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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短发
　　作者：池青一
　　文案：
　　人人都说搞艺术的，一定要长发披肩，美丽动人，秦思思却觉得那些固有映象都是狗屁，她爱是什么发型就是什么发型，于是便剪了个短发。
　　付媛是警队里最拔尖的警花，拔尖是表面的意思，她一出生就长胳膊长腿，直到进入警队，她已经长到了一米八三，人人都说她不男不女的，为了让人觉得她是个女生，于是她蓄起了长发。
　　久别重逢，两人因一起案子再次相遇。
　　秦思思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剪着短发帅气利落的假小子如今竟是一头秀丽长发，活脱脱是个气质御姐。
　　付媛也没想过，当年那个长发及腰娇滴滴的小公主如今居然一头利落短发，娇美又不失飒爽。
　　再见时，两人同时语塞，竟突然忘了，自己剪发蓄发到底是为了摆脱周围人的偏见，还是为了眼前的那个她。
　　“好久不见，我的短发小公主。”
　　“好久不见，我的长发假小子。”
　　傲娇大小姐美术老师VS痞帅假小子酷甜警花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思思、付媛┃配角：┃其它：短发美女，长发警花，推理悬疑，甜文，甜宠，久别重逢
　　一句话简介：我爱你，无论你是男是女长发短发
　　立意：抛开世俗的偏见，你我本无不同


第1章
　　宁城主城街道两旁种植着一排排桂花树，每至初秋的夜晚，总带着一丝淡淡的香甜味道。
　　这味道就像是一条灵动的小蛇，只要风一吹就能飘进千家万户，就连最近的那栋酒店式公寓顶楼的窗户也能钻得进去。
　　此刻顶楼的套房内的一间画室里，正播放着一曲《阿兰胡埃斯协奏曲》，与这一丝香甜味道刚好相互吸引，竟成了另外一种特殊的氛围。
　　一个身穿优雅欧式长裙的女人正微微趴在一个绘画台上，手里的炭笔随着她的思绪与混着甜香的音乐起舞着。
　　才一会儿，画台上便赫然出现了一个美女的轮廓。
　　秦思思满意地抿唇笑了笑，那双如星星般闪亮的眼睛微微弯起，竟有一种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姿态。
　　她又拢了拢自己那头利落的短发，思考了一会儿，决定给画中美女添几笔长发。
　　这个美女，长发应该会更好看一点。
　　刚落笔，手机却响了起来。
　　突然响起来的手机铃声硬生生断了她那条本该非常流畅的长发线条，她蹙了蹙眉，有些不高兴。
　　但手机还是要接的，于是她点了免提。
　　“喂？秦…秦老师，我…我好像遇到那个割发狂魔了，我好害怕…怎么办？我好害怕…”
　　手机那头传来了一阵低沉隐忍的呜咽声，声音有些耳熟，秦思思微微一顿，顺手关了音乐，并将手机放到耳边。
　　“是许娇吗？”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秦…老师，我好害怕…”
　　她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换了一个非常柔和舒适的安抚语气：“许娇，你先别怕，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许娇嗯了一声，焦急道：“秦老师，我感觉有人在跟着我，有点像那个割发狂魔，我好害怕啊！”
　　“你先别急，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去接你。”
　　“秦老师，我…我…我现在在……”
　　“不要慌，慢慢说，我已经过来了，你给我发个定位。”
　　“好。”
　　刚挂完电话，秦思思就猛地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拿了外套和包包，一阵风似的就冲了出去。
　　她也没想到大半夜的会有学生给她打电话，更没想到给她打电话的居然是许娇。
　　许娇这个孩子算得上是她带的这批学生里艺术天分蛮高的一个，只是她性格有些敏感，平时也不大爱说话，几乎被同学们孤立了起来。
　　但好在她似乎内心很强大，并不在乎这些。
　　学生大半夜给老师打求助电话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可秦思思不同于其他老师。
　　她只是宁城高中的美术老师，而且还是个代课的。
　　这就有些奇怪了。
　　但一想起近一个月以来宁城发生的那三起女性被割头发的恶性|事件，她不由得有些担心。
　　许娇一个未成年少女，大半夜的给老师打求助电话说被人跟踪，就算对方不是那什么“割发狂魔”，那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想到这儿，她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够格管这事儿，钻进地下车库里那辆鲜红色跑车，打开导航，一脚油门就踩到了底。
　　这辆骚包的跑车是她那大冤种表弟送的，她刚来宁城没多久，那冤种怕她人生地不熟不方便，就从他的车库里挑了一辆最低调的给她。
　　虽然依旧骚包，但速度还算可以。
　　许娇发来的定位正在市中心的酒吧一条街，距离她住的公寓有四十几分钟的路程。
　　就算现在不是高峰时期，一般的车即便一路绿灯也要三十几分钟。
　　而她却只用了二十分钟。
　　市中心的酒吧一条街距离主城派出所只有十分钟的车程，她从前路过的时候经常过来，算是轻车熟路。
　　所以许娇只说了个巷口的名字，她就迅速找到了她。
　　只是她从来没有这么晚来过，
　　这一片区域里的房子都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这种建筑物有一个很显著的特点，就是暗巷子很多。
　　在白天里看，这些暗巷子的氛围感倒是很足，很适合取景采风。可在晚上，幽暗的灯光下，黑漆漆的巷口总显得鬼气森森的。
　　秦思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许娇就蹲在不远处的一个巷口，她正双手抱着膝，整张脸几乎全部埋进了膝盖里。
　　看上去像是一只非常无助可怜的小猫咪。
　　“许娇？”
　　听到秦思思的声音，许娇猛地抬起头。
　　她看起来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
　　待到看清楚来人，隐忍了很久的她终于放声大哭了起来。
　　“老师！”
　　她今天出门应该是化了个精致的妆，这么一哭，黑色的睫毛膏与眼线混在了一起，在她的脸上流出了两道非常明显的黑色泪痕。
　　在昏暗里隐约看起来像是一只小脏猫。
　　秦思思长吁一口气，看来她的生命没受到什么威胁，目前应该只是受到了惊吓。
　　她近前几步，准备安慰几句，可刚想开口就差点被眼前的画面吓着。
　　许娇是个很爱美的孩子，有一头非常好看的乌黑长发，平时她都舍不得用发圈把头发捆起来。
　　可现在，她那头乌黑如海藻般的长发居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凌乱且十分参差不齐的短发。
　　额前的碎发还隐约挡住了她那双哭红了的眼睛。
　　秦思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段时间新闻媒体一直在报道那个“割发狂魔”的事，近一个月以来，宁城已经有三个女生受害。
　　媒体也把受害女生的照片公布上了网，虽然脸打了马赛克，可头发却与许娇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
　　都是一头凌乱且参差不齐的短发！
　　准备好的安慰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这种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比较好。
　　等到许娇终于哭累了，秦思思这才开口：“许娇，我带你去报警好不好？”
　　她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柔耐心，生怕许娇再受到什么刺激。
　　许娇都哭懵了，秦思思的话居然被她反应了好一会儿。
　　“老师，我怕。”
　　秦思思叹了口气，决定再耐心劝一劝：“许娇，你要知道，在所有与坏人打交道的人里，警察才是最专业的。你刚刚遇到的人很有可能是那个‘割发狂魔’，你越早去报警，警察就能越早发现凶手可能遗留在你身上的某些证据。”
　　“许娇，在我眼里你是一个十分坚强勇敢的女孩。”她温柔地看着许娇的眼睛，“你不会让老师失望的，对吧？”
　　秦思思的眼神里仿佛带着一股迷人的圣光。
　　最终，许娇点了点头。
　　车子行驶了十分钟，在宁城主城区派出所不远处的巷口停了下来。
　　秦思思有些紧张得向派出所方向张望了一会儿。
　　这半年以来，那个地方她不知道路过了多少回，每回她都会在这里停一会儿，试图看看有没有什么熟人从里面走出来。
　　可惜每回都令她大失所望。
　　她张望了好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她慌忙翻出了一个精致的化妆包，掏出化妆镜仔细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妆容。
　　很好，白里透红。
　　利落的短发也很自然。
　　只是唇色稍微有点淡。
　　她马上从化妆包里翻出一支裸粉色的唇釉，简单又仔细地涂了一圈。
　　直到看起来显得十分自然并自己很满意之后，她才打开了车门。
　　“许娇，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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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本百合，是本非常浪漫又非常甜的小甜文，只管边破案边谈恋爱就成了，其他的不要太计较，架空哦。


第2章
　　宁城治安一向很好，平时主城区派出所接的案子，要么就是给老太太们找找猫，给老爷爷们找找狗，最严重的也不过就是抓抓小毛贼，调节调节邻里纠纷之类的。
　　不夸张的说，宁城已经连续五六年被评为全国最居安城市。
　　可就是这么个居安城市，在将近一个月内，居然发生了三起女性被割头发这种恶性|事件。
　　媒体为了噱头，还给这事件取了个十分标题党的名字——“割发狂魔事件”。
　　此事一出，上级领导十分重视，连续下达了三道红色命令，命辖区派出所尽快破案。
　　从没收过红色命令的宁城警员们一个个被吓得觉都不敢睡，每天不是在巡逻就是在所里守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丝可疑线索。
　　秦思思一直都是短发造型，而许娇则是刚刚被割了发，当秦思思带着许娇走进派出所大门时，所有值班警员们的眼睛都直了。
　　要是放在平时他们也不会有这么大反应，可进来的两个姑娘全都是短发，这一下子就踩中了他们这些日子紧绷着的神经。
　　这造型，十有八|九是遇上那“割发狂魔”了！
　　警员们几乎全体起立，值班警员刘全更是瞪着他那双铜铃大眼跑过来，试图想要通过他的“亲切”询问，从两人的嘴里得到一些关于“割发狂魔”的线索。
　　不过他还是有点分寸，跑到两人面前时，他还特地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亲切。
　　“这位女士，你们这是来报案的吗？”
　　刘全身高一米九三，浑身都是腱子肉，妥妥的是个大块头。
　　大约他天生就跟“亲切”这两个字没有缘分，许娇被他这三言两语的一问，险些又情绪失控，当场哭出来。
　　好在秦思思稳得住，只将她温柔地护在了身后。
　　“是的，我们来报案，我怀疑我的学生在半个小时之前遇到了‘割发狂魔’。”
　　果不其然，这话就像是投掷进湖里的一颗石子，扑通一声就引起了千层浪。
　　那些眼睛发直的警员险些全部都围了上来，都想要听听许娇受害的经过。
　　这种热情谁吃得消？
　　特别是那个叫刘全的警员。
　　许娇被他吓得直接扑进了秦思思的怀里，竟是什么都不肯说。
　　“全儿，这种事还是让小付来吧。”
　　一个戴眼镜的警员跑了过来，虽然他戴着眼镜乍一眼看上去的确比刘全斯文了点，可他的块头跟刘全也差不了多少，看上去依旧有些凶象。
　　特别是他穿的是一件无袖，那对凶神恶煞的肱二头肌露在外面，感觉分分钟就能在她们面前表演夹碎苹果。
　　戴眼镜的王森冲着她们两人微微一笑，“你们是来报案的吧？我领你们先去调解室坐坐，接待你们的警员很快就到。”
　　秦思思点点头，温柔地护着许娇走进了调解室。
　　刘全眼看着王森把调解室的门关上才问：“小付去哪儿了？刚刚不是还在吗？”
　　王森耸耸肩，有些无奈：“她去换衣服了。”
　　刘全挠了挠头：“大半夜的她换什么衣服？”
　　王森上下打量了一圈刘全，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从第一起割发狂魔案件的受害女生前来报案被刘全吓哭之后，警局所有值班的警员都被要求对报案人和受害者报以百分之两百的亲切。
　　特别是和刘全一起值班的警员——没办法，这大块头不亲切时比亲切时更亲切，所以只能要求他的搭档比他更亲切点。
　　刘全挠了挠头，又指着他的眼镜问：“你小子又不近视，戴什么眼镜儿？”
　　王森索性白了他一眼，要不是因为他这个大块头，他至于戴眼镜装斯文？
　　秦思思刚陪许娇坐下，许娇便想起了刚刚那两个大块头警员，紧张地缩了起来。
　　“老师，我害怕。”
　　秦思思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背，安慰她道：“别怕，老师在呢。”
　　话音刚落，调解室的门就被一只骨节分明又纤长的手推开了，秦思思心尖一颤。
　　门外走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把自己的头发全都拢了起来，在头顶简单包了个丸子头，看起来很是利落干练。
　　身上的警服也被换成了一件宽大的深蓝色连衣裙，看裙子的款式，有点像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奶奶们爱穿的那一款。
　　还…有些复古。
　　她的五官并不像普通女生那么柔和，但却是标准的三庭五眼，眉骨十分优越，这也使她的眼神更加深邃了些，隐约有一种混血的气质。
　　只是这混血的气质加上她这将近一米八五的个头，被这如此复古都裙子包裹着，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付媛抿着微笑拎着一只水壶和两只杯子走了进来。
　　她自小生得就有些硬朗，平时也都是裤子衣服一套就出任务了，还管他亲切不亲切。
　　没想到上级领导这回下了死命令，面对受害者时，身为警务人员必须要看着很亲切。
　　于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亲切点儿，她特地找邻居奶奶借了条裙子。
　　还别说，这裙子还挺合身，只是穿惯了裤子的她，一下穿上裙子，总觉得下半身凉飕飕的，有些难受。
　　“你们就是报案人？”她边给她们倒水边问，“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有些深沉，就像是一杯陈年醇厚的酒，带着一丝古朴又典雅的气息，秦思思一下子就愕住了。
　　这么多年没见，她居然一点都没变——除了那头足以包成丸子头的长发。
　　付媛在她们面前坐下，温柔地补充道，“别急，可以慢慢说。”
　　许娇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她到现在身体还在发抖，无奈之下，秦思思只好帮她开口。
　　“她叫许娇，是我的学生，大概一个小时之前，她给我打电话，说是在酒吧一条街遇到了割发狂魔，我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付媛低着头十分认真地记录着她说的每一个字，“你是她的老师？”
　　“是。”
　　“怎么称呼？”
　　“秦思思。”
　　付媛手里的笔突然一顿，猛地撩起眼皮看向她，像是在确认什么，仔细看了许久之后，她才问：“你…你到的时候，现场是个什么情况？”
　　秦思思认真地回想着：“我到的时候，只看见我的学生一个人蹲在巷子口，头发已经…”
　　付媛柔声宽慰道：“放心吧，我们警局上下已经全部出动了，这个割发凶手肯定逃不了！许娇是吗？”
　　她又转向许娇，温柔的声音像是在人的耳膜里跳舞：“你现在能告诉我当时发生什么事了吗？”
　　虽然话语转的有些生硬，但她的声音依旧温柔认真，秦思思不由得暗自观察着。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一时入了神。
　　许娇喝了口水，心思平复了好多，再加上付媛长得比外面那两个温柔好多，于是也渐渐有了沟通欲望。
　　她点点头，才娓娓道来：“我有个朋友今天过生日，我过来一起庆祝，可才进行到一半我就觉得里面有点闷，所以就走出来透透气，刚走到巷口，我就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我。”
　　她又喝了口水，“最近新闻里都说，割发狂魔喜欢尾随，所以我当时就给秦老师打了电话。”
　　“打完电话之后呢？”
　　许娇一整个人完全愣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打完电话之后，我就…就听见咔嚓一声，我的头发就…就不见了。”


第3章
　　付媛埋着头认真地做着笔记，继续问道：“还记不记得大概发生的时间？”
　　许娇拿出手机，翻出与秦思思的通话记录，上面显示的是23点40分。
　　付媛点点头，再次抬笔做了记录。
　　“是什么朋友过生日呢？”
　　许娇一时语塞，她看了一眼秦思思，得到鼓励之后，她才道：“是我…男朋友，他是宁城大学的。”
　　做笔记的手突然一顿，付媛疑惑地抬起脑袋看向她，许娇的仪表看上去虽然已经被好好整理过，但她怎么看也是个未成年。
　　她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秦思思。
　　秦思思也很诧异，许娇只告诉她遇到了“割发狂魔”，也没告诉她为什么会大半夜的独自一个人出现在酒吧一条街。
　　两个人诧异地来回看了看，付媛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睛疑惑地眨了眨，再问许娇：“你是哪个学校的？”
　　许娇咬着下唇，缓缓低下了头，“宁城高中。”
　　果然！付媛差点把手里的笔给掰断了，这都是什么狗屁大学生，怎么连未成年小妹妹都不放过？！
　　感觉到气氛有些异常，许娇连忙解释道：“我们是网恋，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我没告诉他我是高中生……”
　　付媛：……
　　秦思思：……
　　她继续问：“他有没有对你做些什么？”
　　怕许娇没听懂，她又补充了一句，“有没有欺负你？”
　　许娇摇头：“他说他只把我当妹妹，所以我生气了，就一个人跑出来了。”
　　付媛微微点了点头，看来着大学生还是有些道德良知的。
　　“你跑出来的时候，有人跟着吗？”
　　许娇摇了摇头：“没有，我以为他会追出来，于是就在附近的巷子里徘徊了一会儿，可等了几分钟他还没出来。”
　　“你是什么时候感觉到有人跟踪你的？”
　　“他没追出来，我就想回去找他，刚回头就发现巷子口对面有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我当时心都快被吓出来了，我感觉不对劲，就故意走了几个巷子，发现那个人还在后面……”
　　“你有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脸？”
　　“没有，我当时害怕极了。”
　　兴许是又回想起当时的惊心动魄，她的泪水再次委屈地落了下来。
　　见她情绪不稳，付媛赶紧放下笔，想从兜里给她拿几张纸巾，可刚摸到裤兜的位置才发现，她今天穿的是条奶奶裙，于是有些尴尬地顺了顺裙摆。
　　秦思思暗自勾了勾唇角，从她的包包里拿出了几张纸巾给许娇递了过去。
　　“我大概是她挂了电话二十几分钟之后赶到的。”
　　秦思思补充道，“只是当时那个巷子实在太黑，就连路灯都是昏暗的，实在看不清楚什么。不过……”
　　她蹙了蹙眉，“我感觉对方是个女人。”
　　付媛又拿起笔，认真做了记录，“为什么？”
　　“我闻到了一股非常浓烈的女士香水味。”
　　如果当时巷子里只有凶手和许娇两人，许娇身上没有这种香水味，那么这味道肯定属于那个凶手。
　　许娇的情绪也稍微稳定了一点，她很同意秦思思的说法，继续回忆道，“对，我也闻到了那股香水味，可我感觉她的力气很大……”
　　付媛写字的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才问：“你还记不记得，凶手是怎么割你的头发的？”
　　她回想了一会儿，“我刚给老师打完电话，就有人突然从后面拔我的头发，我都没反应过来，耳边就传来了几声剪刀的咔嚓声。”
　　“整个过程持续了多久？”
　　许娇细细回想了一会儿，挂着泪道：“大概一分钟。”
　　“不对，”她猛地摇头：“好像只有几秒钟。”
　　人在受害的第一时间里，对凶手的印象是最深刻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心中的恐惧，受害人对于凶手的印象会渐渐模糊，甚至可能会在潜意识里给凶手添加一些她认为可怕的东西。
　　付媛抬眼看了会儿表，时间差不多了，再问也应该问不出什么了。
　　于是她放下笔，“嗯，好，我都记下了。谢谢两位的积极配合，你们提供的线索对我们将来抓捕凶手很重要，今天时间有些晚了，要不，你们先回去休息？”
　　许娇本想再补充些什么，却被秦思思打断：“好，不如警官给个联系方式，后续如果许娇想起什么重要的线索，我也好第一时间通知你。”
　　付媛眸光微微一动，唇角也抖了抖，“好。”
　　从酒吧一条街过来，再经过问话，出来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站在派出所门口，秦思思有些不舍地回了回头，心中思绪千回百转。
　　“老师。”许娇埋着头，显得非常小心翼翼却又欲言又止。
　　秦思思回过神，抬手摸了摸她满头细碎短发，暗自叹了一声，“今晚你先去我那儿吧，明天我送你回学校。”
　　许娇的眼眶又红了，她的父母工作忙，一个月都见不了几回，而宁城高中是住校制，这才让她有机会偷偷做那些事。
　　如果今天秦老师不管她，她就真的没地方可以去了。
　　“等一等。”
　　秦思思心尖又是微微一颤，刚抬出去的脚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
　　付媛迈着她那大长腿从所里跑出来，虽然还是穿着那件奶奶装，却依旧显得十分高挑。
　　“这么晚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付媛走到秦思思面前，微微俯身看着她，眉眼里带着一丝不轻易察觉的试探。
　　付媛净身高有一米八三，穿上鞋少说有一米八五，秦思思有一米七二，在普通女生里也算是高挑的，可在付媛面前，却依旧显得有些小小一只。
　　秦思思微微抬头望了她一眼，那双美丽的眼睛像是有话要说，但很快她只是点了点头，“那就谢谢付警官了。”
　　经过这一夜的折腾，许娇刚上出租车就睡着了，司机师傅原本是个健谈的，在这无聊的半夜里，他还打算跟人聊聊人生，可看车里两个美女似乎并不想聊，于是他也只好乖乖把嘴闭上。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终于在秦思思住的那个酒店式公寓门口停了下来。
　　几人下了车，秦思思扭身看向她，“付警官要上去喝杯茶吗？”
　　付媛抬头望了一眼这高档的酒店式公寓大楼，又看了一眼一脸迷蒙的许娇，摆了摆手，“不了，我还要回去值班。”
　　秦思思抿唇一笑，“那我们下回再见。”
　　秦思思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个美人，身边从来不乏追求者。
　　从前长发及腰的时候，她更像是一个娇贵的小公主，现如今她虽然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更凸显了她那十分精致的五官，没了小公主的娇气，整个人却显得精致高贵。
　　就像是一个临凡高贵的大公主。
　　但即便是她长发还是短发，她的气质依旧让人望尘莫及，特别是她的笑容，短发时，居然更加地迷人了。
　　付媛内心微微怦然，表面却依旧保持镇定，她淡淡回了一句，“好，下回再见。”
　　

第4章
　　经过这一顿折腾，直到秦思思爬上床都已经凌晨四点了，窗外灰蒙蒙一片，香甜的桂花香时不时从窗口钻进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仿佛那股子香甜味钻进了她心里一样。
　　来宁城半年多了，终于见到她了。
　　没想到她居然蓄起了长发，还怪好看的。
　　只是，也不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再见时心里有没有跟她一样的激动？
　　大概是有的吧。
　　秦思思抿唇一笑，将眼罩一盖，深深睡去。
　　第二天是周日，秦思思以为她能安安稳稳地睡到自然醒，没想到还不到十点就接到了她那冤种大表弟的电话。
　　为了防止那冤种的夺命连环call，她忍着怒意接了起来。
　　“早上好呀我亲爱的大表姐！”
　　“有屁快放！”
　　顾显一顿赔笑，“大表姐，你先别生气，你先听我说。”
　　秦思思：……
　　顾显：“我今天早上接了几个电话，你猜是谁给我打的？”
　　秦思思眼疾手快，直接点了挂断。
　　果不其然，才过了几秒电话又响了，这回秦思思没说话，只开了免提放到一旁。
　　“是交管局的电话。”顾显哭唧唧：“我亲爱的大表姐，连续十二个红灯啊！你昨晚是出去找刺激了吗？”
　　秦思思猛地惊醒，她昨晚顾着跟人聊天，居然把开过去的那辆车给忘了！
　　顾显继续哭唧唧：“今天早上我接到拖车电话才知道，我家小红居然被遗弃在派出所门口！”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收回控诉，八卦兮兮道：“难不成这是一场十分惊险刺激的艳遇？”
　　艳遇？秦思思仔细回味了一番昨晚的情形。
　　算…是吧。
　　“不说话？”
　　顾显突然get到了什么，声音一下变小了：“不会就在你旁边吧？”
　　要不是隔着手机，秦思思真想马上把他狗头拧下来。
　　“你现在在哪儿？”
　　顾显答道：“在家啊。”
　　“正好，一会儿你给我带套学生装过来。”
　　顾显一个激灵：“姐！你这是搞年下啊？”
　　秦思思：……
　　顾显是顾氏集团董事长的孙子，这栋高达三十六层的酒店式公寓就是他的。
　　原本念及人多口杂，顾显是想给她另外买栋房子的，只是她说这里顶楼风景好，顾显就把顶楼公寓腾出来让她住了。
　　顶楼确实风景好，站在高高的平台上，能将整个宁城尽收眼底，就连十几公里以外的那个派出所也能看见。
　　按照顾显的那个八卦速度，肯定放下手机第一时间赶过来。
　　秦思思伸了个懒腰，瞥了一眼时钟，拿起房间里的电话，点了个早餐。
　　早餐可比顾显快多了，才不到三分钟，就摆满了整整一餐桌。
　　许娇被她安排在隔壁的客房，客房服务来时，她就已经醒了。
　　昨晚的一切就像是做梦，直到今天早上许娇才缓过神，过了很久之后，她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秦思思看她出来了，冲她笑了笑，“醒了？过来把早餐吃了吧。”
　　许娇还在游离，听到秦思思的话，便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其实女生短头发也挺好看的。”秦思思给她盛了一碗粥，“你看我，是不是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许娇迷蒙得眨了眨眼，哑着声音问：“老师，你一直都是短头发吗？”
　　秦思思摇头，“我以前的头发可长了，大概到这儿。”
　　她边说着边在腰下比划了一下。
　　“可你为什么要把头发剪掉啊？”
　　秦思思道，“人人都说学艺术的女生，就应该是长头发大长裙天鹅颈直角肩，就连走路都必须像从油画里走出来一样带着艺术气质，可这又是谁规定的呢？”
　　她笑笑：“只要自己觉得舒服，什么样都是好的。”
　　她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了，秦思思微微一笑，示意她吃早餐，然后起身去开门。
　　房门咔嚓一声被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人高马大且十分养眼的帅哥——只要他不咧着嘴笑，确实还是蛮帅的。
　　顾显一边手拿着购物袋一边咧着嘴往屋子里头探了探，“亲爱的大表姐，我给你送衣服来了。”
　　秦思思双手环胸立在门前，看着他咧嘴笑的二傻子模样，抽了抽嘴角。
　　这小子是在来的路上，脑子被什么外星生物给寄生了吗？
　　“你看什么呢？”秦思思眯了眯眼，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顾显笑道，“没什么，就是想看看是什么人能让千年铁树一夜之间开那么刺激的花。”
　　秦思思：……
　　想拧他狗头。
　　“老师，我吃好了。”
　　许娇的声音从里头传来，顾显那二傻子似的笑容顿时一整个三百六十度凝固住。
　　他不可思议又诧异又失望地瞪大了眼睛，“是…是你学…学生啊？”
　　秦思思耸了耸肩，一把夺过他手里那装着衣服的购物袋，“不然呢？”
　　她将衣服递给许娇，“先穿着吧，下午我送你回学校。”
　　许娇接过衣服：“谢谢老师。”
　　顾显也跟了进来，看到许娇这一头层次不齐的短发，突然正经了起来。
　　等到她去换衣服，他才问：“这是什么情况？”
　　秦思思这才将昨晚的事全说了，顾显那双眼睛又瞪得大大的，“我去！那割发狂魔胆子真够大的！酒吧一条街距离派出所可不远啊！而且那地方每天都有人巡逻的！”
　　他一副笃定的样子，感觉像是在说，这事儿他最熟一样。
　　秦思思抽了抽嘴角，“一会儿我带她去理个发，你今天应该没什么事，给我们当个司机吧。”
　　一想起一会儿他约了女朋友吃饭，顾显连忙摇头，并将车钥匙乖乖放在桌子上，“不不，我没空。”
　　秦思思瞪了他一眼，“不，你有空。”
　　于是一行三人十分钟之后便钻进了顾显那辆彩虹色的跑车。
　　秦思思突然有点后悔让他当司机，这辆车骚包也就罢了，这么挤的空间，她根本不能好好坐。
　　于是车子刚到理发店，她便毅然决然让他滚了蛋。
　　今天虽然是周日，但也是宁城高中学生们上学的日子。
　　宁城高中是全封闭式住校制的学校，每周日晚上到学校报道，每周五傍晚回家，其间的日子全都住在学校。
　　还有一个多月便是秋季全国联考，不管是学校还是学生，学习压力都有些大。
　　秦思思把许娇送回学校后，便去了一趟教务处。
　　未免因为她突然的短发而引起不必要的口舌麻烦，她还是把她遇到“割发狂魔”的事说了。
　　当然，为了保护许娇隐私，她还是把她独自一人去酒吧见男友的事给隐去了。
　　从学校出来后已经快下午两点，时间还早，她打算去一趟昨晚发现许娇的巷子看看。
　　晚上太黑根本看不清什么，白天去看，兴许能发现什么遗漏的线索。
　　刚下车，她就直奔那条案发巷子，这里晚上灯红酒绿吵闹得很，可在白天却格外的安静。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桂花香甜的味道，要不是地上垃圾成堆，就着满墙个性涂鸦，她兴许能马上当场作画一副。
　　恩？垃圾？
　　她以前也不是没来过，这一片一直有警员巡逻，所以清洁工阿姨们也都十分勤快，每天十点前，这里就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现在都下午了，怎么还有这么多垃圾？
　　她正疑惑着，隐约看见垃圾堆里有个人，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那个人动了动，突然站了起来。
　　正好此时，一缕阳光从巷口投了进来，将她整个人笼了起来。
　　那件奶奶裙已经被她换了下来，一条黑色长裤，一件褐色皮夹克外套，再加上一头柔顺的黑色披肩发。
　　从秦思思的角度看过去，竟有一种带着末世颓废感的…圣洁。
　　付媛好像这才发现她，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与惊喜，缓了几秒钟，她才开口：“si……你怎么也来了？”


第5章
　　心跳没来由地越跳越快，直到付媛缓缓走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
　　秦思思下意识后退半步，暗自深呼吸了几下，才让自己显得正常一点。
　　“昨晚没来得及仔细看，”她将视线撇往别处，“所以今天过来看看，付警官也来看吗？”
　　付媛眸子微微一动，点了点头，“这条街上的巷子错综复杂，处处都是监控死角，歹徒能在行凶之后悄无声息离开，要么说明她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要么就是她当时藏起来了，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秦思思倒是没有她想得那么多，她只是觉得昨晚可能在巷口看到了什么，只是当时周围太黑了，她不太确定。
　　发现许娇的巷子是条两头空，顾名思义，就是一条前后都有路的巷子。
　　在两头空里作案的好处就是，作案之后，可以直接从后面的出口跑走，根本不会留下被抓住的机会。
　　付媛跟着她走进巷子，深邃的眼眸眯了眯，“你觉得你看到歹徒了？”
　　秦思思摇头，“我不确定，但我感觉昨晚有人躲在这里。”
　　她指了指面前的拐弯墙，拐个弯就是另外一条空旷的巷子。
　　墙面上依旧是各种涂鸦的堆叠，似乎与别的墙面没什么不同。
　　可她却觉得这面墙就是有些古怪。
　　付媛蹙了蹙眉，也跟着她一起仔细查看了起来，可看了很久，依旧没看出什么名堂。
　　这不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涂鸦墙吗？
　　微风拂过，秦思思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随着风不自觉得钻进了她的鼻腔，四周很安静，她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你是什么时候……”
　　“付警官，这些垃圾你用好了伐？再不清理掉我工资就要扣掉了！”
　　清洁工阿姨左手一把扫帚右手一只簸箕委委屈屈地站在巷子里看着她，就好像她如果不让她打扫卫生，就是做了一件伤天害理的大事一样。
　　付媛尴尬得咳了几声，顺便挠了挠头，“那些垃圾我用完了，麻烦阿姨你清理掉吧。”
　　清洁工阿姨长吁一口气，如释重负，开心得应了一声后，就风风火火得跑去打扫了。
　　四周又安静了下来，这回的氛围竟是多了几分尴尬。
　　秦思思尽量憋着笑，问道：“你刚刚要说什么？”
　　“请注意倒车，请注意倒车……”
　　等候多时的垃圾车欢快地开进了巷子，再次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秦思思终于笑出了声，这里还真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有点饿了，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搓一顿吗？”
　　话音刚落，付媛的肚子也恰如其分地响了起来，她有些尴尬地轻咳了几声。
　　“那什么，我家就在附近，昨天我刚好买了些菜……”
　　“好啊。”秦思思爽朗一笑，“走吧。”
　　付媛抿唇点了点头，看着有些羞涩，带着她走到巷子另一头的出口处。
　　这里停着一辆低调的哈雷。
　　比起顾显的那些骚包车，这辆车简直低调到了尘埃里。
　　付媛从车上解下一只头盔，递给她，“先戴我的吧。”
　　秦思思微微一愣，“那你的呢？”
　　付媛从上衣兜里拿出一副墨镜轻松戴在了鼻梁上，“平时也没人坐我的车，所以只有这么一只头盔。”
　　说着，她迈开大长腿轻松坐上了上去，“走吧，也没多远。”
　　秦思思抿着笑意点点头，“好。”
　　这还是秦思思头一回坐她的车，她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看着她的长发迎风凌乱着，竟莫名有一种凌乱之美。
　　她开的很稳，所以风也不是很大，然而秦思思还没享受够，她们就在一个老式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付媛住在离门口最近那一栋的二楼，把车挺进车棚，在走两分钟就到了。
　　这小区虽然看上去老旧，但却被收拾得很干净，每一层都住着两户，大门相互对着。
　　付媛从兜儿里拿出一串钥匙，打开左边那扇门，“进来吧。”
　　秦思思有些羞赧地点点头，走了进去。
　　付媛从冰箱里给她拿了瓶可乐，“你先喝点饮料。”
　　“好。”秦思思笑着说。
　　付媛微微抿了抿唇，转身走进了厨房。
　　秦思思自知自己那泡面都会把面泡出惊天地泣鬼神味道的厨艺，这辈子都没办法进厨房了，于是她就悠然自得顺理成章地在屋子里逛了起来。
　　这房子不大，目测大约六十平左右，大约只跟她工作室差不多的大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眼望去，厨房、客厅、卧室、书房应有尽有，相对比之下，她的那个公寓就显得冷清了很多。
　　客厅、卧室和书房都是打通的，虽然看上去是一整个，却还是有各自的空间分类。
　　她一眼就看见了书房区域里书架上那个崭新的头盔，暗红色的，和付媛那辆黑色的哈雷还有些配。
　　书架上堆满了书，大概都是什么心理学、犯罪分析术之类的，只唯独在第二层的角落里藏着一本有些花里胡哨的书。
　　这书的颜色和其他书有些格格不入，好奇心的驱使下，她顺手拿了起来。
　　“我记得你不爱吃糖醋，我给你做个红烧排骨可以吗？”
　　正在厨房处理菜的付媛突然走了出来，还没说完，看见秦思思手里的书脸色一顿，想要过来夺。
　　但依旧没来得及。
　　秦思思似笑非笑，“这是什么书呀？”
　　“没什么。”付媛挠了挠头，“就是之前办了一个案子，一个女同学给我的。”
　　秦思思瞥了一眼书封，书名下面有一排鲜明的介绍小字，写着：“BL类书籍销量第一”。
　　作为到过世界各地采风的画家来说，BL字样代表什么意思，秦思思比付媛要懂很多。
　　所以，她微微挑眉，带着些微的试探，“这本书你看过吗？”
　　付媛连忙摇头，“工作太忙了，没时间看这些东西。”
　　“哦。”秦思思随意翻了翻，又想了想，这才把它放回了原处，“这本书我看过呢，挺好看的。”
　　她顺便拍了拍那个暗红色的头盔，“这个蛮帅的。”
　　付媛道：“上个月买的。”
　　“和你的车挺配的。”秦思思感觉心里有点酸，明明她那个头盔是好的，眼下又买了个新的，肯定是想让别人坐她的车。
　　秦思思想了想道，“要不让我来给你做道糖醋排骨？”
　　付媛战术性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锅铲紧了紧，“没关系，才几个菜而已，我来做吧，你先喝杯水歇一歇。”
　　说着她连忙转身钻进了厨房。
　　秦思思看着她，既好气又好笑，她千里迢迢来这个城市，就是为了见她。
　　可见了她之后才发现，原来她太小看自己的占有欲了，见到每一个稍微有点可疑的东西，她心里都很难受。
　　唉，这可怎么办呢？


第6章
　　付媛在厨房忙碌，秦思思只好自己又逛了起来，书房里除了有书架之外，还有一块大大的白板，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字。
　　要不是她对最近发生的案件多关注了几眼，险些没看懂——上面写的正是近一个月发生的“割发狂魔”事件的被害记录。
　　第一起：城宁大学附近，一个舞蹈系的女大学生，案发时间：9月3日21:20分，独自晚归；
　　第二起：怀宁山景区里的徒步山路上，城宁外国语学院学生，案发时间：9月8日20:34分，去山上拍照迷路，晚归；
　　第三起：城北朝阳饭店门口巷子里，家庭主妇，案发时间：9月15日23:01分，出来给瘫痪在床的老公买吃的，独自晚归。
　　旁边还有一张宁城地图，前三起案件的案发地点与时间，全都用标记笔在上面做了相对应的标记。
　　秦思思顿了顿，从一旁的笔筒里拿出一只鲜红的标记笔，把昨晚许娇遇害的地点与时间补了上去。
　　第四起：市中心酒吧一条街，高三学生，案发时间：9月18日23点40分左右，独自一人出来。
　　除了都是晚上在独自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被害，好像这几起案件里也没再多的共同点了。
　　秦思思想了想，又把笔放下了。
　　这种事她虽然有那个脑子，但一时半会儿她也没那么容易想通，毕竟她不是专业思考这些事的人。
　　但她的第六感总觉得，这些案件里的受害者们，还有什么共同的被害理由，要不然凶手怎么可能在茫茫人海中专门挑选她们下手呢？
　　“来吃饭吧。”
　　厨房里传来了付媛的声音，秦思思迅速收回了思绪，还没来得及回应，视线却飘上了白板边桌子上的一个打开了的快递包装。
　　从里面露出了一块碎花布料，像是条裙子。
　　据她所知付媛是从来都不爱穿裙子的。
　　秦思思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
　　付媛已经在厨房摆好了碗筷，是最普通的三菜一汤，没进厨房的门，秦思思就自己闻到饭菜香了。
　　秦思思闻香而至，笑得十分灿烂，“我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的家常菜了。”
　　“那你可以常…”付媛突然顿住，给她倒了杯水，“那你平常吃的是什么？”
　　“也没什么，每天酒店都会拿菜单给我，我再从菜单里随便点几个，有时候懒得点，就让他们自己给我安排。”
　　秦思思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满足地塞进嘴里，“真好吃！”
　　付媛似乎被她的样子取悦了，边笑着边连忙去抽纸巾给她擦嘴，“我又不跟你抢。”
　　秦思思满意地将脸递了过去，任由付媛用纸巾在她脸上轻轻擦拭，擦完之后，她冷不丁道，“那条裙子挺好看的。”
　　付媛的手微微一顿。
　　秦思思接着道，“只是不太适合你。”
　　原本付媛想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可她一想起自己穿上那条裙子后十分别扭的感觉和样子，又愁地低下了眉。
　　她还没说什么，却听秦思思道，“还是我去吧。”
　　“不行！”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是我们警方的事，跟你没关系。”
　　秦思思却睁着她那双灵动的杏眼水汪汪地看着她，从付媛昨晚那件奶奶裙的反常行为，她就已经猜到这几天付媛肯定有所行动，而且肯定是以自己为饵钓凶手上钩的危险行动。
　　抓捕犯人虽然是付媛的职责，可秦思思却不想同意她这么做。
　　“付警官，受害者里有我的学生，你说，这到底关不关我的事？”
　　“当然不关你的事。”付媛似乎有些着急了，脸也跟着红了起来，“我警告你！不准自作主张以身犯险！”
　　“那付警官仗着警察的身份就可以自作主张以身犯险了吗？”秦思思无情地怼了回去，“你是不相信你自己呢还是不相信我呢？”
　　你是不相信你自己呢还是不相信我呢？
　　付媛突然愣住了，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她竟然还能从秦思思的嘴里听到这句话，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那时候她俩还在上高中，秦思思是高二上半个学期转过来的艺术生，可能是文化课没学好，她便转到了付媛所在读的重点班里，狂补文化课。
　　付媛还记得她刚来的时候，留着一头如海藻一样茂密的头发，大概快齐腰了，那张圆圆的鹅蛋脸在这头如瀑布一般顺滑的头发的修饰之下，显得更加地可爱精致。
　　第一天来班上，秦思思自我介绍完后，就直接坐在了她旁边，微风吹过她的头发，缕缕清香飘进她的鼻腔，很是好闻。
　　秦思思总是弯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笑着看她，总问她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女生要剪一个寸头，还总说佩服她剪头发的勇气。
　　可秦思思不知道的是，她父母都是老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早出晚归教育别人家的孩子，根本没空管她。
　　她家里老一辈的人全都去世了，她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她也想和其他女生一样留一头漂亮的长发，可她自己根本不会打理，所以索性就常年顶着一头短发，倒也方便。
　　后来她因为性格沉闷不太爱说话，发型又和其他女生不太一样，老被同学孤立欺负，她父母就送她去学了泰拳。
　　她是在一节体育课上才打算跟秦思思交朋友的。
　　那时候她刚好生理期到了，肚子非常疼，于是就跟体育老师请了假，打算去医务室休息，可没想到却遇上了装病来医务室玩手机的秦思思。
　　学校明令禁止学生不能带通讯设备和电子设备，也不知道她想的什么法子偷偷把手机带进来的。
　　从秦思思的衣着装扮来看，她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未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付媛也没打算跟她亲近，只是随便找了张病床休息。
　　直到有人在这个时候闯进了医务室。
　　那是一个浑身青紫脸部臃肿又哭得稀里哗啦的女生。
　　医务室老师正好不在，那女生轻车熟路地想要躲到最里面的床位上哭一哭。
　　可撩开床帘却发现，原以为是空位的病床上面居然躺着一个人。
　　秦思思被她吓得坐了起来，倒不是被那女生的行为吓着了，而是被她身上的伤。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种伤不可能是自己摔倒导致的。
　　于是她问：“你是被人打了吗？”


第7章
　　那女生委屈地又泪水纵横，可她就是不说话，面对秦思思的问话，她就像个刺猬一样，后退了好几步，在医务室的某个角落里把自己蜷缩了起来。
　　这种绝望又无助的感觉，付媛曾经尝过，她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么痛苦，于是她捂住肚子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柔声问道：“是高三17班那伙儿人吧？”
　　学校的班级分配是按照个人的成绩排的，重点班的一般都是整个年级成绩突出的，而越靠后的班级，除了成绩一般之外，会比重点班更早面临选择。
　　想要再搏一搏的，就继续读书升班级，走高考路线；家境殷实的，可以准备准备出国了；
　　还有一些不想博，家境也没那么殷实的，就在高中毕业之前，开始选择职业技术或者去社会上找些厂子上班。
　　象牙塔里的乖乖学生一旦接触社会，就会带着点社会习性。
　　付媛刚考进这所高中时，就在那些人手里吃过亏。
　　好在她成绩不错，再加上手里有点功夫，那些人才不敢再欺负她。
　　只是没想到，那些人依旧死性不改。
　　也不是没有人去领导那儿告状，可这种事一旦查起来，如果情节不严重，领导们就算管也无从可管。
　　再加上学校更注重升学率，那些人的家长又都是不大爱管孩子的，便只能由着他们胡来了。
　　所以在那些人群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情节不严重，学校里的任何人都可以随便欺负。
　　秦思思从床上跳了下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碘酒之类的药物，想要走过去帮她处理伤口。
　　可惜那女生就像是紧紧闭着口的贝壳蜷缩在哪里，就算是浑身发抖，她也不打算对秦思思有所回应。
　　大约是她实在太恐惧害怕了吧。
　　秦思思的态度语气变得温柔了好多，“我先帮你把伤口清理一下吧，要不然你可能就没办法见人了。”
　　兴许是这句话戳中了那个女生，她居然哭出了声。
　　秦思思道，“你别害怕，我不会欺负你的，医务室老师被我支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会儿你要是不让我帮你上药，你就得自己上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药递到那个女生面前，见她依旧无动于衷，她也没再勉强，只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往付媛的方向走来。
　　付媛没想到她会过来坐，愣神的功夫，她就看到秦思思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对她眨啊眨。
　　“付媛，高三17班是怎么回事啊？你快跟我讲讲。”
　　当时付媛以为她只是多想了解学校里的情况，再加上医务室这样的氛围，如果她再不说点什么，气氛会很尴尬。
　　于是那天她破天荒地说了很多话。
　　秦思思听得入神，直到付媛讲无可讲，她才神情严肃地回到那女生身边。
　　她蹲在那女生面前，轻轻地搭在了女生的肩膀上，语气温柔而又坚定，“你别怕，我听说这种人最欺软怕硬，你告诉我是谁欺负你，我帮你教训回去！”
　　听到这句话时，不仅仅是那个女生，就连躺在病床上的付媛心里也是一阵激荡。
　　谁都不会明白，秦思思说的这番话对于她们这些被欺负过的人来说，有多大的力量。
　　字字句句都仿佛是茫茫大海上的一座灯塔，无尽深渊里的一块浮石，让人心里充满了无比的安全感。
　　可是她依旧想近前劝阻。
　　那群人之所以能在学校里长期霸凌别人，其一是因为家长不管，其二是因为他们的家庭背景没人惹得起。
　　但话到嘴边，还是被她咽了下去。
　　秦思思的家庭背景应该不俗，或许他们会顾及她的家庭背景，而不对她为难的吧。
　　可她第二天才想明白，秦思思从来都是一个人来上学一个人回家，就连来学校报道也是一个人，谁都没有见过她的家人。
　　更何谈知道她的家庭背景了。
　　就连班上和秦思思最算得上朋友的她，也不过是从她的穿衣打扮以及每周一个新手机等等推断出来的。
　　所以当听那个被霸凌的女生说，第二天秦思思要约高三17班带头女生下学后去小树林聊天时，付媛心里也是一阵惊慌。
　　万一对方仗着人多欺负她怎么办？
　　她有些担心，所以下了学之后偷偷跑去小树林看了一眼。
　　果然，当她赶到时，那一群女生差点把她围了。
　　秦思思那时候还没长高，经常梳一条高高的马尾辫，那群人已经长得比她高一些，上来就想要拉她的马尾。
　　一想到秦思思的阳光可爱，她不想她因此变得像她这样阴郁，所以当即抬脚就冲了出去。
　　“干什么呢？”
　　付媛走近前，一把将秦思思挡在身后，恶狠狠得盯着那个领头的女生。
　　那女生大约有一米七三，在整个学校里算是最出挑的女生。
　　付媛这个时候也只有一米七一，但或许是练过泰拳的缘故，总有一种莫名的气势。
　　对方在她手里吃过亏，看到这个架势果然怕了，直勾勾瞪了她一眼，只留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就走了。
　　秦思思不知道她会来，也是直勾勾得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突然笑了起来，眼睛里想塞满了星星：“付媛，你刚刚真的好帅呀！”
　　付媛挠了挠头，依旧用她那沉沉的声音道：“她们人多，下回你要是再遇到她们跟我说，我可以陪你。”
　　“好呀！”秦思思笑得更灿烂了。
　　当时她俩都只是以为，那些女生说的让她们等着，只是某天某地的围堵，所以自那以后，她俩几乎形影不离。
　　可令她们没想到的是，学校却因此传出了她俩谈恋爱的流言。
　　这是在十年前，那个时候的社会可没现在这么开放，异性早恋就已经足以让众人口诛笔伐，更何况是同性。
　　流言的杀伤力不亚于围堵欺负，想都不用想，这种损招肯定是那些女生想出来的。
　　被人打了还能结结实实地打回去，可这种无形的被打，付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还手。
　　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躲着秦思思。
　　可她又实在不想让她一个人，万一那几个女生就是想趁机找落单的她麻烦呢？
　　权衡了一下，付媛决定还是远远跟着她比较好。
　　她是这么计划的，也是这么疏远秦思思的，头两天倒是没什么异常，可是第三天，她没等到那些女生的围堵，却被秦思思堵在了厕所门口。


第8章
　　“你干什么躲着我？”
　　秦思思指着她的鼻子质问着。
　　付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里是教学楼的公共厕所，来往的人还是很多的，如果被人看见两人站在一起，又要被人说了。
　　她倒是不怕自己被说，自己从小到大都被说习惯了，有说她是怪胎的，有说她有病的，还有说她是变性人的。
　　对于那些中伤她的流言她从来没放在心上，可秦思思是无辜的。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连累她。
　　她是一个多么好的女生，付媛不希望她被那些无中生有的流言毁掉。
　　所以付媛只愣愣地看了她几秒，选择绕开她离开。
　　没想到秦思思直接把她堵在了面前，她看上去很生气，那张瓷白的小脸都被她气红了。
　　“是不是因为最近学校传出来的流言？”
　　付媛没说话。
　　却听秦思思冷笑一声，“这是她们实在想不出整人的法子，才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付媛我告诉你！我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流言，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说完，她一把拉起付媛的手，往教务处走去。
　　关于她们俩的流言，学校里都传遍了，教务处的老师自然知道。
　　其实他们早就想找她们了，只是没想到，她们竟然主动找上了门。
　　教务处林老师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女教师，一向管的都是学生的素养问题。
　　她对她们两人之间的事本来就很生气，看到她们主动来找，更是当场气得拍了桌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老师拖了拖眼睛托，气愤的看着两人：“要是你俩真的有那种事情，我只能叫家长并处分你俩了！”
　　付媛是个教师家庭，她从小打大这么努力，就是想成为他们眼里令人省心的优秀孩子。
　　要是她犯了别的事，她父母应该只会口头教育一下完事儿，可被扯进这种事里，就算她是清白的，她的父母恐怕也会对她厌恶。
　　所以听到处分两个字，她内心一揪，内心已经打好了认错的草稿。
　　可她还没说出口，顿感手心一紧，秦思思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心，并质问林老师，“老师，你难道没有闺蜜朋友吗？”
　　林老师微微一愣，秦思思从兜里拿出一只手机，从里面打开一个视频，里面是高三17班那群人欺负那个女生的视频。
　　原来那天她不是独自一人去的，而是和那个被欺负的女生商量好了演了一出戏。
　　她让那个女生先去赴约，并躲在角落拍下了她被欺负的视频，又让那个女生离开，自己独自一人赴约，让那个躲在角落的女生拍下了当天整个过程。
　　虽然当时的手机没有现在的像素高，但依旧能看清楚视频里的人。
　　秦思思又道：“老师，你是想帮着那群女生一起霸凌我和付媛吗？”
　　林老师有些震惊，对于那些女生爱欺负人的时她经常听说，可每回都找不到证据，她也专门把涉事人专门叫出来教育，可这种办法实在收效甚微，他们的皮不知道有多厚，只是当面认错，可一转身就会把他们认的错抛诸脑后。
　　可她实在没想到她们居然这么恶劣。
　　“老师，你也听见了，她们说让我们等着，你看，我们足足等了这么多天，就连老师你也被她们利用一起霸凌我们。”秦思思道，“老师你说，到底谁更该吃处分？”
　　秦思思说完，撇了撇嘴，主动认错，“我知道我带手机来学校是犯了校规，老师你怎么处罚我都没问题，但我不想因此失去付媛这个朋友。”
　　秦思思这么一通说，直接堵住了林老师的任何教育出口，把她一整个唬得一愣一愣的，竟然忘了生气。
　　好半晌，她才指着秦思思的鼻子道：“你口才这么好，怎么不去参加辩论赛？”
　　秦思思冲她笑道，“自小练的。”
　　她拉起付媛的手，在林老师眼前晃了晃，“老师，那我们这样还要不要处分？”
　　林老师捧着手机，正仔细看着那两个视频，她们的关系似乎不像流言所说的那样。
　　此刻上课铃声刚好响了，她只好道，“你俩先回去上课，这件事让我好好想想。”
　　“好嘞！”秦思思冲她笑笑，并高兴地拉着付媛离开了。
　　这是付媛头一回在老师面前这么理直气壮，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大约是秦思思给她的吧。
　　自那以后第三天，那几个带头霸凌的女生被处分的消息传遍了学校的整个角落，高三17班的其他学生也因此收敛了很多。
　　连带着那个关于她俩谈恋爱的流言也渐渐没了。
　　只是秦思思还是苦恼了一阵子，因为她的手机全都被没收了——几乎是买一个没收一个。
　　无奈之下，没东西消遣的她只能缠着付媛。
　　整件事的转折，是在某天放学的路上。
　　秦思思转来这个学校是为了补文化课的，她自己的专业课也不能因此落下，所以每回放学，她都要去学校附近的画室练习。
　　从学校到画室有很多小巷子，两人成为好朋友之后，付媛都会送她去画室。
　　可就是那天放学，她们却在去画室的路上被几个小混混堵了。
　　直到从那几个混混里面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她们才知道自己是被秋后算账了。
　　“哥哥，就是她们欺负我！”说话的正是位于学校处分榜榜首的那个叫邱燕的女生。
　　学校里发生的很多霸凌事件，也大多都是她带的头。
　　这一声“哥哥”叫得那几个混混人都酥了，带头的那个“哥哥”直接把她护在身后，指着她们两人说道：“今天你们俩要是给我妹妹跪下道歉，我们就放过你们，不然的话，就别怪我们出手教训了。”
　　付媛当即把书包一丢，护在了秦思思面前，这会儿她又长高了点，大概一米七四，虽然还是比面前那几个混混矮一点点，但气势却丝毫不输。
　　她以为秦思思会乖乖地躲在她身后，可没想到秦思思也把书包一丢走到她面前，“还是我来吧。”
　　付媛猛地愣住了，几乎是用了整张脸来表现自己的所有惊讶。
　　秦思思却神秘地冲她笑笑：“我学过跆拳道，你呢？”
　　付媛又是微微挑眉，随后轻声道：“泰拳。”
　　“几段？”
　　“五段。”
　　“真巧，我也是五段呢！”
　　混混们：……
　　那领头的直接冷笑一声：“小妹妹，看你们人不大，吹牛倒是一套一套的，这样，也不为难你们，跪下给我妹妹磕个头，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怎么样？”
　　秦思思却丝毫没有理会他，只对付媛道，“他们才几个人，咱俩出一个就行了，我包里有一个贵重物品，你去帮我看着。”
　　付媛歪了歪脑袋：？？
　　“既然是你的包，你自己去看着。”
　　秦思思瞪了她一眼：“付媛！你是不相信你自己呢还是不相信我呢？”


第9章
　　“就这么决定了！”
　　秦思思十分殷勤地给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我记得酒吧一条街附近有一家假发店，你一会儿陪我去看看？”
　　付媛紧蹙起眉，阴沉着脸很不高兴，秦思思连忙陪笑，“你看嘛，受害的几个女生都很适合穿裙子，而且她们根本没你这么高，我就不一样了，按照我的身形穿个平底鞋刚刚好，你没有比我更合适的选择了。”
　　付媛还是阴沉着脸，一声不吭。
　　“付媛？”秦思思给她倒了杯可乐，眨巴着她那双可爱又灵动的眼睛，索性换了一副嘴脸：“小媛媛？媛媛？媛儿？”
　　每回她这么叫，付媛就拿她没办法，从前是这样，现在依旧这样。
　　秦思思是个只要拿定主意连火车都拉不回来的性格，当她下定决心要替她以身做饵她就知道，自己拗不过她。
　　算了，只要紧紧跟在她身后，应该能护住她，她这个警员可不是白考的。
　　过了好一会儿付媛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不准离我太远！”
　　“知道啦！”秦思思冲她眨了眨眼，甚至给了她一个wink。
　　吃完饭，付媛就带她去那家假发店，临走前，她把那只暗红色的头盔拿给了她。
　　秦思思有些诧异地捧着头盔，她以为这东西是付媛放在书房当装饰品的，而且确实和房间的装修摆设很搭。
　　况且这个小区离那个假发店其实也不是很远，骑车大概也不过是十几分钟就到了，也没必要戴这个吧。
　　见她捧着头盔发呆，付媛顺手把头盔拿了过来并细心给她戴上，“交通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秦思思甜甜一笑，任由她摆弄，“没想到这个头盔我戴刚刚好呢。”
　　付媛噗嗤笑出了声，“你头又不大。”
　　十几分钟后，两人在秦思思所说的那家假发店门口停了下来。
　　不巧的是，店里的老板不在，里面只有一个小职员，他此刻正在收拾橱窗上的假发。
　　这个小职员看起来有些内向，看到她们进来，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两位美女是要看假发吗？”
　　“是啊。”秦思思笑道，“有什么推荐的吗？”
　　那小职员是个有点瘦的小男生，看上去应该是附近大学出来兼职的，只是大约是工作经验少，所以就显得很腼腆。
　　小职员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秦思思的短发，她的头型很圆润，五官比例很好，脖子修长，正因为如此，无论有没有做造型，她的短发都很好看。
　　小职员指了指架子上那顶长卷发道：“这个还挺合适的。”
　　那顶长卷发带着一点亚麻色，戴在头上会显得皮肤很白，她觉得自己本身的皮肤已经够白的了，再戴这种的恐怕会有点面无血色。
　　但看这小职员这么认真的样子，她也不好驳了他，只蹙了蹙眉，“成，你先把这顶给我拿下来。对了，你有什么长直发推荐的吗？”
　　那小职员迅速把那顶长卷发拿了下来，又想了想，跑去了橱窗那里把那顶他刚刚在打理的头发拿了出来。
　　这是一顶十分顺滑的黑长直头发，看得出来他打理得很好，几乎每一根头发与底面无缝连接，就像是真的一样。
　　果不其然，这顶黑长直很适合她，戴上之后，她仿佛换了个人，五官依旧精致，但却比戴之前更小巧了。
　　不得不说秦思思长得真的很好看，无论是短发时的利落妩媚还是长发的阳光可爱，每一个样子都仿佛自带光环，让人不自觉地驻足回望。
　　她仔细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圈，回过头给一旁的付媛一个大大的笑容，“怎么样？”
　　她一戴上假发，付媛就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她那双圆润可爱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仿佛带着星光，总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付媛轻咳了几声，带着一丝内敛的笑意，“恩，还不错。”
　　“只是不错？”
　　付媛顿了顿，补充道，“很不错。”
　　秦思思眨巴了几下眼睛，将手里那顶亚麻色头发往她脑袋上一扣，“不如你陪我一起戴？”
　　“我？”付媛从没戴过假发，这顶亚麻色头发与自己的黑发混合在了一起，总让她觉得有些怪异，“这不好吧？”
　　“试试嘛，不合适就摘了。”秦思思边笑着边要给她戴。
　　付媛想躲，但看她这么开心，也只好乖乖地低下了头，任由她折腾。
　　“这款亚麻色的应该不适合这位美女。”有一阵非常好听的男声从店门处传来。
　　两人微微一顿，却见那男人从一旁橱窗上拿下一款长卷发，“这款咖啡色的，比较显气质，也很符合这位美女的气质。”
　　秦思思接过头发：“你是？”
　　男人咧着嘴亲切得冲她笑着，“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他指了指她头上那顶假发，欣赏道，“很少有人适合这款头发的，看来这位美女和我这店里的镇店之宝很适配啊！”
　　男人大概三十上下，和付媛差不多高，但身材匀称，看起来是个自律爱运动的。
　　他笑起来有些亲切，继续为她们介绍：“这款头发是本店唯一一顶由真头发打造的，美女你可以摸一摸两款头发的发质区别，是不是很不一样？”
　　秦思思闻言上手摸了摸，确实她手上那款摸起来有一种塑料的粗糙感，而她头上那款很细腻。
　　老板接着说：“其实以现在的工业手段，仿真头发已经能做到百分之八十像了，只不过假的永远也不能和真的比。”
　　他笑笑，“所以，美女你头上这款，可是要比店里的所有头发价格都要高哦。”
　　“价格我无所谓，”秦思思弯着眼睛道，“只要好看就行。”
　　眼见着两人越来越熟络，付媛突然铁着脸问道，“你这做假发的真头发是哪里来的？”
　　老板以为她想自己做，于是回答道，“一般回收过来十来斤头发，杂发比较多，制作者还需要费时费力去挑拣出质量相同的头发，最终也只能做出这么一顶高质量的，有时候还不一定能做成。美女你如果想要自己做的话，恐怕有点难哦。”
　　“所以最高效的做法，就是从人头上直接割下头发，然后再次加工，这样省时省力，还能谋取暴利，对吧？”


第10章
　　“割发狂魔”事件每天都有媒体在报道，可谓是家喻户晓，付媛用这种气势询问，直接把那老板吓得够呛。
　　老板愣了好一会儿，这才连连摆手，“美女，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这一行说白了也就是个废物利用，我再缺钱也不能干那种缺德事吧？”
　　他以为她们是因为那“割发狂魔”事件搞得草木皆兵了，于是宽慰道：“你们也别害怕，我听说市局警员们已经全部出动了，肯定会把那个缺德鬼抓到的，这样吧，你们要是喜欢我店里的头发，我给你们打个八折好了。”
　　秦思思却道：“那怎么成呢？好歹也是货真价实的东西呢。”
　　他摆摆手：“没事，反正我开这家店，也不单单只是为了赚钱。”
　　秦思思似乎抓住了他话里的话头，继续问道：“这里离市中心不远，店铺租金可不少，老板你这动不动打折的，不是亏了吗？”
　　“这家店面本来就是我的。”老板也不避讳，直接道，“我暂时也不缺那几个钱。”
　　从假发店出来后，秦思思一直对那个老板念念不忘，他在说“暂时不缺那几个钱”时，眼神是悲伤的。
　　付媛对这个老板也很怀疑，但怀疑的不是他说的话，而是假发的来源。
　　于是两人十分默契地只相互对视了一眼，坐上哈雷后就直接往附近的警局而去。
　　刚进警局，迎面就碰上了要出去巡逻执勤的刘全，这大块头一见付媛带了个长发美女过来，眼睛都直了，连连上来打招呼。
　　“小付，今天你不是轮班休息吗，怎么过来了？这你朋友啊？”
　　他边说着边将视线往秦思思这儿瞅了瞅，希望她给介绍介绍，没想到这么一瞅，感觉这美女有点眼熟，可具体哪里眼熟他一时又有点说不上来。
　　于是他挠了挠头？。
　　付媛下意识地把秦思思护在身后，问他，“王森呢？”
　　“他不是昨天跟你一起值班儿的吗？这会儿应该在家睡大觉呢，你有啥事儿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付媛暗自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我自己查吧。”
　　刘全耸耸肩，“那行吧，我先去执勤，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说着他冲秦思思笑笑，然后跨着他的大步伐往门外走去。
　　秦思思差点笑出声，没想到这位刘警官看着凶猛，倒也有几分可爱。
　　付媛直接把秦思思往她工位的方向一拉，在她耳边轻声嘱咐：“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找一下我们队长。”
　　“等等。”
　　秦思思坐了下来，顺势拉过她的衣领仰着脖子看向付媛，亦是轻声道：“我对那个老板为什么开店很感兴趣，你要是查到了，能不能告诉我？”
　　她仰着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从付媛的角度看过来，秦思思此刻就像是一只从森林深处走出来的一只充满仙气的鹿。
　　两人隔得很近，此刻这个姿势又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付媛心头一软，不由得喉间微动，就连声音也变得轻缓温柔了些。
　　“你先坐这儿等我，我很快回来。”
　　秦思思娇俏一笑，松开手道，“好。”
　　付媛的工位很干净，桌面上除了一台电脑一个笔筒几张纸以及一只保温杯之外，就没再多东西了。
　　警局来往人不多，那些警员见付媛工位上坐了长发美女，都纷纷过来看。
　　有几个患了社牛很是健谈的，竟是直接上来打招呼。
　　这场面秦思思打小就经历，对她来说大约是信手拈来的程度，所以这一来二去，她居然将警局里的人全都认了个遍，甚至在付媛去队长办公室汇报工作期间，请大家喝了一杯奶茶。
　　当付媛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她手里捧着一杯奶茶，一边跟人聊天一边跟人说笑。
　　有一种她才是在警局工作的警员一样。
　　付媛轻咳了几声，秦思思笑着跑了过来，“我给你买了奶茶，没加冰。”
　　付媛接过奶茶，心里虽然甜甜的，但看到其他人也跟她喝的同款奶茶，竟莫名地有些心里堵得慌。
　　“那个，我今天晚上可能要加班，不能送你回去了。”付媛抱歉道，“我们发现了新的线索。”
　　“让我猜猜。”秦思思微微靠近，声音非常细小，“凶手是不是那个老板？”
　　付媛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要是每个案件都能这么简单粗暴地破了，这世上也没有那么多陈年旧案堆积了。
　　“那个老板开这家假发店，应该是为了他儿子。”
　　秦思思不解：“我看他的状态也不像是个英年早婚的呀。”
　　“他确实没结过婚。”付媛轻叹了一声，“应该是他年轻时候犯下的错吧。”
　　原来孩子是那老板和他女友未婚先孕的，后来女友生下了个患有先天性骨癌的孩子就离开了。
　　可怜那孩子，自出生就没有下过病床，没撑过一年就病故了。
　　自那以后那个老板开了个假发店生意，偶尔还会给那些因为化疗而掉头发的爱美的病人送假发。
　　不知怎么的，秦思思鼻头一酸。
　　“从动机上说，他不可能。”付媛给她分析。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看着有些神情低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道，“你先忙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对了，有什么和我有关的消息记得通知我。”她捏着手机在她面前摇了摇，“什么时候行动也要告诉我，不然，”
　　她顿了顿，看似威胁道，“我就自己去。”
　　说完她转身冲大家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付媛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时候她确实拿她没办法。
　　秦思思走后，警员们几乎一拥而上。
　　“小付，你这是哪里认识的美女啊？”
　　“小付，你就说咱俩是不是兄弟？是你就帮帮兄弟我，给我个美女的联系方式呗？”
　　有人推了他一把，“去去去，没你的事，美女可以和野兽配，但不兴和土牛配，小付，我不贪心，就是比她差一点点的也能接受。”
　　付媛：……
　　她捏了捏手里的奶茶，好半晌才道：“‘割发狂魔’的案子有了新的线索，你们谁跟我去查？”
　　局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哟呵，这谁请喝的奶茶？还新鲜的呢！”
　　刘全的声音一下子打破了这莫名其妙的安静，他刚巡逻归来，一眼就看见自己位置上的奶茶，眼睛都亮了。
　　他正要去拿，屁股还没沾到椅子，就被人推到了付媛面前。
　　“全哥去！”
　　刘全：？？？


第11章
　　秦思思刚出警局就回家了，那种没有付媛在身边的单独行动的事，她才不想干。
　　可看到画室里她那副还没画完的长发美女图，她又有些心有不甘。
　　好不容易见着她，真想时刻都呆在她身边啊。
　　第二天是周一，她上午有一堂课，一大早她掐着点洗漱出门，可刚到地下车库她才突然想起来，顾显给她的那辆骚包小红已经被拖走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打车去学校，没想到竟是足足晚了十五分钟。
　　好在她的课上学生们都很自觉，她刚到教室，他们便已经开始埋头画起了她布置的作业。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又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正打算放下包包挨个儿检查学生们的作业，课代表抬起头告诉她说，刚刚教导主任来过了，让她下课去一趟教务处。
　　她这才发现，原来教室里少了个人。
　　正是刚刚经历“割发狂魔”事件的许娇。
　　她心里一揪，难道教导主任叫她过去是因为许娇？难道他知道那孩子一个人半夜出门的原因了？孩子大了，难道不该有点自己的秘密？
　　她不理解。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她这才慢悠悠得往教务处去。
　　没想到还没走进办公室，就远远地听到了办公室里传来的争吵声。
　　似乎还不止两个人。
　　她蹙了蹙眉，打算止步观望观望。
　　“罗老师，我送孩子来学校是来学习的，不是让她跟着什么老师半夜三更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的！现在好了，我孩子学坏了，你今天最好给我一个说法！否则你等着我的传票吧！”
　　“刘女士，你先消消气，这件事情我们学校也在努力配合调查，你要相信此时和我们秦老师无关，秦老师只是……”
　　“无关？”刘西云指着一旁静静坐着的许娇，“别以为我没见过那个什么秦老师，整个人妖里妖气的，一看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听说是代课的吧？连给学生上课都整体迟到，这种老师能教好学生？”
　　秦思思默默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这一身裙子，红色及膝裙，腰身稍微收了收凸显了腰线，普通的无袖中领，虽将上半身的线条恰到好处得包裹了起来，但隐约能显出性感来。
　　就算如此，这也不过是一套最普通不过的look。
　　要是严格来说，她浑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她耳朵上带的那两条长线耳坠，那是条钻石耳线，价值不菲，阳光下会显得blingbling。
　　但这些和她口中的“妖里妖气”也一点都不搭边。
　　她不由得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正好传进了办公室里，正好打断了刘西云女士对教务处罗老师的控诉。
　　罗老师仿佛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近前迎接，“秦老师，你来得正好，你来跟刘女士解释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
　　刘西云近前几步，逼向秦思思，“秦老师是吧？你自己在外面怎么玩我管不着，但你带我孩子出去恐怕不好吧？身为老师连这点职业道德都没有，我看你还是趁早走人，免得影响了整个学校的风气。”
　　秦思思看了一眼一直埋着头的许娇，暗自叹了口气，也对，遇上这种家长，她恐怕说什么都是错的，那还不如不说。
　　秦思思微微挑眉：“你就是刘女士？许娇的家长？”
　　她今天穿了高跟鞋，看上去有一米七八，单单从气势上就已经压过了这位刘女士。
　　果不其然，刘西云的气焰被这气势压了下去，连带着眼神都带了些没来由的慌乱。
　　她轻咳了一声，才怒瞪了回去：“我是她妈。”
　　“哦。”
　　秦思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刘女士，我想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学校只是个传授知识的地方，家长才是孩子的人生导师，出了事就找这个人麻烦找那个人麻烦，你有没有想过，是不是你们身为家长的没引导好呢？”
　　刘西云虽然言语尖锐，但她实在不想跟她吵。
　　试想和一条狗吵架，赢了，那就是你赢了一条狗，输了，就是你连狗都吵不赢，这何必呢？
　　刘西云还想把责任推出来，秦思思继续道，“第一：事发时是周末，你的女儿并不在学校，所以学校没有监管不力，你没有这个立场问责学校。”
　　“第二：你连你孩子为什么周末要出去，出去遇到了什么都不知道，就疯狂指责别人的过错，看来身为母亲的你，根本不称职，所以，由此可见你也没有这个立场指责你的孩子。”
　　“第三：你的孩子在外面遇到了危险，身为老师的我大半夜的前去营救，因此还连闯了十二个红灯，我都没问你要罚款钱和拖车钱，你却二话不说来学校撒野，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指责我吗？”
　　刘西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见着自己气势减弱，她就打算指着许娇骂，秦思思眼疾手快，挡在了许娇面前，再次质问。
　　“刘女士，相信你也听说宁城这一个月以来发生的‘割发狂魔’事件了吧？你女儿要不是及时给我打电话，人恐怕就没了。你是不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第一时间没接到你女儿的求救电话？”
　　“我当时在忙……”
　　“我就不忙？”秦思思挑眉，“怎么全世界就你在忙？连自家孩子的电话都没时间接？”
　　刘西云被她说得十分气恼却又哑口无言，她暗自咬牙，死死瞪着一旁的许娇。
　　教导主任罗老师终于见着缝插了进来，“无论如何，我们这也都是为了孩子好，孩子在外面遇到这样的事心理肯定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作为孩子的老师和家长，为了孩子，咱们不如坐下来好好商量解决这件事？”
　　这罗老师就喜欢打这样的圆场，这一点秦思思早就看透了。
　　要是他没有让她做坏人的心思，又何必故意让学生来叫她？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高中时期，那时候学校的高三17班有一个叫邱燕的女生，总喜欢用各种手段欺负学校里那些容易欺负的学弟学妹。
　　她当年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直接想了个法子把邱燕给处分了。
　　谁想邱燕气不过，居然找了校外的混混“哥哥”在她放学路上堵她。
　　自小长辈就逼她学了跆拳道，所以这么几个混混她其实可以能拿下，可她没想到的是跟她同行的付媛居然也学过一些拳脚，还一直想把她护在身后。
　　本着杀鸡不用宰牛刀的想法，秦思思不想让付媛参战，可付媛很固执，没办法她也只能随她。
　　也正因为这样，那天她下手一时没留住，打折了几个混混的胳膊和腿。
　　也不知道是谁把她们在放学路上跟人打起来、并把对方打折了的消息传出去的，第二天她和付媛就成功被请去到教务处喝茶，并叫了家长。
　　到教务处之后她才知道，原来给邱燕撑腰的并不是一些普通混混，而是别的学校的一些学生。
　　她俩把那些人的胳膊腿打折了，所以他们的家长就怒气冲冲得找了过来，除了索要赔偿之外，还要让学校给个说法。


第12章
　　这是秦思思头一回见付媛的父亲，他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的十分人模人样，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她觉得十分刺耳。
　　他一来就不由分说指着付媛痛骂，“你又在外面惹祸？我们送你去学拳，不是让你欺负人的！居然还把人打骨折？”
　　他顺了顺气继续，“你能不能给我们安分点？怎么尽给我们惹事！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就学会仗势欺人的是不是？这么多年我是怎么教你的？”
　　付媛一直闷声不响地低着头，这样子实在是熟练得让人心疼。
　　秦思思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家长，当即就近前回了一句，“付叔叔，你怎么不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上来就胡乱指责人呢？”
　　付敬国上下打量了一眼秦思思，看她干干净净瘦瘦小小的，也不像是那个惹祸的。
　　他再一次确信，把别人打骨折这种事，一定是付媛做的。
　　于是他又是一阵气上心头，“还有什么好问的？这事儿肯定是她做的！”
　　“受害者”家长一听这话，仿佛找准了底气，直接上前质问：“原来是你们啊！我孩子好好在路上走着，你们为什么要打他！”
　　秦思思从小是在爷爷身边长大的，她也曾经因为渴望父母在身边而狠狠讨厌过她那蛮横的爷爷。
　　可看到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不讲理的父母，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一个肯讲理的爷爷，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虽然这个爷爷在某一些方面十分固执。
　　正此时，门口突然出现的两个黑衣西装打扮的男人吓了里面所有人一跳。
　　里面的人正在吵闹，谁都没在意门口的那两个黑衣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秦思思看了一眼，眼角眉梢浮上了一层笑意，然后一头冲了出去。
　　黑衣人身后几步处走来一个穿着普通开衫，拄着一根拐杖白胡子光头老人。
　　他此刻站在门前，正对着秦思思慈祥地笑着。
　　若是忽略了两边站着的黑衣人，这老头看上去还是挺和蔼可亲的。
　　这个学校本来就是爷爷逼着她来上的，所以她刚踏出门就顿住了脚，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秦林慈祥地笑着，缓缓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亲切地问：“听说我们思思打人了？”
　　秦思思嘴巴快翘到天上去了，满脸写着理直气壮：“是啊，你要骂我吗？”
　　秦林笑得眼睛都弯了，“那你告诉爷爷，你打的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还用说吗？”秦思思白了一眼那几个前来闹事的家长，“要不是那些混混在放学路上堵我，我能动手吗？”
　　来要说法的家长也是瞬间暴跳如雷，指着秦思思骂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大路朝天人人都能走，怎么落到我家孩子头上就是堵人了？”
　　骂完还质问秦林：“孩子家长是吧？你家孩子这么整天撒谎，你不准备管管？”
　　“哦。”秦林咂摸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肯定道：“打得好！”
　　众人都没想到他会说这话，竟连一旁的付敬国也猛地吃了一惊。
　　哪有人这么教育自己孩子的？
　　大约是秦林的气场太强大，又或是那两个黑衣人的缘故，闹场的人就算再暴跳如雷，也不敢上前半步。
　　秦林冷冷哼了一声，似是嘲讽又似是蔑视，随后冲教导主任说道：“打伤的那几个混混的医药费，都由我秦家负责。但学生放学回家路上的安全问题，还是请主任你多注意注意。”
　　教导主任林老师也被秦林的架势吓着了，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请您放心，请您放心。”
　　那家长依旧不依不挠：“怎么？打了人就想这么算了吗？”
　　回忆的思绪突然被罗老师拽了回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刘西云说的，她离开时居然还挺和气。
　　怪不得人说术业有专攻，这件事要是她来解决，恐怕得把整个教学楼的天花板都掀了。
　　罗老师哭笑不得，“秦老师，今天这事儿到此为止吧，我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而影响我们学校的形象。”
　　“那位刘女士的丈夫是一位律师，不过此事和秦老师没关系，学校肯定会为你说话的。”
　　秦思思暗自嗤笑一声，罗老师这话术还真是没谁了。
　　从学校回到公寓时，天都已经黑了，吃完晚饭，她一头钻进了画室里。
　　她只是这个学校的一个特约代课老师，课程也只安排在周一和周五。
　　今天的课程已经全部完成，接下来她也可以埋头着手自己手头上的创作了。
　　秦思思来宁城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她即将召开的画展做准备。
　　一场小型个展上的画少说要80幅左右，她的画展大约也要展出一百幅到两百幅以上，可她目前却只完成了9幅。
　　是时候加把劲儿了。
　　抛开杂念作画的好处是，效率和灵感齐飞，创作不仅仅是需要技术，更多的还是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以及如何展现的角度。
　　这几天的所见所闻足以让她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理解。
　　果然艺术都来源于生活。
　　几天的闭关竟是让她一口气创作出了12幅画作。
　　她满意地放下笔准备欣赏一番时，却接到了付媛的电话，说是今晚可能有行动。
　　这可把她开心坏了，连忙冲出了画室跑进了衣帽间。
　　闭关这么多天，结束之后第一时间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啊。
　　半个小时后，一辆低调的哈雷停在了酒店公寓门口，一双穿着紧身裤的大长腿笔直地落在地上，正好斜斜地支撑着付媛，让她慵懒地靠在车身上。
　　她摘了头盔，捋了捋她那头柔顺的长发，大约是太过亮眼帅气，竟是惹得众人纷纷侧目。
　　付媛紧张得看了眼手机，这几天她在查案的同时，也一直在心里做着斗争。
　　她从来都不想秦思思涉险，可正如秦思思所言，如果警方要行动而不叫上她，以她的性格，一定会主动去涉险的。
　　凶徒不是路上那些虚张声势的混混，付媛实在无法接受秦思思因此而受到的任何伤害。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在聊天框里输了六个字，“我到了，在楼下。”
　　半秒不到，对方就发来了回复，“等我，我来了。”


第13章
　　五分钟后，从公寓大门里走出一袭红色身影。
　　为了配合凶徒喜好，秦思思今天特地穿了一双平底鞋，显得没那么高。
　　可就算如此，一袭红色及膝裙依旧将她的大长腿凸显了出来，她身材很好，就算只是个圆领，依旧能把她的曲线描绘得十分完美，她瓷白的肌肤也因此显得更加的白里透红。
　　一头乌黑顺滑的头发随意得从肩头披散而下，举手投足之间，高贵、优雅、神圣、性感尽显。
　　付媛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一抹光。
　　这抹光仿佛有一种魔力，刚出现就让她移不开眼，甚至想在里面沉沦。
　　秦思思笑眼弯弯，走到她面前时还大方得转了一圈，“怎么样？好看吗？”
　　天知道付媛现在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或许因为她原本就是个闷闷的性格，倒是将这种情绪完好得掩盖了起来。
　　“嗯。”付媛将那只新头盔塞进她手里，“走吧。”
　　虽然只是三个字，秦思思却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紧张，她暗自窃喜，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扬。
　　这件裙子可是她专门找人定制的，凸显的全是她的优点。
　　虽然今天她是去协助警方办案的，但若是从另一个角度讲，这可是一场独属于她与付媛的刺激约会呢！
　　既然是约会，她当然要穿得最好看才行。
　　好在付媛已经坐上车并扭过身子，没瞧见她脸上的春风得意，乖乖戴上头盔后，秦思思才扶着付媛的肩膀坐了上去。
　　“根据这几天的调查分析，我们得出一个结论。”
　　等秦思思坐上车，付媛才道，“除了已经记录在案的已发生案件，其实另外还有十三起未遂案件，只因受害人们除了受到惊吓之外，没有任何损失，所以都没有报案或被受理。”
　　秦思思也迅速切换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在犯案之前，还做了练习？”
　　“嗯。”
　　付媛道：“专家已经对其进行了侧写，她身形应该不太高，而且因为自卑发育不太好，长相平凡。”
　　“她能躲过案发地点的所有监控，说明对那块区域很熟悉，很有可能就住在市中心附近，根据这几天未遂案件受害者的受害情况分析，她很有可能会在今晚再次犯案。”
　　她顿了顿，扭过身隔着头盔看着她，“你只需要把她引出来，其余的事交给我们。”
　　秦思思依言点了点头，可她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只是一时说不上来。
　　车子猛地启动，这一股向前冲的惯性直接将她狠狠地往付媛的背撞去，胸前柔软处传来的疼痛立刻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为了保持体能，付媛一直坚持健身运动，背上的肌肉也并不像普通人那样又柴又硬。
　　虽然猛地一撞确实有些疼，但过了一会儿，秦思思却感到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没事吧？”付媛问。
　　“没事。”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付媛喉间微微一紧，只说了一句：“抓紧了。”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了市中心距离酒吧一条街附近的一个隐蔽的巷口。
　　她以为要在这附近设伏，正想问，却听一旁有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媛媛，你快过来看一眼。”
　　秦思思才下车，还没反应过来，付媛停好车后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留给她一句“等我一会儿”，就往那声音的来处跑去。
　　这条巷子很是幽暗，要不是里面有窸窸窣窣的人声传来，路过的人绝对不会发现此刻里面还藏着人。
　　她顺着声音慢慢跟了进去，发现巷子的角落里，居然设有一个简易的小棚子。
　　这种棚子一般都供那些流浪汉居住，空间狭小，空气还不流通。
　　棚子里只摆了一张桌子，桌子边上还蹲着几个人，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此刻电脑上正播放着一些类似于监控的画面。
　　付媛此刻正蹲在最外面。
　　最里面的那个男人对着屏幕指指点点：“这个地方是那些案件的重合点，也就是说，凶徒很有可能会在这个区域再次犯案。”
　　付媛点点头，“明白，一会儿我们就去那里。”
　　“还有，”那人紧紧盯着她，带着关切的语气，“按照凶徒最近几次案件的频率以及手段来看，凶徒越来越具备危险性，初步推测，她或许在生活中受到了什么刺激，所以你们行动的时候，务必小心。”
　　“明白。”
　　那人拿了一个黑色的盒子给她，“带上这个，保持通话。”
　　付媛点点头，接过盒子后钻了出来，迎面就对上了秦思思。
　　不得不说，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公主，无论站在哪个角落，都尽显着高贵。
　　付媛眸光微微一动，低头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两套最新的无线通讯设备。
　　她整理了一下，这才近前给秦思思安上：“刚刚我说的……”
　　“我知道，我只需要把她引出来，其余的事情交给你嘛。”
　　秦思思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棚子里面的人，等到设备安装好后，顺手挽上了付媛的胳膊。
　　“再说了，我今天穿着裙子做事不方便，你就放心吧。”
　　她胸前的柔软若有似无地靠在她胳膊上，付媛突然想起刚刚在路上来自背上的触感，脸颊唰得一下绯红。
　　要不是巷子实在昏暗，她估计就得社死了。
　　付媛低下头测了一阵设备，又战术性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行动吧。”
　　那条巷子距离这里并不远，可她们要去的却不是监控下的那片区域。
　　从这么多次作案，现场任何监控都未拍下凶徒身影来看，她一直都在监控死角犯案。
　　所以她们只能设有监控的附近监控死角走动。
　　秦思思走在付媛身边，一路上都很安静，这让付媛感觉有些不习惯。
　　要知道秦思思并不是个爱安静的人。
　　但回过头一想，协助警方办案这种事，她或许是头一回做，紧张也是在所难免的。
　　于是付媛轻咳了一声，打算安慰她几句，并想趁机劝她，让她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没想到秦思思却比她先开口了，“那人谁啊？”
　　付媛被她问得有些云里雾里，“哪个人？”
　　“就是……”秦思思撇了撇嘴，“叫你‘媛媛’的那个。”
　　这称呼她都没叫过几回呢。
　　“哦，他啊……”付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挑了一个最明确地回答她：“大学同学。”
　　“是吗？”这话她怎么有些不信呢。
　　付媛点点头，再补了一个，“他小时候是我邻居。”
　　邻居就可以叫人家媛媛吗？他到底懂不懂男德？
　　秦思思正在做思想斗争，谁想下一刻付媛却停了下来，她立刻收回神思，问：“怎么了？”
　　“你看前面走过去的那个人，是不是有些眼熟？”


第14章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身穿白色连帽卫衣的身影正试图尾随几个结伴而行的长发女生。
　　那人行迹虽然大方，但那里也是一处监控死角，这不得不让付媛绷起神经。
　　“是那个假发店的老板。”
　　秦思思一眼就认出了那人的身份，只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以这种猥|琐的形式？
　　付媛暗自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站在原地等着，自己则是拔腿往那人走去。
　　“林书宇。”
　　付媛这么一喊，林书宇整个人肉眼可见得浑身一震，他下意识地拔腿就跑。
　　付媛动作实在太快了，林书宇都还没来得及迈开腿，就被付媛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墙上。
　　“你刚刚在做什么？”
　　眼神在付媛身上聚焦之后，林书宇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不是？”
　　“不好意思，是警察哦。”秦思思满是骄傲地慢悠悠走过来，故意诈他，“老板，我实在没想到，原来你就是那个‘割发狂魔’。”
　　她说着，双手环胸站在一旁，啧啧了几声。
　　林书宇冷汗直落，他连连否认，“真的误会了，我就住在这附近。”
　　付媛冷着脸道：“那就对了，割发凶徒也只在住宅附近犯案。”
　　“什么？”林书宇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我，我我，我这才刚下班，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为什么刚刚鬼鬼祟祟地尾随那几个姑娘？”
　　面对付媛的质问，林书宇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喊冤道，“我刚刚在思考事情，并不知道自己在尾随人啊。”
　　付媛还想质问，耳机里却传来了声音，“媛媛，三点钟方向，有可疑人物出现。”
　　好在他们此刻在巷子口，付媛迅速从兜里掏出了手铐，顺手将林书宇拷在了不远处的公用自行车桩子上，然后嘱咐秦思思留在原地等支援，这才冲了过去。
　　秦思思自然是不肯留在原地待命的，等付媛的同事一到，她就直接往付媛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今天之所以穿平底鞋，除了让自己的身高看起来方便凶徒下手之外，更重要的是让她自己行动方便。
　　只是跑出去几条巷子之后，秦思思突然就后悔了。
　　酒吧那边的巷子她经常去，所以她自然是知道哪里是出口哪里是入口。
　　可这边的巷子错综复杂，她也没来过，钻进来不到几分钟竟是一下子失去了方向。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不远处的酒吧一条街里传来喧闹的音乐声，一下一下地震动着她的耳膜。
　　可除了这隐约的音乐声，四周却出奇得安静，隐约还带着些诡异。
　　她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了起来。
　　秦思思这辈子都没感受过这种四处无人的紧张。
　　除了高三那一回。
　　她有时候在想，要是高三那会儿她不发脾气，不让付媛独自一人离开，后来她们会不会就不会分开了？
　　要是后来没有发生那件事，她们会不会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毕业后又会不会一起进入同一个公司？甚至有机会在一起呢？
　　又或者，她那会儿要是没有帮着被霸凌的女孩招惹那个叫邱燕的女生，她和付媛之间会不会有别的什么可以发展呢？
　　她知道自己独自一人追出来实在有欠考虑，可是她不想付媛一个人面对危险。
　　好不容易再次相见，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和她并肩的机会。
　　哪怕只是协助警方办案。
　　一阵冷风从巷口吹了进来，她浑身一个激灵，理性也慢慢回归。
　　她走到空旷的巷口，摸出和付媛连接的通讯设备，试了试音，“付媛，你在吗？你在哪里？”
　　对面传来了一阵杂音。
　　秦思思蹙了蹙眉，这种无线通讯设备是有有效距离的，按照这种情况看来，她猜她应该是跑得太远了。
　　好在这条裙子有一个口袋，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准备给付媛打电话。
　　刚解开锁，屏幕右上角显示的无信号标志恰好给了她通讯设备为什么传回杂音的解释。
　　怪不得通讯设备不起作用，原来这个地方没有信号！
　　她突然咯噔了一下，没有信号，是不是说明监控不起作用？
　　她现在处于几个巷口的交叉位置，这里有一盏亮堂的路灯，路灯旁边正夹着一个监控摄像头。
　　按理来说，工作中的摄像头指示灯是亮着的，可这个摄像头似乎并没有亮任何指示灯。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可正此时，她感到头发被一股十分强劲的力道猛地往后一拉。
　　好在这只是一顶假发，在那股力道的作用之下，她好不容易固定住的假发迅速脱离了她的头皮。
　　而她也因为那股力道的惯性作用，直接往地上摔去。
　　好在她反应也不慢，在落地的那一刹那，迅速伸出手来支撑着地面，然后起身想要抓住那个人。
　　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那个人就像是黑暗里的一条泥鳅，只让她看到了一个影子，就一下子消失不见。
　　浓郁的香水味再次扑鼻而来，导致她一直呛个不停，头都快被呛晕过去了。
　　几分钟之后，巷口突然来了好多人，付媛头一个冲了出来，满脸怒意：“谁让你乱跑的？不是让你待在原地待命吗？”
　　秦思思原本还没觉得怎么样，可听到付媛的话，她鼻子竟没来由地一酸，也顾不得形象不形象，直接埋进了她的怀里。
　　直到闻到付媛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她才委屈地哭了起来。
　　美女一哭起来，惹得在场所有人都快跟着断了肠，特别是刘全，要不是美女还在付媛怀里，他估计当场就骂骂咧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思思情绪终于稳定了些，付媛这才和软地说道，“先跟我回局里。”
　　秦思思这才点了点头。
　　这是秦思思第三回进警局了，第一回是陪着受害人来报案，第二回是作为付媛朋友的身份，这第三回则是受害人兼警局合作伙伴。
　　大约是头衔发生了改变，她的待遇也变得不同了些。
　　刚在付媛位置上坐下，她便收到了各种慰问品，比如开水、外套、小零食、湿纸巾，甚至还有一只拨浪鼓。
　　刘全拉了椅子在她面前坐下，细声细语地安慰道：“小美女，你别跟小付一般见识，那小子就一根筋，要不是这两年逐渐看得像个姑娘了，刘哥我早帮你揍她了。”
　　“为什么？”
　　秦思思早就不哭了，但她那双杏眼看人天生就带着泪眼汪汪，这倒是叫人心疼得不行。
　　刘全连忙道，“你是没看见那小子刚来的时候，那一颗利落的寸头，真是把我们局里上下的小伙子们吓了一跳，当时我们还以为要调来个貌美小警花，没想到竟是颗猕猴桃。”


第15章
　　“那她什么时候开始蓄长发的？”
　　刘全还没来得及答，来给秦思思倒热水的王森突然来搭腔，“还不是因为刘全老说她看着不像个女的？”
　　刘全一时语塞，大约可能是心虚，分贝也连带着高了一点，“搞的好像你没说过一样。”
　　这两个人都是大块头类型，这么一斗嘴，活脱脱像是牛魔王大战黑熊精，未免被波及，秦思思迅速转移话题。
　　“那人是谁呀？”
　　她被护送进来后，付媛就被那个“大学同学”“小时候邻居”的男人叫走了，两人此刻正站在门口对着一只平板低头聊着什么。
　　果不其然，两大只被成功转移了话题，刘全有意思地笑了笑，“他呀，是上头给我们派下来的专家，给人画像的。”
　　“画像？”
　　王森补充道，“那位严博士是犯罪心理学专家，听说宁城发生了连环性|事件，就过来帮我们给凶徒搞个侧写画像，今天的行动也是根据他的侧写开展的，还挺准。”
　　此时，那严博士正皱着眉头指着平板上说了句什么，付媛闻言凑了过去。
　　刘全服气地点点头，打算卖个关子：“准倒是挺准的，不过为了谁来可就不一定了。”
　　王森白了他一眼：“就没见过这么八卦的！”
　　刘全挑了挑眉：“你就不想知道？”
　　王森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个苹果，放在了秦思思面前，“别理他，就跟村口卖菜的包打听大妈似的，什么八卦都听，没一个是准的。”
　　“兴许这回是真的呢！”刘全慌忙开腔，生怕他们不听了，“我听说严博士是咱们小付家里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你没瞅见咱们小付都开始留长头发装淑女了吗？”
　　他笃定地点了点头，并赌上了他“包打听”头衔的尊严，“我看他俩有戏。”
　　咚的一声，桌子上的苹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而此时，对着平板研究的那两人脑袋几乎凑在了一起，这画面，确实还有些般配。
　　秦思思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口处被什么东西挖了一个大坑。
　　刘全以为她是因为苹果掉地上了才会面色不佳的，于是连忙道：“没事没事，你刘哥那儿有一箱，我这就给你拿过来。”
　　秦思思却叫住了他，“其实我看清那个人的背影了。”
　　两人猛地一怔，刘全以为自己听错了，再问了一遍，“你说你瞅见那人了？长啥样儿？”
　　“别着急，”王森倒是稳得住，温声道，“我去把小李叫过来。”
　　刘全兴奋道，“小李是咱们队里画画最好的，一会儿你只管说，让他画。”
　　“不必了，你们帮我准备纸和笔，我来画。”秦思思几乎对着付媛的方向说道。
　　“小美女，没想到你还会画画？”
　　大约是因为激动，刘全的分贝又高了几分，竟惹得好些人扭头看了过来，就连低着头的付媛也跟着扭过了身。
　　秦思思撇了撇嘴，“又不是只有会侧写的能画罪犯！”
　　这话像是说给面前两个大块头听的，又像是说给不远处交头接耳的那两人听的。
　　刘全那大嗓门儿这么一嚷嚷，几乎整个局里的人都知道了，惹来了好些人围观，付媛也放下手中的工作走了过来。
　　她眼底的怒意依旧还在，不过此刻却被淡淡的担忧盖下去了一些。
　　天知道当她知道她独自一人单独行动时，她有多担心。
　　通过这几天的分析，那凶徒不仅犯案的频率增加，对受害者的伤害程度也在增加。
　　其中有一个受害者，虽然成功保住了半截头发，看她却被凶徒暴打了一顿，身体多处骨折，现在还躺在医院。
　　还有一个受害者，脸被划伤了。
　　按照事态的发展，凶徒很有可能会从割发演变成伤人，再演变成杀人！
　　可当她看到秦思思那双红彤彤的眼睛时，付媛汹涌而出的那股子气愤居然一下子消散了。
　　只是她怕这么快不生气了秦思思下回还会再犯，于是刚回局里就故意冷着她。
　　可没想到秦思思居然说要画凶徒。
　　大多数受害者在受害之后回想起凶徒时，心里都不会好受，她刚刚还受到了袭击和那么大的惊吓，付媛有些担忧。
　　纸笔很快被拿了过来，秦思思正打算拿起笔在纸上勾勒，却听付媛问道：“你可以吗？”
　　秦思思哼了一声，她十岁就拿画笔了，画画都快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了，她居然不信她！
　　她瞥了付媛一眼，赌气地回了一句，“当然可以！”
　　但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画画是创作，而这个画罪犯却是写实。
　　写实写实，有实实在在的东西她才能写实。
　　她刚刚的确看到了那凶徒的背影，可当时光线实在太昏暗了，就算尽力回想也只能想清楚那人的基本轮廓。
　　以及那浓重呛鼻的香水味。
　　可此刻几乎整个警局的警员都用那一双双殷切期盼的眼神看着她，就连那什么博士也在看着她。
　　她暗自捏紧了笔杆，这是她的专业！她不能怂！
　　秦思思闭上了眼睛，尽力回想着刚刚在暗巷里发生的场景。
　　那是一条呈Y字形的巷口，而她当时站在三条巷子交叉处的路灯下。
　　当时巷口的监控全都失效了，就连通讯器和手机型号都没有，她恐惧到了极点，并没有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境。
　　也正此时，她突然感到头皮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往后拖……
　　局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简直落针可闻，她紧蹙着眉头，看起来很难受。
　　自封警局最怜香惜玉的刘全有些看不下去了，直接开口打破此刻的寂静，“要不算了吧，大不了我多巡逻几圈，看不把……”
　　他还没说完，便被一只厚重的手掌捂住了嘴。
　　王森阴气森森地在他耳边威胁道，“再说话明天自己一个人去千铃巷巡逻！”
　　千铃巷是宁城有名的红灯区，用刘全的话来说，到处都是莺莺燕燕，每回他去附近巡逻，那些莺莺燕燕就叽叽喳喳地围上来，他实在受不了。
　　王森的法子很有效，刘全瞬间哑了音。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当他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秦思思手里的画纸上时，上头居然已经出现了一个栩栩如生的背影。
　　居然被她画出来了！
　　只可惜有些黑。
　　秦思思尽力了，当时光线太暗了，而且那人似乎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退路，拔下她的头发之后，就像一条泥鳅一样，瞬间消失在巷子里，抓都抓不住。
　　付媛打算去接她画好的图仔细看看，她突然停了下来。
　　“等一下！好像哪里错了。”


第16章
　　刘全连忙道，“不着急不着急，咱们慢慢画……”
　　“他不是女人！”
　　刘全：？？？
　　“咋就不是女人了呢？”
　　众人也是一脸懵地看向她。
　　秦思思却微微低眉，对着手里的画认真地说道，“他喷着一身非常浓重的女士香水，所以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女人，这先入为主反而让我忽略了很多细节。”
　　身为创作者，忽略细节可是大忌。
　　她迅速拿了一张空白纸，在上头分别画了一个男性与一个女性的身体轮廓。
　　她将这张纸上两人的轮廓她刚刚画的那个背影仔细对比了一番后，才做出了解释。
　　“男性和女性的骨骼是不一样的，最普通不过的男性也具备一下特点：肩围大于髋围，颈部粗，骨盆高窄，胸部、腰部、髋部宽窄相近，背部自肩到腰的长度等于腰至臀下弧线的长度，弧线、胸腹、背肌肉起伏明显，腰宽略大于头长。”
　　“女性颈部细，因脂肪较丰满肩窄，两肩下斜，腰宽等于头长，胸廓窄小，盆骨低宽，腰部窄长，背部较圆深。”
　　“总的来说，男性与女性的结构是不同的。”
　　想到这儿，她又抽出一张纸，在上头点了几个点，笔触在上面游动了数下，一个男性的黑色背影跃然纸上。
　　简直是一气呵成。
　　她将刚刚画的那张和新画的这张做了一个对比，第一张，她是在假设那人是女人的前提下画的，结果她画得很别扭，就算将画纸填满了，她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而第二张，她把那人当男人画，轮廓一出来，正对上了她模糊中看到的那一眼背影的模样。
　　所以她由此肯定，凶徒就是一个男人。
　　虽然图上只是一个背影，但根据男人的身材比例进行推算，能算出这个人大概一米七三到一米七五之间，中等偏瘦身材。
　　“抱歉，目前我也只能得出这些信息。”
　　啪啪啪……
　　也不知是谁先开始的，警局一下子便被雷动的掌声填满了。
　　“嘿嘿！我就说你肯定行！”刘全边说着眼中边冒着崇拜的目光。
　　“秦小姐果然是专业的美术老师！”
　　那个严博士冲她微微一笑，并拿出刚刚那只平板。
　　平板里正轮播着一些受害人的头发照片，刚开始几个受害人，头发还算整齐，而接下来的那些个受害人的头发都十分凌乱。
　　“刚刚我和媛媛推了一下，凶徒懂得屏蔽监控信号，文化程度应该不低，有了秦小姐专业知识的支持，我们或许大概能把这个人画下来了。”
　　“从他的行为上来看，刚开始他割取头发那更偏向于为了取悦，而最近几起案子，他应该是为了泄愤。”
　　“今天他居然不使用剪刀之类的工具，直接拿走了秦小姐的头发，这直接说明了他的愤怒。”
　　他顿了顿，“由此可得他明天，或许还会犯案。”
　　“我有疑问。”
　　刘全吼着他的大嗓门道，“你咋知道他不是因为秃才割人家小姑娘头发的？”
　　严博士微微一笑，“刘警官，从时间线上看，凶徒近日才开始真正犯案，所以他的动机并不是为了头发，而是因为头发背后的某一个原因。”
　　他将滚落在地上的苹果捡了起来，“用通俗的话来说，如果你想吃苹果，你可以直接去商店里买，或者去同事那里拿就好，但如果你想买苹果送人，是不是要再挑一挑？”
　　“卧槽！”刘全拍了拍桌，“那王|八|蛋敢情在挑头发呢？”
　　话音刚落，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国粹很有可能会吓着秦思思，不等王森动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上了自己的嘴巴。
　　付媛白了他一眼，将秦思思的画收了过来，“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说实话，就算付媛主动服软，秦思思还是有一肚子委屈和恼火，可现在如果不顺坡下驴，就付媛那沉闷的性子，恐怕又要拒她千里之外了。
　　思想斗争了很久之后，她才撇了撇嘴，眼里隐隐泛着一丝泪花，“那你尽快送我回去，我明天还有课呢。”
　　虽然顺了坡下了驴，但这也不妨碍秦思思赌气，所以一路上她一直闭口不言，连搭在付媛身上的手也松得很开。
　　付媛当然知道她在赌气，也不想破坏现在的气氛，直到车子停在了公寓门口，她才叫住秦思思。
　　“回去早点休息，这回你帮了我们大忙。”
　　秦思思浑身一震，她还以为付媛叫住她有别的事，原来是这话。
　　什么叫帮了他们大忙？她明明只是在帮她而已！
　　被压下去的火气莫名又攀了上来，她怒瞪了付媛一眼，“知道就好！”
　　说着她风风火火地就要回去，付媛又叫住了她，“思思，刚刚，对不起。”
　　刚抬出去的脚又顿住了，大约是委屈，秦思思的鼻子顿时酸了。
　　付媛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凶徒除了割头发之外，还想伤人呢？当时情况这么危急，如果你被伤了那……”
　　“那怎样？”
　　付媛顿了顿，到嘴边的话被她吞了下去：“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哦。”
　　秦思思发现自己就是个傻子，又气又哭的，现在听到付媛这笨拙的解释，她又突然想笑。
　　真是个傻子！
　　她瞥了付媛一眼，“听说那严博士是你的相亲对象？”
　　付媛一整个诧异：“啊？”
　　“听说你为了他，才留长了头发？”
　　“啊？”付媛再一次震惊！她留长发跟严彧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因为……
　　“你别听刘全他们胡说，菜市场卖菜大妈都没他那么爱传谣！”
　　她肉眼可见地有些慌了，“那严彧，就是我发小，他那啥，相亲这事儿，就是给他帮一个忙，他其实有对象，就是目前还没成……”
　　“哦。”秦思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所以他叫你媛媛？”
　　付媛挠了挠头，“可能是从小到大叫习惯了，那我下回不让他叫了。”
　　“恩。”秦思思微微扬起下巴，满是高贵公主摸样，“行了，你退下吧，我要回去睡美容觉了。”
　　说完，她一路小跑钻进了公寓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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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二天的课在下午，所以秦思思非常光明正大地睡了一个懒觉，足足等到11点才从被窝里钻出来。
　　距离全国联考还有不到一个月，这一个月教完她也就不当这个老师了，想想还是有些紧张和兴奋的。
　　大概是昨晚休息地好，她今天心情也特别得好，未免迟到，吃了午餐后，她就早早去了学校。
　　然而原以为今天早点到，她可以先在办公室里休整一番，没想到刚到学校，她就被急忙叫去了三号教学楼。
　　三号教学楼是宁城高中最高的楼，总共有九层。
　　但平时利用起来的教室不过七层，上面两层一直空置着，存在感一直很低。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栋教学楼前面的空地围满了人，他们都纷纷抬头往上面看，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秦思思原本也想往上面看看的，刚抬头就被教务处罗老师叫住了。
　　“秦老师，你来得正好，快！快跟我上去！”
　　秦思思一下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他这么焦急，只好先抬脚一脸懵地跟着他往楼上走。
　　“罗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罗老师额头上的冷汗肉眼可见地一排排流了下来，一整个演示了什么叫汗流雨下。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班那个叫许娇的学生，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一直坐在顶楼天台边儿上，感觉情绪不是很好，她平时也没什么要好的同学，想来想去也只有秦老师你跟她关系好点。”
　　他苦笑着看着她，“还请秦老师帮忙劝劝，好歹撑到消防队过来。”
　　说完，他又自责道，“是我的不好，从她那天的状态里我就应该察觉到她心理问题的，可惜这一切都晚了。”
　　这责任推卸得好，秦思思只笑笑，随后附和着，“这也不能全怪罗老师你，许娇她本来平时也不太爱说话。”
　　“可不是么，唉，不过话说回来，她要是个爱说话的，也不能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说对吧？”
　　他边说着边在她这儿找认同。
　　这话，就算用脚趾思考，也能答出正确答案，秦思思边注意着楼层边答道：“您说得对。”
　　这大概是她这一整年的运动量了，两分钟之内踩着高跟鞋从一楼到九楼，就算是专业运动员也会吃不消的吧！
　　她差点缺氧，好在平台空旷，空气也充足，她稍微歇了歇，才看清眼下的局势。
　　天台是回形设计，为了避免孩子们误闯并高空坠落，还设置了又高又宽的水泥围栏。
　　围栏高度目测大概有一米六左右，一般学生很难能独自坐上去。
　　许娇此刻正坐在不远处的围栏上，她那片围栏根上正摆着一张废弃老旧的课桌。
　　看来她是通过踩着课桌才坐到上面去的。
　　天台的风太大了，吹得许娇的短发随风凌乱着，她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事情，一动不动的。
　　早在秦思思一步赶到天台的几个老师看到他们来了，仿佛看到了救星，特别是许娇的班主任林老师，踩着她那双中跟鞋就往秦思思怀里冲。
　　直到她紧紧捏住了秦思思的手腕，这才停下。
　　“许娇，你秦老师来了，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可以说了吧？”
　　此刻的林老师就像是强抢民女的土匪，死死摁住了秦思思的命门，生怕她长了翅膀从角落里逃走。
　　秦思思抽了抽嘴角，其实她是可以自己走的。
　　许娇似乎终于听到了动静，轻轻将身子转了过来。
　　她这么一动，几乎将整个天台的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要知道那可是九层楼的天台啊，稍微一个不小心，可就真的下去了！
　　许娇好像刚刚哭过，可能是风太大了，满脸的眼泪全都被风干了，只剩下一整片泪痕以及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秦思思被林老师拉到了那张课桌旁——那是距离许娇最近的地方。
　　谁都不敢再上前，因为谁也不知道如果上前，许娇会做出什么事。
　　秦思思几乎将自己毕生的温柔都拿了出来，她微微抬头，看向许娇，“许娇，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许娇鼻头一酸，这才大声哭了出来，“秦老师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我妈也不会为难你，是我的错。”
　　“许娇，你不能这么想，你妈妈之所以这么对我，那是因为这是她表达爱你的方式，可惜她不懂得用正确的方法爱你，也不懂怎么处理这些事，才会造成现在这个结果。”
　　秦思思是个自带贵气的美人，就算不说话，举手投足间都能表现出她特有的贵气。
　　如今又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就像是一阵和煦的暖风，将所有人内心都快要吹化了。
　　许娇的情绪也被她的和煦安抚了下来，“可她们说，就是因为我妈，老师你才会不想留在我们学校的。”
　　秦思思：？？？这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谁说的？”
　　“同学们都这么说。”许娇哭道，“秦老师，是我对不起你，害你失去了工作。”
　　秦思思突然噗嗤一声笑了，“美术老师本来就不是我的正经工作，何谈失去呢？”
　　话音刚落，她的神色突然严肃了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凌冽：“许娇，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被霸凌了？”
　　许娇本来就是个非常敏感的孩子，那一头引以为傲的头发被割了之后，她整个人突然间没了自信，如今又因为同学们的谣言开始自责，心理肯定承受不住压力。
　　并不是只有肢体冲突才算霸凌，语言也是。
　　许娇被秦思思说得一脸懵，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话。
　　秦思思接着道，“有时候人的冷嘲热讽就像是一把无形的软刀，你越在意，那刀割着就会越疼。相反，你如果不在意，谁都不能伤你。况且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这么自责呢？”
　　许娇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几乎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真的不是我的错吗？”
　　“本来就不是你的错。”秦思思坚定道，“我爱去哪儿去哪儿，谁都干涉不了。”


第18章
　　气氛渐渐变得缓和了起来，可许娇却似乎并没有想要下来的意思，秦思思想了想，再次开口。
　　“许娇，不过我这里还真有一件非常紧急重要的事，需要你的帮忙。”
　　许娇泪眼微微一滞，“什么事？”
　　“昨天晚上，我去协助警方办案子去了。”
　　众人都是一愣，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吧？
　　秦思思却耸耸肩，继续道：“只可惜，当那人拽我头发的时候，我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果然，说到这里，许娇眼神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试图把那个背影画下来，可就算画到极度仔细逼真，画出来的也只是一个黑漆漆的背影，根本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秦思思温柔地看着她：“你能帮帮我吗？”
　　不仅仅是许娇，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特别是罗老师，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秦思思为什么还说那些事吓唬许娇？
　　不过许娇似乎并没有被吓到，她蹙了蹙眉，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思考。
　　她半天没说话，秦思思以为她不愿意，寻思着再找个其他的理由，谁想许娇此时却点了点头，“秦老师，我真的能帮上忙吗？”
　　“当然！”秦思思鼓励她，“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分的学生，你肯定可以帮忙！”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些什么，天台的风呼呼得吹，快要把人的心都吹出来了。
　　大概过了好几分钟，才听许娇道：“好，我可以试试。”
　　这是秦思思人生中第一次劝人，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直到许娇被安全接回地面时，她的双腿差点软了——当然或许也跟一口气上九楼有关。
　　许娇以为她从上面下来之后，可以直接去美术教室帮秦老师的忙，谁想被拉下来的第一时间，她就被塞进了医务室。
　　她突然又觉得焦虑了起来，好在秦老师也跟来了，这才让她觉得稍微有些安全感。
　　看着许娇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秦思思突然想起了当年那个被邱燕霸凌的那个女孩。
　　初见那个女孩时，她也是像个受伤的刺猬，小心翼翼地用刺将自己包裹起来，蜷缩在角落里，生怕再次受到伤害。
　　秦思思请了一天假，打算好好陪陪她。
　　“许同学，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上天台吗？”
　　医务室的刘老师是个很专业的医生，在给许娇做完全身检查之后，看她情绪完全稳定了下来，就打算给她做个心理辅导。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只是许娇却像只被吓住的受伤小动物，不敢轻易回答她的问题。
　　秦思思叹了一口气，再次提及在天台上问她的问题：“许娇，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怂恿你上去的？”
　　许娇有些六神无主地眨了眨眼，泪水又掉了下来。
　　秦思思也不逼她，只是轻声安慰她：“有些人天生喜欢热闹，但有些人天生适合孤独，你不必勉强自己融入她们。”
　　她说着说着，自己心里突然一酸。
　　她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的呢？从小爷爷就把她捧在手心里，中学之前，她从来没离开过家。
　　要不是她不愿意天天面对私教，想出去看看，恐怕她的大学课程估计也是在家里完成的。
　　只是她从小习惯了一个人，没有朋友也不擅长交朋友，所以中学时，她几乎每个年级都在转校。
　　直到高中，直到她遇见了付媛。
　　这世上能被称为好朋友的人其实很少，能找到一个各方面都合拍的人更是不容易。
　　她也试图去融入那些人的群体，可每回都发现，世界不同，三观不同，即便勉强融进去，不开心的也只有自己。
　　都是第一次做人，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
　　她这话似乎说动了许娇，她眨了眨眼，终于开口：“好多同学都说我被割了头发是活该……”
　　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刘老师给她递了纸巾，又把手机递到了秦思思面前。
　　秦思思犹疑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来。
　　手机里是一堆聊天记录，最最醒目的一条是【这丑逼娇就算活着也是在连累人，不如死了算了！】
　　这一条发出来之后，后面几乎跟了上百条一模一样的。
　　不如死了算了……
　　这是条多么恐怖的诅咒。
　　秦思思粗略看了一眼，这是一个班级小群，虽然发消息的人都顶着匿名，但人员列表里，许娇也在其中。
　　她再翻了翻最新的消息。
　　【丑逼娇又在作妖，要跳就赶紧跳，坐在那里做戏给谁看啊！】
　　下面又是十几条一模一样的消息。
　　他们一个个顶着匿名，就仿佛不需要为自己的言论负责一样。
　　秦思思感觉自己血压有点飙升，这要不是刘老师的手机，她估计当场要把它摔在地上了。
　　刘老师叹了口气，在手机没有被摔成饼之前拿了回去。
　　生活中这种事无处不在，像许娇这种算是比较严重的，但其实只要内心够强大，选择无视就好。
　　可就算如此也很难规避这种事的发生，身为医生，她唯一能做的只能希望受害者足够坚强。
　　刘老师这么想，可秦思思却不。
　　她掏出手机，问刘老师要了联系方式：“麻烦刘老师把刚刚那些聊天记录转发给我，那个群名以及列表人员的所有截图都传给我。”
　　刘老师边转给她边诧异，“秦老师，你想做什么？”
　　秦思思道：“现在的小朋友，有太多都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作为一个成熟的社会人士，我想我有这个义务做这件事。”
　　从医务室出来后，许娇不敢再回教室和宿舍，于是秦思思只好把她带出了学校。
　　秦思思发现，许娇只要离开学校，心情就开朗了很多，为了让她再开心一点，秦思思决定送她一个礼物。
　　“秦老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秦思思推开了市区那家假发店的门。
　　昨晚凶徒再次犯案之后，林书宇就被放出来了。
　　此刻他正和店员在打包假发，像是要邮寄，见秦思思来了，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
　　“秦小姐，又来买假发啊？”
　　他的态度依旧那么温和亲切，好像昨天的那些事跟他没有关系似的。
　　“是啊。”秦思思微微一笑，把许娇拉到面前，“我想给我学生买一顶，不如林老板帮我选选？”
　　“荣幸之至，两位可以先逛逛。”
　　秦思思点点头，还真像个正经熟客拉着许娇逛了起来。
　　店里的店员此刻正在写快递单子，秦思思凑过去看了一眼，“林老板，你这是又给那些孩子打包假发吗？”
　　林书宇闪过一丝诧异，“秦小姐怎么知道？”
　　秦思思半开玩笑道，“你忘了我在那里面有人？”
　　林书宇恍然大悟，他昨晚因为割发狂魔进了一次局子，肯定被扒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个狂徒什么时候才能抓到，闹得人心惶惶的。”
　　说着他从架子上拿了一顶黑长直的假发，“我看这个还挺适合您学生的。”


第19章
　　许娇确实很适合这种黑长直的发型，戴上之后，她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林书宇给秦思思倒了杯水，“我听说昨天晚上，那个地方又发生了一起割发事件？”
　　“是啊。”秦思思接过水，无奈地耸耸肩，“只是可惜了林老板的镇店之宝了。”
　　林书宇又是一愣，但回想起昨晚那些情形，倒是猜出了几分。
　　“不可惜，警民合作嘛！”林书宇摆了摆手，“再说了，我也收了钱的。”
　　秦思思将视线落在了那堆打包盒上，“林老板今天要送很多啊？”
　　林书宇无奈地摇了摇头，“可不是么，本来昨天该打包完的。”
　　“不如我们也来帮忙吧？反正这也是一件好事。”
　　一直低着头的许娇这才抬起头，只是满眼疑惑。
　　秦思思道：“这些假发是这位林老板专门为那些因为化疗而不得不掉光头发的病人们准备的。”
　　林书宇微微一笑：“谁都不希望得病，我们做这些事，也不过是想让他们开心一点。”
　　许娇默默得点了点头，似乎兴致不是很高。
　　从许娇进门，她的状态林书宇就已经察觉到了。
　　来逛假发店的顾客很多都是对自己形象不满意的，有些是不得不通过戴假发重拾自信的，还有一些是为了好玩。
　　可她看上去似乎并没有那种“不得不”的需求。
　　看来应该是不喜欢她现在的发型了。
　　于是他冲许娇亲切地笑了笑，声音很是温柔：“小姑娘，其实现在社会已经很开明了，女生可以留短发，男生可以留长发，女生可以穿大裤衩，男生也可以穿高跟鞋，女生和女生、男生和男生甚至都能结婚。只要自己开心，只要不对社会造成伤害，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许娇愣了愣，林书宇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点开一张图。
　　图里是一个满身插着管子的孩子，她穿着病号服，光着头，眉毛都没了，虽然那些管子让人看着很难受，她却依旧对着镜头笑得十分灿烂。
　　林书宇说：“她叫小星星，过完今年的生日就满十一岁了，原来她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因为化疗全都掉光了。本来我是想给她送几顶头发的，可是被她拒绝了。你知道她拒绝我的理由是什么吗？”
　　许娇摇了摇头。
　　林书宇道：“她说，她喜欢她现在的样子，让我把头发留给更需要的人。”
　　许娇瞳孔微微一张，照片里的小星星头发全都没了，就连眉毛也没了，浑身插着管，看着真的很不好看。
　　起先许娇有些不明白她都这样了为什么还笑得出来，可听到她这么一说，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不禁问：“那她的头发长回来了吗？”
　　林书宇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又带着悲伤，“三天前她已经去世了。”
　　气氛一下凝重了下来。
　　林书宇鼻头微微一酸：“不过，她去世之前还跟我们说，其实她并没有离开，只是回天上当星星了，让我们不要伤心……”
　　一张纸巾出现在了他面前，他愣了愣，接得有些无措，反应过来时，那个送纸巾的店员又埋头去填写他的快递单子了。
　　许娇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最终她将头上的假发摘了下来，“老师，我不想戴了。”
　　还在感动中的秦思思诧异：“怎么？不喜欢？”
　　许娇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我现在挺好的。”
　　秦思思原本打算给她买顶假发让她开心的，结果阴差阳错得让她懂得了欣赏自己。
　　为了报答林书宇的开窍之恩，当天下午她就跟许娇一起，帮他把所有头发打包并发了出去。
　　离开假发店时，天已经黑了，不过两人都觉得今天过得很充实很开心。
　　特别是许娇，比今天早上看到她时更加开朗更加明亮了。
　　秦思思看了眼手表，将手随意搭在了许娇肩上，笑问，“今天开心吗？”
　　许娇点点头。
　　“那要不要跟我再做一件开心的事？”
　　“好！”
　　秦思思微微一笑，调转方向，往不远处的警局走去。
　　这会儿是警局调班时间，所以无论付媛是出去还是回去，应该都会在警局。
　　她算好了时间，给警局的那些警员们每人点了杯奶茶，然后大大咧咧地带着许娇走了进去。
　　抱着奶茶之恩的各位警局兄弟，见着秦思思再次送奶茶前来，一个个殷勤地跑过来迎接。
　　特别是要出门执勤的刘全，愣是生出了想要跟人调班留下来陪她的念头。
　　最后还是王森以“巡逻离开他就不行了”为由才成功把他给带走。
　　付媛刚给队长汇报回来，看到秦思思正旁若无人地坐在她位置上，心里微微生出了些紧张和开心。
　　“你来了？”她走近前，温柔得看着她道。
　　“恩。”秦思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把手机交到她手里，“给你送业绩要不要？”
　　付媛接过手机，打开一看，满屏幕的诅咒不堪入眼，她蹙了蹙眉，眼底冒了些火气。
　　直到确定这些人诅咒的对象不是秦思思，她才放下心来。
　　看完后，她问：“怎么？”
　　秦思思凑了过来，在付媛耳边道：“这种事可以立案吗？”
　　其实她可以将所有事全权委托给律师，可她就是想借机来见见付媛，于是就过来了。
　　付媛严肃地点了点头，“情节严重的，可以立案调查并控告。”
　　秦思思有些委屈地叹了口气，“那什么情况算情节严重啊？我学生为了这些诅咒，都差点跳|楼了。”
　　“老师，我画好了。”
　　许娇拿着一张画从旁边的调解室里出来。
　　付媛询问地看着秦思思，谁想她马上无辜地指着许娇：“喏，就是她。”
　　许娇不知道自己老师跟警察姐姐说了什么，只拿着画道，“我按照我的回忆和老师的那张画，画出了这个，只是……”
　　“只是什么？”秦思思边接过画边问。
　　许娇挠了挠头，“我思考了很多遍，也确认了好多遍，可画出来的样子，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眼熟。”
　　秦思思看了一眼她的画，画面里是一条又长又黑的巷子，尽头是一个墙角，有一个穿着黑衣的人正靠在墙上虎视眈眈往这边看过来。
　　阴影很大，但依旧能感觉出这个人的五官轮廓。
　　看着确实有些眼熟。
　　秦思思盯着看了很久，突然“咦”了一声。
　　“这不是那个……”
　　她还没说完，付媛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一看来电显示，迅速接了起来。
　　不过几句话，付媛挂了电话，打开微信，收了一张照片。
　　“严彧那边通过犯罪画像以及大数据，找到了一个附和画像的人。”
　　付媛将图点开放大，也愣了愣。
　　秦思思心里虽然酸酸的，但也凑了过来。
　　直到看到照片上那人时，她不禁脱口而出：“对！就是他！”


第20章
　　刘全将人带回来时，秦思思还没走，正好跟他打了个照面。
　　其实秦思思还是有些尴尬的，白天还在店里帮他们的忙，才过了多久，就把人家抓来了。
　　郑泽看上去却没秦思思这么尴尬，反而很坦然，甚至在看见她的时候，竟然还冲她点了点头。
　　秦思思正诧异着，谁想一个苹果挡住了她的视线。
　　有些湿漉漉的，好像是刚洗过。
　　付媛将苹果塞在她手上，“今晚估计有得忙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叫人把我学生送回家就好，不然她妈该闹你们警局了。”她摩挲着手里的苹果，在付媛的位置上坐得很舒服，“其实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割人头发……”
　　秦思思微微抬头，对着她眨巴着眼，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地像是一只鹿。
　　付媛的心被她看得痒痒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抽来了几张纸巾，轻柔地盖在了那只湿漉漉的苹果上。
　　几乎是宠溺一笑：“擦干了再吃，一会儿可能会审到很晚，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会儿。”
　　郑泽是林书宇假发店里的实习员工，今年刚刚升了大三，学的是软件工程。
　　听刘全说，抓他的时候，他根本没怎么反抗，就像是知道警察来抓人，直接一整个人大喇喇地站在那里。
　　就差直接在他脑门上写着“快来抓我”这四个字了。
　　头一回见这么主动送业绩的。
　　可众人没高兴多久，却还是被他败下阵来。
　　从他进审讯室到现在这个时间已经足足半个小时了，竟然没吐出一个字，甚至连身子都没动过半分。
　　活像个雕像。
　　整个警局上下都有些犯难。
　　付媛甚至愁得捧起了保温杯。
　　刘全和王森站在门口，相互谦让着，直到看到付媛走过来，两人这相互谦让的和谐美好气氛才戛然而止。
　　刘全一把拽住她胳膊，“小付，不然你去！”
　　付媛拧了拧眉，王森道，“这种事应该你去，上去一通吓唬，他没准儿什么都招了。”
　　刘全抗议：“不去！他这种样子，摆明了就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他才不去吓唬呢！万一没吓唬着反而被他给惹炸了一时收不住，回头队长又得骂他有损警局形象了。
　　付媛摩挲了一会儿手心里的那团纸巾，点点头，“对，先别去。”
　　“那谁去？”王森不解，“要是他一整天这样，咱们就陪他耗啊？”
　　付媛道，“其实，咱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几乎主动来警局？”
　　王森：“知道事情败露，他无处可逃，所以只能束手就擒。”
　　刘全：“看见警察就拔腿的那是笨贼！”
　　“对，其实他并不笨，可进来时又不说话，这是为什么呢？”
　　刘全挠头：“我也想知道为啥啊！吃饱了撑的？还是等咱们给他买饭？”
　　付媛点点头：“没错，就是等咱们给他点什么，可问题是咱们并没有什么可给的。”
　　刘全：？？？
　　王森突然明白了，“他在等人。”
　　刘全：！！！
　　“谁？”
　　王森拿出平板，翻了翻后，点开一张照片：“他的社会关系网里，只有他跟他最亲近。而且除了上课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呆在假发店里。”
　　刘全猛地拍了一下脑门，“我这就去把人带回来！”
　　“不用了，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付媛抱着保温杯，往隔壁观察室走去。
　　刘全一脸崇拜地跟了上来，“牛啊小付！居然学会未卜先知了！”
　　付媛抽了抽嘴角，“刘哥，咱以后能不能别用成语了？”
　　推开观察室的门，她又冲自己座位上看了一眼，那俏丽背影的主人正趴在桌子上玩手机，看起来玩得很开心。
　　她心里一甜，转身走了进去。
　　隔着一块单面镜，可以直接看到隔壁审讯室的情况。
　　三个警员连番对郑泽进行审问，他依旧不动如山，要不是队长下令停止审讯，恐怕整个警局的警员全都被掏空了，也不会从郑泽口中掏出任何内容。
　　这小子心理素质可真是不错。
　　十五分钟之后，林书宇再次走进警局。
　　上一回，他是被当做罪犯被押回来的，所以这回的“警民相见”，隐约透出了一丝微妙。
　　为了不继续微妙，王森把他迎进来，按照队长的意思，跟他说清楚缘由之后，直接把他带进了审讯室。
　　秦思思正玩着手机，付媛的声音突然从她耳边传来，险些吓了她一跳。
　　“在干什么呢？”
　　秦思思猛地将手机收了起来，一阵心虚，她刚刚正用手机绘图app画付媛的样子呢。
　　“没什么，怎么了？”
　　付媛抿唇一笑，又冲观察室扬了扬下巴，“我跟我们队长打了申请，特批你进去看看。要进去吗？”
　　“要！”秦思思唰得站了起来，那双眼睛里看着满是星星。
　　付媛捋了捋头发，在前面给她带路，“走吧。”
　　为了给罪犯以心理压力，警局的审讯室和观察室都是很压抑的，刚进屋子，秦思思就感觉自己误入了狼群，有一种被群狼环伺的错觉。
　　这和他们平时的狗样子，很不一样。
　　大约是付媛打过招呼了，围在单面镜前的那些“狼”们都各自退了退，给秦思思腾出了一个空间。
　　她紧紧跟着付媛，在那地方站定，透过面前的单面镜，看着对面审讯室里的场景。
　　王森刚从里面出来，现在里面只剩林书宇和郑泽两个人。
　　自从林书宇出现在审讯室，郑泽的眼神全都变了，原本空洞麻木僵硬，而现在却仿佛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宇哥。”他冲林书宇笑道。
　　林书宇长叹了一口气，“阿泽，那些女生并没有错，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们？”
　　郑泽脸上的笑容一下凝固住了，看着竟有些委屈，“宇哥，你已经很久没跟我说过这么多字了。”
　　林书宇感到十分无奈和无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把他给招来了。
　　明明刚开始时，一切都挺好的。
　　“阿泽，我跟你说过，我喜欢女人……”
　　“可我只喜欢你啊。”
　　话音刚落，整个观察室的“狼”们无不轻轻倒吸一口气。
　　特别是刘全。
　　这可是八卦的味道啊！


第21章
　　林书宇不明白郑泽说的和他说的话有什么关联，只叹了口气，“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十分乖巧懂事聪明的弟弟。”
　　“其实现在社会已经很开明了，女生可以留短发，男生可以留长发，女生可以穿大裤衩，男生也可以穿高跟鞋，女生和女生、男生和男生甚至都能结婚。”
　　郑泽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地对他说完，强调道，“这是你说的！”
　　郑泽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是林书宇否认就像是犯了天大的错一样。
　　但这话是林书宇白天在店里劝许娇的，他确实无法反驳。
　　“对，是我说的。”林书宇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歧视你们这一群人，我仅代表我自己，对你们这群人的接纳。”
　　“你能接纳一群人，为什么不能接纳我？”郑泽委屈地哭了，“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林书宇愣住了，单面镜这边的人也都愣住了。
　　秦思思暗自深呼吸一口气，偷偷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付媛，曾几何时，她心里也产生过这样的念头。
　　她甚至想为了她负天下所有人。
　　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付媛就像是一轮狡黠的明月，她不能污了她。
　　郑泽的语气突然变了，就连眼神也阴鸷了几分，“其实那些女生都想勾引你觊觎你占有你而已，她们根本不爱你！以为有一头长头发就能勾引人吗？那我就让她们一个个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林书宇单手扶额，无奈到了极致，他以为郑泽不过是性格孤僻一点而已，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疯子。
　　他实在有些不敢面对他了。
　　“你知道吗，今天你捐出去的那些假发里，那些看着像真头发的，全都是从那些女人头上割下来的。”郑泽微微一笑，“我要让你亲手送走它们。”
　　林书宇脊背一凉，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疯子。”
　　“是啊，我爱你爱得疯狂。”郑泽说着说着，眼角竟落下了一滴泪，“可你为什么不爱我呢？知道吗？她们变成现在这样，可都是你的错呢！”
　　林书宇感到一丝寒凉和不可思议：“阿泽，你在说什么？”
　　郑泽嘴角微微一扬，“要是你早点回应了我，她们也不会这样。”
　　观察室里的人无不浑身起鸡皮疙瘩，这郑泽就是个偏执狂！太疯了！要是放任他在社会上，假以时日，肯定会祸害一方！
　　刘全猛地起身，双手握拳，几乎浑身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冲最角落里的那个瘦小男人道，“老大！”
　　男人抬起他那只骨节分明又纤长的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冲王森道，“把林书宇带出来吧。”
　　秦思思被审讯室里的场景惊得半天说不出话，付媛轻叹了一声，也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件外套，轻轻地披在了她身上。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罪犯都有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逻辑，你别放心上。”付媛柔声在她耳边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这回秦思思没再坚持，只默默地点了点头。
　　风在她耳边呼呼地吹，她的脑子也越吹越清醒。
　　刚刚在观察室里，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郑泽那偏执的样子，和自己好像。
　　他喜欢林书宇喜欢地发疯，甚至做出了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
　　那她呢？
　　千里迢迢从国外逃回来，在一个高中当了个临时的代课美术老师，仅仅只是为了画展吗？
　　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还记得当年打折混混胳膊腿的那件事，后来虽然被爷爷解决了，可付媛的父母却也因此差点把她从那所学校转出去。
　　她的父母说，女孩子就该有女孩子的样子，学拳脚是为了自保，不是为了滋事。
　　这些话虽然在秦思思看来，都是放屁，可付媛不一样。
　　付媛听进去了，而且第二天她还戴了一个粉红色发卡。
　　她说，这样让她看着更像个女孩子。
　　女孩子不过是个生理现象，哪里是像与不像就能改变的？
　　如果……
　　如果她知道自己喜欢她喜欢了这么多年，会不会因为那句“这不是女孩子该做的”而拒绝她？
　　秦思思想象不出，最后自己被她拒绝后会是个什么样子。
　　不过她有预感，大概会像郑泽那样吧。
　　会变得偏执，变得疯狂，变得比郑泽还要变态。
　　可她不想这样。
　　刚回过神，车子就停了下来，她以为到公寓了，便又乖又木地从车上跨了下来。
　　没想到刚拿下头盔，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那是臭豆腐的味道。
　　付媛停好车，顺了顺她那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长发，冲她笑笑，“这是宁城最著名的小吃街，你应该还没来过吧。”
　　为了时刻关注学生的情绪，白天她都没怎么吃，一闻到臭豆腐的味道，秦思思那沉寂许久的五脏庙，突然开始躁动了起来。
　　就好像要造反一样。
　　付媛也听到了她这边的动静，嘴角只微微一扬，顺手拉过她的胳膊，道，“走吧，前面那家小吃店里的臭豆腐很绝，我带你去。”
　　这里原本是一条十分脏乱差的街道，夜晚来临，街道两边卖什么的都有。
　　有时商贩们为了再多赚点钱，无限拓宽自己的领地，将这条原本来往行人车辆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一年里也不知道要闹出多少起由于拥挤而导致的事故。
　　经过了两三年的整改之后，这条街道才勉强像了样。
　　街道两旁新建了好多便于买卖小吃的门店，将原本的道路空了出来，垃圾也有固定的收取时间与收取规范，一整个“最宜居城市”典范。
　　付媛给她介绍完这条街，没走几步，就有小吃街的老板认出了她。
　　“小付警官？带朋友过来吃宵夜啊？我今天刚进了十几斤小龙虾，一会儿带几斤回去？”
　　付媛冲他笑了笑，很有礼貌得回应道：“一会儿刘全他们估计会来，你帮他们留着吧。”
　　“好嘞！”
　　付媛冲他点头示意，这才将秦思思带进了另外一家门店。
　　店老板看到她来，咧着标志性的笑脸迎了上来，这热情程度，付媛险些招架不住。
　　好在老板很有眼力见儿，过来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付媛这才拉着秦思思坐下，给她递了一张菜单，“想吃什么？”
　　阵阵的臭豆腐味道，将秦思思心底的那些心思吹到了九霄云外。
　　她突然想明白了，只要能在她身边，只要能每天看到她，其实也挺好的。
　　于是她接过菜单，扫了一眼，“你请客吗？”
　　付媛点点头，唇角微微扬起，“嗯。”


第22章
　　初见秦思思时，在付媛眼里，她一直都是公主一般的存在，这世间所有能找到形容美好的词，都能从秦思思身上找到。
　　就算她捧着一碗臭豆腐吃得呲牙咧嘴。
　　其实她初来宁城时，这座城市并不像现在这样太平祥和，就算是市区，也会因为脏乱差等问题导致各种案件频发。
　　那时候，付媛也大大小小参与了很多像今天这种结果的案子。
　　有一个案件她至今记忆犹新，明明知道继父猥|亵自己女儿，但为了保住女儿名声，殴打继父的父亲，最终选择放弃起诉，并写了和解书。
　　继父有钱有势，那父亲只不过是个开出租车的。
　　所以当时如果真的要起诉，现在网络技术这么发达，不过五分钟，那个女儿就会沾惹上很多看异类的眼光。
　　这辈子都甩不掉。
　　当初离婚的时候，法院把女儿判给了母亲，如今女儿还是未成年，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那父亲只能选择这么做。
　　付媛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个畜生继父走出警局时那嚣张的眼神，他以为自己能凌驾于任何人之上，甚至法律。
　　当时她的三观震惊程度不亚于今天秦思思所看到的。
　　所以她非常理解秦思思刚刚为什么是那个神情。
　　可这种事情，合该她们这些专业的警察承受的，秦思思只是个普通百姓，不该承受这么多。
　　付媛有些后悔又心疼。
　　“我很久没吃臭豆腐了。”
　　秦思思很宝贝地捧着手里的菜单，开始认认真真地选了起来。
　　付媛宠溺一笑，突然想起她俩第一次吃臭豆腐的情形。
　　那是高中时期她们因为打折那几个校外混混胳膊腿后的第二个星期日。
　　秦思思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她父母因为那件事险些要让她转学，还勒令她不许跟她走在一块儿，于是乎，秦思思就足足跟她闹了一个星期的别扭。
　　这还是她俩第一次闹别扭。
　　就算她父母不跟她再三强调，付媛心里也有数，秦思思的家境确实是他们家高攀不上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秦思思可以随意惹祸，而她不能。
　　所以付媛起初确实想听父母的话，还戴上了母亲特地给她买的发夹。
　　可第二天她就后悔了。
　　自从戴上发夹之后，她总觉得她已经不是自己了，做什么事都很别扭，根本没有在秦思思身边时的开心自在快乐。
　　于是第三天，她就把发夹偷偷摘了。
　　可这个时候秦思思却已经不理她了。
　　那恐怕是付媛这一生中，最难熬的一个星期了吧。
　　不过这一个星期也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她马上就要高考了，马上就要踏入成年人的行列，有权选择自己的活法，也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朋友。
　　其实当她想明白的第二天就想去找秦思思了，可是每回遇上秦思思，她的脑袋里又会不自觉地想起父母跟她强调的那些话。
　　也就是因为这样的内心矛盾，才让她硬生生把事情拖到了周末。
　　可没想到的是，当她终于鼓足勇气打算去找秦思思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在学校附近的巷子口等着她了。
　　秦思思此刻正穿着一身粉色蕾丝裙，双手叉着腰站在巷口，死死地瞪着她，像极了童话故事里那个生气了的小公主。
　　付媛当下慌得头皮一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竟是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见付媛丝毫没有要近前的意思，秦思思眼里的怒火愈发大了。
　　于是下一刻她就叉着腰怒气冲冲地走到了付媛的面前。
　　付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长高了一些，秦思思走到她面前，微微抬起了头。
　　虽然显得气势弱了很多，她依旧死死瞪着，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周围的空气也跟着显得怒气冲冲。
　　“既然你都跟来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一个道歉的机会。”
　　付媛诧异得双唇微张，秦思思却不想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瞪着她，“只要你陪我去吃臭豆腐，我就原谅你！”
　　没来由的，付媛顿觉鼻头一酸。
　　她以为她要失去秦思思这个朋友了，没想到她自己回来了。
　　秦思思撇了撇嘴，带着一丝委屈：“还愣住干什么，我有点饿了。”
　　付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哦。”
　　“你请客！”
　　“哦。”
　　“这件事不许跟别人说！”
　　“哦。恩？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秦思思没好气道，“你就是不许说！”
　　“哦。”
　　“你不吃吗？”秦思思把菜单递了过来。
　　付媛猛地收回思绪，抿唇一笑，“你点完了吗？”
　　秦思思得意地像是得到了很多战利品，“我把菜单上的所有东西全都点了一遍。”
　　付媛噗嗤一笑：“你吃得完吗？”
　　秦思思一脸不在意：“难得你请客，宰一顿是一顿，不是还有你嘛，再吃不完我就打包！”
　　秦思思知道付媛这么做是想逗她开心，那她当然要给她这个面子的。
　　从小她就被爷爷关在家里，每顿都有专门的营养师管理，别的孩子都可以吃零食，她什么都不可以吃。
　　臭豆腐是她那时候唯一能想到对抗爷爷的一种方式。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食物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越吃越香，越吃越好吃。
　　付媛帮她摆好碗筷，温声道，“听说今年的秋季全国联考的考场摆在了城宁大学。”
　　老板动作很快，已经把她们点的菜都上上来了，秦思思夹了一块臭豆腐就往嘴里塞，她身上那股属于艺术家的那种气质也在此刻一秒破功。
　　付媛刚说完，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又忍不住扬了起来，连忙把纸巾给她递过去，“慢点吃。”
　　秦思思接过纸巾擦了擦嘴，点了点头，接着她的话说：“听其他老师说，今年的联考会很难，也不知道那些孩子能不能承受这样的压力。”
　　付媛深深地看着她，眼里静静地泛开了一丝涟漪，“我可能会被派过去维持考场治安。”
　　“真的吗？”秦思思眼睛一亮，“听说秩序的警官都是身穿制服全副武装的？会很帅吗？”
　　付媛微微一笑，“只是平时执勤的服装而已。”
　　说起来，秦思思还没正经看过她穿制服，但付媛手长腿长的，穿起制服来肯定很好看。
　　“小付警官姐姐？”
　　她俩正说着话，突然从一旁走来两个女生，她们穿着AK裙子，背着书包，看样子年纪不大，但看向付媛时，眼神里总带着些别的什么意味。
　　其中一个道：“警官姐姐，你已经很长时间没过来了呢！”
　　付媛抿唇一笑，“工作忙。”
　　另一个也开口问：“小付警官姐姐，我上回送给你的书，你看了吗？”
　　她们说的，就是那本好端端躺在她书架上的BL书籍。
　　付媛轻咳了几声，“工作忙，还没看。”
　　“哦……”两人似乎有些失望。
　　付媛以为她们问完就走了，谁想其中一个突然冒出了一句：“警官姐姐，这位漂亮的小姐姐是你女朋友吗？”


第23章
　　这话把两人都吓了一跳，现在的孩子嘴上都没个把门的吗？
　　付媛被吓得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而秦思思差点被刚入口的水呛着。
　　好在她俩定力好，不过一下子，就缓了过来。
　　秦思思冲那俩女生笑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感受到她字里行间的微怒，问话的女生只好撇撇嘴，“就是好奇嘛。”
　　说完她就拉着她的朋友跑开了。
　　秦思思其实并不喜欢这种爱八卦的人，别人怎样又不关她们什么事，冲上来就问，未免也太不礼貌了些。
　　要不是当了一趟老师，她还不知道这些孩子心里到底想的什么。
　　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再加上家里人的爱护，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性格。
　　浪漫书籍看得多了，就会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凌驾于主角之上的存在，然后把现实和幻想混在了一起，如挑选货物一样，把别的真实独立的人当做自己的消遣。
　　天天嚷着尊重、自由、权利，自己却从没尊重过那些被她们挑拣的人。
　　不过，秦思思一方面希望她们快些长大，快点遭受社会的毒打，快些明白她们所执着的那些东西，不过是垃圾。
　　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她们快些长大，活在象牙塔里，信奉非黑即白，是太多社会人想要的状态了。
　　付媛给她补了一块臭豆腐，“那个女生因为爸妈逼得太紧，想不开过，是我出警救的。”
　　“现在的孩子普遍都有一些心理问题。”她无奈道，“我们老大说，能哄着就哄着吧。”
　　“恩。”秦思思抬起头看她，“那本书你真的没看？”
　　付媛挠了挠头，脸颊微微有些烧红，“没有，但我看了扉页介绍。”
　　秦思思微微倾过身，那双好看的眸子似乎展开了一片星光：“好看吗？”
　　付媛连忙喝了一口水，“还……行吧。”
　　那张扉页介绍里写的是两个男人如何如何爱得死去活来。
　　要是没有刚刚那两个女生这一茬，她也没觉得怎么样，她又不是没见过两个男人怎么爱得死去活来的。
　　就在刚刚局里就有这么一对。
　　但现在，她脑子里全都是那两个女生问的那个问题，心思一下子就仿佛打了死结一样，拧巴得有点厉害。
　　付媛的样子成功取悦了秦思思，她突然笑了，那双好看的大眼睛竟笑成了两弯新月，好看极了。
　　付媛也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她轻摇了摇头，再给她的碗里添了几样菜，“多吃点。”
　　吃完宵夜把秦思思送回公寓时，已经快凌晨了，夜风呼啸，卷起阵阵桂花香。
　　秦思思从车上下来，顿了顿，扭身问：“要上去喝杯茶吗？”
　　付媛其实是想的，可一想起回去还要写上万字的结案报告，她又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不了，你早点睡吧。”
　　“好吧。”
　　秦思思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眸，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道，“为了备战全国联考，下周开始，我会很忙。”
　　“恩。那你要注意休息。”
　　“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好。”
　　秦思思不过是个临时代课的美术老师，满打满算，她的课程也不过是周一和周五两天而已。
　　而且她要教授的内容已经全都教完，再怎么备战联考，其实也轮不到她。
　　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趁此机会好好想想，看看自己到底会不会像那个郑泽一样。
　　周末很快过去了，秦思思依旧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作画，大约因为太投入了，差点忘了周一还要去学校上课这回事。
　　好在赶得及。
　　经过上周那件事，整个学校的氛围都有些古怪，虽然许娇在校外是一副开朗模样，可上课的时候，秦思思依旧能看到别的同学对她的冷嘲热讽。
　　秦思思并不是他们的班主任和教导员，按理说是不该管那么多的，但这种风气她看着实在难受。
　　于是在下课的时候，她把许娇留了下来。
　　“许娇，你为什么不好好在家休息几天？”
　　许娇垂下眼眸，乖巧地摇了摇头，“快要联考了，我不想落下进度。”
　　秦思思顿了顿，她知道重新跟许娇提那些东西，无异于重新撕开她刚结好的痂，可如果不提，那些人或许还会得寸进尺。
　　思量再三，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认识很多很专业的律师，你如果想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会帮你。”
　　许娇眼眶微红，连连摇头：“不用了老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被他们记恨上。”
　　秦思思想劝一劝：“可他们欠你一句道歉！善良也是要有底线的，你明白吗？”
　　许娇再次陷入了沉思，其实群里的那些肮脏不堪的话她都看见了，每回她看到时，心就会像被打碎了一样，非常难受。
　　可能是因为经常被打碎，现在她再看到时，居然有了一种习惯了的漠然。
　　秦老师说得对，有些人天生适合孤独，她又不想融入他们，也不用理会他们到底说什么。
　　与其取悦一群傻|逼，不如取悦自己。
　　秦思思很意外她会这么想，既然许娇已经从这种情绪里走出来了，那她也不打算管这个闲事了。
　　毕竟人生这条路，只能许娇自己走，她要学会慢慢坚强，慢慢长大。
　　但有些气，秦思思依旧忍不了。
　　于是在许娇离开美术教室之后，秦思思掏出手机，给付媛打了个电话。
　　付媛正在发愁这报告该怎么写，整个警局，没几个会写报告的，所以这件事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会写几个字的她手里。
　　她确实会写几个字，但也是基于事实陈述，可老大说这回案件影响重大，所以报告要交到上面去，让她尽量写得华丽一点。
　　于是一个上午过去了，她面前的电脑文档里，依旧一片雪白。
　　而这个时候秦思思的电话，简直是她此刻愁苦思绪的救星，她实在需要换个思路换个情绪。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接了电话，深呼气几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沉稳：“思思，怎么了？”
　　“你现在有空吗？”
　　付媛环顾四周，嗯了一下：“有空。”
　　“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你说。”
　　秦思思顿了顿，“我现在在学校，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付媛往门口一瞥，刘全正拉着王森出去执勤，她道，“我正好要去你们那个区域执勤，你等我十几分钟，我马上过来。”
　　“好。”


第24章
　　秦思思望着教室里的画具发呆，她承认，她连一天都坚持不了，她想见付媛，很想很想。
　　漫长的十几分钟终于过去了，快要被她捂热的手机终于再次响起。
　　是付媛的电话。
　　她已经在校门口了。
　　秦思思理了理形象，这是付媛第一次来她工作的地方，她竟是莫名地有些紧张。
　　校门口站着三个穿着执勤制服的警员，秦思思远远就看见了付媛的身影。
　　虽然付媛在普通女生堆里显得很是格格不入，但在一群警员里，她似乎显得格外地和谐。
　　就好像，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这也是秦思思头一回看她穿制服，果然跟她想象的一样，手长腿长，身姿挺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属于付媛自己的英姿飒爽。
　　她早就跟门卫打好了招呼，等付媛他们一到，就把他们迎进来。
　　刘全他们也是第一次进宁城高中，大约是进了陌生的环境，平时话特别多的刘全一下子老实了很多。
　　秦思思走到付媛身边，道：“一会儿要麻烦你们去一趟学生教室了。”
　　“不着急。”王森近前几步，“秦老师，不如你先带我们去一趟校长办公室吧。”
　　秦思思诧异：“你们领导也同意了？”
　　王森亲切笑道：“这本来就是那位同学的荣誉。”
　　付媛也微笑着点点头：“我们过来是公干。”
　　秦思思有些震惊，原本她只是想让付媛过来，在许娇全班同学面前口头表彰一下她协助警方破案的事。
　　有了这么一层荣誉，许娇以后在学校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冷嘲热讽。
　　没想到付媛居然直接给许娇送来了一封来自市局的表彰信。
　　当天下午，学校就组织开展了一场就许娇利用自己专业能力协助警方破案的表彰大会。
　　校长还就校园霸凌等问题做了一次非常深入的长达两个小时的教育讲座以及一个小时的全国联考动员大会。
　　事实证明，校长都是有些口才在身上的，所有人都被他弄得慷慨激昂，学生们更是恨不得今晚就悬梁刺股，为了联考而奋斗。
　　只是大会结束，天也已经黑了。
　　付媛他们还要继续巡逻，出面给许娇递了表彰信后就走了。
　　这次大会要求全体教职工也要一起参加，所以原本早早下班的秦思思，硬生生被拖到了现在。
　　她无奈地收拾着东西准备下班，刚走出校门口，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哈雷。
　　付媛早早换了便服，手里捏着一只头盔，那双大长腿落在地上，又直又长，不知道吸引了多少来往行人的注意。
　　秦思思的心一跳一跳的，她甚至感到了些许的诧异和紧张。
　　她不是去执勤了吗？
　　“你怎么来了？”
　　付媛笑笑，“下班了，刚好有空，想来接你下班。”
　　“真的？”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付媛挠了挠头，还是打算坦白从宽：“严彧的事儿败露了，家里人又给我安排了个……”
　　“所以你就跑我这里来了？”
　　秦思思白了她一眼，她还真以为她是专门来接她的呢。
　　“也不完全是。”她笑笑，“你们学校校长编瞎话的能力是出了名的，我想你今天肯定听得又累又饿，正好有空，就打算过来接你。”
　　还真是说的大实话。
　　秦思思暗自叹了口气，将头盔往头上一扣，“走吧，我饿了。”
　　“宁城北面有一家卖烤鱼的网红店，APP上评分很高，要去吃吗？”
　　正如付媛所说，秦思思这一整天确实又累又饿，实在没心思去挑选什么吃的，于是点点头，“好。”
　　秦思思难得这么乖巧，付媛唇角微动，从后视镜里确认她已经安全坐好，随后踩了油门，往北面开去。
　　这果然是一家网红店，她们还没到，就远远看见店门口站满了人，像是在排队等位置。
　　秦思思有些犹豫了。
　　这么多人，肯定一时半会儿吃不上了。
　　谁想付媛下车之后，直接拉着她走了进去，店长看她们来了，一张灿烂笑脸迎了上来。
　　“哟，小付？这么快就来了？”
　　付媛腼腆一笑，“曹哥，生意兴隆。”
　　“好说好说。”店长曹怀边笑着边领着她们去了三楼。
　　三楼是包间区域，都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沿街方向还开了一扇大窗户。
　　设计上是偏向于现代北欧风的简约感，倒是和这包间的整体氛围很是搭配。
　　这种档次的装修，加上窗外一排排桂花树与梧桐树拉起的氛围感，怪不得会成为名噪一时的网红店了。
　　等她俩坐下，曹哥便自觉关好门，并亲自给她俩倒上茶水，“二位警官，你们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一个重大发现！”
　　秦思思微微一顿，朝付媛看了一眼，付媛眼里也充满诧异，曹老板当她们是听到自己有发现才有这样的表情，于是继续说。
　　“前些日子，你们不是让我多留意照片上的人嘛？我昨天好像看到其中一个了。”
　　这条街原本并不繁华，因为这家网红店，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这家店的对面巷口处有一个十分不起眼的ATM机，平时也没什么人去那里取钱。
　　前些日子附近丽阳村有个老人说自己的银行卡失窃，但由于证据不足，老人又患有阿尔茨海默病，无法描述失窃情形以及怀疑对象，所以警方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嫌疑人自己上钩。
　　经过排查，警方锁定了范围，确认犯罪嫌疑人会在这一带出没，并让这家店的老板特别关注一下。
　　没想到还真被他看到了。
　　付媛微微凝眉，沉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他说，“那人在ATM机附近转悠了一圈，然后就走了。”
　　付媛点点头，“辛苦了。”
　　曹怀笑道，“不辛苦！警民合作嘛！再说了，要不是警察叔叔帮忙，我现在指不定在哪里混呢，哪里有今天这一番成就？”
　　正事说完，他便站起身来，“二位警官，那我先去忙了？今天吃什么我请！”
　　付媛想拒绝，却被他一把截住：“没有你们就没有我，这顿我必须请，小付警官就不要跟我客气啦！”
　　说完，他丝毫没有给付媛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大约是暖黄色灯光的缘故，竟是照得付媛的脸有些红彤彤的。
　　付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什么……”
　　“他是你们警方的卧底吗？”秦思思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充满了好奇。
　　付媛微微一愣，“算……是吧。”
　　五年前曹怀因为一起盗窃案被警方抓了，在里面改造了半年就出来了，后来他去学了厨师，用了两三年的时间，开了这么一家店。
　　如果严格来说，曹怀与付媛确实有一些渊源，因为当年他开店，警局还给他凑了点钱，由付媛给他送来的。
　　“其实这案子，不归我们管。”她想告诉秦思思，今天带她过来，单纯只是为了请她吃烤鱼的。


第25章
　　宁城不大，总共也只有一个区三个县，为了更好的统筹管理案件，每一个区域涉及刑事的案件全都交由市局管。
　　市局警察也分十几个大队，分别管理着不同的区域，付媛所在的第六大队，兼着市局派出所，所以平时他们除了要处理本区案件之外，还要肩扛巡逻的责任。
　　市局派出所巡逻和片警巡逻又很不同，片警只巡着自己那一片区域，而市局警队巡的却是整个宁城。
　　这样就能大幅度地提高了宁城的安保系统，最大程度保障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所以就算这里地处宁城北面，却还是市局警队的管辖范畴。
　　曹怀动作很快，才没多久就给她们上了一条本店的招牌鱼。
　　付媛并不是个喜欢说话的性格，这一点秦思思已经习惯了，可是自从上菜之后，她宁愿埋头帮她剔鱼刺也不打算开口，这就有些问题了。
　　秦思思开口道：“你是不是想说，我做的不对？”
　　付媛把剔好刺的鱼肉摆到她面前，“你知道有一种杀叫捧杀吗？把一个人捧得越高，最后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惨。”
　　“你觉得我在捧杀许娇吗？”秦思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付媛抿了抿唇，决定耐心给她分析：“因为差点跳楼的事，许娇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反感，甚至成为了很多人发泄心中不满的目标，如今这样强行给她光环，那就是变相得引起那些人的嫉妒。”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十分温柔：“人的嫉妒是会杀人的。”
　　秦思思双眸低垂，从小到大，只要她下定决心做的事，就绝对会义无反顾地做到底。
　　于她而言，她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眼光，也正因为如此，她也从来不会过多去考虑很多东西。
　　被付媛这么一说，秦思思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坚持去找校长开讲座。
　　这讲座明面上是表彰许娇，但实际上是就校园霸凌这件事做的一次教育和提醒，最后通过全校动员，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这也将有可能对许娇产生的伤害降到了最低。
　　秦思思微微低眉，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我错了。”
　　付媛宠溺一笑，又给她剔好了鱼刺，“吃一堑长一智，饿了吧？先吃吧。”
　　事实证明这家网红店并非浪得虚名，秦思思已经很挑了，却依旧觉得这家的烤鱼好吃。
　　好吃到连她直接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好吃。
　　可能是有个陪她吃饭的人吧。
　　曹怀确实是个说话算话的老板，说请客就绝对不收一分钱，最后几乎是把想要付钱的付媛连人带钱包一块儿赶出来的。
　　付媛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掏出手机给第三大队的余征打了个电话。
　　正好余征在附近，骑了辆破旧小电驴就过来了。
　　余征是第三大队的副队长，平时没事儿就喜欢潜伏在人群中，这会儿他刚装完农民工，打算吃一顿好的，没想到就接到了付媛的电话。
　　他以为只有付媛和警局的几个同事，于是大喇喇地从小电驴上下来，并毫无形象地提了提裤子，这才过来找她。
　　没想到走近后才发现，原来付媛身边居然跟着一个形象气质都十分出众的大美女。
　　他整个人都拘谨了起来。
　　他站到付媛身边，小声质问：“你怎么不跟哥说还有个大美女？哥多尴尬！”
　　付媛无辜地眨了眨眼：“你也没告诉我今天你做潜伏啊。”
　　余征一时语塞，想了想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哥记住了！”
　　说着他就要去烤鱼店找曹怀，但走出几步，他突然想起什么，又退了回来。
　　“对了，我接到消息，在隔壁市流窜的一伙拐卖儿童团伙，可能流窜到咱们市了，估计明后天你们队要开始忙了，你自己注意啊。”
　　付媛点点头，“谢谢余哥。”
　　“谢什么谢！都是过过命的兄弟！”
　　他拍拍她的肩，“加油！”
　　说着他又冲秦思思点点头，便继续往烤鱼店走。
　　付媛挠了挠头，显得有些窘迫，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窘迫什么。
　　“那啥，余哥原来是我们三队的，因为潜伏能力强，就被调过去了。”
　　秦思思微微颔首，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别看她在自己面前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在工作的时候，付媛就像是一颗在发光的星星，总会忍不住让人驻足欣赏、靠近、想占为己有。
　　“看来你这么些年，交了很多好朋友呢。”
　　付媛听出了她话里话外的一丝丝不高兴，于是走近前来，在她面前站定，眼里含着笑微微俯身看着她。
　　“都是工作伙伴而已，他们都是兄弟。”
　　秦思思别过脸去，“也不知道你那个新的相亲对象长得怎么样。”
　　“听说是某个大学教授的儿子。”她的视线追着秦思思：“听说是985毕业的大学生，在一家国企里工作，收入也还行。”
　　“哦。”秦思思撇了撇嘴，满脸写着不屑，“工作这么稳定呀，确实挺不错的。”
　　她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炙热的目光，别过头，果然付媛正定定地看着她。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付媛耸耸肩，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其实你短头发挺好看的。”
　　秦思思白了她一眼，“才知道啊？”
　　说着她将哈雷上的偷窥摘了下来，“走了，送我回家。”
　　事实证明有了别的心思，就不能好好创作了。
　　秦思思自回画室后足足两天了，画布上还是一片空白。
　　不是说没东西画了，而是她每每想要落笔，心思总能飘到九霄云外。
　　而且在不知道多远的九霄云外处，总会出现付媛的身影。
　　这让她怎么画！
　　于是她破天荒的在没有课的工作日，来到了学校的美术教室。
　　美术教室每天都开着，那些美术专业的学生有空都会过来画。
　　她作为代课老师，只被安排了周一和周五过来授课，其余时间，要么是学校自己的美术老师过来巡堂上课，要么就是学生们自己画。
　　没办法，既然一个人在自己画室里实在定不下心，她就只能逼迫自己定下心来。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本来说说而已的“很忙”，却真的变成了每天上下班的“真忙”了。
　　老师带头卷，看在眼里的学生们当然也不敢不卷，一时之间，美术教室竟成了整个学校学习氛围最好的地方。
　　那天那个余警官说得没错，付媛第二天就开始忙了，整整过了半个月，她都没收到付媛的任何联系，甚至连她的朋友圈也是一片空白。
　　秦思思无聊地放下笔，环顾了一下四周，视线落在了正在埋头作画的许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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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付的痞气渐渐浮现~


第26章
　　夜幕微降，秦思思抱着一袋子奶茶站在市局门口久久不敢进去。
　　许娇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不大理解得问：“老师，我们真的不进去吗？”
　　“再……等会儿吧。”
　　秦思思看了眼时间，又往里头探了探，这个时候应该是他们巡逻组开始交接了，怎么感觉里面没什么动静呢？
　　“秦老师？”王森从巡逻警车上下来，远远看到有一个大美人正捧着奶茶站在市局门口，连忙跑了过来。
　　王森的眼力见远超过刘全，他走过来就脱口而问：“来找小付啊？”
　　秦思思将奶茶递了过去，“只是路过，上回你们帮了我学生，所以她想过来感谢一下。”
　　“哦~”王森受惊若宠地接过奶茶，脸上却笑开了花，“要不进去坐坐？”
　　秦思思好像找到了支柱，扭头问许娇，“许娇，你想进去吗？”
　　许娇脱口而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想。”
　　于是，两人就这样被王森带进了警局。
　　王森笑道，“秦老师这个奶茶来得正是时候，我们这几天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正需要这东西来提提神呢！”
　　秦思思大方道，“还有好多奶茶在路上，一会儿还要劳烦王森警官帮忙分一分。”
　　“没问题。”王森宝贝地抱着怀里的那几杯奶茶道，“小付这几天也是挺累的，刚刚在值班室里睡下，秦老师要是有空，要不一会儿过去看看她？”
　　“好啊。”
　　正好此时给警局送来的奶茶到了，许娇被王森带过去给大家分奶茶，秦思思便一个人来到了值班室。
　　值班室是一个集体宿舍，一眼望去，就是一排排整齐的上下铺。
　　局里只有付媛一个女警，大家为了照顾她，特地用衣柜将一个上下铺隔了起来，这样看着，勉强算是一个单间。
　　付媛正躺在那个单间的下铺里。
　　付媛虽然看上去没有秦思思那么明艳，但五官长得却很精致。
　　眼睛没有秦思思的大，却也是一双精致的双眼皮，高挺的鼻梁配上一个小巧的鼻头，再往下则是一双轻巧的薄唇。
　　这样的一张脸，在短发下确实看不出什么优势，可自从蓄了长发之后，便愈发地好看了起来。
　　秦思思走进前来，轻轻替她撩开额前的乱发，她却眉毛紧锁，浓密的睫毛只微微动了动，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来这几天她确实很累。
　　她有些心疼。
　　伸出去的手并没有被收回来，而是顺着她的脸的轮廓渐渐往下，一直到唇边停了下来。
　　这双薄唇虽然看着不算好看，但对于秦思思来说，那或许是一场垂涎了许久的滔天盛宴。
　　秦思思感觉此刻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咚咚咚地敲地她的脑仁直响。
　　然而她盯了很久，终究只淡淡一笑，她才不是个趁人之危的人！
　　要亲，就该在她清醒的时候亲。
　　从值班室出来时，警局的兄弟们已经喝上了她买的奶茶，许娇正乖乖地坐在付媛的座位上等着她。
　　见秦思思出来了，许娇马上迎了上来，然而她还没开口，也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了个人，牢牢地把她整个人挡住了。
　　“原来这位美女是老师啊，我说怎么没在局里见过呢。”
　　一位穿着便服打着发蜡化着精致妆容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冲她笑着。
　　王森见状，连忙过来解释道，“这位是三队的副队长余征警官，以前是我们队的。”
　　正诧异的秦思思猛地恍然过来，那天在北城，她见着的余征是一副农民工打扮，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农民工淳朴的气息，所以她也没太在意。
　　而如今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余征，虽然还是一身便装，但看着与那天的形象完全判若两人，而且这气质越看越像是某个理发店的某位托尼老师。
　　不得不说，这位余警官的伪装能力，实在是很强。
　　王森跟他套近乎：“余哥，你这是从哪儿回来啊？”
　　余征笑道：“刚给人理完发，路过局里，就顺便进来一趟。”
　　王森给他介绍，“这位是宁城高中的美术老师，也是咱们小付的朋友，秦思思秦老师。”
　　余征咧着嘴对她礼貌地笑道，“知道，我们见过。”
　　王森一脸懵地看了过来，秦思思也微笑相迎：“余警官要是不做警察，完全是个做影帝的好演员，我刚刚完全没认出来。”
　　余征肉眼可见地笑得羞涩了起来：“不过是混口饭吃。秦老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秦思思一把将许娇拉到面前：“局里的警员帮了我学生，所以我陪我学生给局里兄弟们送感谢呢。”
　　“警员就是要为人民服务的。”
　　说着，余征忽而想起了什么，“我听说有一位著名的画家要来我们宁城开画展，包了一整间宁城展览馆做展，不知道秦老师有没有兴趣？”
　　“哦？”秦思思有些诧异，除了她，还会有谁想在宁城开展？
　　看她的样子，好像是感兴趣，余征趁热打铁：“听说是国外非常有名的天才画家田心，她往年的画展门票都一票难求。”
　　秦思思这回是震惊了，原来他说的是她啊！
　　可她来宁城本来就是一件十分秘密的事，开画展更是一件非常机密的事，除了她那冤种大表弟，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过。
　　这位余警官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那位画家的画我也有所耳闻。”秦思思打算试探一下，“不过我对她这个人更感兴趣。”
　　余征笑道：“听说那位天才画家也是个大美人，果然美女都是相互吸引的。这么说，秦老师对那位画家的画展感兴趣？”
　　秦思思抿着唇，微微颔首。
　　看来这位余征警官还不知道他口中说的田心就是她秦思思。
　　见她同意，余征显得十分高兴：“那届时画展开了，我让小付叫上你？”
　　一旁的王森很是不解：“余哥，你什么时候对画展感兴趣了？”
　　“我也是有点艺术细胞在身上的。”他冲他笑笑，“行了，资料都交到你手上了，我还有事要办，就先走了。”
　　临走前他又冲秦思思微微一笑。
　　“你想看画展？”
　　余征刚被王森送出去，秦思思身后突然就传来了这么一个声音，她猛地被吓了一跳。
　　她转过身，正对上了付媛那双惺忪的眼眸。
　　“你醒了？”


第27章
　　“恩。”付媛挠了挠头，顺便用手指理了理头发，“我准备下个班，你要等我吗？”
　　凌乱的头发在她的整理之下显得更加地凌乱了，只是在秦思思眼里，这种凌乱却是一种痞性之美，带着神秘，又带着些暗暗的嚣张。
　　秦思思心尖一颤。
　　“不了，我还得送许娇回去呢。”
　　付媛有些失望地看了一眼一旁的许娇，哦了一声。
　　秦思思暗暗一笑，捞起一旁桌子上的奶茶塞进她怀里，“给你的。许娇，我们回去吧。”
　　许娇点点头，别有意味地冲付媛眨了眨眼，转身跟上了秦思思出门的步伐。
　　“老师。”许娇走到她身边，“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不行，是我把你带出来的，我得负责把你送回去。”
　　“老师，我不是小孩子了，就让我自己回去吧。”
　　秦思思顺手向路上正开过去的一辆出租车招了招手，坚持道：“听话。”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辆巡逻警车比那辆出租车早停在她们面前。
　　刘全从里头钻了出来，“小秦老师？我就说今天是哪个神仙请我们喝奶茶呢！原来是你小秦老师！”
　　他咧开嘴笑着，“哎哟，小朋友也在？这是要回去了？哥送你们？顺便带你们去兜兜风？”
　　秦思思弯着眼笑道，“刘警官这是要出去巡逻啊？”
　　“可不是！原以为割发狂魔的案子结束了，我们可以休息休息，没想到又来了个拐卖团伙，啧啧。”
　　他神色突然有些凝重，“不成，我还是送你们回去吧，这伙人可是专门拐卖妇女儿童的，快上车！”
　　“刘哥，我正好要回去，思思就由我来送吧。”付媛不知道什么时候骑着她的哈雷过来了，秦思思却是心尖一暖。
　　她怎么可能不想坐她的车回去？可是刚刚在值班室看她那么累的样子，实在心疼地很。
　　她要是不送她直接回家，兴许还能再多休息一些时间。
　　刘全嫌弃地啧啧了付媛几声，“你都通了两个宵了，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刘哥车里空，坐得下小秦老师。”
　　许娇实在不想听他们拉扯，直接钻进了刘全的车里，“刘叔叔，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没做，你能不能快点开车送我去呀？”
　　这声“叔叔”叫得刘全自尊有些受伤，怎么着？他就长得这么着急？
　　他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道，“叫哥，叫哥就送你。”
　　许娇微微一顿，现在的成年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难搞？要不是对方是正经的警察叔叔，她恐怕要直接翻白眼了。
　　于是她只好试探道，“小……哥哥？”
　　一声“小哥哥”差点没把刘全吹到天上去，他又咧开嘴，笑得十分灿烂，“走！咱别管他们！哥送你回去！”
　　许娇暗自叹了口气，得，警察叔叔是警察叔叔，但正不正经就不知道了。
　　付媛将头盔递了过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大约是真的累了，她们一路无言，付媛的车也开得很稳，很快就把她送到了公寓楼下。
　　秦思思从车上下来，摘了头盔还给她，“你快回去吧。”
　　付媛却没接：“思思，那个画展，你想去吗？”
　　“恩？”秦思思不懂她为什么会这么问，那个画展本来就是她开的，她能不去吗？
　　付媛微微低眉，将头盔接了过去，“余哥说他想约你，要我帮他。”
　　秦思思恍然，怪不得她刚刚看上去除了累之外，还有些许的不高兴，原来是因为余征。
　　“那你想帮他吗？”
　　这也是付媛刚刚困扰的一个问题，说实在话，就算和余征过过命，她也不想帮他约秦思思。
　　可她刚刚在警局，分明听见秦思思是想去那个画展的，这就是说，她并不想拒绝余征的邀约。
　　如果她此时说不帮，未免显得有些不识相了。
　　付媛挠了挠头，才回道：“你俩都是我朋友，需要的话，我会帮的吧。”
　　“朋友？”秦思思眼珠子都快被她瞪出来了，这木鱼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
　　亏她还以为刚刚她这么别扭是因为吃余征的醋呢！没想到只是因为怕都是朋友被夹在中间为难。
　　秦思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猛地回身往公寓走去。
　　她决定，再也不跟她说话了！
　　“朋友”这两个字实在是把秦思思气着了，就只是朋友吗？可她不想跟她只做朋友！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秦思思再也没有起过任何想要去看她的念头。
　　直到全国联考。
　　按理说这种大考只要班主任到位就好了，可艺术班没有班主任，只有几个专业教师，为了给学生们鼓励打气，秦思思这个临时代课老师也被叫了过去。
　　城宁大学是宁城首屈一指的大学，校园环境也很不错，将学生们送进去之后，她就跟几个老师在非考场区域开始闲逛了起来。
　　她没上过国内的大学，总觉得有些遗憾，今天好不容易逮着机会逛逛，倒是生出了不少近乡情怯的感觉来。
　　秦思思正回忆青春呢，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她那冤种大表弟顾显。
　　她条件反射地翻了个白眼，才把电话接了起来。
　　“我亲爱的大表姐！”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吵闹的音乐，和顾显兴奋的声音。
　　秦思思：……
　　“有屁就放。”
　　顾显道：“我听说那群崽子今天考完，大表姐你就解放了！为了庆祝这个令人高兴的事，你亲爱帅气又善解人意的表弟我，专门为你开了个party！怎么样？大表姐，来不来？”
　　正想拒绝，秦思思突然看到了不远处一个非常眼熟的穿着制服的身影，心思微微一动。
　　“好啊，半个小时后，你来接我。”
　　顾显：？？？答应得这么爽快的吗？他还准备了很多台词没用呢！
　　他还想试探一下原因，没想到秦思思说完就狠狠挂了电话，完全没给他任何机会。
　　挂完电话，秦思思又在大学里转了一圈，直到再次接到顾显的电话，她才理了理思绪打算出去。
　　全国联考对参考的学生们能上什么样的大学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监考也很严格。
　　考场区几乎是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考场外更是五步一岗地排排站着维持秩序的警员。
　　秦思思刚出来就看到守在门口的付媛，她正穿着一身制服，守在那些对里面抱着殷殷期望的家长们面前，维持秩序。
　　那样子，简直可以用英姿飒爽来形容。
　　而这时，马路对面停了一辆十分骚包的彩虹色跑车，顾显张扬得从车里走出来，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秦思思：……
　　这大冤种！
　　顾显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大表姐，冲她挥了挥手，直接跑了过来。
　　秦思思：……
　　想拧他狗头！
　　“大……”
　　他还没出声，秦思思二话不说近前就表面挽上他胳膊，实际狠狠掐住他胳膊上的肉。
　　“大什么大！不准说话！”秦思思几乎咬着牙低沉着声音威胁道。
　　为了保持高大威猛的形象，顾显虽然哭唧唧十分委屈，但也只能选择咬牙不出声。
　　秦思思故意带着他路过付媛身边，然后冲她一笑，“付媛，有人来接我了，我先回去啦。”


第28章
　　刚上车，秦思思就十分嫌弃地将顾显推开，并拿出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顾显疼得龇牙咧嘴，但依旧忍不住好奇，“大表姐，你认识刚刚那个警察姐姐啊？”
　　“别废话，坐好了！配合我拍照！”
　　顾显十分配合地端坐好，再问：“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帅的警察姐姐啊？快给我介绍介绍！”
　　秦思思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顾显咧着嘴笑道：“有女朋友就不能认识警察姐姐了吗？我有几个哥们儿……”
　　“闭嘴！”秦思思瞪了他一眼，“坐过来一点！”
　　这哪里是拍照？这感觉想是要当场生吃了他！
　　顾显吞了吞口水想拒绝，但还是碍于她的淫威乖乖闭上嘴向她的方向蠕动了一点点。
　　“你平时跟你女朋友就是这么拍照的？”
　　顾显摇头，“那倒不是。”
　　“那就好好拍。”秦思思将手机抬得高高的，尽量做出一副十分幸福的姿态。
　　顾显心里苦，但他没办法说出来，只好配合着。
　　直到自家大表姐拍出了满意的照片，他才被允许碰方向盘。
　　“大表姐，这回party地点我选在了刚建成不就的宁城度假村，怎么样？一会儿是吃了饭去呢还是去那儿吃饭呢？”
　　“回画室。”秦思思埋头给自己p着图，尽量将刚刚两人拍的照片修出一种幸福感。
　　然后点开朋友圈的发图模式，配上一句话：『幸福的一天开始了』。
　　接着勾选了部分可见，从众多好友中点中一个，点击确认，发送。
　　顾显诧异，“大表姐，那可是新建没多久的度假村呢！什么设施都有，露营、潜水、露天泳池还有各种游乐设施，你真的不打算去玩一下？”
　　秦思思眼睁睁看着那条状态左下角的时间变成‘一分钟前发布’，才回道：“不去。”
　　大表姐的无情顾显早就习惯了，他无奈地耸耸肩，打算再看一眼那帅气又稀有的警察姐姐就开车走人。
　　谁想这么一看，他险些被吓得魂儿都没了。
　　原来那个警察姐姐一直看着他！
　　起初他还觉得那警察姐姐对他有意思，还打算探出手跟她打招呼。
　　可没想到招呼还没打出手，他就感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杀意。
　　以他多年的社会经验，他感觉那警察姐姐跟他有仇。
　　可他平时做人挺好的啊，而且也不爱出去鬼混，怎么就得罪警察了呢？
　　他边想边迫不及待地发动车子，生怕晚一步，那警察姐姐就掏出枪直接给他脑门上来两下。
　　他还是要命的。
　　然而他这么突然发动车子，险些将秦思思的手机给摔了。
　　秦思思立刻翻脸：“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顾显脱口而出，“我感觉那警察姐姐跟我有仇！”
　　“是吗？”
　　她想扭头去看看，可没想到车子开的太快了，已经看不着了。
　　顾显一副逃出生天大难不死的样子，“还好没让你给我介绍，不然我恐怕当场就被弄了！”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大表姐，那警察姐姐是不是仇富？”
　　“开好你的车！”
　　秦思思瞥了他一眼，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悠然了一些：“听说，宁城很多人都开始准备参加画家田心的画展了？”
　　“什么？”顾显顿了顿，“大表姐，这事儿你不是说保密的吗？那些人怎么知道的？”
　　“我还想问你呢！”
　　秦思思发现在她这大冤种表弟面前，她的白眼技术是越来越熟练了，“这件事我可只跟你说过。”
　　顾显连连喊冤，然而秦思思并不想听，让他把自己放到公寓楼下后，就直接往顶楼而去。
　　这大冤种，只有眼不见心不烦。
　　其实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没想过在国内开画展，一来，国内的环境相对陌生，她有些不习惯，二来，因为她姓秦。
　　倒不是因为她姓秦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而是她的爷爷秦林是国内第一企业秦氏的一把手。
　　树大招风，当年她就因为自己的身世出过一场意外，所以这么多年她一直有些后怕。
　　只是人如果不尝试着改变，就会一直活在恐惧里。
　　所以她听了心理医生的建议，回国找回最初始的自己。
　　而对于她来说，当认识付媛开始，她活的才是自己。
　　画室已经快放不下她的画作了，她淡淡地扫了一眼，也没打算收拾，进屋后径自走到了她那个画这长发美女的画台前。
　　美女的轮廓早就已经画好了，可是五官部分却依旧一片空白。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落笔才好。
　　就这样，她又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好几天，就连三餐都没好好吃。
　　直到这天，她接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
　　起初她以为是个诈骗电话，直接给挂了。
　　没想到那女人穷追不舍，直接给她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夺命连环call，她这才正经接了电话，听清她的诉求。
　　原来，她是顾显的女友，说是想约她吃顿饭，并想跟她聊一聊关于顾显的事。
　　聊顾显的事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顾显？秦思思又想挂电话，可听到她约的地点是在帝都商城，她立马改了主意答应了下来。
　　听刘全说，这几天他们巡逻的地点就是帝都商城附近。
　　万一呢，万一能碰上她呢？
　　本着这个万一，她特地精心打扮了一下自己，穿上了上个月刚买的那条红裙子，还穿上了那双红色的细跟高跟鞋——这种款式的鞋子最显她的腿长和肤色了。
　　帝都商城位于宁城市中心南面，是宁城除了市中心之外另外一个非常繁华的商区。
　　那里设置了很多商铺，以及休闲消费区，整个宁城最大的3Dmax电影院就设置在这里。
　　顾显女友约她的地点在一楼的咖啡厅，她到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坐下了。
　　秦思思踩着高跟鞋，气质优雅地走了过去，也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却一下子吸引了整个咖啡厅里的所有目光。
　　没办法，她实在是太出众了。
　　秦思思礼貌地站在顾显女友座位的对面，问道，“不好意思，这里有人坐吗？”
　　顾显女友明显很不高兴，直接甩脸道，“坐吧，就等你了。”
　　秦思思优雅坐下，“想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顾显女友道，“这位小姐，你真是好手段啊！”
　　秦思思被她这劈头盖脸的一句话说得有些懵，她电话里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我们家顾显平时除了爱赚钱外没什么臭毛病，我跟他在一起八年了他都没出过一次轨，你才来了几个月啊，就整个人被你勾走了，我不夸你一句都对不起你这一身妖媚的皮吧！”


第29章
　　秦思思：？？？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顾显女友冷哼一声，“你现在吃的住的花的，用的可都是顾显的，要不要我把□□拿出来给你看？”
　　她补充道，“上个月，顾显还报废了一辆跑车，应该也是被你给祸害的吧？”
　　秦思思算是听明白了，对方这是以为她是顾显在外面包的小三呢。
　　怪不得一上来就这么阴阳怪气的。
　　她掏出手机，不慌不忙地拨通了顾显的电话。
　　顾显女友急了，连忙道，“你这是想要找顾显撑腰吗？我告诉你，现在是你俩对不起我！我是看在大家都是体面人的份儿上，才不想让大家太难堪的！你要是还不识好歹，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她话音刚落，其他座位上的“顾客”们突然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望着秦思思。
　　原来是有备而来。
　　秦思思淡淡一笑，“这种事当然是当事人在场说起来才方便不是？好歹要给他一次说话的机会。”
　　“你这是当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顾显女友彻底怒了，要不是顾显每回支支吾吾的，她还能亲自来找小三？
　　“说吧！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离开他？”
　　电话没接通，秦思思无奈，只好再拨了一遍。
　　她耸耸肩，“我和他的关系，恐怕是这辈子都没办法断绝了。”
　　啪的一声，顾显女友猛地拍了拍桌，那些虎视眈眈的“顾客”们直接把秦思思围了起来，一副要以众欺寡的架势。
　　“我警告你，眼下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自己卷铺盖离开宁城！第二，我让人送你出宁城！你自己选吧！”
　　“干什么呢？聚众斗殴？”
　　突然一阵吼声打断了这场“正室打小三”的戏码。
　　众人回过头，却看见咖啡厅门口正站着三个凶神恶煞的警官，特别是为首的那个女警官，那眼神凶得仿佛下一秒就崩了他们。
　　身后那两个大块头警员的气势也很吓人，他们当场被吓得脊背一凉，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
　　付媛正在附近巡逻，远远地就看见了落地窗内那抹红色的身影。
　　她原本以为是自己产生幻觉了，但这世上除了她，再也不会有人能把红色穿的那般耀眼夺目。
　　所以，她下意识地便走了过来。
　　没想到居然看到了这一幕。
　　她脸色铁青：“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各位是想要试试吗？”
　　而此时，顾显的电话终于通了，原来刚刚他把手机落车里了。
　　接完电话后他整个人都傻了，好在他人离这里不远，五分钟就赶到了。
　　好说歹说，顾显终于把这泼天大误会解释清楚，顾显那泼辣小女友一听她抓的“小三”居然是顾显大表姐，一整个人尴尬地说不出话。
　　好在有顾显在中间调和，这才没将气氛变得更尴尬。
　　在这对小情侣的连连道歉声中，这事儿也算是彻底解决了。
　　本着歉意，顾显要开车送秦思思回去，谁想却被付媛拦了下来。
　　原本以为误会解除了，付媛会稍微温柔一点，没想到她拦的时候，依旧是一副要杀人的架势，惹得顾显的心脏当场就不规律地抖了几下。
　　这实在太吓人了！
　　“秦老师我们会负责送。”她冷着脸道。
　　只有在私下里，付媛才会叫她思思，在平时，她和局里兄弟们一样，只叫她秦老师。
　　虽然只是个称呼，却依旧让秦思思心里一暖。
　　在付媛面前，顾显就像个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泼猴儿，懂事地有些不像话，付媛刚说完，他就半句废话没说，直接拉着他的小女友跑得影子都没了。
　　好多天没见着秦思思，刘全本想近前跟她叙叙旧，没想到却一把被王森给拽走了。
　　咖啡厅里突然少了这么多人，一下子安静了好多，被忽略的爵士乐也终于清晰了起来。
　　淡淡的偏休闲浪漫的曲风在耳边轻轻环绕，一下子将两人之间的氛围带动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怎么来了？”
　　几乎是同时，说完两人也是一愣，空气中飘过了一丝丝别样的氛围。
　　秦思思噗嗤一笑，率先开口：“不就是被约过来的咯~”
　　付媛眼底闪过一丝窘迫，“我刚好在附近执勤，路过。”
　　“哦~”秦思思若有所指地微微抬眉看着她，似乎是想将她的所有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就没有别的什么原因吗？”
　　付媛神色微微一凝，轻咳了一声，“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的表情变化秦思思尽收眼底，她就知道，付媛看见她肯定会来的。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股暖流，惹得她心里热热的，秦思思忍住微笑，微微凑近前去，“我好久没出来走动了，要不你陪我逛逛？”
　　付媛有些为难：“我在执勤呢。”
　　“那你就不怕我一个人迷路了？”
　　秦思思定定地看着她，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小动物，“再说了，在附近逛一逛，应该也不会妨碍你巡逻吧？”
　　付媛环顾四周，其实她也是刚到这附近，还没开始巡逻呢就赶过来了。
　　她点点头，“走吧。”
　　秦思思笑弯了眼，上前就要挽住付媛的胳膊——她今天的高跟鞋实在有些累脚。
　　付媛原本想躲开的，因为这是她的上班时间，可看了一眼她那双细高跟，便把胳膊主动伸了过去。
　　这还是她们两人头一回一起逛街，要不是因为付媛在上班，秦思思恨不得就这样一直拉着她走。
　　过了许久，付媛才开口道，“那天，你是不是生气了？”
　　“恩？”秦思思瞥过头，正好撞进了付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哪天？”
　　付媛道：“就你说想去画展的那天？”
　　秦思思撇了撇嘴，瞪了她一眼，“原来你还知道我会生气啊！”
　　付媛不好意思道，“我看你对他的邀约也没拒绝，所以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秦思思呿了一声，“以为我会答应吗？”
　　她不过是看在付媛的面子上才赔笑的，结果居然换来了她一句“朋友”，简直不能再气了！
　　付媛终于笑了，她深深地望了秦思思一眼，不得不说，秦思思真的很适合红色，这一身红色，将她所有的美好与有点全都显现了出来。
　　就像是一个加了冕的高贵公主。
　　她不由得有些看呆了。
　　“下回不用考虑我，”
　　“恩？”秦思思歪过头望着她。
　　付媛道，“虽然他跟我是过过命的关系，但他是他你是你，不用为了我去做那些勉强的事。”
　　秦思思心里一甜，看来她也并非是块木头，顾显的激将法还是有点用的。
　　她正要再诉一番苦，谁想手里突然一空，付媛的对讲机和手机同时响起，她条件反射全都接了起来。
　　付媛看起来神色很凝重，好像是发生了什么特别严重的事。
　　秦思思原本想贤惠一次，不打扰她工作直接走的，可她刚要迈出脚步，付媛的电话便已经讲完了。
　　“思思，我恐怕不能送你回去了。”付媛紧蹙着眉，抱歉道。
　　“发生了什么事吗？”
　　付媛点点头，“刚刚老大跟我说，那伙拐卖团伙的嫌疑人，就在帝都商城。”


第30章
　　从隔壁市来的消息，那伙拐卖团伙警惕性非常高，隐蔽性以及反侦察意识也非常强，他们抓了将近八年，连他们的尾巴都没抓住。
　　所以得到他们进入宁城的消息，整个宁城都被动员了起来，拐人孩子这种践踏人伦道德的行为，谁都不能忍！
　　就在上个星期，市局接到报案，说是家里孩子丢了，上级领导一致认为这案子与这团伙有关，于是特别调派了人手，甚至启动了天眼组，视察整个宁城。
　　然而谁都没想到，那个丢了孩子的家长在第二天又来警局了，说是接到了索要赎金的电话，对方要求家长准备二十万，否则就把孩子卖了。
　　就在刚刚，付媛接到了老大的电话，说是对方已经确定了交赎金的地方。
　　就在帝都商城的电影院里。
　　付媛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目标电影院里的电影就要开场了。
　　她匆匆抱歉完，就直接往顶楼的电影院冲去。
　　秦思思当然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她直接放手让付媛去了。
　　只是她不明白，既然那是一伙反侦察意识特别强的团伙，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买卖孩子那么多年，他们一直都隐秘行踪，而现在他们要为了这二十万甘愿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说不通的。
　　她顿了顿，再次拨通了顾显的电话。
　　这件事本身就是突发事件，谁能想到犯罪分子会选择这么一个人来人往的场合进行交易？
　　所以他们只来了三个人，而且刘全和王森的块头太大了，根本不适合潜伏，最后这件事也只能落到付媛头上。
　　对方的要求是，在这场电影开始第三十五分钟，就要把相应的钱放在相应的座位上，否则他们将再也见不到那个孩子了。
　　所以电影开场之前，必须有警方的人混进去。
　　好在付媛动作快，几乎用最短的时间换下了制服，并在电影开场前一分钟，钻了进去。
　　这是一场爱情电影，放映厅里坐着的几乎都是情侣，付媛装作普通观众，在中央靠门过道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由于电影快开场了，按照放映规定，此时放映厅里的灯全都关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也只能趁着这个时机，借着找人的姿势，四处望一望，看看能不能发现可疑的人。
　　而此时她面前突然多了一个身影，付媛微微一愣，对方却道，“快让一让，我要坐里面。”
　　付媛又一愣，几乎是小声质问：“你怎么跟来了？”
　　秦思思弓着腰笑着将她轻轻推到一旁，自己则是顺势挤到了里面的位置坐下。
　　“当然是来看电影呀！”
　　“胡闹！”
　　付媛想让她回去，她目前还不知道对方来的是几个人，到底是男是女，这种情况实在太危险了！
　　秦思思却微微倾身，朱唇轻轻在她耳边游移，“这商城我那表弟也有股份，我刚刚跟他打过电话了，整个电影院会全力配合的。”
　　她从包包里拿出一个蓝牙，趁着黑暗递了过去，“我是特地给你送来这个的，刘全说，你们老大再过十分钟就到了，让你与他们里应外合。”
　　付媛没犹豫，接过蓝牙就直接戴了起来，她本来想趁着电影还没开始让她离开，可她刚戴上，电影已经开始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压低声音近前柔声道：“一会儿乖乖坐在这里，不要乱动！”
　　“知道了！”秦思思信誓旦旦，“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秦思思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妨碍付媛的事她绝对不会做，她进来就是为了给她送蓝牙，另外给她当帮手的。
　　若说潜伏，她这么一个正经群众可比外面那两个大块头更群众，这不就是最好的潜伏吗？
　　付媛无奈地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她也不能立刻把秦思思赶走了，只好道，“我们收到的消息是，绑匪让受害人将装有二十万现金的书包，放在三排六座，一会儿受害人入场时，你帮忙看着。”
　　二十万现金满打满算大约也有2.5千克左右，话虽如此，书包的目标也不小。
　　秦思思比了个ok的手势，微微一笑，“没问题。”
　　这是一部关于青春疼痛题材的爱情电影，影院里坐着的几乎都是年轻人，秦思思一眼望去，顺着电影微弱的光，她竟看到了有好几个人都背着书包。
　　付媛也观察到了这一点，并通过蓝牙向外面的人汇报。
　　老大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受害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秦思思顿了顿，微微倾身至付媛耳边，温热的气息再次萦绕在付媛脖子附近。
　　付媛微微蹙眉，想让她别闹，却听她道，“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付媛暗自深呼吸一口气，点点头，“恩。”
　　她也有这种感觉，在电影院交赎金原本就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隐秘、封闭、人多眼杂还有监控，不方便交易，也不方便逃跑。
　　可对方就是信誓旦旦地要求在这里交易，实在让人有些摸不清头脑。
　　秦思思沉声道：“我刚刚让顾显去查了一下这个三排六座的购买记录，他说来买票的是一个孩子，奇怪的是。”
　　她顿了顿，“那孩子买的不止这一张。”
　　付媛进来的匆忙，并没有时间去查这些，“什么意思？”
　　秦思思道，“除了咱们的这两张票，那孩子几乎包场了。”
　　电影院是检票进场的，如果不事先买好票，就无法进来，而绑匪却说让受害者带着赎金在电影开场三十五分钟之后进去，这本身就是一个大bug。
　　除非他们是不想让受害者进来放赎金。
　　或者说，绑匪让受害人进电影院交赎金就是一个幌子，其实他们另有目的？
　　不然这一切的逻辑，就真的太奇怪了。
　　秦思思说得认真，却一时没注意到两人现在的姿势很是怪异。
　　倒也说不上是怪异，只是她的唇已经快贴近付媛的耳朵了，而付媛仿佛是一座石狮子，笔直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秦思思甚至能感觉到付媛那有些慌乱的呼吸。
　　她暗暗勾唇一笑，想再逗逗她，谁料付媛突然别过脸来，要不是付媛别过脸的角度有些偏，怕是要当场就亲上了。
　　现在轮到秦思思慌了。
　　付媛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一排角落里有一个男的有些可疑，你帮我看住他。”
　　她的声音如缠绵的山泉丝丝钻进秦思思的心里，她心尖瞬间一软。
　　借着屏幕的灯光，她看到付媛那张十分认真的脸，瞬间收起了戏耍的心思，乖巧地点了点头。“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很快电影已经开场了二十分钟，距离受害人进来放赎金还有十五分钟。
　　这部电影十分精彩，可她们却没有任何心思观看。
　　正当她们以为绑匪另有计划时，电影开场的第三十二分钟，放映厅的门突然打开了。
　　光线昏暗的放映厅突然亮堂了起来，大家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那个抱着书包的中年男人。
　　秦思思和付媛两人也是微微一愣。
　　他就是这回来交赎金的受害人。


第31章
　　男人站在门口慌乱地四处张望一会儿，最终才抬脚走进放映厅。
　　门被关上，放映厅里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那男人似乎找不着位置，一直在厅里转悠着。
　　终于他找到了三排六座。
　　正当他要坐下时，放映厅内突然传出一声尖叫声，吓得众人齐刷刷往尖叫声的地方看去。
　　“色狼！抓色狼！”一个女生握着耳朵大声尖叫道，“快帮我抓色狼！”
　　刚刚还紧张无比的氛围一下变得暴|乱了起来。
　　放映厅内的一众人都站起身来打算看热闹，其中有个男生终于看不下去了，便开了口。
　　“我说，人家女生不愿意，你就走，没必要干这种掉份儿的事儿吧！”
　　这里是电影院，放映厅里放着的是爱情电影，来看电影的大多成双成对，所以来这儿的人想要干点什么事，大家都清楚。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有人发声：“是啊，这种事不都是你情我愿的吗？上来就不经过人家同意，你要不要点脸啊！”
　　“妈的，好好地来看场电影，全都被这种恶心人毁了！”
　　“小姐姐，你别怕，需不需要我帮你报警？现在门还关着呢，肯定不会让人跑了！”
　　话音刚落，电影突然停了，放映厅的灯全都亮了起来，工作人员从外面进来，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这才看清眼前的情况，那喊色狼的女生，眼下正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上衣的衣角也不知道怎么了，被扯出了一些褶子，她看上去像是害怕极了。
　　看到这种情况，围观的众人更怒了，他们纷纷将指责的目光看向她身旁坐着的那个男生。
　　然而那男生却是连连喊冤：“你们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
　　有人道：“不是你你瞎对号入座什么？”
　　眼看着场面即将混乱，工作人员连忙跑过去试图制止，秦思思与付媛却依旧一动不动，暗中观察着现场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而这时，那交赎金的受害人突然站了起来。
　　还没等付媛和秦思思反应，那边的混乱又再次升级，女生的尖叫声再次来袭。
　　这一回，比刚刚更惨烈。
　　“他手里有刀！快报警！”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付媛心中一紧，迅速将眼下的情况汇报给了外面的人。
　　这种情况她身为警员，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直到得到回复之后，她才暗中拉了拉秦思思，留下一句“帮我看着他”便冲进了人群里。
　　秦思思点点头，继续在暗中观察着放映厅里所有人的举动，包括那个交赎金的受害人。
　　也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抱着书包站起来后又坐了回去。
　　才过了一会儿，他将书包放在了椅子下面，这才起身往门口跑去。
　　秦思思立刻打开微信跟外面的人汇报情况，很快王森的消息传来，说是已经控制住了受害人，让她注意安全。
　　秦思思将手机放回包包里，而此时放映厅里的情形似乎进入了白热化。
　　被指责的那个男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水果刀，将那个称他为色狼的女人死死控制住。
　　这场面付媛不能轻易表明身份，只能充当一个热心的人民群众，试图对他进行劝阻。
　　“这位兄弟，警察马上就要来了，你确定你真的要行凶犯法吗？”
　　周围的人也被这种情况连连吓退了好几步，其中有个男的说：“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你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吧！”
　　付媛附和道：“是啊！不就是个女人！她要是污蔑你，警察来了你直接说清楚就是了，你这样可是犯法的！”
　　那男人似乎并不想听他们说话，只是将水果刀牢牢地逼在了那女生的脖子上，竟有一番要与她同归于尽的架势。
　　“你们都给我让开！”男人恶狠狠地冲着人群喊道。
　　“兄弟，你千万别激动！”付媛带着众人往后退了几步，试图给他以最大空间。
　　这时，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警察来了”，这男人突然激动了起来，拿水果刀直接往那女生脖子上逼了逼，一道血痕从她那洁白的脖子上流了下来。
　　“都他妈给我别动！”男人激动道，“再动我就杀了她！”
　　他用行动证明自己不是说说而已，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得一动不动。
　　按理说，秦思思就站在角落里可以不用动的，可谁想就在刚刚，有几个人挡住了她的视线，不过才几秒钟的功夫，她死死盯住的那只书包，竟然不翼而飞。
　　她内心一揪，要近前再看看，可谁想这么一动，就被那男人指名道姓：“你！过来！”
　　秦思思今天穿的一身火红，很是扎眼，再加上她美得实在太惊艳了，只稍微动一动，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有些后悔了，为什么今天出门要穿这件衣服？
　　那人看出了她的犹豫，直接催道，“再不过来我就杀了她！”
　　秦思思眉头微蹙，看了一眼人群中的付媛，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大哥，你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她拿出了劝说许娇时的温柔，边走边说道。
　　那男人并没有被她的温柔所迷惑，只是质问道，“你刚刚在干什么？”
　　秦思思微微一愣，难道他刚刚看见她拿手机了？
　　“我是被大哥你的样子吓坏了……”
　　“胡说！”男人激动道，“你在嘲笑我对不对？”
　　秦思思一脸懵，他哪里看出来她在嘲笑了？
　　“都是贱人！全都是贱人！”
　　那男人似乎被秦思思的一脸懵给刺激到了，容不得任何人说半句话，只指着秦思思吼道，“给我过来！听到没有！再不过来，我就让她死！”
　　水果刀再次被他加重了力道，被他挟持的女生脖子上的流血量再一次加大。
　　付媛一直暗中阻止她前进，可这场面她要是不过去，那个女生真的会死的。
　　秦思思给了付媛一个肯定的眼神，随后才朝那男人迈出步子。
　　周围的人全都散开了，他们有的害怕有的惶恐，有的在窃窃私语问警察什么时候来，还有的甚至掏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开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直播。
　　谁都不知道这里会突发这么一起事故，这让在外面布置埋伏好的警员们一个个都不敢轻举妄动。
　　生怕一个冲动，就将绑匪放跑了。
　　可要是不动，那个女生就会受到生命威胁。
　　这种情况，也只能由潜伏在里面的付媛随机应变了。
　　这还是付媛除了巡逻之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突发事件，也是头一次被命令见机行事。
　　挟持人质的犯罪分子此时情绪很不稳定，如果贸然搬出警察身份，她很难保证对方不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
　　现场一旦混乱，恐怕也会惊动潜藏的绑匪。
　　所以只能靠她自己。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全在那男人和秦思思身上，付媛悄悄地动了几步。
　　可没想到的是，那男人居然发现了她的异动，直接点名她道，“不许动！”
　　付媛将双手举了出来，表示自己没有任何威胁后，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大哥，咱们能不能稍微冷静一点？我刚刚也看出来了，那个女的是冤枉你的对吧？咱有话好好说，一定能把这个误会讲清楚的。”
　　“误会？”那男的似乎被说动了，但看上去似乎更加激动了，“这女表子本来就是个荡|妇，我摸一下怎么了？”
　　这话实在有些刺耳，但为了稳住他的情绪，付媛只得耐心劝解：“她为什么是荡|妇啊？能不能说说？”
　　付媛的问话彻底打开了那男人的表达欲，他几乎是咬着牙道，“一边跟我搞暧昧，一边又去勾引别的男人，还跟很多男人上|床，每天不重样！这种贱|种！我摸一下怎么了？”
　　被挟持的女生泪水跟血水混合在了一起，衣襟湿了一整片，她向付媛投去一个无辜又求助的眼神，哭着道，“我……不认识……不认识他……求求你们……救救我。”
　　“闭嘴！”那男人狠狠道，“看到了吧？跟我搞完暧昧就不认识我了！妈的！像这种贱人就应该死！”
　　说着他扫向秦思思，怒道，“谁他妈让你停下了？真是个贱种！给我过来！”
　　秦思思气得快要冒烟了，但为了配合付媛，她只能按下心中愤怒，遵从着那人的意思，一步一步往他走去。
　　“这位大哥，不知道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我没有男朋友，也不跟人搞暧昧。”
　　“像你这种女人，一天不被人搞|逼就痒得不行吧！还不搞暧昧？你骗谁呢？”男人道，“把衣|服|脱了！”
　　这话实在有些过分，不仅仅是付媛，人群中很多人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可是听不下去又怎样，他们谁都不敢站出来为秦思思说话。
　　秦思思倒是觉得有些好笑了，瞥见付媛站定后，于是再也没有顾及，直接大方地走了过去。
　　众人都觉得她要听那男人的话脱|衣|服了，谁想她只是把高跟鞋脱了紧紧握在手里，再也没有继续脱的打算。
　　“继续脱！”男人怒吼着。
　　秦思思却再近一步，眼神略微起了些攻击性，甚至还带了几分鄙夷。
　　“怎么着？猥|亵完这个无辜的小姑娘，又想来猥|亵我是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怂样，配吗？”
　　这话彻底惹怒了那个男人，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不怕他，而且还讽刺他！
　　一时间，恼羞成怒的怒意直接盖住了他的色心，他火冒三丈，作势要先割了手里挟持的女生的喉咙，再来割她的。
　　谁想秦思思再道：“有种你来对付我啊，有色心没色胆，还学人泡妞，呵呵，贱不贱啊！就像你这种看见女人就满脑子下三路的畜生，除了心里想想嘴上说说，还有什么能耐？”
　　秦思思一句一句的全都戳进了那男人的肺管子上，果不其然，这些话直接惹怒了他。
　　他再也顾不上手里的那个流血的女人，直接将其丢到一旁，然后直接往秦思思冲过来。
　　“妈的！你个欠|艹|的|贱|逼！”
　　秦思思冷笑一声，紧紧捏住手里的高跟鞋，冲人群喊了一句，“都散开！”
　　看热闹看得入迷的众人闻言，纷纷听话地四散开来，而那边的付媛也瞅准时机，将那受伤的女生接住。
　　好在伤口不太深，也没割到要紧部位，她将女生轻轻放在一边，冲蓝牙那边汇报几句之后，转身冲向了混乱之中。
　　秦思思突然有些庆幸自己今天穿了一双酒杯底的细高跟鞋，这尖锐的细高跟在她手里，完全成为了一个十分有利的武器。
　　就这样，她手里拿着高跟鞋，左右闪躲着，竟是十分轻巧地躲开了男人的攻击。
　　见自己怎么样都砍不到秦思思，那男人杀红了眼。
　　正因那份无能狂怒，他就像是一只狂暴的斗鸡，开始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周围的人一顿乱砍。
　　好在放映厅里有一排排座位限制了他的发挥，这才不至于多闹出几条人命。
　　也正在这时，付媛就像一只豹子从后面直接往他身上一扑，直接把男人扑倒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噗通一声，由于力气实在太大了，那座位直接被付媛这么一扑扑散架了。
　　就连付媛都没想到这个扑倒的作用力会有这么大，竟是把她自己也震得有些晕眩，好在她反应地快，及时把那男人锁住了。
　　只是谁都没想到，就算那男人自己被摔得四分五裂，那把水果刀依旧牢牢地被他攥在了手心里。
　　他就像是一条乱咬人的疯狗，逮到人就要咬，就在付媛压制住他的那一瞬间，他依旧在想办法挣脱。
　　秦思思见状，拿起高跟鞋就要往他手上砸去，男人也不甘示弱，对准了秦思思的脸，就将水果刀扔了出去。
　　谁都没想到事态会这样发展，说时迟那时快，付媛一个箭步起身近前，几乎是拼尽了所有力气，想要伸手去抓住那把刀。
　　秦思思也没想到这茬，迈出去的动作也没有办法再收回了，于是也将高跟鞋往那把飞着的刀扔去。
　　只听哐当一声，水果刀与高跟鞋应声倒地。
　　众人悬着的心也随之放了下来。
　　人群中有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见那男人手里没了刀，又想要起来祸害人，直接三五成群地走上前去，死死地把他摁在了地上。
　　这一场危机终于结束了。
　　警方很快把放映厅围了起来，救护车也早已经在下面候着。
　　刘全带人将涉事的所有人都带走了，名面上是为了今天的事录口供，实际上就是为了暗中排查绑小孩的绑匪。
　　秦思思慌忙把付媛扶了起来，刚刚为了阻止那把飞刀，付媛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要伸手帮她挡住利刃，最后几乎是跟着刀一起倒地的。
　　“你受伤了？”秦思思轻轻抬起付媛那只几乎是鲜血淋漓的手臂，满眼都是心疼：“快，跟我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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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立意就是偏见和破除偏见，相信很多爱穿裙子的漂亮姑娘生活中肯定也遭受过这样的毒言毒语，身体是自己的，人生也是自己的，跟那些贱人没任何关系！
　　而且自己是什么人，看到的东西是什么样，所以真正肮脏的，是说那些话的人！【无论男女（我也见过女生也说过这种话的，当时还挺心寒的）】
　　把这些东西写出来，就是想凭借作者这么一点点力量把这种事扩散开来，让大家引起重视，说这种话的人，是值得大家一个鄙视的。
　　

第32章
　　好在有那男人做肉垫，付媛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在两次扑倒的过程中，胳膊被椅子的木屑扎破了血管，只要止住血就没事了。
　　她以为简单包扎一下就好了，可没想到秦思思几乎全程跟着她，给她做了全身检查，甚至还给她办理了住院手续。
　　“我真的没事。”
　　付媛想回警局看看目前的进展，那男人带着一把水果刀进电影院，明明就是有预谋的！
　　她有一个感觉，这男人和那伙索要赎金的团伙是一路的。
　　可男人一旦动手就等于暴露了自己，他这是图什么呢？
　　秦思思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于是在她意图想逃跑时搬出了杀手锏：“你们老大特地吩咐了，让你至少休息三天再回去！案子他们会接手的，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
　　说着，她从果篮子里拿出一根香蕉，剥了皮给她递了过去。
　　既然老大发话了，付媛也只能遵从，她默默接过香蕉，问：“那个受害女生怎么样了？”
　　“被送来时她已经晕过去了，做了抢救，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现在估计还在晕着呢。”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秦思思沉着一张俏脸，有些自责道，“那笔赎金不见了。”
　　当时场面实在太混乱了，她们当下也只能将所有注意力放在受害女生身上，如果不加以制止，那个受害女生恐怕会没命的。
　　看着秦思思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委屈自责的样子，付媛心中那因为她擅自行动而生的气，一下子消散了。
　　其实当时她也有通过激怒那男人，从而转移他视线的打算，当时如果不及时转移那男人的注意力，他手下的那个女生恐怕就要没命了。
　　可是她不想让秦思思涉险。
　　只是没想到那男人居然抢先一步看上了秦思思。
　　想到这里付媛就气不打一处来，有些人就是这样，看到女生穿一条裙子，满脑子全都是下三路！
　　秦思思当时骂的确实没错！
　　她暗自叹了口气，秦思思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只要想做的事，绝对是先动手再动脑，从来都不会先考虑考虑做了那个决定之后的后果。
　　可这又能怎么办呢？这么多年了，她要改的话早就改掉了。
　　但表面生气还是要生的，如果不让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恐怕下一回她又要脑子一热，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来。
　　于是付媛把脸拉了下来，表现得十分不高兴。
　　秦思思从来都是个十分上道的人，小时候一样，现在也一样，更可况付媛看上去明显生气了，于是她的语气一下子变得软了。
　　“我错了还不行嘛！我没把那赎金看住是我不对，可当时的情况这么危急，我也没想那么多嘛。”
　　付媛没好气得哼了一声，“这回的歹徒拿着凶器！你知不知道如果稍不留神……”
　　“我知道！所以我才把鞋子脱了嘛！而且，”
　　秦思思趁机靠近，用她特有的软乎乎的语气求饶道：“我之所以敢去惹怒她，就是因为有你在呀，我知道你会保护我的！”
　　“再说了，你又不是没听见那条狗是怎么乱叫的，这话搁谁谁不生气啊？”
　　感觉到付媛有所松动，秦思思趁机转移话题：“那部电影我一直都很想看的，原以为今天能好好看呢，没想到连个片头都没看成。”
　　她委委屈屈道，“我都已经很久没看电影了呢……”
　　这转移话题的手段实在不咋地，付媛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最终语气还是缓和了下来，“下回我陪你看吧。”
　　“真的吗？”秦思思那双美目突然炯炯，充满希冀，“你不会骗我吧？”
　　付媛略微宠溺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声，“我这不是正好有了三天假期？”
　　秦思思满意地笑完了眼，“那后天陪我去吧？”
　　她话音刚落，手机便响了起来，是顾显的电话。
　　这么美好的氛围，秦思思还想扯着付媛再撒撒娇的，没想到居然被顾显这小子给打破了。
　　她不想接，但碍于付媛在，她只好接了起来。
　　“大表姐！你上热搜了！你快去看看！”
　　由于顾显实在太激动，洪亮的声音正好从手机那端传进了付媛的耳朵里。
　　付媛产生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她顺势掏出手机，点开了微博热搜。
　　众多热搜的第一条，就是十分醒目的一行字，#红衣美女姐姐手刃色狼凶徒#
　　紧接着第二条，#红衣美女姐姐怒怼色狼#
　　点开第一条，热门上就是一个视频链接，她直接点开了那个视频，里面播放的正是刚刚她们制服那个男人的视频片段。
　　画面有些抖，但基本能看清秦思思的脸，而她当时是扑在地上的，正好没被拍到。
　　付媛又点开第二条热搜，进去后也是一段视频，视频里是秦思思怒怼那男人的话，当时她正伺机躲在凶徒身后，正好又没被拍到。
　　底下评论虽然全都是正面的，但已经有人开始扒秦思思的身份了。
　　秦思思刚好挂了电话，瞥见了她手机里的内容。
　　她耸耸肩，无所谓道，“不就是一个视频嘛……”
　　付媛坚持道：“我会联系网信办，尽快把这段视频删除的。”
　　“不用了。”秦思思道，“我总要出来见见天日的不是？”
　　果不其然，网友的扒皮功夫实在太强了，才不到半个小时，#红衣美女姐姐真实身份#的词条被顶了上来。
　　付媛退出了微博，想要给老大打电话，却被秦思思拦了下来。
　　“我还挺好奇，他们能怎么把我扒得底儿朝天的。”
　　“思思！”
　　付媛还想说些什么，可被秦思思拦了下来，“媛，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恶传播地快没错，但善意也一样能传播的很快。”
　　她再次打开热搜，点开了那条关于她真实身份的评论区，最最醒目的一条是：“美女姐姐居然是著名天才画家田心！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国外，居然还会来我们小小的宁城！”
　　还有一条评论与这条热度不相上下：“明明错的是那个男的，一群人不去扒那男的，为什么要曝光美女姐姐的身份隐私？”
　　就在刚刚她打开微博不到一分钟，这条评论的点赞数一下飙升到了热门第一，把那条说她真实身份的评论死死的往下压了好几条。
　　随后又是一个热搜冲上了榜单，词条是#被美女姐姐痛骂猥琐男的真实身份#。
　　也是不到几分钟，这词条一下子冲上的第一，而且热度持续攀升，一度有爆的趋势。
　　“怎么样？不用担心了吧？我没事。”
　　付媛却十分诧异，“你就是田心？”
　　得意之余，秦思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掉马了，整个人猛地一僵。
　　付媛什么都好，就是这观察力有时候太迟钝，而有时候却实在太敏锐了，她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招架。
　　于是秦思思只好再一次顾左右而言他地转移话题，“我让人点了外卖，现在估计应该到了，我马上去拿。”
　　说完她一溜烟跑走了。
　　看着她跑开的背影，付媛脑海中突然想起了高中时她们分别的画面，心里猛地一揪。
　　那时候，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学期，大家都紧赶慢赶地复习着这三年来学习的知识。
　　虽然秦思思是艺术生，她文化课的学习任务并不重，但每天放学后的美术课程她是必须要上的。
　　因为付媛的父母不喜欢她与秦思思走得太近，所以那时候，付媛也只是偶尔接送她。
　　也正因为如此，才给了邱燕可乘之机。
　　因为一场校园霸凌，她们认识了邱燕，自从那天邱燕带外校混混们来堵她们去被她们打残之后，她就再没出现过了。
　　付媛和秦思思都以为邱燕再也不敢来找她们麻烦了，可没想到，她却趁着秦思思一人落单放学，而企图绑架她。
　　付媛是第二天知道这件事的，好在秦思思安然无恙，可却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邱燕在试图绑架秦思思的过程中，不慎被过往车辆给撞死了。
　　这本来就是一场意外，可没想到邱燕的父母却认为是秦思思放学后找邱燕的麻烦，于是此事又闹了起来。
　　邱燕的家庭背景虽然比普通家庭要好一些，可却是比不上秦家的。
　　秦爷爷也出面调和过了，谁想邱燕的父母以舆论作为武器，说秦爷爷仗势欺人，专门欺压他们这些小老百姓。
　　这世间不缺乏爱打抱不平的人，特别是遇到这种恃强凌弱的，这种仿佛天平失衡的局面会更激起他保护弱者的心。
　　即便那些“弱者”实际上是“加害者”。
　　也因为这件事，秦思思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口诛笔伐以及霸凌暴力，无奈之下，她只好暂时请了长假，待在了家里。
　　付媛有好几次想要去看她，不是被秦爷爷拦住就是被她父母拦住。
　　无奈之下，她只好想着凭借自己的能力去找一找真相，可事实证明，她的能力什么都不是。
　　她只是个还没成年的高中生，她什么都做不了。
　　就算站出来反驳那些人的口诛笔伐，也只是人微言轻，甚至还会被扣上帮凶的名号。
　　毕竟邱燕死了是事实。
　　但好在，秦思思在家的时间并不长，经过上回她们打折混混事件，为了保证学生们放学路上的安全，学校早已经在学校附近的那几条暗巷子里安装了监控。
　　监控里明显显示，是邱燕突然带了几个人出来，用麻袋把秦思思一整个人套上了车。
　　车子才行驶了不到一百米，突然转了个方向，然后直接撞上了对面飞驰而来的一辆车。
　　好巧不巧的是，车上除了没有绑安全带的邱燕，所有人都好好活着。
　　警方早已经找到了当天被邱燕带去绑人的那一伙人，那伙人大难不死，于是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全都招了出来。
　　直到视频曝光，那些保护“弱者”的人才渐渐消停了下来。
　　可那时候的网络不比现在，直到秦思思好好出门上学，还是有很多人对她指指点点。
　　但秦思思似乎不介意，还兴奋地跑来跟她商量，要上哪所大学比较好。
　　付媛也不想让她失望，于是两人商量了很久，决定去花城。
　　花城四季如春，花城大学的美术学院在全国的排名也十分靠前，付媛的成绩一向很好，那所大学她也一定能去得了。
　　两人这么一商量，就定了下来。
　　只是令付媛没想到的是，她俩的矛盾，却就起因于这么一所学校。
　　那个时候的志愿都是高考前填报的，所以她们决定之后，就在高考前将学校名字报了上去。
　　只是她们谁都没想到，等到最后公布成绩单时，秦思思还是去了花城，而付媛的名字却落在了石城大学的名单里。
　　只有她们自己以及家长才能改动报考志愿，秦思思以为她真的听了父母的话，不想跟她做朋友了，当天晚上就气呼呼跑开了。
　　那是付媛最后一次见她。
　　直到后来她跟父母问清楚说清楚之后再去找她时，却已经找不见她了。
　　再后来，付媛背着父母重读了一年，重新参加高考，报考了花城的警察学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报考这个学院，可能是因为警察学院距离花城大学很近又不是太近的缘故吧。
　　她当时是想着，如果秦思思考上了花城大学，那她就在附近，远远地看着她，保护着她也挺好的。
　　可没想到，进去才一个学期，她就在新闻里再次见到了秦思思。
　　那是一个娱乐新闻，讲的是名媛们的聚会，而秦思思正坐在最醒目那张照片的正中央。
　　仿佛是被众星捧着的月，又像是被拥簇着的高贵公主。
　　不，她本来就是公主。
　　这时付媛才知道，原来秦思思根本不在花城，她高考完之后，就直接去了国外。
　　付媛一直以为秦思思是生她的气才一直不出现的，可那年的志愿是她父母背着她改的，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跟秦思思解释。
　　等到她想好怎么解释的时候，秦思思已经走了，付媛怎么找都找不着，所以她想再解释也没机会了。
　　后来她也渐渐释怀了，秦思思不喜欢背叛，所以那时候她大约认为自己背叛了她吧。
　　但只要秦思思过得好好的，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秦思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宁城，之前她一直有猜测，直到刚刚她才知道。
　　原来秦思思是想要在宁城开画展。
　　她是著名画家，能来宁城开画展，也是变相地在给宁城做宣传。
　　其实，也挺好的。
　　付媛感觉心里有些苦苦的，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是啊，挺好的。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秦思思才拿着外卖上来了，从外卖包装上看，这像是酒店特别制作准备的。
　　秦思思也换了一身浅色的连衣裙，看上去更淑女了一些，可依旧没掩盖住她的明艳。
　　“你怎么了？”秦思思有些笨手笨脚的帮她摆饭，“你不会因为我没告诉你我的身份，你就真的生气了吧？”
　　付媛摇了摇头：“没有。”
　　秦思思抿唇一笑，“那就好。刚刚我接了个电话，是刘全打来的。”
　　“他说什么了？”
　　“他问我有没有看清可疑人员的长相。”
　　“你怎么说？”
　　秦思思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像是在邀功：“何止可疑人员，当时放映厅的所有人，我都看清了。”


第33章
　　原来秦思思和付媛猜得都没错，那个拿着水果刀挟持女生的男人的确是有预谋的。
　　不仅仅是他，整个放映厅所有人的电影票都是有人送的。
　　他们是城宁大学电影社团的学生，半个月前他们在大学里举办了一场免费看电影的活动，只要参加了活动，就能免费送两张电影票。
　　只是那个男人并不是城宁大学的学生，而是一个住在学校附近的无业人员，名叫黄世军。
　　他父母因为意外死了，他因此得到了好几百万的赔偿，由于前些年家里拆迁，他又得到了政府补偿的一栋房产，可以说是吃穿不愁。
　　所以他自那之后就整天呆在家里，不出门，没有工作，更别说女朋友了。
　　他家正好有一扇窗户对着城宁大学东边儿的小门，所以他每天都会坐在窗户口子上，一天到晚盯着从门里进进出出的女大学生们。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鼓起勇气打算下楼出门，尝试跟女生们搭讪。
　　“看见豪车就腿软钻进去，这种女表子算是什么好女人？”
　　审讯室里，黄世军信誓旦旦道，“我给了钱的，那些女人他妈的还看不上！呵呵，我知道，她们肯定嫌我钱给的不够，但她们也不想想，自己都已经是条破船烂货了，还能值那么些钱？”
　　“所以这就是你猥|亵她们的理由？”刘全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恶狠狠地瞪着他。
　　刘全的长相就像是地狱里的钟馗三国里的张飞，就算不怒也能带几分威慑，如今他是真的动了怒火，一旁的王森都担心那张铁板桌子会被他砸一个窟窿出来。
　　不得不说刘全的震慑还是有点效果的，刚刚黄世军还信誓旦旦的，现在立马就怂了。
　　但很快，他又有些死灰复燃，“警官，你也是男人，男人哪里没有那种需求？我这不也是各取所需？”
　　王森冷笑一声：“你既然这么有需求，为什么不自己解决？专门祸害女大学生是几个意思？”
　　黄世军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猥琐，又有些理所当然：“花几个钱就能搞到一个女的，又何必自己上？我有钱！”
　　王森是看出来了，有些东西再怎么说，这种人也是不会懂的，于是他换了个语气，“黄世军是吧？”
　　“是。”
　　“你说她们行为不检点，是你亲眼看到的？”
　　黄世军信誓旦旦：“一个个穿的那种妖艳的裙子，天天豪车接送，不是做那种事情的又能是什么？一个学生妹，哪里来那么多钱自己买车？”
　　“这么说，你只凭借她的穿着，以及接送车的牌子就断定那些女生行为不检点？”
　　“她们本来就是！”
　　王森冷笑一声，并拿出平板，打开一张监控截图，截图里一个女生穿着一条及膝长裙，正往一辆豪车里钻：“你说的是她吗？”
　　“对！就是她！”他啧啧道：“当女表子的就是不一样，身材比别人好太多了。”
　　王森眼神突然变冷：“你说的那个行为不检点的女生，是宁城王氏企业董事长的女儿，那辆豪车，是她的上下课代步工具。”
　　“胡说！她明明就是个卖身的女表子！”
　　又是啪地一声，刘全终于忍不下去了，直接指着他：“你说谁胡说！你现在是在侵害他人名誉知道吗？”
　　要不是王森和单面镜另一边的老大看着，刘全恐怕早就爆粗并且上前揍他了！
　　王森再次控制住他，“今天这场电影的电影票，是谁给你的？”
　　黄世军啧啧几声并不想说，但瞥见了凶神恶煞的刘全，他只好道：“他们说可以白拿，所以我就去拿了。”
　　“今天被你挟持的女生，你认识吗？”
　　“认识啊！”黄世军道，“她还想问我要电影票呢！你说，一个好端端的女的为什么会问一个男的要电影票？不就是想认识我吗？”
　　“那你给她了吗？”
　　“没有！那票是我的我为什么要给别人？”
　　“据我们所知，那个女生说她不认识你。”
　　“女人有几句真话？”
　　黄世军啧啧道，“那女表子听说我不想给她电影票，就说要跟我换票，还说要请我喝奶茶，这不是摆明了要勾引我嘛！先给我点好处，然后再骗我的钱，这种女的，我见多了！”
　　“你既然认识她，知道她名字吗？”
　　黄世军呵呵一笑：“警官，你听过‘女表子无情戏子无义’这句话么？一个做女表子的能把自己的真名告诉别人么？”
　　王森眯了眯眼：“你一口一个女表子的，看来你见过很多啊？”
　　“呵，不瞒你说，像那种女人，从小到大我不知道见过多少！”
　　“那你去找过吗？”
　　黄世军微微一愣，“警官，你这是在套我的话吗？那种卖肉的贱货身体有多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既然你看不上那些卖肉的，为什么还要去猥亵侵犯你口中所说的那一类人呢？”
　　黄世军急了：“又不是我主动的！是她装纯勾引我的！我也是无辜的！”
　　“无辜？无辜你怎么还专门带把水果刀进去？”
　　黄世军突然被问住了。
　　王森冷冷一笑：“黄世军，你涉嫌故意伤人罪、侵害他人名誉罪、猥亵侮辱罪，我局依法向你进行逮捕，这些你搞不清楚的事，我想法官会帮你搞清楚的。刘全！带他下去！”
　　终于能动的刘全豁地起身，带着一身浩然正气直接将黄世军如拎小鸡崽一般拎出了审讯室。
　　王森这边已经审讯完了，录口供的那边还在继续，他朝那边望了一眼，便拿好整理好的口供，往队长办公室走去。
　　他们队长姓白，虽然只有一米七八的个头，但人狠话不多，特别是板着脸的时候，总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既视感。
　　整个第六大队平时最怵他，就连小孩子一见着他就哇哇直哭——要知道这效果连刘全都做不到！
　　为了不影响他们工作，白队只好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办公室，除了平时工作，尽量离他们远远的。
　　王森放下资料正打算走，却被白队叫住，“秦老师那边怎么回复？”
　　王森如实道：“她说当时放映厅里的人她全都看清楚了。”
　　“那她能帮忙吗？”
　　“她说她想留在医院照顾小付，咱们可以把发现可疑人物的监控给她送过去。”
　　就算秦思思是著名画家田心，但这样的要求确实稍微有些过分，王森怕老大不同意，所以说得格外小心翼翼。
　　谁想白队却点点头，“你把监控整理一下，给她送去吧，毕竟是咱们有求于人家，态度要好一点。”
　　王森：？？？
　　“好嘞。”
　　当时放映厅的光线并不明亮，所以就算是有监控，其实也只能看到有人在干什么，要想看清楚人脸，那还是有些难的。
　　而且巧合的是，当时在里面看电影的男男女女，虽然服饰不同，但身形都有些相似，这才让警方有些犯难了。
　　毕竟无凭无据，再加上他们也在这场挟持事故中受到了惊吓，警方也没必要把他们当做嫌疑人审。
　　所以给他们录完口供之后，警方就把他们放了。
　　由此，赎金在放映厅内神秘消失一事，一时陷入了僵局。
　　“那些人随身的书包我们都检查过了，别说现金了，就连钱包都没有。”王森坐在付媛的病床边沿，指着监控视频为难道。
　　刘全在另外一张没人的床上狠狠一坐，并呛了一声，“现在人还带什么钱包啊！都是用手机支付的。”
　　大约是被黄世军气的，到现在都还没好。
　　付媛问：“装赎金的书包找到了吗？”
　　王森道：“在角落里找到的，但里面是空的，我们也把里面所有人都带回去了，并且临走时，我们还搜了身。”
　　“影院里有找过吗？”
　　“现场勘查组在里面地毯式搜索了好几遍了，什么都没找到。”
　　王森无奈道，“我们只有在监控里才找到了一点可疑之处，但这画质实在不清楚，所以老大才想看看秦老师能不能帮忙。”
　　秦思思低头盯着监控视频很久，却迟迟不肯下笔，王森以为很难，便更加为难了。
　　付媛也察觉出了不对，问道：“思思，怎么样了？”
　　秦思思蹙了蹙眉，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点道，“我总感觉这条裙子有些古怪。”
　　付媛凑近一瞧，画面上是一个女生穿着一条蓬松的裙子，害怕得往自己男朋友怀里钻。
　　怎么看怎么不像有问题。
　　秦思思问道：“你们有搜过这条裙子吗？”
　　王森点头肯定道，“搜过。”
　　付媛蹙眉，“思思，你觉得这条裙子有问题？”
　　“这条裙子的蓬松度很高，虽然这的确是处于正常的裙子蓬松水平，但她在她男友怀里时弓着腰的动作，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刘全凑了过来，“任何一个小姑娘见到今天这种情况，肯定都会害怕地躲起来，我觉得挺正常的。”
　　王森也同意他的看法。
　　付媛看了许久，淡淡眯了眯眼，“她好像在往自己裙子底下放些什么东西。”
　　秦思思点头，“对！我也觉得她是在趁乱往裙子底下藏东西。王森警官，你们真的仔细对她进行搜身了吗？”
　　这话倒是把王森问懵了，他们的确对那些女生进行了搜身，可队里只有付媛这么一个女警，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去隔壁队临时调配了一个女警过来。
　　这期间倒是耽搁了一些时间。
　　“她有没有趁着这段时间做些什么？”
　　王森摇头，“这我确实不太清楚，当时我俩在审讯那个黄世军，就是那个挟持人。”
　　刘全挠了挠头，提出疑问，“可是那个小姑娘全程都离得三排六座远远的，就算是藏东西，也不应该是赎金吧？”
　　把钱藏在那种蓬松裙子底下，确实不容易被发现，可二十万满打满算大概有2.5kg重，她要是全程藏着，肯定会露出什么端倪，别人又怎么能看不出来？
　　秦思思指了指屏幕里他们要她画的那个可疑人物，眼下他正趁着热闹主动拉着几个人靠近三排六座小心翼翼地移动着。
　　电影院排排座的布局，只要人稍微掩饰一下，监控就很难拍到脚下的一些画面。
　　更何况当时场面那么激烈，他又拉了几个人跟他一起往那边靠，就算是踢到了什么东西，那也可以强行被盖上“无意”两个字。
　　刘全瞪着他那铜铃大眼按照秦思思的解释再看了一遍，顿时恍然大悟：“别说！他这么看着还真像是在踢东西！”
　　付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所以是这个人负责把赎金踢到那个女生脚下，然后再由那个女生将2.5kg的赎金藏在裙子底下，随后蒙混过关？”
　　“恐怕是的。”
　　王森挂完电话，给了他们一个肯定的答复，“我们当时去隔壁调女警的时候，她借故去上了一趟厕所，队里新来的那个警员，看她哭得可怜兮兮的，想着她肯定是被吓着了，就心软送她去了。”
　　“老大刚刚派了勘查，发现局里厕所间的一个马桶水箱被人动过。”
　　刘全难以置信地几乎将脸拧一块儿了，“这小姑娘还真是有点本事啊！”
　　说着，秦思思将画着几张人脸的素描本交还给他们，“可疑的这三个人的画像我已经给你们画出来了，你们快回去调查吧。”
　　刘全几乎是捧着画像震惊，“这也画得太像了吧！秦老师！这回你可是帮我们立大功了！回头哥请你吃大餐！”
　　秦思思弯着眼睛笑道，“不然你让你们老大给付媛多几天假好了，只有三天能恢复什么元气啊？”
　　“放心吧！小付这回也是立了大功！回头局里肯定会给她表彰！”王森拍了拍付媛的肩，“你就安心养伤吧！”
　　说完，两人兴奋地离开了。
　　直到他们消失，付媛才道，“其实我没那么脆弱。”
　　“我知道啊。”秦思思坚持道，“可我还是不太放心。”
　　如果不这样的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这么顺理成章地跟你黏在一起了。


第34章
　　根据秦思思的画，当天晚上局里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听说是在高速上抓到的，这团伙三个人，被拐的孩子也在车上。
　　只是令众人都没想到的是，拐孩子的居然是三个步入社会刚满十八岁的孩子。
　　为首的那个女生还是出身高干家庭，只是父母常年不在身边，唯一能管教她的长辈上个月已经被她气住院了。
　　她说她犯案的动机，是想离家出走，可是出远门需要钱，她从小就没有支配零花钱的自由。
　　正好这个时候，她遇见了两个从郊区来城里打工的孩子，从他们嘴里得知，卖孩子可以赚很多很多钱，于是她们三个就一拍即合，犯下了这起案子。
　　说起来，这个女生倒是有些聪明，想到了通过送电影票的方式，找到一些身高体型跟他们三个十分相似的大学生来帮他们做掩护。
　　而就是来往大学的这个契机，她被黄世军盯上了，好在那两个男孩当时就在附近。
　　他们直接把黄世军抓了起来，狠狠暴揍了一顿，惹得他频频脏话，那脏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也就是因为这样，女孩才起了用黄世军再次混淆众人视听、转移众人注意力的念头。
　　小孩儿是他们路过一个幼儿园，顺手牵羊拐走的，当时他们也只是抱着小试牛刀的心态，赎金也没要多，只要了二十万。
　　他们之所以带着孩子逃走，是想着到了下一个目的地，他们就利用这孩子再要一次赎金，如果要不到，他们就把孩子卖了。
　　刘全在电话里跟付媛说完连连唏嘘摇头，他实在没想到现在小孩，居然这么没有道德底线，他更想不明白的是为啥现在好多父母，只管生不管教养！
　　付媛听完转述汇报，也是一整个人突然顿住了：“那两个男孩是从哪里听说关于卖孩子能赚钱这件事的？”
　　“老大问了，可那俩小子说他们村儿里人天天教育孩子说，不听话就把孩子卖了，还能挣点钱之类的，估计也就说说吓唬吓唬孩子，没想到他们当真了。”
　　“是哪个村儿？”
　　“鹿城去唐县海塘村。”
　　“去唐县？”
　　对于付媛突然的疑问，刘全表示不解：“去唐县咋了？”
　　付媛道：“没什么，我老家离去唐县挺近，约莫不到五里地，但我小时候怎么没听说过这种话？”
　　“为什么听不到这种话？还不是因为你爸妈从来不会这么对你？！”
　　杨思晴女士拎了一篮子水果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要不是她看热搜知道了自己女儿居然这么奋不顾身生擒歹徒，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当初付敬国帮付媛换了石城的金融志愿，为的就是能让她安安分分安安全全的上班。
　　她倒好！扭头装作上学的样子背着他们去复读！还考了警校！
　　真是气得她差点跟付媛断绝母女关系！
　　听到这边有动静，刘全好不容易识相一回，挂断了电话，付媛挠了挠头，有些不爽地从床上起来。
　　“妈，你怎么来了？”
　　“你都这样了，我还不能来吗？”
　　杨思晴将水果篮狠狠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我知道当初那件事是你爸做的不对，改志愿也没跟你商量，可你也不能为了气我们，就去考警校啊！那是一个多么危险的职业你又不是不知道！”
　　付媛这才看到她那双有些红红的眼睛，心里微微一揪。
　　她从没想过要让他们担心，可警察这个职业是她自己选的，而且她很喜欢她现在这个职业！
　　“媛，今天我请了法国的大厨，做了一顿法式大餐，你……”
　　秦思思拎着食盒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眼前这场景也是微微一愣。
　　很快她复又展颜，近前几步：“伯母什么时候来的？”
　　付媛挠了挠头发，有稍许窘迫：“刚到。”
　　杨思晴也是一愣，漂亮小姑娘她见过不少，但像秦思思这样明艳有气质的，她还从来没见过。
　　还没来得及坐下的她也是稍稍有些窘迫：“这位是？”
　　不等付媛介绍，秦思思仿佛自来熟一般弯着眼亲切地笑道：“伯母叫我思思就好了，大家都这么叫。”
　　“思思啊。”杨思晴试探道，“我看那热搜视频里的那个著名画家，就是你吧？”
　　“是啊。”秦思思也不避讳，熟练地将食盒放下，“伯母对画也感兴趣？”
　　杨思晴渐渐亲切道，“我就是个乡野村妇，哪里懂那些高雅艺术？我家付媛就是个愣头，没想到还认识思思你这样的艺术家。”
　　“哦，我原本在宁城高中当美术老师，上个月的那个割发狂魔事件伯母想必也有所耳闻了吧，我学生不小心被割了头发。”
　　她耸耸肩，“一来二去的，我和付警官就认识了。”
　　“说来也巧，前几天我去看个电影，又遇上了付警官，要不是她，我恐怕就没命了呢。”
　　杨思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红的是自家女儿成为了英雄，白的是这职业实在太危险了，她实在心疼。
　　她扯了扯嘴角，尽量和善道：“思思你也是老师啊？”
　　“也？”秦思思诧异，假装不知道：“难不成伯母也是老师吗？”
　　“已经退休了。”杨思晴摆了摆手，“我和付媛他爸都快教了一辈子的书了，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享福。”
　　说完最后两个字，她又嫌弃地看了一眼付媛，这哪里是享福？另一种糟心才对！
　　秦思思笑道：“伯母刚来宁城吧？找到住的地方了吗？要不要我找人给您安排？”
　　“不用麻烦了，我就住她那儿。”杨思晴婉拒道，“她那儿离这边也不是很远。”
　　杨思晴看了一眼被秦思思放下的饭盒，“还劳烦你特地给她送饭，思思啊，你吃过了吗？”
　　秦思思今天特地请了法国大厨做了两份法餐，打算和付媛一起吃的，可她没想到付媛的妈妈会过来。
　　她忍住饥饿，笑道，“吃过了，伯母吃了吗？要不要我给您也买一份？”
　　杨思晴笑得合不拢嘴：“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真是多谢你照顾她了。”
　　秦思思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比不笑时的明艳更加地温和，总让人忍不住亲近。
　　“应该的，谁让付警官救了我两回呢！”
　　她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刚刚两人还不熟络呢，才几句话，两个人就渐渐熟稔了起来。
　　只是既然付媛母亲过来了，她也不好意思久待了，于是匆匆聊完几句之后，她便连连告辞了。
　　走出医院大门时，秦思思感觉很是郁闷，原以为终于逮着了能够顺理成章地陪在付媛身边的机会，没想到居然就这么泡汤了。
　　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顾显原本和女朋友在旋转餐厅吃晚饭，被秦思思一个电话叫了过来。
　　由于那天的乌龙事件，顾显现在特别怕大表姐直接把他头拧下来，于是下车后，他显得十分畏畏缩缩小心翼翼。
　　“大……大表姐。”
　　秦思思见着他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盯了他一会儿后，才道：“送我回去。”
　　“好嘞。”
　　要是顾显长了条尾巴，现在估计被他狠狠地夹藏着吧。
　　出息！
　　秦思思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并就坐上了车。
　　刚关上门，顾显就道，“那啥，我家皇太后今天打电话给我了。”
　　“恩？”秦思思双手环胸，闭目养神。
　　顾显道：“她说她看了那个热搜视频，问我你是不是在宁城。”
　　“你怎么说？”
　　“我什么都没说！”顾显连连否认，“我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思思冷笑一声，她来宁城，家里人迟早要知道的，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知道好了。
　　她是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国外的，对于她来说，那里除了一些名利什么都没有。
　　果不其然，顾显话音刚落，她的手机便响起来了，来电显示虽然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这一串数字，她几乎是倒背如流。
　　是秦管家的。
　　看来爷爷也知道了。
　　她顺手按了拒接，脸色微微一沉，“停车。”
　　顾显觉得车子刚开出去不到几公里就停下来有些不合适，但看大表姐那张阴沉的脸，他有预感，要是他不停，她那大表姐肯定会化身母老虎把他给吃了。
　　于是他十分乖巧地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靠边停下了车。
　　“下车！”
　　顾显：？？？
　　虽然不知道大表姐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地下了车。
　　谁想他刚下了车，车门就被秦思思抢了去，下一刻，他这宝贝小彩虹就在他眼前一溜烟儿消失了。
　　顾显：？？？！！！
　　他还没上车呢！
　　秦思思很生气，那年要不是爷爷独断专行，偷偷把她送去了国外，并且扣了她的护照和身份证，她想她早就回来了。
　　何至于会等这么多年？
　　何至于连跟她好好待几天都这么难呢？
　　好在现在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路上没多少行人车辆，一排排路灯将道路照得透亮透亮的，明明是夜晚，却感觉如白天一样。
　　不合时宜！
　　她猛地踩下油门，往路的尽头开去。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不用在乎那只停了又响响了又停的手机。
　　宁城不大，绕城高速一圈下来也不过一两个小时，她就这样跑了整整一圈，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下了高速之后，她才拿起手机，打算给顾显打电话。
　　没想到刚开了锁，手机信息里除了意料之中的十几个未接电话，还有两条付媛的信息。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炸开了，她的脑袋突然轰的一下，大约是有点紧张，她的心开始砰砰直跳，脸颊也有些烧烧的。
　　现在都快凌晨了，付媛怎么还给她发信息？
　　她打开聊天框，点开消息：『到家了吗？』
　　只是平平无奇的四个字，却突然把刚刚笼罩在她身边的所有阴霾消散地一干二净。
　　她微微勾起唇，看了好一会儿，才发了一条过去，『你怎么还不睡？』
　　那边很快发来了信息：『我也不知道我妈会过来，没吓着你吧？』
　　『没想到伯母会这么健谈。』不像你，总是闷闷的。
　　『我妈说，她从没见过这么温柔美丽的画家。』
　　『真的吗？』
　　『恩，她说，关键还这么接地气。』
　　秦思思彻底被她逗笑了，哪里有人夸人会往“接地气”的方向夸的？
　　她还没笑完，付媛又发来了消息：『晚饭吃了吗？』
　　秦思思的肚子正巧响了起来，她撇了撇嘴，竟是觉得有些委屈：『吃过了，一个人的法式大餐也不错。』
　　『恩，那你早点休息吧。』
　　『好。』
　　关掉聊天框，秦思思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起来。
　　距离产生美，其实也不需要天天黏着她，偶尔看见她，秦思思就觉得很满足了。
　　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其实她也说不上来。
　　或许是常年在国外，每天都面对不一样的目光，她每天都要装作另一副她自己不喜欢的样子，久而久之，她被迫把自己锁得太紧了，所以才会越来越疯狂的吧。
　　突然的国外生活确实打乱了她当年的所有计划，她还要被迫迅速适应新的环境，以及各方面的水土不服。
　　比如饮食习惯，再比如因为种族原因受到的各种人的歧视。
　　她很有天赋，可仅凭着这些天赋是远远不能在国外的高等学府以及高级圈子里混的，她又不想靠爷爷，只能凭借着一腔孤勇努力努力再努力。
　　她知道，从小到大她都是斗不过爷爷的，所以她只能默默等待时机，等到她能左右自己了，那就彻底得到自由了。
　　人就是这样，越是在艰难的时候，就越是想念过去的美好时光。
　　哪怕只是一点点，或许也能治愈未来人生路上的所有困难与肮脏。
　　付媛就是她的这么一点点小美好。
　　也是她执着了多年都不愿意也不肯放手的那一抹光。
　　秦思思唇角微勾，拨通了顾显的电话。
　　大约半个小时，顾显开着他的另外一辆骚包车过来了。
　　见自家大表姐此刻正斜靠在他的宝贝小彩虹上对着他微微笑着，他那只想要下车的脚又迅速收了回去。
　　完了！这回惹的祸应该比上回飙车更严重！
　　秦思思才不会给他思考的机会，他车刚停稳，就迈着大长腿走了过去，轻轻敲开了他的车窗。
　　“大……啊大……大表姐，有事吗？”
　　“我饿了，带我去吃法餐。”


第35章
　　付媛刚跟秦思思聊完，嘴角一直没落下，这惹得杨思晴女士频频想问个究竟，但最终还是处于未遂的状态。
　　只是没过多久，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干嘛呢？怎么还不睡？”
　　“哦，我问问思思回去没有。”付媛轻咳了一声，“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杨思晴点点头：“也对，思思这孩子还长得这么漂亮，很容易招惹一些流氓的，她到家了吗？”
　　“到了。”
　　杨思晴轻叹了一口气，“思思这孩子也是可怜，听她说她从小就没了父母，是爷爷一手带大的，这么些年，她肯定吃了不少苦。”
　　被杨思晴这么一说，付媛突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她原以为这辈子恐怕也只能在艺术类新闻上见到秦思思。宁城是个小地方，就算网络再发达，她也很难找着关于国外的艺术类的关于秦思思的新闻。
　　所以当秦思思活生生出现在面前时，付媛当时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其实当时她就有很多话想问，可一时不知道怎么问，再加上身为警员，每天的事都很多，所以她也只能就这样顺其自然。
　　这回受伤，倒是给了她一个大好的机会，所以就算她的伤不重，也还是任由着秦思思给她请了三天的假期。
　　只是没想到，杨思晴女士却来了。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试图转移话题，“妈，你说那个关于卖孩子就能赚钱的传言，在我小时候就开始了吗？”
　　杨思晴女士仔细回想了一番，点了点头，“至少在我把你送到寄宿学校时，就已经开始了。”
　　付媛是在初中时开始上的寄宿学校，这么满打满算，那说法至少已经流传了十几年了。
　　鹿城与宁城是邻里关系，两座城中间隔着一个大水库，去唐县就在那水库对面，付媛的老家在宁城城郊福园镇，距离去唐县其实并不远。
　　“你问这个干嘛？”杨思晴缓过神来，觉得自家女儿的这个问题有点古怪，“你不会想干点什么吧？”
　　付媛摆了摆手，“没有，你想多了。”
　　她顿了顿，“妈，明天我就出院了，你收拾收拾回去照顾爸吧。”
　　杨思晴呿了一声：“他这老头子有什么好照顾的？我巴不得他饿死算了。”
　　得，看来杨思晴女士这一趟，也不光光是为了看她的。
　　付媛暗自苦笑一声，道，“行吧，那你明天住我那儿去吧，爱住几天就几天。”
　　但事实上，杨思晴住了几天就走了，自从退休之后，她渐渐变得有些放飞自我，每天都闲不住。
　　要么就是找小姐妹打麻将，要么就是约舞伴跳广场舞。
　　按她的说法是，忙忙碌碌了一辈子，想把从前的享受全都补回来。
　　把杨思晴送上车后，付媛直接跑回了警局，正好迎面碰上了刘全。
　　“小付，你回来得正好，按照你的猜想，我们去查了查去唐县，别说！十几年前还真有那么几起儿童失踪案！”
　　付媛追问：“老大怎么说？”
　　“老大刚刚去找上级领导了。”刘全神秘兮兮地倾身过来，“我估摸着，要是同一伙儿人的话，这回咱们要三城合力一块儿办案了。”
　　“全儿！跟小付嘀咕什么呢？巡逻去了！”王森冲他吼了一声。
　　刘全耸耸肩，抱着一副想要干大事的表情，挑了挑眉冲她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
　　付媛摇了摇头，正要回座，手机却响了起来，是秦思思的电话。
　　这几天杨思晴女士在，可能是因为她对秦思思小时候的那些偏见，所以秦思思也很少主动找她。
　　付媛立刻接了起来。
　　“喂？思思？”
　　对话那边的秦思思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出声，“媛，一会儿可能需要你们警局的兄弟来我这儿一趟了。”
　　付媛心里一沉，“好，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半个小时后，付媛带着刘全和王森来到了秦思思住的公寓楼下，如酒店门童般笔挺站在门口的顾显，见着他们仿佛见了亲戚一般，热情地迎了上来。
　　“警察姐姐，你们总算来了！”顾显委委屈屈地想要跟付媛套近乎，毕竟另外两个看起来那么凶。
　　刘全不禁挑起八卦的眉毛，凑到王森耳边问了一嘴，“这小子是小付的弟弟？”
　　王森嫌弃地瞅了他一眼，但还是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差不离吧。”
　　现在的人不都喜欢称呼别人小哥哥小姐姐的么？
　　付媛抽了抽嘴角，要不是看在秦思思的面儿上，她感觉自己的拳头可能已经跟顾显那张脸来了个亲密接触了。
　　顾显拉着她的胳膊，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事情的原委说清楚了。
　　原来因为上回的那个乌龙事件，他女朋友专门准备了席面给秦思思道歉。
　　他原以为秦思思不会去的，可秦思思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地，心情很是不错，居然去了！
　　只是酒足饭饱回来之后他们发现，顶楼的画室居然遭贼了！里面的所有画作几乎被洗劫一空！
　　顾显满脸地心疼：“三十几副画作呢！花费了我大表姐将近半年的心血啊！我大表姐可是要开画展的啊！眼看着时间越来越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秦思思是知名画家“田心”这件事，整个局里的人都知道了，知名画家的画作到底值多少钱，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一下子失窃了三十几副画作，众人一时不知道怎么估算这趟损失，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起盗窃案，兴许是宁城历史上涉及金额最多的案子。
　　顶楼是一个复式带着大平层的套房，刚进门时，是个普通玄关以及一个小客厅，接着是个普通大小的厨房，再拐个弯就是几排卧室。
　　光看进门时的房屋构造，看上去确实像一个普通的套房，可再一拐弯，众人忽然眼前一亮。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客厅，大到大约可以在厅里打一场酣畅淋漓的网球。
　　厅里摆放着各式各样高等到他们不认识的家具，特别是那套白色的沙发，看上去特别柔软舒适。
　　客厅里有一扇非常大的落地窗，推开窗就是一个很大的平层，木质地板看上去十分有质感，中间摆着一个带着屋檐的木质秋千。
　　秦思思此刻正坐在上面，鸟瞰着远处的风景。
　　微风拂过，轻轻撩起她拖曳在地上的裙摆，大约是刚洗完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利落的头发耷拉了下来，厚重的刘海把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挡得严严实实。
　　就像是个圣洁的仙女。
　　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秦思思扭过身，一眼就看见了付媛。
　　她尽量扯出一丝笑，对周围几人抱歉道，“不好意思，我能借用付警官一点时间吗？”
　　王森十分懂事地把刘全拉到了一边，又问顾显，“画室在哪里？”
　　顾显指了指楼上，“我带你们去吧。”
　　等到人都走光了，付媛这才走到她面前。
　　秦思思素着脸，但依旧掩盖不了她的明艳动人，只刚刚那一个回眸，付媛就感觉自己的心底某处仿佛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感觉代表什么，可她就是觉得这感觉独属于秦思思。
　　“你回警局了？”
　　“恩。”付媛点点头，“我妈今天刚走。”
　　“你为什么不多休息几天？”
　　付媛无奈道：“还有很多案子呢。”
　　秦思思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付媛十分乖巧地坐了过去，只是因为腿太长了，那原本摇晃着的秋千，一下子被她刚好落地的脚给稳住了。
　　对于创作这块儿，付媛也是知道一点的，几乎每个艺术家在创作时都是差不多花光自己所有心血的。
　　而且她曾经在一本国外的关于艺术介绍的书里看到，每一个艺术家创作的作品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而且每一个作品都几乎有它存在的价值。
　　一下子失去了三十几副作品，她能想象的到秦思思现在心里有多难受。
　　“在国外的时候，我也经常丢作品。”秦思思轻叹了一声，眺向远方，“那些人其实很排外的，特别是看见比他们优秀的人群中有黄皮肤的，就会想方设法欺压。”
　　虽然最后那些人被她给抓了，可她的作品已经回不来了。
　　她也知道，爷爷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成长，让她变得铁石心肠，心里眼里只有利益，然后回去继承秦家。
　　可那并不是她想走的路。
　　“我或许知道是谁偷了我的画。”
　　她眯了眯眼，随后扭过头看向付媛，“自从我身份曝光之后，我一直感觉有人在暗中跟踪我。”
　　“你认为是那些跟踪的人偷了你的画？”付媛说的很温柔，但字句之间却透出一份极大的安全感。
　　秦思思心尖微顿，想再汲取一点安全感，所以又靠近了一点点，“嗯，很有可能。”
　　看着她这副样子，付媛竟生出了一种想要揽她入怀的冲动，但好在她忍住了。
　　付媛眸色如剪，温柔得看着她：“跟踪你的到底是什么人？”
　　秦思思无力地摇了摇头，“兴许是我的对手仇人，兴许是我爷爷派来的，我也有些搞不清楚。”
　　风吹得她头发都乱了，付媛抬手轻轻给她理了理，心疼道：“是不是一夜没睡？”
　　秦思思委屈地点了点头。
　　“这里的事交给我吧，你去休息？”
　　秦思思摇了摇头。
　　“怎么？不想休息？”
　　秦思思微微抬起头，那双灵动好看的眸子水汪汪的，“我不敢再住在这儿了。”
　　付媛的心猛地一揪，在她眼里秦思思一直都是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她实在没想过有一天会从她嘴里听到“不敢”两个字。
　　这么多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去我那儿吧。”付媛道，“我妈刚走，我那儿很空，只是……”
　　她环顾了一周，有些无奈道，“或许没办法放下你的那些画具了。”
　　“没关系，我可以去学校画。”
　　秦思思认真的看着她，眼中竟是映出了付媛的影子，“媛，谢谢你。”
　　“小付，咱们可能要回去了。”
　　刘全的大嗓门从二楼那边传过来，一下子切断了她们的对话。
　　付媛挠了挠头，回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全道，“老大说，局里并没有把去唐县那几起案件列为连环案，秦老师这边的盗窃案还惊动了市局，上头专门组织了专案组派了人下来。”
　　他顿了顿，“总的来说，目前好像没咱什么事儿了。”
　　付媛听罢，眉头又紧锁起来，什么叫没他们什么事儿？
　　一只冰冷的手点在了她的眉心，温柔地将她紧锁的双眉慢慢解开，“没关系的，就让他们帮我找吧。媛，我累了，能带我回去休息吗？”
　　付媛这才止住忧愁，点了点头。
　　只是把秦思思带回去之后，付媛才突然想到，她屋子里只有一张床，秦思思睡惯了大床，也不知道会不会不习惯？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秦思思就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样子像极了一只高贵优雅的小猫。
　　只是这只小猫似乎睡得并不安稳，自从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那双如蝶翅般的睫毛一直在不停地乱动。
　　似乎是在做着噩梦。
　　付媛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额前的刘海，目光却在她的发丝上游移。
　　一直以来，无论秦思思是什么样子，在她心里，她一直都是一个骄傲高贵的小公主。
　　她仿佛什么都不怕，就算是被所有人诋毁冤枉，她都毫无畏惧，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付媛就做不到这样。
　　从小，她就在父母的期待里活着，可渐渐的，因为她的身高比一般女生要长得快，外貌也渐渐脱离了他们的期待，他们也渐渐不对她有所期待了。
　　正因为如此，她一直活得小心翼翼的，就怕有一天被他们抛弃了。
　　直到她遇见了秦思思。
　　那个就算从小跟着爷爷长大，却依旧能够为自己而活的小公主。
　　大家都说，她是因为家里有钱，瞧不起所有人，所以性格才会这么不讨喜，但只有付媛知道，秦思思并不是个会瞧不起人的人。
　　相反，秦思思是个十分尊重别人的人。
　　只是有时候她的表达方式比较冲动而已。
　　手机突然响起，好在她设了静音，没打扰到秦思思。
　　付媛温柔地给她盖上被子，走到阳台，关上门后才接了起来。
　　是王森。
　　“小付，十五分钟后老大要开个案件分析大会，你赶紧过来一趟。”
　　付媛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秦思思，“好。”


第36章
　　秦思思一觉醒来，天都黑了，她从来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好的睡眠，不再因为噩梦而惊醒，也不再突然睡不着。
　　她顺手拿过边儿上的那只枕头，狠狠抱在了怀里，猛地吸了一口，像是抱住了付媛一样。
　　好一会儿，她才注意到一旁床头柜上的一张纸条。
　　是付媛留给她的。
　　【锅里温了粥，醒了记得吃。】
　　不过短短几个字，秦思思感觉突然吃了什么蜜，心尖竟不自觉冒出了甜味。
　　她嘴脸微微扬了扬，从床上爬了起来，往厨房走去。
　　餐桌上正摆着一只电动保温锅，打开一看，里面正温着一锅海鲜粥。
　　是她喜欢的口味。
　　秦思思摸出手机，点开与付媛的聊天界面：『粥很好喝。』
　　很快，对面也发来了消息：『醒了？』
　　『嗯，睡得很好。』
　　『晚上我要蹲守，可能回去得晚，钥匙在玄关的鞋柜里。』
　　『好，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好。』
　　关掉手机，付媛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这画面可把一旁驾驶座里的刘全吓着了。
　　他沉下声来，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小付，你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付媛感觉脑子被什么东西轰了，有点嗡嗡作响，“刘哥，你说什么呢？我哪有时间跟人谈恋爱？”
　　刘全却斜睨了她一眼，满脸都是八卦：“我觉得那专家挺不错的！”
　　付媛：？？？专家？
　　付媛无奈地摇了摇头，“刘哥，你说什么呢？他是我发小！”
　　“发小也可以成为对象的嘛！”刘全挑了挑眉，“你难道没听说过‘从校服到婚纱’？”
　　“行了，别说了，人出来了！”王森及时制止了刘全的单方面八卦，“全儿，准备行动！”
　　自从抓住了那个在电影院里索要赎金的刚成年团伙，在老街区又突发了一起妇女失踪案，老大白天急匆匆把她叫回去，也正是因为这案子。
　　由于这伙人实在猖狂，宁城警方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挨家挨户普查人口并对老百姓们进行科普教育，不要单独出门，并看顾好家里的女人小孩。
　　这么一顿教育，就惹来了很多人来报案，其中有一对老夫妇，声称自己女儿出嫁才一年多，他们就找不到女儿女婿的下落了。
　　本来这件事就属大海捞针，可好巧不巧，老夫妇提供了他们女儿的信息后才发现，那“女婿”用于结婚的信息和材料都是别人的。
　　警方顺藤摸瓜根据老人女儿给他们的女婿照片在数据库里找到了他们的“女婿”。
　　这男人有诈骗前科。
　　更有意思的是，这男人似乎在跟警方玩灯下黑，这几年就在宁城的一个洗脚城里工作。
　　所以警方怀疑这男人骗婚，并很有可能从事不法勾当。
　　今天早上案件分析大会之后，他们得到了这男人犯罪的有利证据，所以老大就派了他们过来把人带回去。
　　没想到这男人有点反侦查意识在身上，无奈之下，他们也只好选择最笨的办法，蹲守。
　　蹲守可是个体力活，而且不知道对方到底会从什么地方出现，所以他们把带来的人以三个为一组分散开来，就这样从上午蹲守到了现在。
　　那男人一露面，刘全就如一阵风般飞了过去，才不过一条街，那人就被刘全狠狠按在了地上摩擦。
　　王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轻拍了拍付媛的肩，示意她留在车里，“收工！你可以早点回去了。”
　　说完他还不忘跟对讲机那头的兄弟们说了一声。
　　付媛：？？？她感觉他话里有别的意思，但她没证据。
　　那男人一看就是平时没少锻炼，被刘全这么大块头按住，他居然还能挣扎。
　　这惹得刘全有些不耐烦，直接又用力将他往地上一按，“给我老实点！”
　　“大哥饶命！我真的没钱了！我不是让你去找姓杨的那女的吗？她有钱！她有很多钱！”
　　刚想亮明身份的王森听到这话，心头微微一动，索性蹲了下来，冲那男人微微一笑。
　　“陈旭是吧？”
　　男人整个人一顿，他现在叫李洋，这世上知道他本名的人并不多，难道是以前的仇家吗？
　　他一下子慌了。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都是那个姓杨的女人让我干的，我不过是个小虾米，大哥，你们放过我吧！”
　　陈旭明显的动容让王森嘴角微扬，“那你告诉我，那姓杨的女人在哪儿？”
　　“这我哪儿知道啊！那女人今天一大早就买了去爪哇国的机票，现在估计不知道在哪里快活呢！”
　　王森用大手拍拍他的脸，冷笑一声，“陈旭，我们是宁城市局警员，你涉嫌拐卖妇女、放高|利|贷，被我们警方逮捕了，全儿，带走。”
　　刘全松了松，打算给他拷上再把他拎起来，只是没想到陈旭实在滑头，就算是听见是警员也依旧没有束手就擒的样子。
　　就在刘全有半点松的意思时，他猛地把他往旁边一推，手铐只拷了一半，而刘全却被他推到了一旁的马路上。
　　正好此时有一辆车开了过来，好在速度不快，当看到这里有争执时，司机立刻踩住了刹车，这才给刘全留了条命。
　　这边的王森也被他突然的挣扎惊着了，但好在他反应也快，没等陈旭站稳，他就冲了出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付媛正好从车里下来，看到那人往她这边跑，她拔腿冲了上去，瞅准时间，预备给他来一个过肩摔。
　　陈旭好像看出了她的意图，速度突然慢了下来，一个转身，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匕首。
　　王森不由得暗自爆了粗，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付媛没有因为匕首退缩，而是直接冲了过去，王森也暗中跟了过去打算跟付媛打配合。
　　陈旭的反侦察意识的确很强，他似乎是发现了他们的战术，便迅速改了个别的战术，绕过两人的包抄，往另一条没人的路跑了过去。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刘全早就坐了车子在那边等着了，这么一通跑，三人终于把陈旭逼进了一个死角。
　　而这时，周围的兄弟们也及时赶到。
　　“跑啊！”刘全几乎是咬牙切齿，他娘的，险些就被车撞了！
　　陈旭非常识时务，立刻认怂，“我错了，几位大哥，不，警察叔叔，我真的都是被逼的，我家里还有一个病重老母和一个聋哑儿子要养，我也是很无奈的呀。”
　　王森油盐不进，走近前去，“这种事，等你进局里，给我们老大解释吧。”
　　陈旭见他不为所动，视线瞥向了现场唯一一个女人。
　　付媛也感到了危险临近，迅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果不其然，下一刻陈旭的匕首直接往付媛而来，好在付媛提前有准备，身子微微往左一躲闪，再顺手扣住了他的手臂。
　　刘全见状，直接冲了过去伸出手臂试图锁他喉。
　　只是陈旭的手臂力量确实有些大，即便付媛也是练家子，但也很难控制住，刘全还没赶到，陈旭就从她手里挣脱了。
　　但好在王森出其不意铲了一脚陈旭要逃跑的腿，这么一个意外，让陈旭重心突然失控。
　　众人一拥而上，为了稳住重心，陈旭挥舞着匕首到处乱扎，付媛没来得及闪躲，手臂竟是被他划了一道。
　　刘全怒了，一众警员也跟着怒了。
　　付媛可是他们队唯一的女警！平时队里都是把她当朵花儿养着的！虽然养的是可能是朵猕猴桃花，但谁也不会允许这朵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伤！
　　王森眼疾手快把陈旭拷了起来，而刘全则是脱去了摄像装备，直接将陈旭如拎小鸡一般拎到了个无人的角落，给他暴揍了一顿。
　　他想揍他很久了！
　　其他警员见状，非常有默契地背过身去。
　　其实他们也想揍那人很久了，害得他们蹲了这么久，只是他们没刘全那么冲动。
　　他们没想到的是，陈旭成功被抓捕归案后，警方顺藤摸瓜在那洗脚城里发现了在宁城的其中一个拐卖窝点。
　　而且这窝点与邻市逃窜过来的是同一伙人！
　　而这个陈旭，就是其中一个接头人！
　　付媛也因此被记了一功，他们的白老大念及她因此受伤，特地给休了一个星期的年假。
　　只是这案件全部处理好之后，付媛到家也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为了不打扰秦思思，她特地问邻居奶奶的孙子借了张行军床。
　　只是没想到她刚打算开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付媛猛地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还没睡？”
　　秦思思越过她的话，直接问道：“你受伤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付媛感到一阵心虚，“你听谁说的？”
　　“刘全告诉我的。”秦思思闪身让她进来，“饿了吗？我让人送了饭过来，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她这么一说，付媛还真感觉到饿了，她咧嘴一笑，“不会又是法餐吧？”
　　“法餐好吃也不能顿顿吃啊。”秦思思瞥了一眼被她放下的行军床，径自走进厨房，打算给她热饭菜。
　　好在付媛眼疾手快，一个疾步近前拦住，“慢着，还是我来吧。”
　　秦思思此刻正穿着一件法式宫廷蕾丝睡衣，长长的白色裙摆盖过了脚踝，看上去就像仙女一样，再加上她头上戴着一个十分可爱的兔子发箍，仙女之余还带着一丝俏皮。
　　这样可爱的仙女，是不能出现在厨房里的。
　　付媛手痒，顺手捏了捏她发箍上的兔耳朵，“你坐着吧。”
　　在付媛面前，秦思思一向有自知之明，这种不擅长的事，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她绝对不会勉强。
　　于是她只好耸耸肩，非常理所当然地在餐桌旁坐下，“跟我说说吧，我想听。”
　　付媛暗自吐了口气，回身往餐桌上一看，满桌子的川渝菜式差点晃瞎了她的眼。
　　怪不得她进门就隐约闻到了一股子油辣的味道。
　　要是再配上一点碳酸饮料，这确实就成为了一顿非常丰富的夜宵了。
　　她顺手拿了一叠菜塞进了微波炉里，随后点燃了炉灶，把剩下的都给热了。
　　“我们老大说，这伙人可能一时半会儿打不完。”
　　“为什么？”
　　“这伙人已经潜伏全国多个城市很多年，而且很会伪装，我们这几个月打击掉的，可以说都是对方的弃子。”
　　她将微波炉里的那叠小菜拿了出来，再转身将所有菜都盛了上来。
　　秦思思好像早就知道她想要喝碳酸硬料一样，给她开了一瓶放在一边。
　　“那今天抓到的那个人呢？”
　　付媛坐了下来，“其实那个人已经算是我们的一大收获了，据他的供述，他是专门负责拐骗成年女性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通过介绍工作，将她们骗到洗脚城，然后通过手段和门路，将她转移出去，另外一种就是骗婚。”
　　她喝了一口饮料，顿时感觉心情爽了很多，“这人就是利用骗|婚|诱|拐|受害人，这种方式成本比较高，所以他一般诱骗的是高学历且长得好看的女性。”
　　秦思思支着脑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幅画作一般：“现在高学历的女性一般也不太容易受骗啊，就算受骗了，中途她也会想办法逃的。”
　　“恩。”付媛道，“所以这种女性一般不会被要求做一般学历女性做的事。”
　　“那她们会被要求做什么？”
　　“代|孕。”付媛道，“他们会说，只要借个高质量的卵给买家代|孕，他们就会放了她，并且还会给一笔十分丰厚的报酬。”
　　秦思思冷冷一笑，“这种事也不过是过场罢了，她们人都在那些人手里，要是不答应，那些人还没有别的办法对付她们？”
　　“恩。”付媛点点头，“一旦被拐了，其实被放的希望是很渺茫的，除非我们能尽快找到她们。不过！”
　　付媛有些得意地笑了笑，“经过我们今天的努力，可能能救回十几个被骗女性！”
　　秦思思给她夹了个鸡腿，“放心吧，那些人你们迟早会抓到的。”
　　付媛点了点头，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你这么晚没睡，难道是在等我？”
　　秦思思一顿，微微倾身深深看了她一眼：“如果我说我就是在等你，你会感动吗？”
　　付媛嘴里的鸡腿刚吃到一半，心咯噔一声，随即她喝了一口饮料，二氧化碳在舌尖跳动的感觉一下子钻进了喉咙里，没来由的舒爽。
　　她宠溺又无奈地笑了笑，秦思思恐怕不知道，每回她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那双灵动的眸子就会立刻出卖她的意图。
　　付媛想了想，决定哄哄她，“恩。会。”
　　秦思思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起身，往卧室走去。
　　“一会儿上|床前先去洗澡！我又不嫌你挤。”
　　付媛微微一愣，随即应了声，“好。”


第37章
　　这其实并不是她们第一回同睡一张床，那一回应该是高三下半个学期的事。
　　那时候大家学习压力都很大，时不时地就会逼得头疼脑热的，品学兼优的付媛也没能幸免。
　　秦思思一直吃好睡好没啥毛病，所以她一直没能理解那些同学为什么三天两头往医务室跑，直到有一天付媛也去了医务室，而且半天没出来。
　　她以为付媛只是为了逃课才去的，当时距离高考已经没几天了，像秦思思这样的人都已经开始努力认真学习了，她无法理解像付媛这样的好学生也要装病。
　　于是她便也索性装了病一起跟了过去，一是想看个究竟，二是想顺便教育教育她。
　　没想到她见到付媛的时候，她正捂着肚子躺在最里面的一张床上，脸色极其苍白。
　　当下秦思思顿时就觉得完了，付媛可能是得了什么大病，她还急匆匆把校医请了过来。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有些女生每个月都会遭受痛经的困扰。
　　这种痛，就像是无数次地将小腹撕裂开又合起来的过程，难以描述却刻骨铭心。
　　秦思思从小就养得好，身体所需的营养都非常充足，体质也相当地好，所以每回生理期的时候，她从来都感受不到一丝痛觉。
　　所以直到知道付媛痛经前，她是无法理解这种痛的。
　　校医原本想给付媛开止疼药的，可付媛的父母总是强调止疼药影响智商，不准她吃，所以每回她都只能这样疼得死去活来的。
　　校医也没逼她，只是给她喝了杯红糖姜茶，再吩咐她在医务室好好睡一觉，就走了。
　　付媛被痛经折腾得死去活来，秦思思实在没办法，只能上手帮她揉，可有时候揉着揉着也不见得有效果，她又隔三岔五得给付媛倒红糖姜茶，试图给她缓解缓解。
　　付媛心里苦，但不知道怎么说，她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小公主照顾得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天知道其实她只需要睡一觉就会不那么疼了。
　　最终她忍无可忍，终于说出了口，“思思，其实我现在想睡一觉。”
　　秦思思立刻停止了自己再去泡红糖姜茶的动作，愣了愣，“哦，那你睡吧，我在旁边看着你。”
　　为了防止她再做出什么事来，付媛直接拒绝，“要不，你也睡会儿吧。”
　　她这几天学习确实挺累的，刚刚又照顾了付媛很久，还真是有点困了，于是秦思思也没拒绝，哦了一声，就钻进了她的被窝里。
　　因为受了伤，平时五分钟就冲好一个澡的付媛整整用了十五分钟。
　　秦思思也担心她的伤势，躺在床上时，时刻盯着卫生间的门，就怕里面的付媛一个不小心出了意外。
　　好在她还是出来了。
　　而且还穿着一套印着樱桃小丸子的睡衣。
　　前一刻还在担心的秦思思，下一刻被她这一身出奇幼稚可爱的混搭逗笑了。
　　付媛受伤的那只手搁在一旁，另外一只手则是拿着毛巾使劲揉搓着头发，见她突然开心起来，表示有些不解。
　　“怎么了？”
　　秦思思坐了起来，示意她坐过去。
　　付媛乖乖地坐了过去。
　　秦思思将毛巾接了过来，温柔地帮她擦头发，“既然决定要蓄长发，就该要好好养啊，你这么搓，头发会被你搓坏的。”
　　付媛无辜道，“我没时间养那么仔细。”
　　“那你为什么要蓄长发？”
　　“那是因为……”付媛突然一顿。
　　“因为什么？因为那个专家吗？”秦思思擦头发的力道微微有点大。
　　付媛暗自吃痛，但依旧平稳着心态，“那是因为局里人总说我不像个女的，那我就留个头发，至少看起来像个女的。”
　　秦思思点点头，“恩，你留了长发和你短发的时候，看上去感觉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付媛扭过头，“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秦思思摇头，“但我感觉你无论长发还是短发，都很帅气！”
　　付媛有点小得意：“是吗？”
　　帮她吹干头发已经凌晨四点多了，两人终于如愿以偿地抱上了各自的枕头。
　　大约是边上突然多了一个人，两人都有些不习惯，于是一时半会儿，她们都有些睡不着。
　　好一会儿，黑暗里的秦思思发了声：“媛？你睡了吗？”
　　“恩？”付媛闭目养神，回了她一句。
　　过了好一会儿，付媛以为她睡着了，谁想怀里突然一沉，居然多出来一个脑袋。
　　“我睡不着，能抱着你睡吗？”
　　黑暗中，付媛的脸突然爆红，感觉就连耳根和脖子都烧了起来，但好在她定力很好，只回了她一句，“嗯。”
　　因为不用上班，付媛觉得第二天她会睡到自然醒，只是没想到的是，十点多她就被小腹的一阵疼痛给疼醒了。
　　她连忙回忆了一下今天的日子。
　　呵，原来是生理期到了。
　　怀里的小公主睡得正香，为了不打扰秦思思，她打算咬着牙再坚持坚持，毕竟睡一会儿就会没事的，可奈何她已经睡醒了，实在没办法再睡了。
　　她暗自叹了口气，只好稍微动了动，试图起床。
　　好在小公主睡意正浓，并没有被她影响，只是她还没成功站起来，小腹撕裂的疼痛就直接强行被她摁了回来。
　　这一来一回，导致她重心一个不稳，哐当一声，摔在了床底下，手臂上的伤口也随之裂了开来。
　　得，这回真的是被两边爆锤了！
　　秦思思被这哐当一声惊醒，她下意识摸了摸付媛睡的地方，没人！
　　仅剩的朦胧睡意也一下子被这场惊吓吓没了，她猛地坐了起来，看到躺在地上的付媛，又是一惊。
　　“你怎么了？没事吧？”
　　付媛疼得直不起腰，她紧紧捂着肚子，但还是尽力向她摆了摆手，“没事，让我缓一缓。”
　　付媛这动作秦思思不能再熟悉了，她连忙掀开被子起身，使劲将她搬回了床上。
　　“你没事吧？家里红糖姜茶吗？”
　　付媛摇了摇头。
　　秦思思气得怒瞪了她一眼，看见她手臂上裂开的伤口，又缓和了下来。
　　算了，先帮她把伤口处理了再说吧。
　　“你家有急救箱吗？”她开始翻箱倒柜。
　　付媛回想了一会儿，指着玄关方向的鞋柜道，“应该在第三层的鞋柜里。”
　　秦思思连忙冲过去打开柜子，风风火火地将里面那个白色的急救箱拎了过来。
　　付媛觉得这回手臂疼和肚子疼至少能缓解一样了，可没想到当秦思思着急忙慌地打开箱子并面对着里头的一些药物时，突然停住了。
　　付媛以为她也不舒服，问道，“怎么了？”
　　谁想秦思思撇着嘴，可怜兮兮地望向她，“我不会弄。”
　　虽然从小到大她也经常磕着碰着，可每回都有专门的人帮她包扎，箱子里的东西她都认识，可具体怎么操作，她是真不知道。
　　未免被付媛鄙视，她找补道，“没关系，我打电话找人。”
　　付媛原本想说，其实她可以的，可谁想秦思思动作太快了，才不过十几秒钟，就挂了电话跟她说，让她好好休息等人来。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顾显带着五六个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付媛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好在她屋子还算宽敞，要不然恐怕就塞不下了。
　　这五六个人一看就是对这种事十分纯熟了，他们刚放下手里的东西，其中两个就过来给她挂盐水、处理伤口以及看诊打针，剩余几个全都在厨房忙活。
　　忙完了他们还不忘把家里收拾了一圈。
　　付媛几次三番想出言阻止，其实那些东西她可以自己收拾，可每回刚想说几句都被秦思思强行按了回来。
　　奈何她眼下行动不便，再加上也不知道那医生给她打了什么针，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也只好随他们便了。
　　她就这样被他们折腾了大约小半天，最后医生给她留了一些药并嘱咐她按时吃后，就跟着那几个人一块儿走了。
　　屋子里这才空旷了许多。
　　秦思思有模有样地端了一碗粥过来，“先起来喝点粥吧。”
　　看着她这个样子，付媛是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她成了个哭笑不得，“其实那些事我会做。”
　　“我知道。”秦思思将粥喂了过去，“可我就想对你好。”
　　付媛心尖微微一颤，像是什么东西被她撕开了一样，隐约有一些苦又有一些甜。
　　“是吗？”付媛淡淡一笑，故作轻松却又小心试探：“为什么？为了报恩吗？”
　　秦思思差点就要翻白眼了，她是木头吗？已经对她这么好了，她是看不出来啊？
　　但一想起她现在病着，秦思思的心又再一次软了下来。
　　为了哄她喝粥，她附和道：“是是是，为了谢谢你收留可怜兮兮的我！快吃。”
　　“哦。”心底那一抹蠢蠢欲动的苦味终究还是爆发了出来，付媛扯开一丝苦笑，将粥接了过来，猛地喝了一大口。
　　原来真的只是感谢啊。
　　大约是因为药里的镇定作用，付媛刚喝完粥就沉沉地睡着了。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秦思思心思一动。
　　她深深地看着睡着的付媛，呢喃道：“当然是喜欢你啊，不然谁还会这么做？傻不傻哦？”
　　付媛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低头一看，小公主依旧乖巧得睡在她的怀里。
　　肚子也不疼了，她感觉这一切仿佛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直到她看见被收拾得锃光瓦亮的屋子。
　　哦，不是梦。
　　秦思思感觉到她醒了，动了动，微微抬起头睁开惺忪的睡眼，“醒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大概是突然说话，她的声音有些哑哑的，竟莫名地带了点呆萌气质。
　　付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好多了，我睡了多久？”
　　“一天了呢！”秦思思撇了撇嘴，“医生说你体质偏寒，所以每回生理期的时候才会很疼，你以后不许饮食不规律了知道吗？”
　　说完她突然又觉得自己有点强人所难，像付媛这样的工作，怎么可能做到饮食规律作息规律啊？
　　谁想付媛却嗯了一声：“我尽量。”
　　秦思思心里一甜：“我让人把画具带过来了，今天我守着你。”
　　“嗯？”付媛再次不好意思：“我没事。”
　　秦思思才不听她的，直接从被窝里钻了出去，“那我去给你煮点粥。”
　　“等会儿。”付媛拉住她的胳膊，“你要干嘛去？”
　　秦思思道：“煮粥啊。”
　　付媛不可思议地打量了她一会儿，她怀疑自己幻听了，秦思思对谁都挺和善的，唯独对厨房仿佛有什么大仇。
　　犹记得从前她生日，秦思思特地做了一道糖醋排骨给她庆生，结果差点没给她吃成食物中毒，自那以后秦思思虽然也有努力尝试在厨房争取一席之地，可最终无疑都以失败告终。
　　不是坏了锅就是弄坏灶台，伤害值最小的，也就是打碎几个锅碗瓢盆了。
　　秦思思知道她担心什么，信誓旦旦道：“放心吧，我昨天跟那几个厨师学了几招，保证能煮成！”
　　付媛抽了抽嘴角，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以前她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不如我们叫外……”
　　一个卖字还没说出口，付媛的电话就这样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是杨思晴女士。
　　付媛眸色一凝，接了起来。
　　“喂？”
　　“媛儿，你爸掉水里了！”
　　付媛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妈你说什么？”
　　杨思晴道，“你爸为了救一个孩子，掉水里去了，你快回来看看吧。”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杨思晴几乎是大声吼着的，屋子里又这么安静，秦思思就这样全部听了去。
　　她不解：“出什么事了吗？”
　　付媛也觉得不可思议，她爸在当政治老师之前，当了一段时间的体育老师和语文老师，几乎什么都会一点。
　　怎么就掉水里了呢？
　　“我想我可能要回老家看看了。”
　　秦思思道，“要不要我也叫几个人跟过去看看？”
　　“不用了，”付媛边说着边换衣服，“我去老家一趟也就两个多小时，晚上就回来了，你好好呆在家里。”
　　不知怎么得，秦思思觉得她最后一句特别地暖，于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直到付媛走出门，秦思思那副乖巧的样子突然变了样。
　　她其实很不愿意付媛出去的。
　　这里的房子虽然比她的小，可处处透着温馨，住着两个人则是刚刚好，可付媛这么一走，她突然感觉房子空旷了起来。
　　秦思思暗自叹了口气，支起画架，打算开始边作画边等付媛回来。
　　反正她说晚上会回来的，只是她这么一等，却等到了晚上十二点。
　　而付媛还没回来。
　　她有些担心，正打算要打电话时，付媛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秦思思接起电话，却听那边付媛道，“思思，这边出了点事，今天可能没办法回去了，你早点睡。”
　　“什么事啊？要不要紧？”
　　付媛回答地有些含糊：“不是什么大事，我能解决。”
　　秦思思总觉得她有什么事，但为了不给她造成困扰，只好回道：“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
　　秦思思正要挂电话，付媛突然叫住她：“思思。”
　　秦思思微微一愣，“怎么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道，“没事，你早点休息，晚安。”
　　

第38章
　　挂完电话，秦思思彻底睡不着了，在她面前，付媛一直都是直来直去的，可就在刚刚，付媛明显话里有话。
　　她总觉得付媛有事，于是半个小时后，她打通了顾显的电话。
　　顾显早就睡了，没想到被她一个电话给轰醒了，他揉了揉睡眼，带着哭腔，“大表姐，什么事呀？”
　　“我要去郊区写生，你帮我准备准备。”
　　“哦，什么时候呀？”
　　“一会儿就去。”
　　这话就如同一个炸|弹，把他仅剩的睡意全都炸没了。
　　“你，你说什么？”顾显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听力了，“这大晚上的，大表姐你清醒着吗？不会在梦游吧？”
　　秦思思白了一眼，“半个小时之后，我要在楼下看到你的车。”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顾显虽然不理解大表姐的这一出，但艺术家总有自己的小脾气和小习惯，于是挂断电话他就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顾显准时来到了付媛的小区楼下。
　　好在顾显还有点脑子，没有开他的五颜六色过来，只两辆清爽的白色SUV。
　　秦思思将画架重新收了起来，钻上了车，“走吧。”
　　顾显那开车的“大表姐，咱这是去哪个郊区呀？”
　　“福园镇。”
　　付媛说的没错，走高架市区到福园镇也就一个半小时左右，只是由于出发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所以到的时候，差不多凌晨两点多了。
　　好在福园镇也不小，他们先找了个酒店住了下来。
　　这是当地最好的酒店，从她房间里的那块巨大落地窗看出去，可以隐约看到对面层峦叠嶂，以及一条蜿蜒的河流。
　　这条河流是宁江的上游，福园江。
　　秦思思睡不着，就索性在窗旁坐了下来，定定地望着外面几乎罩了一层黑雾的景色。
　　她此刻的心情也像被蒙上一团黑雾。
　　搞创作的人一般心思都非常敏感，几乎别人的一个眼神或者一个细微的语态变化，他们都能从中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然则付媛那通电话的语态可不止是一丝的变化，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者说她到底遇到了什么？
　　直到窗外景色慢慢从黑雾中显现出来，她还没想明白。
　　与其干坐着，还不如去看看呢！
　　于是早上五点半，她穿上了一身运动装，戴上了墨镜口罩，从酒店大门走了出去。
　　付媛也没想到回到家时，会是这么一副场景。
　　七大姑八大姨仿佛是在等待着一个待售的商品一样等着她，直到她出现，她们又仿佛评估商品一样围了上来，对她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的。
　　付媛想拒绝，可碍于杨思晴女士和付敬国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等着她们评估完。
　　付敬国确实是掉水里了，只不过不是掉进了福园江，而是儿童福利院附近那个钓鱼的小池塘。
　　当时他在钓鱼，从福利院里逃出来几个小孩儿大约是因为贪玩，不小心掉水里了，于是他就奋不顾身地跳了下去。
　　大约是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运动，把孩子们都救上来后，他由于抽筋，两条腿都麻木了。
　　好在问题也不大，只要休养几天就好了。
　　付媛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多赞美的话，从前所有被鄙夷摒弃的点，在她们嘴里居然成了天上有地下无的优点。
　　比如，个子高好呀，基因好，将来孩子的个子肯定不矮。
　　再比如，性格冷好呀，性格冷话少，还少了些家庭矛盾纠纷呢！
　　再再比如，警员好呀，来年换个文职，坐坐办公室，吃着官粮，是谁都享受不到的待遇呢！
　　付媛就这样冷冷地看着她们舌灿莲花，她还记得前年过年，她们还就她这三个特点数落她，还阴阳怪气地说怪不得她找不到老公。
　　原本她以为只要忍受完她们的表演，就能当天晚上回去的，可没想到杨思晴女士早就打听到她休假一周，说什么都不肯放她走，还说第二天家里会来客人，让她好好招待。
　　就算是蠢货都能猜出她话里的意思，更何况是见过人生百态的付媛呢？
　　只是她也知道，如果她不答应留下，他们或许还会想其他的办法一直纠缠着，倒不如先应付应付算了。
　　凌晨五点半，付媛也没睡着，依靠着窗望着夜色中的福园江，迎着隐约而来的江风，出了神。
　　关于未来的打算，她其实一点都没底。
　　她出身于一个普通家庭，也只是个普通人，甚至并不是大众眼里的那种普通女生，她这样的另类，要不是有一份警察工作做挡箭牌，怕是放在哪里都不合适吧。
　　早上八点，付家就来了客人。
　　果不其然，上门的是一个带着母亲的青年人。
　　他戴着一副眼镜，梳着一头大光明，那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几根头发被厚重的发蜡抹的油光发亮。
　　自进门的第一刻起，镜片后面的那双锐利的小眼睛就在打量着付家的环境。
　　付媛从楼上走了下来，照着杨思晴的意思给上门的娘儿俩倒了杯茶。
　　杨思晴笑道，“粗茶淡饭，招呼不周了。”
　　那青年人的母亲也带着几分笑意，“哪里呀，杨老师你就是这么客气。”
　　她把儿子拉到自己身边，一脸骄傲地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叫林同军，是在高铁上工作的。”
　　杨思晴也礼尚往来，把坐着的付媛拉了起来：“这是付媛，只是市局的一个小警员。”
　　付媛本来不想过去，但碍于杨思晴，她也只好照做，只是她这么一站，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
　　昨天那些姑姨们还信誓旦旦说，这位青年有一米八高！付媛粗略看了一眼，他个头大概只到她的下巴，连秦思思都比他高。
　　这是哪门子的一米八？
　　感觉气氛有点尴尬，杨思晴连忙推了一把付媛，“厨房里没酱油了，你去帮我买点回来。”
　　林同军的母亲也会意，推了他儿子一把，“要不你陪媛媛一起去吧。”
　　付媛虽然反感，但又不想驳了长辈们的面子，也没再说什么。
　　可正因为如此，竟是让这两个妈妈误以为两人有戏，林同军的母亲还一个劲儿地给他使眼色。
　　虽然眼神细微，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暗自一笑，径自迈开她的大长腿，走出门去。
　　天已经大亮了，只是大约快要下雨的缘故，天上堆满了一层层乌云，阴沉沉的。
　　林同军好不容易跟了上来，他似乎很紧张，没走几步就使劲将手揣兜儿里，像是在摸着什么。
　　付媛眸光微微一剪，抬脚将他带到了江边。
　　江边风很大，吹动着付媛的发丝，翩翩然的，很是好看，突然她停下了脚步，并耷拉着大长腿，斜倚靠在江边一处围栏上，扭过身来看向他。
　　大约是目光实在太具备攻击性，林同军整个人险些被吓得往后退好几步。
　　付媛眯了眯眼，要不是早知道她是个警员，林同军差点以为她是从哪个□□里出来的。
　　“林同军是吧？”
　　林同军下意识老实地点了点头。
　　“知道今天来我家做什么吗？”
　　他又点点头。
　　付媛邪邪一笑，“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像是在认真思考，“我妈说，你虽然在警局当一个小文员，但工作稳定，而且脾气温和不爱说话，正好和我很配。”
　　“哦。”她点点头，顺便贯彻了一下“不爱说话”这一个特点，“那你觉得我还有哪里需要改进吗？”
　　他愣了愣，似乎有些不敢说。
　　付媛摆了摆手，示意他说，“没事，你大胆说。”
　　“既然你让我说，那我就说了。”
　　林同军清了清嗓子，“其实，我觉得你长得有点太高了，女孩子太高就不像个女孩子了，而且我妈说你不会做饭，我虽然平时工作单位管饭，但晚上回家那一顿，你还是要管的，所以我觉得你还是要学一学的。我妈她有心脏病，一个人在家确实需要照顾，但我们两个都有工作，实在不太好，所以……”
　　“所以？”付媛听笑了，双手环胸甚至挑了挑眉，一时没忍住带了些嘲讽意味：“你是想让我截肢还是想让我辞职？”
　　说完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莫名一揪，她突然反应过来，刚刚这语气，实在太像秦思思了。
　　林同军则是脸色一变，“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这话像极了有点土性的泥菩萨，付媛也是耸耸肩，表示无奈，“那我该怎么说？”
　　大约是长头发将她所有的棱角都修饰成了温柔，她这么一无奈，竟多出了几分岁月静好。
　　林同军一下就顿住了。
　　其实，他起先还是很不满意她的个头的，实在太高了，可她长得漂亮，而且这头长头发也是他喜欢的。
　　她愿意让他跟出来，就说明是想要嫁给他的，那么就冲这一点，结婚前他就要把能立的规矩都立起来才行，免得结婚后她不听话。
　　可他总觉得她身上散着一丝令人不太舒服的气场，就像把他当犯人来审一样。
　　明明刚刚是她让他说的，而且他说的也都是实话，想到这里，他渐渐感到了一丝恼怒。
　　他正色道：“我觉得你刚刚说的话，不像正常女孩子会说的，所以我认为你以后要改一改。”
　　付媛耸耸肩，“那如果我以后改不了呢？”
　　“那……”他一时有些语塞，这女的长得确实好看，但这张嘴怎么就这么刻薄呢？
　　碍于她的气场，他一时没想好怎么反驳，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很好听的女声。
　　“原来你在这里！害得我好找！”
　　今天是个大阴天，眼看着就要下雨了，江边也没多少人，这会儿一眼望去，江边水泥路上也只有他们两人。
　　秦思思知道付媛家在哪里，但她又不能明目张胆地过去，于是一大早就在附近转了一圈。
　　并暗中打听了几句付媛家的事。
　　原来付爸爸前两天确实掉水里了，但情况没有她想象得严重，只是在家休息。
　　而这几天付妈妈又在家里张罗着接待客人，今早又听说有一个几乎把整瓶发蜡倒头上的四眼男人带着他妈去了付媛家，她就猜到有事！
　　她还想着付媛可能遇到了什么难事才会跟她打那个电话，直到刚刚看到付媛对这个男人说话这么温柔，她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付媛哪里是遇到什么难事跟她打电话呀！分明就是遇到了合适的人想跟她说，但又说不出口难为情嘛！
　　气死了！
　　这人还不如那个严专家呢！
　　秦思思虽然穿着保守的运动装，但奈何她的身材实在傲人，每一步都走出了一丝性感意味。
　　这让付媛和林同军两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付媛有些不知所措，她怎么来了？
　　还没开口询问，秦思思就恶狠狠地指着林同军对身后跟来的两个人道，“就是他！就是他偷了我的东西！还企图非礼我！”
　　付媛这才将注意力转到了秦思思身后的那两个人身上。
　　这两人她认识，是福园镇派出所的。
　　主要是今天穿着便衣，她一时没认出来。
　　付媛：？？？这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便衣听了秦思思的话，上前就把林同军给拉走了，连辩驳的机会都没给。
　　碍眼的人被拖走后，江边瞬间清净了很多。
　　秦思思双手环胸，笔挺地站在付媛面前，从气势上来，有点像是兴师问罪。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付媛：？？？
　　“啊？”
　　原本自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付媛就有些心虚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直到秦思思这么一问，她才连忙喊冤。
　　“他只是跟我出来买个酱油。”
　　“那酱油呢？”
　　“正……要去买呢。”付媛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卖部，决定掌握主动权：“你怎么过来了？”
　　刚刚秦思思还兴师问罪呢，这会儿竟也有些心虚地眼神飘忽了一下，“我，听说福园镇很美，所以我过来写生。”
　　她的画被偷了，时间紧任务重，她必须要在画展之前赶紧完成画作。
　　“哦。”就算秦思思眼里的那一抹飘忽有些短暂，但还是被付媛捕捉到了，她暗自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为了不落下风，秦思思又转回了刚刚的话题，“那人为什么要跟你出来买酱油？”一瓶酱油还需要两个人抬吗？
　　“这件事还要从年前说起。”
　　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付媛决定坦白从宽。
　　“我妈年前就开始给我安排相亲了，刚刚那个是第五十八个。”她挠了挠头，总有些认罪伏法的感觉。
　　秦思思哦了一声，感觉心里酸酸的。
　　“没想到伯母认识这么多单身男人啊，改天让她也帮我介绍介绍呗。”
　　“那不行！”付媛脱口而出，“那些人都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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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啧啧，以一己之力重新定义【一米八】
　　

第39章
　　秦思思微微一愣，她没想到付媛会说这样的话，正要顺口再问她谁能配得上自己，谁想却被付媛打了岔。
　　“那个林同军，就是刚刚那个男的，也别太为难他了。”
　　秦思思撇了撇嘴，“可他偷了我的东西，还试图非礼我！按照程序他必须要在里面待够二十四小时的。”
　　付媛摇了摇头，宠溺一笑，她早就看出来这件事秦思思故意的，林同军刚来镇上就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做那些事。
　　“玩一玩就把他放了吧，说到底也是我家的客人，我妈会不高兴的。”
　　秦思思考虑了一会儿，“行吧，我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跟他计较的！”说完她掏出手机，给顾显打了个电话。
　　江边的风越来越大，付媛抬头一望，天上的那朵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越积越厚，越积越黑，大有倾盆而下的意味。
　　正好秦思思打完了电话，付媛道，“你住哪儿？我先送你回去吧。”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十分不客气地直接往她们的头上倒，半点准备动作都不让她们做。
　　还好付媛出门的时候穿了一件皮外套，她连忙把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秦思思的头上。
　　“走！”
　　秦思思点点头，十分默契地跟着付媛往前面的小卖部跑去。
　　“哟！这不是小媛儿吗？回来啦？”小卖部的老板一看到她，忍不住开始唠嗑儿，“哎哟，还带回来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福园镇虽然人杰地灵，但老板却从来没有见过像秦思思这样漂亮的小姑娘，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付媛冲他笑笑，“严叔，她是我朋友，叫思思。”
　　“哦！思思呀，名字也好听！”严老板笑得愈发慈祥了，“我们家小严也回来了，听说你俩前段时间还一起破案了是吧？”
　　还没等付媛和秦思思开口，严老板扭身冲着店里头喊了一声，“小严，小媛儿过来了，出来打个招呼啊！”
　　“小严昨天回来的，一回来就出去了，直到半个小时前才回来，也不知道大晚上的干什么去了。”
　　说完他又瞅了瞅秦思思，笑道，“嗐！我家小严就是这么个人，就算跟小媛儿谈不了恋爱，做做朋友也是好的，你说是不是呀小媛儿？”
　　话音刚落，严彧正好从后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休闲服，手里拿着毛巾使劲揉搓着他刚刚打湿的头发，一股沐浴露的味道飘了出来，像是刚洗完澡。
　　跟那天秦思思见他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这样子，倒是比刚刚那个发蜡男清爽多了。
　　恩，眼睛终于干净了。
　　严彧没想到秦思思也来了，出来的时候微微一愣，然后很有礼貌地冲她点了点头。
　　秦思思也报以礼貌地向他微微颔首。
　　严老板本来打算让严彧再殷勤点，这么好看的小姑娘，要是成为自己的儿媳妇，那他脸上得多有光。
　　谁想他还没开口，却听儿子像招呼什么似的，冲付媛招了招手，“媛媛，我有事跟你说，你跟我进来一下。”
　　严老板：？？？这欠揍的儿子！
　　他正要骂，严彧却又对秦思思说道：“秦老师，麻烦你也过来一下。”
　　严老板：？？？！！！
　　原来认识啊！
　　不对！这漂亮姑娘原来是个老师啊！
　　恩！要是成为他儿媳他不是更有面子？
　　他还没来得及指点儿子几句，三人就已经在前堂里消失了。
　　严老板暗自啧啧了几声，也不知道自己那蠢儿子会不会上道！可愁死他了！
　　严彧直接把两人带到了他的书房，反手就把门锁了。
　　“你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件事回来的？”
　　他这么劈头盖脸地问，倒是把付媛弄得一头雾水，严彧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么说你不是？”
　　严彧立刻后悔了，他挠了挠头，“我还以为你们是……算了，外面下大雨呢，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付媛没理会他的话，直接问道：“是福利院孩子出什么事了吗？”
　　刚进屋付媛就瞥见他书桌上凌乱摆放着的照片，照片里全都是孩子。
　　付敬国和杨思晴当了一辈子的老师，教了一辈子也忙了一辈子，退休之后一时闲不住，再加上恰逢镇上福利院招志愿者，所以他们就主动报名，去那儿给孩子们当了个志愿者老师。
　　也正是这一层原因，付媛一眼就认出了严彧书桌上照片里的几个小孩。
　　严彧原本并不想透露太多，但得知付叔叔在里面当了个志愿者老师，想着能多知道点什么，于是只好坦白了。
　　“宁城最近在全程搜捕那一个拐卖团伙，根据以往的案子分析，这伙团伙拐卖的都是年轻女性和孩子，福利院的孩子一般都是无父无母的，所以我向上面申请了，打算跟一跟这条线。”
　　他道，“我前几天听说你们那儿抓了一伙人，口供里有一条说是去唐县流传出了一个卖孩子能赚钱的流言，又加上福园镇刚好有一个儿童福利院，我就打算过来看看。”
　　“我昨天去问了院长，她说最近五年，确实有几个孩子因为贪玩失踪。”他将桌子上的那几张孩子的照片拿给她，“就是他们几个，院里也报了案，可是却石沉大海，孩子从没找回来过。”
　　付媛数了数手里的照片，总共八张，其中两个孩子，她以前还见过。
　　照片里那个穿粉红色碎花裙的小女生一直都很文静，她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因为贪玩儿而失踪。
　　看来她的直觉是对的，去唐县的那个流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只是我看那个院长似乎并不愿意提及孩子失踪的事，要不是我亮出身份，恐怕就要被她瞒过去了。”
　　付媛蹙眉：“怎么说？”
　　“她说开福利院是做慈善，要是出了事并被宣扬出去，那这福利院可能会面临开不下去的风险。”
　　付媛心情沉重地将照片收好，“没想到这个案子居然还惊动了你这个专家。”
　　“还是要对得上身上这身皮。”
　　严彧不打算跟她废话，顺手将书桌上另外一本笔记本拿给她，“总之我在院长那儿只得到这么些信息。不过我又连夜去了趟去唐县，虽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所以你想再去一趟？”
　　严彧点点头。
　　“那里可不归宁城管。”
　　“我知道，所以才打算伪装成游客潜过去慢慢查。”
　　秦思思凑了过来，看见照片里的孩子，心情也很是沉重，花一样的年纪，却被一群畜生拐走不知道做什么。
　　但她依旧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宁城又不是什么边境城市，孩子被拐走之后，不可能第一时间就转运出去吧。”
　　严彧点点头，“没错，这问题我们也想过，现在人化妆技术这么发达，随便伪装一下，就很有可能被其蒙混过关，亦或者那些人会把孩子们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养一段时间，等到形象气质养得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再大摇大摆地带着孩子出门，这都是有可能的。”
　　他叹了口气，“这些也不过是我们的猜测，具体的还需要证据。”
　　付媛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这边的事交给我。”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杨思晴打来的，语气有点不善。
　　“你怎么回事？让你跟人家好好处一处，你怎么把人小伙子处到派出所去了？”
　　付媛看了一眼秦思思，暗自咬了咬后槽牙，无奈道：“妈，这事儿我能解释。”
　　“解释个屁！现在雨快停了，你赶紧给我回来向人家道歉！”
　　付媛应了一句，挂了电话。
　　严彧幸灾乐祸地嗤笑了一声，“哦，你原来是因为这事儿才回来的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回该是第五十八个了吧？”
　　“你还说？忘恩负义的家伙！”付媛狠狠瞪了回去。
　　严彧却耸耸肩，很是无辜道，“我这也是被逼无奈，谁让我们家那位聪明地很，只一眼就看穿了咱俩的关系？”
　　他啧啧几声，“本来我还计划想让她吃点醋，没想到，她一气之下进组拍戏去了，到现在我都没把她哄好。”
　　付媛挑眉：“怎么？怪我咯？”
　　严彧点了点头，借坡下驴：“这事儿不怪你怪谁？连装都不会装，啧啧，真不知道哪位神仙愿意娶你这样的。”
　　“怎么？付媛就一定要等着人来娶吗？”秦思思就不喜欢听这样的话，于是直接怼了过去，“堂堂一个高知专家，连自己对象都搞不定，还有脸说别人。”
　　严彧被她这么一呛，直接愣在当场。
　　秦思思外表看着一直文文静静的，隐约还带着些高贵气质，虽然比不上他家妙妙，但好歹看上去也是淑女挂的吧，没想到居然是个小辣椒。
　　不过几秒，严彧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思思瞪了他一眼，这人是有受虐倾向吗？“你笑什么？”
　　“对不起秦老师，我刚刚突然想到了我们家妙妙粉丝圈里的一个名词，叫毒唯。”
　　秦思思觉得他笑得有点莫名其妙，“跟我有什么关系？”
　　严彧解释道：“秦老师，你或许不知道，毒唯的意思是只喜欢自家正主，且厌恶并伤害正主身边其他艺人的一类不大理智的粉丝，你刚刚的样子，确实有点像。”
　　付媛一把将秦思思拉到自己身后，“思思你别理他，他自己还不是他们家妙妙的榜一大哥？”怕她听不懂，付媛补充了一句，“也是毒唯的一种，而且还是不理智大把花钱的那种。”
　　听到这儿，秦思思感觉心里平衡多了。
　　外面的雨好像停了，接到杨思晴“圣旨”的付媛也不敢久留，跟外面严叔打了招呼之后，她便拉着秦思思离开了。
　　走出小卖部，付媛就跟她说起了她小时候与严彧做邻居的一些事。
　　严彧他们家院子里有一棵非常大的槐树，小时候她经常过去玩，要不是后来政府派人来说，那棵大树是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出钱买了他们家的院子，他们家的小卖部估计就开在她家隔壁了。
　　走着走着，付媛突然停住了。
　　“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我看你的衣服都有点淋湿了，得赶紧回去泡个热水澡换身衣服才行。”
　　秦思思的身材一直都很好，今天又穿了一套休闲运动装，领口不是很高，此刻她披着付媛的外套，这才将她傲人身姿牢牢裹住。
　　只是刚刚的那场阵雨实在太大了，付媛都觉得自己身上湿哒哒的难受，更何况秦思思。
　　秦思思却道，“来都来了，也得要去看看伯父伯母才礼貌吧？而且那人是我送进去的，我总得要给他们一个说法的。”
　　这种喜欢把“我妈说”挂嘴边的人，一般母亲会是个非常难缠的角色，秦思思刚刚冤枉了她儿子，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付媛是真不想让她俩再遇上。
　　“放心吧，我早就已经安排好啦。”她眨巴着眼睛，无辜道：“你要是再不带我回去换衣服，我可就真的生病了。”
　　付媛轻叹了一声，有时候她确实真的拿她没办法。
　　好在她已经想好了对策，只要对方客客气气的，那她也以礼相待，但要是对方真的要找麻烦，她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任别人拿捏的。
　　付家离严家小卖部也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现在雨停了，凉凉的江风偶尔拂过她们的脸颊，带了些新鲜的空气，倒是意外叫人心旷神怡。
　　只是让付媛没想到的是，两人走到付家时，门口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陌生的SUV。
　　付媛顿了顿，打算近前探一探，车里人见她俩回来了，连忙下了车，并将车上的大包小包大盒子小盒子各种东西拎了下来。
　　居然是秦思思的表弟顾显。
　　看来这一趟秦思思早有准备。
　　付媛默默看了眼秦思思，秦思思回了她一个笑眼，很是无辜道：“既然上门做客，总要有礼物的嘛。”
　　她俩这边高高兴兴地有说有笑，那边厢的顾显却是哭唧唧。
　　好不容易把东西抬稳了，他才道：“大表姐，车里还有一套化妆品，我实在拿不了了。”
　　付媛连忙把他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而秦思思则是上了车将那套化妆品拿了下来。
　　顾显从大表姐打完电话就去了趟派出所，处理完那男人的事就直接过来在这里等着了，就怕大表姐过来看不到他，他连口茶都没敢喝。
　　现在好了，他手里一轻，浑身轻松，既然已经到了人家门口了，进去讨杯茶水喝应该不过分吧。
　　他这么想着也想这么做，可他刚要推开付家院子大门，却被秦思思喝住：“你要干嘛？”
　　顾显无辜地指了指里面，“进去呀。”
　　“谁让你现在进去的？”秦思思毫不客气，“给我回车里再等会儿！”
　　顾显快要哭了，他就想喝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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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大表弟，这个家没你不行……
　　

第40章
　　镇上派出所距离付家也不是很远，只需要走十几分钟，听屋子里面的动静，林同军应该是已经回来了。
　　付媛站在门口，犹豫得看了一眼秦思思，本来还想嘱咐几句，谁想她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杨老师，咱们本来就是上门做个客，怎么好端端的还被你家付媛送去派出所了？你要是真不看上咱俩你可以明说，也用不着用这种手段吧？”
　　杨思晴连连给她赔礼道歉，“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已经打电话让付媛回来了，有什么事，咱们当面说清楚，要是媛儿真的……”
　　“人都去派出所了还能有假吗？杨老师，我一直以为你们家付媛是一个非常乖巧的好孩子，要不然我今天也不会过来，你说是吧？”
　　“伯母，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她们正在院子里聊得投入，丝毫没注意到已经进屋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大包小包，十分亮眼。
　　杨思晴一眼就认出了秦思思，连忙近前打招呼，“思思？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福园江景色很好，所以我打算过来写生，顺便来看看伯母。”
　　她笑得像朵花，灿烂又明亮，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心生欢喜了起来。
　　杨思晴高兴之余，指着付媛手里的那些东西问：“来都来了，你还带什么东西啊？”
　　“也不知道伯父伯母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杨思晴一愣，这大包小包的，从这些高级名贵的包装上看都不像是随便买的啊。
　　未免杨思晴不收，秦思思连忙将手里的化妆品递了过去，“这是送给伯母您的。”
　　杨思晴被她这么一打岔，注意力果然都转移到了她手里的化妆品盒子。
　　这个牌子她认得，是国外一个非常贵的牌子，一个刷子都要好几万。
　　她有些受宠若惊，“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收。”
　　要是在平时，她肯定会一口拒绝，可眼下家里有别人在场，刚刚还闹出这么些事，脸上难免挂不住，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收还是不该收。
　　秦思思不等她反应，直接揽着杨思晴的胳膊就要往屋里走。
　　林同军的母亲吴华也看到了，这化妆品的牌子恰好她也认得，这么贵的化妆品一送就是一套，看来面前这小姑娘的家世可见一斑。
　　而且她看起来很漂亮，只是这短头发跟个假小子似的，实在没有个姑娘样子。
　　但要是她家儿子娶了这么一个漂亮有钱的媳妇儿，那她岂不是天天都有这么名贵的化妆品用了？
　　一想到这儿，吴华脸上默默地展开了一张笑脸，站在一旁冲着秦思思直笑。
　　秦思思从小就很擅长应付这种场合，显得十分游刃有余，她看到吴华正看着她，于是礼貌性地冲她笑笑，并继续道：“听说伯母家来了客人，也不知道我这么过来会不会唐突？”
　　“不唐突不唐突！”吴华终于找到了机会插嘴，“大家都是客，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不是？”
　　说着，她冲坐在屋子里喝茶的林同军喊了一声，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架势：“军儿，快过来跟人家打个招呼！”
　　林同军一回来就十分气愤得把他这一场无妄之灾给说了，而且说得绘声绘色的。
　　反正把他抓进去的是付媛的同行，再加上他很不喜欢付媛的说话态度，将来要真的娶她，下马威就必须得给，否则她早晚会爬到他头上！
　　也就是他这么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才导致了刚刚那一副吴华讨说法、杨思晴无奈尴尬的场面。
　　院子里来人时他正在喝茶，起先他还以为是上门的邻居，但听到声音有些耳熟，就连忙探出头看了一眼。
　　也正是这一眼，他心里几乎是百转千回。
　　来的居然是那个带人把他送去派出所的女的！
　　且不说那女的和付媛是一伙儿的，就看她带来的礼物，看上去没有一件是便宜的。
　　再看她与人曲意逢迎的样子，说她没卖过，说出去也没几个人信，这么多贵重礼物，肯定也是傍了哪个大款得来的。
　　他以为付媛是个非常温和懂事不乱来的女人，没想到还认识这么一个女的，看来她的私生活也不太干净。
　　他有些不情愿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似乎并不想多说半句话。
　　秦思思早有准备，等他一现身，她就仿佛被惊着了一般，“哎呀，怎么是你啊？”
　　杨思晴诧异，“思思，你认识同军儿？”
　　秦思思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只是初来乍到，差点把他错认成偷了我的东西并试图非礼我的那个坏人了。”
　　杨思晴慌忙担忧道，“福园镇一向太平，怎么还有这种可恶的人？你有没有被欺负啊？”
　　“倒是没有，当时我就报了警。”她边说边有些不好意思道，“但转头我突然发现，好像可能我认错了人，于是就打电话让警察把人放了。”
　　她非常抱歉地冲着林同军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林同军抽了抽嘴角，她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自己有事不成？
　　秦思思接着道，“既然你在这里，那我就不用专门找人去找你赔礼道歉了，实在是抱歉啊。”
　　她这么一说，林同军顿时觉得心里好受了很多，但好受归好受，转念一想他还是觉得自己亏了。
　　付媛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道，“妈，刚刚思思被雨淋着了，我带她上楼换件衣服。”
　　杨思晴连连点头，十分亲切地将秦思思往楼梯方向推去：“快去，别感冒了。”
　　秦思思的到来一下让杨思晴的心情好了很多，就连说话时腰板也挺直了不少。
　　屋子里只剩下那母子两人，杨思晴见杯子里的茶少了，又上来给他们添了添，“没想到居然是个误会。”
　　她以为吴华会为此感到羞愧，没想到杨思晴刚放下热水壶，吴华就凑了过来问道，“杨老师，那姑娘谁啊？看着很不简单啊。”
　　杨思晴知道她会问，于是只淡淡道，“不过是我们媛儿的朋友罢了，好像是个画家，现在临时给宁城高中的孩子们当个老师。”
　　杨思晴无奈地耸耸肩，“我们都是些老实本分的人，也不大懂她们艺术家的世界，上回我只不过是多嘴说了一句喜欢，她这就巴巴地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
　　吴华瞪大眼睛，“当真是个艺术家？我听说要培养一个艺术家可得要花不少钱呢！她家很有钱？”
　　这副样子杨思晴看着很是不舒服，自古以来结亲结善，原本她还以为他们林家是个老实本分的，介绍人也都是这么说的，可今天这么一看才知道，有时候表面上看着老实，其实心里不知道想的什么。
　　她耸耸肩，正想说这是人家的事关她什么事，谁想院子大门又被敲响了。
　　“请问是付媛家吗？”
　　被晾在门外很久的顾显这才被允许进门，此刻的他简直是又渴又饿，那张洁白帅气的小脸上没有一处是发自真心的笑。
　　但就算如此，也掩盖不了他那与生俱来的俊朗气质。
　　杨思晴没见过顾显，一见这么好看的小伙子叫她们家的门，就应了回去：“这里是付媛家，请问找谁？”
　　顾显十分有礼貌地笑了笑：“我是我们家小姐的司机，她说她在路上认错了一个人，觉得十分抱歉，让我买些礼物给那位先生赔礼。听说那位先生在您家么？”
　　那边厢几人聊得十分热乎，却把三楼凑在窗户旁看热闹的两个人笑得差点岔气。
　　别说，顾显这么一正经，确实还有些人样。
　　付媛在衣柜里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件适合秦思思穿的卫衣，白色的卫衣上还画着一个樱桃小丸子，莫名带了几分可爱。
　　“快换上吧，别着凉了。”
　　秦思思看着这件可可爱爱的卫衣，突然想起付媛的那件睡衣，刚平复的嘴角又微微扬了起来。
　　见她犹豫，付媛连忙补充道，“这是新的，没穿过。”
　　秦思思笑道，“我才不在乎呢。”
　　说着她就要脱了自己身上的外套，付媛连忙跑到窗边，把窗帘拉了起来。
　　屋子瞬间暗了下来。
　　“这个林家，是我舅母娘家的亲戚，其实跟我家也不是特别熟。”
　　“嗯。”
　　秦思思点点头，边脱外套边问：“那伯母为什么会看上他呀？”要是看不上，也不可能会把人家邀请到家里来吃饭的。
　　屋子里虽然黑暗，但依旧能隐约看到一点点轮廓，付媛不由地将脸往旁边别了别。
　　“我舅母说，他是铁路局里工作的，月薪五位数，脾气不错，人也老实本分，不抽烟不喝酒，有房有车。”
　　秦思思噗嗤一声被逗笑了，“他这样的还老实本分？”
　　在江边的时候，那男的初见她就死死盯着她的胸脯看，口水都不知道暗自吞了多少。
　　要知道她不过是穿了一套非常普通的运动套装而已。
　　“他是在哪个铁路局工作的呀？”
　　付媛摇了摇头，“刚上门时，他母亲介绍说，在高铁上工作的。”
　　“怎么又去了高铁？”
　　付媛耸耸肩，“媒人的嘴，死人都能被说活了。”
　　她还记得杨思晴女士要她相的第三十一个男士，也被称为各方面条件非常好，见了一面后杨思晴女士也觉得很满意。
　　直到杨思晴打算再深入认识交流一番，那媒人才跟她说，人是好人，老实本分，什么都好，而且非常疼老婆，银行卡什么的都可以上交，只是唯一有一个小小的缺点，就是坐过几年牢。
　　杨思晴听完当场就炸了，什么小小的缺点？第二天她就直接跟那个媒人断了交情。
　　整个过程付媛只是默默地看着，其实那男人她一早就认出来了，几年前因为抢|劫进去的，人还是刘全抓的。
　　秦思思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会儿更是合不拢嘴，整个人一颤一颤的，很是可爱。
　　她虽然身材傲人，但体脂率很低，身板也不是很大，这卫衣是付媛的size，如今裹在了她身上，竟裹出了一丝oversize的感觉。
　　就是……越看越可爱。
　　秦思思笑完，视线却在付媛的伤口处定住了，刚刚下了雨，包裹她伤口的纱布肯定被打湿了。
　　她沉着脸道：“你赶紧把这个换了吧。”
　　付媛却道，“没事，里面好着呢。”说着她还挥挥手表示没问题。
　　“真的吗？”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要不我把医生叫来好了。”说着，她就要拿手机打电话。
　　“不用了，我换。”
　　付媛慌忙去找医药箱，就怕晚一步秦思思那个电话就打出去了。
　　她迅速将手里的纱布换了下来，也顺便换了身衣裳，两人都整理地差不多，正准备下楼，付媛的余光突然瞥见了桌子上严彧给的册子。
　　神色一下子凝固了。
　　刚刚她给老大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这里的情况，老大在她提出去唐县的设想之后就已经起了疑心，所以当她提了个头，白老大就直接批准她暗中调查，一旦有眉目就直接打电话给局里要支援。
　　得到许可确实是件好事，只是付媛一时有些迷茫。
　　“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这案子该怎么查。”
　　严彧刚回来就去福利院了，该拿到手的资料和信息他也都在本子上记录下来了，可还有很多信息是缺失的。
　　比如孩子平时爱去哪里，平时爱和谁一起玩，有什么生活习惯等等一些生活细节，还是需要找那些照顾孩子的志愿者询问的。
　　她家就有一个现成的志愿者。
　　这么多年以来，福利院的志愿者换了一批又一批，像付敬国这样宛如钉子户般的志愿者，可谓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毕竟志愿者是一群不要工资的工作人员，做一时容易，做很长一段时间，就需要耐心以及能养活自己的财力了。
　　可自从高考时付敬国偷偷给付媛改了志愿之后，付媛就很少理会他了，有时候甚至连叫都不肯叫。
　　而这事儿明显是要她去找付敬国，所以她开始犹豫了。
　　秦思思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温柔地说道，“没关系，无论你想怎么查，我都会帮你的！”


第41章
　　林同军母子俩果然还是留下吃了午饭，整个饭局上，吴华一直有意无意地跟秦思思攀谈，企图攀上点什么关系，而林同军则是一直埋头吃着饭，时不时的也通过缝隙冲着秦思思看几眼。
　　虽然看得小心翼翼的，但还是没逃过付媛的眼睛。
　　于是她的脸更冷了。
　　秦思思倒是无所谓，从小到大这种目光她见多了，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甚至和顾显两人联手，把杨思晴逗得捧腹大笑的。
　　整个饭局热闹非凡。
　　“伯母，怎么没见伯父啊？”秦思思终于问出了口，“听说伯父喜欢喝茶，我还特地给他买了一些呢。”
　　杨思晴撇了撇嘴，冷哼一声，“他就喜欢在屋子里待着！别管他！”
　　从前付媛回来，付敬国都会跑去福利院去帮忙，如今他没办法跑了，就只能一个人躲在屋子里，还美其名曰睡大觉，让杨思晴别管他。
　　但具体为什么没出来，大家都心知肚明。
　　林同军母子收了秦思思的道歉礼物很是开心，要不是赶不及回去的车，他们恐怕还要再继续留下来，直到顾显说送他们去车站，他们才肯走。
　　母子俩走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杨思晴这才去了付敬国的房间，给他收拾餐具。
　　付敬国此刻正坐在窗边，戴着一副老花镜拿着一本儿童教科书认真地翻看着，看到杨思晴进来了，将身子转到一旁，继续看。
　　“躲什么躲？我又不稀罕知道你在干什么！”杨思晴冷哼一声，三下五除二就将桌子上的残羹剩饭收拾了个干净。
　　“上回跟你说的那个思思来咱们家做客了，那小姑娘长得可好看了，你不去看看？”杨思晴道，“人家小姑娘可是个远近闻名的画家呢！说是要在宁城开画展！”
　　“哼，跟咱家有什么关系？”
　　“付敬国！”杨思晴好不容易被秦思思平复下去的委屈与怒火一下子全都冒了上来，“人家思思好歹是咱们媛媛的朋友！我看你这个长辈是当到狗肚子里去了！”
　　“长辈？她还拿我当长辈？”付敬国将老花镜取下，冷瞥了一眼她，“回来都几天了？她连我这屋子的门都没进来过！还拿我当长辈？还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那还不是因为你有错在先！”
　　“我有错？我这是为她好！女孩子就该做些女孩子该做的事！读个金融，坐坐办公室，当当白领，多好！你看她现在！她现在在做什么？”
　　付敬国越说越气，“一个女孩子不学好，学别人欺骗家长复读重考，还去了个警官学校，出来去了局里当个级别最低的小警员！风吹日晒的还得出去巡逻！你自己看看！哪有女孩子是这样的？”
　　杨思晴气得连声音都变得尖锐了些，“好！我不跟你扯这些犊子！女儿的人生大事，你作为父亲，也总该出面吧？你倒好！跟个大家闺秀坐绣楼似的！躲在屋子里绣花儿呢！”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要是他早点出面帮她摆平那母子俩，她今天能受这么大的气吗？
　　她将餐具一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有种你就好好在屋子里绣花，老娘我还不伺候你这大小姐了！哼！”
　　说完，她狠狠把门一关，往厨房走去。
　　付媛正在厨房洗碗，而秦思思正在旁边帮着倒水，付敬国的房间就在一楼，距离厨房也并不远，所以刚刚两人的争吵，她俩是一句不落地全都听进去了。
　　杨思晴一脸不高兴地将餐具放进洗碗池，扶了扶脑袋，对她俩抱歉道，“我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付媛，你帮我好好照顾思思，我去一趟你宣姨家。”
　　“恩。”付媛道，“什么时候回来？”
　　杨思晴瞥了一眼付敬国屋子的方向，声音提了提，“不回来了！晚饭你带思思出去吃！”
　　“恩。”付媛点点头。
　　杨思晴冲秦思思挤出一丝笑，“我们福园江里的江鱼很好吃的，晚上让付媛带你去江边吃鱼去。”
　　“好呀。谢谢伯母！”秦思思笑成了一朵花。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就算在情绪很糟糕的时候，看见美丽的事物，心情就会一下子好很多。
　　杨思晴女士就是这样，秦思思对她这么一笑，刚刚在付敬国那里受的气也不知道从哪里漏掉了。
　　她也还了一个笑脸，“嗳，乖啦。”
　　但宣姨那里杨思晴还是要去的，于是她嘱咐完，回屋收拾了一下，就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付媛将洗好的碗碟放回消毒柜子里，“每回她闹别扭就会去宣姨那儿打麻将，不打个通宵是不会回来的。”
　　秦思思凑了过来：“那今晚，咱们真的要去吃鱼吗？”
　　“你想吃吗？”
　　“恩。”秦思思点点头，“应该可以打包的吧？”
　　付媛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未必会领你的情。”
　　“为什么？”
　　秦思思不解，她总感觉付媛这个家氛围有点不大对，而且好歹他是付媛的爸爸，还受了伤。
　　“没有为什么，他就是一个十分固执己见带着轻微偏执人格的怪老头而已。”
　　这一点秦思思倒是不怎么了解，但她突然想起以前付媛她爸教训她的场景。
　　那样子就好像付媛做了全天下最错的事一样，当时她就觉得付媛这个爸爸太不通情达理太偏心了，连问都不问一句，别人说是付媛的错那就是付媛的错。
　　天底下也没这样当爸的吧？她爷爷都比他好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她爷爷也是个固执己见的偏执老头。
　　“思思，一会儿陪我去一趟儿童福利院吧？”
　　“好呀！我还没去过这种地方，正好也想去看看。”
　　顾显刚送完母子俩回来，刚要进门，迎面就对上了要出门的两人，他吃了一惊：“二位这是要上哪儿去？”
　　“你回来的正好。”秦思思拉住他，“去帮我办件事。”
　　顾显：？？？！！！
　　两个多小时之后，三人带着一卡车礼物停在了儿童福利院门口，院长岑丽芳女士亲自在门口迎接。
　　岑丽芳很有眼力见儿，一眼就看出来金主就是付媛身边的秦思思，于是一脸堆笑近前打招呼。
　　“秦女士，真的很感谢您对我们福利院的莅临与支持，孩子们要是看见这么多礼物，肯定都高兴坏了。”
　　秦思思也十分客气道，“哪里哪里，其实我也是有点私心的，院长，不如咱们借一步说话？”
　　岑丽芳没想到秦思思这么开门见山，连忙闪身为她引路，“那咱们去院长办公室吧？”
　　秦思思点点头，并吩咐顾显先把礼物给发放了。
　　院长办公室并不远，进了大门后右转第一间就是，秦思思跟着岑丽芳进了门，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岑丽芳给她泡了杯茶，“也不知秦女士来我们福利院要做什么？如果是领养的话，只要手续一应俱全是完全没问题的。”
　　秦思思道，“抱歉，我想我目前应该还不具备领养的条件。”
　　岑丽芳微微一愣，“那秦女士此来是？”
　　“我过几个月想要在宁城开画展，但最近没什么灵感，所以想过来找一找，不知道院长肯不肯行这个方便？”
　　岑丽芳一阵欣喜，“我们福利院一直都在招志愿者，如果秦女士不嫌弃，我们福利院自然是欢迎的。”
　　“我想住在院里。”
　　岑丽芳突然顿住，福园镇虽比不上城里，但也是有宾馆酒店的，像秦女士这样的有钱人，怎么还要委屈自己住在院里？
　　“院长，这是不方便吗？”
　　“没有没有，我们院儿里倒是有几间员工宿舍，只是环境有些简陋，我怕秦女士会不习惯。”
　　秦思思摆了摆手：“没关系，我不在意。”
　　“对了。”她问道，“我听说付警官的父亲也在院里当志愿者？”
　　“是的，付老师已经来很多年了，没退休的时候，他也就周末抽空过来，现在退休了，隔三差五有空就会过来陪陪孩子。”
　　岑丽芳说：“院儿里的好多孩子都没爸没妈的，见着付老师就好像见到自己爸爸一样。”
　　“可我怎么听说他对付警官很是严厉？”
　　岑丽芳顿了顿，“秦女士跟小付认识？”
　　“是啊。”秦思思道，“她救过我，是我的好朋友。”
　　岑丽芳蹙了蹙眉，这位秦女士的问题可不像是作为朋友会问的，更像是为什么人相亲。
　　但她一想起最近杨思晴杨老师一直在给小付安排相亲对象，顿时就释怀了，“这就说来话长了。”
　　秦思思起了兴致：“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岑丽芳给她添了添茶：“你别看小付现在当了警员，身强体壮的，其实小时候她可文静了，也就是这么一份文静，她险些就被人贩子拐跑了。”
　　“什么？”
　　岑丽芳无奈道，“好在付老师及时发现，把她给追回来了，后来还送她去学拳。可能就是因为学拳的缘故，小付的个头越蹿越高，到现在都不太好找对象。”
　　秦思思一阵心疼，原来付媛小时候还经历过那些不好的事，她当时肯定害怕极了吧。
　　“可我看付老师好像不太喜欢付警官呢。”
　　“哪能啊！付老师就是个女儿奴！”岑丽芳啧啧几声，“只是他吧，不懂得表达罢了。”
　　“怎么说？”
　　“自从那次事件之后，付老师恨不得想把小付关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可他们夫妻俩平时本来就很忙，小付也不可能不出门不上学，但是他吧，又生怕出现在小付身边的人全都是要把她拐跑的人贩子，这么一来二去的，就越管越宽。连我们这些旁观者都差点有些看不下去。”
　　秦思思暗自咬了咬下唇，如此窒息的童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岑丽芳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情绪，连忙道，“不过现在好了，小付当了警员，就再也不怕会被人拐了。我看付老师嘴上说不关心，其实心里开心着呢。”
　　是吗？秦思思默默地点了点头，并感叹了一声：“没想到镇上还有人贩子。”
　　岑丽芳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我们这种小地方，鱼龙混杂的，又是两城交界处，什么人都有，也是没办法。”
　　“那福利院的孩子们……”
　　“这一点秦女士大可放心，我们福利院到处都有监控，政府还配了一个保卫员，人贩子不会轻易找上门的。”
　　秦思思点点头，“要管理这么大一个福利院，院长你实在是辛苦了。”
　　“不辛苦，谁让我喜欢这些孩子呢。”她起身道，“要不然趁现在有时间，我带秦女士四处转转？”
　　“求之不得。”秦思思起身跟了出去。
　　一大卡车的礼物光装车都花了顾显将近一个半小时，好在有付媛和福利院的那个保卫员的帮忙，这才花了半个小时卸干净。
　　孩子们闻风而来，一个个在志愿者老师的教导下在门口排好队，看着孩子们那翘首以盼的眼神，顾显心里一动，他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是在做一件非常伟大的事。
　　等到这边礼物全都发放完了，秦思思这才出来，付媛近前几步：“怎么样？”
　　原本秦思思想笑着回答的，可一见着付媛，她竟然有些提不起笑意，漂亮的嘴撇了起来，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顾显终于学会了眼力见儿——大约是很想跟孩子们展示礼物，于是跟着保卫员跑了进去，此刻门前只剩下她俩。
　　付媛再次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秦思思眼眶都有些红了，“我从没想过，原来你小时候居然经历了那样不好的事。”
　　付媛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温柔地展颜道：“那都是很小的时候的事了，我都已经没有什么映像了。”
　　看她这般无所谓的样子，秦思思更是委屈地哭了出来，她并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可一想到如果付媛当时真的被拐走了，又想起她在新闻上看到的被拐孩子的下场，她的心就在颤抖。
　　“你哭什么？”
　　付媛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她噗嗤一声，伸手要抹去她眼角的泪，但发现自己还没洗手，又缩了回来。
　　秦思思撇了撇嘴，索性抓了付媛的衣袖擦了擦，“风太大了不行吗？”
　　“行。”付媛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风大，那我们就进去吧。”
　　“嗯。”她点点头。
　　付媛转念一想，问道：“你跟院长聊了些什么？居然聊了这么长时间？”
　　秦思思有些心虚，“没什么，就是聊你小时候的事。”
　　“我又不是福利院长大的，你要聊我小时候，倒不如直接问我这个当事人来得准确快速。”
　　秦思思抓住华点，“真的？”
　　付媛点点头，“所以你们聊了什么？”
　　秦思思微微低眉：“我怕说出来你会不高兴。”
　　果然！她就说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
　　秦思思是想了就会直接去做的性子，从来都不先考虑后果！
　　她被气得有些上脑，语气竟是比刚刚更温柔了几分：“说。”
　　秦思思知道迟早瞒不过，不如趁早坦白从宽，“我说，我要住这里，跟孩子们一起……”
　　“简直胡闹！”


第42章
　　秦思思就知道她会生气，连忙攀上她的胳膊奋力狡辩，“我听那院长字里行间都没有提过半句福利院孩子被拐一事，她肯定没有说实话，那我就想了，在福利院生活的除了院长和那些志愿者们，还有孩子们自己呀！”
　　她道，“孩子是不会说谎的！”
　　这话成功浇息了付媛的怒火，她甚至找不出任何话语来反驳。
　　确实，问那些孩子们比问那些工作人员要容易准确很多。
　　可是秦思思初来乍到，她又有被跟踪偷画的前科，她实在担心她的人身安全。
　　“成，那我也住过来。”
　　“不行！”秦思思道，“你是本地人，贸然住进来他们会起疑心的！再说有顾显在呢，不会有问题的。”
　　“顾显？”付媛挑眉，满眼的不信任，似乎是在说，他能做什么。
　　秦思思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凑近前道，“他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能摇人。”
　　有一件事付媛不知道，宁城有一家老字号武馆，顾显的那个女朋友就是武馆师傅的女儿，上回在咖啡厅为他那女朋友助威的，就是武馆里的学生。
　　付媛怎么可能信这种事，可没等她继续反驳，突然感觉脚边有一团十分软糯的东西。
　　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声童声，“妈妈，妈妈。”
　　秦思思本想幸灾乐祸，谁想她这边也传来了几声童声，“爸爸，爸爸，爸爸。”
　　还多了一声。
　　秦思思：……
　　两人不约而同地俯视下来，发现她俩的大腿分别被两个孩子抱着，孩子们更是整齐划一地抬着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们。
　　“小月！小红！你们又淘气！快回去！再不回去可就没礼物了！”
　　两个孩子一听，连忙撒手跑开了，只剩下付媛和秦思思两人独自站在风里。
　　有那么一丢丢小凌乱。
　　把孩子们叫走的是志愿者王姐，她刚来不到两个月，负责照顾孩子们的起居。
　　“这里的孩子就是这样，逮着人就喊爸爸妈妈。”王姐咧着嘴冲她们笑着，“他们已经很久没见到来福利院做客的客人了，两位千万不要跟他们计较。”
　　“怎么会呢。”秦思思道，“福利院里只有您这么一位志愿者吗？”
　　“还有一位做饭的厨娘，一个保卫员，和一个思想品德老师，就是那位付老师。”
　　她笑道，“付老师的夫人也会偶尔过来给孩子们上一上语文课。”
　　付媛道，“我记得，从前福利院可不止这么几个志愿者。”
　　王姐顿了顿，神色也渐渐暗淡了些，“兴许是快要请不起了吧，志愿者虽然不给工资，但也是要包吃住的。”
　　她边解释边给她们带路：“这个福利院地理位置有些偏，城里那些愿意来当志愿者的，也不可能当天来回的。”
　　她说得确实没错，从前的那些志愿者，都是来自不同地方，来当几个月志愿者之后，就离开了。
　　其中不乏那些孩子们的亲生父母。
　　有些父母把孩子生下来后，因为种种原因就将孩子送来了福利院，几年后孩子长大了，那些父母想念孩子又不愿意将孩子认回去，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偷偷地过来看一眼，照顾一段时间。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包几个志愿者几顿吃食，也用不了多少钱啊。
　　付媛本还想再问问，只是这个王姐因为是才来没几个月，知道的东西还没付媛的多，她也只好作罢。
　　这两年里，福利院的孩子有增无减，五年前，院里的孩子也不过是三十二个，现在已经增长成了六十一个，其中十三个才一两岁的样子。
　　也就是说，这几年里，大约有十三对父母弃养孩子。
　　每回看到这些孩子，付媛总会不自觉感叹，生而不养，不如不生。
　　孩子们正在一楼的大教室里拆分礼物，顾显几乎是跟他们打成了一片，有几个顽劣不怕生的，甚至还骑在了顾显的身上。
　　但大部分孩子都十分羞涩，一个个躲在角落里，就连摆放在面前的礼物，他们都似乎不敢伸手去拿。
　　院长在他们面前细心劝导着，甚至手把手将礼物拆开给他们，倒是有一个小男孩接了，然后迅速塞给了被他保护在身后的小妹妹手里。
　　院长叹了口气，似乎习以为常，然后站起身来，继续去哄另外角落里的孩子。
　　看到这个场景，秦思思的心不由得一揪。
　　她曾经做过长达三年的心理治疗，所以她非常能够理解那些孩子的现在的状态。
　　他们是天生缺失安全感的一类人，所以他们在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很快地形成属于他们的安全堡垒，更甚至可以说，安全感是他们生命中的奢侈品。
　　她默默地从地上拿起一只粉红色的小熊玩偶，走到了那个男孩的面前。
　　那个男孩看上去有七八岁的样子，而躲在他身后的几个孩子大约都只有一两岁，他们用胖嘟嘟的手紧紧抓住男孩的衣角，生怕那男孩离开他们半步。
　　秦思思将玩偶递了过去，并冲着他们温柔地笑了笑，“这些礼物都是给你们的，你们为什么不去拿呀？”
　　她温柔的时候，声音就像是一首非常美妙悦耳的音乐，听得那几个孩子都有些呆呆的。
　　男孩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过她递过来的玩偶，转身又递给了身后的一个孩子。
　　秦思思噗嗤一笑，问他：“你都给他们了，那你的呢？”
　　男孩坚定道，“我是大人，我不需要。”
　　秦思思顿感心疼，不过是个豆丁大小的人儿，怎么就是大人了呢？
　　她又温柔地问道：“谁告诉你，你是大人的？”
　　男孩顿了顿，他其实想回答她的，但似乎又感到了些许顾虑，最终只好紧抿着嘴。
　　秦思思顺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抚了抚，“不要怕，姐姐是来帮你的。”
　　男孩从来没见过短头发的姐姐，也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姐姐，也一下子呆住了，等到那个姐姐将一个小玩具塞到他手里，他才回过神。
　　他又想将礼物塞给身后的那几个孩子，却被秦思思叫住了，“他们已经有了，这是给你的。”
　　小女生都喜欢玩偶，小男生都喜欢挖掘机之类的小玩具，果不其然，他似乎很喜欢那个塞进他手里的小挖掘机，很是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秦思思继续温柔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摇了摇头，随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我叫小黑。”
　　秦思思微微一顿，依旧笑道：“我叫秦思思，以后你们可以叫我秦老师。”
　　男孩紧张又小心翼翼地问：“你会走吗？”
　　他这么一问，秦思思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们还那么小，就要随时承受分离，有时候好不容易跟志愿者们产生了信任和依赖，结果第二天志愿者们又离开了。
　　如此循环往复，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一个如漫长凌迟般的折磨。
　　“如果我说不会，你会跟我做朋友吗？”
　　小黑低着头，紧锁着眉，似乎在认真地考虑，岑院长正好看见了，她以为小黑拿了礼物不懂感恩，于是连忙过来道，“小黑，快谢谢秦老师。”
　　小黑咬了咬唇，非常有礼貌地对秦思思鞠了一躬，“谢谢秦老师。”
　　秦思思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识相地结束了刚刚的那个话题。
　　礼物分完之后，岑院长便将大家召集在了一起，给了秦思思与顾显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
　　说是欢迎仪式，也就是大家到齐之后，叫一声“秦老师”和“顾老师”，然后拼命鼓掌。
　　虽然很多孩子都很开心，但秦思思注意到角落里如老母鸡一般护着几个小孩的小黑，却只是陌生又机械地附和着。
　　欢迎仪式结束，孩子们去自由活动了，秦思思又找上了岑院长询问关于小黑的情况。
　　岑院长神色忽而暗淡了下来，并给她讲了关于小黑的一些事。
　　原来早在一年前，小黑因为懂事听话，被一对夫妇看上领走抚养了，只是才不到两个月，小黑就被那对夫妇送回来了。
　　岑院长当然有问是什么原因，那对夫妇却说，孩子太不听话了。
　　这话大家都觉得奇怪，小黑是整个福利院最懂事最听话的孩子，怎么就得到个不听话的评价呢？
　　后来又有一对夫妇看上了小黑，要将他领养走，结果情况还是一样，不到一个多月，小黑又被送回来了。
　　说是太过顽劣，险些害死妹妹，实在教养不了。
　　岑院长无奈，只好决定将小黑养在院里，再也没答应过任何领养。
　　“那小黑身后的那些孩子呢？是他在福利院的朋友吗？”
　　岑院长道，“那倒不是，那几个孩子都是最近一年来福利院的，其中那个最小的，是去年冬天饿晕在福利院门口，被小黑带进来的。”
　　“小黑这孩子，真的很懂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说他顽劣调皮，唉。”岑丽芳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岑丽芳眸光微动：“小黑是个弃婴，是有人在车站的公共厕所里发现的，刚生下来的时候，由于脐带绕颈，浑身漆黑，当时还上了好几天的社会新闻，好在后来被救回来了。也因为这样，我们才给他取名叫小黑。”
　　秦思思心里一揪，她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种不负责任的父母，居然将刚生下来的孩子丢在公共厕所里。
　　“我们这里的孩子，可以说全都是被抛弃的，所以他们大部分人都非常渴望得到爱和关注。”
　　所以他们才一见着人就喊爸爸妈妈。
　　这么一折腾，很快就晚上了，付媛如约带她去福园江吃鱼，还给她点了份酸辣水煮鱼。
　　秦思思最爱酸辣口味，可看她这样子，似乎没什么胃口。
　　“怎么了？”付媛给她剔了鱼刺，“是因为那些孩子们？”
　　秦思思毫不掩饰地点点头，“我想领养他们。”
　　付媛点点头，“其实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
　　她深深望着秦思思，“孩子是领养不完的。”
　　每年都有被放弃的孩子，如果真的都领养了，再富有的家庭也会被吃穷，而且未必有孩子会感念领养父母的好。
　　她就见过一起养子为了财产继承问题杀害养父母的案子。
　　有些反社会人格是天生的，要是在成长过程中又没有很好的思想教育，那这些人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拉无辜的人陪葬。
　　“如果他们的父母肯对他们负责，那就不会有这个福利院存在了。”
　　她说完，突然苦笑一声，这话就跟“天下无贼”一个道理。
　　秦思思感到了她的无奈和难受，于是配合着吃了点，“岑院长跟我说，其实付老师很爱你的，只是不懂得怎么表达。”
　　付媛剔鱼刺的手微微一顿，嗯了一声，“他确实很负责。”只是太过了。
　　“我的父母是在一场劫机事件中去世的，当时我们一家三口正准备去南部群岛度假。”秦思思将筷子一放，开始对她揭开自己藏在最内心深处的伤疤。
　　“只有被藏在行李箱里的我活了下来，当时我只有两岁，为了防止我哭闹，我母亲还让随行医生给我打了麻醉。”
　　“我爷爷就我父亲这么一个儿子，由于害怕作为唯一孙女的我再次受到伤害，自从我被救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把我关在别墅里。”
　　“我初中以前的所有学业都是在别墅里完成的，那段时间，除了我奶奶的画室里，爷爷几乎不许我去任何地方。”
　　“后来长大了一点，我学会了反抗，学会了跟爷爷谈条件，甚至学会了与别人虚与委蛇。”
　　“经过我多年的反抗和谈条件，爷爷终于同意让我出门上学，前提条件是，要上他指定的学校。”
　　秦思思噗嗤一笑，“我当下就觉得这与待在别墅里根本没什么区别，为了反抗，我便在各个学校里违反着各种校规，迫使他给我换学校。”
　　“事实证明，我的反抗还是很有效的。虽然爷爷他有自己的固执，但我也有我的招数。至少我与他之间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平衡模式。也正因为这样，他更像是我的朋友，而不是我的爷爷。”
　　付媛知道她的意思，可付敬国不是她爷爷，虽然是个教师，但有些事他真的开明不了。
　　秦思思边说着，边将被剔去鱼刺的鱼整理好，放在了一只打包盒里，递给她：“他会喜欢的。”


第43章
　　付媛从来没想到秦思思的童年居然是这样的，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付媛却还是能切身体会秦思思成长过程中的窒息感和无奈感。
　　犹豫了很久，她终于将打包盒接了过来，“我再给你重新点一份。”
　　“好。”秦思思眼睛又被她笑弯了。
　　老板又给她们上了一条鱼，不过这会儿秦思思似乎有了食欲，一口气就吃了半条。
　　这里离福利院也不是很远，饭后两人都打算走着过去，顺便消消食儿。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路往前走着，由于白天下过雨，晚上的空气显得格外的清新，路边设了好多路灯，一眼望过去，就像白昼一样。
　　付媛拎着打包盒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穿着卫衣的可爱背影，一下子出了神。
　　秦思思觉得不对，猛地转过身看着她，“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恩？”付媛回过神，“什么？”
　　秦思思撇着嘴，等着她开窍。
　　付媛想了想，道，“福利院的员工宿舍，条件真的挺差的，不如你今晚就别住那里了。”
　　秦思思心里一暖，但还是摇了摇头，“这事儿顾显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她再问了遍：“你真的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付媛顿了顿，她再也想不明白自己还有什么事没说了，难道秦思思已经发现她刚刚在偷看她吗？可这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啊。
　　微风吹得秦思思额前的头发都凌乱了，她就这样叉着腰站在付媛面前，突然有一种秋后算账的意味。
　　付媛自问从没有过什么事瞒着秦思思，可秦思思摆着这么一副架势，付媛一下子凌乱了。
　　难道她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秦思思的事情，而她自己不知道？
　　无论如何，先认错应该是没错的。
　　付媛深呼吸一口气，打算向她认错，可刚张开嘴，却听秦思思道，“你为什么会去读警官学校？”
　　付媛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她居然问的是这个。
　　果然是一笔旧账。
　　只是付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秦思思知道她会这样，于是直接接着她的问题说了下去，“当年高考的志愿，是付老师背着你帮你改的吧？”
　　付媛闷声一问：“你都知道了？”
　　“福园镇又不大，这事儿随便问问就知道了呀。”
　　秦思思似乎并没有不高兴，而且态度还十分温和地向她认错，“当年是我的错，当时你我年纪都小，决定事情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太多问题。”
　　“我一心想着去报考艺术专业，并没有考虑到你是否真的喜欢那个学校那个专业亦或是那个城市……”
　　“我喜欢的。”付媛打断她，“那个城市那个学校那个专业，都是我喜欢的。”
　　秦思思微微一愣，耳根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烧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付媛在向她表白呢。
　　好在现在是大晚上，她的异样并不那么明显。
　　微风中带着的意思江河的味道，将秦思思的小短发吹得有些湿湿的，付媛正想伸手帮她顺一顺，谁想刚抬手，秦思思就仿佛条件反射一般后退了几步。
　　“其实……”
　　“嘘！”
　　秦思思本来也想跟她说说当年的事，关于她为什么会突然去了国外，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付媛拦住了。
　　而且付媛此时的神色看上去很是不对劲。
　　秦思思立马凝神，压低了声音，近前问：“怎么了？”
　　付媛顺势拉过她的手，小声在她耳边道，“别回头，有尾巴。”
　　秦思思下意识地想到了前段时间一直跟着她，并偷她画的那些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些人不会跟到这里来了吧？
　　她不由得紧紧回握了过去，付媛的手比她的稍微大一圈，恰好能将她的手紧紧包住，这也让她感受了一丝莫名的安全感。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付媛摇头，“对方好像对附近的地理位置很熟悉，刚刚冒出一个头，就消失了。”
　　如此小心翼翼，肯定是专业团队无疑了！从小到大，只有爷爷身边的人，才会这么跟着她！
　　秦思思越想越气，就连走路的步伐也大了起来，“没关系，别管他们了！”
　　，没走几步，她们便已经进了福利院大门，秦思思只让她送到门口，只是付媛不放心，便跟着她一起去了趟员工宿舍。
　　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有钱是万能的”这句话是对的。
　　宿舍原先的样子付媛是知道的，非常简陋的几张上下铺，屋子里也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其他的就没有了。
　　如今宿舍里，上下铺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张非常舒适的一米二小床，宿舍里也放了几个的非常好看的衣柜，靠门边还有一套欧式沙发，以及非常精致的茶几。
　　地上也铺上了一层软绒绒的毯子，墙上也被贴了一层厚厚的防潮墙纸，甚至连灯都换过了。
　　大约是打扫过一遍，整个宿舍里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难以想象这些是顾显找人通过半天做成的。
　　“时间有些赶，只能布置成这样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我自己的。”秦思思边说着边将她往外推，“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付老师估计还饿着呢。”
　　付媛看了一圈，直到确认防盗窗没有松动，门锁功能完好之后，才道，“你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给我，我手机从不关机。”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付媛一步三回头地又往宿舍里看了看，直到秦思思关上了门，她才不舍地离开了福利院。
　　直到付媛走后，秦思思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串她非常熟悉号码——这也是她换新手机之后，第一次与对方联系。
　　响铃不到几秒，就被对方接起来了，秦管家十分亲切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小姐，您终于接电话了，老爷他十分担心你。”
　　秦思思冷着脸：“让爷爷跟我说。”
　　“好嘞！”秦管家兴奋地跑到了秦林的书房，将电话递给了他。
　　秦林刚刚还在为宝贝孙女儿的事儿发愁，如今接到了孙女儿的电话，那张愁苦的脸一下子舒展了开来。
　　他迫不及待地拿过电话，“喂？你还知道给爷爷打电话啊？有没有想爷爷啊？”
　　“爷爷！那些人是不是你安排的？”秦思思直接劈头盖脸地问了过去。
　　秦林微微一愣，“什么人？”
　　“你还装！”秦思思道，“在宁城跟踪我还不够，现在还跟着我来到郊区！爷爷你当我傻还是当我瞎？就是因为你这样穷追不舍地‘保护’才更让我窒息！”
　　她顿了顿，“这些日子，我没有你的保护照样好好活着！爷爷！你到底想绑着我到什么时候？”
　　秦林被她这么一通说得整个人都懵了，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思思，你告诉爷爷，是不是顾显那小子欺负你了？你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爷爷！别转移话题！”
　　秦林有些慌了，“思思啊，爷爷真的冤枉！自从你从国外失踪，爷爷四处找你，要不是前段时间的热搜，爷爷根本不知道你在宁城啊。”
　　“爷爷！你就跟我说句实话吧，那些人是不是你派来的？”
　　“什么人？”秦林不解，“思思，你告诉爷爷，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秦林了解秦思思，相反秦思思也很了解她的爷爷，在做生意上面，爷爷那张嘴可谓是舌灿莲花，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所以对于他的话，她一直都是听一半丢一半。
　　可刚刚他的语气里，没有她所熟悉的舌灿莲花特点，看来他的着急应该是真的。
　　秦思思这才放下心来，“既然不是你派来的，那你就不要来插手我的事！爷爷！我已经长这么大了，有些事你也该放手让我独自面对了！”
　　“爷爷！你也别派保镖了！每回你派来的保镖除了监视我的生活，还能起什么用？”
　　未免秦林见缝插针，她直接堵了过去，“况且我身边有个警员朋友，我一切过的都很好！不用你为我的安全瞎操心！”
　　说完，她不等爷爷向她狡辩直接挂断了电话。
　　只是挂完电话之后，她又不自觉地陷入了沉思。
　　既然不是爷爷，那会是谁呢？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响动，把她吓了一跳，她缓过神，透过猫眼往外望去。
　　没人！
　　秦思思是个无神论者，她不相信任何的装神弄鬼，但她对外界的感知度和敏感度天生就比别人好。
　　于是她将信将疑地开了门。
　　门前竟是站着一个黑黑的小豆丁。
　　因为年纪小，身高不够，所以秦思思刚才没有在猫眼里看到他。
　　秦思思躬下身，一如既往地温柔道：“小黑小朋友，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呢？”
　　小黑穿着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乖乖地现在门前，只是他身量太小，这小衣服只能有气无力地宽松着耷拉在他的小肩膀上。
　　看样子更乖巧了。
　　像是在认真考虑秦思思的问题，过了好一会儿，小黑才向她摊开了手。
　　小小的手心里，居然躺着一块彩虹色的小糖果。
　　秦思思问：“是给我的吗？”
　　小黑点点头，“谢谢你。”
　　秦思思诧异，“你给了我糖果，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呀。”
　　小黑却道：“谢谢你给的礼物。”
　　秦思思接过糖果，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客气，也谢谢你的糖果。”
　　“不用谢。”说完，小黑仿佛放下了一块心中巨石，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秦思思望着他的背景出神，这样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跟“顽劣”两个字挂上钩的啊！
　　于是她转过身，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顾显累了一天了，这会儿早就睡了，见他怎么也叫不醒，她也只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此时，她的手机响了，是聊天窗口的信息。
　　『睡了吗？』
　　『嗯，刚躺下。』
　　『还习惯吗？』
　　『嗯嗯。』秦思思打了一半，补了一句，『还是有些不大习惯。』
　　『明天还是住我这儿吧。』
　　『不用了。』
　　要是她刚刚没打那个电话，兴许她明天晚上就和付媛睡了，可当她确定此时跟爷爷无关时，她便不想去付媛那儿了。
　　她敢肯定，跟踪她的那些人与偷她画的是同一伙人。
　　别的画她倒是不在意，她只在意她画台上那副还未完成的长发美女图。
　　那是她将近三个月的心血！
　　她一定要把这些人揪出来！
　　这些人是来跟踪她的，有付媛在他们肯定不会出现，所以她必须要有落单的时间，给他们一个露面的机会。
　　秦思思又发了一句：『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嗯。』
　　两人发完短信之后，纷纷将手机放下。
　　秦思思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准备起身洗漱，并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而付媛则是将手机塞进了兜里，裹了裹冲锋衣，蹲在福利院不远处山林里的一棵大树的枝干上。
　　自从秦思思上回画室失窃之后，她就一直关心着秦思思周围的可疑人物。
　　秦思思住的那栋公寓有三层防盗，第一层是大门，第二层是楼梯间以及电梯，没有住户的指纹是无法上楼的，第三层则是住户的防盗门，没有住户指纹和密码也是开不了门的。
　　可就在这三层防盗之下，她的画室还是失窃了，这就证明，偷盗的人早就盯着她很久了。
　　秦思思公寓里的其他贵重物品都没有失窃，所以这伙人别有目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警员，蹲守是她最擅长做的事，既然那伙人在明知她这个警员在的情况下，还如此明目张胆地跟着，这也说明了对方的胆大妄为。
　　所以她必须从明转暗。
　　这一夜，除了顾显，她们谁都没睡个好觉。
　　秦思思原本想着要喝了咖啡通宵的，可没想到到了后半夜，她实在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醒来后天已经大亮，小黑带着几个孩子过来敲她的门，叫她起来吃饭。
　　秦思思有些不好意思，来这里第一天居然还睡过头了，好在他们似乎并不在意。
　　那几个孩子把她领到食堂，由于已经有些晚了，厨娘刘大姐还专门给她留了一些食物温在了锅里。
　　福利院几年前是政|府项目，刘大姐是政|府专门给孩子们聘请过来的营养师，负责孩子们的一日三餐。
　　听刘大姐说，前几年孩子们的伙食还是可以的，但自从脱离政|府以后，伙食就不行了，就连她的工资都发不起了。
　　好在她已经退休，每个月有养老金，也不在乎政|府给的那点工资，实在喜欢这些孩子所以就一直留下来了。
　　秦思思拿了一个白面馒头，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她从来没吃过馒头，感觉还可以。
　　“为什么会脱离政|府啊？”
　　刘大姐给她倒了杯豆浆，“有件事老师你或许还不知道吧，其实咱们院长的妹夫就是福园镇的镇长。”


第44章
　　这还真是一个令秦思思震惊的消息，“既然如此，镇长应该更扶持福利院才对啊？”
　　“怎么说呢，当年咱们院长好像跟她妹妹妹夫一家闹翻了，一气之下就退出了政|府扶持项目。”
　　刘大姐叹了一声，“这么一来，倒是苦了这些孩子了，孩子们刚放了暑假，人一多，伙食又得跟不上了。”
　　“院长想过解决的法子吗？”
　　刘大姐道，“想是想了，最近网络上不是有一个叫直播的挺火的吗？院长打算建立一个账号，组织孩子们搞才艺表演，看看能不能吸引到人，只可惜……”
　　“可惜什么？”
　　“我儿子说那东西是需要投入去运营的，不然的话就根本比不上那些唱歌跳舞扭屁股的。”她又叹了口气，“这些事我们这些年纪大的人也不是很懂，万一一个不小心搞岔了，那就不好了。”
　　秦思思本来胃口就不怎么好，现在这么一听，连手里的那个馒头都吃不下了，可她又不想浪费，硬撑着让自己吃了下去。
　　秦思思长在秦家，从小就没有为钱发过愁，但她在国外的那段时间也是穷过的，她知道穷的日子到底有多苦多难。
　　虽然那时候的她也并非是身无分文，再怎么着也有卖画这么一条退路，可孩子们不一样，他们还太小，本身都需要照顾，根本没有自主生存的能力。
　　他们和她不一样，他们没有退路。
　　“这么说，刘大姐你在福利院很久了？”
　　“恩。”刘大姐粗略算了算，给了她一个数字，“大概有六年了。”
　　秦思思一阵欣喜，“那刘大姐你肯定听说过福利院有孩子失踪的事吧？”
　　“怎么没有呢。”刘大姐叹了口气，“那些孩子可是我看着长大的，说失踪就失踪了，怎么着都找不着。”
　　刘大姐边说着边搭上小黑的脑袋轻轻抚摸着，“我记得五年前有一个叫小花的小姑娘，因为偷偷跑出去玩儿，就再也没回来了过。我们院长几乎是求爷爷告奶奶得去找了镇上派出所报案，所里也来了人，可整个案子不过调查了一个星期都不到，就再也没消息了。”
　　她顿了顿，“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十分乖巧懂事，怎么可能贪玩儿啊。”
　　“他们是怎么说的？”
　　“他们啊……”刘大姐说着眼里竟是泛了些泪花儿，“他么说，孩子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找回来，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让我们别报太大希望了。”
　　“除了小花，还有别的孩子失踪过吗？”
　　刘大姐摇了摇头，“没有，秦老师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没什么。”秦思思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连忙找补：“我这不是刚来嘛，就想问问附近的治安怎么样。”
　　“治安你大可以放心，我们福利院的保卫员还是很负责任的，而且院长已经在院里按了很多监控，安全得很。”
　　秦思思点点头，“谢谢刘大姐。”
　　“谢我干什么？”刘大姐感动地笑道，“我们还要感谢你们这些城里来的老师呢！教孩子们读书习字讲道理，他们将来出去的时候，才能做个好人。”
　　吃完饭后，秦思思就让小黑带她去大教室。
　　付老师因为前几天掉水里的缘故，在家里修养，所以福利院的志愿者老师，也就由她这位“美术老师”顶上了。
　　都说没父母的孩子都很顽劣，也很难管教，实则不然，当秦思思走进大教室时，五十几个孩子早就各自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安安静静整整齐齐地等她来。
　　丝毫看不出什么顽劣的样子。
　　秦思思除了给他们准备了毛绒熊等玩具之外，还给他们准备了好多书和入门画具。
　　未经历过社会的孩子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充满着无限可能和想象力，她想教会他们利用画笔，将心里想要说的东西画出来。
　　没有父母和亲密朋友的感觉，秦思思比任何人都熟知与深刻，缺失安全感的孩子心思与五感远比别的孩子更加敏感。
　　他们甚至会为了别人的一句赞美或者认同，这辈子都过得十分小心翼翼，久而久之，就会完全丧失自己。
　　她不想那些孩子因为那段失败的亲密关系而丧失了自己的表达欲和想象力。
　　在座的孩子们，其中有十几个已经上学了，学历最高的是初三，最低的也都一年级了，剩下的全都是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小豆丁。
　　秦思思原以为他们会十分很吵闹，可在那些已经上了学的哥哥姐姐的带领照顾之下，他们居然异常乖巧。
　　秦思思让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问了一圈才发现，原来他们都是在镇上的公立学校上的学，郊区的公立学校一般都是以语文数学等这种专业学科为主，而像美术、音乐类的教学，一般都是点到为止。
　　所以，秦思思的绘画课，就连那些上过美术课的孩子也听得格外认真。
　　毕竟他们年龄段不同，秦思思也没敢教得太深入，只是让他们尝试着用自己手中的画笔，画一个在福利院里最要好的朋友。
　　不要求画得特别像，只要有对方的特点就好。
　　他们听完，都超级认真地耷拉着小脑袋，拿着手里的画笔涂涂画画着，不过半个小时，各种各样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画在各自的画板上呈现了出来。
　　不说像，但非常童真。
　　秦思思从来没想过教小朋友会是这么一个满意的体验，直到上午教课结束之后，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就连院长都觉得她教得很好，孩子们从来没有这么注意力集中过——兴许是被之前付老师的严肃教学给吓的。
　　秦思思将孩子们的画都一一收了上来，带回了宿舍准备细细观赏，谁想在门口却遇见了付媛。
　　付媛依旧穿着那身皮衣外套，高高地绑了一个马尾辫子，看上去很是英姿飒爽。
　　秦思思手里全都是画，见她两手空空，就直接将那一摞丢到她手里，“快帮我拿一下。”
　　付媛从善如流地接了过来，并等着她开门。
　　“你的盗窃案有消息了。”
　　秦思思开门的手微微一顿，随后迅速推开门，让她进去。
　　直到付媛在沙发上坐定，她才问，“是什么人？”
　　付媛道，“专案组传来的消息，这伙人好像跟那一伙拐卖团伙有一丝关系。”
　　秦思思诧异，盗画的和拐人的怎么牵扯到一块儿了？
　　“技术部门发现，他们使用的躲避监控设施以及开门的盗窃手段，和那伙拐卖团伙偷人时的手段极度相似！”
　　“拐人的还偷人？”
　　这彻底颠覆了秦思思的三观，拐骗人还不算，还带偷的？难道那拐卖团伙也要为了完成一些KPI而不择手段吗？
　　“恩，他们每个月都有一个到两个小孩或者妇女的任务，如果完不成，兴许自身难保。”
　　付媛沉着脸：“在这种涉及性命的前提下，那些人自然会无所不用其极，从坑蒙拐骗升级到偷和抢。”
　　她顿了顿，道，“几年前唐城发生过一起案子，受害者家庭的父亲是一个职业拳击手，那天他刚好休假在家里休息，那伙人为了完成任务，偷偷进了那位拳击手的家里，试图偷走他那正在熟睡的一岁儿子，当时幸好被发现地及时，否则孩子就真的而不见了。”
　　“那伙人被抓到了吗？”
　　付媛点点头，“案发家庭在五楼，其中一人用了专业的索降逃脱，剩下那个被拳击手抓住狠狠揍晕在地，没来得及逃走，被抓获了，只是被抓时，那人已经被打成了植物人。”
　　她顿了顿，“我们根据这个人的照片信息在各大数据库里进行比对，发现这伙人在苏城、唐城、鹿城都犯过相同的入室偷人案，其中一人被陈旭亲口指认，所以我们才将这一系列案件联系到了一起。”
　　秦思思突然发现了华点，“所以，也就是说这些人是从外面阳台进的我的画室？”
　　“恩。”付媛道，“技术部门在案发公寓大平台的侧边发现了索降的痕迹，所以有此推测。”
　　“可他们偷画干什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秦思思蹙眉，“难道真的只是把我的画偷走卖吗？在我没死之前，那些画可不值几个钱，他们图什么？”
　　付媛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气场明显变了。
　　秦思思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原本打算转移话题，没想到却被付媛的一阵冷哼声吓到了。
　　“真当我们宁城警局是吃素的了？”
　　秦思思一下子看呆了，付媛刚刚的样子，沉着中带着一丝冷酷，冷酷中又带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杀气。
　　太帅了！
　　付媛没注意她的样子，直接掏出手机给老大打了个电话。
　　秦思思知道她有事情要做，便转身去欣赏那些画了——这是她最喜欢做的事。
　　孩子的世界里，无不充满着五彩斑斓和无尽幻想，代表着他们的童真和单纯。
　　这世上有一种心理学，叫绘画心理学，虽然她今天布置的作业并非什么房树人，但绘画本身就很能反应绘画者当下的情绪和状态。
　　她想先了解那些孩子。
　　跟她想象的一样，这五十几张画作里，有四十几张都是五彩斑斓的，说明他们的世界是非常阳光开心、轻松自在的。
　　而剩下的几张，有两张是黑白色的，有一张是全部被涂黑的，还有几张的图形虽然颜色鲜艳，但很碎片化，勉强能看出画的是一些物件，却不是人。
　　看来这几个孩子心理在承受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压力。
　　她拿起其中一张碎片画作，看了一下背后的名字，突然一顿，这幅画的作者居然是小黑。
　　付媛打完电话凑了上来，也是咦了一下，“这画的是一个发卡吗？”
　　秦思思瞥了她一眼，这分明是一块碎片化的糖果嘛！
　　可被付媛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有点像一个发夹。
　　付媛打开手机相册，指着一张照片道，“你看看，是不是有点像？”
　　照片上是一个小姑娘，大约有五六岁的样子，她穿着一个红色小棉袄，站在秋千旁，扎着两个羊角辫很是可爱。
　　两个羊角辫上分别都夹着一个粉红色的小发夹，乍一眼看，跟小黑的那副画上的粉红色图形很像。
　　秦思思一眼就认出，这照片是从严彧那里拿过来的，照片上的孩子，就是福利院这些年失踪的孩子之一。
　　她恍然大悟，“小黑是不是认识她？要不要我把他叫过来问问？”
　　付媛摇了摇头，“最好不要，小黑年纪还小，而且他是个很敏感的孩子，万一被他知道他可能认识的小姐姐失踪了，他恐怕会胡思乱想。”
　　“我先联系一下刘全他们，让他们查查小黑这几年的领养情况，我总觉得他的领养情况太古怪了。”
　　“恩。”
　　秦思思非常同意付媛的做法，她们虽然是来探底的，但也不能忽略了孩子们的心理健康，“不如顺便也查一查院长和她那个当镇长的妹夫吧。”
　　付媛诧异，“你知道了？”
　　“刘大姐跟我说的。”秦思思道，“她说原本福利院是政|府扶持项目，可前两年院长跟她那妹夫闹了点不愉快，于是就退出了那个项目。”
　　“恩，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付媛道，“也正是这件事，付敬国才会选择常驻这个福利院。”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福园镇风景很好，特别是福利院后山的那片森林，里面有非常珍贵的植物群，镇长打算在那片森林附近建个度假村，发展旅游业，但这个福利院正好在他们计划内，镇长打算将福利院挪到别的地方，可院长不同意，于是两边就闹掰了。”
　　秦思思有些不解，政|府出资把福利院挪到一个新的地方，这不是变相地改善孩子们的生活条件吗？
　　“镇长打算将福利院挪去哪里？”
　　“福园镇在北面有一个废弃的小学，虽然已经没有孩子在那里上学读书了，但设备设施都还在，而且那里的面积也比这里大好多，唯一不太方便的地方就是，”付媛蹙起眉头，“那里离福园镇太远了，几乎是郊区的郊区。”
　　这里的位置都已经算是偏远了，城里好些志愿者都不愿意过来，如果把地址搬到那里去，那岂不是更没有人过去了吗？而且万一孩子生病了，也无法尽快送去医院。
　　秦思思冷哼一声，“那还不如在这里呢！”
　　为了发展就能不考虑孩子们的感受了吗？秦思思突然有些理解院长为什么会做出退出项目这个决定了。
　　“不过，关于孩子成长环境的问题，你大可不必担心。”
　　秦思思道，“我已经跟顾显说了，顾氏集团的慈善基金会愿意出资给孩子们另外建一所条件好一点的福利院，离城里也很近，这样能吸引志愿者们，孩子们上学就医也会方便许多。”
　　付媛点点头，她们确实不能善心大发得所有人都帮，但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便利还是做得到的。
　　付媛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顺手端起秦思思给她泡的茶，喝了一大口，有些欲言又止。
　　秦思思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这种状态是想要干什么？于是她放下手里的画，那双闪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说吧，刚刚跟你们老大是不是聊出点什么了？”
　　秦思思这话就像是一根戳气球的针，不过轻轻一下，付媛这颗蓄满水的气球一下子就爆了。
　　她道，“我们老大说既然你在我面前，就由我来负责你的安全，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谨防那些人对你下手。”
　　秦思思正高兴着，可一听到最后一句，也是微微一愣，原来偷她的画是这个意思。
　　只要她死了，画的价格就会蹭蹭往上走。
　　秦思思有些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仇什么怨？她也没做什么招人恨的事啊！不就是前段时间在电影院里骂了个人嘛。
　　而且那种人就该骂不是吗？


第45章
　　付媛以为她在担心自己的安全，便温柔道，“放心，我会时刻保护你的安全的。”
　　秦思思点点头，有付媛在，她怎么可能不放心？
　　只是一想起宿舍里一共有三张床，她又险些emo了，这该死的顾显，为什么要订这么多床？
　　“怎么了？”
　　“没事。”秦思思立刻心虚地否认，并转移话题，“我感觉另外几个孩子的画也有点问题，你要看看吗？”
　　“恩，好。”
　　付媛凑了过来，可看到桌子上那些另类的画她有把眉毛皱了起来，她顶多只有看画画得像不像的能力，这种稀奇古怪的画，她根本看不懂。
　　秦思思噗嗤一笑，指着其中那一张黑色线条的画道，“每个年龄段都会使用黑色，用黑色来勾线是一种正常的表现。黑色有时是内心丰富的表现，但整张画面大量使用可能是孩子恐惧哀伤的表现。”
　　说完她顿了顿，这张黑色线条的画是一直躲在小黑身后的那个小男孩儿画的，当时他画的时候，秦思思还特地看了两眼，所以映像十分深刻。
　　那孩子在恐惧哀伤什么？
　　她将画放到一旁，在那副黑色线条底下的是一副线条清晰的画作，可以看出上面画的是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白色上衣的小朋友。
　　只是这个小朋友没有五官，虽然是鲜艳的红色裙子，颜色却十分浅淡。
　　她道，“胆小的孩子笔下的线条颜色比较浅。个性莽撞特别外向的孩子笔下的线条会比较粗和重，特别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笔下的线条有些飘和浮。这副画明显颜色浅，线条也不够粗重，说明这孩子胆小又非常缺乏安全感。”
　　这样的孩子实在惹人心疼，秦思思翻了个面，默默记下了那孩子的名字，小新。
　　她们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把这五十多张画作看完，秦思思也从中挑出了几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孩子，她想帮帮他们。
　　当天傍晚，福利院举行了一场非常盛大的欢迎仪式，为的就是欢迎她们这几个新来的老师，孩子们甚至一个个都上了才艺，就为了逗秦思思和顾显开心。
　　其实秦思思知道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顾显出手阔绰，一看就是有钱人，他们福利院正好缺钱，当然要想办法巴结他这个有钱人才是。
　　顾显被逗得云里雾里的，当场就拍桌决定，明天要给他们上拳击课。
　　反正孩子们也不懂什么是拳击课，只要按照院长的意思逗他开心就行。
　　只要他开心了，那么接下来福利院或许就能保得住了。
　　由于孩子们需要规律的睡眠，这场欢迎仪式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就散了，顾显回屋时的状态简直像是飘起来一样，甚至还在秦思思面前嘚瑟了一番。
　　“大表姐，你瞅瞅那些孩子多喜欢我！”
　　秦思思不忍心拆穿，只默默点点头，然后带着付媛要进屋。
　　“等一等。”顾显诧异地看着要跟着一起进屋的付媛，“大晚上的你们还要密谋什么？”
　　“要你管？”秦思思咬牙切齿，“你要是不想在这儿休息了，就连夜给我滚回城里去。”
　　顾显撇了撇嘴，只好乖乖闭上嘴进了他的屋子。
　　保护秦思思是一个非常秘密的行为，付媛没明对岑院长说，只说了秦思思昨晚睡得不大好，她过来陪她。院长从小就认识付媛，当然不会多说什么，就让她过来了。
　　付媛也没多少行李，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相比较而言，秦思思的衣服就多了——这都是顾显给她置办的。
　　她这个大表弟，除了脑子有根筋没有彻底搭上，其实人还是挺不错的。
　　秦思思看着付媛那件跟樱桃小丸子同系列的HelloKitty睡衣愣了愣，虽然说不出哪里不对，但穿在付媛身上总让她觉得有一种混搭的既视感。
　　“怎么了？”付媛上下看了看自己，“有哪里不对吗？”
　　秦思思这才道，“你的睡衣看起来挺舒服的。”
　　“是吗？确实挺舒服的。”付媛道，“我那儿还有几套，你要吗？”
　　秦思思不可思议，“你还有几套？”
　　“恩，”付媛点点头，“大概还有十几套吧。”
　　秦思思哭笑不得，“你买那么多干什么？”
　　付媛如实回答，“舒服啊。”
　　“舒服你就一口气买这么多？”
　　“我平时也不爱出门逛街，所以就能买多少买多少。”付媛道，“况且也不是很贵。”
　　秦思思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但是，她穿起来倒是有一种莫名反差萌的可爱感。
　　“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
　　“恩。”
　　付媛应了一声，就非常自觉地睡上了另外一张床上，秦思思看了一眼，虽然心有不悦，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入睡，心里再一次骂了几声隔壁的顾显。
　　原本秦思思以为第二天可以继续给孩子们上课，可是才醒来之后就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小黑失踪了。
　　几乎整个福利院稍微大点的孩子以及志愿者满世界在找他，可找了一早上都没有结果。
　　岑院长无奈，只好来敲秦思思的门，整个福利院，除了保卫员，就只有付媛这个警员能靠得住了。
　　为了给秦思思守夜，付媛昨晚一夜没睡，早上刚迷了一会儿就被叫起来了，整个人差点没缓过来。
　　但听到小黑失踪的消息，她立刻清醒了过来，披上衣服就冲了出去。
　　秦思思也迅速换了衣服跑了出来，小黑那孩子，前天晚上还给送糖果吃，今天怎么失踪了呢？
　　她突然想起那一伙入室偷人的团伙，心突然咯噔一下，会不会小黑就是被人偷了？
　　付媛直接让岑院长去调度室调了昨天到今天福利院里的所有监控，并询问道，“孩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王姐焦急道，“昨晚他还在的，我看着他们睡着之后，才走的，第二天我过来叫他们起床，就听到孩子是小黑不见了。”
　　付媛点了点头，她听院长说，自从从前有孩子失踪，她就自己掏了腰包给福利院安装了很多监控和防盗门，为的就是防止这种事，可没想到这种事居然还是发生了。
　　而且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岑院长整个人都僵住了，特别是那张脸，铁青铁青的，大有要晕过去的征兆。
　　王姐连忙上前扶了她坐下，细声安慰着，而此时秦思思也过来了。
　　“怎么样？”
　　付媛摇摇头，并打算用三倍速看昨晚到今早的所有监控，“院里总共有十个监控，看上去几乎是可以看到所有地方，可孩子长得那么小，在黑夜里隐藏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秦思思凑了过来，画面里就算是用三倍速在播放，却依旧没有什么异常，就仿佛那个孩子凭空消失了一般。
　　王姐道，“院长，要不咱们报警吧？”
　　“不行！”
　　岑院长脸色突然又变了，以前丢了孩子，报警的话还会有人在她后面帮她维护福利院声誉，可现在福利院已经脱离了政|府扶持项目，一旦这里出现了任何问题，就很有可能直接被端掉。
　　她不能让孩子们没有家！
　　她突然的拒绝让王姐浑身一震，好在她知道自己情绪过激了，便连忙找补，“不是有小付的吗？小付还是市局的警察呢！”
　　王姐这才恍然，她来福园镇虽然只有几个月，但经常来上课的付老师她是认识的，付媛是付老师的女儿，在城里当警察的，院长不说，她还差点忘了。
　　有警察在，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孩子跑过来跟她们说，小黑找到了。
　　是保卫员在后院的一个枯井里找到的。
　　找到时小黑已经昏过去了。
　　这让众人吃了一惊，小黑怎么会去后院？
　　因为付媛身上有伤，再加上听说付敬国受了伤，秦思思其实暗地里偷偷带了她的医生团队过来，只是怕付媛拒绝，一直没敢说。
　　如今遇上了这么一个特殊情况，秦思思也不再隐瞒了，直接给在酒店里住着的医生团队打了个电话。
　　不过八分钟，医生们就上门了。
　　比镇上医院的医生整整快了半个小时。
　　为了更方便孩子治病，秦思思叫人将孩子抬到了她的宿舍里，李医生给孩子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最终得出了结论。
　　虽然枯井里有一层厚厚的落叶，但对于孩子来说还是太高了，孩子由于高空坠落，右腿骨折，脑部受到了撞击，这才昏迷不醒的，好在情况不严重。
　　得到李医生的肯定回答，秦思思这才安心了下来，她带来的这个医疗团队，在国际上都是数一数二的，医治小黑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她打算出去透口气，刚走出门，就看到了付媛与岑院长聊天，她们似乎刚聊完，岑院长感激涕零地冲她鞠了一躬，便走了。
　　秦思思蹙了蹙眉，走了过去。
　　付媛见她来，也走了过来。
　　秦思思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啊？”
　　付媛道，“岑院长说，小黑经常喜欢半夜跑出去，这会儿肯定也是他偷偷一个人跑出去玩，不小心掉进枯井里的，所以她刚刚求我先别报警。”
　　“你答应了？”
　　“恩。”付媛道，“岑院长其实也有自己的苦衷的。”
　　“怎么说？”
　　付媛眯了眯眼，将岑院长刚刚跟她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说给她听。
　　原来这个福利院是一百多年前的一个海外华侨建的，刚开始那位华侨只是想给自己建一个庄园宅子，可刚建到一半，他就因为一起诈骗案子抓了进去，他名下的所有财产被充了公。
　　后来公家觉得这片地皮风水很好，就打算在原来的宅基地基础上，改建一个博物馆，可没等建成遇到了暴风雨，刚搭好的架子全被雷给劈了。
　　正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姓林的富商看中了这块地皮，就向公家买了回去，打算建一个学校，建到了一半破产了。
　　最后这里只能被社会人士改造成了一个福利院。
　　岑院长是从林家免费将福利院接手过来的，由于有大量的社会人士的帮助，福利院倒是经营地有模有样。
　　后来公家又搀和了进来，打算把这里纳入了扶持项目，并让那些社会人士将善款都投到了他们那里，再经由他们对福利院进行发放。
　　由此项目不到三年，岑院长就跟公家闹掰了。
　　这边厢跟公家闹掰，那边厢有善心的社会人士觉得不太靠谱，给孩子们的善款也就断了。
　　岑院长又不愿意再跟公家合作，可要是这个时候福利院出了什么岔子，导致经营不下去，那岑院长只能将这里拱手相让了。
　　秦思思听完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反驳，“所以后院的那块地方，是以前建庄园宅子、博物馆留下来的旧址？”
　　付媛点点头，“岑院长本来想将那里进行拆除改造的，只是实在没有什么资金，所以就荒废了，她平时也是明令禁止孩子们不准过去的，只是没想到越是禁止孩子们的好奇心就越旺盛。”
　　秦思思想了想，反问道：“媛，你真的相信是小黑贪玩儿才去的后院吗？”
　　付媛有些犹豫，但前几天的监控视频她看了，她甚至亲眼看到小黑半夜跑来敲秦思思的房门，给了她一个东西。
　　这就说明那孩子是经常半夜跑出来，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很大。
　　“可小黑的画不会骗人。”秦思思不相信。
　　小黑的画里，虽然画着一些零碎的东西，但也不是没有规律可循的，秦思思给他们出的题目是，画一个在福利院里最好的朋友，而小黑画的其中一个是发夹，还有另外几个图形，一个看上去是一个馒头，还有另外一个看上去是一块糖。
　　从色彩分布以及线条的明暗搭配来看，小黑是个非常细腻又懂事的孩子，他知道分寸，画板上最底层铺就的蓝色一层来说，小黑是一个非常有约束力的人。
　　就这样一个孩子，不可能在明知道晚上不能出去的情况下，还一个人贪玩跑到后院那种乌漆嘛黑的地方。
　　这实在太矛盾了。
　　“我想去看看。”
　　付媛叹了口气，她知道秦思思会想去，于是从不远处的角落里拿出了一双高帮雨鞋给她。
　　“把这个穿上。”
　　秦思思微微一愣。
　　“昨天下了雨，后院那里非常阴湿潮冷，穿上这个好走路。”
　　秦思思冲她笑道，“你让我去啊？”
　　“我什么时候不让过？”付媛有些怨念地将鞋子摆放在地上，准备给她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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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知识点都来自童玉娟老师的绘画心理分析课】
　　存稿发错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46章
　　一众人看到她们要去后院，王姐微微一愣，“秦老师，后院可邪乎的很呢，你还是别去了吧。”
　　秦思思倒是对她的“邪乎”俩字十分感兴趣，顺口反问道，“不知道怎么邪乎了？”
　　王姐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认真思考，“我听说咱们这个福利院从前遭雷劈过，就在那个后院呢！这几天没阴没晴的，要是……”
　　她担心道，“还是等到大太阳了再过去吧，安全点儿。”
　　王姐这是把她们当她孩子了，秦思思微微一笑，顺手将付媛拉了过来，“没事儿，不是有她的么。”
　　付媛是警员，有警员在身边，还怕什么呢？
　　付媛也笑道：“王姐，后院有避雷针，不用怕的。”
　　说着，她顺手拉过秦思思的手，往后院走去。
　　保卫员早就在前面等着了，他因为下井救人，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此时身上的泥污都已经差不多被风干了，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你们跟我来吧。”说着他就在前面带着路。
　　付媛和王姐说的没错，后院真的有那么一点点邪乎，大约是全年无阳背阴，一点太阳都没有，才走到后院的那扇篱笆门前，秦思思就已经感到了一股几乎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凉意。
　　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由于经费有限，福利院没有多余的钱买什么防盗门，所以院长就联合其他志愿者用树枝木棍等材料做了眼前这么一道篱笆门。
　　虽然看上去是能堵住什么人，但其实身量小的孩子，还是可以直接从底下钻进去的。
　　两人跟着保卫员走了进去，好在现在是白天，要是在晚上，这里指不定会产生什么阴曹地府的4D体验。
　　秦思思不由得抓紧了付媛的胳膊。
　　后院说是一个院子，但其实也并不大，方寸之间就一览无余了。
　　院子里几乎长满了杂草，大概有一个正常人那么高，杂草中间潜藏着各种断壁残垣，大概是从前留下来的一些遗迹。
　　果然如付媛说的一样，昨天下了雨，院子里泥泞的很，她才刚迈出一步，脚就不自觉地陷进了泥土里。
　　放眼望去，脚印虽然不多，但却很乱，大部分都来自带她们进来的保卫员的。
　　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和各种不知名的藤蔓，可在这种环境下，秦思思觉得不能用“爬”字来形容，而是用“缠”字更加贴切。
　　目测那面院墙大概有四五米高的样子，看来早期时候的建筑者，还是很懂得防盗的，只是那面墙除了缠着茂密发达的藤蔓之外，本身也十分斑驳，看着很是苍老。
　　秦思思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悲伤的感觉。
　　院中有一棵大树，只是叶子已经掉光了，那口枯井就在这棵树下，现在井口被一块石头盖着，保卫员的意思是，怕孩子们再偷偷过来玩儿，就事先将井口堵住了。
　　他边说着边将那块石头挪开，秦思思拉着付媛踩着泥泞凑过去瞧了一眼，里面其实不深，入目的也全都是些枯叶子。
　　秦思思看了一会儿，又直起身子环顾四周，这么一个阴森破败的地方，就算是爱探险的她都不愿意来，一个孩子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而且还发生了意外掉进了井里？
　　“思思，你过来一下。”
　　付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院墙边，她轻轻撩起一些藤蔓，空出一块墙面，指着上面的一处缺口道：“有人进来过。”
　　秦思思顺着她的指点近前仔细看了看，以前的墙面除了用石头堆砌之外，外面还会糊上一层泥灰或者泥土进行防潮以及固定墙面。
　　经年的风吹日晒，最外面的一层会变得十分松软，只要有外力轻轻一刮，就能成功在上面留下缺口痕迹。
　　付媛发现的缺口很明显是新造成的，听保卫员说这里因为墙面高，福利院的经费有限，就没有在这里安装了监控。
　　所以这一片都是监控盲区。
　　如果有人对福利院的构造十分熟悉，并知道从这里攀爬可以直接进入福利院，那么整个福利院对那些人眼里，就好像入无人之境一样简单。
　　“那个小朋友是你发现的？”付媛神色微沉，如鹰隼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保卫员李伟。
　　李伟从没被这么问询过，竟是下意识地浑身一震，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我，我……前几天院长就吩咐过让我想办法加固一下这里的门，但……但我还没来得及……，听到孩子失踪，就，就下意识过来瞅瞅，没想到……”
　　“以前有孩子来过这里吗？”
　　李伟挠了挠头并摇头，“我来的时间不算长，大概两三年，这两三年里，我没见过有孩子会来这里。”
　　秦思思顺着付媛的话问道：“那你觉得小黑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李伟又摇了摇头，“小黑这孩子，稀奇古怪的，每回被领养走，每回都被退回来，我们都觉得他脑子有些问题。”
　　“你们？”
　　李伟毫不避讳地点点头，“我、王姐还有刘大姐，只有院长觉得那孩子是个正常娃儿。”
　　“除了小黑，这几年还有孩子被领养吗？”
　　“有啊，十几个呢，除了小黑，他们都没回来过。”边说他便啧啧几声，似乎是对自己认为的小黑脑子有问题一说的肯定。
　　付媛顿了顿，换了一个跟他唠嗑的语气，“你之前在哪里上的班啊？”
　　王姐是个志愿者，而刘大姐有退休金可以养活自己，福利院既然财政紧缺，肯定给不了他什么工资，他看着年轻力壮的，居然会选择来这里，她想不明白。
　　李伟如实回答，“我以前是给学校干保安的。”
　　“据我所知，学校给保安的待遇不低。”
　　李伟终于感受到了被审讯的感觉，带上了一些怒意，“我以前是个小学保安，那些人看我老实，整天挤兑我，只有岑院长给我包吃包住，只要我看好孩子们就好了，这份工作对于我来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了。”
　　秦思思不喜欢他的说话态度，直接怼了过去：“可是你还是没看好院里的孩子。”
　　这话直接将李伟怼的一点话都没了，他悻悻然，“我已经带你们过来了，你们随便看吧。”
　　说着他索性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秦思思才不理会他，只问付媛，“怎么样？”
　　付媛蹙了蹙眉，“我想我们还是有必要报警的。”
　　李伟突然有些慌了，“付警官，咱们不是说好了不报警的吗？”
　　付媛道，“我有理由怀疑这个痕迹和几天前的一起入室偷窃案有关，我需要专业团队介入调查。”
　　秦思思也有些发愣，“你是说，那面墙上的那个痕迹，是那伙人造成的？”
　　付媛慎重地点了点头，“很有可能，但我需要专业团队过来确认。”
　　毕竟秦思思公寓平台上找到的那个痕迹，她也是通过照片看到的。
　　李伟连忙挡在了她们面前，“不能报警！报警的话，整个福利院都完了！求求你们！不能报警！”
　　秦思思不解，“如果不报警，有人从这里遛进福利院对孩子们造成伤害，怎么办？”
　　她指了指院中的那口井，“如果小黑就是那伙人推下井的，我们不报警，还要纵容那些人继续残害其他孩子吗？”
　　李伟一时反驳不了，但他却依旧坚持，“不能报警，我会守在这里，我保证不让任何人进来！”
　　“你！”秦思思想骂，但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从何开始骂，只说了一个字，就把那口气活生生憋了回去。
　　他们怎么就不懂，如果放任事情不管，等到最后真的闹大了，孩子们接连因此受伤，那么不仅仅保不住福利院，就连孩子他们都保不住？
　　秦思思气得直接拉上付媛的手，“走！我们不查了！他们爱咋咋地吧！”
　　她气呼呼地把付媛拉回了宿舍，镇上的救护车三分钟之前到达的福利院，小黑这种情况必须要入院观察，岑院长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福利院里只剩下王姐支持大局。
　　好在顾显把孩子们带过去上拳击课了，倒是没让福利院乱起来。
　　秦思思进门后，就猛地将宿舍砰得关上，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这件事归根到底确实是钱的问题，如果福利院的事闹大，又因为没有钱，公家肯定会以此为由左右福利院的经营，秦思思想，这并不是岑院长想看到的。
　　钱这方面顾家秦家都能资助，可她却认为这其中的缘由并不仅仅只是因为钱。
　　付媛知道她在生气，于是只是默默地从鞋架上取下一双拖鞋，过来帮她把那双泥泞的高帮雨鞋换下。
　　修长的腿就在她面前跪了下来，付媛那高大的身躯此刻就蹲在她面前，就像是一个对她悉心照顾的骑士，秦思思不由得心里一软。
　　突然感觉有些不生气了。
　　“你打算怎么办？”秦思思问道。
　　付媛叹了口气，微微抬头无奈地冲她笑笑：“你不是说不查了吗？”
　　“我……”秦思思撇了撇嘴，“我那是一时气话。”
　　“嗯。”她知道。
　　付媛把泥泞的高帮雨鞋放在外面，洗了手然后又关上了门，这回，她轻巧地坐在了秦思思身边。
　　“无论如何，这个福利院很有问题，那个叫小黑的孩子也很有问题。”付媛道，“我已经把在后院看到的东西都发给王森了，晚一些肯定会有回复，先不要急。”
　　秦思思仿佛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儿，终于乖顺地点了点头，“恩。但我有一个感觉。”
　　“说。”
　　“我觉得小黑这件事，跟院长以及院长妹夫之间的矛盾有关。”她顿了顿，“小黑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付媛嗯了一声，“领养小黑的两个家庭，其中一个家庭夫妻双方多年没有孩子，所以打算领养一个，只是把小黑领回去之后，女方怀孕了。他们的家庭条件不允许再养小黑，于是把他送回来了。”
　　“另外一个家庭家里倒是有一个孩子，他们将小黑领养回去，目的是想让小黑照顾妹妹。”
　　秦思思惊诧：“小黑也不过是个豆丁点大的孩子，怎么能好好照顾妹妹？”
　　“的确如此。”付媛道，“所以他没照顾好，被他的养父母打了，最终被送回来了。”
　　“这些养父母真不是人！”秦思思刚顺好的毛突然又炸了，“既然无法好好对待领养的孩子，当初就不要领养啊！”
　　这世间有太多自私的人，而这些人也往往自私而不自知。
　　秦思思终于明白为什么小黑的画是那样的布局了，连续被抛弃连续被否认，他的世界已经很脆弱了，所以他要找寻另外一种方式让自己继续活下去，于是他才会主动照顾那些刚来的那些小孩子。
　　他真的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要知道他本身也只是个孩子啊。
　　她俩还没好好再聊几句，门就被敲响了，付媛起身去开门，却发现门外居然站着两个孩子——他们是被小黑保护着的那两个小孩。
　　见他们面色愁急，付媛躬下身，“怎么了？”
　　小孩儿奶声奶气道，“付老师过来了。”
　　另一个觉得他说得不对，“不是，是镇长叔叔过来了。”
　　“不是，他们俩都没过来。”
　　付媛：？？？“那他们俩到底过没过来？”
　　最先开始说话的孩子道，“付老师和镇长叔叔站在大门口，谁都不让谁进来，王老师让我们过来找付姐姐。”
　　秦思思走了过来，“谢谢小朋友，老师一会儿就过去，你们先去玩儿吧。”
　　两个小孩如释重负，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来得正好，我正想要去见见这个镇长呢！”秦思思撇了撇嘴，警告付媛道：“你不许拦我。”
　　付媛耸耸肩，无奈地笑了笑，她拦得住吗？
　　“他叫冯天峰，是十年前选上镇长的，现在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发展旅游业是四年前他提交的发展方案，并已经获得了上头的许可。”
　　付媛边跟着她边给她解释，“但是我们并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那些事就是他做的。”
　　福利院还在公家的时候，为了统一管理，社会人士捐款的户头是公家，这是政策，无法证明他们有意刁难。
　　而这回的转移工程也是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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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发错了，前一章补回，啊啊啊啊


第47章
　　两人一前一后地到达了现场，付敬国正拄着个拐杖将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死死地拦在了外面，福利院的大门也因此关的严严实实的。
　　那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一直叫着开门，保卫员李伟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死死护着手里的大门钥匙，半步都不肯退让。
　　场面一度热闹得有一些难以控制。
　　冯天峰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中山装，挺着一个啤酒肚，还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上去十分得老实本分。
　　他看见里面有人出来了，也不闹了，只是站在门口，有些委屈地对付敬国道，“付老师，我尊重你是位老师，所以才不想说那些难听的话，我相信在场的所有老师和志愿者，都是因为里面的孩子才会过来的，我也是！”
　　付敬国怒道：“你是什么你是？冯镇长，今天你休想进去半步！”
　　“付老师，咱们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
　　冯天峰道，“福利院也不大，孩子们睡的都是大通铺，就连教室也没几个，娱乐设施更是少之又少，我也是为了孩子们的成长考虑，才想让他们换个地方！况且，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这个！”
　　冯天峰说得气血上涌，脸颊都涨红了，“听说有个孩子发生了意外，我就想过来看看！过来看看怎么了？”
　　付敬国只冷着脸回他：“冯镇长，你还是请回吧，我们福利院可不欢迎你，除非你把吞了福利院的那些善款吐出来！”
　　“说了多少遍那些钱我全都给了岑丽芳了！”冯天峰怒瞪道，“说我吞了善款，你有证据吗？”
　　“那你说说看，怎么证明你把钱给岑院长了？”
　　冯天峰气得快生烟了，“你胡搅蛮缠无理取闹！”
　　“谢谢！”付敬国回了一句，依旧笔直如钢得挡在他面前，“说完吗？说完就走！我们不欢迎你！”
　　这是秦思思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付敬国，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年那个站在付媛面前，指责她不懂事还给他惹事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非常理直气壮。
　　只是，秦思思觉得，他好像有哪些地方跟从前不一样了。
　　冯天峰被付敬国气走了，李伟这才开了门，将他扶了进来，“付老师，你咋来了？”
　　付敬国瞥了一眼冯天峰离开的方向，哼地一声，“孩子掉井里受伤的事儿，是谁说出去的？怎么整个福园镇都知道了？”
　　“啊？”李伟诧异，这事儿岑院长交代过，这事儿谁都不准外传，怎么才不到半天，整个福园镇的人都知道了呢？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一旁的秦思思和付媛。
　　秦思思主动上来跟付敬国打招呼，可又怕他认出自己来，努力装作不紧张的样子，“付老师。”
　　自从杨思晴跟他说起秦思思，他就已经认出她来了，姓秦的有钱人很多，但认识付媛的可就这么一个。
　　当年付媛要不是为了她，才不会一门心思去花城，要不是因为她，付媛也不会变得这么叛逆，后来去读了警校。
　　再次见到她时，付敬国就已经断定了自己的看法，哪里有一个好好的姑娘会把头发剪成这样的？
　　但看到付媛此刻正站在那里，他只哼了一声，“孩子们怎么样了？”
　　李伟道，“孩子们正在上课呢。”
　　他微微一愣，“上的什么课啊？”
　　付媛道，“拳击课。”
　　父女俩之间原本话就很少，突然之间的你问我答，更是莫名地让人觉得有些尴尬。
　　付敬国嗯了一声，拄着拐要往里走，“我去看看。”
　　“不必了吧。”付媛拦住他，“你还是回去吧。”
　　付敬国脸色一变，带着怒意，“那些孩子也是我的学生，我为什么不能去看看了？”
　　付媛根本没这个意思，可每回见着他这副嘴脸，她总想要怼上一怼。
　　感觉到付媛要失控，秦思思连忙道，“不是不能看，只是从这儿去孩子们的教室还有一段距离，付媛怕您累着。”
　　“我还没老呢！”付敬国怒道。
　　糟糕，秦思思咯噔一声，他这么说付媛肯定生气！
　　果不其然，付媛怼了回去，“没老怎么下水还抻着筋，到现在都没好？不该你管的事儿你瞎管什么？”
　　“付媛！翅膀硬了是吧？”果不其然，付敬国直接举起手中的拐杖，作势要往付媛身上打。
　　秦思思眼疾手快，直接挡在了她面前，“付老师，您先消消气……”
　　“消什么消！”付敬国指着秦思思的鼻子破口大骂：“要不是你，她能整天不着家，有家不回，成天住外头？真是一点都不学好！”
　　“付敬国！你说什么呢？”付媛近前半步将秦思思挡在身后，“我现在是个警员！”
　　“警员很了不起是吗？警员就能以下犯上骑到亲爹头上是吗？”付敬国气得冒烟，“工资也没多少，成天到处跑，吃力不讨好！还不如人家坐办公室的！”
　　“付敬国！你好好的跑出来干什么！”杨思晴跑了过来，看她这打扮，估计是刚从宣姨那儿过来。
　　大约是因为跑得太急了，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杨思晴指着他怒道：“人家福利院的事儿又不关你这糟老头什么事！你跑过来添什么乱？”
　　付敬国想反驳，杨思晴几乎是无缝链接地回道：“怎么？我说错了？你要管就先把自己管管好！自己都管不好，还想要管别人的事，你吃饱了撑的？”
　　“你要是不回去，今晚就别回去住了，反正没人会管你这个瘸子！”杨思晴气得叉腰，好半晌才把自己的气理顺了。
　　“不回去就不回去！难不成我一个大男人在外头还会饿死不成？”
　　“成！那你就在外头待着吧！”杨思晴瞪了他一眼，回头又嘱咐付媛道，“你也别再给他送饭了！这种不识好歹的亲爹，饿死算了！”
　　杨思晴哼了一声，补充了一句：“有种你也别住人家福利院里，给人家添麻烦！”
　　说完她潇洒地甩了甩裙角，又往宣姨家的方向走去。
　　付敬国原本也打算留在福利院，可杨思晴最后那句话直接把他给堵死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又不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离开了。
　　他也不是没地方去，老严不也一个人在家么！哼！
　　付敬国走后，福利院门口倒是清净了不少，秦思思心里却有些复杂。
　　没想到这么多年，付伯父对她的偏见还没有消除。
　　她原本是想过来看看冯天峰到底是何许人也，还想问问他关于福利院的事儿，她真的很想帮付媛破案，可现在她好像有些提不起劲儿了。
　　秦思思从来没有自卑害怕过，自生下来她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的自信就像一道闪亮的光，几乎可以点亮任何地方。
　　她可以不在意任何人对她的评价和看法，可跟付媛有关的，她不能不在意。
　　那是付媛的父亲啊。
　　她不能像反驳爷爷一样反驳他。
　　而且，一旦付伯父知道自己对付媛有别的心思，那会不会……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一只温厚的手将她无处安放的手扣了起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就被付媛往里拖着走。
　　她在她身后定定地看着付媛的背影，长长的头发，黄金比例的身材，结实的背，她什么都好。要是她稍微再矮一些，未必不能在五十八次相亲里找到合适的男人。
　　可秦思思却很庆幸她长这么高，任何一个因为身高体型外貌而拒绝付媛的男人，都配不上她。
　　她也可以趁虚而入。
　　然而就在刚刚，她有些怕了。
　　就算付媛能为了她怼付伯父，可她却不想让她这么做。
　　“别听他胡说。”
　　付媛不知什么时候停住了，温柔的声音顺着风传入了她的耳朵里，像是在给她温柔地采耳。
　　秦思思回过神，慢慢抬起头看着她：“付媛，我……”
　　她还没说完，付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付媛蹙了蹙眉，将手机掏了出来，是严彧打来的。
　　“有什么发现？”
　　严彧道，“确实有一个重大发现。”
　　“等等。”
　　付媛与秦思思对视了一眼，恰好两人距离宿舍近，两人十分默契地往宿舍走去，不到半分钟，秦思思便关上了宿舍的门。
　　付媛开了免提，那边严彧这才道，“去唐县有一个叫里湖村的村子，那个孩子能卖钱的传言就是从这里出去的，这里湖村距离福园镇只有一座山的距离，很近。”
　　他顿了顿，“村里人很排外，不过有一个孩子跟我透露，他们家以前有过几个陌生孩子来家里做客，每个孩子的做客时间，都超过了一年。”
　　“那孩子告诉我，这叫养财神。不过，他只养过一回。”
　　付媛紧蹙起眉：“他们什么时候不养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已经不养了？”　严彧有些诧异，但还是回答道：“大概两三年了。”
　　岑院长和冯镇长闹矛盾也是两三年前的事，这一切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你们现在在福利院里？”严彧问。
　　付媛嗯了一声。
　　严彧道，“包括里湖村，周边还有几个村都有人去过福利院当志愿者，但也是几年前的事。你们既然在里面，不如顺便去查查这些人。”
　　“有名字吗？”
　　严彧顿了顿，“有点难。”
　　“怎么说？”
　　“这几个村子里的人相互都是以小名相称的，问不出真名，而且他们警惕性很高。”
　　意思是再问，很有可能就会暴露。
　　“知道了。”付媛顿了顿，“严彧，这伙人身上很有可能有命案，你小心点。”
　　严彧噗嗤一笑，“知道了！”
　　手机挂断，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付媛从来没想过，距离她家这么近的去唐县，很有可能是个犯罪团伙的窝，而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养财神？多么讽刺啊！
　　缓过神后，她才想起和秦思思被严彧电话打断的对话，“思思，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秦思思摇了摇头，“食堂刘大姐在这里已经工作六年了，你说严专家所说的那些志愿者，她会不会有映像？”
　　付媛点头，“福利院就这么点大，她应该能记得。”
　　“我明天去找她画像。”
　　付媛顿了许久，“好，你注意安全。”
　　秦思思以为她会反对，没想到她居然同意了，竟是有些吃惊，嗯了一声。
　　刚好刚刚她俩跑得急，秦思思的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也不知道从哪里惹来了一片枯叶，付媛温柔一笑，轻轻将秦思思头发上的叶子拍了下来。
　　“嗯什么嗯？我知道你肯定闲不住。”
　　付媛将枯叶丢进了垃圾桶，“趁着天亮，我再去墙外转转，你好好在宿舍里待着。”
　　“恩。”秦思思像一只乖顺的小猫咪乖巧地点了点头。
　　秦思思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烧红，要是付媛再不出去，她恐怕要上手赶了，好在付媛说完就出门了，门关上的那一瞬，她的心脏就已经止不住，在她的怀里死命地撞。
　　她刚刚甚至以为，付媛要揉她的脑袋。
　　秦思思深呼吸一口气，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疯了！
　　好在屋子里有画具，她连忙将颜料调了出来，拉了张凳子坐在窗边，现在这种时候，只有作画才能让她把心静下来。
　　没想到这么一画，就画到了晚上九点半。
　　付媛是晚上八点回来的，她看见秦思思在作画就没有打扰，把给她买的晚饭放在桌子上后，就悄咪咪地去洗澡了。
　　付媛以为秦思思听到动静就会知道她回来了，洗完澡后她还想跟她打招呼来着，只是没想到从浴室出来，秦思思该怎么坐还是怎么坐，该干什么还是在干什么。
　　似乎并没有留意屋子到底有没有多一个人。
　　为了不打扰她，付媛也只好把自己塞进床里，拿出手机，边刷刷新闻，边看着屋子里那个全神贯注在作画的美人。
　　秦思思真的很漂亮，就算是一个侧颜，她那挺翘精致的小鼻梁都显得十分可爱好看，就像是一只可爱非常的波斯猫。
　　付媛一不小心看呆了。
　　其实白天拿她脑袋上枯叶时，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付媛就觉着自己的心跳有些不正常，好在溜得快，不然可能就要被她发现了。
　　高贵的小公主，就应该配高贵的王子，其他人都不配。
　　就连她也一样。
　　秦思思终于画好了画，她伸了个懒腰，准备站起来欣赏一番，可能是因为这里的凳子有些不习惯，她又一坐坐了好几个小时，腿脚稍微那么一动，才发现自己居然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哎哟”了一声。
　　付媛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反弹了起来，“怎么了？”
　　秦思思被她突然的问候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居然已经这么晚了，于是她吐了吐舌头，既可怜又无辜道：“我好像腿麻了。”


第48章
　　付媛哭笑不得，连忙过来扶她，并瞥了一眼画布，她以为能看懂，但其实还真有些看不懂，“都画了些什么啊？”
　　秦思思连忙道，“没什么，只是随便画画而已。”
　　她每回作画，都会凭着自己的心情，懂画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幅画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付媛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如果真被她看出什么来，那她岂不是要当场社死？
　　“哦。”付媛道，“可我看你画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像是随便画画啊。”
　　说着她又看了几眼，确定自己看不懂后，终于放弃了。
　　秦思思打岔道，“我饿了，你给我准备晚饭了吗？”
　　“恩。”付媛将她扶到桌子旁，并小心翼翼地将桌子上的盒饭打开，“口水鸡、炒三鲜，还有一些凉菜。”
　　付媛将凉菜摆到她面前，“你先吃点这个，我买了个微波炉放在这里，还没打开呢，我先去把它拿出来，再帮你热一热。”
　　“好。”秦思思乖巧地点点头，其实她想说自己吃泡面也是可以的，但她也想看付媛忙碌。
　　屋子里一旦忙碌，就充满人气了。
　　吃完这一顿已经很晚了，秦思思也不愿意让付媛陪她熬夜，便早早地就洗洗睡了，明天她还要去找一趟刘大姐，也不能太晚了。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带着重重心事的秦思思居然在付媛之前醒了过来。
　　刘大姐一般会很早过来给大家做早饭，这会儿她该在忙碌，秦思思打算早早洗漱好，等到刘大姐有空了，就去找她画像。
　　其实她是完全有机会再睡一会儿的，可她实在睡不着，又难得比付媛起得早，于是她打算多看她几眼。
　　付媛睡着的时候，可比她醒着时更柔和，虽然她一头长发看着是增添了她的温婉气质，可大约也只有秦思思知道，其实付媛内心还是很刚直的。
　　再加上近乎畸形的成长环境，付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一个女儿，更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小女生，所以只能放飞自我，就这么长大了。
　　她的眉心微微一颤，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秦思思心头一揪，有些心疼。她想将她的皱眉抚平，可又怕打扰她休息，最终还是止住了。
　　付媛好不容易有一个这么长的觉，秦思思也不想再打扰，她正打算起身出门，突然手腕突然一紧，那个刚刚熟睡的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秦思思被吓得心跳猛地加速。
　　“你醒了？”
　　“嗯。”大概是刚醒，付媛的嗓子还有些哑，“你怎么起这么早？”
　　秦思思撇了撇嘴，“不早了，都快七点了。”
　　付媛诧异的嗯了一下，平时秦思思没过九点是不会醒的。
　　她迅速让自己清醒过来，猛地起身打算穿外套，“好，等我换身衣服。”
　　秦思思强行将她拉了回来，“刘大姐那里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再睡会儿。”
　　付媛本想拒绝，却被秦思思打断，“你生理期结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最近几天你是几点睡几点起的，医嘱忘了吗？让你再谁会儿就再睡会儿！不许惹我生气！”
　　秦思思强行将付媛按回被窝里，“不过是几幅画像而已，等我好消息。”
　　说着，她给了付媛一个wink，然后带着工具起身，走了出去。
　　天知道刚刚付媛突然的醒转，差点吓得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好在她反应迅速，这才没有穿帮。
　　她知道因为昨天付伯父的事付媛心里肯定不痛快，任谁都不希望自己做的决定被否认，更可况否认她的还是她的父亲。
　　一早她就已经给刘大姐打了电话，这会儿刘大姐忙完食堂的事儿，正端坐在那里等着她。
　　见她抱着画具过来，刘大姐满眼欣喜，“秦老师，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留了。”
　　“谢谢刘大姐！”秦思思在她面前坐下，拿了筷子就夹起一只馒头啃了一口，这白面馒头刚开始吃时她还不习惯，现在她却觉得越吃越好吃。
　　“刘大姐，早上跟您说的事儿，您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刘大姐很耐心地给她倒了杯豆浆，“这些年来我们福利院的志愿者少说也快有一百多个了，有些只做一天，有些做了两三个月，甚至想付老师这样，偶尔来做，坚持好几年的。”
　　她道，“虽说我不能把全部人都记下来，但有几个我还是有些映像的。”
　　“刘大姐，那麻烦您想想，您记得的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三十岁以上的男女？”
　　刘大姐微微一愣：“大部分都是这个年纪的呀！哦，也不是，来这儿的小年轻也是有的，大多都是大学生。”
　　她回忆道，“看着异常又三十几岁的，倒是有那么几个，但其实吧……”
　　她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其实我们都知道，这几个并不单单只是来做志愿者的。”
　　秦思思咯噔一声，“怎么说？”
　　刘大姐道，“就拿几年前失踪的孩子小蝴蝶来说，那孩子十分乖巧听话，眼角底下有一颗朱砂痣，看着可好看了。那年院里也来了这么个女人，你猜怎么着，那女人眼角底下也有一颗朱砂痣。而且跟小蝴蝶长得可像了。”
　　“其实她不说我们也知道，她肯定是小蝴蝶的亲生母亲，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对小蝴蝶弃养了，她在我们院里做了三个月的志愿者后，就走了。”
　　她长叹一声，“现在的父母啊，生孩子倒是挺勤快，养孩子却各种推卸责任，真的是……唉……”
　　秦思思蹙了蹙眉，“那您还记得那位女士的长相吗？”
　　“当然记得。”她道，“我还记得跟她一起来的那个男人呢，但那男人眼里一看就没有孩子，应该是来看着那个女人的。”
　　秦思思拿出画笔，“麻烦您跟我详细描述一下这两人的特点。”
　　“好嘞！”
　　刘大姐在这福利院里工作了大半辈子，对这里的孩子们有着一份十分深刻的情感，一听到她或许能帮忙找到那些失踪孩子如何失踪的原因，她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剖开来让秦老师看清楚。
　　根据刘大姐事无巨细的描述，秦思思总共画出了十几张肖像画，只是这十几张画中，或许只有几张是有用的，又或许根本没有有用的。
　　她将这一叠肖像画整理好，并拍了照片存了档，原本她打算直接将画交给付媛的，可回到宿舍后发现，付媛根本不在。
　　她只好给付媛发了条短信。
　　『你在哪儿？』
　　『你画好了？』
　　『嗯嗯。』
　　『我在院墙外找线索，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把图发给你，我答应了孩子们一会儿要给他们上课，就不等你了。』
　　『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
　　将图逐条发给付媛后，秦思思将那叠肖像画跟孩子们的画作放在了一起。
　　要不是昨天发生小黑那件事，她昨天就该给他们上课的。
　　孩子们见到她走进教室，一个个开心地险些手舞足蹈了起来，看样子，他们好像对画画都很感兴趣。
　　只是五十几个孩子都处于不同的年龄段里，她也不能像上一堂课一样，出一个题让他们画，于是，她打算将这堂课分为两部分。
　　没有上学的孩子，她继续教他们练习与识别色彩，已经上学的孩子，她打算教他们认识图的结构以及人脸的结构。
　　任何一张正常的脸都离不开“三庭五眼”这个概念。
　　三庭指的是脸的长度比例，把脸的长度分为三个等分，从前额发际线至眉骨，从眉骨至鼻底，从鼻底至下颏，各占脸长的1/3。
　　五眼指的是脸的宽度比例，以眼形长度为单位，把脸的宽度分成五个等分，从左侧发际至右侧发际，为五只眼形。两只眼睛之间有一只眼睛的间距，两眼外侧至侧发际各为一只眼睛的间距，各占比例的1/5。【注】
　　这世上的每一张脸，都是有千差万别的，就算是同卵双胞胎，随着岁月、成长环境、性格脾气的变化而发生一定的改变。
　　美术离不开一个“美”字，【画】最初始的意思就是把自己心中认为美的东西表达出来。
　　美是一种追求，也是一种发现。
　　不得不说，教室里的大多数孩子，都有着一条非常敏感的神经，秦思思说的大部分东西，他们都能几乎全部吸收。
　　作为创作者，对外界的感知和敏感度是不可或缺的，这也算不上是什么上天给他们的天赋，秦思思觉得这是他们经过人生洗礼后自己给予自己的礼物。
　　答应院长不报警，付媛也只好独自一人查了起来，只是令她失望的是，她今天在福利院外墙转了一圈，丝毫没发现什么异常。
　　亦或者，就算是有什么证据，应该早就被掩盖了。
　　还好有秦思思的肖像画，严彧很快就发来了结果，其中有两幅画，确定了嫌疑人身份。
　　只是就算这样，依旧无法确认嫌疑人到底是谁，这些人真的很聪明，几乎是做不同的事用不同的化名，撤离的时候，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严彧将嫌疑人的画像发回了局里，眼下也只能靠大数据和天眼来大规模搜寻了。
　　只是他们不确定的是，如果嫌疑人在这几年里做过整容手术,那他们找到的所有证据以及证据链可能都会被作废。
　　虽然没有报警，她还是将这件事上报给了白老大，白老大留下话说，他已经去局里开会，尽量给她派支援。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等她忙完回来，已经是傍晚了，秦思思在宿舍里整理今天孩子们交上来的作品。
　　付媛刚进屋，秦思思抬起头冲她笑着招了招手，“快过来！”
　　付媛应声过去，“怎么了？”
　　秦思思从里头挑出几幅画，放在她面前：“你看这几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付媛闻声过去，仔细地看了看，其中有几幅画居然和今天秦思思给她的几张肖像画很是神似。
　　秦思思似乎仿佛抓到了宝贝一样，捧着其中一幅画道，“这些孩子真的太有天赋了，假以时日，他们肯定能在艺术界有所成就。”
　　她顿了顿，“付媛，我有一个想法！”
　　她还没说完，付媛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连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紧蹙起眉头冲她打了招呼，“等我一会儿。”
　　说着她转身就冲了出去。
　　秦思思觉得她的行为有些奇怪，根据她那强烈的好奇心，她绝对不会乖乖呆在屋子里不跟去看看的。
　　于是乎她撇下了桌子上那几张非常有天赋的画作，将高跟鞋脱了下来，换了一双比较轻便的鞋子，轻轻打开门，跟了出去。
　　已经过了秋分，白天的时间在慢慢缩短，现在才不过是六点，太阳就已经落山了，付媛正在不远处的广场里站着，秦思思轻巧的跟了过去。
　　“怎么了？”
　　付媛看她过来，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头这才慢慢舒展开来，“你怎么出来了？”
　　“我看你很急的样子，所以过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付媛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要是不跟她说清楚，恐怕会对她有所误伤，于是她冲秦思思招了招手，并带她往院中一处角落的灌木丛旁。
　　秦思思觉着有些莫名，但还是乖巧地跟了上去。
　　付媛在那从灌木丛旁蹲了下来，并指着上头的一根隐约的黑色小线条道，“我在这里绑了一个轻微的感应器，只要有可疑的人经过，我的手机就会有所感应。”
　　她往不远处指了指，“这里是去向后院的必经之路，平常也不会有什么人会路过。”
　　也就是说，来往的人，要么是往后院去，要么是从后院出来。
　　秦思思歪着脑袋，试图看懂那条黑色小线条的工作原理：“你都还没告诉我，今天你查得怎么样了呢！”
　　自从住进福利院，秦思思没工夫做头发，她就这样任由其耷拉着，莫名地有一种软萌的既视感。
　　付媛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rua一rua的冲动。
　　可她还没来得及伸手，手机又收到了一个信息。
　　她猛地抬头一望，不远处突然站着一个人影，着实吓了她一跳。
　　她立刻起身，将秦思思护在身后，做出一副格斗状，“谁！”
　　那人好像也被吓了一跳，慌忙出声道，“是我，小付，天都黑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是岑院长。
　　秦思思反应很快，直接起身回复道，“在屋子里闷得慌，所以我们出来散散步，岑院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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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三庭五眼概念来自网络，可自行搜寻。


第49章
　　岑丽芳缓缓走了过来，“我才刚回来，这不，想过来跟你们说说小黑的事呢。”
　　秦思思追问，“小黑怎么样了？”
　　岑丽芳道，“小黑在半个小时之前醒过来了，医院那边希望小黑再住院观察几天，所以我过来给小黑拿些洗漱用品。”
　　她顿了顿，“我听说今天冯天峰过来了，他没难为你们吧？”
　　秦思思笑道，“李保卫员愣是没让他进来，院长，您与他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啊？我怎么感觉整个福利院都很不待见这位镇长呢。”
　　岑丽芳叹了口气，“这话恐怕说来话长，要不，咱们屋里说？”
　　“好嘞！”秦思思连忙上前几步，走向宿舍，给她开门。
　　这还是岑丽芳第一回进秦思思的宿舍，才踏进一步，几乎是整个人都被震撼了。
　　明明在此之前，这里还是一个非常简陋的宿舍，居然眨眼间就变得如此温馨舒适，甚至还有衣柜书柜家具等等。
　　秦思思稍微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画作，将其放到一旁，随后给岑丽芳泡了杯茶，“院长您先坐。”
　　岑丽芳迅速将视线收回，又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了起来，“关于福利院的历史，想必两位都已经知道了，其实当年我之所以要参加政|府扶持项目，完全都是因为冯天峰要竞选镇长，我妹妹为此还在我面前哭了一整天。”
　　她有些悔不当初，“要不是当时一时心软，还被我妹妹哄骗签了一份加入计划协议，后来福利院也不会那么被动。”
　　秦思思问：“被动？”
　　“那份计划协议里规定，所有社会人士捐赠的善款，全部打进公家给福利院开的账户，关于福利院的开支，由公家统一支配发放。当然这么做也是有好处的，能为我们福利院争取更大的利益，并且还能让我们福利院的孩子们和其他普通家庭孩子一样，都能正常上学。只是，”
　　“不好的地方也是显而易见的，我们没有拨用款项的权利，也就是说，所有账目对于我们来说，就像是在开盲盒，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做就是大大辜负了善良人士们的信任！”
　　付媛冷着脸道：“所以，你才要跟冯镇长解约退出那个计划？”
　　“光这个理由，我倒是并不想退出的，至少他们也没缺孩子什么短孩子什么，伙食也安排地非常不错。”
　　她道，“只是我实在不同意将福利院搬迁改址，这里是孩子们的家，也是孩子们的根，从我们福利院出去的孩子也大有人在，他们已经被抛弃过一次了，我不想他们将来想要回来寻根时，发现自己又被抛弃一次。”
　　她认真道，“这对他们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秦思思突然沉默了，她曾今也以为过或许是双方没有就某些利益上谈拢，所以才会有眼下这么一片僵局，只是没想到岑院长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毫无疑问，她确实是一个好院长。
　　“岑院长，你说的对。”秦思思顺便给她添了点茶，“福利院孩子的心理健康，比其他孩子更需要被重视。”
　　“不说这些了，”岑丽芳摆了摆手，突然八卦了起来，“听说秦老师今天去找刘大姐画了好些画，是桌子上的那些吗？”
　　“哦，不是。”秦思思随手拾起一副画，“这些是今天我教给孩子们画的，您看看，像不像？”
　　岑院长接过画作细细看了看，“这是……素描？”
　　“不是，这些是速写。”秦思思道，“我今天教他们画人脸结构呢。”
　　“哦，人脸结构啊，倒还真像是个人，”岑院长似懂非懂地拿着手里的画，左看看右看看，点点头道：“自从有秦老师在，孩子们省了好一大笔兴趣班的钱呢！”
　　秦思思笑道，“院长您说笑了。”
　　“对了。”岑院长将画还给她，“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一个人影从灌木丛里经过，你们刚刚看到没有？”
　　付媛脸色一沉，“什么样的人？”
　　岑院长蹙了蹙眉，“身形跟李伟差不多，可那会儿李伟还在保卫室呢。”
　　秦思思追问：“院长，福利院里是不是经常会有陌生人进来啊？”
　　“不是的。”岑院长道，“任何人来我们院里都要登记的，毕竟……”
　　她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毕竟我们福利院曾经丢过孩子，我们也是担心，所以才……，不过现在有监控，会好很多。”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得给小黑送东西去了，哦，对了，说来也是巧，过几天就是小黑的生日，秦老师你见多识广，能不能帮忙给策划一下？”
　　“没问题。”秦思思一口答应了下来，“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岑院长说完就走了，留下两人面对面坐着，各有心思。
　　秦思思惦记着小黑的生日，而付媛却惦记着岑院长刚刚说的那个在附近出现过的人影。
　　一想起后院墙面上的那个痕迹，当天晚上，付媛就出去守夜了。
　　只是一夜风平浪静，毫无收获。
　　第二天，秦思思按照昨天跟孩子们约好的时间给他们上课，顾显是个只有三分钟热度的，就来的第一天请了外援——他女朋友过来教拳击，其他的时间都花在了跟他女朋友约会上。
　　甚至连宿舍都不回了，直接宿在了酒店。
　　秦思思还以为他好歹留几天，把防身术教教完，结果……
　　她实在有些无语。
　　因为顾显不在，秦思思作为唯二志愿者，今天一整天跟王姐一起陪着孩子们，不过这一天下来，她也算明白了些道理。
　　她或许刚开始就有些高估这些孩子了，没想到才没过几天，孩子们就越来越皮了，虽然依旧是那么认真敏感可爱，对她也依旧和善，可惜当他们面对其他孩子时，就不那么认真可爱了。
　　不过就像王姐说的，孩子的天性就是贪玩调皮，要是指望他们各个都像成年人一样成熟、懂事、有分寸懂很多道理，那他们的人生多半就毁了。
　　秦思思突然想起了小黑，便在将孩子们交给王姐之后，给在医院的岑院长打了个电话。
　　岑院长回复她，说是小黑后天就能出院了，看来伤的不重。
　　挂了电话后，她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才没响几下，对方就接了。
　　是她那冤种大表弟。
　　“在哪儿呢？”
　　顾显道，“我在去鹿城的路上呢。”
　　“你去鹿城干什么？”
　　顾显嘿嘿一笑，以表现自己很聪明懂事的样子，“听说鹿城新开了一个购物中心，我去给大表姐你添点东西啊。”
　　要不是正在打电话，秦思思仿佛能看到他那拼命摇曳的尾巴。
　　唉，从未有一天不想过拧他狗头。
　　“什么时候能回来？”
　　顾显道，“大概明天吧。”
　　“恩。”秦思思道，“那你顺便再给我买一些东西。”
　　说完她就直接挂了，并给他发送了一个购买清单。
　　由于岑院长不在，王姐一个人管着会有些吃不消，所以秦思思便自告奋勇地来帮她一块儿管理那些孩子。
　　这么一管，就管到了晚上八点。
　　等到孩子们一个个都被哄睡着了，她才离开。
　　经过这一天，秦思思终于体会到了招志愿者的难处，要是都像王姐这样从早上到晚上不停的忙，确实没几个人会想过来当志愿者。
　　八点都已经很黑了，她宿舍的门却紧锁着，里面一片漆黑，看来付媛还没回来。
　　自从岑院长说在附近看到一个可疑的人影，她就再没回来过，秦思思有些担心，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这是身为警员的她的职责，秦思思不该也不能干涉的。
　　她叹了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子里一片漆黑，她也只能摸着黑去找墙上灯的开关。
　　因为是重新布置而非重新装修，所以像吊灯的开关，也只是沿用了之前的那个。
　　然而她还没摸到映像中的那个开关，脖子却是突然一凉。
　　这感觉她再熟悉不过。
　　她被人用刀挟持了。
　　“不许出声！否则我直接割了你的喉咙！”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男声，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是个男人，而且身高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
　　秦思思乖巧地点点头，并乖巧地闭上了嘴。
　　这人既然敢直接出现在她屋子里，就说明他并没有想逃，或者目标就是她，按照现在的情势，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必须要保持冷静，伺机而动，并等付媛回来。
　　“你是那个画家？”
　　秦思思微微一愣，果然！她来福利院用的身份自是“美术老师”而已，这个人居然知道她是个画家，目的很明显了。
　　她不确认也不否认，只是小声道，“你难道不知道这里还住着一个警员吗？”
　　那人嗤笑一声，“一个警员，还是一个女人，有什么能耐？识相的把钱拿出来！”
　　原来是劫财的，秦思思冷笑一声，“你应该还不知道我隔壁住着的是顾家的大少爷吧？你劫持他比劫持我更有价值。”
　　那人却呵呵一声，“谁不知道一个死的画家留下来的作品，比什么东西都值钱？要么给我钱，要么我就让你的那些画，变成绝版。”
　　没想到那些画居然是这个人偷走的，可是他作案之后直接藏匿起来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千里迢迢跑到这里，还要再次挟持她问她要钱？
　　这逻辑上说不通啊。
　　“我真的没骗你，来福园镇的所有开销用度全都是顾少爷帮我出的，就连这里的家具也都是顾少爷买的，我要是有钱，我能求他吗？”
　　“求？”他又笑了，“我看是包吧？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嘴上说追求艺术，实际上不就是被有钱人包的小三？”
　　他手里的匕首又加重了几分，“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拿出来！”
　　秦思思无奈，只好道，“屋子里实在太黑了，我看不见。”
　　“你最好老实点！”
　　说完秦思思感觉脖子上被缠了什么东西，有些冰冷又有些湿滑，下一刻屋子亮了起来，秦思思这才知道，原来缠在她脖子上的，居然是一个铁质的脖链。
　　颈部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只要那人稍微动一动这东西，她的脖子就会立刻断掉。
　　秦思思立刻老实不动了。
　　她用余光朝那人看去，本以为能看到他的长相，没想到他居然将自己包裹得十分严实，仿佛戴了防毒面具一样，根本连面貌特征的看不见。
　　她只好放弃。
　　“衣柜里有两只价值三百万的包包，抽屉里有一只价值五百万的手表，你可以都拿走。”
　　那人倒是挺意外她的识相，于是打开衣柜，将两只包包拿了出来，又拉开抽屉，却发现里面没有她所说的手表，立刻怒了，“手表呢？”
　　“在那个黑色的盒子里。”
　　抽屉里果然有一个盒子，他将盒子拿了出来，然后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只手表。
　　呵，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连一只手表都要专门放在一个盒子里。
　　“其实抽屉里面还有一只手机，如果能开机的话，也能值不少钱。”
　　未免他不信，秦思思道，“那是一只科研手机，顾少爷送给我玩的，一只手机大概能换一辆车吧，只是目前关机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那人一听，连忙又在抽屉里翻找了一番，果然找到了那只手机。
　　手机确实是处于关机状态，秦思思道，“开机键在下面。”
　　那人闻言，伸出食指就往那开机键上按了一下。
　　顿时一股电流从那开机键里流了出来，只可惜那人似乎反应很快，在那电流攻击至他全身之前，迅速将那只“手机”丢了出去。
　　咔嚓一声，那只“手机”被他摔得粉碎。
　　秦思思暗道不好，那是一只经过伪装设计的电流枪，兴许是最近几年都过得比较太平平安，她居然忘了给它充电！
　　那人果然恼怒了，直接狠狠拉了拉她脖子上那个脖链。
　　疼！钻心的疼！她感觉脖子快断了！
　　“妈的！你这娘们儿居然骗我！”
　　他啐了一口，但视线却突然在她胸前停了下来，秦思思几乎能感觉到来自那人视线的侵略，畜生！
　　那人明显咽了口口水，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骗男人是要接受惩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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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普信男多油】


第50章
　　付媛一直对岑院长说的那个人影耿耿于怀，所以特地又去派出所申请了几个感应装备，为的就是能将那人逮出来。
　　由于对于这一切只是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虽然市局的警员是可以管理地方的，但是她目前处于休假期，又没有相关调令，她目前还无法申请任何支援，只能单独行动。
　　白老大也为了这件事一直与上级周旋，今天给了她回复，说是只要她能找到切实的证据，他们就同意派支援过来。
　　上级还下了死命令，所有市局警员都不得下地方。
　　这也是她迟迟未能等到刘全等人支援的原因。
　　不过王森后来也发短信跟她透露，福园镇是两城交界处，事涉敏感，上级虽然有理由考量，可这考量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可能有猫腻，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思考了很久，她还是决定先将在福利院出现的可疑人物抓住再说，不说别的，就说眼前的小黑落井事件，也是她该查的。
　　秦思思让小孩跟她说，今天晚上要很晚回宿舍，让她别瞎等，于是她打算再去后院找找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谁想她这么一找，居然掉进了一个陷阱里。
　　她突然想到，白天李伟好像跟她提了一句，因为没有资金安装监控，他打算在角落里放一些老鼠夹，谨防有坏人通过别的手段遛进福利院。
　　只是李伟根本没说到底什么时候在哪里放。
　　付媛捂着被老鼠夹夹着的脚腕，不悦地拧起眉头，真是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队友。
　　好不容易逃脱，她看着眼前这十几个老鼠夹陷阱哭笑不得，受了伤也无法继续查，她唯一担忧的是一会儿回去，秦思思又要叫十来个医生给她看伤。
　　时候不早了，她也该回去了。付媛扶着伤口，由于天太黑，只能靠着月色慢慢地往宿舍方向走去。
　　突然，不远处秦思思宿舍里的灯一个劲儿得闪个不停，付媛凝神，三短三长再三短。
　　是SOS！
　　秦思思有危险！
　　再也顾不上疼，付媛拔腿就跑，没跑几步就到了宿舍门口。
　　因为秦思思和顾显是福利院的贵客，为了贵客有一个安静的居住环境，王姐和刘大姐就被安排在了孩子们的大通铺，也方便看着孩子们晚上的行动。
　　顾显又不在，宿舍里只有秦思思一个人！
　　付媛谨慎地靠在门前听了听，顺便开门。
　　门被反锁了。
　　里面传出来一阵乒乒乓乓的砸落东西的声音，付媛心里一揪，打算破门而入。
　　“啊！”
　　谁想此时竟从里面传出来一声呻|吟惨叫，好像是秦思思的。
　　付媛的心揪到了极点，几乎所有理智都已经破碎了，也不管面前这扇到底是什么门，她对着门抬脚就是猛地一踹。
　　哐当一声巨响，那扇刚换上没多久的防盗门，竟是被她破开了！
　　屋子里一片狼藉，一个套着头套的男人一手握着一条锁链，一手要去扒秦思思的衣裳。
　　而秦思思此刻正一手按着开关，另一只手扶着门。
　　付媛怒火中烧，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冲着那男人的脑袋就是一记用了全力的回旋踢！
　　大约是付媛来得太突然，那人根本没有防备，竟是当场被她踢晕了过去。
　　付媛还不解气，上去就一把将那人的头套摘了下来，狠狠揍了起来！
　　要不是秦思思现在起不来，她恐怕揍得比付媛还狠！可是，几分钟过去了，付媛好像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秦思思猛地一惊！
　　“付媛！住手！”
　　付媛急坏了，她仅有的理智在刚刚看到秦思思的样子时，就已经全都消散了。
　　理智？呵！她现在只想让这畜牲死！
　　“付媛！你快停下！再下去他就要被你打死了！付媛！”
　　或许是最近几天的一些压抑苦闷没来得及得到疏展，她越打越全神贯注，根本没在意周围的声音。
　　秦思思的声音突然闯进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连带着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失控。
　　“思思？”付媛缓过神，过来扶秦思思，“你怎么样？”
　　那脖链上有电流，秦思思刚刚差点就支撑不下去了，好在付媛及时赶到，她整个人靠在了付媛身上，“帮我把这东西解了！”
　　她顿了顿，“这东西应该是指纹解锁的，我怀疑，他们也是用这种东西对付那些被偷拐的妇女儿童的！”
　　付媛嗯了一声，回身将那个被打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的手一扯，捏起他的手指在秦思思脖子上那玩意儿的锁扣处一按。
　　咔嚓一声，那东西这才取了下来。
　　兴许是劫后重生，秦思思咧开嘴笑道：“你不是过没有证据你们白老大无法支援吗？这东西就是证据！我看刘全他们明后天不过来！”
　　她还没说完，付媛猛地将她抱在了怀里，几乎用尽了全力。
　　“你知不知道刚刚真的很危险！”
　　如果她晚一点回来，付媛真的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秦思思不敢说话，只任由她抱着。
　　其实刚刚她也很害怕，如果没有脖子上那东西，她确实可以跟那人拼一拼，可那东西根本让她无法行动！
　　“对不起！”
　　要不是她只顾着查线索，又怎么会忽视掉秦思思的安全？她真的是大错特错！
　　付媛眼眶忽而红了起来，泪水止不住得纷纷往下掉落，她顺势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好像这样她就可以汲取着她的温度，安慰自己一切还来得及。
　　“傻瓜。”秦思思轻轻抚上她的头发，温柔道，“我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我们谁都没有预判的能力呀。”
　　说着，她瞥了一眼地上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道，“赶紧把他送医院吧，晚了事态可就糟糕了。”
　　一个正式警员差点把一个罪犯给揍死了，那可是会要了付媛的命的。
　　付媛却依旧死死的抱着秦思思不撒手。
　　秦思思无奈，只好倒吸一口凉气，“你再不起来，我就快要承受不住了。”
　　付媛这才起身，“你伤哪儿了？那畜生是不是欺负你了？”
　　“只是砸到了。”秦思思道，“快送我去医院吧。”
　　付媛知道这是秦思思给她铺的台阶，可一想起那畜生刚刚做的事，她实在不愿意，但没办法，身为警员，她必须要以救人为先。
　　于是她掏出电话，拨打了110和120。
　　大约是经历过之前的教训，救护车10分钟内就到了，跟救护车一起到的还有一辆警车，付媛在休假，没有装备，她只能通知当地派出所，让他们过来处理那个畜生。
　　而她则是寻到一个空闲，给白老大打了个电话。
　　白老大接了电话，直接让早已经在附近等待命令的王森等人去所里接收证据，生怕证据丢了。
　　一桩大事落下，付媛挂完电话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可能是因为放松得太过彻底，竟是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付媛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下午了。
　　主要是付敬国与杨思晴一直在她耳边吵架，刚开始时还是挺低调的，后来越吵越响亮，吵得她脑袋嗡嗡作响，然后就醒过来了。
　　杨思晴发现她醒了，立刻瞪了付敬国一眼并噤了声，“媛儿，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妈妈给你叫医生？”
　　付敬国却是拄着拐杖站在一旁冷哼一声，“要不是做了警员，怎么可能会三天两头受伤进医院？要我说，当初读个金融多好！坐坐办公室就把钱给赚了！”
　　“你给我出去！”杨思晴吼了他一声。
　　付敬国还想说，杨思晴顺手将床头的传唤铃给拉响了，不过半分钟，三四个医生冲了进来。
　　有医生在场，付敬国这才收敛了一点。
　　病房终于安静了下来，付媛这才看清进来的几个人，他们相互配合地十分默契，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把她全身都检查了一遍。
　　那个带头的医生道，“除了脚上的伤口，您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该打的针该吊的瓶，在您昏迷的这段时间已经都做掉了，接下来您只需要休息几天等伤口愈合就行了。”
　　这个医生她认识，正是秦思思带来的那个，付媛脱口而出，“思思怎么样了？”
　　医生道，“小姐她没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和惊吓，现在她在小黑小朋友的病房里呢，需要我们通知小姐吗？”
　　“不用了。”付媛罢了罢手，“多谢。”
　　医生礼貌地点了点头，见检查得差不多了，就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一听到付媛打听秦思思，付敬国刚被吓退的气焰又重新燃烧了起来，“要不是那个叫思思的，你会伤成这样？小时候我就觉得她目无尊长一点都不正经，看吧！果然……”
　　“付敬国！”付媛突然吼了一声，“你别太过分！”
　　杨思晴原本也想骂来着，可看到自己女儿怒怼自己父亲，她心里一时不是滋味，于是扶着付媛道，“你还不知道你爸那人？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为什么不能往心里去？”
　　大约是因为吼得太用力了，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但她依旧还是将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你说我也就算了，她的亲生父母都没说过她，你有什么资格说？”
　　付媛道，“我是警员，保护人民群众财产安全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付敬国，你都几岁了？怎么越老思想越迂腐呢？她是我在这世上最亲密最好的朋友，我不许任何人用任何恶意去揣测和贬低她！”
　　“付媛！你这是造反啊你！”说着，付敬国就要将手里的拐杖举起来往她脑袋砸过来。
　　杨思晴眼疾手快，直接夺过了拐杖，并道，“女儿说的有道理！付敬国，我说你有完没完了？那件事翻不了片儿了是吧？说了多少遍不是你的责任！你这是做什么？恨不得要将全天下的孩子都放在你的铁笼子里管一遍吗？拜托你认清楚事实！你已经下岗了！你已经不是老师了！醒醒好不好？”
　　她边说着，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声音更是有些哽咽，“我从来都没后悔过嫁给你，因为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人品正直、能分辨好坏且非常理性的好男人，可你现在真的让我很失望！”
　　她将拐杖还给他，“你出去！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照顾，不需要你瞎操心！”
　　付敬国还想说什么，杨思晴却强行将拐杖塞到了他手里，并连打带拽地将人推了出去。
　　付媛从来没见过杨思晴哭，在她眼里，她的妈妈从来都是一副笑脸迎人，并附带着非常浓烈的社交牛X症，她从来不会哭，从来不会难过，也从来不会脆弱。
　　看见她这个样子，付媛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太不懂事了，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妈……”
　　“你也别怪你爸，其实，有一件事，我们一直瞒着你。”杨思晴红着眼道，“其实你爸，不是提前退休，而是被开除的。”
　　对于付敬国的退休，付媛一直以为是他不愿在别的城市待下去了，毕竟福园镇才是他的根，他想回来。
　　没想到居然是开除。
　　“他在那个学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思晴道：“是因为他们班有一个女生，仗着家里有钱，而且那个女生的家长没办法好好讲道理，就连校长对她们家都有些忌惮。”
　　“这个女生跟思思一样，长得挺漂亮的，而且每回同学们被请家长的时候，她都会站出来去为那个同学回怼家长，由此在学校获得了一批忠实崇拜者。”
　　杨思晴叹了口气，“只是她吧，什么都挺好的，就是不爱学习，而且也十分叛逆不服从管教，你爸就说了她几句，说她既然来学校了就应该好好学习，不要去做与学习无关的事。结果她母亲第二天就拿着律师函来找你爸了。”
　　在付媛看来，那不过是一句非常正常的话，不至于拿律师函的地步吧。
　　杨思晴也这么认为，可奈何事实却并非如此，那女生母亲的律师函里写到，付敬国侵犯小姑娘隐私，过分关注小姑娘生活，如果不当众道歉，就要上告，让付敬国丢了所有名誉。
　　付敬国教书这么多年，可谓是桃李满天下，这么些年他能得的荣誉他都拿到了，评一个十佳好教师也不为过。
　　大家也都相信他的为人，可那个家长依旧闹个不休，无奈之下，只好由校长出面说服付敬国，当众给那女生道歉。
　　为了事业，付敬国也只好如此。
　　可这件事并没有这么容易就结束。
　　“后来发生了什么？”


第51章
　　杨思晴鼻头一酸，眼角的泪水不自觉地已经落了下来，她别过脸去迅速擦掉泪水，然后努力装作没事人一样。
　　“后来那个女生带着班上几个出了名听话懂事的女生一起翘课，也不知道她们在外面发生了什么，那些女生一夜未归，第二天，还是班主任和校长从警局将她们领回来的。”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女生带那些女生出去做一些…总之是对她们自己都不太好的事……”
　　杨思晴无奈，“其实这事儿跟咱们家老付本来就没啥关系，可那女生的母亲愣是认为，是学校的责任，是学校没有教育好，特别是身为跟她有过矛盾‘前科’的老付，说他怀恨在心，有故意引导报复的嫌疑，所以……”
　　“所以那个女人就设法让他下岗了？”
　　杨思晴点点头，“你爸这些年心里也很委屈自责，他一直认为是自己没有教好，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所以他才会越来越偏执……”
　　“后来那些女生怎么样了？”
　　“那些被带出去的女生，平时非常乖巧懂事，可经过这么一遭，她们的人生怕是全都毁了，自那以后，她们全部都退学了，我记得其中一个还得了非常严重的抑郁症，现在在省城的医院治疗呢，你爸有空就会往那里寄钱，他认为那是他的过失。”
　　付媛突然沉默了，她一直以为是付敬国觉得因为小时候没看顾好她，害得她险些被人贩子拐走而非常自责，所以对于她有着一种异常偏执的保护。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还遭遇了这些。
　　杨思晴索性继续往下：“女人独自一人把孩子养大确实不容易，那女生的母亲算是个女强人，学校教学楼的建设她也出了一份力，可也不知道生活中受了什么刺激，听说她怀孕的时候，认为隔壁家wifi信号的辐射影响她孩子的发育，还强制让对方搬家呢。”
　　“这么想想，其实她也挺可怜的。”杨思晴道，“反正你爸还差个五年就退休了，早退晚退其实都是一样的！在那个城市待得太久了，是时候落叶归根了。”
　　此时，她的病房被人敲响，两人一愣，却见秦思思探头进来，“伯母，媛。”
　　杨思晴向她招招手，“快进来吧，我去看看我们家老付。”
　　说着她便起身走了。
　　秦思思顺手关上了门，这才坐到付媛身旁，声音格外地温柔：“好些了吗？”
　　在付媛眼里，秦思思一直都是一个从来不会让自己变得邋遢的人，就算是真的没有时间化妆，她也会保持很好的精神面貌。
　　可是她现在，憔悴得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明亮的眼睛下面长了两个黑眼圈，就连十足的精气神也仿佛被她藏了起来。
　　付媛不由得揉了揉她那头凌乱的头发——比她想象中更加柔软。
　　“我没事。”她哑着声音，却低沉温柔。
　　秦思思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抚摸，顺着付媛揉的方向蹭了蹭，“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
　　整整昏迷了三天！还有当时她揍人时的样子，她真的好害怕！
　　“我知道。”付媛依旧是那温柔低沉的声音，“以后不会了。”
　　明明知道这保证不过是在哄她，但秦思思还是觉得心里好暖。
　　她感动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人还没醒，刘全他们已经去附近搜寻了，按照他们的意思，认为犯罪分子不止一个。”
　　“还有！”她补充道，“这回你立了功，王森说，你们老大要给你批假，好让你好好休息。”
　　付媛依旧温柔地应了一声，“恩。”
　　“对了，小黑他说想过来看看你，快被我拒绝了。”她眨了眨眼睛，“他说他那天晚上他是被一个叔叔丢进井里的，我想应该就是我们抓到的这个人。”
　　付媛点点头，“准备什么时候给他过生日？”
　　秦思思撇了撇嘴，“原本我是想等他出院，现在看来，还需要再等几天。”
　　“恩？”
　　“恩什么恩？你刚醒来不饿的吗？”秦思思顾左右而言他，“我让厨师做了些吃的，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好。”付媛微微一笑。
　　付媛本来就已经受了伤，再加上这回的伤，无论是医生还是秦思思还是杨思晴都强烈要求她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这几道命令一下，又将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出院的心牢牢锁在了病床上。
　　虽然秦思思每天都会来陪她，但身为警员抓到了犯人却不知道结果，她实在难受的很。
　　这几天白老大他们也没个音讯，她根本没心思安心地待在病床上。
　　就这样，她在医院里足足熬了七天。
　　出院后，她立即联系上了王森，王森接到电话的第一句话就是十分诧异，“你出院了？”
　　付媛微微一愣，“怎么？我还不能出院了？”
　　“不是不是。”王森笑道，“这不是伯母说的嘛，让我们不要去打扰你住院，伯父直接拦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老大就让我们先查案子，等到你出院了，你一定会联系我们的。”
　　“你们别在意我爸妈，他们就是过渡紧张。”
　　“知道，不擅长养育孩子的父母，对孩子都会有一股非常强烈的控制欲和保护欲。”王森道，“跟你说说这件案子吧。”
　　“我正想问呢。”
　　王森微微一笑，“那男人醒了，生命体征也还不错，只是他怎么样都不愿开口，不过我们在附近找到了确凿线索，结合严专家给的证据，我们打算联合鹿城警官将那个窝点一网打尽。”
　　“什么时候行动？”
　　“已经在路上了。”他好像知道付媛要说什么，直接堵住了她的话头，“你再赶也来不及，好好休息，等我们凯旋而归！”
　　“好！”
　　付媛挂断了电话，远远地看见秦思思拎了两瓶酒从严家小卖部里走出来，她微微一愣，前去帮忙，“你干嘛买酒？”
　　“喝呀。”她眨了眨眼睛，“我听说伯父最喜欢喝这种酒。”
　　“他身体不好，我妈这两年不许他喝了。”
　　“没关系，我已经问过医生了。”秦思思道，“偶尔喝一点没事的。”
　　她顿了顿，“我还让厨师做了好几叠下酒菜，一会儿就说是我做的，你不许害我穿帮！”
　　“你为什么……”
　　“想和伯父交朋友呀。”秦思思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冤家宜解不宜结？偏见这种东西，是需要有人去打破的。总之！你不许搀和！”
　　秦思思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就算费尽心思搀和，也是没有用的，付媛任命地接过她手里的所有东西，跟着她往付家走去。
　　“对了，那件案子有什么后续吗？”
　　“他们正抓人呢。”
　　秦思思惊：“找到团伙了？”
　　付媛有些沉思地摇了摇头，“应该只是一个盗窃团伙，以及一些可疑人员，其他的或许没有确凿的证据。”
　　秦思思点点头，事实确实如此，他们只凭着抓了一个现行，其实也并不能牵扯什么，只能说明那人入|室|抢|劫成立，仅此而已。
　　“只是……”秦思思若有所思，那人从城里追到福利院，她不认为他只是单单想要她的画和钱财。
　　明明隔壁顾显房间更闪瞎人眼，他为什么不去？只单单去她的房间？而且两个房间的门都没有锁。
　　她还没想明白，付家就到了。
　　为了庆祝付媛出院，杨思晴已经在厨房忙碌一天了，看她俩回来了，连忙出来主持大局，就怕付敬国三言两语得把小姑娘吓跑了。
　　好在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而且秦思思带来了好多菜，她也不需要做太多。
　　付敬国刚刚还在客厅，但看到两人回来，他转身就躲进了屋子里，看样子是不打算出来了，付媛正要进去叫他，却被杨思晴叫住，“随他去，他就这副德行！”
　　说着，她又小声在付媛耳边嘱咐，“软一点，你爸这人吃软不吃硬，知道吗？”
　　付媛点点头。
　　秦思思原本想一起进去的，也被杨思晴叫住，“思思，你帮我把桌子收拾一下吧。”
　　“好嘞。”秦思思应了一声，随后跑到杨思晴身边，小声道：“伯母，付媛能把伯父叫出来吗？”
　　“他们父女俩，一个比一个倔，谁都不肯低头。”杨思晴叹了口气，“希望他俩有所进步吧。”
　　这回付媛倒是没让杨思晴失望，几分钟后就把付敬国叫了出来，虽然父女俩同样板着个脸，但能一起上桌了，也算是件好事。
　　杨思晴招呼大家坐下，秦思思更是非常细心地帮付敬国准备好碗碟与酒杯，“伯父，听说你喜欢喝这个牌子的酒，我给您满上。”
　　付敬国蹙了蹙眉，本想拒绝，但听到杨思晴的一声咳嗽后，他终究没将拒绝说出口，任由秦思思给她倒。
　　“伯父，这些都是下酒菜，您尝尝？”秦思思边说着，边给他夹菜。
　　“不必了。”付敬国终于开口，“我自己会夹。”
　　杨思晴忙打圆场，“这些菜都是思思亲手做的，要不是为了庆祝我们家媛儿出院，一般人还吃不着呢！”
　　秦思思冲她眨了眨眼睛，又顺手给付媛夹了一筷子，“伯母过奖了，您若是喜欢，我可以天天做给您吃。”
　　“那敢情好，我以后可以不用做饭了。”她笑着附和着。
　　这边厢两人一唱一和的很是热闹，而那边厢，父女俩则是一声不吭。
　　正当杨思晴与秦思思都认为此刻的僵局需要换一种方式来打破时，却见付媛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她拿起酒杯，跟付敬国碰了一下。
　　付敬国只愣了愣，随后哼了一声，“刚出院喝什么酒？”
　　说是这么说，却见他捏起酒杯就仰头一口闷。
　　喝完他还想再倒点，谁想酒瓶子被杨思晴给撤了，“先吃菜！”
　　付敬国却不同意，“没酒怎么吃？”
　　杨思晴不依不饶，“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体，一杯最多了！”
　　付敬国道，“付媛出院，我就不能喝点儿？”
　　秦思思连忙笑道，“伯母，您就让伯父再喝点儿吧，难得今天高兴。”
　　杨思晴抿了抿唇，瞥了一眼死死盯着酒瓶的付敬国，道，“要不是看在思思的面子上，我可是半滴都不给你碰的！”
　　“哎呀知道了，快给我！”付敬国嫌她拿得慢，直接上手抢了过来，并死死揣在怀里。
　　因为身体的缘故，杨思晴已经有一年没让他碰酒了，刚刚一杯酒下肚，直接勾起了他那个被压抑了许久的馋虫，眼看着今天能过一过瘾，他是绝对不会允许酒被收走的。
　　杨思晴与秦思思相视一笑，秦思思更是笑着给父女俩夹菜，付媛原本是不想她这么做的，可看到秦思思那么开心，她也只好放任了。
　　这顿饭吃得比想象中得还要和谐，晚饭过后，付媛以带秦思思出门散步为由，将她拉了出来。
　　夜晚的福园江吹着阵阵江风，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江边走廊上走着，江风时不时吹起了付媛的发丝，又时不时搅乱了秦思思的短发。
　　直到越走越远，两人这才停了下来。
　　“思思。”
　　“恩？”
　　“其实我爸那人……”
　　“我知道。”
　　秦思思扭过身，微微仰起头看着她，昏暗的灯光之下，她那双灵动的眸子，显得格外的氤氲，付媛的心突然漏跳了半拍。
　　秦思思微微一笑，“不要忘了，我们搞艺术的，对外神经线是很敏感的，别人对我是怎么想的，其实我都能感受得到，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我自己。”
　　付媛道，“那你……”
　　“我正在做我自己呀。”秦思思眨了眨眼睛，“你父亲之所以对我有一些偏见，不就是因为他没看见最真实的我是什么样的嘛，那我就做给他看咯。”
　　她虽然嘴上说得很是无所谓，但心里却感到了一丝如针扎般的疼痛。
　　在别人面前，她或许真的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在付媛父亲面前，不行。
　　她必须要把自己的锋芒收起来，必须得到他的认可。
　　秦思思别过脸去，夜色中的福园江暗潮涌动，大概又要下雨了吧。
　　突然有一只手在她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付媛那温柔又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今晚留下吧。”


第52章
　　秦思思在福利院发生那么大的事，她倒是没觉着怎么样，只是院长担心她的安危，跟她商量过。
　　她原本打算住酒店去的，毕竟要是赖在付家，或许会让付伯父不高兴，可是付媛这么邀请了，她竟有些犹豫了。
　　最终她决定，从心。
　　“好呀。”
　　两人回到付家，杨思晴和付敬国早就已经休息了，秦思思跟着付媛去了楼上，那是她换衣服的房间。
　　秦思思这才凝神仔细看这个房间，房间内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个衣柜，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鞋柜。
　　虽然就这么几样东西，却意外地被布置得很温馨。
　　付媛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睡衣递给她，“看什么呢？”
　　秦思思连忙摇头，“只是感觉这里比我住过的任何地方都温馨。”
　　“是吗？”付媛挠了挠头，“你先去洗吧。”
　　秦思思拿过她给的樱桃小丸子睡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往卫生间走去。
　　洗发水沐浴露等一应用品全都被付媛摆了出来，甚至连牙膏牙刷都已经摆好了，秦思思淡淡一笑，付媛这么好，她又怎么舍得放弃呢。
　　镇里的晚上都会睡得比较早，原来广场上还会有很多广场舞，可因为镇长说要规划新区，并且减少噪音污染，愣是将广场舞全都赶走了。
　　无奈眼下也只有打麻将才能消遣了。
　　这么早，任谁也睡不着的，秦思思轻轻靠在窗边，透过窗户看了会儿星空，当没有城市喧嚣的时候，星空会变得格外的闪亮好看，漫天的星辰都仿佛在向她招手。
　　秦思思勾了勾唇，报以温柔的笑意。
　　不一会儿，付媛便出来了。
　　她还是捧着一块毛巾使劲搓着头发走过来，看秦思思仰着头看着什么，便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看什么呢？”
　　秦思思微微一笑，“不告诉你。”
　　付媛宠溺一笑，转身继续揉搓头发。
　　“给我。”秦思思突然转身，问她要毛巾。
　　付媛倒是熟门熟路，将毛巾递过去之后，便在一旁的凳子上乖巧地坐了下来，等着秦思思给她擦头发。
　　秦思思瞥了她一眼，温柔地将手里的毛巾摊开，将她的脑袋一整个罩住，“不是告诉过你，头发这么揉搓会坏的吗？”
　　“剪了重新长不就好了？”付媛只舒服地坐着任由她摆弄。
　　过了好一会儿，付媛才开口。
　　“思思。”
　　“恩？”
　　“我们玩游戏吧。”
　　秦思思擦头的手微微一顿，她记得高中时，她俩也玩过这样的游戏，那时候正好是她俩被找家长之后，秦思思不喜欢爷爷过来插手她的事，而付媛也正好被付敬国狠狠骂了一顿。
　　两人都不开心，中午相约去操场放风，但由于太阳实在太大了，所以两人就又躲进了医务室里。
　　那是付媛第一回主动跟她玩游戏，秦思思从床上坐了起来，认真而又疑惑地看着她，“好呀，什么游戏？”
　　付媛也非常认真地回答道，“抢答游戏。”
　　“好。”秦思思点点头，“规则呢？”
　　付媛道，“我们两个人一人问一个问题，然后两个人一起抢答，如果不同，就我输，如果相同就你输。”
　　“好！”秦思思有些跃跃欲试。
　　付媛想了想，道，“喜欢什么颜色？”
　　“黑色！”
　　“白色！”
　　付媛抿了抿唇，“我输了，你问。”
　　秦思思想了想，“喜欢吃什么？”
　　“臭豆腐！”
　　“糖醋排骨。”
　　付媛继续：“喜欢穿什么类型的衣服？”
　　“裙子。”
　　“裤子。”
　　还没继续往下，两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笑了出来。
　　秦思思诧异道：“怎么都不一样？”
　　付媛耸耸肩，表示无奈，“还要玩儿吗？”
　　“玩！”这似乎激起了秦思思的胜负欲，“喜欢甜豆腐脑还是咸豆腐脑？”
　　“甜的。”
　　“咸的。”
　　秦思思：？？？
　　付媛噗嗤一笑，成功扯回了秦思思的思绪，“怎么？不想玩吗？”
　　“玩！”秦思思将毛巾好好收好，打算去拿吹风机，“等吹完再玩。”
　　付媛却一把拉住她的手，“头发很快就会干的，大不了剪了……”
　　秦思思挑眉，“剪成猕猴桃？”
　　付媛蹙起眉，看着有些不悦：“你是不是又听刘全他们说什么了？”
　　秦思思却道，“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好看点。”
　　温柔的长发微微盖住她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显得更加地柔和了些，就连眼窝都不那么深了，脸部的线条也温婉了许多。
　　要是化一个大红唇，简直就是一位妥妥的御姐。
　　付媛扯了扯头发，问：“你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恩！”为了加强肯定，秦思思特地点了好几个头，再加上她头发松松软软的，这么上下点了点，更显得有些Q弹。
　　真想揉一揉。
　　“谁先出题？”秦思思玩心大起，愣是有一副必须要赢的架势。
　　殊不知，那时候的那场游戏，赢的人只有她。
　　付媛抿唇一笑，“我先来。”
　　她顿了顿，“喜欢什么颜色？”
　　“白色！”
　　“黑色！”
　　秦思思微微一愣，明明从前付媛回答的是白色，怎么这会儿变黑色了？
　　付媛也是一愣，只是那双能洞悉人心的眸子好端端躲在头发里，没有人能察觉。
　　她问：“怎么喜欢白色了？”
　　秦思思撇了撇嘴，“那你怎么就喜欢黑色了？”
　　付媛叹了口气，要是她回答地模棱两可，恐怕对方也会学着她的样子不会说实话，于是她只好道，“听说黑色是最吸热的一种颜色，也是最吸颜色的一种颜色。虽然被称为黑色，但其实可以在里面找到所有颜色。”
　　秦思思原以为她会敷衍一下，没想到居然会说出这样的回答，这让她怎么接？
　　于是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最终道，“白色是可塑性很强的颜色。”
　　对于秦思思的回答，付媛也稍微感到了一丝意外，毕竟小时候秦思思是最不喜欢白色的，记得后来付媛趁机问了她为什么不喜欢白色，她说，白色容易脏，所有痕迹都会被看出来。
　　秦思思道，“轮到我了！喜欢吃什么？”
　　“臭豆腐！”
　　“臭豆腐！”
　　“咦？”秦思思诧异，“你不是最喜欢吃糖醋排骨的吗？怎么改喜欢臭豆腐了？”
　　付媛抿唇一笑，“还不是因为某人给我做了一道糖醋排骨，差点没给我吃出心理阴影？”
　　秦思思微微一愣，从中咂摸出了点秋后算账的味道，于是白了她一眼：“那我明天请你吃臭豆腐补偿你好不好？”
　　“好啊。”付媛低笑一声，“喜欢甜豆腐脑还是咸豆腐脑？”
　　“咸的！”
　　“咸的！”
　　付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不是一直喜欢吃甜的？”
　　“偶尔……也要换换口味的嘛！”秦思思道，“再说了我又不是不喜欢吃甜的了，只是顺位不一样了而已！再来！喜欢什么花？”
　　“满天星。”
　　“满天星。”
　　秦思思讶然，“你怎么也会喜欢满天星的？”
　　“不知道。”付媛认真地看着她，“有些花就是这样，看着看着莫名其妙就喜欢了。”
　　秦思思同意地点了点头，“对，我刚开始也不太喜欢满天星，后来看着看着，不知道怎么地，就越来越喜欢了。继续吧。”
　　这回付媛停顿了很长时间，最终道，“几个朋友？”
　　“一个！”
　　“一个！”
　　又是异口同声，只是这回两人都沉默了，好半晌秦思思才道，“我看你们局里不是有很多朋友吗？怎么只有一个？”
　　“他们都是同事和兄弟。”
　　“哦。”秦思思想问那个被付媛视作朋友的人是谁，可一时之间竟问不出口了。
　　她正要往下问，却听付媛道，“你。”
　　秦思思猛地别过脸，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欣喜：“我呀？”
　　付媛无奈地耸耸肩，“不然呢？”
　　秦思思顿时觉得心里甜甜的，不由得起了别的心思，“好，继续，几个前男友？”
　　只是问完后，两人再一次沉默了。
　　付媛挠了挠头，看着有些为难。
　　秦思思问：“怎么了？是太多了不好意思说出口吗？”
　　付媛为难道，“要算上相亲对象吗？”
　　“算。”
　　付媛肯定道，“那就五十八个。你呢？”
　　“我？”秦思思想了想，“三个。”
　　怕付媛误会，秦思思连忙补充道，“也是相亲对象，爷爷介绍的，其中一个吃过两顿饭，另外两个我只见了一面。”
　　“两顿饭？”
　　“恩。”秦思思道，“那是我爷爷朋友的孙子，生意上都有往来，我也不好意思就马上回绝。”
　　感觉到付媛一直在看着自己，秦思思总觉着自己的心跳频率有些不稳定，为了不让她看出破绽，秦思思直接别过脸去，换了个话题，“你还是先把头发吹干了吧，不然就感冒了。”
　　“不玩了？”
　　“不玩了！”秦思思将吹风机拿了过来，给她吹头发。
　　付媛只好乖乖坐在那里，任由她吹，如腬胰般柔软的手指在她发丝间游走，就像是在给她按摩，真舒服。
　　很快头发吹干了，秦思思将吹风机放了回去，这才想起了新话头，“咱们答应要给小黑举办生日会的，没想到被那件事耽搁了，他已经出院好几天了，我打算明天给他补办一个，你看怎么样？”
　　“好。”付媛道。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秦思思突然正色道。
　　“你说。”
　　这个问题秦思思很早就想问了，可是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正赶上有时间，她打算问一问：“那天，你为什么会下那么重的手？”
　　“因为他欺负你。”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付媛道，“我不会允许别人欺负你。”
　　脑袋几乎如炸雷般轰的一声，秦思思听得有些懵，心脏再一次扑通扑通地四处乱跳着，要不是有理智在，她现在恐怕要直接扑上去了。
　　秦思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躺在床上时，她心里总想着刚刚付媛说的话，她只有一个朋友，她不允许别人欺负她。
　　就好像整个世界，只有她才是她所珍视的一样。
　　可想着想着，理智突然回归给她破了一盆凉水，就算这样，也只是朋友吧，朋友之间也是可以这样的不是么？再说了，就算她再怎么喜欢付媛，付伯父不会让她俩在一起的。
　　想到这儿，秦思思突然鼻子一酸，脑袋往付媛的怀里拱了拱。
　　可能是入乡随俗，来福园镇的这些日子，秦思思的作息一下子就跟这里的人一样早睡早起了。
　　付家离福利院不是很远，但一大早的顾显还是过来接了。
　　今天她俩要为小黑重新举办一场生日会。
　　自从秦思思差点被人欺负了，顾显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他这个大表姐从小就不喜欢保镖在身边，也不喜欢家里人都前前后后跟着，在秦思思再三威逼利诱之下，他又不敢给家里人打电话，一些事只能自己憋着。
　　好在他女朋友带来了几个武馆的人，这才让他安心了许多。
　　秦思思逮住冤种大表弟就问：“让你买的东西都买了吗？”
　　顾显连连回道：“买了买了，我还买了烟花呢！一会儿晚上，咱们还可以放一放烟花。我打听了一圈，说是孩子们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看一次烟花，这会儿就让他们看个够。”
　　顾显说得没错，孩子们一见着烟花，眼睛都亮了，一听到晚上可以放烟花，他们简直比平时还要乖巧，生怕一不乖巧，就不让放了。
　　因着秦思思差点被害的案例，她准备与付媛一起给孩子们上一堂自卫课。
　　世界那么大，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可以不惹事，但遇到事时千万不能慌张，要冷静沉着应对才是。
　　孩子们太小，还学不了太复杂的防身术，所以上了一堂自卫课后，顾显就把孩子们拉走跟武馆的人锻炼身体去了。
　　看着孩子们蹦蹦跳跳的身影，秦思思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虽然她小时候要什么有什么，在别人眼里是在享福。
　　可是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大大的别墅里，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什么才是这世上最孤独的孤独。
　　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秦思思微微一愣，却见面前的人对着她微微一笑，“看什么呢？还不快过来帮忙？”


第53章
　　按照她们原来的意思，是想要帮小黑过生日的，只是问了一圈才发现，原来这个月还有五个孩子过生日，于是秦思思跟院长商量了一下，给那些孩子们一起过一个生日。
　　生日会，就该热闹，刘大姐从一大早上就开始忙活了，除了要给大家做饭之外，她还要额外给那几个孩子做蛋糕。
　　秦思思原本是想说可以去专门的蛋糕店订制的，只是刘大姐坚持不肯，说是只有自己做的吃起来才放心。
　　秋高气爽，晚上的气温会比白天更冷一些，岑院长提议在院中燃起篝火，孩子们从来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玩过火，一个个兴奋地上蹿下跳的，就像一只只小猴子。
　　袅袅的篝火印在众人的脸上，欢声笑语几乎充斥着整个院子。
　　秦思思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热闹和快乐，从前她总是一个人，就算交了朋友，那些朋友也不过是看在她爷爷的面儿上与她亲近，背后的目的也只不过是为了他们的利益罢了。
　　所以秦思思说得也没错，她这一生只有付媛这么一个朋友，也是唯一在她心里住了很长很长时间的一个朋友。
　　而且她不想她仅仅只是朋友。
　　玩耍得差不多了，秦思思被刘大姐叫过去帮忙推蛋糕，孩子们一见蛋糕，眼睛都亮了。
　　虽然岑院长往年也会给他们过生日，但每回过生日，他们吃的都是长寿面，蛋糕对于他们来说，就像过年一样珍贵。
　　几个过生日的孩子一字排开，小黑站在了最中间，他依旧是那个腼腆的样子，不过出院之后，秦思思感觉他好像变了一些。
　　从前他就像一个冰疙瘩，除了身边的小朋友，他从来不会理会别人，现在他这块冰疙瘩好像有些融化了，偶尔还能从他身上看到一丝温柔的感觉。
　　秦思思不知怎地，竟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错觉，要知道，小黑并不大。
　　岑院长给他们戴上小皇冠，笑得格外慈祥，“唱完生日歌，就可以许愿了，你们想许什么愿望呀？”
　　“想快快长大！”
　　“想穿公主裙！”
　　“想吃蛋糕！”
　　在角落里围观的秦思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付媛走了过来，含着笑问：“你笑什么？”
　　秦思思摇了摇头，“我只希望他们一直保持这样的天真。”
　　她的眼神里透出了些落寞，付媛知道她或许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于是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道：“小孩总会长大的。”
　　付媛说得没错，孩子总会长大的，总不能让他们一辈子都长在天真里。
　　她瞥了一眼付媛，“你还真会安慰人。”
　　两人还未说完，小黑就捧着蛋糕过来了，他仰着头，乌黑的眼睛看着秦思思，“老师，吃蛋糕。”
　　他说得很小声，但依旧让两人听到了。
　　秦思思微微弓着腰，接了他的蛋糕，温柔地回复他：“谢谢你，小黑。生日快乐！”
　　“谢谢。”小黑说完，又跑开了。
　　秦思思指了指手里的蛋糕炫耀道，“看，这孩子多懂事。”
　　付媛耸耸肩不以为然，并指了指蛋糕，“好吃吗？”
　　秦思思作势护食，“当然好吃。”
　　付媛宠溺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黑又跑了过来，这回他手里拿了两杯饮料，他将饮料递给付媛，“院长给的。”
　　付媛接了过来，也学着秦思思的样子，对他说了句谢谢。
　　小黑挠了挠头，说了句不用谢，就又跑开了。
　　付媛端着手里两杯饮料，冲正在吃蛋糕的秦思思笑笑，“院长真贴心，还给送了饮料。”
　　“给我。”秦思思盯着付媛手里另外一杯饮料道，“我渴了。”
　　付媛笑了笑，学着她的样子作势护食，“我也渴了。”
　　秦思思恼羞成怒，瞪了她一眼，随后捞了一指奶油，划在了她脸上。
　　付媛无奈只好投降，“拿着吧。”
　　秦思思这才放过她，“有一个问题。”
　　“恩？”
　　“小黑为什么大晚上的还要跑出去？”
　　付媛眯了眯眼，喝了一口饮料，“院长说他总喜欢晚上跑出去，她认为是梦游。”
　　“小黑怎么说？”
　　付媛摇了摇头，“他拒绝回答。”
　　秦思思淡淡地看着不远处戏耍着的小黑，“没关系，一会儿我去问问他。这东西好喝吗？”
　　“还行吧。”付媛道，“是刘大姐为了今天的生日会，特地用果汁调的，她怕孩子们吃得太多太油腻了，伤脾胃。”
　　“刘大姐还真是一个合格的营养师。”秦思思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还不错。
　　正此时，随着一阵噼噼啪啪地响声，黑暗的苍穹中竟绽出了一朵巨大的烟花，紧接着一朵又一朵，绚烂无比，将一整片天空点缀得如盛世繁华一样。
　　秦思思一不小心看呆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赏这么大朵的烟花。
　　虽然烟花的绚烂很是短暂，但盛开时却是几乎花光了自己的生命，秦思思不由得有些感慨，在没遇到付媛之前，她就是这样的人。
　　想好了就会去做，无论结果如何，只担一个不后悔就好。人生在世，本就是一条不归路，能活着，能好好活着，能顺心顺意的快乐地活着，就已经算得上很好了。
　　她突然扭过头，看着身旁那个也抬着头看烟花的人，付媛的头发已经快到肩胛骨了，她今天用一根皮筋简单地扎了一撮，随意地摆在背后，看起来很是随性，又带着一丝知性。
　　她的刘海不厚，因为风吹的关系总是弯弯的，耳后的头发也是卷卷的，衬着她的侧脸很是精致。
　　右半边脸上还留着刚刚秦思思涂的一抹奶油，这显得她认真看烟花的样子，更加的俏皮可爱了些。
　　秦思思感觉自己有些醉了。
　　“付媛。”
　　“恩？”
　　付媛猛地转过身，对上了一双无比灵动的眼睛，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所有美好的花的模样，全都被映在了她的眼睛里。
　　这另一场璀璨，叫她的心不由得漏跳了半拍。
　　连声音都变得柔和了好些：“怎么了？”
　　秦思思抿着唇，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脸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我能亲亲你的脸吗？”
　　或许是因为秦思思说得太小声了，又或许是这话让付媛感到了震撼，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听清，于是凑近了一些，再问了一遍，“什么？”
　　秦思思胸口的小鹿快要跳出来了，她这辈子都没这般小心翼翼地做过事，她急忙解释道，“就是西方的贴面礼，你知道的，我在国外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那边的人，一开心一激动，就会找人行贴面礼，对！没错！就是这样！”
　　她急忙解释完后，再问道：“可以吗？”
　　付媛停顿了好久，也不知道是在考虑还是在犹豫，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咧开一嘴白牙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秦思思再一次恼羞成怒，她原本是想抡起拳头锤她胸口的，奈何手里拿着东西，实在腾不出空来。
　　下一刻，她顿感脸颊一软，独属于付媛身上那股独特的沐浴露的味道冲进她的鼻腔，温柔又好闻。
　　只不过蜻蜓点水的一下，秦思思突然觉得自己的耳根开始烧了起来，连带着脖子，脸颊，甚至天灵盖也在不由自主地开始自燃。
　　她整个人突然呆滞住了。
　　而始作俑者却正眨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她：“是这样的贴面礼吗？”
　　秦思思咬牙，又想锤她，可依旧腾不出手，于是她只能瞪了回去，然后恼羞成怒地哼了一声。
　　顾显为了显示自己的财大气粗，买了整整一车的烟花，孩子们都高兴疯了，就像是跌进了圣诞老人的礼物口袋里一样，放了一把又一把。
　　岑院长原本想制止的，但看孩子们难得这么开心，她也只好放任了。
　　秦思思原本也想跟孩子们一起玩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觉得有些累，才刚玩几圈脑袋就有些晕晕的。
　　岑院长见她打不起精神，劝她先回去休息，可秦思思一想起自己答应过孩子们，要陪他们过零点的，于是回绝了。
　　最终双方达成了一个退而求其次的共识，就是让秦思思先去宿舍休息，等到零点再来叫她。
　　秦思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出现这种症状，她也没来得及细想，当越来越重的脑袋沾上枕头之后，她竟是一下子不省人事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就连一点光亮都没有，秦思思想要撑起身体坐起来，可没想到她刚一用力，手肘软得不行，一下子又让她躺了回去。
　　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按捺住此刻的心情，暗自深呼吸一口气，一股子独属于泥土的湿潮味道扑鼻而来，证实了她此刻的想法。
　　她不在宿舍里，而是在另外一个类似于地窖的地方。
　　思绪慢慢回拢，秦思思终于将那条睡前一直模糊的线捋清楚了。
　　有人给她吃了一些可以致使人昏迷的东西，这才让她昏迷不醒，然后将她带到了这个地方。
　　可到底是谁呢？她又是因为吃了什么东西呢？
　　由于大脑越来越清醒，消散的回忆也渐渐清晰了起来，秦思思仔细回想了一番晕倒前吃过的东西。
　　她在刘大姐那里帮过一会儿忙，尝了几块刘大姐给孩子们做的小点心以及一些菜式，接着就是喝了些水，等到蛋糕推上来后，她又尝了一口小黑给她的蛋糕，这期间她还喝了一口刘大姐自己调的饮料。
　　可这些东西大家都吃过，为什么只有她才晕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幽暗又寂静的空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的回声。
　　有人来了。
　　秦思思紧张地缩了缩肌肉，她现在暂时还没恢复行动能力，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而且，付媛肯定会来救她的！所以在付媛来之前，她必须不能有事！
　　正想着，有一缕光从黑暗中缓缓氤了过来，顺带着飘进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把她们俩关在一块儿，恐怕不合适吧？”
　　“哪里有不合适的？要你把她拖进去就把她拖进去！”
　　话音刚落，秦思思听到了一阵开门的声音，这是一阵年久失修的木门被拉开的声音，大约太过于潮湿，这木门被拉开时，还带着一阵闷响。
　　黑暗潮湿的环境突然有了光亮，秦思思微微眯着眼，尽量趁着这抹微弱的光看清楚眼前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砰地一声响，她感到脚边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她的小腿，有些沉。
　　“这药量会不会太大了？都过去六个小时了，她们怎么还没醒？”
　　这人话音刚落，秦思思整个人浑身一震。
　　刚刚那两人在门外低沉着声音说话，秦思思倒是没听出什么，可现在对方就在她几步之远的地方，秦思思听得十分真切。
　　这是福利院保卫员李伟的声音！
　　“药效要十二个小时才过，再等等吧，按照她们的身体素质，秦老师会比小付醒得更快些。”
　　秦思思的心快要被撕裂了，没想到被他们拖进来的，竟是付媛！她更是没想到另外一个人竟然是岑丽芳岑院长！
　　她想不明白，岑丽芳为什么要把她们关起来？难道她不知道付媛是警察吗？
　　秦思思还没想明白，却感到脖子上一沉，熟悉的咔嚓声传进她的耳朵，这是前几天那个犯罪嫌疑人绑用的手段——一个带着微电流的脖套。
　　她尝过这东西的滋味，只要电流疏通，她便什么都干不了。
　　现在看来，这东西恐怕就是那些人对付被拐妇女儿童的手段。
　　“戴好了吗？”
　　“好了。”
　　“走吧，上面还有好多人要应付呢。”
　　“好。”
　　两人说完，只听砰得一声闷响，那扇厚重潮湿的木门再次被关上，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等到脚步声走远了，秦思思这才试着动了动身子。
　　秦思思从小就被爷爷找来的营养师悉心调养过，再加上爷爷本人有些被害妄想症在身上，总认为她会每时每刻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和意外，在她七八岁的时候，还带她打过迷幻类药物的一些抗体。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能这么快就清醒过来。
　　果不其然，虽然还是有些脱力感，但至少她能坐起身了。


第54章
　　付媛就在脚边，她顺着方向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摸到了一撮有着熟悉手感的头发。
　　她换了个姿势近前又摸了摸，付媛的脖子上也被戴了那东西。
　　秦思思暗自咬牙，将付媛的脑袋护在怀中，并轻轻推了推，小声道：“媛，你醒醒。”
　　付媛一动不动。
　　曾经有援外经验的家庭医生告诉过她，麻醉类药物作用的是人的中枢神经，一旦误食过量，除非自己醒过来，又或是马上洗胃，否则是怎么叫都叫不醒的。
　　十二个小时的剂量，看来岑丽芳对她们是下了狠手了！
　　要是十二个小时还醒不过来，人大概率就废了。
　　秦思思有些慌了，这么大的剂量，就算醒过来，中枢神经一旦受损，那付媛岂不是也废了吗？
　　周围阴潮漆黑，只有脖子上套着的东西身上发出了一点点电子闪光，才能勉强让她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里当真如她所猜想的一样，是一个地窖，周围摆放着一排排木架子，有几个架子上还放着几个萝卜土豆和大白菜。
　　地上虽然铺了一层薄薄的稻草，秦思思依旧觉得空气潮湿地很，而且这种潮湿的程度，似乎并不只是地窖的缘故。
　　付媛这个样子，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等她慢慢醒过来。秦思思小心翼翼地将付媛放在干燥的稻草上，然后站起身来，打算探一探这里的环境。
　　架子上的大白菜已经全部蔫了，土豆和萝卜也都烂了，看来这个地窖应该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
　　再往里是一面水泥墙，墙上是一整片漆黑的霉斑，霉斑上还漏了些晶莹的水珠子出来，把这里的整个环境都浸得十分阴潮。
　　然而就算如此，她总觉得有一丝轻微的气流在疏通着整个地窖的空气，这才使得她到现在还没有缺氧的感觉。
　　摸索了一整圈，除了那扇紧闭着的木门，她再也没找到其他的出口，就连窗都没找到半个。
　　看来她们想要出去，就只能等岑丽芳她们来开门了。
　　秦思思又回到了付媛身边，蹲了下来，轻轻抚摸着付媛的长发，只是摸到一半，她叹了口气。
　　好好的头发，被她养得毛里毛躁的，真影响手感。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知道岑丽芳把付媛抓来时，她既惊恐又庆幸，惊恐的是，连付媛都被绑来了，那还有谁能救她？
　　而庆幸的是，有付媛在，她的心就不再孤独害怕了，当知道付媛也被绑来的那几秒钟里，她脑子里甚至出现了一个非常惊悚的想法。
　　就算能和付媛死在一起，她此生也值得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她依旧静静地透过脖套上发出的点点绿光看着付媛的睡颜，她真的很好看，也很有气质，如果稍微打扮一下，爷爷肯定也会喜欢她的。
　　一想到爷爷，秦思思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他，虽然爷爷□□、蛮横、自以为是，但爷爷至少是讲道理的，也不知道那天她冲爷爷发了一通火后，他会不会又气得饭都吃不下了。
　　想到这里，秦思思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有些红彤彤了起来，她微微抽泣着，要是她当时不那么任性而为，不让爷爷撤掉保镖，他们会不会第一时间就发现她不见了，然后第一时间来救她？
　　这样付媛也不会受这么大的罪了。
　　付媛说得对，她做事从来都是想了就去做，从来没考虑过后果会怎么样。
　　那些人很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可每回她都连累付媛受伤，这一回更是连累她被喂了乱七八糟的药，并套上了脖套关在了这里。
　　别人怎么对她，她都能接受，无论是批评、表扬，甚至暗杀都好，这些都与她的身世有关，她无法避免，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尽量想让自己活得肆意一点。
　　但如果因为她而涉及无辜的人，特别是涉及她在意的人，她必然是不会接受的，甚至想要跟那些人同归于尽。
　　“痒……”
　　秦思思微微一愣，大大的眼睛在黑暗里忽闪忽闪地，她刚刚好像听到了付媛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再次传来，“耳朵……痒……”
　　秦思思这回确定了，这当真是付媛的声音。
　　秦思思这才发现，原来她在刚刚打失神里，竟不小心将付媛的头发塞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立刻转悲为喜，连忙将付媛头发整理顺畅，“媛，你醒了？”
　　“恩。”付媛很吃力地回应着，身子却依旧动弹不得，“我们这是在哪儿？”
　　“媛，你听我说，是岑丽芳和李伟在我们的食物里混进了一些能让人失去意识的东西，这里应该是一个废弃很久的地窖，目前只有一扇门能出去，可那扇门被锁住了。”
　　她道，“我们脖子上被套上了有微电流的脖套，目前我不知道这东西会在什么情况下被触发，所以还是要小心。”
　　付媛艰难地点点头，她试着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四肢，“扶我起来。”
　　秦思思连忙将她扶坐起来，“你感觉怎么样？我听他们说，吃下这东西后，需要十二个小时后才能醒来，目前才过了六个多小时。”
　　她在付媛脑袋上找了几个穴位按了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些？”
　　付媛却道，“其实他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恩？”秦思思微微一顿，“什么意思？”
　　“是饮料。”付媛道，“小黑给的那两杯是加了料的。你还记得送你回屋时，小黑给了你什么吗？”
　　秦思思脱口而出，“糖。”
　　“吃了吗？”
　　“没有。”
　　“我吃了。”
　　付媛道，“那糖果正好解了一些药性，让我大脑保持清醒，不过我的四肢还需要缓一缓。”
　　她说完，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秦思思，“你怎么……”
　　“我父母是被仇家报复才去世的，爷爷担忧我的安危，从小就给我注射各种抗体，所以这种东西对我起的作用也有限。”
　　“那都是在专业人士的监督下完成的，对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坏处，再说了，爷爷是不会害我的。”她补充道，“现在重要的是，我们要想办法出去。”
　　付媛似乎有些吃力，但好歹脑子算是清晰，只是这里的光线太暗了，她一时间没办法看清楚格局，“只有那扇门能出去？”
　　“恩。”
　　确认只有一条出路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秦思思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这里的墙面上全都是霉斑，看样子已经被弃很久了，不过好在有空气进入，至少暂时我们不会二氧化碳中毒。”
　　“嗯。”付媛点点头。
　　“你说，岑丽芳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
　　“或许是我们不小心撞破了他们的秘密。”
　　“他们有什么秘密？”
　　付媛看向她，“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设在宿舍外面的设备突然响了？”
　　“恩，后来岑丽芳出现了，”秦思思顿了顿，“难道那时候她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应该是在掩盖什么证据，或者掩护什么人。”付媛道，“我那个设备是对向后院方向的，岑丽芳这么晚了去后院做什么？赏月？还是见人？”
　　“我明白了！”
　　秦思思恍然大悟，“明明顾显的屋子比我的更加装修张扬，可那人却偏偏去我那里求财，还故意躲在角落里等我回去，如果没有岑丽芳的指点和提示，那人怎么知道我那里有值钱的东西？”
　　付媛宠溺一笑，但却没有完全同意她的说法，“也不全是，那人劫过你一次，按理说这种嫌疑人是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再劫一次的，除非他另有目的。”
　　秦思思脑子里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会不会是想杀我灭口？他跟杀我父母的人是一伙的？”
　　付媛摇头，“伯父伯母的事已经过去二十几年了，而且那是双方生意往来时出现了一些差错与误会，这些年那些隐患已经被你爷爷解决地差不多了，所以应该不会是那些人。”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秦思思从未感觉到心慌，要不是因为秦家的那些破事，那还会有什么事？
　　难不成她得罪了什么人？可她才回国没几个月，怎么可能就有了仇家？
　　那人从宁城跟着她到福园镇，到底为了什么？她越想越觉得心惊，身体下意识地往付媛身上靠了靠。
　　付媛以为她冷了，没想到她说：“媛，我有些害怕了。”
　　见她害怕地像只猫儿似的样子，付媛终于笑出了声，“现在终于知道害怕了？”
　　这小祖宗平时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做事也都是先做了再说，付媛还从来没见过她后怕的样子。
　　“不许笑！”秦思思揍了她一拳，“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嘛！”
　　说着她又靠了靠，甚至紧紧挽住了付媛的胳膊，好像这么挽着就能消除一切恐惧一样。
　　“媛。”
　　“恩？”
　　“反正也没事做，不如跟我讲讲你这些年的事呗？”
　　“什么事？”
　　“就是你去了花城的事。”她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当警员啊？”
　　付媛眸光微微一动，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只有这个适合。”
　　秦思思点点头，有些小失望又有些小委屈，“当年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是伯父擅自篡改了你的志愿，跟你没关系，我当初就不应该因为这件事跟你赌气的。”
　　“不过，你这么聪明，武力值又高，确实挺适合这个职业的。”
　　“恩。”
　　付媛仍旧嗯了一声，黑暗中的她双唇上下翕张欲言又止，她也想问秦思思这么些年是怎么过的，可她一想起看到的那些新闻海报上秦思思灿烂的笑容。
　　恩，这些年，她应该过得很开心吧。
　　“在大学的时候，有遇到过心仪的人吗？”
　　付媛摇了摇头，“课业太多。”
　　秦思思诧异：“一个都没有？”
　　“恩。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秦思思心里对她的心疼多过于庆幸，大学时光不就是享受的吗？
　　付媛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声，“你呢？”
　　秦思思想了想，“倒是有一个喜欢的人，只是……”
　　“他欺负你了？”
　　“没有，她很好。”秦思思有些落寞，“只是我发现我并不喜欢她，而她也并不是喜欢我的。”
　　付媛没太听明白，“恩？”
　　“起先我以为她喜欢我，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是想通过我找门路。而我……”而我只是觉得她和你有几分相似，可没想到相似的不过是外表的几分而已，其实内里根本就是另外一个陌生人。
　　“你发现了？然后不喜欢了？”
　　秦思思点点头，“恩。”
　　付媛啧啧一声，“那他的人品确实恶劣。”
　　“其实她也曾是个受害者。”秦思思道，“她也是亚裔，所以学校里有很多学生都会因为种族关系欺负她，后来她也帮了我几回，只是我也不知道她会存那样的心思接近我。”
　　“那种地方的人，都很喜欢欺负亚洲人吗？”
　　秦思思撇了撇嘴，“因为亚洲人天生骨架就小，没有那些人长得高大，在种族优势的加持下，他们确实有那个资本欺负人，即便这样做是不对的。”
　　“那你后悔过吗？”
　　“恩。”
　　秦思思点点头，她无时不刻都在后悔，要不是她冲付媛发了脾气跑走了，就不会发生接下里的那么一系列事，她也更不会被爷爷强制性送到国外了。
　　她的答案令付媛有些发愣，她说她后悔过，可她看上去明明很开心啊。
　　付媛不理解，甚至有些生气：“他们经常欺负你吗？”
　　“倒也不是经常，那些事都已经被我解决了。”秦思思道，“能欺负我的，也不过是我爷爷罢了。”
　　说到这儿，她刚刚对爷爷的那些后悔愧疚一下子被埋怨替代了个干净。
　　虽然爷爷有时候讲道理，但他就是个固执、专横、霸道的老头子！
　　突然，从两人头顶处传来噗通一声响，刚刚还在埋怨的秦思思就像一只惊弓之鸟，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钻进了付媛的怀里，牙齿还不由自主地抖起来。
　　付媛微微蹙眉，轻声安抚道，“不要怕，这好像是上面传来的声音。”
　　秦思思将自己的脑袋紧紧塞在了付媛的怀里，直到听到付媛胸腔内那强劲的心跳声，她才渐渐地将那股条件反射的恐惧平复了下去。
　　听到付媛温柔的安慰声，她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才好好坐起来，大概是还没好好调整过来，她的声音居然有些抖。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第55章
　　付媛觉得她有些不对劲，问道，“思思，你怎么了？”
　　秦思思连忙摇头，“没，没怎么，就是被吓着了。”
　　付媛不信，按照她对秦思思的了解，她是不会平白无故被一阵响声吓成这个样子的。
　　而且刚刚秦思思在她怀里的时候，付媛明显感觉到她在颤抖。
　　那不是因为冷而产生的颤抖，而是因为害怕产生的惊颤。
　　秦思思迅速调整好自己，指着声音来源方向道，“媛，你说现在上面是不是有人？”
　　付媛暗自蹙了蹙眉，她在回避。
　　“恩。”付媛试着动了动，可惜依旧没有知觉，“不过恐怕未必有人。”
　　两人等了很久，确实如付媛所说，上面再没传出什么声音，地窖里甚至安静地连两人的心跳声都听不见。
　　很久之后，付媛才开口，“说说你吧。”
　　“恩？”
　　付媛道，“在国外的时候，开心吗？”
　　秦思思微微一愣，感觉自己好像吃了一把螺蛳，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开心？每回只有在作画的时候，她才是最开心的。
　　“开心呀。”秦思思抱着她的胳膊蹭了蹭，顺便将眼角意外落下的一滴泪蹭干，“同学们也都很热情，几乎每天都有派对，虽然他们瞧不起亚裔，但奈何我有钱呀，看在钱的面子上，他们怎么可能不给面子？你说是吧？”
　　“真的？”
　　“当然是真的。”秦思思笃定道，“你也不想想我爷爷是谁。”
　　虽然她嘴上说得很轻松，可付媛总觉着这份轻松的背后背负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媛，你为什么看不上那些相亲对象呀？”
　　付媛呵呵一笑，若有所思地看向秦思思的方向，“是他们看不上我，总说我太高了，太不像女人了，如果要嫁给他们，我就必须把能改的都改了。”
　　“呵呵。”秦思思毫无客气地冷笑了一声：“他们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就好比同样一张试卷，有些人能拿满分，有些人却只能考个一两分，那些考一两分的，总怪试卷不合理，出的题他都不会，他必须要改变题的难度，这掩耳盗铃的做法，不过是更加彰显了他自己的无能而已。”
　　“那我在你这里，能拿几分？”
　　“当然是满分呀！”
　　话音刚落，两人竟非常默契地同时愣了愣。
　　付媛没想到自己在她那里的分数会这么高，而秦思思却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轻易就答给她了，有一种秘密被窥探的窘迫感。
　　好在地窖光线暗，看不清她微微烧红的耳根。
　　付媛嘴角微扬，“谢谢。”
　　秦思思往她的方向白了一眼，随即又靠了过去，“你说，我们会死吗？”
　　付媛一直都不太懂秦思思的脑回路，但每回她的天马行空总能在她平静的心湖上点起不大不小的涟漪，让她上瘾。
　　她顺着秦思思的话，声音温柔又低沉，“我们为什么会死？”
　　秦思思歪着脑袋，“你设想过吗？”
　　付媛一时语塞，自从她选择当警员，就早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老大说过，他们是另一种逆行者，肩上背负着很多责任，有时候甚至是人民的性命。
　　虽然他老说要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可一旦扛起了这份沉重的责任，那么他们的命就不再是最重要的了。
　　潮湿的空间让秦思思打了一个寒颤，“我很小的时候就想过了。”
　　“那时候爷爷整天把我关在家里，哪里都不许我去，生怕我出门半步就遇到危险，那时候我就想，或许有一天，我可能真的会像我父母一样，高高兴兴出门旅个游，然后就回不来了。”
　　她感觉鼻子有些酸，“所以我做的任何决定，都是想了就去做，我怕，如果不做的话，我就没机会了。”
　　“恩。”付媛点点头，“我懂。”
　　“所以，媛，对不起。”
　　付媛微微一怔，“为什么突然跟我道歉？”
　　秦思思小声啜泣着，“这回，可能是我连累了你，这些人明摆着是冲着我来的，绑了我再威胁我爷爷，他们就能得到很多钱，或许他们就是杀害我父母的那伙人……”
　　付媛哑然一笑，“傻瓜，那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那伙人早就已经落了网，而且你爷爷也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留他们到今天？”
　　“可是，自从我劝许娇放弃轻生之后，我就总感觉有人跟踪我。”秦思思肯定道，“那些人是有预谋的。”
　　付媛愕然，“他们这么早就跟踪你了？”
　　秦思思自知说错了话，连忙找补，“我以为是我爷爷派来的保镖，那些人也整天鬼鬼祟祟地跟着我。”
　　直到她跟爷爷确认之后才知道，原来当初跟着她的不是保镖而是那伙人。
　　“重点是，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秦思思有些着急又有些自责道，“而且我甚至还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念头。”
　　付媛轻轻揉了揉她那爱胡思乱想的脑袋，温柔地安抚道，“算起来我们的武力值都不低，你是不相信你自己呢还是不相信我呢？”
　　曾经的豪言壮语再次被付媛提及，秦思思突然感到了一丝羞愧，她正要挥拳锤她胸口，可手刚抬起来，却感到一丝不对劲。
　　“你能动了？”
　　“恩。”付媛微微点头，“能动一点点，但还不能支撑我站起来。”
　　“看来小黑的糖果还是有效果的。”
　　秦思思点了点头，却又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把那糖果揣兜里？要是揣来了，付媛兴许早就好了。
　　她指了指脖子上闪着绿光的脖套，“这东西该怎么办？我尝过这东西的滋味，当电流冲进脉搏，我四肢根本就动不了。我怀疑他们用这种东西对付那些不听话的女人和孩子。”
　　“恩，很有这个可能。”付媛撑了撑身体，试着靠自己站起来，可才起了一半，酸软的双腿突然罢工，她又退了回去。
　　秦思思安慰道，“不要着急，再缓缓。”
　　付媛却摇了摇头，“我们要尽快想办法出去才行，小黑既然给了我们解药糖果，说明他多少知道点这里面的内幕，我担心……”
　　怪不得初见小黑时，他会对陌生人那么警惕，还死死护住身后的弟弟妹妹。
　　秦思思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想法，“你说有没有可能，小黑的所有领养都是院长他们从中破坏的？他落井会不会也是他们做的？小黑住院，大可以请医院的护士多加看着，可岑丽芳却亲自去盯着，是不是想封他的口？”
　　她越想越觉得心寒，“小黑才那么小，要是这些事都是他们做的，那他们真是没有半点人性！不对！能做出拐卖别人家孩子的事的人，本身就已经没有人性了！”
　　她们正说着，门外隐约传来的脚步声突然让她们猛地一怔。
　　秦思思压低声音：“来了？”
　　付媛点点头，“不要轻举妄动，先躺下。”
　　秦思思立刻将付媛搬回原来的样子，而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
　　不过几秒钟，那扇木门被打开了。
　　一束手电的光亮直直射了进来，将整个地窖照得透亮。
　　秦思思紧秉着呼吸一动不动，生怕对方看出来什么端倪，可那人好像只是来看一眼，站在门前好一会儿，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正纳闷儿着，谁想岑丽芳的声音突然从她的头顶响了起来。
　　“秦老师，醒了？”
　　糟了，被发现了！
　　秦思思浑身打了一个寒颤，遍布汗水的手猛地紧了紧，猛地睁开了眼，那张由于手电筒光反射下显得十分惨白的岑丽芳的脸，几乎近在咫尺。
　　她的心又是一震。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躺着怪累的。”
　　岑丽芳看了她好半天，然后站直了身子踩着高跟鞋退到了一边，“小付应该也已经醒了吧？也一起起来吧。”
　　“我没有什么恶意，把你们请到这里来，也不过是想请两位帮个忙而已。”
　　秦思思吃力地将付媛扶坐在刚刚的位置上，自己也坐了过去，“岑院长，我倒是想问问你，这样算是哪门子请？”
　　“没办法，要不是这样，恐怕你们也不会乖乖就范的。”岑丽芳边说着，边将门口的椅子搬了进来，踏踏实实地坐了上去。
　　“这世上应该没有哪一个爱孩子的父母会对孩子做出不好的事。小付，有一件事你或许不知道。”
　　岑丽芳语重心长道，“自从你来到这个世界，付老师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他真的很爱你。”
　　付媛瘫软地靠在秦思思身上，只默默地看着岑丽芳。
　　秦思思冷嘲：“伯父爱不爱媛关你什么事？”
　　岑丽芳不置可否，继续道：“我也很爱我的孩子，看着他从幼小的生命慢慢成长为一个大人，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秦思思还想再回她几句，却被付媛暗中止住了。
　　一来一回之间，地窖里只剩下岑丽芳那略微显得有些苍老的声音。
　　岑丽芳不以为然，继续道：“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骄傲，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世上会有那么多不配为人父母的畜生。”
　　“可是初为父母，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们该如何做，以至于造成这种局面，也该情有可原。”
　　秦思思有些错愕，一会儿说有些人不配为人父母，一会儿又说他们的不配情有可原，岑丽芳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岑丽芳叹了口气，“年纪大了，连说话都有些罗里吧嗦的，小付啊，你别介意啊。”
　　“你别看付老师平时对你那么冷漠严厉，可一听到你可能别绑架了，他可是连忙四处去筹集赎金，就怕你一不小心被撕票。”
　　\"听说他好像打算卖房子了，\"她顿了顿，“你看，他真的很爱你。”
　　付媛轻咳了一声，依旧虚弱地靠在秦思思肩上，“岑院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岑丽芳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机械，“我老了，说话难免有些啰嗦，不过我想告诉你，没有哪个父母是真的会嫌弃自己的孩子的，除非他们本身是畜生。”
　　她淡淡一笑，“这个福利院，我管了大半辈子了，什么人没见过？”
　　说着她微微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这才道，“我也很爱我的孩子，只可惜他在很小的时候，被人拐跑了。”
　　付媛讶然，自从她有记忆开始，岑丽芳就已经独自一人管理福利院了，而且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她结过婚，有过孩子。
　　“我的孩子啊，他很懂事也很听话，每年我过生日，他都会给我寄来很多礼物。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的孩子，他是这世上最善良、最懂事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微低着头，秦思思觉着她有些魔怔，便往付媛的方向再靠了靠。
　　付媛暗自紧了紧秦思思的手，依旧说得有些有气无力，“所以我们揍了你儿子，你就绑了我们替你的儿子报仇？”
　　付媛一直在疑惑，那个被岑丽芳掩护的到底是什么人，直到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她才得以肯定，那人是她儿子。
　　怪不得他会在福利院出现。
　　“不是的小付，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可能对你做不好的事？”岑丽芳连连否认，“我只是想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他说说好话，让你们领导把他给放了。”
　　她强调：“他真的是个好人，他是不会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的。”
　　秦思思哂笑：“那在岑院长你的眼里，入室抢|劫，猥|亵无辜妇女这些，都不是伤天害理的事？”
　　“秦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做这些事都是被逼无奈的。”
　　岑丽芳道，“他从小就离开我了，可以想象一个没有母亲在身边的孩子，难免会被人带坏，可你要相信，他的本性是好的。或许，或许他是看秦老师太漂亮太有钱了，所以一时没忍住，也是有可能的。”
　　付媛轻咳了一声：“这么说，你知道他在做一些拐卖妇女儿童等一系列违法的事？”
　　“他早就不做了。”岑丽芳强调，“五年前被我发现后他就不做了！”
　　秦思思暗中白了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不做了？”
　　岑丽芳肯定道：“他是一个乖孩子，他是不会骗我的。”
　　

第56章
　　秦思思讥诮地笑了一声，那个男人看着也有三四十了，她实在无法想象，“孩子”这种称呼，岑丽芳怎么能叫得这么顺口？
　　付媛嘿然，深邃的眼眸微微眯了眯，带了些她平时审问犯人时的威压，“所以你绑了我和秦老师，为的就只是让我协助你，将你的儿子从医院里救出来？”
　　岑丽芳释然一笑，“果然是当警员的，确实，我绑了两位不仅仅只是为了救我儿子出来。”
　　“你们也知道，福利院没有什么钱，这些年都是靠着救济活着，很快也要经营不下去了，我把他救出来，也没地方送。”
　　她冲秦思思慈爱地笑了笑，“所以想请秦老师帮个小忙，救济点资金，不多，只要凑合能出国就行，我知道像你们这样的有钱人，那点钱算不了什么的。”
　　秦思思微微一愣，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讹钱的，还绑着她来讹。
　　要是换做昨天，这钱她还是愿意出的，她甚至愿意出资重建整个福利院，再额外增加一项福利院基金用以保障孩子们的日常生活和未来学习规划。
　　可是现在，就算看在那些孩子的面子上，她也不愿意了。
　　付媛却突然横插一杠：“去唐县的那些卖孩子挣钱的流言，跟福利院有关么？”
　　岑丽芳正想继续“征求”秦思思意见，被付媛的问话硬生生拦了回去。
　　她神情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戳到了痛处，原本慈祥的面孔突然扭曲了一些，在那束手电筒的光照之下，显得格外的惊悚。
　　良久，岑丽芳开口否认道：“怎么可能有关系？福利院可是善举，怎么可能跟买卖儿童这种十恶不赦的事联系上？小付，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些。”
　　“所以你知道去唐县有一伙儿拐卖儿童的团伙。”
　　岑丽芳微微一怔，很快找到了措辞，“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去唐县穷乡僻壤的，有什么封建思想都不奇怪，别说卖孩子了，租赁媳妇的事都有过。”
　　租赁媳妇就是借腹生子。
　　五十几年前，有些老乡家里很穷，往往父母穷尽大半辈子积蓄才能给他娶上一个媳妇，用以家庭的传宗接代。
　　但是家里实在太穷了，就算是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他们也没钱养，所以他们就会想办法，将能生孩子的媳妇租给那些娶不到媳妇的光棍，等她给人家生了孩子之后，再回来。
　　这么一来一回，就挣到了钱。
　　有些老乡甚至连续五年出租三四回媳妇，直到后来出了好几条人命，事情闹大了，捅到了领导那里，这才遏制住这条灭绝人性的灰黑色产业链。
　　那种地方，租赁媳妇这种事都发生过，买卖孩子对于他们而言，根本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只是当地政府已经禁止租赁媳妇五十几年了，经过一代又一代思想更迭以及进步，是个人都知道买卖孩子是一件触及各个方面底线的一件事，怎么可能像岑丽芳所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面对付媛的质疑，岑丽芳明显显得有些慌乱，她也不再好好措辞，直接站了起来，神色凝重地从兜儿里掏出了一个长得像汽车钥匙一样的东西。
　　“我早就知道你们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的。小付，我知道你和秦老师关系很好，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保证不动你们，并且好好照顾你们，但如果你不答应……”
　　她用手里的“车钥匙”对准了秦思思，“相信秦老师知道这狗环的滋味，听说这是国外的新科技，只要戴上了就摘不下来，除非戴上的人亲自给你们解开。”
　　“小付，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颗做为母亲的心，我保证他逃走之后绝对不会乱来，甚至今后再不回国也可以。眼不见为净，对大家都好，是不是？”
　　付媛冰冷地望着她：“岑院长，你经营福利院真的是为了那些孩子吗？还是只是想创造一个买卖孩子的中转站？”
　　这话像是戳中了岑丽芳的痛处，她连连否认：“不是的！我没有！我很爱那些孩子！比任何人都爱！”
　　“可你却纵容你的孩子买卖其他孩子！”
　　付媛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就连秦思思都被她的话微微震了震。
　　岑丽芳也被她的话震住了，但片刻她很快回过神，脸上重新勾上笑意，“小付，你终究还是太小了，有些事只有结了婚的人才懂。”
　　她又变得慈祥了一些，不过这回，秦思思却感觉她的“慈祥”像是一个从地底下慢慢悠悠走出来的魂，有些吓人。
　　岑丽芳继续道：“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那么想要孩子却生不了吗？你知道有多少人这辈子都想当一回父母吗？为人父母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然而却有那么多畜生身在福中不知福。”
　　“孩子是无辜的。”她暗自咬牙，“我当然愿意帮他们养孩子，可孩子如果在没有父母的家庭下长大，心灵不知道会遭受怎样的创伤！”
　　她道，“我是在帮孩子们，更是在帮那些无法拥有孩子的父母完成这一生的夙愿。为了不辜负福利院的辛苦养育，给点报酬和辛苦费用也不算什么吧？”
　　“小付，等你到了结婚的时候，自然就会懂我的意思了。”她默默地将目光投向秦思思，啧啧叹了口气，“这东西的电流是无限量上升的，也不知道我这么一摁下去，秦老师那细嫩的脖子会不会就断了。”
　　“岑院长！有话好商量！”秦思思尝过这东西的滋味，知道有多难对付，她也不想让付媛为难，只能摆出这能屈能伸的架势来。
　　秦思思暗自捏了捏付媛的手心，“你说的，我其实都明白的。”
　　“哦？秦老师你真的明白？”岑丽芳不信，“要是你明白，不如你帮我劝劝小付。”
　　“岑院长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份，身为警员是有严格的纪律要遵守的，一旦她帮你放了你儿子，她的人生就毁了，这一命换一命的买卖，搁谁身上谁都不愿意啊。”
　　她指了指自己，“我就不同了。”
　　“思思！”付媛原本是想听听她有什么主意的，没想到她又没想后果一个劲往前冲，她气急，上前就要把她拽回来。
　　秦思思像泥鳅一样将手抽了出来，并语重心长地劝她：“媛，现在摆明了这件事必须要有人去做，不是你就是我，如果是你，你觉得这辈子你会原谅你自己吗？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和压力，所以这件事由我去做才是最好的。”
　　“秦老师确实是个通透的人。”岑丽芳却并未放下警戒，“只不过，你们俩关系那么好，我又没你们那么聪明，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合伙骗我呢？”
　　岑丽芳目光尖锐地看着秦思思，“做生意的人，可是最会骗人的。”
　　秦思思微微一笑，“看来岑院长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怪不得她只绑她而不是绑顾显，顾氏集团比起秦氏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前段时间热搜沸沸扬扬的，谁不认识呢？我是年纪大了，但我又没瞎。”
　　岑丽芳又举起那东西对准她们，像是一个来自正义联盟，要将她们这两个反派势力打到灰飞烟灭一般。
　　“秦老师，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否则…”
　　话音刚落，付媛顿觉自己浑身一阵麻痹，连脑干都感觉到了一阵抽疼，四肢就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麻木得彻底无法动弹。
　　她终于知道秦思思为什么会害怕脖子上这东西了，只要这东西一戴上，什么武力值都没有用。
　　“慢着！”秦思思想要去阻止，可她才近前半步，付媛身上的电流仿佛更大了。
　　她怕了。
　　秦思思连忙道，“我不喜欢男人。”
　　岑丽芳微微一愣，冷笑一声：“这算是什么理由？”
　　秦思思道，“我刚刚说了，你说的那些情况，我都明白，因为我不喜欢男人，所以这辈子我恐怕不能通过传统途径获得属于我的孩子。”
　　她边说着，边缓缓向岑丽芳移动，“岑院长，这些天你也看出来了，我真的很喜欢孩子，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也打算领养一个孩子，可是你也说了，我没有达到领养孩子的条件，所以，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
　　她道，“我也想当一回父母。”
　　岑丽芳明显有些犹豫，可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图。
　　秦思思再次强调，“我有钱！你想要多少多没关系！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就算是把整个福利院买下来也是可以的！要是你相信我，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的管家，让他来办理这一切的事务。”
　　“我都在你手上呢，你还怕什么？你大可以等钱拿到手后再放了我。只要有了钱，什么事不能做？只要花点钱请个好律师，你儿子的事很快就能被解决，而且他还能光明正大地在国内生活，陪在你身边！”
　　秦思思循循善诱，“岑院长，你好好想想，你是想让你儿子这辈子都躲躲藏藏地过日子，还是想每天都能见着他？”
　　“只要请律师，当真就可以？”岑丽芳被说动了，手里的东西也慢慢被她放了下来。
　　秦思思安抚道，“当然可以，我在国外可见过不少案例，很多资本家就算自己孩子杀了人犯了法，律师还能给他打一个无罪释放。”
　　她又暗中靠近了一小步，“岑院长，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家有多少钱吧？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爷爷把我当病根子捧着，别说几百万了，就算帮你们请律师打赢官司也不是不可以。”
　　岑院长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突然她举起手里的东西，抓着两个按钮死死按了下去。
　　秦思思另外一只脚还未落地，脖子上的麻痹疼痛一下抽了她的意识神经，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瞬间失了知觉。
　　岑丽芳缓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拿着手电筒，光束对准了秦思思的脸，“有道理归有道理，可我怎么能够相信，你给你管家打电话不是为了别的？秦老师，你当我这么些年是白活的吗？”
　　她冷冷一笑，“做生意的和当官的，没有一个心是干净的！为了利益和权势，什么良知和道德，他们一个个的都能给卖了。”
　　她看了一眼躺坐在角落奄奄一息的付媛，“我还是更相信小付，小付，你应该不会想那些生意人一样言而无信吧？”
　　两人被电流电击得浑身僵直，一动不动，岑丽芳冷哼一声，掏出口袋中的手机看了一眼。
　　“小付，我再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要是一个小时之后你还没想好，我可就不会对秦老师这么手下留情了。”
　　说着，她将手电筒丢在了地上，转身开了门走了出去。
　　地窖里再次陷进一片安静，秦思思缓了好一会儿，才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力气。
　　她试图动了动，将地上的手电筒拿了起来。
　　“至少现在不会那么黑了。”秦思思宝贝一般地将手电筒护在手里，“媛，你没事吧？”
　　“恩。”付媛躲在黑暗里，异常跳动的心脏到现在都没有好好平复下去。
　　天知道秦思思刚刚说的那些话，就像是在脑子里炸了好几颗雷一样，到现在还在轰隆作响。
　　秦思思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护着手电筒又坐回了付媛面前，她叹了口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没想到这回这东西比上回的要更猛一点。”
　　“是真的吗？”
　　秦思思已经尽量在回避她了，可当付媛开口问，秦思思心里的那道防线却脆弱地像一根细细的蜘蛛网一样，一撩就断。
　　她顿时沉默了。
　　付媛看着她默默低下的头，吃力地抬起手，温柔地揉了揉。
　　“怎么了？”见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付媛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奈何她的身体还没怎么恢复，只能动动嘴皮子：“刚刚不是很能说吗？”
　　秦思思更像是个做错了的孩子一般，低着头，任由着付媛揉着她的头发，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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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一章
　　

第57章
　　付媛温柔地看着她，“不是说这个世界已经很开放了吗？怎么？怕我瞧不起你？”
　　秦思思暗自咬着下唇，低着头不敢看她，她哪里是怕她瞧不起自己？她是怕付媛知道真相后，就不愿意再理会她了。
　　她回来的目的就是想一直跟付媛待在一起。原先她还是有一些比较过分的想法的，可看到付媛父亲的态度后，她就犹豫了。
　　后来她想通了，其实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边，才是最好的。
　　过了很久，秦思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就像一只嗡嗡叫的小苍蝇，“你生气了吗？”
　　付媛没回她，自是自顾自地揉着她的脑袋，秦思思的头发实在太软了，不像她自己的，偶尔还会打结，实在没有这样的手感。
　　“思思啊，你知道我毕业于警校，但你知道我学过什么吗？”
　　秦思思摇了摇头，这她确实不知道。
　　付媛道：“刑侦勘查、犯罪心理以及微表情学。”
　　秦思思不明白她说的，只愣愣地看着她。
　　付媛宠溺一笑，瞥了一眼那扇木门，“岑院长说给我们一个小时的时间，你怎么看？”
　　秦思思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转移话题，但眼下从这里出去才是首要，于是她也只好将刚刚的事放一放。
　　“按照顾显的个性，他是绝对不会放任我失踪的，现在他肯定在找我。”她道，“我们要不要先妥协？然后再随机应变？”
　　付媛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目前这么点时间，也不知道她的身体能不能恢复。
　　“只是我有些担心小黑。”秦思思紧蹙着眉。
　　岑丽芳应该知道了些什么，否则也不会这么早过来查看她们的苏醒状况。
　　付媛暗自咬牙，她心里也有些担心，他们放过小黑这么多回，这会儿怕是很难再放过了。
　　两人的对话突然又戛然而止，秦思思咬着下唇，乖乖地坐在付媛身边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了一般。
　　付媛就这样顺着手电筒的光线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在光线下微微扑闪着，像是一对蝶翅。
　　真好看。
　　她正要开导几句，木门突然又被推开了，岑丽芳这回带了两个人过来，光线很暗，付媛只能看清其中一人是保卫员李伟。
　　“考虑地怎么样了？”
　　秦思思咬牙，“不是说给我们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吗？这才过了几分钟？”
　　“对你们做生意的，怎么可能讲诚信这种东西？”岑丽芳冷哼一声，“要是没想好，不如这个决定让我来帮你们做吧。”
　　说着她冲身边的两人道，“上去扒了她们的衣服！”
　　秦思思连忙挡在了付媛面前，付媛此刻身体还没恢复，她不能任由她受欺负。
　　只是她也没想到，由于刚刚那道电流，她的四肢行为也很迟钝，才刚刚将身体歪了歪，就被人一手拎了过去。
　　付媛眼睁睁看着秦思思被拎到一边，愤怒油然而生，岑丽芳带着两个男人过来扒她们的衣服，想做什么可想而知。
　　付媛一直觉得岑丽芳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女人，可没想到她有一天会为了她那犯罪的儿子，做出这种事来。
　　“我做！”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付媛的齿缝中挤出来的，“我答应你把你儿子安全带出来。”
　　岑丽芳一阵欣喜，但似乎并没有要喊停的意思。
　　付媛四肢实在不受控，不过顷刻，她的衣服就被扒得只剩下一件内衣。
　　秦思思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岑丽芳道，“把她们两个放在一起。”
　　付媛微微一愣，岑丽芳这是要做什么？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一阵闪光灯闪得她俩眼睛一阵疼。
　　付媛定睛一看，原来岑丽芳手里，居然一直拿着一台相机。
　　“你觉得我会信你们这么快就想通吗？倒不如手里握着你们的把柄才安心。”
　　岑丽芳宝贝似得护住手里的相机，“小付啊，我想你也知道，付老师这个人最注重脸面，要是让他知道你跟一个同性恋睡了，我想你也没有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吧？”
　　这话仿佛是五雷轰顶，将秦思思的所有思绪都炸没了，她现在和付媛两个人正衣衫不整的，就算没做过什么，这样子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怎么办？
　　付媛却冷哼一声，“关他屁事！”
　　付媛说出这话倒是让岑丽芳挺惊讶的，可也不过几秒钟，岑丽芳就叫人将两个人分别都带了出去。
　　付媛被塞进了一辆面包车内，一上车，车子就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岑丽芳也上了车，“不要着急，要是你好好救人，我绝对不会对秦老师怎么样的。”
　　付媛被他们钳制着，脖子上的那东西依旧在闪着绿色的光，透过黑色的窗户往外看了看，这会儿应该太阳刚落山。
　　岑丽芳完全可以等到天黑再行动，可看她满眼着急的样子，看来医院那边可能出了什么变故。
　　付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思很聪明，一定能想到自保的办法拖延时间，只要她尽快解决眼前的事，一定就能回去救她。
　　车子很快停到了医院的后门，付媛被岑丽芳“扶”下车，从安全通道上了楼。
　　“三楼301病房，只要你把我儿子救出来，我就能保证秦老师没事！”岑丽芳在她耳边小声道，“医院也有我的人，我劝你不要耍什么花招！”
　　付媛冷哼一声：“看来你是有备而来。”
　　岑丽芳不理会她，继续道：“我对他们说你和秦老师出去采风了，你给我记着点！”
　　怪不得她们被关了快十个小时了，可依旧没有惊动老大他们。
　　两人很快到了三楼的楼梯口，付媛透过门淡淡地往里头扫了一眼，“我既然和秦老师出去采风，脖子上戴着这东西合适？警方可不是傻子。”
　　岑丽芳顿了顿，“我警告你，你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招！如果你不听话，秦老师那边照样遭殃！”
　　付媛淡淡地看着她，硬是一副她不解开脖子上的东西，就不给她办事的架势。
　　那东西已经上了警方的黑名单，岑丽芳当然知道警方看到付媛脖子上那东西的后果，可她就是不放心，一旦放开付媛，她不听话临时反悔了怎么办？
　　付媛见她犹豫，突然嗤笑一声，“既然你不想救你儿子，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胡说！他是我的心头肉！我怎么可能不想救他！”岑丽芳被她激得脸都红了，顺手在那东西上按了一下，嘀的一声，脖子一下子少了束缚，轻松了好多。
　　岑丽芳拿着手机，正播放着监控着秦思思的视频画面，她已经回到了宿舍，只不过四肢都被绑了起来，身边还坐着一个浑身都被裹得严实的人。
　　那人手里拿着一把刀，正对着她。
　　“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岑丽芳警告她。
　　付媛暗自咬牙，把拳头暂时收了起来，“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儿子救出来的。”
　　301号病房的门紧闭着，不远处的凳子上坐着一个值班的，他正低着头打盹，等着来交接的人。
　　付媛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小高，忙呢？”
　　小高突然被惊醒，看见来者是付媛，又长吁一口气，“小付是你啊？你回来了？”
　　“恩。”付媛点点头，“一会儿谁来替你？”
　　“是全哥。”他补充道，“原本福园镇派出所想来接手的，可老大死活不让，来的人全都被派出去搜寻了，全哥刚回来，老大就让他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他应该快到了。”
　　“还是我来吧。”付媛道，“你先回去休息。”
　　小高直接拒绝了，“那不行，你现在在休假期，而且还立了大功，怎么能让功臣这么辛苦呢？”
　　付媛见他有些油盐不进，便扯开话题，“嫌疑人醒过吗？不会被我揍残了吧？”
　　“没有，放心。”小高凑了过来，低声安慰道，“一般你这种情况，算是自卫，而且嫌疑人身体好着呢，为了他不乱跑，老大这才特地想了点办法。”
　　付媛惊诧，“你是说……”
　　小高连忙嘘了一声，“千万别让人知道！”
　　“老大呢？”
　　“执行任务去了。”
　　付媛更是诧异，“老大亲自带队？”
　　小高点点头，感慨了一声，“什么时候见过老大亲自带队啊？这足以说明福园镇附近有太多刁民了！”
　　怪不得岑丽芳这么着急让她来救人，原来是因为这个。
　　付媛自进警队以来，只见过老大亲自带过一回队，那回是以老大为首的与领市好几个队以及宁城特警支队的联合行动，抓的是一群邪|教恐|怖分子。
　　听说那时候是天黑出去的，凌晨一点抓住了领头人，抓捕过程总共也就花了半个小时。
　　这一回老大亲自带队，可想而知那团犯罪团伙，肯定要遭殃了。
　　欣喜之余，付媛又担心地瞥了一眼楼梯口，问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成。”小高以为她要补刀，连忙道，“哥儿几个已经帮你揍过了，你可千万不许再上手了？”
　　“知道了。”
　　说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秦思思被那些人拎出来之后，直接被关进了宿舍里，宿舍还是原来的摆设，她被绑在了最里面的一张床上，前后左右的逃生可能性全都被堵死了。
　　屋子里只有一个戴着脸基尼的男人，看他的身形，她并没有在福利院见过他。
　　男人慢慢悠悠地拿了凳子，在她面前坐下，那一双乌黑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她，有些吓人。
　　“我又不会跑，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男人不说话，依旧这么盯着她，直到盯得秦思思心里也有些起毛了，他才突然嗤笑了一声。
　　“这么多年了，秦小姐这是把我给忘了吧？”
　　秦思思本来也只是把他当做了一个普通的绑匪，可他的声音一出来，她几乎浑身一震，就连头皮都跟着紧了紧，被她藏在心里的那一丝她原本以为早已过去了的恐惧，一下子蔓延至全身。
　　都不用电流，她的四肢现在已经开始麻木了。
　　那人继续道，“我也没想到出狱后还会再次见到秦小姐，整整十五年啊，秦小姐，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什么事都能做啊。”
　　“你可以高高兴兴地去国外当你的画家，可我的燕子呢？就这样被你给害了。你说这世上真的有公道吗？在你们有钱人眼里，公道也就值那么几个钱吧？”
　　他就像是刚从阴沟里爬出来的冷血动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冰冷和死亡的气息，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突然噗地一声，那把刀狠狠地被他插进了床上。
　　“不要着急，我暂时不会动你，等你那女姘头办完了事，咱俩再来算算这么些年的账。”
　　秦思思惊恐得四肢开始僵硬，牙齿也开始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当年出国前的那段她尽力想忘掉的回忆，又再一次在脑海中涌现了出来。
　　当年她跟付媛因为志愿的事闹了脾气，等到两人分道扬镳之后，她就被眼前这个人给绑了。
　　他是邱燕母亲的前夫，也是邱燕的亲生父亲，李国阳。
　　他一直认为是秦思思害死了邱燕，就算有那一段监控视频，他依旧认为是她害死的邱燕。
　　李国阳将秦思思绑到了一个废弃的化学实验室里，那实验室里有一个非常压抑的小黑屋，压抑到她每每想起，就感到浑身颤栗，四肢发凉。
　　秦思思被他绑了整整三天，也被他折磨了整整三天，要不是爷爷和保镖们营救地及时，她恐怕早就已经没命了。
　　李国阳被抓了个现行，所以很快判决书下来，判了二十年。
　　没想到他居然提前五年出来了。
　　李国阳起身将衣柜门打开，“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来得及准备咱俩相见的礼物，就连夜把这衣柜改造了一下，你看看，还喜不喜欢？”
　　衣柜内侧全被他刷成了黑色，里面的隔板也全部被他给撤了，只唯独放了一张椅子。
　　秦思思心尖一颤，当年那个小黑屋就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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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大肥章


第58章
　　天色已经很暗了，付媛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传来，李国阳明显有些等不住了，将床上的刀拔了起来，指着秦思思的鼻子，“起来，进去。”
　　无尽的恐惧就像是无穷无尽的蜘蛛网，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起来，秦思思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治疗了这么多年、以为全都好了的心理疾病，居然再一次在李国阳面前破功。
　　小黑屋就在眼前，可就算她的双腿僵直，大脑也在拒绝靠近的指令，她居然还是一步一步遵从着他的指令往里面走。
　　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只要服从，就不会受罪了，只要服从，一切都会好的。
　　可事实是，并不！
　　当她再次坐上那把椅子时，关于这把椅子的记忆就像洪水决堤，一下子灌向了她的全身，甚至蔓延至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里。
　　那是她永远也治不好的创伤。
　　李国阳将她牢牢绑在了椅子上，又将一个黑色的头套套在她头上，砰地一声，衣柜被狠狠关上，并上了锁。
　　秦思思害怕地心都在抽搐，可她就像是哑了一样，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周围漆黑一片，安静地吓人。
　　突然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在砸衣柜，衣柜也随之在剧烈得摇晃着，天旋地转，秦思思一下子就失去了方向和重心，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快要消失了一样。
　　她想叫，可是叫不出来。
　　晃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了，而秦思思也终于承受不住，哭了出来。
　　这世上有很多恐怖，最大的恐怖来源于未知，在一片黑暗的环境里，当看不见也听不见周围的一切时，心中的恐惧就会被无限放大。
　　心理医生也无数次告诉她，那些不过是心理作用，可当整个世界突然跟着她的感官一起崩塌，那就不是什么心理作用了。
　　比身体折磨更可怕的，是心理折磨。
　　秦思思肆意地尖叫了起来，可就算如此，却依旧没有将心里的那份恐惧驱逐。
　　李国阳的笑声透过衣柜的缝隙传进了秦思思的耳朵里，那笑声带着无尽的讽刺与爽快，又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割在了她的心上。
　　她越听越觉得害怕。
　　为什么？明明在她无数次刺激治疗中已经完全麻木了这种感觉，为什么当她再次见到李国阳的时候，她就又扛不住了？
　　为什么？
　　正在此时，她脖子上的那个脖套突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她又吓了好一跳。
　　才过了几秒钟，衣柜再一次晃动了起来，这一回比刚刚更加厉害。
　　秦思思又一次惊叫出了声。
　　这好像击中了李国阳的兴奋点，他甚至有一种想要将这衣柜在他手里晃散架的架势。
　　突然，他又停下了。
　　周围又突然安静了下来。
　　有一个嘶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的手臂上也无缘无故地划过了一股子十分冰凉的感觉。
　　她浑身一震。
　　是蛇。
　　她能感觉到那条蛇正顺着她的手臂钻进她的腰腹，冰冷鳞片的触感，就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压着她此刻紊乱的心。
　　救命！
　　她想呼喊救命！
　　可她不敢，她怕惊动那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李国阳再也没了动静，可秦思思却依旧无法放松，因为黑暗里，还有另外一个危险存在。
　　砰地一声，外面又传来一阵动静，虽然没有涉及衣柜，可还是让秦思思吓得浑身战栗了一下。
　　而此刻缠在她身上的那东西似乎也感到了害怕，更是紧了紧。
　　那吐信的嘶嘶声愈发频繁了。
　　衣柜突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稍微晃了晃，秦思思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正当她差点再次尖叫起来时，突然一股光亮从外面照了进来。
　　门好像开了。
　　有人将她的头套摘了去，一股刺眼的光射了进来，她险些睁不开眼。
　　“思思。”
　　直到听到付媛那温柔的声音，秦思思这才感觉自己找回了灵魂，双目也开始一点点聚焦。
　　“媛，”秦思思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样往付媛怀里倒去，“小心，有蛇。”说完她晕了过去。
　　看着怀里被凶徒折磨成不成人形的秦思思，付媛又自责又愤怒，要是她再快一点，再早来一分钟，她就不会遭受这些。
　　“小付，让我来吧！”
　　刘全看着付媛受伤的手脚，有些担心她行动不便，想要过来将秦思思抱出来。
　　付媛摆了摆手，“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了一阵嘶嘶声，吓得众人心里一紧。
　　这声音是个人都知道是蛇。
　　白老大处理好抓捕的事，打算过来看看，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五步蛇，毒牙被去了，没事。”白老大嘴里叼着烟，信步过来，左手食指拇指一块儿发力，轻轻那么一捏，就把那条蛇捏了起来。
　　捏在手里，他还啧啧几声，“是条病蛇。”
　　全程刘全几乎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下来，知道白老大将那条蛇处理了，才默默举起大拇指，对着白老大一阵猛夸，“老大！你不愧是我们老大！”
　　白老大瞥了他一眼，“还不快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
　　“是！”
　　说完他扭头便溜了。
　　这会儿付媛正好将秦思思从里面扶了出来，那张美好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泪痕，可想而知刚刚她是受了多大的惊吓和委屈。
　　付媛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被挖了一角。
　　白老大也没什么好给的，直接从屋子里的冰箱里顺了一瓶水给她递过去，“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说。”
　　付媛木木地接过水，只哦了一声。
　　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白老大叹了口气，扭身瘫坐在了一旁的沙发里，“其实秦小姐在十五年前被李国阳绑过。”
　　付媛神色突然凝住，不可思议地扭过头来惊诧地看着他。
　　白老大继续，“李国阳十五年前就已经被送进去了，但介于他在里面表现良好，所以提前了五年被放出来。”
　　付媛猛地一愣，“老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思思有可能会被李国阳盯上？”
　　白老大还想讲些什么，但面对她的质问，他还是暗中倒吸一口凉气。
　　他手下这唯一一朵猕猴桃警花，浑身上下都带着刺，都不知道怎么哄才能好。
　　“那什么，”白老大干咳了一声，“就是说，我也是昨天才刚接到消息，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秦小姐因为十五年前的那件事，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叫什么创伤后遗症，虽然这些年她一直都在努力配合治疗，但我接到她主治医生的电话，说是不能排除有复发的可能，不过！”
　　他道，“那位医生也说过了，如果再经历一遍从前的事，她兴许能靠自己这么多年通过模拟训练积累的意志力，冲破心里的那一道难关。”
　　“老大！”
　　白老大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烟给甩出去，刘全去又复返，站在门前欲言又止，傻傻地冲着白老大笑了笑，“那什么，秦家来人了。”
　　“谁？”
　　“说是秦家的管家。”
　　“行，我去会会他。”白老大说着，就要站起来往外走。
　　“老大。”付媛叫住他，“我能跟你请个长假吗？”
　　白老大将烟头丢在地上，然后猛地踩了一下，“这回你立了大功，好好休息，等到状态好点了再回来也不迟。”
　　“谢谢老大。”
　　白老大摇了摇头，扭身搭上刘全的肩膀，“那边孩子多么？”
　　刘全啊了一声，突然想到老大这孩子见了就会哭的神秘气质，连连道，“我马上叫人把那些围观的孩子给拎走。”
　　宿舍里只剩下她们两人，付媛从茶几上拿来了湿纸巾，给秦思思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汗渍。
　　她其实早就有猜测，当年秦思思的不告而别其实另有原因，可她不敢再往深处想，她怕最终的真相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秦思思和她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她连做她的骑士都不配，所以她只能把想法好好埋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大约是在柜子里惊吓过度了，秦思思的嘴唇也有些干涸，付媛细心地将水倒在干纸巾上，给她润了润。
　　当年的事，监控视频里都已经说得明明白白，是邱燕自己找人绑了秦思思，只是她在绑人的过程中，不小心被迎面而来的车给撞了，这和秦思思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些人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中满是愤怒，
　　秦思思足足睡了三天才醒过来，醒来的时候，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整个人都有些迷茫。
　　大概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看清自己所处的地方——正好是那天付媛住过的医院病房里。
　　她试图动了动，手背突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掌包裹住，“思思，你醒了？”
　　秦思思有些懵，但手里的温度让她渐渐感到了自己的存在。
　　她试探地问了一声，“媛？”
　　付媛倾身近前，关切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叫医生过来吗？你的私人医生在隔壁，我叫他们过来。”
　　“不用了，先让我缓缓。”秦思思死死抓住付媛的手，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生怕她消失。
　　虽然力气不是很大。
　　“我们安全了吗？那个人……”
　　“已经被抓了。”付媛咬牙，“这回他休想再出来了。”
　　“那岑院长……”
　　“她涉险组织买卖人口、包庇犯罪人员，也已经被捕了。”付媛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我们安全了，都没事了。”
　　她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了，刘全将他那大大的脑袋探了进来，生怕吵醒里面的人，掐着嗓子道，“小付，福利院的孩子们说是要来看秦小姐，就在门口了。”
　　他说完，见着床上醒着的秦思思，惊得险些跳起来，他连忙跑了进来，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洪亮，“哎呀！秦小姐！你终于醒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小付啊，她……”
　　“思思她刚醒，你就别在这里聒噪了。”付媛一个回旋，将刘全赶了出去。
　　刘全这一点倒是学乖了，为了避免打扰秦思思休息，他一溜烟地就又回到了门口，“那啥，孩子们还在外面呢。”
　　付媛想拒绝，却听秦思思道，“让他们进来吧。”
　　“你都还没恢复呢。”付媛道，“我去把医生叫过来。”
　　“好。”秦思思这回没反对，甚至又对她展颜一笑。
　　看着她这张笑脸，付媛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明明受创伤的是她，可她却一直在尽她所能，装作若无其事。
　　这么多年，她难道就是这么过的吗？
　　病房门被打开，刘大姐带着几个孩子跑了进来，为了避免医院里发生孩子乱走事件，这回来的是几个已经上学的孩子。
　　他们在刘大姐的带领下，十分乖巧懂事得在病房里排成了一排。
　　他们各自手中都拿着一些东西，有贺卡，有蛋糕，有书籍，还有一些小玩具——大概都是孩子们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快，都见着秦老师了，打算跟秦老师说些什么啊？”刘大姐拍了拍那看上去年纪最大的孩子，“杨舒淇，你带个头。”
　　杨舒淇将手里的贺卡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秦思思的床头柜上，“秦老师，我们希望你能赶快好起来，再教我们画画。”
　　第二个孩子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秦老师，我不想跟顾老师学拳，我也只想跟你学画画。”
　　第三个孩子接着道，“老师，你要乖乖吃药打针，小一姐姐说，只要乖乖吃药打针，病就好了。”
　　刘大姐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和蔼地笑了笑：“好了，杨舒淇，你带他们在外面玩一会儿。”
　　杨舒淇点点头，乖巧地将他们都带了下去，病房里只剩下了秦思思和刘大姐。
　　刘大姐在一旁坐了下来，“院长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怪不得她这么不愿意将福利院交给别人，就连位置都不肯挪。”
　　秦思思深呼吸一口气，“福利院现在怎么样了？”
　　“昨天冯镇长带着一些人过来勘查场地，跟我们说，一个月后，福利院要正式搬到北面那个废弃小学里，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刘大姐无奈道，“可惜就是苦了那些已经读书的孩子们了，好不容易有一个交通方便的地方可以上下学，搬去那边之后，他们上下学可就太不方便了。”
　　她字里行间都在替孩子们喊苦，秦思思突然嗤笑一声，“刘大姐，岑院长做的这些事，院里的人知道吗？”


第59章
　　刘大姐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院长暗中做的那些事，怎么可能告诉我们啊？”
　　“可她为什么唯独告诉了李伟？”
　　秦思思眯了眯眼，“你知道在画一样东西的时候，作为画者，我们不仅仅只要画相似的表面，还要揣摩里面到底是什么成分和结构，不然就只是画皮而已。”
　　秦思思微微一笑，“你说对吗？刘大姐？”
　　“是是是。”刘大姐连连点头，“秦老师说得特别对。”
　　“在聊什么呢？”付媛将医生带了过来，“先起来做个检查。”
　　付媛边说边过来扶她，“一会儿你们家的那个管家要过来，他让我问问你，能不能见见他？”
　　“嗯。”秦思思点点头，“你让他一会儿过来吧。”
　　刘大姐感觉自己有些不合适留在这里，便站了起来告辞道：“那我们就不妨碍秦老师了，等秦老师康复之后，还希望再来我们福利院坐坐。”
　　“好的。”秦思思道，“也请刘大姐跟孩子们说一声，别忘了按时完成作业。”
　　刘大姐微微一愣，“好嘞。”
　　等刘大姐走后，付媛的神色又沉了不少，“怎么样？”
　　李医生给秦思思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定准确无误之后，才道：“小姐，检查下来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这几天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劳心劳神了。”
　　秦思思白了他一眼，“知道了！”
　　李医生摇了摇头，“罗恩医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小姐您……”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我要休息了。”
　　每回秦思思不想听那些不喜欢听的，就会把他们轰走，他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李医生只好默默地收拾完东西，无奈地离开了。
　　直到李医生离开，付媛的脸色也没恢复到常态，她依旧坐在刚刚的位置，只翕张着眸子看着她。
　　那双眸子就像夜鹰一般，就算是浓厚的黑眼圈也遮盖不住眸光中的那一丝犀利与尖锐。
　　她生气了。
　　很生气。
　　秦思思从未见过这么低压的付媛，心尖微微一颤，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丝讨好的弧度，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付媛截了胡。
　　“为什么？”
　　秦思思：？？
　　“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思思忽而僵住了，她知道付媛说的是什么，可她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上她那张看上去渐渐健康的脸，一滴晶莹滚烫的泪珠顺势落了下来。
　　秦思思从来没见过付媛哭，在她眼里，付媛从来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闷葫芦，可现在，一对黑眼圈将她的憔悴诠释得淋漓尽致，手上还有深浅不一的血迹与小伤口。
　　嘴角突然不想扬了。
　　一阵沉默之后，付媛才道，“对不起。”
　　“又不是你的错——”
　　“对不起。”付媛再道，“是我没护好你。”
　　秦思思抿了抿唇，微微抬手抚上了付媛那张憔悴得像是八百年都没休息的脸，“媛，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问题，是那些歹徒的错，要是没有他们，我们谁都不会受伤，对不对？”
　　看她这么乐观开朗的样子，付媛觉得很心疼，明明受伤的是她，可到头来还要她来安慰。
　　她那双明亮的笑眼，就像是一缕温暖的春风，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万物复苏的甜，付媛一下子看得呆了去。
　　心也微微一动。
　　她就是这样，什么样都好。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我能进来吗？”门外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两人都微微一愣。
　　付媛迅速将她的被子盖好，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穿着老式西服，打着领结，头发花白，穿着却很是讲究的老人。
　　老人冲着付媛笑着，脸上一道道沟壑都显得格外的和蔼：“您就是付小姐吧？”
　　付媛不知所谓，点了点头。
　　“我是我们小姐的管家，也姓秦，您可以叫我老秦。”他说着，往里头探了探，“请问我可以进去看看我们家小姐吗？”
　　付媛闪身让开一条道，“请进。”
　　秦管家十分礼貌地对她点了点头，并十分绅士地走了进来。
　　未免打扰他们说话，付媛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秦管家走到秦思思床边，和蔼的笑容依旧未减，“这位付小姐，人确实不错。”
　　秦思思有些别扭地撇了撇嘴，“爷爷呢？”
　　秦管家道：“老爷他在家呢。”
　　秦思思挑了挑眉，表示有些生气又有些诧异：“我都住院了，他也不来看我？”
　　“老爷说，小姐大了，已经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所以他也该放手了。”
　　这话堵得秦思思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哪里是放手啊！分明就是故意找她的茬。
　　她哼了一声，“那好啊，我以后都不回去了。”
　　秦管家笑眯了眼：“老爷心里是很挂念小姐的，只是他怕惹小姐生气。”
　　秦思思觉着心里酸酸的，她在家的时候，总能和爷爷发生一些观念上的分歧，可离开家这么久了，她心里却还是很想他过来看看她。
　　秦管家绅士地站在一旁，察觉到秦思思的情绪相对稳定之后，才从兜里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屏幕，放在她眼前。
　　“有件事，原本老爷不想插手管，可这涉及小姐和付小姐，所以才差我来问问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思思看了一眼，这是一条热门微博，标题是“著名画家居然是同性恋”，下面全都是那天她与付媛衣衫不整拍的照片，整得像是捉奸女干在床的感觉氛围。
　　看了一眼转发量，已经超过了1000+，阅读量也超过了10W。
　　她蹙了蹙眉，没想到岑丽芳还真敢将这些照片发出去！
　　“小姐大可放心，这些东西已经被屏蔽了，但老爷还是想问一问，是不是真有其事？”
　　秦思思瞥了他一眼，莫名地又开始生气：“如果是真的，她会杀了我吗？”
　　“自然是不会的，小姐可是老爷的心头肉，老爷护着还来不及呢。”
　　“那他还质疑什么？”
　　“老爷是想知道，如果是真的，小姐和付小姐将来想要走什么路？这终归是一条不同寻常的路，要接受质疑、谩骂甚至诽谤侮辱，老爷十分担心小姐。”
　　秦思思顿住了，她从来没考虑过自己的将来会怎么样，可付媛和她不一样，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秦思思无法想想付媛跟她在一起后，每天接受质疑、谩骂甚至没来由的诽谤和侮辱的样子，她的心一定疼死了。
　　思忖了片刻，她坚定地回道：“假的，是岑丽芳为了逼迫我们帮她办事，所以才强迫我们拍下那样的照片的。我不喜欢男人是事实，但和付媛没关系。”
　　秦管家愣了愣，他没想到自家小姐会这么说，为了付小姐，自家小姐从国外千里迢迢来到宁城，怎么可能没关系呢？
　　看来自家小姐对付小姐很是看重呢。
　　“有一件事，兴许小姐不知道。”秦管家叹了一声，“关于小姐的事，老爷其实很早就已经知道了。”
　　“大学时小姐交往了一个女朋友，其实老爷早就看出来她心有不轨，但碍于小姐的颜面，并没有出手阻止，没想到才不到一个月，小姐自己就发现了。”
　　“老爷是相信小姐的。”
　　“既然小姐对这位付小姐没有别的意思——”秦管家又从手机相册里翻了几张照片出来给她看。
　　这几张照片毫无疑问全都是女生，清纯的、甜美的、御姐的、叛逆的，甚至可爱的，应有尽有。
　　“也不知道小姐对这几位可有什么兴趣？”
　　秦思思疑惑：“爷爷是觉得我什么人都可以吗？”
　　“不是的。”秦管家道，“老爷觉得小姐做事习惯性莽撞，而这几位小姐做事都比较沉稳，也比较成熟，毕竟是将来要和小姐生活下半辈子的人，除了适合小姐，也该是小姐喜欢的才是。”
　　秦思思更生气了：“爷爷这是嫌弃我爱闯祸？”
　　“其实，是小姐当日的话点醒了老爷。”
　　秦管家微笑着：“总有一天老爷会离开小姐，所以在离开小姐之前，老爷想替小姐找一个适合小姐并且小姐喜欢的人，照顾小姐而已。”
　　这话听着确实没什么，可秦思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老秦，爷爷他怎么了？”
　　“没什么。”秦管家道，“老爷只是单纯想放手了。”
　　爷爷是那么一个固执的人，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呢？秦思思不信。
　　“好。我知道了。”
　　秦思思点点头，接着道：“我的画展就要开始了，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很忙。”
　　她顿了顿，“爷爷会来的吧？”
　　秦管家欣慰道，“这是小姐回国以来的第一个画展，老爷一定会来的。”
　　“听说小姐的画展出了些事，老爷听了有些担心，不知道小姐有什么需要家里帮忙的？”
　　秦思思原本想回绝的，可转念想了想，道，“我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好。”
　　听到里面没什么动静了，躲在病房门口的顾显这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了进来，“大表姐，你可真是要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秦思思：……
　　这大冤种……
　　秦管家见状，只娴熟地将手机收好，退到一旁微微笑着，“听说表少爷这几天跟付小姐一起不吃不喝照顾着我们小姐，我代表我们家老爷，多谢表少爷。”
　　不说还好，管家这么一说，顾显立马又委屈地哀嚎了出来，“呜呜呜呜，这几天我就像在油锅里滚过一样，太难熬了！好在大表姐你醒了！”
　　秦思思原本心情还不错，可看到他这个样子，心情突然down到了谷底，“我又没死，你嚎什么丧呢？”
　　“也差不离了！”顾显抹了一把鼻涕，“我家皇太后说了，要是大表姐你有什么意外，我就得陪葬啊！”
　　秦思思以为他刚刚得了便宜还卖乖是装的，没想到还真是威胁到他的命了。
　　顾显的母亲可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暴脾气，没几个人敢惹，她居然跟顾显说这样的话，可想而知，要是她没醒过来，顾显回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秦思思嫌弃地啧了一声，“你就这么盼着我有什么意外？”
　　顾显连连摇头，“不不不不不，大表姐，你最好长命百岁，最好死在我后头！”
　　秦思思又给了一个十分嫌弃的眼神。
　　眼见着这姐弟俩似乎有什么事要说，秦管家也不再停留，只打了声招呼后，就非常识趣地退了出去。
　　秦管家走后，秦思思这才正色问道：“那天过后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你必须一五一十事无巨细一字不差地跟我说清楚！”
　　顾显整个人一僵，“emmmm……”
　　“嗯什么嗯？难道你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是不是不是。”顾显连连否认，“那天我和我女朋友去了江边小树林约会来着……”
　　秦思思：……
　　顾显轻咳了一声，“等我们回来后，岑院长说你们已经去休息了，我女朋友不喜欢睡在福利院里，所以我带她去了酒店，想着等第二天再过来，可是第二天一大早，岑院长说你带着付警官出去采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以往大表姐你出去采风前都会给我发条短信，可那天并没有，所以我就长了一个心眼，联系了一下付警官的那个大块头同事。”
　　“哦，就是那个叫刘全的警官，刘警官是个十分热心的警官，我跟他说，如果你采风十个小时不联系我，那肯定是出事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见秦思思的脸色明显青了一圈，他连忙继续，“刘警官听说之后，让我做好准备立刻出警，啧啧，真够意思。”
　　秦思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对谁够不够意思根本不感兴趣。岑丽芳管理福利院这么多年，她不信刘大姐他们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或许岑丽芳背后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她天生第六感就很敏锐，那天在地窖里听到的那阵砰砰声，她总感觉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看顾显这小子故意说一半瞒一半，她就更加确信了她的猜测。
　　秦思思阴沉地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的脸看出一个大窟窿来，顾显缩了缩脖子，顺手从床头柜上抄了一颗苹果，狠狠地咬了下去。
　　“我已经有三天没好好吃饭喝水了，你也不打算让我缓缓……”
　　付媛正好带来了些吃的，秦思思这几天住院，付媛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付敬国原本很有意见，可一想起付媛休假在家反正没有什么事做，也就没在意了。
　　杨思晴还特地下厨做了好多好吃的，让付媛带过来给秦思思吃。
　　顾显看见有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完全没有一个正常的憔悴样子，更像是饿死鬼投胎，跟着付媛手里的饭盒就要飘走。
　　“今天伯母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呀？”
　　付媛慢悠悠地将饭盒打开，扑鼻的菜香惹得顾显一直在流口水。
　　付媛将饭盒给秦思思递过去，“思思，你刚醒，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这是皮蛋瘦肉粥和几个小菜。”
　　她又冲顾显道，“我妈今天炒了麻辣螺蛳和几个河鲜，等你去吃呢。”
　　“伯母辛苦做的饭菜，我要是不去吃，岂不是辜负了她老人家一片心意了？”
　　顾显往房门的方向后退了好几步，“大表姐，我先去吃个饭，吃完再来看你。”
　　说完他一溜烟似地就跑了。
　　病房终于没了探视的人，秦思思不挑食，一直都是给什么吃什么，只是可能是身体原因，她胃口有些不好，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媛。”
　　“嗯？”
　　“我想明天出院。”
　　

第60章
　　关于秦思思的心理问题，付媛一直想问清楚，可看秦思思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问。
　　可眼下她刚醒就嚷嚷着出院，付媛实在不想同意。
　　“你别生气，只是我的画展时限快到了，而且请柬都已经全部发出去了，如果到时候没有准时开，损失的不仅仅只有我。”
　　她道，“我也要为那些努力帮我办画展的工作人员负责啊。”
　　这个理由付媛实在没办法反驳，而且她也不懂画画，根本没办法帮她。
　　想了很久，她才妥协，“好，不过出院后也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秦思思眨了眨眼：“知道啦！”
　　第二天付媛就给她办了出院手续，付媛原本以为她要回酒店或者回城里，没想到她一上车就说要先去福利院。
　　怕付媛不答应，秦思思解释道：“我之前给孩子们布置了一些作业，我得要去收作业呢。”
　　付媛宠溺地摇了摇头，踩了油门就往福利院开去。
　　听说秦思思出院了，孩子们一个个都围在了门口翘首以盼，直到车抵达门口，那些孩子就像皮猴子一般上蹿下跳的，要不是付媛拦着，他们恐怕就要爬到秦思思身上来了。
　　这情形，秦思思一直以为是孩子们想她了，直到其中有一个孩子哭喊着，“秦老师，你终于回来了！我再也不想跟顾老师学拳了！太累了！”
　　秦思思：……
　　这大冤种表弟！
　　孩子们把秦思思一行人簇拥到了大教室，回到教室，孩子们就和往常一样，乖乖地排排坐好，完全没了刚刚的皮猴儿形态。
　　这一点，秦思思还是很满意的。
　　坐在最前面的那个孩子笑脸盈盈地问道：“秦老师，今天我们画什么画呀？”
　　秦思思摇了摇头，顺便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今天老师过来，是想跟你们说一些事。”
　　“老师的画展就要开始了，未来的时间里，老师会一直忙于画展，所以可能没时间来教你们了。”
　　“啊？”孩子们失望地叹了口气。还有个孩子甚至带着哭腔问：“老师，你以后都不会来了吗？”
　　情绪是会传染的，其中一个孩子情绪不好，整个教室也跟着萎靡不振了起来，甚至有孩子竟偷偷抹起了眼泪。
　　这让秦思思一阵心疼。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人生总会有离别，可对于这些安全感极度缺乏的孩子们而言，离别就是一把在他们心上划伤口的大刀。
　　一刀下去，血肉模糊的，要经历很久才能复原。
　　“老师，刘大姐说，不仅仅老师会走，就连我们也会离开这里对吗？”
　　那个名字叫杨舒淇的孩子站了起来，眼角里挂了几颗泪，“老师，我们不想走，你能不能跟镇长叔叔说说，我们会很乖的，我们不想离开这里。”
　　秦思思看着失望的孩子们，心里五味杂陈，终究她还是叹了口气，道，“老师还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们。”
　　孩子们成功暂停了他们的情绪，将注意力集中了过来。
　　“我知道你们因为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看到其他有爸爸妈妈的小朋友时，心里会很难过，可是你们要知道，没有爸爸妈妈这件事，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这也并不是你们的错。”
　　“你们都是上天派往人间的小天使，就算没有爸爸妈妈，也和其他小朋友一样，长着一双属于自己的小翅膀。”
　　或许秦思思说的这些话有些太过深奥，有些孩子年纪又太小，根本没听懂，但为了不让秦思思伤心，他们依旧乖巧地坐着。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顾老师家里很有钱，如果你们不想离开这个福利院，或者不想去那个新的地方，去求一求顾老师，顾老师完全可以出钱帮助你们，可是！”
　　“可是，如果顾老师不在了呢？你们又想求谁来帮你们呢？”
　　孩子们摇头晃脑的，大多都有些不明白，只有那几个已经上了学的孩子点点头。
　　秦思思尽量用他们能听得懂的话继续道，“等着别人来帮，难免会失望和伤心，你们有自己的小翅膀，要学会用自己的翅膀保护自己哦。”
　　说完，她扫视了一下，“有没有小朋友听懂老师刚刚的话呀？”
　　杨舒淇第一个站起来，“老师我听懂了，老师的意思是，我们要坚强起来，我们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不需要凡事都求别人，没有爸爸妈妈也不是我们的错，没有爸爸妈妈爱我们，我们可以自己爱自己。”
　　一旁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也站了起来，“我也懂，就算没有爸爸妈妈，我们也能好好长大。”
　　秦思思原本以为他们会对没有父母这件事很介怀，可没想到他们不仅没有介怀，还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真是太过于懂事了。
　　秦思思不由得鼻头一酸。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秦思思瞥了一眼，是顾显，她顺手给掐断了。
　　她站了起来，温柔地对孩子们笑道：“今天老师想给你们再上一堂课，不过上课的地点不在福利院里。”
　　“那我们要去哪里上课呀？”
　　秦思思道，“现在你们马上回宿舍收拾好自己的小书包，半个小时后，老师在福利院大门口等你们。”
　　有孩子好奇，问道：“老师老师，我们要去哪儿呀？”
　　秦思思淡淡一笑，“我们去城里。”
　　打发完孩子之后，秦思思这才微笑着付媛身边，自从秦思思进了教室，她就一直站在角落里，目不转睛一直看着，秦思思都快被她盯着起鸡皮疙瘩了。
　　秦思思弯着眼睛站在付媛面前，微微仰头看她，“我刚刚的那段发言怎么样？”
　　“你不是要筹备画展吗？有时间给孩子们上课？”付媛疑惑地挑了挑眉，顺便顺手帮她理了理发型。
　　秦思思撇了撇嘴，“就突然想到他们可能都没进过城，所以想临走前带他们去看看。”
　　看来秦思思这个说一出是一出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付媛宠溺地摇了摇头，并拆穿她，“孩子们的作品也顺带捎走了？”
　　秦思思小小地瞪了她一眼，彻底摆烂，“哎呀，行吧，我是真的瞒不过你这个学过刑侦的家伙了！”
　　“对！没错！我是已经来不及准备画展作品了，所以想换种方式。可是孩子们的那些作品里，所表现的是这世上最朴实最纯真最善良的东西，你不觉得现在很多人都很缺这些东西吗？”
　　她道，“我刚刚也说了，希望他们以后靠自己养自己，我这也是身体力行在教他们了。”
　　能在画展上展出的画作，几乎样样都是有价值的，来欣赏画作的人也有很多，没准真有那么一两个伯乐看上了孩子们的作品，孩子们以后的路也不用在求别人了不是。
　　她也曾经想过动用关系和财力去帮那些孩子，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又不是孩子们的监护人，实在不能每时每刻都能保护他们的。
　　可是她真的很爱他们，那些天真的孩子们，总能让秦思思想起年幼的自己。
　　那段被爷爷勒令关在家里的日子，爷爷工作又忙，其实跟眼前这些孩子们的处境差不多。
　　没有爸爸妈妈，并不是孩子的错，就算没有爸爸妈妈，孩子们照样能凭着自己活得更好！
　　“咦，跟小黑玩得很好个几个小朋友都来了，怎么没见着他？”秦思思四处张望了一会儿，“他是不是生病了？”
　　付媛脸上的欣慰突然之间僵住了，好一会儿她才道：“不是。”
　　“平时他可是最喜欢坐第一排听我讲话的。”秦思思觉着她话里有话，于是也渐渐沉下脸来：“他去哪儿了？”
　　自从小黑送给她们糖果时，秦思思就已经开始担心他的人身安全了，如今却看不到他的身影，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其他的。
　　果不其然，付媛的神情已经给了她答案。
　　付媛缓缓扶住秦思思的肩头，眸子深邃地带着水雾，“医生已经尽力在抢救了，可是……”
　　“可是什么？”
　　付媛摇了摇头。
　　秦思思终究还是被这个消息刺穿了心脏，小黑是个多么好的孩子！他们竟敢！
　　“发现他时，他已经浑身多处骨折躺在枯井里，原本是有机会救的，只是他的后脑被砸到了枯井里的一块尖锐石头……”
　　秦思思的眼眶唰得红了起来，如果小黑不给她送糖果，会不会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他会不会现在跟那些孩子一样，有饭吃，有衣穿，有朋友，每天无忧无虑地笑着？
　　秦思思愧疚地低下了头，“是我们害了他。”
　　“不是！”付媛倾身，认真地看着她，“是那些人太坏了！如果不是那些人，我们都会好好活着。小黑也是。”
　　这一番话，是秦思思用于安慰付媛的，可没想到终究又回到了她身上。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累了，顺着付媛的胳膊靠在了她怀里，“让我歇歇。”
　　付媛温柔地抚着她那柔顺的头发，又轻轻顺了顺她的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将泪水蹭干净。
　　好一会儿，秦思思才道，“那天我们听到的那阵砰砰声，是不是他？”
　　“恩。”付媛道，“那地窖就在枯井下面。”
　　秦思思咬牙，“那些杀害小黑的凶手，必须要付出代价！”
　　“恩。”
　　“我想成立一个慈善基金，帮助他们。”
　　“恩。”
　　“我想领养他们。”
　　“好。”
　　秦思思诧异地抬起头，“你不反对吗？”
　　“我为什么要反对？”付媛温柔道，“只要你想做的，放心大胆去做就好。”
　　“你难道不觉得这个决定下得太快了点吗？”
　　付媛有些欣慰：“很好，现在你已经知道做事时考虑后果了，一次性领养五十几个孩子，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条件允许养得起，政策也不会答应。”
　　秦思思点点头，“所以，我想专门为他们建一个福利院，有专门的营养师、老师、护士以及律师。”
　　“恩。”付媛趁机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孩子们应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恩。”秦思思想了想，道，“如果一次性领养五十几个行不通，那我只领养小黑好吗？”就算他已经不在了，秦思思依旧想让他死后有所归处。
　　虽然这想法很迷信，但如果没有这一遭，她也是很想领养他的，等到她再大一点，就能够得上条件了。
　　可惜小黑等不到了。
　　秦思思边说着，眼眶又不自觉红了起来。
　　付媛叹了口气，警员这个行业，生老病死早就看多了，谁都想不到这一秒大家正在这个角落里救人，而下一秒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有人因为各种原因去世。
　　对于付媛来说，小黑的死，除了惋惜和愤怒，其他的情绪都已经在经历无数次意外死亡案件时消耗殆尽。
　　她早就知道秦思思一旦知道小黑的死，会很难过很伤心甚至会情绪失控，所以才让大家瞒着。
　　可她又不想骗她，付媛望着她，眸子温柔地能掐出水来，“好，我们一起领养他。”
　　秦思思耳朵嗡嗡的，像是听到了什么没期望听到的话，大概是伤心过渡，她反应有些迟钝。
　　她诧异地看着付媛，嗯得问了一声，“你刚刚说什么？”
　　“老师老师，你怎么还在这里呀？顾老师说，秦老师你再不过去，车子就要开走了哦。”
　　一个孩子背着他那个可爱的哆啦A梦小书包，趴在门框上将小脑袋探进来，笑着道。
　　为了不影响孩子，秦思思迅速调整好状态，展颜道，“好，我们这就走。”
　　顾显满脸写着财大气粗，就连运送孩子们的车子也都是最高标准，孩子们分了四批，被塞进了两辆安有儿童座椅的高档车内，直到秦思思和付媛出现，车队便整装往宁城驶去。
　　很久没进城了，刚回城，秦思思就跟着付媛去了城里的住所，这屋子将近一个多月没人住，到处都是灰尘。
　　于是秦思思决定，先大扫除一番。
　　“把孩子们交给顾显真的可以吗？”付媛边整理屋子边问。
　　秦思思将折叠好的报纸帽子戴在了付媛头上，“你别看顾显那人脑子可能少根筋，但确实很喜欢孩子，他也有能力保护好孩子们。咦，还挺好看的。”
　　她将另外一个递给付媛，“帮我戴上。”
　　付媛接过帽子，替她戴好。
　　秦思思接着道，“放心吧，顾显早就安排好了，他甚至给孩子们报了一个补习班。”
　　付媛：？？？顾显到底对孩子们有多大仇？
　　“补习班？”


第61章
　　“恩。”秦思思道，“我想在画展上开一个小展，用于放孩子们的作品，我还打算举办一个募捐活动，所以希望孩子们能展现一下他们的才艺。”
　　付媛顿了顿，“他们不介意吗？”
　　“什么？”
　　“那些慕名而来的人。”
　　她眨了眨眼睛，“爷爷帮我发了补充请柬，他们想来就来，不想来的话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他们也不会说什么，反正真正能看懂我的画的也不过那么几个，其他人不过是想通过这些东西给自己镀金罢了。各取所需，其实谁都不会介意。”
　　“不过我也要尽快拿出作品才是，不然到时候丢脸的就只有我了。”
　　两人整整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将屋子打扫干净，为了方便秦思思作画，付媛还去了隔壁奶奶家，把她家的仓库给租了下来。
　　收拾了两天，仓库终于能用了。
　　为了秦思思能够安稳地在仓库里作画，自从她将自己锁进仓库里后，付媛就仓库和公寓两边跑，随时给秦思思汇报孩子们的情况。
　　日子这么一晃居然很快过去了，展期将近，秦思思终于在这之前，完成了将近一百幅作品，这些作品全都是她这段时间的感悟。
　　有关于亲情、友情、爱情，以及父母。
　　并非每个人生下来都有朋友，但每个人生下来必定有父母。
　　可有些人却天生不配做父母。
　　秦思思看着堆满仓库的作品，给付媛打了个电话。
　　“喂，你在哪儿呢？”
　　“我在会场，你饿了吗？一会儿我给你送点臭豆腐？”
　　“我已经画完了。”秦思思率先给她通报这个好消息，“恩，确实有些饿了，我等你回来。”
　　“好。”
　　半个小时后，付媛带着臭豆腐走进了仓库。
　　付媛刚进屋的时候都被里面的情形吓呆了，前段时间这里面还是空空荡荡的，可今儿里面却被摆得满满当当的，她都不知道该如何下脚。
　　无奈之下，她只好在门口找了个位置站好。
　　秦思思这会儿在里面收拾画作，付媛就这样手里拎着臭豆腐，默默地看着她。
　　感觉到她来了，秦思思这才放下手里的画笔，走了过来，“都是颜料味儿，臭豆腐都不香了。”
　　虽然嘴上嫌弃，但身体却十分诚实，脱了满是颜料的围裙后，上来就直接从她手里拿过臭豆腐，她也不嫌脏，直接在地上找了个空地，席地而坐。
　　“我太饿了。”秦思思几乎是泪眼汪汪地捧着臭豆腐就要啃起来。
　　付媛却将她到嘴边的臭豆腐夺了下来，并递给她一瓶水，“先洗手。”
　　秦思思氤氲着眼眸看着她，不情不愿地接过水先洗了手，然后问她要，“快给我，我饿坏了。”
　　付媛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臭豆腐归还，怕她干吃这些东西伤胃，又给她打开袋子里的那杯便携式黑米粥。
　　“也别光吃臭豆腐，先吃点粥垫垫肚子。”
　　秦思思嗯的一声接过了黑米粥，“你怎么去会场了？”
　　付媛也不打算瞒着，道，“市局接到上面的通知，画展上会来很多重要人物，把我们调过去维持现场秩序，所以今天我们提前去熟悉一下会场。”
　　秦思思诧异，“你回去了？”
　　“恩。”付媛道，“昨天归队的，那时候你正忙着，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这样也好。”秦思思道，“你就能名正言顺保护我啦！”
　　付媛淡淡一笑，“我是警员，就算在任何情况下，保护人民群众都是名正言顺的。”
　　“哦。”秦思思点点头，并顺便吃了一大口臭豆腐，“好久没吃这个了，真好吃！”
　　“你画得怎么样了？”
　　秦思思自信地朝她扬了扬下巴，“完美！”
　　付媛被她自信又臭屁的样子逗笑了，特别是她脸上还沾了些未曾擦拭掉的颜料，莫名地显得十分可爱。
　　付媛俯下身，嘴角微微扬起，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她脑袋上温柔地揉了揉。
　　一抹阳光从云层里透了出来，正好将一坐一站的两人笼罩了起来。
　　养眼地活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秦思思顿时心跳砰砰的，嘴里的臭豆腐都不香了。
　　而此时她心里的小人突然呐喊着：媛啊，你真的别来招惹我了，我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哎哟哟，小付呀，你这画家朋友还真有能耐呀，画的画居然这么好看！”
　　邻居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们身后，吓得秦思思连忙站了起来，顺便轻咳了几声。
　　付媛只眯了眯眼，随后冲邻居奶奶笑了笑，“要不怎么说是画家呢？奶奶，您这是从哪儿回来？”
　　邻居奶奶平时出门溜达都会手拿着一把蒲扇，而现在她胳膊上却挎着个小包包，一看就是从外面回来。
　　邻居奶奶和善地笑着，“这不是放暑假了嘛，我那不争气的小孙子总喜欢到处惹事，他爸妈就给他报了个补习班，他爸妈没空送，这事儿也只能落到我这老太婆头上了。”
　　她边说着边往仓库里探了探，“我那小孙子也很喜欢画画，但就是没你这画家朋友画得好。”
　　秦思思已经吃完了，漱完口后，才笑道，“过几天我要开一个画展，要不也请您那小孙子一起过来看看？”
　　邻居奶奶羞涩道，“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呢。”
　　秦思思却道，“孩子既然喜欢，就让他过来看看吧。”
　　一听是为了孩子，邻居奶奶立刻放下矜持，满口应了下来，“嗳！好嘞！你这画家小姑娘不仅长得好看，心地还这么善良！晚上奶奶要包饺子，你们到时候过来吃？”
　　“饺子？”秦思思吃惯了西餐和酒店提供的餐食，除了臭豆腐，她还从来没尝试过家常小吃，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一看你这小姑娘就是没吃过饺子。”邻居奶奶掩嘴一笑，“晚上奶奶多包几个，你们吃个够。”
　　一切准备就绪，现在只剩下布置会场了。
　　下午顾显就开了专车过来，将这些画作一一搬去了会场。
　　只是布置会场是一件非常繁琐的事情，什么样的展区展出什么样的画作，都是有相应的设计的，秦思思来宁城的时候，第一时间过来做了考察。
　　可考察是一回事，实践起来又是另一回事，这一下子让她犯了难。
　　“大表姐，你看这样怎么样？”
　　顾显奉了秦思思的命，叫了人在会场中心搭了一个小舞台。
　　当初秦思思想要在这里办画展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它的造型就像一条鲸鱼，十分独特。
　　再加上在整个内场中心还有一块很大的显示屏，也可以让很多人在这显示屏中浏览到所有的画作。
　　如今虽然临时改了画展内容，这块显示屏也十分有用，在下面搭一个小小的舞台，孩子们可以在上面表演才艺，倒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展览形式。
　　只是，想象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顾显造的这个舞台实在不是她想要的那样。
　　顾显明显感受到了自家大表姐迎面而来的低气压，连忙后退了好几步，紧紧靠在一根柱子旁，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大……大表姐，怎……怎么样啊？”
　　秦思思的眉毛仿佛拧成了一个死结，双手环胸指着面前这个高达一米多的舞台质问：“这东西就是你口中说的舞台？”
　　顾显躲在柱子旁点点头，声音明显小了很多，“是啊。”
　　“你让一群还没有舞台高的孩子在这上面蹦蹦跳跳的，万一摔了怎么办？”
　　舞台不是越高才能越能让人看到的吗？顾显有些不懂，但自知错了，连忙道，“大表姐，不要慌，我这就去找人把这舞台给改了。”
　　未免再惹大表姐生气，顾显说完便一溜烟跑了，丝毫没有给她留任何发火的余地。
　　秦思思是想发火的。
　　可能是因为展期将近，再加上这是她第一次在国内办画展。
　　从前在国外的时候，她也办过很多画展，可来的人大多都是想和秦氏搞好关系的。
　　真心欣赏她画作的人的确是有的，但却是凤毛菱角，少之又少。
　　在国内，无论是秦家的势力还是影响力都十分低调，她不知道这回少了秦家的影响，她的画展会不会成功。
　　突然她脸上一冰，她下意识地条件反射闪躲到了一边，定睛一看，却见付媛正拿着一瓶冰水洋洋得意地看着她。
　　秦思思撇了撇嘴，“你自己喝吧，我不渴。”
　　付媛把瓶盖拧开，递给她，“快九点了，你还想不想去吃邻居奶奶的饺子了？”
　　秦思思环顾了一圈，展会还没弄好，她实在没什么心情。
　　然而没等她开口，脸又被付媛冰了一下。
　　付媛将水强行塞进了她手里，然后笑着走到她身后，扶着她的肩就要将她往会场外推。
　　“走吧，反正还有几天时间，不急于这一时。”她温柔地在秦思思耳边道，“你难道真的想让邻居奶奶失望吗？人家辛辛苦苦包的饺子呢。”
　　就这样，秦思思被她强行带了回去。
　　邻居奶奶早就已经包好了饺子，就等付媛和秦思思过来下锅。
　　瞧见厨房里这满满当当可可爱爱的饺子，秦思思刚刚那股子烦闷的心情，仿佛一下子就被治愈了。
　　邻居奶奶早年丧夫，现在这么大岁数了，就一个人在家，平时也很少有人陪她，如今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她高兴地几乎合不拢嘴。
　　就连下饺子的时候，嘴角也是上扬的。
　　付媛想要进厨房帮她，她连连推脱，“我都已经在厨房待了这么多年了，哪里还能什么都不会？你们要是空，帮我去看看小豆子？听说今天补习班里布置了很多作业呢，这可把他愁的。”
　　小豆子倒不像邻居奶奶说的那样，是个调皮孩子，相反他看上去十分地文静乖巧。
　　自从秦思思她们进屋，他出来迎了一下之后，就直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俩也不是什么不通人情世故的傻子，邻居奶奶做了这么一大桌饺子，也就是想让秦思思指点小豆子的画的。
　　吃人嘴短，这么一来，她们也不好意思推脱了。
　　只是她们刚敲开小豆子的房门，却看见他似乎并没有在完成什么作业，而是在捧着手机刷着什么。
　　见着她们来，他连忙将手机收了起来，这速度感觉平时没少练。
　　付媛见过小豆子几面，那时候小豆子还小，总是要缠着付媛坐她的摩托车。
　　现在他虽然也不大，但看样子是有自己的主意了。
　　她在他身边坐下，“豆子，刚刚在看什么呢？”
　　小豆子有些心虚，瞥了一眼付媛，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的那个美女姐姐。
　　付媛打算吓唬他一下，“豆子，你知道姐姐是警员，你要是做什么坏事的话，姐姐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果不其然，小豆子被她这么一吓唬，全都招了，甚至将手机也交了出来，“奶奶说，这个美女姐姐是非常有名的画家，所以我想上网搜一下。”
　　付媛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并微微一笑，“那你搜到了吗？”
　　“恩。”小豆子点点头，却好像有些疑虑，又有些戒备，“可是好像跟我想象得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小豆子将手机打开，“你看，好多人都说这个姐姐是蛇蝎心肠，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架子很大，不懂礼貌，人品还不好。”
　　他顿了顿，“什么是人品啊？”
　　付媛原本以为他会说，本人比网上的照片更好看，可没想到他的回答几乎每一字每一句都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眉心一凝，接过手机，这还是那个热搜软件，热搜前五名的词条都是关于秦思思的，只是这些词条里，只有第五条是与秦思思的画展有关。
　　她似乎有些不好的预感。
　　付媛连忙点开第一个词条，热门是一个视频，视频里是秦思思双手环胸指着一个舞台对着一群工作人员破口大骂。
　　这分明就是半个小时前她们在展览馆发生的事！
　　但视频里有很多地方很不一样，比如秦思思是对着顾显质问，而不是对着工作人员破口大骂。
　　其次视频里“破口大骂”的内容也十分地少儿不宜，和秦思思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对不上。
　　简而言之，视频里那个人虽然是秦思思的长相，可却并不是秦思思。
　　“啧啧，做得还挺逼真。”秦思思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我记得这项AI技术在国内还没有那么成熟。”
　　付媛不想让她看，可终究晚了一步。
　　秦思思扬了扬下巴，“快让我看看其它几个词条里到底说了什么？”
　　

第62章
　　付媛不让，可奈何还是没逃过秦思思的手速，她趁着付媛不注意，一把将手机夺了过去。
　　将页面退回到首页后，果真看到了其他的几个词条。
　　第一个词条的内容是：#画家田心当众耍大牌#。
　　第二个词条：#画家田心人妖#
　　第三个词条：#画家田心疑似杀人犯#
　　·
　　第四个词条：#画家田心同性恋#
　　第五个词条：#画家田心画展#
　　付媛一把将手机夺了过来，“别看了，我去查查到底是谁——”
　　“不用了。”
　　秦思思会心一笑，自从那天秦管家跟她说了那个词条之后，她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当初在国外开画展的时候，她也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有些人不想让她开画展，总是故意给她制造些意外。
　　要么就是将她锁在厕所里，要么就是将她画藏起来。
　　人的嫉妒心是会杀人的。
　　只是当她看到“杀人犯”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依旧咯噔了一下。
　　与她有关的杀人案，也就是邱燕的那场意外了。
　　“饺子好了，先来吃饺子。”邻居奶奶将饺子盛了上来，“豆子，让两个姐姐出来吃饺子。”
　　屋子里的对话被打断了，秦思思耸耸肩，将手机还给小豆子，“小朋友，看事物和画画一样，如果看不清内在的构造，轻易就下笔，很容易就会画错的。”
　　说完她将付媛拉了起来，出去吃饺子。
　　邻居奶奶的饺子做得实在太好吃了，秦思思整整吃了二十个，邻居奶奶知道她们工作忙，要早点回去休息，只说了让她们常来串门，就不留她们了。
　　临走时，她还给她们送了整整一饭盒饺子，让她们放冰箱里冻着，第二天早上还可以当早餐吃。
　　两人捧着饭盒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一进门，秦思思就伸了个懒腰，径自往卫生间走去，“太累了，我先去洗个澡。”
　　她分明就是想逃避。
　　付媛将饺子放进冰箱后，目光在卫生间门口的方向停顿了几秒，掏出手机，转身出了门。
　　这个电话她打了将近半个小时，等她回来的时候，秦思思早就已经洗漱完毕，躺在躺椅上做着面膜。
　　感觉到付媛回来了，她才道，“其实这种事也是有利有弊的，闹得越大，就能获得更多的关注度以及热度，那么孩子们的筹款也很有可能会越多。”
　　她顿了顿，“媛，我有一个想法，我想在画展当天开一个直播，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孩子们的努力。你说怎么样？”
　　“不怎么样。”付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她身旁，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秦思思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你不同意吗？”
　　付媛顿了顿，才道：“我同意，你做什么我都同意。”
　　秦思思微微扬起嘴角，“那就好。”
　　“王森说，前四个热搜是有人故意买上去的。一个六小时的热搜要花五十万，选的是无法撤回的套餐。”
　　“恩，我知道。”
　　秦思思撇了撇嘴，“除非有人买一个更有热度的热搜，将那些给替换下来，可看样子那几个词条已经挂在上面有一段时间了，热度和讨论度也有急速上升的趋势，想要替换，根本不容易。”
　　付媛咬牙，“我一定会将幕后的人揪出来！”
　　秦思思拉过付媛的手，安抚地轻拍着她的手背：“我相信你，所以你也要相信我，不要紧的。”
　　这种事怎么可能不要紧？
　　付媛没来由地有些生气，那天她都被吓成那样了，就算醒来之后她装作完全没有事发生的模样，但付媛知道，秦思思内心所承受的东西远远比她想象地还要多。
　　这回也一样！
　　其实她可以完全将自己的情绪和心虚以及不开心都表现出来，可她却永远都是这副坚强的样子。
　　这让付媛有些无措，以及无比地心疼。
　　可一旦看到秦思思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时，她在秦思思那里受到的所有闷气，又会奇迹般地突然消失殆尽。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唉，真拿她没办法。
　　思忖了好一会儿，付媛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并一时气不过，在她脸上捏了一下。
　　正巧此时秦思思刚把面膜拿了下来，整张脸蛋十分滑嫩，付媛这么一捏竟一下子捏出了瘾来。
　　她还想再捏一捏，秦思思立刻坐起身来，“都被你捏肿了。”
　　付媛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太滑了，一时失手。”
　　秦思思瞪了她一眼，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恰好面膜上还有多余的精华液，她直接将面膜拍在付媛的手臂上，“你这里的皮肤太干燥了，我给你补补。”
　　付媛从来不喜欢用这种黏糊糊的东西，直接一脸嫌弃。
　　这回轮到秦思思幸灾乐祸了，她指着面膜道，“这面膜几千块一张呢，不能浪费哦。”
　　付媛听完，满脸写着抗拒，连连啧啧：“去年局里抓获了一起大型的传销诈骗组织。”
　　“里面大部分人声称自己只是在朋友圈以及各大社交app、直播app里买卖面膜，并没有涉嫌违法犯罪，可在我们查她们的社交平台以及交易记录时发现，他们虽以买卖面膜为由，但实则在实行传销以及诈骗。。”
　　秦思思把头探了过来，“然后呢？”
　　“我们还查到，他们所买卖的面膜全都出自一家乡村小作坊，他们在网上采购了一些非常廉价的凝胶速成剂，配合水、香精，再和一次性的无纺布面膜布搀和在一起，再那么一包装，就是他们口中的‘高档面膜’了。”
　　秦思思眉头紧紧拧了拧，“为了点蝇头小利，那些人还真是什么道德良心都不要了！”
　　要知道有些人是过敏体质，这种没有经过检查的东西，里面甚至还有细菌，一旦涂抹在脸上，严重的可能会要了人的命。
　　秦思思当年可是亲眼见过有一个对蛋白质过敏的人，因为一不小心喝了口蛋花汤，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后来也由于路上堵车，救护车没赶上，当天那人就因为抢救无效宣布去世了。
　　思来想去，秦思思突然噗嗤一笑，“媛！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为了跟她抗议她手臂上的面膜，居然拐弯抹角地跟她说这么多。
　　秦思思笑道，“放心吧，这款面膜里面的成分是经过严格筛查和认证的，就算敏感肌肤也是可以放行使用的，你就乖乖地从了吧。”
　　说完她眨了眨眼睛，便钻进了卫生间开始哗啦啦地进行下一步的护肤操作。
　　付媛耸耸肩，只好任凭这黏糊糊的面膜在她手臂上待了几分钟，可就是这么几分钟，她感觉自己已经在黏糊糊的泥地里滚过一圈了。
　　唉，有些人还真是不适合精致。
　　洗漱完毕，两人各怀心思地躺进了被窝里。
　　秦思思习惯性地翻过身，钻进了她的怀里，其实当她看到那些失实的消息和言论，心里也是没底的。
　　她不怕别人说她，可她怕那些人对她在乎的人下手。
　　那些人的伎俩她再清楚不过了，先是造谣毁声誉，然后以莫须有的罪名掀起一层又一层的骂战，最后逼得受害者自己主动放弃。
　　这也是那些人打压亚裔最有效的办法。
　　看来爷爷说得很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
　　听着付媛胸腔里那强有劲的心跳声，秦思思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没来由的安全感。
　　还好有她在身边，不然她肯定勇敢不起来。
　　付媛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看见秦思思这样，她怎么样也说不出口了。
　　当警员这么长时间，这么明显的微表情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付媛知道秦思思在故作坚强，她很想告诉秦思思，其实在她面前，她可以肆意妄为，可她不知道怎样让她放下这一层伪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可付媛不想她这么累。
　　她有些生气。
　　也不知道是气秦思思，还是在气自己的无能。
　　怀里的人动了动，付媛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道，“思思。”
　　“恩？”秦思思回应了一声，“怎么了？”
　　“那个视频……”付媛怕她不想提这件事，所以说得有些小心翼翼，“我认为那个人当时就在展览馆里，不如明天我把刘全和王森他们叫上？”
　　“你当我不知道你们警员每天有多忙呀？”
　　秦思思道，“我已经让我的保镖们都过来了，他们会二十四小时看着会场的，他们都是专业的，你就放心吧。人民的公仆，可不能这么乱用。”
　　“更何况有你在我身边，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搭上了付媛的腰，紧了紧，“我初来乍到，原本还在担心知名度和热度呢，这回倒好，别人主动给我送来了热度，我就不用自己花心思宣传了。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也不迟嘛。只是不知道孩子们现在怎么样了。”
　　付媛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实在有些心疼，她什么时候能为自己考虑一下？
　　有一点秦思思说得没错，这场舆论风波，确实给画展添了不少热度，第二天，展览馆附近就来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有些人还想试图进入展览馆内看看那摆架子的画家，好在被外面守着的保镖拦了下来。
　　但好像这舆论并没有付媛想得那么严重，虽然那几个热搜今天还挂在前几名，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排行榜上又出现了另外一个词条热搜。
　　#画家田心帅气红衣美女姐姐#
　　点进去之后，是那天电影院里秦思思夺刀的视频，评论里也多了很多关于秦思思的正面评价。
　　付媛会心一笑，看来这世上还是有明白事理理智的人的。
　　于是她一个早上几乎将所有正面评论都看了一遍，甚至还截了图，存在了相册里。
　　只是她从前从来没下过这种热搜软件，对这软件的某些功能还不是很熟悉，也不知道是她手滑还是这软件的毛病，她居然从主页面的热搜板块进入了另外一个板块。
　　她仔细一看，竟然是文娱版。
　　她眉头微微一皱，陷入了沉思。
　　有保镖们的保护以及顾显和付媛的帮忙，秦思思只用了三天就把整个展览馆布置好了。
　　为了方便来者观赏，孩子们的作品都被放在了舞台附近，而她的作品则是单独放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双方两两不冲突，甚至相辅相成。
　　完事之后，顾显偷偷跑到付媛身边，眼里带着些许的得意，“怎么样？”
　　付媛不知道他得意什么，所有布置都是秦思思亲自过手，他俩不过是来帮忙的工具人而已。
　　没收到回应的顾显再一次靠近，这回给了点提示，“怎么样？那热搜退了吧？”
　　付媛蹙了蹙眉，将热搜软件打开，果然关于秦思思的负面词条全都被刷到了最下面，虽然没有消失，但至少已经不在显眼的地方了。
　　顾显呵呵了一声，“不就是比谁钱多嘛，我顾显还没怕过谁。”
　　他凑了过来，微微压低了声音，“这几天我一直在给底下那几条词条加热度，但凡大表姐的词条再高一点，我就让底下词条热度再上来一点！怎么样？”
　　这回他在大表姐面前终于可以耀武扬威一回了！想想都有些小激动！
　　付媛往下翻了翻，看到其中一条#画家田心心虚#的词条热度慢慢飙升，呵呵了一声。
　　“呵呵是什么意思？”没收到夸赞也就罢了，居然还收到了一句呵呵，顾显的小自尊心有点受不了了，“怎么？付警官，你是在嫉妒我？”
　　“恩？”付媛有些摸不清他的脑回路了。
　　顾显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唉，没事的，我又不会歧视你。”
　　付媛摇了摇头，也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她终于知道秦思思为什么会称他为大冤种了。
　　果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大冤种的气息。
　　开展的时间定在了两天后的早上十点。
　　为了能更好的保护秦思思，自从早上醒来，她的眼神就没有在秦思思身上离开过。
　　秦思思甚至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那些来看画展的人并没有因为这几天的热搜而改变主意不来了，所以就算开展时展览馆门前来了很多拉着横幅抵制秦思思的人，那些人照样拿着请柬走进展览馆。
　　秦思思坐在监控室里，将那些人脸上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虽然准时赴约，但进门时一个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看来还是被那些舆论所影响了，又或许本身他们是不想来的，只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不得不来。
　　秦思思心里却有些酸酸的。
　　但就算这样，一想起今天展出的除了她的画作，还有孩子们的节目和画作，她便强制让自己笑了出来。
　　从前她可从来不会勉强自己做任何事，看来心中有所在乎的时候，就会失去那个无法无天的自己了。
　　付媛看了一眼手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思思，时间快到了，你要不要先去准备一下？”
　　秦思思站起身，停顿了一会儿，转身扑进了付媛的怀里，“媛，为我加油！”
　　付媛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温柔又坚定地在她耳边说道：“好！”
　　

第63章
　　秦思思身材高挑性感，皮肤白皙，就算随随便便一穿，站在人群中也是最耀眼的存在，而今天她穿了一身红色的连衣裙，看上去更显得耀眼夺目。
　　她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在众目睽睽之下，秦思思缓缓走上顾显让人重新搭的舞台上，舞台上早就放好了一个立麦，她就这样款款地走近前去。
　　“真没想到我的小小画展竟然能邀请到这么多德高望重的客人。”秦思思冲着底下的人微微一笑，“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刚刚回国，国内有什么规矩我也不是很熟悉，如果闹出了什么乌龙事，也请诸位不要介意。”
　　她长得好看，声音也很好听，现在语气又这么温柔，一下子将众人哄得服服帖帖的。
　　人群中也有了回应，“无论如何，作品是骗不了人的，我相信田心小姐。”
　　付媛嘴角微扬，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她的手机里正放着一个直播——正是这场画展的直播间。
　　直播间早上八点就开始预热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预热，现在直播间里已经有三百万人观看了，只是几乎挤满屏幕的弹幕，似乎并不友好。
　　甚至还出现了诅咒的字眼。
　　就算刚刚秦思思开始说话，直播间里出现了几句「原来是刚回国，不懂什么规矩也是情有可原」也被一群人围攻了下去。
　　付媛蹙了蹙眉，她没想到那些人就跟魔怔了一样，甚至有些人好像对秦思思的个人生活了如指掌，甚至连买盒饭从来吃一份丢一份的事他们都知道。
　　她没想到现在的网络世界居然是这样的。
　　付媛气得手微微有些发抖，她暗自咬牙，终于没忍住，加入了这场以寡博众的战局中。
　　台上的秦思思依旧光鲜亮丽地微笑着，保持着她那与生俱来的优雅和高贵，“还有一件事，我想我需要跟贵客们道歉。”
　　“在几个月之前，我所住的公寓遭到了一起入室偷窃案，对方几乎将我所要展出的所有画作都偷走了。所以在这里，我要为我不能给诸位展现更多作品道歉。”
　　人群中的声音再次响起：“田心小姐，您其实不需要道歉，这本就不是你的错。”
　　“是啊，那是偷盗者的错，并不是田心小姐你的错。”
　　“也不知道那些画作现在找到了吗？”
　　秦思思为难地摇了摇头，但依旧微笑地回应道：“宁城市局的警员们很尽责，已经替我抓住了偷盗者，只是那些画作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了。不过诸位请放心，我的创作之路绝对不会因为作品被盗而停止的。”
　　“说得好！”
　　下面突然想起了一片掌声。
　　秦思思依旧礼貌地点头表示感谢，而此刻她身后的屏幕上突然显示了两个字——偏见。
　　“接下来请允许我简单介绍一下这次画展的主题，这次画展的主题正是此刻屏幕上所呈现的两个字——偏见。”
　　“我相信很多人在生活中都遇到过偏见，例如：穿短裙热裤的小姑娘，在很多人眼中，她是不检点的，甚至是放|荡的；再例如：本来就是孤僻社恐的性格，在别人眼里，他们却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不礼貌的；再例如，只不过长得矮了些，在有些人眼里，就是无能的。”
　　“还有人因为不开心说了一句发泄情绪的话，可在一些人眼里，认为这个人经常这样，是个人品恶劣的人。”
　　“可人并非只是平面的，并非在一个特定的时间里表现成什么样，这个人就是怎么样的。孔雀开屏时，正面看上去又美又震撼，可你一旦悄悄走到它背后去看，我相信除了它的屁|股，你看不到任何又美又震撼的东西。”
　　在场众人都不由得被她这个“孔雀论”逗得笑了出来。
　　就算是孔雀都有正面与背面，更何况是人呢。
　　会场的氛围成功被秦思思的幽默搞的轻松缓和了很多，她继续道，“相信各位在接到请柬时，还收到了一张节目单，实不相瞒，这是今天这个画展最精彩也是最重要的彩蛋部分。按照国内的习惯，彩蛋都是放在节目的后面。”
　　“不过为了尽快满足诸位的好奇心，我们把这枚小彩蛋放在了最开始，”她微微一笑，轻轻抬高了些分贝：“接下来让我们欣赏来自福利院小天使们为诸位准备的节目。”
　　说完，她优雅地从台上走了下来，孩子们听到指示，纷纷从大屏幕后面走了出来。
　　秦思思突然紧张了起来，毕竟他们的补习班训练也才不到两个星期，如果大家不喜欢怎么办。
　　正紧张着，她的手突然被一只温暖的手包了起来，秦思思歪了歪头，斜看了一眼身旁给予她温暖的人，微微一笑。
　　还好有她在身边，刚刚的所有紧张似乎都消失了。
　　孩子们穿着秦思思亲自为他们设计的小制服，在舞台上排好队伍，他们要给大家表演的是诗朗诵。
　　然而他们还没开口，收音的话筒突然哔地一声，发出了一阵十分刺耳的声音，在场众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捂住耳朵。
　　而此时，孩子们身后的那块大屏幕突然动了起来，里面播放的并非是早就准备好的孩子们的作品，而是一些付媛和秦思思的照片。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就连一旁的秦思思和付媛也被这情况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大屏上播放着的所有照片无一不是将两人表现地十分亲昵的，甚至连当日被岑丽芳逼迫拍的照片也有。
　　原本舒缓的背景音乐也被替换掉了，现在播放的是秦思思说的那些“不喜欢男人”的话。
　　众人的脸色再一次变得红一阵白一阵的，甚至直播间里弹幕上也都是些嘲笑鄙视的话。
　　付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白老大的，白老大想让她们暂停画展，付媛也是这个想法，可她还没开口劝说，音响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付老师、杨老师，你们的女儿现在在跟一个同性恋谈恋爱，不知道你们怎么看啊？”
　　这话一出，秦思思的大脑突然嗡嗡的，她猛地朝人群中的付敬国和杨思晴看去，果然，他们两个的脸色全都铁青了。
　　她小跑了几步，将刚刚放下的话筒拿了起来，可这话筒突然失灵了，根本传不出任何声音。
　　那女人又道，“有一件事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位叫田心的画家，在她读高中的时候，害死过一个无辜的女生。因为她家里有钱，所以捏造了事实，凭着捏造的事实，她赢了官司，并顺利出了国，等到事件平息之后，她得了名又得了利，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画家，回国捞金。”
　　“请问这位秦小姐，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一个女人从后台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白衣，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菊花。
　　虽然她的头发已经染黑了，可秦思思和付媛都认出来她是福利院的王姐。
　　之前那些没有答案的猜测，现在在秦思思的脑袋里都有了答案。
　　她总以为是那些人跟这她来到了福园镇，没想到，其实他们早就在福园镇等着了。
　　“当年的事，警方已经给出了合理的解释，而且是那位受害女高中生试图绑架思思，与迎面而来的车发生了碰撞导致的意外，和思思没有任何关系！”
　　付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前面，扯着嗓子冲着上面的人喊着。
　　“那为什么一车人，就只有我女儿死了，她还好好活着？什么绑架？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你们说绑架就是绑架了？给一个已经死去这么多年的小姑娘按这种恶毒的罪名，你们还真是恶毒啊！”
　　王姐冷笑一声，“小付警官，你可不要被这个同性恋被迷惑了！她就是个骚|货！听说在国外的时候，每天都在交往不同的男朋友和女朋友，脏得很。”
　　这刺耳的话彻底惹怒了付媛，她暗自咬牙，敬告道：“王姐，希望你知道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造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造谣？你别看着她长得清纯，就觉得她有多干净！”
　　说着她轻轻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音响里开始播放秦思思当初在地窖里哄骗岑丽芳的话。
　　众人听完，脸色唰得一下白了。
　　王姐呵呵一笑，“看看，这就是有钱人的嘴脸，只要有钱，黑的都可以说成白的！我女儿就这样白白被这骚|货给害了！”
　　“小付警官，这可是这位秦小姐自己说的，请问这也是我在造谣吗？”
　　王姐几乎咬牙切齿地盯着被付媛挡在身后的秦思思，“秦小姐，如果是我造谣，那你敢不敢站出来跟我对峙？”
　　付媛依旧牢牢地将她护在身后，“王姐，请你给你的女儿留点体面！”
　　“体面？”王姐突然笑了，“我女儿被这骚|货扣上绑架未遂的名头，你以为有多体面？小付警官，你不会真的被这个同性恋迷了心窍了吧？付老师、杨老师，你们就这样放任你们的女儿走上这条邪路？”
　　直到现在，秦思思的脑子里还是嗡嗡的。
　　她一直以为背后搞事的不过是看不惯她的人，虽然她有些担心，甚至嘱咐保镖注意一些闹事的人，但她并没有太在意，只要封锁好展馆，并将孩子们的作品展出去，那么她的目标就完成了。
　　只是没想到，她还是把事情想得太天真了。少了爷爷的影响力和保护，她终究还是不行。
　　她更没想到的是，她会被一个人如此处心积虑地记恨上这么多年。
　　“王女士！我希望你搞清楚，我不喜欢男人是我的事！和付媛没有任何关系！跟伯父伯母也没有任何关系！”
　　秦思思从付媛背后走了出来，从小到大她反正被人误解记恨习惯了，别人怎么误解诋毁她，她都无所谓，但如果诋毁付媛，就是不行！
　　她走到光下，鲜红的裙子与台上王姐身上的白色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她就像是一尊女神像，就算处于低位，却依旧不能让人忽略她身上的圣光。
　　很久，她才反问：“王女士，我不喜欢男人，犯法吗？”
　　大概是秦思思的气场太过强大，王姐突然没了气势，甚至被她的反问吓了一会儿。
　　秦思思道，“王女士，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这么多年你对你女儿的意外依旧放不下，所以你今天过来，无非就是想通过破坏我的画展，来诋毁我的名誉，利用那无数把无形舆论的刀，将我杀死。可惜，我要让你失望了！”
　　“是你女儿当年带头霸凌学校其他人被我阻止了，你女儿怀恨在心，叫来了校外的混混，想要把我打一顿，可她没想到的是，我身边的保镖进行了反击。”
　　“为了避免这种事再次发生，学校在周围都安装了监控，没想到你的女儿依旧气不过，这回叫了社会人士对我实施了绑架。没想到的是，她不想让我逃跑把我死死绑在安全带里，而她自己却没有系，这才发生了意外。”
　　秦思思道，“相信事发的监控和行车记录仪你已经看过了。”
　　王姐不信：“对！我都看过了！可我怎么不知道是不是你们伪造的！只要花几个钱，什么视频做不出来！”
　　付媛突然道，“就像前几天热搜上那个伪造的视频一样吗？”
　　“当然！”王姐脱口而出。
　　可刚说完她突然发现自己被逃话了，瞬间改口，“我怎么知道那视频是不是伪造的！”
　　人群中有人看不下去了，直接科普道：“伪造视频的技术，现在在国内并不成熟，就算是在国外，也不过是三年前开始成熟的。据我所知，伪造视频的费用很高。只要有心查，肯定会查到相关消费记录。这位女士，你刚刚说你女儿出事时田心女士才高中，按照时间线推算，那时候应该还没有非常成熟的伪造视频的技术。”
　　“你闭嘴！”王姐带着愤懑和不屑，讽刺道：“没想到秦小姐还真是男女通吃！这个不会也是你的姘头吧？”
　　“难道在王阿姨你的眼里，只要在场的谁帮田心女士说半句话，就是她的姘头吗？”
　　人群中走出来几个年轻女士，缓缓走到台前，微微仰头质问台上的王姐，“王阿姨，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第64章
　　王姐居高临下看了很久，才认出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气急，指着她的手也开始抖了起来，“我认识你！你是那个背叛我女儿的卓桃！”
　　“难为阿姨你还记得我。”卓桃冷笑一声，“但有一点希望阿姨你认清楚，是你女儿邱燕背叛了我！不是我背叛她！”
　　“呵，卓桃，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女孩，没想到你的心肠也这么脏！这位秦小姐给了你不少钱吧！”
　　“王阿姨，我刚刚一直不出来，就是看在邱燕已经死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想给她留点脸面，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卓桃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这是一张十五年前的受案回执，报案人是我，被告的正是王阿姨你的女儿，邱燕。”
　　“那么问题来了，我和邱燕在学校里一直都是好朋友，而且我们彼此都是对方唯一的朋友，可为什么我要告她？王阿姨，这其中的原因，你知道吗？”
　　王姐沉默了，她只知道卓桃背叛了她女儿，根本不知道她还报过案。
　　众人也沉默了。
　　秦思思默默地回头看了付媛一眼，付媛只温柔地冲她笑笑，并点了点头，似乎在告诉她，不要害怕。
　　她心里突然一暖。
　　卓桃继续道，“因为你的好女儿把我骗到了山上，并唆使一群社会混混企图强女干我！”
　　“你胡说！无缘无故的，我女儿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对啊，无缘无故的，她当然不会做这种事！但你知不知道，她也被人做过这样的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就连直播间里的弹幕此刻也空瓶了好几秒。
　　卓桃继续道，“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我！这还是她亲口告诉我的！你知道那天她骗我去山上时说什么吗？她说，只有穿过同一件衣服、同一双鞋、经历过同一些事，才有资格跟她成为朋友。”
　　她苦笑一声，“王阿姨，你口口声声说很爱你的女儿，那你知不知道对她做那些事的人是谁？”
　　她笑出了声，“就是你那个当着小领导的第二任老公、邱燕的继父！”
　　“你胡说！”王姐突然将手里的话筒往卓桃的身上砸过去。
　　又是哔地一声，刺耳的声音差点刮破众人的耳膜。
　　眼见着话筒砸向卓桃的脑袋，突然她身后出现了一只大手，将那话筒牢牢接住，另一只大手也没闲着，顺手将被这场面吓得险些摔倒的卓桃牢牢接住。
　　卓桃微微一愣，王森连忙调整了一下，冲她微笑道，“卓小姐，你没事吗？”
　　卓桃摇摇头，“谢谢。”
　　等到卓桃站稳了，王森这才拿着话筒指着王姐道，“王女士，你涉嫌扰乱以及破坏社会公共秩序、教唆他人犯罪，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
　　或许是真相让她受到了刺激，她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不可能！我家孩子很乖的！不可能会做那些事！”
　　一直站在卓桃身后的女人，缓缓站了出来，“王阿姨，或许你不认识我，但我却认识你的女儿。”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王森手里话筒的收音之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道，“我就是你女儿当年霸凌的对象，我被她关过男厕所，也被她强迫喝过尿，甚至还被她罐过混着粉笔粉的水。我因此患过很严重的抑郁症，如果没有遇见秦思思，我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她缓缓抬起手，手腕处那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疤痕，触目惊心。
　　“直到听说邱燕已经不在了，我才鼓起勇气好好活下去。”她道，“你的女儿是可怜，但她难道不可恨吗？如果她不起歹心绑架别人，她会出意外吗？你口口声声说要给你女儿讨回公道，那我们的公道呢？要问谁去讨？”
　　她身后的几个女生也站了出来，“我们也是被你女儿霸凌过的人，难道我们也活该被你女儿欺负吗？”
　　刚刚感觉事态不对时，杨舒淇和几个大点的孩子马上把弟弟妹妹保护了起来，他们此刻缩在角落，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探着头，虽然很害怕，但没有一个人因此哭起来。
　　见到王姐瘫坐在了地上，杨舒淇想了想，还是想上前扶她起来，身后的几个孩子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王老师，刘奶奶说过，做错事了不丢人，只要勇于承认，并且勇于改错，还是个好孩子。”
　　孩子纯真的话萦绕在耳边，王姐终于支撑不住，哭了出来。
　　王森见状，将话筒丢给付媛，冲人群中的刘全招了招手。
　　两个大块头就像拎小鸡一样，把身心疲惫的王姐从舞台上拎了出去。
　　这场风波算是到此为止了。
　　秦思思深呼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从付媛手里把话筒接过来，接着道，“很抱歉让大家欣赏了一个不太好看的场面，但我依旧想恳请大家，欣赏完孩子们的表演，表演结束后，诸位想走想留，都可以。”
　　杨舒淇会意，马上招呼身后的弟弟妹妹们排好队，等到音响里的轻音乐里一响，他们开始朗诵了起来。
　　虽然有几个孩子连话都说不利索，但依旧摇头晃脑十分认真卖力地向台下的观众表演着。
　　秦思思不由得鼻头一酸。
　　她想过很多种被捣乱的情况，可从没想过，会在所有人面前被迫出柜。
　　虽然她一直认为不喜欢男人不是她的错，可因此影响了付媛和她的父母，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她不想失去她。
　　出乎意料的，孩子们的表演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掌声，甚至还有好几个商人当场出了高价买下了孩子们的作品。
　　他们也没有因为王姐一事而离开，而是在欣赏完孩子们所有作品之后，又挨个欣赏起了她的作品来。
　　秦思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因为王姐这一茬，有几个孩子表演完，终于反应了过来，下台后没多久，便偷偷哭了出来。
　　这恰好被秦思思看到了，她又心疼又觉得好笑，微笑着走了过去。
　　“小布，你怎么哭了？”
　　偷偷抽泣的小布看到秦思思走了过来，连忙抹掉眼泪，带着哭腔道，“秦老师！我……我已经用小翅膀保护自己了！可……可是……我还是没忍住……，我的小翅膀，是……不是漏了呀？”
　　秦思思躬下|身，温柔地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小布现在还小，小翅膀也还小，等到小布再长大一点，小翅膀也会变得大一点，这样就不会漏了。”
　　“是吗？”小布挂着泪包看着她。
　　秦思思点点头。
　　顾显这才紧赶慢赶地跑了过来，秦思思瞥了他一眼，却见他那套西装已经破的不成样，发型也变成鸡窝款，甚至袜子也少了一只。
　　她眉头又皱了皱，“你怎么回事？”
　　顾显快要急哭了，“大表姐，你没事吧？”
　　秦思思白了他一眼，“我看起来像是有事的样子？”
　　顾显委屈道，“呜呜呜我有事，你都不知道外面拉横幅的那群人脑子有多坑！”
　　顾显一直以为可能闹事的人都藏在外面，就跟着刘警官他们在外面设埋伏，谁想到闹事的居然是王姐！
　　他原本想跟着刘警官他们一起进来的，可没想到才走到一半被人认了出来，直接被拖出去了。
　　那些人根本不听顾显的狡辩，该围殴一样围殴，要不是直播间里出现了变故，他估计现在需要人给他准备后事了。
　　秦思思才没心思听他说刚刚经历了什么奇遇，直接打断他，“带孩子们回去休息吧，他们今天也累了。”
　　杨舒淇拉住她的手，“秦老师，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秦思思温柔道，“老师的画展还没结束，还不能回去，你们乖，乖乖听顾老师的话，等老师这边结束了，再过去找你们。”
　　“好！”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她。
　　顾显还想跟她唠唠外面的人怎么脑子有坑，就被推了出来，无奈只好闭上了嘴，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这样结果是秦思思不曾预料过的，看着孩子们慢慢在她视线里消失，秦思思莫名地感受了一股被需要的温暖。
　　这感觉真好。
　　“做得不错。”
　　有一个女人从一旁的角落里走了出来，险些吓了她一跳。
　　秦思思蹙了蹙眉，这个女人一身西服套装，看上去十分干练，鼻梁上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明明温柔的波浪卷长发，在她身上却表现出了另外一种潇洒和帅气。
　　她优雅地走到秦思思面前，向她伸出手：“你好，我叫凌仪，是个经纪人，你也可以叫我Lily。”
　　秦思思礼貌性地将手递了过去，只是握到一半，她感觉对方的力气突然变大，甚至有不想放手的意思。
　　她渐渐防备了起来。
　　正想质问，对方却突然发力，直接将她拉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秦思思心里微微一慌。
　　美人就算是惊慌失措，以及还是一个大美人。
　　凌仪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镜片后那双凌厉的眼眸一直在她头发上停留，“短发也挺可爱的。”
　　秦思思不喜欢这样的审视，直接怼了回去：“凌小姐，你想要做什么？”
　　凌仪依旧握着她的手，“别紧张，我只是对你有些好奇，依照你秦家的实力和影响力，按理说根本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失误。你为什么不动用秦家的力量？”
　　看来她并不是单纯过来看画展的。
　　秦思思微微蹙眉，神情也渐渐稳定恢复了许多，“没了秦家，我就不能活了吗？”
　　凌仪噗嗤一笑，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小画家。
　　她终于松开了手，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些：“如果你有一个合格的经纪人，这种事根本不会发生。”
　　她顿了顿，“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毛遂自荐。”
　　“抱歉，我目前还不需要。”
　　“OK。”凌仪耸耸肩，她也不勉强，只是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那等你需要的时候，欢迎随时联系我。”
　　“抱歉，她说她不需要，你还是拿回去吧。”
　　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了秦思思的眼前，并迅速地将凌仪的名片塞回了她的兜儿里。
　　付媛比她们两个都高，居高临下的气势显得特别地强势，凌仪不悦得拧了拧眉，终究是退了半步。
　　“ok，看来今天不适合聊天，不过依旧很高兴认识你，秦小姐。”
　　她神秘地笑了笑，“我们下回见的时候再聊。”
　　“这位小姐，我想应该不会有下次了。”
　　或许是因为看到两人刚刚靠得很近，付媛没来由地有些生气，连语气也变得冲了许多。
　　凌仪却不以为然，“人与人的缘分妙不可言，谁能保证一定没有下次呢？”
　　眼看着她彻底消失，付媛这才担忧地近前问道，“怎么样？她有没有欺负你？”
　　付媛的温柔就像一把钥匙，只稍微一拧，就将她心里的所有害怕委屈全都放了出来。
　　未免让人看见她的脆弱，付媛连忙将她带到了一旁的休息室里，刚关上门，秦思思一把钻进了她的怀里，哭得像个泪人。
　　大约哭了十几分钟，秦思思才缓过来。
　　她自问从小到大她已经足够坚强了，就算遇到什么事，她都能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化险为夷，可今天要不是那个叫卓桃的女人出现，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一切聪明才智在蓄谋已久的诋毁里，显得竟那么一文不值。
　　“别怕，不是还有我的么？”付媛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背，“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秦思思这才从她怀里出来，微微仰起头质问般盯着她，“这些事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付媛耸耸肩，温柔地回应着她眼神里的质问：“当我知道李国阳存在的时候。”
　　秦思思想解释，却被付媛阻止了，“思思，我学过什么已经告诉过你了。”
　　“恩？”秦思思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付媛认真地看着她：“所以，你的一举一动，你的微表情，甚至你心里到底想什么，我都知道。”
　　秦思思微微一顿。
　　付媛继续道，“你每回来找我，你看我的眼神代表着什么，我也都知道。”
　　秦思思突然有一种社死的心慌，她如果知道她心里的想法，那她是不是也知道……
　　“对，我知道。”
　　秦思思想逃跑，却被付媛牢牢地箍在了怀中。
　　少倾，付媛温柔的声音再次钻进她的耳朵里，“我也不喜欢男人。”


第65章
　　秦思思整个人震惊住了，她连忙推开付媛，质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恩？”付媛有些不明白她的问题。
　　秦思思再问：“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男人的？”
　　她明明相了那么多次亲，怎么可能不是喜欢男人的？
　　如果真的如王姐所说，付媛被自己影响了，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她都能想象付伯父看她时会是个怎样的情形。
　　付媛深深地看着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道，“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她都快忘了这到底是悸动还是本能。
　　秦思思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产生了一个非常矛盾的心理。
　　她怕付媛的很久以前与她无关，可又怕那个很久以前与她有关。
　　她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认真地有些小心翼翼，“多久以前？”
　　付媛被她这较真的样子逗笑了，温柔的大手轻轻抚着她柔软可爱的发丝，“我的长发，是为你留的。”
　　是为了想你，又不敢去打扰你，所以才试图留了跟你一样的长发，假装你在身边。
　　几乎是轰隆一声巨响，秦思思觉得自己的脑袋里炸了一颗原子弹。
　　惊诧了许久，泪水不听话地一个劲儿地往外冒，将她的视线模糊得不成样子。
　　付媛说，她的头发是为她留的。
　　那是不是证明，付媛的很久以前是和她有关的？
　　心里仿佛住了一百只兔子，咚咚咚地快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秦思思望着她，鼻子又一酸，她想说什么，可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开口。
　　付媛温柔地替她拭去泪水，笑道，“都哭成一只小花猫了。”
　　“什么？”秦思思脱口而出，“那我还好看吗？”
　　付媛宠溺地扬起嘴角，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你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姑娘！无论怎样都是最好看的！”
　　秦思思好想马上抱住她，亲亲她的脸颊，再亲亲她的唇，可她一想起付伯父，又是一通委屈。
　　她现在十分鄙视自己，也不知道是谁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要在她清醒的时候亲她。
　　可现在她根本做不到。
　　秦思思退开半步，委屈道，“你别这样，不然——”
　　付媛近前一步，“不然怎么样？”
　　秦思思原本还很羞涩，可一想起刚刚她已经被迫在众人面前出柜了，现在怎么说应该也不会吓着她。
　　于是她十分认真道，“不然，我可能会爱上你的。”
　　“好啊。”付媛又近了一步。
　　秦思思微微一愣，她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你可以爱上我。”付媛深深地看着她。
　　其实付媛心里也在打鼓，她原本不想这么突然就表白的，可是她受不了秦思思与别人那么亲近。
　　天知道刚刚那个凌小姐靠近秦思思时，她心里有多难熬。
　　要不是怕秦思思吓着，她真想直接上去把那个凌小姐带走。
　　管他什么默默守护的骑士！再默默守护，公主被人抢走了都不知道！
　　人生在世，她也想像她的公主那样大大方方光明正大一回！
　　秦思思现在脑子里还是有些懵的，付媛刚刚说什么？她说可以爱上她？她说可以！
　　真的可以吗？
　　看出了秦思思的犹豫，付媛打算再靠近一些，“不信吗？”
　　秦思思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付媛暗自叹了口气，将她捞到自己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可以让我对你行贴面礼吗？”
　　秦思思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烧红了起来，她想反对，可面对眼前唾手可得的美色，她哪里来的理智来反对？
　　于是她顺着自己的本能，微微点了点头。
　　付媛嘴角宠溺地微微扬起，“我还不太会，教教我？”
　　秦思思点点头。
　　付媛浅笑着，在她那张美艳又可爱的脸颊上温柔地碰了碰。
　　“是这样吗？”
　　秦思思感觉自己的脸颊痒痒的，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她又点了点头。
　　付媛又将唇移动到了她那小巧又挺翘的鼻尖上，轻轻地一碰。
　　“这样呢？”
　　付媛温柔的眸子近在眼前，秦思思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被她蛊惑了，竟不自觉地顺着她的话，再次点了点头。
　　付媛将视线从鼻尖移到了她那鲜红欲滴的唇，耳根突然没来由的烧了起来。
　　她呼吸渐渐地有些急促，但依旧柔声道，“思思，接下来我要亲你，可以吗？”
　　秦思思其实也没有多冷静，眼前的美色分明就是在明目张胆地诱惑她，她哪里有什么冷静来思考她的问题？
　　不过几息，没等她下手，秦思思主动地吻了上去。
　　所有的温柔与火热在这一刻唇齿交融之间全面爆发，秦思思感觉自己的脑子全都空了，所有的迎合全都靠的自己的本能。
　　像是亲手摘回自己一直仰望着的月亮，付媛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温柔的手紧紧将月亮箍在怀里，生怕她逃脱。
　　从此以后，美好的月亮独独只属于她。
　　只是缠绵着的温柔突然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两人从浪漫中惊醒，付媛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烦地将手机掏了出来。
　　是严彧。
　　秦思思这才感到害羞，她本能地想要逃离，但奈何细软的腰肢被付媛紧紧箍住，她几乎是进退两难动弹不得。
　　她正要抗议，谁想付媛已经接起了电话。
　　秦思思一时不知道该动还是不该动，只好将脸埋进了付媛的怀里。
　　这个电话只持续了十几秒钟，付媛将手机塞回兜儿里之后，本想跟怀里的人说点什么，可看她像个鸵鸟一样埋着脸，付媛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她凑向秦思思那只红彤彤十分可爱的耳朵，小声道，“我的小公主，我们该工作了。”
　　秦思思摇了摇头，“你把顾显叫回来吧，就说我累了，我想回去休息了。”
　　“不行。”
　　“为什么？”
　　“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贵客，需要你去迎。”
　　这话成功把鸵鸟秦思思拉了起来，“谁？”
　　“你知道严彧有一个当演员的女朋友。”
　　秦思思诧异，“他女朋友要来看我的画展？”
　　付媛帮她理了理头发，“你不是说，其实很多人都看不懂画，可为了彰显他们的地位和品味，他们依旧会在各大艺术画廊里穿梭。明星也一样。”
　　是吗？秦思思怎么感觉这理由并不是很能说服她呢？
　　付媛将秦思思拉到一旁的座位上，继续道：“热搜之所以有热度，是因为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几个词条上面，如果这个时候，有另外一件他们值得注意的事出现，谁还会管之前热搜上出现的是什么？双方共赢而已。”
　　这和买其它热搜顶掉之前的热搜是一样的道理。
　　秦思思曾亲眼见过网络水军的可怕程度，用这种办法降热度确实十分有效，只是她还是有些错愕。
　　“你什么时候联系的？”
　　付媛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不告诉你。”
　　秦思思还想追问，却被付媛打断，“你就打算以这一副小花猫的样子去见一个大明星吗？”
　　“当然不行！”这话果然成功把秦思思的好奇心挡了回去，她连忙掏出化妆品，赶紧给自己补起了妆。
　　于妙妙的流量虽然比不上那些真正的顶流，但粉丝的影响力还是有些强大的，不过半个小时，热搜上关于秦思思的所有负面词条全都被挤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全是一早准备好的#于妙妙艺术追求#、#于妙妙品位#、#于妙妙逛画廊#等等的词条。
　　原以为关于秦思思的所有事，还需要过个一两周才会让大家忘记，可大多数人好像都是健忘的，才第二天，那些事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经过于妙妙这么一出明星效应，原本要展出半个月的画展，才不过五日，所有的画作全都被买走了，画展也提前结束。
　　秦思思有些惊叹，且不说知音与否，国内的购买力，确实比国外强大好些。
　　自那天她亲了付媛，结束后理智回归的秦思思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
　　她可以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喜欢付媛，和付媛在一起，可她不想付媛因为和自己在一起，和付伯父再次发生矛盾。
　　毕竟付伯父是个非常爱孩子的父亲，虽然爱的方式有些偏激。
　　所以，画展结束之前，她再也没回付媛的房子，而是住进顾显给她在附近买的公寓里。
　　她必须要好好考虑考虑。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画展这么快就结束了，她一下子有些心慌。
　　秦思思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答应孩子们等画展结束去找他们的，她慌忙掏出手机，给顾显打了个电话。
　　响了五六声，那头才终于接上。
　　传来一阵喧哗声。
　　“大表姐，你那边怎么样呀？”
　　“你在哪儿？孩子们呢？”
　　顾显道，“我们在度假村呢，孩子们玩得可开心了。我看进度了，画展已经结束了吧？大表姐，你要不要也过来放松放松？”
　　秦思思：“……”
　　她就知道这大冤种总能在各个刁钻的角度破坏她的计划。
　　于是她根本没有回应，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新公寓就在展览馆不远处，这里虽然看不到市局大门，但能看到展览馆门前的人来人往。
　　她有些心烦，便往窗外微微一探。
　　只是这么微微一扫，视线突然在展馆门前不远处角落里的一辆车上停了下来。
　　她眉头微微一蹙，直到看见有人从车里下来，她才立刻转过身，拿了外套跑了出去。
　　秦林往窗外探了探，直到确认展馆大门关闭，他才肯从车里走出来。
　　“真的关了？”
　　秦管家点点头，“小姐还是很有能耐的。”
　　秦林忍不住上扬的唇角，满脸写着骄傲，但骄傲了一小会儿，他又忧愁了起来，“你说，这回我选择不出手，她会不会怪我？”
　　“您哪里没出过手？”秦管家若有所指地冲他笑笑，“那位凌小姐难道不是您请过去帮忙的吗？奈何咱们小姐太能耐，凌小姐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那是！”秦林又骄傲地笑了起来。
　　“原来那位凌小姐是爷爷你请过来的啊？”
　　秦思思还觉得奇怪呢，一个陌生女人，怎么可能会对她做出那么亲昵侵犯性质的举动，除非有人授意，甚至许了对方什么好处。
　　在第六感这方面，秦思思从来没输过。
　　秦林的笑容顿时又僵住了，明明已经停得十分角落里了，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他打算打感情牌，“思思啊，有没有想爷爷呀？”
　　“没有！”秦思思无情得回道，“爷爷的算计我可想不起。”
　　“爷爷怎么可能算计你呢！”秦林拄着拐杖，慌忙迎了过去，“怎么样？那位凌小姐行不行？”
　　她就知道！爷爷怎么可能只请那位凌小姐过来帮忙！
　　这诡计多端的相亲！
　　秦思思切了一声，“上来就占我便宜，你说行不行？”
　　“怎么可能呢？凌小姐可是圈内著名的经纪人，做事很有分寸的呀？而且你在国内一个人打拼，有个经纪人陪在身边也能帮你不是？”
　　秦思思白了一眼，“我需要别人帮吗？”
　　秦林哄道，“行行行，咱不要人帮，咱一个人也能闯，好不好？”
　　秦思思撇了撇嘴。
　　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秦管家连忙道，“小姐，为了尽快飞过来看您，老爷他午饭都没吃，您看——”
　　“行了，跟我走吧。”
　　说完，她轻车熟路地上了车。
　　展览馆就处于市中心，秦思思带着他们在一家著名的海鲜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爷爷最喜欢吃海鲜了。
　　然而车子停了许久，都不见秦林有下车的意思。
　　“爷爷，你不想吃海鲜吗？”
　　秦管家道，“老爷最近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了。”
　　真的吗？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平时爷爷可都是顿顿都离不开海鲜的。
　　秦林吞了口口水，强迫自己点点头，“对，最近我突然喜欢吃面食了。”
　　秦思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带他们去了一个高档的面食餐厅。
　　秦思思已经很久没见爷爷了，从前她总骂他固执，总想要从他身边逃走，可当她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她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滋味来。
　　“怎么没见着小付警官啊？”
　　秦林的突然一问一下子将秦思思从惆怅里拉了出来。
　　她一时都没想好什么说辞，直接答道，“她在上班吧。”
　　“警员确实挺辛苦的。”秦林点点头，“改天让我见见吧。”


第66章
　　“为什么要见她？”秦思思有些慌乱，“她有什么好见的？”
　　秦林笑道，“干嘛这么紧张？爷爷又不吃了她，只是见见而已。”
　　“你看上去就是想吃了她。”秦思思道，“不许见她。”
　　“行，不见就不见。”秦林妥协，“那爷爷请她和她的家人上门做客，总可以吧？”
　　下个月是秦林的七十大寿，届时会有很多社会名流来给他贺寿，秦林在这个时间点请付媛，说没有猫腻，秦思思打死都不信。
　　“不许请！”秦思思坚决反对，“不许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秦林嘶地一声，“那这件事有点糟糕了。”
　　秦思思：？？？
　　秦管家连忙道，“是我的问题，是我一不小心请柬发得太快了，这会儿估计付老师和杨老师他们已经看到了。”
　　秦思思：？？？
　　“不是说只想见付媛的吗？怎么把请柬发到他们家去了？”
　　秦林道：“既然是要见他们的女儿，那总要知会一声，这是礼貌。”
　　秦思思撇了撇嘴，她感觉自己被老狐狸道德绑架了。
　　秦管家适时道：“不过要是小姐觉得不妥的话，那我这就去派人把请柬要回来。”
　　“不用了。”
　　秦思思黑着脸，“我去跟她说。”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秦林，她就知道，这老狐狸肯定没按好心。
　　这顿饭秦思思吃得很不愉快，要不是念着很久没见这固执老头了，她保证她肯定会当场拍桌子走人。
　　好不容易吃完了，秦思思这才告辞走人，连看都懒得看他了。
　　从餐厅出来后，她直接去了市局，这个点不是他们换岗的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遇上付媛，但她想试试。
　　她正想着，刚走到市局门口，就看到刘全和王森正往外走，像是要出任务。
　　“哎哟！思思呀！你怎么过来了？”刘全一眼就看到了她，连忙跑近前来，“来找小付啊？”
　　秦思思点点头，“她在里面吗？”
　　“在呢，这会儿应该正和老大开会。”
　　要是从前，她肯定大喇喇地就进去了，可现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拘谨了起来。
　　王森一把将刘全拉开，“听说画展办的很成功，恭喜你啊思思。”
　　秦思思礼貌地回应，“还要多亏了你们在外面帮我维持秩序呢。”
　　“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王森道，“大部分人都出去执勤了，里面应该没几个人，开会还需要点时间，你要不先进去坐一会儿吧？”
　　得到了邀请，秦思思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好，那我进去等她。”
　　王森果然没说错，除了几个人趴在桌子上睡觉以外，还真没什么人。
　　秦思思轻车熟路地坐到了付媛的座位上。
　　付媛的桌子依旧十分整洁干净，除了一只保温杯和一叠没什么用的A4纸，也没什么了。
　　秦思思有些无聊，顺手拿了笔画了几个付媛的卡通形象。
　　大概是受到其他人影响，她画着画着就感到了一阵困意，竟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白老大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特地把付媛叫过去询问一下她的感情状况。
　　画展上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后来热度已经下来了，但依旧捅到了上头，上头专门打电话过来询问。
　　白老大冷着脸把自己窝在了座椅里，一双脚高高地搭在了桌面上。
　　“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付媛笔挺地站在他面前，将他手机里那一段直播回放视频看完，然后非常恭敬地放回到了桌面。
　　“报告，无话可说。”
　　“真的无话可说？”
　　白老大挑了挑眉，想找根烟抽，但一想起最近在戒烟，只好从兜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笨拙地撕开包装，往嘴里一塞。
　　“小付，我可是要往上头汇报的。”
　　“报告，小众性取向会影响我的工作能力吗？”
　　白老大赞同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付媛道，“视频里、弹幕里、评论里的舆论都是往嫌疑人王姐身上一边倒，但我知道，就算倒过去了，也无法改变我的性取向。”
　　“是，我喜欢思思。无论她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无论她是长发还是短发，我只喜欢她，她就是我的性取向。”
　　“如果老大你因为这件连我自己都无法左右的事处分我，我也无话可说。”
　　白老大啧啧了几声，“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多话呢？”
　　说着他从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打开了免提，“听见了？这就是我们的态度和解释。”
　　付媛这才发现，原来老大刚刚一直都在通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见了！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我告诉你，现在这个舆论虽然暂时对我们没有造成什么负面的影响，但为了避免以后发生这种事，无论是什么性取向，都给我低调点，知道了吗？”
　　白老大有些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那女人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是被气到了，“我们市局近几年来从来没有配合过这么大型的安保工作，上头收到了一封匿名表扬信，还有一面锦旗，明天派个人过来拿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白老大有些得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就这样吧，希望你能记住我的话！”
　　说完对方就挂掉了。
　　白老大将手机往兜里一揣，冲她挑挑眉，“还杵着干什么？想看着我午休？”
　　付媛会意，正要转身出去，却又被叫住，“那些东西明天你去拿一下。”
　　“好的老大。”
　　她实在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就这样轻轻被揭过了，但能在别人面前光明正大地说出那些话，确实还是很爽的。
　　付媛将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自那天表白之后，秦思思就好像有意避着她，或许是因为害羞吧。
　　今天她休息，正好有时间，她打算一会儿去找她。
　　有些事，如果不主动一点，就真的没有了。
　　付媛正想着，就看到了座位上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她的心突然一动。
　　为了不吵醒她，付媛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几天没见，她似乎比付媛想象中更好看了点，纤长浓密的睫毛像蝶翅一般扑闪扑闪的，细碎的刘海将她光洁的额头挡掉了一些，显得她那对好看的眉毛若隐若现的。
　　细嫩的肌肤就像搪瓷一般，还有挺翘的鼻、嫣红柔软的唇。
　　她喉间不由得动了动，耳根也微微有些烧红。
　　她蹙了蹙眉，强制别开了视线，落在了桌子上的那几张散落的A4纸上。
　　细长的手指轻轻近前抽了一张，她仔细看了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纸上画的是一个卡通萌物，此刻她正戴着个头盔骑在一台机车上。
　　有些蠢又有些萌。
　　原来自己在她眼里是这个样子的吗？
　　付媛宠溺一笑，又从一旁拉来了一张座椅，轻轻坐在她旁边。
　　这几天秦思思忙于画展的善后工作，肯定累坏了，她有点舍不得把她叫醒。
　　秦思思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她和付媛正走在一条满是荆棘的道路上，前面是一片沼泽，后面是一个深渊。
　　她们进退两难。
　　突然她们家那固执的老头出现在了沼泽中央，他依旧狐狸般地冲她们笑着，还冲她们招了招手。
　　“思思，过来爷爷这边呀，爷爷又不吃人，爷爷只是想看看小付。”
　　沼泽里蛇虫鼠蚁出没，一旦踏进必死无疑，秦思思紧紧拉着付媛的手，不让她靠近半步。
　　可谁想付伯父的声音从她们身后的深渊里传了出来，带着些愤怒和阴阳怪气：“你要是想把这小太妹给带回来，除非我死了！”
　　而此刻包围着她们的荆棘突然发力，长满刺的藤直接将她们包了起来。
　　付媛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徒手将那些长满刺的藤劈了开来，给她腾出了一条逃生的道路，并一个劲儿地让她走。
　　秦思思望着她，眼前的这个人曾经说过，会好好保护她，可她实在舍不得付媛为了保护自己而遍体鳞伤。
　　咸湿的泪水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她紧咬这下唇，深深地看着她。
　　是不是只有她离开了，付媛就不会受到伤害了？
　　可她真的舍不得。
　　突然，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眼前竟是付媛的工位。
　　“醒了？”付媛温柔的声音传来，秦思思一脸懵，猛地扭过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直到看到付媛安然无恙的样子，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付媛也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纸巾，轻柔地擦拭着她额头上的汗珠，“怎么了？睡得不好？”
　　秦思思委屈地扁了扁嘴，点点头。
　　但她好像又反应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恩。”付媛环顾了一圈，道，“今天我休息，我们回去再说？”
　　“好。”
　　付媛的家和她走时没有半点变化，进屋后，秦思思心里有些酸酸的，但还是坐进了客厅的沙发里。
　　付媛给她倒了杯水，“怎么了？”
　　秦思思有些紧张，死死地将水捧在手里，喝了一口又一口，直到水杯里的水只剩下三分之一，她才有所缓解。
　　“我爷爷说，他给你们家送了张请柬。”
　　付媛顿了顿，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豁然起身，从书架上将请柬拿了下来，递给她，“昨天傍晚秦管家亲自送过来的。”
　　“他送请柬的时候说了什么？”
　　“他说，你希望我去见一见秦老爷。”
　　啪嗒一声，秦思思猛地将杯子砸在了茶几上，“我就知道！那老头就没按什么好心眼！”
　　“思思。”付媛突然正色道，“我们谈谈吧。”
　　秦思思微微一愣，刚才的义愤填膺一下子不见了。
　　眼看着她眼里的犹豫和闪烁，付媛感到有一丝愤怒。
　　她果然在逃避。
　　付媛倾身逼近，语气也沉了下去，“思思，你出现在我面前，是不是只是为了玩弄和欺骗我的感情？”
　　“不是！”秦思思脱口而出，亦是带着些微怒，付媛怎么能这么想她呢？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正眼看我？”
　　秦思思这才收回眼神，没想到刚在付媛身上定住才发现，她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似乎还带着一丝怒气。
　　她眉心微微一蹙。
　　付媛再逼近了一些，“你怕我？”
　　在秦思思面前，付媛一直都是十分温顺的样子，秦思思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攻击性的付媛，她心里一惊。
　　就连说话都险些结巴。
　　“我……我没有。”
　　“那就是你不相信我。”
　　付媛丝毫没给她喘息的时间，秦思思被她逼得险些落下了泪，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见她这般，付媛终究软下心来，只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她脑袋，温柔道，“既然你是认真的，就请相信我，好吗？”
　　秦思思终于委屈地落下了泪，猛地钻进了她怀里。
　　要是对她不认真，她至于这么患得患失的吗？
　　她将自己埋在付媛的怀里，带着委屈劝道，“我爷爷是个大魔头，相信我，你如果没准备好就别去见他，否则你肯定会被他坑的！”
　　“还有伯父伯母……”
　　她越说越小声，要是付伯父真的因此为难付媛，那她们该怎么办？
　　原来她害怕的是这个，付媛心疼地顺了顺她的背，温柔又坚定地在她耳边道，“这些事我都会解决的，只要你相信我。”
　　“我信，我一直都是信的。”秦思思点点头。
　　付媛轻柔地抱着怀里的小公主，宠溺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既然跋山涉水地主动来找她，她又岂能辜负？
　　“听顾显说，你已经开始选址，给孩子们建福利院了？”
　　秦思思点点头，“孩子们都想留在宁城。”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除了岑院长，冯镇长一干人等涉嫌拐卖人口罪，现在已经在走诉讼流程了，不出意外，下个月就可以判刑了。”
　　“真好！”秦思思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我真希望这世间少一些败类，多一些善良，让所有的孩子都能被爱。”
　　“会有这么一天的。”
　　付媛唇角微微一勾，“画展那边还有什么事吗？”
　　秦思思摇头，“后续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那今晚留下吧。”付媛深深地看着她，“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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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拉灯，想看拉灯的内容？那是另外的价钱.jpg（bushi）】
　　【经常和市井混混斗智斗勇的警员能温顺吗？思思啊，听我一句劝，看人要擦亮眼睛。】


第67章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打断了秦思思的美梦，她惊醒之后顿时觉得十分后悔。
　　昨晚她为什么没把手机给静音？
　　她不耐烦地坐了起来，瞥了一眼墙面上的时钟，快中午了。
　　身边空空如也，看来付媛应该早早起来上班去了。
　　屋子早就被收拾了一番，昨晚闹腾的狼藉全都不见了，她还被套上了一件哆啦A梦的睡衣。
　　秦思思抿了抿唇，甜蜜的笑容仿佛镶嵌在了嘴上，怎么也落不下去。
　　手机铃声又响了。
　　秦思思瞬间变脸，一把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捞过来，看了眼来电显示，直接按了拒接。
　　这大冤种！
　　未免这大冤种再来夺命，秦思思连忙捡起手机，打算关机一了百了。
　　没想到这么巧，她正要开锁，对方又打了过来，这一来一去的，她正好给接上了。
　　刚接通，对方的鬼哭狼嚎声就快要把手机的扩音器给震没了。
　　秦思思蹙了蹙眉，果断得挂断了电话，并关了机。
　　世界终于清净了。
　　然而她还没有享受片刻清净，房门被敲响了。
　　还想再补会儿觉的秦思思终于起床，准备去开门。
　　是邻居奶奶。
　　她抱着一个饭盒，站在门口，笑得一脸褶皱，看起来十分慈祥，“哎呀，还真是醒了，这是早上刚包的饺子，快趁热吃了。”
　　“奶奶，这是……”秦思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邻居奶奶热心地将饭盒塞进了秦思思手里，“这是小付早上拜托我做的，思思啊，以后工作可别做到那么晚啊，熬夜可是很伤身体的。”
　　“啊？哦。”一想起昨晚，秦思思脸颊有些烧红，甚至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只羞涩地点点头，等邻居奶奶说完，她赶紧缩回了房间。
　　饺子是热的，就像她现在烧红的耳根一样热。
　　她将饭盒放在餐桌上，回头将被她丢到一边的手机找了出来，又重新开了机。
　　果不其然，开机后收到的第一条信息，来自付媛。
　　『吃饺子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猜的。』
　　她正要质问她为什么要跟邻居奶奶说她工作熬夜，可还没打完，顾显那个大冤种又打电话过来了。
　　刚刚的好心情顿时又被打断了。
　　她想立刻把他狗头拧下来！
　　铃声响了四声，她接了起来。
　　“大表姐！这回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秦思思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我家皇太后说，她不想要我了。呜呜呜呜。”
　　“……”
　　“大表姐，你那儿是不是信号不好啊？”
　　“……你再不说清楚，我可就挂了。”
　　顾显连忙道，“事情是这样的，舅姥爷的大寿不是快到了吗，我二哥跟我商量给舅姥爷送什么礼物合适。”
　　秦思思几乎咬牙切齿：“说！重！点！”
　　唯恐她又把电话挂了，顾显再也不管什么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直接道，“我二哥跟我说他看到我家皇太后在咨询舅姥爷家的医生商量怀女儿的事了你说皇太后她一把年纪了至于吗于是我就询问了几句并适当地语气非常小心翼翼地反驳了几句没想到！”
　　他喘了一声，继续道，“没想到皇太后居然说要把我跟别人家的女儿换了。大表姐，你说这事我冤不冤啊！你知道的，我家皇太后一向都是说到做到的，她说得出，那肯定现在已经在物色替换我的女儿了！”
　　这么一连串的话听得秦思思脑仁疼，好不容易才听出他说的这些话代表的意思。
　　她白了一眼，又叹了口气，“你身边不是有五十几个孩子吗？表叔母如果喜欢，随便挑就是了。”
　　一句惊醒梦中人，顾显连拍大腿，“对哦！我怎么没想到！我手头有五十几个孩子呢！”
　　这口气越听着越像是个人贩子，秦思思扯了扯嘴角，继续问道，“表叔母都这个岁数了，怎么还想着生？”
　　顾显撇着嘴，很是不情愿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皇太后对女儿有执念！”
　　说起这个，秦思思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她听说顾显的母亲一直希望有一个女儿，而且非常固执。
　　她认为提前用手段看出孩子性别会毁了她的女儿运，所以自从得知自己怀孕到生产前，她除了得知自己会生下一对双胞胎后，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着，肚子里有两个，就算其中一个是儿子，另一个也应该是女儿了。
　　可是没想到当她得知第一胎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时，她气得差点晕过去。
　　后来她又怀上了，这回她还是没有用手段查看孩子性别，结果可想而知，生下了顾显这么一个冤种儿子。
　　这就成了她心里一个迈步过去的坎儿。
　　所以她从小就特别喜欢秦思思，一直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要不是后来秦林怕她把秦思思抢走，强制不许她上门，或许现在秦思思很有可能就成了顾显的亲姐了。
　　“大表姐，要不咱们把孩子们也带去舅姥爷的寿宴吧？”电话那头顾显又开始出馊主意，“咱家的长辈们都喜欢孩子，咱们的孩子可都是有些才艺在身上的，要是能逗长辈们开心，那过年的红包可不得翻倍？”
　　得，这语气又像是非法雇佣童工的马戏团团长了。
　　秦思思扶额，她很想把电话给挂了。
　　可转念一想，其实这个法子也不是不可以。
　　要是爷爷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孩子们身上，那他就没有精力来为难付媛了！
　　“好！”秦思思答应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顾显怀疑自己幻听了，又问了一遍，“大表姐，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孩子们给爷爷祝寿，爷爷肯定会开心的。”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孩子们除了朗诵，还会些什么？”
　　这倒是把顾显为难到了，他能想到的唯一能速成的才艺就是朗诵，孩子们还小，记忆力也好，诗朗诵又不需要太多的技术含量，分分钟就会了。
　　可其他才艺，可是需要长时间学习和磨合的。
　　秦思思想了想，道，“要不，你给孩子们再报几个兴趣班吧。”
　　顾显强烈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既然要带孩子们去寿宴，那孩子们将来会在哪里就不能由他们自己决定了。
　　秦思思再清楚不过她的那些长辈，要是喜欢的话，他们是真的能送。
　　特别是她那个嫁入顾家的姑奶奶，自从她当上了董事长，就倾身投入她的慈善事业，什么山区孩子们没有足球场没有图书馆之类的，一旦她知道了，只需要一天，她就能说动所有股东捐钱捐力给孩子们建。
　　秦家在秦思思爷爷祖辈那会儿一直都是穷苦出身，后来秦家事业壮大了，为了让自己的儿孙不忘穷苦，就算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秦思思也要当一段时间穷苦人。
　　所以秦家人比任何人都明白穷的苦，也因此比很多商人更有人情味一些。
　　就算如此，姑奶奶的眼睛也非常毒，要是对方明明有能力却想着不劳而获，就算对方实在是可怜，她也是一毛钱都不会给的。
　　要是对方实在过分，姑奶奶甚至会明明白白绝了对方的后路，还让对方无话可说。
　　秦思思也不知道她这姑奶奶的脾气是像谁，但像她这样喜欢玩阳谋的，倒是比爷爷这个玩阴谋的难对付多了。
　　她突然想到，要是爷爷寿宴姑奶奶也去，一旦孩子们的表演表现出任何谄媚之意，被姑奶奶那双火眼金睛看了去，会不会就弄巧成拙了？
　　不行！她不能放任顾显那大冤种带孩子！她要亲自督促！
　　像是约好一样，当秦思思跟付媛说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很忙时，得到的居然是相同的回复。
　　秦思思有些诧异，“你最近有大案子了吗？”
　　“恩。算是吧。”付媛道，“因为要保密，所以我还不能说。”
　　“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不回了，可能要出差。”
　　“这么远吗？”
　　“恩。”付媛停顿了一会儿，电话那头的她似乎在沉思些什么，“思思。”
　　“我在呢。”
　　“我想你了。”
　　“恩。”秦思思心里一甜，“我也很想你。”
　　说完她不忘补充一句，“我等你回来，你注意安全。”
　　“恩，我一定会回来的。”说完，付媛挂断了电话。
　　秦思思此刻正坐在vip等待室里，看着面前大荧幕里兴趣班的监控视频，视频里的孩子们正十分认真地学习各自想学的东西。
　　看着他们这么热情，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顾虑是不是有点没必要？
　　孩子的表演怎么可能会额外多出谄媚之意？
　　“啧啧，不行！这个样子我家皇太后肯定不喜欢的！”隔壁的顾显托着下巴啧啧道。
　　秦思思：……
　　之前的顾虑还是有必要的。
　　可能这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直到爷爷寿宴前一天，秦思思都没有见着付媛。
　　孩子们都已经成功完成各自的学业被顾显接走了，秦思思默默地看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你说她不会是怕了吧？”顾显那大冤种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险些吓了她一跳。
　　秦思思白了他一眼，“你当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
　　顾显蹙了蹙眉，“大表姐，我感觉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秦思思想扶额，这个大冤种的脑子，除了会做生意之外，其他方面大概也没什么用武之地了吧。
　　说是这么说，她回去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给付媛发了条短信。
　　付媛让她相信她，所以她一直都信。
　　只是要同时面对爷爷的刁难和付伯父的指责，有压力也是正常的。
　　秦思思突然有些心疼。
　　为什么他们偏偏要为难付媛一个人？
　　而更让她无奈的是，她想帮却根本无能为力。
　　为了等付媛回来，秦思思这些天都睡在付媛屋里。
　　今夜注定无眠，直到第二天凌晨两点，秦思思依旧拿着手机等着付媛的短信。
　　可对方已经杳无音信。
　　秦思思辗转反侧，有些睡不着，顾显的话鬼使神差地突然从她耳边冒了出来。
　　然而才冒出来不久，又被她脑子里的另外一个小人打了出去。
　　她相信付媛！
　　凌晨两点半，房门被人用锁打开了。
　　睡在床上的秦思思心里一惊，不会是遭贼了吧？亦或是之前那群人贼心不死，又想来偷她的画？
　　这么一想她心里一凉。
　　付媛跟她说，大门口、楼梯口、走廊口、房门前都安装了感应设备和监控，所以为了等付媛回来，她几乎每天晚上都没有反过锁。
　　现在科技发展地那么快，那群人又有电击脖套那种东西，要做几个信号屏蔽器应该也不难。
　　而且如果是付媛回来了，她肯定会打电话给她，或者回她的短信。
　　可她的手机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糟糕，那对方百分之八十以上就是贼了！
　　对方靠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秦思思的心死死地揪了起来。
　　怎么办？
　　秦思思暗自深呼吸一口气，越是这个时候就不能慌，目前她能肯定的是，对方人不多，要是单凭她的能力，应该能将其制服。
　　为了避免她接触极致黑暗，付媛在屋子里设置了很多柔和的小夜灯。
　　床头也设了两个。
　　只要对方稍稍靠近一些些，她就能看清楚对方在小夜灯下的影子。
　　感觉到那人渐渐靠近，那细微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秦思思暗自咬牙，握紧手里的手机，等到对方再靠近一些，直接扭身将手机掷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在掷手机的那一刹那，秦思思也随之站了起来，将自己那只蓄势待发的拳头送了出去。
　　对方似乎并不知道她要攻击，也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在闪身躲过她投掷的手机之后，一把握住了她的拳头。
　　“思思，是我。”
　　付媛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秦思思微微一顿，差点没将踢出去的腿收回来。
　　透过小夜灯看过去，付媛的轮廓渐渐展现在她的面前。
　　秦思思心里顿时一喜，几乎是整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
　　“你咱们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不回来了？”付媛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手机没电了。”
　　她看了眼时钟，“你怎么还没睡？”
　　秦思思心有余悸，但依旧将脑袋深深埋在她怀里，“我睡不着。”
　　“是我的错。”付媛轻叹一声，“可是如果再不睡美容觉的话，可就不漂亮了。”
　　秦思思又是一愣，是她的错觉吗？闷闷的付媛居然会开玩笑了。
　　她趁着小夜灯微微抬头看她，大概是任务太辛苦了，秦思思感觉她都没什么精神。
　　她这才从付媛身上下来，“你快去洗漱吧，我等你一起睡。”
　　“好。”付媛唇角微微一勾，在她脸上轻轻碰了碰，才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
　　作者有话要说：
　　孩子们：听我说谢谢你……


第68章
　　大概是付媛回来了，秦思思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直到下午一点才醒来。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付媛回来的真实性，直到看到厨房里多出来一份午餐她才放下心来。
　　“怎么还不去洗漱？”付媛从她背后抱了过来，“再不走的话，可能要迟到了哦。”
　　请柬上说晚上五点开始，但秦家并不在宁城，单单开车的话，需要好几个小时，所以现在不出发，恐怕就真的有点来不及了。
　　“不急，我让管家来接我们了。”秦思思顺势坐了下来，拿起了碗筷，“我有点饿了。”
　　付媛宠溺地摇了摇头，并给她递过去一杯水，“听顾显说，你们打算把孩子们都带过去？”
　　“恩。”秦思思点点头，有些心虚道，“老年人都喜欢孩子。”
　　付媛也不打算拆穿她的心虚，只道，“思思，谢谢你相信我。”
　　秦思思突然放下碗筷，笑意绵绵地看着她，“你是我的人，我不相信你相信谁呀？”
　　付媛顺手揉了揉她的短发，并同意她的说法，“也对。”
　　秦思思不自觉地嘱咐道：“一会儿见到爷爷，千万不要慌，他虽然是只喜欢挖坑的老狐狸，但在宾客们面前，他是不敢硬来的。”
　　她道，“你只要好好做自己就行了，适当的时候强硬一些，他最欺软怕硬了！”
　　她顿了顿，略微有些矜持，“伯父伯母他们去吗？”
　　付媛点点头，“放心，他们会去的，同样的，你见到他们的时候千万不要慌，就把他们想象成一只纸老虎，不会伤人的。”
　　秦思思噗嗤一笑，“哪里有人这么说自己父母的？”
　　“也很少有人这么说自己的爷爷。”付媛刮了刮她的琼鼻，“走吧。”
　　秦管家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不知道为什么，秦思思总觉得秦管家今天吃错了药，连带着看着她俩的眼神都充满着诡异的笑。
　　“老秦，你怎么了？”秦思思终于没忍住，问出了声。
　　秦管家微微一笑，“没什么小姐，我只是觉得两位小姐越看越般配，老爷看见了肯定很开心。”
　　秦思思的脸突然一红，“老秦，你还是好好开车吧。”
　　秦管家迅速闭上了嘴，但过了一会儿，他又道，“表少爷已经带着孩子们在机场等着了。”
　　“恩。”
　　秦思思淡淡地回了一声，她与付媛这么多天没见了，就想单独待一会儿，这大冤种凑什么热闹？
　　秦管家在秦家工作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自家小姐刚刚那个“恩”字代表的什么意思。
　　他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依旧微笑着往机场开去。
　　从宁城机场去秦家，确实比开车去秦家要方便快捷，从下飞机到乘车抵达，也不过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这也是付媛第一次来到秦思思的家。
　　自从上学的时候，她就一直觉得秦思思是个有钱人，至于多有钱，大概只是比她多一些钱买一些手机而已。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秦思思是真正住着城堡王宫的公主。
　　面前是一片朱红色的高墙，高墙上方有好多绿植的叶子冒了出来，将这一片的墙面承托得十分复古以及肃然。
　　付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她总觉得住在这面墙里的人，像是从七八百年前过来的古人。
　　她的高贵是与生俱来毋庸置疑的。
　　付媛突然有一些紧张。
　　秦思思就一直关注着付媛，果然看见她脸色一沉。
　　于是她暗自紧了紧付媛的手，在她耳边温柔道，“要不我跟你说说秦家的历史吧？”
　　要说秦家的渊源，或许要从八百年前的秦王府说起。
　　在八百年前的末世王朝里，秦王是皇帝最小的儿子，他不喜欢权势，只喜欢做生意，后来还背着皇帝乘船去了海外。
　　皇帝听说他好端端的王爷不做，偷偷去了海外，又气有恼，要找人把他找回来，可这么一找就找了五六年。
　　“后来呢？”付媛问。
　　秦思思往她身上靠了靠，“后来他听说皇帝重病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个金发碧眼的女朋友。”
　　“那皇帝又生气了？”
　　“这倒是没有，只是皇帝让人把他的女朋友扣下了，这样一来，秦王再也走不了了。这里就是那位秦王住的地方，”
　　车子继续往里行驶，秦思思透过车窗指了一圈这占地快一千亩的秦宅道，“为了堵住秦王的后路，皇帝把秦王府翻修了一番，结果越修越大，每一处都修了暗哨阁，专门用于盯着那个秦王。”
　　她叹了口气，“后来王朝陨灭，秦王府也没落了，秦王的后人被一些‘新思想’的民众打压地人不人鬼不鬼的，再后来，我爷爷的祖辈们经过了好几百年的努力，终于将这府邸买了回来，重新装修成了这个样子。”
　　秦宅今天十分热闹，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名贵车辆，十几分钟后，载着两人的车在一座高大又复古的府邸门前停了下来。
　　秦思思率先下了车，她等在车前冲着付媛微微一笑，“付小姐，欢迎来我家做客。”
　　付媛被她逗笑了，大长腿刚落地，她那只温厚的手就已经温柔地落在了秦思思的脑袋上，轻轻一揉。
　　她知道，秦思思在想方设法让她放松。
　　付媛一直都知道自己与秦思思是天壤之别，可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既然给了秦思思承诺，无论如何她就必须做到。
　　“走吧，我先带你去我房间。”
　　秦思思拉着她就往一旁的一座小院子走去。
　　这小院子从外表看上去像是个古朴的古建筑装扮，可进门之后，却又是一股后现代风。
　　虽然带着一种混搭的味道，但却一点都不突兀，就像是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院子里空无一人，有一个葡萄藤架子，架子一旁，还有一个十分精致的秋千，秋千往后便是一片篱笆墙，墙上缠满了蔷薇花枝，可以想象盛开的时候，会有多好看。
　　秦思思一屁股坐上了秋千，笑脸盈盈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恩？”付媛边宠溺地笑着，边上前帮她推秋千，边顺着她的话问：“什么秘密？”
　　秦思思神秘兮兮道，“只要坐在这秋千上，不到半个小时，所有烦恼全都会被这秋千荡走，你说神不神奇？”
　　“恩，神奇。”付媛点头道。
　　秦思思笑着看她，“你信呀？”
　　付媛脱口而出：“我为什么不信？”
　　秦思思笑得高兴又得意，“走吧，我带你进屋。”
　　虽然到处都是后现代风装修，但整个院子的框架还是古建筑的样子，分前院和后院，以及东南西北四个厢房。
　　秦思思把付媛带到了主屋，主屋里有一座阁楼，乍一眼看去，有点空中阁楼的意味。
　　秦思思边走着边给她介绍，“东西南北那四个厢房，以前每年都会住进来不同的老师以及负责照顾我的保姆。”
　　“你别看这院子很大很气派，暗藏的小心思可多着呢。”秦思思将她拉到一边，指着不远处的一处飞檐，“那处飞檐是中空的，里面可以躺着一个人。”
　　“是暗哨吗？”
　　秦思思点点头，“其实有时候爷爷跟那个皇帝还是挺像的，为了防止我出去，四处都给我安排了暗哨。”
　　付媛曾听秦思思讲过，她从小就被关在家里，哪里都去不了，直到后来到了上高中的年纪，才被放出来。
　　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小姑娘从小就这么被圈养着，是一件多么折磨难熬的事。
　　“小姐。”
　　两人正要往高处走，秦管家突然出现在院中，并叫住了她们。
　　“小姐，老爷说他想见见付小姐。”
　　秦思思撇了撇嘴，离宴会开始还有一些时间呢，爷爷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可话还没说出口，秦管家又道，“付老师和杨老师初来乍到，目前还没人照顾呢。”
　　秦思思一听，心里的不满一下子被心虚自责替代，哪里有把人家请来又怠慢的道理？
　　付媛将手里握住的腬胰紧了紧，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思思，没关系的，你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秦思思倾身过来，低着声音道，“别忘了我说的话！”
　　付媛点点头，亦是小声跟她咬着耳朵，“放心吧，等我回来。”
　　付媛被秦管家请上了一辆车，大约行驶了五六分钟，才在一个大院子前停了下来。
　　院子的门大大敞开着，设置在院子里的大玻璃房一下引起了付媛的注意。
　　秦管家道，“这是我们老爷的私人领地，一般除了小姐，都不许人进来的。”
　　他走到门口站定，给她指了条路，“付小姐，里面请。”
　　秦管家把她带到门口就走了，付媛顺着眼前唯一的路走进院子里，这院子和刚刚她看到的秦思思的院子不同。
　　入眼的几乎是一片花海，各种各样的花香扑鼻而来，付媛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秘境一样。
　　抬头一看，一缕阳光从上头照了下来，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的玻璃房里。
　　这玻璃房里种的最多的是玫瑰，各种各样各个花期的玫瑰都有，她默默地再往里走了几步，便看到了一片种植着玫瑰花苗的地方。
　　秦林正围着满是泥土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小土铲子，弓着身，给那些苗儿们送土。
　　虽说秦林已经七十了，但大约他平时都很注意健身和规律饮食，脸上的褶皱很少，看上去并没有他真实年纪这么大。
　　付媛正要打招呼，秦林好像早就发现了她，直接冲她身边指了指，“帮我把那个喷壶拿一下。”
　　付媛会意，将那装满水的喷壶拿起来后，走了进来。
　　里面的泥土已经有大半儿已经浇过水了，她一脚踏进来后，才发现脚上已经沾满了泥污。
　　但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然后继续走到他面前。
　　“要我帮您浇吗？”
　　“你会？”秦林微微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付媛点点头，“我父亲闲暇的时候也喜欢做这些事，我有时候也会在一旁帮忙。”
　　秦林点点头，“那好，你帮我把这一片儿浇了吧。”
　　“您很喜欢玫瑰花？”
　　秦林微微一笑，倒是有问必答，“算是爱屋及乌吧，我夫人喜欢。”
　　他顿了顿，“也美丽的花越娇贵，得要娇养才行。”
　　“可我却觉得，花有自己的花期和自己的自然规律，强行反季，反而会害了它们。”
　　秦林微微挑眉，这么多年他倒是没听过这样的言论，“你是觉得我在害它们？”
　　付媛道：“它们就像活在一个谎言里，每天用甜言蜜语骗着长大，从来没经历过挫折，如果有一天谎言被揭穿，它们恐怕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秦林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甜言蜜语不能保护它们一辈子呢？”
　　“人的命是有期限的。”付媛边给花儿浇水边道，“所以这些甜言蜜语也是有期限的。”
　　“你这小姑娘还真是挺有意思的。”秦林突然笑了，顺便往她这边探了探，“浇得确实不错。”
　　他将手里的土铲子往旁边一放，“走吧，我们去前面坐坐。”
　　付媛浇完最后一点，然后跟着他走了出去。
　　房门口早就放好了几双鞋子，付媛倒也没什么犹豫，大方地换上了其中一双鞋，跟着秦林走到了一旁的静室。
　　静室里正燃着香，靠窗的桌子上早已经摆好了沏好的茶具。
　　秦林笑着引她坐下，“这是今年的雨前龙井，尝尝？”
　　“我不会品茶。”付媛如实回答。
　　秦林微微一愣，但脸上的笑容未减，“无妨，茶只是解渴的东西。”
　　他端起一杯茶，在鼻尖闻了闻，随后喝了一口，任由茶水在口腔里润了润，最后才吞了下去。
　　“火候还不错。”秦林放下杯盏，这才开始打量她，“听说付小姐是名警员？”
　　付媛点头，“是。”
　　“平时工作应该会很忙吧？”
　　付媛再次点头，“是，几乎每天都有非常细碎繁琐的案子需要我们去处理。”
　　“那付小姐可否想过，你和思思在一起后，你不会有太多时间陪伴保护她？”
　　“我想过。”
　　“哦？”秦林感到有些意外，“既然如此，那付小姐也一定想过你的这个职业对思思很不公平吧。”
　　“是。”付媛依旧如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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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阴花令》求个收，古百轻武侠。
　　多点收我这边就多搞几章有趣的番外。
　　不随金榜的冷题材，终究是冷的，希望大家不要怪我厚脸皮求收，因为没有热度太难了。


第69章
　　秦林抿了抿唇，嘴角扬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孩子还真是和他想象地有些不同呢。
　　他继续问：“你和思思高中时就认识了？”
　　“是。”付媛道，“我们关系一向很好。”
　　“可我怎么听说，原本你们俩想报考同一所大学，可后来你临时不去了？”
　　“这是个误会。”
　　“误会？”
　　付媛不急不缓地解释道：“我父亲想让我学金融。”
　　秦林点点头，“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那你为什么后来去了警校？”
　　“警校是我当时唯一最合适的选择。”
　　每一个当警员的人，心里都有一个除暴安良的英雄梦，而她却只说是最合适的选择，这倒是引起了秦林的好奇。
　　“哦？怎么说？”
　　付媛顿了顿，决定如实回答，“当时年纪小，胆子也小。做错了事，又不敢去寻求原谅，只能默默地守在一旁。”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思思？因为她是我秦林的孙女？”
　　付媛微微一笑，“在认识思思之前，我并不认识您，也不知道您的身份以及秦家是做什么的。”
　　“即便是知道了，思思与秦家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并不是谁的谁，她只是她自己。”
　　秦林很少遇到这样棘手的情况，不免认真了起来，“思思是我唯一的孙女，也是整个秦氏唯一的继承人，你觉得我会放任她跟一个普通的警员在一起吗？”
　　其实付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问题，但直到亲耳听到，她依旧心里咯噔一下。
　　自从决定跟思思在一起后，这些话就像是一根扎在她心里的刺，每每想起来，她都认为自己像个罪人，摘了挂在天上，洁白无瑕圣洁无双的月亮。
　　是啊，她只是个普通人，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人。
　　而思思那么耀眼，就像一抹在她普通世界里非常耀眼温暖的光。
　　她暗暗深呼吸一口气，思思说的没错，秦林就像是一只老狐狸，他很会隐藏自己，就算她怎么注意他的微表情和动作，都无法真正猜出他的目的。
　　即便是今天把她和她的父母叫来，甚至十分礼遇，她都无法猜出他到底是同意还是反对。
　　而这句话更是一种试探。
　　如果她回答不好，那她与思思这辈子恐怕都无缘了。
　　她想了想，道，“思思说，您是个固执的人，但却十分爱她，一些不喜欢做的事，您也不会强迫于她。”
　　秦林突然笑了，“你这孩子倒是聪明，知道恭维我，可惜没用。”
　　“我并没有恭维您，只是实话实说。”
　　付媛坚定道，“在我眼里，思思就像是一朵独立绽放的玫瑰花，我喜欢她盛开的样子，所以甘愿当一片绿叶去衬托保护她，而您是浇灌呵护她长大的园丁，我想您也不希望她会沿着她不喜欢的方向生长。我们都很爱她。”
　　秦林微微挑眉，眼前这孩子，看着刺头，实则沉稳、聪明、理性、成熟，虽然有些轴，但看得出来她很懂得分寸。
　　秦林继续道，“听说你相过很多次亲了？”
　　“是。”付媛依旧如是说道，“家里人安排的，大部分只是见过一面，对方嫌弃我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这一点我倒是挺赞同。”
　　“哦？我倒是头一回听说有人赞同别人的贬低。”
　　“每个人都有对‘女人’这两个字的定义，我与他们对‘女人’这两个字的定义本就不一样，他们认为我并不是他们所认为的，这其实并没有错，这也就证明了我与他们的不合适。”
　　秦林有些诧异，眼前这孩子，倒还是蛮有主见的。
　　“孩子，有没有兴趣把现在的工作辞了来秦氏？”
　　付媛顿了顿，“多谢您的邀请，但我应该没有那个能力。”
　　“就算是为了思思，你也不能克服一下？”
　　付媛道，“您言重了，就算是为了思思，我也会在尊重她的前提下，去选择自己该做的事。”
　　秦林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你这是在拒绝我？”
　　“秦董事长，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付媛苦笑一声，“我要是为了和她在一起而变得不像我自己，那这不是一场为了爱的妥协，而是交易。在我眼里，她不能被交易。”
　　秦林低头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际遇，当初最合适的选择，未必是当下最合适的。孩子，你还年轻，不如再想想。”
　　“谢谢您的忠告，不过，我已经想过了。”
　　付媛依旧不卑不亢，“我喜欢思思，思思也喜欢我，在这一点上，我们已经超过很多面和心离同床异梦的伴侣了，但我们也是独立成熟的成年人，我们都有彼此爱对方的方式。”
　　“实不相瞒，我已经辞职，并以思思的名义成立了一个个人工作室，下个月我会去考经纪人证书。”
　　付媛道，“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会以我的方式陪着她，保护她，爱护她，伴着她肆意生长。”
　　秦林有些许沉默，很多年轻人，在当他说为了思思进入秦氏时，都会有所犹豫，甚至表面看上去很为难，但内心不知道怎么欢欣雀跃。
　　谁不想进入秦氏，将来飞黄腾达？偏偏这个付媛不想。
　　他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早就辞职，还为了思思偷偷开了工作室。
　　看来她是有备而来。
　　“据我所知，你的父母似乎并不认可你与思思的关系。”
　　付媛目光十分坚定：“认可与不认可都是可以被改变的。”
　　话音刚落，秦管家走了过来，“老爷，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前院了。”
　　秦林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付媛，点点头道，“付小姐的衣服被我花圃里的泥弄脏了，你给付小姐另外准备一套衣裳吧。”
　　秦管家微微颔首，冲着付媛温柔地笑了笑，“付小姐，这边请。”
　　付媛大方地站了起来，冲秦林点点头，“谢谢您。”
　　秦林笑而不语，只抿了一口杯盏里的茶。
　　这茶的火候确实不错。
　　秦管家给她准备的是一件鱼尾长裙礼服，怎么说呢，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这件礼服都十分漂亮，特别是裙摆上那blingbling闪耀的钻石，在有光的地方闪得让人移不开眼。
　　付媛犹豫地看着眼前的礼服，愣了好几秒。
　　好看是真的好看，可是这种款式的礼服是真的不适合她。
　　裙子总能让人感到下半身一股凉飕飕的感觉。
　　她还是更喜欢穿长衣长裤。
　　她指着这条裙子，十分犹豫地看向秦管家，“这是给我的？”
　　秦管家道，“家里的礼服不多，而这一件是唯一一件付小姐能穿的，还请付小姐不要嫌弃才好。”
　　这条裙子一看就十分贵重，她哪里敢嫌弃？
　　“请问你们这儿有没有长衣长裤的礼服？”
　　秦管家如实道，“有是有的，只是那些礼服都是为老爷量身定制的，都不适合您。”
　　他边说着边往身后的大门撤，“时间不多了，还请付小姐尽快换上，宾客们正等着呢。”
　　付媛嘴里的拒绝还没说出口，大门就砰得一声，被秦管家牢牢关上了。
　　这条裙子的鱼尾部分实在很长，就算是她这样的身高，其实也能拖地，她无奈地看了一眼裤脚。
　　来时她穿的是一套非常有礼貌的西裤款式的礼服，现在裤脚处已经沾满了泥污，就算是现在马上立即清理干净，也很难保证她会准时出现在宴席上。
　　眼下看来，穿这件礼服是她最佳的选择。
　　只是，这怎么穿？
　　付媛陷入了沉思。
　　要是让她做其他事，稍微研究研究她肯定立刻就能上手，可唯独穿裙子这件事，她从心里觉得很别扭。
　　她正烦恼着，房门咔嚓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抹倩影从外面溜了进来，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门又被咔嚓一声锁上了。
　　付媛猛地抬头，便迎上了秦思思一个大大的拥抱。
　　秦思思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在担心付媛，她怕爷爷会为难付媛，会给她挖坑，毕竟这是爷爷最擅长做的事。
　　抱了好久，秦思思这才放过她，“爷爷有没有为难你？”
　　付媛微微摇头，“秦董事长是位非常和蔼的人。”
　　秦思思微微一愣，险些诧异地惊出了声，“你说爷爷是个和蔼的人？我是他亲孙女，这么多年了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他身上了？”
　　付媛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宠溺道，“别闹，眼下重要的是，我该怎么把我自己塞进这件礼服里。”
　　秦思思眼前一亮，“这件礼服哪里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是吗？”付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裙摆上的亮片，很快笑了起来，“看来秦董事长是答应把你交给我了。”
　　秦思思又是一愣，平时的聪明劲儿仿佛全都出走了一样，“你和爷爷到底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非常正常的一场交流。”付媛小心翼翼地将裙子拿了下来，继续道，“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要跟你坦白。”
　　“什么？”
　　“我辞职了。”付媛定定地看着她，那湿润的眼神，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秦思思一个人一样，“我还报考了经纪人考试，并且以你的名义成立了一个个人工作室。”
　　秦思思有些发懵，反应了好几秒，才问出口，“所以那些天你不是去出任务了，而是去做这些事了？”
　　“恩。”付媛道，“我不想瞒着你，也想今后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你。”
　　“可是。”秦思思莫名地有些难过，“可是，这真的是你喜欢做的事吗？”
　　她不希望她的付媛会因为她而不快乐。
　　付媛认真地说道，“思思，你要记住，我是一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我知道我的选择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未来。而且，自从画展之后，我确实不太适合在警局待了。”
　　她温柔而又坚定地说，“人红是非多，我不喜欢这种被聚焦的感觉，我也不适合这样的生活。”
　　关于画展那天的所有□□已经全都被销毁了，可是网上依旧会有很多文字描述，将当时的情况描绘地淋漓尽致，其中不乏一些传言者的添油加醋，不实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多。
　　这种情况下，局里虽然暂时没有什么意见，但如果她还继续留在市局，就是给他们添麻烦，倒还不如在事情没有完全发生的时候，早些抽离。
　　这样起码也还能给局里留一个好印象。
　　付敬国一直都不同意她当警员，这回她也如他所愿，当一个规律、平安生活的白领，正好又堵住了他的嘴。
　　这样的选择，一举四得，确实是最合适的。
　　她将衣服朝秦思思递过去，“我不会穿，你帮帮我？”
　　秦思思欣然接受，并在她直起身的那一刹那，突然抱住了她的脖子，深深地吻了过去。
　　直到快没力气了，秦思思才肯放过她。
　　“媛，我真的好爱你呀。”
　　秦思思红着眼眶望着她，她承认自己是个任性又自私的人，为了想再见付媛，为了想跟付媛在一起，她确实也处心积虑过。
　　可她没想到付媛会为了她放弃这么多东西，付媛在试图离开自己的世界走到她的世界，那她为什么不能试图再豁出去一点呢？
　　付媛紧紧回拥，“嗯，我也很爱很爱你。”
　　“我决定了！”秦思思埋在她颈窝轻轻道，“我今后一定要把伯父伯母当做我亲生父母一样照顾和爱护，随传随到的那种！”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付媛宠溺一笑，“放心吧，他们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我爸已经想通了。”
　　那天回去之后，付敬国确实发了好大一通火，甚至认为她与秦思思的关系很丢脸，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星期。
　　直到听说她辞职了，他才给了一些反应。
　　用杨思晴的话说，两人就像是两块十分相似的铁棍子，一旦见面就要相互比一比谁更硬，但凡有一方先软下来，场面就会非常和谐。
　　所以第二天她带了酒和花生米，跟他聊了整整一天一夜。
　　谁都不是在生下孩子之后就懂得怎么当父母的，孩子在学习着怎么当个好孩子，父母也在学着怎么当个好父母。
　　付媛是付敬国唯一的孩子，可过去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找到正确与付媛交流的方式，相对的，付媛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直到那次促膝长谈，付媛才明白付敬国的坚持和固执，付敬国也明白了自己女儿的想法和执着。
　　秦思思紧紧抱着她，两人自早上到现在都没有什么独处的时间，她恨不得现在一直黏在付媛身上不撒手。
　　很久之后，她才道，“媛，我好想带你私奔啊。”
　　付媛噗嗤一笑，猛地将她抱提了起来，放在一旁的沙发里，然后拿过礼服，顺道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想一出是一出的。乖乖等我出来。”
　　秦思思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还是我帮你吧，这衣服其实不太好穿的。”
　　“你要是想耽误秦董事长的宴会，我可以让你进来。”付媛似笑非笑，“你想吗？”
　　秦思思撇了撇嘴，“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拿老头来压我了是吧？”
　　付媛顿了顿，伸出长长的胳膊把她从沙发里拉起来，“走吧，抓紧时间。”
　　全文完。
　　/结语/
　　/什么是爱情？/
　　/这是一个非常玄妙的东西，不分发色，不分阶级，不分国籍，甚至不分性别。/
　　/我喜欢你，是喜欢有关于你的全部。/
　　/并不是因为别人，只是因为你。/
　　--------------------
　　作者有话要说：
　　《阴花令》求个收~
　　#古百浪漫武侠
　　#甜文，很甜很甜很甜
　　#情之一字，是欺骗，是关心，是愤怒，是心心相惜。
　　三个月内，武林中收到阴花令之人相继死于非命，沉贤阁阁主于青楼溺毙身亡、霹雳堂堂主于乱葬岗自缢而亡，就连一支梅神捕也横死于情刀之下。
　　神捕之女李怜儿乔装入江湖查案，谁想因救了一位绝色青楼女子而卷入了一场江湖是非局。
　　===
　　人人都道魔教妖女阴姬妖孽无情无恶不作，既如此，将这谣言坐实了又何妨？
　　只是她没想到，竟有这么一个女子，天真却执着，单纯且干净，唉，真想污了她啊。
　　魔教妖女攻vs正派女捕快受


第70章 番外篇
　　/秦家宴会/
　　如付媛猜想的一样，她刚走进一旁的小房间内，秦思思就开始动手动脚，还美其名曰帮她。
　　她哭笑不得，只任由她帮自己解了扣子。
　　“思思。”
　　“恩？”秦思思只埋着头帮她解外衣，并没有发觉她已经烧红的耳根。
　　下一刻，付媛紧紧将她拥在怀里，在她耳边警告道，“你再不老实，信不信我吃了你？”
　　她的声音带着些低哑的磁，在秦思思耳朵里按摩着，秦思思脸颊唰得一下红了起来，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于是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好呀，你吃了我吧。”
　　说着，她的手便透过衣裳攀上了付媛那光洁劲瘦的后腰，轻轻一掐。
　　付媛嘶地一声倒吸一口气，那里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她也没示弱，仗着身高的优势，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抵在了一旁的墙上，“胡闹。”
　　她原本不过是吓唬吓唬她，没想到她的小公主还真是喜欢拔她的眉毛。
　　她正要反击，谁想此刻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两位小姐，宴会快开始了，老爷让我来问问，两位准备好了吗？”
　　秦管家从门外传来，两人皆是一愣，秦思思更是非常不满地撇了撇嘴，喃喃道，“煞风景。”
　　说完她又冲门外喊了一声，“知道了，快好了！”
　　付媛噗嗤一笑，这才将她放了下来。
　　有人看着，接下来的所有事都非常地有效率，才几分钟，付媛就把自己完整地塞进了那套礼服里。
　　令她没想到的是，居然很是合身，甚至将她一直忽略的腰身以及女性特有的魅力，展露得淋漓尽致。
　　秦思思也换上了一套和这身礼服十分相配的公主裙，两人相携着跟着秦管家走了出去。
　　宴会地点就在前院，两人走过一条长廊就到了。
　　秦林正在那条长廊的尽头等着她们，当看着两人相携向他走去的时候，他双眼眯了眯，似乎想起了一些被他深深埋在记忆里的事。
　　直到两人走近前来，他才回过神。
　　他向两人伸去胳膊，像是跟秦思思说，又像是跟付媛说，“不要紧张，就当是一个普通宴会。爷爷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们的。”
　　砰得一声，面前的大门被秦管家打开，门外是一个大大的庭院，此刻庭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听到这边的动静，众人的目光直接聚了过来。
　　看着秦林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美人，众人眼里皆是惊叹和震惊。
　　两位美人一个甜美高贵，一个冷艳气质，看上去一个天一个地，可又意外地和谐，真叫人怎么也移不开眼。
　　院中有几个座位，此刻上头坐了几个人，秦林带着两人去那边坐下。
　　席间一位穿着十分干练的老妇人这才开口，“哥，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孙女啊？”
　　自从秦思思的画展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付媛的存在，只是今天付媛穿得格外隆重，将她在众人心中的形象颠了颠，所以众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直到付媛坐下，众人才认出了她。
　　“刚添的。”秦林微微一笑，“以后也要劳烦老顾家好好照顾了。”
　　秦兰似笑非笑，“哥哥还真是好福气。”
　　秦林不予置否，“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如好事成双，不知道潜儿能不能全我这个糟老头子的一个小心愿？”
　　秦林说的是秦兰的第三个儿子，顾潜，也正是顾显的父亲。
　　秦兰微微一愣，自家哥哥自己就是秦氏的掌舵人，要什么没有？还要问自己外甥要？
　　但下一刻秦林的话，却是直接将她惊着了。
　　“你那小儿子我特别喜欢，我想让他来我们秦氏。”
　　这不是商量，也不是询问，是明晃晃的通知。
　　秦兰顿时明白了，思思不能给他找接班人，所以他也只能从自家后辈里找。
　　怪不得这场寿宴，秦林没有请外人，只请了自家人。
　　可她不解的是，她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四个孙子一个孙女，虽然各有参差，但个个都非常有能力和手腕，只有顾显这一个孙子好像他妈生他时没给他生心眼儿和脑子，秦兰不明白，自家哥哥为什么会看上他？
　　而此时，躲在暗处正准备带着孩子表演节目的顾显突然出现，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接上来就道，“舅姥爷，节目已经准备好了，你是想现在看还是一会儿看？”
　　秦兰：……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丢人。
　　秦林面不改色，微微颔首，“听说那些孩子都是福利院的？”
　　顾显点点头，“没错，但他们一个个都很听话的。”
　　秦林笑得非常温和，“既然有节目，小付，快去把你的父母请过来，大家一起看。”
　　付媛微微一愣，她刚刚出来的时候也在人群中找着杨思晴和付敬国的身影，可是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
　　秦思思跟着站了起来，“爷爷，我跟媛一起去吧。”
　　说着她拉着付媛往一旁的小院子走去。
　　“怕伯父伯母不适应，我就单独给他们准备了一个小院子，先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秦思思道，“其实我家里人挺好的，是不是？”
　　付媛宠溺一笑，单从顾显身上，她也已经感受道了秦家人对她的接纳。
　　白老大曾经跟她探讨过关于人性的东西，他说，眼界这种东西，越是有地位有修养有钱的人越是开阔也越是谦虚，反之，越贫穷的地方越容易产生自以为是、以我为尊、不够包容，甚至各种排外的情绪和行为。
　　当初她一直在心里反驳，可现在见的东西多了才感觉，其实白老大说的也不无道理。
　　像秦家这样的大家族，其实什么事都见过，在这种包容下，别说是喜欢男人的男人，还是喜欢女人的女人，就算是一些在村子里人看来离经叛道的事，在他们眼中，也不过如此。
　　越是眼界狭窄的人，越会拿自己为数不多的道德和三观，以一种一定要说服别人同意自己的想法去捆绑别人。
　　熟不知这样的人，自以为很高尚很伟大很正义，但其实在别人眼里，就像是一个又蠢又傻又天真的小丑。
　　付敬国和杨思晴正分别躺在一张按摩椅里，一边听着音乐，一边享受着。
　　付媛还从没见过两人这么惬意的时候，竟一时有些舍不得打扰。
　　倒是杨思晴先发现了她们，站了起来，“思思来了呀？”
　　秦思思兴奋地跑了过去，挽住杨思晴的胳膊，“伯母，寿宴要开始了，爷爷想邀请伯母和伯父去看节目呢。”
　　付敬国猛地从按摩椅上弹了起来，从付媛的角度看过去，他的脸似乎有些涨红。
　　他一紧张就会这样。
　　付媛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大约是太紧张了，付敬国没听到付媛的笑，只慌忙拉了拉杨思晴的衣袖，“你帮我看看，我这样行不行？”
　　杨思晴呿了一声，“我哪知道行不行，你自己不会去照照镜子啊？”
　　付敬国瞥了她一眼，然后走到付媛面前，“你来帮我看看。”
　　付媛顺手顺了顺他衣裳上的一些褶皱，点点头，“恩，还行。”
　　“什么叫还行？”付敬国很不满意她的说辞，打算自力更生，找了面镜子照了照，等到确定十分完美时，他才道，“走，我们去看节目。”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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