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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尊她千娇百媚
　　作者：羁南
　　文案：
　　曾受六界敬仰的魔尊要死了。
　　黎聆江魔力衰退，受过魔界酷刑，成功送新一任魔主上位，随后她被流放至不归山，病骨缠身，整日混混沌沌。
　　有个自称被她救过的小仙不顾自身要来报恩。
　　黎聆江想反正自己要死了多了一口饭而已，把人留下后，小仙每天变着法子逗她开心。
　　给她做饭，种花。
　　“尊主，您喜欢花吗？我把魔界所有的花都背下来了。”
　　“尊主，您画的真好看，长的也好看。”
　　“尊主啊，您会好起来也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前魔尊在这些甜言蜜语中渐渐迷失了自我，直到她们解决人界动乱时，黎聆江才知道，从来没有什么小仙，只有天地同寿的殷梧。
　　.
　　黎聆江没能逃离她，被带回了仙界住处。
　　她看着整日跟在她身边，恨不得把她藏起来的仙尊，可身上却时不时会出现令人心惊的伤口。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对方:“殷梧，你到底在做什么？”
　　殷梧漫不经心的勾绕着她的发丝，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痴迷和偏执，话语中带着不自知的眷恋，她一字一顿道:“尊主，我们生个孩子吧。”
　　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病美人魔尊受vs偏执疯批的仙尊攻
　　生子/没有火葬场
　　狗血文
　　内容标签： 强强 生子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黎聆江 ┃ 配角：殷梧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她骗我！
　　立意：在困境中成长，一起走向美好生活
　　​


第1章 
　　剑刺穿骨头的声音被周遭崩裂的建物所掩盖，血顺着伞骨没入地面。
　　黎聆江单膝跪地，手指握紧玉骨伞撑着住身体，她呼吸收拢指骨之间，中指上的原本散发红瑞光泽的魔戒也悄然崩裂一条缝隙。
　　她体内残存的魔力仅仅只能支撑她还清醒着。
　　抬眼看去，庞大的魔宫已经残破不堪，她身下凝聚了不少鲜血。
　　黎聆江废力的撑起身体，她半弯着腰，身上的玄衣早就破碎，狼狈的挂在身上，她左肩上的剑身没入一半，嘀嗒的往下凝着血珠，两侧的兽耳也恹恹的搭落着，身体内的筋脉被震碎了大半。
　　她虚抬起眼皮，抹去嘴角鲜血，眼底皆是冷冽：
　　“我输了。”
　　黎聆江指骨轻轻一响，将戴了快两千年的魔戒摘了下来，这是象征着魔界尊主的物品，此时因为上一任主人而失去了光泽。
　　算是有个好去处，她有几分解脱的想。
　　黎聆江压制着体内乱成一遭的魔气，抬起脚步朝着静默注视她的双子星，刚走两步，就感受到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痛感，她低头顿了一瞬，腥甜从嘴角滑过，她身形一晃，差点跌落在地。
　　双子星下意识要去扶，被黎聆江抬手阻止，她声音淡然：“不必。”
　　她墨色发丝都白了几分，一身束衣衬的身形单薄，黎聆江纵使如此狼狈，一身清清淡淡，仍带着漠然疏远，仿佛对任何人都是这样，哪怕是和她相识多年的好友。
　　双子星窝在剑柄上的手受紧了几分，他担忧的看过去，闷声道；“尊上。”
　　黎聆江闭了下眼睛，定了定心神，继续朝前走去，她把魔戒送入双子星手中，若不是此刻她身心皆疲，定能缓和语气，带着笑意再多说两句。
　　“你本就应该是魔族的王。”
　　双子星看着往日不染风尘的魔界之主在他的剑下，不过出了五成力便将对方衣袍染上血珠，逐渐散发出骇人的味道，穿戴整齐的发冠早就不知散落何处。
　　可落入这般境地，却仍然倨傲。
　　他眼中思绪万千。
　　黎聆江从出生以来便享有寻常魔族没有的能力，才四百岁时就成功接下了统领魔界的大任，她为魔处事公正，更不像魔族之人那般，竟是千百年来都未与其他族群发生过大的冲突，是六界罕见的明君。
　　因为能力过于强盛，魔族一度担心后继无人，直到双子星的出生，魔族后代极难孕育，更不提一母二子的出现，但他活下来了，并在出生时成功汲取了另一半血胞的魔力，自打记事起便默认下一任君王。
　　双子星以为这一日还要再晚上许多，可意外却发生了，数年前，黎聆江的魔力便开始莫名消失，看了不少医师始终找不到病症，到最后她只淡淡遣退众人，留下一句命本如此，再不愿被查探身体状况。
　　这几年更是消散的厉害，魔族人心惶惶，而这位王今年才不过两千岁出头，竟早早就呈现了衰败之相，可始终无魔提出接位的事情。
　　魔族生性残暴，每一次的权利的更换都是一场腥风血雨，基本上是一命换一命。
　　直到黎聆音主动提出要和他比试一场。
　　“尊上。”双子星的目光在她身上巡视一圈，沉了口气，“您本不用如此，或许再想想办法，事情就会有转机……”
　　“我的魔力已经无法再支撑魔界结界，若是有，也来不及了。”
　　黎聆江声音如故，平静的注视着双子星，恍若一滩死水惊不起半分涟漪，连一丝不甘后悔都找不到。
　　双子星微微叹了口气，只怕再无法做的和她一般无二了。
　　“按照旧例，若是能撑过酷刑，您便能顺利卸下重任，尊主便要流放至不归山了。”
　　双子星不能留住她，黎聆江的名号太响，令六界尊敬，即使只苟延残喘了一口气都将是一个重大的威胁，一山不容二虎，留着有如此地位的魔在，怕是极难能安下心来。
　　黎聆江反倒是接受良好，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待了如此久的地方，默然的点了点头：“其实那处我早就打点好了，不归山——是个不错的地方。”
　　不归山地处魔界边陲地带，虽靠近仙界，但怨念极深，处处都是尸骨未寒的魔族，有好几任魔尊都曾在那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便是他们平常都不愿意过去，久而久之就成为了一个变相的乱葬岗。
　　只是没能想到黎聆江居然已经置办好，早就料到了会是当下的局面。
　　双子星目光一紧，他深吸口气，忽然道：“其实另寻他处也未尝不可。”
　　“他处……”黎聆江轻轻运着气，浑身都伤痛令她忍不住的低咳出声，嘴角再次漫上血气，她不大在意的卷起衣袖擦去，“那里有着不少的魔族，我葬在此处，才不愧自己。”
　　黎聆江静静看着他，见新主眼底掩饰不住的光芒，开口：“我此一别，怕是再不能相见，我未能教诲你什么，还望你自己能担起大任。维持我们一族生生不息。”
　　双子星话语一哽，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这话说的不含情绪，却令他心中紧缩了一瞬。他今年也才一千岁，很多事情都是黎聆江仔细提点他，他想过接位的问题，本应该能他一切都游刃有余后再接下，只是没想到护着他的屏障过早的出现了裂痕。他羽翼未满，仍要尽力张开翅膀撑起许多生命。
　　黎聆江永远能无所不能，永远能游刃有余，可不曾设想原来这个担子如此之重，双子星没由来的心慌乱起来。
　　他骨指间的魔戒变的滚烫起来。
　　黎聆江继续道：“你的行事风格于我不同，不必迁就着我的规矩，若是想改，便随意废去。此后便……”
　　双子星神色一凝，紧张的听着后话，他专注的侧着耳朵。
　　“别再寻我了。”黎聆江的要求很简单，她稍稍一顿，“更不必记挂着我。”
　　双子星怔愣的看着她，黎聆江不要药物，不要任何东西，只想独自离去，不被打扰。
　　他看着往日冷清强大的人，此时不住的往外咳着血，像是易碎品一般残弱，他生出一股惧意，不敢上前搀扶。
　　黎聆江咽下一口腥甜作呕的血液，往前走了两步，眼前一片眩晕，差点踉跄在地，双子星小心搀扶住她，却被轻缓的推开。
　　他记忆中的无坚不摧的顶梁柱再不能护着他们所有，这一刻他才认识到，他们真正的失去了她。
　　黎聆江才走几步就累了，她停下来缓了几口气，托着满身是血的衣袍在地上缓慢的走过，宫殿深处到门口的不过须臾之间的事情，她走的却极为疲累。
　　可她只感受到许久未见的高兴。
　　双子星慌乱的看着她从自己眼前走过，小心的想要牵扯着黎聆江的衣袍，可柔软的布料接触到指尖时他又停住，他像是瞬间清醒了，随即握着剑柄的手指都泛着白：“……尊上。”
　　黎聆江轻轻“嗯”了声，还是和从前一样，有应必答。她扶住魔殿的大门，浑身脱力似的半倚靠在门上，她咳出凝结的血块，眼底罕见的浮现起笑意。
　　残红的落日将魔界大片天空照亮，斜斜的落在魔界每一寸土地上，如同火烧般燎原，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生机盎然，结界将他们安稳的护住了。
　　远方猛然传来数声鸟啼，茂密树丛下掩盖的神谷里飞出数十只散发红色光泽的魔鸟，就如魔戒的颜色一般耀目，它们张开翅膀，围绕着盘旋在上空，声声经久不息，这宣告着新一任的魔主诞生！
　　黎聆江勉强的扯住抹笑，她声音微乎及微，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让我把我那只黑龙一并带走吧。”
　　.
　　不归山从边界地带就弥漫着浓浓的阴雾，黎聆江趴在龙背上闭着眼休息，她受过酷刑后高烧不止，昏迷了大半个月才留下口气得以残喘，只是这身体相比之前，就残破羸弱许多。
　　黑龙放慢速度稳稳降落在地面上，它呼了口气，吹散了些掩目的雾气，又伏下身子，腹部紧挨着地面，方便黎聆江下来。
　　黎聆江撑着坐起来，她这几日总是犯困，身体软绵绵的出不了劲，体内的魔气已经几乎要消失殆尽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一天还是一个时辰对于她来说都无所谓。黎聆江从龙背上下来，摸了摸它软骨的脊柱：“听话。”
　　巨大的黑色龙仰天低吼了声，慢慢缩小着身体，变得和黎聆江一样大，它头虚抵在她身后，以防摔倒。
　　这条龙她继位时便养着了，魔龙认主便是一辈子，黎聆江想了想还是把它讨过来，以免太孤单。
　　她平静的环视了下四周，到处都看不大真切，依稀能辨认目光前是她要居住的地方，这里竟是比她先前来的时候更为阴沉了些。
　　黎聆江浑身都裹着特殊的纱布，两边兽耳无力的垂落着，她怀里抱着双子星强硬塞的药物，原本姣好的面容此时显得苍白失神，她清咳了两声，撑不住身体的往前踉跄了几步，四面的魔气横冲直撞的想要侵入她的体内，刮得她如血肉撕裂般疼痛。
　　不归山不下雪，不落雨，但气温却十分低，无风都令人脊背发凉。
　　她稳了稳心神，低垂眼眸：“倒是这样与各前辈相处了。”
　　黎聆江倒是觉得轻松不少，她拢了拢衣襟，抬步朝里走去，刚踏入半步，长期以来的警惕便让她心生不对，这里多了道呼吸——
　　身后的黑龙发出沉闷的低吼声，侧过半个身子挡在黎聆江面前，它张开嘴眼神暗沉的看着前方，准备下一秒就撕烂入侵者。
　　“谁在里面？”
　　黎聆江倒是不慌，她现在已经毫无所图，便随口问道。
　　不过半晌，她就从层层的雾气中听见拖沓的脚步声，还有一位——抱着条受伤白龙的女小仙，年纪不大，修为并不高，身上和脸上都染上了不少灰尘，确认是黎聆江时眼睛一亮，随即就红了眼眶，泪珠欲掉不掉的。
　　“尊主，我终于等到您了！”
　　.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阅


第2章 
　　黎聆江遇见的人太多，她精力大不如从前，完全想不起来眼前的小仙是谁，但她看的出，对方的仙力微弱，还负了伤，对她构不成威胁。
　　她低了下眼，只觉得困倦：“这里并非仙界之人能待的地方，我也记不清是否认识你，走吧。”
　　小仙一听就急，她抹掉眼睛里的泪花，着急的解释：“我叫殷梧，刚飞升不过百年，以前曾有幸被尊主救过一命，前几日听闻魔界之主换位之后，打听到您会在这里，便一路从南邻徒步走到不归山，想要报答尊主的恩情。”
　　黎聆江依旧提不起精神，她随手救的人有很多，对于她而言不过是小事，报恩的人不是没有，但她一一都拒绝了，眼下她命数已定，又何必浪费时间在她一个即将要死的人身上，只是南邻与不归山相隔甚远，就连她运用魔力也要一天才能赶到，若是徒步……
　　她轻叹了口气：“不是我不留你，只是我不需要照顾，救你是无心，你不必为我付出。”
　　殷梧听闻失落的低下头，眼泪再不忍住，大颗大颗往外流，她抬起衣袖一边擦一边哽咽道：“尊主，我真的不会添麻烦，我把魔界大多的花草鸟兽都背下来了，我会做饭，会清扫，还能做很多很多事情，您别拒绝我。”
　　“我不会可以学，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很听话也很乖的，求您让我留下来吧——”
　　她手缓缓收紧，怀中的小白龙嗷的一声叫了出来，哼唧哼唧的往怀里钻。
　　小仙生的昳丽，一哭眼眶就红了，又怕她厌烦刻意控制着音量，小口小口的吸着气。黎聆江靠在黑龙身上，耗了些力气抬眼寻她，她现下很累，不愿再多劝。过往也并非没有收留过旁人。
　　其实魔族吃食不受拘束，她也并非无法接受仙界食物，不过就是多了一个仙和一条龙的口粮罢了，待到她离去，这段缘分也就散了。要是现在遣走，也怕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算了。”她静默几秒，转过身，慢吞的往里走，腹部的疼痛让她指尖都微颤着，“进来洗洗吧。”
　　殷梧眼睛一亮，连哭都暂时忘记，她小跑着过去，不敢相信的问：“尊主，您是愿意……留下我了吗？”
　　她本以为还要再求许久。
　　黎聆江气音回了句“嗯”，她提步踏上台阶，刚没走两步就侧过身低着腰咳了起来，她用衣袖虚掩着，轻轻抚去嘴角的鲜红，黑龙体型太大，此刻又一次缩小，变得与殷梧怀中的白龙体型一般无二了。
　　它察觉不对劲，焦急的在黎聆江身侧飞来飞去，口中还不停的低哼着。
　　“尊主，您怎么了？”殷梧慌张的要去扶，却一把被衣袖轻甩开。
　　黎聆江给了黑龙一个安抚的眼神，依旧没能站直，她说：“不必在意，屋舍简陋，里面许多东西尚未置办，你若住不习惯，走时不用告知我，若是愿意呆下去，我也不会干涉你什么，但你也不需要将心思过多放在我身上。”
　　她身体什么情况她很清楚，做了一千多年的王，纵使落魄了也不愿收到太多的目光与施舍，她向来不喜同人交往，除去必要的交涉，想想竟也没几个朋友。
　　殷梧不傻，她悻悻的收回手，乖巧的应下了：“我知道了尊主。”
　　她眼巴巴的看着黎聆江，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落空了。但毕竟是黎聆江，她挺直了身体，一步一步的朝上走去，只是仔细看，便能看出黑色瞳孔里的涣散。
　　不归山的房子是木屋，但因为有魔力加持经年不腐，黎聆江推开门，屋里有淡淡的熏香气味传出来，这是魔族稀有的安神香，但对其他族却有攻击力，双子星应该是来过了，木桌上还放在一个大包裹，床铺依旧是她先前置办的样子。
　　黎聆江运转不了魔力，她走过去，直接用手掐断了熏香，火星落在缠慢纱布的手上丝毫没能感觉到疼感，她呼出口气，面不改色的归置好。
　　“后院有口井，水是干净的。你自己洗漱一下，若是没有更换的衣物，我这里有几件新的，你拿去穿无妨。”
　　黎聆江头也不抬，她呼吸的愈发缓慢，像是在告知又像是在命令。
　　她瘦了很多，许多贴身衣物都显的宽大，如今必须要系紧束带才能保证不掉落，看起来却是松松垮垮的。
　　殷梧看起来和她以往差不多，甚至还要比她高那么一些，应该穿在身上不是问题。
　　木屋就两间房子，一间用来休息，一间用来沐浴和做饭，以往的魔尊基本上在这个时期都处于不食的阶段了，厨房一直没怎么用过，但黎聆江还是备下来了不少吃食。
　　黎聆江走向一旁，拿了木盆和毛巾，黑龙不知什么时候去的外面，哼哧哼哧回来后嘴里叼了半桶水，极为熟练的倒在盆里，它把桶放下后就站在桌子上，坐姿乖巧的仰头看着她。
　　殷梧还在小声抽着气，她磨蹭的走了极小步，咬着唇站的远远的盯着黎聆江。
　　黎聆江把右手指上的绷带拆下来一小部分，她眼神微沉，将手指放进了水里，不过一会儿，一盆清澈的水便鲜红一片，她身形不稳的扶住桌面，说不上什么滋味的将手拿了出来，她的指尖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像是被人剜了皮，止不住往外渗着血。
　　殷梧看的心疼，她刚收回的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流下来，诺诺的喊她：“尊主。”
　　“您疼吗？”
　　疼——
　　黎聆江淡然的摇头，熟稔的重新缠了回去，这是魔族的酷刑，泡着凌迟的池水里，剧烈的疼痛好几次让她昏了过去，她被吊在铁架子上好长时间，活生生受了钻骨之痛，后面她自己其实都记不大清楚，只知道结束后双子星匆匆抱她去找了魔医，一直发热的她大脑浑浑噩噩的，待清醒后说什么也不愿再留下了。
　　她对这段记忆已经模糊，也不记得疼不疼，她浑身都缠绕着特制的纱布来止血，一旦解开便会恢复原状，可她终究还是觉得不自在。
　　黎聆江走向床榻，她瘫软在上面，随口说：“你想吃什么自己做吧，我好累，无事不用叫我，要是困了那边有个小木蹋，你睡在上面就好。”
　　殷梧吸鼻子，嗓子都哑了不少，她“嗯”了上，转身便要离开。
　　黎聆江突然想起来什么，她气音喊住她，强撑着坐了起来，她靠在墙上，苍白的脸色显得她恍如下一秒就要消失，她干咳了几声：“你那条小龙拿过来我看看。”
　　“好。”
　　殷梧快步走过去，小心的把小白龙放在黎聆江身旁，她手背在身后，眼神纯纯的看着对方，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小白龙后面两腿都受了很严重的伤，连行走都成了问题，只能摇摇晃晃的朝着黎聆江爬，想靠在她身上。黑龙顿时不高兴的冲它咧嘴，焦急的爬着床榻，嘴里支吾支吾的。
　　黎聆江安抚的摸了一下黑龙的头：“小黑。”
　　殷梧微微瞪大眼睛，她语气上扬，小声说：“我的龙叫小白！”
　　“它是我捡到的，当时很小，因为被遗弃了我就带回去了，本来是它载着我飞过来，可是不曾料到中途遇到些意外，与其他人发生了争斗，它为了保护我自己受伤了。若是我再厉害些就好了。”
　　小仙说着说着就低落下来。
　　黎聆江觉得的确还是百岁的孩子，心思单纯。她没多留心，也分不出精力，查探了伤势后侧怏怏歪着头：“知道魔界的龙须草吗？不归山就有，它可以用，如果好的不快，你用仙力温养着就好了。”
　　黎聆江不欲再言，她面色有些许红润，眼底逐渐混沌起来，像是疲惫极了昏沉着就睡了过去，她没怎么设防，或许是不在意，就这么坦荡荡在殷梧面前躺下。
　　殷梧低头看着她，脸上笑意未减，眼眸的意味却渐渐变了味道，她端详着，黎聆江素来有“冷美人”的称号，长相的确不错，细看能瞥见左耳垂下的黑痣，两鬓竟都生了发白，性子也不像魔族中人，反倒比那些正道的人光明磊落的多。昔日孤傲的魔尊消瘦了太多，睡着了反倒给人亲近些许。
　　身侧的小黑正猫着身体想要袭击小白，殷梧轻飘飘的抬眼扫过去，眼底明明含笑，却让黑龙瞳孔缩小竖起来，警惕的连背上尖锐的刺的立了起来，它张开嘴对着殷梧呲牙，一边退一边盯着她。
　　殷梧语气还似之前，把白龙抱进怀里，笑吟吟的喊：“小黑？”
　　小黑一听龙身莫名一颤，无形中的压迫感如芒在背，它咻的一下钻在黎聆江臂弯里，把头死死埋起来。殷梧看的一声轻笑，没再有其他动作，转身离去。
　　小黑小心抬头：嘤——
　　.
　　黎聆江又做梦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梦中，她坐在一滩刺骨的冰水里，手指都冻倒没有知觉，她坐不起来，没有力气，只能感受浑身发热但四肢却冰冷的两重天。
　　她脸上浮现不自然的潮红，难捱的捂住小腹，五脏六腑碎裂的绞痛感让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黎聆江眼神逐渐迷离起来，她艰涩的动了动腿，希望快一点醒过来，这疼感太过于真实，若是再多留几分，怕沉溺其中就不好了。
　　——叮
　　清脆的铁链声拉回了黎聆江丝丝的清明，她寻声看去，自己的脚裸上被拷上了厚重的铁链，只不过一动就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蹙起眉，还没有动作，就惊猛察觉有危险，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巨大的力拉的朝后仰，整个人被迫全部浸泡在水中。
　　黎聆江挣扎起来，她口腔鼻腔中浸入了大量的水，压制性的窒息扑面而来，她难受的挣扎起来，眼前的视线不断模糊，原本浅水也变成深不见底的深海，脚裸上的铁链慢慢锁住她的全身，束缚感仿佛从她的脊椎压迫到了神经。
　　她眨了眨眼，眼前忽然出现巨大的火光，汹涌的从海面疯了般朝她卷席过来，模糊中她甚至看见了一道身影，可看不真切，黎聆江小口小口倒抽着气，意识时而迷乱，忽然感觉到指尖的一丝温然，她迷茫扭过头，感受着一点点蔓延至全身。
　　“尊主！尊主！”
　　“你怎么了？”
　　殷梧的声音像从远处传来不断在黎聆江脑海里清醒，她猛的睁开眼睛，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意识还并未完全清醒起来，她感觉到头很重，整个身子都软绵绵的。身后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了一片，黏哒哒的就着她的纱布。
　　黎聆江侧过头，屋子里的烛火已经点起来了，昏黄的光亮她看见殷梧正半跪在地上，满眼焦急的查探她的情况，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给她裹手上的纱布。
　　“你在做——”
　　她话还未说完，就感觉喉咙里一股腥甜，身体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要把她从中间拆开，黎聆江反应迅速的探出前身，不受控制的吐了一大口血，她用衣袖捂住嘴，把咳嗽声全部捂住，沉闷的声音在不算大的空间里回响着。
　　殷梧没及时避开，脸上都被溅了星星点点的血液，她心疼的想要去扶黎聆江起来，却再一次被拒绝了。
　　“没事。”黎聆江撑着床坐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她总觉得殷梧的嘴唇有些红。
　　“尊主。”殷梧委屈的叫了一声，还是听话的没动，“我沐浴好了还做了饭，但您叫不醒，一直睡到了现在，而且现在还在发热，浑身冒冷汗，我只得尝试去把您带的药煎了一贴，却发现你梦魇住了，还把手上的绷带挣扎开了。”
　　黎聆江抬起手，想起一开始殷梧的确在给她重新包扎，她眼睫一颤，扯了一抹浅笑，声音不大：“辛苦你了。”
　　她目光停留在殷梧身上，发现这套衣服她曾穿过，不过让人脱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反正就是件外袍，也没什么大碍，只是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黎聆江又干咳起来，她极力的压下，嗓音粗厉不少：“你出去。”
　　殷梧错会了意思，震惊的抬起头，连眼泪都忘记流，她难过的问：“尊主，您要赶我走吗？我下一次不会再乱碰您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黎聆江摸了一下额头，察觉到自己还在发热，她艰难道，“我是说，我要换衣服，你出去。”
　　“是……是这样啊。”殷梧心情好快，顿时眉眼带笑，小仙立刻站了起来，抹了下泪水，“尊主需要我，喊我便是。”
　　她头也不回快步走了出去，徒留黎聆江静坐在床上怔神。
　　殷梧关了门，脸上一时间哪里还有方才我见犹怜的模样，她指腹摩挲着，上面还沾有黎聆江的血液，她不甚在意的抹了下嘴唇，甩了甩手。
　　一届魔尊，竟沦落成这幅模样。
　　她嗤笑一声，眼底浮现玩味，呢喃道：“倒是有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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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黎聆江缓过神，扶着床走了下来，不归山的天沉的很深，她随意扫视了一圈，殷梧大多没有动过她的东西，只是将一些包裹归置在了一旁，木桌上还有一碗凉却的药。
　　她收回手没动，单找了套衣服绕到屏风后面更换，她动作不算慢，思绪却偏离不少，这样的梦境她最近陷入的愈发严重，来来回回无非都是海和火，还有那道看不清的人影。
　　黎聆江思络到这，轻蹙起眉，她觉得有很强的熟悉感，却从未想起过是谁。她想起魔族前辈曾随口提过有人会具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先是反复做梦，之后就会重现梦境，但她回想了很久，并不觉得自己能预知，更偏向是遗忘的记忆。
　　她解开内衣，浑身都包裹着纱布，她用指腹按压，并没有感受到疼痛感，但也能感受到伤口并没有见好的现象，反而愈加严重。
　　黎聆江眼睫颤了颤，把脏衣服搭在屏风上，开始去够替换衣物，她往前走了一步，猛然觉得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都隐约模糊起来，她快速的扶着屏风才稳住身体。
　　从受刑后她就察觉到身体状况糟糕的厉害，只是没有料到才几天竟然才几步路就撑不住了。
　　黎聆江抿紧了唇，无声的叹了口气，指尖勾下内衣，慢吞的套上了两袖，她低着头开始系绳，却明显的感觉到头重脚轻，连呼出的呼吸都是热的，手指都不大灵活，系半天都没能系好，松垮的穿在身上。
　　她倏然觉得口渴。
　　黎聆江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坐下休息一下，她现在竟然连穿衣都成了问题，是因为还在发热吗？
　　她捂了下小腹，转身要去喝水，没想到手无意识用了下力，屏风居然顺着倒了下去，黎聆江眸孔一缩，伸手要去扶，却落了空。重物闷声落地的声音响起，她反应迟缓了一瞬，门外的殷梧已经焦急的闯了进来，慌张的寻着她。
　　“尊主，您怎么了？”
　　黎聆江猫着腰与她对视，面色发白的挪开了视线，她不紧不慢的拢了拢衣领，在想：要是一个人在，她可以把它重新规整好，慢一点不碍事，也好过现在的情况。
　　她两千多岁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遇到过，并不是觉得尴尬，相反的她是怕殷梧会尴尬。
　　小仙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先是呆滞的站了一会儿，不好意思的抓了下头发，羞红着脸给她作揖，连说话都不利索：“尊……尊主，我太担心您了就……”
　　“无妨。”黎聆江捡起衣物，面上不显情绪的挺直了身体，她好似并未被影响到，“那麻烦你帮我倒一杯水。”
　　殷梧点头，利索的给她倒了一杯，十分乖柔的跟在她后面，黎聆江一步步喘着气走到床边坐下，她指尖从额头一抹便是湿润一片，静下来她才发觉有多难受，胸口发闷刺疼，连带着呼吸都不是很顺畅。
　　“尊主，您身上的伤——”殷梧把水递过去，看着黎聆江裹的厚实的身体，彻底不敢想受了多重的伤，心疼的撇开眼，“为什么要承受这项刑罚啊？”
　　黎聆江抿了口，润了下唇，她捧着水杯，顺着殷梧想了下去，并不认为这是刑罚，她不欲多解释，只道：“因为魔尊需要我活着。”
　　魔尊指的是双子星。
　　魔族天生好斗易猜忌，这也导致没办法想其他族般和平让位，每一次的换位必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惨败的魔大多都活不下去，新主害怕他们会卷土重来，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流放到不归山的魔也寥寥无几，基本上和新主之间有一定的信任，他们不会死，却要受酷刑，酷刑不会断送命，但会伤及根本，导致魔力衰退，魔界强者为王，他们早已不在人选之中，新主同样也会减少警惕，上一任到不归山的魔主已经是万年之前的事情了，据说那位还去了人间仙界游历了许久，临终还是魔主亲自送别的。
　　可这毕竟是少数。
　　黎聆江自知她的身份和地位不管对谁都会是一个威胁，但双子星留下她并不意外。在位不过两千年便爬到了一个难以仰望的高度，给后来的王留下了不少压力，她本来的计划是好好培养双子星，将他在捧向一个新的高度，可之后走向令所有计划都崩塌。
　　她还没有办法死，双子星需要她来辅佐，需要她活着安抚魔族众人防止□□，更需要她来证明这位新王的实力，新王没有什么功绩，单凭一个双子身份是无法服众的，所以她一定要再活一段时间，等一切尘埃落定才行。
　　殷梧听明白了，她面上显露出气愤之余又无力神情，擤了擤鼻子，把眼泪强忍了回去：“尊主，您先把衣服穿好，我把药端给您。”
　　说罢她就起身：“现在重新熬肯定来不及了，您先将就着，压一压发热的症状。”
　　黎聆江没出声，她像是在纠结什么，把衣服搭在两肩，遮住了身体，目光便一直跟随着那一小碗药。
　　其实她不是很想喝。
　　殷梧把用仙力温热了，送至黎聆江面前，换下水杯，两眼期待的看着，软软的喊了句：“尊主。”
　　黎聆江没有犹豫的接过，她单手端碗，用勺子在白瓷里转了几圈，迟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她神情淡然，没什么抗拒的表现。
　　殷梧不大确定的问：“怎么了，是怕药效不好吗？还是怕我放了什么……尊主我可以喝给你看——”
　　她话全部堵了过去，怔愣的看着一口闷光药的黎聆江，后者面不改色的喝完，等了几秒后才有其他的情绪，她先是皱了下眉，顿了顿才平静的开口：
　　“我讨厌喝药。”
　　殷梧“啊”了一声：“可是不喝药伤就不会好啊。”
　　黎聆江倦怠的发出一声气音，开口：“我知道，所以我会喝完。”
　　她指尖一捻，惊觉已经很晚了，她语气如常：“太晚了。要是我还发出什么动静就不必管我了，你休息吧。”
　　黎聆江话里是劝告，话外听起来却让人根本无法反对，殷梧踌躇在原地好一会儿，见对方已经躺下了，才大着胆子小声说：“一早我会去找龙须草。”
　　她稍稍一顿，挥袖灭了烛光：“或许能找到滋润筋络的魔兽呢。”
　　无声回应，黎聆江早已经昏了过去，徒留殷梧在她床边静默的站了一夜。
　　.
　　黎聆江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起来，她已经退了热，不适感也好了很多，小黑昨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站在她床边，嘴里叼着一张纸条，见她醒过来，蹦蹦跳跳的探出头。
　　她打开纸条，是殷梧留的，大致意思是要去找草药。黎聆江隐约能想起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她不是很在意，花了一番时间将衣服穿戴好，刚打开门，就觉察不对。
　　黎聆江略目的看向一处，她眼中神色沉了一瞬，并不震惊的轻弯了腰，她语气不强：“青云仙尊尊驾，是我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她淡漠的掀起眼皮，不染波澜，衣诀翻舞，她端正的站定，声音随和，又恍若相隔千里，威严的不可逾越。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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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青云掌管世间姻缘，是红线亲自选定的人。如若说黎聆江为数不多不待见的人中，他能算前几，对魔族一直颇有偏见，暗中给黎聆江使的绊子并不少，多年下来，从暗讽到明嘲热讽，便见到都心生不悦。
　　“尊主不愿请我进去坐坐吗？”
　　青云撤去法力，他还如过往一样穿着艳丽，长的偏女相，甚至要比黎聆江又要媚几分，黎聆江其实样貌显得极为娇媚，颇有魔族的特征，却因为气场往往会忽略她的长相，给人留下的印象便只剩下端正。
　　黎聆江眼眸情绪一黯，微不可察的瞳孔颜色红了一瞬，她依旧维持淡淡的神色，侧开了身给青云让道，她余光也不看他，只是在想她来不归山不过才一天有余，竟是已经找上门来了。
　　她声音不大，却也不之前般缓和：“屋舍简陋，还望仙尊多包容。”
　　青云毫不客气的走进去，勾了下唇角，他语气还算平和：“怎么会，有尊主在的地方哪里会差。”
　　黎聆江不作声搭理他话中有话，波澜不惊的走向木桌正位，桌面上还摆着散发着热气的茶水，是殷梧靠仙力温的，小黑就蹲在她身后，她指尖纤细，哪怕裹了纱布都不显得笨拙，她给青云倒了杯茶，指腹推了过去，说：“不知仙尊找我何事？”
　　“看看尊主不行吗？”青云把茶杯放在指尖转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毕竟知道尊主受了刑罚，我可是好生担心呐。”
　　黎聆江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干净的撤回了目光，面上还打着客套：“多谢。”
　　她愈发觉得疲倦，后腰上的伤口因为端坐着隐隐发痛，黎聆江哪里会不知道青云的心思，无非是给她找不痛快。
　　不出所料，下一瞬青云便道：“尊主可曾听过百魂绳？”
　　原来是想要这个。
　　百魂绳乃是魔族特有之物，形为透明细弱，却极为坚韧，运用在什么兵器上面都有利无害，正是因为如此产量特别稀少，就连黎聆江所采集到的数量都不多。
　　“自然是听过，青云仙尊有兴趣？”黎聆江不动声色抿了一口茶，瞳孔颜色愈加深红。
　　青云笑了起来，听的人背发凉，他捻着指腹，打探式的扫视着黎聆江：“自然，我这姻缘神呐想换个线，特地想找尊主讨要一些。”
　　换？
　　黎聆江像是对他的话有所触动，她浅淡的扬了下嘴角，百魂绳做红线，怕不是成姻缘而是另有所图。
　　“仙尊找我做什么，我一介废人，沦落至此，全部家底无非就间屋子里面一些不起眼的东西罢了。”
　　“尊主。”青云软声叫了她一声，语气听起来并不友善。
　　他往前凑了半分，轻声道：“您可是六界敬仰的一方王啊，新王再强大，还不是依靠了您的名声，找您总归方便些，我们相识多年，还望帮我这个忙。”
　　黎聆江目光暗沉的转过头，将将与他对视，她口气渐冷：“魔族现在只有一个王，那便是双子星，仙尊小心祸从口出啊。我流放至不归山，连魔族都回去不得，怎么能帮你呢？”
　　她轻吹了下茶水，低垂眼看着倒映着自己模糊面容的杯子，果然青云是找过双子星了，碰壁无果才愿放下身段来找她的。
　　青云大笑起来，他手里把玩着茶杯，就像是随口一提：“新王能留着您，不就是借着您的名声上位吗？再者说了，我又没有恶意。”
　　黎聆江眼神郁冷的瞥过去，她漆黑瞳孔里的血色扩散的厉害，已经快是半魔的形态，两侧的耳朵也逐渐竖立起来，浑身散发着与平日不同的气息。
　　“多日前人间似乎发生了动乱，我的红线莫名断了好几根，后来怎么也接不上去了，这不就想着防止发生什么意外吗。”
　　黎聆江声音听不出喜怒：“是吗？”
　　青云毫不畏惧的和她对视：“当然。尊主，双子星留您一命自然是信任您的，青云不相信这点小事情您帮不上忙，若是有其他需求，我定会鼎力相助。”
　　“就比如——”他话锋一变，视线也逐步变得讥讽起来，“帮您重回魔界——”
　　“青云——”黎聆江厉声打断他，她罕见的情绪波动，“我现在的确不比过往，但请仙尊不要忘记，我现在去仙界赴会，你仍然要对我俯首，新王再不济，他身份也比你高的多，不是仙尊可以评头论足的人，既然碰了壁，我想我们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仙尊请回吧。”
　　她暗中撑着身体，此刻感觉到呼吸有些不稳，五脏更是绞心的疼，她咬了下唇，并未显露一丝一毫的不适。
　　青云已经敛去的笑意，他低低的轻笑了两声，眸中染上疯狂之意：“尊主，我愿意交换，也不肯吗？”
　　黎聆江清楚的知道青云并不是真的想要从她这里拿走百魂绳，更倾向于只是想要折辱她，就好比现在，字字都往她身上戳。
　　如若只是这样，她倒是愿意不愿计较，可并非能容忍一而再再而三的对魔族的轻视，一个小仙而已，她即使魔力尽失，也从未放在眼中。
　　黎聆江清楚的咬字，眼里已经满布血色，衬的她的面容艳了许多：“请回吧，仙尊。”
　　青云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像是有几分满意她现在的模样，他指尖一转，刹那间一股巨大的仙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四散开来，木屋里的许多东西都被震的挪了位置，发出刺耳的动静，强大的气流紧紧跟随着破裂的玻璃碎片，却被透彻的扇骨轻巧一拨，啪嗒一声碎成了齑粉，散在了空中。
　　黎聆江指骨灵活的打开玉骨扇，虚掩在双目下，她眼神冰冷的注视着青云，扇面开始逐渐凝聚魔力，她的声音也变成厚重起来：“你真的是——放肆！”
　　青云还未回应，就听见门外传来痛苦的喊叫声：“尊主！”
　　两人皆是动作一滞，青云不甘的收回了狂肆的仙力，站起身捋了捋衣袖。
　　黎聆江听出是殷梧的声音，她扶着桌面起身，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心，她无声的缓了口气，轻风云淡的拢了拢衣领，她慢步走上前，推开了门。
　　入眼便是一地的血液和捂着手臂浑身是伤的殷梧，还有她身边一只——庞大的魔龙。
　　殷梧看见青云走了出来，像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慌乱的低着头，颤着声音道：“小仙拜见青云仙尊。”
　　青云冷嗤一声，他丝毫不在乎殷梧是什么，也根本不回应，只是端着身体转向黎聆江，惺惺作态的行了礼：“尊主，下次再来看您。”
　　黎聆江虚虚点了头，目送青云退出她的目光。
　　她瞬间松了身体，踉跄两步靠在门框上，青云丝毫不留情面，她若不是强撑和小黑替她挡去了一部分，怕是早就晕倒在地，她这时看向殷梧的视线都模糊起来，耳边甚至可以听见自己杂乱的喘息声，她虚声道：“殷梧，你去哪里了？”
　　殷梧把手放下，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她眼眸一低，不敢看黎聆江，实际上她在想自己制造的伤口够不够逼真，毕竟这魔龙还没两下就死了，以防万一，她还特意把龙丹挖了出来，想了一个万无一失的借口。
　　“尊主，我去找龙须草，意外遇见一条身受重伤的魔龙，我想着对您是大补，便和它打了一场，击杀带回来了。”
　　她面上不显，心底却早已经记住青云的名字，她的玩物还没有玩够呢，怎么就可以被别人肆意捏在手里，更何况仙力还如此低下，青云怎么敢碰她的东西。
　　黎聆江感到手上力气渐渐消失，她眼眸中的血色褪去，双耳的纱布竟是漫出的血液，她疼痛难忍的闷哼一声，还未答话就感觉喉咙里一阵腥甜，再也无法忍受的吐出一口血，她虚晃的挪了下脚步，目光所致便是飞在她身边的小黑和看过来的殷梧。
　　她稳不住身体，就这么倒在了地上，而目视她狼狈一幕的，还有在原地心情甚好的殷梧。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
　　最近好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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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黎聆江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她意识恢复时天光已经大亮了，撑着床板坐起来时才发觉双手无力到发软，她干咳了两声，把目光投向在坐在屋里地板上卖力的殷梧。
　　“你……在做什么？”黎聆江发声时惊觉自己声音已经沙哑到快不能入听的地步。
　　殷梧惊喜的扭过头，她右臂的衣袖被撕裂掉，只剩下刺眼的伤口，她满手是血的举起来，开心道：“尊主，你已经睡了快三天了，吓死我了。
　　魔龙正在被我处理，我怕院子里听不见您的声音，就擅自挪到屋子里面来了，您看，我用法力罩着了，不用担心血液会到处乱溅的。”
　　她站起身，侧开身子给黎聆江看。
　　随即又小心翼翼道：“尊主，您内伤很严重，魔尊大人来看过您了，还带了药，你要不要先喝？”
　　黎聆江小小“啊”了一声，没什么情绪，只说：“双子星来过了啊。”
　　她缓缓动了动身体，尝试运气体内魔力，还没撑过眨眼，便感受到剧烈的疼痛感卷席着五脏六腑，黎聆江卷起衣袖，匆忙捂住了嘴，粘稠的血液全部吐了衣袍上。
　　原来已经虚弱到这个地步了吗？
　　黎聆江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大在意的拢了拢散乱的衣领，她侧目看过去，眼神软和了不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自己身体我很清楚，魔尊来时有说什么吗？”
　　殷梧似乎在怨她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又无可奈何的任她去了，把手洗净后，将药碗端了过来，小心翼翼的送到黎聆江手中：“尊主，魔尊说您需要修养，让魔医重新开了药，还送了不少替换的纱布。
　　他问我青云仙尊来时说什么了，我一五一十都说了。”
　　黎聆江手上动作一顿，她把碗沿拿的远了些，垂目看蹲在地上的小仙，她轻蹙起眉：“你说什么？”
　　“不是——”殷梧缓过神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慌乱的摆手，着急解释，“我的确很早就回来了，知道你们在谈论事情就没有出声打扰，又担心您就……反正尊主您别怪我，我错了。”
　　她声音越说越小，身子越俯越低，都快要磕到地上去了。
　　黎聆江不意外的想要是她再不制止，可能已经收到两个响亮亮的磕头了。
　　“我没怪你。”
　　她出声，像是被逗弄的发笑，指尖轻轻勾住殷梧的衣领往上提：“起来。”
　　殷梧紧张的瞥着她：“尊主您不生气？”
　　黎聆江吹着药，闻着苦涩的药味，神情凝重了许多，但语气依旧是缓和的，甚至比之前还要温和：“我为什么要生气？这件事情是你帮助了我，如若不是你及时喊我，怕是有一场恶仗要打了，你也知道我的身体，定是接不下三招的。”
　　殷梧松了一口气，随后便一脸愤懑的和她抱怨：“青云仙尊这般出事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人间出了事魔界不是已经表过态了吗？怎么还拿这个做借口。”
　　她说到一半，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疑惑的看向黎聆江：“尊主，看您的样子，您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殷梧用余光暗中观察着黎聆江神情，满意的勾了下唇角，又极快的隐去。
　　看来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好戏开场了。
　　黎聆江不解的顿在原地，她微颤了两下眼睫，说：“的确……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她呼吸抖了两下，只感觉咽喉里的铁锈味刺激的她大脑愈发疼痛。
　　她这些年有意的让双子星处理事情，但都是在她知晓的范围内，可这么就漏了这么一件事情？双子星应该已经有了架空她的想法，只是变数来的太快，他自己都还没有准备好，这么看来，魔族那些老家伙，也是应允的。
　　双子星害怕她离开不假，敬仰她也做真，可能只是——
　　“他有自己的想法了——而我魔力消散，注定是要被抛弃的。”
　　黎聆江眼中并无感伤，更多是一种解脱后的倦怠，她目光有些凝固的看着药碗，面不改色的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短小我知道/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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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已修）
　　黎聆江将碗归入殷梧手中，小仙不知何时翻出一颗糖，献宝似的递到她跟前：“尊主，吃了就不会觉得苦了。”
　　她没接，定目看了殷梧几秒后挪开了目光，低头开始整理手上的纱布，她解释：“不必了，我已经尝不出什么味道来，你吃吧。”
　　殷梧微微瞪大了眼睛，她低落的垂下头，把糖收起来，她归置好一切，双手交叠的趴在床边仰目看着黎聆江。
　　她嘴巴撅着，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黎聆江余光瞥见，也不禁失笑，果然还是个孩子。
　　她挪了挪位置，突出的肩胛骨抵着床头，她伸出手替殷梧理了下凌乱的发丝，对方瞬间僵直了身体，她的指尖接触到一瞬的温软，随即又很快抽离，眼睁睁的看着殷梧耳尖泛红。
　　“羞什么？把伤口给我看看。”黎聆江拍了拍把头埋进臂弯的人，没能看见对方眼里掠过狡黠之色。
　　殷梧听话的把衣袖卷起来，今日她穿着一套素白的麻衣，也不知道哪里找出来的，显得格外破旧，只是衬在她身上又有种朴素的美感。
　　小仙的肤色很白，体温稍高些许。黎聆江毫无芥蒂的伸出手将人拉到身边察看，她握住对方手臂上惊觉上面的有力的肌肉，还有跳动的经脉，她稍稍瞥了殷梧一眼，赞赏的收回目光。
　　天赋不错，若是多加培养，定有大器所成。
　　黎聆江想着也没吭声，她认真检查着伤口，右臂上几道依稀能看见白骨的抓痕，血肉连带着向外翻，都成了不正常的颜色，被不当处理后还有化脓发炎的迹象，她只是稍用了力扯了扯，殷梧就吃痛的缩了一下。
　　她抬眼蹙起眉看过去，殷梧立刻缩着脖子无辜的与她对视，喏喏的喊她：“尊主，很严重吗？”
　　黎聆江语气无常，她拍了拍床榻，示意她坐下：“不疼吗？”
　　殷梧刚想要摇头就对上黎聆江漆黑的双眼，她支吾了声老实说：“疼。”
　　外面不知何时刮起了风，卷席着老旧的木屋，咯吱声成为了寂静不归山中唯一的声音，干瘪的枯枝引在窗布上，乍一看有些怖人，风声嗬嗬的响，细听竟能品出几分哭腔来。
　　黎聆江发丝散落在两颊，她眸中映着认真，指间捏着龙须草，小黑嘴里还叼着一株，身上歪着小白。她手指渐渐变的尖锐，肤色也偏向紫黑色，有些骇人的搓出了声响，只见她微微一动，化成齑粉的药末就撒在了殷梧的伤口上。
　　脓水迅速沾染上药粉，颜色逐渐变深。殷梧吃痛的抽了一声，她眼中迅速晕上眼泪，看的人心一紧，黎聆江小心吹了吹：“一会儿就不疼了，你忍一忍。”
　　殷梧忍着眼泪冲她笑，又像是好奇的看着她的手：“您是魔力恢复了吗？”
　　“不是。”
　　黎聆江又原样重复了一遍，她拿起一旁的纱布开始给她包扎：“我原型是魔狮，本身就带有绝对的力量的，这不是难事。”
　　殷梧像是得到了新知识一般：“原来是这样啊，那您头上的耳朵也是狮耳吗？”
　　大抵是提到，黎聆江头上的耳朵立起一抖，细软的毛发都变得娇软可爱起来，殷梧手心突然痒了痒，动了想要抚摸的冲动。
　　她忍了忍，挪开视线转了话题：“尊主，您动作好熟练。”
　　黎聆江随口道：“以前给身边的亲信包扎过，自己也时常处理，所以动作熟练了不少。”
　　“好了，你每日都找我来换药吧，下次一定要小心。”
　　殷梧面色不变，依旧是笑容灿烂，她侧头看向刺眼的纱布，又漫不经心的朝白龙投去一道视线，不动声色的收回来，碧蓝的龙眸暗了暗，白色的翅膀突然扇起，飞落到地上。
　　“尊主对下属还真的好呢。”殷梧语调听不出什么起伏，她眼底阴戾一闪而过，如不是她一睡便是千年，怎么能轮到旁人途经她手呢。
　　不过好在现在这个人都在她掌控之中，也不至于再被勾搭去。
　　她指骨握紧，咯吱响了一下，再仰起头时，偏是一副无辜的样子：“尊主，我听闻青云仙尊受罚了。”
　　黎聆江果真抬起头，微蹙着眉看她：“嗯？”
　　殷梧像是一回想就受了惊一般，她小声细语：“我听闻青云仙尊受了极为严重的刑罚，一双手都被断过又接上了，浑身上下的鞭痕足足有二十多条，寝宫里到处都是血迹，仙帝说这是惩罚，据仙子们说，青云仙尊夜夜高烧不退，整日说着胡话，白天好些的时候就发呆，伤口治了好久才止住血，可吓人了。”
　　“红线也缠绕不上去，仙帝让其他人暂替他的职务了。”
　　说完她便去寻找黎聆江的神情，只见对方轻轻屈指勾了一下小白的下颚，眼底并无其他，甚至有些痛快，她道：“这不是挺好的吗？与我何干呢？”
　　她此话说的语调与平常不同，更上扬了许多，明显的心情不错。
　　殷梧暗中满意的勾了勾唇角，不枉她特意去寻了青云，果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她浅笑一下，撑着膝盖要起身：“那我先去做事了，您若是要做什么，喊我一声便是。”
　　黎聆江点头，她双手撑着想要坐直，视线偏全部放在自己身上，没注意殷梧。
　　殷梧站起身，还没走一步就像是忘记了什么要回来交代，只是一时不察，竟被白龙拌了一下，慌乱之中直接朝着黎聆江身上扑去。
　　“尊主，你要——”
　　话音落了半截，黎聆江低着头，眼前是熟悉的衣衫，她脖颈上满是滚烫的气息，呼啸的风还在刮着，门窗沙沙作响，她无暇估计，低眸盯着小心翼翼把头抬起来的人。
　　殷梧的手还落在她腰间，她整个人都都要躺在床上，仅一点点的肩骨靠在墙上，撑起一片空间，她感觉侧颈都要烧着了。黎聆江没多想，只是有些不大自然的想要动动身体，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殷梧。
　　“尊主。”殷梧抬头盯着她，从兽耳尖，一直到修长的脖颈，被厚厚的纱布裹住，又偏偏增加了神秘感，她眼底是险些藏不住探有欲，兽耳不自知的颤了颤，比它的主人要更会表达情绪些。
　　殷梧低声笑了下，像是不小心的往前靠了靠：“尊主，我总感觉好像见过和你很像的人，她也有这么一双耳朵。”
　　黎聆江不自然的偏过头，她仍好耐心的回答：“是吗？”
　　“不过应该不可能，她当时还好小的。”殷梧说完自己都笑了起来，她勾着黎聆江的视线，指尖却快速的在对方腰间写下了一道法咒。
　　——悄无声息。
　　做完一切后殷梧才满含歉意的站起身来，自责的垂下头：“我被小白弄倒了，尊主，您受伤了吗？”
　　温热的体温顷刻之间就消失开来，黎聆江下意识看向被捂热的腰侧，没起疑心的否认，她重新坐起：“没事，你要说什么？”
　　殷梧歪着头对她露出尖牙，像只蛰伏的猛兽，她问：“尊主要不要去小院里坐坐，我种了花哦。”
　　作者有话说：
　　一个平平无奇的过渡章
　　会感觉怪怪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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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小院不过短短几天就在黎聆江的记忆中变了样子，不归山的浓雾愈发掩人视线，可依然能看见开的娇艳的花，黎聆江看了几秒钟，依稀能辨认出是什么花——娇妩花。
　　因为花开时会造成幻觉，其形状也动人无比，每多看一眼，便能感受到心中恍若有惊涛排过，正是如此，所以花期短，也极难栽种。黎聆江往日也只种了两三株，如今院子里小面积都是这种花，也不知道殷梧怎么做到的。
　　小仙拘谨的揣着手，眼神亮晶晶的看着黎聆江，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开口：“尊主，好看吗？”
　　黎聆江又转了一圈下来，各种稀奇古怪的花都开的娇艳，而且都是魔界的花类。
　　她向来不吝啬言语，抒发着自己的情感，她看向殷梧，实话实说：“好看。我很喜欢。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些花又是从何而来，看这长势，移植过来的？”
　　殷梧干笑了两声，她清咳了一声，一脸神神秘秘的：“尊主，这都是不归山里的，我采龙须草的时候发现的。移回来的时候发现很好养活，你看，开的多好。”
　　“不归山？”黎聆江不确信的重复了一遍，她压下眼中疑惑，轻声道，“不归山除了死灵多，一般除了修行多年的生灵才可存活，而且这里又有历代魔尊陨落的煞气，怎么会——”
　　她轻叹一口气，看向殷梧的眼神中也变了变情绪：“殷梧，你在哪里发现的？”
　　殷梧听的一清二楚，眼睛里也充满了慌张，焦急的和黎聆江说了地点，见对方有些意动，连忙说：“尊主，您不会要去吧，您身体还没有好，我担心您有个什么万一。”
　　黎聆江身子倚靠在门栏上，脸色苍白，她的发丝顺着披落在两肩，更显得昳丽，眼眸清冷一片，显露出来的纱布平添了几分欲感，她声音落的轻。
　　“我不去，只是担心有什么变故而已，不过不归山多年未来，也不清楚是否曾生变故。要是下一次，和让魔族来个人看看吧。”
　　她单手撑稳身体，刚动就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她不可抗拒的弯了弯腰，开始剧烈的咳嗽下来，指骨攥得木门生紧，目光也模糊起来。
　　这像是连带着心脏的疼痛，黎聆江从未感觉到如此，像是被活生生抽了筋骨一般。
　　这种痛一钝一钝的，黎聆江清晰感受到大脑都如同被人拉扯般，她身子颤粟起来，五脏六腑绞的她几乎没法出声，说是挫骨扬灰也不过如此。
　　殷梧目光一紧，快步上前扶住黎聆江，手指隐蔽的探上对方的脉搏，查探体内虚实，她面露一丝不解，虽说魔力快散，深受重伤，但好歹是她用魔龙和灵力温养着的，外面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内在也是实的，怎么会突然就有塌陷的意味。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眸微颤。
　　黎聆江还在咳嗽，但明显气都喘不匀了，她在模糊中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猛然发现自己身体已经差到这般田地，撑着口气的她想要推开殷梧，嘴里含糊不清的发出：“出……出去。”
　　她的兽耳轻轻抖动了两下，眼中的血红又染了上来，本该是强劲的模样，却变得更加孱弱。
　　黎聆江背对着殷梧，加上突然其来的病重导致意识都不大清醒了，殷梧手心运起法力，尽量控制着给她重塑筋脉，她面上愈发阴沉，不容抗拒的拉在怀里。
　　黎聆江头一歪就靠在她胸口上粗喘着气，浑身烫的吓人，面色也是不自然的涨红。
　　小黑也焦急的在一旁转，被白龙一尾巴带走了，任凭嘴里发出低吼声也无济于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聆江意识才渐渐回笼，她眼神逐渐清明起来，缓了几秒后才知晓自己的处境，她嘴里有着浓厚的药味，被安置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殷梧严肃的在一旁，拿着把斧头用力的砍向魔龙的肉ꔷ身。
　　骨头崩裂的声音咯吱咯吱，令人心里为止一颤。
　　黑龙和白龙一龙一边站在躺椅上，直勾勾的盯着她，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朝着黎聆江靠拢，或许是被殷梧的气场吓到了。
　　黎聆江探究似的张望过去，小仙似乎憋着气，神情严肃的抿紧了唇，落斧头不像是在处理尸体，反倒是像处理仇人，气场冷硬，而且身上还溅了不少血滴。
　　她微瞪大了眼睛，吃力的抬起手，发现自己袖子上也是大片的血迹，这才反应过来——是她的血。
　　黎聆江还没出声就闷咳了两声，殷梧立刻放下斧头看过来，眼眶立刻就红了，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语调往下：“尊主。”
　　她步履怏怏的往前走，在黎聆江身边蹲下，小声控诉：“都怪我，要是我不种花就好了，害的您心里着急。您刚刚浑身发抖，兽耳还一直往下滴血，我擦了好久都擦不掉，说什么话您都听不进去了，一直喊疼，我真的害怕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啊？”
　　黎聆江完全不知道这小仙怎么往这方面想了，她轻叹一口气，尝试动了动全身，感觉不算太疼，便抬手落在殷梧脸上，为她轻拭去了泪水。
　　“你是水做的吗？怎么那么爱哭啊。”
　　黎聆江这一觉很是疲惫，可看殷梧的视线又在软和了几分，可又隐隐约约掺杂着死气。
　　“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了，相信我，我没事的。和你也没有任何关系，是我自身的问题。”
　　殷梧不说话，低着头掉眼泪。
　　黎聆江收回手，捻了捻手指间的温热，她往灰蒙蒙的天上看了一眼，似乎要变天了。
　　她又垂眸注视着殷梧，从手腕上牵出一根红线来，她兽耳微动：“手伸出来。”
　　殷梧抬眼看她，把手伸了出去，黎聆江神情很是认真，动作又十分慢，一点点的给她缠绕着红绳，解释说：“辛苦你照顾我了，你应该知道那位天地的君主，这便是她的法器之一。”
　　她喟叹：“我用不上了，你看看适不适合你，就算用不了，也是上等的法器。”
　　殷梧怔愣着，仿佛被这个贵重的礼物惊到了，她摇头：“我……我不要，您收——”
　　话还没有说完，两人皆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严，黎聆江没抬眼，她无奈的揉了揉眉眼，这几日真的不得安宁。
　　她一身玄色，染上了血腥，病骨缠身但依旧惊人心魄，她轻声喊：“魔尊呐。”
　　作者有话说：
　　殷梧：原来尊主喜欢我的红绳，是不是比那个什么青云厉害多了！
　　感觉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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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双子星浑身戾气的出现在她们眼前，是毫不掩饰的魔族形态，他头上尖锐的角都仿佛带着煞气。看着殷梧的眼前却又十分的克制。
　　黎聆江没说话，她窝在躺椅上没动，平静的注视着他。
　　双子星看见她这幅憔悴的模样，不禁一愣神，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尊主，您消瘦了好多。”
　　其实这是必然的结果，可黎聆江病的太厉害的。双子星上一次来探望时也没有见她脸色如此苍白无力，也从未看见过黎聆江这样无欲无求的目光，像是死水。
　　“迟早的事情，魔尊为何事发如此大的火？”
　　黎聆江说话的语调不高，双子星听的心里不大痛快，他别扭的撇开头，对于她的称呼还是没有做错纠正，他看也不看殷梧，直接说：“麻烦给我端把椅子。”
　　殷梧单挑了下眉，唔了声还是进屋端了把椅子出来，模样像是被吓到了，说话都是娇娇弱弱的：“魔……魔尊您请坐。”
　　双子星对殷梧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没理会她，视线一直落到黎聆江身上，反而是对方招了招手：“殷梧，过来。”
　　她随即又轻声说：“给我倒杯水，好吗？”
　　殷梧装作不知，她笑起来，利落的答“好”，小跑进屋子里端茶水出来，放在黎聆江手心，又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不说话，实际上留意着眼前人身体的动静，思绪也杂了不少。
　　“魔尊还不愿意说吗？”
　　黎聆江抿了口水，颇为无奈的看向双子星。
　　“尊主，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在前一段时间人间许多夫妻都合离了，青云那边红线也牵不是，还有不少人——”
　　黎聆江忽然抬眸看他，眼底是说不出来的宁静，她双手托着杯子，似乎浅笑一下：“魔尊，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既然你早就接手此事，也不应该再告知与我。我也费不出心思同你共同查探此事了。”
　　双子星似乎被她这话弄的僵在了原地，他眨下眼，语速放慢了许多：“原来您已经知道了，我——”
　　他多余的话说不来，也无法为自己辩解。
　　黎聆江知道他心中所想，可也不规劝，她指尖转着杯子，看着自己眼眸的倒影：“你有自己的想法我又怎么会怪你，往事不必再提，你我心里有数就行。若是真的为此而来，魔尊请回吧。”
　　“不是为此事。”
　　双子星落了失神，他见黎聆江愈发淡漠的心态就无端生出一阵恐慌而来，远比之前继位还要剧烈，这几日他被魔族一些老家伙打压的很惨，好不容易安抚了民心，谁料仙界那边又生事端。
　　他一怒之下直接离席，想也没想就来到了不归山找黎聆江，可怎料是这样的态度。
　　黎聆江侧目，还是缓了口气：“什么？”
　　双子星仿佛被声音惊的猛回神，他敛了敛浑身的杀气，沉声道：“您可知，不归山有新的生灵可活？
　　人界不知从何得知这不归山中有改命的法器，竟是不要命了往这里闯。其他几界为此也颇为苦恼，流言不曾查清哪里出来，昨日又有占卜师的占出来卦象显示，这不归山的确有仙物存在，就连魔界的占卜师占卜的卦象也是一模一样。”
　　他说着怒起来：“不归山什么状况他们怎么会不知晓，光凭一个卦象就想要派人前来查探，可这毕竟是我魔族重地啊！尊主，怎么办？”
　　双子星双唇微颤：“好歹，也有我们的先祖啊。”
　　作者有话说：
　　好短一章
　　不知道你们看没有看腻这个套路（其实不同的/大哭）
　　也不知道我表达清楚没有
　　日更第三天
　　谢谢观阅


第9章 
　　六界最忌讳的就是平衡打乱，每一族的占卜师都是极为强大的存在，他们承担着未来，过去，因此一旦有不好的征兆都必须及时遏止。
　　黎聆江几乎不会去怀疑魔族占卜师的卦象，可此刻，她也难免迟疑了起来。
　　她目光下低，颤了颤，问：“卦象皆为一致吗？”
　　双子星张了张嘴，无力的承认：“皆为一致。”
　　他衣袖一挥，将卦象显露给黎聆江看：“尊主——”
　　黎聆江看清卦中所反映出来的内容眼眸一抖，眼底是没掩盖住的震惊，她怎么会不懂卦，她偶尔也会自己占卜。
　　她唇一动，低声道：“是——生死卦。”
　　人有生死轮回，定也有阴阳之说，这种卦象一旦出现，便定是无法忽略之事，解的开是生，解不开则是死。
　　她指尖快速动了起来，渐渐皱起了眉心：“的确是不归山。”
　　她呼出一口气，扶着躺椅站了起来。一直没说话的殷梧立刻扶着她，黎聆江推拒了下，一个人走到那些开的艳丽的花前，垂头不语。
　　如同双子星所说，不归山不是个定居的好地方，怨气深重，可也有历代魔主在此陨落，一般误入此地的人进入此地都知非同异常，不会贸然进入打扰，也因这里面凶险万分，挡住了不少人的好奇心，可这终究与大批的人找上门来是不同的。
　　她俯下身，指腹拖住花骨，慢慢捻了一下，她眼底闪过纠结。
　　双子星年岁尚早，刚刚上位就遇见这样怕是有辱魔界之尊的事情，着急害怕是应该的，可黎聆江顾虑的更多是她拿定了主意后，旁人又该怎么看待他们这段关系，又该怎么看待这位新上任的王。
　　——生死卦必须解！
　　黎聆江转过身，一如既往的淡漠：“魔尊，你觉得呢？”
　　双子星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她。
　　“你派了谁过来？”
　　与其说这是疑问，更不如说是陈述更为恰当。黎聆江心里在双子星说明来意的时候就清楚了，这位王更像是想回家的鸟，又或者说想念旧物的魔，而黎聆江是他最好的选择，怒气冲冲的过来，想必也是已经敲定了主意。
　　可双子星不服气，他需要找一个和他同样想法的人，但倘若黎聆江拿了主意，疑心起不说，也惹人误会，这世道，哪怕是一个将死之人，也是要提防着的。
　　双子星低低的笑了起来，他目光死死盯着黎聆江，多是悲伤又像是失望，他扬声说：“尊主还是一如既往啊。要防止人界动乱，所以其他族都派了一个人混入其中，防止有变故。
　　我派的自然是我信的过的人，尊主啊。”
　　他站起身，拢了拢衣袖，定定的望着：“不归山深处就是连我们都不曾窥探，这里面有些什么东西便是连我们都不知道，天地法则不可变，如真是有那么一件法器我们魔族有该如何自处。纵使销毁了又怎么样？贪婪，虚伪，都会一点点重新回到我的族人身上。”
　　双子星眼眶微红，他往前走了两步：“您千年来的大业就要砸我手上了。”
　　“我是真的怕啊——真的怕。”
　　黎聆江没说话，她眼中似乎没有波动，又像是被疼痛所致低了低腰，难捱的笑了下，终究还是只说：“我的王，躲不过的。请不要活在我的臂弯中，您该大步往前走的。”
　　她不再看他，拢了拢袖子，转身一步步朝着房子里走，她步伐很重：“魔尊。”
　　“我知晓你的意思，不归山，我也该好好看看了。您请回了，我有些累了。”
　　她的背影不再像之前那般挺直，却再一次立于百川之上。
　　作者有话说：
　　今天状态心态都不怎么好。
　　明天可能没有
　　有建议提建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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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尊主！”
　　殷梧几乎是小跑进去的，双子星站在庭院里静默的呆了一会儿，什么话都没再说便离去了。
　　她扶着门框，凝视着坐在茶桌前温茶的人，黎聆江身形板正，动作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丝毫的动摇，两条龙哼哧哼哧的飞进来，落在对方手边。
　　“殷梧，喝茶吗？”
　　黎聆江指尖微端着一杯，轻轻推向对面，她抿了一口，吞咽下去：“你要同我一起吗？”
　　殷梧不会不同黎聆江话里的意思，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人，明明自己都病入膏肓了却还是要去冒险，这不归山她都不记得何时来过上一次也不曾探查过。
　　但她卜算了一番，也是分毫不差。
　　殷梧坐在黎聆江对面，眼中充满了担忧：“尊主，您真的要去吗？我怕您身体撑不住。”
　　黎聆江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呼了口气，似乎不在意这件事情：“命里注定的事情，就算我不去，不归山多年来都被称为死地，突然出现了一个法器。偏偏我在场，不免也是会怀疑我头上的，倒不如我自己去证实一下。”
　　“那我——也要和尊主一起去！”殷梧一副豁出去的神情，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下一秒就吐出舌头不停的哈气，“好烫……”
　　黎聆江愣了一下，随即抿唇无奈的笑起来，她又抿了一口：“小心一点。”
　　“嘿嘿。”殷梧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她清咳一声，神情严肃起来，“说起来，这几日我似乎看见了不少鬼影。”
　　黎聆江指腹一重：“是鬼影？”
　　殷梧点头：“我不会认错的，鬼界之气，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但是大多都是一些没有意识的游魂，构不成什么威胁。”
　　黎聆江不知什么心情“啊”了一声，她眼神动了动，没再说话。
　　地府向来不与魔族打交道，偶尔也是她与冥王交谈一二，但因为两族气息相冲，大多气氛都不怎么融洽，数百年前才好了些。不归山魔气严重，按道理来说是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的，看来事态比她想象中的严重许多。
　　黎聆江默了良久，只说：“无碍，到时候再说吧。”
　　“嗯。”殷梧听话的点了点头，她起身要走，“那我便去处理剩下的尸体了，晚上尊主要喝些粥吗？这几日您都只喝了药。”
　　黎聆江收了衣袖，点了头算是默认。
　　听闻殷梧便高高兴兴的走了出去，只留黎聆江一人跪坐着出声，杯影中染上了星星落寞。
　　不归山的天何时晚下来的黎聆江不是很清楚，她大脑也不清晰自己什么时候倒在床上昏睡过去的，起来时只觉得头晕。
　　屋里烛光已经亮起来了，殷梧用法力细细的温着一碗粥一碗药，见她醒过来顿时开心的不行：“尊主！有没有感觉哪里难受？我一进来您就已经休息了。”
　　“要喝粥吗？”
　　黎聆江应下的事情几乎不会变，她嗯了声，坐了起来：“给我吧，辛苦你了。吃过了吗？”
　　殷梧点头，小心的把粥端过来：“吃过了，您慢点喝。”
　　她接过，温度被殷梧掌握的入口刚刚好，怕她身体受不住，粥里除了一些补药几乎没有加什么，吃起来还可以，黎聆江露出笑容：“好吃。”
　　殷梧顿时就高兴起来，话止不住往外吐：“等您身子好些了，我天天做给您吃。”
　　黎聆江说好。
　　她刚没吃几口，两个人便同时警惕望向门外，不多时便有人大力的拍门：“有人吗？”
　　黎聆江目光一凝，她放下碗，语气微沉：“殷梧，帮我把耳朵用个障眼法。”
　　作者有话说：
　　小小祝我28号又长一岁！
　　今天只有这么多/抹泪
　　争取半夜搞出一章三千的
　　感谢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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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已修）
　　殷梧给黎聆江掩盖下了耳朵，又扶着她下了床，外面的人仍在大力敲着门，喊叫声一声比一声高：“有人吗！”
　　嘈杂的声响木门根本隔不住，七嘴八舌的谈话让黎聆江不禁皱起眉。
　　她目光幽幽看向门外，神色冷了几分：“我去开门。”
　　殷梧没拒绝，但仍旧跟在她身后。
　　门外男男女女竟有百人，一窝的挤在庭院里，敲门的男人不耐烦的拍着门，嘟囔：“妈的，怎么这么慢？”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或许知道是你不想开呗，看你那个粗鲁的样子。”
　　“谁说不是呢，糙汉就是糙汉。”
　　“可不是嘛，我们站远一点，可别晦气上了。”
　　“……”
　　男人眼神瞬间凶狠起来，他气愤的停了手，撸了撸袖子，看样子就要冲上去却被看似是领头的人一拦，那人眼神警告他，男人顿时就熄火，低骂了几句脏话。
　　刚要继续敲门，门倏然一开，黎聆江冷漠的盯着他们一大群人，一眼就找到了几位混在里面的人，她语气偏低：“各位这是做什么？”
　　男人看清楚黎聆江的面容顿时没声了，他尴尬的摸了下头，生硬的转了语调：“哟，这位小友，我哪里知道是你这样的小娘子，多有冒犯，还望海涵啊。”
　　黎聆江仍是淡漠的神情，殷梧慢慢走到她身边，眼神颇冷的凝视着乌泱泱一群人，问：“你们这多人是要做什么？”
　　男人还想要说话，就被领头的轻手推开，对方欠了欠身，面容温和，穿着特制的宗服，上面镌刻着一个“仙”字，他一副儒礼的模样，说话也温声细语：“抱歉，在下温肆，是我管理不当冒犯了您，还请——”
　　“不必。”黎聆江动作快到看不清，玉骨扇已经抵上温肆的脖颈，直接划出一道血痕，她罕见露出这幅不耐的神情，“温公子若真的有心要管，用不着此刻再来道歉。”
　　“废话少说一些，对你我都好。”
　　温肆好歹是一宗的弟子，到了此时便是也忍不住沉下脸，他竟是就这么随便被人抵上了命脉，此人看起来还是个病秧子。只怕实力不低，他们本来就遇上了四个要命的人，再得罪可不算是好事。
　　“我乃入仙宗弟子，宗盟命我带领一众弟子来不归山处理一些要事，只怕小友也是的吧。”他打了个暗腔，“我们之中女子不少，还望能腾出些地方，供她们休息。”
　　黎聆江没回答，她收回手，一脸平静的看着底下低声交谈的一众人，忽略一道道不算友好的目光，对他说：“没空位置了，请回吧。”
　　她虽魔力尽失武功尚在。应付这么些人还不算难事，更何况她魔族的人也在。这入仙宗她曾听说过，是这几年崛起的宗门，势不可挡，一举拉下了许多百年大宗。
　　她声音不大却硬生生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人群瞬间炸开，有人气不过，穿着一身锦衣，浑身贵气：“这是什么意思，大家说不定都是一个目的，你凭什么独占！”
　　黎聆江面不改色，并不打算搭理他。反而是殷梧走出来，挡在她跟前，笑不达眼底的冲他道：“凭着我们先一步达到，这屋子都是我们打理出来的，你说要借宿就借吗？这门要是再脆弱些，可能已经成为你们脚下废木了，再者说，你们这么多人，还不如随便找到地方报团取暖呢。”
　　“我们又不是不给报酬，说不定还能护你们一程。”
　　有人附和：“就是啊，总比你们两个人安全的多吧。是我们态度不好，歉也道了，总该给个面子吧。”
　　“……”
　　一时间就哄吵起来，黎聆江觉得耳膜作痛，心口有些发闷，她这几日身子更是要为倦怠，还未调养几日就不得不赶鸭子上架似的解决各种摊子，就算是是她，也不免心烦起来。
　　殷梧很巧妙的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手心里顿时仰起一团火焰，她挥手一扬，一条偌大的火龙带着灼热的热气在他们头上飞过，滚滚热浪几乎要融化了周遭的景物。
　　霎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是不过是一个较为简单的法术，震慑这些人足够了。
　　黎聆江叹息一口，她看着死寂般的人群，探视灵根时却发现，这几乎大多是无法修行又或者是灵根上浅的人。她目光猛的警惕起来，看向温肆的眼神也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又是短短的
　　申签了，过！/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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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已修）
　　黎聆江压下心中思虑，她向那四个人投去一道轻描淡写的目光，很快就收了回去。一条火龙的确把这些人威慑到了，但温肆好歹算是一个见过世面的，面上半份错愣都未显露出来，只是看向的目光又多了份警惕。
　　殷梧迎着他的视线，这和平时的她不大相同。
　　黎聆江倒是莫名觉得有趣，殷梧突然像是一个神秘盒子一般，每一天似乎都能发现一处不同的小细节。她轻歪在门框上，压着咽喉里的腥甜，神色平淡，但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些笑意。她样貌出挑，此刻这般漫不经心的神态也为她病弱的模样平添了几分诱人，她发丝起来时只是稍微理了下，身子一动便散落在身前。
　　她指腹上的白纱布颜色依旧洁净，她指尖一挑，往后甩了过去。
　　黎聆江掀起眼皮，看向时不时向她投来的余光。
　　殷梧被抓到也不着急，她咬唇笑了下，哪里还有和其他人对峙时的傲气。
　　只剩下憨。
　　“各位——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殷梧转过头脸色立刻就收敛了起来，她倒是觉得挺有趣的，一个个萝卜点子，气炸了的样子格外可爱。
　　她突然想：不知道黎聆江气毛起来是什么样子。
　　败下阵来的人气愤却又无可奈何的看着她，无奈之下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温肆，干瘪的出声：“师兄。”
　　温肆对他们一直是表面一套功夫背下又是一套，但小动作又不大明显。这些人都知道这位凭着自己实力入宗门的师兄瞧不起他们这些后来开放招入的人，有的甚至连都无法修行。明嘲暗讽多了自然也就惹人厌烦。
　　温肆的目光一直落在黎聆江身上，他拿捏着分寸，似乎只是无意中扫了一般。可她怎么会相信。
　　黎聆江不紧不慢的和他对视着，瞳孔中渐渐布满了杀意，她站直身体，像是在和他商量，但更像是在警告：“不如我找几个人吧。毕竟我这庙小，温公子意下如何？”
　　她话不重，但温肆却感到一阵压迫感，他咬了咬牙，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还是松了口：“当然可以，不知这位怎么称呼，师出何门？”
　　黎聆江话没细想：“黎曾，散修。”
　　殷梧听闻后也说道：“黎江，是她的——”
　　她突然卡了一下，似乎没想好怎么介绍她们直接的关系，黎聆江顿也没顿，极为自然的接下：“我的好友。”
　　对于她而言，一个称谓而已，不必挂心。
　　反倒是殷梧多留意了些时间在她身上，最后不露山水的勾了下唇角，意味不明。
　　温肆不知何意的“啊”了声，他侧开了身子，方便黎聆江看人，他手甩了下想要背到身后，稍垂的衣袖随着幅度将将要甩到黎聆江身上，她脚步迅速往后一顿，不甚在意这小小的挑衅。
　　黎聆江面不改色的重新上前，飞快的把几个老熟人找了出来，她说：“就他们了。”
　　顺着目光找去，无一竟全部是中途加入的散修，有些没有修为的女修急了，这不归山入夜后气温更是凉，黑漆一片总是让人心底发毛，此刻脑子转的飞快，张口就道：“你偏偏找的是这几位，说不准一早就认识了！”
　　她随意的探了一眼就知晓这几位灵根都尚未筑成，指腹间更是没有常年修炼的茧子，应该是哪家小姐还是其他身份的人。
　　她微捋了范围，心中有数。
　　“是啊，我们认识。”黎聆江直接挑明，丝毫不隐藏，“所以呢，不可以吗？”
　　殷梧这时立刻站在黎聆江面前，冲其中一人扬了扬下巴，满脸的不满：“你不是刚刚还说我们坏话吗？”
　　她人畜无害的侧了下头：“虽然小声可是我听见了哦。”
　　发声的人瞬间噤了声，忿忿不平的和其他人嘟囔去了。
　　这几位的实力他们可都见过，一个人就能单挑许多人，就连温肆都对他们敬仰三分，剩下人更不必多说，如此一来，也没多少人敢在说些什么。
　　只留几人在原地生着闷气，温肆咂摸了一番，后退几步，心中想着怎么也要拉拢这几个人，也好成功的完成计划。
　　隐藏的几位也懒的在耗费精力，他们见好就收，大步走了进去，黎聆江先一步进了房子，殷梧身份低微，把所有人迎进来以后快速关了门，顺带下了一个简陋的结界。
　　外界的人无法听到里面的动静。
　　这几位黎聆江都很熟悉，尤其是来自魔族的，曾经还是她的得力助手凌信。
　　“拜见尊主。”四个人齐齐朝着黎聆江行了礼。
　　黎聆江也以欠身回应，只是起身的时候她捂了下腰侧，微不可闻的抽了口气。
　　“劳累各位了。”
　　几人皆是尊敬的态度，他们拉开椅子坐下，凌信瞥见了黎聆江身后的殷梧，疑惑道：“尊主？”
　　黎聆江知晓意思：“殷梧，仙族的，不知道凤栾仙君是否有印象？”
　　被提到的凤栾定睛看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歉意的出声：“凤栾记不清了。”
　　黎聆江没吱声，她煮了杯茶，轻推至凤栾跟前：“还是和以前一样容易紧张。”
　　凤栾原身是只兔子，本身性格就极为腼腆，上岁数才好些，但在熟人面前还是一般无二。时不时冒出来的兔耳朵就会遮蔽着脸。
　　“谢谢。”凤栾小心端起茶杯，捂在手心里，目光还在殷梧身上往返。
　　殷梧也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态，她行了个礼，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小仙殷梧，拜见各位大人。”
　　四人都很给面子的点头回应，没再多分心的开始聊起正事，殷梧看了眼黎聆江的背影，又不重不轻的放在温肆多看了三眼的腰上，薄唇微启，无声的诉说了几个字。
　　随即抱着两条龙走到属于自己的床榻上没再说话。
　　黎聆江对此毫无察觉。
　　鬼界的契叁和妖界的无稚都算的上有些名气了，他们面色不大轻松的叹了口气。
　　无稚一口饮下茶水，本身蝴蝶，长得十分俊美漂亮，就是偏偏有着一股老沉气，不威自怒：“尊主，不归山您可往深处走过？”
　　在场他和契叁都是对魔气极为敏感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不免难受起来。
　　黎聆江看他们人样子也无力而解，若是从前还能化解一二，只是如今却了无办法。
　　她也面露无奈：“不曾。”
　　“这批人中可有异常？”
　　闻言四人互看一眼，还是凌信出来说的话：“有的。您应该发现了这批人中占一部分都是没有灵根的，对魔气就不那么敏感，武功底子不高，就带着许多法器和宝物。他们的态度也十分奇怪，就算再害怕也要一同前来，忠心耿耿连我都是自愧不如啊。”
　　他最后一句话明显带着嘲讽：“一群废物，也敢闯我不归山！”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就没信心了/垂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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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们曾旁敲侧击的询问过，但他们都统一了口径，说是缘分到了，不少人抛家弃子都要去修行。”凌信冷笑一声，他靠在椅子上，指尖托住下颚，眼底掠过不屑，“这些宗门也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黎聆江听闻也勾唇一笑，她道：“都是他们自己闹出来的事情。若是该插手去做便是，若是定数，也由不得我们。”
　　她扬眉吹了吹茶：“人间是维持六界平衡极为重要的环节，他们一乱所有人都不好过，如今先找到这件事情究竟从何时而起，这群人又怎么断定不归山中必有法器的，其余的疑虑，暂且先放下吧。”
　　四个人都赞同的默许，他们相较于人类，都算是神，心自然要傲气不少，对人类的态度一直持有冷漠。
　　黎聆江看向撸龙的殷梧，想起一件事情，她放下杯子：“契叁，你可感知到不归山内有死魂？殷梧曾说，她见过。”
　　契叁一袭黑袍，脸被盖住大半，只将将能看见一双魄人心魂的眼睛，他声音极为飘忽：“尚未感知到，不过既然会这样说，我倒是不介意试上一试。”
　　只见他伸出手，捏起法诀，幻影之下，竟又生出了一根骨指，上面满步法咒，刹那间所有人耳边都响起空灵的铃铛声，无风自响，一下接着一下，像是在玩弄人心，契叁手上渐渐浮现出锁链，上面挂着六个铜锈的铃铛，不停的摇晃着，他轻念：“万鬼之路，皆听我号令！”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铃铛在快速的震动下极快的褪去的锈迹，外表之下是鲜红欲滴的血色，伴随着铃声而响的也有众多呢喃的哭声，从四面八方卷席而来，屋内窗户纹丝不动，可他们皆看见这快要填满整个空间的鬼魂！
　　黎聆江见此景也不免停了停呼吸，这乃是鬼界的魂铃，六指为召令，绝对不可能出错。
　　契叁立刻收回法术，周围一切瞬间化为寂静，他猛的起身，直言：“这不可能！”
　　刚刚不是一只，而是数百成千的数量，他身为一方主管，怎会毫不知情。
　　无稚幽幽在一旁拉过他，劝着：“莫要激动，说不定是你手下出了纰漏呢。”
　　“不可能。”契叁外袍一乱，他斩钉截铁的否认，“我每日清点，怎么可能会出错！”
　　他坐在椅子上，手捏着扶手咯吱作响：“尊主。”
　　黎聆江闭上眼睛，事态再一次变得复杂起来，她怕再这样下去会吵起来也说不定，她指尖一动玉骨扇震碎眼前的茶杯，顷刻间便消散不见，她觉得腰间微紧，有些发疼的束缚着伤口，令她忍不住蹙眉。
　　她站起身，冷峻的扫过他们，过往的压迫感接踵而至：“我本意是想确认一番，既然已经有了结论，想必各位都不认为白来一趟，契叁我是信任你的，事实如何你我都不知道。信息差不多也就这些，和我所了解到的所差不多，我有些乏了，天色已晚，先休息吧，只可惜我这屋舍简陋，不得不委屈各位了。”
　　黎聆江说完脸色都白了不少，腰间的刺痛的感愈发强烈起来，让她不得已捂住小腹吃痛弯腰，凌风下意识就要去扶，却被不知哪里冒出来殷梧抢了先。
　　凌风手僵在半空中，悻悻的放下，但目光对于殷梧又添了审视的意味在内。
　　殷梧也毫不畏惧的看了过去，她眼眸一冷，竟让人能从中看出一丝警告的意味，她道：“尊主该歇息了，这两日她伤口经常这般，由我照顾，还请您放心。”
　　说完她便低眸看着疼到意识都有些恍惚的黎聆江，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半抱着带回了床榻上，她拂袖掩盖住其他人的视线，嗤笑一声，她捧起黎聆江的脸，看样子很担心她的状况，可却说：“尊主，您忘记给我换药了，好疼的。”
　　她神情微敛，在她后腰处扫了一眼，像是喟叹自语一句：“好像很多人喜欢你，若不是我，还要再聊多久呢？”


第14章 
　　痛感是不断蔓延的，黎聆江靠在殷梧的怀里，死死攥住她的衣领，浑身像是被刀割了一般一点点扩大，腰间像是被人用束带不断收紧，窒息感接踵而至，她蜷缩着身体，眼睛被汗水浸湿到睁不开眼睛，模糊见她听到殷梧说她需要更换药，才隐约回过些神来。
　　随即她感受到有人轻轻整理了下她汗湿的头发，黎聆江完全发不出声音，意识渐渐消失，竟是在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中昏睡了过去。
　　再一次清醒过来，殷梧就坐在她的床边打瞌睡，黎聆江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心不免软了几分，她想尝试叫她，怎料嗓子哑的不成样子，粗砺的声音还带着刺痛。她垂眸看了看自己这具怕是要数着时间过日子的身体，也由不得喟叹一声，这几日反复的折磨着她。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腰，怕是在使用玉骨扇的时候牵动了伤口，一发动全身。黎聆江侧躺着，耳垂是黏糊糊的发丝，这才惊觉浑身都汗湿了，只剩下内衣紧贴着纱布，她撑起手，费力的坐了起来，只是还没稳住就闷声咳嗽了起来，她捂住嘴尽量小声，却还是一下就惊醒了殷梧。
　　殷梧立刻吹亮烛火，黎聆江也得以看清全貌，她床边用屏风遮的严严实实，其他人根本无法看见她的动作，小仙紧张的坐到她身旁，想要查看她的情况。
　　黎聆江咳嗽愈演愈烈，大有一种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动静，她死死抓着床沿，指尖都泛着白。
　　殷梧焦急的蹲下身，尝试给她输送仙力，她低声道：“尊主，您怎么样了？”
　　一阵温然的暖流缓缓从她破碎的筋络上流淌过，黎聆江辨别出这是殷梧的仙力，不算太强烈，可以说的上是舒缓的，她身体被安抚了不少，能感受到难以控制的咳意逐渐下去了，
　　她攥住殷梧的手，阻止了继续的动作，她哑着嗓子：“好多了。你怎么睡在这里？”
　　黎聆江想要抽回手，却反被殷梧死死握住手腕，她往回缩了缩，没抽动。
　　她看过去，殷梧正眉目紧锁的看着她，指尖搭在的脉搏上，查探她身体情况。
　　殷梧：“尊主，我给您把把脉，您之前起热的厉害。”
　　黎聆江便不说话，她安静的等待着，直到殷梧眉头舒展开也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是越握越紧，隔着纱布都能感到对方掌心的湿润。
　　微弱的烛光摆在她的身边，她目光所到之处，倒影的影子正微微抖动着。黎聆江任凭殷梧勾着她的手指，并不拒绝，小仙没目视她，低着头像是情绪低落了许多。
　　殷梧道：“凌信大人给您检查过身体，说是因为法力退散后筋脉又破碎了，虽说及时的补救但还是劳伤了根本，之前受过的伤还没有好，最近的事情发生的过于频繁，导致您身体完全没能跟上去。契叁大人当时的鬼气可能冲击了您的身体，所以才会导致伤口崩裂，内伤复发。”
　　她又叹了口气：“也怪我，是我没能好好照顾您，若是我在留心些，更不会让你使用玉骨扇。”
　　殷梧的眼泪无声的滴落下来，纱布的颜色深了许多，黎聆江手指弯了弯，小仙忍着声音没怎么发出来，一抽一抽的哽着气，她把黎聆江的指尖握住，又不敢太用力，用手背擦拭了眼泪，哽咽道：“——尊主。”
　　黎聆江低着腰找她的眼睛，带着她的手屈指轻轻抹掉了她欲掉不掉的泪水，她小声：“不要把责任总是往身上揽，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我们之间只不过是一段前尘往事，你做到这个地步，应该是我道谢而已。”
　　“不。”殷梧立刻抬起头，她满是委屈的摇着头，“您不要这样说，总感觉是要和我撇清关系。您放心，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照顾您，保护您的。”
　　她最后一句话说的无比认真，黎聆江一时间对上她眼中的情绪，半天怔怔说不出话来。她拢了拢手，烛火的光微弱起来，摇晃的更为厉害了。她最终点了点头，仍是那句话：“你辛苦了。”
　　殷梧摇了摇头，她坐在床边，低着头绞着自己的手指，动了动嘴唇像是要说些什么，喏喏的没发出声音，就这么犹豫的看着黎聆江。
　　半张脸都覆盖在阴影下，黎聆江的脸比之前小了一圈，光亮之下，衬托着她优越的五官。白丝已经快要蔓延至发尾了，也使得脸色都不自然的白了许多，半分血色都没有。她似是没有什么精力，可还是撑着精神等待着殷梧的下续。
　　殷梧心里突然一动，这样子的黎聆江格外的吸引人。
　　迟迟听不到下话的黎聆江轻喘了口气，她问：“怎么了？”
　　殷梧缓缓低下头，也不说话，就沉默的绞着衣角，半晌才像是自语般说了句：“我可以抱抱您吗？”
　　声音虽说不大，可黎聆江却听的真真切切，她起先是不大理解殷梧这个要求，仔细看了看才察觉出对方可能是害怕了。双子星幼年时第一次被族人送上比试场上的时候也是这样揣揣不安，最后一些长老让她抱住哄一哄，那是双子星才不过二十岁，还是个幼童，她想，殷梧大抵也是这个年纪，也是会害怕的。
　　她虽不理解，但两个人这一点应该是相似的。
　　所以黎聆江很坦荡的张了张手，温和的笑着，她问：“你是在害怕吗？”
　　殷梧错愣的抬起头，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她动作很缓慢，极为小心的抱住了黎聆江，继而慢慢收紧，她头埋在黎聆江颈窝旁，闷声“嗯”了下。
　　黎聆江回忆着当时的动作，不大熟练的轻拍着她的后背，她侧颈是令人发痒的发丝，还有躲不住的吐息，她觉得有点热，却又感觉到好笑，果然幼崽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好哄。
　　“尊主，这次是不是很凶险啊，我看四位大人都忧心忡忡的。”殷梧视线悠哉的观察着黎聆江的骨相，像是害怕似的挪了挪手臂的位置，摸到了凸起的蝴蝶骨。
　　——不似俗物。
　　殷梧的指尖总是若有若无的落在她的后背上，黎聆江抽了一口气，没动。她安抚着：“不归山毕竟也是魔族的要地，多少年来都不曾有人进入过深处，哪怕有也不见人影。加上这是新王刚继位，就发生这些事情，魔族古往就受人诟病。六界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自然要重视一些。你也不必太过于惊慌，倘若真的害怕，不跟去便——”
　　“要去的！”殷梧突然出声打断，她随即低沉下来，“要去的。”
　　黎聆江微顿，她失笑：“嗯，去吧。”
　　殷梧就这么抱着她，她眼神中却无半点来自言语中的情绪，她指尖隔着点距离描绘了这黎聆江的脖颈，她说：“尊主，放心，我会保护您的。”
　　她指端缓慢浮现起一层微弱的光，她眼眸认真的如同之前一般，在黎聆江的后脖颈上书写着什么，一笔一划，她眼眸深邃，如同先前一般刻下了属于她的法咒。
　　黎聆江疲乏着，根本没有察觉殷梧的动作，只是任由殷梧抱着。
　　没过多久，殷梧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勾唇一笑，慢慢脱离的黎聆江的怀抱，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冒犯尊主了。”
　　黎聆江怀里温度一凉，她整理了下衣袖，没什么波澜：“没有。”
　　她依靠着，尽量使自己舒服些：“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
　　殷梧这才想起来，她咬唇笑了下，状态明显好很多：“因为我可以贴身照顾你，四位大人毕竟不方便，这结界和屏风也是他们设的，就是为了方便。”
　　“只不过熬不住打瞌睡了。”殷梧抿着唇，她倏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压着声，“凌信大人给我了新的药物，让我给您敷在伤口上，我见您没醒，不敢自己擅自动。明日时间会不会紧，要不然现在我给您上了药吧。”
　　黎聆江皱起眉：“还是不用了，伤情我自己清楚。”
　　殷梧不赞同的看着她，她一脸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劝：“明天赶路，又不能用法力，小黑小白不能用真面目示人，您脚上还是上些药吧。若是不见好，就另当再说。不然步行疼的还是您啊尊主。”
　　“我——”
　　殷梧直接蹲下来，她趴在床边，眼眶又红了起来：“尊主，算我是求您了——要是知道如此，我就一不做二不休了。”
　　黎聆江见此也不想多费口舌，她伸出手：“我自己来吧。”
　　“还是我来吧。”殷梧从怀里拿出药瓶，“您伤口还没有好，还是不要有大动作了。”
　　还不等黎聆江出声拒绝，殷梧干脆快速的抓住黎聆江的脚踝，她用了些力：“尊主，我很担心您，药喝了不见好，还越来越严重，我知道您的想法，可是能不能再多撑一段时间？”
　　黎聆江听闻没接话，她眸色一黯，也不再动。
　　她动作小心的解开黎聆江脚上的纱布，看清后瞬间就心疼了起来，完全不见皮肉，只有血糊糊的一片，有些地方甚至可见白骨，纱布一拆开血液就止不住似的流出来，她紧张的抖着手，快速撒了些重新包扎了起来。一通下来，她指尖上都是鲜血。
　　黎聆江的脚裸很纤细，一只手就能握住，手指摩挲了几下，她心中了然，和她所想不差，只怕除了张脸其他地方都伤了个遍，也不枉她此番刻意查探。
　　殷梧看似不知所措侧头去看她，直见昏黄的光亮下，黎聆江歪怏怏的靠着，她双手交十搭在身上，神情淡淡。
　　她道：“都说了我自己来，会吓到你的。”
　　作者有话说：
　　这章呢？
　　说话之前没有发现其实殷梧含过黎聆江的手指吗/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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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窗边的风再一次掀动了起来，不归山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下去，油灯在无形的屏障里都似乎要油灯枯尽，被最后一丝喘息吹灭。
　　黎聆江胸前的起伏很小，她熄灭了灯火，双腿往里蜷了蜷，目光逐步冷了下去，指尖勾起落在一旁的薄被，她侧卧着，闭着眼，轻声放下一句：“你去洗洗手吧，夜色不早了，快些去歇息吧。”
　　殷梧起身站定在她床边，刻意放置的屏风此刻笼罩的环境格外昏暗，她神情不明的藏进暗处，眼神一瞬不瞬的注视着黎聆江的侧颜。她敏锐的察觉到黎聆江情绪的起伏，并不惊慌的弯下腰，指端挑住薄被一角，轻轻给对方盖好了被子。
　　她呼吸声放的极低，目标达成后让她对这点叛逆可以忽略不计。殷梧欠了欠身，朝后退上几步，靠稳屏风，她手背至身后，腰侧靠着，被束带显露出来的弧度格外明显，她眯起眼睛盯了黎聆江一会儿，像是蛰伏在黑夜的捕猎者，她不动声色勾了勾唇角，悄声退了出去。
　　内室呼吸声很快只剩下黎聆江一人，黎聆江淡然的睁开眼，细汗一滴滴的滑落至颈内，没入一声声压抑的喘息中。
　　殷梧出了结界就听见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光亮不少，四个人为了以示尊敬，把内室遮的严严实实，倒是显得地方大了不少。她有些嫌厌的挥手挡住了透过窗户的声音。微眯起眼看着四个人围着桌子，自身端正，仿佛在处理什么国家大事。
　　可她却清楚的听见凤栾喊：“四条。”
　　凌信满面愁容的打出一筒，烦躁的敲着桌沿。外表看起来老神在在的无稚“嘿嘿”直笑，两手一推，高兴的伸出手：“胡啦！给钱！”
　　契叁连黑袍都脱了下来，露出一张还算清秀的脸，他瞳孔漆黑一片，盯久了便有几分渗人，此时却不难领会出他沮丧的心情，托着下颚无奈掏钱。
　　殷梧：“……”
　　她大致上明白为什么还要再加层屏风的原因了。
　　殷梧脚步放的重了些，凌信察觉到立刻警惕的扭过头，见她满手是血，顿时紧张起来：“尊主她——”
　　“她没事。”
　　殷梧行了礼，她浅笑着，转身打了水洗手，她低头道：“给尊主上药时弄到了些，不妨事。”
　　凌信听到已经上了药，微微泄了口气，仍是用余光打量着殷梧，他刚刚坐下，就被无稚敲了桌子：“你的呢？”
　　凌信面色一变，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出声：“底裤都要输光了！”
　　从开始到现在，他把把都输，也不知道这些老家伙每天是不是闲的只会打麻将了。
　　殷梧观察着他的神色，来兴趣般的单挑了眉，无稚爽到连蝴蝶翅膀都展开了，他本体生的极为漂亮，一双翅膀蓝色如同大海深处的绚烂，在光线下闪着光，只不过在扑棱扑棱的往下掉粉，她甚至毫不犹豫相信凌信会一把扯下对方的翅膀。
　　凌信突然眸光一转，他看向殷梧：“你过来。”
　　“我？”殷梧不确认的指了指自己，还是满腹疑问的走了过去。
　　凌信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直接扯到椅子上，他站在一旁无事发生：“你替我打两把。”
　　殷梧：“……”
　　果然，赌上头的物种都是一样的。
　　还不等她同意，其他几个人就不愿意了，无稚撑着头，嘲讽的看了凌信一眼：“你还有什么家底压注吗？”
　　说完他拍了拍装的响当当的储物袋，摊手无辜。
　　凤栾接话：“何况她是我仙族之人，哪有替你的道理？”
　　契叁在一旁揣手不语，眼底意味不明。
　　凌信刚要说话，殷梧倏然出声：“我有东西可以抵。”
　　目光皆是落在她身上，好奇的等待殷梧能拿出什么东西。
　　殷梧慢悠的从衣袖中找到黎聆江曾给她的红线，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喏，这个可不可以？听尊主说这是那位的法器。”
　　红线一出他们便认了出来，凌信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底写满了不可能，他蠕动了嘴唇，还是没说话，侧过脸静默。
　　无稚最先回神，他点头：“可以，你这个小仙有诚意，我们自己奉陪。”
　　契叁突然接：“若是输了，概不退还。”
　　凤栾面色凝了凝了，没吭声。这是仙族的法器，黎聆江当初得到时也看的极为宝贵，君主沉睡已久，现在根本看不到它现世。
　　难得啊——
　　殷梧低头抿唇笑了笑，似乎是不好意思，她软声说：“我会遵守规则的，只是我不大会打，各位大人多包含。”
　　她低眸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随即敛去。
　　.
　　黎聆江醒的很早，她坐起身，周遭还是暗的，也不知几时了。
　　她吃力的扶着床下了蹋，屏风上挂着干净衣物，一套简单的玄色，她摸了摸，并不是她带来的那一套。黎聆江缓了缓气，面容有起色了不少，她褪下内衣，衣物从肩头滑落，她用脚勾了下去，脚踝随着动作不断起伏。
　　她套上外袍，侧歪着头去系束绳，垂下的眼睫轻颤着，衣服服饰简单，要合身许多，她束起腰带，腰身清楚的凸显出来，她理了理衣领，双耳一动，脚步声迅速接近她身后，黎聆江双手一背扶在屏风上，她几乎是侧歪着身体，警惕的看向来人。
　　殷梧像是被她的反应惊到了，她起先一愣，随即失笑，她缓缓背过身，肩膀上的两条龙也自觉低着头：“尊主，是我呀。”
　　黎聆江兽耳一颤，纱布随着一抖，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是我太敏感了。”
　　她直起身，弯了弯眼：“衣服你准备的吗？”
　　“赢来的布料，加急处理的。”殷梧眼珠一转，她像是讨赏般咬了下唇，朝她邀功似的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条雪白的披肩，“尊主，今日天气冷了许多，披上会暖和许多。”
　　黎聆江神色不明的接过，披肩有些分量，用的皮毛也不是俗物，就是她未曾见过，她没动，只问：“什么毛做的？”
　　殷梧正刚撤下结界，她推开屏风，微亮的天色映照在她半边侧脸上，模糊了边界，她随口说：“兔子毛啊。”
　　“兔——”黎聆江半截话咽在喉咙里，她惊觉到什么，困惑的挪过视线，看见了缩在椅子上，两只秃耳朵遮住半张脸的凤栾。
　　凤栾察觉到她的视线，勉强露出眼睛，扯了下嘴角，呜咽道：“没事的尊主，天气暖和了，我该换毛了。”
　　黎聆江：“……”
　　她一时无言，看向其他两人的面色也不大好，只剩下凌信还算精神。她面露不解的摩挲着柔软的白毛，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她惊愣的看着自己身上这套衣服，觉得十分像契叁的黑袍。
　　鬼界一方主管身上穿的都是千年鬼气化练出来的，件件不易，也不知道契叁怎么舍得给予她的。
　　殷梧见黎聆江垂眸思索着什么，莞尔一笑，她接过披肩给对方搭上，特地做的大写的披肩遮住了黎聆江小半张脸，白丝相配，竟显的有几分不似平常的娇弱，衬的脸小了一圈。
　　“尊主在想什么？”
　　黎聆江抬眼见殷梧，哑声片刻：“怎么得来的？”
　　殷梧轻笑了声，她小声解释：“凌信大人打麻将输了，拉我上去打了两把，运气太好就赢了。”
　　在座都并非常人，这话也七七八八听了个大概，都面露苦涩的勾了下唇角。哪里是什么运气。起先输了后几个人都不服气，下的赌注越来越大，反赔了夫人又折兵。殷梧更是连夜赶制出来一套衣服和披肩，还大方展示给他们看，真诚的向他们道谢。
　　黎聆江哽了哽话，终究什么都没说，眼神偏无奈的看着她。她摸了摸手上的纱布，敛了下笑意，转向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契叁微低下腰：“您想什么时候出发都可以。”
　　“我吗？”黎聆江静默了几秒，她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用力推开了门。
　　不归山雾气又重了许多，快要掩盖前方的蜿蜒的道路，不见日的艳色被巍峨的高山边缘阻挡，拔地而起蜿蜒的山脉看不到尽头，边界虚化着，数万千魂灵似乎都向着大山深处奔跑，枯枝落叶在风下发出令人悚然的声响。
　　黎聆江挺直的站着，她的目光似乎投向了很远。风渐渐大了起来，她的衣袖吹的翻舞，虚抬起手面不改色的挡了下脸，白发随着向后吹动，她低着眼，缓出口气。
　　殷梧缓慢抬起手，发丝落在她指尖交缠着，又轻飘飘离去，她收了收手，没能抓住。
　　“尊主。”
　　殷梧喊她一声。
　　黎聆江转过头，温和了面容：“嗯？”
　　殷梧笑起来，小尖牙格外引人注目：“风大，小心着凉。”
　　黎聆江也不知是否听清楚，她又扭过头，慢慢走向人群之中，再看不出先前伤透了的身体，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这群人纷纷站了起来，不断有人报团捂在一起，眼眶红着，眼中满是惧怕。
　　温肆脸色还算正常，他起身向黎聆江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发出了真挚的邀请：“各位道友，可否愿意同我们一路？”
　　凤栾走了出来，他神情冰冷的看过去：“理由。”
　　温肆叹了口气，僵了僵，面露难色：“你们应该有所知的，昨夜有许多生魂进入这里，就在我们眼前，反复的游走，死相千奇百怪。虽说没有攻击我们，但显然不正常。也吓到了许多人。”
　　他没敢停下：“温某人想请各位一同前往，互相帮衬着也算有个伴，毕竟是师门任务，我们不得不完成。”
　　此事殷梧知晓，他们曾察觉到过异动，百十个生魂目光呆滞，如同行尸走肉般缓慢从木屋前走过，嘴里发出“嗬嗬”的撕咬声，口水滴落下来的瞬间就在空中化为雾气，消失在浓雾中的下一刻又从头开始行走，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
　　不过契叁查探过，并未危险，便暂且放下没轻举妄动。
　　黎聆江听闻多留了几分眼神给温肆，此人说话很有技巧，先是说明处境，再服个软。邀约一同，的确是个好办法，对于他们来说，像是找了几个有力的帮手一般，而对于他们来说，则是有许多替死鬼。
　　——有意思。
　　入仙宗特意派他来，想必实力不会太低，相比更多的是脑子转的快，人世处的要灵活很多。至于实力，她不动声色扫过几个衣着普通的人，记下了面容——就是他们了。
　　改命的法器，的确勾人。
　　她没表态，凌信和无稚相看一眼，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凌信停了几秒，才回了声：“好，还望以后我们能互相帮衬。”
　　温肆没说话，他服软似的低头抿唇笑了笑。
　　又等了会儿，人群渐渐骚动了起来，黎聆江身边飞着两条龙，对外声称是“飞蛟”，加上变了形态，也瞒的过差不多。
　　一平稳周遭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黎聆江没往人群里扎堆，靠着一处清净地方休神，频频朝她投过来的目光让她有些不适的蹙了下眉，她余光瞥了一眼，闷咳了两声，没理会。
　　殷梧敏感的察觉到，眸色一冷，她定了定来源，眼神倏然变得阴戾起来，警告般的扫了过去，眼中似是勾命的锁链，一眼便惊惧。
　　作者有话说：
　　这章呢，改了一点bug
　　来晚了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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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殷梧的警告如有实质般落在几个人身上，被察觉到了几人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转过身，假意交谈去了。她不大高昂的挑了挑眉，抬手落在黎聆江的披肩上，她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体位，把人遮了个大半，她把披肩往里拢了拢，满脸不高兴。
　　“尊主，莫要受凉了。”她闷声说话。
　　黎聆江低眼看她，莫名轻笑一声，她大半张脸都彻底没入其中，她勾下披肩露出唇：“你是要闷死我吗，生什么气？”
　　殷梧嘟囔着：“您是他们可以亵渎的吗！果然人一多是非就多。”
　　“知道还气什么。”黎聆江稍微就着安抚了她一下，随即转向嚼着辟谷丹的温肆，“何时能走？”
　　几乎这行人都准备了辟谷的丹药，看来是下了血本了。
　　她看向不归山深处，眼眸微沉，平日里魔族对此地一向不多加看管，一来是不归山寻常人找不到，魔气偏是第一道屏障，二是山中凶险多，进入深了便别想活着出来，平时也是些魔族人来历练或者叩拜。
　　一来二去，防守就弱了下去。要不是此事涉及众多，他们最多护住先祖魂灵，反正死几个人也不管他们的事情，而不是演变成监管和提防。
　　温肆收起丹药，他看了眼剩下的人，见差不多了便说：“随时都可以。”
　　凌信靠在一旁，冷语道：“那就走吧，不然要拖到什么时候。等你们一日三餐吗？”
　　“自然不会。”温肆依旧温笑着，眼底却一闪而过一丝嫌恶，随即便掩盖了下去。
　　凌信四人本就是浑水摸进来的，一路上更是不怎么交谈，加上对他们本身抱有偏见，自然没什么好态度，不屑不是装出来的。反而像是一个容易黏上的主。
　　温肆是个脑子转的快的，他态度算的上殷勤和巴结，若是寻常人多少能被打动一二，只可惜他们遇见的不是人，而是与他们作对的妖魔鬼怪。
　　还是一群活了上千年的人精。
　　整装还是花了些时间，黎聆江往里人群中走了走，两只兽耳一颤，她脚步顿了下来，微侧着耳听着一处的谈论声，接待，四人，病弱这些词频频出口。她听着声，本不愿理会的心思也歇了下来，眼神逐渐沉了下去。
　　黎聆江侧过身，正视着她们。
　　“你看她那副狐媚样子，一看就是个狐狸精，估计四个人被勾的紧吧。”
　　“病恹恹的样子估计都是刻意伪装，好去接待人的吧。”
　　“谁知道呢，温师兄都可能是她下一个目标，四个人都玩的起，身体够好的啊。”
　　“……”
　　殷梧听了个完整，轻嗤一声，她眸色一冷，她硬着声：“尊主。”
　　凌信四人走在前方，只注意到了黎聆江的异常，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凌信疑惑的刚要走过来，黎聆江就慵懒的抬起眼，给了对方一个安静的目光。
　　凌信脚步一怔，凤栾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一重，他低声道：“有些事情，你应该要划的清楚界限。”
　　一瞬间，凌信周围就被虚虚的包围起来，他瞪着眼，齿间咯吱作响，指骨发力而发白起来。他闭了闭眼睛，终究还是吐出口气，转过身不再理会。
　　无稚和凤栾相视一眼，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楚。
　　黎聆江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汹涌，她平静的虚按住殷梧，声音落的轻：“那根红线还在吗？”
　　殷梧神色一凛，她微眯起眼睛，低头去找那根红线，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
　　再抬眼时，俨然是副气愤的模样：“尊主，您要做什么？”
　　黎聆江接过红线，她指尖勾了两圈，在纯白的纱布上形成强烈又艳丽的对比，她指端轻抵在唇下，衬的嘴唇都有了几分颜色，她轻笑一声却丝毫不带情感。
　　人多是非就多，此话的确不错。黎聆江本不愿多管，往日这种无端的揣测并非少见，可没有人能当着她的面提及。此时她是人，没了那层身份的顾虑，自是让人少了忌惮。可这不代表她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下去。
　　殷梧紧张的跟在她身边，她一把捂住躁动的黑龙：“不如让我来吧。”
　　黎聆江没动，也没有理会。只是手指攥的更紧了些。
　　她目光一瞬不动的盯着，起先谈论的两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们干咳一声，想要躲着离开。
　　黎聆江怎么会给她们机会。
　　两人都是有些基础的修士，她抿起唇眼神倏然凌厉起来，指骨甩出去的时候都能听见咯吱一声轻响，软绵红线此刻犹如一把利刃一般快速飞了出去，两个人害怕的往后退，红线却像鬼魅一样如影相随，黎聆江指尖一抬，眯起眸，下一秒便听见几声惨叫。
　　红线尾滴滴哒哒的滴着血，晕染上了不一样的红，两人惊恐的捂住脸，再放下来时，不少人都倒抽了口气，一条伤痕直接从她们的右脸往下横穿过嘴唇，伤口不深，却不易痊愈。
　　黎聆江提起红线，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一道狠厉的抽打，最开始盯着她的几个男子手臂上和耳边都被禁锢出一道血痕，他们吃惊的退后，错愣的看着自己的伤口，都不算深，甚至只是划出了血。
　　却如同在火上烤，刺麻刺麻的痛感。
　　她神情淡漠了下去，脸色苍白不少，仍不显弱势。黎聆江动作缓慢的收起了红线，随意的甩去了沾染上的血滴，耳朵往下垂了垂，她缓声道：“我要是再听见你们多说一个字，一字一下，反正你们这张嘴也不是好用的。”
　　“回头在你们脸上烙几个字，我想应该不难。”
　　黎聆江声音有些飘忽，她侧过头，看向那几名男子，不大有兴趣的挑起眼：“这是个教训，下一次再看，我让你们再也没了气息。”
　　她随心的摊开手，表情淡淡：“给我定义是狐狸精，那我可就不讲什么理了。”
　　温肆闻声而来，可还是晚了一步，他脸色不好的上前，这两名女弟子可是正儿八经的入仙宗的，他身为师兄，不应不管。
　　可黎聆江早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她歪过头，白色披肩下掩盖着半张脸，露出的眼睛凌厉又令人心惊，她伸出一根手指，上面缠绕着红线，黎聆江轻抵在嘴唇上——嘘。
　　温肆眼眸一缩，顿在原地不动了，他深吸了口气，闷着头转向受伤的几个人，哑声道：“管住嘴，要不然就给我滚回去！”
　　他调整了下表情，刚歉意的想要回过头，黎聆江却已经背过身离开了。只留给他一个端正的背影。
　　队伍没有耗费多长时间，两个女修哭了一会儿就停声了，无稚随手甩了一个药瓶给她们，治不好，但总归不会太丑。
　　凌信勾唇冷笑：“你还真的菩萨心肠。”
　　无稚扫了他一眼：“懂什么，这是骗取信任。”
　　凌信嗤笑一声，没再搭理他。
　　四个人混在前方，黎聆江站的靠后，殷梧虚扶着她，她担忧的看着她：“尊主，您还好吗？”
　　黎聆江呼吸粗重不少，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还清明着，她否认：“无碍，红线本就有灵，我没用太多力气。”
　　她运转了些体内仅剩的魔力，红线的使用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黎聆江想要抚开她的手，却差点身形不稳往前倒，殷梧眼疾手快的搂住她的腰，把人扯进怀中，她轻声劝：“您小心些，还是我扶着些吧。其实我来动手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黎聆江咽了咽嘴里的腥味，提不大起力气，默了半天才找回些，“再怎么说你也插手不了太多的，还不如让她们闭嘴。”
　　殷梧摩挲着她瘦下来的腰，没什么情感，眼中一深：“话是这样，但还是让自己受伤了。”
　　她扶正黎聆江，指端一直停留在对方的手腕上，久久没有离开。
　　天光不断破晓，不归山的雾气稍稍淡了许多，起初的路不难走，等入了山谷，就显得幽黑许多。
　　黎聆江低垂着眼，又小幅度的去看一处，动作并不明显，说的上隐蔽。
　　殷梧发觉后装作不经意的探过去，她眸孔微缩，心下了然。
　　——不归山的历来魔尊的陨落之地。
　　一座座白色石碑排列整齐的放置着，上面全然是空白一片，周遭皆是无生灵存在，魔气像是被困住一般牵绕着，格外浓烈。魔族下了很大的禁制，如若不用法力查探，怕是丝毫无法察觉。
　　殷梧侧目去看黎聆江，对方目光在一处定住了几秒，无声的勾了下唇角，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她看过去，只见一处墓碑下藏着一株极为娇小的花，一只蓝色的鸟张开翅膀护佑着。殷梧稀奇的单挑眉头，猛然想起，魔族的王陨落似乎是会幻化成鸟。
　　殷梧无意再探查其中，她收回目光，从储物袋中拿出些肉干，她递给黎聆江，小声询问：“尊主吃吗？”
　　黎聆江低头看了看，没接：“魔龙的？”
　　“是啊。”殷梧自然的放进嘴里嚼，“肉挺筋道的。”
　　黎聆江：“……”
　　她无奈道：“不吃。”
　　殷梧“哦”了声，她兴奋起来：“那我去问问其他人。”
　　黎聆江扬了下下颚，缓声：“去吧。”
　　她手臂上的体温逐渐冷了下去，黎聆江突然眉头紧皱起来，警惕的看向一处，脚步也逐渐慢了下来。
　　她手悄无声息的搭上玉骨扇——收紧。


第17章 
　　殷梧走到人群前方，伸开手，一脸讨赏的看着他们：“吃吗？”
　　凌信看着她手上的肉条，有些怀疑：“什么做的？”
　　“魔龙肉。”殷梧一脸坦荡。
　　凌信：“……”
　　凤栾：“？”
　　他眼神怪异起来：“魔龙可是大家伙，你杀的？”
　　殷梧嘴里还嚼着，她点头，无畏的对上他们审视的目光：“是啊，虽然当时它受伤的很严重，但是我也废了好大力气，毕竟魔龙对尊主身体好。我还受伤了呢。”
　　她把衣袖卷起来，露出了包扎好的伤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像是故意往凌信面前送了送。
　　凌信跟了黎聆江这么久，怎么会认不出这是谁的手法。
　　他语调有些吃味：“你对尊主还真的好。”
　　殷梧耸了耸肩：“当然喽，毕竟尊主对我有恩呐——”
　　说完她笑吟吟的把手往前一递，似乎话里无异一般：“尝尝吧，我感觉法力风干后的味道还是欠缺一点。”
　　无稚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手，快速的拿了两根，往凌信嘴里一塞：“尝尝，人家一片好心。”
　　他暗中捏了捏凌信的肩膀，示意他安定下来。
　　凌信眼中一暗，他恶狠的接过，直接咬了一大口，过了几秒后他扬了下眉梢，干巴巴的评价：“味道不错。”
　　听闻其他人也拿着尝了尝，观望已久凤栾拿着卖相并不算特别好的肉条，低头嗅了嗅，不大放心的咬了一小口，他舌尖转了转，由衷道：“厨艺不错啊。不腥。”
　　安静站在一旁的契叁突然出声：“兔子也吃肉？”
　　殷梧眼神一凝，看戏的目光投了过去。
　　凤栾闻言指骨一响，他微笑着：“鬼还能碰到啊，了不起。”
　　契叁被此话刺了一下，他呆了几秒，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位，黑袍被风吹的微微鼓动，他的声音被风吹的有些散：“秃毛兔子。”
　　看戏的凌信和无稚在一旁忍着笑意，转过身佯装无事发生。凤栾都快要气炸了，他气愤的把身体背过去，给自己用了障眼法，委屈的摸着秃掉的两只耳朵。
　　两个人一前一后，契叁步伐慢了下去，他懒的争辩，干脆直接隔开两个人距离。
　　殷梧觉得有趣，她带着笑的靠向温肆，她眼中狠戾一闪而过：“吃吗？好东西，滋润身体的。”
　　“不了吧。”温肆拒绝着。
　　“是吗？”殷梧笑的有些冷意，她不轻不重的，“我记得我曾提醒过你们不要随便乱动院子里的东西。你动了娇妩花吧，小心哦。这能解几分药性，你自己不要。”
　　温肆心一惊，殷梧的确在他们安定下来后推窗不耐的提醒过他们，但是没多少人听。只是碍于是魔族的东西，没人敢碰。
　　他当时只不过就是闻了闻，竟然就被她察觉到了。
　　他眼珠转了转，匆忙挽留住她，歉意的弯了弯腰：“黎小友，是我冒犯了。”
　　殷梧“唔”了声，还是笑着给了他，她轻声道：“记得给其他人分一点，娇妩花易致幻觉，下次记得，小心点。”
　　她歪了下头：“祝我们一路风顺哦。”
　　殷梧说完也不去看他神色，她面上掠过不屑，刚往回走就猛的看向前方一处，她眼神一紧，倏然阴鸷起来，她低喊：“尊主！”
　　凌信四人也同一时刻察觉到了不对，他们猛的回过头，人群中藏匿的人也警惕起来，他们握住武器，往外抽了些。
　　落在人群后方的黎聆江，她兽耳一动往里收了收，她余光往后扫了眼，玉骨扇利落的遮住她半面脸，她凌厉的盯着慢慢显露出来的一只暗黄色的庞大眼睛。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黎聆江站定未动，极快的就同他们拉开了距离。
　　这是魔龙——
　　还是一只成年的，黎聆江估算实力也不算太差。
　　这些人对付起来不算难，加上还有凤栾他们。
　　魔龙渐渐显露出了全部面貌，它身形近五米，身长快15米，黑色鳞片在浓雾下都闪着光芒，双眼透着浓厚的威压。鼻息一吹，黎聆江侧了侧脸，发丝瞬间凌乱些许，衣袍随着向后飘扬，她波澜不惊的注视着它，数千年为主的压迫感接踵而至。
　　魔龙也俯下头，死死盯着黎聆江，它张了张嘴，数颗粗大的尖牙都令人心惊。牙缝之间还能清楚的看见残留的尸体。
　　黎聆江收了扇子，她微不可见的皱起眉，蓦然间觉得它的身型像是在哪里看见过一样。
　　还不等一龙一人之间对峙出结果，殷梧就急忙跑到黎聆江身边，她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往自己身后一扯，自己往前一挡，显眼的红线散乱的绕着她的手指，又莫名的合适。
　　黎聆江被殷梧挡了大半视线，从她看来，似乎殷梧的身体还在发着颤。
　　在害怕吗？
　　她抬起头，刚要落在殷梧肩头，对方就惊恐的转过身来，小心开口：“这和我猎杀的魔龙好像，不会……是一家的吧。”
　　闻讯赶来的四个人：“……”
　　凤栾手上还捏着半根肉条，也不知道是吃好还是扔了好。
　　黎聆江动作一顿，她指尖往后缩，才知道熟悉感哪里来的，原来是家人来寻仇了。
　　这里还不是魔龙的栖息地，估计是嗅着气味找过来的。
　　她手上的玉骨扇收拢又打开，她声音只在他们几人间流转：“别暴露太多，尽量不用法术。这些人中有几个也是能打的。”
　　殷梧接过她的话，她还在她跟前护着：“尊主，您往后退，小心受伤。”
　　黎聆江静默了片刻，她也没说好或不好，只是默默转身往回走，她选出的几个人也纷纷的从人群冲围在四周，温肆也在其列。
　　他狐疑的看着黎聆江：“你不上前吗？”
　　“我？”黎聆江极为自然的整理着发丝，似乎轻笑了下，“我都病弱残成这样了，要是上去拖后腿就不好了。”
　　她缓步往前走，刚踏出步伐，泥土崩裂的声音瞬间惊动着天地，偌大的泥块从天而降，犹如要砸中她。数声惊呼让她脚步一慢。
　　肩上的黑龙立刻挡在她身前，愤怒的嘶吼着，翅膀刷刷作响。
　　黎聆江猛的转过身，直接对视一双已经血红的眼睛，魔龙迎着泥沙，瞬间逼近在她面前。
　　作者有话说：
　　想要一点点评论
　　谢谢观阅


第18章 
　　比黎聆江更紧张的是那些被护起来的人，他们的压抑不住的惊骇声让她没忍住侧身蹙眉，冷目仰起头对上那双巨大的龙瞳。魔龙身上的背刺全部都立起来了，鼻腔呼出的气让黎聆江衣诀翻舞，龙仰天长啸着，龙吟穿透云层密布的天空，久久回荡。
　　黎聆江伸出手直接按住两只躁动的龙，往自己肩膀上一带，她低垂着眼，无声的警告着。
　　她抬眸看过去，耳朵竖立着，兽毛被吹的四开。黎聆江眼中泛起一点红色，很少，却很快就捕捉到了束缚在魔龙脖颈上的红线，被嵌入在厚的鳞片里。
　　殷梧手心已经被勒到变形，还是慌忙的去查探的黎聆江，她大吼着：“尊主，快躲开！”
　　凌信无声的释放着魔气来威慑着，他们还不好轻举妄动。
　　再看温肆，他们察觉到了魔龙的主要的对象居然是黎聆江，纷纷往后退，迅速的拉开了距离。有人惊惧的泣出声，被温肆狠狠的一瞪：“闭嘴，还嫌不够乱是吧！这魔物不是冲我们来的，几个有修为的跟我上去帮忙，这才第一战可不能失去了信任。”
　　几个入仙宗的弟子纷纷上前，他们拔出剑，刚要上前就被小黑飞过来嘶吼着拦住了，蛟龙身形也可变换，黑龙稍稍变的大了不是，它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把几个人拦到寸步难行。
　　有人觉得疑惑和生气，质问起来：“这是做什么，我们是来帮忙的。”
　　黎聆江兽耳抖了抖，她淡色瞥了下眼，冲他们竖起两根手指摆了摆，让他们别乱动。她回想着这几天，怕是殷梧偷摸着磨碎着那只魔龙的内丹给她服用了。魔族重血亲，讨命也是不亏，不过竟是直接发了狂。
　　她声调往下压了不少，显露出几分冷意：“要吃了我？你还不够格。”
　　说完黎聆江侧身一躲，身体轻巧的落在被掀动的石块上，她动作细微的捂了下牵扯到的伤口，微眯了眯眼，她打开玉骨扇，遮了遮半张脸，看着魔龙挣脱了束缚咬了一嘴空，她勾唇笑了下，并无多意。
　　她脚腕用力，在殷梧一声惊呼下轻点着接力物身法迅速的逼近凤栾几人，凌信善用刀，他见状腾空而欲直接插进魔龙的尾巴上，已经恶臭的血液喷涌而出。
　　他目光闪烁，侧身躲过了腐蚀性的血液。
　　凌信惊讶了几秒，他舔了下唇角，直接甩出刀把尾巴钉到地上。
　　魔龙吃痛的仰头，它眼中愤恨的看过去，因为用力全身都鼓动起来，肌肉颤粟着把尾巴抽离出来，四处的荒山碎石，被尾巴抽到七零八落，空气都弥漫着呛着尘土。
　　有些人被稀碎的碎石击中，忍不住小声叫了下。
　　黎聆江手腕一翻玉骨扇，掀起来的风瞬间吹散了不少，她转过身正对着，衣袖一卷虚掩在面前，她曲了半腰，落地时脚腕微出了力，她往后退了下，腰腹就被人用力搂住，一下子就停稳在地。
　　殷梧手指修长，更是有力，握着时她竟是无法挣脱，牵扯了伤处她也不愿用力撕裂，只头也不回的放缓声道：“殷梧，我没事。”
　　她想起什么，侧目低下：“你手怎么样？”
　　殷梧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她扯了笑：“不妨事的尊主，是我没护好您。”
　　黎聆江神情有几分微妙，可终究不再说什么。此红线并非俗物，殷梧这般修为能使用已然是天赋，困住魔龙后被挣脱，显然是力道不够修为跟不上，手想必也受了不小的伤。她吐了口气，还是能事态平息了再另说吧。
　　她被飞溅出来的魔龙血惊了片刻，没注意到殷梧发沉的面容，她另一只手缠着红线，想着怎么才能最完美的解决掉这碍眼的东西。
　　黎聆江没避着殷梧的手，她目光还留在魔龙上，这魔物显然已经入了魔，肉身内部开始腐烂了，不同于正常的魔龙，它们早已没了心智，怪不得直接对准了她，怕不是要索命，而是要吞子提修为。
　　玉骨扇被她手指一推，悄声收了起来。她还未有动作，殷梧就在她身边低语了一句，并握住她的手。黎聆江转头不解的看了过去，直直对上对方的眼眸，细微的身高让小仙温然的吐息落在她眉眼之间。她们差了些距离，黎聆江吸了口气，她面无表情的挪开了脸，只说：
　　“你先别去，待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隔壁完结了，这本恢复更新，抱歉让大家等了很久
　　因为是打斗戏，所以码字比较慢
　　谢谢观阅


第19章 
　　殷梧低低“嗯”了声，她留意着黎聆江的神情，见没什么排斥，开始大着胆子去摩挲着她的手，绷带很凉，落在她手心都有种两重天的特异感。殷梧指端一点点探出黎聆江的骨节，像是发现了什么单挑了挑眉。
　　黎聆江的手生的极为好，若是手没受伤怕是也是极具观赏性的，好在绷带也并不厚重，显的不为臃肿，不然便是她也要好好惋惜着。
　　小仙的动作有些出乎黎聆江的意料，她眉目未动，魔龙发了会儿疯，目光灼灼的锁定了她的位置，厉齿不受控制的留下唾液，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滩，它摆了下头，口水四溅惹的那群修士差点散乱起来。
　　她凝眉观望着，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并没受到什么阻碍，她缓声：“别分心。”
　　黎聆江极快的扫了她一眼，她往后稍退了些，五脏被牵动着，有种想要作呕的痛感。发丝落入衣领之中，她指尖一勾，侧过头挡住了魔龙的嘶吼声。
　　凌信的动作的很粗鲁，甚至说不上什么美感，他拔起刀纵身跃起，脚尖落在已经粗糙的鳞片上面。他闪躲看尖刺，高举起刀，用力插了进去。没有运用法力的刀尖一时竟是无法穿透厚厚的甲片。魔龙被刺激到，开始疯狂的甩声，他不满的“啧”了身，翻身落地在无稚身边停稳。
　　魔龙鼻腔的呼吸都粗重了许多，它转向黎聆江，血嘴大张对着她嘶吼了一声。
　　无稚从腰腹间摸出一条软鞭，他是妖，运用的更多就是迷幻术。他翅膀隐蔽的展开抖了抖，在软鞭上随意的掉落。他不算太熟悉的挥了下鞭子，和其余两个人相视一眼。黎聆江还不能伤，这群人类更要护好。
　　他们是来自各界的神。
　　不受约束，却墨守了这规矩。
　　无稚眼尾都带起红晕，此刻才有几分属于他的吸引力。他软鞭缠绕了几圈在手上，目光一重，在烟尘飞舞的刹那他闪身而过，软鞭如同蛇一般缠绕在了魔龙的脖颈上。他被牵带着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用力把软鞭收紧，手上青筋暴起。
　　凤栾不再有那几分温和，他周身气场一敛，指尖转着一把玉笛。他握住笛子一晃，一道不可所察的白光把玉笛通显的透明的亮光。
　　他脚腕动了动，下一秒疾跑起来，他腾空起来稳当了停在软鞭上，玉笛被他演奏响，是段很诡异的腔调，修士大多数人听到感到全身筋脉顺畅了不少，只有几个人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再看过去时眼中是一片狂热——这可是驭魔曲！
　　凤栾吹的法力并不多，更是再配合无稚。他身形带着优雅，不慌不忙的停立在半空。那些粉末在虚空中闪烁着光芒。
　　这对凌信影响不大，他退至一侧，静待着最后一击，只是有些担心黎聆江的状态。
　　魔龙攻击的原因他们很快就能猜出来，虽是大补，但也能看的出来黎聆江虚亏的很厉害。身上的伤口愈合的很慢，完全就是吊了口气。
　　凌信看向无边的不归山，心里担忧更甚，他垂下眼眸，敛去外露的情绪。
　　契叁不好出手，他大多是符咒，能抑制魔族的无非是鬼气，可这不好在外暴露。他快步来到被殷梧搂着的黎聆江身边，低声道：“尊主，可有事情？”
　　“无碍。”黎聆江耳蜗隐约刺疼着，她舌尖往前抵了下，一小抹鲜红色就落入了两个人的眼睛里，殷梧慌张的要去擦，却被她若无其事的抹去，原本洁白的纱布上也带上了点点血迹。
　　契叁看的直皱眉，他与黎聆江交往甚少，可打心底还是尊敬的，他正转过身，拢在黑袍下的双手捏起法诀，无声的汇聚起鬼气将她隔开，他侧头道：“尊主，我们来处理。您和那群修士站在一起吧。”
　　黎聆江稍微喘了些气，她淡然的看过去，见幻术和驭魔曲已经起了效果。她便点了点头，只道：“辛苦了。”
　　魔龙眼神逐渐迷离起来，它尾巴甩的幅度小了不少，凤栾见此眼中也泛起了笑意，只是魔龙而已，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他留意着黎聆江被契叁带走，尽量配合着让魔龙避开。
　　怎料黎聆江不过是刚离开魔龙眼前，她就看见一众人眼中的惊恐。她猛的转过身，殷梧站在不远处，像是也被眼前一幕惊到了一般。
　　无稚的幻术是数一数二的，他修为不低。本和凤栾牵扯住了这魔物，可谁料在一瞬间魔龙的眼睛就如泣了血般鲜红，令人心惊。它牙齿磨的作响，尾巴高高举起对准了凌信砸了过去。
　　凌信身子一偏，顺利躲了过去。他面色未变，反而是多了几分探究的看过去。
　　魔龙用力的挣脱着束缚着的软鞭，它呜咽直叫，竟是忍着疼痛反身去咬身上的鳞片。稚嫩的粉色肉暴露了出来，顷刻间就变得腐烂起来，魔气早已经反噬这条龙的全部。
　　它嘎吱嘎吱的嚼碎了自己的鳞片，本以为威严的面貌此刻变得憎恶起来。它修为像是大涨了许多，开始拖着人往人群中走去，脚步闷声一下又一下落在地面上。
　　无稚再一次受紧了软鞭，殷梧也重新甩出红线拖住魔龙的腰腹，凤栾飞身落地，他肃声道：“凌信，这是你的活。”
　　凌信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我自是知道。”
　　他飞身而落，一刀直落在露出来的腐肉上面。
　　温肆也察觉到目标有变，他立刻扬声道：“摆阵！”
　　数名弟子齐齐摆出剑阵护在一行人身前。
　　他们神情警惕的观望着。
　　可魔龙突然不动了，它像是扯了一下皮，身上的鳞片开始刷刷落下，在这迷雾之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突然人群肃静起来，有人发声：“这是什么？”
　　“这……这是龙鳞啊！”
　　“传闻龙鳞可治百病，若是能得一片——”
　　“龙鳞，是龙鳞！”
　　爆发的声音伴随的眼神涣散的人，不少人定不住力，居然疯一般都要冲出剑阵。有些人被同伴拉住，可落了单就不受控制的奔了出去，黎聆江眼疾手快的拉住几人，她看向被伤的快要站不稳的魔龙，明白了意思。
　　这是要用人血献祭，用来提升实力。
　　哪怕就是回光返照，也能殊死一搏。
　　食人之术，可是禁忌。
　　黎聆江指骨一紧，她揪着一人的头发，用力扯向自己。她俯视着人，脸部竟生出了动物的毛发，时间只是呼吸一瞬，她眼中红色更甚。那人倏然浑身一抖，像是才回过神般的跌落在地，目光呆滞的咽着口水。
　　她甩了一部分人在契叁怀中：“劳累了。”
　　她踏出一步，玉骨扇遮住半边脸，她掩下脸部异常，沉声道：“凌信，杀了他。”
　　凌信再不像方才那边还留在玩弄的心思，他看了眼无稚，身法再不掩藏起来。
　　这是魔族的祸端，他必须解决。
　　魔龙眼睛微瞪大了些，像是知道了些什么，残破的身体挣扎起来，刀刃在它要仰起头的时候直接落在插入眼眶之中，无稚顺势手腕一抖，软鞭在四溅的血中收紧，直接绞落掉了半边脖颈。他冷淡的看着灰败的尸体，直径走了过去。
　　殷梧收回红线，魔龙掉落的鳞片不再散发着光芒。她快步来到黎聆江身边，眼底掠过玩味，对方眼下有着藏不尽的无味，她脸色和白发融入了不少。
　　黎聆江低着头，发丝落入殷梧衣袍之中，她轻声喊了句：“殷梧。”
　　作者有话说：
　　也不知道我表达清楚没有。
　　这两章有些寡淡/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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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还不是快刀斩乱麻，敛了玩弄的性子。”凤栾靠在凌信身边，他神采飞扬，是说不出的揶揄。
　　凌信不耐的扫他一眼，挪开些距离，他低声：“若是真干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倒霉的可是我们魔族。”
　　他站离人群：“这样也好，实力摆在这。倒是更容易应付这些人，毕竟是魔物。”
　　凤栾笑了什么，他再没接话，转身找无稚搭话去了，手里拿着肉条嚼。
　　魔龙浑身都腐烂了，契叁把内丹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丝毫光泽，魔力早已经空空如也。他轻轻出了口气，手指一合便在顷刻间化为粉末。
　　手一甩便消散在空气中，再窥探不出一毫。
　　队伍整装出发的很快，温肆发了火，对着几个定力不强的好一阵说，还是有人上来劝才歇了火。
　　黎聆江和殷梧依旧跟在人群后，小仙神情紧张的观望着对方，手一直虚扶着。一副欲言的模样成功让她偏过头，她眨了下眼，双指交磨着：“殷梧。”
　　她声音一直放的很轻，和刚刚靠在殷梧见上喘那两口气又有所不同。
　　黎聆江腰很细，以前应该还有肌肉。殷梧抱着她的时候就感受出来了，白发落入衣襟的时候她指尖勾了几圈，有股痒意但不明显。令她目光一颤的仍是对方推着她肩膀站稳的那一瞬，指尖上沾着血迹，眼睛的无欲倒是更加让她心火一起。
　　那时她气出的慢，黎聆江像是泄了力在她肩膀上停了几秒，殷梧问她怎么了，就听见耳侧小声低喃：“你伤口怎么样？”
　　殷梧抬起手，看了看无关痛痒的双手，作答：“无碍，很快就好了。反倒是尊主你——”
　　她轻缓的抬起手，将将擦过黎聆江耳垂上的血珠。待两人分开之时，她抵唇清咳了一声，舌尖极快的舔舐了去。
　　“耳朵很痛吗？”殷梧一瞬不动的看着恹恹的兽耳。
　　黎聆江双手扶着她的双肩，她站直了身体，玉骨扇贴在腰侧，此刻也黯淡无光。她好不容易修复的筋脉似乎又有崩裂的迹象，缓了缓才压下异样。
　　她兽耳一颤：“无事。”
　　可此时又不同起来，黎聆江低侧目看着，她音色清朗了许多。
　　殷梧抿着唇，她微低着头在黎聆江耳边道：“您腿疼吗？”
　　“什么？”黎聆江面上一怔。
　　小仙把衣袖一揣，自我不解的开口：“我怕您伤口疼。”
　　殷梧肩上架着两条龙，前爪抱着肉条吃，一口半根，听闻也齐刷刷看过去。
　　四只眼睛圆滚滚的看着，莫名有种喜感。
　　黎聆江对上三道目光，她自己看了看自己，痛感她早已经没多在意。她深吸了口气，雾气携带着冷意让她没忍住闷咳几声，她卷着衣袖遮着唇。
　　半晌才说：“不疼。这几日时不时就昏迷过去，身体只是倦怠了不少。你无需担心我，不舒服我会说。”
　　殷梧听闻撇了撇嘴，她侧头和两条龙说：“尊主最喜欢骗人了，她何时和我们提到过。”
　　小白率先点头，它浅浅扫了眼不为所动的小黑。扑哧飞过去一爪子把黑龙头按了下去，然后乖巧的甩着尾巴。
　　黎聆江：“……”
　　她想了想，困惑的问：“你们是觉得我病的很重吗，随随便便就长眠不起了？”
　　殷梧直觉这话需要谨慎回答，她干咳了一声，斟酌了一下词：“这些天您时不时就昏倒，我挺害怕的。总是高热不降，喝了药才渐渐好了不少，伤的那么严重，自身筋脉都全都崩溃了。而且您又是什么痛往自己肚子里咽那种，我怕您就……反正就是小心点没有坏处的，您放心我一定会把你身体养好的！”
　　她最后一句语调高了些，契叁碰巧听见了，他掩在黑袍下的面容淡淡的：“你的意思是给尊主吃魔龙内丹然后被攻击吗？”
　　殷梧：“……”
　　殷梧公事公办的勾起唇角，她凑到黎聆江身边，委屈的控诉：“可是您现在的确好了些，起热也没有那么严重的，大多都是低温。还是有用处的。”
　　小仙气鼓鼓的往她身旁蹭，黎聆江没有抗拒，她没有敷衍的对着她不重不轻的“嗯”了声。
　　殷梧心情顿时就好转了，她转头对契叁冷哼一声。
　　转过头却暗自想，还是要用法力温养着，黎聆江过于娇气了些。
　　黎聆江哪里知道她心中所想，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缠绕的纱布，指端轻飘的划了过去。
　　无端有些发紧。
　　队伍已经步入了一处峡谷，一路上尚未遇到什么危险，除去令人模糊视线的雾气。不归山生灵少，但空中时常会传来几声啼叫。有人便会说：“这是鬼啼。”
　　今日本就受了惊的人一路上也走的疲乏，眼下竟是已经到了落日时刻。不少人都开始揣揣不安起来，七嘴八舌的低声议论。温肆回头警示了一眼，他试探的去看了凌信几人一眼，扬声道：“找到停靠点便休息吧。”
　　话音刚落，无人反驳。
　　黎聆江也不曾说什么，反倒是殷梧乐于这个决定，她双手一拍：“太好了，等休息了我给您捏捏腿吧。”
　　说完她又不确定的道：“可是会不会牵动您的伤口啊？”
　　黎聆江顿了顿：“不用了，上了药好了很多的。”
　　殷梧扬着眉梢，她欣喜的说：“那证明这个药有些作用啊！”
　　“我自己上药也是可以的。”黎聆江神色一平。
　　殷梧吐了吐舌头，她摆了摆手，一脸烦闷：“好吧好吧。”
　　峡谷的路很宽阔，但两侧山都很高，像是巨大的笼把人罩了起来，显得压抑沉闷。没有其他颜色的四周让人心生畏惧，空寂的前方如同吃人的魔咒，进去了就早出不来了。声音不得回响，便显露出几分骇人。
　　殷梧兴致缺缺，走的时间不短但路程着实不快，这还没有到危险的地方。
　　峡谷中会时不时有石块滚落的声音，可静等的一会儿却听不见落地的动静。有人害怕的问同伴：“你有看见东西吗？”
　　同伴抓紧手，无声的摇了摇头。
　　恐惧是会蔓延的，藏匿在其中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这只是保护的一个方式，都是幻觉。不是真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还有人不确定：“是吗？”
　　温肆直接转过身，他沉下脸：“可以不信。这是历练，不是让你们添麻烦的，不愿待着可以回去。”
　　黎聆江闻声扫了过去，她望向发出的声音，清楚的看到滚落的石块掉入水中，无声的被吞噬。
　　幻境——峡谷位置被视觉上拉近了，实际上藏匿的是死水。好在没什么人敢去试探，不然吃人不吐骨的玄妙可不会放过他们。
　　又走了快半个时辰，出了峡谷，才有不少人松了口气。而在前方一眼可望的便是一条流水，颜色黑沉，仿佛停止了流动，里面像是又漩涡一样让人心中一粟。
　　温肆见人大多累了，询问了下凤栾四人的意见，决定就先在这里休息。
　　殷梧耳尖的一听，顿时仰起头，她眼睛亮光的看着黎聆江：“尊主——我看见一块大石头，可以休息的耶！”
　　“我给您换药吧！”
　　作者有话说：
　　看小说忘记时间了，超时了
　　困的不知道在写什么/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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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殷梧似乎对她换药之事十分执着，黎聆江默了几秒，她移目去看那块石头，不算大。但两个人坐上去绰绰有余，小仙见她一直不吭声，声音也软了下来：“我可以去擦擦的。”
　　黎聆江唇角勾了下，她眼往下垂了垂，过了几秒便抬步走过去。因为里河水近，半天也没有人敢上前，她头也不侧：“你就不怕他们看见我的伤口会吓到吗？”
　　“我可以下结界的，他们看不见。”殷梧又犯了难，“只是四位大人应该很容易破除我的法术。”
　　黎聆江眉梢微挑，她小幅度的歪了下头，让殷梧去看。只见无稚暗中摸着凤栾的秃耳朵玩弄，他心领神会的挪开视线，就连气的脸羞红的凤栾也默默低下头。
　　殷梧声音加了点灵力，清楚的让他们能听见，他们又不是傻子，自然懂得避嫌。
　　一旁走过来的凌信二话不说的就遮住契叁的眼睛，用力的把人拐到一旁，他烦躁道：“闭嘴吧您。”
　　契叁：“……我没有想要说话。”
　　见四人都如此自觉，殷梧腰一挺，底气都上来了几分：“尊主！”
　　黎聆江呼出口气，颇有无奈之意。她坐在石头上，腰板挺立，她端正着，手指掩盖在衣袖中。
　　殷梧坐过去，她手势很快，几乎是三秒就结下一个简易的结界，其他人看来她们两个就是在互相交谈中。相比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
　　小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面拿出一卷崭新的纱布，然后又拿出那瓶药粉。黎聆江凝神看着，果不其然，小仙乐呵的笑着，拿出一颗褐色的药丸。
　　黎聆江直觉有些熟悉。
　　下一秒殷梧就神神秘秘的把药丸递在她面前：“尊主，我觉得路上带着药炉不大方便，就自己把它做成药丸了。药效应该都差不多。”
　　黎聆江话语一哽，她呼吸缓了几秒：“你什么时候做的？”
　　“我怎么一点儿不知情。”
　　殷梧面上得意之色更甚：“您睡觉的时候弄的！放心不难的，我用法术加持了一下，如果不见效就还是慢慢熬吧，花点时间也没有关系。”
　　她“嗯——”了声，不大确定的问：“我是不是要先尝一尝？”
　　说完她就准备往嘴里塞，黎聆江伸手挡了下，她轻轻揽下殷梧的手：“你很厉害。不必了，我没有怀疑你。”
　　殷梧顿时眉眼笑开了，小仙的面容生的当真是不差，笑起来更是动人心弦。一双眼中更是没有半分算计在内，倒是讨人喜欢的紧。
　　黎聆江接下药丸，她指腹微转了转，没多少犹豫的吞了下去。苦味消散了不少，她不怎么抗拒的就咽了下去。
　　“尊主，您抬一抬脚。”殷梧见她面不改色，便蹲在她面前，仰着头凝视着她。
　　黎聆江目光一低，便对上了她认真的神色。就像是一个忠诚的信徒，眼中永远带着热烈的炙热和无畏。
　　小仙手捧起，腿往前探。黎聆江静了一瞬，还是把腿搭了上去，和意料中应该摇晃的不同，殷梧的身形很稳。
　　殷梧稳当的支住她的腿，又小心的把鞋脱了去，然后动作缓和的解开纱布，嘴里还不停的呼着气，仿佛能缓解一点点的疼痛。血还是止不住的流，但不像之前一般流速极快。
　　她麻利的撒上药粉，然后缠好纱布，她打结的时候黎聆江脚是完全踏在她的腿上的。
　　黎聆江双手后靠的撑着石块，她发丝稍乱的散落着，聚精会神的看着殷梧动作。小仙没说一句话，但蹙起来的眉已经表露了她的心疼。
　　殷梧像是有所察觉的抬了起眼，正正撞进黎聆江聚着神的眼眸。对方的眼睛也是勾着人心的，先是看着她，随后眸孔涣散了一些，她问：“怎么了？”
　　“没事。”殷梧抿唇一笑，她手指不动声色探上黎聆江的脚腕，“看来是有效果的。您的伤口好了不少，长期下来一定会好的。”
　　她笑着，认真着。又转回视线，她心疼的说：“您瘦了好多的。”
　　殷梧没抬眼，手指却是一屈，一道法令无声无息的在黎聆江身体里游走着，悄声点亮了背后和后腰的法咒。
　　法咒闪烁了下，慢慢的开始蕴养着黎聆江的筋脉。
　　黎聆江无法察觉，她觉得有些别扭，便要抽回脚。殷梧掌心摊开着，任由对方的肌肤在她手心游走。
　　“瘦吗？我感觉还好。”黎聆江已经穿好了鞋，她重新坐直了身体，手又维持着原先的动作，她说着也摸起自己的手腕。确实消瘦了不少，但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殷梧抿紧了唇，一副难办的模样，她站起来叉着腰：“还是要多吃些才好。一路上我带了些吃食，有些营养的但是工序麻烦了一点，还是要找着空子。”
　　她嘀嘀咕咕着，自己把计划都安排好了，一点不给黎聆江留话语。
　　殷梧顺手撤了结界，她坐在黎聆江身边，就和外界所看一样，两人交谈着。
　　“尊主，您要不然睡一会儿吧。”殷梧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很可靠的，您信我。”
　　黎聆江看着殷梧撑起来的肩膀，终于露出一抹笑容，她敛下神色：“不了，我不困。这河是生死河，误入之人便是有去无回，停在这里倒不如往前走。”
　　她继而又说：“不过是他们自己选的，天命也由着他们自己了。”
　　殷梧回头张望着，生死河乃是不归山出名的诡异河。有记载每每到午夜便能听见啼哭声，有时还能看见有人在里洗澡，把持不住的人自然会被吞噬。
　　但也有人被迷惑却能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
　　她笑着：“尊主不必劳神他们。”
　　两个人正说着话，原先被黎聆江拦下的女子站远处一直看着，她绞了绞手帕，面容也多了些妩媚。步伐有些不似正常走路的到她们跟前。
　　殷梧话头截然而止，不大高兴的偏过头，又用余光打量着来者。
　　浓妆艳抹的，穿衣也不怎么整齐，身上一股子颜粉味，笑的那么娇给谁看啊？
　　对方微微行了礼，她声音柔着：“黎道友。”
　　作者有话说：
　　开学好忙
　　还要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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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殷梧半仰着头看着她，薄唇桃花眼，鼻梁高停，即使在这般情形下也已经略施粉黛。眉眼见动一动都是风情，哪怕是穿着入仙宗的宗服，也略往下带了带。
　　她饶有趣味的指尖掐算了下，挑了下眉——烟花之地的女子。
　　殷梧挥了下袖袍，她侧头去观察黎聆江的态度，见对方是副倦怠的模样才安下心来。
　　“我名唤白之，想和黎道友结个缘分。”白之微微屈身，很明显的把姿态放低。她略抬眼，抿唇浅笑了笑。
　　黎聆江扫眼过去便收回了目光她挑明话：“你想要什么？”
　　白之笑容凝固了几秒，转而就自然了许多。她站直了身体，往黎聆江身前近了近：“黎道友这话说的，让我如何接话。”
　　她撩了下颚前的散发，单膝蹲着：“我的确有目的而来，想要在这求个庇护。”
　　黎聆江视线不转，她指尖摩擦着：“这才是第一天，何须如此着急。”
　　白之勾了勾唇角，她眉目上扬：“哪里是这个话，我没什么修为。您也知道这不归山凶险万分，我也是逼不得已。而且您有所不知——”
　　她尾音扬着，手便想要搭在黎聆江身上，殷梧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面色一沉，手上用了劲。白之吃痛的挣扎起来。
　　殷梧哈笑一声，她压着声：“入仙宗弟子衣服都穿戴不整齐吗？本不想戳你伤痛，可如此看来你也当做是门本事，少把接客的本事用在我们身上。”
　　她眼睛微眯着，隐约透露出几分死气来。白之毫无准备的对上了视线，心惊到眸孔颤抖着。
　　白之被她松开手，她揉了揉作痛的手腕，不紧不慢的拢紧了衣领。她看着黎聆江舌尖露出一点舔了下唇：“是啊，我原先的确是青楼之人。可现在不同了，我靠着自己的钱赎了身。不偷不抢，为何不能倚仗着我的本事。”
　　她眼神暧昧了不少：“我接的客有男女都有，这世道既然承了这命，付出代价也是必然的。我贪敛钱财，这就是最快的办法，我还想活的久些呢。”
　　黎聆江掀起眼皮，她眼中如有滩藏匿凶机的死水：“你刚刚想说什么？”
　　白之收起几分不妥，她半掩着嘴：“我们有些人为什么要来，可不是为了那法器。是因为啊能活着出去可是有赏钱的。您若是能报我平安，我必定重重答谢。”
　　“赏钱？”黎聆江自语了一句，她忽而轻笑了声，“不缺。”
　　她动了动身子，余光扫着黑沉的生死河：“不过这话可不能乱说出去。你倒是好胆量。”
　　白之接着了这话，她不甚在意：“活着需要这些。黎道友，你当真不愿意在考虑考虑吗？我都还未说些什么就被你一口气拦截了去。”
　　黎聆江吐出口气，她语速不急：“我身上有伤你应该看见了。几个人中偏偏选上了我？”
　　“这不是见到你第一面就欢喜吗？”白之不做扭捏，“我这人就喜欢瞧着人样貌，你生的好看，又是我喜欢的。”
　　黎聆江轻“嗯”了声：“你寻别人。”
　　白之蹙了下眉，她见黎聆江油米不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会不识趣。我拿的起放的下，其实我还有一个目的。刚刚多谢黎道友相助，不然我可能命悬一线了。我这人懂的些医理知识，不介意的话能否让我跟你身边也好有个帮衬。”
　　本来心思还没全然放在她们之间对话上的殷梧猛然收拢了思绪，她瞬间攥紧着黎聆江的衣袖，侧过头看对方。
　　黎聆江察觉到动静，偏头就对上一双渐渐浮现水雾的眼睛，被映照的格外清澈。她一眼就看出了殷梧的意思——不想让她接纳白之。
　　可她怎么会呢？
　　有一个殷梧已经够了，她不长的日子里也算是有人陪着，再多也应付不过来了。
　　殷梧不等她出声，深吸一口气神情不似方才，她面色狠厉了几分，语气加重：“你怎么不一开始就用这个借口？”
　　白之摊手：“你们一开始就把我最重要的目的看透了，没来得及说。”
　　殷梧：“……”
　　“可我是真诚的。”白之收敛了神情，她严肃恭敬的向黎聆江行了礼，“多谢了。”
　　黎聆江侧目瞧着小仙气鼓鼓的模样，伸出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没让殷梧反握住就收回了手。她眼眸平静的看了小仙几秒，对方明显愣了下，喜悦的收回了小动作。
　　她把衣袖往里收了收，指端露出一小截来，纱布格外的凸显：“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不管是谁想必都会的，你不必记挂在心上。”
　　黎聆江低了眉眼：“若是你不提起，我倒是没有认出你来。”
　　殷梧顺势哼了哼。
　　她话语一顿，颇为无奈的气声笑了下：“对于我而言带着你不是难事，但我现在已经力不从心的。有些恩情过去了就过去，不必太放在心上。你是个好姑娘，看的出来。”
　　白之眨了眨眼，她静默了几秒，才道：“好嘛，不过倒是很久没有听到说我是好姑娘了。我这层身份遭人厌，都是避着我走的，我总要有点靠山。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嫌弃我的出身。”
　　黎聆江一时间没说话，几个人半僵不僵的，她目光多了些温和，她抬起眼，正视着白之：“腐烂的花再不被世人待见，也是美的。”
　　“你皮囊不差，知晓自己想要什么，还在意这些。”
　　白之身形挺了挺，她舔了舔发涩的嘴唇，下意识去看不吭声的殷梧，小仙歪了歪头，她平摊手：“喏？”
　　她呼吸停了几秒，突然就笑弯了眼，眼睛都弯成月牙，白之点头：“说的对，若是可以真想和二位结个朋友。”
　　殷梧托着腮见这个人类也能因为一句话而把心扉打开不少，莫名来了兴趣。她不动声色往黎聆江靠了半分，板着脸：“不是还说要报恩吗？”
　　白之眉骨一扬：“恩情慢慢还，要是有空，我不如请你们去我的家乡玩转一番。”
　　人被一句话捕获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殷梧小声和黎聆江嘀咕着，对方眼中没什么波澜，只是揉了揉了手腕：“随你。”
　　小仙得到许可，她立刻拍了拍了身侧的位置：“我看你也有眼缘，要是真要横插一脚，我非要让你这朵花翻不起身来。”
　　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情绪转换自如。
　　白之没拒绝，她坐过去，靠的不算近。还未开口就听见殷梧疑惑的盯着她的脸看，浅浅抽了口气：
　　“你的脸似乎不属于你。”
　　作者有话说：
　　终于考完试了，最近更新都是两千+，下一章会三千
　　这章改来改去都觉得好奇怪/趴地
　　觉得哪里不对可以提出来/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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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白之看不出一丝惊慌，她甚至大胆的扯了一下自己的脸，指端轻轻顺着脸侧滑落：“你看的出来？”
　　她说完自己都笑了：“也是，人外有人。不过用了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看出来的人。”
　　殷梧眼中透露着猜测，她虚点了几处：“这儿有道不算完美的裂隙。”
　　随即她屈指半掩了下嘴，压着声问：“是什么人所为能告诉我吗？”
　　白之没吭声，半晌后她才展露一抹笑：“你不好奇是为什么吗？”
　　殷梧沉思了几秒，才带着小心问：“可以知道吗？”
　　她手掩在身后，指诀翻舞迅速结下一个屏障。殷梧耸了耸肩：“洗耳恭听。”
　　白之眼神几经变了变，最后停在欣赏的情绪中：“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
　　殷梧声音轻的像是要抓不住般在白之耳边轻轻擦过：“不然怎么会留你在这里坐下？”
　　白之目光在四周扫了扫，没说其他。只是拍了拍手，神色带着几分易察觉的骄傲：“我以前当过乞丐，铁匠，给人当凳子踩，干些粗活，睡在马厩里面，待遇还不如一匹马，整天受人打骂，那些个主子稍微有点不愉快就拿我出气”
　　她转过头，手在脸上比划着：“那个时候我的脸毁了，大半张脸都是伤痕，连着腐烂的皮肉往外翻，像个怪物一样，出门都需要带着面纱。”
　　“可是突然有一天……”白之目光像是投的远了不少，“有个人找上我，问我想不想改变命运，只需要完成一件事情——就是给自己找张脸，可以满足我当下的心愿。”
　　她语速慢了不少：“我感觉自己碰到了天上的神仙，来救了我。可是要到哪里去找脸呢？有天晚上我突然就想起一个地方。我们那里有个乱葬岗，很多都是被抛尸的人。
　　我就在一天晚上跑到死人堆里面，翻来覆去的找，满身都是令人作呕的血污。但我不在乎，大半夜过去了我才找到了让我满意的一张漂亮面皮，我那时候心软，边哭边剥，手颤的啊。终于啊一张完整的脸贴在了我的身上。那天夜里月亮很亮，亮到我这辈子都忘记不了。”
　　白之低低笑出声，她看向殷梧的视线涣散：“大概除了那个人没人知道我这是死人的物件。一用就是数年，就连我现在都不知道原先长什么样子了，但是我从未后悔过。”
　　殷梧对上她的眼睛，她往前探了探，像是在问又像是在威胁：“你不怕吗？”
　　“怕什么，再苦再累我都挺过来了，要是有报应我也受了，就活这么一遭。”白之像是被她惊的下了一跳，她瑟缩了下肩膀，很快就恢复如初，她乐的自然，“一直没有人能让我说说，你就当听的小故事，算不上体面。”
　　殷梧理了理衣摆，她没有丝毫被惊骇到，手随意一挥就撤下了屏障，她半站起来，俯视着白之：“就当你承了我们这个情给的报酬吧。故事不错，下次说的详细一点。”
　　她起身伸了个腰，她蹦跶着到黎聆江面前，眼中满是笑意：“人间的冷暖也实在有趣啊。”
　　白之还想要在说些什么，温肆忽然喊让她过去，她翻了个白眼，无奈提步走了过去。殷梧想了想，快步跟了上去，她勾着对方肩膀，小声道：“提防着点这河，古怪着呢。听见什么看什么可千万别过去。”
　　说完她就松开手，一脸无辜的小跑回到黎聆江身边，她一把坐下，弯着腰盯着。
　　黎聆江留了些目光给她：“觉得投缘？”
　　殷梧哼笑了两声，她摆了摆头：“还行，她知道给自己留个后手，说着要结交的话却还是实打实的带着最开始的目的。还和我说了说命运多舛的过往，即使这样也留了七分在肚子里面，态度跟着人变，倒是讨人喜欢呐。”
　　“看你那么好奇，原来也带着假意吗？”黎聆江声音不重。
　　殷梧撇了撇嘴，她不怎么高兴的把身体往后仰：“我又不是傻子，给她提前找好了理由罢了，顺了她的意，听她倾诉一番，岂不是美事。而且她自己还说我是个好人！我刚刚还提醒了她。”
　　她像是受了气把背侧过去一点，见黎聆江不动，自己缓了几秒又默默转了过来，没过一会儿就焉了吧唧低下头，时不时往下点：“可是我对尊主是真心实意的。”
　　黎聆江察觉到异样，终于动了动身体：“我又没有说什么，哭什么。”
　　殷梧吸了吸鼻子，她擦了擦眼泪，压着腔调：“我怕您不要我了。”
　　小仙和方才是不同的。黎聆江定定的停留在她身上。殷梧的表现也并非和她在一起时那般，更显露出带有獠牙的一面。
　　只望日后修为能跟上去，也不怕受欺负了去。
　　“有你一个人就够了，还要其他人做什么。”黎聆江从衣袖拿出手帕，轻落在殷梧手上，“刚刚还一副神闲自若的模样，现在就哭成这样了。”
　　殷梧手指卷着手帕，咂摸着黎聆江话里的意味，觉得她一个已经够应付她余下的光阴了。倒也算好事，可比先前要留给她的信任多。
　　黎聆江见她只攥着手帕，也不见其他动作，问：“怎么？”
　　小仙垂着头，她把手帕摊开，认认真真的叠好，然后放在衣袖里面。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很小，却又含着理直气壮：“舍不得用。”
　　与此同时，离她们并不算近的白之先是被温肆带到了一旁，对方直接了当：“你去找她们做什么？”
　　白之勾着发丝打转，她眼中有些冷意，语调却是夹杂着娇软：“自然是和她们交个朋友，蹭蹭关系了。”
　　温肆目光一凝，他并未责怪：“看你们相处了不错。”
　　“那是自然。也算给咱们入仙宗添了几分力了。”白之唇角浮现一丝嘲讽。
　　温肆轻笑了声，他垂了垂眼，才低声询问：“黎江和你说了什么？”
　　白之歪头一笑：“想知道？”
　　她指尖一撮，伸出手，视线中满是揶揄：“给钱吧，虽是同门弟子，但还是要明算账的。”
　　温肆：“……”
　　白之乐呵的接过银钱，在手上掂了掂，把殷梧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也不等温肆做出反应，便大步流星的离开。
　　这些人皆然都知白之的背影，一看见就和躲避猛兽一般。刚刚她与黎聆江她们的交谈一举一动都入了他们的眼中，又是贪知又是嫌恶。
　　白之丝毫不在意落入耳边恶毒的话和种种目光，她像没事人一样走在为她专门开辟的道路中，“青楼”“脏”“下贱”这些话语携带着细风吹过来，惊不起她发丝一乱。
　　她把玩着碎银子，刚走到属于自己的偏僻处，还未坐实眼前就覆盖一层阴影。她抬起眼，就看见平常拿着几个铜板给人算命的老骗子。
　　白之又不屑的嗤笑一声，语气下垂：“做什么？”
　　她想了想才记起来叫什么：“唐无锁。”
　　唐无锁生的人高马大，依旧晃着手里的铜板，他眼底全然是算计：“想问问你，那姓黎的好相处吗？”
　　白之不满的“啧”了声：“干什么，和我抢东家啊？我劝你一句，少招惹她们。”
　　“你这话说的，我这可不是招惹。我这一算啊，觉得今天和她们有缘分。”
　　白之哈笑了声，她不信道：“就你，算什么都是一个卦，还有缘分。和坑蒙拐骗有缘还差不多。”
　　唐无锁不高兴：“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我恭恭敬敬来问你，你什么语气啊。”
　　“就这话。”白之连眼神都懒的分他，“少作妖。”
　　唐无锁气愤的虚指了她两下，他呸了一声：“下作玩意，我看你活不到明天日出。”
　　白之听多了这话，瞥了他一眼，没放心上。
　　唐无锁琢磨了一番，还是大着胆子找了过去。路过凌信等人的时候还弯了弯腰，讨好的笑笑。
　　再看过去就扫见殷梧正要去攥黎聆江的手腕，唐无锁动静没放好，正愣神时就感受到如有实质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挂着谄媚的笑抬起头，而一向看着无害的“黎江”此刻眼神却能撩的起一片惊涛。
　　只是片刻间就敛了下去。像是错觉半出现了几瞬。
　　唐无锁总觉得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心里只打鼓。他舔了舔唇，干笑了下：“在下唐无锁，会点小把戏，两位要不要算一卦？”
　　殷梧偏开头，惋惜的看了下空荡的手。她终于发现了黎聆江的异常，正要抓住对方手腕的时候倒是一个接一个过来惹人厌。霎时的温软也消散的干净。
　　她平调道：“算命的？你们倒是能开个杂馆，什么五花八门的职业都有。还净喜欢挑着我们。”
　　唐无锁赔罪的笑着，他半僵不僵的停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黎聆江重新拢盖住手，她停在唐无锁身上几秒，像是妥协了让他过来：“来都来了，也是好意。算一卦吧。”
　　“哎，好。”唐无锁立刻上前，开始摆弄他那一套招式，看的人眼花缭乱。
　　殷梧也闻趣的看过去，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喊了停，她蹙着眉：“你别算了，半天也使不出什么大家伙来。铜板给我，你解便是。”
　　唐无锁尴尬的停住，他犹豫了几秒从衣袖中掏出三枚新的，还不忘记在衣服上擦了擦，他送上去：“干净的。
　　小仙随意接过，冰冷的触感在手心还未捂热就从空中落到了地上。须臾的功夫，只听得见落在地上沉闷的声音。几个圆滚的铜钱最终停落在黎聆江和她之间。
　　唐无锁一眼就惊出一身冷汗，他也并非没有真本事。只是晓得都喜欢听什么，哪知道殷梧一扔就扔出个——
　　生死卦——
　　他斟酌着措辞，摸着头上的汗，不大流畅的开口：“此卦算不上好。俗称阴阳卦，即是有人得活有人得死，生死有命，卦象说天命不可违也不可逆转，最近提防着些，看看家中可……不是周围可有人有不详之……”
　　“好了。”黎聆江平静的打断她，她语调不高却是无法忽视威严。
　　她低眸看着这卦象，勾唇提起一抹不明显的笑意：“你解的不错。”
　　黎聆江随手丢了一个银子给他：“结局是注定的，什么卦象与我而言都差不多。你也不用解了，拿着回去吧，我突然不想见人了。”
　　唐无锁看自己还没待什么时候就被赶了回去，虽说还入了一笔账，可还是狼狈，怕是要找人背后指点。又不敢多待，尬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缩着脖子离开了。
　　“看什么？”黎聆江偏头问殷梧。
　　小仙一脸沉闷：“我不喜欢这个卦象。”
　　她重新捡了起来，入了仙谱则是有了神的庇护，便是承了幸运。
　　殷梧重新捡回手中，她暗中加了法力，朝下一掷——如同一般。
　　她抿着唇不说话，生死卦两相隔，一望不见直到黄泉。
　　她的卦象不会有错。
　　黎聆江倒是没放在心上，她重新收回视线不知停在了某处，瞳孔不算聚焦，只轻声说：“怎么算都是一样的。”
　　殷梧突然就不说话了，她弯下腰捡起铜板，两指微动顷刻间就在她手中变成了虚无。不归山的天要黑下来了，周遭燃不起的灯光仿佛一同默认了死局。风动起来携带着不属于它的寒霜轻轻掀动了黎聆江的发丝。朝着不定风方向扬动着，刹那的寂静泯没了殷梧的呼吸声。
　　死寂的亡灵也踏慢了生的呼吸。
　　她只说，自语呢喃，张狂又不羁：“怎么会呢，我还不允许。”
　　黄泉白骨哪怕相隔万里，黎聆江也要活着。
　　归时不许聆声，谁解已是梧下魂。
　　她才是主宰者。
　　作者有话说：
　　过签了，但是因为一些意外可能要到中秋才能签，所以暂时隔天更，上签了会尽量日更滴
　　觉得不对劲就说哦/举手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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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归山的天倏然就沉了下去，黎聆江见殷梧耷拉着脑袋，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她静等了几秒，看着不远处攒动的人群，默默推了推小黑，她低声道：“去。”
　　小黑腾空飞起来，知晓黎聆江的意思，它尾巴尖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小白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
　　唐无锁回去后虽然遭到嘲笑，但是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还是让不少人起了异心，有蛟龙还有难得一见的储物袋，再加上对魔界许多都很了解，都有心想去交涉一番。
　　小黑站在地上，仰着头看着站在它前面的人，对方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见这条黑色的蛟龙慢慢的飞至他们面前，然后张开了——能一口包下他们两个头的嘴。
　　众人：“……”
　　离的近的人甚至还能看见小黑牙缝里的血肉还有尖锐的牙齿。
　　小白身形猛的一停，收回了探出去的前爪，掩耳盗铃的般的捂住自己的眼睛，沉默的转过了身体，不愿再看。
　　小黑不慌不忙的收回了嘴，它尾巴大幅度的晃动，好像下一秒就能把他们抽昏。众人默了几瞬，不约而同的往后退，再不敢往前踏进一步。
　　留意着动静的殷梧表情微妙变了变，她起身把小黑抱在怀里，倒是来了兴趣。她往凌信的方向走了几步，低语：“你还真的一点没有学到尊主的半分。”
　　小黑闻言一怔，它呆滞的回过头，品出什么意思后难过的缩在殷梧怀里，目光呆滞放空自己。
　　殷梧指尖时不时落在龙身上，她俨然已经走至生死河边沿，眼中落了几分淡漠的情绪在，她审视着看着漆黑河水下隐藏的汹涌，舌尖抵了抵腮帮。
　　“你不害怕吗？”凌信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殷梧的思绪。
　　她转过身，脸上早已是副无害的模样，她点头：“对啊，生死河不是最喜欢半夜才会诱人上钩吗？现在还没有到时候。”
　　凌信眯起眼，他有些审问的语调：“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关于魔界的事情的？一个小仙真的能知道那么多？我可不是那群尚且不知能被忽悠过去的凡人。你好好答。”
　　殷梧一脸坦荡，她把小黑随手扔了出去，想了想开始从储物袋里掏东西：“一些古书记载，我当过看守书籍的小童，还有一些关于魔界的话本子。”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好多本话本，单手都快要拿不下了，有一本格外突出，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殷梧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好像还有本是关于凌信大人您的。”
　　话语刚落就看见话本子往地下一掉，正巧落在凤栾眼前，殷梧佯装诧异：“就是这一本。”
　　凌信看着话本的名字——《他们和凌信大人的日日夜夜》，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感，他犹豫的问：“讲的是什么，为什么叫他们？”
　　“这个——”殷梧踌躇起来，她斟酌着措辞，“大概是很多人都和您有段令人惊艳的感情吧。”
　　凌信：“……”
　　凤栾把书捡起来，他随手翻开了几页，看清内容后瞬间红了脸，兔耳朵立刻捂住脸。一把把书塞到无稚手上。
　　无稚看了几秒，眼睛睁大，他从心底由衷的发出一声感叹：“辛苦了。”
　　下一秒书就落到了契叁手中，他仿佛拿着什么闻风丧胆的利器一般，一时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凌信蹙眉：“说的是什么？”
　　契叁沉默了几秒，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带着酥麻感，又十分认真的念出口：“凌信衣衫半解，看着眼前四五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诱惑似的舔了舔唇，他蹲下身……”
　　“……”
　　凌信一把抢过书，翻看书中细看内容，不一会儿就气红的脸，他攥紧话本，咬牙切齿从嘴里挤出词：“这都写的都是什么胡乱东西。”
　　殷梧定了几秒，她回头看了眼黎聆江，正巧对上黎聆江投过来困惑的眼神。她侧转过头，小心翼翼的张口：“你们不要让尊主知道了，这些污秽书岂止她能看的？”
　　她又从储物袋里翻出几本，唰的一声摊开在凌信面前，笑的张扬：“其实还有三部曲，师尊篇，怡红院篇，生子篇。”
　　凌信：“……”
　　无稚差点笑背过去，他扶着凤栾的肩膀，看着凌信铁青的脸色，话都说的含糊了些：“尊主这是哪里找来的宝贝啊。”
　　殷梧把话本子往凌信怀里一塞，她转过身往回走，嘴里念叨：“才不是，我自己找过来的。”
　　被扔掉的小黑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小白一爪把它按住，然后一脚往黎聆江的方向踹。黑龙还没有反应过来，晕乎乎的抬起头就对上黎聆江一双无言的眼睛，它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吧唧往地上一坐。
　　黎聆江眼底浮现一丝笑意，她伸手把小黑拎了起来，拍了拍它身上的灰然后搂进怀里：“听话一点，把他们都吓成什么样子了。”
　　她察觉到殷梧那边的动静，见几个人谈论的开心，小仙掏出来好几本书册，又神神秘秘的看向她，也不知何事压低了声音。
　　黎聆江莫名畏寒起来，她手背抵了下脸，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发热。
　　小仙的脚步放的很重，很快她的身边就出现了熟悉的气息，夹裹着来自殷梧特殊的暖意。殷梧往她身边靠了靠，像是在思考什么，黎聆江刚转头，对方就直接抱住了她的腰，火焰跃动着落入她的怀里。
　　殷梧语气上扬着，有着些撒娇的意味，她把脸贴在黎聆江的腰腹上，不熟悉的触感让黎聆江身子微微绷紧着，她指尖蜷了蜷，抬起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缓缓搭在对方身上，她问：“怎么了？”
　　“尊主。”殷梧仰起头，“我要让您与天同寿，我想陪着您。”
　　黎聆江这次没说他话，她眼睑一低，眼眸颤动着，周遭的气流仿佛停止了下来，她听见自己轻轻“嗯”了声。
　　殷梧听着黎聆江妥协式的答复，轻笑一声，她手臂松了松，在对方腰腹上轻轻勾了下，随即大方的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她没拆穿黎聆江的敷衍，只是笑的肆意：“我真的相信了哦。”
　　“方才在聊些什么？”黎聆江这次没应话，她转了话锋，目光落在舒服到眯起眼睛的黑龙身上。
　　殷梧应了她的话：“凌信大人问我为什么对魔界那么了解，我就告诉了他缘由。还有一些在魔界中随便淘来的话本子。”
　　“怎么不见你看过？”
　　殷梧干咳两声，她偏开头：“您也知道魔族这方面风气放的比较开，我怕污了您的眼。”
　　黎聆江轻轻蹙起眉，她不解的望过去：“可是我也是魔族的。”
　　“这怎么能比呢？”殷梧语调高了不少，她一本正经的道，“尊主，那些话本子都不适合您看。如果您想看书我这里还有些魔族历史的书。”
　　“可是我——”黎聆江不错不差的对上殷梧严肃的面容，竟是没有再说下去，她摆了摆手，“不了，我都知晓的。”
　　她垂下头，低声自语着，殷梧没能听见：“但那些话本子我都看完了啊。”
　　.
　　不归山的温度猛然降了下去，黎聆江身体都隐藏在黑夜之中，殷梧绷着神情探着她额间的温度。
　　——黎聆江起热了。
　　来势汹汹完全没有任何预兆，此刻黎聆江腰都往下弯了不少，眼神迷离着聚不起焦。面色潮红的呼出发热的气息，殷梧撑着她身体不至于软了下去，她听着自己重重的呼吸突然有几分无力。
　　生死河的浪拍打起来了，一声声敲击在两侧的岸边，温肆让他们都聚拢些，都不准靠近。
　　白之站在边缘着，她瞧见黎聆江似乎是身体不适，身侧就待着殷梧。其他四人一半护着他们，剩下两个都不大好去接近。
　　她抿了抿唇，走至温肆身边：“我想过去。”
　　温肆默了几秒，他看了看平静的生死河，又和凌信对了个眼神，想了想这几人的利用价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去吧。”
　　白之朝着黎聆江的方向小跑着，生死河倏然就平静了下来，在黑夜中诡异的沉寂下来。
　　她毫无差距的来到殷梧身边蹲下，她看了看黎聆江的情况，没擅自出手去碰，而是从腰腹处取下一个小香囊递给她。白之眼中似是有着光亮：“给，这是我家里传下来的方子，你让她捂一捂。”
　　殷梧目光掉落在她身上，看着白之疑惑的见她不接，又催促了一句：“你信我，我总不可能害黎道友吧。”
　　她没有点起火堆，而是用让小白叼着颗发亮的珠子蹲在一旁，竟是丝毫不差的映入了白之的眼眸之中。
　　殷梧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她把香囊塞入黎聆江的衣领之中，低声道：“谢谢。”
　　白之笑了下：“谢什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能帮助到你们才是最好的。”
　　说完她往她们身边靠了靠，小声道：“这里晚上太诡异了，刚刚远远的还能看见那群鬼影呢，一点点往这里走。也不知道这河什么时候发作。”
　　殷梧注意力在黎聆江身上，她探着对方的脉搏，无声的往里输送着灵力。她侧低目看着本来精神不错的人，谁知道留着后劲。
　　黎聆江没睡着，她还留着意识，只是觉着头有些重，抬不起力。她兽耳一颤，听了听动静，便费力的坐起来，她闷声咳了两下，用衣袖捂了捂，干涩的咽了咽：“快了。”
　　她声音放的轻，让人拿不稳：“你往我这里靠一些，别单独一人。”
　　作者有话说：
　　我好困/抹泪
　　本以为这章可以写完的，发现下一章才可以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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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白之听话的往黎聆江身边蹲了蹲，又觉着不舒服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抖了抖衣袍，撑着下巴盯着生死河。
　　黎聆江想让她坐上来的心思也歇下了，她先是一哽，才慢慢调整呼吸道：“夜重了会凉，你要是不适就别坐地上。”
　　说罢她像是隐忍了许久一般，偏头用力了咳嗽起来，连带着视线都模糊不清起来。殷梧脸色并未好转，她拍着黎聆江的后背，轻声问：“您睡一会儿吧。”
　　黎聆江说不上是哪里疼痛，激烈起伏的胸膛让她整个人都浑身颤粟起来，她脸色被呛的红润不少，甚至眼角都挂了丝湿润。皮肉被牵带着撕扯，细麻的刺痛感不知从何处起的头，她身形单薄着，黑袍下凸起的两侧肩胛骨格外明显，流畅的线条下是掩盖起来的腰。
　　她抬手放在殷梧的手臂上，另一只手攥紧遮在衣袍之下，她咳嗽缓了缓，呼吸都弱了下去：“不困。”
　　殷梧目光在她的手指上停了几秒，她没什么停顿的攥住黎聆江的手，放在手心里暖着，对方有明显瑟缩的动作，却被她拦阻了下来。
　　黎聆江见抽不出，便不再挣扎，她任由殷梧将她另一只手也捂在手心里，明明是她起着热，但好奇怪，这个人的体温还要灼热些。
　　“我不冷。”黎聆江出声。
　　殷梧“嗯”了声，也不松手，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轻微起伏感的手背，她忽而一笑，凑到黎聆江耳边，像是得了什么好宝贝一样：“尊主——”
　　她这声尾音落的轻，语速并不快，大半个身子都贴近了黎聆江：“您有没有发现，您都不怎么抗拒我了耶。”
　　黎聆江身形没动，她侧头和殷梧对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顷刻便能消散的一干二净，她语气平，竟是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着那股乏力感：“我若是抗拒，你松手吗？”
　　“不松。”殷梧立刻道，手上力道还收紧了些，“我给您暖暖。咳的太厉害会很不舒服的。”
　　黎聆江留意到她细微的小动作，觉着殷梧对她的手格外的留意：“你很喜欢我的手吗？”
　　殷梧面色不滞，反而有着不好意思的意味，她不动声色勾了下唇角，似乎等这句话等了有些时间，她歪过头，一脸真诚：“我很喜欢您的手，总觉得很漂亮。”
　　至于其他的地方——殷梧呼吸加重的出了口气，她打趣似的流转了几处，便敛去目光。
　　黎聆江得到了答应就不再出声了，她对殷梧的确要比旁人宽容不少。既然有了这个心思，她也顺势承了下去，随着小仙摆弄。
　　白之坐在地上，一字不落的听完她可以听见的话，独自在风中凌乱。她看着不远处在树下交谈的凤栾和无稚，突然觉得他们不靠近也是对的。
　　见两个人不说话了，才小声插了句话，提了提自己的存在感：“生死河会看见听到什么啊？”
　　殷梧这才注意到她，她挑了抹笑，想了想：“听都是一样的，唯独是这看。”
　　她语调往下低，多了几分诡秘：“是贪，是欲望，心里想些什么，看到的就是什么。”
　　“相由心生。”黎聆江垂下头，她的目光似乎温了几分。
　　白之“哦”了声，她咬着指尖：“就是说我如果喜欢钱财，就会出现钱财喽？”
　　殷梧：“是这个道理。”
　　“太过于想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一下就出现？”殷梧扯了下唇角，“做人可不能太贪。”
　　白之似乎笑出了声，她冲着殷梧耸了耸肩膀：“这个道理我心知肚明。不过你们就不会害怕吗？”
　　殷梧摆了摆手指，她眼中泛起星星笑意：“不怕，定力够了自然什么都能忍。而且我这心里的想要的东西不多。”
　　他们答应在生死河落脚的原因不单是赶路累了，还有对于未知路途的警惕。这条河招数并不厉害，只要忍住不去靠近便不会有什么事情。更何况就这点儿蛊惑人心的招数还动摇不了他们。
　　白之闻言却撇了撇嘴：“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会无欲无求。”
　　黎聆江目光还停落她在身上：“神仙就那么好？怎么可能没有欲望。”
　　“神仙不好吗，你们修仙不就是为了飞升吗？只是神仙也有好坏，起码我求的是一个都没有实现。接受了人间的香火，却不替人办事。”白之说着就自己好笑起来，“也是，每天那么多的祈愿，也未必能听到我的。”
　　黎聆江视线收了收，她只道：“会有的。”
　　殷梧也探出头，她扬了扬下巴：“或许是你找的神仙不好呢？要不然你换个人拜拜，我看魔族的——”
　　小仙话一收，黎聆江暗中碰了碰她的手心，不冷不淡的投过来一道视线。殷梧眨了眨眼，清咳一声不敢再往下说了。
　　白之没有注意，她手一挥：“不拜了不拜了，不信这个了。”
　　她撑着头，屈起膝，费力的撑起精神。一直到一梦过去都不见动静。
　　鬼影已经来到他们身边了，再一次重复和前一夜的场景，仿佛和他们紧密相随了一般。风中不知道哪里接过来的铃铛声，清清脆脆的却隐约夹杂着粗粝。
　　白之心里有些怵，往黎聆江身边又靠了靠。
　　殷梧一直没睡，见黎聆江起热好了些，起码不像之前，吐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烫到令人心烦的状态了。
　　黎聆江才听到了动静，她掀起眼皮，说的上是慵懒的投向生死河。
　　霎时混杂着许多人的笑声开始从四面涌过来，温肆拔出剑，他护在一群人身前，眉目凌厉。
　　“这谁笑的啊？怎么那么诡异。”
　　“少废话，这摆明了是那破河闹出来的动静。”
　　“我……怎么感觉还有孩子的哭声啊。”
　　说话的人声音都在颤，不少人听见也细细聆听着，瞬间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婴儿的啼哭声伴随着女人的笑声，寒意从他们脚底往上窜，气温都凝结般令人瑟瑟发抖，一声声像是夺命似的绕到他们身后又如毒蛇缠绕到身上。
　　白之绷着脸，一句话都不敢说。她死死盯着生死河的动静，见那滚起来的浪花有些骇人，刚要收回视线就听见耳边一句熟悉的低喃：“——梦霆。”
　　她浑身一震，眼中浑浊起来，一瞬不瞬的看着生死河。白之微张着嘴，眼神呆滞起来，又像是疯狂，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只是跪在地上，一点点爬了过去。
　　黎聆江眉目一凝，她顺手勾住了白之的衣领，用了些力气把人往回扯，她轻念：“白之。”
　　白之没有反应过来，她缓缓转过头，一双蓄满了泪水的眼中满是悲意，她手指抓着地，一点点深入了下去。嘴里发出支吾不清的声音：
　　“让我去。”
　　——让我去。
　　一声如缥缈般在黎聆江大脑里轰的一炸，她只不过是恍惚一瞬，再一眨眼就发现周遭的景物变了。她抬起手看了看，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于白之共情了。
　　没有想到会这样。
　　黎聆江抬起头，投上的门匾俨然是“白府”二字。
　　“爹爹，再高些！”童声中是藏不住的喜悦，一道身形高达的男人举着一个玉琢的女娃娃，身后跟着眉目温和的女人。
　　黎聆江微蹙眉，很快就松开——这是白之？
　　“梦霆，下来。让爹爹举着难道不累吗，功课做完了？”女人语气中并无责怪之意。
　　叫做梦霆的女童在男人怀里吐了吐舌头，她眼中满是向往：“我要成为像母亲和爹爹一样的将军！才不要做什么深闺女子呢！”
　　男人大笑起来：“不愧是我白家的后代，爹爹等你所向披靡。”
　　黎聆江眼中映射着他们温馨相处的画面，但顷刻之间远处就传来让人畏惧的雷声，一下又一下落在人的心里。淅淅沥沥的雨下了起来，并愈发厉害。她身后不再是人潮的喧嚣，而是刀光剑影，手起刀落。
　　她看着流到她脚下的血水，没动。黎聆江指尖动了动，才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一幕。
　　女人浑身是伤，她眼中满是痛心的拿起刀，将女儿的脸划伤，她颤粟着手，雨水终于折弯她的腰，她嘶吼着：“梦霆，跑！跑啊！”
　　白梦霆像是反应过来，她伸出手想要抱着自己的母亲，却被大力推开。她看着母亲强撑着站了起来，开始一步步往后退，话语中皆然是落寞：“我白家一代枭雄，我和我夫君为天子效力数十年，竟落了此下场！”
　　她举起手，大声笑着：“是错付了，错付了！”
　　“梦霆啊，带着爹爹和阿母的生命，好好活下去。”
　　白梦霆瞪着眼睛看着自己母亲自刎在眼前，她没能再抱一抱就只能慌乱的逃窜。躲在死人堆里发着抖。
　　她一张脸毁了，躲过了很多追捕。后来被人拐走，卖给了一户人家。
　　黎聆江看着她躲在马厩里，被人用鞭子抽，往她身上吐口水，嘴里骂道：“死怪物，丑死了！还敢出来，滚回你该去的地方。”
　　白梦霆不能走不能爬，像是玩物一样耻辱了滚入了冰水中，她挣扎起来，在水中失神的看向远处灰暗的天。
　　黎聆江终于动了动步伐，她的视线像是被拉的很远，看见了在死人堆里翻着人的白梦霆。
　　她一步一嗑头，只求可以得到宽恕。黎聆江看着她翻了很久很久，这天夜里的月光很亮。
　　她终于找到了一具完美的脸，身子已经残破了。白梦霆用力抽打着自己的脸，一边哭一边把那张面皮揭了下来。颤颤巍巍的捂进怀里，她坐在死人高处，却比谁都落寞。
　　她看见一个人朝着她走过来，缓缓俯下了身体，嘴里勾起没有笑意的弧度，她把面皮举了起来，只说：“白之在此叩谢。”
　　黎聆江像是走马灯看完了白之的记忆，她眼中似是有动容又像是只有淡漠。不过短短几瞬，就了结了一个人的过往。
　　她感觉五脏都揪的疼了起来，忍耐不住的弯下腰，吃痛的闷哼了一声。她晃了晃头，在模糊的月色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殷梧站在她的不远处，像是悲悯众生，朝她伸出手，这天的月光太凉了，透的殷梧满身冷冽：“黎聆江，过来。”
　　黎聆江猛的喘息起来，她刚回过神，看清是殷梧，小仙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可她一句都说不出，难捱的吐了口血，口腔中是厌恶的锈味，手指也不知为何松了松。
　　白之得了空子，她像是发了疯跑向生死河。凤栾伸手要拦她，却不解为了手中只留下一片衣角，他不可置信看向已经走进生死河中的白之，眼中全然是错愣。
　　“您来啦。”白之会心一笑，她看着眼前的人，轻轻叫出声，“娘。”
　　生死河的河水冰冷，白之站着没动，河不深，她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好久不见。”
　　她的母亲也同她说“好久不见。”
　　白之笑着，仿佛又是当年的白梦霆：“您离开的太早了。没能看着梦霆长大，好可惜。”
　　她突然往后退了几步：“其实我知道您是假的，可是我还是想来看看您。梦霆活不到所向披靡了。我足足五年，都梦不到您和父亲了，好可惜。”
　　白之继续往后退：“这河不能多呆，可是不进来就看不真切，原谅女儿不孝，来日到黄泉给您赔罪。”
　　黎聆江看着她的动作，和殷梧对视了一眼，她缓了缓，最终道：“殷梧，接她一把。”
　　殷梧深深看了她一眼，立刻起身跑向生死河：“白之你不要命了？快出来，生死河没要你的命。”
　　“我知道，我进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白之笑的张扬，她转过身，一步步踏向岸边，“我还要活着，活下去！”
　　她伸出手，就快要碰到殷梧伸过来的手上突然一顿。是前所未有的表情，白之目光呆滞的看向自己的腿，看着早已经化成血沫的双腿，不解的歪了歪头。
　　殷梧神色一紧，她也发现了异常，想要拽白之起来，下一秒她的手就捞了个空，原本还好好的人，猛然就化成一滩水，消失的无影无踪，生死河丝毫未涨，仿佛并未融进一个人一般。
　　黎聆江眼睫颤了下，她缓出口气，慢慢站起身，衣领的香囊掉了出来，落在她的脚边。
　　星星点点的白昼升起来了，将香囊全部笼罩住。
　　天——亮了。
　　作者有话说：
　　写不出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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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殷梧还维持着拉白之的姿势，她罕见的露出了些迷茫，片刻后坦然的收回手。她转过身和黎聆江相望着：“人，真的很奇怪。”
　　她边说边往黎聆江身边走，她眼中含笑：“明明知道不可能还非要去见个真假。就连我们都被骗过去了。”
　　白之不是回程死的，而是踏入生死河的那一刻就开始融化了。死还是生她终究没有办法决定，为了和母亲见上面，哪怕知道是个假象，都愿意赌上性命。
　　黎聆江手敛在衣袍下，她低眼看着脚边的香囊，屈指掩了掩抵了抵嘴，藏下了咳嗽声。她俯下身将香囊捡了起来，她夹于指尖之内，轻轻往上一抛，顷刻之间就消散不见。
　　她朝着殷梧走过去，气息却很稳：“情感是很玄妙的，相由心生呐——”
　　黎聆江像是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生死河：“只是我本以为生死河让白之活了下来，现在才知晓只是让她活了那么一瞬，不过值不值只能去问她了。”
　　殷梧看着黎聆江，她敛起了笑意，停住了脚步静静的待在原地，她看着对方走了过来，又像是颇为劳累的顿了顿。她眼眸微颤，伸出手扶住了站着都费力的人。
　　“尊主。”她小声喊，“还好吗？”
　　黎聆江是突然之间泄的力，她眉眼低垂，安静的让殷梧扶着她，她像是没了力气整个人都软在对方的怀中，她侧歪着头，沉沉的呼吸着。
　　发丝贴在她的唇边，黎聆江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了下去，她半掩着眼：“ 她的情绪很强，生死河居然很看重她，我竟然一时间都分辨不出来是她的欲望太强烈还是我的原因。被动共情让我有些受不住。”
　　共情是很消耗体力和精神力的事情，被动的去感知他人情感和以往的苦楚，黎聆江刚回过神来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心里那丝不易察觉的悲痛。这是白之的感情，对于她似乎来说只是眨眼瞬间的事情。
　　殷梧低眼看她，她脖颈上满是黎聆江的气息，猫挠似的一下又一下：“您看到了什么，好好休息一下吧。”
　　黎聆江似是喟叹一声：“没什么，就是以前旁人的往事罢了。”
　　她又咳了两声，原本有些气色的脸此刻也无神下去。她吃力的站直身体，然后脱离开殷梧虚扶着的手，她勾了下唇角：“问问他们何时能出发吧，我去坐一会儿。”
　　殷梧定定的看着她，什么也不再说，嗯了声就转身离去。
　　黎聆江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才面露疼痛的往里抽着气，她藏的很好，也不让其他人知晓，仿佛只是瞬间的事情她就收敛了情绪。背后涌来一道气息，她恢复神情，转过身：“凤栾仙尊。”
　　“尊主。”凤栾将手上的残布露出来，霎时就在他手心灰飞烟灭，“契叁没有找到白之的魂，应该是被生死河吞噬干净了。很少有人能从我手下逃脱，更别提是个寻常人了。”
　　黎聆江沉了沉眼，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仙尊现在压着法力，人有的时候爆发力是很骇人的，何必计较。人既死，便让往事都如烟吧。”
　　她适当的露出些疲倦之意：“我去小休一下。”
　　凤栾不再说话，恭敬的行了礼，看着黎聆江坐到石块上，衣袖上还沾染着不易察觉的血液。
　　他嗤笑一声，不清楚是在笑谁。
　　殷梧留意着黎聆江的动静，自然也知道她的心思。共情对于她现在的实力来说无疑是大忌，可是速度就连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将对方拉扯出来。但只怕还是伤了根本，她眼中一戾，沉沉的望向河中。
　　“黎道友。”温肆见她过来，率先跟了上去，“一会儿就能出发。”
　　殷梧面上早已经是往常的神情，眉目间隐约含着冷意，她说：“不急，想必各位都吓到了，还好拦住了不少人，还望各位能再打磨下自己。生死河不是难事，后面才是这一路的开始，希望一路顺风。”
　　在白之陷入幻境的时候早已经有不少人耐不住，被凌信和契叁看着倒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就是怕后面会闹腾起来，更不好掌控。
　　温肆怎么会听不懂她的话里之意，他还是笑着，一一应的下去。
　　殷梧见状也不再多说，离去后人群中瞬间都爆发出了不少交谈声。
　　“天哪，白之就这么死了？”
　　“也太吓人了吧，瞬间都变成血水了。”
　　“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我们。”
　　“……”
　　挤在人群中的唐无锁手微颤着，铜钱被颠的小声作响，他有些神情恍惚的回想着自己占卜的卦象，半晌才自语着：“竟是一语成谶了。”
　　他摩挲着铜钱，无助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即沉闷的闭上了眼睛，将铜钱收回衣袖之中。
　　.
　　殷梧回去找黎聆江时，这人正把手帕往衣袖里放，然后一脸平静的看过去。她蹙起眉，立刻大步走过去，她暗自憋了会气还是没有发作，倏然就泄了气，在黎聆江腿边蹲下，用脸蹭了蹭：“尊主。”
　　“您很不舒服吗，要不然我们等一会儿再走吧。”
　　黎聆江只说：“还好。”
　　她手指悄然抓紧了沾染大片血迹的手帕，低垂眼眸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实际上她头疼的眼中景物都模糊起来，动一下都是撕扯着皮肉的疼痛感。她低咳几声，无声的抹去了侧脸的汗水：“何时出发。”
　　殷梧看了很久，那双眼眸里埋葬着波涛的汹涌，可最后还是归于平静。她承下了黎聆江话锋的变化，扬起抹令人欢喜的笑容：“不会耽搁太久。”
　　她又道：“您放心吧——”
　　尾音悄然打个转。
　　出发的时间没有隔太久，他们也不敢再耽搁，只怕下一次落脚的地方还像这样藏着玄机。
　　殷梧看着往黎聆江身边凑的几人，面无表情的跟在他们身侧。
　　凌信还是发现黎聆江的异常，得知原因后说什么都要跟在一旁，其余几人也上前看望了一番。最后还是无稚和契叁将放心不下的凌信带走。
　　“我在待在这里，都是一样的。”
　　无稚勾着他的肩膀：“不一样的，前面风景好。”
　　“……”
　　凤栾耳朵晃了晃，他环视了下周围，才神秘的把手里的东西塞给黎聆江：“尊主，方才察觉到您身体不适是我的过错，没什么好赔礼的，一路上怕您闷的慌，拿来打发时间也是不错的。”
　　黎聆江将他脸红的过程看的一清二楚，她话语一哽终究没说什么。凤栾塞完就急忙跟了上去，依旧将两个人留在了队尾。
　　殷梧走上前去，她脸上写满了不悦：“差点以为今天见不到尊主了。凤栾仙尊给了什么？”
　　“一本书。”黎聆江坦荡的翻开书的内容，赫然是本活生生的春宫本子。
　　殷梧：“……”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写不完了
　　明天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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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凌信没拉下凤栾的小动作，他狐疑的盯着对方：“你干什么？”
　　凤栾揉了揉自己发热的耳朵：“没什么，塞了本书给尊主解闷。”
　　“呵。”凌信嗤笑一声，他转身看向无稚，“就知道是你出的主意，肯定没什么好事。”
　　“契叁，想必你也知道实情。”凌信挣脱开两个人的束缚，一双眼里满是威胁。
　　契叁默了几秒，他拉了拉黑袍，出卖了其他两位：“一册春宫本子。”
　　意料之中的暴怒和谴责的没有到来。
　　凌信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他一副“就这”的表情，随意“哦”了声。
　　无稚戳了戳他胳膊：“你这是什么反应？”
　　“你们在担忧什么啊？”凌信白了他们一眼，“这种东西魔族几乎魔手一本。”
　　“……”
　　落在后面的殷梧抽了口气，她一把抢了过来，按照她所想黎聆江本应该慢慢学会看这些东西的，而不是此刻一脸无趣的翻阅着。她快速的过了遍全本，表情逐渐纠结起来，这本书概括面很广，几乎是要把各大种族的感情都画一遍，往后居然还有人兽这种剧情——
　　殷梧把画本啪的一声关上，她面无表情的扔进储物袋里，然后顺手拿了本《兔子的一百种做法》，郑重其事的递给黎聆江：“尊主，这本我已经浏览完成并且学会了所有做法，您想红烧还是清蒸我都可以。”
　　黎聆江扫了眼书名：“……”
　　她滞了一下，抿了下唇才无奈解释：“我都看完了，在很早之前。”
　　殷梧下意识接：“我知——”
　　她蹙眉反应了过来：“您都看过？”
　　黎聆江点头，她眼中带着些许疲意：“是啊，很小的时候就接受这些教育了。而且你之前和他们分享的话本子我也都看过。只是凌信他不喜欢这些，甚至无法接受。但往往找话本给我的也是他。”
　　她目光似是有些出神：“不知道从何时起，我看了这些本子的事情都流传出去了，经常给我看还没有修改过的原始版本，因为魔族也是有规定的，大面积传播的时候都会删改很多。他们还会那拿我当顾问。”
　　殷梧哑声了片刻，她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情并且把之前幻想的情节和计划全部毁灭。她看着接受坦然的黎聆江，倏然问：“尊主，有人写你的故事吗？”
　　黎聆江凝神想了片刻：“应该是没有的。”
　　殷梧落在两侧的手悄然收紧了些。
　　“我那时是魔尊，是魔界的主人，自然不会有人去写我的小故事。曾经有流传过一些，但是都被双子星和凌信提着刀找去算账了。后来渐渐就有了这些默认的规矩。”
　　殷梧提了唇角：“这样最好了。”
　　她像是赌气的耷拉着头：“还以为尊主你都没有看过呢。我还傻乎乎的藏起来。”
　　黎聆江轻扬了下唇角，没说话，而是把手上的书还给殷梧，她缓了口气：“藏起来别让凤栾看见，不然要找你麻烦的。”
　　殷梧乖乖的“哦”了声，却想着什么时候不动声色的拿出来翻一翻。
　　身侧的黎聆江余光看透她的心思，轻轻弯了弯眼。她像是有些费力的出了口气，微低着头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她舌尖露出一点舔了舔，又用指腹轻摸了下。她抬了抬眉眼，觉得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焦灼又炙热。
　　她扭头看去，殷梧毫不畏惧的直视着她，自然的从储物袋里拿出水壶递给黎聆江：“尊主，渴了吗？”
　　黎聆江多看她一眼，接了过去，她抿的不多，只打湿了唇。
　　小仙适时的接了过去，她仰起无害的笑容对着黎聆江笑，并且严词让对方有任何不舒服就说出来。殷梧眼眸沉了色，觉得刚刚的黎聆江特别像本体，两侧的兽耳还抖了抖。她无声撮了撮手指，眸中意味不明。
　　路都不难走，一路上平静的过分。一群人算起来有一百来人，都是报团走的不敢四散开，速度算不上快。见中午都没什么动静，才渐渐胆子大了起来，交谈声逐渐扩散开来。
　　黎聆江兽耳垂落了下来，尽量屏蔽着外界的声音，这段路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她心里不意外，再往前面一些就是背栾山，能过去才是危险的开始。往日也是翻过背栾山后往前一点点就不会再深入了，只是此山并不易过，除了使用些手段上去，便只能踏着数千阶的石阶上去。
　　殷梧像是看出了黎聆江的心思，她凑到对方身边，低声喊了她。对方兽耳敏锐一立，侧目看了过来。
　　“尊主，您是在担心吗？”
　　黎聆江侧歪了下头，她低着眼，语气听不出寻常：“有些。他们人数多，虽说有着人帮衬，但还是怕突发意外。”
　　殷梧倒看不出有什么顾虑，她劝慰：“您别想怎么多，生死有命。倒是您，千阶太多了，上面还有不少魔物，要是吃亏了怎么办。”
　　还未等到回复，小黑就猛然从黎聆江背后探出头来。它呜咽了两声，又绕着两个人飞了几圈，示意自己有能力。
　　黎聆江眼中透着温和，抬臂让小黑歇下，她不重的掀起眼皮看了殷梧一眼，莫名勾着人心。
　　殷梧单扬了眉梢，她目光忽然一凝，眸色也有着冷意。她走开时牵动了黎聆江的衣角，引的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小仙用红线绞断了不少石块，她动作利落几乎是须臾之间的事情，并未引起多少注意，反而是走在前方的四人回了头。
　　黎聆江看见藏在石块后不少的娇妩花顿时凝起了神色，她走过去俯身用两指揪了一朵下来，她嗅了嗅，和殷梧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她手指猛然收紧：“你之前发现的有这么多吗？”
　　殷梧沉默的抬头：“我都采摘回去了。而且那些娇妩花的花期是有些年头的，不像这些看起来都是新生的。”
　　不归山难育生灵，娇妩花也是难见的，如此大片面积也着实会让人心不安。致幻的花对寻常人来说影响太大。
　　她定了定心神：“处理掉吧。”
　　黎聆江察觉到事态已经开始不在一定的控制的范围内了，若是真的会改变数千年的命势，她就是豁了这条命都要结束这场乱局。
　　殷梧气息轻了轻，她不紧不慢的绕着红线，不知在想些什么，用力的直接绞断了这些花茎，她指尖燃起一小星火焰，随意一扬顷刻间就烧的一干二净。
　　她头也不回的跟上黎聆江的背影，原本的纯良的气场变得隐约颤人心弦起来。
　　离背栾山的距离不远，山形成一个倒“v”，完全不是正常的形状。因为这样直接阻断了前行的路，翻山成了唯一的办法。
　　温肆一脸无法的扫视了一圈，太陡峭了根本无法爬上去，只剩下一条自然形成的阶梯——一眼望不到头。
　　石阶的颜色颇深，是黑色的石块堆砌成的，外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但阻断的路和几乎是封闭的环境压的人要喘不过气来。
　　有人高声询问温肆：“师兄，怎么办？”
　　温肆看着不出声的几人，也明白了别无他法。他甩了甩袖袍，沉声：“走阶梯。”
　　“可是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啊。”
　　“是啊，这山看起来就凶险，还特意留了条路给我们，不会是刻意等着我们上去吧。”
　　“那怎么办啊，我有些怕。”
　　“……”
　　唐无锁夹在人群中卜了一卦，他看着复杂的卦象不知何解。只挑着好的说：“有转机的，那么怕死还来干什么。”
　　被说的人讥笑一声：“还说我呢，你也不看看你算命算准几次。”
　　唐无锁想要辩论却直接被温肆的呵斥打断：“够了，闹哄哄的像什么话！不愿意就给我滚回去。”
　　说完他就走到凌信面前，态度并不像方才：“让各位看笑话了。”
　　凤栾接的话，他正视着温肆：“不必照顾我们的情绪，毕竟都了解这些人的性子。背栾山并不好爬，有个准备。”
　　温肆直说“是”，他讨笑着，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黎聆江没去管这些琐事，她先一步走到石阶前，往上深深望了一眼，抬步就要往上迈。脚还未落地就被人阻断：“等等，我先吧。”
　　她没说其他，收回了脚并侧开了身体，揣着手等着对方上去。
　　黎聆江对这人有记忆，是先前被她毁了脸的女生。
　　对方哼笑一声，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抱着剑似是无谓的上了第一阶。
　　下一秒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腿就一软，直接跪在了石阶上，一脸懵的看向自己。
　　她尴尬的想要起身，却发现脚下似有千金重般根本抬不起来。
　　女修：“……”
　　她试探的去留意黎聆江的神情，可未发现想象中的嘲讽，更多是一种无奈和纵容之色。
　　黎聆江并不会太计较这些，她伸出手想要扶起女修，一旁的殷梧看见后二话不说就抱着女修把人直接拖了下来，还贴心的把人抱直了身体。
　　动作行云流水。
　　黎聆江收回手，屈指抵在唇下笑了下，她摇了摇头像是对殷梧的行为没有办法。
　　这个笑容转瞬而逝。
　　黎聆江虚提着衣摆，像是轻松的上了石阶，她脚步沉稳，一步步落在实处。山上突然就灌下来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衣袖随着风鼓动着，可她脚步丝毫未停。
　　不断拉运了跌落在旁人眼眸的她。
　　凌信站定看着她，突然想起那年黎聆江带着魔族破一条路也是如此。
　　实力强大不可挡，只是可惜——
　　白衣黎聆江踏入血河不染尘污，再不见当年。
　　作者有话说：
　　昨天听我解释！
　　就……不小心睡着了，今天太卡了，就码的好慢
　　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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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凌信仰视着黎聆江的背影，她走的不算快，但身形很稳。他原先是想走在前面的，背栾山有着对外族很严重的排斥，所以会感觉到十分大的压力，相比较魔族就会轻松很多。领头的人是会分担掉旁人的压迫感的，黎聆江虽抵消了一部分，但他还是隐隐有些担心她会吃力。
　　他眉微皱，腰腹发力轻巧的跃过几阶台阶，稳稳当当的在黎聆江身后停下。他听见黎聆江似是一声轻叹，却没回头。
　　凌信基本上不会和黎聆江齐肩，守着自己的身份，他抬眼望着她的后背，随即又低了下头。他甚至能很清楚的感知到她衣服摩擦出来细小的动静，和一如既往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黎聆江的肩胛骨随着她的动作而起伏着，她揉着发酸的手腕，无形中的阻力让她伤口被挤压的微微作痛。她抬腿并无吃力，眉目间尽是冷冽，从蜿蜒的石阶上传来起势并不猛的风，她半眯起眼睛，兽耳的绒发被吹的向后，不受控制的抖了两下。
　　她认辩出身后是凌信，两人似是如同过往一般前后相随。
　　背栾山不过刹那，就涌起了云雾，几乎要遮盖住往前的路途，石阶折返着心生沉郁的光泽，自上往下的呼啸声逐渐清晰起来，细密的东西像是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瞬间沉寂的山谷是让人害怕的惊粟。
　　黎聆江抬手虚抵了下卷起来的风，她的发丝堪堪要迷乱眼眸。山下有人陆陆续续上来了，她瞬间收紧了些手指，双唇抿紧，来自背栾山的抵触皆在她身上承了大半。她微仰起头，轻轻张嘴缓着气，闷咳一点点被压了下去。
　　她突然顿住身体，在石阶上站定，往后偏了偏头，凌信的声音很清楚的落入她的耳边：“尊主。”
　　黎聆江转过身，她身子这次比凌信稍微高了些，却并不显得的有压迫感。她眼神冷清，轻轻垂了眼，从喉咙里发出声：“嗯？”
　　凌信顿住脚步，他眼中情绪瞬间乱了起来。他满是虔诚的仰视黎聆江，这个人好似从未都没有变过——
　　他是被黎聆江捡回来的。千年之前他受了雷刑，被扔到不归山等死，每日就撑着一口气喘。是她在死尸中将他翻出来的，没动用任何魔力，一点点将衣袖染上令人作呕的血污，满手都是骇人的深红色的血迹。
　　黎聆江动作很轻，将他抱了出来。原型是只魔猫的他浑身都是伤，身形并不大，他当时费力撑开眼皮，依稀间看见了她的面容，和那双眼眸中流露出来的怜悯。
　　——是怜悯。
　　他绝不会感知错，黎聆江双手抱起来后捧在怀里，用帕子细细的擦拭了身体，又短暂的治疗了伤口，止住了血。他记得那时他抬起头，因为稳不住脑袋一嗑一嗑的，对方伸出手撑住他的头，又是问又是自语：“怎么伤成了这样？”
　　后来黎聆江就将他带了回去，凌信跟在她后面一跟就是千年。
　　他又想起黎聆江离开魔界前往不归山的那天，她倚靠在门上，整个人都要站不稳，绷带刺眼的捆在她身上。她一身狼狈落魄，却依旧属于她的倨傲。那日她还是什么都不要，只带走了黑龙，凌信也是那一天才知道，哪怕跟随数不清的日夜，黎聆江仍是带着她的疏远淡漠。
　　走的时候，谁都不要。
　　他看着黎聆江不断流失了魔力，看过她也曾找寻不到办法颓废过，可顷刻间就隐藏了她的情绪，依旧就是万人敬仰的魔尊。
　　走那天凌信跪在地上乞求带着他一起，黎聆江只是回过身看着他，也不说话。他呆呆的跪坐在地上，那天的天气过于好了，蜿蜒的山峦在她身后铺成了一条大道，望不到尽头的暖阳将她整个人都虚化了，她沐浴在坦荡之下，再往前一步就是没入深渊。
　　其实他们都知道，黎聆江自己更知道。
　　可无人说话，她更是阻拦了所有的言语。
　　凌信看着她远去，蓦然才发现，自己把人跟着就跟丢了。
　　黎聆江见他出声，也不出声，安安静静的等待着他。半晌凌信才回过神，他冲着对方笑了下，嘴唇动了动，最终像是自颓了一半，只道：“无事，就是想喊喊您。”
　　对于他的举动黎聆江并无责怪之意，反而眼中露出些温柔，她收回目光看向不断往上走的人，无稚和凤栾都跟在他们身边，见她的视线便齐齐示意。
　　契叁和殷梧跟在队尾，她侧了侧身才找到满脸戾气的小仙。
　　殷梧跟在契叁旁边，闷着脸双手环胸，手指敲打着手臂，烦躁让身边人都察觉到了。
　　“你怎么了？”契叁对殷梧还是有好感的，他因为是鬼，更不好前面闯了，其余两人都能接下压迫。
　　也正好能留人在队尾。公^(*￣(oo)￣)^号|番|茄|仔|宅|宅|整理
　　殷梧深吸一口气，她盯着站在高处的黎聆江，不耐的用舌尖蹭了蹭牙齿。凤栾和无稚说她法力低微，上去了用处也不大，不如和契叁一同在队尾守着，有什么突发意外也能及时处理，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毕竟人太多了。
　　可她并不是很愿意的就被安排了下去，和黎聆江真的隔着人海相望。
　　殷梧发现了黎聆江投过来的目光，刻意的绞着手指，失落感无须探寻便能感知。
　　黎聆江微微张了口，她反应极快的去猜测缘由，刚想要询问怎么了想想还是忍了下去。若是来日分别可又怎么办，这还只是离的远了些。
　　——怎么那么粘人？
　　黎聆江轻喘了口气，还是收回了目光重新背过身，抬步往上走。没人发现她和殷梧的小举动，隐秘又坦荡。
　　殷梧站在人流之下，观望着黎聆江消瘦的身影，一时间无言，她沉思了一会儿，想着或许自己表现太过于依赖她了，适得其反也是会发生的事情。她垂眸想了想，意味不清的勾了勾唇角，她卷了卷袖子，露出缠绕在手腕上的红线。
　　又一把抓住往上走风唐无锁，她挑了挑眉，低语道：“还有铜板吗，赠我几个如何？”
　　作者有话说：
　　我要日更/垂桌
　　如果有考试会在评论区请假，我觉得我需要一个惩罚，需要没有日更的惩罚，只是还没有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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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他们行进的并不快，等全部人都站了上来才开始往上走，纵使有他们分担了部分压力却还是有人承受不住往下跪。需要几个人搀扶着才能往上走，一来二去速度就慢了不少。
　　凤栾回头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又往上估算了下距离，前路曲折。只是越往上会越轻松，他见凌信几度想要张口都被黎聆江抬手阻拦了去。他一瞬觉得对方要比他更像是个神。
　　但其实按照黎聆江的地位和信誉完全可以被称为神，但魔族为人诟病太多年，她在位这些年也才好不容易改变了一些刻板印象，就是可惜原本一身好修为，竟是这么无声无息的就消散了。
　　“尊主。”凤栾灵活的侧身躲开无稚，他和凌信同阶，但还是肩靠了肩，他轻动一挤，身侧人就顺势落了一阶。
　　他喊的声音很轻，就流转在他们之间，其余人没法跟他们太紧。
　　黎聆江终于停了脚步，她自然的拭去留至下颚的汗水，随意在空中挥了下便不见痕迹，此刻的温度并不高，但她浑身都冒了虚汗。已经走了有些时候了，进程并不乐观，往前在走了一点才到第一个弯道处。长时间的威压让她已经没有什么感觉。
　　背栾山对她是宽容的。
　　“怎么？”
　　凤栾拍了拍凌信，算是安抚：“您让他替您吧，怕您身体——”
　　话里并没有留分寸，可未说完的话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黎聆江神情不意外，她无声叹了口气，不像惋惜，她静了几秒便道：“嗯。”
　　凌信一愣，他不确定的又问：“尊主您愿意了？”
　　她双手垂落两侧，抬不起力般松弛，她微偏头，也不多说：“你去吧。”
　　凌信犹豫了下，还是顺利的踏上了阶梯，走在了最前面，无稚和凤栾也借着将黎聆江排到了他们身后。
　　无稚回头冲她扬了扬唇：“尊主，休息会儿吧。”
　　“嗯。”黎聆江又低应了声，她身子突然就松懈了下来，整个人都充斥着往常难见的散漫，她脊椎似是往下弯了点，倦怠的哑声不说话。她伸手扶了扶身侧冰冷的峭壁，短暂的停了几秒。
　　石阶是形成在边沿的，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跌落下去，有些人好奇的往下看，不算高的距离也被层层云雾遮掩的变得神秘莫测起来，仿佛是无尽。
　　“没走多高啊，怎么感觉那么深？”有人胆颤的捂了捂心口，唏嘘出声。
　　“少往下看不就得了，现在都怕往上爬不得吓到腿软。”有人出言嘲讽。
　　那人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少说我，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连走都不能走，跪在地上搞的干什么一样。”
　　“你少废话。想说什么明着说！”
　　眼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紧张起来，唐无锁及时的拉住一人，他好言相劝：“好啦好啦，这才几天就打成这个样子，别还没有找到法器自己就把自己玩没了。”
　　“唐无锁你少来，整天拿几个铜板算啊算，神神叨叨的。”
　　莫名被攻击的唐无锁撇了撇嘴，他懒得和他们计较，方才殷梧找他要铜板自然是不会拒绝，连忙找了几个递给对方，见人心情不错，便得知是得了个照看。
　　殷梧无心听他们吵闹，她拿出一截红线来，将几个铜板串在了一起，防止不干净，她还特意让小黑喷火烤了烤。
　　她动作没有避开契叁，对方警觉的盯着她手上的红线，不敢确认：“你不会是用——”
　　殷梧不以为然：“不是啊是我自己的，没有法力，你看。”
　　她手法简单，提起来倒也有几分好看，为了证实她还特意晃了晃：“瞧，普通的。”
　　契叁没看出什么不同，才放下疑虑：“谅你也不可能用那根红线。”
　　殷梧目光流转了一番，没接话。她下意识去找黎聆江的踪影，隔着人群就扫见了对方的动作，她心神一定，察觉到了什么蹙起眉，她思索了片刻突然开口：“契叁大人，身后就交给你了。”
　　“什么——”
　　契叁还没来得及问，殷梧身影就已经不见，她甩出红绳腾空跃起，脚尖点落在峭壁至上，红绳啪的一声仰起细小的石粒，她再一翻身，便稳当的落在黎聆江身边。
　　她霎时就越过数人赶到了黎聆江身边，携带着一身凉意。
　　殷梧将铜板提到黎聆江眼前，她仰起一抹笑，两颊的梨涡格外明显，面容更显得昳丽，她看着她，又轻声道：“尊主。”
　　“我来陪您啦！”
　　作者有话说：
　　好困
　　好短
　　好……/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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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殷梧身影很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来到了黎聆江身边，几个铜板发出不够清脆的声音。
　　黎聆江有几分错愣但很快就被掩盖了下去，她回头看了眼殷梧踏过来的轨迹，并未纠结身法，而是略带责怪蹙起眉：“不危险吗？”
　　“不怕。”殷梧给出回复，她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我不拿自己开玩笑。”
　　黎聆江多瞥她一眼，舒展开眉心，转身继续往上走：“怎么了？”
　　殷梧跟在她身后，两个人距离并不差一个石阶的远近，只要黎聆江脚步停了半瞬她们就会触碰到。
　　小仙勾着铜钱转，她似是随意开口：“您以前来过这里吗？”
　　“怎么这么问？”
　　殷梧继续道：“见他们落下您了。”
　　黎聆江目光不动，语气听不出喜怒：“没有落下。”
　　殷梧猛然就停下脚步，她伸手就扯住黎聆江的衣袍，指腹一搓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湿润了不少，她眸色一暗，随即就恢复正常。契叁的黑袍不愧是好东西，正好做了遮掩。
　　“尊主。”殷梧尾音勾的很轻，她像是刻意等着黎聆江转身。
　　事实上黎聆江也顺着意转过身，她们差的不多，她偏低着眼就能看清殷梧脸上所有的神情，她不重的“嗯”了声。
　　身后的人和她们差的还有几阶，殷梧勾起笑意，她说：“方才没敢现在想问一问，尊主您戴吗？”
　　黎聆江半眯着眼：“什么？”
　　殷梧另一只手自然垂落，一串铜钱分外引入瞩目，随着风四处摇晃着：“给您串了个小摆件，我学过一些赐福平安的法术，虽说摆不上面但还是希望您可以戴上。”
　　“能算未来过去的东西，并不难寻。”
　　黎聆江跟随着她的动作看见了又一次提到眼前的挂饰，她默了默声，没伸出手接。
　　殷梧没退缩：“这是我摆的挂呢。象征着长命百岁，无病无灾，就像是把我带在了身边，我总觉得您身上少了些东西。以后啊凭这个就能换一个我，多划算。”
　　话音刚落黎聆江转身就要走，殷梧手没泄劲，她急忙说：“我值钱的。”
　　黎聆江彻底没了脾气，她很快就妥协了，一脸无奈的接过了过来别在腰间，一缕红色缠绕着黑袍，给她添了分肃秘。
　　“没说你不值钱。”黎聆江出声解释。
　　殷梧没接下去，而是哑声抿唇，她站定了有一会儿，眼底含着光亮：“尊主，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不过也没有关系——”
　　她倏然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纠结起来：“方才说要陪着您，但是好像觉得自己失了分寸。”
　　黎聆江觉察她这话有几分别样的意思，她起先是很明显的停顿，片刻才低着声问：“什么意思？”
　　殷梧摊开手，静默了几秒，她能感受到后面越靠越近的气息：“尊主，我实力不强，安排到队尾也无可厚非，这样两边都有人顾的上，不然我还是回去吧，是我的过失。”
　　说罢黎聆江张了张口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是还是忍了回去，她看了殷梧几秒，看似是揣摩出了几分意味，眼眸不露痕迹的浮现丝道不清的意味，她轻缓口气，头也不回的转身就往上走，步履甚至要比之前还要快一些。
　　殷梧：“……”
　　失算——
　　她屈指抵在唇上，毫无技巧的咳了声便大步往上走，速度之快短短眨眼间就把身后费力跟上来的温肆甩开了距离。
　　温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扶着石壁良久无言。
　　“呐。”殷梧一把揪住黎聆江衣袖，攥的死死的生怕跑掉了。
　　黎聆江放慢了些速度，她侧回头低眼扫她：“不是要回去吗？”
　　殷梧尴尬了笑了笑，她软了声音：“尊主我不是那个意思。”
　　“原来是我错会意了，陪着我的是串铜钱。”
　　殷梧倒吸了口气：“更不是这个意思。”
　　她斟酌了半天词还是破罐子破摔：“您让我跟在您身边吧，是我不该玩小心思。不想跟在后面。”
　　她声音越说越小，后面明显带着怨气。
　　“就当得了个挂坠顺带送的我。”
　　殷梧小声解释：“我想让您挽留一下我，这样我就名正言顺的跟着您身边。方才您看见我也不理会的。”
　　她本意就是想让黎聆江哄她几句，其实她没有隐藏什么，可以说的上算是把目的坦荡的剖析在她面前。她觉得黎聆江是看出来了。
　　只是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无谓的多，来时一个人，想要走的时候也是两袖不沾红尘。
　　黎聆江听闻眼底就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她没扯回衣袖，依旧带着人往上，她背部挺直，腰身牵带着衣摺：“我并不常来这里。”
　　殷梧眼睛一亮，她顿时一扫之前的萎靡，就差开心的蹦跶两下，她小幅度的晃着黎聆江的衣袖，对方觉察到后缓慢的扯了回来，又淡然的扫她一眼，小仙立刻稳了身形，沉静了下来。
　　“那往后我都陪您来吧。”殷梧凑到她身边小声，“不骗您。”
　　黎聆江没移目，也没吭声，只是静静的观望着凌信的背影无言。
　　她倏然抿唇无声笑了下，轻声喟叹口气，她像是猛然泄了力，力不从心的感觉要比以往都强烈。她不需要证明什么，往日她也曾深居高位。
　　迟来的逆反心理让她心中隐隐约约有些烦闷，喘不过来气。
　　殷梧察觉到了什么，她又重新揪回黎聆江的衣角，捏的不多：“尊主慢些走，我跟不上啦。”
　　黎聆江没落下她刚刚大步流星的动作，对于睁眼说瞎话的人没做拆穿，甚至配合的放慢了速度。
　　走在前面的凤栾看着殷梧一系列举动，啧啧称奇，他拍了拍凌信的肩膀，打趣道：“看来你还不如短短几日内的人分量重。”
　　凌信一把拍开他的手，脸色不算很差：“少挑拨，我和尊主关系可不一样，何况有个人能陪着她是好事情，我高兴还来不及。”
　　凤栾短促的笑了声，他突然觉察有异，下意识伸手去接，巨大的冲击力震的他手微微发麻，一个巨大的骷髅头迟缓的张着嘴，稳稳当当的落在他手里。
　　凤栾：“……”
　　作者有话说：
　　赶的好急
　　下章三千！
　　想要一点点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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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骷髅并不小，托在手中有些重量。白骨被侵蚀的很厉害，上面都是大大小小的坑洼，干涸的血迹像是嵌在里面，透露出不自然的光泽。仔细看甚至能眼睛藏在小洞中密密麻麻死沉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凤栾，骷髅的嘴张张合合，本是无声的话语也渐渐演变成毛骨悚然的尖叫。
　　一瞬间就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目光都停留在凤栾身上，他起先没有动，两只耳朵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弹跳了一下。他抿紧唇，罕见的透露出些不高兴，他颠了颠骷髅头，直接用力按向一旁的石壁上，语气里皆然是嫌恶：“好丑啊。”
　　“……”
　　凤栾没注意到不少人眼神都变了，他大力的将其变成一堆碎片，拿出手帕仔细的擦拭着手。好一会儿才觉察到周遭的环境不对劲。
　　黎聆江几人都见怪不怪，主要是温肆那拨人，不少人目光中都带上了一丝敬畏，惊恐又好奇的盯着他看。凤栾身形一僵，面上不显但耳朵都快要把脸捂热了。
　　“大家小心一点。”温肆反应过来，他高声提醒，又吃力往上走，扶着石壁尽量不显狼狈，他问，“这山上还有其他特别的生灵吗？”
　　无稚靠着凌信，他点头：“有啊。”
　　凌信语调中带着几分恶劣：“你们来不归山都不做功课的吗？上面就是就是这山的第一个拐点，都小心些。”
　　他并不了解到底有些什么。
　　凌信视线投向默不作声的黎聆江，他无声询问着，对方接收到后也是轻轻摇了头。
　　殷梧对着一切尽收眼底，她探过身体：“尊主，你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黎聆江解释，“我往日来的时候不常走，而且当时还戴着魔戒，背栾山是不会对我攻击的。哪怕现在也对我宽容一二，具体有什么我还真的没有了解过。”
　　殷梧“哦”了声，若有所思的往上看了几眼。
　　队伍没有停太久，但是都小心了不少，身体直往里贴，手抓着前面人衣袍不放。唐无锁猫着腰，费劲的带着后面人走，他刚站稳就觉得有些不对，拍了拍前面人低声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啊。”
　　唐无锁又耐心听了听，嘴里嘀咕：“我听错了？可是明明有石块滚动的声音啊。”他声音戛然而止，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往上看，一颗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骷髅头挂在他头正上方，空荡荡的眼眶里流出一滩透明的液体，掉落在他肩膀上晕开了一片。
　　他右肩一凉，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刚要出声就扫见骷髅头张开的嘴里一颗巨大的眼珠爆了出来，鲜活又灵动，上面还有不明显跳动筋脉，瞳孔空洞无神却丝毫不差的捕捉到他的存在，甚至隐隐约约倒映出他的身影。
　　唐无锁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堪堪在边沿停了下来。
　　他的举动也成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不少人都发觉了异常，眼球咕噜噜转了转，不少人发出惊呼的声音掩盖下了红线打落在骷髅上发出骨裂的声音。顷刻间就四碎开来，眼球也化为云雾消散。
　　唐无锁眼中惊骇的看向冷静收回红线的殷梧，满是感激的冲她点了点头。
　　还不等缓过神，巨大的滚动声从上方传来，仿佛整座山都在颤抖。不少人刚一抬头就看见骷髅头上吊着的眼球，惊叫声一时间传遍了整座山。
　　无稚看着密密麻麻的眼球有些生理性不适，已经走到了拐弯处，背栾山的石阶贯穿整座山，螺旋式的上升，但因为山形原因要危险很多。他看见凌信默默收回了探出去的脚，揣着手无语的盯着眼前一幕。
　　“这是什么魔物？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无稚和他并肩站。
　　凌信沉默了片刻：“它们叫做魔球。”
　　“魔球？”无稚想起来，他不大相信，“不是长的毛茸茸而且会蹦蹦跳跳的才是吗，一个名字两用？”
　　凌信又停了片刻：“不是，它们长大后就长那个样子，这是它们幼体形态。”
　　无稚：“……”
　　他罕见的没有立刻接话，缓了缓才问：“那滩液体有什么危害吗？”
　　“没有，它们只是单纯流口水而已。”
　　无稚哈笑了声，他无言片刻走上前把凤栾从耳朵里扒了出来：“你告诉他们不用怕。”
　　凤栾掀起一边眼皮扫了一眼，又极快的闭上：“不用了，他们可以解决。”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大抵是太害怕直接揪下骷髅头往山下扔，发现攻击力不强后一个个跟摘果子一样扔的得心应手。殷梧的红线落在地上，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黎聆江唇微动，她小步挪到边沿探头往下看，刚站稳手腕就被人攥住。
　　“尊主您小心一点。”
　　黎聆江轻轻挣脱开，她应了声：“无碍。”
　　魔球被扔下去就看不见了，也听不见落地的声音，上百个很快就被清理干净。唐无锁手里把玩着铜钱，他嗅了嗅被唾液浸湿的肩膀，没闻到什么臭味。
　　他咂摸出点乐趣来：“别说还挺爽的。”
　　有女修嫌弃道：“爽什么恶心死了，差点把唾液弄到我身上，你最好换件衣服。谁知道有什么在什么。”
　　唐无锁犹豫了下，他们每个人都有个小型的储物器，但不大就只能放些衣物。他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干净利落的脱了外衣换了件干净外袍，而脏掉的衣服随手扔了下去。
　　凌信没落下这一幕，他不满的啧了一声：“乱扔东西？”
　　唐无锁一怔，他挠了挠头：“那……要不然我下去捡上来？”
　　“不必，下一次长记性就成。”凌信低哼了一声终究没有说什么。
　　插曲就此过去，他们还要继续往上。天色愈发晚，需要提前找到落脚的地方。
　　黎聆江微蹙着眉觉得事态不对劲，她分了心思留在身后。又和其余人对了视线，皆看的出来有所顾虑。
　　殷梧和黎聆江靠的很近，她伸出手示意对方看：“尊主，您看。”
　　小仙的手心缓缓燃起一小窜火焰，然后越变越大，几乎要蔓延她整个掌心。黎聆江是配合的，她凝目看，蓝紫色的火不断摇曳着，映射在二人眼中。火焰渐渐变了形状，像是朵花一样，殷梧开始收拢掌心，往黎聆江跟前送。
　　黎聆江没躲，她没什么波澜的观赏，甚至准备伸手接过，这种凝为实体的小把戏她很早就会了。当她手指想要触碰到的时候却发现并未凝实，反而可以穿透，她手往前探了探，几乎要和殷梧重合。
　　下一秒殷梧倏然抓住她的手，火焰在她们手心里变成了烟火，火星四溅有种别样的美感。黎聆江看着不断窜起的小型烟火，没忍住的笑了下。
　　殷梧也看着她笑起来，她的手指修长，没有刻意的和黎聆江十指相扣，就轻柔的托着她的手，待烟花消散就松开。
　　前方的凤栾看清这一幕，单挑了眉梢，他乐得兴趣：“别说殷梧还挺会讨人开心的。”
　　他两指一撮捏出个水兔子出来，无稚看不下去的捂住他的手：“算了你别自取其辱了，你没有要哄的人。”
　　凤栾：“……你滚呐。”
　　凌信也没忍住笑，他身形轻巧的跃过拐角处，成功来到了山背后，石阶似乎变得狭窄了几分，云雾更重了，很明显能感觉到温度降了下去，风凌厉的打在身上刺麻的发疼。
　　他往前走了几步，威压少了不少，他指端轻抚着石壁，屈指敲了敲：“我感觉不大对劲，这里气息要阴郁很多，你让尊主往后站。”
　　凤栾的耳朵被吹的往后扬，好几次都差一点打到无稚。他不耐的揪起对方耳朵往他衣领里一塞：“你可不可以收回去？”
　　“我不要。”凤栾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条发绳把耳朵扎了起来，“这样毛长的快一点。”
　　无稚：“……”
　　他深吸一口气没再搭理，转头去找黎聆江，却发现两个人早已经混入人群中，比他们下一步往后走。
　　黎聆江靠近拐点的时候就停住了脚步，殷梧没有问为什么，她挑着话：“尊主。”
　　黎聆江没着急答应，她打开玉骨扇遮掩半脸，露出的眼眸渐渐染上不浓厚的血色，她缓出口气，指尖摸了下身侧，她抿唇低语：“走吧。”
　　从方才开始，两个人都感觉到有道目光在紧紧跟随着他们。
　　她们侧着身体，逆着人群走，殷梧虚掩着黎聆江，动作不外显。路过唐无锁的时候她神色一凝，极为自然的扼制住他的肩膀：“表现不错。”
　　她指尖用力，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悄无声息的掐爆了贴在他身后的眼睛。
　　唐无锁被夸奖的一愣，随即有几分自喜的笑起来，他摆摆手：“我会继续努力。”
　　殷梧勾唇无意笑了下，算是回礼，她把手拢在袖袍中，粘稠的液体沾了她一手上，有些恶心。
　　她强撑着没表露出来，走到契叁身边才接过黎聆江递过来的手帕，仔细的擦拭了一番：“就他一个？”
　　契叁摇头，他声音虚空起来：“有几个，但是被我弄下去了。”
　　“这些眼睛有什么作用吗？”契叁缓缓侧过头，隐于黑袍下的眼睛带着些死气。
　　黎聆江低垂眸，她指骨用力，霎时携带着冷意将玉骨扇随意往后一抛，她动作看起来并未用什么力，她眼中波澜不动，只缓声道：“不清楚——那就问一问。”
　　作者有话说：
　　夸我，我更新啦/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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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玉骨扇不偏不倚插在骨头的缝隙上，骨头咯嘣一声显露出一道裂痕，几个眼珠从中掉落下来，咕噜掉落在地上滚至契叁脚边。
　　黎聆江没回头，她只是勾了勾指尖，玉骨扇便松动了几分，殷梧漫不经心的后退的两步，她似是随手接下掉落的扇子，在手心灵活过了一圈。她动作轻巧不显得的笨重，像是逗弄般的重新递回黎聆江的手上。
　　殷梧卷了卷衣袖，她正视着眼前快和契叁一般高的骷髅，本应该空荡荡的身体附着满了眼球，全部看向一个方向，嘴巴一动就是粘稠的唾液流出来，汇聚在地上缓慢的形成一个眼睛，能动但视角可以转换。
　　这要比之前的灵动多了，骷髅张开嘴，发出支吾的低吼声，声音并不引起瞩目，它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并未往前一步，眼眶的方向正对着黎聆江的背影，但不显敬畏和臣服，更偏向与打探和好奇。
　　契叁预防的设了障眼法，不怕有人会发现。
　　殷梧上下打量了骷髅一番，完全看不出是魔球的形状，她微仰起头，半眯着眼，神色淡然的看着：“尊主，这可不像是幼年时期。”
　　黎聆江刚要回身就被殷梧虚搭住了肩膀，小仙往她耳边蹭了蹭：“我来吧尊主，怪恶心的。”
　　“等——”黎聆江话还未说完就感受到耳边掀起一阵风，兽耳往里折了下，她快速看过去，无言的咽下了未说的话。
　　殷梧像是和契叁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种方法，并不打算多费时间，骷髅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它没退缩的站在原地，骨化的手指在肚子里绞了绞，眼球像是液体一样渐渐变化为一个黑色的球，它捧着球依旧没有动作。
　　这种生物的灵智并不高，哪怕现在和以往有所不同也依旧是呆呆的。
　　殷梧没有犹豫，她大步走过去，而契叁早就如鬼魅般来到它的身后，骷髅身体并不僵硬，反而极为灵活。它感到异常后浑身开始渐渐涌起魔气将自己笼罩起来，手里的球也散发着不同寻常的黑色光泽，它举起手想要扔过去。
　　但殷梧更快——
　　她神情都未有一丝波澜，动作极快的反客为主，她毫不惧怕的将黑球拿在手里，干净利落的塞回了骷髅的嘴里，下一秒就直接一掌把它打了出去，顺利的推到契叁身边。又扫了一眼黎聆江，不加掩藏的捂着手，还捏了捏手腕。
　　契叁伸出手，早已经干瘪的手指上面充斥着鬼气，相生相克之间他一把扭下了骷髅头，身体残破的被扔到一边，在地上化成一滩水又渐渐重组起来，变成了几个不大的魔球，轱辘地往黎聆江身边滚。
　　她移了位置将魔球拦了下来，衣袍虚掩在它们头上，两只眼睛几乎要融为一体。
　　契叁掂了掂还在发出声音的头，他左右摆弄开了开，拢手一捏就化为碎片归于尘土。手中也留下了粘稠的液体，很快就被鬼气吸收。
　　“我还以为不容易对付。”契叁将手恢复原样，“毕竟被这种目光盯视的感觉实在具有压迫感。”
　　黎聆江定定的看着在她脚下扭动的黑球，她淡声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它们这种形态出现。能有一个独立的意识目的明确，而且可以成功脱离出原有形态的魔。”
　　她稍停了几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只是实力远远要比我相信中的弱。眼睛却凌厉的很，那么远我和殷梧二人都能感受到。”
　　黎聆江转了转发酸的手腕，她慵懒的朝上扫了一眼，又怏怏的收了回来。她停留在被手背在身后的殷梧身上，浅眯起眼睛没吭声，她把地上的魔球抱了起来，和她平视。
　　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逗弄，魔球舒服的抖了抖身体，身后的小尾巴渐渐伸了出来，带着点尖端一晃一晃的。黎聆江低问：“你们跟着我们做什么？”
　　魔球眼睛迷茫了一阵，它嘴里发出很小声的哼唧声，表示自己不知道，它身子圆滚的在黎聆江手里转了个圈，才发现自己跑到了山上来。
　　它们大多栖息在山下，山上也有东西会吃了它们的。
　　殷梧往黎聆江身边靠，她伸出一只手没什么技巧的摸着魔球的毛，动作毫无轻柔可言，吓的魔球直接僵硬了身体，眼珠一动不动的惊恐看着她。
　　黎聆江挥开殷梧的手：“别玩它了。”
　　“它们的灵智太低问不出什么话。先留意着那些这群人吧。”黎聆江缓松开手放掉魔球，“魔族有记载，有种定位术法是依靠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来达到跟踪效果，但因为太没用早早就被淘汰了，也不知道它们怎么变成那副样子并且会这术法的。”
　　“而且那些眼睛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侵略感，它要跟着这群人是做什么呢？”黎聆江吐出口气，她没任由自己多想，而是硬生生撇清思绪，“走一步算一步吧。”
　　“殷梧。”黎聆江突然喊。
　　殷梧下意识挺直身体，她屈指抵了一下唇，手心里早已经是通红一片，不过是轻触一下就惹到人惊颤。
　　黎聆江接过她手看了看，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手心里渐缓的透出凉意来，极有成效的将灼热的刺痛感逼散了不少：“你怎么不知道用法术遮蔽一下，直接上手抓吗？”
　　“我觉得它太弱了，就忘记了。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狠家伙呢。”殷梧越说越小声，余光留意着黎聆江的脸色开口。
　　“狠家伙也用不上你。”
　　殷梧不服气：“我不要，我虽然不是特别强，可是也能出一份力的只要我再努力努力，很快就可以赶上几位大人了。”
　　“可是——”契叁将自己的存在感放的很低，可还是没有忍住，“这需要你天天坚持不断的修行，起码在这两天内我没有看见你……”
　　殷梧幽幽的投过来视线，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怨气：“契叁大人，你不说话我可以当你不存在。”
　　契叁闭上嘴巴，将黑袍往下掩了掩：“该走了，不然会起疑。”
　　殷梧还撇着嘴，闷着气侧低着头，黎聆江握着她的手稍微收紧了一点，她轻声说：“走了
　　。”
　　“哦。”殷梧听话的跟了上去，哪里还有方才的模样。
　　他们拉的差距并不大，紧赶几步路就能到。黎聆江松开殷梧的手，她往下看了几眼，魔球刚刚一个个滚了下去，已经看不见更多的的痕迹了。她眼中一闪而过阴戾，很快就掩盖了下去。
　　身后的体温和气息慢慢逼近她，小仙扯住她的衣角，担忧的把人往里拽，又不敢用劲，半僵的紧张着黎聆江：“尊主，你小心。”
　　山间涌的雾遮蔽了黎聆江的视线，她被上浮的冷气呛的咳了两声，咽喉的刺痛让她生理性带出点泪水，铁锈的味道难捱的令她蹙起眉。
　　黎聆江捂着嘴挡下了咳嗽声，她放下手看见掌心的点点腥红，默不作声的用衣袖遮盖住，她指腹擦了下嘴角没什么痕迹才扭头转身。
　　殷梧佯装没有看见她的动作，视线只是很短暂的停留在对方垂落的手上，她面露忧色，用把黎聆江的衣领往里紧了紧：“尊主。”
　　“走吧。”黎聆江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她目光往远处投，声音流转在两人之间，“不归山的的确在发生一些变化，流言并非一时兴起，魔球本没有什么攻击力，但能化作一个并且能起到伤害，这足够引起重视了。”
　　她步伐加快了些：“我感觉背栾山整个都发现了一些潜在的变化，不单是因为本身的防御，而且有东西在操控着。竟是能牵带整个不归山，而且我对此一无所知。所谓能改命的法器，可能也是一个幌子。”
　　殷梧眼珠一低，她不动声色思绪了一番，手背在身后一挥，白色的光点悄声落在她们刚刚站过的地方。她极快的缕清思路，承了黎聆江的话：“尊主您是觉得这是有人而为之吗？”
　　黎聆江否认：“不清楚，可是有谁能绕过整个魔界，我还有双子星做这么大的动作呢？六界相生相克，牵连到了人，甚至动静还不小，我实在想不出谁有这个本事。”
　　殷梧没接话，她步伐稍落黎聆江半分，指端涌出法力悄无声息探了进去，她皱眉随即就舒展开——不，并不是它。
　　两个人再一次齐肩，刚跟上人群就听见前面传来惊呼声和尖叫声，拐角的风卷席的更为厉害，竟是有人站不稳差一点滚落了山崖，被温肆堪堪拉住才捡了条命回来。前面的人脸上都是惊魂未定，发丝被吹乱几乎要看不见前方的路，只能紧紧贴着前面一个人才能往前挪一小步。
　　风从石壁往外推，队形很容易就会因为有人压制不住而散乱，而身侧就是非死即伤的高度。
　　后方的人犹豫了起来，仿佛是条边界线，隔着两地。契叁拦住了忍不住往后退的人，他沉声道：“往前走。”
　　“可是摔下去怎么办？”
　　有人没忍住转过头，害怕的咽了口水。
　　殷梧眼中尽是凌然，她深吸一口气，勾起了红线，和黎聆江相视一眼。
　　而在她们身后，那些蠕动的液体缓缓朝上爬去，却被星火瞬间燎噬的干干净净，再不见过往，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签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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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往上走就不会掉下去。”契叁撑着那人的身体，他露出的下颚衬的他更加冷冽。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迫于威严还是抬步往上走去，人踏过那个界限数量越多，风就越大，正反两面每一段都是不同的景象。不少人眼睛都睁不开，完全凭着感觉往上爬。
　　契叁跟在他们后面，走的不快却要稳重不少，他掀起眼皮望向拐角处，又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越靠近风口风打在人身上就如同刀割一般，有小部分人忍不住的低呼出声，温肆艰难转身抽空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复杂的投向藏匿在其中一人。
　　两个人视线很快就交接上，那人绷着脸一句话没说，突然从腰腹见抽出一条长鞭出来，他用力的甩向温肆，自己抽离人群外顺着风一路滑落至末尾，他低吼着：“上去！”
　　温肆背后死死贴着石壁，他将长鞭绕着手臂上，用力拉紧，催促道：“快！”
　　普通的长鞭是没法做到这么长的，哪怕是无稚手中的软鞭都要用法术加持才能变换长度，但实力也同样会大大折扣。
　　这人手中的长鞭与凤栾潜心修炼出来的法器不懂，这是条天然育化出来的法宝，想必取得过程也极为艰难，竟是舍得拿出来，入仙宗要比她想象中富裕不少。
　　看样子磨合时间不算短。
　　有了外物的加持，将他们围在一个可控范围内，不少人胆子都大了起来，长鞭绷的很紧，犹如磐石，似扶手般能给他们一个支撑点，一步步很顺畅的在往上走。
　　那人回过头见黎聆江二人不动，他烦躁的啧了声，还是强耐着性子：“你们怎么不上去？有实力不代表可以不小心。”
　　殷梧附和的点头，她突然转头问：“那你怎么办？”
　　“我自有分寸。”男人身形魁梧，脸上有道骇人的疤痕，他眼中浑浊却并未有脏乱，穿着单薄的短衫，头巾看起来许久未洗了，都泛着黄。
　　黎聆江多瞧了几眼，记下了才挪动步伐抬脚往上走，她肩膀上的小黑探出头，像是才睡醒一样腾空轻盈跃到长鞭上往上爬，犹如水蛇般灵活，而未见鞭上有一丝浮动。反而是男人和温肆感受到了压力小了不少，起码不会往血肉里崩。
　　契叁落了他们几步，而是站在原地等待着她们。他背着手轻轻扭转着风向，再一次减去了这群人的压力。
　　这不过是开始——
　　“尊主。”殷梧小声喊，她特意显的自己爬的困难，加重的呼吸的频率，跑到黎聆江身前将人挡在身后，“我帮您挡着些。”
　　似是她的错觉，黎聆江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次她没拒绝，承了意安稳躲在她身后，拐点平面不大，没法并排走。有人打头阵探出脑袋张望，却发现只有无稚和凤栾在原地，他们面色还算轻松的看着他：“先别过来。”
　　无稚快步走了回去，他几个轻跃落到黎聆江身边，俯身在她耳边附声道：“凌信先去前方探路了，那里阴气要浓郁很多，应当是同过往不一样的，他让您先别过去。”
　　黎聆江脚步一停，她目光凝厉起来，却不显担心，她虚抬了下手，只道：“无事。”
　　“背栾山下埋着数万魂骨，阴气浓郁也是常事。既然凌信这么说——”黎聆江顿了顿，她想起刚刚种种，她喟叹一声，“罢了，我自己去。”
　　她不过身形一动，小黑就立马会意缠绕在她腰间，像是束腰似的显露出她的腰身来。黎聆江将发带紧了紧，她不等无稚劝慰，就已经跃过人群来到了拐角，她侧头抵了一下风，没做什么犹豫就走了进去。
　　无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偏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殷梧扬了下眉梢，她讲长话简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随即又说：“大人，你很配合凌信大人。”
　　她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留给过无稚，而是仿佛能透过层层岩壁看见黎聆江。
　　无稚反而笑起来，他轻哼一声：“顺口而已，你们离开的太快了。倒是你不跟上去？”
　　殷梧适当的顿了顿话，她勾了下唇：“魔界突然如此变动，而尊主却丝毫不知情她心急也是正常的。背栾山下压着魂骨，又隔绝了另一片天地，两个人都怕多生事故，我还明白的。只可惜我法力低微，怕帮不上什么忙。”
　　她神情似是落寞了几分：“何况尊主走之前也未曾带上我。”
　　无稚多看了她一眼却没多说，只拍了拍她的肩：“走吧。”
　　.
　　黎聆江无视旁人的视线，她大步走了进去，狭窄的路让她需要往里贴着走，风似乎在她进来的那一刻就缓慢的流动。她手里握着玉骨扇，在手心里灵活转了个圈，她每一步都如履平地，周遭的一切都避开她的周身。
　　她眼眸微红，眼神更为淡漠，玉骨扇隐隐约约散发着心惊的光泽。
　　凤栾看见她只身一人过来，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很快就归于平静。他伸出手：“尊主小心些。”
　　黎聆江没伸手，她挑眼看向凤栾：“凌信呢？”
　　“进去没多久。”凤栾觉得耳朵被发带扎的太紧，又重新解开，“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黎聆江“嗯”了声：“一会儿说，不急。”
　　她眼神有些复杂的摸向石壁，像是固有的法咒似的画了几笔，顿时间耳边就吟唱起扭曲的低语声，霎时就让人心一乱，烦躁了起来。
　　好在她很快就收回了手，面色也早已恢复正常，只是呼吸粗重了许多：“我去找他，你让他们过来吧，耽误太多时间也不好。”
　　黎聆江抬步走过去，因为两个人需要侧身而过，凤栾虚扶着她，两个人没接触：“好，我知道了。”
　　“多谢。”黎聆江没多逗留，她扯了下衣袖，神情不重的离开，小黑在她身边游着，完全呈现保护的姿态。
　　凤栾反而站在原地，他扬了扬眉梢，神情有几分玩味的咂摸着，又呢喃重复了一句：“多谢——”
　　他笑的很轻，落在空中就被吹散的一干二净。
　　凤栾掀了下耳朵，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住回头，黎聆江的身影不似之前，气场也不比以前那么有威严，可他却感觉这个人更要疏远了些，哪怕是这无形的风她都不肯沾染上。
　　黎聆江带着龙一路往里走，她周身渐渐涌气魔气环绕了她的周围，小黑身形变的大了许多，跟在她身后用尾巴虚圈着她。
　　她兽耳一动，脚步立刻停在原地，她微歪了着头，将玉骨扇打开半分，垂落在一旁。呼啸的声音快要把脚步声掩盖住，黎聆江听了一会儿，才堪堪放松了警惕，眼中有着难以察觉的疲累。
　　“尊主，你怎么来了？”凌信看清来者是她，蹙起眉担忧道。
　　黎聆江脸色苍白，她舔了下干涩的唇，将魔球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她无声呼出口气：“怎么样？”
　　凌信面色沉了沉，他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异常，但是明显阴气要重了很多，甚至带着煞。我刚刚查探了封印，没有松动。”
　　“短短几天内就发生了这么多变化，双……魔尊毫无察觉吗？”黎聆江皱起眉，她偏低下头往里哽了一下。
　　凌信咬了咬牙，听见黎聆江称呼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还是道：“没有，我方才还传讯给王，他说没有。”
　　“这里变化我都事无巨细告诉王了，不归山的事情已经在魔族之间传开了，王的压力不小。”凌信说到最后猛然泄了气。
　　黎聆江感到心口有几分抽痛，她大脑像是有跟筋在拉扯着，长时间的痛感让她不得不倚靠着石壁，她稍稍侧了身体，显得自己不那么狼狈，她不带含义的笑了下：“魔尊本就应该知道这些，刚上任就突发意外，若是魔族这次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情，将把这千年来好不容易扭转的印象再一次拉入谷底。”
　　“——撑不到再重演历史的时间了。”黎聆江重新撑起身体，她闭了下眼，白发格外明显落在她两颊，“他承受了很多，你要好好辅佐王。”
　　凌信一愣，他双手握拳紧紧攥着，他半晌都没有说话，极为罕见的显露出愧疚来。
　　黎聆江张了张口终究没在说什么，她像是倏然松了力，屏障无声无息的碎了般，厚重又捱人的劲风扑面朝她吹过去，涌动的魔气反噬一样钻进了她千疮百孔的身体。
　　她站着，嘴角却渗出鲜血来，下一秒她就捂着嘴用力的咳嗽起来，浑身的疼痛让她弯下了腰，身体很淡的颤粟起来。一声声闷哼被掩盖着，消散着，除了她自己，无人再听得见。
　　凌信下意识要去扶，不是是否是巧合，黎聆江身形碰巧避开了他的手，小黑也重新化成蛟龙大小，挡在两人之间。
　　他缩了缩手，带着怯意，他神色复杂：“尊主，您还好吗？我这里还有药。”
　　黎聆江缓了半天才缓过来，她擦拭去唇边的血，示意自己不需要，她喉咙里短暂的发不出声音，只静静的望着凌信。
　　而在他们身后的殷梧神情突然一敛，她眯起眼，摩挲了下手腕。无稚发现了不对劲，他偏头问：“怎么了？”
　　殷梧勾唇一笑，却不达眼底：“我要去找尊主。”
　　作者有话说：
　　有点事情，本书25号周日入v/撒花
　　但是因为我还是学生党，本来应该日更的，但是23.24号我要考试，所以只能断更，真的真的很抱歉，国庆我会好好存稿的，尽量避免这个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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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阴气好重。”
　　温肆率先走过去，他脸色不似之前有劲，路没法两个人并排站，他稍微往边缘靠了靠，不稳固的小石块就往下掉落，半晌都听不到落地的动静。高度不高，可心理上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影响。
　　以至于后来的人脚步都是温吞的，犹豫半天才咬牙踏出去，不过是一点点携带着冷意的动静都让他们的后背能感受到密密麻麻的痒意，后脖颈像是被人轻抚般不住的瑟缩，石壁凹凸不平，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划破手，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温肆会时不时的关注后面的动静，顺势扶着人走几步路，暴露身份的男人更是大大方方的领着前一个人的衣领往前推，本就恐高的人吓的身体都板直。
　　无稚双手环胸的观望着，他心生几分趣意，步履快了点：“这位道友不知道怎么称呼？”
　　男人看了他一眼，性格还算爽朗：“沈多意，入仙宗外门弟子。”
　　“外门——吗？”无稚挑了挑眉，他眼睛笑的弯下去，“沈道友实力不错。”
　　沈多意冷哼一声：“不比你们几位。”
　　无稚撞了撞契叁的肩膀，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眼，他继续闲聊：“沈道友身处外门都有如此实力，可见入仙宗内宗实力何强啊。”
　　“强？”沈多意嗤笑一声，他眼中满是不屑，他一扬下巴，“温肆可是内宗弟子，你觉得强吗？”
　　无稚兴趣更甚，沈多意看样子不是个多心眼的人，更要爽直许多，要比老道的温肆容易接近。
　　他配合的咂摸起来：“说的也是，温道友目前看来资质的确不算上等拔尖的。”
　　无稚像是惊想到什么，他语调上扬“咦”了声，刻意压低了声音：“那沈道友没能入内宗吗？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他动作极快的在沈多意身后掸了掸粉上去，勾唇浅笑着：“我倒是觉得你比温道友更适合领队呢。”
　　无稚的声音诡异缥缈起来，犹如拉扯的线，忽远忽近。沈多意眼神一瞬就迷离下来，不巧是下一秒腰间的长鞭都自己掉落下来，一下子就惊醒了他。
　　沈多意晃了晃头，他不耐的切了句：“谁愿意接这烂活，去内宗还不如待在外门。”
　　他说话并不细致，收起长鞭的动作倒是温柔许多。
　　无稚虚虚的瞧了几眼，霎时就觉得了无趣味，他应和道：“乐得自在便好，我倒是觉得沈道友总有一日实现心中所想的。”
　　沈多意没法松手，他低了低头：“承你吉言。”
　　无稚眼神流转了一番，他缓步往后退，重新回到契叁身前，他随口问：“有灵吗？看着不像啊。”
　　那条长鞭不像是生出灵智的法器，最多有点灵力在上面，很微弱。
　　契叁否认：“没有，只是你运气不好。沈多意这人心不设防，想必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无稚用的是低级的迷幻术，没想到如此轻易就中了招，他摊开手耸肩无话。
　　殷梧跟在他们身后一直没吭声，她手心里还捏着一个铜钱，被她用手心不断摩挲着，温热的表面都浸上了点点汗水。
　　她随手往上一抛，又顺利接住，乐此不疲的玩弄着。小白蹭了蹭她的脸，殷梧刚要让它别动，倏然顿住了话语。
　　无数杂乱的声音都仿佛汇聚成一条紧绷的弦，轻轻一拨就发出尖锐的声音。殷梧猛的敛住神色，她能感觉到设下的印记滚烫炙热，还有那一声声隐入尘埃的闷咳，她手猛握紧，停住脚步眼神暗沉。
　　无稚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脚步一慢，没回头只问：“怎么了？”
　　殷梧语气不作假，她带着些随意：“我要去找尊主。”
　　“你说什么？”无稚这才把目光放到她的身上，他一眯眼审视起来，“方才不是还觉得不要你了吗？”
　　“这是百来个人，你以为还能像方才一样飞檐走壁过去吗？你要是想，可就不是普普通随行之人这么简单了。这路应该不远，何况还有凌信在一旁照看着，你在等一会儿就能看见可。”
　　殷梧不接受劝慰，她翻转着铜钱，愈发觉得刺手：“我反悔了。”
　　无稚笑意收起来，他转过身，像是应付似的：“我帮你和凌信通个信，实时汇报他们的动静成不成？”
　　他突然转过头，伸出手指轻抵在唇上，满是警告：“小仙，我对你没有那么多的宽容。”
　　殷梧侧头咬了咬牙，她似是气笑了捱出一声，甩了甩衣袖闷头跟了上去，她厉声对小白说：“去照看着，别出什么事情。”
　　小白鼻腔哼出口气，它听话的腾空飞起又隐去身影在山崖半空中游走，穿梭在云雾之间没人发觉。
　　殷梧目光不动声色落在无稚身上，她忽而转笑，语气中满是不屑，她自语：“最好是这样。”
　　她指端一挑，铜钱犹如利剑般飞了出去，不偏不倚落在山底的残骸上，映照着遍地尸骨的惨像，须臾就破碎成粉。
　　殷梧慢悠悠的掐算着黎聆江的命格，掀起眼皮之间净是冷意。
　　小白飞的很快，它身形原比小黑优美，很准的就捕捉到半跪在地上的黎聆江，它稍瞪大了眼睛，来到小黑身边，用尾巴扫了扫。
　　黎聆江跪在地上俨然无了力，她闭上眼尽力的调整着自己的紊乱的呼吸，吃力的站起来，下一瞬就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她下意识扶着身后，掌心尖锐的刺痛感让她不住的缩了下手，又费力的抽回手。散碎的石块滚落至崖底。
　　凌信垂着头站在一旁，他没动反而是直勾勾的盯着黎聆江，不难看出眼底的失落，他眨了眨眼睛，哑着声：“尊主，再披一件外衣吧。”
　　他极少见到黎聆江会疼到站不起，会态度如此明显的拒绝他。对方手心刺眼的鲜红甚至让他都不敢面对，逃避一样转过身。
　　也是这个时刻他才分外清晰的认知到黎聆江的身体差到了什么地步，何时油枯灯尽都不是很远的话题。凌信本以为拿药温养着慢慢能好，可是事与愿违，黎聆江能撑到什么时候他不敢揣测。
　　“我没穿过，特意做好带来的，不归山的寒气重。”凌信紧张的从储物空间里翻找出条纯白外披，他舔了舔发苦的嘴唇。
　　黎聆江擦拭去额角的汗，她闻声看过去，极轻的“唔”了声。
　　凌信一听就有些着急，他快步走过去，明明高出黎聆江许多，却还是显的小不少，算算也还是个孩子。
　　“给我吧。”黎聆江终究还是软了心，她伸出手仍是没碰到凌信，她摸了摸布料的质感，无声出了口气，“王的。”
　　凌信点头：“是王的，也是您的。您在位时留下来的，我挑着整理了些带过来，是您不记得了，这布料的颜色还是你觉得好才做的。”
　　黎聆江默了默，终是归于沉默，她展开外披搭在自己双肩上，和身上的黑色形成的鲜明的对比，又极为融洽的和与毛领浑为一体。
　　殷梧要比她想象中的心细许多，两件都不曾沾染上他族的气息。
　　想到这里，她才留意到飞在身侧的白龙，她眼神软和下去：“你怎么来了？”
　　她回身张望了一番，没见到不知轻重的殷梧：“我没事。”
　　小白哼了口白气，它张开嘴打了个哈欠，把头一偏摆明了不信。不难看出一副傲娇的样子。
　　和它主子一样，她有几分神游的想。
　　小黑凑过去哼唧了几声，眼神还时不时看向黎聆江，龙语黎聆江并不精通，只依稀辨认出“照顾”“骗人”的字样。
　　黎聆江勾起唇角，她浑身还是泱泱的无力，后腰有着不明显的发热感觉，她碰了碰没感觉到有异物。
　　“他们一会儿就过来了，先往前走吧。”
　　凌信不大赞同的看着她，气势不足的出声：“尊主要不然歇一歇？”
　　黎聆江低眸不看他，她提步往前走：“还不到走不动路的地步。往前看看吧，很快就到尽头了，我记得往前是有处落脚的山洞的，天要晚了，该找地方歇息了。”
　　“好。”凌信不知是何感想的握了握拳，垂着头好一会儿才调节到情绪，他大步往前走着，手中的魔气没有隐藏的四散开来，无一不是在告诉背栾山他们的身份。
　　背栾山给他们的压力小了许多，两个人没经历什么就成功找到了记忆中的洞穴。
　　凌信找出颗发光的珠子，把周围都检查了一遍见无异才安心。他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嫌恶的皱起眉：“好奇怪的味道。”
　　他摸了把石块，是干净的。
　　背栾山本就有魔物栖息，他分出一缕气息去查探，可是探索一圈都无果。
　　黎聆江累了，她第一次觉得浑身乏力提不起精神，坐在门口的小石块上阖眼微休。兽耳还是挺立着的，她耳朵一抖，将一直积聚的雾气抖掉。
　　“许是离开了。”小黑垫着她的后背，半掀眼皮的观察着老家。
　　黎聆江就是在这里捡到的它。
　　凌信还是不放心的转了好几圈：“最好是。”
　　“他们还没有来吗？”
　　黎聆江轻“嗯”了声，觉得恢复了不少又重新站起，她挥了下手：“我去看看。”
　　“你不必跟来。”
　　她身上的外披将腰间的铜钱全部覆盖住，也将不属于她的味道零散的沾染上，夜色渐入，无人注意到上面一闪而过的光泽。


第35章 
　　跟在后面的队伍要比黎聆江想象中迟很多，快要看不清路了才听见不少人后怕的交谈声。
　　“天，刚刚差一点就掉下去摔死了！”
　　“要不是温师兄抓住我，我就要变成一堆白骨了。”
　　“怎么突然就断裂了？而且你们发现没有，那么大一块落下去都没有声音，这不会是……”
　　“少瞎揣摩，刚刚人家沈师兄说了，就是吓唬我们的，整天自己吓自己，还没有完成任务就把自己吓死了。”
　　“说起来，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沈师兄……”
　　“……”
　　温肆听闻猛转过头，他眼神狠厉不少，□□裸的警告让一众人都闭上了嘴，视线闪躲的低下头。
　　他深吸一口气，格外的严肃的扬声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不想每一次都需要去提醒你们，有这个时间倒不如想着自己的实力怎么提高。你们也看见了，才短短几天，这么点路程，就困难的仿佛有锁链把你们束缚住一样。”
　　温肆虚点着：“我不可能每一次都顾的上每个人，沈师兄也不可能。就算有其他道友愿意帮忙，你们能保证每次都化险为夷吗？这次是跌落山崖，下一次就是被魔物吃掉，没有实力就少说话。有实力，我这个领队给你都成。”
　　一番话说的所有人都哑口无言，僵在原地不动弹，还是无稚在后面提了一句：“还走不走啊？”
　　温肆回过神，他笑了下：“走。”
　　他们走到半路的时候地面突然就塌陷了一截，裂缝扩散的极快，寻常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直接断掉大半路。只留下很窄的一段，人必须侧着身体才能过，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
　　中间就有人脚一打滑，被沈多意眼疾手快用长鞭扯了回来，就连温肆硬生生抓住一个，一来二去更是花费了不少时间。
　　他们不在月色之中，模糊不清的等看见有人在前面等他们。
　　背栾山的背部很长，尽头有一处巨大的停留处，更吸引人瞩目的是那条蜿蜒的石阶。四处都是掉落的碎石，没什么规律的躺在地上，在郁沉的逼迫下格外有窒息感。
　　黎聆江就站在石阶前，纯白的外袍在黑夜下十分突出，她一头白发散落肩前，艳红的嘴唇更是有种别样的美感，她眉目是冷清的，看向人的时候不带什么情绪，可又有天生俱来的悲悯感，只是不动，光看着都让人心一落。
　　“有人受伤吗？”黎聆江直接切入重点。
　　温肆摇摇头，他明显要疲惫许多，还是抱拳行礼：“都还安好，就是不大顺利。”
　　黎聆江垂目，她稍侧开身体，又吞咽了下：“先进去吧，看过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洞穴不小能好好休息一下。”
　　“多谢。”
　　黎聆江微点了下头表示回应。
　　赶了一天路的人早就身心皆疲，刚刚来那么一下更是惊魂未定，纷纷往里面走。
　　殷梧就在人群后面，待人都走散了才能看见他们三个人。
　　黎聆江视线很快在殷梧身上流转了一番，反而先是和无稚打了招呼：“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路从中间断裂了而已。”无稚走到黎聆江身边，低语将沈多意的事情原本叙述了，还顺带提了一嘴：“你这小仙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说要去找您，我不让就让她的龙去了。”
　　黎聆江呼吸慢了一瞬：“嗯。”
　　无稚意味不明的勾笑着，他打趣道：“不打扰你们了，契叁大人，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
　　待两个人都离开后黎聆江才把注意力放到殷梧身上，才发现对方一直把视线放在她的身上，久久都不挪去。不仅如此，神情也不似之前般热络，更多的是打量，不满。
　　黎聆江拿出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服饰，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她蹙起眉：“怎么了？”
　　殷梧没动，而是隔着距离问她：“尊主你这条外袍不错，若是我考虑的周到的话，应该监督您多穿一点的”
　　话语里字字是自责，但黎聆江却品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她想应该——是敷衍。
　　黎聆江没说话，她抿了抿唇，反而伸出手勾住外袍，往里扯了扯，把自己包裹的更紧了。这个举动无法避免的将自己沾染上血迹的手掌暴露了出来。
　　殷梧瞳孔轻颤，大步走了过去，软了脸色和语气，她抓住黎聆江的手臂，没耗什么力气就把人扯了过来。她摸着降下去的体温一怔，才好好瞧见了黎聆江的脸色。
　　她好生养着的人本就被寒风吹的脸苍白，可眼下眼圈却泛着红，两颊也带着不正常的润红，黎聆江眼神都散了聚焦，她不过是一扶，就觉得对方整个人都要借她才能站稳，嘴唇上也不是什么气色，反而是没有来得及擦拭的血液，被随手抹在唇上了。
　　她撑着人，一瞬间黎聆江就没了气力，她实在是站不稳的跌落在殷梧怀里，头靠在小仙的心口出，呼吸粗热的扑打在殷梧的脖颈上，发丝也不停话的往小仙衣领里跑。
　　“尊主？”殷梧捏着她的手，担心的喊了声。
　　黎聆江下意识哼了一声，和猫挠似的不重，她费力的抬起眼，把手抵着殷梧的肩膀，可使不到力更像是扶着她一样。
　　“我……”黎聆江说不出话，她喉咙疼的厉害，筋骨一下下的扭转着，就像肠子都绞到了一起，要把她都解剖开，又缝合上，疼的她整个人都发颤，没彻底失去意识已是最大的能力了。
　　殷梧没用什么力气就把人抱了起来，黎聆江安静的窝在她怀里，本应该差不多的身形在此时显的娇小很多，她手还放在殷梧肩膀上，又因为脱力稳不住的滑落在小仙的脖颈前。
　　“尊……这是怎么了？”凌信见殷梧把黎聆江抱进来，一下子就窜了起来，紧张的走了过去。
　　殷梧不欲多言：“找个位置给我。”
　　凌信带着她往里面走了点，小黑就栖息在上面，发觉黎聆江身体异常后一激灵就滚到地上，又探出脑袋来看。
　　“尊主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状况的？凌信大人。”
　　殷梧咬字重了不少：“您难道丝毫没有发觉吗？”
　　凌信手握紧到青筋暴起，他压着声：“你以为我没有想要照顾尊主吗？她疼的都站不起来都不愿让我去搀扶她，我倒是想把人带回去好好诊治一番。”
　　“尊主现在就对你还留着信任。”凌信嘴唇蠕动了半刻，最终恳求道，“麻烦你照顾好尊主。”
　　殷梧捕捉到一些关键字眼，她暗中挑了下眉，心中的不愉快总算冲淡了不少，她面上还是副紧绷的样子：“我会的。”
　　她握住黎聆江的手，探到了黎聆江的脉搏上，无法察觉的气息势不可挡又极为小心的穿过对方又开始有着崩盘现象的筋脉，一点点将其修复稳固，她查探了一圈没有出现她预测的事情。
　　不是它——那是为什么？
　　殷梧更归向于黎聆江这两日的不安思绪和好几次大胆的动作，都不应该是一个好好养伤的人该做出来的。她轻轻闭上眼，抵在对方的手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意识极为清楚。
　　不过是一会儿没看好，就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
　　殷梧“啧”了一声，几乎无人听见，她隐去眼眸中的阴郁和烦躁，想着必须找个法子先稳住黎聆江根基的基础，要是真出现了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
　　黎聆江还不能死，起码要再撑上一段时间。
　　“尊主有点发烧的迹象，不敢贸然对她注入法力，只能用我最温和的法术抗着。”殷梧抹去眼角的泪水，她强撑着自己声音无异，干咳了声，“这外袍是凌信大人您的吗？再给尊主添一件吧。”
　　殷梧展露的出来的法术一向偏于火元素，给人造成的误差便是专心修行这方面，她大方在黎聆江周身运起灵力，周遭都被牵带的暖和了起来。
　　凌信叹了口气，他双手环胸倚靠在墙上，冷静的注视着前方，他说：“不是的，是她自己的，走的时候没带几件衣服。”
　　黑龙选的位置很好，可以隔绝其他人的视线，就像一个独立的房间，这个不算宽阔的房间里面终归只剩下了黎聆江和殷梧。
　　凌信说完就离开了，黑龙蜷缩在角落，它半睁着眼，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小白伏在它身边，把头埋在了身体里面，盘成一个圆。
　　黎聆江被殷梧抱起来，倚靠着她的身体，似乎是姿势不太舒服，她轻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还是不大清明，但起码分辩出自己身在何处。她深吸几口气，又重新闭上眼睛，声音沙哑的不行：“殷梧。”
　　殷梧手还放在她的手腕上，往她身体里传送着法力，她“嗯”了声，身侧放着颗发光的珠子，稀稀散散的落在她脸上，又极为容易隐入在黑暗之中。
　　“您还难受吗？又起热了，明天说什么您都要和我走，再需要您都还有人能顶上。您身体什么样子您最清楚。”
　　殷梧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她眼泪滑落在下颚，欲掉不掉的滚动着。
　　黎聆江听见声音，她掀起眼皮，没力气仰头去看，只是抬起手，小仙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像只猫一样蹭了蹭。
　　湿软的泪水就这么掺杂在了黎聆江手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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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怎么又哭了？”黎聆江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她抽回手示意殷梧将她扶起来。
　　高烧和身上的伤口让黎聆江脸色煞白，她靠在墙壁上，殷梧不放心提前用法力热暖了才人躺上去。
　　黎聆江没力气就只能微歪着头，她嘴唇干涩的开裂，殷梧从储物袋里翻出药丸出来，掰成两半喂给她，又找出水壶小心的递到她嘴边，模样紧张的一瞬不瞬，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砸了。
　　“不说话？”黎聆江见她这个样子心生几分笑意，她顺从的配合小仙的动作，“别那么小心，我没那么娇气。”
　　殷梧一听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下来，她哼哼两句，撇着嘴不满：“还说不娇气，尊主您每次都这么说，每一次都骗我。”
　　黎聆江感觉有点泛，她动了动手指，目光落在手心上，还能看得见上面的血迹：“我的错。”
　　小仙捕捉到她的视线，一把捂住黎聆江的手，她嘴里碎碎念：“是我的错，没及时帮您把脏了的纱布换掉。别看了，只要您好好养着身体，比什么都好。”
　　殷梧抹掉眼泪，她蹲在地上撑着下颚看黎聆江，语气十分严肃：“尊主，您现在就是思虑过重的，嘴上说着这个也不要那个也不要，实际上耗的心神比谁都多。养病本就是见很难熬的事情，您还自己折磨自己。”
　　“嗯。不会了。”黎聆江还是这套说辞，她肉眼可见的困倦。
　　殷梧见状也不好再说，她小幅度挪了挪位置，小声道：“您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守着您。”
　　她凝目盯着黎聆江身上的外披好一会儿，手指一勾那串铜钱就了无光泽，她能通过它来感知到黎聆江身边陌生的气息。衣服放在凌信那里久了，自然而然就沾染上了旁人气味。
　　殷梧她活动了下手指，想着下一次可不许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黎聆江身上留着她的烙印，再添些别的可就不好看了。
　　她盘腿而坐，像是在修炼一样守在黎聆江身边，实际上思绪早就飘忽不定了。黎聆江身体的具体原因她还是要关注着，想个法子压制住，多生变故就不好了。
　　殷梧睁开眼睛，她摸了摸背栾山的地表，呢喃道：“阵山的魂骨，在什么位置来着？”
　　夜色渐浓郁，殷梧借了堆火把空间照亮，继续盘腿而坐，两个人一直保持这种沉默的方式，倒也不觉得烦闷。
　　无稚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他手里拿着温肆给的果子，半晌无话的站在原地，还是殷梧感知到后睁开眼睛问：“无稚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温肆给了些果子，问你们要不要。刚刚你是在做什么？”
　　殷梧不以为然，她佯装大悟：“契叁大人说看不见我修行怎么保护尊主，我突然明白自己差在哪里了，这不是正在吸收日月精华吗？”
　　“……”
　　契叁坐在火堆旁听这群人谈话，突然感到鼻子有些痒，他没甚在意的揉了揉。
　　仙族在魔界吸收日月精华，他还是第一次见，何况连灵力都没有运作，闭着眼说口扯的功夫还真是厉害。
　　黎聆江被殷梧小心挪平身体，她把发热的人身上外披脱了下来，当被子一样盖在上面。睡的时间不久，期间也反反复复的惊醒，只是黎聆江未出声，自己缓了一会儿就又昏睡了过去。
　　不过是半颗药就能让早已经疲惫的人好好休息。
　　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脚步放的很慢，探了探黎聆江额间的温度，见烧退了下去才松了口气。殷梧笑的舒心，她又给黎聆江掖好才走向无稚。
　　“是什么果子？”殷梧从无稚手里接下几个。
　　无稚：“普通的水果而已，解解渴倒是不错。尊主好些了吗？”
　　“嗯，起码不烧了。”果子不大，核也小，殷梧两口就能吃掉一个，味道不算甜，也说不上来酸，“这地方没有什么问题吧？”
　　无稚扬眼看去：“目前还没有，怎么？”
　　殷梧仿佛就是随口一问：“没什么，我感知不出来，有些担心。”
　　她忽然转了话锋，神情凝重起来，也带着属于她性子的好奇，她脚不重的抬起来：“背栾山下埋着魂骨，是在这里吗？”
　　殷梧想了许久，没去问黎聆江怕她生疑，而这个地方太过久远了实在想不起来，动静闹大了反而会招惹人注意。
　　无稚不是好糊弄的人，他警惕问：“你不应该最清楚吗，来尊主身边没有做这个功课？”
　　她反应坦荡，几分怪异的看无稚：“书上怎么会说具体位置？而且大人您应该知道，尊主和凌信大人都很忧心这一点的。”
　　无稚极轻的笑了下：“你可是仙族。”
　　殷梧歪着头：“大人也是妖呀。”
　　“小仙，就在这里。你还是不要乱去揣摩，问我不如去问尊主，魂骨当年是被君主封印的，魔界守了怎么多年，一旦有点异常可是会被立马就察觉的。”无稚伸出手指摆了摆，眼中分明是狡黠的笑意。
　　殷梧眼中清澈没有半分异样，她听话的点头：“多谢大人教诲，殷梧会记下的。”
　　无稚没再接话，而是对着她身后扬了扬下颚，殷梧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她猛的转过身，就瞧见黎聆江半撑着上半身，发丝虚掩住了她小半张脸，仅仅露出来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冷漠，她反应迅速的回过神，余光扫了眼幸灾乐祸然后迅速逃离的蝴蝶。
　　——老奸巨猾。
　　殷梧深吸口气，她迅速调整好情绪，黎聆江何时醒的她竟是不知道，尊主的心思还真是难猜，她一时间卸下了戒备就被钻了空子。
　　不过也不妨事。
　　“尊主，好些了吗？”殷梧看不出慌乱，她稳步走过去。
　　火光不太明亮，极其轻微的摇曳反射在黎聆江的眼眸之中，她兽耳垂了下去，几乎是贴合在一起，远远要比主人表露出来的反应更真切，她现在不想和殷梧交流。
　　陷入沉睡后她的梦境里总是闪回般的出现片段，她摸不到也抓不住，心里更是揣揣不安起来，不过一会儿就惊醒了多次。导致根本没有办法深层次的睡眠，殷梧一直在她身边，她一清二楚。
　　在无稚来的时候她意识就已经开始清醒了，但奈何浑身沉重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殷梧似乎也没有发现她醒过来——
　　背栾山下埋着许多魂骨，是大多都是坠落成魔的仙，被屠杀后尽数扔到了不归山。传闻当初不归山的戾气过于沉重，魔界也深受影响，是君主一人将其全部埋在背栾山下，又封印起来。数千年都不曾有过变动。
　　有传闻说君主曾在背栾山里留下过自己鲜血凝聚成的血珠，用这些怨气养着。不少人也动过心思，但基本上都被扼死其中，这也变成了一个尽量不去提的事情，没人敢冒冒失失去查探，也没人敢夺取君主留下的东西。
　　黎聆江手指蜷缩了下，她感受到殷梧脚步的逼近，不大想的抬起头，扫了一眼又极快的撇去，她往里缩了缩：“好多了。”
　　殷梧脚步一顿，她瞬间委屈起来，站在原地绞着手，她有些怯生生的喊：“尊主，您在不高兴吗？”
　　“我为什么要不高兴？”黎聆江反问回去。
　　殷梧开口解释：“因为我提到了魂骨，还问了具体的位置。我知道这不该提，我也万万不会去碰的。”
　　黎聆江还是一副疏远的模样：“我知道。”
　　“我不会！”殷梧继续强调，她阔步走了过来，蹲在黎聆江面前强行让两个人对视，眼下几瞬没见就红了大片，“我就是担心您，您那么急匆匆的去和凌信大人汇合，目的不就是为了查探情况吗？”
　　“您身体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变差的吧，我在想是不是和魂骨有关。这处地方，我总觉得要压抑不少，又觉得您定是做好了准备，让小黑待在这个地方，不难联想到这个位置下面有什么。”
　　殷梧哽咽着，她又小心翼翼瞧着黎聆江，看起来可怜不少，她用力憋了憋眼泪：“我还要照顾您，怎么会想不开。”
　　黎聆江静静听着她的说话，看不出是何感受，只是默了几秒，把外披往自己身上拢了拢，轻声说：“你是水做的吗？”
　　两个人皆是安静了下去，只留下殷梧一抽一抽的哽咽声，她一把抹掉泪水，摇头：“我不是！我下一次一定不会哭的。”
　　黎聆江不理她，而是靠着石壁闭目。她没等多久感受到小仙放慢的呼吸，然后手中就多了一个冰凉的果子。
　　她睁开眼睛，不偏不倚正好瞧见殷梧还没有退完全的动作，小仙尴尬的退离，她鼻尖都是红的，身子随着吸气往上起伏。她眼睛里面，是黎聆江很难见到的干净。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对殷梧包容度很高。
　　可她也不想纵容，更不能让自己再一次心软下去。
　　“你吃吧。”黎聆江语气之中还是有变化，殷梧听闻头往下一埋。
　　殷梧声音闷闷的：“尊主不尝尝吗？”
　　黎聆江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没什么独特之处，她把果子放在一旁：“我吃不出味道了，如同嚼蜡一般还不如不尝。”
　　话尾刚落，殷梧就憋着气走过来，她一把将果子拿在手里没两口吃了，嘴里还含糊着：“这太酸了不好吃，以后我专门给您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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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参加这场狩猎游戏，A—0312。”
　　“我们将见证这个世界的重生。”
　　新的世界和生存地的构建，让人类和科技进行了完美的融合。戚葬怀身为监管者，一起参与了这场逮捕，所有人都知道她一直在寻找一个替身。
　　只有她自己清楚，所谓的替身不过是那个人逗弄的把戏，伪装，欺骗，反复将她推开拉进。
　　戚葬怀渐渐发现，她在这场名为虚假的游戏中，一直是胜利者，而那个女人，也成为了她胜利的共享者。
　　“欢迎来到我们的卧底时间。”
　　戚葬怀双手撑着下颚，对着她说：“认识一下，我姓戚。”
　　疯批偏执专情攻vs马甲换不停的钓系受
　　蛇vs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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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黎聆江也不知信没信，她用袖子掩了下嘴说自己困了，殷梧摸着还有些低烧，没再多说守着人等她睡过去。
　　她站在黎聆江身前眼眸藏在夜中，她启唇轻语：“以吾庇佑。”
　　指端浮现的光晕在黎聆江身边绕了一圈，她后退几步直接拎起黑龙往对方身下一甩。莫名就飞起来的龙迷糊的睁开眼睛，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殷梧扫了眼小白，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不少人都倚靠着睡着了，剩下四个人还在那里暗戳戳的打麻将，一见她走过去立刻就遮掩了起来。
　　殷梧：“……”
　　凌信抵唇咳了声，他神色冷静：“尊主好些了吗？”
　　“烧退了，还在睡。”殷梧没动，目光直直落在洞穴外，“我需要出去一趟，尊主的药我想法子再做成丹药。”
　　无稚托着下巴：“你还有这个本事呢？”
　　殷梧没有好语气，但还是理会：“以前做过药童，我法力掌握的不精准，药性还是会折扣一些的，总好过每日赶路都要熬上一贴。”
　　“就在这里吧，外面夜深露重。”无稚抚了抚身侧的地面，“来呀。”
　　殷梧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不，药味太重的会打扰到别人。无稚大人，您赢我一局我这次就听您的。”
　　她看起来年纪小，说话总是带着少女的特征，此刻一板一眼的和无稚生气倒是让人无端放下警惕。四个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掠过她的身后，凤栾率先笑起来，他摆摆手：“快去吧，早些回来哦。”
　　殷梧冲四个人抱了拳，她步履不停的往外走，这块地面的远远要比之前大，她很容易就撇开了他们的目光。她来事先就预想好的地方站定，她周身不再是之前的温和，反而带着令人不敢接近的冷意。
　　她勾唇不屑的笑了下，倏然转身伸手扼制住了一道没能跑掉的身影，她手指不断收紧，清楚的可以听到骨裂的声音，一个相貌极丑的魅魔就贴在她身后，此刻双眼凸出，惊恐又失聚的看着殷梧。
　　它身形不大，也极矮。殷梧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它拎到了半空中，她眼中是不明显的淡漠，见魅魔快要没了气息才松开手，她没用什么力气，甚至兴趣缺缺的扫了它一眼：“滚。”
　　魅魔气都没喘上就慌不择路的往外跑，它怎么知道就碰上了这么一位大佬，好歹也活了上百年。
　　殷梧突然想起什么，她叫住它：“等等，先过来。”
　　魅魔汗毛一竖，它尽量扯着笑，却更为丑陋。它们这种魔素来不受待见，因为能化形成漂亮的模样来吸食寿命供养自己，魔界要就把它们赶到了不归山并勒令不准踏出一步。
　　它只不过是领头的派过来打探的小喽喽，谁知道会遭此大难。看来早就发现它了，只是没有放在眼中而已。
　　殷梧看见它扭捏的滚过来，不耐的啧了声，魅魔顿时就像离弦的箭一般飞了过来。她自然是知道它的存在，但毕竟是百年的魔还是有点实力，那群人看样子没人发现，倒是另外四个动了作弄她方心思。
　　“动了要吸食人气的心思？”殷梧随口一问。
　　“不不不。”魅魔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我们就是想来看看。”
　　——殷梧注视着它。
　　“好吧其实是当时有个女修掉了个果子，我们觉得是天定的，就决定谁吃了这个果子就去找谁。”魅魔声音越说越小，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殷梧听的烦，她手心一合让它闭嘴，她单膝蹲下，手快速捏了个法诀，身后就出现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正在勤勤恳恳的熬着汤药。她勾了勾手指：“在这里待着别动，该做什么你比我清楚。”
　　魅魔乖巧的点头。
　　她在魅魔嘴上划了一下，又下了禁制，仔细端详了一遍后又觉得不像。殷梧摸了摸下巴，再一次伸出手给了它两拳，她笑的人畜无害：“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落她人就已经来到山沿，殷梧步履轻盈的往后一仰，霎时就不见了踪影。
　　魅魔在原地默默流泪，看着摸进去的同伴们默默祈福，忍辱负重的顶着被揍肿的脸蹲下。
　　呼啸的风在殷梧耳边吹动着，她摊开手在半空中翻了个身，一脸平静的轻巧落地，她把发丝的别至耳后，指端燃起了幼小的火苗，只往一个地方吹动着。
　　她估算了方位就往前走，这是背栾山的背面，他们之后落地的地方在尽头，而这里也被下了禁制，从外面看都是假象。
　　殷梧踏过遍地的尸骨，扫去了身上的灰尘来到一处站定，她伸手摸了摸石壁，下一刻就感受到了阻力。
　　“就是这里吗？”殷梧挑了下眉，她掌心开始扬起火焰，在浓雾中恍若希望的光亮，她唇轻启，“天地法吾，众生归位。”
　　巨大的禁制在她的面前缓缓浮现出来，密密麻麻的符咒和每一届魔尊加强的禁制都开始扭转起来，殷梧随心挥了下手，她双手极快的捏着法印，在山体慢慢出现一个缺口的时候走了进去，法印也分秒不差的补缺了上去。
　　殷梧还是收敛了气息，她现在还是收到太多禁制，又怕惊人察觉，只能再一次补上，她的衣袖随动作若隐若现的浮现出法咒来，像是深深的刻在血液里面。
　　她看着眼前虚无的黑，罕见的在这些杀戮的气息中找到了一丝快感。这里她本来是没有想到的，哪怕有过念头也将其搁置，本以为应该是张底牌，谁知道会多生变故，她不好预估黎聆江的状态。
　　又怕它会动手脚，黎聆江身上的禁制还是要再一次加强，她这个血珠在魔界养了这么多年，滋补人也是最好的不易察觉的，以防万一还是动用了。
　　红线从殷梧的手臂上渐渐往外滑动，然后掉在地上就淹没了下去，下一秒就听见被烧死的刺痛声和尖叫，魂骨将红线扔了出来，无数张扭曲的脸和一双双骇人的眼睛在黑夜中逐渐显现出来。
　　殷梧轻笑一声，她语调上扬，低声道：“好久不见呐各位。”
　　顷刻间刺耳的呼喊声就在她四周发出来，一个个扭曲的身体终于在她面前展现出来，眼睛早就暴起红筋，下半身皆成为了虚无。殷梧悠哉的打了个响指，周围不再是虚无一片，而变成了燃烧的熊熊烈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她神情轻松的将红线缠绕上手指，下一秒就猛的变了神情，冷漠和决厉在她身上完美的暴露出来，红线缠绕住身后的一个巨大的脖颈，她像是没有用什么力气一样往自己身边拉，她仿佛在俯视众生：“本应该与日月并行，可还是沦落至此，千年万年要受此折磨啊。我不杀你们，只是想来拿走我的东西而已。”
　　殷梧缓缓俯下身体，眼中尽是淡漠，她对上一双饱含怒火的眼睛：“要是不听话，可就要受惩罚的。”
　　.
　　黎聆江是被东西撞击的声音吵醒的，她睡的很浅，没耗什么时间大脑就清醒了过来。睁眼就看见一个样貌极好的女子跌落在地，衣服寥寥无几，她视线往下一敛，一眼就洞穿着是魅魔。
　　只是和之前一直跟着她们的那一只不大一样。
　　她从石板上做了起来，鞋子被殷梧归置到一边了，她刚探出脚就听见冲进来的脚步声，她往回一缩，兽耳受惊般往下一藏，她蜷缩着双膝，归于平静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凌信。
　　而在凌信进来的那一刹那，那道无形的屏障也消散不见。
　　“尊主，没事吧。”凌信嘴上问着实际上并不担心，他目不斜视的踹了踹佯装娇软可人的魅魔，威胁道，“再装死我就对你不客气。”
　　他身上放出很少的魔气，但足够威慑到魅魔，表露身份了。起先魅魔还想反抗一下，知道凌信把它按到墙上才消停下来。
　　“大人。”魅魔老老实实跪在地上，身后跟着一群被抓紧来的小魅魔。
　　黎聆江看着七八只头有点疼，她捏了捏眉骨：“外面怎么样了？”
　　凤栾先一步发言，他耳朵扬起来，看得出很高兴：“也没什么，就是几个人一睁眼就看见有几个女人跳艳舞，被吓到了之外都还好。”
　　就是这些魔求生欲太强了些，一个个跑的飞快，还不变化原来的样子，几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在墙壁上爬也是够惊人心魄的。
　　黎聆江扫了它们一眼，她捏着手指，在周围不动声色的扫视一圈才道：“之前怎么告诉你们的？”
　　凌信顺手下了屏蔽结界。
　　“王告诫我们要遵守魔德，切不能再随意脱衣服，变成人形也要遮盖的严严实实。”为首的魅魔小声开口。
　　王指的自然不是黎聆江。
　　凌信踹了踹它们：“一群不知悔改的东西。跟着我们干什么？”
　　魅魔扣扣脸：“许久没有见到人类的，就起了歹心。”
　　“还好意思说？”凌信站在它们面前不威自怒，“还有同伙吗？”
　　魅魔小心点头：“有的，在外面。”
　　一语四个人倏然想起了什么，互相相视着，似乎没有看见殷梧进来。
　　他们动静不算小，可人呢？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好抢
　　这章节奏有没有好一点，有什么建议直接提呀，我还有很多不足，谢谢大家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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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他们是齐齐看向黎聆江的，她半低着头没动，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凌信道：“殷梧说给你准备药去了，就在外面。”
　　契叁没听下去，他捏着分寸低声说：“那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怎么可能。”凌信不满啧了声，他看着终于有了点反应的黎聆江，语速极快，“我出去找找看。”
　　转身他就要出去，黎聆江突然在后面喊住了他：“不用了，她回来了。”
　　凌信错愣的顿住脚步，他聚起精神，果不其然听见了快步走来，放的极重的脚步声，而一直以来殷梧似乎都是这样。
　　“尊主？”殷梧提着被打的看起来奄奄一息的魅魔走了进来，她神情焦急的看着他们，随后就放松了下来，“我刚刚被它缠着耗费了不少时间，没什么事情吧。”
　　佯装被打的很惨的魅魔悄悄抬起头，它欲哭无泪的想：这都是骗人的！
　　“没有，进来说吧。”凤栾侧开身体让她进去。
　　殷梧把打包好的魅魔随手一扔，她看着黎聆江的坐姿和地上的鞋子，自然的走到对方身边站定，她交着手放在身体，一副乖巧模样。
　　“受伤了吗？”黎聆江出声问。
　　殷梧转头嘿嘿一笑：“没有的，我还是有对付都实力的。”
　　小仙的话并不在作假，黎聆江在她一靠近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药味，挟带着不归山特殊的寒气，她喉咙又有几分作痛，强咬着牙忍了下去：“无事就好。”
　　他们皆是早就发现了魅魔的存在，只不过见实力尚浅，也没多事去管。魅魔能隐藏很短时间的身形，这也是为什么吸食生气成功率很高的原因。
　　但没想到还是团伙作案。
　　“你们既然知道定下的规矩，还是犯了错，要罚。”黎聆江终于把目光投向几个报团的魅魔上，“但配合良好的也可以从轻处理。”
　　凌信点头，他成功意会到黎聆江的意思，将别在腰间的刀抽了出来，用力的插在地面：“不归……背栾山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魅魔看着凌厉的刀刃，仿佛在自己身上凌迟一般，一个个缩的更近了。它们也依稀猜到黎聆江和凌信的身份，心更是凉了一截。
　　几个魅魔面面相觑，念叨着：“异常……？”
　　为首的魅魔显然想到了什么，它神情是显而易见的振奋起来，真的激动的想要往黎聆江跟前爬，它的脸怪异的扭曲起来，眼中是满满的崇拜：“大人们，有啊！你们看看我们，都只不过是百年的小魔，可是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啊。”
　　它咯咯的笑起来：“因为我们都听到了天命！”
　　——天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它身上，它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眼中聚缩成一个点：“天命告诉我们，我们可以逆天改命，这样再也不用成为令人唾弃的魅魔了。不光是我们，不归山大多魔都听到了天命的指引。实力大增，连我们这般不起眼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大人呐，这不算异象，应该算福瑞啊！”
　　魅魔说到深处还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黎聆江，身后的小弟没被感染到，见老大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大人物纷纷变了脸色，干脆一口咬在魅魔的身上强行拽在地上。
　　见周遭猛然静了下来，魅魔才发现哪里不对劲，它本燃起来的怒气瞬间消散，蹲在地上恨不得靠墙抱头，它干笑了两声：“我到也不是这个意思。”
　　且先不说天命真假有利有害，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全然不知这件事情。
　　几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眼，黎聆江开口问：“天命是如何找到你的？”
　　魅魔仔细想了想，它和同伴对了一下，统一了口径：“就是突然之间的顿悟，就听见有声音告诉我们是天命之人，不过也有魔是通过梦境的。”
　　它斟酌着询问：“各位大人不知此事吗？”
　　凌信一把按下它的头，语气中沉了不少：“不该问的别问。”
　　黎聆江抬了下手，让他们先别着急，她目光中是极为平淡的安抚，话语也不带着上位者的压迫：“你知道有多少魔受了天命吗？”
　　“这——”魅魔也品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它伏在地上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相识中几乎是全部。”
　　它话尾一落就听见黎聆江极长的呼吸声，没轻没重的敲打在所有人心间。
　　黎聆江没停多久，她捏手指的力度不断加大：“这里以前什么魔居住的？”
　　“是几位实力不平的大魔，前几天不知怎么就闹起了矛盾，互相厮杀后全死了。”魅魔想起那个血淋淋的场景就毛骨悚然。
　　“全死了吗。”黎聆江眼睑一低，“凌信，让它们走吧。”
　　凌信不语，他伸出两指低眉，声音仿佛都从很远传递而来：“枷锁。”
　　数道禁锢符文渐渐从魅魔们的脚腕缠绕上去，他眼中是一片郁暗：“束缚。”
　　符文猛的收紧，瞬间都隐没不见。这道符文有些年头了，魅魔知道自己很长是短时间都没法长进修为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往外走。
　　凤栾余光扫视着它们，脚步一动悄无声息来到它们身后，他手心里汇聚起白色光芒，像是一个小世界般卷起漩涡，他低语道：“等等，有违天规，还是放下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再走吧。”
　　魅魔们眼睛随即瞪大，开始疯了一样想往外冲，却被结界所拦，下一瞬白光就笼罩了它们，抽取修为的术法剜心剜骨，咆哮和嘶吼声却好不起眼的被掩盖住。
　　凤栾神情淡淡收拢回白光，已经变成窒息的黑色光体，他微扬着头俯视它们：“要是觉得不公，乐意至极各位来到仙界找我。”
　　“离开吧。”
　　一句话终于解脱了它们，魅魔慌不择路的往外冲，边跑边摸眼泪，很快就消失不见。
　　凌信倚靠着墙，他烦躁的接过凤栾手中的魔力，用力一捏就吸收殆尽。
　　“尊主。”他喊。
　　无稚和契叁也纷纷站直身体，齐齐投向黎聆江。
　　她仍是思索的神情，半晌才低哑出声：“照这么说来，入仙宗的人也是被天命选择的人吗？”
　　黎聆江讽刺的勾笑了下：“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这群人大多资质平平，甚至胆小怕事毫无长进。魔族却恰恰相反，不光实力大增还相互厮杀，统统都信了所谓能改命的法器之说！”
　　“各位有什么想法吗？”
　　凤栾默了默，他道：“这应该问问王为何毫无察觉了。不归山联通着魔戒，身为魔尊但对此事一无所知，这种歪门邪道的法子可是会造成大乱的！”
　　黎聆江抿紧唇，她不再是之前一副温和模样，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她未动只是注视着凤栾：“你这是怪王，怪魔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尊主，您应该明白。”凤栾说完一挥衣袖背过身，“现在还不清楚是何缘由，只希望能顺利解决。”
　　无稚捏了捏他的肩膀：“温肆那边还是要套出话来，才能把事情原本展现出来。”
　　“更何况只是它们一面之词。”
　　黎聆江捏了捏眉骨，她沉沉吐出口气，再没忍住大力咳了起来，她掩着嘴，明明被呛的满脸通红，可还是给人一种她快要与白发一般的幻象。
　　她平复了下呼吸：“凌信，将此事告诉双子星。”
　　“顺便也——”她话一顿，明显带着几分懊悔，“告诉那些长老吧。”
　　黎聆江短短几天之内总是在想，若是当时再多交付双子星一些东西，会不会将此事发觉的更早，又或者说，魔族那边不会一如现在这样被动。
　　哪怕此事魔族一无所知，无法察觉，这无端之祸也要承下了。
　　她想起白日所见的魔球，怕是也收到了天命所给予的力量，只是还无法掌控，被反噬后没了意识。
　　黎聆江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石板，她思绪万千终究闭上了眼睛，她轻声道：“先出去吧，这事急不得。”
　　四个人相觑一面，不再多说什么半行礼陆续退下，火光不知何时小了许多，黎聆江白发反而要更加明显。
　　她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也毫无睡意，太阳穴突突直跳，时不时犹如针刺了一下。黎聆江抿了下嘴唇，准备穿鞋走动走动。
　　殷梧一直守在旁边，她见状蹲了下来，极为顺手的拿过黎聆江的鞋，她蹲着仰头：“尊主，我给您穿吧。”
　　“不。”黎聆江收了收脚，她脚裸皆皆掩盖在衣袍之下，哪怕是裹着层层纱布都不显臃肿，她低着眉目，拒绝殷梧。
　　殷梧沉默了片刻，她尽力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她身后是噼里啪啦的火光，燃烧的木材是专门携带的，此时也要干枯了。
　　“尊主。”她直接上手抓住黎聆江的脚裸，把握着分寸往她身边一扯，引的人小声惊呼了下。
　　黎聆江不大自然的将脚尖抵在殷梧膝盖上，这和前两次的感觉都不同，殷梧攥着她的脚裸，将鞋给她穿好，神色认真。
　　她双手撑着两侧，偏过头微皱眉，语调往下走：“我自己可以。”
　　殷梧笑了笑，她似乎此刻满眼都是她：“尊主，我会待在你身边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发了低烧，状态不怎么好，要是哪里表述不清楚一定告诉我/抹泪
　　谢谢大家评论和支持/比心
　　谢谢观阅


第39章 
　　天不觉中就亮了，殷梧说什么都要给黎聆江盘发，她极力自证自己手法很好：“尊主，您头发盘上去好看一些。”
　　黎聆江往后靠了靠，她说：“不用，要那么好看做什么？”
　　她稍抬着眼睛瞧殷梧，半夜她给了答复，先不大自然的将腿收了回来，她看着快要熄灭的火光，声音很轻：“你说过很多次了。”
　　小仙当时就笑起来，她大方点头：“可是每一次的含义都是不一样的哦。”
　　殷梧逼近了她几分：“尊主，有些话说多了才会刻骨铭心。”
　　黎聆江抵住回忆，她勾起自己散在两颊的头发细细摩挲着，才发现已经白了个彻底。二千四百岁出头，倒是有个灯油枯竭的身体。
　　“简单盘一下吧。”黎聆江松开手，她终究没有拒绝，更是顺从背过身让殷梧折腾。
　　小仙的手法很娴熟，她没感受到什么不适就已经盘好了发，并不复杂的发髻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要有精神的多。两颊的头发都被别到耳后了，黎聆江用手背贴了下脸。
　　殷梧满意的看着黎聆江，她拟出一个水镜来，将黎聆江的面容不算真切的倒映着，镜中人不施粉黛，带着素雅，束紧的黑袍和白发鲜明的对比着，强烈的冲击感下不难体会到她骨子里透着的温和。
　　“尊主，好看吗？”
　　黎聆江没说是或不是，她撑着身体站起来，反而问她：“往日不好看了？”
　　殷梧笑起来，她扯了下黎聆江的衣角：“自然不是，尊主生来便好看极了。”
　　她轻轻扯回衣袖：“走吧，该出发了。”
　　外面的路已经可以看清，二人刚出去就听见唐无锁在那里绘声绘色的叙说遇见魅魔的事情，他昨晚果子吃的最多，加上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事情就结束了，便让他说一说。
　　此刻拿个石块往地下一敲，到时有几分说书先生的意味在里。
　　“我那个时候睡的迷迷糊糊的，隐隐约约就听见有人在我耳边低哼，那小曲哼的令人浑身酥麻。我是谁啊，我小指这么一算，啧，不对劲。半睁开眼睛我就看见有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在我面前扭，那个画面香艳极了。但是——”
　　唐无锁神色得意：“我禁的住诱惑，没理会。而是找准时机翻身而起立刻找了外援过来……”
　　黎聆江看着坐在旁边全神贯注的四个人，发现就差盘瓜子，他们估计能听一天。
　　无稚在一旁不停的点头，哪怕他知道当时在没有什么光亮的情况下，是唐无锁一把抓住他，吓到腿软的人抖着声音哭诉：“天哪，有个女人在我面前，太可怕！”
　　昨晚是他们守夜，本来想着一齐无声无息解决好了，谁知道半道醒来个唐无锁，才把事情闹大。
　　殷梧适当的咳了声，打断了唐无锁高昂的叙说，她打趣道：“要不然我在帮你把它们找回来，你情景再现？”
　　“这——”唐无锁面色一僵，他清了清嗓子，“还是别了吧。”
　　殷梧笑出声，说他真不争气。
　　一旁的温肆清点完人数，见时间差不多了，出声询问：“我们现在出发可以吗？”
　　凤栾抖了抖身上的灰：“走吧，别耽搁了。”
　　没人有意见，稍微整顿了一下就再一次往上走。
　　背栾山和想象中的样子并不用，倒“v”形的山怪异少见，背面也是大有玄机。并不平滑的背面之中他们不在需要绕过悬崖峭壁，而是有条石阶路在中间开拓出来，绵延不断直直到达山顶。他们现在的位置刚刚好来到最开始的对面。
　　看似只是一条平直的路，却让人揣揣不安起来。
　　有人拉着同伴的手，抽着冷气说：“我赌一个铜钱，这路有诈。”
　　同伴白了他一眼：“恭喜你押注成功。”
　　“谁先上去啊，我不敢啊。”
　　“肯定是温师兄他们啊，轮的到你吗？”
　　“我也不想跟在后面。”
　　“……”
　　讨论声音逐渐大了起来，温肆站定他昂声道：“安静一点。”
　　他余光盯着黎聆江他们：“都怕什么，少说话少乱碰，一旦发现什么异常就及时上报。”
　　温肆又随便点了几个跟在身后，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他跟着凌信他们往上走，契叁和无稚走在最后面。
　　石阶刚踏上去不少人就觉得不一样了，唐无锁讶异起来：“好像没有压迫感了啊。一身轻松。”
　　“对啊，完全不腿软了。”
　　“可是我怎么感觉更恐怖了。”
　　不少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温肆和凌信打着转说话：“凌道友，你觉得这山上会有什么？”
　　凌信扯了抹敷衍的笑：“自然越危险越有什么。不过眼下我倒是对你有了新的改观。”
　　“怎么说？”
　　凌信敛去神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沾染上了一样，他吹了吹衣领：“毕竟带着这多人，敢闯不归山，好魄力。”
　　他捏着分寸：“要不是你入仙宗透露出来的消息，我还真的就不来了。毕竟这种东西玄之又玄，谁也说不准是真是假。”
　　“就像我们，也是商量好久才准备来闯一闯的，毕竟到了这个境界，就是日子选的不巧。”
　　凌信话里夹刺，温肆也是一笑而之，他心里有数这群人什么实力，只会拖后腿，对他们没什么太大的益处。
　　他只反驳：“我们还有很多要学习，也多亏各位愿意帮衬一把。关于法器，我只能给你透个底，这是上天赐予众生的，作不得假。”
　　温肆透露出一种不常见的憧憬和狂热。
　　凌信捕捉到关键词，不露声色和黎聆江对视一眼。他嗤笑一声，神色怏怏：“倒是也无所谓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将众人都落在身后，目光一戾，将感官无声放大，很快就蔓布了所有人的周围。
　　相比较他们之间的暗涌，黎聆江和殷梧相对而言要轻松很多，她们就跟在凌信后面，小仙看着背栾山四处的景色，突然喟叹：“其实这里环境也不错。”
　　黎聆江成功听到了凌信方才的对话，她收拢回思绪：“你喜欢？”
　　殷梧摊手：“不喜欢啊，就觉得很平静。”
　　她身体前倾，然后回看黎聆江，她极小声说：“尊主，其实这种生活也不错的啊，没什么烦恼。”
　　黎聆江低眸望她，“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她腰间的铜钱摩擦出很小的动静，在两个人之间流转着。
　　所有人都在稳步往上，石阶很多，上到半山腰就感觉到了疲惫，好在一路上都没出什么意外，不少紧绷的心都松懈下来。最开始押注的人一把抓住身侧人的手臂，他神情紧张：
　　“张武，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张武身形不壮，反而很干瘦，他吃痛的抽回手臂，白了对方一眼，他压着嗓子：“王佑，根本就没有什么声音！你别太紧张了。”
　　王佑还是警惕着，他默默兜紧了腰间的香囊，张武看见这个动作，他啧了一声，提醒他：“你可小心一点别被发现了，温师兄明确说过不要随便乱动魔界的东西，不然有你好苦头吃。”
　　“可是……”王佑还是紧张着，他眼里满是惊惧，“我感觉好多人都在看着我。”
　　他双眼发直，愣愣的往上走，连温肆一直盯着他都没有发觉。
　　.
　　他们站在山顶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才正中午，一路上竟是没有遇到任何困难，许多人都兴奋起来，山顶光秃秃的，视线都一览无余。
　　黎聆江侧头询问凌信状况，他沉声道：“跟在我们身后，而且感觉已经入了魔。”
　　——又一只。
　　她神色无异，让他静观其变。
　　他们一致决定先休息一下再往下，几个人围成一个小团体，黎聆江身侧坐的是张武和被强制拉过来的王佑。不少人都想往这里凑，被温肆勒令离开。
　　殷梧只能隔开凌信，她靠着黎聆江，从储物袋里面摸出一对耳坠子举到对方面前：“尊主，戴吗？”
　　黎聆江目光本凝缩在一处，她转移了视线，落在近在眼前的骷髅头形状的耳坠上，她好笑的接过来：“这是哪里买的？”
　　人间似乎不会用骷髅做饰品。
　　殷梧道：“魔界啊。我觉得您戴上一定很有威严。”
　　黎聆江往后仰了仰：“我不戴，太招摇了。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这个？”
　　她看着小仙蠢蠢跃动的眼睛，发觉对方可能对于她的穿着情有独钟，毕竟现在这身也大多是她制备的。
　　“才想来这个，真的不戴吗？”殷梧想了想，伸出手犹犹豫豫还是想要试一试，“尊主，试一试。”
　　黎聆江低声拒绝：“不。”
　　殷梧失落了一下，她叹了口气：“那就比一下。”
　　说罢她便要伸手在黎聆江耳垂下比对，对方还是有些抗拒的缩了缩。
　　就在殷梧的手将要靠近黎聆江的时候，她们皆是听到身侧的一声惊呼。
　　“小心！”
　　小仙眼眸一紧，她立刻伸手拉住黎聆江的手臂往自己身边扯。黎聆江反应慢了一步，下一秒温热的血液星星点点溅到她的半边脸上，不断顺着脸部轮廓流落到地上。
　　作者有话说：
　　轮空了/心塞
　　鹦鹉：猜一猜有名字的配角能活到什么时候
　　黎聆江：我赌一个铜钱，不过明天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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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血液暴露在空气中很快就冷却凝固，白发上都沾染了干涸的颜色，黎聆江微张了张嘴，她抬起手缓缓摸去，一擦就晕开一片色。
　　黎聆江扭过头，张武还维持着之前要去拉王佑的动作，他的脖颈被一把匕首刺穿，从背面看甚至能看见刀尖的形状。
　　王佑眼中充满了惊恐，但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杀了人，他颤着手把刀拔/出来，莫名癫笑起来：“你们这些怪物，等我一个个把你们都杀了！”
　　他拿着刀无章法的挥舞着，上面还不断滴落血，隐没在地上就再也看不见，他嘴里振振有词：“就是你们一直跟着我，在我耳边一直说话，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这些魔物！”
　　黎聆江从地上站起来，殷梧立刻就把她护在身后，她目光沉沉的观望着，手指勾出红线，她默默绷紧，准备再多动一次就直接了断他。
　　“殷梧。”黎聆江手搭在她肩膀上，气从耳侧传过，她眉目之中都带上了血滴，无端多了分艳，却不掩清冷之意，“他的香囊，去看。”
　　殷梧没多犹豫，她勾出红线一把绕到王佑腰腹上，又猛的拉紧。
　　对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他手抖的比谁都厉害，却握的比谁都紧。他嘴里低语着“张武”，反复叫对方保护好自己，可谁都明白，那个刚刚还担心他的人已经在错愣和担忧中死不瞑目。
　　殷梧后退几步，她手攥的愈发紧，在王佑确认一个方向后立刻往后拉，她脚尖用力身形轻盈侧开身体，因为巨大拉扯力而被扯飞的王佑刚好落在她最先的站位，红线顺时回到她手中。
　　她动作极快的俯身去拿香囊，差一点就被发了疯的王佑伤到手。殷梧微滞看了看自己的手，终于正视起来从地方爬起来的男人，她打开香囊递给黎聆江，两个人看完后皆是静默了几秒。
　　是娇妩花。
　　看起来数量不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的。黎聆江拉进香囊，她头也不转的扔到凌信怀里：“剂量这么大，被蛊惑的人很难再抽离出来了。温肆难道没有告诉他们不要乱碰吗！”
　　温肆也听到了，他脸色不算好，憋着气咬着牙：“我提醒过。也怪我，我早就应该注意到他的异常的。”
　　他拔出剑，深吸口气走向前方，难办的对向王佑，他侧头问：“有办法吗？”
　　黎聆江摇头，她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心：“他佩戴的时间太长了，娇妩花本就是药性很强的致幻魔物，而且——”
　　还不确定有没有发生什么她没有预料的事情。
　　“就算意识清醒了，脑袋也受了损。非傻既疯。”凌信在身后补充。
　　王佑还在举着刀四处挥舞，他眼睛里流出泪水，一遍遍说着让它们滚。其他人还没有动作，想等待时机先把人按住，强制的话可能会刺激到他，之后再做处置。突然他怔了怔，缓缓抱着膝蹲了下来，难受的哽咽起来，江刀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呢喃道：“没关系，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锋利的刀刃没用劲都划出了一道血痕，脖颈上满是张武的血，温肆握紧剑柄，看准时间抛出剑，成功将刀打落，他疾跑过去，用力的提起王佑的衣领，看着那双混沌的眼睛低吼着：“醒醒！这里没什么危险，我们都在。”
　　王佑像是很费力才辨别出温肆的声音，他低低的笑起来，面容有些怪异的仰头看着他，只是一瞬他身体里就涌起来令人窒息的魔气，他身形都在其中扭曲起来：“危险，就在这里啊。”
　　“它们都在。”
　　温肆瞳孔一缩，反应快速的松开手并退到人群之中，他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王佑很快被魔气包围，他嘴里说着不成文的词语：“好多声音，是它们要来抓我了，张武……”
　　黎聆江并不意外，她移开视线看向凌信，眼中皆是浮现如此的意味。王佑摘下娇妩花的时候，估计已经将魔气引入了体内，眼下该来的也都出现了。
　　他们不会干涉太多人的命数，这次不比魔龙用人命献祭，更倾向于自愿。
　　“他……怎么了？”有人发出呆愣的质问，不过是几秒，王佑已经被魔气完全吞噬，身形也开始发生变化，膨胀，脸部发青，嘴里不断出现厉齿，发出呜咽的嘶吼声。
　　凌信环视了一眼四周，他悄然退至人群最后，背在身后的手运起法力直接用力拍向身后，恍若是咔嚓一声，四周都如破壁般四分五裂，聚拢的黑沉立刻覆满了他们的周围，并且不断聚拢。
　　他淡然处之的收回手佯装无事发生，几个大魔还有点计谋，知道合作算计他们，只可惜还不够看。
　　黎聆江站在夜色中心，她引目的明显，此刻漠然的慢条斯理擦去脸上头发沾染的污垢。她身边还躺着张武的尸体，脚底上满是汇聚一滩的液体。
　　殷梧把玩着红线，她带着兴趣观望这一切，几只入魔的魔把自己藏在魔气里面，逼仄的环境会令人有不适感。她余光一直留意着黎聆江的神情，不难看出对方的厌倦。
　　她气声笑了下，微偏着头：“尊主累了？”
　　黎聆江看过去，又很快撇开视线，她只说：“没。”
　　手腕用力甩出去的玉骨扇仿佛破竹之势精准插入游动的魔身上，伴随着一声吼叫声也浮现出了身影。
　　不再是之前遇到的样貌，三只魔都能化成人形，且样貌极为端正，此刻双眼腥红俨然没有了基本的理智，它们齐齐干硬的扭了扭脖子，身形也开始变化起来——一头狮子和两只兔子。
　　硕大的魔物在所有人身边转着，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被击中的是只灰色兔子，玉骨扇创造出来的伤口没法愈合，不间断的黑色液体往下流，散发着和之前一样的恶臭味道。
　　灰兔的眼睛死死盯着黎聆江，它张开嘴，留下反胃的液体，猛然间它就窜到了她的身前，抬起前爪就想要拍下去，巨大的体型差让不少人都屏住呼吸。还有弟子拔出剑用力的扔向兔子，但速度太快了，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掀起一地灰尘。
　　有人紧张的注视着，而那道身影，只是侧过了身体，将将擦过了厉爪。
　　黎聆江掀眼看它，不带任何含义的勾唇笑了笑，玉骨扇早已回到她的手中，而灰兔的脖子上死死的被红线缠绕住，殷梧不知何时来到它身后，早一副算计好的神色，她扯了扯红线，鼻腔发出一声哼。
　　“真是不知死活。”
　　红线无端抖动起来，灰兔挣扎起来，黎聆江没多瞧转身走向他处，她轻声同凌信说：“别浪费时间。”
　　凌信默认了下去，他抽出刀灵活的在手心里转了几圈。专心和殷梧一同对付王佑和灰兔。
　　凤栾和无稚也抽出武器，他们就近选中了一个，擦过温肆身边时俯耳道：“剩下一个交给你们。”
　　温肆垂眸，让点了点头，又看了眼自己的师兄弟，十几人心照不宣的聚拢在一起，默契的摆成了剑阵，他眼眸一低，他昂声道：“锻炼你们的时候到了。”
　　下一秒气势磅礴的数道剑气汇聚成一把幻象的剑，借着劈山之势用力劈向眼前的魔狮，他们表情严肃，不敢放松警惕的注意着前方。
　　魔狮怒吼起来，它顶着万剑之痛一步步走向温肆众人，眼里满是好奇。温肆抿紧唇，他率先借力飞身出去，用力的刺向它，但刀尖只是擦破了点皮毛，发出铿的一声。他睁大了眼睛，危险止于侧身而过，衣服差一点被划破。
　　其余人纷纷相视一眼，他们咬了咬牙，硬着底气冲了上去，一瞬间剑鸣声穿插着嘶吼。魔狮实力不低，它的身体犹如金刚铁布般难以穿透，温肆被强大的气流冲击的半跪在地上滑出数米，他扫见不少人已经倒在地上，捂着身体缓慢的爬起来。
　　实力的差距让他们心里都由生一股凉意，他们观看其他，情况远远要比他们这一方好的多。温肆撑着站起来，他看向赶过来的沈多意，肃声道：“搏一把，不能总指望别人。”
　　所有人胜负欲起来了，齐声道：“好！”
　　.
　　对于三处的动乱，黎聆江和契叁待在一起，她往上提了提衣袍，走过了尸体身边。她并不担心殷梧他们，而是一心将注意放在温肆一方。
　　“人果然是很有趣的生物。”契叁往后掀了点黑袍，额前的碎发遮盖了他的眼睛。
　　黎聆江没应和他：“很不巧他们选择了一个实力最为强大的，估计以现在的实力是打不过的。”
　　除去温肆一拨人，还剩下不少人在一旁躲避着，里面并不缺乏武力高强的人，也蓄势待发的观察着时局。
　　黎聆江话又变了变：“倒是也说不准。”
　　契叁看着他们一次次挣扎，面上无表情：“尊主不后悔吗？一路上跟过来什么好处都没有，反而烦心事一堆。”
　　“怎么会呢。”黎聆江声很低，“换成是谁都会这样做的吧。”
　　她半打开玉骨扇：“还没有抓到谁在挑衅魔界，装神弄鬼的总归要让它在这世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烦心事谁都有，不缺我一个。相比之下，我更加好奇的是，它要这些人有什么用处。”
　　黎聆江揣测过很多种情况，一个传闻牵扯出所谓改命法器，连卜算都是如此。如此强大的宝物竟是出自魔界，不光如此，最先知道消息的居然是人族，还洋洋洒洒带了一百多个人，估算下来大多是都是根基极差的。
　　什么心思她懒得费神去揣摩，一路上不归山不断发生异常，先是魔龙的出现，娇妩花的鲜活，再到被选中的魔球和魅魔，不耗吹灰之力就能直接提升实力。又得知不少魔都被天命看中，直接越过了魔尊的控制范围内。
　　——倘真是有趣。
　　黎聆江眼中冷意逼显，操控着一切的东西就在不归山中，怎么能把手伸到他们身边？王佑的异常倒是提醒了她，无孔不入处处得防。
　　她放下遮掩的扇面，指端一抵打开全部，伸手接住了被冲击过来的人，她将人扶正，没和契叁打招呼，直接用扇子直击魔狮的眼睛，刹那间就是飞溅的血液。
　　魔狮仰头吼了声，痛苦的摇晃起头，它嘴里发出震山的动静：“你……该死！”
　　温肆像是被黎聆江提点到，他立马大喊：“打它的眼睛，脸，往五官上面找要害！”
　　他们像是终于摸到了窍门，借着魔狮的身体轻跃，跳跃到它的脸上，用力的将剑插了进去，随即就拔出，哪怕滚落在地也是爽快的。
　　他们人数不多，一个个车轮式折磨着它，一张脸早就千疮百孔，魔狮彻底被激怒，它踩不到人逐渐平复下来，竟是重新化成了人形。本来的脸惨不忍睹，一双眼睛都被戳瞎卡，他惊颤般歪了歪头：“制约我吗？”
　　“嗬——’’它的喉咙里发出奇怪的腔调，双眼之间竟是不断涌出鲜血，整个人都涨大了几倍。
　　黎聆江用扇骨敲了下契叁：“劳烦。”
　　契叁轻笑了下：“尊主都开口了，自然接下。”
　　他不等魔狮魔化彻底，直接闪身来到它面前，一把桎梏住它的脖子，用力的提起来，源源不断的鬼气强势的压制着它，他不屑的扫视着他：“看来偷来的东西让你忘记什么是天高地阔。”
　　他一把将魔狮甩了出去，沈多意找准时机将剑抵在它的脖颈上，浑身是灰尘，气喘吁吁的告知它：“或许现在轮到你该死了。”
　　.
　　一场混战时间并不长，但还是让人累的够呛，有人负伤正在包扎，有人躺在地上缓着气，他兴奋蹬了蹬空气：“我居然真的灭掉了一头魔狮！”
　　有女修笑他一声：“少来，明明是我们一起，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口？”
　　“有，在心里面。”
　　“少扯淡。”
　　“……”
　　黎聆江找了个地方坐着，殷梧几人并不算费劲，凌信他们虽然压着力打，但是明显要比对付魔龙那一次放的开多，即使表面上也吃了不少亏。
　　“张武我尸体我想就地烧掉吧。”温肆有些自责，他面色红润，眼底却是颓败之意。
　　黎聆江：“烧吧。”
　　契叁在一旁站定，他嘶了声，突然出声低问：“那个，不归山允许明火出现吗？这毕竟不是在山洞里——”
　　无稚一脸没眼看，他拉过契叁，恨铁不成钢：“你闭嘴吧。”
　　作者有话说：
　　没敢多描写，这个副本章节太多了，下一章开新地图，这一章没转场好，情节也很单薄，我的错/跪地
　　我标注了打戏，防盗开的很低，所以可以直接跳章，因为后期打戏只多不少，占比不小，我大篇幅写的时候会标明的/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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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张武的尸体很快就被处理掉了，他们稍作休息整顿了一下就开始继续往里走。下山的路要远远平稳很多，不少的魔察觉到自己为首的老大气息消失后，便纷纷躲藏了起来，踏到地面上的那一刻竟是有些不真切。
　　跨越背栾山的景色完全不同，这里看过去要有生机的多，周遭寂静的渗人，脚落在泥土上都感觉是虚的。面前只剩下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贫瘠的土地上面仿佛留有无法估计的脚印，像是黄泉路一样让人心都为之一颤。
　　黎聆江侧目注视着干枯树木后掩盖的一处，她眼睫颤了颤，又自然的挪开。殷梧就站在她身边，腰间的血珠像是有共鸣般闪了闪光泽。
　　“现在不出发吗？”一道不算响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让黎聆江须臾就拉回了神，这是他们没有再涉及到的领域了，前方有什么他们一无所知。
　　温肆也看向黎聆江，他眼神示意了下，让其他人先不要吵闹。
　　“是有什么问题吗？”他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声音压的极低。
　　黎聆江右手垂落在身侧，另一手端放在腹部，她停了半晌没说话，手指微微蜷缩了下：“没有问题，走吧。”
　　殷梧瞧了瞧她，两人挨的极近，不知是不是刻意的，小仙的手背时不时的擦过黎聆江的，一个滚烫一个冰冷，每一次的接触都会让感官无限放大。
　　“尊主，您说凤栾大人他们为什么会答应来到不归山？”殷梧想着法子找着话题。
　　黎聆江终于将目光稍转了转，留了一分在殷梧身上，她们重新落到了人群之后，也不怕有人会听见。
　　“因为他们要赎罪。”黎聆江看着无稚的背影，嘴唇微动，“背叛和杀戮，都是他们一个个犯下的，不然谁也不愿意来趟这次浑水。”
　　殷梧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她低着头不断扫过黎聆江的手臂，她还接着话：“凌信大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我以为他是奔着您来的。”
　　黎聆江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无端觉得寒气加重了：“我很讨厌欺骗。”
　　话不对题，但殷梧却听的明明白白，她不以为然的听了进去，却没有放在心上，她只是安抚性的捏了捏黎聆江的手，这个举动很大胆。
　　但黎聆江的反应却是没来得及抽离，她侧了侧身体，堪堪才躲了过去。她并不慌张的动了动手臂，然后直视起殷梧的眼睛。
　　“殷梧。”她突然喊，“我手臂疼了很久了。”
　　殷梧神情一怔，下一秒她就抿紧唇忍了口气下去：“怎么回事？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黎聆江捏了捏发酸的肩膀，一副不想多谈的神色：“顺手扶了下人，不小心扯了一下，没伤的骨头。”
　　小仙伸出手想要查看，一时间又僵在半空中，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她气的都说不出来话：“您——”
　　黎聆江直接伸出手指将她的手轻推开：“殷梧，我本可以什么都不管，撒手在一边冷眼旁观，可这不是我。我还活着，留着口气自然得对得起我自己，我不是没有想过我的身体状况，只是我没有预料到，我已经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她的语调很平，似乎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夹杂任何感情的告诉自己现实。
　　殷梧端详着她，忽然才有了对方消瘦的太多的后知后觉，黎聆江好像对什么都很难提的起劲，她连呼吸时都是倦疲的。
　　偶尔对她才会露出些鲜活气，殷梧单扬了眉梢，她咂摸着黎聆江的想法，又觉得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像是这么一个高处本居的人，在那么多人之间，偏偏精准无误的落在了她的身边。
　　可这偏偏也是黎聆江未欠还给她的。
　　殷梧绞着衣角，她稍稍落后了黎聆江一小截，脚步声放的特别重，一听就知道有人跟在身后。
　　黎聆江转头的幅度很小，她兽耳竖立起来，有在倾听殷梧刻意为之发出的小动静。她眉眼之中反而多了放松，她心知一些话说出来会潜移默化改变特定的关系，但又仔细想想，她似乎也没什么能够割舍不下的。
　　若是殷梧——她会觉得开心。
　　前面的人大抵上是觉得一场恶战中活下来了，气氛充斥着令人欢愉的笑声。黎聆江脚步有放慢了些，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她时刻都在留意着细微的变化，倏然一道温热的气息就交缠了上来。
　　殷梧每一次接近都不是一时兴起，相反黎聆江每一次都知晓，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是还会忍不住瑟缩一下，小仙整个人都如同烈火一般，她抬了抬肩膀，侧歪着头去看。
　　一只手捏在她的肩膀上，力度刚好的捏着穴位，殷梧调整后的呼吸频率就在她耳后，小仙小声说，又有点喏喏的意味：“尊主，我给您捏一捏。”
　　她又伸出另一只手，里面是颗药丸，但成色远远相较于之前暗沉：“您先吃了这个吧，身体还是要好好调养的。”
　　殷梧的手法似乎是练过，手劲不小，她的动作并不冒犯。黎聆江竟是感觉到好了不少，她低着眼接过药丸，从上的角度能看见她轻颤的眼睫，和抬眼之间那一刻的松动。
　　黎聆江嗅了嗅药丸的气味，没什么大变化，她又盯着看了几秒，殷梧才不好意思的抓了下头：“这不是没有掌握好火候嘛。”
　　小仙尴尬的躲避了视线，黎聆江顿了顿，还是吞服了下去，她说：“吃完了。”
　　黎聆江心底还有些抵触，尾音总带着点往上扬，她语气平直，偏偏给人一种很乖巧的错觉，可实际上过往的她能只身一人屠平整个战乱之地。
　　最近她发现殷梧很喜欢盯着她看，又或者说最近明显了很多，黎聆江偏过头：“不提这个了，走路就不要捏肩了，太招人目光了。”
　　“好哦。”殷梧乖乖把手背到身后，她抿唇笑起来，在黎聆江身边轻晃着身体。
　　这条荒路越走越宽阔，两侧的景物也枯死的越来越多，千疮百孔展露在他们眼前。气氛逐渐紧张起来，队伍猛然在一处停了下来。
　　黎聆江紧促的喘息了下，她忍着动了动足足三个时辰的手臂，路程让这支队伍整体上体力都不足起来。
　　前方是一片树林，长势不算特别好，甚至已经有了枯黄的迹象，树林不算大，很容易就能看见尽头和对面的景色。可没有一个人面露喜悦，都在纷纷低声谈论突然横在路上的树林有什么诈。
　　“我感觉好渗人啊，不会一进去就出不来了吧。”
　　“呸呸呸，瞎说什么啊，就这么点路，过去了就行。”
　　说完这人还不自知吞咽了下口水，略带瑟缩的看向温肆。
　　“可是看他们好像都没有把握啊。”
　　“嘘小点声，别让别人听见……”
　　“……”
　　凌信停住脚步，他试探性的抬脚踏进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什么反应。他勾了勾手指，凤栾和无稚也走了进去，一切都没有变化，仿佛就是一个普通的树林。
　　他们漫不经心的往里走，实则也在暗暗试探着。
　　黎聆江发现异常，她带着殷梧走过去，抬起头将这个不大的树林环视了一圈，她面露疑色的和凌信对上了眼神——没有问题。
　　她蹙起眉，余光看向身后等着她的温肆，她揣起手：“现在出发吗？”
　　天色还不算太晚，能看清楚路，这句话无疑是要把温肆推向一个最高的地位，也好让其他人不那么多虑。
　　他们如果选择休息，进度就太慢了，谁也不知道拖下去会发生什么。
　　温肆捏紧手：“出发吧。”
　　“等等！”话音未落，就看见唐无锁跑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他的铜钱。
　　黎聆江问：“怎么了？”
　　“我刚刚算了一卦。”唐无锁一副不好开口的模样，他死死的咬着牙，“此去，必有大灾。”
　　他语速极快：“卦象大凶，而且极难破解，我在想要不要先做准备一下，不然突发什么情况你我都是措手不及的。”
　　他声音没有压低着，很多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有人不相信，觉得他故弄玄虚：“唐无锁，你有病吗？本来大家都够害怕了，你还在这里煽动人心，什么意思啊？”
　　“就是，你自己那破卦准不准心里没点数吗，平日里就会说些好话，怎么临了开始变话术了？”
　　“你不会是害怕吧，所以才想着法子拖延，要是真的不愿意自己离开，别耽误我们！”
　　“……”
　　一时间嘲讽四起，唐无锁涨的满脸通红，他支吾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求救般的看向温肆：“师兄——”
　　温肆也面露难色，他顿了顿才说：“我们不可能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停下步伐的，消耗太多时间了不好，就算有危险，也是我们命中注定的。”
　　唐无锁一愣，他看了看身后气愤的同伴，又把目光转向根本不信任的温肆身上，他眨了眨眼睛，和黎聆江对视了一秒后就挪开。
　　他手心撮乱着铜钱发出咯噔的响声，他低喃道：“无解啊无解，竟是我的过错。”
　　唐无锁像是想起了什么，颓然的转过身一步一步回到了人群之中。
　　黎聆江一直盯着他看，她有几分惊奇，又像是不意外，她闷声道：“是卦象的命数啊，这才是被选中的人。”
　　“尊主。”殷梧突然喊住往里走的黎聆江，“您说——”
　　黎聆江顿住步伐，她转过头单扬了下眉梢，小仙站在原地笑意不深，她疑惑的“嗯？”了声。
　　“这个卦算的准吗，难道不会有他本身也在场的缘故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写文经历了我人生第一次……
　　调整好心态的我现在无坚不摧/叉腰
　　这本本质是甜文，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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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怎么会这么问？”黎聆江低着眼睑，她没第一时间给出答复。
　　殷梧抬了下肩膀：“突然想到就问出口了。”
　　唐无锁的气运应当也算了进来，卦象往往要更贴近本人的气运，她这个问题不奇怪。
　　“那你害怕吗，若是唐无锁一语成谶你会怎么办？”黎聆江默了几秒才出声，她转换了话锋 。
　　殷梧轻笑一下，她唔了声，小跑至黎聆江身边：“我尊重她们，生死有命我们不好多干涉。”
　　黎聆江在提醒她勿要多生事端，她们想改变一个人的气运很简单，但干涉过多了，也是要受到天道的制约的。人生死有命，他们不可能强制的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这并不是各族多生之事，他们也无需多事。
　　“走吧。”黎聆江不再多说，继续提步往里走。
　　身后也陆陆续续的有人跟了进来，杂乱的脚步声一下子就充斥了整个小树林。
　　看起来并不难走的路途和最开始的风平浪静，逐渐让人放松了下去。
　　黎聆江这次走在前方，他们几个人似是在随意的找着话题聊，但实则在留意这里面细微的动静。
　　一进来就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加快了不少，亮度也低了许多，树木的树干基本上都不粗，上面的树枝交缠的很密，有的时候因为特别低还需要弯腰而过。黎聆江把手撑在一棵树上面，她凝目看向并不远的前方。
　　她问：“走多长时间了？”
　　殷梧也停下来：“一刻钟。”
　　所有人都停下了步伐，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众人噤了声，他们不断聚拢起来，尽量不形单影只。
　　温肆上前，他不知从何处摸来一个石头，放在手中掂了两下后立刻用力抛向远方，他脖颈上的青筋都暴起，然后用期待的眼神正视着前方。
　　石块的速度很快，它被抛掷的很高，理应来说能被抛出树林，此刻却一直隐没在无边际的土地上，一直没能飞出去。大约又过了四秒中，石块掉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动静就悄然和土地融为了一体。
　　温肆错愣的站正身体，他把目光投向凌信等人，声音很轻：“我们这是落入陷阱了吗？”
　　凌信双手环胸靠着树干上，他短促的狭笑一声：“很明显的事情。”
　　他啧了声：“一开始居然没有发现。”
　　他们走到一半就觉察不对劲了，这种天然的障眼法竟是让这么多人都没法快速的反应过来，每一步都在往未知的领域探索着。
　　殷梧待在黎聆江身边一直没说话，她对这里的印象已经大改，太多岁月早已经让这里大变了模样，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最初还只能演变成一个普通的森林，眼下都能演化成这个境地了。
　　她手背在身后，单手掐了一个法诀出来，她的动作很小心，目光一直牢牢的锁定在黎聆江身上，见到对方难受似的扭了下头才将法印轻轻聚拢在手中。她走过去，手放在黎聆江肩膀上。
　　“尊主，你怎么了？”
　　黎聆江收回捂在小腹上的手：“没什么，突然有种坠腹感，现在好多了。”
　　殷梧手心里的法印很快的就融入到黎聆江身体里消失不见，小仙倏然变得紧绷起来，她俯到黎聆江耳边小声说：“尊主，你听。”
　　黎聆江兽耳竖了起来，凤栾也立起耳朵，他们原地不动，却一齐侧了侧头。
　　地底蛰伏的动静停了停，随即就是破土而出的破碎声，在地面蠕动滑出一道道明显的痕迹，没有枯枝落叶的铺垫几乎一路上畅通无阻，像游蛇一样往前爬行，干枯的表面逐渐有着光滑的水润，粘稠的液体粘上了灰尘和泥土，变得更为隐秘起来。
　　落在外圈的人感觉到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细密的痒意让他们动了动脚腕，接触感更加强烈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要去查探，他们低下头就看见了无数条和线一般宽度的藤蔓试图缠绕他们的脚腕。
　　数量之多让他们头皮发麻，惊呼一声下意识就一脚踩在上面，脆弱不堪的发出崩裂的声音，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这些藤蔓开始逐渐纠缠在一起。
　　“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
　　“操了，我弄死它，差一点就缠我身上来了。”
　　“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快走啊温师兄！”
　　“就是啊温师兄，现在怎么办啊？”
　　“……”
　　藤蔓密密麻麻积的愈来愈多，看的人都有反胃的迹象，从未见过如此纤细的植物的人再一次炸开了锅，他们不断往后退靠近黎聆江等人，外圈的人拿剑砍，但是砍断后就变成了一滩绿色的液体，场面一下子就混乱起来。
　　温肆立刻前去查探，他面色阴沉下来，沉声道：“出不去了，我们被困住了。”
　　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他们就是一滩死水泛起了涟漪。有人支支吾吾的慌张开口：“那怎么办，我们会不会——”
　　“你努力活下去就不会死。”殷梧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拦截住这些言语，从储物袋里找出一个火星石，她单手一擦直接扔了进去，火花瞬间四起，烧焦的气味和噼里啪啦的声响掩盖了所有声音。藤蔓从中心开始蔓延火势，它们都在疯狂的扭动着，不断的往后退，火围成一个圈。
　　藤蔓往后缩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短短几秒就淡出了它们的视线，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结束了，下一秒火圈就在远处燃烧起来，蔓延的速度极快，火焰燃烧着边界，像是有固定轨迹一样把他们都包围起来。
　　很多人都在不解，疑惑的看向殷梧，但她只是回头张望着黎聆江，眼巴巴的看着，她仿佛也在无措。
　　黎聆江走过去，她拍了拍殷梧的肩膀，刚要抽离就被小仙牵扯住了衣角，她没挣扎，任由殷梧摆弄。
　　她兽耳一直竖立着，此时往下一弯。下一瞬火焰就如同幕布般往上拉扯，在他们的视线里面再也了荒芜的树林，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密布的森林，同样都是干枯的树，但远远比之前更具压抑感。
　　而他们眼前，是数条巨大的，粗壮的，一直等候他们的魔藤。
　　作者有话说：
　　是谁码了两千字
　　哦，原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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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藤蔓扭动着身体，不断有更多开始朝他们涌过来，渐渐形成一个包围圈。入仙宗有修为的弟子主动将其他人护在身后，有人拔剑试探，企图斩断它，却在刀刃碰上去的那一刻就被手腕粗细的藤蔓捆住腰身，直接甩飞了回去。
　　凤栾顺手接下了他，随即将人轻推到一边，他抽出玉笛，毫无规律的在手心敲打着：“这是什么变异的植物，我去探探虚实。”
　　黎聆江站在他身边，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一步，她没吭声还在观望着。反倒是殷梧下颚虚搭在她肩膀上，看似忧愁的说了句：“您小心些，我总觉得那黏液不是什么好东西。”
　　“会留心的。”凤栾一扫之前的神色，周身都冷冽起来，他指间转了转玉笛，轻甩了一下便有凌厉之色，不再是温文如玉。
　　他耳朵耷拉在两侧，随着起身动作而上下晃动了下，凤栾疾跑速度很快，他几乎是眨眼瞬间就已经跃至空中，藤蔓灵活度很高，它们的意识很清楚的，数条小藤蔓在空中交错着，试图卷下他。
　　凤栾没什么压力，他脚端轻点直接借力躲过一次次的攻击，他翻身而至藤蔓上，上面粘稠的液体让他忍不住蹙起眉，他快速的吹响玉笛，颇具攻击性的笛声仿佛从地底传了出来，又是一首驭魔曲。
　　可比之前要更令人心中为之颤粟，魔藤开始疯狂的扭动起来，它高高的举起又用力的拍打在地面，数条细藤蔓不断往上爬满着，它们交缠着竟是有融合的迹象，来到凤栾脚下时已经变成了一条藤蔓，它半空支撑着，前端变得锋利——是想要刺穿他。
　　殷梧见状她轻轻捂住黎聆江的耳朵，引的对方魔耳自己往下弯了下去。
　　殷梧：“……”
　　“尊主。”殷梧关切着她的状态，毕竟凤栾实力并不值得小觑，“会难受吗？”
　　黎聆江微点了头，她兽耳往上掀了一点边：“还好，不必担心。”
　　她打开玉骨扇，幅度不大的扇动着，她侧过目，对准温肆道：“给把剑。”
　　温肆原本还在紧盯着前方的情况，被打断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啊？哦……好的。”
　　他随便点了个人找了把普通的剑出来，分量不轻。哪怕是像唐无锁这样的弟子都有上好的配置。
　　黎聆江接过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她尝试挥舞了下，还算顺手。
　　“尊主！”殷梧低声喊她，眉目间皆是肃然之意，“您要做什么？”
　　黎聆江没看她，她手心里聚齐起旁人无法察觉的魔气，调动了她本身能运用的，原身是魔狮的她天生具有这种能力。她抬起头直视着前方，缓缓将剑举了起来。
　　凤栾也察觉到了动静，他半眯起眼睛，毫不畏惧的停下吹笛的动作，他垂下手往后一退，身体瞬间就落空，后仰的时机掐很准，直接落到藤蔓直接的空隙中，他在空中翻跃了身体，一把踏破凌空的剑掠过他不偏不倚插进那条藤蔓之中。
　　魔藤像是僵直了一下，很快就恢复的正常，黎聆江冷眸看去，她唇微动：“禁制。”
　　这是魔族天性的压制，能够有效的压制住对方一定的实力，就同不久之前压制魔狮一样。
　　可惜她暂时压制住其一，四面的藤蔓的聚集的越来越多，温肆昂声让他们不要慌张，更不要脱离队伍。天色快要因为这些庞大的魔物掩盖成黑夜，到处都是摸不清方向的蠕动声，这会让不少人心理防线隐约崩溃。
　　短短几天，他们依旧只是一个挂名的普通人。
　　凤栾那边已经稳当落了地，他没注意到滴落在地上的一滩液体，脚底微微踩到一些，他起初没有在意，拿起玉笛想要继续吹，他步履后退，猛然察觉到不对劲，他动了动脚腕，感受到了往上攀爬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是刚刚生长出来的藤蔓。凤栾耳朵都立了起来，他没忍住低骂了声，手里运气法力一下将其击杀，他再掀起眼皮早已经是凌厉，他快步穿过魔藤，侧身躲过扑打在他眼前的粗藤，他运起立朝回疾跑，丝毫不管紧跟过来的东西。
　　凤栾停住脚步，促声道：“它的唾液能衍生出许多小的藤蔓，但攻击性估计只有这一点了，就是血太厚实了，不是很好解决。”
　　说罢他就对上无稚的眼神，心领神会的闪躲开，一条长鞭精准无误的缠绕上逼近的藤蔓上。
　　无稚借力来到它的身后反向一扯，竟是能硬生生的将其往后拖走，他歪头躲避尖锐的藤尖，反手将其掐断，他手里一片粘稠，低声道：“——阴招。”
　　黎聆江环视了一圈，她重新揣着手，轻飘飘扫了一眼凌信与契叁，但话语却是对着温肆说：“小心点，别受伤了。”
　　“依旧别拖时间，天已经晚了。”黎聆江意有所指，“都别乱跑。”
　　作者有话说：
　　看见字数的我眸孔惊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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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无稚和凤栾着重解决前方，凌信和契叁分别负责一侧。温肆找了几个身手还不错的出来，他喊：“沈师兄，我们一起。”
　　沈多意没多犹豫，他抽出长鞭甩在地上放出响亮的动静，他疾跑擦身过温肆身边：“走！”
　　四面都有人攻守，黎聆江和殷梧留在原地看守着他们，何况里面还有几位藏着身份的在暗底观察着。
　　黎聆江随身靠在一棵树干上，她腰部微微弓起，没全部泄了力气，殷梧站在她身边，尝试的探出手给她捏手臂。
　　她没抗拒，对比了下魔藤的实力，觉得并不难以攻下，更何况她对主心力量实行了压制，刚刚运输出去的魔气让她有些乏累。小仙不轻不重的捏着她的肩膀，她轻阖双眼，感官一下子就被放大。
　　殷梧的手指从她的肩膀一直往下，捏到手腕又很巧妙的避开了，像是只猫一样。小仙又开始往上捏，指腹的摩挲感很强，让黎聆江都没忍住动了动。
　　“殷梧。”黎聆江声音放的不大，怕被人听去，“别捏了，我好多了。”
　　殷梧笑了下，手没离开黎聆江的肩膀，反而继续往上，她最终停在锁骨上，不重的捏了下：“尊主，我不累。”
　　黎聆江很少别人触碰一些地方，殷梧的手像是不可忽视的火，炙热的影响着她的脖颈，越发觉得敏感，忍不住偏了头，她侧低着脸，抬手轻轻握着殷梧的手：“不是觉得你累了，是我感觉有些奇怪。”
　　她抓着殷梧的手挪开自己的肩膀：“很少有人会这样。”
　　殷梧看了看被握住的手指，她屈指抵唇笑了下：“哪样？”
　　黎聆江侧目看过去，眼中明显带着无奈和笑意：“没什么，让你下一次离我远一点。”
　　她松开手，单手捂着肩膀动了动。将目光放在那群人之中，里面还剩下不少存在实力的弟子，他们还算冷静，能安抚住人心。唐无锁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不过短短几瞬，就感觉他颓然的很多。
　　他坐在地上，拿着铜钱，嘴里振振有词，卜算了一次又一次，但看满头大汗的样子估计是差不多的。
　　黎聆江留意他有一会儿，还是抖了抖衣袖，拿着玉骨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掌心，她走过去低头看：“不累吗？都是一个卦象。”
　　唐无锁手倏然停住了，他在地上愣了愣，完全不知所错，他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突然自嘲的笑起来：“黎道友，我以前学算卦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我要靠着这一行骗吃骗喝。到头来报应还是轮到了我身上。大凶之兆啊，逃不掉的。”
　　“这是洗心革面，有感而发了吗？”殷梧好笑的走过来，她蹲在唐无锁面前，打了个响指，“为时已晚了唐道友，每天那么多后悔事何必拘泥自己，现在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才能顺利活下去吧。’”
　　“我——”唐无锁被哽住，他叹息一声，慢悠悠的收起铜钱，他嘟囔着，“说的也是，白之就是我一语成谶啊。”
　　黎聆江眼底暗了暗，她勾唇笑了笑，没再提这件事情。相反殷梧来了兴趣，她开始滔滔不绝的和唐无锁聊起天来。
　　长鞭和笛声此起彼伏，黎聆江目光看过去，他们应付都还轻松，温肆那边掌控的局面也不差。本应该松口气的，下一秒她就收敛起神色，猛的转过身看向声音来源。
　　在人群中间有个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细小藤蔓包围住的人，她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从这个人身上长出来的，五官，指甲里全是细密涌出来的魔藤，而且生长速度极快，很快就蔓延到了其他的身边，害怕的呼喊声让他们不住的往后退。
　　这个场面是极其恶心的，有的人忍不住发出干呕声，黎聆江皱起眉，立刻看向上方，并没有看见藤蔓的出现，她促声问：“怎么回事？”
　　比较靠近的人走了出来，尽力的控制住气息：“他说他身上有粘液，被沾染上了一点，发现的时候刚想要脱下来，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此人颤粟着：“不会就这么被吞噬了吧？”
　　黎聆江没给出解释，但答案不言而喻，她警惕的盯着被侵占的人，猜测着魔藤能通过粘液侵入人的身体。
　　藤蔓很快就长满了这个人全身，渐渐的将呜咽声吞并，从开始到现在不过十几秒的时间。殷梧也凝目盯着，她幅度很小的冷笑了下，手心里渐渐汇聚成一颗火球。
　　殷梧似是拿不定主意一样揪着黎聆江的衣角：“尊主，我们现在是……”
　　她话里没有再说，而是把火球摆在黎聆江面前。
　　黎聆江看了看灵活度极高的新藤，还有它不断侵向其他弟子的动作，舌尖抵了抵腮，她抿了抿干涩的唇，没再停顿：“杀了它。”
　　作者有话说：
　　不行我困的眼皮子都打颤，好几次一堆乱码
　　呜呜呜这两天字数都很少，我定闹钟半夜起来写（希望可以起来/求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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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杀了他？”突然有人冲了过来，他拦在黎聆江面前，一脸愤慨，“我兄弟不能再救一救吗？凭什么随随便便就处置了生死！”
　　黎聆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并不打算理会，直接对殷梧摆了下头，意味不言而喻。
　　男人还要冲出来，一把被人拉住了，这个人黎聆江眼熟，是昨天上石阶下跪的女修。
　　“你少在这里散发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了，也不知道是谁当初抛家弃子，据我所知你儿女不过5岁吧。怎么没看见你关心你那可怜的妻子！大家都是一个目的，现在人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还想着救呢？耽误我们就不好了。”
　　女修直接揪着他的衣领往外拖，殷梧懒得理会这种人，她站定原地，将火球随手扔了过去，霎时就掀起熊熊烈火将其包围，魔藤完全侵占了这具身体，因为衍生时间并不长，完全没法抵抗这场火。
　　很快就被吞噬的一干二净，恶臭的糊味让在场所有人都掩了掩鼻腔。
　　黎聆江刚要离开，身子刚侧过就突然转过头，她紧盯着一处地面，殷梧看了她几眼，再一次捏出火球来，假装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她低声道：“一出来就直接烧死它。”
　　两个人都看着一个地方，不少人都发现了这个异常，他们领悟到意思后纷纷退开，警惕的看向表面无异的地方。
　　果不其然，他们刚刚疏散开那处地面就有了裂隙，向上凸起的土块下面冒出一个尖头出来，是新绿，还没有变成硕大后颜色。
　　抓着男人的女修一脸不耐的松开他，鄙夷的看了几眼后走到殷梧面前，她伸出手：“给我吧，我去解决这个东西。”
　　殷梧抬眼看过去，她扬了扬眉梢，没多说就把火球抵了过去：“扔进去就行。”
　　女修点点头，她放在手里转了转，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藤蔓见人来了还往里缩了缩。她冷嗤一声，二话不说直接往魔藤身边里塞，然后用脚踩平了凸起的地面，又像是不解气般踩了踩。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轻风云淡转身往回走，还没等她跑到男人身边说出蓄谋已久的“怂货”时，就猛的瞪大眼睛，惊慌的往前跑，她大吼：“小心。”
　　所有人包括殷梧都没有发现一直藏在男人袖口里的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透过粘液藏进去的，男人忽略了手臂上的异常，竟是被直接拦卷了去，魔藤速度很快，不过须臾之间就被拖行数百米。
　　殷梧扔出红线，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接应的如同一个老树宽度的藤蔓拦下，她微微松了力，只是截断了一半的厚度，以她现在的实力还没法直接抢回男人。
　　不过算时间在藤蔓出现那一瞬男人就应该了无了生息。
　　“这……大家快检查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粘液。”
　　“天哪这也太可怕了。”
　　“怎么会这样，突然就没了两个人。”
　　“……”
　　男人离他们都太远了，根本来不及反应。现在一下子就少了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就凝重下来，唐无锁靠在树干上，他手止不住的哆嗦，强行摩挲着铜钱闭上眼喟叹：“算中了……要是早一些明白就好了。”
　　黎聆江和殷梧相视一眼，她垂下眸半眯起默了会儿，转身对着女修道：“老实在原地等待，一有不对劲的立马呼救。”
　　“我们现在跟着魔藤的走，看看它们去往何处。”
　　殷梧还现场搞了五个火球出来，她郑重其事的放进女修手里，肃声说：“保管好，关键时候用的上的，这个很贵的要小心收好。”
　　她话里全无诳人破绽，黎聆江听闻默默挪开了目光。
　　凌信那边解决事情速度不算慢，黎聆江临走时补充了句：“若是有人问起，指明我们在哪里就行。”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殷梧小跑跟在她身后，甚至还带着一些蹦跳。
　　黎聆江疑惑的看过去：“这么兴奋？”
　　殷梧嘿嘿直笑：“这不是很久没有和尊主你单独待过了吗？我有点开心。”
　　“这有什么开心的。”黎聆江包容的侧目寻她，“太容易的满足了。”
　　殷梧叹了口气，她故作深沉双手拍着自己大腿两侧：“没办法呀，我站的太低了，心里就特别充实，眼下就一个想法。”
　　她还捂了捂心口，佯装难受的表情。黎聆江看着她演，没忍住的笑了起来，她屈指抵在唇下：“那还不好好努力。”
　　殷梧突然捂住脸，她手指展开一条缝隙，刚刚好可以露出眼睛，她哼了几声：“正在努力，别说了。”
　　黎聆江笑意更加明显，她稍微往回敛了敛，眼神却很温柔，她轻轻拍了拍殷梧的肩膀：“好了好了，看见你的努力了。”
　　两个人闲聊着，跟着拖行的痕迹一路往前，走了不少弯弯绕绕，这个森林远远要比黎聆江想象中更大，她低眉观察着出去的难度。
　　殷梧只是有些无聊的伸了伸腰，这地方她来过好几次，多少年了还是换汤不换药，到位置了必定有分岔口，亘古不变的套路。
　　此刻她正散着神，见前面人停下才抬起头：“怎么了吗尊主？”
　　“有两条路，只是一条没有拖行的痕迹。”黎聆江出声解释。
　　殷梧“啊”了声，她好奇的探过去，深沉的思考了会儿：“我觉得应该是这边。”
　　手指的指向正是那条没有拖行痕迹的路。黎聆江问她：“为什么？”
　　殷梧回答：“猜的，但是我第六感很准的，尊主您愿意相信我吗？”
　　黎聆江揣着手，她左右看了看，没停留太久，她点了点头：“走吧就这边，我相信你。”
　　“谢谢您。”殷梧笑的眉眼都是月牙弯，她微低着脸，收起了一副高兴的模样，她眼中皆然是寒意。
　　两个人一同没走多久就到了地方，一个很宽敞的平地，地上还躺着不少休息的魔藤，一眼就引起注意的是倒在地上的男人，被它们随便的放在一处，胸腔俨然没有了起伏。
　　如果等凌信他们过来估计是要等不少时间，而且那边都是有规模的侵袭而上，而且还要安置好这些人，她们处理起来稍微废点力。
　　黎聆江转了转手腕，上面还有殷梧用红线系的红绳。
　　当时殷梧说：“尊主，我们两个会走丢吗？”
　　黎聆江头也不挪，直接挑明：“你想要做什么？”
　　殷梧抿唇笑，她咬了咬唇，小心试探着攥住黎聆江的手腕，她把红线绕了上去，系了一个很漂亮的结，鲜红一下子就和白色纱布对比起来，又格外娇艳。她嘴上念叨：“心里一下子就安了。”
　　她同样的将红线系在自己手腕上，两个人之间就了条羁绊，黎聆江没怎么管，殷梧走在前面晃着手，心里那份得了趣的心思顿时间得到了满足，像是把黎聆江成功套牢在身边一样。
　　殷梧指尖勾了勾红线，倏然觉得要是她此刻动了动，怕是黎聆江的手腕就要保不住了，就是可惜——她现在并不想这样做。
　　“尊主，直接动手吧。我能顺利解决它们。”殷梧一抽红线就从黎聆江脱离下来，细软的滑动感让人心里轻颤。
　　作者有话说：
　　又是两千章
　　我第一次觉得我这么年轻，却安息如此之早
　　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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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黎聆江深深看了殷梧一眼，她也有意让小仙多锻炼，见人有底气她也不多说，她手中的玉骨扇内突然涌起浑浊魔气，白玉无瑕的扇体变得让人压抑畏惧。
　　“好。”黎聆江只回了一个单字，她眉目间尽是凌厉之色。
　　殷梧把红线仔细往手指上绕，她低着头声音有些闷：“尊主您小心，不急的。”
　　小仙缠绕好红线后扭了扭手腕，她腰腹绷紧，缓缓的运转着体内的灵力，红线也与之共鸣起来，无端掀起一阵轻风，落在空中随之摆动。隐约甚至能听见细密的刀尖鸣响之声。
　　这些动静足够引起魔藤的注意力了，殷梧没着急陷入战场，她回头深深看了黎聆江一眼，眼中意思不言而喻。心中还是放心不下，手心里的火焰顺着红线一路蔓延到顶端，她仿佛置身于烈火之中，却能安然无恙。
　　黎聆江看着殷梧飞快的绕着自己跑了一圈，红线也围着她转了一圈，在地上划出了一个天然的圆圈将她罩了起来。
　　殷梧促声道：“尊主，您尽量不要出手。待着这个圈子里面，能护着些。”
　　圆圈不大，刚刚好能装的下黎聆江，若是蹲下去触碰，定能将手烧伤一片。炙热的土地并没有给她带来别样的感觉，只是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情绪起来，有些涨又有些舒心。
　　她运用的是玉骨扇自身孕育出来的灵，并不打算自己真的动手，黎聆江对自己身体如何，眼下也被殷梧的提醒中重视起来。倒是没有想到殷梧还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画地为牢，但她不反感。
　　殷梧运用火的实力很强，对付这种植物自然是刚刚好，不然她也不可能会去冒着险。
　　黎聆江看了看四周没处落脚，小黑和小白被她们留在了原地，算是一道屏障。龙对主人的忠心是一辈子，一个命令下去就不会再多生旁的心思
　　她吐出口气，将玉骨扇往上一扔，看似简单的动作却在上抛的那一瞬间，扇体就悬在空中，缓慢的移到黎聆江的眼前，散发出的戾气令人生畏。
　　殷梧在做好准备后就疾步来到藤蔓之间，这些藤蔓每一条都足足比她大数百倍，一鞭抽下去的威力不可小觑。但她只是漫不经心的把玩着红线，抽着空在想什么时间解决它们才不会引起注意。
　　魔藤对殷梧的闯入感到很愤怒，它们弯下身躯和小仙平行，若是细听是能听见它喘息的声音，很愤怒也很兴奋。
　　殷梧耳边全是这种亢奋的动静，她撇了撇嘴，想着还是要速战速决，毕竟黎聆江还在这里，总归要表现好一点。
　　她轻轻“啊”了声，丝毫没夹杂着恐惧，她往上耸了耸肩膀，低喃般的声音说：“陪你们玩玩。”
　　话音一落她就腾空而跃起，红线瞬间锋利起来，火光蔓延至整根红线的速度极快，她极为熟稔的操控着红线绕上离她最近的魔藤身上，一收紧就闻燃烧的味道，烧焦的气味格外刺鼻。
　　她闷声笑了起来，下一秒就敛起神色，脚尖刚落到地上她就飞快的往后退，手腕将红线一缠绕，她身形一转，直直的将藤蔓往它身边甩去。
　　殷梧低语：“无趣极了。”
　　火焰霎时间就变大起来，顺着快要被绞断的魔藤上面过渡到另一条，速度之快完全阻拦不住。藤蔓们后知后觉才开始分泌唾液保护自己，被沾染上火焰的藤蔓开始胡乱挥舞自己的身体。
　　要是能发出声音，殷梧不难想象到是怎么样的嘶吼声。她抿紧唇，感知力让她很快就锁定了身后的动静，她掀起眼，还是多此一举的回头看了看，再堪堪躲过了滴落下来的唾液。
　　她往下扫了眼，唾液里面肉眼可见的生长出数条小藤蔓起来，要比之前的生长周期快的多。她玩味的勾起唇角，手指不过一擦就是一个火球出来，她像是随手一抛，直接扼杀了这可怜的小生命。
　　殷梧没多理，她转身就快跑起来，红线在她手中越来越长，她不断躲避着藤蔓和唾液，身形灵巧的穿梭在其中，红线随着她的动作将这些藤蔓都包围了起来。
　　火是植物的克星，魔藤多次想卷起殷梧，却屡屡失败，它们看着收紧的红线，开始抱成一团，它们的身躯扭曲起来，竟是渐渐的融入了在了一起，即将就要变成一个巨大的藤蔓。
　　殷梧丝毫不在意，她抹了把灰在脸上，中途在地上滚了几圈，她掐算了下时间也差不多了，自己看起来也够狼狈，她无声的叹了口气，直接借着藤蔓快要垂直的身体翻空而上，红线犹如劈山斧头一样直接穿插在它们之间。
　　她用起力，运起火光，硬生生将它们劈开，分开了它们交缠的身体，殷梧冷嗤一声，她撩了下碎发，稳稳的翻身落地。
　　殷梧提着滚烫的红线，步步朝着藤蔓走去，魔藤在她的戏弄之下奄奄一息，见她来了还费力的抬起又无力的重重垂落下，她轻轻偏歪着头，明明一身是无害的气场，却无端令人惊恐。
　　魔藤见反抗不成，尖端缓缓的挪向黎聆江，企图十分明显。殷梧凝起眉，她哈笑一声，在藤蔓蓄起力的那一刹那用红线将其往后拖。黎聆江也觉察到异常，她快步往后退，玉骨扇挡下了沉重的一击，但还是在她侧身的时候在脸上划了很浅的一道血痕。
　　黎聆江沉眸看向试图逃离的细魔藤，她快步走过去毫无表情的碾死了它。这招偷天换日用的上不精。
　　殷梧绞死藤蔓的那一瞬间，身侧本来毫无声息的藤蔓居然直接往黎聆江面前冲，被玉骨扇挡下的那一刹那又再一次分裂出一条，企图活下来。
　　“尊主，您没事吧？”殷梧阴着脸走过去，她拦下黎聆江想要摸自己脸的手，自己仔细察看了起来，她突然有一种自己的玩物被别人碰的感觉，她用心的养着，怎么能被这种生物沾染。
　　黎聆江第一次见到殷梧这种阴戾的眼神，她被盯的有些不舒服，刚想要挥开她的手，就感受到小腹难以忍受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顿时间都喘不过气，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她眼前的景物不断模糊起来。
　　殷梧托着她的身体，眼眸中毫无感情的看着她。黎聆江只能挤出“殷”的模糊声音，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小仙的衣服，却在刚刚抬手的瞬间都失去了意识。
　　“尊主，您稍微睡一会儿，接下来的事情可不能让您知道了。”殷梧横打抱起黎聆江，她眼神冰冷的看向混乱的场面，她薄唇轻启，“以吾之名，夺汝生死。”
　　像是画圈地盘一般，在这个森林的所有藤蔓都以极快的速度枯萎起来，只留下几个幼生的被留下了姓名。
　　而在人群之中，有双眼眸里含着欲望和痴迷，静静的看向黎聆江去往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鹦鹉不值得一个夸夸嘛！
　　谢谢观阅


第47章 
　　黎聆江意识回醒的很快，她手不自然的抵在殷梧胸口前，她把头往颈窝里埋了埋，声音还有些沙哑：“殷梧。”
　　殷梧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又把人往上托了托，她眼神担忧：“您突然就晕过去了，吓死我了。”
　　“事情都处理完了，现在我们往回走。”
　　黎聆江不必问，殷梧已经给出了答复。小仙继续问：“尊主您现在好一点儿了吗？您搂着点我的脖子。”
　　之前突如其来的阵痛已经消失了，黎聆江沉思片刻并未想出为何会伤痛，她动了动指关节，没动。只道：“你放我下来吧，我没事了。”
　　殷梧“哦——”了声，她挑了下眉：“尊主您真的可以吗？”
　　“嗯。”
　　殷梧见状不再多说，她把黎聆江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手还呈现着虚掩对方腰腹的动作。果不其然，黎聆江刚站稳身体就感觉到腿软，提不起力，踉跄了几步就正中她的怀里。
　　黎聆江觉得小仙是笑了声的，但声音太轻了，让还没有捕捉到就已经消散在空中了。她扶着殷梧搂在她腰间的手，终归是无奈的轻喘了口气：“是我高估自己了。”
　　她深深沉了口气，像是逼迫自己接受现状一般。黎聆江转了转身体，她低着眉眼没去看殷梧，只是伸出手很轻的搂住了小仙的脖颈，她不可能被半拖着走回去，两条腿酸软无力，根本没法行走。
　　两侧的衣袖往下滑落了些，露出分明的手踝，环着脖颈格外突出。她闭了闭眼，认命般将头轻抵在殷梧肩头，她小声问：“会重吗？”
　　黎聆江的状态特别像是羞了，又像是太少做这种事情而不习惯。殷梧瞧着有趣，她再一次抱起她，刻意的在原地等了几秒才回复：“不重的，尊主您太瘦了，要多吃一点。”
　　“——好。”
　　黎聆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这一次要比刚刚的腾空感更加明显，她手往里收了收，殷梧的发丝就垫在她的手臂下，怕压疼又小心的放到下面，严丝合缝的贴着殷梧的后背。
　　“你受伤了吗？脸上都是灰，我看你滚了好几圈。”黎聆江终于做好了心里建树，她抬起眼微仰着头看殷梧，这个角度看才惊觉小仙的样貌是十分优越的，不似平常的无害和单纯，总带着一丝她不熟悉的冷冽。
　　黎聆江想起在昏迷前殷梧看她的眼神——占有欲很强烈，可看起来却像是失去了什么心爱的物件。
　　总归让她感觉不舒服。
　　“尊主？”
　　“尊主您怎么了？”殷梧皱眉喊了好几声，提了音调才把人拉了回来。
　　黎聆江“啊——”了下，她垂着头摇了摇：“出神了，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殷梧微不可闻笑了下：“我说我没事，尊主我这次是不是特别厉害？不过要是能再心细一点就好了，也不至于在您身上留了伤。”
　　“你这次很厉害，出乎我意料的。”黎聆江侧指碰了下自己脸上的伤口，血液已经凝固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回头自己就能好。”
　　殷梧闻言又把目光挪了回来，视线如有实质般在黎聆江的伤口上，的确不算深，但她就是有些不爽，小仙语气不显：“还是要注意，要是有什么隐患怎么办？”
　　黎聆江嗯了声不再做挣扎，殷梧的怀抱很温暖，以至于让她有一种回程的路很漫长的错觉，竟是渐渐有了困意，手也不自知的往下滑落，被动的抵在殷梧的胸前。
　　“尊主，到了。”殷梧没把黎聆江抱到人前去，而是在不远处就把人叫醒了。
　　还有些迷糊的黎聆江揪紧了殷梧的衣领，她唔了声才掀开眼皮，又缓了半天神后轻拍了下对方的手臂：“辛苦你了。”
　　殷梧笑起来，她动作有些强制的把黎聆江圈起来，在外人来看就是一副受了伤的模样，需要她来搀扶。其实黎聆江已经好多了，走起路来也并非不是不可以，但小仙的动作太过于自然，她闷哼了一声后倒也没有拒绝。
　　甚至没有多想。
　　凌信很早就在焦急的等待着，刚开始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找人，还是无稚晃悠悠的拦住了他，让他定心。
　　“再等一会儿，难不成你觉得她们那么没有分寸吗？”
　　“可是——”凌信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想到时候后顿时泄了气，他扬袖把手往后一背，自顾自生着闷气不说话。
　　凤栾安抚的在他肩头拍了拍，又眼疾手快的拦住了要开口劝慰的契叁。
　　契叁：“……”
　　好在他们并没有等多久。
　　小黑率先了发现了她们，噌的一下就窜了过去，焦急的在黎聆江身边打转，被她伸手示意安静。
　　“尊主，您这是受伤了吗，要不要紧？”凌信快步走过来，他压低声音询问。
　　黎聆江没吭声，她脱离了殷梧的怀抱，站直了身体，半晌喘了口气才道：“没有受伤，如果要算起来——”
　　她伸出手蹭了下自己脸上的细小伤口：“这里应当算一处了。”
　　凌信哽了哽，硬是把话都咽了回去，他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黎聆江身上，看着她与自己擦肩而过。
　　殷梧审视似的把凌信上下看了一遍：“你盯着尊主做什么？”
　　“没什么，反倒是你，这么冒险的事情都敢做，也不怕出了什么事情。”凌信把殷梧上下扫视了一遍，除了落了点灰没见到什么伤口，他无声松了口气，“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殷梧无言片刻，干脆直接追上黎聆江步伐，揪着她的衣角跟在身后，似乎连背影都透露出“你少管闲事”的意思来。
　　“黎道友。”温肆应该是刚刚打斗过，面色潮红。
　　黎聆江微微点头，她看向无稚：“有什么突发情况吗？在我离开之前，死了两个人。”
　　“这事我们已经了解过了。”无稚停了停，“不过说起来，在不久之前，这些魔藤都离奇的枯萎了，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没有了攻击性，现在已经和泥土融为一体了。”
　　“不知道你们那边有没有这样的情况？”
　　黎聆江没法做出回答，她看向殷梧，对方似乎思索了片刻，脸色凝重了不少：“没有突然倒下，但是能感觉到实力弱了很多，不然就凭我也弄不死它们。”
　　“事出有异，大家还是多加小心为好。”凤栾接了话，他对着温肆问，“他们都检查完身体了吗？天快黑了，我们还是尽快走出去。”
　　温肆回头问了声，得到了肯定答复才说：“可以出发了，我们一路上给各位带来诸多麻烦，温某在此多谢各位。”
　　凌信挥挥手：“不必，安分点才是对你我都好。”
　　魔藤的出现加上人不断减少，人群的声音也少很多，大多都是一些低语，他们都学着警惕周围，片刻不敢松懈。
　　黎聆江和殷梧这次被安排到前方，契叁和凤栾垫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黎聆江总觉得有目光在紧盯着她，像是毒蛇一般如影随形。
　　她半眯起眼睛，余光往后扫了一眼。殷梧也发现了异常，她勾了勾黎聆江的手指，像是隐秘的交心：“尊主，看什么呢？”
　　黎聆江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哦。”
　　殷梧舔了舔唇，眼中掠过阴沉。她倒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森林越往里走枯枝越多，渐渐的连天光都被遮都一干二净，头顶是逼仄的黑沉，牵动着人心都在颤粟。殷梧找个几颗发光的珠子出来，往温肆那边扔了几个，自己手上留了一个，光线不算特别强，能照亮的地方很有限。
　　这导致整个队伍的进度都慢了下来。黎聆江眼眸中有着一闪而过的红色，魔化能让她不依靠光亮也能在黑暗中看的清楚路线。
　　“我怎么感觉这段路愈发软了起来。”黎聆江放慢脚步，她回看殷梧。
　　殷梧咂摸了下舌，这里的变化太大了，她记忆里已经很难搜寻的到对应的地方。她闻言低头看过去，用脚尖抵了抵，地面就像一个流体，能随着她的动作而轻微的浮动，若不是留心看，根本没法察觉到。
　　“尊……黎曾。”殷梧和他们靠的太近，临时改了话，“小心！”
　　这句话就像是魔咒，开启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大门，其余人刚刚反应过来，下一瞬就感觉到身体在不断的往下沉没，一挣扎就是踏不到实处的虚无感。
　　“先别乱动，站在树旁边的人立刻保护好自己，这就和沼泽地一样，越挣扎陷得越深。”凌信高喊一声，他暗中运起法力才把自己陷入的腿拔了出来，泥土没在上面留半分。
　　他轻巧的退到树旁边，刚想要环住树干就看见凤栾和契叁一脸无语的神色，他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咔嚓一声，树干居然就这么断裂开来，脆弱不堪的淹没在泥土里。
　　下沉速度不算快，黎聆江手捧起一把泥土，土块就像水一样从她的指缝中流走，这是很强的化形术。
　　她沉了沉眼眸，和殷梧相视了一眼：“殷梧，实地里我们这里应该不远，你先上去。”
　　逼迫呼吸的下沉位置让许多人都忍不住低吟起来，殷梧像是在和黎聆江对峙着，她忽然勾唇笑了笑，将手上的珠子往一处猛的一抛，她也因此下沉了不少。
　　殷梧没多惊慌，她几乎是在珠子落在地面的那一瞬间精准无误的用红线圈上一棵树干，她心里暗骂着，想着总有一天要屠平这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根据鹦鹉所述，尊主右手腕上有颗红痣
　　想要一点评论呀/搓手
　　谢谢观阅


第48章 
　　殷梧没受什么阻拦的脱离了困境，她稳稳落在地面上，她虚划了一条线，背着身子从育化出火苗，她不过随手往下一放，熊熊大火瞬间就燃烧了起来，随即她又随便拿了些东西往里头扔，算是做了掩饰。
　　火焰只绕着她划的范围，不断把这些枯木吞噬，显露出原本藏起来的路径。泥土像是感受到了压迫感，下沉的速度变快了，黎聆江勾了勾小黑的下颚：“带我出去。”
　　小黑身形瞬间变大了不少，它的尾巴变得像是可以拉伸的锁链，勾住了黎聆江的上身，很轻松的就把她甩到了殷梧身边去，其实她可以站稳，但还是被小仙接了个满怀。
　　殷梧的手臂怀抱着她，黎聆江轻易的就推搡开，她气音道：“殷梧，松开我。”
　　“尊主，路出来了。”殷梧把手松开，她指向那条道路，又掂了掂红线，“我先去把他们救出来。”
　　黎聆江点了下头，她见殷梧背影离去，又勾了勾手指，示意小黑过来，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能看见这群人的命格，在生死面前有的人明亮，有的人则暗沉无光，但都决定不了最终的生死，命数如何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她让小黑看着人往上救，切勿破坏了这些人的命数，龙眼眸一闪而过金黄色的光泽，它晃了晃尾巴告诉她明白了。
　　火光摇曳的幅度越来越大，黎聆江的黑袍与静下来的黑夜几乎要融为一体，她背着光又像是本就在炙热之中。她没法帮助他们，单一个人默声走到一棵树旁，垂了垂眼，兽耳往下一低，藏住了她的思绪万千。
　　泥土的颜色偏黑，像是沉积了许久，在里面游泳都会造成一种视觉上的冲击感，有些令人作呕，逃脱的人越多泥土收缩的就越紧，已经开始有人忍不住疼痛低呼出声。
　　无稚用的是软鞭，也只有他能和殷梧配合起来，其余人在岸边拉他们一把。
　　沈多意腰腹已经沉下去了，没能及时抽出来，他费力的想要往前挪动，可发现是徒劳。他额头上都渗满了汗水，细细密密的往下滴落，他眨了眨眼，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神色激动：“快，大家都趴在上面！再一点点往前挪。”
　　沈多意吼完就直接在自己仅剩的上半身全部覆盖在泥土上，他尝试往上拔身体，果然没有再往下陷，他兴奋的抖起来：“有效果的，我能出来！”
　　不少人听见这话都将目光投了过来，眼中逐渐染上了欣喜，温肆见状也学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将自己的身体抽离了出来，呼吸顿时就急促起来：“大家都小心一点，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一时间的气氛被瞬间感染，就连黎聆江也抬起头观望了过去。
　　唐无锁把腿成功拔了出来，他趴在泥土上喘着气，倏然感觉到有人扯着他的裤腿：“兄弟，拉我一把呗。”
　　“你？”唐无锁回头看他，微皱起眉，这人他认识，方才叫唤的最凶的就是他，他冷嗤一声，“不是觉得我胆小怕事？”
　　“哎呀哪里哪里，是我不对。”男人干笑了两声，他嘟囔着，“谁曾想真的给你说中了。”
　　唐无锁哼了两声，这个动作看似简单但对核心力量要求的很强，凌信他们都率先去救一些体力不支的人，离他们的距离远了不少。
　　“你拉着我吧，别太用力，我们一点点挪过去，不然到时候我们两个人都要没有力气了。”唐无锁还是没能狠下心来，准备带着对方一起。
　　他们的手臂拍打在泥土上面会发出很轻微的“啪”的声响，被没有规律的粗喘声掩盖了下去，富有弹性的地面让他们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也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情况越来越差。
　　“快，救救她！”
　　“天哪这沉下去就没命了吧。”
　　“想想都好窒息，硬生生憋死的。”
　　“……”
　　不远处有人沉没了下去，唐无锁抽着功夫瞅了几眼，心里忽然不安起来，上下打鼓似的敲打在心间。
　　那边温肆好不容易处理了那边突发的状况，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突然就沉了下去，殷梧的红线还挂在手上，她似乎不愿意多提这件事情，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存活下来的女生。
　　他注意到了唐无锁这边的状况，快步走过去，他紧拧着眉：“你们不要着急，我来了。”
　　一句话马上就扫平了唐无锁心中的不安，他开心的咧开嘴，恨不得在这地面躺一躺。他的体力透支的很快，因为要带着另一个人，眼下他猛的松了气，往前努了努：“温师兄，你终于来了。”
　　唐无锁脚一点点在地面上面试探，他离平稳地面的距离愈发的近，脚尖也在那一刻触碰到了类似于硬块的东西，他狐疑的蹬了蹬，又回头张望了下，发现可以使劲，顿时就喜上眉梢。
　　“兄弟，你松手，我先上去，你自己往前爬一点，我到时候在岸边接着你。”唐无锁乐呵的回头示意对方。
　　男人张了张嘴，“啊”了声才心不甘心不愿的松了指端，他面色瞬间苍白起来，因为就在刹那间，他发现自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没他惊恐的瞪着眼睛，看着唐无锁的背影都虚渺起来，像藤蔓一样滋养的求生欲让他一把抓住前方人的裤腿。
　　“唐无锁！唐无锁你别扔下我一个人。”
　　他嘶吼起来，手上用的力气不断加大。
　　唐无锁慌张的回头看，他解释：“我没有要扔下你，不然我一开始带着你干什么！你放手别拖着我，不然我们两个人都活不下去。温师兄！”
　　温肆也被眼前这一幕弄的心生烦躁，他低声警告：“你先放手，我们两个人会带你活下去！”
　　男人只觉得自己半边身体都已经消失不见了，脚下仿佛有着巨大的拉扯力，他身体都害怕的抖起来，眼睁睁的看着唐无锁的裤袖在他手上脱离。
　　他呆呆的看向温肆，可是已经看不清楚面容了，此刻心里蔓延着一股自己被舍弃，被挡住垫脚石的想法，唯一的念头就是他不能救这么死了。
　　男人握紧手，他眼球里泛起星星的血丝，下一秒他身体爆发巨大的潜能，竟是直接抓住唐无锁的脚腕往后一拖，他借着这个机会整个人就这么踩着对方的身体，使劲的把自己扔到了安全的地带。
　　他翻过身，双眼发直的看着趴在泥地里的唐无锁一动不动，当着他的面就这么消失不见的——死了。
　　温肆还保持着要拉人起来的动作，他吃惊的转动脖颈，看着男人，不可置信的质问他：“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只是为了活下去！谁知道他愿不愿意拉我一把。反正到最后都是要经历这一步的。”男人思维运转的很快，马上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温肆哈笑一声，他眼神狠厉起来：“谁告诉你最后会变成这样的？”
　　男人明显还在打着颤，他咽了咽口水：“难道不是吗？温师兄，活下去是人的本能，我刚刚感觉到了我在往下沉，我还不想死，我抛弃了那么多，怎么能就怎么死了？”
　　“温师兄。”男人仰起头看他，神色变得有些癫狂，“这就是生存的法则不是吗？”
　　他眼中的温肆逐渐清晰起来，脸色的神色似是淡漠又似是审视。男人缓缓屈膝抱紧，强迫自己消耗刚刚杀了一个人的事实。
　　温肆静静的看着他，良久才泄了力般的挑了挑眉梢。
　　.
　　所有人从森林里逃脱出来已经是半夜的时间了，他们等真正出了这怪异的地方才猛的往地上一坐，最后来这么一下，一共死了四个人。
　　到底是怎么死的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黎聆江跟在后面，她目光极快方掠过这群人，眼眸中有着比以往更多的从容，她很快就锁定了一直在忙碌的殷梧，又把飞在身侧的小黑勾到肩膀上。
　　小仙也感觉到了目光，她摸寻着找了过来，发现是谁后轻咬着下唇露出一抹笑，她抬步走过来，怀里还抱着白龙，她疑惑出声：“奇怪，怎么没看见唐无锁？”
　　黎聆江慵懒的掀起眼皮，她淡声道：“死了。”
　　殷梧脚步一顿，神情有几分怪异起来，语调也低沉下来：“死了？”
　　“怎么死的？”
　　不应该啊，她有算过唐无锁的命格，上天选中的人这次刚刚开窍，怎么就死了？
　　黎聆江平静的直视着她，她眼眸好像变的暗沉了不少：“窒息死的，不过应该没有什么疼感，毕竟只有两三秒。”
　　说完她就侧开脸：“先找个地方落脚吧，已经入夜了。”
　　殷梧也咂摸出不对劲来，她立刻就联想起方才看见的种种，轻哼了一声，舌尖抵了下腮帮，她快步来到黎聆江身边，大胆又藏匿的握住对方冰冷的手。
　　黎聆江发现殷梧的行为举动是愈发的胆大起来，她也不阻拦，低眸看着小仙动作。
　　对方像是不满什么，又松开了她的手，然后自己两手合拢飞快的将掌心搓热，然后重新牵起她的手，也不说话，只是带着强势的往前走，她微扬着头，似乎一个眼神都不想给这些人。
　　殷梧余光留意着黎聆江，暗中抿唇笑起来，再见时已经敛去了神色，她语气夹着刺：“还不走等着我们给你们收尸吗？”
　　作者有话说：
　　突然没有什么话可说
　　发现一直没有感谢各位
　　谢谢大家投喂的营养液和地雷呀
　　我会更加努力的！
　　谢谢观阅


第49章 
　　找到落脚的地方已经是后半夜了，他们离森林的距离不远，找了出平坦的地方就随意的歇下。地面是干裂的，等到真的坐在上面才感觉的刺骨的冰冷，下意识发出的惊呼此起彼伏。
　　黎聆江垫的是殷梧的衣服，小仙快了她一步，眼下只穿着薄薄的单衣，刺骨的风毫不留情面的拍打在小仙，她目光从开始就没能再轻易离开过。
　　她屈膝坐在地上，又觉得不大舒服，往前伸了点，她又往殷梧身边靠了靠。
　　这是第一次她主动靠近。
　　黎聆江身体的体温一直很低，哪怕只是靠的近了都能感觉到，殷梧有些惊异的看过去，她坐着没动，甚至还往身侧倾了倾：“尊主？”
　　“你不冷吗？”黎聆江指端摩挲着她的单衣，前方是架起的火堆，但早就因为捉摸不透的风让奄奄一息，只留下火星忽闪忽灭。
　　殷梧“啊——”了一声，极轻一声，她看着黎聆江蹙起眉很明显的担忧，心里突然就升起一股极为恶劣的想法，她撑着地面不断逼近对方，她嘴角勾起幅度，用着气声道：“尊主，您觉着我冷吗？”
　　黎聆江往下低了点头，她抬眸瞧着近在咫尺的殷梧，默不作声的往后拉开了点距离，又哑声摇了摇头。
　　小仙又笑了下，吐出的呼吸全部都停在黎聆江身上，脖颈上围绕着层层的纱布，此刻竟是会感觉到有种湿润的粘稠感，她目光落在殷梧的眼睛上，一点点看着对方离她越来越近。
　　熟悉的气息几乎要把她吞噬掉，黎聆江跟随着殷梧放在她肩侧的手，又开始往她脊背滑动，小仙的动作又轻又慢，像是刻意而为之一般令人有些不适。
　　黎聆江收紧腿，她没动，却暗中抓紧了衣袍，小仙还在靠近她，她甚至能清楚的看见对方吞咽时脖颈起伏的弧度，兽耳随心惊颤一下，似乎清晰的听见滚动的声音。
　　殷梧的手指骨节很长，大抵是缠上火系法术的原因，哪怕只是这样碰了碰，都是能让人感到烧起来的错觉，黎聆江呼吸的节奏都莫名抖了下。她手指蜷缩着，垂下眸，她微闭着眼睛，感知着小仙逐渐环抱住她——明明只是很短的时间内。
　　对方的体温不断沾染上她的，很强势的将她吞并，丝毫不给她挣扎的时间，黎聆江恍然觉得殷梧给她的压迫感很强，无法反抗，无法挣脱。
　　殷梧把她整个人都抱住了，也在这一瞬间她突然认知到自己身形消瘦了多少，对方很轻易就能把她藏进怀抱里面，她们一靠再靠，愈发离的近。
　　黎聆江突然轻哼一声，双手一把抵住殷梧的双肩，把人往外推了推，她侧偏开脸，似乎觉得疑惑，但又真真切切的存在，她促声喊：“疼……”
　　“什么？”殷梧神情微妙的变了变，“我弄疼您了吗？”
　　黎聆江把手松开，她身上还残留着令人刺疼的感觉，她动了动唇，半晌才出声：“不是，你的体温太烫了。”
　　“我有点疼。”黎聆江说话面色并不改，可话里意思却让殷梧满足的勾起唇角。
　　小仙懊恼的遮住脸，她急忙的解释：“抱歉尊主我不知道您会……我有刻意的让体温升高的。”
　　她说到最后就低落了起来，还自责的绞着手指，她喏喏的小声说：“我是不冷的，尊主无需担心，我为人时体温就异于常人。”
　　“飞升之后更是如此。反倒是您，身上怎会如此冷？”
　　黎聆江揣回手，她并不计较殷梧已经出格的举动而是闷声道：“我本就体阴，加上之前亏损的严重，没能及时修养好，体寒就愈发的严重。”
　　殷梧“哦”了声，她盘腿而坐，小幅度前后摇晃着身子：“那现在一定要好好养着。”
　　小仙的留下来温度渐渐的散去，黎聆江捏着手指，看着许多人都倚靠而眠，她轻声问：“你以前在人间是做什么的？”
　　殷梧没有丝毫犹豫：“我以前是在怡红院，因为自幼失去双亲，很小就被嬷嬷买走了。”
　　黎聆江稍稍变了神情，她轻“啊”了声：“是这样。”
　　“您放心，我只是一个打杂的，就是提她们送送胭脂水粉打打水之类的。”殷梧挠头笑了笑，她清咳一声，“只是会被嬷嬷她们打骂，不过这些已经过去了。”
　　黎聆江偏过脸看她，她突然就问：“你这般好样貌——”
　　说到一半她惊觉不对劲，又堪堪止住了话题。但殷梧已经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她眼底浮现笑意，又极快敛去。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罕见的沉默了一段时间，她垂着头，眼睑下低。
　　黎聆江留意着她的动静，也心知自己不该提，无声的叹息一声后，她伸出手想要安抚一下小仙，可不料还未碰到就被反握着手腕，她微惊的看过去，只见殷梧沉着脸，缓慢的扯开了自己的单衣，她往下扯了扯，白皙的肤色几乎让黎聆江眯起眼睛。
　　“尊主。”殷梧喊她。
　　黎聆江抬眼，她嗯了声，身体侧了侧，给小仙挡了挡，她问：“怎么了？”
　　殷梧叹了口气，她扯了抹僵硬的笑，说：“我没去接客，因为那个时候那些臭男人觉得身上有疤痕是丑的，脏的。”
　　她指尖一勾，胸脯至上是一道骇人的疤痕，不长但觉得够深，殷梧继续说：“其实也有女主客就喜欢这样的，可是我都拒绝了。”
　　“女主客？”黎聆江重复了一遍。
　　殷梧轻发出气声：“对呀，没错。女主客，尊主厌恶吗？”
　　黎聆江不解的看过去：“为何要厌恶？”
　　她的目光还放在殷梧心口前的伤痕，挣扎了片刻还是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殷梧低眸看了看，眼中闪过狡黠之色：“说来也是一件伤心事，不过是个不听话的小家伙伤的，我一时大意就中招了。可怜我那么耗尽心思的去救她，只是养不熟啊，到头来还是反咬我一口。我当时就在想，若是有缘，我定是要找她还回来的。”
　　“也没有想到，哪怕是飞升了，这道疤痕居然留了下来。我想这应该就是天命吧，注定我要找她全部还回来的。”
　　黎聆江愣了几瞬，她眨了眨眼睛，方才的话语仿佛就是在她耳边诉说一般，竟然会感同身受的觉得心口作痛，她仓促的缓了缓神，想要伸手帮殷梧拉好衣服，才发现还被对方抓着手腕没松开。
　　“殷梧。”黎聆江挣扎了一下，她薄唇轻动，“松开。”
　　殷梧乖巧的松开手，可在背着手的时候又甩了甩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她没让黎聆江动手，而是自己拉起衣领，又催促：“尊主，您该休息了，太晚了。”
　　黎聆江坦然的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又留心的盯了殷梧几秒，才轻嗯了声，再轻些都快要听不见。
　　“你也是，快些休息吧。”
　　黎聆江重新保持最开始的姿势，她动了身体才感知到麻意，却一丝都没有表露出来，反而更为自然的闭上眼睛，开始休息。藏于衣袖的双手无声的渗出点血迹，她悄声喘了几口气，在黑夜中蜷缩了身体。
　　.
　　砰——
　　重物落的声音一下子就提起了黎聆江的注意力，她闻声寻过去，又茫然的环看了四周所处的环境。
　　——又是梦境吗？
　　这里一片荒芜，空气弥漫着呛人的血腥气味，她抬步往前走，还未走两步就差一点被绊倒，她错愣的看着脚下的尸骸，霎时发觉遍地都是尸体，一望不着边际。
　　黎聆江平复了下心中的惊骇，越往前走就感觉到浓厚的铁锈味，遍地几乎都是魔族的尸体，天边都覆满了晕开的红色，把人逼的就要喘不过气，到处都散发着死寂的信号。
　　“瞧瞧你这狼狈的样子。”一道不算熟悉的声音在黎聆江前方响起，她立刻抬头去看。
　　白袍下不染丝毫血污，被对方踩在脚下的人猛的逼出一口血，浑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伤痕，黎聆江倏然生出熟悉感和窒息感。
　　她往后退了几步，却正巧对上那人转过来的脸，黎聆江呼吸都停了几瞬，被踩在脚下的人——是她！
　　黎聆江眼眸猛的颤粟起来，她双腿不受控制的往下跪，手心里满是温热的血液，她抬起手，恍惚之间又听到拳拳到肉的声响，她无端的颤粟起来，挣扎的看了过去。
　　她看见自己狼狈的爬在地上，眼中早就失去的神采，一片虚无和空洞。脖子上是一条红线，死死收紧的线把她的脖子勒出一道深入的血痕，血液很快就顺着红线滴落在地面上。
　　黎聆江无端发不出声音，她捂住脖颈，粘稠的触感让她害怕似的又松开了手，那人她看不清面容，也听不清楚声音，只听到一声嗤笑，看见她被对方扼制咽喉提了起来，死死的桎梏住，身体不断脱离地面，听到自己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她身体不住的颤抖起来，呼吸突然就毫无规律起来，耳边嗡鸣着，浑身都疼到让她不得不抱住自己，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仍是不解的看着自己被甩出数米远，红线犹如长鞭般甩在她的身上。
　　可是为什么她丝毫不记得？
　　这个人是谁？
　　君主吗？
　　黎聆江大口喘着气，痛苦的倒在地上，她用力抓着地面，满手都是软化的血红色泥土，她听见冷嗤和不屑——
　　“真是可惜了小家伙，我还是对你心软了呢。”
　　作者有话说：
　　紧张
　　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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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冷汗顺着脸部轮廓往下滴落，很快就被土地吸收的一干二净。黎聆江是惊醒的，她猛的抽离梦境，一时间根本没法缓过神来，双眼聚不齐焦的看向虚空一处，泪水完全无意识的下滑着，她眼尾逼出一抹红色，嘴唇却苍白的吓人。
　　她微不可见的挪动了发麻的身体，仍能感觉到那些伤口还在隐约发痛。黎聆江想起梦境里面自己扭曲的手臂，只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脊背攀爬上来，她顿时就没法捋顺呼吸的节奏，玉骨扇随着衣物的细微摩擦，啪的一声掉落在地面。
　　黎聆江霎时就僵直了身体，她双手放在腿上，完全没法动弹，不归山的风簌簌的吹动起来，无孔不入的往她残破的身体里钻，她强行闭上眼着，从喉咙里发出近似“嗬”的声音，冰冷的泪水随之从眼角滑落。
　　她所有的动作幅度都不大，单想一个人在黑夜中捱过去。可殷梧在她陷入梦境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哪怕这么明显的注视，黎聆江都没能感觉到。
　　“尊主。”
　　黎聆江倏然感觉的有道熟悉的气息抱住了自己，不再像之前那么灼热，她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呼吸着，抬起手放在殷梧的环住她腰的手臂上：“我……没事。”
　　殷梧轻轻蹭了蹭她的肩侧：“嗯，我知道。”
　　“何时了？”黎聆江声线还有些抖，她睁开眼垂眸盯着殷梧的手指，想起之前捆绕在上面的红线，她意识到自己一直忘记了些什么事情。
　　红线是那位的法器，当年能凭着一根线睥睨众生，哪怕是早已经不见踪迹，留下来的法器也是极为珍贵的。但是她没法用，许多人都没办法驾驭，以至于后来青云找她讨要的时候都不敢提自己的目的，甚至用拿来束缚姻缘的借口都变得顺理成章。
　　她给殷梧也只是一试，不曾想对方驾驭的很好，还隐隐约约有了融合的迹象，她是能感觉到小仙的潜力被不断激发的。
　　——殷梧。
　　倘若真的能接了那位的班，倒也是件好事。天赋极高的人本就应该走的早更远，站的更高。
　　若是在往深了想，殷梧此刻也不该拘束于——
　　“尊主，天要亮了。”殷梧反握住她的手，冷湿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愣，眯起眼才看见渗出了丝丝的血迹，她沉着眼，好在不算严重。反倒是好奇起来到底梦到了什么，才会如此害怕。
　　黎聆江被打乱了思绪，她也不恼，而且莫名自嘲般笑了声，从殷梧环抱里脱离出来，她没正视着对方，只是侧过耳朵，她轻声，听不出话里情绪：“殷梧，红线用的顺手吗？”
　　殷梧没想到她问这个，顿了几秒才急忙回答：“顺手的，怎么了吗？”
　　她反问回去的话都带着点小心翼翼，总觉得此刻黎聆江的情绪不大对。
　　黎聆江握紧双手，哪怕有了刺痛感都不曾泄了气力，疼痛感让她大脑逐渐清醒起来，眼眸也不似之前那般混沌，她轻摇着头，发丝虚掩住她大半张脸：“毕竟是那位的东西，怕你压不住，不过听到这话就放心了。”
　　她抬起手，极轻的摸去了泪水。
　　.
　　天亮的很早，黎聆江简单的把头发盘了起来，两颊都没留上碎发，看起来要干净利落许多。不知道是否因为哭过的原因，眼睛里面总是感觉带着水光，要比以往都更加明亮。
　　唇色似乎是咬的，又似乎是舔舐的，要红润不少，黎聆江一抬眼仿佛都含着情，她起身理了理衣袖，在天未大亮之前就换了纱布，毛领把她半张脸都围起来，更显的娇弱不少。
　　殷梧穿戴整齐衣服，她离黎聆江有些距离，只是静静的看着，心里由生出一种这个人愈发疏远的错觉，明明此刻看起来要更为温和。
　　她抬步走了过去，乖巧的待在黎聆江身旁也不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并不相撞，脚下的影子却诡异的相融。
　　所有人都断断续续的起来了，待整装出发时已经快要中午了，不归山今日的天气要恶劣更多，阴郁的云层似乎触手可及，望不到尽头的天是翻滚的诡谲汹涌。
　　位居前列的凌信被凤栾拉着说闲话，他不耐烦的推开人：“够了，尊主和她靠的近管我什么事情？”
　　凤栾“咦”了一声：“可怜人家才相识短短不过半月，可比你这主仆多年的情分重多了。”
　　无稚也清咳一声，他神神秘秘道：“今天凌晨时我可看见尊主和她抱在一起了。”
　　“我抱尊主合适吗？”凌信从心底道出一句无奈，他烦闷的用肩膀挤开他们。
　　“抱在一起——”契叁倏然出声，他不大确信的开口，“可是我似乎看见她们亲了。”
　　凌信大惊失色，惊恐的看着契叁，他身体板直的往后倒退两步：“你可不要瞎说？怎么可能啊！”
　　无稚摩挲着下巴，他拍了拍凌信的肩膀，意味深长：“不过照这个势头看来，也不是不可能啊。”
　　凌信再一次无法呼吸，他眸孔放大，哆嗦的说不出话来：“虽然……但是我不信。’”
　　“由不得你，不然你看。”
　　无稚强制的把人转了个圈，他吹了声口哨：“瞧，尊主并不抗拒她。”
　　凌信半眯着眼，审视的看过去。
　　那位他心中不可逾越的前魔尊大人正被一个不过飞升百年的小仙握着手，甚至还贴了贴脸！
　　“这……”凌信痛苦的闭上眼睛，“似乎几天前进度还没有这么快。”
　　“……”
　　对于他们燃起的八卦之心，黎聆江这里就要平和许多，小仙边走边狐疑的盯着她，有时候连路都不肯好好走。
　　黎聆江无奈的放慢脚步，她侧目对着她：“怎么了？”
　　“尊主您有好好上药吗？”殷梧板着脸，可没有一丝威压。
　　黎聆江点头：“嗯。”
　　殷梧探头嗅了嗅，她明显不信：“您身上一点药味都没有。”
　　她干脆直说：“您怎么了，怎么感觉情绪不好，发生了什么吗？”
　　黎聆江面色无常，她呼出一口气，偏头看着她的目光柔和：“没有，别瞎猜。”
　　随即她伸出手，轻轻贴了贴殷梧：“这药本就没什么味道，我又不是药罐子。”
　　殷梧握住她手，拿捏着分寸闻了闻，又贴上自己的脸：“好冰。”
　　“我给您捂着。”殷梧双手包裹住，她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像是邀功一样，嘴里还不停的念叨，“身体养好，首先要做好保暖工作。”
　　黎聆江垂眸，眼睛里虚虚掩掩倒映着殷梧的笑容，她敛起神色，大脑里全然是梦境里残留的片段，压的她喘不过气，她情绪有些颓然，眼眸下皆是平静。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突发意外，偶尔会传来几声鬼啼，天又一次黑了下去，而他们还没有来到下一个地方，路一直都是开阔的，没有阻碍反而激起心中的狐疑，黎聆江环看了四周，突然出声：“这两天似乎没有见到那些鬼影。”
　　殷梧附和，她微蹙起眉：“好像是的，在我们来到背栾山之后就没有出现过了吧。会不会是有什么力量阻拦住了？”
　　黎聆江不答，她转了话锋：“我倒是更想知道这些鬼影从何而来。”
　　她摆了摆头，不再想这件事情：“今天这么长时间以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殷梧咂摸了一番，她表情凝重的得出结论：“往往不好的事情都是在晚上发生的。”
　　黎聆江：“……”
　　“嗯。”
　　她刚答复完，就和殷梧相识一眼，齐齐看向前方，光度似乎不同了，眼下正是夜晚的时间，可她的视线敏感度要提高了不少。
　　黎聆江和殷梧都意识到了什么，小仙干笑了两声：“怪我瞎说。”
　　但也只有她知道，此话可是掐着时间抛出去的，她凭着大概记忆才记起他们将要遇到什么，仔细算算，她已经快万年没有步入这里了。
　　“这是天亮了？”
　　“我们走了这么长时间啊，可是我怎么一点都不感觉困。”
　　“脑子有问题吗？这明明是两个极端天啊。”
　　不少人纷纷抬头看，天就像阴阳一样分割成两侧，一侧是漆黑不见五指的夜，一侧是明亮如同白昼的夜，那些民间传言竟是会出现。
　　有传闻，阴阳天，血洗夜。
　　还不等摸索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前方就迎面卷起一阵狂风，还夹带着泥沙，浑浊的风让他们不得不举臂遮挡，双眼被迷乱的根本无法睁开，不少人嘴里鼻腔都进了泥沙，被呛的根本说不出来话，不停的干呕着。
　　黎聆江发丝被吹乱了不少，她勾起一缕别在耳后，打开玉骨扇挡着脸，小仙往她身前挡了挡，这些小动作她看的一清二楚。
　　风卷席的时间不短，平息下来后不少人眼泪都忍不住往下流，想要擦拭却发现自己浑身是灰尘，顿时就脏乱不堪，刚想要抱怨就看见眼前平白出现的沙漠，纷纷错愣的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沙漠吗？”
　　作者有话说：
　　会觉得这种章节很平淡吗？
　　我写了一些日常，又怕觉得水字数了
　　如果觉得不好，直接提出来，我下一次尽量不写这些内容
　　谢谢观阅


第51章 
　　沙漠和地面形成的一道明显的线，还未曾踏入就感觉到了滚滚的热浪卷席而来。无稚垂落的衣袖都随着轻微摆动，他稍稍卷起，往前走了几步。
　　蝴蝶也是很脆弱的，无稚在走进去的那一刹那就感受到了无法言语的滚烫和沉闷感，他拧眉偏过脸，尽量避开强烈的光线，眼尾出现一闪而过的妖纹。
　　沙子体型都很细微，极其容易就钻入衣服的缝隙里面，异物感让他不得不皱起眉，强行把衣领裹紧。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已经热的双颊通红，无形的热浪几乎要模糊了他的脸。
　　无稚尽量控制着呼吸的节奏：“真邪乎，要不然就在这条界限呆一个晚上次日再走，不然就现在出发。”
　　凌信将目光投向温肆，哑声询问他的看法。他顿时间压迫颇大的舔了舔发干的唇，犹豫不定起来，他握紧剑柄，半晌才挤出字：“走吧。”
　　“我怕多生变故，连今天晚上都没法安稳度过。”
　　凌信点了点头，他毫无异议，随即又走向黎聆江，他俯身低语，把情况大致的说了一遍。
　　黎聆江轻啊了一声，音太小了只留下尾音勾着话锋，她胸膛起伏的稍微大了些，又立刻趋于平静：“既然已经出现了，便是躲也躲不过了。”
　　她指尖微捻着，突然说：“凌信，若是出去了，不归山这一笔足足传世了。”
　　她话里的意思藏匿着，但凌信还是听明白了，他勾唇笑了下，并不达眼底：“您说的对，不归山也该正正名了，必须得走出去。”
　　他不知黎聆江为何想到这一点，心中却被这话猛的砸了一下，变得沉重压抑起来，黎聆江想让他为魔族正名，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背下这黑锅。
　　凌信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给殷梧使了一个眼色，随即自己走到一旁。
　　殷梧懵了下，她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黎聆江，踌躇的跟了上去，她简单行了礼：“凌信大人。”
　　对方一脸烦躁的扫视着她，几次张口都没有出声。
　　殷梧见状：“怎么了吗大人，我是有哪里做的不对吗？”
　　凌信挥了挥衣袖，他重呼出口气，一副难言的样子：“不是这个。”
　　“我听……契叁说，你玷污尊主了。”
　　殷梧：“？”
　　“什么玷污？”殷梧突然凌乱起来。
　　凌信难以启齿的喏喏挤出几个字：“你不是亲了尊主吗？”
　　“啊——”殷梧表情有些扭曲，这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她为什么要亲黎聆江？
　　“我没有啊，我怎么可能会对尊主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殷梧脸一板，十分的严肃的看着他。
　　凌信明显不信：“真的？”
　　“真的啊，为什么要骗您？这个谣言到底是谁说的啊。”殷梧哭笑不得的解释，她无非只是对黎聆江抱了抱，捏了捏手而已，哪里发展到这么亲密的地步。
　　凌信沉默了一会儿，他无话的走开了，临了还是半信半疑的目视着殷梧许久，见队伍有动静才扭头离开。
　　“走吧。”黎聆江见人一脸沉思的走回来，她也不出声询问，反而是殷梧先勾起了话题。
　　她喊：“尊主。”
　　黎聆江歪过头听她说话：“嗯？”
　　殷梧绞着手指，她语速加快：“您就不好奇我们聊了什么吗？”
　　“那你们聊了什么？”黎聆江目不斜视，话语里依旧配合着。
　　殷梧视线一直在她身上，似乎是刚刚谈话起的作用，她时不时会格外注意到黎聆江的唇。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黎聆江的嘴唇要饱满很多，唇珠更是添了似诱惑。
　　殷梧舔了舔嘴唇，她定了定心：“凌信大人问我们是不是亲过了。可能以为我对您做了什么。”
　　黎聆江“啊”了声，随即皱起眉：“怎么会这样想？我们似乎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来。”
　　“就是嘛。”殷梧拍了拍两侧大腿，她嬉笑起来，后退蹦跶的来到黎聆江前方，她伸出一根手上晃了两下，“我对您只有尊敬，不可能做出什么逾越的动作的。”
　　黎聆江眼神里软了几分，她默声点了点头。
　　队伍开始陆陆续续进入沙漠里面了，风又一次刮了起来，一声声哀嚎此起彼伏，就连凤栾都低骂了声，大力的拍打着身上的沙子。
　　“居然有太阳吗？”
　　凌信抬头看向天边，强烈的光线下是灼灼的烈日，边沿都带着一圈红色的晕光，他抬手遮掩着光，目光投向望不到边的边境。
　　最后一个进来的黎聆江，她踏进来的那一瞬间身后的景物就倏然变了模样，她定目转身看去——是沙漠。
　　现在的他们似乎完全处于沙漠之中，没有丝毫的退路。殷梧见状往回走了两步，用脚踢了踢，扬起来的全然是真实的沙子。她叉着腰哈笑一声：“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我也是的。”黎聆江应和了一句，热度升温的很快，不过须臾的时间就连黎聆江都感觉到了燥热，更不提其余人。
　　本来应付不归山恶劣天气的外袍都一个个脱了下去，有些人直接就扯开了衣领，用掌心不停的给自己扇风。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
　　“不行温师兄，我们快一点走出去吧，我怕再多待会我就要被晒死了。”
　　“真邪乎啊这个地方，不愧是魔族的禁地。”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看过沙漠呢，没想到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少说话，我现在感觉渴死了。不会到时候我们会没有水喝吧。”
　　他们都带了不少水放在储物空间里，但资源毕竟有限，此话一出许多人都紧张起来，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脊背发寒。
　　“快别提了，想想都可怕，要是走不出去可怎么办？”
　　“你自己还提，越说越糟糕，损不损啊你。”
　　“好了好了，先不要想这么多，我现在只担心会有什么东西冒出来，大家都警惕一点。”
　　“……”
　　“现在往哪里走？”温肆也热的不行，他还撑着礼仪没解衣袍。
　　沙漠面积变得广阔，四面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色，只要转一个圈就已经无法分辨方向。
　　风一阵阵的刮过来，片刻就丧失了判断的能力，温肆一问让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契叁压低着黑袍，他虚抬起手：“我正对着是一开始的方向，我没动。”
　　无稚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但契叁并未做出回应。
　　“那走吧。”温肆也别无他法，招呼着人跟上。
　　落在众人身后的黎聆江此刻一言不发，默默的跟了上去，她解开了毛领放在臂弯里搭着，露出了脖颈，随着吞咽有着小幅度的起伏。
　　殷梧的注意力总是待在黎聆江身上，她视线不动声色的流转过对方的薄唇上，又想起凌信说起的话。
　　她暗中咬了咬牙，强行逼自己不去想。殷梧突然想起了什么，在储物袋里摸寻了半天，站在原地也不动。
　　黎聆江是走了会儿才发现殷梧没跟上来，她呼吸都是热的，手也不常见的有了正常的体温，额头上更是细细密密有了汗水。
　　“黎……江。”黎聆江把这两字咬的很慢，吐字格外的清楚。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等着她。
　　殷梧反应过来抬起头随口应了下去：“等我一会儿就好。”
　　她顶着烈日找了半天才摸到，顿时就喜悦的跑到黎聆江身边，她举起手上的东西：“您看呀！”
　　黎聆江被她抬手的动作吓了下，微微往后躲了躲，她快速眨了下眼睛，凝目去看，是个斗笠，围绕着一层白纱。
　　“怎么——”黎聆江话没说完，殷梧就已经凑了过来，看似粗鲁的给她戴上，实际的力度又让人不感到一丝冒犯。
　　“尊主。”殷梧小声喊，她像是在进行很隐蔽的事情，用手侧遮着嘴，贴近了说，“您带上，挡挡风沙和太阳，这日头也太烈了吧。”
　　她双手环胸不满道：“搞我困意全无！”
　　黎聆江一袭黑衣，带着的斗笠全部遮掩住了她的容貌，束腰的衣服把她姣好的腰身勾勒出来，哪怕瘦了许多，站在那里也是清风比肩，自生傲气，她手指挑起一侧纱布，抬眼笑起来。
　　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微弯，嘴唇上扬的幅度很小，可偏偏相衬着她的气质，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引起不少人的注意。身上带着伤让她气场低了许多，甚至连眉眼之间都不在是凌厉的神情，更加的平和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殷梧是觉得烈日都衬不起她。
　　“好了，别生气了，快走吧。”黎聆江催促她，又放下面纱，没有拒绝殷梧的好意。
　　殷梧回过神，她哎了声，提步就跟了过去，她讨功似的去黎聆江身边晃悠，最后还是不耐烦了才按住她的牵着衣角的手：“谢谢你。”
　　“安静点。”
　　黎聆江说话时尾音总是能勾出来几分，这声听起来倒不像是在责怪，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殷梧低笑了两声，她嘀咕：“好嘛，不说话了。”
　　两个人齐肩而行，走在沙漠上弥留下来的步伐又被轻轻掩盖了过去，如同她们在晕昏的日光下，无意识的交谈。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阅


第52章 
　　一个时辰的路程已经熬尽了气力，阳光如影随形的般死死咬了上来，本就赶了一天的路，加上出汗特别严重，已经有人开始双腿酸软无力，可地上的沙子就如同烤炉一般，根本没法休息。
　　喉咙里又苦又涩，嘴唇已经有了干裂的迹象，几乎每个人双颊都通红，汗水时常会迷住双眼，火辣辣的痛感无不折磨着神经。
　　温肆见状立刻停了下来，他环顾四周也没能看见有地方落脚，只能先让他们把衣服垫在地面，勉强休息着。
　　“困了就睡，不要强撑着。”温肆看着一个个把衣服顶在头上，遮蔽太阳还忍不住打盹的人，极为无奈的开口。
　　“睡不着啊温师兄，太热了。我现在又渴又困，双腿还打颤。”
　　“是啊，这破地方，早知道就应该先休息一晚上再进来了。”
　　“就是啊，现在也没法休息。”
　　抱怨气息突然就涌了起来，这批人中有不少人都是世家子弟出来的，看的出来是娇生惯养，手上光滑的没有一丝疤痕。
　　“你就不怕睡着睡着突然就到沙漠里面来了吗？”说话的是黎聆江眼熟的女修，她话里夹枪带棒，此刻运起内力倒是比这些人好一些。
　　有人重重啧了声，不服起来：“柳瑛，你什么意思啊？自打我们进入宗门以来就这幅狗眼看人低的模样，瞧不上谁呢？”
　　柳瑛莞尔一笑：“看不起你们呀。”
　　她冷嗤一声，声音不算高：“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拉着身边人垫背，现在倒是若无其事的活着。我要是你们呐——”
　　柳瑛刻意的拖长尾音，最后一个字时又重重的狠厉起来：“这辈子都不敢入睡。”
　　她脸上还有之前黎聆江抽出来的痕迹，和几个玩的好的在一起挨着。柳瑛虽然嫉妒心强，但也从未做出过惨害同门的事情，她实力中等，更是没动用自己实力威压过一个人。
　　谁曾想这些人一入宗门就干出如此之事，她当时位置很好，没费什么力气就从泥地里爬了上来，对借着另一个人身体逃离的事情看的是一清二楚。
　　“你……！”对峙的人被哽的说不出来话，事实胜于雄辩，身侧有同伴见状把人强行拉坐了下来，还安抚性的给他扇了扇风，“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柳瑛见人落败，得意的勾唇，她撞了撞好友：“看见没，这种人就应该这样对付，有几个臭钱真当自己是人上人了。就现在这个情况有钱都不行！”
　　她的同伴纷纷给她比了赞同的手势：“这群人我早就看不惯了，也不知道宗主他们是怎么想的。”
　　柳瑛哼了一声：“谁知道呢，反正那到法器他们就应该离开了吧，一个个一点修炼的天赋都没有，还以为过来就是送命的。”
　　这一段对话都没压低音量，温肆皱眉，他大步走到他们之间，警告的虚点了他们几下：“吵什么吵，都安安静静的，还嫌不够热是吧。”
　　柳瑛和那人齐齐扭过头，谁也不搭理谁，两个人都不愿意拉下脸。
　　温肆单手脱下外袍，稍稍扯开了衣领，露出精瘦的胸膛，他的汗水顺着滴落在沙子上，很快就被吸收殆尽，他视线下移，眼中意味不明。
　　看了场热闹的四个人默默的收回了托着下颚的手，无稚身后伸出翅膀，随手隐藏了过去，此刻有规律的扇着风，倒还算凉快，他探头看了几眼：“这殷梧对尊主还真是好，你们瞧，连斗笠这东西都准备上了。”
　　无稚伸出手指戳了戳凌信。
　　“我问过了，殷梧说不可能会发生我们想的事情，别瞎说。”凌信面无表情推开她的手。
　　无稚挑了下眉：“你居然还问了，那……亲了没？”
　　“废话，肯定没亲啊！”提到这个话题，凌信想起来这个谣言从何而起，他偏头问，“契叁，你真的看见尊主和殷梧亲吻了？”
　　契叁停了下，他还是确信的语气：“从我那个角度看，的确是亲了。”
　　凌信哽了一下，随即暗骂道：“是我莽撞了。”
　　“没事啦，总会碰到这个时候，想开一点。”无稚像是耐心开导凌信一样，眼里明明全然是笑意。
　　契叁双手交缠着，低着头并不再多交谈，他深深吐出一口气，黑袍笼罩下的脸上丝毫没有汗意。
　　“这里可以休息吧？”沈多意的声音突然响起，契叁抬眼虚扫了下就偏开了视线。
　　凤栾“啊”了声，他动了动鼻尖嗅了嗅，匆忙站起身来到凌信身边坐下，他声音拉的远了点：“可以的。”
　　沈多意脸色难看了不少：“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躲这么快。要不是那边太吵闹了我才不来。”
　　“我不是嫌弃你，就是不大能接受和外人坐在一起。”凤栾屈腿抱膝，两边的兔耳朵给自己擦了擦汗，失去不少毛发的触感还让他有些难受。
　　兔子也爱干净，若是仔细留意能看的出来凤栾身上远远要比其他人干净，而且这几天就已经换了身衣服，只不过颜色相近，大多人都没有察觉到。
　　“是我冒犯了。”沈多意抱拳，他性格气的快好的也快，知道自己言语不当后很轻易就能服软。
　　他把衣服大解，露出的胸膛和小腹上有道骇人的伤疤，他不甚在意的摸了摸，打探似的问契叁：“注意道友很久了，罩着黑袍不热吗？这么大的太阳。”
　　契叁动也不动：“不热。”
　　沈多意不在意他的态度：“我敬仰各位许久了，几位的实力应该不止现在表现出来的吧，肯定还藏着底。”
　　无稚扭头看过去，他笑吟吟的，把话往里藏：“哪里看出来的？我们每次可都是耗费好大的气力呢。”
　　“谁信啊。”沈多意没听出多余意思，他大咧摆手，直接拍了拍契叁的肩膀，“我每一次看你们解决事情的时候，你似乎都不怎么出手啊，连武器都没有一个。”
　　凤栾注意到这边动静，小声补：“要是有武器才见鬼了。”
　　契叁终于给了沈多意一个眼神，他答下：“不顺手。”
　　“啧，你这人说话怎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啊，又不是哑巴，吃什么苦莲亏。”沈多意可烦这种说话方式。
　　契叁：“……”
　　无稚和凌信齐齐扭头憋着笑，恨不得给沈多意比个拇指。
　　“我说话就这样，你不愿意听可以不听。”契叁声调依旧很淡，但明显的加快了不少。
　　沈多意眼神怪异的看着他：“大男人的，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契叁：“我没生气。”
　　沈多意：“对对对，我信。”
　　“……”
　　无稚实在憋不住了，他给沈多意鼓了掌，由衷夸赞：“高，实在是高。”
　　凌信和凤栾齐声附和：“没错，下一次我们都学着点。”
　　“什么？”沈多意没理解什么意思，他好武，加上性子耿直，一直都不怎么瞧的起那群人，或者是不屑于和他们在一起。和他一同藏匿的人师兄弟也都不怎么愿意搭理他，给出的评价一般都是“没脑子，一根筋”，他听完也就算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起来武力深不可测的人，又安静，自然比其他让他更愿意交涉，哪怕根本不相识。
　　沈多意还想要交流，契叁直接打断他的话，他转过头，露出的眼睛里仿佛有着抹不开的戾气：“你很吵，闭嘴。”
　　话音刚落，沈多意果然沉默了一会儿，片刻他又忍不住说起来：“道友，你有注意到之前在森林的里面的事情吗？”
　　契叁不理他。
　　沈多意自顾自说：“可真是气死我了，我第一次看见有人随便踩着别人的尸骨活下去的，要是逼不得已也就罢了，明明能两个人活下去还偏偏怕自己吃了亏，问为什么这么做还理直气壮的说什么‘我要活下去’，简直令人作呕。”
　　“习惯就好……”契叁捏了捏鼻骨，抽空插了一句。
　　这边的交涉和方才的闹剧几乎是没有遮掩的，沈多意明摆的就是针对某些人说的话，没人敢上前说停下，连温肆都几次想要阻止，中途又泄了气。
　　男人侧耳听着这些动静，神情紧张脸色苍白的目视前方，手里握着把沙子不断摩擦着，他嘴唇都在无意识的抖，回想起不久前才做过的事情，心里就一阵发寒。
　　“不会找上我的，温师兄说过，事已至此，不要多纠结。”
　　“他要是有家人就好了，等我出去一定会好好补偿，不会白白送了他的性命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到最后还是要经历厮杀的，一个算命的能有什么实力。”
　　男人嘀嘀咕咕着，反复深呼吸劝告自己。
　　“周度。”
　　一双手倏然拍上他的肩膀，周度吓的双眼发直，一个冷汗悬在脸上。
　　他僵硬的扭动的脖子，就看见掀开面纱的黎聆江正单膝蹲在他身后，他结巴道：“有……什么事情吗？”
　　黎聆江视线凝视感并不强，一点点从他身上往下扫视，却如同一把刀子一般慢慢的凌迟着他，她温声：“没什么，就是了解到你的名字，又见你似乎不舒服，就前来看看。”
　　“我想问……”她话里攻击性不强，“什么叫做厮杀？”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应该会比较长，群像内容也比较多，做好准备
　　鹦鹉：啊，今天我没有出现，嘤嘤嘤
　　偷摸换个预收文《我靠be剧本苟活》
　　傅暮筱被迫绑定“拯救主角”系统，手握剧本她本以为这是“美强惨”的设定，只需要配合主角开金手指，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还要和女主谈恋爱！
　　剧本一：她穿着精致的婚服，戴着脚链，透着薄纱和坐在轮椅上的人鱼塞壬对视，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拿的是娇弱人设啊！
　　居然还是一个献祭新娘和人鱼主的剧本！
　　剧本二：身为柔弱的omega被迫成为了有钱有势的alpha的小老婆，她看着怀孕检测报告单，手微微颤抖着。
　　系统，为什么这一次还有生子剧情！
　　剧本三：身为风水师的她身兼重任，要给身为病弱总裁的主角驱邪，可当她拿着符咒强制趴在桌子上，眼神迷乱的看着散落在地的衣服，这才隐隐意识到不对。
　　说好的弱不禁风呢？这ooc了喂！
　　剧本四：这次终于成为实力超强的仙尊的她，本以为可以拉回一开始的金手指剧情，谁知道最后还是被身为魔尊主角按在地上打，傅暮筱混乱了，她看着万剑抵在自己面前，颤颤巍巍的呼叫系统。
　　说好的美强惨呢？为什么只剩下惨，还都是be结局！
　　剧本五：她穿着宽大病号服，被困在精神病院里，看着剧情再一次重复上演。傅暮筱终于明白，原来这场剧本她才是结局。
　　她坐在天台边沿上，眼神倦怠的看着穿戴整齐，扮演她主治医生的人，宽大的病服随风鼓动起来，竟有几分解脱：“白楚生，最后的结局，我自己来。”
　　高亮：有流产难产等一系列叠buff的狗血剧情，本书作者贯彻书名宗旨，将be落实到底！
　　结局极大可能是oe
　　谢谢观阅


第53章 
　　周度僵着脸，慌张之色完全暴露无遗，他支支吾吾的干笑着，手心都浸出了汗，他匆忙挪开视线：“不……什么厮杀啊，你听错了。”
　　黎聆江哦了声，她语调上扬，漫不经心的松开了手，又拿出手帕擦了擦：“是吗？”
　　“周度。”
　　她声音放的更轻的，软绵绵的却无端让人心底生寒，周度寒毛都竖了起来：“怎么了？”
　　黎聆江的声音如同鬼魅一样，忽远忽近不断刺激着他的脑神经，他恍惚听见对方问：“告诉我，厮杀指什么？”
　　“厮、杀。”周度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嘴巴张张合合，几度要发出声音来，他还存留着理智，手指的掐入了掌心，“是……”
　　“周度。”温肆站在不远处喊他，他看起来神色无异，“你怎么了？出那么多汗。”
　　“啊！”周度猛的抽离回来，他喉咙发干，每一次吞咽都是火辣的生疼，这也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话，他是内门弟子，根基不大好，稀里糊涂就进去了，战战兢兢的做事，温肆的呼喊就像是在提醒他一般。
　　周度对视温肆的双眼，对方的眼底里满是安抚之意，他突然就定了心，小口小口的呼着气：“厮杀只是指我们内部的一个说法而已，毕竟和这些后来的弟子有壁，我们是有个规定，若是能顺利从不归山脱身，就有金钱奖励，但是毕竟数量有限，就分了名次，回来的时候自然要排的，人不图钱，就太假了。”
　　他不敢直视黎聆江的眼睛：“只是其他人不知道而已，我们藏了私心，还望黎道友保密。至于我刚刚说的，你应该都看见了，是我为人不端，找个理由罢了。”
　　黎聆江轻笑一声，她站起身将目光直直投向温肆，话是对周度说的：“姑且信下了，我也只是一个局外人，干涉不得宗门之事。”
　　她放下面纱，临走又补了一句：“但其实说出去谁也不信。”
　　周度笑容敛去，低着头视线飘忽，他自语着：“我知道……我知道。”
　　温肆见人离去，阔步走到周度面前蹲下，他捏着对方肩膀，又拍了拍：“放轻松，别乱阵脚，有些事情发生了就烂肚子里面。”
　　他目光缓和：“而且，我们都在。”
　　周度怔怔的点头，他呢喃道：“法器只会选择一小部分人，我只是提前给自己留了后路。”
　　温肆看了一会儿，不再提这个话题，他语气轻缓：“吃辟谷丹，不然会因为缺水而体力不支，有问题找我。”
　　“好。”周度垂着头，听话的点头。
　　.
　　“尊主，您问出什么了吗？”殷梧坐在地面，仰起头看她，灼热的日光并没有干扰到她的视线。
　　黎聆江揣着手，想了想还是把方才的谈话说了一遍。
　　殷梧托着腮：“好拙劣的借口，不过应付一下够了。至于说的厮杀……难不成他们还要内斗吗？看起来也不像啊。说如果真的有厮杀，当时为什么还要同我们一起，是会合起来对付我们吗？”
　　“我们所展现的实力远远要超出他们之上，我也在思索当初说要我们一路庇护着，法器倒是没松过口，现在提起来倒也说不通，如此看来手里应该还捏着底牌。”
　　黎聆江继续说：“六界的平衡没法打破，我们还要靠着他们去找法器，若是强制一些指不定会直接关押起来拷问，但这就乱了分寸了。入仙宗进入不归山，其中定有能和外界传递消息的办法，他们是第一批，后面还会有继续跟上来的。
　　外界谁也不知道最终法器会落在谁的手里，贪欲的人便是一个劲往这里钻，破了这个局才是眼下最重要的。这群人编织的一个又一个谎言，只要能到最后，一切都会不攻而破，只是我心里始终担忧的是，我们所知道的东西过于匮乏，加上局势对我们并不利，要是突生些变故……”
　　她没再继续往下说，殷梧听明白了，她静默几秒：“那尊主会害怕最后被这群人反将一军吗？”
　　黎聆江闻言莫名笑了起来，她眉眼突然就带了些神采：“这里到底还是魔族的地盘，他们我并不担心，更是不会害怕。殷梧呐，你多想了。”
　　殷梧也低低的笑起来，她胸腔共鸣着，拿出之前收集的画本子给黎聆江扇着风：“这破地方太邪乎了，尊主要不要歇一会儿，我瞧着一时半会也不会出发。”
　　她伸出手指，轻挑开黎聆江的面纱，她神色认真：“您都出汗了，纱布会难受吗？”
　　要不然她身份不允许，殷梧都想直接灭了这鬼太阳，魔里魔气的，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当初来的时候似乎还没这玩意。
　　黎聆江屈指擦了擦鬓角的汗水：“还好，纱布并不融汗。”
　　她抵住殷梧的手：“你这样太累了，自己不睡觉吗？而且会很热。”
　　殷梧嘿嘿直笑，她握着黎聆江挪开，又松开：“不会的，我缠上火系法术，加上自身体质本身就耐热，您无需担心。而且——”
　　她停了几秒，像是大猫一样蹭了蹭黎聆江的肩膀：“靠在您身边很凉快。”
　　摩擦起的热度让黎聆江忍不住瑟缩了下，她小声控诉了句：“烫……”
　　“烫？”殷梧有控制好体温，并没有刻意的去捉弄黎聆江，怎么还会感觉不舒服？
　　真是娇气。
　　她用重新握回了黎聆江的手，小心询问：“这样呢，我体温不算高，尊主您现在会疼吗？”
　　黎聆江体温其实还是算低，她手腕被滚烫的热度包裹着，哪怕是她有意的去忍住，还是觉得温度过高，只是稍微比方才好一些。
　　她低眸抿唇：“会……但可以忍受。”
　　说完她自己疑惑起来：“怎么会这样呢？”
　　黎聆江挣脱了她的手，往衣袍里缩了缩，她呼出一口气，莫名感觉周遭的温度低下不少，困意也渐渐泛了起来。
　　殷梧不动声色的勾起唇，她无声啊了下，她轻捻着指尖，明显能感受到那颗血珠在黎聆江起的效果，所以让对方更加敏感，也对她的触碰更为激颤。
　　她眼中掠过满足之意，拿出药瓶倒出丹药递给黎聆江：“尊主该吃药了，次日了。”
　　黎聆江不动，她盯着看了几秒，还是拿起来服用了下去，又接过对方拿至眼前的水壶，抿了一小口。
　　殷梧：“尊主可以大胆喝，这个壶可宝贵了，我特意寻来的，出发之前我就装了很多很多水，而且保质的时间很长，不用担心其他问题的。”
　　她小声要求：“可不能告诉别人，不然要是被人知道了可就遭了！”
　　殷梧老实把水壶抱在怀里，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她脸一板着，但眼睛却亮的格外吸引人，丝毫威慑力都没有。
　　黎聆江见状没忍住勾起唇，她松了口气：“不喝了，你留着。”
　　“那我喝几口。”殷梧并没有做出擦瓶口的动作，直接就喝了下去。
　　黎聆江看了几眼，张口想要提醒，又觉得似乎没有必要，几度都忍了回去。
　　反倒是殷梧余光留意着，黎聆江的唇被水润的很有光泽，她唇色其实偏白，大抵此刻因为体温的升高变的殷红起来，唇形极为漂亮，带着一股子勾人的劲。
　　黎聆江有保留一点魔狮的习惯，她的舌尖会很轻的扫过瓶口，顺带抿湿嘴唇，她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倒是殷梧闲来无事就盯着她观察。
　　她含进嘴里的时候是能感觉到黎聆江留下的湿润的，是温热的。殷梧很少会做出和人共饮的举动，也没有人敢这么做，更别提她本身就不屑于。
　　黎聆江是第一个。
　　她并不反感。
　　“尊主要休息一下吗？”殷梧收起水壶，低声询问着，“我给您挡太阳。”
　　黎聆江吃了药后的确困意就起来了，她每到晚上就容易起热，眼下又隐隐约约有着低热的迹象，但并不想之前那般难受，体内一直作乱的魔气似乎也得到了一定的压制。
　　“不会累吗？”
　　“不会，我会照顾您。”殷梧俯在她耳边说，又在自己肩膀上垫了套衣服，“给您垫着，应该不会感觉烫。”
　　黎聆江呼了呼气，都隐匿在了热浪之中，她背对着阳光，摘下了斗笠，对上殷梧期待的目光，轻轻将头靠了上去，她声音放的飘忽：“殷梧，一个恩情不值得你做成这样。”
　　殷梧否定她：“尊主您错了，一个恩情足以记一辈子，您说不是吗？”
　　她眼底眸色深了深：“我想照顾您，想让您对我不再防备，想让您好好活下去，时间还那么久，我可以静静的等待。”
　　黎聆江听过许多这种话，不同人说，亲近的，疏远的，可是似乎都没有半月认识的小仙砸的人心软。
　　她小口缓着气，她睁开眼睛，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她愿意卸下所有的防备，身体被控制，神经不受控制。
　　黎聆江鲜活的感受到自己仍在跳动的生命，又听见自己低低的“嗯”了声。
　　小仙的闷笑清楚的在她耳边策动着。
　　殷梧侧目，视线下扬，心里油然升起一种，养成的快乐。
　　看呐，小家伙上钩了。
　　作者有话说：
　　黎聆江：我们喝了同一个壶口。
　　殷梧：这叫——
　　呜呜呜鼻炎好难受，大家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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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黎聆江没有休息多久，睡了一个半时辰就醒了，其余人顶着烈日也毫无睡意，恢复体力后便提出出发。
　　都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她瞧着殷梧面色无常，连着没停歇的动作大气都没多喘一个才安下心来。
　　黑龙绕在她腰间别着，若是不细看会以为是束腰带，白龙绕在殷梧脖子上，两条龙在这种气候下也都有点怏怏的。
　　殷梧紧跟着她的动作站起身：“尊主可知现在何时了？”
　　黎聆江朝后侧了下，她虚点向凤栾手里把玩的物件：“那是流时晷，看样子应该是进来的那一刻就使用了，还差两个时辰就该天明了。”
　　“时间过的好慢。”殷梧把头抵在黎聆江肩膀上，她高声喊，“温道友，何时出发？”
　　温肆已经把衣服重新穿上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了眼烈日：“现在。”
　　所有人都把衣服穿戴好了，不然很容易被灼伤，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前走着，沙漠一踩一个脚印，很快就会自己恢复正常。
　　沈多意见契叁眼熟，他找着话聊，虽然很可能得不到回复，凌信三人就在身边打着趣，一路上倒还算安稳。
　　除去他们的声音其余人基本上不说话，柳瑛低骂了声，她朝后望了望，忽然瞥见黎聆江，她眼球转了转，见准时机脱离队伍，她退后蹦跶着，疾步走向她们：“两位。”
　　殷梧正和黎聆江讨乖，闻声不满的扫了一眼过去。
　　黎聆江淡淡的看过去，示意她说。
　　“我一直没找到时机为我之前做的事情说声抱歉。”柳瑛抱拳欠声，态度可谓是诚恳。
　　殷梧哼笑一声，她把不待见直接写在脸上：“是吗？那你时机找的真不巧。”
　　柳瑛直视她：“我同这位道友说话。”
　　“尊主。”殷梧蹙起眉，她俯身凑在黎聆江用着气声喊，语气是抹不开的委屈。
　　黎聆江只觉得耳边一阵温热的吐息，她不动声色的躲了开些，忍住想要揉的念头，但兽耳却是频繁的抖了抖，她不看柳瑛，视线稍微侧开：“我并不在意，也不放在心上，你要是再无其他事情就离开吧。”
　　她鲜少把话说的很直白，柳瑛面色一僵，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极快的转变了话锋：“是我方才说的不对，还请两位切勿怪罪。”
　　“有话不妨直说。”
　　黎聆江随手勾了下小黑的下巴，龙立刻就明白意思，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游走，把头搭在她的肩膀上，瞳孔中是丝毫不掩饰的胁迫。
　　柳瑛被盯的有些脊背生寒，她干笑一声，谁不知道这两个人有两条很厉害的蛟龙，能变化大小，实力也并不俗，都在纷纷揣测会不会化形成为龙，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嫉妒还是羡慕。
　　她鼓着胆子往前走了走，提的是：“唐无锁是正常死亡的吗？”
　　黎聆江闻言终于肯分给她一个眼神，目光之中皆是漠意：“死都死了，还分什么正常不正常。”
　　她又目视着前方，话语平静：“你应该与他并不相熟，他似乎和白之一样，都不受你们待见。”
　　猛然提起白之这个名字，柳瑛明显愣了几秒，半天才想起来是谁，她也不避着：“对，一个烟花女子，一个江湖骗子，自然待遇会差一些。”
　　“哦？是这样。”黎聆江不带感情的接了一句，她无声叹出口气。
　　——一个将门遗女，一个天定卜算子。
　　还真是世事无常，人心可畏。
　　殷梧听不下去了，她阴着脸：“你们又能好到哪里去？怎么着，见现在局势不妙，想起我们来了，当初背后说小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前面不是还有四人，何必逮着我们。”
　　柳瑛敛去神色，她端正态度：“若是我去找他们，很有可能被骂的就是我了。您应该知道这个道理。而且我能告诉你们一部分想知道的事情，我知道你们对这件事情存疑。”
　　黎聆江低垂着眸，再抬眼已然带着一些耐人询味：“你们要排名次，所以后面可能会有争斗？”
　　她不给柳瑛说话的机会：“那好，你告诉我，那些被入仙宗招进来，毫无根基的人怎么办？只是你们内部争抢吗？又或者说——”
　　黎聆江猛然逼近几分：“你们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一切都是骗他们的？”
　　“你——”黎聆江眼眸闪过一丝腥红，“你当我是什么人，可以随意戏耍我吗？”
　　柳瑛看着她的眼睛，呼吸都被逼的错乱几瞬，这套说辞也是他们当时随口扯出来的统一说辞，没想到已经提前知晓了，她本来还想添油加醋打着圈，一点点往外给出信息，谁曾想早就暴露了。
　　她心里涌起的惊骇瞬间贯穿她的全身，第一次知道一个人明明语气极为平常，威迫力却如此之甚。
　　“我……”柳瑛大脑一片空白，支吾说不出话来。
　　黎聆江又收起了那副若有若无的威压，她甚至孱弱的只是语气重了点，就捂着嘴急促了咳嗽起来。她唇色白了不少，看起来更为病弱，她勾了下唇：“反正我们都是一个目的，不管你们想做什么，只要结果对我有利就行。都是被梦境里天命叫过来的人，没什么好故作单纯的。”
　　她说着话是余光留意着柳瑛的神情，见说到梦境对方丝毫不意外后就赌自己押对了，太多人对梦执着，就连她也是，一下子这么多人都梦到相同的内容，可信度愈发的高。
　　“你来的目的就只是要我顺带庇护着你？白之，唐无锁这两个人和沾上了边，你见哪个有好下场。”黎聆江拍了下袖口上的沙子，是从未有过的邪气，“一个被硬生生化骨，另一个呢被淤泥憋死的，你要不要试一试下一种？”
　　柳瑛面色涨的通红，她又气又无力辩解，她当初也不知道这群人之间是一个看起来下一秒就断气的女人为首。
　　她粗喘了几下，还保持着应该有的礼仪，欠了身才大步离去，她的同伴看见了纷纷上前来询问，交谈之中还时不时回头看过来。
　　被两条龙的眼神一瞥就锁了回去。
　　殷梧还没有看见过这样的黎聆江，明明是个魔，可一身正气，总有种想要将其拖下高位的想法，但此刻她才看见这幅充满张力的样子，才有了点属于魔的野性。
　　黎聆江啊黎聆江，你还真的令人生满了好奇心。
　　“尊主。”殷梧藏起一切不该出现的坏心思，她一脸崇拜，“您刚刚太厉害了！”
　　黎聆江已经恢复如常，她抵唇又闷咳了两声，听闻无奈道：“起哄什么，得给了惊醒，不然频频找过来也不好应付。这些人还真是喜欢找过来。”
　　殷梧听出她话语里无语之意，嬉笑下：“那是因为尊主您讨人亲近呀。”
　　黎聆江不语，只是用目光定落在她身上，环视了一圈后就挪开了。
　　“我没说您看起来好欺负。”殷梧语气带笑，扯着她的衣角。
　　黎聆江：“……”
　　“你真是……胡闹。”
　　.
　　流时晷已经被翻转个面，透明的沙漏型里是如同星河般的流沙，凤栾把它往上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他兔耳朵已经汗湿透，此时脸色也不大好：“四个时辰，已经天亮了。”
　　无稚听着身后气喘吁吁的动静，由生出一股烦闷：“没有找到尽头？”
　　“没有。”契叁收回手，他把手里的小人捏的稀烂，“应该是步入了一个结界里面，又或者说，是一个幻象里面。”
　　沈多意也说累了，他水壶里的水已经消耗一半，不敢再多喝，一路上罕见的安静了下来，这时才小声问：“什么幻象能如此真实？”
　　这些沙子都是实打实的，时不时肆虐过来的风能砸的人生疼。
　　契叁终于回答了他的话：“幻象不单指假象，实力强盛的人能创造出一个真实的世界出来的，当然，你再修炼几十年都不一定能达到这样的水平。”
　　沈多意：“……呵。”
　　“那我们怎么办？”沈多意又问。
　　无稚笑起来，他探出身体：“活下去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路的。”
　　他面上笑着，说着笑话，却也掩盖了他们四人轮番找寻突破口无果的事情，这里从未涉及过，他们自然不敢过于施展开来。
　　“凌信，去问问尊主。”
　　凌信抿了抿唇：“她要是有法子，定不会瞒着不说的，何况你也知道尊主的身体。”
　　无稚颇为无奈的停下了，他转身对着强撑着的温肆开口道：“休息一会儿吧，短时间应该走不出去。”
　　“好。”温肆也正有此意，他示意所有人原地休息，沙砾被晒的更加滚烫，没人敢坐下来，只能撑着双膝大喘气，鼻腔酸涩极了，喉咙发痒的征兆根本阻挡不住，汗水已经无缝连接的滴落在地上，很快就砸出一个小坑。
　　“我要没水了，怎么办？”
　　“我也是，这里没有水源啊。”
　　“我已经吃了两个辟谷丹了，不能再服用了。”
　　“……”
　　他们水源带的都不多，会显得很赘余。辟谷丹能撑一段时间，可谁料会这么消耗体力，什么都没有干，只是走路。
　　“这是想要耗死我们的体力吗？”殷梧捏着指骨，不爽道。
　　黎聆江把面纱掀了上去，她脸颊微微泛红，她颤了颤眼睫上的汗滴，兽耳湿漉漉的，无力垂下：“殷梧，你听。”
　　“——有动静，就在我们脚下。”
　　殷梧低下头，脚下的沙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陷，像是无敌的黑洞，要把他们全然吸进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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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黎聆江眉目一紧，她匆忙往后退开，急忙抬眼过去寻殷梧，小仙和她的距离瞬间拉开。
　　“注意脚下！”黎聆江低吼出声，她细盯着地面，不同地方都出现了小规模的漩涡，并且顺着朝她蔓延过来。
　　黎聆江挪步侧身，她估计了下落点位置，腰腹绷紧，藏于衣物之下是劲瘦的肌肉，她几个轻跃来到殷梧身边，衣袍紧跟着扬落下去。
　　“尊主。”殷梧促声道，她手接下黎聆江的手臂，随之握紧。她用力不强，却轻而易举的将人拉到了怀中，她单手环住对方的腰，往上托了些，脚步往后撤，眼中阴沉的盯着方才那处。
　　她们刚刚所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下陷漩涡。
　　黎聆江双手放在殷梧两肩上，她回头去看，低声急语：“或许真的说中了，要耗着我们。”
　　殷梧松开手，她隔着衣衫抓着黎聆江的手臂，她视线倨傲：“下一次我不说话了。”
　　“温肆。”黎聆江脱离开殷梧，她目光中仿佛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她声线平稳，“不要走散了！”
　　温肆正堪堪躲过，漩涡的吸力并不算特别强，但陷入的那一刻还是会不自觉的腿软，他绷着神经，两手一抓带着反应不急的两个人躲避。
　　他听见后咬紧牙关，还是决定彻底暴露，他大吼道：“各位师兄们，别藏了。”
　　沙涡出现的很突然，下一秒就可能正中陷阱，像是一脚踩空找不到着力点，本就身心疲惫，被这样刺激一下整个人都绷的极紧，身体反应远远要快去迟缓的大脑。
　　“操，出不来了，有人拉我一把吗？”有女修中了招，她急的正大汗直流，突然感觉到腰腹被人环住，整个人都被抱起，她错愣着，回头张望，随即惊愣喊出，“石白生！”
　　“你居然……”女修也发觉不对劲了，之前看起来一副老实人模样，看起来憨厚无比，此刻看起来居然变得高大和精明，周身气场就像被夺舍了。
　　石白生低眸淡扫了眼，立刻就松开了她，语气是说不上来的烦躁：“你应该喊师兄。”
　　说完他就紧接着去拉下一个人，动作行云流水，徒留女修愣神了几秒，才恍若的去躲避危险。
　　柳瑛也注意到了其中有三个人完全不同平常的实力，她操骂了几句：“果然还留着底子没告诉我们，但这些人我竟是一个都没见到。”
　　她从腰间卸下佩剑，冷下脸往一出用力甩去，苍冷的剑身直直插入沙子之中，稳稳当当的细微振鸣着：“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自己救自己。”
　　她语气不好但仍旧盯着自己好友脱离危险，在这个小群体之中，她们关系最好，但因为对方性子太软，存在感并不强。
　　“对不起。”对方小跑到她身边，腔调也软糯糯的，柳瑛顺势把人护在身后。
　　她听着也起不来火气：“道什么歉，我就是担心你。”
　　柳瑛刚要再说些什么，身后沈多意突然出声：“柳瑛，带着四五个人往前跑，温肆交代的，注意不要差距太远，走散了就不好了。”
　　沈多意朝后望了契叁等人几眼，他们四个人就要游刃有余的多，不像他们，加上人数又是扎着堆的，行动起来更是受限。
　　要是他也能像这样就好了，沈多意抿住唇，身形挺直了些。
　　“沈多意，快走！”
　　石白生手臂里夹着两个人，提着跑，他站在不远处拉回了沈多意走神的思绪，他重呼出一口气，抽出长鞭随手绕在一个人的手臂上，他运起内力，极快的跃过几个沙涡，他力气很大，一口气带了六七个人走，加上石白生、柳瑛等人的合作，疏散开并不算慢。
　　沙涡是会不断变大的，望不到尽头的沙漠边界上晕染了刺眼的烈日，流沙陷落犹如星系神秘又可怖，呼吸粗喘声快要掩盖住所有细微的小细节，散乱的脚印很快就被踩的散乱，汗水模糊的视线又顺着滴落下来。
　　温肆脚一侧，在沙地滑行了数米随后用力停下，他手心里满是粗糙的沙子，擦破的掌心腌浸导致火辣辣的疼，他看着陆陆续续跟上来的人，重重的呼出口气，神情却仍是紧绷着。
　　沙涡找不到任何规律，他们一路上来无数次险些踩了进去，加上慌乱和体力不支，一通下来恨不得直接找个地方躺下休息。足足一个时辰，才渐渐有消失的迹象。
　　“好像停止了。”沈多意也喘息着气，他尽力的调整呼吸，身侧是一群腿软脑昏的人，要不是互相搀扶着就可能直接跪在地上。
　　其他人也都赶了过来，所有人面色绯红，眼睛都睁不开了，喉咙里干到发涩，铁锈味直直蔓延在口腔里，石白生相对来说状态要好不少，他不冷不淡的和自己师兄弟扫了眼，走到温肆面前。
　　“温师弟，你还好吗？”石白生伸出手，他眸色深沉。
　　温肆深深抬头看着他，用力的把手搭了上去，双手交握发出啪的一声，他昂声道：“人到齐了吗？”
　　他们都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人说，柳瑛身侧的女修默默的举起手，她声音很小：“死了一个……”
　　温肆皱起眉：“怎么回事？”
　　“沐绵绵，你说。”
　　他语气不自觉的加重，沐绵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她埋着头，传出来的声音闷重：“有个人歪了脚，还不等搀扶起她，就被沙涡吸了进去，我和柳瑛没能救上来，死了。”
　　温肆手落在两侧握紧，他虚点了点柳瑛：“这次是你的责任。”
　　柳瑛没否认，她闭了闭眼：“我知道。”
　　温肆高声喊：“其他人呢，都到齐了吗？别磨磨蹭蹭的。”
　　再一次安静下来，温肆手指敲打着大腿，刚要再问，就听见含着嫌弃的一声：“这呢。”
　　温肆猛的转头去看，凌信和契叁两个人一手提着一个，凤栾和无稚则架着个脸部血肉模糊的人，还在苟延残喘着。
　　不少人看见这一幕，纷纷捂住嘴惊呼起来，温肆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这……”
　　无稚松开手，把人往温肆怀里推，他手肘撑着凤栾的肩膀上，扬着尾音：“这五个人可是你一路上掉下来的，喏，这个。”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温肆看怀里人，他眼神漠然：“就不知道是你们谁那么狠心，把他扔下来喽，还留着气呢，就吊在那漩涡之中一点点往上挣扎，我瞧着心软啊，就把他带过来了。”
　　温肆颈窝都沾染了滚烫的血，他脸色唰一下就白了，目光含着狠意看着无稚：“道友还真是好心。”
　　无稚摊开手，似乎根本不在意他话中意思：“不用客气，至于你们怎么办我们可就不管了。”
　　这无疑是个烂摊子，照眼下这个情况他们根本不可能带着一个伤患，还是一个没有行走能力的废人，凌信半眯着眼，摩挲着手腕，若是选择留下，他们倒是不介意帮一把，要是不然，也是命数。
　　温肆抱着烫手山芋，扭着视线看向其余人，他们都心领神会的侧开了目光，只有沈多意动了动嘴唇，被眼疾手快的石白生直接捂住了嘴，拖到人群后面站定。
　　“不要怪我，我们药物储备不多，这个情况你也知道，与其痛苦的活着，不如直接了结了。”
　　他闭上眼睛，拿出短刀，丝毫不犹豫的插入了对方的脖颈，鲜血一下子就四溅出来，洒落在地上晕出了深色，竟是一时间不能干涸。
　　温肆干脆做到底，他抱住尸体还算轻缓的放在地上，随即他头也不回的走了，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到凌信身前站定，扯出抹笑：“不是还有两位吗？”
　　凌信“嗯——”了声，他活动着手，不甚在意：“着什么急，反正你们现在不也在休息，等一等吧。”
　　温肆一哽，他回头看着几乎要软成一滩泥的一群人，也再无话可说：“原地休息吧，有不舒服或者不对劲立刻说。”
　　“终于……可以停下来了，我差点以为要我跑死了。”
　　“我这辈子都没有赶过这样的路，小腹疼死了，还渴。”
　　“我中途都在想要不然就这样死了算了，太煎熬了。操，我脸好痛。”
　　“我也是，被晒伤了，这破地方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
　　他们不敢坐着，只敢蹲下身，哪怕是这样都能感受到滚滚而来的热气从地面传上来。
　　无稚凑到凌信身边低声问：“尊主呢？”
　　凌信眼观心：“马上就来，再等几秒。”
　　坐着龙过来的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往外说了，怕遭人恨。
　　无稚觉得生疑，他刚要再细问，就听见殷梧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还刻意的营造出一种很累的假象。
　　“你们跑的好快，我和师姐差一点就掉入陷阱了。”
　　凌信眼皮一跳，默默转过身。
　　黎聆江也不曾想殷梧会这么喊，她自己也是呆愣了几秒，妥协的配合着殷梧，龙还是受了限制，她们也怕会惊扰了某些东西，黑白两龙几乎是贴合地面而行的，身形变幻也并不大。
　　“没有受伤吧二位。”温肆凑上来关心了句。
　　殷梧一把拉过黎聆江，她勾着对方的手臂，扫过一旁的尸体后佯装无视：“自然是没有，倒是你们，看起来劳累过度了呢。”
　　黎聆江暗中拍了拍殷梧的手，她其实眼型很漂亮，本身就带着钓着人的优势，眉目不含情，却更让人心为之一动，软绵的掀起眼皮看了过去，她还是有些咳嗽，抵唇捱了好几声，侧脸的碎发恰到好处添了分——
　　脆弱感。
　　“要是无事，我们先去休息了。”
　　黎聆江尾音挑着，面上皆然是冷冽。
　　作者有话说：
　　尊主：突然变成师姐文学
　　这个副本群戏很多，我尽量加快速度
　　最近被审核删了两条评论了/仰头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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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温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干啊了声才发觉自己挡了路，他侧开身低声道歉。
　　黎聆江微点头，殷梧跟在她身后，视线若有若无的瞥过温肆仍在滴着血的刀，又抬起眼，满含深意的和他对视了一眼。
　　温肆觉察到视线，他没挪开目光，而是干净利落的卷起衣袍，仔细擦拭了下，往腰间一别。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师兄弟，让他们快速调整好，再休息一会儿就出发。
　　黎聆江直径走过已经冷却的尸体旁，她目视前方，喉咙里像是含着东西，吐字含糊不少：“殷梧，烧了吧。”
　　殷梧刚要答好，黎聆江又突然转过身来，她静静的看着尸体，片刻后才喟叹一声：“魂魄不见了。”
　　“唐无锁也是，死的时候就找不到魂魄了。我还检查过其他人，都是一样的状况。”
　　殷梧也分了一丝法力探了进去，几秒后她随手捏了一个法诀下去，烈火瞬间吞噬了尸体，滚滚的热浪伴随着黑烟，烧焦的味道有些令人不适，她牵黎聆江手腕用的力往往不敢太大，扯着人往一旁走。
　　“您的意思是，法器会吞噬魂魄吗？”
　　黎聆江也不确定，她舌尖含出一点，又极快的缩了回去，苍白的唇上染了点点：“魂魄也可凝聚力量，是个邪法。”
　　殷梧低着头脚尖提着沙子：“这法器也是个邪物，可烦人了。”
　　“嘶。”小仙猛然抬起头，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捏着下颚把黎聆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尊主，您何时换的药啊，脚会疼吗？我怎么就忘记了。”
　　小仙懊悔的丧下头：“可是眼下这个环境，如何换药？”
　　“我不需要换。这几天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好了不少，只是会有点热。”渗出的汗会带来一点痛感，但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黎聆江早就对此麻木了。
　　她甚至回想，味觉已经失去了，会不会痛感也会渐渐消失。
　　殷梧往地下一蹲，她双手托着腮，仰着头看黎聆江，嘟起嘴：“可是我怕您难受。”
　　黎聆江兽耳前后一抖，试图甩干有些湿漉漉的毛发，她被殷梧的小动作带了下，也歪着头看她：“我不会啊。地下不热吗，起来。”
　　她伸出手，衣袍好像又大了些已经不大合身了，她的手指被掩盖了小半，露出的上面缠绕着纱布，宽大的衣袖展露出来，还有隐藏在布料下面的纤细的手臂，纱布层层裹绕着。
　　殷梧倏然在想，她每一次都能用单手握住，会不会力度没有掌握好，弄疼过她？似乎不光是这里，还有腰，腿和脚裸，她想起之间看见过的伤口，血糊糊的一片，魔族的刑法她是听说过的。
　　先把人放在冰水里面泡到僵硬，再浸入带有腐蚀性的烫水里面，十道鞭打，每一道都钻心挠骨，再加上被噬魂骨钉在每一根脊骨上，三天不停不歇，再加上她未曾熟知的……
　　殷梧微微闭上眼，现在想想怪不得如此难养，哪怕是她的血珠都难以极快的养起来。
　　好像除了上一次，黎聆江从未主动的喊过疼，又喜欢把自己藏匿起来。
　　这样一个人，怎么这么爱折磨自己？
　　黎聆江见人出着神，她也没有打扰，默默收回了手，揣起来在一旁安静的站定着。她的面纱被吹落了下来，被风吹的鼓动起来，她眼眸平静，微微散了聚焦。
　　她思维走的有点远，突然感觉到有人扯着她的衣袖，幅度很小，她垂下头：“怎么了？”
　　殷梧半天都不动弹，过了几秒才说：“我脚麻了，尊主您能拉我一把吗？”
　　黎聆江顺手就握住殷梧的手臂，用了力往上拽起她，小仙的注意力一下子就盯着她的手上，在想如果没有受伤，应该是漂亮的筋骨凸显出来，而不是被纱布包裹住。
　　“殷梧！”黎聆江促声喊她，她呼出的气一下子就砸在殷梧脸上，远远要比这个人更加热。
　　殷梧这才惊觉发现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她隔着那层纱布，都能看见黎聆江如淡水般的眼眸，和微颤的眼睫。
　　“对不起尊主，我走神了。”殷梧低着头乖乖认错。
　　黎聆江松开手，她说：“无妨，下一次多留点心，莫要像这次一样，如果不是我，换做旁人都是有风险的。”
　　殷梧眨眨眼，她咂摸着意味：“您的意思是说，是不会伤害我的，对吗？”
　　“不是。”黎聆江叹了口气，她挑起半面纱，只露半张脸却显得凌厉，她语速还是慢的，“殷梧，我无法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你要明白，全心信任一个人很难，更不要提这种莫须有的话，起码我是不信的。”
　　殷梧顿了几秒，她突然笑了起来，眼眸掠过一丝无味：“或许是尊主没有遇到这样的人呢？不过我也不相信，虽然我实力不强，但我一定会用自己的方法一点点从欠我的身上讨回来的。”
　　“是……你之前说的小家伙吗？”
　　殷梧“啊——”了一声，她心里突然得了趣，低低的笑了起来，腹腔的共鸣仿佛连黎聆江都能感受到。
　　黎聆江隔着视线，看见殷梧笑的无害，真诚：“当然，她欠的东西太贵重了。”
　　她心里莫名一慌，巨大的失重感从脊背泛了起来：“那还真是要好好的讨回来，总不能吃亏。”
　　黎聆江觉得小仙笑的更开心了，那种被注视到想要逃跑的感觉再一次出现，她突然就有点想吐，不动声色按了按小腹。
　　“尊主说的是，做人嘛总不能吃亏的，到时候我要是被欺负了，我就来找您。”
　　殷梧往前走了走，她逼近黎聆江，语气温温和和。
　　“找我做什么，我要是去帮助你，怕是会拖了后腿。”黎聆江静默几秒。
　　殷梧眼中玩味更浓，她发觉的听着黎聆江说这些话，真的格外的讨喜，
　　“怎么会呢，尊主。您的身体肯定能被我养好，您信我。”殷梧说着想要去牵黎聆江的手，她动作其实并不冒犯，只是一个和往常一样动作。
　　但黎聆江却像是惊颤一般挣开她的手，匆忙退后两步转身捂着嘴，用力咳嗽起来，她后背的抖了起来，面纱被她随手往上撩动，她胃在抽着痛，痉挛的抖动着，她忍不住干呕，可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只有明显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殷梧脸色一变，她快步走上去想要查看，却被黎聆江抬手制止，她声音小了很多，如同呜咽：“我无事。”
　　黎聆江疼的冷汗直流，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适，这和之前都不一样，几乎要让她忍不住低吟出声，她捱着疼痛，缓缓蹲了下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又像是杂乱的线，一乱遭的缠绕着，又猛的收紧，兽耳都死死的贴着自己。
　　她蹲下去，把自己体型缩的很小，又可能是太瘦了，就这么看过去，像是被抛弃的猫的一样，整个人都显得可怜起来。
　　可想到是黎聆江，又觉得这个想法荒唐。
　　殷梧收回脚步，她目光沉沉的凝视着黎聆江的背影，那串铜钱落在地上，红线格外晃眼。
　　“尊主。”
　　黎聆江低着头，她尽力的控制住自己，听到有人喊她，低低的应了一声，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殷梧抱住，手臂都搂在怀里，对方的手直接能抱住她的腰，她好像被摆弄的木偶，丝毫没有抗拒力，四肢都发软着，无法忍受的咳嗽起来。
　　殷梧的身形和她是有差距的，她被毫无保留的抱住，身体随着抖动，她发丝都凌乱不少，努力的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松开……我。”
　　小仙在她耳边很低的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殷梧手探到黎聆江小腹上，她虚捂在上面，手心里汇聚出灵力，隐秘的调动着血珠的里蕴含的法力。
　　“尊主，很难受吗？”
　　殷梧做完一切便放开了黎聆江，她担忧的扶住对方的双肩，轻轻将她垂落在两颊的发丝撩至耳后。
　　黎聆江唔了一声，她半眯着眼，侧着头抵在自己的双膝上面，她安安静静的调整呼吸：“我不知道为什么。”
　　“没关系。”殷梧查探过黎聆江的身体，有在好转，她也并不清楚突如其来的疼痛从何而来。
　　黎聆江声音闷闷的，她没藏着，就是小声说着事实：“好想吐。”
　　“但是吐不出来。”黎聆江抬起头，她撑着双膝站了起来，“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她低垂着眼，脸煞白着，双眼之中的那点神采也散散的褪去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费力的掀起眼，不偏不倚对视殷梧的眼睛，她像是在安抚：“好很多了，看来我拒绝你似乎是个不算正确的选择。”
　　殷梧不说话。
　　黎聆江也不想再出声，她转过身，小黑被黎聆江刻意留着的弧度藏的很好，完全没有被压倒，它见状立刻变大了不少，虚掩着她，又用头蹭了蹭她的脸，动作轻缓到不敢喘息。
　　她还没有站稳，殷梧就大步跑了过来，她也不吱声，只是把头抵在黎聆江的肩膀上，她伸出手，手心里俨然是两个火苗形成的小人，一个带着斗笠，另一个举着花在对方面前蹦跶。
　　殷梧又伸出另一只手，赫然是朵火苗拟作的花，她学着小黑，在黎聆江脖颈处蹭了蹭，她没动，嘴唇就这么虚贴着：
　　“尊主，好看吗？”
　　黎聆江明显的怔愣住，她两侧都被殷梧虚搂着，她抬起手，指尖刚刚碰到那朵花，就霎时消散不见，化成散落的火星，跳跃在她指端。
　　作者有话说：
　　感情线，要我命
　　要死了/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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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黎聆江收紧了手，火星就自己蹦跶到殷梧另一只手上，猛的炸成了烟花，而那个像极了殷梧的小人，开始蹦跶的转圈，见另一个小人不理，就吧唧一下坐在地上，两条小短腿往上一伸，眼泪唰的一下就出来了。
　　黎聆江眼底浮现笑意，她伸手捏起小人，手指上并未灼热的刺痛感。殷梧似乎对这个法术很熟悉，小人被她拎起来，还在空中挣扎起来，无果后就颓废的耷拉着脑袋。
　　小黑像是没有见过这个场面一般，探头伸长了脖子要去看，被白龙咬住脖子往回拖，还幽幽瞪了它一眼，黑龙顿时就缩起脖子，难过的把头往黎聆江颈窝里埋。
　　“尊主，可爱吗？”殷梧打了一个响指，小人就瞬间蒸发消失不见，“请不要不高兴。”
　　黎聆江眼中笑意还未散去：“我没……我会的。”
　　她话语衔接的并不好，但殷梧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殷梧站起身，想要把黎聆江从地上拉起来：“尊主。”
　　黎聆江看着伸给过来的手心，停了几秒钟后把手放了上去，对方立即就握住，东西颇为小心的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然后又从储物袋里面拿出水壶，一瞬不瞬望着黎聆江喝了下去，她眼神认真专心，在旁人眼泪里看来，仿佛满眼都只盛的下黎聆江。
　　凌信看了许久，黎聆江的异常发出的动静并不小，不少人都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一一被他瞪了回去，他一开始就被无稚拦了下来，其实说开说去最根本的还是一个废掉的前魔尊，他现在身居高位，还是尽量少接触。
　　哪怕双子星都倚靠着黎聆江千年来所留下的信誉和威望，哪怕黎聆江在退位之前，给他铺好了一切路，尽量让他走的一帆风顺。
　　他的尊主，就算在这个情况下，也仍旧要被人提防着。
　　凌信不甘心，可黎聆江偏偏是心甘情愿的，哪怕只是表面。
　　他见黎聆江被殷梧哄的心情愉悦，便背过身去重新蹲回到三个人打牌的战局之中，他惆怅的叹了口气，凤栾拍了拍他的后背：“别难过，再难过也无济于事。”
　　凌信：“……”
　　“你是去进修了吗？”
　　凤栾羞涩一笑：“嗯呐。”
　　“……”
　　大概休息了快两个时辰才缓过气来，中途还又小跑了一次，有时候刚蹲下身下就出现一个坑，心里好气又好笑，立刻招呼着人往前蹿。
　　他们只能尽量的维持方向不偏，一个个都勾肩搭背仿佛老了十几岁一般，步履蹒跚的往前走。
　　水资源已经出现供应不上的趋势了，辟谷丹必须隔一天才能吃。
　　有人就因为服用太多难受了许久，温肆气的全部都没收了去。
　　陆陆续续的往前走，时不时还要躲避突如其来的攻击，流时晷再一次消耗了大半，烈日遮蔽了所有应该黑沉下来的景物，他们逐渐习惯了这个节奏，但对身体上的消耗还是避免不了争吵。
　　“你什么意思啊？一人一口水，你倒好，喝的是我们一倍不止！前几次怎么不见你这样，刚刚好到我就喝这么多是吧？你要是想挑事直接说，用不着干着这么恶心的小动作！”
　　柳瑛直接拔出剑抵在对方咽喉上面，她眼眸一冷，刀锋一转，一道血痕瞬间显露出来。
　　对方握着脖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柳瑛：“你！”
　　柳瑛哼笑一声，她心里莫名憋着一股子气无处可发，正巧撞到她枪口上来了，她实力和对方相比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无非是多喝了一些，你斤斤计较做什么。”男修姓名柏苍，样貌并不俗，但偏偏人丝毫都不讨喜，他们在宗门之中发生矛盾并不止一次。
　　柳瑛的剑被日光反射出寒光，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些？柏苍，那要是我只是不小心手上力气没把握好，误杀了你又怎么说？”
　　柏苍也抽出剑和柳瑛对峙着，他骂了句：“要不是不方便，我就应该在里面吐口唾沫，你每天趾高气昂的，谁不知道你那些龌龊心思。”
　　“你说清楚，什么心思！”柳瑛被戳到了痛处，她顾不上温肆已经走了过来，提剑就和柏苍打了起来，“你最好能说清楚！”
　　柏苍火气也上来了，一时间两个人打的难舍难分，旁人也不好贸然去插手。温肆匆忙跑过来，他冷着脸，找准时机将短刃用力的甩了出去，只听铮鸣一声，短暂擦出过火花阻止了两个人。
　　“你们要是不想活了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们归西。”温肆低吼出声，他武力并不高于两个人，手腕此刻在轻微的颤抖着。
　　“不是缺水吗，还这么有精力打起来？”温肆从腰间甩下一个水壶，“你们自己掂量着，一天天除了内斗还会干什么？有这个精力不如想想怎么从这个地方脱困。”
　　柳瑛将剑用力的插入沙地，她侧目看向躲在一旁的沐绵绵，身侧不过只是一会儿就围上一群人劝抚着她。
　　沐绵绵在原地站了有一会儿，才打着胆子走过来，她就站在人群外，也不往里面挤，刚低着头想些什么，就感觉到头顶覆下一层阴影。
　　她呆呆的抬起头，就看见柳瑛满眼戾气的勾住她的肩膀，两个人视线交错的瞬间，对方又极力的克制住，语气却不怎么好：“你站在那里就和木头桩子一样。”
　　沐绵绵小声说：“我不敢。”
　　柳瑛皱起眉，显得她脸上的疤痕有些可怖：“有什么不敢的，学着点，有事直接打，再不济我给你出头。”
　　“好。”沐绵绵低下头，眼睫覆下一层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场闹剧惹的气氛更加僵，他们已经不敢多说话了，有限资源和危机四伏的环境无不提醒着他们要斟酌使用和分配。
　　沈多意倒是沾染上了契叁的光，他捧着水壶一次性喝了个够，他眼含讽刺的看着他们吵闹起来，蹲在契叁身侧，用手肘撞了撞他：“我怎么不见你喝水吃东西，不饿吗？还这么大方的就把水给我了。”
　　契叁方才不知道抽什么风，一定要他的生辰八字，嘴里嘀嘀咕咕半天，还盯着他看了许久，虽然话没有多起来，但还是能感觉到态度的转变。
　　“我的修为可以支撑我不吃不喝许久。”契叁黑袍都在人眼中随着热浪模糊起来。
　　沈多意低骂了声，他满眼都是憧憬：“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好想变强。”
　　“为什么？”
　　“不为什么啊，因为变强他们就不会不待见我，我也不可能还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什么都不知道，我想要不是天命找上我，我还有点价值，或许都不可能把我带过来。”
　　沈多意语气里充满的惆怅：“可能这个时候我应该在扫宗门面前的石阶吧。”
　　契叁隐于黑暗的眼睛眯了眯，他嗯了一声，也不多说，就安安静静的听着他一个人絮絮叨叨。
　　他突然动了动手指，不断掐算着什么：“你稍等，我马上就回来。”
　　沈多意“哦”了一声，目送着人走向黎聆江身边。
　　黎聆江和殷梧无心关注发生了什么，小仙储物袋里面仿佛什么都有，一时兴趣来了从里面找出两根不粗的树枝，一个塞给她，一根留个自己，兴冲冲的在地面比划了起来。
　　“你掰这些做什么？”黎聆江把树枝上下看了一遍，一时间没能揣摩到她的意图。
　　殷梧叹了口气，她停下动作，惋惜的说：“因为我想带回木屋找个器皿养起来，我记得这种植物，开起来可好看了，可惜死掉了。”
　　“不说这个，尊主您要一起画吗？”她兴奋的搓了搓手，一脸期待的注视着黎聆江。
　　黎聆江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不了。”
　　想了想她又轻飘飘添了一句：“弯腰会不舒服。”
　　殷梧恍然，她一拍脑袋，自语着：“说的也是哦，是我太疏忽了。”
　　说罢她又继续画了起来，一气呵成到那边战局已经结束，她清了清嗓子，晃到黎聆江身边：“尊主您看我画的怎么样？”
　　黎聆江一直没移开目光，她默默的侧开脸：“好看。”
　　殷梧却还不知满足：“尊主您真的……您知道我在画些什么吗？”
　　“应该是……猫吧。”
　　殷梧：“……”
　　“是只老虎。”
　　黎聆江：“幼年期和猫很像。”
　　殷梧眼神幽怨起来：“是成年期。”
　　“是吗？”黎聆江再忍不住笑，她偏过头笑意不加掩饰，这一路上来她的身体是不适合如此剧烈的奔跑的，石白生暴露身份后就一直处于最后面，她们知晓什么意思，倒也没有阻止。
　　殷梧偷摸的牵着她的手指，一直未曾间断的法力给她减少了很多阻力，停下来后也只是难受了一阵，很快就缓了过来。
　　“您笑什么啊！”殷梧见她笑，也没忍住的笑起来，又偷摸把自己的画的画用脚尖毁掉。
　　——契叁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他双手并拢，向黎聆江行了礼：“尊主。”
　　黎聆江敛去笑意，她揣起手，低视着他：“怎么了？”
　　“契叁有一事相求，您能否帮我算一个人的前世今生？”
　　黎聆江没答复，而是直接问：“你不是可以察看生死簿？”
　　契叁嗯了声，他声音低落下来：“但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和我当初一起厮杀的战友，我……无法察看。”
　　“八字告诉我吧。”黎聆江默了一会儿，还是应下来了。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定在原地，面色唰的一下就苍白不少，她反而无谓起来：“契叁，是他。”
　　契叁听闻后怔然在原地，随即向黎聆江再一次谢了礼。
　　他转身就离去，步伐要快很多。殷梧目送着他离去，倏然问：“尊主您还会卜算？”
　　黎聆江轻唔了声：“只懂一点皮毛，上不得台面。”
　　她捏了捏鼻骨，兽耳突然竖立起开，她和殷梧齐齐看向一方，逐渐警惕起来。
　　作者有话说：
　　评论都有在认真看，攒一攒再回复哈
　　稍稍提了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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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这个动静很小，像是一阵风卷起来的一样，归于平静后只有三三两两人的提起了警惕——是呼吸声，但同与常人并不相同。
　　黎聆江捏着手上的树枝打转，她看了一会儿后就收回了目光，又和殷梧心照不宣的碰了下视线。她一只手藏在衣袖里面不动，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微弯着腰，随手在地上画了起来。
　　殷梧探头寻去，从她的视线看过去，黎聆江的腰是往下塌陷的，形成了一个小弧度，她看着有些脆弱感，仿佛只需要一用力就能将其折断，随着动作轻轻起伏着，白发被盘起来，总添了丝软温。
　　小仙的注意力不再她的动作上面，黎聆江停下手，她随手画了画，稍稍转移了下注意力，也不曾想过殷梧在这一方面毫无天赋。
　　“殷梧。”黎聆江出声喊，她把树枝递给殷梧，“在看什么？”
　　殷梧不加掩饰：“看您。”
　　黎聆江低低应了声：“看我做什么呢？”
　　小仙只笑不语，她扯开话题：“尊主画的是——”
　　“老虎。”
　　黎聆江又挑着话说：“幼年期的。”
　　殷梧垮下脸，她小声嘀咕着：“就知道取笑我。”
　　“尊主您还好没有和我一起画，那就太丢人了。”殷梧仔细端详着小老虎，其实笔画很简单，但黎聆江神韵都画出来了，在画旁还题了一个字“虎”。
　　黎聆江的字笔锋凌厉有力，要是当初意气风发，倒也衬的上这字。
　　“尊主，您画画真好看。”殷梧张口就是夸赞，弄的黎聆江都失语片刻。
　　她声音突然沉下了不少：“您长的也好看。”
　　黎聆江侧目看过去，殷梧乐呵的蹲在地上仰起头，眼睛都笑弯了下去，也无法窥探里面包含着何种情绪。
　　她双手揣在袖子里面，风沙霎时就卷席了起来，面纱被风吹的飘扬起来，又准确的遮住她的面容。
　　黎聆江端站着，她声音有些飘忽，似乎快要抓不住：“殷梧，你也很好看。”
　　.
　　流时晷快要消耗殆尽，很快凤栾就会将其翻转，一天下来的体力消耗不少，许多人早就是强撑才没闭上眼。但沙涡还是会时不时出现，温肆挑了几个人轮着站班，剩下的人都想着办法补觉。
　　周度感觉自己被手肘人了两下，他疑惑的看过去，视线却被对方身后的东西紧紧吸引着目光，他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声音却似乎被扼制住，完全发不出来。
　　对方还在一无所知的和他扯闲话，发现他状态不对还没有动作就被周度扯着跑起来，他刚刚张开嘴想要询问怎么了，就感觉到沙砾在他的耳后，他甚至听到了轻微的呼吸声，还来不及反应，窒息感就扑面而来，无数的沙砾从他的鼻腔，耳朵，嘴里钻进去。
　　他的眼睛瞬间被撑爆，炸出的液体溅了周度一身，他惊恐的感觉到手上的变化，从人的皮肤到粗糙的质感，他慌张的松开手，转过身呆滞的看着对方，他下意识摸了把脸，是残缺的身体组织。
　　对方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一般，源源不断的沙子钻进他的身体，无孔不入，但人是有极限，身体就像一个球般膨胀起来，嘴唇被沙子覆盖住，肿胀起来，他的眼眶空荡荡的，周遭的肉ꔷ体组织往外凸起撕裂。他的身体突然就像是漏了气，无数沙子从毛孔里钻了出来，看的人头皮发麻。
　　周度踉跄的往后退，直接摔倒了地上，他顾不上被滚烫的地貌烫伤的痛感，眼中倒映着对方渐渐被沙子镂空，然后变成血红色的眼熟，竟还保持着对方的人形。
　　“救……救命！”周度终于喊出了声，他连滚带爬的往前，眼泪瞬间就被吓了出来，“快，快跑！”
　　被沙子吞噬的速度很快，殷梧和黎聆江还未来得及的出手，红线拖在地面上，颜色更为娇艳了不少。
　　“尊主。”殷梧将黎聆江护在身体，“这是什么东西？”
　　她对此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也从未见到如此邪性的东西，靠吞噬整个人来充足自己。
　　“不清楚，我从未听说过。”黎聆江马上做出反应，她朝着温肆喊，“快走，先分开。”
　　她脚步微点，几个轻跃便来到了温肆身边：“我知道你身上有定位的法器，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温肆还没有缓过劲来，手握紧剑柄，他一刻不敢放松的盯着这个怪物，血红色的沙子变成一个扭曲的人形，行走竟和他们无异，周遭的沙子也渐渐往上浮动，已经出现了差不多的模样。他身侧站着抖着腿的周度。
　　周度害怕的出声：“它能分解人的身躯，那些都是血！”
　　而地面却丝毫没有脏污。
　　“石白生，沈多意，你们带两方走，快！不要恋战，逃出去再说！”温肆几乎是咆哮说出口的，他说完极快的摸出两道符纸扔给两人，“用这个集合，跑！”
　　人群没有迟疑，顷刻间分成的三队，凌乱的脚步在沙地上踩出无规律的脚印，他们的呼吸声杂糅在一起，下一秒瞬间就被出现的沙涡绊倒，令他们恐慌的事情一件件叠加起来，恐惧笼罩了所有人。
　　契叁和无稚跟在沈多意，凌信和凤栾随着石白生走，而殷梧和黎聆江则同温肆一起，三支队伍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流时晷也正好被……翻转了过去。
　　新的一天再一度开始。
　　怪物咬的很紧，它完全可以借着沙子滑行，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快要让处在后面的崩溃了，柳瑛听着心烦，她侧目看向气喘吁吁的沐绵绵，咬了咬牙，直接从队伍里抽身出来，她拔出剑，目光坚定的对上这些怪物。
　　沐绵绵见柳瑛居然自己一个人迎了上去，眼中充满了不解，身侧不断有人投向目光到她身上，就连玩的还不错的几个好友都纷纷跟上了柳瑛步伐，她攥紧了手，眼一闭就冲了出去，心里不停的唾骂着。
　　这个风头爱谁出谁出！
　　柳瑛见沐绵绵也跟过来了，她眉心拧起，语气不算好：“你过来做什么？”
　　沐绵绵脚步一顿，她眼尾泛起红，带着哭腔：“我来看看你死没！”
　　在柳瑛印象中沐绵绵很少说如此粗鲁的话，大部分语气都很软，这幅样子倒是极少看见，她心里涌起诡异的满足感，但眼下的情况顾不上这么多了，她抽出剑，手丝毫不抖的对准它，想着怎么样也要护住沐绵绵。
　　怪物意识似乎很清明，见有人出来送死，也停了下来，明明是张毫无五官的脸，嘲讽的意味又如此明晃晃。
　　“你们不愧是我柳瑛的好友，仗义。”
　　柳瑛勾唇笑起来，她手举到与眼平行，剑锋一转，发出傲人的寒光。
　　身后再无其他的动静，只剩下她们孤注一掷。
　　柳瑛先一步举起剑，将力量提至八ꔷ九成，直直刺向沙人，但当她快要接触到的时候，腾空的脚下在刹那间出现一条粗壮的沙绳，目标明确的要去拖下她。
　　其余人看见，再不顾不上其他，一个个冲了上去，试图阻止，几把剑刃注满了她们的内力，竟是也将其砍断，剑锋交错发出清脆的声音。
　　只是在柳瑛触碰到沙人身体的时候居然一剑穿透过去，沙子是有空隙的，无形的，但人没有，她瞪大眼睛还做不出反应就被甩飞了出去，她重重的倒在地上，血液直接顺着唇角流了出来，她撑着坐了起来，对着沐绵绵吼：“跑啊蠢货！”
　　沐绵绵往后退了两步，她们都完全没有想到实力会悬殊如此之大，她心里有畏缩之意，但还是忍着没跑，而且把柳瑛搀扶了起来：“你没事吧？”
　　柳瑛推开她的手，她捂住小腹，还是想让沐绵绵离开，她嘴里含着血，看着身旁同样受伤了的好友们，心一横，再一次提剑冲了上去，沐绵绵看着她的背影，满是退缩之意。
　　沙人大抵觉得无趣，根本不想陪着她们戏耍，正准备直接解决了这群人，刚要接触到柳瑛，一条红线就将它的身体刺穿，并且瞬间勾紧。
　　柳瑛翻身落地，她错愣的回头看向赶过来的殷梧和黎聆江，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们的选择其实注定了要放弃生命，给其余人铺垫一条生路，哪怕是温肆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你们……”
　　殷梧将红线勾离出，根本不留情的把柳瑛甩了过来，她伸出手接住了人，嫌恶的拍了拍衣服：“少废话，你们还不快走，留在这里给它们当养料吗？”
　　她伸手把人推开。起初是没有发现少了人的，察觉到怪物没有跟上来后才意识到有事情发生，而在场无一人提起。
　　黎聆江站在殷梧身边，她眼眸含着冷意，语气淡淡：“一直走还能追的上，别在这里。”
　　柳瑛捂住胸口，她看了看她们，又看向沐绵绵和好友，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带着人一点点追了上去。
　　殷梧卷起红线，恍若看死物盯着它，她指尖勾住线，手心之中隐隐约约出现法力痕迹，她冷笑一瞬，线像是有意识直直勾住怪物的脖颈，红线并未穿过怪物的身体，火苗从她指尖燎起，伴随着烈日朝着它汹涌而去。
　　怪物挣扎起来，它的四肢开始变成撒手，试图逃离出去，殷梧不想给这个机会，她无声收紧了线，在想要怎么快速解决这个麻烦。
　　“殷梧。”黎聆江突然喊她，“我来吧。”
　　殷梧惊愣：“尊主！”
　　黎聆江不理她，玉骨扇被她完全打开，汹涌的魔气在里面运转着，她脚尖落在红线上，身姿轻盈的踏着线一路往上，她衣诀翻涌而起，看似随手的将扇子扔进了怪物的身体里面，她凌空翻身落地，手指只是轻轻一颤——
　　怪物瞬间爆成了一滩死沙。
　　黎聆江转过身，她拾起玉骨扇，目含倨傲的走向殷梧，红线搭在扇面上，她一点点的卷起，一点点的靠近对方，她轻声道：“差一点忘记，这种靠吞噬实力的魔物，只需要将其反杀就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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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殷梧把目光投向玉骨扇，第一次正视这把武器，扇骨透体，偏乳白色，不像是玉雕的，反而像是其他的东西做成，本身自带的灵力很强。此刻里面正流转着不少魔气，随着吸收的本体，夹杂着不少的血色，看起来有种诡异的美感。
　　黎聆江每一次使用都很熟练，但殷梧却觉得，对于她来说还是不太顺手。
　　“尊主。”殷梧变了变眼眸中的意味，将红线收归好，黎聆江也被牵扯到了她的面前，“这把扇子我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
　　她抓了下头发，不好意思起来：“也可能是因为我知识太浅薄了。”
　　黎聆江轻摇头：“不是的，玉骨扇本就是人为炼化的，只有我一个人使用过。”
　　殷梧扬了下眉梢：“是这样的吗。”
　　她心里有了个大概，想着黎聆江大抵也不会说起从何而来，想着找个时间去问问凌信等人。
　　玉骨，玉骨——倒是衬她。
　　黎聆江注意力从殷梧身上挪开，小黑也就着这个机会顺势变大了身体，它趴着身子方便她上去。
　　“殷梧，走。”黎聆江坐在龙身上，她单手撑着龙脊，往下低目，光线都被在她的身后，覆下一片阴影。
　　她伸出手，想要拉殷梧上来，这个角度的衣领有些松垮，虚虚掩掩的遮蔽着她的胸口，明明束缚着纱布，什么都看不见。
　　黎聆江见殷梧半天不动，又收回手，她眼中皆然是无奈之色，双手齐齐撑向后侧，虚低眸留意着小仙，她的脚盖在衣袍之下，风一吹就见了端倪。
　　“来啦。”殷梧吐出口气，她眼含笑意，轻巧的翻身而上。
　　.
　　黎聆江给凌信和无稚都传递了消息，这种怪物并不难对方，掌握好方法就成，至于如何隐藏身份，她并不多关心。
　　温肆的队伍走的不快，只需要耗费一点时间就能追上，她们刻意拖了一会儿才出现，对于柳瑛的谢意一概不理会。
　　事招惹多了，就成了麻烦。
　　温肆几度开口想要问，一番小动作下来黎聆江终于看了过去：“有事？”
　　“两位是如何解决那怪物的，能否传授一下经验，要是每次都靠你们，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语气诚恳，看似不再作假。
　　但黎聆江反而轻嗤了一声，她静默几秒：“没有解决，它跑了，谁知道会不会我们踩的地方，都有它的存在。”
　　温肆：“……”
　　她没压低嗓音，不少人听见后瞬间就在团体里面传开了，好不容易稍微松懈下来的心又提了上去，他们已经开始草木皆兵，生怕自己失误一点就命丧黄泉。
　　柳瑛见沐绵绵也警惕起来，她勾唇笑了笑，凑到她耳边准备说小话，却被对方下意识一躲，她愣了几秒钟，才压着声：“一听就知道是骗我们的，要是真的没有解决，怎么可能会如此放松的和我们一块走啊。”
　　沐绵绵“哦”了声，心里还是不大乐意接话，而她的外表看更像是被吓到后的惊恐。
　　“你别太紧张，反正还有我。”柳瑛拍了拍胸脯。
　　沐绵绵不接话，她看着柳瑛姣好容貌被毁，心中腹诽，实力不强还夸什么海口，整天弄的我好像一定要靠着你才能活下去一样，假惺惺的样子真恶心。
　　柳瑛哪里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直侃侃而谈着，哪怕喉咙干的快要冒烟也只想让对方开心一点，别那么紧绷着。
　　好在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大危险，仿佛刚刚的怪物只是一场梦境。
　　温肆和其余两个人都成功联系上了，但是方向偏差的有点远，几番交谈和权衡之下后决定先让温肆他们停下来，等回合了再说。
　　黎聆江带殷梧走在最前面，一路上几乎没怎么休息，就连她都喝了好几水，被纱布包裹住的皮肉有种奇异的粘稠感，感觉格外的不舒服。她捏着手腕，尽量缓解酸涩感。
　　殷梧目光在她的手上停留了好几会，黎聆江又默默揣回手，维持着最平常的动作。
　　小仙这才把头挪了过去，也不再提问。只是嘴里会嘀咕两句她无法听清的话，落在耳朵里也是支离破碎，不成句的词语。
　　“尊主。”殷梧停住脚步，她环顾四周，“就在这里停下吧。”
　　温肆直接说让她们来定位置，殷梧干脆直接就应了下来，她手指微搓了下，没感受到周围有什么异样的动静。她抬头看了看天，黑沉的天空上挂着颗耀人的太阳，怎么看怎么怪异，她半眯起眼，做出了一个捏爆的动作。
　　黎聆江应了下来，她看着殷梧的小动作，眼中满是纵容，她估算了下时间，已经是傍晚的时刻了，三天不停歇的赶路，早就让人是强撑着走，刚刚说“休息”，就有人撑不着往地下坐，下一秒就被烫的嗷嗷叫。
　　“尊主，过来坐。”殷梧不知道何时找了个地方，距离和其他人不算靠的太远，她把外袍脱了下来，自己下一步坐了上去。
　　黎聆江走过去：“不热吗？”
　　殷梧神神秘秘的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她轻轻扯着黎聆江的衣服往下：“您试试嘛。”
　　小仙一求人眼睛里就有种会让人莫名软下心的魅力，黎聆江没拒绝，她也没有犹豫的就坐了下去，没有预料中的滚烫，只有一点点温热，她挑了下眉：“怎么做到的？”
　　殷梧得意的扬起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那自然是我厉害啦。”
　　黎聆江突然就领会到她的意思，顺着夸：“嗯，殷梧很厉害，那么可以告诉我怎么做到的吗？”
　　“当然。”殷梧满足了，“我用自己的法力隔开了热，果然同源的东西就是好控制。”
　　她屈起腿埋怨着：“还在坐下来舒服，这三天都要累死了，也不知道什么是才能走出去。”
　　殷梧把脸侧过来，埋在双膝上：“尊主，我本以为他们带着群普通人是来垫背的，可现在看来也并非是这样，死的宗门弟子不在少数。”
　　黎聆江垂眸寻去，她颤了下眼睫：“我也同样想过这个问题，倒是更偏向于，这之中只会有一个活下来，拿走法器。我一直都感觉到，这群人之中有人在窥视我，目光也越来越明目张胆，令人生厌。”
　　“什么？”殷梧皱起眉，她大脑飞快转了转，又松开眉心，只道，“我心里有个怀疑对象，但我感觉动机不强。”
　　黎聆江终于提了点兴趣：“你觉得是谁？”
　　殷梧凑到她耳边说了个名字，但黎聆江却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他。”
　　“真的不像？”
　　“我的感觉是，我偏向于他。”她的目光投落在某个人身上，又在对视之前错开。
　　殷梧啊了声，她撑着腮，手指勾着小白逗弄，她小声道：“是吗……不急的尊主，再看看。”
　　不管是什么东西，她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两个人没闲话，殷梧强制要求黎聆江去补觉，被拒绝了两次后直接气哭了，她侧过脸呼吸都一抽一抽的，说黎聆江根本就是在骗她，一点也不心疼自己的身体，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竟是弄的黎聆江心里都生出了一种负罪感。
　　她扒了扒殷梧的肩膀，轻声去哄：“好啦好啦，别哭了。”
　　殷梧倔强起来了：“就不。”
　　黎聆江顿时就收回了手，她敛起神色，语气也淡了下去：“嗯，那你哭吧。”
　　“尊主！”殷梧完全不敢相信的看着黎聆江一秒切换的态度，对上黎对方满眼的笑意才撅起嘴，“您真的是……”
　　黎聆江没等她说完话，就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殷梧顿时就僵住了身体，随即就松弛下来，她眼底含上了一股就该如此的情绪，心想下一步应该再靠近一点，肩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浅眠，不难感觉到对方的疲惫。
　　殷梧手指摆弄着红线，定定的看向一处喧闹，似乎柳瑛那拨人闹了点矛盾，她绕有趣味的将声音拉进了不少，气定神闲的听着八卦。
　　“柳瑛，你把绵绵这是怎么了，都气哭了。”
　　柳瑛面色也不是很好看，她烦躁的出声：“我就是说了她两句，可不也是为了她好吗？”
　　沐绵绵听完眼泪流的更凶，直接背过手不愿意去理。
　　“你也是，话那么毒干什么，快给人道歉。”有人顶了顶柳瑛的肩膀。
　　柳瑛这才别扭去给沐绵绵道歉，说软话，但对方这次根本不吃这一套，大步跑开了，只剩下她在原地怔怔然。
　　沐绵绵也无法跑出去多远，是温肆叫住的她，他不插手这些琐事，一直都在观望着。
　　“温师兄。”沐绵绵低声喊。
　　温肆看起来温柔许多：“别难过了，要是觉得不适合，就趁早分开吧。”
　　沐绵绵猛的抬起头：“什么！”
　　“你不是一直在被他们排挤吗，难道我从一开始就感觉错了吗？柳瑛这个人很吸引人目光，我总感觉你和她们在一起格格不入。”
　　沐绵绵呆呆点头：“的确是这样。”
　　“你的实力似乎并不出众，何不好好修行。”温肆又问，他的话音像是被阵风吹过来的一样。
　　沐绵绵又红了眼：“那是因为她总是要带上我，这也不让我做那也不让我做，我整天就像是她的附属品一样，只能跟在她后面做个陪衬，别人还以为对我特别好。我每日过的浑浑噩噩，压根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我也想变得强大，可她压的我太厉害了。”
　　她忿忿不平：“如果没有她，我也不会是这个样子，别人看来我就是一个柔弱的小白花，如果没有她，我也应该站在你高处的！”
　　温肆点了点头，似乎被她的情绪感染了：“那么证明我看的并没有错，我也感觉你的光芒都被她所盖住了。是不是平常她总是会你做同一件事，然后打着照顾你的旗号，做的比你更出色。”
　　沐绵绵激动起来：“就是这样！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我……我讨厌她。”
　　“唉，既然觉得难受，就趁早离开吧，不要委屈自己了。”温肆笑了起来，一晃入了沐绵绵的眼睛之中。
　　“真的可以吗？我也不知道她的好胜心哪里来的，何苦揪着我不放呢？”沐绵绵低头绞着手指，眼中全然是狠厉和不甘。
　　温肆给出肯定：“当然了，你要相信自己，不要难过，好了，不要哭了。”
　　“我……”沐绵绵也还要再说，柳瑛就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回拖，“好了我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下一次不会的。”
　　沐绵绵没动，她死死咬住唇，紧盯着柳瑛的后背，温肆的声音从身后传了出来，她下意识就回了头。
　　“快要没有水了，要是找到水源就好了。这可怎么办呐？”
　　与此同时，黎聆江也慵懒的掀起眼皮，眼神凌厉的望了过去，掠过一抹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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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凌信等人赶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入了夜，远远要比他们相信的中过的更快，黎聆江闭着眼睛假寐，听见动静才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
　　殷梧也补了一会儿觉，揉着眼睛抻腰，她看向凌信，又大略数了下人数，凑到黎聆江身边：“尊主，人少了三个。”
　　黎聆江示意自己知道了，她没起身，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契叁和他身侧的沈多意，短暂一别明显能看出两个人的关系近了不少，可要是仔细的琢磨，不难看出来契叁还是会无意识躲避对方的接触。
　　轮回几世，早就不是那个人了。
　　“尊主。”殷梧突然喊。
　　“怎么？”
　　殷梧站起来：“我去找凌信大人问点事情。”
　　黎聆江不会过多干涉她的选择，点头后就挪开了目光，她低着头看着黑龙在她的手腕上游走，似乎觉得不大舒服，又不重的捏了捏。
　　她感到了什么，又歪过头看向殷梧，鼻腔里轻轻发出一声：“嗯？”
　　殷梧顿时就笑起来，她搓搓手：“我现在就去，很快就回来。”
　　而她转过身的那一刹，仿佛纯良无害从来没有出现过，眼中全然只有冷冽。
　　她抬步走向凌信，对方正在听着温肆说话，时不时敷衍的回应几声，他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去，见是殷梧微微皱起眉。
　　“有事？”
　　殷梧面色凝重：“有事。”
　　“关于……”
　　殷梧继续点头：“是的。”
　　凌信这才让凤栾应付着，自己和殷梧走向一边：“出什么事情了？”
　　“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只是我发现尊主总是会揉捏自己的双腕，问她的话想比也不会说的。我还是担心，想来问问大人您。”
　　殷梧愁容满面，深深叹了口气，又颓废的低下头，余光却留意着凌信的神色。
　　——不惊讶，甚至松了口气。
　　“尊主以前是用剑的，你不知道吗？后来她受了伤才换成了玉骨扇。”凌信蹙起眉，思绪偏的远了不少，“那年她一己之力为魔族开辟了条道路，却也在战争中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加上没有及时得到修养，后来几乎没法提剑了，这才换了武器。”
　　殷梧对这场战争有所耳闻，记载的内容并不多，只有寥寥几句：三界开战，魔族之主三天血洗四方，战争就此结束。
　　她看见时也并未留心，现在想想才惊觉黎聆江是要如何才能抵抗那么多人。
　　凌信继续说：“你飞升应该不过百年，不知情也是应该的。”
　　殷梧舒展了眉梢，她低声问：“但用扇子这类武器不是对手腕灵活度要求更高吗？”
　　“是，但是——这把玉骨扇是尊主自己制作的。”凌信目光涣散起来，声音也飘忽了不少，“她有一根仙骨，硬生生将其剥离下来，制成这把扇子，所以更要得心应手，也不需要磨合。”
　　“仙、骨？”殷梧错愣抬起头。
　　凌信低低“嗯”了声：“一个魔有仙骨是不是从未听说过。就连尊主本人都不相信，但事实如此，甚至一度有人称尊主是祸害，是大不幸，后来她抽出这根仙骨，并成功度化成魔器之后才堵住这些流言蜚语。”
　　“尊主……就她一个人吗？”殷梧话没说完，但凌信却懂。
　　凌信默了几秒，手不自知的握紧：“……我们并不知情。她只说要闭关几天，中途一点动静都听不见，再看见尊主的时候，她已经炼化了法器，而那一身的伤病，就这么被她糊弄了过去。”
　　“到现在她魔力尽失，我都怀疑是不是当初落下的病根导致的，只不过事已至此，只望尊主平安无事。”
　　凌信突然盯起殷梧看，他半晌才说：“我极少见……不，基本上没有人能如此轻而易举的接近尊主，殷梧，你是头一个。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好好照顾尊主，算是我的请愿。”
　　殷梧抬眼看，她闷声道：“你比我想象中要对尊主更忠心。”
　　“那你就错了，我从来都谈不上忠诚，要不然也不会被尊主疏远。”凌信眼中一闪而过痛苦和挣扎，随即就隐于平静。
　　“行了，不聊了。其他事情你自己发掘吧。”凌信不欲多言，他转身便走，殷梧看着他的背影欠了欠身。
　　她还在回想着凌信所说，抽骨这种事情不罕见，但疼痛也并非常人所能忍受的。可魔生仙骨，就连她都闻所未闻，不难想象到黎聆江当初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若是推算时间，她当初也才一千二百岁出头，这个年岁也不过是个孩子。
　　就算两千四百岁，黎聆江也只算是魔族的幼年期。
　　凤栾和无稚早已上万岁，只剩下契叁不过千岁，但他本身是人死后成鬼，留在地府任职。还有凌信，她倘若没有估算错，年纪也远远要比黎聆江大的多，可这些人无一不要尊称一声“尊主”。
　　殷梧把视线投向撑着下颚的黎聆江，正巧对方也看了过来，对着她微微笑了下，又侧过头，似乎在出神，可又不像，更多是心里藏着事情。
　　不像是个孩子，黎聆江从来都没有把自己放在这个位置上。
　　殷梧深吸一口气，她不曾想到过前魔尊会死的如此早，迫使黎聆江四百岁就早早的上了位，仙骨莫不是也是因为她……
　　“黎江。”黎聆江语调不高，又平，她手臂上缠绕着龙，对着殷梧轻轻招了招手，“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过来。”
　　“来啦。”殷梧收拢回思绪，她快步走了过去，在黎聆江身边坐下，目光不自觉的放在她的手腕上。
　　黎聆江把衣袖掩了下去，她见殷梧神色有异，又想到了什么，舒缓了口气，她对此事早已经释怀，说起来也极为轻描淡写：“已经是旧疾了，当初的确疼了好些时候，后来就习惯了。”
　　当初妖仙两界合力攻打魔族，她苦苦支撑了三天，才取得了旁人的信任，保证魔族会有所改变，不会做出有违天道方事情，这才让魔族不会死伤过于严重，她的仙骨也需要剔除——
　　正巧她手腕受损，便想了这么一个法子。至于有多疼她已经记不清了，当时要处理的要事太多，她根本无暇休息，每日除了商议重事就是跑遍魔界查看损失如何，待回过神后才惊觉，手已经废了。
　　“尊主。”殷梧想要说些什么，就被黎聆江制止了。
　　她伸出手指虚抵在唇前：“安静殷梧。”
　　“事情已经过去了，不必执着这些琐碎的事情，解决当务之急才是要事。我身上大大小小的痼疾就连我都记不清了，你又如何能知晓清楚。”
　　殷梧猛然一怔，她对上黎聆江的眼睛，有那么一刹那，她竟是什么都要看不透了。
　　“我……知道了。”
　　黎聆江这才抿唇提了下嘴角，她刚转过头，兽耳就一抖，敏锐的感知到对面有动静，她寻声看了过去，微微眯起眼睛。
　　是沐绵绵和柳瑛，她留了心放在这两个人身上。
　　沐绵绵只是小小休息了一会儿，突然就激动的跑到温肆身边，她抓着对方的衣袖仿佛救命稻草：“温师兄！”
　　温肆奇怪的看着她，却还是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怎么了？不急，慢慢说。”
　　“天命来找我了！”
　　“！”
　　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让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讨论声瞬间以他们为中心爆发开，温肆眼中闪过光亮，他让其他人安静，克制着自己：“天命找你做什么？”
　　沐绵绵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天命告诉我水源在哪里，我们不缺水了！”
　　“什么？”温肆不可置信的问，他下一秒就忍不住笑起来，“我就说天命一定会帮助我们的，绵绵，做的好。”
　　“等等。”
　　倏然有道女声打乱了他们的谈话，柳瑛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不同于沐绵绵那么激动，倒是带着狐疑：“我也听到天命。”
　　“什么？两个人。”
　　“我的天，天命怎么不来找我啊？”
　　“谁知道她们是不是装的，爱出风头。”
　　“……”
　　无数言语扑面而来，沐绵绵颤了颤眼，她缓缓扭动脖子，轻声问：“天命，说什么了？”
　　“和你一样，找水源。”
　　柳瑛说的很轻描淡写，她没听出沐绵绵话语中夹杂着那点颤抖：“你在哪个方向？”
　　沐绵绵指了一个位置，她低垂着眼，无声哈笑起来，她苦涩的悄然抹掉自己的泪水：“这边。”
　　“这不是巧了吗，我也是！”柳瑛挑了挑眉，她正愁没理由和沐绵绵和解呢，机会这就送上来了，“证明我们两个有缘分呐绵绵。”
　　沐绵绵不看她，而是看向温肆，精准无误的捕捉到了对方表露出来的悲悯。
　　她张了张口，一股无力油然升起，为什么每一次柳瑛都要来掺和她的事情，为什么每一次她都要被这个人抢去风头，明明是她最先的，可到最后自己却变得那么不起眼。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又被柳瑛抢走了，她实力不如人，人气不如人，他们眼中看来她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花瓶罢了。
　　沐绵绵突然觉得很讽刺，她手攥紧，刺痛感让她大脑清醒了不少，恨意也愈发明显，周遭那些议论声仿佛钝刀子一点点剜着她的血肉，把她反复凌迟着，痛苦，嫉妒，不甘，情绪逐渐占据了她的大脑，眼眸也逐渐变的混沌起来。
　　她突然就对着柳瑛笑了起来，眼尾红着：“柳瑛，我们一起去找水源，好不好？”
　　她的声音要比以前更软，更柔，柳瑛高兴还来不及，一口就应了下来。
　　沐绵绵不再看她，提步就朝着水源的方向走去，而她的衣领中，也悄无声息的蔓延了星星沙砾。
　　作者有话说：
　　尊主：突然变成小孩子
　　鹦鹉：（罪恶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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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柳瑛跟在沐绵绵的身后，不难看出她心情不错，还哼了会儿小曲，她四处环视着，就连日光的灼热都不大在乎了，没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兴奋，紧张和心里的悸动。
　　她也从未发现沐绵绵在此时阴毒的表情和收拢在衣袖里面的刀刃。
　　“绵绵。”柳瑛小跑到她身侧，她感叹一句，“不得不说，我们这就是天定的缘分呐。”
　　“是吗。”沐绵绵垂眸。
　　柳瑛肯定：“那自然了……怎么了吗？”
　　她也发现了沐绵绵语气里的冷淡，不解的揣摩着她的神情，想想这段时间内她也并没有说什么话惹对方生气。
　　沐绵绵抬起头，她笑不达眼底：“没事，我也感觉很幸运，可以和你一起。”
　　“很少有我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机会。”沐绵绵偏过脸，她正视前方，手摩挲着刀刃，“大概你没有发觉，你周围总是围绕着很多人，我每一次都难融入进去。”
　　沐绵绵歪头看着她笑：“我是不是很笨？”
　　柳瑛被她的笑晃了晃神，下一秒就道：“自然不是，你……很好，在我心里起码是极好的。至于你说的，我会尽力去减少的。绵绵，你也要多多和他们接触呀，不然总是一个人多孤独。”
　　“我不是有你吗？”沐绵绵面无表情，她语气还是那般软糯。
　　柳瑛被她的话弄的怔住了，下一秒笑容怎么都收敛不住，她感受到自己胸腔的剧烈跳动，清咳了一声，强装镇定：“是吗。”
　　沐绵绵不再回答，她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的还在热浪中波动的水源，终于勾起会心的笑容：“到了。”
　　说罢她就要走过去，下一刻却被拉住了手臂，她错愣的回头，柳瑛正蹙起眉狐疑的看着水源：“等等，我心里有种不大好的感觉，我先去看看，确保安全了你再过去。”
　　沐绵绵慢慢收敛起表情，她用力的甩开柳瑛的手，嘲讽的低笑了下。
　　每一次都是这一句话，先去先去，可结果呢，吃亏的还是她，得不到功劳的也是她，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要任由旁人拿捏？
　　她真的受够这样的日子了！
　　沐绵绵声音落的极轻，若是不细听根本听不见：“柳瑛，为什么你先去？”
　　柳瑛被她的举动弄的很是不解，她紧拧着眉：“自然是担心你有危险。绵绵，虽然我们都是被天命选中的人，但是你也要留个心眼，要是有什么意外怎么办啊？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不然吃亏的还是你，我去看看，要是没有危险我再喊你，啊？”
　　“我是瓷娃娃吗，一碰就碎？还是应该照你这样说，我也不该信任你？”沐绵绵反问回去，她眼中满是讽刺之意。
　　柳瑛被她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舒服，更多还是因为她的话，什么叫不信任？她做的还不够多吗？
　　她无语片刻，舔了舔上唇，尽量控制自己：“你什么意思呢，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对你还不够好，还是说我被你厌恶了？”
　　柳瑛每问一句，心里就紧一分，她渐渐攥紧手，竟是一时间不敢听沐绵绵的回答。
　　“绵绵，我喜……”
　　“你去吧。”沐绵绵突然出声打断的她的话，她绷着脸，“我在这里等你。”
　　她根本没有听清柳瑛的未说完的话语，分出的心思全然在衣袖里，短刃握的她的手疼。
　　柳瑛明显的失落了下，也倏然清醒过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好时机，她点头应下：“好。”
　　“那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喊我就好。”
　　沐绵绵侧过脸不对她的视线：“会的。”
　　柳瑛这才放心的往前走，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她感觉越靠近水源就越炙热，最后几步竟是差一点不能靠近，她舒缓着疼痛，蹲下身体观察着只有一个普通人脸大小的水源，又小心的伸手出去试——凉的！
　　她顿时就欣喜起来，猛的站起身往回跑，也不顾那些烫人的稳定：“绵绵！”
　　柳瑛喊了她一身，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激动，她半侧着身转头指着说：“是真的水源，不知道有多深，但很冰。就是走过去会感觉到特别的……”
　　她突然就愣住了，血肉伴随着刀刃发出不大的声音，衣袍刺穿的动静无声无息，她眼中充斥着不可置信和困惑，嘴角渗出血液，缓缓的滴落到沙地上，她呆呆的低头看向腹部的伤口，站不稳的往后踉跄了几步。
　　柳瑛眨了眨眼，疼痛渐渐蔓延上来，她大脑完全跟不上，迟缓的运行着，心里莫名生出恐惧感，不敢抬起头看沐绵绵。
　　她声音又干又涩，眼泪不住的往下：“你、做什么……”
　　沐绵绵看着她突然就笑了起来，说不出是疯狂还是痛苦，她指着柳瑛，声调依旧不高：“你也有如此啊。”
　　柳瑛不说话。
　　她继续自顾自说：“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样。谁要你保护啊，你算我什么人？我告诉你，我恨死你了，讨厌死了你了。整天看着你出风头，没脑子般教训人，还偏偏要拖上我一起，我为什么要莫名其妙拉入你的阵营里面？”
　　“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待在宗门数年，还是落得后几名的下场！天天就听你这个也要教导我，那个也要告诉我的，烦不烦呐？”
　　沐绵绵越说越激动：“你只会自以为是，根本不考虑我的感受。我做什么你就要跟着做什么？每一次都要把我排之身外，还说什么对我好？你好不好笑啊柳瑛。我也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比你想的要恶劣多了。”
　　“不过这个困扰我很快就没有了，反正你都要死了，我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好。”
　　柳瑛看着她一副解脱的模样，忽然觉得很讽刺，她脸色煞白，能明显感到自己体力的流逝，她忍不住跌落做到地上，看向对方的目光悲哀又夹杂着疯狂，她默默握紧了刀柄。
　　“沐绵绵，我教了你那么久，你怎么就是学不会呢？我尽力的把所有好的都给你了，你怎么就沾染上这种的恶毒的心思呢。现在看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蠢的要命。”
　　沐绵绵深吸一口气，她慢慢走向柳瑛，努力装出在欣赏她丑态的模样：“是吗？”
　　她弯下腰，眼神怨恨的盯着她，有些癫狂的掐着柳瑛的脸：“我告诉你，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柳瑛费力的控制住呼吸，她不住的倒在地上，身后明明是滚烫的沙砾，她却感觉到浑身冰凉，她突然就笑了起来，腹腔的共振让伤口崩裂的更加厉害，她不动声色把刀往外抽了半寸，又往外溢口血：“沐绵绵。”
　　“在我生命临终之前，我要告诉你——最后一个……道理。”
　　沐绵绵微微不解的等着她，下一秒就瞪大了双眼，她完全不敢相信的看着柳瑛，再一瞬就往外呕出一口血，心脏瞬间失去跳动，重重的倒在柳瑛身上。
　　柳瑛得意的笑了起来，短刀被她毫不留情的刺穿了沐绵绵的脖颈，血留在她的身上，却被空气留住温热，她偏执的侧了侧头，凑着对方的耳边：“你要记住了，我这是我要教……给你……最后的……”
　　“我既然得不到……那就……都……别活了。”
　　她有几分释然的闭上了双眼，眼角的泪水无声的滑落，很快就隐去不见踪迹。
　　大面积的血色染深了沙砾的颜色，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诡异又融洽。
　　那些散落逃跑的沙子被黎聆江一脚踩住，她动了动，将其抹去。她看不出是什么情绪，静静的看了她们许久，最后只是轻轻颤了颤眼睫，低垂下了眸。
　　她提步往前走，夹带着属于她特殊气息掠过了两具尸体，从她们离开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大对劲，隐藏着气息跟了上来，殷梧没跟上来，甚至不大理解的她举动，只说有麻烦立刻喊她。
　　黎聆江呼吸滞了滞，她看见柳瑛和沐绵绵相处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的，柳瑛看对方的眼神和别人都不一样，她从未经历过情爱之事，可又对其很敏感。
　　不知道从何时起，她就十分确信柳瑛喜欢着沐绵绵。
　　但对方似乎一直都没有领会到意思，如今一看，倒也成真。
　　黎聆江不否认自己跟上来的行为是多么令人不耻，也对自己无动于衷感到无感，她像是看了场闹剧，又像是看见了一场没有止境的恩怨。
　　真的很奇怪，她卜算这两个人的前世，却是恩爱一辈子的伴侣，生前若是没有说过“来生再续”这种含义的话她定然是不信的，但很讽刺的就是这辈子落不到一个好结局。
　　她往前走，面纱被热浪扑打的微微飘起，她面色不改的走到水源前面，蹲下身接触的那一刻就霎时就消失不见。
　　黎聆江收回手，并未错愣之意，她没动而是沉默的望向一处。
　　她手腕不自觉的轻抖了起来，黎聆江这才被拉回了思绪，她重新揣回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而在她掠过尸体的那一瞬间，阴火的瞬间将其包围，幽蓝色的火焰标记着她的姓名，很快将其粉碎。
　　黎聆江动了动嘴唇，呢喃着：“又是没有魂魄——”
　　作者有话说：
　　尊主的行为不好哦/禁止
　　妈耶把她们写死我好痛快，好爽哈哈哈哈哈哈
　　16万啦，这个字数对我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本章留言发红包/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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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沈多意感觉契叁对他的态度有些奇怪，从黎曾那里后就不大对劲，一路上接他的话也密很多，他站在对方身边，矮了半个头，阴影虚虚掩掩的遮盖住他，他咂摸着意味：“契叁，你这么感觉你突然变了？”
　　契叁偏头：“什么？”
　　“就是感觉你变得对我好了很多。”沈多意努力组织着措辞，大脑里突然浮现许许多多听过的故事，他惊恐起来，语调都往上扬，“你不会是把我当作什么人吧？我看那些流传故事，就是这么说的，什么一个人突然对你好，还变得和以前大不一样，一定是有鬼。”
　　契叁：“……”
　　他就是鬼……
　　但沈多意这样说倒是歪打正着撞破了一点他心里的心思，他轻叹一声：“其实你说的也没有错，有一点偏差。”
　　沈多意探头过去。
　　契叁平静道：“我有个和我很要好的朋友，但是在一次战争中他不幸离世了，我没能护住他。”
　　被百剑穿身，契叁找到对方的时候身体都烂了。
　　“你和他……性格很像，我会有一点恍惚。”契叁坦白说。
　　沈多意也不生气，他反而很大度的开解契叁：“想开一点，你要是觉得我能给你制造点快乐就当着呗。不过你真的能分清楚我是谁吗？不会觉得很别扭吗？”
　　“毕竟我们之间还是会有区别的，性格什么得虽然像，但样貌也不一样啊。”
　　契叁默了几秒，他和沈多意对视了几秒，又平静的转过头，的确是不一样的，他心里很清楚，但还是会忍不住的亲近一些。轮回转世，他想要的人，相见的人早就死在当年了，现在无非也是给自己找补一丝内心的空缺。
　　“所以你是沈多意，我知道的。”
　　沈多意这才敞开的笑起来，他又问，眼中是藏不住的向往：“我刚刚听你说什么战场，你以前是兵啊？”
　　契叁：“是将。”
　　沈多意惊呼出声：“真的假的，可是我印象当中怎么没有你这号人物啊，你又为什么修道去了？”
　　“往事不必再提，这其中太多的弯弯绕绕，一时间也没办法说清楚的。”
　　沈多意听他这么说索性不再多问，他自顾自说：“我以前就特别想当将军，觉得可以实现我的抱负，但人算不如天算，走上了这么一条道路。你知道我最喜欢的将军是谁吗？”
　　他还不等契叁回答，自己就揭露了出去：“是——镇威将军祁暮，虽然后人说他太过于暴虐，杀人如麻，可是当时那个环境下，没点手段怎么保卫国家，怎么活下去？他们总是说祁将军死后要入地狱的，反正我不信。”
　　契叁黑袍下的眼眸颤粟起来，他抿唇，半晌才说：“他没有入地狱。”
　　沈多意随口嗯了声，随即才反应过来：“真话，你怎么知道？”
　　对方不答，而是又静静站了片刻才出声：“你要看看我长什么样子吗？”
　　“啊——”沈多意其实觉得这个要求很奇怪，但还是期待的点头，“看呐，为什么不看。”
　　契叁手长的并不算特别好看，指腹中都是深厚的老茧，皮肤有些粗糙，他极少会摘下黑袍，可此刻内心又格外平静。
　　黑袍之中终于沾染上了日光的恩赐，契叁掀起眼皮，一双眼眸深邃又饱含深意，他的样貌完全不难看，很有攻击性的脸，他五官都很出众，剑眉星目，自带英气。只是有一条骇人的疤痕横穿他的脸，但又不显突兀。
　　沈多意被他小小的惊艳了一把，总感觉有些熟悉，他眼眸一转瞬间就惊奇起来：“我的天，你长的特别像画中的祁暮将军。”
　　但眼神看起来却没有画中的冷血和锋利，反而凝视久了会察觉到他的温和。
　　契叁轻“嗯”了声：“这应该就是缘分。”
　　沈多意并没有多想，世界上长的像的人多了去了，何况他一直认为契叁应该是边陲地区出来的人，契这个姓有点像祁，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方言语有异，所以发音不一样。
　　他刚要再说话就听见温肆喊他，沈多意对契叁说了句抱歉就抬步走了过去，只留下契叁站在原地。
　　无稚捏了捏他的肩膀，顺手将他的黑袍重新给他戴上，他终于有了点来自前辈的态度：“往事不必再追忆，能遇见就是好事情。你当下的是要好好做自己的事情，见阳太多时间你会不舒服，还是要以自己为重。”
　　“我清楚的，谢谢。”
　　无稚又是一声轻笑，他看向被人团团围住的黎聆江，盯着对方单薄的身体看了半晌才继续开口：“听尊主说有人死了，去凑个热闹吧。”
　　说完他就先一步走了过去，契叁低眸片刻才提步跟上去，黑袍再一次被他压低。
　　黎聆江耳边被这些人吵闹的发疼发涨，但面上没有表露半分，而是静静的看着温肆，她目光中并未探寻之意，更多的是来自一种无形的压力。
　　温肆被她看的浑身不舒服，他舔唇：“黎道友，怎么了吗？”
　　“无事。”黎聆江这才挪开视线，“那两个人死了，互相捅死的。水源也消失了，或许你们可以等一等下一个人被天命指引。”
　　“什么意思，她们是自相残杀的？”
　　“不可能，柳瑛那么那么……”
　　“我不相信，她们人在哪里，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几个柳瑛的好友冲了进来，双眼通红的质问黎聆江，坚信着不可能。
　　就连柏苍都嗤笑一声：“怎么可能，就凭柳瑛会伤害沐绵绵，谁信啊，谁不知道她那么护着，我告诉你们——”
　　他语气上扬：“我可是亲眼看见她们亲在……操！”
　　红线直接在柏苍身上重重的甩了一下，疼的他顿时就跳了起来，气愤又害怕的瞪过去，但殷梧看都不看她。
　　她总觉得黎聆江的状态有一点奇怪，可哪里不对劲她反而说不上来，刚要把人带出来，所有人就感觉到以他们为中心的地面隐隐开始震动。
　　“小心！”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一道巨大的裂缝在他们中间出现，竟是四分五裂开来，不过百人霎时被分裂开，殷梧眼眸一低，她几乎是瞬间就跃到黎聆江身边，熟稔的拉住她的手腕，往后退。
　　地面崩裂开，他们被分成一个个小的团体，一个巨大的沙人缓缓展现在他们面前，浑身都带着灼人的问题，逼迫他们不断后退躲避。
　　殷梧回头看了眼黎聆江，她想到了什么又去找凌信，果不其然也发现对方看着她们，明显知道玉骨扇专克这种怪物。
　　她凝起眉，并不是很赞同这个决定，她促声喊：“尊主！”
　　黎聆江抬眼望她，腰腹见的玉骨扇无端光泽光润了不少，和那串铜钱莫名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殷梧，不急。”
　　殷梧很少会被一句话弄的定心，她皱起眉，终究没有说什么，抽出红线就跃身而上，线直接穿透怪物的身体，深深的钉在了地面里面，她手指一勾，竟是能发出很细微的嗡鸣声。
　　这次其余四个人都不准备歇着，不约而同的决定速战速决，温肆他们也是这样的打算。
　　温肆警告他们不要乱阵脚，让沈多意去找那些慌乱之中被分出来的沙子追散的人，他目光一转，轻飘飘扫了眼周度，只是一眼极快的就挪开了目光。
　　黎聆江看着他们纷纷出手，她很轻巧的抽出玉骨扇，在指尖飞快的转了圈，她看向凌信，轻声说：“凌信。”
　　凌信点头，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还是会不自觉的手抖，他握住玉骨扇，巨大的魔力往里灌输着，余光还专注的留意着黎聆江的状态，灌输魔力是一个很快的过程，不过眨眼瞬间就已经完成。
　　黎聆江也没有表露出丝毫不适感，她看着玉骨扇里流动的魔气，用力握了握，再掀起眼看过去，已然身边人已经不在。
　　凤栾和无稚搭配着，他借着无稚的鞭子直接横跨过怪物，怪物被殷梧死死的制服住，大抵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局面，它刚要挣扎，就被凌信的刀劈头砍了过来，哪怕无法砍到实体，但伤口足够拉满了。
　　红线越崩越紧，那些修行之人也用自己的力量，黎聆江端正身体，她唇微动：“殷梧。”
　　下一刻她就踏步起跃至线上，衣袍随着舞动着，玉骨扇如同是她自己一般，携带着她的威严直直的穿透着怪物的身体里面，她几乎没再看就稳稳落在地面上，她眼眸里的情绪翻滚着，汹涌又沉寂。
　　玉骨扇和凤栾的笛声配合的很少，他们只是听到一声破裂的声音，起初还以为是扇子发出的声音，谁料他们只是一晃神，怪物居然顷刻间就散落开来，落在地上不断滚动着，有人还在吃惊当中，但是脚已经踩了上去，发现有效果下一秒就疯狂的踩踏起来，其余人看见后也纷纷效仿着。
　　黎聆江指尖点了下心口，殷梧刚要扶她就被制止住了，她伸出手抵在唇前，声音缥缈：“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个人。”
　　.
　　殷梧没有跟上去，黎聆江一个人找到的契叁，她看着对方站定的背影也不上前，而是不重的喊：“祁暮。”
　　契叁这才转过身来，他手指勾下黑袍，眼眸中一片漆黑：“尊主。”
　　“沈多意死了，我找不到他的魂魄了，来晚来一步。”
　　黎聆江还没有上前，她而是静静的凝视着契叁的眼睛：“当初你来到地府，府君是人你来赎罪的。”
　　镇威将军一生罪孽深重，本应该永世不得超生，但鬼主还是留了他。
　　“我记得你那时说，要给自己的兄弟们偿还。”黎聆江那时不过千岁，正巧遇上了这件事情。
　　契叁低下眼：“我记的清。”
　　“错了。”黎聆江眼神柔和，她语速放的很慢，“你记不得了契叁，你已经不是祁暮了。这一点你要知道，轮回转身，那个他早就不是他了。”
　　“与其你在这里自怨，不如同我一起找回他们。”
　　黎聆江往前走了两步，没有错过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愣：“契叁，过来。”
　　契叁没动。
　　她也不着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两个人对峙良久，契叁才深深吸了口气，开始往她那里走去，他脸部肌肉紧绷，来到黎聆江身前站定。
　　明明高出黎聆江很多，但看起来却像俯身的狼。
　　黎聆江凝视着他，只说：“契叁，契约不死你便不灭。”
　　她指尖挑起黑袍，轻轻给契叁戴上。
　　刚做好这一切，就听见一阵散落的脚步声，凌信率先出现在她眼中，语气急促：“尊主，殷梧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爽了，果然死配角真的很爽，速度提起来！
　　下一章我要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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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黎聆江离开后不久就突发了事端，突然出现几个傀儡似的漂亮人，看不出男女性别，不过是一晃神就有几个人被蛊惑了进去，直接拦着腰给拖到了地下，速度快到几乎没人反应过来。
　　殷梧也是被盯上了一员，她含有深意的往后扫了眼，红线耗费的法力本不应该是她的实力所能支撑的，此刻她佯装着脸色苍白，顺势一同被抓了过去。
　　不过须臾之间，就无声无息少了些许人。
　　凌信本还和凤栾无稚扯着话，三个人齐齐看向小仙原本站定的位置，皆是愣了几秒，无稚率先反应过来，推搡了下凌信：“去找尊主。”
　　被提醒过后凌信才反应过来，凤栾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两只耳朵都竖立了起来。
　　事情被简要的叙述，黎聆江听完后没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她咽喉滚动了一下，下一刻就猛的弯下腰捂住嘴咳了起来，鲜红瞬间从她的指腹中蔓延开来，她眼前一切恍然。
　　凌信和契叁匆忙去扶她，根本不敢强制性拉起，也不敢用力。消瘦的身形肩胛骨突出，随着身体的抖动起伏着，脆弱的美感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她腰间的铜钱晃动着，流转着光泽。
　　“尊主。”凌信小声喊。
　　黎聆江听了半天才听清楚他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缓慢的松开手，她口腔里还含着血，只说：“我没事，受了点伤。”
　　“殷梧……此事不急，先等一等。”
　　黎聆江抬起头，发丝凌乱在她两颊，虚空的眸孔里倒映着周遭的景物。
　　.
　　殷梧被拖入了地面，之前在森林里的藤蔓居然再一次出现，这让她心里微微有些不悦，拖拽的感觉并不难受，整个过程很快，不过片刻就达到了目的地。
　　她刚从地下站起来，周遭的灯光就亮了起来，还没有好好观察就感觉有人凑了上来，温凉的吐息在她的颈侧沾染着，她神色不耐，正眼都不瞧，刚要动手就听见惊呼一声，殷梧动作一顿。
　　她扭头看过去，入眼变得香艳场面，几个男修当场捂住眼睛念清心咒，反而是几个女修睁着眼睛咬着眼观赏
　　殷梧：“……”
　　她不用看都知道身后是什么东西，怎么来来回回都是这样俗套的剧情。
　　几个怪物见计划不成，干脆歇了下来，直接伸出藤蔓将几个人捆了起来，殷梧喘了口气，她这才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整体很简陋，四周都是光滑的土壁，她微低着眼眸感知了整体布局，才小小的挑了下眉。
　　有点东西——像迷宫一样的地形还有不少阻力，但应该对黎聆江等人来说不算太难。
　　怪物似乎对他们并没有其他意思，关住他们后就消失了。
　　殷梧双手被吊起，她无聊的和腰间的白龙对视着，耳边时不时听着他们的闲聊，大概还是心有余悸，说话都是压着嗓的，尾音都带着颤。
　　这个姿势其实是有点吃力的，殷梧动了动身体，刚调整好就听见有人小心问她：“黎道友，你怎么又被抓过来了呀？”
　　殷梧正垂着头，她一下子就顺着接了过去，再抬头的时候竟是脸色苍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咽了气。
　　其他人被吓了一跳，急忙问发生什么了。
　　殷梧说话都带着喘：“刚刚打斗的时候内力消耗太多了，受了点伤。”
　　话刚说完她就偏过头干咳了两声，嘴角配合的渗出一点血迹：“抱歉，还是没忍住。”
　　对方“啊”了声，顿时面如死灰：“这可怎么办？我们要是不能出去岂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我还不想死啊。”
　　“谁不是，这破藤蔓居然压制了我的内力，我越挣脱束缚的越紧。”
　　“我当时怎么就想不开，非要过来淌这浑水。”
　　“……”
　　殷梧闻言暗中勾起唇角，她舔了舔唇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好几回，便继续添油加醋：“其实根据我的判断，这些藤蔓都可以化成人形了，实力肯定不低，而且也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找到我们，这可是地下，我心里也很不安的。”
　　“真……真的吗？”
　　殷梧肯定的点头：“对，这一路我们的体力和内力消耗的都很大的，一直都是强撑着而已。”
　　她还不等别人说话，话锋猛的一转：“早知我就不来了，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危险。你们为什么会答应来这里？”
　　殷梧的语气问了很自然，加上极为低迷的气氛，不少人都以为这次死定了，实力的悬殊让他们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下意识心理防线就设低了。
　　最开始问话的女修声音都哽咽了：“最开始是温师兄劝我们的，毕竟改命这个说法谁都不相信，哪怕师门在召集人。温肆和我们打包票，只要去就一定能有收获，就算找不到天命，魔族也有不少好东西。”
　　“后来发现有不少普通人被招了进来，我们和柳瑛差不多，都不是很瞧的起这些人。然后温肆就把我们这些内宗弟子召集起来，说师门安排了后路，天命只会选择几个人出来，注定会有人落空的，但并不知道会是谁，所以一定要带上这些人。
　　还说最后一定会有一场厮杀，但温肆希望我们不要去伤害那些普通人，起码不能夺取性命，我们的最终目的就是天命，无论是谁，一定要要是本宗弟子拿到，这是师门的规定。
　　而且当时温肆和我们说自己有底牌，可一路下来只有死亡。”
　　女修一番话说完眼泪就下来了：“谁知道会死这么多人，还是自相残杀。”
　　有人在一旁安抚着她，殷梧没再出声，而是默默抓了几个关键点，她想起黎聆江和她说的那个名字，猛然发现对方看的很准，远远要超出了她的想象。
　　殷梧无声出了口气，她往上看了看，嘴里无声念了一个名字——
　　他们后来又说了会儿，藤蔓也进来转了好几圈，人数倒是没有往里加，但体型大了很多，也不再维持着人形的模样。
　　足足一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已经有绝望的气氛蔓延开来，不少人都认为是放弃他们了，还有人问殷梧：“你和黎江关系那么要好，她会不管你吗？”
　　殷梧困惑的看过去，语气还是坚定的：“当然不会。”
　　女修一副果然的神情：“我就知道，这样的话我们应该也有救。真羡慕你们的感情，要是柳瑛和沐绵绵也能……”
　　话并没有说完，但殷梧还是品出了不对劲出来，她蹙眉低声：“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道侣吗，难道你不喜欢她？”
　　殷梧一怔，她忽然轻笑起来，语速变慢：“我自然——是喜欢她的，但是吧……”
　　“不是你们认为的，我和她没有任何情愫，最多就是……同门之情。”
　　女修惋惜的喟叹一声：“真是可惜，看你们相处还以为在一起了。”
　　殷梧视线不动声色转向身后的墙壁，她像是低喃自语：“怎么会呢，我又不喜欢她。”
　　她听着那点微妙的动静，活动了下发酸的手臂，红线从她的手臂之中往上缠绕着，勾在她的手指上，殷梧勾起唇，倏然道：“她来了。”
　　“什么？”
　　殷梧不答，她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而易举的扯断了藤蔓，她动了动肩膀，看向她们的眼神都淡了不少：“各位先睡一会儿，不然太麻烦了。”
　　几个人皆是不解，刚要问话就感受到擦过耳边的风，一瞬间就感受到了直击人心的疼痛感，眼前景物不断模糊分影起来，再一晃神就没有了意识。
　　殷梧收回红线，她的动静足够引起怪物的注意，果不其然很快就听见了地面下蠕动的声音，一条粗壮的藤蔓上面附着着密密麻麻的沙砾，她目光冷冽又不屑，依旧漫不经心的收拢着红线。
　　“懒的陪你——玩了！”她最后一个字咬的很重，她迅速后退闪过扑打过来的藤条，甩出红线死死缠绕了上去，滚烫的温度直接从上往下扯下一层皮下来。
　　殷梧轻借着力直接在半空中再一次勾住了藤条，她落到藤蔓身后，手腕一扭线便一点点割入了植物里，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松了力，对准藤条打了一个响指，须臾直接就了无生气。
　　“还有吗？”殷梧嗤笑一声，“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她不再等对方出击，线犹如鬼魅般在几处打出洞穴，数个沙人出现在她面前。殷梧兴趣缺缺：“就你了。”
　　选中一个方向后她便欺身而上，线甩在这些东西身上发出令人惊恐的动静。
　　殷梧站在一堆残骸之间，拍了拍手又整理了下衣服，她哎呀一声，刚要叫醒几个人就察觉到熟悉的的气息，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在自己身上划出几道伤口，然后把自己身上弄的脏兮兮的，时间被估算的刚刚好。
　　“殷梧。”黎聆江扶着墙壁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唇色是很不对劲的红，双眼都在散着焦距，她无声的呼着气，定定的看向小仙。
　　殷梧一脸委屈的看着她，小声喊：“尊主。”
　　黎聆江舔着发涩的唇，她心脏跳的很快，气息不稳：“我很担心你。”
　　“我也很想您。”殷梧往前走了走，她直觉黎聆江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她还没踏出步伐眼神就一厉，猛的转身看向还在挣扎的藤条，刚补上最后一击，要转身的时候突然就停滞住了。
　　殷梧缓缓转过身体，她一瞬不瞬的看向黎聆江，眼前人双眼腥红但明显无了意识，魔纹在她的脸上蔓布着，平添了冷漠，她兽耳竖立起来，手中魔气翻涌。
　　“尊……主？”
　　黎聆江根本听不见她说的话，完全凭着本性。
　　殷梧手臂挡住了她袭过来的手，她微微瞪大了双眼，直接用手攥住了朝她击过来的玉骨扇。她闷哼一声，浑身爆发的灵力毫不留情的将黎聆江击飞，撞击到了墙壁上，散落的泥土砸落在她身上。
　　“怎么会突然就失去了本心？”殷梧肃戾的自问着，她当下就下了一个结界将这个空间封闭起来，其他人根本无法进来。
　　黎聆江纱布上渗出来血迹，她丝毫不知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手指捏着玉骨扇，血液顺着扇柄滴落下来，殷梧看的瞳孔一紧。
　　她再一次冲了上去，速度要更快，出招更为狠厉，殷梧本没有要反击的意思，但几番下来也渐渐恼火起来，她挡下黎聆江手中的魔力，反客为主打了过去，直击小腹。
　　下的狠手的一击并不简单，黎聆江捂住小腹呕了一大口血，她发丝散乱着，跌坐在地上，眼中仍是毫无聚集，她手指都发着颤，但还是从重新站了起来。
　　——明明疼的都站不稳。
　　殷梧心里无端憋着火，第一次生出无可奈何，可黎聆江还在不要命着，她忍无可忍，大力的扼制对方的脖子，用力的撞向墙壁。她看着那双无声的眼睛，重重的呼吸着。
　　她擦破指尖，在黎聆江额头间虚画着法阵，她运气澎湃的灵力，源源不断调动着在对方身体里的血珠。
　　法阵画的很快，她指腹还在往外渗着血珠，殷梧不敢随意将自己的血液留着这个地方，随意往唇上一抹，突兀的红色如此张扬。
　　黎聆江安分了很多，殷梧的血液对她的吸引力很大，她几乎是跟着殷梧的手指转动着视线。她下意识舔唇，兽耳一颤一颤，感受到了脖颈上的桎梏力度小了不少，下意识的要去寻找血腥气最难浓的地方。
　　她抬起手，在殷梧不解的目光上抓着她的肩膀，然后凑上前去——
　　殷梧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她只能看见黎聆江不断看见的，颤抖的眼睫，这是没有章法的，只会舔舐，轻轻撕咬着，冰冷的温度不断升高，血液顺着她的后脊骨往下流，刺激着她的神经，没有经验只知道想要得到更多的，舌尖□□着，又往里探——
　　但殷梧并不松开，她大脑里像是被轰鸣了一样，紧绷的弦猛的崩裂，刺耳的嗡鸣声让她头皮都发麻。
　　对方手臂越收越紧，被吞干净的血液让黎聆江逐渐急迫起来，她呜咽着——张口就撕咬下去。
　　殷梧吃痛一声，她一把推开黎聆江，手死死的掐住对方的脖颈，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中还透露着不可置信和迷茫。
　　法阵成——
　　黎聆江伸出一点嫣红的舌尖抿了抿，嘴唇微肿着，还不等回神身体瘫软了下去，直直落入了——炙热灼人的环抱里。
　　作者有话说：
　　第一个吻居然是尊主！
　　想要评论（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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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黎聆江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不归山的木屋里面，刚动了动就觉察到了身体上了不对劲，她刚要抬起手就被一股强制性的力量攥起举过头顶，她还来不及说话呼吸就被掠夺了过去。
　　吐息之间皆是心跳加速的声音。
　　她双腿不自觉的屈起，衣服被撩上去的摩擦声格外明显，手指的摩挲让黎聆江下意识往里蹭了蹭，她视线模糊着，手勾住对方的脖子，明明知道这一切都不对劲，可身体远远要比大脑更加主动。
　　“是……谁？”
　　……………………………………………………………………………………………………………………………………………………………………………………………………………………………………………………………………………………………………………………………………………………
　　（因为有字数要求这一段必须补上，鹦鹉和尊主给大家表演一个意识流……努力不补字数的我好狼狈，痛哭）
　　却还是一次次深陷进去。
　　.
　　“尊主。”
　　黎聆江兽耳细微的动了下，她费力的睁开眼睛，还不能看清眼前就忍不住侧头咳嗽了起来，她手被人握紧，无法挣扎的被往回抱了过去。
　　她手抵在殷梧胸前，好半天才缓过神，对方的指腹擦过她嘴角的血液，又用手帕细细擦拭着。
　　“殷梧。”黎聆江开口才知道自己的嗓子沙哑成了什么样子，她环视了一遍四周，已经是黑夜了，她们坐在一块石头后面背着风，气温低了许多，她身上盖着外袍被殷梧抱在怀里。
　　已经走出来了吗——
　　殷梧拧着眉看着黎聆江，这个人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顺利解决掉那些烦人的东西后沙漠就消失了，他们一路往里走了半天才找到一处落脚，体力都消耗的太大了。
　　她查探过黎聆江的伤情，大多都是她造成的，用灵力温养过还是不见好，她抱着人都没感觉到什么压力。
　　才几天就又瘦了不少。
　　黎聆江没挣扎，她只感觉乏力的很，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力，刚要说话就轻粟了起来，她几乎是摔在地上的，还不能缓神就往外呕了口血，她大力的咳嗽了起来，大有要把整个人都咳废的意思。
　　殷梧跪在地上后背抱着黎聆江，她眼神不自知的流露出一丝无力起来，她不能否认，也不敢否认——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尊主。”殷梧气尾音都飘忽了起来，她把黎聆江整个人都抱住，头埋在对方的颈窝露出一双眼睛，将手帕递给对方，“您再睡一会儿吧。”
　　黎聆江缓神的时间长了很多，她是被殷梧抱起来的，全程没有挣扎，她沉默了许久眼眸才动了起来：“睡不着。”
　　她的记忆里面出现了空缺，浑身上下都在隐约作痛，尤其是小腹更是有加剧的现象出现，她呼吸时都在颤，她轻声问：“我当时做了什么吗？”
　　殷梧唔了一声，神色有些怪异，她下意识就舔了下唇，打着马虎：“就是……您失去了本心，和我打了一场。”
　　黎聆江攥紧殷梧的衣袖，她凝眉：“你受伤了吗？”
　　她记得意识留存的前一刻殷梧身上是带着伤痕的，黎聆江见对方不回答，总觉得此刻两个人的姿势过于别扭，她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抱在怀里过，也不知道会不会带来不便。
　　黎聆江深吸一口气，她面不露痛意，两手撑着殷梧的肩膀，力度很轻只是给了一个支撑点，她发丝落在眼前人耳边，惹的对方偏过头躲避，她步履不重的踩着实地，脱手的那一瞬间就被人拖住两臂。
　　“尊主，您这是做什么？”殷梧视线还是没对上去，这种情感让她有些激动，更想窥探的更多，但当她的目光忍不住锁定在黎聆江唇上的时候又像是心虚不再敢看。
　　可明明是这个人先冒犯她的——
　　黎聆江把手轻轻抽了出来：“好累，想站一会儿。”
　　不归山的寒气她一时还有些受不住，身体都微微颤抖着，几天的昼夜温差，一向体寒的她都觉得冷，何况她身上还披着外袍，应该是被殷梧暖过了，温暖的温度久久不散。
　　黎聆江刚要抬脚，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撑不着往前摔，她稍稍瞪大了眼，还无法做出应急反应，整个人都摔倒了殷梧的怀里。她是跨坐在上面的，和小仙的距离很近，连对方脸上的细微都看的一清二楚，她重重的喘息着，唇发干的抿了抿。
　　“我……”黎聆江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殷梧推着两肩拉开距离，她被这个举动弄的愣住了，但只是晃神了片刻。
　　殷梧偏过头也不看她，给了她解释：“尊主……靠的太近了。”
　　黎聆江迟缓的眨了下眼睛，她低下眸又再抬起，无力的“嗯”了声。她手悬在半空中，半晌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最终只是放在虚放在两侧，她憋着一口气没再触碰殷梧，忍着疼痛重新站了起来。
　　她没松劲，缓步走到殷梧身边坐下，地面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不少，她拢了拢外袍，才吐出气息：“我会压到你的。”
　　殷梧刚要说地下凉，就被这句话率先拦了过去：“尊主，夜里太凉您身体受不住的，而且您真的不重。”
　　黎聆江蜷缩起腿，她歪过头背对着殷梧，把头埋在自己的腿上，用双手给自己垫着，尽量把自己缩的小小的，她一直不回答，任由殷梧说了半天，等到对方终于放弃后才出声：“是还发生卡什么事情吗？”
　　“没……”
　　“你是在骗我吗？”
　　黎聆江语调闷重，一下子就让殷梧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可她要怎么解释，以防万一她将龙和所有人的记忆都检查了一遍，该扔的扔，对方要是真的问起也问不出什么
　　殷梧没再犹豫：“这件事情我有点难以启齿，尊主我不想说。”
　　“嗯，我知道了，既然你觉得不好那我就不问。”黎聆江很好说话，她几乎不会去逼问，别人说着她就听着，哪怕知道是句谎言，是来应付她的，她也只说我知道了，我记下了。
　　她手腕上爬着黑龙，平常没什么压力的动作此刻都止不住轻颤起来。
　　黎聆江想起那个梦境，又觉得好笑，她扯了扯嘴角，将手臂往外伸了半分。后半夜的雾气起来了，很浓厚的遮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身后是殷梧平稳的呼吸声，她睁着眼睛和黑龙相视着。
　　寒意快要把她吞噬了，她鼻尖都冻的通红，第一次正视起自己的身体起来。其实凌信他们给她开了一条平稳的路，她要做的只是去找殷梧。
　　黎聆江看着自己的手，瘦的都快要不成形了，不难想象她现在的样子，满头白发，浑身法力尽失，就只剩下撑着的这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但相比不大好，不然何故这样瞒着她，她是有意识到自己失去本心，父亲曾经同她说过：“魔族到了一定的时候，是会出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况的，那个时候请保护好自己和身边人。”
　　可惜父亲早早就逝去，她还有好多事情不懂。
　　也应对这种情况很无措，她不理解殷梧的举动，但能看见对方推开她那时的慌张。
　　黎聆江将手往里缩了缩，冻僵的指关节动一下都是钻心的麻痛，她僵硬的屈指抹掉鼻血，又眼睁睁的看着不受控制的滴落在地面。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腹腔是往里收的紧胀感。
　　黑龙一直留意着她的动作，也能感觉到主人情绪的波动，它小心的用身体擦掉那些血迹，又用头抵在黎聆江的额头上，久久未动。
　　黎聆江良久才失神的，微不可闻的呢喃一句：“还是只剩下我们了。”
　　来时，去时，何曾变过。
　　是她将自己的私欲放大，现在应该好好的收回去。从她四百岁当着魔尊的时候就有人告诉她：“王，您要心系魔族，切勿生出旁的心思。我们的命运可都掌握在您的手里。”
　　“王，您不要想着儿女情长，不要想着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这不是您该做的。”
　　“您是魔族万年不遇的天才，是赐给我们的福气，您要是倒了我们可就完了。”
　　“尊主，您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魔族的结界了，应该要考虑后事了。”
　　“尊主，不归山一去也算是个好的安稳归处，还望您顺利平安。”
　　“尊主，我把魔族的花都背下来了。”
　　“我是真的想要来报恩的。”
　　“您一定要与天同寿，我会一直陪着你。”
　　散落的记忆几乎要让黎聆江承受不住，她闭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原因，外袍的温度也渐渐的散了去。
　　身后的传来摩擦的动静，殷梧靠近她：“尊主，冷不冷？”
　　黎聆江指尖动了下，她掀开眼，眼中的波澜终究回归平静，死寂。
　　黎聆江还是黎聆江，从来都是只身一人。
　　她怎么就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鹦鹉，我劝你三章哄好尊主，不然就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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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这一次黎聆江又没有回答她，殷梧终于觉察出不对劲，她强制性从背后拖起对方的手臂，然后单手将其抱了起来，不等她挣扎就灵活把把人转了个边正对着自己。
　　“……松开。”黎聆江不去看她，手不得不抵在殷梧肩前，她这一刻才对小仙的力量有一定的认知，她脚明明落在实地，却仍没有落地的踏实感。
　　殷梧的眉目皱的很紧，她瞳孔漆黑，流露出很少见的严肃之意，她一瞬不瞬死死盯着黎聆江，无端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黎聆江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只要放松一点点，就连殷梧都极为容易能了结她的生命。她往后躲了半分，低垂着眼不去和对方相视。
　　两个人无声对峙着，殷梧慢慢的靠近黎聆江，她的目光一寸寸从额头一直滑落到嘴唇，仿佛凝实着攻击力，这种细微的反差感让黎聆江有些抗拒。
　　“殷……”
　　“尊主。”殷梧直接打断她，“您在不高兴，不想理我。”
　　她不知何时拿出手帕，擦拭掉了黎聆江的鼻血：“流了几次？”
　　黎聆江直觉她落了下风，她抿唇不说话。
　　殷梧帮她止住血，脸色也倒是缓和了不少，她看了黎聆江一会儿，轻轻把脸凑到对方颈窝蹭了蹭：“我不是想拒绝您。”
　　她过往是不大喜欢黎聆江这个性子的，什么事情都往心里藏，哪怕她逼问都是敷衍过去，每一次试探都是一场极为煎熬的战役。
　　殷梧一直都没深眠，神识都还留心着黎聆江，但对方的动静都很小，她并没有揣测是在不舒服，细算算大概这是第三次流鼻血了。
　　她现在才惊觉对方一直都处于很不安的状态下，魔族这个年纪才刚刚成年，对于她而言更是一个孩子，可旁人哪怕是她都经常忘记，下意识会去找黎聆江。
　　更不提她身上发生的种种，怪不得会因为她一个举动造成误会。
　　黎聆江鼻尖都冻红了，她终于抬起眼睛直视着殷梧，眼中似乎被砸出了波澜。
　　“尊主，因为您不知道您对我做了多过分的事情。”殷梧再一次逼近黎聆江，忍得人不得不后弯腰，却被手臂桎梏住。
　　“我……做什么了？”黎聆江开口说话，尾音忍不住发颤。
　　殷梧反击回去：“您要告诉我，流了几次？”
　　黎聆江沉默了一会儿，再一次要挣扎推开殷梧，她断续的说：“我没……”
　　“骗人。”
　　黎聆江一怔。
　　殷梧语气很轻，又带着蛊惑：“您是个骗子，每每都在骗我。这样让我很伤心。”
　　“我不是……”
　　殷梧又一次拦了下去：“不是什么？不是没事，还是不是骗我？”
　　“我在人间活了七十五岁才死的，如今又成仙百年，尊主我并不傻。”
　　黎聆江不愿意和她辩解这些，她静默了片刻还是妥协了：“四次。”
　　“四次……”居然都四次了，她的察觉居然有错，不难想到这个人有多能忍耐。
　　殷梧的手摸寻到黎聆江脊骨一处，她只是用力按了按就惹到对方忍不住哼出声，难忍的抓紧了她的衣袍。
　　“很疼吗？”这处伤口是她把黎聆江推搡到墙上留下来的，她给人换药的时候却因为本身的原因无法看清楚有多严重，用法力一点点治疗了很久，但依旧会疼，更不提黎聆江身上那些崩裂的伤口。
　　黎聆江哑声不说话，她把头抵在殷梧肩上，半晌才闭上眼：“疼。”
　　“尊主，您是不是不相信我？”殷梧把她直接横打抱了起来，然后重新维持之前的姿势。
　　“你还没有回答我。”黎聆江手臂屈在两人之间，小仙越相处骨子里会透露出强势来，但她并不觉得被侵犯，殷梧总是很轻易拿捏到这一点。
　　殷梧闷笑起来，她稍敛了神色，目光这才重新定落在黎聆江的嘴唇上，她把手帕塞到对方手里，她往下低了头，就这么不远不近的间隔着：“尊主。”
　　这一声几乎是用气音喊出来的，黎聆江微不可见的颤粟了下，身体渐渐被捂回了温度。
　　她回应着：“嗯。”
　　殷梧顿了好久才挑着尾音开口：“您知道……您是怎么亲我的吗？”
　　黎聆江被她的话砸的一愣：“什么？”
　　“您把我按在地上亲，我第一次知道尊主您力气那么大，我怎么都挣脱不掉，您还咬我的嘴，都破了。”殷梧越说越委屈，她双眼真诚的看着黎聆江，语气神态根本不作假。
　　黎聆江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她甚至蹙起眉：“我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殷梧又往下探了不少，她几乎是贴着黎聆江的，呼吸之间都扑打在对方脸上，“您看看是不是？”
　　她视线直勾勾的和黎聆江眼睛对视：“有书上记载，说魔族在和人寻欢的时候会打下标记，您要不要查看有没有，这样才能证明我话不作假。”
　　黎聆江听到“寻欢”两个字整个人的后背都像是密密麻麻过电一般，她手因为姿势被压的和两个人贴着，她很轻易的就看到了殷梧所说的地方——下唇上的伤口。
　　一看就是咬的——还是她咬的。
　　魔狮的气息慢慢浮现出来，无不告诉她这是真实的。
　　黎聆江有些迟缓的吞咽着，她耳垂不自知的泛红，毛领把她大半张脸都埋了下去，她还偏偏往里缩了缩，快要只露出一双眼睛。
　　“殷梧，我不记得了。”她伸出手落在殷梧两肩将人推开，不等她自己用力腰腹就被人托了起来。
　　殷梧：“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想说，毕竟——”
　　她面露苦色：“我这是第一次和人亲，而且不知道您会不会讨厌。”
　　黎聆江根本没有这段记忆，她哪里知晓自己的情绪，只是现在听来是不厌恶的，更多是一种……在她目前为止人生中很罕见的羞耻感。
　　不是因为和殷梧亲，反而是单纯的咬伤了对方而感到愧疚，羞耻。
　　“我……不讨厌。我才应该要关系你的想法，对不起我那个时候，完全不受我自己控制。”黎聆江饱含歉意的看向她，片刻后又挪开了目光。
　　殷梧又一次笑了起来，她并未表态，而是屈指，似是无意的擦了下自己的唇，她说：“您还会觉得生气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能感觉到禁锢在自己腰间的手不轻不重的上下擦了下，她伤口胀痛着，不大自然的挪了一点位置：“我不是生气。”
　　殷梧双腿坐着黎聆江，对方的动作她感受的一清二楚，她半眯起眼睛，仍是直视着对方，只是稍稍松开了手：“那是什么？”
　　黎聆江低垂下眼眸，她手被小仙握在手里，她看了许久，殷梧也不催促，她半晌后才说：“是我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
　　.
　　不归山的雾气散尽，殷梧抱着昏睡过去的黎聆江出神，对方的回答让她好半天都不知道如何接话，还是后半夜起了热才重新提起话题。
　　黎聆江没精力交谈，她的伤势远远要严重很多，一时间更是高热不降，殷梧根本不敢大幅度的灌输法力，怕对方身体受不住。
　　她低眸看着黎聆江通红的脸，用手帕细细的擦拭去渗出来的细汗。
　　殷梧是听见黎聆江的低喃的，她当时只觉得有些好笑，对于她而言这不过是自顾自的情绪低落而已，可当她真的看见黎聆江的眼睛的时候，立刻就抛弃了这个想法。
　　原来真的有人眼睛在难过的时候就软成了一滩水，一击即中。
　　黎聆江很少会有那样的神色，其实没有什么变化，可还是能感受到她藏匿起来的颓然，低落。殷梧这才猛的惊醒，这个人是谁，不是神不受香火供奉，一身病骨担起了魔族，无用之时就别人随手扔去。
　　可她没有听见黎聆江怨过一句，或许早就恨过了，但还是强行让自己消化现实，以至于双子星当初找来的时候，仍是答应了下去。
　　也许黎聆江早就想好了如何了结这段生命。
　　殷梧忽然没再想下去，她手里浮现起醇厚的法力，将自己在黑龙身上取出的一点精血融合起来，在火焰的炙热下，几度变幻成一颗不大的药丸。
　　她放在手里看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的取了指尖血抹在上面，她将多余的血液擦在黎聆江的唇上，冰凉的触感很是陌生，却又不那么生疏。
　　殷梧将药推进黎聆江的嘴里，她小声喊：“尊主醒醒。”
　　黎聆江睡的很深，她额头滚烫，眼神都是潮湿着，软化的，她把头往殷梧身边侧了侧，努力回应：“嗯？”
　　“把药吃了好不好？”殷梧像是在哄着她一样，声音放的很轻。
　　黎聆江听不大清楚全句，依稀去反驳着：“不。”
　　殷梧见人都烧糊涂了，干脆直接上手，她扼住黎聆江的下颚，将其分开了不少，眼前人的舌尖在她视线中若隐着，她指腹从下颚一点点往咽喉那里推，引的人下意识吞咽了下。
　　黎聆江不喜欢的这种感觉，她蜷缩了下腿，小腿内侧和大腿像是猫一样从殷梧身上勾过，她轻哼一声，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高寒之处，也不知道谁先融于烈日。
　　作者有话说：
　　究竟谁先动心呢/摩挲
　　活该鹦鹉是攻/撑腰，一章不到就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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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黎聆江醒来的时候基本上都已经清醒了，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一个个都坐在地上屹然不动，看见她也是点了点头，还是温肆先一步过来打的招呼：“道友。”
　　她虚虚扫了他一眼，眼眸流转了下也欠身回了礼：“辛苦。”
　　温肆挥手：“哪里哪里，不知道道友伤势可好了些？”
　　黎聆江对着这些人清点了极快的清点了一番，现在只剩下五十来人，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撑的下去。
　　“无碍。”黎聆江烧退了之后明显感觉恢复了不少气力，她迷糊之中有意识殷梧给她吃了什么东西，但对上视线后又歇下了询问的意思。
　　她想，还是再等等吧。
　　“尊主。”殷梧跟在她身边，她视线在温肆身上流转了一番，牵起黎聆江的手，然后往凌信那边带，“您怎么不等等我？”
　　黎聆江没有任何的挣扎的跟着殷梧走，凌信看见她来也是面露忧色：“尊主。”
　　其余三人也都纷纷起身，当时黎聆江浑身是血的被殷梧抱了出来，小仙没让任何人靠近，她唇上嫣红，联想到黎聆江的状态也不难揣摩出发生了什么。
　　魔族在这个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是致命的危机，凌信也只是说了一句“拜托了”，随即黯然的退到一边，这两天也从未离开过原地，好在黎聆江彻底清醒了过来。
　　“您好些了吗？”凌信上下打探着，见人神色如常才微微把心放到肚子里。
　　黎聆江点头，殷梧还抓着她的手，指缝间不太规律的交叉着几根手指：“让你们担心了。”
　　四人皆是让她好好养着身体，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停了下来。
　　殷梧也适时的把人拉到一边：“尊主，累不累？”
　　今天的黎聆江换了衣服，她穿着深蓝色的衣服，上面绣着繁杂的花纹，衬的她肤色更为白皙，也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只是原本贴身的衣服也要束紧了才算看的过去。她一直等着人换好衣服，谁料转眼之间就已经走了出来。
　　“不累，我才刚起。”黎聆江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殷梧把手松开，她不是很高兴的注视着黎聆江：“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黎聆江：“唔……”
　　殷梧直勾勾的看着她。
　　“不想喊。”黎聆江眼底浮现笑意，“瞧你半天出神，反正我就在此处。”
　　殷梧抱胸，她对这个答案并不是很满意，但见黎聆江情绪不错也不再纠结着。
　　“尊主，您之前说的很准，还真是他。”殷梧突然转了话锋。
　　黎聆江眼眸微下敛：“不难猜。”
　　“您是不是对卜算这方面有一点点的见解啊？”殷梧伸出手指比了一个距离，她眼尾都是下弯的，“您有给自己算过吗？”
　　黎聆江无奈：“不准的，不然我应该预判所有的事情了。”
　　“哦——”殷梧把尾音拉长，她不是没有算过黎聆江的命格，而是实在受到限制。
　　黎聆江揣着手，她偏过头用力咳了两声，停了半秒才不重的开口：“我命里有一子。”
　　殷梧敛住笑意，她挺直腰板，抿起唇等着下话。
　　“但是你看我的身体，等不等到我找到伴侣都难说。”黎聆江摊开手，她语气过于自然，“不要反驳我，眼下这是实话。”
　　殷梧话一哽，她咂摸着黎聆江说的意思：“有一子……”
　　可究竟是谁能配的上黎聆江？
　　而她又能看的上谁？
　　殷梧倏然不愿再细想，她小声嘀咕着：“肯定是假的，要是真的有人要追求尊主的话，也要问我同不同意。”
　　黎聆江失笑，她哑声看着身上的衣服良久，才隐约记起这是当年千岁诞辰双子星送来的，一晃似乎过去许久了。
　　她无声呼出口气，还不等有动作就被殷梧牵住手：“走啦，尊主。”
　　小仙走在前面，手臂有力的带着她一起往前，隔着纱布她仿佛都能感觉到对方有节奏跳动的脉搏。
　　有的时候走神是很快的，黎聆江愣了几秒才惊醒，她调整的很快，随即就抬步跟了上去，一切无事发生。
　　而腰间的铜钱却在发出细微的轻响。
　　.
　　一路上殷梧都很担心黎聆江身体状态，嘴里一直念叨的不停，以至于最后惹的人停下脚步，蹙起眉看着她：“殷梧。”
　　她喊——
　　殷梧应了一声，她丝毫不显慌张，反而是扯着黎聆江的衣袖，余光留意着远走的队伍：“尊主，他们走远了。”
　　黎聆江：“嗯？”
　　“我背着您走吧。”殷梧提出诉求。
　　并不怪殷梧会说这话，黎聆江心里知根知底，她中途又流了一次鼻血，咳到蹲在一旁半晌才能缓过劲，大脑皆然是嗡鸣声，好几次都听不清小仙说话。
　　黎聆江抿着唇：“会被注意到。”
　　殷梧理直气壮：“可他们都走远了。”
　　她干脆也不再继续说，直接上手环抱着黎聆江的腰，就这么用着正对的姿势将人托抱了起来：“我真的不累，您太轻了。”
　　黎聆江很少被人如此抱着，她手抵住殷梧的肩膀，有些别扭的拍打了她一下：“很奇怪。”
　　“不奇怪。”殷梧手托举着她的臀，低声凑过去说，“您坐下来。”
　　“不……”
　　黎聆江不愿，她只觉得殷梧胆子是越来越大，可还不等有所反抗就被人往上癫了下，她压抑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拢住小仙的脖子，刚环住红线就犹如鬼魅般将她两手束缚了起来，挣扎无果，反而会越缩越紧。
　　“真的是……殷梧！”黎聆江真的动了火气，她拉开了两个人距离，微低着头俯看着殷梧，“你这是做什么？”
　　殷梧对这种差距感到新奇，她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黎聆江，这才发现眼前人生气起来眼中都带着水润。
　　“尊主，我发现对您软着来真的不行，要不然您打我骂我，想必您也不想拖累旁人，不然整个队伍都要因为您而慢了下来。”
　　殷梧精准拿捏着黎聆江的软肋，她笑吟吟的丝毫不害怕。
　　黎聆江直接气笑了，可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你……”
　　“尊主，抱好我。”殷梧又一次拦下来了她的话，一点不吃力的抱着人大步往前走。
　　黎聆江拗不过她，自我挣扎了一番还是放松了下来，把重量全部放在殷梧身上，她头放在小仙肩膀上，双臂悬空着：“你最近总是打断我的话。”
　　殷梧感觉到说话的吐息落在颈侧，她轻轻往里抽了口气，含着笑问：“尊主很讨厌吗？”
　　“会不喜欢。”黎聆江不知怎么困意就上来看，她闭上眼小声回应。
　　“那我下一次不会了。”殷梧放轻声，她刻意的让黎聆江陷入沉睡，见人真正的把重量交付给她的时候才停下脚步，她动作轻缓的把人横打抱着，以便更好的休息，红线自然的解开，双手就从她的肩膀处滑落，不轻不重的擦过她的脖颈。
　　很轻一下。
　　她垂眸看着黎聆江的睡颜，对方明显还没放下心，睡梦中眉头都微皱着，和上一次比又消瘦很多，手腕仿佛一用力就要被折断。
　　殷梧揣测过黎聆江失去本心的原因，不排除是长期以来散乱的魔气无法融合而导致的，她只怕是她最担心的——会不会是它。
　　要是它事情就难办起来，殷梧直到今日恍然察觉到自己对黎聆江留心了许多，渐渐的已经超过她最初准备维持的范围。
　　从她角度能把黎聆江身形看的一览无余，脸，脖颈，腰，还有再往下流畅的曲线，她的手正托着这里，其实她本不应该想那么多，可每每回想起之前，她就觉得唇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殷梧深吸一口气，把人往上抱了抱，睡梦中的兽耳也是软绵绵的，随着起伏一颤一颤，也不知道哪里招惹到，竟是紧紧贴合着，蜷缩成很小的一点。
　　她看了良久最终还是歇下了玩弄的心思，她心思翻涌——不急，还有时间。
　　殷梧看向前方，勾起唇角，提步往前跟了上去。
　　这一抱就是一个时辰，黎聆江醒来的时候头脑还发昏，她手虚虚搭在殷梧身上，把头往里埋了埋，下意识的动作皆是让两个人都呆滞了一下，还是殷梧率先反应过来，她好笑的握住对方冰冷的手指，放在手心里温了温。
　　“尊主醒了吗？我们也到地方了，下来吧。”
　　黎聆江兽耳往里卷了卷，她深吸一口气从殷梧身上下来，一气呵成的落在地面上，她右手腕上还缠绕着红线，她目光移至此处，默默动手解开。
　　“快一个时辰了，我居然睡了这么久。”黎聆江压着嗓子开口，她抬眼看向殷梧，嘴角仰起一个幅度，“很舒服，谢谢。”公^(*￣(oo)￣)^号|番|茄|仔|宅|宅|整理
　　殷梧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神，支吾了一声才去回应：“不用谢。”
　　黎聆江慢慢敛起笑意，她和殷梧提步往前走，刚走到队伍后面就听见有人哀嚎：“不是吧，刚送走一个沙漠就来个冰川，这哪里是魔族禁地，分明是奇迹世界吧！”
　　黎聆江：“……”
　　“冰川。”黎聆江重复了一遍，她快步走到队伍前方，同凌信齐肩站着，凝视着一步之隔的冰面良久无语。
　　凌信嘴唇微颤：“尊主，我没带够衣服。”
　　黎聆江：“……”
　　冰川下是凌冽的风，将黎聆江的发丝吹向身后，殷梧抬起手看着白发从指缝中流过，她往前走了几步，基本要和黎聆江紧挨着，她把红线就着背后的姿势绕到对方的手腕上，她贴着眼前人的耳垂：
　　“尊主，我在。”
　　作者有话说：
　　鹦鹉：听说有人质疑我，尊主，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上个床/拖走
　　尊主：Σ（？д？|||）??
　　呜呜呜我太慢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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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黎聆江还没有回话，一旁的凌信就冷笑一声：“真的是够了。”
　　说完他就恨铁不成钢的深深看了黎聆江一眼，什么都没说好像什么都说了，随手扯上一旁的凤栾就大步踏上了冰面。
　　凤栾刚走进去就高呼了一声：“好冷，你做什么要把我拉进来。”
　　气的两只耳朵直直竖起来，恨不得给对方两下。
　　黎聆江微张着唇，又抿紧：“凌信他怎么了？”
　　无稚撩了下发尾，他随口接：“春天了正常。”
　　黎聆江：“……”
　　殷梧：“……尊主，您不要听他们乱说话。”
　　小仙小声和她低语着，黎聆江抬手仔细查看了下右手上的红线，光泽并不算特别强，可在缠绕上的那一瞬间她就能明显感觉到身上传来热意。
　　“温道友。”黎聆江转身看向温肆，她目光淡淡，“此刻就走吧，无需再拖了。”
　　温肆面露沉色的应了下去。
　　“还望你能将自己同门师兄管理好，可别在……失去了。”黎聆江掀起眼皮，颇为慵懒的对上了温肆的眼睛，她也不作深意，相视两秒就挪了视线。
　　手腕上的红线牵动，黎聆江慢悠的转过身跟上殷梧，冰面和地面的衔接处远远要比上一次更为精妙，不难看出设计幻境的人实力早已经增强，但心也急迫了许多。
　　黎聆江脚尖刚落实在地面上，就感到蚀骨的寒冷从脚下往上窜，下一秒红线就隐隐发烫，直接替她抵挡住了那股冷意。殷梧手指勾着红线，就像是把她束缚住了。
　　冰面对黎聆江来说并不难行走，有点底子的人稍微注意一点也不会出现摔倒，就是苦了那些寻常人，一个个串联起来好不团结，嘴里全然在怒嚎着，身后还时不时传来摔倒哀嚎的声音。
　　殷梧行走如同在平地，她余光留意着黎聆江，眼眸微动，她快步靠近对方，就在快要碰的那一瞬间往前扑去。
　　黎聆江下意识伸出手接小仙，但下一瞬她就被人抱了个满怀，她还没有做出反应就听见殷梧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好累啊，要走不动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殷梧这人是故意的，她伸手推了推，力度却不重，她轻声：“别抱着我。”
　　殷梧拒绝：“我不要，尊主我说真的，而且我身上多暖和啊。”
　　“暖和我也不要。”黎聆江话是这么说，但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抗拒动作，她偏过头咳了两声，起伏的胸膛和殷梧紧贴着，心脏的跳动似乎都快要融为一体。
　　殷梧笑了起来，她轻拍了两下黎聆江的后背，这才把人松开，分开的瞬间她掀起眼随即半眯起，她看向一人眼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她把红线团起来，然后拉住黎聆江的手，殷梧也不说话就扯着人往前走，她时不时勾弄着对方的发尾和衣袖，惹的人最后还是发了脾气。
　　黎聆江挥开人的手，她板起脸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是忍了过去，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却被手上的红线阻碍住了步伐。
　　她彻底没了脾气，刚刚气来的火瞬间消散，无奈的转身看着满脸委屈的殷梧：“过来。”
　　小仙听话的走了过去，她手指晃了晃线：“尊主。”
　　“你要做什么？”
　　殷梧唔了声：“不做什么。”
　　她像是憋着气，不高兴就差写在脸上了。黎聆江回想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她耐着性子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知道吗？”
　　殷梧还是倔强的侧过脸：“现在还不可以。”
　　当然不知道，要是被黎聆江知道她这番几乎称的上是幼稚的举动，只是因为发现有人一直在盯着黎聆江，而且眼中的欲望根本不加掩饰。
　　这让殷梧有种被冒犯了领地的感觉。
　　她舌尖擦过上颚，强制的转换了话题。殷梧这次小心翼翼的拽住黎聆江的衣袖，果不其然对方不问了，对她基本上是纵容的。
　　“尊主。”殷梧凑过去，她脚尖点着冰面，发出砰砰的轻响，“您说天命是不是等不及了？”
　　“这一次估计会有更多人丧失性命，而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黎聆江眸色微冷，她小步往前跟着凌信等人，她们和温肆他们拉开了不小的距离：“我也再想他究竟在这场计谋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如果单纯只是怂恿这些人来到此处，可我又觉得不像。而且我没有在他身上感受任何特殊的气息。”
　　“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可能把话挑明的。他们一个个心思都不简单，不会去相信一个和他们有着同样目的的人，到头来反倒是我们的不是。生死有命，自己选的路怪不得旁人，眼下唯一能做的，无非是尽量的去留下他们的命。”
　　黎聆江呼出白气模糊了视线，她虚虚掩低着眼，挥散去眼中的情绪。
　　偶尔她也会想起是不是过往一些举动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以至于到头来都反噬回来，可再一想又觉得好笑，事已至此也无后悔路可走。
　　神明本不应该插手人类的事情。
　　黎聆江不是神，可她当初也足够与之相称。
　　殷梧捏了捏她的小指，看出了些黎聆江异样的情绪，隐匿之术修炼到一定境界便是连她都看不出来，而这世上能做到的人也寥寥无几——包括它。
　　她无声嘶了下，不可避免的想到这个可能性，她视线移向黎聆江，对方把手抬高，幅度不大的转动着手腕，注意力全然放在了上面。侧脸把她的优势全部凸显出来，也多了脆弱感，好像再多看一会儿就要在这冰天雪地消失不见。
　　“尊主。”
　　黎聆江转过头，她眼中带着迷茫：“何事？”
　　殷梧伸手握着她的手腕控制力度揉捏着：“无事，想喊喊您。”
　　.
　　不知何时开始下雪了，这里的昼夜倒是正常的，一路上都再无其他景物，冰面硬邦邦的没法凿开。他们足足走到了黑夜，中途不过休息了片刻就差一点被冻僵，零下几十度的气温足够他们受的。
　　凌信搓着手，他受的影响不大：“尊主，没找到地方休息。”
　　黎聆江“嗯”了一声，她微歪着头，意味不明的开口：“会有的。不可能放任我们一直游荡。”
　　他们对视一眼就错开，齐齐在对方眼中品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凌信四人都不是平平之辈，早就揣测出了端倪。
　　不出所料，半个时辰不到他们就找出一处天然的洞穴，全然是冰构成，稀散的月光被层穿透照耀在地面上。
　　温肆一直都没怎么吭声，见此才走了出来：“就在这里歇下吧，这一路耗费的体力太多了。”
　　光说走路都费劲不少，生怕下一秒没稳住就摔了下去。
　　无稚无声勾起唇角：“好啊。”
　　洞穴不深，一眼就能看的见底部，四处都是散发着寒气的冰块，一时间落座都成了问题。
　　“契叁，你准备坐在哪里？”兔子并不畏寒，凤栾身上穿了好几件外袍，硬生生把自己裹胖了起来，他耷拉着耳朵懒怏怏的，“好冷好困。”
　　契叁扫了他一眼，动作极快的扯了下凤栾的耳朵，引的对方吃痛一声差一点没炸，缓过来后又觉得被冒犯了，蹲在地方把头埋在膝盖里，独自消化去了。
　　黎聆江俯下身用指端轻点着凤栾的后背，她屈指抵唇，闷咳了两声，霎时间她便觉得有异，迅速用衣袖卷起捂住口鼻，她声音变得含糊不清：“穿这个。”
　　她递给凤栾一件宽大的外袍，特意让殷梧留住了温度，这件衣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凌信拿错了，将她父亲的衣物拿了过来，此刻倒是也派上了用场。
　　黎聆江把头偏过去，她感觉不再流了后才清了清嗓子：“会好很多，你可不要睡着了啊。”
　　她语气往上扬，听的出来打趣的意味。
　　凤栾脸一红，耳朵捂上两颊：“谢谢尊主。”
　　他手刚接过就发觉了不对劲，很快就想通了为何，他一向不擅长控制火，眼下倒是白得了一个便宜。
　　黎聆江看向正在捣鼓落座的地方，眼神软和了半分，她刚要走过去就听见有人在喊她：“黎道友。”
　　她转过身就对上一副不算特别熟悉的面容，她微微欠身：“何事？”
　　“在下李玖拾，一直都想同道友结交一番，奈何一直没有机会。”说罢李玖拾露出惋惜的神色，“不过没关系……”
　　“有关系。”黎聆江敛去温意，她眸中再无方才的温软，“抱歉我想，还是算了。”
　　她想起来对方似乎从她清醒过来后就一直在盯着她看，黎聆江很敏感此事，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她不相信是情爱，更觉得是有那么一瞬间提起来的兴趣。
　　就算是，她也不想理会。
　　“道友何故拒绝的如此不留情面，我们还从未好好交谈过。”
　　李玖拾和石白生是一同的人，甚至实力要远远高出其余人，她不慌不忙的跟着黎聆江，神情游刃有余，丝毫不在意旁人眼光。
　　一旁的凌信刚想要上前阻拦就被契叁拦了下来，无稚坐在一旁老僧入定：“放轻松，这是她们都事情，旁人不要插手。”
　　凌信这才咬着牙坐了回去：“怎么那么多人烦尊主？”
　　同样的问题殷梧也很想问出口，她刚抬起头就扫见黎聆江身后的李玖拾，脸上的笑意逐渐散去，她还没说话就被黎聆江抓住手臂。
　　前魔尊眉目间隐隐透露出一丝不耐，她拉着殷梧，背对着人：“不要理会了，我不想听。”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不搞点修罗场我都不痛快
　　这个副本很快
　　谢谢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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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哪怕黎聆江把话说的毫无余地，但李玖拾根本不在乎，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坐在她们身侧，她托着下颚：“黎道友还真的有个性。”
　　黎聆江指尖露在外面，她把衣袖往里卷遮住了血迹，她直接定定投向李玖拾：“不妨有话直说，我有点倦了。”
　　李玖拾闻言笑出声，她摇摇头，坦荡的同她对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其实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一个故人。”
　　“是吗。”黎聆江眼眸下敛，“可惜我不是她。”
　　李玖拾赞同：“的确，你和她很不同，长相也不一样。就是气质很像。”
　　黎聆江缓缓闭上眼睛。
　　“突然倾诉欲就来了。”李玖拾勾起发丝，她眼中毫无情意，“我那个故人是我在乞丐里面捡回家的，她同你身高不差多少，而且看起来很瘦小，她会做饭唱曲，会很多我们都不熟知的礼仪，后来仔细一盘问才知道是家道中落。”
　　“我让她跟着我，她也愿意，一来二去就生出了点别样的情愫。”
　　黎聆江突然睁开眼睛，她目视着前方，眼中不大对焦：“是这样吗。”
　　李玖拾哼笑一声：“当然，不过这种为世人谴责的爱自然得不到好结果。我们的关系被我父亲发现了，说什么都要打死她。”
　　“为了留住她我想了很多办法，甚至想过私奔，可仔细打算发现根本活不长久。后来我父亲问我是愿意入宗门还是找个人嫁了。我当然两个都不愿意。”
　　李玖拾轻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她似是随口再提：“她也不愿意，这样我们两个人就要彻底断了。我也想带她回家，冠上我的姓，可惜我没法做到八抬大轿，凤冠霞帔，甚至连我自己的命运都没有办法决定。”
　　她忽然轻笑一声，神神秘秘问：“黎道友不如猜猜她最后去哪里了？”
　　黎聆江：“我不知。”
　　李玖拾点头满意：“我入了宗门后她就被我父亲乱棍打死了，尸体都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后来我就再不提情爱这些东西了。”
　　“黎道友也不必觉得慌张，我啊根本做不到带一个人回家，毕竟女子嘛最后还是要被风风光光娶回家的，这路走的太难了。”
　　李玖拾语气理所当然，她眼含笑意，侧目盯着黎聆江。
　　“娶回家……”黎聆江轻声重复，她眼微低随即抬高，“要是感情这个东西能被一抬轿子和一件红嫁衣衡量的话，那还真是不值一提。”
　　“你不是给不了，而是不想给，形式无非是个过场，心在不在才难说。我虽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的的确确觉得你——”黎聆江抬眼，她似乎是在俯看着她，“也不值得一提。”
　　“我不知道你同我提起过往的原因是什么，像也好不像也罢，你最好管住自己。与其说是因为我们气质像，倒不如应该是我身体状态足够吸引你。”黎聆江眸色冷了下去，“我再不济，弄死你还是易如反掌的，你打扰我很久了，麻烦让我好好休息，多谢。”
　　李玖拾完全没有撂倒黎聆江会是这个状态，很十分容易的就撞破了她心底那点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握紧手，还要再说些什么找补点面子，刚转头就对上一张血盆大口。
　　她心一惊，黑蛟的尾巴就在她后脖颈出不断摩挲着，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不少，咬了咬牙还是起身，她扯出一抹笑：“故事还没有结束，还望和黎道友下一次能好好聊一番。”
　　李玖拾深吸一口气，见黎聆江默不作声这才不甘的转身离去。
　　黎聆江叹口气，她轻蹙着眉一时间感觉耗费了很多力气，浑身都软绵绵的提不起力和兴致来：“殷梧，你觉得呢？”
　　“我觉得？”殷梧明知故问，她手指点在黎聆江手背上落定，“黎聆江只会是黎聆江，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
　　“殷梧。”黎聆江喊她，下一刻自己忍不住笑了下，“我不是问你这个。”
　　但这句话尾音一落，黎聆江不可否认心中那点不知名的情绪在跳跃着。
　　殷梧也笑起来，她站起身，叉着腰俯看着黎聆江，月光似乎都在眷顾着她。
　　黎聆江整个人都笼罩在下面，她像是被渡了层光，深蓝色的衣袍上的纹路在隐隐反射着光芒。
　　对方看过来，眉眼往下轻带。
　　殷梧停滞了几秒，她心由口出：“如果是我，我定会风风光光接她回家。”
　　“尊主。”
　　“嗯？”
　　殷梧突然问：“您穿过红色吗？”
　　黎聆江扬了扬眉，她侧头反问：“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是突然觉得您穿一定很好看。”殷梧在黎聆江面前蹲下来，两个人的视线交错转换着，“我觉得那个李玖拾说的都是假话，她根本不爱对方。”
　　“倒也不都是假的，起码两个人在一起的确不容易。”黎聆江手指微动，勾着衣袖。
　　殷梧闻言咧嘴一笑：“才不是，外部的阻碍哪里破解的了原本的情意。就算最后分开的，心里还是念着的，不过都是些世俗的偏见罢了，算不得数。”
　　“您还没有回答我呢。”殷梧尾指碰了下黎聆江的腿。
　　黎聆江默了几秒：“很少。我不穿那么艳丽的衣服，太招人注目了。”
　　殷梧把头小心抵在黎聆江的腿上，她脸颊提着：“我想看。”
　　“会等到的。”黎聆江指尖虚抬起，想了想还是放了下去，“殷梧。”
　　“我在。”
　　黎聆江把衣袖抖开：“我把血弄到衣服了。想想要是被你发现了，还不如我自己说。”
　　殷梧顿时就站了起来，她看向几乎融合与衣色的血迹，紧紧皱着眉：“您身体有不舒服吗？”
　　“尚无。”黎聆江让她先坐下，“别紧张。”
　　殷梧不解的思索起来，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提及，只让黎聆江先休息，看看后半夜会不会起热，又动静会喊她。
　　黎聆江没推拒，她半低着眼：“嗯，我倒是真的乏了。”
　　她没靠在殷梧肩膀上，而是将头抵在身后的冰面上，眉头微皱的闭上眼睛，尽量控制着呼吸的平稳，而殷梧就坐在她身侧，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身上。
　　无稚用手肘撞了撞凌信：“我说吧，她们自己可以解决。”
　　“尊主这次是真心不喜欢那个修士。”
　　无稚笑着，他半天没听到答复，才扭头去看，凌信此时紧缩着眉，满脸凝重。
　　他敛去笑意：“怎么了？”
　　凌信呼出口白气，他视线投向黎聆江：“我只觉得尊主这些年过的很煎熬，只是只言片语就能打动她，殷梧她……”
　　“我总害怕尊主要是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怎么办，这小仙能不能接受还要另说。”
　　无稚静默了几秒，他捏了捏凌信的肩膀，又用力拍了两下：“有的时候吸引力是相互的，殷梧给我的感觉的确不如尊主来的真挚，可你要想想，这可是——黎聆江。”
　　“你怎么会不信任她呢？”
　　凌信一愣，随即他就抿唇点头：“是啊，她可是黎聆江。”
　　无坚不摧的尊主，终究有一天也会被拉下神坛，与之沉沦。
　　.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有，这是什么动静？”
　　“嘘，小点声别把他们吵醒了。”
　　有几个人凑在一起猫着腰往外溜，为首的人回头瞪着他们：“天命说就在外面。”
　　“究竟是什么东西啊，大半夜的。”
　　“是啊，怪渗人，要不然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
　　“是啊，别有什么事情发生。”
　　为首的人还是不想放弃：“你们要回去自己回去，好不容易落在我头上，我能放弃吗？”
　　其余人纷纷对视一眼，皆生出了退堂鼓，刚要回去就感觉到有力量在扯着自己。不知何时浮现进来很多微弱的小光点，相衬着月色将地面照亮，它们一起一浮贴着这些人的脸颊，像是在给他们指引。
　　“这是天命！我说什么来着，就应该相信我。”为首的男修激动起来，差点就控制不住声音。
　　还是有人狐疑：“这不会真的是要让我们一起吧。”
　　“那这些光点怎么说？要不然我们跟出去，一有不对劲就往回跑。”
　　“可是……”
　　男修低斥道：“没有可是，你不去就不去，我告诉你们，天命可告诉我了，这里有好东西，说要是拿到了，定不会亏待我。我就在想这不是给在考验我们。”
　　他继续道：“你们就不想见见吗？”
　　一句话引的都摇摆不定起来，最后面面相觑还是决定出去，除了一直在怀疑的人往洞穴里走。
　　她不理会其他人低骂的声音，刚转身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无数的小光点连成一条线勾着好几个人的手腕，似乎在发力把他们弄醒，她干咽着口水，完全反应不过来。
　　殷梧一直都没睡着，她得意的微勾起唇角，装着毫不知情的睁开眼睛，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她抬头看向一众醒过来的人，动了动手腕——甩不掉。
　　这就等不及了吗？
　　“发生了什么？”殷梧佯装不知情的对着对方做口型，而背在身后的手却小幅度的刮蹭了一下黎聆江的手心。
　　作者有话说：
　　有一点点卡文
　　审核一直删我评论/大哭
　　多多留言呀/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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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殷梧跟着指引走了出去，一同的还有不那么顺眼的李玖拾，冰面上铺满了一层薄雪，踩在上面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们都没开口说话，静静的跟着这些光点走。
　　天命的速度加快了不少，但温肆那边她并未查探出什么，看样子倒像一个中间的引路人。殷梧低阖着眼，并不大相信这个推测。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和殷梧一同被选出来的大概有十五个人左右，有人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臂。
　　李玖拾抱着剑，她无表情的时候要生人勿进很多：“你们都听到天命的指引了吗？”
　　“我没有。”
　　“我也是，莫名就被这个光线扯住了。”
　　殷梧扬了扬眉梢，她没做声，而是看向前方一直猫着腰的几个人，也不知道是太紧张了还是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他们身后有人。
　　有人在地上团了一个雪球，直接扔到了为首的男修后背，这几个人猛然齐齐停了下来，殷梧慢慢敛了神色，她觉察到一丝不对劲，随即低头看向地面，薄薄的雪层下几乎要融化殆尽，暗层涌动之下是无法窥视的危险。
　　殷梧看着眼前人转过身来，待看清面容后丝毫不意外，她身侧传来一声声惊呼声，随即半眯起眼睛。
　　这群人不过和他们出来的时间相差了不到一刻，脸上的皮肉都被撕烂了，血液都被冻成了冰块，眼眶里面空荡荡的，也不知道眼球掉落到哪里，他们缓缓扭动身子，在一众人的目光之下，直直的摔落在地。身体就像铁块一样，砸在冰面上发出巨大的动静，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尸体就迅速膨胀在冰面下炸开了花，下一刻地面距离的晃动，殷梧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她动了动位置，漂浮的冰块随着移动，她站定身子，看着眼前的地面一块块分崩离析。
　　“快走，掉到冰湖下面我们就完了。”
　　“这会被冻僵的吧，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情。”
　　李玖拾还算镇定，她稳住心神准备转身离开，边说：“指不定是给我们的考验——”
　　再一瞬她就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一眨眼她们的四周就只剩下她们脚下踩的这块浮冰了。
　　李玖拾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这是要我们把命留在这里。”
　　她率先借力想要跃过去，刚起跳水下面就有一双巨大的冰手伸了出来，李玖拾瞪大了眼睛，咬紧牙关侧身躲开，可因为身后没有落点直接摔落到水中。
　　其余人等了半天都没见人探出头来，他们心一紧，还没有想出办法浮冰竟是被力量从下方顶了起来，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往后栽去。殷梧神色如常，她放松的沉没到水中。
　　刺骨的冰水瞬间淹没了她的鼻腔和耳朵，殷梧在水中并无不适感，她不明显的勾起唇角，缓缓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她看向四周，模糊的黑影在身边极速的游动，红线无心自动，将她包围起来在流水中飘动着。
　　黑影散发着浓厚的阴气，深水之中还有漂浮的石块，冰面上血迹盖住了一大片月光，显得阴暗和压抑，殷梧压低着呼吸，她手指轻轻在水中绕了一个圈，水波随着成型，她似是随手往前推，下一刻巨大的火光就燃烧了整片海域！
　　她像是水中的自由者，用点点星火就掌控了整个冰海，散发着戾气的黑影在火光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殷梧勾下漂浮的红线，她眼神冷冽，定定的看向将她团团围住的脏恶东西。
　　黑色的衣摆在水中轻轻摆动，她的动作仿佛被拉进放慢，但只是一瞬——她的掌心就迅速握紧线，只听见扰乱水节奏的破晓之声，她缓缓抬眼，黑影顷刻就消散的无影无踪，她冷嗤一声，并不多理会。
　　她找到了几个一同过来的修士，李玖拾最先沉没，她浑身上下都捆满了水草，双眼凸起满是惊恐，黑气不断从她的身上传出来，气息早就没了，殷梧并未接近，只是虚点了一下尸体就爆裂成粉末。
　　她不用再特意去找其他人，基本上入海就是注定是一种结局，大多都是被自己怨气颤身，至于是什么殷梧不感兴趣，她扫向定立在她面前庞大的冰手臂，无声的呼出口气，她像是有些嘲讽，她身形软巧的游到手臂身侧：“怎么会盯上我呢？”
　　下一刻她就笑意放大，一拳打进了冰块之中：“那就——来点粗暴的解决方式吧。”
　　“省的我还要隐藏气息。”
　　.
　　相对于殷梧遭遇的事情，黎聆江心里大多有数，她在一行人走之后就睁开了眼睛，双目满是清明，她站起身和并肩的凌信相视了一眼，又心领神会的移开。
　　“看来离地方不远了。”黎聆江声音有些不算稳，还带着寒气。
　　不然也不会如此大阵仗。
　　黎聆江虚看向温肆，对方正因为少了人而发着脾气，他的眼神躲闪，十分明显的带着不解和焦急，三番两次的看向远方一处，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凌信微低下头轻声道：“您觉得这次会发生什么？”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情。”黎聆江话音刚落她就抬了抬眉，她话锋一转，“来了。”
　　“这……这地怎么在颤抖啊？”
　　“地震了吗还是……”
　　“地什么震啊，这是要塌了！”
　　有人嘶吼着快跑，温肆也迅速反应过来，组织着人往外走。
　　凤栾起身同无稚一起站定，他解开身上的外衣，动作放轻的披在黎聆江肩膀上：“多谢尊主。”
　　黎聆江抬起头制止他，她目不斜视，大步朝着外面走过去，四个人慢一步跟在她身边，不慌不忙的走出去那一瞬间，身后传来冰块破裂塌陷的巨大声响，一切都刚刚好。
　　她转过身，神色平静的看着，恍惚之中似乎带着上位者的威压，黎聆江就站在原地。
　　冰块渐渐与地面融合，修士们都屏住呼吸盯着，在他们灼热的视线中一个个冰人从地面浮起，还不等有声音，黎聆江兽耳便是侧耳一动，她终于抬起眼，满目皆是凌厉和狠厉。
　　她往后稍稍退了点，脚背抵住有人慌乱之中落在地上的剑，她拢于衣袖下的手攥的紧了些。黎聆江脚腕借着巧劲将剑腾空勾了起来，稳稳当当落入她的手中。
　　黎聆江将剑拔出，只是侧了一下剑身就无端能感受到隐隐传来的剑意——一把普通的佩剑，都像是为她而生。
　　她提着剑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锋利的痕迹，摩擦的声音无不牵动着其余人的心。
　　凌信还是不大放心，他低呼一声：“尊主！”
　　黎聆江侧目扫了他一眼，她抬起头抵于唇：“相信我。”
　　话音刚落冰人就冲了过来，它们身上缠绕着浓厚的黑气，黎聆江掀起眼看过去，唇角微微勾起，她拿起剑仿佛就变了一个人，世间万物都不再与她为敌，深蓝色的外袍随着她的动作挥动着。
　　黎聆江的动作很快，只是四两拨千斤，她侧身躲过致命的攻击，剑身抵在冰人的手臂上，她微眯起眼，只是手腕轻转就将其刺碎，她的发丝落在她两侧，白发一眼看去快要和四处的环境融在一起。
　　剑身和冰块的碰撞发出的声音此起彼伏，黎聆江身影快速，剑就是她的自己一般，空中开始降雪，停留在她的发丝上很快就融化，她目光中全然是寒意，她头也不偏，在空中稍将剑抛起，又稳住抓住剑柄，剑刃朝下，她手腕一翻直直的插在一个人身后的冰人身上。
　　他们四人的动作很快，动手也极为狠厉，但仍是防不住有些人落入全套，石白生再一次看见有人陷入冰窟之中，下一刻就被冰刃自下而上捅了个对穿。
　　他眸孔颤粟着，大声去喊温肆：“不行，这样人死的太快了，你先带他们离开，我垫后。”
　　温肆似乎有些歉意和不可置信，他咬了咬牙，刚要应下就睁大双眼，他怒吼着：“石师兄，小心！”
　　石白生感受到身后不寻常的，充满锥骨寒意的气息，他浑身发凉，僵硬的转过身来，明明前一秒还死在他面前的人此刻居然活了过来，对方浑身都是冰渣子，根本不是活物！
　　他刚用剑抵御，瞬息之间竟是已经过了数百次招数，石白生咬着牙抵抗着，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死后实力暴增，连他都快要招架不住，就在他无法之时，一把他在瞬息不过的剑直接将对方腰腹刺透，血液顺着剑锋滚落下来。
　　石白生愣住看向揣起手，一脸镇定的黎聆江，想要说些什么又忍住了，最终还是转身离开去帮助其他人。
　　黎聆江站稳在原地，她脚步有些虚浮的往后退，刚没走两步就感觉到了身后湿漉漉的，可是又带着体温的吐息。
　　她低了下眼，刚要有动作就被身后人抓住了手腕抬起，熟悉的嗓音此刻低沉着：“尊主，您用剑很厉害。”
　　黎聆江没做挣扎，她甚至被扯动的往后转：“是吗。”
　　殷梧看向只剩下不到三十人的修士，往上提了提唇，她浑身是水，发丝滴落的水珠落在黎聆江的肩窝里，但对方没一丝不适感。
　　“为什么不弄干自己？”
　　黎聆江问——
　　殷梧扯出笑意，她手心满是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黑色珠子，她将黎聆江手打开，放了进去又握紧，珠子在两个人的威压下开始崩裂。
　　“因为我想让您哄哄我。”
　　小仙话尾一落，珠子在深入指缝的血液中破碎，冰面从她们脚下开始消退，顷刻之间就化为云烟，黎聆江定定的看着殷梧，落于她发丝见的雪化成水，融为一体。
　　啪——的一声。
　　便落在地面之中，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说：
　　这章节奏有没有好一点/举手
　　其实搞这个地图，就是为了灭人/捂脸
　　还是想要推一推预收呀《狩猎游戏》
　　世界观自己捏造，大概是拥有人形和机械兽形，再加上一点点的异能的背景/撒花
　　（小声说，我今天的收益居然快15块，开心死了）
　　谢谢观阅


第70章 
　　冰川消融在一瞬间，黎聆江把殷梧带到一边，勒令对方立刻把自己身上弄干，她紧盯着小仙的手，半天没说话。
　　殷梧用余光打量着她，不动声色的勾起唇角，她的手心是可以划破的，控制着里面的气息，本来想给自己找个顺理成章的理由，谁曾想把黎聆江似乎惹的生气了。
　　“尊主。”小仙小声喊她，给自己包扎好了伤口，又看向黎聆江被她染脏的手。
　　黎聆江轻呼出一口气，她捏了捏鼻骨，这才文：“怎么弄的？”
　　殷梧开口解释：“我掉入了水里面，又碰上了其他动作，歪打正着找到了这个环境的核心在哪里，搏斗的时候就不小心受伤了。”
　　“下一次……要小心。”她又顿了半秒，才出声。
　　殷梧讨笑着点头说自己清楚，她眼眸神色微动，突然扯住黎聆江衣角，她不去看对方，声线倏然低下来：“您的手腕，是自己废的吗？”
　　衣袖之下是根本无法忍住的抖动，黎聆江深吸一口气，低下眼紧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捕捉不到的苦楚。
　　.
　　加上他们六个人也剩下不到三十人，他们没再多休息，直接整顿后上了路，一路上士气都很低迷。温肆把辟谷丹发给他们，让他们服用，自己也不再收回。
　　黎聆江直觉告诉她，要到了。
　　走到不到两个时辰，他们就看见了一处悬崖，深不见底，而面前也再无其他的路。
　　石白生面色沉重：“这怎么办？”
　　温肆脸色也不好，他探头看下去，竟是咬着牙回头看了看他们，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竟是直接就跳了下去。
　　“温肆！”
　　石白生大吼着，但除去了回音再没有别的声音，正当愣神的时候腰间的穿音符突然有了动静：“石师兄，我没事。”
　　“你现在在哪里？”
　　“在悬崖底下，放心跳下来吧。”
　　温肆的声音仿佛给他们吃了定心丸，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退路了，石白生先一步跳了下去，其余人纷纷相视，这才一个个往下。
　　黎聆江静静的看着他们，兽耳一颤一颤的，她神情放松，隔了一会儿才开口：“听见了吗？死亡的声音。”
　　悬崖怎么可能没有陷阱。能撑下去的都是有内力的人，她丝毫不意外这个结果，除去那些普通人，活着的恐怕不足十人了。
　　“尊主。”殷梧握着她的手，“走吧。”
　　黎聆江气息稳了稳，她抬起头给凌信做了一个手势，没再犹豫一跃而下，剩下四个人更是如此，甚至脚步都不带顿的。
　　凌空的风吹打着黎聆江的兽耳，有些疼，她刚把耳朵卷起来就被殷梧抱住了，小仙在她耳边低声道：“有点冷的。”
　　黎聆江都来不及拒绝，脚尖就已经感受到了落地的触感，她缓缓推开殷梧，视线之下是暗藏波澜的湖面。
　　一动就泛起一丝涟漪。
　　对于死了人余下人都习以为常，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忍，但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他们最终的目的是天命和——黎聆江他们。
　　悬崖下不知从哪里透露出光亮来，一路上竟是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正当心下起疑时，温肆突然停住脚步，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激动：“是……天命！”
　　天命！
　　两个字足足让他们都激动起来，眼前是一处石壁，而上面可着的花纹正是梦中所见！只要破了这门，他们就成功了！
　　“温道友。”黎聆江站在他们身后，她像是似乎不在意这几个人的转变。
　　温肆拔出剑，他已经笑容温和：“没办法了，都走到这一步了，凭实力吧。”
　　话音刚落他就提剑冲了过来，剩下一行人也纷纷跟了上去，温肆从袖口扔出几道符纸贴在几个人身后，霎时间就风起云涌，剑刃上都透着晃眼的光泽。
　　黎聆江并未参与战局，她稳步后退，半开玉骨扇，她在战乱中穿梭着，发丝都未曾凌乱过，她走到石壁面前，指腹划过复杂的花纹，她眼垂了半分，忽然勾起唇角，她瞳孔变的腥红，脸颊上渐渐爬上了魔纹，她指尖一划，一滴充满了魔族气息的血就抹到了石壁上。
　　她随即止住血，眼中是平日里无法见到的戾气，她缓缓运转着扇内残留的力量，和殷梧对视了眼，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配合起来，小仙直接抓住温肆的衣领，大力逼退，而下一刻扇面就不偏不倚的插入了他的身体里面。
　　温肆瞪大了眼睛，似乎根本不信任自己如此就落败了，他的身体犹如残破的纸张飘落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死不瞑目。
　　黎聆江打量温肆的身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应该如此简单。
　　“温肆！”石白生怒吼着，他的招式越来越凌厉，但在凌信等人面前也还是不够格，凤栾到最后直接扼住他的咽喉，力气大到竟是把他硬生生提的腾空起来，随后就被甩到了温肆的身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石白生觉察出不对劲来，“一直都在隐藏着实力，到底要做什么！”
　　黎聆江定定的站到他身后：“来找天命。”
　　刚说完她脑海中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她猛的回头看向石壁，双眼透露出丝吃惊来，她提起石白生的身体往后拖，黎聆江戾声道：“温肆！你不是他。”
　　——殷梧突然侧头看向她。
　　下一秒原本身体都冷缺的人突然睁开眼睛，温肆似是在嘲讽他们：“哎呀，居然被发现了。怎么不按照计划走呢？”
　　石白生睁大眼睛：“怎么可能……你不是死了？”
　　其余人也纷纷面露吃惊，他们被凌信四人拦在身后，看见此景身体不住的发凉。
　　温肆做了起来，他神情不再是温和的，反而更妖了许多，他大笑起来，眼中满是不屑：“对啊，可是我早就死了呢。”
　　他从地上起来，拍去了灰尘，手指点着双唇：“好可惜呀，和入仙宗那些人通讯的人就是你吧。真是的，就应该再骗一些人来。”
　　他目光倏然变得毒辣起来：“现在留不得你们了。”
　　石白生吃惊的看着他，只见温肆只是轻轻搓了下手指，他就感觉浑身都膨胀了起来，五脏都被挤压着，他眼球变形，连带着面前的景物都扭曲起来，心里是不解和不甘心，而下一刻，几声巨大的炸裂声就接踵响起。
　　血肉炸裂在空中，很快就变成了齑粉消散不见。
　　黎聆江再一次对温肆手法的狠厉吃惊到，她微仰起头审视着对方，殷梧站在她身边，也在不动神色打量着。
　　“你就是那个法器。”殷梧突然开口，她手指轻动，仿佛联想到了什么，她舌尖抵了抵腮帮，呼吸稍稍急促起来。
　　温肆一拍手，他赞同的看向殷梧：“被你看出来了，怎么会呢，我明明隐藏的如此之好，是不是啊魔尊？哦不对，是前魔尊了。”
　　他癫狂的笑了起来：“温肆早就被我吞噬了，这具身体只是容纳我的一个躯壳而已。我是这天地孕育的法器，可惜数千年来都被这该死的不归山困在，有那么一天我突然发现，人类的怨气可以助我增长修为，很快我就可以带着本体立刻这里了。”
　　“所谓什么天命自然是我的做的，不过要不是这些人贪婪，怎么可能相信我。我一开始还纳闷你们是如何得知的，原来是刻意来寻找我的呀，还真是荣幸至极。”
　　温肆甩了下手，他漫不经心开口：“这些人越到后面死亡时的怨气就越重，简直就是上好的补药。你们知道，石白生怎么死的吗？”
　　他捂着嘴低低笑了起来，眼底蔓延疯狂：“因为我给他们服用的辟谷丹，只要数量够多，我轻轻催动一下就会爆而亡呀。”
　　他勾唇笑了起来，趁着所有人的空隙居然直接闪身来到黎聆江眼前，带起的风吹动了她的发丝，两个人相视着，温肆轻声道：“你的身体我很喜欢，不如给我吧。”
　　他身形瞬息万变，舍弃掉了不要的躯体，变成了混沌无形的黑影，他想要吞噬掉黎聆江。
　　殷梧怎么可能如她愿。
　　她动作极快的将黎聆江抱到自己怀中，直接硬生生抗下了沉重一击，她嘴角渗出点血迹，在黎聆江错愣的目光中将人推开，红线被她立刻甩出，根本不带喘息。
　　凌信也纷纷参入，他昂声冷意：“就凭一个邪器，想要谋篡尊主的位置，还真是痴心妄想。”
　　他抽出短刀，根本不再藏着力朝着温肆砍过去，霎时刀尖嗡鸣声四起。
　　黎聆江被殷梧退到贴紧石壁，她呼吸乱了几瞬，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身影，她完全可以躲过去，根本不需要殷梧来帮助她，温肆再怎么说实力也不俗，更不提他修炼了什么功法让他们所有人一路上都未能看出是法器所变。
　　她心跳快了几分，她张着口微喘着气，尽力的控制住呼吸，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她颤粟着身体没法忍耐的弓起身体，软鞭打在地面上的动静掩盖住她呕出一大口血的细微声音。
　　黎聆江大脑一片混沌，她抬起手看着手上的玉骨扇，蓦然想了什么。
　　万物化于形，她才是天生的克星。
　　邪器的法力大涨着，温肆虽然渐渐吃力起来，但他仍是不显慌张，他被重重击落到石壁上，碎石砸落在他两侧，邪器慢慢起身，他眼中掠过一丝狡黠，手里不断涌出黑气，天黑沉了下去，地面被黑影笼罩着，无数死魂浮现出来，里面不缺黎聆江眼熟的面孔。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们。
　　死魂就是他补充力量的来源，不知道残害了多少人。
　　温肆得意的看着他们，契叁再也忍不住，他摘下黑袍，手里幻化出一把弯刀，直接和对方正面对峙着，要如何彻底解决邪器，石他们当下之重。
　　“凌信。”黎聆江不知何事站到他身后，伸出扇子，“借我一点魔力——足矣。”
　　凌信不解的回头看她，但还是没拒绝，传输的速度很快，不过须臾他就再一次和温肆打斗上，五个人对抗一人并不难，但毕竟化于形，很难捕捉到本体。
　　黎聆江往后退了几步，玉骨扇浮于空中，黑龙缩小着身躯缠绕着，她不打算再给机会，此举乃是证明她魔族此后都——问心无愧！
　　她眼中倒映着寒光，她冷声低语：“吾以吾名，赐福。”
　　殷梧瞬间错愣的看过去，她从未想过，黎聆江居然还有如此强大的爆发力——
　　她甚至来不及出手。
　　——黎聆江，你还真的让我惊喜。
　　.
　　邪器的销毁让黎聆江也支撑不在的瘫软在地，她手指微勾将玉骨扇引了回来，她目光之中出现了殷梧的衣诀，她刚握紧扇面，虚抬眼与之对视，双手刚交握住，她就紧蹙起眉，惊愣的闯入了殷梧的眼中，而下一刻她的意识就被拉扯开来，眼中缓缓失去的聚焦。
　　“尊主！”殷梧接住倒下的人，她意识到了什么，猛的看向刚刚消散的地方，空中还残留着一丝气息，她探入黎聆江的脉搏，是共情！
　　殷梧握紧手，她深吸一口气，让凌信照顾好她们，她也不顾其他言语，想要先把黎聆江的意识拉回来，她们额头轻抵着。
　　她薄唇轻动：“等我。”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大篇幅的高潮，但是我实在码不动了，很抱歉，这个副本比我想象的要拖的更久，下一个绝对会好好控制节奏，真的真的很抱歉，我知道看起来会感觉很无力，呜呜呜呜跪地
　　留评发红包吧，接下来一段就是她们谈恋爱了，很快
　　谢谢观阅


第71章 
　　“动作麻利些，等人醒了就不好了，阴婚献祭最讲究时辰，可别耽误了大事！”
　　“好的，明白。”
　　“……”
　　钉子没入木板的动静在幽兰的烛光下回荡，刺如血肉的声音令人牙关发颤，黎聆江是被疼醒的，睁眼后一片漆黑，她尝试动了动手腕发现被绳子死死的捆住，她快速的缓了一下意识，下一刻右臂就被一枚长钉捅穿了肩膀，疼痛感似乎被放大了十倍，她无声的呼出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
　　“灵婆，这里面是什么人呐？”讨好的男声被压的很低。
　　“什么人？”灵婆转穿着正红色的衣服，妆发狠浓，“知道入仙宗那位出名的女弟子李玖拾吗，这人就是勾引了那位被李老爷惩罚了，正巧碰上了一个死了多年的病秧子，两人八字一对，正巧凑个阴婚，反倒是便宜了她。”
　　李玖拾，阴婚！
　　黎聆江觉察出了不对劲来，她这才发现体内空荡荡的，连一丝内力都调动不起来，而束缚在身上的纱布也通通消失不见，她到底进入了什么东西里面？
　　“快些吧，动作快一点。”灵婆声音有些尖锐，再一次催促起来。
　　敲打钉子的声音加快了，黎聆江能感觉到这颗是没入她眉间的，她咬紧牙关，用力的挣脱了绳子的束缚，麻绳粗砺，直接将她的手腕磨出血，她顾不上疼痛，用手心直接捂住了钉尖，一寸寸没入掌心的细微声被放大。
　　在逼仄的环境里面，四四方方犹如牢笼一般，黎聆江呼吸急促起来，她听见外面尖锐的声音，要求快一点将她弄死，她短暂的闭上眼睛，双腿挣扎起来，木板上的重量不断增加，摩擦着钉入骨骼的钉子上下挪动着。
　　“操，她怎么醒了，快按住，钉动作快一点！”灵婆的声线不断拉高。
　　幽兰的烛火止不住的摇晃着，敲击空荡木板的声音在偌大的祠堂里的回响。
　　咚——
　　咚——
　　一声声犹如无数人的指尖抓挠着，听的人后背渗汗，脊背发凉。
　　一双沾满鲜血的手死死的扣住木板边沿，步摇在她两颊沉沉的定落着，黎聆江双目腥红的掀开了木板，她环顾四周，才知晓困住她的是一具棺材。
　　她双唇嫣红，眼尾都被抹上的尾线，极少如此浓艳的她看起来更为凌厉了不少，大红喜服穿在她的身上，全然无半分喜悦，只剩下无尽的惊惧。
　　“抓……抓住她！”灵婆的尾音都颤抖了起来，她尖锐的指甲指着黎聆江。
　　那些发愣的小厮才回过神来，黎聆江眼中戾气很重，棺材被架的很高，她下来的时候直接带着一同翻滚下来，烛火突然灭了。
　　晃眼的红色被人死死抓住，黎聆江跌落在地上，她翻过身，一步步往后蹭，灵婆的面目都变得可憎起来，血手印拖出长长一道线，她丝毫不畏的对视上去。
　　灵婆看着她诡异的笑了起来：“你怎么不听话！你该成亲了，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黎聆江抿紧唇，她还再往后退，手碰到门沿的时候才松了口气，月色极少的照落进来，晕染了她半边脸，她突然提起一口气，用力的挣脱灵婆的桎梏，指端勾着衣摆往前跑，身后是穷追不舍的人。
　　舞动的衣摆在空中起伏着，数双手不停的要去抓住，不断的接触又擦过。
　　就在衣料落入手心的一刹那——
　　黎聆江跌入了一个怀抱，她双手扒着对方的肩膀，想也不想就喊：“殷梧。”
　　“尊主。”殷梧稳稳的托着她，她单膝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人身上点点的血迹，她目光倏然狠厉起来，像是黑夜捕食的狩猎者，硬生生让灵婆止住了脚步。
　　殷梧把黎聆江抱紧怀里，手臂不断收紧，她听着黎聆江明显乱了规律的气息，指腹轻轻在她的脊柱上摩挲着。
　　“少……少爷！”灵婆盯着看了半天，脸色突然煞白起来，她尖叫起来，“少爷回来了！阴婚归家，阴婚归家了啊！”
　　她随即又自语着：“阴婚成了，阴婚成了！”
　　殷梧皱起眉，她声音下低：“你要不要看看我身子还热不热？”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灵婆突然瞪直了眼睛看殷梧，她唇忍不住哆嗦，看起来的确是个活人。
　　她突然就大起胆子，竟是一把把黎聆江拖了出来，然后强硬的塞给小厮：“快，送到房里去，快！”
　　灵婆眼神看起来格外可怖，小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几个人拖着黎聆江就往一处走，殷梧手猛然握紧，周身涌起的风浪吹动着她的发丝，手心里刚蹿起火焰，下一秒黎聆江就受不住呕了一口血：“殷……”
　　殷梧立刻收了手，她低眸看了眼掌心，难道不能动用法力吗？竟然会伤到黎聆江。
　　她无法，身前有着灵婆阻挡，说稍等片刻，她指骨捏的作响，恨不得强行破了这个幻境。
　　.
　　黎聆江被带到一个房间，里面贴满了喜字，烛光映照着红帷幕，几乎要把人吞噬了，她浑身都无力起来，把大力的甩到了床榻上。小厮的动作可以说的上是粗暴，她的双手被高吊着绳索捆住，简单的上了药随意的裹了起来。
　　她还没有挣扎，脖颈就被绳索死死的勒住，窒息感不算强，绳子往后扯，她被迫仰起头，再一瞬嘴里就强制的灌了东西下去，她呛的咳嗽起来，凌乱的衣服又往下擦落几分，绳索摇晃着，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说他是人是鬼啊，我见他还是在画像上。”
　　“我怎么知道，可太晦气了，反正灵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快走快走。”
　　“……”
　　……
　　“尊主！”殷梧声音突然离她很近，黎聆江猛的抬起头，直直的和殷梧对视着，她呼吸都是灼热的，汗水无声的划过她的侧脸。
　　“殷……梧。”黎聆江有些迟钝，她的手腕上的绳子被解开，但脖颈上的却被紧紧束缚着，她几乎要支撑不住栽倒殷梧怀里。
　　“尊主，这里应该是温肆聚集起来的怨气而自行形成的独立世界，您共情了才会被牵扯，进来，我很快带您出去……尊主？”
　　殷梧解了半天才发觉黎聆江的不对劲，她下意识接住对方，那纤细的手臂攀住她的脖颈，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进了很多。
　　她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黎聆江，很少能见到如此娇艳的她，妆容很贴合黎聆江，眼尾仿佛都含着情，平日里没有血色的唇也红润了起来，步摇衬的她很贵气。
　　其实殷梧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黎聆江衣衫半褪，再往下一点点就要显露春光，白皙的皮肤猝不及防的就闯入她的目光之中，婚服被蹭的很高，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几乎要藏不住那衣衫下的腰，这里的黎聆江没有被纱布缠绕，发丝也变为黑色，对方脖颈仰起，定定的看着她。
　　“殷梧。”黎聆江还是喊，“你出去。”
　　她明明都要坐不稳了，身体一阵阵的轻颤，搂着殷梧的身体才堪堪稳住。
　　她做了一个很大胆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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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复制了下一章的内容
　　六个点是被删减的内容，没办法呜呜呜抱歉，后来看到这里的读者请发评论！带71这个数字，我会发红包，不然我有点时候分不清，实在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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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烛火被重新点燃，殷梧将手擦干净，灵婆一早就派人准备了热水，也不知道用什么发生保温的，她拧干毛巾，牵起黎聆江的手仔细擦拭着。
　　她喊：“尊主。”
　　黎聆江侧趴在床上轻闭着眼缓神，她的腿下还压着被战湿的床褥，邹巴巴的团在了一起，她的衣摆遮盖住了那处圆润，指尖都发着麻，莫名的口渴。
　　“殷梧，我自己来，你去给我找套衣服。”
　　黎聆江坐了起来，她没抽回手，而是用另一只扯了扯衣领，原本贴身的衣物也被扯的松垮起来，她不自然的蹭了蹭腿：“有点黏糊糊的，不大舒服。”
　　殷梧低眉看她，手捏了捏黎聆江的指骨：“会有一点，尊主难受吗？”
　　“没有。”
　　黎聆江的接受能力远远要超过殷梧的想象，第一次的时候还没发接受，甚至连“混球”都骂出来了。后来几次像是得了趣，俯在她肩头，有几次她按到地方了，竟是很细微的配合她了几下。这导致她手上动作越发的凶狠，到最后伸进去……
　　眼前人还把头闷在她颈窝里，小声和她提着要求：“殷梧，我有一点点想咬你。好……难受。”
　　殷梧知道黎聆江是被药刺激到了，神智到后面就要迷糊的多，她刚想要拒绝怀中人就抱紧了，喘息声就落在二侧，她偏头去看就对上一双夹杂着一丝低落的情绪，一念之差。
　　不知何时她当初的心思都渐渐歇下去许多。
　　到现在她的肩膀都还疼着。
　　——咬的真狠。
　　“殷梧。”
　　黎聆江突然反握住她的手，她轻蹙起眉，明显的不满起来：“你的伤怎么样了？”
　　殷梧没反应过来：“肩膀上……”
　　“是你替我挡的那一下。”黎聆江拦住她的话，“你不应该的，我明明可以躲过去。”
　　殷梧笑了起来，光线不算明亮的晃着她的半边脸：“怕你受伤。”
　　她当时是下意识抱住，承受了之后才记起要做出一些反应来。
　　语气不算有内容，就像是厚重的冰面下暗潮涌动的水，隔着层雾怎么都看不清，可却心知肚明是怎样的光景。
　　黎聆江眼睫微不可见的颤了颤，她抽回手，低声道：“要洗手。”
　　“好。”殷梧起身，她转过身去找衣物，“屏风后的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嗯。”黎聆江应了声，她刚要下地就被殷梧制止住，她不解的仰头看过去，“嗯？”
　　殷梧无奈：“尊主您没穿鞋，我刚刚探了您的身体，只是外伤好了，内伤还在。”
　　说完她自己疑惑起来：“不过竟是感觉到您身体似乎有好转的迹象。”
　　黎聆江何尝不知这一点，她不做回答，而是低头寻找：“可是我找不到。”
　　一双手突然攥住她的脚裸：“这里。”
　　黎聆江的视角只能看见殷梧的头顶，看不清面容也查探不到情绪，她右脚裸下有一颗红痣，不知道是否错觉，她感觉小仙不轻不重的揉搓了一下。
　　好奇怪的——感觉。
　　黎聆江下地的那一瞬间微不可查的停顿了几秒，她抿着唇，往身下扫了一眼偏快步走向屏风后，偏高的温度不断浸没了她的身体，沉入水中调整姿势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她抬起湿润的手臂，定定的看了几秒，都快要忘记不缠绕纱布的感觉了，她屈起腿闭上眼睛，头靠在浴盆的边沿，黑发如瀑的散落下来。
　　这应该是李玖拾所说姑娘，最后竟然是结阴婚死去的，她呼吸慢了几瞬，她需要做的应该是解决怨气所结，温肆的局居然布的这么大吗？入仙宗……
　　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黎聆江缓缓睁开眼睛，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尊主。”殷梧的声音传了过来，并不大声。
　　黎聆江动了动身子，才发觉水已经凉了：“嗯……”
　　殷梧语气有些焦急：“水要凉了，您该起来了。”
　　“好。”
　　黎聆江指尖勾了下搭在屏风后的衣服，是红色，款式并不复杂，只是简单收的腰。
　　她的衣服滴着水，很快就打湿了背后，刚走出去一条毛巾就闯进了她的眼中，黎聆江接过擦拭着自己的发尾，卸掉的妆容露出她原本的眉目，一举一动都似乎无法靠近。
　　“尊主，衣服都是这个颜色的，她们可能以为我是鬼归家了，床榻我收拾过了，待会就去睡觉吧。”殷梧离她并不远，目光一寸寸的打量着。
　　黎聆江点头，她环视着四周，步履稍慢的走到床沿边坐下：“天明了就想办法找到突破口吧，时间拖长的并不好。”
　　她脱了鞋，脚尖离地：“你上来。”
　　殷梧扬眉：“什么？”
　　黎聆江已经躺下来了，她往里缩了缩，背对着殷梧，她的指尖划过空缺的位置，一条不明显的线勾勒出来：“睡觉。”
　　“我可以……”
　　黎聆江转过身，一言不语，却好似什么都说了。
　　殷梧低头笑了起来：“来了。”
　　身侧明显有了重量压上来，黎聆江指腹压着唇，半眯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气息又轻又慢，会因为姿势不舒服而摩蹭着腿，就在烛火灭的瞬间，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腿。
　　殷梧的呼吸很快覆盖了过来：“尊主，您乱动什么？”
　　黎聆江否定她：“我没有的。”
　　“骗人。不舒服？”
　　黎聆江半晌都不说话，只是抚去殷梧的手。
　　“尊主。”
　　黎聆江翻过身，她几乎是和殷梧平视的，但她闭着眼睛，小声说：“好困。”
　　殷梧手侧碰着黎聆江的发丝，她没动，只稍稍往下挪了一点：“好梦。”
　　.
　　“快走。”
　　黎聆江听见自己的声音，她猛的睁开眼睛，入眼便是数条挂着符纸的线，还往下低着血，她皱起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殷梧被困于其中，她则被一群人按着肩膀。
　　旁人说了什么她听不清，只见数条线猛的收紧，上面挂着的铃铛不断作响，无风自动，殷梧无法动用法力，竟是极难挣脱。而她此刻便挣脱了束缚，不管不顾的朝着小仙冲去，却又被线钉穿了肩膀。
　　灵婆似乎笑了起来，又组织着人拖着她的头发往祠堂扯，黎聆江只能看见红色的衣摆突然被一双手抓住，而那个人是——殷梧
　　.
　　“尊主！醒醒。”
　　黎聆江神识被猛的拉了回来，她缓缓掀起眼皮，随即又闭上，她舔了下上唇，梦境的景象依旧清晰。
　　殷梧攥着她的手：“您是被梦魇住了吗？感觉很不安。”
　　“何时？”
　　殷梧看向窗外：“天亮了。”
　　黎聆江撑着坐起来，她眼神里蕴含着殷梧费解的情绪：“走吧，处理好这件事情。”
　　门被咯吱一声打开，仿佛天明已经沦为罕见之景，黎聆江的发丝被轻轻拢起，她虚抬手遮了下双眼，衣袖一如平常被殷梧抓着。
　　两个人不过刚踏出门外，灵婆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少爷醒了？”
　　待看清楚黎聆江还安然无恙的时候瞬间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还活着？”
　　黎聆江从殷梧身后走出来，她轻抖了两下衣袖，颇为随意的将视线定在对方身上：“你看起来很失望，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人还是鬼呢？”
　　她勾起一抹笑，眼中却冷：“毕竟吃人不吐骨。”
　　灵婆被她的眼神吓的往后退了两步，她急忙对着一处使了眼色，黎聆江和殷梧立即就捕捉到这个点。
　　下一刻数到挂着符纸的线就从四面将她们团团围住，小铃铛无风自响，黎聆江先是一愣，随即紧紧蹙起眉，她看向灵婆身后跟着的小厮，完全可以和梦境重合。
　　那么接下来就是殷梧被困住。
　　黎聆江还未理清楚就和殷梧齐齐侧开身子躲过凌厉的血线，钉入墙壁后发出一声鸣响。
　　殷梧把黎聆江拉进，她低声问：“尊主，怎么了吗？”
　　她出神只是很短暂的几秒钟，却被殷梧精准无误的捕捉到了。
　　“无事，你跟着我走。”
　　黎聆江反握着殷梧的手腕，两个人几乎是一体的，符纸开始燃烧起来，诡异的从各处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线不断收紧，但她们丝毫不畏惧，甚至像是算好了时间，在最后一刹那直接借着力跳跃了出来。
　　黎聆江刚站稳，就被殷梧反手一拉，扯入怀中，她的鼻腔中根本无法抗拒的闯入了小仙身上的味道，她没挣扎，又一次被人拢着腰推至了身侧。
　　灵婆几乎是目眦欲裂，被打乱计划的她极为紧张，面容都变得扭曲起来，她声音怪异的吐字：“少爷，我是为了您才这样做的，人鬼殊途，你们必须结阴婚才能在一次。”
　　殷梧嗤笑一声：“什么阴婚，无法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东西罢了，那活人献祭有什么区别，女子就应该被这样对待吗？”
　　“这是她的命！”灵婆脖子前倾，她咬着牙，“拿钱买来的人是交易品，自然可以随意处置，少爷，你不要被她蛊惑了。”
　　殷梧懒的多费口舌：“真不巧，晚了。”
　　说着她的和小厮扭打在了一起，纵使没有法力，但她的武功底蕴却不低。
　　丝毫不落下风。
　　黎聆江隔着纷乱和灵婆对视着，是对方先开的口：“我告诉你，你是注定是这个解决，不结这个婚还有下家，还是乖乖听话好了。”
　　“女人毕竟被糟蹋，可就不值钱了。”
　　“是吗。”黎聆江低语一句，大脑一闪而过所有细节，化解怨气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束缚她的封建礼教。
　　那到底什么是心结所在？
　　黎聆江目光一凝，如有实质的看向灵婆，她逼问着：“我何来被糟蹋，凭什么要听你的。”
　　反骨让灵婆极为不爽，她嘴里嘀嘀咕咕念着，眼球也逐渐混沌起来：“把你钉回去，可就成了。”
　　“少爷，得罪了。”
　　黎聆江清楚的听见她的话，猛的一抬眼，她确信没错了。
　　她侧头低喊：“殷梧！”
　　殷梧一直有心拖延着时间，听见指令后也不留情面，直接一脚解决一个，她拉起黎聆江往前跑：“尊主，哪里？”
　　黎聆江沉声：“祠堂。”
　　灵婆被她们撞的站都站不稳，见往祠堂跑去都惊了一下，但送上门的肥肉她怎么可能不要，她招呼着躲在暗处的人：“解决他们！”
　　黎聆江站在祠堂里，她盯着黑沉沉的棺材，从殷梧掌心里挣脱，她指端抚摸着边沿，似乎听见了来自心底的嘶吼，不甘，谁都不行被装进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硬生生被钉死，过程是极为痛苦的，怪不得怨气如此强烈。
　　她手倏然收紧，直接将棺材掀翻在地，殷梧站在一旁，冷静的等着她，丝毫不怕紧追上来的道士们。
　　黎聆江拿起一旁点燃的烛火，利落的往棺材上一扔，一瞬间火焰爆发开，将她们笼罩起来，殷梧退到她的身边，紧靠着她，低声说：“尊主，我便是火。”
　　她们盛于火光之中，身后似乎出现了数道身影，黎聆江像是在悲悯她们，她红衣惊鸿，与之相交相融：“你说错了，你不是谁的谁，没权利决定生死和命运。”
　　“而女子，本是这世间的造物主。”黎聆江伸出手轻轻点在脖颈上，“你应去忏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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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夫人，您在看什么？”
　　黎聆江站在回廊之中，她迟缓了几秒才抬眼看向站在雪地里的身影，她微抬起手才清楚还没有彻底离开。
　　“我在看……”
　　黎聆江眼微微一颤，雪地里站着她十分熟悉的人，此刻正抱着另一个人，看样子正在亲热。
　　——是殷梧。
　　一旁的丫鬟还在安慰：“您别太伤心了，少爷这样也不是第一天了，非要娶个风尘女子回来，看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家伙。”
　　黎聆江揣起手，费力的消化着信息，按照称呼来推，她应当是正妻的，而且并不得宠。
　　她无声叹了口气：“无事，既然少爷不待见我，就算了。”
　　丫鬟不甘心的跺跺脚：“要是您能生出小少爷来就好了，吃了那么多药，肚子怎么就没点动静呢。”
　　黎聆江：“……”
　　“或许是……”对方的问题呢。
　　她捏了捏眉心，手冰凉：“运气不好罢了。”
　　黎聆江抬眼看向殷梧，手逐渐拢紧了不少：“少爷既然有事要忙，那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便要走，眉眼之间似乎都因为天气而冷淡了下来。
　　“嘶。”黎聆江小口的抽着气，她费解的看向自己的鞋，刚要弯腰就被腰间的绷带勒的喘不过气。
　　黎聆江点了点脚尖：“这鞋怎么回事？”
　　丫鬟不解：“夫人您怎么了，这是求子的方法啊，鞋中放有二十颗钝钉，坚持一百天一定能怀上。”
　　“……腰是？”
　　“是药布啊，裹着对肚子好的，受孕几率大一些。”丫鬟神情很紧张，“夫人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连这个也不记得了？”
　　黎聆江被这种方法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钝钉虽说刺不破皮肤，但走起来绝对很难熬。她往里吸了口气，虚抬手：“无事。”
　　她微蹙着眉，板正身体看向殷梧，恰好与对方相视，不知是否为错觉，她在小仙眼中看到了一丝慌乱。
　　殷梧一睁眼就被人抱着，她低头一看便是一片春色，这天气穿成这样也是难为了，问题是对方娇滴滴的拢着她的脖子撒娇，身体还不断磨蹭着，她不耐的拉开人，立刻去寻黎聆江，好死不死原来人一直都在。
　　她莫名就害怕黎聆江误会了。
　　“少爷！”小妾娇嗔一句，她一只手被殷梧拉开吊起，便用另一只要去够殷梧的衣领，“您弄疼奴家了，夜色要玩了，您陪陪奴……”
　　“陪什么陪，自己玩去。”殷梧强忍着烦躁把人推开，自己大步朝着黎聆江走去。
　　留下小妾一脸震惊的看着殷梧的背影，她顿时就抽泣起来：“少爷，是奴……”
　　殷梧闻言立刻转身看她，面无表情的停在原地：“你没错做事，少给自己找事，再说话就滚出去。”
　　她还没哭呢，这人怎么比她还能装？
　　说完殷梧就小跑来到黎聆江身侧，刚走进就听见一旁的丫鬟激动的声音：“夫人，少爷来了！”
　　夫人？
　　原来是她的妻子。
　　黎聆江没什么情绪的看着她，手拢在衣袖里。
　　殷梧靠的愈发近，她问：“您冷吗？”
　　丫鬟早就识趣的离开，殷梧探了探她手心的温度，不满道：“先找地方，怎么偏偏是这个天气，这又是什么地方？”
　　“不清楚。”黎聆江抽回手，她低下眸，又伸出手将殷梧的衣领理正，她像是在笑，“怎么过来了？”
　　她指尖轻划过殷梧的胸膛，一点点往下，按住一道褶皱出来：“我以为你要聊一会儿。”
　　殷梧握住她的手指，她呼出一口气，再抬眼眼睛里已经含着泪：“她身上味好重的，我不喜欢，更何况我还要找您呢。”
　　黎聆江挣扎了一下没脱手，她“哦”了声，下一秒又被殷梧一把抱住，对方在她颈窝蹭了蹭：“您生气了？”
　　她好笑的抬起手搭在殷梧肩上：“我生什么气。”
　　殷梧声音闷闷的：“气我第一时间没来找您，只是她太多话了，我想听点信息。”
　　小仙手又收紧了几分，黎聆江微微抽了一口气：“正妻并不得宠，应该是一直没有孩子。”
　　她拍了一下殷梧：“松手，疼。”
　　殷梧一下子就松开了，她上下扫了一遍：“哪里不舒服吗？”
　　黎聆江摇头，她摸了摸后腰，把身上加的异物说了一遍，殷梧不满的皱着眉，连眼泪都憋了回去：“什么乱七八糟的。”
　　“应该就是这里出了问题，太想要孩子了。”
　　黎聆江尝试抬步走，还未踩到实处就被殷梧横打抱了起来，她顺势勾住小仙的脖颈，并未挣扎，只说：“放我下来。”
　　她低着眉，衣服颜色很端正，偏深的墨绿色，发丝被挽的好好的，流苏轻轻摇晃着，此刻低着眼，竟是有种说不出的风情来。
　　“放您下来做什么，多疼啊。”
　　殷梧还把她往上掂了下，惹的黎聆江手收紧了些：“那走快些吧，抱着累。”
　　小仙勾唇笑：“您倒是配合我了。”
　　黎聆江抬眼瞧了她一眼，又掩下，她声音放的轻：“好像我不愿意，你就愿意放手一样。”
　　“也是。”殷梧大步朝前走，不用她刻意寻找，正卧前蹲守着丫鬟，见是抱着回来的，眼睛都笑的看不见了，立刻推门迎她们进去，随即又关上，还让其他人都不要来打搅。
　　黎聆江被她放到床上，刚坐稳鞋就被脱了下来，扔到了一遍。
　　殷梧叉着腰看着鞋：“怎么还有这种邪法，这得多疼啊，竟是折磨自己。”
　　“要孩子……稳地位吗？”黎聆江接着话，她解开了衣袍，外袍半解，褪到小臂上的时候突然顿住了，她指尖在空中打了转，殷梧老实的转过身去。
　　背后是一阵脱衣服的动静，还带着黎聆江解纱布时传来的吸气声。
　　像是刻意，又不像。
　　黎聆江扔掉了纱布，她穿好衣服盘起腿，刚要喊殷梧屋外就传来动静，有人用力的拍门：“少爷，夫人，麻烦让老奴进去。”
　　两个人相视一眼，殷梧默默打开了门，几个人接踵走了进来，门神似的站成一排，为首的嬷嬷笑了起来：“少爷，老规矩。”
　　殷梧：“什么？”
　　“您和夫人欢ꔷ爱的时候我们要在身边的，请吧。”
　　殷梧：“……”
　　黎聆江：“……”
　　“……什么？”殷梧费力的消化着她说的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推到了床上，连帷幕都拉上了。
　　“少爷夫人，开始吧。我们只看着，不会打搅到的。”
　　黎聆江吸了口冷气，她往里缩了缩，用手推了推殷梧，坐在口型：“解决吧少爷。”
　　殷梧：“……我……”
　　她轻咳一声，话语里满满的怒火：“何时我还要你们来监督了！”
　　嬷嬷丝毫不慌，她冷静的反驳：“您每次只有一刻钟，这对延续子嗣是很不利的，我们需要让少爷坚持就一点，夫人也要努力，莫要忘记老奴教的东西。”
　　黎聆江都忍不住沉默，合着不光是个花心，还是个……房事不行的。
　　殷梧直接拉开帷幕，她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大脑极速运转，话顷刻就到了嘴边：“我找大师算了，今日必成，你们在这里反倒会坏了运势，劳烦各位今日缓了一缓，可以在门外等候着，有什么不对可以立即闯起来。”
　　听到有大师算过，几个人也动摇了，想想不差这一天，犹豫了片刻还在走了出去。
　　房间瞬间就剩下两个人。
　　殷梧大步走过去，俯身看向黎聆江，压着嗓子到：“要弄点动静出来，先应付着，您下来。”
　　“你要摇床吗？”
　　黎聆江很坦然的赤脚落地：“本子里面都是这样说的。”
　　殷梧无奈笑对着她，她小声点头：“您懂的太多啦。”
　　“你是在笑话我吗？”黎聆江也不恼，她脚踩着纱布，手撑着桌面，“快些吧，我感觉这里时间要快很多的，已经入夜了。”
　　殷梧伸手摇着床榻，听着咯吱着无言许久：“您是不是该……”
　　黎聆江抬眼看她，眼中透露出一丝警告。
　　小仙顿时就不说话了，任劳任怨当着苦力，黎聆江单脚撑着身体，用脚背勾着腿，她定定的看着殷梧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抬手给自己把了脉搏，查探着身体状况。
　　眼中显露出一丝困惑和惊愣起来。
　　——居然好转不少。
　　.
　　“夫人，该起来了。”嬷嬷看起来很满意夜晚的动静，殷梧足足要了一个时辰才停。
　　黎聆江打开门：“起来了。”
　　殷梧跟在她身后，虚掩着她，她将披风搭在黎聆江身上，小仙语气一沉：“何事？”
　　摸摸不卑不亢：“夫人该去祠堂了，今日女德还未背诵。”
　　黎聆江仰起头，她半眯起眼睛，轻轻推开殷梧，她回头轻声：“等会再来。”
　　说完她就跟着走了过去，祠堂并不大，灵牌放的很紧，她刚走进去一棍子就抽了下来，迫使她跪在地上，强行对着那副女德图诵读。
　　嬷嬷声音一起一落：“女德其一，切勿违抗夫规。”
　　“女德其二，切勿违背夫意。”
　　“女德其三，不可三年未得子嗣。”
　　“女德其四，夫休妻不可反驳。”
　　“女德其四……”
　　黎聆江拧眉看着所谓的女德，哈笑一声，她挺着脊背，听着毫无感情色彩的诵读，周遭一切似乎都是困在手脚的牢笼，而她头顶上方，正挂着一条白绫，随着心，晃动着。
　　她的衣摆摊开，不断蔓延上深红色的献血，就如同那日日夜夜的诉说和痛苦。
　　黎聆江突然明白了事情原原本本，一个不受宠的正妻，被妾打压，每日更要忍受催子之苦，还要灌输所谓的德。
　　苦不堪言——身不由己。
　　作者有话说：
　　感情线掌握不大好，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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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夫人，您不专心。”嬷嬷又是一鞭子要抽下去，却被黎聆江伸手拦住，她抬起眼，轻飘飘扫了一眼，竟是让对方都威震了片刻。
　　黎聆江站起身，她脊背挺直，揣起手稍稍低了眉目：“嬷嬷还真是好手段。”
　　嬷嬷回过神，冷嗤一声，眼神明晃晃的不屑：“夫人，我是为了您好，千万别忤逆老爷太太的意思。”
　　“是啊。”
　　黎聆江余光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她默不作声完全不想理会。
　　小妾今日穿着要比之前厚的多，妆容也素雅了不少，但气场却撑起来不：“嬷嬷，毕竟我都要为少爷延绵子嗣了，姐姐还没动静呢。”
　　黎聆江挑了下眉。
　　嬷嬷一怔，眉梢都挂着笑：“真的啊，这可太好了，可告诉家主了？”
　　“告诉了。”妾捂住小腹，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她走到黎聆江身前，侧声道：“姐姐晚上来找我，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全部的。”
　　黎聆江低眸看她，轻嗯了声，下一刻鞭子就要再扬下来，她顺手抓起妾的手腕拉到身前，她冷眸与人对视：“不妨打下去。”
　　“反正我不介意。”
　　嬷嬷手悬在半空中，她瞪着眼哼声：“夫人，您要是坚持老奴的方法子，早就应该为少爷开枝散叶了，也不至于滑了一胎后再也没动静！”
　　——滑胎。
　　嬷嬷把鞭子往地下一甩：“您今日别想走出祠堂了，跪在这里对着老祖宗忏悔吧！”
　　黎聆江松开手，她手指相捻着，拿出手帕擦了擦，刚要接话就停住，像是有所感应朝着转头看去。
　　殷梧大步走了进来，她沉着脸眼神更带着狠意：“我看谁敢！”
　　“少爷，我有……”妾扑了空，殷梧直接略过她，牵起黎聆江的手往自己跟前拉。
　　殷梧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怀着孕就好好待着，凑什么热闹。嬷嬷也是，我的妻何时轮到你来训。”
　　嬷嬷上前辩解：“可是这是老夫人吩咐的。”
　　她伸出手指抵于唇间：“我不想听。”
　　话尾一落就拉着黎聆江往外走，丝毫不顾虑身后人如何愤怒。
　　黎聆江像是乖巧极了，她眼前的光亮被殷梧覆下来的阴影虚虚掩掩遮挡，心又像被重击了一下，一瞬间的嗡鸣声忽远忽近，不断拉长，她在这一瞬间恍然明了什么，一直到被殷梧从身后抱住都没有回神。
　　小仙从身后搂住她，又用头蹭了蹭她的肩胛骨，她委屈着：“您有受伤吗？”
　　黎聆江低眸看着环在她腰间的手，眼睫颤了颤，她呼吸变缓，伸手勾了一下对方的小指，她垂下头：“没有。”
　　她深呼一口气：“那个妾室怀孕了。”
　　殷梧嗯了声：“反正是那个渣男的，何况这是幻象，同我没什么干系。”
　　黎聆江掰开她的手，随即正面对着她，她手端于两侧：“看来此人是为情所困，又被逼着要孩子，最后上吊结束生命的。这个妾让我晚上去找她，问题应该就在祠堂，今晚彻底解决吧。”
　　小仙同她说好，她一瞬不瞬盯着黎聆江，总觉得对方还有话：“尊主，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黎聆江静默了许久，她手指蜷缩了下，慢慢抬起头，她半低着眼，随后又掀起看她：“我倒是很喜欢孩子。”
　　殷梧：“……？”
　　殷梧：“……！”
　　“什么！尊主，您说清楚一点。”殷梧心情一沉，她极快的分析了的黎聆江话里的意思，莫名紧缩起来，“您是有心悦的人了？”
　　不对啊，她日日看守着，也并无旁人接近，凌信等人更不可能了。殷梧很清楚，哪怕她能操纵着人，也绝不可能控制着心。
　　喜欢谁，讨厌人，也只能是黎聆江个人的事情。
　　可她一想就觉得不大舒服。
　　黎聆江不说话。
　　殷梧深吸一口气，她小心揣测着人，可是仔细想想都觉得不对劲：“尊主，是谁啊不方便说吗？总不可能是双子星吧！”
　　“你……”黎聆江哭笑不得，“瞎说什么。”
　　殷梧眼圈都红了：“那您又不告诉我，我认识吗？”
　　黎聆江停了几秒，她留意着殷梧的神情：“认识的。”
　　“不应该啊。”殷梧陷入了沉思，她舌尖抵着腮帮，“尊主，您身体还没有好全。”
　　“与我身体何干。”黎聆江往前走了两步，她伸出手，“在好转。”
　　殷梧怎么会不知道，她前不久从黎聆江睡梦中就摸过好几次，她不耐的舔舐着唇角：“主要是那个人值得吗，您怎么突然就喜欢上了？”
　　黎聆江看着被殷梧攥住的手，她轻声：“想明白了，不过要是对方不愿意，就算了。我只给我自己一次机会。”
　　小仙啧了一声，她突然很想让这人血溅不归山。
　　黎聆江探头看向她：“你是不想我同人在一起吗？”
　　殷梧被问的半晌没说话，片刻才笑起来，她坦荡的点点头：“当然啦，多个人多麻烦啊，谁配的上尊主您啊。”
　　“怪不得。”黎聆江抽回手，她转身朝着床榻走过去，“要是得愿了，你就需要离开了，忙自己的事情吧。”
　　殷梧：“什么……”
　　黎聆江脱了鞋，她背对着殷梧，两腿交叠着，她听着压上床都动静，突然侧转过身：“下去。”
　　“啊？”殷梧没听明白，“尊主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小仙紧张起来，直接窜到她身边，跪在她面前端坐着，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尊……主。”
　　她声音都哽咽了：“您别不要我。”
　　黎聆江看了她一会儿，也没去哄，她转身就闭上眼睛，留着殷梧默默把眼泪收回去，等到身后没了动静她才开口：“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把我看着点，怕有人进来打扰。”
　　她打了个哈欠：“好困的。”
　　殷梧愣了几秒钟，她眯起眼睛审视着黎聆江的背影，不知道为何总感觉对方身上有些变化，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
　　“是我心急了。”殷梧从衣袖中拎出红线，她一直没敢动用法力，怕会反噬到黎聆江身上，她勾了截线，就在原地甩了出去，不偏不倚勾上了门，并死死的拉住，旁人再怎么拉扯也无济于事。
　　黎聆江翻了个身，她衣袖往上蹭了不少，露出小臂出来，手腕上还戴着银色的手镯，很细，上面还挂着几个铃铛，但声音很小，她随手放在身侧的空出，稍稍被惊异到：“你很适合这根线。”
　　殷梧得意起来：“那当然。”
　　“我睡一会儿，要是有梦魇的迹象，你不要叫我。”黎聆江闭上眼，她呼吸逐渐平稳起来。
　　殷梧躺在她身边，将手臂挪了个位置，又把衣袖放下来，她看着黎聆江的睡颜，思绪被拉扯着，她似乎无法想象这个人同旁人在一起是如何的光景。
　　黎聆江对她来说，惊喜太大了，完全脱离了她的既定轨道。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动心又或者说，怎么会被人拉下沉沦呢？
　　.
　　黎聆江再一次陷入梦境，她倚靠在门侧，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她看见自己被逼的不断后退，看见自己被逼的下跪磕头。
　　一群人像是地狱爬上来恶魔，不断对着她谴责：“你自己生不出，为什么还要害得少爷断子绝孙？”
　　“你真的好恨的心，可怜我那未出生的孩子。”
　　“小夫人今日才得知有喜，您就忍耐不住了，偏偏要害了一条未见人世的性命。”
　　“怪不得你注定没孩子，心肠太毒了。”
　　“我一定要你血债血偿，我要告知少爷和老爷，一定要我做主！”
　　“……”
　　去死吧——别活着了。
　　一句一字就像是刺骨的剑，一点点没入了她的身体，黎聆江看见自己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竟是吊起了白绫，眼中了无牵挂。
　　与其说是她，不如说是这个人的执念。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垂下了眼睑。
　　.
　　“尊主。”殷梧轻轻晃着她。
　　黎聆江睁开眼睛，感觉身体有些僵硬，她闷哼一声，才撑着坐起来。门被拍打的似乎不堪一击，她定定望向门外，片刻后便穿鞋落地。
　　殷梧跟在她身后，低声道：“我跟着您。”
　　“好。”黎聆江没拒绝，她拉开门，入眼便是面色苍白的妾，她抬步跟了上去。
　　像是梦境重复的一般进入了祠堂，等候她的是一群人兴师问罪的人，妾直接瘫软在地，哭诉着她是如何心狠手辣，竟是害了孩子。
　　黎聆江俯首看她，嘴角勾起，她顺从的像是梦境中一般被逼的节节后退，刺耳的声音再一次重复响起，一模一样的情节让她愈发怀疑起来。
　　“夫人，我告诉你，你跑不掉了。你就应该和你的孩子在地下重逢。”
　　烛火突然灭了，妾的脸在黑夜中扭曲起来，身后的影子都诡异的拉长，她声音像是含着血：“去死吧，你为什么要和我抢夺少爷，你为什么不遵守女德，为什么要逃跑呢？”
　　“为什么不听少爷的话，这里不好吗？你看，报应来了，孩子没了，你竟然还是要不牢记于心。”
　　黎聆江捕捉到了很关键的词，她猛的回头看向身后的女德图，瞬间想明白了什么。
　　只是她在后退的时候，白绫悄无声息的落在她身后，想要将她牢牢的套住。
　　黎聆江倏然停下脚步，她似是笑了起来，小声喊：“殷梧。”
　　一条红线从暗处鬼魅般在黑夜中显露出来，将画霎时间绞的稀碎，而黎聆江的手也在那一刻被牵住。
　　“尊主，抓着您会不会好一点？”
　　“这样应该不会再离的远了。”
　　黎聆江突然想——
　　或许是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本质为了感情线（虽然稀碎）
　　所以很快就出来了
　　应该是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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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黎聆江站在血泊当中，她听着周遭锋利的剑和刀划过脸颊的风声，再一次的转换几乎要耗尽她的体力，还来不及有动作就被人死死拉到身前，用一种虚掩的动作保护起来。
　　“这里是白之的过往。”
　　殷梧一眼就认出了场景，她低眸看着黎聆江，随即两个人意识到了什么，她下意识抱紧对方：“会难受吗？”
　　黎聆江抓着她肩膀的衣角，殷梧的身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她擦拭去唇角的血，指腹摩擦着，大脑中的扭曲感让她有些想吐，她手一收紧，竟是直接模糊了意识。
　　“尊主！”
　　.
　　“快起来，有人点名要你。”
　　黎聆江被人拉扯起来，她看着自己身上露出半截腰，只能遮住大腿一半，在她的记忆中从未穿过如此的衣服，她一度感觉到不自然。
　　拉着她的人不耐烦的催促：“快点，别让客人等急了，我可告诉你，今日楼主也在，好好表现。”
　　——楼主。
　　她心里了然，既然原先能接客，脸也并没有毁，这和她的之前无论是共情还是白之所述都有出入，这一段应该是她最不想提及，更不敢谈论的一段时光。
　　哪怕是旁人无意识的窥视都不曾显露半分，甚至还自己圆了逻辑。
　　黎聆江扯了下衣服，她缓出一口气朝着跟着走了出去，她带着若隐若现的面纱，俯视着坐在高处的人，一眼便能确定是殷梧。
　　周遭还有着其他人，殷梧似乎看见她来了，换来一个靠前的坐姿，双手交十着。
　　黎聆江刚踏上舞台，一群人就跟着她的身后，奏乐一时间响起，她动了动手腕，罕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要是此时反抗，怕是又会出问题，她胸腔还隐隐作痛。
　　她目视着被帘遮住的殷梧，挑开了些似是想要看她，她眉眼一低，轻轻往后退了退，她的腰很细也很白，精瘦的肌肤几乎是让人心中微微一热，她掐算着时间。
　　三——
　　二——
　　“慢着。”
　　殷梧挑开帘子，她阔步走了出来，解下了身上的披风，她居高临下的与黎聆江对视，视线坦荡荡的从眼前人身上掠过，眼中却又显而易见的委屈。
　　黎聆江被她裹了起来，牵着手腕带了上去，她落了殷梧一个台阶，语气不重：“我还以为你要等我跳舞。”
　　“您会跳吗？”殷梧好奇反问。
　　黎聆江：“不会，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殷梧笑起来：“那要是我不出面，您会怎么处理？”
　　“我……”黎聆江指腹点了下唇，胭脂的触感有些黏腻，“或许也无妨。”
　　殷梧莫名被话里有话的黎聆江弄的一哽，颇为不赞同的回头看她：“不行！”
　　黎聆江的妆容衬的她面容昳丽，是不一样的风情，明明看起来应该极为钩吊着人，可偏偏在她身上就多了分疏远感，令人不敢突兀的靠近。
　　很少见的模样，哪怕这些人都是虚幻的，殷梧也不大乐意分享。
　　小仙把她直接带走，轻车熟路的招呼人去应付那些人，殷梧微低下腰：“您知道性ꔷ奴吗？”
　　黎聆江有些印象：“清楚，人间会有人豢养一些染上药瘾的女子或者男子，培养成接客的侍从。”
　　“你是说白之以前也是？”
　　殷梧默声点头：“不清楚只是猜测，我方才处于的环境就是一个脏乱的房间，里面默约有七八人，我在想会不会白之的怨气也在这里。”
　　“但不清楚关押的最终地点在哪里？”
　　黎聆江跟着她走过弯弯绕绕，一直到一处私密房间停下，殷梧动了几处摆件，隐藏在墙后的密道这才显露出来，幽冷的气流不断涌出，吹的人脊背发凉，昏弱的烛光快要照不清路了。
　　“地下冷，您披着些。”殷梧从背后将束绳系紧，嘴里还不停的埋怨这些人为什么要给穿这么薄的衣服。
　　黎聆江虚抬起手，殷梧顿时就不再出声。
　　楼阶很窄，两个人没法并行，黎聆江眼神冷冽，她耳边时不时会传来嘶吼的声音和哭泣，她指尖擦着墙壁滑动，突然在一处停了下来，她屈指敲了敲，又默声听了几秒：“这里。”
　　殷梧扬起眉梢：“我信任您。”
　　黎聆江往下走了一阶，她手心发凉，无声相搓了两下：“我听见她们的声音了。”
　　隐藏门很快就被殷梧破解，刚推开就是浓厚的血腥和腐烂的味道，还有极重的腥臭味，不停会传来尖叫和求饶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
　　殷梧松开手，发觉手心都是黏腻的，连门后都是还未彻底干涸的血液，她紧皱起眉：“尊主，您在此处等我，我来解决。”
　　黎聆江定定的看了她几秒钟，随即点了点：“我等你。”
　　她靠在墙壁上，共情是关联她的，她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黎聆江侧低着头，汗水从脸侧滴落，她清楚这是幻境要彻底崩塌的迹象，可是直觉告诉她并不是这里结束。
　　黎聆江尝试调动自己的内力，竟是能感觉到一丝魔力在顺利的运转，她的身体居然是在不断被养好的。
　　还有她的梦境——但结局并没有按照既定的轨道走，她说不出是巧合还是真实存在于她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扶着墙站直了身体，看着门中断断续续有人逃窜了出来，满身狼狈，浑身是血，眼神涣散只知道往外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见了人流之中藏匿的白之。
　　可下一秒再去看，就恍若虚幻一样，烟消云散。
　　密道上面传来惊恐的声音，脚步声空洞洞的，黎聆江被殷梧扶起，小仙低声问她：“不舒服吗？我点火，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黎聆江掀起眼看她，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她的呼吸声就被殷梧带走交缠着，她率先瞥开眼：“走吧。”
　　她们手交握，一点点迎着人流而上。
　　房间在最顶层，黎聆江侧躺在床上，眼中意味晦暗不明，殷梧也在她身旁躺了下来。
　　小仙似乎一直睡不着，突然撑起半边身体：“您喜欢的那个人……等出去之后就要去找他吗？”
　　黎聆江“嗯”了声：“你就……”
　　殷梧促声反驳：“我不走。”
　　“我总要看看是谁吧，要是是个品行不端的怎么办？”
　　殷梧扯着她的衣角：“尊主，您真的要赶我走吗？我恩还没有——”
　　“你为什么这么激动？”黎聆江突然转过身，她语气微微上挑着，“我还没有说完，就算对方再不济，我也认了。”
　　殷梧没搞懂黎聆江的心思，她平躺下来和黎聆江相视，她不解的发问：“不是您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是不是被骗了还是怎么——”
　　她忽然愣神的看着黎聆江的眼睛，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她嘴唇轻动：“尊主。”
　　黎聆江低下眼睫，她伸出手攀上殷梧的脖颈，轻轻凑了过去，她们的距离只有一寸，吐息都是热的：“殷梧，我只给我一次机会。”
　　唇齿相抵是说不出来的碰撞，不知道谁先认清楚了心跳，黎聆江的手腕被攥紧举过头顶，她腰上弓着，水渍在两个人近距离之中响起，是狂热的幻想和无法拒绝的舔舐。
　　黎聆江被殷梧的翻身导致横跨在对方身上，她伸手抵住对方，嘴唇被咬的红肿起来，她低声问，又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坦白，说开。自从我认清楚我的想法后，就觉得不要拖下去了，我不想等了。试探你几次之后我终于确认了，错也好对也罢。”
　　她微微仰起下颚：“殷梧，你只是想吻我吗？”
　　黎聆江的想法很简单，对情感也很坦然，想要什么就会去争取，她告诉自己，喜欢殷梧，喜欢这个人，哪怕不知道因为为什么，她还是想要放手一搏。
　　她的身体情况在好转，那她就有资格可以去爱一个人，去陪在一个人身边。
　　殷梧的心脏像是被扼住了一般，她直白的去解剖这段莫名的情愫，在黎聆江主动吻上她那一刻就瞬间了然，她的吃醋，她的不甘心，她的下意识护人，逻辑一下子就说的通顺。
　　她闭了闭眼睛，从未想过两个人的结局会是这样的。
　　可是她并不害怕，这是有违天道的，真可惜，她早就违背一次。
　　“殷梧，魔族有种术法。”黎聆江的指尖从殷梧的脖颈一路往下，她的衣袖被牵扯的乱了几分，露出光滑的肩头，她嘴唇嫣红，眼中都带着勾人的劲，“可以让两个人共享同样的法力和寿命，是魔族至高无上的恩赐。”
　　黎聆江舔了舔发涩的嘴唇，她也在紧张，她坐直了身体，两腿撑起自己的重量：“我从未用过。”
　　殷梧定定的看着她，目光之中似乎有着狂风大雨，她咬了咬牙，一把坐起来抱住黎聆江，她的吻细密的落在对方的脖颈上，最终停留在耳垂。
　　两个人相拥着，殷梧手紧了紧，床榻下陷，楼下是嘈杂的声音和哭喊，她看着黎聆江的腰窝，声音像是发了狠一般：“尊主，请您赐福于我。”
　　她亲吻着黎聆江：“求您再疼疼我。”
　　作者有话说：
　　我的感情线呜呜呜呜好难受
　　就这样吧唉
　　今天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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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黎聆江汗涔涔的躺倒在床，她眼尾泛红，不是哭出来反而是被亲出来的，殷梧像是逗着她一路从脖颈往上亲吻，又揉捏着她的耳垂作恶，她无声的张口喘气着，嘴唇都在微微发痛。
　　她正对着殷梧，双手拢着殷梧的肩膀，她半闭着眼睛，显然有些累了。
　　殷梧环抱着她，指尖也不愿停歇的从腰窝往上游走，小仙的动作放的很轻，酥麻感顺着骨头往里窜。黎聆江明显能感受到对方的手停留在她的肩胛骨上，揉搓，划动。
　　“殷梧。”黎聆江手指收紧，攥出了褶皱，“好困。”
　　殷梧低低“嗯”了一声，这才虚掩着把人抱在怀里，她低眉看她：“尊主，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您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
　　黎聆江没动，只是呼吸快了几瞬，殷梧是她过往之中很不一样的出现，从未有人会如此将心思栽倒她的身上，爱哭，性格开朗，单纯，仿佛一切都要与她背道而驰，但这个人却猝不及防的闯进了她的视线。
　　她吐出口气：“你什么时候喜欢我便什么时候。”
　　殷梧轻笑一声，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失焦起来，什么时候大抵上她也说不准，但如果不是黎聆江直白的告诉她，怕是这种道不明的情绪还会不断蔓延。
　　黎聆江和她的设想完全背道而驰，她本以为会是一个不学无术，又恃宠而骄的魔族公主。
　　不曾想会是如今人人尊敬的魔族尊主。
　　“尊主还真的会打哑谜。”殷梧亲了亲她的手指，“睡吧，我守着您，有动静会喊您的。”
　　.
　　黎聆江睁开眼，她站在人流之中，这次的梦境与前两次不同，她抬起头，发觉自己身影都是透明的，她逆着人流，并没有看见自己。那些性ꔷ奴争先恐后的往外跑，但楼中的大门却紧紧关闭着，没人能逃离出去。她扫视一遍，殷梧也不在。
　　她抿着唇，借着身体优势轻而易举就来到了大门前，她觉察有异，手刚抬起了人流就攒动起来，她抬眼警觉的回头，入眼便是一张被毁的不成样子的脸，她眸孔微缩，下一刻就不受控制的被人推了出去，扭曲的光让她不适应的闭上眼。
　　黎聆江电光火石之间便确定这才是破解的关键点。
　　她大口喘着气从梦中醒过来，殷梧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焦急的看着她：“快走。”
　　黎聆江皱起眉：“什么……”
　　她话还没有说话就被人拉扯着手腕踉跄下低，脚底传来冰冷的触感让她还在浑噩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攥着手腕的力气并不小，甚至有些疼，黎聆江视线盯着殷梧的后背，逐渐冷厉起来。
　　她脚步突然顿住，两个人一时间僵持在楼梯上，她面无表情往回扯了下手：“松开。”
　　殷梧回头不解：“你做什么？”
　　黎聆江目光锁定她，忽而勾唇一笑：“你是这个幻境吧，好可惜啊，只能侵入别人的梦中达到自己的目的。”
　　“殷梧”还在纠缠：“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快和我走吧，晚了就出不去了。”
　　“是吗。”黎聆江低着眼，她短促笑了一声，身影瞬间逼近殷梧，她沉声道：“你要不要听听你是怎么称呼我的。”
　　她死死的扼住了对方的咽喉往一旁的护栏上抵，她冷声道：“温肆已死，你本就不该出现。”
　　“殷梧”笑了起来，她因为气血上涌脸部都是不自然的涨红：“不出现……你汲取我的力量修复自己……额。”
　　黎聆江手上劲再大了几分，她眼眸渐戾：“当然了，我又不是什么好人，达到目的就好。”
　　.
　　梦中梦让黎聆江彻底醒过来的时候眼中的戾气都还未彻底散去，殷梧伸在半空中的手都悻悻收了回去：“尊主，楼下很吵，估计是发生了什么，要下去看看吗？”
　　黎聆江蜷缩了下腿，她舔了下发肿的嘴唇，刺痛感才让她有了进入现实的感觉，她脊背放松下来：“殷梧。”
　　殷梧牵着她的手：“我在的。”
　　手心里的体温才让黎聆江完全松下戒备：“我刚刚做了梦，这个世界在想要留下我，我的身体有所好转，应该是我无意识中汲取了它的法力。”
　　“所以这里快要坍塌了。”
　　殷梧捏了捏她的手指，她抱住黎聆江轻轻拍了拍后背，她蹭了蹭对方：“您最近做梦的次数很频繁，您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黎聆江手臂挤压在两个人之中，她攀住殷梧的肩膀，只觉得浑身疲惫：“没有，我弄死了她。”
　　她深吸几口气，又闭合了几次眼睛：“快走吧，不能再等了。”
　　殷梧定定的看了她几秒，指腹划过黎聆江手腕时顿了几秒，随即才若无其事的下了床。
　　和她们预想的差不多，掏出来的性ꔷ奴都被抓了回去，但是挣扎和反抗一直在继续，不少宾客都纷纷指指点点，仿佛他们都是活着的，又性ꔷ奴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殷梧，仿佛要把她硬生生活剐了，黎聆江指尖一落围栏，便是几声唏嘘。
　　方才那人直接挣脱了束缚，干干净净了却了自己的生命。
　　她深吸口气，和殷梧相视一眼。
　　被困于此，怨气颇重，转世轮回，命中注定要反反复复经受这些痛苦，远远要比炼狱更为煎熬。
　　殷梧勾着黎聆江的发丝，她突然扬声道：“若是我放你们离开呢？”
　　所有人皆是一愣，性ꔷ奴更是呆滞原地，眼中闪烁着一丝希望。
　　“放你们离开，体面的活下去。”殷梧勾着黎聆江的小指一步步走到人群之中，“是我的错，我死后必定永世不如轮空，生生世世接受痛苦的刑罚。”
　　性ꔷ奴之中有人不信，有人泪都无声的滑落下来，殷梧停了几秒，突然侧低身问：“尊主？”
　　黎聆江目光是停留在一人身上的，她轻声道：“推开门，就出去了。”
　　并不厚重的门却将许多人的一生困于此地，杀戮和希望在不断的融合，日光承载着贫瘠的风，一吹便就燎了原，无数的魂灵都是下一次的期许，黎聆江抬起手，她眼眸微低，大步走了出去。
　　该回家了——无论她还是他。
　　.
　　守着黎聆江的契叁突然站起身，他神情迷茫：“我感受到那些亡灵的气息了。是尊主要回来了吗？”
　　“尊主！”凌信促声惊呼，他快身扶起黎聆江，面色紧张，“还好吗？”
　　几次抽离隔的时间太短了，黎聆江大脑中像是弦崩断了般，她单屈起一条腿，摇头否认：“没事，何时了？”
　　凌信：“不足一天一夜。”
　　黎聆江点头，她看向身侧还在昏睡的殷梧，微扬了眉梢，缓慢的挪开了目光，投向被打开的洞穴。
　　“尊主，里面有一处温泉。”凤栾一旁解释，“对身体有疗养的效果的，您要不要去试试？”
　　黎聆江看了眼自己手上缠绕的纱布，两指之间搓了片刻，随即起身：“好，劳烦各位照顾了。”
　　几个人没敢动她们，一直守在两个人身边片刻不离。
　　黎聆江抬步之初倏然一停，她回头看向契叁，扬了抹笑，很淡：“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吗？”
　　契叁点头。
　　她胸膛起伏着，把手藏于衣袖之中：“会在相见的，不急。”
　　尾音一落她就转身走向洞穴之中，刚一进去就能感受到空气中潮湿的温度，温泉上方还飘忽着白气，她几乎没什么犹豫的解开纱布，露出已经完好的肌肤。
　　她脚勾下褪下的衣物，只留了一件内衣，一动便要遮不住双腿，她把纱布一点点解开，只留下脖子上的点点。
　　黑龙也随着主人的状态而醒来，但是它很自觉的盘旋到洞口停留着。
　　黎聆江没入水中的刹那稍稍仰起脖颈，喟叹一句，内衣不断随着没入的深度而浸湿透明起来。
　　她刚解开束发，就听见接近的脚步声，她还来不及转身腰身就被红线束缚住，线像有意识一样不断攀爬到黎聆江的身上，引的她轻颤起来：“殷梧。”
　　话音刚落她的手腕就被死死的捆绑住，温热的气息立刻包裹住了她，细密的吻落在她的后脖颈和脊背上，黎聆江被破高扬起头，无声的喘着气，线死死的捆住双手，腰腹被对方禁锢着。
　　“尊主。”殷梧话语都变得含糊不清起来，“您的伤都好了。”
　　“我……”黎聆江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脊背紧贴着温热的石壁，上面被水蒸气晕染的格外湿滑，小仙的手从她的胸侧一路往下，一个吻导致她整个人意识都发散了不少。
　　殷梧还是留了分寸，没敢用力，她摩挲着黎聆江的手腕，高举过头顶，眼神一寸寸的划过眼前人的身体，白色的布料被水打湿的几乎是透明的，她眼中逐渐沾染疯狂的占有。
　　她从未想过对一个人动了心，情和欲竟是如此不受控制。
　　黎聆江侧开头，她的脖颈上都是一片薄红，白发上沾染着水，从她的脸侧一路往下流，从胸前到起伏，再滑落到一旁的玉骨扇上，小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她舌尖往外舔了一下，眼神有些迷离，兽耳轻颤着，她脚背弓起：“殷梧，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
　　想要评论，好多那种/比划
　　魔尊她——
　　接！
　　嘿嘿嘿，我知道你们想看什么，我看看有没有时间写吧
　　谢谢观阅


第77章 
　　黎聆江脊背贴着被捂热的石壁，她浑身发软，水汽蒸的肌肤颇红，脖颈，胸脯，大腿内侧，全然是一片紫红色，不难想象出殷梧用了多大的劲，折腾她有多狠。
　　她的脖颈上还留下了一道被线勒出来的痕迹，手腕上更是突兀，她两腿发酸，被殷梧抱在怀里还会时不时轻颤，玉骨扇都是水润润的，黎聆江意识渐渐回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此凌乱的场景。
　　她的内衣被解开，紧贴着肌肤，反观殷梧倒是衣襟未散，餍足神情不难看出她心情愉悦，她后背环着黎聆江，亲了亲她的耳垂：“尊主，能起来吗？”
　　黎聆江低着眼眉，她余光扫到玉骨扇，手指蜷缩了片刻，她声线都是颤抖的：“殷梧，洗干净再还我。”
　　殷梧胸膛都微震了起来，她笑了起来，把黎聆江抱出水面，用法力烘干水渍：“尊主您自己的东西，自己还嫌弃吗？”
　　“松开。”黎聆江面无表情抽开殷梧给她系腰带的手，自己背过身去，“出去。”
　　“尊主。”殷梧还想要说什么，就被黎聆江投过来的视线镇住了，她并不说话，却不难看出眼中那丝胁迫。
　　殷梧妥协了，她轻轻在黎聆江后脖颈亲了下，才转身离去，找了个地方快速换好了衣服。
　　黎聆江腿还有些发颤，她静站了一会儿，待能适应身体的异样感才开始动作，不清楚两个人之间是何时变化的，殷梧对她要更为肆意，纵使是她允许的。
　　她低着眼眸，可她从未准许殷梧能对她的兽尾做些什么——
　　黎聆江指腹擦了下刺痛的眼尾，生理性的泪水让这里格外的艳红，她说了好几次，但对于殷梧来说就是，更像是一种别样的情趣。
　　实在让人……感到羞耻，哪怕她做好了准备。
　　黎聆江将纱布重新缠绕好，穿好了上衣才对着腿上的线犯了难，红线杂乱的束缚着她的大腿，像是无力的滑落在她的小腿上，白皙的肤色和如此娇艳的颜色相称，殷梧控制红线的时候力度都会重些许。
　　她弯腰的久了会感觉到头一阵犯晕，她手背抵了下头，并未发热：“殷梧。”
　　小仙来的很快，目的明确的蹲下身去解红线，她眼中浮现笑意，仰着头盯着黎聆江，眼前人与她对视：“尊主，我来帮您。”
　　黎聆江无奈的看着她，她手指轻捻着殷梧的耳垂，又侧指勾了一下她的脸：“尽是捉弄我。”
　　殷梧解红绳的速度不断慢，她的指腹按压着黎聆江的大腿，她定定的与对方相视了几秒，手开始朝上，停留在柔润圆润的地方，又朝着一路摸到了腰侧。
　　“殷梧。”黎聆江发出一声气音，将手搭在殷梧的肩膀上，下一秒她就被小仙托举了起来，声还没发出去就被完全掠夺了呼吸，她轻哼一声，手虚虚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撕咬，舔舐，黎聆江胸膛的起伏开始加快，她的脊背贴合着石壁，腰侧的手指还在不断的摩挲着，刺激的接触感让她脚背都弓起来。
　　“尊主。”殷梧仰着头，她蹭着黎聆江的下颚，气息很低，“您身上好热。”
　　黎聆江“唔”了声，她半眯起眼：“可能是和你带一起太久的，泡的我有点发晕。”
　　她话音刚落就侧头闷咳了起来，屈指抵在唇下，唇色不断失去血色。
　　殷梧不再停留，她抱着黎聆江迅速给穿好了衣服，还不放心的捂着她的手，自责道：“是我大意了，要是受凉了就不好了。”
　　黎聆江好的快的大多是外伤，内伤好转的很慢，只是能自我调节那些紊乱的魔气，还是要细细养着才行。
　　不知道是不是在一起这个念头占据了大半的思绪，殷梧总觉得两个人的之间的距离被拽着很紧，甚至觉得想无时无刻待在一起，这种念头明明之前都从未出现过。
　　黎聆江堪堪止住了咳意，她轻笑起来：“才反应过来？”
　　殷梧看着她笑也忍不住勾起唇角，她想自己可能是疯了。
　　小仙搂住她的腰往身边拖，又把头抵在颈窝蹭了蹭，黎聆江半边脸都被挤压的嘟了起来，她回抱着殷梧，拍了拍对方，话语有些含糊不清：“快些出去吧，莫要让他们等急了。”
　　殷梧又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把人放开，还特意的把衣领往上扯，隐藏了那些亲吻后的风光，黑白两龙缠绕着她的手臂，她另一种手把衣袖遮掩着，勾着黎聆江的手指一同往外走。
　　一直等在外面的凌信脸色阴沉，见到黎聆江后神色才微微缓和片刻，他死死盯着两个人看了好些时候，才强忍悲愤的掏出身上为数不多的宝贝扔给无稚，凤栾也咬着牙交了东西。
　　黎聆江挑了下眉，她抽回手，也不多解释，只说：“既然一切都已经落定，各位便请回吧。”
　　她双手叠交，微微弯了腰。
　　四人也同样行了礼，不归山还有许多地方都未曾有过记载，此番虽说不算十分凶险但也绝对不简单，不可能再孤身一人往里探寻了。
　　凌信身形还是低着的，他语气不大高昂，没有半点领取了功德的喜悦：“尊主，您……是否愿意回魔界修养？”
　　黎聆江低眸看他，忽而一笑，玉骨扇抵在凌信的脖侧，她的声音平淡如水：“你不如告诉我，我回去又该如何自处？”
　　“是王吩咐的。”凌信腰俯的更低，他死死闭住眼睛，话语根本就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黎聆江收回玉骨扇，她捋了捋衣袖，又拍了下灰尘，在凌信背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头也不回的从他身侧走过，殷梧紧跟身后。
　　“凌信，若是魔尊真有这个意思，就亲自来吧。若是没有，那就有缘再见便是，我生不带来名利，死更不会带走什么只不过留了口气在这世间，我黎聆江，对得起任何人，更对得起魔族。”
　　黎聆江停下脚步，她回头看向凌信，眼中全然是温和：“不必留心与我，我要是真的有那个想法，当初也不可能活下来了。”
　　凌信身形一震，他瞬间松懈下来，抬眼之间皆是留恋和不舍，他看着黎聆江和殷梧不断远去的背影，轻轻松开了传音符：“凌信恭送尊主。”
　　无稚捏了捏他的肩膀：“尊主是理解你的，毕竟新王多疑，谁都想把权利抓在手中。”
　　“王……”凌信突然不说话了，他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个话题，“没想到尊主竟是真的栽在一个小仙身上。”
　　“我看不出殷梧有什么吸引尊主的。”
　　凤栾兔耳朵扬起来又落下：“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的，毕竟殷梧一心一意都扑到尊主身上，两千年来，她身边有什么人你心里最清楚。倒是殷梧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到觉得像是一种执念。”
　　无稚看向他：“怎么说？”
　　凤栾耸肩：“殷梧不就是为了报恩才飞升的吗？人间一遭仙界百年，更何况尊主本身就格外令人尊敬，接触久了稍微情愫会变质倒是也正常吧，就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了。”
　　一旁凌信也赞同的点点头：“你这么一说倒是能理的清楚了。”
　　只有契叁压了压黑袍，他默了默才低声开口：“我觉得不是，至于哪里出了问题我也说不上来，但殷梧的感情……也绝非只是如此单纯，里面的弯弯绕绕还是旁人分的不清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手心里是黎聆江之前送她的两个字——静候。
　　契叁声音低到连自己都快要听不清了：“契叁恭送尊主。”
　　.
　　黎聆江和殷梧是坐着龙回去的，木屋还和之前一样，就是积压了不少灰尘，殷梧刚走进去就被呛的匆忙跑出去，她一把拦住人往外走，顺手从储物袋里摸出把椅子，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石桌：“您先坐一会儿，这才几天啊就这么多灰尘，脏死了。”
　　小仙嘟囔着，委屈的拿着清扫工具跑到木屋里哼哧哼哧的干起活来，黑白两龙也极力的配合着她。
　　黎聆江擦拭去桌面上的灰尘，她低声咳了两下，才迟缓的感受到胀痛的头，她单手撑着头，看着殷梧跑前跑后，起先还有精力应付着，后来什么时候昏睡过去都不知道，她只觉得汗湿的衣服好冰，可是她又很热。
　　她单臂伸直，头侧靠着就这么闭上了眼睛，粗重的喘息声让本来在忙碌的殷梧动作一停，她放心东西阔步走向黎聆江：“尊主？”
　　殷梧皱起眉，心觉察不对劲，手刚贴上黎聆江的额头就知道是起热了，应该是在温泉的时候受了凉，她懊恼的绷紧神色，将人横打抱了起来，快步走向木屋，不知道何时流的细汗，后背一摸全湿透了，要是在发现晚一点还不知道怎么折磨自己。
　　黑龙被白龙卷着尾巴拖出了木屋，顺便还把门带上了，殷梧一进去深厚的灵力就爆发开，原本脏乱的环境瞬间变得洁净，她小心把黎聆江放到床榻上，用灵力探寻着眼前人的筋脉。
　　好在只是单纯的受凉。
　　她抿紧唇，轻轻给黎聆江疗着伤，思绪一下子就落到了她原先留下印记的地方，她瞳孔缩了缩，似是在担忧什么，她眉目紧缩，凝神看了黎聆江良久。
　　温肆和它扯上关系了吗？
　　但从黎聆江的反应来看，并未有异常，殷梧突然就想到了疑点颇多的入仙宗。
　　她深吸了口气，牵起黎聆江的右手腕，隔着空在上面一笔一划刻了力度。
　　殷梧指腹摩挲着，字迹便浮现出来，是——殷梧二字。
　　她的东西，她的人，一个都不能被抢走，哪怕有违天道。
　　作者有话说：
　　车车还没有写，但估计就是这两天了/捂脸
　　先甜个几章吧/点头
　　谢谢观阅


第78章 
　　黎聆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整个人都被殷梧抱在怀里，刚一动小仙就醒了，下意识去探她的额头温度，嗓音还带着睡迷糊的低哑：“尊主醒了，难受吗？”
　　“没有，好很多了。”黎聆江还是有点疲惫，她摸索着自己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内衣的材质不一样，“何时睡的？”
　　殷梧贴着她的脸：“记不清了，应该没多长时间，您退烧了我才放心。”
　　黎聆江闭上眼睛：“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没有印象了。”
　　“怪我，没好好照顾好您。一直说怕您着凉受冻，还是没忍住。”殷梧睁开眼睛，将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还是觉得好不真实。”
　　黎聆江说话都带着点鼻音：“是吗。”
　　“感觉昨天您还是我的恩人，今日就成了我如此亲密的人。”殷梧又收紧了些，“我的伴侣。”
　　黎聆江低低应了一声，她突然往后缩了下：“别亲。”
　　殷梧：“嗯？”
　　“生病了，传染给你就不好了。”黎聆江半睁着眼睛，她似乎困倦极了，“感情不就是这样吗？我自从知晓我对你的心意后，就再不能回到过去的状态了。”
　　她指尖点着殷梧的心口，力度并不重：“这儿也发生了变化。”
　　手被殷梧握住，放在手里把玩着，黎聆江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对方又是什么时候才闭的眼睛，只依稀记得自己的后背被轻拍着，小仙似乎是亲了下她的脸。
　　耳边的话音不大真切：“好梦，尊主。”
　　.
　　天光微微透出亮光，黎聆江撑着坐了起来，她挑起一缕发丝，发现已经有了变黑的迹象，身侧的温度早已经凉了下去，配套好的衣物就放在她身旁，是套墨蓝色的，她对这套也只有依稀的印象，也不知道小仙哪里翻出来的。
　　木屋被殷梧收拾的干干净净，木屋旁还有间小的厨房，不归山多少年没有这样的炊烟了，黎聆江扶着门框怔愣的看过去，以往小仙也只是温个粥，大多也不起火的。
　　殷梧刚巧走出来，她甩干了手上的水，看见黎聆江醒了便是一怔，随即小跑过去：“尊主这么早就醒了，不多睡一会吗？”
　　她额头抵在黎聆江额间，见退了热才送了口气：“退热了就好，尊主您不知道昨晚流了不少汗，换了好几套衣服了。”
　　黎聆江拿出手帕擦干净她手上的水：“辛苦了，在煮什么？”
　　殷梧回握住她的手往里厨房拉：“没什么，熬了点小米粥，好久没下厨了，我又搞了一点咸菜。”
　　她神神秘秘的回头：“尊主，这可是我腌了好久的，在仙界偷偷摸摸的备下的菜，我储物袋里还有不少呢，等您味觉恢复了就天天变着花样。”
　　殷梧笑起来：“不是说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抓住她的胃嘛。”
　　黎聆江失笑，她突然发问：“你在仙界到底是什么职位，竟是能储备如此多的东西。”
　　“跟着药仙啊，平时也做点别的活。”殷梧从善如流的回答，她猛的转过身，没有错过黎聆江眼中的一丝狐疑，下一刻她就勾过对方，强势的吻了下去。
　　黎聆江被迫往后退，她靠着木屋，手和殷梧交十，举到和头顶齐平。她是很喜欢接吻的，一直都有在小幅度的回应小仙，而且她很少会露出不好意思的情绪来，哪怕之前殷梧那么折腾她，也很快的接受且配合。
　　她腾出一只手搂住殷梧的脖颈，手指抓着对方后背的衣料，唇齿错开之间还有透明的液体藕断丝连着。
　　殷梧指腹擦拭着黎聆江的唇，被亲吻出血色的唇按压着，揉搓着，她眼眸渐暗，和对方对视着。
　　黎聆江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风雨欲来的铺垫，更多是和风细雨的安稳，极为容易激起人的破坏欲，忍不住去欺负，想看对方不一样的一幕。
　　“殷……”黎聆江唇齿被指甲撑开，她仰头的幅度不算大，半眯着眼睛，舌尖顺着殷梧的动作，她被弄疼了般皱起眉，轻轻的舔舐了下，咽喉上下滚动着。
　　殷梧缓缓抽回手，用手帕擦拭干净满是唾液的手指，她又低头吻住黎聆江，手在对方腰间摩挲着，死死的把人压在木板之下。
　　黎聆江亲的有些缺氧，她攥拳轻打了下殷梧的肩膀，分开的时候明显的呼吸乱了许多，她低声道：“殷梧，别亲我了。”
　　“为什么？”殷梧和她额头相抵，“不喜欢吗？”
　　黎聆江摇头：“我身体还没好全，受了凉怕传染给你。”
　　殷梧笑出声，她“嗯”了一句：“不怕，我很喜欢亲您。”
　　“好了再亲也不迟，这两天又是咬又是啃的，有些肿。”黎聆江触碰了下唇，微仰着头，她被殷梧困在了逼仄的空间里，“会有点痛。”
　　殷梧觉得黎聆江是摸准了她的软肋，刻意挑着点说，她埋在对方的颈窝里，玩弄着她的手指，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好，下一次我会注意的。”
　　黎聆江让殷梧蹭的有些痒，她侧开头，半眯着眼眸，方才的确是对小仙心存有疑的，但一番下来也没了探究的心思，好也罢坏也罢，只希望别辜负她就好。
　　她摸了摸殷梧的头发：“不是说要给我做饭吗？我饿了。”
　　殷梧抬起身，她一拍头，神色懊恼：“差点忘记了，我这个脑子呀。”
　　她牵过黎聆江的手，边走边说：“等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带您去看看我住的地方，我弄的可好看了。”
　　黎聆江应下：“会有机会的。”
　　厨房里热气蔓延在空气之中，很快就打湿了人的眼眸，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能感受到气温中的热意。余火中还时不时发出柴火崩裂的声音，她完全不清楚殷梧是哪里搞来这些的。
　　黎聆江扫视一圈，各种调味的东西都被安置的好好的，案板上还留着不少切好的葱姜蒜，铁锅里温着粥，殷梧掀开锅盖后怕烫的捏着耳垂降温，随即不好意思的看着她笑了下，拿出准备好的碗筷盛了两碗。
　　“尊主，吃饭啦。”
　　她话语不停：“咸菜味道其实不重，没敢用辣椒，也不知道您现在能否尝到味道。”
　　殷梧递过筷子：“喏，尊主。”
　　黎聆江一怔，她接过，在准备好的椅子下落定，她捧着碗筷，眨了眨眼睛，小心的吹了吹，热食流入胃部的满足感是一瞬间的，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不清楚是两个人变了，还是味道变了。
　　可她什么都尝不出来。
　　只知道不归山许多都没有如此有烟火气了，而她自父亲离世后就再未感受到了。
　　殷梧啊殷梧，你让我如何自控？
　　黎聆江深吸一口气，听着殷梧的指令，咸菜嚼起来也没什么味道，如同嚼蜡一样，其实这样很难吃，小仙问她怎么样，她就老实回答。
　　“我就知道，不过没有关系。”殷梧心态平和的坐下来，她单手拿碗大口吞咽着，嘴里还含着食物，“我慢慢养着您。”
　　黎聆江闻言抿唇笑了起来，她点点头，又喝了口粥。
　　今日清晨无风无雨，连带着雾气都消散着，一如她。
　　.
　　此后几天殷梧一直在打理着院子，她时不时就会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看着黎聆江直皱眉，也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大树，两条龙背回来都累的够呛，趴在桌台上摊平，她看着小仙忙前忙后，实在不忍说起其他，只能由着对方胡乱。
　　好在就这么几天，殷梧满意后终于停了手，但还是闲不住，开始摆弄着画画。
　　黎聆江一般会坐在庭院里翻看凌信和殷梧带回来的书，见殷梧专心致志心中也涌起好奇心来，一直忍着没去打扰，半个时辰后小仙才长舒一口气，眼底都透着光亮，招手让她过来看。
　　她放下书走过去，看了片刻后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尊主不想看。
　　尊主不知道。
　　殷梧的画技实在是超出她的想象，黎聆江仿佛在解什么难题，端详了半天都没有看出什么门道，她对上殷梧期待的目光，欲言又止的僵持了半天。
　　最后还是殷梧探头去问：“尊主您……觉得怎么样？”
　　不难听出小仙尾音都在颤抖。
　　可黎聆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面露难色，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画的是什么。”
　　殷梧大惊，她指着画作告诉黎聆江这是她和小黑小白，成功收获尊主的迷茫目光。小仙的自尊心瞬间被打击到，眼眶立刻就红了，默默地坐在台阶上自闭。
　　黎聆江好笑的走过去，她提了提殷梧的衣领：“难过了？”
　　“才没有。”殷梧声音沉闷，“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黎聆江“嗯——”了一声，她哄着殷梧：“或许是我没有欣赏的能力。”
　　殷梧：“……更难过了。”
　　“好啦，起来。地下多凉。”黎聆江蹲下揉了下殷梧的耳垂，话语含笑同她说话。
　　殷梧露出眼睛，极为容易的看出泪痕，她委屈的看向黎聆江，要多可怜又多可怜。
　　黎聆江侧指擦拭去她的眼泪，下一瞬唇就被堵住，她低吟一声，臀被殷梧托着，随后就被抱起，她顺从的抱住对方，同她亲吻。
　　“尊主。”殷梧声线有些低哑，她大步走向那棵老树下，盛开的花朵诱人着，她亲黎聆江的脖颈，“您哄哄我，在这里要一次……好不好？”
　　黎聆江低眸看她，没说话。
　　花瓣随着晃动不断掉落下来，掉在白皙的脊背上，又被含去，交替着。
　　作者有话说：
　　鹦鹉，你怎么这样！/捂脸
　　那个……字数应该不会太多，我也不会写这个/难过
　　留评发红包吧，老是复制字数来着/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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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黎聆江最后是被殷梧抱回去的，她完全没法依靠自身力量走路，这个姿势她其实耗了不少腰腹的力量，但殷梧看起来就要轻松不少，折磨一番下来就已经入夜了，小仙给她洗了个澡，被子烘热后把她塞了进去。
　　她抱着殷梧的腰，不轻不重的捏了下：“你体力很好。”
　　殷梧亲了下她：“嗯，尊主才反应过来吗？”
　　黎聆江很累，连指尖都懒的动弹，她低吟片刻：“没有想到这么好。”
　　这些天殷梧是变着法子让她喝药，一开始说是汤，可黎聆江怎么会被糊弄过去，她第一次强忍着一口闷了下去，第二次再怎么哄骗都不大愿意，每次都要等上片刻才喝下去。
　　殷梧又问过她：“尊主，等一会儿喝会有什么不同吗？”
　　黎聆江摇头，她指尖毫无规律的敲击着桌面：“会等一会儿再难受。”
　　小仙拖长了尾音“哦”了声，下一次干脆直接口对口渡药，这次黎聆江是真的不愿意，她绷着神情，二话不说就喝了个干净，在殷梧诧异的目光中解释：“有点脏。”
　　殷梧：“……”
　　“尊主，我们都睡在一张床上了还嫌弃脏啊。”殷梧托着下颚，手里把玩着瓷碗。
　　黎聆江端坐着，她无声叹了口气：“没有，我不喜欢，会很难受。”
　　殷梧点头说自己记下了，至此之后就真的再没有做出过这类举动。
　　这么逼着服药，黎聆江味觉也好了不少，起码能尝出点味道来。吃殷梧准备的菜时就会发现味道格外重，她很快就能联想到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十分严肃的让小仙不许再这样做。
　　后面菜的咸度果然要好很多。殷梧很听从她的话，但也会在她的身上一一讨要回来，好在黎聆江也十分享受，基本上有求必应。
　　殷梧挑着黎聆江的一缕发丝，在自己的指尖缠绕着，怀中人的呼吸俨然已经平稳了不少，她眸色一暗，将舌尖咬破，取了一点血点在对方的额间，她催动着灵力，阖眼仔细感受着那一丝联系。
　　这几天她明显会感觉到心悸，也隐隐约约感受到“它”的存在，她怕黎聆江会反应强烈，迄今她都不清楚究竟会起到什么作用，会有什么情况，只能凭着感觉去预防。
　　殷梧能感觉到黎聆江若有若无的提防心，她又庆幸心里又不大舒坦，不过来日方长，她们还有很长时间。
　　她把黎聆江抱在怀里，亲吻了对方的脸颊，低声道：“好梦。”
　　.
　　黎聆江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殷梧早就起来了，她熟稔的把衣物穿好，刚推开门就发觉门外已经狂风大作，小仙就站在庭院中心，面色凝重的看着她。
　　“尊主，我想去趟人间。”
　　黎聆江蹙眉：“为什么，我可以陪你去，可是理由呢？”
　　殷梧朝她走过来：“有事情要办，您愿意陪我回去一趟吗？”
　　她下意识的反驳：“什么事情，你不是已经飞升了吗？”
　　说完她立刻就觉察了不对劲，她看向殷梧，又看向周围的一切，小仙还在解释：“此事说来话长，您先陪我去成吗？”
　　黎聆江手背至身后，她脚绷紧，在殷梧抓向她的那一刻转身推开门，空间瞬间扭曲起来，一阵无法抗拒的眩晕冲击着大脑，她胃里翻滚着恶心。
　　这个过程很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她从梦中惊醒，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手探到身旁，温度已经下去了。天光透出微光，她穿好衣物下床洗漱，正巧碰上推门进来的殷梧。
　　“尊主醒了？”殷梧俯身亲了下她，黎聆江眼中还带着警惕和迷茫。
　　黎聆江这次回神，她面露不解和一分郁结：“我刚刚梦到你要去人间了，但一直不愿意告诉我缘由，我觉察有异，自己便挣脱了梦境。”
　　殷梧好笑的捏了下她的手指：“怎么会呢，尊主不必多虑，我没什么事情要去人间处理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黎聆江尾音落了下来，眉心依旧紧皱的着。
　　她还没思索出来哪里不对劲，就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不断靠近他们：“尊主。”
　　黎聆江认出人来——是凤栾。
　　她推开门，对着凤栾微微欠了欠身：“仙尊有何事？”
　　凤栾行了礼，他面色沉重：“人间还有事情没有解决。”
　　他停顿片刻，缓了口气：“可否进去说？”
　　黎聆江也揣测着，她侧开身，等着凤栾进来。她揣起手，目光定定的看向凤栾：“和入仙宗有关？”
　　凤栾点了点头，他的兔耳朵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西汗：“是啊，入仙宗还是存疑，人间现在被搅的一团糟。”
　　“您可能有所不知，抛家弃子远远要比跟着温肆来的那波人更加绝情，一个个像是中了蛊一样！仙帝和其他几界王商量了，还是决定让我们四人重新平定。”
　　黎聆江落座，她闻言掀起眼，随即又低下，她指尖敲打着桌面，突然惊觉不对劲，她猛的抬起头，耳边一阵嗡鸣，只能看见凤栾的嘴在动，但耳边却无半点声音。她侧头看向殷梧，对方也在看她，甚至歪头疑惑着。
　　她迟缓的眨了下眼，眉头紧锁着，手瞬间攥紧，她撑着桌面站起，头泛起一阵阵的眩晕，人在眼前都不住的晃，再一瞬就抽离了意识。
　　“尊主。”
　　殷梧的声音飘忽不定，在她的耳边最终凝为实体。
　　黎聆江低吟了一声，她费力的睁开眼，入眼便是殷梧焦急的神色，她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应和。
　　梦中梦吗……
　　殷梧撩开她的汗津津的发丝，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出那么多汗。”
　　黎聆江手还搭在殷梧的胸口，她指尖蜷缩着，手腕下是小仙强有力跳动的心跳。
　　屋外仍是透着黑夜，屋内几乎没有光亮，她看不见殷梧，却能感知对方真真切切的存在。她的气息慢而轻，缓缓的和小仙交织在一起。
　　“我做了好几个梦。”黎聆江半晌才开口，她眼睫遮盖着眼中思绪。
　　殷梧摸了下黎聆江的兽耳，滑落到后背又探了探，即可便起身，她对此话并未放在心上：“梦境都是相反的尊主，您衣服湿了，该去换一套了，不然会着凉。”
　　她下床找衣服，手轻挥烛火就燃了起来，虚虚掩掩打在她的侧脸：“本来就没好全，要是加重了怎么办？”
　　黎聆江微屈着腿，静静看着殷梧动作，她思索片刻，抬手动了几下手腕，突然发问：“殷梧，你想去人间吗？”
　　殷梧顺口就接：“我去人间做什么，尊主换这套吧，离天明还有时间，再多睡会儿。”
　　她接过衣物，一拢便有了褶皱，她定目看了几秒钟，才缓慢的解开了内衣，她低着眸不知在思绪着什么，昏弱的烛火影子落在墙壁上，放大后连一丝晃动都格外明显，又掉落在黎聆江的身上，像是虚化了她的视线。
　　.
　　黎聆江心里压了事情，她面上并不显。今日已经过半，晨起的是雾气极浓，殷梧站在庭院中间的那一刻她恍惚联想到了梦境，但小仙只是呵斥了打架的两条龙，还十分委屈的提着龙过来告状。
　　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
　　她觉得是自己多心多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并不是虚言，她刚端起药碗，唇距离碗沿只有一寸，红润的舌尖稍稍探出一点，殷梧就坐在她对面把玩着笔。
　　她兽耳一动，屋外的脚步声的不断接近着，是两个人，黎聆江定住动作，她视线投了过去，气息都慢了几瞬，她腰腹绷紧，有些难受的让自己窒息着。
　　“尊主。”
　　是——凤栾。
　　她手指骤然收紧，目光也凌厉起来，汤药并不是那么真切的倒映着黎聆江的面容，小幅度的晃动水波从中心向外扩散，很快就消失不见，一圈圈接连不断。
　　黎聆江没犹豫一饮而尽，她起身推开门，入眼就是凤栾，只是多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
　　她端正身体，微微行了礼：“凤栾仙尊，青云仙尊。不知二位前来为何事？”
　　黎聆江和凤栾擦过视线，她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先一步转身朝回走：“进来说吧。”
　　殷梧自觉的挪开了地方，她看着青云，唇角绷紧，死死的盯住对方。
　　“此事我想同尊主商量。”凤栾落座，他定目看向黎聆江，话语却是对着殷梧所说。
　　殷梧摊开手，没说什么就走了出去，她的温和在一瞬间就收拢下去，她漫不经心的抹了下指尖，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黎聆江给凤栾倒了茶水，没落下青云，她直接道：“是为了入仙宗的事情？”
　　“是。”凤栾稍稍错愣了一下，“仙帝还是不放心，想让我们四人仍去解决，已经和各界王商议过了。我此番前来，是想问问您是否一同前去。”
　　黎聆江猛的抬起头，她舌尖有些发苦，她听见自己说：“为什么要让殷梧离开。”
　　青云在一旁插着话：“她和您有姻缘上的勾连，只是红线连我都无法勾连。她的身份调查过了，平平无奇没什么好怀疑的。”
　　他勾唇笑起来，紧盯着黎聆江平静的眼眸：“这样才最值得怀疑，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甜……好几章了/乖巧
　　推推预收呀《抛弃我的爱人换号重新钓我了》
　　谢谢观阅


第80章 
　　黎聆江指尖没什么规律敲打着桌面，她并未因为旁人的揣测而生气，只是不轻不重扫了眼青云：“青云仙尊伤可好全了，要是还有旧疾，不妨回去好好修养着。”
　　她勾唇轻笑：“殷梧是我的伴侣，同我自己有缘纠葛，单纯凭借她的身份地位就乱扣帽子可不好，我自继位以来，实力就远远高于任何一个王。”
　　黎聆江站起来，她背对着青云，虚用余光看他：“还是说，觉得我才是个威胁，需要被点个醒。”
　　“什么人什么意思我都清楚。魔族向来是以野心著称的，提防猜忌，是因为我有野心。可是——”黎聆江转过身，她目光犹如古潭的水，“我要是真的想要什么，就不会拘泥着魔族这块地盘了。”
　　仙帝还是什么人，对她一直都留有七分戒心，她心中一直都清楚，哪怕她身体早就千疮百孔，也害怕会推翻重来。
　　可是她太累了，累到从未想过这种事情。
　　更何况极有可能会拿殷梧来要挟她。人一旦有来软肋，一切都不一样了。
　　凤栾双手捧着茶杯，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他对着青云使了一个眼色，一副根本不想管的态度。
　　青云听着黎聆江话里的意思，又无从辩驳，嘴唇蠕动了片刻也没说什么话来。
　　“算了，提这些做什么。”黎聆江眼中嘲讽不加掩饰，她低阖下眼眸，轻推开门，“我考虑好会给你答复，先回去吧。我就不多留了。”
　　凤栾和青云也不曾说什么，两人待的不到一刻钟就匆忙离去了，殷梧对着两个人欠了身，态度和情绪却不成正比。
　　殷梧把玩着手里的白龙，大步走向屋内，黎聆江就坐在那里，不知想些什么，一瞬也不动。
　　她俯在黎聆江腿上，仰起头看她，露出一抹笑容：“尊主。”
　　黎聆江这才扯回了思绪，屋外的光亮落在她们身前几步的地方停留着，她动了动手指，抬起来挑起殷梧的碎发别至耳后，她呼吸平缓，眼眸平淡，双手捧起眼前人的脸，低头与她相吻。
　　.
　　“殷梧，我要回魔界一趟。”黎聆江坐在床上，她的发丝潮湿，被殷梧拥在怀里，对方亲下她的鼻尖，空气里满是黏腻的味道。
　　殷梧问她：“何时出发？我看看要准备什么东西。”
　　黎聆江却摇头：“我一个人……和龙就好，你在这里等着我。”
　　“尊主您一个人我不放心的。”殷梧不赞同，她手收的更紧，“莫不是不要我了。”
　　黎聆江好笑的打了一下她的肩膀，脖颈被殷梧掐的有些疼，她抬手触碰：“瞎说什么，我要找一些东西，相信我。”
　　殷梧低垂着眼，她手摸着黎聆江的脊背，眼眸之中倒映着烛火的倒影，几乎要隐去了本身的情绪，半晌她才克制又压抑的“嗯”了声：“我等您回来。”
　　天刚亮黎聆江就准备走了，殷梧可怜的坐在台阶上，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尊主。”
　　黎聆江心中一软，她走过去亲了下对方，缓声道：“好啦好啦，露出这样的神情做什么，又不是不回来。”
　　殷梧义正言辞：“您是不知道您离开我远一点点我都会很想您的！”
　　“您也会想我吗？”殷梧扯了扯黎聆江的衣角。
　　黎聆江点头：“自然会的，好了我要走了，早去早回。”
　　殷梧撇着嘴点头。
　　黑龙完全变成了正常的大小，其实距离不算远，才不过半个时辰就能平稳落地。
　　黎聆江从龙背上下来，她穿着一贯的黑衣，头发被殷梧盘了起来，玉簪别着又添了一抹他色。她并未露出一点眷恋的情绪出来，只是大致扫了眼四周，变化不算太大。
　　她眼中清冽，龙跟在她的身后，还没走一会儿就顿住了脚步。
　　黎聆江直直的投了视线过去，她不卑不亢双手交握，弯下腰行礼：“魔尊。”
　　双子星不动声色收回下意识反应出去的东西，他端着身体，沉沉的盯着黎聆江浮动的脊背，他声线平稳，早已经不是当初和对方说话都不自觉颤抖的人了。
　　“不知尊主此番前来为何事？”
　　黎聆江发丝被风吹动着，周遭一片寂静，只剩下龙的喘息声，她揣着手无声呼出一口气。
　　看呐，这里已经不属于她的存在了。
　　两王再度交锋，是何等稀奇的事情。黎聆江觉得自己胃都在翻滚，像是有根线提拉着，她声音伴随着风：“王，我想去书阁确认一件事情，可否能让我回去一趟？”
　　双子星没动：“尊主，您要知道，这是不合规矩的，当初留您……也是您不愿意的。”
　　黎聆江没惧他，而且从腰间卸下玉骨扇，指腹一推就遮住她大半张脸，她失笑：“王啊，您何须提防着我，我早就是——”
　　她腰腹用力快步朝着双子星奔去，强大的冲击力在两个人之间爆发开。只是一瞬间，龙长吟一声，用肚子接住了被冲击数米远的黎聆江，她单膝撑地，扇面上染上了点点血迹，她抬手随意抹去嘴角渗出来的鲜血，想起身却因为震麻的身体半天没能动。
　　浑身像是被碾压了一样，疼的她好半天都没能说话，她抬眼看向错愣的双子星，漫不经心的开口：“一个废人，您在怕什么。我的气运，早就在当年不复存在了，我的王啊，如今您才是身居高位，猜测更要辨明内心。”
　　黎聆江扶着黑龙的身体站起来，她脸色发白，疼的有些受不了了才微蹙着眉：“我当初说过，还没来得及教您什么东西。我也没有预料到，就这么匆忙的推您接过我的烂摊子，是我的失误。”
　　双子星手轻微发着颤，他想辩驳说不是这样的，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我想去书阁查询一点东西，还望魔尊允准。”黎聆江说起来就像是家常便饭，她眼眸之色仍是没什么变化，却像是能看穿了内心。
　　双子星和她对峙了几秒，什么都没有说的让开了身体，他抿紧唇，双手攥紧转身就走，像是在掩饰自己的狼狈。
　　黎聆江再也崩不住呕了一口血，她用力的咳嗽起来，腰不断弯下去，龙低哼一声，歪低着头小心去看她的情况。
　　她抬手摸了摸小黑的头，展露出安抚的笑容，她止住咳嗽：“走吧。”
　　书阁是魔族一直以来存放各类书籍的地方，珍重不必多言，像是宝塔般的格局蜿蜒向上，看的人胆颤心惊，古老的巍峨气息扑面而来，黎聆江定站着抬头去看。
　　这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里面有着龙魂看守着，每一任魔尊都需要抽出自己的魂力来饲养龙魂，维持着它的生命一直到现在，其实力不容小觑。
　　黎聆江刚抬起头，剧烈的风就卷席而来，她不得不抬起头阻挡，刚睁开眼就直接对上了一双来自远古的龙瞳，龙魂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在心中重重的落下：“王，您来了。”
　　“老师您错了。”黎聆江抬起手，郑重的行了礼，只是她的腰腹受到的冲击力太大，竟是半晌都没能站直身体，她释然看着它一笑，“我已经不是了，新王早已经登位了。”
　　龙魂身形庞大，它绕着黎聆江转了几圈，停留在半空中俯视着她：“进来。”
　　黎聆江欠身，她抚摸着被压制的忍不住颤抖的黑龙，龙害怕她站不稳，违背着本性强忍没有缩小身体，而龙魂也并没有介意
　　她缓步走了进去，厚重的大门推开时还发出咯吱的声音，她看着儿时待得最久的地方，不禁有些恍神。
　　“要找什么？”
　　黎聆江回过神：“我想找关于预知未来的书籍，老师可否帮我一把？”
　　龙魂突然就来至她的身前，目光中带着审视：“你怀疑谁？”
　　黎聆江迎合它的视线：“我自己。”
　　“好。”龙魂静默几秒，它鼻息喷在在黎聆江身上，已经凝为了实体，“我说给你听。”
　　“预知之术是没有办法后天养成的，这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大多是通过梦境来反映未来的事情，而且与现实相隔的时间不会太长。也会出现梦中梦的现象出现，两件事情叠加在一起，往往很耗费精神力。”
　　龙魂问她：“你有感觉不适吗？”
　　黎聆江点头：“会感觉很累。”
　　她仰起头，莫名有些焦急：“我有的时候做梦，现实会对应一部分，但是后面就会出现变化，这是为什么？”
　　“命运是多轨的，预知也只是摸索到了一条道路而已，呼吸都是瞬息万变的，气运自然也会变，但已经足够了。这个能力你要藏好了。”
　　黎聆江应下：“我知道的，多谢老师。”
　　龙魂沉沉“嗯”了声，在黎聆江上下打量着：“王，你受了很严重的伤。”
　　“老师不应该在这么称呼我了。新王是我亲自选的人。”黎聆江抬起头，“您需要接纳他。”
　　龙魂不耐起来：“他野心太大了，心思还不稳。”
　　黎聆江勾起一抹笑，更多是自嘲：“我也有野心。”
　　“这不一样。”龙魂重声，“野心一词配不上你。”
　　黎聆江闻言起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起来，她笑的眼尾都红了，呼吸都乱了不少，静静的看着龙魂，似是呢喃：“命该如此，我也无法了。”
　　一时间没人在开口，黎聆江敛去情绪，她余光突然扫见不远一处挂的画作，是两个人在交锋。她曾经看过很多次，但从没有像今日看见那般有共鸣：“老师，那副画里面画的是谁？”
　　龙魂解释：“是君主和邪魔，他们几乎是同源一体的，但邪魔做的坏事太多了，以至于不得不封印。那场战争可谓令人记忆深刻，君主自此封印了邪魔，就再没有出现过了。”
　　黎聆江看了许久，才掩下眼眸：“是这样啊。”
　　她和龙魂又聊了许久，暮色渐晚，黎聆江这才告辞离去，这次双子星没在阻拦，而中途也不曾见到一人。
　　谁都不想趟着浑水。
　　黎聆江来到最开始落地的地方，刚要坐上龙背，大脑里突然闪现那副画作，她还来不及思考脑海就刺痛起来，粘稠的血液没有任何预兆的划过嘴角，她双腿瘫软的跪倒在地，小腹一阵痉挛，内脏像是被搅烂捅穿，她似乎都听见了自己筋脉崩裂的声音。
　　可是她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等候殷梧的突然敛了神色，倏然暴戾的看向人间的方向，咬紧了牙关。
　　作者有话说：
　　那个想看的可能要鸽了，呜呜呜很抱歉我时间调整不过来
　　文文虐应该是不会虐滴
　　关于评论有宝子说改书名，我想了两个《病弱魔尊拿反人设后怀崽了》和《病弱魔尊她被钓后怀崽了》
　　还是说喜欢现在这个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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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龙不断缩小着身形，它俯下头用鼻尖蹭着黎聆江后背，发出焦急的哼唧声。
　　黎聆江跪在地上，身体忍不住颤粟，她瞳孔渐渐失去了聚焦，血液浸在衣领之中很快就融为一体，窒息的感觉不断充斥着她的神经，四周都是荒芜的景色，天边的黑云压了下来，原本挺直的脊背不住的弯了下去，衣袍也沾染上了尘灰。
　　她倒在地上，额间全是细密的冷汗，蜷缩着身体彻底了无意识。
　　黑龙仰头长吟一声，龙啸划过了穹苍的遮盖，久久回荡着魔界上空。
　　刚处理完事务的双子星脚步猛然一顿，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位，身侧跟着的凌信喃喃道：“尊主。”
　　身后的一众长老也神色严肃起来，双子星眉心拧紧，他沉声道：“我去看看，在此等候。”
　　所有人都知道黎聆江回来，但没一个人敢去相见，哪怕这个人是他们看着一点点成长起来的。人心难料，最是伤人。
　　想要跟上去的凌信被人按住了肩膀，最终只得颓然的站在原地，不甘心的等候着。
　　双子星出现的很快，他看见倒在地上的黎聆江时眼眸一缩，心一紧快步上前准备查探伤势，下一秒他就觉察到了一股令他忍不住发颤的气息，他脚步一停，警惕的看向来者。
　　此人他没有什么印象，把黎聆江抱起来后就虚扫了他一眼，只是一眼，双子星冷汗就瞬间渗出，恐慌感更是一阵一阵的泛起，他还是强撑着：“你是什么人？”
　　对方眼神倨傲，似乎不想分给他过多的注意力，而是一心都扑在黎聆江身上，闻言都抬眼看过来：“嘘。”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黎聆江被龙带走了，而你——扑了个空。明白吗？”
　　对方的声音极为飘忽不定，根本抓不到落点在哪里，双子星眼前一片眩晕，他的眼中没有了神采，记忆瞬间被篡改，他愣愣点了头，机械性答复：“明白了。”
　　“乖孩子。”
　　.
　　殷梧把黎聆江抱回木屋，她周身压着气，白龙拖着黑龙快速的远离，只是若有如无的气压就足够它们胆战心惊。
　　她把人放在床上，黎聆江以防多事，仍旧裹着普通纱布，手指上早已经沾满的血液，殷梧不明白只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没看好人，怎么就弄成这幅狼狈的模样。
　　殷梧手指点在黎聆江眉间，她硬生生逼出了心尖血渡给对方，她的人高热不下，唇色几乎苍白发紫，时不时呢喃出的轻吟让她眉目间的戾气更重，她催动着黎聆江体内的血珠，小心维护着再次崩裂的筋脉。
　　她留在黎聆江身上的标记接连迸发出属于她的气息，每一处都刻上了殷梧的名字。
　　殷梧站起身，低着眉眼，她眼眸之中皆是倒映着黎聆江的身影，她手心里缓缓汇聚出巨大的灵力，手心翻转，她的脸庞被光亮照射着，屋内被黑夜笼罩着，她的话语像是时隔数年才来到人的面前：“以吾之誓，赐汝吾名。夜幕微沉，百福唯身。”
　　灵力四面涌来，又极为缓和进入黎聆江的身体修复筋脉，殷梧整整站了一个时辰才停下。她撩开对方额间的碎发，又擦拭去嘴角的血痕，转身打了水给她擦身体。
　　殷梧虚空点了下，烛火瞬间照亮屋内，她拧干毛巾一点点擦拭着黎聆江身上的血污，纱布被她解开一半，血迹早就渗透干涸在了手上，她紧绷着脸深吸一口气，仔细的擦干净，她摸着人滚烫的体温，轻轻抬起对方的手，抵在了额间。
　　她叹了口气：“尊主啊。”
　　天光破晓，而殷梧也在床边坐了一夜。
　　黎聆江像是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但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晕眩和沉闷，她费力的睁开眼，虚晃之间能辨认出殷梧的身影来，她刚要出声就忍不住咳了起来，浑身的疼痛感大多都减弱，但小腹还是扯着疼。
　　殷梧把她抱起来，喂了水给她，不知是不是错觉，黎聆江感觉小仙现在极为生气，气氛很压抑。
　　“殷梧。”黎聆江出声才知道自己声音有多沙哑，她手抬起想要抓着殷梧的衣服，却被对方挡了下来。
　　殷梧声音听不出喜怒：“尊主，你小腹上的伤怎么弄的？”
　　连敬语都不用了吗？
　　黎聆江发觉事态的严重性，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尝试搂住殷梧的脖子，这次没再拒绝：“是双子星，我们两个打了一架。”
　　殷梧呵笑一声：“是吗。”
　　“你是在生气吗？”黎聆江点明问，她留意着殷梧的神情，小仙下颚都紧绷着，眉眼之间透着沉郁之色，似乎连眼神都不想分她。
　　殷梧把茶杯放到一边，她语气都冷淡了下去：“您觉得呢？”
　　黎聆江“啊”了声，她低下头默声，片刻后才又仰起头问：“你是不想看见我吗？”
　　“我为什么不想看见您？”殷梧忍不住看她，压着火气反问。
　　黎聆江又咳了几声，但眼中明显浮现着笑意，她靠着殷梧，小声说：“我好累。好像不应该回去。”
　　殷梧闻言一下子就没了气，她透显出心疼的情绪来：“尊主，这不关你的事情。”
　　“那你气什么，气我没有照顾好自己吗？”黎聆江轻笑起来，却又忍不住困倦起来。
　　殷梧彻底没了脾气，她亲着黎聆江的眉眼，压着声：“您说呢，不带我，又把自己搞的一身是伤。您烧了大半夜体温才降下去。”
　　黎聆江摸了摸她的脸：“辛苦哦。”
　　“我是怎么回来的？”黎聆江探查不出哪里出了问题，自己身体到底如何也处于迷茫的状态，这让她不由得心悸起来，当初敢和殷梧在一起，也以为自己能撑的久一点。
　　可是事与愿违这个词，怎么就那么偏爱她。
　　殷梧握紧她的手：“是龙带您回来的，下一次去哪里一定带上我好吗？我真的……很害怕。”
　　小仙尾音都颤粟着，黎聆江目光软和了几分，她低低的应下：“好。”
　　“殷梧。”黎聆江突然开口，明明已经很乏力但还是想要环住殷梧，“是我没有照顾好你的情绪，抱歉。”
　　殷梧忽然就不接话了，她低眸仔仔细细的盯着黎聆江看，又轻抬起对方的头，一对视就猝不及防撞入了那双早已经回归平静的眼眸。
　　她低头和黎聆江接吻。
　　黎聆江的脸被殷梧捧着，嘴被捏的稍微嘟起，她定定的看着小仙，耳边是轻柔的气息，她的心弦像是拨动了一下，空气都紧跟着流转。
　　她听见殷梧认真的问她：“尊主，您在想什么？”
　　黎聆江会想什么，无非是旁人的事情，魔族的事情，一大堆琐事将她的生活堆积的满当。等轮到她留出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可掰碎了也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翻来覆去也没什么意思。直到殷梧的出现，她才会在一堆废渣里面找出点完整的东西。
　　又仔细的挑开那些脏乱的脏的，坏的东西，留下最好的递给殷梧。
　　至于那些剩下已经腐烂的，黎聆江原样收回，小心的保管好，外表怎么看都是完整的。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也会害怕给殷梧的会不会也变成一堆没有用的东西。
　　黎聆江对情感分的很清楚，她能活下去就想和殷梧在一起，要是活不下去又怎么办？
　　一个人太苦了，熬日子的时间太累了，不过两千年她都快要把自己熬到几次动了“算了吧”的心思，可殷梧不同，付出去的真心缺了一块，再塞回去也始终是不同的，她不想也不愿意。
　　黎聆江醒过来第一个念头是殷梧，第二个念头就是怎么办？她要怎么办，短时间的喜悦似乎冲昏了她的头脑，义无反顾陷入一段感情之中，又拖累另一个人一起挣扎着，她先脱了身就会留着对方在浮萍里游荡。
　　她舍不得啊——想着，要不然断了吧。
　　可一动了这个想法，她就难过，如此激烈的情绪告诉她，她自始至终就已经栽在殷梧手里了。
　　但殷梧问她——在想什么，这个人呐她是清楚的，可还是要黎聆江把自己解剖开，彻彻底底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她。
　　——很坏。
　　——很讨厌。
　　黎聆江呼出一口气，牵连着伤口般的疼痛，她把头抵在殷梧肩窝前，殷梧轻拍着她的后背，等着她开口。
　　“殷梧，我在想我还能陪你多久，你又能支撑多久？”黎聆江自知自己身上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像是那些人所评价的美但无趣，干巴巴的。她往往听了没理，但又不可避免记在了心里。
　　她没什么讨人喜欢的，对自己的喜欢虽然直白热烈，但终究还是害怕，担忧。
　　两千四百岁，她也还只是一个刚刚步入成年期的孩子。
　　殷梧把她搂的更近，她现在才惊觉黎聆江安全感极度缺乏，她心疼的捏着她的手指：“尊主，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请相信我好吗？”
　　黎聆江不说话，殷梧也安静着，两个人相拥在一起，落得满室惊堂。
　　半晌黎聆江才吸了口气，她动了动脖颈，换了个姿势压在殷梧身上：“我想去人间一趟。”
　　殷梧握紧她的手，她想起之前察觉的异常，闭了闭眼睛：“好。”
　　黎聆江听着她的心跳，有规律有节奏，她缓缓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两道呼吸交缠着，她们似乎血液里都刻着对方的名字。


第82章 
　　去人间的启程很快，黎聆江修养了三天就给了凤栾答复，这几天殷梧想法子投喂她，但还是不可避免的瘦了许多。
　　筋脉稳固住了，黎聆江能自我运转和调节魔力，但是因为身体亏损严重，起热的情况远要比之前严重，几乎每天殷梧都要生一会儿闷气，红着眼眶抱着人。
　　黎聆江不得已要亲着她哄，这两天嘴都被亲的生疼，她每次看着自己微微红肿的就忍不住叹气。
　　“不可以亲哦。”黎聆江抵住殷梧的唇，她神情严肃，“这几天都不要亲了，次数太多了。”
　　她身体没彻底好全，整日都是低烧的状态，殷梧不敢也舍不得对黎聆江做什么，就揪着她索要亲吻，有的时候自己也没了分寸。
　　殷梧头耷拉下来，她蹭了蹭黎聆江的脸，委屈道：“好吧。”
　　黎聆江摸摸她的头。
　　外面四个人已经等候着了，凌信见黎聆江出来，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但殷梧更快，眼眸一冷凝视着他，导致他立马顿在原地，想起了什么又低着头退了回去。
　　黎聆江并不想再多掺和一脚，她摸了摸黑龙的脊背，先一步坐了上去，她俯视一众人，白衣完全掩盖了她的魔性，兽耳抖了抖，更添了一份无法亵渎的含义。
　　她轻声道：“走吧。”
　　.
　　人间的街道远远要繁华很多，熙攘的人群几乎要挪不开脚，周遭都是热闹的喧嚣，小贩店铺和嬉笑打闹之声，黎聆江来人间的次数并不少，只是第一次被人牢牢抓住手在人流中穿梭着。
　　殷梧四周张望着，这里和她记忆中的景象已经完全对不上样子了，她心里倒是好奇，面上没表现出来。手掩盖在衣袖之下牵着黎聆江的手，裹着纱布的触感并不是特别好，她察觉到了一些令人不悦的目光，目光轻飘飘的投了过去，又用身体挡了挡人。
　　她像是受了气，又不得不躲避着人，一来二去眉目间的气愤就更严重了，她晃了晃黎聆江的手：“尊主，好多人看着您。”
　　黎聆江怎么会不知道，她好笑接话：“嗯，我知道。”
　　殷梧怨气的回头看她：“您太讨人喜欢了，长的也好看。”
　　不清楚是不是殷梧法力温养的原因，黎聆江的面容要长的更开了些，也更具有攻击美，可偏偏这个人周身气质温和，看她的时候眼眸带笑，极为容易就让人晃了神。
　　“我能怎么办。”黎聆江失笑，“你也很好看。”
　　殷梧“哼”了一小声，她拉着黎聆江的步伐默默加快。
　　入仙宗很好找，他们站在山脚下看着望不到尽头的队伍，相视一眼心中有了想法。
　　殷梧看着身后跟着的四个人，像是怕生一样不敢见人，无稚甚至还对她挥了挥手，示意让她去，小仙怨念的盯着他们四个人许久，才在黎聆江的安抚下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位道友，请问这是做什么？”
　　被问到的人神色怪异的瞥着她：“自然是报名了，先要检测资质，合格了就能参加选拔。”
　　“你们不是本地人吧。”那人看向黎聆江，眼神意带着打量，视线又被突然冒出的殷梧挡在。
　　殷梧扯着笑：“对啊，外地寻来的。”
　　那人也来了兴趣，多说了几句：“那可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听说之前传出来的什么天命其实是一个叛徒制造的骗局，还牵连了一众人，入仙宗里面的长老发了特别大的火，现在好几个内门弟子位置空缺着，说不定这次选拔就一跃而上了。”
　　殷梧听的认真，她接着问：“那选拔是怎么选呢？”
　　“这都不知道。”那人鄙夷了她一眼，“资质合格后就能参加，为时三天，长老们就会根据各自的表现选人。我就特别想去法长老那里。”
　　对方神情向往起来：“入仙宗这次大面积扩招，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谁不想进去当弟子啊，多威风。”
　　殷梧见他的神色有异，更像是痴迷了情绪，她不动声色和黎聆江相视一眼，静声等待。
　　队伍前行的很快，大概资质都不怎么样，几秒钟就能刷下了一个，殷梧怕黎聆江站累了还特意托着她的腰，在旁人看来只是极为要好的友人，但在身后四个人看了就不那么美好了。
　　尤其是凌信，他一副没眼看的样子，被契叁好心拍着肩膀安慰。
　　凌信：“……不必了，你这样一来显的我很可怜。”
　　契叁大惊：“难道不是吗？”
　　凌信：“……你好烦啊。”
　　“……”
　　黎聆江听着身后的东西幅度极小的勾起唇角，她抬起看着自己的手，尝试运转了下内力，并不多几乎和当初比起来是杯水车薪，但应付这次应该足够了。
　　宗门测资质就如同话本里面描写是相同的，资质石放在眼前，只要有触碰就会有所反应，光芒的强盛意味着自身实力。
　　轮到黎聆江的时候，她没怎么压制自己的实力，手刚放上去就有反应，她稍扬了下眉梢，不禁对入仙宗的物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测出来对成绩中等，记录的人没什么大的情绪，只是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就错开，随即扬声道：“下一位。”
　　殷梧把手放上去的时候光芒并且要强过之前的所有人，她蹙起眉看着这个结果，再一次压低了内力，这才堪堪稳在一个合适的阶段。
　　她低眸沉沉扫了眼资质石，她的内力压到比黎聆江还低的状态了，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让她眉心拧的更紧，她无声的呼出口气，敛下了多余的情绪。
　　“名字。”
　　殷梧看了眼黎聆江，她回答：“黎梧。”
　　黎聆江投过视线，又漫不经心的错开，小仙登记完就靠在她的身边：“尊主。”
　　她应了声：“怎么？”
　　殷梧遮掩着她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的勾着黎聆江的手指：“知道我这个叫什么吗？”
　　黎聆江摇头。
　　“人界的女子嫁到男方家里都要改成男方的姓氏。”殷梧笑吟吟的盯着她，她声音放的轻，虚虚的擦过黎聆江的耳侧，“这叫冠夫姓。我都嫁给您了您得好好待我。”
　　黎聆江作势要抽回手，一把又被殷梧抓牢，她对小仙根本无法：“干什么，松开。”
　　殷梧拒绝：“不嘛，抱一下。”
　　说完根本不给黎聆江反应的时间，一把就环住她的腰，将头抵在对方的肩侧，而隐于众人的眸色中却暗藏着杀意。
　　它终于出现了吗？
　　殷梧目光沉沉投向入仙宗内部，许久才收回了视线。
　　又等了三个时辰才彻底结束今天的扩招，选进来的人不足总人数百分之一，和温肆那次带的人比较不知道好多少。
　　一路上应该都有人给入仙宗传递消息，不然温肆也不会一直搞小动作夺取他人性命。天命一事成为虚幻，就不需要那些人来铺命路了。
　　那现在这一出又是为了什么？
　　黎聆江揣起手，她动了动肩膀，肩胛骨犹如蝴蝶展翅一般，一张一合在衣袍之下藏匿着。
　　有人带领他们去换衣服，晚上开始进行选拔。
　　黎聆江换衣服动作其实不慢，如果殷梧没中途闯进单间来，或许要缩短不少时间，她身体被抱的微微脱离了地面，她点着脚尖，并不是什么愉悦的往后仰，她屈起双臂抵在殷梧身前。
　　“不要……亲了。”
　　黎聆江警告的看着她，殷梧这才作罢，老老实实的松开了手，又顺手理了下她的衣服。
　　小仙乖巧的收回手归于身前：“好了，尊主您不要生气。”
　　黎聆江无奈的看向她，宗服远远要比之前的衣物都修身，束带是黑色的，完美的勾勒出她的身材来，整体白色让她多了不少清冷的意味，她只是轻轻扫一眼殷梧，都似乎是别样的风情。
　　“尊主，有感觉到不适吗？”殷梧没由来的问。
　　黎聆江刚要作答，不可避免的敏锐想起之前的梦境里，殷梧奇怪的举动和要求，她顿了几秒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没有。”
　　殷梧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又觉着还不够，又补了句：“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
　　“我知道。”黎聆江应下来，她目视着殷梧的侧颜，只希望一切都能往最好的方向走，而她对殷梧的起疑，也是无端而已。
　　也千万不要骗她。
　　黎聆江无声叹了口气，松懈下肩膀看着殷梧和进来的凌信明嘲暗讽，眼眸中是晕不开的温和。
　　夜沉的很快，有人发给她们一些辟谷丹和馒头用来充饥，自行分组，考核内容就在考核点里只要能顺利走出去就算完成。
　　临进去之前每个人都签了一份生死契，不论生死，皆为自愿。黎聆江眸孔微低，她的落款则是黎桐。
　　考核地点每个地方都不一样，黎聆江和殷梧同其他四个人刚好隔开，她们分到一处森林之中，茂盛的树叶将月色遮的干干净净，进来的时候所有东西都要放下，而她们只留下了扇子和线，却又不能随意用。
　　在不归山的时候她们的武器特征应该就被传递到了入仙宗之中，如此明显的特点，一眼就能看出来。
　　黎聆江刚动了动步伐，就感觉到踩到了什么，她脚尖一挑就顺利到了手中，她掂了掂重量，无需看清楚，她单手使剑滑出去一截：“是剑。”
　　殷梧也从地上捡了一把，还没来得及的掂量，周遭就接连亮起碧绿色的眼眸，还是粗重的呼吸声，小仙“啊”了一声，听不出喜怒：“是狼。”
　　“好多狼哦，我怕的。”
　　小仙牵住黎聆江的衣角，顺势贴进了距离。
　　黎聆江：“……”
　　作者有话说：
　　突然多了好多营养液，谢谢大家
　　字数应该不会太多
　　谢谢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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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狼的双眸在黑夜中借着一点月光被映照的碧绿，七八只狼早就埋伏好了地方，饥肠辘辘的它们唾液不住的往下流，脚不停的刨着地，腹部也紧绷起来，随时准备狩猎。
　　黎聆江提着剑稍稍露出剑锋，殷梧贴着她的身后小声问：“您手腕可以吗？”
　　“可以，只是不能长时间用力。”外伤痊愈内伤难调，哪怕是殷梧几次想要恢复黎聆江的手腕都无济于事，太难了，这个人活生生断了自己的后路就算了，还不心死的尝试可以提起剑，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黎聆江干净利落的挽了个剑花，入仙宗准备的并非普通之物，提在手里还是有些分量的，她没再拖时间，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解决靠近自己的狼。
　　她仰身躲过跃起试图扑到她的狼，身形猛的一转，剑已经没入三分在它的尸体里面，鲜血流在地上，她没多看，手背上青筋暴起，直接钉死了一只。根本没有用什么技巧，完全是最原始的打斗方式，窥视她们的目光实在是过分明显。
　　危机被她们解决的很快，殷梧抹了把脸上溅到血微微有些不悦，再一看黎聆江身上干干净净瞬间舒坦了很多。月色不知何时扩大了范围。
　　她扔了剑，极为自然的握住黎聆江的手腕，小幅度的揉捏着。
　　黎聆江没拒绝，她不准备多停留，继续往里深入，不过令她有些讶异则是殷梧对于剑的灵敏度也极高，有些人天生就善武，看小仙能驾驭的掉红线，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她们足足走了一个时辰也没再遇到半点危险，仿佛最开始的狼群只是一个错觉，中途会听见有人的喊叫和求救声，愣是没看见一个人。
　　殷梧不干了，她拉住黎聆江，软着声音：“走不动啦。”
　　黎聆江失笑，她没拒绝顺从的跟着小仙找了处地方落座，殷梧怕她受凉把外袍解了披在她的身上，又温热了手捂住她的手：“累不累？”
　　“我又不是瓷娃娃，哪里那么容易不舒服。”黎聆江拢了拢衣领，把自己大半张脸都埋起来。
　　她突然低声道：“我感觉这里让我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也不大对。”
　　殷梧无声的绷紧脊背。
　　黎聆江低着眼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她语气中带着疑惑：“不是来过这里的熟悉感，而是气息。”
　　“有着我很熟悉的气息，但是完全想不起来了。”
　　殷梧闻言笑起来，她捏着黎聆江的手指安抚她：“别想那么多，劳神的。”
　　她贴着黎聆江，压着嗓子，吞吐的气息都扑打在对方耳边：“尊主，我现在很想亲您，这可怎么办？”
　　黎聆江推开她，目光定定看向她，随即就警告的皱起眉，她说：“不可以。”
　　殷梧直笑，她又抱住黎聆江，手指摩挲着黎聆江的肩膀，她把头埋在对方的肩膀之中：“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一定没事的。
　　两个人没温存多长时间，就察觉到不断靠近她们的脚步声，黎聆江轻推开殷梧，身上的暖意也随之而去，她揣起手，垂着眉眼。
　　走过来的一共三个人，两男一女，看样貌更靠近边陲地区，男人们身材都十分魁梧，每个人手上都拖着两匹狼的尸体，女人手里也拖了一匹。
　　殷梧扫了一眼，一看就知道是她们方才猎杀的，只有她才会那么恶趣味在狼身上划了一个“十”。
　　黎聆江不理会他们，五个人诡异的保持着平静，反倒是殷梧多留意了一眼，在对方手心里写下了“蛊”字——这三个人玩蛊的。
　　初步推测实力应该不低。
　　其中的女人和殷梧对视了一眼，哪怕对方反应平平淡淡，但她倏然激动起来，用着家乡语和同伴沟通着：“我需要那个女人，她很适合我的蛊。”
　　“哪个？”
　　“右边的。”女人兴奋起来，“她就是我要找的人，蛊虫不会说谎。”
　　其中一个：“那我们把她抢走好了。”
　　女人频频赞同，好在另一个人男人还算有理智：“别这样，应该问问对方的意见，要是不愿意再做打算。”
　　三个人的加密话语在她们两个人耳中完完全全翻译的干净，殷梧笑意极快的敛去，逐渐变得紧张起来，她是有家室的人，怎么可以和别人的女人拉拉扯扯！
　　殷梧清咳了一声，往黎聆江身边靠了靠，余光瞥着人没什么变化的神色。
　　“您好，这里我们可以休息吗？”女人率先开口，“我叫阿鞑丹妮。”
　　殷梧立刻拒绝：“不可以，另找一个个地方吧。”
　　阿鞑丹妮明显不愿意走，还要再争取，黎聆江极低的“啧”了一声，她指腹划过殷梧的咽喉，又猛的拉紧对方的衣领，呼吸猛然拉进。
　　她们在接吻，深吻。
　　阿鞑丹妮脸色猛的一变，蛊虫不会接受一个有伴侣有二心的人，她骂了句脏，直接在两个人面前坐下来，又招呼着同伴。
　　“失礼了。”黎聆江擦了下嘴角的湿润，她神情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鞑丹妮摇头：“祝你们幸福。”
　　殷梧立刻接下：“谢谢！”
　　黎聆江：“……”
　　“我们实在找不到好的去处了，不会打扰你们的。”阿鞑丹妮解释，“不知道谁反杀了狼群，留下不少食物，我们可以分给你们一些，算作谢礼。”
　　殷梧一笑：“不用了，我们有食物。”
　　阿鞑丹妮惋惜，他们三个人开始处理狼的尸体，血腥味一下子就蔓延开，黑沉的夜中被刀割开皮肉的声音覆盖着，显得瘆人起来。
　　黎聆江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她恢复味觉后从未品尝过肉食，眼下看着都有点恶心。小仙对她的状态很关注，低问了一句后没说什么，迅速捡了柴火回来，她拿出分发的火石，很快就堆积了火光出来，她默默的拍了拍黎聆江的后背。
　　“你们不怕引来什么东西吗？”
　　殷梧随口接：“不怕。”
　　她蹙起眉：“快些处理，光亮不如血腥味勾引人。就这么几天还要吃荤食？”
　　阿鞑丹妮神秘的笑起来：“你这就不知道了，这种品种的狼很稀有，连肉都是上好的补品，要不然我们几个人受到一些限制，哪里还会留下几匹供别人夺去。”
　　她喟叹一声：“不愧是入仙宗，出手就是大方。”
　　黎聆江看着火焰，她屈起腿，突然问：“你们为什么要来入仙宗？”
　　三个人皆是一笑，阿鞑丹妮接话：“自然是入仙宗值得啊，要是选拔中，这是多么光荣的事情啊。”
　　她面上露出憧憬的神情来：“谁不想入宗门呢？要不然这次扩招我们都没有机会的，而且我最敬仰的长老也开始收弟子了，我要是被选中死而无憾了。”
　　殷梧托着下颚，她往火堆里扔着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火星溅到空中很快就冷却了温度：“入仙宗就真的这么值得你们疯狂吗？”
　　阿鞑丹妮被殷梧的话弄的有些晕乎，她片刻后才应该过来对方的意思可能是劝他们放弃，她哼了声：“那是当然，你们难道不是吗？而且入仙宗几个长老可都是快化神的，要是得到了指点，说不定下一个飞升的就是自己，更何况不问出身，这可比那什么天命可靠多了。”
　　温肆的一事倒是成为了入仙宗的招牌。
　　黎聆江抬眼看过去，她的肤色几乎称的是苍白，血管都隐隐约约的凸显出来，她的面容昳丽，刚刚亲吻的过的唇变得殷红，她忽而一笑：“是啊，我们也是的。”
　　入仙宗的来来回回就那么写手段，但明显吸引的人更多，温肆是邪器，那那些长老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大面积的招人又是为了什么，又要进行什么献祭的活动吗？
　　黎聆江看着火苗微微晃了神，她周身像是被月光虚化了，她轻靠着殷梧的肩膀，闭上眼睛：“好困。”
　　殷梧牵着她的手指：“睡吧，我守着您。”
　　.
　　天亮的很早，一夜安慰，就连那些时不时出现的惊叫声都变得少了起来。
　　黎聆江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走了？”
　　殷梧亲了亲她的额头：“半夜走的，不知道为什么了。”
　　“走吧。”黎聆江起身，她声音一低，“快一点解决这里的事情。”
　　殷梧拍了拍她的手，大大方方扣住黎聆江的手，她眼底含笑，满足的贴了一下对方的脸。
　　黎聆江对她几乎是纵容的。
　　她们没走多长时间，就遇到了不少人聚集在一起，其中包括她们熟悉的阿鞑丹妮也在内，所有人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的人竟是有些悚然。
　　黎聆江和殷梧对视了一眼，脚步放轻的往后退了两步，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界限，撕裂空中的风声破晓向他们卷席而来，无数支箭在空中漂浮着，缓缓的挪动着位置将锋利的一面对准他们，下一瞬就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落下。
　　一时间剑敲击出来的声音此起彼伏，黎聆江闪身躲过，她没拔出剑，而是用剑柄应付着，她像是雨点，无形又有形，极为灵活的躲过那些致命的武器。
　　黎聆江反应过来这可能是一次集中的考核，两个人喘息之余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这个答应很快就被应证，有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其中就有黎聆江和殷梧。
　　她们被提前选中了。
　　作者有话说：
　　写偏了
　　（╥_╥）
　　谢谢观阅


第84章 
　　黎聆江和殷梧被带到了一众长老面前，同行的四个人也被选中，在寥寥无几的几人中他们一行人像是被做了标记，没一个漏下。
　　“各位都是有潜力的弟子，几位长老亲自把各位选出来的。”有人笑眯眯的介绍着，“还望日后我们一起为入仙宗的未来出一份力。”
　　黎聆江周围的人都亢奋起来，她不露痕迹的扫视了一番，才抬眼看向坐在高位的人，只是一眼——很奇怪，心里涌起的熟悉感几乎快要把她淹没了，还带着无法拒绝的窒息。
　　她蹙起眉，对方是个长相很温和儒雅的男人，而且看的出实力不俗，眉眼间皆然是柔和，是很容易亲近的面容，可她却不觉露出点抗拒来。
　　黎聆江下意识看向殷梧，小仙此刻正凝眉看向一处，不知再想什么，她手背触碰了一下对方。
　　殷梧握紧黎聆江的手，根本不容对方挣脱，她目光死死锁定走下来的男人，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厉色。
　　像它，却又不像它。
　　这里所有人都染上了它的气息，擅长隐匿术便是她都无法破解，而且本体在不在这里，还是说只是存留过，也丝毫不清楚。
　　“你叫黎桐？”男人在黎聆江面前站定，看着两个人手牵在一起，目光变得玩味起来，“愿不愿意入我法门门下，我是段无休，习得是魔族一脉的法术。”
　　段无休双手背至身后：“在入仙宗，只要实力强大不必拘泥于一种修行之道，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正道！”
　　他直勾勾看向黎聆江：“我觉得你很适合。”
　　一番言语似乎引得不少人共鸣，包括那些长老们也劝着她，黎聆江和段无休对视，她腰脊挺直，听着周遭嘈杂的声音，被隐去的兽耳不耐的往下一弯，她不动声色缓了口气，轻笑一下，沉着的应了下去：“好啊。”
　　段无休很满意她的态度，他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殷梧：“我知道你们二人的关系非比寻常，在这里不必遮掩，我可以给你们安排在一室，不知道这位可否愿意？”
　　殷梧并不看他，视线定落在黎聆江的侧颜上，她语调放轻：“自然是——愿意的。”
　　尾音一落，她才转过头和段无休对视，她忽然勾起唇角，眉眼中皆然是不羁：“多谢。”
　　段无休似乎并不计较殷梧的失礼，他很高兴，又点了两个人，全避开了凌信等人。选人的环节很快，几个长老并不会发生抢人的现象，格外的和平。
　　“好了，既然都已经分配好了，就去熟悉熟悉自己的房间吧。有人会带你们去的，等其他弟子选□□了，再开始统一的教学，马上要到午饭时间了，记得快些去哦。”说话的人是负责安排的弟子，不知姓名只知道称号“十五”。
　　十五最后一句让黎聆江微微起疑，她手握紧了殷梧，一同走出了大殿，如对方所说没走多久就遇到了带他们去住所的弟子，凌信自然的碰了一下她，很快又错开，连视线都未曾对上一刻。
　　段无休的地盘很大，黎聆江稍仰头看着边界巨石上面写的字——法宗。
　　一个修魔法的，倒是得了一个挨不上边的名字。
　　引路的弟子说的话不多，大多都是公办公事介绍着沿路的风景，倒是她们身侧的其余人激动的快要哭出来，殷梧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拍了拍黎聆江的手。
　　“您看我。”殷梧把头探过去。
　　黎聆江疑惑的扭过头，就看见双眼通红的小仙，泪眼婆娑的盯着她，仿佛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连情绪都拿捏的刚刚好。
　　黎聆江：“……”
　　“你平日里你都是骗我的？”黎聆江好笑的摸去她眼角的水渍，“说哭就哭，这本事倒是不错。”
　　殷梧不满的抓着她的手往下放，她不高兴唇角下弯的直勾勾寻找黎聆江，不难看见对方眼底的笑意：“我就知道您是在拿我打趣。我之前哭的都是真情实感的，这次超长发挥的而已。”
　　黎聆江：“嗯，对。”
　　小仙不乐意了，心里更加郁闷了，独自生了好长时间的闷气，最好还是黎聆江软声劝了几句才缓解好，又抱着对方不送手，也不管别人自己看。
　　黎聆江让她放开，说影响不好，殷梧理直气壮的反驳：“我抱我的伴侣有什么错吗？他们那是羡慕。”
　　一句话堵的黎聆江无话可说任由着她摆弄自己去了。
　　“二位师妹，这里就是师尊分给你们的地方了，里面什么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我就在这周围。”
　　黎聆江点了点头：“多谢。”
　　对方也微微欠身，感觉的出脚步急促的不少。
　　黎聆江挑了下眉，她看向居住地，几乎是一个独立的小院，房间有两间，甚至还有书房和厨房，面积都不小，可见段无休出手多大方。
　　殷梧随手抹了下，捻了捻：“这里被打扫的好干净。”
　　“嗯。”黎聆江应了声，她坐在椅子上捏了捏鼻梁，“这里给我的感觉越来越奇怪了。”
　　殷梧靠着门，她低垂着眼眸，语气晦涩：“什么？”
　　黎聆江轻叹了口气：“尤其是到了大殿面对那些长老的时候，我就觉得似曾相识，心速也极为不正常，我竟是有想要臣服的感觉。”
　　她蹙起眉，短促的闭上眼睛：“你怎么看？”
　　殷梧脚尖在地面无规律的画着圈，她手被在身后，手指绞着红线：“能怎么看。”
　　她无声笑了声：“自然是有什么挡什么。”
　　殷梧突然出声：“尊主。”
　　黎聆江看过去：“嗯？”
　　“您会离开我吗？”殷梧缓步走了过去，大片的阴影覆盖在黎聆江眼前，外面天光大盛，屋内竟是气氛竟是诡异了起来。
　　黎聆江仰起头，她的咽喉因为吞咽上下滚动着，小仙在这一方面总会展露出强制的一面起来，无论是掐脖颈还是捆绑。
　　一吻结束，黎聆江低着殷梧的额头，她呼吸节奏乱了：“为什么这么问？”
　　殷梧低低笑了起眼，却不达眼底，更多是像是风雨来之前的寂静：“您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想跟着他们走。”
　　“嗯？尊主，回答我好不好？”殷梧的手顺着她的胸膛往上滑动，一直落到黎聆江的脖颈，手落在上面虚虚环紧。
　　黎聆江抬目望着她，眼中含着不解：“我为什么要跟他们走？不过我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冲动，可我完全可以自控。”
　　她手握住殷梧的手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殷梧猛的用力强制抬起黎聆江的头，她俯身亲了下去，手顺着两侧一把把眼前人抱了起来，抵着门上和她接吻，仿佛打了什么标志，在两个人纵情之中，属于她的标记无声亮了起来，闪烁的光芒要比之前都更加深刻。
　　复杂的法咒密密麻麻攀爬到黎聆江的手臂上，小腹上，后背上，又悄然的隐藏。
　　黎聆江被她亲的完全反抗不了，她敲打着殷梧的肩膀，并不重，反惹的人把她往上托了不少，弄的自己忍不住低哼出声。
　　最先受不了的是夹在中间的两条龙，小黑小白费力的挤出自己的半截身体，齐齐吐着舌头喘气，两龙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苦涩。
　　龙龙也不想听。
　　龙龙也不想看。
　　可是没有办法。
　　黑白两龙还在感叹自己悲催的生活时，殷梧手一抓直直把它们甩了出去，小黑小白在空中干瞪眼，落到地上的下一瞬间就被扔过来的衣服覆盖住，眼前一片漆黑。
　　龙：“……”
　　只可惜黎聆江刚被放倒在床上，想要挣脱的时候门就被敲响了：“师妹，这是我们法宗的宗服，看看合不合身？”
　　黎聆江趁机摆脱殷梧抓着她脚裸的手，生气的盯着小仙，她低声呵斥：“说了不可以。”
　　殷梧低着头缓了缓情绪，单手撑着额头闭上眼睛，几秒后才睁开：“没忍住。”
　　她大步走过去，门开缝隙很小，根本看不清屋内摆设，她衣衫倒是没怎么乱，只是嘴唇红肿了不少，她仰起一抹笑容：“谢谢师姐，给我吧。应该是能穿的。”
　　对方点点头，她细细打量了一下殷梧的状态，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没想出什么原因，只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殷梧见背影已经远去看不见，她立刻关上门，背抵着门粗重的喘着气，她仰起头，凌乱的发丝遮盖着紧闭的双眼。
　　她差一点点就控制不住，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又丝丝的泛了起来，被影响到的情绪却被全部折射到黎聆江身上，她到底在干什么？
　　黎聆江坐在床上，她穿好了衣服，看着殷梧不说话，她屈起腿，把头埋了下去，半晌落地下床，她抱住小仙：“为什么，你还没有回答我。”
　　殷梧回抱住她，力用的要大很多，她明明带着哭腔却比平日里说话更带着令人威慑的狠意：“尊主，我离不开您的。”
　　“所以啊。”殷梧发出一声轻叹，“您也不能抛下我，我会生气的。”
　　作者有话说：
　　嘶，没什么剧情啊
　　今天是龙龙给大家打招呼：我很好，我非常好
　　谢谢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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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黎聆江被殷梧抱了很久，屋外的日光像是错离了几分，丝毫没落在她的身上，有点冷。
　　她听着殷梧有节奏的心跳声，连同思绪都发着虚，晃了半天也没能回到正轨。殷梧有事情瞒着她，她心里清楚。
　　可偏偏没法再问了，一条退路她都给自己堵死了，被困在小空间里只能等着殷梧一点点把她挖出来。谁都有藏着的事情，但黎聆江却觉得和她有关。
　　可又关乎什么，黎聆江丝毫不知，像是找不到向上攀爬的绳索，又像是丧失了自己逃出生天的勇气，无力感都是后知后觉的，她听着殷梧克制的呼吸声，抬手拍了拍小仙的背。
　　又能怎么样呢？
　　黎聆江还是要和殷梧在一起。
　　她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凑近了看殷梧脸上的情绪，很不巧的是她似乎错过了，不过不要紧，不急，她们还有时间。
　　“殷梧。”她又靠近了些，“该换衣服出去了。”
　　殷梧视线落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最终忍不住笑起来，她说：“好呀，正好饿了。”
　　黎聆江听着她的语气，只觉得胸腔很闷的慌，连同心脏往下都是反胃的感觉，密密麻麻牵扯着一些道不明的东西，她退开几步，很罕见的余温还在她身上：“我去换衣服，你快些。”
　　她没给黎聆江辩驳的机会，而是先一步换好了衣服，黑色打底红色修饰着衣袖和领口，她其实很适合黑色，远远要比其他来的更凌厉些。兽耳耷拉了下去，黎聆江尝试了片刻，才知晓什么叫做身不由心，她试着用手拨弄了两下，兽耳才有精神的多。
　　“尊主。”殷梧换好衣服后就瞧见这一幕，她一下就被逗笑了，心里塌陷了一片，“做什么呢？”
　　黎聆江回头看她，收回了动作，她目光移了半寸：“大概是不听话了。”
　　说完她自己都没忍住笑，手被殷梧握着，小仙带着她往外走，嘴里话也不停，什么赞同的“哎”了声：“您就该多笑笑，好看。”
　　又招人喜欢。
　　“是吗。”黎聆江接了句，她配合的殷梧的动作，两个人刚站到门口，午饭的时间就应该到了吧，她们还不及有所动作，周遭就鼓动了一阵风，牵动了她们的衣角，数千人蜂拥而上，精准无误的避开了她们，每个人神情严肃认真，眉目间皆是坚定。
　　黎聆江话没说完，她站在原地看着短短几秒钟就离开了法宗的人潮，反应过来，她不大确定的问：“这是要去吃饭吗？”
　　殷梧也没有见过这种大阵仗，她抿着唇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吧。”
　　怎么一个个饿死鬼投胎一样迫不及待。
　　她带着黎聆江跟了上去：“看看再说。”
　　所有人都落座于统一的食堂，黎聆江刚踏进去就感受到了气氛的非比寻常，那些弟子一个个沉默不语，只一个劲的吃，中途都没带停顿，他们端正着身体，像是设置既定动作，心照不宣的遵守着默认的规矩。
　　后续来的人被这诡异的气氛震慑到，半天都不敢再往里走，还是无稚走过去看了半晌，咂摸了一句：“我们坐哪里？”
　　有限的桌椅导致不少人都蹲在墙角默默扒着饭，愣是没一个人敢走出去，逼仄的环境都散发着饭菜的气味，令人窒息。
　　黎聆江眼眸一抬，她不动声色侧开了肩膀，目光沉沉的看向站在她身后的段无休，她低敛眼，稍稍行了礼：“师尊。”
　　段无休笑起来，看起来更是给人有亲近的好感，他看向一众人：“让你们快一些了，下一次抢个位置坐，入仙宗就这点不好，一些集体的活动可不能缺席。饭菜不算特别荤腥，每月都有两次是大鱼大肉，要是觉得饿了，可以随时找厨房开小灶，我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人群中爆发讨论的声音。
　　他继续说：“现在快去吃饭吧，喏，你们只能蹲在那里了。”
　　殷梧跟着他的目光，发生是一处空旷的墙角，似乎正好能塞下他们这货人。
　　她冷嗤一声，没说话。只是将黎聆江往自己身边拉，她又怎么会看不见段无休方才的动作。
　　段无休目光落在黎聆江身上，莫名软和了许多：“我看你身上有伤，要不然和我坐在一起吧。”
　　黎聆江挑眼看他，她忽而轻笑一声，态度不卑不亢的回应：“多谢师尊好意，我的伤无碍，还是不必多牢费心了。”
　　她说完就转身背对，人群终于开始往里走，她握紧殷梧的手，头微侧过蹙起眉，露出一丝厌恶，段无休给她的攻击性很强，已经让她感到不舒服。
　　黎聆江抬手捂了下小腹，她凝眉哑声片刻，压下了身体上的不舒服，小腹忍不住的痉挛，一抽一抽的往外凸，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摸了下挂在身侧的那串铜钱。
　　殷梧松开她的手，没察觉到异端，她看着眼前的饭菜，单要了两碗粥，她的手自然的碰了下盛粥的盆，她手指随手抹了下，像是试探温度：“就要这个吧，两碗。”
　　碗并不小，端在手中还有些分量，她抽不出手牵黎聆江，只是通过对方的脸色揣摩着：“您……”
　　黎聆江抬眼寻她，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殷梧就哑了声，衣袖是束紧的，她习惯性的动作没法走，不得已摩梭着铜钱，她带着小仙穿梭在人群当着，找到偏里的地方停下。
　　食堂是没人说话的，只有咀嚼的声音，黎聆江接过粥，小口的往里进食着，她跟着其他人一样蹲下来，粥里放的点糖，是甜腻的味道，她舌尖极快的舔舐到唇上的湿润，突然手上动作一顿。
　　黎聆江看过去，是靠的近的女修在低眸看着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往里挪了挪，腾出了一点位置给她，可以坐但不舒服。
　　她刚要摇头拒绝，就被身旁的殷梧点了点，她扭头看过去，正巧对上一双幽怨的眼神。
　　殷梧不懂那么小的位置是怎么好意思腾出来的，这不就是人挤人吗！说好听是没办法，说难听就是吃黎聆江的好，她怎么可能舍得把人让出去。
　　于是她迅速做出行动，将腿稍稍往外伸了一点点，然后眼神坚定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什么意思无需多解释。
　　黎聆江怔愣了几秒，她默默把头转过去，想当做没看见，嘴里还含着粥，大脑里不可避免的浮现了殷梧刚刚的动作，联想到当初黑龙初学走路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她没忍住，呛了一下，随即把头埋在臂弯了，肩膀不住的颤动着。
　　殷梧：“……”
　　她小声喊：“尊主。”
　　黎聆江没看她，闷声低声道：“你别和我说话了，有点丢人。”
　　弄的她耳垂都烧了起来。
　　.
　　就这样按部就班的过了三日，段无休给出的答复是要等到所有人都出来了在统一开始，也说明了这是招进来的最后一匹，似乎一切都很巧的对上。
　　黎聆江站在出口等待着那些还在考核的人，殷梧站在她身边像是软绵了一样勾在她身上，实际上根本没敢用力，自从来到入仙宗她就觉得小仙很紧张，也很紧绷，可是问了又问给出的答复就是没事情。
　　无力感是一瞬间浮起来了的，黎聆江问了几次后也就不再开口，她们都能感觉出最近的气氛有些胶着紧绷，就连龙都不打闹，而是沉默的呆在她们身边。
　　可是没办法，黎聆江撬不看真想瞒着的人的嘴，只能不停的琢磨，反复去想哪里出了问题，无端生出了心结，导致又开始低热，一天到晚都提不起什么兴趣。偏偏段无休又喜欢来找她，也不是说什么，只说很欣赏她，每每这个时候殷梧都会微妙的警惕起来。
　　段无休和殷梧是否认识，她不清楚，靠着自己仅有的信息去推断就太累了，就连凌信都来问她是不是吵架了。
　　其实没得吵，黎聆江是个性子很沉闷的人，她可以就着一个姿势坐一天，但殷梧不能，一旦连平常活跃的人都默了声，她们似乎就真的无话可聊了。
　　这让黎聆江很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光怪陆离的梦境每次都是一闪而过，她捕捉不到任何信息，反倒是几尽要弄垮自己的身体，有次殷梧直接气的哭了出来，闷着声哭，也不责怪她。
　　偏偏砸的黎聆江全然瘫软了下去。
　　“出来了！”
　　“快看，是个女人？”
　　“这次竞争好激烈啊，没几个人活下来了，长老们下的毒手啊。”
　　“我可是听说法长老亲自出手了……”
　　“嘘，安静。”
　　“……”
　　黎聆江兽耳抖了抖，她视线移了过去，是她眼熟的人——阿鞑丹妮。
　　但和之前皆然不同了，眼神还是气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衣袍下面滴着粘稠的血，一走一个血印，而后续出来的人也没有那两个男人。
　　契叁走到黎聆江身边，他俯身轻声：“第一个女修身上的怨气很重，有亲近之人的血腥气。”
　　黎聆江挑了下眉梢，没多露出情感来，她再一次转向了目光，不偏不倚对上阿鞑丹妮投过来的视线。
　　和她看殷梧不同，这次带着疯狂的侵占意味和兴趣。
　　一点一点的要把黎聆江解剖开，带走。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尊主最喜欢做的小动作是什么/鹦鹉伸腿
　　会感觉节奏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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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阿鞑丹妮的目光太过于不知收敛，不光是黎聆江，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向她投来目光。
　　殷梧舌尖舔了一下上齿，她挡在黎聆江面前，转过身沉沉盯着对方，也不说话。
　　“看我做什么？”黎聆江将余光都放在殷梧身上。
　　殷梧呼吸加重变缓，她终于知道心里那点不痛快从何而来，她看着黎聆江就觉得想念，忍受不了那么个些人在暗中觊觎她，更因为她的到底没把握能让事情一切走向正轨而心惊。
　　反反复复琢磨着，到头来这里也写着黎聆江，那里也写着黎聆江。
　　殷梧沉默的牵住她的手，扣的很紧，她像是心情很低落。
　　黎聆江反握回去，她把小仙扯到自己身边，毫不胆怯的和阿鞑丹妮对视着，她勾起一抹不达眼底的笑，又挪了半分目光分给段无休。
　　段无休这个人极为可疑，却又找不出什么破绽，他甚至露出一丝迷茫和不解的神态，轻声喊了阿鞑丹妮。
　　“我很喜欢她。”阿鞑丹妮看着浸润到腿上的血液，眼中染上迷恋的神色，她低声低喃，“不是她适合我的蛊虫，而是她。”
　　她突然转过身，笑的很肆意：“您愿意让我做您的弟子吗？”
　　人才刚刚到齐，她就已经提出这样的请求，不少法宗弟子都十分激动，嚷嚷着要段无休接纳她。
　　段无休和阿鞑丹妮对望几秒，他无奈的向其他长老摊开手，脸上却是遮掩不住的得意之色：“没办法，缘分到了。”
　　他向阿鞑丹妮伸出手：“法宗欢迎你。”
　　一时间嘈杂四起，黎聆江和殷梧退到人潮之后，凌信等人也走了出来，四人皆是探究之色。
　　殷梧勾着黎聆江的小指摆弄，她目光不知落在对方身上哪里，看似随口提：“入仙宗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可再想想倒也是合理，而段无休倒是——”
　　“明显到会怀疑是否只是一个刻意而为之。”黎聆江接下她的话，她和凌信视线交错一瞬，又敛低眼，“可是为什么特别注意我们？”
　　这不正常，段无休的种种行为就像是在给他们特殊化一样，将他们的存在感不断放大，不断试探，交锋着。
　　背后是否有人在推动，谋划这场牵涉众多的阴谋，还是自始至终就是人心贪婪——
　　黎聆江看向人流中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分散，一个插曲并不足以挂心，人群在欢呼着，笑闹着，一场不知从何开始的硝烟从他们踏足进来那一刻燃烧。
　　殷梧侧目静静定落在她身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
　　后续选拔其实很快，这次大多人都是有去无回，更因为阿鞑丹妮的举动当场有几个胆子大的也主动表明自己的想法，顺心的去到自己的心仪的归处。
　　黎聆江将剑柄细细的研磨着，上面刻着“黎桐”两个字，若是有点修为便能看出上面涌动的灵气，这把剑要比之前在试炼地那把重很多，她随手试了两下，手腕因为用力有些发酸。
　　“尊主。”殷梧凑过来，她小声细语，“您要不就说自己身体不适吧，不然牢损旧伤就不好了。”
　　队伍排的很整齐，殷梧一动就极为引人注意，带队的十五目光一凝，面色也沉了下来，她昂声喊：“站整齐了！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但是没有办法，修行这条路就是先苦后甜，道理大家都懂，来到入仙宗就要遵守宗门的规矩！都安静点。”
　　殷梧默默站好，恨不得把眼睛都放到黎聆江身上，小仙委屈巴巴的投过去目光，感觉下一秒就要哭了出来。
　　黎聆江接收到目光，她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又抿唇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刚开始练的东西都是基本功，对所有人来说难度都不大，一晃就晃到了正午，烈日当头照射在他们头顶上，发烫的发丝让有些人不大能受的住，基本都是最初第一次就被选出来的人，十五见此景不禁叹口气，示意让他们先休息。
　　黎聆江端着一个姿势有些久，松弛下来的时候手还在微微颤抖，殷梧见状默不作声接过她的剑，又抿着唇的给她揉手腕，还小心的吹了吹，眼底浮现了心疼。
　　“好啦，又不是外伤，老毛病了我自己心里有数。”黎聆江还是下意识把剑拿在手中。
　　殷梧视线幽幽的看着她，表示怀疑。
　　黎聆江单手捏了下小仙的脸：“真的。骗你做什么？”
　　“尊主。”殷梧用气声喊，她突然凑过去，在黎聆江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成功看见了两只兽耳啪的一下的弯了下去，而眼前人也仓促的退了几步。
　　黎聆江没想到殷梧能想出这种法子，她揉着有些发红的耳垂：“不可以！”
　　殷梧还要争取一下，目光忽然凌厉起来，她定定的看向黎聆江身后的阿鞑丹妮：“她来了。”
　　“什么？”黎聆江没反应过来，她回头张望了几秒，快步走到殷梧身边。
　　“才知道你的名字，黎桐。”阿鞑丹妮挂着友好的笑走向她，“可以交个朋友吗？”
　　只是三天不见，阿鞑丹妮整个人都换了一个灵魂，如果说当初还是一个单纯不经世事的女孩，现在俨然饱经风霜，黎聆江对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没人会喜欢有人惦记自己的伴侣，黎聆江也是。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在几天之前还很喜欢我的伴侣。”黎聆江神色平平。
　　阿鞑丹妮轻笑起来，她把剑在自己手上转了个方向，尖端擦着地面，对向黎聆江：“那是误会，我现在才认清当时令我心动的人是你。”
　　殷梧呵笑一声。
　　她不在乎殷梧的感受，目光像是淬了毒一样如影随形紧跟着黎聆江：“当然你们之间的感情，是欣赏，你对我有一种很强大的吸引力。”
　　殷梧实在听不下去着油腻的言语了，她都没这么和黎聆江说过话，简直脏耳朵，她搂住身侧人的腰，往自己身边带，她不大乐意的看着阿鞑丹妮：“休息时间快结束了，要是有功夫不如多去进修一下语言的魅力。”
　　阿鞑丹妮一哽，她刚要说话就听到十五的声音，她起先是不甘的，但下一秒就似乎找到了什么好东西，视线擦过黎聆江手腕好几秒才收回目光，她拍了拍腰间的蛊虫，忍不住勾起笑容。
　　快了，很快就能找了一个完美的蛊体。
　　下午的训练强度就高很多，临到傍晚的时候不少人都出了不少的汗，十五也因为领队气喘吁吁，他勾起会心的笑容，宣布今天的训练结束。
　　而段无休也会明天来亲自指导他们。
　　人潮再一次发出欢呼声，黎聆江扭了扭发酸的手腕，刚走向殷梧的瞬间，她神情一绷，脚步极快的往后退，一把闪着寒光的剑身挡在两个人身前。
　　殷梧眼眸中染上寒意，她灼灼的盯着阿鞑丹妮，低声用苗族古语询问：“你要做什么？”
　　阿鞑丹妮一顿，她挑了挑眉，这才从黎聆江身上挪开：“你懂我们的语言？”
　　她突然想起什么：“怪不得知道我们最开始的打算。”
　　阿鞑丹妮耸肩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这不重要。我的目的很简单，想要和黎桐比试一下。”
　　“当初在试炼地，很不巧的是你先一步离开了，现在有机会不妨满足一下我，若是我打赢了你，你就归我。”阿鞑丹妮眼中皆然是稳操胜券，“我不喜欢拖时间，一并处理了吧。”
　　黎聆江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她失笑着，却是像是看待什么无关经验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尾音刚落，她身形一动，瞬间就逼近阿鞑丹妮，她眸色渐沉，手蓦然握紧，刀剑刺啦出尖锐的声音，黎聆江眼中倒映着苍冷的兵器，衣诀翻舞之瞬是铿锵一声，剑声都在颤抖着。
　　哐当——
　　半截剑刃掉落在地上，阿鞑丹妮的神色完全呆住，她甚至没来及的反应，被动的接受了黎聆江的攻击，电光火石之间已经结束了这场没有悬念的闹剧。
　　黎聆江慢条斯理的收回手，她低眸俯看着阿鞑丹妮，眼眸平静：“你输了。”
　　三个字犹如平地惊雷，一击让许多人反应过来，爆发的讨论声吵的黎聆江头疼，她端正的身体，向其他人微微弯了下腰：“先走一步。”
　　黎聆江转身走向殷梧，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就听见十五在身后喊她。
　　“二位师妹稍等。”十五小跑过来，“我忘记和你说了，三天后晚上惯例的仪式，你必须正装参加。”
　　黎聆江轻“啊”了声，她的衣袖被殷梧死死攥住。
　　“我知道了。”她敛下眼眸，静声答复。
　　十五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你很厉害。”
　　殷梧干脆替黎聆江回答，她语气实在算不上好：“多谢。”
　　“还有——”十五促声，他突然嘻嘻笑了起来，眼中是掩盖不住的崇敬，“晚上如果听到什么声音，请不要害怕哦。”
　　“那是师尊发出的动静，他特别特别的喜欢唱戏。”
　　十五凑近两个人，咧开嘴笑起来，夜不断黑沉下来，死寂的云覆盖在他的身后，心跳都在放大突突的响：“听明白了吗？”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
　　小声说，不要养肥我呀/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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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尊主。”
　　黎聆江被推到椅子上坐下，她听着这声心知不大妙，十五说完就走了，她还没揣摩什么意思几乎是被殷梧强行托抱回来的。
　　小仙蹲在她面前，扔了两把剑，铿锵一声落在地上，两条龙识趣的躲了起来，黎聆江低眸将她两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怎么了？”
　　明知故问，才最令人生气。
　　殷梧突然起身，明显压着火气，下一秒就被黎聆江牵住了手，其实力度并不重，她只用轻轻挥开就能挣脱，可还是乖乖的转过身，重新在黎聆江跟前蹲了下来，把头抵在对方腿上。
　　手暖热了，斟酌着力度给黎聆江手腕按摩。
　　“您真的是……”是让她毫无办法。
　　殷梧问她：“您怎么就不知道拒绝呢？苦的也是您，疼的也是您。”
　　黎聆江指腹擦过她的脸，她促笑了声：“殷梧，躲了这次还有下次，不如当机立断，阿鞑丹妮性情突变，和这里的人都脱不了干系，而且针对的意味如此明显，我躲不掉的。”
　　“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真的没事，疼的时候早就在当初熬了过去，现在几乎没什么感觉。”
　　黎聆江捧起她的脸，亲了一下殷梧的鼻尖。
　　她能感受到殷梧莫名错乱、压抑的气息，天黑透了，屋内也随之暗沉了下来，很沉闷，闷到黎聆江心里都泛着说不出的烦躁，明明她们在一起并不久。
　　黎聆江和殷梧相抵着额头：“殷梧，你变了好多。”
　　殷梧深吸一口气，她低嗯了一声，又说：“人总是要变，我变的更坚强了而已。”
　　她扬起唇角：“尊主是喜欢我哭吗，还是说喜欢我撒娇？”
　　黎聆江也笑了起来：“都是你，都喜欢。就是觉得你心里藏着事情。”
　　一不小心就很容易将她排除在外，有些窒息。
　　殷梧身体前倾抱住她，她声音透着衣服闷了不少：“有机会我都会告诉您，您等等我。”
　　黎聆江低头看着殷梧的发丝，侧身将烛火点燃，微弱的火星照不亮多大的地方，却又将她们全然包裹住，她听见自己说：“好。”
　　.
　　后续发生了什么黎聆江其实记不大清楚了，几日来的强撑终于遭到了反噬，她浑身上下都是说不出来的软绵感，这让她不可避免的不安起来，她半睁的眼睛，摸着身旁没热过的床榻，终于有了点实感。
　　黎聆江沉闷咳了几声，正对着墙，她将自己蜷缩起来，思绪不住的发散，她其实觉得哪里不对劲，身体时好时差磨掉她太多的精力，这太奇怪了。
　　身后突然涌来熟悉的气息，黎聆江闭着眼转过身，下一瞬就被人拥了个满怀，她的耳垂被人亲了亲，有些烫。
　　“尊主醒了就起来喝药，这几天是我疏忽了，没督促您，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殷梧心里还是松了口气，当时黎聆江回复她的话后就要起身，还没来得及站稳就昏去了意识，她检查过，心脉什么地方都没什么问题，是之前那次留下的毛病，估计这几天都在做疼，只是疼度不强，这人也就不和她说。
　　她设在黎聆江身上的标记催动了血珠与之融合，再养了几月差不多就好全了，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
　　黎聆江把头抵在殷梧胸前，往下埋了埋，半截兽耳露在外面，小幅度晃了晃。下一秒就被人捞了出来，她的脸被强制捧起，唇又被人亲了亲：“我等一会儿……”
　　“等什么。”殷梧堵住她的话，把药碗端了过来，她手指虚点两下，烛火就亮了起来，外面起了风，寒意都夹带而来，“尊主，现在就把药喝了，不要等。”
　　殷梧凑近了盯着黎聆江，她语气威胁：“我并不想嘴对嘴喂您。”
　　之前没了味觉，又带着疏远，黎聆江好歹还能一口气闷下去，这段时间喝药就麻烦很多，殷梧总是要把人抓过来□□一番，好说歹说才逼着人喝了药。
　　再重的话她也说不出口，无非就是这样威胁威胁黎聆江。
　　黎聆江坐起来，被子从她的肩头滑落，她衣领都有些开，若隐若现的露出肩窝和带着青紫的点点，她发丝落在胸前，完全遮盖住了那两处，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就随着起伏，殷梧默默偏开了头。
　　“好了尊主，不要等了。”殷梧把碗递过去，又小声说，“身体好了不就能不——”
　　黎聆江面无表情捂住她的嘴，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接过碗一口喝了下去，她呛了两声，把碗用力的塞了回去，随即拉上被子重新躺下，背对着殷梧。
　　殷梧有些好笑，她俯身含着黎聆江耳垂，腾出一只手揉搓着兽耳，折腾的黎聆江忍不住推拒她：“好了，别作弄我了。”
　　小仙适可而止，她抹去耳垂上的湿润，将碗归置好，环住黎聆江的腰，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殷梧蹭了蹭怀中人的头：“我方才问过凌信大人了，十五说的仪式是入仙宗每隔十日偏会有一次朝拜，具体拜的是谁不得而知，但听他们说是会得到天神赐福，增加实力的。”
　　黎聆江闭着眼：“迷信。”
　　殷梧“嗯”了声：“人人都想成仙，其实神仙也没那么传的神乎其乎。”
　　她换了话题：“还有阿鞑丹妮，我又旁敲侧击过其他参加试炼的人，但全都说不清楚，不过看她想让你身伺蛊虫，又直接找上段无休，应该是已经修了魔道，至于过程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总归提防着点准没错。”殷梧捏着黎聆江的手，“您太招人了。”
　　黎聆江失笑，她又把脸往里缩了不少：“要是都是好事就好了，何苦这样刁难我。”
　　殷梧刚想要再接话，视线一顿，两个人皆是警惕的看向窗外，这个院子她们设置了一点屏障，不算高明但对付这些人足够了，起码听不见声音看不见动静。
　　窗户似乎被什么重物撞击着，一下又一下，呼啸的风发出尖锐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飘忽出了声音：“我与情郎共生死——”
　　“嫁衣呀，红嫁衣——”
　　黎聆江警惕的盯着窗外，外面传来的动静是有人在唱戏，狂风吹不散一声声提着嗓子的悲戚，十五说这是段无休。
　　窗户突然抖动的厉害，烛光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在墙壁上扭曲的晃动起来，整个房间都被光亮闪动着，那戏似乎愈发浓烈：“母亲要我的衣，郎君要我的心，好疼啊好疼，怎么刀刀落在我身。”
　　“红嫁衣，鬼新娘，穿着盖头要出嫁——”
　　——咔嚓。
　　声音戛然而止，窗户破了一个洞，黑影费力的扭动着身躯，在腾空的时候突然被红线绞杀断裂，殷梧不耐的皱起眉：“是阿鞑丹妮的蛊虫。”
　　“我下去看看。”殷梧穿上鞋，“什么鬼戏，根本没听过。”
　　她刚捡起蛊虫断裂的声音，刚要起身身形突然顿住了，她呼吸停了一瞬，猛转向头看向窗户，破洞并不大，被一只黑黝黝的眼睛塞满，窗户再一次被风吹的不堪一击，煞白的脸几乎要贴上那层纸。
　　“鬼新娘，要替嫁呀要替嫁，血淋淋落了轿，是谁呀——”
　　那只眼睛诡异的笑了起来，刺耳的声音高声响起：“在这里，在这里！”
　　殷梧绷着脸没动，沉默的看着，她手指微勾了下，火光瞬间吞噬了屋外的黑影，散发出腥臭味。她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对上黎聆江探究的目光，没忍住低骂了句：“好恶心。”
　　黎聆江看不见，只觉得这戏太暗沉的，听的人发麻，她皱起眉：“段无休唱这个做什么？”
　　“段无休？”殷梧呵笑一声，“刚刚一转头就是一只眼睛，差一点没控制住要冲出去打一架。”
　　她手指翻舞着，再一次给这里设下了结局，她窜回被窝里，蛊虫早在她的手上化为了齑粉，她把殷梧抱个满怀：“是个黑影，替身用的，段无休纯纯就是恶心人。”
　　“尊主。”殷梧突然委屈起来，她在黎聆江颈窝里深吸着，“好可怕哦。”
　　黎聆江：“……”
　　她也没拆穿小仙，默默的拍着她的后背，要是真害怕，还一副恨不得把对方千刀万剐的神情。
　　殷梧想到什么，她不满的“啧”了声：“段无休这是什么意思，非要找点事情？明明都让十五说了这件事情，还刻意而为之，太膈应人了。”
　　黎聆江也觉得有些难受，谁都不乐意大晚上被人戳破窗户偷窥，她闭了闭眼睛：“一会儿把窗户重新糊起来吧，天亮了估计得给套说辞给我们，毕竟是个影子又不是真人，推卸给谁都一样。”
　　小仙低低“嗯”了声，她把烛光熄灭，在黑夜中摸索着和黎聆江接吻，只是想到阿鞑丹妮放过来的蛊虫和那双眼睛她就泄了一半的力。
　　殷梧松开扣着黎聆江的手，在黎聆江不解的目光下把人用被子裹好，一本正经的解释：“尊主，您身体还没有好全，夜深了，好困的。”
　　黎聆江：“……”
　　她停了几秒，突然知道殷梧什么意思，她幽幽道：“殷梧，你是不是——”
　　她话说了半截停住，随后叹息一声，背对着人，成功感受到殷梧身体一僵，黎聆江在黑夜中勾起唇角，失笑一声。
　　作者有话说：
　　头昏脑涨的QAQ
　　鹦鹉：我可以，我特别棒
　　戏什么瞎写的，为剧情服务乱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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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殷梧起的很早，她又给黎聆江煎了一帖药，昨晚差一点就得一个人独自暖被窝去了。她蹲在地上叹了口气，她是感觉到黎聆江在捉弄她的，当时脑子没跟上来，趴到对方身边问笑什么，还说就可劲作弄她，体力怎么样对方是最清楚的。
　　她感受到黎聆江笑意瞬间敛去，转过身看了她几秒，没什么情绪的推开黎聆江，就说了两个字：“下去。”
　　还是殷梧又缠了好一会儿才保住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小仙蹲在地上哼哧哼哧给药炉扇着风，几乎没停顿的握住了身后伸向她的手，殷梧回头：“您起来了？正好，药也煎好了，尝尝。”
　　黎聆江面色不变，但往回抽的劲又大了不少，无果，她定定的垂眸：“半夜才喝过一次。”
　　殷梧点头：“对呀，这是另外的，也要喝。”
　　“……我。”黎聆江刚要说话，就被殷梧堵了回去。
　　小仙连抛三次：“不可以，不行，不会等。”
　　黎聆江：“……”
　　殷梧乖巧的把药倒好，又控制温度，眼神期待的看着黎聆江：“尊主，喝呀。”
　　“殷梧，你真的是——”黎聆江缓出口气，她接过碗没再说什么一饮而尽，刚逝去嘴角的湿润，下一刻唇就被硬物抵住，她顺从的张开嘴——是糖块。
　　甜腻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
　　殷梧微低着头亲了亲她的唇，小声说：“快些好起来吧尊主。”
　　“嗯。”黎聆江稍扬起头和她额头相抵，“会的。”
　　小仙突然往前凑了凑：“早晨天冷，想抱抱您。”
　　她其实就是想拿捏一下黎聆江消气没，说是生气也算不上，当时她觉得对方更像是被戳穿后的欲盖弥彰。不是恼怒，就是有点羞，她很喜欢这样的黎聆江。
　　黎聆江抬眸看了她几秒，突然把别在腰间的两条龙熟睡的挂在殷梧脖子上，然后转身就走，顺带提了一句：“集合时间要到了，你快些。”
　　殷梧与它们六目相对，小黑这几天肚子不大舒服，突然支棱起身体，对着她干呕了一声。
　　殷梧：“……”
　　差一点把手上的碗捏碎。
　　.
　　集合的时间是上午日出前，殷梧艰难的给黎聆江打了碗粥，然后两个人找个了位置坐下，她把人放在里面，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中途殷梧还临时加了个餐，把之前没吃完的肉条加在里面，也算是不那么寡淡。
　　吃完后没说几句话就往集合地走，殷梧挎着黎聆江的手臂，嘀咕着：“尊主您是没有看见阿鞑丹妮脸黑的样子，我检查过了，半夜放的蛊虫价值可不低。”
　　黎聆江捏了一把她的腰，让她安静。
　　整顿的过程很快，黎聆江站定在原地，听着段无休高谈论阔了一番，罕见感觉有些昏睡，实在是无聊。
　　训练强度不是很大，一上午的时间都在打基本功，黎聆江汗都没下来，休息时间她将剑放置身边，调整了一下绷带的松紧。
　　身后的目光存在感很高，黎聆江气息平稳，在阿鞑丹妮逼近她的时候转过身：“有什么事情吗？”
　　阿鞑丹妮脸色的确不好，她蹙起眉，用古语交谈：“我来要我的蛊虫。”
　　黎聆江被她的话稍稍惊到了，随即轻笑一声，她摊开手：“没了。”
　　“哪里去了？”阿鞑丹妮眉心拧的更紧。
　　殷梧适时的走到黎聆江身边，她似是随口提起：“死了呗，那么大一条虫，还不够我的蛇塞牙缝的。”
　　充当束腰的黑白两龙立刻警惕起来，皆是看向殷梧。
　　阿鞑丹妮不信，她甚至动了起气：“不可能，我的蛊虫是带有剧毒的，根本无法服用。”
　　殷梧冷笑一声，她双手环胸低目睨着阿鞑丹妮：“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明明是你先放这脏东西来打扰我们的，听着语气反倒是我们的不是了。我还没有追究你缠着我伴侣的事情。”
　　“黎桐我为什么不可以追求？”阿鞑丹妮无法理解，“虽然你们在一起了，但是我很喜欢她，自然也有这个权利，你把她束缚在自己的身边，才是最可恶的。”
　　殷梧简直要被这流氓理论气笑了，她余光扫见黎聆江平淡的神情，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甚至还想揣起手安安静静听着对方说话，气倏然就下去了，她拍了拍腰间的两条龙：“喏，还给你好了。”
　　入仙宗不少弟子养些奇形怪状的动作，养蛇并不稀奇。
　　小白身体一崩，它立刻把目标锁定想要躲起来的黑龙，嘴巴一咬一甩就把小黑甩到了殷梧的肩膀上，心满意足的重新闭上眼睛假寐。
　　小黑身体不舒服，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迫于淫威之下，默默的垂下头，吐出半截舌头，一动也不动的装死。
　　没人告诉龙龙也要学会蛇动作，它真的不会。
　　阿鞑丹妮看这一幕，嗤笑一声，心里是又气又恼，嘴里还不愿意占下风：“我就说，我的蛊虫根本无法服用，你的蛇就快要死了。”
　　殷梧侧目看过去，她指尖挑了挑龙的下颚，将装死的龙叫醒。
　　黑龙艰难的动了动，在众目睽睽之下，它猛的直立起身体，殷梧下意识偏过头，果不其然下一刻小黑就干呕了起来，它的声音其实并不小，对着阿鞑丹妮呕了几声，随后又恹恹的耷拉下去。
　　“这多难办，被消化了。”殷梧一副思索的模样，她手一拍，勾唇无害的笑了起来，“要不然我做给泥塑给你成不成？然后你在给我们郑重道个歉，就勉为其难原谅你的冒犯行为了。”
　　黎聆江侧过头，抵唇无声笑起来。
　　阿鞑丹妮简直要被气死了，她抬起手虚指着殷梧，半晌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只能怨恨的转身离去。
　　小仙“啧”了一声，随即像是邀功的一样对着黎聆江得意的仰起下巴：“尊主看见没，这种人就是要治治，这才几句就受不了了。”
　　黎聆江知道殷梧嘴厉，但平日里也很少见到，这人大多都是选择好话说给她听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互怼的如此厉害，看来真的憋着气。
　　她点头，又将小黑从殷梧脖颈上摘了下来，微凉的指腹接触在小仙的肌肤上，是心照不宣的暧昧。
　　两个人气氛还没营造完，就听见有人讨论昨晚听到的声音，评价也不敢往差的说，毕竟段无休还在场，只能委婉的说：“听完整段戏后，我脑里久久无法挥散去，竟是失眠了一夜。”
　　看段无休样子还挺受用。
　　殷梧和黎聆江对视一样，这人心里藏着祸水，就是故意找她们麻烦，看来事情走向几乎是摆在明面上进行的。
　　段无休注意到黎聆江投过来的目光，他忽然笑了起来，眼尾的褶皱就显得苍老不少，他阔步而来，又温声询问：“你听见了吗？不知道有没有打扰你。”
　　黎聆江直视着他，眼中没什么别样的情绪，真实的表露自己的想法：“打扰了。”
　　周围偷听的人一阵唏嘘。
　　段无休没感觉尴尬，他反而认真听取意见：“是觉得吵了还是难听？”
　　黎聆江指尖勾着小黑的下颚：“都有。五五平分。”
　　“那我会注意的。”段无休还是笑，但要是观察仔细一点不难看出有几分牵强。
　　段无休把目光移到殷梧身上，他笑容倏然真诚了不少：“你觉得呢？”
　　殷梧挑了挑眉梢，她眼眸浮现笑意，又隐藏着点不露声色的戾气，她先是点了点头，随即斟酌了一下词汇：“嗯……我觉得吧……”
　　“刚开始还以为是谁被鬼掐了喉咙，哭着闹着要上吊呢。”殷梧笑容愈发张扬，她声音低了下来，就流转在两个人之间，“毕竟没人那么无聊大半夜爬别家窗户。”
　　无声的对峙和显露出来的交锋让周遭的人都无声倒吸了口凉气，看向黎聆江和殷梧的眼神都带上了钦佩。
　　敢是真的敢。
　　殷梧仍是笑吟吟的，她退开几步，又饱含歉意：“师尊，我话有些直，还望不要介意。”
　　段无休哈哈笑起来，他活动着手指，态度依旧良好：“没关系，有建议才会进步，不过至于你后面说的那一句，我可是没听明白。”
　　“她随口说的，师尊莫要放在心上。”黎聆江适当的拉开殷梧，“休息时间要到了，多谢师尊指点，弟子记下来。”
　　段无休转着手腕，他心里泛起点得趣来，他抖了抖衣袖，愈发觉得有趣起来，他忽然扬声道：“两天后就要祭祀了，记得穿戴整齐。”
　　黎聆江和殷梧转身微微欠身，两条龙默契的往上游走在，在两个人肩膀处停下，然后支棱起身体，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对着段无休的方向，齐齐干呕起来，几乎都快要看到口腔的内部结构，随后又沉默的，恹恹的趴会两个人的肩膀上。
　　“师尊。”黎聆江稍稍露出点歉意，“我的蛇最近有些不舒服极为容易泛恶心，还请原谅我们失礼的行为。”
　　暗中她的手无声的拍了一下殷梧探过来的手指。
　　段无休笑容僵了僵：“无妨。”
　　黎聆江这才缓了一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她敛去笑意，摩挲着手腕，段无休这些人果然知道他们的不寻常，既然火都烧起来了，不妨再旺一点。
　　作者有话说：
　　我方鹦鹉开启防御模式，并扔出一个龙龙呕吐：呕——


第89章 
　　三天时间过的很快，每日按部就班的数着日子，这几天除了晚上段无休都来唱几段之外没闹出什么事情，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偷窥，殷梧每到那个点就抱住两条龙站在窗前等，一脸深仇大恨的样子。
　　最近也不知道小仙怎么想的，自从龙配合她以后，每日整着花样打扮它们，还说别人家的蛇都有，我家的也不能落下，黎聆江欲言又止几次，在龙求救的目光下默默偏过了头。
　　这两天夜里黎聆江睁眼就能看见两条头上戴着大红蝴蝶结的龙和殷梧，直到段无休声音消失才安安稳稳的回到床上，反正小仙不尴尬，带着出去甚至有些骄傲，有一次凌信看见后直接笑的直不起腰，搞的当晚小黑就泪眼婆娑的找她哭诉。
　　但龙龙不会说话，只会蹭蹭，被殷梧抓个正着后再一次被迫穿上了小裙子溜了一圈，导致小黑当晚自闭。
　　黎聆江放下剑，今天开始实战，和她交锋的是殷梧，两个人显露出了底子，自然也不藏着掖着，花式虽多，但更像是闹着玩，有些人看出端倪后就啧了好几声，随即又打趣着，小仙很受用，瞬间打成一片。
　　她就静静站在一旁不掺和，单有阿鞑丹妮没什么好脸色，最近总是想上来搭话，都被殷梧护崽子的方式怼了回去，有几次黎聆江差点被她抱到窒息，倒也没再惹别的事情，估计损失了一个蛊虫打击不小。
　　阿鞑丹妮站在黎聆江身旁，她像是孩子气对着她冷哼了一声：“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跑掉的。”
　　黎聆江深吸一口气，费力的缓解阿鞑丹妮时常令她都觉得尴尬不少的话语。她不接话，往殷梧那里挪了几步。
　　“切，躲什么，今夜就是能汲取力量的时候，到时候我一定可以打败黎梧。”阿鞑丹妮撂下狠话后转身就走，只留下黎聆江定目看了她好一会儿。
　　.
　　仪式定在临近临近第二天，衣服是入仙宗统一分发的，纯白的衣服还配上一条白色的束发绳，一入夜就格外明显。
　　黎聆江的衣服大了点，殷梧蹲下身子给她卷裤脚，她垂眸摸了摸小仙的发璇：“入仙宗看样子只是知道我们目的并不友善，但似乎并不知晓身份。幕后有没有推手，这个问题还是要仔细斟酌的。”
　　殷梧手一顿，她接道：“说不定有些人知……算了，我没什么经验，说的话也不能考究的。”
　　她抬起头：“不拖后腿就好了。”
　　黎聆江抿唇不说话，转而一笑，低低“嗯”了声。她眼睫颤了两下，殷梧的实力可远远不止当下显露出来的，她想起青云的话，手指微蜷缩着。
　　殷梧大抵是感受到她有些低落的心情，一路上牵着她往集合地赶，到了地方才停下脚步，拉扯住黎聆江。
　　对方不解的回头看她，下一瞬嘴里就被塞了一颗糖块，黎聆江下意识含了进去，仍是甜的发腻。
　　“给我吃这个做什么？”
　　殷梧思考了片刻：“因为她们说吃糖心情会变好。”
　　小仙垂下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讨您开心了，您别这样。”
　　殷梧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黎聆江还是第一次见，她怔松片刻，无声的抓紧她的手，又学着对方平日里的动作，缓慢的捏了捏。
　　这个小动作成功让殷梧眼睛亮了起来，明显被哄好了许多，瞬间又变的生龙活虎起来，黎聆江也勾唇笑起来，仍由对方牵着她往人潮里挤。
　　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衣服，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法找到自己的同僚，最后还是在凌信他们身旁盘腿坐下。
　　这是一处巨大的石块，入仙宗上上下下数万人都装的满满当当，月光稀稀散散的落在他们身上，入夜气温就降了下来，宗服并不那么厚，风一吹寒意就浮现了上来，顺着脊椎带来细麻的感觉。
　　周遭是围成大半个圈的树木，只留下一个进出口供人出入，树荫遮盖了不少人，她们也覆盖在阴影里面，石块的温度渐渐暖了上来，殷梧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按在黎聆江身后的手，又用力握了握，将滚烫的温度降了下去。
　　几位长老穿的就要与众不同许多，一身的黄袍，上面还绣着一些繁杂的花纹，从远处看就像是几个大字，黎聆江盯着看了有一会儿，才从记忆里面艰难的扯出一点思绪，她记得这叫——跳大神。
　　几个人穿的就和江湖骗子差不多，每个人手里还都拿着把剑，身后是设立的案台，上面摆放着香炉，再差把旗帜就齐全了。
　　殷梧好像和她想到了一处，没忍住低下头耸动着肩膀，黎聆江腰间的黑龙心领神会，看了看自己的主人，小心翼翼探出头戳了戳小仙的腰。
　　这才止住了笑。
　　仪式很快就开始，主持的人不是段无休，而是另一个比较眼熟的人，将凌信四个人没一个落下收入门下，黎聆江记得姓姜。
　　姜长老先是端站了一会儿，然后手里运气内力，隐隐约约能看见有空气为之转动，可见实力不俗。
　　他的手指划过剑锋，在月色下散发着冰冷的寒光，血色不断蔓延在剑上，几个长老站在他稍后的位置，齐齐做了这个动作，他们昂声道：“天官唯身，佑我！”
　　黎聆江眼眸半眯着，所有弟子都紧跟着喊，声音几乎要划过苍穹，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姜长老周身都掀起风，黄袍被吹的忍不住飘起，他眼神变得凌厉又坚定起来，看着剑上的鲜血，开始调动体内的离开，剑缓缓从他手中脱离，在一众人向往的眼神下铿锵一声插入了地面，足足没进去一半，剑身不摇不晃，倒映出弟子门渴求和兴奋的眼神。
　　他转过身，拿起台上的香烛，屈指一弹就燃烧了起来，随即又变成火星点点，他低声默念着，虔诚的放入香炉里，他昂声道：“祈福开始！”
　　姜长老猛的转过身，目光像是短刀一点点扫过众人，但没人觉得害怕，似乎只剩下他们六个人还处于迷茫当中，有些人甚至不住的身体往前，眼里皆然是疯狂之色。
　　“就你了。”姜长老锁定在一个人身上，他声音被不断放大，落入每个人的耳中，“阿鞑丹妮，上来。”
　　黎聆江掀起眼，眸色闪过探究。
　　真是好巧——偏偏就选中了阿鞑丹妮。
　　阿鞑丹妮身体都忍不住兴奋起来，她其实就在黎聆江的前方，不知道何时一路调转了位置刻意坐在这里的，她嘴唇都抖动着，喉咙里的声音几乎要压不出，她想，又一次，又一次选中了她。
　　“太好了……太好了，又是我。”阿鞑丹妮面上是藏不住的笑容，她呢喃出声，在人群中极快的前进着，一身白衣都藏不住浑身散发出来的黑气。
　　黎聆江手摩挲着腰间别的铜钱，暗中和殷梧相视了一眼。
　　又是我？之前原来就被选中过一次吗，是在试炼地？
　　如果是这样，那么性情大变也并非没有可能。
　　姜长老又点了几个人，从中不缺控制不住情绪低叫出声，他们站在香炉前，虔诚的跪下去，齐齐的俯身，头抵在寒冷的石块上都感觉到沸腾的温度，他们的身体颤粟起来，像是被宰的羔羊，完完全全将自己致命的弱点暴露在外。
　　“今天又是我们向神祈福的日子。”姜长老目光灼灼看向每一个人，他威严的背过手，“上天给了我们的选择的机会，让我们不断强大，只有用最真诚的信仰才能供奉神明，神会保佑我们的。”
　　他指着选中的几个人，语气急促：“他们，是今日上天的安排，他们将替我们承受巨大的痛苦，淬炼着将内力分给每一个人。让我们感受着，祈祷着，以最崇高的信仰对神祷告。”
　　姜长老盘腿坐了下来，其他长老纷纷跟着做，他们闭上眼睛，头微微仰起，似乎接受这月光的沐浴：“以吾之命，以吾血肉，愿各位神明倾听我们的召唤，圆了我们的心愿！”
　　说完后本来没入地面的剑突然腾空飞了起来，迅速的转着圈，只留下残影供人遐想。
　　所有人都开始诵读起来，像是熟记于心的一般，黎聆江这才想起昨天有人塞了本书给她，并告知要牢记于心，她当时看了几眼就搁置在一旁。
　　她低着眼睫，浑水摸鱼从中动着嘴，六个人被逼在着狭小的地方，偷偷观察着每个人的神色。
　　月光不一定是透亮的，它渐渐笼罩了血色，将每个人都包裹住，不再是纯白的颜色，而是被晕的昏黄的全身，他们嘴里振振有词，哪怕是后来进入的弟子，也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场无声的狂欢，他们扬起头，闭着眼，神色如痴如梦，仿佛被度化。
　　但月光没有模糊他们的身躯，反而变得清晰起来。
　　这个场景其实极为瘆人，所有人的神态几乎相同，明明都是不同的个体，但现在却像是融为了一体，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到，落入黎聆江耳中竟然变为了一种音色。
　　疯狂——贪念。
　　黎聆江眉心皱着看向前方的几个人，他们腰板挺直跪在地上，背影都是颤粟着，透露出一种怎么样情绪呢，是令人痴狂的，沉醉的，哪怕是遭了罪，受了疼，也心甘情愿，他们脸上都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她突然向后看，才发现他们六个人被死死的围困住，所有人都在祈求神明庇护。
　　而偏偏神明，就在落入他们其中，即迷茫，又惊惧。
　　作者有话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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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安静，还是喧嚣。两种巨大的拉扯里让六个人都没有出声。虽然其中有些人不比凤栾和殷梧，但他们的身份已经如同仙，本质上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修哪个道，入哪一界，最终也只是得了一个称呼。
　　凤栾低下头，半晌之后他才轻语出声：“真是可怕啊。”
　　他活了上万岁，经历过的事情并不算少，但值得他一次次的心悸。人其实很有趣，盯久了就会发现他们往往会寄托在虚渺之中，不可否认从中会带来心理上的安抚和一些细微的利益，但当欲望被放大了以后，就显得格外恐怖。
　　神仙只不过是另一种人的衍化而已，神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管的了其他的人。
　　人间有香火供奉，这些祈愿关乎那些神明，能提供力量，也会回赠一些相应的答复，但心诚则灵，这和入仙宗不同。他们甚至不知道拜的是谁，对力量的渴望简直到了一种令人悚然的地步。
　　谁能理，谁又能管？
　　企图靠这种得利的方式来管控这些弟子，不得不说这些长老也是好手段。
　　至于这场仪式最后的成果，是从何而来，什么人为之，就值得好好探究一番了。
　　“控制的欲望，很厉害。如果没有点真东西，不可能会让这么多人信服。”凤栾兔耳朵冒了出来，给自己捂着脸，“必须要加快进度了，牵扯的人太多了。”
　　他的声音伴随着风，变得凌厉了不少，一时间没人接话。
　　殷梧视线锁在那些长老身上，虚虚的掩下了眼眸，是“它”的手笔，这种损招和当初冒出一个天命是一样的，无限放大人心贪婪，怕不是供奉什么神，而是供奉什么脏东西了。
　　她落在身前的手握成拳，舌尖抵了抵腮帮，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嘲讽出声，对方的隐匿之术很强，她没法准确捕捉到，更何况入仙宗的弟子多多少少分散了它的气息。
　　又或者说……殷梧闭了下眼睛——对方的实力这多年了，一直在增长，像个无底洞一样，从别人身上汲取着力量。
　　必须要快些解决了。
　　殷梧心里涌起一阵烦闷，她看向身侧的黎聆江，对方也微仰起头，心里不知道想些什么，她总觉得黎聆江此刻情绪是说不上来的低落，白衣很适配她，却又像极了当初的她。
　　月色躲避着树影，虚化了黎聆江的边沿的轮廓，又夹杂着她的一声轻叹。
　　.
　　整个仪式进行的很慢，结束的时候都快半夜了，但没人觉得疲惫，身体里获得的力量让他们忍不住兴奋起来，被选中的人反应就更为强烈起来。
　　阿鞑丹妮活动了下发麻的身体，她快步走向拍灰的黎聆江，忍不住昂起头：“我觉得我可以再挑战你一次。”
　　黎聆江手上动作停了下来，她突然锁定了阿鞑丹妮的双眸，她倏然发问：“你的两个同伴呢？”
　　用的是古语，没什么人能听懂，也没什么停留。
　　但阿鞑丹妮脸上的笑意顿住了。她甚至在生气，发怒，气到身体不住的颤抖，嘴唇也瞬间失去的血色，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黎聆江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她站在原地不动，但好像瞬间拉进了她们之间的距离，她又说：“你把他们杀了，做成了蛊虫对吗。”
　　陈述的事实让阿鞑丹妮不住的往后退，她惊愣的看向黎聆江，片刻后才缓过神来，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不，你并没有证据。”
　　黎聆江闻言轻笑了一声，她眼中是极为容易察觉的悲悯，她指尖在虚空中点了两下：“瞧啊。”
　　“他们就站在你身后。”怨气缭绕，久经不散。
　　说完黎聆江转身离开，殷梧跟在她身后，饱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才转身离开。
　　只留下紧绷的阿鞑丹妮在四处张望，无声流着冷汗，小口喘息着。
　　她目光怨恨的看向黎聆江的背影，咬了咬牙，摸了摸腰间的蛊虫，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
　　“尊主。”殷梧小跑跟上黎聆江，“您这是什么意思？”
　　黎聆江直视前方：“没什么意思，我直觉她的精神要崩溃了。她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躯壳，里面有两个互相博弈的灵魂，很可惜我们最初看见的阿鞑丹妮落了下风。”
　　有的时候第一眼的感觉是最准的，阿鞑丹妮给她们的印象并不冒犯，包括身后跟着的两个男人。
　　殷梧捏着手指，她轻声问：“会死吧。”
　　黎聆江脚步微不可闻人顿了一下，她直白说：“我不知道。我只能确定阿鞑丹妮被人控制，在针对我们。我的话也无非想要叫醒另一个她，但到底这里——”
　　她的指尖滑过心口：“被侵蚀的怎么样了就不好说了。”
　　殷梧没说话，她握紧黎聆江的手，无声安抚着。
　　等到两个人都上了床已经是后半夜了，黎聆江被殷梧抱紧在怀中，她强撑着困意，说话也含糊着：“我有些不安。”
　　殷梧拍着她的后背：“怎么了？”
　　黎聆江气音落在她的颈窝：“不清楚，心跳突然不正常起来，我突然有些后悔不应该对阿鞑丹妮说这些话。”
　　“别担心，那是她的命数，在她被选中的那一刻就注定好了。”殷梧声音放的极轻，导致黎聆江有几个音节都没有听清，但还来不及再询问，就应该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殷梧看着黎聆江后脖颈一闪而过的标志，轻柔的吻落下，她声音不算清晰：“好梦。”
　　小仙环抱住黎聆江，闭上眼睛共眠。
　　黎聆江没睡多长时间就醒了，外面传来咿呀咿呀的声音，她见殷梧还在睡，心里莫名涌起冲动，她小心将殷梧落在她的腰间的手放平，穿鞋走出门。
　　屋外的风一下子就吹乱了她的视线，她抬手挡了一下，耳边传来不远处阿鞑丹妮蹩脚的戏腔，她神情有几分迷茫，大步往前走着。
　　阿鞑丹妮的声音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她被紧紧的勾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时候的月光亮的吓人，她身上只穿了内衣，虚虚的披了一件外袍——有些冷。
　　“阿鞑丹妮？”黎聆江搓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强忍着疼痛站定看向眼前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阿鞑丹妮猛的转过头，她脸上画着浓厚的妆容，像是戏里面的又不像是，更带了几分娇艳，她指尖点了点唇，无端显露出媚态来，“我要嫁人啊。”
　　黎聆江瞳孔紧缩，不可置信的看着阿鞑丹妮，这才注意到对方穿的竟然是喜服，她立刻就联想到了之前段无休唱的那段。
　　她定了定心神，小心的靠近阿鞑丹妮，她缓着声：“你要嫁给谁？”
　　阿鞑丹妮眼底出现迷茫，她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要嫁人了，你看，我的红嫁衣。”
　　她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将红嫁衣扯起：“好不好看？我特别喜欢。”
　　黎聆江继续说：“那你先过来，我带你去找新郎好不好？”
　　阿鞑丹妮嘟着嘴犹豫了一会儿，她眼角突然就流下泪水，妆容一下子花乱，她情绪倏然转向崩溃着：“可是我找不到我的阿哥们了，他们在哪里，在哪里？”
　　她慌张的寻找着，黎聆江刚踏出去一步，阿鞑丹妮的眼睛就直勾勾的盯了过来，她忽然冷静下来，平静的陈述着事实：“我记起来了，他们是被我杀了。”
　　阿鞑丹妮大笑起来，用衣袖遮掩着嘴：“你知道他们怎么死了吗？被我的蛊虫一点点掏空的哦。”
　　她往前走了两步，真诚的问黎聆江：“你要不要也试试呢。”
　　黎聆江蹙起眉，她觉察到不对劲，匆忙的往回退，又发觉异样的气息，她猛的转过身，阴影覆盖了她的全身，身后是阿鞑丹妮扭曲的声线：“要不要试试呀，试试呀。”
　　她抬眸看向来者，下一刻她的眼神惊惧，身体忍不住瘫软下去，她身形后仰的那一瞬间，彻底没了意识。
　　嗬——
　　黎聆江身体颤粟起来，反射性从床上做起，她下意识喊了殷梧的名字，下一刻就被熟悉的气息笼罩的干干净净，小仙亲吻着她的脖子，手环抱住她，不停的摩挲着：“好了好了，是梦而已。”
　　“梦？”黎聆江呢喃着，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张口反驳，不，这不是梦，是未来要发生的事情，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殷梧亲了亲她的额头：“尊主，没事吧。怎么最近常做梦，要不然下一次我给您药里面加一点安神的东西。”
　　黎聆江吃力的消化着梦境里的内容，一场预知梦让她身体很疲惫，连回应都成了难事，她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侧过头咳了起来。
　　她咳的身体都摇晃着，眼前的景物一阵模糊，她又想起阿鞑丹妮在梦境里的样子和最后那个人，黎聆江喉咙很痛，熟悉的感觉让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卷起衣袖捂住了嘴。
　　她擦拭掉嘴角的血迹，突然抓住殷梧的手臂，她嘴唇动着，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屋外俨然是天明。
　　黎聆江垂下头，只轻声说：“好。”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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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殷梧不清楚黎聆江低落的情绪从哪里来，只先下床把人重新塞回被子里，她沉闷的吸了口气，让人先把衣服换下，随即她快速洗漱好，打来盆热水进来，正巧碰上对方试探下床的脚。
　　她急忙组织：“尊主等等！”
　　黎聆江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收回了脚，她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殷梧走过来，将带着热气的毛巾裹挟着她：“唔。”
　　殷梧被她发出细微的声音逗笑了，一点点擦拭着她额间的冷汗：“尊主，还难受吗？”
　　“好很多了。”黎聆江将头抵在殷梧小腹，“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殷梧捏着她的耳垂，垂眸寻她：“我知道，下一次要是梦魇了醒来就喊我，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黎聆江无声笑起来，她环住殷梧的腰，声音闷涩：“会的。”
　　“殷梧。”黎聆江喊了声她，“想和你说事情。”
　　黎聆江本来没打算说，可殷梧带着暖意走过来那一瞬间就缴械投降了，她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来气。
　　“尊主，您说。”殷梧吻了下她的眉眼，“我听着。”
　　黎聆江将梦境和预知的事情简单提了下，殷梧不出所料的疑惑起来，她抿着唇，静等着对方开口。
　　须臾，殷梧勾起一抹笑，她眼眶倏然红了一圈，在黎聆江掌心蹭了蹭，她闷闷的说：“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人各有命。我反而是担心您的身体，好像最近每一次做完梦，您都很累，是不是会消耗体力。”
　　黎聆江没说话，她指腹抹去殷梧眼角的湿润，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又揉了揉小仙的头发。
　　殷梧给她擦了擦脖子上湿润的汗，又找了干净的宗服出来，她手里抱着衣服，低着头和黎聆江相识，她开始摸不准是不是自己影响到了黎聆江的轨迹。
　　预知这种极为诡异的能力不应该出现在黎聆江是身上的，单凭黎聆江不可控的身份……殷梧无声攥紧了手，会不会是当初她的那次极为冒险的举动导致的？
　　殷梧轻轻抵着黎聆江的额头，克制又隐忍的喘着气，她将衣服掩盖着黎聆江的身体，极快的闭了下眼，突然伸手猛的推倒对方，随即就压了上去。
　　她单手扼住黎聆江的脖颈，强迫使其仰起头，她带着凉意的手指摩挲着黎聆江的肌肤，刺激的对方轻哼一声，她眼底夹杂着占有欲，用力使其偏过头，露出最致命的弱点
　　黎聆江被她按压的有些疼，温热的湿润让她忍不住蜷缩起脚趾，下一秒撕裂的疼痛就填充了她的大脑，刺疼感让她忍不住微张着嘴呼着气，鲜血流出来的那一刻又被舔舐掉，她眼前一阵恍惚。
　　殷梧咬着她的侧脖。
　　“尊主。”殷梧唇角边还有残留的血液，她轻轻抵着黎聆江的额头，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眸看，“您真的好纵容我。”
　　黎聆江笑起来，她抬手抹去殷梧唇角的痕迹，她手指轻轻颤抖着，脖颈上的伤口还在作痛着，她轻声呢喃：“是啊。”
　　是啊，她真的好纵容殷梧啊，哪怕种种的痕迹，她都愿意装作视而不见。
　　两个人拥抱在满室的余温中，无声的低语着。
　　.
　　时间往前扭转，天幕阴沉的吓人，阿鞑丹妮穿着黑色的披风，脸被遮盖了大半，她伸出手站在一个人窗前，这是和她住在同一个院子里面的同门，紫红色的蛊虫在她的手上蠕动着，她目光死死锁定着熟睡的人。
　　只要她松开手，蛊虫就会瞬间钻入这个人的身体里面，并且开始吞噬对方的内脏，不出两天时间，就能悄无声息的解决这个人，并且根本查不到原因，她不可能放任蛊虫留在一具死尸里面。
　　阿鞑丹妮缓步走向床边，她弯下腰，屋内只有一丝亮光，她的眼眸之中全然是毒辣，她勾唇笑起来，一个活人的血液可以很好的饲养的她的蛊虫，这样的实力再不能被人小觑，再不怕得不到黎聆江。
　　想到黎聆江，她就忍不住咬牙，她凭什么提起她的人，以为自己是谁吗？更何况那件事情连长老们都不知道，她一个弟子怎么可能知晓，说不定就在哄骗她。
　　还以为拿捏住了她的软肋。
　　阿鞑丹妮冷笑一声，她兴奋的看着手里的蛊虫，手刚侧过，大脑就闪过一片空白，剧烈的刺痛感让她不得不收回手，踉跄几步摔倒地上，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回神，她看看了周围的环境，愣愣的看着手心的蛊虫，她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要杀了对方。
　　她不住的往后退，回想这些天的种种，眼中不住的流露出痛苦的情绪来，她到底干了什么？杀了自己最亲近的人，还喂给蛊虫，她这是怎么了，怎么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情？
　　床榻上的人突然动了下，阿鞑丹妮像是惊弓之鸟一般从地上爬起，疯一样冲出了门外，还已经踩空摔在了地上，她哪里顾的上疼痛，慌乱之下只知道要快点离开。
　　阿鞑丹妮一个劲的往前跑，跑累了才停下来，她靠在一处偏僻的地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呆呆看着自己的手，悲伤几乎要填满了她整个心脏。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都感觉到冷意，刚要气起身身前就覆盖了一层阴影，她抬起头，发现是段无休，她抽噎了一眼，根本说不出话。
　　段无休也不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蹲下来温和的看着她：“不要害怕，我可以帮助你。”
　　阿鞑丹妮小声重复：“帮助我？”
　　“对啊，你不是想要实力吗？我可以帮助你。”段无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阿鞑丹妮下意识反驳：“我不想要——”
　　段无休不紧不慢拦截住她的话：“你真的不想要吗？阿鞑丹妮，是不是？”
　　“我……”阿鞑丹妮看着段无休漆黑的瞳孔，意识不断晕眩着，她慢慢失去了聚焦，只是听话的给出答案，“想要实力。”
　　段无休满意的笑起来：“真的乖孩子呢。那跟师尊走好不好，我带你提升实力。”
　　阿鞑丹妮只知道点头：“好。”
　　她顺从的跟在段无休身后，僵硬的躯壳投下来的影子，竟是渐渐和段无休扭曲在一起，变成了骇人的怪物。
　　.
　　一连四天，黎聆江都没再做梦，周围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连阿鞑丹妮都安分起来，除了平日会多留意几个眼神外再无其他，但凌信那边却带了新消息。
　　每日都有弟子在无端消失，他们旁敲侧击过，但其他人都是支支吾吾的样子，于是六个人迅速决定自己动手。
　　这几天晚上黎聆江和殷梧轮着班，上半夜黎聆江出去调查入仙宗，后半夜是殷梧，可小仙还是默不作声承担了下了一整晚，这几天基本上都只是小眯一会儿，好在精神不错。
　　也是昨天他们发现入仙宗的暗道，守了几个小时后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进去，便决定隔天晚上再探进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总觉得入仙宗的弟子们精神都有点恍惚，神神叨叨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乱掉了思绪，这样的情况让他们不得不加快进度，既然有端倪，最好一鼓气端了他们。
　　黎聆江坐在床上，留了盏油灯，她出神的看着墙上浮动的影子，手时不时抓着腰间的铜钱，她的心里很不安，这种情绪几乎要占据她的思维。
　　应该是今天了。
　　黎聆江看着脚腕上闭眼休息的黑龙，轻轻叹了口气——阿鞑丹妮，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究竟这帮人要做什么？
　　她手指攥紧玉骨扇，沉默的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既定轨迹进行，上半夜她听到来自和梦境里一模一样的声音，黎聆江是先看看向门外，她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指尖挑开玉骨扇，推门走了出去。
　　就和上一次一样，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轨迹，黎聆江根本无法逃离既定的事实，她看向在月色下穿着红嫁衣跳舞的阿鞑丹妮。
　　这和梦里的感觉不一样，那次她感觉阿鞑丹妮是实的，可眼下却又觉得这个人只剩下了空荡荡的躯壳，这很不对劲，她紧蹙起眉，像梦里一样问：“你要嫁给谁？”
　　阿鞑丹妮果然停下来了，但是她却没有像上一次与她谈话，而是站定了身体，眼角猛的留出了血泪，弄花了她精准的妆容，她似乎被带上了沉重的镣铐，一步步走向黎聆江，她声像是被粗砂磨砺过，语调极为怪异：“我好痛。好想去死。”
　　这个走向黎聆江完全没有料到，她往后退了两步，阿鞑丹妮就走的更快，几乎是飞身逼近她的：“我好痛！”
　　这声扭曲成了尖叫。
　　“快帮帮、我。”阿鞑丹妮身体开始剧烈的颤粟着，她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帮帮我，我不想死！”
　　黎聆江微瞪着眼睛，她低吼着：“阿鞑丹妮。”
　　阿鞑丹妮身体抖动的更快，她扯了一抹笑，但嘴角居然咧到了耳边，她的身体就怪异的弯折起来，骨头折断的声音咯吱作响：“是……”
　　她的血肉居然一点点变成了肉沫，一点点掉落下来，但阿鞑丹妮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她的身体对折到脚对着头，她试图扯出笑容，但眼球也被猛的挤爆，她的嘴角似乎被滚烫的利器割裂，发出血肉糊焦的味道。
　　“是……我、呀。”阿鞑丹妮瞪大了眼眶，了无生息的滚在地上，黎聆江刚喘了口气，她的身体就分崩离析。
　　黎聆江嘴唇动了动，她眼眸闪烁，看向身后，却了无一人。
　　.
　　而在另一处的五个人，看着偌大的地下空间里面，满是人肉堆积的山，和血水里漂浮的肉沫，一旁的架子上面则是没有被剔感觉的骨架子。
　　毫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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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如此浓厚的血腥气让他们皆是倒吸一口气，凤栾往里走了一圈，最后是压不住火气走了出来：“全死了，到处都是被剔下来的肉，都只剩下一个骨架子了。”
　　凌信拿着刀不住的握紧：“还真的好狠毒的心思，入仙宗到底想要做些什么，用这样的方法杀人。”
　　殷梧没说话，任由他们讨论着，她目光突然锁定一处，快步走上前，看着被放置在一旁的蛊虫，很快就明白被阿鞑丹妮已经死去，电光火石之间她倏然想通了前后，如此显眼的位置，根本没有阻拦的进程，都是——
　　凌信还在讨论：“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太顺利了。”
　　——圈套。
　　殷梧绷着脸，她快步走向一处，根本没有思索的抽出一本秘籍来，她哼笑一声，满目皆是戾气：“因为他们是刻意让我们知道的，一开始就没想和我们周旋。”
　　她快速的翻看了几眼，完全不用细看就辨认出了是什么内容，她递给无稚：“上面记载这是复活……法子。”
　　殷梧定了定心神，继续说：“连我都知道邪魔有多可怕，他们竟然还想要……”
　　契叁看了眼隐忍的殷梧，他脸色也不大好：“当年君主和邪魔一战，至今都还在昏睡当中，可见这件事情有多棘手，绝对不能让他们成功。”
　　“这件事情必须马上解决。”凌信将书籍啪的一关，“入仙宗的布局就是复活邪魔的阵法，这里所有人都是用来陪葬的，而且这群人极为猖狂，竟然还特别标注两天后仪式开始，邀请我们供赏！”
　　他拳头捏的贴紧：“简直疯狂，他们到底为了什么，杀了这么多人只为了献祭吗？”
　　无稚一直站在一旁，他眉心紧蹙：“我还是感觉不对劲，好像哪里露了什么。”
　　“我们在这里呆了将就一个月，为什么偏偏是后天？”
　　凌信重新翻看着秘籍，他沉声：“后天……似乎并不适合祭祀。”
　　凤栾双手环胸，眼睛突然瞪大：“今天的风水才是最合适的！”
　　话音刚落，耳侧突然传来咯吱一声，原本的骨头忽然动了起来，地下那些碎肉像是虫子一样飞快的蠕动到骨头上，杂乱的粘合着，看起来就像是烂泥捏出来的怪物，死去的蛊虫身形突然涨大，在五个人身后嘶吼着。
　　凌信低骂了一声，他们迅速反应过来中计了，地面倏然浮现出阵法的一处，仪式已经开始。
　　外面的天居然亮了。
　　殷梧感受到了异常，她想起黎聆江还在外面，巨大的恐慌让她暴戾起来，红线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立刻缠绕在她的手上，她抬眼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东西，厉声警告：“滚！”
　　.
　　黎聆江看着身后，这里和梦境不大一样，龙魂说会有一定偏差，但她心里却始终定不下心，甚至隐隐有不断扩大的趋势，阿鞑丹妮的尸体猛的发出腐化的声音，她侧转过身，神情严肃的盯了好一会儿。
　　她呼吸都颤着，刚准备先回去，耳边就传来了段无休唱戏的声音，她兽耳忍不住闭合起来，太尖锐太痛了，黎聆江眼前一阵晕眩，她忍不住蹲下身，单膝跪在地上撑着自己的身体。
　　怎么回事！她为什么突然没有了力气？
　　黎聆江无声大口喘着气，魔纹若隐若现，她的瞳孔逐渐涣散起来，声音开始忽远忽近的拉扯着她的神经。
　　“过来。”
　　像是蛊惑了她一样，黎聆江眼睫微不可见的颤了两下，站起身，仍由着身体被控制。
　　她脚步很快，直到在段无休的房间前停了下来，门是虚掩着，依稀能看见里面背对着她的人。
　　段无休对着一面镜子，神态痴迷的给自己描眉，他穿着戏服，嘴里还咿呀咿呀哼着小曲。他余光扫着黎聆江，诡异的笑了一下，下一秒他就闪身来到对方面前，和她几乎是近距离对视。
　　黑漆的瞳孔里染上笑意，却无端令人害怕，他的身姿扭捏起来，脸上的妆容突然化开，晕成一片，他的脖子不断的朝后咯吱咯吱作响，忽然断裂开，哐当掉在地上，直勾勾注视着黎聆江。
　　黎聆江的眼神毫无意思波澜，像是失去了心智。
　　没有头的躯壳缓慢的恢复了原状，段无休轻轻挥了下手戏服就分崩离析，露出里面的宗服，他得逞的笑起来：“本来还想再陪你们玩玩，但是发现缺了你真的不行呢。加上简直太无趣了，不如早一点解决。”
　　段无休端详着黎聆江，他玩味的扫视着：“啧，没想到你居然有了自己的情感，真是稀奇啊。”
　　他探过身体：“你是我的东西，怎么就这么随随便便被其他人抢走呢。”
　　段无休低低笑起来，他刚伸过手要把黎聆江拉过来，下一刻他猛的敛去神色，侧身躲过扇锋，语气中是无法遮掩的震惊：“你居然没有失去意识。”
　　黎聆江收回玉骨扇，黑龙瞬间从她腰间离开，幻化出自己的最原本的形态，极有威慑感的落在她身后。
　　她往后退了几步，高度警惕看着段无休，她厉声问：“你究竟是谁！”
　　段无休反应过来，他淡淡仰起一抹笑容：“这——你应该问殷梧，我是谁了！”
　　他手里幻化出武器，是把长弯刀，他步伐不紧不慢的走出来，手微微转动，地面覆盖了一层的阴影，庞然大物在他身后浮现出身影，是只龙！
　　段无休轻松的转着刀：“一对一，才公平。”
　　黎聆江心里猛然一沉，她打开玉骨扇，尽可能的运转起体内的魔力，但是当刀锋差点压折她的腿骨时她才清楚的感觉到察觉。
　　她耳朵不断嗡鸣作响，被段无休一脚踹出去数米，她单膝跪地，玉骨扇在地面上划出了长长的痕迹，黎聆江闷声呕了口血，她清楚的认知到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段无休只不过是四两拨千斤，她轻松就被碾压，黎聆江呼吸都带着胸膛疼痛，她身体忍不住发颤，根本忍受不住，她眉眼皆是戾气，缓慢站了起来，玉骨扇遮掩着她大半张脸，掩盖了呼出的血汽。
　　“真有趣。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段无休话音一落就迅速逼近黎聆江，弯刀很沉，他的力度极大，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时间，一招接着一招，一次比一次狠毒。
　　黎聆江不得已用双手撑着扇身，她虽屡次侧身躲过，但衣衫还是被划破了许多口子。她的气息乱了许多，刀光之间几乎要耗费她许多体力，可段无休仍然是一副悠哉的模样，就像是在逗弄着她玩。
　　她咬紧牙关，闪身躲过直直对准她面门的刀锋，却不曾料段无休动作太快，竟是硬生生将其变为了假动作，她腰间硬挨了一下，直接被拍飞，重重的滚落在地上，她无法自控的嘴角溢出鲜血，玉骨扇掉落在她眼前，明明只是片刻的距离，她却再无力拿起。
　　黑龙也跌落在她身后，脊背被划破了巨大的伤口。
　　黎聆江看着段无休缓慢走过来，她视线恍惚着，突然感觉腰腹一阵剧烈的疼痛，硬生生快要踩断她的脊椎，她无声的攥紧了手，感觉到刀尖划过她的后背，拖出了一道血痕。
　　段无休笑起来：“啧啧啧，真惨的模样，你怎么能这么没用啊。”
　　他大笑起来，刚要动手解决黎聆江，刀尖就离心口一眨眼的距离，红线倏然捆住了他的动作，并不可控的让刀脱离段无休手中。
　　殷梧身形极快，她正面和段无休对峙，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哪怕段无休根本没有武器。
　　“殷梧？”段无休怪异的笑起来，他手腕上缠绕着红线，却丝毫不慌张，甚至还能开着玩笑，“来的好晚哦，差点吓死我了。”
　　“少废话。”殷梧看见黎聆江躺在地上的样子差一点就控制不住情绪，她压抑着，红线都为之所颤，“你该为你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殷梧低吼着，红线犹如鬼魅一般死死缠绕着段无休，对方的脸颊被她划破了伤口，这才开始动怒。
　　段无休将刀勾回自己的手中，他嘲讽的笑起来：“胆小鬼。”
　　他欺身而上，刀锋就距离殷梧脖颈半分，“你为什么不敢告诉她真相，怕什么，怕她受不了了吗？”
　　“你看看你，害怕暴露身份，连实力都要压着大，真是可怜极了。”
　　殷梧眼中夹杂着痛意，下一刻她就被巨大的冲击力冲飞数米，落在凌信身旁。
　　她看着对方怀中的人，眼中全然是心痛和遮掩下去的苦涩。
　　“他很强。”殷梧接过黎聆江，耳侧就传来黎聆江呢喃的声音。
　　她尾音都发着颤：“我知道，尊主。”
　　黎聆江每说一个字，喉咙里就会泛上一阵腥甜，她只说：“要小心。”
　　她被放置在一处安稳的地方，费力的抬起眼眸看着他们，天明了，弟子都起床了，这将是一场巨大的战斗，她眨了下眼睛，突然对着小白勾了勾手指。
　　白龙还是小体型，迅速的来到她的身边，黎聆江用着气音：“去拦住那些弟子……你是龙，他们会臣服的。”
　　小白抬头看了她几秒，没什么犹豫就变大身躯，直冲云霄长啸一声，凤栾和契叁迅速明白了黎聆江的意思，开始配合白龙，不能让段无休成功。
　　无稚抽出软鞭，凌信拔出刀，两个人配合着冲向段无休。
　　段无休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底，他手里把玩着刀，侧刀正砍向凌信，刀锋之间擦出了火花，他的实力足足能让凌信不得已甩退出去，他没有犹豫，下一秒就转身主动缠绕上软鞭，滚滚黑气立刻涌向无稚。
　　迫使对方不得已的分出妖里太抵抗，但是段无休却丝毫不吃力，他完全可以同时进行，且身法愈发的快狠毒，他的刀面好几次就擦过无稚的眼前，稍有不甚就可能会被突然转变轨迹的刀划破脖子。
　　凌信缓过神，很快就提刀重向段无休，但对方像是早有预兆，直接拉断了无稚的软鞭，用力的砍向他，段无休手背浮现出青筋，但面色却丝毫不改。
　　凌信被压的一条腿几乎要跪在地上，他牙关打着颤，提着气用力推开段无休，手腕也无法控制一软，直接将刀掉落在地上，他目光死盯着自己的武器，周身开始涌起浓厚的黑气，他声音猛然变得沉闷：“你究竟是谁？”
　　“我？”段无休又捧腹笑起来，他的目光却是直直投向殷梧，“我要复活我自己呀。”
　　凌信和凤栾瞬间就明白了，他们眼中是掩盖不住的错愣：“你是邪魔！”
　　段无休不大喜欢这个称呼，他笑意淡了下去：“随便你们怎么说，快点解决吧。”
　　他扔掉了武器，手心里涌起浓浓的魔力，迅速朝着四面八方涌去，红线随即跟上，缠绕在无形的黑气中，不断拉紧、销毁，无稚和凌信也并没有闲着，两个人几乎是半元神的状态，开始和段无休厮打起来。
　　殷梧偏头看向黎聆江，咬了下唇，手里的红线的光泽开始不正常的亮起来，她克制着暴露的风险，将自己的内力运用到极致，轻点地面跃身和段无休扭打在一起。
　　线束缚住段无休的双手，发出皮肉烧焦的气味，殷梧死死攥住线，悄无声息往里灌输着法力，和段无休暗中较着劲。
　　“凌信大人！”殷梧低喊一声，她手里汇聚出火势，下一刻就转而松了手，一掌打向段无休，她被冲击出战局外，下意识慌张的看向黎聆江的状态，并没有什么不同。
　　难道是因为这是一个魂体吗？
　　她与段无休交手的时候就清楚着只是一个魂体，并不是本人，如果不是发觉人间有异，指不定真的被他得逞。
　　可这一切都像是故意将黎聆江带到身边。
　　她重新挪回目光，手指快速在虚空中划了几笔，凌信动作很快，他半只手臂都没入了段无休的身体里面，殷梧掏空了他实力大半，凤栾也运气仙力死死镇压着邪魔。
　　不难看出很吃力。
　　三个人轮番上阵，依旧很吃力，虽然战局发生变化，但可见实力的悬殊。
　　黎聆江手臂垂落在一旁，她沉默的仰起头，感受着身体异样的感觉，随即她撑着身体站起来，她手指飞快的捏了法阵，玉骨扇在她眼前漂浮起来，她嘴唇微动：“契，成——”
　　玉骨扇犹如利剑一般飞了出去，直接穿透了段无休还在残喘的身体，两方对撞，玉骨扇掉落在地上失去了光泽，而段无休也瞪大了眼睛，松弛了力气倒在地上，凤栾和凌信都猛看向黎聆江。
　　殷梧闪身来到黎聆江身边，她扶住对方的腰，心疼又生气的看着她：“尊主您……”
　　她话一顿，眼神猛的转变，侧目看向段无休的即将要消散的魂魄。
　　段无休冲她们微笑起来：“好久不见。”
　　再一瞬，就砰一声消散在空中。
　　远处还有许多弟子的吵闹声，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魂体——邪魔真的回来了。
　　黎聆江半敛着眼眸，她艰难的抬起手，死死攥紧殷梧的衣物，段无休最后说了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居然让她根本不敢问出口。
　　你是不是和段无休认识，又或者说，为什么要让我来问你。
　　黎聆江剧烈的咳嗽起来，她身体不住瘫软在地上，又被殷梧托起，她费力的渡着声：“殷梧……”
　　殷梧抱紧她，控制法力给她疗伤：“我知道，我在。”
　　“我知道，我在。”黎聆江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才泛起点点亮光，她始终不安，又一直相信，她意识渐渐模糊着，似乎在昏睡过去之前，听到了凤栾激动的声音。
　　“天上说，君主醒了！”
　　作者有话说：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想还是砍了一些剧情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最近的状态和质量
　　25号本来的更新没有的，我要考试
　　这章留评发红包（留什么都行的，爱一路追过来的读者）
　　谢谢观阅
　　📖 梧生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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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黎聆江醒来已经是一天后的事情，她刚睁开眼就看见殷梧坐在床沿沉思，她低低喊了一声，才把人叫了回来。
　　“尊主，您醒了。”殷梧立刻俯身探过来，“有哪里不舒服吗？”
　　黎聆江静默了几秒：“没有，就是有点累，我睡了几天？”
　　殷梧：“一天，君主醒了，今天召集了各界商议邪魔的事情。”
　　“凌信他们怎么样？”黎聆江低嗯了一声，邪魔纵使只是一个魂体，但受到天道压制的几个人对付起来还是吃力。
　　殷梧给她拢了拢被子：“他们都很好，反倒是您，最后那一下真是吓死我了。”
　　黎聆江一时间没回话，她低敛着眼，思绪被扯的有些偏，她那时根本不清楚怎么想的，只是觉得这场斗争应该由她结束，现在想想倒也是可疑。
　　她抬眼看向殷梧，扯开话题：“我并没有感觉到身体十分不适。”
　　殷梧没理解：“什么？”
　　黎聆江一字一顿：“我想去见见君主。”
　　“您很想去吗？”殷梧语气稍重，面色也有些怪异。
　　黎聆江“啊”了声，她稍稍动了下身体，想要撑着坐起来：“想去啊，我很想见见这位君主，更何况你用的红线还是她的，我也想问问能不能再教教你。”
　　殷梧把她扶起来，她没反对：“好，您想去我们就去吧。”
　　她目光锁定着黎聆江苍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唇，她稍有些出神，被喊了好几声才开口：“尊主，不管发生什么，请相信我，我都是爱您的。”
　　“您也不要离开我好吗？”
　　殷梧眼神露出祈求之色，黎聆江被她的视线看的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抿紧了，一瞬间怎么都问不出关于邪魔说的话，她似乎置身迷雾当中，可偏偏一切都和她有关，抹不开的谜团让她顿时无力感顿去。
　　最终她只张了张口，轻声回复：“好。”
　　.
　　和魔界格局不同，仙界更偏向规整，她和殷梧被牵引的小仙一路带向集合地，黎聆江步伐有些慢，她衣角被小仙攥的紧紧的。
　　“怎么了？”黎聆江侧目问她。
　　殷梧一副难办的神色，她失落的松开了手：“尊主，以我的地位是不可以参与的，而且我要回我仙尊那里待着的。”
　　黎聆江怔松片刻，她没说什么，温和的看着她：“去吧，回头我在这里等你。”
　　殷梧重重点头，她后退几步，站在原地对着黎聆江挥挥手：“我看着您进去。”
　　“好。”黎聆江勾唇笑了下，她转身上台阶，有小仙想要扶她却被拒绝了，“我自己来，多谢。”
　　而她也没有注意到殷梧一直盯着她那纠结，痛苦的眼神。
　　汇集的地方是仙帝的平日呆的会堂，她来的算晚了，但高位的位置仍然是空的，黎聆江刚踏进去就引来了数道目光，她紧绷着脊背，无声叹了口气。
　　“尊主。”双子星站了起来，他身侧还有一处空位，显然是为她留的，“这里。”
　　不少人都像是在看他们的热闹，可从来没有两任魔主同时出场的情况，更何况还有一位声望极高。
　　黎聆江没在意旁人的眼光，快步走向双子星身旁，她被对方虚扶了一下，随即盘腿落定。
　　君主来的很迟，黎聆江刚发散思绪耳侧就传来一阵铃铛的响声，她猛回头看过去，君主穿着一套大红的衣物，腰间是黑色束腰，上面金线绣着复制的符文，发丝被极为简单的别了上去，带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银白面具，耳垂上的红色吊坠随着轻轻摇晃着，一双瞳孔冷漠。
　　黎聆江视线落在君主手腕上，终于看见了戴着的铃铛，跟着步伐发出一颤一颤的动静。
　　她愣了愣，心跳无端加快，在不正常的现象中她竟是觉得君主的背影有几分熟悉。
　　“各位，好久不见。”君主坐姿不算特别端正的侧靠着，她的一只脚架在座椅上，手里扔着一枚铜钱，声音被特别隐藏过，有几分偏向男声。
　　君主手微抬，做了一个向下的动作：“一些俗礼就不必了，商量正事吧。关于它的出现我是有感应的，也特意去探查过，想必现在的状况大家都知道，各界都在被魔物侵扰着，这很危险呐。”
　　她漫不经心指尖一挑，铜钱就滚落在面前的桌面上，旋转了几圈后便以中立的形式停留在众人中间：“魔尊……”
　　她轻笑一身，不由得让双子星心一颤，随即就站了起来，恭敬的行了礼：“君主。”
　　君主视线落在他身上，一点点打量着：“自我沉睡后许多事情发生卡太大的变化，我记得上一任还是黎端月来着，你唤何名？”
　　双子星仍低着头：“双子星，距离……我已经是第三任了，魔界上一任魔尊正在我身边。”
　　“是吗。”君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慢悠悠的落在黎聆江身上，一寸寸的打量着，“坐下吧。”
　　在黎聆江欲要起身时她突然打断，也随之将视线挪开：“魔尊，邪魔源于魔界，派遣出的魔物也是千年的修为，而且凶性极强，此事必须由你解决，我需要你分配好人员，必须短时间内控制它们前行的方向，绝不可危害到人间。”
　　双子星舔了舔唇，下一秒他就感觉肩侧一重，是黎聆江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又听见对方轻语：“去吧。”
　　他微张了张口，眼神倏然坚定起来：“我明白，一定会解决好。”
　　君主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是喜欢你这种态度。”
　　她又看向几人：“仙帝，这次邪魔卷土重来，可不同以往了，它的实力要强很多，天道对它的限制太窄了，我需要你。”
　　仙帝面色凝重的点头：“我知道，我已经派人去解决那些动乱了。”
　　君主啧了声，虚点了两下他：“办事得力，剩下各位王我也不必多说了，事态就摆在你们面前，我知道各位都希望我能出面，我也烦请各位此刻都收起那些小心思，若是我发现了，我不介意送你们走一遭。”
　　“至于邪魔……它本体还没有出现，我极难锁定它的位置，此事我自有安排，你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其他的，放宽心。”
　　“……”
　　君主突然挑眼看过去，手腕上藏匿的红线倏然勾起铜钱，一瞬之间就挑到了她的手上，她仍是随手掷着，忽然她手顿了一下猛然转变了方向，铜钱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落到了另一个桌面上。
　　玉桌发出清脆的动静，黎聆江吸了口气，镇定看向君主。
　　她收回了手，藏于衣袍之下，指尖上还有糕点的残渣。
　　在最开始，黑龙头顶着一盘精美的糕点，晃悠悠的跑了过来，然后一把将盘子放在黎聆江的腿上，小小的前腿支在她的腿上，身后的尾巴恨不得摇的飞起。
　　黎聆江反应了几秒才知道是殷梧准备了，她浅笑了一下，但这样的场合哪里适合吃东西。她兽耳随着君主说话的声音一颤一颤的，视线目不斜视，手却捻了一点往黑龙嘴里塞。
　　龙太听她的话，也特别喜欢划界限，她不喂基本上不敢食用属于她的食物，说了许多词都改不过来。
　　她把喂水的杯子放在桌面上，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定定的看向朝她走过来的君主。
　　铃铛声不断靠近，她的心情却诡异方平静下来。
　　君主轻笑一声，突然俯身锁住她的眼眸，黎聆江端坐着，目光直勾的与之对视，而对方伸过来的手似乎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腕内侧，糕点被人从手里拿走。
　　小黑默默扎进黎聆江的怀里，沉默的盘起来。
　　“你叫……”君主看着盘子里大多喂了龙，舌尖抵了下腮帮。
　　黎聆江声音很低，但很沉稳：“黎聆江。”
　　君主腹腔震动起来：“好名字！这是仙界的糕点，你尝过吗？”
　　“我？”黎聆江疑惑的反问回去，她还以为对方会因为她的失礼而生气，“不曾。”
　　“那回头尝尝，和魔界的还有些区别的。”君主的声线莫名温和了下来，“这盘就让你腰间的龙吃了吧。”
　　黎聆江：“好的。”
　　她低敛着眼眉，随即掀起眼皮，发觉对方还在关注着她，黎聆江被君主身上的气味弄的有些不适，她朝后不动声色缩了下：“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君主理直气壮“嗯”了声：“这是谁送过来的？还是说你私藏的。”
　　她弯下腰，挥挥手让双子星躲远点，自己低声问：“不妨你同我说说，不让旁人听见。”
　　黎聆江一愣：“我……”
　　但君主似乎极为有求知欲，黎聆江不大明白，一个天地之子活了万万岁，穿的极为招摇也就算了，怎么还如此的……八卦。
　　她缓了缓心神，没丝毫避讳的点明：“是我的伴侣，仙界一个小仙子。”
　　君主又问：“你很喜欢她？”
　　黎聆江语气肯定，眼底也浮现笑意：“是啊，我很喜欢她。”
　　“挺好的。”君主像是得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她站起身，眼神倏然变得凌厉，扫过一群好奇的人，她抖了抖衣袖，“好了，散开吧，有情况我会说明。”
　　说完她一顿，又转向黎聆江：“你跟我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
　　稍等，差几百字
　　【事先说明，以下剧场ooc都和作者无关，是这只鸟真实想法！】
　　鹦鹉：md，先让我装个b，看看我的尊主爱不爱我！
　　鹦鹉：天，她好爱我！
　　尊主：T_T
　　（纯属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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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被君主看中是件很令人羡慕的事情，之前若有若无的目光都变得实质起来，黎聆江吐出口气，尽量忽视心里上的不自然，起身跟上了对方。
　　君主步伐并不快，似乎是迎合着她，有几次她走的慢还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无奈停下等她。
　　黎聆江揣着手：“君主，劳烦了。”
　　君主似乎哽了一下，半晌才闷声道：“并不，反倒是你，身上的伤很严重吗？我看你气色并不好。”
　　两个人一度走向齐肩，黎聆江勾了唇，但眼底并未笑意：“其实还好，就是有点提不起精神，伤痛倒是没什么感觉。”
　　君主“哦”了一声，时不时将余光扫向她。有那么一瞬间，黎聆江觉得这个眼神和小动作简直太像殷梧。
　　也不知道小仙会不会等她等的着急。
　　黎聆江稍稍出了神，再一回神俨然到了君主的寝殿，这里曾经是无人敢入的禁地，如今却开始有了呼吸。
　　君主步伐加快，手轻扬了下门自动打开，她侧目看了黎聆江一眼，像是在催促她。这令黎聆江也提了速度，她刚踏入地面，身后的门瞬间关闭，没发出一点动静，却也让她的心无端紧了紧。
　　“坐吧，我们随便聊聊。”君主手指一挥，两人身后就出现一把软椅，她没什么端正坐姿的撑着下颚盯着黎聆江，“你对邪魔的事情怎么看？”
　　黎聆江眼神闪烁着，一时间没接话，她摸不清这位的态度，也不清楚是否能将心中的疑虑说出来，但她总觉得，君主是知晓一些事情的。
　　是试探还是真心？
　　“我……”黎聆江话里留着余地，“邪魔必定要除的，我辈一定会竭尽所能。”
　　君主突然笑出声，她手指没什么规律敲打着脸颊：“真的吗？你可千万不要瞒着我什么，我是会不高兴的。”
　　黎聆江呼吸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顾虑，低着眼睑没说话，君主也绕有耐心的等待着她。
　　终于，在黎聆江一声喟叹之间，她眼眸微冷，直视着眼前人：“君主应该了解我曾着手解决过人间之事，也和邪魔正面交锋过，我曾说我本就是他的，而且针对意思很强，似乎以前认识过我一样。”
　　君主点了点头：“还有吗？”
　　黎聆江在她的目光下缓缓摇了摇头，她轻声说：“没有了。”
　　“真的吗？”头顶上倏然覆盖一层阴影，黎聆江的下颚被薄凉的指尖抬起，她呼吸放轻，下意识想要躲避，但下一刻就对上一双淡如水的眼眸。
　　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寥寥几句交谈又像是将致命弱点交给了对方，这令黎聆江有些不安。
　　君主的呼吸扑打在她脸上，不重但很炙热，黎聆江没忍住偏过头，她微蹙着眉，隐隐抵抗不住对方散发的威压：“是……真的。骗您做什么。”
　　“你很会说谎。”君主手上力度稍重，迫使黎聆江与她对视，“有些事情我心里都清楚，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黎聆江咽喉滚动了下，她低着眼：“我觉得此事像是与我有所勾连，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为我解答疑惑——”
　　君主突然打断她，她声音缓了下来，手也松下，撑在两侧，将黎聆江几乎是虚掩在怀中：“你那位伴侣什么态度？”
　　这句话让黎聆江猛抬起头，她立刻警惕起来，心里有了答案：“您知道她？”
　　君主理直气壮：“不认识，但我可以猜，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黎聆江眉心蹙的更深，联想起种种异端，深吸一口气，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她终于低声服软：“我想她大概是知道什么事情的，只是不告诉我而已。”
　　“你就一点不好奇，这么相信她？”
　　黎聆江冷静下来，她扬起一抹笑容：“那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逼问她，她要是愿意说的话自然是好的，我可以等，也相信她。只要她不骗我，我还有时间。”
　　君主勾起一抹笑，她站直身体：“你倒是喜欢她。”
　　“我想知道，您会告诉我吗？”黎聆江看着她的背影，手不自知的攥紧。
　　君主却没回答她的话，反而走到一旁端起一盘糕点，她伸过手：“尝尝，现在是给你一个机会。”
　　黎聆江半眯了下眼，随即舒展看，她快步走过去，拿了块小的一口下去半个，她本以为会甜的发腻，但舌尖的味蕾却告诉她很喜欢，但她吃完后就不再拿。
　　“不吃了？”君主又递了杯茶给她，“感觉怎么样？”
　　黎聆江接过只是放在一旁，她没隐藏：“喜欢，但够了。”
　　她眼中目的很明确，引的君主失笑，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玩着红线，慢条斯理的缠绕在手中：“我与邪魔本是同源，它是邪念所化，性子自然跳脱很多，它实力很强，即使晚我数年出现，但实力却极为轻易追赶上我，而且天道庇护它，直到酿下了大祸，才不得已让我能将它封印。数千年过去了，它仍然出来了，但这些岁月，它是孤独的。”
　　黎聆江走上前一步，沉默的等她说完，垂落两侧的手无声握紧。
　　“所以啊，有些话不能全信，它说什么都带着点欺骗性。”君主抬眸看她，“至于你伴侣的事情，我只能说相信她，你愿不愿意信任我就是你的事情了。”
　　黎聆江深吸一口气，说来说去还是在糊弄她，她手倏然松懈下去，她闭了闭眼，忍着起伏的情绪：“我知道了。君主，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还有人再等着我。”
　　说完她就绷着脸转身就走，君主并未说话，她起先还疑惑，等到她发现根本出不去的那一刻才真正有了点实质的怒气，她喘气速度快了不少：“您——这是什么意思？”
　　君主轻“啊”了一声，她说：“还没聊完呢，那么快离开做什么，我知道有人等你，放心。她知道你在我这里。”
　　黎聆江咬了下下唇，她垂下眼，片刻后才藏匿着情绪抬眼：“她同您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黎聆江终于忍不住了，这么多天她不断被迫接受着等不到答案的信息，当下明明可以告诉她事实却还是要频繁的捉弄她，她咬紧牙，快步走过去，她俯下身，两个人的姿势瞬间调换，她压着声：
　　“不如您再仔细剖析给我看，什么叫做没有关系。如果您找我过来只是为了让我陪您尝尝糕点话，那我可以很明确告诉您，我吃完了，应该走了，您那些闲情雅趣，我一介俗人适应不了这些。”
　　她的手握紧两侧，筋骨都因为用力而清晰可见，她看着对方根本没什么波动的眼睛，甚至带着笑意，忽然就泄了气，她咽喉泛起一阵腥甜，几乎要抵在舌尖。
　　她猛的转身要走，下一刻手腕就被死死攥住，视线突然天旋地转，她却坐到了椅子上，下一秒她再忍不住咳了起来，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她身体下弯，腹部的阵疼让她差一点低吟出声。
　　“别咬唇。”君主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她立刻捧起黎聆江的脸，手指强行按压着她的唇，腾出一只手给她传输着法力，“黎聆江，你不是想要知道我叫你来的目的吗？”
　　她扼住黎聆江的下颚，两个人的距离倏然拉进：“我对你很感兴趣。”
　　黎聆江讽刺的笑起来，她开始挣扎，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根本就是蚂蚁撼树，她最后也再抗拒，只是露出来平日里极为陌生的眼神，带着一丝自嘲：“是吗，好可惜我不信。”
　　她手心里忽然涌起浓厚的魔气，强烈的调动内力让她脸色瞬间苍白，君主一把按住她的手，几乎是低吼出来的：“你疯了？”
　　黎聆江突然笑起来：“你们都在害怕我受伤，为什么？”
　　“为什么呢？”黎聆江探过身体，“为什么。”
　　君主看着她的微红的眼眶，沉默了几秒突然松开她，她干脆挑明：“你不可以参与这场战争，你必须要待在我这里，一步都不可以离开。”
　　黎聆江倏然愣住，她不解的问她：“理由是什么？”
　　“需要理由吗？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清楚，过去也是拖累任何人，不如待在这里好好养伤，这事你伴侣知道，你想见她我可以安排。”
　　对方的语气变得有些怪异，黎聆江心中的异样感更甚，她看着那双眼睛，窒息感不断涌现：“我要自己听她解释给我听。”
　　君主垂眸看她：“我可以解释，你没有这个必要——放手！”
　　黎聆江神情镇定下来，玉骨扇抵在她脖颈间，划出一道血痕，她语气冷静：“我要见她！真是要好好谢谢您，突然点醒了我，原来我不知道那么多事情，还在自己骗自己。”
　　她又重申的一遍：“我要见她。”
　　黎聆江手腕用力，伤口愈发剧烈。
　　君主抿紧唇，两人无声对峙着，最终在死寂的气氛下她认了输：“好，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
　　黎聆江几乎是慌乱跑出去的，她指尖都发着颤，她太多次恍惚之中把君主看出了殷梧，而她的小仙，又到底瞒了她什么？
　　她眼神有些涣散，身体的不舒服和精神紧绷让她粗喘着气，黎聆江步履节奏很乱，一路上都是促步走的，直到差一点撞到人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黎聆江的手臂被人托着，这才站稳了身体，她猛的闭上了眼睛，饱含歉意：“对不起，我走神了。”
　　她定目去看，是从未见到过的老神仙，而对方也在打量着她。
　　“你是君主的什么人？”对方猛的发问。
　　黎聆江眨了下眼：“我……”
　　她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话到嘴边转了方向：“应该是她的什么人？”
　　老神仙笑起来：“我猜应该是极为亲近之人。”
　　黎聆江嘴唇发涩：“为什么，您不妨同我说说？”
　　“不难猜，光凭你身上那么多属于君主的标记，一眼就能分辨出，想不到啊，老身一醒来君主身侧终于有人了。”
　　他的指腹在黎聆江手腕不轻不重的按了下，被藏在血液里的两个字缓缓浮现出现。
　　黎聆江怔愣的看过去，心里瞬间明了一直以来觉得不对劲在哪里，她的手腕上赫然是她最熟悉的名字——殷梧。
　　她突然低声笑起来，眼泪根本是无意识的滑落在地上。
　　她要到哪里去寻找，明明那个人就在她的眼前，骗了她一次再一次。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也不知道质量怎么样，写的我懵懵的
　　谢谢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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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黎聆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到不归山的，她完全凭着下意识的举动推开了木屋的门，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冷冽的风吹动着她的发丝，模糊了视线，连带着那些熟悉的摆设都变得陌生起来。
　　她木讷的将门抵住，呼吸节奏无法调整过来，她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就是想不明白。她像是被一根线吊着胃，酸涩感几乎要让她吐出来，她眨了眨发涩的眼睛，发现什么情绪都没法表达。
　　屋内要看不见了，她也要看不清了，小声的抽泣了一声，像是呢喃了一下，被风一吹就散了。她终于回了神，踉跄的走到桌子前，因为重心不稳差一点摔倒在地。
　　黎聆江是半扑上去的，她手不自知的发颤，一杯水倒了许久才满上，她捂在手心里一片冰冷，她几次送到嘴边，深吸着气，眼泪再一次无声的滴落下来，化开在桌面上，晕染了深色。她定神看了几秒钟，突然抬手抹掉湿润。
　　她撑直了身体，在一阵沉寂中突然挥掉了茶具，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嗡鸣，她手疼到不停的颤粟，但黎聆江却渐渐敛下了表情。
　　她像是被人拉起来，重新打包好，收拾的干干净净又更为狼狈的扔了出去。
　　她眼眶红了一圈，似乎被人揪住了什么，一声都发不出，她猛的泄了气，自嘲的低笑起来。
　　殷梧，又或者说那位君主，靠近的她意图是什么呢？看她一无所知的冲破牢笼，还是欣赏她狼狈挣扎的模样。
　　什么救命之恩，什么尊敬，都是骗她的。
　　黎聆江缓缓趴在桌面上，身体不住的下滑，她轻声低语：“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都是骗她的。
　　.
　　殷梧来的很快，黎聆江坐在椅子上，轻轻给茶壶温着火，她单手端着茶碗，玉骨扇就放在一旁，她抬眼看向闯起来的人，没多大的情绪起伏：“来的很快。”
　　“尊主。”殷梧完全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老神医同她随口一提，她足足反应了快三十秒才回过神，本来想出去追，但因为有些事情必须当场解决，这才迟了不少时间，她对上黎聆江的眼神，不可抑制的慌乱起来。
　　她快步走上前：“我……您都知道了。”
　　黎聆江勾起唇，她“嗯”了一声，不给殷梧机会，随即就道：“君主何必对我如此客气，我晚您可多了太多年岁。”
　　说完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连带着腹腔发颤。
　　殷梧一哽，她挥手点燃了屋内的烛火，在光亮下黎聆江眼中的冷漠更甚，却又将眼尾的红色暴露的一览无余，她心都揪了起来，缓缓在她面前蹲下来：“我并非刻意要去骗您，我——”
　　“所以从来就不存在什么我救了你，也从来没有过来自人间飞升的殷梧对吗？”黎聆江问的很轻，她低着眼，仿佛在问一个关系平平的朋友。
　　殷梧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她设想过坦白那一天，但绝不会是现在，她完全手足无措起来，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黎聆江突然笑了一声，她抬起头，眼神不聚焦的盯着一处：“所以殷梧从来都不存在，我还一直在想到底是哪一年，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如此看来，原来只是随口杜撰的一个借口而已。”
　　“而天地之子的君主，竟愿意跟着我，做了那么多苦力，倒是我的不该了。”
　　殷梧震惊的看着她，她匆忙之中想要解释，拉住黎聆江的手却被甩开了：“尊主。”
　　黎聆江红着眼，她声线都抖动起来，她低声告诉她：“别喊我，我没那个本事。”
　　“殷梧。”黎聆江眼一眨泪水就滚落下来，她舔舐着发涩的唇，明明在笑，可比任何一次都要难过，“我从未经历过情爱，但这不是你可以把我付出的时间任意踩踏的理由。”
　　殷梧否认，她也忍不住红了眼：“我对您是真心的。”
　　黎聆江再也绷不住了，她一把推开殷梧，她站起来，却因为生气半天都没能站直身体，她没忍住哭出声，随即又强迫自己压抑着，她哑着声问她：“真心？我何曾不是真心！我就像一个傻子一样把真心托付给你，可你呢，从接近我的目的就不单纯吧，不然我一个将死之人怎么可能入的了你的眼。你看着我一步步沦陷下去，一步步陷入绝境，我以为你会拉我一把，可我不曾想到——只是我的幻想而已。”
　　她抬手抹去眼泪，侧过脸不去看她。
　　殷梧被推到在地，她怔愣的看着黎聆江，她从未看见对方哭的如此伤心，而这一切的祸端都是因她而起。
　　她从地上起身，用了力抓住黎聆江的手腕，烛火都变得暗沉下去，她像是压抑着什么：“我一开始接近您的确目的不单纯，但是我喜欢您是真的，从未半天虚言，我知道我不该骗您，但我能解释，只是现在还不行，您再给我一点时间。”
　　黎聆江挣扎了两下，她和上一次一样，倏然不动了，她脸色苍白，任由对方抓着她，她根本看不清殷梧的模样，她只是哽咽着，又一点点把话语说清楚：“解释给我听？不管是殷梧还是君主，只会那这套说辞来应付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她话说到一半心底就涌起了少见的委屈，她身体不住的轻颤：“你……”
　　黎聆江抽了口气，她控制着自己，小口小口喘息着：“你说你解释给我听，又用君主身份要圈禁我。你说我身体不好，去了也是拖后腿。哪怕这话真的是旁人说出来的，我都不可能上心。”
　　她像是最大的伤疤被最亲近的人用力撕开，黎聆江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流，她眼中无半点波澜：“我又何曾不知我是个累赘，我也不想啊。我本来在最好的年纪突然魔力尽失，每一天我都要应付无数的质问声，而我的继承人什么都不懂，我又如何放心。直到我知晓了些他们暗地里的小动作。
　　我才明白是我多虑了，我可以放手了，解脱了。可是我还得活着，哪怕撑了一口气，黎聆江这个名字扔出去都是魔界的一道保障。我因为魔族的酷刑，我什么都做不了，又因为温肆的事情我又要启程，我每天浑身疼的几乎说不出话，可是我还要……还要撑住。
　　我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等到我发现对你的心思后，我的身体突然好起来。我特别开心，因为我可以再活一点点时间，留给我自己支配，自私一把。我也知道我身体不好，一路上的确会造成困扰，可是怎么能由你说出来。”
　　黎聆江抿紧唇，她缓缓看向殷梧，她用着气音问她：“怎么能由你说出来！”
　　她眨了眨眼睛，想要把殷梧看清楚，可眼前就是一团雾，怎么抹都抹不掉：“你还真的会往我心坎里戳。我手废了，提不起剑，拿了把扇子，又根本使用不了。可我又能怎么办，殷梧啊，没人教过我该怎么办，我四百岁就自己一个人摸索着，我完全不懂，完全不明白。”
　　最令黎聆江痛苦是殷梧那一句“过去也是拖累任何人”，她可以不管任何人的想法，但始终做不到忽略殷梧的想法，她就是从黑暗里爬出来的脏东西，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以为站在阳光之下就是干净的，猛然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场梦，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四百岁的黎聆江坐在魔殿上，看着一众人丝毫不服，她被戳着脊梁骨坐稳了王位。八百岁的黎聆江第一次出征，凯旋归来后才有人说她能带领魔族。一千四百岁的黎聆江，对战其他三界，自断双手，再也拿不起剑，她在血泊里跪了一天一夜，带着死去将士们的魂魄被人尊称“尊主”。
　　一千九百岁的黎聆江，魔力不断消逝，质疑声再度出现，她不光要平复魔族的人，还要告诉自己会好的。两千四百岁的黎聆江，浑身是伤的退位，靠着药撑过一条命。
　　两千四百岁的黎聆江爱上了殷梧。
　　殷梧指尖都发着麻，她才发现自己一句话对黎聆江造成的伤害有多大，她自责的垂下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她艰涩发声：“您等等我好不好，我会给你解释。”
　　黎聆江一瞬间就感觉无力感顿起，她挣脱殷梧，又捧起她的脸，她只是问：“为什么？”
　　“我……不能说。”殷梧滚烫的泪水几乎要灼伤黎聆江的手。
　　她无力的笑起来，她指着门：“出去。”
　　殷梧没动，她定定的看向黎聆江，眼底划过痛苦之色。
　　黎聆江嘲讽的笑了下：“你不走，我走。”
　　说完她拿起一旁的玉骨扇，提步就要离开，而下一秒她的腰就被红线束缚住，视线随之一转，她被抵在墙上，阴影笼罩着她的全身，殷梧不断靠近她：“您跑不掉的。”
　　黎聆江唇都在发抖：“殷梧，你要做什么？”
　　殷梧抵着她的额头，她难过的诉说着：“我为我的失语抱歉，我不知道会对您造成如此大的伤害，但我从来没有把您当过我的累赘，自始至终都是。”
　　无数属于她的标记亮了起来，殷梧面色有些苍白，她缠绕着红线的手捂住黎聆江的眼睛：“如果可以，您会知道的。但现在您不可以离开，您必须和我走。”
　　“您不能离开我。”殷梧的声音在黎聆江逐渐沦陷的意识里低语，“说过的，就不能反悔了。”


第96章 
　　寝殿的里的光线很暗，黎聆江醒过来迟缓了几秒才明白自己被殷梧打晕带了回来。她坐起身，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很贴合身体，她一抬手袖口就往下滑落，不偏不倚看见手腕上印记，指腹贴了贴，有些烫人。
　　黎聆江眼眸低着，想起什么又掀开自己的腰腹和腿，果然殷梧在其他地方也留下的标记。她心知着绝对不会是伤害她的东西，她舔了舔发涩的唇，下床的时候倏然瞥见床单上溅上了点点血迹，她蹙起眉用力摩挲着。
　　已经干涸了，但时间距离并不长久，黎聆江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在昏迷中无意沾上的，血液里透出她的气息十分浓厚。
　　她又再一次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痕迹，缓慢的意识到这有可能是在抑制或者治愈她的身体。
　　殷梧，你到底要做什么？
　　黎聆江吐出一口气，她默声下了床，赤着脚往门外走，刚走到不到一米的距离，一股拉扯力逼着她停下了脚步，她眼中流露难以置信的情绪，腰上赫然是殷梧隐匿起来的红线。
　　君主的真实力量，她根本无法解开。
　　黎聆江抬手扯了扯，纹丝不动，但也不抗拒她的接近，她哈笑一声，静默了片刻才有了其他动作，她目光有些迟滞的移到桌面上放置的糕点和药碗，静静站了几秒钟才走过去。
　　糕点仍是之前那几样，殷梧是摸准了她的口味特意做的，看的出来和上一次手法与味道有细微的偏差，药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没写什么，就留了一个“梧”字，她抽出来看了几秒，没什么表情，重新放回后坐了下来，将药一饮而尽。
　　黎聆江脚尖抵着地，地面似乎被殷梧刻意留过温度，始终是温热的，她记得好几次因为她不穿鞋被殷梧说了好几回，后来发现改不掉后就默默给地面加温。
　　一来二去，黎聆江竟是就这么习惯了。
　　天界的天变化并不大，黑夜稍微要暗沉一点，屋内的光亮留的很暗，黎聆江拥着死寂的地方，一个人坐着等待了很久，桌面上的糕点一块没动，并不是怄气不愿意吃，只是她始终没什么胃口。
　　冷静下来后黎聆江才一点点想把自己从乱遭一团的线内抽出一点来，殷梧为何要靠近她，又为何在她身上下的如此多标记？甚至还要把她困在这里，什么地方都去不了。她直觉此事和邪魔有关，但怎么也想不起因为何事，也想不起任何有关邪魔的过往。
　　这让她前所未有感到疲惫，她想见见殷梧——
　　但直到真正入了夜，也不见有人推门进来。
　　黎聆江依旧保持一个动作，门外有仙敲门过问需不需要什么东西，她只问殷梧在哪里，可回复基本都是不知道。
　　是啊，殷梧要是真的想瞒着她，谁又能找到她在哪里呢？
　　她的腰间别着铜钱，好像无论多少套衣服，始终挂在黎聆江身上，她垂眸定定看了几秒，突然猛的扯了下来，一把砸向门口。
　　她低声说：“进来。”
　　等了几秒后门才被推开，殷梧站在门外，眼神暗沉的盯着她，她嘴唇动了动：“尊主。”
　　黎聆江指尖落在桌面上，她目光落在地上的铜钱上，眼中晦涩不明：“站了这么久，为什么不进来？”
　　殷梧深吸一口气，她弯腰捡起铜钱：“怕您看见我不高兴。”
　　“……不高兴。”黎聆江似乎笑了下，但速度很快，“不想让我知道也不隐匿气息，白白让我等你那么久。”
　　她站起身，缓步走向她，因为腰间的红线，两个人之间隔了一点距离，她伸出手：“给我。”
　　殷梧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情，乖巧的把铜钱放在黎聆江手中，顺势走了进去，门应声而关。
　　黎聆江把铜钱重新挂了回去，她扯了下腰间的线，侧头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关着我？”
　　“嗯。”殷梧老实应下，她身上夹杂着浓厚的血腥气，但眼中倒是干干净净。
　　“还是不愿意告诉我愿意吗？”黎聆江语气极为平稳，越是这样越让殷梧心惊。
　　殷梧扯了抹笑，随即又重新低落下头：“怕您跑了。”
　　黎聆江回头看向她，她呼吸扑打在殷梧脸上，在对方错愣的眼神下直接将人推向门，门受不住的摇晃了两下，阴影之下是殷梧抱着黎聆江的剪影。
　　她们在接吻，或者说黎聆江在吻殷梧，她们气息粘稠着，她抵住殷梧的额头，轻声说：“去哪里了？”
　　黎聆江低头闻了闻殷梧的颈侧，兽耳怕扫到人，顺势弯了下去，她手指勾着殷梧的衣领，往下一拉：“告诉我。”
　　殷梧咽了咽，脖颈滚动了下：“外面因为邪魔大乱，我去对付邪魔的魂体，也在不停的寻找它的本体，但一直没有线索。”
　　“那我直到你解决了所有事情才能出去吗？”黎聆江仍是平静询问着。
　　殷梧低垂眉眼：“我不知道，但我想——”
　　黎聆江又一次吻住她，呼吸交错了一瞬，她攥着殷梧的衣领愈发用力：“想什么，不如听听我想的。”
　　“您说，我听着。”
　　黎聆江笑起来：“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就找能告诉我的人。殷梧我发现我也并不是非你不可——”
　　她明显看到殷梧眼神的变化，手指勾下对方的腰带，她继续说：“我还可以爱别人，不是吗？”
　　“唔！”
　　两个人的位置瞬间变幻，黎聆江被她搂的弓起腰，靠在门上，下一刻的吻掠夺了她所有的呼吸，殷梧发着狠，心里的郁闷一下子积攒起来，压抑着爆发着，她用力的拖着黎聆江走，直接将人甩到了床上，下一瞬她就压着对方，用手掰过黎聆江的脸，强行对着自己。
　　她声音嘶哑：“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回答我。”
　　殷梧贴近黎聆江，她低声问：“嗯？”
　　黎聆江脸上仍是带着让人感觉不适的笑意，她吃痛的蹙起眉，很快就舒展开，甚至配合着殷梧的动作，她闭着眼睛就是不回答殷梧的话，直到对方脱离她后才猛的掀翻对方，她跨坐在小仙身上，眼神冷漠。
　　两个人的衣服散落着，本该旖旎的气氛散的干干净净，黎聆江伸手抽下自己的发簪，她含在嘴上，随即用力的插向殷梧的脸颊旁，发丝没入两人之间，她亲了亲殷梧：“我说，我可以不要你，可以和别人做这种事情，还可以和别人接吻，可以让别人对我为所欲为。”
　　发簪的尖端划过殷梧的脖颈，她眼眶倏然一红：“来，殷梧，我想让你对我这么做。”
　　殷梧眼中泛上红意，她咬了咬牙，再不忍耐的将黎聆江按在床上，她嘴里说着听不清的话，一遍遍诉说自己的爱意。
　　.
　　黎聆江意识失去之前，只感觉的到殷梧的吻落在她的颈侧，像是低语一般，她指尖都泛着红，无声松了口气，再不知其他。
　　.
　　黎聆江沉入在一片黑暗之中，四处都是吵闹的声音，刺耳又令人厌烦，她握紧了手中的剑，警惕的盯着四方，那些怪物马上就要出现了，将她团团围住，太吵了，太吵了！
　　她心里不可控制的烦躁起来，提着剑划在地面上，忍不住咬紧牙关，手腕抖动着，压抑着挥舞出去的冲动。突然耳侧传来细密的动静，她眼神一戾，瞬间和对方打斗起来。
　　那是一团扭曲的黑影，看的人都心泛呕意，她动作凌厉起来，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时间，嘈杂声又一次响起，吵的她根本无法静心，动作也杂乱起来。
　　她不要命的刺向对方，直到听到没入心脏的声音才倏然停了下来，她满足的笑了起来，眼中的混沌却渐渐消退，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君主！”
　　“君主小心！”
　　“快，快拉开她们！”
　　黎聆江脑海里划过这个名字，她不禁琢磨起来，君主是谁？她呆滞的看向被自己刺伤的怪物，鲜红的血液猝不及防闯入她的视线，她仓促的后退几步，剑没入殷梧的心口，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手。
　　喉咙里溢出一声呢喃：“殷梧。”
　　周围的天瞬间变了，变的暗沉起来，不远处的雷电闪烁着，瞬间逼近她，谴责和辱骂声不断钻进她的脑海里，而眼前人早就没了气息。
　　黎聆江腿根本使不上劲，她往前一摔，迷茫的重复着：“殷梧……”
　　她干了什么？她杀了殷梧？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怎么会……怎么会——
　　黎聆江猛的抬头看向阴影笼罩她的邪魔，眼角划过泪水，她张了张口，什么话都说不出。
　　邪魔喜悦着：“恭喜你，杀了我们的敌人。”
　　不，她没有！明明一切都还在！可殷梧呢？
　　黎聆江再一次扭过头，她看见一众人围住殷梧，而进入她视线的，只有血淋淋的剑！
　　.
　　“殷梧！”黎聆江猛的坐起来，她大口喘气着，慢慢屈起腿，她把头埋在臂弯里，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情绪。
　　这是她这些天做的第三次梦，每一次都与殷梧有关，而距离上一次她们见面已经过去了五天。
　　她眼睫颤了颤，忽然身体探出床外，猛的呕了一口血，她痛苦的攥紧床单，血液粘稠的滴落在地上，红线滚烫的快要灼伤的她的身体，而手腕上的阵法也转动起来，缓缓有破裂的迹象。
　　像是殷梧每晚悄声来又悄声走。
　　作者有话说：
　　可以想想番外啦
　　谢谢观阅


第97章 
　　黎聆江抖着身体，一点点撑起自己的身子，她浑身顿时酸软无力，小腹和心口是刀割般的疼痛，视线是模糊的，她手臂再也撑不着的将身体往床榻上一摔，她蜷缩着身体，细汗密密麻麻的打湿了床单，她的脖颈上满身冷汗，发丝粘稠的沾在脸上。
　　她大口大口吸着气，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指几乎要把床单抓破，腰间的红线亮的瘆人，她眨了眨眼，汗水滴落在眼眸里，刺痛感却没有拉回她的神智，她瞳孔恍惚的盯着一处，小腹痉挛着，半分力气也没有了。
　　殷梧下的标记不断出现崩溃，黎聆江手腕动了动，她眼皮不住的打架，心里竟是生出了几分解脱，她的意识似乎被什么人在不断拉扯着，到最后她只模糊中看见殷梧推开门慌乱跑过来的身影。
　　.
　　殷梧给黎聆江掖好被子，用毛巾擦去她额头上的汗，一点点给她理好的头发。她眼神阴翳，亲了亲对方的眼睛，这才起身出去，她右臂上还沾染了血迹，因为太慌乱崩裂的伤口。
　　老神医在外面恭敬的等候，他扫了一眼殷梧手臂上的伤口，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只默默将纱布和药递了过去，两个人到偏殿商量事宜。
　　“我的标记消失了，她的身体不适合这么强度的阵法了。”殷梧撕开自己的衣袖，动作有些粗鲁的包扎着，邪魔太会抓住她的软肋，这一次直接对着黎聆江下手，她心一急就乱了节奏。
　　这让她隐隐急躁起来。老神医是知晓事情原委，当年甚至同她一起沉睡，醒的比她都晚。
　　他犹豫了片刻，从衣袖里拿出一帖药放在桌面上，他深叹口气：“君主，我这里有个法子。”
　　殷梧抬眼看过去，示意他说。
　　老神医揉着眉骨：“其实您应该知道，只有在黎聆江身上留下最深的血脉联系，就能抑制住。”
　　“这是来自魔界的药。”老神医停住，他打探着殷梧的神色，才继续往下说，“若是她有了您的孩子——”
　　殷梧直接打断他的话，她眉目之间显出不耐：“孩子……对身体损耗很大，而且我们之间很难。”
　　“君主，证明您还是想过的。”老神医笑起来，但面色却沉重，“您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更何况邪魔此番并不好对付，我怕您此去便是——”
　　殷梧倏然掀起眼，她语气低了下来：“吾用得着你来提醒吗？”
　　老神医低下头，不再说话，而余光之中，殷梧已经拿着药走远。他有片刻失神的看向虚空，嘴里呢喃着：“若是回不来，这天道该选中谁？”
　　刚刚一番话像是给殷梧提了个醒，她将药甩在桌面上，粗喘着气，老神医说的没错，邪魔光说魂体就极难对付，不难揣测出对方的实力增加了多少，她当年也只是将其封印，若是想要以绝后患，怕是真的要付出点代价。
　　她忽然笑了下，也不知道黎聆江愿不愿意，要是不愿意，拿就算了。仙魔之子，加上两个人身体都极为特殊，受孕之事很难。
　　殷梧低语着：“就试这一会儿，算留个念想了。”
　　魔族孕期只有六个月，受孕的魔在胎儿出现的时候就能感知到，基本上当时就能知道结果。
　　殷梧攥紧了药包，沉默的打开了药炉，将药煎了下去。
　　.
　　滚烫的水蒸气不断浮现在半空中，药味极苦的涌进黎聆江的鼻腔里，她坐在床榻上，掀起眼皮看向端着药进来的殷梧。
　　“尊主。”殷梧喊了她一声，下一秒黎聆江就躺了下去，背对着她，明显不想交谈。
　　殷梧哽了哽，她缓步走过去，将药放在一旁，自己也躺在床上，搂住黎聆江。她亲了亲对方的耳朵，不过只是一瞬间，她就被人按在床榻上，衣服被快速的解开，她半眯着眼睛看向对方，无声的笑起来。
　　这段时间殷梧身上是有伤口的，但是因为许多原因，黎聆江迟迟没能查看，她手指摩挲着肩膀上的伤口，语气有些难以置信：“殷梧，你到底在做什么？”
　　“你的实力不应该会出现这么多伤口的。”
　　她头低垂起来，看的出来心情低落不少，眼中的心疼更是不加掩饰。
　　殷梧闻言笑的更加猖狂了，她起身抱住黎聆江，和她接吻：“我自然是处理邪魔的事情，还能做什么。”
　　她手指玩弄着黎聆江的发丝，在对方看不见的情况下眉眼中留出一丝偏执和显而易见的痴迷，她突然说：“尊主，我们生个孩子吧。”
　　语气中是不自知的眷恋和颤抖。
　　她明显能感受到黎聆江身体一僵，随即殷梧被推开。
　　黎聆江定目看向她，她微蹙着眉，目光移到一旁的药碗里，她手指紧了紧，突然起身下床，连殷梧都来不及阻止，她已经拿着碗一饮而尽，连眉心都没皱一下，她将碗归置好，看着殷梧静静站在原地几秒钟。
　　“我这些天总是翻来覆去的做梦。”黎聆江开口，她眨了眨发涩的眼。
　　殷梧“嗯”了声，她说：“我知道。”
　　黎聆江却否认，她声音嘶哑起来：“你不知道。梦境里你总是丧了命，不是了结在我的手上，就是邪魔的手上。殷梧，我很害怕。”
　　她走过去，被殷梧抱住腰，小腹抵着对方的发丝，她低着头：“梦境过程都是不一样的，但是结局都是一样的。龙魂告诉我，命运的轨迹是会变的，可是反反复复走向的还是一个结局。”
　　黎聆江温凉的手强势的捧起殷梧的脸，她语气发狠：“你这几天每日夜里偷摸的进来，想做什么啊？”
　　殷梧不答话。
　　“这一次，是不是很凶险？”黎聆江炙热的泪水砸落在殷梧的脸上，一点，又一点。
　　殷梧抿了抿唇，半晌才说：“等我。”
　　她勾起一抹笑，想要缓和着气氛：“我不是怕打扰您睡觉吗，也没敢上床，整日都在外面——”
　　殷梧被黎聆江推到在床，下一秒腰间一重，她怔愣的看过去，眼中闪烁着道不清的意味。
　　黎聆江低下身，她撑在殷梧两侧，气息不稳：“殷梧，你既然提出来，我就给你一次机会，至于最后结果，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放纵你，任由着你，我心甘情愿。”
　　殷梧看着黎聆江，猛的抬腰吻住她，衣衫散落，吓的满室惊惧。
　　……
　　迷迷糊糊中黎聆江被殷梧咬住脖颈，她手摸着小腹，意识不大清楚的想：殷梧，你可真行。
　　.
　　殷梧坐在床上，她给黎聆江盖好被子，掩盖住刚刚的疯狂，她抿着唇，想要问些什么，又忍了下去。半晌她才尝试的靠近对方，小声问：“尊主，您还好吗？”
　　黎聆江嗤笑一声，弄的腰间的手都悻悻的缩回去不少。她也不看殷梧，反而闭上了眼睛，轻声说：“想过名字吗？”
　　身后人明显一怔，随即殷梧就靠在她肩膀上，语气是压不住的兴奋：“尊主，您……”
　　她低笑一声：“我可真厉害。”
　　黎聆江转过身，静默看着殷梧眼底浮现的笑意，忽然抬手摸上对方的眉眼，一点点朝下描绘着脸部轮廓，她低声：“殷梧，什么时候回来？”
　　殷梧笑容倏然敛去，她定了几瞬，第一次给了不确定的答案：“我不知道。”
　　两个人之间似乎那道缺口在不断放大，俨然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黎聆江又一次靠近了殷梧，她呼吸扑打在两人之间，她罕见的带上了点祈求：“你还不愿意告诉我吗？”
　　殷梧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手小心的放在黎聆江的小腹上，轻轻摩挲着，谁都没想到这里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她呼吸乱了不少，但仍是沉默着。
　　有的时候沉默远远要比爆发更令人绝望，黎聆江自嘲的笑起来，她闷声道：“你什么都不和说，我还什么都愿意做。有的时候我就在想我犯什么浑，明明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你还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我到底算什么？”黎聆江仿佛真的疑惑起来，向殷梧讨要一个答案。
　　殷梧这次接话很快：“我的伴侣，我的至亲。”
　　黎聆江闻言都被气笑了，她用力点着殷梧的心口：“你可真厉害。”
　　说完她就憋着哽咽转过身，深深缓了几口气，才压下欲掉不掉的眼泪。
　　这些天她哭的够多了，比以往都多。
　　殷梧还来不及接话，门外突然响起老神医的脚步声，她什么都没来的及说就匆忙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随着门带上的声音，一切都归于平静，黎聆江蜷缩起身体，闭上了眼睛。
　　此后几天，殷梧再没回来过。
　　黎聆江也不问，更没人同她说，只是她会感觉身体有些奇怪。
　　受了孕当天开始，她的魔力就时不时会涌现出来，但很快就销声匿迹，黎聆江根本捕捉不到踪迹，她有的时候会一坐到天亮，细细的感受着变化。
　　魔胎的存在感很强，因为魔族极难受孕的原因，胎儿的生命力都很强，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受孕就能感知到，但很奇怪，黎聆江几乎感受不到胎儿的心跳。
　　除了当时和殷梧那一次她又明显的感觉外，此后就基本上没什么动静。
　　若不是她给自己把过脉，简直要怀疑是不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今日是六天，黎聆江心里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心率也时不时过快，她坐在床上，仔细的盯着自己的小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到一阵阵的坠痛。
　　这并不是什么好预兆，黎聆江咬了咬唇，刚要起身想要叫老神医过来，下一秒她就感觉股间的湿润，小腹传来的疼痛感让她不住的跪了下去，她疼的根本说不出什么话，血液还在源源不断流出，她捂住腹部，费力尝试调动魔力护住，却一次次失败。
　　黎聆江汗津津靠在床榻边，她手在虚空中抓了两下，生命的流逝让她不禁慌了神，她牙关里挤出话语：“玉骨扇……过来。”
　　她指尖在掌心里划破一道伤口，血液随着她的催动缓缓漂浮在空中，她脸色发白，嘴里满是铁锈味，黎聆江预料过这个情况，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居然丝毫不接受她吗？
　　黎聆江咬紧下唇，她嘴唇轻动，声音几乎散的自己都要听不清：“以吾之名，赐汝之命。”
　　玉骨扇不断吸收着血液，它周身散发出光亮，竟是控制的力量传送到黎聆江身体，但令黎聆江错愣的是，她的腹部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无论补给多少都无济于事。
　　可胎心却不断强有力起来。
　　她动了动唇，在一滩血迹里缓缓催动了身体里的魔力。
　　屋外缥缈的云都凝聚成实体，延绵不断的山脉都为之狂舞，数只惊凰之鸟腾跃至半空，带下一片惊鸿。望不到尽头的不归山倏然发出悲鸣，双子星厮杀在战乱之中，手指上的魔戒散发着不同寻常的光泽。
　　黎聆江昏睡在这场不知名的，继而胜利的博弈中。
　　作者有话说：
　　关于怀宝宝
　　这里解释一下，就是魔族怀孕，在他们结合的那一刻成功着床的那一瞬间就能感知到，不能用寻常思维去想，就当魔族特别牛逼吧/捂脸
　　下一章就是解释所有的事情来源了，距离正文结束不出意外剩余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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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黎聆江耳侧传来流水滚动的声音，她转身看过去，突然有个人影向她冲了过来，她伸手下意识一接，但扑了个空，对方直接穿过她的身体，她攥了攥手，缓缓站直了腰。
　　“团子！”
　　熟悉的声音让黎聆江震惊的猛抬起头，她看见来者，身体微颤，她嘴唇微动：“父亲。”
　　黎端月样貌极为端正，他眼神从黎聆江记事起就是温和的，总是带着笑，几乎不同人生气，她的性子和处事风格很大一部分都是学习他。
　　他穿着深蓝色的衣袍，上面绣着鬼怪的模样，但似乎骇人，反而添了几抹不一样的色彩。
　　他蹲下身招了招手，不知看见了什么，迅速调整姿态，匍匐在地上，恭恭敬敬：“君主。”
　　君主——
　　黎聆江转过身，入眼就是殷梧张扬的面容，对方穿着一袭白衣，腰间挂着一串铜钱，手里高抛起一颗苹果，她正眯着眼，审视着撞到她身上的小家伙。
　　殷梧疑惑的看了半天，眼神倏然变得凌厉起来，她把人提起来，在空中晃了晃，她声音发凉：“黎端月。”
　　“你知道，你在养什么东西吗？”
　　黎聆江回头看向跪在地上不起的人，这才注意到殷梧手上提着的孩子，单看背影，她莫名感觉到十分熟悉，特别像——
　　“我知道。”黎端月神色紧张的挺着腰身，说完后又松懈下来，他定定的看向殷梧，“我知道，但是她没有神智，我也下不去手。”
　　殷梧冷笑一声，她看着在手里扑腾的人，猛的往地下一扔，孩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再站起身时不偏不倚对准黎聆江，两只兽耳颤抖着灰。
　　黎聆江呼吸猛然一停，这明明就是她幼年时期的模样，她这才惊觉这是她过往的记忆，但和她记忆中出入很大，她从未见过殷梧才对。
　　小黎聆江身上沾满了灰尘，她身形不稳的站起身，看着自己的衣服，难过的“啊”了一声，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抽噎着要往黎端月那里跑，却被殷梧一把抓住了衣领。
　　殷梧把小黎聆江翻了个面，动作粗鲁的捏了捏她的脸，她盯了很久，等到小黎聆江不哭了才把人放下了，她手里幻化出长剑，轻轻对准对方的心口处。
　　黎端月眸孔一缩，想要起身又忍住，他深吸一口气，落在身侧的手攥紧：“君主，她什么都不懂，完全没有一点不该有的东西，既然天道给了她一次生命，我想应该给一次机会的，她如今年岁尚小，还可以再细细的教导的。而且她心智不全，我愿意花精力去教化她。”
　　“是吗。”殷梧声音听不喜怒，剑依旧抵着小黎聆江的心口，小黎聆江还处于幼年时期，她脸颊上还有尚未褪去的婴儿肥，五官尚且没有长开，她眼神懵懂的看向殷梧，绞着手指一直与之对视。
　　她的眼睛很干净，带着世俗的不谙，小黎聆江“啊”了一声，像是在于殷梧交谈。她眨了眨眼睛，又有些委屈的看向她。
　　殷梧死死的盯着她，手腕倏然松了劲，一双小手好奇的碰了碰刀，却扑了个空，刀幻成虚影，缓缓消散在空中，小黎聆江兴奋的看着这一幕，高兴的笑起来，她伸出双手，在虚空中抓了抓。
　　她发现什么都没有后，小跑到殷梧身边，一把抱住殷梧的大腿，她一开始是想要再看看那些光点，现在目光却被对方手里拿着的苹果吸引了。
　　殷梧扫了她一眼，突然俯下身，她拿着苹果在小黎聆江面前晃悠：“你想要这个？”
　　小黎聆江不是特别能听懂她说的话，她穿着麻布的衣服，上面还有不大熟稔的补丁，她的兽耳和尾巴也不知道怎么收敛，歪着头看着殷梧，她“啊”了声，目光又锁定苹果。
　　“不会说话吗。”殷梧挺起腰板，她看向黎端月，仰了仰下颚，“起来吧，就你礼多。我想想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吧，要是现在杀了她，发生意外怎么办，谁知道是不是阴谋。要是真的能教化她倒是也不错。”
　　她的小腿突然传来痛感，殷梧往下一看，就瞧见小黎聆江一脸不高兴，幽怨的盯着她，她直接乐了，故意在她面前咬了一口苹果，她得意的笑起来：“就不给你。”
　　小黎聆江迟缓的听懂了，她顿时眼眶就红了，委屈的要哭出来，她回头看了眼黎端月，撇着嘴往下掉眼泪，她刚要跑回去，突然停下脚步，死愣愣的望着殷梧，她抽噎着，像个小炮弹的冲向对方。
　　这可惜还没碰到对方一点就被提着拎了起来，小黎聆江脚不断扑腾着，发现没有效果后难过的低着头，殷梧看的新奇，她对着不免担忧的黎端月问：“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有点像？”
　　黎端月回答：“当时捡她的时候，并没有化形，我一碰就成了人形，同我长的像也不出奇。”
　　殷梧“哦”了一声，她看向失落的小黎聆江，另一只手变幻出苹果来，她塞给对方，果不其然看见发亮的眼睛：“小家伙，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我没给取名字，就叫团子。”这话是黎端月接的。
　　殷梧念了遍团子，果然得到了回应，她看了几秒钟，轻轻将小黎聆江放在地上，但因为没站稳，一屁股摔到了地上，她好笑的弯腰拍了拍对方的头，顺带摸了下耳朵，她倨傲的看向黎端月：“你最好能完成你说的话。”
　　黎端月没回应，而是双手交合，抵于胸前，深深的弯下了腰。
　　河水汹涌着，却在那么一瞬间归于平静。
　　黎聆江心里觉得那么不对劲，她没来的及思考，身后又传来殷梧的声音，她猛的转过身，眼前的景物她十分熟悉，是黎端月的居所。
　　她看见自己又长大了不少，但看的出来还是懵懂的状态，殷梧仍是那副模样，可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温和了许多。
　　殷梧对着看着黎端月捣鼓秋千的小黎聆江招了招手，她神神秘秘的说：“过来小家伙。”
　　蹲在地上的小黎聆江立刻转过头，她马上就跑过去，一把抱住殷梧，用头在对方颈窝蹭了蹭，身后的尾巴轻轻摇晃着，兴冲冲的盯着殷梧的手。
　　殷梧清咳了一声，故意吊着人胃口，等到把人逼急又好笑起来，她拿出一串铜钱，系在小黎聆江的腰间，她轻声说：“这是我的法器串起来的，你好好保管，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我立刻就能感知到，听见没？”
　　她伸手捏了捏小黎聆江的脸：“教了你多少次，喊君主。”
　　小黎聆江不吭声，注意全然被腰间的铜钱吸引了过去。殷梧无奈的看着她，她视线挪了挪，突然说：“去，秋千好了。”
　　下一刻人就蹿了过去，殷梧“哎”了声，她抖了抖衣袖：“嘿，我说你这句就听得懂，喊人就不会是吧。”
　　小黎聆江才不理她，她看着做好的秋千，小心的坐在上面，黎端月宠溺的看着她，对她说：“坐稳喽！”
　　说完他就推着秋千，在小黎聆江的笑声中也爽朗的笑起来。
　　黎聆江站在她们不远处，对这段记忆完全没有印象，她嘴唇动了动，又低敛着眉，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时间斗转星移，春去冬来，黎聆江抚去发丝上的落雪，她站在雪地里，看着她们居住在一起许久。而今日殷梧要走了。
　　她静静的看向站在庭院里情绪低落的自己，眼睫颤了颤，黎聆江没说话，而是同她站在一起，她低头看着抽噎的小黎聆江，心里也紧迫了起来，她伸手接住能化为实体的雪，突然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梧”，手里的雪瞬间化为水，她错愣的看向自己，而那个“她”已经失声痛哭起来，嘴里反反复复念着“梧”。
　　黎聆江心里不知道作何感想，她低下头想扯一抹笑出来，却半晌都没法显露情绪，再抬眼的时候，眼前的景物倏然换了。
　　天空被染成血红，她身后是刀尖嗡鸣的动静，不远处的山峦都被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不真切，黎聆江觉得这一幕十分的熟悉，她绷紧着腹部，紧张的转了过身，下一秒她脑海里就闪出了过往。
　　她想起来了！这个地方她曾梦见过。
　　黎聆江急切的环视了下四周，并没有看见血流成河，尸骨遍地的情况，她莫名松了口气，看向厮打在一起的两个人，迟钝的反应过来之前的梦境——那个人是殷梧。
　　她看见已经长大的自己，像是一个空壳，只剩下一副躯体，黎聆江手指攥紧了衣领，呼吸都放缓了起来，她的样子，明明就是入了魔。
　　殷梧的身法很灵活也极为凌厉，但对准躯体是总是压着大，可失去了心智的人哪里顾着些，一把剑招招击向要害，再数次红线绞上剑刃时，殷梧终于忍不住了。
　　她直逼躯体的面门，再不顾及的将“黎聆江”摔到地上，她扼住“黎聆江”的脖颈，将其高高举起，重重的摔了出去，可神情却是紧绷着，她看向扑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人，一脚踩上对方的脊椎，腰间别着的铜钱串发出崩裂的声音。
　　殷梧俯下身，却再无其他动作：“小家伙，我还是对你心软了。”
　　她抿紧唇，突然松了力，她像是丝毫没有防备的退了几步，下一秒就被翻身而起的“黎聆江”刺中了心口，殷梧丝毫不意外，她手握紧剑刃，手心里溢出鲜血，一点点流到地面上。
　　黎聆江身体忍不住颤抖，她莫名有些抗拒的往后退了两步，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紧张，害怕，脸色都白了不少，她心跳不住的加快。
　　她看见殷梧勾了一抹得逞的笑容，呼吸倏然一滞，巨大的法阵显露出来，她听见殷梧说：“以吾心尖血，扭转时局，命定格局，破！”
　　四面八方的风涌了过来，夹杂包裹着黎聆江，她瞬间就明白了这句话意思，不可置信的看向殷梧。
　　她的命运被改过。
　　黎聆江呼吸忽然颤抖起来，她看着黎端月忍着伤口跪在地上，嘶吼着：“君主，她是邪魔的心脏，这世间……本不应该出现她。你这样有违天道！君主，杀了她！”
　　“杀了她，君主，求求您。篡改命格会遭天谴的。”黎端月痛哭起来，他往前靠近，却被法阵冲了出来，他呢喃着，“君主，不值得啊君主。”
　　殷梧没理她，强硬的完成了法阵了最后一步，她拔掉剑，接住了昏迷的黎聆江，她将人放在黎端月怀中，面色发白几乎都要站不稳，语气倒是很无所谓：“怕什么，我自己认了。”
　　“她既然活了下来，就该是独立的，怎么能被随意的控制，我要她活成自己。”殷梧咳出一口血，她撑着起身，“我同她有缘，只是我现在没法照看着，你呢好好照顾她，待往后我一定会亲自去盯着她的，我的结下的因，我自己来了解。”
　　殷梧又咳嗽起来，她忍住身上的不适：“其他的记忆包括她，我都篡改过了。只留下你了黎端月，你明明舍不得不是吗？”
　　她摊开手，轻皱了皱眉，刚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给她取名字没有？”
　　黎端月摇头：“没有。”
　　殷梧点头：“那我给她取一个吧，姓黎……带个川字太小气了些，不如就叫黎聆江吧。”
　　“江河为生，她是天地的孩子。”
　　黎聆江不住的跪在地上，发愣的看向殷梧远去的背影，眼泪划过脸颊，止不住的晕开在地面，天空倏然变了颜色，光亮将她全部都笼罩住，她突然低笑起来，笑到最后忍不住失声哭起来。
　　她全部都想起来了，原来一直瞒着她，事实却是这样。
　　黎聆江跪在地上，身形俯的很低，她腰间的铜钱随着摇晃着。
　　原来——
　　黎聆江三个字是殷梧给她的归处。
　　作者有话说：
　　看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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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正文完
　　黎聆江后背全部汗湿了，她挣扎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粗喘着气，她脸上还有没干涸的泪痕，她哽咽了一下，慌乱之下就要下床，她嘴里喊着“殷梧”，身体半半要从床上掉下去。
　　她刚要翻身下床，就被人接了个满怀，她一把攥紧对方的衣领，把脸埋在对方颈窝，眼泪瞬间打湿肩侧。
　　殷梧听见黎聆江起来的动静，刚进门就发现不对劲，几乎是摔着扑到床前的，她亲了亲黎聆江的头发，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那时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黎聆江倒在一片血泊当中，还在流着血，她那一刻呼吸都停滞了，好在大人和孩子都没什么事情。
　　“殷梧。”黎聆江声音发涩，她艰难的撑起自己的身体，和殷梧对视，她哽咽着，轻轻拉下对方的衣服，和她接吻。
　　殷梧发现黎聆江情绪起伏很大，她拉开两个人的距离，额头相抵：“怎么了尊主？”
　　黎聆江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她被殷梧抱的很紧，她手搂住对方的脖子，声音溃不成军：“为什么不告诉我？”
　　此话一出殷梧就明白了，她却笑了起来，突然捧住黎聆江的脸，不等对方说话就掠夺了所有呼吸，她搂着黎聆江的腰，一点点往床上压。
　　呼吸之间相抵，殷梧又亲了亲黎聆江，她笑吟吟的：“团子？”
　　黎聆江偏头不去看她，耳尖却泛了红意，她手抵住殷梧的肩膀，轻轻打了一下：“别这样喊我，不然总觉得你年纪太大了。”
　　殷梧：“……”
　　“怎么突然想起来？”殷梧撩开她散乱的发丝，手轻放在黎聆江的小腹上，感受里面跳动的心脏。
　　黎聆江没说话，她突然伸出手，浓厚的魔气夹杂着不容忽视的威压，她声音落的很轻：“我的魔力恢复的。”
　　她手搭在殷梧手上，落在自己小腹：“我想是不是它的缘故，从邪魔那里夺回了我的魔力。”
　　她是邪魔的心脏，本就为了复活它而生，魔力不断被邪魔吞噬，殷梧一直担心她会被它控制，这个孩子勾连了殷梧的血脉，竟是阻断了她和邪魔的联系。
　　强行压制了邪魔操控和汲取她力量的通道。
　　殷梧定定的将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温柔的亲了亲：“是我们的孩子。”
　　黎聆江看着她的头顶，突然说：“我要跟着你一起去。”
　　“去哪里？”
　　黎聆江对她装傻的行为勾唇一笑：“我知道你找不到它，可我知道。”
　　殷梧神色一怔，周遭的气温不断上升，她沉声问：“在哪里？”
　　“在——”黎聆江靠近她，闯入对方漆黑的眼睛，她手半撑着身体，“不归山——”
　　.
　　确定邪魔本体的位置后，殷梧迅速组织了人员，她带着一众人站在不归山的深谷，四面的风呼啸着，各处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喊和嬉笑声，她穿着一身大红色，漫不经心的玩弄着手上的红线。
　　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原地。
　　黎聆江站在她身边，一身深蓝的衣服衬的她更为冷清，她眼神平平，手指悄声勾住了殷梧的手指，她没说话，但呼吸之间还是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不远处的深谷里缓缓浮现出一阵阴影，山峦都为之颤粟，地面开始陷入黑暗，魔物不断从山壁上的倒影扭曲挣扎出来，沉疴的山终于在这一瞬间爆发，时隔千年，历史将重现。
　　邪魔在喧嚣中出现，他抖了抖衣袍，提着刀看向殷梧和黎聆江：“呀，好久不见呐。”
　　他张狂的笑起来：“终于找到我了。”
　　邪魔的目光死死锁定住黎聆江，他眼中浮现出玩味，打了一个响指，他凝目观察着黎聆江的神情，却发现没有意料之外的表情。
　　他半眯着眸，紧盯着她，视线落在黎聆江的小腹上，突然心情变得不大愉悦起来：“你有孩子了。”
　　殷梧勾唇一笑，她大方牵着黎聆江的手，像是在挑衅又像是不屑于：“是啊。”
　　邪魔忽然大笑起来：“你抢走了我的东西！”
　　他周身涌起魔气，山峦都为之颤抖，不停发出悲鸣，那些魔物开始纷纷出现，不断涨大，逐渐骇人起来，唾液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散发着恶臭味。
　　殷梧听闻手不自知紧了紧，黎聆江捏了捏她的手指，扬声道：“我不是谁的东西，少给自己加身份。”
　　她后退了几步，指尖摩擦的瞬间温度在爆炸，最后一声响的时候，黎聆江松开了殷梧的手，她低声说：“我等你。”
　　她看着殷梧的背影，毅然的转过身，她抽出玉骨扇，腰间盘旋的龙瞬间脱离她，仰头长啸，黎聆江脸上的魔纹不断浮现，幽蓝的法纹盘旋在她的脸上，像是绝命的演奏，一时间所有人都躁动起来。
　　绷紧一根弦，断裂只要一眨眼。
　　源源不断的魔物从各处浮现，各界都与之厮杀起来，一时间山崩地裂之势从四周涌起，黎聆江稳稳当当穿梭在人流之中，她周身散发令人畏惧的魔气，玉骨扇也因为主人的势力而变得熠熠，她指尖一推——扇面打开。
　　她倨傲看着，站在战乱中间，仿佛自开了一片天地，她的衣袍微微掀起，山谷卷席的风竟然落荒而逃，黑夜从地面升起，不断攀登到天空，血色的天空被沉夜所占领，她薄唇轻动：“黑日——”
　　玉骨扇不断浮空，开始告诉旋转起来，大量的魔气涌出，极有目的性的冲着几只魔物，直直穿透了它们的胸膛，了结了性命。龙吟遮住了破晓的惊惧，黎聆江眼神冷冽：“——破。”
　　像囚笼一样的黑色笼罩了所有人，蔓延之势让许多人都害怕起来，魔物开始瑟瑟发抖，里面释放出的威压让它们身形扭曲起来，居然开始崩溃，消散。
　　这个术法极为耗费内力和精神，而黎聆江刚开场就动用了此术法，她的法力要比之前更为精练，她仿佛就是这里的中心。
　　双子星手上的魔戒散发着光芒，他呆滞的看向黎聆江，惊觉他到底和她区别在哪里。
　　虽只相隔一千年，但没有经历过的人何曾知道黎聆江的恐怖之处，双子星这才明白，为什么当年血洗三界，回来时仍要自废手腕。
　　只因为——黎聆江是魔族的王。
　　令人忌惮。
　　“愣着做什么。”黎聆江突然锁定了双子星，她淡淡开口，露出丝温和的笑意，“王。”
　　她指尖握着玉骨扇，一步步走向混乱的战场中，黑日压制了许多魔物的实力，减轻了许多的负担。
　　双子星看着她的背影，手握紧剑，毫不犹豫的刺向冲过来的魔物。
　　硝烟四起，却无端形成一道分界线，殷梧被黎聆江的实力所惊到，这些年自始至终都不是因为邪魔心脏这个身份而且她自己的本事，她满意的笑起来，看向邪魔的目光却愈发狠厉。
　　“天道容你。”殷梧一步步走向邪魔，她极为张扬，脑海里各处被残害过场面，“我却不会容得下你。”
　　邪魔看着满天的黑雾，他的身体都虚虚隐匿其中，他不悦起来，从身后腰椎的部分蔓延出血黑的浓雾，纷纷进入了被派遣的魔物身体中，频繁传来暴走的疯狂嘶吼声才他沾染笑意。
　　“想杀我？”邪魔无所谓的摊摊手，他嘲讽的大笑，“还真是天真，我是世间欲望所化，我天生就该被容忍。”
　　他眼眸倏然放大，大刀一横在两人之中，线死死缠绕住刀刃，殷梧的面容近在咫尺，她轻笑一声：“你错了，从你有自己的私欲开始，你已经不容这天地所接受了！”
　　邪魔发出一声低吼，伴随着巨大的声响，他被甩到山崖石壁上，碎石不断从高处掉落，摔在地面上瞬间掀起一阵灰尘。
　　凤栾单膝撑地，他闷咳一声，这个人他十分的熟悉，早在君主和邪魔上一次的对抗中他们就是对手，只可惜结束后殷梧模糊了所有的人记忆，这么多年，他便一直没能想起。
　　没想到再一次见面记忆依旧犹新，邪魔实力大涨，这些手下自己沾了福气，两两交手竟是能打平，凤栾心下暗暗惊讶对方实力，另一方面又觉得格外令人刺激，他再不是会逢人羞涩的凤栾，他只会是——
　　“天地法相。”凤栾双手迅速掐出法阵，他身后浮现出自己的元神，他桀骜的看向对方，手心里涌出黑洞般的形状，他瞬间逼近，擦身在对方耳边低语，“我会处罚你。”
　　两人双手相接，在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能力，凤栾手抓住魔物的手臂，死死一拉，另一只手指直逼对方面门，“黑洞”在吞噬力量，凤栾脸颊上都抖动起来，他咬紧牙关，在被甩飞出去的一刻，他与身后的凌信擦过眼神——
　　他脚落在凌信的肩膀上，对方快速转身，将其一顶，凤栾在虚空中腾跃，手心里幻化出长笛，笛声因为力量爆发而吹响，他绷紧身体，像是开天辟地一般冲向魔物。
　　魔物也不甘示弱，他两手之间凝聚出由魔气凝聚的黑球，两两相撞，气流以他们为中心爆发，空气都扭曲了起来，变成无规则的图案，凤栾死死盯着他，他捱出一声低吼，将玉笛插进魔物的心脏。
　　刺耳的怒吼响起，凌信被强烈的气流推出去数米远，他手中的短刀绕在手心里，他擦去嘴角的鲜血，和魔物扭打在一起，他腾空跃至对方身后，黑气笼罩着自己的手，他手起刀落，迅速没入心脏，活生生捏爆。
　　凌信咳出一口血，大量的魔物源源不断，仿佛怎么都杀不干净，各种血液混杂在一起，他觉察到什么，身上接住了被甩过来的无稚，下一刻两个人又被契叁撞的往后退了几步。
　　契叁手里捏着符纸，他迅速捏出小人，凌厉的甩了出去，他闷声说：“尊主……太疯了。”
　　他和无稚合作，一直在黎聆江周遭进行厮杀，没想到黎聆江会一而再则三的动用高难度的术法。
　　凤栾面色凝重，他低声说：“尊主身体根本受不住。”
　　他目光直视过去，深蓝的身影在厮杀中移转，玉骨扇不再是之前的模样，变得充满的凶煞气，而黎聆江的眼神也不再温和，无端惊人心魄。
　　黎聆江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缓缓移了过来，她随即低下眼，玉骨扇再度抛出，她的衣袍随着动作起伏着，她脸颊溅上了点点血迹，又被屈指抹去，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动作，就听见邪魔的声音。
　　“黎聆江。”
　　黎聆江侧目看过去，她眸孔颤粟起来，倒映出殷梧伤痕累累的身体，她一直控制自己不要过多关注，可还是——
　　两个人都没讨到什么好处，相比之下邪魔的伤势还更为严重，但他却是感觉丝毫不慌乱，他一遍遍叫着黎聆江的名字，眼中划过血色。
　　殷梧突然低声笑了起来，她撑着身体站起来，捂住正在流血的伤口，讽刺的看向邪魔，红线缠绕着她的伤口，正在源源不断的吸收着，她仰起头，睥睨着邪魔：“就凭你，简直痴心妄想。”
　　红线倏然从四面八方蔓延开，将两个人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囚笼，殷梧掐着法诀，她眼神愈发不屑，她轻语：“凭你，凭什么？”
　　邪魔蹙起眉，他迟缓的反应过来，黎聆江居然脱离了他存在，他冷笑一声：“就凭——”
　　“就凭她是黎聆江。”殷梧瞬刻收紧，“黑日！”
　　她利用起黎聆江的术法，眼球中不断浮现出红血丝：“今天，我就算是死在这里，你也不可能重见天日！”
　　殷梧拉紧红线，她一步步走向邪魔：“我是审判你的人，天生就是克你的，你本不应该出现。”
　　邪魔不屑一顾，长刀在半空中悬浮着，一刹那就变成数万把，齐齐对准了殷梧，他嘴唇微动无声说：“去死吧。”
　　刀散发着寒意，堪堪倒映出黎聆江的面容，她嘶吼着：“殷梧！”
　　殷梧在一瞬中回头看向她，视线交错的时间内痛苦和纠结混成一体。
　　黎聆江肩侧被大刀此中，流出的鲜血滴落在地面，玉骨扇为它遮挡住其他的攻击，到处都是悲鸣，她伸手勾住了红线，她站在殷梧前方。
　　两个人甚至没来得及交谈一句，殷梧就已经明白其中意思。
　　生来就要承担责任，千万之中，总要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无论苟活还是风光无限，他们都不为了谁，又忠于谁。
　　殷梧眼眶微红，她声线都颤粟起来，在短短几秒内做出了决定，她的声音和黎聆江重合：“吾以吾命，以血为墨，列阵在前，天地法相！”
　　黎聆江：“吾以吾命，以血为墨，列阵在前，天地法相。”
　　两双几乎相近的眼眸，她们周身是无尽的信仰：“吾为天地之子。”
　　黎聆江：“吾为天地子民。”
　　“献祭！”
　　白光在那一刻爆发，笼罩了全部的人，贫瘠的荒野蔓延出新生，黑日被冲破，苍穹边沿是无尽的日出，那一缕光芒稀稀散散，又终于凝聚在一起。千万日夜，罪恶终究被终结。
　　死木重生，天地复苏。
　　黎聆江倒在地上，她双手都是血，视线一阵阵的模糊，她顾不上疼痛，强撑起来，跌跌撞撞奔向逆着光的背影。
　　所有人都被殷梧和邪魔的对抗冲击到，她脚步慢慢停了下来，直接跪落在地，眼泪像是断了线，她颤抖的伸出手，语字溃不成句：“殷梧。”
　　殷梧终于回头看向她，她慢慢走到黎聆江面前蹲下，想要抱住她的时候却扑了个空，她怔松片刻，虚握住黎聆江的手，她的身形开始散去：“尊主。”
　　黎聆江半天都发不出声音，她手指都忍不住轻颤，她听见殷梧在离去的那一刻，对着此间立誓。
　　“我殷梧——”
　　她的眼眸中倒映出散落的星火和燎原。
　　“以天地为聘，日月为礼，愿我妻儿此生无忧。”
　　作者有话说：
　　想了很久，还是在原地的地方结局了，这个结局是一开始定好的，当然鹦鹉还会回来的，放心，我之前也有暗示。
　　将近五个月，终于到了这一步，我有很多话，但不知道说什么。
　　很感激你们一路追我的文，包容我的不足，很感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们。
　　谢谢！
　　番外正常更新（可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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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番外
　　“小殿下在哪里？”
　　凤栾弯下腰行礼，他余光落在黎聆江身上，素雅的颜色显露出对方的腰身，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这几天又因为感染了风寒消瘦了下去。两百年让黎聆江的眼神更为清冷，也变得沉默寡言的许多。
　　“这几日小殿下总说要找人，我们也不知道她要找谁，今日又跑到南边的山里去了，不过有人跟着。”凤栾挺直身，“尊主要去找她吗？”
　　黎聆江默了会儿，她想了想还是说：“去看看吧，不知道小家伙怎么想的，这两天也总是心神不安的。”
　　她指尖抚过腰间的黑龙，随即走出殿门，她侧回头：“你不必跟来，我自己可以。”
　　说罢她就翻身坐上小黑的背，不多时就消失在凤栾的视线中。
　　而在偏远的南山，黎暮艰难的穿过层层树枝缠绕的上坡，她几乎就是缩小版的黎聆江，但眉眼之中又不缺乏殷梧的神情。
　　当初黎聆江生她的时候遭遇难产，差一点两个人都没保住，所有人心都快稳不住了，但就在命悬一线的那一刻，黎暮出生了。
　　可惜因为早产，身体一直不好，又因为殷梧天地之子的身份，黎暮小小年纪实力就不低，黎聆江没办法，怕伤了她身子骨，一直没让她修行，这么长时间，不管去哪里都是用步行的。
　　黎暮气喘吁吁的撑着膝盖缓气，她平静的擦干净脸上的汗水，她性子不像殷梧，更不像幼年时期的黎聆江，偏偏像极了现在的黎聆江，一举一动都极为端正。
　　“小殿下，您要去哪里，我抱着您去吧。”一路跟着的小仙比黎暮大三百岁，但身高要高出不少。
　　黎暮抿了抿唇，她摇头：“不了，我自己去吧。”
　　她深吸口气，继续往前走，她暗中握紧了手腕上的红线，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停下来，眼前是一处洞穴，她能听见里面有细微的呼吸声，心跳隐隐加快起来。
　　黎暮知道这里就是她要找的地方。
　　她抬起手：“你不必跟进去，我自己来。”
　　小仙有些担心，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只跟到洞穴外就停下。
　　黎暮提起一口气，加重了步伐，小步往里走，洞穴里面十分昏暗，她走了半天才看见里面坐着的人，一袭白衣，身姿挺直，但眼睛却被白布裹住。她倒吸了一口气，她在母亲的寝殿里面看见过这个人。
　　母亲同她说，这是君主，是她另一个母亲。
　　黎暮倏然兴奋起来，她快步走过去，却因为没注意脚下，一下子就往前扑，她下意识闭上眼准备调整姿势。
　　“怎么这么不小心？”
　　黎暮落入一个温暖的环抱里，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更快了，她听着这一声轻笑，仰起头期待的看着对方，她小声说：“谢谢。”
　　殷梧勾唇笑了下，她托起小孩的肩窝，想要把人推开，却被人直接搂住了肩膀，她能感受到这是一个实力不错的小仙子，但年纪尚小，掌握还不算熟稔，而且很奇怪的是，她身上有自己法器的气息。
　　“怎么了？”殷梧问她。
　　黎暮第一次做如此大胆的动作，她一般只会搂住母亲的脖颈，她小小纠结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两只耳朵，在殷梧颈窝侧了侧，她怕对方扔她出去，急忙说：“您是君主吗？”
　　殷梧一怔愣，她猛的拉开黎暮，她手劲有些大，语气也低了不少：“你怎么知道的？”
　　“我……”黎暮被她攥的吃痛一声，眼眶不自觉的红了，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小声回复，“因为我的母亲是黎聆江。”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手腕的力度一松，殷梧脸上怔愣不加掩饰：“你说什么？”
　　黎暮静静的盯了她几秒，突然低敛下眼，转身就走，好生气的！
　　下一秒她就被抱住腰，强行止住脚步，殷梧声音都细微的颤粟起来：“你是说，你是我的——”
　　“不是。”黎暮闷声说，“我认错人了。”
　　殷梧却低笑起来，生气的样子明明和黎聆江一模一样，仔细算算，如今都两百岁了，倒也对的少。她轻嘶一声，摸寻着揉了揉黎暮的手腕，她沉声：“对不起，我刚刚力气太大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黎暮不说话，只是盯着殷梧的手，半晌才“嗯”了声，她主动说：“我叫黎暮，日暮的暮，母亲说我是黄昏的时候出生的。”
　　“我知道了。”殷梧不禁带着笑意，她静了几秒，突然问，“你怎么认出我的，又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黎暮轻声解释：“我不知道，就感觉要到这里来。认出你是因为母亲那里有你的话，她很想你。”
　　随后她又自语低声：“我能感觉到。”
　　殷梧渐渐敛去笑意，她舔了舔发涩的唇，几次开口都忍了回去，最后还是黎暮忍不下去。
　　黎暮把手抽回来，她直接挑明：“你是想要问母亲吗？”
　　“是……没错。”殷梧单膝跪地，她面色有些纠结，“她身体怎么样？”
　　黎暮：“不大好。”
　　殷梧猛抬起头，她焦急问：“怎么了？”
　　“生我的时候大出血，差一点没喘过气，加上后期也没能恢复彻底，这些年一直腰会时不时作痛。加上她心事太重了，前两天又染上了风寒，吃了药也不见好，还愈发的严重。”
　　黎暮有些哽咽，她抓住殷梧的手，脸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我很担心她。”
　　殷梧抿唇轻笑了下，她指腹擦去黎暮的眼泪，语气低落：“没事，我回来了。会好好的养着她的。”
　　“君主。”黎暮小声喊，“母亲让我这样喊你。”
　　殷梧捏了捏她的脸：“嗯。很可惜我现在还不能看见你长什么样子。”
　　黎暮嘟了嘟嘴，她思考了一会儿：“她们都说我和母亲长的很像。”
　　她往殷梧怀里靠了靠，对着素未谋面的母亲十分亲近：“说我是缩小版的母亲。”
　　殷梧倒吸气，她手指攥紧了不少，把人往自己怀里抱了抱：“好想看看你们。”
　　黎暮刚要说话，她兽耳一颤，倏然回过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母亲来找我们了！”
　　殷梧身体突然僵硬起来，她呆呆的寻了过去，脚步声离的愈发的近。
　　“阿暮。”黎聆江抖了抖衣袖，她顺手抬起小仙行礼的姿势，屈指抵唇咳了起来，“我们该——”
　　她声音戛然而止，眼眸中是藏不住的波动，她呼吸倏然加重，眼眶不自觉的红了起来，她咬了咬唇，看着一大一小，声音低了下去，她有些哽咽：“我们该回家了。”
　　.
　　黎聆江脱去内衣，她虚虚挂在一旁的屏风上面，她脚裸随着动作起伏，渐渐没入了温热的水中，水汽打湿了她的发丝，她脊背靠在池壁上，仰起头缓着气。
　　她半眯着眼，看向朝她走过来的殷梧，她抬起手，轻勾住对方的脖颈，往自己身边一拉，她们相抵着额头，黎聆江仰头亲了亲她的眼睛：“眼睛怎么了？”
　　殷梧压抑着气息：“还没有恢复好。这些年委屈你了，怪我。”
　　黎聆江闻言笑起来，她手指轻触着殷梧的脖颈：“你这样说特别像话本里负了人家的家伙。殷梧，你长高了许多。”
　　“我吞噬了它。”殷梧把黎聆江抱了起来，两个人换了一个位置，她靠着石壁，黎聆江与她面对面。
　　黎聆江嘶了一声，她仰起头，咬着唇忍受着，她手抵在殷梧肩膀上，俯身和她接吻，她轻哼了一声，又被殷梧放在池水一旁，她脊背上冰冷的触感，她小口吸着气，双眼湿润的看着殷梧。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殷梧的发丝，她侧过头，无声的哈着气。
　　她喊：“殷梧。”
　　殷梧含糊不清的回答：“嗯？”
　　黎聆江眼前一片恍惚：“我很想你。”
　　两百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黎聆江心里清楚，她手臂遮掩着眼：“我第一次知道，等待两个字都如此煎熬。”
　　殷梧眼中猛然一湿润，她起身亲了亲黎聆江的眉眼，她抱着对方，说了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可没什么用，她知道黎聆江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
　　“我回来晚了。”
　　黎聆江不说话，她定定的看了殷梧许久，突然弓起腰，舌尖在白布上轻卷着，牙关一咬，扯下了遮掩殷梧眼睛的纱布，她含在嘴里：“我想看看你的眼睛。”
　　殷梧等了几秒，缓缓睁开眼睛，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是一片灰白，没有生气，她笑了笑：“尊主，不好看。”
　　“好看的。”黎聆江滚烫的指尖触碰着殷梧的眼睛，“我很喜欢。”
　　殷梧深吸气，她俯下声，刚说：“尊主，我想——”
　　“母亲！”
　　黎聆江猛的睁开眼睛，她一把推开殷梧，她低声说：“去看看，黎暮这时候来找我，定当是做噩梦了。”
　　殷梧紧闭了一下眼睛，还是什么都没抱怨，快去烘干水渍，她披上衣服，快步走向门，她打开就感知到黎暮惊慌的情绪，她弯腰抱起她：“怎么了？”
　　“做噩梦了。”黎暮趴在殷梧肩膀上，兽耳怏怏的低落下来，她小声道，“我是不是不该来？”
　　黎聆江走出来，她温和一笑：“没有，阿暮做噩梦了？”
　　黎暮点头：“嗯，我想和母亲一起睡觉，也想和君主一起。”
　　“好。”黎聆江抱起她，往床榻上走，“别着凉了，出来怎么不穿鞋啊，要是冻着了怎么办？”
　　黎暮低声反驳：“母亲也不穿鞋。”
　　“母亲下次改。”
　　“您上一次也这么说！”
　　殷梧听着两个人的声音，忽而笑了起来，她大步走过去，满室余温。
　　黎暮年纪小，精力消耗殆尽，黎聆江也没怎么熬的住，两个人很快就睡了过去，殷梧坐在床沿边，动作小心的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她看向两个人，轻声说：“好梦。”
　　好梦，赠与我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剩下最后一个番外
　　来晚啦久等
　　谢谢观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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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终章
　　殷梧一觉起来就发现不对劲了，她和黎暮大眼对小眼的沉默了几秒，双双不知该作何表情看向床榻上——分明是幼年时期的黎聆江！
　　“君主。”黎暮不知所措的攥住殷梧的衣角，她弱弱的问，“母亲这是怎么了？”
　　殷梧“嗯——”了声，她小心试探开口：“那个……尊主？”
　　黎聆江果真转过头，正当她们以为记忆还保留着的时候，下一刻就听见一声满是疑问的声音：“你们是谁？”
　　“我是殷梧。”殷梧倒吸一口冷气，她拍了拍黎暮的手，安抚着她，“这是黎暮，你都不记得了？”
　　黎聆江狐疑的盯着她们两个人，随即摇了摇头，她看着自己身上大了不少的衣服，慢慢意识到自己身处危机当着，她猛的警惕起来，往床角缩了缩，她声音也变的幼气了不少，强撑着：“你们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我要找我父亲。”
　　父亲——
　　殷梧抿着唇，黎端月都走了多少年了，上哪里找去？不过看这个样子，特别像当年才四百岁的时候。
　　她尽量放轻声音：“你不要紧张，我们都是你的亲人。我是——”
　　殷梧突然说不出口，这要怎么说，我是你的伴侣，这位是你的女儿？轮谁都不信吧。
　　她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你真的不记得了？”
　　黎聆江仍是紧绷着，衣服松垮的搭在肩头，一动就滑落了下去，她难受的单手攥紧衣领，厉声道：“什么记不记得，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放我回去！”她的目光根本不似之前一般柔和，甚至有些冷漠。
　　黎暮呆呆的看着她，突然把头埋在殷梧大腿侧，小声抽噎着：“君主，母亲怎么了？”
　　黎聆江向来对黎暮很温和，甚至说的上宠溺，因为黎暮很乖巧，远远要比同龄人成熟，两个人基本上没有发生过矛盾，她那里见到过自己母亲如此冷漠的样子。
　　还变成和她差不多的岁数。
　　“好了不哭。”殷梧把黎暮抱起来，轻轻捏了两下小兽耳，她轻声安慰，“母亲没有不要你，母亲现在身体不舒服，你陪陪母亲好不好？”
　　黎暮哽咽的回看黎聆江，过了几秒后点了点头，她小声说：“好。”
　　殷梧刚要靠近黎聆江，就听见对方压抑着一声哭腔：“我又没有说什么，她为什么要哭？”
　　说完眼眶就红了一圈，背对着她们默默擦眼泪。
　　殷梧和黎暮整个人都愣住了，黎聆江这幅模样她们从来没有见过，更没有见过这般娇纵的性子。
　　黎暮声音小小的：“母亲？”
　　“我才四百岁，不能做你的母亲的。”黎聆江吸了吸鼻子，她的模样和黎暮很像，但眉眼之间还是偏魔族的娇媚，她听到这话，认真的和黎暮解释，“我还没有成婚，不能生宝宝的。”
　　黎暮“啊”了声，她被殷梧放下来，小跑靠近黎聆江，身后的尾巴一晃一晃的，虽说她极为靠近殷梧，但本体却和黎聆江一样。
　　她趴在床沿，小脸被挤压平坦：“可是我是您的孩子呀。”
　　黎聆江沉思了片刻，她也靠近黎暮，她看了半天才说：“不是的，我们可能只是长的像。”
　　黎暮“啊”了一声，神情十分失落，她尾巴也垂落下来：“好吧。”
　　身后的殷梧屈指低唇，她简直要被这两个人砸的心软透了，她微微低下头，嘴角忍不住上扬，怎么这么可爱！
　　看黎聆江的样子，应该记忆停留在黎端月逝世前，而且如果照当时那个养法，估计性格也就是这样，后来的变化都是迫不得已。
　　“那你现在不可以叫我母亲了哦。”黎聆江板着脸，“你应该比我小，你可以叫我姐姐。”
　　黎暮大惊，她眼神迷茫：“姐……姐？”
　　殷梧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黎暮的嘴：“这不能乱叫。”
　　这乱了辈分了，她成了什么人了？
　　黎暮扒开殷梧的手，她摇摇头：“不行，您还是我的母亲。”
　　黎聆江明显不高兴了，颓废的低下头，她突然仰起看向殷梧：“我该怎么称呼您，您什么是放我回去，我要见父亲。”
　　“你叫我殷梧就好。”殷梧自动忽略后面的话，上哪里给她找黎端月。
　　黎暮顺口补了一句：“我叫的称呼是君主！”
　　黎聆江歪着头，她声音清爽：“什么是君主？”
　　“就是活了好多好多岁的可以叫君主。”黎暮半个身体都爬上了床，殷梧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们都说君主是天地之子，天地存在了多久她就活了多久。”
　　黎暮说时的神情十分得意，她期待的看着黎聆江，期望母亲能想起什么，但是对方反而神情更加凝重了。
　　黎聆江沉着气，目光定定看向殷梧：“那我不能称呼名字的呀，这是老祖宗的。”
　　“什么？”殷梧错愣一瞬，她半晌都说不出话，捏着眉心沉思片刻，还是打算解释，“您和我是夫妻，就是那种成为伴侣的关系。”
　　黎聆江大惊：“不可能，我还小！我根本不认识你。”
　　殷梧手握紧了，她重新组织措辞：“算了，我先带您去找神医看看。”
　　说着她就要走过去，但是黎聆江很明显的抗拒她，她小声嘀咕：“你走开。”
　　“我一会儿带您去找黎端月成不成？”殷梧撑在床沿，她低声和黎暮交谈两句，随即温和的看向黎聆江，“不骗你，过来。”
　　黎聆江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其实她能感觉到对方很熟悉，但是完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她抿唇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让殷梧抱着自己。
　　她把头埋在殷梧颈窝，声音闷闷的：“你真的不会骗我吗？”
　　殷梧摸了摸她的后背，恍然间回到那段日子，她出神片刻，低低应了声。
　　黎暮回来的很快，她有套做大的衣服，给现在的黎聆江穿刚刚好，鹅黄色的衣服看起来十分精巧，殷梧比划了一下，把衣服递给黎聆江：“自己换可以吗？”
　　“嗯。”黎聆江接过衣服，她眼中是藏不住的情绪，快步跑向屏风后，但因为裤脚太长了，差一点摔一跤。
　　殷梧看的心一紧，见没受伤才放心，黎暮失落的垂下头：“要是母亲变不回来了怎么办？”
　　“不会的。”殷梧拍拍她的头，轻声说，“去叫神医过来。”
　　她目光看着屏风后的神医身影，默默转过身，下不了手啊。
　　.
　　老神医看了黎聆江半天，叹了一口气，他意味深长的看向殷梧，起身走了出去。
　　殷梧快步跟上，她焦急问：“这是怎么了？”
　　“没事，等一会儿就恢复了。”老神医乐呵的，“君主啊，这么一看您特别像——”
　　殷梧狐疑看着他：“什么？”
　　老神医：“老牛吃嫩草。”
　　“……”
　　“黎聆江这个样子不用担心，您放心好了。我记得当初您也是四百岁救的她吧。不会那个时候就……”
　　“我是那样的人？”殷梧打断他的话。
　　老神医沉默着，突然不说话了。
　　殷梧定目看着他，随即烦躁的挥了挥衣袖：“知道你说不上什么好话。有事情会在叫你的，回去休息吧。”
　　“我随时等候。”老神医弯下腰，恭敬行了个礼。
　　殷梧重新回到寝殿，看着一大一小趴在桌面上神色怏怏的，她看着不免好笑，把黎暮抱起来，让对方坐在她腿上：“黎聆江？”
　　黎聆江有气无力应了声，她穿着鹅黄色的衣服，看起来要灵动许多，这时候脸颊上还有着尚未褪去的婴儿肥。
　　“想见黎端月？”
　　黎聆江重重的点头：“嗯，我感觉我很久没有见到父亲了，很想他。”
　　殷梧眼眸一低，她轻笑着：“能不能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哭。”
　　“我——”黎聆江敏锐的抬起头，她皱着眉思考了片刻，揣测到了什么，绞着手指最终还是应了下去。
　　殷梧手腕翻转了下，一只深海蓝羽毛色的小鸟出现在黎聆江面前，魔族死后若是怨念不重，皆能化为鸟兽活在这人世。许是黎端月察觉到了什么，自己就一路飞了上来，其中艰险可谓令人敬佩。
　　“父亲。”黎聆江小声叫了句，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眼泪忍不住掉下来，黎暮在一旁默默给她擦着眼泪，自己却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殷梧安安静静看着，倏然想起黎聆江之前总是同她说，梦到了黎端月，如此看来，居然是用这种身份相见。
　　黎聆江自从恢复记忆后，便对黎端月的愧疚愈发浓厚，如此多年，两人都始终不得相见。
　　她将小鸟放在桌子上，单手撑着下颚，默声看着两个同她最为亲近的人。
　　其实黎聆江并不难带，见了黎端月所化的鸟后就老实了，就是还是不允许黎暮喊她母亲，两个人年纪此刻所差不多，时常打闹在一起，殷梧好几次把黎聆江从殷梧身上抱下来，黎暮被挠的满眼都含着泪水。
　　一晃就入了夜，殷梧准备了相适配的衣物放在屏风上面，她同黎聆江说：“有事叫我。”
　　黎聆江低低嗯了声，她手默默攥紧浴盆，在门关下的那一刻迅速扯开衣服，整个身体没入水中。她捂住脸，耳朵遮盖了下来。
　　醒了，彻底清醒了，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她没敢泡太久，可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面对，黎聆江面临了人生中一个大难题，她甚至还要自己的女儿喊自己姐姐。想到这个她就不住的叹气。
　　殷梧似乎知道时候到了，准备的衣服是两套，她系好腰带，赤着脚往床边走，刚跪在床上准备翻身躺下，下一秒门就被用力打开，她的身后猛的被黎暮勾住。
　　“母亲！”
　　黎聆江反手抱住她，她平躺在床上，莫名有些羞耻的用手臂遮住脸，她应了声，随即就不说话了。
　　黎暮特别高兴，她跨坐在黎聆江身上，看着自己母亲的腰，突然说：“母亲，我要报复您了。”
　　“什么？”黎聆江放下手臂，还没明白，下一瞬细密的痒意瞬间从腰腹往脊椎上蔓延，她瞬间缩了下身体，又怕摔倒黎暮，慌乱之中向殷梧投去目光。
　　殷梧适时的抱起黎暮，她看向衣衫散乱的黎聆江，发丝还带着点湿意，随意的披落在肩侧，嘴唇微张着缓着气，眼眸里皆是水色。
　　两个人静静的相视一眼，倏然都笑了起来，黎聆江把脸捂在被子上，身体都随着抖动。
　　黎暮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笑起来，她又跑回黎聆江身边，用力抱住对方。
　　满室余温，至此终年。
　　作者有话说：
　　历时五个月，我完结啦！
　　一路有很多不足，也有很多话，但最后只想说谢谢各位！（可以评分一下/捂脸）
　　介绍一下，我叫羁南
　　我们下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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