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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恋回响
　　作者：闲词
　　文案：
　　｜暗恋成真×先婚后爱｜｜校园-婚后｜
　　乔可离没想到，因为一场意外，让她和高中时的死对头祝今禾结了婚。
　　证领得匆忙，连婚前协议都没立，祝今禾一边说着有空了补上一边又大方地将副卡送给她，让她随便刷，房产也随便给，想要的古玩叫人拍给她。
　　乔可离:虽然你和我打架总咬我嘴，但你人还怪大方。
　　不好的一点是，祝今禾让她每天默念一百遍她的名字，祝福她思念她，每天至少八通电话，说三遍“我爱你”。
　　起初她还抗议，到后来也不知怎的，两人越发亲密，成了真正的妻妻，每晚不停歇。
　　起初她以为当时的结婚只是无奈之举，直到那天新品发布会，主持人问祝今禾研究AI芯片是不是她坚持过最长久的事情。
　　“不是，”祝今禾看了眼台下，轻描淡写地说，“喜欢我太太这件事才是。”
　　众人哗然。
　　坐在台下的乔可离:“？”
　　我怎么不知道你暗恋我多年？
　　-
　　在乔可离的印象里，祝今禾的代名词就是有钱事儿多，总爱和她作对的大小姐。
　　她当班长，祝今禾非要当副班长。
　　说是当帮手又和她对着干。
　　被大雨困住，一起住个酒店，她睡着了祝今禾非得把她摇醒，还说什么“我睡不着你也不许睡”。
　　次次考试两人成绩相近，她抬头就能看见祝今禾的名字。
　　总之，祝今禾这人很烦。
　　她惹不起但躲得起。
　　拿通知书那天，乔可离彻底摆脱了祝今禾。
　　“就这么讨厌我吗？”那天祝今禾问她。
　　“不然呢？”
　　每天卷得她累死累活，不该讨厌难道该喜欢吗？
　　-
　　祝今禾永远记得，那年傍晚枫树下，乔可离说的话——
　　“我这人慕强，不喜欢比我弱的人，任何方面。”
　　为了这句话，许多个夜里她挑灯不眠。
　　只为和她并肩同行。
　　-
　　阅读指南：
　　●傲娇嘴硬后知后觉×清冷贴心蓄谋已久。四舍五入也算个双向暗恋（？）
　　●HE，本质是个暗恋文，校园和都市内容1:3。
　　●云城系列，答案书栏同系列文。
　　内容标签： 恋爱合约 天作之合 轻松 暗恋 先婚后爱
　　搜索关键字：主角：乔可离，祝今禾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先婚后爱/暗恋成真
　　立意：立意待补充


第1章 新婚快乐
　　◎我喜欢上你时的内心活动。◎
　　乔可离从民政局出来时脑袋还有些懵，打量了许久自己手里的结婚证，确定上面的照片和名字后才又深深叹了口气。
　　天气预报预警会连下三天的暴雨在今天暂停了下来，露出了太阳，金黄色的光辉穿透云层，万物生机。
　　今天是个极好的日子，诸事皆宜，尤其结婚。
　　如果她的结婚对象不是祝今禾，她会将这景象当成是上天对她的祝福。
　　任她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怎么会和昔日的死对头走到结婚这一步。
　　要知道从高中起她俩就不对付，后来毕业各奔东西，即便没什么机会见面，但她始终记得祝今禾的样子。
　　在她心里堪比穷凶恶极的怪兽。
　　“咔嚓——”
　　一道手机快门的声音很突兀地响起。
　　乔可离幽怨地看向始作俑者，只见对方悠悠抱着手，还给她看自己方才偷拍的照片。
　　而在乔可离眼中显眼的是她右手捻着的那个红本本。
　　她的目光从那只青葱如玉的手挪到对方妆容精致的脸上。
　　不仅是脸，就连头发丝都透露着优雅，鹅蛋脸双眼皮桃花眼，黑色长直发披肩，一袭红色长裙夺人眼目，来来往往百分百回头率。
　　借用闺蜜的话说，祝今禾这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有钱两个字。
　　并非因为她穿扮多奢华，而是因为她周身的气质能够让人一眼看出来她从小养尊处优。
　　祝今禾这人她了解。从上学起就事儿多，爱干净有洁癖，每天新衣服不重样，身姿挺拔永远仰着头，像只高傲的白天鹅。
　　所有的一切都能用三个字概括，也是大家伙给她的外号——大小姐。
　　她俩结婚的原因两人都心知肚明。
　　她拒绝不了想用其他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比如衣物、打扮。
　　用敷衍漫不经心，来展现自己对这桩婚事的态度。
　　但毕竟是她多年死对头，就如她了解祝今禾一般，对方也同样了解她，似乎是知晓她心中所想，头一天竟然还给她送来了裙子。
　　红色的，喜庆的，价值不菲，疑似情侣装的长裙。
　　这么看着，两人还挺像回事。
　　“新婚快乐。”祝今禾声音淡淡，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乔可离的眸光未有半丝波动，冷哼了声，实在说不出那声同乐。
　　比起同乐，她更想说同归于尽。
　　她发誓，两个月时间她必然让这结婚证变成离婚证。
　　走了两步，她顿了下，手指微动，算了下数目。
　　突然觉得，半年也行。
　　乔可离将结婚证塞进包中，打开打车软件，正准备搜索地址下单，耳畔突然传来声音——
　　“真好。”
　　乔可离抬头：“？”
　　祝今禾笑得漫不经心：“我亲爱的太太知道我要见客户，选择自己打车不用我送。”
　　乔可离先是被“亲爱的太太”几个字肉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而后哦了声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对方跟随她的脚步，和她隔着半步距离，然后没几秒，响起车门被打开和关闭的声音。
　　乔可离停顿。
　　她疯了吗？为什么要这么贴心地对待祝今禾？
　　于是，她停下了脚步，拉开了身旁车的副驾驶座位的车门。
　　祝今禾似乎有些惊讶，挑眉瞧了眼她，似乎在说“您哪位”“想干嘛”。
　　瞧见她这般神色，乔可离心间舒坦，迅速系好安全带往后躺，朝她微笑：“在你心里，你亲爱的太太比不过客户吗？”
　　祝今禾若有所思，像是在对比两者的重量。
　　不给对方任何贬低她的机会，乔可离直接发号施令：“出发出发，gogogo。”
　　因为发音问题，听上去更像是在骂她“狗”。
　　祝今禾微微弯唇，不知是不是觉得她幼稚，懒得和她计较，还真发动了车子。
　　乔可离控制着唇角，看向窗外。
　　嫌车里太过安静，乔可离看向祝今禾。
　　“听听音乐呗。”
　　原本乔可离以为，这将会是一场拉锯战，祝今禾喜静，肯定会以吵的理由拒绝她，但是没想到对方直接打开了车载音乐。
　　这时她才猛然发现，今天的祝今禾顺眼了许多，也十分听话。
　　就是这歌——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乔可离眨眼，小声嘟囔:“看不出来你喜欢这种歌。”
　　然后她随手切掉，变成了《好运来》。
　　一连切了几首都是十分喜庆的歌，这让乔可离陷入了犹疑。
　　她记得高中时候祝今禾喜欢的音乐类型并非这种。
　　“前两天送过咱妈。”祝今禾随意道。
　　乔可离不自在，没想到对方改口改得这么快。
　　只能忽视掉，也明白了原因。
　　初听时吓得她以为祝今禾也听信了那个“偏方”。
　　在她结婚前，她的闺蜜告诉她，在结婚前三天一定要接触让人喜悦的东西。
　　听喜庆的歌曲，穿喜庆的衣服，大红喜字贴三天。
　　这样两人就能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长长久久，真是令人害怕的词汇。
　　不过幸好，听她这意思是祝妈妈的歌单。
　　切了几首，歌曲总算从喜庆中脱离，变成了一首很小清新的歌曲，干净温柔的嗓音娓娓道来。
　　“这歌还挺好听，叫什么？”乔可离低头看歌单。
　　“《我喜欢你时的内心活动》。”祝今禾回答。
　　“什么啊？明明是我喜欢上你。”乔可离确定自己没看错。
　　车厢里安静两秒，乔可离意识到歧义，轻咳了声：“别乱想，我说歌名。”
　　祝今禾微微皱眉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眼神十分澄澈单纯：“不然呢？”
　　乔可离：“……”
　　这样显得她很不正经。
　　不选择做无谓的辩解，她侧过脸看向窗外。
　　渐渐地她发现，歌单好像又不正常了。
　　全是情情爱爱，缠绵悱恻的情感倾诉。
　　仿佛这世界离开爱情就不能活似的。
　　“下班我来接你，晚上回老宅。”
　　她刚将音乐关掉，就听见了祝今禾的话。
　　虽说她和祝今禾不对付，但她却很喜欢祝妈妈，又或者说是祝妈妈对她很友好，从见第一面起。
　　友好到某一瞬间让她觉得，这结婚证领得也不算完全是件坏事儿。


第2章 我看见了
　　◎狗东西。◎
　　气象局的预警在傍晚时分重新灵验，倾盆大雨让整座城市陷入朦胧，令人寸步难行。
　　未来科技公司大厅里零零散散地站着人，嘴里低声咒骂的人不在少数。
　　乔可离就这么安静地抬头看向天空，原以为上午天气晴朗之后便不会再下雨，从民政局过来得急，她也没带伞。
　　临走前祝今禾说下午来接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在她正准备发消息询问时，耳畔传来了聊天声。刻意压低的声音夹杂着雨声，听起来十分微弱。
　　“那不是乔可离吗？”
　　“是她。”
　　“她在正芯待得好好的，来未科干嘛？而且听说她进的还是营销部。”
　　“你不知道？她出事了，能让她待营销部就算好了，不然以她之前的能力肯定直接进研发部，现在哪敢让她进核心部门，蒋总看在交情的份上收留她的。”
　　“你怎么知道？”
　　“我上回在洗手间听几个同事讲的，肯定没错。”
　　乔可离将手机放进包中，侧着身子竖着耳朵，听完两人对话，忍不住加入其中：
　　“原来是这样，那她出什么事儿了？”
　　李丽和张敏正聊得起劲，只当这突然插入的声音是某个同样好奇的同事，张敏回答：“这不太清楚。”
　　乔可离在两人身后哦了声，若有所思道：“听说她是因为——是因为——”
　　被她这样卖关子惹得生气，李丽和张敏恼怒地转过头，异口同声：“你倒是——”
　　“说啊”两个字还没出口，就正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眸子澄澈如水，扑闪着眼睫。
　　背后说人坏话被逮个正着，两人面露尴尬，想着怎么缓解。
　　乔可离却像是不介意，十分大方地揽着她们的脖颈，小声地说：“因为她有病。”
　　两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命脉，动弹不得，只能尴尬地往下问她：“什……什么病。”
　　“疯病，最喜欢殴打同事，尤其是背后关爱我的好同事。”乔可离声音偏甜，说这话时还特意夹着嗓音，态度友好得像是发自内心地感谢两位好同事。
　　“法治社会。”张敏试图提醒她。
　　“我想办法办个证明。”乔可离唇角上扬，开了个不明显的玩笑。
　　李丽，张敏：“……”
　　两人挣扎了下想脱离她的桎梏，却发现也不知乔可离哪来的劲儿，让人动弹不得。
　　几人的动静小，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们，瞧见的只当是在聊天。
　　“乔可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漫天雨声却没有掩盖掉这道清冷的声线。
　　几乎是同时，几人向后看去。
　　乔可离瞥了眼极快地收回目光。
　　来得还挺准时。
　　乔可离也懒得再和她们计较，说了句：“以后有话当面说。”
　　许是理亏，又或许真觉得这人有病，两人也不敢再多说，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祝今禾还是中午时候的打扮，披了件针织衫，不知是不是被冻着了，脸色冷冷的，唇角抿得很直。
　　“回家了。”
　　因为祝今禾的到来，大厅里安静了半晌，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
　　因为周遭突然的静谧，这句话也显得尤为大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一束束目光也辗转到了乔可离身上。
　　“祝今禾，祝今禾，救命，我见到真人了。”
　　“你说我现在要是故意撞她，将简历塞她怀里，她能让我进佳芯科技吗？”
　　“能不能进佳芯不知道，你肯定能出未科。”
　　“她和乔可离什么关系？她在看她。”
　　祝今禾的名气比她想象中的大，当初佳芯总公司从棉城迁到云城时引发了不小的轰动，各大新闻台纷纷采访报道。
　　佳芯成立仅仅六年，却早已成为智能芯片行业翘楚，去年更是挤进了由权威网站发布的十大芯片公司企业。
　　引人注目的除了智能芯片研发以外，还有这位开创佳芯科技的祝今禾。
　　听说她不仅能力出众，更是美貌，虽然鲜少露面，但还是有人扒到了她上学时候的照片。
　　还因为美貌上过热搜。
　　这事儿还连累了乔可离，那时的同事以为两人很熟，拉着她让她讲有关祝今禾的事情。
　　反正，只要是搞芯片研究的，就没人不知道这颗新星。
　　趁着大家还有理智不那么疯狂时，乔可离小声提醒她：“伞呢？”
　　祝今禾似乎没察觉到因为她的到来，大家变得多躁动，态度仍旧冷冷淡淡的，她说：“没有。”
　　乔可离：“？”
　　还不等她问出疑惑，就感觉到自己右手手腕处多了份温度。
　　雨声小了许多，抬眸是她温和的唇角。
　　“在地下车库，妈妈还在等我们。”
　　许是被那声“妈妈”迷了心智，乔可离并没有觉得任何不妥，也没有及时甩开她的手。
　　直到听见耳畔传来窃窃私语，乔可离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她已经跟着人下了地下车库。
　　“你干嘛当众散播谣言？”到了地下车库，乔可离才后知后觉地松开她的手，质问她。
　　她难道不知道，刚刚她的到来就像是小型粉丝见面会吗？等她明天去上班岂不是要被这群粉丝的唾沫淹死。
　　当然，打工人比较理智，只会是八卦的唾沫。
　　“我看见了。”祝今禾伫立在一辆车旁，淡淡出声。
　　乔可离眼尖发现这辆就是祝今禾的车，不清楚她说的“看见了”是什么意思，她抬手想打开车门，却没打开，只能看向祝今禾。
　　“开门。”
　　“我看见了。”祝今禾又说。
　　乔可离无奈只能背靠着车门，正对她：“看见什么了？”
　　祝今禾往前走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连呼吸都近了许多，这让乔可离下意识挺直了背，唇瓣抿紧。
　　“出轨现场。”祝今禾双眸直直盯着她，声音很淡。
　　因为她的话，乔可离脑海里飞速闪过一行行的字。
　　那是白纸黑字，属于她们之间的约定。
　　是她付不起的违约金。
　　“你别误会，”乔可离连忙摆手，“那是别人污蔑我，我在警告她们。”
　　只见祝今禾眸光动了动，也不知道她信了没有，乔可离又道：“你放心我有契约精神，婚姻续存期间，我绝对不会出轨。”
　　像是为了让这誓言听上去更真，乔可离还特意举了三根手指。
　　祝今禾总算有了动作，似乎是若有所思：“可是你好像抱了她。”
　　抱？
　　八竿子打不着。
　　眼前这人小心眼，什么抱不抱的，准是在故意找她茬。
　　但是为了让她歇了故意找麻烦的心，乔可离不计前嫌地飞速抱了下她，告诫她：“这才叫抱，你少故意找我茬。”
　　“啧，”祝今禾眉头舒展，按了下车门锁，帮她将车门打开，“挺会占便宜的。”
　　乔可离也学着她啧了声，又不是没抱过。
　　早些日子在看见有关结婚协议列出的事项中，有两人必须同居的条约时，乔可离想尽办法地去除。
　　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原因是，祝今禾家旁边的别墅里住的人是前段时间被她搅黄的生意对象之一。
　　只有两人住在一起，才能够消除对方对她不好的印象，从而促成重新合作。
　　为此，乔可离还告诉对方自己坏习惯多，打呼磨牙梦游，各种不良习惯她都说了一遍。
　　然而祝今禾并不相信。
　　掰扯间，不知怎的，两人就开始了试婚。
　　试了三天，打了三天架，身上被咬得青青紫紫，嘴角还被咬破了。哪里像是打架，更像是做了某种更亲近的行为。
　　虽然没有真发生什么，但她出门前还是心虚地往脖颈涂了厚厚的粉底液，以及戴了两天薄丝巾遮盖咬痕。
　　往事不堪回首，乔可离选择沉默。
　　-
　　两人抵达老宅时，祝妈妈早就做好了晚饭，还特意遣散了佣人，别墅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人。
　　祝妈妈本名祝好，和她的名字一般温和友善。
　　年少初次见面时，祝好就亲切地拉着她的手，让她常来玩。
　　彼时，她和祝今禾水火不相容，祝好却说总听祝今禾提起她。
　　祝好没具体告诉她祝今禾说了她什么，但她并不觉得祝今禾会说她什么好话，更有可能这只是属于长辈的客套话。
　　祝家是做房地产的，有钱这点是刚认识祝今禾时，乔可离就知晓的，来她家的次数多了，也就不再像之前那样震惊。
　　祝今禾的爸爸叫程铭淮，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只有面对祝好时神色才会温柔起来。
　　吃饭间，祝好与她说了许多祝今禾小时候的事儿。
　　“你知道她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吗？”祝好弯唇问她。
　　乔可离被她的笑容感染，笑着猜测：“摇滚乐队？”
　　祝好眼睛一亮：“果然，她告诉你了。”
　　她瞎猜的，没想到猜中了。
　　在外保持和谐关系是约定中的其中一条，自然也包括在祝家父母面前。
　　于是乔可离只低头，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桌子下的腿踢了下只埋头吃饭的祝今禾。
　　两人眼神交汇。
　　乔可离微笑：你凭什么一个人吃得这么开心？
　　祝今禾似乎读懂了她的眼神，给她夹了两块肉。
　　纯肥肉。
　　乔可离笑得更甜了，桌下的脚踢得也更狠了。
　　祝今禾则是一脸无辜，笑容温和。
　　祝好在一旁笑得欣慰。
　　“小时候，蓓蓓说希望我们都能多赚点钱，这样以后她就能够搞自己的乐队，想干嘛干嘛。”
　　蓓蓓是祝今禾的小名。
　　乔可离挑了下眉，小声低喃：“没想到你从小就有啃老意识。”
　　祝今禾冷嗤了声。
　　祝好见她们说悄悄话，只觉得两人感情好，于是更加欣慰。
　　“但是你肯定想不到，这个小白眼狼上了高中后竟然还怪我们赚钱太多。”
　　乔可离惊讶地看向祝今禾，满眼疑惑。
　　怎么还有人怪自己爸妈赚钱太多的？
　　先前还没什么反应的祝今禾，此刻轻咳了声：“妈——”
　　像是在阻止她接着往下说。
　　但偏偏祝好并不听她话，而是看向乔可离：“离离想听吗？”
　　能让她露出窘态的事情，乔可离实在太好奇了，她点点头：“想。”
　　很寻常的事情，但随着祝好的话，祝今禾的脸色也越来越奇怪。
　　在乔可离看来，不过是寻常的放学天，祝今禾回家后突然对自家妈妈说了句“能不能不要赚这么多钱”。
　　并没什么特别。
　　但这之后祝今禾却以吃饱了为由回了房间。
　　留下的乔可离则听了许多有关祝今禾小时候的事情。
　　从祝好的讲述里乔可离发现，高中以前的祝今禾或许才更符合“大小姐”的形象。
　　而且还是个脾气不好的大小姐，在学校总是和人闹矛盾，一个月要被请七八次家长。
　　直到上了高中以后才慢慢变得听话起来，成绩也变得越来越好。
　　乔可离没什么叛逆期，不太理解青春期的祝今禾脑子里在想什么。
　　反正从她认识祝今禾起，这个人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老是和她抢第一名。
　　祝今禾就像是她的克星一样，不管她参加什么比赛，最后都能看见对方的身影。
　　而且她还有钱。
　　为了不输给她，乔可离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
　　在恼意上头之前，她及时克制住了。
　　冷静，现在她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往好处想，高中她也给祝今禾使过不少绊子。
　　也算是，谁都没讨到好处。
　　-
　　祝好只给两人安排了一间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乔可离并不介意，而且打起架来她也不吃亏。
　　等她洗漱完时，祝今禾还在处理文件。
　　“喂，”乔可离坐在床沿看向她，“你高中怎么突然想通了？”
　　祝今禾头也没抬：“这不是多亏你的督促么。”
　　乔可离啧了声，懒得和她瞎扯。
　　她督促她什么了？她俩高二时才分到一个班，高一时两人已经在物理竞赛场相遇了。
　　乔可离躺在大床上，累了一天了有些犯困，索性将自己塞进被窝里，模模糊糊地回应她：“你就胡说吧。”
　　“你高中那么讨厌我，我当然得努力点。”
　　乔可离被困意席卷，话入耳中也变得模糊起来，她呢喃：“你是挺讨人厌的。”
　　祝今禾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她。
　　过了会儿。
　　乔可离感觉自己漂浮在空中，整个人很悬浮，遥远的天际传来声音——
　　“十点半上班迟到了，快起床。”
　　倏然间乔可离睁开眼。
　　屋里一片光亮，入眼的是祝今禾含笑的双眸。
　　她下意识去摸手机，突然看见一片昏暗的窗外。
　　“祝、今、禾、”
　　乔可离咬牙切齿。
　　谁知道她刚刚心跳差点骤停。
　　打工人哪有不疯的。
　　祝今禾弯唇，声调上扬：“嗯？”
　　乔可离从被子里抬脚，踢了脚她：“你走开，我要睡了。”
　　祝今禾没动。
　　经过刚刚那么一吓乔可离已经清醒得差不多了，但她的身体很疲惫，根本不想做多余的事情，别说打架，这会儿让她吵架都没力气。
　　“很困？”
　　“困。”
　　正当祝今禾准备说话时，桌上的手机响了。
　　“去接电话去接电话。”
　　乔可离催促她，趁机将自己裹成了蝉蛹，睡意也重新席卷而来。
　　许是受到了祝今禾的惊吓，乔可离这一觉睡得并不好。
　　她梦见错落林立的高楼间，浓雾笼罩着已经成为废墟的世界。
　　身后传来尖锐的叫声——
　　“快跑快跑——”
　　还没来得及回头看说话的人是谁，越发逼近的声音迫使她迈开腿跑了起来。
　　身着机甲的外星人，三头六臂的妖怪齐齐拦住了她的去路，此时的她就像是蝼蚁，随时能够被这些奇怪的东西一脚踩死。
　　她害怕地瑟缩着身体，往后退。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完蛋时，天空突然大亮，云层间像是被撕裂一般，光亮从缝隙里照了出来。
　　伴随着光亮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位宛若天神的人。
　　众人称她为“救世神”。
　　乔可离眼前朦胧，看不清来人，只能听见温暖的声线。
　　“别怕，是我。”身前的人温柔地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刚刚死里逃生，乔可离心脏狂跳。
　　她抬头，眼前的雾渐渐散去，变得清明起来。
　　但在她看清这位救世神的瞬间，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声——
　　“啊——”
　　凌晨三点，乔可离从噩梦中惊醒，刷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抬手额头上是一片虚汗，喘息间她循着屋里唯一的光亮看去。
　　窗边办公桌前，身着冰蓝丝绸吊带睡裙的女人正伏案翻阅着文件，只见她抬手落笔，纸合，听见她的动静抬眸。
　　眼前的人从头到尾的精致，褶皱很深的双眼皮下是一双仿佛能摄人心魂的桃花眼，鼻梁高挺薄唇，在灯光下皮肤白皙到近乎反光。
　　和她梦里的那张脸渐渐重合。
　　这么晚了没想到她还没睡。
　　大半夜的会梦见她，肯定是因为方才祝今禾故意吓她，导致到了梦里都摆脱不了她的魔爪。
　　乔可离心有余悸。
　　她闷声：“狗东西。”
　　这会儿连她的名字都不叫了。
　　对这个骂称祝今禾感到久违，她顿了下，缓缓合上手中的钢笔，起身朝她走去。
　　丝绸睡衣紧贴肌肤，随着她的步履勾勒出她迷人身躯。三两秒的恍惚间，被角已被人轻掀开。她及时摁住，抬下巴——
　　“你干嘛。”
　　即便知道两人今晚会睡在一处，但因为梦境，乔可离对祝今禾的不满强烈了许多。
　　祝今禾力道不大，被角就这么从她指间缝隙滑落，再见她满头大汗带着警惕的目光，似笑非笑道：“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梦到我了？”
　　在她挑衅的目光下，乔可离重重点头：“刚参加完你的葬礼。”
　　祝今禾不以为意：“难怪被吓得不轻，原来是舍不得我。”
　　乔可离：“……”
　　祝今禾这人这些年长本事了，比起年少时的争锋相对，现在还学会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为了恶心她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她咬牙:“可不是么，你没立遗嘱。”
　　“挪挪，你口中的狗东西要和你睡一个窝了。”
　　祝今禾挑眉并不理会，朝她摆手，像是赶小狗似的，将乔可离气得不轻，要不是现在两人在祝家老宅，她非得让祝今禾睡地上。
　　“你最好离我远点。”乔可离不耐地让出三寸地方，“再像那晚一样，我一定……”
　　祝今禾不管她说了什么，掀开被子上了床并且还挤占对方的位置，直到暖意弥漫身体，她才懒懒道：“温馨提醒，乔同学是你提出的打架，也是你先越界。”
　　“狗东西，明明是你先咬我嘴。”
　　“合理打架合理攻击。”
　　……
　　云城六月多雨水，夜半雨停时，两人的战斗也陷入了停歇。
　　乔可离咒骂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以她吵得疲倦咬着祝今禾胳膊不出声结束战斗。
　　被单歪歪斜斜，一半落到了地上和地毯接触。
　　祝今禾睁开眼睛瞧了眼身旁，透过月光看见窗外树影斜斜，将落在地上的被单捡了起来帮她掖了掖被角，之后才将自己的胳膊从她嘴里解脱，刚想抬手绕过她的脖颈将人搂在怀里。
　　就见怀里的人突然睁开眼睛，阴森森地盯着她——
　　“祝今禾。”
　　祝今禾手微颤了下，松开她。
　　“干嘛？”
　　乔可离抿了下唇瓣，没发现她的异常，说：“我好渴。”
　　两人离得很近，乔可离咽了咽口水，刚睡醒又骂了那么久，现在喉咙很干，抬了抬腿轻踢了下她：“帮我倒杯水。”
　　祝今禾的眸光落在她唇瓣上。
　　乔可离正准备用“这是你家”的理由说服她时，祝今禾起身了。
　　乔可离有些热，掀开被子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床上，觉得凉快了些。
　　祝今禾也端着水杯进来了。
　　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昏暗迷离。
　　乔可离坐了起来接过水杯，刚碰到水就直皱眉：
　　“烫烫烫，我要温水。”
　　祝今禾又给她换了杯温水。
　　乔可离冷哼了声：“太冰了。”
　　祝今禾没说什么，又出门给她换了杯水。
　　隐隐约约间，乔可离觉得祝今禾这会儿很反常，像是做贼心虚。
　　“你刚刚准备对我干嘛？”
　　祝今禾将杯子递给她:“能干嘛？”
　　什么废话文学，乔可离切了声：“再来一杯。”
　　不过这次祝今禾却没接玻璃杯，而是轻笑了声，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乔可离抬眸，和她目光正对上。
　　“到底谁是大小姐？”祝今禾微微弯腰，和她离得更近，两人的呼吸交汇，让乔可离有片刻恍惚。
　　许多年前，祝今禾也曾以这样的姿态问过她。


第3章 初次见她
　　◎人人都说她不好相与，她却从未缺过朋友。◎
　　高二新学期来临时，分班情况被张贴在了学校宣传栏上。顶着拥挤与嘈杂，乔可离瞧了三遍写在自己姓名前的名字。
　　“咦，祝今禾和我们一个班诶，”闺蜜梁晓雨两眼放光，激动地拉着她的袖子，“这岂不是年级前十我们班占了四个？第一第二都在我们班，压过三班两头，天啊，老邱不知道多高兴。”
　　邱恩是她们的班主任，同学们都会亲切地叫她老邱或者邱邱。这次分班是文理分科之后的打散重组，单数班级重理科，双数重文。
　　乔可离所在的一班是理科重点班，只有三班是她们的对手，她的成绩让她留在了原班级。
　　为了避免同名同姓出现误会，宣传栏上名字后面还跟了学生性别和原所属班级。
　　祝今禾，女，原班级18班，现班级1班。
　　成绩刚出来时在学校也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谁能想到这次考理科年级第一的人，一年前成绩还吊车尾呢。
　　云城三中的学生都知道，18班里的学生几乎都是不爱学习的富家子女来混日子的，最后大多都会被送出国，反正不会无路可走。
　　一年前，祝今禾也是其中之一。
　　“你说她这是经历了什么？怎么就突然变了性子，成绩突飞猛进。”梁晓雨嘴里咬着棒棒糖，若有所思。
　　“我怎么知道？”乔可离抿唇，语气不耐烦。
　　说完，乔可离就从拥挤的人群中离开。
　　分班情况她们已经看过了，关系好的同学大多还留在班上。
　　“你不开心啊？”梁晓雨像是哄小孩似的从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她，“喏，别不开心。”
　　乔可离接过，白了她一眼。
　　两人靠着走廊围栏，看向底下花坛，正值下课时间，来来往往的学生都抱着书本匆忙走过。
　　乔可离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失神。
　　“我记得你之前还帮祝今禾说过话呀，还以为你会很欢迎她的到来呢。”
　　梁晓雨意识到乔可离是真的不开心，也没敢再表达出对祝今禾的友好。
　　年级吊车尾的人突然成绩好起来，必然少不了一些闲言碎语。
　　高一时的期中考试祝今禾从年级倒一百进入顺数一百，又恰巧那时候有人传试卷答案泄露，让她受到了许多质疑。
　　当时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全年级一共三个人做对，祝今禾就是其中之一。
　　成绩歧视一直存在，一班学生算是是中考成绩最好的一批，当听见班主任夸赞祝今禾聪明，让他们向祝今禾学习时，班级里传来齐刷刷的唏嘘声。
　　对她的成绩抱有怀疑。
　　不过这里面并不包括乔可离，她的心思全在学习上，并不喜欢做无谓的猜测。
　　她不主动参与，但有人却不放过她。
　　在她抱着英语作文往办公室去时，同行的徐狄却是突然提到这个话题。
　　“乔可离，你相信这个十八班的祝今禾能解出那道大题吗？”
　　“反正我是不信，开什么玩笑，她要是这么聪明怎么就去了十八班，而且这次的题那么难。”
　　徐狄在她耳边念叨了许多，总之就是不相信祝今禾的成绩是自己写出来的，大有一种她不认同他的说法就会一直说下去的架势。
　　乔可离对他一忍再忍，实在被扰得烦了才怼了一句：“你这样的人都能进一班，能当副班长，她为什么不能做对最后一道大题？”
　　身为副班长却一点不担副班长的责任，只会在老师面前嘴甜，乔可离对他早就不满。
　　徐狄被怼得哑口无言，当时还是偶然路过听见两人对话的梁晓雨急急忙忙将她拉走。
　　不然等徐狄反应过来两人肯定会大吵一架。
　　徐狄能言善辩，又擅长和老师打交道，最后吃亏的肯定还是乔可离。
　　“问你话呢？你走什么神？”梁晓雨不满地用胳膊肘推了下她。
　　乔可离垂眸，意简言赅：“她勒索我。”
　　“啪嗒——”
　　梁晓雨手中那颗新拆开的、还没来得及塞进嘴里的棒棒糖就这么落到了地上。
　　她匆忙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真的假的？”梁晓雨紧皱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她不像是需要勒索别人的人啊。”
　　倒不是梁晓雨不相信好朋友说的话，而是……
　　这学校谁不知道祝今禾家里有钱，高一刚开学就豪车接送，她妈妈是校长都亲自接待的人，听说还给学校捐了一栋图书馆。
　　她在十八班还有个“大小姐”的外号，整个班都为她马首是瞻。
　　有点夸张，但却又是事实。
　　“不过想想，勒索也不一定是图钱，还有可能是享受别人害怕的样子，这样想着她还挺可恶，不过话说回来，她是怎么勒索你的？”
　　乔可离回想了下。
　　那时她放学正好路过巷子，祝今禾正和一群打扮得奇奇怪怪的人待在一起，看上去不像是在校生。
　　因为听见声响，乔可离路过时下意识看了眼巷子，没想到正好撞上祝今禾的目光。
　　祝今禾倚靠着墙，帽檐下的双眸很亮，露出的轮廓线条柔美，手里捣鼓着一个打火机。
　　大白天的，拿着打火机干嘛，总不可能是点烟花。
　　乔可离在学校时见过她几次，也见证过刚开学时的拉风景象，学校领导排排站，和祝今禾妈妈保证孩子在学校会受到好的教育。
　　但听说这人脾气很怪，不去一班自己跑去十八班，不怎么搭理同学，不爱学习成天混日子，还和社会上的人关系好。
　　总之，是个让老师头疼的二世祖。
　　这些都是乔可离听别人说的。
　　所以瞧见是她后，乔可离便飞快收回目光准备离开。
　　“同学。”
　　没听错的话，祝今禾是在叫她，并且还在向她走来。
　　祝今禾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山间的潺潺小溪，听上去不像是坏人。
　　然而，这个念头刚出现没多久，就被打破了。
　　只见跟在祝今禾旁边的那个女生朝她啧了两声，接了话茬：“同学，交过路费了吗？”
　　声音吊儿郎当的，旁边一群人还发出了笑声。
　　长这么大乔可离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的威胁，几人待在一块肯定是一伙的，祝今禾叫她肯定也是想说这话。
　　这一刹那，乔可离相信了那些流言。
　　——祝今禾是个坏学生。
　　不等对方靠近，乔可离就跑开了。
　　离开前还不忘瞪对方两眼。
　　除了第一天开学，看见她从拉风的加长款豪车上下来，这算是她和祝今禾正式的初次见面。
　　这人行事太过张扬，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印象。
　　“也不算是勒索吧，反正印象不太好。”乔可离意简言赅，不想再多说。
　　梁晓雨似懂非懂，但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站在她这边：“我相信你，你觉得她不是好人，那她肯定不是好人。”
　　乔可离张了张唇，原想说不用这样，但梁晓雨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时间拉着她就往教室跑:“我看见小璇进教室了，走走走我们去找她。”
　　一班是全年级成绩最好的班，在学习上老师同学都很积极，等她们进教室时，班上同学已经来了七七八八。
　　除了转文的同学，原班级一半的人都还在。
　　梁晓雨一进教室就挨个打招呼。
　　乔可离在班上人缘不错，见到她的都会叫她声“班长”。
　　和同学打完招呼后梁晓雨才走到段小璇座位旁，拍了下她肩膀。
　　“你看什么这么入神，我们来了都没发现。”
　　梁晓雨和段小璇做过一学期同桌，关系不错。乔可离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听两人聊天。
　　“喏，小璇同学的新作《樱花树下的我和你》。”
　　座位上的漂亮本子上方写着小说标题。
　　段小璇是班上的语文课代表，成绩不错，是长达一年的语文作文最高分保持者，有自己的一片小世界，课间最大的活动便是编撰自己的小故事。
　　在班上梁晓雨和乔可离算是段小璇的第一批读者，每次故事都是由两人先阅。
　　这还不够，常常还需要交上一两百字的读后感，否则下次就不给她们看。
　　乔可离低头看着，纤长的睫毛轻轻扑闪，白皙小脸上几乎看不见绒毛。
　　为了方便学习，她常年扎着马尾，也按照学校规定穿着校服，周身洋溢着属于青春的香气。
　　在她目光落到最后一行文字时，门口传来一阵躁动，很明显的不属于这个班级的呼声。
　　“祝祝我们只能送你到这儿了，要是这群人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回来和我们说，我们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你会不会说话。”
　　“虽然你去了一班，但是十八班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滚啊，你说什么丧气话，都去一班了就好好学习，回什么十八班。”
　　“一班又怎么样，还不是考不过我们十八班的人。”
　　……
　　三两句话便听出了来人。
　　说来也奇怪，人人都说她不好相与，但她身边又从未缺过朋友。
　　她就没见过谁分科转个班还有这么多人送的。
　　迟迟没有听见那主角说一句话，反倒是旁边的同学先不满起来。
　　“什么啊，才刚来就给我们下马威。”
　　“年级第一怎么样，这分怎么来的都不能确定，而且她们班平均分还不是倒数第一。”
　　“这还不得怪班长，平时考得都那么好，偏偏分科考差了，让别人骑脑袋上骂。”
　　“当学校是什么地方，我们又不是他们十八班，动不动被全校批评。”
　　“之前他们班和二班拔河输了吵架，闹到了校长办公室，最后校长还偏袒他们让二班给他们道歉，有钱就是王道呗。”
　　这不得怪班长。
　　有钱就是王道。
　　最后一行字看完，乔可离翻了页，后面是一片空白。
　　教室里喧闹嘈杂，偏见与不满此起彼伏。乔可离抬头望见傍晚的夕阳被玻璃框住，少女背光而站，柔和的线条轮廓多了几分光晕。合身的校服在她身上穿出了矜贵感，她怀里抱着书，扎着高高的马尾，唇角弯着不明显的弧度。
　　其实她没说完。
　　她们俩的渊源并非只有“被勒索”那一次。
　　作者有话说：
　　后面的顺序是校园-失忆-婚后，努力在免费章结束校园部分，感谢支持～


第4章 羡慕嫉妒
　　◎你讨厌那个新同学？◎
　　“谢谢。”
　　葱白如玉的手在眼前一晃而过，一根黑色签字笔规整地被摆在桌上，笔杆上的划痕彰显着它的使用周期。
　　耳畔是干净清明的女声。
　　这是上学期她在竞赛场地外偶遇祝今禾时，她借给对方的。
　　一晃半年，直到今天祝今禾才物归原主。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有人在讨论她们之间的关系，更多的是在猜测她们之间认识。
　　乔可离并不是很愿意和对方扯上关系，于是将笔装进笔袋，说了句“没事”。
　　按理来说，事情解决后对方应该立刻离开才对，但是祝今禾却是敲了敲桌子，问她：“我能坐这儿吗？”
　　声音还算温和，如果没有之前不友好的相见，也许乔可离会对她友好些。
　　“这有人了，”乔可离侧身指了下第四小组的方向，“那边没人。”
　　祝今禾的眼型很好看，瞳色很浅，也许是不常笑的缘故，抿唇注视人时总让人觉得有些寒意。
　　“同学们，”班主任邱恩早已走到讲台，但见底下没反应，用教鞭拍打了两下黑板和讲桌，“安静。”
　　“大家先随便找个位置坐下，过两天我就给大家排位置。”
　　“班长，你旁边位置不是空着吗？祝今禾你先……”
　　邱恩的话还没说完，乔可离倏然回头，坐在她身后的梁晓雨被她盯得一愣：“咋了？”
　　乔可离小声：“上来。”
　　梁晓雨和乔可离从小学认识，关系匪浅，虽然这会儿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当对方是想和她做同桌了，于是将手里的小说迅速递还给段小璇。
　　两条胳膊在桌上一扫，将书全都抱进怀里，离开前还不忘和段小璇说：
　　“难得离离这么主动，我先暂时抛弃你了哈——”
　　段小璇嘴里说着她没良心，却又一边帮她整理书桌，还用湿纸巾擦了擦桌子，笑着欢迎祝今禾:
　　“欢迎欢迎，同桌请坐。”
　　祝今禾目光停在乔可离马尾的橘子发夹上，两颗黄灿灿的橘子靠着彼此，发尾有些干枯微卷。
　　很明显的拒绝之意，线条柔顺的侧脸写满了冷漠与拒绝。
　　“诶——”
　　段小璇刚想让她坐，抬头时却发现人已经离开了。
　　朝着倒数两桌的位置走去。
　　随着祝今禾的靠近，后两排的人也逐渐安静下来。
　　毕竟刚开学第一天，学习氛围还不算好，这会儿大家都想着能够多聊会儿天，多八卦两句。
　　但八卦对象走到面前时，齐齐闭了嘴。
　　“你讨厌那个新同学啊？”段小璇戳了下乔可离后背，小声问她。
　　“没有，”乔可离收拾着课桌，淡声回答，“我只是好久没和晓雨同桌了。”
　　段小璇似信非信，但梁晓雨却是完全信了，一下子抱住乔可离的胳膊撒娇：“我就知道，你是最爱我的。”
　　半小时时间，邱恩总算总结完去年展望完今年后，才匆匆忙忙赶去开会了。
　　临走前还特意交代正副班长安排人去领书。
　　每年开学都是这些活，乔可离都已经烂熟于心。
　　但当她准备安排人手时，坐在中间排的徐狄却突然举手：
　　“班长，我手腕疼，搬不了，你叫别人吧。”
　　徐狄作为副班长一向喜欢偷懒，大事儿小事儿都交给乔可离去做，很多人都看在眼里，虽然大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难免议论两句。
　　也仅仅只是议论而已，班上同学都是凭实力考进来的，更注重的是学习，并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出头。
　　毕竟两人不和已久，但并没有真正爆发过战争。
　　“班长，我手也痛。”
　　“我也……”
　　以徐狄为中心向外辐射的一圈男生通通举手说自己手痛搬不了。
　　也许是之前搬东西老师总是找男生的原因，这会儿纷纷说自己手痛搬不了。
　　徐狄得意地扬起嘴角，很为自己的行为开心，手指不停在桌上敲打着，等待着乔可离脸色变化。
　　很明显的挑衅，乔可离并不理会，但梁晓雨却忍不下去了，她站起来指向徐狄：“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不就说了你一句……”
　　以往徐狄也只是偷懒，凡事都想着让乔可离去做。两人早有不和，之前乔可离从未理会过，但自从那次期中考试之后，两人彻底闹崩，徐狄更是多次处处针对，在公开场合让乔可离下不来台。
　　不过从那之后，乔可离并没有再因为他的刻意偷懒或是为难而有情绪波动，仿佛两人在办公室外的针锋相对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梁晓雨了解，乔可离对讨厌的人就是这样的态度，当对方不存在，不浪费眼神也不浪费精力。
　　“第二三五排同学和我去领书，其余同学打扫卫生，班级和校前广场区域。”
　　“带带身边刚进班的同学，未来两年大家都要一起度过。”
　　乔可离打断梁晓雨的话，在她看来无谓的争论除了影响心情外没什么用。
　　“班长，我说了我手疼，你还故意让我们去搬书。”
　　乔可离合上记录册，抬头扫了眼说话的人，淡淡道：“可以不去，至于搬来的书有没有你们的，我就不知道了。”
　　已经有人开始不满。
　　不管怎么分配，总会有人不满。
　　有人嫌搬书累，有人嫌打扫脏，也有人嫌耽误自己看书的时间。
　　总之，有了徐狄的开头，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时，一道嗤笑的声音倏地响起。
　　“以为一班是什么好地方，结果搬个书都凑不齐人，用不用我去十八班找点人来帮你们？”
　　一句充满讽刺的话将仇恨值拉满。
　　反观说话的人只是微微撑着脑袋，语气淡淡，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原本这次第一名在十八班的事儿就让年级很多人逮到了机会嘲笑，这会儿再听见当事人说这样的话，之前就待在一班的同学只觉得被羞辱了。
　　“你那成绩怎么来的自己心里清楚，你敢承认吗？”徐狄冷哼了声，蔑视。
　　“我敢承认我的分是自己考的，你敢承认你自私狭隘吗？”
　　祝今禾话音一落，徐狄脸色涨红，你你你半天没说出来话。
　　嘴里说着怼人的话，却面无表情，眼神里只有冷意。
　　不光是说的话让徐狄无法辩驳，更因为对方的眼神，冷漠而又平静的目光逼得他开不了口。
　　显然，之前同学们讨论的话祝今禾都听见了，但对方似乎并不在意。
　　很少能看见徐狄脸红成这个样子。
　　梁晓雨拉了下乔可离：“离离。”
　　乔可离回过神：“就按刚才分配的来，二三五排跟我走。”
　　许是老师在开会，教学楼里和各大公共区域都你追我赶，吵成一锅粥。
　　乔可离领着同学去了领书区域排队。
　　梁晓雨跟在她身后。
　　“经过刚刚的事儿，以后祝今禾怕是在班上交不到什么朋友了。”
　　乔可离：“为什么？”
　　梁晓雨：“你没看见啊，本来大家都不太喜欢她，刚刚又那么傲，什么你们班我们班的，不就是不喜欢我们班吗？”
　　乔可离沉默。
　　梁晓雨还在继续着：“大家都努力好多年，不管是下晚自习写作业还是周末补课，为了学习都付出好多，结果被一个不学无术的人超过了，还拿了个大家都拿不到的年级第一，任谁心里都不好过。”
　　“要不是知道她是为了维护你，我也讨厌她。”
　　乔可离若有所思的眼神渐渐清明：“等等，你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梁晓雨眼睛转了转：“要不是知道她是为了维护你，我也讨厌她。”
　　乔可离皱眉：“她就不能是单纯地看不惯我们班？”
　　梁晓雨切了声：“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故意得罪班上所有人。”
　　就凭刚刚那几句话祝今禾短期内在班上怕是很难交到好朋友。
　　梁晓雨思索几秒认真道：“我想了想，好像也有可能是单纯地瞧不起咱们班，毕竟她这人看起来挺傲的，说不定根本不想和别人做朋友。”
　　“家里那么有钱，想搞学习也能随随便便搞起来，听说还会很多乐器，这样的人想不傲都难吧。”
　　“啊对！还好看，她还那么好看！”
　　“真是令人羡慕嫉妒，啊恨！”
　　乔可离未言语，半晌才嗯了声，算作回应。
　　如梁晓雨所言的，并没有什么人靠近祝今禾，等到她们回教室发书时，祝今禾也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偏头看向窗外。
　　晚间时分，窗外飘来阵阵桂花香。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教室太过嘈杂，身边的人都成群结队聊着天，显得祝今禾的身影尤为清冷孤寂。
　　书本发到祝今禾面前时，乔可离迟疑了两秒。
　　两秒的时间里足够祝今禾抬眸。
　　刹那间，乔可离脑海里响起梁晓雨方才说的话。
　　确实，祝今禾很好看。
　　她的好看是扎眼的美，一群人里能够一眼看见她的存在。就像是星群围绕着的月亮，散着清冷柔和的光芒。
　　想叮嘱的话始终没说出口，将书发给她后，乔可离便离开了。
　　晚自习后，乔可离和梁晓雨协同离开，有条不紊地跟在大部队后面依次下楼梯。
　　梁晓雨家离得比她家近，送别她后，乔可离才独自离开。
　　老式居民楼，晚上十点时附近早已静悄悄，只有小巷的灯亮着。
　　这条路的灯和监控器是去年刚修的。
　　这些年随着经济发展，云城早已经成了寸土寸金的地方，她们住的楼房又临近学校，前些年常常有开发商试图买下这块地。
　　但由于住户的反抗，最后不了了之。
　　这一块也渐渐被人遗忘。
　　居住在这一块的人基本以老人为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没什么人愿意出钱在这不长的小巷里安路灯和监控器。
　　后来不知怎的，商量了两三年，总算在去年的时候，大家统一了战线，安了路灯和监控。
　　不过像这种事情，乔可离一向没资格参与，没机会出钱出力，也没人来找她要过。
　　总之，这对乔可离来说是一件非常好的事儿，她终于可以不用在路过这个小巷时，闭眼狂奔了。
　　老旧门锁被打开时，门被撞得嘎吱响，害怕吵到屋里的人，乔可离动作轻巧地进了门，连灯都没敢开。
　　小狗早在一旁等候已久，摇着尾巴跑到她身边蹭她的裤腿。
　　“小佳，姥姥睡了吗？”
　　乔可离低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
　　这是小佳来她家的第十年，小佳仿佛能听懂她的话，高兴地围着她转圈圈，像是在回应。
　　地上的碗里还剩着饭，乔可离给它倒了点水，才又摸了摸它的头，小声说：“睡觉吧。”
　　小佳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摇摇尾巴朝自己的窝跑去躺下。
　　乔可离回到房间，拿出书包里的书本，新课本还带着浓厚的书墨香气，她打开台灯，开始预习明天的内容。
　　-


第5章 这么高冷
　　◎这人是真难相处。◎
　　班上安排座位一向由成绩从高到低自己占座，但这次考虑到新进班的同学不认识人，所以邱恩经过多方考虑后，安排了座位表。
　　乔可离看见座位表时发了会儿呆。
　　梁晓雨抱着她的胳膊哀怨：“我才刚和你同桌一天就要分开了，邱邱好狠的心。”
　　整个班座位都被打乱重组，梁晓雨和她之间隔了两列。
　　“咦，你怎么和她同桌。”
　　梁晓雨瞧见乔可离旁边的名字是祝今禾之后，皱了皱眉，似是不满。
　　段小璇也惊讶：“缘分呀，老师竟然给你们安排成同桌了。”
　　梁晓雨：“这不合理，她俩第一第二的，同桌干嘛？能互帮互助啥？”
　　段小璇：“这你就不懂了，这就是缘分的奇妙之处。好在我离班长不远，就坐她俩后面。”
　　梁晓雨不满自己被“发配”那么远，而且周围一圈全是自己陌生的人，声声哀怨。
　　“乔可离，跟我来一下办公室，”邱恩抱着教案，探了个头进来，“其余同学按照座次表换位置，不许私下换。”
　　办公室里没人，邱恩进去后将窗帘拉开，让外面的光照进来，然后才坐下。
　　“老师叫你来是想和你说，你作为班长要带带班上的同学，有的同学性格内向，刚到一个新的班级可能不适应，你要帮助他们快速地融入班级。”
　　“前两天的事儿我听说了，我已经教育过徐狄了，等过段时间大家都融入后，我会重新竞选班干部。”
　　按照乔可离对邱恩的习惯了解，她要说的事儿肯定放在了最后。
　　这会儿只是欲扬先抑。
　　她说什么，乔可离都只是点头顺从地回答着。
　　绕了许久，邱恩终于绕到话题上。
　　“你看见座位分配了吗？”
　　“看见了。”
　　“祝今禾她刚从十八班上来，可能心境和习惯都还没来得及改变，前两天她说的话我也听说了，这点确实做得不如她们十八班，去年大合唱、拔河，只要是团体活动她们班就是第一名，这方面我们确实应该向别人学习。”
　　班上本就不乏打小报告的人，所以邱恩会知道这事儿乔可离并不惊讶。
　　邱恩平时喜欢在夸奖大家的同时举例一些让大家学习的对象，这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乔可离也并没有觉得奇怪。
　　“所以老师希望你能够多多关心身边的同学，尤其是祝今禾，带她好好融入班级，和同学们好好相处，多交点朋友。”
　　“为什么？”
　　乔可离一向听话懂事，所以邱恩说出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想过她会拒绝。
　　听到她这句话时邱恩愣了一下，而后笑了笑说：“你看她这次学习进步很大，又很擅长数学和物理，而你擅长语文和英语，你们俩正好能够互补。”
　　“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是她，班上来了那么多同学，为什么您只让我好好照顾她？”
　　“老师没有让你只照顾她，只是让你身为同桌对她多上点心，带她融入班级。”
　　“那老师您的意思是，您会将班上所有原来的同学都叫来让他们好好带带自己的同桌吗？还是只叫我？”
　　一向懂事乖巧的乔可离一改常态，变得有些咄咄逼人，仿佛只要不从邱恩的口中听到她想听到的回答，就不会答应这件事。
　　这在以往是没有发生过的，邱恩沉默片刻。
　　“是有人交代了？还是您觉得祝今禾成绩比我好，我应该照顾她？”
　　乔可离问得很自然，尽管语气咄咄逼人，但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邱恩叹了口气：“老师不是这个意思。”
　　乔可离：“那就是有人交代了是吗？”
　　邱恩被她追问得说不出话来，也不清楚为什么她要纠结于这件事，想岔开话题却又被她双眼盯着。
　　有种不得出答案不罢休的劲儿。
　　邱恩有些后悔叫乔可离来，偏偏有人交代说要让祝今禾和班上成绩最好的同学一桌，让对方带动她，感受学习氛围。
　　邱恩明白祝今禾家长的担忧，好不容易眼看着自己孩子成绩好起来，担心一步踏错又回到之前的状态。
　　所以身边需要一个督促的角色。
　　“你，应该认识她家？”
　　邱恩也不确定，她只记得对方家长打电话过来时，询问她班上是不是有一个叫乔可离的女孩，成绩怎么样，能不能拜托她帮忙督促一下。
　　果然。
　　乔可离垂下头，所有答案都了然于心。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
　　“老师，”乔可离望着她眼睛，很平静地说，“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是吗？”
　　邱恩不太理解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但想了想最近的流言，便猜测对方是误会了，连忙解释：“她的成绩是自己考的。”
　　乔可离愣了下，实际上她并没有觉得祝今禾的成绩不是自己考的，她问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只是恰巧的，邱恩误会了。
　　乔可离张了张唇，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多说无益，她的老师已经用这种拜托的语气和她说话了，她还能说什么。
　　邱恩原还想叮嘱两句，但目光扫到门外时顿了下，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祝今禾，找老师有事儿吗？”
　　邱恩向来温柔，但此刻乔可离却觉得她的笑容很扎眼。
　　祝今禾走了进来，将一张信息表放在她面前。
　　乔可离没有兴趣听她俩的对话。
　　“老师，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乔可离出了办公室。
　　等乔可离回去时，教室里的桌椅早已经重新调整好了。
　　乔可离以为是段小璇帮她搬的桌子，她坐下时道了声谢。
　　段小璇正在写人物小传，闻言急忙否认：“不是我不是我，是祝今禾帮你搬的。”
　　“她帮我搬的？”乔可离对此感到疑惑。
　　段小璇点头：“对，可能是看你去办公室了，就顺手帮你搬了。”
　　乔可离若有所思，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在她回来教室没多久后祝今禾也回来了。
　　校园里响起上课铃，同学们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这节课是自习，没有老师来上课。
　　乔可离并没有答应邱恩的话，但出于同学间的情谊乔可离还是给段小璇写了张字条：
　　——照顾一下身边新来的同学。
　　她们周围这一圈基本都是为祝今禾量身打造的，祝今禾偏科语文，班上语文成绩最好的段小璇就坐在她的侧前方，偏科英语，她前后桌及同桌都是班上英语最好的，怕她融入不了还将班长安排在她旁边。
　　谁看了不说一句照顾得真到位。
　　那张原本写好的纸条也渐渐在手里被揉成了团，最后被她塞进了课桌。
　　“乔可离。”
　　祝今禾的声音冷冷淡淡。
　　和上次叫她同学时的语气不一样，这次多了几分情绪。
　　这是乔可离第一次从祝今禾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
　　她微微偏头，示意她继续说。
　　从对方的反应，祝今禾瞬间明白了她的态度。
　　可即便明白，她还是问了出来。
　　“你不信我？”
　　不清楚祝今禾在办公室外站了多久，她和邱恩的对话肯定都被听见了，所以此刻她也不打算做无谓的辩解。
　　学校里质疑她成绩的人很多，在乔可离看来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但那样的话，她终究是说不出口，似是而非地说了句：“好好写作业吧。”
　　说完便侧过了脸，不再与她交谈。
　　祝今禾注视着她的侧脸，眼眸里闪过几分异样，浅到让人觉察不到。
　　“我问你，是不是不信？”祝今禾声音比以往都冷，认真起来带着几分骇人。
　　乔可离不明白她在执着什么。
　　这段时间也没见她在意过谁的话，除了上次回怼徐狄，舞到面前的人也没见她生气过。
　　这会儿反倒和她生气起来。
　　“和我有关系吗？”乔可离语气平淡，并不理解她生气的点。
　　祝今禾只看着她，不言语。
　　这会儿场景调换，几分钟前还是她这样盯着邱恩，让对方给她个答案。
　　“麻烦让让，我要去问题。”
　　两人僵持几秒，最终祝今禾给她让了位置。
　　在身后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段小璇在乔可离离开后戳了下祝今禾的后背。
　　“你惹班长了？”
　　祝今禾冰冷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段小璇一时间分不清祝今禾是在生气乔可离离开，还是为她刚刚戳那一下不开心。
　　总之，段小璇被她目光吓得没敢再说话，自动闭了嘴。
　　刚刚听祝今禾主动和乔可离说话，还以为对方只是看着高冷，其实是个好说话的人。
　　但是事实证明。
　　是从里到外的不好说话。
　　这两天段小璇就没见祝今禾和谁说过话，对谁都爱搭不理的，就十八班有几个女生三天两头地来找她。
　　所以说。
　　这人是真难相处。
　　乔可离这一去就去了一整节自习课没再回来。
　　铃声响时也到了午休时间，班上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
　　离开前段小璇想起邱恩的话，原想问祝今禾吃不吃饭，但和旁边人面面相觑后离开了。
　　一整节自习课，别说没理段小璇了，更没理旁边的人。
　　反正谁和她搭话都像是听不见似的。
　　这样的人，她还是离远点好了。
　　很快，教室里只留下了祝今禾。
　　“哟，被孤立了？都没人叫你一起吃饭？”一道懒洋洋的女声从门后传来。
　　不用回头看祝今禾也猜到了来人。
　　“我就晚来学校两天，你就真转一班来了？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结果自己还真考进来了。早知道你认真的，你带带我，我陪你来不好吗？现在被孤立了吧，真可怜。”
　　来人说个没完，坐在了她身后的位置。
　　“刚来一班就聋了？”
　　别说回应了，对方半点动作都没有，从她进门起，坐姿都没改变过。
　　她撑着脑袋打了个哈欠，扫了眼前面的桌洞里，没听见回应就又说道：“你桌洞里是什么？拿出来我吃点，你知道十八班离一班多远吗？我找你一次得消耗多少体力。”
　　“楚琳白。”祝今禾总算说话了，转过头缓缓看向她。
　　“谁惹你生气了？”楚琳白有些犯困，声音十分懒散。
　　“我记得你暑假不是挺高兴吗？还买了很多礼物，想送给谁？”
　　随着楚琳白的话音落下，祝今禾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楚琳白瞬间明白过来，啧了声：“叫你分我点不给，活该了吧。”
　　祝今禾并没有回答，而是将桌洞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递到她面前。
　　是一盒满满当当的巧克力，各种口味的拼凑在一起，装在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里。
　　能够看出送礼物的人很用心准备。
　　楚琳白挑了下眉，并不认为祝今禾会送给她吃。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祝今禾说：“扔了。”
　　楚琳白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扔了？”
　　“这不是你精心收集的？”
　　突如其来的收集癖，让楚琳白一度以为祝今禾疯了。
　　祝今禾瞧了她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从她们认识起就很少见祝今禾露出这样的表情。
　　看来那人将祝今禾气得不轻。
　　楚琳白笑了声：“所以你来一班就是为了给别人送礼物？”
　　祝今禾并不说话。
　　楚琳白掂量了下那一盒巧克力，嘴角的笑意越发大。
　　但知道祝今禾说出的话就不会反悔，楚琳白也没再劝她多想想，于是将巧克力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离开时，祝今禾的目光在角落停顿了两秒，而后移开。
　　两人的无意之举却成了很多人议论的话题。
　　梦想成为大作家的段小璇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同乔可离讲道：“我脑海里已经脑补了一部be美文了，表白被拒，难过得将表白礼物扔进了垃圾桶。”
　　彼时乔可离刚睡醒午觉，喝了口杯里的温水，头脑还有些发昏，不太明白对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段小璇的表达欲正旺盛，将方才的事和乔可离说了一遍。
　　“有人拆开看了，全是进口巧克力，我听见哀嚎声了呢，说不要给我也好，我来捡垃圾也行。”
　　段小璇摇摇头，对那场面表示震惊。
　　乔可离睡得脖子有些疼，她伸了个懒腰，杯子里的水已经见底。
　　旁边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正撑着头望着水杯走神。
　　“让让？”乔可离抱着水杯，问道。
　　祝今禾回过神，瞧了眼。
　　她手里的水杯很大也很可爱，杯身上是猫咪，还有两个大大的猫耳朵。
　　祝今禾的目光从水杯上挪到她脸上。
　　乔可离抿唇。
　　不会还在生气上午的事儿吧？
　　祝今禾淡声：“接冷水还是热水。”
　　乔可离没多想随口道：“冷水。”
　　祝今禾哦了声。
　　在乔可离没反应过来她哦什么的时候，水杯已经从她手中脱离。
　　几秒的肌肤接触时间里，乔可离敏感察觉到祝今禾的手指冰凉。
　　正和她聊天的段小璇语速越来越慢，渐渐停了下来，目光呆滞地看向乔可离。
　　“这……”
　　祝今禾接得太自然了，乔可离没反应过来，这会儿也已经晚了，对方已经走到了饮水机前，她紧了紧拳。
　　自然程度达到了乔可离开始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话，让祝今禾帮忙接水了。
　　段小璇惊讶地张着嘴，推了推乔可离：“你知不知道，她来这么多天，我就听见她和你说过话，上节自习课苗苗和她说话她也不理。”
　　“这么高冷？”乔可离不以为意。
　　段小璇脑袋往前探了下，偏头满脸不解：“你的关注点是这个？”
　　乔可离不懂：“不然呢？”
　　段小璇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祝今禾已经回来了。
　　杯子里被灌满了水。
　　乔可离说了句“谢谢”。
　　祝今禾顿了下，嗯了声。


第6章 只认识你
　　◎这个班我只认识你。◎
　　邱恩的担忧并无不妥，接下来的时间里，据乔可离的观察，祝今禾不是在走神就是睡觉，甚至还在课上作起了画。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交代过，并没有什么老师找她麻烦。
　　祝今禾很安静，只默默做自己的事，就连下课都不和人聊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祝今禾是让乔可离很满意的同桌。
　　以前不管周围是谁，每节自习课有一半的时间都不属于她。
　　“同学，找一下你们班祝今禾。”
　　乔可离刚从洗手间回来，耳畔就传来一道女声，带着戏谑和懒散。
　　乔可离正准备答应，偏头看了眼生生顿下。
　　说话的人靠着墙沿，齐脖颈短发，面容白净，手里捏着里面卫衣带子戏耍着，即便穿着校服也挡不住身上的流里流气。
　　她记性好，高一上学期的事情还记得清楚。
　　对方似乎也认出了她。
　　“同学，交过路费？”楚琳白抱着手，笑望着她。
　　这句话对乔可离来说无疑就是一颗炸弹。
　　没想到这人还敢提那天的事儿。
　　那天看穿着打扮，还以为对方没念书了又不到打工的年龄，所以专干勒索人的事儿。
　　没想到对方和她是同校。
　　思及此，楚琳白在她心里的形象更差了，是个喜欢校园霸凌的差生。
　　乔可离眯了眯眼睛，语气不善：“你在我班门前勒索我？”
　　楚琳白抬头看了眼班牌，笑：“这位一班同学。那放学我再来？”
　　眼前的人正是高一时和祝今禾一起勒索她的人。
　　甚至祝今禾只是叫了她声同学，对方才是明明确确地让她交过路费的人。
　　乔可离自认为两人还没有成为可以开这种玩笑的关系。
　　也没了帮她叫祝今禾的心情。
　　“开个玩笑别生气。”楚琳白抬了抬手，试图拦住她。
　　而乔可离则是反应更快地从她胳膊下绕了过去，中途两人没有任何触碰，速度快到让楚琳白根本没反应过来。
　　回神之际再抬头，乔可离已经进了教室。
　　“少和这种人玩。”
　　没头没脑的，乔可离刚回教室，祝今禾就听到了这句话，明亮的眼眸里全是不解。
　　“不过，人以群分。”
　　乔可离忘了这两人是朋友，本质上是同一种人。
　　祝今禾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但明白对方这是在骂她。
　　直到同学告诉她外面有人找，在教室外看见楚琳白的瞬间，才明白过来。
　　“你做了什么？”祝今禾开门见山。
　　“她叫什么名字？”楚琳白以为是乔可离叫的祝今禾，便问道。
　　祝今禾趴在围栏上，看向外面，淡淡道：“她叫我少和你这种人玩。”
　　“什么意思？这才几天你就叛变了？”楚琳白笑笑，“我问你她名字，你跟我扯东扯西。”
　　祝今禾没回应。
　　楚琳白挑眉：“干嘛？她能管你？”
　　祝今禾微微偏头，看着她未言语。
　　楚琳白愣了下，然后哦了声，岔开话题：“这周六去爬山？”
　　祝今禾点头：“行。”
　　两人认识多年，兴趣爱好几乎相同，周末没事儿时都会叫上朋友出门玩。
　　前段时间因为祝今禾沉迷学习，害得她们这些狐朋友狗友许久没有一起好好聚过了。
　　-
　　和祝今禾做同桌这事儿对乔可离来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至少这个同桌安静话少，不会打扰她。
　　班上同学也都慢慢熟络起来，大家都开始为十月份的秋季运动会出谋划策。
　　出谋划策。
　　但唯独，缺少愿意参加的人。
　　一班学习虽然好，但缺乏运动，选个体育委员都选不出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班上同学不愿意当。
　　从办公室回来后，乔可离拿着项目表，下意识偏头看了眼，想看看周围有没有擅长体育的同学。
　　每个班必须凑齐五个男生和五个女生才可以参加比赛。
　　乔可离刚回过头，就见祝今禾正偏头望着她。
　　她很想猜测对方是不是在看她手中的项目表，但根据这些天的观察来看，并非如此。
　　祝今禾的习惯似乎就是出神。
　　反正每次她转过头时，都能看见对方正在走神。
　　也经常能和对方目光对上。
　　甚至乔可离一度以为祝今禾是不是在心里谋划着什么。
　　乔可离张了张唇，最后只道：“让让。”
　　有了之前的经历，乔可离会在早上来时、午休等等时间提前将水接好。
　　两人之间的对话大多数时候就只剩下“让让”。
　　还都是乔可离对祝今禾说的。
　　祝今禾来到班级后整个班给她的评价就是高冷，因为没见她和谁说过话。
　　乔可离将运动会的事儿在班上说了遍，而后就陷入了沉默。
　　没有人主动想要参与，全都是说自己这有病那有病，跑不了跳不了。
　　总之，不参加。
　　去年运动会时也是好不容易凑齐的人数。
　　到了今年，加上班干部内部闹矛盾，更难凑齐人数。
　　对于不擅长运动的人来说，参加运动会无疑是当面出丑。
　　乔可离环视教室许久，最终也只能凑出四个女生和三个男生。
　　要说是参加知识竞赛，大家都纷纷举手参加，至于运动鲜少有人主动。
　　“班长，加上你不就正好五个女生了吗？”徐狄在后面起哄。
　　乔可离看向他，冷淡道：“副班长，男生凑齐了吗？”
　　徐狄耸耸肩：“你能凑齐我就能。”
　　乔可离抿唇，看着报名表。
　　不知何时，梁晓雨从旁边位置走了过来，蹲在过道中间位置，戳了下祝今禾的胳膊。
　　“喂喂，新同学。”
　　祝今禾下意识皱了下眉头，移了下胳膊，垂眸看向她。
　　梁晓雨悻悻然，传闻说她有洁癖不喜欢别人触碰是真的。
　　“你去年不是参加过运动会吗？还得奖了是吧？你报一个名呗？”
　　梁晓雨小声忽悠道，“这可是班级荣誉，你要是得奖了大家肯定很开心。”
　　如果梁晓雨没记错，去年祝今禾得了两个第一和一个第二名。
　　给十八班挣了很多积分。
　　“和我有关系？”祝今禾拒绝得毫不留情面，去年要不是楚琳白作为体育委员私自给她报了名，她怎么会去参加那么累的运动会。
　　梁晓雨脸红了下，没想到这人半丝情面不给，她撇了撇嘴，有些丧气，小声嘟囔。
　　“没关系就没关系嘛，说话这么冷干嘛，难怪离离讨厌你。”
　　“你很了解她？”不知哪句话踩到了祝今禾的雷池，梁晓雨就听见这么一句话。
　　被她这么一激，梁晓雨想也不想地将话全都说了出来——
　　“本来就是，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我最了解她了。她讨厌一个人就不和对方说话，忽视冷漠对方。因为她觉得给对方一个眼神都是在浪费时间。那我问你，她和你说话吗？”
　　段小璇听着两人的争论，选择用书挡住自己的脑袋，生怕这场战争波及到她。
　　祝今禾语气淡淡，不以为意：“和你有关系？”
　　梁晓雨：“……你！”
　　她就是自讨苦吃，偏跑过来让人怼。
　　不参加就不参加，怼人干嘛。
　　这个自以为是的大小姐，谁爱和你说话似的。
　　梁晓雨愤怒地起身跺了跺脚，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偷偷摸摸挪过来的，直接跑着回了座位。
　　等到梁晓雨走后，段小璇才放下挡着她脸的课本。
　　“那个……祝同学。”
　　有了之前的经验，段小璇不再触碰她，只是叫了她一声。
　　也许是在她周围待久了，这会儿这样叫她祝今禾也会回应了。
　　虽然，只是微微侧头。
　　“班长她身体不好，不能剧烈运动，这要是参加运动会……”段小璇欲言又止，尽在不言中。
　　原本以为她会像梁晓雨一样收获一句“和我有什么关系”，没想到对方只是哦了声，表示听见了。
　　段小璇挑眉，眼神中露出欣喜。
　　她好像赌对了？
　　“乔可离。”
　　乔可离正准备往名单上写自己的名字，就听见底下传来一声她的名字。
　　祝今禾的声音实在太独特，还没抬头便知晓是她。
　　祝今禾眸色淡淡，唇角没什么弧度，陈述道：“帮我报。”
　　乔可离愣了下，没想到祝今禾会突然说要参加。
　　倏然间她才想起，去年祝今禾也参加过运动会，似乎还得过名次。于是点点头。
　　但她没有擅自替她决定报什么项目，而是等到别人都报完名之后才回到座位，将项目表和报名表递给她。
　　“这上面，你自己报。”
　　“哦——”
　　祝今禾按了下笔帽，签字笔按动的声音响了好几下，却没见她动笔写。
　　乔可离偏头看了一眼说道：“擅长什么报什么。”
　　祝今禾收了笔，询问：“你喜欢看什么比赛？”
　　乔可离愣了愣，回答：“什么？”
　　段小璇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两人的动态，她笑着插入话题：“你是不是想问班长会给哪个项目加油？”
　　祝今禾没说话，算是默认。
　　“八百米、跳高、一百米，这是去年班长负责的项目。”
　　随着段小璇的话音落下，祝今禾的笔也落在对应的项目后面。
　　乔可离不太理解现在的情况：“什么意思？”
　　祝今禾弯唇：“这个班，我只认识你。”
　　乔可离愣住。
　　而段小璇则是摊摊手，微笑：“我是空气呗。”
　　突然后悔介入两人的话题。
　　作者有话说：
　　离离啊，赶紧珍惜现在这个对你百依百顺的小祝吧。


第7章 她是为你
　　◎她这是喜欢你还是讨好你？◎
　　乔可离没再多想，将报名表交了上去。
　　放学后，在梁晓雨的声声抱怨下，乔可离才逐渐明白，为什么祝今禾会突然报名。
　　原来是梁晓雨说的。
　　“什么啊，才不是，她刚刚已经非常冷漠地拒绝了我，还说和她没关系。拜托，她现在都是一班的人，怎么能说班级荣誉和她没关系呢。”
　　“最主要的是，拒绝我的时候样子太冰冷无情了，吓到我了。”
　　乔可离一向不打断梁晓雨的碎碎念，等她抱怨完了才会有机会插话。
　　“诶——你们俩等等我——”
　　段小璇从两人身后跑了过来，怀里还抱着刚从超市买来的薯片。
　　趁着对方气喘吁吁的时间，乔可离和梁晓雨分别从她手里夺了两块薯片。
　　“班长，你不好好感谢我吗？是我让新同学参加运动会的。”
　　“你怎么让她参加的？”梁晓雨感到不可思议。
　　段小璇还有些喘不过气来，指向乔可离：“我就说，班长身体不好，参加不了运动会。”
　　当时的局面，只能让乔可离来凑数。
　　所以，祝今禾也算是救了乔可离。
　　“啧，班级荣誉和她没关系，你身体虚弱就和她有关系了是吧？让她帮忙就帮了。”
　　段小璇闻言连忙否认：“我还没说帮忙她就自己主动参加了。”
　　梁晓雨：“啊？”
　　乔可离也满脸困惑
　　她并不认为有什么资格让祝今禾帮这个忙，对方不愿意参加运动会，她也不能强迫别人去。
　　“什么意思？”梁晓雨摸了摸下巴，摆出一副侦探模样，“她这是喜欢你还是讨好你？”
　　乔可离觉得这两个猜测都很荒谬。
　　“你能别乱说吗？她去年运动会三个项目获奖，想参加不行吗？”
　　“哇，你也凶我。”梁晓雨哭诉。
　　段小璇敷衍地安抚了下她。
　　像是报复她的态度似的，梁晓雨笑：“那就是讨好了，毕竟你是班长，讨好你总没坏处。”
　　乔可离不想参与这种荒谬的猜测，更甚至她认为仅仅只是猜测就给她带来了麻烦。
　　偏偏两人还闹着。
　　段小璇和梁晓雨意见不统一，各执一词。
　　阻止不了两人瞎说话，她选择沉默，快步回家。
　　但偏偏人回家了，思绪却没有。
　　她的脑海里充斥着段小璇和梁晓雨的话，一口一个“祝今禾”。
　　临近睡眠时，已经在脑海里晃悠。
　　最终在强大的古诗词镇压下，她终于陷入了沉睡。
　　-
　　乔可离并没有因为梁晓雨和段小璇的话就对祝今禾有另外的想法。
　　每天依旧忙着学习，三点一线奔波着。
　　班上的同学虽然不想参加运动会，但却十分期待运动会。
　　因为在这天，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不用上课。
　　这在某些人看来同样是个拉开差距的机会。
　　趁着大家都去玩耍的时间抓紧时间学习。
　　如果乔可离不是班长，那她也会其中一员。
　　运动会当天，走完方队后，乔可离便领着同学往不同的项目比赛处去。
　　除了参加比赛的十个同学外，剩下的三十五个同学都已经被安排好了，负责加油递水。
　　进行曲响彻整个操场，运动会会进行两天，在这两天时间里乔可离要负责带领剩下的同学，观看和迎接同学比赛。
　　第一天上午的项目比较简单，除了短跑外，就只剩下一些跳高和跳远的活动，下午才会开始长跑。
　　部分项目和接力赛放在了第二天。
　　“你们去看一下跳高和一百米，我去跳远和两百米看看。”
　　乔可离和梁晓雨段小璇交代完之后便转身往跳远的地方走去。
　　段小璇原本还想再说什么话，但见对方已经走远了，便没再多说和梁晓雨一起往跳高的地方走去。
　　彼时，高二年级跳高女生组已经进入到了半决赛，她们班有两个人入围，其中一个便是祝今禾。
　　梁晓雨虽然还在记恨她那天冷漠的态度，但是看在班级荣誉的情况下，摒弃前嫌大声呼喊着让她加油。
　　因为嗓门过大，她这一吼大家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她。
　　就连裁判也不例外，这让梁晓雨尴尬得挠了挠脑袋，拉了下段小璇的胳膊说：“你喊啊，你怎么不喊，你怎么让我一个人喊，好尴尬。”
　　“她好像根本就不需要我们加油，你看对面。”段小璇探了下脑袋，示意她看对面的位置。
　　梁晓雨渐渐从尴尬中回过神，抬头望了眼，目光凝滞。
　　因为对面正挂着几幅长长的横幅，上面写满了加油助威的话。
　　虽然有些气人。
　　——十八班祝长腿美人祝今禾旗开得胜。
　　梁晓雨眨眼。
　　底下还有——
　　十八班祝叛徒祝今禾勇夺第一。
　　两人同时静默。
　　“原来她只是不想搭理我们，她这人缘不挺好的吗？”
　　梁晓雨咬牙。
　　段小璇意识到这周围除了她俩的一班人都在给另外的同学加油。
　　“这么看起来，我们还不如18班做的好，你看这一圈都没有人给祝今禾加油。”
　　梁晓雨不服：“我俩不是人吗？我俩不是在给她加油吗？你说的是人话吗？”
　　段小璇及时捂住了梁晓雨喋喋不休的嘴。
　　这时正好广播里也传来动听的女声。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我唯一的神，祝今禾冲呀！！”
　　离主席台太远，又被周围热情的声音环绕，梁晓雨和段小璇只听到了这段话的最后一句。
　　“班长准备加油稿了吗？”段小璇指了指主席台。
　　“前两天不是在收集吗？让不参加的一人写一条。”梁晓雨拉了下她，“你给谁写了？”
　　段小璇抬了抬下巴：“肯定是祝今禾呀，她坐我周围，不给她写给谁。”
　　“那离离给谁写的？”梁晓雨又问。
　　段小璇耸肩：“那我不知道。”
　　“这个反正都是挑选，也不是说写了就能被念，写不写的也没什么。”
　　梁晓雨认可地点点头，刚还想说什么，突然间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呼喊。
　　“今禾今禾你最美！天下第一大长腿！”
　　……
　　“咳咳咳——她们搞什么。”梁晓雨捂着嘴，没见过谁家这样加油助威的，又不是选美大赛。
　　但说话间还是按着上面的话朝对方的长腿看去，内心嘀咕了句:是挺长的。
　　段小璇噗嗤笑了声：“哈哈。对了班长去哪儿了？下午是不是比八百米？”
　　梁晓雨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人：“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对，下午比八百米。”
　　段小璇笑了笑：“一定要让班长来看看这场面。”
　　在欢呼声响起时，祝今禾也成功拿到了跳高比赛的第一名。
　　因为这加油词过于离谱，祝今禾差点被自己绊倒。
　　环视了一圈后，最后朝楚琳白的方向走去。
　　接过她扔过来的水，祝今禾失语：“没文化可以别写。”
　　楚琳白笑：“下午比赛冲突，不来看你了，自己加油。”
　　她一猜便猜到肯定是楚琳白想的加油词。
　　梁晓雨拉了下段小璇，小声说：“你看，她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就去找十八班的人了。”
　　段小璇还有理智：“那她才来这个班一个月嘛，一个月怎么可能抵得过别人一年的感情。”
　　梁晓雨也知晓这个道理，但是手里的水没送出去还是有些不开心。
　　“下午不来了，反正有十八班的人在。”
　　段小璇觉得她说的话也有道理。
　　如果祝今禾有人陪，那她们就可以多点时间陪别的同学了。


第8章 陌生同学
　　◎放心，我会让你更讨厌。◎
　　中午两人吃过饭也没看见乔可离，四处寻找她的身影，最后从别人口中得知班上有人摔倒了，她陪着去了医务室。
　　“咦，前两天程娟还怼我们家离离，现在出事了还不是要她带着去医务室。”
　　梁晓雨知道程娟一直想当班长，所以一直看乔可离不顺眼。班上除了徐狄，最爱找乔可离麻烦的就是她了。
　　“所以说我们俩就当不了班长，只能离离来。”段小璇也感叹。
　　这要是她俩的性子，肯定不会亲自送她去医务室。
　　下午的比赛如约进行。
　　因为见识到了祝今禾朋友多，有没有她俩都无所谓，所以两人提前回了教室。
　　乔可离匆忙从医务室回到操场时，八百米早已经结束。操场上的班级基地没有人，乔可离找了一圈才找到眼熟的人。
　　但不等她过去，那人就朝她跑了过来，仿佛就是在找她。
　　“班长班长——”
　　乔可离心中警铃大作，扶了她一下：“怎么了？”
　　“你快去那边看看吧，祝今禾伤到腿了，而且好像……”那人欲言又止，看了看远处，又才继续说，“好像痛得受不了，又不愿意去医务室。”
　　乔可离愣住：“小璇和晓雨呢？”
　　“她们都没在，她跑完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接她，连水都没人送，班长你没有安排吗？”
　　乔可离抿唇。
　　她明明有安排人，甚至还提醒过梁晓雨和段小璇，让她们守着祝今禾完成三个项目，在她跑完长跑之后，将淡盐水递给她，然后扶她去休息区。
　　她明明都已经安排好了。
　　等她到的时候，有人已经给祝今禾搬来了凳子，垂着头沉默地盯着自己膝盖上的伤口。
　　旁边有同学说扶她去医务室，但未被理会，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乔可离摸清楚了几分祝今禾的性子，不爱理人，不喜欢别人的接触。
　　也不知道她以前怎么和班上同学相处的。
　　但明显，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她蹲下身，微仰着头偏过脸问：“你还好吗？”
　　祝今禾目光紧紧盯着她，一言不发。
　　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滋滋往外冒着血。
　　乔可离安抚她想搀扶她起身：“我们送你去医务室。”
　　又朝旁边围观的同学使了个眼色。
　　这么多天来，这是祝今禾第一次听见乔可离用这么柔和的语气和她说话。
　　祝今禾垂眸，胳膊拐了下，脱离她的搀扶。
　　乔可离怔愣，想起她不喜欢人触碰，又问：“你自己能走吗？”
　　不论如何这都是她的失职，邱恩不在，照顾同学的责任落在她身上，祝今禾会受伤也和她的安排不当有关系。
　　伤口出了这么多血，肯定很疼。她看见祝今禾眼睛都红了。
　　对方性格再如何，始终都才十六七岁。
　　乔可离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也知道对方可能是在生气。
　　乔可离抿唇，试着放软语气：
　　“你……我们先带你去医务室好不好？”
　　今天的祝今禾格外执拗。
　　但这会儿逐渐平静下来，没再像之前一样推开她。
　　“妙妙，你帮我……”
　　“我只要你陪我去。”祝今禾语气冷淡，不容商量。
　　乔可离愣了下，点头：“好。”
　　下午的比赛已经结束，这会儿大家都在往食堂和教室的房子走，和她们的方向相反，路上并不拥挤。
　　“是不是很疼？”乔可离扶着她，气氛太过安静，寻了些话说。
　　她能感觉到，祝今禾并没有将自己全身的力量都压在她身上，有所保留。
　　“你摔一个试试？”
　　祝今禾语气带了几分戾气。
　　乔可离沉默，说了句抱歉。
　　一路上没再说话。
　　从刚刚来找她的人口中，她已经知晓了全部过程，她安排的人并没有在终点的位置等她，也没有人给她递水。
　　但祝今禾还是拿到了第一名的好名次。
　　她为班级争了荣誉，但是班级的同学并没有善待她，没有在终点线等她。
　　乔可离只是想想，如果她是祝今禾这会儿只会比她更难受。
　　不仅是生理上的疼痛，还有心理上的疼痛。
　　这是她的过失，她无法辩驳，所以她选择沉默，想等到治疗结束之后再道歉。
　　这事原因在她，那么她就一定会承担责任。
　　医务室里没什么人，晚饭时间医生也没在。
　　将祝今禾扶到病床上坐下，掀开帘子寻找了会儿，确定医生没在。
　　乔可离转过身正好对上祝今禾的目光，尴尬地问了句：“是不是很疼？”
　　这句话无异于废话，出口后乔可离才意识到，以为对方会像刚刚那样回答，没想到只听见了很轻的一声“嗯”。
　　“要不然你躺会儿？我去找找医生。”
　　乔可离总觉得安静下来的医务室气氛很奇怪。
　　祝今禾沉默几秒，看向别处：“去哪儿了？”
　　乔可离没反应过来，不太理解她的话。
　　“身为班长，不观看同学的比赛，也不为同学加油去哪了？”
　　很难得听到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乔可离安静了两秒才回答道：“班长的事务很多。”
　　“所以有些同学被忽略也是可以的，对吧？”祝今禾淡淡问道。
　　乔可离并不清楚她为什么会这样想，但还是摇了摇头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祝今禾低头，轻轻笑了声：
　　“所以你这种人，是别人对你越不好，你就越讨好对方是吗？”
　　“什么意思？”乔可离不解，怎么会突然转到这个话题。
　　她讨好谁了？
　　她只是做了身为班长应该做的事情，她讨好谁了？
　　“我看见了，你宁愿去看徐狄比赛，不愿意给我加油是吗？”
　　“我身为班长，有义务给同学加油。”
　　乔可离也只是在跳远的位置站了几秒钟，并没有呆多久时间就带着程娟来了医务室。
　　但是她不认为她有义务要向祝今禾解释。
　　许是因为态度刺激到了祝今禾，她垂眸冷冷的笑了笑，声音很轻地问她：“所以我不是你同学？在你心里你比讨厌徐狄更讨厌我？”
　　“即便是那样的人，你都可以去看，却不愿意看看你的同桌？”
　　“还是说你也和她们一样，觉得我不该在这个班？”
　　同桌。
　　乔可离闭了闭眼睛，本不想和一个伤号吵架，但奈何对方咄咄逼人。
　　她尽可能地降低声音：
　　“首先我确实安排了人接应你，没安排妥当是我的问题。能考进一班本就是你的本事，谁都没资格评价。你不用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
　　乔可离的话让祝今禾的情绪有片刻缓和，不再像之前那样失态。
　　在她调整呼吸，想道歉想说她并不是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是在意她的想法时，听见了乔可离的下一段话:
　　“其次，我确实讨厌你，没理由。所以，希望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当陌生同学就好，我不需要谁帮忙，没必要。”
　　讨厌。
　　陌生同学。
　　不需要。
　　没必要。
　　这两段话比这一个月以来，乔可离对她说过的全部的话还多，就是每一个字眼都带着尖锐锋利，往人心窝上扎。
　　祝今禾轻笑，声音很淡：
　　“放心，我会让你更讨厌。”
　　作者有话说：
　　祝今禾:好气，说不出来狠话。


第9章 刀山火海
　　◎她性格内向，多照顾一下。◎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次运动会一班并不是想象中的倒数第一，有了祝今禾的加入，今年比往年多了十多分，超过三班和七班成了倒数第三。
　　一班和三班本就不对付，不仅因为两班是实力最强的理科班，还因为班主任的私人恩怨，这让两个班的同学在比赛时都有同样的目标。
　　那就是超过另一个班。
　　“大快人心！！！！上学期他们班级总分也没超过我们。”
　　“而且这次分班我们班平均分也比三班高，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学校更在意我们班呀！所以把更多的好苗子放在我们班。”
　　“还真别说，之前我确实听见三班班主任在说年级主任偏心，你猜她说什么？”
　　“说什么？”
　　“她说不是她分的！”
　　“不是她分的？等等，离离你怎么不说话？我们吵到你了？”
　　祝今禾整个上午都没来，梁晓雨坐到了她的位置和周围同学聊天。
　　快要结束时才发现乔可离一直没说话。
　　不只是这会儿，就连早上遇见时也只是欲言又止然后没说什么就走了。以前虽然乔可离也不怎么参与她们之间的聊天，只一心扑在学习上。但至少不会不给回应。
　　运动会已经结束，所有的同学已经返回班上上自习。
　　除了乔可离周围的同学之外班上其他人都在安静写着作业。
　　昨天没等到医生回来，祝今禾就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她记得上报替换四百米接力赛成员。
　　乔可离看了眼梁晓雨，又觉得周围人太多便摇了摇头：“没事。”
　　梁晓雨心大真觉得没事，而段小璇则发现了乔可离有想说的话。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快上自习吧，不然半个月后的月考可能考不过三班了。”
　　段小璇前面一段话所有人不以为意，直到听见三班，梁晓雨头一个点头：“对！学习！管他谁分的呢，反正现在我们是名正言顺的一班就行了！”
　　等到人离开，段小璇才问乔可离：“班长，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乔可离收拾着桌面，从里面抽出一本英语练习册放在一旁，和她正经道：“昨天你和梁晓雨在哪儿？”
　　直接叫大名了，说明现在乔可离说的话不是以朋友身份，而是以一班之长。
　　这让段小璇也坐直了身子，认真回答：“昨天太热，我和小雨回教室了。”
　　因为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段小璇的声音越来越低。
　　乔可离不喜欢说重话，将昨天的事情讲了一番后，才又说：“我觉得你和晓雨应该向祝今禾道歉。”
　　须臾她又补了句：“我安排不当，也有我的问题，我已经和她道过歉了。”
　　段小璇点点头，她知道这是乔可离在解释并不是让她俩背锅。
　　“虽然她没接受。”乔可离说得漫不经心。
　　段小璇正点着的头突然停顿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那你还要和她道歉吗？”
　　乔可离没觉得不好，摇头：“不了，这样就很好。”
　　段小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会和晓雨说的。”
　　前两天英语老师布置的作业到了最后期限，乔可离将作业收了起来，看着祝今禾的座位犹豫了两秒。
　　虽然这人上课不怎么听讲，但是平时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在按时交，并没有搞特殊化。
　　想来英语作业应该已经写了，但她俩并没有熟悉到可以翻对方书桌的程度，所以将大多数同学作业收完后便去了办公室。
　　远远地，乔可离就听见了三班班主任董瑾怒气冲冲的声音。
　　“倩倩你说说，我说得对不对？是不是她错了？！”
　　乔可离敲了敲门，沈倩喜悦的声音传来：“进来。”
　　还不忘提醒董瑾:“等会再说。”
　　邱恩和董瑾有仇怨这事年级皆知，沈倩作为一三班共同的英语老师，经常夹在中间为难，听完上家话听下家，说什么都不是。
　　“小离来啦！找你们班主任是吧，她去校长办公室了，我帮你打个电话叫她，别着急。”
　　“……”
　　说着话沈倩就拿着电话走出了办公室，留下乔可离和董瑾。
　　算起来这已经是乔可离偶然救下沈倩的第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刹那乔可离想起了梁晓雨的话。
　　据说邱恩和董瑾两人仇怨这么深是因为她们之前是恋人，分手后才互相看不顺眼，但是她们只准自己说对方坏话，不准别人说。
　　“董老师好。”打完招呼放下作业乔可离就试图转身离开。
　　“小离——”董瑾满脸笑容，“老师之前说的转班你考虑得怎么样？”
　　每次只要进办公室遇上董瑾，对方都要问她转不转班，然后邱恩都会骂她，两人就会吵起来。
　　不过这还是董瑾第一次单独和她相处时说这话。
　　乔可离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学校将她分在哪个班她就在哪儿，而且她之前能感觉到董瑾并不是真的想让她转班，所以她依旧只是抱歉地笑笑。
　　但这次似乎不同于往日，董瑾是认真的，还开出了条件替她分析优劣，提到祝今禾会带给她的威胁，听见班级补助和奖学金名额分配时她眸光闪烁了下。
　　显然是因为祝今禾的到来打破了之前两个班级之间成绩的平和景象。
　　祝今禾。
　　乔可离呢喃着这个名字，说：“董老师，你可以找祝今禾，她刚来一班也许没什么感情，而且她成绩比我好……”
　　“她？”董瑾听到这个名字就皱眉，打断她的话，“她对你们班感情怕是比你还深。”
　　董瑾烦躁地摆摆手：“还有，别说这种话，你聪明听话成绩不比她差，不要太在意一次考试结果把自己逼得太紧……”
　　“董瑾！”门被一把推开，邱恩大步走进来，“又趁我不在抢我们班人是吧？”
　　“说抢谁抢？不是你先抢的祝今禾？乔可离第二原就在你们班，正常情况祝今禾不是应该分在我们班？”
　　“你是不是听不懂想来一班几个字？”
　　两人就这么当着乔可离的面吵了起来。
　　经历多了乔可离也就习惯了，以前见气氛不对她还会悄悄离开，但是这次听到了最后。
　　两人吵完发现乔可离还在都十分惊讶。
　　乔可离抿唇，终于明白梁晓雨刚刚那段话的意思了。
　　祝今禾不是主任分的一班，而是她自己要来的。
　　“为什么？”
　　不仅心里想着这个问题，乔可离还说了出来。
　　董瑾和邱恩自觉失言，都轻咳两声。
　　“反正你知道祝今禾很喜欢我们班就好，她性格可能比较……内向，多照顾一下她。”邱恩拍拍乔可离的肩叮嘱。
　　说是内向还不如说是高冷、高傲，不屑和她们说话。
　　这倒不是乔可离偏见，而是梁晓雨和段小璇说的。
　　“对，老师也没有其他意思，要是祝今禾想通了想来三班，我们也会很欢迎，你……”
　　“什么意思？你还敢说？”
　　在战争彻底爆发前乔可离默默离开了办公室。
　　两个严谨负责的老师一遇到彼此就变得像小孩一样。
　　如果真像梁晓雨说的那样，这应该还有感情吧，要是真讨厌肯定不会花时间在吵闹上，还不准旁人说对方坏话。
　　受了朋友的熏陶，乔可离也开始想这些有的没的八卦。
　　-
　　在听了段小璇的话之后，梁晓雨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祝今禾进教室的那瞬间闪现到她前桌正好空着的位置。
　　抬头朝她微笑眨眼睛。
　　祝今禾缓慢坐下，放好自己的书包，微微皱眉，想到什么眉头渐渐松开，还主动出声：“怎么？”
　　声音可能有些僵硬，又添了个“了”的尾音。
　　梁晓雨惊奇地掰着手指数：“三个字！你对我说了整整三个字！”
　　这时段小璇也和梁晓雨旁边的人换了位置，转过身推了推眼镜：“祝同学我们是想和你道歉，昨天班长安排了我俩全程跟进你比赛，但是因为我俩看见十八班的人在给你加油，就想着你这边有人不需要我们，也许我们可以去给别的同学加油，但是……”
　　“但是我俩嫌太热就悄悄回了教室，没想到没人接应你，对不起啊。”梁晓雨回过神了，接着她的话说。
　　祝今禾将书从包里拿出来，哦了声算作回应。
　　段小璇以为她在生气，急忙解释：“真的真的，和班长关系最好的就是我俩了，所以她最信任我们，知道班上很多同学肯定会悄悄回教室，所以特意跟我们说让我们全程跟着你，等跑完了递盐水还有扶你。”
　　祝今禾挑眉：“特意？”
　　段小璇狂点头：“嗯嗯。”
　　“离离对班上所有人都很负责，昨天还亲自送程娟去医务室了呢，哦就是那个每次有超多问题，故意说离离事情没讲清楚的那个女生，”知道祝今禾不认识人梁晓雨还特意说得仔细些，“你说是吧小璇？”
　　段小璇点头：“对对。”
　　担心她还生气，梁晓雨又说：“所以，我们家离离一视同仁，对所有人都很好，绝对没有针对谁。”
　　末尾又觉得说得不算完整，傻笑着添了句：“当然，我和小璇是离离的好朋友，是例外，比别人不同些。”
　　梁晓雨自认为将话已经解释得非常清楚了。
　　对昨天的事情表示抱歉，并且避免她误会乔可离，也替她解释了一番。
　　只是……
　　似乎对方并没有相信，又或者没听清，在重复她的话。
　　“一视同仁。”
　　“嗯嗯。”
　　“你们家离离。”
　　“嗯嗯。”
　　“是例外。”
　　“嗯嗯。”
　　“别人。”
　　“嗯嗯。”
　　为表示诚意，几乎祝今禾重复一句梁晓雨点头回应一句，没想到换来的只是意味不明的“啧啧”，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嘲讽。
　　梁晓雨皱眉正想说话，就又听见祝今禾说：“不重要了。”
　　然后她看向了段小璇：“你喜欢写东西是吧？”
　　话题转换太快，段小璇和梁晓雨纷纷愣住，好半晌她才回答：“对。”
　　“平时喜欢看书？”
　　“对。”
　　提到这段小璇来了兴致，还以为对方想让自己给她介绍书籍，于是开启了推销模式，还将自己最喜欢的书告诉了对方，最后感叹了一句：“可惜绝版了。”
　　等段小璇讲完祝今禾才说了句：“了解。”
　　然后看向梁晓雨：“你呢？平时有什么爱好。”
　　“打游戏。”
　　“什么游戏？”
　　“最近喜欢去游戏厅玩。”
　　“了解。”
　　祝今禾的声音很好听，但就是此刻严肃正经的样子让梁晓雨有种在参加面试的感觉，不自觉紧张起来，和段小璇对视了一眼：“怎么了？”
　　“你放学在校门口等我。”祝今禾和梁晓雨说。
　　梁晓雨咬唇和段小璇使眼色，两人都知道以前祝今禾可不是什么好好学习的学生。
　　“放心，不对你做什么，”祝今禾看了眼窗外，又说，“今天的事别和乔可离说。”
　　“哪件？”梁晓雨和段小璇异口同声。
　　“所有，”祝今禾道，“就说已经道过歉，我原谅了，就这样。”
　　“但是……”两人犹豫，怎么能为了祝今禾欺骗好朋友呢。
　　“刚刚遇到班主任，她问我怎么受了伤。”祝今禾声音轻飘飘的，却又带着莫名的威胁。
　　“不说！不说！你别跟邱邱说。”梁晓雨打断她。
　　她俩被骂骂没事，但绝对不能让乔可离挨骂。
　　“那……那我放学等你哦。”梁晓雨声音弱弱的，心中小人不断拉扯着，期盼祝今禾能告诉她什么事儿，但是对方并没有再说话的打算。
　　她只能作罢。
　　为了她家离离，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去！


第10章 没听错吧
　　◎祝今禾骂她有病？◎
　　乔可离感觉这段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奇怪，班上同学开始和祝今禾熟络起来，前后左右的同学也开始向祝今禾问起了题。
　　重要的是祝今禾几乎来者不拒，虽然算不上热切，讲步骤也都意简言赅，但终归是和之前那个连个眼神都不给对方的人不一样了。
　　就连她的好朋友梁晓雨来找她聊天时，说着说着还会问一嘴祝今禾，比如在干嘛，有没有时间。
　　而段小璇也和祝今禾聊起了古今外小说，祝今禾虽然没有句句对答但也没有不理对方。
　　在这点上乔可离更好奇的是为什么段小璇会认为偏科的祝今禾会对文学作品有这么深的了解，即便对方只是“哦”“嗯”的回应也能让她一直讲下去。
　　乔可离从来没觉得周围这么嘈杂过。
　　而她俩自从上次在医务室摊牌之后，祝今禾确实没再找她说过话，现在桌椅移了位置，出座位的地方宽敞了许多，就连那句“让让”都省了。
　　仔细算算，两个人快半个月没说话了。
　　上次本来还想问问她有关转班的事情，一直没机会问，久而久之又觉得没必要，为什么来一班不去三班和她有什么关系。
　　总不可能是因为她。
　　“哇祝今禾你真厉害！不听课都能考第二。”
　　月考成绩刚下来，梁晓雨过来夸赞了一番乔可离之后话题转到了祝今禾身上。
　　闻言乔可离便知道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开始整理已经发下来的试卷，誊抄上面的错题。
　　每次两人都默契地不接提到对方的话，守着做“陌生同学”的约定。
　　“没有不听课，”祝今禾翻开试卷，随意道，“相反，我还请了不少家教。”
　　乔可离顿了顿，因为惊讶悄悄看了眼她。
　　一直以来乔可离和梁晓雨的想法差不多，看她状态像是听了又像是没听，只能保证作业按时完成了。
　　没想到还请了家教。
　　更没想到还愿意说出来。
　　班上很多同学在课程结束时会参加补习班，或者私下学习，但是有些人会装作不努力的样子，在取得好成绩得到别人夸赞时说一句“没有没有，我都没怎么听课，运气好啦”的客套话。
　　显然，祝今禾在她心里就是这样的存在。
　　所以她会这样惊讶。
　　只是这份惊讶没有藏好，被祝今禾逮了个正着。
　　也不知为何，从祝今禾不和她说话起，这人在她心里的形象变得更差了些。
　　乔可离仔细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对方这段时间的“来者不拒”打扰到了她，又或许是对方开始不遵守纪律不穿校服每天一套新衣服开始。
　　总之，陌生同学就是她们之间最好的距离。
　　乔可离不疾不徐地侧过脸，想起给班上买书的事情。
　　“下午，校门口等我。”祝今禾和梁晓雨说。
　　乔可离愣了愣，下意识皱眉。
　　以为你谁啊，这么拽。
　　“嗯嗯好。”梁晓雨乖巧点头，比小鸡啄米还频繁。
　　乔可离：“？”
　　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但偏偏祝今禾在这儿，她又不好问出口。
　　梁晓雨也是在回答完之后才反应过来祝今禾问了什么。
　　可是，祝今禾不是让她们不要告诉离离么，这会儿说了岂不是就被发现了？
　　梁晓雨不知道祝今禾怎么想的，反正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乔可离的质问。
　　不过乔可离从来都不是霸道的人，不会因为她们和谁交朋友而生气。就像程娟这种人，离离也从来没说让她们别和她玩之类的话。
　　但她还是跑了。
　　段小璇左看看右看看对上乔可离的眸光，她眨眨眼睛递上自己全是红色叉叉的试卷：“反正我俩字迹差不多，要不然帮我抄两道题？”
　　说来也巧，旁人字迹再像至少能从笔锋和连笔习惯辨别真伪，偏偏段小璇和乔可离的笔迹连这些都一样。
　　乔可离推开挡住她目光的试卷。
　　本来段小璇是来问题的，但此刻并不是什么问题的好时间。
　　祝今禾掀开眼皮瞧了眼，出声：“书怎么样？”
　　段小璇疯狂点头：“好看，不愧是……”
　　按理来说运动会的事情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祝今禾肯定不会和班主任翻旧账了，而且对她们挺好，怎么看都不像是威胁，反而像是被威胁？
　　这时间拖得越久，她就越心虚，好像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祝今禾点点头，没再说话。
　　乔可离这才确定不仅梁晓雨和祝今禾有秘密，就连段小璇也有。
　　她抬眸，目光落在段小璇身上。
　　后者立马从座位上弹坐起来，从乔可离前排位置回到后排，在课桌里一阵摸索，重新走到乔可离面前双手递给她：“班长大人请看，这是我新写的小说。”
　　乔可离现在对小说没兴趣，她盯着段小璇的眼睛没回应。
　　段小璇眨眼睛：“你可是第一个看的哦，我还在等你批阅呢。”
　　乔可离不以为意：“以前不是吗？”
　　但还是接过了她手里的本子。
　　一翻开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
　　段小璇还附带介绍：“最近第一人称写文可火了，你瞅瞅。”
　　乔可离也不是爱生气的人，几分钟后点点头：“很有代入感，写得这么好，暗恋过？”
　　“谁说写得好就是有经历了？”段小璇撇嘴，“那你刚刚还说有代入感呢，你暗恋过？喜欢过别人？”
　　原本准备起身接水的祝今禾动作缓慢下来，在对方沉默的这几秒钟，她将所有能做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最后当她掩饰不下去时总算听见了回答。
　　乔可离随意地翻着写着故事的笔记本，漫不经心道：“我有伴侣。”
　　祝今禾顿住，浑身血液凝固大脑突然空白，不受控制地看向乔可离。
　　就连段小璇也是一愣，小心翼翼地问：“谁啊？几班的？我认识吗？”
　　收到祝今禾的目光乔可离轻轻拉了下嘴角。
　　果然八卦是人的本性，就连对陌生同学的八卦也这么好奇。
　　乔可离撇嘴，抱起桌上已经被她整理成册的试卷，微笑：“当然是学习啊，学习使我快乐。”
　　段小璇失语，已经猜到平日里乔可离是怎么催眠自己学习的了。
　　“你学坏了，竟然开这种玩笑了。”
　　谁让她们瞒她事情，开个玩笑而已。
　　乔可离笑笑：“放学陪我去书店。”
　　段小璇点头：“好，正好我也要去买新一期的杂志。”
　　两人约定好后段小璇便离开了。
　　乔可离看了眼桌上已经空了的水杯，手刚碰到杯身听见从身侧传来很轻的声音，突然顿住。
　　抬头，看着已经起身只留给她背影的祝今禾，满脸茫然。
　　她微微偏头：？
　　刚刚的那句话是对她说的吗？
　　祝今禾骂她有病？
　　作者有话说：
　　祝今禾:微笑:）


第11章 拉近关系
　　◎你自己没朋友吗？◎
　　乔可离不是喜欢逼问别人的人，也从来不喜欢干涉别人交朋友，所以并没有对两人再多加询问。
　　至少这次月考她考过了祝今禾，过段时间会选座位，她可以优先选择，这样就可以避免再和她同桌了，也就能够真正做到陌生同学的程度。
　　以前她虽然专注学习，鲜少与人闲聊天，但也不会像这样完全不和同桌交流。
　　上次画错辅助线下意识想借个橡皮擦，但看见对方冷淡的侧脸后，选择了舍近求远。
　　上次运动会结束后邱恩专门将她喊到办公室，说月考结束后会重新竞选班干部，主要目的是想将没有责任心的班干部换下去，换座位也会在这之后进行。
　　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两天了，这两件事都差不多该提上日程了。
　　数学课结束，乔可离将已经讲完的试卷收好。
　　“离离你怎么能上体育课都这么不积极呢，”下节课是体育课，梁晓雨早早来到了她桌子前等待，“只是准备个月考就能让我们不上体育课，这要是高三是不是彻底没了？”
　　乔可离很想告诉她，她之前看过高三一班的课程表，上面确实没有体育课。
　　但为了让她抱有幻想最后选择没说，只点点头说“马上”。
　　“祝今禾，一起走吗？”梁晓雨顺口还叫了声祝今禾。
　　乔可离皱眉。
　　她记得之前梁晓雨不是很不喜欢祝今禾吗？这几天却过分殷勤。
　　“走吧。”祝今禾放下手里的书本起身。
　　“离离愣着干嘛，走呀。”梁晓雨挽着她胳膊，知道祝今禾不喜欢被人触碰并没有挽她，一行人只是并排走着。
　　上课铃声响彻操场，因为没有体育委员，所以热身运动一直是乔可离一直在带领。
　　同时上这堂体育课的还有三班和十八班。
　　热身运动后的跑圈，两边都铆足了劲誓死不跑最后一个。
　　两圈下来梁晓雨弯着腰累得气喘吁吁，还不忘吐槽：“把我们两个班放在一堂课学校到底安的什么心。”
　　要说以前的体育课跑圈不过是热热身，但当一班和三班撞上之后性质就变了，成了比赛。
　　要说虽然两个班不对付，但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是以正常手段在公开场合以比赛的方式竞争。
　　比如此刻，看见最后一个跑完的是三班的同学时，一班齐齐发出了“咦”的讽笑声。
　　然后三班人指控一班有人抄近道，一班举报三班有人没跑。
　　“那第一个跑完的还是我们班人呢！你说是吧祝今禾！”梁晓雨挺直了腰指着对面说。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楚琳白挑眉，将手里其中一瓶矿泉水递给祝今禾：“问你呢。”
　　祝今禾抿了口水，吞咽时对上旁边乔可离的目光，不轻不重地点了下头。
　　这时体育老师接了个电话回来让他们自由活动。
　　楚琳白噗嗤笑了声：“你怎么也跟着她们幼稚。”
　　反正她无法理解一个热身运动有什么值得拼命的。
　　“你不懂。”
　　“我是不懂，我也想问说感冒不来上体育课的人怎么又来了。”
　　“乐意。”
　　“行行行，您乐意。”
　　楚琳白摇摇头，看向别处：“要不要我借你瓶水送人？”
　　今天太阳晒，两人找了个阴凉处坐下。
　　“你不送我送。”
　　“你送谁？”
　　“能送谁，肯定是你同桌乔可离呗。”楚琳白故意说道。
　　祝今禾：“？”
　　“什么意思？”
　　楚琳白见她突然变冷的眼神觉得好笑，她不过就故意这么一说，怎么还急眼了。
　　“你这就急了？”楚琳白笑，“你怎么没想过她会不会因为你拐她朋友生气？”
　　祝今禾不以为意，将她手中剩下的那瓶水抢夺过来拧开，楚琳白眼疾手快抢回来：“虽然我拧得开，但是感谢。”
　　祝今禾满不在意，轻笑：“就怕她不生气。”
　　楚琳白吞咽的动作变得缓慢，开始不理解这人的行为。
　　而另一边梁晓雨提议打羽毛球，乔可离原本想回教室但是被梁晓雨和段小璇以凑人数的理由留了下来。
　　“对了我们叫上祝今禾吧，她肯定会。”段小璇突然说。
　　梁晓雨附和地点头，就准备回头去叫祝今禾。
　　乔可离抬手遮了遮太阳，另一只手突然拉住梁晓雨的手腕。
　　“你俩是打算以后做什么都叫上她了？”
　　梁晓雨不明所以，点点头：“虽然我以前觉得她这人挺讨厌的，一天冷着张脸高傲得像——”
　　她一时间没找到形容词，乔可离及时补上：“像只白天鹅，一天天仰着头谁也不搭理。”
　　“对对对，就是这种，但是后来经过接触我发现她不是这样的人。”
　　乔可离点头附和她：“是吗？怎么发现的？”
　　“就是她这人还蛮亲切的，重要的是她打游戏特别厉害，虽然一开始和她去游戏厅联机打一直虐杀我，但是！！！”
　　梁晓雨越说越兴奋，并没有发现乔可离已经有了变化的眼神，更没有察觉段小璇的提醒。
　　“她赚来的游戏兑换券全给了我！去游戏厅全是她请客，我换到了我最想要的手办！！离离你说她是不是很好？”
　　乔可离总算知道前两天祝今禾说的那句“放学校门口等我”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约着去游戏厅。
　　所以这段时间梁晓雨事事都想着叫上祝今禾。
　　“那你呢？”乔可离看向在旁边比划着的段小璇。
　　段小璇声音弱弱的：“她送了我一套书，就是……就是我一直很想要的……绝版了的……”
　　乔可离这下都明白了，打断她的话：“停。”
　　“所以为什么不告诉我？”
　　梁晓雨和段小璇对视了眼，然后不得已将之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乔可离无语。
　　“我早就和班主任说过了。”
　　还特意叮嘱不告诉她。
　　真行。
　　“啊？不过说起来也不算是威胁，她带我打游戏，还送给小璇绝版书籍，她……”
　　这人是想干嘛？
　　乔可离气得转身就走。
　　“离离，离离……”
　　“班长……”
　　从来看见过乔可离这样生气的两人赶忙跟上。
　　也许是因为不开心被欺骗，所以反应这么大，两人想尽办法想让她别这么生气。体育课后就是晚饭时间，梁晓雨灵光一闪讨好地说：“离离你想吃什么，我们请你吃晚饭好不好。”
　　段小璇：“对对对，你想吃什么？”
　　乔可离平静了些，微笑说：“吃祝今禾。”
　　梁晓雨、段小璇：“……”
　　“有没有什么想玩的？”
　　“祝今禾。”
　　“……”
　　楚琳白将手里的空瓶扔进垃圾桶，回到之前的位置看着离开操场的几人，巧的是正好祝今禾打了个喷嚏。
　　楚琳白挑眉：“刚刚乔可离好像在骂你。”
　　“她说想吃了你。”
　　祝今禾笑：“这是骂？”
　　楚琳白：“？”
　　“难道不是说你太讨厌，恨不得吃你血肉的意思？”
　　祝今禾收敛笑容，扯了扯唇角：“不会说话就别说。”
　　然后撑了下地面，起身：“走，陪我回家一趟。”
　　“现在？”下午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堪堪够吃饭。
　　于是许久没逃课的两人又翻了墙，提前出了学校。
　　乔可离并没有生气多久，到晚饭时间时情绪已经好了。
　　“我只是觉得你们不应该瞒我。”
　　虽然她很不喜欢祝今禾，但是并不会干涉朋友的行为。
　　刚刚情绪失控也只是因为两人的隐瞒。
　　“真的？没有不开心吗？”梁晓雨又问，“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还可以和她玩吗？”
　　乔可离觉得不适，但还是点点头选择不干涉。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段小璇挠了挠脑袋小声说：“其实我感觉祝同学可能就是意识到她是这个班的一份子，所以想和大家拉近关系，毕竟以后还要相处两年。”
　　拉近关系。
　　拉近除她以外的所有人，不就是别有居心吗？
　　虽然这样想着，但她嘴上还是没有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
　　傍晚，霞光满天。
　　段小璇趴在教室外的围栏上写着字，梁晓雨凑过来看了眼：“这你新写的故事？”
　　她递给她看。
　　“你可以走了。”楼梯口位置传来祝今禾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过河拆桥？”楚琳白笑，“你不让我替你送？”
　　“帮个忙。”祝今禾看向边上的梁晓雨和段小璇。
　　现在她们的关系也算得上半个朋友，两人走了过去，看见她们手里提着的精美盒子：“这什么？”
　　“给你们班同学准备的礼物，反正她……”楚琳白话没说完被瞧了眼，收嘴，只留下一个礼物袋，然后全塞进梁晓雨的怀里。
　　这段时间跟着祝今禾去游戏厅梁晓雨也和楚琳白混熟了，知道眼前的女生是祝今禾的好朋友。
　　梁晓雨又分了些给段小璇。
　　“帮我发给大家。”祝今禾淡淡说道。
　　直到拆开包装，看见上面的牌子时梁晓雨惊诧：“这个牌子巧克力好贵的！我上次还和离离说等我暴富了用这巧克力给她建一座房子！”
　　这段时间的祝今禾在班上人缘开始变好，这和梁晓雨的宣传推广脱不开干系，瞧见几人进来，原本就安静的教室变得更静了。
　　祝今禾意简言赅：“希望和大家好好相处。”
　　饶是知道她家有钱，看见这大手笔场面许多人还是被吓一跳。
　　乔可离写字的动作越来越慢，有些猜测到祝今禾最近是在做什么了。
　　不出意外明天邱恩就会重新竞选班干部。
　　祝今禾这是在拉票？
　　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乔可离看了眼替祝今禾发巧克力礼盒的梁晓雨和段小璇，缓缓垂下头，为满墨水的笔又换了只笔芯。
　　段小璇将礼盒发到乔可离桌上时，乔可离说了句：“我不要，给别人吧。”
　　手里的东西发完，梁晓雨走了过来小声说：“离离，你不是最喜欢吃巧克力吗？大家都有，而且她家本来就有钱，不用替她省。”
　　“不要。”乔可离再次拒绝。
　　梁晓雨还想再说话，推拒间那盒巧克力就这么落到了地上。
　　圆滚滚金灿灿的巧克力散落一地。
　　梁晓雨和乔可离同时愣住。
　　原本闹起来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纷纷朝两人投来目光。
　　“倒显得我过分了。”梁晓雨扯着嘴角，不再说话回了自己的座位。
　　最后是祝今禾将地上的巧克力捡了起来，回座位坐下。
　　旁边的乔可离已经打开了晚自习需要的课本。祝今禾若有所思，拆了颗巧克力。
　　书上的字一个没看进去，乔可离最后忍无可忍，将手里的书直接合上，声音有些大，这让祝今禾剥巧克力纸的手指顿了下。
　　听见她极力克制怒意的声音：“你自己没朋友吗？”
　　祝今禾若无其事地看了眼周围，将巧克力扔进嘴里，腻人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她抬眼对上：“你在跟我说话吗？”
　　作者有话说：
　　祝今禾:啧，开尊口了。
　　乔可离半夜惊坐起:不是，她有病吧！自己没朋友么？！


第12章 避而不答
　　◎大小姐，不是人人都该喜欢你。◎
　　“不然呢？”
　　谁像她这样报复人的？
　　班上人这么多偏偏和梁晓雨段小璇接触，还是在她俩摊牌之后，说对方不是故意的她不相信。
　　祝今禾不知从哪儿摸出颗巧克力：“吃吗？”
　　乔可离：“？”
　　“你有病吧？”
　　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见她生气还笑得这么开心。
　　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祝今禾嘴角弧度不降反增：“怎么还骂人呢。”
　　几秒钟的时间里，又吃了一颗。
　　乔可离生气：“不是你先骂我？”
　　“什么时候？”祝今禾笑笑，“不要诬陷我，乔同学。”
　　乔可离：“……”
　　难道真是她听错了？
　　祝今禾声音逐渐柔和:“还以为你不会和我说话了。”
　　乔可离：“……”
　　她有病才会和祝今禾说话。
　　“乔可离。”
　　过了几秒，祝今禾拉了下她袖子。
　　不知道为什么，乔可离觉得祝今禾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柔软。
　　不像是之前的祝今禾。
　　而且这人不是洁癖不喜欢别人碰她吗？现在朝她伸什么手？
　　后知后觉间乔可离手肘动了下，袖子从她指间滑落，两人间的距离隔得更远了些。
　　祝今禾也没生气，开始悠悠回答她第一个问题：“在这个班我确实没朋友。”
　　然后又说:
　　“不过你看上去好像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个朋友。”
　　“谁跟你说我不在意了？”
　　“那怎么每次都是她来找你玩你不找她？”
　　“……”
　　“她交新朋友了你也不生气。”
　　“谁说我不生气了。”
　　“哦？”
　　乔可离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才会在这里和她费这么多口舌，说来说去不也是眼前的人搞出来的吗？
　　“你还好意思说，不都是你做出来的？”
　　祝今禾弯唇：“我做得不对向你道歉，但这不算是一种排雷吗？”
　　还算知道自己做得不对。
　　她很想反驳祝今禾，但是她说的没错，按照以往的经验确实是这样，她和梁晓雨从小学认识，对方性格开朗认识的朋友很多，但是自己在她那里一直是最重要的朋友。她们之间总是会突然爆发一些小矛盾，但之后第二天梁晓雨都会当作没发生似的。
　　她知道这样是有问题的，那些矛盾从来没有妥善处理过。
　　即便今天不是祝今禾，也还会被其他人触发。
　　但她不认为自己和祝今禾的关系有好到可以聊这种事情，所以她选择沉默。
　　“乔可离。”
　　乔可离正烦躁，瞪了她一眼。
　　第一次发现祝今禾话这么多。
　　而且一直叫她名字干嘛？
　　“你话怎么这么多，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安静吗？”
　　“安静只会被人当空气，被忽视被讨厌，反正同样是讨厌，不如两个人一起烦。”
　　乔可离从她语气里听出了埋怨和委屈，侧过脸瞧见的是对方澄澈双眸，那张脸不说话时多了几分清冷。
　　不过乔可离分析了一下她的话，从中得出解决办法——
　　“那我现在说我喜欢你，仰慕你，你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安静下来了？”
　　说完这话乔可离有些后悔，她跟祝今禾较什么真，直接像之前一样不理不就好了？
　　但是偏偏，奇招有奇效。
　　刚刚还没什么表情的人这会儿脸颊通红，就连耳根都透着热。姣好面容平添几分娇羞，红润薄唇微张却没说出任何话。
　　乔可离满意：“对，保持这个状态，安静。”
　　她原本也不想理会祝今禾，但奈何对方字字攻心。
　　祝今禾真就安静下来。
　　乔可离觉得好笑，轻笑了声转过头。
　　过了几秒，耳畔传来声音——
　　“开这种玩笑，有病。”
　　乔可离眼睛瞬间亮了，食指指向她：“还不承认，那天你就是在骂我！”
　　看见她因为生气龇牙咧嘴，腮帮子微鼓祝今禾觉得有趣，弯唇说了句:“抱歉。”
　　认错还挺快。
　　乔可离不知道怎么接了。
　　“写信吗？”祝今禾又问她。
　　乔可离抿唇，眼神飘忽：“谁要写那种东西。”
　　“你是不是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祝今禾微笑，“要不要我帮你？”
　　乔可离皱眉：“你很了解我吗？”
　　在她的目光直视下，祝今禾又从桌洞里拿了颗巧克力剥开，笑得神秘：“啊。”
　　乔可离思绪正游离，下意识跟着她啊了声。
　　答案没得到，嘴里被塞了颗巧克力。
　　乔可离下意识想吐出来。
　　“班长大人，好吃吗？特意给你买的。”祝今禾手托着下巴瞧着她，嘴角上扬。
　　因为“班长大人”四个字微微停顿的时间里，巧克力在她嘴里化开。
　　味道比一般巧克力要甜许多，之后又是浓稠的苦味，都是对味蕾的刺激。
　　只不过这句“特意给你买的”，说得未免太假。
　　“有事求我？”除此之外乔可离想不到任何原因。
　　“嗯。”
　　难怪。
　　乔可离冷哼了声:“说来听听。”
　　反正，不管祝今禾说什么她都会拒绝。
　　祝今禾弯唇小声，语气里带了几分诱哄:“投我一票呗。”
　　最近用得着投票的只有班干部竞选了。
　　她就说祝今禾别有居心。
　　“祝同学，要不然你想想我现在是什么职位。”
　　“班长大人。”祝今禾回答得乖巧。
　　“知道就好。”
　　为了奖学金和补助，她暂时还没有卸任的打算。
　　祝今禾先是微微怔愣，而后才明白过来，弯唇道：“我不选班长。”
　　乔可离:“嗯？”
　　祝今禾:“我选副班长，给你当助手。”
　　也许是有了徐狄的前车之鉴，震惊之余又觉得或许祝今禾是想挂个名头而已。
　　乔可离没说话，祝今禾又说:“我肯定比徐狄听话。”
　　目前来说确实装得挺听话的。
　　乔可离不理会她，整理自己的书桌拿出晚自习要用的课本。
　　祝今禾继续出声：“投我总比投徐狄强。”
　　徐狄虽然有些副班长的名头，但实际上很少为班级做事，只不过很讨老师喜欢。
　　乔可离将物理书摊开摆好笔，回答她:“你和他，我宁愿投他。”
　　铃声在乔可离话音落下时响起。
　　直到夹着课本的物理老师站到讲台时，祝今禾才回过神，动作缓慢地从桌洞里抽出课本。
　　晚自习一共三节课，最后一节是自习。
　　乔可离很少因为别的事情分心，该听课便听课，直到最后一节自习才拿出纸张，想着开头。
　　“乔可离。”
　　乔可离正心烦，选择性忽视她的声音。
　　祝今禾抿唇，看着身侧脸上全是冷淡，蹙眉思考的某人。
　　“我没想抢你朋友。”
　　“哦。”
　　祝今禾今天的话格外多，这一句听上去像是在解释，似乎很怕被误会，又或者很想得到她这票。
　　乔可离正想着应该如何遣词造句和梁晓雨说话，回答祝今禾的话也敷衍许多。
　　虽然挺烦她，但她的话不无道理。
　　乔可离深知自己的别扭，很容易无意间伤害到人，以前都是梁晓雨主动找她，她们之间的感情也大多是梁晓雨在维系。
　　乔可离大脑凌乱，写不出来任何开头。直到身后段小璇拍了下她，递给了她一张纸条。
　　然后就看见隔壁组的梁晓雨微笑着用食指指了指她手里。
　　纸条展开，是梁晓雨狗爬式却又认真书写的笔迹——
　　【你是我最最重要的朋友。】
　　这行字被乔可离盯了一分钟。
　　她的朋友从来都直率，对与错，喜欢与厌恶表达得从来都自然。
　　不像她从不肯说半句在意。
　　仿佛这样，别人离开时就不会觉得难过。
　　乔可离缓慢地、一笔一划地复述着她的话。
　　写出来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你也是我最最重要的朋友。】
　　梁晓雨之前从未听过乔可离说这样的话，十一个字足足令她愣了两三分钟，然后兴高采烈地将纸条展开给周围所有人看，像是在炫耀。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继续写纸条。
　　祝今禾手托着下巴，侧脸望着她：“乔可离？”
　　“嗯？”
　　“为什么讨厌？”祝今禾声音很轻。
　　按理来说这是个没头没尾的问题，但是偏偏乔可离在第一时间给出了答案，语气随意:“大小姐，不是人人都该喜欢你。”
　　从小到大，祝今禾听过不少人叫她大小姐，但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刺耳。
　　她垂眸:“总该有个原因。”
　　许是从小到大没被这样对待过，所以祝今禾对这个问题尤为执着。乔可离思索良久，直到她将纸条传回去，对上祝今禾的黝黑瞳孔。
　　“如果非要说一个原因，那就是，”她顿了顿，打量对方，“你家太有钱了，而我仇富。”
　　祝今禾愣住。
　　她想过很多理由，却唯独没想过这点。
　　这让她想不出来辩驳的话。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走出教室。
　　梁晓雨来到祝今禾桌前，正准备开口说话，没想到对方沉默地收拾了两本书离开了教室。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梁晓雨才回过神和乔可离说:“明天，明天我就把东西全还给她，再也不和她说话。”
　　“谁都没有我家离离重要。”
　　-
　　祝好敲定合同，挂掉电话转过身时，瞧见身后灯光昏暗处祝今禾正看着她沉默。
　　很少看见她这样失落的神情，祝好三两步上前，从她手里抽出书本，笑问道：“怎么了？回来多久了？饿不饿？让张阿姨给你做点吃的。”
　　祝好和程铭淮常年出差，陪祝今禾的时间并不多，家里多数时候只有保姆张姨和祝今禾在。
　　平日里祝今禾话不多，此刻的沉默并未让她起疑，只当她是上了一天学累着了，只张罗着让张阿姨做点夜宵给她。
　　没头没尾地，她突然听见祝今禾的声音——
　　“妈妈，你能少赚点钱吗？”


第13章 投祝今禾
　　◎总之，和她做不了朋友◎
　　班干部选举在上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进行。
　　上课之前便有人走漏了风声，还没上课大家就已经开始讨论起来。
　　梁晓雨往乔可离所在的一组走，途中遇到从洗手间回来的祝今禾。
　　“祝今禾，你那些东西我下午带来还给你，我想了想……”
　　并不是很需要这些东西几个字还没出口，就收到了祝今禾的回答:“扔了。”
　　说完没再停留，直接回了座位。
　　梁晓雨眨眨眼睛，这人是刚从冰箱里出来吗，浑身冒着冷气。按理来说，应该是她不理祝今禾才对，早上偶遇时她便想和祝今禾说这件事，想将东西还给她。
　　但是对方径直从她身边路过，连个眼神都没给。
　　这熟悉的姿态。
　　和刚进班级的那个祝今禾没什么区别。
　　梁晓雨挠头，跟在她身后去了乔可离座位旁边，瞄了两眼低头整理书籍的祝今禾，小声问乔可离:“我们投谁呀？”
　　乔可离能当班长这点梁晓雨并没有任何怀疑，虽然有两三个喜欢找麻烦的人，但班上大多数人还是喜欢乔可离的。
　　大家都有眼睛能看到，她认真负责成绩好，又不喜欢和老师打小报告，每学期班长竞选乔可离的票数都远远高于别人。
　　“文娱委员肯定还是姚灀，学委肯定也不变，至于副班长……”梁晓雨想起徐狄的名字摇摇头，“肯定……”没戏。
　　“徐狄。”乔可离语气淡淡。
　　“啊？”梁晓雨眨眼，“不是，你都不知道谁要参选，你就选他？”
　　乔可离安抚地笑笑：“其实谁都一样，至少他还能负责老师那边的工作。”
　　梁晓雨不太理解，但又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乔可离不喜欢和老师打交道，只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可是隐隐约约间，梁晓雨记得似乎之前乔可离说过希望重新竞选把徐狄换下来？
　　还是她记错了，实际上是段小璇说的？
　　她迷茫地点头：“好。”
　　乔可离垂眸，从课桌里将上节课的卷子拿出来，余光瞧见祝今禾的目光正停留在她脸上。
　　她指尖微顿，才发现自己要找的卷子在桌子上。
　　等她翻开卷子再向祝今禾看去时，对方早已经收回了目光，此刻正望着空无一字的黑板，黑眸幽幽，唇角绷直脸色冷然。
　　乔可离抿唇，故作不知。
　　上课铃响起，邱恩拿着三个纸盒走了进来。
　　“同学们这节课我们选一下班干部，匿名投票，可以拉票讨论，之后再换座位，按上学期的期末成绩依次选座。”
　　“来，现在想竞选的同学写下自己要竞选的职位，然后上来拉票。”
　　先选的是班长，一共三个人竞选，以往稍微能和乔可离竞争一下的便只有程娟了，但今年她并没有参加。
　　也许是上次运动会送她去医务室的缘故，在那之后程娟对她格外友好，这次更是直接帮她拉起了票。
　　乔可离的票数直接碾压。
　　在报名最后几秒，祝今禾才将名字报上去。
　　班上情况一共分为两派。
　　有的人觉得和刚进来的同学不熟悉，所以投票时会倾向于熟悉的同学，有的人则是反正都不熟悉，不如投个都不熟的。
　　中途邱恩接了个电话，让他们先自由讨论。
　　有的同学直接离开了座位。
　　乔可离没有像之前一样组织纪律，而是去了一趟梁晓雨的位置。
　　后者正心不甘情不愿地写上徐狄的名字，刚写了个偏旁手里的笔突然被握住了。
　　“怎么了？”梁晓雨怔愣。
　　段小璇也跟在她身后走了过来：“你们投谁呀？”
　　“你们投祝今禾吧。”乔可离说道。
　　这时，徐狄已经重新站上讲台，发表自己竞选副班长的宣言。
　　说的那么多句没有一句是真。
　　梁晓雨嗤了声：“我本来就不想投他。”
　　然后在票上写了祝今禾的名字。
　　段小璇跟着写上，然后反应过来：“你也投祝今禾吗？”
　　乔可离摇头：“我不投她。”
　　梁晓雨不解：“为什么？”
　　段小璇也是同样的不解。
　　让她们投祝今禾，但是她却不投？
　　“她可能会是个好的副班长，这是我的理智，但是我不喜欢她，这是我的私心。”
　　两人隐隐明白了。
　　乔可离知道这三个人中最适合当副班长的是祝今禾，所以觉得她可以当，但是她不喜欢祝今禾，所以又不希望她当。
　　所以现在是理智和情感的拉扯。
　　她只保证自己不投这一票就好。
　　“嘘，保密。”
　　“嗯嗯。”
　　在邱恩回到教室的那一刻，里面已经安静了下来，大家开始纷纷将票放进投票箱里，已经完成竞选的乔可离负责在黑板上计票，邱恩则是从箱子里拿票出来。
　　最后祝今禾比徐狄多了三票，竞选成功。
　　然而她本人并没有多开心，随意地感谢了一番之后，她走下讲台回到座位。
　　“你眼光不太好。”
　　祝今禾声音淡淡的，不复昨天的温和。
　　“确实。”
　　乔可离并没有多说什么，开始整理书籍。
　　竞选完就要开始换座位了。
　　她说好要帮梁晓雨占座位。
　　前后左右都行。
　　祝今禾也没再说话，彻底安静下来。
　　班干部竞选结束后，邱恩就将人全都遣到了教室外，按照成绩单念着名字。
　　第一个选的是乔可离，她选了四组三排靠墙的位置。
　　第二个是祝今禾。
　　在她抬眸看过来的那一瞬间，乔可离差点以为祝今禾要来和她同归于尽。
　　但终归，她只选了一组三排靠墙的位置。
　　这样一看两人间算是隔了银河。
　　她也松了口气。
　　那天之后她和祝今禾之间也没了什么往来。
　　唯一的不好就是，段小璇这次成绩靠后，最后只能选择一组的位置，离祝今禾更近。
　　偶尔两人去找段小璇时，难免撞上祝今禾。
　　几乎遇到的每一次，乔可离都发现祝今禾在写作业。
　　她身边仿佛有结界，周围的喧闹都与她无关。
　　在决策班级事情时避无可避地会召开班干部会。
　　阐述看法的是班长和副班长，但祝今禾总会反驳她的意见，会上就会出现意见不统一的情况。这一次是元旦文艺汇演，在出节目上两边陷入了僵持。
　　乔可离认为大家私下准备，班上表演然后投票，票多的代表班级参与。
　　祝今禾则认为由班干部想节目，然后想参与的同学直接参与进来，让大家都有参与感，提高班级凝聚力。
　　班干部加课代表投票，最后打成平手。
　　这并非两人第一次闹分歧，但这次临近考试，她并不想花太多时间在排练节目上。
　　如果祝今禾的提议被选择，那就意味着她要花更多的时间在这上面。
　　所以，在班会结束时，乔可离拦住了祝今禾。
　　“说好的当助手？”
　　祝今禾比她高几公分，此刻单肩拎着包，神情淡漠，姿态慵懒，轻扯了下嘴角：“你谁？”
　　乔可离抿唇。
　　她知道那时说的话不算，但是她确实不想花太多的时间在节目上。
　　元旦过后没多久就是期末考试，这对她来说很重要。
　　祝今禾唇角绷直，最后启唇：“这是为班级考虑。”
　　乔可离其实明白祝今禾的提议是更有利于班级的，更何况邱恩一再告诉她让她想个办法让大家熟悉起来。
　　没再拦她，任由她离开。
　　乔可离靠着走廊围栏往下望。
　　出了楼梯的人径直往前走去，高马尾挺直的背脊，一步一步走远。
　　直到背影停在门口的那辆红色小车前，从里面出来了个和她年纪相差不大的女孩，帮她将书包从她肩上拿下，开心地围着她说话。
　　“那是她邻居，小半岁多的妹妹。”
　　懒懒的女声从身后响起，楚琳白走到她身边看向她。
　　乔可离微微皱眉。
　　她对楚琳白的印象依旧不好，这段时间对方常常来教室找祝今禾，两人碰过几面。
　　她并不是很理解此刻楚琳白和她说这话的原因，她对祝今禾的生活并不感兴趣。
　　所以不打算和她再进行过多交流。
　　“乔可离？”
　　“乔班长？”
　　乔可离没理会。
　　“一起吃饭？”
　　乔可离不理，下了楼梯。
　　楚琳白跟在身后。
　　“我其实就是好奇一个问题，我和祝今禾你更讨厌谁？”
　　“……”
　　楚琳白突然拦住她。
　　“认真的，我很好奇，她到底哪里惹你了？我从来没见谁这么讨厌过她。”
　　在她印象里，即便以前祝今禾整天冷着张脸，依旧受很多人喜欢。
　　前段时间还以为她被夺了舍，行为举止变得无比反常，这段时间才慢慢变得正常起来，变回那个冷冰冰的祝今禾。
　　“回答我，我就放你走。”
　　这一刻，乔可离又仿佛看见了那天吊儿郎当的楚琳白。
　　“你俩都挺讨厌，”乔可离正经道，“我看到你才会觉得烦，眼不见心不烦，但是她，只是存在就让我觉得烦。”
　　从她的样子看这番话不似作假，楚琳白愣了愣，思考原因：“因为她考得比你好？比你优秀？”
　　乔可离沉默，启唇:“不全是。”
　　其中缘由她并不想和楚琳白多说。
　　总之，她不会和祝今禾做朋友。


第14章 别站中间
　　◎她的运气好像开始好了起来。◎
　　因为元旦晚会的事儿，班干部内部闹得很不愉快，各自站队丝毫不退让，最后这件事交给了班上同学投票选择。
　　在投票之初，乔可离在台上阐述了自己所有的想法。
　　起初乔可离以为班上许多同学会更偏向于她的决定，毕竟她了解这个班的同学，都不是喜欢参加娱乐活动的性子。
　　但是没想到，站在祝今禾那边的文娱委员姚灀一番声情并茂的演讲，将人全都拉去了她们那边。
　　两个节目，一个话剧演出，一个歌舞。
　　每天只需要抽出半小时时间，其余事情都会由班干部安排好，不用浪费大家太多时间。
　　最后上升到群体呐喊，希望高中三年不会因为没有留下痕迹而有遗憾。
　　最先出声赞同姚灀的是班上最内向，和陌生人说句话都结巴的穆音谣。
　　那场面，堪称大型传销现场。
　　上面讲，下面的托在附和。
　　那时又正巧邱恩从教室外走进来，听见这番激昂的声音，立刻拍板，还让乔可离好好组织，给大家的高中时代留下美好的记忆。
　　别人美不美好乔可离不清楚，反正她快烦死了。
　　小佳这段时间生病，动不动呕吐，之前看了医生却说没问题，随便开了点药，这两天正好周末，她想带小狗去看看别的医生。
　　偏偏班干部一致决定周六周日开会，选剧本+改编剧本，还有选歌舞。
　　她作为班长自然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自由请假。
　　祝今禾肯定是和她命里犯冲。
　　乔可离确定。
　　作业本上画出长长的一道痕迹，禾字的最后一笔被她拉得很长，毁了三四页纸张。
　　今天周五没有晚自习，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化学课，很大部分时间是在讲卷子。
　　梁晓雨偏头看了眼她的答案，吓得乔可离连忙遮住草稿纸，说：“我跟你说个事儿。”
　　梁晓雨先是眨眼，而后噗嗤一声：“哈哈哈哈哈！”
　　乔可离懵了下，但想起还在上课，下意识遮住自己的脸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梁晓雨捂嘴时已经来不及了，化学老师的粉笔头已经落到了她的桌子上。
　　“梁晓雨！很好笑是吗？好笑你给我站后面去笑。”
　　化学老师写错了步骤被班上同学指出，梁晓雨的笑声好巧不巧这时出现。
　　最后很不幸的成了炮灰。
　　梁晓雨抱着书往后走时，还死死咬着唇，不像是因为被点名罚站，而是因为笑得停不下来。
　　乔可离第一次遮掩没经验，将整张卷子挡在面前，目光随她的步子移动。
　　之后又若无其事地放下卷子，趁着化学老师转身板书的时间里看了眼梁晓雨。
　　她动着唇瓣，似乎在说什么唇语。
　　乔可离和她距离离得太远，看不清她具体说了什么，但根据平时了解，不外乎是说自己倒霉。
　　乔可离抿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卷子，然后抬头举手——
　　“老师，我有点犯困，可以去后面站着吗？”
　　化学老师不疑有他，又或者说发现了并不戳破，点头。
　　乔可离站在教室后面，用卷子捂住嘴：“你笑什么？”
　　梁晓雨闻言不敢再笑，但是脸都快憋红了，缓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个4°好像一个人在坐马桶啊。”
　　“呜呜真的很好笑，我不是故意的。”
　　乔可离：“……”
　　“还真是。”
　　她莞尔。
　　抬眸却对上祝今禾沉思的眸光。
　　不一会儿，她听见教室里传来一道冷然的声音——
　　“老师，我也想站后面清醒一下。”
　　题已经讲完，化学老师并没有拦她。
　　只有乔可离头顶上冒了个问号。
　　更让她疑惑的是，祝今禾直接站到了她和梁晓雨中间的位置。
　　“？”
　　“祝今禾，你别站中间，我还要跟离离说话呢。”
　　自从那天之后，梁晓雨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态度。
　　祝今禾圈了道题，不理会。
　　“离远点，谢谢。”乔可离皱眉，语气不耐。
　　祝今禾顿了下，往她方向挪了一小步，声音不疾不徐：“别太霸道。”
　　乔可离:“……”烦。
　　“你这人……”梁晓雨懒得说了，直接趁着化学老师转身前倾着身子和乔可离说，“你刚刚准备和我说什么来着？”
　　乔可离忽略掉中间的巨人，小声说：“等会我要带小佳去看医生，你要去吗？”
　　梁晓雨瘪嘴：“我晚上有补习班……”
　　她又问：“小佳还没好吗？”
　　乔可离摇摇头：“嗯，所以才想带它去看看。”
　　“你周六去呀？周六我有空。”
　　提到周六，乔可离埋怨的眼神落在祝今禾脸上，最后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周六忙不过来。”
　　梁晓雨遗憾：“那我想想办法。”
　　乔可离：“不用，我可以自己去，我只是和你说一声。”
　　梁晓雨笑：“么么么么离离最好了。”
　　要不是这会儿在上课，梁晓雨该抱着乔可离胳膊一阵撒娇了。
　　乔可离笑笑，正准备说话，突兀地听见一声——
　　“老师——”
　　此时是自由讨论时间，化学老师刚帮同学解完惑，朝后排走来。
　　吓得梁晓雨立马打开自己的卷子，挡住脸。
　　乔可离瞧了眼，祝今禾问的题并不难，没想到她还会被这种题目难住，一时竟觉着有些快意。
　　下午课结束，乔可离开始收拾东西。
　　前排女生也在收拾，还在聊天——
　　“祝今禾身上那件衣服好像是很有名的那个设计师ZN私人订制的，很贵很贵。”
　　“衣服我倒瞧不出，反正她那书包超贵，好几万，我想买被我妈骂了一顿。”
　　“所以说之前学校让统一穿校服是对的。”
　　“想什么呢，在她那里可能私人订制和几万的书包已经是最便宜的东西了。”
　　“而且也只有我们这种了解的人才知道，一般人猜不到她这东西这么贵，又不是什么显眼的牌子。”
　　“离离，补课老师是我家亲戚，每周准时和我妈打小报告，我实在没办法脱身，只能让你一个人去了。”
　　梁晓雨的声音拉回乔可离的思绪，前桌的两个女生一边聊着天一边往门外走去。
　　她摇头，将最后一本书装进背包：“没事，我自己可以。”
　　-
　　她要去的那家宠物医院离她家比较远，将晚饭做好和姥姥说了声之后，乔可离收拾好东西。
　　姥姥见状拉住她，从自己的衣兜里摸索了半天，因为眼睛看不清只能眯着眼睛，将用布包裹的钱递给她：“小佳跟着我们受苦了，乔乔，要治好它。”
　　看着里面陈旧的现金，里面多数是一块五块时，乔可离便知道姥姥又趁她上学时捡废品了。
　　她垂眸，推拒：“姥姥，我有钱，奖学金还有很多。”
　　乔可离叮嘱她吃饭后便不再逗留。
　　周五的缘故，宠物医院里排起了队，等了许久才轮到乔可离。
　　这家医院的医生比上家更为专业，又或者说因为初次到来，这里的医生并没有和她拐弯抹角，直言小佳年龄大了，身体机制出了问题，不管是呕吐还是虚弱都是正常现象。
　　但他们建议做一个全面的检查，以及告诉了她目前他们肉眼所诊断出来的病症。
　　金额是她所不能承担的数字。
　　没由来的，乔可离想起前桌说的话。
　　祝今禾那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
　　有的人只是生活就已经很难了。
　　晚上的霓虹灯亮得人眼睛生疼，路过一座大桥，她停滞几分钟看了许久江面，身后车来车往，灯光映在江水上，光彩生辉。
　　但她并没有时间留恋于这些色彩，家里还有没写完的试卷在等着她。
　　小路的灯光到了夜晚格外夺目，从一年前起，这些路灯就照亮了她回家的路。
　　以前每当夜晚路过这里时，她总会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现在不用了。
　　回到家姥姥还没睡下，安抚她一番之后，乔可离才回房间打开书包拿试卷出来写。
　　在她困意袭上心头时，客厅里传来一阵老式手机铃声。
　　在别人都用上智能机，开始上网的时候，乔可离用着的还是很多年前充话费送的手机，没有上网功能。
　　知道她这个电话的人不多，常给她打电话的也只有梁晓雨。
　　这个时间，想都不用想便猜到肯定是梁晓雨。
　　但是没想到，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您好，请问是乔可离吗？”
　　“我们这里是盼安宠物医院，您下午来过我们医院还记得吗？”
　　离开前乔可离开了些简单的药，还和医生互通了电话号码，对方说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找她。
　　经过一番沟通乔可离才弄明白，是医院有个实验项目，可以免费给狗狗检查身体，并且针对狗狗生病做出合适的解决方案，这些都是免费的。
　　但需要对方将狗狗作为观察对象借给医院两天，这期间他们会保证狗狗的健康和安全。
　　乔可离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幸运的人，这样的馅饼并不会这么容易落在她身上。
　　即便对方一再强调免费且会保证狗狗的安全。
　　“是这样的，我们的实验没有任何风险，相反我们是希望在不带给它们任何痛苦的情况下延长它们的生命。”
　　“您的小佳是我们最近一个月接待过的最年长的狗，所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会冒昧给您打这个电话，希望它作为我们的实验对象接受诊治。”
　　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会在大半夜给她打这个电话。
　　不管是什么关系最后免不了的是离别，她想的只是让小佳不要那么痛苦。
　　在一番商讨下，谈了许多条件后，乔可离最终答应了，但并不接受将小佳放在他们那里两天的说法，如果小佳一旦有任何不适，她都会接它回家。
　　在指针指向零点之际，这件事总算结束。
　　像是不真切的梦。
　　她的运气好像开始好了起来。


第15章 不安好心
　　◎怎么感觉她在哄你？◎
　　原本与医生约好的时间是晚上，但早晨起床时，乔可离发现小佳趴在角落，状态很不好，她只能匆忙送它去医院。
　　许是昨晚那个协议的缘故，今天医生并没有让她排队，而是在vip房间进行单独接诊。
　　梁晓雨赶来时，乔可离才想起班干部要开会商量元旦晚会的事儿。
　　“小璇在呀，你让她替你就好，她想法和你差不多，再不济还有个祝今禾在，”梁晓雨碎碎念道，“本来就是她提出来的想法，她多出点力也正常，而且她是副班长嘛，你这相当于……嗯放权，让她担一下责任。”
　　乔可离虽然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对，但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于她而言，小佳是陪伴了她十年的家人，她不可能将它扔给别人不管。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乔可离借梁晓雨的手机给段小璇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维护一下秩序，必要时候可以替她做决定。
　　事情很顺利，小佳刚做完手术已经没了大碍，但从医生欲言又止的神情乔可离明白了什么。
　　段小璇是下午六点来找的乔可离。
　　刚进医院，段小璇飞奔向两人——
　　“你们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乔可离以为出了事儿，紧张追问：“发生了什么？”
　　梁晓雨也是满脸好奇：“快说快说。”
　　段小璇咽了咽口水:“今天我们撞上三班了，一来就要抢我们教室。”
　　“那不是我们先申请的吗？”乔可离皱眉。
　　她们决定的地点是向校级领导申请的大教室，里面设备齐全，开阔敞亮。
　　“对啊！他们班不要脸，说什么我们又没选好节目，占什么大教室，拜托，他们根本就没有申请教室好吗，就是看到我们进去了故意跟来的。”
　　“带头的就是三班那班长杜敏暄，烦死了，不依不挠的，非要抢我们教室，还阴阳怪气让我们心胸宽广点回自己教室去开会。”
　　段小璇一说起这事就来劲儿，手舞足蹈着，还夹着声音阴阳怪气地学杜敏暄说话。
　　看她这表情，乔可离便猜到肯定有反转，不然不会这么开心。
　　梁晓雨却是被气得不行，破口大骂：“什么东西，我要是在我非得把他们扔出去，把东西砸他们脸上。”
　　“对对对！”段小璇双眼亮光，“你不在有人在，祝今禾就这么干了！”
　　梁晓雨和乔可离同时愣住。
　　段小璇清了清嗓子，故意冷着脸模仿：“你占一个试试？”
　　“我的天，当时杜敏暄不信邪，还硬要连她们的设备，当时——啪”
　　段小璇双手合击，手舞足蹈：“她们带来的东西就被扔地上了，还有个新的笔记本电脑！当时屏幕就碎了，你们是没看见杜敏暄脸都气红了。”
　　“哈哈哈哈那场面太爽了，那一刻祝今禾在我心里的形象一下就拔高了，这简直就是我在寻找的酷飒女主角，平日里对班上同学爱搭不理，到了关键时候把你护在身后，击退敌人，这也太酷了。”
　　平日里杜敏暄也经常和乔可离杠上，但多是想从嘴上占点便宜，但平时面对她的挑衅乔可离多半不搭理，适度挑衅不会到动手这一步。
　　也许是今天乔可离没在，杜敏暄举止大胆了些，祝今禾也没惯着她。
　　段小璇:“真以为没人治得了她呢，祝今禾可不像我们，怕这怕那的，说扔就扔，不带商量的。”
　　“她这么凶的嘛？”梁晓雨欲言又止，“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对她温和点，要是哪天看不惯我……”
　　“哎呀，怎么会呢，祝同学她对外人凶，但是挺护短的，你知道她为什么扔杜敏暄电脑吗？那是因为她骂班长，当时她反应再慢点，那电脑就该砸她身上了。”
　　“然后杜敏暄想骂又不敢骂，最后只敢说了句那电脑是董老师的，让她等着赔。”
　　段小璇的崇拜之意溢于言表，谈起今天的事儿眼睛里就要冒星星了。
　　乔可离沉默。
　　“哇哦，好像是有点酷，”梁晓雨来了兴致，“然后呢？那你呢？你就没说点话吗？”
　　“我当然有说话了，”段小璇挠了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我说……”
　　“说什么？”
　　“咳咳——我说最大的那栋图书馆都是她家捐的，还差你这点钱，还有……”
　　“还有什么？”
　　“也不打听一下我祝姐之前是干嘛的。”
　　“……”
　　“以后再想欺负我们班，先过我祝姐这一关。”
　　“……”
　　段小璇露出一个尴尬而有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最近校霸主角写多了，有点上头，忍不住模仿了回身边的小跟班。”
　　没眼看她这样子，梁晓雨吐槽：“丢人。”
　　“回想起来丢人，但是当时真的很爽！”段小璇反驳，还不忘提醒她们，“不管怎样，至少祝今禾没让我们班受委屈是吧。”
　　这倒是真的，梁晓雨点点头。
　　只是听描述她都觉得这场面肯定好玩，要是她在现场说不定会比段小璇更夸张。
　　她轻咳了声，叫了声乔可离。
　　乔可离回神，点头：“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去感谢她的。”
　　“对了，我再给你们讲讲细节，当时……”段小璇一阵絮叨，兴奋地挥舞着双臂。
　　梁晓雨摇摇头，和乔可离说：“完了，她成祝今禾粉丝了。”
　　乔可离笑笑，沉默不言。
　　不管怎样，按理来说她是班长，如果祝今禾没站出来，肯定会闹起来，她了解杜敏暄，这人不讲道理得很，指不定谁吃亏。
　　说到一半，段小璇突然想到自己的写作事业，此刻灵感爆棚，随手就拿出小本子开始列大纲。
　　“我要以她为原型写一本小说！”
　　梁晓雨觉得无语，看向乔可离，却发现后者正在出神，不知在想什么，先前因为担心小佳而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
　　然后被段小璇自言自语的声音打断：“对了，我应该写什么呀？大女主爽文？该给她配个女主还是男主呀？离离你知道她取向吗？”
　　乔可离下意识皱眉：“我怎么知道。”
　　段小璇浑然不觉自己的询问突兀，哦了声：“那我明天问问。”
　　经过商量，梁晓雨第二天在医院陪小佳玩，乔可离则是去学校和大家商讨元旦晚会的具体事宜。
　　前一天讨论结果段小璇已经告诉她了，今天则是去细化及分配任务。
　　“班长，你准备好怎么和祝同学道谢了吗？”
　　刚进校园段小璇就凑到乔可离身边小声询问。
　　“昨天的事谢谢。”乔可离说。
　　段小璇等啊等，没等到下一句话，她惊诧：“就这样？”
　　乔可离眨眼：“不然呢？”
　　段小璇张嘴，却又觉得除了谢谢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于是她搜刮了一遍身上，费劲地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我早上刚买的，你把这个当谢礼送给她吧！”
　　乔可离抿唇：“一定要送吗？”
　　段小璇点头：“一定要送。”
　　仔细想想祝今禾确实维护了同学，还要赔钱，回家说不定还要挨一顿骂。
　　段小璇不管不顾地将糖塞进乔可离手心里。
　　一根很多年前猪猪侠最喜欢吃的各种颜色的超级棒棒糖。
　　“……”
　　“要不……”
　　“祝同学，祝今禾！”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教室外，祝今禾正好从另一侧过来，段小璇还叫住了她。
　　“祝今禾祝今禾，班长有话对你说。”段小璇推搡着乔可离。
　　乔可离沉默几秒，总觉得这个场景很奇怪，连带着段小璇的推搡也变得奇怪，仿佛她要做的并不只是说一声谢谢。
　　所以她只能速战速决。
　　“昨天的事谢谢你。”
　　祝今禾挑眉，一副不理解的模样，抱着手问：“什么？”
　　“昨天，大教室，杜敏暄，谢谢。”乔可离一词一顿，试图唤醒她的记忆。
　　祝今禾哦了声。
　　段小璇小声提醒：“东西东西。”
　　乔可离才不情不愿地将手里的超级棒棒糖递过去，微笑：“谢礼。”
　　祝今禾显然愣了下。
　　在乔可离准备收回之际，接了过来，望着它沉思了下：“虽丑但能接受。”
　　乔可离因为被动，本就有情绪，此刻闻言想也不想道：“大小姐是不是没吃过这么便宜的糖？”
　　正常来说，被人嘲讽想到的应该是愤怒或是反驳，但祝今禾只是弯唇，拆开糖咬了口。
　　乔可离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处。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倒显得她小气了。
　　段小璇看出祝今禾情绪不错，趁机问道：“祝姐，你喜欢男生女生呀？”
　　祝今禾淡声：“女生。”
　　然后看向拧着眉头的乔可离：“你让问的？”
　　乔可离：“？”
　　而后是更重的恼怒：“你胡说什么。”
　　她有病吗问这种问题。
　　想也知道绝对不可能是她能问的话。
　　祝今禾还故意这么说。
　　还笑，还笑。
　　“不不不，不是班长问的，是我是我想写一个像你这样的女主角，所以才来问问你。”
　　段小璇替她解释。
　　乔可离被气得脸热，在她目光下回怼：“我不喜欢你。”
　　祝今禾愣了下，像是不解又带着些许委屈：“我没说你喜欢我。”
　　“你急什么？”
　　“……”
　　那句话的意思难道不是说她故意让段小璇问的吗？问这种话难道不是说她喜欢她？
　　乔可离被绕晕了，反正她就觉得祝今禾不安好心。
　　“别气了，”祝今禾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颗巧克力塞到她手里，“喏，回礼。”
　　然后不等她拒绝，咬着糖往教室里走去。
　　乔可离抿唇，手心里包裹着巧克力的锡箔纸有些硌人，还有轻微的余热。
　　段小璇眨眼，似是回想：“班长，我怎么感觉她在哄你？”
　　“手。”乔可离说。
　　段小璇照做，一枚心形巧克力就这么落到了她手里。
　　听见乔可离说：“吃颗糖，少瞎想。”
　　莫名地，段小璇觉得乔可离是想骂她。
　　比如说，实际上想说的是：吃颗糖，补补脑。


第16章 故意针对
　　◎虽然你挺轻，但能不能从我身上下来。◎
　　段小璇擅长创作，所以改编剧本这件事就交到了她手上。
　　这是难得的，乔可离和祝今禾意见统一的一次。
　　将各自任务分配好之后，各尽其责。
　　乔可离和祝今禾要辅助段小璇改剧本，但实际上一整个下午两人在旁边也只是充当了一个顾问的角色，段小璇说得最多就是“看看”“怎么样”。
　　对方的专业水平并不需要两人介入，所以这一上午更多的时间两人都在大眼瞪小眼。
　　乔可离不知道祝今禾在望着她发什么呆，直言问她，对方却说“墙上有电话号码”。
　　乔可离：“……”
　　还真有人在她身后的墙上乱涂乱画。
　　之后乔可离便没再问过这么蠢的话。
　　段小璇将剧本改完，抬头看向两人，发现她们正对视着，眼神间暗流涌动，好像在暗暗较着劲儿，却又不清楚在较什么劲儿。
　　不过这个画面还挺唯美。
　　段小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乔可离。
　　在她印象里，乔可离认真负责，和班上大多数同学关系都不错，但也始终有距离，不会特意针对谁，即便那个人之前为难过她，有自己的锋芒和原则。
　　说起来祝今禾之前似乎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乔可离好像不是很喜欢她，即便她极力掩饰。
　　祝今禾倒挺喜欢和乔可离说话，不过想想，其实乔可离这样的人会有很多人想和她做朋友吧。
　　温和倔强有锋芒，却又不会用自己的棱角伤害到谁，反而会想办法保护别人。
　　就像她，即便知道梁晓雨和乔可离才是最好的朋友，但也不介意做她们第二好的朋友。
　　段小璇手托着下巴，靠在桌子上，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打转，眨眨眼睛略微痴迷。
　　乔可离回过神来，她竟然看着祝今禾出神了，像是掩饰尴尬似的，她轻戳了下段小璇的脑袋：“你盯我干嘛？”
　　段小璇笑：“那你盯祝姐干嘛？”
　　如今段小璇已经完美在“祝姐”“祝今禾”“祝同学”之间切换自如。
　　乔可离知道，当段小璇叫一个人“尊称”时，是代表着自己的喜欢和敬佩。
　　这是之前段小璇和她解释过的话，为什么喜欢叫她“班长”，而不是叫名字。
　　祝今禾微微偏头，唇角微扬：“嗯？盯我？”
　　本来随便岔开话题就行了，但是没想到祝今禾也来横叉一脚，让她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
　　她微笑：“因为突然想起小佳了。”
　　段小璇睁大眼睛，指向祝今禾又指向远处：“怎么会突然想到小佳？”
　　一个人，和一只狗，两种生物都未曾打过照面，怎么就想到一块去了？
　　段小璇晕乎。
　　乔可离心情顺畅了些，看向祝今禾：“你还不知道吧，小佳是我养的小狗，中华田园犬。”
　　她算是明白了，与其因为对方的行为烦躁，不如将这份烦躁转移掉。
　　话外的意思不言而喻。
　　祝今禾挑眉：“骂我？”
　　乔可离偏头：“物种歧视？”
　　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阶段，向来温和有礼貌的乔可离说话变得夹枪带棒，而向来话少不爱计较的祝今禾怎么就开启了迎战模式。
　　反正她知道，这场架要是吵起来，受伤的人肯定有她。
　　而且按照祝今禾的战斗力，很大可能性受伤的会是乔可离。
　　虽然，她内心里觉得，祝今禾对乔可离要不同些，这份不同可能并不会真的闹起来。
　　但段小璇还是不想赌。
　　她将改好的剧本挡在祝今禾面前：“班长，看剧本。”
　　然后看向祝今禾：“你也看，十分钟后你也看。”
　　这才平息下来两人间的暗流涌动。
　　剧本任务结束后，为了安抚两人间的关系，段小璇还特意拉着两人去了门口的一家餐馆。
　　给两人杯子里倒了杯可乐，举杯：“先前仇怨一笔勾销，从此以后我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满满当当的一杯可乐，孤零零地悬在空中，两人都没有去碰杯。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她：“什么仇怨？”
　　段小璇：“？”
　　她怎么知道？没有仇怨为啥你俩不对盘？
　　“那就稳固一下关系。”
　　两人并不理会她，各喝各的。
　　乔可离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许幼稚，但她心里始终堵着一口气，没办法发泄出来。
　　平日里烦她也就罢了，竟然还那么自恋竟然说她喜欢她？
　　一想到这事儿，乔可离就动肝火，脸就开始发热，猛灌了两杯可乐才缓过劲儿来。
　　以前她不和祝今禾计较，既然她老是找她麻烦，那就别怪她了。
　　“我点了份芒果布丁，餐后甜点。”段小璇正准备让服务员将东西摆在乔可离面前，却先听到了祝今禾的话——
　　“摆这儿吧。”祝今禾指了下段小璇面前。
　　段小璇摆手：“不用不用，班长最喜欢吃布丁了。”
　　乔可离尝了口菜，随意道：“我芒果过敏，就放你那儿吧。”
　　“……？”段小璇眨眼。
　　她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她缓缓发现，乔可离面前摆着的都是她爱吃的菜，不吃的菜全摆在了祝今禾面前。
　　重要的是，这桌上的布局好像还是祝今禾分配的？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反正段小璇还觉得挺好嗑。
　　刹那间，她灵光一闪。
　　这不就是摆在她眼前的素材吗！
　　当然，段小璇可不敢将这话告诉两人，不然肯定要挨揍。
　　“想什么呢？吃呀？”
　　“吃吃吃。”
　　乔可离虽然和祝今禾有矛盾，但并不会耽误大事，该商量的时候就商量，虽然有时候两人意见会相左。
　　冷静过后，有时候是祝今禾妥协，有时候则是投票表决。
　　时光飞逝，距离元旦晚会还有不到三天时间，然而这天，乔可离突然收到一个消息，她们班需要多出一个节目。
　　这是由各班班主任抽签决定的，邱恩告诉她时还满脸兴奋，告诉她为她们争取到了一个表演机会。
　　乔可离只能勉强笑笑，三天时间能准备什么。
　　两个节目已经很浪费时间了，再多加一个，乔可离不知道说什么。
　　在班上说这件事儿时，大家也是沉默。
　　因为时间太短，加上大家精力有限，每个人身上几乎都有任务，根本没有人举手参与。
　　而且只是准备节目，在元旦前夕会有彩排，彩排时会砍掉近一半的节目，组成最后的节目单。
　　“姚灀，你能独唱吗？”乔可离看向文娱委员。
　　姚灀一脸为难：“我要组织排练歌舞，里面也有独唱部分，而且最近我补习班任务也很重，实在没办法。”
　　乔可离试图说服她：“只需要走个过场，将节目报上去好。”
　　姚灀摇头：“不要，要是被刷下来就太丢人了。”
　　这文娱委员什么都好，就是太在意面子。
　　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害怕被她提到，纷纷低垂着脑袋，只有祝今禾撑着脑袋望着她，冷淡的眼神不知在想什么。
　　乔可离微笑：“祝今禾你举手是想参加的意思吗？”
　　祝今禾回神，手缓缓放下：“？”
　　乔可离：“姚灀，你看祝今禾都主动举手了，要不然你和她来个情歌对唱？”
　　这段时间她算是看得明白，姚灀站在祝今禾那边，几乎是对方说什么她就附和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她话音刚落姚灀眼睛就亮了：“我作为文娱委员多承担点责任是应该的，班长……”
　　姚灀话还没说完，突然被祝今禾打断：“班长不应该起起带头作用？”
　　乔可离决定不和她计较，继续看向姚灀：“姚灀……”
　　祝今禾缓缓起身，撑着桌面看向乔可离：“情歌对唱这个提议挺不错的。”
　　“不如这样，你和我来吧，文娱委员本来就挺辛苦了。”
　　姚灀本来还有些被拒绝的羞恼，但听她这么说便也弯唇笑笑附和：“也行也行，班长声音这么甜唱歌肯定很好听。”
　　这时不想再被点名的底下人也纷纷附和：“对对对，班长和副班长你俩来吧，走个过场就好了。”
　　乔可离咬牙，这种情况她一人反对也没用，半晌才从牙缝里蹦出一个“行”字。
　　平日里装得和谁都不熟，关键时候笼络人心有一套。
　　乔可离气得整节自习课就写了一道题。
　　中途还收了张祝今禾的小纸条。
　　[班长大人，《你最珍贵》《广岛之恋》《私奔到月球》选一个？]
　　乔可离正在气头上。
　　[哥屋恩^_^]
　　祝今禾笑。
　　骂人还挺文雅。
　　她又回复:[那我随便选了，要是选到你不会的可不能怪我哦^_^]
　　乔可离捂住耳朵，假装没听见旁边人叫她的声音，最后还是梁晓雨将纸条展开给她看。
　　“……”
　　“离离，要不然我替你去？”梁晓雨看她闷闷不乐一节课了，忍不住问道。
　　“可以吗？”乔可离眼中又升起了希望。
　　梁晓雨点头：“当然可以。”
　　中午下课，几人一起去了舞蹈教室。
　　刚进去，乔可离就直接坐在光滑的地板上，仰头抬手掌心朝上指向梁晓雨：“介绍一下你的合唱对象，梁晓雨。”
　　祝今禾随她坐下，摊开手里的笔记本，上面笔迹龙飞凤舞，是刚刚她提过的几首歌的歌词。
　　“来，选吧。”
　　乔可离推给梁晓雨，祝今禾又推了过来。
　　“你是不是听不见，现在你的队友是梁晓雨。”
　　“不可能哦。”
　　乔可离：“为什么？”
　　祝今禾手动翻页，一边回答她：“因为姚灀已经告诉班主任了。”
　　乔可离：“？”
　　“祝今禾！！”
　　不是她指使的，乔可离说什么都不信。
　　“咳咳——”
　　梁晓雨和段小璇纷纷愣住，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去拉架。
　　别说她俩没想到，就连祝今禾自己也没想到，乔可离会动手。
　　年少学过武术防身，祝今禾下意识想反击，但反应过来时手又握成了拳，顺着她的力道任由她扑倒，被掐住脖子。
　　乔可离也没想到祝今禾这么弱，轻轻一推就推倒了。
　　她实在太生气了。
　　梁晓雨去扶她：“离离冷静冷静，她是祝今禾，她妈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段小璇也附和：“班长班长，咱赔不起啊！班长！”
　　许是从小养尊处优，祝今禾被她这么轻轻一掐，从脸到脖颈的通红，还轻声咳嗽着。
　　乔可离松开她，居高临下看着她：“我招你惹你了？”
　　梁晓雨怕祝今禾生气，万一一气之下发动金钱的能力，让乔可离退学怎么办，连忙在旁边解释：“祝同学您见谅，离离她从幼儿园毕业后就没有再上台唱过歌了，她真的真的不是故意针对你。”
　　祝今禾啧了声，抬头看向她：“班长大人，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是在提醒她，要不是她提出让她和姚灀合唱情歌，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乔可离气极了，堆积了几天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爆发，不仅因为唱歌这件事儿，还有许多之前的仇怨。
　　就连昨天物理试卷发下来，祝今禾路过她时随口说的一句“满分哦”都被她记在了心里。
　　“虽然你挺轻，但能不能从我身上下来？”地板太凉，祝今禾觉得硌得慌。
　　乔可离抿唇，松开了她。
　　梁晓雨见状连忙将手里没开封的水瓶递给她：“祝同学您喝水。”
　　段小璇在旁边递来湿纸巾：“祝姐，您擦擦。”
　　这两人都生怕祝今禾记恨乔可离，做出什么过火的行为，语气一低再低。
　　好在祝今禾战斗力弱，两人没有真正打起来。
　　不对，祝今禾怎么会战斗力弱？
　　段小璇想到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当时砸别人的时候看起来不弱啊？不至于被一招制服吧？
　　除非她自愿？
　　完了，段小璇你写小说写魔怔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练舞室里一度寂静，没有人开口说一个字。
　　乔可离自觉刚刚行为不对，但犹豫着却又不想和她道歉。
　　她看了眼祝今禾的脖颈，抬眸间和对方视线对上，缓缓移开目光。
　　“吃颗糖。”
　　祝今禾兜里似乎总有巧克力。
　　给梁晓雨和段小璇递了颗，祝今禾又才往乔可离旁边挪了挪，“喏。”
　　乔可离抬头，她脖颈间还有红痕，也许是肤质太过白皙，那痕迹久久没消散。
　　突如其来的愧疚袭上心头。
　　“我掐得很用力？”乔可离有些别扭。
　　“就你那点力气，”祝今禾嗤笑，“皮肤白而已。”
　　乔可离:“……”
　　她就说，她根本没用力。
　　像是回应和好信号，乔可离拆开巧克力纸，扔进嘴里，缓了会儿才说:“我只听过《私奔到月球》。”
　　祝今禾点头：“那就它。”
　　一副好商量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哥屋恩＝滚


第17章 玩玩游戏
　　◎私奔到月球。◎
　　和祝今禾的排练并不愉快，中途许多次乔可离都想甩手不干了。
　　“你独唱行不行？这歌词……”乔可离躺在舞蹈室的地板上，望着天花板哀叹。
　　怎么一句比一句黏？
　　[其实你是个心狠又手辣的小偷。]①
　　[我的心我的呼吸和名字都偷走。]②
　　歌词挺甜的，如果和她对唱的不是祝今禾就好了。
　　昨天她想反抗这件事儿，找到了邱恩，但是没想到对方先一步说出了想法——
　　“之前就有人说读书好的都是书呆子，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你看这次我们班弄了这么多节目，学习最好的同学还有单独表演，你们加油，好好打消一下这些同学的老旧思想。”
　　乔可离之前怎么不知道邱恩这么在意别人的话？
　　她生无可恋，只能按照计划去排练。
　　音乐播放到那句“机车后座的我逃离了平庸”时，倏地被人按了暂停。
　　她听见祝今禾的询问：“会开机车吗？”
　　乔可离不回答。
　　她写作业都没时间，哪有时间搞这种东西。
　　“想开吗？”祝今禾又问。
　　乔可离眼睫动了动。
　　依旧没说话。
　　“乔可离。”
　　“乔可离。”
　　“乔可离。”
　　祝今禾的声音突然变近。
　　蹲在她头顶方位，低头看她。
　　猝不及防对上她的眼眸，浅色瞳孔，眼睫纤长，白皙的皮肤看不见任何毛孔，高马尾发梢随着她的动作划过她的天鹅颈，唇角挂着与她冷淡眉眼毫不相干的温和笑容。
　　乔可离顿了下，这人每次叫她名字听上去都像是在叫“巧克力”，虽然两个音是挺像的，她姥姥也总说她的名字和这相关。
　　但是，也不至于次次叫她时，听上去都像是“巧克力”。
　　乔可离皱眉：“干嘛？”
　　这人平日里看上去不是挺高冷的吗？还是说都是立的人设？现在没人了就暴露了真性格？
　　“问你话。”
　　“没听见。”
　　祝今禾也没生气，又重复了一遍。
　　乔可离笑：“你下次开的时候提前跟我说。”
　　祝今禾：“嗯？”
　　乔可离微笑：“我帮你叫警察。”
　　祝今禾：“……”
　　过了几秒，祝今禾弱不可闻地轻笑了声：“明年三月十五。”
　　乔可离偏头：“？”
　　祝今禾弯唇：“我成年。”
　　“……”
　　都成年了她还叫什么警察。
　　其实机车这个提议她挺心动的。循规蹈矩的生活过久了，难免生出叛逆的心思。
　　如果对方不是祝今禾的话，她能够说走就走。
　　“乔可离。”
　　“又干嘛？”
　　“我饿了。”
　　“饿了你去吃饭啊，你看着我干嘛，我能给你变东西出来？”
　　乔可离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这歌词，她怎么也唱不明白，浪费她学习的时间已经够烦了。
　　祝今禾不说话，轻抿着唇：“我定了饭店，我们出去吃。”
　　乔可离：“不去。”
　　“要么继续唱，要么就去吃饭，你选吧。”
　　乔可离刷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也不想听祝今禾的话，但是偏偏祝今禾已经会唱了，现在只是负责教会她。
　　“吃饭！”乔可离摆摆手，“民以食为天，吃饭最要紧。”
　　跟在她身后的祝今禾唇角微微上扬。
　　果然，能当朋友肯定有共同之处。
　　熟悉之后，才会在不经意时暴露出自己真实的性格。
　　两人出了校门。
　　乔可离原想说自己不饿，但路过小吃街却忍不住张望了起来。
　　“煎饼吃吗？”
　　“不。”
　　“豆腐脑吃吗。”
　　“不。”
　　“蛋饼吃吗？”
　　“……”
　　乔可离顿了下，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纤长白皙，月牙白的指甲盖微微用着力。
　　“？”
　　不等她出声，祝今禾已经将她拉了过去。
　　一辆小车从她旁边飞驰而过。
　　祝今禾没有松开她，继续将她往那家蛋饼店带。
　　一时间乔可离分不清她这是想拉她去蛋饼店恰巧救了她，还是救她然后顺便拉她去蛋饼店。
　　犹豫间错失了最佳质问机会，再眨眼祝今禾已经和店老板说了要两个蛋饼的要求。
　　乔可离从她手心里挣脱，她没用力，微微一挣便挣脱开了。
　　那阵温热从她手腕处渐渐消散，恍惚间她才反应过来祝今禾手心里全是汗。
　　四五度的天很热吗？
　　“你很热吗？”乔可离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祝今禾将买好的蛋饼递给她，像是猜到她不会拿，直接硬塞到她嘴里，淡淡道：“冷。”
　　乔可离皱眉抿唇，想骂她嘴又被堵着。
　　还挺好吃，她咀嚼了下。
　　说着饿了的人，却一口没动，甚至还问她要不要再吃一块。
　　乔可离摇头。
　　看在美食的份上也不和她计较了。
　　祝今禾拒绝她的现金交易。
　　但毕竟她也是个有原则的人，不可能白吃东西。
　　于是，她停在了某处。
　　“老板，来两份臭豆腐，多折耳根多香菜。”
　　然后对祝今禾说，“我可不是白吃白喝的人，这算是以物换物，扯平了。”
　　祝今禾眨眼，顿了顿步子。
　　“其实我不缺这点。”
　　乔可离微笑：“我不是这种人。”
　　“这个很好吃的，我知道你没吃过，你尝尝。”
　　祝今禾紧皱眉头。
　　她确实没吃过臭豆腐，但闻这个味道已经到了她的极限。
　　更甚至她连小吃街都很少进，家里有阿姨，想吃什么和她们说一声就行。
　　“你尝啊。”乔可离抿唇，她这也算不上故意整蛊她，臭豆腐确实很好吃，在各大美食街都很有名。
　　“你别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你吃过一次肯定会爱上。”
　　难得看见对她不那么尖锐反感，算得上温柔的乔可离。
　　虽然从她的表情很难看出来究竟是惩罚还是奖励。
　　祝今禾微微张唇。
　　“？”
　　“大小姐，你右手是摆设吗？”
　　刚才说对她难得温柔，这会就变回了之前的状态。祝今禾沉默地接过她手中的那一小碗臭豆腐。
　　忍着味道，用木签翻了翻。
　　乔可离神情逐渐变得不耐：“你不吃算了。”
　　等她伸手想夺过时，祝今禾低头咬了一口，轻轻咀嚼，像是在强迫自己接受，又像是在回味。
　　乔可离没说话，只看着她。
　　祝今禾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有些惊讶：“还挺不错。”
　　乔可离这才冷哼了声。
　　“真当谁要下毒害你似的。”
　　祝今禾笑容温和，说了声谢谢。
　　乔可离有些不自在，这样的感觉很奇妙。
　　“那你，再试试香菜和折耳根。”
　　有了之前的感受，祝今禾没再犹豫。
　　几秒后，她刚松开的眉头逐渐又紧皱起来，半晌才说：
　　“接受无能。”
　　乔可离也没生气，转过身往前走，小声嘟囔：“所以说，我们不是一路人，吃饭点菜都点不到一块去。”
　　梁晓雨和段小璇她们三个的口味相近，很多人吃不惯的折耳根香菜对她们来说都是必需品。
　　祝今禾低头望着自己手里那碗有黑有绿有红有白的东西，沉默着跟上了乔可离的步伐。
　　“好了，回去吧。”
　　吃饱之后，乔可离面朝学校，和祝今禾说，“哦对，你不是定了饭店吗？你去吃吧。”
　　祝今禾：“？”
　　现在才想起这件事是不是太晚了？
　　“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去。”
　　“唱歌一天速成。”
　　“不信。”
　　“走吧。”
　　“……”
　　“就这里？”
　　乔可离站在游戏厅外，微微偏头看向旁边的人。
　　“正好路过，那就先玩玩吧。”祝今禾说。
　　乔可离皱眉：“有这个时间我不如写两道题。”
　　说完转身就要走。
　　祝今禾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手腕。
　　“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祝今禾说，“休息一会儿不碍事。”
　　“不。”乔可离果断拒绝。
　　祝今禾笑：“你不会是怕输吧？”
　　乔可离向来不吃激将法，她微笑着点头：“是的呢。”
　　祝今禾似乎也猜到她不吃这一套。
　　“那……只能委屈你自己练了。”
　　乔可离：“……”
　　说来说去，这会儿任务没完成的人是她，事实上祝今禾去哪儿玩都和她没关系。
　　祝今禾走了两步，身后传来细碎的声音。她弯唇，恍若未闻，步履未停。
　　“祝今禾，”乔可离追了上来，和她并肩，“一天速成法真的假的？”
　　要是一天就能排练好，那她还可以省下来一天半时间用来学习。
　　原本说走个过场就好，偏偏乔可离好强，总觉得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到最好。
　　祝今禾未语，指了指旁边的机器：“先玩游戏。”
　　“先玩个最简单的，捕鱼达人。”
　　乔可离。
　　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方面你确实有不足。
　　忍忍。
　　“我去买……”乔可离话还没说完，工作人员就推着小推车停在她们面前。
　　“还是像以前一样取五百个币？”那人问。
　　祝今禾点头，从她手里接过装满游戏币的盒子。
　　原来是这里的常客。
　　乔可离轻抿唇：“我不用你的。”
　　祝今禾挑眉，直接投了三个币。
　　“你今天辛苦了，我请客应该的。”
　　乔可离没动。
　　祝今禾又道：“行吧，其实我是想借你的化学笔记。”
　　乔可离：“？”
　　前两天祝今禾有事耽搁没来学校，漏了两节课。
　　“所以你今天这么殷勤是为了借我笔记？”
　　“不然？”祝今禾抖落着手里的游戏币，催促她开始，“快点。”
　　作者有话说：
　　①②为《私奔到月球》的歌词。


第18章 不战而败
　　◎还记得幼儿园的事儿？◎
　　那鸡蛋饼都吃下肚了，人也坐在这儿了，她能转身就走么。
　　只能跟着她的指挥玩了起来。
　　过了会儿，乔可离看向坐在她旁边的祝今禾。
　　只见她撑着脑袋，面色犹豫，说：“换个游戏？”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玩游戏确实比学习轻松愉快很多。
　　“你以前经常来这儿？”没由来的，乔可离起了好奇心。
　　“不开心的时候会来。”两人到了另一个机器前，她投了币操作起来。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
　　在乔可离看来，人大多数的痛苦都来源于没有钱，如果有钱所有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至少她的生活是。
　　这是从她记事起就明白的道理。
　　“人总会有小情绪的时候。”祝今禾语气淡淡。
　　所谓的小情绪无非就是有钱人闲时的打发。
　　不值一提。
　　乔可离也不想和她纠结于这个话题。
　　不过有一说一，游戏还挺好玩的。
　　倏然间，她突然停住了，抬头看向正俯身看她操作的祝今禾。
　　两人距离极近，乔可离甚至能够看见她脸上的细小毛绒。
　　乔可离眯了眯眼睛，眼神逐渐变得不善。
　　祝今禾心尖突然一抖，沉着声音问：“怎么？”
　　“你不会是想用这招让我玩物丧志吧？”
　　别说她把祝今禾当竞争对手，祝今禾也同样这样对她，不然为什么物理考个满分还要和她炫耀一遍？
　　一秒，两秒……
　　祝今禾最后实在忍受不了，抬手拍了下她的后脑勺，顺带地将她的刘海揉乱:“你以为人人都是你。”
　　“你……”乔可离下意识后退，却正好撞到她肩膀，她捂着刘海瞪她，“你什么意思？”
　　她什么时候用过这个损招。
　　祝今禾冷笑：“不然你让我唱什么歌？”
　　乔可离：“……”
　　说起来……其实确实有那么一点原因在的。
　　但这么一承认又显得自己过于小气狭隘阴损。
　　乔可离万不可能承认的。
　　“你就胡说吧。”
　　在她侧过脸的瞬间，祝今禾弯了弯唇。
　　“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有时候放松一下也好。”
　　乔可离张了张唇，原想说的话吞咽了下去。
　　——不是每个人都是你，不用担心前路，不用害怕失败。
　　我不行，错一步都可能是深渊。
　　我身后没有人，只有我自己。
　　离开游戏厅时，乔可离手里抱着两个小熊娃娃，是方才从娃娃机里夹的。
　　毕竟用的是祝今禾的游戏币，肯定奖品也归她，所以出来后她就将东西丢给了对方。
　　祝今禾只是挑了下眉，没拒绝。
　　直到走到ktv门口，乔可离才知道祝今禾说的速成大法是什么。
　　刚想偷偷溜走，祝今禾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楚琳白家的店，不花钱。”
　　不等她拒绝，祝今禾将人拉了进去。
　　不光是钱不钱的问题，重要的是乔可离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直到包厢里开始响起第三十遍同一首歌的音乐时，乔可离的眼神已经变得涣散。
　　她按了暂停，歌曲基本上已经熟悉，她自认为已经可以上台完美演出了。
　　该说不说，她俩默契还是有的。
　　“你唱歌挺好听的，怎么不多唱？”
　　破天荒的，祝今禾突然开始夸赞起了她。
　　“上一次被夸唱歌好听还是幼儿园的时候。”乔可离随意道。
　　“嗯？”祝今禾顿了顿，抬眸望向她，“谁夸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乔可离开始收拾东西。
　　“问问，”祝今禾垂眸，将桌上遗漏的笔递给她，“你还记得幼儿园的事儿？”
　　乔可离翻了个白眼：“你唯一一次被夸，你能记不得吗？”
　　祝今禾哦了声：“我是说其他的。”
　　乔可离失语，但看在对方今天陪她练歌的份上回答她：“记不得，只记得小时候被夸过。”
　　“我以前挺想组个摇滚乐队。”
　　“嗯？”
　　“嗯什么？”
　　按以往的脾气，乔可离该问她和她说这种事情干嘛了，但今天心情好，顺着她的话问：“你主唱？还是什么？”
　　“小时候喜欢架子鼓。”
　　“哦。”
　　“你长大想干嘛？”祝今禾突然问。
　　“长大后的事情长大后再说。”
　　话题终结。
　　乔可离心情舒畅。
　　长大这么遥远的事情，她哪里想得到以后。
　　两人肩并肩走出KTV，祝今禾两指间提着那两只熊娃娃，垂眸看了眼她，然后将其中一只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小熊娃娃扔进她怀里。
　　猝不及防地，乔可离愣了下，然后听见她说：“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乔可离低眸，似在犹豫。
　　“今禾姐姐！！”
　　一道清脆女声突然响起。
　　两人都下意识看向声源处。
　　此时夜幕早已降临，商场开始热闹起来。
　　女孩穿着连袖长裙，外面套了件鹅黄色的羽绒服，白色围巾，眼睛亮亮的。
　　很像公主。
　　“今禾姐姐，”女孩走向前，“我和祝阿姨在附近买东西，没想到能碰上你诶。”
　　许是察觉到久久注视她的目光，女孩抬眼看向乔可离，朝她道：“你好，我叫沈惟念。”
　　沈惟念很有礼貌，说话时看着的是乔可离的眼睛，甚至也没有过多询问。
　　乔可离垂眸，淡声回了句“你好”，然后和祝今禾说：“我先回去了。”
　　祝今禾自然不会让她一个人就这么回去，她和沈惟念说：“你和谁来就和谁回去。”
　　语气自然，对熟人的态度。
　　“我就来和你打声招呼嘛。”沈惟念撇嘴，知道纠缠也没用，便朝她挥挥手往回走。
　　乔可离刚走几步，祝今禾追了上来跟在她身旁。
　　“我送你。”
　　“不用。”乔可离声音平淡。
　　这里离谁家近谁家远还不得知晓，就说送这种话未免太过奇怪。
　　“乔可离？”
　　“嗯？”
　　“那是我以前邻居家的女儿。”
　　“那你们应该认识很久了。”
　　祝今禾觉得不应该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却又不知应不应该解释。
　　虽说乔可离看上去并不在意这种事情。
　　“你们关系好吗？”
　　“还行。”
　　“她是不是和你一样，从小养尊处优，被呵护着长大。”
　　“什么意思？”
　　先前刚拉近一点的距离顷刻间却又突然消散，祝今禾有些茫然。
　　乔可离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小熊。
　　这是两分钟前，祝今禾扔给她的。
　　她说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而归。
　　“今天谢谢，挺开心的。”说罢，乔可离将那只小熊丢进了垃圾桶，步子未有半分停留。
　　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让祝今禾也失神。
　　她跟在对方五米外的地方，看着她上车，驶远。
　　步履有过踌躇，但终归被她突然变化的表情击溃。
　　停滞不前。
　　-
　　排练了一天的节目最终没有机会上场。
　　乔可离请了两天病假。
　　好在梁晓雨参加的是歌舞，乔可离则是话剧，这样一来，在她请病假时间的彩排里，还能替她。
　　可惜双人合唱这事儿没人能替得了。
　　就算有人能唱，却也过不了祝今禾这一关。
　　当文娱委员和邱恩来询问祝今禾时，得到的只是冰冷的两个字：“等她。”
　　直到最后一个节目表演完，也没有出现乔可离的身影。
　　不战而败。
　　祝今禾抬头看了眼已经黑尽的天空，思绪飞远，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那晚，她想了很久。
　　-
　　第二天乔可离去学校时，受到了好友的多番询问。
　　段小璇问她生了什么病严不严重，在没有得到回答之时，梁晓雨想到一个猜测。
　　“你不会是不想合唱，所以才请假的吧？”不怪梁晓雨这样猜测，因为乔可离看上去没有一点“病气”，耽误两天课程，如果是生病应该挺严重的，如今人也红润不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乔可离张了张唇，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她笑笑：“只是不想上台唱歌而已，讨厌的人讨厌的歌词，没必要。”
　　梁晓雨张唇，正准备说话突然顿住，拉了下她的袖子，小声提醒她别说了。
　　仿佛只是路过，祝今禾的步子并没有在她旁边有任何停顿。
　　也许听见了又或许没听见。
　　总之，对方只是向往常一样，从同学手中拿回作业本，然后回到座位，翻出课本，低头握笔。
　　乔可离同样，已经开始预习今天上课的内容。
　　即便两天没来，乔可离该写的作业一点没少，在梁晓雨看来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段小璇则是一直没说话，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但也识趣地没敢再提祝今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快上课了我先走了。”
　　段小璇觉得两人间的情绪异常，于是她又转过身和祝今禾说话：“祝姐，你和班长怎么了？”
　　祝今禾未动。她的眸子停在英语单词页，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记着单词。
　　段小璇看了眼她笔下的草稿纸。
　　似乎是在做英语词语汇总记忆。
　　[give up；abandon；forgo；back-out……]
　　[persevere in；persist；adherence……]
　　放弃和坚持的英语单词及短句来回交叉默写。
　　段小璇惊叹。
　　学霸不愧是学霸，学习就是有方法，把近义词和反义词的用法运用到了记单词上。
　　她佩服，赞叹：“好办法，下次我也这样记单词。”
　　祝今禾抬眸瞧了眼，然后纸张被撕碎，被扔进了桌洞里。
　　段小璇被她瞧得心底发凉，知道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她立刻立正说了句“明白”之后火速离开了现场。
　　她分明昨天看见两人去了小吃街，有说有笑的，祝今禾还喂乔可离吃了东西，怎么突然就不理对方了？
　　难道吵架了？
　　段小璇思绪突然清明，终于明白自己故事里缺少什么了。
　　冲突。
　　太顺利的感情发展往往并不能让人共情，看过便忘了，而且容易腻。
　　需要矛盾，需要冲突。
　　偶尔吵吵架也能是一种调剂。
　　段小璇连忙将这个重点记下。
　　从那之后，乔可离和祝今禾之间多了道无形的屏障，没有谁刻意避开谁，除了班干部之间必要的交流，两人没有其他往来。
　　班上偶尔需要决策时，两人意见也总是相左，多次依靠投票表决。
　　中途有一次，班上同学和乔可离闹了矛盾，转而投向祝今禾，在对方面前说乔可离小气心机重，却没想到一向冰冷不理人的祝今禾这般回应她——
　　“照镜子了吗？这五个字就差印在你脸上了。”
　　那个同学愣了许久，班长和副班长两人不和的事儿大家都知道。
　　所以和乔可离闹矛盾之后，她投向了祝今禾的阵营，但是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嘲讽她。
　　气得她哑口无声，在周围人面前丢了脸面，让她一度想要落泪。
　　这一幕幕被段小璇看在眼中。
　　“拜托，她俩只是看上去不和，实际上祝姐最喜欢的就是班长了，她俩就小事儿争争，真要是什么大事儿，祝姐第一个且坚定地站在班长身边。”段小璇这话说是安抚，不如说是往她心窝上扎刀子。
　　“就你懂得多。”那个同学恼羞成怒。
　　段小璇觉得这事儿有趣，还转述给了乔可离。
　　但对方只是哦了声，然后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彼时她们已经进入作为一名准高三生搬进了高三园区。
　　这片区域更加宁静，特意腾出来给每届高三学生。
　　这半年来，段小璇见证了两人之间的你追我赶，每次成绩出来前两名不出意外都是她俩。
　　第一名不是乔可离就是祝今禾。
　　数数次数，两人竟能奇迹般地打个平局。
　　在她看来，乔可离相比之前更是付出了成倍的努力。
　　偶尔还会控制不住情绪在听见祝今禾三个字时瞪她一眼，或是说一句“烦”。
　　半年来，两人间的关系没有任何改善。
　　在段小璇看来这场架吵得太久了。
　　久到她的故事开始无法进展下去。


第19章 拭目以待
　　◎大小姐，提议野炊的你会做菜吗？◎
　　高三生活比之前紧张许多，早自习也比之前提前了半小时，大家不再像以前一样下课趴着休息，也不再期待体育课，珍惜每分每秒，努力和时间赛跑。
　　乔可离就是这里面的典范，结果高三刚开学不到一个月时间，她就病了。
　　整个高中生涯她一共就请了两回假。
　　这一回更是连起床看书的力气都没有。中途梁晓雨给她打去电话，被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还想再关心一番时，电话却被挂断了，再拨已是暂时无人接听。
　　这让梁晓雨不知如何是好，连忙跑过去说给段小璇听，然后让她帮忙请个假。
　　段小璇一听也担心，不管她怎么说都要和她一起去，转头让祝今禾帮着请假。
　　坐在她斜后方的祝今禾早就将两人的话听在耳中。
　　闻言沉默几秒，起身离开了座位。
　　“你告诉她干嘛！她肯定巴不得离离生病！”梁晓雨快要急哭了，“我不管了，我直接翻墙出去。”
　　“感觉祝姐不是那样的人啊，”段小璇不相信她的话，但被瞪了一眼后也不敢再说相信祝今禾的话了，又道，“那墙那么高怎么翻？”
　　梁晓雨看了眼讲台上方的时钟，还有五分钟上课，她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不管了，就算是钻狗洞我也要出去。”
　　段小璇自然不能让她一个人去，于是也跟在她身后。
　　两人在教室门口撞上了祝今禾。
　　那人站在走廊口，手里拿着三张纸。
　　梁晓雨咬唇，实在生气没看清她手里拿的东西就张口：“亏离离当时让我们俩投你一票，你算什么副班长，一点不干副班长的事儿，整天就和离离作对，给她添烦。”
　　“不过幸好离离有先见之明，没投你，你根本就……干嘛拉我。”
　　梁晓雨生气，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被段小璇拉了两下还有些不高兴。
　　段小璇指了下她手里的东西。
　　祝今禾没太懂梁晓雨的意思，什么叫让她俩投她，自己没投。
　　但她知道此刻重要的不是这事儿。
　　她看向段小璇：“走。”
　　梁晓雨眨眼，这才发现祝今禾手里的是三张请假条。
　　她之前只想着让段小璇帮她请假，但没想过没有请假条，她根本出不去校门。
　　她向来能屈能伸，此刻笑嘻嘻地和祝今禾并排走：“别生气，刚刚的话都不是发自内心的，你是最最适合副班长的人选。下辈子我还投你！！”
　　祝今禾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梁晓雨撇嘴：“但这也怪你，你说你犹豫沉默什么？一言不发地离开，我还以为你懒得理我们呢。”
　　想着反正这人也不会理她，不吐槽白不吐槽。
　　没想到这次祝今禾并没有沉默，而是淡淡道：“在想要不要带上两个累赘。”
　　累赘？
　　梁晓雨愣了下，反应过来又气又不知道怎么发泄，毕竟请假条还在她手里，把对方逼急了指不定撕了都不给她。
　　“而且，和一个人每天在背后说我坏话的人有什么可说。”
　　祝今禾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任何情绪。
　　梁晓雨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你都知道啊？”
　　然后看向段小璇，后者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坏话。
　　乔可离和祝今禾算是竞争对手，她作为乔可离的朋友肯定是夸自己的朋友啊，不然还能在乔可离面前夸祝今禾多好多好么？肯定往不好的地方说啊。
　　她看向段小璇。
　　还真有个会在乔可离面前夸祝今禾的人。
　　——班长，你看你这次英语单科第一，祝姐数学单科第一，你俩要是互补一下，那岂不是能够强强联合吗？
　　——班长，祝姐她刚从你旁边路过了，是不是想和你说话？说起来她挺尽心尽责的，也算是你的得力小助手吧！要不然你和她说句话？
　　……
　　乔可离不爱听她说祝今禾的不好，也不喜欢听段小璇说她的好。
　　总之她认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祝今禾”三个字。
　　三人一路出了校门，梁晓雨想打辆车直接离开，她可不想带祝今禾去离离家。
　　但是没想到祝今禾转身走了另一个方向，就在她犹豫之际，瞧见车子里下来了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还叫她“今禾小姐”。
　　在她怔愣之际，段小璇朝她招手：“快点啊。”
　　梁晓雨甩了甩脑袋，这还是第一次亲身体验到祝今禾家的实力。
　　这才几分钟时间？什么时候叫的人？
　　上了车，梁晓雨给几人指着路。
　　但到小路前犯了难。
　　事实上梁晓雨并没有去过乔可离家，唯一几次，也只看到她进了这里，随后就不得而知。
　　十字路口，小路交叉，每一条通的路都南辕北辙，她总不能一家家去敲。
　　就在这时。
　　“左转。”
　　惊讶于祝今禾的出声，梁晓雨抿唇：“你别乱猜。”
　　祝今禾并不理会她，指挥着人将车停在了左转后的第一栋楼前，然后说：“三楼。”
　　梁晓雨和段小璇虽然不解，但还是跟着她的指挥上了楼。
　　这一片都是老式居民楼，墙壁上四处都是划痕，破旧不堪。几年前有房地产想强制拆除房屋重建，但最后都因大家的反抗不了了之，两年前才真正安静下来，死了心没再派人来打扰。
　　刚上楼层，几人就听见了狗叫声。
　　祝今禾抬手敲了下门：“乔可离。”
　　房子里没有人回答，但听见了更明显的狗叫声，还有尖锐的爪子划门和嗷呜的声音，像是在释放某种求救信号。
　　“离离，你开开门。”梁晓雨意识到这可能是小佳的声音。
　　“这位同学，你让让。”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那位司机姐姐突然开口。
　　然后她就看见她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在门锁里搅动，门就开了。
　　梁晓雨根本没有时间感叹祝今禾短短时间内想得周到齐全，因为她看见乔可离倒在地上，桌上的玻璃杯碎了一地，她的额头磕破了皮，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着。
　　小佳围着乔可离转，看见几人进来更是冲着她们叫，似乎是在确定几人的目的。
　　直到看见梁晓雨和段小璇，叫声才变小，像是在乞求。
　　“小佳。”梁晓雨蹲下身去安抚它。
　　祝今禾则是往乔可离身旁走去，蹲下身将人抱了起来。
　　小佳龇牙看向她。
　　祝今禾抿唇：“我不会伤害她。”
　　然后将人放在沙发上。
　　小佳也像是能听懂她所说的话似的，之后也没再龇牙咧嘴，而是看着几人。
　　两个医生带的设备还算齐全，经过一番检查，最后告诉她们：“这位同学最近劳累过度，可能伴随着焦虑，又缺少运动和营养，积攒下来就生了病，只是发烧，醒了就好了。”
　　“但等她醒了一定要告诉她，身体最重要，不要太焦虑也不要过度劳累，多运动补充营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许是怕对方轻怠，医生着重强调了后面的几个字。
　　梁晓雨一听这么严重，眼泪刷啦啦地流了下来：“离离……”
　　段小璇安抚着她，眼眶也忍不住泛红。
　　司机的手机响了，应了两声，然后看向祝今禾：“今禾小姐，您母亲的电话。”
　　祝今禾并没有急着去接，而是让梁晓雨照顾好乔可离之后，才转身出门朝电话里叫了声妈妈。
　　听见乔可离没危险，现在只是因为太过疲惫导致的发烧沉睡之后，梁晓雨和段小璇纷纷松了口气。
　　段小璇看了眼四周，突然小声说：“班长的家人呢？怎么她生病了也没有人在？”
　　房屋是小两室，看上去不到五十平，因为背阳，显得有些阴暗潮湿，有个小阳台，大概就是小佳的日常住处，泛黄墙壁上四处是划痕，是时代的烙印。
　　唯一算得上优点的大概便是房子虽小但干净整洁。
　　梁晓雨抿唇，她和乔可离是从小学就认识的朋友。
　　初中时候大家都流行邀请朋友去家里玩，但乔可离从不应她的邀请，也不邀请她。
　　那时候她曾因为这事儿和乔可离生过气。
　　后来是一次家长会。
　　她听见乔可离在办公室问老师，能不能不参加家长会，她姥姥年纪大了，来不了。
　　那是学校第一次强制性要求所有同学的家长参加，还搞了个“感恩的心”活动，每位同学都要学歌学手势，在上台感谢养育自己的父母。
　　那时新上任的班主任刚来两个月，改着卷子的他随意问：“你爸妈呢？让你爸妈来。”
　　在无尽的沉默后，她听见微弱的声音。
　　“我没有爸妈。”
　　“你表格里写的不是真实信息？”
　　老师明显不信。
　　因为学校里所有离异、单亲等等家庭的孩子都会被要求填表格，作为特殊关照对象。
　　乔可离并没有填。
　　“嗯，不是。”
　　初中阶段的小孩总爱议论这些事情，很显然乔可离并不想成为这样的议论对象。
　　那时正在与乔可离置气的梁晓雨突然意识到乔可离不邀请她回家的原因。
　　吸引她与之成为朋友的那份成熟温和，是付出了代价。
　　这人看上去坚强却又敏感脆弱。
　　总之，从那天起，梁晓雨没再提过去她家的事儿，理解并且尊重她的自尊心，替她保守着这个秘密，即便再有矛盾也绝不踩禁区。
　　也不会对她露出可怜的目光。
　　乔可离从不需要她这样。
　　她的演技很好，至今为止，乔可离也不知道自己发现了她的秘密。
　　这样的话不可能从她口中说出，所以她只能对段小璇选择隐瞒。
　　“不知道诶，”梁晓雨抿唇，低声又道，“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段小璇瞬间被吸引，问：“哪儿奇怪？”
　　梁晓雨压低声音：“你说连我们都不知道离离家在哪儿，祝今禾怎么知道？”
　　段小璇懵懂：“也许离得近？”
　　梁晓雨摇摇头：“不不不，肯定不是。我怀疑她是不是跟踪过离离，不然怎么会这么清楚，狗还对她叫。”
　　狗冲陌生人吠不是挺正常的吗？
　　段小璇茫然。
　　不等她回答，身后传来女声：“两位小同学，你们是不是有些小人之心了？”
　　是先前开车带她们来，又帮忙开锁的司机。
　　梁晓雨皱眉：“那她怎么这么清楚？”
　　司机本不想说，但不想祝今禾被两人这样误会，便道：“两年前，名竹地产就买下了这片区域，懂什么意思吗？就是说这里所有的住户名竹都有档案，正好我们家小姐负责这点产业。”
　　名竹也就是祝家的产业。
　　“哇，祝同学不仅学习厉害，竟然开始管理家族企业了！”
　　段小璇吹嘘的声音受到了梁晓雨的白眼。
　　她挠了挠头，小声和梁晓雨说：“随口一夸随口一夸。”
　　梁晓雨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但这会儿祝今禾已经重新进了房间，已经错过了询问时间。
　　梁晓雨本想等祝今禾走后告诉段小璇别告诉乔可离祝今禾来过，但不等她开口，祝今禾先将她的话说了出来。
　　梁晓雨惊讶这人竟然做好事儿不留名，而段小璇也是满脸不解。
　　祝今禾淡淡道：“于公我是副班长，有义务，于私……”
　　她瞧了眼还在沉睡的乔可离，没再往下说。
　　但段小璇瞬间明白过来。
　　就两人现在这个水火不容的状态，祝今禾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即便如此，她却还是觉得祝今禾是不想让乔可离有负担。
　　她点点头，肯定是这样。
　　乔可离醒来时窗外天空已经布满霞光。
　　梁晓雨和段小璇正在聊隔壁班的八卦，小佳蜷缩在地上吐着舌头，瞧见她醒来摇着尾巴用头去蹭她。
　　它在高兴。
　　乔可离只觉得头脑还有些昏沉发烫，浑身疲软，但比先前好了许多。
　　这两天姥姥被接去了亲戚家，家里只有她一人。
　　她揉了揉小佳的脑袋，坐了起来。
　　听见响动梁晓雨和段小璇都转过身，惊喜：“你醒啦！”
　　梁晓雨给她递了杯水，段小璇也扶着她。
　　乔可离环顾四周最后垂下眸，心间暖暖的，她嗯了声说了句谢谢。
　　虽然约定好默契不提祝今禾来过她家的事情，但两人还是提了是祝今禾给两人找老师签的请假条。
　　乔可离嗯了声，沉默了会儿。
　　在感谢完两人之后，就想起床去看书。
　　两人这哪能答应，连忙让她躺下休息，还将医生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乔可离这才想起钱的问题，说着便想将费用给两人。
　　两人支支吾吾着不知怎么说，最后还是梁晓雨故意冷着脸告诉她，等她病好了再说。
　　“你都不知道，小佳有多乖，都是因为它的叫声我才知道你住在这里……”
　　梁晓雨和段小璇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乔可离头有些痛，思考能力变慢，总觉得有哪里对不上，但又想不清楚。
　　总归梁晓雨不会骗她。
　　乔可离便也没再多想，聊了会儿天之后便睡了过去。
　　-
　　周一早晨，升旗仪式过后高三年级被单独留了下来。
　　校长笑眯眯地和大家宣布，考虑到高三学习紧张辛苦，以后学校每天都会给大家发补充营养的食物。
　　“听说这个是名竹地产赞助的。”
　　“拜托，毕竟集团大小姐在学校。”
　　“那也是，是我我也舍不得自己女儿在学校受苦。”
　　……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乔可离望着主席台出神。
　　随着国庆节临近，乔可离开始了更刻苦地学习。
　　放假前夕，邱恩从门外走了进来，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交代安全事项，而是将班干部叫到了走廊。
　　“这段时间大家学习都辛苦了，”邱恩说，“我打算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你们有没有什么提议？”
　　放松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多数情况都是在班上开晚会或者放电影解决。
　　放电影最省时省力，而且还能不耽误她学习。
　　所以乔可离最先提议了放电影，文娱委员则是提议开班级晚会，看表演玩游戏。
　　邱恩点点头，看向祝今禾：“你说呢？”
　　“大家缺少的是运动量，我认为应该走出教室。”祝今禾淡声道。
　　邱恩点头：“这倒没错，学校确实给了我们特许，可以在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集体外出，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野炊、爬山、农家乐，”祝今禾头一次话这么多，“因为高考大家都很焦虑紧张，有必要放松心情。”
　　这三个回答中，邱恩最满意的是祝今禾的话。
　　“不错，”邱恩看向其他人，“你们还有什么想法吗？”
　　乔可离反对：“这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祝今禾淡淡道：“乔同学，这针对的就是你这样想法的人。”
　　乔可离：“？”
　　每次她俩意见相左时祝今禾就会用这样认真的声音反驳她。
　　邱恩环视了一周，点点头：“没什么异议的话那就定这个了。”
　　将话传达给班级后，有哀嚎的也有欢呼的，意见不统一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放心，关于农家乐这点，只要学校批准，费用方面不用你们出。”
　　先前的哀嚎声突然变小，逐渐成了成片的欢呼声。
　　邱恩见状也松了口气，看上去大家对游玩还是挺热情的，只是被学习压得喘不过气来。
　　邱恩：“好了，乔可离把假期安全责任书发一下，等发完了，想去的同学再去乔可离那里报名。这次的活动也许是整个年级的放松时间，希望大家都能参与。”
　　乔可离突然意识到，也许在问建议之前邱恩或者说年级组就有了答案。
　　那还问干嘛？
　　她发着安全责任书思绪飘远，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一组的位置。
　　走到了祝今禾身前。
　　桌上迟迟没有被放下那张责任书，祝今禾的笔尖也无法落下，她缓缓抬眸，神色淡然。
　　乔可离抿唇，想起前些天梁晓雨和段小璇的话，无意识地和对方目光对上，有片刻尴尬。
　　要说正经说话，她俩已经半年多没有过了。
　　乔可离将责任书放她桌上，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大小姐，提议野炊的你会做菜吗？”
　　祝今禾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高高在上的乔可离竟然会主动和她说话。
　　就在乔可离为自己得不到回答的开口而羞恼时，听见了祝今禾冷淡的声音：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
　　乔可离哦了声：“拭目以待。”
　　等乔可离发完责任书，大家都去报名时，段小璇转过头，看着祝今禾笑得神秘莫测。
　　“缺营养那就给她发营养品，缺少运动那就带她去野炊、爬山，缓解焦虑放松心情就带她去农家乐。”
　　“不愧是你啊，祝姐。”
　　“而且我听说之前班长住的那里没有路灯和监控，两年前刚装的，巧的是两年前那地方被你家买了。”
　　“祝姐，你这……”
　　段小璇意识到祝今禾越发冰冷的目光时，语速缓缓降了下来。
　　这些全都只是她的猜测，并没有任何证据，被这般盯着时，她心底有些毛骨悚然。
　　像是撞破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并且这个秘密当事人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这一刻，段小璇甚至怀疑自己有被“灭口”的风险。


第20章 同榻而眠
　　◎离我这么近干嘛？！◎
　　自从用cp脑看问题之后, 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比如祝今禾的针对实际上只是在创建联系，追逐也是因为喜欢，想让对方一直看见她。看见她有事儿比任何人都急，会在背地里默默帮助她。
　　总之, 祝今禾是真的喜欢乔可离。
　　那一瞬间的冰冷仿佛只是段小璇的错觉, 不过须臾祝今禾就恢复到了之前的冷淡。
　　她说：“我知道你在写什么。”
　　知道她在写什么？
　　段小璇咽口水, 傻呵呵道：“就校园青春嘛。”
　　祝今禾翻看着那张安全责任书，漫不经心地说：“我也有很多种办法让你写不了。”
　　祝今禾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却是对她进行了警告。
　　人在紧张害怕时才最容易露出破绽。
　　一向冷静的祝今禾也不例外。
　　段小璇笑:“祝姐你露馅了。”
　　祝今禾淡淡瞧了她一眼, 手里的安全责任书被捏得缺了个角都没发现。
　　她没再说话，起身往乔可离的方向走去。
　　“祝今禾。”
　　乔可离正低头写着名字，闻言轻抬眸, 在与她眼神交汇时, 对方却移开了视线，而后离开了。
　　高三生的国庆节只有三天假，所以经过讨论，第一天她们就分配好任务各自带着东西坐上了大巴，去到了山脚。
　　“负重爬山, 我们真挺厉害。”梁晓雨带的是一口大锅，才爬到山腰就累得气喘吁吁。
　　乔可离本就缺少运动, 此刻还提着几人份的大米更不用说，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找了块大石头靠着。
　　段小璇背着背篓, 里面装的是菜, 此刻还有心情记录, 手里的笔正在小本子上写着字, 回应她：“等会我和你换, 你再坚持一下。”
　　几人休息间，后面的人慢慢越过她们。
　　乔可离喝了口水，抬眸间就看到了祝今禾正不疾不徐地走到她面前，那姿态哪里是爬山，跟散步似的，身上没有炊具粮食，还带了个跟班。
　　十八班的楚琳白不去自己班待着，来参加她们班的活动。
　　身上背着沉重的炊具，手里还提着两袋水果。
　　只一眼，便能看出她身上的东西肯定就是来参加一班活动的代价。
　　来自她朋友祝今禾的剥削。
　　“欺负人倒有一套。”乔可离呢喃。
　　人正好走到她面前，话也进了对方的耳朵。
　　祝今禾顿步。
　　楚琳白更是直接眼睛一亮：“班长，救我。”
　　乔可离退后。
　　她只是单纯地针对祝今禾，并没有任何要救楚琳白的想法。
　　这段时间楚琳白每次来一班找祝今禾时遇到乔可离都会叫她一声班长。
　　殷勤程度仿佛她真是一班的人似的。
　　一向不会忍受她挑衅的祝今禾只是看了眼她，然后很快地收回了目光，将炊具从楚琳白肩上接过。
　　一言不发。
　　甚至乔可离还从她的动作里看出了慌乱。
　　慌乱什么？
　　乔可离只觉自己看错了。也有些后悔自己不该主动与她说话。
　　楚琳白挑眉，看向她：“我帮你？”
　　乔可离后退：“不用。”
　　楚琳白是祝今禾的朋友，她才不会上当。
　　“离离，我也给你拿东西！”梁晓雨突如其来地浑身充满力量，她们也是好朋友，她也要像楚琳白帮祝今禾那样帮乔可离。
　　让乔可离不再羡慕别人！
　　乔可离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迟疑地将自己手上的大米递过去。
　　走了几步那袋米被重重地放在地上。
　　哦，东西太重，她一人搬不动。
　　梁晓雨通红着脸，挠头：“就算不帮你，我们也是好朋友的对吧？”
　　乔可离弯唇。
　　只有梁晓雨会单纯地认为楚琳白是因为关系好才帮祝今禾搬东西的。
　　休息了一阵之后三人都补充好了能量。
　　路上又开始有说有笑。
　　乔可离发现今天的祝今禾有些奇怪，像是有意无意地避开她的目光。
　　具体来说是，在她转身时看向她，在她回头时又避开目光。
　　但乔可离并没有多余时间去想。
　　每组成员都是按组来划分的，做好菜之后，会接受大家的选择，最好吃的有之后两天农家乐生活的优先选择权。
　　乔可离在四组，她从很小起就是自己做菜，所以炒菜这个任务就交到了她的手上。
　　段小璇回归一组阵营，被祝今禾盯得心底发凉，她悄悄挪到对方身边，手做喇叭状小声说：“祝姐，你放心，我没暴露你。”
　　恍惚间，她听见祝今禾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害怕的。
　　“班长说她高中不谈恋爱。”
　　段小璇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告诉乔可离也没什么好处，说不定还会耽误她学习。
　　还好刚刚她询问时，乔可离告诉她高中并不考虑有关恋爱的事情。
　　更加坚定了她的心思。
　　她嗑cp写小说都是她的事情，但如果影响到当事人就不对了。
　　祝今禾嗯了声，算是彻底承认了段小璇的猜想。
　　段小璇心底狂喜，但面上不露声色。
　　正当她打算再问更多之时，听见祝今禾的声音：“分我个菜。”
　　段小璇：“嗯？”
　　按照任务分配，祝今禾只用择菜就好，而且她带来的“跟班”还可以帮她，不用做菜。
　　在茫然不解间，段小璇点了点头。
　　“你们输定了，我家离离做菜可好吃了。”梁晓雨咬着糖走了过来，瞟了眼出锅装盘的食物，一脸嫌弃，“这啥啊？段小璇，你的手艺怎么这么差。”
　　段小璇一脸为难，抬下巴指向祝今禾。
　　明白过来的梁晓雨难掩惊讶，回去还将这事儿说给了乔可离听。
　　“我跟你说离离，你都不知道一组那边什么情况，祝今禾做了盘黑不溜秋的菜，都炒糊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不对，不管能不能吃，我都不会下筷子，你记住啊，就是那个有点像黄瓜又有点像丝瓜的菜，绿油油的那个。”
　　“我们的命也是命。”
　　梁晓雨碎碎念着，还边吃了一块刚出锅的土豆片，赞叹：“真好吃！我等会就只吃你做的！”
　　乔可离笑：“你等会自己摆盘，喜欢吃的放你面前。”
　　只喜欢吃，对做菜一窍不通的梁晓雨眼前一亮：“太好了！”
　　按照各组分配，每位同学都忙碌着自己手里的事，也有无事的人四处闲逛。
　　此处点名楚琳白。
　　“你干嘛你干嘛？”梁晓雨拍掉楚琳白伸出的筷子，提醒她，“你是一组的人。”
　　楚琳白啧了声：“不会是太难吃了不敢让人吃吧？”
　　两人不愧是朋友，激将法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梁晓雨差点中圈套，但乔可离有理智，她道：“端过去吧。”
　　每个小组的菜做好之后都会摆到特定的桌上特定的区域，到时候根据光盘程度来评比。
　　耳畔纷纷嚷嚷，这正如邱恩所说是难得的活动日，乔可离也从此刻得到片刻轻松缓解。
　　她知道，这之后她们面临的可能就只有紧张的学习了。
　　无法反驳，祝今禾的建议是有道理的。
　　上完菜之后乔可离才发现桌上并没有梁晓雨所说的那道黑不溜秋却又绿油油的菜。
　　毫无疑问乔可离做的东西受到了最多人的青睐，盘子都被舔得干干净净。
　　乔可离并不饿，但也享受和大家“抢食”的过程，吃了会儿后，她放下碗筷，打算走走。
　　梁晓雨和段小璇手里端着碗，还在和别人你追我赶，乔可离没有惊扰两人，独自走到一旁，又往山下走。
　　她记得那有块平坦石头，可以去躺会儿。
　　只不过她能想到的地方别人也能够想到。
　　她转过弯时，就看见大石头上早已经坐了个人。
　　祝今禾抬头望着天，手里捏着根狗尾巴草，无意识地折着。
　　许是听见动静，转过了头。
　　见这地方有了人，乔可离下意识准备离开。
　　“乔可离。”
　　祝今禾突然叫了她一声。
　　乔可离顿住。
　　祝今禾：“给你看个东西。”
　　理智上乔可离应该离开的，但她还是往前走了两步：“什么？”
　　等她走到眼前，祝今禾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坐。”
　　石头有点高，要爬上去点才能坐。
　　乔可离犹豫两秒，然后踩着小石块往上爬，躲开祝今禾伸出的手，坐了上去。
　　祝今禾也没介意，弯唇。
　　乔可离：“什么东西？”
　　祝今禾隐约觉得应该是那天之后段小璇和梁晓雨和她说了什么。
　　所以她的态度变化才会这样大，不仅和她说话，还愿意坐她旁边。
　　也不是那么没良心。
　　“就这个？”乔可离望着眼前用狗尾巴草圈成的草环，目露疑惑。
　　“好看吗？”祝今禾轻笑着问她。
　　乔可离呵呵笑着撇开头。
　　两人中间空出了很大块位置。
　　祝今禾感觉到乔可离应该是有话想说，所以并没有直接离开。
　　她装作不知，将草环塞进她手里。
　　乔可离瞧了眼，嘴里说了句幼稚，然后随手将草环扔了下去。
　　祝今禾看着那狗尾巴草戒指飘飘洒洒地落到了满是枯草的地上，还算显眼，能让她清楚看见。
　　不过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她倒也没在意。
　　“你手怎么了？”许是不擅长关心人，乔可离声音有些僵，眼神闪躲，“别说是学做菜弄的。”
　　她能明显看出来祝今禾手上的伤口是刀的切口。
　　“不是。”祝今禾声音也僵。
　　这么蠢的行为，她并不想承认。
　　说着不是的人却又没说下一句。
　　祝今禾瞧见乔可离停顿了几秒，而后从石头上跳了下去，未留一句话。
　　这就生气了？
　　几分钟后，在她犹豫着离开时，石头后面来了个人。
　　乔可离抬眸，然后垂头又缓缓爬上了石头，坐下。
　　祝今禾瞧见那只紧握成拳头的手缓缓张开，里面是一块很可爱的小熊创口贴。
　　她愣住。
　　“贴上吧，免得被感染。”乔可离有些别扭，想将创口贴扔她身上，又怕就这么掉下去。
　　祝今禾眼眸轻闪，落在她捏着小熊脑袋的指尖：“怎么贴？”
　　“？”乔可离懵，“你不会贴？就撕开贴伤口上啊！”
　　别告诉她从小到大没自己贴过创口贴，就算没亲自贴过，那也见别人操作过吧？
　　没听见祝今禾说话，乔可离皱了皱眉：“手。”
　　祝今禾乖巧地将手伸了过去。
　　和她那双满是茧的手不一样，祝今禾的白嫩纤长，只有微微的握笔时留下的印记。
　　她垂下脑袋，将创口贴撕开。
　　祝今禾能感受到乔可离留在她指间的温热触感，很浅淡却又仿佛能灼伤她，怕她察觉却又不敢蜷缩。
　　只能盯着她头上的彩色发圈发呆，今天她绑了两个低马尾，头上的每节都用不同颜色的彩色发带做点缀。
　　祝今禾很少看到她这样打扮。
　　乔可离笑起来时很甜很好看，但她却不常笑，或者说在她面前总是皱眉，漠视。
　　此时她低着头，耐心地将创口贴贴在她伤口上，脸上神情认真，轻抿着唇，眼睛亮亮的。
　　祝今禾想，也许她可以认为乔可离是怕弄疼她，所以动作才会这样轻。
　　但她不敢多想。
　　因为她知道，上一秒还对她态度温和的人，下一秒也许就会翻脸不认人。
　　她垂下眼帘，在乔可离松手的那一刻，淡淡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在自己哄自己这点上，祝今禾练习已久。
　　“？”乔可离失语，“谁和你道歉了？”
　　她只不过是觉得，那天祝今禾帮忙请假，她或许应该感谢一下。
　　并没有什么道歉的意思。
　　祝今禾弯唇，抬手将创口贴上小熊的脑袋朝向她：“还挺可爱。”
　　乔可离：“……”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眼前的人在夸她。
　　乔可离揉了揉脑袋，头发绑的有点紧，原本她扎的是单马尾，被梁晓雨和段小璇两人以放松心情的理由给她打扮成了双马尾。
　　不过她照镜子时，看见头上艳丽的色彩也觉得心情愉悦便没再拆。
　　被祝今禾这样盯着，她很不自在。
　　“吃吗？”祝今禾跟变戏法似的，一颗圆滚滚的巧克力就摆在了她的手心里。
　　“你怎么这么喜欢吃巧克力。”乔可离摇头。
　　“你不喜欢？”祝今禾问。
　　乔可离愣了下，抿抿唇：“以前喜欢。”
　　“现在不喜欢了？”
　　“也不是不喜欢。”
　　“那为什么？”
　　乔可离安静着，最后还是觉得没必要和她说这么多，便没再说话。
　　没问出理由，祝今禾将巧克力塞到她手心里。
　　“既然喜欢那为什么不吃？”
　　“……”乔可离说不出个缘由，也没再说什么，手心里捏着那颗巧克力，最后也没拆开。
　　随意地撇了下头，抬手摘了个东西，外表看上去像是小形状的豌豆壳。
　　她将茎叶拔掉，摘了个角递给祝今禾——
　　“吹。”
　　祝今禾半信半疑地低头，咬住她撕开的一角，轻轻吹了口气。
　　跟口哨一样的声音响起。
　　挑眉看向她。
　　果然，没见过这东西。
　　乔可离也不知道这东西学名叫什么，反正小时候她玩过，知道这东西能吹响。
　　“两不相欠。”乔可离手撑着石头，跳了下来。
　　祝今禾：“？”
　　她就说，有的人上一秒还在开开心心说话，下一秒就突然变脸。
　　她轻叹气，微微摇头。
　　-
　　大伙吃完饭，吵吵闹闹地收拾着场地上的垃圾，还用山泉水清洗了厨具。脱离了学校，不再思考学习的事情之后，班上所有人都变得异常开朗健谈。
　　“班长呢？”
　　“咦，刚刚不是还在吗？”
　　段小璇和梁晓雨环顾四周也没看着人，最后看向了祝今禾。
　　先前她俩还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山下上来，想着也许祝今禾能知道乔可离去哪儿了。
　　正想着时，乔可离从下山小路上冒了个头。
　　梁晓雨跑过去不解：“你怎么又下山了？”
　　乔可离摊开手心，里面是一根她常用的发圈，上面还有两个小橘子，她回道：“掉了。”
　　“哦哦，”梁晓雨这才又想起正事儿，“我们该收拾东西下山了。”
　　这一趟还真是奔波，千里迢迢爬山涉水，只为了上山做一顿饭。
　　而且还不确定会不会拉肚子。
　　“听说农家乐就在山下一百米的位置，很近的，”梁晓雨将刚刚偷听来的消息同两人分享，“听说这家农家乐是祝今禾家的。”
　　当老师说这方面不用她们考虑的时候，乔可离就已经猜到了。
　　“她家人对她真好。”
　　除了为祝今禾减压，特意策划的集体活动之外，乔可离想不到任何她家人投资这么多的原因。
　　又是营养品，又是游玩。
　　为了让她开心，甚至不惜惠及整个年级。
　　“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梁晓雨揉着下巴附和。
　　“其实……”段小璇张唇，却又不知道怎么说，理智告诉她不能说，而且这话也不能由她说出来。
　　没有任何作用。
　　“其实什么？”
　　“没什么。”
　　难得的，段小璇对梁晓雨翻了个白眼。
　　梁晓雨瞧见，就开始掐她脖子，两人闹成一团。
　　乔可离笑了笑，随后去帮忙收拾东西。
　　上山路艰难，耗时久，下山就简单许多。
　　之所以这么赶，是因为天气突然变化，乌云开始向她们所在的位置聚集，考虑之下大家准备回去。
　　乌云来，雨也来。
　　一群人刚跑到山下雨就来了。
　　这时候梁晓雨身上的那口锅就起了大作用，一口锅三个脑袋，装得稳稳的，还伴着没洗净的菜香味。
　　再回头，发现大家都纷纷用自己手里的东西遮住脑袋。
　　“救命，塑料袋遮头怎么这么搞笑。”
　　梁晓雨出声嘲笑别人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那同学反驳得也快，指着她就说：“你还说我，你们仨装一口锅，是准备盛点水等会一起炖了吗？”
　　哦，还连带着乔可离和段小璇一起被嘲笑。
　　随后段小璇也加入了战斗。
　　大雨里的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在互相嘲笑，有人在大喊快跑，路过水坑还有坏心思的人踩上一脚，然后各自逃难。
　　朦胧的大雨下，被淋湿的祝今禾也变得顺眼了许多，她揉着湿发，不紧不慢地跑着，和她隔了两步距离。
　　担心对方“不小心”踩到水坑，乔可离往旁边挪了挪，没想到被逮了个正着。
　　“你怕什么？”祝今禾突然停下。
　　“路太窄。”乔可离也不动了。
　　农家乐的位置就在前方不远处。
　　再跑几十步就能进去躲雨了。
　　偏偏祝今禾不动了。
　　“雨下大了，走啊。”乔可离皱眉。
　　“哦——”祝今禾像是才意识到似的。
　　乔可离感到无语。
　　之前运动会不是挺能跑吗？现在下着这么大的雨怎么不知道跑快点？
　　负责农家乐的人早早的就在门口候着了，见人来纷纷递上毛巾，让大家进去擦擦身上。
　　对祝今禾肯定尤为照顾，还叫她去换衣服。
　　雨其实不大，就算淋在身上也并没有将衣服浸湿。所以大多数人只是努力保住脑袋不被淋湿，防止感冒。
　　“乔可离。”祝今禾回头。
　　乔可离拍了拍头发，还好没怎么淋湿，下意识回了句：“干嘛？”
　　祝今禾望着她，然后将自己手里的干毛巾也扔给她：“要换衣服么？”
　　“不换。”乔可离摇头，她都没怎么淋湿。
　　不过刹那，突然安静下来。
　　先前扔下锅独自追赶同学回来听见这句话的梁晓雨，和一直在旁边却没发出声音的段小璇同时看向祝今禾。
　　这时来了起哄的人，楚琳白啧了声：“你怎么只问她不问我们。”
　　乔可离顿了顿，看向她皱眉。
　　祝今禾斜了眼凑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某人，随口回答：“她跑得最慢，淋得最多。”
　　段小璇选择沉默。
　　合着她不是人呗。
　　为了她俩说话，她还努力降低存在感来着。
　　不过没关系。她本来就多余。
　　段小璇自动后退，避免别人提起她。
　　而乔可离则是犹疑地看向梁晓雨：“她是在说我跑得慢吗？”
　　梁晓雨点头：“按照了解，是这样的。”
　　乔可离：“……”
　　所幸段小璇没听见两人小声的对话，不然得跳起来了敲敲两人的脑袋。
　　明明没比她跑多快，就先两步进来，这也能炫耀？
　　乔可离抿唇。
　　雨滴砸在屋檐上，淅淅沥沥的声音轻响着，在屋里听着时觉得尤为悦耳，像是动人的钢琴曲。
　　不知谁去要了几副牌来，招呼着人来打。
　　想玩的上桌，不想玩的在旁边看。
　　“我们桌缺一个，”梁晓雨朝乔可离招手，“离离你来凑个数。”
　　“我？”乔可离为难，她看上去像是会打牌的样子吗？
　　“你不是看我们玩过吗？你学习能力那么强，肯定可以的。”梁晓雨眼里全是期待的神色。
　　桌上一共需要四个人，并不是常玩的斗地主模式，所以她们这桌会的人不多。
　　之前乔可离确实见过。
　　犹豫间，她坐上了位置。
　　她记得打什么花色，这个花色就是主牌，其余是副牌，主牌大于副牌，两两一队伍，庄家方出什么其余人就必须出什么，5、10、k是分，积分制，最后大的人，如果有分就翻倍。
　　反正乔可离脑子里挺乱的，第一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来，什么都没留下。
　　两轮下来，乔可离所在的队伍没赢过。
　　和她一队的正是段小璇这个小倒霉蛋，两人输了四十分，被贴了四张长纸条。
　　段小璇捂着唇小声和对面的乔可离说：“看见没有，她故意欺负你不会，故意不和你一队。”
　　梁晓雨冷哼：“不带当面说人坏话的。”
　　段小璇索性松手叉腰：“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
　　梁晓雨嘿嘿笑了两声。
　　乔可离失语。
　　嘴里说着话，摸牌的动作没停过。
　　和她们一起打的是班上一个叫穆音谣的女孩，平时安静腼腆，和陌生人说话都结巴的女孩，没想到还会打牌。
　　“要不，我和你一队？”穆音谣说话很慢，音调软糯。
　　“不用不用，我乐意被班长坑，不像某人。”段小璇努嘴，阴阳怪气地说。
　　梁晓雨不和她直面对上，而是和乔可离说：“离离听见了吗？她说你坑。”
　　乔可离微笑。
　　不就是打牌么，她照样能学会。
　　她可以坑自己的朋友，但不可以坑别人。
　　所以婉拒了穆音谣的提议。
　　她刚低下头看牌，就听见了段小璇的呼声。
　　“祝姐！祝同学！祝今禾！”
　　段小璇朝她挥舞着手里的牌，等她靠近时说：“你会玩这个吗？”
　　见祝今禾目露不解，段小璇将游戏规则讲了一遍。
　　“玩过，但是不熟练。”
　　管她熟不熟练，段小璇直接将牌塞进她手里，说：“你来你来，你来带班长赢。”
　　祝今禾看向对面，乔可离正抬着下巴，左右脸颊分别被贴了两张纸条，满眼的生无可恋，显得尤为可爱。
　　她轻轻弯唇笑了下。
　　乔可离皱眉。
　　很好笑吗？
　　“唉呀，我乐意被班长坑～好会撒谎的哦你小璇璇。”被梁晓雨逮着机会，反阴阳了回去。
　　“我只是想上厕所，你别挑拨离间。”段小璇冷哼，起身给祝今禾让位置。
　　“诶，换人也不能摘纸条吧？你别输不起啊段小璇儿～”梁晓雨又看向祝今禾，“而且你也得粘。”
　　段小璇看向安静的穆音谣：“既然都换人了，肯定不需要了，你说是吧音谣。”
　　穆音谣点点头，小声说可以。
　　但声音被盖了过去。
　　乔可离抬下巴指向对面的人：“让她贴。”
　　不能坑别人，这个别人自然不包括总是和她做对的祝今禾。
　　“啧，”祝今禾不慌不忙地往脸上贴着纸条，说着，“为难我，还要我带飞。”
　　“谁要你带飞了？”
　　“那你带一个试试？”
　　“带就带，还真以为我不会。”乔可离学着她的样子，勾唇轻啧。
　　祝今禾笑，垂下眸子。
　　但事实是，两人又被吃了两局分，脸上多了三张纸条。
　　乔可离失了耐心：“再输不玩了。”
　　“不是说带我飞吗？”祝今禾笑，“不带了？”
　　乔可离无语，哪能想到这人这么笨，故意留着分等别人翻倍吃？
　　乔可离懒得理她，反正这局输了她就不玩了。
　　“我就洗个澡的时间，你们已经开始打牌了？”楚琳白擦着吹得半干的头发，看向祝今禾，“竟然不叫我。”
　　祝今禾：“临时被拉上阵。”
　　楚琳白走近发现祝今禾脸上被贴满了纸条，惊诧：“什么时候你这么菜了？”
　　看她们打了会儿也猜到玩的是什么，她道：“你不是挺擅长这个吗？”
　　祝今禾淡声回答：“忙着学习，没空。”
　　楚琳白觉得这个解释也没错。
　　“那你再输一把，她不玩了我来和你打。”
　　楚琳白方才还听见了乔可离的话，又说，“或者你别玩了，我来带她赢。”
　　祝今禾斜了她一眼：“忘记说了，没定你的房间。”
　　楚琳白：“？”
　　开个玩笑，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就在乔可离以为这局又要输时，半路开始扭转了，她手里扔出去的每一个能计分的牌都被祝今禾吃掉了。
　　最后还留了一对主牌，桌上留着的分直接翻了两倍。
　　乔可离数了数，不仅赢了，还一把将之前的分抵了，梁晓雨和穆音谣还倒输两张纸条。
　　梁晓雨耷拉着脑袋，认命似的去拿纸条往脸上贴。
　　“想报仇吗？”楚琳白问梁晓雨。
　　这段时间楚琳白不仅没少和乔可离打招呼，就连梁晓雨和段小璇碰着了都能说两句话。
　　梁晓雨没见过楚琳白坏的一面，所以对她的态度还算温和。
　　“想。”梁晓雨眨着眼睛。
　　楚琳白微笑，朝她做了个抬手的动作。
　　意思很简单，就是让她起来的意思。
　　梁晓雨还真就起来了，顺便将两张纸条递给她：“你得替我贴上这个。”
　　楚琳白皱眉，不情不愿：“哪来的规矩。”
　　到为了尽快开局，她还是照做了。
　　贴好时，才看到对面的人，觉得有些眼熟。
　　是之前去一班时，帮她叫过祝今禾的同学。
　　说话有点小结巴，还容易脸红。
　　楚琳白：“小结巴，我带你赢。”
　　穆音谣垂下脑袋，声音细如蚊呐：“好……好的。”
　　“你别欺负我们班的人行吗？”梁晓雨提醒她，“别人有名字。”
　　楚琳白更关心自己手里的牌，随意哦了声：“出牌。”
　　一连赢三把，乔可离开始望着祝今禾的脸发呆，问道：“之前你故意的？”
　　“嗯？”祝今禾似是不解，“你不是说带我赢吗？”
　　乔可离：“……”
　　讨人厌的祝今禾。
　　还笑还笑。
　　最后在乔可离的努力下，让楚琳白和穆音谣成功获得胜利，取下了脸上的纸条。
　　祝今禾低头轻轻弯唇。
　　挑衅的样子挺可爱。
　　事实上，只要不是冷冰冰地漠视她，不管什么样子，都很可爱。
　　玩了一会儿几人也累了。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下来，鸟声从远处竹林里传来，天色已暗。
　　邱恩早就发现大家在玩牌了，但也相信她们有分寸，并没有制止。
　　这时才有人想起分配房间的问题。
　　为了公平公正，多数人支持抽签选择，野炊时得分高的小组和先抵达山峰的人先抽选，剩下的人作为被抽选的人。
　　这样一来乔可离和梁晓雨就没办法住在一起了。
　　班上一共四十个人，女生多于男生，按性别分开抽签。不仅抽一起住的人，还抽住的房间。
　　乔可离无所谓，概率这么大总不可能抽到祝今禾。
　　但事实上，人的嘴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她翻转着纸条，无数次确定上面的名字。
　　这三个字是祝今禾？
　　“你怎么没抽？”
　　乔可离捏着写着名字的纸条沉默了。
　　她记得祝今禾不是最先爬上山峰那一批人吗？
　　“等着被抽。”祝今禾弯唇，已经猜到了乔可离突然问她的原因。
　　乔可离：“……”
　　冤家路窄。
　　“老师，可以换人吗？”
　　“可以，只要双方愿意。”
　　祝今禾抱手，对上她的目光：“我不愿意哦。”
　　乔可离：“……”
　　偏要互相折磨是吧。
　　“敬爱的副班长，你和我换吧，我从初中起就和离离一起睡，没有她我活不下去，”梁晓雨擦着眼泪，装哭，“可以吗？”
　　祝今禾微笑：“那就别活。”
　　“谢……”梁晓雨愣，“你说什么！”
　　太可恨了。
　　祝今禾看上去心情不错，和乔可离说：“走吧，带你去看看房间。”
　　乔可离：“……”
　　她转头问邱恩：“老师，可以回家吗？”
　　邱恩抬头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空，还有一眼望不着边的泥泞小路。
　　摇头：“不行。”
　　“没有其它房间了？”
　　“没有。”
　　一次容纳下四十个人本就勉强，再没有其他房间能够空出来。
　　乔可离认命。
　　反正会失眠的人也不只是她。
　　房间很大，中央的大床更是大得离谱，在上面躺着，完全不会碰到对方。
　　乔可离瞧了眼，心里有了个计划。
　　既然床这么大，那她也能找梁晓雨和段小璇挤挤吧？
　　乔可离去找梁晓雨的时候正好听见两人的对话，段小璇在问：“你不是没去过班长家吗？”
　　梁晓雨知道她说什么，回道：“没去过啊，初中当同桌的时候趴同一张桌子睡觉不算吗？”
　　段小璇有些无语，正想说话被乔可离打断。
　　说话间，分别去两人的房间看了眼。
　　之后感叹，不愧是自己家，照顾自己人。
　　别人的床都只够勉勉强强睡下两个人。
　　只有祝今禾房间的大床大得离谱。
　　她回来时祝今禾已经将房间收拾好了。
　　看不出来她还有这能力。
　　“还以为你不会铺床呢。”乔可离进来直接躺下。
　　累了一天了，她现在只想立刻洗漱睡觉。听邱恩说，明天还要去摘葡萄，还得累一天。
　　躺了一会儿后，乔可离麻木地走进浴室，反正房间这么大，当作看不见就行了。
　　事实上她高估了自己。
　　以为有祝今禾在的地方她根本睡不着，但是没想到洗漱出来她刚沾枕头就陷入了睡眠。
　　在旁边翻着书架听着响动的祝今禾：“？”
　　这就睡着了？
　　事实证明，睡不着的人只有她。
　　听着另一边浅浅的呼吸声，又或者说她努力降低心跳频率，刻意关注的呼吸声。她根本没有睡意。
　　脑海里会想起梁晓雨的话。
　　以前总觉得羡慕和嫉妒这两种情绪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后来才发现，她无时无刻不在嫉妒。
　　嫉妒她身边的朋友，能够被她倾心相待。开心了会笑，难过了哭，有矛盾了会吵架会想办法和好。
　　她清楚地明白，乔可离对她，多是讨厌的情绪。
　　“狗东西。”陷入熟睡的乔可离突然谩骂。
　　思绪被打断，这句谩骂像是在回应她的内心活动。
　　祝今禾抿唇，以往被她骂的最多的不过是一句有病，她挪了挪位置，问：“你骂谁？”
　　“祝今禾。”乔可离无意识地嘟囔。
　　祝今禾：“？”
　　“……”
　　原来你背地里这样骂我。
　　祝今禾冷笑。
　　“乔可离。”祝今禾坐到她那方的床边，俯身推推她，“醒醒。”
　　乔可离眼看着就要看到高考成绩了，偏巧这时响起的声音打碎了她的梦境。
　　比起睁眼看见画面，乔可离最先闻到气味。
　　那是一种淡淡的牛奶香味。
　　睁眼，她瞧见祝今禾的脸。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抬手。
　　祝今禾握住她手腕，将她往后带，越过头顶压在枕头上，问：“干嘛？”
　　乔可离眨眼睛，思绪逐渐清醒，意识到两人间的距离，那股香味更浓了，还夹杂着花香，她轻咳了声：“我才应该问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松开。”
　　祝今禾手心跟触电似的，松开她，指间还有密密的酥麻感。
　　“等你扇我？”
　　“我这是自身防御系统做出的反应，谁让你鬼鬼祟祟，不知道想干嘛。”乔可离还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
　　“哦，想问问你，”祝今禾靠近她，“你在骂谁。”
　　乔可离：“什么？”
　　祝今禾：“狗东西。”
　　乔可离：“……………………”
　　“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祝今禾微笑，明摆着不信她的话。
　　乔可离扯开话题：“我要睡了。”
　　她刚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半，正是入眠的好时间。
　　她刚躺下，祝今禾又在叫她，还说：“我睡不着，你也不许睡。”
　　乔可离用枕头捂住耳朵，甚至想和她说一句——
　　拜托，最讨厌的人睡我旁边我都能睡着，你有什么睡不着的？
　　不过她想起她在祝今禾心里肯定也是同等讨厌的存在，又觉得对方睡不着正常。
　　“你骂我。”
　　祝今禾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阐述事实。
　　乔可离现在实在是太困了，要放在平时，非得和她大战八百个回合，大不了不睡觉。
　　但现在……
　　“祝今禾，你到底要干嘛啊！”
　　许是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乔可离的声音多了份娇嗔和软糯，她自以为的凶狠听上去却很像是在撒娇。
　　威慑力倒是有。
　　祝今禾直接愣住，耳垂微微发热，半晌才问出一句：“饿……饿吗？”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生怕吓到她。
　　“不。”
　　乔可离整个人钻进被窝里，紧闭上双眼。


第21章 我很累的
　　◎追上你我很累的。◎
　　因为睡得早, 乔可离一觉没能睡到早晨，半夜三点就醒了。
　　她盯了会天花板，然后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你干嘛？”
　　“上厕所。”
　　不清楚祝今禾是没睡着还是醒了，声音带着朦胧, 微微偏头看着她。
　　没开灯的房间只能依靠窗外皎洁月光照亮视线, 乔可离撞了下床角, 嘶了声。
　　然后就听见啪的一声，房间大亮。
　　房间灯开关在祝今禾那边，她开的。
　　乔可离出了洗手间, 踌躇，然后打开房门，看了眼黑漆漆的外面。
　　这家农家乐所在的位置临近乡野, 城中村的位置, 深夜里外面静悄悄的，下过雨的空气里沁着泥土清香，只有虫鸟的叫声，被风吹得呼呼响的茂盛树木将夜衬得阴森恐怖。
　　仿佛下一刻就能从远处树下田野里跳出来不明生物。
　　乔可离想起了之前陪梁晓雨看的僵尸片，背景和现在的情况差不多。
　　所以, 她默默收回了步子。
　　倏地，她听见一声轻笑。
　　乔可离转身看向发出笑声的某人：“？”
　　祝今禾手撑着脑袋, 歪头看着她唇角微弯：“饿了？”
　　乔可离：“没有。”
　　她模糊地记得临睡前祝今禾好像问过她饿不饿。
　　祝今禾哦了声，嘴角的笑意未减：“嘴真硬。”
　　乔可离不接受她的批判, 忍忍就过去了, 反正已经三点。
　　睡不着的话大不了她写三小时作业。
　　她顿了顿, 才想起她带的包随手放楼下了。
　　“你拉我一把, 我陪你去。”祝今禾朝她伸手。
　　乔可离冷哼。
　　不就是清醒地饿着没书看么？
　　她不理会, 掀开被子继续躺进去。
　　知识都在脑海里, 大不了她就复盘记过的东西，打发时间。
　　祝今禾不知道这人嘴怎么这么硬，一点不服软。
　　她这般想着，突然就听见一声叹息。
　　然后被褥被里面的人掀开，乔可离坐了起来用一种很无奈的表情看着她，面露纠结地望着她。
　　“快点起来。”
　　像是尴尬纠结又像是命令。
　　祝今禾觉得怪可爱，她笑：“到底谁是大小姐。”
　　还挺记仇。
　　乔可离沉默，最后诱惑她：“你出人，我出力，我给你做饭吃。”
　　祝今禾点头：“可以。”
　　这答应得未免太快。
　　乔可离轻哼：“起……”
　　祝今禾朝她伸手：“那你拉我。”
　　乔可离：“？”
　　还是省不了这一出。
　　“谁是大小姐？你是，懒死你得了。”乔可离一边吐槽一边走到她那边，一把将被子掀开将人拉起来，“那你就得帮我洗菜。”
　　“行～没问题。”随着她的力道，祝今禾懒洋洋地起身，“桌上那外套给我。”
　　乔可离撇嘴，拿过给她：“这么弱。”
　　祝今禾笑，顿了顿将外套披在了她身上：“给你穿的。”
　　乔可离想说不要，但那人已经往前走了。
　　她刚刚出门的十几秒钟里已经感受到了夜晚的凉爽。
　　“喂——”
　　“嗯？”
　　“你不冷吗？”
　　即便她穿着长袖睡衣，但看上去好像还是很单薄。
　　“不冷。”前面传来祝今禾的回答。
　　“走慢点。”
　　只有她手里有手机手电筒，她走得太前面，乔可离就会看不到视线。这路上两人都轻手轻脚的，怕吵到别的同学。
　　“要我拉你吗？”祝今禾停了下来，“乔同学？”
　　“不用，我自己走。”乔可离跟在她半步的地方。
　　因为睡得早，乔可离根本不知道厨房在哪儿，只能乖乖跟在祝今禾身后找路。
　　风在吹，小雨在飘，远方树木在摇晃，田坎上不知是不是稻草人的东西伫立在远方看向她们。
　　乔可离眨眼，将两人的距离从半步缩小到小半步，最后和她并肩同行。
　　“祝今禾？”
　　“嗯？”
　　祝今禾打着手电筒，像是在认路。
　　“祝今禾？”
　　“在。”
　　“祝今禾？”
　　“还活着。”祝今禾突然笑了声，将胳膊伸到她面前，“我害怕，你拉着我吧。”
　　原以为这人会说什么拒绝的话，但是没想到还真伸手拉了，将她袖子拽得很紧。
　　祝今禾偏头看了眼，见她紧抿着唇，眼睛滴溜溜转着，努力不往远处看。
　　竟然会害怕。
　　祝今禾垂眸弯唇。
　　乔可离:“你笑什么？”
　　祝今禾:“没。”
　　“人活着都会有害怕的东西。”
　　“懂。”
　　两人走得很慢，走了小半会儿，乔可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怎么感觉我们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祝今禾笑笑：“知道鬼打墙吗？”
　　乔可离下意识手指攥得更紧了，然后发现她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时，咬牙：“狗东西。”
　　大晚上的，本来就吓人。
　　而且都说了凌晨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祝今禾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
　　祝今禾轻啧：“还说没骂我。”
　　乔可离不以为意：“反正你都说我骂你了，那还不如坐实了。”
　　甚至担心她故意扔掉她，乔可离离她更近了。
　　祝今禾垂眸瞧了眼，面露不解：“我发现你这人……”
　　“怎么？”乔可离仰头。
　　还真是阴晴不定。
　　想了想祝今禾还是没说出口。
　　免得把人吓跑了。
　　也许这人就是按心情办事吧。
　　讨厌的时候就离远点，井水不犯河水。
　　不那么讨厌的时候，就勉强接受对方的靠近。
　　“挺可爱。”祝今禾轻声。
　　乔可离愣了下，这人要是骂她那她还能回嘴两句，突然真情实意地夸赞倒让她不知道怎么回了。
　　半晌她才嘀咕：“吃错药了么。”
　　她低头看着路，刚下过雨的地上有水洼，怕踩上，她都尽力避开。
　　祝今禾垂眸，旁边这人盯水洼盯得认真，长长的睫毛微微扑闪。
　　倏然间她起了坏心思，将手电筒往前面那个深坑水洼里照去，偏头凑近她，小声：“你看那个水洼里好像有张脸。”
　　伴着风声，这话听上去尤为恐怖。
　　话音刚落，尖叫声几乎同步响起。
　　祝今禾和乔可离同时被吓着。
　　乔可离是因为祝今禾的话。
　　而祝今禾则是因为她的尖叫声，以及……手腕上多出来的力量，怀抱里突然多出来的人。
　　乔可离真被吓到了，下意识抓住了身边唯一活物，再之后回头时又看见了远处田坎上的那个稻草人。
　　不由得将头埋了起来，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祝今禾也好不到哪儿去。
　　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激烈。
　　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她现在的世界里只有清新的发香。
　　过了好久，祝今禾才出声：“抱歉。”
　　乔可离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推开她：“你有病啊！”
　　本来她就害怕，还吓她。
　　“我错了，别生气。”祝今禾低声，也只敢说出这句话，她指向前面，“厨房。”
　　乔可离惊魂未定。
　　“……”
　　走了这么久才找到厨房，现在回去又觉得亏了。
　　乔可离瞪了她一眼，又说了句“烦人”才推开门。
　　环视一周里面只有基础的佐料，大米和面条，还有几个貌似刚从鸡圈里捡出来的鸡蛋。
　　站在灶台前，乔可离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魂回来才看向祝今禾。
　　后者脸上依旧挂着抱歉的笑容，满脸拘束。
　　“怎么没菜。”乔可离语气依旧不好。
　　“还在土里，”来这里基本都是享受最原始的乡村生活，新鲜农作物也是一大特色，祝今禾殷勤道，“要去摘吗？”
　　借着小窗看了眼窗外，乔可离说：“算了。”
　　大晚上的，还是算了吧。
　　祝今禾又说：“我可以去。”
　　乔可离抿唇，气消了些，但嘴上还是不留情：“你要是出事我就是嫌疑人，本来我俩就有仇，嫌疑更大了。”
　　祝今禾觉得她这反应怪可爱，小声道：“好吧，那就听你的。”
　　“……”乔可离失语，“有病。”
　　“你会烧火吗？”乔可离问。
　　“不会。”祝今禾很老实。
　　“会煮面吗？”
　　“加油加水放面放盐。”
　　乔可离沉默两秒，从旁边搬了个凳子。
　　祝今禾以为对方的意思是让她来，然后就看见凳子放在了她面前。
　　“你可以坐着了，大小姐。”
　　“……”
　　乔可离本来就只是对陌生的黑暗环境感到恐惧，所以才拉祝今禾来的，没真打算让她做什么。
　　“我可以帮忙。”
　　“煮个面条要帮什么，你又不会烧火。”
　　“你会？”
　　“我不是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
　　“……”祝今禾抿唇，“你家不是燃气吗？”
　　乔可离一边将干草放进灶眼里，然后找着打火机或者火柴，一边回答她：“小时候住老家。”
　　“你老家在哪儿？”
　　“临县。”
　　“平时回去吗？”
　　“不回。”
　　“你……”
　　乔可离将干柴一把扔进灶眼，双手搭在膝盖上，抬头看她：“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要不是因为太饿想吃点东西，她才不会和祝今禾一起来。
　　不仅吓她还一直问个不停。
　　“我害怕，需要说话保持思绪。”
　　厨房的灯光不是白炽灯，而是那种几十w的黄灯泡，照得整个环境很陈旧。
　　和记忆里小时候家里的厨房很像。
　　但祝今禾这副冷静的样子，乔可离没看出来她有哪里害怕的。
　　没见过害怕的人还吓别人的。
　　“你也可以问我。”祝今禾说。
　　“我对你没什么疑问，”乔可离出声，周围安静下来时就听见外面鸡在打鸣，半夜三点的鸣声也挺恐怖的，她想了想问，“你平时回家学习吗？”
　　“学啊，”祝今禾回道，“请家教，熬夜背书写习题，基本都凌晨才睡。”
　　乔可离有片刻惊讶。
　　一般人都会装一装，说什么不学，或者怎样的。
　　不过她又想起，好像很久之前祝今禾就是这样和别人说的，半点没有隐藏自己认真努力的经过，没有“装聪明”，让别人有机会将天才的名头挂在她身上。
　　“你还挺实诚。”
　　“不然呢？”祝今禾笑笑，“认真努力又不可耻，有什么不能说的。”
　　火焰大了后，乔可离添油加水，闻言顿了下：“确实。”
　　“乔同学，”祝今禾轻笑，语气无奈，“追上你真的很难的。”
　　乔可离手指僵滞，直到一滴热油落在她手上才反应过来，她僵着声音：“什……什么？”
　　“成绩啊，”祝今禾起身从旁边鸡蛋筐里拿出两个鸡蛋，放在灶台上，轻声道，“我花了钱花了时间，而你只用靠自己就这么厉害。”
　　“如果你焦虑，那我只会更焦虑。”
　　“所以拜托你，能不能别焦虑。”
　　其实这样的话邱恩也和她说过，让她平常心对待高三不要太焦虑，但实际上开学考试那一次她已经出现了低级且不该有的错误。
　　乔可离从未想过这样的话会从祝今禾的口中说出。
　　至少这一瞬间，乔可离有片刻眼眶发热。
　　“你吃几个鸡蛋？”乔可离低头问。
　　话题转得太快，祝今禾回答：“一个。”
　　“哦，那你再拿一个给我。”
　　祝今禾照做，只当她饿了。
　　面条起锅时，她下意识去端那碗加了一个蛋的面。
　　“那碗，”乔可离道，“煮多了，多的那碗是你的。”
　　原来这个蛋是给她加的，这面条也快溢出来。但实际上她并不是很饿。
　　祝今禾沉默。
　　隐隐约约间，她觉得这好像是乔可离感谢或者感动的回应？
　　就好像送她那颗像豌豆壳的野草。
　　不过也有可能是刚刚吓到她的惩罚，想撑死她。
　　祝今禾不受控制地弯了弯唇。
　　不太懂，但又觉得莫名可爱。
　　尤其是此刻说完话还自顾自念叨着：“今天怎么煮了这么多。”
　　祝今禾轻笑：“可能你知道我食量大吧。”
　　乔可离：“……”
　　-
　　早上八点，大家准时起床，摘水果的去摘水果，摘菜做饭的也在忙。
　　“离离，你昨晚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梁晓雨将刚摘的葡萄放进筐里，凑到她声音说，“是不是闹鬼啊？”
　　乔可离不懂：“什么？”
　　梁晓雨哭丧着脸：“昨晚三四点的时候吧，我听见了尖叫声，女声。”
　　段小璇也从旁边挤了过来：“我也听见了，我认床本来就没怎么睡着，可把我吓坏了。”
　　两人就这么议论了起来。
　　乔可离看向离她们不远的祝今禾，眯了眯眼睛。
　　祝今禾觉得后背发凉，偏头发现乔可离在看她，缓步走了过去。
　　“是觉得我摘的葡萄更甜吗？”祝今禾将自己装葡萄的筐递到她面前，“喏。”
　　乔可离：“……”
　　“不是，这里面也有我摘的呀，”楚琳白过来从筐里拿了颗出来，咬在嘴里，感叹，“确实挺甜，班长你吃一颗吧。”
　　乔可离再度：“……”
　　“你们昨晚听见什么声音了吗？”梁晓雨开始拉人加入讨论组。
　　“什么声音？”楚琳白问。
　　于是段小璇又复述了一遍。
　　乔可离看向祝今禾，只见对面的人弯着唇，克制地低头看地面。
　　“还笑。”乔可离不满。
　　“嘘，没人知道。”祝今禾安抚道。
　　乔可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再看她不以为意的样子，也弯唇。
　　“什么？你说凌晨是你装鬼吓唬人？”乔可离满脸惊讶，一副你怎么会是这种人的表情。
　　梁晓雨几人同时安静下来。
　　祝今禾：“？”
　　“你吓唬人干嘛？怎么这么过分，你知道那尖叫声多刺耳恐怖吗？”梁晓雨算是被尖叫声吓醒的，那声音还伴随着回声嗡嗡的，再加上她的脑补以及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吓了她好久。
　　祝今禾微笑：“嗯是我。”
　　梁晓雨愤怒：“难不成我家离离还诬陷你不成？”
　　乔可离看她吃瘪也开心，附和道：“就是就是。”
　　段小璇比较委婉：“祝姐，你这样确实不太好……”
　　楚琳白啧了两声，同样表达不满。
　　祝今禾弯唇，还乖巧道了声歉。
　　事后看向乔可离，张唇无声地问：满意了吗？
　　段小璇目光在两人间流转，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但不等她想清楚，邱恩已经在叫大部队已经开始回撤了。
　　回去路上，几人聊着天。
　　段小璇脑海里灵光一闪，也没顾前一个人说了什么，她问乔可离：“班长，你以后如果有小孩你会叫什么？”
　　“咳咳——”楚琳白被葡萄呛着了。
　　梁晓雨也满脑子问号：“你这问题跳跃也太快了吧？”
　　反倒只有乔可离淡定：“我不会有小孩。”
　　“哦哦，”段小璇又问，“那你养条狗怎么样？养条狗想叫什么？”
　　乔可离皱眉：“你是不是又在写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梁晓雨也帮腔：“好啊你段小璇儿，开始祸害班长了是吧！说！你写了什么！”
　　段小璇被她挤离开乔可离旁边的位置。
　　“怎么可能，我就好奇随便问问。”
　　梁晓雨：“你这一点都不随便，一看就是带有目的性。”
　　“……”段小璇将求助的目光看向祝今禾，“祝姐，你知道的，我最近写的都是武侠类型。”
　　祝今禾挑眉，本来还想帮帮她，但不巧收到了乔可离质问的目光，话吞咽了下去，道：“我不知道。”
　　梁晓雨：“好啊你段小璇，竟然想让她帮忙骗我们！”
　　两人闹成一团，打闹期间段小璇还不忘再次和乔可离说：“我写到一个关键点，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动物，我就想取个名字嘛，班长，你看你家狗狗叫小佳，那再养只你会叫什么？”
　　乔可离看她这般坚持，也没再说其他：“佳佳或者大佳吧。”
　　但实际上她并不认为自己会再养其他的狗，小佳是特殊的。
　　一个人一生能有一次特殊际遇已经是幸事。
　　不管这个际遇是人是动物又或者是物品。
　　难忘的相遇和回忆有一次就够了。
　　“呜呜敷衍我。”段小璇撇嘴。
　　“没有，单纯喜欢这个字。”乔可离弯唇，“以前差点用这个字当名字。”
　　段小璇这才相信，还评价道：“还是乔可离更好听。”
　　梁晓雨：“我也觉得，一听就甜甜的。”
　　乔可离微微张唇，但什么都没说。
　　最后不做辩驳，笑着问段小璇：“所以你在写什么我们看不得的东西？”
　　段小璇：“保密，以后给你们看。”
　　梁晓雨：“大作家就是不一样，开始飘了呀。”
　　段小璇：“你别跑，我打死你。”
　　……
　　两人跑开后，楚琳白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默默走开了。
　　“背锅的感觉怎么样？”乔可离问祝今禾。
　　祝今禾手里提着一小筐葡萄，摘了一颗剥开放嘴里，反问她：“背什么锅？”
　　“不是本来就是我的错吗？”
　　觉得挺甜，又拿了一颗出来，剥开递给她：“还生气吗？”
　　乔可离迟疑地接过，听见她又说：“挺甜的，我试过了。”
　　她这才吃下。
　　乔可离：“谁说我生气了？”
　　祝今禾笑：“没生气，那昨晚的一大碗面和鸡蛋是因为感动，或者想感谢我吗？”
　　乔可离沉默。
　　半晌后：“被你看出来了，我确实生气。”
　　祝今禾唇角弧度更大了：“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回到小屋。
　　乔可离站在房屋前，左右环视，然后得出结论：“厨房离我们住的这间这么近，昨晚你是故意带我绕圈吗？”
　　她回顾了昨晚的路线。
　　不停的在这几间房之间绕弯子，绕得还挺有水准。
　　祝今禾满脸无辜：“你去睡觉我也去睡觉，哪里能了解这么多？”
　　“你说我绕圈，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吓她。
　　明知道她害怕。
　　乔可离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祝今禾漫不经心的询问声：“你是想问我是不是故意想和你多待几分钟吗？”
　　乔可离愣住，脸突然有些热：“谁往这想了？莫名其妙。”
　　她哪有这么自恋。
　　也不知道这祝今禾脑子装得都是些什么。
　　不想和她再说下去，直接进了厨房，将葡萄放进大筐里，借着梁晓雨和段小璇的吵闹将无关的心思排出脑海。
　　祝今禾手心摊开，里面是一颗被捏碎的葡萄。
　　怎么不再问问。
　　再问问，也许她会忍不住想开口。
　　不过开口又能改变什么？
　　能改变乔可离的态度。
　　让她离得更远些。
　　祝今禾倏地失笑。
　　——人都会有害怕的东西。
　　是的，谁都不例外。


第22章 扰乱心绪
　　◎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三天时间并不长, 但对班上许多同学来说都是一次难忘的回忆，从国庆回来后的好几天大家讨论的话题都是这一个。
　　那天亲手做的饭、摘的葡萄、摘的菜，傍晚时围坐在一起玩的小游戏……
　　看到班上气氛不再那么死气沉沉，邱恩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办公室里。
　　“小禾, 感谢你给的提议。”
　　祝今禾来交作业时, 邱恩发自内心地说道。
　　不仅是感谢她给的建议, 还感谢她提供的资金支持。
　　董瑾也在办公室里，闻言瞟了眼，这次倒没有像之前一样说什么让她转班的事情, 而是说：“什么时候我班上人能像你班上人一样让我省心。”
　　“难哦。”邱恩笑。
　　这一年里两人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不再像之前一样针锋相对，能够和平相处了, 董瑾也不再时时想着拉邱恩班上的人。
　　闲下来时两人还能心平气和地闲聊几句。
　　祝今禾将作业放下, 正准备离开。
　　“哦还有，”邱恩又对祝今禾说，“谢谢你对小乔的开导。”
　　“嗯？”祝今禾疑惑。
　　邱恩笑笑，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是前些天的考试，乔可离成绩比之前更稳了, 而且看起来心情很好，便问她发生了什么。
　　抱着想学习的心理, 邱恩询问了乔可离情绪变化的原因。
　　最后对方告诉她是因为祝今禾开导了她。
　　祝今禾明显怔愣。
　　她又道：“老师很欣慰你能够主动开导同学，希望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你和小乔能够互帮互助, 共同进步。”
　　某种程度上来说, 乔可离和祝今禾处于竞争关系, 甚至邱恩也听说过一些同学间传过的消息。
　　两人关系不好, 私底下谁都看不惯谁。
　　曾经多次邱恩还明里暗里讲过要和同学友好相处。
　　如今看来两人间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祝今禾愿意主动提供帮助。
　　乔可离愿意接受开导, 并承认对方的好意。
　　但明显祝今禾的心思不在这点, 邱恩话音刚落就听见她说：“她真这么说？”
　　邱恩哪能骗她。
　　在一旁的董瑾插话：“对，你们班主任为你俩操碎了心，现在看你们关系好，她也开心。”
　　这一次两人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祝今禾弯唇，点头：“知道了。”
　　虽说平日里的祝今禾不惹事，某种意义上来说算乖巧，但现在的乖巧明显不同于之前。
　　邱恩没想明白，就眼见着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乔可离刚给梁晓雨讲完一道英语题，放下课本低下头在课桌里寻找下节课要用的书。
　　突然课桌被撞了下，她下意识抬头，然后视线往下移。
　　祝今禾坐到了她前面的空位置上，正面对着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找好的书从她指间滑落，先她一步出声：“干嘛？”
　　祝今禾笑笑：“听班主任说，你特意感谢我了？”
　　“？”乔可离眼睛微微睁大，她前一天和邱恩说的话，没一天时间就被转述了？
　　她沉默。
　　她会说完全是不想邱恩担心，想让她放心，但是没想到会被转述给祝今禾。
　　“你在说什么。”乔可离装作不懂，从课桌里拿出书本，抬头看时钟，“还有五分钟上课。”
　　祝今禾笑而不语，指尖点了点她课桌上的书本，笑：“拿错了，物理课。”
　　乔可离低头一看，原来她拿成了化学课本。
　　明明她前一分钟还记得清楚应该是物理课的。
　　“怪你，打什么岔。”乔可离皱眉。
　　祝今禾点头：“怪我。”
　　“……”乔可离失语，将目光投向刚从远处过来的前桌，“借一下橡皮擦。”
　　她要翻课桌，祝今禾不得已起身，但唇角的笑容怎么都降不下来。
　　乔可离不太明白她开心的点在哪儿，但是，她看着挺烦躁的。
　　还笑还笑。
　　让她忍不住感到窘迫。
　　不清楚这份窘迫是因为自己的话被邱恩转述，是否向对方透露了不该透露的友好信息，还是因为被祝今禾这般盯着，让她觉得烦躁。
　　也是单纯不喜欢和这人接触吧。
　　乔可离只能这样想。
　　直到祝今禾走后很久，乔可离才逐渐平静下来，打开书本听课。
　　上了高三之后，几乎每个月都会准时进行月考，到了下学期甚至会进行到每周一测试。有了这段体验，同学们学习的热情异常高涨，接下来三个月的月考平均分都上升了不少。
　　十二月的月考成绩刚出来，所有人都纷纷挤到公告栏前。
　　“这次是祝今禾第一诶。”
　　“她俩轮着来，和别人没关系了都。”
　　“她俩分数差不多，就隔了两分，倒是甩了第三名几十分。”
　　……
　　看两人谁第一这种事情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大家的消遣方式。
　　成绩出来之时大家除了看自己考了多少分外，就是关心两人谁考第一，然后羡慕一番，偶尔也会说一两句赌下次谁第一的话。
　　祝今禾找了一圈没看到乔可离。
　　梁晓雨和段小璇身边也没有。
　　已经到了上早课的时间，但迟迟没见她来。
　　直到上午第二节 课开始还不见人来，祝今禾才忍不住问了梁晓雨和段小璇。
　　“她有事请假了。”梁晓雨告诉她。
　　祝今禾若有所思，一边庆幸对方不是生病，另一边又想到，乔可离很少请假，能让她请假的事情严不严重。
　　下午放学前祝今禾以问题的名义去了趟办公室，临走前问邱恩能不能让她看看乔可离的卷子。
　　邱恩正和董瑾聊天，闻言没多想就给了她。
　　等她聊完天对方也已经离开了办公室。
　　傍晚，祝今禾徘徊在巷子前。
　　做事冲动，忘记了乔可离并不知道她知道她家。
　　路灯下的长椅上，她坐下来将乔可离的卷子摊开，上面的笔迹清秀端正，右上角是红通通的135分。
　　这次的语文测试题很难，年级也只有两个130以上的人，她们班占了两个。
　　祝今禾望着分数发呆。
　　要是再往后翻，这人要生气吧。
　　她将卷子折叠。
　　“祝今禾？”
　　听见声音，她抬头。
　　“你在这儿干嘛？”
　　乔可离的声音很弱，能够看出来刚经过长时间的奔跑运动。
　　“我……”祝今禾抿唇，来之前她想用给她递卷子的话见她一面，如今见到了却不想用这个借口了。
　　她说：“想看看你。”
　　本来很急的乔可离闻言顿住，面露不解。
　　但不等她疑惑多久，就听见祝今禾紧接着的话：“有没有事。”
　　不知道为什么，乔可离眼底突然冒起了一阵酸意。不被人关心时倒不觉得多想诉说，但此刻却感觉到了孤寂。
　　她抿唇，再也抵挡不住内心的恐惧。
　　“你能……帮我个忙吗？”
　　这已经不是这个月来小佳第一次离家出走了，但之前几次都会在凌晨两三点时回到家中，之前只当贪玩没多在意，直到昨天出去之后就一直未归。
　　乔可离才开始急切起来。
　　找了一天，问了许多人，得到的答案都让她心凉。
　　有人说这段时间狗贩子特别多，建议她去屠宰场看看，还有人说风凉话让她别找了。
　　总之这一天，她找得异常艰难。
　　“它前段时间有什么反常吗？”祝今禾问。
　　“没有，”乔可离顿了顿，“就是特别黏我。”
　　在停顿的这几秒里，乔可离已经想到了答案。
　　又或者说她早就知道了答案，只是不想接受。
　　两人决定分头行动。
　　但实际上乔可离这一天几乎已经把她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都没有。
　　“我去那边。”祝今禾指了下靠江的方向。
　　“那边我找过了。”乔可离感到沮丧，眼眶也忍不住泛红，“我都找过了。”
　　祝今禾：“再找找，也许它在躲你。”
　　虽然不懂她的意思，但乔可离只能抱着这样的期望，她缓缓点头：“好。”
　　“这是它的照片。”
　　上午的时候乔可离就已经将小佳的照片打印出来，给了她一打。
　　夜幕降临，江岸亮起了霓虹灯。
　　乔可离站在桥上，想起上次在这里停留是带小佳看病那一次。
　　因为茫然无措看不见方向。
　　如今同样。
　　只是不同的是，这次有人在帮她。
　　她从未见过祝今禾这么紧张的样子，怀里抱着印着照片的纸张，递给过路的人，让他们看看。
　　有的路人会看看，有的看都不看摇头离开，甚至还会皱眉嫌人挡到了他的路。
　　乔可离咬唇，有滚烫的热泪在眼眶里打转。
　　说不清是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找不到小佳。
　　又或许是因为压抑了一天，遇到了来帮她的人。
　　而这个人，和她算不上朋友，从来没受过委屈，却因为她在大街上被人拒绝。
　　乔可离仰头，往另一边方向走去。
　　乔可离再听到小佳的消息是在半小时后，有路人告诉她江边有人在等她。
　　她匆匆忙忙赶到时，就见祝今禾蹲在小佳旁边，轻轻抚摸着她的毛发安抚。
　　原本半闭着眼睛的小佳在看见乔可离的那一刻突然站了起来。
　　祝今禾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它脖子上的项圈，之后再是抱住它。
　　“祝今禾！”
　　乔可离下意识叫了她一声，直到看见小佳只是挣扎没有伤害她时才松了口气。
　　小佳毕竟是犬类，有一定攻击性，她刚刚很担心小佳会伤害到祝今禾。
　　她快步走了过去。
　　“你没事儿吧？”
　　祝今禾以为她在问小佳，没想到是在问她。
　　摇头：“没事。”
　　乔可离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才看向小佳：“你要去哪儿？”
　　她不明白小佳为什么突然想到逃离家，也不明白刚刚为什么见她就跑。
　　小佳仿佛能听懂她的话，垂下头。
　　十多岁的狗相当于人类的六七十岁，已经步入老年阶段。
　　祝今禾微张唇，却又觉得这话太过残忍。
　　某些田园犬在意识到自己快要离开时，会自己找个地方安静地离开，不想看见主人伤心。
　　地面上是不深不浅的坑。
　　乔可离不傻，只是不愿意面对。
　　“其实它这段时间很难受，吃的东西越来越少，”乔可离哽咽，“有时候还会呕吐。”
　　“我知道的。”
　　知道什么乔可离却没有再说下去。
　　祝今禾抿唇，看她哽咽却又倔强地将泪水咽回去，偏过头从包中拿出纸巾递给她。
　　“你之前带它看过医生吗？”
　　“看过。”
　　“再去试试，也许……”祝今禾说不出来骗她的话，“至少不会让它那么痛苦。”
　　乔可离嘴唇微颤，垂下头，并没有对她的话发表意见。
　　早在一年前她已经预料到了离别。
　　即便做过心理准备，但这一天来时却依旧痛苦。
　　-
　　上了高三后，时间仿佛被人按了快进键，寒假也在期中考试结束中到来。
　　乔可离忙于学习和宠物医院之间，每天疲惫不堪。宠物医院很负责，按照之前的约定在照顾小佳，让它每天不至于那么痛苦。
　　祝今禾偶尔会以学习的名义找她聊两句话，但却只字不提有关小佳的事情。
　　因为知道她会难过，只是想起就会难过。
　　所以祝今禾从来不提。
　　主动提小佳的人是乔可离。
　　那天期末考试结束，两人走出考场，在祝今禾走到她旁边时，乔可离出声：“你见过小佳吗？”
　　祝今禾：“怎么这么说？”
　　乔可离：“它其实比较怕陌生人，而且很抗拒陌生人的抚摸，但那天我感觉它并不抗拒你。”
　　“也许知道我是你朋友？”祝今禾说。
　　乔可离愣了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哦了声。
　　“你寒假打算怎么过？”
　　“写作业。”
　　“除了写作业呢？”
　　“看书。”
　　“……”
　　“还有一百多天高考了，不想着学习想什么？祝同学？”乔可离提醒她，“别怪我没提醒，我这次考试肯定比你高。”
　　祝今禾失笑：“打个赌怎么样。”
　　乔可离：“什么赌？”
　　“我要是考得比你好，三月十三去我家给我过生日。”
　　“你不是十五吗？”
　　祝今禾讶然：“你知道我生日？”
　　乔可离顿了顿：“你之前说的。”
　　那次祝今禾提议开机车，还说自己三月十五成年。
　　“那赌不赌？”
　　“你十五过生日，十三去干嘛？”
　　“你不是十三过吗？”
　　“？”乔可离惊讶，“你怎么知道。”
　　“信息表上有，”祝今禾又问了遍，“赌不赌。”
　　“好吧，”乔可离哦了声，“反正我不会输。”
　　两人聊天间出了校门。
　　远处的车辆很眼熟，在高一开学第一天时就见过，是祝家的人。
　　“走了，拜拜。”乔可离朝她挥手。
　　祝今禾也没有说什么送她回家的话，只说了句拜拜，等她身影消失在转角时才往车的方向走去。
　　寒假对祝今禾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
　　偶尔楚琳白会来找她玩，几句话不离乔可离，问她在想什么，怎么还不行动等等话。
　　“你知道现阶段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
　　“高考，”彼时祝今禾刚写完一张试卷，“她和我们不一样，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伤害到她。”
　　“你怎么知道你会伤害到她？难道你就是图新鲜？”楚琳白用一种你怎么是这种人的眼神看向她。
　　祝今禾看她像在看白痴。
　　楚琳白：“你是怕扰乱她心绪是吧。”
　　祝今禾又翻了张新的试卷打开嗯了声。
　　期末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乔可离比她高了三分。
　　意味着她输掉了她们之间的赌约。
　　但是开学还有开学考。
　　楚琳白异常关心两人间的动态，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说？”
　　祝今禾漫不经心地翻看着题，很多只用看一眼就能算出答案的题她不用浪费时间。
　　“按照正常发挥，应该能够和她考上同一所大学。”祝今禾喃喃自语。
　　楚琳白也从她的话里听出了答案。


第23章 关系改善
　　◎把我妈当你妈。◎
　　“你俩关系不是改善许多了吗？”眼前的人专心看着卷子上的题却不落笔, 楚琳白忍不住又开始聊了起来，“就没找她要个电话号码？”
　　祝今禾抬头，若有所思。
　　看她这样子还真没要，楚琳白嗤笑：“难不成你还等着她来加你？”
　　祝今禾：“不是。”
　　“那加个□□微信也行啊, 作为同班同学你难道找不到一个理由加她吗？”楚琳白皱眉, 不解地看向她, “寒假还有十多天，再过一周就要过年了，就没想着联系她？”
　　祝今禾沉默。
　　不是她不想加。
　　她无数次问过段小璇, 乔可离有没有其他联系方式，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说她认为这些会耽误学习所以从来不用。
　　电话号码她倒是知道, 但打通了说什么？
　　就这一件事, 祝今禾犹豫了许久，合上书之后，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那条小巷，没再往里走，而是停在了上次遇见乔可离的那条长椅前。
　　再次期盼在这里能够遇上她。
　　今天是个晴天, 冬日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她靠着长椅仰头望天。
　　一个老人手里提着重重的袋子从远方走来, 实在提不动了才停在长椅前，坐下休息。
　　祝今禾微微偏头瞧了眼, 老人看上去年纪很大了, 面容慈善, 对上她目光时微眯着眼睛笑得慈祥。
　　祝今禾低头看着她放在脚边的袋子。
　　很显然, 这里面是老人刚去超市购的年货。
　　“小姑娘是住在附近吗？”老人开口问她。
　　“不是, ”祝今禾回她, “我来找朋友。”
　　“你和我孙女差不多大。”老人笑，眼角的皱纹堆积，显得整个人尤为慈祥。
　　祝今禾能感受到老人的好意，以及她对自家孙女的爱意。所以在见到和自己孙女差不多大的孩子时会搭话。
　　“她多大了？”
　　“今年上高三了，”老人继续又道，“她成绩很好，很乖，从来不让我操心。”
　　老人夸自家孙女时眼睛里神采奕奕，唇角的笑容没降下来过。
　　说罢，许是觉得不妥，笑了笑起身。
　　“我帮您吧。”祝今禾能看出来老人提这些重物有些吃力，乖巧的孙女怎么会让老人一个人来买年货？要么是真没空，要么是并不如老人说的乖巧。
　　老人推拒了一番，但耐不过祝今禾坚持，将一部分东西递给了她。
　　不知为何，祝今禾瞧着老人觉得很亲切。
　　她从老人手里将东西全都接过，笑着说：“我力气很大的。”
　　老人怔愣，然后笑：“我孙女也常这么说。”
　　“她本来不让我出来，我悄悄出来的，她现在肯定还在写作业没发现我出来了。”
　　老人话说得俏皮，看来这样的事情没少做。
　　祝今禾失笑，跟随在她旁边往里走。
　　“你叫什么名字？”
　　“祝今禾，您叫我小祝就好。”
　　“祝今禾，这个名字挺耳熟，”老人想了想，“你是我家离离的同学吧？”
　　祝今禾愣住。
　　“离离……？”
　　“嗯，就是你们学校考第一名那个，”老人不忘炫耀一番，“最好那个班的第一名乔可离。”
　　祝今禾从惊讶中回神，突然拘束了起来，没想到撞见的人会是乔可离的姥姥。
　　她从前只知道乔可离有个姥姥，但并没有见过。
　　“姥姥您好，”祝今禾突然不自在，变得拘束起来，“我是她同学祝今禾。”
　　姥姥眯着眼睛笑：“我经常听我家离离说起你。”
　　说起她？
　　说她什么？
　　不会回家了还当着姥姥面骂她吧？
　　祝今禾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答案最靠谱。
　　“其实……”
　　祝今禾话还没说完，走进小路后不断有人来和姥姥搭话，她终于找着机会时，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姥姥——”
　　乔可离回房间没看到她，姥姥腿脚不好，生怕她有什么不舒服的，急冲冲就跑了出来，这会儿看到她没事儿才松了口气，又叫了她一声，“姥姥——”
　　她知道姥姥是不想打扰她学习，所以一个人去超市买年货，所以也说不出来重话，欲言又止。
　　这时她才发现姥姥手里并没有东西，才将视线移向旁边的人，发现是祝今禾之后，难掩惊讶。
　　“你怎么在这儿？”
　　姥姥只当乔可离这是见到同学的惊喜，解释道：“我在小巷门口遇见的小祝，她说她是来找你的。”
　　乔可离和祝今禾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你找我？”
　　祝今禾眨眼。
　　虽说她确实是想来找乔可离，但是，话说得这么直接，她应该怎么解释？
　　“你题做完了吗？”
　　“做完了。”
　　“哦。”
　　“你有不懂的？”
　　“……嗯。”
　　“……”
　　除此之外乔可离想不到祝今禾来找她的理由。
　　“既然这样，小祝你想吃什么，姥姥给你做，今天在我们吃午饭好不好？”姥姥本就热情，瞧见对方真是乔可离的同学后这份热情更甚之前。
　　祝今禾原本还有些不自在，但见姥姥这般热情也没有推拒，点点头，应了声：“好的，姥姥。”
　　乔可离：“？”
　　她走到祝今禾右边拽了下她衣角：“谁是你姥姥？谁答应让你去我家了？”
　　祝今禾偏头，小声说：“姥姥邀请的我，我乐意。”
　　“……”
　　“哦对，姥姥说常听你提起我，你提我什么了？”
　　“……”
　　“每天都在想我？”
　　“要点脸。”
　　“那你念我干嘛？”
　　祝今禾弯着唇，和先前同姥姥说话时的乖巧完全不同。
　　气人得很。
　　乔可离看了眼她手里的购物袋，能看出东西很重，她说了句：“家里小，容不下你。”
　　说完就伸手想从她手里接过购物袋，但被祝今禾躲开了。
　　“姥姥邀请的我。”祝今禾重申。
　　“那是我姥姥。”乔可离提醒她。
　　“我们是同学，你姥姥就是我姥姥。”
　　“？”乔可离皱眉，“凭什么？”
　　祝今禾笑：“你要是不开心，也可以哪天去我家，把我妈当你妈。”
　　乔可离：“……”
　　“你——”
　　乔可离说不上来是气还是羞的。
　　半晌说不出来话。
　　偏偏姥姥还走在前面，催促着她们快些：“你俩怎么还没有姥姥走得快？”
　　祝今禾脸上又换上了那副乖巧的表情。
　　“来了，姥姥。”
　　乔可离：“……”
　　忍忍，不能让姥姥担心。
　　她长舒了一口气，快步跟上。
　　在开门前，乔可离顿住，手里攥紧着钥匙，回头和祝今禾说：“说了，我家很小。”
　　祝今禾不在意地哦了声，举了举手里的东西：“乔同学，我很累的。”
　　乔可离这才将门打开。
　　先前祝今禾已经来过她家，所以对屋里的场景并不惊讶，将东西放在架子上之后，才看向乔可离。
　　从进门后乔可离便站在门边上，不知瞧了她多久，视线对上时她指向大门说：“要觉得不符合你大小姐的身份，你现在就可以走。”
　　“离离，怎么和同学说话呢？”姥姥走了过来，从袋子里找了些食材，同她说，“家里简陋，你不要介意。”
　　“家里很温馨。”祝今禾笑着回应。
　　乔可离观察了她一会儿，见她这话不似作假时才收回目光，彻底将门关上，接过姥姥手里的食材：“我来吧。”
　　担心祝今禾和姥姥说她坏话，还不忘将人也招呼进厨房。
　　野炊时，祝今禾见过乔可离下厨，只不过不像现在这般近距离。
　　乔可离被她盯得烦：“我脸上有菜？”
　　祝今禾轻笑：“你这个人怎么总是不会好好说话。”
　　乔可离：“这话还给你。”
　　“我态度还不够好？”
　　“哪好了？”
　　“你教教我。”
　　……
　　在两人吵吵闹闹中，饭菜做好了。
　　平日里乔可离没觉得祝今禾这么会说话，将她姥姥逗得笑得停不下来。
　　餐桌上仿佛她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让她想起了之前，祝今禾和梁晓雨段小璇接触那一次了。
　　算了，不和她计较。
　　姥姥开心就好。
　　“你说是吧，乔可离。”聊得开心时，祝今禾还能想起她。
　　乔可离没有像平时那样反驳祝今禾，轻轻点了下头。
　　如今瞧着顺眼了许多。
　　不像当初那么扎眼了。
　　听到某些地方时，乔可离也会忍不住莞尔。
　　祝今禾这人其实很健谈，只不过很少愿意主动和别人交谈。
　　吃过饭之后，乔可离进厨房洗碗，原本她还想用洗碗的话让祝今禾吃吃瘪，因为她认为祝今禾这样的人在家肯定没洗过碗。
　　但当她说这话时，祝今禾立马就应了下来。
　　反倒让乔可离愣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被姥姥骂醒的，说怎么能让客人洗碗。
　　短短一顿饭的时间里，祝今禾已经和姥姥混熟了。
　　乔可离摇摇头，无奈。
　　罢了，不和她计较。
　　姥姥多个人聊天也是好事儿。
　　等她将碗洗完出来时，就瞧见客厅电视机开着，姥姥和她坐在沙发上聊天，走近时乔可离才看清楚，姥姥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旧相册，在和祝今禾说过去她们那个年代的事儿。
　　沙发两个人坐着就很挤，肩贴着肩。
　　祝今禾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适或是不耐，反而满脸笑容。
　　那是真诚、发自内心的笑容。
　　乔可离站了会儿。
　　沙发再容不下人，她往卧室走：“姥姥，我写作业了。”
　　“小祝你不是有作业要问离离吗？”姥姥问祝今禾。
　　乔可离抿唇：“哪张卷子？我拿给你。”
　　姥姥：“你直接带她进去，你们去房间学习。”
　　乔可离：“……”
　　她没办法反驳姥姥的话。
　　“等等。”乔可离回房间，飞快地将墙上贴着的东西撕了下来，合上桌上放着的日记本，扔进桌子里，检查了一遍后才重新打开门。
　　“进吧。”
　　乔可离的房间不大，只够塞下一张床和书桌。
　　卧室没有窗，进门需要开灯。
　　昏黄的灯光显得整个房间幽暗静谧，甚至有几分压抑。
　　“你干嘛了？”祝今禾盯着她，不用她说就自己在椅子上坐下，“怕我看见什么？”
　　“什么卷子？”乔可离并不回答她的话。
　　“数学第七套。”
　　“哦，”乔可离低头正准备找，又抬头，“故意的？”
　　祝今禾数学和物理成绩好这点谁不知道，乔可离即便不喜欢她但这点也是承认的。
　　现在来找她借数学卷子？
　　“最后一道大题，不太确定。”
　　“哦，我不会。”乔可离很实诚，这道大题很难，她连思路都不清楚。
　　祝今禾看见卷子上那题是空白之后才相信她的话，想了想说：“我有点思路。”
　　乔可离抿唇：“说说看？”
　　时间在两人的探讨中一点点消逝。
　　与其说两人是在探讨，不如说是祝今禾在引导她思考。
　　很快，她便有了清晰的思路，开始计算题。
　　这只不过是祝今禾随口说的一个借口，答案她早就算好。
　　乔可离在算题时神情认真，看上去很是乖巧，偶尔还会抬头问她：“是这样吗？”
　　祝今禾望着她失神，在乔可离抬眸的那一刻避开目光，看向别处。
　　倏然间，她顿住了。
　　直到乔可离将答案算出来，祝今禾才指向墙上的印记。
　　“你悄悄刻我名字？”
　　乔可离看向墙上的印记，沉默。
　　祝今禾笑：“啊？”
　　乔可离猜都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不得已从书桌里拿出那一张张便利贴纸。
　　祝今禾看着上面的便利贴纸，嘴角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祝今禾！！烦死了！！！
　　——讨厌祝今禾的108天。
　　……
　　等等话。
　　“也行，”祝今禾轻笑，“说明你在意我。”
　　乔可离：“……”
　　在意说起来用的也没错。
　　只不过听起来很气人。
　　最后她选择沉默。
　　祝今禾和姥姥很投缘，临别时姥姥还叫她下次有空再来玩，还下楼送她。
　　而乔可离则是将人送到巷子口，提醒她下次别来了。
　　谁只祝今禾却是笑笑：“不，我只听姥姥的。”
　　一口一个姥姥，真不知道是谁的姥姥。
　　她自己没姥姥吗？
　　但是。
　　难得看见姥姥那么开心。
　　而且从始至终祝今禾的目光没有露出半分嫌弃或是不耐的神色。
　　算了，姥姥高兴就好。


第24章 陪我过呗
　　◎冲她撒娇干什么？◎
　　云城的冬天向来寒冷, 雪花飘飘洒洒连续下了两天。
　　今晚除夕夜，雪停了。
　　夜晚的霓虹灯耀眼，即便是这种时候，街道上的车辆也只增不减。乔可离拢了拢身上的棉衣, 将下巴埋进红色围巾里, 在心里默数着过路的车辆。
　　她坐在江边的长椅上, 往来的人行色匆匆，没有人停留。
　　姥姥向来睡得早，而且她年纪大了, 像守岁这种事情不适合做。
　　所以等她睡着后，乔可离就一个人出了门。
　　在漫无目的地游走之后，她停在了这里, 然后止步不前。
　　对她们来说除夕夜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只是……
　　她想起昨天离开的小佳。
　　每年除夕她们都有小佳陪着, 姥姥睡得早，这种时候陪她的都是小佳。
　　她会带小佳上天台，看别人放烟花，在爆竹声响起时她会捂住小佳的耳朵。
　　小佳能理解她的情绪，会听她说话, 会围着她摇尾巴转圈，会在她不开心时陪她。
　　生老病死是每个物种都会经历的过程。
　　在离别这一块, 乔可离向来熟悉。
　　从还未出生起，她的人生就伴随着离别。
　　“叮——”
　　一条短信提醒。
　　平常会给她打电话和发消息的人只有梁晓雨和段小璇, 没看到来电号码时, 乔可离也是这样想的。
　　[小乔同学, 吃年夜饭了吗？]
　　随便看一眼, 乔可离就知道发消息的人是谁了。能这么叫她的, 除了祝今禾之外没有其他人。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拿到她号码的。
　　但是……
　　她俩还没熟悉到要互相恭贺一句新年快乐吧。
　　在她沉默间, 祝今禾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不会在江边吧？]
　　乔可离顿住，后背发凉，下意识环顾周遭，也没瞧着人。
　　她皱眉，打了个问号回过去。
　　她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对面电话也打了过来。
　　“……”
　　“……”
　　两边都沉默着。
　　祝今禾能从听筒里听见江水拍打和汽车鸣笛的声音。
　　“你还真在江边？没在家？”
　　“你有事儿？”
　　“没有，”祝今禾顿了顿继续说，“正好路过你家附近。”
　　“哦——”乔可离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撒谎道，“我吃过了，现在在江边散步。”
　　“哪个位置？我来找你。”
　　“你找我干嘛。”
　　“无聊，找个人一起散步。”
　　“……”乔可离并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她说，“你不是很厉害吗？自己找吧。”
　　说完咚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挂完，乔可离又觉得应该说让她自己散，而不是让她找。
　　她意识到，她对祝今禾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
　　站在桥上的祝今禾往下看了眼，只见她低着脑袋看鞋尖。
　　小佳去世的消息她今天才知道。
　　明白她心里难受，肯定会找个地方躲起来。
　　等了好一会儿，祝今禾才下了桥，一点点靠近她所在的位置。
　　乔可离听见身旁响动，下意识抬头。
　　目光对上的那瞬间，僵滞了。
　　“我……”祝今禾原想说樱花落海洋她厉不厉害，瞧见她微红的眼眶时，话都咽了下去，沉默地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沉默半晌，还是乔可离先开的口。
　　“大过年的，你在外面瞎溜达什么。”
　　“那大过年的，你哭什么。”祝今禾反问她。
　　“我没哭。”
　　乔可离的声音很轻，低垂着脑袋。
　　“乔可离……”祝今禾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
　　也不知怎的，原本还能忍忍的乔可离，听见祝今禾的声音后，心底的那阵悲伤更甚，眼底的酸涩怎么都忍不住。
　　只能看着那一颗颗眼泪砸在地板上。
　　她轻轻抽泣。
　　她真的很不想在祝今禾面前哭。
　　可却又控制不了。
　　“你能别说话么。”
　　乔可离知道，祝今禾现在肯定很无语，她就在自己身边坐一下，结果自己就哭了。
　　就跟碰瓷似的。
　　如她所想的，祝今禾没说话，只是将纸巾递给她。
　　小佳于乔可离而言与亲人无异，在除夕前夜离开，这不仅是此刻的痛，更是往后许多年都会想起来的钝痛。
　　“乔可离，”祝今禾抬头望着天空，小声说，“要是累了，我的肩膀借你靠会儿。”
　　乔可离跟没听见似的，仍旧低着头，突然右脸颊一阵推力，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靠在了祝今禾的肩膀上。
　　她恼怒，想生气。
　　对上的却是祝今禾浅淡的笑容，听见她说：“睡会儿，醒来就好了。”
　　醒来就好了？
　　骗小孩子的话。
　　可是乔可离已经很累了，连和她斗嘴的力气都没有。
　　她缓缓闭上眼睛。
　　只要装睡就能够不回答她的话了。
　　乔可离再醒来时，是被烟花绽放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抬起头，眼里看见的不是绚烂的烟花，而是祝今禾的双眸。
　　她正看着她。
　　乔可离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去看漂亮的烟花，盯着她看什么？
　　她脸上有烟花吗？
　　又一声巨响，乔可离的注意力被吸引，她侧脸，看着那一道道绚烂划破长空，化作转瞬即逝的美丽。
　　睡觉好像是有用的。
　　睡着醒来，就能够暂时忘却之前的不开心，烟花的声音能够掩盖所有的抱怨与烦恼。
　　“祝今禾。”
　　乔可离叫了她一声。
　　烟花的声音太大，足够掩盖掉她的声音，祝今禾没有回头，没有反应，只仰头望着天空。
　　“姥姥说，小佳是妈妈送我的礼物。”
　　“但我知道，那只是她随手在路边捡的流浪狗。”
　　“但我也爱她。”
　　“对我来说她就是我的家人。”
　　乔可离分不清自己说的“她”是小佳还是妈妈。
　　对她而言，她的世界没有仇怨。
　　因为她会主动远离，一切让她想要产生恨意的源头。
　　在自我保护这块，她向来做得很好。
　　烟花放了十分钟，直到烟花消散的最后一刻，祝今禾才收回目光，垂下眸看向她，唇角微扬轻声说：
　　“新年快乐。”
　　“乔可离。”
　　很认真地喊着她的名字。
　　乔可离听见江流声，听见来往车子的鸣笛声，听见烟花燃尽从天空坠落的声音。
　　一下一下地，从她的耳畔传入心底。
　　“新年快乐。”
　　她的声音弱不可闻，像是在回复，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趁着纷乱和祝今禾诉说心事，趁着喧嚣趁着她听不到。
　　总之，那晚她难得地感到轻松。
　　仿佛做了一桩了不起的大事。
　　-
　　寒假结束，回来后就进入了高考倒计时，黑板上的右下角处写着高考倒计时100天，再上面是今日值日生姓名——祝今禾。
　　三月初的天还带着寒意，透过窗照进来的阳光却是明亮。
　　上节课是数学，满黑板的公式步骤，讲台上的人不紧不慢地擦着，高马尾发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光站在她的侧脸，就连眼睫都亮得发光。
　　最后一块擦完，祝今禾随手将黑板擦扔在讲桌上，然后下了讲台。
　　没有回她的位置，而是朝乔可离所在的一组三排走去。
　　前面位置空着，祝今禾坐下，撑着脑袋看她，过了快两分钟，才叫她名字——
　　“乔可离？”
　　“小乔同学？”
　　“乔同学？”
　　“乔乔？”
　　“离……”
　　听她越叫越亲密，乔可离皱眉，不得已回应：“你干嘛？”
　　“这一页你看了三分钟，还不翻页吗？”
　　祝今禾长得好看，就是笑起来时让她很烦。
　　而且她不明白，明明这人话很多，梁晓雨总说祝今禾话少，不喜欢搭理人。
　　应该是说班上大多数同学都这样说，上次她还偶然听见有人说祝今禾是个高冷的大小姐。
　　隐约间，乔可离想起刚和祝今禾一个班时，她似乎也这样觉得过。
　　不过后来，随着时间推移祝今禾在她面前露出了狐狸尾巴，什么清冷孤傲都是装的。
　　就是个讨厌的幼稚鬼。
　　“我记性差，多背两遍不行吗？”
　　“行，”祝今禾轻声，“背后凉飕飕的，还以为你在后面偷看我呢。”
　　“你……”乔可离咬唇，脸倏地有些发热，你字说了半天最后只吐出来一句，“我没有。”
　　说完才觉得气势不足，更懊恼的是祝今禾始终没有降下去的唇角。
　　“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嘴里说着开玩笑，笑容却没停过。
　　乔可离懒得理她，从课桌里拿出作业本来。
　　祝今禾趴在桌上，偏头，从下往上看她：“班长大人。”
　　乔可离不理。
　　祝今禾又叫了一声：“离离？”
　　乔可离脑子突然卡壳了，缓缓抬眸，落在她脸上。
　　乱叫她名字的人，此时趴在桌上，眼睛含着笑意，歪着脑袋盯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了？
　　乔可离抿唇，垂下眼帘，睫毛轻轻扑闪两下，无法消除心间那阵奇怪的感觉。
　　之前祝今禾能陪她找狗，陪她过新年她很感谢，但是……
　　也不至于到能够叫这么亲密称呼的地步吧？
　　所以她将这份奇怪归结于不适。
　　“你好好说话。”乔可离皱着眉，恢复到以往的状态。
　　祝今禾轻笑，托着下巴看她：“三月十三，去我家给我过生日。”
　　“那是我生日。”
　　“那就一起过。”
　　“凭什么，”乔可离道，“期末考试我赢了。”
　　见人安静下来，乔可离以为自己话说得伤人心了，犹豫着要不然安慰她一下。
　　不能变成像她一样喜欢炫耀的人。
　　“陪我过呗，”祝今禾只是笑着，“我还叫了你朋友，一起过多热闹。”
　　“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热闹，”乔可离小声，“我不去。”
　　祝今禾只当没听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再度轻声地说：“去嘛。”
　　乔可离感觉自己今天耳鸣了，祝今禾这两个字跟3D环绕似的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听怎么都像是撒娇。
　　可是。
　　这俩字和祝今禾八竿子打不着边。
　　还有。
　　祝今禾冲她撒娇干什么？
　　烦。
　　重要的是这种时候梁晓雨和段小璇还在她耳边提祝今禾的名字。
　　她更是烦上加烦。
　　“祝今禾又怎么了？”乔可离皱着眉头，无奈地看向两人。
　　而梁晓雨和段小璇两人同时愣住，你望我我望你，最后梁晓雨恍然大悟，将手里的数学卷子递到她眼前，用笔指着其中一道题——
　　“我问你这道几何！没说祝今禾——”
　　最后像是回报乔可离不耐烦的眼神，段小璇手作喇叭状，复述着梁晓雨的话——
　　“我们说的是几何没说祝今禾！她在你脑子里！是你在想祝今禾！”
　　乔可离:“……”
　　绝交吧，这两个损友。
　　幸好祝今禾不在教室，要是在，她非得拉着这两个损友一跃而下。
　　-
　　乔可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祝今禾去她家陪她过生日的。
　　可能是被梁晓雨和段小璇磨的，也可能是良心作祟，想到应该要感谢她一番。
　　总之，她已经到了祝今禾家门外。
　　听楚琳白说她家住宅很多，今天带她们来的这里是她平时放假才回的地方，听说这地方一平就几十万。
　　乔可离也不知道楚琳白跟她说这些话的銥譁目的，反正听到最后只听见她说——
　　“以后她家的钱都是她的。”
　　“这意思是让我们和她打好关系，以后跟着她有饭吃是吧？”梁晓雨眨着眼睛，激动地问。
　　段小璇打量着周围，小声感叹：“我小说里还是写得太保守了。”
　　乔可离没什么想的。
　　她只看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靠山山会倒，她要靠自己。
　　绝对不会做那种巴结谁的事情。
　　所以在楚琳白开始对祝今禾进行下一步吹捧时，乔可离及时打住了她：“难道你和她做朋友是图她钱？”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楚琳白：“？”
　　最后只气恼地说了句：“不识好人心。”
　　乔可离冷哼。
　　她说不过祝今禾，但对付楚琳白还是绰绰有余。
　　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明明楚琳白都说不过她，却还要和她打招呼聊天，偶尔还要嘴欠一下。
　　祝今禾走在最前面，和也许是她家管家的人说话，院子里还有人在浇花。
　　没过一会儿，房子里出来一个女人，穿着小西装，看上去优雅干练，她右手边还有个人，替她拎着包。
　　“太太，今禾小姐今天和她同学办生日派对，您不陪她吗？”那人说。
　　“什么生日要过三天，今天最重要的是签合同，”祝好看向祝今禾，“蓓蓓，后天妈妈回来陪你过生日，你理解妈妈的吧？”
　　祝今禾原就没想到她会在，此刻也希望她能走，点头：“理解，当然是工作重要。”
　　乔可离觉得眼前母女的相处模式很可爱，又想起刚刚祝好叫祝今禾的名字，她看向楚琳白：“蓓蓓？”
　　楚琳白：“她小名。”
　　乔可离哦了声，若有所思。
　　祝好又和管家交代了一遍，让她好好照顾这群小孩。最后看向人群堆里的楚琳白。
　　见她没说话，走在最前面的梁晓雨一时紧张，还以为她是在等她们自我介绍，于是开口道：“阿姨您好，我是祝今禾的同学，我叫梁晓雨。”
　　段小璇也跟着她做自我介绍。
　　祝好笑得温柔：“你好你好。”
　　然后看向没说话的乔可离。
　　祝今禾走了过来，原本准备催促祝好快离开，就听见乔可离轻软的声音——
　　“阿姨您好，我叫乔可离。”
　　祝好的眸光里闪过讶然，唇角缓缓升起笑容，那是与之前不同的笑，是更加温柔、仿佛能溺出水来的笑容。
　　她说：“钱助理，我好像记错了时间，今天没有合同要谈是吧？”
　　钱助理跟在她身边多年，自然知道她的意思，连忙回道：“是的，没有。”
　　祝今禾自然知道她态度变化这么迅速的原因，语气无奈：“就是今天，你快走吧。”
　　乔可离震惊于祝今禾对祝好的态度。
　　怎么能对妈妈这么说话呢？
　　“工作永远没有女儿重要，妈妈应该陪你过生日。”
　　祝好微笑，然后微微弯腰低头温声问乔可离：“离离想吃什么？妈……阿姨给你做。”
　　乔可离茫然，怎么会突然问她？
　　祝今禾：“……”
　　想吃什么吗？
　　乔可离虽然不解，但觉得祝今禾的妈妈很温暖亲切，摇摇头乖巧地说“都可以”。
　　全程知道原因的楚琳白脸都憋红了，笑这两母女的明争暗斗。
　　再看见祝今禾脸上无奈的神色时，笑得更开心了。
　　祝好问完乔可离，才发现现场静得可怕，她整理了下衣服，对梁晓雨和段小璇温柔笑道：“你们喜欢吃什么？阿姨也给你们做。”
　　不知道为什么，梁晓雨总觉得这个也字听起来极为勉强。
　　至少不如同乔可离说时那般发自内心。
　　作者有话说：
　　想起一首歌《夏夜最后的烟火》里面有句歌词:
　　“当我抬起头，你正看向我。眼中倒映着夏夜绚烂的烟火，灰暗的心竟然变鲜活，你的存在治愈我。”
　　虽然她们在冬天，哈哈哈哈。


第25章 校园部分完
　　◎乔可离，从来都不是巧克力的意思。◎
　　“你们先玩, 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忌口记得和阿姨说。”
　　祝好担心有她在几人拘束，于是进了家就交代道。
　　几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楚琳白来过她家，自然而然地打开电视机。
　　“给你。”
　　祝今禾不知何时到了乔可离身边, 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到她面前。
　　“贵吗？”乔可离首先考虑的是它的价格, 如果太贵重, 她不会接受，因为她回送不了太贵重的礼物。
　　“无价之宝。”祝今禾弯唇。
　　“啊？”乔可离不太理解。
　　祝今禾抬了抬手，示意她打开。
　　这时旁边的三人也看了过来。
　　段小璇起哄：“趁着我们不注意悄悄给班长礼物。”
　　楚琳白：“真是够了。”
　　梁晓雨也歪头看着两人：“拆拆快拆。”
　　乔可离原还想说回去再拆, 但被她们这样注视着不拆也不好，于是慢悠悠地将礼盒打开，里面是一个木制盒子。
　　又继续打开。
　　这时她才明白祝今禾说的那句无价之宝是什么意思。
　　里面是两个木头刻的小人, 一个扎着两个辫子, 齐刘海，穿着校服，双眼皮瓜子脸。
　　一眼就能看出是乔可离。
　　另一个则是只有大致的轮廓，五官没刻，性别不详, 看不出是谁。
　　祝今禾纯手工制作。
　　被称作无价之宝。
　　“这是离离，这个是谁？”梁晓雨指着另一个问祝今禾, “不会是你吧？”
　　段小璇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只要祝今禾说她自己, 她就立马欢呼喝彩。
　　“它可以是任何人, ”祝今禾认真道, “任何一个你想让她永远在你身边的人。”
　　乔可离怔愣, 目光从她身上渐渐移到那个木刻小人身上。这一瞬间, 她感觉心底有束光破土而生，亮堂到，让她的世界想要倾倒。
　　“虽然，但是，我打断一下，”梁晓雨举手，“这真的很像巫术，就是古时候那种扎小人的办法。”
　　“……”
　　“……”
　　“……”
　　“噗嗤——”乔可离忍不住笑了出来，和祝今禾道，“谢谢。”
　　很难得的，很正经的一句谢谢。
　　祝今禾弯唇。
　　显然这个礼物贵重在，这是祝今禾亲手刻的。
　　乔可离轻扯了下唇角，蓝色棉袄衣兜里的手微微动了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喊声——
　　“今禾姐姐！”
　　穿着粉色大衣的沈惟念从门外蹦了进来，朝她晃了晃手——
　　“Surprise！”
　　“你办生日party为什么不叫我！”
　　说完话，才看见她的同学们，沈惟念眯着眼睛，朝她们挥手一边打招呼：
　　“姐姐们好！”
　　然后熟稔地往祝今禾旁边走去，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打开给她看。
　　楚琳白看见几人一脸懵，小声解释：“这是祝今禾的邻居，比她小半岁多。”
　　梁晓雨睁大眼睛：“从小一起长大，青梅？”
　　楚琳白赶忙捂住梁晓雨的嘴：“什么青梅，就是认识的妹妹。”
　　梁晓雨哦了声：“她只是我的妹妹～”
　　段小璇轻咳了声，拉了下乔可离的衣服，告诉她：“班长，你别多想啊。”
　　“啊？”乔可离回神，不解，“多想什么？”
　　段小璇哑然：“没什么。”
　　“介绍一下，沈惟念。”
　　“你们好，我叫沈惟念，我住在今禾姐姐隔壁，和她……”
　　话还没说完被祝今禾打断：“这是我和朋友的聚会，你回家吧。”
　　“不要，”沈惟念哼了声，将手里的饰品袋子递给她，“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你不是特别喜欢设计师W吗？我特意让我爸爸找她给你设计的手链！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乔可离目光落在沈惟念的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晓雨挪了挪步子，小声和两人说：“我知道那个W，非常有名的珠宝设计师，这条手链怕是得百千万吧。”
　　段小璇惊讶：“这么夸张？”
　　“很夸张，就她穿的这身好几十万，”梁晓雨感叹，“不过能和祝今禾当邻居怎么可能没钱呢。”
　　楚琳白瞧了眼乔可离，推了下梁晓雨提醒她：“少说点吧。”
　　祝今禾没收她的礼物，而是让她回去。
　　“哎呀，惟念妹妹，今天不是她生日，你凑什么热闹，快回去吧。”
　　“我就说，怎么会有人庆祝生日要庆祝三天的，那是谁过生日呀？遇到了就是缘分，我还有很多礼物的。”沈惟念身上有着不同寻常人的自来熟，朝几个不知道名字的人，一一询问，“你吗？你吗？”
　　梁晓雨和段小璇都摇头。
　　楚琳白和沈惟念打过交道，闻言翻了个白眼：“你别太自来熟了，赶紧回家。”
　　“唉呀，姐姐们都不介意，”沈惟念势要和几人混在一起，“你少管我。”
　　楚琳白知道这人有点公主病，但没什么坏心思，也不好把话说得太过分。
　　“姐姐我们之前见过的，”沈惟念目光定在一直望着她没说话的乔可离身上，眼睛突然一亮，“是你过生日吗？”
　　女孩很活泼开朗，还带着点公主病，能够看出来她是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
　　乔可离觉得这声姐姐很讽刺，她垂下眼眸，声音淡淡：“你多大？”
　　沈惟念愣了下才答：“十七岁半。”
　　“那确实小半岁，”乔可离缓缓道，“不过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姐姐。”
　　在场的人具是一愣，因为很少听见乔可离用这样的语气同人说话。
　　当然，这些人里面不包括祝今禾。
　　她早就感受过乔可离的冷漠疏离。
　　沈惟念脸红了红，不知是羞多还恼怒多，最后只喃喃说：“我知道了。”
　　任别人怎么看，都觉得是乔可离不给面子。
　　“我要去洗手间。”
　　“我带你去。”
　　乔可离没有拒绝祝今禾，两人并排着往里走。
　　“我和她就是很简单的邻居关系，没有任何其他关系。”祝今禾抿唇，虽然不知道她的反常和自己有没有关系，但她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
　　乔可离轻笑：“和我有什么关系，好奇怪。”
　　乔可离的样子看上去并不像是在意这件事的样子，随意极了。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后，祝今禾才问她：“那我的礼物呢？”
　　“忘带了，”乔可离笑笑，“再说了，你生日又不是今天。今天是我生日。”
　　祝今禾见她和往常无异才松了口气，无奈道：“行吧。”
　　虽然挺期待她的礼物，但见她这般也没再说话，确定有礼物就行。
　　“她可能有点公主病。”
　　“让我包容点？”
　　“不是，要是让你不开心了当面说就好。”
　　……
　　两人闲聊着，往客厅回走。
　　乔可离觉得有趣，她自己都赶不走的人，难不成因为她不开心就将人赶走？
　　说出来，然后干嘛？吵架吗？
　　乔可离缓了缓，才进客厅。
　　沈惟念虽然有点公主病，但情商不低，两人回去时她正在给其他人分享自己的见闻，她们手里握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给的礼物。
　　反正都挺给面子地听着。
　　段小璇正拿着手机打着字，许是在记录，为自己的文章收集素材。
　　“对了，你名字是哪两个字呀？”段小璇正记录着，突然抬头问她。
　　“我的名字很好写的，我名字是爸爸取的，意思是他心里只有我妈妈的意思，就是这个竖心旁的惟。”沈惟念一边说着，一边手指在茶几上比划着。
　　她微微偏着头，瞧着段小璇写。
　　“对，就是这个。”
　　“还挺浪漫，”梁晓雨随口说了句，抬头瞧见乔可离和祝今禾在不远处，想起刚刚的事情，又添了句，“不过我觉得还是离离的名字最好听了，乔可离巧克力，听着就甜。”
　　乔可离没反驳也没赞同，只扯了扯唇角。
　　“哪个离呀？离别的离吗？”沈惟念指尖在茶几上比划着，小声嘟囔，“上次见面她都没有告诉我姓名呢。”
　　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乔可离突然不想加入她们了，往后退了一步，说：“我去看看阿姨。”
　　祝今禾：“好。”
　　说了“好”的人却没有离开，而是跟在她身后往厨房走去。
　　需要的菜已经由佣人们买回来了，祝好正站在厨房里，听保姆阿姨说话。
　　看样子像是在教她怎么做菜。
　　乔可离有些惊讶：“你妈妈不会做菜呀？”
　　她惊讶的是为什么不会下厨却要自己下厨。
　　祝今禾点头：“看你来了高兴。”
　　乔可离不解：“什么叫看我来了高兴。”
　　祝今禾：“你们，说错了。”
　　乔可离：“哦。”
　　乔可离敲了敲厨房门：“祝阿姨，需要帮忙吗？”
　　祝好回头下意识想说不用，但又突然想起什么，将人招了进来。
　　“来，教教我。”然后祝好又嫌弃地看向祝今禾，“你出去，厨房已经够挤了。”
　　祝今禾失语：“不。”
　　祝好又赶了一遍人，祝今禾说什么也不出去。
　　乔可离瞧了瞧，和祝今禾道：“要不等会再叫你？”
　　祝今禾：“……”
　　“行吧。”
　　这是今天乔可离听见的第二声不情不愿的“行吧”。
　　瞧见人出去，祝好眼睛都睁大了，唇角勾出无奈的笑容。
　　“这孩子——”
　　祝好朝保姆使了个眼色，也出了厨房。
　　乔可离看了眼食材，一边询问祝好准备做的菜式一边心里默默算着食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离离啊，你知道蓓蓓她平时在学校干什么吗？”
　　乔可离准备先将没切完的菜切完，闻言回道：“学习。”
　　祝好又问：“就没点其他爱好？比如说谈恋爱之类的。”
　　乔可离抿唇，这是想从她这里得到祝今禾在学校的动态吗？
　　她要是稍微自私点她就把祝今禾在学校的事儿都抖出来。
　　不过她又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可说的。
　　“好像没听说。”
　　“那她有喜欢的人吗？”
　　乔可离眨眼。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家长拷问环节吧。
　　“祝阿姨，实际上我和祝今禾不是特别熟，这种事情可能问楚琳白比较有用。”
　　乔可离抱歉地笑了笑，她确实不知道祝今禾的感情生活。
　　“不过我感觉她每天学习都挺认真的，应该没时间想这些。”
　　“怎么会？她经常提起你。”
　　“提我什么？”
　　乔可离惊讶，并不认为祝今禾回家提她是在夸她。
　　祝好不答，反问：“那你觉得她为什么学习这么认真？”
　　乔可离不以为意：“因为叛逆期过了，意识到该努力了。”
　　“……有道理。”
　　在乔可离的记忆里，除了姥姥之外，她没和别的长辈这样相处过。
　　祝好很温柔，说话总是温声细语的，还会和她讲她们那个年代的事儿。
　　这都是乔可离未曾有过的感觉。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确实实，祝今禾身上遗传了祝好的某些优点。
　　“你见过小念了吗？”祝好择着菜问她。
　　乔可离动作顿了顿，回答：“见过。”
　　“从小我们两家就邻近，小念可能有点喜欢黏着蓓蓓，但你放心，她们俩没有除了姐妹之外的任何关系，而且有时候蓓蓓对小念挺不耐烦的。”
　　祝好似乎打开了话匣子。
　　但乔可离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祝好要跟她说这种话。
　　“你们两家经常往来吗？”
　　“嗯，毕竟我和她妈妈也算是……用你们的话来说算是闺蜜。”
　　乔可离很喜欢听祝好说话，她从小就很羡慕别的小孩有妈妈的叮嘱唠叨，能够有人话家常。
　　乔可离扯了扯唇，微微低头，将青菜清洗干净，切菜，备菜，准备翻炒。
　　中途祝好接了个电话，和乔可离说了声：“我让蓓蓓进来。”
　　祝今禾进来，说：“让保姆阿姨来吧。”
　　乔可离摇头：“不了，我突然知道该送你什么礼物了。”
　　“？”祝今禾气笑了，“合着你根本就没给我准备礼物？”
　　乔可离弯唇：“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祝今禾不说话，似乎是不满意。
　　乔可离笑笑：“你看啊，你亲手做的木头人，我亲手炒的菜，四舍五入是等同价值的。”
　　祝今禾笑：“就凭亲手？”
　　乔可离点头。
　　“不能收藏。”
　　“你收藏干嘛。”
　　“……”祝今禾被堵了下，“十八岁礼物。”
　　乔可离恍然大悟：“有道理，那下次再给你吧。”
　　祝今禾失语：“算了。”
　　乔可离笑笑。
　　将准备好的菜下锅，不在意地说道：“我有个问题。”
　　祝今禾给她递调料：“什么？”
　　“假如我新交了一个朋友，这个朋友和我另一个很要好的朋友有仇，嗯不能说是有仇，就是不太对眼，有她没她那种，”乔可离皱眉，“我应该为了新的朋友和之前很要好的朋友断绝关系吗？”
　　祝今禾差点被她绕晕了。
　　半晌才说出一句：“幼稚。”
　　“是吧，”乔可离撇嘴，“我也觉得幼稚。”
　　“不过也要看你更在意哪个朋友，如果到了非要二选一的地步，也不是不能选。”祝今禾回道。
　　“拜托，”乔可离笑，“新认识的感情哪里能有旧朋友深。”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祝今禾有所察觉。
　　“没什么，最近认识了个人，这么问我。”乔可离随意答道。
　　“嗯？谁？我怎么不知道？”
　　“我的事儿，你为什么知道。”
　　“这问题其实很好解答，感情不分先来后到，有的人就是很重要，是首选是例外，不论和谁比较，都是胜者。”
　　感情不分先来后到。
　　乔可离知道自己可能抓错了重点，但她还是避无可避地钻进了牛角尖。
　　“有道理。”
　　乔可离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聊着天，菜也炒得差不多。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炒多少菜。
　　原本乔可离想直接将饭菜端出去，但是被祝今禾叫住了，说是不能让外面的人一直偷懒。
　　信了她的话，乔可离跟在祝今禾身后。
　　奇怪的是先前还亮着的灯已经熄灭了。
　　一路上静悄悄的。
　　怕她跌倒，祝今禾还伸手拉了拉她的手腕，小声地告诉她：“闭眼，别怕。”
　　当眼前再一次亮起光芒时，客厅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样子，满院子的气球，客厅中央硕大的“18”。
　　当她以为是在给祝今禾庆祝时，她看见了上面自己的名字。
　　是在祝福乔可离十八岁生日快乐。
　　“你……”
　　回头是祝今禾温润的笑容。
　　听见她说：“十八岁生日快乐，乔可离。”
　　乔可离一直觉得自己足够坚强，直到此时此刻。她并不喜欢过生日，一向从简，从一开始的蛋糕到后来的长寿面，甚至最后变成了一个鸡蛋。
　　乔可离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
　　生日只是一个日期，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
　　梁晓雨带着头，为她唱着生日歌。
　　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中，乔可离跟随着祝今禾的步子一步步靠近那个三层高的蛋糕。
　　有些无所适从。
　　“不是你过生日吗？”
　　“谁过生日过三天，”祝今禾笑笑，“不过也算是一起过了，后天你肯定不来我家。”
　　“许愿许愿。”祝好双手合十，一脸慈爱地看着她俩，“一人三个愿望。”
　　“下次你俩也要来陪我过生日。”沈惟念气鼓鼓地说，“我也要和今禾姐姐一起许愿。”
　　乔可离抿唇，当作没听见这话缓缓闭上了眼睛，飞快许了两个愿望。祝今禾敷衍地嗯了声，然后许完愿睁开眼睛。
　　当蜡烛熄灭，客厅灯重新照亮。
　　这时，门外响起一道爽朗的笑声——
　　“听我家念念说蓓蓓今天过生日？怎么提前了也不叫我们。”
　　然后又是一道女声——
　　“这我要是不来，成干妈的不对了。”
　　很快一对中年夫妻从门外走了进来，女人穿着长筒靴跟很高，男人怕她摔跤还特意搀扶着她。
　　能够从两人的行为举止看出他俩很恩爱。
　　“乔可离？不是蓓蓓生日吗？”
　　秦念君的目光从客厅中央移开，环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那个戴着生日皇冠的陌生女孩身上，倏尔一笑，“幸好我听说你同学来多准备了几份礼物。”
　　乔可离的眼睛望着两人牵紧的手，脑海里回响着两人进来前说的话。
　　原来两家不仅只是邻居，秦念君还是祝今禾的干妈。
　　这算什么。
　　“两人是朋友是吧？正好一起过。”沈炎笑眯眯地看着她，是长辈看晚辈的目光。
　　却又仅仅只是长辈看晚辈的目光。
　　这是乔可离第一次这般后悔。
　　她不该答应祝今禾，不该来她家。
　　乔可离垂眸，和离得近的祝好说：“抱歉祝阿姨，我不太舒服，想先回家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愣了下，但祝好看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相信她没说谎，紧张道：“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乔可离摇摇头：“我想回家。”
　　祝好：“我让司机送你。”
　　乔可离摇头。
　　梁晓雨和段小璇这时道：“我们陪她回去。”
　　乔可离知道自己现在很扫兴。
　　但她实在没办法面对这样的人。
　　祝今禾虽然没说话，但还是跟着她出了家门。
　　走了几步后，乔可离依然能够听见身后其乐融融的声音。
　　是沈惟念在撒娇。
　　没切的蛋糕交到了她手中。
　　梁晓雨原想跟上，但被段小璇拦住了，她说：“让祝今禾去。”
　　虽然不解，但梁晓雨还是没再往前走。
　　大家都走了，楚琳白再留下也没意思，跟着几人离开，见状攀着两人说道：“走吧，我们去玩。”
　　梁晓雨担心，但想到有祝今禾在应该没问题。再加上楚琳白根本不给她考虑的时间，于是被两人拉走了。
　　“是不是因为饿了？”祝今禾看她脸色苍白，关心道，“我带你吃点东西？”
　　乔可离摇头：“你让我静一静吧。”
　　祝今禾总觉得这样的乔可离很怪异，总让她感到恐慌。
　　担心她是不是犯低血糖，祝今禾从包中拿了块巧克力出来，递给她：“吃块巧克力。”
　　除了太久没进食导致低血糖、肠胃不舒服之外，祝今禾暂时想不到原因。
　　那块巧克力圆圆滚滚的，金色锡箔纸包裹得很漂亮。乔可离尝过，之前祝今禾第一次硬塞到她唇间时。
　　她望着那块巧克力发呆，时间久到那上面出现重影，仿佛能够看见很多年前。
　　——“我妈说了，你的名字根本就不是因为巧克力。”
　　——“是因为你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他不要你和你妈了，要跟你妈离婚。”
　　——“你妈也不要你了，所以你才叫可离。”
　　她记得那天她把那个小孩揍得鼻青脸肿，哭着跑回家问姥姥是不是这样。
　　姥姥一边告诉她不是这样，却又说不出来原因。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因为没有爸爸妈妈而自卑，所以将自己包裹起来。
　　会告诉别人爸爸妈妈很爱她，所以她叫乔可离，是“巧克力”的意思，有时候也会告诉别人是因为妈妈怀着她时很喜欢吃巧克力。
　　还会告诉新认识的小伙伴，以后看到巧克力就一定要想起她。
　　总之她是个自卑敏感爱撒谎的小孩。
　　就连她一直爱惜的小佳，也被人告知，不过是徘徊在小区外的流浪狗。
　　几年来唯一一次回家带的礼物，不过是路上随手捡的流浪狗。
　　所以后来她开始讨厌巧克力，讨厌一切和过去有关的东西。
　　可是偏偏有人，总是让她一遍遍地想起。
　　“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挺烦的，”乔可离垂眸笑得很轻，“你为什么一定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巧克力还在掌心，她微微蜷缩手指，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我可能说过很多谎，但我讨厌你这句话确确实实是发自内心的，”乔可离不想再兜圈子，她道，“你让我见识到自己的卑微渺小，你生在罗马，我终其一生可能也只是你的起点。”
　　“你的出现让我无数次自卑，你焦虑的只有成绩，我焦虑的不止成绩还有糟糕的生活。我本来可以不用和你比较，是你非要出现在我生活里，为什么？”乔可离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出现在她面前。
　　——我讨厌你是发自内心的。
　　祝今禾其实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她以为的十八岁生日要隆重要精彩，原来只是她以为的。
　　对乔可离而言是负担，是折磨。
　　她能说什么？
　　说明明是你说你最喜欢吃巧克力。
　　是你说别忘了你，以后看见巧克力就要想起你。
　　是你说我爸妈真好，能不能分给你。
　　我问你怎么分，你说可以结婚。
　　还是说，你明明说你慕强，只会喜欢比你厉害的人？
　　你只顾着说，却从来没回头看过。
　　面对她红着眼眶的倾诉，祝今禾什么都说不了，她声音沙哑，只够说一句：“别哭了。”
　　乔可离不再与她争吵，闷着头一个人走了很久，直到停在公交车站台处，才敢放声大哭。
　　祝今禾带给过她温暖，她不想这样伤害她。
　　但没有可是了。
　　-
　　三月十五那天，乔可离带了个熟鸡蛋到学校，写了一封信塞到了祝今禾的课桌里。
　　没有后悔也没有道歉，只是祝她生日快乐，希望那天的话没有影响到她学习，另外祝高考顺利。
　　祝今禾明白她的用意。
　　鸡蛋就当回礼，写信是害怕耽误她学习。
　　这样以前祝今禾肯定会回信，或者调侃她，自己的礼物就值一个鸡蛋回礼。
　　不过她又想起，乔可离并没有带走那份礼物。
　　祝今禾轻扯着唇角，将鸡蛋和信一起塞进课桌里，没有再回。
　　两人的成绩依旧你追我赶不相上下。
　　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变少，终于变成了瞩目的个位数。
　　倒数第三天，全班去校前广场拍了毕业照。
　　邱恩一排排按身高排秩序，乔可离不小心撞了下旁边人的胳膊，刚准备道歉才发现对方是祝今禾。
　　两人都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地拍完了毕业照。
　　乔可离意识到班上同学说的是真的，祝今禾其实挺冷漠的。
　　在黑板上数字变成二的那天晚上，教学楼的灯光倏然全灭，四合院似的高三教学楼中央的花园里架起了舞台。
　　那是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他们拿着麦克风，在为他们庆祝呐喊。
　　在一首首属于青春的歌曲中，他们将卷子课本撕碎，碎片似雪花般飞舞。
　　有纸飞机从天上掉落，顺着风落到了她所在的楼层。
　　她顺着纸飞机看去，看见的是那张冷淡疏离的脸庞。
　　人海茫茫，却与她目光对上。
　　她看见她弯唇，她听见自己说“考试加油”。
　　纵然过程很痛苦，但某种意义上来讲，祝今禾也给了她动力。
　　她想，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堪。
　　只不过是环境为她减了分，所以那份讨厌才会被放大百倍。
　　不过，都过去了。
　　和大多数人的记忆一样，今年的高考最后一场结束也下了场大雨。
　　地面上湿漉漉的，乔可离闻着泥土清香，将自己的东西打包好。
　　邱恩怕空出一天就没办法再将同学们聚集在一起，考完试之后勒令所有人不可以对答案，开开心心吃完散伙饭。
　　从未喝过酒的段小璇喝了两杯啤酒。
　　最后却醉得大哭，抱着乔可离和梁晓雨大闹——
　　“我知道你俩才是最好的朋友。”
　　“但是！我愿意当你们的第二好朋友！认识你们是我最最最开心的事情。”
　　“我以后出书了要把你们都写进我的后记里！”
　　本来没泪意的乔可离被她这么一闹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梁晓雨也喝了杯酒，晕头转向地将柱子当成段小璇抱着痛哭，哭到伤心处还帮柱子擦眼泪。乔可离一边拉她一边帮她擦眼泪，还要帮她躲镜头防偷拍。
　　斗了三年的一班和三班世纪大和解，举着酒杯互相敬酒，顺便还一起起哄邱恩和董瑾。
　　听说两人和好了，准备最近去领证。
　　但两人依旧吵吵闹闹，在吵嚷着对方都不许喝酒。
　　乔可离突然想起刚上高中时。
　　那时她想着去兼职赚生活费，在邱恩得知后告诉她——
　　“你别去兼职，你这个年纪就该好好搞学习。”
　　“学校有个政策，每年评选补助、奖学金会综合考虑平时表现，为同学做出的贡献。班长这个职位虽然很累，但是能够为你争取机会。”
　　“再不济你还有班主任我，别怕。”
　　幸好，她靠着奖学金和补助过完了高中三年，没有再麻烦邱恩。
　　祝今禾没参加毕业聚餐，听说刚结束高考就被爸妈拉着去旅游了。
　　那天乔可离是不打算哭的。
　　但受情绪感染，最后眼睛肿成了核桃。
　　半个月后高考成绩出来了。
　　听段小璇说理科状元在云中，叫喻明夏。
　　乔可离认识她，中考结束后喻明夏靠着中考第一的成绩进了云中最好的班级并且被学校包揽了所有费用。
　　当时乔可离差几分，两相比较下上了三中，免了学杂费。
　　这样想，她进步了许多。
　　也许有几分功劳还能落在祝今禾头上。
　　祝今禾比她多了三分。
　　和往常差不多。
　　乔可离回看了一遍之前的成绩，发现第三次模拟考试她比祝今禾多三分，再上次是祝今禾比她多三分。
　　还挺有规律。
　　乔可离觉得好笑，甚至脑洞大开，想象着要是有个四模是不是就是她比祝今禾高了。
　　填志愿那天，段小璇告诉她祝今禾在打听她要考哪所大学。
　　乔可离心怡的大学，一所云大一所棉大，说实话她自己也没做好决定。
　　不过，她倏然想起祝今禾比她多了三分。
　　高考无异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分能够压死一片人。
　　尤其她想报的专业还是热门专业。
　　干嘛，想和她抢专业？
　　乔可离并不想在未来四年里再受到她的压迫。
　　两相抉择之下，乔可离和段小璇说了棉大。
　　棉大和云大的计算机专业水平不相上下。
　　她没别的想法，就是赚钱。
　　未来的科技发展肯定离不开计算机技术。
　　“等等，还是云大吧。”
　　“到底哪个。”
　　“你随便说一个。”
　　随缘吧。
　　抽到哪个是哪个。
　　几天后她才询问段小璇说了哪一个。
　　段小璇说了棉大。
　　那时高考志愿填报早已经结束。
　　她庆幸的同时又有些不知缘由的失落。
　　她想也许是因为高考结束，属于她的年少青春也落下了帷幕。
　　有点遗憾伤感在所难免。
　　收到通知书那天，许久没见的祝今禾出现在了学校外约她见面。
　　她手里拿着的是棉大的录取通知书。
　　“本来有话想说，”祝今禾声音很轻，望着她的目光柔和而认真，“好像没必要了。”
　　这样的场景让乔可离有片刻恍惚。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祝今禾没什么情绪，神色淡然，像是早已经知道了答案。
　　沉默半晌，乔可离近乎呢喃的声音回应她：“不然呢？”
　　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不然呢？
　　每天凌晨想到她就会睡不着，爬起来写两套试卷，常被她气得只想赶进度，会关注她学到哪部分了，甚至会想她在给谁讲题。
　　会想她的语文英语能不能抵过祝今禾的数学物理成绩，会想祝今禾考上的大学，她能不能考上。
　　更别提令她感到糟糕的源头，祝今禾的邻居。
　　有时候闲时她也会想，也许正是因为这个源头，所以这一切都变得讨厌起来。
　　如果……如果没有这层关系呢？
　　但现实并不容许如果的猜测。
　　她不可能把祝今禾当朋友对待。
　　如果那是朋友，那当朋友比她考得好时，她只会高兴觉得理所当然，并不会产生危机感。
　　所以，她们之间注定是死局。
　　“知道了，”祝今禾笑得释然，“虽然你也挺烦，但还是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够过得很好。祝你万事顺意，前程似锦。”
　　那一刻乔可离停顿了，她抬头，觉得今天的祝今禾异常温柔。
　　她意识到祝今禾在和她告别。
　　大家都说，高中毕业后，若非约定很难再见面。
　　她们之间也没有约定的机会，所以。
　　“你也是。”半晌后，乔可离轻声说。
　　“再见。”祝今禾弯唇。
　　“再见。”
　　乔可离想，她还是感性的。
　　即便是面对讨厌的人，也会因为对方的离开而难受。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乔可离微微张唇，将她方才的祝福再次送还给她。
　　“祝你万事顺意，前程似锦。”
　　这是她第二次这么认真看着祝今禾离开的背影。
　　第一次是刚上高中时，那时陪祝今禾来的人很多，沈惟念也是其中一个，她蹦蹦跳跳地去到她身边，叫她今禾姐姐。
　　那时她就知道。
　　她和祝今禾注定不可能成为朋友。
　　早在小巷子遇见她之前。
　　乔可离就已经将她排除在身边人的列表之外了。
　　后来听段小璇说，祝今禾没有去棉大，而是出了国。
　　听说她本就不用参加高考，家里人已经为她安排了学校。
　　但她不想白费这么多年的努力，所以决定参加高考。
　　总之，就如祝今禾所说的那句再见。
　　往后很多年，她们没有再见过。
　　作者有话说：
　　没关系等下一章，多年不见，泼杯小酒以示想念。


第26章 她失忆了
　　◎十年感情，你说出轨就出轨。◎
　　云城五月, 气温开始升高，窗外枝叶焉焉地垂着尖儿，天空澄蓝，万里晴空。
　　但这样的好天气, 乔可离却没办法出去晒晒太阳。
　　医院里,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着房间。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我撞坏了脑子？”乔可离想抬手摸摸那缠着绷带的脑袋都做不到，冷嘶了声，眉头拧成麻花, 看向眼前的人。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点头：“你出了车祸，运气挺好，没缺胳膊少腿, 就是脑震荡导致的失忆。”
　　距离乔可离醒来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刚醒来时这医生对她挺温柔的，问她还有哪儿不舒服，一听她问她是谁之后，整张脸垮到现在。
　　“那我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乔可离不喜欢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感觉。
　　“谁知道呢，也许一辈子都恢复不了, 只能当个白痴。”医生和房间里的其他人叮嘱了两声，然后出了门。
　　乔可离看向旁边的女生：“恢复不了？”
　　梁晓雨抿唇, 试探道：“你真一点都记不得了？”
　　“记不得。”
　　乔可离现在就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出了车祸, 运气好, 只撞坏了脑子。
　　梁晓雨叹气, 将事情和她说了一遍。
　　“这个医生叫顾妙, 是你朋友的妹妹, 你记不得她, 她肯定生气。”
　　“那我记不得你，你不生气吗？”
　　“有什么好气的，我俩都认识十几年了，我更心疼你。”
　　高下立见，虽然她没有记忆，但能感觉到自己和梁晓雨的关系肯定更好。
　　“那我为什么会出车祸？”
　　按照她们的话，她还得在医院住小半个月观察，她得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才行。
　　“都怪那个渣女，要不是她……”梁晓雨生气，但又不想在没有任何记忆的乔可离面前暴露自己暴躁的一面，于是她停顿下来，“也不怪顾妙生气，你说你，非得救那个渣女么？还差点付出生命。”
　　乔可离听不太懂，能感受得到对方的愤怒，小心翼翼问：“她伤我很深？我却以德报怨？”
　　“岂止很深！你……”梁晓雨叹气，“算了，不说了，越说越生气，等你恢复记忆了，我们再去找她报仇。”
　　“真是没良心，你为了救她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她倒是看都不来看你一眼，嘴上说着多爱你，没有半点实际行动，你说你们认识这么多年，就算不是为了救她，就算是阿猫阿狗，那也应该来看看你不是吗？”
　　阿猫阿狗……
　　算了，她在气头上，乔可离假装听懂了，跟着她愤怒捶床，然后牵动伤口疼得她嘶了声。
　　梁晓雨没察觉，还在输出:“听说她过得挺好的，说是要晋升了，忙着应酬没时间。”
　　“气死了。”
　　……
　　乔可离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的过程，但只是听着梁晓雨这么一说就已经很生气了。
　　她是个笨蛋吗？
　　为什么救这样的渣女？！
　　梁晓雨骂了很久，直到乔可离头开始痛得受不了时才停下叫护士。
　　再次进来是一位中年女医生，并不是顾妙。
　　梁晓雨似乎看懂了她的疑惑，解释道：“这才是你的主治医生，顾妙还在读研，只是在这家医院实习。”
　　乔可离点头，然后冲梁晓雨笑。
　　果然不愧是她多年朋友，通过她一个眼神就能够猜到她心中所想。
　　梁晓雨扯了扯唇角。
　　还真是撞坏了脑子，不仅失忆了，连性情也变了。
　　这要是以前，哪有顾妙给她甩脸子的时候。
　　忘记所有事情也好，能够轻松快乐一段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乔可离每天的生活就是看书吃饭了解外面的世界。
　　梁晓雨和顾妙心照不宣地没有和她提以前的事情。
　　乔可离虽然没了记忆，但还是有自己的防备之心，看上去并不像是完全地相信两人。
　　但至少开心自在了许多。
　　上一次见到这样的乔可离还是在高中的时候。
　　“也不知道祝……”虽然她们已经七年没见过祝今禾了，但这个名字没有随着离开而消失，相反，每次在聚会时都会被提起。
　　收到乔可离好奇的目光，梁晓雨摇摇头，“算了不提她。”
　　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她们，想来也许并没有将她们当朋友。
　　而且她现在还是云城名人，从棉城将总公司迁回的短短半年时间内，渗入到云城的各个行业领域，从衣食住行到国际交流会展，都有佳芯科技的身影。
　　前些天佳芯CEO祝今禾还因为美貌上过热搜。
　　那时候被扒出高中毕业照，连带着乔可离也被评判了一番。
　　拉踩的人说站祝今禾旁边的人不如她漂亮。
　　还有乱嗑的人说祝今禾暗恋她旁边的人，掀起了不小的舆论风浪。
　　听当时乔可离说，不少同事还拿热搜的事儿问她，是不是真的。
　　聊这事儿时，她俩正逛着商场。
　　没想到的是，就连商场里的智能机器人也变成了佳芯科技的产品。
　　机器人漫步到两人面前:
　　“您好，小佳为您服务，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那时梁晓雨瞧见原本还因为上热搜挨骂的事儿感到气恼的乔可离，突然弯下身仔细看着机器人小佳，比她们俩矮一个头，头顶上还有两只耳朵，小狗的模样。
　　她见过佳芯的LOGO，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简笔画小狗。
　　乔可离盯着它看了很久，先前说的话似乎忘记了，半晌说了句：“挺好。”
　　然后没再和她提起这事儿。
　　其实这些年她很少听乔可离提起祝今禾的名字，记忆最深的一次只有大三时，那时候乔可离姥姥刚去世不久，她打电话问她，有没有以前高中同学的消息。
　　从没什么关系的姚灀问到没说过几次话的穆音谣，到十八班的楚琳白，最后才问到祝今禾。
　　别的人她用一句“不知道”概括之后，乔可离就停嘴没再问，但轮到祝今禾时，她却追问最近她在哪儿。
　　梁晓雨因为惊讶，所以记忆比较深刻。
　　她想起在这之前最后一次她们之间提起祝今禾是在得知祝今禾谈恋爱的消息时。
　　也许是她们的小群太吵了，在大家惊讶好奇祝今禾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时，乔可离主动退了群。
　　梁晓雨追过去问她怎么退群了。
　　这群是刚上大学时，她建的同学交流群，里面的都是关系还不错，离得比较近平时可以一起出来玩的同学。
　　因为知道她不爱同人联络感情，梁晓雨还多番叮嘱了乔可离一定要加群，这样在她没法去云大找她玩时，有别人可以陪她。
　　“无聊，谈个恋爱有什么了不起的。”乔可离许是在写作业，笔在本子上划得沙沙作响。
　　“大家八卦，好奇嘛！”梁晓雨以为乔可离这也要比较，安慰道，“你放心，你要是谈恋爱，大家的反应肯定和对祝今禾一样惊讶。”
　　“谈恋爱谁不会。”
　　“你谈了？”
　　“……”乔可离沉默，最后又肯定答复，“谈了。”
　　梁晓雨作为她多年闺蜜，却从没听说这回事儿，感到惊讶：“谁？”
　　许是被她问得烦了，乔可离说：“一个温柔学姐。”
　　梁晓雨震惊，被她传达的段小璇更惊讶，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叹了口气说没什么。
　　但乔可离这人高中忙，上了大学也同样忙。
　　说着下次带她见面，说了一年，最后告诉她分手了现在是朋友关系。
　　并且还因为朋友关系，她很珍惜这个朋友，让她不许在学姐面前提起那段恋爱的事儿。
　　见了两面后，梁晓雨认可了乔可离的眼光。
　　大一时是乔可离说不要再在她面前提祝今禾，大三时又是乔可离主动问有关祝今禾的事儿。
　　再后来，不需要谁提谁问，祝今禾的名字就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
　　同样的专业领域，祝今禾的出色让乔可离的导师好几次提起她。
　　每次聊天，乔可离都要和她吐槽很久这个名字。
　　每当这个时候，梁晓雨才能感觉到乔可离是个鲜活的人。
　　有自己的喜恶，有自己的小情绪。
　　祝今禾离开了，却又好像没离开，一直存在于传说里。
　　梁晓雨陷于自己的回忆中，没发现乔可离越来越好奇的目光。
　　这不提那不提。
　　难不成这其实是一个人？
　　还有两天就能出院，她现在用的手机是梁晓雨新给她买的，旧手机被摔碎，还在店里维修。
　　因为没法自己去店里，就连手机卡都没补办。
　　病房里来过几个说是她同事的人。
　　甚至还有前同事。
　　听梁晓雨说，她一个月前刚从一家叫正芯科技的公司离职，进了未来科技。
　　乔可离正在努力了解这方面的东西。
　　梁晓雨非常委婉地告诉她，辞职是因为在公司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儿，并且为了解决这事儿，她还花了不少钱。
　　而且她研究生刚毕业不久，在正芯只待了半年多。
　　总之。
　　所有的意思汇起来就是——
　　她现在很穷。
　　所以她需要这份工作。
　　如果迟迟恢复不了记忆，那她说不定还会失去这份工作。
　　“这都是你跟我说的。”梁晓雨又道，“不过你放心，我肯定能够养你，主要是告诉你一声，怕你恢复记忆了后悔。”
　　虽然梁晓雨很喜欢乔可离现在这样放松的状态，但她又觉得应该将情况告诉乔可离一声。
　　毕竟，乔可离想在云城市中心买房子的梦想一直都在。
　　她俩还约好要买对门的房子。
　　“这样，”乔可离吃了两颗别人送来的葡萄，看了眼旁边床的人，说道，“我爸妈呢？”
　　梁晓雨脑袋卡壳。
　　许是乔可离瞧多了这两天隔壁床一家子幸福的样子，这会儿问起了自己的家人。
　　“嗯……他们很忙。”梁晓雨不知道怎么说，便说了个善意的谎言。
　　乔可离没在意，点点头。
　　怕她沉浸于这样的想象中，梁晓雨连忙扯开话题：“对了，段小璇昨天听说你出车祸还准备回来看你。”
　　对上乔可离迷茫的眼神，梁晓雨又解释：“高中我们很好的朋友，现在是个小作家。”
　　见乔可离像是在思考，梁晓雨又继续道：“你是不知道小璇有多生气，听说你受伤了连带着我一起骂，说她上个月同学聚会的时候你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车祸了，还撞坏了脑子。怪我没有照顾好你，你说你又不是小孩我哪能时时照顾到，对吧。”
　　乔可离往嘴里塞了两颗葡萄，将剩下的都给她，拍了拍手：“你是不是告诉了所有人我脑子被撞坏了？”
　　梁晓雨一时不察，只顾着吃葡萄，回道：“也没有所有人，就关系比较好的。”
　　乔可离：“……”
　　好吧，反正这也是事实。
　　“不过，这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乔可离顿了顿，想起之前的话，“还有那个渣女。”
　　按照梁晓雨的说法，她现在的窘迫困境大多都要拜她所赐。
　　最初时她并没有多大感觉只是随便附和，但随着换药时的疼痛，和对空白世界的茫然加剧时，她也会不自觉地怪上那个渣女。
　　-
　　乔可离住了半个多月的院，总算出院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梁晓雨因为要出差，没办法继续照顾她，于是将这事儿交给了顾妙。
　　但奈何乔可离并不喜欢和顾妙相处。
　　在证明自己有生活能力之后，顾妙便没再来过。
　　听说她工作也挺忙的。
　　房子是两室一厅，她一个人住，陈设简单干净，桌上摆着不少模型，落地书架上的书籍层层分明，最下是智能科技相关，中间是历史古籍，上面是还有手工艺制作书籍，同层的还有小说，同一个作者。
　　她反应过来是梁晓雨说的那个朋友。
　　乔可离翻看了其中一本。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看见了小说的后记——
　　记得很多年前，我告诉我的朋友，如果以后出版一定会在后记感谢她们。
　　所以，感谢受我叨扰却依旧愿意阅读我笔下糟糕的故事，为我提供动力的离离和晓雨。
　　感谢表面冷淡，却热心的祝姐。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年少青春，祝你们永远幸福，永远自由。
　　虽然还没见过段小璇，但她只是看着这上面的字就已经感动了。
　　乔可离将这本故事读完已经是两小时后。
　　属于少女们的友情，平淡而又美好的高中时代。
　　这本书的销量似乎并不好，段小璇却说是她最爱的一个故事，她说如果有机会，她想将更完整的故事呈现给大家。
　　乔可离从段小璇的微博退出来。
　　等她恢复记忆了，保证最先联系段小璇，问问她完整的故事是什么。
　　“不过，我们关系这么好，我肯定问过了吧？”乔可离小声嘟囔着，打开书桌翻找。
　　电脑在桌上，但她没有密码打不开。
　　试过自己的生日也打不开。
　　最后只能找找有没有日记本之类的东西。
　　她找啊找，总算在床头找到了。
　　看样子在她出车祸之前，还翻过，这就扔床头了。
　　粉色外壳纸，很漂亮。
　　乔可离从厨房洗来水果，躺在大床上，将日记本打开。
　　她并非猜测，而是日记本的侧面写着“日记勿翻”四个字。
　　在她家肯定是她的日记。
　　她一边咬着圣女果，一边翻页。
　　这是一本她高中时的日记，内容很粗略。
　　前面都是些琐事，而且并没有详细记录。
　　直到日记写到她上高中起，发生了变化，内容开始变得详细，并且这里面开始频繁出现一个人的名字。
　　——祝今禾
　　2013.10.21
　　今天运动会祝今禾摔倒了，明明我叫了我最信任的朋友去陪她，但她们太贪玩，并没有跟着她。我很担心她，但又怕她看出异样，我只能装作不在意。
　　……
　　2013.11.7
　　副班长选举，我投了她，但我骗了所有人说没有投她。
　　怕被察觉，又期待被察觉。
　　想和你在下课间抱着书本，穿过走廊，微风会拂过我们的衣角，我能够闻见你身上的清香。
　　你能听见我的心声吗？
　　乔可离:“……”
　　她看了眼书皮，又拿笔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确实是她的字迹，不过时间久远，只有七八分像。
　　但她也没怀疑，这么多年过去，哪有人笔迹能够十年如一日的。
　　虽然她很想否认这里面的人是她。
　　她继续往下看。
　　2014.3.2
　　我们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
　　想道歉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祝今禾……
　　算了，祝你学习进步。
　　……
　　……
　　2014.10.1
　　在她的提议下，我们开始了愉快的假期生活，上午我们去山上野炊，在大家欢声笑语享受美食时，我和她躲在大石头后面。
　　她用狗尾巴草做了个戒指递给我，我想接却又害怕自己的心意被知道，所以我假装不在意地扔掉了那戒指，然后去找了创口贴，贴在她的伤口上。
　　她好像很开心。
　　晚上我们住在农家乐，房间分配时，和她住在一个房间。
　　我很开心。
　　乔可离不是很理解这一段，感觉很混乱。
　　为什么怕她发现？为什么给她贴创口贴？她受伤了？怎么受的伤？
　　乔可离觉得一桩桩事儿都写得很认真。
　　能够想象到那个画面，但又觉得很粗略，仿佛只是概括这件事。
　　不细腻，更像是旁观者。
　　只知道发生了这件事儿，却不知道为何而发生。
　　不过乔可离又想了想，写日记又不是编故事，好像没必要写得那么详细，写的肯定是在她看来值得记忆的。
　　……
　　2015.3.13
　　今天她陪我过了十八岁生日，还送了我两个她精心刻的木头人，告诉我，一个是我，另一个可以是任何人，我想让她陪在身边的任何人。
　　乔可离的目光已经从茫然不解变得认真起来，起初觉得这些心事儿略微陌生，随着页数的增加，她开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尤其是看见这个生日礼物时，熟悉感尤为清晰。
　　也许是这份礼物在她心中的比重很重。
　　日记里也在猜测对方是不是喜欢她。
　　毕业那天，她们在一起了。
　　认识十年，暗恋对方两年，在一起七年半，她们之间有了很长的一段甜蜜时光。
　　乔可离仿佛在看一本小说故事，她们约会恋爱，即便跨国，却依旧相爱。
　　很多事情一笔带过，唯一知道的是她很爱祝今禾。
　　但她们之间没能熬得过七年之痒。
　　在进入第八年时，她们之间感情变了质。
　　前一天还记录着相爱的日记本，在后一天字迹潦草，充斥着怒意与不满。
　　她被断崖式分手，祝今禾出轨了。
　　乔可离心脏倏地一痛。
　　这么多年感情，她就这样放弃了？
　　而且前一天还卿卿我我，后一天她才知道对方出轨了？
　　乔可离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两年暗恋，七年恋爱，最后却以对方出轨作为结尾。
　　乔可离眼睛发涩，一滴泪水落在日记本纸页上，上面的字迹被晕染开，难怪最后一页的字迹比前面的潦草不少，被这样对待，很难保持理智吧。
　　最后一篇日记写在她出事前的第三天。
　　认识多年、渣女。
　　都对上了。
　　所以她不仅辜负了她的感情，还没良心！
　　在一起这么多年，她竟然半点不顾念两人间的感情，听梁晓雨的话说，她还救了对方，但她住了这么久的院，那人却从来没有来看过她。
　　好狠的心！
　　乔可离眼眶发热，没想到她的感情生活这般不顺，遇到了这样的负心女。
　　偏偏听梁晓雨话的意思，这渣女不仅渣了她事业反而进步了。
　　升官发财死老婆是吧。
　　乔可离越想越不值，大半夜地给梁晓雨打了个电话过去。
　　梁晓雨刚睡着，这段时间忙得她晕头转向，接通电话就听见电话那头说——
　　“我的命真苦，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什么？”梁晓雨眼睛都没睁开，困得受不了。
　　乔可离咬唇，很生气，想起梁晓雨的话，肯定是不想她现在去找那人麻烦。
　　于是她说了句“没什么”后挂了电话。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四处都找遍了，没有找到那些礼物。
　　想来应该是送还给对方了。
　　都分手了还留着对方东西干嘛。
　　就在这时。
　　乔可离打开了一个纸盒。
　　那是一堆书签。
　　一堆用狗尾巴草，制作成的标本书签。
　　其他都是正正经经的狗尾巴草，只有其中一个是戒指，并且下方还写了个日期。
　　——2014.10.1
　　祝、今、禾、
　　-
　　乔可离发誓，让她遇到这个渣女，她一定会报复她，让她尝到痛苦的滋味。
　　都提分手了感情上肯定伤害不到她，那就从她正晋升的事业上。
　　“你干嘛呢？筷子都快被你掰断了。”顾妙悠悠出声，提醒她。
　　彼时两人正在云响会所，想到这段时间她闷得慌，顾妙大发善心带她来吃顿好的，顺便玩玩。
　　谁知她一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会儿手里的筷子都快被她掰断了。
　　乔可离回神，放下手里的筷子。
　　顾妙和她关系似乎并不算好，问她肯定也问不出个答案。
　　“我去一下洗手间。”
　　“你能行吗？”
　　“我只是丢了记忆，不是没脑子。”
　　“没什么差别。别瞪我，你去。”
　　乔可离出了包厢，顺着服务员指路的方向往角落的洗手间走去。
　　出来时，她看见了一张很熟悉的脸。
　　这张脸出现在她的日记本里。
　　出现在她的毕业照里。
　　化成灰她都能认得。
　　祝、今、禾
　　今天遇上我，算你倒霉。
　　冲进祝今禾的包厢时，乔可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要让这个伤害她的渣女付出代价。
　　就算是丢脸也没关系。
　　趁着现在失忆，要报仇赶紧报。
　　不然等她恢复记忆，恋爱脑又上身该怎么办。
　　乔可离冲进包厢时，在座的人齐齐安静下来。
　　看上去场面还挺大，一个个穿得挺正式。
　　混得挺好。
　　她看见祝今禾眼神里闪过惊讶，似乎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她。
　　半个多月时间，没有全然忘记她。
　　“你是……”
　　询问还没说完，就又响起了深吸气的声音。
　　祝今禾不喝酒，所以她面前摆着的是水，那一整杯水不偏不倚地全都浇在了她的脸上，水滴顺着她线条流畅的脸颊、细碎发梢滑落。
　　甚至衣服上也沾染了水渍。
　　“哪来的疯子？”
　　“服务员！”
　　在旁人手忙脚乱，焦急之时，祝今禾却是神色淡淡，唇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她声音清冷：“理由？”
　　“我泼你一个渣女要什么理由？”就算是被她从这里扔出去，乔可离也要毁了她的事业，让在座的人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渣女？”祝今禾挑眉，饶有兴味，打断身边助理为她擦拭的动作，“说来听听。”
　　果然和她日记里的人一样，鹅蛋脸皮肤白皙，意简言赅的清冷大美人。
　　想到日记本里的内容，那是真真实实的两百多篇日记，从高二相识到分手。
　　整整两百篇。
　　在她空白的大脑里，她最先接收到的记忆是眼前之人的背叛。
　　只是凭着文字，她就已经这般难受了，等她恢复记忆，岂不是会更加难受。
　　毕竟那些是真实的爱意与痛苦。
　　都是眼前的人给的。
　　那十年。
　　她的青春，她的年少天真。
　　祝今禾没想到眼前的人会渐渐红了眼眶，然后泪水滑落，表情痛苦而又倔强。
　　听见她说：“十年的感情你说分手就分手，你问我为什么泼你，那你为什么要出轨？”
　　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响起微弱的议论声。
　　“出轨？不是吧，祝总看起来也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出轨？
　　祝今禾来了兴致，随手擦了擦身上的水渍。
　　服务员带着安保进来，试图拉扯乔可离，将人带出去。
　　“别碰她。”祝今禾皱眉打断对方的动作。
　　助理在一旁惊得合不拢嘴。
　　越看越觉得眼前的女人眼熟，经过不懈地回忆，她总算想起，七年前在祝家老宅见过她。
　　助理叫文娜，之前是祝好的助理，这两年才来帮祝今禾打理事务。
　　乔可离看了眼，这人有良心，但不多，没让人直接将她扔出去，她接着说道：
　　“我为了你受伤，住了这么久的院，你却看都不来看我一眼，祝今禾，你有没有良心？”
　　祝今禾算是理清楚了其中的来龙去脉，问：“脑子摔坏了？”
　　竟然没有一点担心！
　　她会摔坏脑子是为了谁？
　　乔可离气不打一处来，但是看到在场其他人的脸色，她便不生气了。
　　她不相信那些人还要和这样的人合作。
　　“乔可离。”
　　倏地，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后顾妙出现在她身旁，没离开的安保和服务员还拦了一下她。
　　“你不是上洗手间吗？来这儿干嘛？”顾妙伸手拉她手腕，“回去。”
　　因为她姐姐的关系，顾妙也算是了解科技圈的一些人物。
　　对祝今禾还算认识。
　　“正好你也在，你说她是不是渣女。”乔可离没让她拉，反问她。
　　顾妙不知道她发什么疯，但看她眼眶微红，愣了下，问：“你怎么了？”
　　乔可离：“她出轨了。”
　　“……”
　　顾妙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她记得之前乔可离不是这样的，她的脑子呢？
　　面对一双双眼睛，顾妙想死的心都有。
　　她难不成跟着乔可离诬陷对方？
　　她还没嫌活太长。
　　然而那个被泼渣女脏水的人脸上没有半点窘迫或是想要辩解的意思，反而只是轻靠着椅子，侧身望着她。
　　长卷发自然地搭在她的身前，她的脸比身上的雪纺衬衫还白净，也显得她唇角的笑容清冷寡淡。
　　“抱歉，我女朋友前段时间摔坏了脑子，这儿有点问题。”顾妙指了指她的脑袋，试图快些解决掉这场闹剧。
　　然后小声和乔可离说：“别怪我没提醒你，等你想起来，你想死的心都有。”
　　虽然不知道两人有什么矛盾，但据她这些年了解，乔可离并没有和眼前的人有过联系。
　　她口中的渣女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另外的人。
　　乔可离这么争强好胜又看重面子的人，等她恢复记忆，想起这个社死画面，怕是自杀的心都有。
　　“你不够了解我。”乔可离都已经翻到日记了，还有狗尾巴草的证据。
　　写日记总不能是别人写的吧？她总不可能自己写日记骗自己吧？
　　顾妙气得头疼。
　　这人发疯，连带着她丢人。
　　祝今禾打量的眼神落在两人挨近的手上，看两人目光对视，语气玩味：“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几天后的乔可离: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


第27章 嗨前女友
　　◎“和她分，和我结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不就是想把错推到我身上么，”乔可离以为她想诬陷她无缝衔接，往旁边挪了挪，却依然生气, “你虽然长得好看, 但是你心思恶毒, 我为我喜欢过你这件事感到羞耻！”
　　顾妙无语。
　　她没有哪一刻这么想逃跑，并且想祝福乔可离永远不要恢复记忆。
　　祝今禾对她保持距离的动作挺满意，听见她后一句话更是忍住挑了下眉, 唇角上扬的弧度大了许多。
　　一旁的文娜惊得眼睛都直了。
　　没见过谁被泼了水，被骂渣女还能笑得出来的，而且这笑容看上去更像是发自内心的。
　　说实话, 文娜从未见过祝今禾笑得这般温柔愉悦。
　　祝今禾弯唇：“所以, 我应该怎么做？前女友大人？”
　　乔可离：“……”
　　她只是看不惯在她受苦受累的时候，让她痛苦的人却在享受快乐。
　　她连班都上不了，这渣女却在步步高升。
　　想都别想。
　　她没从祝今禾脸上看见任何愧疚的表情，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总不能直接说，你辞职吧？
　　“咳——我听说李总梁总很喜欢玩桌球, 在楼上给各位定了包间，请随我来。”
　　文娜合时地打断桌上其他几人惊讶的目光。
　　祝今禾不在意这些, 但她身为助理得负责。
　　见对方都这样发话了，想合作的人纷纷起身, 嘴里说着“今天什么都没听见”之后跟着文娜上了楼。
　　聪明人向来都管得住自己的嘴。
　　包厢门被关上, 里面剩下了三人。
　　祝今禾问她：“所以你想怎么样？前女友？”
　　“我没名字吗？”
　　许是记忆深处对她还有感情, 乔可离能感受到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还有忍不住想回嘴的冲动。
　　仿佛这样的事情, 她做过很多次。
　　祝今禾轻笑：“那我应该怎么做？离离。”
　　乔可离, 你这个恋爱脑！
　　她就叫你一声离离，你怎么心跳这么快，脸还发热。
　　对这声离离的反应，让乔可离更加确信自己确确实实喜欢了她近十年。
　　乔可离又觉得不怪自己。
　　主要是祝今禾长得确实好看，见过她清冷的样子，这会儿又这般温柔地和她说话，谁能不迷糊。
　　但她还有理智，她抿唇，看向别处。
　　“和好行不行？离离。”祝今禾微微仰头望着她，轻声说。
　　乔可离：“……”
　　少用美人计。
　　出轨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一直在观察没说话的顾妙迷糊了。
　　不是，你俩还真是那种关系啊？
　　不然祝今禾这哄小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还有乔可离红着的脸颊。
　　但是。
　　“乔可离，我最后提醒你一次，别到时候恢复记忆了来怪我。
　　这人不是你什么前女友，我姐姐才是你前女友，听见了吗？”
　　顾妙拉了下乔可离，让她清醒了一瞬间。
　　乔可离皱眉，她怎么冒出来个前女友。
　　祝今禾唇角笑容变淡，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酒，轻抿了口，懒散地靠着椅子，勾唇：“原来是你出轨。”
　　乔可离：“……”
　　她瞪了眼顾妙，没见过猪队友。
　　“我虽然没记忆，但是我肯定不是这种人，分明是你，我日记本里写得清清楚楚，我暗恋你两年，我们毕业后在一起，谈了七年半恋爱，不是吗？”
　　乔可离一股脑将日记的事儿全说了出来。
　　她总不能在日记里意淫她吧？
　　“……”
　　包厢里很安静，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见。
　　“暗恋我两年，”祝今禾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那谁表的白？”
　　乔可离：“……”
　　日记没写，只说她俩在一起了。
　　顾妙：“你在说什么？你大一不是和我姐姐在恋爱吗？”
　　乔可离惊讶，满脑子问号。
　　什么姐姐，她日记本里从来没提过。
　　“啧，”祝今禾似笑非笑，“脚踏两只船。”
　　乔可离也不明白怎么突然就从质问方变成了过错方。
　　顾妙实在听不下去了，拉扯她：“我最后再救你一次，现在赶紧和我走。”
　　乔可离沉默，没再像之前那样挪开。
　　因为隐约间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觉得我们现在能离开吗？”乔可离小声说，“外面肯定全是她的人。”
　　她刚刚都看见了，虽然助理将人叫出去了，但有人守在了门外，肯定是在防她们。
　　“她走，你留下。”祝今禾望向乔可离。
　　“你走吧，我和她单独谈。”乔可离凑近顾妙，小声说道。
　　顾妙欲言又止，最后决定听她的，但又不放心，说到底祝今禾也是个资本家，谁知道等她走了会不会伤害乔可离。
　　“我在门口等你。”她道。
　　等门被彻底关上，祝今禾拿起桌上的空杯倒了杯水，悠悠道：
　　“她对你倒是上心。”
　　乔可离站累了，找了个位置坐下。
　　和祝今禾隔了一个位。
　　手里的水递到一半，见她坐下。
　　乔可离伸手正准备接，谁知祝今禾又收回了手，将水倒进了碗里。
　　“……”
　　“你管她对我上不上心，”都分手了还管她这么多，乔可离瞪了她一眼，给自己倒了杯水，“小气鬼。”
　　祝今禾瞥了眼她，抿了口酒，接她话茬：“喝凉水。”
　　起初没懂她意思，直到凉水下肚，乔可离才明白过来，祝今禾这是在说她。
　　小气鬼，喝凉水。
　　“幼稚。”乔可离嘟囔。
　　祝今禾有一瞬间恍惚，微微弯唇：“吃饭了吗？”
　　“装什么呢。”乔可离不屑道，“你要说什么快说。”
　　祝今禾挑眉，觉得这样的乔可离熟悉极了。
　　她轻笑着，挪了个位置，坐她旁边。
　　“那我应该怎么做？”祝今禾用手拖着下巴，微微偏头含笑望着她。
　　应该怎么做乔可离倒没想过。
　　她承认刚刚的行为确实有些冲动。
　　“和我道歉。”
　　“对不起。”
　　乔可离：“……”
　　谁道歉道得这么顺的？
　　乔可离皱眉：“道什么歉，说清楚。”
　　祝今禾弯唇，跟逗小孩似的，顺着她的想法道：“不应该出轨，应该从一始终。”
　　“知……”
　　“不过你说你这么美丽聪慧，”祝今禾故作沉思，“我怎么会喜欢别人？”
　　乔可离冷笑：“因为你眼瞎。”
　　祝今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有没有可能我还是最爱你的？”
　　祝今禾离她太近了，能够看见她脸上的细小绒毛，长长卷卷的眼睫，红润薄唇张张合合，还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她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白净的天鹅颈间，白银吊坠项链衬得她肌肤雪白。
　　她们是情侣，她们做过最亲密的事情。
　　过往七年，她应该是最懂如何让她心软的。
　　随着她的凑近，乔可离瞬间弹坐起来，后退，满脸怒意：“我告诉你，你别想pua我，我不会原谅你这种人！”
　　就算再喜欢也不行，不能丢了原则。
　　祝今禾失笑，垂眸低喃：“不错，脑子摔坏了但还能知道pua。”
　　这还是乔可离前两天看电视剧学到的词汇。
　　“再见，”乔可离不愿再在这个包厢待下去，生怕祝今禾又来点别的招数，她往门边走，一边恶狠狠道，“你记住，是我甩了你。”
　　“再见，”祝今禾笑，抬手指尖微蜷，做了个拜拜的动作，“记住了。”
　　乔可离没想到能出来得这么顺利。
　　门口站着两个人，文娜站得笔直挺拔，顾妙则是侧靠着墙，不紧不慢地说了句：“还活着？”
　　等到两人离开，文娜才拨通手机将这事儿告诉祝好。
　　听见祝好沉痛的忏悔:“怪我让她出国，难怪她不愿意去。”
　　“原来是我拆散了她们。”
　　通过敞开的门缝，文娜看见祝今禾上扬的唇角。
　　“太太，今禾小姐看上去很开心，很久没见她这样笑过了。”
　　-
　　因为预料到她会被顾妙质问，所以一路上她都十分沉默。
　　她甚至在想——
　　她不会真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吧？
　　不过奇怪的是顾妙并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虽说和这人不是很合得来，但是毕竟顾妙算是她醒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朋友，多少有点信任。
　　“你真没见过她？”
　　“没有。”顾妙斜了她一眼，“你招惹谁不好招惹她。”
　　乔可离并不想和顾妙讲日记的事情，她移开目光。
　　“还吃不吃饭？”
　　“不吃。”
　　她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
　　原本这种事情她应该和身为半个朋友的顾妙吐槽两句，但现在因为那个不清不楚的“姐姐”，让她开不了口。
　　不过好在顾妙并不八卦，虽然偶尔会说两句话贬低她。
　　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为自己讨回了公道，至少祝今禾道了歉，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虽然她还是不理解，为什么人心能说变就变。
　　乔可离叹气。
　　回到家后她吃了点东西后就躺在了大床上，闭上眼睛回想今天的事情。
　　在她空白的大脑里，祝今禾占的比重太多了。
　　现在是路人了。
　　乔可离逼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静下心来之后，缓慢地进入了梦乡。
　　她感觉自己轻盈地漂浮在空中，往下看是一排排的课桌。
　　穿戴整齐的学生，正抱着课本朗读着，转眼场地变成了操场运动会，再是教室。
　　——“我确实讨厌你，没有理由。”
　　——“你自己没朋友吗？”
　　然后她听见祝今禾骂她有病。
　　她质问祝今禾是不是没朋友。
　　……
　　……
　　画面一转是在山上。
　　她从地上捡起小橘子发圈，一丛丛狗尾巴草，她随意地摘了几根，还顺手捡起了几分钟前她扔在地上的那个用狗尾巴草折成的戒指。
　　祝今禾递给她的。
　　……
　　“班长，这个给你。”
　　妆容精致的段小璇将手里的纸袋子递给她。
　　那是在同学聚会上，乔可离被单独叫出来，还被提醒回到家才能拆开看。
　　乔可离看见那是本类似于书籍的东西，以为是段小璇的新作品，便只是点头道谢。
　　直到回到家，她打开纸袋，才发现里面是一本日记本。
　　一本以她视角写出来的日记。
　　她和段小璇结缘也是因为高一某次交作业，段小璇的本子上忘记写名字，老师根据字迹认人，将作业发给了她。
　　从高中起不止一个人说过她们的字迹相像。
　　所以刚打开第一页时，乔可离就愣住了。
　　如果不是她亲手从段小璇手里将日记本接过，又亲手打开。
　　也许她也会以为这是自己写的日记。
　　乔可离忍着满腔无奈将故事看完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给段小璇打去了问候的电话。
　　这篇日记里高中内容很详细，是因为这是段小璇从那时就开始写了，观察两人的动向，然后渲染编写。
　　因为观察到位，所以就连两人独处的内容，段小璇都能够写得出来。
　　段小璇的想象力确实天马行空，但是乔可离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她身上。
　　虽然之前就知道她在偷偷摸摸写一些不能给她们看的东西，但是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内容。
　　也许段小璇曾暗示过她。
　　什么第一人称题材很火，什么日记体感觉不错。
　　那天段小璇坦白从宽，还说她没写结局，结局是怎样希望她能自己撰写。
　　让乔可离好一阵无语，胸口堵了一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半晌才开口质问她：“凭什么是我暗恋她？”
　　“啊？”段小璇惊讶，“完了，给错了。”
　　所以这是本来不打算给她这本日记，却意外给了她的意思？
　　乔可离很生气，不打算给她还准备写点什么？
　　高中内容至少是根据内容改编，那大学呢？那些恋爱生活全是她杜撰的。
　　乔可离愤怒地挂了电话，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凭什么是她暗恋祝今禾。
　　她为什么要暗恋祝今禾？
　　她会捡那狗尾巴草戒指，完全只是因为看它模样好看，顺手拿回去做标本书签，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喜欢。
　　还有分到一个房间她并没有开心。
　　然后当时她收到了一个消息推送。
　　有关祝今禾的绯闻。
　　“……”
　　乔可离从睡梦中醒来，茫然地坐起身，盯着雪白的墙壁。
　　几秒钟后，她掀开被子，将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啊啊啊啊！你做了什么！”
　　早不恢复晚不恢复，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夜晚，等她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之后才恢复。
　　这不合理。
　　乔可离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还记得祝今禾惊讶的神情，以及那句“理由”时冰冷的声音。
　　还有“再见”的意味深长。
　　“……”
　　“啊啊啊啊啊啊！”
　　乔可离觉得自己要疯了。
　　抓狂的间隙还能想起两人的对话。
　　——“你虽然长得好看，但是你心思恶毒，我为我喜欢过你这件事感到羞耻！”
　　——“我虽然没记忆，但是我肯定不是这种人，分明是你，我日记本里写得清清楚楚，我暗恋你两年，我们毕业后在一起，谈了七年半恋爱，不是吗？”
　　长得好看、喜欢过你、暗恋你两年、谈了七年半恋爱。
　　乔可离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现在只想连夜逃离地球。
　　她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到处摸手机，然后打开拨通了段小璇的电话。
　　但几秒后又倏地挂断。
　　她能怪谁？
　　因为愤怒气恼自己在段小璇笔下成了那个暗恋死对头两年的人。
　　而这个死对头现在混得风生水起，还有媒体在编写她的绯闻消息。
　　所以……
　　乔可离掀开被子，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这结局是她写的。
　　这也就是前后差距这么大，被她以为是断崖式分手的原因。
　　因为不是同一个作者，结局是在她愤怒的情况下乱写的。
　　“……”
　　这脏水是她泼给祝今禾的。
　　是她随手将对方写成了出轨的渣女。
　　然后被急匆匆地叫走，来不及多看，就离开了家。
　　再之后她就出了车祸。
　　乔可离已经没话好说了。
　　按照她对祝今禾的了解，那句“再见”肯定不是白说的，还有那杯水肯定也会被泼回来。
　　祝今禾肯定会报仇。
　　于是，乔可离默默打开了购票软件，定了最早一班离开云城的机票。
　　-
　　顾妙来找乔可离的时候，被她眼底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大早上的你扮鬼吓唬谁？”
　　这时天才刚刚亮，顾妙去上班路上顺便给她买了份早餐送过来。
　　乔可离放下手里正在收拾的东西，斜了眼她：“你连我都看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梁晓雨竟然放心让顾妙在她身边。
　　要知道从上大学时顾妙就不喜欢她，时常找她麻烦。
　　而乔可离自认为已经过了幼稚的年龄，看在她是学姐顾惜的妹妹，再加上比她年龄小就放任她，对她的针对视若无睹。
　　顾妙眨眼，将手里的早餐随手放在桌上，蹲下看她，啧了声：“脑子好了？”
　　乔可离咬牙。
　　要不是想起来了，她至于现在收拾行李灰溜溜地离开吗？
　　这要是以前，她怎么可能害怕遇到祝今禾。
　　之前她可是无数次想象过再遇到祝今禾她会用什么语气和表情同她讲话。
　　现在，完全用不上了。
　　只要对方提一句昨天的事情，她都想原地将自己埋了。
　　乔可离抿唇，懒得理她。
　　顾妙脸上笑意更甚：“所以你现在是因为羞愧，无法面对自己做出的事情，决定跑路？”
　　乔可离关上行李箱。
　　合适的时间想出合适的解决办法。
　　这没问题。
　　她要是还留在这儿等着被祝今禾羞辱，她才是真的傻。
　　顾妙觉得她这副表情很稀奇，要知道之前任凭她怎么招惹，乔可离都不会有所波动。
　　“所以说这个祝今禾能治你。”
　　乔可离微笑。
　　顾妙满意：“要说起来其实也不能全怪我，我都提醒你好几次了，让你跟我走，你会后悔，诶，你偏不信，非说她是你前女友。”
　　“哦对，还是渣了你，出轨的前女友。”
　　“谁知道你想女人想疯了，直接冲人家包厢去认女友呢。”
　　乔可离早就知道，顾妙只是看起来高冷，实际上嘴碎得很，在贬低她这块向来在行。
　　这会儿已经开始造谣她想女人想疯了。
　　“还是说你没失忆，本来就喜欢她，趁着这个时间故意和她……”
　　“闭嘴吧你——”
　　乔可离从行李箱里找出一块面包，撕开包装直接塞她嘴里。
　　“挨撞了就是不一样，性子都变活泼了。”
　　顾妙咀嚼着，也没生气，嗤笑了声，然后吃着小面包，低头看她。
　　乔可离已经收拾好东西，拖起行李箱起身。
　　“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们不是认识吗？和她道个歉得了。”顾妙悠悠说道，“再不济赔她点钱，她也不至于和一个病人计较。”
　　同学……
　　道个歉得了……
　　每个办法都在她雷点上蹦哒。
　　她俩要是普通同学也就算了，问题是高中时候她无数次得罪对方，并且十分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说过无数次讨厌她。
　　经过这七年乔可离明白了当初的自己有多单纯，也好在祝今禾并没有因为她的这份“讨厌”受多大影响。
　　不然按照祝今禾家的能力，她能不能上完高中都是个问题。
　　更何况祝今禾认识的人都挺混。
　　只有经过社会的毒打，各种现实问题之后，乔可离才明白祝今禾那时候对她还挺宽容。
　　而她也逐渐明白，阶层问题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在她没权没势没钱的情况下，很难在现代社会斗过她。
　　但乔可离之前也并没有气馁，大不了她过她的小生活，从此不招惹这人就行。
　　谁知道一场意外全改变了。
　　她只能期盼祝今禾别理她。
　　但是她又想起昨天的祝今禾。
　　看上去并不像是要到此为止的样子。
　　“你别不开心了，大不了我把我存款借给你点。”
　　还没答案的事儿，顾妙已经开始替她谋划了。
　　祝今禾那么有钱，可能要她那三瓜两枣吗？
　　“要不然我陪你去道歉？”顾妙又道，还试图阻止她往前走的动作，“你能去哪儿啊？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发展，多麻烦。”
　　乔可离不听，继续往前走。
　　“行吧，你买的哪班飞机，我陪你去，”顾妙将早餐递给她，“你把早餐吃了。”
　　一边看手机，一边喃喃：“我可不像你，答应别人的事情做不到。”
　　乔可离顿了下，顾妙这是在说她之前答应顾惜照顾她，结果因为工作忙忽略到她的事情。
　　“不用，你去上班。”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顾妙还试图大发善心地帮她拿行李，却被乔可离躲开，最后她只能嘀咕了句“不识好歹”。
　　天空已经大亮，乔可离走在前面，步伐很快，航班在三小时之后，从这到机场半小时。
　　这三小时时间里，她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
　　“诶，去哪儿？”
　　刚还走在前面的人，突然转身，拖着行李往回走。
　　顾妙一脸懵地看着乔可离。
　　直到她听见一道含笑的声音——
　　“嗨，前女友。”
　　祝今禾靠着车门，遥遥望着乔可离转身的背影。
　　听不见听不见。
　　乔可离转身想继续走。
　　之后是尖锐的声音——
　　“乔可离小姐！我们祝总有事儿找您！”
　　是昨天跟在祝今禾身边的助理文娜在充当传话筒。
　　顾妙回过神来也明白祝今禾是来找乔可离的。
　　能够在事情发生第二天精准找到对方住址这点，发生在祝今禾身上并不奇怪。
　　令人惊讶的是祝今禾在楼下等她。
　　后知后觉间顾妙想起昨天的祝今禾，从始至终都笑着，并没有因为被泼脏水而生气，更多的像是在逗她。
　　祝今禾的步履缓慢，今天她穿了一身优雅修身的黑色长裙，黑色长卷发自然地搭在胸前，随着步伐，风拂过她脸颊碎发。
　　顾妙抿唇，在对方走到面前时，微微挡了下乔可离。
　　祝今禾看向她时，眸色才恢复以往的冰冷，但并未同她说话，而是又看向乔可离，轻道：“别藏了，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乔可离：“……”
　　她缓缓转身，微笑：“你好。”
　　祝今禾：“……”
　　和她装傻呢。
　　她笑：“上车聊？”
　　这要是平时，乔可离直接拒绝了。
　　但是现在……
　　她应该提前问问律师，在公共场合污蔑他人算什么罪行。
　　“乔可离。”顾妙叫了声她。
　　乔可离面无表情，她能怎么办，早晚都要解决这事儿。
　　顾妙见她动作，欲言又止。
　　却又觉得两人认识应该不至于太严重，而且看祝今禾的样子似乎并不生气。
　　早些解决，也能避免乔可离独自去陌生城市。
　　在要求同行被拒绝后，顾妙站在原地，目视着车子离开。
　　想来，这个决定是对她而言最好的选择。
　　-
　　自从上了车之后，乔可离就看向窗外，手捂着侧脸，恨不得将自己融进玻璃缝里。
　　前座与后座被隔板隔开，相当于两人此刻是完全独处的秘密空间，只有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能给她安全感。
　　“准备去哪儿？前女友。”
　　祝今禾开口。
　　乔可离装死。
　　还一口一个前女友。
　　她是脑子撞坏了失忆了，难不成祝今禾脑子也坏了？
　　跟着她闹什么闹。
　　“哦叫错了，”祝今禾笑，“离离。”
　　乔可离心尖一颤。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祝今禾每次叫出这两个字都有种缱绻缠绵的意味。
　　车里安静片刻。
　　祝今禾像是才恍然大悟似的，她笑：“这是全想起来了？”
　　乔可离缓缓收了挡住自己侧脸的手，面无表情：“没有，医生说我病得挺严重，记忆时有时无。”
　　祝今禾目光落在她微微乌青的眼底，想来昨晚怕是没睡好。
　　她垂眸，轻声：“正好记不得昨天下午五点在云响会所发生的事情是吧？”
　　乔可离点头：“是的。”
　　被她这反应逗笑了，祝今禾哦了声：“没关系，我记得。”
　　“你暗恋我两年，我们在一起七年半，说好要结婚领证结果……”
　　“你少胡言乱语，我根本没说什么结婚领证！”
　　一时激动，乔可离直接反驳出声。
　　祝今禾神色淡淡：“原来记得。”
　　乔可离：“……”
　　“准备去哪儿？”
　　“去治脑子。”
　　“全国最好的脑科医生在云城。”
　　“……”乔可离，“我没钱，治不起。”
　　“我有钱，我给你。”祝今禾笑，“毕竟帮助前女友也是应该的。”
　　乔可离要还不知道这人故意逗她玩，她就是傻子了。一口一个前女友，生怕她想不起昨天她做的事情。
　　“你故意的是吧？我脑子坏了你脑子也坏了吗？我泼你水你不会躲？我胡说你不会辩解？”乔可离气恼，直接找个保安将她赶出去不行吗？等到晚上她就能自己想起了。
　　“我哪敢啊，怕被泼第二杯水，再说了，”祝今禾眉眼含笑，轻声道，“毕竟你暗恋我两年，陪你疯陪你闹不是应该的吗？”
　　乔可离：“……”
　　“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
　　祝今禾弯唇，望着她轻笑：“全想起来了？”
　　乔可离不语。
　　“不逃了？”
　　“谁要逃了，”乔可离嘴硬，“工作需要。”
　　虽然知道昨天的事情确实是她不对，但是要她突然向一个斗了许多年的人低头认错，她确实做不到。
　　静默几秒，乔可离抬眸，发现祝今禾目光正盯着她，温和而又平静。
　　半晌才说：“你也没变。”
　　“今禾小姐，到了。”
　　车不知何时停了，文娜敲了敲窗。
　　乔可离这才反应过来，她还不清楚祝今禾带她去了哪里，又要干嘛。
　　“放心，”祝今禾看出她的担忧，似笑非笑，“我舍不得伤害你。”
　　乔可离：“……”
　　“烦人。”
　　有的人即便过了很多年，却还是那副性子。
　　始终不改变的还有那份感情。
　　喜欢和厌恶，往往是最能够保持长久的感情。
　　祝今禾先下了车，在一旁等她。
　　乔可离磨磨蹭蹭地下了车。
　　眼前是一座欧式别墅。
　　她看向祝今禾。
　　“走吧。”祝今禾淡淡道。
　　乔可离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之前就见识过祝今禾家有钱，所以她并没有感到惊讶，随她进了客厅。
　　她刚坐下，文娜端来两杯茶水。
　　再之后，两份文件被摆在她面前。
　　文娜解释:“乔可离小姐，因为您昨天的行为，导致我们公司损失了两位合作方。”
　　文娜前前后后给她算了笔账，最后得出结论，昨天的行为影响了祝今禾的形象，导致合作方取消合作，公司损失至少一个亿。
　　茶水刚送到嘴边，乔可离咽不下去了。
　　“要不然你还是泼我吧。”
　　祝今禾轻笑，在她看来十分虚伪地说了句：“舍不得。”
　　乔可离：“……”
　　还故意恶心她。
　　不仅如此，文娜还从法律的角度和她讲解了这件事。
　　乔可离自然知道这事儿她做得不对，但其中确实也有祝今禾的纵容，稍稍防备也不至于这个结局。
　　她懊恼却无计可施。
　　“不过乔可离小姐，您不用担心，我们这里还有另一份合同，您看看。”
　　文娜将首页写着“结婚协议”四个大字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面前的是两份文件。
　　一份起诉书，一份结婚协议。
　　一晚上能忙出来也算是为难她了。
　　乔可离抿唇。
　　“乔小姐，结婚协议对您来说更容易，”文娜继续道，“只要能够消除祝总在别人眼中的负面形象重新拿回合同，就能够终止协议。”
　　乔可离一向洁身自好。
　　更何况对面的人还是祝今禾。
　　她才不想一直受她打压。
　　“不好意思，”乔可离礼貌拒绝，“我有女朋友。”
　　文娜怔，看向祝今禾，眼神传递着信息，似乎是在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祝今禾面无表情，指尖轻点着，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对她的话恍若未闻。
　　就在乔可离以为对方会将起诉书扔她脸上时，就见她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她清冷疏离的眉眼，耳边传来冷淡的声音——
　　“和她分，和我结婚。”
　　乔可离石化：“？”
　　作者有话说：
　　她逃她追，她们都插翅难飞。


第28章 你咬我嘴
　　◎“离离，你倒是咬重点。”◎
　　“你脑子坏了？”乔可离睁着大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祝今禾弯唇，抬着下巴指向结婚协议的文件：“签。”
　　“……”乔可离再提醒她一遍，“我说我有女朋友。”
　　祝今禾不为所动：“你可以没有。”
　　文娜适时地将起诉书推到她面前，还劝她：“乔小姐, 我们公司有最好的律师, 按照目前情形来看, 您可能需要为祝总工作一辈子，还偿还不完。”
　　见乔可离神色波动，文娜继续说：“但您要是和祝总结婚就不一样了, 不仅能够迅速解决这个问题，您还能通过我们祝总得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乔可离抬眸看了眼，心中微微盘算了几秒, 似乎是这个道理。
　　结婚而已, 反正她之前没打算结婚，和谁不是结。
　　“行……”吧字还没说出口，面前的那份结婚协议就被祝今禾抬手拿走了。
　　只见对方翻开，语气淡淡：“这么勉强，那还是算了。”
　　乔可离：“……”
　　她咬牙：“不勉强。”
　　“心甘情愿。”
　　“哦？”祝今禾挑眉, “可是你有女朋友，我这岂不是知三当三？”
　　“我可以没有。”乔可离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先劝服她再和她摆谱，还得是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她微笑, “这都是我对外拒绝的借口, 哪有什么女朋友。”
　　祝今禾微微扬唇, 轻笑着将结婚协议递给她：“签吧。”
　　乔可离又不傻。
　　目前来说, 两份合同于她而言最有利的就是结婚协议。
　　她一边签着名, 一边问文娜：“那要是她想离婚是可以提前结束协议的吧？”
　　文娜偷偷瞧了眼祝今禾，点头。
　　乔可离随便看了两页，继续问：“也就是说，只要她有喜欢的人，我随时可以让位是吧？”
　　祝今禾懒懒地靠着沙发，没有半点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于是文娜只能替她回答：“是的。”
　　“行了。”乔可离将签好名字的结婚协议递给她，倏然间又收了回来，想起很重要的问题连忙又翻开协议，“这里面怎么没写有关我的人身权利？”
　　“什么？”文娜不太理解。
　　乔可离看着祝今禾微笑：“我和她是假妻妻，那我们之间肯定不能发生关系，万一她……”
　　“啧，”祝今禾冷笑，“这似乎是我该担心的问题。”
　　乔可离：“？”
　　祝今禾轻笑，提示她：“你暗恋我两年，我们恋爱七年。”
　　“那不是我写的日记，那是误会！”乔可离决定将事情真相说出来，免得她再自恋，“你还记得段小璇吧？那是她写的小说，我脑子坏了当成自己写的了。”
　　谁知道祝今禾还记不记得段小璇。
　　又还记不记得她以前喜欢写小说的事儿。
　　“都一样。”祝今禾不再与她争执这个问题，看向文娜，“准备车。”
　　今天没安排其他行程，文娜问：“去公司吗？”
　　“当然是准备婚房。”祝今禾问乔可离，“喜欢什么和文助理讲。”
　　“什么婚房？你在说什么？”
　　不是，她以为只是装一装的事情。
　　怎么还要准备婚房？难道要睡一起？
　　“什么时候有空？”祝今禾不理她继续问。
　　“干嘛？”乔可离疑惑。
　　“领证。”
　　“？”乔可离气恼，“不是装一装吗？怎么还要领证？”
　　祝今禾：“你以为他们很好糊弄？”
　　“你混得这么差吗？”乔可离失语，“还要看别人脸色？”
　　“嗯，很差，”祝今禾接过文娜递过来的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婚房图片，随意道，“所以请你多配合。”
　　都用上请字了，她能说什么？
　　乔可离抿唇：“知道了。”
　　-
　　最后婚房没去看，乔可离用有事儿的借口先跑了。
　　回到家之后，将这事儿告诉了梁晓雨。
　　“孽缘啊孽缘啊。”隔着听筒都能够听出她的叹息，“不过也好，你也不算亏。”
　　“我怎么不亏？”事到临头，没想到她的好闺蜜都不心疼她。
　　“你亏她也亏，反正你俩不对盘，结了婚继续折磨对方，不挺好？”
　　乔可离失语。
　　却又隐隐间觉得这话有道理。
　　相看两厌，折磨的是双方。
　　“你啊，最好结婚前大红喜字贴三天，听喜庆的歌曲，穿喜庆的衣服，知道吗？”
　　“干嘛？能克她？”
　　“不，能长长久久。”
　　“？”
　　“梁晓雨！”
　　乔可离生气，这种时候了，她还拿她开玩笑。
　　梁晓雨噗嗤笑了出来：“开个玩笑啦，主要确实没办法呀，我没有几个亿能借给你，佳芯的律师又是出了名的厉害，之前还上过热搜，两相对比，其实结婚是最划算的。”
　　这话虽然不中听，但又是事实。
　　乔可离：“我怎么感觉你还挺兴奋的。”
　　梁晓雨嘿嘿笑了两声：“我是觉得，虽然你和祝今禾斗来斗去，表面上看来你俩谁都看不惯谁。”
　　“但是，你难道没发现吗？你对祝今禾是最特别的，你说顾妙总是针对你觉得她很幼稚，所以不理她，你说你和顾惜谈过恋爱，可是我从来没听过你和她恋爱的内容和经过，仿佛没有这回事。聊天时也不会和我们提起她。”
　　乔可离心虚。
　　那还不是当初听她们说祝今禾谈恋爱，她心头烦闷，谈个恋爱也搞的兴师动众，生怕别人不知道。
　　谈恋爱而已，谁不能谈。
　　再加上梁晓雨的逼问，乔可离就胡乱扯了一通。
　　说到底，她为什么总是提祝今禾，还不是因为她太讨厌，总是阴魂不散。
　　梁晓雨似乎没发现她的表情变化，还在继续说：“你说她幼稚，但你又要接她招，变得和她一样幼稚。”
　　乔可离反驳：“那是因为她过于幼稚，比顾妙还烦。”
　　“哦，”梁晓雨礼貌性回应，又道，“从来不提学姐，却总是提祝今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女朋友叫祝今禾。”
　　原本还躺在床上的乔可离刷的一下蹦了起来：“你胡说什么？我就算是单身一辈子，也不会和她谈恋爱！”
　　“是不会谈恋爱，直奔结婚。”梁晓雨补刀。
　　“梁晓雨！”乔可离心力交瘁，因为她的话有种莫名的慌乱。
　　她才不会喜欢祝今禾。
　　梁晓雨见她生气也不再故意说这种话，她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只有你和祝今禾相处的时候才像是正常年龄的女孩，会和她吵架会生气，鲜活的一个人，不会每天承担着许多东西，不得不变得成熟懂事。”
　　“和祝今禾在一起时，你很开心，对吧离离？”
　　梁晓雨和乔可离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从认识起，她就感觉到乔可离有超出同龄人的成熟，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自己拥有什么，清醒理智。
　　但是祝今禾的出现打破了梁晓雨对乔可离以往的认知。
　　也许乔可离不清楚，但身为朋友的梁晓雨清楚。
　　以前上高中，梁晓雨不想打扰乔可离学习，所以从来不说，后来祝今禾又出国，她也没说。
　　这会儿两人都准备领证了，她总算可以说了。
　　“你，对祝今禾就是不一样。”
　　梁晓雨一字一顿。
　　“啪——”
　　乔可离直接将电话挂了，脸庞发着烫，还不忘嘟囔着吐槽一句——
　　“什么朋友。”
　　胡说八道。
　　她对祝今禾怎么不一样了？
　　那还不是因为她太烦人，所以她才会和她吵架，生气吗？
　　没等她在心里骂两句梁晓雨，就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我还没说什么不一样呢。】
　　【你过分讨厌她，那也是不一样啊。】
　　【再说了，你往好处想，你俩互相看不惯对不对？那她和你结婚，她就没办法和别人结婚了呀。】
　　废话。
　　乔可离无语。
　　【反正你也是不婚主义，那她只能和你蹉跎时光，没办法和真正心爱的人在一起，多好。】
　　【你就耗着她到时候等她真遇上喜欢的人了，那你也不和她分手。】
　　【或者你想办法让她爱上你，然后你离婚，为你过去多年在她这儿受到的不开心报仇雪恨。】
　　【多么伟大的复仇计划，可以不绝交了吧？】
　　梁晓雨跟哄小孩似的。
　　偏偏乔可离吃这套，虽然说这里面可以执行的内容还不知道有几条，但她重视的是梁晓雨的态度。
　　乔可离将电话回拨过去，还没来得及叫梁晓雨的名字，就听见她说——
　　“不过我觉得祝今禾对你真不一样诶，高中时候面上和你吵来吵去，但关键时候都站你这边，你和她说话她也从来没无视过，还……”
　　乔可离面无表情，掐了电话。
　　不再管梁晓雨发什么内容，给她发了条消息——
　　【在这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我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
　　然后将信息免打扰，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脑海里却一直在回荡着梁晓雨的话。
　　在她出神之际，她的手机响了，以为是梁晓雨，她瞟了一眼准备故意挂断，就见上面的名字是段小璇。
　　她有气无力地接通电话：“段小璇，你什么时候回来。”
　　段小璇声音微颤：“怎么了？”
　　“回来挨打。”
　　“工作繁忙，再见。”
　　最近段小璇兼顾编剧的职业，正在跟剧组。
　　听见她声音闷闷的，主动道歉：“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
　　乔可离：“……”
　　她将手机放在旁边，听她说着忏悔的话。
　　“班长，你和祝姐联系上了吗？现在怎么样？时隔七年再见面，有没有那种电光火石的感觉？”
　　“没有，都恨不得想杀了对方。”
　　她让祝今禾损失那么多，祝今禾应该也挺烦她的吧？
　　她叹气，也不知为何走到这一步。
　　“不会的不会的，祝姐表面和你闹，但其实可喜欢你了，你知道吗她……”
　　“停——”乔可离也不知道祝今禾到底给她这两个朋友下什么迷魂汤了，“你要也是来夸她，说她对我与旁人有多不同的话还是算了吧，刚失去一个朋友。”
　　段小璇：“不会是晓雨吧？”
　　乔可离不说话。
　　“好了我不说了。”
　　段小璇沉默几秒，倏地又说，“但我说真的，祝……”
　　“啪——”
　　总算清净了。
　　乔可离决定今天不会再接谁的电话了。
　　十分钟后。
　　她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开始疯狂响起。
　　乔可离瞥了眼，来自段小璇——
　　【恭喜恭喜！】
　　【祝你和祝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永结同心，长长久久，白首不相离。】
　　以下省略无数条惊讶感叹的消息。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也许过两天她所有的老同学都会知道这件事。
　　在提醒段小璇别和别人讲时，看见了她最后几条消息——
　　【班长！你看[图片]。】
　　是她给祝今禾发祝福，祝今禾给她发转账红包的消息。
　　什么祝福啊，值88888？
　　段小璇：【班长，祝姐超爱你的！】
　　【她从高中起就暗恋你！】
　　乔可离：“……”
　　要不是她知道自己在段小璇笔下也是那个暗恋祝今禾多年的人，说不定她还会信一下。
　　现在有了这个毫无逻辑却毁她一生的日记本，她再也不信了。
　　她甚至怀疑，段小璇对祝今禾也是这样说的。
　　说她从高中起就暗恋她。
　　乔可离：【从现在起，你我交流禁止提祝今禾的名字。】
　　在尝试发送祝今禾名字被拉黑三十秒后，段小璇闭了嘴，最后挣扎地发了一句：【时间会证明一切。】
　　乔可离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
　　她起床又看了一遍段小璇写的日记，脑海里响起她的话。
　　祝今禾暗恋她。
　　可能吗？
　　乔可离向来不是个自恋的人。
　　而且她一直都明白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不对。
　　她有什么可希望的。
　　乔可离敲了敲脑袋，还真是被她绕晕了。
　　第二天早上，乔可离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电话刚接通，听见对面传来的声音时，她倏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眼上面的陌生号码——
　　“你哪来的我电话。”
　　“你住址我都知道，电话算什么。”那头的祝今禾轻笑。
　　乔可离坐了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那你想干嘛？”
　　早上七点给她打电话，这人不用休息的吗？
　　祝今禾：“去看婚房。”
　　乔可离叹气：“假结婚啊，没必要弄这么多。”
　　那头沉默了会儿，又听见她说：“对你而言是。”
　　乔可离还犯困，没太懂她的意思：“什么？”
　　“对你而言是，”祝今禾认真道，“所以你要满足我的所有要求。”
　　乔可离无语，脑海里灵光一闪。
　　“其实我觉得直接买婚房不对，就算是正常结婚也要有个流程，什么体检啊，还有试婚，对试婚。”
　　她还记得文娜的话，要是祝今禾主动毁约，就可以提前结束协议。
　　只要在试婚这一阶段，让祝今禾反悔就好。
　　“试婚？”祝今禾轻笑，“你知道试婚是什么吗？”
　　“当然，”乔可离道，“不就是躺在一张床上吗？这有什么的。”
　　像祝今禾这种养尊处优的人，肯定受不了旁边人睡觉不安分。
　　什么磨牙打呼梦游，她都可以试试。
　　“行，”祝今禾接受并询问她，“在哪儿试？”
　　乔可离想了想，最后道：“我家。”
　　祝今禾肯定知道她家住址，乔可离没再说具体的位置。
　　一小时后，响起敲门声，乔可离早已经洗漱完，不情不愿地给她开了门。
　　粗粗扫了一眼，她有些无语：“你来选美吗？”
　　打扮得这么好看干嘛？
　　祝今禾笑，将手里的早餐递给她。
　　“感谢夸赞。”
　　乔可离无语。
　　看在早餐的份上不和她计较。
　　指了下沙发：“坐那儿。”
　　见祝今禾还在左右打量，乔可离随意道：“比不得你的大房子，所以你要是不接受现在就可以毁约。”
　　合同上规定，如果是祝今禾主动毁约，那她不用负任何责任。
　　“没，”祝今禾坐下，“很温馨。”
　　乔可离看她。
　　高中时期的祝今禾就很美，不过那时候的美丽带着青涩，但如今褪去青涩，多了些许成熟魅力。
　　不过她也不差。
　　幸好在这之前穿了新买的漂亮裙子，也不算和她差太多。
　　“口水。”
　　“嗯？”
　　乔可离抬眸看见她戏谑的目光，有些恼怒：“我只是在想你怎么还是这么讨厌，并不是觉得你好看。”
　　祝今禾为她不打自招的行为失笑。
　　“你不讨厌，你很可爱。”
　　“和高中时一样可爱。”
　　乔可离：“……”
　　这人什么时候学会了恶心人的招数了。
　　“咚咚——”
　　再次响起敲门声。
　　正好解救了乔可离。
　　“我去开门。”
　　来人是顾妙。
　　她都忘记了，这些天顾妙都会准时来给她送早餐，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看看她是不是还活着。
　　果然，刚打开门就听见她说——
　　“不错，还活着。”
　　乔可离不和她计较。
　　又突然想起梁晓雨的话，添了句：“你还活着，我肯定活着。”
　　她哪有对祝今禾特别，谁针对她她都会反抗的好吗？
　　顾妙愣了下，觉得惊奇。
　　“渴了，我要喝水。”
　　“不行，今天不行。”
　　她不能让顾妙看见祝今禾，按照她平时的行为，肯定会想尽办法地贬低她，嘴碎程度肯定能够让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离离，怎么不让客人进来？”
　　偏偏这时，唯恐不乱的祝今禾插嘴，站到她身后看了眼，“怎么不让你朋友进来。”
　　顾妙：“？”
　　她看向乔可离。
　　乔可离微笑转身：“你烦不烦。”
　　祝今禾弯唇：“抱歉，原来我是不能被别人知道的吗？”
　　乔可离：“……”
　　等会就给你上茶。
　　顾妙不傻，能够看懂现在的情况。
　　她张了张唇，半天没说出话来。
　　乔可离没听见预料中的嘲讽，反而看见女孩紧抿的唇瓣，以及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说：“那我姐姐算什么？”
　　乔可离知道顾妙是个姐控，所以很在意姐姐的想法。
　　“这事儿你去问学姐吧。”
　　顾妙还想说什么，被祝今禾打断：“离离，我饿了。”
　　乔可离现在恨不得将这人嘴堵上。
　　但她也只是回头斜了她一眼，然后和顾妙说：“早餐就不用了，我现在已经没问题了，过两天就会去上班，这段时间感谢你的照顾。”
　　“这段时间产生的费用，你发给我我转给你。”
　　不管怎样，顾妙也帮了她。
　　这在顾妙看来，无异于是在和她撇清关系。
　　向祝今禾证明两人没其他关系。
　　顾妙说了句“不用了”，沉默转身。
　　顺手还将那份早餐丢进了垃圾桶。
　　门关上后，乔可离看向若无其事的某人：“你什么意思？”
　　祝今禾从冰箱里给自己拿了瓶水，回答：“维护婚姻，从我做起。”
　　乔可离：“……”
　　“还真是当自己家了。”
　　吃过早餐后，乔可离又开始困了。
　　昨天她将维修好的手机拿了回来，给领导报备后就可以上班。
　　所以今天是她最后两天的自由时光。
　　偏偏被祝今禾挤占。
　　“我要睡了，你自便。”
　　“嗯。”
　　这次祝今禾倒没拦她。
　　乔可离再醒来时是下午。
　　祝今禾并不在她家，手机上是她两小时前发来的消息，说公司有事儿，晚上回。
　　也不用事事都和她报备。
　　傍晚，祝今禾回来了。
　　和她一起的还有两个人，帮她搬着行李。
　　“三天而已，不至于吧？”乔可离睁大双眼，对她的行为表示不解。
　　像是明白她心中所想似的，祝今禾了然道：“因为我事儿多。”
　　乔可离：“……”
　　把她台词抢了，她说什么？
　　原本就不大的空间因为她行李的进入变得更狭小。
　　过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
　　乔可离有种不真实感。
　　她独自住了许久，突然有一天，有人闯进了她的生活。
　　她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东西会改变。
　　可此时的她，做不到预想那么多。
　　她现在烦恼的是吃过晚饭后的事情。
　　两人要真实地躺一张床上。
　　她开始后悔自己做的这个决定。
　　因为她发现，她根本做不到和祝今禾在静谧的夜晚躺一张床上。
　　盖被子纯聊天？可她俩似乎没什么可聊的。
　　是夜，洗漱完后。
　　在寂静无声中，乔可离认输:“你直接嘎吧。”
　　“嗯？”正在神游的祝今禾没听懂她的意思。
　　乔可离翻了个身看向她：“我的腰子我的眼睛只要是你觉得可以换钱的东西，你都拿去。”
　　祝今禾被她这无奈的样子逗笑了。
　　所以躺下这么久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事儿？思考自己哪里值钱？
　　祝今禾：“你的心呢？在哪儿？”
　　乔可离：“没有心，心死掉了。”
　　觉得她耍无赖的样子挺可爱，唇角刚刚弯起，就想起早上的事儿。
　　祝今禾轻声：“这么多年就学会耍无赖了？和你那朋友学的？”
　　乔可离：“和你有什么关系。”
　　祝今禾：“嗯，没关系。”
　　这人一如既往的小气，她不过就说了句事实，祝今禾就生气了。
　　开始抢她的被子，挤占她的床。
　　本来就不大的床因为她的挤占，空间变得更小。
　　乔可离受不了，和她开始了不动声色地拉扯。
　　“柜子里有被子，你再拿一床。”
　　“不。”
　　也不知怎的，两人直接抢了起来，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乔可离最后忍不可忍，推搡无果之后，偏头咬了口因为拉扯和她摩擦的肩膀。
　　祝今禾身上很香，而且肌肤光滑。
　　原本想使劲儿的动作，微微松了松，齿间流转在她的皮肤，不轻不重。
　　明明是不重的力度，祝今禾却冷嘶了声。
　　乔可离想，她可能忽略了祝今禾从小养尊处优对疼痛肯定敏感的事情。
　　“你咬我？”
　　“这不叫咬。”乔可离嘴硬，谁让她总是靠她这么近，还抢她位置，重要的是她怀疑祝今禾身上的香有迷惑人心的效果，不然为什么让她晕乎乎的。
　　“那叫什么？”祝今禾挑眉，“亲吻？”
　　两人离得很近，像是反击似的，祝今禾压着她的胳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乔可离挣扎，避开她的目光。
　　她承认她刚刚是不该咬她。
　　但是……
　　祝今禾见她抿唇，轻笑了声：“不承认？”
　　说话间，她抬手，那根极细的吊带带子在她指尖辗转，缓缓往下滑落。
　　她肌肤如雪，因为拉扯肩带早已七零八落，洗完澡后为了睡觉，里面未着寸缕，只有这件丝绸睡衣。
　　乔可离能够清楚地看见半压在她身上的人，胸前越来越明显的沟壑，往上是精致的锁骨，还有那张面无波澜的脸。鼻息间是越来越明显的清香。
　　她知道祝今禾是想让她看肩上的咬伤，但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方式。
　　即便如此，她也并不相信祝今禾真的会将吊带带子完全脱下。
　　两人谁也不让谁，祝今禾更是面无表情地继续着动作。
　　直到她的贴近越来越明显的雪白，直到乔可离开始感受到自己和她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只要祝今禾微微低头，她们就会亲上。
　　乔可离有种预感，只要她不喊停，祝今禾肯定会继续下去。
　　说她好胜心强，明明祝今禾才是最强的那一个。
　　她撇开脸，咬唇：“尺……尺度太大了。”
　　祝今禾愣了下，而后噗嗤一声：“睁眼，仔细看看。”
　　乔可离没动:“我认输。”
　　比不得她无耻。
　　乔可离原以为只要自己认输，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但是她忘记了祝今禾的小气程度。
　　乔可离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人轻轻捏了下，嘴唇不由自主地随着力度嘟了起来。
　　像小金鱼。
　　然后唇上一阵微痛。
　　乔可离愣了两秒，脸刷的一下红透了。
　　“祝！今！禾！”
　　“平了。”
　　平什么平。
　　能一样吗？
　　她只是咬了口胳膊。
　　祝今禾呢？直接咬她嘴。
　　那可是嘴！
　　力度再小点，那就是接吻了。
　　“狗东西，你完蛋了。”乔可离才不管祝今禾肩带掉没掉，趁着她失神，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
　　祝今禾没反抗，反倒摊开手一副任你采撷的模样。乔可离不信她这般从容，低头对着她锁骨咬了一口。
　　她听见对方吸气的声音。
　　应该很痛吧？
　　乔可离总算有种报仇的快感，但抬眸看见的依旧是她弯着的唇角，随后感觉自己后脖颈被轻轻抚摸了下。
　　耳边传来祝今禾模糊的声音：“离离，你倒是咬重点。”
　　作者有话说：
　　听见没！咬！重！点！


第29章 你的杰作
　　◎“丑东西陪我睡会儿。”◎
　　乔可离记不得最后怎么收的场, 许是累了，随便找了个角度趴下睡了。
　　醒来时窗外天空已经大亮，鸟叫声不绝于耳。她模模糊糊地睁眼，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机。
　　摸到的却是一片柔软, 习惯了一个人住的乔可离, 下意识睁眼尖叫——
　　“啊——”
　　祝今禾被她吵醒, 迷茫睁眼，同样愣了两秒，而后慵懒地撑起头偏头看她：“摸了我, 你还叫？”
　　乔可离不吭声，脸颊酡红。
　　她摸了哪儿来着？好像是胸，下意识以为是枕头, 她还捏了捏, 这才瞬间惊醒过来。
　　这哪能怪她，以前她都一个人住，睡觉前手机也随便扔，早上时会到处摸。
　　刚醒时大脑还没想起昨晚起这个家已经不是只有她了。
　　此刻祝今禾一副自己吃了大亏的样子让乔可离说不出来半句话。
　　她的目光落在了祝今禾脖颈间那一片参差的牙印。
　　明显的带了点血迹，不明显的看上去就像是草莓。
　　乔可离脑袋已经完全清醒, 想起了昨晚入睡前做的事情。
　　因为祝今禾的挑衅。
　　让她咬重点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说她咬得太轻了，完全不痛的意思吗？于是为了满足她的想法, 乔可离咬的力度大了许多。
　　最后换来的是祝今禾的求饶声。
　　乔可离想，也算是求饶声吧？
　　毕竟祝今禾都说了——
　　“不是这个重点。”
　　乔可离只当她是怕了。
　　那时灯光昏暗, 只有床头小台灯的光晕, 直到如今天空大亮, 她才看清自己做的好事。
　　但是！
　　她也被咬了！
　　她俩是公平的。
　　乔可离眼睛转了转, 手捂着脖颈, 转向另一侧, 试图下床。
　　祝今禾笑：“害羞了？”
　　乔可离蹭的一下回过头：“你才害羞！”
　　说起来以前她俩战斗力向来是五五开，乔可离不明白，到了床上怎么她气势就弱了。
　　祝今禾难道不觉得尴尬吗？
　　“我只是……”乔可离抿唇，嘴硬道，“醒来不喜欢看见丑东西。”
　　“巧了，”祝今禾回道，“我就喜欢看丑东西。”
　　她就知道，祝今禾肯定会回嘴。
　　乔可离张嘴，还想说话，脖颈就被搂了一把，硬生生地贴近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乔可离挣扎却推不开她，正当准备骂她时，听见她说：“丑东西陪我睡会儿。”
　　乔可离抬眸瞪她，却被捂了眼睛。
　　她说：“昨晚你可是折腾我一晚上没睡好。”
　　原本脸颊就发烫的乔可离，听完这话整个人就跟被架在火上烤似的。
　　“注意用词，那叫切磋。”
　　“都一样。”
　　“哪一样了？”
　　“我说是你装睡想踹我下床的事情。”
　　“所以你就压着我，不让我呼吸？”
　　她想故意磨牙打呼，却被气死捂住了嘴。
　　最后闹得累了，她就找了个角落睡着了。
　　祝今禾欠揍的样子让她很不爽。
　　乔可离抬了抬脚，试图踢她，却她翻了个身，居高临下地控制住。
　　乔可离轻咳了声：“你松开。”
　　祝今禾听话地松开了她的手，换了个姿势紧抱她。
　　“睡会儿。”
　　乔可离也没想到祝今禾力气这么大。
　　她记得昨晚不是这样的啊？她轻轻一推，祝今禾就躺下面了，还任由她咬。
　　想着想着，乔可离又困了。
　　明明两人差不多高，祝今禾这样抱着她，自己只够将头埋在她胸的位置，看上去自己比她矮了一个头的样子。
　　凭！什！么！
　　乔可离说什么也不能在这种时候低她一等。
　　于是她挣扎着缓慢挪动自己的位置。
　　祝今禾见她不像之前那样反应激烈，也任由她挪动调整位置。
　　渐渐地，两人的脑袋趋于同一水平线。
　　祝今禾偏头，睁开眼睛望向她，只见她抬着眼，似乎在看她头上的位置。
　　刹那间，祝今禾便明白乔可离在“鬼鬼祟祟”些什么。
　　这些没由来的好胜心，无时无刻不在为她心里的乔可离加着分。
　　怎么会有人睡个觉都要分个胜负？
　　祝今禾轻轻弯着唇角，闭上眼睛，似是没发现这一切，然后在对方快要摆脱她时，她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将人往怀里一带。
　　心里想着事儿的乔可离没注意，被她这么一偷袭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并且祝今禾拥着她的力度比之前大了不少。因为挤压，乔可离能够闻见淡淡的牛奶香气和栀子花香的混合。
　　很好闻，也很催眠。
　　“睡觉。”
　　祝今禾念着，将下巴靠着她肩上锁骨的位置，原抵着的姿态，在那儿一遍遍磨蹭中低下了头，而后咬了口，不轻不重。
　　还在提醒着她：“你试试，好受吗？”
　　乔可离感觉到那阵羽毛划过的痒意，模糊道:“有……有什么不好受的。”
　　“嗯好，那就这样睡。”祝今禾语气淡淡，没有任何要松开她的意思。
　　“你别抱我这么紧。”乔可离挣扎。
　　“我习惯抱着玩偶睡觉，”祝今禾闭着眼睛随意道，“现在没有玩偶只有你。”
　　“你是小孩子吗？”
　　要是别人有这种少女心她还能接受，偏偏这人是祝今禾。
　　这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喜欢玩偶这类东西的人。
　　“我可以是。”祝今禾半点不松手，见她还在挣扎，随口道，“协议里时间给你减少一天。”
　　协议有规定时间吗？不是说拿回合同就能离？
　　乔可离挣扎的动作慢慢停顿下来。
　　有这条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等她想明白，祝今禾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唇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看样子可能还做了个不错的美梦。
　　乔可离“喂”了声，并没有得到回复，默认她睡着了。
　　瞪了会儿她之后，也不再白费力气，困意席卷周身，她渐渐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
　　门外飘来食物的香气。
　　乔可离缓慢起床，打开门，看见客厅餐桌上刚将菜碟放下，身上围着围裙的祝今禾。
　　桌上是三菜一汤，看上去品相不错，比记忆里高三时手艺好了许多。
　　不过想想，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想不精进手艺都很难吧？
　　“醒了就过来吃饭。”祝今禾拉了下椅子，然后走向另一边。
　　看样子这是为她拉的椅子。乔可离愣了下，而后转了个弯进了洗手间。洗漱完后她才坐到桌前。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只要一动筷子，她的地位可能就要低上几等了。
　　祝今禾似乎并不知道她脑子里的想法，见她不动，偏头看向她，眼神询问。
　　乔可离轻咳了声：“怕你下毒。”
　　祝今禾轻嗤了声，用筷子夹了点青菜咽下，说：“没毒。”
　　还挺好说话，竟然没说那就别吃。
　　乔可离缓缓挪动到桌边。
　　味道竟然不差。
　　八年时间真能改变一个人。
　　吃饭的间隙，乔可离目光无数次落在祝今禾的脖颈间，她故作不经意地问：“你今天出门吗？”
　　祝今禾挑眉，似是惊讶乔可离关心她。
　　“嗯。”
　　乔可离若有所思，没再继续问下去。
　　吃完饭，下意识准备收拾，她突然顿住，故作郁闷的模样抱手：“我这人很懒不喜欢……”
　　话还没说完，桌上的碗筷都被收走了。
　　望着往厨房走的背影，她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快步跟上：“我不爱收拾，不洗碗的。”
　　祝今禾步子没停，嗯了声。
　　“？”乔可离再接再厉，“我很懒，睡觉还不安分。”
　　祝今禾放着水，试着温度：“嗯。”
　　于是乔可离就看见那双娇嫩白皙的手做着不符合她身份的事情。
　　她眸光波动，抿唇：“你在家洗吗？”
　　祝今禾：“不。”
　　乔可离：“那你这是？”
　　按她的了解，这人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妥协，她都做好了两人会僵持许久的打算，趁机她还能提出让对方不满意毁约的提议。
　　“因为你不想。”祝今禾语气淡淡。
　　“什么？”乔可离眨眼。这意思是因为她不想，所以这人才把事儿揽了吗？
　　祝今禾清洗完，转过身弯唇微笑：“想让我毁约，想都别想。”
　　乔可离龇牙，刚还因为她的话莫名感动几秒，这会儿全都消散了。
　　原来这人都知道。
　　乔可离生气地想踢她一脚，但被对方察觉，率先揽住了她的肩，轻声说：“就算是世界末日，你也得和我结婚。”
　　这种话在此时听来无疑更像是种威胁。
　　“虽然我知道你很讨厌我，也怪我让你损失了那么多钱，但是，你不能拿自己的婚姻做筹码吧？我和你结婚，说到底你亏，从我这儿什么都得不到。我就不一样，我可能图你的财产，图你的权势。你倒不如换个方式让我赔偿。”
　　乔可离跟在她身后上了楼，进了房间。
　　祝今禾打开衣橱，轻描淡写道：“不讨厌，不亏，你尽管图。”
　　拿了其中一套雪纺裙，又拿了件米白色小西装，比划了下，然后扔在床上。
　　这语气还能再敷衍点吗？
　　“不讨厌？”乔可离拿出必杀技，冲到她面前，抵着衣橱质问她，“所以你是喜欢我？”
　　祝今禾垂着眸，似乎并没因为她的举动而有所波动，语气仍旧敷衍：“喜欢呢。”
　　乔可离愣了下，根本来不及脸红，她倏地捂脸转身：“你干嘛？”
　　祝今禾正褪着衣衫的手没停，如实为她解惑：“换衣服。”
　　为什么！
　　明明质问想让其难堪的人是她。
　　最后紧张慌乱，仿佛被调戏的人却是她？
　　她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说不出来话。
　　祝今禾就不会害羞吗？不会因为多出来一个人不适应吗？
　　“都摸过了还怕看？”祝今禾褪下身上的吊带睡裙，语气嘲讽，“乔可离，你别太装。”
　　骂她？
　　乔可离脸颊酡红，半天没憋出来个字。
　　想想也是，她害羞什么，但始终没有个答案。
　　为什么她不能像祝今禾一样无耻，不能像她一样恶心人。
　　乔可离闷闷地想着。
　　“别装了，”祝今禾换好衣服，微微弯身在她耳畔说，“来，看看你的杰作。”
　　乔可离半眯着眼睛缓缓转身，入眼的全是她脖颈间的咬痕。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挺像吻痕。
　　乔可离有些后悔刚刚为了让她难堪，故意冲到她面前的举动，衣橱与她之间只留了小小的距离，两人抬眸与垂眸之间涌动着莫名的暧昧。
　　她的眸光落在祝今禾的脖颈间，那是她昨晚故意咬的。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因为生气想给她一点惩罚，但是经过一晚上，更像是欢｜爱过的痕迹。
　　这不合理。
　　乔可离微微走神，没有看见祝今禾闪烁的眸光，只要她抬头就能看清，那里面藏着的是动情时才会有的欲念。
　　“现……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毁约，这就是你每天的下场。”乔可离仰头，虚张声势。
　　微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目光让这番话没有半点威慑力，平添几分可爱。
　　后知后觉，祝今禾想起这人似乎总是嘴硬喜欢说一些狠话。
　　对年少时的她来说，可能会觉得失落难过，但如今早已不是八年前。
　　占据上风主动出击往往比一味退让默默守护有用，对心爱之人也应该徐徐图之，不应操之过急。
　　乔可离感到奇怪，现在占上风的人是她才对，她却觉得窘迫，眼前的人对她的话仿若未闻，这让她很气恼，她握拳想揍她两拳将人推开。
　　却在她抬手之际，她的手腕被握住了，身后是关好的衣橱。因为祝今禾的逼近，她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抵着衣橱。
　　像是惩罚她似的，祝今禾借着她的动作，将她的手举过头顶，紧紧贴着衣橱。
　　乔可离恼怒，抬起另一只手，推了下她，却没推动，反倒被她禁锢。
　　这样的距离让她感到慌乱，尤其是在祝今禾垂眸注目她时。
　　那双眼睛从她的眼眸一步步挪到她的唇，在她迟疑着该骂些什么时，她见祝今禾速度缓慢地垂眸敛目，最后落在她的脖颈间。
　　一阵温热扑洒在她脖颈间，贴近她的唇瓣很热，几乎将她吞没，分不清是撕咬还是亲吻。她能感受到唇齿在她锁骨间摩擦舔｜舐的温度，恍若迷了路，舌尖绕着圈，热得她浑身发烫。她下意识地仰头，指尖轻轻蜷缩，抓住了一片虚无。
　　就连出口的话也变得发颤:“祝……祝今禾。”
　　不该是这样。
　　她不该因为她的贴近而感到舒适茫然，想要更多。
　　这不对。
　　她讨厌她才对。
　　祝今禾停顿了下，最后在她锁骨的位置轻轻咬了下，松开她的手，抵着她，咽下那份欲念，轻声：“平了。”
　　乔可离恍惚，没有像平时一样斗嘴或是推开她。她不得不承认，她很享受这样的温度，被轻拥时的满足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可这人是祝今禾。
　　她微微闭眼，平稳呼吸。
　　祝今禾没有迎来想象中的愤怒或是谩骂，她瞧见那双眼眸轻闭着，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她轻推着，嘴里嘟囔：“就当被狗咬了。”
　　祝今禾垂眸：“不生气？”
　　好不容易脸上的红晕刚消退，乔可离怎么会因为她三言两语又波动，又怕她接着问更多，她冷冷道：“生气有用吗？”
　　那力度像是要把她钉在衣橱上似的。
　　“可是你没挣扎。”
　　“你胡说。”
　　她挣扎了！她怎么可能沉迷其中！不可能！
　　乔可离轻轻踢了脚她，总算将人彻底扒拉开。
　　这人就是故意的，故意制造一个狭小的空间，让她拘束害怕不自在，从而忘记抵抗。
　　祝今禾轻笑：“可是你不敢看我。”
　　乔可离不吃她这套：“那是因为你衣衫不整。”
　　她依稀记得，是她占上风来着，怎么转眼就变这样了。
　　祝今禾弯着唇，微微点头，似乎是赞同了她的说法，又像是敷衍。
　　总之，乔可离有股无名之火。
　　而她这人向来有仇必报。
　　所以在祝今禾离开前，伸手从她手里接过包时，乔可离想也不想地在她手上虎口处咬了一口，然后不给她报仇的机会，飞快转身离开。
　　祝今禾听见她得逞的笑声。
　　她听见祝今禾吃痛的轻嘶声，还有一句对她不痛不痒的话——
　　“属小狗吗？”
　　“活该。”
　　乔可离回头冲她偏头挤眉弯唇，眼里是幸灾乐祸的笑意，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自己的卧室，将门反锁。
　　留下祝今禾一人望着手上虎口处那个浅浅的咬痕怔愣。
　　不痛，只是这一块都酥酥麻麻的，连带着心脏的位置。
　　没有哪一刻，祝今禾这般不想工作过，只想待在这儿，即便什么都不做，即便两人隔着门。
　　只要能处于同一个空间。
　　只要能清楚感受到她的存在，就好。
　　她关上门，轻轻抚摸着虎口处的咬痕，有些失笑。
　　某人费尽心思帮她遮挡脖颈间的咬痕，粉底液不够遮，就强硬地让她在接近三十℃的天戴一条丝巾。
　　百般折腾，好不容易掩盖住，却又在她出门前，在她显眼的手上留下一个痕迹。
　　这算什么？
　　祝今禾不是很明白。
　　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般可爱。
　　文娜和司机早已在楼下等，她上了车，举着手机对着手拍了一张照片，又觉得不够红润，她揉了揉虎口，直到泛了红她才拍给乔可离。
　　提醒她：【你的杰作。】
　　堆积了一天的工作，文娜正准备将文件递给祝今禾，却见她奇怪的举动，好奇道：“祝总，您这是？”
　　祝今禾抬手，让她看见自己的虎口，淡淡道：“像不像月牙？”
　　“像，”文娜察言观色，勉强笑了笑，“需要创口贴吗？”
　　不傻的都能看出这是牙齿印。
　　还有她脖颈间，突兀的丝巾。虽然搭配起来挺美的，但是……
　　这个温度似乎不太适合。
　　更像是为了遮掩什么而特意戴的。
　　“不用。”祝今禾收了手，从她手里接过文件，看了两眼，顿了顿，轻弯着唇。
　　就在文娜疑惑惊讶时，听见她说：“这是礼物。”
　　作者有话说：
　　恋爱脑是最好的告白礼物！


第30章 她结婚了
　　◎她有好几个老婆。◎
　　【晚上开会, 不回家。】
　　——来自祝今禾
　　往上是祝今禾之前发来的图片。
　　乔可离点开过很多次，但都没有回复。
　　她又不是蜜蜂，咬一口怎么会这么红。
　　回复什么？
　　看这人语气，还挺开心。
　　还有, 不回就不回, 特意给她报备干嘛？弄得好像她们真结婚了似的。
　　乔可离顿了下, 目光停留在餐桌上，咬牙切齿：“疯了才给她留饭菜。”
　　骂骂咧咧地给自己添了碗饭，然后若无其事地将剩菜放进冰箱。
　　祝今禾回来时发现主卧房门已经被反锁,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
　　早在住进来前，她就向乔可离要了备用钥匙，不然这会儿该被锁在门外了。
　　天色不早, 她没有再敲主卧的门, 而是进了次卧。
　　当灯亮起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不对。
　　就算没钥匙，乔可离也不会把她锁在门外。
　　她弯唇，环视了一周。
　　次卧的床已经铺好了，床单整洁崭新, 书桌上也干净，床头柜上还有一盏眼熟的台灯。
　　是昨晚放在她枕头旁边那盏。
　　显然这都是乔可离精心整理过的。
　　有的人, 好像就是这样嘴硬心软。
　　要不是时候实在不早了，祝今禾会想办法将人叫起来给她开门。
　　只是一晚, 好像就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
　　祝今禾想起高三那年, 她俩被分配到一个房间时。
　　那晚, 她整夜难眠。
　　会凝神听她的呼吸, 会细数她翻身的次数, 甚至还会借着月光看向她的侧脸。
　　所以, 她当时说的睡不着是认真的。
　　如今凌晨三点，正是熟睡的时间，与那时不同却又相似，恍若隔世。
　　-
　　假期额度已满，乔可离刚从上家公司辞职，刚到未来科技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请了半个多月的假，所以复工的第一天，乔可离早早起了床。
　　原以为她起得早不会碰到祝今禾，没想到那人比她起得还早，大清早地站在阳台上接电话。
　　还真是个大忙人。
　　乔可离轻嗤，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打算悄悄出门。
　　她刚穿好鞋子，就听见淡淡的询问声——
　　“去哪儿？”
　　“大早上的，你说去哪儿？”乔可离头也没抬，质问谁呢。
　　祝今禾和电话那头说了句“等会公司说”，然后看向她：“给我买早餐？”
　　乔可离翻了白眼：“想得美。”
　　祝今禾走到她身边，和她同步动作，换了双鞋子。
　　乔可离抬头：“你干嘛？”
　　祝今禾：“送你。”
　　“无功不受禄，不坐。”乔可离十分有骨气地拒绝了。
　　如梁晓雨之前所说的，她现在很穷，之前有些闲钱时买过代步车，后来变卖了。
　　“送太太上班，应该的。”祝今禾熟稔地从架子上拿起包递给她，那眼神像是说你别客气。
　　乔可离哪里是客气，她只是不想大早上的和这人说话。昨晚她就没睡好，那些被咬的地方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痒意，不仅如此，还做了几个属实不算美好的梦。
　　都是有关祝今禾的。
　　见拒绝不了，乔可离露了个虚伪的笑容：“那真是辛苦你了哦。”
　　大清早的献什么殷勤。
　　两人出门，在楼道里等电梯，坐到车库，上了车。
　　乔可离原想坐后面，但率先被祝今禾拉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里密闭的空间，脑子不够清醒的她开始回想起昨日的梦境。
　　她梦见了高中时候的事情。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谁关注你了。”
　　“可是你早上看见我并不惊讶。”
　　“……”乔可离顿了顿，“那叫不关心。”
　　“哦。”
　　这天成功被她聊死了。
　　乔可离看向前方，余光却扫了眼认真开车的祝今禾。
　　她哪能告诉她昨晚她失眠，起了又躺下好几回。
　　起初她是没生气的，也给祝今禾留了门。
　　毕竟时间有限，她要在这三天之内让祝今禾主动毁约。
　　可是后来她越想越生气。
　　睡不着她就更生气。
　　她家是旅馆吗？想来住就来住？
　　她的床祝今禾想睡就来睡？她还要半夜给她留个门留个床的位置？
　　真是想得美。
　　她的失眠导致她起床晃悠时顺便帮她将次卧随便收拾了一遍，又顺手反锁了主卧的门。
　　让她更生气的是，烦躁让她凌晨三点依旧没睡着，所以听见了祝今禾的敲门声。
　　只等再响起一遍敲门声，她就会放祝今禾进来——挨打。
　　但可惜，这人只敲了两声就去了次卧。
　　乔可离打了个哈欠。
　　祝今禾问：“没睡好？”
　　乔可离微笑：“睡得很好。”
　　祝今禾并不清楚今天哪点惹她不开心了，只觉得乔可离整个人都像浑身炸毛的猫。
　　只要她轻轻点一下，就会有根引线爆炸。
　　她不至于这么傻。
　　没再接着问，她打开了车载音乐，伴随着轻缓悦耳的歌声，乔可离总算平静下来，她摇下车窗原本想透气，却看见了路边的某个早餐摊。
　　“你把我放路边吧，我要吃早餐。”
　　祝今禾照做，将车停在了临时停车位。
　　乔可离拉开车门，下车，却发现祝今禾也跟着下了车。
　　她记得佳芯科技不在这边。
　　祝今禾：“请我，谢谢。”
　　内容不礼貌，但用语十分礼貌。
　　乔可离：“普通人吃的东西你吃不惯。”
　　祝今禾：“你不是人？”
　　乔可离：“你才不是。”
　　“你能吃为什么我不能吃？”
　　“……”
　　祝今禾的样子看上去仿佛真只是疑惑而已，但只有乔可离知道这人是在损她。
　　算了，从家过来二十分钟呢。
　　打车也不止十几块钱，一顿早餐而已。
　　据她了解，祝今禾这人养尊处优，从小就有保姆阿姨照顾，吃食上肯定有很多讲究。
　　像这种路边摊，指不定祝今禾根本不会吃。
　　她想起高中时，她俩去小吃街觅食，祝今禾在她的逼迫下也才吃了点臭豆腐，其他都没碰过。
　　但事实上祝今禾并没露出任何的不适，很快就选好了自己要的早餐，然后看向她。
　　看向她这个付钱的。
　　乔可离付了钱，走在路边。
　　这离她公司不远，只要她走几分钟就能到公司，她有些饿，咬了口灌汤包，鲜肉汁水盈满整个口腔，她露出满意的笑容。
　　半个多月不见，还是这个味道。
　　倏然间，她发现该走的人并没有走，仍旧陪在她身边。
　　“你不去上班？”乔可离不解。
　　“现在才七点多。”祝今禾回道。
　　毕竟刚复工，所以乔可离起得早了点，这会儿路上没什么人，车道也不拥堵。两人就这么慢慢走着，不像是去上班，更像是散步。
　　比起忙碌的工作，乔可离其实更想找一片宁静之地，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祝今禾。”乔可离倒退着突然望着她，又或者说是望着被她咬了一半的包子。
　　“嗯？”有些惊讶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
　　话到嘴边突然转了个弯，乔可离微笑：
　　“你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像个人的。”
　　祝今禾明白她想说的不是这句话，但也没逼问，十分礼貌地回答她：“你也是。”
　　有时候乔可离觉得祝今禾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具体是什么地方她却说不上来。
　　三言两语间，乔可离已经到了公司楼下，祝今禾停在她身后两三步的位置，看着人头也不回地进了公司大门。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祝今禾才微微垂眸，低喃：“没良心。”
　　连句再见都不说。
　　乔可离刚进公司大门就遇上了同事江袅。
　　她进公司没多久，认识的人也不多，天生自来熟的江袅算是一个。
　　“刚刚送你来的是谁呀？好眼熟。”
　　江袅离得远，隔着街道叫了她两声没得到回应之后就没再喊，看着两人买早餐，跟散步似的往公司走。
　　乔可离：“正好遇到，不熟。”
　　江袅眼睛都亮了：“那你能把她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吗？我想和她熟。”
　　江袅没往别处想，因为之前有女孩追到公司楼下找乔可离表白，但被以不想恋爱的理由拒绝了。
　　她知道乔可离身边有好几个优质女人，之前她也同样误会过顾妙和她。
　　当时她还故意诈她，要真没关系就给她联系方式。
　　没想到乔可离还真二话不说给了。
　　然后两人加上没两天，顾妙得知原因后，将她给删了。
　　两人进了电梯，闻言乔可离没由来的一阵窝火，行啊，就露个脸都能沾花惹草。
　　几秒后她又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什么。
　　沾花惹草和她有什么关系？
　　“有吗有吗？微信还是电话？”江袅还在问着。
　　据乔可离所知，江袅很想结婚，很迫切地想拥有自己的家庭，用她的话来说，想回家时有个人陪伴。
　　陪伴。
　　抛开祝今禾这个人不谈。
　　回家时、醒来时能够看见有人在身边，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以前她想到婚姻只能想到背叛，如今想得更多的却是陪伴和温暖。
　　也许是因为她知道，没有感情就谈不上背叛。
　　“没有，我和她不熟。”乔可离淡淡道。
　　“那可以为了我熟一下吗？”江袅朝她眨眼睛，试图让她心软。
　　谁的事情应该让谁解决。
　　乔可离眸光闪了闪，道：“其实她这个人很花心的，好几个老婆，没必要加。”
　　谁知江袅眼睛一亮：“那我可以成为其中之一吗？”
　　乔可离：“？”
　　真行。
　　不就是一张脸么，怎么就让江袅甘愿违背道德了？
　　这让她想起祝今禾当时说的那句“和她分和我结婚”。
　　同样的令人咋舌。
　　“她结婚了。”
　　在出轨抛弃恋爱七年的女友与她结婚了两个答案之间，为了不衍生出更多的麻烦，乔可离选择了后者。
　　果然就听见江袅遗憾的声音——
　　“那真是太可惜了。”
　　乔可离倒也并非出于喜欢或是其他心理不想让江袅加祝今禾。
　　她担心的是，按照之前的经验，江袅自报家门时说是她让加的，祝今禾会故意报复她。
　　将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祝今禾这张脸江袅早晚会想起，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她单纯是为了她的合同，绝对不是因为祝今禾。
　　她对祝今禾并没有半分其他的意思。
　　“阿离，你脸怎么这么红。”
　　江袅喜欢叫她阿离，说是和她喜欢的游戏人物一样的字，而且一样可爱。
　　乔可离将这当做夸赞，任由她叫了。
　　“没开空调，闷的。”
　　“哦哦——”
　　-
　　上午时祝今禾收到一张莫名其妙的表情包，一个动画人物拿着漏斗和药瓶，上面写着“看我不毒死你”。
　　这是这两天以来，乔可离第一次给她发来的消息。
　　她看了眼手表，距离她们分离不到半小时时间。
　　招惹她了？
　　还是……
　　【想我了？】
　　【滚蛋jpg.】
　　祝今禾望着表情包发了会儿呆。
　　能回她消息，说明并不是特别生气，又或者说并非是她的错。
　　下午时，她回了趟老宅。
　　祝好和程铭淮早就听闻了她要结婚的消息。
　　当初祝好将文娜送到她身边当助理时她便知道不会有事情瞒过祝好。
　　不过祝好只是因为担心她，从未有过试图掌控她的行为，所以祝今禾并没有在意文娜向祝好报告的事情。
　　祝好一向尊重她的想法，听说她要结婚更是满脸喜悦，还问她需要添置些什么，什么时候能带她见乔可离。
　　祝好只在八年前见过乔可离，只记得那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孩。
　　她的迫不及待和祝今禾的淡然形成对比。
　　“再等等。”
　　祝今禾不想给乔可离压力，即便在对方看来这只是份合约。
　　祝好相信她有自己的打算，脸上笑容没停下来过。
　　“妈妈以前就觉得你对那个小同学不一样，没想到你们还谈了这么久的地下恋情，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至于让你们异地恋这么多年么？”
　　祝今禾顿了顿，看向站在一旁的文娜，像是在质问她，这没根据的假话你也说了？
　　文娜尴尬地挠头，小声提醒她：“太太，那是假的。”
　　祝好皱眉，反驳：“哪有什么假不假的，她怎么不污蔑别人只污蔑你？说明她内心爱你念你。”
　　这话乍一听理有点歪，但仔细一听也不无道理，祝今禾若有所思。
　　祝好念叨了许多，几句不离让她对乔可离好点。
　　祝今禾耳朵都快起茧，但奈何又喜欢听祝好叫乔可离的名字。
　　很少有人能和她讨论起有关乔可离的事情。
　　在国外时，偶尔段小璇会和她提两句乔可离的生活。
　　参加了社团、拿了奖、优秀毕业生、保研、进了哪家公司。
　　那年得知她认识了新的学姐，谈了场恋爱，她犹豫许久询问了段小璇，最后段小璇支支吾吾地回应她，让她别伤心。
　　听说那学姐很温柔。
　　很长时间里，祝今禾没有再打听她的事情。
　　时光很漫长，漫长到她以为乔可离或许就这样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直到那天傍晚，令她厌倦的应酬场所，那扇门被推开。
　　她没开玩笑。
　　这次是乔可离先招惹的她，就算是她身边真有人，就算是用抢，她也会将人抢到她身边。
　　“你笑什么？”祝好疑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祝今禾似乎明白了乔可离为什么突然给她发这样的表情包。
　　将那个表情包回发过去，她弯唇：“听见了。”
　　祝好叹气：“我们祝家可不能出负心人，你要是伤害了别人，别怪我把你扔出门。”
　　从小到大祝今禾就听祝好说过无数次这话，每次她也都认真听着。
　　也许正是因为祝好从小的念叨，导致她潜意识里对她年幼时的承诺尤为重视。
　　许是因为那个人勇敢地救过她，又或许是单纯的喜欢，想要守着这个承诺，即便这人早就将她忘记。
　　“从小你就在叮嘱我，我哪能记不得。”祝今禾淡声。
　　祝好这才放心，又想起之前的事儿，又和旁边一直听着没说话的程铭淮说：“有时间请念君她们吃个饭。”
　　“你知道的吧？你干妈想撮合你和念念，”祝好若有所思，“说起来念念这些年也不知怎么回事，常常打探你的心思，以前她都说把你当姐姐，上次却和我说，要是你也不想结婚，正好和她凑合一下。”
　　祝今禾抬眸，微微皱眉。
　　祝好了解自己女儿，明白她这无言的表情代表着什么，她道：“放心，我拒绝了。”
　　祝今禾抿唇：“你要是在乔可离面前提这些事儿，很大概率，你女儿我真就结不了婚了。”
　　先不说乔可离对她没这意思，就按照对方的性子，在解决“情敌”和解决她之间，很大概率她才是那个被解决掉的人。
　　乔可离会选择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
　　“你妈我又不傻，我尊重你，你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上一辈的恩怨不牵扯你们。”
　　祝好比较靠谱的一点就是并没有因为她和秦念君关系好，就给她定什么娃娃亲，或是逼着她和沈惟念接触。
　　一切都尊重她的意愿，并且会爱屋及乌。
　　不过祝今禾隐隐约约也知道除此之外应该和沈炎有关。
　　祝好虽然和秦念君关系好，也允许秦念君认她做干女儿，但从没有让她认沈炎做干爹。
　　程铭淮曾经随口和她解释过，说是因为两人关系好觉得谁都配不上对方，所以态度差。
　　她小时候偷偷听祝好说过，她觉得沈炎不安好心。
　　那时太小没听清，祝今禾也没有深究过，对这些也并不在意。


第31章 别吃醋了
　　◎只有你是我的小宝贝。◎
　　快要下班时, 乔可离收到了祝今禾的消息，说她在公司外面等她。
　　乔可离：【谁让你来的？我自己会打车。】
　　祝今禾：【自然是想你了。】
　　乔可离打了个寒颤。
　　“阿离，一起吃晚饭吗？”
　　江袅路过她的工位，问她。
　　乔可离将东西收拾好, 起初摇头, 而后又点头：“等我一下。”
　　然后给祝今禾发了条消息过去。
　　【和同事有约, 不回。】
　　十分冷漠地表达了她的拒绝之意。
　　反正她也没叫祝今禾来接她，是她自己来的。
　　她上个班而已，难不成人还会跑了？什么想不想的, 监视她怕她跑了还差不多。
　　恶心人有一套。
　　江袅订的是楼下不远的一家餐厅。
　　出了公司大门要过红绿灯才能抵达。
　　好巧不巧的是，祝今禾的车就停在那旁边的临时停车位上。
　　乔可离刚看见，就见那车门被人打开了。
　　她下楼前应该先问问祝今禾车停在哪里的, 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和她直接撞上了。
　　于是她趁着江袅进店里买水的时候, 给祝今禾发了条消息。
　　【你最好别让我同事看见你，不然】
　　【看我不毒死你jpg.】
　　这个表情包已经被她俩循环使用一整天了。
　　毫无理由地，两人发来发去。
　　那扇车门依旧被打开了，祝今禾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车门, 看向她的方向。
　　然后乔可离感觉到自己手机一阵震动，来自对方的回复消息——
　　【果然, 我是不能被别人知道的。】
　　能不能被人知道她心里没点数吗？
　　首先她俩不是真的结婚关系。
　　其次，就祝今禾现在在科技领域的地位, 很难有人不认识她。
　　江袅是宣发部的人, 对新闻尤为敏感。
　　现在没认出祝今禾完全是因为早上离得远, 没看清楚对方, 这要是近距离瞧两眼很快就暴露了。
　　她可不想在同事面前暴露自己和祝今禾这层关系。
　　主要并不是真的。
　　乔可离不吃她那套, 强硬回答：【你知道就好。】
　　没再收到祝今禾的回复, 在江袅拿着两瓶水从便利店出来时，乔可离看见远处的那辆车离开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回复。
　　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说到底，四舍五入祝今禾也算是她的债主。
　　她犹豫着在键盘上打点话解释。
　　不过片刻，她突然惊醒。
　　她疯了吗？她为什么要考虑祝今禾会不会误会，会不会难过？
　　乔可离从江袅手中接过水。
　　随她进了餐厅。
　　江袅比她先进公司几个月，对周边美食比较了解，据她说的，这家餐厅是方圆百里内味道最好的一家。
　　江袅比她了解这里的菜品，所以点菜的事情就交到了她的身上，乔可离连扫码的事儿都省了。
　　点餐时，偶尔江袅也会问她某些菜要不要。
　　两人之前一起吃过饭，口味相差不大，尤其乔可离对吃食不挑。
　　乔可离烫着碗筷，突然脑海里无意识地冒出一个想法。
　　幸好不是和祝今禾一起出来吃饭，不然她俩肯定要吵起来。
　　为加不加香菜而吵，为谁烫碗筷而吵。
　　这人肯定不会让着她。
　　没由来的，乔可离叹了口气。
　　“阿离，你要再看看吗？”江袅以为是自己点的菜不合她心意，才会听见她叹气，连忙将手机递给她，让她看上面点好的菜品。
　　“不是不是，”乔可离摇头，将烫好的一份碗筷递到她面前，见她目光还未移开便又解释道，“就是想起了一个很讨厌的家伙。”
　　“能让你讨厌的人应该很过分吧？”江袅提交完订单，双手撑着下巴说道，“感觉你很少会讨厌别人诶。”
　　江袅说的是真话，她之所以喜欢和乔可离接触，就是因为她看起来很好说话，而且情商高，很顾及别人的面子和想法。
　　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不累。
　　上班已经很累了，如果碰到的同事不好相处就会很麻烦。
　　乔可离顿了下。
　　“也不是很烦。”
　　乔可离第一次觉得，她可能有点反骨在，本来她觉得祝今禾这人很烦，但是要真和一个普通朋友说祝今禾的坏话她又说不出来。
　　江袅倒是来了兴趣。
　　“不啊，我感觉你的性格就很随和，能让你气到这种程度肯定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乔可离微微皱了下眉，张了张唇。
　　虽然知道江袅是出于朋友的身份在和她聊天说自己的想法，但是她并不是很喜欢听见这种话。
　　但又说不出来原因。
　　她可以骂祝今禾，但是不喜欢从别人口中听见这种话。
　　江袅还在说着，还类比了自己之前遇到的人，又问她：“你说的是谁？我认识吗？你俩发生了什么？”
　　那一刻，乔可离很想告诉她：我现在说的人就是早上你想要联系方式的那一个。
　　最后她只是弯唇笑了笑：“你不认识。”
　　江袅点点头：“那就好。”
　　乔可离随便找了个话题略过，给两人倒了杯温茶。
　　“阿离，你手机屏幕一直在闪，是不是有急事找你？”
　　江袅指了下她旁边的手机，怕她没注意到错过重要的消息。
　　乔可离不情不愿地看向右侧的手机。
　　猜都知道肯定是某个被她赶回家的人。
　　【和同事吃饭都在想我？】
　　【谁讨厌？】
　　【哦，我也不是那么烦。】
　　【给她烫碗筷不给我烫？】
　　【给她倒茶不给我倒？】
　　【我见不得人？】
　　乔可离看见前两条消息，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她环顾四周打量着餐厅。
　　餐厅里每个座位之间都用绿植隔开，能够隐约看见坐在旁边的人影，但是看不清面貌，也能听见附近桌闲聊的声音。
　　只不过一般人不会去在意旁边别人在聊什么。
　　但是，令人讨厌的祝今禾除外。
　　乔可离找了一圈才找到人。
　　不偏不倚地，就在她隔壁桌的位置。
　　而且看上去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在。
　　【你偷听人讲话干嘛？！】
　　【还偷看！】
　　乔可离的恼怒溢于言表，江袅好奇问道：“阿离你怎么了？”
　　乔可离收敛了表情，咬着牙道：“刚刚我说错了，不是不讨厌，是非常非常讨厌。”
　　她算是明白了，她并不是听不得别人说祝今禾的坏话，而是不喜欢背后说她坏话。
　　但如果她就在旁边就不一样了。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对方说祝今禾的坏话。
　　而且不明所以的人还会附和她的话。
　　“是吗？她做什么了？”江袅问。
　　“她碰瓷。”这样说也没错，乔可离自己点了点头。
　　“岂有此理！”江袅一掌拍在桌上，脸上是狰狞的表情，“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碰瓷的行为，她骗了你多少。”
　　一个亿？两个亿？
　　说实话乔可离也不知道具体多少。
　　这两天她查过相关的新闻消息，确实看见了有关佳芯科技和某两家集团公司合作失败的新闻。
　　而且就在她泼完水的那天之后。
　　虽然她很想证明这两件事情没有必然联系，但是……
　　乔可离也说不清。
　　算了。
　　说到底，其实她不亏的。
　　就像当时她和祝今禾说的那样，从她这里祝今禾没法得到任何东西。
　　她没钱没权，和她结婚家里顶多多了个人。
　　而且两人本来关系也不好，要是她报复心过重想要图她钱财家产，那祝今禾可就亏了。
　　但是祝今禾说她不在意。
　　那她在意什么？
　　在意在她工作忙碌之时，多一个人和她一起痛苦？
　　“很多，还不清那种。”乔可离叹了口气。
　　“这样啊，”江袅觉得这句话的范围太大了，“是因为什么？”
　　乔可离不想聊了，她只是想告诉隔壁某个正在偷听的人。
　　她真的很讨厌她。
　　所以对于江袅的问题乔可离没有再回复。
　　她抬眸，正准备岔开话题，余光瞟到旁边的人影，她倏然一僵。
　　或许她不该挑衅祝今禾的。
　　“请问，你们有纸巾吗？”祝今禾冷淡的声音倏然在耳畔响起。
　　乔可离：“……”
　　是不是有病，哪家餐厅不提供纸巾。
　　她觉得这人有病，江袅觉得是欣喜。
　　因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眼前的人是早上送乔可离来上班的那个人。
　　“这不是你朋友吗？阿离。”江袅朝她眨眨眼睛暗示她。
　　乔可离当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让她拉祝今禾一起，帮她牵牵线的意思。
　　乔可离抿唇，抬头：“好巧。”
　　祝今禾先前还冷淡的脸色，在对上乔可离的眼睛时，变得温和起来，还十分配合地，像是真是才看见她似的回答她：“好巧。”
　　“阿离，阿离。”江袅迟迟没有听见乔可离的下一句话，连忙叫她名字暗示她。
　　乔可离咬牙。
　　她下班不回家和江袅来这里吃饭不就是想着不想和祝今禾单独相处么？谁知道这人也不回家，来搅她的局。
　　乔可离心不甘情不愿地问：“一起吃？”
　　不过两秒，她又像是才想起似的：“不过你那边肯定……”
　　祝今禾打断她的话：“没关系，拼桌就行。”
　　乔可离：“……”
　　在江袅眼里，这两人是朋友。
　　而且按照乔可离的说法，她对这人也没有其他想法。
　　那现在祝今禾坐下是为了什么？
　　江袅眼里闪烁着光，不消片刻又突然黯淡下来。
　　直到祝今禾坐下，江袅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乔可离好像和她说过，祝今禾已经结婚了。
　　江袅叹息地摇摇头。
　　对祝今禾也冷淡了许多。
　　祝今禾坐到了乔可离旁边，服务员给她拿来新添的碗筷。
　　祝今禾十分自然地将碗筷推到乔可离面前。
　　乔可离抬了抬胳膊肘，不满地看向她：什么意思？
　　祝今禾睨了她一眼：给别人烫不给我烫？
　　乔可离：“……”
　　她很生气祝今禾这毫不见外的举动，也很生气自己竟然能够从对方的神情中读懂她想说的话。
　　乔可离不情不愿地将自己面前已经烫好的碗筷递到她面前。
　　祝今禾推了下：“不要。”
　　乔可离瞪了她一眼：“有就不错了。”
　　这不都是烫好的吗？怎么事儿这么多。
　　她就说她和祝今禾一起吃饭肯定要吵架。
　　只是烫个碗筷，她自己没手吗？
　　祝今禾弯唇：“谢谢。”
　　乔可离咬牙，看在这是在餐厅的份上，面前还坐着她的同事，她吃点亏。
　　不情不愿地帮她烫好碗筷，递给她。
　　然后祝今禾又将自己的杯子递到她面前。
　　这意思不言而喻。
　　“大小姐。”乔可离喃喃自语，不请自来就算了，还在她同事面前指挥她。
　　最可气的是，乔可离为了保全自己以往在同事面前的形象，又或者说担心祝今禾和对方说出一些事情，她忍着气愤帮祝今禾倒了杯茶。
　　然后又问江袅要不要再来一杯。
　　江袅的目光一直落在两人身上，闻言将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
　　然后她面前又被递了个杯子。
　　祝今禾是水壶吗？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喝完了一杯茶？
　　“你……”
　　千言万语都被她咽了下去。
　　她努力记着，等着等会回家后再和她算账。
　　最后拯救她的是服务员。
　　之前点好的菜陆陆续续上桌。
　　祝今禾之前点的菜品也同样上了她们的桌。
　　让她惊讶的是，好几道菜看上去都不像是祝今禾喜欢的菜式。
　　比如说香菜和辣度。
　　按照桌上的菜品来说，祝今禾点的似乎更是她喜欢的。
　　八年时间，将她的口味也改变了？
　　自从祝今禾来之后，之前叽叽喳喳的江袅也安静了许多。
　　突然间，江袅低头看了眼手机消息，看见上面一条新闻推送，整个人僵滞，目光在自己的手机和祝今禾这张脸之间来回。
　　“对了，之前你们在聊什么？”
　　祝今禾似乎没发现对方的异常，友好出声。
　　正开心吃着菜的乔可离顿了顿筷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江袅的回答：“在……在聊一个很讨厌的人。”
　　“哦？有多讨厌？”祝今禾漫不经心道。
　　“有多讨厌你心里没数吗？”乔可离瞪了眼她，这人还真是得寸进尺，她都让步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收敛点。
　　江袅睁大眼睛，表情略微紧张，叫了声“阿离”，然后又和祝今禾解释：“聊的碰瓷的人。”
　　她记得早上乔可离好像没有说两人是朋友，而是说的不熟。
　　所以她现在不确定乔可离是不是真的知道祝今禾的身份。
　　未来科技不算是特别大的公司，之前就有传闻说，佳芯有未科很大的股份，准备吞并。
　　某种意义上来说，祝今禾以后可能是她们的老板。
　　“谁碰你瓷了？我帮你收拾她？”祝今禾明知故问。
　　乔可离斜了眼她：“一个讨厌鬼。”
　　刚暗暗骂完她，乔可离就看见一碗红白相间的虾仁被放到了她的面前。
　　她之前没注意，祝今禾并没有吃菜，而是在剥虾。
　　更没想到的是，这碗剥好的虾会放在她面前。
　　“那你就别和讨厌鬼计较，”祝今禾摘下手套，用湿纸巾擦手，温声道，“吃虾心情好。”
　　乔可离愣了半晌，看着她。
　　她骂了她，她却给她剥虾？
　　还安慰她别和讨厌鬼计较？
　　她有些茫然，祝今禾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她口中的那个讨厌鬼说的就是她？
　　这样弄得她很小气诶。
　　乔可离咬了口虾仁。
　　这是祝今禾给她剥的虾。
　　她刚刚那么说她是不是不太好？
　　乔可离犹豫着，给她夹了块鱼肉——
　　“吃鱼心情也好。”
　　祝今禾微微点头，然后将那块鱼肉上的香菜轻轻剥开，低头吃着。
　　乔可离发誓，她只是随手夹的鱼肉，并没有想故意夹她不喜欢吃的香菜。
　　一个人的口味可以改变，但某些东西没法改变。
　　有的人讨厌吃香菜和基因有关，闻到香菜就会觉得恶心，这是没办法改变的。
　　没记错的话，这盘鱼是祝今禾点的。
　　既然不吃，那点来干嘛？
　　“你下次不吃香菜和服务员说啊，”这话刚出口乔可离愣了下，意识到这话不应该从她口中说出来，这样听着莫名有种关心她的感觉，于是她又不充了一句，“不然挑出来扔掉，多浪费。”
　　“我内向，下次你帮我说。”祝今禾语气淡淡。
　　性格内向，你多多照顾她。
　　没由来的，乔可离想起高中时候祝今禾刚转来班上的时候班主任和她说的话。
　　那时候她对祝今禾本就没好感，再加上班主任这么一说，对她的印象就更不好了。
　　她之前说的话没错，她确实仇富，她讨厌那种利用金钱和权势行方便的人。
　　很显然，刚见面的祝今禾在她眼里就是这样的存在。
　　乔可离低头，看向碗里多出来的香菜，再看向祝今禾。
　　“这样不浪费。”
　　祝今禾吃鱼肉，她吃香菜是吧？
　　一点都不公平，没道理。
　　但乔可离有看见那碗剥好的虾。
　　又觉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于是她把沾着鱼汤的香菜拌进了虾仁里。
　　味道还挺不错，于是原谅了祝今禾的行为。
　　倏然间她想起桌上并不是只有她两人。
　　她抬眸，江袅正用下巴抵着筷子，表情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似乎在思考什么。
　　乔可离眼睛转了转，用公筷给她夹了块鱼肉：“袅袅，你也吃。”
　　江袅回神，点头：“好，谢谢。”
　　嘴里说着好，但是眼神却依旧在两人身上打转，因为她敏感察觉到这其中的差距，比如说，乔可离给祝今禾夹菜时不会想到用公筷，很自然很亲近地给她夹菜。
　　对她时则会特意换成公筷。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两人的身份，肯定很亲近。
　　重要的是祝今禾还亲自给乔可离剥虾。
　　在她们只顾着吃东西时，祝今禾剥了一整碗虾给她，起初乔可离看上去像是惊讶，但又自然地接过。
　　两人自顾自地说着话，让人根本插不进去。
　　江袅轻咳了声，看向祝今禾：“祝总，您结婚了吗？”
　　这敬词都用上了。
　　用上“您”字，祝今禾瞬间感觉高了一个阶层。
　　不过也是。
　　如果两人不是高中同学，现在她也不一定能和她一起吃饭。
　　不过谁稀罕。
　　乔可离突然有些生气，碗里的虾仁也不吃了。
　　不太清楚江袅为什么会直接问祝今禾。
　　毕竟早上时乔可离刚用她结婚了打消过江袅的心思。
　　祝今禾看了眼皱着眉的乔可离，并不想回答这种问题，她将话扔给对方：“你问她。”
　　让江袅问乔可离。
　　乔可离并不打算将自己的私事告诉同事。
　　“还没结。”她实话实说。
　　只要还没领证，就随时可能发生变化。
　　这婚就能接不了。
　　江袅闻言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乔可离想解释，又碍于祝今禾在，于是她凑过头小声说：“我等会和你说。”
　　“有什么我不能听吗？”祝今禾淡淡道。
　　“是的。”乔可离微笑。
　　“没事没事。”江袅道。
　　乔可离能够猜到，此刻在江袅心里自己肯定是个骗子。
　　从餐厅出来后，找了个借口和江袅告别，然后看向祝今禾：“你家不是在那边么？”
　　祝今禾挑眉，想说她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太明显，但又碍于对方一直挤眉弄眼暗示她走。无奈只能按着她指的那个方向走。
　　等到祝今禾离开后，江袅才小声说：“阿离，你要是喜欢她你和我说呀，我不会和你抢的。”
　　乔可离啊了声：“我不喜欢她啊。”
　　也不知道江袅从哪儿得出的这个结论。
　　“那你早上和我说她结婚了，现在又说没有？”江袅有些生气。
　　“这事儿有点复杂，她是要结婚，但是还没结婚。”乔可离觉得自己这样形容也没错。
　　江袅：“可是这样你怎么能和她走这么近？她未婚妻不会生气吗？”
　　她未婚妻肯定不会在意。
　　因为她就是那个倒霉的未婚妻。
　　乔可离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只能说：“她不会生气，我们关系很好。”
　　江袅却不赞同，她道：“就算你们关系很好也不能这样啊，明知道对方有未婚妻还这么亲密，说实话，这样有点茶。”
　　乔可离愣住，没想到会被这样指责。
　　虽然她之前知道江袅性格好，和公司很多人都能打成一片，并且也十分有正义感。
　　“抱歉抱歉，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怕她未婚妻难过，”江袅再三强调，“我保证我没有任何其他想法，我清楚自己的位置，她一个上市公司总裁，我只是个小职员，不敢肖想什么，能和她结婚的家里肯定也很有钱，阿离，你不要受伤了。”
　　不知乔可离是被她哪句话触动，突然安静了下来，说了句：“是啊。”
　　她也很想知道，小说里都说像祝今禾这样的家庭，难道不讲究门当户对吗？
　　还是说只是暂时领个证装装样子，并不打算带她回家？
　　乔可离摇摇脑袋，将这种疯狂的想法抛出脑海。
　　她真是疯了，不然这么在意祝今禾带不带她回家干嘛？
　　和江袅告完别，乔可离转头往相反的地方离开，并没有打算去找祝今禾。
　　她才不想和这人一起回家。
　　“叮咚——”
　　“叮咚——”
　　乔可离疾驰的步子停了下来，深呼吸闭眼睁眼，然后打开手机，看见上面的消息。
　　全都来自祝今禾。
　　【来接我。】
　　【我一个人找不到回家的路。】
　　【乔可离，你好了没。】
　　【等会可别怪我又出现在你同事面前。】
　　乔可离往前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
　　不行，还是很气。
　　要不是祝今禾突然加入，她也不会被江袅这样一通指责，搞得好像她真的是介入者一样。
　　偏偏她还没办法解释这一切。
　　要不是祝今禾早上送她去公司，江袅也不会看上她，她也就不会为了打消对方的念头说出祝今禾已经结婚了这种话。
　　这样也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
　　所以一切的源头都是祝今禾。
　　祝今禾站在一家服装店外，抬眸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乔可离。
　　离得近是好事儿，不过脸上越来越不善的表情却不是什么好事儿。
　　“谁惹……”
　　祝今禾话还没说完，乔可离走到她面前先抬手捏了下她胳膊：“都怪你！”
　　就她这速度，祝今禾也不是不能躲，只不过她很好奇这人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又怪她什么。
　　虽然她知道，就目前她在乔可离心里的地位，两人站的位置，上面的树叶掉落下来，乔可离都能怪在她身上。
　　她无奈摇头，怕路过的行人撞到她，扶了下她：“我怎么了？”
　　从后面看来，两人的姿势很像是在拥抱。
　　乔可离气恼地抬头：“你为什么和我结婚？”
　　祝今禾轻笑：“因为爱？”
　　她俩哪来的爱？
　　乔可离轻推了下她：“我俩哪来的爱？”
　　不等她回答，乔可离又问：“我俩门不当户不对，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祝今禾抬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气得乔可离推了下她的手。
　　闯祸的是她又不是祝今禾，一向聪明不会吃亏的祝今禾怎么会做这种买卖？
　　江袅提醒了她。
　　除非祝今禾也有同样的需求。
　　比如，家里逼婚或者政治联姻，她不想就这么结婚或者想找个好控制的人结婚。
　　想结就结想离就离。
　　祝今禾弯唇：“那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乔可离回答：“因为你想利用我。”
　　利用她反抗家里。
　　祝今禾挑眉：“哦？”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值得我利用的？”
　　所以刚刚放她和同事相处，就让她想明白了这么一个“道理”？
　　十分荒唐没有根据的道理。
　　乔可离：“如果你真的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可以帮你找人，保证能让你满意行不行？”
　　祝今禾气笑了：“帮我相亲？”
　　乔可离：“这么说也没错，你把你的要求告诉我，然后我帮你找相亲对象。”
　　祝今禾冷笑：“我需要你找？”
　　乔可离也来气了：“你不需要你找我干嘛？”
　　还成天恶心她。
　　什么爱不爱。
　　从哪儿爱？
　　难不成她喜欢受虐？因为被泼了一杯水就爱上她了？
　　有病。
　　祝今禾沉默。
　　此时她才彻底明白，乔可离这人不仅嘴硬，而且疑心病还重。
　　又或者说是不相信任何不和她想法的事情。
　　这种人多半偏执。
　　祝今禾最后只能提醒她：“你是不是忘了协议的事儿？”
　　乔可离：“……”
　　她气势弱了许多：“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么。”
　　这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乔可离：“你坦诚一点行不行？”
　　祝今禾叹气，微笑：“我爱你。”
　　乔可离心脏停滞了一瞬，而后又很快地否定这个不可理喻的答案：“你能别恶心我吗？你说你的目的，我帮你达成目的，这不就行了吗？”
　　要不是两人这会儿在街上，她真想好好掰开这人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怎么就恶心她了？
　　因为讨厌她，所以连她的爱意都觉得恶心，只是听听都不愿意接受吗？
　　“你放过我，我帮你找个合适的结婚对象行不行？”
　　从她沉默的表情里，乔可离感觉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她小心翼翼地道，“你喜欢什么类型，我帮你找。”
　　万般滋味，让祝今禾说不出来一句话。
　　乔可离这人还真是最懂怎么让她沉默。
　　有的人也许就是这样，有的话说一百遍，也不愿意相信。
　　“今禾姐姐！”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这声音从祝今禾的身后响起。
　　即便许多年不见，乔可离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沈惟念。
　　如今她已经完全长开了，模样很像沈炎。
　　乔可离盯着她，看着她从祝今禾身后走到她身侧，看了眼她又将目光看向祝今禾。
　　同时为此感到心烦的还有祝今禾。
　　如今的状况对她来说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自从上了大学，沈惟念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对她的感情也像是发生了质变。
　　祝今禾觉得烦，但是又碍于秦念君的面子，又或者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祝今禾向来都是能躲就躲。
　　对于沈家提出的联姻的说法，她也是直接拒绝，但奈何沈惟念不死心。
　　现在和乔可离撞上，她甚至能够想象到乔可离会说出什么话。
　　无非就是开心，想到了办法丢掉她。
　　“乔可离。”
　　祝今禾叫了声她。
　　也不知为何，乔可离这几个字里面听到了莫名的情绪。
　　她分辨不出来。
　　又或者只是她想多了。
　　祝今禾只是在和沈惟念介绍她而已。
　　沈惟念知道祝今禾的脾气，所以没有太靠近她，也没有挽她的胳膊，闻言也以为她在和自己说话：“可离姐姐你好。”
　　几年前的话她记不得也正常。
　　乔可离再提醒她一遍：“不要叫我姐姐。”
　　沈惟念并没有忘记当时的难堪，如今祝今禾还在她也没暴露自己的心情。
　　她点点头：“抱歉。”
　　先前的心思乔可离已经完全歇了。
　　祝今禾皱眉想赶沈惟念走，又或者自己能够拉着乔可离。
　　沈惟念先找到了话题和祝今禾说：“我和朋友在那边逛街，感觉背影像你就过来了。”
　　祝今禾嗯了声：“你早点回家。”
　　说完就准备拉着乔可离离开。
　　这时沈惟念却挡在了她面前。
　　“我刚刚听你们说什么相亲，谁要相亲啊？”沈惟念睁着大大的眼睛，里面全是疑惑好奇，“今禾姐姐是你吗？”
　　沈惟念的脸颊泛红，不知是腮红还是因为害羞，眼睛闪烁着，期盼着答案。
　　这八年来乔可离没有再遇到过沈惟念。
　　也没有人和她提起过有关沈家的一切。
　　乔可离不傻，能够明显看出沈惟念的表情变化。
　　那是喜欢。
　　沈惟念喜欢祝今禾。
　　乔可离明白，如果祝今禾只是想找个人结婚，或者说有其他不能说的原因。
　　只要她现在找到人想办法说服祝今禾就好。
　　被她毁掉的合约对她来说或许是天价，但她可以用另外的方式偿还，并不是非要结婚不可。
　　“今禾姐姐，我俩从小一起长大，而且喜欢的东西也差不多，你家人想着你结婚，我也是呀，正好我俩可以一起，毕竟，”说到最后，沈惟念不好意思起来，“我俩也算是有娃娃亲的。”
　　乔可离愣住，不敢相信地看向祝今禾。
　　祝今禾还不等接收乔可离的质问，就立马解释：“和她没有娃娃亲，你别误会。”
　　这话是对乔可离解释的。
　　祝今禾倒是想拉乔可离走，但这人就是不走，看样子似乎还想听沈惟念说更多。
　　这对祝今禾来说是很不利的。
　　沈惟念说的越多，她就越难解释。
　　毕竟她没办法解释一些从未存在的东西。
　　只从外表来说沈惟念很可爱。
　　乔可离缓缓垂眸，可是她从未觉得这人真的可爱过。
　　有的人就是善于伪装。
　　如果祝今禾不在这里，她还会这么和善吗？
　　许是她敌意太深，所以把她往坏处想。
　　又或者是因为她是那人的女儿，所以她不自觉地会联想。
　　总之。
　　祝今禾可以和任何人的结婚。
　　但是不能是沈惟念。
　　她不想让沈惟念如愿以偿。
　　乔可离用最后的理智小声问祝今禾：
　　“你喜欢她？”
　　“不喜欢，”祝今禾否认，“只是邻居妹妹。”
　　乔可离看向沈惟念，果然看见对方难过的表情，听见她喊着：“今禾姐姐。”
　　“真可怕，我还以为你出轨了呢，”乔可离笑，“妹妹，我们马上就结婚了。”
　　“到时候给你发个请柬？”
　　沈惟念僵滞，不相信这话，看向祝今禾：“今禾姐姐，真的吗？”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沈惟念，是其他人或许乔可离还会嘲笑祝今禾两句，说她辜负别人。
　　因为沈惟念的神情过于伤心。
　　仿佛两人并不是姐姐妹妹的关系，更像是谈过，然后祝今禾抛弃了她。
　　祝今禾回神，点头：“嗯。”
　　她原以为乔可离会顺势将她推给沈惟念，又或者说觉得这事儿处理起来麻烦不愿意管转身就走。
　　至少在乔可离说出她们要结婚的这句话时，她一直以为。
　　她想，或许某种程度上来讲，乔可离的某些话也是因为嘴硬。
　　乔可离抿唇，不想再欣赏沈惟念的表情。
　　反正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她问过祝今禾了，不喜欢沈惟念。
　　如果她说喜欢呢？
　　不可能。
　　这个问题只是刚刚浮现在脑海就立马被她否决了。
　　如果祝今禾真的喜欢沈惟念就不会和她提出结婚。
　　如果她说喜欢呢？
　　乔可离自己问着自己。
　　她想，也许她还会讨厌她。
　　“祝今禾。”
　　两人走在大街上，乔可离没头没脑地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祝今禾还处于之前惊讶的状态，回过神没听见声音又才问道，“怎么了？”
　　彼时两人正站在红绿灯前，错过了一趟在等着另一趟，两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沈惟念离开时，乔可离能够记得她当时看她的眼神。
　　责怪，气恼。
　　她想，如果两人以后再见面，沈惟念肯定不会给她好脸色。
　　虽然她并不期盼着对方的好脸色。
　　于她而言，不再遇到沈惟念就很好了。
　　但事实上，只要个祝今禾扯上关系就少不了和沈惟念接触，这是没办法避免的。
　　在以后的日子里少不了打交道。
　　只是想想她就觉得很累。
　　却又觉得神清气爽。
　　至少在刚刚那一刻，她感到神清气爽。
　　那是憋了很多年的气。
　　“抱歉。”
　　祝今禾听见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道歉。
　　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疑惑：“怎么了？”
　　就这一会儿时间，她问了两遍怎么了。
　　然而乔可离只是摇了摇头：“以后再说。”
　　闻言祝今禾没有再问下去。
　　她察觉到肯定和沈惟念有关，于是又解释道：“我之前就和你说过那是邻居家的妹妹，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叫她妈妈干妈，只有这层亲情关系，没有其他。”
　　乔可离回神，悠悠说了句：“既是朋友又是妹，最后变成小宝贝。”
　　祝今禾愣了下，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酸的话。
　　两人正好路过一家饰品店。
　　她突然轻笑了声，拉着人往里走。
　　乔可离挣扎了下：“干嘛？”
　　“送你个东西。”祝今禾轻笑。
　　乔可离觉得这个话题转变得太过生硬。
　　直到两人进了那家饰品店，乔可离看见祝今禾从某个架子上拿起了一个鸭头套。
　　“戴上。”
　　乔可离觉得丑，看着那长长扁扁的嘴，拒绝。
　　“什么审美。”
　　祝今禾笑：“死鸭子嘴硬。”
　　乔可离：“……”
　　“骂我？”
　　祝今禾帮她理了理头发，将一个有着鹿角的发箍戴到她头上，微微弯腰和她目光平视：“我很开心。”
　　乔可离被她这样盯着有些许不自在。
　　“长得高了不起吗？”
　　不就比她高几厘米吗？现在弯着腰和她说话，她像是小朋友似的。
　　而且这个发箍，也太幼稚了。
　　祝今禾阻止她取下发箍的动作，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说：“别吃醋，只有你是我的小宝贝。”
　　被她触碰的手背还带着温度，让她觉得有些灼热。
　　她听见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声。在近距离地对视下，她的思绪也随着那双眼眸变得迷茫。


第32章 肉麻苍白
　　◎每天说三遍我爱你。◎
　　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三天会有大雨。
　　但是明天是两人约好领结婚证的日子, 充满童趣的六月一号。
　　一整晚乔可离都没怎么睡着，不敢接受自己快要结婚的事实。
　　祝今禾很忙，将她送回家后就又回了公司。
　　临睡前乔可离给祝今禾发了条消息，和她打了个赌。
　　【如果明天下雨, 就不去。】
　　【我讨厌雨天。】
　　祝今禾许是在忙, 并没有立刻回复她。
　　在焦灼痛苦中, 乔可离睡着了，醒来时下意识找手机。
　　上面是祝今禾的消息——
　　【不行哦。】
　　乔可离盯了好一会儿消息，然后将手机扔到一边, 用枕头将头捂住。
　　早上她要上班，和民政局上班时间冲突，两人只能在中午时抽空领个证。
　　为了表达她的不情愿, 她决定穿上最难看的衣服去民政局。正开着衣橱找衣服的乔可离, 突然听见了敲门声。
　　还以为是祝今禾回来了，但是打开门看见的却是文娜。
　　她手里捧着一个正方形的纸盒，告诉她这是祝今禾准备好的衣服，让她务必穿上这身。
　　是一件针线制作精细的□□色真丝旗袍，身侧镶嵌着莲花, 看上去价值不菲，不像是随手买的。
　　文娜说：“祝总工作太多, 所以只能让我送来，乔小姐您应该听说过苏城有名的瞿老太太, 这是祝总特意去苏城请老太太出山亲手做的旗袍。”
　　原本以为这是她随手买的, 没想到是特意去了苏城。
　　“什么时候？”乔可离问她。
　　“就那天晚上。”文娜回答。
　　乔可离瞬间明白她说的那天晚上指的是她泼祝今禾水的那天。
　　“那天？”乔可离有些茫然。
　　所以那天晚上, 祝今禾就做好要和她结婚的打算了？
　　这不合理。
　　“我问你, ”乔可离顿了顿, 又不想问了, “没什么，我试试。”
　　旗袍很合身。
　　可是她记得祝今禾没问过她三围之类的问题。
　　是没直接问过，但抱过。
　　祝今禾这人从来都讲究，从吃食到穿着。
　　不然也不会被大家私底下叫大小姐。
　　“乔小姐？”文娜原本在夸赞乔可离，但见对方脸越来越红，产生了疑惑。
　　是她夸得太狠了吗？
　　“没事，”乔可离摆摆手掩饰，“我要去上班了。”
　　“好的。”
　　文娜跟在她身后，直到进了电梯还提醒她直接去地下车库。
　　“祝总让我送你去公司。”
　　乔可离推拒无果，只能任由她送到公司楼下。直到中午，天空依旧晴朗，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但令人生气的是，两人领完证后，下午倒是下起了雨。
　　“问你呢，到底谁是大小姐。”
　　乔可离从茫然中回神，眼前的人眼眸含笑，手里举着被她喝剩下的半杯水。
　　昏黄灯光映射在水杯里，温和平静。
　　她记得那次农家乐，她让祝今禾起床陪她做夜宵时，祝今禾说过同样的话。
　　——“到底谁才是大小姐。”
　　然后作为交换，她不仅要出力，还要拉她起床。
　　当时自己说了什么？
　　好像是说，懒死你得了。
　　祝今禾这人还真记仇。
　　这些陈年往事都还记得清楚。
　　奇怪的是，她竟然也同样能够想起当时的事情。
　　不仅是农家乐，还有许许多多，从两人认识起发生的事情。
　　许是青春里没有这样一个人，让她觉得极度烦恼。
　　和祝今禾相遇以后短短几天她无数次晃神，能够清楚地想起上学时候发生的事情。
　　“你是。”
　　乔可离侧躺着，将被子盖到脖颈的位置。
　　她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和祝今禾结婚。
　　除了结婚协议的事儿之外，还有沈惟念的缘故。她还记得昨天沈惟念离开时气得快要喷火的眼神。
　　“饿不饿？”祝今禾问她，将剩着水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在她身边躺下，拉了下被子。
　　乔可离皱眉，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抢她被子，她道：“我说饿了，你还能给我拿吃的？”
　　“你猜。”
　　说话间，被子已经被祝今禾抢走了一半。
　　乔可离抢不过她，反正她已经睡醒了，不像祝今禾还没睡。
　　闹一整夜她也不亏。
　　跟拔河似的，你拉我拽，她仿佛能听见被褥撕裂的声音。
　　她生气地推搡了一把，将被子全踢给了对方。
　　祝今禾也停了下来。
　　见她背对着自己，小声问：“生气了？”
　　乔可离闭着眼睛，懒得理她。
　　她刚刚回想了一遍，这人就是克她，从上学起到现在，又栽她手里了。
　　“想吃什么？”祝今禾问。
　　乔可离不说话，然后听到一阵关门声。
　　她回头，旁边位置空了，于是将被子拉了过来，将自己裹成蝉蛹。
　　要么自己再拿一床被子，要么就没被子盖，反正这会儿她不会再给她。
　　因为之前睡了挺久，这会儿也没什么困意，但又怕祝今禾突然回来，乔可离一动不动地缩在被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门被重新打开了。
　　乔可离闻见香味，睁开眼睛。
　　“吃零食还是吃面？”
　　祝今禾坐到床边，她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
　　乔可离看了眼时间，十分钟竟然就煮出了一碗荷包面。
　　她不动。
　　“要我喂你？”祝今禾问。
　　“睡着了。”乔可离闭眼回。
　　祝今禾冷笑：“你睡着了也得给我吃。”
　　说话这么难听干嘛？
　　不就是一碗面，难不成是她煮的？
　　乔可离睁开眼睛，看向她：“你家阿姨这么晚了还没睡？”
　　祝今禾微笑：“你猜。”
　　乔可离故作不知：“那你应该给她加薪水哦。”
　　然后缓缓坐了起身，去接她手里的筷子。
　　祝今禾避开：“啊——”
　　乔可离闭嘴。
　　她怀疑有毒。
　　“快点，吃完睡觉。”祝今禾说。
　　“那我自己吃。”乔可离仰头。
　　祝今禾奇怪地看了眼她，目露疑惑：“你确定你自己能吃？”
　　乔可离这才发现自己还裹着被子，跟个蝉蛹似的，手都没露出来。
　　她将被子掀开，活动着自己的五指：“可以了。”
　　祝今禾轻笑了声，将碗筷递给她。
　　床头柜上还放着几包薯片。
　　祝今禾正准备去另一边床沿，就被乔可离叫住了。
　　眼前是她挑起的面条。
　　“啊——”乔可离笑着看她，“第一口感谢你。”
　　祝今禾：“……”
　　她低头尝了口，回答：“没毒。”
　　像是故意气她似的，乔可离等了几秒钟，像是见她没事才点点头确认：“嗯没毒。”
　　祝今禾失语。
　　“诶还有蛋——”
　　乔可离话音未落，半盖在身上的被子被她夺了过去。
　　碗里的汤差点洒出来，乔可离瞪了眼她，却见对方已经盖着被子美美躺下。
　　过了一会儿，祝今禾翻了个身，坐了起来，进了洗手间。
　　意识到她在刷牙，乔可离加快了自己吃面的速度，但仍旧敌不过她，等对方回来时，才勉强将面吃完。
　　“吃完了。”乔可离看向已经躺下的祝今禾，暗示她端碗筷。
　　“大小姐，小的明天再端进厨房行吗？”祝今禾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浓浓的倦意。
　　为了把后面的时间腾出来，祝今禾这两天一直在连轴转。
　　“你才是。”乔可离嘟囔着反驳她，看她态度良好没再闹她，犹豫着进了洗手间重新洗漱。
　　出来时发现床上的人似乎已经睡着了。
　　床头的小台灯还照着，祝今禾的脸庞也镀了层温和的光晕。
　　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也就那样。
　　意识到自己刚刚看着她出了神，乔可离冷哼了声。
　　“不过如此。”
　　谁知床上的人并没有睡着，在她刚坐在床沿边上时，手腕上多了道力量，拽着她直直往下摔。
　　摔在大床上，摔进温暖的被窝里，以及——某人的臂弯里。
　　“嘶——”
　　原本还有些不满的乔可离听见这道冷嘶声心情好了不少。
　　反正是祝今禾拉的她，自作自受。
　　祝今禾没说话，胳膊枕在她脑袋下面，将人卷了过来，下巴轻靠着她的肩。
　　乔可离自然不顺从，挣扎：“你是不是今晚不想睡了。”
　　祝今禾面不改色：“习惯了，我要抱着东西才能睡着。”
　　乔可离还记得之前祝今禾说她习惯抱着娃娃睡觉的事情。
　　“我去给你找个娃娃？”乔可离问。
　　“有老婆在要什么娃娃。”祝今禾眼睛都没睁开，声音慵懒。
　　乔可离却因为这声“老婆”惊得不轻，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那种感觉很神奇，心脏酥酥麻麻的。
　　她好一阵没说出话来。
　　仿佛有了这声老婆，才坐实了两人已经结婚的事实，不再是之前类似“同居”的关系，也不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
　　而是要携手一生的伴侣。
　　这样的想法太过恐怖，只是在脑海里突然闪现过时，乔可离就觉得无法呼吸。
　　她归结于可怕，所以她嘀咕了一句：“有病。”
　　祝今禾弯唇，没再说话，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乔可离才意识到刚刚只顾着反驳她，没有及时推开。
　　“喂，我热。”
　　意思是别抱着她。
　　抱着她还盖着被子，热死了。
　　乔可离话音刚落，就听见叮的一声。
　　空调被打开了。
　　祝今禾安静地做完这一切，一点没松开她。
　　乔可离失语。
　　“你松开我不就好了吗？”
　　“你抱我这么紧干嘛？”
　　“我服了，我是欠了你钱，但又不是卖身给你。”
　　“你是蜘蛛精吗？”
　　骂骂咧咧一阵后，乔可离累了，困意也渐渐席卷她周身，脑袋放空，陷入了熟睡。
　　等到耳畔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时，祝今禾才轻轻弯唇，伴着呼吸声睡了过去。
　　-
　　早上醒来时，乔可离思绪还不清晰，摸着手机，不过刚伸出手，就想起了什么睁开眼睛。
　　幸好祝今禾还没有醒，没发现自己的行为。
　　因为熬夜，祝今禾眼睛底下是淡淡的青影，这会儿还没醒，眼珠子在轻轻转动。
　　都说人在做梦的时候眼珠子会转。
　　乔可离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
　　中途没有任何人来敲过门。
　　不清楚她家的规矩，也不清楚几点起床才算正常。
　　反正有祝今禾在，一切的问题都能够推在她身上。
　　“是猪吗？还不醒。”
　　乔可离玩了会手机，旁边的人却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祝今禾的皮肤很好，很柔和的白皙，会让人忍不住想戳一戳。
　　乔可离看了眼四周，看见了昨晚祝今禾办公的桌上放着笔。
　　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从桌上拿了支笔，然后重新回到被窝。
　　反正黑眼圈这么重，帮她晕晕色也没什么的吧？
　　乔可离弯着身子，计划着从哪里开始涂色。
　　“送你一个小王八蛋，”乔可离笑得邪恶，握着笔准备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你再不醒来就不能怪我了哦。”
　　她声音很小，并不是真心想将祝今禾叫醒。
　　就在她嬉笑着准备落笔时，眼前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乔可离愣了下，被她连人带笔地拉了回去，一阵天旋地转，就被压到了下面。
　　她听见笔落在地上的声音。
　　祝今禾刚醒，眼神还有些茫然。
　　乔可离一本正经：“我叫你起床还有错了？”
　　祝今禾哼了声，松开她，起身进了洗手间。
　　过了会儿她洗漱回来，一言不发地打开衣橱找衣服。
　　乔可离坐在床边，晃着腿，悠悠道：“大小姐，我的衣服呢？”
　　来得匆忙，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再回一趟家。
　　她猜祝今禾肯定没想到这点。
　　这样，她就有理由委屈了。
　　祝今禾将三格衣橱全部打开。
　　“自己选。”
　　乔可离不屑：“我才不穿你的衣服。”
　　祝今禾斜了她一眼。
　　乔可离理直气壮，挺直了腰：“我俩身材有差。”
　　祝今禾目光从她脸上缓慢下移，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问：“那你刚刚还摸我？”
　　祝今禾早就醒了，只不过因为太困，迟迟不想睁眼睛，看她能干出点什么而已。
　　“闭嘴。”乔可离恼怒，“既然醒了装没醒？”
　　“看看你想对我做些什么。”祝今禾说着话，挑着衣服。
　　乔可离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碗筷，说道：“你等会记得说是你吃的。”
　　祝今禾轻笑：“晚了。”
　　“嗯？”
　　“凌晨遇到妈妈了，鸡蛋还是她给你放的。”
　　“那你不能说是你想吃吗？”乔可离脸红，刚来第一天，就让祝妈妈看到了她贪吃的一面，多影响她的印象，乔可离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面朝床躺下，整个脸埋进床单里。
　　“她知道我不吃夜宵。”
　　“她不擅长做饭，所以只能给你加鸡蛋，怕我做的不好吃，还问我要不要叫阿姨起来给你做夜宵。我猜你肯定觉得麻烦，就算了。”
　　见人还躺着，祝今禾将手里的衣服扔在床上。
　　“她不会觉得你贪吃，只会觉得我们没让你吃饱。”祝今禾又道，“咱妈不同于其他人，你不用觉得尴尬不好意思，她不会觉得你不好，懂吗？”
　　乔可离偏头露出半只眼睛：“真的？”
　　祝今禾点头：“真的。”
　　乔可离望着她眼睛，缓缓坐了起来，呢喃道：“这个我没办法还你哦。”
　　直到现在乔可离才想起，自己还从来没有和祝今禾说过自己家里的情况。
　　就算只是协议，是不是也应该说清楚？
　　祝今禾不解：“什么？”
　　乔可离道：“妈妈呀，你妈妈对我好，但是我没有妈妈能对你好，你可能会亏一点。”
　　祝今禾愣了下，张了张唇，意识到自己不该问那句话。
　　但见对方神情自然，似乎没有在意这点，她没有刻意去安慰对方，而是故作随意道：
　　“你对我好点就行。”
　　“那可能不行哦。”乔可离微笑。
　　让她对祝今禾好点，那还不如她临时找个妈妈让她对祝今禾好。
　　不然谁知道祝今禾口中的好是什么意思。
　　站着的祝今禾比乔可离高出许多，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
　　乔可离自然不会就这么让她摸，于是她躲。
　　而祝今禾也像是知道会被躲开似的，另一只手及时挡住了她偏头的动作，然后继续揉。
　　乔可离抬眼，十分不爽地吹了吹自己被揉得凌乱的头发。
　　这一忍，是看在祝今禾妈妈的份上。
　　绝对不是因为祝今禾的动作轻柔，跟爱抚似的。
　　“选吧。”
　　“什么？”
　　“衣服。”
　　“我说了不穿你的衣服。”
　　祝今禾靠着衣橱，抬手向她介绍——
　　“除了这半格，全是你的衣服。”
　　乔可离不太理解，眼神在衣橱之间打转，犹豫：“你买的？”
　　要是以前乔可离倒也不会这样想，偏偏有了昨天那套旗袍的事儿之后，乔可离不由自主地想到。
　　祝今禾无奈地摇摇头：“我买的在新家，这不是。”
　　“？”乔可离不解，“你给我买什么？”
　　祝今禾实诚：“衣服。”
　　乔可离无语。
　　搞得像真结婚一样。
　　“祝妈妈？”她猜。
　　祝今禾摇头。
　　除了她俩，乔可离又猜了祝爸爸，毕竟她就认识她们家的这些人。
　　再次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乔可离心底冒出了一个很不好的答案，连带着刚触摸到的衣服她都觉得扎手，语气不好：“总不能是你那追求者家送的吧？”
　　追求者？
　　祝今禾愣了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乔可离说的是沈惟念家，以为是沈家送的礼物。
　　她失笑：“想什么呢？”
　　那还能是谁？
　　乔可离实在想不出个答案，她选了件青色荷叶边连衣裙，触摸了下衣料，没有吊牌，但看见了上面的LOGO。
　　“ZN？”
　　乔可离微微偏头，她知道这个设计师，在她们还在上高中时，就已经风靡全球，她的品牌非常受贵族圈的人喜爱，如今流出来的产品都是高定款。
　　去年还有明星穿着她设计的衣服参与电影节，被国际媒体争相报道。
　　反正她的衣服向来都是有钱难买，还得有关系。
　　乔可离眨眼，又看了几件，全是同样的LOGO。
　　不仅如此，让乔可离知道这个设计师并且去搜索了解的原因，还是当初高中时前桌的话。
　　她们说祝今禾每天不重样的衣服，都是设计师ZN的作品，千金难买。
　　充分证明祝今禾家真的很有钱。
　　“我没说过？”祝今禾说，“ZN是我小姨。”
　　“嗯？”乔可离皱眉，“你什么时候说过？”
　　“也许是在你吵着困，要睡觉的时候。”祝今禾说道。
　　乔可离搜刮了自己的记忆，只是依稀记得祝今禾某天晚上和她讲过家里的一些人。
　　好像是说过她有个定居在国外的小姨，是个设计师。
　　她俩本来就是协议结婚，又不是真的结婚，再加上那会儿她实在太困，没听完就睡着了。
　　难怪这会儿让她猜，跟考试似的。
　　“谁让你在我困的时候说。”
　　乔可离将锅甩到祝今禾身上。
　　“下次我注意。”祝今禾竟然没怼她。
　　“等等，”乔可离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指着那三格满满当当的衣服，“只有这半格是你的？那剩下的？”
　　说是半格衣橱，不如说是三分之一，完全没有占到一半的空间。
　　“都是你的。”祝今禾佐证了乔可离的想法。
　　乔可离：“？”
　　“为什么？”
　　祝今禾：“因为开心。”
　　乔可离：“开心你结婚？”
　　祝今禾：“算是吧。”
　　衣橱里满满当当的衣服，而且这还只是夏季的衣服，从单衣到裙装，从职业到日常，各种各样的服饰都有。
　　没人能想到，外面别人千金难求的衣服，会像现在这样摆地摊似的塞在一个衣橱里。
　　乔可离感到沉重：“我……我承受不起。”
　　祝今禾：“我只问你喜欢吗？”
　　没有人会不喜欢漂亮的东西，乔可离也不例外。
　　在上大学后兼职领到第一份薪水时，乔可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薪水给自己和姥姥买了新衣服。
　　乔可离的沉默给了祝今禾答案。
　　祝今禾笑：“喜欢就好。”
　　并且还亲自替她挑了一套水蓝色长裙。
　　“试试。”
　　乔可离没动。
　　祝今禾又说：“试试？”
　　乔可离抬眼，闷声：“你倒是走啊。”
　　祝今禾嗤笑：“知道了。”
　　裙子很贴身，面料舒适，下摆垂落感很强，是乔可离喜欢的类型。
　　她犹豫着打开房门。
　　祝今禾站在门外，早已经换好了衣服，见她出来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夸了句：“好看。”
　　乔可离低头:“我也觉得这裙子好看。”
　　祝今禾皱眉:“我说你好看。”
　　乔可离诧异:“？”
　　祝今禾轻咳了声：“走吧，吃午饭。”
　　这会儿时间不早了，也只能用午饭来形容。
　　两人下了楼，远远的乔可离就看见了一个陌生女人的身影，很漂亮，看上去三十多岁。
　　乔可离跟在祝今禾身后顿了顿脚步。
　　下次来前一定要和她确认一下，要见多少人才行。
　　之前乔可离并不紧张。
　　因为那时觉得无所谓，反正两人也是假结婚，她并不需要去“讨好”祝今禾的亲戚，也不用管别人的眼光，反正两人也会分开。
　　可是现在不一样。
　　她不是不懂礼貌不知分寸的人。
　　如今祝家的人向她展露了善意，她不可能莽莽撞撞地辜负别人的好心。
　　乔可离做不了这样的人。
　　甚至在内心处，她渴望得到别人的善意。
　　走在前面的祝今禾脚步突然顿了下来，朝她伸手，说：“牵一下。”
　　这要是以往，乔可离肯定会拍拍她的手，说她想得美，但是现在……
　　算了，给她点面子好了。
　　于是她抬手，很慢地将手递到她手中。
　　听见她说：“就跟平常一样，你会喜欢咱妈，就会喜欢小姨。”
　　祝今禾这人平时虽然烦，但关键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没有公报私仇，在这种时候让她难堪。
　　还安抚她，让她别紧张。
　　她俩闹归她俩闹，但是不会故意让她在长辈面前难堪。
　　从答应和她回家起，她似乎也从没想过祝今禾会这样做。
　　如今两人和和气气的，乔可离竟有种两人真的在回家见父母的感觉。
　　不再是因为结婚协议，而是因为真的爱。
　　“离离？”
　　“离离真好看，虽然看过你照片但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可爱，哎哟，过来小姨抱抱。”
　　乔可离刚走近一点，女人踩着高跟鞋就走到了她面前，面露喜悦，高跟鞋的声音也并不刺耳。
　　那是发自内心的喜爱与惊喜。
　　来的路上祝今禾和她说过小姨的真名叫祝暖。
　　乔可离下意识松开祝今禾的手，但也并没有掉进祝暖的怀抱。
　　因为——
　　面前被拦了一只手，祝今禾说：
　　“小姨，注意分寸。”
　　祝暖不爽：“你也知道我是你小姨，我抱抱我小女儿怎么了。”
　　乔可离愣了下，缓慢反应过来祝暖口中的“小女儿”是她。
　　“离离，过来。”祝暖朝乔可离招手。
　　乔可离乖巧地叫了声：“小姨好。”
　　祝今禾目光闪烁了下，淡淡地看了眼她。
　　乔可离弯唇，目光询问她：怎么样？乖巧吧？
　　祝今禾似乎很无语。
　　因为从未见过乔可离在她面前这样乖巧过。
　　“诶，真甜，这是小姨给你包的大红包，拿着。”祝暖穿过祝今禾的手将红包递给乔可离。
　　乔可离看向祝今禾，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祝今禾突然觉得，刚刚自己的担心或许都是多余的。
　　乔可离可以和长辈门处的很好。
　　即便是今天第一见面的长辈。
　　如今被她这样看的，大家还以为乔可离受她管，她让她拿才敢拿。
　　“拿吧。”祝今禾说。
　　“蓓蓓，你怎么和你老婆说话呢？”祝暖不满意她的态度。
　　乔可离弯着眼睛，小声说：“没事的小姨，我们家都是今禾做主。”
　　说完话，她感觉自己胳膊上抖落了好几层鸡皮疙瘩。
　　祝今禾还是第一次听见乔可离叫她叫得这么亲切。
　　即便只是为了在长辈面前装装样子，但是……
　　总归是叫了。
　　看见两人关系和睦，祝暖十分开心。
　　“衣服看见了吗？喜欢吗？”
　　见对方不再像之前那么激动，祝今禾也不再挡在两人面前。
　　乔可离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样子：“看见了，很喜欢，谢谢小姨。”
　　“你叫小姨就是好听，不像蓓蓓，凶巴巴的。”祝暖开始和她倒苦水，“她对你不凶吧？”
　　祝今禾斜了眼她。
　　乔可离弯唇：“她对我挺好的。”
　　她又不傻，不可能真的在祝家长辈面前说祝今禾的不好。
　　祝暖点点头：“那就好。”
　　“你想要什么都和我说，你小姨我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咳——”
　　祝今禾轻咳了声，打断了祝暖的话。
　　两人齐齐看向她。
　　祝今禾只是怕祝暖在这方面提及过多，让乔可离心情不好。
　　“哦对，还有衣服，喜欢什么样的都和我说，你小姨我什么类型的都会做，以后每天换一套，听见了吗？”祝暖瞪了眼祝今禾，“旗袍我也能做，别学蓓蓓，跑去苏城让别人做衣服。”
　　说到这儿祝暖还有些生气，瞪了眼祝今禾。
　　“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还让我欠瞿老太太一个人情，等旗袍做好了才告诉我是用来拍登记照的。”
　　祝暖碎碎念，显然是对这件事情十分不满。
　　这时祝好也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浇水壶，刚给花园浇完水，随手递给旁边的佣人。
　　“你从现在就开始准备，等她们办婚礼的时候就能穿上你给她们设计的婚纱，岂不是更好。”祝好走了过来安抚她。
　　祝暖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然后看向两人：“所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什么时候办婚礼？
　　乔可离抿唇。
　　这个问题有点超纲了。
　　只有两人知道，结婚就是一纸协议。
　　早晚都会分开的。
　　“最近太忙，等忙完。”祝今禾回道。
　　“别只顾着忙忽略了离离，不能什么事情都你做主啊，结婚了就别那么强势，免得被甩哦。”
　　祝暖并不像一般的长辈，和小辈并没有太大的代沟，相处起来就跟朋友似的，说的话也十分随和。
　　“离离，你觉得呢？你想什么时候办婚礼？”
　　祝暖看向乔可离。
　　这个烫手的问题又扔到了她手上。
　　这不是祝今禾强势，而是两人从未讨论过这个问题。
　　“等她忙完。”
　　乔可离回道。
　　这样看来问题就出在了祝今禾身上。
　　从两人的回答来看，并不是不想办婚礼而是因为祝今禾在忙，所以没时间办婚礼，要等忙完了才可以考虑这些东西。
　　相当于祝今禾将问题揽到了自己身上。
　　于是催促的声音就落到了祝今禾身上，几人都催着两人办婚礼。
　　甚至祝好还说可以替她接手这段时间公司的事务。
　　在等待祝今禾回答的时间里，乔可离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幸好，祝今禾没有忘记两人只是假结婚的事情，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
　　看在祝今禾仗义的份上，乔可离决定让她一天。
　　前提是，这人不和她抢被子。
　　原定的周六回家，但因为祝暖的热情邀请，两人又在老宅住了一天，周日的时候两人才回家。
　　临走前乔可离还加了祝暖的联系方式。
　　刚离开，就收到祝暖的消息。
　　告诉她，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都告诉她，还有她送的衣服记得每天换一套。
　　此时两人已经回到了她两室一厅的小家，乔可离半靠在沙发上，她看着这几行字，脑袋里浮现出一个答案，问同样是坐在旁边，正抱着电脑敲字的祝今禾：
　　“所以你高中每天衣服不重样，是因为小姨？”
　　因为她自然熟稔地脱口而出的“小姨”，祝今禾唇角微扬，嗯了声：“小姨没有成家，喜欢设计也喜欢我这个小辈，所以一直把我当女儿来对待，喜欢的东西都会送我一份。”
　　“那……她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穿新衣服？”
　　“因为，她会让我每天拍照给她。”
　　乔可离若有所思。
　　所以新衣服是一个理由吧，想每天都能看一眼祝今禾。
　　“你小姨对你真好。”
　　具体说来不只是小姨，是整个家庭氛围都很好。
　　祝妈妈祝爸爸也都很好。
　　就连家里的保姆阿姨管家也都很好。
　　“不用羡慕。”祝今禾随意道。
　　“还不让羡慕了。”乔可离呢喃。
　　“我的意思是，”祝今禾顿了顿，轻声，“这份关爱马上就会落到你身上。”
　　“嗯？”乔可离刚抬眸，就感受到手机一阵震动。
　　正是祝今禾说的那句话，祝暖让她每天发一张照片给她看，确定她真的有穿新衣服。
　　“真的……”乔可离抿唇，“每天吗？”
　　祝今禾打完字，抬眸：“要我帮你讲价吗？”
　　“……”
　　又不是菜市场买菜，什么讲价。
　　每天就每天吧。
　　“总不能辜负长辈的心意是吧。”她喃喃着，回复了一句好。
　　“那你就能辜负我的心意？”祝今禾懒懒道。
　　“你什么心意？”乔可离切了声，“你有没有心都不知道。”
　　祝今禾啧了声：“以后叫亲密点，别一口一个全名。”
　　“凭什么？”乔可离拒绝。
　　“凭我们要在外人面前秀恩爱，摆脱我渣女的标签，懂了吗？”祝今禾抱手。
　　乔可离轻哼，觉得无语：“知道了蓓蓓。”
　　祝今禾：“……”
　　“……”
　　“算了，还是叫全名。”
　　乔可离睁着大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蓓蓓怎么了？蓓蓓不喜欢我叫你蓓蓓啊？蓓蓓挺好听的啊蓓蓓。”
　　祝今禾：“……”
　　她只是觉得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喊出来像是在叫小孩似的，差了辈分。
　　现在说不过她，她选择岔开话题。
　　她将电脑屏幕朝向她。
　　“蓓蓓干嘛呢蓓……？”乔可离愣住，“这什么玩意儿？”
　　她凑近看上面的条约——
　　“一、每天默念祝今禾的名字一百遍，思念她祝福她。二、每天给祝今禾打八通电话。三、每天和祝今禾说三遍我爱你。”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起来却是乱七八糟的，乔可离皱眉，吼道，“你疯了吗？”
　　她俩什么情分就能够说我爱你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和谁说过“我爱你”这种话。
　　肉麻且苍白。
　　毫无意义！
　　祝今禾：“为了公平，我每天也会告诉你我很爱你。”
　　乔可离愤怒：“不需要！”
　　她为什么要吃这份苦？
　　她不要。
　　她说不出来。
　　“想都别想。”
　　祝今禾看她脸上的拒绝之意过于明显，显然是说不出来这种话。
　　“作为我们熟悉彼此身份的办法。”她提醒道。
　　“不——我选择死亡。”乔可离面露狰狞，强忍着说，“拜托，改改。”
　　祝今禾靠着沙发，见她态度诚恳，四舍五入也算是撒了个不太明显的小娇。
　　她挑眉，慵懒道：“也行，那每天早安吻晚安吻。”
　　“对不起，”乔可离微笑，“我爱你。”
　　比起实打实地亲吻，一句虚伪的“我爱你”显得容易许多。
　　作者有话说：第一章 结婚服饰改了一下，突然想起拍结婚照应该是红底，红裙子不适合拍结婚照。


第33章 得寸进尺
　　◎我老婆有新女友了？◎
　　祝今禾盯了会儿她, 嗯了声：“知道了。”
　　见她这样像是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乔可离也不再像之前一样别扭。
　　从茶几上夺过遥控器之后，开始按频道，并将音量加大, 拒绝再和她交流。
　　她的目光在电视上, 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过头后祝今禾微微扬起的唇角。
　　两人对于定居的地方有争执, 乔可离懒得收拾搬家，祝今禾则有其他看法。
　　最后乔可离妥协了。
　　但不是乔可离倔不过她，而是她想到, 要是哪天和祝今禾吵架了，她还能回自己的家，而且重要的是, 她家确实挺小, 只是住了三四天祝今禾就搬了一堆行李进来。
　　这要是住上两个月，整个家怕是不够她塞行李。
　　新家是祝今禾让文娜准备的，一栋别墅。
　　听说旁边住着的就是之前和她碰过面的某个老总。
　　姓梁还是姓李她给忘了。
　　反正她只需要配合祝今禾就行了。
　　比如两人在傍晚时分，手牵着手路过他家门口，让他看见两人恩爱甜蜜的一面。
　　虽然, 逛了两天，一次也没遇着。
　　“你知道我每天下午和你一起出门像什么吗？”乔可离不耐地甩开她的手。
　　祝今禾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抬头看了眼天边的晚霞，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回道：“像什么？”
　　乔可离斜了她一眼：“像在遛狗。”
　　话里的意思就是在骂她是狗, 乔可离并没有客气。
　　祝今禾似是没听懂她的话, 又或者忙于拍照, 没听清楚, 反问她：“你是想养狗吗？”
　　“不想。”
　　两人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乔可离停顿转身看向她, 刚说完就听见咔擦一声。
　　“你是狗仔吗？”她皱眉。
　　为什么老是偷拍她，上次领证也是，她在门口望天沉默，这人也是一顿拍。
　　而且她现在每天要给小姨发一张自己穿了她送的新衣服的照片，对拍照这件事本就诸多不满。
　　“女明星，”祝今禾举着手机，朝向她，递给她看，“好看吗？”
　　抛开这人偷拍不说，这水平还不错。
　　“还行。”乔可离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提醒她，“发给我。”
　　“嗯，发给你，”祝今禾闲得试着换了换其他滤镜，悠然道，“我从哪儿发给你啊，女明星。”
　　有的话说一遍像是夸赞，重复几遍就像是嘲讽了。
　　这声“女明星”怎么听怎么别扭。
　　“你没……”乔可离话还没说完，看见对方挑眉的神情，将话咽了下去，“隔空投送。”
　　祝今禾嗤笑，收了手机往前走：“不会。”
　　“喂！”这下换乔可离追着她了。
　　这哪能怪她，还不是祝今禾这人睡觉总是不老实，害得她连续几晚都没睡好，早上醒来时，这人还提前走了，让助理送她。
　　中午收到她消息时，她觉得心烦就将人丢进了黑名单。
　　落日余晖洒在青石板上，绿树遮映着小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有时候乔可离觉得这样的生活挺自在的。
　　肯定是因为环境太美，所以和谁在一起都没关系。
　　祝今禾工作很忙，很多时候要到半夜才能回家。倒不是乔可离关注她，而是她的忙碌也相差不大，回家后经常加班到凌晨。
　　“你自己在家无聊吗？”
　　这天刚回到家，祝今禾问她。
　　彼时乔可离正在客厅吃着荔枝做报表，她敲着字回答她：“你不在，我就很快乐。”
　　要是工作能少点就更好了。
　　她抬头看了眼祝今禾，心里的念头打消。
　　她还真是指挥人上瘾了，竟然想着让祝今禾帮她工作。
　　这不过只是一刹那的念头，毕竟她知道两家公司也算是存在竞争关系的。
　　反正她也只是下意识的想偷懒的一个想法。
　　祝今禾站在一旁看了会儿她，然后往她旁边走去，人还没走到旁边，就看见她闪躲了一下。
　　祝今禾拿荔枝的手顿了下：“？”
　　抱着电脑遮挡屏幕的乔可离弯唇：“还以为你想看我们公司的机密呢。”
　　“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算了，”祝今禾拨开荔枝，喃喃道，“不说了。”
　　被勾起好奇心的乔可离睁大眼睛：“你说啊。”
　　哪有人说话说一半的。
　　祝今禾就是故意吊她胃口，她回来这么久也不见她分一颗荔枝给她。
　　也不知怎的，乔可离莫名感觉和祝今禾养了点默契出来，能够从对方的表情看出想说的话。
　　比如此刻，她看着荔枝眼神无奈，显然是在怪她不分一颗给她。
　　“幼稚。”乔可离失语。
　　这会儿她不仅没给，还自己抱着整盘荔枝逃走了，坐到了另一旁的沙发上。
　　祝今禾似乎很累，靠着沙发微闭着双眼。
　　外面天色已暗，虫鸣声渐起。
　　乔可离完成工作时已经是一小时后，这期间祝今禾靠着沙发一动不动。
　　“喂，”乔可离凑过去推了下她，“还活着吗？”
　　祝今禾不动，她又推了下：“你回房间睡呀？”
　　祝今禾微睁开眼，声音有气无力：“累。”
　　乔可离微怔。
　　你累就累，抱我干嘛？
　　原本只是弯着身子想将人叫醒，这会儿却被她顺势环着腰抱住，乔可离想推开她，却又看见她眼底淡淡的青影。
　　“白天工作晚上还要和我打架，你不累谁累？”乔可离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没再推开她，但嘴里却念叨着，“我计时三分钟，我只给你靠三分钟，超出一秒都不行。”
　　“237，236，235……”乔可离数着数着走了神，“我数到多少了来着。”
　　祝今禾弯唇，“238。”
　　“哦238，”乔可离愣了下，皱眉，“什么238，我明明数到双位数了。”
　　“你既然醒着就赶紧起来，回房间去睡。”乔可离不耐地推搡她。
　　“可是我还没吃饭。”
　　许是因为困，祝今禾声音朦胧，这话听上去怪委屈的。
　　“你又不是为了我工作，”乔可离嘟囔，“你没吃饭关我什么事儿。”
　　祝今禾像是听不见她说话似的。
　　重复地说：“可是我还没吃饭。”
　　怪可怜的。
　　但是，和她有什么关系。
　　乔可离只当没听见，将人推开后，自己抱着电脑往楼上走，中途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九点半。
　　谁家好人，九点半还没吃饭的？
　　乔可离停下脚步。
　　算了，欠她的。
　　毕竟这人之前大半夜的也给她煮过面条。
　　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进了厨房，随便给她煮了碗面。
　　食材都是她今天路过超市时买的。
　　“醒醒，起来吃断头饭。”乔可离别扭地将煮好的面放在茶几上，然后叫她。
　　祝今禾眼神还有些茫然，看了眼面又看向乔可离，眼神像是在问：这是你做的？
　　乔可离不耐，她干嘛给祝今禾煮面，饿死她得了。
　　“天上掉的。”
　　祝今禾轻笑，喜欢看她不想承认时候的表情动作，都十分可爱。
　　“喂我。”
　　“别得寸进尺。”
　　祝今禾没打算她真的能喂自己，只是随口一说。
　　乔可离觉得时间好像有点早，也不太想去睡觉，于是就靠在一边看杂志。
　　一边看杂志一边观察祝今禾的表情，要是对方敢露出一丁点的不满意她以后再也不会大发善心了。
　　祝今禾突然轻啧了声，用筷子翻动着面条，最底下是两个煎好的鸡蛋还有青菜。
　　她笑：“对我这么好吗？”
　　乔可离斜了眼她，用杂志挡住自己的脸，喃喃：“反正明天也会坏掉。”
　　“昨天没菜，鸡蛋不会坏。”祝今禾提醒她。
　　“我比你懂，我说会坏就会坏。”乔可离语气不爽，抛开遮住脸的杂志后，盯她。
　　“你说得对，肯定会坏。”
　　祝今禾一本正经地回应，却在话音落地之际没忍住轻笑了声。
　　乔可离觉得烦躁，她就不该搭理祝今禾，让她饿死好了。
　　祝今禾笑：“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可爱？”
　　乔可离抿唇：“很多人，谢谢。”
　　不想再听她说话，乔可离起身，叮嘱她：“记得收拾。”
　　祝今禾目送着她上楼，唇角的笑容没停过。
　　乔可离原以为今天能够早些睡觉，但是没想到祝今禾这人吃完饭后反倒精神了。
　　每天她俩都少不了一顿争抢。
　　房间这么多，她每次换个房间祝今禾也会跟过来，美名其曰她害怕。
　　朋友，这是你的房子，有什么可怕的？
　　知道害怕还故意和她抢被子？
　　肯定是那碗面给了祝今禾错觉，认为自己肯定会让着她。
　　乔可离暴躁地踢了脚她，将被子全推给了她：“这日子没法过了。”
　　“过日子？”
　　“你的意思是你想和我过日子吗？”
　　祝今禾的笑容扎眼，又像是故意挑衅她似的。
　　两人间隔着不过半边手掌的距离，耳边是她挑衅的声音，眼前是她一张一合的嘴唇。
　　说实话，她觉得祝今禾这人也挺吵的。
　　吵什么？
　　有嘴会说话了不起是吗？
　　乔可离拉着她胳膊，整个人凑近低头咬上了那张说个没完的嘴唇。
　　看她还怎么说话。
　　祝今禾是薄唇，却比想象中的软，温热，许是洗漱后用过唇膏，还带着浅浅的橘子香味。
　　柔软的触感有一瞬间让她忘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祝今禾的眼里闪烁着茫然，似乎也没想过她会突然咬嘴。
　　最后在理智回笼之时，乔可离咬了口她的唇瓣，血腥味和橘子味混杂在一起，却不但没有消散那阵莫名其妙的暧昧，反而更多了几分情｜趣。
　　反正对方也咬过她，两人扯平了。
　　乔可离意识到此时两人对视着气氛很尴尬，颤颤巍巍地从她手里夺过被子，想像之前一样裹蝉蛹似的将自己裹起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与她无关。
　　乔可离心尖发颤，刚刚几秒钟的晃神，让她没有第一时间咬对方，反而像是故意亲她。
　　之后又像是欲盖弥彰。
　　她已经想到祝今禾会怎么嘲讽她了。
　　肯定要说她是故意的。
　　故意亲她。
　　乔可离故作镇定，尴尬想说扯平了，眼前的人突然动了。
　　一阵天旋地转，就连床头柜上的小台灯也熄灭了。
　　昏暗的房间里，乔可离只能凭借着窗外的月光分辨祝今禾的身影。
　　或者说感受她的重量。
　　唇角的温度让她说不出来话。
　　这力度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
　　轻抚爱怜却又带着不可抗拒。
　　唇齿间的碰撞，让她重新尝到了那阵血腥味道，很淡又很浓。
　　口腔里很淡，却又像促进了血液循环，她的脑子陷入宕机。她意识到这不是咬也不是打架，而是认认真真地亲吻。
　　两人正在昏暗的房间里大床上，做着不该是目前两人关系应该做的事情。
　　乔可离微仰着头，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茫然让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推开。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在她还没想明白时，一阵嘤｜咛从她口中脱口而出，她觉得羞耻，不想再发出这样的声音。
　　祝今禾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克制，吻也从她的唇瓣转移了位置，咬住了她的耳垂。
　　“嗯。”
　　乔可离没有过经验，不清楚自己的敏感点，但祝今禾似乎全都知晓。
　　这让她羞恼，她不想发出这样的声音。
　　她才没有对祝今禾产生欲｜念。
　　“离离，”祝今禾在叫她，声音温柔怜惜，亲吻着她的脸颊，柔声询问着她，“要｜吗？”
　　乔可离感觉自己发出的呼吸都是颤抖的，她很想骗自己是因为生气不满或者害怕，但她知道不是。
　　因为祝今禾近乎怜爱似的亲吻让她整个人宛若一滩春水。
　　清楚地明白她口中询问的要吗具体是什么内容。
　　“不……不要。”
　　乔可离死死地咬住唇，不敢再发出任何对她而言诡异的声音。
　　祝今禾笑了声，动作很轻地在她唇角亲吻了下。
　　就在乔可离以为对方会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时，祝今禾松开了她。
　　而后床头柜上的灯打开了。
　　她看见眼前混乱的一切，莫名地感到一阵失落。
　　祝今禾身上的肩带早已经掉落，是在她方才慌乱无神之际扯落的。
　　而她这人睡觉前向来不喜欢穿内衣，此刻亮着的灯光将一切都照亮。
　　乔可离看见眼前的春色。
　　她的呼吸紧促，以往两人争斗时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时候，但每次的感受都不太一样。
　　她想像往常一样说句狠话，但是全身发软无力，唇上阵阵酥麻。
　　她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肯定很狼狈，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发烫的脸颊，还有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神。
　　“你……你……”乔可离气势不足，声音软绵绵的，“你亲我干嘛？”
　　祝今禾实际上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同样也心跳如雷，整理好衣服之后才又重新躺下，故作镇定地说：“你先亲我。”
　　乔可离理直气壮：“我那不叫亲。”
　　她明明是咬。
　　好吧，她确实一开始没注意，没咬到人。
　　祝今禾哦了声：“那我确实是在亲你。”
　　乔可离脸颊发烫，不理解：“你还理直气壮？”
　　祝今禾悠悠道：“那我吻技好吗？”
　　乔可离抿唇，似乎还能尝到血腥味和橘子味道，但她怎么可能夸赞祝今禾。
　　于是她冷冷道：“非常烂。”
　　祝今禾气笑了：“非常烂，那你嗯什么？”
　　“谁嗯了？谁嗯了？”乔可离红着脸，“被狗咬了还不让人吃痛嗯一声是吧？”
　　“那再试试。”
　　像是被激怒了，一定要向她证明似的，祝今禾抬手抱住她的脑袋，吻得很轻。
　　这次乔可离不再像之前一样呆滞，为了避免像方才那样发出不利于她的声音，她觉得先发制人，狠狠咬了一口祝今禾。
　　她下了劲儿，以为对方会推开她，顺便谩骂，但是没想到，对方只是微微皱眉，而后眉头平整，含着她的下唇，温柔舔｜舐。
　　乔可离愣住，口中的血腥味比之前更重，看见她轻轻扑闪的眼睫。
　　她有些窒息，耳畔传来提醒声：“不会换气么。”
　　她恼怒，挣扎着推开她。
　　她舔了舔唇，不满：“你会，你了不起吗？”
　　她不懂换气，祝今禾懂。
　　还笑她。
　　有什么好笑的。
　　祝今禾正意犹未尽，她轻轻触了触唇瓣：“嗯？”
　　“嗯什么嗯，滚蛋。”
　　几秒钟前还娇羞的人，已经切换到了暴躁模式。
　　“抱歉。”
　　然而此刻的道歉对乔可离来说起不到任何的安抚作用，相反让她更加暴躁。
　　“你要么睡沙发要么睡隔壁，滚蛋滚蛋。”
　　乔可离咬唇，满脸的烦躁。
　　不同于往日和她开玩笑似的生气，此刻是真的生气了。
　　祝今禾抿唇，察觉到可能是因为自己太心急了。
　　怕她再生气，祝今禾没再像以前一样和她争抢，嗯了声，说了句晚安后，沉默地出了房门。
　　两人这段时间都是几个房间混着睡，闹到哪儿就在哪儿歇下，所以隔壁的房间都是整理好的。
　　等到房间里响起关门声。
　　乔可离咬牙切齿，朝门扔了个枕头气急败坏:“叫你滚就滚，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
　　“狗东西。”
　　乔可离恼怒地掏出手机，给梁晓雨发了数十条消息。
　　直到第二天早上，乔可离才收到回信。
　　梁晓雨：【怎么了？】
　　往上翻是她昨晚半夜嘿梁晓雨发的消息——
　　【我要离婚我要离婚我要离婚离婚……】
　　【我要离婚我要离婚……】
　　……
　　就这四个字，发了整整十几条消息。
　　早上醒来看见消息，梁晓雨满头雾水。
　　梁晓雨：【祝今禾欺负你了？】
　　何止是欺负。
　　还有嘲讽。
　　嘲讽她不会接吻，不会换气。
　　她有经验她了不起啊？
　　狗东西。
　　大早上醒来乔可离觉得心烦，半点不想看见祝今禾那张脸，于是偷偷从后门跑了。
　　等到了公司她才又觉得自己有病。
　　两人又不是真妻妻，说白了只有协议关系，祝今禾又不会哄她，她跑什么跑。大不了两个人一起尴尬好了。
　　协议关系。
　　对啊，她们只是协议关系。
　　那！祝！今！禾！凭！什！么！亲！她！
　　早晨太匆忙，本就没有打理好的头发此刻更是被她揉成了鸡窝头。
　　她烦躁地打开手机。
　　除了梁晓雨和公司群，没有任何人给她发消息。
　　祝今禾更是一句消息都没有。
　　看见她早上走了，难道没什么话想问吗？
　　气死了。
　　乔可离并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气什么。
　　也许是生气祝今禾的嘲讽。
　　【哎呀，你们到底怎么了？】
　　【你不说我也没法工作了呀。】
　　【快点告诉我啊呜呜。】
　　梁晓雨被她勾起了好奇心，疯狂想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乔可离产生了想离婚的想法。
　　要知道虽然之前乔可离偶尔也会和她说起离婚的话题，但是每次说的都是等把事情解决就离婚，从未像现在这样迫切过。
　　乔可离在键盘上敲了行字，发出去。
　　【她嘲讽我。】
　　梁晓雨：【这不是常事儿吗？】
　　【你俩不都是互相嘲讽闹来闹去吗？】
　　梁晓雨还记得上学时候，乔可离和祝今禾秀双语成绩，祝今禾也会和她乔可离炫耀数学物理成绩，两人谁也不让谁。
　　但旁人又插不进去嘴。
　　她还记得之前语文成绩还算不错的姚灀曾提出过给祝今禾补课，但却被拒绝了。
　　她保证要是这话是从乔可离口中说出，对方肯定会答应。
　　乔可离：【这次不一样！】
　　梁晓雨：【哪不一样？】
　　乔可离：【这次是在一个我完全陌生，她却有经验的领域。】
　　梁晓雨疑惑：【不会是管理公司吧？】
　　乔可离：【不是。】
　　回家之后，每次祝今禾看上去虽然都很疲惫，但是从来没有将公司的事情带回家过。
　　梁晓雨：【？】
　　乔可离：【反正就是一些事情。】
　　梁晓雨正在咖啡厅，看见一对对从她眼前走过的情侣，脑海里思绪一闪而过，她问：【不会是上｜床吧？】
　　“噗——咳咳咳——”
　　乔可离刚喝了口温水，就看见这么一句话，全吐了出来，工位旁边的人纷纷看向她，问她怎么了。
　　她摆摆手：“没事。”
　　不是，谁让她这么说话的。
　　她回：【不是这个。】
　　梁晓雨：【接吻？】
　　乔可离半晌没回。
　　梁晓雨知道自己猜对了，却又觉得莫名好笑：【她怎么嘲讽你的？】
　　乔可离进了洗手间，洗手整理裙子，按着手机语音掐着嗓子发了句过去——
　　“啧，不会换气么？”
　　她咬牙，重新听了遍十分阴阳怪气，非常符合当时祝今禾的语气。
　　冷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怎么这么对你？”
　　“不过你接吻真的不会换气吗？哈哈哈哈。”
　　乔可离没想到，自己没得到自家姐妹的安慰，还反被嘲笑了一番。
　　她停在门口打字：【再笑拉黑。】
　　梁晓雨像是怕她生气，也怕暴露自己的语气，没再发语音，而是打字回复她——
　　【她大一谈过恋爱是吧？】
　　【我记得这事儿大家都知道，闹得沸沸扬扬的。】
　　【不过你也谈过啊，没接过吻？】
　　乔可离没想到有一天就接吻这个问题，能够进行这么深层次的探讨。
　　她接什么吻。
　　根本没有的事儿！
　　她连恋爱都没谈过。
　　抓的第一只手，就是祝今禾的狗腿子。
　　乔可离很生气。
　　接过吻了不起吗？
　　接过吻就可以嘲笑她？
　　【所以呢？她就可以嘲笑我？】
　　乔可离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梁晓雨：【有没有可能。】
　　【我是说也许，你是因为在意她，并不是因为她嘲笑你？】
　　【也许当时情况下，她并没有任何想要嘲笑你的意思，是想教你怎么接吻？】
　　在意她？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闪过一秒，就被她掐断。
　　她为什么要在意祝今禾。
　　她俩只是合约，只是协议结婚。
　　没有任何感情成分。
　　是祝今禾不知分寸。
　　她根本没有动心。
　　【不可能。】
　　【下次我不和你说了。】
　　乔可离末尾还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隔着屏幕梁晓雨都能感受到她的委屈。
　　于是她想了想，替她找了一个非常好的办法——
　　【既然这样，那你嘲讽回去。】
　　【等下次她再亲你，你就说，亲的什么啊，根本比不过学姐。】
　　【她说什么你就拿学姐堵她，说她吻技烂，让她怀疑人生。】
　　乔可离从方才的情绪中解脱，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因为她想起昨晚祝今禾也问过她吻技如何，只不过当时她被冲昏了头，反击的力度太小。
　　这个办法也不失为好办法。
　　不过又觉得不太好。
　　【对学姐会不会不太好？】
　　梁晓雨：【学姐只是个名词，谁知道是谁呢！】
　　乔可离恍然大悟。
　　对哦，她根本就不会和祝今禾提起学姐，毕竟两人没有任何接触的必要。
　　乔可离站在洗手间门口打着字。
　　“离离，你谈恋爱了？”
　　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江袅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怎么这么说？”乔可离眨眼，从那天两人吃过晚饭之后，也算是不欢而散。
　　她不太喜欢江袅的擅作主张，江袅可能也对她有意见，反正这段时间她们都没再一起吃饭。
　　毕竟是在职场，乔可离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刚刚我在隔间，听见了你的语音。”江袅指了下她手里的手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乔可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并没有恋爱，只是结婚了。
　　“谈恋爱好，找个人正常恋爱就很好。”
　　江袅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真诚许多。
　　乔可离也是前两天才听见别人说的，江袅那天之所以会那样提醒她，是因为她以前的伴侣被好朋友抢走过，所以一直以来十分痛恨这样的行为。
　　乔可离觉得这件事她也有问题。
　　如果当时没有提及祝今禾已婚，江袅也不会这样认为。
　　可是她又不想向别人暴露她和祝今禾的关系。
　　反正只要忍几个月就好了。
　　几个月后桥归桥路归路，谁都不搭理谁。
　　乔可离最后只是笑了笑，用工作的事情岔开了话题。
　　乔可离回到工位，反复看和梁晓雨的聊天记录，越看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当然，前提是，祝今禾还来招惹她。
　　“离离，吃午饭吗？”
　　中午时间一到，江袅准时出现在了她工位旁边。
　　乔可离没有驳人面子的习惯。
　　当然祝今禾除外。
　　所以她点了点头，和江袅及部门的其他几人下了楼，准备去餐厅。
　　楼上有公司食堂，但是大家都不是很喜欢吃，常去的是楼下的餐厅。
　　电梯打开，一群人有说有笑地往外走着。
　　来了一段时间后，乔可离和公司的人关系处的还不错。
　　虽然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进研发部，但现在在营销部也不错。
　　人可能就是这样，在失败中会质疑自己从而放宽对自己的要求。
　　“你好，我想找一下乔可离。”
　　一道女声在一楼前台处响起。
　　“抱歉女士，您需要登记，备注对方详细的姓名单位。”前台回应她。
　　乔可离此刻宁愿自己从未下过楼。
　　等她想快速离开已经来不及了，身旁的同事小声提醒她：“乔可离，找你的诶。”
　　这声音说小也不小，反正前台的那个女生已经听到了，转头就和前台说了句：“不用了，谢谢。”
　　然后飞奔过来，跑到她面前，笑嘻嘻地叫她：“离离！”
　　眼前这个穿着百褶裙的可爱女孩，也就是前段时间梁晓雨不愿和她提起的那个渣女。
　　追了她四年，这期间换了四个女朋友，最后说最爱的还是她的林纷若。
　　也就是她出车祸的罪魁祸首。
　　原本两人站的是同一条斑马线，那天是林纷若今年第七次和她表白。
　　说喜欢她。
　　但是挑的表白地点又非常不好，当车辆迎面驶来时，林纷若拉了把她。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好心。
　　反正不偏不倚的，和车拐弯的方向正好撞上。
　　在监控看来反而更像是她在救林纷若。
　　当时她失忆除了林纷若没人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后来她恢复记忆后也没想着找她麻烦。
　　首先是忙，其次是觉得没必要。
　　其实她明白，林纷若并不是喜欢她，只是莫名其妙的征服欲。
　　只要答应她，就会像之前的几个女朋友一样被她甩掉。
　　但是她依旧觉得恶心，不愿意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她希望对方能有点良心，别再来纠缠她。
　　这些年她烦不胜烦，林纷若是她研导的女儿，从小受尽宠爱，又得罪不起。
　　在她还在读研的时间里，不顺心的时候常常拿毕业恐吓她。
　　让她买冷饮送饭送作业讲题，最后名曰喜欢她。
　　比起正面总是找她麻烦的顾妙和年少时针锋相对的祝今禾，她更烦林纷若，是发自内心的烦。
　　也正是有了她的对比，她发现祝今禾实在是善良，从没有用过特权来欺负她。
　　乔可离不想和她多接触，只道：“要去看监控记录吗？”
　　林纷若愣了下，咬着唇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对不起离离。”
　　惯会用这招。
　　之前给她做家教时，明明是林纷若自己做错了事情，结果赖在她身上。
　　就算当时不是故意的，那之后的半个多月总不能没有一点时间去看望。
　　当然，她并不是希望林纷若去看她，她只是觉得如果去过一次，那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让对方难堪，能有个理由放过她。
　　许是今天心情不错，林纷若并没有再过多纠缠她。
　　从这点乔可离也能够看出来，对方今天能来肯定是因为刚好路过并且没有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不然按照她以前的脾气，现在肯定要哭闹。
　　乔可离只是想想都觉得头痛。
　　晚上乔可离准时下班。
　　从中午起，她收到过几条祝今禾的消息，问她中午吃了什么。
　　能吃什么当然是饭。
　　原本心情还有些不好，但收到祝今禾的消息之后好了不少。
　　也许是因为已读不回。
　　想象了一番祝今禾的表情，所以觉得神清气爽。
　　有时候她想，是不是因为经历了林纷若的折磨，所以对祝今禾的讨厌也在时间中得到沉淀，不再像之前一样对她接受不了。
　　也学会了和自己和解。
　　乔可离靠在沙发上，望着外面发呆。
　　按理来说祝今禾应该快回来了。
　　当然她并没有关心她。
　　刚这样想着，院子里响起了车辆停靠的声音。
　　乔可离觉得累，便没动。
　　祝今禾走了进来。
　　“不是说等我吗？”
　　乔可离没回应。
　　她可没说等她。
　　祝今禾问她下班没，她回了句下班了。
　　那时候她早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但是当收到祝今禾说的来接她的消息时，她说了句行。
　　她是说了行。
　　但是可没说自己还在公司。
　　祝今禾轻笑了声，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很累？”
　　乔可离眼睛都没睁开。
　　能不累吗？
　　本来因为想到了报复祝今禾的办法而开心，但是没想到林纷若会来公司找她。
　　烦人。
　　“想吃什么？”
　　祝今禾问。
　　她现在只想睡觉。
　　祝今禾又问：“还在生气吗？”
　　乔可离睁开眼睛：“生什么气？”
　　她可大方了。
　　祝今禾弯唇正准备说话。
　　乔可离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江袅。
　　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她接通电话。
　　“阿离，今天中午来找你的是你的女朋友吧？她留了个东西在我这儿，我明天拿给你吧。”
　　“啪——”乔可离迅速挂了电话，不确定旁边的人有没有听见。
　　祝今禾眸光淡淡，给她倒了杯茶水，微笑着说:“我听见了什么？”
　　“我老婆有新女朋友了？”


第34章 许什么愿
　　◎结了婚就不要再想外面的野花。◎
　　乔可离甚至觉得眼前这杯冰凉的茶水会在下一刻泼到她脸上。
　　为了避免发生这样的事情, 乔可离想伸手抢过茶杯。
　　但却被祝今禾捷足先登。
　　她握着茶杯，指尖在上面辗转。
　　“冷静。”
　　“祝今禾你冷静点。”
　　祝今禾微微偏头：“冷静？”
　　乔可离去取她手中的杯盏，但被祝今禾躲开，还附带着一句不耐的话：“自己倒。”
　　这是以为她想喝呢。
　　看样子对方应该没有泼她的想法, 她便松了口气。
　　“我说过的, 我很有契约精神。”
　　祝今禾斜了眼她, 抬着的下巴指向她手里的手机，抱着手，无声地询问她现在的情况。
　　摆脸色给谁看呢。
　　乔可离瘪嘴, 不想再解释，回道：“反正我记得现在的身份，绝对不会给你戴绿帽子, 行了吧？”
　　她说了她有契约精神怎么还不信呢。
　　而且——
　　“魅力这种事情又不是我想收敛就能够收敛的, ”乔可离将刘海别到耳后，又说，“还是说你没人喜欢，嫉妒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恶人先告状。
　　她不相信祝今禾没人喜欢。
　　“喜欢你的人很多？”祝今禾抬眼，淡淡地看着她。
　　乔可离点头：“对啊。能排一条街吧。”
　　这话不难听出其中的夸大成分。
　　话音刚落乔可离便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说, 有些懊恼自己没发挥好。
　　“那是不是也喜欢过很多人？”
　　“是的呢。”
　　虽说祝今禾这人不太喜欢她，但是她得让她知道, 她的不喜欢对她来说无伤大雅。
　　这世上还是有很多人喜欢她的。
　　“你宁愿……”
　　祝今禾不知道在想什么，话说到一半紧抿着唇, 盯了她许久。
　　乔可离感觉空气冷飕飕的, 六月份的天还不算太热, 家里根本没开空调。
　　“不过你放心, 在合约期间我肯定不会做违背道德的事情, ”乔可离觉得自己应该说清楚, 又十分大方地告知她，“要是你有喜欢的人了，你放心带回家，我给你们腾位置，我搬走。”
　　不过想想还挺心酸，两人刚领证没多久，她就要给别人让位置。
　　不过像她这样以德报怨的人应该很少了。
　　她可不像祝今禾，只是听到个电话就对她甩脸子，好像自己真给她戴绿帽子了一样，占有欲未免太强。
　　而且这不是她主动戴的，是祝今禾自己要戴的。
　　“你干嘛不说话？盯我干嘛？”乔可离望着她道，“觉得我太善良，感动了？”
　　祝今禾将茶盏放在茶几上，响起清脆刺耳的玻璃碰撞声，她移开目光，眼神里涌动着不明情绪。
　　“名字。”
　　“谁？”
　　“她。”
　　“……”乔可离回答，“林纷若。”
　　“啧，”这名字像是刺激到祝今禾的神经，她冷冷地勾唇，将人拉到自己的眼前，眼神里是幽深的不满与冷意，“就为了她？”
　　早在放她离开云响会所的那天晚上，祝今禾便知道了乔可离进医院的原因。
　　所以那时，她有将乔可离的话当真，以为她可能真的有女朋友。
　　而乔可离则是一脸懵，不明白祝今禾生这么大气干嘛。
　　什么叫就为了她？
　　“乔可离。”
　　随着祝今禾的逼近，乔可离下意识想往后倒，但后背被她用手揽住，听着她带着冷气的声音。
　　乔可离恼怒：“干嘛？”
　　“有没有人告诉你。”
　　祝今禾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齿间缝隙蹦出来，“结了婚就不要再想外面的野花。”
　　乔可离觉得现在的情况不对。
　　两人贴的实在太近了，她能看见祝今禾脸颊清晰流畅的下颌线，薄唇泛着红，神色却是冰冷。
　　她挣扎了下。
　　她只是嘴欠，没想到这人会像是发神经似的。
　　“你……”
　　乔可离张唇想让祝今禾松开她，有什么事儿可以慢慢说。
　　直到唇瓣上传来温热触感，那张脸在她眼前放大，瞧见她眼神里复杂的情绪，像是生气又像是委屈。
　　委屈？
　　乔可离不确定，想再去看清时，她闭上了眼，能看见的只有轻煽的羽睫。
　　不同于之前的啃咬或是昨日的吻，这一次多了几分掠夺意味，灵动的小舌纠缠着共舞，暧昧缠绵。
　　有些事情有一就有二。
　　毕竟会在一次次经历中逐渐熟练。
　　在紧张与不解的情况下，乔可离略显笨拙，招架不住对方掠夺式的亲吻。
　　乔可离向来是个不喜欢服输的人，做的不好那就想办法在下次时做得更好。
　　如果没办法做好，那就换个办法。
　　就好像她高中时候，数学物理敌不过祝今禾，那她就在自己的强项上再加把劲补回来。
　　总之，她不喜欢当输家。
　　即便有梁晓雨的教材分享，乔可离的实战经验依旧少，并不熟练。
　　所以当感受到她窒息难受时，祝今禾松开了她。
　　对方情绪平静了许多，沉默地看着她。
　　几乎在那一刻，乔可离仿佛猜到了祝今禾想说什么。
　　想起梁晓雨的话，乔可离先发制人：“你吻技好差。”
　　原本就沉默的祝今禾掀了掀眼皮。
　　乔可离继续说：“比起学姐，你吻技烂太多。”
　　“所以我并不是因为沉溺才忘记推开你，而是想看看你这吻技到底能烂到什么程度。”
　　如果是平时，祝今禾或许还会嗤笑着回她两句话，又或者觉得她可爱，在嘴硬。
　　可是如今，她却有些分不清了。
　　真真假假，或者她将真的当作假，假的当作真，蒙骗了自己。
　　梁晓雨的办法是有用的。
　　让她做了最有力的反击。
　　祝今禾不发一言地起身上了楼。
　　没有回头，脚步很轻。
　　留下乔可离一个人在客厅，望着对方的身影。
　　不知为何，让她想起拿录取通知那天的事情。
　　和那天的背影很像。
　　窗外天空还没有暗下来。
　　乔可离从失神中反应过来，想起两人还没吃晚饭。
　　这些天两人同处一个空间时，常常会用猜拳来决定谁做饭谁清理厨房。
　　但很多时候都是祝今禾赢。
　　做饭的事儿轮到她头上，偶尔她也会耍无赖，见不得祝今禾在她辛苦的时候休息，会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叫她进厨房帮忙。
　　祝今禾每次倒也听话，虽然会呛她两句，但大部分的活都落在了她身上。
　　偶尔，她也会觉得这样的景象很温馨。
　　有个人陪着挺好。
　　即便这人是祝今禾。
　　所以当她独自在厨房时，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她意识到，有时候习惯这种东西真的很可怕。
　　它会在不知不觉中磨灭某些原本的东西，将一些情绪无限放大。
　　她想。
　　祝今禾于她而言也属于这一行列。
　　她照着和梁晓雨商量的办法做了，但却并没有觉得很开心。
　　【吃饭么。】
　　乔可离犹豫了会儿，还是给祝今禾发了条消息。
　　不管如何两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她既然都做好了饭菜，叫她一声也没事儿。
　　祝今禾：【不饿。】
　　她都说不饿了，乔可离还能说什么？
　　不吃算了，她一个人也能吃完这四菜一汤，到时候收拾完，连个菜渣都不给她剩。
　　让她拽。
　　乔可离感觉今天的饭菜非常不合胃口。
　　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她明明是按照以前的调料放的，难道是因为这段时间都是祝今禾掌勺，她的手艺生疏了？
　　这一顿饭，她一个人吃了一个小时。
　　这段时间里楼上没有传来任何响动。
　　真不饿？
　　乔可离抿唇，望着剩下的菜，用保鲜膜封存，放进冰箱。
　　“我给自己留的。”乔可离自言自语。
　　打开冰箱的一瞬间，她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两排汽水。
　　这都是祝今禾买的。
　　她之前就有存东西的习惯，夏天存冰棍汽水，冬天存零食。
　　祝今禾瞧见时总会问她多大了。
　　这种时候她都会十分认真地告诉她，喜欢喝汽水吃冰棍和年龄没有关系，让她不要歧视。
　　不过祝今禾这人从小就很少吃垃圾食品，像汽水这种东西碳酸饮料也很少喝，工作时倒喜欢喝咖啡。
　　这人嘴上说着她幼稚，但实际上会帮她填上冰箱里的食物。
　　还有零食柜，也总会填的很满。
　　跟有强迫症似的，她今天拿走两瓶，祝今禾就会补上两瓶。
　　反正里面必须整整齐齐，而且还给她按生产日期排顺序，让她按顺序喝。
　　祝今禾很忙，又好像很闲。
　　这样想着乔可离心底软了软，给祝今禾发了条微信。
　　【图/】
　　【今天做的晚餐，没吃完，准备明天继续吃，先放进冰箱了。】
　　没指名没道姓。
　　但是懂的人应该能懂。
　　反正饿了就自己热着吃。
　　总不能还要她去请。
　　没收到回复，也不知道这人在干嘛。
　　乔可离抬头看了眼楼上，低头打字，键盘被她摁得很响——
　　【当然，是给我自己留的。】
　　总不能是睡着了。
　　乔可离抿唇，就在她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的时候，收到了回复。
　　【ok/】
　　ok？
　　还是一个手势图？
　　乔可离盯着这个图片好一会儿才确定，祝今禾确确实实只给她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不是。
　　谁招惹她了？
　　首先她解释了，她确实不会也没有违背道德的想法。
　　其次，是祝今禾莫名其妙吻的她，而且这个吻十分缠绵，不同于昨日的表面。
　　她既没有骂她也没有咬她嘴，她气什么？
　　总不能是气她说她吻技烂。
　　那昨天祝今禾嘲讽她不会换气，她说什么了？
　　她当时确实有点生气，但是过后就好了，又没有对她真的做什么。
　　乔可离觉得心口堵得慌，揉了揉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很快，等她上了楼之后，更堵了。
　　因为她发现主卧没有人。
　　祝今禾住进了次卧。
　　乔可离怔愣，目光在两间房间之间流转。
　　之前向来是她先进房间，然后祝今禾才会选房间。
　　之后两人会因为抢夺位置的事儿发生争斗，在她生气离开进入别的房间时，祝今禾还会跟着她。
　　反正就是阴魂不散。
　　现在祝今禾主动去了次卧，对乔可离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高兴不起来。
　　她进了主卧，洗漱完躺下。
　　直到时钟指向十点时，门还没有动静。
　　这种时候她自然不会主动询问祝今禾为什么睡次卧。
　　反正对她而言应该是好事儿。
　　少了一个和她抢床抢被子的人。
　　明明是六月份的天，乔可离却觉得今晚有些冷，不知是不是要下雨的迹象。
　　可是她记得白天时天挺热的。
　　而且这段时间的晚上温度也都挺高的。
　　至少没有像现在这样让她冷得想裹紧被子过。
　　她仔细想想了，好像和祝今禾有关。
　　当习惯了某种温度，温度突然消失后肯定会不习惯。
　　说来说去，根因还在祝今禾身上。
　　十一点，隔壁房间没有一点动向。
　　乔可离想起还有事情没做，她起床打开电脑。
　　这一忙就到了零点。
　　许是白天睡过午觉，这会儿没有困意，她无聊打开了一部电影。
　　两小时过去，她放下手机，抬头看了眼。
　　时间已经不早了，往常这个时间她早已经入眠。
　　闹归闹，睡觉时间却总会控制在两点钟之前。
　　手机熄了屏幕后，房间的黑就被放得无限大。
　　乔可离辗转反侧，紧闭着双眼强迫自己睡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思绪放空，陷入了熟睡，临睡时，她恍惚间想起，她白天似乎未有时间睡午觉。
　　再醒来窗外已经亮了。
　　在闹钟响起的半小时前她提前醒了。
　　这样算起来她睡眠的时间不足五小时。
　　难怪她眼皮沉重，根本不想睁开。
　　乔可离看了眼空荡的房间，她记得朦朦胧胧间，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祝今禾回来过。
　　但毫无痕迹的被单证明，那都是她的错觉。
　　许是睡昏了头，才有了这样的想法。
　　认清这个事实时，乔可离竟然感觉到一阵失落。
　　祝今禾不和她抢被子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失落。
　　真是莫名其妙。
　　有本事就一直别打扰她。
　　她俩一人一个房间也落得清净，省了斗嘴的时间，影响心情。
　　最好连早上这种相处也不要。
　　最好在她下楼时，祝今禾已经走了。
　　乔可离一边刷着牙一边戳镜子里的自己，恶狠狠地盯着，仿佛看的不是自己，而是祝今禾。
　　因为她记得祝今禾常常也会这样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洗漱，并且不耐烦地催促她。
　　让她快点。
　　有时候是等她送她去上班，有时候就是单纯的闹她。
　　明明外面还有个洗手间，但是偏偏祝今禾要和她抢这一个。
　　然后又让她继续等她。
　　烦人得很。
　　好像不管做什么事儿，都一定要在她身边才行。
　　许多次乔可离都想问祝今禾她是不是502胶水，还是说是狗皮膏药非得黏着她。
　　要比喻得好听点，那就是像小狗。
　　上一次这么缠又或者说是黏她的是小佳。
　　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以前她每天上学都会很早起床，小佳就会在躲在旁边看她。
　　出门前还会目送她离开。
　　之前小佳还会送她到巷子口，但是后来狗贩子太多，道路上又四处是车，乔可离担心它受伤，就不再允许它单独出来了。
　　在离开时，小佳都会等着乔可离摸头然后乖巧地蹲在门口看她离开，要是没有等到，就会一直摇尾巴原地转圈。
　　想起这儿，除了怀念小佳之外，乔可离想起了祝今禾的所作所为。
　　每天早上也要听她说一遍“我爱你”才放她离开，时刻提醒她记住自己的身份。
　　什么身份？
　　一纸合约上的假冒新娘是吧。
　　起初她还以为祝今禾的条约只是一时兴起，但是没想到对方当真了，并且每天在逼迫她履行。
　　她忘不了，因为每时每刻，祝今禾都像是定时闹钟似的，准时提醒她。
　　每次她都会不耐烦的夹杂在一句句奇奇怪怪的话中将那三个字说出来。
　　比如“对不起我爱你”“我知道了我爱你”“下班楼下见我爱你”“你是不是有病我爱你”。
　　乔可离依旧会觉得这三个字难以启齿，只能伴着无关紧要的话她才能够完成这个任务。
　　有时候乔可离会觉得自己像是被系统绑架的穿书女主，必须完成任务才能结束一切。
　　而祝今禾就是那个可恶的系统。
　　相比较她，祝今禾似乎更能说谎话，每天始终不变的四个字“我也爱你”。
　　起初听见时有些许不适，后来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不会再大惊小怪了，还会嗯嗯哦哦哦地敷衍她几句。
　　也不知是不是这样的原因。
　　导致她对某些暧昧的话都产生了抗体，不会再像之前一样不适。
　　祝今禾……
　　乔可离只是想着这三个字就很烦，大清早的，她想什么不好，非要去想祝今禾的名字。
　　但她的情绪并没有得到释放，因为——
　　她下楼时，祝今禾已经离开了。
　　次卧门开着，里面没人，楼上整层都没人。
　　大门前站着的文娜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
　　因为祝今禾如果有事离开都会让文娜来单独送她上班。
　　祝今禾给过她车钥匙，让她要是想自己开车上班了就开。
　　但乔可离并不想占她便宜。
　　那时她强烈拒绝了祝今禾的话，还说两人迟早都要离婚的，不用送她东西。
　　然后被祝今禾一阵嘲讽，说只是借给她，还说什么家里不缺车，是个阿猫阿狗她都会借。
　　总之，那天乔可离狠狠揍了一顿她才算解气。
　　咬了她脖颈一口，挠了她痒痒也算是狠狠揍了一顿吧？
　　毕竟当时祝今禾也求饶了。
　　“乔小姐，车子已经备好，我们要出发了吗？”
　　文娜见她下来赶紧走了上去。
　　这样的场景之前见过几次，但少了几句话。
　　往常这个时候文娜都会自然而然地和她解释祝今禾去哪儿了，是因为开会还是出差提前离开，文娜都会接着说，不用她问。
　　但是她今天并没有接着说。
　　“没了？”
　　虽然心底说着自己并不想知道，并不想问，但是乔可离还是启了唇。
　　文娜刚替她打开车门，闻言愣了下，然后说：“祝总有事要忙，提前走了，交代我在这儿等你。”
　　有事要忙？
　　以前的答案可从来不会像这样笼统，是去了什么地方不能被她知道？
　　乔可离哦了声，没上车，只道：“不用。”
　　文娜哪敢让她自己离开，又道：“乔小姐，乔小姐。”
　　刚和祝今禾结婚的时候，文娜曾问过她希望听到怎样的称呼，当她听见“祝太太”这个选项时，她浑身一麻，让文娜叫全名。
　　但文娜说什么也不肯，最后退而其次只答应叫她乔小姐。
　　乔可离听说文娜是祝好一手提拔的，年纪小的时候家庭困难是祝家帮她完成学业，然后顺理成章地进入公司帮助祝好，这些年也是忠心耿耿。
　　她皱了皱眉，突然想到很关键的问题。
　　是祝好一首提拔的？
　　那按理来说文娜不会瞒着祝好才对。
　　但是从半个月前回家的那次来看，祝家似乎并不知道她俩假结婚的事情，表现出来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
　　“我问你。”
　　在文娜劝她上车时，乔可离突然打断了她，接着问她，“祝妈妈知道我和祝今禾是假结婚吗？”
　　结婚协议和各种合同都是文娜去打理的，对方知道得一清二楚。
　　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那按照文娜的忠心程度，肯定会告诉祝好才对。
　　祝好知道祝家也应该知道，祝暖也不应该对她这么好。
　　文娜战术性地啊了声。
　　乔可离皱眉：“知道还是不知道？”
　　文娜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自己该说实话还是假话。
　　说实话吧，那就是祝家上下都知道，但也都看祝今禾的想法，祝今禾让她们装不知道她们也当做不知道，让她们将乔可离当成自己女儿对待。
　　但问题，这实话祝今禾叮嘱过不让她说。
　　文娜在旁边也看得清，只有祝今禾一门心思地陷进去了，乔可离是半点没想法，只想着结束协议恢复自由身。
　　所以，实话说了没用，对两人关系没有任何促进作用，相反的，还可能因为她的推波助澜，事情往坏的方向发展。
　　文娜犹豫间，顶着对方质疑困惑的眼神说出答案：“祝总叮嘱过，不能告诉别人。”
　　哦那就是不知道。
　　她就说，如果知道两人只是假结婚，应该不会对她这么好。
　　乔可离心底莫名地产生了不太明朗的情绪。
　　对她很好的家人，并不会是她真正的家人。
　　有点不舍。
　　“祝今禾几点走的？”
　　“六点半。”
　　现在八点。
　　她醒来时都已经七点半了。
　　“那她……”乔可离刚张唇说了两个字，脸上瞬间露出气愤的神情，“没什么。”
　　她问祝今禾的事儿干嘛？
　　管她几点走的，和她有关系吗？
　　“反正你都会告诉她，那你转告她，”乔可离抿唇，“我回家住几天。”
　　“啊？乔小姐怎么突然想回家？”等她上了车，文娜启动着车子，问道。
　　“想家了。”乔可离看向窗外。
　　住哪儿不一样。
　　住在这儿还要看祝今禾的脸色。
　　果然，结婚一点都不好。
　　祝今禾了不起。
　　亲了她，自己还气上了。
　　她招谁惹谁了。
　　初吻没了，等协议结束还变成了离异。
　　她还委屈。
　　亲别人的时候也这样委屈？
　　莫名其妙。
　　她当初就不应该答应祝今禾一起住的提议。
　　不管她说什么都不答应。
　　不过还好，她还有个自己的小窝能够住。
　　直到她回到家，才想起那天搬走得匆忙，被遗留下来的东西随意地堆叠在沙发上，最亮眼的就是那一排排倒得乱七八糟的娃娃。
　　大多都是之前她去游戏厅夹的。
　　突然想起什么，她回到卧室，打开衣橱。
　　中间有一格上着锁。
　　这里面放着以前的一些东西，她没带过去。
　　她打开。
　　里面还有个小狗吉祥物，黄白相间的颜色，毛绒绒的。
　　在它胸前的兜里，还藏着写着字的便利贴。
　　——心愿顺风车。
　　此处写下你的愿望，我会为你实现哦。
　　这是在她大三外出偶然中的奖。
　　当时似乎是隔壁学校部门活动节。
　　那天整条街都是穿着小熊装的人，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块牌子，让她们参与其中。
　　那时姥姥刚去世，心情很低落，她于这样欢闹的场景格格不入。
　　为了避免将这样的情绪传递给朋友，乔可离就连梁晓雨都没有多提起自己的心情，在对方询问她时，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没事儿。
　　只是偶尔会难过一下。
　　那天她看了部电影，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动态——
　　要是真有阿拉丁神灯就好了。
　　让她失去的人都能够回来。
　　但她知道什么是幻想什么是现实。
　　所以也只是在社交平台上随便说说罢了。
　　底下梁晓雨和段小璇还在逗她，说她们就是，想要什么和她们提都会实现。
　　乔可离只是随便说说，并没有想太多。
　　直到那天，她走进了那个热闹的巷子。
　　每一个进入的人都会被“小熊人”叫住，让她们参与，还说是免费的，一个拥抱换一次抽奖。
　　抽中特等奖还能被完成心愿。
　　起初听见这话时乔可离还有些心动，毕竟这和她之前发布在社交平台上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也仅仅是心动，因为她知道没人能完成她的心愿。
　　她的心愿太大，太难满足。
　　她没有主动去参与，巷子里的人似乎也从她脸上看出了不愿意没兴趣，并没有过来过多叨扰她。
　　直到她快要走出巷子时，一个人拦住了她。
　　将手里的牌子举到她面前。
　　上面是打印的字体，让她抽奖赢礼品。
　　不同于其他人的吵闹，拦住她的人很安静，没说话，也包裹严实。
　　大夏天的，看着就很热。
　　她摇摇头，说自己没兴趣不用了。
　　但是对方却坚持让她抽一个。
　　她之前听见有人在说，她们是隔壁大学的义协部门，这是她们的活动，说还会加实践分。
　　眼前的人比她高点，一直没说话，应该是个女生。
　　她看了看周围的人，似乎每个“小熊人”都有人在交谈，眼前的人反倒没有。
　　从头到尾没听见她说一句话。
　　乔可离犹豫间，她看见那只小熊爪掏出了一个手机，在上面打字然后递给她——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她意识到眼前的人好像不会说话。
　　刹那间乔可离涌起一阵愧疚，只是抽个奖而已又不会怎样，而且对方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要求拥抱。
　　“嗯有点。”
　　也许是面对陌生人，乔可离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坦白自己不开心。
　　【那抽个奖吧，说不定有惊喜。】
　　面前被递了个纸箱。
　　乔可离一向运气不好，她并没有觉得自己会中奖，抽奖也只是为了让对方完成任务，让她拿到实践分。
　　但是没想到。
　　一向运气不好的她会抽中特等奖。
　　“特等奖是什么？”她惊讶地将纸条展开，询问“小熊人”。
　　【可以替你实现心愿哦。】
　　【写在这上面。】
　　【还有奖品，你留个地址，会寄给你。】
　　然后乔可离手里就被递了那张名为“心愿顺风车”的便利贴。
　　实际上她没有什么要许的心愿。
　　“暴富算吗？”她笑着抬头问。
　　对方许是觉得她这个心愿太夸张，愣了几秒。
　　她还没取出手机打字，乔可离就拦住了她：“开玩笑的。”
　　“其实我没什么心愿。”
　　有心愿也完成不了。
　　没办法完成的。
　　【你仔细想想。】
　　许是“小熊人”的态度太温和，还给了她糖果，让她慢慢想。
　　乔可离还真想出来了一个。
　　不过也同样实现不了。
　　她想要个家。
　　可是她已经没有家人了。
　　杳无音讯的母亲，已经离世的姥姥和小佳，对她而言早就已经死了的爹。
　　没有了。
　　她的心愿完成不了，也没有办法完成了。
　　“实现不了了。”
　　乔可离也觉得自己矫情，说到底“小熊人”只是一个过路人。
　　没理由这样耽误她时间。
　　只要她随便写个愿望就好。
　　这样对方就能够完成任务。
　　【是什么？】
　　“小熊人”穿得很厚，看起来比其他人遮掩得更严实。
　　别的“小熊人”至少还能露出一双眼睛，有个地方能呼吸。
　　眼前的却像是密闭的空间。
　　看不清楚样貌。
　　想来应该很难受。
　　“我先留着吧，”她笑笑，“就当作许什么愿望都能够实现好了。”
　　“小熊人”半晌没有再打字给她。
　　明明是热的天，吹来的风却很凉快。
　　凉快之中又仿佛带着点清香。
　　很熟悉的味道。
　　其实早在这个小熊人停在她面前时，她就闻到了。
　　像是栀子花香。
　　在她所有的朋友里面，只有祝今禾身上有这样的香味。
　　她所有的衣服仿佛都是用栀子花侵染过的，香气很足。
　　“小熊人”穿得很严实，身上也同样有这样的清香。
　　她分不清到底是眼前人自带的香味还是对方“小熊衣服”上的味道。
　　总之。
　　她想起了祝今禾。
　　说来也奇怪，在祝今禾离开的三年里，她总是会在某些时刻想起她。
　　有时候遇到困难了，她会想如果是祝今禾她会怎么做。
　　有时候是遇见了高兴的事情，她也会想，在国外的祝今禾能不能有这样的开心时刻。
　　很矛盾，很疑惑。
　　她分明是讨厌她的，但又总会想起这个人。
　　她总是想，是不是因为高中阶段，她抬头时看见过最多的名字是祝今禾，所以才会这样。
　　乔可离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理。
　　也许即便两人远隔几千里，但她依旧将人当成自己的对手，会假想对方的生活。
　　总之。
　　祝今禾离开了，却又没有离开。
　　她存在于同学之间的谈论，在她的想象之中。
　　就像是现在。
　　“你好像……”
　　乔可离顿了顿，在“小熊人”疑惑的目光中沉默，笑着说，“没什么。”
　　其实她很好奇为什么旁边的人都要拥抱才能抽奖，但对方并没有这个要求，非常自然而又主动地将东西递给她，让她抽。
　　但她又想也许“小熊人”也害羞吧。
　　所以没有主动说这种话。
　　其实这个活动主题她有听说，是为了帮大家分解不好的情绪，有任何心事都可以和“小熊人”讲，“小熊人”不会告诉任何人。
　　乔可离并没有向对方发散过多的情绪，但是这种时候，她莫名地想要一个拥抱。
　　来自这个陌生人。
　　又或者是来自于存在于过去记忆里，那个帮助过自己的祝今禾。
　　那天的态度太不好，其实说到底，祝今禾也给过她温暖。
　　她不该将话说得那样难听，至少那份讨厌不该表达得过于直白。
　　至少她们之间应该好好道别，当时那句祝福应该说得再大声些。
　　几年过去，她意识到有些对错并不会永恒。
　　“拥抱一下吧。。”
　　“也希望你天天开心，万事顺利。”
　　临走前“小熊人”给了她一个小狗娃娃，作为回礼她给了“小熊人”一颗巧克力。
　　年少时她并不明白为什么喜欢和讨厌两种矛盾的情绪能够同时存在。
　　她讨厌巧克力，却也喜欢。
　　后来她才明白——
　　胜利失败或是平局。
　　被裹挟的都是她。
　　总有一方情绪会被稀释。
　　然后在漫长岁月里坦然接受。
　　-
　　乔可离只记得当时发生的这件事，详细的记不住了。只记得后来真有人寄了很多零食礼物给她，这份幸运带来的喜悦让她高兴了好几天。
　　“运气真好。”乔可离感叹了一句。
　　事情过去五年，她早已经忘了当时的心情，只记得很幸运。
　　所以东西也被她留到了现在。
　　她今天銥譁要找的东西并非这些，而是U盘。
　　她想姥姥和小佳了。
　　里面有她们生前的录像，乔可离偶尔会翻出来看看。
　　这一看就看到了晚上。
　　凌晨时，她接到了祝今禾的电话。
　　秉持着敌不动她不动的原则。
　　祝今禾不说话她也不说，看谁耗得过谁。
　　最后在计时到两分钟时，祝今禾挂断了电话。
　　乔可离：“？”
　　作者有话说：
　　对错不会永恒呜呜呜。


第35章 婚内义务
　　◎如果我说喜欢，你要怎样？◎
　　在之后的几天里, 乔可离没有再接到祝今禾的电话，中途只见过两次文娜，来她家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顺便还透露给她，说祝今禾去棉城出差了, 三天后回来。
　　大忙人。
　　嘀咕间她想起凌晨接到的那个电话。
　　难不成是准备告知她出差的事情？
　　是与不是乔可离都不会主动去问。
　　回家的这几天让她享受了久违的真正属于单身人士的生活。
　　想睡哪儿睡哪儿, 整张床都是她的。
　　想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吃饭, 还可以加满香菜。
　　回来的第二天她就去超市买了很多香菜，每份菜都加点。
　　她躺在大床上翻看着相册，里面是满当当的香菜全席, 煮的炒的烫的都有。
　　起初她下意识拍下来准备发给祝今禾，照片都勾选好了，却没发出去。
　　因为她看见两人上次的聊天结束语还是祝今禾发的ok, 瞬间歇了心思。那就互相不联系好了, 省得闹心。
　　-
　　周六梁晓雨回云城，两人约好在一家常去的餐厅见面。
　　刚一见面，梁晓雨就问她两人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已经回到了上学时候的感觉。”
　　“上学时候？”梁晓雨刚还龇牙，后反应过来, “那么差？”
　　虽说两人关系也有好的时候，但多数都很差。
　　在梁晓雨的追问下, 乔可离将事情说了出来，语气非常不好。
　　“她凭什么生气？”
　　这么多天过去, 乔可离仍旧在思考这个问题, 祝今禾凭什么生气？虽然她没有推开, 但确实是对方先动的嘴。
　　梁晓雨感觉是因为自己出的馊主意, 她尴尬地挠头, 小心翼翼说：“是不是因为你拿学姐和她做对比, 她才生气的？”
　　“她气什么？”乔可离不理解，“她不也经常笑话我吗？”
　　“这个性质不太一样，”梁晓雨怕她生气，安抚道，“你看你俩现在结婚了对不对。”
　　“假结婚。”乔可离强调。
　　“对对假结婚。”梁晓雨复述。
　　“所以你也认为是祝今禾觉得我给她戴绿帽子了，所以才会生气？”
　　这是这些天乔可离得出的答案。
　　“嗯……”梁晓雨为难，虽然她谈过几段恋爱，却分析不清楚她俩，但还是勇敢地猜测，“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两人菜点了不少，但都只顾着聊天，没怎么吃，试图转移乔可离注意力的梁晓雨趁着说话的时间给她夹了好几份菜。
　　看着碗里面跟小谷堆似的菜肴，乔可离意识到梁晓雨要说她不爱听的话了。于是她收了筷子，端正坐姿，看着她，抬抬下巴：“说吧。”
　　梁晓雨认真地说：“有没有可能是她喜欢你？”
　　乔可离皱眉，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她为什么喜欢我？我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你很好呀，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值得被喜欢呢？”梁晓雨不认同她的话，听不得她贬低自己。
　　乔可离垂下眸，重新握着筷子，缓慢地夹菜吃，最近随意道：“所有人都可能喜欢我，但是祝今禾不可能。”
　　梁晓雨不理解：“为什么？”
　　在她眼里乔可离就很好，乐于助人，对朋友仗义，漂亮大方。
　　乔可离语气淡淡：“我在她面前展现的都是最坏的一面，她没理由。”
　　梁晓雨一听好像有点道理，从她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很难分清乔可离的态度。
　　“可是……你对她真的不太一样诶。”
　　这已经不是梁晓雨第一次说这种话了。
　　“而且你竟然知道，你对她不好。”梁晓雨小声喃喃。
　　这叫什么？明知故犯。
　　乔可离扒拉着菜，却一口没往嘴里塞，嗯了声。
　　见对方没这个心思，梁晓雨也不再执着于向她谈论祝今禾。
　　吃过饭后，两人逛了会儿街。然后梁晓雨被一通电话叫走，乔可离也独自回了家。
　　长大后很多事儿就变得身不由己起来。
　　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学会了收敛情绪，但是面对祝今禾时还是会不经意间回到那种时候。
　　她对所有人都装得友善，唯独对祝今禾坏。
　　梁晓雨刚刚问她为什么。
　　她想应该是因为，无所谓。
　　无所谓祝今禾会怎么想她，无所谓祝今禾会不会伤心。
　　有时候乔可离觉得自己挺坏的，明明她知道这件事和祝今禾没有关系，她的不幸并不是对方造成的。
　　可是她又想，她只是没有对祝今禾装而已，怎么又算得上坏。
　　乔可离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
　　因为搬走了许多东西，家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气儿。
　　除了刚回来那两天她做过饭，后来也没再进过厨房。
　　做了菜，却只是自己一个人吃。
　　等她从厨房忙完出来时，已经饿过了头，也就没有了食欲。所以后来几天她都会在外面吃完饭再回来。家里就像只是个睡觉的地方。
　　可是她记得她以前不这样。
　　乔可离睡了会儿午觉，傍晚时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床，打开窗帘，看见天边挂着彩霞。然后才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顾妙，手里还提着水果。
　　见她开门，眼里还闪过惊讶。
　　“这段时间去哪儿了？”顾妙问她。
　　乔可离揉了揉眼睛，还有些犯困：“怎么是你。”
　　“不然你以为是谁？”顾妙微微偏头，问她，“或者你想是谁？”
　　乔可离：“……”
　　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顾妙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睡衣，再看她睡眼惺忪，便明白这人是睡完午觉才醒。
　　“不能来看你么？”顾妙皱眉。
　　乔可离同样也皱眉，据她所知顾妙不会这么好心。
　　“谢谢。”乔可离也没说其他的，也没让开，两人就这么在楼道里说着话。
　　顾妙问她：“不请我进去？”
　　此时，乔可离敏锐地听见电梯抵达楼层时的“叮”声，她抿唇。
　　虽说自己什么都没做，但莫名有种要被抓包的窘迫感。
　　有可能是这些天祝今禾带给她的影响太大了，让她现在常常想起作为已婚人士的道德操守。
　　说起来分开的这一周时间里，祝今禾没给她打电话也没再逼着她说什么“我爱你”。
　　这意思是条约不作数了吗？
　　她竟然忘了，那天晚上祝今禾给她打电话也可能是为了提醒她这回事。
　　最后因为其他原因又没提。
　　“问你呢？”顾妙语气不好。
　　这时乔可离才看清顾妙的脸庞，过于红润的脸颊，紧抿的唇瓣都让她觉得不对劲，她道：“你腮红打多了？”
　　顾妙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本就窘迫的她变得更不自在了。
　　“我……”顾妙顿了顿，眼神飘忽，“我问过我姐姐了。”
　　话题变化太快，乔可离的目光还落在她的腮红上，闻言反问她：“什么？”
　　顾妙轻咳了声：“我姐说了你俩没谈过恋爱。”
　　乔可离：“哦。”
　　因为她的态度变得有些抓狂：“你哦什么？”
　　乔可离点点头：“不然你让我说什么？”
　　顾妙被哽了下，又说：“我之前一直误会你和我姐姐谈恋爱，她对你那么好，你还甩了她。”
　　这会儿乔可离算是明白顾妙的目的了，这是来道歉了？
　　因为道歉所以觉得不好意思脸才会这么红？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她说：
　　“抱歉。”
　　乔可离点头：“好，接受了。”
　　顾妙是姐控这事儿，她一直都知道，因为学姐对她好，所以她对顾妙也比较包容，并没有因为她的针对就故意报复她。
　　她之前的话也没错，她确实觉得顾妙的行为挺幼稚的，她懒得接招。
　　“你就这么容易的原谅我了？”
　　似乎是因为她原谅的话说得太快，顾妙看上去很不满意。
　　乔可离觉得这人挺难满足的。
　　不为难她，也有问题？
　　“你还有事儿吗？”
　　能从顾妙口中听见一句抱歉已经令人震惊，怕刺激到对方的自尊心，乔可离岔开话题。
　　顾妙垂下眸，说：“我之前以为我姐姐喜欢你。”
　　见她又将话题拉了回来，乔可离无奈道：“我和学姐就是单纯的学姐学妹的关系，没有抢你的姐姐，不解释是因为我俩都觉得无所谓，都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之前她倒也想过解释，让顾妙少浪费时间找她麻烦，但对方不提这事儿，只说是单纯因为看不惯她。
　　乔可离也懒得理，便没再解释。
　　现在见她这样子，便明白是学姐将一切都和她解释清楚了。
　　说起来当初也不全是误会。
　　当时学姐被人纠缠，她正好路过就帮了她一个忙，后来梁晓雨问起她又顺口提了学姐。
　　等于两人彼此帮助，解决了麻烦。
　　不过想想，学姐的算麻烦，她的应该叫做攀比心。因为祝今禾谈恋爱，她不服气也说自己谈了恋爱。
　　“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乔可离并没有真正生过顾妙的气，她安抚道，“学姐给了我很多帮助，我也把你当妹妹。”
　　她就说。
　　对旁人她还是挺能装的。
　　乔可离在心底默默唾弃自己。
　　因为她知道，这样说能够平息她们之间的战火，顾妙也不用觉得抱歉。
　　这话也算是为两人着想。
　　“妹妹？”顾妙喃喃，“我没让你把我当妹妹。”
　　乔可离：“……”
　　上一个让她觉得这么烦的还是祝今禾。
　　她现在都已经退步了，顾妙还要她怎样？
　　乔可离不再想着向她抛出友好的橄榄枝，她摇摇头：
　　“那你……”像以前就行几个字还没说出口，突然瞳孔放大，惊讶地看向转角处。
　　祝今禾懒懒地靠着墙，也不知听两人讲话听了多久。
　　见被发现，她才动了动身子，迈着步子朝她走了过来，碎花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子摇曳，很漂亮。
　　看见祝今禾的瞬间，乔可离的心脏都快停止了，她的第一反应是——
　　预感还挺准。
　　幸好没让顾妙进家门，不然这人等会不知道又要生什么莫名其妙的气了。
　　顾妙顺着她的目光往回看，同样也发现了祝今禾，她眼神闪烁了下，和对方站一起时，惊于对方的气场。
　　明明这人也没比她大多少。
　　祝今禾睨了她一眼，然后看向乔可离：“介绍一下？”
　　乔可离眼睛转了转，她没给祝今禾介绍过顾妙吗？她记得她说过啊？
　　乔可离不确定自己当时有没有介绍，但看她样子便知道这人肯定没记住。
　　于是她想了想，说道：“顾妙，我大学学妹。”
　　一句话同时让两个人蹙眉。
　　祝今禾轻嗤：“谁在意她叫什么。”
　　“我让你介绍我。”
　　乔可离抿唇，斜了眼她，才说：
　　“祝今禾，佳芯科技CEO。”
　　这么介绍她够给面子吧？
　　但是她记得顾妙好像知道祝今禾的身份。
　　原以为一句足够炫耀她的话，却让祝今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说：“重新说。”
　　难不成还有什么隐藏身份她没说清楚。
　　想了会儿也没想明白，她有些气恼：“你自己没长嘴吗？”
　　不联系一周就不联系，一联系就呛她，还不如别见面。
　　乔可离感到不满。
　　顾妙看着眼前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
　　看见乔可离脸上的羞恼。
　　她看向祝今禾。
　　里面是和她同样的目光。
　　乔可离可能不明白，但两人却都心知肚明。
　　顾妙笑：“不用演了，我知道你俩没恋爱。”
　　这些天顾妙已经找顾惜询问清楚了，又花了几天整理自己的感情。
　　她不想接受的，害怕伤害的，都有了答案。
　　她问顾惜，如果她喜欢乔可离，她会不会生气。
　　顾惜愣了会儿，告诉她——
　　“那你要变得比她更优秀才行。”
　　比她更优秀。
　　这几个字，顾妙分析了很久。
　　她们领域不同，什么叫更优秀？
　　她想她可以问乔可离。
　　顾惜还说：“不要隐晦表达，她听不懂也不会相信。”
　　“所以，没有把握的时候不要太着急表白。”
　　顾惜和乔可离大学时候就经常一起做项目，而且顾惜还辅修过心理学。所以顾妙相信顾惜的判断。
　　她以前总觉得这样不对，她不应该喜欢姐姐的前女友，更何况对方甩了她姐姐，是个坏女人。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在故意针对她，以此否认自己的感情。
　　如今她出现在这里。
　　想要消除两人之前的矛盾。
　　“确实没恋爱，”祝今禾轻笑，声音却是冷淡，她道，“只是结婚。”
　　“什……么？”顾妙诧异不解，迷茫的眼神看向乔可离。
　　她不相信乔可离会放任她说胡话。
　　怎么可能结婚。
　　顾惜已经告诉她了，乔可离大学从没谈过恋爱，至今母胎单身。
　　现在祝今禾告诉她说乔可离结婚了？
　　怎么可能？
　　顾妙不相信她的鬼话，除了起初的诧异之后，将求解的目光投向了乔可离。
　　希望对方告诉她，这话是假的。
　　但对方只是沉默。
　　在漫长的沉默和对方尴尬的笑容中，顾妙得到了答案。
　　可是为什么？
　　她不理解。
　　“怎么可能，我不信。”顾妙抿唇，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轻。
　　乔可离觉得不信好啊，不信就好，反正这婚也是要离的。
　　现在不信，之后离婚时她也就不用再多做解释了。
　　于是她点点头，张口准备说话。
　　谁知祝今禾比她动作快，她叹了口气，悠悠道：“既然这样。”
　　既然这样后面的话祝今禾没有接着说，因为她从包中取出了手机，手指在界面上滑动着。
　　乔可离从她的表情动作里已经明白了对方想做什么。
　　果然，两秒后，祝今禾将相册里的一张照片朝向她，递给她看。
　　便是两人的结婚照。
　　乔可离：“……”
　　这下好了，顾妙知道她俩结婚，距离大学所有同学都知道这事儿不远了。
　　埋怨地瞪了眼祝今禾。
　　顾妙盯着那张照片。
　　上面是结婚登记照。
　　她的目光在照片与乔可离的脸上流转。
　　很难接受，却又是事实，上面的人确实是祝今禾和乔可离，身份信息全都对得上。
　　活了二十多年，顾妙还是第一次感到这样挫败与后悔。
　　犹豫就会败北。
　　那天在云响会所不出意外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如果当时她有拦住乔可离，或许结局会有所不同。
　　如果那天早上，她能拦住乔可离上祝今禾的车，是不是会有所不同。
　　又或者，在祝今禾没有出现的时间里，她早些承认自己的感情，对她好些。
　　会不会有所不同。
　　这些她都得不到答案。
　　因为在祝今禾出现的时间里，她看见了不一样的乔可离。
　　说她幼稚，却会和祝今禾斗嘴。
　　不一样。
　　顾妙不傻，和乔可离认识这么多年，也能明白她的反常。
　　——“要比她优秀。”
　　祝今禾算吗？
　　算吧。
　　顾妙垂眸，不再看向那张照片。
　　“过分了哈。”乔可离轻声在祝今禾耳边说。
　　然后看向顾妙时又换了种语气，她说：
　　“你还有事儿吗？”
　　顾妙抿着唇，沉默不语。
　　“那拜拜——”乔可离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将一旁的祝今禾往屋子里拉，关上了门。
　　顾妙怔愣地站在原地，看向自己手中的水果，这是她路上顺便买的。
　　她想，如果那些话说不出口，那她就当是来看看乔可离，然后将水果递给她。
　　但现在没有必要了。
　　她看上去并不想吃水果。
　　也并不在意她。
　　顾妙沉默着，刚准备离开，眼前的门突然又打开了，她看见乔可离从来门缝里挤了个脑袋出来，手捂着唇：“顾妙。”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几分钟前，她刚从对方口中听见自己的名字。
　　那时是在给她的妻子介绍她的名字。
　　顾妙没说话，安静地看着她。
　　乔可离继续说：“你现在别告诉别人哦。”
　　没听见顾妙的回答，她又说：“就是我结婚的事儿，先别说。”
　　她可不想结个婚闹得沸沸扬扬，到时候离婚肯定会变得难堪。
　　不想逢人就回应有关“结婚”“离婚”的问题。
　　直到顾妙离开，乔可离也没有弄清楚这人到底有没有答应她。
　　她有些惆怅。
　　按理来说，她俩刚刚已经解开了矛盾，那顾妙应该不会把这种事情说出去。
　　但是她又想，万一顾妙心情不好，半夜反应过来又觉得看不惯她呢？
　　“都怪你——”
　　关了房门，乔可离走到沙发边踢了脚她。
　　祝今禾刚下飞机，让文娜将行李放回家之后，便独自驱车来了这里，连轴转还没来得及休息，看见沙发就躺了下来。
　　她声音懒懒的：“怪我什么？”
　　“我和她关系不太好，今天也算是冰释前嫌吧，但是——”乔可离思考着，“她突然又知道了我这个大秘密。”
　　“要是她说出去怎么办？”
　　“怎么？我见不得人？”祝今禾眼睛都没睁开，声音里是浓浓的倦意。
　　这话乔可离听她说了不下三遍，而她也回答了很多次。
　　“不然呢？”
　　又不是真妻妻，见人干嘛？
　　乔可离不满她放松的状态，放着旁边的沙发不坐，挤占她旁边的位置，还说着：“过去点。”
　　L型沙发，祝今禾躺的位置也只够她躺，再坐一个人就有些挤了。
　　祝今禾往里面挪了挪。
　　乔可离往后靠着，故意挤压她。
　　“她不会说。”
　　“你怎么知道？”
　　说得好像很了解她似的。
　　祝今禾悠悠叹了口气，微微睁眼，轻笑着摇摇头：“你真的……”
　　虽然没听见她后面的话，但是乔可离却从她眼神里看出了答案。
　　那是种无话可说的眼神。
　　无奈到懒得张嘴说。
　　“你什么意思？”
　　乔可离推了下祝今禾放在她大腿上的胳膊，然后它自然地垂落着。
　　这人还真是奇怪，前两天不是还在生气吗？现在这么快就好了？
　　“你不是在生气吗？来我家干嘛？”
　　乔可离不满。
　　“你也知道我在生气，”祝今禾冷嗤，“也不知道来哄哄。”
　　乔可离不自在，两人又不是真的那种关系，她为什么要哄她？
　　“莫名其妙，你亲我，你还生气，然后还要我哄你，”乔可离皱眉越说越生气，“哪来这种道理。”
　　祝今禾笑笑，重新闭上眼睛。
　　“之前我确实挺生气的。”
　　乔可离：“？”
　　“现在不气了？”
　　祝今禾：“和你生气不值当。”
　　这话乔可离听懂了。
　　是在她面前展现自己的大方？
　　“要我重申一遍吗？是你没有分寸亲了我，然后你还……”
　　乔可离话还没说完，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道力量，整个人往前倒，硬生生地倒在祝今禾的身上。
　　“你……”
　　乔可离只说了个“你”字，嘴上结结实实地被咬了一口，然后就是酥酥麻麻的感觉。
　　是不是有病。
　　又亲她。
　　乔可离没客气，抬手捏了把她腰侧的软肉，果然就见祝今禾脸色变了，她喉咙动了动，最后松开了她。
　　“有病？”
　　“没病。”
　　“……”
　　说完还向她提出不要脸的申请：“可以继续亲了吗？”
　　乔可离：“……”
　　刚刚是没有防备，但是现在她断不可能再被她偷袭。
　　于是她用手捂住嘴，让祝今禾没办法亲。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掌心里湿湿热热的。
　　狗东西，捂嘴也不行。
　　亲她手。
　　乔可离气恼地瞪她。
　　祝今禾笑：“原来是真不会。”
　　乔可离：“？”
　　“又开始了是吗？”
　　祝今禾又开始攻击她。
　　祝今禾笑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乔可离：“那什么意思？”
　　“我教教你。”祝今禾将她的手拿开，动作很轻地亲了下她。
　　蜻蜓点水似的，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像是多了点怜爱和疼惜。
　　乔可离无法从一个吻判断出什么。
　　但这个吻于她而言比之前的杀伤力都更大。
　　祝今禾揽着她，整个人的重量落在她身上也没觉得重，甚至还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头抵着她肩膀，小声说：“迟钝。”
　　有时候乔可离会从祝今禾身上察觉到自己的隐藏属性，那就是颜控。
　　会趁着近距离仔仔细细看祝今禾的眉眼和妆容。
　　而对方似乎也利用了这点，占她便宜。
　　恍惚间乔可离听见了两个字。
　　“嗯？”
　　说她吗？
　　祝今禾并没有帮情敌告白的心情，她移开话题：“什么迟钝。”
　　乔可离疑惑：“不是你刚刚说的吗？”
　　祝今禾否认：“不是。”
　　乔可离沉默几秒，只当做自己听错了哦了声，然后挣扎着想起身，但被抱得很紧，根本没办法挣脱开。
　　“放开啊。”
　　她俩协议里面可没有这一条。
　　祝今禾嗯了声，却没动。
　　她突然明白和乔可离置气不划算，她的迟钝不针对她，对旁人也是如此。
　　与其将时间浪费在生气上，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向她多索取些。
　　毕竟这人有时候看上去很好骗的样子。
　　嘴上的行为和身体行为常常相违背。
　　说着不要不行，身体却很诚实，会回吻，会欲拒还迎。
　　也许这一切乔可离都并没有发现。
　　相比较下，她好像比旁人更幸运些，毕竟她有机会也有时间。
　　有时候祝今禾也觉得自己疯了。
　　可又甘愿沉溺。
　　乔可离不明白这人眼神怎么变得越来越奇怪。
　　然后听见她说：“陪我睡会儿。”
　　“不。”
　　“就一会儿。”
　　“不要。”
　　“那我们聊聊。”
　　“聊什么。”乔可离挣扎，“你松开我点，喘不过气了。”
　　祝今禾只松了点，让她有呼吸的空间，笑道：“聊聊前女友。”
　　“滚蛋，松开。”
　　虽然只是协议结婚，但是乔可离依旧觉得不公平，凭什么这人经验丰富，而她什么都没有经历，就这样和她结婚了。
　　现在还亲了。
　　反正就是很不公平。
　　往日她只是想起这件事儿觉得不满就算了，没想到祝今禾还将这件事拿到明面上来讲。
　　她可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听她长篇大论两人之间的感情故事，怎么相遇怎么相爱甚至怎么接吻做其他的事情。
　　乔可离越想越气愤，抬手握拳狠狠锤向沙发，但被祝今禾握住了。
　　听她说：“没有前女友。”
　　乔可离顿了下，手松了松。
　　被发现了？
　　可是就连梁晓雨也都以为她和学姐谈过恋爱，祝今禾怎么知道的？
　　她突然想起刚刚在门口时候的事情，不清楚祝今禾在那里站了多久，但是现在反应过来，肯定站了很久。
　　至少听见了顾妙说的话，知道她和学姐没有谈过恋爱的事情。
　　“你这人，不懂礼貌吗？”乔可离生气，“偷听人讲话很光荣？”
　　现在还戳穿她。
　　祝今禾怔愣，刹那间没明白她愤怒的点在哪儿，禁锢她的几秒钟时间里，她才明白过来，又觉得十分无奈。
　　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在感情上，乔可离的脑回路与旁人不同。
　　她会极力地否认一切自己认为不该不对的事情。
　　“我说的是，”祝今禾一字一顿，“我没有前女友。”
　　乔可离安静下来，抬眸看向她，眼神里却还是不信任的目光，而后小声说了句：“撒谎精。”
　　“接吻靠的是理论知识。”祝今禾又一字一句说道，“初吻是和你，懂了吗？”
　　乔可离愣住，因为被她这样盯着，她眼神有些飘忽，脸颊也因为不自在红了起来。
　　和她解释这种事情干嘛？
　　乔可离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在她的眼神逼迫下，才说：“我根本不在意这种事情。”
　　根本不在意。
　　她和谁接吻和她有什么关系。
　　两人只是协议结婚，不该在意这些东西。
　　祝今禾却似乎没听见她的话，继续说道：“所以说，你不亏。”
　　所以说你不亏。
　　乔可离：“……”
　　这人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确实觉得不舒服，她将这一切归结于祝今禾有过前女友，她没有，她亏了。
　　并不是因为别的感情。
　　现在这人心里想的什么都写在了脸上，飘忽不定的眼神，红透了的脸颊，还有几次张唇却始终没有能说出来话的样子。
　　祝今禾轻轻弯唇。
　　所以她和乔可离气什么。
　　气她将自己和前女友做对比，结果对方连前女友都没有。
　　气她说喜欢过许多人，却不愿意将这点喜欢转移到她身上，结果这人也是说反话，喜欢她的人很多，但她却从未对谁动过心。
　　这人对感情天生迟钝，不仅仅是对她。
　　不过气她突然离开，气她不来哄哄她。
　　这倒是真的。
　　“亲我一下。”祝今禾说。
　　“滚蛋。”乔可离有种被人戳破心思的窘迫，还想让她亲她？瞎想什么呢？
　　要不是实力悬殊，她得将祝今禾踢到沙发底下去，让她一直说个不停，都是她不爱听的话。
　　“那我亲你。”祝今禾抬了抬下巴，将人往自己身上带，很浅地亲了下。
　　乔可离：“……”
　　这人有完没完。
　　“你能不能注意点？”乔可离咬唇，“我是和你结婚，但是那只是协议，并不代表着我是你的所有物，这种亲亲抱抱不该属于我们之间，懂吗？”
　　乔可离真的生气了。
　　祝今禾弯唇，很轻地呢喃了一句：“看来没注意看呢。”
　　乔可离皱眉，有种不妙的感觉：“什么？”
　　“结婚协议，没仔细看吗？”祝今禾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乔可离眼睫轻煽，那种不妙的感觉更甚。
　　她确定自己仔细看了。
　　但是协议是对方律师拟的，就跟签合同似的，很多东西不是注意就能够避免。
　　如果对方存心坑她，就算她再注意，也会掉入陷阱。
　　更何况祝今禾公司的律师出了名的厉害。
　　“写了什么？”乔可离抿唇。
　　祝今禾：“婚内遵守属于妻妻间的一切义务。”
　　乔可离震惊：“有这句话吗？”
　　祝今禾点头，语气肯定：“有。”
　　给她的那份文件字很多，大多都是在分析这次事情带来的危害。
　　反倒是结婚协议那张字不太多，她看了两遍觉得没问题便签了，里面包含了一些她需要和不需要做的事情。
　　大多数都在告诉她，只需要做个挂名太太，偶尔陪祝今禾应酬一下就好了。
　　而乔可离从来没有怀疑过。
　　直到现在——
　　“不可能。”乔可离不相信自己看漏了。
　　“我没必要骗你，你要是不信，等会自己去看协议。”祝今禾缓缓闭上眼睛，“现在陪我睡会儿。”
　　“不准睡，”乔可离掐她脖子，“万恶的资本家，你别欺负我老实。”
　　“老实？”祝今禾轻笑，“老实人可不会掐人脖子，咬人嘴，你这人可怕得很。”
　　“那不是你逼我的？”
　　“不是。”
　　一周不见，不知道祝今禾去哪儿修炼了，竟然变得更令人讨厌了。
　　她生气地咬了口她胳膊。
　　祝今禾也只是轻轻嘶了声，而后抬手揽住她，翻了个身，将人放到了沙发里侧，面对面。
　　乔可离还是生气，但也知道这样做只会让祝今禾兴奋，她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然后她突然想起，结婚协议上似乎没有提到有关婚前财产分配。
　　“祝今禾。”
　　“嗯？”
　　“结婚协议里面似乎没提到婚前财产分配吧？”
　　乔可离感觉旁边的人怔了下，她猜测对方肯定也才想起这件事，于是唇角笑容更大了些。
　　而后听见她说：“过几天去添加。”
　　乔可离眉梢上扬：“顺便把婚内义务那条删掉。”
　　祝今禾轻嗤：“那不加了。”
　　乔可离失语，倏然间想起梁晓雨的话。
　　她皱着眉问:“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祝今禾缓缓睁开眼睛，眸光变得认真，声音近乎呢喃:“如果我说喜欢，你要怎样？”


第36章 合法妻子
　　◎你是我的合法妻子。◎
　　客厅里静悄悄的, 连窗外风声都能够听得清楚。
　　祝今禾唇角微弯，眸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两人离得极近，能够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乔可离觉得这样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自己根本没办法呼吸, 觉得是对方挤占了她的氧气。
　　——如果我说喜欢, 你要怎样？
　　她应该怎样？
　　乔可离不相信爱情, 也不相信爱情会长久。
　　所以即便她失去亲人，也从来没想过要去找一个喜欢的人，构建一个家庭。
　　如果不是形势所迫, 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在她的设想里，她这一生，大概都会投入事业。
　　“我会拒绝, 离我远点。”乔可离呢喃。
　　她可以接受双方没有感情的婚姻, 但不能接受祝今禾喜欢她。
　　如果对方是这样的心思，那她之后做任何事情都会变得有负担。
　　她不要这样的生活。
　　祝今禾神色毫无波动，这个答案在她预料之中。
　　她不气反笑：“有喜欢的人？”
　　乔可离没像之前一样置气：“没。”
　　祝今禾又问：“是不可以是我还是别人也不行？”
　　乔可离起初没当真，以为她只是随便问问，但现在看她这在意的样子, 让她有了另外的猜想——
　　“你不会真喜欢我吧？”
　　祝今禾已经得到了问题的答案。
　　她想她还是太心急了，对方不仅从未察觉, 甚至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想的倒挺美。”祝今禾懒懒道。
　　“？”乔可离皱眉，“刚刚不是你在说话吗？”
　　明明是她提出的猜想, 这会儿怎么又说她“想得美”了？
　　“随口一说而已, ”祝今禾扯了扯唇角, “谁知道你好像挺迫不及待的。”
　　乔可离失语, 觉得这人奇奇怪怪。
　　“可是你婚前财产分配都没写进协议里。”
　　“忘了。”
　　“你刚还说不写了。”
　　“没说不写, 是改天。”
　　“让你去掉婚内义务你不同意, 怎么说？”
　　“不谈感情，生活在一起不也挺好？”祝今禾随意道，“你不是挺享受么？”
　　“谁享受了？”乔可离否认，她并没有觉得和祝今禾住在一起的生活很舒服。
　　并没有。
　　“你脸红什么？”祝今禾凑近看着她，眼眸里带着笑意。
　　乔可离双手捂着脸颊，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确实，偶尔会觉得家里有个人陪她挺好的。
　　所以她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你别岔开话题，”乔可离反应过来看着她，“所以你不喜欢我？”
　　这话说出口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心跳得很快，但被她故意忽略了过去。
　　祝今禾已经得到了答案，不再执着于让她知道心意。如果她没理解错，对方口中的拒绝并不会仅仅只是口头上的拒绝。
　　“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祝今禾依旧选择了岔开话题，并不直面这个问题，让对方自行理解。
　　乔可离不太理解：“嗯？现在的生活挺好？”
　　好吗？
　　每天两人不是吵架就是打架，有什么好的？
　　“回到家有一盏温暖的灯，累了倦了还能有个怀抱，也不用一个人吃饭，不好吗？”
　　乔可离从来没有和祝今禾谈论过心底的想法，这样的感觉很奇妙。
　　就好像是，在两方快要交战时，敌方示弱了。
　　她说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这是在解释最初的那句询问吗？
　　喜欢的不是她，而是这样的生活？
　　乔可离不太习惯两人之间这样的气氛，也不习惯对方温柔的声音，她支支吾吾地回答：“你吃饭没人陪？”
　　祝今禾听她话便知道这人被自己脑回路绕进去了，没有再质疑之前的问题。
　　她乘胜追击——
　　“我高中时候就发现了，你对我敌意好像很深。”
　　“这话你不是问过了吗？你家那么有钱我家那么穷，我很仇富的。”乔可离随口说道，甚至并没有为这个理由感到不好意思。
　　这要是高中时候乔可离或许还会羞于开口，但是现在……
　　祝今禾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并不在意对方到底怎么想她。
　　“不止。”祝今禾不傻，她觉得不完全是这个理由。
　　因为两人离得近，说话声音都很小。
　　不知为何，从起初的挣扎到现在的顺从，侧躺在沙发上面对面说话像是在谈心事似的。
　　这一刻，乔可离卸载了防备，仿佛进入了安全区。
　　现在的祝今禾对她好像没有攻击力，她不用防备也感到舒适。
　　“那我实话实说吧，”乔可离抿抿唇，直言道，“首先，我对你印象就不好，你刚来班上，老师让我多照顾你。”
　　“班长照顾新同学，不是很正常？”
　　“哪正常？那么多新同学，老师就只叮嘱照顾你，还不止一遍。”
　　“……”
　　“然后你还抢我朋友。”
　　“我没有抢你朋友，我是……”祝今禾说到一半，又说了句，“算了。”
　　说起来那时候也是她幼稚，如果第一印象不好，确实很容易加深不好的印象。
　　“本来我每天回到家只需要写一个小时作业，但因为你，我要熬夜几个小时，凌晨才能睡觉。”
　　“你熬夜我也熬夜，这也能怪我？”
　　“不然怪谁？”
　　乔可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因为茫然，没有任何退路，她只能一边哭一边重新写试卷，然后第二天看见她熬了一晚上仍旧写错的题，祝今禾忘了写，交作业时随手填的答案全对。
　　那时候她有多崩溃。
　　她知道祝今禾很聪明，是她比不过的聪明，所以她只能从时间上想办法取胜。
　　乔可离知道祝今禾想办法安慰过她，还是在最重要的高三时候，但两人所处的位置不同，也就没办法真正做到感同身受。
　　她那时候也是发自内心地感谢她，但也同样想过，要是祝今禾没有出现在她生活就好了。
　　那她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平庸。
　　可对方是祝今禾。
　　祝今禾抿唇。
　　从她脸上看见近乎冷漠的神情，明白这段回忆于她而言是痛苦的。
　　可她那时候也只是想接近她。
　　那时高一，她撞见有人和乔可离表白被拒，朋友问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那时的乔可离手里抱着作业本，想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地说——
　　“我这人慕强，任何方面。”
　　“所以我以后喜欢的人，也应该是能够让我仰望的人。”
　　为了这句话，无数个夜里不眠，只为了达到她口中的这个目标。
　　后来两人相遇在物理竞赛，没忍住找她搭了话。
　　对方神情冷漠，与那日和朋友说话时的样子截然不同。
　　那时候她便想，是不是成为朋友了就能让她的话变得多些。
　　没有话题，她只能装作没带笔，找她借了支笔。起初乔可离并不理会她，她话刚说完人就直接转身。
　　但没走两步，又折返，从她笔袋里拿了只笔出来，皱着眉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人考试不带笔。”
　　那时她觉得面冷心热说的就是乔可离。
　　再后来期末考，她成了全年级唯一解出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的人，被年级各班数学老师拿到班上表扬，总成绩也上升了许多。
　　她想，乔可离也会听见她的名字。
　　那时候她才真正感受到学习的乐趣。
　　她的人生是既定的，不管她成绩怎样，毕业后仍旧会出国留学，也许是学习金融管理，又或许挑个自己感兴趣的专业。
　　即便不努力也会有很好的人生。
　　只是可能这之后的人生会不再那么自由。
　　所以，在十八岁之前，她的人生以自由和玩乐为主。
　　直到在那个小巷，遇见乔可离。
　　她从未忘记那个勇敢抓住她，给她巧克力，还笑着让她别害怕的小女孩。
　　没有特意去寻找，只是这么偶然的，两人遇见了。
　　她想也许这是缘分。
　　那次路过办公室，她听见乔可离和那个男生的话。
　　她从未在意过别人的质疑。
　　可是却在意乔可离的看法。
　　面对男生的质疑，乔可离不耐烦地制止了他。
　　那时她便觉得，乔可离还是当初那个可爱的小女孩。
　　直到她真正进入一班。
　　真正走近她。
　　曾经有很多次机会，爸妈看她学习认真刻苦，便想将她调到学习氛围好的班级。
　　但她都拒绝了。
　　她想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乔可离面前。
　　只是没想到，原来这份努力对乔可离而言也是不合时宜的。
　　祝今禾很难说清自己心里的感受。
　　她轻声问：“可为什么你要把我当敌人？”
　　从一开始，祝今禾想的就是和她做朋友，并肩同行。
　　从来没想站在她的对立面。
　　可乔可离似乎并不这么想。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乔可离已经不想再提以前的事情了，“讨厌就是讨厌，没什么理由。”
　　而后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狠了，补充道：“当然，这份讨厌只是我当时的主观感受，并不代表你很不好。”
　　说完又想将自己的嘴巴缝上。
　　两人平常说的话不是更过分么，这会儿怎么想着还要说句话安慰她？
　　“我没有安慰你的意思。”乔可离感觉自己这嘴可以捐了。
　　“为什么？”祝今禾绕开她的这几句话，执着于那个答案，她想知道为什么。
　　乔可离被她问得烦了。
　　没人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阴暗面。
　　祝今禾这个人于她而言太耀眼了。
　　耀眼到，她甚至会羡慕和嫉妒。
　　而且——
　　“如果你是我朋友，当你的成绩比我好时我会祝福你，甚至觉得理所当然，这对我来说是不利的。”
　　既然她想听，乔可离也不再藏着掖着，索性一次性讲完。
　　“这是所有的原因吗？”祝今禾仍旧觉得不合理。
　　为什么别人可以，她不行。
　　整个年级人那么多，为什么不将别人当做敌人，只将她？
　　在她没进一班前，难道从来没有人对她造成过威胁吗？
　　乔可离抿唇。
　　不能再讲了。
　　她如今可以坦然面对自己当时的自卑与平庸，但却没办法面对除此之外的原因。
　　没办法告诉祝今禾，因为她在牵连她。
　　她从来没想过要去报复谁，后来当她得知真相后姥姥也只是告诉她不要去恨别人，仇恨只会吞噬自己。
　　要怪只能怪她当时没能劝她女儿不要喜欢那个人。
　　当时的爱是真的，后来的背叛也是真的。
　　乔可离接受了这个现实。
　　直到后来，她在公园里撞见沈炎，撞见幸福的一家三口。
　　她不清楚秦念君知不知道两人在一起时对方有家庭有孩子。
　　她只知道，秦念君是富家小姐家里有钱，两人结婚后沈炎也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或许连她的存在都不知道。
　　姥姥很少和她提及以前的事儿。
　　她也一直做得很好，即便看见了也没有去“打扰”。
　　不值得。
　　为了一个抛妻弃女的渣男不值得。
　　为了爱情失去自由失去自我更不值得。
　　乔可离知道错不在她妈妈，与她不亲但也从未恨过她。
　　因为她过的也不好。
　　也因为从小陪在她身边，养育她的是爱妈妈的姥姥。
　　听说那时候妈妈怀胎六个月，起初是不想要她的，是姥姥不忍心，也怕风险，所以答应她生下来后她来养。
　　她的名字，是他们之间破碎的感情，也是妈妈离开的决心。
　　所以她对沈惟念有天然的敌意。
　　对她身边，所有让她感到幸福的人都存有敌意。
　　那天在学校，她看出了沈惟念对祝今禾的在意。
　　就像后来很多次，即便祝今禾会对沈惟念不耐烦，但依旧会说这是她的邻居妹妹。
　　她们之间是彼此在意的。
　　“我问你个问题……”
　　乔可离抿着唇，声音很轻。
　　“不回答我还要问……”祝今禾话还没说完，看见她眼神不对，不知是不是泪水在她眼眶里，抬手抚摸了下她脸颊，“这问题让你不开心了？”
　　祝今禾有时候挺温柔的。
　　乔可离别开脸，语气故作嫌弃道：“别碰我。”
　　祝今禾也有反骨，不让碰就偏碰，这会儿不仅捏她脸颊，还将额头抵着她额头：“偏碰。”
　　乔可离很想将人一脚踢下沙发，让她别烦。
　　但刚动，祝今禾就用腿将她禁锢了。
　　穿的裙子本就单薄，这会儿贴得这般紧甚至能感受到她腿上的温度。
　　祝今禾还笑：“原来你喜欢我抱着你。”
　　乔可离皱眉，先前的悲伤情绪瞬间没有了，狠狠瞪了眼她。
　　祝今禾抬手将她眼睛捂住，刚想亲她，又想起方才的疑虑不知有没有被打消，没敢亲，只用手轻轻捏住她的嘴，随意道：“丑小鸭。”
　　乔可离觉得这人真有病，刚刚还挺温柔的，两人还聊上心事儿，现在好了，转头就叫她丑小鸭。
　　也不知道是在骂她丑，还是说她嘴硬。
　　现在她完全不记得之前的难过了，只想让这人自食恶果。于是学着她的动作捏着她嘴，然后又觉得不够，两手捧着她脸颊挤压。
　　祝今禾脸颊上没多少肉，但因为她的挤压，让她的嘴唇嘟了起来，很有反差，怪可爱的。
　　乔可离捏了把，然后狠狠地咬了口，还不忘感叹：“你要是厚嘴唇就好了。”
　　祝今禾：“？”
　　“你还嫌弃上了？”
　　方才她想亲没敢亲，就怕乔可离又质疑什么。结果倒好，对方完全没想这事儿，还跟美食品鉴似的评论上了。
　　“要是厚嘴唇的话肉质应该更Q弹。”乔可离感叹。
　　祝今禾气笑了：“真行。”
　　乔可离情绪缓解得差不多，微微笑：“谢谢夸赞。”
　　不再和她计较，祝今禾问道：
　　“你刚刚准备问我什么？”
　　乔可离现在不想问了。
　　她可不想自取其辱，重要的是她不在意这个问题答案。
　　根本不在意。
　　“我要睡了，沙发让给你。”
　　乔可离摊手。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天空也已经黑尽，只有窗外路灯的微微光亮照进房间，是个睡觉的好时间。
　　“你觉得你走得了吗？”
　　祝今禾半点不让，依旧禁锢她。
　　这样子仿佛在说，如果不将话说清楚，那她就不会放开。
　　乔可离躺平了会儿，觉得还是卧室的床更舒服，于是她恶狠狠道：“这可是你让我问的。”
　　祝今禾意简言赅：“问。”
　　话到嘴边绕了个圈乔可离说：“你求我。”
　　祝今禾嗤笑：“怎么求？要我今晚伺候你吗？”
　　“伺……伺候？”乔可离轻咳了声，“我可没这么不正经。”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觉得祝今禾说的那话有点道理，两人处在一个比较舒适的状态也挺好。
　　但是，这个状态，她不接受彻底的身体交流。
　　“想得美。”乔可离嘀咕。
　　想都别想。
　　“快问。”能让她产生那样情绪的问题，想来应该是破局的关键。
　　“这可是你让我问的。”乔可离再一次重复，得到对方认真的注视之后，她才将问题说了出来。
　　“要是我和祝阿姨掉进水里了，你救谁？”
　　祝今禾：“……”
　　就算是故意敷衍，也不能选一个正常的问题吗？
　　她睨了眼她。
　　“唉那我换个问题，”乔可离忍着笑意，接着又问，“那我和程叔叔掉进水里了你救谁？”
　　“……”
　　祝今禾再度失语。
　　“乔可离。”
　　“好好好，我换个问题，”乔可离脸上的笑容没停过，“让我再想想。”
　　“那如果……”在祝今禾警告的目光下，乔可离继续说，“我和你那邻居妹妹同时掉进水了你会救谁？”
　　邻居妹妹。
　　祝今禾反应了两秒才明白对方说的是沈惟念。
　　之前介绍时没觉得邻居妹妹几个字没什么不对，如今听来却觉得奇怪。
　　“乔可离。”
　　这样的问题除了敷衍之外，她不认为是对方真正想问的问题。
　　“干嘛？这也很难选？”乔可离皱眉。
　　“不是难选。”祝今禾淡淡道，“没有可比性。”
　　乔可离安静几秒，她也知道这问题挺幼稚，甚至觉得不该问出口，毕竟没有可比性。
　　说小了那就是个邻居，往大了说那就是小青梅。
　　她才有病，竟然问祝今禾这种问题。
　　对方肯定会选小青梅。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什么身份啊，问这种问题。
　　真是好大的胆子。
　　乔可离扯了扯唇角，没了和她说话的欲望。
　　说到底，她和祝今禾的关系实际上只有高中两年的情分。
　　这结婚证也是迫不得已领的。
　　毫无感情，全是意外。
　　在她沉默着，不再言语时，听见了祝今禾的声音——
　　“说到底她也只是我的邻居，年龄比我小所以是妹妹，但从小也玩不到一块去。”
　　“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太太，不管是什么原因，但至少现在你是我的合法妻子，我都应该保护你。”
　　有的问题即便只是随口问出，她也应该给出合适的答案。
　　说不震惊是假的。
　　乔可离没想过会从祝今禾口中听到这样的答案。
　　而且听上去还挺认真。
　　“你放心，要是你被淹死，我肯定会来找你。”祝今禾悠悠道，给出了更明确的答案。
　　乔可离愣了下，而后戳了下她嘀咕：“真的假的，我不信。”
　　祝今禾轻笑：“反正我不找你，你也会来找我。”
　　“那倒也是，”乔可离呢喃，“拉你做伴。”
　　也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到“生死”上来了。
　　“这意思就是说，她要是和我打架，你会帮我对吧？”
　　嘴上说着不信，却还是忍不住想得到更多肯定的答案。
　　“嗯，帮你，”虽然觉得这问题过于幼稚，但祝今禾依旧回答了，浅笑着说，“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打不过。”
　　“可是她有钱。”
　　“我也有钱，所以，”祝今禾轻笑，“对我好点。”
　　“听不见。”
　　乔可离捂住耳朵，假装没听见。
　　她理解得最透彻的道理就是不要轻信别人的承诺，信人只信三分。
　　但即便不完全相信祝今禾的话，至少这一刻她是开心的。
　　有人在她们之间选择了她。
　　祝今禾不明白她为什么热衷于将自己和沈惟念做对比，但两人平日里没什么接触机会，所以她只能将问题归结在自己身上。
　　她扒拉开乔可离捂住耳朵的手，问：“有没有可能，你喜欢我但是你自己没发现？”
　　“胡说！”
　　乔可离立马反驳。
　　她不会喜欢任何人。
　　祝今禾：“那你这是干嘛？不是在测量你在我心里的重量吗？”
　　“自恋鬼。”乔可离嘀咕，将人往外推，“让开我要回房间睡觉了。”
　　祝今禾没让，谁知道等会她还能不能进房间。
　　乔可离轻咳了声，鉴于她表现良好，说道：“沙发太窄了，回房间睡。”
　　祝今禾眉梢上扬：“嗯？”
　　乔可离轻踢了她一脚：“被子分你一半。”
　　可惜不开灯的客厅光亮太暗，没办法看清她的表情，不然肯定能看见她羞红的脸颊，祝今禾逗她：“那床呢？”
　　“分。”乔可离咬牙。
　　“那能抱着你睡？”
　　“得寸进尺。”
　　“可以吗？”
　　“看心情。”
　　“可以吗？”
　　“我说不能就不能吗？”
　　说得好像她有选择权一样。
　　随后就听见一道闷闷的笑声。
　　“婚内义务呢？”
　　“想都别想。”
　　祝今禾遗憾：“那退一步吧，就抱着睡觉好了。”
　　这人自言自语，最后还是故作大方上了。
　　乔可离沉默。


第37章 喜欢过谁
　　◎喜欢是什么感觉。◎
　　经过那天的聊天, 两人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和平日子。乔可离不再赶她走，祝今禾也规规矩矩的，对方给她多少被子她就盖多少，让她抱多久就抱多久, 不争不抢。
　　只是有些问题总是被遗忘。
　　比如有关婚前财产的问题。
　　两人提到这个问题时, 祝今禾都会一脸恍然大悟地说“差点忘了”“今天太晚了明天提醒我”。
　　然后在乔可离提醒她时, 她又恰巧有事。
　　乔可离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也不懂在两人结婚后还能不能添加婚前财产内容。
　　更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催她。
　　按理来说，只要两人离婚时候她不提这茬就好了, 但她又莫名地想知道祝今禾到底会不会去添加。
　　那天她再次按照祝今禾的话提醒她。
　　这人嘴上说着“今天就去”，回来时却又说忘了。
　　原因是，她路过拍卖行, 觉得时间还早就进去看了看, 然后还顺手买了件古玩。
　　乔可离觉得无语，但看见是青花瓷时脸上的不耐瞬间堆砌成了笑容，说：“能摸吗？”
　　祝今禾笑笑：“不能。”
　　“哎呀，摸一下嘛。”乔可离眼睛里放着光，眨也不眨地看着跟在她身后文娜怀里抱着的瓷器。
　　那天她看见新闻, 无意感叹想要一件摆在家里肯定很好看。
　　所以她这是听见了？然后顺便买回来了？
　　祝今禾觉得她表情变化得过于快了，方才还不耐烦, 文娜将东西抱进来时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还撒起娇了。
　　可惜这娇不是发自内心为她撒的。
　　祝今禾抬手挡在她面前, 懒懒道：“摸吧。”
　　乔可离看着眼前的手, 十分有礼貌地推拒：“我说的是摸它不是摸你。”
　　祝今禾没动, 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微笑。
　　乔可离读懂了, 要摸青花瓷还得先摸她, 伸手用捏的力度狠狠摸了一把祝今禾的手, 还不忘评价一句：“肉质光滑。”
　　祝今禾失笑。
　　在这人嘴里她常常感觉自己是一块肥美的肉，咬她嘴要感叹嘴唇要是厚一点就更Q弹了，咬她锁骨时还会突然说想吃鸭锁骨了。
　　然后大半夜的点外卖，她还必须守着这人吃完。
　　反正自从前几天那次聊天后，乔可离也变得随心所欲了许多。
　　提离婚的次数也少了。
　　彼此都享受着对方。
　　只要不提婚内义务，乔可离就不会暴躁让她滚。
　　有时候她会觉得，仿佛两人并不是因为结婚协议才生活在一起，而是真实的，构建了一个家庭。
　　会吵会闹也会在夜幕降临时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不过这人偶尔也不记好。
　　比如今天她竟然说要抱着青花瓷睡觉。
　　这合理吗？
　　祝今禾不可能同意这么不合理的要求。
　　两人争论一番后，最后各退一步，放床对面的柜子上。
　　“你这么喜欢它？”
　　“嗯呢。”
　　“明天还有拍卖。”
　　“啊？”乔可离摇摇头，“一个就够了。”
　　祝今禾发现乔可离这人还挺有原则。
　　做什么都只要一个。
　　狗狗只养一只，离世后便再也不养了。
　　“你要是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一辈子只喜欢一个？”
　　乔可离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按照她的习惯应该是这样的。
　　“不过我觉得，我应该不会喜欢别人。”乔可离今天心情好，说话语气也比往日温柔许多。
　　“为什么？”
　　“因为我会克制隐忍，然后切断，”还没到睡觉时间，乔可离抚摸着青花瓷上的纹路，随意道，“没有感情会长久的。”
　　看来这份礼物确实送到了乔可离的心尖上，这种话平日里她从来不会说。
　　按照以前的性子，只会简单地说一句“不会”，或者直接无视这个问题。
　　没想到如今却是十分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真的喜欢能够克制隐忍吗？”
　　“能吧，心不都是自己控制的吗？连自己喜欢谁，喜不喜欢都不能控制还怎么做自己？”
　　很多时候乔可离都没办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因为感情那般痛苦。
　　既然难过那又为什么要去喜欢。
　　不喜欢不就好了吗？
　　祝今禾若有所思。
　　所以她主动将问题的答案定在了不会长久上，选择主动切断吗？
　　见她心思根本不在问题上，这会儿正拍照发给梁晓雨。
　　她抿唇，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怎么知道感情就不会长久？假如有一个人很爱你呢？”
　　乔可离正打着字的手指顿了顿。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张了张唇，却一个字没说。
　　“你切断过？”祝今禾又问。
　　乔可离眼神闪烁，抿唇垂眸继续打字，随口回道：“没有。”
　　祝今禾盯着她，又问了一遍：“你短暂喜欢过，然后不想受伤所以切断过？”
　　乔可离觉得自己真不该被眼前的青花瓷诱惑，回答她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怎么就一直问我这种问题呢？”乔可离不明白。
　　祝今禾挑眉：“好奇。”
　　乔可离咬唇，将青花瓷塞她怀里：“你抱着它睡吧。”
　　“我又不是它，我有老婆。”祝今禾将东西放在柜子上，然后跟在乔可离身后进了被窝。
　　夏天来了，床上盖的是薄被。
　　乔可离只给她留了三分之一的被子，其余都被她卷着了。
　　祝今禾不依不挠：“喜欢是什么感觉？”
　　“有病吧你。”乔可离被她问得生气了，“我怎么知道？”
　　“你知道，毕竟你切断过。”祝今禾笑着，侧着身子看她。
　　“……”乔可离失语，“我没有切断过。”
　　“而且，我喜没喜欢过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乔可离脸颊微红，不想讨论这种问题。
　　年少刹那心动是很正常的现象，这并不代表着就是喜欢，也并不代表着以后还会喜欢。
　　那只是一种错觉。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种错觉也会全部消失，没有一点存在迹象。
　　——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也算是问题的答案吧。
　　祝今禾想着。
　　不过，能喜欢别人也是好事儿，说明这人并不是完全的断情绝爱。
　　虽然听她说这话时，让人挺心酸。
　　“了解一下，万一我发现我有喜欢的人呢。”祝今禾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追问，“到底什么感觉？”
　　乔可离瞪了她一眼：“有病。”
　　“不能问吗？”祝今禾学着她的样子眨眨眼睛。
　　乔可离抿唇：“这种问题你问我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祝今禾轻笑，“虽然我俩躺一张床上，也有合法身份，但你早晚会离开不是吗？”
　　与其被她戳心窝子，还不如自己戳。
　　祝今禾如今也释然了许多。
　　乔可离：“……”
　　话是这个道理。
　　但是……
　　她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她半晌说不出来话。
　　“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同事？我认识吗？”祝今禾笑着，像是势必要将这个问题答案问到似的。
　　虽说这人平时也挺无赖的。
　　但并没有像现在这般欠揍过，让她看着就烦。
　　“说说呗。”
　　“……”
　　“你朋友知道吗？”
　　从她闪烁的目光中，祝今禾看到了问题的答案。
　　看来是连梁晓雨她们都没说过。
　　“就是一瞬间的错觉，算不上喜欢。”
　　被祝今禾问得烦了，乔可离淡淡道。
　　“什么错觉？”
　　“很想让时间停在那一瞬间。”
　　不怕这人冷漠，就怕随口说一些伤人的话。
　　比如现在，没想到她有过这样的瞬间。
　　“然后呢？”祝今禾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挺欠的，即便这样，还是想听然后。
　　为什么要切断自己的感情。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乔可离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和祝今禾聊这种问题，“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八卦。”
　　这种话她连梁晓雨和段小璇都没提过。
　　因为她确信那只是错觉，并不想节外生枝，闹出不必要的事情。
　　“高中同学？大学同学？还是同事？我认识吗？”
　　话题又重新被绕到这个话题。
　　“你能闭嘴吗？”乔可离伸手将她嘴唇捂住。
　　怎么会有人好奇心这么重。
　　都怪她拍什么古玩，让她一时失了神，说了不该说的话。
　　几百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还拿出来说，搞得像她还存着这份心思似的。
　　“万一她也喜欢你呢？旧情复燃不挺好？”
　　祝今禾这话酸溜溜的，传进乔可离的耳中时却让她浑身不适，犹如针扎。
　　“你有意思吗？”
　　乔可离有些动怒了，就算她俩只是因为结婚协议，但是……
　　但是什么她又不想往下想。
　　“你气什么？”祝今禾声音淡淡的。
　　“你会用成语吗？”乔可离抿唇，“你要想离婚就离，决定权在你不是吗？”
　　“又不是我要和你结婚的，你现在来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干嘛？什么旧情复燃和你有关系吗？阴阳怪气什么？我再怎么也比你有个青梅妹妹好。”
　　明明是很好的开局，不知为何两人却因为这个话题吵了起来。
　　乔可离不耐烦她一遍遍的追问，祝今禾最后也控制不住情绪，语气在对方听来就变得阴阳怪气。
　　“好奇而已，没阴阳怪气，”祝今禾声音弱了下来，关了床头灯，“睡觉。”
　　原本说好今晚开灯睡觉，但最后因为不欢而散，乔可离也没提开灯睡觉的事儿。
　　许是因为入睡前，和祝今禾闹得不愉快。
　　乔可离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让她觉得仿佛过了一生那么长，但醒来时却仍旧是黑夜。
　　耳畔传来微弱的呼吸声，乔可离偏头，借着月光看见祝今禾的侧脸。
　　临睡时因为不满，她并没有给祝今禾多余的被子，对方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赖着她，这会儿只有小半被子搭在她身上。
　　虽说夏天天气热，但也容易感冒。
　　犹豫间，乔可离将被子重新盖到她身上，然后翻了个身。
　　-
　　乔可离算是发现了，她和祝今禾的关系取决于上一次聊天的愉快程度。
　　如果两人不欢而散，那么接下来好几天她和祝今禾的见面次数就会减少，如果聊得愉快，那么接下来几天两人都会处于一个比较“腻歪”的状态。
　　当然，都取决于祝今禾。
　　有时候乔可离会有一种她在原地等祝今禾的感觉。
　　每次她生气归生气，但耐不过祝今禾无耻，最后都会由着她。
　　祝今禾不发疯不耍无赖了，两人就能处于一个“相敬如宾”的状态。
　　谁和她结婚谁倒霉。
　　在祝今禾第三天夜不归宿之后，乔可离暗暗低喃。
　　她只不过没有回答她那个问题而已，祝今禾又气什么？
　　她要找经验要学习，想知道什么是喜欢，不能自己请个老师吗？赚这么多钱，请个老师不行吗？
　　当然，乔可离自认为是个温柔善解人意的人。
　　于是——
　　乔可离：【给你请了个老师。】
　　祝今禾秒回：【？】
　　彼时乔可离已经下班，正一个人在家里给花花草草浇水，还以为对方很忙自己的消息要好半天才能收到回复，但是没想到会被回复得这么快。
　　于是她放下工具，擦了擦手上的水。
　　给祝今禾截了个图，发过去。
　　【情感老师，教你如何判别喜欢。】
　　【你不是很想知道喜欢人是什么感觉吗？我斥巨资，用最后的积蓄给你请了个情感老师，莫辜负。】
　　“啧。”
　　祝今禾气笑了。
　　好消息，老婆主动给她发消息了。
　　坏消息，给她请了个情感老师，教她怎么喜欢别人。
　　祝今禾无话可说，她只是想冷静一下。
　　过了会儿，她回复:【一起上？】
　　乔可离：【婉拒了哈，毕竟我没有那么迫切地想喜欢别人呢。】
　　祝今禾：【也对，你有经验。】
　　乔可离:【微笑/】
　　原本那句话一发出去，祝今禾就想撤回，但是对方已经回复了。
　　最后她不得已又补了句：【多少钱？】
　　乔可离:【要给我报名？】
　　祝今禾懒得再和她聊这个问题，直接转账给对方。
　　又觉得这人不会收，她刚想打字，屏幕上就显示对方已收款的字。
　　然后又是一个转账。
　　是对方回给她的差价，附带一句——
　　【两清。】
　　好一个两清，直接让她沉默了。
　　祝今禾叹气。
　　她刚将手机放下，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文娜抱着文件走了进来，放在她桌上，看向她的手，问道——
　　“祝总，真不用去医院吗？”
　　“不用。”祝今禾签字的手顿了顿，“小伤。”
　　今早上，路过十字路口时，祝今禾偶然救下了一个小朋友，但伤了手，手腕有点脱臼，掌心擦伤。
　　不至于特别疼。
　　她揉了揉手腕。
　　听见文娜说：“可是乔小姐知道肯定会心疼的。”
　　祝今禾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让她瞬间想起了方才的聊天，她嗤笑：“她心疼？”
　　她心疼到给她报了班，教她怎么喜欢别人。
　　这人不仅迫不及待期待她喜欢别人，甚至对她喜欢谁半点不在意。
　　那天聊那么久，乔可离硬是没反问她一句。
　　就这么不在意吗？
　　她深吸一口气，有时候有些气是自己找的。
　　祝今禾也觉得是自找难受。
　　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朋友都不说的话，会对她说吗？
　　偏偏她还重复问了一遍，往自己心窝子上扎。
　　期待什么？
　　那不成她还能喜欢你不成？
　　要说真要有什么特殊感情，但就是讨厌。
　　祝今禾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疼。
　　不想对她生气，只能自己平复情绪。
　　结果，她在公司工作，也逃不开她的攻击。
　　文娜在一旁站着，等着签好字的文件，还以为祝今禾哪里不舒服，连忙又问：“您还好吗？”
　　祝今禾叹气，将文件签完，然后递给她，问她：“今晚什么安排？”
　　日程表文娜都记得清楚，闻言回道：“有个酒会。”
　　然后她看了眼祝今禾的手腕，又说：“也可以不用参加。”
　　祝今禾没说话。
　　文娜仿佛猜到了对方心里的想法，她又说道：“您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乔小姐肯定想您了。”
　　祝今禾冷嗤。
　　想她，想知道她还活没活着才是真。
　　“而且您手受伤了，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乔小姐看见了肯定心疼。”
　　后面的话都不用文娜接着说了，祝今禾已经知道了她话里的意思。
　　祝今禾因为方才的事情还有些生气，冷冷道：“谁在意她。”
　　文娜嗯嗯点头：“不在意不在意。”
　　这两天因为工作忙回不了家，每天看手机几百遍，最后没看见未读消息，都快气死了。
　　还试图拐弯抹角询问有关未来科技的收购情况，甚至还会开始聊底下的员工待遇。
　　就差直接提乔可离的名字了。
　　这会儿说不在意。
　　虽然文娜不清楚两人间发生了什么。
　　但过两天肯定又会和好，并且变得如胶似漆。
　　这是这些天文娜观察到的事情。
　　两人经常吵闹，但和好后又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那今晚回家吧。”祝今禾垂眸，拿起桌上的手机，打了两行字，又删掉。
　　这时对面像是感应到似的，发了条消息过来。
　　乔可离：【什么字这么难打，两分钟了还没发过来。】
　　祝今禾下意识松开手机，抬头看了眼文娜。
　　然后就看见对方给她发了张截图过来。
　　上面写着“对方正在输入”。
　　祝今禾：“……”
　　最后还是决定看看她的反应，她说:
　　【我受伤了。】
　　【什么伤？】
　　【去医院没？】
　　目前看来乔可离态度挺好的，看上去也挺关心的。
　　于是祝今禾又继续发：【见义勇为。】
　　乔可离：【？】
　　【来炫耀了？】
　　祝今禾胸口就这么又堵了一口气。
　　这人好像将她做的所有事情都当做不怀好意。
　　就比如高中时候，每次告诉她自己数学物理满分时，对方总以为她在炫耀。
　　炫耀？
　　她的意思明明是，可以帮她补习。
　　只要她一句话的事情。
　　结果这人，每次都骂得她狗血淋头。
　　文娜见她聊得开心，还以为回家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但是没想到她还没出办公室，就听见祝今禾说：
　　“不回了。”
　　回头就看见她冷着一张脸。
　　看上去很冷漠，却又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文娜摇摇头。
　　两人的事情她也介入不了，但是她肯定，等会下班时祝今禾会改变心意。
　　在她身边待久了，也习惯了面对有关乔可离的问题时朝令夕改的祝今禾。
　　祝今禾没再和乔可离聊下去。
　　再这样，她怀疑乔可离会说恭喜她这种话。
　　没良心。
　　“叮——”
　　她刚将手机熄屏，屏幕上就显示了一个号码。
　　来自楚琳白。
　　这些年两人保持着联系，只是这段时间工作忙，联系比较少，连她和乔可离结婚的消息都没来得及告诉她。
　　接通电话后。
　　楚琳白就叫了她名字。
　　“不认识人了？”祝今禾语气不好。
　　“谁惹你了？”楚琳白听出来了。
　　祝今禾沉默。
　　“有事儿吗？”
　　“我惊讶，”楚琳白笑，“你不喜欢乔可离了？”
　　祝今禾皱眉：“谁说的？”
　　她什么时候和她聊这种话题了？
　　“有个人给你报了班。”
　　祝今禾：“……”
　　楚琳白猜也知道这种东西肯定不是她自己报的。
　　祝今禾咬牙：“别告诉我，你就是那个情感老师。”
　　楚琳白嗯哼了声：“是的呢，就是我，我的好学生。”
　　祝今禾沉默。她知道楚琳白自己经营了一家工作室。
　　涵盖了劝分手、教人谈恋爱追人求婚等等内容，丰富到只要给钱就能办事的程度。
　　楚琳白问她：“所以到底是谁给你报了这种东西？”
　　祝今禾依旧沉默。
　　楚琳白问：“你也不知道。”
　　祝今禾嗤笑：“知道。”
　　不仅知道，还是这人特意来告诉她的。
　　“嗯？”
　　“我妻子。”
　　“你什么时候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楚琳白惊讶，“什么时候的事儿？”
　　“乔可离。”
　　“嗯？追到了？”
　　祝今禾无奈简略地将话讲了一遍，换来的是楚琳白无情的嘲笑。
　　“某种程度上来讲，她也挺好的。”
　　祝今禾本意是让她不要乱讲话，闻言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文娜没猜错，最后祝今禾又变了卦。
　　回到家时乔可离正悠闲地用小锄头翻着地里的土。最近她好像发现了新的乐趣，栽花种草养白菜。看见她回来似乎还挺惊喜，她道：“想起家住哪儿了？”
　　祝今禾斜了一眼，这人在家挺开心的，脑袋上还戴了朵丑不拉几的野花，她说：“过来扶我。”
　　乔可离撇嘴，但还是放下了手里的锄头，走了过去，看着她有些红肿的手腕，喃喃自语：“看起来挺严重的。”
　　“嗯很严重。”祝今禾有气无力靠在她身上，还顺手摘了她头上的小花捏在手里，“需要人照顾。”
　　默默跟在祝今禾身后的文娜恍惚间想起，不久前有人说这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她突然有种感觉，有人不去医院不会是为了回家和老婆卖惨吧？


第38章 脸红什么
　　◎有本事你继续。◎
　　文娜见状赶紧逃离给两人留出空间。
　　“你伤的是手又不是腿。”乔可离胳膊肘碰了她一下, 让她别太装，别把身体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谁知道刚一动就听见对方嘶了声，像是被戳中了伤口。
　　“你怎么知道只是手。”祝今禾依旧那副姿态，整个人挂在她身上, 左手搭着肩, 右手自然垂落着。
　　“那你去医院啊。”受了伤不舒服不去医院干嘛？觉得自己身体很好？
　　“你给我检查。”祝今禾懒懒道。
　　乔可离觉得这人没道理, 她不是医生，也没有仪器怎么给她检查？还不如带她去医院。
　　直到祝今禾规矩地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乔可离心里仍旧是送她去医院的想法。
　　然后, 看见她拉下肩带，乔可离回神下意识转身：“你干嘛？”
　　祝今禾手一顿：“背上疼，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伤。”
　　乔可离捂住眼睛：“那你去拍个片看看啊。”
　　她说得有些急, 她真不是医生, 没必要给她看。
　　“你……”祝今禾迟疑，“你脸红什么？”
　　乔可离原只是捂住眼睛的手缓缓下移，将脸颊挡住，嘴上道：“手都断了还有嘴胡说。”
　　祝今禾轻笑：“脸都熟了嘴还是硬的。”
　　乔可离：“……”
　　“你就把自己当成医生。”祝今禾悠悠道，重新躺下。
　　乔可离强调：“我不是医生。”
　　早知道这人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为难她, 她说什么也会在这人回家前离开。
　　“随便，”祝今禾闭上眼睛, “反正这两天都要你照顾我。”
　　这人真烦。
　　乔可离放下手，看就看吧,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祝今禾让她看的。
　　“翻身。”乔可离拍了下她。
　　祝今禾没动, 反而笑着说：“现在觉得前面疼。”
　　前面？
　　乔可离闭眼, 这人是存了心的要整她, 让她去医院不去, 非要在这儿脱｜光让她看伤。
　　她现在不仅是名义上的妻子还成她私人医生了。
　　算了。
　　就当眼前躺着的是稻草人。
　　想通了之后，不用祝今禾动手，乔可离直接上手帮她扒衣服。
　　目光坚定得像是被崇高的信念支撑着。
　　祝今禾没动，任由她处理。
　　乔可离原以为自己的粗暴至少会引起祝今禾的不满和反抗，但是没想到对方手指都没动一下。
　　眼前的肌肤光滑白嫩，仿佛她随便掐掐就能出水似的，这不是她第一次触摸她的身体，但却是第一次在这样清醒状态下。
　　之前是打闹或是意乱情迷。
　　她还是脸皮太薄了，就算是被她这样粗鲁地对待，祝今禾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那眼神像是在说：有本事你继续。
　　“到底哪儿疼？”乔可离硬着头皮问。
　　为什么有人看伤也能看出勾｜引的神色。
　　没错，她觉得祝今禾的样子很像在勾｜引。
　　祝今禾轻笑，拉过她的手，按压了下自己的腹部。
　　“这有点。”
　　往上移了点，说：“这也有点疼。”
　　“不过最疼的，”祝今禾顿了顿，继续拉着她的手往上移，“是这儿。”
　　指尖感受到越发温热的触感，起初是平坦小腹，隐隐感受到的马甲线，越往上越柔软，直到抚摸到微微软肉。
　　乔可离倏地抽回了手，红着脸骂了一句：“有病。”
　　她在生气，祝今禾却在大笑，张狂而肆意。
　　她不疾不徐地起身，嘴角仍旧挂着笑容。
　　“还要教我怎么喜欢别人吗？”
　　乔可离就说这人是故意的。
　　原来是在为给她报班的事情报仇。
　　“我那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不是为了你自己？”
　　“这叫双赢。”乔可离理直气壮，“再说了你本来就很感兴趣啊，装什么？”
　　“那我还得谢谢你。”
　　“不用谢，别烦我就行。”
　　祝今禾怎么听怎么刺耳，这人也是越看越不顺眼，很想惩罚一下她。
　　于是趁着对方不备，将人往前一拉，然后仰头含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唇。
　　乔可离羽睫轻闪，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飞速反击，狠狠咬了口她。
　　祝今禾吃痛地皱了皱眉，却没松开她，直到血腥味在两人的口中蔓延，才缓缓退开。
　　“就烦。”祝今禾微笑。
　　乔可离：“……”
　　“幼稚。”
　　怎么会有人这么幼稚，烦死了。
　　事情有一就有二，只要突破了底线，那底线就不会存在了。
　　就比如，和祝今禾咬嘴这件事儿。
　　如今她甚至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两人吵架攻击对方的首要选择就是嘴，真动手显得太狠，而且咬嘴其实挺疼的，被咬过的乔可离如是说。
　　所以说，她绝对不可以和祝今禾再发生其他身体上的接触。
　　婚内义务这种东西绝对不可能。
　　“你这么讨人厌，你不受伤谁受伤，你活该。”乔可离生气，明明她不计前嫌帮祝今禾，但是却被对方一气再气。
　　全然忘了这人是为了救别人受伤的。
　　狠狠踢了脚床，决定放她自生自灭。
　　乔可离关上房门下了楼。
　　顺便饿死她好了。
　　祝今禾垂眸，扯了扯唇，动作缓慢地进了趟洗手间。
　　晚上八点，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乔可离抬头看毫无动静的楼上。
　　她皱眉，饿了不会来吃饭吗？不会说话吗？难不成还要她去请？
　　她低头敲了几个字又删掉。
　　算了，让她饿死好了。
　　刚这样想着，手机就传来震动。
　　哦是同事。
　　乔可离组织语言，给祝今禾发消息：
　　【真厉害。】
　　【受了伤连饭都不用吃了呢。】
　　祝今禾没回消息。
　　在她烦躁之时，听见了楼上的动静，不一会儿祝今禾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楼梯处。
　　只看了眼，她就收回目光，低头夹菜。
　　祝今禾在她旁边坐下。
　　“你吃完了？”祝今禾问。
　　刚吃了一口的乔可离：“干嘛？”
　　“我疼。”
　　祝今禾语气淡淡，将自己的右手放在餐桌上，让她能看见。先前还只是有点泛红的手腕，此时已经红肿不堪。
　　乔可离愣了下，吃饭的心思瞬间没了。
　　“你不会说话吗？”
　　都肿成这个样子了，不会说话吗？
　　“说了你会心疼吗？”祝今禾低下头，语气失落，“不过会让你觉得我活该罢了。”
　　乔可离被堵住了。
　　祝今禾扯了扯唇角：“你说得对，我就是活该，也许这就是天道轮回，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救人。”
　　乔可离张唇，眼神在她失落的脸上和红肿的手腕上流转，她抿唇。
　　她……她刚刚也只是随口一说。
　　平时两人闹得也挺狠啊，怎么今天就这么难过。
　　想起人在受伤时情绪会变得敏感脆弱，似乎也有这个道理。
　　乔可离放下手中的碗筷，安慰她：“你别往心里去，我刚刚也不是故意那样说你，谁让你……”
　　但看着垂下的眼眸，黑色羽睫轻垂，掩饰不住的落寞。
　　“先擦药。”乔可离从客厅茶几上拿了个袋子过来，翻找间顿了下，“买东西凑单，顺便给你买的。”
　　这人不想去医院，乔可离就随便买了点药，跌打损伤的，内服外敷，她都买了些。
　　“我知道，”祝今禾弯唇，“谢谢你。”
　　乔可离：“……”
　　她能接受祝今禾和她针锋相对，但是很难面对对方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你过来点。”乔可离说话都变得轻柔了许多，将药喷在她手腕上。
　　买之前她询问过医生，这款治跌打损伤是最有效的。
　　“要不我们去医院吧。”乔可离问。
　　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人吃软不吃硬。
　　祝今禾垂眸说：“我想起高二运动会的时候，那时候我也受伤，不过你好像也很讨厌我。”
　　乔可离：“……”
　　果然在人脆弱时候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情，就连祝今禾也不例外。
　　她能够清晰地想起当时的事情。
　　所以也无法反驳，因为那时，她确实很讨厌祝今禾。
　　这人要是态度强硬点，她倒也能毫不犹豫地将话说出来。
　　但现在这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像朵白莲花。
　　白莲花？
　　乔可离眼神一顿。
　　她不会是在演吧？
　　乔可离皱眉。
　　“那时候不太懂事，”乔可离温声说道，“我应该做点什么补偿你呢？”
　　祝今禾像是思考了会儿，看向眼前的饭菜，吐了个字：“饿。”
　　乔可离盛了碗饭，放到她面前。
　　对方仍旧没动，期待地看着她。
　　乔可离要是读不懂里面的意思就奇怪了。
　　方才那瞬间的怜惜已经过去，如今她早已想起祝今禾的狡猾奸诈。
　　于是她给对方拿来勺子，放碗里。
　　“可是我手疼。”
　　祝今禾声音很轻，听上去有些可怜。
　　但乔可离清醒了，她冷冷道：“你好好说话不行吗？”
　　祝今禾：“……”
　　她就说这人怎么可能吃软不吃硬。
　　“我手废了，动不了，需要你，喂饭。”祝今禾一句一顿，神情也恢复到往日的懒散。
　　乔可离轻嗤了声，她就说，这人怎么可能就因为手受伤变得这么脆弱。
　　方才还有那么大的力气拉她到床上，怎么可能短短两个小时变成这样。
　　“左手呢？”
　　“没力气。”
　　乔可离失语，不再与她辩驳，随意给她夹了些菜，看向她。
　　祝今禾看着那满满一勺的菜，这一口她得咽好一会儿。还以为这人想早点解决早点完事，但是对方动作并不快，等她咽完才又喂下一口。
　　破天荒的还听见她类似于解释的话：“医生说要多吃蔬菜。”
　　“不是凑单买的吗？怎么还问了医生。”
　　乔可离：“……”
　　吃东西都堵不住她的嘴。
　　门口几百米就有一家医院，她逛了个街兜里有点钱买点药回家不行吗？去都去了她问两句医生怎么照顾伤患怎么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
　　“给我吃——”乔可离现在只想堵住她的嘴。
　　直到听见祝今禾的咳嗽声才停下动作，给她递水盛汤。
　　但目光对上祝今禾时又觉得很烦躁。
　　笑什么笑？
　　“你是不是自己还没吃？”祝今禾突然发现她碗里的饭菜没怎么动过。
　　“添饭了。”
　　乔可离脸不红心不跳，她怎么可能承认在自己还没吃的情况下先给她喂。
　　她不过是一时间忘了。
　　并不是因为这人说饿。


第39章 口红色号
　　◎坦诚爱意不羞耻。◎
　　吃完饭后, 乔可离开始仔细研究她的手腕，觉得不太对劲。方才两人闹归闹，她可没有压到这人右手腕。
　　“就两小时，你干嘛了？”乔可离将碗具放进厨房洗碗机里, 问她。
　　两小时时间, 做了什么加重了症状？
　　祝今禾轻轻按压着, 紧抿着唇，小声说：“洗澡。”
　　“你在想什么？”乔可离皱眉，没见人刚受伤就洗澡的。
　　“难不成你能帮我洗？”祝今禾掀了掀眼皮, 靠着墙看她。
　　“那你受着吧。”
　　乔可离冷嗤，从厨房出来上下打量她，“除了手腕还有哪儿伤到了？”
　　像是担心对方说出让她自己检查的话, 又道：“你不说就默认没有。”
　　祝今禾垂着眸, 伸出手摊开。
　　掌心里有丝丝破皮，因为碰了水血丝和泛白皮交织，看着就挺疼。
　　“真是疯了。”乔可离低骂，“刚刚怎么不说手心破皮了？知道受伤了还洗澡。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乔可离骂是真的骂，紧皱着眉头, 嘴角绷直，看上去凶巴巴的。
　　不过祝今禾却很喜欢这样的她。
　　乔可离正骂着, 结果却看见挨骂的人唇角还挂着笑容，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悦。
　　“你笑什么？”
　　这人是不是摔坏脑子了。
　　这要是往常, 祝今禾得回她好几句话, 哪像现在一声不吭。
　　祝今禾弯唇：“没注意。”
　　看她这样乔可离心间涌起一阵无名怒火, 抬手拉着她手腕：“过来。”
　　因为顺手下意识想拉她右边, 想起她“手废了”又换向左手腕。
　　祝今禾乖巧地跟在她后边, 看着她举动, 唇角微弯。
　　“你刚刚怎么不说。”
　　“你没发现。”
　　乔可离将人拉到沙发上坐下，闻言皱眉。
　　这意思是怪上她了？怪她没及时发现？
　　“你不会说话吗？”
　　“说了你又不会管。”
　　“……”
　　“也没事儿，死不了。”祝今禾扯了扯唇角。
　　这人怎么又装起来了。
　　还往旁边挪了挪。
　　“过来——”乔可离不耐烦，唾弃自己那颗悲天悯人的心。
　　这人未免也太得寸进尺。
　　“我帮你擦药还要我过去？”乔可离烦躁，恨不得将怀里那满袋子的药全都扔她身上，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祝今禾忍着笑意，低垂着头，故作听不见。
　　试探着她的底线。
　　“能别装么？”
　　这人好没道理，她怎么祝今禾了？还和她闹起来了。
　　“你都骂我半天了。”
　　祝今禾语气淡淡，却又莫名能听出几分委屈。
　　“那不还是因为你傻，哪里痛有伤口不会说话吗？你又不是几个月大的小孩。”乔可离也不满，平日里也没觉得祝今禾笨，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忍受不了想骂她笨的冲动。
　　实在是没见过谁受伤第一天就跑去洗澡的。
　　而且她刚刚给她手腕擦药的时候也不说掌心也擦伤了。
　　这会儿倒和她生起气了。
　　要是以前她才不管这人。
　　但现在……
　　怪可怜的。
　　算了，帮助助人为乐的人，也算是行善积德。
　　“确实是我不对。”祝今禾扯着唇角，悠悠出声。
　　上下关联，乔可离觉得这几个字是在嘲讽她，于是她放下手里的药膏，双手搭在大腿上，不耐烦地抬头。
　　听见她语气诚恳的声音：“看到我受伤，你这么担心，这么在意我，而我却不识好歹惹你生气，我的错，对不起。”
　　乔可离：“……”
　　让伤口发炎好了，上什么药，最好让她这嘴一起坏掉。
　　“谁在意你，”乔可离羞恼，“你一天不好就找事情打扰我，我只是为了自己着想。”
　　这才第一天，就让她喂饭，之后是不是还得帮她刷牙，帮她洗澡？
　　“你怎么又脸红了？”
　　祝今禾低头凑近看她的脸，红色是逐渐蔓延的，说明并非是因为那句反驳的话，而是因为自己的脑补。
　　不知何时这人又坐了过来，两人间隔得极近，在她凑过来时，乔可离还能闻见她身上栀子花的香气。
　　因为同吃同住，两人的用品相同，如今乔可离也沾染上了栀子花的香味，时间久了也常常分不清你我。
　　“很烦。”乔可离撇开眼睛，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手。”
　　说着很烦却依然帮她上药，没有自己离开。
　　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她的嘛。
　　祝今禾唇角微微上扬。
　　很快，笑容就凝固了。
　　刚夸她就公报私仇，掌心里传来的刺痛，让祝今禾陷入沉默。
　　笑容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乔可离的脸上，她弯着唇角：“怎么不笑了？”
　　祝今禾扯了个笑容，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睫像一把小扇子，挡住了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鼻梁高挺，巴掌大小脸，薄唇紧抿，长发被她随意地用根木枝固定着，微风吹过额前的两缕碎发。
　　让这人美得像幅画。
　　她想起乔可离之前说的话。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很想让时间停在那一瞬间。
　　此时此刻，她就是这样的想法。
　　祝今禾微微低头凑近她，动作很轻地在她脸颊上落下吻。
　　她笑：“谢礼。”
　　不同于之前，这个吻过于纯情，仿佛真只是她表达谢意的方式。
　　乔可离心跳漏了一拍，抬眸。
　　但那人早已起了身，走到了楼梯位置，踩在阶梯上的步子很重，哒哒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在她心间回响。
　　过了许久。
　　她咬唇。
　　这人还真是恩将仇报。
　　占她便宜还说是谢礼。
　　-
　　祝今禾第二天没有去公司。
　　并且告诉文娜，除了必须她处理的文件之外，这两天不要打扰她。
　　她将时间腾了出来。
　　却被乔可离告知，今天她有工作。
　　大周末，有工作。
　　祝今禾气笑了。
　　“你昨天怎么不说？”祝今禾靠着衣橱，冷着脸，从镜子里看向正化着妆的某人。
　　“说什么？”乔可离给自己涂了个复古红的色号，对着镜子抿唇，随意道，“我工作还要和你报备？”
　　“不行吗？”
　　“当然不行。”
　　乔可离转过身，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祝今禾皱眉，这人平日里仗着自己皮肤好，很少化妆，常常擦完防晒涂完口红就出门。
　　今天妆容精致，和之前对比强烈，纯洁与艳丽的碰撞。
　　让她心生不满。
　　结婚那天怎么不见她精心准备。
　　“再说了，别说的好像你是为了我才不去公司的，”乔可离走近她，轻戳她的手腕，提醒她，“你是因为受伤，不得不休息。”
　　祝今禾垂眸。
　　这假睫毛贴得挺真，还带了美瞳，一袭黑色长裙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姿，还精心卷了头发。
　　祝今禾轻嗤：“你要去相亲？”
　　乔可离已经在选耳饰了，反问：“你怎么知道？”
　　“……”祝今禾脸色沉冷。
　　“听说这次来的合作方是个大美人，”乔可离选了对月牙银耳饰戴着，随意道，“我当然也得打扮……”
　　“啪——”
　　乔可离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拉扯转身，而后又直逼她后仰，整个人贴着梳妆台，长棱硌着她的臀部，她扶着桌面被迫后倾，看向罪魁祸首。
　　“需要我提醒你吗？”
　　祝今禾面色清冷，不点而红的唇绷成一条直线，被她的目光盯着就像是迎着十二月的料峭寒风。
　　只要当做没看见气势就不会弱。
　　乔可离抬了抬下巴，轻笑：“不用担心，我不会让她发现你。”
　　让她昨晚装可怜，枕了她手一整晚，到现在胳膊都还麻。
　　“我也提醒你，我们是假结婚，在婚姻续存期间，我不会做违背道德的事情，但你也别太过分。”
　　乔可离同样也提醒她。
　　所以不要无缘无故因为这层关系产生莫名的占有欲。
　　她是自由的。
　　祝今禾轻啧，撑着桌面的手换了个角度，扶住了她的腰身，低头，眸光从她的眼睛缓慢下移落在唇上。
　　“想什么呢？”祝今禾像是在观赏艺术品，勾唇，“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的口红太红了。”
　　乔可离抿唇，不喜欢这人离她这么近，还有手往哪儿放呢？
　　“难看。”
　　祝今禾侧过脸低语。
　　乔可离感觉耳畔略过温热的风，耳朵痒痒的。
　　“你……”
　　乔可离抬头，眉头紧皱，这人会不会说话，怎么难看了？她刚刚在镜子里看了很久。
　　明明很美。
　　她不相信祝今禾的审美，想推开她去照镜子，但刚有动作就倏然怔住了。
　　那张脸在眼前无限放大，近到能看见她脸上的细小绒毛，透过她眼睛看见自己的面容。
　　唇上传来冰冷，红艳的颜色很快就出现在那张卸妆巾上，这样看着确实有些过于艳丽了。
　　然后就见祝今禾低眸，在旁边化妆桌上翻找，又看向她唇瓣，像是在比对，然后拿了番茄色的唇釉，沾染抽出，示意她。
　　乔可离回神，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望着祝今禾出神了，像是为了掩饰似的，她道：“我自己来。”
　　然而祝今禾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僵持一会儿，乔可离败下阵来。
　　她倒要看看祝今禾能涂出个什么花来。
　　祝今禾比她高点，再加上此时她的姿态，导致乔可离只能微微仰头看她。
　　有的人美在骨有的人美在皮，而祝今禾两者契合，自带清冷禁欲感，只能让人远远观赏。
　　侧脸传来温热的触感，从她的手指掌心。
　　乔可离回神。
　　就见那人垂着眸，抚摸着她的脸颊盯着她唇瓣，眼睫轻闪。
　　房间里很安静，两人都没说话。
　　乔可离觉得喉咙有些干，吞咽了下。
　　于此时的祝今禾而言，这都是致命的诱惑，唇釉像是未化开的果冻，软糯Q弹，让她的唇部更加饱满。
　　她有些明白，为什么之前乔可离会说唇瓣再厚点口感会更好，确实，尝起来味道会不一样。
　　她垂眸，指尖停在唇角，迟迟没有动作。
　　乔可离轻咳，不自在地别开眼睛：“让开。”
　　她刚刚可能疯了。
　　她以为祝今禾要亲她。
　　祝今禾轻嗯，往后退了两步。
　　乔可离这会儿才觉得呼吸清新了许多，不再被那阵栀子花香缠绕。
　　她故作镇定地转身，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
　　口红色号能够影响人的整体风格，她今天的妆容比较偏明媚，祝今禾选的这支唇釉其实更合适她的妆容。
　　但这种时候让她承认这种话是不可能的。
　　于是她道：“不如我选的。”
　　说着不如她选的，却并没有动手擦掉。
　　祝今禾望着她，淡淡道：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祝今禾弯了弯唇，望着她声音很轻地说：“我爱你。”
　　乔可离愣住，脸上的温度迅速攀升，张唇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连手心里的唇釉都发着烫。
　　这人发什么疯。
　　方才的温柔一闪而过，祝今禾皱起了眉，问：“这句话，你欠多少遍了？”
　　乔可离头顶上仿佛有一桶凉水泼下，然后又略过一群乌鸦。
　　“你没提醒我，还能怪我了？”
　　到底是谁动不动就生气，一气就好几天，乔可离嘟囔，“而且，没什么营养且虚伪的话，你说你听来干嘛。”
　　祝今禾微微偏头，扯了扯唇角。
　　“很不喜欢？”
　　乔可离点头：“是的。”
　　“那就好。”
　　“？”
　　“你不喜欢，我就喜欢。”
　　“……”
　　乔可离无语。
　　心底的那一阵无名怒火越烧越旺，趁着这份愤怒没有吞噬她之前，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狠狠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等她话音落定，祝今禾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不错，”她道，“正好四十遍。”
　　“原来你都记着。”
　　乔可离：“……”
　　“随口说的。”
　　她哪里记得具体欠了多少遍。
　　当然是随口说的，她怎么可能在意这种事情。
　　祝今禾侧脸，觉得这人怪可爱。
　　好像她自己都没发现，当她撒谎和害羞时耳垂会先红。
　　所以现在是撒谎还是害羞？
　　祝今禾拉过她的手，将那只唇釉放进她的手掌心里，轻声说：“奖励。”
　　乔可离：“？”把她当三岁小孩？只要完成任务就有奖励的小孩？
　　猜到她会错了意，祝今禾不疾不徐地说：“你进步了。”
　　“现在不会在说这话时，加上其他奇怪铺垫了。”
　　乔可离眨眨眼睛，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怎么听上去是在磨练她似的？
　　“什么意思？”她不懂。
　　“坦诚爱意不羞耻。”祝今禾用着像是哄小孩的语气继续说，“不管是对朋友亲人，还是爱人，这三个字都是感情的催化剂。”
　　乔可离欲言又止，脑袋里像是有小人在拉扯打架，有声音在说祝今禾说得有道理，有声音说凭什么管她。
　　总之，让她说不出来半句话。
　　“你……我给你报班，没让你来给我上课。”
　　乔可离红着脸，支支吾吾的。
　　大早上的教谁呢。
　　“我只是觉得，也许有天你会用上。”
　　即便可能不是用在她身上。
　　很担心她不想表达而受到伤害，后悔难过。
　　这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许是想到这个话题祝今禾心绪紊乱了许多。
　　她最多的也只敢想到这里，至于后面的事情，她从来没想过。
　　即便说着不让她离开，但如果真有那一天……
　　如果真有那一天当怎样？
　　她想，她或许还是会尊重对方的选择，只要她过得开心，选择的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乔可离觉得她莫名其妙，说得她心脏突突直跳，这人怎么管这么多。
　　“用不上，”她夺门而出，不忘和她说，“再见。”
　　祝今禾望着她离开的身影倏地失笑。
　　心里默数着。
　　5，4，3，2，1。
　　刚数到一，离开的人又折返回到房间，从梳妆台上拿起那个她选了好久的白色包包，然后飞速逃离，临走前还瞪了她一眼。
　　差点忘了，这人害羞紧张时还容易忘事儿。
　　-


第40章 心跳频率
　　◎杂乱无章。◎
　　梁晓雨在咖啡厅等了半小时才等到姗姗来迟的乔可离。
　　三天前两人就约好出来逛街。
　　随着钢琴曲的结束, 玻璃门被推开，她等了许久的人终于出现。
　　“给你点了热美式，”在她坐下时，梁晓雨语气不满, “一小时前你不是说准备出门了吗？”
　　“是啊, ”提到这儿乔可离也气鼓鼓的, “都怪祝今禾。”
　　听到她提起祝今禾，梁晓雨的好奇大过了气愤，她问：“她又怎么你了？”
　　许是习惯了两人的相处方式, 这次梁晓雨用的是“又”。
　　乔可离指了指自己的唇：“口红好看吗？”
　　梁晓雨没想其他的，还以为对方是在岔开话题，点点头：“好看呀。”
　　乔可离斜了她一眼, 低头喝了口咖啡。
　　梁晓雨见她不说话了, 追问：“哎呀，我都回答你了，你怎么不回答我。”
　　“我本来都化完妆了，准备走了，她说我口红难看, 一定要帮我换种色号，”乔可离抬了抬下巴, “喏，就现在这样。”
　　“不挺好看的吗？”梁晓雨凑近仔细看了看, 从头发丝儿到嘴唇, 最后盯着嘴唇看了好一会儿, 又再次肯定, “这个色号就是很适合你。”
　　乔可离没有立刻回答, 在梁晓雨观察她时, 她也在看梁晓雨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她的身影。
　　真是奇怪。
　　为什么她被梁晓雨看着时气氛就正常，怎么祝今禾每次看她，她都觉得那么不正经呢。
　　“你原本选的哪支？”梁晓雨又问她。
　　乔可离回神，和梁晓雨说了那支口红的品牌和色号。
　　“我觉得还是现在这个更适合你。”梁晓雨也买过她说的那支口红，所以能够迅速判断出上色后的效果。
　　乔可离的长相偏清纯甜美，果酱似的唇釉可以增添她的元气感。
　　“那支比较适合谈工作的时候，很有气场。”梁晓雨想了想又中肯评价道。
　　“是啊，我本来就和她说的我要去工作，她这不是存心的吗？”乔可离总算找回来了自信，她就说自己选的口红怎么可能不适合。
　　“工作？你没和她说你出来和我逛街啊？”
　　“没有。”
　　“为什么？”
　　梁晓雨不解，有什么不能说吗？
　　“万一她不放我出来怎么办？”
　　乔可离思考得非常到位，现在祝今禾受伤了，按照她的小气程度，万一嫉妒她这个身体康健，活蹦乱跳的人，不让她出门怎么办？
　　还好她考虑周到，早上听她那语气还真打算将她关在家里。
　　“不是，”梁晓雨越听越觉得疑惑，“你出门还归她管啊？妻管严？”
　　说到最后梁晓雨瞳孔放大，满脸不可思议，又重复了一遍：“妻管严。”
　　“呸呸呸，梁晓雨你最好赶紧收回你说的话。”
　　什么叫妻管严？明明是祝今禾霸道。
　　梁晓雨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不仅没有收回，反倒还揶揄起来：“她不让你出来你就不出来了？”
　　乔可离被她调侃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喃喃道：“怎么可能。”
　　梁晓雨看她掩饰似的喝了口咖啡，又听见她不满的嘀咕声“难喝”。
　　喝第一口不难喝，听完她话喝第二口就觉得难喝了。
　　梁晓雨笑出了声：“离离，你真很像那种以后被老婆管得只能藏私房钱的人诶。”
　　乔可离觉得刚咽下去的那口咖啡卡在了喉咙处，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的感觉，她反驳：“就凭祝今禾？我不可能被她管。”
　　“哈哈哈笑死了，”梁晓雨真想拿个镜子出来，让她好好看看自己脸上的表情，等笑完她继续说，“我只说你以后被你老婆管，可没说你以后的老婆是祝今禾，你们以后不是要离婚的吗？你怎么就将老婆自动带入成祝今禾了呢？”
　　这还是乔可离第一次感受到梁晓雨调侃人的能力。
　　堵得她哑口无言。
　　她哪里是自动带入，只是现在两人是这个身份，而且以后她也没打算结婚，所以才会下意识地想到祝今禾的名字。
　　“我怎么感觉你是来给我秀恩爱的？”梁晓雨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撩了撩耳发，托着下巴掰着手指头数，“她给你涂口红，你怕她不让你出门，一口一个祝今禾。”
　　乔可离明白自己和她解释不清楚，直接叫来服务员买了单，拿起椅子上的包，起身，提示她该走了。
　　见她不回答，梁晓雨挑眉，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在说着话。
　　“诶，是她帮你涂的口红吗？涂的时候有没有心动的感觉？就扑通扑通想亲上去——”
　　走在前面的乔可离突然刹车，梁晓雨差点撞上，还好及时停住了步子。
　　“怎么停了？”
　　乔可离站在原地没动，好一会儿才重新迈开步伐，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错路了。”
　　因为出门晚，乔可离怕梁晓雨等太久，所以开车来的。
　　梁晓雨双眼睁大，看着眼前蓝色敞篷车，据她所知这辆车几百万。
　　“祝今禾送你的？”梁晓雨有些心疼，这么贵重的车就这么停在路边，今天太阳还挺大，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是，”乔可离打开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我找她借的，也可以说是租的。”
　　毕竟她给祝今禾转了三百块钱，也算是租的吧。
　　之前祝今禾就给过她车库钥匙，里面每一辆车的钥匙她都知道位置，还说让她随便开，语气听上去是说这些车都跟不值钱似的。
　　先前没开过，今天出门急，乔可离就挑了辆看上去比较便宜的。
　　但为了不占她便宜，乔可离还给她转了钱。
　　虽说这会儿祝今禾还没收款。
　　“你们结婚了，那她的不就是你的吗？什么借啊租的。”梁晓雨觉得惊奇，她的职业就和汽车制造相关，所以对这方面也比较了解感兴趣。
　　“她是她，我是我。”乔可离不满她说的话。
　　梁晓雨笑了笑：“可是我感觉她会很开心，你和她不分你我诶。”
　　“而且这要是以前你肯定不会碰她的东西，也不会听她的话，你虽然嫌弃她选的色号，但是你没有擦掉。”
　　梁晓雨靠着车座，仰着头呼吸新鲜空气，大声道，“因为你在慢慢接受她。”
　　“总不能……一直当仇人。”乔可离撇开眼睛，在准备启动之前她脑海里又回想起梁晓雨的话。
　　听上去这车好像挺贵的。
　　不收钱是不是因为三百太少了？
　　犹豫间，乔可离又给祝今禾转了700块。
　　一千块租一天行吗？
　　乔可离犹豫着要不要再转点。
　　这时对方回了消息过来，一个问号。
　　祝今禾：【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乔可离满脑子黑线。
　　【租车费。】
　　祝今禾：【不用。】
　　【我的车有点毛病。】
　　【什么？】
　　乔可离下意识检查刹车和油门。
　　祝今禾：【车上不能坐其他女人。】
　　【不然她会发疯。】
　　她？
　　到底谁发疯啊？
　　乔可离望着这条消息，正准备打字，突然听见耳畔传来一道女声，金发碧眼的两个美女靠在梁晓雨所坐的副驾驶车座旁，含笑地看着两人。
　　是在和她们搭讪，说海边新开了一家很好吃的西餐厅，问她们有没有时间一起。
　　乔可离头都没抬继续打着字，消息还没发出去，先听见了梁晓雨调笑的话:
　　“不可以哦，你们要是上车，她老婆会发疯的。”
　　两个女人遗憾地摇了摇头，祝她们玩得开心后，就离开了。
　　梁晓雨回过头就撞见乔可离哀怨的眸光，她指了指外面：“我也要下车吗？”
　　这人不仅偷看她聊天，还大声地讲了出来。
　　梁晓雨举着两个手指：“我发誓，我只是想让你快开车才不小心看见的，不是故意偷看哦。”
　　乔可离也不是怪梁晓雨看她聊天，而是她那话。
　　说得好像祝今禾真是她老婆，她真听祝今禾话似的。
　　过了半晌，乔可离才纠正她：
　　“她不是我老婆，我也没有听她话。”
　　梁晓雨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嗯我知道。”
　　乔可离：“……”
　　不同她计较，问她：“去哪儿？”
　　“去海边，”梁晓雨指了指前面，“你没听见吗？新开了一家西餐厅。”
　　“反正你都没老婆，来一场艳遇怎么样？”
　　怎么样？她觉得不怎么样。
　　她是有底线的人。
　　她说了在婚姻续存期间不会产生其他念头就是不会。所以她启动车子，拐了个弯，往商场方向开去。
　　在风声中，梁晓雨听见乔可离的回答声：“海边太远。”
　　这距离开车需要一小时，还不如去商场。
　　她只是嫌累。
　　也不是听谁话，她只是有原则底线。
　　梁晓雨看见她脸上的表情都是紧绷着的，像是在和自己较劲儿，在劝服自己。
　　有时候她觉得两人这样也挺好，虽说每次见面乔可离都会吐槽，但实际上，每一句话里都带着不同的情感。
　　像是讨厌又像是在意。
　　梁晓雨分辨不清，只觉得这样鲜活的乔可离很好。
　　-
　　傍晚乔可离才和梁晓雨分开，两人最后还是去了海边，不过没有去西餐厅，而是沿着海边公路逛了一圈。
　　本来她是不想去的，但听见梁晓雨说最近压力大，路上开着开着就在某一个分岔路口拐了弯上了去海边的路。
　　所以，她并没有听谁的话。
　　她想去哪就去哪，想和谁说话就和谁说话，她还是自由的。
　　送梁晓雨回家之后，乔可离才发现两小时前祝今禾给她发了消息。
　　在问她回来没。
　　一小时前又发了个问号。
　　催什么催。
　　乔可离将车停在路边，回了个问号。
　　祝今禾：【在哪儿？】
　　乔可离：【路上。】
　　她刚发完消息，祝今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给你发了个位置。”
　　“干嘛？”
　　“来接我。”
　　定位离她所在的位置不是很远。
　　但她不满祝今禾冷淡的语气。
　　“什么语气，”乔可离嘀咕，“我到家了。”
　　对面沉默了会儿，再出声语气温和了许多，她说：“来接我一下，可以吗？”
　　早这样说话不行吗？
　　她可不像祝今禾那样喜欢得寸进尺。
　　乔可离低头看了眼导航，说“五分钟”后就挂了电话。
　　说五分钟就五分钟，乔可离准时出现在她定位的地点。等到了之后，乔可离才发现这是在巷子口。
　　“你去哪儿了？”乔可离疑惑，她记得青石板路通是一条老街，里面卖的都是复古手工艺。
　　祝今禾轻笑，拉开车门：“不告诉你。”
　　乔可离：“？”
　　刚刚让她来接的时候某人可不是这么说话的。
　　她失语，系好安全带，看了眼祝今禾手腕：“涂药了吗？”
　　“没有。”祝今禾淡淡道。
　　“手不要了？”乔可离无语，觉得不能这样放任她，于是原本往家方向开的车往医院的方向拐了弯。
　　所以当看见车停在医院门口时，祝今禾挑了下眉，像是在无声地询问乔可离。
　　乔可离解了安全带，也不管她想说什么，就挂了号找了值班医生。
　　祝今禾的情况不严重，但听见她说自己洗澡时，医生皱着眉头让她下次别这样。
　　“你是她什么人？”医生问乔可离。
　　乔可离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抿唇。
　　祝今禾轻笑了声，替她回答：“她是我太太。”
　　“作为家属怎么能让她刚受伤就自己洗澡？万一摔倒怎么办？还有水温不能过高，不然很容易加重红肿，药要坚持涂，不能懈怠……”
　　医生说了很多有关如何照顾祝今禾的话，乔可离虽然烦躁，但还是将话听完了。
　　其实她很想打断医生，告诉她祝今禾摔的是手不是腿，怎么会摔倒，但是医生看上去很严肃，但也很负责，乔可离只能沉默。
　　来一趟医院，祝今禾收获了无数的药品，乔可离收获了一顿指责还有一份责任。
　　“你看，我都说不用来医院，”祝今禾轻笑，“你非担心我。”
　　“谁担心你。”乔可离咬牙切齿。
　　这人迟迟不好，照顾的也是她，所以想让祝今禾早点痊愈带她来医院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
　　“再说话把你扔下车。”乔可离狠狠说道。全然忘了这车的主人到底是谁。
　　祝今禾倒也没和她争论这个，只是垂下头弯了弯唇，倏然间她目光停在了闪着光的某处。
　　耳畔终于清净下来，乔可离也舒坦了许多。
　　医院离家不远，车程十分钟。
　　乔可离将车倒进车库，解开安全带，下车，走了几步又折返，敲了下车窗：“不认识自己家了？”
　　然后她就看见眼前的人缓缓抬手，摊开。
　　里面是一条漂亮的银手链。
　　这又是给她的谢礼？
　　她可收不起这么重的谢礼。
　　乔可离刚想摆手拒绝就听见她说：“所以你真带别的女人上车了。”
　　冷淡而又笃定的语气。
　　乔可离方才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这手链并不是她的物品。
　　方才没往这方面想，这会儿乔可离才反应过来祝今禾手里的手链正是今天梁晓雨手上戴的那条。
　　应该是离开的时候没注意掉落的。
　　乔可离下意识去拿她手心里的手链，但被躲开。
　　“乔可离。”
　　她声音冷淡，明明是坐在车里仰望的姿态，却让乔可离心底有种心虚发凉的感觉。
　　她不喜欢这种情绪。
　　“它也没发疯啊。”乔可离抬着下巴指向车，不想再和她多说话，又道，“你要不想回家你就在车里待一晚上吧。”
　　“还有，手链别弄坏了。”
　　说完转身就出了车库，留下沉默的祝今禾。
　　回来时乔可离已经吃过晚饭，给梁晓雨发完消息后她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
　　几分钟后她烦躁地挠了挠头，起身，开门，没看见人。
　　又过了十分钟还是没人。
　　这人不会真打算在车库待一晚上吧？
　　天已经黑了，车库里本就阴暗潮湿，抱着关心伤患的想法，乔可离又重新回了趟车库。
　　果然，那人还坐在副驾驶座位，手里还拿着那条手链在端详。
　　“大小姐，没见过手链吗？”乔可离走了过去，本想踢一脚车门吓吓她，但想到这车挺贵便作罢。
　　“你真打算在这儿住一晚上啊？”也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赌赢了。”祝今禾随手将手链丢给乔可离，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乔可离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刚刚这手链差点掉地上，要是坏了她怎么和梁晓雨交代。
　　“有病。”乔可离跟在她身后嘀咕。
　　什么赢不赢的也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看在你回头找我的份上，原谅你的背叛了。”祝今禾走进客厅，将包随手放在沙发上，看向她。
　　“谁需要你原谅。”乔可离呢喃，莫名其妙。
　　“意思是你背叛我。”
　　“祝同学，请收起你那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乔可离再次提醒她，“我们只是名义妻妻，懂吗？”
　　不要一天天的用她妻子的身份要求她。
　　“懂。”祝今禾轻笑，笑却不达眼底。
　　两人都默契的没再说话。直到乔可离开始有些犯困了才先起身，回房间里找好睡衣进了浴室。
　　恍惚间想起医生说的话。
　　这么大一个别墅，竟然没有浴缸，这合理吗？明天她得找人来安置一个。
　　乔可离洗漱完打开门被吓了一跳。
　　“你站这儿干嘛？”
　　“我要洗澡，你要帮我吗？”祝今禾看着她。
　　乔可离又没疯，当然不会真的帮她洗，于是摇摇头：“你自己注意点。”
　　祝今禾没说话。
　　乔可离又说：“药在床头柜，等会自己擦。”
　　现在她很困，等祝今禾出来，她肯定已经睡着了，提醒是为了避免对方打扰她。
　　祝今禾沉默地进了浴室。
　　浴室里迟迟没响起水声。
　　乔可离明明很困，但这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突然想到刚刚的场面。
　　祝今禾是不是没带换的衣服进浴室？
　　哦浴室里面有浴袍。
　　主卧里自带浴室，里面的声音她都能够清楚地听见。
　　乔可离又翻了个身。
　　不会开水吗？怎么还没声音。
　　她突然坐起了身。
　　不会真摔了吧？
　　可是她又不是腿断了。
　　终于，在她漫长的自问自答中，浴室终于响起了水声。
　　在乔可离终于舒了口气，准备继续睡时，听见浴室传来东西掉落地面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吸气声。
　　乔可离下意识掀开被子，下床，敲门。
　　“祝今禾？”
　　里面没声音，她又叫了一声：“祝今禾。”
　　这次里面终于有了回答，很轻的“嗯”。
　　“你没事吧？”
　　“有事。”
　　门被打开，祝今禾身上裹着浴袍，她懒懒道：“手疼，洗不了。”
　　乔可离怔愣，劝道：“那别洗了。”
　　“帮我。”祝今禾说道。
　　“不是，”乔可离失语，“怎么就不能洗呢？你左手呢？”
　　“没力气。”
　　“……”
　　两人僵持着。
　　祝今禾一向爱干净，甚至可以到有洁癖的程度，这会儿不洗澡肯定难受。
　　不是，祝今禾难受和她有什么关系。
　　“帮帮我吧，”祝今禾放低姿态，声音温柔地又叫了她一声，“离离。”
　　乔可离浑身一颤，不自在道：“乱叫什么？”
　　祝今禾笑笑：“帮帮我吧。”
　　这声音怎么听上去像撒娇似的。
　　要是不帮她洗，这人不会要在浴室待一晚上吧？让她自己洗那她手腕的伤会加重吗？
　　乔可离纠结。
　　祝今禾也没催促，只是垂着眸小声道：“我知道很麻烦你，抱歉。”
　　“我知道我们只是名义妻妻。”
　　“所以让你做这种事真的很抱歉。”
　　……
　　祝今禾的话越说越可怜，声音更是轻得快要听不见，还要添上一句抱歉，好像她多不近人情似的。
　　不过很少见到这样的她。
　　“停——帮你还不行么。”乔可离又觉得自己不能白帮忙，于是又说，“答应我一个条件。”
　　“您请说。”祝今禾微笑。
　　“以后再说，”乔可离又道，“还有，你要蒙上眼睛。”
　　祝今禾点头：“好。”
　　答应得过于爽快，让乔可离愣了愣，然后她回头去衣柜里翻找一番，找到了一条蓝色布腰带，这是目前她找到的东西中最适合用来蒙住眼睛的东西。
　　“转过去。”
　　祝今禾照做。
　　乔可离刚系好，就听见对方轻笑了声。
　　“你笑什么？”
　　“没，就觉得你很善良。”
　　此时祝今禾并没有激怒她。
　　即便她觉得这要求奇怪。
　　帮忙洗澡的人不蒙眼睛，而是让被帮忙的人蒙。
　　到底被看的人是谁？
　　方才只开了一会儿水，所以浴室里并没有水雾。乔可离将人扶到浴室里，让她站在淋浴底下。
　　刚想开水，又觉得这水从脑袋顶上淋下来这人会不舒服，尤其现在还蒙着眼睛。
　　乔可离想着，缓慢打开了花洒，调试着温度，想起医生说水温不能太烫，太冷也不行，万一感冒怎么办。
　　“可以脱了吗？”祝今禾问。
　　乔可离没抬头，只嗯了声，抬眸看了眼又迅速低头。
　　她想她也应该蒙上眼睛才对。
　　她只是单纯不想看见祝今禾的那双眼睛。
　　不想到时候又从对方眼睛里看到她不想看见的神色。
　　比如说“勾引”。
　　乔可离轻咳了声，尽量不去看她别处，用浴球沾水，扶正掉落在地上的沐浴露，往她身上挤了点。
　　这人怎么这么白，皮肤也滑滑的。
　　触碰别人身体和触碰自己身体的感觉完全不同。
　　乔可离只觉得煎熬。
　　也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答应帮她洗澡。
　　她就算真在浴室里待一晚上又能怎样。
　　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发什么善心。
　　那条蒙着眼睛的蓝色带子底端被水打湿颜色被加深，深蓝色与肩部后颈的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祝今禾的腰挺得很直，头发被她用抓夹固定在脑后，些许碎发被水雾沾湿粘在她的脸侧，水痕从颈部流向锁骨，再到身体各处。
　　乔可离恼恨自己看的这一眼，她闪烁的目光看向别处，她刚刚应该放两首歌缓解气氛的。
　　比如说，大悲咒，清心咒。
　　倏然间，她的手被握住了，她像是被抓包一样心虚。
　　听见祝今禾说：“我脖子和后背要起皮了。”
　　这么久时间乔可离根本没洗别处，只顾着洗脖颈和后背了。
　　“哦。”乔可离故作淡定地添了一句，“我知道。”
　　祝今禾也只嗯了声，转过身正对着她。
　　乔可离下意识向后转。
　　受不了这人了。
　　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乔可离？”
　　“干嘛。”
　　乔可离闭上眼睛，将花洒朝向她，让温水顺着她的身体流向她身体各处。
　　“抬手。”
　　“嘶——”
　　乔可离睁眼又迅速闭上。
　　这哪里断的是手腕，看起来像是整条胳膊。
　　她不禁怀疑，怎么会这么严重。
　　“你就打算这么淋吗？”
　　“不用你教我。”
　　乔可离声音带了几分怒气。
　　本来就烦，她还吵吵。
　　算了，就当眼前的人是稻草人。
　　乔可离抿唇，半眯着眼睛，将沾满水的浴球往她身上滚，不清楚这人平时怎么洗澡，反正她按照自己的方式来。
　　脖颈到腹部之间那块她只敢用水冲了冲，没敢碰。触碰到的肌肤是柔软的，而她的思绪是乱的。
　　祝今禾就跟木头人一样，一动也不动。
　　没有知觉吗？显得她现在的不自在很狼狈。
　　“下面。”祝今禾淡淡出声。
　　“嗯？”乔可离茫然。
　　这也要她帮忙？
　　“你怕什么？”祝今禾似乎很烦躁，“快点，我困了。”
　　乔可离被她吓得手轻颤。
　　像是等得不耐烦了，祝今禾用左手握着她手腕，让花洒的水能够冲向下身。
　　乔可离感觉心跳的声音快要将她吞噬。
　　浴室里的水雾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发誓，一开始她的心跟波澜不惊的湖水似的，虽然不想帮她洗，但想的是，就算帮她又怎样，她根本不会往别处想。
　　却低估了祝今禾。
　　乔可离，你自己也有身体啊，你垂涎别人干嘛？这个人是祝今禾，你看清楚。
　　乔可离撇开眼睛，按照祝今禾的指挥游走在她身上，力度轻到她自己都不敢动。
　　渐渐地，乔可离察觉到不对劲，似乎走错了方向。
　　她听见很轻很轻的声音。
　　像是吞咽，又像是喘息。
　　等她反应过来祝今禾带领着她在做什么时，她下意识抽回了手。却被人一把拉住，两人都重重地砸向身后的墙壁，淋浴被碰撞开，淋了她一身水。
　　那蒙着她眼睛的带子也随之掉落，撞进的是她深邃的眸光。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耳畔是她克制的呼吸声。乔可离很茫然地跟着她的节奏，离不开的手，被她带着往里送。淋在身上的水像是模糊了她的思绪，让她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她刚换的睡裙早已被淋湿，水滴留在地板上。
　　——嘀嗒。
　　——嘀嗒。
　　和她心跳的频率一致。
　　一样的杂乱无章。
　　最后那身睡裙和水滴一样落了下去。
　　她伸手，只抓到了一抹虚空。


第41章 密密麻麻
　　◎手法也还行。◎
　　早晨, 窗外是充满希望的鸟语花香，卧室里静得可怕。乔可离比祝今禾先醒，被单落在地上，入眼处找不到一片衣料, 全落在了昨晚的浴室里。
　　夜里嫌冷, 乔可离下意识抱住了身边有温度的东西——沉睡的祝今禾。
　　昨晚累得睡着后, 两人就这么抱着过了一晚上。
　　身旁的人还没醒，乔可离眼睫轻颤，收回了目光, 迅速从地上捡起被单裹住身体。
　　过了几秒，她又反应过来，现在好像更应该遮住的是祝今禾的身体,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乔可离抓狂，迅速从衣橱里找了套裙子，将被单盖在祝今禾身上。
　　就在这时，凑巧的是，祝今禾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
　　乔可离下意识啊了声，让她闭上眼睛。
　　祝今禾刚醒, 头脑还有些昏沉，并没有听她的指令。
　　“闭眼。”
　　在乔可离的重复下, 祝今禾才闭上眼睛。
　　乔可离逃进了卧室, 磨蹭了十分钟才从里面出来, 还顺便清理了里面那些落在地上湿透的东西。
　　祝今禾靠着枕头, 被单遮住她的身体, 但脖颈那一块完全｜裸露在外,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那都是她昨晚“发｜情”的证据。
　　她站在浴室门口，和祝今禾遥遥相望，两人都沉默着，似乎不知道如何面对现在的场景。
　　“你……你手疼吗？”乔可离选择略过昨晚的事儿，询问她右手腕。
　　祝今禾愣了下，似乎不太理解，反问：“不应该问你手疼不疼吗？”
　　乔可离脸刷的一下红了。
　　她没想到还有这层意思。
　　阻止尴尬的办法就是不提这件事。她以为祝今禾会和她一样想略过这个话题。
　　“我……我……”在她面前，乔可离从来没有这么如鲠在喉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提这件事。
　　如果两人你来我往也就算了，她大概能够理直气壮地说当昨晚的事情没有存在过。
　　但是……
　　昨晚她完全是以上位者的姿态攻了祝今禾。
　　有时候记忆力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她能够清楚地想起昨晚发生的所有细节。
　　比如祝今禾想反攻，被她按下，像是多年的怨念靠着那一刻爆发。
　　起初是祝今禾的引导，之后是她自己的探索。
　　“你……”祝今禾沉默几秒，像是才意识到对方不想提这件事儿，她垂下眸，很轻地叹了叹气，“不想提，也没事。”
　　“其实我也不是很记得了。”
　　“虽然你手法比较生疏，但我也没有很痛。”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洗个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你不用在意，你不想提我们就不提。”
　　说一句话头就低得越低，轻柔的声音里却又带着坚韧，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最后还是选择隐忍下来。
　　你不想提，就不提。
　　乔可离：“……”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处。
　　“可是，好像是你先动手。”
　　乔可离犹豫着将话说了出来，像是在复盘昨晚的事情。
　　她分明记得昨晚她只是帮她洗澡，然后这人让她洗这儿洗那儿，还有其他私密处，最后嫌她慢，拉着她的手。
　　也就是这一拉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嗯我知道，”祝今禾弯唇，说得很小声，“是我的错，你没错。”
　　明明很平淡的语气，但乔可离却从里面听出了极大的怨念。
　　乔可离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炸了，现在的她就像是个渣女，做完不认账。
　　你在想什么啊？那是祝今禾。
　　你怎么就和祝今禾发生关系呢？
　　“那洗澡水不会有毒吧？”乔可离还是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的问题，向祝今禾寻求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答案。
　　祝今禾抬眸看了她一眼，倏地笑了声，像是无奈又像是妥协，很轻地说了句：“你看过你自己了吗？”
　　乔可离：“……”
　　看过了，所以才更加无法接受。
　　她分明记得是祝今禾先吻她的，她是接受方，可是方才换衣服时，她看了自己的身上，没什么吻痕，相反祝今禾身上全是红红的印记。
　　所有的痕迹都在告诉她，主动的那一方是她。
　　“……”
　　“没关系。”
　　祝今禾撑着床板想起床，乔可离见状给她找了整套衣服递给她，然后又站到门口处转过身不看她。
　　祝今禾沉默几秒，而后勾了勾唇，无所谓道：“我知道我们是名义妻妻，你不想承认也是应该的。”
　　如今听来，这“名义妻妻”四个字尤为讽刺。
　　昨晚她才和祝今禾强调两人只是“名义妻妻”，现在她打了自己的脸。
　　“那你想承认吗？”乔可离心跳如雷，抿唇吞咽，为什么把问题全都压在她身上。
　　分明这人也不想承认。
　　“虽然你弄得我有点疼，但是……”祝今禾穿好衣服起身，“也还行。”
　　也还行是什么意思？是说接受昨晚的事儿吗？
　　从醒来到现在乔可离心跳就没安静下来过，脸上和耳朵的温度也都一直滚烫。
　　她摸了摸耳朵，想降降温。
　　她好像也不是很排斥这样的答案。
　　身后传来浴室关门的声音。
　　乔可离转身，走到浴室门口，隔着玻璃门。
　　“真的疼吗？”
　　在里面正洗脸的祝今禾唇角微微上扬。
　　这声音比平时的她温柔了许多，而且以往这种时候，她早就顺势离开了，并不会特意在浴室门口等她。
　　“有点。”祝今禾挤了点洗面奶轻轻揉着脸。
　　“那怎么办？”乔可离声音弱弱的，有种不知所措的慌张。
　　“没事。”祝今禾答。
　　两人就这么隔着门，一问一答。
　　直到祝今禾出来，乔可离还蹲在地上抬头看她，问：“你洗漱完了吗？”
　　很像等着主人的小猫咪。
　　敛去了张牙舞爪，乖巧听话等待抚摸的小猫。
　　等她问完，见祝今禾发怔，乔可离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人都出来了，肯定已经洗漱完了。
　　“我饿了。”祝今禾声音很轻。
　　“噢，”乔可离起身，问，“番茄鸡蛋面行吗？”
　　祝今禾挑了挑眉，有片刻惊诧，点头：“可以。”
　　乔可离转身，脸上全是懊恼。
　　脑海里本来有两个答案，一个是“关我什么事儿，自己不会做吗”另一个才是刚刚自己说的话。
　　当时她下意识说那个答案。
　　乔可离走哪儿，祝今禾跟哪儿。
　　她进厨房，祝今禾也进，还顺便帮她拿鸡蛋，切番茄，偶尔还会问她切的怎么样。
　　乔可离的目光常常不自觉落在对方的脖颈上，有些后悔帮她挑了件低领的衣服。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她不自觉地想，昨晚她有这么疯狂吗？
　　不过她记得，当时的感受好像挺舒服的，祝今禾的表情和声音都在不断地刺激她。喜欢看她蜷缩的手指，因为汗水粘在脸颊上的细碎乱发，微微张开的唇瓣，偏着头克制的喘息。
　　要看更多，想听更多。
　　“离离……”
　　在她每一次产生不可以的念头时，祝今禾都会再一次将她拉回，叫着她的名字，像是无声的邀请。
　　“很热吗？”祝今禾突然凑近她，笑着问她，“还是哪里不舒服？”
　　乔可离抿唇，下意识摸了摸脸，摇头。
　　祝今禾深知在这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乔可离看了她多少遍，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都被她看在眼里。
　　她假装不知地点点头，伸手想从对方手中接过锅铲。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乔可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指也仿佛被烫了一下。
　　这种感觉让记忆更加清楚。
　　“怎么了？”然而肇事者仍旧微微笑着，问她怎么了，半点没有察觉。
　　乔可离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有点渣。
　　她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祝今禾像是故意的。
　　故意报复她？
　　乔可离没想明白，好在鸡蛋面很快就好了。
　　两人一人盛了碗。
　　乔可离没什么胃口，没吃多少。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祝今禾的身上，观察着她的表情和举动。
　　眼看着那碗面被她一点点吃完。
　　乔可离轻咳了声。
　　她不能一直这么被动，等吃完饭，她必须和祝今禾好好聊聊昨晚的事情。
　　吃完面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了。
　　乔可离将东西收拾进厨房之后，突然产生了退缩。
　　她现在急需军师。
　　她大脑混乱，应付不了祝今禾。
　　“你想聊什么？”祝今禾开门见山。
　　“就……昨晚的事儿。”乔可离抿唇，小声说。
　　“什么事儿？”祝今禾笑笑，“事儿可太多了，你是说名义妻妻，还是说昨晚你睡我的事儿。”
　　每一次“名义妻妻”这几个字从她嘴里出来都像是一种嘲讽。
　　乔可离轻咳了声，小声说：“什么叫我睡你的事儿。”
　　祝今禾慵懒地靠着沙发，扯着唇角说了句抱歉：“那就当我睡你吧。”
　　乔可离：“……”
　　“不是谁睡谁的问题。”
　　“而是，能不能当昨晚的事情没发生过。”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乔可离不敢看祝今禾的表情，祝今禾也缓缓垂下了头。
　　“你先考虑，我先出去。”乔可离起身，想将空间留给她，她现在需要军师的帮助，她要去找梁晓雨。
　　“你不能走，”祝今禾语气淡淡，打断了她离开的动作，“我疼。”
　　“哪里疼？”乔可离想起她手腕还没擦药，“手腕吗？”
　　祝今禾盯着她的眼睛，而后动作很慢地摇头：“不是。”
　　在她的注视中，乔可离脸颊渐渐泛起了红。
　　——虽然你手法一般，但我也不是很疼。
　　总不能是那里疼吧。
　　迟迟没有听见祝今禾的下一句话，乔可离支支吾吾地出声：“我……我去给你买药。”
　　作者有话说：
　　是互攻，只不过现在是离离攻。


第42章 心烦意乱
　　◎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
　　客厅里静悄悄的, L型沙发，一人在头一人在尾，目光同时落在面前的茶几上。
　　刚从离家几百米的小医院跑回来，乔可离脸颊还红红的, 一半是被累的一半是被羞的。
　　她去医院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将自己想要的药说出来, 接诊的是个女医生, 噗嗤笑了声，还交代她要适度，不要操之过急。
　　让她脸红到现在。
　　她哪有很急, 分明是祝今禾太弱了，经不起折腾。
　　当然，这种话,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想想, 不敢正面和祝今禾说。
　　长大以后，乔可离就从来没有这么心虚过。
　　很像那种犯了错的小孩。
　　“你打开呀。”见她依旧坐着没动，乔可离又提醒她。
　　“哦哦对，我在这儿你不方便，”乔可离指了指楼上, 又说，“是我回房间, 还是你回？”
　　客厅窗帘是声控，她要嫌麻烦懒得走, 只要语音控制就能够将客厅的窗帘自动拉上。
　　“你让我自己来？”祝今禾皱眉望向她, 见她神色纠结茫然, 才舒坦了点。
　　虽然不知道这人脑回路怎么想到这里的, 但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儿。
　　“不然呢？”乔可离微偏着头, 脑门上仿佛亮起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然谁来？她吗？
　　“你啊——”祝今禾悠悠说道, 回应了她的疑惑，“当然是，谁搞的谁负责。”
　　乔可离：“……”
　　她好像掉进了一个陷阱，又或者说对方在趁这个机会拿捏她。
　　她清楚地知道这不合适，白天和黑夜还是有区别，她摇头：“这不合适。”
　　“现在矜持什么，”祝今禾慵懒地靠着沙发枕头，平躺在上面，抬手让她看见自己的右手，说，“没力气，很疼。”
　　有时候乔可离恨自己是有良知的人。
　　“真的很疼？”
　　也不怪乔可离相信祝今禾的话，因为她所拥有的理论知识告诉她，操作不当或是技术不好很容易导致□□破损出血。
　　两人并非一开始就欢愉，而是到后期乔可离才渐渐找到合适的方向和力度。所以在她看来，祝今禾应该是有些难受的。
　　“离我这么远干嘛？”祝今禾问。
　　“噢——”乔可离坐过去了点，在她旁边，支支吾吾地说，“那你不还有左手嘛。”
　　祝今禾很喜欢乔可离现在的样子。
　　很像努力收敛爪子的小猫，偶尔会控制不住情绪，但又会用低柔撒娇地喵喵叫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很可爱。
　　“没力气，”祝今禾笑，“帮帮我吧～”
　　最后的尾音被拖得很长，声调上扬，像是恳请又像是撒娇。
　　祝今禾撒娇？
　　疯了吧。
　　乔可离一边不相信，一边却又不自觉地去拿放在茶几上的药。
　　这是内敷的药，得送进里面才行。
　　乔可离垂着眸子，打开药膏，犹豫片刻又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祝今禾愣了下，然后就看见手上沾着水的乔可离又走了过来。
　　没跑，不过去洗了个手。
　　乔可离本就郁闷，一路过来还被她这样盯着，内心不满，将手上的水往她脸上轻弹，懊恼地说：“闭眼。”
　　祝今禾扬唇，如她所说地闭上了眼睛。
　　有的人总喜欢在害羞时候命令别人闭眼，好像觉得只要对方闭上了眼睛，就没人能看见她害羞了。
　　祝今禾平躺在沙发上，听见她清晰的呼吸声，她停住了，似乎在纠结什么。
　　知道她在犹豫什么，所以祝今禾主动为她解决了问题。
　　于是乔可离就看见，那块浅绿色裙摆被人撩了起来，看她缓慢动作，露出里面的“伤口”。
　　如果能凭空测温度，乔可离想她现在肯定比今天室外三十多度的天气还要热，整个人像是在蒸笼里。
　　乔可离轻咳了声，偏过头不敢看，凭着直觉将药往里推。她感觉到祝今禾的轻颤和收缩，让她一度不敢动。
　　“往里点。”
　　乔可离听见类似于那晚令她心神动荡的克制压抑的声音。药膏推进去却又被送出来，乔可离感受到药膏的融化，被潮水似的溪流冲刷，还有原本平坦的姿势变成了M型。
　　这么多年，乔可离曾经许多次寻找祝今禾的弱点。说她偏科，但实际上比起大多数人来说，依旧是强项，所以英语和语文算不上是她的弱点。
　　家世长相好，成绩优异，是她的优点。
　　脾气不好，事儿多，于乔可离而言算得上对方的缺点。
　　但至于弱点。
　　乔可离却从未发现过。
　　相比较下她的弱点就过多。
　　所有令她感觉到恐惧的东西都是弱点。
　　黑暗、未知的前路、无法控制的情感，于她而言都是弱点。
　　这是第一次，乔可离感觉发现了祝今禾或许能够被称为弱点的一面。
　　性｜欲强，并且在做这种事情时，会变柔软。
　　何种程度上的柔软。
　　乔可离回神时，下面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她弯着唇，眼神柔和，叫她的名字。
　　没有说出口的话，乔可离却好像都明白了。
　　祝今禾好像很享受这样的行为。
　　乔可离想，她或许也没有想象中地讨厌眼前的人。
　　至少对于对方的邀请，她并没有感觉到不适或是抗拒，她只是有些震惊，仿佛看见了祝今禾不为人知的一面。
　　客厅的窗帘早已关上，只有窗外的微微光亮透过帘子照射进来，很亮又很暗。
　　乔可离最后的挣扎是提醒祝今禾这是客厅沙发。
　　而祝今禾却只是笑笑，反问她。
　　浴室可以，沙发怎么就不行。
　　乔可离想，她的讨好型人格或许又犯了，这次她想要讨好的对象竟然变成了祝今禾。
　　想从她脸上看见愉悦舒服的表情。
　　事情结束后，她想了很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她想或许是因为，如果祝今禾开心，她们之间的合约就能够早些解除，她也能够早些时日得到自由。
　　-
　　中午时分，乔可离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祝今禾穿着刚换好的丝绸睡裙，手里捧着最新一期的科技杂志在看。
　　见她出来，抬眸看了眼。
　　乔可离没说话，但也不像之前那么内心不安了。许是因为这次两人都是清醒的，都是自己做的决定。
　　并非某一方的强制行为。
　　白天比晚上刺激，能够清楚地看见对方所有的神情，是开心还是痛苦，是迎合还是拒绝，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次她记得清楚，就是祝今禾在“勾引”她。
　　“你这什么眼神。”祝今禾合上杂志，抬头看她。
　　乔可离坐在床上，拿了条毛巾擦拭着刚洗好的头发，语气随意：“看狗的眼神。”
　　祝今禾噗嗤笑了声，走到她那方，微微蹲下身从下往上看她，小声道：“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乔可离擦拭着头发的手顿了顿，理解过来她的意思，气恼。
　　现在连骂她是狗都不行了是吧？
　　乔可离气恼地将手里的毛巾盖在她头上，试图遮挡住那张讨人厌的脸。
　　不顾她刚刚说了什么，嘴里重复了几遍：“狗东西狗东西。”
　　祝今禾将遮住自己脸的毛巾拿了下来，瞧见她轻咬着唇，满是恼意的目光。
　　“不理解。”祝今禾折了折手里的毛巾，垂眸倏地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乔可离虽然恼怒，但还是在回答她的话，并且试图从她手中将擦头发的毛巾再次夺过来。
　　祝今禾躲了下，起身坐到她身旁，将她身子往旁边转，笑道：“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
　　好像心底有了答案，但乔可离又不是那么确定。这里就她俩，祝今禾总不能是在自卖自夸吧？
　　所以是在说她可爱？
　　她骂祝今禾狗东西，祝今禾夸她可爱？这合理吗？
　　还是说这人和她说着话，脑子里在想别人？突然想起某个让她觉得可爱的人？
　　乔可离倏地生气了，不顾她的力量，转过头和她对视：“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现在脑子里都是你，”祝今禾将她身体转过去，却又觉得这样的乔可离比方才更可爱，忍不住逗弄，她又低头在她耳畔小声说，“你的吻，你的指尖，你的身体。”
　　见她身体僵硬，祝今禾又道：“满意了吗？”
　　然后就看见某人耳垂迅速红了起来，从她不再转身的动作来看，对方此刻肯定满脸通红。不然肯定会转过头来和她闹。
　　东西也不和她抢了，直挺挺地坐在那儿。
　　祝今禾垂眸，微微弯唇，用毛巾裹着她发尾揉了揉，将水浸透，然后轻轻揉搓，帮她擦拭头发。
　　意识到对方在帮她擦头发后，乔可离僵硬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去。
　　脑子里的思绪也从“她在说什么？什么身体什么吻她怎么能说这种话”到了现在的“她为什么要帮我擦头发”。
　　乔可离轻咳了声，张了张唇却一句话没说。
　　时间很漫长，只有细微的声音响动，等到头发被擦干两人也没再说任何话。
　　“等会儿。”祝今禾突然说了句。
　　乔可离正游走在自己的思绪里，等她反应过来时，身后的位置又凹陷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的头发被轻轻挽起，意识到祝今禾在帮她梳头，她挣扎了下，却被按了下肩膀。
　　“别动。”
　　祝今禾的声音很轻，语气愉悦，能够感受到她的开心。
　　“开心什么。”
　　乔可离小声嘀咕。
　　让她心烦意乱，这人却是开心。
　　一点都不公平。
　　过了几分钟，乔可离有些不耐烦了，就在她准备说话时，眼前被递了面圆镜，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挽着的头发上簪着一支桃木簪。
　　不是她的东西。
　　但却是她喜欢的东西。
　　“礼物，”祝今禾的脸出现在镜子里，望着她微微笑着，“结婚满月礼。”
　　这时乔可离才想起昨天祝今禾发给她的定位，那附近两百米就是复古手工艺产区。


第43章 家的温暖
　　◎因为你不在。◎
　　从镜子里乔可离只能看见桃木簪的部分样子, 但依旧能判断这很好看。
　　乔可离偏了偏头瞧了好久，才回过头看向祝今禾说：“所以你昨天路过那里给我买的？”
　　路过？买的？
　　祝今禾笑笑：“你说是路过买的就路过买的吧。”
　　一副不与她争辩的样子。
　　乔可离小声嘀咕：“说得好像特意去给我买的一样。”
　　嘴上说的话和心里的感觉截然相反。
　　没有人会不喜欢收礼物的感觉。
　　虽然是结婚一个月的礼物。
　　但听上去也还不错。
　　祝今禾从侧面看她，看见她微微扬起的唇角，喜悦的眉梢, 便知道这礼物送对了。
　　那日见她在花园里头上簪着根木枝, 还有书房书架上的手工艺书籍, 便觉得她会喜欢这些东西。
　　“送礼得有来有回是吧？”乔可离不否认自己很喜欢祝今禾送的这个礼物，所以她有必要送个回礼。可是她想了一圈也没想到有什么可以送给祝今禾的。
　　“送我个吻？”祝今禾似乎看出她的纠结，忍着笑意将话说了出来。
　　这人现在第一想法竟然是送回礼, 而不是问她为什么要在这种日子送东西给她，按照往常还会提醒她她俩只是假妻妻才对。
　　“送你礼物不是给我惩罚。”乔可离皱了皱眉，斜了眼她。
　　祝今禾失笑, 也没说话, 帮她理了理耳边碎发。
　　乔可离觉得这个动作很暧昧，她眼睫轻眨提醒她：“我自己来。”
　　祝今禾顿了顿，弯唇：“好。”
　　乔可离：“……”
　　怎么觉得祝今禾温柔了很多？是她的错觉吗？
　　为了避免对方再说起让她不想听的话，乔可离直接起身，在房间里试图寻找, 找一个现成的东西给她。
　　渐渐地，乔可离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为什么要给祝今禾送礼物？这又不是她让她送的, 为什么还要回礼。
　　“不对，这又不是我找你要的, 为什么我还要回礼。”乔可离嘟囔着, 手揉着衣摆喃喃自语。
　　还是反应过来了。
　　祝今禾失笑, 抓了下她脑袋后挽着的头发, 说：“没让你送。”
　　乔可离眼神飘忽, 嘀咕：“谁要送你。”
　　什么关系啊, 还送礼物有来有回的。
　　第二天乔可离下班之后就回了趟自己家。
　　之前大学时候她闲的时候都会做手工艺品然后去集市摆摊。
　　当时倒也不是想用这个赚钱，只是喜欢身处闹市看着人来人往的感觉。
　　后来学业忙碌之后，她便只是自己做着玩，好多东西在搬家途中也丢失了。她回家翻找许久，只看到几个小玩意儿。
　　不值钱也费时间。
　　乔可离从柜子里翻出制作材料，准备做一个小印章。虽然不能用于工作，但可以用来玩。
　　她只是练练手，也不是非要送祝今禾，要是她敢嫌弃，她就……咬到她喜欢为止。
　　只是想着，乔可离就龇牙想象了那个场面笑出了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头开始制作。
　　在她专注于某件事时很难被打扰，所以祝今禾发来的几条消息都被她忽视了，等她抬头时窗外天已经黑了。
　　虽然吃过饭回的家，但这会儿还是有些饿。
　　这里离祝今禾的别墅还有段距离，但乔可离有些累了，不太想动。
　　于是她躺在大床上，打开手机，准备点个外卖。这时才看见祝今禾发的消息。
　　三小时前。
　　【好。】
　　是她主动给祝今禾发的消息，说晚上有事儿，不用等她下班。
　　好像自从领证开始，只要不忙祝今禾都会接送她上下班，要么让文娜接送。
　　所以她主动和祝今禾说了一声。
　　两小时前祝今禾给她发来消息。
　　【还没下班吗？】
　　【想吃什么？】
　　【在忙？】
　　一小时前。
　　【乔可离。】
　　十分钟前。
　　【再不回我，我去报失踪了。】
　　这人在干嘛？也就三小时时间，怎么就觉得她要失踪了。
　　之前祝今禾一连出差几天她也没有像这样发消息催她回家或是质问她去哪儿了。
　　不过，祝今禾的语气说是质问，更多的像是关心。
　　关心？关心她干嘛？
　　乔可离无奈，取消了点外卖的动作，给祝今禾拨了个电话过去，第一声连问候都省了。
　　“你干嘛呢？”
　　祝今禾声音懒散，说：“看电视。”
　　乔可离失语，无奈道：“谁问你这个，我是说你疯了吗什么报失踪。”
　　祝今禾似乎在吃水果，闻言悠悠道：“谁让你不回我消息。”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幼稚，而且听这语气似乎也没有很关心她。果然文字无法传递感情，她竟然会觉得祝今禾在关心她。
　　“你不会打电话吗？”
　　“怕打扰你交新女朋友。”
　　“？”乔可离皱眉，“阴阳怪气什么。”
　　祝今禾：“哪有阴阳怪气。”
　　“你之前一出差就出差那么多天，我说你什么了？”乔可离觉得这人说话怪怪的。
　　“你不关心我你还有理由了。”祝今禾淡淡说道，“无所谓，得到了就不珍惜，是我活该。”
　　此刻，乔可离觉得她俩间的沉默震耳欲聋，原本因为一回生二回熟没有再介怀这件事儿的乔可离又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话……话不能这么说，”乔可离支支吾吾的，“我是因为工作忙。”
　　因为工作忙所以回了趟家，并不是想送她礼物。
　　没听见那头说话，乔可离又喂了声。
　　祝今禾声调上扬：“嗯？”
　　原本准备今晚不回家的乔可离闻言觉得有些尴尬，要是不回家这人不知道又该说些什么了。
　　为了避免这人胡言乱语，乔可离收拾了下东西，在手机软件上打了个车。
　　“马上回来。”
　　这次不用祝今禾问，乔可离就主动说了，并且还给她分享了行程。
　　原本只是出于让祝今禾闭嘴才将行程分享给她，但是没想到她刚下车，就在小区门口看见了站在路灯下等待着的祝今禾。
　　这片是别墅区，除了业主的车之外不能进小区，所以车子只能停在门口。
　　现在已经接近十点，原本她心底还有些害怕，但在看见祝今禾的那一刻都消散了。
　　之前虽说也因为加班晚回家过，不过那时候有祝今禾陪着，也不像这么晚过。
　　听见车辆的声音时，祝今禾短暂地抬了下头，然后收了手机，抱着手看着远处。
　　乔可离就这么一步步地向她靠近，直到走到面前，她才张唇:“等我？”
　　祝今禾嗤笑：“不然呢？”
　　“你不是让我来接你吗？”
　　乔可离从她语气里听处了不满，也不知因为她回家太晚还是因为大半夜的出门接她。
　　“哪有。”她小声嘀咕，并不承认。
　　小区安保系统很好，并且一路上路灯都亮着，并不可怕，乔可离只是对这个环境感到陌生，所以觉得大半夜回家会害怕。
　　虽说在分享给祝今禾行程时，乔可离确实叫了声她，但最终又沉默了，没说出口。
　　但是没想到，祝今禾从她欲言又止的话里明白了她的意思，并且真的来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有关默契，也有关陪伴。
　　“嗯，没有。”祝今禾笑了下。
　　乔可离撇嘴，用轻到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谢谢，然后又飞速地说：“走了。”
　　祝今禾失笑，但却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乔可离回头催促她快点走，祝今禾才说：“走不动了，拉我。”
　　看在这人出来接她的份上，乔可离接受她这一次的无理取闹，她往回走，牵住祝今禾朝她伸来的手，不耐地说：“走快点。”
　　然后祝今禾变得越发得寸进尺，开始将半边身体压在乔可离身上，头靠着她的肩揽着她的腰往前走。
　　此刻乔可离的耐心空前好，忽略她此刻烦人的行为，并没有将她扔下，拖着她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还顺便关心了下她的手好得怎么样了。
　　“严重了。”
　　祝今禾似乎很困，说话都懒懒的。
　　乔可离皱眉，停下了步子，去拉她右手腕查看：“你做了什么？”
　　祝今禾轻笑。
　　有的人嘴上说着不在意，行为倒是在意得很。
　　“因为你不在。”祝今禾笑道。
　　乔可离：“……”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这也能怪到她头上。
　　在乔可离的记忆里，从小区门口到家的路挺远的，可是这会儿她却觉得很短暂。
　　只是和祝今禾聊几句话，就到家了。
　　看见家门外的栅栏时，那一刻她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段路再长点就好了。
　　这段路具体指的那一段，她却也想不明白，甚至很茫然，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感觉。
　　也许是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所以眷念。
　　乔可离知道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所以她只能提醒祝今禾快点解决合同的事儿，这样她们也能早点分开。
　　祝今禾嘴上说着好，知道了，但行为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乔可离清晰地认识到，有些东西有一就有二，后面就是无数次。她不清楚祝今禾脑袋里装的什么，反正之后两人又发生了几次。
　　让她很苦恼，可那一刻又拒绝不了。
　　乔可离感觉自己好像个欲拒还迎的渣女。
　　于是后来一到晚上，乔可离就主动问她这桩事。祝今禾每次都笑，不像她似的纠结，很坦然，甚至还和她一起研究新的姿势。
　　这让脸皮薄的乔可离一度很无语。


第44章 那等会见
　　◎哦，那您说。◎
　　【加班, 不回。】
　　临近下班，乔可离收拾了下办公桌，准备离开时给祝今禾发了条消息。
　　刚发过去，乔可离犹豫了会儿, 趁着祝今禾没有回复将消息又撤回了, 改成：【加班, 晚归。】
　　一连三天乔可离都用加班的理由在家制作印章，起初只想给她弄一个，而后却又觉得太吝啬, 不如直接做一套的印章。
　　乔可离弯唇，十二生肖里面有狗和猪，正好送给祝今禾, 反正都做了, 那就顺便送一个小老虎的，正好是她的属相。
　　当然，这只是顺便的事儿，并不是特意计划的。
　　乔可离眼睛盯着钟表，时间一到六点整, 就立马起身。这段时间不忙，所以都是按时下班。
　　就当乔可离以为今天和昨天一样时, 营销总监走了过来，叫住了她——
　　“乔可离, 先别走, 陪我去见个客户。”
　　乔可离泄气。
　　果然有时候撒谎的事儿容易成真。
　　营销总监叫卢行, 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乔可离之所以闲, 也全靠这位总监的排挤, 晋升与业绩挂钩, 只要出不了业绩她就晋升不了，卢行不给她机会，她本身心不在营销部也懒得争取。
　　以至于现在的她在公司里就像个白拿工资的闲人。
　　比起在营销部的晋升，乔可离更在意之前进未来科技时，公司给她的承诺。
　　“收拾一下。”卢行上下打量了下她，说道。
　　“既然是工作为什么不早些安排？”这倒不是乔可离故意抬杠，而是像见客户应酬这种事情本就应该提前准备，场地、合同等等都需要时间准备。
　　现在通知她见客户，她来得及准备吗？
　　“话怎么这么多，”卢行不满，皱眉，“三分钟，赶紧收拾。”
　　乔可离被哽了下，这人的态度让她没法聊。
　　卢行说完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怎么惹到他了？”
　　等卢行走后，江袅袅手里端了杯咖啡出来，走到她身边，将咖啡递给她。
　　乔可离摇摇头，没接咖啡。
　　自从上次之后，她和江袅袅的关系就淡了些，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一旦有了裂缝就很难重归于好，只能保持表面平和。
　　“你小心点，”见她不喝，江袅袅自己低头喝了口手里的咖啡，提醒道，“卢行这人瞧不起女人，所以一直喜欢压缩女性职员的晋升空间，故意不给机会。”
　　说完她又嘟囔了一句：“明明自己也是靠着女人上的位。”
　　乔可离眼神里闪过茫然。
　　江袅袅见状惊讶：“你不知道呀？”
　　乔可离摇头，她来公司也有两个多月了，但不喜欢和别人聊八卦，对公司里这种人的事情并不了解。
　　她早晚都会离开营销部，卢行不找她麻烦于她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儿。
　　她还没有无聊到主动去了解卢行。
　　“他啊，是上门女婿，这家公司就是他老婆给他找的关系进来的，就是一凤凰男，”江袅袅似乎还将自己说生气了，“说白了就是自卑。你学历高人又聪明，他肯定不想你出风头，所以平时见客户都不带你。”
　　对她来说晋升倒是其次。
　　乔可离也没在意过卢行的针对和孤立，她在意的是江袅袅的话。
　　“凤凰男？”乔可离重复了一遍。
　　江袅袅以为她没听清，点头：“对，就是自卑可怜的凤凰男。”
　　许是知道之前的事情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这会儿见乔可离好奇，江袅袅也十分耐心，看了眼办公室和周围埋头工作的同事，小声和她说：“听说他之前原本是有个女朋友的，当时还怀孕了，结果遇上了千金大小姐，转身就把人抛弃了，做了凤凰男。”
　　“这种人就该下地狱，”江袅袅越说越生气，搓了搓胳膊，“恶心死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说起来也活该，这么多年也才爬到营销总监的位置，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女方家人知道他的人品，不愿意将公司交给他。随便找个公司给他打发了。”
　　江袅袅和公司同事的关系都不错，常年混迹于各大八卦群，所以对卢行家里的事情非常清楚。
　　“这种人爱的肯定只有自己，要是把公司交给他，指不定一家人要去哪里喝西北风呢。”江袅袅越吐槽越来劲儿，脸部表情丰富。
　　她之所以敢和乔可离肆无忌惮地吐槽，也正是因为知道她不会说出去。
　　平日里乔可离和公司同事的交流不多，八卦方面只有别人讨论她的，没有她主动参与的。
　　乔可离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乔可离，我让你准备不是让你闲聊。”卢行从办公室出来，看见两人站一起，江袅袅低头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什么，但那眼神他觉得是在聊他。
　　“有什么聊的，说来听听。”卢行走过来看向江袅袅。
　　江袅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虽说这人恶心，但目前来说职位比她大，还有点关系，她也没有戳破面子，只是笑道：“在聊美妆，卢总监想了解一下吗？”
　　“女人也只会聊这种东西了。”卢行脸上闪过嘲讽。
　　“要不卢总监还是了解一下吧？讨好一下老婆说不定还能再升升。”乔可离淡淡说道。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皆安静了下来。
　　虽说卢行的事情在公司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卢行面前提过，毕竟成年人都擅长伪装和趋利避害。
　　为了逞一时之快丢饭碗的事情并不划算。
　　“乔可离。”卢行愤怒地叫她名字。
　　“所以我不用去了是吧？”乔可离淡淡道。
　　卢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不识好歹的下属，但偏偏他又做不了什么，甚至今天的合作方点名要乔可离去。
　　“收拾东西，走。”卢行气急败坏，却又不得不算了，只能狠狠道。
　　等卢行转身，江袅袅给乔可离竖了个大拇指，第一次见到敢正面刚上司的同事。
　　乔可离无所谓，她本就秉持着人不犯她她不犯人，卢行的行为和话已经触碰了她的底线。
　　“你就不怕他报复啊？”江袅袅跟在乔可离旁边往电梯方向走去。
　　“他开不了我。”乔可离只说了这句话。
　　她进公司时签的合同不同，除非她自己想离开，不然没有人能够开得了她，而且过段时间她会去研发部，不会再归卢行管。
　　“为什么？”江袅袅双眼睁大，随她进了电梯，有些好奇，“听说你进公司时签的是特殊合同，是真的吗？”
　　乔可离没承认，反问她：“什么特殊合同？”
　　“没什么没什么。”江袅袅也只是听说，没有根据的话。
　　“但是你也要小心啊，”江袅袅不放心，叮嘱她，“最怕的就是别人的小动作，他本来就自卑小气，你还戳他脊梁骨，这不是给自己找定时炸弹吗？”
　　江袅袅虽然也看不惯卢行许久了，但始终没有反抗的能力和勇气，最多私底下吐槽两句。
　　没想到乔可离就这么说了出来。
　　但想到毕竟对方才刚毕业一年，年轻气盛，于是又叮嘱她：“下次别这样了。”
　　电梯在这时候打开。
　　乔可离看了眼江袅袅。
　　这人确实正义感挺强的，虽然这份正义感曾经也针对过她。
　　不过人向来都有两面性，乔可离并不是那种只会记人坏不记好的人。
　　在聊天间江袅袅已经跟着乔可离到了地下车库，于是她索性跟着走了出去。
　　卢行早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我陪你去吧。”担心卢行故意报复，江袅袅说道。
　　乔可离本来想拒绝，但是看见她已经往车的位置走了过去，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将话说出来。
　　“你来干什么？乔可离上车。”卢行抬了抬下巴和乔可离说。
　　不难理解，乔可离是负责开车的。
　　“今天司机没有上班吗？不如我送你们去好了。”江袅袅自告奋勇。
　　未来科技有专门的司机和车辆，去见合作方时都会联系前台提前准备车和司机，不用职员兼职司机一职。
　　江袅袅很难不认为这是在故意针对乔可离，但凡不愿意，都会被他以各种方式扣绩效或是强制加班，江袅袅非常了解这种人脑子里的想法。
　　乔可离愣了下，有些感动。
　　“你又不是营销部的人。”卢行不满，并不答应她的话。
　　“但是我是未来科技的人呀，只要能够促进公司发展我义不容辞。”也不管他还想说什么，江袅袅直接坐上了驾驶位，然后打开窗和乔可离说，“上车。”
　　虽然到这个公司已经两个月了，但这还是乔可离第一次正正经经地去见客户，而且看卢行的反应，这次见的客户应该不小。
　　乔可离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卢行，原本想问他今天见的客户是谁，但见他全程臭着脸，想问的心思瞬间淡了。
　　“乔可离，没人教过你出发前要问清上司行程和安排吗？”卢行臭着脸。
　　“哦，那您说。”乔可离装模作样地从包中拿出本子来。
　　说到底，这是卢行的安排问题，她并不需要为此付出太大的责任。
　　卢行脸上布满怒意，今天也不知乔可离怎么了，说的话句句不合他意，平日里即便他安排再多琐碎的工作，乔可离也只是默默完成，从来不与他争辩。
　　“去见佳芯科技的祝总。”卢行忍着怒意，毕竟合作方点名要见乔可离。
　　没有摸清两人的关系前，卢行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乔可离闻言：“……”
　　低头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半小时前祝今禾回了她消息，说“行，那等会见。”
　　还真是等会见。


第45章 怎么讨好
　　◎让我讨好你把握住机会。◎
　　金碧辉煌的大厅, 地板被擦得反光。
　　这是乔可离第二次来云响会所，因为上次的经历不太好，以至于这次有些抵触心理。
　　江袅袅听说要见的人是祝今禾之后也就放心了，在她意识里两人是朋友。
　　将他们送到会所车库便离开了, 毕竟这是工作, 她并不负责这一块的工作, 也没办法临时加人。
　　听卢行说这次的地点是祝今禾那边定的，而且是快要下班的时候突然通知的他们。公司这段时间一直在和佳芯联系，但据她所知, 对方的意向并不是合作。
　　而且和佳芯对接的工作并不是她在负责，而是由另外一个同事，所以当她听见今天见的人是祝今禾时有些惊讶。
　　云响会所的包厢里, 祝今禾早已经到了。
　　服务员将门打开, 乔可离进门就对上了她的目光。
　　身上穿着的是早上离开家时穿的那套裙子，是祝今禾赖床，赖着她搭的衣服。
　　祝今禾这人确实挺适合红色，慵懒魅惑。
　　她突然觉得早上不该给她搭的这么好看，合着今天要谈工作都不告诉她。
　　本来今天差最后一步就能完成印章了, 但是因为工作，怕是要等明天了。
　　从她进门起, 祝今禾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追随着她, 直到她坐下那道目光依然没有离开。
　　最后还是乔可离被盯得不耐烦了, 瞪了她一眼, 那人才弯了弯唇, 移开了目光。
　　虽然乔可离也不想坐在祝今禾旁边, 但是, 相比较让恶心人的卢行坐祝今禾旁边，她还是更宁愿坐这儿。
　　而祝今禾对她的选择也十分满意。
　　等她坐下时，还主动询问她，喝什么。
　　乔可离抬眼，满脸惶恐：“白水就行了，谢谢祝总。”
　　祝今禾正准备给她橙汁的手顿在半空中，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陪同一起来的文娜也是沉默。
　　最后祝今禾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行。”
　　在外人面前演戏是吧？
　　但是可惜，已经晚了。
　　乔可离只是不想借着她身份，而且公私分明比较好，现在毕竟是聊工作，她还是能分清自己和祝今禾的身份差距。
　　“怎么和祝总说话呢？”卢行察觉出来两人间微妙的氛围，瞪了眼乔可离像是在说她不懂事，又说，“还不快道歉。”
　　虽然祝今禾点名要乔可离来，但是看两人间的氛围，并不像是认识的样子。
　　乔可离轻嗤，撇了撇嘴，虽然不满卢行的话，但是毕竟是她先想的公私分明，既然装不认识那就装到底，总不能现在又打自己的脸。
　　于是她张了张嘴，想说话。
　　祝今禾皱眉，瞧了眼卢行，打断乔可离的话，她说：“问你了吗？”
　　和未来科技不一样，佳芯主攻芯片行业，是他们公司需要依附的类型，如果能够和佳芯达成合作，对卢行来说是一件好事儿。
　　所以，即便他内心不满，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是是是。”卢行看出祝今禾对乔可离的态度很微妙，但是乔可离对对方似乎并不来电。
　　很容易看出问题，所以在他看来，祝今禾点名要乔可离是对她有意思。
　　职场混久了，什么人都能遇着，心思都一样。
　　卢行开始有意无意的聊起有关佳芯科技这次即将发布的新产品，问她是不是有和公司达成合作的意愿。
　　卢行在说话，乔可离只是埋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祝今禾瞧了眼，然后将桌上她喜欢吃的菜推到她面前，淡淡道：“先吃饭。”
　　乔可离确实饿了，但是碍于现在她的身份，也不好轻易动筷子，就等着这两人先开吃，谁知道卢行一来就说了许多有关这次新产品的事情。
　　乔可离听说了，这次佳芯在研究的芯片是在之前原有的基础上进行的升级改造，会更加智能化，外界有传言这次佳芯在做的芯片有可能会改变现有的AI行业。
　　至于是什么，乔可离倒是没听说。
　　卢行瞪了眼埋头吃东西的乔可离，像是在不满乔可离的不言语。
　　来前乔可离并没有做过准备，和佳芯的对接一直都是另一个同事在负责。
　　迫于无奈乔可离放下手中的筷子，坐直身子，抬头看向祝今禾：“祝总。”
　　祝今禾手微微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目光像是在说：你叫我什么？
　　乔可离轻咳了声。
　　按照她的了解，佳芯并不是想和未来科技单纯的合作，而是想收购。
　　之前她就听文娜提起过这件事情。
　　“祝总，您吃虾。”乔可离将不远处的那盘虾放到祝今禾面前，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先把饭吃完再聊工作，才应该是最佳选择。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又被卢行瞪了一眼。
　　乔可离哪里不知道卢行这是在拿她撒气，先前问的有关合作的几个问题，祝今禾根本就不搭理。
　　乔可离又不傻，佳芯本来心就不在合作上。她现在提有什么用，能改变祝今禾的想法吗？
　　“嗯。”祝今禾垂眸。
　　氛围一度很宁静，如果没有卢行的那道烦人的目光就更好了。
　　在场除了卢行，几人吃得都挺开心的。
　　乔可离吃得半饱时，面前被放了一碗已经剥好的虾。
　　“嗯？”她下意识抬头。
　　祝今禾微微偏头，下巴指了下那碗虾。
　　某种意义上来说，在旁人看见时，很容易觉得祝今禾在暗示她。
　　至少此刻卢行就是这样的想法。
　　今天的事情联想起来，便觉得对方是一种暗示。
　　又或者明示。
　　卢行自认为懂了，便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给两人留了空间。
　　离开时还不忘威胁提醒乔可离记得工作的事儿。
　　乔可离觉得无语，但没说。
　　等人走了，才看了眼门外，又看向祝今禾，身上的重担卸了下来，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她说：“你这是干嘛？”
　　祝今禾不紧不忙地将一块牛肉夹到乔可离的碗中，缓缓说道：“想你了，来看看你。”
　　据她所知，两人分开也就才十个小时不到吧？
　　“早上不是刚见过吗？想什么想，有什么可想的。”乔可离嘟囔，碍于虾的魅力，她一边吃着一边回答。
　　祝今禾轻笑：“这不是看你工作忙，没时间回家吃饭么。”
　　“……”乔可离沉默几秒，“所以你就以工作的名义请我吃饭？”
　　“以公谋私？”
　　祝今禾毫不避讳地点点头，笑道：“还以为你会猜半天，还挺聪明这就猜到了。”
　　乔可离莫名觉得这段话是在嘲讽她。
　　她不在意地笑笑：“你真闲。”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乔可离心间却觉得有些温暖。
　　好像是一种被挂念的感觉。
　　“你真想我啊？”
　　这话说出口时，两人齐齐愣了下。
　　乔可离瞬间有种想抽死自己的感觉，她不明白这样的话为什么会从自己口中说出来，而且还是这种时候。
　　“当然，我并不是很在意这种问题，你也不用回答我，刚刚的话你就当没听见过。”
　　乔可离低下头吃虾，欲盖弥彰的意味很重。
　　祝今禾弯唇：“想啊，想得要疯掉了。”
　　乔可离：“……”
　　你别太浮夸。
　　祝今禾脸上的笑容没停，喃喃道：“就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
　　说点什么？
　　总不能她说想她了，自己也要说这种话吧？
　　乔可离脸上倏地有了滚烫的温度。
　　在祝今禾的目光注视下，否认道：“我可没想你。”
　　祝今禾愣了下，嗤笑：“我说，我给你剥虾，没什么话想说吗？”
　　乔可离：“……”
　　文娜在一旁听两人的对话，同样也是笑个不停，但是她不敢笑出声，害怕打扰两人间的气氛。
　　“哦，谢谢。”乔可离别扭地说。
　　“不用谢。”祝今禾手里剥虾的动作没停过，喃喃自语道，“这回不叫祝总了。”
　　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呢？自己刚刚那么叫她，也是希望她能够注意分寸，不要像在家时候那样。
　　“那不然叫你什么？这可是工作场合。”乔可离嘀咕着并不承认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嗯对，你说的都对。”祝今禾笑着。
　　明明两人是来谈工作，但是现在祝今禾给她的感觉只是单纯地来找她吃一顿饭，好像真的如她所说是因为自己太忙了，所以才会利用工作的缘由来吃这顿饭，只为了见她一面。
　　乔可离想到这个可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她而后又低下头沉默，没再说话。
　　很快卢行就回来了。
　　这一顿饭因为祝今禾的沉默并没有谈到有关合作上的任何问题，不过，她倒是对她们公司提出了意见。
　　话是由文娜说出口的，让她们公司多给员工放假才对。
　　乔可离一听便知道这事儿是冲她来的，好在卢行也只是回应说“对对对”并没有反驳。
　　吃到最后，卢行突然站了起来，举着酒杯，推了下她。
　　“乔可离，快敬祝总一杯。”
　　这一举动祝今禾和乔可离同时皱起了眉头。
　　但碍于身份，乔可离还是举了下酒杯正准备说话，就被祝今禾打断。
　　“卢总监看上去挺会喝酒，不如多喝几杯？”
　　卢行愣住，没想到祝今禾会说这种话。
　　从他以往的经验来看，这种上位者应该很喜欢自己看中的人讨好她，被为难才对。
　　几人都没动，都看着他，卢行骑虎难下，喝了好几杯，但桌上并没有人在意他，等他喝完酒正准备聊工作，祝今禾却以天色不早的理由打断了他，这让他气愤又难堪，最后只能将气撒在乔可离身上。
　　“在想什么？”
　　上了车，祝今禾问乔可离。
　　卢行自然没有好心到送她回家，只是自己开着公司的车就离开了，美名其曰帮她。
　　帮她什么？乔可离眼神里流露出迷惑。
　　“讨好你？”
　　“嗯？”
　　乔可离回神，瞪了眼她：“他让我讨好你逗你开心把握住机会。”
　　“什么意思？”
　　“你要潜规则我？”
　　祝今禾还以为她在想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戳了下她脑门：“那你快想想。”


第46章 什么玩意
　　◎让我看看你带谁回家了。◎
　　“不想, ”乔可离回绝，喃喃道，“你又不会和未科合作，讨好有什么用。”
　　好歹也在祝今禾身边待了一个多月, 再加上工作上的事情这人也没有瞒她, 她多少知道一些。
　　“那不一定哦, ”祝今禾引诱道，“你做点什么，说不定我真的会答应哦。”
　　两人间距离很近, 乔可离能够清楚地听见她上扬的尾音，言语间满是诱惑，她嘀咕：“信你才怪。”
　　祝今禾只笑不回答, 很喜欢看她纠结而皱眉, 以及耍聪明时闪烁的目光。
　　很快，车停了下来，文娜提醒两人到家了。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乔可离都不会真的因为她三言两语就想办法讨好她的，毕竟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舍小我成就大我的人, 气恼地踢了一脚祝今禾后，乔可离才往楼上走去。
　　祝今禾也只是随口逗逗她, 见状失笑。
　　两人回了卧室。
　　祝今禾进房间时，乔可离正在找睡衣, 她坐在床上身子微微前倾, 看着眼前的人挑着衣服, 一件一件地在自己身前比划着。
　　她微微偏头, 觉得这样的画面很美好。
　　即便什么都不做, 两人只是同处于一个空间就很好。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乔可离见她进来后一直盯着自己看, 还以为是想和自己抢浴室。
　　说来这人也奇怪，这么大一个别墅，就仅是浴室都有好几间，但是偏偏祝今禾就喜欢和自己抢这卧室里的浴室。
　　“我困。”祝今禾淡淡道。
　　乔可离还以为她这话的意思时让她先洗，于是她张口：“那我先……”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手腕上就传来一道力量，狠狠地将她往床的方向拉。
　　等乔可离回神时，她已经倒在了床上，还好床够软，即便摔下来也不痛。
　　不过让她不太开心的是，祝今禾这人十分自然地将她揽在怀里。
　　两人就这么躺在大床上，面对面的你望我我望你。
　　乔可离不满：“喂。”
　　刚刚她挑选出来的衣服这会儿也被压在了她身下，不算硌人但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就和祝今禾的胳膊于她而言似的，都在提醒着对方的存在。
　　“干嘛？”祝今禾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揽着她的同时，还将头靠在了她肩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将自己下巴靠了过去。
　　乔可离挣扎了下，拒绝了她靠过来的动作，质问道：“你干嘛？”
　　“什么工作每晚加班到十点？”祝今禾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嗯？”
　　乔可离心尖颤了下，虽然知道这样的心思很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出现，但是她确实觉得此刻祝今禾慵慵懒懒的样子很好看，那微微张合的薄唇像是在引诱她做不该做的事情。
　　说来也奇怪，以往乔可离从来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第一时间反驳她而是开始观察她了。她的言行举止，蹙眉或是微笑，动作语气，甚至偶尔还玩起了猜测游戏。
　　“就是工作呗。”许是心虚，乔可离语气里也少了自信，也没有以前说话时那么夹枪带棒。
　　乔可离能发现的问题，祝今禾同样也发现了，于是她挑了挑眉，垂眸望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为了我？”
　　乔可离下意识反驳：“什么为了你，我才没有为你准备礼物。”
　　卧室里安静了，留下两双茫然的眼眸对视。
　　乔可离从来不觉得自己愚蠢，但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像个呆瓜，无缘无故地说出这种话，不打自招。
　　祝今禾轻笑了声：“真的吗？”
　　“说了，假的。”乔可离懊恼自己说话不过脑子。
　　要么就大大方方地说，在准备回礼。
　　要么就干脆别说，等做完了，将东西直接扔她脸上。
　　反正不应该像这样，东西还没做好，想隐瞒结果不打自招，丢人。
　　祝今禾虽说想笑，但也不敢将她惹急了，闷闷地笑了声，在乔可离警告的目光中收了声，浅笑着说：“什么时候？”
　　“没准备多久，顺手的事儿。”乔可离并不会告诉她，自己为了弄那套破印章差点划破手。
　　话音刚落，就又听见了祝今禾的轻笑声，她不耐地瞪了她一眼。
　　祝今禾收敛笑容，小声说：“离离，我是问什么时候能收到礼物。”
　　然后又学着她的样子，正经道：“倒也不是很在意礼物，主要是……”
　　她顿了顿，也收获了乔可离的一记刀眼。
　　祝今禾帮她撩了撩额前碎发，喃喃道：“想看你早点回家。”
　　人与人之间的温度是有差距的。
　　比如她现在浑身发烫，而祝今禾的指尖冰凉，当两人肌肤触碰时，她就觉得浑身舒坦，想让这人帮她消消暑气。
　　所以她没动，任由着对方的手指划过她的额前碎发、脸颊、耳垂。
　　就连她的唇瓣也是凉凉的，尝起来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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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乔可离从上班到下班这段时间里脑海里都回荡着一个声音。
　　是早晨祝今禾送她到公司楼下时对她说的话，让她早些回家。
　　还有，记得她的礼物。
　　说来也烦。
　　为了这破礼物，乔可离甚至牺牲了午休时间跑回自己家，紧赶慢赶地完成最后一道工序，然后找了个精美的包装盒将印章放了进去。
　　并且为了保持美观，还仔仔细细地在盒身表面镶了漂亮的粉钻，有几颗歪了，她还小心翼翼地将粉钻重新弄正。
　　等她做完这一套工作之后，她才惊醒。
　　她在干嘛？
　　她为什么要浪费午休时间做这种事情？而且还往盒子上镶粉钻？
　　这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中学时候的某些片段，那时候的少女告白常常都会做一些小心思。
　　乔可离：“……”
　　才不是什么少女心思。
　　总不能光秃秃的吧？既然要回礼，那就应该好好回。
　　所以，乔可离一边又告诉自己，将礼物弄得好看点并没有错。
　　下班前几分钟，卢行找了趟她，问她有关祝今禾的事情，还将祝今禾助理的电话告诉她，让她联系对方。
　　乔可离不傻，能够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潜台词还是那天的话，让她去讨好祝今禾。
　　乔可离起初只是敷衍地回答他，直到他说，这可能会改变她的人生，多少人求着想和祝今禾扯上关系。
　　将话摆到了明面上来讲。
　　“像您一样吗？”乔可离单纯地眨了眨眼睛，询问，“您当时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
　　一口一个您，但话里没有半点尊重的意思。
　　即便她没有明说是什么，但依旧戳到了卢行的痛处，气得他暴跳如雷，开始说她不识好歹。
　　乔可离也烦，但是她并不像卢行那样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所以即便烦，但也没有冲着别人发脾气。
　　乔可离最讨厌的就是像卢行这样的人，为了利益抛弃身边的人，然后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给自己开脱。
　　卢行给她下了命令，让她必须在一周之内让祝今禾再次答应他们的饭局，这次不管如何一定要得到她们新芯片的消息。
　　从卢行办公室出来，迎面而来的人突然撞了她一下，那人推了推眼镜，怀里抱着文件，脸上写着的是对她的不满。
　　最后两人谁都没说一句话，擦肩而过。
　　刚刚撞到她的人叫林珈，就是之前负责和佳芯科技对接的同事。
　　这会儿大概正恨自己抢了她的工作，所以才会那般表情。
　　乔可离本就和这些人没什么接触，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收拾东西时看见了她放在桌上的盒子，上面的粉钻亮得惹眼。
　　都怪你。
　　还盯。
　　乔可离将这盒子当作了讨人厌的祝今禾，气恼地将上面的粉钻清理得干净。
　　但是粉钻没舍得扔，揣进了兜里。
　　-
　　祝今禾让她早点回家，但自己却说有事不来接她。回家的路上没了出气筒，她闷闷地看向窗外。
　　“她很忙？”
　　“祝总吗？”
　　“……不是。”
　　“祝总她……”
　　乔可离打断：“没问她。”
　　文娜从后视镜里观察她，最后张了张嘴又将话咽了下去。
　　直到看见乔可离进了别墅，她才收回目光。
　　还真是别扭。
　　-
　　乔可离还没打开客厅门，就远远听见了祝今禾的声音：“笑一个。”
　　乔可离皱眉：“？”
　　这是把谁带回家了？
　　还有这语气和谁说话呢这么温柔？
　　叫她早点回家就是看她和别人打情骂俏是吧？
　　乔可离气恼地一把拉开门，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祝今禾你带谁——”
　　“回家”两个字还没说完，话就卡在了喉咙处。
　　看着眼前的一幕，她眨了眨眼睛，紧抿着唇，指着面前只到她小腿高低的“东西”喃喃——
　　“什么玩意儿？”


第47章 以貌取狗
　　◎唯一指令是爱你忠于你守护你。◎
　　“你回来了, ”祝今禾转头看向正站在门口发呆的人，“过来。”
　　四条腿通身黄色，黑鼻头，耷拉着的耳朵, 每一块拼接都能看见明显痕迹, 是机械版的小土狗。
　　呆呆丑丑的。
　　乔可离嫌弃地皱了皱眉, 但步子还是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四处张望。
　　“怎么了？”祝今禾问。
　　“你在叫谁笑一个？”乔可离手指了指周围，最后才又落在眼前的“东西”上, “它笑？”
　　祝今禾弯唇：“嗯，公司研发的仿生智能狗，给你捎了一个回来, 可爱吗？”
　　相比较市面上已经出现的仿生狗来说, 眼前的小狗已经算可爱了，乔可离犹豫了下，如实道：“一般吧。”
　　小狗为什么可爱，因为它黏人的性子和可以抚摸的毛发，这哪里是机械小狗能够替代的东西。
　　似乎是看出她的勉强, 祝今禾弯了弯唇，朝她招手：“过来。”
　　她是小狗吗？
　　老是对她说过来干嘛？
　　就进家门这会儿对她说两遍了, 乔可离不满，站在原地不动。
　　祝今禾无奈, 轻笑了声, 然后抱着那只机械小狗往她旁边挪动, 等到她旁边了才又说：“好了, 请你蹲下来。”
　　语气听上去要尊重多了, 乔可离也给了她一个面子, 微微蹲下了身子，两人围着这只机械小狗。
　　真不是她以貌取狗，而是这只狗虽然有眼睛，但是很呆滞，一点都不可爱，像个不会动的变形金刚似的。
　　说它是小土狗吧，又有点萨摩耶的微笑唇，难怪刚刚祝今禾在让它笑一个。
　　但小土狗一动不动的，并不听她指挥。
　　祝今禾看她偏着脑袋眼珠子转来转去时，轻笑了声，抓住她的手往小狗脖颈间挂着的铭牌按了下。
　　乔可离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见小狗眼睛开始转动之后睁得更大了。
　　机械狗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眼睛开始转动，那双人工制作的眼球极为可爱。
　　“主人您好，我是小佳。”
　　小狗说话时还摇头晃脑，脱离祝今禾的掌控，往她腿边蹭。
　　乔可离晃了会儿神，被它蹭得有些无措。
　　在她意识里，AI产品都是没有情感的，只是数据，所以像机械狗的行为，乔可离只认为这是研发人员对小狗的指令。
　　“你们给它的指令是什么？”乔可离问，“像普通小狗一样？”
　　祝今禾挺满意小佳的行为，实验多次后得出的效果还不错，她笑了笑：“你猜。”
　　机械狗超出了乔可离的认知，就这会儿黏人得不行，一直挨着她，她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小声喃喃：“那你带回家是什么意思？”
　　“刚刚说了，顺便给你捎的。”祝今禾道。
　　“谁稀罕。”乔可离小声嘀咕。
　　祝今禾轻咳，像是在忍着笑意，抬了抬下巴提醒她：“可是你的样子看上去很喜欢。”
　　乔可离正摸着机械狗背身的手顿了顿，收了回来：“我就好奇，没有很喜欢。”
　　然后飞快地转移开话题，她道：“那你拿这个东西回来干嘛？监视我？”
　　祝今禾挑眉，这人还真是为了转移话题不遗余力，她轻笑：“她都叫你主人了，你觉得我使唤得动它？”
　　乔可离并不相信祝今禾的话，机械狗周身通凉，材质很不错，至少在这样炎热的季节里摸上去很舒适。
　　她轻哼了声：“谁知道呢。”
　　小佳一直靠着她，似乎知道两人没有和它说话，乖乖地在旁边，两只耳朵上还戴着粉色蝴蝶结，脖颈间的项圈上的铭牌，乔可离才看清写的是“小佳，2024.7.2”。
　　这是它生日？
　　果然是新产品。
　　乔可离看向它：“小土狗。”
　　祝今禾：“？”
　　小佳同样也是机械地转动脑袋，模式切换得很快，“汪汪汪”地叫了两声。不仅外表是田园犬的样子，就连叫声也相差无几。
　　但是真狗和假狗肯定有区别。
　　叫她小土狗也没错，祝今禾皱什么眉。
　　又不是每只狗都能被叫小佳。
　　“小土狗。”
　　“汪——”
　　“要是我和祝今禾掉进水里了，你救谁？”乔可离平视它，问道。
　　一旁的祝今禾满脸无奈。
　　下次带她游泳好了，总喜欢问这种问题。
　　“救你。”眼前的虽然是只机械狗，但声音却是小女孩的声音，并且能够在犬吠与人话之中切换自如。
　　“撒谎，”乔可离对这只机械狗的好印象全没了，“连我是谁你都不知道，你为什么救我？”
　　她皱眉看向祝今禾，眼神里像是在说：看看你制造的这个东西，就会撒谎。
　　“小佳知道，你是我的主人乔可离，1998年3月14日出生于临县，身高167厘米，饭前体重47.7公斤……”
　　乔可离听懵了，这只机械狗讲得比百度百科搜索的还要齐全，她好像没有和这只狗说过自己的名字吧？
　　她俩的接触也只有刚刚按的那一下，总不能是指纹识别？
　　虽然知道它是AI，但还是会觉得毛骨悚然。
　　乔可离沉默几秒，突然反应过来。
　　她忘记了还有一种情况。
　　那就是事先录入资料和指令，只要最后进行识别就能够匹配。
　　显然，此时正是因为她的指纹识别，也就成了小狗口中的“主人”。
　　机械狗还在介绍着有关她的资料，说完后才继续又回答她后面的问题——
　　“小佳唯一的指令是爱你、忠于你、守护你，以你的健康快乐为首要准则。”
　　“所以当你和祝今禾同时掉进水里时，小佳会先救你。”
　　乔可离怔愣，她张了张唇，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最后从一只由数据生成的AI小狗上获得。
　　“你……”乔可离心间划过一种微妙的情绪，她看向祝今禾，“你这，不是顺便捎的吧？”
　　“还是说，这就是你们最近新研究的产品？带回来让我替你试试？”
　　祝今禾看见她犹疑的神色，在那份犹疑里她似乎看见了感动和期待。
　　也许是错觉，又或许不是。
　　“不是，”祝今禾笑笑，“送你的新婚礼物。”
　　“新婚……礼物？”乔可离感到不可思议，“研发新产品的时候顺便准备的？”
　　祝今禾不清楚她脑子里不敢相信的是什么，戳了下她脑门，轻声道：“说了，新婚礼物。”
　　乔可离揉了揉被她戳的位置，不满地嘀咕：“那也分顺便和特意啊。”
　　两个的意思能一样吗？
　　一个是研发途中顺便做了个给她，相当于提前试用，一个是特意，意义完全不同。
　　倏然间，乔可离呆住了。
　　她意识到她竟然在纠结是不是特意的问题。
　　“特意准备的新婚礼物，”祝今禾看她窘迫就觉得好笑，“行了吗？”
　　乔可离：“……那我勉强接受了。”
　　这样看着，这只狗也不是那么丑了。
　　新婚礼物。
　　“喏——”乔可离从自己包里将那套做好的印章拿了出来，塞到她怀里，“送你的。”
　　等祝今禾接过打开的几秒钟里，她又道：“一套十二个，你赚了。”
　　虽说她自认为手艺不错，但是不确定祝今禾会怎么想，于是她又低头翻找了下，将下班时卸掉的粉钻一股脑地也塞进她怀里。
　　“十三份礼物。”
　　祝今禾失笑。
　　一套印章十二个，上面刻的是简易画生肖以及她的名字。
　　所以这些天都在准备这套印章吗？
　　那是不是刻过很多次她的名字？
　　礼物不满意？这么看她干嘛？乔可离余光扫到她脸上的表情，同样也是困惑。
　　“谢谢，我很喜欢。”
　　半晌才传来祝今禾的声音。
　　乔可离也松了口气。
　　喜欢就好。
　　“但是这粉钻……”
　　“诶——对了，”乔可离及时打断她的质疑，说道，“你说这小狗是我的对吧。”
　　“嗯。”
　　“那是不是我问它什么问题，它都能回答？”
　　“能。”
　　见她不再问她之前的问题，乔可离松了口气，看向机械狗：“小土狗，谁是世界上最笨的人？”
　　祝今禾打断：“小佳。”
　　乔可离不乐意：“我刚刚叫它小土狗它就回答了，再说了它要是不回应说明它不够智能化，是你的问题。”
　　祝今禾摇摇头：“那我叫你笨蛋，你会回答吗？”
　　刚还感动呢，这会儿就被这人打消了，乔可离啧了声：“也是，我叫你狗东西你也不会回答我。”
　　然后乔可离一脸微笑地看向机械狗：“小佳，你知道谁是狗东西吗？”
　　小佳的尾巴也是机械材质，摇起来很笨重，有种莫名的可爱，它抬着脑袋汪了声：“祝今禾。”
　　原本只是逗弄祝今禾的乔可离：“？”
　　“那小佳，谁是世界上最笨的人？”
　　小佳又汪了声：“祝今禾。”
　　乔可离噗嗤笑出了声，推了下旁边陷入无语的祝今禾：“这就是你在AI界的名声，听见了吗？”
　　“或者说是在狗界的名声。”乔可离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声。
　　祝今禾扯了扯唇角，冷笑了声：“早知道你这样……”
　　乔可离莫名觉得她没说完的话是，还不如让你烂在厂里。
　　“看在它这么懂我的份上，我接受这个礼物了。”乔可离唇角上扬，还揉了揉没有毛发的狗头，冰冷舒适的触感。
　　祝今禾瞧了眼她，看她眉眼弯弯，低垂着头摸着小佳的脑袋，心间一片宁静。
　　窗外的落日余晖洒在房间里，落在乔可离的发梢，她抬手触了下。
　　“不过，它为什么会这样回答？”
　　乔可离也研究AI，所以知道小佳的异常，不管是它的黏人程度，还是回答的问题，都不像是普通的智能机器人。
　　“我提前录入了你的资料，并且它能够感知你的情绪，做出相应的回答。”祝今禾没多想，就回答了她的问题。
　　乔可离若有所思：“所以答案是提前录入的。”
　　祝今禾：“……”
　　很傻。
　　这个行为过于愚蠢。
　　送个礼物还要将自己是狗东西是笨蛋的答案录进智能系统里。
　　不过此刻乔可离想到的问题并不是这个。
　　她想的是——
　　“所以，它的指令，也是你给的吗？”


第48章 心爱之人
　　◎狗路过都得被你踹一脚。◎
　　——唯一指令是爱你忠于你守护你。
　　这样的指令不像是小狗对主人的承诺, 更像是对心爱之人的承诺。
　　乔可离的眼睛很漂亮，和她对视时常常会忘记自己那瞬间想说的话。
　　祝今禾缓慢地移开目光，有几秒钟落在小佳身上，轻声道：“小狗代表着炙热与忠诚。”
　　乔可离养过狗, 当然知道小狗的性子。
　　但她此刻问的问题并不是这个。
　　她张了张唇, 倏地又觉得没意思。
　　“所以你就用小狗当公司LOGO？”
　　“算是吧。”
　　“未免太随意了。”
　　乔可离低下头望着一直在她腿边打转的小佳, 又问，“它联网了吗？”
　　“不用联网，”祝今禾低声和她解释, “你知道数字生命吗？”
　　“废话。”乔可离不满，再怎么她也是搞这块研究的。
　　祝今禾轻笑了声，继续道：“它被植入了记忆,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你问出的问题它基本都能给你答案。”
　　“谁的记忆？”
　　“大概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乔可离皱眉：“别告诉我是你。”
　　祝今禾看出她脸上的嫌弃, 失笑：“想得倒挺美。”
　　说完还敲了下她的脑袋，气得乔可离捂着脑袋喊疼。
　　祝今禾还以为真是自己下手太重了，正准备去查看，还没来得及凑近，就听见乔可离说——
　　“小佳, 她打我，咬她——”
　　话音刚落, 小佳龇牙咧嘴就冲祝今禾奔去。
　　看似是狗，实则一身铁皮材质, 撞一下都疼得不行, 更何况为了更真实, 狗牙都是材质最坚硬的。
　　“她真的会咬我, 乔可离。”
　　祝今禾出声试图唤醒乔可离的良心。
　　见小佳真的毫不犹豫地扑过去时, 乔可离才算彻底信了祝今禾的话。
　　她才是小佳的主人, 她说什么是什么。
　　“小佳，停——”
　　乔可离及时制止了小佳的行为，朝祝今禾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惹我。”
　　祝今禾原本只是想送她一个能保护她逗她开心的礼物，但是没想到这人恩将仇报，反过来欺负她。
　　“今晚你睡次卧吧——”乔可离笑得有些得意。
　　祝今禾：“？”
　　“再说一遍？”
　　乔可离毫不示弱：“我当然要和我的小可爱培养培养感情啦，总不能让小佳一只狗单独待着吧。”
　　祝今禾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明白了为什么当时文娜会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只不过那时她沉浸于可以新婚礼物的完成，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在乔可离心中，最大的敌人是她祝今禾。
　　乔可离原以为这样说之后，祝今禾肯定就会识相地听话，但是没想到等她从浴室出来时，祝今禾告诉她，小佳因零件缺损返厂了。
　　“……”
　　瞪了洋洋得意的某人一眼，乔可离略过她走到梳妆台。
　　头发还湿着，她擦了擦，而后觉得累，习惯性地将擦头巾丢给一旁倚着墙抱手的某人。
　　祝今禾似乎也猜到了她会丢东西过来，垂眸轻笑，走到她旁边揉了揉她湿润的发尾。
　　镜子里映射出乔可离白净的脸，微干的发丝沾着脸颊，她不适地吹了吹，脸颊鼓鼓的，很可爱。
　　原以为她会闹会生气，或者骂她一顿。
　　或者说她刚送的礼物就拿走。
　　但是没有，乔可离只是瞪了她眼，然后安静了下来。
　　原以为她会追问，那个指令是不是她给的，但是没有。
　　乔可离并没有往下问下去。
　　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当时只是随口一问。
　　祝今禾想，她是有些胆怯的。
　　在不确定答案的时候，没办法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就像乔可离不再继续追问。
　　因为答案于她而言不重要。
　　是她给的指令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果是，只会增添自己的心理负担。
　　因为，乔可离从未想过去接受。
　　“小佳能回答你所有疑问，那我是不是可以问你一个问题？”祝今禾突然停住了给她擦头发的动作，从镜子里和她目光对视。
　　乔可离正走神，想着方才的事情，也没多想，点了下头：“你说。”
　　声音很轻，有点飘忽。
　　祝今禾明白，这是这人刚神游完还没回神的反应。
　　“为什么不想结婚？”
　　“这不结了吗。”乔可离逃避问题。
　　祝今禾：“你知道我的意思。”
　　祝今禾能够从乔可离的话语里感受到对婚姻的恐惧与厌恶，以及对喜欢别人的排斥。
　　对旁人天然的不信任。
　　“也没什么。”早知道接受一个礼物就要被盘问，乔可离刚刚就不表达出自己对小佳的喜欢了。
　　之前想到这事儿时，乔可离多少会有些排斥心理，可是现在，在祝今禾提起的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没那么难以启齿了。
　　“和我家庭经历有关。”乔可离说完又对上祝今禾的目光，她声音又卡住了，喃喃道，“不是每个家庭都像你一样幸福自在的，大小姐。”
　　祝今禾微微皱眉。
　　倒不是因为乔可离这声阴阳怪气的大小姐。
　　而是因为这句话很熟悉。
　　熟悉到能够回忆起很久以前。
　　笑什么？
　　乔可离不解。
　　祝今禾前倾着身子，将头微微靠在她肩上，偏头看她侧脸，小声说：“你是不是每次不自在的时候都会说这种话？”
　　乔可离眨眼，不承认：“胡说什么。”
　　多年来的疑惑，终于在这一刻得到答案。
　　因为两人关系如履薄冰，在破冰后的那天，乔可离主动说话而感到不自在，所以她才会说——
　　“大小姐，提议野炊的你会做饭吗？”
　　祝今禾一字一句重复着当年她曾说过的话。
　　乔可离愣了两秒，而后脸红了红装作不懂的样子：“你在说什么。”
　　“这句我倒能理解，因为你主动和好所以害羞尴尬。”
　　“你自恋什么？谁……主动和好了。”
　　乔可离觉得这人奇怪，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这人还拿出来说。
　　她早就忘记了。
　　“可是我不太明白你的那句，不是人人都该喜欢你，”祝今禾看着她不漏掉她的任何情绪，“是什么意思？”
　　乔可离原本手里就捏了着刚开盖的护手霜，因为她的话迟疑了两秒，护手霜从里面挤了出来。
　　“什么跟什么。”乔可离窘迫，“记不清了。”
　　她得睡觉才行。
　　这人问题真是太多了。
　　头发还没擦干，乔可离就想着往被窝里躺，刚掀开被子就被祝今禾逮住了。
　　没有进到被子里，只是换了个地方坐。
　　换成了两人坐在床上，祝今禾继续帮她擦头发，许是看她想不起来了，也没再追问。
　　面前没有镜子，乔可离也没办法看见祝今禾的脸。
　　所以也办法看见自己已经熟透了的耳朵。
　　洗发露的味道很香，和栀子花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很诱人。
　　祝今禾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到。
　　有可能，高中时候的乔可离或许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她。
　　至少，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讨厌。
　　祝今禾并不相信乔可离之前说的理由。
　　至少不会单单因为这个理由。
　　关于乔可离的原生家庭，祝今禾只知道一点，父母离异，跟姥姥生活，姥姥去世后独自生活。
　　刚结婚时，祝好试图调查乔可离家庭，但被她阻止了。
　　后来也觉得到了时间，乔可离会告诉她。
　　现在似乎就慢慢到了这个时间。
　　至少她愿意提了。
　　这一晚乔可离过得很烦躁。
　　因为祝今禾这人最懂怎么拿捏人，茶里茶气的，明明是自己主动挑衅的，最后又怪她，说她迫不及待。
　　——“我手还伤着，怎么主动？”
　　——“不承认算了，没关系。”
　　每当这种时候，乔可离会在刚醒来的一会儿时间里表现得十分温柔体贴。
　　等洗完脸清醒过后就会恢复到以往的状态。
　　就连昨晚的事情她也想起了。
　　有些后悔和祝今禾提起家里的事情，即便只有一句，但是按照祝今禾刨根问底的性子，应该回去追问她才对。
　　但是没想到，这人并没有问。
　　松了口气，却又有些怅然若失。
　　什么时候会对别人的问题不感兴趣呢？
　　她想是不在意的事情吧。
　　这两天祝今禾似乎又忙了起来，下午下班也不见祝今禾出现，常常是文娜来接她。
　　这天下班，乔可离收到文娜的消息后就急忙下了楼，路上又遇到了之前的那个同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卢行在中间挑拨离间，以至于这个同事这些天都看不惯她，总是找话题阴阳怪气她。
　　和她提起这事儿的是江袅袅。
　　江袅袅深入公司每个八卦群，知道这些天在别人口中她已经成了怎样的人。
　　从江袅袅口中得知，她是为了勾搭祝今禾上位的心机女人。
　　勾搭祝今禾。
　　乔可离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觉得无语。
　　想都不用想这个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除了卢行，她想不出来其他人能够说出这种话。
　　这天下班回到家打开门就看见小佳和祝今禾正在花园里晒太阳。
　　这人在家。
　　勾搭祝今禾。
　　这五个字瞬间就出现在她脑海里。
　　“看什么看。”
　　刚进门就对上两双眼睛，乔可离不耐地说。
　　“这么生气？狗路过都得被你踹一脚。”正在给小佳检查零件的祝今禾轻笑。
　　乔可离眼睛转了转，一句话不说地走到祝今禾旁边，然后给了正蹲在地上沐浴阳光的某人一脚。
　　“……”
　　作者有话说：
　　祝今禾:？踢谁呢


第49章 早出晚归
　　◎表白之日，分开之时。◎
　　背上挨了乔可离一脚, 力道不轻不重，祝今禾无奈抬着下巴指向旁边的小佳：“踢它不行吗？”
　　“你说了，”乔可离抱着手，冷冷道, “狗路过都得被我踹一脚。”
　　她要踹的就是祝今禾。
　　说完话乔可离蹲下身子轻轻抚摸小佳的背部, 虽说在太阳光底下晒着, 但因为材质问题并没有感觉到温度。
　　“你不能设置一下调节体温？”
　　“有用？”
　　“当然是抱啊，一看你就没养过宠物，养小动物最开心的就是将它们抱在怀里揉啊揉, 还能抱着一起睡觉。”
　　以前家里空间小，小佳就经常进她房间挨着她睡，还会在早上准时将她叫醒, 晚上她熬夜写作业时, 也会乖乖地在旁边陪她。
　　乔可离看了眼旁边的机械狗，虽然已经接受了它，但“小佳”这个名字叫出来也会恍惚。
　　“我给自己制造个敌人？”祝今禾嗤笑，庆幸在制作小佳时没有设置自动调温系统。
　　“嗯？敌人？”
　　“嗯敌人。”
　　乔可离目光闪烁了下，喃喃道：“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莫名其妙。”
　　“哪里莫名其妙了？”祝今禾反问她。
　　乔可离张了张唇, 却不发一言。
　　就是这种时候。
　　好像是一种占有欲又好像是一种在意。
　　眼前的不过是一只智能狗而已，祝今禾却将它形容成了敌人。
　　“可以改名吧？”乔可离换了个话题。
　　“可以。”祝今禾猜到她肯定会想换个名字。
　　乔可离念旧, 不会这么轻易接受新事物。
　　她想过再养一只小狗，但宠物生命有限, 十多年后会再次面对离别。
　　而且因为小佳, 乔可离不会这么容易接受新的宠物。
　　所以祝今禾选择了这只智能狗。
　　只要芯片在, 小狗就能够一直存在, 它的系统也会一直更新, 给她最好的陪伴。
　　“叫佳佳怎么样？”乔可离想了想, 问她。
　　祝今禾愣了下，笑了下：“嗯。”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问她吧。
　　黄昏时分，两人聊着有关取名的问题。
　　乔可离恍惚，有种两人在给自家小孩取名字的感觉。
　　她轻咳了声，刚准备说话，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回忆。
　　是高中时，段小璇问过她的话。
　　那时她问她，以后有了小孩要叫什么名字，她从未想过有关家庭的任何问题，所以她想也没想地说以后不会有小孩。
　　段小璇又问她，或者有了新宠物会叫什么。
　　那时她以为小佳会陪她很久，也没有想过再养宠物，所以敷衍地说叫“佳佳，大佳，反正有佳就行”。
　　祝今禾给智能狗调完设置，回头看乔可离正在发呆，轻声道：“调好了，叫它试试。”
　　祝今禾的眉眼舒展，唇角挂着温和的笑容，小狗皮肤的黄映衬出她长臂肌肤的白皙细腻，脖颈间挂着一条鲸鱼项链，和穿着的这身亮片水蓝色长裙很相配。
　　如墨长发随意披着，碎发被她撩到耳后，此时上扬着唇角和她说话。褪去年少时的记忆，如今的祝今禾成长得很有魅力。
　　乔可离垂下眸，没有回答她这话，而是问她：“你公司怎么会叫佳芯？”
　　乔可离再听到有关祝今禾消息是在大二的时候，听说她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
　　大学期间成立公司这种事情放在别人身上，会让乔可离觉得不可思议，但放在祝今禾身上，她反倒没觉得惊诧。
　　虽然看不惯她，但也承认，这人确实厉害，至少有殷实的家底和背景做支撑。
　　她想做的事情都会成功。
　　“怎么？只准你用不许我用？”祝今禾问她。
　　乔可离抬眸，目光里飞快闪过一丝疑惑。
　　惊诧于她会突然说这话。
　　“我可没这样说。”乔可离喃喃自语，“所以你取名的时候……”
　　“佳是好的意思。”祝今禾打断她。
　　“我又没说什么。”乔可离低声轻喃。
　　公司LOGO是简体画小狗，名字叫小佳。
　　给她带回来的小狗也叫小佳。
　　乔可离觉得她自恋点好像也没错，却又觉得没理由。
　　真的会有人喜欢这样的她吗？
　　空间陷入静默。
　　没有乔可离的指示，佳佳也只是像平常小狗一样躺在地上晒太阳，偶尔会翻过身子用爪子蹭乔可离的手心。
　　祝今禾不喜欢这样的沉默。
　　她抿唇，试图打破。
　　乔可离同样也觉得这样的场面很奇怪，她轻咳了声，戳了戳佳佳的肚子，不自在道：“你可别喜欢我哦。”
　　祝今禾想，或许她应该感到幸运，至少这次乔可离的语气温和了许多，没有再说出类似于“你喜欢我你就惨了”“狗东西你不会是喜欢我吧”这种话。
　　而是语气温柔地提醒她，让她别喜欢她。
　　祝今禾并不想问这个问题的答案。
　　无非就是不喜欢，嫌麻烦，总归是要分开的。
　　她深知。
　　这人只要不动心，那她表白之日就是两人分开之时。
　　无情之人最是狠心。
　　放在乔可离身上最合适。
　　“知道。”
　　这次祝今禾没有再辩驳她，或是说她自恋想得美，只是很疲惫地说了句知道了。
　　乔可离说出话时还有些忐忑，得到答案之后沉默几秒，然后不在意道：“知道就好。”
　　祝今禾似乎并没有在意这段小插曲，问她吃饭没，在公司发生了什么。
　　这要是平时，乔可离肯定会狠狠抱怨一番，将错顺便怪到祝今禾身上，但是此刻，她摇摇头说没什么。
　　祝今禾也没说话，只嗯了声。
　　智能狗虽然不用进食，但需要充电。
　　乔可离轻咳了声：“我给它充电。”
　　祝今禾：“满电。”
　　“那我带它出去遛遛。”
　　“我有工作，随你。”
　　原本乔可离回到家时还有些累，但现在为了避开尴尬场面，她选择出门遛狗。
　　有些懊恼自己说的话。
　　莫名其妙的问题让她们之间气氛变得很尴尬。
　　虽然只是假结婚，但还是莫名地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佳佳，你说祝今禾是不是很过分？”
　　“很过分很过分。”
　　“哪过分？”
　　“哪里都过分。”
　　明明是智能机器狗，怎么还学会了人类敷衍的那一套。
　　乔可离心间不满，跟它并排走着，嘀咕道：
　　“你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你就说她过分，她还创造了你，我看你才过分。”
　　“因为她让主人你不开心了，所以她过分。”
　　祝今禾说得没错，佳佳确实能够感知她的情绪，并且能够很好地做出她想听的回答。
　　不过……
　　乔可离却觉得哪里怪怪的，不是那么地让她感觉开心。
　　知道是什么意思？
　　乔可离皱着眉，沿着鹅卵石小路一直走，虽说是机器狗但是有很强的模仿能力，会摇尾巴，路过草丛会咬草，会抬腿模仿小狗撒尿，还会围着她打转。
　　一路遇上很多人，回头率几乎百分之百。
　　住在这一带的人非富即贵，养只机器狗也不算稀奇，但乔可离知道是因为佳佳太仿真，所以才会被这样注视。
　　乔可离感觉自己现在像回到了小时候，但那时候拥有玩具的人是别人不是她。
　　注视的那一方也是她，永远都只有她羡慕别人的份。
　　所以后来，她学会了不去看别人，反正不会得到不去羡慕就好。
　　中途还有几个小朋友走了过来和她的小狗讲话，乔可离坐在旁边任由几个小朋友逗它。
　　她在长椅上坐着时，旁边来了一对夫妻。乔可离往旁边看了眼，愣了下，坐在旁边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她一杯水浇灭的某位合作方。
　　自从和祝今禾结婚之后，乔可离只见到过这人两次，都是远远地见过。
　　“祝太太？”男人突然开口叫她。
　　乔可离有些别扭，说：“我姓乔。”
　　想起来之前她每次出来都是和祝今禾一起，没有单独遇到这家人的时间。
　　今天倒是头一次。
　　“乔小姐你好，可以向祝总转达一下吗？上次我们公司递给佳芯科技的合作意向书，请问祝总看了吗？”
　　合作意向书？
　　乔可离抿唇，听他将所有话讲完，然后慢悠悠地回了家。
　　回到家时，祝今禾已经洗完澡在书房处理文件了。
　　乔可离不经意地和她提了下这件事儿，祝今禾哦了声，和她说：“最近太忙，忘了。”
　　乔可离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意思就是说，这个合作快要拿回来了吧？那离她们离婚的日子也快了。
　　浴室的水有些烫，留在她的肌肤上泛起了红。她烦躁地关掉花洒，沉默地望着地板，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才回过神，重新又打开。
　　自从那天的交流之后，两人之间好像产生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祝今禾早出晚归，两人一天见不上几次面。
　　晚上时也是文娜来接她。
　　乔可离觉得这场面熟悉，好像之前两人也因为相同的话题不欢而散，导致这些天她也有些心不在焉。今天在茶水间听见同事讲她坏话时，一向不理会这些事情的乔可离推开了茶水间的门。


第50章 也疼疼她
　　◎我照顾我心疼，行吗？◎
　　茶水间里, 林珈正和公司的小姐妹聊着八卦，之前准备很久的工作被乔可离抢走她本就不满，这些天一有机会就和身边人诉苦。
　　“挺难过的，准备了很久的方案没有用武之地。”林珈靠着饮水机, 手里端着杯茶水背对着门, 叹气, “怪我脸皮薄不敢巴结上司。”
　　“谁不知道乔可离怎么进来的，说她是蒋总私生女的都有。”
　　“就是就是，平时看着不吭声的人才最可怕了, 心底不知道打着什么心思。”
　　几人聊得起劲，丝毫没有注意到本就虚掩着的门被推开了。
　　乔可离倚着墙，饶有兴致地听了两句。
　　职场上不仅小团体多, 见风使舵的人也多, 不管是哪个部门都难免会面对一些勾心斗角。不争不抢沉默寡言倒成了原罪，这令乔可离有些费解。
　　林珈在诉苦，自己花了多少个日夜才将方案做出来，结果却被乔可离耍小心机抢先了。
　　“别生气，她不是还没拿下合作吗？”同事在安慰她, “前两天卢总监还在办公室发火，说明你还是有机会的。”
　　“对对, 而且我那天偷偷听见，卢总监在暗示乔可离去佳芯讨好祝总, 你懂吧, 讨好。”
　　这话这周以来乔可离听了不下十遍, 公司联系不上祝今禾, 管理层施压营销部, 卢行就拿她撒气, 还用停职来威胁她。
　　但她无动于衷。
　　想得入神，乔可离没注意到茶水间有人发现了她。当面讲人坏话和背地里讲坏话性质不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背对着门的林珈不解：“怎么不说话了。”
　　既然被发现，乔可离也没再藏着，她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个一次性水杯，给自己泡了杯茶，然后将茶水递给林珈，抬着下巴：“喝茶么。”
　　林珈回神，讲小话被抓，她神情心虚：“不需要。”
　　“确实不需要，”乔可离笑笑，抿了口茶水，“继续说，我来为你们当面解答。”
　　林珈自然知道她是在拿茶水讽刺自己，但此刻背后说人被逮，她处于没理的一方。
　　三人你望我我望你，面面相觑，没见人心态这么好的，被人背后说坏话还能这么淡然。
　　首先说话的是林珈：“我说错了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有关和佳芯的合作方案，在和祝今禾见面的两天前，就应该交了，但因为你的工作疏忽，方案迟迟没完成，上面也没有催促，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佳芯没打算和未科合作。所以你懈怠。”
　　“其次，我作为打工人只是在完成上司下达的命令，为什么叫我不叫你去，你应该问卢行。”
　　乔可离虽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也不喜欢被持续地无端纠缠，林珈脑子一根筋，不解释清楚很可能会一直给她使小绊子。
　　于她而言是一种麻烦。
　　“不就是觉得你漂亮么。”林珈不服气。
　　乔可离弯唇：“谢谢。”
　　林珈：“……”
　　乔可离又继续说：“那你不怪他怪我做什么？他贬低你讽刺你，无视你的辛苦劳动，你不怨他，来怨和你一样被强权压迫的我？”
　　不知为何，林珈听她一番话听得热血沸腾起来，灵魂深处仿佛被灼伤。
　　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做决定的是卢行，错的是他。
　　“而且，卢行他……”乔可离欲言又止，深深叹了口气。
　　公司里谁不知道卢行的为人。
　　乔可离声音本就偏清甜，和她讲道理时声线很细，尽显柔弱。
　　“他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但是他让我签订和佳芯的合作，他这意思不就是想让我收拾东西滚蛋么？”
　　虽说乔可离一向不喜欢和别人聊八卦，但是对人的性格还是能够把控，像林珈这种人就是本性不坏只是一时没想通，在职场上最容易被当成出头鸟。
　　以前没觉得，这会儿乔可离觉得聊八卦的感觉还挺不错，并且她感觉自己的“茶艺”在祝今禾的熏陶下已经炉火纯青。
　　句句不提我可怜，但是字字又都是。
　　林珈张唇，欲言又止，眼神里先前的火气已经消散了，变成了懊恼和茫然。
　　“但是没关系，我走就走吧，也没来公司待多久，还好他没有将这个任务交给你。”
　　乔可离算是有些明白祝今禾的乐趣了。
　　说一些茶里茶气的话让对方脸上闪过愧疚后悔，比直接生气吵架要舒适得多。
　　林珈抿着唇，旁边另外两个同事也是大眼瞪小眼，听得一愣一愣的，那眼神像是在说：这是我能听的东西吗？
　　乔可离并不在意得罪卢行，所以也没有特意避开另外的同事。
　　“不用觉得抱歉，作为新同事这是我应该承受的。我先走了，拜拜。”
　　乔可离朝林珈笑了笑。
　　她好歹也选修过心理学，对林珈的心态和情绪也算了解。
　　这人可能小心眼，但共情能力也是真的强，不然也不会在办公室里看一部动画片看到哭泣流泪。
　　起初她是生气的，想冲进茶水间里将水泼到她脸上，解释？她为什么要解释。
　　可是那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祝今禾。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祝今禾会怎么办？
　　她向来不是个会吃亏的主，但良好的教养让她不至于当众和人撕扯。
　　乔可离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
　　很多年前，她也曾多次这样问自己。
　　当遇到困难时，她会想，如果是祝今禾会怎么做。
　　之前的坏心情经过这么一闹已经消散了。
　　乔可离神情愉悦地出了公司大门，远处五百米的位置，会停着祝今禾的车。
　　和前两天一样，车里只有文娜。
　　许是看她心情不错，文娜和她聊了几句，离开前还问她，机器狗怎么样。
　　毕竟是佳芯的产品，文娜知道也不奇怪，这东西肯定还经手过她。
　　“挺可爱的。”乔可离坐在后排望着窗外，随意地回答道。
　　“你们刚结婚的时候，本来当时有好几个项目，但祝总为了研发这个独特的机器狗作为新婚礼物送给你，都先暂停了，然后经过不断测试才在一周前完成。”文娜开着车，一边说道。
　　所以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乔可离望着窗外的双眸没有焦距，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
　　“我知道，她说过。”
　　不过，祝今禾没有和她说得这般详细。
　　她知道这是新婚礼物，但不知道是祝今禾停了几个项目换来的。
　　“所以，乔小姐，”文娜声音恳切，“您能不能也疼疼她？”
　　疼疼她？
　　乔可离茫然抬眸。
　　“我知道你们只是协议关系，但是祝总从小到大，家里人工作忙，很少陪她，现在长大了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乔可离陷入沉默，她以为祝今禾从小到大家庭美满应该是不缺人陪的。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吐出话，就又听见文娜说：
　　“结了婚却每天受气，病得要死也不敢和你说。”
　　每天受气？病得要死？
　　乔可离来不及质疑她怎么让祝今禾受气，关注点就落在了那句病得要死上。
　　“她生病了？”
　　这些天两人没怎么见着面，除了例行每天跟她说几句“我爱你”之外，原定的八通电话，也因为她偷懒，没有按时拨，其他时间因为烦躁心情不好，乔可离也没有再联系她。
　　她心里是有些不开心的，都是她在打电话她在说。
　　之前两人明明说好，她说一句“我爱你”，祝今禾就要回一句“我也爱你”。
　　结果呢？这人一个“嗯”字就把她打发了。
　　当然，她不是在意祝今禾。
　　她只是……
　　只是什么却半晌没想出来。
　　文娜的叹气不语让乔可离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你……你带我去找她吧。”
　　一路上，乔可离心惊胆颤，害怕一眨眼文娜就带她去医院。
　　但是没有，两人去往的是佳芯公司大楼。
　　有文娜开路，一路畅通，两人上了十七楼。
　　文娜不回答她祝今禾生了什么病，乔可离在脑海已经做了万千种预设。也明白了祝今禾这些天不回家的理由，肯定是生病。
　　这是乔可离第一次来佳芯科技，很气派的大楼，从外看来就比未来科技高了好几个档次。
　　文娜敲了下门。
　　“进。”
　　祝今禾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不适。
　　文娜转身看向乔可离。
　　乔可离明白她的意思，动作缓慢地推开门。
　　夏天日照时间长，黄昏后的阳光透过窗映射在办公桌上，她的半边脸颊上，流畅的脸部线条，高挺鼻梁，褶皱很深的双眼皮，轻抿的薄唇，阳光温和，却衬得她周身孤寂清冷。
　　许是没听见人说话，祝今禾抬头，瞧见来人是乔可离微怔。
　　“你怎么来了？”
　　语气听不出是不是惊讶。
　　“来看看你还活着没。”乔可离有些不自在，算起来她好像也有两三天没和这人当面说话了。
　　四天前还是祝今禾出门时，她问了句“这么早”，然后祝今禾回了她一句“嗯”。
　　另外的联系就是隔着电话。
　　所以也不怪她觉得不自在。
　　“文娜让你来的？”
　　“你管我。”
　　乔可离语气不好，听声音都快病死了，还有心情管她怎么来的。
　　随手将门关好后，乔可离朝她走了过去，停在她面前。
　　祝今禾没动，她也有好几天没仔细看她了。
　　然后，她看见眼前的人动了，将手背放在她的额头，然后又触摸自己的额头。
　　“好烫，你发烧了。”乔可离皱眉。
　　“是，”祝今禾垂眸，还有些气没消，她笑笑，“暂时死不了。”
　　这个“死”字从祝今禾口中说出时，乔可离心被刺了下，她喃喃：“都生病了，不去医院干嘛？”
　　祝今禾语气不在意：“生病了也没人照顾没人心疼，不如病死好了，正好遗产都给你。”
　　乔可离还是第一次听见她这样自暴自弃的话，这人就是这样，喜欢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不知道晦气。
　　全然忘了是自己开的头。
　　祝今禾：“耽误你时间了。”
　　乔可离：“……”
　　她怎么感觉这人话里怨气很大？
　　“你要是忙就先走吧，病得快死了会让人来帮忙……”
　　“别说了，我照顾我心疼行吗？”
　　祝今禾说话尽挑坏的说，茶言茶语也分时间，不知道祸从口出吗？听得她心脏都不舒服。气急了，她直接伸手捂住了祝今禾的唇，与她四目相对。


第51章 能乖了吗
　　◎这是办公室。◎
　　微黄光晕落在她侧脸, 眼睫扑闪，眸色幽深。像是在刻意放轻，就连眨眼的频率也被放慢，乔可离手心间能感受温热的呼吸。
　　猝不及防的, 乔可离像是被电了下, 那阵温热变得更加具象化, 是她唇瓣的温度，抿唇时轻擦过她的掌心，又或是试图说话, 舌尖无意地舔舐。
　　乔可离急忙松开手，呼吸急促，往后退了退。
　　没人说话, 气氛静谧。
　　过了半晌乔可离才缓过来, 微微抬下巴，示意她说话，然而祝今禾却是偏头，眼神波澜不惊，又像是盛着疑惑, 没打算说话的样子。
　　乔可离轻咳：“怎么不说话？”
　　祝今禾手托着侧脸，背着光, 懒懒道：“等着你疼呢。”
　　“嗯？”乔可离装作不解的样子。
　　“嗯？”祝今禾学她。
　　乔可离：“……”
　　她选择忽略这个话题。
　　“所以你知道你发烧了。”
　　乔可离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祝今禾也没有否认，坦然点头：“嗯, 38.5。”
　　乔可离气笑了。
　　这人不仅知道自己发烧了, 就连体温度数都清楚。一时间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药呢？”
　　既然知道她发烧, 文娜不可能不给她准备药, 只可能是这人不吃。
　　“这就是你说的疼我？”祝今禾掀着眼皮, 抬眼看她, 不打算放过她。
　　“让你好好痊愈不就是照顾了吗？”乔可离缓过神来，又觉得这人可恶，美貌存在就是一种错误，要不是祝今禾直勾勾的眼神，她也不至于恍惚。
　　而这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真让人不爽。乔可离伸手，狠狠捏了捏祝今禾的脸。
　　漂亮的鹅蛋脸上本就没什么肉，摸上去全是流畅的棱角线条，手感柔滑。
　　原本那双托着侧脸的手缓缓放下，漂亮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猜到她肯定要还手，乔可离攻击完就收手，正准备退远点。但还是抵不过祝今禾的反应速度。
　　她长臂一捞，直接将人揽进了怀里。虽说祝今禾发着烧，但是力量却是一点不少，至少在控制乔可离行动上没有任何问题。
　　“这就是你疼我的方式？”祝今禾声音淡淡，刚被揉过的脸还臭着。
　　“嗯，对，”乔可离没有挣扎，反正在祝今禾的大腿上坐着还挺舒服，累的是对方不是她，没有逃离的必要。
　　她换了个方向，转过头，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眼睛，又道：“要我再疼你一点吗？”
　　祝今禾像是猜到她的下一步动作，及时抬手拦住了她，禁锢住她的双手。
　　乔可离眼神半点不避让，像是在证明什么。
　　两人像是在玩对视游戏，先眨眼的是输家，就这么盯着，谁也不让谁。
　　长时间盯着同个物体会让人意识涣散，越看越觉得不像，此时乔可离就是这样的状态。觉得眼前的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至于这张嘴，更是令人心生厌烦。
　　所以，乔可离觉得她有义务惩罚一下这张惹人烦的嘴。
　　“嘶——”
　　唇瓣上生生被咬了口，祝今禾冷嘶了声，这人属狗的吗？而且还是恼羞成怒的小狗。
　　乔可离侧坐在她的大腿上，被夹在她和办公桌之间，行动范围有限，别说离开了，动一下都难。祝今禾微微施压就让她被迫后仰，全靠着这人手臂的力量作支撑。
　　同时也被迫接受她的“报复”。
　　虽说是她发起的进攻，但却是于她不利的局面。她只能被迫反抗。
　　祝今禾的动作比她温柔，和以往一样，唇齿间熟悉的血腥味，也分不清是谁的，更分不清是咬的，还是力度太大，碰撞导致的摩擦出血。
　　谁都不喊停，谁都不认输。
　　乔可离更是倔强地睁着眼睛，用眼神迸发着狠毒的力量——咬死你。
　　但在祝今禾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像是说不够，有本事再重点。
　　她微微弯唇，手心换了方向，唇上的力度也轻柔了许多。
　　渐渐地，乔可离的不适变成了另一种，令她难以启齿的，想推开又来不及的汹涌。
　　凭着仅存的意识，乔可离看清祝今禾眼中的狠劲儿，带着怨气和怒意。
　　这是拿她当出气筒吗？
　　乔可离试图推开她，声音模糊地说：“冤有头债有主，谁惹你生气你不能找谁吗？”
　　“这不正找着么。”
　　“我怎么你了？”
　　“就是因为你没怎么我。”
　　祝今禾的呼吸都是烫的，不仅呼吸发烫，就连手指和掌心都是热的，烙在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乔可离并不反感两人活动，但这是公司，在她的办公室。
　　什么叫“就是因为你没怎么我”？
　　讲不讲道理。
　　乔可离听见办公桌抽屉拉开的声音，只能凭着声音猜测，她在拆包装。
　　她记得一周前祝今禾和她说过，家里没有指套了。
　　那时她还生气地怼了句：“没有最好。”
　　本就发烫的脸颊此刻更是滚烫。
　　“这是办公室。”
　　“嗯。”
　　“你的办公室。”
　　“嗯。”
　　祝今禾抵着她额头，贴着她唇瓣：“不是说疼我吗？”
　　乔可离喘着气，抿唇：“不是这个疼法。”
　　她现在甚至觉得祝今禾就是为了让她和她一起生病，故意报复她。
　　不过，报复她什么？
　　住在公司不回家的人不是祝今禾吗？
　　乔可离觉得这人无理取闹。
　　“嗯，湿｜了。”
　　祝今禾淡淡的一句话，让乔可离脸颊的热气直充脑门。
　　这！人！怎！么！这！么！烦！
　　“你没有吗？”乔可离咬牙切齿，顺着她的裙摆往下。
　　祝今禾眸光深邃，回答的“嗯”带着些许沙哑。
　　乔可离挣扎，去抢她手上那盒粉粉的东西。
　　不管怎么，主动权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祝今禾微微侧身，将人抵在办公桌边，本就坐在她大腿上的乔可离被迫张开腿和她面对面。
　　祝今禾捏着她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揉捏，扯着唇角，嗓音沙哑：“真把自己当上位者了？”
　　乔可离吞咽了下。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祝今禾。
　　属于上位者的冷漠和俯视，在这种情况下，乔可离心尖颤了颤，很奇怪的悸动。
　　之前的仿佛都是她的谦让，此刻的祝今禾才是真正的她，坐观全局的掌控者，在明确告诉她，她不让了。
　　可奇怪的是，乔可离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被她从上往下望着时，有种羞耻却又愉悦的快感。
　　心软和臣服是两种极端。
　　她却在祝今禾身上都体验到了。
　　乔可离仅剩的理智在与她做争斗，不甘做弱势方，这是不好的信号。
　　就在两人最激烈时，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很轻很轻，像是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乔可离顿住，神情紧绷。
　　这是在办公室里，和外面的人仅隔着一扇门。
　　是下属员工在询问。
　　然而身下的人却半点没反应，手指还在她身上玩着。
　　明知办公室里隔音效果很好，但乔可离依旧大气不敢喘，生怕被发现端倪。
　　明明这是祝今禾的公司，该怕的人是她才对，但偏偏这人还在淡定地玩弄着不属于她的肌肤。
　　乔可离轻颤着，咬着唇，推了下她。
　　祝今禾微微抬眸，手上动作半点没停。
　　外面的员工还在敲门，不知文娜去了哪里，也没有阻拦。
　　身上的人轻颤着，更惹人怜爱。
　　祝今禾一改往日在她面前的温和，语气冷然道：“能乖了吗？”
　　乔可离难忍地咬唇，总算不再像之前一样浑身带刺，轻轻点了下头。
　　祝今禾抬头，亲吻了下她的唇角，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复外面的人，又重新看向她。
　　外面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不知何时帘子已经被关上，望不见外面的灯火阑珊，办公室里更显昏暗。
　　“记住了吗？”祝今禾埋头，轻轻蹭着，汲取她身上的柔软和香气，半褪的衣衫肩带松松垮垮，她低头，齿尖在那豆子上轻咬，舌尖抵着亲吻。
　　乔可离往后仰，抬着下巴，紧咬着唇瓣，发出难以克制的声音：“嗯？”
　　过了许久，祝今禾眉头舒展，在她怀里抬头，仰视她：“疼我的方式。”
　　乔可离微睁着眼睛，只能凭借着微弱的光判别她脸上的神色。如今喉咙里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
　　“嗯。”
　　这声像是刺激了对方。
　　乔可离并不知道那之后她怎么坐到了办公桌上，最后又怎么绕到了休息室。
　　直到两人结束时，乔可离脸上的热意一点没消散，看了眼凌乱的办公桌和休息室。
　　祝今禾整理了下裙摆，懒懒地说了句：“会有人收拾。”
　　收拾的人是文娜找的，顺便还给两人拿来了干净整洁的衣服，全程没有多看多问。
　　离开办公室时乔可离脸颊通红。
　　直到上车文娜也没有向两人投来奇怪的目光。
　　乔可离坐在后排，脸紧贴着车窗，试图借此消热，不仅是脸上肌肤的热，还有那颗跳动不安的心脏。
　　祝今禾这人变化太大了。
　　体位的改变甚至能够影响她态度性格。
　　在柔弱与冷漠之间切换自如。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冲向云端，然后不顾一切地想往下坠落。
　　“你……”
　　乔可离刚出声，驾驶位的文娜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她，飞快地收回目光。
　　她降低声音，推开那只不安分的手，将话说完：“你够了。”
　　祝今禾轻笑，掌心从她腿上抬了抬，朝上，像是暗示：“疼我。”
　　乔可离哪里知道她现在说的疼是什么意思，只好紧紧握住那只手，又怕这人不满说出什么混账话，往她旁边挪了挪，将那人脑袋强行靠在自己肩膀上，说：“睡。”
　　祝今禾没挣扎，唇角微微上扬，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有一下没一下的力度，最是挠人。
　　像是羽毛划过心尖，痒痒的。
　　她将头朝向窗外，任由那阵痒意蔓延。


第52章 向她走来
　　◎127秒，你向我走了十三步。◎
　　两人还没回家, 佳佳就在门口趴着等了。
　　跟着车灯照射的方向，乔可离看见原本还趴在地上的小狗飞快地冲了过来。
　　车停在院子里，乔可离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蹲在佳佳面前, 摸了摸它硬邦邦的脑袋。
　　祝今禾从另一边出来, 和文娜交代完事情后才走过来, 看着一人一狗就这么蹲在院子里。
　　智能感应灯已经打开，花园里亮堂堂的。
　　“这么看着还挺像真狗。”乔可离看它摇尾巴的样子，忍不住感叹了句。
　　看她动作轻柔, 语气温和，与方才对她的样子截然不同，在她这儿人的待遇还不如狗。祝今禾嗤笑, 不做回应。
　　乔可离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话在嘴里绕了一圈咽下，转瞬唇角挂起了笑容，歪着头看她：“你也别生气。”
　　知道从她嘴里吐不出来好话，祝今禾静静看她弧度变得越来越大的唇角，然后听见她说：“它再怎么像狗也没有你像。”
　　“所以不用觉得不开心。”
　　“啧, ”祝今禾摇摇头，“你骂我是狗, 那你刚刚在干嘛？”
　　乔可离唇角笑容僵滞，瞪了眼她：“忘了。”
　　祝今禾微微弯着腰, 贴近她耳边轻声道：“我提醒你, 半小时前, 在办公室, 你说祝今禾……”
　　“停——”乔可离及时打断。
　　奈何祝今禾不听, 笑笑继续说：“再快点, 还要。”
　　“闭嘴，我没说过。”每个字都像是从乔可离牙缝里蹦出来，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温度，这会儿又被她三言两语激起，乔可离觉得她每次在祝今禾这里吃瘪都是因为脸皮不够厚。
　　“嗯嗯嗯没说过。”
　　有的人嘴硬的时候最可爱，气急了龇牙咧嘴，却仍旧像只小白兔。离得太近，祝今禾忍不住捏了下她因为气急而嘟起的脸颊。
　　“你！”
　　“谁是狗？”
　　“……”
　　“谁是小狗？”
　　退一步海阔天空。
　　乔可离在心底安慰自己，不要与厚颜无耻之人争辩，但是要她承认自己是小狗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
　　“它是。”乔可离抬了下头，指了下旁边安静听两人讲话的佳佳。这机器狗过于听话懂事，从来不会打断两人的聊天。
　　祝今禾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忍不住弯了弯唇。
　　有什么好笑的。
　　面对恶势力她能屈能伸。
　　“烦死了，我饿了。”乔可离气呼呼地起身，往房子里走去，佳佳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个小尾巴似的。
　　早在她交代完事情之后，文娜就已经开着车离开了。
　　祝今禾抬头看了眼星空，没往里走。
　　乔可离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等她走到门口准备关门时，那人还在原地。
　　“喂——”乔可离将头探出门外，看向她。
　　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乔可离却看见了那只朝她伸过来的手。
　　“……”
　　又犯病是吧。
　　这才几步路啊，又不是腿脚走不动，还要她去拉？
　　惯的。
　　“啪——”乔可离将门关上，爱进不进。
　　夏天的夜晚，闷热的风，月光皎洁。
　　祝今禾依旧没动，心里却在数着数，从1开始，不知何为结束。
　　但她并没有数太久。
　　那扇刚关上的门，没多久便重新打开了，屋里白炽灯光映射在地面，与花园里的昏黄相映衬。
　　“你真麻烦。”乔可离嘴里嘟囔着，一步步朝她走来，步子很急，看得出来烦躁。
　　然后抬手牵住那只悬空的手。
　　但这人不识好歹，即便她出来亲自拉她进家，却依旧不动，还望着她笑。
　　她皱眉侧过脸：“笑什么？”
　　都发烧了，还在外面吹风。
　　虽说这风是热的，发烧的人看上去也挺健康，但是……
　　倏然间，乔可离又觉得是自己傻。
　　在外面多站会儿也没什么，说不定这人就是单纯地不想做饭。
　　刚刚那笑声总不能是在笑她。
　　就在乔可离的耐心快要消失时，她感觉手背被捏了下，动作很轻柔，也可以说是抚摸。
　　听见祝今禾温柔的声音：
　　“127秒，你向我走了十三步。”
　　乔可离怔愣。
　　所以刚刚这人是在数数吗？
　　数她什么时候回头找她，数她走来要用多少步？
　　乔可离不是很理解她的行为。
　　“突然……”乔可离抿唇，声音很小，“抽什么风。”
　　都回家了，没事数这些干嘛？
　　祝今禾轻笑着摇头。
　　只当她是无聊，乔可离沉默几秒后，催促道：“饿了。”
　　嘴上重复好几遍饿了的人，进了家门却没有直奔厨房，而是坐到了沙发上，将茶几上的药摆正，从医药箱里拿了支体温计出来，朝她招手：“过来。”
　　“不用我教你怎么用吧？”乔可离说。
　　“嗯。”祝今禾弯唇，接过体温计放在腋下。
　　看她乖乖量体温，乔可离也松了口气，这人好像有病似的，时犯时不犯，刚刚她还紧张让她量体温会不会又提要求。
　　连家里哪儿有糖她都想好了，祝今禾要是不配合，她就拿糖当奖励。
　　想到这儿，乔可离突然沉默了。
　　她为什么要担心祝今禾不配合？到底是谁的身体？这人又不是小孩。
　　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乔可离想到这个比喻忍不住呸呸了声，引得祝今禾看向她。
　　“看什么看？”乔可离语气凶狠。
　　祝今禾垂眸望向茶几，没说话。
　　语气太凶了？
　　乔可离悄悄看了眼她。
　　“叮——”厨房里传来提示音。
　　是她刚刚烧的水好了。
　　乔可离进厨房端了两杯开水出来。
　　祝今禾仰着头看她。
　　乔可离没理她，将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从药箱里面将感冒灵和退烧药都拿了出来。
　　“幸好上次买了很多药。”乔可离喃喃道。
　　祝今禾的目光落在她撕药包的青葱手指上，缓缓往上，落在她的眼睫，那双澄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水杯。
　　在独自进家门的127秒里，烧了为她冲药的热水，上楼将药箱拿了下来。
　　祝今禾垂下眸，弯唇。
　　只是想看看，丢下她后乔可离会不会回头。
　　只是想看看，乔可离会不会主动朝她走来。
　　即便只是不值一提的小试探，也足以让她感到愉悦。
　　“看看。”乔可离朝她摊手，见她没动，伸手轻轻推了下她，“体温计。”
　　祝今禾回神，将体温计拿出来递给她。
　　“37.5。”乔可离喃喃，“不是很高，也不用吃退烧药，你难受吗？”
　　乔可离说完，伸手去试她额头温度。
　　难怪这人刚刚在办公室里力气那么大，一点都看出来发烧的迹象。
　　幸好不严重。
　　“有点。”
　　“嗯？”
　　乔可离茫然，按照这人的性子，这种时候不是会说不难受么？
　　乔可离又试了试她脸颊温度，盯着她眼睛问：“哪儿难受？”
　　祝今禾抬手，捂着那只触碰她脸颊的手，没说话。
　　乔可离因为她的举动愣了愣。
　　“祝今禾？”
　　今天的她还真是变化无常。
　　一会儿霸道冷漠，一会儿温和柔弱。
　　祝今禾扯了扯唇，依旧记得一周前她说的话，回答道：“喉咙有点疼。”
　　“哦哦对，”乔可离在药箱里翻找，将药放到她面前，“吃吧。”
　　然后给她泡了包感冒灵。
　　以前乔可离就总是感冒，这种小病小痛她从来不去医院，都是自己买药解决，所以她在家也就习惯了备药。
　　“苦吗？”
　　“不苦。”
　　多大的人，还怕苦？
　　祝今禾没动，像是在思考。
　　乔可离为了证明，又道：“真的不苦，我骗你干嘛。”
　　这人是不是不想吃药，所以故意的。
　　就在乔可离准备再说什么时，祝今禾将药喝了下去。
　　乔可离还在吐槽：“感冒灵苦什么。”
　　然后一边将另外的药递给她。
　　不过她忘了说，感冒灵不苦，但是这药丸很苦。
　　然后就看见咽下药后的祝今禾皱紧了眉头。
　　乔可离隐隐约约想起，这人好像是挺怕苦的，之前因为手腕受伤，不仅需要外敷，还要吃一点调养的药，那时祝今禾也问过她苦不苦。
　　看她这表情，乔可离唇角上扬，有些幸灾乐祸，都多大人了，还怕苦。
　　只不过她的幸灾乐祸还没表达出来，唇瓣上就传来了一阵温度，伴着药的苦味，舌尖在她唇齿间游走，她彻底尝清楚药的味道。
　　“你……”
　　“说好的疼我，”祝今禾笑，“当然是有苦同享。”
　　她随口回应的一句话竟成了折磨她的话柄，乔可离失语，见她将药吃完也不再说话。
　　算了，就当作让着病人好了。
　　看她眉头皱成川字，乔可离心一软拉开茶几柜，她记得里面有几颗巧克力。
　　然后愣住了。
　　“不对啊，你既然怕苦，那怎么那么喜欢吃巧克力？”
　　在她感受里，巧克力多少都会带着苦味。
　　祝今禾刚喝了口白开水，顿住，抬眸看向她，声音温柔：“因为，以前小时候有人和我说吃巧克力就不怕药苦了。”


第53章 三心二意
　　◎大晚上你去哪儿？◎
　　吃糖药就不苦了, 都是大人哄小孩的话术，乔可离猜测肯定是祝妈妈和祝今禾说的这话，没放在心上，看她将巧克力拆开放进嘴里, 喃喃道：“她说得对。”
　　祝今禾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抬头看向她, 神情淡淡：“你知道谁和我说的？”
　　“不是祝阿姨吗？”乔可离坐她旁边，见状将桌上凌乱的东西都收拾好，用过的扔进垃圾桶, 剩余的药放进药箱，表情满不在意。
　　等她将这些都收拾好之后才发现刚刚的话落到了地上，这人还没回答她。
　　她抬头, 却正对上祝今禾的目光。
　　像是在探究, 却又掩饰不住的失望。
　　失望？
　　乔可离不是很理解她失望什么。
　　她可是忍着饥饿，先陪这人吃药的，还有什么不满？
　　“不是。”过了半晌，祝今禾才淡淡出声。
　　乔可离起初对这个问题并不是很好奇，但现在因为祝今禾的态度, 导致她非常想知道答案，她说：“那是谁？”
　　这种话能说出来, 祝今禾还能听进去的，应该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吧？
　　祝今禾将茶几上已经降温的热水一饮而尽, 玻璃杯在她指间捏着, 一副不太想说的样子。
　　此刻乔可离的耐心也出奇的好, 没有催她也没有说不感兴趣然后离开。因为从她眼神表情里, 乔可离看到了别样的意思。
　　这人对祝今禾来说很重要。
　　并且这样的重要和亲情不一样。
　　偶尔乔可离也会感叹于自己猜测事件的准确度, 但现在, 她却没有任何想发出欢呼的心情。
　　“你别告诉我，你还有个什么白月光。”乔可离喃喃，实在是这人的表情过于耐人寻味。
　　以往这种时候祝今禾或许会在第一时间选择解释，让她别误会，但是现在，她更多的是想探究。
　　“我要说有，你生气吗？难过吗？”
　　祝今禾说这话时表情很平静。
　　乔可离愣了下。
　　她记不得结婚前有没有问过祝今禾这种问题，但是……
　　当这人说出这番话时，她心脏被刺了下，酸酸的，夹杂着恼意。
　　“结婚前你怎么不说？”乔可离将这样的情绪归结于祝今禾的欺瞒。
　　办法千千万，什么合作值得她和一个毫无感情的人结婚？就算有一天她们会离婚，但这样的行为终究是不妥的。
　　对谁都不公平。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乔可离绝对不会和她结婚。
　　“你先回答我。”祝今禾淡淡道。
　　“我不能生气吗？你既然有重视的人，那你结什么婚？”乔可离就觉得很烦躁，给她喂什么药，病死好了，三心二意的花心大萝卜。
　　身边有一个，心里还要有一个是吧？
　　没想到祝今禾是这样的人。
　　她以前只觉得这人烦，但基本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结果现在……
　　祝今禾静静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张唇：“你……生气了？”
　　乔可离气得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问过吗？她记得她明明有问过。
　　她为什么不能生气？
　　她记得祝今禾明明说过，是初吻，没有前女友。
　　所以是无疾而终的暗恋？
　　乔可离觉得眼眶涩涩的，这人还会暗恋。
　　一时间她也不清楚自己在在意什么，只觉得很生气，气到想将这人扔出房子。
　　但转念又想起，这房子是祝今禾的不是她的。乔可离瞬间更心酸了。
　　“你去哪儿？”
　　祝今禾还没开口解释，就见乔可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门外走。
　　“大晚上你去哪儿？”祝今禾拦住她，挡在她面前，这才发现她微红的眼眶。
　　“回家。”乔可离抬着下巴，眼睛眨也不眨，生怕不属于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这就是你家，你要去哪儿？”祝今禾拉着她手腕，不打算让她走。
　　大晚上的离家出走。
　　乔可离看了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去的天空，再看了看手腕上使劲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然后换了个方向，一言不发地往楼上走去。
　　祝今禾见她转身也没再桎梏她，看着她上楼的背影。习惯了看她的背影，今天却让她觉得有丝丝不同。
　　却也没让她感到开心。
　　想起她微红的眼眶，祝今禾开始后悔自己说的话。像她这么爱面子的人，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答案。
　　本性多疑，即便她曾经解释过没谈过恋爱，乔可离似乎也总是会忘记这件事。
　　就在她准备上楼时，门外传来了“叮咚”的门铃响。
　　早在文娜离开时，祝今禾就顺便让她路过餐厅时，帮她定个送到家的餐。乔可离喜欢吃那家的面，但她家没有开通线上服务，只能线下打包。
　　来得挺及时。
　　卧室门被反锁了。
　　任由祝今禾怎么敲里面的人都不开门，她靠着门，朝里面道：“不是说饿了吗？订了你最爱吃的面。”
　　“不吃。”乔可离愤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你开门。”祝今禾无奈。
　　“……”
　　“乔可离，我有话和你说。”
　　“……”
　　“刚刚是和你开玩笑的，没有别的白月光。”
　　“……”
　　祝今禾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里面的人将门打开了。在一通劝说无果之后，她选择沉默，靠着门思索她的反应。
　　如果大胆一点，可以将她的反应当作是在乎？
　　卧室里，正生着气的乔可离听见自己的肚子发出了响亮的“咕噜”声，从路上开始她就饿了。
　　本来因为愤怒，乔可离还能暂时遗忘这份饥饿，但是现在……
　　都怪祝今禾。
　　谁让她拿着食物在外面勾引她的。
　　乔可离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按理来说她应该开心才对，只要祝今禾有喜欢的人，那她就可以提出离婚。
　　她应该高兴才对。
　　但是现在……
　　乔可离抿唇，总不能是最糟糕的结论。
　　过了会儿，依旧没有听见祝今禾的声音。
　　乔可离从床上起身，往门的位置靠近，刚准备贴着门板听听外面的人还在不在，门就突然被敲了两声，她的耳膜被震了震。
　　“乔可离，”祝今禾说，“我好像烧得更严重了。”
　　装什么可怜。
　　哪有人半小时时间，吃完药还变得更严重的。
　　乔可离不信，打算再听听她要说什么。
　　但迟迟没再听见声音。
　　人呢？
　　走了吗？
　　过了快五分钟，没再听见一点动静。
　　会不会是难受了，回房睡觉了？
　　乔可离握着门把手，打开门的那瞬间，她告诉自己，她是为了那碗面，不是怕祝今禾病死。
　　房门打开，祝今禾站在门外，将手里的面递给她：
　　“喏，还热着。”
　　乔可离愣了下。
　　她记得打开门时她是挺生气的，但是现在……
　　“去楼下吃？”祝今禾问。
　　乔可离冷哼了声，没说话。
　　有那么几秒，祝今禾很想提醒乔可离看看自己的表情，像不像吃醋而生气。
　　但她不敢。
　　怕这人不开心直接又回房间将自己锁在里面，赶她走。
　　祝今禾知道那些记忆对乔可离来说可有可无，但对她来说却很重要。
　　所以一开始，看见她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问她谁说的这话时，祝今禾是有些失落的。
　　但看她置气不满那一刻，祝今禾那份失落也淡了许多。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至少她还是在意的。
　　乔可离没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走在前面往楼下走去，祝今禾跟在她后面。
　　出门时，乔可离就发现了，等在门外的不仅有祝今禾还有佳佳。
　　只不过佳佳没有祝今禾聒噪，只安静地等在门边，她出来时，也跟着下楼。
　　可可爱爱的小尾巴。
　　“你去买的？”乔可离走到餐桌前坐下。
　　她记得这家店不送外卖。
　　“文娜路过订的，让跑腿送过来的。”祝今禾坐在旁边帮她将包装盒打开，淡淡道。
　　“冷血的资本家，就会折磨打工人。”乔可离冷冷道。
　　“下了班的工资都是三倍，”祝今禾帮她拆开筷子，思索片刻，问，“低了吗？”
　　乔可离眨了眨眼睛，接过被递到眼前的筷子。
　　三倍这个数字，让她没办法说出违心话。
　　但让她夸，她也不想夸。
　　“还生气？”
　　“没生气。”
　　“眼睛都红了。”
　　乔可离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而后瞪了眼她，刚刚开门前她就看了，和平常没差别她才开的门。
　　祝今禾莞尔。
　　乔可离戳了戳碗里的面，装作不经意道：“总不能是你那小青梅吧？”
　　祝今禾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谁，不清楚怎么又扯到了沈惟念，她道：“没有。”
　　乔可离低头，夹了块肉，小声道：“不是她就行。”
　　毫不掩饰的不喜，让祝今禾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她记得之前乔可离也提过沈惟念，但至少会隐藏态度，和现在的反应天差地别。
　　此时此刻她才确定，乔可离对沈惟念的态度很微妙，某种意义上来讲，也许是因为她们关系的进步，所以乔可离现在愿意和她袒露最真实的情感。
　　祝今禾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这么说？”


第54章 有个朋友
　　◎看见烦，看不见也烦。◎
　　“没有为什么, ”乔可离吃着面条，不在意地说道，“人与人之间存在气场不合，你懂吗？”
　　“不懂。”祝今禾诚实摇头, “上次你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关于你俩掉水里我会救谁。”
　　乔可离见糊弄不过去, 闭嘴沉默。
　　祝今禾继续问她：“所以原因是什么？”
　　这种时候捡她爱听的说总没错。
　　乔可离犹豫几秒，喃喃道：“其实是因为，她和你从小一起长大, 我现在和你领了结婚证，那我肯定要介意这些事情，对吧。”
　　虽说是为了故意让这人听着开心, 但祝今禾的反应有些超出她的预料。不至于笑得这么开心吧？
　　乔可离咳嗽了下, 提醒她：“但是你也别太得意，我这种介意是因为我没有青梅竹马，我为自己难过，并不代表着我对你有其他感情。”
　　“哦？”祝今禾挑眉，也不知将话听进去了没。
　　但很快乔可离就听到了答案, 因为她说——
　　“那你刚刚眼睛红什么？”
　　乔可离被噎了一下，小声辩驳：“谁眼睛红了。”
　　“你。”祝今禾这人一改常态, 说话咄咄逼人。
　　“和这理由一样，”碗里面的面见底, 她将筷子一放, 肚子还有些饿, 她揉了揉继续说, “因为我没有喜欢的人, 但是你却有, 这对我来说就很不公平。你有，那我也得有，就算没有我也要有。”
　　乔可离也不知道哪来的怒意，心脏就跟火在烧似的，很烦躁。
　　祝今禾手撑着侧脸，偏头看她。
　　她本就不饿，这家店份量本就少，两碗才抵得寻常面铺里一碗的量，所以买回来的两份面都是给她准备的，见乔可离揉肚子，祝今禾垂眸看了眼没开封的面。
　　“你没有喜欢的人？”祝今禾看向她，唇角微扬，平添几分温柔。
　　乔可离不清楚她明知故问什么，认真道：“没有。”
　　当她在想更多的话去反驳时，她看见眼前的人抬了抬手臂，她呆呆地顿在那儿，感受到自己的唇角传来浅浅温度。
　　祝今禾离得很近，她能够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白净的鹅蛋脸，紧抿的唇瓣，让她看起来多了些清冷感。
　　“没有吗？”她掀着眼皮，眸光深邃，像是要穿透她灵魂深处。
　　乔可离呆愣着，直到祝今禾的拇指从她唇角离开，才回过神，张了张唇却说不出一句话，唇角被她擦拭的地方灼热，将她整张脸灼烧，耳垂更是红得像是要滴血一样。
　　这不是祝今禾第一次无缘无故地靠近她，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有些招架不住。
　　谁让这人的脸好看。
　　“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喜欢这种感情，并不是说一定要看到她觉得开心，也有可能是烦恼，看到她觉得烦看不到也烦，听见她有喜欢的人更是烦躁，甚至会难过气愤到想哭。还有，在她靠近时，会脸红会心跳加速。”祝今禾语速很慢，生怕她听漏掉。
　　说完，她又像是恍然大悟似的，说：“嗯，就像你现在这样。”
　　一向牙尖嘴利的乔可离竟愣在了原地，任由她言语攻击。
　　“你……别太自恋。”过了许久，乔可离才喃喃出声，这人就差点自己名字了。
　　她捂了捂脸颊，然后心虚地放下手，这人攻击完她，就开始慢条斯理地拆自己手里的筷子和包装。
　　方才那话像并不是出自她口似的。
　　乔可离不仅生气还尴尬，气恼地从祝今禾手中夺过筷子和面，说：“你别吃了。”
　　就会胡说八道的人，没资格吃这么好吃的面。
　　祝今禾看着她将盖子打开，用筷子搅拌，心间突然闪出一个问题。
　　她很想知道，此时此刻正处于气恼边缘的乔可离会不会愿意和她分享。
　　然后，即便不饿，她还是故作姿态地说了句：“给我留点？”
　　没有提她是病人，也没有说她很饿。
　　就看这人有没有良心。
　　乔可离瞪了她一眼，然后用筷子卷了很大一筷子面，就在祝今禾以为这人要吃下去的时候，她看见乔可离顿了顿，只将其中一小半放进了先前的碗中，给她留了一大半。
　　甚至她有种直觉，如果不是碍于面子，乔可离有可能会直接还给她。
　　想到这种可能，祝今禾弯了弯唇，接着刚刚的话补充道：“哦，还会心疼她。”
　　然后收到了预料中的一记刀眼。
　　最后剩下的大半碗面，还是进了乔可离的腹中，祝今禾平时就吃得少，平日里喜欢吃夜宵的也是乔可离。
　　乔可离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好像确实很少看见祝今禾主动吃夜宵，大多数时候都是她饿了，拉着祝今禾做伴。
　　高中时的野炊，后来在祝家，几乎都是她说的饿。
　　看在面的份上，乔可离决定不和祝今禾计较。吃完饭，拉着她在花园里随便溜达了两圈，给花花草草浇了浇水，等到消食了，才回房间洗漱，两人规规矩矩的，难得祝今禾没有来烦她。
　　庆幸的同时，又有些失落。那种感觉很微妙。
　　房间里熄了灯之后，乔可离打开手机中梁晓雨的聊天框，打了一排字，还没发出去，就又删掉。
　　然后愤怒地踢了一脚祝今禾。
　　毫不意外，两人间的争斗就这么爆发了。
　　以她画三八线，祝今禾不听越线，她犯困最后懒得管，任由对方抱着结束争斗。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乔可离感觉自己被祝今禾pua了，她脑海里开始无限回荡祝今禾的话，并且有意识地做着相反的行为。
　　比如，明明是文娜来接的她，她很好奇祝今禾怎么没来，但她忍住了这份好奇。
　　再比如，很多次她都想和祝今禾吵架，但她会思考这样问会不会显得她在意祝今禾，于是忍住了。
　　明明这是对待敌人的态度，但她却莫名心虚，甚至偶尔也会无意识地认同祝今禾的话。
　　这样的情绪让她很烦躁。
　　但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以出差的名头，离开了云城。
　　无数次她都想，为什么她不能像祝今禾一样脸皮厚，再不济将话喂回去。
　　她也诬陷祝今禾喜欢她好了。
　　要自恋，大家都自恋点。
　　乔可离深呼吸，眼见着离下班还有十分钟时间，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她打开手机给梁晓雨发了条消息。
　　乔可离：【在干嘛？】
　　梁晓雨：【在呼吸。】
　　【怎么了？要请我吃饭吗？】
　　乔可离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仔细算算她好像有很多天没见梁晓雨了。
　　乔可离：【好，时间你定。】
　　梁晓雨：【就今天吧，我刚正准备找你，刚测试完产品，路过你公司附近。】
　　乔可离觉得这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于是搜了搜附近的美食店，给她发过去。
　　梁晓雨选了家西餐厅。
　　离下班还有五分钟。
　　乔可离看见林珈进了办公室，然后没多久出来，离开。
　　再然后卢行也跟了出来，问旁人林珈去了哪里。
　　有人说她走了，将卢行气得不轻。
　　自从上次之后，林珈真就直接冲到了卢行办公室，将自己这几年的kip报表扔到了他桌上，让她说说这几年有哪里对不起公司，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乔可离起初也很惊讶，没想到想通了的林珈火气这么大。当然，她并没有大吵大闹，而是用眼泪哭诉。
　　正巧公司老板蒋文路过听见，询问了一番。
　　林珈一生气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卢行在职场打压女员工，但是又逼迫女员工应酬的事儿一并说了出来。
　　不管是碍于面子还是出自真心，蒋文都罚了卢行，并且还立了条新规矩，名为保护女职员。
　　然后离开时，蒋雯看见了她，顺便还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
　　从正芯离开之际，她身上带着个人研究项目，这也是未来科技放任她的理由。
　　【晚上归。】
　　——来自祝今禾
　　谁管你晚上回不回。
　　乔可离从思考中回过神，低头看见这条消息。
　　卢行这些天找遍了理由想找林珈麻烦，但都被怼了回来。而林珈之所以无所畏惧，是因为她已经打算找另外的退路了。
　　应该是说，从她懈怠这份工作起，就已经在找下家公司了。
　　那天林珈还神神秘秘地告诉她的小姐妹:未来科技要被收购了。
　　乔可离进这家公司时，并没有听说过这回事儿，如果知道最终还是会和祝今禾的公司扯上关系，她说什么也不会来未来科技。
　　【今晚，晚归。】
　　乔可离想了想，她还是给祝今禾发了条消息。
　　但凡这人早点发消息来，她也不会……
　　等等。
　　乔可离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下来，茫然地看了眼正低着脑袋工作的同事们，环顾一周，她才意识到自己是真实的自己。
　　不是在梦境里。
　　这几天因为祝今禾的话，她做了好几个噩梦，都是梦见祝今禾问她——“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
　　这样的话听多了，以至于每次醒来她都异常气愤，甚至感到怅然若失。
　　然后身旁空空，也找不到出气筒。
　　日复一日，这几天堆积了很强的怨气。
　　但是此刻……
　　她不是在梦里。
　　她不该期盼着见到祝今禾才对。
　　乔可离不清楚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反应，但她觉得至少不应该是这样。
　　她不该迫切地想见到祝今禾才对。
　　难道是因为多日的怨气得不到消散，想找个出气筒？
　　以往同样的解释，却在这种时候没有办法再劝服她。
　　她意识到好像不是这样的。
　　但应该是怎样她却说不出口。
　　或者说，不想说。
　　满怀心事的乔可离没有再回复祝今禾的消息，她心事重重地推开了那家和梁晓雨约好的西餐厅。
　　梁晓雨已经等她有一会儿了，见她进来朝她招手示意，将菜单也推到她面前，还来不及寒暄，就听见乔可离小心翼翼的询问声:
　　“我有一个朋友，她总被某个人困扰，看见烦，看不见也烦。你说，她是不是真的很讨厌这个人？”


第55章 日久生情
　　◎我们能离婚吗？◎
　　“你的朋友？”梁晓雨的关注点在这声朋友上, 她记得没错的话，好像大家觉得问题难以启齿时常常会拉一个“朋友”出来顶锅。
　　但按照她对乔可离的了解，不会做这种欲盖弥彰的事情，并且两人关系要好, 有什么话不能聊。
　　所以最后梁晓雨还是认为乔可离说的是真的, 她真有一个朋友需要解惑。
　　“重点不是这个。”乔可离心虚地打断, 现在重要的难道不是她后面的话吗？
　　但梁晓雨仍旧追问：“你哪个朋友啊？”
　　乔可离：“你不认识。”
　　“怎么可能，你的朋友我都认识。”梁晓雨心底升起了胜负欲，认为乔可离的朋友她不可能有不认识的。
　　“……”乔可离眼睛转了转, 随便拉了个人出来，“顾妙。”
　　“嗯？”梁晓雨眼睛亮了亮，“她啊！那我认识啊！”
　　所谓的急病乱投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明知道梁晓雨可能没办法好好回答她的问题, 但是她还是将希望放在了梁晓雨身上。
　　原以为在她这样说之后, 梁晓雨就能够好好回答她的问题了，但是没想到却听见对方说：“你说顾妙，我想起一件事儿，最近她有去找过你吗？”
　　乔可离心思在自己的问题上，大概算了下时间, 然后回道：“一个半月前见过。”
　　自从那次顾妙从她家离开之后，两人就没再见过。
　　实际上自从毕业之后, 她俩就没什么必须见面的理由，顾惜在时, 研究项目的原因, 她不得已也总会和跟在顾惜身边的顾妙见面, 再后来顾惜出国, 临走前拜托她照顾一下顾妙。
　　说是照顾顾妙, 但想来更多的是一个姐姐对妹妹的关心, 担心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孤单。
　　但是，一向善解人意的学姐似乎找错了人，顾妙本来就看不惯她，两人相处自然也不算愉快。
　　所以在顾惜刚离开时，她俩没见过几面，乔可离碍于情谊，偶尔会象征性地约她吃饭。
　　起初她以为按照两人的关系，顾妙大抵也是不想见她的，但是没想到顾妙不仅没有拒绝，还每次都来了。
　　她用着学姐的态度问候顾妙的学业和生活，但每次顾妙说话都不算好听，常常让她失语。
　　生气谈不上，但确实刺耳。
　　她每个月问候顾妙是出于感谢顾惜对她的好，但如果每次见面都必须面对她的针锋相对，那她觉得大可不必。
　　所以在第三次见面时，乔可离明确向顾妙表达了自己约她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学姐的托付，如果见面让她感到不愉快了，下次可以不用见面，顺便和顾惜说一声。
　　顾妙比她小，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个妹妹，说这话时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照顾顾妙。
　　不过顾妙并没有同意她的提议，只是反驳她说，答应的事情就应该做到。
　　之后两人总算能平静地一起吃吃饭，聊聊学业和工作，偶尔梁晓雨也会加入其中，当她被顾妙阴阳怪气时，梁晓雨也不会像她一样无所谓，都会替她怼回去。
　　梁晓雨从一开始的防备，到后来也发现顾妙只是嘴毒没有坏心思，并没有真的想伤害她之后，也松懈了防备，一来二去也算是成了普通朋友。
　　所以当她出车祸后，梁晓雨也能够放心将她交给顾妙。
　　想到这儿，乔可离才反应过来好像是许久没见到顾妙，也没听见她的消息了。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问这话了。”梁晓雨神秘兮兮地低着声音。
　　乔可离心尖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下，有种被抓包的窘迫感，回道：“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知道了。”
　　梁晓雨撩了下头发，撑着脑袋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听得乔可离浑身不自在，她垂眸，手中握着笔在菜单上胡乱勾了几道，然后叫来服务员递给她。
　　等到心情平静到能够听答案之后才问道:“所以答案呢？”
　　乔可离此刻想听到的是答案。
　　不，具体说来，应该是合她心意的附和。
　　“答案就是——”梁晓雨卖着关子，等到眼前人脸上浮现出不耐之后，食指在眼前摇了摇，“不是讨厌。”
　　“是喜欢。”
　　乔可离怔愣。
　　虽说她确实想到了这个答案，但是从梁晓雨口中听见时却令她难以接受。
　　她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都恨不得咬死她了，怎么会是喜欢。
　　明明是讨厌才对。
　　刚回答的问题被对方反驳，梁晓雨不服：“怎么不可能。”
　　并且还开始列举一堆道理：“讨厌一个人，只会看见这人就觉得烦，巴不得再也不见，怎么可能会因为见不着而烦恼？”
　　“为什么不能？”
　　“就是不能，这不叫烦，”梁晓雨顿了顿，思考半晌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更贴切的来说，应该是思念。”
　　乔可离张了张唇，大脑一片空白，理智上她觉得梁晓雨说的不对，可又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她，过了许久才想出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的话:“如果是思念，那见面应该开心才对，怎么会针锋相对。”
　　“这很简单啊，应该她在挣扎反抗，在自我融洽，可能是理智上告诉自己不可以喜欢这个人，但是感情上又控制不住地被这人吸引，喜欢和讨厌同时存在并不违和。”
　　梁晓雨自认为这段时间的心理学纪录片没白看，讲出来的话都头头是道，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如果不是看乔可离的样子还是不相信，她此刻都会为自己欢呼鼓掌。
　　乔可离突然很后悔。
　　她或许不该来这一趟。
　　这个答案让她难以接受。
　　梁晓雨是第一个告诉她喜欢和讨厌同时存在不矛盾的人。
　　不得不承认，年少时，她曾被这样的情绪所困扰。
　　是对巧克力，也是对祝今禾。
　　她讨厌祝今禾的张扬闪耀，同样也会不自觉地看向那道光。
　　喜欢与讨厌在她看来是两种矛盾的情感，为了不被失控的情绪裹挟，她极力地寻找一个确切的答案。
　　并且很主观地将这个答案定性为讨厌。
　　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也从未给自己解释的机会。
　　她认为是，那就是。
　　感情会操控人的情绪，做出不理智的选择，不受控制的感觉不好受，将自己放在低处去喜欢年少时与自己针锋相对的人，于她而言更不可能。
　　“你猜错了。”乔可离很认真地再次反驳。
　　“……”梁晓雨叹了口气，服务员正好将菜端上桌，她抬头看了眼，等人走了之后才继续说，“我知道你一时间很难接受这样的感情，但是感情本来就是不受控制的，不管怎样你应该面对事实。”
　　乔可离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从梁晓雨说这是“喜欢”之后，她的心跳就不断加速，跳动声震耳欲聋，感觉她的胸腔都快被震碎了。
　　在梁晓雨眼神注视下，乔可离无处遁形。
　　就在她准备摊牌，寻求更多办法时，听见梁晓雨的叹息声——
　　“我知道你一直将顾妙当妹妹，很难接受她喜欢你的这件事情，想告诉她对你的针锋相对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讨厌，但是你怎么不尊重她的感受呢？她既然敢说出来肯定是因为想清楚了，既然这样你利索地同意或者拒绝就行了。哦不对，不好意思忘记你是已经结了婚的人了。”
　　乔可离思绪突然卡住了，缓慢地抬头眨眼：“什么？”
　　她说谁？
　　“你不是帮顾妙问的吗？”梁晓雨笃定是这个原因，继续说，“自打她知道你领证之后，三天两头来询问我你今天离婚没，我再傻也能猜到了。”
　　乔可离顿住，眼神茫然，思绪渐渐冷静下来。
　　梁晓雨一边说着一边翻开自己的手机，找到聊天记录，递给她看：“我真无语，在我聊天框每天打卡签到。”
　　乔可离定睛去看，发现上面一溜烟下来全是差不多的对话。
　　顾妙：【乔可离她离婚没。】
　　梁晓雨：【人家恩爱得很，别一天天诅咒她。】
　　顾妙：【她离婚没。】
　　梁晓雨：【没有没有，说多少遍了。】
　　……
　　顾妙：【离否。】
　　梁晓雨：【否。】
　　相差不大的内容交流下来，最后变得意简言赅，甚至只用标点和符号就能够交流。
　　顾妙：【？】
　　梁晓雨：【×】
　　乔可离皱着眉看完了两人的聊天。
　　这和喜欢沾边吗？难道不是希望她离婚？
　　梁晓雨接着说：“看到没，就关心你什么时候离婚，起初我也觉得她是在诅咒你，但是后来我就发现了，她并不是在诅咒你，而是在等你离婚然后出手。”
　　梁晓雨声音极小，问她：“我是不是很厉害？根本不用你告诉我，我自己就猜到了。”
　　喜欢？
　　顾妙吗？
　　从两人认识起，顾妙就喜欢给她甩脸子，但真正伤害她的事儿倒没做过，反倒之前在她被研导女儿为难时帮过她。
　　“你确定，这是喜欢？”乔可离喃喃自语。
　　“确定肯定。”梁晓雨回答得非常自信。
　　过了会儿，梁晓雨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在破坏一个家庭，于是又语重心长地说：“不过我觉得，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你和祝今禾不也谁也看不惯谁嘛，哦不，主要是你看不惯她，她对你挺温柔宽容的。”
　　乔可离喉咙被堵住了，感觉现在的自己身处大雾里，不知如何是好，她不想前进也不知如何后退，像是卡在了一个缝隙里。
　　“我对顾妙不也挺宽容？”
　　“是挺宽容，”梁晓雨又觉得她说得对，“那这么看来，祝今禾和你倒挺像，采访一下，你对顾妙什么心理？”
　　乔可离情绪缓缓平静下来。
　　她在挣扎犹豫的，其实对祝今禾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幼稚，不爱搭理。”乔可离将对顾妙的态度慢慢讲了出来。
　　梁晓雨长长地哦了声：“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祝今禾肯定不是这种心理。”
　　乔可离看了眼她，没说话。
　　梁晓雨莫名觉得乔可离想听的不是这个答案，于是她急忙改口：“我感觉祝今禾应该是在意你那种。”
　　乔可离现在不是很想听见祝今禾的名字。
　　让她心绪很乱。
　　她是一个很念旧的人，简单的情绪会让她消化很久。比如意识到，她可能不是讨厌祝今禾，而是喜欢。
　　近十年的认知被颠覆，乔可离接受不了，也不想接受。承认喜欢，也就意味着，要将可以刺向自己心房的尖刀给了对方，她不敢赌。
　　乔可离正想着事情，握着刀叉的手指僵硬，切了好一会儿才将牛排切开，她还没品尝，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手中的叉子也应声砸到了餐盘上。
　　响声吓了梁晓雨一跳，她问：“怎么了？”
　　乔可离看了眼消息，面无表情地将手机熄了屏，微微蜷缩的手指暴露了她的犹豫和慌乱。
　　此时收到祝今禾的短信，就好像心思被戳破，被当面抓包。
　　为什么要喜欢祝今禾？
　　是因为习惯，因为日久生情吗？
　　是不是因为待在祝今禾身边久了，习惯了她的存在，或许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只是一种错觉，是因为讨厌产生在意的错觉，从而以为是喜欢。
　　直到现在，乔可离依旧在做主观判断。
　　年少时，她觉得可以是任何人，但不能是祝今禾。
　　长大以后，她觉得任何人都不行。
　　她只想一个人好好的，不受伤害地过完短暂的几十年人生。
　　所有的相聚都会有离别，交付真心的代价是会被背叛，会被抛下。
　　就像她妈妈一样。
　　从始至终，乔可离坚持的都是要爱自己胜过爱别人，后来她明白，这样的人不应该玷污爱情。
　　和梁晓雨拍完合照，直到离开乔可离也没有回复祝今禾的那条消息。
　　在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还命令她不能在外面吃太饱，记得回家陪她吃。
　　她意识到，不知何时，她和祝今禾的关系已经进步到即便对方用命令的词语和她说话她也不会感到任何不适。
　　甚至心底最先冒出来的想法竟然是听话，想回家陪她吃晚餐。
　　她自诩聪明，偏偏今天犯了傻，不该去追问答案，又或者说没有从梁晓雨口中听见想要的附和时，就应该阻止或是劝服自己。
　　而不是像个傻瓜一样作茧自缚，自我纠结。
　　乔可离离开餐厅后打了辆车，回到了之前自己租的房子，没有回祝今禾家。
　　她需要时间冷静。
　　她不是个勇敢的人，相反她习惯否定。在别人看见幸福时，她看见的是背后的不幸。大学选修心理学时，老师说她看上去积极乐观，实则却很悲观。
　　在一起会分手。
　　相爱的结局是背叛。
　　两个互不在意的人，即便绑在一起也不会受伤，她提醒祝今禾，但是没想到自己先越了线。
　　但她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
　　上次回来是半个月前，家具上落了灰，刚进门有股灰尘味道。乔可离走进卧室，停在了书架前，目光注视着上面的某本无名册。
　　那时她之前做的标本。
　　是，狗尾巴草确实好看，捡起来也是顺手的事情。
　　那时她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意祝今禾随手捏的狗尾巴草戒指时，她没有选择再次扔掉，而是从旁边摘了更多的狗尾巴草。
　　回到家后，用制作标本的理由说服自己，将这枚戒指永远定格。
　　她从未细究过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只是当所有人离开，她下意识地原路返回捡了起来，被朋友询问时又下意识地找了个理由。
　　祝今禾。
　　如今找到缘由，念起她的名字时，她的心尖都像是荡起阵阵波浪。
　　乔可离对着台灯发了很久的呆。
　　她沉默许久，才低下头看向手机，第一条是梁晓雨的消息，说她到家了，还发了朋友圈让她记得点赞。
　　往下是祝今禾的新消息——
　　【在哪儿。】
　　【不说话我去找你了。】
　　【你和梁晓雨一起的？】
　　【乔可离。】
　　【说话。】
　　乔可离突然意识到缘由。
　　或许是因为，她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家的温暖了，她的催促，她的关心，就连身上的温度都让她无意识地眷念。
　　乔可离开始害怕。
　　她盯着界面许久，指尖微动，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她却花了很长时间才打出来。
　　【祝今禾，我们能离婚吗？】
　　作者有话说：
　　离离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察觉到喜欢对方时第一反应不会是马上去追想办法让对方喜欢她，而是害怕受伤想要推开保护好自己，所以需要她自我挣扎一下。挣扎完肯定会主动哒。


第56章 陈年老醋
　　◎什么关系，拉我手。◎
　　在发出这声询问的瞬间, 乔可离将手机熄了屏，她好像无法面对答案。时间静静流逝，屏幕一亮再亮，乔可离不敢去看她的回复。
　　直到消息振动消失, 换成了铃声。
　　许是收不到回复, 祝今禾没选择再发消息, 而是直接拨了她的电话。
　　消息都不敢看的人，哪敢接电话，乔可离掐断打开静音, 被迫看见上面显示的消息。
　　也许是以为她像往常一样开玩笑，所以祝今禾给她分享了先前两人签的结婚协议，甚至还将里面的要点勾了出来。
　　【文件分享/】
　　【看看合同。】
　　【在做梦？】
　　后来她没有回复, 祝今禾又发了句：
　　【别告诉我, 你出去吃个饭，把脑袋吃傻了。】
　　过了会儿。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不开心吗？】
　　【？】
　　【乔可离，回答。】
　　是不是以为她又将她当做出气筒。
　　【定位，有话见面谈。】
　　这是祝今禾在拨她电话前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祝今禾这人其实很有分寸感，在她出门的时候常常会给她发消息, 有时候是催促她回家，有时候问她家里东西在哪儿, 但从来不会贸然给她拨电话，打扰她工作或是打扰她和朋友相聚。
　　只有知道她工作或聚会结束, 有时间后才会打电话。
　　乔可离感觉自己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 根本没有理智去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她意识到梁晓雨的话是真的。
　　是思念, 不是讨厌。
　　难怪每次下班前她都会想祝今禾在不在, 会吐槽她出差频繁, 还会暗暗和文娜打听祝今禾在干嘛。
　　乔可离觉得难受。
　　但又不清楚这份难受是因为意识到了超出她承受范围的感情, 还是为即将面临的分别而难受。
　　如果一段感情的最终归宿都会是分离，那就不要开始好了。在感情浅淡时及时抽身，保持理智，才能保护好自己。
　　在对方毫无察觉之时收回感情，这样谁都不会受伤害，直接从开头跳到结尾。
　　她自我修复能力一向很强，即便是超出预料的感情，也能够做得很好。
　　这份不受控制的感情肯定是在长时间的相处中不自觉接受了她的好意，并且两人过分亲密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假”的范围，除了两心相许之外，属于妻妻之间的事情她们都做了。
　　所以她才会恍惚，不由自主地沉迷其中。
　　乔可离做了很久的自我疏导，引导自己做出处理办法。所以现在她应该做的是和祝今禾保持距离，时间久了这份喜欢就会变淡。
　　她也就能够回到最初的自己，过以前的生活。
　　祝今禾还是祝今禾，她也还是她，两人也只是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
　　将问题想通，乔可离才开始拿起手机想编辑消息，然后看见上面显示十通未接电话。
　　她心颤了下，有那么瞬间，她有种错觉，或许祝今禾有可能也喜欢她的。
　　可即便是想到这个答案，乔可离脑袋里仍旧是一片空白。就算喜欢，那又如何？感情到最后都会悲剧结尾。
　　面对未知的事情，乔可离一向做最坏的打算。她能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不要做感情的傀儡。
　　【你明天上午有空吗？】
　　将消息发出去，乔可离深吸了口气，心脏处传来的抽痛要比她想象中强烈。
　　她想起来，这不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
　　在祝今禾出差不找她，在她不爱惜身体时。只是那时，乔可离都找了能够自圆的理由。甚至可以追溯到，和沈惟念有关时。
　　乔可离晃神，看着自己发出的消息，眼眶突然感到酸涩，她揉了揉。
　　“咚咚——”
　　门外有人在敲门。
　　这个时间点她不清楚是谁，她没点外卖也不会有朋友来找她，而且现在半夜的，她不打算开门。
　　等到外面的人听不见回应时自然会离开。
　　直到她收到祝今禾的消息——
　　【开门。】
　　乔可离怔愣。
　　从祝今禾家到她家半小时车程，怎么可能在十五分钟内就到她家。
　　祝今禾在门外。
　　这个认知让乔可离心脏剧烈跳动，愣了好几秒，她才回过神慌乱地将桌上的东西塞到柜子里。
　　然后走到门后面，深吸了口气，握着门把的手顿住，然后像是失去了力气，内心不断挣扎。
　　理智告诉她，现在不能见祝今禾，在没有解决烦恼之前，现在的见面只会让她先前的决定动摇。
　　她不该这样做。
　　等两分钟，只要她不开门，祝今禾会以为她没在家然后离开吧？
　　她松开门把手背靠着门，双手握着手机，没有新消息，也没再有敲门声。应该如她所想的，祝今禾已经走了。
　　乔可离透过猫眼往外看，没看见人，又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真走了？
　　乔可离也说不清自己应该是开心还是失落。
　　她缓缓将门打开，弯着身子探出头看了眼，然后和靠着墙正发着消息的祝今禾四目相对。
　　祝今禾脸色冷冷的，唇角绷得很直，发梢微卷看上去有些乱，身上的银白雪纺裙垂落感很强，露出她雪白的脚脖子，但脚上穿的鞋和这身裙子并不相配。
　　无不证明，祝今禾出门匆忙。
　　乔可离大脑宕机，和对方冷淡的眸子正对上，不知如何解释目前的状况，在邀请她进来和迅速关门之间，乔可离选了后者。
　　她刷的一下握紧门把手想将门关上，但对方眼疾手快，伸手阻隔她关门的动作。
　　差点夹到她手，乔可离下意识松手，骂了句：“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关门的动作那么大，要是反应慢点没来得及松开怎么办？这人手腕才刚好没多久，就这么折腾，也不怕再受伤？
　　“你，”祝今禾语气淡淡，上下打量她，陈述道，“不回消息不接电话。”
　　两句话衔接太快，让乔可离一时间分不出来那个单字“你”是在回答她的话，还是只是在接自己后面的询问。
　　但不管答案是什么，乔可离都觉得不自在。
　　她感觉自己现在脑子好像有病一样，祝今禾身上像是被渡了一层温暖的光辉，冒着金光，那光芒刺眼到让她无法忽视。只是就这么站在那儿，她却觉得尤为好看耀眼，桃花眼撩人，薄唇性感。
　　乔可离就知道，情感会牵扯她的态度，她现在连狠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支支吾吾地撒谎：“睡着了。”
　　甚至在祝今禾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时，她的心脏竟然也会跟着颤抖。
　　过度的求知欲常常会惹祸上身，她要是不好奇她对祝今禾是什么感情，就不会意识到这个问题，那么现在她也不至于在意对方的想法。
　　祝今禾抿唇，目光从她的头发丝儿游走到脚踝，总算放心下来，不回消息不接电话突然又提离婚，还以为她遇到了麻烦。
　　见她安全无碍，悬着的心也才放下。
　　突然收到对方关于离婚的询问固然让她失神，但更担心的是她的沉默与反常。
　　像是突然换了个人。
　　“你要是没事儿的话你回家吧。”乔可离说这话不敢看她，期盼着她赶紧走，现在也不要问她有关离婚的问题。
　　“怎么没事儿？”祝今禾抬眼，握着门框的手微动，眼神示意她。
　　乔可离抿唇，不让，喃喃道：“我们各回各家，行吗？”
　　“你是我妻子，自然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突然和她分这么清楚，赶她走，眼神闪躲不看她，很反常。
　　祝今禾皱眉，难道家里有危险？
　　想到这个可能，祝今禾压低声音问她：“家里有坏人吗？”
　　乔可离：“？”
　　这人想哪儿去了？
　　“哪有什么坏人，我现在就是单纯不想看见你。”乔可离嘟囔着，这人怎么赶不走。
　　一个协议妻子而已，值得她这么费心吗？
　　那是不是其实不管和她结婚的是谁，祝今禾都会像这样关心对方？会大手一挥递卡送礼物，会接送她上班。
　　甚至会亲吻，会一起睡觉。
　　会做她们所有做过的事情。
　　“我惹你生气了吗？”祝今禾紧抿着唇，小声问道。
　　突然被瞪了一眼，虽然觉得疑惑，但更在意的是她的心情，似乎很不好。下班前状态还是正常的，和梁晓雨吃过晚饭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并不清楚其中发生了什么，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她也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到她身边，当面交流比通过媒介要直接有用。因为能够看到对方的神情，听见她的语气。
　　祝今禾的语气明明是很正常的询问，甚至谈不上小心翼翼，但偏偏乔可离心要是被扯了一下，按理来说是她莫名其妙才对，祝今禾却问她，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这是属于协议的范围吗？
　　乔可离没有经验，甚至在感情方面也比寻常人迟钝许多，因为没有自信会有人喜欢这样敏感的她，她从来不敢往这方面多想。
　　乔可离沉默半晌，选择略过话题，她道：“你回家吧，我今晚住这儿。”
　　“你都生气了，我回什么家，”祝今禾语气自然随意，“哄好了再说。”
　　哄好了再说。
　　所以她这么着急赶来，是怕她有危险怕她生气来哄她吗？
　　乔可离意识到，即便她努力提醒自己不要太自恋，但还是会被祝今禾的态度影响，不自觉地猜测这样的可能。
　　“你……”乔可离看向别处，很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是不是喜欢我。”
　　她从来都不是主动的人，也不会将自己放在低处。即便不清楚这个答案之后意味着什么，但至少此刻，她想问。
　　她想，她或许不是在意结局怎样，而是想解释自己克制不住心动是正常的，长时间的相处靠近，产生情愫是能够理解的。
　　要是答案一致，说不定她俩还能友好协商着保持距离，就像那些因戏生情的演员一样，用时间去缓冲，让彼此意识到这不是真的。
　　她俩的婚姻就是一场戏，因为入了戏所以才会动情。
　　这不是乔可离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并且在这之后还会有一个提醒等着她。所以今天的反常是因为知道她喜欢她了吗？所以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这个问题只有两个答案。
　　以不爱之名留在她身边，以爱之名被她推开。
　　乔可离的提醒她怎么会忘记，心头发苦，祝今禾垂下眼眸。
　　“别乱想，”她顿了顿，“时间到了，我会放你自由。”
　　哦乱想。
　　所以入戏的只有她，是她想太多了。
　　她就说，祝今禾怎么可能喜欢她。
　　乔可离很讨厌这样不受控制的酸涩感，她明明不想哭。她应该高兴，这样她就不用担心伤害到祝今禾，她能够毫无负担地离开。
　　没有等来她的下一句话，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两人在这儿说了这么久的话。
　　按照经验来看，再过几秒乔可离就会提醒不要喜欢她，顺便再赶她走。
　　趁她没说话，祝今禾推门，乔可离下意识退步，直到人明晃晃进屋子后，她才回神，看向已经走到沙发位置的人。
　　“饿了。”
　　祝今禾似乎并不在意方才的问题，随意地靠着沙发坐下，抬头看她。
　　乔可离抿唇，那阵复杂的情绪很难消散，比较起来，还是祝今禾比较厉害，能够和平常无异，她甘拜下风。
　　人从她眼前走过，然后径直往卧室方向走去，眼神都没落到她身上一下，察觉到这人回了卧室肯定就不会再出来，祝今禾起身，伸手拉住她手腕，说道：“别生气了。”
　　即便连她是不是在生气祝今禾都不清楚，只是很不喜欢她这样。
　　如果不是在生气，那就是因为猜测她喜欢她，故意疏远她。
　　对比之下，祝今禾更宁愿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她生气了，至少还能哄哄。如果答案是后者，祝今禾目前还没得到解决方案。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那多久能说话？”
　　乔可离被哽了下。
　　有的人态度真奇怪。
　　“只有泡面，在柜子里。”乔可离懒得深究，随手指了下厨房位置。
　　祝今禾却没松开她，那表情像是在让她陪她。
　　“大小姐，你不会连水都不会烧吧？”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怔愣。
　　乔可离抿唇，很懊恼。
　　自从上次祝今禾说过之后，她也发现了，每次忍不住叫她大小姐的时候，多半是因为不自在。
　　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祝今禾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但因为对方的不爱搭理，连眼神都没落在她身上。
　　但能够察觉到乔可离的不自在。
　　难道真是因为暴露了？所以才会故意疏离她？
　　“陪我。”祝今禾意简言赅。
　　“泡个面也要人陪？”乔可离将方才的不满发泄在这件事上，“谁让你不吃晚饭的。”
　　像是猜到她下一句话，她又说：“我可没让你等我。”
　　一句比一句怨气重。
　　乔可离很难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明明在这之前她俩也是怼来怼去的，怎么现在就觉得说这种话不自在了。
　　她就说，感情就是□□，害人害己，让人没办法做自己。
　　乔可离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甚至抱怨祝今禾这种时候出现，明明她只需要一晚上的冷静时间，想一晚上祝今禾的缺点，第二天早上醒来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肯定就能够消散干净，根本不会像这样无措。
　　“你好凶。”
　　祝今禾的控诉很轻声，听上去莫名让人觉得怜爱，思及此的乔可离：“……”
　　傻了吧，怎么会起怜爱心理。
　　“等老婆吃饭也有错吗？”
　　等老婆吃饭。
　　叫得倒挺顺口。
　　虽然心里在默默吐槽，但乔可离那阵情绪消散了些。
　　说起来，祝今禾也算是为她挨饿吧？乔可离沉默半晌，歇了直接回卧室的心，往厨房走。
　　她走到厨房柜前，祝今禾也没松开她的手腕，她无奈只好用空的另一只手打开柜子，问她要什么味道的，却听见祝今禾说：“加两个蛋。”
　　乔可离：“……”
　　谁告诉她要煮面了，她说的是烧水泡面，听不懂吗？
　　这段时间她都没住在这儿，所以食材也没多少，只有前段时间吃剩的零食，和作为长期储物的鸡蛋、泡面。
　　乔可离抬头准备提醒她，却听见她说：“一个煎蛋一个荷包蛋。”
　　可以，还点上了。
　　乔可离火也不开了，直接反问：“你自己不会煮吗？凭什么我帮你。”
　　乔可离生气，却又分不清楚具体是为什么，这阵气恼反反复复，她想，有可能最气的还是祝今禾的回答。
　　让她别乱想，到了时间会放她自由。
　　“因为你不吃。”
　　“谁说我不吃。”
　　“好，那我来。”
　　“……”
　　乔可离那口气就在胸口处不上不下，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还以为祝今禾会和她吵一两个来回，怎么就突然说她来了。
　　“不过你要在这儿陪我。”祝今禾轻笑，语气温柔得不像是在强人所难。直到听见她气恼的反驳声，祝今禾才松了口气，好像有点正常了。
　　乔可离没拒绝也没同意，反正祝今禾加个水都要拉着她的手，这也由不得她同意或是拒绝。
　　厨房不大，两人待着略显拥挤，不一会儿涌起了水雾，开始热起来，那阵热气开始往乔可离脸上钻。
　　她不理解祝今禾的行为，现在拉着她是什么意思？和她一起感受厨房的油烟与高温？
　　毕竟祝今禾也说了让她别乱想。
　　“什么关系，拉我手。”乔可离挣扎着从她手心里挣脱开，但祝今禾攥得很紧，毕竟是在厨房，她挣扎得不敢太用劲儿。
　　祝今禾轻笑：“这不是怕我等会没房间睡吗？”
　　乔可离：“……”
　　怎么什么都让她猜到了。
　　她确实准备回房间反锁门，要么睡客厅沙发要么去次卧自己收拾着睡。
　　“你答应不丢下我，我就松开。”祝今禾说。
　　乔可离顿了下，神情不自在。
　　这人是不是不太会用词，什么叫不丢下？
　　她突然觉得自己会动感情和祝今禾故意制造的暧昧有很大关系，就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用词，不知道的还以为祝今禾多爱她。
　　乔可离仰着头，紧抿着唇，对她的话置之不理，从现在起她要拒绝一切暧昧，心思歹毒的祝今禾休想再波动她心绪。
　　这个想法还没捂热，乔可离的唇角先热了，近在咫尺又迅速离开的唇瓣，还有那抹上扬的笑容，听见她说：“怪可爱的。”
　　什！么！关！系！亲！她！嘴！
　　还！夸！她！可！爱！
　　乔可离眼睛都瞪圆了，抬着下巴怒视她：“你能不能有点分寸。”
　　祝今禾看着她迅速红起来的脸颊，总算看见点令她满意的神色，她笑：“你动不动咬我嘴我也没和你计较。”
　　“要不然我们细究一下？”
　　乔可离：“……”
　　祝今禾继续道：“就拿最近的办公室纪念日来说。”
　　等等，办公室纪念日？
　　多大点事儿啊，怎么就成纪念日了。
　　“我确实咬了你一下，但也不至于你列它为纪念日吧？”乔可离失语，这人喜欢被咬吗？还指责她，没听出她有半点不乐意。
　　“不是哦，”祝今禾打断她，“不是指你咬我，而是我们在办公室里寻找快感，同理的还有浴室、沙发纪念日。”
　　乔可离：“……”
　　难为她记这么清楚了。
　　真是莫名其妙。她就说她会心动肯定和祝今禾的言行有关。
　　前嘴刚说“别乱想”，后嘴就把两人初次做的地方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还将这天列为纪念日。
　　“你闭嘴吧。”乔可离只恨没能早点看清祝今禾的本质，在外面清清冷冷的，实际上话多气人喜欢撩人。
　　祝今禾笑了声，见她不再质疑方才那个吻才轻轻笑了声：“我放面了，你可以出去但是不能把我锁外面。”
　　乔可离不想理会她了，一获得自由就往外走。
　　越想越生气，她从沙发上捡起手机，打开梁晓雨的聊天框，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有人前嘴刚说不喜欢你，结果又莫名其妙地亲你，还夸你怪可爱，她是不是有病，哦对她还将两人初次那啥的地方命令，当作纪念日，这什么意思？】
　　梁晓雨：【哪啥？好刺激，可以展开说说吗？】
　　乔可离：【……审题。】
　　梁晓雨：【哦哦。】
　　【这个她又是谁啊？没名字我可不好评价。】
　　乔可离被噎了下，忘记编故事了，一生气直接将所有话都发了出去。
　　【就一本小说里面的人物。】
　　梁晓雨：【真的假的？】
　　乔可离咬牙：【真的。】
　　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喜欢祝今禾的事情。
　　她不是不信任梁晓雨，而是她觉得这早晚会成为过去，她迟早会将这份喜欢淡去，多一个人知道往后就会多一份想起来的可能。
　　只要没人知道，那她就没有喜欢祝今禾。
　　那她就还是自由自在的她。
　　梁晓雨：【人渣！！！就是为了占便宜！！！只负责撩不想负责任！！还什么纪念日，明显就是老手！！！恶心心！】
　　【这角色也太膈应人了。】
　　……
　　乔可离起初是挺烦的，但是看着梁晓雨一条又一条带着怒火的评价时，她愣住了，不知不觉间开始无措起来。
　　乔可离：【也不至于到人渣的地步吧……这样说有点过分了……】
　　梁晓雨：【反正就是渣，这不就是典型的不爱你的人只爱你的身体么？你看的不会是替身文吧？】
　　乔可离沉默。
　　圆不回去了。
　　她竟然没有半点为梁晓雨的话而愉悦，甚至她还在自己没反应过来时已经长按内容撤回了消息。
　　梁晓雨：【？】
　　【我骂得太过分了？】
　　【那我也撤回。】
　　然后屏幕上一溜烟的小字提示对方撤回了消息。
　　不过梁晓雨的话确实引起了乔可离的思考。
　　不爱人只爱身体吗？
　　所以是谁都行。
　　祝今禾不太明白，刚从厨房出来的她犯了什么滔天大错，值得乔可离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她，里面全是火焰。
　　祝今禾将面放在餐桌上，然后又去沙发上将她拉到餐桌边。
　　“吃。”
　　奈何乔可离紧抿着唇，看上去很不开心。
　　难不成还在想刚刚的事情？
　　可祝今禾记得乔可离并不是很介意这些事情，不该这样才对。
　　见她没动，祝今禾选择喂她，用筷子夹了点蛋白，抬头：“啊——”
　　乔可离：“……”
　　渣女，会撩人得很。
　　乔可离突然觉得当初那杯水没泼错，泼的就是她这样的渣女。
　　她就说怎么就走到结婚这一步了，或许就是祝今禾需要一个抱枕。
　　“渣女”两个字从她牙缝里蹦了出来，祝今禾愣了下，不理解地“嗯”了声。
　　“你这手肯定喂过很多人吧，还有这嘴是不是也亲过很多人？还拥有很多纪念日。”
　　“嗯？”
　　突如其来的指责令祝今禾怔愣。
　　“嗯？你还嗯。”
　　明明是声调上扬带着疑惑的嗯字，在乔可离听来却是承认。
　　这问题跨度太大，祝今禾愣了下后迅速回神，神情也从茫然到沉思。
　　这话怎么听起来酸酸的？像是吃了陈醋。


第57章 不要这样
　　◎说了不离。◎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祝今禾突然说。
　　“少岔开话题。”乔可离不满。
　　“真的。”
　　“什么味道？”
　　乔可离半信半疑, 她有小半个月没回这里了，难道是因为离开太久有了异味？
　　她也没感冒啊，怎么闻不出来什么味道。
　　祝今禾笑，将面放到她面前, 小声说：“应该是醋加多了。”
　　乔可离：“？”
　　她就说这人是在岔开话题, 什么醋加多了, 她怎么没闻到味道？
　　真是莫名其妙。
　　乔可离用筷子扒拉了下面，低眸准备尝尝能有多酸，要是没酸味祝今禾就完蛋了。
　　为了拥有她转移话题的确凿证据, 乔可离忍着心烦尝了口面，很常见的豚骨汤泡面，多了点食用油和鸡蛋的味道, 没有任何酸味。
　　“哪有醋味？”乔可离皱眉, 质问她。
　　“是啊，”祝今禾轻笑，“面里也没加醋，那哪里来的醋呢？”
　　乔可离足足愣了好几秒，然后刷的一下脸红透了, 眨了眨眼睛，支支吾吾地说：“你在胡说什么？”
　　谁吃醋了？她没有吃醋。
　　笑话, 她现在只是短暂的失心疯，怎么可能做吃醋这种事儿。
　　“我为什么要吃醋？真好笑, 我喂过不知道多少人吃饭, 有什么醋可吃的, ”乔可离眼神躲闪, 不敢正对她目光, 嘴里跟背台词似的, “我就是见不过你这种行为，属实渣女。”
　　“你要没吃醋，你管我喂过谁，拉过谁手呢，”祝今禾淡淡道，“渣女？怎么个说法？”
　　乔可离：“……”
　　要过问还得承认她吃醋是吧？还有她这副引以为傲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乔可离觉得堵得慌，但眼前的人倒是潇洒，吃着自己碗里的面，方才的话仿佛没说过。
　　不要生气，你也没吃醋，将她当空气好了。
　　乔可离安抚着自己。
　　盯着她的脸，乔可离暗暗诅咒她这份面最好是咸得不能吃，或者吃完直接拉肚子。但不过刹那，又觉得拉肚子这个诅咒太狠了。
　　摇了摇脑袋。
　　“你是不是不知道吃醋是什么感觉？”祝今禾突然的抬头，和她目光对视。
　　乔可离皱眉。说她没回答，明明自己先岔开话题。
　　“你倒挺清楚，你吃过？”乔可离反问她。
　　在祝今禾看来，目前所有的回答都不会令乔可离满意。
　　说是，那么她会追问这人是谁，说不定到时候又要开始疏远她。
　　说不是，这人肯定也不信。
　　祝今禾沉默，吃了个半饱的她不再说话，只看着乔可离。
　　乔可离这才发现，在刚刚她走神思考的时间里，祝今禾已经吃了大半份面，现在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还要往下吃的样子。
　　“像你这样，莫名其妙提别人，转移话题，”祝今禾看着她飘忽的眼神，淡淡道，“哦对，嘴里说着没有，眼睛不敢直视对方。”
　　乔可离：“？”
　　赌气似的，她将碗筷齐齐放下，像小学生上课似的双手重叠在桌上，背脊挺直，迎上她的目光。
　　两人谁也不让谁，像是要通过这种比试来反驳。
　　“所以就是说你吃过醋是吧。”乔可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不忘方才的问题。
　　“你希望我吃过还是没吃过？”祝今禾想了想，最终问题还是又抛给了她。
　　乔可离气笑了。
　　她就说，祝今禾会得很，现在想起两人这层关系了是吧？用这种话术骗她。
　　“怎么？你这么听我的？”
　　“尊重你想法。”
　　乔可离微笑，这天谁爱聊谁聊吧。
　　她倏地起身，指着桌上的碗筷说：“你，收拾。”
　　就说这人情绪变化快，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开始生气。
　　不过，这似乎是个好兆头。
　　说不定是无意识地吃醋？
　　祝今禾点了下头：“好。”
　　乔可离：“……”
　　“还有这地扫了。”
　　祝今禾：“好。”
　　回答就回答笑什么？
　　对她笑什么？
　　乔可离浑身不自在，说出最后一个要求：“你睡沙发。”
　　“好”字差点脱口而出，祝今禾及时停顿，才让这个问题换了个答案。
　　她摇头：“不行。”
　　这是她家，乔可离不是在和祝今禾商量，而是命令、安排。
　　“那要不然你就回自己家。”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再回到家也就快凌晨了。
　　乔可离觉得这个时间有点晚，但让她现在立马收回刚刚说出的话也做不到。
　　在她犹豫间，听到了祝今禾的回答：“我睡沙发可以。”
　　乔可离松了口气，她就说。
　　比起大晚上地开车回家，睡沙发这个选项怎么都要方便些。
　　而且她买的沙发挺柔软的，睡一晚上没什么不好。
　　“不过，你也得睡沙发。”紧接着，祝今禾又说了这么一句。
　　话还没在脑袋里过完的乔可离瞬间拒绝：“凭什么，我有床不睡为什么要睡沙发。”
　　重要的是，为什么要和她一起睡沙发。
　　“对啊，有床我为什么不睡要睡沙发？”祝今禾悠悠地重复着她的话。
　　“……”乔可离提醒她，“这是我家。”
　　祝今禾：“你是我妻子。”
　　乔可离说起这个就来气，她道：“对，你提醒我了，我要和你离婚。”
　　情绪一上来没什么不能说的，两人小心翼翼避开的话题，在这一瞬间被乔可离脱口而出。
　　祝今禾沉默几秒，拒绝：“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说你要消除之前给别人留下的不好的印象，我和你结婚一个半月，除了远远看了两眼住你隔壁的那个梁总之外还做了什么？”
　　“抱歉，”祝今禾说，“我以为你不喜欢那些酒局，下次我带你去。”
　　祝今禾突然的抱歉内容差点打断乔可离的思维。她话里的重点是这个吗？明明是在说她俩这婚姻没有任何作用。
　　和她讲不通，乔可离喃喃：“明天上午，民政局。”
　　祝今禾：“不去。”
　　乔可离：“那你就睡沙发，反正离婚前我俩不能再同床。”
　　祝今禾被她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心跳停了一拍。乔可离说完也不管她说什么，就回了卧室，从柜子里拿了套衣服，然后往浴室方向走去。
　　祝今禾站在浴室门前，靠着墙望着她。
　　“给我个理由。”
　　“本来就是假的，早晚都得离，时间有关系吗？”乔可离嘟囔，想推开挡在前面的祝今禾。
　　她困了，想洗完澡睡觉。
　　祝今禾望向她的脸，看不清她的眼睛，只知道这人在躲闪，今天乔可离的许多言行都让她不理解。
　　对离婚一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执着。
　　并且不再是像之前一样的气话，而是很迫切渴望离婚。
　　乔可离也不知道要这样僵持多久。
　　她知道她刚刚的话有些冲动了，以至于回卧室拿衣服的几分钟里，她的脑子都乱糟糟的。
　　“可以。”
　　倏然间，乔可离听来祝今禾说出了轻飘飘的两个字。
　　可以？
　　乔可离抬眸，神色不清。
　　祝今禾扯了扯唇：“那就先帮我洗个澡吧。”
　　乔可离眯着眼睛，这就是她说的可以？用条件换条件？
　　而且一纸婚姻，就值帮她洗个澡？
　　到底谁在讲笑话，还是说她是笑话本身。
　　“滚。”乔可离忍不住咬牙。
　　“哦，你不是真心想离婚，”祝今禾轻笑，“那是为什么？怎么会突然想离婚？”
　　要不是觉得以往的办法都太过亲密，现在乔可离都想将这张不懂分寸的嘴咬烂，让她再咄咄逼人，还笑得莫名其妙。
　　“滚、进、来。”
　　又不是没给她洗过澡，能得到自由有什么不好的。
　　只要离了婚，她到时候申请出差，离开云城一段时间，再回来又是潇洒的她，根本不会在意祝今禾。
　　祝今禾唇角的笑容缓缓收敛，因为看见了她脸上认真的表情，那是容忍。
　　她在逼迫自己做交换。
　　与上次不同的是，乔可离脸上是坚定的神色，没有半分为眼前的春色动容，祝今禾也是沉默着，没说话。
　　浴室灯光昏黄，水雾很重，然而两人眼神清明。祝今禾没有指挥她，像不会动的塑料模特一样直直地站立着。
　　乔可离目不斜视，该洗哪儿洗哪儿，绝不多做任何一个表情，杜绝害羞闪躲。
　　只要熬过了现在，她就能够离婚。
　　离了婚就好，她就可以不喜欢祝今禾了。
　　乔可离搓揉的动作缓了下来。
　　不过像祝今禾这种人，身边不会缺人吧，她们离婚祝今禾身边肯定会有新人补上。
　　说不定到时候，一杯饮料一杯水，或者一个眼神，祝今禾也能和别人结婚。
　　乔可离原是在心里念着大悲咒的，让自己不生出异念。但慢慢的，这些想法如野草般在她脑海里疯长，那阵熟悉的酸意在她心尖涌起。
　　以前她从来不会想这种问题，即便想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到酸涩。
　　旧人走，新人来。
　　最终都是这样的结局。
　　两人沉默地从洗浴室出来，都没说话。
　　乔可离从卧室里抱了床被子出来，准备放在沙发上，结果还没放下，卧室门又被再次打开了，祝今禾一句话不说地径直走了进去。
　　乔可离：“？”
　　行吧，大小姐是要金贵些，她睡沙发也行。
　　次卧倒有床，但太久没住了，懒得收拾。
　　她将被子放下，在沙发上坐了会儿，里面的人果然没再出来。
　　意味着祝今禾选择了卧室。
　　她叹了口气，刚刚忘记提醒她明天上午离婚的事儿了。
　　她缓缓躺下，薄被盖在身上，这两天云城突然降温，晚上天气有点凉，她深吸了口气，准备闭上眼睛时才想起来没关灯。
　　于是又打算起身关灯，卧室门响了下，她动作收回，闭上眼睛直挺挺地躺着，假装自己睡着了。
　　虽然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装睡。
　　乔可离想了想，可能是现在不想和她讲话吧。
　　她听见脚步声渐近，然后停在沙发前面。
　　不清楚人在睡着时呼吸是怎样的，乔可离屏住呼吸，希望她能赶紧走开，现在也不希望她良心发现了。
　　只要等天亮就好。
　　天亮后，她就拉着祝今禾去民政局。
　　欠钱也比动感情好。
　　只是现在这么浅的感情吃个醋她都难受死了，要是等感情再深点，她不清楚会成什么样子。
　　肯定会失去自我。
　　感情太可怕了。
　　乔可离在心底碎碎念着，提醒着自己。
　　旁边的人还没离开，两人像是在较真。
　　直到——
　　被薄被卷着，祝今禾连人带被子地抱起来。乔可离感觉自己双脚腾空时才倏地睁开眼睛:“你干嘛？”
　　还有这被子怎么卷这么紧。
　　她快要呼吸不顺了。
　　被祝今禾这么抱着，她像个襁褓里的婴儿，不同的是这人用的公主抱。
　　然后一言不发地将她扔到大床上，转身将卧室门反锁，一气呵成。
　　乔可离挣扎了一下，才将手从裹紧的薄被里伸出来，她轻咳：“你要卧室我也让给你了，你有什么不满。”
　　“你。”祝今禾气得也不轻，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天时间变化这么快，而且比任何以往时间里都要执着于离婚。
　　“睡觉。”祝今禾又觉得这人肯定要说更难听的话，索性又给她盖了层被子，刚好捂住嘴。
　　呼吸不顺的乔可离：“……”
　　“你发什么疯。”
　　“这话该我问你，”祝今禾再也忍不住，质问她，“我说了不离不离，听不懂是吗？”
　　乔可离被她吼懵了。
　　祝今禾好像情绪失控了，即便两人再吵再闹，她也很少会这样说话。
　　“抱歉，”祝今禾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微微闭眼，“你要觉得我哪儿惹你生气了，可以告诉我。不要这样，很伤人。”
　　乔可离还没从方才的情绪中缓过神，其实祝今禾语气算温和，只是习惯了她平时更为温和的声音，突然语气加重时才会怔愣。
　　“祝今禾，”乔可离迟疑，伴着自己杂乱的心跳声，“你有没有觉得这话不适合我俩的关系？”


第58章 试探什么
　　◎她说她结婚了。◎
　　被裹成蝉蛹的人只露出一双眼睛, 澄澈明亮的眸子却飘忽，没有着落点。话是问的祝今禾，但又没看她。
　　这个问题，过于复杂。
　　过了几小时, 又绕到了这个问题上。
　　祝今禾深知是因为她情绪失控, 所以露出了破绽, 又或者说是乔可离早有察觉，如今引她说了真话。
　　她张了张唇，很艰难地开口：“什么意思？”
　　乔可离心思突然歇了, 这人一句什么意思让她所有不安乱窜的心情平静下来，甚至还有些薄怒：“你说话注意分寸，别搞这么暧昧。”
　　祝今禾沉默。
　　乔可离还是觉得生气, 也没能够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她问：“还是你觉得我提离婚伤你自尊心了？”
　　不知道她怎么想到这儿的，但也算是一个解释吧。祝今禾不反驳也没承认，微微起身将房间灯关了。
　　凭着窗外月光，乔可离依稀能看清她的脸，直到祝今禾挨着她躺下时, 乔可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睡到了床沿边上。明明这么大一个床, 她却睡到了床沿边。
　　乔可离心里本就有气，不明白她怎么就成了那个单恋的人。像是为了反抗那份感情似的, 乔可离轻轻踢了脚祝今禾, 想让她往旁边挪点。
　　“渣女, 往旁边挪点。”
　　祝今禾动了。
　　只不过不是往旁边挪, 而是长臂一挥, 直接将乔可离揽住, 胳膊给她做枕头，将人往她胸前带。
　　乔可离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贴在了她的胸前，很香很柔软，以至于让她思绪有几秒恍惚。祝今禾抱得很紧，让她无法动弹。那力度仿佛想将她揉进骨血里。
　　没有丝毫夸张，她感觉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祝……祝今禾。”乔可离轻咳。
　　虽说她提出离婚可能确实伤她自尊，但也不至于在这种情况想杀人灭口吧？
　　祝今禾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松了松手上的力量，垂眸看着怀里的人，透过月光看见她通红的小脸，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憋的，以及对方那仇视的目光。
　　祝今禾不想看见这样的目光，她低头垂眸，将额头抵在她额上，微微闭眼说：“乔可离，我是你债主。”
　　乔可离自然知道。
　　只是现在她觉得欠钱也总比动感情好。
　　欠钱她可以还，最多也只是生理上的劳累，但是动情不一样，是各种方面的疼痛，而且总是来的猝不及防，被四面八方地偷袭。
　　祝今禾喃喃：“所以听话，不离婚。”
　　比如现在，心软得一塌糊涂。
　　在她出声的那一秒钟，乔可离心中响起一个声音，她说——你完了。
　　不离婚总得有个理由，难道只是因为合同的事儿不想离婚？怕离了婚影响公司信誉？她确实听说过如果公司掌权人离婚会影响股值。
　　“你要想结婚，多的是人，只要你一说话，排着队和你结，”乔可离不自在，又补了句，“虽说你脾气坏，但你有钱，想和谁结就和谁结，而且我俩的事情也没多少人知道，根本不会影响你公司的形象。”
　　乔可离说服她，也是在说服自己。
　　像祝今禾这种人，肯定有很多人喜欢，要在一起肯定少不了要处理情敌，难过的还是她自己。
　　祝今禾低头望着她眼睛，目光缓缓落到她唇上，那张小嘴喋喋不休，甚至已经开始在为她今后做打算，有商有量地告诉她离婚是件好事儿。不惜为她考虑之后的感情，半分没有感情。
　　聒噪。
　　乔可离睁着大眼睛，唇上的温度让她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推搡着，但被抱得太紧，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灵活的小舌在她口腔中来回游走，不放过任何一寸地方，还拉着她的舌跳舞，她能尝到清新薄荷的味道，还有身上越来越高的温度。不容反抗的，处于绝对优势的占有行为。
　　祝今禾今天的力气比以往都要大，乔可离根本挣脱不开。
　　在床上接吻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就像此刻在她的引导下，乔可离大脑缺氧，失去思考能力，犹如身处汪洋，只能被她载着往前走。
　　“你……你让开。”乔可离好不容易嘴上得了空，“我们离婚前不能再有亲密行为。”
　　乔可离害怕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她不排斥祝今禾的亲近，甚至身体器官像是认了人，只要受到她的抚摸，就会不自觉地产生反应，很痒很难受。
　　“刚刚说了什么？”祝今禾没有松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继续说着。
　　“什么说什么。”乔可离脸颊通红，后悔进房间后没有开空调散热，这人压制着她不让反抗。
　　“你再提一遍离婚？”祝今禾低头咬她耳垂。
　　“离婚，离婚，明天就离。”乔可离应激，不自觉缩肩闪躲。
　　“啧。”祝今禾气笑了，还真是软硬不吃。
　　“你嘴上说着离，可是你的身体好像不这样想。”
　　“你别胡说，我的身体想什么你怎么知道。”乔可离语无伦次，到处寻找不知道被挤到哪儿的被子，但始终没摸到，也没办法被遮盖。
　　明明黑了灯的房间只有窗外明月的微光，看不清人才对，但偏偏，乔可离却有一种被人一直盯着的感觉。
　　“说很想我，”祝今禾的吻很轻又很重，落在她身上又像砸在她心上。
　　这道声音低哑，力气比平常大上许多，乔可离敢确定，这样的力度肯定会留下印记，她仰头吞咽，不像是痛，更多的是一种舒适。
　　这样的感受让她忘记了反驳，连胡说八道几个字都说不出口。
　　身体的反应最为真实。
　　嘴会说谎，能逞强，可是身体不会，她的身体在欢迎祝今禾。
　　乔可离感到挫败，她没办法拒绝这样的邀请。现在大悲咒和清心咒都没办法拯救她了。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别挣扎了。
　　她就说，不能和祝今禾住一起的。
　　她都想办法不回家了，结果还是和她躺在了一张床上，想着离婚却在做这种事情，这合理吗？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
　　恍惚间乔可离听来祝今禾的询问，那层布料已被褪去，指尖在来回打转。
　　“离……婚。”
　　“……”
　　祝今禾的动作不轻不重，但令乔可离十分难受，她扭了扭身子，咬着唇。
　　就当离婚/炮好了。
　　祝今禾是故意的，只撩拨不灭火，不紧不慢地引诱她，让她痛苦。
　　“祝今禾。”
　　“认错。”
　　乔可离死咬着唇。
　　折磨她，还让她认错，有没有道理。
　　乔可离不认。
　　祝今禾也不着急，轻轻吻她死咬的唇，指尖不推进也不出来，等她松开唇瓣时，继而进攻她的唇。
　　唇瓣上传来刺痛，令乔可离不得不睁眼看着身上的人，耳畔传来她低哑带着诱惑的声音：“离离，说你错了。”
　　认什么错？
　　乔可离快哭了，心理和身体一样难受，这人怎么说变就变，一会来软的一会来硬的，现在更是软硬兼施。
　　她只是想离婚离她远点，有什么错？
　　乔可离别过头，不说。
　　她难过的不仅是这份难受，还有她的不舍，她舍不得推开，舍不得狠心，她想要更多。
　　她闭了闭眼睛，声音艰涩：“你要进就进，要滚就滚。”
　　“承认想我了吗？”
　　“……”
　　“下次别说这种话了，行吗？”
　　“……”
　　乔可离决定将装死进行到底。
　　甚至有些泪意，她甚至会想如果和祝今禾结婚的人不是她，是不是……
　　“是不是有什么话还没说？”祝今禾问。
　　“想杀人，算吗？”乔可离咬牙。
　　怎么会有人这么可恶，卡在最后一步，而且力道还不如刚刚抱住她的三分之一。
　　祝今禾怎么能想出这么歹毒的招数来对付她。
　　乔可离想反抗，想反扑但都被祝今禾拦下，现在的她身体软得像一潭春水，根本没力气和她争斗，只能任由她为所欲为。
　　“说你爱我。”
　　猝不及防，听见祝今禾的这句话。
　　片刻恍惚后，乔可离想起来这是她们之间的条款，每天说三遍我爱你。
　　可这是当初为了熟悉彼此身份才想出来的办法，现在为什么还要说？
　　而且是在这种时候。
　　在经过不敢相信，与因为惊讶而颤抖之后，乔可离摇头：“我不爱你，不爱，不爱。”
　　她没办法在知道自己心意之后，淡定地再说出这样的话。
　　肯定是祝今禾给了她暗示，长期的表白才造成她的错觉。那是不是每天默念一百遍不爱，就能够回到最初的自己了。
　　她不会对任何人表白，她不要当输家。
　　绝对不会。
　　祝今禾怔了下，扯唇嗯了声。
　　然后乔可离就发现，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祝今禾开始和往日一样的步骤，但却又很急躁，就连她的吻都密密麻麻像是骤雨，令人难以招架。
　　乔可离呼吸急促，眼眶微红，理智与欲念相碰撞，明知这样是不对的，但她还是想沉溺。不知是因为矛盾还是因为舒适，她眼角有泪珠隐隐落下。
　　事情没有结束。
　　但床头的灯却亮了，那滴滴泪水被祝今禾的唇吞噬，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
　　乔可离听见那个熟悉的问句：“错了没。”
　　执着于让她认错，乔可离迷迷蒙蒙地睁眼，摇头。
　　她想离婚，没有错。
　　这是她们最后一次亲近，她保证。
　　床头的灯开着，昏黄的光打在她侧脸，明明是温柔的光晕，却又有种清冷的疏离感。
　　她好像生气了。
　　乔可离现在脑子很乱，身上承载着另一个人的重量，让她觉得沉重，她仰头想说话，却被堵住了嘴，感受到她的拉扯，纠缠，每当她想闭上眼睛时，祝今禾都会咬一下她，她被迫睁着眼保持清醒地迎接她的吻。
　　祝今禾的目的似乎也是这样，吻落在何处她就会用齿尖提醒她观看。与其说是观看，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惩罚和教导。
　　她每一寸往下的动作都让乔可离咬紧了唇瓣，她不喜欢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所以一向很克制。
　　吻落在她的平坦小腹上，她垂眸落在祝今禾的唇瓣上，红润饱满，很少能看见她完好无损的唇，以往她都会在争斗时故意咬破她的唇。
　　但是今天……
　　她不想承认，是因为不舍。总想着，最后一次，那就留点好的记忆。
　　因为失神，她没察觉祝今禾的目光已经换了位置，等她回神之际，发现莲花已经绽开，祝今禾双膝跪在莲花池前。
　　乔可离心尖颤抖。
　　从前都是关了灯，从来没像这样过。
　　她在看什么？
　　她竟然在看！
　　“祝……祝今禾。”乔可离羞耻地想捂住，但根本不敌对方的反应，因为她的位置，也没办法合上，只能被迫曲着腿绽放自己。
　　祝今禾唇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低头垂眸，凑近。
　　乔可离呆住了。
　　这人不是有洁癖吗？跪在她身前，扶着她腰肢。猜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却一边又觉得不是这样的。
　　祝今禾这么骄傲，还有洁癖。两人只是逢场作戏，怎么会愿意为她这样。没有体验过，但对她来说，只有相爱的人才能做到这一步。
　　“错了错了，你……嗯。”
　　原以为她只是为了逼迫她认错，故意诱惑她，但那感觉比想象中来得要快。那种涨潮退去的感受，她曾经在海边观看过。指间缠绕着青丝，夜漫长而美妙，她选择与月色共舞。
　　-
　　“乔可离，你报表做了吗。”
　　做了吗？恍惚间乔可离脑海里只留下这几个字。
　　“没……没做。”
　　周四的午后，令人昏昏欲睡，办公室里零星的敲击声在这道回答后都停了下来。
　　“都快下班了，你还没做报表，很骄傲吗？”林珈不解，而且她脸看上去红红的，“你很热吗？”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自然不是温度高而感到热，而是因为想到了不该想的事儿。
　　中午休息时乔可离犯困浅浅睡了一觉，梦见了那晚上发生的事儿。明明是梦，却又真实得好像重新经历了一遍。
　　以至于在工作时走了神，没听清林珈的问题，只恍恍惚惚听见了那句“做了没”。
　　没有，她没重复那个场景。这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欲盖弥彰。
　　自从上次和林珈解开误会之后，林珈不仅不再针对她，还对她起了同情心理，偶尔找她聊天。用她的话来说，某种程度上讲，乔可离也算是被卢行逼迫加班的一员。
　　乔可离抿唇起身，礼貌回应：“我去茶水间。”
　　林珈点头：“正好我也去。”
　　乔可离进茶水间接了杯冰水，一饮而尽试图消解自己内心的烦闷。
　　那天早上醒来，乔可离没出息地提前跑了，没敢跟她再提离婚的事儿。
　　甚至后来两天她又以加班的名头很晚才回家。
　　两人撞上面，她也会迅速躲开，尽量避免和祝今禾接触。
　　乔可离感觉现在自己症状越来越重了，就连上班脑海里都在想着祝今禾的名字。
　　有几次还想给她发消息，但最后都忍住了。
　　祝今禾这两天似乎也忙，除了基本的联系之外没再说其他。两人默契地没有提那天的事儿。
　　甚至具体说来，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都早出晚归。
　　乔可离也不像之前那样不回家，只会在祝今禾回来之前洗完澡抱着被子睡觉。
　　但因为理不清情绪，所以很晚才能入睡。
　　每次都要久到祝今禾回来上了床，抱着她时，她才能够完全睡着。
　　然后早上天不亮，她又起床独自打车上班。
　　完美地避开了祝今禾，也就没有了提离婚的机会。不想开口，各种意义上的不想。
　　“你们今天看新闻了吗？”
　　“什么？”
　　茶水间里最不缺的就是八卦。
　　乔可离平日里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但现在她急需要八卦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所以她跟着林珈一道看向了说话的那个女人。
　　“就是佳芯的CEO祝今禾知道吧，她、结、婚、了、”
　　这对她们来说是一个重磅消息，所以女人说时也是一字一顿。
　　原以为能听见能够转移她注意力的消息，没想到到头来又是和祝今禾有关。
　　“怎么可能。”
　　“今天的新闻，前两天她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的，主持人问她有没有理想型，然后她说她已经结婚了。”
　　前几天她还说反正别人不知道，离了婚也不影响公司信誉，现在倒好，这人自己说了。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乔可离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嘟囔了声：“反正也快离了。”
　　“你怎么知道她快离了？”林珈在她旁边将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她这声瞬间打断了正在聊天的两人，也齐齐都看了过来。
　　“乔可离乔可离，你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说话的人叫张敏，和她同部门。
　　“她能有什么消息。”反驳的叫古璐，两人无冤无仇，也不知道她怒气怎么这么大。
　　“她怎么不知道，”张敏神秘兮兮地说，“那次我和李丽亲眼看见祝今禾来接她，两人还有说有笑。”
　　乔可离后知后觉间才想起，领证那天，她在公司楼下撞见过张敏和李丽说她坏话。
　　那天的事情确实引起了不小的议论，头两天人人见到她都驻足指指点点，可能在讨论流言的真实性。
　　不过后来公司发生了其他的事情，这件事儿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没多少人再提起。
　　也是因为这事儿，之后乔可离都不许祝今禾将车开到公司附近，不想和她扯上任何关系。
　　“而且我听江袅袅说，祝今禾是你朋友是吗？”张敏眨眨眼睛盯着她追问。
　　乔可离发现公司里有些人只是单纯的找事情打发时间，讨论八卦，互相分享消息就是一个巨大的情报网。
　　所以江袅袅连这也说了？
　　乔可离这才发现有好几天没见着江袅袅了。
　　“哦对，之前上过热搜，毕业照里你站她旁边是吧？”林珈也突然加入话题。
　　只是来喝点冰水清醒一下的乔可离：“？”
　　“她又不是明星，你们这么关注她干嘛？”
　　“你这话，”林珈不满她的语气，说道，“每个行业有每个行业的明星，在我们这儿祝今禾就是大明星。”
　　这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崇拜让乔可离沉默几秒，她喃喃：
　　“想见大明星，那你还偷懒。”
　　“工作那么多，我当然要做最紧迫的，我是忙，不是偷懒。是佳芯那边明确拒绝了，没谈妥，连电话都不接，我当然要先做别的方案啊！”林珈解释道。
　　“合着，你和她是朋友，所以卢总监才让你去应酬的吧？你直接说我不也就不会生气了吗？”林珈自言自语。
　　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如乔可离所想的那样。
　　林珈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气过了想通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甚至还有可能帮你出头。
　　“你真是她朋友？”古璐盯着她突然说话。
　　古璐是研发部的人，又高又白，长发飘飘，是公司里许多人的梦中女神。
　　乔可离没否认也没承认，瞧了她一眼。
　　先前还冰冷的人，脸色温和了许多，道：“你既然是她朋友，那你应该有她的私人联系方式？”
　　乔可离皱眉。
　　想要对方私人联系方式能是什么事儿？
　　“没有。”乔可离果断拒绝。她还没有坏到泄露祝今禾的私人消息。
　　林珈和张敏面面相觑，嗅到八卦的气味，最后张敏开口：“古璐，你不会是喜欢祝今禾吧？”
　　古璐没否认，点头：“嗯，是。”
　　坦然得让乔可离怔愣，最后张了张唇，提醒她：“她结婚了。”
　　“你不也说她快离了吗？”古璐不为所动，反问，“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乔可离很难描述她此刻复杂的心情，那阵酸涩感太过强烈，让她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古璐的直接让其余两人也都愣住了。
　　不过想到她在公司里拒绝别人时同样也这般直接，便又觉得不奇怪了。
　　林珈打圆场：“这不是没离吗？你这样不太好。”
　　古璐：“同一个行业，我崇拜她很正常。”
　　话里的意思显然是，在她没离婚之前不会做出其他举动。
　　古璐很漂亮，在公司里也是众星捧月，很受欢迎，而且坦诚直接，家境也好，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也挺相配的。
　　“推给我，谢谢。”古璐打开手机在公司群里添加了乔可离的微信，然后抬头看向她。
　　有那么一瞬间，乔可离产生了荒谬的念头，面对优秀的追求者，祝今禾会怎么做。又或者说是不是有了其他人，就会同意离婚了。
　　她不受控制地起了试探的想法。
　　“你不会也喜欢她吧？”古璐突然进攻。
　　“我给你她助理的号。”乔可离沉默地将文娜的工作号推给了古璐，通过公司其实也能够拿到文娜的微信，只是意义不一样。
　　“加不加你是她的事。”乔可离抿唇，将话说完。
　　古璐挺惊讶，没想到乔可离真给了她。她点进名片，看了眼然后添加填写申请内容时思索几秒。
　　“她不加我只能说明你这个朋友不重要。”古璐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
　　乔可离皱眉：“你发了什么？”
　　古璐：“说你让我加的。”
　　乔可离：“……”
　　古璐说了句“谢了”，然后端着咖啡从她眼前略过。
　　“她脾气就这样，之前在八卦群里有人弄了个匿名投票，结果你票数比她高，她肯定是因为这事儿。”张敏不嫌事儿大地走到她旁边说道。
　　说是安慰不如说是煽风点火。
　　乔可离失语：“她不是你朋友？”
　　张敏撇嘴：“瓜友。”
　　分享八卦而已，对方是谁都行。
　　乔可离心情不好，不再与她说话，临走时又忘了拿水杯，经过林珈提醒，她才又折返。
　　然后她更烦了，因为这破水杯也是祝今禾送的，上面还有个机械狗的图画，也就是佳佳。
　　平日里看着心情好，但现在只让她感到烦躁，她戳了戳它的脑袋，小声呢喃：“狗东西。”
　　她的思绪根本不在办公室里，而总是透过墙壁看向隔壁的研发部。
　　同意了吗？
　　要不然问一声？
　　疑惑和纠结在她心底像两个小人打着架。乔可离打开手机又熄屏，两人上次的聊天还止步在“哦”“嗯”上，祝今禾也不知道在干嘛。不过想想她也有责任，偶尔在家里遇上时，乔可离都会飞快离开拒绝和她交谈。
　　还有新闻？什么新闻？祝今禾接受什么采访了吗？要不然看一下？她埋头，明明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她却烦闷得做不进任何事情，打出佳芯两字又删掉。
　　为什么要试探。
　　都决定离婚了还试探什么。


第59章 你最重要
　　◎别把我当商品。◎
　　“乔可离开会了。”林珈路过她工位, 敲了下提醒她。乔可离心不在焉，抱着笔记本跟着她身后进了会议室。
　　卢行在上面高声阔谈，讲到累了打开保温杯问底下职员，谈到有关出差的问题。
　　乔可离在本子上画着圈, 昨晚祝今禾没回家, 只给她发了条告知的消息, 只是通知，乔可离也没做回复，祝今禾并没有提起昨天有人加她的事儿, 辗转反侧间乔可离也没有询问。
　　走神时，乔可离听见有人在叫她名字。她抬头，发现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在看她。
　　乔可离怔愣, 旁边的同事和她重复：“问你愿不愿意出差。”
　　实际上同事说话时改变了语气, 卢行用的是命令的语气，而不是询问。
　　乔可离只注意到“出差”二字。
　　“可以。”
　　乔可离正愁找不到办法理由离开云城，这会儿正好就有个名头让她离开。
　　事情在乔可离的同意下决定了。
　　事后林珈却找到她，问她：
　　“你不是要去研发部了吗？你还答应出差？”
　　“离开前完成点业绩。”
　　“但是你知不知道智连的人什么德行？”
　　“什么德行？”
　　“喜欢难为人，之前好几个小姑娘都被欺负过。”
　　“欺负？”
　　“对, 每次卢行都会带新进公司的女同事去应酬，然后对方就灌她们酒, 找她们难堪。”
　　林珈热心肠，虽说两人之前有过矛盾, 但这种情况也不希望她受伤害, 所以赶在下班前特意提醒她。
　　和乔可离同批次进公司的还有另一个沉默寡言, 每天只认真完成工作的女生, 刚大学毕业。
　　“我不去也会是别人去, ”乔可离想了想, 喃喃道，“那我更要去了。”
　　在职场向来明哲保身，点到为止的提醒已经算是好人，林珈明白她的想法，但也无能为力。干营销这一行，喝酒应酬这种事情必不可少。
　　“放心，我酒量还可以。”乔可离看出林珈的纠结，安抚她道。
　　“再说了，有lyna姐在。”
　　“也对，每次只要lyna姐，就没事。”
　　林珈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和乔可离关系也没有好到这样担心，显得有些虚伪。
　　她嘟囔道：“我只是同为女性，所以为你担忧。”
　　乔可离点头：“我明白。”
　　林珈轻咳了声：“说起来我也比你先进公司一年，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乔可离笑，没想到有一天林珈还会主动做她的题库。
　　林珈欲言又止：“真的，我可比你认为的朋友好，至少我不会背后说你坏话。”
　　她一般都是当面甩脸子。
　　乔可离抿唇，似乎从她话里明白了什么，她问：“谁背后说我坏话了？”
　　林珈张唇，然后又紧闭：“自己想。”
　　乔可离故作不知，笑了笑：“谢谢。”
　　林珈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道谢。
　　乔可离离开公司时，在公司大厅遇上了江袅袅，她正挽着旁边的女生，聊着天，见着乔可离两人齐齐闭了嘴。
　　然后江袅袅和她打了声招呼。
　　乔可离故作不知，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出了大门。
　　在准备上电梯之际，江袅袅顿了下和旁边的女生说：“你先上去，我有事儿。”
　　乔可离出了大门，远远的，她就看见了那辆停在梧桐树底下的银白色小车。脸上笑容瞬间僵滞。
　　之前这车通常都是在拐角处，或是地下车库等她的，今天却停在了显眼的公司大楼前。
　　这几天她都没有坐家里的车，每次都用各种理由绕开，这会儿小车直接停在公司楼前，显然是有祝今禾的指示。
　　甚至有可能祝今禾也在。
　　乔可离下意识低头点开屏幕，上面果然是祝今禾的消息，问她几点下班，吃饭没。
　　当时乔可离在开会，所以手机开了静音模式，没有看见消息。
　　可是她又想了想，看见消息了又怎样，她可能也不会回复。
　　恍惚间，乔可离假装没看见车子，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然后看见一辆刚送完人的出租车，抬手拦车。
　　但出租车还没往她这边开，她面前的位置被占了。
　　“乔小姐。”文娜摇下车窗，微笑地叫了她一声。
　　通过不透明车窗，乔可离看见了后排那张脸的轮廓。
　　“我还有事儿，先不回家。”乔可离挥挥手，在她想清楚之前她都不想和祝今禾呆在同一个空间里。
　　而且她记得没错，这辆车安了隔板，可以将驾驶位和后座的空间完全隔开，到时候两人就处于完全封闭的空间。
　　文娜还没来得及说话，后座的玻璃窗被打开，露出了那张清丽的脸庞，她声音冷淡：“去书店加班？”
　　乔可离：“……”
　　“你跟踪我？”
　　说完她立马闭紧嘴，这话一出不就承认自己这些天并没有加班只是在书店打发时间么。
　　这两天她还认识了个朋友，她俩都喜欢同一本书，聊天间觉得投缘，女孩在书店打工，闲时两人会聊几句。
　　之前乔可离偶尔也会去书店，但那时候没见过她，似乎是最近刚来的。
　　“上车。”祝今禾不耐烦催促。
　　乔可离没动，但下一秒就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她急忙按住，小声说：“你坐进去点。”
　　祝今禾没再说话，往旁边挪动，乔可离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才放心。
　　好在祝今禾今天开来的车不是什么名贵的车，没有人注意，不然乔可离会想掐人。
　　“就这么不想和我扯上关系？”祝今禾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问道。
　　乔可离将窗户关牢，没说话，靠着车窗闭眼睛浅眠。
　　祝今禾不知在想什么，看着紧闭双眼的人。
　　习惯了她这段时间的沉默，祝今禾垂眸继续看自己手里的文件。
　　察觉到车辆停下，乔可离还在心里感叹今天回家真快，然而等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车辆停在了一家书店面前。
　　不偏不倚就是她这几天躲的书店。
　　她倏地看向旁边的人，眼神质问她什么意思。祝今禾没理会她的疑惑，打开车门下了车。
　　这会儿不用祝今禾提醒，乔可离就主动下了车，前面的人步子没停，没有等她。
　　反正她又没做什么，问心无愧，没什么可慌的，乔可离慢悠悠地跟在祝今禾的身后。
　　黎雨看见祝今禾眼神先是顿了下，然后才是看向乔可离，温和道：“小离。”
　　乔可离张唇，她发誓之前她只是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本来黎雨想叫她离离，但她拒绝了，觉得这声离离不合适，让她叫全名就行，黎雨像是也没记住，今天突然叫她小离。
　　乔可离扯了扯唇角，莫名心虚，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祝今禾抬眸，问：“老婆，不是来买《厨房三十六计》吗？”
　　老婆……？
　　这么光明正大地叫吗？好歹也是一个经常上电视的人吧，怎么能这样。
　　乔可离脸颊微红，虽说想远离这人，但也不至于在外人面前扫她面子。
　　于是乔可离从书架上找来她说的那本书，递给黎雨：“结账。”
　　她还没来得及付钱，文娜就先付了。
　　“小离，你昨天要的那本书明天就能到，你到时候能来拿吗？”黎雨问她。
　　“好，谢谢。”乔可离朝她笑了笑，然后怀里就被扔了本书，对上祝今禾冰冷的目光。
　　乔可离撇嘴。
　　她只是想买本书而已，她又没干嘛。
　　没和黎雨多交谈，乔可离跟着祝今禾上了车，随手将书扔到座位上。
　　自从出了书店后，乔可离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后知后觉间，她察觉到祝今禾行为的奇怪，绕路来书店就为了一本书？
　　她看了眼旁边的人，只见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眼睫微动，不像是在浅眠，更像是在克制什么。
　　乔可离垂眸，打开手机。
　　“自己找了新欢，所以也给我找个是吗？”祝今禾扯唇，“挺负责。”
　　乔可离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说古璐加她好友的事儿。
　　“加不加是你的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乔可离撇开眼睛，小声嘟囔。
　　“所以这就是你这些天单方面冷战的理由？”
　　“什么单方面冷战？我没回你吗？”
　　“哦，嗯，这也叫回？”
　　“我天生话少不行吗？”
　　“行。”祝今禾气笑了，无话可说。
　　乔可离面对祝今禾时有个习惯，理亏时就会瞎扯，也不管对方信不信，反正她假装信了就行。
　　文娜知趣地打开隔板，让两人聊天。
　　乔可离：“……”
　　祝今禾闭目养神，乔可离也不想说话，就打开那本《厨房三十六计》翻阅，刚翻两页，脑海里倏地闪过方才的画面。
　　“所以你是怀疑我出轨？”不然为什么绕那么一圈去书店，还特意在黎雨面前叫她老婆。
　　她就说，以前在外面祝今禾什么时候这样叫过她老婆。
　　“不是。”祝今禾声音淡淡，眼睛都没睁开。
　　但这声否认对乔可离来说并没有作用，她就说这一幕有点眼熟，和当时顾妙来她家时，祝今禾宣示主权时一模一样。
　　“确实，有的人长得像，但性子天差地别。”黎雨的侧脸有几分像祝今禾，长相都是清冷系，多了点相似之处。
　　但乔可离并没有因此对黎雨产生任何不该有的心思，她只是想买那本已经绝版的书而已，正好黎雨说认识的人有，她便说看能不能转卖给她。
　　仅此而已。
　　祝今禾揉了揉太阳穴，淡淡道：“她是沈惟念的朋友。”
　　一句话将乔可离所有想说的话扼杀在喉咙里，乔可离不解：“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多说无益，祝今禾不再说话。
　　乔可离张了张唇，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她都差点忘了这个人。
　　“那你不也是沈惟念的青梅姐姐吗？”
　　说话的人不觉，听的人却听出了里面酸溜溜的成分。祝今禾回答：“不是。”
　　从小一起长大这点总归是无法抹杀的，乔可离不愿给自己找不痛快，她喃喃道：“她不是喜欢你吗？怎么不来找你。”
　　说完话乔可离又自觉失言，听上去很在乎她似的。
　　“被她爸妈送出国了。”祝今禾意简言赅。
　　“嗯？什么时候？”说起来乔可离也好奇，按照当时沈惟念的反应来看，对方不像是那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人，但是偏偏在她们结婚的这两个月里，沈惟念都没什么动静。
　　“结婚那天。”
　　乔可离莫名有个猜测：“你送的？”
　　“我只是提议。”
　　“……好狠心。”
　　骂着她狠心，嘴角却微微上扬。
　　“怕她纠缠你？”乔可离问。
　　“也不是，”祝今禾顿了顿，“主要是怕你嫌烦。”
　　本来就没感情，嫌烦就更容易将她丢掉了。
　　这话对乔可离来说很受用，她弯唇。
　　倏然间她又想起刚刚的事情，问：“你怎么知道？”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种可能，乔可离抿唇：“你查我？”
　　“没有。”
　　“或者说你查我身边的人？”
　　“没有，”祝今禾无奈，只好将楚琳白供了出来，“黎雨是楚琳白对家公司的人，这次她接到的单是拆散情侣。”
　　“情侣……？”乔可离脑子率先抓住了这个词，“谁和你是情侣。”
　　这么说来黎雨的目标肯定是她俩。
　　“确实不是情侣，”祝今禾语气淡淡，“是合法妻妻。”
　　乔可离：“……”
　　好像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岔开话题，嘟囔道：“楚琳白什么公司，怎么还有对家。”
　　而且还奇奇怪怪的。
　　“上次你给我找的情感大师，还记得？”
　　“记……她们公司的？”
　　“嗯，只要给钱什么任务都能完成。”
　　“包括帮人分手离婚？”
　　“……”祝今禾斜了眼她。
　　乔可离小声：“这不对家嘛，我就问问。”
　　几分钟时间乔可离就将这一切都理顺了，通过结果逆推，乔可离也察觉，确实是黎雨先找她说的话，还掉了那本书的摘抄笔记在她面前，她捡到归还。
　　“所以，是沈惟念想让我们离婚？”乔可离问。
　　祝今禾现在不想和她说话，沉默地转过头。
　　乔可离抿唇，望向窗外，脑子里乱乱的。
　　她听别人说过，恨要比爱长久，比如此刻，当她听见沈惟念想让她们离婚时，乔可离生了不想离的心。
　　不想让沈惟念如愿。
　　她甚至松了口气。
　　车子稳稳停在门口，文娜帮乔可离打开门。
　　天还没黑，祝今禾似乎在生气，独自进了门。
　　乔可离思索片刻，正准备说话时听见文娜说：“乔小姐，谢谢你。”
　　“啊？”乔可离没明白过来。
　　文娜脸上挂着笑容，小声和她说：“祝总给我涨薪资了。”
　　见她似乎还没明白过来，便又说：“因为是您说的，所以祝总才会听。”
　　后知后觉乔可离想起来她确实说过祝今禾冷血资本家，那时候祝今禾还问她下班时间三倍工资低了吗。
　　她好像没回答。
　　因为三倍工资确实不低。
　　“恭喜哦，不过什么叫我说的，她才会听？”乔可离觉得祝今禾作为一个老板是合格的，至少懂得给员工福利涨工资，听说佳芯职员工龄五年后就能够参与公司分红，这也导致公司门槛高人才多，普通人进不去别的公司想挖也挖不走。
　　“乔小姐，您是她妻子呀，她不听您的话听谁的？”文娜笑道，“你们之间最近是有什么矛盾吗？”
　　乔可离觉得文娜这话很奇怪，明明文娜知道她和祝今禾结婚的理由，但现在的话听上去两人像是因为爱而结婚的两人，并且祝今禾还十分听她的话。
　　恍惚间她才想起，似乎文娜也从未轻视过她。
　　“你说她听我的，那要是我受欺负了，她会帮我吗？”
　　“肯定啊，她都舍不得欺负你，怎么可能忍受别人欺负你呢？”
　　一向不参与两人聊天，甚至除了每天接送她之外，很少聊工作以外事情的文娜今天话变得尤为多。
　　是因为加工资吗？
　　乔可离感到迷惑，声音极轻地嘟囔了句：“咬我的时候没看出来舍不得。”
　　文娜看着眼前发呆的人，脑海里响起祝好的身影，那是满脸的不敢置信和质疑。
　　谁能想到祝好环游世界回来，结果两人关系还没有进步，甚至还退步了，到了如履薄冰的地步，这让祝好十分生气，勒令她从中介入，点拨两人。
　　一边是祝今禾的交代，让她在乔可离面前当个哑巴，一边是祝好的暴怒，她想，幸好当时祝今禾不在场，要是在肯定要挨骂。
　　——连喜欢的人都拿不下，她怎么这么笨。别说是我女儿。
　　“乔小姐，您喜欢祝总吗？”
　　“什……什么啊？”
　　文娜是祝家的人，她现在的言行都会传回到祝今禾的耳边，乔可离没有傻到自雷。
　　文娜有些失望，笑了笑：“我们祝总挺好的，重要的是，她很听你话，你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人是吧？”
　　只是涨了点工资，不至于这么兴奋吧？甚至不惜像推销产品一样推销祝今禾给她？虽说之前听她事迹就知道文娜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但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说到底给她发工资的也是祝今禾。
　　乔可离抿唇，转移话题：“要一起吃饭吗？”
　　文娜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然后迅速上了车，临走之前还不忘再重复一遍刚刚的话，叫她好好考虑一下。
　　乔可离满脑子犹疑。
　　因为是她妻子，所以听她话吗？
　　乔可离进家门时，祝今禾已经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了，她面前放着的还是方才在车上看的那叠文件，乔可离挪到她身边，看她没反应。
　　“饿了。”
　　祝今禾顿了下，继续翻页，没理会她。
　　乔可离：“想吃饭。”
　　祝今禾偏头：“？”
　　先前对她爱搭不理，现在对她说想吃饭？在暗示什么？
　　乔可离看她反应冷嗤，她就说祝今禾哪里听她话了。
　　就在她准备起身自己进厨房时，祝今禾动了，然后进了厨房。
　　乔可离愣住，缓缓跟了进去。
　　祝今禾瞟了她一眼，打开冰箱，让她看里面的菜，无声地询问想吃什么。
　　乔可离想了想，从里面拿出空心菜、香菜、牛肉和折耳根。
　　祝今禾又是一通问号。
　　“空心菜有营养，咱不挑食。”乔可离道。
　　祝今禾皱眉，喃喃道：“变脸倒挺快。”
　　前几天还避她如蛇蝎，现在又有说有笑的，搞不明白这人在想什么，但总归心里堵着一口气。
　　然后乔可离发现，好像真如文娜所说，祝今禾挺听话的。除了吃不了的香菜外，桌上其他平时她不爱吃的菜都吃了，好像真听了她说不挑食的那句话。
　　“明天有空吗？”饭后，乔可离问她。
　　祝今禾：“晚上有个宴会，其他时间有。”
　　“推了，陪我逛街。”乔可离试探道。
　　祝今禾没回应，垂眸望着手机。
　　乔可离知道这个要求离谱，她也没打算祝今禾会答应，纯粹只是想推翻文娜说的话。
　　“去哪儿。”
　　过了几秒，祝今禾抬头问她。
　　乔可离：“什么？”
　　“推了，去哪儿逛。”
　　“……”
　　乔可离眉头越皱越深，她没想祝今禾真的会推宴会陪她逛街。
　　乔可离：“什么宴会？肯定很重要吧。”
　　“当然没你重要，”祝今禾微笑，“你最重要。”
　　“……”
　　乔可离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什么叫你最重要，这话能乱讲吗？
　　她张了张唇，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吧，为什么冷暴力我。”方才的话仿佛只是随口一说，祝今禾望着她泛着红晕的脸颊，乘胜追击，“又为什么让别人加我。”
　　“什……什么冷暴力，你别胡说八道。”她俩不是默契地没有交流吗？怎么能叫冷暴力，这个罪名太大了，不能让她一个人背。
　　“翻翻聊天记录。”
　　“……”她明明记得句句都有回答，怎么一连串下来全是祝今禾发的消息。
　　乔可离轻咳了声：“你追求者众多，有人想加你我还能不给吗？”
　　“你可以不给，”祝今禾忍了两天，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别人喜欢我你就要将我让出去？你把我当商品吗？”
　　“我可没这么说，选择权明明在你手上。”她给的是文娜的工作号，只有祝今禾选择加，对方才能拿到她的微信号。
　　看她的样子似乎没加对方，乔可离不由得松了口气，她现在不想离婚，至少不能让沈惟念如愿。
　　看她似乎真的生气了，乔可离失神，别开眼睛，喃喃自语：“下次我不给就是了。”
　　“还有呢？”祝今禾冷着脸看着她。
　　“你别得寸进尺。”乔可离咬牙。
　　“不许冷暴力。”祝今禾让她重复一遍。
　　“我天生话少不行吗？”
　　“不行。”
　　“……”刚刚不还说行吗？
　　乔可离一时间找不到话反驳，脸上的温度没消停过，最后气恼地推了她一把，跑上了楼。
　　甚至恍惚间，她有种错觉，她俩好像在恋爱，恋爱才会有这么多黏黏糊糊的规矩，协议妻妻不该是这个样子。
　　不会说你最重要。
　　也不会说，不许冷暴力，别把我当商品，不要给别人我的联系方式。
　　但是祝今禾会。


第60章 从一而终
　　◎人要学会放下。◎
　　乔可离莫名觉得脸红心跳, 有种不切实际的猜测涌上心底。在躲开祝今禾之后，乔可离独自上了楼反锁房间，挣扎犹豫间，她打开了手机, 不受控制地在搜索框里面输入字。
　　字刚打完, 乔可离倏然惊醒, 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怎样判别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
　　乔可离字都来不及删掉，就将手机扔在了大床上，猛地摇摇头, 告诉自己：“我只是不喜欢单恋的感觉，并不是在意她喜不喜欢我。”
　　自言自语了几遍，直到自己相信之后才重新捡回手机, 闭着眼睛将上面的字删掉, 长舒了口气，提醒自己不要想不该想的。
　　祝今禾上楼时才发现主卧门被反锁，不耐地敲了敲门，没几秒乔可离就将门打开了，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我只是在换衣服。”乔可离欲盖弥彰地说, 身上已经换了一件衣服，是她随手从柜子里拿的。
　　方才的事, 祝今禾只当她答应了，哦了声, 进了房间。
　　“明天, 去哪儿。”祝今禾还在问这个问题。
　　乔可离轻咳：“我明天出差。”
　　祝今禾扯了扯唇, 表情难掩失落, 她道：“你……”
　　想骂她两句, 又找不到词, 到时候又要生气。
　　乔可离不自在，方才试探时忘记了这回事。
　　看她表情便知道祝今禾不信这话，乔可离沉默两秒，张了张唇最终还是没将话解释出口。
　　祝今禾靠着衣橱，看她从里面拿衣服若有所思，一套又一套，也忍着没说话。
　　出差的话她是不信的，就算是真的出差，那肯定也是乔可离主观上想去。
　　祝今禾对此了然于胸，她的话乔可离终究是不放在心上的。她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卧室，去了书房。
　　乔可离收拾衣服的手顿了下来，她以为祝今禾会问，但是没想到十来分钟的时间里，祝今禾一句话没说。
　　在这之前，她主观上确实很想通过出差离开云城，离开祝今禾，但现在，她突然有点不舍。
　　不知是不是别人口中的离家情绪，至少在这一刻乔可离产生了不想去的念头。
　　但终究是工作，不能临时改变。
　　乔可离发了会儿呆，然后打开手机。
　　祝今禾进了书房，却没有将文件上的字看进去，有的人，见不着时想念，见到时却又生气，要么冷着她要么就干脆找个办法离开。
　　有时候她也会想，这人的心是不是铁做的，冰冷无情，难道一点也感受不到吗？还是根本不在意。
　　上一次听她警告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有时候她会想，如今半个月过去，对方心思会不会发生了改变，也许并不会因为她的坦白喜欢而远离。
　　想到这儿，祝今禾嗤笑了声。
　　什么下场会比现状更惨，无非就是像当年一样，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
　　她自问，是舍不得的。
　　让别人照顾乔可离，她不甘也不放心，这人脾气坏想法多还敏感，跟只小刺猬似的，她要将人牢牢关在身边才行。
　　某一瞬间，祝今禾产生过将人关在身边不让她和别人接触的念头，眼里只看见她，可是转念一想，乔可离这人，最讨厌别人威胁她，怕是宁愿鱼死网破，也不愿意被那样对待。
　　祝今禾常常对此感到挫败。
　　到底为什么当初天真可爱的小女孩会变成现在浑身带刺的模样。
　　祝今禾食指划拉着手机，上面是祝好给她发来的消息。
　　前段时间祝好一直在国外旅游，没时间关心她的事情，最近回来却又正好撞上她和乔可离关系最不好的时候，祝好很难得的和她发了火。
　　骂她笨，也骂她死脑筋。
　　还有来自祝好的新消息：【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到时候离离依旧不喜欢你，你们必须离婚。】
　　祝今禾：【这是我的事情。】
　　祝好：【这不仅是你的事情，你用计谋捆住她，考虑过她的感受吗？这段时间你该给的能给的都给了，她喜欢你了吗？你想骗她多久？她要是知道了恨你怎么办？】
　　一字一句让祝今禾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关系不仅没有进步，反而变得更差了。
　　祝今禾不清楚是哪一步出了错，以至于现在的乔可离想办法地躲避她。
　　祝好：【从小我是教你要知恩图报，从一而终，但没让你变得这么偏执，人应该学会放下。】
　　【她当初很勇敢救了你，让原本内向的你变得开朗起来，妈妈也很感谢她，所以我更不能因为你的喜欢就让她一直被困。】
　　【蓓蓓，现在你对她的感情是执念还是真的喜欢，你分得清吗？】
　　祝今禾知道，即便不用她说祝好总有一天也会知晓。
　　那是很多年前的冬天，城市银装素裹，冰天雪地，来往的车辆络绎不绝，路人行色匆匆，却没有人为她驻足留下。
　　年纪小的时候祝家实际上算不上和睦，那时候祝好和程铭淮都以事业为重，鲜少回家，偶尔也会争吵。祝今禾从小就被夸聪明，是以即便她拿到了超出同龄人的奖项，也只能得到一句敷衍的夸奖。
　　时间久了，祝今禾也变得沉默寡言，整天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堆积木，直到很长时间后，祝好和程铭淮才发现祝今禾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那晚，不管两人如何引导，祝今禾也不开口，连夜带她去医院，最后医生说是心病。
　　祝今禾其实也并非和谁置气，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说的话没人听，不说也罢，久而久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外人看来类似“自闭”的症状。对她来说是一种享受，她可以思考很多事情。
　　直到后来那天，她在大街上被陌生人以“自家小孩”带走时，她竟发不出声，面对成年人力量上的绝对优势，她的挣扎就像是闹脾气的小孩。
　　那天接她的人迟到，她躲过老师的耳目独自回家，遇上了不怀好意的人。
　　祝今禾思考过为什么会盯上她，她想对方肯定观察了很久，也许是看见了父母特意派的豪车接送她，又或许是单纯看她年纪小瘦弱无力，有可能还不会说话。
　　总之一切都恰到好处。
　　她再聪明也不过七岁，面对这样的局面心底慌张，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周围有投向她们的目光，但却没人上前，也许是没察觉到异常，又或许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前面巷口停着一辆黑色小车，祝今禾知道如果不能在这之前逃走，那她要面临的就无法预料。
　　就在她感到绝望时，传来了稚嫩的声音，小女孩挡在她面前，双手张开：
　　“蓓蓓！我终于找到你了，这是谁啊？”
　　祝今禾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女孩，但对方却叫对了她的小名。
　　许是没想到会突然出现人拦路，冒充她家长的人嘴里嘟嘟囔囔说是她妈妈的朋友，女孩不让路，那人还气得踢了一脚她。
　　女孩瞬间哭了，抱着他的腿大哭大闹，说他是坏人，撒泼打滚地不让他们带她走，当周围人越来越多时，女孩抽泣地对着人群里说：
　　“穿红色衣服的那个帅叔叔，可以帮我们报警吗？他是坏人。”
　　这群人总算有了反应，被她点名的人举着手机吓唬坏人，说他已经报警了，旁边的人也开始将他围起来，最后没办法，他只能松开她，跑之前还踢了小女孩一脚。
　　“怎么还踢我，好痛。”女孩呼着手上的伤口，揉着被踢的腿，走路一瘸一拐的。
　　“你没事吧？”即便是痛着，女孩却还是想到关心她。
　　她张了张唇，摇头。
　　在旁人的帮助下，两人被送到一家便利店，她们在这儿等警察来。
　　“我姥姥说了，如果遇上坏人，就要找旁边人求救，找看起来最强壮的，这样坏人才会害怕，也不敢报复对方。要具体点，指他，这样他才会说话，不然都会沉默。”
　　女孩话很多，一个人也可以说很久的话。
　　“你怎么不说话呀？你不能说话那你哭呀，或者想办法把别人东西砸坏，这样才会有人帮你。”
　　这些道理她自然知道，只是当时情况下慌张占据了所有，至于哭，她从小到大就不会哭，更不会像她那样撒泼打滚大哭大闹。
　　“你是不会说话吧？我那天见你你都不会说话，”女孩嘟囔着，“还好我见过你，不然就完蛋了。”
　　女孩声音很好听，脆生生的，滴溜溜的大眼睛看上去很机灵，她偏着头安抚她：“没事，不害怕了，都过去了。”
　　说话间，女孩从兜里拿出一颗巧克力，递给她说：“吃吧，吃了就不害怕了。”
　　祝今禾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聒噪，还认为她会害怕，她早就不怕了。
　　但还是吃下了那颗对方递过来的巧克力，先甜后苦，不是她爱的味道，但对方眼睛亮亮的，满脸期待地问她好不好吃时，她还是点了点头。
　　“我姥姥来找我了，我看见警察过来了，你一个人等会可以吗？我今天新买的衣服又弄脏了，我要穿到过年的，等会姥姥肯定要生气，我先走了。”女孩急匆匆地跑开，不忘叮嘱，“我跟你说的你要记住哦。”
　　后知后觉间，她才想起她还没有问女孩的名字。
　　那天晚上看新闻，直到祝好抱着她哭时，祝今禾才知道自己那天经历了什么，那是有目的的绑架。
　　抓她的人是在逃犯罪分子，在通过勒索得到数额巨款之后，残忍杀害了绑架对象。
　　总之，从那天之后祝好和程铭淮开始寸步不离地陪着她，陪她说话玩游戏。她时常想起女孩，不仅是感谢，还有后悔没有告诉她自己不是哑巴，后悔没有询问她的名字。
　　再见到她是在游乐场。
　　隔着人海，她一眼就认出了女孩，想好的措辞突然忘记了。
　　“蓓蓓？”女孩先叫了她名字。
　　“嗯。”
　　“咦你会说话呀？”
　　女孩很惊讶，拉着她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她点头，望着那双澄澈的眼睛，她扎着双马尾，身上穿着的还是上次见面时的冬装，只不过看上去脏了很多。
　　“你身上什么味道？”女孩凑过来在她身上闻了闻。
　　“药。”
　　“你生病了？”
　　“嗯，”她停顿了下，又才说，“很苦，很难吃。”
　　“你怕苦呀？”女孩笑了笑，“那你吃糖呀，吃糖药就不苦了。”
　　然后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拿出了一颗巧克力递给她：“喏。”
　　她其实很想提醒她，巧克力也是苦的，但见她笑得眉眼弯弯，便没说话，沉默地将巧克力吃了下去。
　　“你爸妈陪你来的吗？”
　　“嗯。”
　　“蓓蓓，高冷的小朋友一点都不可爱哦。”女孩仿佛是个小大人，皱着眉头教育她。她也并非故意高冷，只是不知道怎么主动聊天。
　　“我爸妈陪我来的。”她照着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爸妈真好，”女孩喃喃自语，“我姥姥也很好，但是她年纪大了，不能陪我玩项目，所以我只能看着别人玩。”
　　年纪太小没有家长陪同的情况下，其中很多项目女孩没办法玩，所以她只能在旁边看别人玩。
　　“看着别人玩？”
　　“嗯呢，那天我看见你爸妈带你坐云霄飞车。”
　　“你看见了？”
　　“对呀，所以我才知道你叫蓓蓓呀，你的爸爸妈妈对你真好，每天都陪你玩。可以分给我吗？”
　　女孩语气里的羡慕毫不掩饰。
　　那时的她并不理解女孩语气里的羡慕，点点头问她：“怎么分？”
　　女孩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然后倏然一笑：“可以结婚！”
　　那天祝今禾愣了很久，在不完全明白结婚的定义时，却已经点头答应了她。
　　“可是你太高冷了，我不喜欢高冷的人。”
　　“我话也可以很多。”
　　“那我们拉勾。”女孩和她说。
　　“拉勾。”她伸出小指，拉勾的瞬间，看见她手腕上的三颗小痣，三角分布。
　　“我叫乔可离，巧克力的意思，以后你看见巧克力就要想起我哦。”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乔可离。
　　那个约定仿佛只是场梦境，直到高一，她在巷子口看见乔可离，对上她冷淡的眼眸，看见她手腕上的痣，还有胸前的铭牌。
　　那瞬间，祝今禾才确信那不是她的梦，乔可离曾真实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和她有过约定。看她瞪她，慌忙逃开，看她明明想拒绝却又不忍心的纠结。
　　很可爱。
　　和儿时一样可爱。
　　执念，什么叫执念？
　　她只是在很多年后对救过她的故人一见钟情，又怎么可能分不清恩情和爱。
　　她只是想和她待在一起，怎么能叫偏执，祝好说的不对。


第61章 向她道歉
　　◎“牵。”◎
　　周六早上六点, 天刚亮乔可离就起了床，拖着行李箱下了楼，在书房门口停步然后转身。
　　不知她昨晚听见没，总之她也算是解释了, 她是去棉城出差, 一天就回来。
　　昨晚乔可离左思右想, 觉得这样被误会很不好，于是趁着接电话的时间里，将出差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去棉城, 待一天，很快就回来，上级交代的, 没办法。在明心大酒店, 应酬而已，我酒量很好。”
　　但最后她自言自语许久，只换来沉默。
　　祝今禾进了书房后没再出来，整晚都待在里面。
　　犹豫许久，乔可离还是没敲门, 走了。
　　人真是个复杂的生物，当时想出差, 现在想留下。当时恨不得祝今禾气她恼她主动提离婚，现在……
　　总想着, 这人不会生气了吧。
　　她想了想可能和沈惟念有关, 即便她和祝今禾不在一起, 这个人可以是别人, 但不能是沈惟念。
　　如果离婚能给沈惟念机会, 那她宁愿不离, 耗着。
　　早上十点的飞机，两小时后到，下午三点的酒局。
　　她和lyna先回了酒店，路上lyna交代她只谈和工作有关的事情，只喝合适的酒，如果有不适就及时停住，尽管拒绝，有她在。
　　这句话让乔可离很有安全感。
　　之前乔可离也应酬过，那时候小组项目缺资金，林威让她们拉赞助，那时她的师姐也这样护过她，不过她还是没学会迎合，在对方企图不轨时，将酒全都倒在了他脸上，项目资金也因为她的一杯酒断了。
　　最后是一笔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神秘资金才补上了窟窿，让她们的项目没有泡汤。
　　她们到时，包厢里还没人，过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姗姗来迟的几人，不仅有合作方的人，还有卢行。
　　她看向lyna，却见对方眼里同样是不解疑惑。早前就听说卢行和对方关系好。这会儿更是验证了。
　　“来来，lyna，你们见过很多次了吧？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员工，乔可离，”卢行眯着眼睛，和旁边的人介绍，“年轻漂亮吧。”
　　都说眼神是心灵的窗户，眼前的几人蛇鼠一窝，只是看着就觉得心思肮脏。
　　lyna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忍忍。
　　“乔小姐，今年多大？”说话的人叫沈军，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其实不管是谁，在这种局都会被为难，未来科技常年亏损，急需资金支持，这次智连主动向他们抛出了橄榄枝，有条件有要求也是正常的。
　　一连几个问题全都围绕着乔可离，从年龄问到谈过几段恋爱，显然这不是正常问询的范围。
　　lyna主动接过话。
　　“小乔你可能不知道，这位沈总和他太太恋爱长跑七年，只谈过这一段恋爱，说出来都是行业楷模。”
　　这话看上去是在告诉乔可离，实际上是在提醒沈军。
　　“还是lyna最懂我，”沈军一笑眼角的褶子堆成一堆，往后一躺，说道，“我沈军就爱喝酒，自己爱喝，也爱看别人喝，这酒要是喝尽兴了，那资金的事，就没问题。”
　　沈军将红酒瓶推到乔可离面前，眼神示意她倒酒。这种环节是必不可少的，lyna原想说话，但乔可离总不能事事都让lyna担，于是给大家倒了酒，敬了沈军。
　　乔可离说不来场合话，和lyna也算是分工明确，一个喝酒一人说漂亮话将话题转到她们这次的产品上。
　　“我现在不想聊工作，”沈军说，“小乔酒量挺好。”
　　“小李，让服务员上两瓶白的。”
　　他口中的小李正是他今天带的助理，旁边两人看戏，他和卢行。
　　乔可离：“？”
　　她喝点红的啤的还行，她酒量可以但不嗜酒，以前压力大时经常和师姐一起小酌，她只喝过一次白酒，苦涩难喝，下到胃里火辣辣的难受。
　　服务员将酒打开，放在桌上，然后退出了包厢。乔可离自认为酒量不错，而且有lyna在，她也有安全感，但是没想到对方会这般过分，已经超出了为难的界定。
　　lyna劝着沈军，一边说着她来喝，但最后沈军却盯着她说：“你喝那之前说的就不作数了。”
　　乔可离给了lyna一个眼神，让她安心。
　　之前已经喝了不少酒，此刻一杯白酒下肚，胃里都是火辣辣的。
　　这要是喝两瓶，她得直接进icu。
　　乔可离思索着，应该怎么解决目前的困境，之前听说智连找佳芯合作被拒，她要是搬出祝今禾，能救命吗？
　　现在都一个户口本了，应该算她的人脉吧？
　　“好好好，”沈军鼓掌，笑眯眯地看向lyna，“我把印章落车上了，麻烦你和小李去取一下？”
　　lyna哪里不知这是在故意支开她，摇头说：“章可以后面盖，只要沈总您答应了就好说，毕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乔可离头有点晕，但还能忍受。
　　“lyna怎么和沈总说话呢？沈总让你去你就去。”卢行和她使着眼色，“难不成你俩想让公司倒闭？”
　　她就说，卢行怎么会突然来，原来目的在这儿，之前她确实得罪过他，这人也小肚鸡肠，记了这么久。
　　lyna不为所动。
　　“有意思。”沈军手指弹了弹桌面，“乔小姐，继续喝吧。”
　　这份合同她可以不拿，但lyna不行，正值公司副总位置空缺之际，不管谁当这个副总，lyna作为营销部副总监，都是升职的好机会。
　　乔可离思索着，又喝了杯酒，放下酒杯时，她决定不再坐以待毙，祝今禾这么大方，总不能和她计较她在外利用她的事情。
　　她还没来得及将酒杯放下，沈军就给她满上了，刚张唇她眼神突然闪过一道冷意。
　　让她喝酒她忍了，言语轻佻她忍了，毕竟要等着对方签合同，未来科技生存堪忧，这笔资金尤为关键，这也是她目前职位要做的工作。
　　但是他万万不该将那咸猪爪伸过来。
　　乔可离根本没仔细多想，刚刚满上的酒倏地都落到了沈军的脸上。
　　看着酒水从他褶子上滑落，她心间也升起了愉悦，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之前参与过这场应酬的人都离了职。
　　人渣。
　　乔可离气得不轻，再加上酒精作用，恨不得将酒瓶子都砸他脸上。
　　lyna目瞪口呆，赶忙起身挡在乔可离面前，说：“沈总别生气别生气，小乔肯定是喝醉了，意识不清楚，才失了手。您大人有大量。”
　　沈军手里也握着酒瓶，要不是lyna拦得快，这酒瓶指不定碎在哪儿，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被这么多人瞧着，他脸上无光，此时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和lyna说：“以为你是个知趣的人，没想到也是蠢笨。”
　　“泼我酒，”沈军抹了把脸上的白酒，觉得丢脸，“就算我今天在这儿弄死她，谁敢说一句话？”
　　乔可离这人就是这样，触及到她底线时，她便什么都不在意了，一无所有的疯子什么都不怕，什么合同什么资金，和她有什么关系。
　　“乔可离你疯了吗？”卢行似才反应过来，也未曾想过乔可离会这样做，他装着好人，“还不赶紧和沈总道歉？”
　　乔可离不语，眼神里的冷意没消散一点。
　　卢行看上去像是在帮她说话，实际上却起身拦住了她的退路，这是防止她逃跑。
　　她今天盘了发，是祝今禾送的桃木簪，算不上多锋利，但也算是件武器。
　　“道歉？可以，”沈军冷笑，大声道，“那就让她、跪、下、来、和、我、道、歉。”
　　话落之际，包厢门被突然打开，那瞬间所有的喧嚣都停止了，门外的光照射进来，门的缝隙被一点点放大，人影越来越明亮。
　　出现在包厢，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将酒泼到他脸上的那瞬间乔可离没有害怕，受到威胁时她也没有害怕，甚至在想大不了鱼死网破，也算是为民除害。
　　可是当祝今禾出现的那瞬间，她灰暗的世界明亮起来，有个声音将她从疯狂的挣扎里拉了回来，她开始胆怯后怕。
　　“你让谁跪下道歉？”祝今禾声音冷冷的，身旁跟着的是文娜，为她开门的也是文娜。
　　她的眼眶微热，垂下头。
　　好奇怪，刚刚明明没想哭的，可是在她出现的那瞬间，她的眼泪后知后觉。
　　很委屈，很害怕。
　　大概是没想到祝今禾会突然出现在包厢，几人齐齐愣住。而沈军脸上神情更是变换迅速，已经换上了与先前不同的谄媚。
　　“什么风把祝总吹来了。”沈军从小李手里夺过纸巾擦了擦脸，然后起身说，“小公司的职员不懂事，我正教训她呢。”
　　祝今禾目光落在乔可离脸上，见她眼睛红红的，脸颊也红着，不知被灌了多少酒。
　　再看沈军脸上没完全擦干净的酒渍，很容易便擦想到发生了什么。
　　她冷着脸，无声地叹了口气。
　　该拿她怎么办。
　　“祝总既然来了，那便一起坐坐？正好这晚餐还没开始。”沈军对祝今禾的态度和先前对她们完全不同。
　　毕竟一个是需要另一个是被需要。
　　在云城没有哪家公司不希望能和佳芯达成合作，不说它强大的科技实力，她的背景也相当大，不然如何能拿下云城所有商场的合作，甚至有风声在说，政府准备将智能交通方面的项目交给佳芯，研究这一行的都想来分一杯羹，更别说主攻这方面的智连了。
　　但可惜之前佳芯一直瞧不上他们，即便他找了沈炎帮忙牵线，但仍旧没用，就连一起吃饭的机会都没有。而佳芯在洽谈的是他们的对家公司。如今祝今禾突然出现，对沈军来说是件好事儿。
　　晚餐确实没碰过，光顾着灌她酒了。
　　乔可离抿唇，那阵委屈半点没散。
　　“你们还在这儿干嘛？合作取消，没戏，懂了吗？还有你，给我等着。”沈军说到最后对乔可离咬牙切齿，但转个脸又换了副表情，“祝总，坐。”
　　“人多热闹。”祝今禾淡淡说道，走了过去，在乔可离旁边停了停，但没有坐下，而是坐到了沈军的座位。
　　不等沈军说话，祝今禾抬眸看向乔可离：“坐会儿。”
　　这声音比和沈军说话时温柔多了，像是换了个人儿。几人中只有lyna有所察觉，目光落在乔可离身上，不自觉松了口气。
　　乔可离对上她的目光，坐下，手不自觉捏紧自己的裙身。
　　在这种时候，她的声音就像是抚慰剂，让她整颗心安静下来，好像不是在让她坐会儿，而是在说“别怕”。
　　沈军准备坐她旁边的位置，但文娜已经坐了下去，还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坐她旁边。
　　让他与祝今禾之间隔了人。
　　“沈总很喜欢喝白酒？”祝今禾淡淡瞧了眼桌上的酒。
　　“还行还行，我平时就喜欢研究酒，祝总要是喜欢，我改日肯定将我收藏多年的酒都奉上。”
　　“可以，”祝今禾懒懒地靠着椅子，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喝吧。”
　　沈军怔愣：“我一人喝，怕是不合适吧？”
　　祝今禾没说话，指尖轻点着桌面，那一下一下像是在倒计时，给沈军时间考虑。
　　“小祝，好歹我也叫你干爹一声大哥，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相信别人不如相信我。”
　　早年间沈军和沈炎投缘，且对方入赘的女方有钱，便和对方在口头上结成了兄弟，在他看来和祝今禾也算是沾亲带故的亲戚。
　　这回根本不用祝今禾说话，文娜已经自觉地将打开的酒瓶摆到沈军面前，提醒他：“沈总，合作也要有点诚意。”
　　先前因为祝今禾的一句“人多热闹”，沈军并没有强行将人赶出包厢，而文娜还叫来了服务员加了椅子，一群人围坐着。
　　“喝，必须喝。”沈军强颜欢笑，两杯酒下肚。他亲自点的酒自然知道什么度数，酒量要是不好，别说两瓶了，一瓶就足够醉。
　　刚放下酒杯，还没来得及说话，文娜就又替他满上了酒。
　　他瞪了眼文娜，但对方却只是笑：“喝吧，沈总。”
　　“沈总，您不是有助理和朋友吗？陪您喝也是可以的，”文娜又叫来服务员，上了四瓶白酒，“一起喝。”
　　于是这个事情落到了卢行和小李身上。
　　沈军将主意打到过乔可离和lyna身上，只不过一个完全不理他，一个拒绝他。
　　“道歉。”
　　在沈军醉得头昏脑胀之时听见了祝今禾这句话。
　　“谁？”
　　文娜在一旁充当翻译：“自然是您逼谁喝酒向谁道歉。”
　　从祝今禾在她身旁坐下后，她心底便是前所未有的心安，就连先前因为酒精而有的头昏眩晕也消散了许多。
　　这人好像是来给她报仇撑腰的。
　　她弯唇，悄悄看了眼旁边的祝今禾。
　　长发随意披在肩后，鼻梁高挺皮肤白皙。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泛着冷意，像是在看死人，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令人生畏。
　　但似是察觉到她的偷窥，祝今禾微微偏头，那瞬间冰雪消融，仿佛春天到来，眉眼温柔。
　　桌下那只手安抚似的握了握她的手背。
　　和利益比起来，这声道歉不足一提。
　　“抱歉，乔小姐，”沈军说，“但你也知道，这就是酒桌文化，我只是替你的领导……”
　　“沈总——”话还没说完被文娜打断，“佳芯从来不与人品不好之人合作，这样看来，您似乎更想让您的对家拿到这份合作呢。”
　　一提到对家公司，沈军脸色突变，举起啤酒瓶：“对不起乔小姐，先前确实是我不对，我自罚三杯。”
　　乔可离抬头看了眼，然后将一瓶白酒推到了他面前。
　　意思很明确，喝白的。
　　“乔可离，得饶人处且饶人，公司教给你的道理你忘了吗？”卢行脸红得像猪头，还不忘教育人。
　　乔可离顿了顿，然后将另一瓶推到他面前：“那你也喝。”
　　祝今禾嘴角有了弧度。
　　卢行顿住。
　　沈军却说：“都喝，都喝。”
　　让他一个人难堪不如让别人也难堪。
　　“你们也和乔小姐道歉。”
　　卢行和小李不仅又喝了酒还莫名地道了歉，最后是沈军受不了了，直接冲出了包厢去洗手间吐了，中途还撞到了门。
　　卢行和小李东倒西歪地倒在桌上，嘴里还在无意识地道着歉。
　　眼前一切反转太快，lyna已经清醒，目瞪口呆，这时听见声音：“难受吗？”
　　她转头，看见祝今禾弯腰轻声询问乔可离。
　　被询问的人，点点头又摇摇头：“不难受了。”
　　“能自己走吗？”祝今禾语气温柔，满满的全是担忧。
　　“嗯。”乔可离起身，嘴里说着嗯，却在站起来的瞬间差点坐了回去，好在祝今禾及时扶住了她的腰肢，继而揽着她走了两步。
　　乔可离突然停住：“等等。”
　　祝今禾轻声问：“怎么了？”
　　乔可离转身看着还坐在位置上的lyna，叫了她一声。
　　lyna这才从震惊中回神。
　　两人毫不掩饰的亲密印证她的猜想。
　　祝今禾前段时间才公布自己已经结婚的消息，如今看来，这个对象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乔可离了。
　　并且现在出现在这儿也是为了给她出气。
　　lyna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谁能想到只是普通职员的乔可离和身价百亿的佳芯总裁有着这么一层关系。
　　即便她亲眼所见，也迟迟不敢相信。
　　在离开之际乔可离还能想到lyna，要带她一起走。
　　虽说不如乔可离被灌的酒多，但lyna也实实在在喝了不少，步子有些凌乱，文娜扶着她一直到出酒店大楼。
　　一路上两人毫不掩饰亲密，祝今禾的模样更是和方才不同，温柔细致，生怕她磕到碰到。
　　lyna愣住，总算相信这个事实。
　　当然她并不是觉得两人不般配，而是因为差距太大，所以惊讶。
　　她看过乔可离的简历，父母一栏填的无，但履历很好，不忍心她被伤害，所以她才从卢行手中抢过这次商谈合作的机会，但没想到卢行还是想办法跟了过来。
　　“能送她回酒店吗？”乔可离看向文娜。
　　文娜毫不犹豫点头：“当然可以。”
　　然后打开车门，对lyna做了个请的动作。
　　文娜是祝今禾的助理，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她的态度，这样迅速肯定的回复也证明了乔可离在她心中的地位。
　　lyna上了车消化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的事情还希望你能保密。”文娜开着车，和她说道。
　　lyna脑袋混沌，但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道：“放心。”
　　-
　　乔可离觉得胃里翻涌，找了处空处蹲下。
　　祝今禾陪她蹲着，抚摸着她的背脊。
　　乔可离缓了会儿，微微抬眸，却见祝今禾神色复杂，像是气恼又像是心疼。
　　“我……”乔可离喉咙干涩，抬了抬手，“我不想泼他的，但是他碰我手。”
　　虽然只是微微触碰，但对乔可离来说也足够恶心，这时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重新袭来，她一阵干呕。
　　祝今禾心疼地揉了揉她的手背，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你已经很温柔了。”
　　乔可离原以为会让她想起之前不美好的回忆，那时她也用酒泼了祝今禾，可是对方完全没生气，只是问她理由，甚至还对她笑。
　　想到这儿乔可离泪水就在眼眶里翻涌，根本控制地大哭起来。
　　她之前没想哭的，在祝今禾来之前她连最坏的打算都做了，她还有多少钱够不够赔违约金，能不能打得过，簪子扎哪里最疼。
　　她都想了。
　　唯独没有想祝今禾会突然出现拯救她。
　　看她哭，祝今禾心一阵阵地抽痛，从未见她哭过这么惨，每听见乔可离哭一声，她心底对沈军的恨意就加深一分。
　　祝今禾轻轻抱着她，摸着她的脑袋一声声安抚她：“没事了。”
　　“别怕。”
　　“有我在。”
　　以前乔可离向来不信这几句话，什么有我在，靠山山会倒，所有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可是这一刻，乔可离感受到原来有人依靠是不一样的。
　　那是和自己坚强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那是心灵上的填补慰籍，那是温暖，是安全感。
　　哭到最后乔可离也不知道在难过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个怀抱很温暖，她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天荒地老。
　　过了很久，直到乔可离安静下来，祝今禾才小声问她：
　　“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
　　“要吃东西吗？”
　　桌上的餐食没动，想来是还没有吃过午饭。
　　乔可离在她怀里点头。
　　祝今禾没动，直到乔可离主动松开她，她才说：“前面有家店不错。”
　　祝今禾的手冰冰凉凉的，在热温存余的夏天，这样的温度尤为舒适。乔可离摸着的手，一点点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捧着她的手，消解那份因为酒精和哭泣带来的脸颊滚烫。
　　祝今禾拇指揉了揉她的眼角，安抚地说：“我先带你去吃饭。”
　　乔可离很轻地点头。
　　她意识到自己变得很矫情。
　　明明在做之前她已经想到了最差的结果，可是在祝今禾出现后，她却变得脆弱易碎，甚至还和她告起了状。
　　两人进了街边的一家小餐馆，乔可离想吃面便点了份面。上班时间餐馆里没什么客人，面上得很快。
　　汤面很烫，她轻轻吹了吹，浮动的还有她的碎发，她刚准备捋，面前伸开了一只手，一枚发夹帮她将细碎的刘海别住。
　　眼前一片清明，看见的是祝今禾温柔的笑容，伴随着她很清晰的心跳声。
　　旁边传来碰撞声，是店家送来的两份冰镇酸梅汤，冰块在里面浮浮沉沉，就如她的心。半晌，她从旁边拿出汤匙，让冰块沉下。
　　万籁寂静，她不再躲闪，甘愿被裹挟。
　　离开店时，祝今禾离她半步的距离，侧过脸准备说话，但生生愣住，手心里传来暖意，是乔可离主动牵她的手。抬眸看见她紧抿着唇，脸颊泛红，眼神小心。
　　听见她说——
　　“牵。”
　　作者有话说：
　　哭泣。
　　猛女哭泣。


第62章 因为喜欢
　　◎夸我可爱，不是喜欢是什么。◎
　　那阵暖意从手心缓缓传到内心深处。看见她眼眸里的小心与闪烁, 怕是被吓得不轻。祝今禾心疼地握紧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似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乔可离没说话，任由她牵着往前走, 像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 祝今禾开始问她累不累想不想休息, 现在回不回酒店。
　　乔可离这会儿已经不难受了，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一手牵着她一手抱着她手臂, 看上去很虚弱需要人搀扶。
　　傍晚黄昏，两人迎着落日缓慢行走，天边布满彩霞, 岁月静好。
　　走了一程两人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今天乔可离的话很少, 甚至还主动让她牵。
　　祝今禾偏头看她，只见她微微仰着头，看天边彩霞，眼神柔和。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祝今禾低头看了眼两人还牵着的手，方才的温暖缓缓变成了一种滚烫, 沁着汗水，不知是谁在紧张。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乔可离说话很轻, 收敛了平日的张牙舞爪，如今在祝今禾看来, 像只乖巧的小猫。
　　“你不是说了在明心酒店吗？”趁着她不反抗, 祝今禾将手平摊在自己大腿上, 揉捏着, 看她像小猫踩奶似的动着手指。
　　乔可离觉得手心有点痒, 瑟缩了下：“可是我只说了酒店诶, 又没有说具体在哪儿。”
　　“怎么连自己家产业都记不住。”祝今禾轻笑。
　　“自己家？”乔可离的关注点在这上面。
　　她知道祝家产业涉及广泛，最主要的除了房地产之外，还有连锁酒店。
　　不过至于具体的，她确实没有仔细了解过。毕竟在她当时看来，这些都是祝今禾的东西，她没必要去了解。
　　“嗯，自己家。”祝今禾回道。
　　“和你结婚还挺幸福。”乔可离语气酸酸的。
　　祝今禾笑：“嗯？良心发现了？”
　　乔可离：“那肯定啊，和你结婚连祝家产业都能是自己的。”
　　“肯定很多人想和你结婚吧？”
　　祝今禾觉得她话说得怪怪的，愣了下，然后喃喃道：“没，我洁身自爱。”
　　又没有人说她不洁身自爱，说话真奇怪。
　　乔可离抿唇，轻声道：“人长得好看，有钱，脾气好，多点人喜欢也是正常的。”
　　脾气……好？
　　祝今禾仿佛不认识这三个字。
　　她记得前不久乔可离还用莫名其妙，冰冷无情来形容她。
　　“在你心里那我岂不是很好的结婚对象？”祝今禾顺着她的话细数自己的优点，“细心、宽容还不闹人。”
　　“不闹人？”乔可离不太理解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那你昨晚在书房一晚上是在干嘛？”
　　祝今禾：“因为有人不让我进房间。”
　　乔可离明知故问：“谁。”
　　祝今禾抬了抬眉，这时她才倏然发现，她还拉着乔可离的手，方才对方只是不适地调整了下位置，却没有脱离开她的禁锢。
　　她抬眸，望见她泛红的耳垂，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份红润不是因为恼怒，更像是害羞。
　　“你既然生气，干嘛还来找我。”乔可离问得不自然，她是想试探的，这话像是在质问，她张了张唇，补了句，“没别的意思。”
　　“你都告诉我位置了，我干嘛不来？”祝今禾笑了笑，“还以为你想约我在棉城约会。”
　　棉城约会？
　　乔可离脑海里灵光一闪，这边晚上夜市很多，一起逛逛星光夜市也挺不错。
　　“去哪儿？”
　　没收到回话先看到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让把玩她手掌的祝今禾手指落了空。
　　“来都来了，”乔可离扬唇，明眸善睐，“那我们就去约会。”
　　约会？
　　祝今禾眸光微闪，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要是以前说这种话，乔可离只会骂她有病，拒绝一切会让两人关系变暧昧的话语。
　　“什么关系啊，就约会。”祝今禾失笑，唇角不自觉上扬。
　　这话很耳熟，乔可离之前说过不少次。
　　离得最近的一次就是前些天，祝今禾拉她手，她生气地提醒她“什么关系啊，拉我手”。
　　想法突然转变，乔可离表情一时半会跟不上，还有些不自然。
　　但她刚刚夸祝今禾脾气好，她没否认坦然接受了夸赞。
　　那么——
　　她得寸进尺，也不过分吧？
　　乔可离弯腰，伸手去拉她的手，说：“就约会，就约会。”
　　反正人在这儿，她拉也要将人拉过去。
　　祝今禾微微仰头，看着乔可离的眉眼。
　　这人怎么这么可爱。
　　“起来呀？”乔可离还以为她不想去，声音有些急，甚至将拉她的动作变成去环抱她想将人拉起来。
　　祝今禾总觉得乔可离可能醉酒了，呆呆傻傻的，举动可爱得令她难以招架。
　　在她低头环抱的瞬间，祝今禾轻轻在她唇上吻了下。
　　“唔？”乔可离双眼睁大，惊讶不敢相信。
　　“别太可爱。”祝今禾揉了下她的头发，顺势将那根桃木簪从她头上取下，一瞬间，青丝如墨倾泻。
　　乔可离站在那儿，张唇，脸颊飞速红了起来。
　　夸！她！可！爱！
　　不仅夸她可爱，还亲她不是喜欢她是什么？
　　乔可离弯唇，揉了揉自己因为桃木簪被取下而乱糟糟的头发，随意地抓了两把，将头发理顺，嘴里还念着：
　　“我也觉得我挺可爱。”
　　祝今禾：“？”
　　夸她可爱以前好像要挨打的。
　　弄乱她头发似乎也是要被骂的。
　　但她不仅不生气，还笑着。
　　“那你喜欢温柔的还是可爱的？”乔可离问。
　　祝今禾：“？？”
　　乔可离眨了眨眼睛，盯着她。
　　祝今禾觉得喉咙很干，舔唇：“可……爱。”
　　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又补了一句：“也不是可爱。”
　　莫名其妙，阴晴不定也行。
　　只要这个人是你。
　　祝今禾没将后面的话说完，不确定她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离婚的新招数。
　　指不定她前嘴刚说完喜欢可爱的，下一秒乔可离就给她推一列表她认为可爱的对象。
　　确实是她能做出的事情，她想想都心塞。
　　“你还不死心？”祝今禾问。
　　“死心什么？”乔可离叹气，“所以你到底走不走呀？”
　　她都站半天了。
　　实在不想去“约会”，回酒店也行。
　　她感觉祝今禾似乎还挺喜欢做那档子事儿的。
　　祝今禾回神，点点头：“走。”
　　乔可离没动。
　　祝今禾疑惑：“怎么了？”
　　乔可离抬手。
　　祝今禾愣了下，试探地牵住她的手，问：“还晕？”
　　“也不是，”乔可离牵着她，走在她半步前的位置，仗着后面的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小声道，“就想牵着。”
　　声音很轻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路边遇到卖热气球的人。
　　乔可离思索两秒，然后想了想，可爱的人应该会喜欢热气球吧？
　　乔可离没什么童心，在同龄人喜欢粉粉嫩嫩的洋娃娃时，她已经开始埋头学习了。
　　“这个多少钱？”乔可离问。
　　“二十五。”卖气球的大叔回答她。
　　祝今禾从方才中回神，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不记得乔可离喜欢这些东西，但在乔可离挑选时，就帮她付了钱。
　　主动帮她付钱诶。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乔可离弯唇。
　　就算不是，那也要假装是。
　　这样，不管做什么都能够坚持得久一些。
　　就像上学时候催眠自己一样，数学爱我我爱数学。
　　“笑什么？”祝今禾看她。
　　“因为喜欢。”乔可离喃喃道，飞速地收回目光。
　　因为喜欢，所以愉悦。
　　因为不用克制，所以开心。
　　她喜欢现在这样的感觉。
　　两人牵着手在马路上慢悠悠地走，好像真的是在约会一样，不用思考未来，不要压抑情绪。
　　其实这样的状态她们之前也有过，只是那时候的她不懂如何相处，也不懂如何接受自己的情感。
　　别说乔可离紧张，听这话的祝今禾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虽然知道她口中的喜欢指的是这个热气球，但还是会忍不住紧张。
　　即便手里拿着气球，乔可离也没松开她的手，一时间不清楚她是因为下午的事情，还是因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慌张害怕，所以想牵着她的手。
　　从她们所在的位置到夜市之间的距离比较远，路上不仅遇上卖热气球的还有卖鲜花的。
　　“姐姐，给女朋友买束花吧。”卖花的是一对母女，妈妈笑着看着她们俩，女孩则是仰着头将花递到两人面前。
　　即便是晚上，她手里的玫瑰花都依旧鲜嫩。
　　卖花基本都是这样的招数。
　　不管两人是不是情侣关系，都会这样说。
　　因为说错没关系，甚至有时候会帮暧昧期的两人捅破窗户纸，如果只是朋友也不会有人怪小女孩。
　　乔可离弯腰，平视她：“多少钱一束？”
　　小女孩：“九块九三朵。”
　　会不会有点太便宜了？
　　乔可离纠结。
　　在她犹豫间，祝今禾已经低头开始挑选玫瑰了，她挑了三束，准备付钱。
　　“等等——”乔可离从她手里夺过她选好的三束玫瑰，又低头选了六束，“凑个九吧，吉利。”
　　祝今禾怔愣。
　　不反驳小女孩的话，甚至还说九吉利？
　　等乔可离将钱付完，小女孩还懂事地说了句：“祝两位姐姐长长久久。”
　　“她好乖哦。”乔可离怀里捧着被包装好的花束。
　　祝今禾若有所思，随意地嗯了声。
　　“嗯？你嗯什么？”
　　“你不是说她乖吗？”
　　“那是我说，你不能说。”乔可离皱着眉，霸道极了。
　　莫名其妙，蛮不讲理。
　　感觉对了。
　　祝今禾失笑。
　　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你听见了吗？”乔可离问。
　　“听见了，只准你说，我不说。”祝今禾轻笑。
　　“嗯嗯，”乔可离找了个名头，将花塞到她怀里，“你听话，给你。”
　　祝今禾望着怀里的花，脑袋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这算是奖励？
　　按照平时来说，这样的话会让乔可离觉得是在阴阳怪气才对，怎么突然夸她听话，还奖励她？
　　“我以前听的话也不少，这次倒想起来奖励我了。”祝今禾喃喃，嗅了嗅玫瑰清香，花束里映衬玫瑰的是满天星，为了符合夜晚的情景，对方还特意加了星光灯。
　　“那你说说你听我什么话了，我考虑都补回来。”乔可离问道。
　　祝今禾随意道：“这得从高中说起了。”
　　“那就慢慢说，不着急，反正有的是时间。”乔可离仰头看着飘在天空中的热气球，轻声说。
　　只要她不提离婚，祝今禾应该不会主动提离婚吧？
　　所以说她们有的是时间好像也没错。
　　她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祝今禾还站在原地，于是回头看她：“怎么了？”
　　祝今禾摇头。
　　乔可离敢这么随意地说这种话，完全是因为祝今禾没说过任何让自己别喜欢她的话。
　　只要没说过，那就是没有。
　　自欺欺人这方面，乔可离向来拿手。
　　“我问你哦。”乔可离退了两步，重新走在祝今禾旁边。
　　祝今禾：“什么？”
　　“就是我有个朋友被某个问题困扰。”乔可离抿唇。
　　“什么朋友？”祝今禾问。
　　“重点不是这个，”乔可离捏了捏她的手，脸不红心不跳，“重点是问题。”
　　“嗯问题，”祝今禾低头看了眼仍旧牵着的手，“你说。”
　　“她想追人，应该怎么追？”
　　最好的军师应该就是本人了，只有祝今禾最了解自己，她肯定能从最快速有效的办法出发。
　　“你什么朋友？”祝今禾依旧问着这个问题。
　　她可不想做为别人做嫁衣的事情。
　　万一这个朋友是乔可离本人，她得不偿失。
　　关键时候，对不起了我的好朋友。
　　乔可离无声地在心里和梁晓雨道着歉，一边说道：“你知道的，我一共就两个好朋友。”
　　祝今禾问:“梁晓雨？”
　　“嗯嗯。”乔可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又想道:算起来也是祝今禾选择了你，要怪就怪祝今禾。
　　但片刻间，乔可离又舒了口气。
　　——算了，还是怪我吧，别怪祝今禾。
　　“看对方喜欢什么，喜欢花就送花，喜欢礼物就送礼物，尽可能多点时间相处。”
　　“哦哦，还有呢？”乔可离对感情方面的问题毫无所知，求知欲爆棚，“每天要打扮得美美地出现在对方面前？”
　　“嗯，也算吧，大多数人都是视觉动物。”祝今禾回答。
　　“那你是吗？”乔可离停住步子，偏头看她。
　　祝今禾顿了顿，认真地看她。
　　夏夜的风温暖干燥，吹动着她的发丝，她眼睛很亮，因为好奇疑惑轻轻眨着，睫毛很长，皮肤吹弹可破，唇瓣红润。
　　“算是吧。”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后来看见她铭牌后的第一眼，都可以算是一见钟情。
　　“哦哦——”乔可离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上学时候，听她的话感觉要长脑子了。
　　四个字总结就是投其所好。
　　“你真聪明！连这都知道！”
　　祝今禾还在思考，突兀地听见这声夸赞，疑惑地挑了下眉。
　　乔可离轻咳了声，有些不自在。
　　她甚至都能想到以前这种时候自己会回答什么，甚至在刚刚那一瞬间，她差点就这么回答了。
　　——这么简单的问题，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考考你。
　　乔可离狠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被夏夜热风吹得凌乱。
　　不可以，她以后不可以这样和祝今禾说话。
　　“娃娃机，娃娃机。”乔可离指了指路边的娃娃机，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祝今禾被她的吸引了，问道：“想玩？”
　　乔可离想起上次玩娃娃机是什么时候了。
　　是在高中时候，祝今禾带她去游戏厅，教她玩游戏，还给她抓娃娃，然后又去KTV练歌。
　　如今想起来，那也算是她俩为数不多的美好和谐回忆了。
　　但她完全不敢提。
　　因为后来撞到沈惟念，想起那些不美好的事情，当时无法控制情绪的她，迁怒于祝今禾，飞速变脸，还将她送的娃娃给扔了，第二天还没去参加文艺汇演。
　　说起来，其实那时候她想起来觉得自己太过分，也回头找过那个娃娃，只是没找着。
　　乔可离步子顿了顿。
　　总不能在那时候，她就喜欢祝今禾了吧？
　　“现在……不想了。”乔可离喃喃，万一让祝今禾想起不好的回忆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怎么了？”看她脸色变化，祝今禾问。
　　“没什么，就是我没怎么玩过，只是觉得那个蓝色的海豚可爱，其实不是很想玩。”乔可离努力找借口。
　　“喜欢就行，”祝今牵着她往娃娃机的方向走，“你知道的，我会。”
　　乔可离悄悄看她的表情，见她神色如常，便松了口气，这么多年的事情，祝今禾应该早就忘记了吧。
　　祝今禾说到做到，将里面那个她喜欢的海豚夹了出来，递给她。
　　乔可离接过，还不忘夸赞她：“你好厉害！”
　　“……”
　　没人不喜欢听夸赞，祝今禾也不例外。
　　但是当一个平时总和你对着干的人突然嘴里句句夸赞时，她多少有些犹疑。
　　面对她太多次的变脸，祝今禾有些担忧也是正常的。
　　“你……”祝今禾抿唇，“这次拿好。”
　　乔可离刚低头蹭了蹭小海豚，正打算将热气球绑在海豚的尾巴上时，倏地听见了这句话。
　　“你还记得啊？”
　　“嗯。”
　　关于乔可离的每件事祝今禾都记得清楚。
　　不管事有多小，话有多伤人或是微不足道。
　　记得她低头在她伤口上贴上的小熊便利贴。
　　也记得她曾说过她慕强。
　　所以即便这么多年两人没再见面，但祝今禾依旧在她们相同的领域努力，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掌控主动权。
　　某种程度上来说，乔可离也算是促使她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这样的机会也让她等到了。
　　“我和你道歉？”
　　“不用道歉。”
　　“其实我后来也觉得当时太过分了，我回头找过，没找到。”
　　“找过？”
　　“嗯嗯。”
　　甚至担心祝今禾不信她的话，乔可离还竖起了手指，做着发誓的动作，表情认真而虔诚。
　　祝今禾愣了下，没想到乔可离会这样。
　　在她记忆里，乔可离不会这样和人解释。
　　“夜市夜市。”乔可离指着前方，拉回了她的思绪。
　　祝今禾跟着她的步子往前走，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乔可离也并非想逛夜市，她只是想找个地方打发时间，然后到了深夜一起回酒店。
　　不过转念间，她又想，其实她直接邀请也许祝今禾也不会拒绝？
　　但她还是想和祝今禾在夜晚牵手散步。
　　两人刚走到夜市门口，还没进去，乔可离听见了小女孩的声音，她驻足偏头——
　　“这个太贵了，叔叔我只有十块钱，可以买吗？”小女孩指着路边商贩手里的热气球询问。
　　卖气球的男人摆摆手，说道：“小朋友这个二十五，让你大人来买。”
　　小女孩摇头：“他们只给弟弟买，不给我买。”
　　那个男人哽了一下，但还是又继续说：“那让你大人来给你弟弟买。”
　　听见全对话的乔可离：“……”
　　她抬头看了眼人来人往的夜市，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热气球，其实拿进去也挺不方便的。
　　“小朋友。”乔可离叫了她一声。
　　小女孩转过头看向她，继而看向她手里的热气球，眼神里全是渴望。
　　有时候小孩没有金钱观念，并不知道划算不划算，只是单纯的喜欢，所以想要。
　　这样的渴望，乔可离小时候也经历过，不过她心里清楚，姥姥已经将她能给的都给了她。
　　“这个给你。”
　　“真的吗？”
　　“你夸一下这个姐姐。”乔可离抬头指向还在状态外的祝今禾。
　　小女孩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地夸了句：“姐姐你好漂亮。”
　　祝今禾轻笑。
　　现在不仅自己夸，还给好处让别人夸。
　　“小朋友，想要的东西要自己争取，让你讨厌的东西，一定要努力摆脱，知道吗？”乔可离将热气球递给她。
　　小女孩并不是很懂她的意思，但还是点点头，戳了戳热气球，脸上洋溢着笑容。
　　祝今禾看着她的侧脸发呆，等到小女孩远去，才问：“不是很喜欢吗？怎么给了别人？”
　　乔可离拉着她手，顺势起身，然后站不稳似的靠着她的身子站立，祝今禾扶了把她的腰。
　　“你真好，怕我摔倒还扶我。”乔可离弯唇，又夸了一句。
　　祝今禾沉默。
　　这样的感觉，会令她忍不住胡乱猜想。
　　她垂眸无意识地又问了遍：“不是很喜欢热气球吗？怎么给别人了？”
　　乔可离觉得靠着她异常舒服，喃喃道：“谁说我喜欢热气球了？”
　　祝今禾道：“刚刚你说因为喜欢？”
　　乔可离拒不承认：“我才没说我喜欢热气球。”


第63章 都是你的
　　◎感觉你喜欢，所以频繁点也可以。◎
　　乔可离低着头, 手里捏着海豚的尾巴，说话时声音很轻，像是喃喃自语。
　　祝今禾也不是第一次听她说这种话了，阴晴不定, 上一秒喜欢下一秒讨厌。
　　也许几分钟前, 乔可离真的喜欢过那个热气球, 有可能是新鲜感过了，也可能是心疼小女孩，将东西让给了她。
　　“要再买一个吗？”祝今禾问她。
　　“我说了, 我不喜欢热气球。”乔可离重复了一遍，但这人好像以为只是她嘴硬似的，并没有放在心上。
　　乔可离张了张唇, 有时候也会羡慕那些直率坦荡有话说话的人, 不像她这样扭扭捏捏，胆小懦弱。
　　有时候她会产生一种错觉，喜欢祝今禾这件事似乎比高考更让她紧张。
　　现在就像是在等待查分的过程。
　　想知道在祝今禾心里自己的分数。
　　乔可离回神，倏然发现祝今禾正看着她，抿着唇没说话。她迟疑, 她刚刚说话的语气是不是太凶了？
　　“我……”乔可离一不做二不休，抱着她手臂, 捏着嗓子小声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
　　祝今禾：“？”
　　乔可离朝她眨眨眼睛, 撒娇道：“哎呀, 陪我逛逛。”
　　那道婉转的尾音挠得人心痒痒。
　　祝今禾眼神凝滞, 轻轻点头。别说陪她逛夜市了, 现在就是要星星, 她也想办法摘下来给她。
　　这瞬间她甚至怀疑上了酒店里的酒, 在想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导致乔可离这么的可爱粘人，甜甜软软的。
　　乔可离虽然不懂感情，不懂怎么让对方心动，但是，她知道怎么对人好，再结合祝今禾的话。
　　所以最后她得出的结论是——
　　都给祝今禾。
　　吃的穿的用的，只要是她认为好的，就可以送给祝今禾。
　　虽然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但至少能够表达她示好的心意。
　　之前她对祝今禾可能确实算不上好，但是……
　　从今天起来，要努力改变在祝今禾心中自己的形象，如果不能让她喜欢，那就让她离不开自己。
　　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你还挺有天赋。
　　乔可离在心底自己夸着自己。
　　两人刚吃过面没多久，此刻并不饿，所谓夜市也并非全是食物，还有许多手工艺品和其他物品在这里摆卖。
　　乔可离停在一家木质笔面前，外观是雕刻的动画人物，里面才是笔芯。
　　很可爱，乔可离有点喜欢，于是她挑选着迅速付了钱然后递给祝今禾。
　　祝今禾跟在她旁边，时不时接受她的询问——
　　“这个手链好不好看？”
　　“这个挂坠好看吗？”
　　“这个手机壳喜不喜欢？”
　　“还有这个花瓶放你桌上怎么样？”
　　祝今禾不仅是她购物时的询问对象，还兼职她的拎包跟班。
　　她轻笑。
　　很少看见这样开心的乔可离。
　　两人虽然结婚两个月了，但是却没有正正经经地出来约会过，这算是她俩难得平和的相处时光。
　　直到祝今禾手里拿不了了，乔可离才恍惚：“好像买太多了。”
　　祝今禾笑笑：“没事，你买，等会我让助理来拿。”
　　“啊？”乔可离蹙眉，有些委屈，“我送给你，你就这样扔给别人吗？”
　　怎么能想着让别人来拿呢？
　　乔可离望着她，眨了眨眼睛。
　　祝今禾以为这些都是她买来玩的，但是没想到却是给自己买的。
　　“给我的？”
　　“嗯嗯，”乔可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对你好吧。”
　　好，确实很好。
　　今天一晚上对她的好快赶上这两个月了。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好？”祝今禾问。
　　乔可离又问：“那能打消之前你对我的坏印象吗？”
　　祝今禾就没记过她的仇，哪有什么坏印象。但不清楚这人到底在想什么，祝今禾沉默半晌，才说：“你也知道你之前对我很坏。”
　　“……”乔可离挠头，脸颊微红。
　　是挺坏的。
　　毕竟是有意识地远离躲开她，所以乔可离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个人平时常常和她做对，然后突然和对方说喜欢她，乔可离自问也不可能这么容易接受。
　　那一瞬间她想到了林纷若。
　　让她不寒而栗，从研究生成功毕业那天起，她就希望不要再见到林纷若了。
　　要她接受这样的感情，不如罚她单身一辈子。
　　她沉默思索，其实想想，她应该没有林纷若那么坏吧？要是祝今禾真讨厌她怎么办？
　　迟迟得不到回答的祝今禾偏头看了眼伫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乔可离，只见她眼神渐渐变得凝重，唇角从平直也瘪了，就连抓着她胳膊的手也用力了许多，紧紧地抓着，指尖因为用力泛起了白。
　　等她目光从乔可离的指尖抬起落到脸上时，看见的是对方委屈的眼神。
　　祝今禾心揪了起来：“怎么了？”
　　“我对你那么坏，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乔可离瘪嘴，亮闪闪的眼眸像是失去了焦距，惹人怜爱心疼。
　　祝今禾虽然很喜欢说话软软的乔可离，但是不希望她不开心，听见她的话，祝今禾哭笑不得：“你在瞎想什么。”
　　像是惩罚她吓着自己似的，祝今禾揉了揉她的长发，方才理顺的头发瞬间就变乱了。
　　祝今禾甚至都能猜到乔可离肯定会生气地大喊她的名字。
　　她等了几秒，却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怒吼，而是一声宛如猫叫的低喃：“又弄我头发，过分！”
　　夜市里人来人往，两人站在相对空旷的位置，耳畔是商贩的叫卖声和顾客的砍价声。
　　那道娇嗔穿越层层吆喝声，传到她的耳朵里。
　　“你这样，会让我不止想弄你头发。”
　　祝今禾的喃喃自语，乔可离听不真切，但还是听了个大概，反应了几秒才拼凑完整，她好奇问道：“那你还想弄什么？”
　　不清楚她到底怎么了，也不清楚这样的她会持续多久，但此时此刻，祝今禾知道，不管是怎样的乔可离她都无法拒绝。
　　祝今禾轻轻抱着她，将唇埋进她的脖颈间，汲取她身上的香气，轻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乔可离感觉自己脖颈痒痒的，想去挠，又怕将人赶走，她忍着痒意，回答：“明天我们才能回家哦，现在已经很晚了，赶飞机来不及了。”
　　一来一回太奔波，等回到家已经很晚了，那时候两人肯定倒头就睡哪里还有心情做其他的事情。
　　所以，现在回家是非常不利于她的。
　　祝今禾长长地哦了声，但没松开她，依旧抱着。
　　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就这样相拥，乔可离觉得这一刻尤为美妙。希望时间能够定格在这一刻。
　　让她能够保持今天的勇气，在明天到来时不会退缩。
　　“有人才有家，对吧？”乔可离试探地问道。
　　“嗯。”虽然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现在祝今禾不想动，任由她说。
　　“那我和你在哪儿，哪里就是家，对吗？”乔可离顺势又说。
　　祝今禾顿了顿，唇角微弯：“嗯。”
　　“那你和我一起回酒店吧，就当作回家了。”乔可离说得理直气壮，“反正你一个人睡应该挺冷的。”
　　祝今禾很想在第一时间给她回答，但是……
　　今天她的反应很奇怪。
　　七月底的天，需要开空调的夜晚，很冷吗？
　　“现在是七月底。”祝今禾提醒她。
　　“七月底就不能冷吗？”乔可离脸不红心不跳。
　　“你害怕？”除了这个答案之外，祝今禾暂时想不到其他可能。
　　“嗯我害怕。”乔可离坦然点头。
　　似乎这确实是两人结婚以来，乔可离第一次一个人住酒店。之前她害不害怕祝今禾不知道，但现在两人结婚了断然不会让她一个人住。
　　然而乔可离却以为祝今禾想拒绝，她有些羞恼，她都这样说了，还不懂什么意思吗？
　　“算了，你不陪我，我找别人。”乔可离撒着闷气。
　　祝今禾赶紧将人拉回来，说：“我没说不陪。”
　　乔可离抬着下巴。
　　她懂了，追人不能一直低着头追，要收放自如，偶尔闹闹小脾气也是可以的。
　　像现在，祝今禾看上去似乎很在意她。
　　“那我们回酒店吧！”乔可离咧嘴笑着，牵她的手。
　　祝今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人看上去像是偷了腥的小猫，在暗暗自得。
　　起初祝今禾只以为自己感觉错了，直到两人进了趟超市，乔可离停在收银台附近悄悄拿了一盒粉色指套时，祝今禾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是她掉进了乔可离的陷阱。
　　以往房事多半是她在主动，乔可离被动进入，如今似乎变了身份，乔可离变成了主动的一方。
　　祝今禾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假装不知道乔可离藏在包里的东西是什么，跟着她慢慢悠悠地回了酒店。
　　房间门口，乔可离刚拿出房卡，还没有来得及刷，就听见隔壁的开门声。
　　“小乔，你和……”lyna话还没说完，突然看见了祝今禾，想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最后收敛了目光。
　　“嘘——”乔可离将食指放在自己唇前，神秘兮兮地说，“lyna姐，关于祝今禾是我老婆的事儿，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哦。”
　　lyna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感谢乔可离对她的信任和坦诚相待，还是应该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其实她觉得……
　　这种时候只要乔可离随便敷衍两句，说两人只是朋友关系，lyna也会顺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她觉得乔可离的话听上去莫名地很像炫耀。
　　当然，是分享开心事的炫耀，是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这个秘密。
　　而另一边祝今禾的神情也不淡定。
　　老婆吗？
　　这是祝今禾第一次听见乔可离叫她老婆，虽然只是在一个外人面前，用不算是介绍的话语在介绍。
　　那阵黏黏软软的感觉瞬间又浮上了心头，很想很想，按着她照着这句话念一百遍。
　　祝今禾喉咙微动，朝lyna微微点头示意后，在乔可离没反应过来时，将人拉进了酒店房间。
　　lyna只听见咚的一声，房间门被关闭了，因为察觉到祝今禾的神色不好，lyna有些担心，便趴在门上试探地听了下。
　　没过几秒，她耳垂和脸颊瞬间红了起来，退离开，并在心里念着：我不是故意要听的。
　　人人都说佳芯的CEO冷漠不近人情，只爱芯片，不爱美人。谁能想到私下一刻钟都等不了。
　　被突然拽进门的乔可离先是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的背已经抵着门，祝今禾手里提着的东西通通被她随手扔在了地上。
　　她的吻急躁而又炙热。
　　经过两人不断地训练，乔可离已经能够应对自如，什么时候启齿，什么时候探舌，甚至对祝今禾的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
　　早前是故意不迎合，但是现在……
　　她想让祝今禾开心，性｜生活和谐也是关系融洽中很重要的一步。
　　祝今禾很急迫，像是在寻找什么，身上的衣衫被她摸得凌乱，肩带被扯下露出圆润雪白的肩头，她低头轻咬了口。
　　乔可离难耐地动着身体，没有坐以待毙，而是下意识地脱她的裙衫。身后的墙壁冰冷，身前的人炽热。
　　“啪——”
　　祝今禾抬手将房间的灯关灭了，乔可离在黑暗里处于很被动的状态，任由她索取。
　　“祝今禾……洗……洗澡。”
　　乔可离因为呼吸不畅，声音有些软。
　　“刚刚叫我什么？”祝今禾低头轻触着她的锁骨。
　　乔可离轻颤，嗯了声。
　　“叫我什么？”
　　“祝今禾……嗯。”
　　乔可离欲哭无泪，她都说了怎么还欺负她。
　　祝今禾揉捏着，又问了一遍：“刚刚叫我什么？”
　　乔可离耐不住这样的折磨，软着声音问：“求求你告诉我。”
　　这一声“求求”不亚于冷水滴进热锅中，令人血液沸腾，疯狂想要更多。
　　祝今禾喉咙微动，低头将她所有话都吞食，直到听见小声的呜咽声，祝今禾才松开她，声音低哑：“叫我什么？”
　　乔可离脑袋宕机，眼里全是黑夜里祝今禾的轮廓，耳朵里是她沉重的呼吸声。
　　迷迷糊糊间她想起刚刚在门外发生的事情，尽量平稳着呼吸，试探着叫了声：“老婆？”
　　话音刚落，乔可离迷迷糊糊地被拉进了一个房间，随后是水声，她仍旧被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水声哗啦啦地从她脖颈间顺流而下，她仰头看着暖黄的浴霸灯，光亮填满了所有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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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今禾好像疯了。
　　乔可离感觉自己腰都软了，只要她发出轻微的声音，祝今禾就会霸道许多。
　　后来她发现，祝今禾喜欢听，她也就不再有任何克制，一旦放开，她就再也没办法回到之前，只能同她沉浸在这份美好中。
　　来来回回。
　　沙发是软的，地板是冰凉的，床有点硬，浴室的水温度正好。
　　至于那盒粉色的东西，原来一晚上一盒还能不够用。
　　原来一句“老婆，我求求你”能够让祝今禾失控。
　　原来，坦然接受迎合，充满爱的生活能够这样美妙令人回味无穷。
　　-
　　乔可离起了个大早，她醒来时祝今禾还没醒。她抬手，手指从她的眉毛眼睫慢慢移动到鼻梁，最后停在唇瓣的位置。
　　在她低头，想凑近点时，祝今禾倏地睁开了眼睛，在她的注视下微微张唇，轻轻咬住了她的指尖，轻抿舔舐。
　　乔可离觉得她可能还没睡醒，需要再睡一个回笼觉。
　　这一睡，两人就睡到了中午。
　　乔可离再醒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接通，朝电话那头喂了声。
　　“小乔，我先回云城了，机票你自己定到时候报销。”
　　“啊？”乔可离睁开眼睛看见前面显示的是lyna姐，刚醒来声音还有些哑。
　　lyna:“没关系没关系，你昨天那么累，早点回公司没事的。”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愣住。
　　偏偏这时lyna又补了句：“我说工作。”
　　乔可离头脑还没清醒，脸先红透了。
　　什么叫欲盖弥彰，这就是。
　　她忘记了，lyna住在她们隔壁，昨晚……总不能都听见了吧？
　　只是想想这个可能乔可离就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lyna又说：“真的，昨晚我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叫越描越黑，就是这样。
　　乔可离沉默，扯了扯唇角：“一路顺风lyna姐。”
　　直到挂了电话，乔可离看见手机黑屏里面映照着的面容，喉咙像是被人勒住了，她轻咳几声，将床头的水拿起来喝了一口，却发现喉咙依旧很干。
　　她突然反应过来，可能并不是因为刚醒来缺水喉咙才干，而是昨晚叫得太久。
　　想到这儿，乔可离脸颊更红了，气恼地踢了脚祝今禾：“醒醒！”
　　在她接电话的那一刻祝今禾就醒了，此刻只不过是想看看她打算做什么。
　　她记得上次这人可是醒来就偷偷跑了，改冷落她，谁知道一晚上过去，这人会不会又变成那样。
　　听话的时候听话，闹起人来又闹人得很。
　　祝今禾没睁眼，然后就感觉到自己腰上重重的，乔可离竟然直接骑到了她身上，双脚跪在两侧的床上，并没有完全将重量放在她身上。
　　然后，脖颈袭来一阵凉意。
　　是乔可离的手掌。
　　祝今禾不得不睁开眼睛，看着她懒懒道：“干嘛呢？”
　　然后就看见乔可离面目狰狞，指着自己的喉咙，叉腰。
　　可能当事人觉得自己表情很凶狠，但实际上不过是张牙舞爪的小野猫罢了。
　　说到野猫，祝今禾背脊隐隐作痛，不咬人了，改挠人了，尤其是放松的那一刻，力道重很多。
　　不过这人也算有良心，后来改抓床单了。
　　“怎么了？”祝今禾明知故问。
　　乔可离气恼，不得不发出自己哑哑的声音：“凭什么你声音不哑！”
　　明明她也有很努力地让她快乐，也让祝今禾发出了声音，怎么她声音好好的。
　　祝今禾顺势将人从她身上拉下来，抱住，揉她的发丝，在她耳边无奈道：“喝了那么多水，还怎么哑啊，离离。”
　　乔可离脸颊通红，好像是这样的。
　　祝今禾会得很，就连频率都能掌控得非常好。
　　乔可离没嘴硬，老老实实说了句：“你真厉害。”
　　祝今禾笑，咬了下她的耳垂嗯了声：“那晚上继续？”
　　乔可离下意识啊了声。
　　祝今禾轻笑，不过是想吓吓她，没指望这人真就这么答应。
　　乔可离不是嗜欲之人，两人的频率保持在一个稳定的阶段，没有到夜夜如此，更达不到提前预约的地步。
　　乔可离只会骂她过分。
　　不过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乔可离食指戳了戳她的锁骨，轻声说：
　　“好哦。”
　　“嗯？”这下换祝今禾愣了。
　　“不过我们要规定一下时间哦。”
　　两人都是凭感觉办，没有具体算过谁在上面多。
　　祝今禾：“？”
　　乔可离不理解她的疑问，喃喃道：“这样比较公平，才能更和谐。”
　　祝今禾沉默，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怎么了？”乔可离问她。
　　祝今禾回神：“你的意思是，每晚？”
　　乔可离还是第一次做这种要求，她笑得有点腼腆，微微低头道：“嗯，感觉你很喜欢，所以频繁一点也可以。”
　　此刻的乔可离乖顺得让她想将人揉进身体里。祝今禾的心脏跳动声震得她几乎快要耳鸣。
　　什么叫你很喜欢所以频繁一点也可以？
　　“可以吗？”乔可离微微抬头，仰着下巴看向她。
　　祝今禾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叹息：“乔可离，我要乱想了。”
　　“乱想什么？”乔可离似是不解她话里的意思，还以为她是又想睡觉了，老老实实躺在她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抱着她，蹭了蹭：“那我们继续睡觉。”
　　祝今禾心绪很乱，心跳得很快。
　　似乎是从昨天下午开始的。
　　是在感谢她吗？
　　还是……
　　祝今禾突然觉得唇瓣很干，那句喜欢迟迟没有出现在脑海里。
　　可能是喜欢吗？
　　乔可离捏着被角，问道：“要是以后有人欺负我你会帮我吗？”
　　“会。”祝今禾即便心绪混乱，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你是不是我的靠山，我可以用你的名字招摇撞骗吗？”
　　“嗯，我的都是你的。”
　　“都是我的——”
　　乔可离轻轻地重复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都！是！你！的！


第64章 情势所迫
　　◎请让让，请进来。◎
　　乔可离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此刻, 不用忧心工作和担心被打扰，时间只有日与夜之分，享受着仅属于两人的时光。
　　但美好时光总是短暂，周一早上, 乔可离椅子还没坐热, 就被叫进了办公室, 离开前旁边还有一堆看热闹的人。
　　林珈好奇地跟在她身后问：“听说你泼了那猪头一脸酒，搅黄了合作，真的假的？”
　　乔可离嫌她挡路, 推开：“真的。”
　　林珈对她比了个大拇指：“你真牛，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还有那个卢行, 竟然也去了, 肯定不安好心，听说他还给那猪头看了你和段妍的照片，跟选妃似的，可恶心了。”
　　她口中的段妍正是和乔可离同时进公司的实习生，闻言她偏头看了眼, 就见段妍正看着她，看口型像是在说“你好厉害”。
　　段妍性格内向不怎么爱说话, 乔可离和她没什么接触，只有关工作上的事情说了三两句话。
　　乔可离笑了笑, 往办公室走去。
　　除了她, lyna也在, 见她进来, lyna飞速地移开目光。
　　乔可离：“……”
　　虽然现在场面不适合, 但她还是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关于lyna到底有没有听见。
　　她问祝今禾这话时, 祝今禾却只是不在意地问她：“听到了会怎样？”
　　“不怎样，但我脸皮薄，会害羞。”回答这话时乔可离红着脸却正经。
　　祝今禾愣了好一会儿，弯唇笑：“那要不然让她回来再住一晚上我们再试试？”
　　乔可离当时失语，半天想不出来形容，只能羞恼地掐她胳膊，祝今禾却又说：“然后今晚你试着叫小声点？”
　　“……”
　　隔壁人都没了，叫小声点有什么用？
　　有关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得到答案，总不可能真的去问lyna。
　　但现在lyna好像比她还尴尬。
　　蒋文很生气，手里的文件啪的一下砸在桌上。
　　“乔可离！到底谁是老板？你知不知道你给公司带来了多大的损失？”
　　“蒋总消消气，消消气。”
　　乔可离这时才发现，卢行也在办公室里。只是她刚进来时目光全落在了lyna身上，没有注意到。
　　“虽说小乔是浇了沈总一脸酒，也毁了这上千万的投资，但是小乔认识祝今禾，想来拉投资这种事情也是很容易的事情，对吧小乔。”卢行朝她挤眉弄眼，看似在为她说话，实际在给她出难题。
　　流失了投资，就要拉另一笔投资来偿还。
　　“祝今禾？怎么回事？”蒋文脸色缓了缓，这件事沈军直接通知的他，语气非常不好，原本昨天就打算找她质问，但因为乔可离手机关机，直到今天早上才联系上人。
　　刚接通电话，乔可离就给他来了一句“马上到公司了，到时候再骂”。
　　还知道要当面挨骂。
　　昨天是难得相处愉快的时间，她怎么会让工作这种事情占用她俩的独处时间，所以有关这次事情的后果，乔可离连提都没和祝今禾提过。
　　要开除还是怎么，她都可以承担。
　　lyna因为受过提醒，要对两人的关系保密，见乔可离不说话，她也没对这件事出声，只安抚蒋文：“蒋总，这事儿确实是智连做得不对，难道蒋总您希望为了拉投资，就置员工的安全于不顾？说好听叫应酬，说难听点就是性骚扰，就算小乔手不抖，我也得泼他。”
　　卢行反驳：“话不能这么说，为了公司利益牺牲一下小我怎么了？蒋总，小乔这是没将公司放在眼里，没将公司当做自己家啊。”
　　从阴阳怪气地挖坑到明目张胆地挑拨离间，卢行的技艺炉火纯青，看来这些年没少做这种事情。
　　“你当成家，公司都快成你一言堂了，也没见你将合同拿下来，你们关系好，怎么不牺牲一下自己？”lyna的质问掷地有声。
　　卢行看了眼蒋文，果然就见后者眼神冰冷。
　　lyna化挑拨于无形，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现在说的是乔可离的问题，lyna你没管好职员，也是你的失职，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混淆视听。”卢行愤怒地指着她说。
　　两人跟辩论赛似的，你一言我一语，蒋文听得头疼，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乔可离。
　　“他说的祝今禾是怎么回事？”当天的事情卢行并没有完完整整地告诉蒋文。蒋文只知道乔可离得罪沈军，让两千万的投资泡汤了。
　　“开除，必须开除，”卢行将怒火重新转移回乔可离身上，“今天敢泼合作方，明天就敢泼您啊，蒋总。”
　　蒋文脸色不虞，因为卢行的声音里带着强硬，听上去更像是一种命令。这让他在两人面前有些挂不住脸。
　　“蒋总，您一向英明神武，总不能这种事情还要听卢行的话吧？我们之前看过智连发过来的文件，里面很多不平等条款，您当时还十分生气，再者智连要求项目挂名，所有项目的名字都要挂上智连的名字，再看对方高层的行事作风，您觉得这对我们有利吗？”lyna从事情出发，“小乔可能是冲动了点，但能够理解。”
　　蒋文脸色缓了缓，依旧问乔可离：“你怎么说？”
　　乔可离想了想：“这事儿我确实冲动了，我辞职，希望不要牵连到lyna姐，其他该走什么流程走什么。”
　　意思就是说，报警也行。
　　竟然不为自己做任何辩驳。
　　蒋文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躁动，隔着门都能听见唏嘘惊呼声，听不真切，但应该是发生了比较大的事情。
　　这时门被推开，蒋文的助理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句话。蒋文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脸上堆起了笑容。
　　“请进来，”然后和办公室的其他人说，“那就先这样，我先不追究你的问题了，你们先出去。”
　　lyna还准备为乔可离说几句话，但被蒋文的助理打断。
　　还没出门时，乔可离心里隐隐有个猜测，直到看见坐在她工位上的祝今禾，这个猜想才得到证实。
　　办公室的人余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同一个地方，祝今禾随意地坐在椅子上，听见响动，抬头瞧了过来。
　　乔可离抿唇，众目睽睽之下，不敢说太过分或是亲密的话，毕竟在外人看来祝今禾的身份不同。
　　“祝总，请让让。”乔可离想了想憋出这么一句，因为惊讶脸颊还带着红晕，但嘴里说的话却是陌生。
　　祝总？
　　祝今禾微微偏头，有些不满她陌生的态度，直到文娜提醒她，她才决定暂时放过这人。
　　离开前，文娜还贴心地将乔可离的工位恢复原状，将她的椅子摆整齐。
　　祝今禾来干嘛？
　　来帮她解释？
　　乔可离收拾着桌面，不经意打开了桌上的工作日记，翻开的那一页回答了她的疑问。
　　——想我了吗？
　　乔可离眨眼，左右翻了翻，确定上面的字迹确实是祝今禾的笔迹。
　　在问她吗？
　　怎么会有人问这么自恋的问题。
　　而且她们从下飞机，才分开不到两小时诶。就连回程路上，她都是靠着祝今禾肩膀补的觉。
　　乔可离心砰砰跳动着，她捂着心脏位置。
　　好吧，是有点想。
　　对于祝今禾的到来，蒋文虽然不解，但十分开心，以前都是他们主动联系，但佳芯那边的意愿一直都是收购，并不打算和他们平等合作，这次主动到来目的肯定不一般。
　　蒋文将茶水递给两人，却见祝今禾像是在思考问题，半天没讲话，他主动问：“祝总今天到来是为了什么？”
　　“智连答应给你们投资多少？”祝今禾问。
　　“两千万。”一听这话，蒋文便大概清楚了祝今禾的来意。
　　“我给你们三倍。”祝今禾语气淡淡，口中的数字仿佛只是数字。
　　蒋文高兴，笑得眼睛都睁不开：“好好好，感谢祝总雪中送炭。”
　　祝今禾抿了口茶水，又道：“但有条件。”
　　蒋文点头：“您说。”
　　祝今禾看了眼旁边的文娜。
　　文娜和蒋文身边的助理同时出了门。
　　等到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祝今禾才说:“你应该知道乔可离手里有个未完成的项目叫摘芯计划。”
　　蒋文顿了下，突然想起卢行的话，说话也变得严谨了起来：“听说是她上学时和同门师姐研究的有关人体记忆的项目，耗时两年，最后因为师姐去世，项目停止。其实我们当时招她进来就是这个原因。”
　　祝今禾微微颔首，说：“我要你说服乔可离重启摘芯计划。”
　　蒋文为难：“你有所不知，我当时放她在营销部就是这个目的，但对方一直在思考，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祝今禾却对他的话了然：“我的意思是项目组组长给她，而不是让她交出数据。”
　　蒋文沉默，眼前的人很年轻，但每句话都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并且能够洞悉他内心所有的想法，这样的人才是天生的上位者。
　　“她这份实验最关键的是活体标本，是在人还活着时将芯片存进大脑，之后再做读取重塑，听说还能够篡改人的记忆，另一种意义上的复活。说实话，我并没有见识过她们这项目有多珍贵，当时我听闻正芯开除她是因为不肯交数据，便招了进来，抱着赌一把的心态。但也许她们所做的和别人做的没什么区别。”
　　“这是我的条件。”祝今禾重申。
　　蒋文哪敢说不，连忙答应：“好好，不管用什么手段，我保证让她重启这个项目。”
　　直到这时候，蒋文依旧觉得祝今禾只是对这个项目感兴趣，而不是乔可离这个人。
　　毕竟在他看来，两人不是同一个圈层的人。
　　“你试试？”祝今禾皱眉，“钱是给乔可离玩的，不是给你们。”
　　蒋文怔愣。
　　“玩？”
　　她竟然将可以支撑他们公司运转两年的资金投资称为玩？
　　这时蒋文才意识到两人关系不一般，喃喃问了句：“她值这么多？”
　　“她无价。”祝今禾放下手里的茶盏，轻声说道，半点不掩饰两人间的关系。
　　蒋文沉默半晌，点头：“我懂了。”
　　祝今禾：“技术方面有需求可以向佳芯申请帮助。”
　　蒋文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猛地点头。
　　“不过，”祝今禾轻笑，“贵公司似乎很喜欢养闲人，对方心已经不在未科了，你还留着他做什么？”
　　最近和乔可离有关的事情就那么一件，蒋文很快便明白她说的是卢行，他迟疑两秒：“可是他身后……”
　　祝今禾弯着唇，也不打断他思考。
　　过了几秒，蒋文下定心思：“我明白了。”
　　卢行对公司内部的事情指手画脚已久，蒋文早有不满，只是忌惮他身后的关系。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显然祝今禾才是这棵更大的树。
　　“明天让乔可离来签合同。”祝今禾留下一句话，然后便离开了。
　　谁签合同便是谁的绩效，祝今禾还是在提醒他，这是乔可离的功劳。
　　蒋文缓了几分钟，然后才打电话给人事部，交代完辞退的事情后，才又让助理将乔可离叫进来。
　　谁知，助理一脸为难——
　　“她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蒋文皱眉。
　　“她不是被您开除了吗？”察觉到她的生气，助理问得小心翼翼。
　　“给我找回来，不，给我请回来，快点！”蒋文急了。
　　这是一个普通员工吗？是他的六千万，是公司的摇钱树！
　　-
　　乔可离将东西收拾好之后，在楼下等着祝今禾，见她出电梯急忙走到她身边：“你怎么突然来了呀？”
　　“先回答我的问题啊，离离。”祝今禾轻笑。
　　什么问题？
　　乔可离眨眼，瞬间想起来是纸上的那几个字。
　　“亿点点吧。”乔可离含蓄抿着唇。
　　祝今禾：“一点点？”
　　“此亿非彼一。”乔可离轻咳。突然说情话，让她怪不好意思的。
　　虽然这情话也挺含蓄的，也不知道祝今禾能不能听懂。
　　“等等，我忘了个东西。”乔可离转身回前台，将纸箱抱在怀里，重新走了回来。
　　“你这是？”祝今禾疑惑。
　　“哦，犯错了受惩罚，被辞退了。”乔可离甚至不等人事发通知就直接逃离了公司。
　　“其实想想，在你身边给你当助理照顾你的饮食起居也挺好的，对吧？”乔可离怕她觉得自己可怜，还开玩笑道。
　　“……”虽然知道乔可离是怕她担心故意开玩笑，但祝今禾还是有些后悔，她怎么没想到这层。
　　听见两人聊天，文娜躲得远远的，见两人过来了，才帮她们将门打开。两人坐在后面，祝今禾将今天的事儿大概和乔可离说了一番，但没有提及项目的事儿，只说是惩罚了欺负她的人。
　　虽然猜到祝今禾的来因，但她还是有些惊讶。
　　这人说话真算话。
　　说会帮她报仇就真的会报仇。
　　“可我不太想回去诶。”
　　“嗯那就不回。”
　　祝今禾知道她有心结，在未科工作的这段时间并不快乐。
　　“不是，我说话呢。”乔可离不满这人说着说着就开始越线，甚至文娜还懂事地放下了车内隔板。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乔可离睁眼看见外面熟悉的车辆。
　　回到了自家车库。
　　祝今禾这时才开始报仇，咬了口不认真的她说：“祝总请让让？”
　　“情势所迫。”乔可离挣扎，当时那么多人，不然叫什么？祝今禾？蓓蓓？老……婆？别人会觉得她疯了吧。
　　“祝总请让让？”祝今禾不理会。
　　“这是车库。”乔可离提醒她。
　　“自家车库。”祝今禾轻轻地捏了下她的耳垂，小声重复，“祝总请让让？”
　　怎么像复读机似的。乔可离心里冒着泡泡，顺着她的力道背靠着车窗，揽着她脖颈，软着声音说：“祝总，请进来。”


第65章 收放自如
　　◎什么关系呀，就想我了。◎
　　之后一整天乔可离接到了数次来自未来科技的电话, 邀请她回去工作，但乔可离很迟疑，并没有回答。
　　彼时正值两人早餐时间，祝今禾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问：
　　“怎么了？”
　　“起太早了, 有点困。”乔可离笑了笑。
　　昨晚累了一晚上, 原本早上醒来还想多睡会儿，但转头看见了祝今禾沉睡的侧脸，于是她爬了起来, 给她做了顿早餐。
　　其实回想起来，很多时候都是祝今禾在负责做饭，有时候早晨起来她就顺便搭桌吃, 有时候会和她一起去公司楼下再吃。
　　乔可离记得以前祝今禾是不会做饭的, 想到这么久以来，她似乎没有关心过祝今禾，比如在国外的生活怎么样。
　　她咀嚼着三明治，在餐厅里陷入安静时，抬头问道：“你在国外的时候开心吗？”
　　“人生地不熟, 不是很开心。”祝今禾如实说。
　　乔可离：“那边美食多吗？”
　　祝今禾：“不多。”
　　乔可离：“所以你学会了做饭？”
　　“不是。”
　　“嗯？”
　　“我学会做饭是因为，有人嘲笑我大小姐, 不会做饭。”祝今禾语气淡淡，话语间却像是带着怨气。
　　乔可离眨眼, 将自己面前的牛奶推到她面前：“你喝。”
　　祝今禾推开, 扫了眼旁边, 无声地说自己有。
　　乔可离环视周围, 实在没想到能够赔礼道歉的东西, 于是和她说：“你等等。”
　　过了会儿, 楼梯被踩得沓沓作响，乔可离从二楼下来，神神秘秘地坐回她旁边，两只手紧握，同时放在她面前。
　　“选一个。”乔可离说。
　　祝今禾随意指了下左边的手。
　　然后就见乔可离尴尬地笑了笑，两只手合并，在她面前“偷梁换柱”，然后才摊开手掌，向她展示里面的东西。
　　祝今禾就看见一条银白色的手链平整地摆在她手心里，很显然刚刚她选的那只手没有东西，这是乔可离特意换过来的。
　　她眸光闪烁，目光落在乔可离扬起的唇角上，先前的异样又重新袭上心头。
　　倏然间，她感觉自己手腕一阵冰凉，再低头发现那条银白色项链落在了她的手腕上，而乔可离正垂着眸小心翼翼地给她扣着锁扣。
　　“这条手链挺贵的，”乔可离看着她问，“能一笔勾销了么？”
　　这条项链看上去很精致，像是刚买的。
　　祝今禾抬手看了看，轻声道：“勾销什么？”
　　“那时候说你不会做饭，能一笔勾销么？”
　　“你说的是事实，为什么要一笔勾销？”
　　乔可离被噎了下。
　　对你有所企图，行么？
　　话在乔可离嘴里转了圈，还是觉得不行，祝今禾对她的态度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对待她的方式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温柔、细心、偶尔会哽她两句。
　　乔可离不是个自信的人，在她看来所有人都有喜欢她的可能，但祝今禾的可能性肯定是最小的。
　　“你记仇吗？”乔可离突然又问她。
　　“看对谁。”祝今禾回答。
　　“……”乔可离喃喃，“记仇是非常不好的行为，你都已经长大了，怎么能记仇。”
　　“嗯，有道理，”祝今禾点点头，状似不经意地反问她，“那你记仇吗？”
　　乔可离眨眼睛，抿唇，沉默。
　　她记仇得很。
　　但她之前将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后发现，尤为记仇的她，却想不到任何祝今禾主观伤害她的事情。
　　要么是周围的缘故，要么就是自己的主观意识排斥祝今禾。
　　乔可离突然明白为什么在意识到自己喜欢祝今禾的这个事情之后，即便她很想远离却又不受控制地再次靠近。
　　因为祝今禾这个人太过美好，倦怠的生活让她渴望得到一处港湾，祝今禾就是这样的存在。
　　温暖令人安心。
　　“我问你哦。”
　　“嗯问。”
　　这人很少主动问她问题，祝今禾自然是有问必答。
　　“假如我很不喜欢你的某个亲戚，和他们发生了矛盾，你会……”
　　“选你。不管发生什么，我站你这边。”
　　甚至不用她将话说完，祝今禾就抢先回答了问题。
　　她记得之前乔可离也问过这样的话，不过那时候是说，同时掉进水里会救谁。
　　用的例子从爸妈再到沈惟念。
　　“可是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诶，怎么就站我这边了，”乔可离心里软着，嘴里却忍不住嘀咕，“是不是太假了啊。”
　　“你是我妻子，这是应该的，”就算她问一百遍这也是祝今禾会说的答案，“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乔可离愣住哦了声。
　　祝今禾轻笑不语，每次都总爱问她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然后又故意用话来堵她。
　　比如说——
　　这么会，是不是谈过很多段恋爱。
　　你是不是和每个女生都这么讲。
　　骗子，我才不信。
　　但是这次，乔可离点点头说：“那你要记住，拉勾。”
　　祝今禾顿了顿，望着眼前那微微上扬的小拇指，儿时的画面一闪而过。
　　拉勾这种行为在两人这个年龄段来看是非常幼稚的行为，乔可离没有多想就做了这个举动，为了得到承诺。
　　而祝今禾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或是笑她幼稚，而是伸出了小指，同她做约定。
　　那瞬间乔可离想起别人说的话。
　　有人懂你的幼稚和奇奇怪怪，并且愿意配合，就是世界上最令人开心的事情。
　　“你以前都这样吗？想得到承诺就用这种拉勾的方式？”祝今禾问。
　　乔可离觉得自己小指烫烫的，被配合的愉悦感像泡泡一样从心底缓缓升起。以为她是单纯的询问，于是点点头：“对，我小时候别人都叫我拉勾大王，因为我总喜欢和别人拉勾勾，这个名字是不是挺可爱的。”
　　话音刚落，方才还拉着她的小指瞬间缩了回去，乔可离抬头看见祝今禾略显冷淡的眸光，她抱着手，紧抿着唇。
　　乔可离：“？”
　　也不至于占有欲这么强吧？
　　只是小时候拉拉勾而已，这也要生气吗？
　　乔可离不清楚她是不是生气了，反正脸上没有了方才的笑容，原来一个人在情绪改变时，能够从眼神清楚看出。
　　“干嘛呀？”乔可离不解，但还是拉了下她袖子解释，“我和她们都是拉着玩的。”
　　祝今禾轻笑，话从牙缝里挤出来：“拉着玩的？”
　　乔可离点头：“对呀，小时候闹着玩的。”
　　祝今禾重复这几个字：“闹着玩的。”
　　乔可离：“嗯嗯，而且我早就记不得了。”
　　“早就记不得了。”祝今禾抿着唇瓣，喃喃。
　　乔可离觉得这人挺奇怪的，好像特别在意这件事，起初她以为祝今禾只是故意提提，就像她会故意用“青梅”来形容沈惟念似的。
　　但现在又觉得，祝今禾似乎并不是这个原因。
　　“怎么了？”乔可离拉了下她的袖子，盯着她眼睛，小声问她。
　　祝今禾心情复杂，承诺只有她自己在意和记得，可是见乔可离这样时，她又觉得不忍心。
　　说到底，小孩时期说的话本就不该作数。
　　“叮——”
　　祝今禾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文娜在提醒她该出门了。
　　乔可离今天暂时不去公司，所以她起床后连衣服都没换，这会儿只是目送祝今禾离开。
　　离开前祝今禾神色如常，还提醒她吃完饭记得带佳佳出去溜溜食，然后再回来休息。
　　知晓她昨晚没睡多久，还特意提醒。
　　一切如常，看上去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乔可离思索了会儿，始终觉得祝今禾不是这种会因为小时候的事情而生气的人。
　　她实在想不出来这事儿有什么不对的。
　　拉勾虽说算是肢体接触，但也不至于这么严苛？再者这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不至于，不应该。
　　乔可离百思不得其解。
　　等祝今禾离开后，乔可离根据她的提醒带着佳佳出门遛弯。现在正好刚过上班高峰期，小区里没什么人，一人一狗悠闲地遛着弯。
　　佳佳这段时间学会了讲笑话，讲到末尾时还会发出清脆如铃的笑声。白天还好，要是晚上肯定能吓得人睡不着觉。
　　乔可离研究过佳佳的系统，发现她的芯片确实被植入过记忆。
　　——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佳佳。
　　乔可离走到梧桐树底下停下步子，突然想起这句话，她看向佳佳——
　　“佳佳……”
　　“主人，佳佳在。”
　　“你被植入的记忆是谁的？”
　　“主人，佳佳听不懂你的意思。”
　　“那你知道祝今禾吗？”
　　“知道。”
　　“你知不知道她喜欢谁？”
　　“佳佳知道。”
　　“是谁？”
　　“这是个秘密。”
　　“我是你主人，你不能告诉我吗？”
　　“主人，秘密要用秘密交换哦。”
　　所以确实有喜欢的人？
　　什么又叫秘密交换秘密？
　　“我的秘密是讨厌吃芒果，快告诉我你的秘密。”
　　“主人，密码不对哦。”
　　怎么从秘密跳转到了密码。难道要暗号？
　　“芝麻开门——”
　　“主人，芝麻不能开门。”
　　乔可离：“……”
　　她气恼：“什么AI智能，明明是破铜烂铁，笨蛋佳佳。”
　　“呜呜呜——”
　　这AI不仅会笑还会哭，而且听起来十分凄惨，原本就清静幽深的小区公园里传来这机械的鬼哭狼嚎，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乔可离无奈，只能低下身去安抚它。
　　安抚无果后，乔可离才想起佳佳是听命令，于是冷着声音说：“佳佳，不许哭了。”
　　效果立竿见影，真就不发出那道机械的鬼哭狼嚎了。
　　乔可离莫名觉得这状态很眼熟。
　　想了很久，乔可离终于想明白，这样子有点像她和祝今禾的结合体。温柔细致聪慧的方面随祝今禾，闹脾气时随她。
　　乔可离垂眸，拿出手机编辑一条短信。
　　【祝今禾。】
　　【你为什么让佳佳随你的优点，随我的缺点？】
　　祝今禾：【你觉得你有缺点？】
　　闹起来不挺烦人的吗？
　　乔可离很有自知之明。
　　乔可离：【它哭起来和我一样难听。】
　　祝今禾那边删删打打，就在乔可离准备问她在打什么时，收到了她的回复：
　　【很可爱。】
　　【而且收放自如。】
　　原本突然看见她夸自己乔可离就开心愉悦，如果没有后一句话，乔可离会觉得祝今禾温柔贴心。
　　现在只要祝今禾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她都能够往不正常的方向想。
　　比如昨晚，她觉得次数真的太多了，哭着闹着让她走开，结果祝今禾一句“离离不许哭了”让她止住了眼泪。
　　还得到了祝今禾一句“收放自如”的调侃。
　　乔可离：【不正经的狗东西。】
　　消息刚发出去两秒钟，她撤回了。
　　祝今禾：【？】
　　乔可离重新编辑文字：【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QAQ】
　　好险，差点暴露了，怎么能说这么凶的话。
　　祝今禾：【？】
　　乔可离：【我说佳佳呢，她竟然看上了隔壁家的小狗！真是不正经！】
　　欲盖弥彰意味很重，甚至还略显愚蠢，也不知道祝今禾有没有信。
　　反正她信了。
　　现在乔可离的心态就完全处于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去考虑以后的事情。
　　她知道以她的性格太容易钻牛角尖，将自己困在死胡同里。
　　所以这次，她什么都不想了。
　　祝今禾：【确实。】
　　乔可离:【可爱/】
　　看她回消息的这个速度貌似并没有不开心，想来早餐时候是她的错觉。
　　夏天的风温热干燥，乔可离在小区里的凉亭坐了下来，佳佳躺在她脚边，她竟觉得这一刻美好，心中好似有了方向。
　　她低头逗着狗，没注意到旁边来了人，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她抬头时对方才叫了她一声——
　　“乔小姐。”
　　-
　　文娜发现今天祝今禾一整天似乎都心不在焉，看文件走神，签字签着签着停了下来，一整天也没说几个字，只有看手机发消息时候脸色会好些。
　　文娜知道，对方肯定是乔可离，也只有乔可离有这个能力能够让祝今禾瞬间变脸。
　　“祝总，还有一周就是新品发布会，这是流程您看看。”
　　文娜将文件放到她桌上让她过目。
　　祝今禾回神，翻开看着。
　　然后文娜发现，祝今禾又走神了。
　　“祝总？”
　　“嗯。”
　　“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对于文娜的询问，祝今禾没说话。
　　“太太那边……”文娜提醒她，“也只有一周时间了。”
　　本就心情不好的祝今禾瞧了她一眼，脸色更冷了些，她能不知道时间吗？
　　“其实您可以让乔小姐再陪你做做戏。”
　　“能做一辈子吗？”
　　“……”
　　文娜被哽住了，确实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一辈子戏，尤其不清楚乔可离的想法，万一她本就很想离婚呢？
　　目前看来文娜似乎是站在她这边的，祝今禾语气缓了缓，道：“我妈最近在干嘛？”
　　文娜如实回答：“在了解各位朋友的女儿。”
　　祝今禾：“嗯？”
　　总不能还没离婚就先给她安排上了。
　　“不是给您，”文娜笑得尴尬，“是给乔小姐。”
　　“太太说，要是你俩离婚，她就认乔小姐当干女儿，还给她介绍对象。”
　　祝今禾：“……”
　　很难说这是她的亲妈。
　　“太太说，让你们周五回一趟老宅。”文娜担心引火烧身，急忙岔开话题。
　　“行，你出去吧。”祝今禾觉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文娜关了门，退出了办公室，恰巧这时前台来了电话，说是有人送花给祝今禾。
　　匿名送花给祝今禾这种事情文娜见得多了，但她还是和祝今禾说了声，并没有擅自做主。
　　“扔了。”祝今禾语气不算好，她并不喜欢花，对她而言处理这种事情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从下午两点到现在，乔可离竟然没再给她发过消息。她指尖停留在拨号键上，不过刹那又猜想对方是不是睡午觉了还没醒。
　　担心吵到她，祝今禾并没有拨通电话，但手机却在她手里响了起来。
　　原本还紧皱的眉头，看见她名字的那一刻被抚平了，但还介意早上的事情，祝今禾没先说话。
　　“祝今禾！”
　　“嗯？”
　　原本还有些气，但听见她带着笑意的声音时情绪都消散了。
　　“你收到花了吗？”乔可离问。
　　“花？”祝今禾迟疑两秒，瞬间反应过来她口中的花说的正是刚刚文娜说的那束花。
　　她说：“等我十秒钟。”
　　然后祝今禾挂了电话，立马拨通了文娜的手机，通知她：“别扔，拿回来。”
　　“可是……”
　　话还没说完，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了。
　　等祝今禾再打通乔可离的电话时，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对方愉悦的声音——
　　“刚好十秒钟！你真厉害，掐时间掐得好准哦。”
　　祝今禾不清楚具体是不是花了十秒钟，她只知道乔可离似乎又在莫名其妙地夸她，甚至都不问问她去干嘛了。
　　“你下班了吗？”
　　“嗯。”
　　“那正好，我还有十分钟到你公司，你等会来车库。”
　　“特意来接我下班？”
　　“嗯呢，特意接你，”乔可离顿了顿又说，“不过吃完饭你得陪我看电影哦。”
　　“好。”
　　等挂了电话，办公室的门也被敲响了，文娜抱着那束鲜红的玫瑰走了进来。
　　不等她说话，祝今禾就将鲜花接了过来，左右查看。
　　看着上面有两瓣花瓣脏脏的，文娜心虚，解释道：“接到您电话时我已经扔进垃圾桶了，所以……”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这是她又重新捡起来的。
　　祝今禾知道文娜执行力一向很强，也没有任何怪她的意思。
　　文娜见她唇角微弯，小声问：“是乔小姐送的吗？”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任何会让祝今禾突然变卦的原因了。
　　“嗯，离离送的，”祝今禾的目光在花上一直没有移开过，手指轻触着花瓣问，“好看吗？”
　　“好看好看。”文娜哪里敢说不好看，既然是乔可离送的花，那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花。
　　“她前两天也送了我花，九朵，这次是十一朵，”祝今禾若有所思，看向文娜，“这代表什么？”
　　“代表着她想和你长长久久，一生一世。”
　　“是吗？”
　　文娜：“……”
　　这话不是祝今禾想听的吗？怎么还反问她。
　　她哪里知道是不是，两人的相处方式一直都这样，不过不同的是，最近乔可离没骂祝今禾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改变？
　　“是的，也许乔小姐就是这样想的。”文娜充当军师。
　　祝今禾望着玫瑰若有所思，突然顿住，从桌上拿起包往外走。
　　“祝总去哪儿？”文娜跟在她身后。
　　“回家。”
　　“我送您。”
　　“不用，我有人接。”祝今禾又强调了一遍，“懂吗？老婆接。”
　　“吃饭，再去看电影。”
　　文娜：“……”
　　她不仅懂，还听出了话里面的炫耀之意。这是嫌她现在碍眼了？
　　文娜不清楚，但知道自己刚刚吃了一波狗粮。真想让乔可离看看祝今禾现在得意的样子。
　　正巧这时候，祝好的消息发了过来，问她祝今禾的近况。
　　文娜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祝好说了一遍，末尾她总结——
　　【太太，她们关系很好，乔小姐现在似乎也不排斥祝总了。】
　　过大的猜测文娜没敢说，只感觉两人间的相处和谐了很多。
　　以前像看电影这种事情向来只有祝今禾主动的份，如今乔可离又送花又接人，还一起看电影。
　　这不是约会是什么？
　　对约会。
　　在下班离开前，文娜还给祝今禾发了条消息，祝她们约会愉快。
　　能看出来她的词用对了，祝今禾很开心。
　　因为她收到了红包。
　　她还记得以前刚当祝今禾助理时，祝今禾提醒过她，不要拍马屁，也不要涉及她的私生活，做好本分工作就行。
　　直到后来遇上乔可离，这些东西都被推翻了，原本想给乔可离找私人司机，但之后找来的人都被祝今禾以各种理由没聘用。
　　文娜清楚最大的原因，是担心找来的司机不可靠，怕伤害到乔可离。
　　有时候文娜甚至都会赞同祝好的想法，因为在她看来，祝今禾对待乔可离太小心翼翼了。
　　既要保护她，又要给她自由。
　　很多时候即便生气，也只是自己躲开，避免和她产生真正的矛盾争吵。
　　文娜觉得两边都有理，所以她谁都没帮，只是做到一个摄像头和传音器的作用。
　　如今看着两人关系慢慢好起来之后，她又为祝今禾开心。
　　-
　　乔可离抵达车库时，祝今禾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不是让你等十分钟后再下来吗？”
　　祝今禾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淡淡道：“想你了。”
　　乔可离愣住了，祝今禾比她会表达情绪这事儿她从来都知道，但突然听见这样的表达还是有些惊讶，她抿抿唇，一边启动着车子，一边问：“什么关系呀，就想我。”
　　祝今禾将怀里的玫瑰花朝向她，笑着用她的语气反问：“什么关系呀，送我十一朵玫瑰花。”


第66章 最喜欢你
　　◎你说你最喜欢乔可离。◎
　　“你是我妻子, 我送你花有错吗？”乔可离红着脸，手掌着方向盘，眼神飘忽，喃喃道, “你不喜欢下次我不送了。”
　　“喜欢。”祝今禾打断她的话。
　　“喜欢玫瑰？”
　　“喜欢你送的玫瑰。”
　　这句话四舍五入的意思, 是喜欢她吧？
　　但她看向窗外, 乔可离心中不满，故意呛她：“那下次给你送百合。”
　　“百合也行。”
　　“那向日葵。”
　　“向日葵也行。”
　　“那……”
　　“你送的都行。”
　　一句话直接结束了乔可离准备说的所有话。
　　她脸颊发着烫，车里开着空调, 她却依旧觉得这温度有些高，浑身都冒着热意。
　　“那你又为什么想我？”
　　“想你不是应该的吗？我不想你应该想谁？”
　　“可以想佳佳，想祝妈妈, 甚至可以想你的小青梅, 干嘛想我。”
　　“你是我妻子，我想你有错吗？”
　　乔可离：“……”
　　说出去的话终究回来堵了自己的嘴。
　　“算了，想就想吧，”乔可离终于发动车子，嘀咕了一句, “反正我也挺想你的。”
　　车子启动的那一刻，杂音很重, 但祝今禾还是听清了那句“我也挺想你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偏头瞧见身旁人泛红的耳垂, 直视前方的双眸眨也没眨。
　　祝今禾眸光微闪。
　　是她想的那样吗？
　　她们要去的电影院离家比较近, 附近有家新开的餐厅, 乔可离今天刚做完攻略, 去过的人都说这家好吃, 来前她已经提前预订过了。
　　将车停在车库后, 两人上了餐厅，跟随服务员的指引，在预订座位上坐下，乔可离刚沾到座位就又站了起来，从服务员面前略过，稳稳地坐到了祝今禾身旁的位置。
　　很宽敞的位置，硬是被乔可离坐出了位置窄小，只能手贴着手才能坐下的感觉。
　　乔可离点完菜，又对她说：“我都做好了攻略，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距离七夕节还有一周时间。”乔可离眨着眼睛，暗示她。
　　在祝今禾的打算里两人就是要一起过的，新品发布会的第二天就是七夕。
　　“七夕怎么了？”祝今禾故作不知。
　　“七夕你不陪我吗？”乔可离咬着唇，语气不满，“你不陪你老婆过七夕你要干嘛？”
　　祝今禾有时候真的很爱乔可离这样的性子，理直气壮地将自己归为她的所有物，会直接了然地说：我是你老婆，你就该这样。
　　就该陪我，就该听我的。
　　你的所有都是我的。
　　祝今禾喜欢这样的乔可离。
　　“当然回家陪老婆。”
　　别说是七夕了，让她天天陪着也行。
　　“两位感情真好，”服务员为两人倒着茶水，指向放在门口的牌子，说，“请问两位有时间拍照吗？可以享受五折优惠哦。”
　　“五折！五折优惠！”乔可离眼睛亮亮的，拉着她袖子，让她答应。
　　卡早就给她了，但乔可离不花里面的钱，如今听见五折优惠高兴成这个样子。
　　祝今禾无奈，但见她高兴，点了点头。乔可离为五折优惠开心，她也能为有两人合照而开心。记得没错的话，两人上一次合影要追溯到结婚照了。
　　服务员每帮她们拍完一张照乔可离都会探头去看一眼。
　　“我俩好像陌生人。”乔可离推了下祝今禾，不满她面无表情。
　　乔可离指挥着祝今禾摆动作，手怎么放，嘴角上扬的弧度，直到觉得满意了才让服务员继续拍。
　　但是她刚坐下，原想靠祝今禾近点，结果她还没动作，唇瓣上突然一热，在快门声响起的那瞬间，这张照片被定格。
　　没经过提醒和彩排，照片里乔可离的眼中是惊讶的神色，鲜活灵动，只拍到两人的侧脸，祝今禾微微垂着眸，长长的眼睫都快贴到她脸上了，神情温柔而又虔诚。
　　“还像陌生人吗？”祝今禾问。
　　乔可离头都摇成了拨浪鼓。
　　她对这照片很满意。
　　这是她们之间为数不多的合照。
　　服务员将打印后的照片以及原图都给了两人，并且还向她们申请七夕节当天的照片使用权，用于招揽客人。
　　这家餐厅主打浪漫，七夕是最符合他们主题的节日。
　　“问你呢，祝总。”乔可离偏头在她耳边低喃。
　　她无所谓，反正她不出现在电视里，也不怕别人看见。
　　祝今禾瞧了她一眼，淡淡的目光，却像是一种提醒和威胁。
　　乔可离瞬间想起了那天在车里，祝今禾为了惩罚她让她故意在亲密时叫她祝总的事儿。
　　“可以。”祝今禾和服务员说。
　　等到服务员离开，乔可离才开始解释：“我叫你祝总是想问你，你毕竟是个公司总裁，照片被这样放这里被人看见会不会不好。”
　　“只是单纯地询问你的意见。”
　　看她慌忙解释的样子，祝今禾觉得可爱，捏了下她微红的耳垂，小声问：“这是怕了？”
　　“没有，我根本没怕。”乔可离拒不承认，都是互相折腾，凭什么说她怕？
　　乔可离手里捏着照片，祝今禾朝她摊手，她老老实实地将照片放在她手心里。
　　“你在看我的眼睛吗？”乔可离指着照片，抬头问她。
　　桌上的餐还没上齐，两人望着照片打发时间，祝今禾微微点头嗯了声，指尖轻触着照片，轻声说:“里面有我。”
　　从她眼睛里看自己吗？
　　乔可离低头仔细看着照片，发现这照片拍得确实很好，连眼睛里的细节都拍了出来，不管是她惊讶的神色，还是眼睛里面的倒影。
　　“乔可离。”祝今禾突然看着她，叫了声。
　　“嗯。”乔可离的目光从照片上抬眸。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似乎都在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叮——两位，这边餐上齐了。”服务员的出现打断了两人间的对视。
　　乔可离心跳很快，感觉乱乱的，她想她可能需要军师替她分析祝今禾的行为。
　　以及，她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做。
　　乔可离自认为自己是个很容易冲动的人，但现在面对祝今禾，她次次都会犹豫，她想她还是珍惜这样相处的时光的，在意祝今禾的想法，一旦两人间有了裂缝，关系就容易破碎。
　　她就知道感情容易让人改变。
　　但好在，她并不反感这样的改变。
　　用完餐后，两人出了餐厅，慢慢悠悠地往电影院走，晚上的风吹在脸上温热潮湿。
　　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似乎都在想事情。
　　走着走着，祝今禾停了下来，看向身后站住没动的人，问：“怎么了？”
　　“累。”乔可离身子前倾，双手撑着大腿，望着地面，很累的样子。电影还有半小时才开场，从这里过去只需要十分钟。
　　祝今禾环顾四周，与方才的餐厅只隔了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她往回走，朝对方伸手：“来。”
　　手腕上是早晨乔可离帮她戴上的那条手链，平时她并不喜欢戴首饰，觉得很麻烦，但此刻她却觉得这条手链十分耀眼好看。
　　“你还戴着呢？”乔可离有些惊讶，方才两人坐在同一侧时，看不见这只手，这会儿才发现。
　　祝今禾的手还抬着，示意她牵着。
　　乔可离一手牵着她一手抱着她胳膊，将半身的重量都挂在她身上。
　　祝今禾垂眸看了眼嗯了声，又问：“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买的。”吃完饭后有点犯困，乔可离缓缓闭上眼睛，跟随她的步子往前走。
　　祝今禾怕她摔跤还贴心地扶住她的腰，对她的话有些不解。总不能是她自己做的，这材质是真银，没有工具没办法自己做。这段时间她和乔可离一直待在一起，没见她去过这些地方。
　　“这是高三时候我准备送你的礼物。”乔可离轻咳，想起那时候的事情很不自在。
　　那天因为情绪失控，将气全撒在了祝今禾身上，想来面对那时候莫名其妙的自己，祝今禾心里肯定也有诸多委屈。
　　早上时也没敢提，这会儿见祝今禾心情似乎不错，应该不会计较那时候的事情。
　　反正她现在闭着眼睛，就算对方不开心或是生气她就当看不见。
　　果然，话音刚落，旁边的人就停了下来，乔可离半睁开眼睛，对上她目光迅速又闭上，嘴里嘟囔：“你别生气啊，你现在生气我也看不见。”
　　祝今禾不但没生气，反而觉得好笑，将她的手从胳膊上拨开，说：
　　“那你睁开眼睛看看。”
　　见她这举动，乔可离还以为对方真生气了，缓缓将眼睛睁开，就见祝今禾微微弯腰垂眸，目光平视她。
　　这人也就比她高几厘米，但不知为何每次这样垂眸弯腰看着她时，给她一种高出许多的感觉。
　　还有，为什么抿唇不语？难不成真想起以前的事情生气了？
　　两人隔得很近，甚至乔可离觉得只要她微微前倾就能够碰着对方的脸颊、唇瓣。
　　事实上，人对美丽的事物毫无抵抗力，祝今禾就这么盯着她，即便什么都不说，只是眼角眉梢的微动都能够拨动她心弦。
　　乔可离心脏跳得很快，脑袋里回荡着“怎么办怎么办”的呼喊。
　　怎么不说话，难道真的生气了？
　　那她应该做什么？
　　小路两旁的灯光已经亮起，从这过路的行人并不多，至少从她的方向看去是看不着人的。
　　乔可离指尖绕着衣角，舔了舔唇瓣，抬着双手，将眼前那张白净的脸捧在手心里，仰头很轻地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别生气啦。”
　　祝今禾只是想逗逗她，想看看她嘴里还能说出什么话，但是没想到这人会突然捧着她的脸颊，亲吻她，还用撒娇的语气让她别生气了。
　　唇角感受到她拇指的温度，轻轻地摩挲，目光虔诚而柔和，她还说：“你已经是个大朋友了，不可以再生这样的气了。”
　　祝今禾摇着头：“不够。”
　　乔可离也不知道这张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但她还是希望祝今禾能够原谅她以前做的那些过分事。
　　不够的意思是还要再亲几下吗？
　　经过片刻思索，乔可离犹豫地轻轻在她唇角又亲了几下，像是小鸡啄米似的，祝今禾只觉得自己唇角酥酥麻麻的。
　　乔可离的脸颊后知后觉地红了起来，缓缓放下捧着她脸颊的手，提醒她：“我已经向18岁的祝今禾道歉了。也替18岁的乔可离将礼物送到了你手里。”
　　“所以你不能生气了哦。”
　　“祝今禾你这么温柔美丽大方，肯定不会再和我计较的，对吧？”
　　实际上祝今禾是个很不喜欢别人用夸张的语气夸赞她的人，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在她的下属和合作方身上。
　　因为有所图，所以格外殷勤。
　　但如今这样的想法，却被乔可离打破，她很喜欢现在的感觉。被夸赞会开心得想弯唇，会想抱抱她，会想做得更好。
　　祝今禾微微低头，乔可离以为她还在生气，表情瞬间变得委屈：“祝今禾……”
　　乔可离不是个擅长道歉的人，她只是觉得祝今禾很喜欢亲密接触，她会喜欢这样的行为。
　　可是祝今禾迟迟不说话，就让她有些自我怀疑。
　　“没生气。”祝今禾很喜欢捏她的脸颊，然后揉她的头发。
　　乔可离敢怒不敢言，这头发她吹了快一小时才弄了个她认为还不错的造型。
　　“那你说，”乔可离眼珠子转了转，将得寸进尺体现得淋漓尽致，“乔可离最可爱。”
　　祝今禾笑：“乔可离最可爱。”
　　“乔可离最美丽。”
　　“乔可离最美丽。”
　　……
　　两人手拉着手，像两个小孩似的一路上喊着口号往电影院走。
　　乔可离从很小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所以从来不参与在她看来十分幼稚的活动。
　　可是现在，被祝今禾这样陪着，乔可离竟觉得万事万物都变得可爱起来，所谓的幼稚行为也因为有人陪伴令她格外开心。
　　乔可离在临近电影院时，她突然停住了步子，侧过身看向她，神情严肃认真地说：“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句话。”
　　祝今禾觉得这样的她异常可爱，周围人多了起来，照顾到她可能炸毛的情绪，祝今禾没再弄乱她头发，只是帮她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领子，笑着点头：“乔大人请说。”
　　乔可离脸颊泛红，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强人所难，但反正都是附和着玩游戏，她也只是趁乱听听想听的话而已。
　　“你要连着说，乔可离最可爱最美丽最温柔善解人意最聪明……”
　　乔可离说了一堆之前的总结，祝今禾都快听懵了，总算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她最最最最最最重要你最最最喜欢她，离不开她。”那一句喜欢说得尤为轻，乔可离挺直腰板，眼神飘忽，但她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暴露了她的紧张。
　　祝今禾愣住。
　　很难从乔可离口中听见“喜欢”二字，不知她是说顺了口随意地说了出来，还是以为这样的方式是在故意为难她。
　　又或者……
　　祝今禾屏住呼吸，不敢猜想这个答案。
　　乔可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怎么不说？怎么不说？
　　她有些失望，头越垂越低，呢喃：“叫我乔大人，却不听我话，算……”
　　就在她想收回话时，听见了祝今禾温柔轻缓的声音。
　　从她的第一句话重复到最后，直到她认为的重点。
　　“你最最最最最最重要我最最最喜欢你，离不开你。”祝今禾弯唇，声音很轻地叫了她一声，“乔可离。”
　　一个字没少，甚至还在末尾加上了姓名。
　　这段话是独属于乔可离的。
　　不管什么原因，这都是祝今禾说给她乔可离的。


第67章 什么意思
　　◎难怪这么甜。◎
　　电影院门口人来人往, 祝今禾的这句话在她脑海里犹如3D环绕似的来回作响，惊喜意外不敢置信在她心里来回涌动。
　　今晚圆月，月色明朗风也温柔。
　　祝今禾浑身都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乔可离逐渐意识到，如果喜欢一个人, 会在心里不断给她加分, 甚至会加到遗忘其他事情的程度。
　　她记得一开始她是想试探的。
　　试探在面临选择时, 祝今禾会不会站在她这边，因为她需要被坚定的选择。
　　可是现在她常常记不得试探，只记得祝今禾看向她时的目光。
　　“还有没？”祝今禾弯着唇, 帮她将脸颊的发丝撩到耳后。
　　乔可离开心地嘿嘿傻笑，嘟囔：“暂时没了。”
　　两人同处一个空间，也拥有着相同的紧张。
　　同样的胡思乱想与犹疑。
　　以至于看电影的时间里, 两人的心思都没在荧幕上, 进场前祝今禾贴心地给乔可离买了份爆米花和可乐。
　　乔可离很少进电影院看电影，首先没时间其次不感兴趣，就连选片子的眼光也不好，临近七夕，电影院里上线的几乎都是爱情片, 在众多选择中，乔可离选了最烂的一部。
　　各种意义上的烂, 剧情烂，主角演技差, 唯一可能有点特别的是——
　　吻戏超多。
　　咳——
　　乔可离看得脸都红了, 虽说做攻略时确实看见评价说这部电影的吻戏很多, 但是没人告诉她有这么多呀？
　　电影一共就一个半小时, 现在剧情进行到一个小时了, 两位主角大大小小的吻已经接了八次。
　　没错, 乔可离心里数得清清楚楚。
　　因为主角每亲一次她就会抿一嘴可乐，外加偷看祝今禾的表情。
　　然后她的目光就能够精准地被祝今禾捕捉。
　　她只能用余光偷看，却见祝今禾似乎在走神。
　　终于在主角进行本场第九次接吻时，乔可离抓到了祝今禾走神的证据。
　　这人开场前分明说不喜欢喝可乐，结果走神走得忘记了，竟然拿起她放在扶手上的可乐就开始喝了起来。
　　那上面还有她的果酱唇膏印。
　　是她偷偷故意补的。
　　这个味道很好闻，而且能够让薄唇更丰满。
　　总之，很适合接吻。
　　难道这人还没回神吗？
　　还是说和她一起看电影很无聊？
　　“喂——”乔可离凑过去在她耳畔用近乎气音的音量说话，“那是我的可乐。”
　　“噢——”祝今禾低头看了眼被她握在手里的可乐，和她咬耳朵道，“难怪这么甜。”
　　本来满腔怒火，准备兴师问罪的乔可离突然被这番话击中，大脑宕机，脸颊迅速烧了起来。
　　是在夸她吧？
　　也许看似夸可乐甜，实际上是在夸她甜？
　　乔可离一时间找不到话反驳，半天才想出一句：“原谅你了。”
　　原谅她走神的事儿了。
　　乔可离从她手里抢过可乐，然后咬住吸管，深深地吸了一口，喃喃：“是挺甜。”
　　刚刚她喝了这么多，怎么没感觉到甜？
　　难不成祝今禾还有加糖的作用？
　　乔可离又尝了一口，又觉得没那么甜了，然后递给祝今禾。
　　对方不明所以，无声地问她怎么了。
　　“加糖。”乔可离张唇，眼神指向手中的可乐。
　　要不是场合不对，祝今禾真想就这么原地抱住她，咬她的唇，让她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可爱。
　　祝今禾在心底无声地叹息，可惜是在电影院，在她咬住吸管的那一刻，已经做好了布置私人影院的打算。
　　以前没兴趣，现在兴趣很强烈。
　　游泳池也应该用起来了。
　　乔可离尝了口，小声说：“你也挺甜。”
　　影院里微弱的光芒打在脸上，叫人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但乔可离唯一知道的是祝今禾在看她。
　　这人一直在走神。
　　之前盯荧幕，这会儿盯她，而且眼睛眨也不眨，像个木头人似的。
　　乔可离完全不用担心两人说话会吵到旁边的人。因为，这场电影几乎没什么人，她们这排只有她俩。
　　她俩坐在七排五六座，离她们最近的人在五排三四座。并且这两人还很忙，忙着接吻。
　　乔可离有点无语。
　　为什么同样是人，有的人有吻接，有的人只能在这儿看别人接吻。
　　乔可离微微偏头，正对上祝今禾的目光。
　　那两人在她斜前的方向，祝今禾既然在看她，那肯定就已经看见了她们在接吻。
　　电影本来就很难看了，还不能做点有用的事情，显得她这个攻略做得很差劲。
　　乔可离瞬间觉得手里的可乐不甜了。她将可乐放在扶手上，挺直了背，往祝今禾的方向凑近了些，够着她耳朵的位置。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乔可离一本正经。
　　“嗯？”祝今禾偏头，唇瓣在她脸颊上轻擦过。
　　乔可离愣了下，而后故作大方地仰了仰头说：
　　“你在想怎么能偷亲我。”
　　“你想亲我的话，就亲吧，不用忍着。”
　　祝今禾承认，她确实有这个想法。
　　但这样被乔可离讲出来时，她又突然明白，似乎并不是她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
　　祝今禾不是傻子。
　　既然对方都邀请了，她拒绝又该生气了。
　　更何况，她如何能拒绝乔可离。
　　乔可离再次确定，甜的是祝今禾的唇瓣，而并非这杯可乐，因为那阵甜味从她的唇瓣浸入了她的五脏六肺，第一次有了需要胰岛素的错觉。
　　直到最后祝今禾离开时，乔可离只有一个想法——
　　她要背道而驰，在别人给这部影片打差评时，她要打五星，还要拉着祝今禾N刷。
　　电影散场，乔可离还有些呆滞，直到祝今禾提醒，她才回过神，抿了抿唇，还下意识找自己包里的果酱唇膏，但在拿出来的那一刻，乔可离顿住了，抬眸果然看见祝今禾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唇膏上。
　　她欲盖弥彰补了句：“唇干。”
　　祝今禾挑了下眉，轻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傻傻的。”
　　“？”乔可离生气，将唇膏塞回包里，傻子才在接吻前做准备，并且气得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准备随人群散场，还没走，就被祝今禾拉了回来。
　　听见她温和的声音——
　　“喜欢的是你的味道，不是唇膏。”
　　乔可离觉得可能祝今禾说得有点是对的。
　　她是挺傻，因为这人一句话就瞬间消气了，甚至还会觉得开心。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被牵动情绪。
　　不过好在，这样的情绪是让她欣喜的。
　　乔可离认为自己今天的攻略没有白做。
　　“散场了。”乔可离示意她松开。
　　“嗯。”祝今禾唇角的笑容没停过，声音更是温柔得不像话。
　　乔可离总觉得祝今禾似乎哪里变了，但她一时间又不清楚具体是哪儿。
　　似乎是看她的眼神，又或者是说话的声音。
　　哦对了，祝今禾还会主动牵她手，和她说：“离离，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如今对她来说极具诱惑。
　　两人出了电影院，乔可离跟在她身旁半步的位置。
　　“祝今禾，你说我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这样叫你是不是有点太陌生了呀？”
　　怎么今天知道这样叫太陌生了？
　　祝今禾失笑：“那你想叫什么？”
　　“祝小禾？祝蓓蓓？小祝？”乔可离看似思考得十分认真，实则说的都是祝今禾不爱听的。
　　果然，话音一落，祝今禾就皱了下眉，听上去都像是长辈在叫晚辈，没听见下一句话，她问：“没了？”
　　乔可离故作为难：“那应该叫什么呀？总不能直接叫你老婆吧？”
　　祝今禾眼神微顿，看向旁边的人，只见她耳尖泛红，眼神飘忽，嘴上说着“这样不好”，唇角却扬着的。
　　小心思都写在脸上。
　　祝今禾微微垂眸，顺着她的戏：“嗯，就叫老婆。”
　　“那不行，”乔可离为难，“我们这婚可是假的，总归是要离的。”
　　“我可没说过要离，”祝今禾旧事重提，“要离的是某人。”
　　乔可离：“……”
　　“嗯？我说的对吗？乔离离。”
　　“……”怎么还乱改人名字。
　　“你记错了，我没说过，”乔可离否认得飞快，甚至还要求她，“你现在立马忘掉。”
　　祝今禾弯唇，满足感席卷全身，那是种安心，即便没有听见准确答案，但已经看见了通往答案的正确步骤。
　　祝今禾不傻，能够看出来乔可离的改变。
　　之前有片刻是不敢相信，但之后在步步验证中，得到了临近她心意的答案。
　　乔可离，似乎对她有想法。
　　“乔可离——”
　　在祝今禾思考之际，听见了一道女声。
　　她瞧见乔可离抬头，随后皱眉，迅速地拉着她离开。
　　祝今禾瞧了眼，对方戴的帽子很眼熟。
　　她想起来是刚刚看电影时，坐在她俩斜前方的那对情侣中的一人。
　　等走了一段路，祝今禾没出声，只是偏头看向弯着腰有些气喘吁吁的人。
　　乔可离先前还皱着的眉头，在接收祝今禾目光的那一瞬间就松开了。
　　“怎么了？”祝今禾微笑，“旧爱？”
　　乔可离僵滞，不敢相信地抬头，这人总不能什么都知道吧？
　　她也没想到刚刚坐在她俩前面的人是林纷若，也没想到这人在电影院门口等她，还好她跑得快。
　　什么旧爱，她只是不想林纷若打扰她现在的生活，这人很烦。
　　“什么旧爱，”乔可离不满她也信那些流言蜚语，“我怎么会喜欢欺负我的人。”
　　“她欺负你？”祝今禾收敛了唇角的笑容。
　　“嗯嗯，她可坏了，你以后见到她要躲着点，知道吗？”乔可离还记得读研时候被她支配的恐惧，要知道坐在她前面的人是林纷若，她说什么也不会进那场次。
　　“知道了。”祝今禾若有所思，但在乔可离看过来时收敛了神色，微微笑着。
　　就在乔可离松了口气，准备说回家时，听见祝今禾疑惑求知的声音：“那我欺负过你吗？”
　　这个问题乔可离想过很多次，诚实地摇头：“没有。”
　　不仅没有欺负过她，而且还帮过她很多次。也有可能是现在的喜欢为回忆加了分，让她想不起来祝今禾的不好。
　　“噢——”祝今禾轻轻笑着。
　　乔可离后知后觉抬眸：“？”
　　“什么意思？”祝今禾问。
　　“什么意思？”乔可离眨眼反问。


第68章 不速之客
　　◎这样的场景。◎
　　傍晚河畔的风吹在人脸上, 冰冰凉凉的，乔可离听见梧桐落叶飘落的声音，世界太安静，以至于这声音显得尤为动听。
　　“叮——”一道手机铃声打断两人的对视, 祝今禾嫌这电话来得不是时候, 正准备挂断, 却见是程铭淮的来电。
　　程铭淮很少给她打电话，和乔可离说了句“等等”之后，才接通电话, 听着里面的声音她眉头紧皱，直到挂了电话。
　　乔可离从未见过祝今禾脸色这么难看。
　　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妈妈住院了，我们现在去医院。”
　　电影院离她们先前用餐的餐厅很近, 当时乔可离就将车停在了餐厅附近的车库, 但后来因为林纷若，她走的方向和先前的背道而驰，最后两人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电话里程铭淮没告诉祝今禾祝好具体的情况，只是说她生病住院了, 给她发了定位。
　　医院里七楼vip病室。
　　病房门被人慌张地推开，乔可离上次见到祝好是在两个月前, 后来祝好出国环游世界，两人只通过电话和视频联系。
　　乔可离虽然喜欢祝好, 但不擅长处理与长辈之间的关系, 所以也难免紧张, 好在祝好也只是偶尔会联系她。
　　每次接通电话前, 乔可离都会思考如果祝好问她和祝今禾有关的问题她应该怎么回答。
　　但后来她发现每次祝好和她打电话, 只是询问她的近况, 并不提及祝今禾，次数多了她也就不再紧张了。祝今禾也从不询问两人的聊天内容。
　　她甚至不用担心处理两边的关系。
　　当听见祝好住院时，乔可离整颗心都悬了起来，来的路上脑子里全是祝好的声音。
　　她知道祝今禾也和她同样紧张，在没有得到准确答案之后，她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心都揪着。
　　路上的这十分钟时间里，她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甚至还是祝今禾反过来安慰她别紧张。
　　打开病房门，乔可离跟在祝今禾身后走了进去。
　　“来，”祝好瞧见两人，朝她们招了招手，像是嫌弃祝今禾挡视线，皱着眉，偏头看向身后的人，还指名道姓，“离离过来。”
　　祝今禾顿了下，然后无奈地往旁边站了站，将她身后的人拉了过来，带到祝好面前。
　　乔可离叫了声“祝阿姨”。
　　祝好顿了下，抬眸看了眼旁边的祝今禾，两人无声交流着。
　　虽然两人已经结婚一段时间了，之前祝好也说跟着祝今禾叫就好，但在乔可离看来，即便她喜欢祝好这个长辈，但是对方毕竟是祝今禾的妈妈，她没有抢别人家人的习惯。再者，她也害怕习惯这种感觉。
　　因为她知道她和祝今禾的婚姻是假的，即便梦再美好，那也是梦。
　　现在她虽然很想将梦变成真的保持下去，但是这会儿改变称呼似乎有些突兀，犹豫间乔可离已经叫了“祝阿姨”。
　　祝好穿着病号服，程铭淮在旁边坐着削苹果，乔可离又叫了声“程叔叔”。
　　比起祝好，她和程铭淮几乎没什么联系。
　　乔可离关心祝好的状况，但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询问，最后还是祝今禾开的口：“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儿，”祝好叹了口气，“我都说不用告诉你俩了，你爸非要说。”
　　程铭淮削着苹果，低垂着头，说：“她是你女儿，有事瞒着她算什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但始终没说是什么病，这让乔可离很害怕。
　　当初姥姥身体一直很健朗，但后来一场大病突如其来地带走了她的生命。
　　“祝阿姨……”乔可离微红着眼眶，看着她，欲言又止，想问又不知道如何问，也不知道该不该问。
　　“没事没事，”祝好拍拍床沿，让她坐下，“我真的没事。”
　　看她红着眼眶，于心不忍，没再演下去，祝好回答：“阑尾炎而已，不是什么大病。”
　　一听是阑尾炎，祝今禾松了口气。
　　毕竟对比起程铭淮的语气，阑尾炎已经算是小问题了。
　　想到这儿，祝今禾将目光看向了坐在旁边削苹果的程铭淮。
　　程铭淮躲开她注视的目光，将手里削好的苹果放在盘子里。
　　这时两人才发现，床头柜上已经放了三个削好的苹果，就连苹果皮都完整地放在柜子上，病房里满是苹果的香气。
　　不等两人询问，程铭淮就主动说：“明天手术，今晚禁食，但你妈想吃苹果，就让我削着闻闻味道。”
　　“正好，一人一个。”
　　说完程铭淮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两人。
　　乔可离还有些担忧，问了句：“真的吗？”
　　祝好失笑，无奈道：“阿姨骗你干嘛？”
　　祝好很尊重她，她不叫妈妈时，祝好也不会在她面前自称妈妈，这让乔可离觉得很自在。
　　“唉，你俩出去吃，我受不了。”
　　人才刚来就被祝好赶出了病房。
　　两人站在医院走廊上，乔可离看着手里脆生生的苹果，抿着唇看向旁边的祝今禾。
　　祝今禾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安抚道：“妈妈不会骗你。”
　　可能会骗她，但不会骗乔可离。
　　自从知道乔可离家里没长辈之后，在祝好心里，乔可离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她。
　　所以，祝好对乔可离既有感谢也有爱怜，她还记得在祝好追问她有关乔可离的家庭情况时，在她三言两语间，祝好泪流满面。虽说驰骋商界多年，但是依旧感性。
　　所以祝今禾也完全理解祝好的话。
　　半个月时间，如果乔可离不喜欢她，就让她俩离婚。
　　她算了算时间，正好是在新品发布会后。
　　不过现在似乎也不用掐着时间算日子了。
　　有了祝今禾的话，乔可离才安心下来。
　　祝今禾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能够让她慌乱无措的心完全放松下来。
　　看了场电影，来的路上又很紧张，乔可离现在很口渴，而且祝好说要吃完这个苹果才能进病房，所以乔可离狠狠咬了两口咽下去。
　　祝今禾瞧了眼她，唇角微弯，这人口腔里塞满了苹果，脸颊鼓鼓的，为了能迅速将东西咽下去，还在用力咀嚼。
　　不管做什么都很可爱。
　　“乔可离。”
　　“嗯？”
　　“别噎着了。”
　　“我又不傻。”
　　是不傻，只不过是将嘴里塞得满满的，话都说不清楚。
　　祝今禾拉着她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前她看过，这层楼住的病人大多都是小病症。
　　她偏头看向乔可离，只见这人已经将苹果吃完了，期待地看向她。
　　不知道是因为不想浪费两个苹果，担心她们在路上饿着了，还是故意支开两人。
　　但此刻乔可离看上去并没有往别处想，祝今禾便没再说话轻轻咬着手里的苹果。
　　“今禾姐姐——”
　　苹果还没有吃完，先听到了一个不速之客的声音，这声音远远地从楼梯处传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
　　只见沈惟念站在远处，朝两人抬着手臂挥手，又开心地叫了她一声：“今禾姐姐！”
　　祝今禾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
　　果然就见她脸色突然沉了下来，眸光看向别处。
　　祝今禾解释：“我不知道她会来。”
　　乔可离相信她的话，因为两人全程都在一起。
　　乔可离也并不是想对她摆脸色，只是情绪控制不住，看到沈惟念就会下意识地烦躁，想躲开。
　　乔可离摇摇头没说话。
　　随着沈惟念的靠近，两人发现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别人。虽然多年未见但是乔可离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沈炎。
　　上次去祝家，乔可离并没有见到沈炎和秦念君。虽然预设过会再见到这两人，但真正到这种时候时，乔可离脑海里一片空白。
　　乔可离突然意识到这样的场景她以后还会面对很多次。只要她和祝今禾在一起那么往后的日子里，他们还会见面。
　　这么多年过去，她对沈炎的恨意还是如之前一样强烈。
　　“怎么了？”祝今禾察觉到她的异常，拉了拉她的手。


第69章 名字好听
　　◎是叫乔可离吗？◎
　　随着二人的走近, 乔可离的身体越来越僵硬，祝今禾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这样的恍惚感直到沈惟念走到跟前时，才消失。
　　见她没反应祝今禾捏了下她的手心, 偏头挡住她看向沈惟念的目光, 叫了她一声。
　　乔可离这才反应过来, 摇头：“没事。”
　　虽然她嘴里说着没事，但手心却是冰凉，祝今禾没再说话, 摸了摸她的手，向她传递着温度。
　　乔可离问：“你不是说她在国外吗？”
　　祝今禾回答：“前两天偷偷跑回国了。”
　　祝今禾之所以会知道这事儿全是因为秦念君找到了她家问她们有没有见过沈惟念，她这才知道沈惟念已经回国了的消息。
　　这群人之所以会出现在医院, 显然是听说了祝好生病住院的消息, 所以过来看望。
　　“今禾姐姐。”沈惟念似乎没有察觉到两人脸色的异常，仍旧笑着走到两人面前问道，“祝阿姨怎么样了？”
　　“没事。”出于礼貌祝今禾回应了句，而后拉着乔可离起身，沈炎和秦念君也已经走了过来。
　　察觉到乔可离的闪躲, 祝今禾将她拉到身后，才看向两人。
　　“干妈, 沈叔叔。”
　　“你妈妈怎么样了？”秦念君很着急，刚接到消息就过来了。
　　祝今禾对秦念君要耐心许多, 和她大概说了遍祝好的话之后, 才又叫她进去看看。
　　“好。”秦念君回答着, 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乔可离身上, 温和道, “这是你的妻子吧？这次见面太着急了, 没有带见面礼，下次见面，干妈给你们补上。”
　　乔可离垂着眸，没说话。
　　但“干妈”二字实实在在地敲打在了她的心上。
　　乔可离能够看出来祝今禾对秦念君的态度很温和，之前她就听说过秦念君对她很好。
　　毕竟是祝好年少时的闺蜜，孩子出生后，还让她当干妈。
　　秦念君很着急，和两人说完没等到回答就推开了病房门，沈炎跟在她身后，在路过的那瞬间，目光落在乔可离的脸上。
　　和他对视的那一秒乔可离转开了目光，手指下意识地紧握着祝今禾的手。
　　祝今禾以为她是在紧张，所以用力地回握她，像是无声地安抚，让她别怕。
　　“今禾姐姐，”等到人都进去，沈惟念看向两人紧紧握着的手，“看到我回来都不惊喜的吗？”
　　祝今禾知道乔可离在意以前的事情，担心她不开心，此刻并不想再和沈惟念多说话。
　　“我们也进去吧。”祝今禾从她手中将苹果核接过扔进垃圾桶，牵着她的手进了病房。
　　见人不理她，沈惟念气恼地跺了跺脚，只能跟在两人身后进了病房。
　　刚进病房，乔可离就听见秦念君和祝好寒暄的声音，问她这疼不疼，那疼不疼。
　　祝好还被她逗笑了。
　　见她看得入神，祝今禾微微低头和她说：“两人以前关系就好，公司也是干妈在管，生意上有很多来往，后来结婚后，公司才慢慢放权给了沈叔叔。”
　　乔可离记得之前祝今禾就说过，秦念君是她的干妈，但却没有认沈炎做干爹。
　　以前她从来没问过缘由。
　　乔可离的目光落在祝好和秦念君相握的手上，久久没有回神。
　　“你不舒服吗？”没有听见回答，祝今禾看她脸色很差，担心地问道。
　　乔可离摸了摸自己的脸，摇头：“没。”
　　从方才起祝今禾就发现乔可离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但问她原因时对方又说没事儿。
　　难道是因为看见了沈惟念？
　　“离离，过来。”祝好朝她招了招手，让她到床边，在场的人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乔可离虽然满腹心事，但还是听话地走到了祝好旁边。
　　祝好拉过她的手，向旁边的三人介绍：
　　“这是我女儿的结婚对象乔可离，也是我的第二个女儿了。”
　　几人同时愣了下。
　　沈惟念更是将手里的水杯都快捏烂了。
　　“我刚刚还说来着，来得着急，没准备个见面礼，让她们别见怪，下次见面我补上。”秦念君拉了把沈惟念，暗示她注意分寸。
　　祝好似没察觉，笑着看向乔可离，交代道：“离离记住了，以后记得让秦阿姨给你补个大的见面礼。”
　　“好好好，没问题。”
　　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乔可离勉强弯了弯唇。
　　“是叫乔可离吗？”沈炎像是没听清楚她的名字，重复了一遍。
　　秦念君转头回答他：“怎么你又忘了？上次我还和你说过，离离是蓓蓓的高中同学，以前我们还见过。”
　　“离离，阿姨记得没错吧？”
　　秦念君笑容明媚，沈惟念的眼睛和她很像。
　　乔可离抿唇没说话。
　　祝今禾轻轻拉了下她，回答道：“那都是高中的事儿了。”
　　高中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地令人开心，见她不说话，以为是想到了以前不好的回忆，祝今禾故意岔开话题。
　　“离离，我是蓓蓓的干妈，以后你随她叫我干妈就好，想要什么找干妈。”秦念君见她安静乖巧，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话。
　　乔可离觉得现在的环境令她窒息。
　　“干妈”两个字她绝对不可能叫得出来。
　　她并不知道秦念君到底知不知道沈炎做过的事儿，是默许又还是被蒙骗，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
　　她只能沉默地听着几人间的聊天。
　　祝今禾似乎看出了她的无措，找了个理由，将人从病房里拉了出来。
　　乔可离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刚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还没来得及进电梯，就突然听见了身后传来声音。
　　“蓓蓓——”
　　祝今禾眉头皱了皱，转身时脸上换了副神情，脸色淡淡，叫来人：“沈叔叔。”
　　表情和语气与先前的样子截然不同，十分冷淡，引得乔可离偏头瞧了她一眼。
　　“结婚这种大事你们怎么没办婚礼？”沈炎看向乔可离，问，“见过父母了吗？”
　　倏然提到父母，乔可离心中不受控制地升起一阵怨念，那不该是她的情绪，沈炎薄情，这是她早就知道的。
　　“在准备婚礼了。”祝今禾弯唇，并没有回答他后一个问题，看了眼刚刚到楼层的电梯，又说，“我们先走了。”
　　总体来说，祝今禾的语气还算温和，也算是对一个长辈该有的态度。
　　但乔可离还是觉得奇怪，按照她对秦念君的态度，以及她的性格，就算做不到爱屋及乌，那也绝对不会像这样冷淡。
　　两人在旁边的酒店订了间房，祝好明天上午的手术，今晚程铭淮在，她俩打早再过去陪她。
　　“你好像不太开心？”回酒店的路上，祝今禾问她。
　　“没有啊。”乔可离垂着眸看路。
　　医院到酒店的路并不长，小路尽头是鹅卵石铺成的地毯，不远处是灯光明亮的酒店大楼。
　　“等会回去自己看看，就差直接在脸上写着我不开心几个字了。”祝今禾轻声道。
　　“没，”乔可离勉强笑了笑，“我就是有点担心。”
　　见状祝今禾也不再说什么，虽然只是常见的手术，但她也同样担心。
　　两人沉默地回了酒店，换洗的衣服早已经叫人备好，因为担心明天的手术，都没有再做多余的事情，洗完澡躺进被窝里。
　　关了灯的房间只靠着窗外街灯的光也足够明亮。
　　“乔可离？”
　　“嗯？”
　　“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祝今禾沉默。
　　“对了，”乔可离明知故问，“沈惟念的爸爸，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呀？”
　　深夜里，祝今禾皱了下眉，而后恢复平静，回道：“我也正想问你。”
　　乔可离啊了声，似乎不太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祝今禾抿唇，想起之前的事情。
　　那次生日，在乔可离离开后，沈炎也问出了同样的话，问她是不是叫乔可离。
　　那次生日宴，在她家客厅中央挂了巨大的横幅为乔可离庆祝生日，那时沈炎就是看着上面的名字问的这句话。
　　当时她随着乔可离追了出去，这些都是祝好后来告诉她的，不过后来沈炎说是觉得她名字好听。
　　时隔八年，同样的疑问出自同一个人口中，祝今禾难免会觉得奇怪。
　　“问我什么呀？”乔可离说，“不过我能说实话吗？他看起来不像个好人诶。”
　　祝今禾点头：“确实。”
　　“啊？”乔可离问，“我感觉你们好像不太喜欢他。”
　　“嗯，他以前确实做过不好的事情，”祝今禾摸了摸她的脸颊，感到冰冷，又捧着替她暖着，低声说，“从小妈妈就不让我靠近他。”
　　“所以你只认了干妈，没有认他？”黑夜里乔可离眨眨眼睛。
　　透过窗外的光，祝今禾看见她长长的眼睫，突然很想抚摸她的睫毛，在她探手的那一刻，乔可离下意识闭上眼睛。
　　“可这不好的事情是什么事？”乔可离声音很轻，“感觉祝阿姨不像是会平白无故讨厌别人的人。”
　　“她只说过沈炎负心薄情，让我不要学这种人，要从一而终。”祝今禾并没有多想，思绪都在乔可离仍旧冰冷的脸颊上。
　　很奇怪，这人以前总是动不动脸红发烫，此刻怎么会这样冰冷。
　　“即便知道他负心薄情，秦念君依旧喜欢上了他，和他结婚，还把公司给了他，”乔可离接收着祝今禾给的信息，“所以你妈妈也知道。”
　　祝今禾觉得她声音有些疏离冷淡，这样的她有些熟悉，下意识地轻抱她。
　　“别这样说话。”
　　“有点惊讶而已，”乔可离不欲多说，但也没推开她，淡淡道，“我好困，我要先睡了。”
　　听出她声音里的倦意，祝今禾没再打扰她休息，等到耳畔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时，才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联系人列表中的楚琳白发去消息。
　　【你公司不是什么单都接吗？】
　　楚琳白还没睡，回了她一个问号。
　　祝今禾：【告白求婚接不接。】


第70章 顺势而为
　　◎你利用她。◎
　　阑尾炎手术后, 祝好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考虑到医院人多嘈杂，家里安排了私人医生和护士照顾她的起居。
　　乔可离跟在祝今禾身后来看望，时常会盯着祝好发呆, 她的心情很复杂。她明白, 人在面对自己亲近的人时, 会放低原则和标准。
　　用难听的话来说，就是双标。
　　“离离？”祝好看向削着水果走神的人，担心她削到自己的手, 于是出声提醒她，“怎么心不在焉的？”
　　乔可离回神，摇了摇头, 苹果放进果盘里, 里面还有葡萄圣女果，准备一起拿去厨房清洗。
　　祝今禾见状伸手去接，乔可离挪了下，道：“你陪会儿祝阿姨。”
　　祝今禾看着落空的手，迟疑几秒犹豫地缩回。
　　祝好啧了声：“这是还不喜欢你？”
　　“谁说的？”祝今禾抿唇。
　　“我有眼睛。”祝好说。
　　祝今禾：“你好好养身体, 我不和你争论。”
　　乔可离将洗好的水果从厨房里拿出来时，就撞上两双眸子, 还不等她说话，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是医生进来做检查。
　　现在才是祝好术后的第二天实际上只能吃一些流食, 只是她馋, 想闻闻水果的香味, 所以这种时候就会再房间里摆放一些新鲜水果, 最后都是由她们解决的。
　　自从祝好生病的消息传出之后, 每天都有各种人送礼物上门看望，不过都被婉拒了。
　　常来的，只有沈家。
　　“乔小姐。”进来的医生一声声招呼，最后叫到她。
　　“你好。”
　　乔可离也不知为何，这个医生总是看她，倒也不是恶意，像是种探究。
　　祝好看着祝今禾和乔可离两人间隔着的空隙，又抬头看向走过来的医生。
　　“离离，还记得李医生吗？”祝好笑着问她。
　　这算起来是乔可离第三次见到祝家的私人医生，就这两天的事情，论起来应该不用祝好用这种语气说话才对，她感到茫然。
　　祝今禾抿唇，叫了她一声：“妈——”
　　祝好不理会她，又和乔可离说道：“你应该见过李医生才对，高中时候你不是生病了吗？蓓蓓叫上了李医生。”
　　乔可离大脑空白，对她所说的事情表示不解。
　　她记忆里并没有这段，高中时候她很少生病，要真谈上找医生，只有那次刚升高三，她因为焦虑疲惫晕倒在家。
　　最后是梁晓雨和段小璇到她家叫醒了她。
　　还替她联系了医生，等她醒来时，医生已经离开了。那时两人告诉她，是祝今禾为她们要的请假条。
　　虽然她曾经有想过，请医生到她家这种事情不像是梁晓雨和段小璇能够做出的事情。
　　更像是……
　　那时候她终究没往下猜测。
　　“是高三的时候吗？”乔可离问祝好。
　　“嗯是吧。”祝好看向祝今禾，像是在说我就帮你到这儿了。
　　她知道按照祝今禾这个性子，做了好事儿肯定不会留名。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乔可离愣了下，而后对祝今禾说了声“谢谢”。
　　这反应让祝好感到疑惑，除了谢谢难道没什么话要说吗？而且这声道谢道得这般疏离。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将两人往外赶，祝好缓缓起身准备接受检查。
　　祝今禾微微皱眉，刚出房间，就将离她两步的人拉了回来，问道：“你是不是不开心？”
　　乔可离啊了声：“没有。”
　　这两天祝今禾听得最多的话就是“没有”“啊”“没事”。
　　她能察觉到乔可离的异常，但对方不肯给她答案。
　　“你前两天不是这样的，”祝今禾内心烦躁，“有什么话直说好吗？”
　　直说？
　　她能说她心里有个疙瘩吗？
　　有的人不是主谋却可能是帮凶，她怎么说？
　　祝今禾不喜欢乔可离这样的目光，里面很空，像是在看她，却又像是在看着她思考。
　　无法探究的思考才最令人恐惧。
　　手心的温度是暖的，腰间传来她的温暖，被她紧紧地抱着，听见她温柔的轻喃声：“应该这样吗？那你让我抱会儿。”
　　先前的烦躁却因为她的一个拥抱化解，那颗心落到了实处。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乔可离抱了会儿她，然后松开娇嗔道：“你这人，就是想骗我抱你。”
　　祝今禾见她和之前无异，这才松了口气，拇指轻触她眉间，很轻地吻了下，小声说：“想你了。”
　　乔可离心脏轻轻颤了颤，她的目光像是沼泽，席卷她，让她忍不住沉沦。
　　“刚刚公司给我打了电话，我需要回一下。”
　　“好。”
　　看着乔可离远去的身影，祝今禾陷入沉思，细数这些天发生的一切，最后心思落在了沈家。
　　乔可离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太喜欢沈惟念。
　　这份不喜从高中见的第一面开始，比对她的不喜更甚。
　　身后房门被突然打开，打断了祝今禾的思绪，医生护士从房间走了出来，开始交代她注意事项。
　　乔可离回了房间，先是接了蒋文的电话，答应了他过两天复工的事儿，然后又给梁晓雨发去了消息，求证祝好方才所说的话。
　　【对，是有这回事，而且祝今禾对你家很了解，那时候我和段小璇根本不清楚你家住哪栋楼，是祝今禾带我们去的。】
　　【这是祝今禾告诉你的吗？不是我不告诉你哦，是祝今禾说的不告诉你。】
　　乔可离：【为什么不告诉我？】
　　梁晓雨：【拜托，你也不想想你俩水火不容的关系，她告诉你，你会感谢她？】
　　也许是这段时间两人关系不错，以至于乔可离忘记了高中时候针锋相对的两人。
　　她沉默着，又打字：【她为什么知道我家住哪儿？】
　　梁晓雨：【这你问对人了，你家那片区都是祝家的产业。】
　　乔可离花了很长时间回想高中时候的事情。
　　她记得祝今禾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记得祝今禾转到她班上时的第一天。
　　她开始承认，祝今禾对她很友好，从第一面起主动和她说话。
　　【诶，这段时间你俩有没有擦出什么火花？】
　　【我总感觉祝今禾是喜欢你的。】
　　【不然她堂堂一公司总裁，干嘛要主动和你结婚？】
　　【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好，而是你俩关系本来就不好，她犯不着这样。】
　　【我说实话，你别打我，她要不是喜欢你，要不然就是有什么把柄在你身上。】
　　看着梁晓雨的这段话出神，乔可离脸色渐渐红润，思绪混乱。
　　但她想起，自从两人结婚，祝家从未询问过有关她家的情况。
　　正当她陷入思考无法自拔时，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以为是祝今禾，她调整了下情绪然后才去开门。
　　门外是祝家的阿姨，告诉她有人在后花园等她。
　　这家除了祝今禾之外也不会有人找她了，于是乔可离收拾了一下，才出门。
　　远远地，她推开门，就看见站在花园边上的人是沈炎。
　　乔可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时转身离开过于明显，她站在原地不动，沈炎主动朝她走来。
　　“乔小姐。”沈炎笑着叫了她一声。
　　五十岁的人了，笑起来时眼角都是皱纹，却依旧挡不住眼睛里的精明。
　　周围很安静，一路过来都没什么人，因为祝好生病在休养，佣人们都守在她附近等待差遣。
　　偷偷摸摸地将她叫到这里，想来是有所怀疑，想来试探她。
　　这瞬间，乔可离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这件事。
　　“乔小姐，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见面礼，”沈炎将红色包装的礼盒递给她，“祝你和蓓蓓百年好合。”
　　为了送见面礼，将她悄悄叫到花园这种事情并不合理，乔可离面无波澜地接过说了声：“谢谢。”
　　沈炎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她脸上，笑着问：“乔小姐，您是随母姓吗？您母亲在哪儿？”
　　乔可离高估了自己，她没办法独自面对沈炎，没办法过去心底的那一关。
　　她甚至不清楚祝好在里面充当了怎样的角色。
　　要让她长期面对这样的场景，和这样的人虚与委蛇，她做不到。
　　“您母亲是叫乔昕微吗？”
　　轰——
　　她的世界巨响，沈炎如何能平淡地说出这个名字。
　　脚下犹如挂了秤砣，沉重得令她挪不开步子，薄情寡义的人连提及旧人的名字都面不改色，全然忘了这人曾经如何对待过对方。
　　“果然。”沈炎笑着从他那黑色挎包里拿出了一张被文件袋包裹的纸张。
　　乔可离清楚地看见上面的字。
　　那是一份DNA检测报告。
　　仅仅两天，从怀疑到验证，这人采用了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最后却不遗余力地想办法试探她。
　　这些天她在祝家，沈炎来过不少次，想要拿到她的DNA并不难。
　　只是她没想到，沈炎会如此迅速地去验证这件事。
　　年少时，她只见过乔昕薇几面，姥姥总说她长得像妈妈，以前只当姥姥是因为思念妈妈，但如今除此之外想不到任何，沈炎能够有这样猜测的理由。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在绝对的证据面前，乔可离的否认显得苍白无力。
　　沈炎收回递文件的动作，将文件袋打开，拿出纸张，翻转给她看，嘴里淡淡道：“没想到你挺有能耐，勾搭上了祝今禾。”
　　“难怪念念说你总针对她，所以你的目标不是祝家，而是我们家？”
　　沈炎的话很讽刺，乔可离虽然并不想承认沈炎的身份，但在她面前维护沈惟念就显得尤为可笑。
　　什么叫针对？
　　她从来没有主动针对过沈惟念，是沈惟念一次又一次主动走到她面前。
　　可是倏然间，乔可离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明白，沈惟念为什么会一次次走到她面前。是因为祝今禾，是祝今禾的出现，让她和沈家有了关联。
　　曾经她的梦想也不过只是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赚钱给姥姥花，仅此而已。
　　她从未想过要和沈家扯上关系，更没想过报复。
　　“你想太多了，桥归桥路归路，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再扯上什么关系。”乔可离控制着情绪，不想和沈炎讨论这个话题。
　　她现在的生活很好。
　　只要有时间，她就能够消化这一切。
　　现在她有祝今禾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要她们感情够深，等到时机成熟了，她会告诉祝今禾这一切，能够不用和沈家来往。
　　祝今禾……
　　祝今禾对她这么好，应该会照顾她吧？
　　“乔可离，你恨我，”沈炎陈述，但脸上没有任何愧疚的神色，他道，“同样也恨沈家的每一个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所在的祝家也是帮凶之一？”沈炎见她怔愣，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低着声音问她，“乔昕薇难道没有给过你一张卡？从生产到你成长，你以为是谁将这张卡给的她？”
　　“是祝好，”沈炎根本不给乔可离思考的时间，“毕竟是闺蜜，生完气骂完人，依旧愿意替她收拾烂摊子。”
　　“你就是这样编故事骗秦念君的吗？”乔可离并不相信祝好是这样的人，她接受祝好知道这件事，但是她不接受是祝好处理的事情。
　　她妈妈当时不过只是一个公司的小职员，而祝好早已经在商界叱咤，这两人对上，她妈妈如何能有胜算。
　　“我只是教教你，不要像你妈妈那样识人不清，岂不是害了自己一辈子，”沈炎谈起这件事没有半点羞愧，仿佛真是在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教导她，“公平点，谁都恨。想想你妈妈当时还丢了工作，你猜谁干的？”
　　迎面吹来的风含沙重，迷得她眼睛疼。
　　理智上她并不相信沈炎的话，但是情感上控制不住。
　　他的三言两语，都能够和她为数不多的记忆对上。那张从未被动过的银行卡，姥姥失言的往事。
　　“你真爱沈惟念，可是怎么办，即便是这样，祝今禾也不会和她在一起，”乔可离垂眸，半晌才低声说出话来，“还是说你在担心我报复你？想逼我离开？”
　　“这样看来，你好像很惧怕我待在这儿，”乔可离笑，“你想多了，我并不在意以前的事儿，至少祝今禾现在是我的人不是吗？都说风水轮流转，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确实应该担心一下，毕竟以后，和祝今禾在一起的人是我，这以后祝家和沈家关系如何，谁说得准。”
　　“乔可离。”
　　方才还镇定的沈炎，听完她的话突然暴怒，“听不懂我说的话吗？你以为祝今禾真的爱你？商人重利，你以为祝家和沈家只有表面关系？她会为了你放弃和沈家来往？”
　　“那你现在找我是干嘛？不就是因为你想让祝家和沈家联姻的计划失败了么？”看他生气，乔可离就开心，先前的不郁也消散了些。
　　“没有你，念念就能够和祝今禾结婚。”沈炎指着她鼻子，怒道。
　　“啊对，怎么办，可就是有了我呀，”乔可离微笑，“可我能出生怪谁？”
　　从小姥姥就教导她，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也从来不告诉她有关以前的往事，只让她好好长大，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
　　乔可离自认为她是按照姥姥的愿望在成长，从来没想过主动去伤害谁。可好像就是这样，越是想逃避，就越会被纠缠。
　　“总之呢，你想要的东西，只要我在，我都不会让你得逞。”乔可离朝他招招手，笑道，“再见。”
　　在她转身后，沈炎突然朝她说：“你记得，你的苦难祝好也有份。”
　　乔可离长舒了口气，将这样的杂音排出脑海中，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假的，都是假的。
　　她没必要相信沈炎的一面之词。
　　再不济，有祝今禾，祝今禾和他们不一样。
　　祝今禾不会伤害她。
　　她说过她最重要。
　　等到情绪平静，乔可离打开手机给祝今禾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没被接通，拨号界面消失，乔可离才看见那条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祝今禾说工作上有要事处理，先回公司一趟。乔可离沉默地看着屏幕，过了两分钟，有电话回了过来。
　　祝今禾问她怎么了。
　　乔可离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可以洗净她先前被沈炎声音污染的耳朵。
　　“没什么，你忙吧。”
　　乔可离挂了电话。
　　彼时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了二楼祝好门外，外面守着的护士告诉她祝好在休息。
　　乔可离犹豫几秒，里面传来祝好的声音。
　　“是离离吗？进来吧。”
　　屋里面窗帘被全部拉上，很黑，打开的这扇门就像是一道光照了进去。
　　乔可离打开灯，走到祝好床边，帮她掖好被角，叫了她一声：
　　“祝阿姨。”
　　“怎么了？不开心吗？”祝好望着她微红的眼角，“来，过来点。”
　　乔可离顺着她的动作，坐到床边的位置。
　　见她还盯着自己，乔可离道：“没怎么，就是有点被吓到了。”
　　“怎么会被吓到？”祝好担忧地问道。
　　乔可离垂下眼眸，指尖卷着被子，小声喃喃：“我……刚刚沈叔叔找我，他说……”
　　在祝好看来乔可离一直很内敛，有外人时更不敢说话，常常躲在祝今禾后边，这会儿能让她这么害怕的事儿肯定不简单。
　　听见她提起沈炎的名字，祝好忍不住皱眉：
　　“他说什么？”
　　乔可离忍着恶心叫出了“沈叔叔”三个字，她咽下这份情绪，装作无辜的样子，说：“他说都怪我，要不是我，祝今禾就能和他家念念在一起了。”
　　“他真这么说？”祝好反问。
　　乔可离愣了下，被祝好这么盯着她有些心虚不安，点了下头。
　　“别听他的，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让蓓蓓和小念在一起。”
　　“可是你们两家关系不是很好吗？在一起不是亲上加亲吗？”
　　乔可离装作懵懂的样子，询问她。
　　事实上她都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不当面直接问祝好，而是选择曲折迂回的方式。
　　或许是已经不信任了，没有人会在事后坦然承认自己的错处，又或者说从她角度看来并不是错处。
　　“这事……”祝好本不想回答，但又怕乔可离心中对这件事有芥蒂，最好简单道，“和沈炎有关，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和他的孩子扯上关系。”
　　乔可离垂眸。
　　她劝着自己那颗玻璃心，不要自我代入。
　　“祝今禾和我说，因为他以前薄情寡义，所以您从小教导她要从一而终，不要学这种人，是这样吗？”
　　“嗯，他以前伤害过别人。”
　　“他伤害了别人，然后和秦阿姨在一起的吗？”乔可离故作天真，“怎么能这样呀？那秦阿姨难道不介意吗？还有您，知道这事儿吗？”
　　祝好沉默，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她的话。
　　但乔可离已经知道了答案，心中沉重，但还是笑了笑，继续道：“您当时知道这事儿肯定很生气吧！”
　　“生气确实生气。”祝好抿着苍白的唇，回想起当初听说这事时的场景，谁家好朋友被猪拱了能不生气？
　　“那您怎么解决的？肯定很想劝秦阿姨分手吧。”
　　“我……总归是自己的闺蜜，生完气也得帮她。但这事说起来惭愧，当时处理不当，造成了二次伤害。”祝好想起往事，面露愧意，叹了口气。
　　即便乔可离不想相信，但目前的情况就是如此，从祝好只字片语中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沈炎说的也并非全是假话。
　　祝好知道，并且是那个处理后续的人。
　　很难想象，在她面前温柔和善的妈妈，也有这一面。
　　她想或许是因为站的位置不同，她无法理解祝好的行为，很难相信祝好做过这样的事情，让她一时间无法接受，怔愣在原地。
　　她千躲万躲，最后仍旧没躲得了。
　　“离离，不用在意沈炎的话，我不会插手蓓蓓的婚事，”祝好担心她在意沈炎的话，便道，“你告诉阿姨，你喜欢蓓蓓吗？”
　　喜欢蓓蓓吗？
　　乔可离现在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此时此刻她的心间犹如被千万根金丝银线网住，缠着她的心脏，僵硬木讷，深连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她在挣扎。
　　在对祝今禾的喜欢，和对这群人的厌恶中做挣扎。
　　在往后的日子里，她会和这群人纠缠不清，甚至，她不清楚祝好的态度。
　　至少目前看来，祝好并没有想起乔昕薇这个名字。
　　除了沈炎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名字。
　　乔可离抿唇，不做回答。
　　她意识到，她需要时间消化。
　　“那你想和她离婚吗？”祝好问她。
　　连喜欢都分不清的人，哪能分清自己想不想离婚。
　　迎面而来的消息冲淡了她先前因为梁晓雨的推测而喜悦的情绪。
　　让她会想，喜欢与不喜欢有什么重要呢？
　　即便她对沈炎说得信誓旦旦，但其实她如何能知晓祝今禾的想法？
　　她向来不信人心，也不信感情。
　　乔可离的沉默迟疑，在祝好看来就是一种答案，她道：“你好好想想，蓓蓓她真的挺喜欢你的。”
　　多的话祝好怕祝今禾生气也怕好心办坏事，不敢多说，只道：“你好好想想。”
　　祝今禾挺喜欢她的吗？
　　好像是。
　　会拥抱亲吻她，也会帮她出气。
　　就算不是喜欢，也是有好感的。
　　乔可离此刻觉得自己很累。
　　为什么她会是祝今禾。
　　这个问题，她曾经无数次问自己。高中时候，忍不住想靠近时，她也曾问过，为什么这人是祝今禾。
　　为什么是沈惟念的今禾姐姐，又为什么是秦念君的干女儿。
　　为什么就不能只是她的同学。
　　直到如今，乔可离也没能想明白。她只是觉得有些人，可能从来都不适合相遇相知。
　　等到祝好睡着后，乔可离才魂不守舍地离开了房间，差点踩空楼梯都没发现，她扶住扶手，抬头看见有个人影站在楼下正抱着手仰视着她。
　　而另一边，接到乔可离电话的祝今禾始终觉得不对劲，匆匆忙忙地交代完事情之后便赶回了家，房间里没人，祝好也在休息。
　　门外的护士告诉她，沈惟念带着乔可离去了后花园，祝今禾的心又悬了起来，明白沈惟念找乔可离准没什么好事儿，匆忙往后花园的方向赶去。
　　-
　　祝家的后花园乔可离来过几次，今天就来了两次。沈惟念找她，乔可离已经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只不过这人不主动提及，只是在兜着圈子，讲这花园里的花，哪株是她喜欢的，那一类是她小时候喜欢，叫祝好种的，还有哪一块地是她和祝今禾一起锄的草。
　　总之，青梅成双，两小无猜。
　　乔可离全程没说话，任凭她说着过往。
　　“如果没有你，我和今禾姐姐在一起那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小时候我就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她说勇敢善良聪明，这不就是我吗？就算不是，那我也可以是，要不是为了她口中的这个善良，你知道多少次我都想将你从今禾姐姐身边赶走吗？”
　　“只是今禾姐姐聪明，她知道我想做什么，甚至还警告我。我也在想，我对你不友善吗？我都叫你姐姐了，你还这么反感我，给我甩脸子，我真的挺讨厌你的，在我面前高高在上？你算什么东西？”
　　“难怪呢，原来你真是我姐姐，”沈惟念嗤笑，“所以你恨我怨我嫉妒我，想替你那倒霉妈妈报复我们？”
　　乔可离不清楚沈惟念是用什么理由在指责她，只是觉得她的愤怒很可笑。
　　现在这样的场面，该嘶声力竭的人难道不该是自己吗？沈惟念生什么气？
　　哦，因为她没有得到她爱的人。
　　“因为你讨厌我，嫉妒我，所以和今禾姐姐结婚报复我，”沈惟念笑得莫名，“我就说，你明明很讨厌她，为什么会突然和她结婚。”
　　“你真可笑，以为这样我就会生气了？并没有，我并没有生气。”
　　花园里的风很大，日暮降临，满目霞光。
　　看见她这样，乔可离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的情绪崩溃，心底升起一阵爽意。
　　“可是你看上去很生气，”乔可离轻笑，“我当时确实不想和她结婚，可是怎么办，我听见你很想，就算我不喜欢又怎样？牺牲婚姻就能让你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很开心。”
　　“你利用她，把她当工具。”沈惟念不敢相信这会是乔可离会说出的话。
　　“别说得这么难听，”乔可离淡淡道，“她并不喜欢你，我也算是顺势而为。”
　　乔可离意识到姥姥从小的教导是对的，仇恨会让人沉溺其中失去自我。
　　她会因为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爆发而舒适，会因为看见对方痛苦难过的神情而开心。
　　那一刻，她就已经变得不像她自己。


第71章 年少美梦
　　◎我们离婚吧。◎
　　乔可离知道佳芯最近在准备新品发布会, 难免忙碌，以至于祝今禾都不着家，为了方便工作，在回未科的第一天乔可离就以离公司近的缘由回了之前租的房子。
　　那天晚间, 夕阳西下, 祝今禾望了她很久。她眉目温柔, 唇角微弯，声音很轻地说：“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
　　事实上, 只有放下那些成见才能看清祝今禾的温柔，不再硬着头皮去想祝今禾的不好，坦坦荡荡地承认, 这人就是很好, 能遇上就已经很幸运了。
　　和之前出差一样，祝今禾忙起来会不着家，偶尔夜深时会回来，会抱着她沉睡，等她醒来时只留下枕旁余温能够证明这人回来过。
　　两人的不见面缓解了乔可离的紧张, 不用频繁地因为祝今禾想到那些人，那些往事, 也不用在两者之间做选择。
　　也正是这样，她才能够成功搬回自己家。
　　这段时间祝今禾一共和她说了两次抱歉。
　　一次是在她询问最近是不是很忙时, 祝今禾为不能陪她而感到抱歉。
　　一次则是在她提出暂时分居的要求时。
　　许久没有回来, 屋子里积了不少灰尘, 她将里里外外都好好打扫了一遍, 然后才自己躺在地板上。
　　手机里是梁晓雨发来的消息, 问她最近在干嘛, 两人情况怎么样。
　　【暂时分居。】
　　【就那样。】
　　从小到大，乔可离最讨厌的就是做选择题，得失取舍都在她一念之间。她能够做出选择，但这样的选择往往会耗费她的情绪。
　　她记得那时文艺汇演的前一天。
　　在经过好不容易的排练，她终于能够和祝今禾完美搭配那首歌，并且为这样的努力而感到开心，甚至觉得，和祝今禾做朋友也挺好。
　　直到离开时，在商场两人遇见了沈惟念。
　　仿若大梦初醒，她竟然觉得和祝今禾做朋友很好，她喜欢这样的相处。
　　她知道，只要和祝今禾一起登台表演，在日后两人会有更多的机会同时出现在同学朋友的口中。
　　甚至能够消解两人水火不容的传闻，成为两人关系不错，很有默契的印证。
　　乔可离是个很喜欢为自己提前打算的人，她着眼于当下，但也会为自己留退路。
　　她不想和祝今禾有过多的接触。
　　所以，她放弃了文艺汇演。
　　放弃了祝今禾。
　　但是祝今禾这人就像是光，即便她如何抗拒，这人依旧会照进她的生命。就算两人不睦，祝今禾依旧会为她庆祝生日。
　　那时她是感动的，为有这样的朋友而开心。
　　如果没有沈家人的出现。
　　她意识到，只要和祝今禾接触，就会避免不了和沈家人纠缠，对方只是出现她就已经受不了，如果是纠缠，她又该怎么办。
　　她想，朋友于她，有一两个就够了。
　　所以，她再次放弃了祝今禾。
　　这是乔可离所能记清楚的事情，那些零零碎碎放弃的瞬间，数不胜数。
　　要清醒克制，不要给自己制造苦难，是乔可离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警醒。
　　以往都有用的法子，在这一刻失了效。
　　乔可离放空情绪。
　　这个选择题不像以往一样简单，她需要时间去消化，如今不仅是沈家，还有祝好，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这段时间祝今禾住在祝家老宅，乔可离才主动搬离。
　　梁晓雨发了很多消息过来，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乔可离想了想只回答她“离公司太远”。
　　她始终不是一个喜欢表达自己的人。
　　即便是面对最好的朋友，也没办法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她还记得被梁晓雨发现她一直被研导的女儿为难差点毕不了业时，气得骂了她一顿。
　　——“你这样就适合孤独终老，谁都不信只想着靠自己。”
　　然后气呼呼地想办法帮她收拾林纷若。
　　“孤独终老。”
　　乔可离浅浅低喃着这四个字，倏然笑了声。
　　可是她现在不想孤独终老。
　　-
　　乔可离从来不知道原来离职的员工再回到公司会受到这么隆重的欢迎仪式。
　　看着公司门口的红地毯，以及旁边站立着的蒋文等等公司高层时，拉开的礼花还都落到了她的头上。
　　蒋文：“欢迎回家！”
　　乔可离：“……”
　　倒也不至于这么殷勤？
　　好不容易应付完蒋文突如其来的热情，看见工位上也是各种鲜花礼物的乔可离：“……”
　　周围同事也纷纷对她表示欢迎，不过眼神有些奇怪，像是种打量又像是鄙夷。
　　乔可离没理会，她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卢行的身影，这时耳畔传来了一个轻音——
　　“卢行被辞退了。”
　　乔可离惊讶了下，转过头去看说话的人，林珈冲她挤眼，挪着座椅到她身边，又跟她说了个喜报——
　　“还有那个沈军，听说出门摔了一跤，手摔骨折了，现在还在医院调养呢，这事儿出来后，lyna姐请大家喝了两天奶茶。”
　　摔了一跤？手还骨折了？
　　乔可离在家没听见这回事，目露疑惑。
　　“这事儿可隐蔽了，没什么人知道，那天我路过医院正好瞧见，从我护士小姐妹那里打听了一下，他是被车吓得自己摔的，右手。”林珈跟在她旁边扭了扭自己的手腕，还嘶了声，像是在感受那份疼痛。
　　乔可离愣住。
　　这么巧合吗？沈军那天伸出的咸猪爪也是右手。
　　她忍不住想，卢行被辞退这事儿肯定和祝今禾有关，那沈军呢？
　　她心跳忍不住加速。
　　虽说这人说过会替她出气，但手段应该不会这么狠？
　　“哦对，还有现在lyna姐晋升成公司副总了，发了好多大红包，你抢了吗？”
　　乔可离的群消息一直都是免打扰，根本没注意里面发了什么，但lyna升职这件事儿乔可离是知道的，对方私下给她发了红包，还感谢她。
　　lyna在公司口碑一直很好，受职员的喜爱，而且她之前本就是宣发副总监，为公司付出了很多，被升为公司副总也没什么问题。
　　“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佳芯的祝总什么关系？”林珈又不傻，这一切的变化都从祝今禾出现在未科之后才发生的，再加上最近的流言蜚语。
　　“你知道公司里在传什么吗？”没听见乔可离的回答，林珈环视了一圈，然后小声说，“她们说你介入祝今禾的婚姻。”
　　“嗯？”因为陷入沉思，长久没作答的乔可离愣了下，抬头看她，“什么意思？”
　　林珈并不是容易轻信的人，吃瓜但也会有自己的判断，比起那些流言，林珈更相信她的眼光，至少在她看来乔可离不是这样的人。
　　“祝今禾不是结婚了吗？然后就说你是她的养在外面的……嗯哼。”林珈没往下接着说，反正能让对方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情人？”乔可离眨眼。
　　林珈点头又摆手：“她们这样说，我可没信。”
　　“那她们还说什么？”
　　乔可离倒没生气，因为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反而觉得有趣。
　　“说祝今禾的妻子是她的小青梅，两人从小一块长大，还是沈家的千金，你就是嗯……”林珈说不出太难听的话，欲言又止地看向她。
　　仅仅离开不到一周时间，公司已经传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传闻。
　　别的倒无所谓，但听见这话，她气笑了，反问林珈：“凭什么？”
　　“啊？”林珈被问懵了。
　　乔可离似笑非笑：“凭什么她是妻子，我就得是情人？”
　　林珈眉头皱紧，满脸为难：“这个……可能众所周知两家关系好，利益交横，两人小时候还出现在过同一张报纸上，所以这种流言可信度……嗯挺高的。”
　　话音刚落，林珈赶忙补了句：“但是这是别人的说法，和我没关系，我没有信。”
　　连局外人都知道祝家和沈家利益交横。
　　乔可离胸口闷闷的。
　　“那你相信什么？”乔可离问她。
　　“我相信，你和祝今禾肯定是很好的朋友！”林珈笑得天真。
　　“……”
　　确实，没人觉得她和祝今禾是一个世界的人。
　　“跟你说个秘密。”乔可离此刻分享欲突然爆棚，朝她招了招手。
　　林珈凑近，将右耳朝向她，听见她说：“她是我老婆，有证的那种。”
　　林珈保持着听她说话的那个动作，仿若石化，干笑着：“怎么可能。”
　　乔可离微笑，没说话。
　　过了几秒。
　　林珈迟疑：“真的？”
　　乔可离没说话，回过头去整理桌上的鲜花礼物，终于将桌上清洁干净，突然——
　　“砰——”林珈拍了下桌，站了起来，“你说骗人是小狗。”
　　看来这个事情很难让人相信。
　　乔可离就是不愿有人将祝今禾和沈惟念的名字放在一起。
　　以前觉得这人是谁都行，但不能是沈惟念。
　　但是现在觉得，除了她任何人都不行，祝今禾身边的名字就该是她。
　　“林珈！上班时间，什么小狗？你要变小狗吗？”蒋文突然出现，紧皱着眉头盯着她。
　　林珈红着脸，目光在乔可离和蒋文之间来回打转，却见乔可离低着头收拾东西，并不回答这个问题。
　　她喉咙仿佛被人掐住了，支支吾吾地回了自己的工位，开始消化她说的这件事情。
　　并且在微信上轰击乔可离。
　　【真的吗？】
　　【你说真的吗？】
　　【我真的要嫉妒你了。】
　　……
　　乔可离瞄了眼时不时亮屏的手机，没打开去回，蒋文就先走到了她身边。
　　“乔可离，来我办公室一下。”蒋文声音很低，对比起刚刚和林珈说话的语气，此刻过于温柔。
　　乔可离知道他要交代任务了，便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
　　乔可离之前也进过几次他的办公室，陈设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蒋文变得十分客气，刚进门就让她坐，还让秘书给她倒咖啡。
　　乔可离如坐针毡，感叹祝今禾的能力让蒋文这样客气。
　　“是这样，明天佳芯有新品发布会你知道吗？”
　　“知道。”
　　“佳芯那边给了我们三张邀请函，你看给谁？”
　　“我看给谁？”
　　蒋文点头：“本就是看在你面子上给的，以往邀请函还发不到我们公司。”
　　祝今禾做事儿还怪让人心动的。
　　乔可离轻轻弯唇，道：“我自己有。”
　　前两天文娜就给了她两张邀请函，让她带朋友去，梁晓雨听说这次的AI芯片突破了之前的瓶颈，能够实现情感、记忆共享，现场还有嵌入这款芯片的智能小狗作为实验对象供人观看，所以很感兴趣，拜托着乔可离带她去。
　　“还有……”蒋文犹豫几秒，然后说，“其余的工作明天再说。”
　　毕竟这人才刚回来一天，出于担心，蒋文并没有说让她今天就去找祝今禾签合同。
　　-
　　佳芯的新品发布会阵势很大，云城大型媒体纷纷抵达，乔可离和梁晓雨到时，现场已经座无虚席。
　　乔可离的位置在第三排，是她主动要求的，前面太近，后面太远，第三排正好能够看清楚台上。
　　发布会开始前荧幕上播放着佳芯这些年的科技产品以及数据，不一会儿主持人就出来控着场。
　　这还是乔可离第一次清楚意识到佳芯高层有这么多人，等到他们讲完话，身旁的梁晓雨打了个哈欠。
　　“你家祝今禾也太厉害了，不仅要搞研发还要和这么多人周旋，你看看这些管理层哪个像好惹的，野心都写在脸上，”梁晓雨打完哈欠，揉了揉肩小声说，“你不心疼啊？”
　　乔可离心底突然升起一阵愧疚。
　　她好像从来没有主动了解过祝今禾的生存环境，下意识觉得她很厉害，却从来没想过她是怎么走到现在。
　　她似乎太理所当然了。
　　觉得祝今禾有起点，这一路会不那么艰难，没想过她会不会也碰过壁，那时候是不是也很难过。
　　乔可离陷入自责，她的喜欢从未为祝今禾做过什么。这样的思绪被一阵激烈的掌声打断。
　　台上的人一袭黑色长裙，乌黑青丝盘在脑后，褶皱很深的双眼皮下是一双勾人的桃花眼，脸颊线条流畅清晰，薄唇轻抿不苟言笑，清冷又干练。直到掌声熄灭，她才微微低头，抬手调整着麦克风，和大家自我介绍。
　　“离离，她戴着的手链是你姥姥送你的那条吗？”梁晓雨眯着眼睛看祝今禾手上亮闪闪的手链，疑惑道，“你不是说，她让你以后送给自己喜欢的人吗？”
　　乔可离抿唇，声音弱不可闻地嗯了声。
　　仅仅只是一天不见，却恍若隔世。
　　隔着人海，乔可离望向台上的那个人，突然明白林珈为什么会那么说。
　　她和祝今禾确实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祝今禾的世界有爱有光，只有出现就会有仰视的目光追随她。
　　台上的人似乎有所察觉，目光朝她的方向停顿了几秒然后移开。
　　倏然间，乔可离轻笑了声。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对祝今禾产生不明的悸动，让她每次烦恼又心动。
　　原来，她一直都这样，慕强向阳。
　　为什么会想祝今禾只是她的同学就好了。
　　如果只是她的同学，不管产生什么样的感情，她都可以承受结果。
　　如果不是朋友，是暗恋也行。
　　所以，她会愿意将姥姥留的手链当作生日礼物送给祝今禾，或许那瞬间，在她想尽办法解释的缝隙里，她给了理由放纵自己。
　　她的心动源自于祝今禾的陪伴吗？
　　不全是。
　　也有许多次，她无法规避的光芒，她的慕强心理，让她一次次看向在她前面的名字。
　　是祝今禾。
　　祝今禾每说一句话都像是打在她心上。
　　这人就在她面前，但她却很想她。
　　直到眼睛感到干涩，她才低头眨了眨眼睛。
　　这一次，她不想像之前一样放弃。
　　过了很久，祝今禾终于结束讲话，之后是发布会例行的媒体提问时间。
　　前几个问题都围绕着新产品，中规中矩的问题，直到某家主攻娱乐的媒体提问——
　　“祝总，请问研究AI芯片是你坚持过最长久的事情吗？”
　　主持人站在一旁，涉及隐私打算略过这个问题，但这时祝今禾摆了摆手，麦克风里传来清亮的声音。
　　“不是，”祝今禾看了眼台下，正好与第三排坐着出神的某人目光对上，她抬眸轻描淡写地说，“喜欢我太太这件事才是。”
　　现场一片哗然。
　　因为刚有了决定而心绪混乱的乔可离缓缓抬头，脸颊突然灼热，先是惊喜诧异，而后是疑惑不解。
　　从祝今禾上大学到现在至少也有八年时间，什么叫喜欢她这件事才是？
　　喜欢她。
　　并且超过八年的意思吗？
　　“哇！！我说什么！祝今禾就是喜欢你，从上学时候起她就总是偏袒你，都是你针对她，她都是见招拆招，从来没主动针对过你。”梁晓雨在旁边掐着她胳膊嗷嗷叫着。
　　乔可离心颤着，久久回不了神。
　　是喜欢吗？不是好感是喜欢？而且从很多年前起？
　　“快快，勇敢媒体多问点。”梁晓雨在旁边嘀咕着，但还不等接下来的媒体追问，就听见台上主持人控场，结束了今天的提问环节。
　　“你坐着干嘛啊？去找祝今禾啊！”梁晓雨推了推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她都和你表白了，你不给她个答案？”
　　“那万一……”
　　“没有万一，你手链都给她了，不就认定她了吗？”
　　“……”
　　观看席有条不紊地散场。
　　乔可离跟着人群离开座位区，然后出门时转了个弯，和梁晓雨往后台的方向走去。
　　后台休息区外，是眼生的助理守在外面，起初瞧见两人过来准备拦，但是看见乔可离工牌上的名字时，叫了她一声：“乔小姐找祝总吗？”
　　梁晓雨目瞪口呆，小声和她说：“这是知道你会来，所以提前通知了？”
　　听见她的话，许是为了拉近关系，助理又多说了句：“祝总早就交代了，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您来找她，就直接放行，在公司也是。”
　　“这算是半公开？”梁晓雨眨眼。
　　乔可离怔愣，她只去过一次佳芯，而且有文娜开路，对此并没有多深的感觉。
　　直到现在。
　　祝今禾好像为她扫清了一切障碍，只要她想去见她，那这条路就是干净开阔的。
　　是不是也意味着只要她回头，只要她愿意，祝今禾就会一直在。
　　乔可离忐忑地敲了敲门，梁晓雨识趣地靠着墙，不打算进去打扰两人。
　　文娜从里面出来，看见是她先是惊讶而后是欲言又止，叫了她一声后就离开了。
　　祝今禾背对着她，似乎在翻看文件。
　　才刚结束发布会，就又开始工作了吗？乔可离心间升起一阵心疼。
　　“祝今禾。”她低低地叫了一声。
　　背对着的人身形一怔，没有转过身，低喃：“刚刚的话认真的。”
　　“从见你第一面起，到今天之前，都喜欢你。”
　　“结婚的事是我算计在先，没有考虑到你心情，抱歉。”
　　乔可离想起那天她带着佳佳出门遛食，撞见了那位梁总，梁总还感谢她，促成了他和佳芯的合作，原本这份合作已经黄了，但突然佳芯又给了他们机会。
　　也是那时她知道，主动权一直在祝今禾手里，合作与否全凭她心情。
　　所以，她们都各有目的。
　　只是，祝今禾的目的是因为爱，而她……
　　是现实的逼迫，无缘由的悸动，以及对沈家的报复。
　　可是。
　　如果这个人不是祝今禾，她会愿意结婚吗？
　　会愿意为了气一气沈惟念，献出自己的婚姻吗？
　　她甚至庆幸过，在她失忆时，那杯水泼向的是祝今禾。
　　“乔可离。”
　　祝今禾轻轻喟叹，缓缓转过身，手里捏着一份不知被翻阅过多少遍的文件。
　　“我们离婚吧。”
　　面对眼前的人，有关胆小鬼的这个事情已经被证实过许多次。
　　就当是互相利用过。
　　她也算是利用婚姻圆了一个年少时的梦。
　　回过神的乔可离才看见那份文件上的字。
　　是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书，上面甚至还有巨额的财产分配。
　　原来不止她面临选择，对祝今禾而言，她也是被选择的项目。她可以放弃祝今禾，祝今禾同样也可以放弃她。
　　……


第72章 迟疑权衡
　　◎挽留的理由。◎
　　许是门外有人在, 即便两人在休息室里沉默良久，也没人来打扰。
　　祝今禾保持着递文件的动作，乔可离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字上，离婚两个字在她瞳孔里无限放大。
　　乔可离抬手去接她手里的文件, 打开翻阅, 轻轻笑了声：“你还挺大方, 这是给我下一段婚姻随的贺礼？”
　　祝今禾眸光轻闪，这人三言两语就能拨动她心弦，让她产生冲动, 想将离婚协议书作废。
　　她微微闭眼，无声地叹气。
　　“原因呢？”乔可离保持着微笑，心里却不是滋味, 她倒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说离婚就离婚？
　　她提了这么久的离婚都离不了，就凭祝今禾一句话想离就离？凭什么。
　　此刻的乔可离心中的怨念快要溢了出来，全然忘了当初结婚协议里面主导权在祝今禾，她想离就离。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祝今禾感受着指甲几近嵌入掌心的刺痛，那阵酸楚强烈到快要将她淹没。
　　“我什么时候想要了？”乔可离弯唇, 声音很轻地质问，“别说得好像我要什么你都给一样。”
　　祝今禾没说话, 但目光却是一直落在她身上，那神情仿佛在说, 只要你说。
　　“那你和你的小青梅断绝往来怎么样？”
　　“嗯？”
　　在她出口的瞬间, 祝今禾想起那天在后花园听见的话, 不清楚两人前面说了什么, 但那句话实实在在地打在她心上。
　　不喜欢, 顺势而为。
　　在她自以为乔可离对她有想法时, 这些话犹如一盆凉水泼在她身上。
　　她好像一件物品，乔可离可以不要，但不能让给沈惟念。
　　她并不接受沈惟念的话，没有由来的嫉妒和报复。让她难受的是祝好告诉她，提及这个问题时，乔可离的态度。
　　迟疑犹豫，摇摆不定。
　　“原因呢？”这两天祝今禾沉浸于乔可离的态度，以及忙碌新品发布会，忘记了最关键的问题。
　　她并不认为乔可离会嫉妒沈惟念，但其中缘由，她如何也想不清楚。
　　乔可离倏然笑了声，浅喃道：“不用了。”
　　然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离婚协议，又抬头看向她：“正好民政局还没下班，离婚手续今天一起办了。”
　　不是商量也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陈述。
　　在通知祝今禾这件事。
　　这样也好。
　　从源头上解决问题，省得以后再纠结。果然，感情就是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
　　这些年一个人也走过来了，她很坚强，她不需要。乔可离眼眶酸涩，但不想在这人面前流泪。
　　理智告诉她，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是她曾经千千万万次想要的结果。
　　远离祝今禾。
　　远离一切让她情绪不稳定的人和事。
　　“就这么迫不及待？”祝今禾紧抿着唇。
　　“感谢你，放我自由。”乔可离在心底深吸了口气，笑着看向她。
　　任何意义上的自由。
　　在她想尝试着原谅一切时，祝今禾给了她一盆凉水，她突然清醒，她竟然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了祝今禾身上。
　　乔可离的回答短短几个字，很轻又很重，从祝今禾心尖上掠过，无声无息地留下一道痕迹。
　　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只是比想象中更令人难以承受。
　　“我只问你，这两个月，又或者这些年，有没有喜欢过我。”
　　“没有。”乔可离不需要她迟疑的态度，在她问出那句理由时，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就有了答案。
　　他们说的都对，沈家和祝家利益交错，没有理由决裂，她甚至，只是问了一句能不能和沈惟念断绝来往，祝今禾问她理由。
　　那是迟疑与权衡，需要她用理由去说服。
　　她不想这样。
　　这样也好，各自放过。
　　她也少了纠结。
　　“我只爱我自己。”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乔可离声音很轻，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乔可离弯唇，看向她微红的眼角，说：“一小时后，民政局见。”
　　说罢，转过身，打开门离开。
　　守在门外的梁晓雨见她出来，急忙围了过去，话还没出口，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两滴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乔可离胡乱地擦了擦，一言不发地离开，梁晓雨慌忙跟上。
　　在两人走后，文娜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只见祝今禾背对着她，一身的清冷孤寂。
　　她于心不忍，小声说：“祝总，乔小姐哭了。”
　　-
　　出租屋里，乔可离蹲在地上翻找着，梁晓雨在旁边不敢说话，问她找什么她也不说，就一个劲地翻。
　　桌上那份离婚协议她看得清楚，所以更是大气不敢出，生怕下一刻乔可离就会伤心地大哭起来。
　　和乔可离做朋友这么多年，梁晓雨几乎没怎么见她哭过，这人从小就坚强，不管是遇上什么事儿，即便是被针对为难受了委屈，也从来不会哭。
　　“离离……”梁晓雨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声。
　　她不明白，刚刚祝今禾不是还在表白吗？怎么突然就拟了份离婚协议给她。
　　而且看上面的内容，不像是随便拟的，更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然后才拟成的。
　　“你别哭了，哭得我难受，”梁晓雨生怕惊扰到她，声音放得很低，“你们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离婚了？”
　　“我怎么知道，”乔可离声有些哽咽，“所以感情就是这样对吧，上一秒说着喜欢，下一秒就可以分手。”
　　虽说乔可离这话说得对，但显然不符合现在两人的情况。梁晓雨迟疑地问：“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误会已经不重要了，”乔可离咬唇，“我再也不会给任何人伤害我的机会。”
　　这是很多年前乔可离就对自己发过的誓，要当自己的依靠。
　　这样的感觉有一次就够了。
　　吃一堑长一智。
　　“怎么会不重要，很重要呀，要是误会那就化解就好了。”梁晓雨不明白她们俩发生了什么，但是能看出乔可离的反应很激动。
　　“你说得对，我这种人就应该孤独终老。”乔可离抽噎，完全失去了先前的伪装。
　　她很在意祝今禾提出的离婚。
　　之前她的都是小打小闹，祝今禾说的是真的，连离婚协议都拟好了，这想法并不是突如其来，而是早有打算。
　　梁晓雨：“……”
　　“我理解你难过，但是不要说这种话嘛，你这么好，就算没有祝今禾，也会有其他人爱你。”
　　乔可离低着头：“我恨我自己，我根本就不该喜欢她，早就该离她远远的。”
　　“啊？”梁晓雨眨眼，“不是，你喜欢她你答应什么离婚？”
　　“她都提了，我难道说不离？而且……”乔可离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梁晓雨追问。
　　乔可离不回答，抿着唇。
　　“那以前你提离婚，祝今禾怎么办的？”梁晓雨换了个问题。
　　“她……说不离，”乔可离顿了顿，说完不离，还会一个人离开一段时间，有时候还会飞过来找她，惩罚她。
　　“那你怎么不说不离？”
　　“因为我有可能也是想离的。”
　　“什么叫有可能？”梁晓雨紧皱着眉，语气不解。
　　乔可离本就难过，一听她语气更不舒服了，蹙着眉，泪眼汪汪：“你凶我？”
　　“不是不是，”梁晓雨明白现在她情绪脆弱，看她红着眼睛像极了受惊的小白兔，又小声安抚她，“我不是凶你，我是觉得你可能没谈过恋爱，真心相爱的两人有时候就是容易出现矛盾，然后提分手又复合，这样的情绪很正常。”
　　乔可离记不清身份证放在哪儿了，即便她到处翻找也没找到。
　　“我让她和沈惟念断绝往来，她问我理由，”乔可离情绪激动，“这不是迟疑权衡吗？”
　　梁晓雨很欣慰乔可离总算有个活人的样子，肯将自己的心里话对她说出来，于是她安抚道：“问理由很正常不是吗？因为对祝今禾来说这个问题可能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乔可离沉默，“我只是想要一个坚定的答案。”
　　冷静后她也知道这个问题对祝今禾来说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依旧有被她的反问伤到。
　　做不做得到那都是后话，只是当时那种情况下，她想给自己一个理由。
　　去挽留的理由。
　　“那你和她说呀。”
　　“说不出口。”
　　梁晓雨倏然想起乔可离确实不是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尤其是当时情况下，她要是被对象突然分手反应应该也不小。
　　肯定很生气。
　　“没关系没关系，等情绪缓缓，这不是还没离吗？过两天等大家冷静下来了好好聊聊，这事儿冲动不得。”
　　见她没说话，看样子冷静了许多，梁晓雨才敢问，“对了，你在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
　　乔可离：“户口本和身份证。”
　　“用来？”梁晓雨眨眼，心里有个猜测。
　　乔可离道：“民政局离婚。”
　　梁晓雨：“……”
　　都约着去民政局了，合着她说半天废话？


第73章 自损八百
　　◎明天七夕有人约饭吗？◎
　　离民政局不远处, 有两棵百年老树，枝繁叶茂，枝叶交错，人称连理枝, 护佑每对来民政局结婚的恋人都能相伴相守, 恩爱不疑。
　　午后阳光穿过枝叶, 稀稀疏疏地铺洒在石板路上。
　　距离两人约好的一个小时，已经超了半小时时间，之前来结婚时因为心情不好, 乔可离没怎么注意过周围，此刻在这儿等着，观察了许久, 最后得出结论。
　　这树没什么用, 该离还得离。
　　她等的人，在半小时后终于姗姗来迟。
　　“久等。”祝今禾语气淡淡，多了几分疏离。
　　传到乔可离耳中，难免会觉得冷淡。
　　对前妻冷淡也是应该的。
　　乔可离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两人无声地并肩进了民政局，里面的人不算多, 取了号在大厅里等着，形形色色的人, 脸上有着不同程度的情绪，有人结完婚兴高采烈, 畅聊未来, 有人离完婚眉头舒展。
　　乔可离偏头瞧了眼身旁坐如钟的某人, 挺直的背脊冷淡的面容, 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来这里离婚的每一对人, 除了沉默就是争吵, 有人还在为财产分配争辩。
　　这样看，她俩还算冷静。
　　“这样看，我俩也算和平离婚。”乔可离倏然出声。
　　祝今禾眼神都没动一下，抿唇不语。
　　乔可离不清楚她是不想搭理，还是觉得反正都要离婚了没必要聊天，又或者说，这人生性如此，对陌生人就是这样。
　　要不了多久的时间，她俩也就是陌生人了。
　　梁晓雨的话固然有道理，但她还是想了断了，她忘了还有祝好，甚至都不明白应该怎么面对她。
　　她这人就是很小气，也很偏执，对于会伤害到自己的事情会采用最简单的处理办法，那就是远离和放弃。
　　很无奈但很有作用。
　　“像你这种人应该会有商业联姻吧？”
　　祝今禾终于有了反应，毫无焦距的眸光终于落到了乔可离身上，倏然轻笑。
　　她还真是一件物品。
　　可以不要，但不可以让别人得到。
　　祝今禾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她不是生气，只是觉得很挫败，也很累。
　　“就算有，也不会是你想象中的人，”祝今禾冷淡道，“你放心。”
　　就算有。
　　乔可离轻抿着这三个字，没再说话。
　　而后提醒自己，无所谓了，和她没关系了。
　　冰冷的机械语音响起，到两人的号了。
　　通知了两遍，两人才缓缓起身。
　　办理离婚的工作人员见多了这样的场景，两人谁也不说话，她问也不回答，于是她双手交叉看着眼前的两人，听着她俩的聊天。
　　“我问个问题。”
　　“嗯。”
　　“高二那年选副班长，你选了谁。”
　　“你。”
　　时过境迁，没什么不能说。
　　她确实选了祝今禾，当时给自己的理由是，那些人里面，只有祝今禾最适合当副班长。
　　只是碍于她的面子和两人糟糕的关系，她从未承认。
　　“文艺汇演，为什么没来。”
　　“不想和你有太多接触。”
　　“当时为什么答应结婚。”
　　“私人原因。”
　　其实两人都知道，乔可离并不是容易屈服的人，仅仅靠着起诉书，就想禁锢她的自由，根本不可能。
　　想起遇到职场骚扰时的狠劲儿，乔可离更大可能做的是鱼死网破。
　　除非，她有自己的原因。
　　比如她说的顺势而为。
　　一共三个问题，乔可离回答得很认真。
　　等到两人交谈完，负责的人员才说：“现在离婚有冷静期两位知道的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嗯了声。
　　这人又说：“我看你们也不像是想离婚的样子，要不然回去思考一下？”
　　“不用了。”祝今禾婉拒。
　　乔可离没说话，也算是附和。
　　“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麻烦出示一下。”工作人员不再劝，开始例行公事。
　　嘴上说着“不用”的人，从包里拿东西拿了两分钟，另外一个两分钟都没拿出来。
　　乔可离抿唇。赫拉
　　突然想起离开时梁晓雨的表情，还挥手让她早去早回，叹了口气：“换个时间吧，没带身份证。”
　　“行。”
　　祝今禾很爽快地答应了。
　　几秒钟后，座位已经空了，只留下满脸石化的工作人员，甚至怀疑刚刚出现的是不是幻觉。
　　乔可离出了民政局，停在原地。
　　祝今禾瞧了眼她，礼貌问道：“需要送吗？”
　　“不用。”
　　话音刚落，乔可离突然想起结婚那天的事情。
　　那时她不想被祝今禾送，主动打车，换来她的奚落，为了不让她舒心，故意坐上了她的车。
　　明明才两个多月，却恍若隔世。
　　走了两步，乔可离又退了回来，拉开车门，说了句：“回家，谢谢。”
　　祝今禾怔了下，自然明白她口中回的家是哪个家。等她上车后，祝今禾才缓缓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启动车子。
　　一路上遇上不少喜庆事儿，有迎亲队伍，也有店铺开张，礼花满天，就连她们坐的这辆车都沾染了喜庆的飘带。
　　“明天是七夕。”乔可离趴在车窗上，脸贴着玻璃窗，眼睛往外看着，嘴里喃喃自语。
　　车速很慢，在大路上平稳行驶着，窗外的绿树红花缓缓倒退，而她的脑海里也像是回忆的老旧默片在不断放映。
　　她想起，前不久说过要一起过七夕。
　　那时，祝今禾还笑，说七夕当然是跟她一起过。
　　后来还说，要离婚的不是她。
　　“骗子。”乔可离喃喃。
　　祝今禾掌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听不清她在嘀咕什么，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这段路并不长，只是祝今禾将车速放得很慢。乔可离也没有催促她，像是在享受这段路程，甚至在心里想着，就当是最后的陪伴。
　　“明天七夕，离婚不吉利。”乔可离轻咳了声，喃喃道。
　　祝今禾顿了下，配合地嗯了声。
　　“下次时间你定。”乔可离又道，“这也算是我们见的倒数第二面了。”
　　这人似乎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候，都要气她一下，虽说有可能这人并不是故意的。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乔可离拉开车门时动作停顿了下，而后迅速开门下了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直到人走后，那声微弱的“谢谢”还在祝今禾的耳边盘旋。
　　倒数第二面？
　　祝今禾扯了扯唇，抬头看向窗外已经缓缓暗下来的天空，那道身影也早已消失在楼道里。
　　直到属于乔可离的那间房亮起灯光，祝今禾才重新启动车子，回家。
　　将车停进车库里，祝今禾觉得很累，低头靠着方向盘闭着眼睛，回想起糟糕的一切。
　　倏然间，她睁开双眸，车库里灯光微弱，她失神，过了会儿，拨通了文娜的电话。
　　不等对方说话，就听见祝今禾严肃的声音：“给我查查沈惟念。”
　　“沈惟念？”文娜似乎不解，“查沈小姐之前在国外的动向吗？”
　　祝今禾又想起乔可离对沈惟念的敌意似乎是从第一面起，对她同样也是。
　　虽然觉得这个跨度有些大，两方不像是可能认识的关系，但祝今禾还是说道：“查沈炎和秦念君。”
　　“祝总，您这是为了乔小姐吗？”毕竟在文娜看来，能让祝今禾情绪激动的只有乔可离了。
　　祝今禾的沉默印证了她的猜想。
　　“要不要顺便查查乔小姐？”
　　“她会生气。”
　　祝今禾清楚明白，要是被乔可离知道自己调查她，对方肯定会生气，能用上调查，多半有怀疑的种子。
　　再加上乔可离本就敏感，怕更不会理人。
　　对于她的性格，祝今禾不说完全掌握，至少掌握八九分。
　　文娜小声嘀咕：“确实，别人不会生气。”
　　就算生气对祝今禾来说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最近名竹和沈家有合作吗？”
　　“有，西城新建的那片楼，准备和沈家合作，听说这个项目沈家那边由沈小姐负责。”
　　秦念君的父辈以建材发家，这么多年过去，积累了不少人脉，在云城名望不错。
　　“先蔓建材挺不错。”
　　“这……”
　　文娜一时间不明白她的意思。
　　毕竟祝今禾很少管名竹地产的事情，这两家都是建材行业，在云城的威望相差不大，甚至先蔓在业内评价还要更好一些。
　　祝好也是多番思量，最后考虑到和沈家的关系，综合考虑下选择了沈家。
　　“你就说，我说的，”祝今禾顿了顿又说，“佳芯和沈家的合作也想办法推了。”
　　“可是这是一笔不小的损失，”文娜劝道，“而且这个项目也是沈小姐在负责，不太好吧？”
　　两人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关系算不上多好，祝今禾对沈惟念一向是不予理睬，但是说到底最后接管两家公司的是祝今禾和沈惟念。文娜只是从公司角度出发，再加上两家利益交错，她突然反悔，影响的或许是长远的合作。
　　“签合同了吗？”
　　“没有。”
　　“口头答应过吗？”
　　“没。”文娜愣了下，才想起来只是两家关系好，理所当然地认为会答应。
　　“你觉得，是谁依靠谁？”祝今禾反问她。
　　“沈家依靠名竹。”答案随着文娜的话得出。
　　秦家建材在业内广受好评的一大原因实际上离不开名竹地产。
　　某种程度上来说，文娜觉得祝今禾挺冷血的，只要不是她在意的人，合作可以说停止就停止，要真得罪她，就算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事她也会干。
　　这种事情，在佳芯刚成立时她见过不少，祝今禾的手段向来狠厉，只是这段时间看见她和乔可离的相处模式，忘记了祝今禾的本性。
　　有时候她会觉得，祝今禾比祝好更适合当掌权人，冷血无情，不论亲疏，也正是因为够狠，所以佳芯才能发展得快。
　　当然，这里面的人要排除掉乔可离。
　　只要遇上乔可离什么原则性情都可以改变。
　　祝今禾的性子谈不上善良大方，所以当时文娜看见乔可离无缘无故泼了祝今禾水时，她都以为乔可离完蛋了。
　　但是没想到，完蛋的是祝今禾。
　　“我这就去办。”
　　文娜算是明白了，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这事儿肯定和乔可离有关。
　　挂断电话，祝今禾看着手机界面，点进了乔可离的聊天界面，从三天前起界面就变得干净起来，多半是隔着很长一段时间对方才回消息。
　　一向如此待遇，只是经历过亲密关系，再回归到这种状态让她难以接受。
　　她轻叹了口气，心里有种没有归处的空虚感，事实上，这样的空虚感只有这两个月来被填满过。
　　祝今禾退出界面时，看见朋友圈上的头像红点，点进去看见十分钟前乔可离发出的动态。
　　【好无聊，明天七夕有人约饭吗？】
　　祝今禾望着这条动态沉默良久。
　　半晌才将手机熄屏，吐了句：“没良心。”
　　过了会儿，打开车门的瞬间，她又重新摁亮屏幕，点进方才看的那条动态，不紧不慢地点了个赞。
　　-


第74章 七夕约谁
　　◎狗东西，装不认识是吧。◎
　　翌日清晨, 乔可离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她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因为刚睡着没多久，起床气很严重，她倒要看看是谁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打开门, 眼前就被递了份早餐, 还有梁晓雨笑嘻嘻的声音——
　　“早餐时间到！吃完饭赶快上班吧！”
　　本就因为没睡好心情烦躁的乔可离听完这话更是沉默, 她都差点忘记了今天还要上班。
　　乔可离抬手接过，倏然间顿住了，看见旁边站着的顾妙。
　　距离上次见到顾妙, 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乔可离想起梁晓雨前段时间说的话，据说对方每天都在打听她离没离婚, 甚至还推断出对方喜欢她的答案。
　　乔可离疑惑的目光投向梁晓雨。
　　梁晓雨挠了挠头, 右手做喇叭状小声说：“她这不是天天问我吗？昨天就知道了。”
　　乔可离无语的同时，发生了让她更惊恐的事情。只见一向牙尖嘴利的顾妙，乖巧地叫道：“学姐早上好。”
　　吓得乔可离浑身一颤。
　　学什么姐，这都毕业多久了，还叫学姐。而且这人从来都是连名带姓语气凶狠地直呼她大名, 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过。
　　一想到梁晓雨之前的话，乔可离就浑身不自在。
　　“她不是跟你提离婚吗？”梁晓雨轻轻推了下她, 说道，“让她知道你不是只有她可以选择, 喜欢你的人多了去了, 这是她做过最错误的事情。”
　　梁晓雨话说得认真, 手握成拳, 全然忘了这话是当着两个当事人的面。
　　“我还没离。”乔可离小声提醒。
　　“什么？没离？”梁晓雨故作惊讶。
　　乔可离白了眼她, 也不知道是谁将她的身份证藏了起来。
　　梁晓雨心虚地轻咳, 又说：“但是迟早还是会离的，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你说是吧顾……”妙字还没说完，眼前的门就被合上，传来乔可离的声音——
　　“早餐谢了，拜拜。”
　　梁晓雨：“……”
　　她自然知道乔可离会这样是因为她带了顾妙来。按照乔可离的性子，就算是离婚也不会随随便便找个人将就。
　　等到房门彻底关闭，梁晓雨被旁边的人盯得头皮发麻，转过头看见身后的人抱着手朝她挑眉说：“让我乖巧点，结果呢？”
　　梁晓雨尴尬地微笑，小声嘀咕：“谁让你以前对离离不好。”
　　顾妙被她怼得沉默几秒，又问：“真离了？”
　　梁晓雨摇头：“还没。”
　　“可是她看上去……”顾妙若有所思，最后还是没将话说出口。
　　“要不然你先走吧？”梁晓雨抬手准备敲门，转头又对她说，“下次真离了再叫你。”
　　梁晓雨来前并没有通知顾妙，只是她下车时正好撞见这人在楼下徘徊。
　　顾妙：“都说好朋友劝分不劝和，对吧？”
　　“……”梁晓雨失语，“这得分人，祝今禾她对离离挺好的。”
　　顾妙站立在原地不动，眸光盯着她，梁晓雨无奈改口：“知道了，劝分劝分。”
　　顾妙这才点点头：“那我走了。”
　　某些方面来说，顾妙除了有点傲娇，嘴欠了点，也没什么坏心思，谈起恋爱来也并非不是好人选。
　　不过转念间她又想，乔可离也是这样的人，到时候谁也不哄谁，可就难办了。心里这般想着，将顾妙放在了待撮合选项里。
　　等到人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时，梁晓雨才重新敲门，嘴里念着：“离离，开门开门，只有我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重新打开，乔可离嘴里咬着牙刷，眼神里没有焦距，平时顺直长发此刻乱糟糟的，眼底是乌青色，还打了个哈欠。
　　“刚刚没问，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梁晓雨仔细打量她，跟着进了房间，“昨晚没睡好？”
　　问完她又觉得自己说了废话，刚“离婚”的人状态能好吗？
　　乔可离嗯了声，然后回洗浴室吐完嘴里的泡沫。
　　梁晓雨从镜子里看她，试探道：“你看你俩现在也要离婚了，不如试着接受一下别的人？”
　　乔可离没说话，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揉了揉眼底那块青色，轻轻叹气。
　　见她不回答这个问题，梁晓雨也不再追问，她并非有意劝分，只是想气一气祝今禾，谁让她提离婚的，谁让她让乔可离哭得那么伤心。
　　“你昨晚干嘛了？”
　　“没干嘛，就是玩手机玩久了。”
　　梁晓雨半信半疑，毕竟在她记忆里，乔可离并不是沉迷手机的人，肯定有其他原因，但最后她还是没有再问。
　　“哦对了，今天七夕，晚上一起吃饭？”以前这种节日梁晓雨也会约乔可离，现在正是她伤心的时候，梁晓雨更要约她一起了。
　　乔可离顿了顿，倏地又想起昨晚的朋友圈。
　　她真闲，干嘛睡不着要去发条朋友圈。
　　而且还手欠点了个仅某人可见。
　　这个某人还给她点了个赞。
　　最后她又欲盖弥彰地在底下感谢所有人。
　　【感谢大家的评论和点赞。】
　　【已找到。】
　　问她为什么会睡不着？
　　被自己蠢哭了。
　　“晚上可能有约。”
　　“谁啊？你那预备役前妻？”
　　“……”乔可离想了想，醒来时看见的群消息，回道，“公司聚餐。”
　　“谁家好人七夕聚餐。”梁晓雨嘟囔。
　　乔可离化着妆，漫不经心地附和：“就是。”
　　-
　　上班路上，祝今禾发现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眼熟，直到停在某栋居民楼前时，才听见文娜的道歉声:“对不起祝总，这条路走习惯了，下意识开到了乔小姐家楼下。”
　　祝今禾不轻不重地嗯了声，没有评价她的行为，然后拿出手机打开，界面还停留在昨晚的朋友圈动态上。
　　朋友圈只能看见共同好友的评论和点赞。
　　她俩私人号的共同好友只有梁晓雨和段小璇，上面只有她的点赞和乔可离的统一回复。
　　【感谢大家的评论和点赞。】
　　【已找到。】
　　找了谁？
　　七夕要和谁过？
　　祝今禾指尖触着手机，问文娜：“给未科打电话，今天不签就别想签了。”
　　于是文娜赶忙给未科的蒋文打电话，空隙间看见有人从楼道里出来。
　　祝今禾透过玻璃窗，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从楼道里出来的女人穿着吊带碎花裙，身材高挑，妆容精致。
　　她认得那人，是乔可离的学妹，叫顾妙，而且不住在这片小区，显然这人打扮得花枝招展是为了见她老婆。
　　消息知道得倒挺快。
　　要不是手机材质坚固，这会儿已经被她气得捏碎了，她抿唇，耳畔传来扬声器里蒋文的声音，她说：“上午十点之前。”
　　文娜愣了下，赶忙将话转达。
　　心里却是纳闷，怎么突然将时间卡得这么紧，现在已经八点多了。
　　毕竟未科派人来肯定也是派乔可离。
　　倏然间，文娜唇角多了抹了然的笑容。
　　原来是想老婆了。
　　于是文娜又叮嘱了几句，生怕蒋文听岔或是忘了只能派乔可离来。
　　“我让你查的东西？”
　　“因为年代久远，涉及广泛，明天才能将全部资料发过来。”
　　毕竟祝今禾要的是全部详细资料，甚至不放过沈炎和秦念君小时候的事情，工作量大是其一，还有一个是，她发现沈炎似乎隐藏了部分资料。在没查清前，文娜不敢妄言。
　　昨晚失眠，祝今禾头有些痛，嗯了声后就闭目养神，说：“回公司。”
　　-
　　乔可离刚到公司就被急急忙忙地叫进了蒋文办公室，三言两语间手里被递了份文件。
　　“佳芯？”乔可离推拒，“蒋总你换个人吧。”
　　蒋文温和劝道：“这事儿只有你能行，这合同是祝总给你的，所以只能由你来签。”
　　——“这是我们见的倒数第二面。”
　　想起昨天刚说的话，乔可离脸有些疼，难怪当时祝今禾笑得莫名，这是笃定她到时候还要去找她。
　　生气但无可奈何。
　　自从卢行被辞退后，整个公司的氛围都好了不少。
　　“我能带个人去吗？”乔可离问。
　　“一个人可以了。”蒋文婉拒。
　　出了办公室，林珈就围了过来。
　　乔可离不慌不忙地收拾东西，气这人公私不分，说什么十点之前必须签完合同，现在都九点半了，就算现在出发，到时候都快十点了。
　　这不是故意欺负她是什么？
　　“喂你那天说的话是真的吧？”林珈小声和她说，“所以在发布会上祝总表白的对象是你？她喜欢你很多年？那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乔可离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拒绝回答。”
　　没否认也没肯定。
　　谁知道按照林珈的八卦程度，转头得和多少人说。
　　“我保证不说！毕竟对方我得罪不起。”林珈眨眼表示自己的忠诚，眼前的人是大腿，她抱大腿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得罪她。
　　“别问。”乔可离再次提醒她。
　　“好吧好吧，我不问这个了，”林珈环顾四周，正对上江袅的目光，于是低头又和她说，“你最近和江袅关系还好吗？”
　　经过林珈提醒，乔可离才想起来她似乎好久没和江袅说过话了，之前倒是碰到过几面，但都是点头示意。
　　知道她话里有话，乔可离抬头。
　　林珈才又小声说：“最近不是有人说你介入别人感情，还说祝总和沈家千金青梅成双吗？暗示她俩才是一对。”
　　乔可离不傻，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这意思很显然是在说，这话是江袅传出去的。
　　但据她所知，江袅除了正义感强了点，但也不是坏人，不至于……
　　还没想完为她辩解的话，乔可离倏然想起，如果她在江袅眼中就是那个没道德底线的人呢？
　　“真的，我骗你干嘛，那天我都看见江袅和沈家千金在一起吃饭，两人关系好像还不错，一起去商场购物。”林珈怕她不信还拿出照片给她看。
　　一张很模糊的背影。
　　但乔可离一眼认出里面的人确实是江袅和沈惟念。
　　一切都有了源头。
　　她就说为什么最近江袅看她的目光都很奇怪，还有每次遇见时，江袅和同行人戛然而止的聊天都有了解释。
　　因为她是那个被聊的对象。
　　“谢谢，”乔可离舒了口气，将桌上的文件抱在怀里，说，“我得去签合同了，拜拜。”
　　她现在真赶时间，没办法详细问下去。谁知道祝今禾到时候会不会又故意拿什么话来欺负她，早点到比较好。
　　现在出发能早到五分钟，前提是不堵车。
　　但很不幸的是，她被堵在了半路上，半小时车程变成了一小时，临近十点，乔可离无奈，只能给祝今禾拨了个电话。
　　直到铃声快要结束时才被接通。
　　“哪位。”听筒里传来祝今禾清冷的声音。
　　哪位？？！！
　　乔可离低头看了眼手机，还以为用错了号码，结果一看是自己的私人号没错。
　　狗东西，装不认识是吧。


第75章 指尖温度
　　◎说你爱我。◎
　　乔可离忍了忍, 温和礼貌道：“祝总你好，我是未来科技的乔可离。”
　　祝今禾：“哦。”
　　没等到问话，乔可离主动说：“路上堵车，签合同的时间可以宽限会儿吗？”
　　她也不理解, 怎么就非得十点之前, 而且还是突然通知, 必须她去。
　　“十点半。”祝今禾语气淡淡。
　　“……”乔可离看了眼时间，“好。”
　　然后就看见手机界面显示通话已结束。
　　乔可离盯着屏幕发了会呆，最后嘟囔：“无情的女人。”
　　还真是祝今禾对旁人的一贯态度。
　　离开角色的速度真快, 离婚本还没拿到，先熟悉了对陌生人的态度。
　　可以。
　　陌生人而已，她也会装。
　　路上交通拥堵, 乔可离赶在了十点二十五分进了佳芯大楼, 刚进去就看见了一旁的文娜。
　　“乔小姐。”文娜朝她挥手。
　　见状乔可离先前对祝今禾的怨念打消了些，至少派人来接她了。
　　文娜带着她走了vip通道，在指针走向二十七分时抵达了总裁办。
　　然后文娜告诉她——
　　“乔小姐，您在这儿稍等一会儿，祝总她有个会在开, 很快就回来。”
　　开会？
　　让她这么着急赶到佳芯，还说十点前必须到, 结果自己在开会？
　　“这会开多久了？”
　　文娜回答得小心翼翼：“半……半小时。”
　　“准确点？”
　　“九点五十到现在。”
　　乔可离失语。
　　文娜勉强保持微笑，她也不清楚祝今禾在想什么, 反正只叫她将人迎进来之后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助理端来了果盘和零食, 放下时还偷瞄了她几眼。
　　毕竟从来没听说谁来佳芯签合同时, 佳芯这样招待过, 还让人直接进总裁办等。
　　昨晚因为失眠, 今天气色不好，所以乔可离花费大量时间画了个精致的妆容，又穿了身清爽的粉色雪纺长裙，整个人像水蜜桃一样清甜活力。
　　“乔小姐，您要是困可以去休息室睡觉，要是无聊也可以玩游戏看看书。”文娜说道。
　　“这办公室里的东西我都能碰？”
　　“当然。”
　　助理在关上门时听见了这段话，整个人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离开时还处于震惊状态。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文娜是祝今禾的私人秘书，能让文娜这样小心礼貌对待的，对祝今禾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特别的存在。
　　要么是亲人，要么就是传说中的妻子，又或者……
　　助理正想着事情，倏然被人拍了下肩，回过头脸红了红，拍她肩膀的人正是被众人调侃成为“司花”的苗思思。
　　“看见什么了？”苗思思长相明媚艳丽，被她盯着时有种被夺心魄的心跳加速感，身为助理本不该多议论老板的事情，但是苗思思难得同她说话，助理还是忍不住回答：“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在总裁办。”
　　“多漂亮？有我美吗？”苗思思笑着问她。
　　助理迟疑。
　　两人的美是完全不一样的美，乔可离的眼睛清澈干净，五官精致长相偏甜美，只是看一眼就会让人心情好，而苗思思更多的则是魅，成熟的妩媚。
　　见她迟疑，苗思思笑：“真想看看她长什么样，你等会是不是还要给她送咖啡？我替你去怎么样？”
　　助理摇头：“不行不行，我会被开除的。”
　　虽说她喜欢苗思思，但她还是分得清轻重，这要是被文娜知道她擅离职守，到时候被骂一顿事小，搞不好还会被开除。
　　“开个玩笑，别生气，”苗思思小声又问，“那依你看，办公室里的人是谁？”
　　助理老老实实回答：“未来科技的人。”
　　“……”苗思思被哽了下，“呆子，无趣。”
　　助理挠了挠头，不知道说什么。
　　苗思思见捞不到什么信息，便摆摆手离开了。
　　发完呆的助理转身进了茶水间，给乔可离端了杯咖啡进去。
　　文娜还在，笔直地坐在她对面。
　　“文娜姐，你在这儿陪我？”乔可离问得不确定，但见她什么事儿都不干，东拉西扯地找着话题，便有所猜测。
　　文娜瞧了眼还在偷瞄的助理，助理吓得连忙退出总裁办，关上门。
　　“对，祝总怕你无聊。”
　　“怕我无聊，”乔可离冷嗤了声，“什么关系还怕我无聊。”
　　乔可离还记得那句“哪位”。
　　文娜还以为她说的是两人“离婚”的事情，闭着嘴没敢接话。
　　“你忙吧，我可以自己待着。”
　　毕竟是私人秘书，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与其在这儿和她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完成工作，不然到时候还得加班。
　　再说了，两人这样面对面坐着，努力找话题的场面实在有些尴尬。
　　再三确定乔可离想自己待着后，文娜才离开办公室。
　　好在桌上的零食水果是她爱吃的，乔可离能消磨会儿时间。她打开手机，同事们正在讨论工作，蒋文也在关心她的进度，问她签完合同没。
　　语气那叫一个温柔和善。
　　【她在开会，等会儿。】
　　将消息发出去后，乔可离才觉得这句话怪怪的，身份好像不对，有种别人打电话来问祝今禾在干嘛，她说洗澡的感觉，很微妙。
　　于是乔可离将消息撤回，重新发了条：【快了。】
　　应付完蒋文，乔可离才点进林珈的对话框，那是一张长长的消息截图，从公司吃瓜群里面截取的。
　　进吃瓜群的人一般用的都是小号，所以很难分辨清楚是谁。但乔可离还是一眼看见了江袅的号。
　　之前江袅给她看过公司的吃瓜群，还问她进不进群，乔可离没进，也是那时不小心看见了江袅的账号名字。
　　-【她怎么可能是祝今禾妻子，我有朋友认识她们，祝今禾和沈家千金在一起，商业上强强联合，乔可离只能算是艳遇，图个新鲜。】
　　【可是我感觉乔可离不是那样的人呀？】
　　-【能一步登天，为什么要像我们这样傻乎乎地老老实实工作？】
　　-【不然为什么只想吞并未科的佳芯，会无缘无故地突然投这么多钱？】
　　【对对，我还听说这次佳芯点名只要乔可离去签合同。那天蒋总喝多了，我还听见他说要单独给乔可离开个研发小组，让乔可离当组长，感觉蒋总还挺不乐意的，说那个实验都被废弃了，也不知道做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其实之前我有听她说过，她说和祝今禾是朋友，已经结婚了，还提醒我别动歪心思。】
　　【这世界不就很多这种人么，表面一套背面一套，严以律人宽以待己，她不让你动歪心思说不定……】
　　后面的话没截全，但乔可离已经猜到不是什么好话了。她叹了口气，无冤无仇，甚至之前也算是朋友，也不知道江袅对她的恶意为什么这么大。
　　林珈:【我感觉你俩之前关系挺好的，怕你被她骗，所以提醒下你。】
　　【为了证明我没胡说，才发截图证明的。】
　　【里面也有很多人为你说话的，别多想哦。】
　　然后林珈又给她发了几张截图，不过这次的截图里面模糊掉了骂她或是对她不好的言论，只留下了替她说话的。
　　算了算也有不少人。
　　乔可离瞧着截图，打发时间。
　　要是让公司这群人知道，她来签合同实则在这里休息，怕是又要气炸了。甚至连台词她都替那些人想好了。
　　——金屋藏娇。
　　乔可离轻笑，关了手机，起身随手在书架上拿了本书翻阅，然后又坐到了祝今禾的办公椅上，靠着椅子翻书，翻得累了趴在桌上休息了会儿。
　　祝今禾的办公桌上很干净，没什么多余的东西，电脑旁边放着一张相框，她目光顿了下，里面放着的是两人的结婚照。
　　“平时没见你这么爱我。”乔可离之前也没察觉到祝今禾有多离不开自己，现在快离婚了，倒是处处能发现痕迹了。
　　也不知是在生谁的气，乔可离气恼地将相框拆了下来，想将照片从里面取出来。照片取出来的同时，两张简笔画纸从里面掉落。
　　画很抽象，一张是两个小女孩，站着的女孩扎着两个辫子，手里是一块巧克力，递给坐在喷泉边脸色冷漠的女孩。另一张则是一只熊抱着小女孩。
　　没有多余的场景，第一张图乔可离只认识手里面的巧克力，但后一张却觉得熊很眼熟，她定睛去看，看不清女孩的脸，之所以知道她是女孩，也是她的长发和体态。脑子里一团浆糊，想不明白到底哪儿熟悉。
　　“扣扣——”
　　事情还没想明白，乔可离听见了敲门声，还以为是文娜，说了声：“进。”
　　正好，可以问问文娜这画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进来的人并不是文娜，而是一个长得很美的陌生女人。
　　只见她左右看了看，问她：“祝总不在吗？”
　　“不在。”乔可离回答她。
　　“你是佳芯来签合同的人吧？”苗思思脸上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按照她现在的身份来说，是这样没错。于是乔可离点点头。
　　“那等会儿祝总回来了，麻烦将这份爱心便当交给她，都是我按照她喜欢的口味做的菜，今天七夕，祝她七夕快乐。”
　　虽然不清楚眼前的人和祝今禾到底什么关系，但是不妨碍她示威。
　　就算两人有什么关系，那她也只是作为一个追求者给喜欢的人送了份七夕礼物而已。
　　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苗思思这般想着，脸上的笑容就越大。见到乔可离时她也才明白为什么助理会犹豫，因为乔可离确实很漂亮，与她是两种类型的美，甚至没有缘由的，她竟觉得这样的人和祝今禾很相配，只是站在一起就会很养眼，自然而然地认为她们是一对。
　　苗思思心底升起一阵危机感，她摊开右手道：“对了，麻烦将这个还给祝总。”
　　眼前被递了支口红，确实是祝今禾常用的品牌和色号。趁着乔可离接过口红时，苗思思将爱心便当也顺手放在了办公桌上，还道：“谢谢你哦。”
　　口红，爱心便当，大美女。
　　乔可离心里堵得慌，想结婚就结婚，离了婚还能有人排着队喜欢她。
　　真好。
　　十一点半，祝今禾从会议室出来，文娜在门口等她，然后匆匆忙忙往办公室走去，这个会议开得比想象中久，但正好能赶上午饭时间。
　　文娜自觉地停在办公室门口，有了之前的经验，文娜决定在两人单独相处时，她定要在门外寸步不离，以免再发生有人敲门差点打扰两人的事情。
　　挨过训，长了经验。
　　祝今禾推开门前整理了下裙摆，四舍五入两人快一天没见，推开门，正好对上乔可离空洞的目光。
　　等她走近时，乔可离才收回目光，低垂着头，从包里拿出文件，嘴里说道：“祝总，我是未来科技的乔可离，有关贵公司投资六千万作为研发资金的合同，麻烦签一下。”
　　“合同的事先不急。”祝今禾不习惯她用这么陌生的语气说话，正准备问她饿不饿，就听见她说——
　　“那什么时候签？”乔可离倏然抬头，语气不好。
　　“吃完饭，下午签。”
　　祝今禾算了算时间，正好晚间可以再吃一顿饭。
　　“吃什么饭？”乔可离阴阳怪气道，“爱心便当？”
　　祝今禾满头雾水：“嗯？”
　　乔可离自觉失言，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甚至不自觉哽咽了下：“你不想签就不签，没必要这样耍我。我理解这是我俩婚姻续存期间你为了帮助我所以答应的，你现在可以反悔，我没关系。”
　　“但你没必要欺负我。”
　　听到她说“欺负”两个字，祝今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眼眶红红的，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是她们没招待好吗？”祝今禾问着，甚至想离她近点，却被躲开，又解释道，“我没有欺负你。”
　　她清楚地记得乔可离说过的话，知道欺负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所以这顶帽子她怎么也不能戴。
　　“那你签吗？”乔可离将合同递到她面前，又说，“不签我走了。”
　　“签，我签。”祝今禾无奈答应。
　　等签完字盖完章，祝今禾才又想问她饿不饿，但见眼前的人唇角挂着微笑，与方才可怜的模样完全不同。
　　深知掉入陷阱的祝今禾：“……”
　　“花心大萝卜，再见！”乔可离退到安全距离，才朝她轻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身后的门。
　　花心大萝卜？
　　谁？
　　祝今禾头顶上冒出几个问号，还来不及去追人，就先看到了桌上的东西，是一份便当，和一支口红。
　　口红是她常用的色号和品牌，但她不认为这是乔可离送来的，这两样东西摆在一起很显然发生过什么。
　　于是她将文娜叫了进来问清楚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最后通过调监控得知苗思思来过。
　　祝今禾一阵头疼。
　　原本做好的打算也全都泡了汤，别说听她解释了，连给她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她给乔可离打电话，听到的就是对方阴阳怪气的声音，十分尊敬地一口一个祝总。
　　“祝总，您找我还有事儿吗？”
　　“祝总，没事儿我就挂了。”
　　“哦对了，麻烦祝总明天有时间抽个空和我去领个本本呢，这样也方便您和佳人约会呢。”
　　最后没法，祝今禾只能给她发消息，将事情说了一遍，她并不清楚苗思思的心思，已经将人调离总裁办，至于口红已经丢了有段时间了，并不清楚是不是她的。
　　祝今禾发了许多条消息，乔可离也终于有了回复，但却让她目光一顿，歇了心思。
　　【可是祝总，这关我什么事？我并不在意。】
　　哦，并不在意。
　　即便知道这人总是嘴硬，但有时候也会猜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祝今禾叹气。
　　终究还是舍不得的。
　　-
　　公司给乔可离弄了个庆功宴，作为主角的她不得不参与，蒋文开心，允诺所有参加团建的人提升工资，有的人约好了和伴侣一起过，蒋文甚至还让他们叫上一起，热闹些。
　　场地都是蒋文在定，吃过晚饭后，一行人转战KTV。
　　乔可离因为心情郁闷，在聚餐时喝了几杯同事敬来的酒，当然，这些人也并不是故意灌她，只是因为她拉到了大投资，解救了面临失业的某些人，也算是感恩的酒。
　　转战KTV时，也觉得无聊喝了点酒。
　　有人在唱歌，她听了听觉得这歌耳熟，是高中时候文艺汇演选的那首歌，叫《私奔到月球》。
　　歌很甜，也不知是不是她喝了酒，此刻在她眼里，唱歌的两人间飘扬着粉色泡泡，脑海里甚至开始浮现起祝今禾的样子。
　　酒量一向很好的她，却已经有了醉意，心底有些恼怒，本来就有点醉脑子不清醒，祝今禾还来占用她的大脑。
　　但这份怒火没地方发散，最后变成了委屈。
　　什么人啊，还没离婚呢，就把她当陌生人对待，还故意让她在办公室待那么久。
　　哦还有个大美女职员来挑衅。
　　乔可离一生气就又多喝了几杯。
　　林珈坐她旁边，劝了两句，也问不出个原因，于是没办法只能放任她喝了。
　　蒋文中途离开了会儿包厢，也不知谁突然挑起了话：
　　“今天七夕，有伴侣的都叫伴侣来了，没叫的是不是没有呀？”
　　“也不一定吧，有人可能确实有事。”
　　“对了，乔可离你有对象吗？”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话落在了一旁默默喝酒的乔可离身上。
　　“乔可离这么漂亮，肯定有呀，只不过她不想带来给我们看而已。”
　　“什么啊，瞧不起我们吗？”
　　“她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对方可能很忙。”
　　“忙着干嘛？陪老婆？”
　　“怎么说话呢。”
　　两人像是说相声似的，不停附和对方。聊到大家感兴趣的话题，没有人再唱歌，音乐音量也降低了。
　　中间也不乏为她说话的人，林珈甚至还凶狠地让两人闭嘴。
　　最后还有听过闲言碎语，保持中立的人发出疑问:
　　“你和佳芯的祝总什么关系呀？”
　　乔可离被她们吵得头都大了。
　　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总喜欢关注别人的事情，她和祝今禾什么关系和她们有关吗？
　　“我就一个小小的员工，哪认识这种大人物，”乔可离冷嗤，“不熟，不认识。”
　　“切——”
　　“那她们说……”
　　“嘘——”
　　虽然话没说完被打断了，但乔可离还是猜到对方想说什么，无非就是说她勾搭祝今禾。
　　乔可离有些生气，她就知道，祝今禾有很多人喜欢，在别人看来两人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要是在一起她以后肯定要处理很多情敌。好麻烦，还好以后不用她管这种事情。
　　谁爱管谁管，让“爱心便当”管去。
　　心里想的不在意，手上拿酒的动作却没停过，现在她的心情很糟糕，如果祝今禾在她面前，她肯定想咬死她。
　　咬她的嘴，她的耳朵，她的手臂，她的身体。让她知道欺负她的后果。
　　“乔可离，你和祝今禾是朋友吧？”古璐不知何时坐到了她另一边，问她。
　　“不是。”乔可离咬牙。
　　行，又来一个。
　　“那你知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的人？”古璐知道两人认识，继续追问。
　　上次直接要联系方式，这次委婉点了，还会先询问对方的择偶标准。
　　乔可离觉得包厢里的音乐吵，古璐也很吵，她不耐烦地回答：“她喜欢可爱的，你没机会。”
　　古璐不服气：“我怎么不可爱，我可以很可爱。”
　　乔可离一字一顿：“你、不、够、可、爱、”
　　乔可离喝酒不上脸，但眼神开始涣散，眼前出现重叠的人影，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清楚。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生气，很生气。
　　为什么大家都喜欢祝今禾。
　　是不是得将人藏起来才不会被人觊觎。
　　“我怎么就不够可爱了？你话说清楚。”古璐不满，叉着腰刷的一下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指着她。
　　“你没有我可爱。”乔可离无视她的暴怒，迷迷糊糊地又道，“她不喜欢你。”
　　古璐被她气着了，大吼了声她的名字。
　　包厢里的人不清楚两人间发生了什么，掐了音乐看向两人。
　　林珈连忙将古璐拉开，也没听清两人具体聊了什么，只听到最后乔可离说的那句“你没我可爱，她不喜欢你”。
　　“你本来就不可爱啊，你凶什么。”林珈瞪了眼她，然后又去问乔可离，“你还好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乔可离酒量虽好，但很少喝这么多酒，她感觉自己意识是清楚的，知道旁边的人在干嘛，她在说什么话，但是她就是很想哭，甚至想骂人。
　　情敌怎么那么多。
　　去佳芯，佳芯有，回公司，公司里还有。
　　还来问她祝今禾喜欢什么类型。
　　问她干嘛？
　　乔可离现在很难过，也很脆弱。
　　这都是祝今禾的错，谁让她生得好看还能力强，这么多仰慕者。
　　“祝今禾，叫她来接我。”乔可离脑袋很重，昏昏沉沉的，控制不住地说出了祝今禾的名字。
　　古璐将话听得真切，正在气头上的她冷哼一声：“你倒是叫她来。”
　　见她似乎是在找手机，林珈从桌上将乔可离的包拿过来打开，将手机取出来递给她。
　　乔可离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都是祝今禾惹出来的麻烦，就应该她来解决。
　　这些闲言碎语和冷嘲热讽，都该祝今禾来解决。她才不要处理这种事情。
　　将手机解锁，她晃了晃头，古璐一把从她手中夺过手机，替她拨了出去，顺便打开了扬声器。
　　包厢里的人都在看热闹，毕竟是被众人讨论许久的话题，都想知道个答案。
　　听筒里嘟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离离。”听筒里传来清冷的声音。
　　刚接通就叫了这么一句亲密的称呼，很难让人不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句称呼仿佛给两人不正当关系套上了确信的证据。
　　古璐有些吃味，朝听筒里说：“祝总，乔可离喝醉了，正喊着让你来接她呢。”
　　话刚说完，手机被人突然抢走。
　　乔可离朝那头凶狠道：“十分钟！来接我！”
　　这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呆了。但现在脚步轻浮，走两步都难。
　　挂完电话，包厢里鸦雀无声，这命令的语气让众人你望我我望你，都没开口说话。就连古璐也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但还是挽尊似的嘟囔着：“人家都没说来不来接你，你还命令上了。”
　　“叮——”
　　倏然间，包厢里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来自祝今禾。
　　乔可离觉得困，偏头靠着沙发，没有去接电话，一旁的林珈提醒她：“乔可离，祝……祝总的电话。”
　　乔可离没说话，眼皮有千斤重，耳畔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起来。许是知道祝今禾会来接她，所以此刻她的状态也变得放松下来，甚至笃定她会在十分钟里到来。
　　林珈见状替她接通了电话，方才没说清地址，这会儿祝今禾的目的是询问地址。噎埖
　　挂了电话，林珈被众人盯着，这些目光又纷纷转移到了古璐的身上，只见她脸青一阵白一阵，显然很不爽但又因为被打脸而不自在。
　　“那就看看能不能在十分钟之内到呗。”
　　不管从哪儿来，都不可能真的十分钟抵达，她还就不信了，祝今禾会这么在意乔可离。
　　即便到现在古璐都深信流言，认为祝今禾的妻子是沈家千金，就算乔可离和祝今禾有关系，最多也只是对方养在外面的金丝雀。甚至她会有坏的念头，出身同样平凡，如果乔可离能做到，那她也能做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十分钟里，音乐开着却没有人讲话或是唱歌。
　　蒋文正好从外面回来，见没人唱歌，他问了句：“怎么不继续唱了。”
　　有人欲言又止，将话筒递给他，于是包厢里响起了蒋文的鬼哭狼嚎声，也有奉承上司的职员陪他唱了几句。
　　发现大家的目光时不时地看向门外，蒋文唱完歌打趣道：“怎么？盯着门口能变出钱来？”
　　门口变不出钱来，但能变出金主来。
　　当祝今禾推开包厢门，那瞬间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她身上，蒋文目瞪口呆，赶忙说：“祝总你怎么来了。”
　　这时之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人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是她们八卦中的另一位主角祝今禾。
　　祝今禾没回答，环视了一周，最后目光停在坐在最旁边偏着身子靠着沙发睡觉的人，这才松了口气，走了过去，蹲下身，轻声叫她：“离离。”
　　她有些庆幸接到电话时，她和文娜正在附近查看名竹地产名下的地皮，离得不算远，才能在十分钟内赶到。
　　文娜跟在她身后，和蒋文打招呼：“蒋总您好。”
　　“你好。”被忽视的蒋文这才感觉面子上好了些。
　　包厢里很安静，为进包厢的人所惊艳和诧异，毕竟对于底部小职员来说，像祝今禾这样的人，她们根本触碰不到。
　　但是现在却和她们出现在了同一个包厢里，此刻正温声细语地询问醉了酒靠着沙发休息的女人。
　　察觉到包厢动静，祝今禾也后知后觉明白过来现在的场景，在得到很浅的一声回应后，她没着急带人离开，而是转头说道：
　　“我妻子酒量不好，醉了酒就爱到处找我，见笑了。”
　　“今晚消费我买单，各位唱完歌还可以去云响会所休息，吃好玩好。”
　　众人的疑惑被更大的惊讶所代替，甚至纷纷向旁边的人询问自己有没有听错。
　　“妻子？我没听错吧？”
　　“应该没听错，好像就是那个意思。”
　　“所以不是介入者，是妻子？”
　　古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如果乔可离是妻子，那所谓的青梅，沈家千金又是怎么回事？
　　古璐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江袅的身影，这才发现今天她没来。
　　“祝总，乔可离是您的妻子，那作为你青梅的沈家千金……”
　　有胆子大好奇心重的人已经开口将话问了出来，但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这位女士，请不要无故诽谤，我们祝总洁身自爱，没有青梅只有乔小姐。”
　　文娜知晓祝今禾不会理会这群人，以往这种时候都是她出面回答，所以这种时候她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茬。
　　像是没察觉到别人的躁动似的，祝今禾抬头摸了摸她的脸颊，因为喝了酒还有些热，她低头轻声道：“宝宝，我们回家。”
　　乔可离很轻，最近似乎又瘦了些，祝今禾用公主抱的姿势将人抱在怀里，有些心疼。
　　“不知道是谁在我妻子面前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也最好别让我知道，”祝今禾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慑力，“但所有试图破坏我家庭的人，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有目光落在古璐身上，她往后退了退，瑟缩了下，她只是想借祝今禾的势，并不想得罪她。
　　文娜跟在两人身后关上了包厢的门，也阻隔掉了包厢里羡慕嫉妒或是诧异不解的目光与话语。
　　乔可离似乎睡得很沉，被送上车了也没醒过来，只是在祝今禾放下她的瞬间，她抓着那只手不放。
　　祝今禾还以为她不舒服，还轻声安抚她：“没事儿了。”
　　话音刚落，车子启动的瞬间，怀里的人睁开了眼睛，双目对视，随后祝今禾感觉自己虎口处被咬了一口，留下小小的印记，力道不轻不重。
　　人好像醒了又好像还醉着。
　　“醒了吗？”
　　“我很清醒，我根本没醉。”乔可离又咬了一口，“我咬的就是你，狗东西，祝今禾。”
　　无缘无故被骂了一顿，祝今禾也没生气，只当她在耍酒疯：“是是是，我是狗东西。”
　　“都是你的错。”
　　“都是我的错。”
　　“都怪你。”
　　“都怪我。”
　　虽然不知道错在哪儿，但看乔可离现在的样子，没错也得有错。
　　窗外天色已经黑了，离七夕结束还有不到四个小时，看乔可离现在的样子也不想吃饭，大概率回家沾床就睡。
　　“还真是不浪漫。”祝今禾喃喃自语。
　　“你在骂我？”
　　“没。”
　　“我知道了，”乔可离指着她鼻子，讥讽她，“你在想你的爱心便当，你在想大美人。”
　　“我从不接别人的礼物，还有，只有你是大美人。”祝今禾摸了摸她的脸颊，还是很烫。
　　乔可离酒量不错她一直都知道，所以此刻醉成这个样子让她很担忧。
　　“狗东西。”乔可离仿佛听不见她说话，嘴里一个劲地骂她，“还没离婚呢，就不认识我了。”
　　说话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可怜兮兮的，像只流浪狗。
　　祝今禾知道她说的是早上那句“哪位”。
　　她确实因为吃醋气不过，才随口说了句“哪位”，没想到被她这样在意。
　　“吃醋了。”
　　祝今禾明明是陈述的语气，却被乔可离听成了疑问句，以为是在问她是不是吃醋了。
　　乔可离气恼，直接跨坐在她身上，用力过猛头还不小心撞到了车顶，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祝今禾心疼地帮她揉了揉，也趁机将人抱得更紧了些，怕她再做些动作磕到自己。
　　文娜懂事地放下车内隔板，车窗材质外面看不清车内的场景，所以两人即使闹翻天，也没人能看见。
　　这车还是几天前按照祝今禾要求特意定制的，隔音隔视线。
　　“我才没吃醋，吃醋？想都别想。”乔可离捏她脸，脸上本来就没多少肉，还被结结实实咬了一口。
　　祝今禾无奈，都说酒后吐真言，她道：“既然舍不得，干嘛答应离婚？”
　　“我为什么不答应？”乔可离耷拉着脸，眼眶里还有泪水打转，“你就是万恶之源，我要远离你。”
　　习惯了她的莫名指控，祝今禾回道：“我怎么就万恶之源了？我伤害你了？”
　　乔可离抿着唇，眼睛里缓缓蓄满了泪水。
　　这人坐在她大腿上，双手揽着她脖颈，祝今禾抬头看着她，心都快碎掉了，轻声道：“别哭。”
　　她没想真离婚。
　　她只是想要一个回答，来自乔可离的挽留。
　　如果就算她真的想离。
　　如果她真的想离开……
　　“乔可离，要是不想……”
　　话音未落，就听见乔可离的哭嚷声——
　　“我要和你离婚！”
　　“我不要你了！”
　　“谁都比你好！”
　　祝今禾抿唇，先前没有放在过心上的指责在这一刻钻进了心窝子，她掐着乔可离的腰，将人往前带，望着她眼睛：“谁都比我好？”
　　乔可离根本不惧怕，重复：“谁都比你好，我不要你了！”
　　原本因为她的眼泪而心生怜悯的祝今禾此刻心底却像是滋生出了恶魔。
　　不是说她欺负她吗？那她就欺负给她看。
　　“乔可离，你现在很清醒对吗？”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带着冷意。
　　乔可离即便大脑还昏沉，但也明显感觉出了祝今禾的情绪，她好像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她现在也很生气，打起架来，指不定谁赢，所以乔可离半点不退让，直直地对上她的目光，点头：“我现在很清醒。”
　　没错，很清醒，所以她说的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你……唔——”
　　唇瓣上传来久违的温度，不一会儿便伴随着鲜血的味道，不知是谁的唇破了，祝今禾想要更深入，贪婪地舔舐着她唇间每一处角落。
　　祝今禾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只能被动地接受亲吻，接受的同时又会短暂地推拒，看上去更像是欲拒还迎。
　　“嘶——”
　　迷茫间，她听见衣料撕碎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刺激她神经，一时间她不清楚是自己买的裙子料子太差，还是祝今禾力气太大，竟然将她的裙子撕破了。
　　恍惚间乔可离才明白过来，祝今禾之所以问她是不是清醒的，并不是想和她吵架或是打架，而是在想确定她是不是清醒地同她做。
　　乔可离的反抗看上去更像是欲擒故纵，而且此刻两人的姿势，也是她主动的，因为生气所以跨坐在她大腿上，直到身下传来指尖的温度，乔可离才明白自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
　　车子的震动很难让人感受不到，但文娜已经习惯了，甚至为祝今禾能够有外放的情绪而感到开心，她也算是看着祝今禾长大的，这些年见惯了她冰冷的一面，难得见到她对人热情似火，她感到欣慰。
　　她能看出来两人互相有情，只是中间可能隔着误会，解开了就好了。放了点轻音乐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将车停到车库，便自觉开了另外一辆车离开。
　　夜深。
　　乔可离糊里糊涂地睡过去几次，两人从车里转战到房间浴室过了整整三个小时，这人铁了心地折磨她，还故意逼问她。
　　“谁比我好？”
　　“说，你不想离婚。”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明明是她提出的离婚。
　　起初乔可离还和她争辩，到最后声嘶力竭，她无力反驳。
　　“说你爱我。”
　　面对祝今禾无理取闹，乔可离反驳她：“不爱！不爱！”
　　想让她“屈打成招”，想都别想。
　　然后乔可离就发现，祝今禾更用力了，她根本动弹不得，话都说不完整，在一声声嘤咛中消磨时间。
　　“你爱我。”
　　“不……嗯。”
　　乔可离声音里都有了哭腔，有种又生气愤怒又克制不住的爽意，很烦躁，她咬着祝今禾的肩，感受她指尖的温度。
　　最后她累了，只能求饶。
　　“我爱你，我只爱你，放过我。”
　　乔可离好累，可是她还要去洗澡。
　　“乖，”祝今禾的力气仿佛使不完似的，低头亲吻她眉间，诱哄道，“求求我，我抱你去洗澡。”
　　乔可离的酒意还没完全过去，决定不再反抗，也不差这一次屈服了。
　　“求求你，抱我洗澡。”
　　“求谁？”祝今禾咬了咬她的唇瓣。
　　“祝今禾。”乔可离缓缓闭上眼睛。
　　“祝今禾是谁？”
　　“老婆。”乔可离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说好不动了的人又开始折腾起了她。
　　好一会儿后，两人才进了浴室。
　　乔可离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但这次祝今禾换了花招，而她成了那个上位者，那瞬间她突然有了精神。
　　凌晨三点，两人才睡过去。
　　……
　　-
　　祝今禾再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早上八点半，替乔可离请完假，早上有个会要开，所以不得不离开。
　　给她留了早餐和信，便离开了。路上，文娜接到了电话，派去查沈家的人给了她回信。
　　抵达公司时，文娜和祝今禾道：“祝总，小李说有关沈家的东西已经查清楚了，我这就让他送过来。”
　　祝今禾不轻不重地嗯了声，思绪游离，她抬手触了触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的温度。


第76章 唯一答案
　　◎“我爱你。”◎
　　文娜下了趟楼, 将小李送来的文件拿上了总裁办，她手里已经有部分沈家的资料，为了保证内容安全以及准确汇报，趁着拿另外部分资料的时间里, 她打开了文件袋查看送来的资料。
　　倏然间, 她脚步顿住了, 又凑近看了看确定自己没认错字，然后给小李打电话确认。
　　“你确定你调查的都是真的？”
　　合作过许多次，文娜从未怀疑过小李的专业度, 但这次的结果太荒谬了，还没给祝今禾看，只是她看着就觉得难以置信。
　　“文娜姐, 你还不信我吗？沈家的老底我都查翻天了, 说起来这人还真不是东西，抛妻弃女，还隐藏信息，我还顺手查了他女儿，你猜怎么着？根本查不到！要不是真心想查, 谁都不会知道这沈炎……”小李讲起这事儿来滔滔不绝。
　　“行了，”文娜心惊肉跳, 不敢想象祝今禾看到这份资料会是什么表情，她叮嘱道, “这事儿谁都不能说, 提都不要提, 听见没？”
　　“听见了, 我办事儿你放心。”小李吊儿郎当地回答着。
　　文娜挂了电话, 将上面的资料消化完, 犹豫了许久才敲响办公室的门。
　　“祝总。”
　　祝今禾在看文件，头都未抬，嗯了声：“拿到了？”
　　“拿到了。”文娜回答得有些迟疑。
　　祝今禾似乎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迟疑，抬眸瞧了她一眼。
　　像往常汇报工作似的，文娜将自己调查到的结果复述，前面全是些两人幼时发生的事情，沈炎幼时如何贫穷，如何励志。
　　祝今禾听得不耐烦了，眉头紧皱：“你应该知道我想知道什么，讲重点。”
　　她要听的是沈家和乔可离的关联，任何有可能的关联处，而不是这些琐碎的事情，文件厚厚一沓，等她一页页翻阅不知要过多久。
　　文娜深吸了口气，她认为这个消息对祝今禾来说可能不算是一个好消息，甚至说很糟糕。
　　“沈炎和乔小姐确实有关系，”文娜将中间的一页纸取出，说，“沈炎在和秦念君结婚之前有过一段婚姻，和他结婚的人叫乔昕薇。”
　　祝今禾愣了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直到文娜将那页纸摆在她面前时，那阵预感才得以坐实。
　　“他们有一个女儿，”文娜顿了顿，声音变弱，“也就是乔可离小姐。”
　　祝今禾眼神凝滞：“你说什么？”
　　文娜于心不忍：“我确认过了，这确实是调查得来的结果，沈炎那边刻意隐藏了信息，就连乔小姐的信息都一并隐藏了，如果不是特意调查根本查不出来。”
　　当年离婚时乔昕薇怀孕六个月，得知沈炎有了婚外情后主动提出了离婚，许是痛恨他出轨的行为，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将小孩打掉，但由于母亲阻拦，并没有成功。离婚两个月后，由于意外，导致早产，乔可离并不是足月出生。
　　乔可离三个月大时乔昕薇就离开了云城，将孩子交给了母亲，每年会寄来少量的钱，从不联系，二十多年来回云城的次数不足十次，只回过三次家。
　　直到现在，祝今禾才清楚意识到乔可离面对的是什么。
　　所有的疑惑也都有了答案。所以乔可离的态度总是忽远忽近，不管是文艺汇演还是生日派对，她的突然离开，都有了缘由。
　　不管她如何接近，乔可离却都排斥她讨厌她。所以乔可离?并不是讨厌沈惟念，而是讨厌整个沈家，连带着有关系的她也一并讨厌。
　　每一次让她在沈惟念和她之间做选择，并不是呛她，而是想知道答案。
　　只是想知道在面临选择时，她会站在谁身旁。不管是年少还是如今，乔可离都给过她机会。
　　文娜在一旁不敢说话，文字的冲击力很大，就连她这样的旁观者都为之动容，很长时间无法回神。有时候她也觉得乔可离的态度很奇怪复杂，对祝今禾的感情像是讨厌，又像是在意。
　　如今一切有了答案。
　　祝家和秦家渊源很深，即便祝好再怎么不喜沈炎，但看在秦念君的面子上对沈惟念不错，祝今禾和沈惟念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有了这层关系，作为受害者的乔可离讨厌她在所难免。
　　这要换作是她，别说只是讨厌了，可能还会产生一些报复心理。
　　和乔可离相处久了，文娜能够感受到其实乔可离内心很柔软，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文娜捏了捏手里剩余的文件，张了张唇，倏然间愣住了。
　　纸张上字迹被晕染开，只见祝今禾垂着眼眸，手握成拳，唇瓣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克制压抑着某种情绪。
　　这种时候她知道她应该悄无声息地放在文件离开，但是……
　　“祝总。”文娜垂着脑袋，低低地叫了她一声，“这里面有份文件是有关太太的。”
　　“但我觉得太太并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她单独将有关祝好的资料拿走，必然会被发现，到时候祝今禾依旧会知道，所以她没必要多此一举。
　　只是面对恩情，她也不可能放任不管。
　　“所以我觉得可能调查有误。”
　　祝今禾抿唇，等到情绪平静，她才出声：“拿来。”
　　文娜动作缓慢地将所有文件都交给她，但在试图为祝好说话时被祝今禾打断：“出去。”
　　调查结果上写着，乔昕薇曾经是名竹地产的员工，在离婚后祝好给她升过职，私下给过钱，但最后乔昕薇选择了离开公司。
　　所以，她妈妈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知道沈炎是个人渣。
　　“还有，有关她意外早产的事，继续查。”
　　看着祝今禾捏着文件泛白的指尖，文娜知晓此刻她再说话只是火上浇油，只能应声然后识趣地退出办公室。
　　-
　　乔可离再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昨晚运动量太大，导致她一觉睡到了现在。她微眯着眼睛，在枕头底下摸索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早晨迷迷糊糊间她就听见了手机闹铃，还听见了祝今禾叮嘱的声音，说已经帮她请假了让她记得起来吃完早餐再睡。
　　早餐？
　　现在起床得吃晚餐了。
　　意识到她还在祝今禾的家里，乔可离挣扎着起了床，将衣服换好，洗脸刷牙，只是几晚没回来，家里的摆设和从前无异。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还顺便看了眼自己的黑眼圈，经过一晚上的劳累，这会儿黑眼圈更重了。
　　她揉着眼睛，到处找包。
　　她该回家了。
　　总不能就因为这样，她乔可离就被哄好了吧？不可能。
　　她才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乔可离有点起床气，想到昨晚她既羞涩又愤怒，两人不清不楚的关系发生得这么自然，把她当什么人了。于是她给祝今禾编辑了一条消息——
　　【你户口本和身份证在哪儿？趁着民政局还没下班，我们这就去离婚。】
　　乔可离绝对不承认，她现在已经动摇了，因为昨晚祝今禾的出现，面对她的无理取闹仍旧接她回家，虽然后续事情发展太快，超出预料，但是有片刻时间里她觉得保持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也挺好。这是很危险的信号，对于没有安全感的人来说，这样的想法无异于慢性自杀。
　　没收到回信，乔可离一边编辑着消息一边下楼，在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听到了清晰的一声“叮”。
　　乔可离站在旋转楼梯上下意识往声源处看去，挡光窗帘被死死拉着，只有微弱的光芒从缝隙间穿进来，客厅沙发上坐着个人，茶几上的手机因为消息切入亮起光，打在她脸上，只见她低垂着头，长长的卷发遮住了她半边脸庞。
　　要不是熟悉这人，乔可离能被吓死，她有些气恼地走过去，利用声音控制将窗帘打开。
　　昨晚两人就曾在客厅逗留，所以窗帘才会关得这样死。
　　窗帘打开午后阳光照进来的瞬间，祝今禾才像是有所反应，下意识闭眼又抬眸看向她。
　　还以为是不满她突然打开窗帘，乔可离抱着手，站在离她半米远的距离，说道：“你是吸血鬼吗？见不得……”
　　倏然间，乔可离顿住了，她皱眉：“你哭了？”
　　其实乔可离并不确定祝今禾是不是哭过，反正眼眶红红的，这瞬间她五味杂陈，像是利刃从她心尖上划过。
　　“你怎么了？”乔可离不自觉走近了些。
　　“过来。”祝今禾声音喑哑。
　　乔可离没反驳，现在的祝今禾身上满满的脆弱感，像陶瓷似的，轻轻一碰就会碎。
　　“干嘛？”乔可离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她面前。
　　“抱会儿。”祝今禾环抱着她的腰身，将头靠在她腹部。
　　乔可离先是一愣，而后抱着她的头，指尖穿插在她的乌青发丝间，此刻也忘了之前的气恼，小声询问她：“工作上遇到问题了？很严重吗？”
　　“不是工作，”祝今禾声音微弱，“很严重。”
　　见状乔可离知晓问不出个答案，只能任由她抱着，适时地拍拍她的背脊安抚她。这样子怪让人心疼的，乔可离仰头望着天花板，无奈地想着。
　　“乔可离。”
　　“嗯呢。”
　　“我爱你。”
　　“啊？”
　　乔可离眨眨眼睛，她没听错吧？刚刚祝今禾是在和她表白？这话题转变得是不是太快了？
　　“不是，你前天才说要离婚，今天就和我说爱我？你把我当什么？”乔可离语无伦次，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还有，这人表白都不给点提醒的吗？
　　但祝今禾像是听不见乔可离的话似的，又重复了一遍：“我爱你。”
　　乔可离轻咳：“我……我才不会这么容易原谅你呢。”
　　别以为只是凭一句“我爱你”就想她不计前嫌。
　　虽说，这声“我爱你”还挺好听的。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在她怀里，祝今禾仰着头望向她，那双桃花眼泛着红，让她心底闪过很微妙的感觉，很想很想亲亲她。
　　事实上乔可离也这样做了。她低下头将唇瓣与她相贴，几秒后又迅速离开，然后不自在地嘀咕：“勾引我。”
　　在乔可离看来祝今禾最美的时候就是这样，脆弱又温柔地望向她时，这副模样只在之前祝今禾引诱她时出现过，已经很久没见了。
　　“看心情哦，毕竟我很记仇的。”乔可离微笑。
　　祝今禾目光落在她扬起的唇上，这些年她是如何过来的，只是想想心就快疼得喘不过气。
　　“哦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爱你。”
　　原本以为她不会说想套路一下她的乔可离：“……”
　　“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给我时间，我会证明。”
　　原本只是想试探的乔可离，突然被她话语间的虔诚所打动，她意识到祝今禾身上发生了什么，否则不会突然这般态度。
　　“到底发生什么了？”乔可离态度变得严肃起来。
　　“以前我不懂，为什么你总是对我忽远忽近，我越靠近你你越讨厌我，”祝今禾喉咙微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两声对不起来得过于突然，砸得乔可离回不过神，即便两人再怎么吵闹，也从未像这样正式地说过对不起，这瞬间她心底有了猜测。
　　“你……查我？”
　　“我查了沈家。”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寂静，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乔可离松开祝今禾，往后退了退，眼神冰冷：“所以呢？你可怜我？”
　　见她退后，祝今禾起身拉着她滑落的手腕，注视着她的眼睛，和她解释：“我没有可怜你，我爱你，所以心疼，也愧疚无意中伤害过你。”
　　她想，曾经乔可离一次次地疏远她也是想推开她吧，因为不想再和过去扯上关系，也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只是她不懂事，一次又一次地凑到她面前，让她一次又一次想起过去的事情。
　　乔可离怨她讨厌她都是应该的。
　　“既然知道，那你不是更应该和我离婚吗？”乔可离抿唇，将心底的那阵委屈努力压下去。
　　“我不想离婚，从来都不想，”祝今禾语气认真虔诚，“我只是听见你和沈惟念的话，有些生气，也害怕禁锢了你。”
　　和沈惟念的话？
　　是指那天在后花园的话吗？
　　“那现在不怕了吗？”
　　“现在……”祝今禾安静两秒，而后又说，“我帮你。”
　　“帮我什么？”
　　“你想要的，我都帮你。”
　　“不懂。”乔可离偏过头。
　　“看我的利用价值，想怎么利用就怎么利用。”祝今禾声音很轻，缓缓拉着她的手，轻轻摩挲。
　　“当时的问题，我不是没有答案，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会突然提到沈惟念，别人从来都不是我的选项。只有你是唯一答案。”
　　“你说的我都会去做。”
　　乔可离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感觉，心脏震动的频率很规律，眼眶湿湿的。
　　她不是一个容易被情话俘获的人，只是这个人是祝今禾，所以会觉得感动。
　　她甚至愿意去相信这些口说无凭的誓言。
　　“那你知不知道祝阿姨她……”
　　“我还在查，给我时间好吗？”
　　这人怎么一天一个样。
　　昨天早上还拽得不行，问她“哪位”，今天又突然这么深情。
　　让人招架不住。
　　“我……”祝今禾盯着她，像是让她给出个答案，今天接收的话太密集了，理智告诉她，她得冷静一下。
　　“我饿了，我要吃面，加两个鸡蛋。”
　　乔可离扬着下巴，下命令的语气。
　　祝今禾这时脸上才有了笑容：“好。”
　　等到人进了厨房，乔可离才双手握拳，失神地自言自语：“她说她爱我。”
　　“她爱我。”
　　乔可离感觉心底在咕噜噜地冒着泡泡，按下去又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克制不住的喜悦心情。
　　原来被表白这么让人开心吗？
　　不行不行，这人善变，上次也说喜欢她，结果转身就和她提离婚。
　　然后另一个声音说：这次不一样，是祝今禾承诺的，还和她解释了缘由。
　　是可以相信的。
　　【梁晓雨梁晓雨。】
　　【晓雨晓雨。】
　　【在不在在不在。】
　　【在不在在不在。】
　　……
　　过了两分钟梁晓雨回复消息时屏幕上已经铺满了她的名字。
　　梁晓雨：【在在在，死人都被你喊活了，怎么了呀？】
　　乔可离：【祝今禾说她爱我。】
　　【她说她爱我！】
　　梁晓雨：【……】
　　【那她还和你提离婚？】
　　【可恶。】
　　乔可离：【她是有原因的。】
　　梁晓雨：【……】
　　【行吧，意思是我给你找的八百个美女派不上用场了。】
　　梁晓雨又觉得好笑，现在她已经习惯了乔可离的情绪变化，完全符合心动后的人物设定，时而生气暴怒，又会很容易被哄好，喜悦时会分享，难过时会哭泣。
　　哦对了，还会帮对方解释。
　　总之，现在的乔可离过得很幸福，有血有肉，鲜活的一个人。
　　梁晓雨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她问：【那你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婚内恋爱？】
　　乔可离：【那倒没有。】
　　【再等等。】
　　再等等？梁晓雨已经害怕这几个字了，她分明已经从乔可离的态度里有了答案，但对方却说再等等。
　　这可等不得。
　　于是，梁晓雨决定送一份礼物给祝今禾。
　　-
　　吃过晚饭后，乔可离去了二楼的私人影院，找了部爱情片观看学习，进去前她还将祝今禾关在了门外不让进去。
　　以为她还在思考，或是不愿意面对她，祝今禾靠着门外的墙壁，望向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没什么事儿想干，就想离她近点。
　　“叮——”
　　兜里的手机传来轻响，她打开是两条消息。
　　梁晓雨:【祝同学，提醒你一下，有的人看起来很生气，但最容易哄了。】
　　【哦对了，上次新品发布会看见你手链了，那是离离送你的吧？】
　　【咦，我可是听离离说了，这是她姥姥送给她的祖传手链，要么传给女儿，要么送给喜欢的人。】
　　【她什么时候送你的？】
　　什么时候送的？
　　——高三时候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所以……
　　是高三时候？
　　祝今禾垂下眼帘，微微弯唇，梁晓雨能够在这种时候发消息给她，必然是乔可离联系过她，她失笑，给梁晓雨回了句:【谢谢。】
　　“嘎吱——”
　　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刚回完消息的祝今禾被逮个正着。
　　乔可离猜测祝今禾会不会独自在外守着，打开一看，守着是守着，但在看手机。
　　“你在玩手机。”乔可离说。
　　“没有玩手机。”祝今禾收手机的动作有些心虚。
　　“你在看。”
　　“没有。”
　　“好吧，”乔可离撇嘴，“那你没看手机就进来。”
　　然后，祝今禾并没有动作，弯着唇笑得有些抱歉。
　　乔可离轻哼：“暂时原谅你，进来和我学习。”
　　话说得太快，将真心话说了出来，乔可离及时呸了声：“说错了，观影。”
　　等看到里面放的电影是某部爱情片，甚至还是曾经楚琳白给她分享过的影片，当时她说的是可以学习如何恋爱。
　　不巧，她刚好看过两三遍。
　　所以，乔可离也是在学习吗？
　　“别看我，看电影。”乔可离神情不自在。怎么有人这么不矜持，还没确定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呢，就先想着怎么恋爱了。
　　电影看了整整两个小时，等结束时夜已经深了，乔可离进浴室洗了澡，出来时祝今禾已经在大床上躺下，及胸下身盖着薄被，白皙胳膊裸露在外，长发垂落在她的身后，些许落在薄被上的青丝发梢湿润，衬得她妩媚动人。
　　她！想！干！嘛！
　　难怪刚刚让她留在主卧的浴室洗澡，而祝今禾则去了另外的浴室，原来在这儿等她。
　　别以为这样她就会留在主卧，想都别想，她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除非……
　　“你求我，你求我我就考虑和你睡。”乔可离还记得昨晚祝今禾是怎么让她求她的。
　　“离离啊，”祝今禾轻笑，将身上的薄被轻轻掀开，“还要我怎么求你。”
　　看见那一抹春色，乔可离脸倏地有些热。
　　这人还真是……
　　“我还没答应呢。”乔可离懊恼，“你这么主动就不怕我拒绝你吗？”
　　同样是人，怎么就有人能够这么自然地表达情感，不怕受伤吗？
　　倏然间，她又想起祝今禾似乎在她这儿没少受伤，心底涌起了一阵愧疚和心疼。
　　有人说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乔可离觉得这话不无道理，她终究是没办法对祝今禾心狠了。
　　于是她乖乖躺进了被窝里，在祝今禾拥住她，感受到彼此滚烫肌肤的瞬间，乔可离问：“你刚刚说你爱我？”
　　“嗯，我爱你。”祝今禾只是抱着她，什么也没做。
　　“哦，我也不是很想听。”乔可离别过头，心却又开始沸腾，“你也没必要多说几遍给我听。”
　　知道她没安全感，想确认。祝今禾轻笑着将这三个字重复几遍，直到乔可离喊停才停下，咬了口她泛红的耳垂。
　　“如果我和沈……”
　　“我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这边，请小乔同学放心，我只爱你。”
　　“那如果……”
　　“没有如果。”
　　“好吧。”乔可离不再抗拒，这两个月是她这些年来最开心的时间，有人爱她在意她，所以她愿意试一试。
　　“你要是敢背叛我你就死定了，我报复心可重了，一定闹得你人仰马翻不得安宁。”乔可离握着拳头，说得十分有气势。
　　“没有这天，”从她的话里已经得到了答案，祝今禾亲吻她的额头，“相信我。”
　　虽然没有这个想法，但乔可离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解释一下，她说：
　　“我……不是为了利用你。”
　　祝今禾轻嗯：“我知道，你比谁都善良。”
　　乔可离被噎了下，她也谈不上善良吧？
　　但在祝今禾看来，即便被这样不公对待，但仍旧没有去伤害任何人，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这不是善良是什么？
　　在她密密麻麻的吻中，乔可离声音模糊不清：“结婚，也不全是利用。”
　　“嗯？”
　　“因为是你。”
　　这意思是，如果当时不是她是别人，就算能够报复到沈惟念，她也不会答应结婚吗？
　　她只知道这人说一些难为情的话时会害羞不自在，没想到只是解释也会。
　　祝今禾失笑。
　　“我的荣幸。”


第77章 只喜欢你
　　◎那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
　　翌日清晨, 乔可离被闹铃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将铃声掐掉，想翻个身继续睡，却发现自己被禁锢住了，动弹不得。她睁开眼睛, 低头看向搂着她的那双手, 又抬头看向那张陷入沉睡的容颜。
　　这人怎么睡着了还这么大力气。
　　乔可离没再挣扎, 方才的瞌睡也都飞走了，她静静地注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祝今禾的眼睫很长, 皮肤像白瓷玉，连细小绒毛都看不见。她不信邪，仰着头左右张望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不完美的地方。找了好一会儿, 终于在她下颌的位置看见了一颗淡淡的小痣, 并伸手触摸。
　　起初是用指尖触摸，觉得触感很好换成了整只手，更像是捧着她脸颊。
　　等她反应过来时，正对上了一双深邃眼眸。
　　按理来说刚醒的人眼里应该是茫然居多，但祝今禾看上去像是清醒了很久, 也盯着她的动作很久似的。
　　“看什么看。”乔可离不自在，下意识怼了她一句。
　　“那你摸什么摸？”祝今禾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哑然, 学着她的话打趣。
　　乔可离这才收回手，喃喃：“那你还一直抱着我呢。”
　　祝今禾这才低头看了眼, 轻笑。
　　“笑什么？起来, 我要上班了。”
　　话音刚落, 闹铃再一次响起, 她还没伸手, 祝今禾就替她关了闹钟。
　　“怎么这么凶？”祝今禾声音懒懒的, “总不能是有人想偷亲我，没亲到，恼羞成怒了？”
　　“？”乔可离羞恼，“我就盯着你这张脸发了会儿呆，根本没想亲你。”
　　说完就看见了祝今禾意味深长的笑容，自知掉入了她话中的陷阱，乔可离紧抿着唇，不说话。
　　“但是我想。”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将人带得更近了些，轻轻亲了下她的脸颊。
　　乔可离眼神飘忽，没闪躲直愣愣地看着她。
　　很像小猫咪，刚醒来时张牙舞爪，被亲吻安抚后变得乖巧可爱。
　　“还记不记得昨晚的话？”
　　“忘了。”
　　“那我重新说，”祝今禾并不介意她故意挑事的态度，认真道，“我说我爱你，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
　　一本正经想呛她的乔可离：“……”
　　总听这种话让人怪不好意思的，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人这么喜欢表达感情？乔可离红着脸故作淡定：“我听见了。”
　　乔可离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话说得淡定，飘忽的眼神却总是偷瞄她，不知在想什么。
　　“我说我知道了。”似乎是没收到她的下一句话，乔可离声音软了些，也不像之前那样淡定。
　　祝今禾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拖着她后脑勺，将脑袋靠近自己的胸前，说道：“陪我再睡会儿。”
　　“我要上班呢。”
　　“来得及。”
　　一般早上她都会调三个闹钟，最后一个闹钟会在十分钟后响起，到时候再起也来得及。
　　乔可离挺喜欢这样的感觉，两人静静地躺在大床上相拥而眠，抬眸是对方的脸，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此刻世界的喧嚣与她们无关。
　　“我昨晚梦见我俩吵架，你把我骂哭了。”
　　“嗯？不可能。”
　　“我不能哭吗？”
　　“不是，我不会舍得骂你。”
　　乔可离：“……”
　　能不能按常理出牌。
　　“你问我原因。”
　　“那原因是什么？”
　　“因为你是花心大萝卜，有很多桃花。”乔可离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娇嗔。
　　“冤枉，”祝今禾缴械投降，笑着问她，“从小到大只喜欢你，也算花心吗？”
　　从小到大只喜欢她？
　　这意思是说从小到大只喜欢过她吗？两人从高中认识，所以祝今禾只在高中喜欢过人，并且这个人一直是她？这话听上去怎么怪怪的。
　　不过，她很受用。
　　当听说有人喜欢自己很多年时，谁会不感动呢。
　　乔可离心脏瞬间塌陷了一块，具体说来是那天发布会时就塌陷的心脏，只是现在有了确定的位置，让她敢承认这份感动。
　　“还有，以后除了你之外的桃花我都会自己处理。”祝今禾的表情格外真诚。
　　乔可离眨眨眼。
　　所以她俩现在算是谈恋爱吗？
　　和祝今禾谈恋爱是她学生时代从未想过的事情，她思考过的最大尺度也只是和她做朋友。
　　更没有想过祝今禾会喜欢她。
　　很不可思议，却又有迹可循。好像确实从高二起，祝今禾对她是要不同些。
　　“有个问题哦，”乔可离指尖轻轻捏了下她腰间的软肉，问道，“我们现在是在恋爱吗？”
　　“应该算是？”祝今禾说得不确定。
　　“什么叫应该？”乔可离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都这样了，竟然用不确定的词汇反问她？
　　祝今禾轻叹口气，握着她腰间那只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轻捏着她软肉的手，下巴蹭了蹭她的肩头，无奈道：“因为你还没有回答我啊，离离。”
　　乔可离发现自己很喜欢听祝今禾用这种无奈的语气声调上扬地叫她离离，直直地敲打在她的心脏处。
　　“我……我昨晚不是回答了吗？”乔可离轻咳，昨晚她都表达得那么明确了，而且重要的是，她要是没回答，怎么纵容这人摸东摸西的？
　　“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祝今禾声音很轻，拖着尾音叫她，“离离。”
　　乔可离被她气息弄得耳朵痒痒的，看她含笑的眼角眉梢，不由得心颤了下，仰了仰下巴：“你好像确实挺爱我的。”
　　“嗯，很爱你。”祝今禾最喜欢看的就是乔可离现在的样子，故作淡定，眸光闪烁的傲娇模样。
　　“那我勉强答应，”乔可离急忙又说，“但你别骄傲，要是敢背叛我，我一定……”
　　“我一定不得好死，”祝今禾失笑，接了她话茬，甚至说的都是对方没想过的词。
　　乔可离愣了下，嘴脸瞬间瘪了下来，伸手捂住她的嘴，很生气：“谁让你说这种话的，你什么意思？就想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是吧？”
　　她说是她说，祝今禾怎么能自己诅咒自己，一开口还这么严重。
　　“你……”在祝今禾戏谑的目光下，乔可离补了一句，“我活一百岁，你也得活一百岁，大不了到时候我找个比你更好的人，和她幸福快乐，离你远远的，让你痛苦追悔去。”
　　等乔可离将话说完，才发现眼前人的嘴角渐渐变得平直，就连眼角眉梢的笑意也都淡了下去，多了几分落寞。
　　乔可离自知失言，暴露了自己内心处对感情的不信任，僵硬地说了句：“所以你最好珍惜我。”
　　祝今禾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嗯了声。
　　行动往往比说的话更能够打动人心，没有人只通过对方的三言两语就改变自己长久以来坚持的想法。
　　她没有立场去指责乔可离的想法。
　　因为这是这么多年来乔可离能够好好成长的保护壳，这样的思想在往后很多年也能够好好保护她。
　　而祝今禾应该做的，是更爱她，用爱去化解。
　　就在祝今禾陷入自己的思绪时，听见了乔可离疑惑纠结的声音：“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离个婚呀？”
　　祝今禾心脏骤停，不解地看向怀里的人。
　　“你也说了是谈恋爱嘛，正常顺序应该是先恋爱再结婚才对。”乔可离问得很认真。
　　“拒绝。”祝今禾好不容易才将人绑在身边，怎么能因为她神奇的脑回路就将婚姻葬送。
　　“可是我拍结婚证的时候没有笑诶。”乔可离有些懊恼，她哪能承认她是懊悔结婚时拍的照片里没有保持微笑。
　　“还有婚礼。”
　　“……”
　　谈起婚礼乔可离心跳得很快，是期待也是好奇担心，曾经无数次看见别人穿婚纱的模样，她从未想过有天自己也会。
　　甚至此时她并没有任何排斥的感觉，想的只是，在婚礼上一定要全程微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很久，直到乔可离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最后一个闹钟已经被她掐了有十分钟了，慌忙地拉起祝今禾。
　　乔可离记得祝今禾说过今天她没有工作处理，可以一整天休息。
　　文娜没来，负责开车的人变成了祝今禾，等她抵达公司楼下时正好上午九点。
　　“都怪你，迟到了。”乔可离嘟囔地埋怨了句。
　　这声抱怨不痛不痒，甚至在祝今禾听来不像是生气，更像是撒娇。
　　倒不是乔可离说话的声音有多软，而是祝今禾的五感被爱意填满，对方说什么都是可爱的样子。
　　“都怪我，”祝今禾弯唇，替她将脸颊的碎发撩到耳后，亲了下她的额头，小声道，“罚我中午陪你吃饭。”
　　这人怎么这么爱亲她。
　　乔可离打开车门下了车，摸了摸脸颊，挪到那捋被她撩过的碎发，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等等，她突然顿住脚步。
　　中午陪她吃饭？
　　这意思是，中午下班时间祝今禾会来找她吗？
　　乔可离回过头，不到十步的距离，回头看见摇下来的车窗，祝今禾的手拖着下巴，轻靠着车窗望向她，眼神温和柔软，察觉到她的回眸，微微弯唇，唇齿轻启。
　　乔可离转身。
　　然后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身子僵硬到同手同脚地走向公司。
　　这人真是。
　　早上明明刚说过，现在隔空传什么语。
　　——“爱你。”
　　是祝今禾方才所说的唇语。
　　是祝今禾自己主动说的，她才没有很想听。
　　大楼前，乔可离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然后才重新起步。
　　在背影消失在转角时，祝今禾的手机震动了下，是一条来自乔可离的新消息。
　　【知道啦[爱心/]】
　　祝今禾甚至能够想到乔可离红着的脸颊，发出这几个字时上扬的唇角。
　　人永远看不见自己的真实表情，即便克制但仍旧会从眼角眉梢流出来。
　　比如，每当她说“知道了”时，永远是娇羞的模样，更像是在说“我也爱你”。
　　她抬头看向早已经看不见人影的公司大楼门，垂眸看了眼时间。
　　一分钟。
　　乔可离刚离开一分钟，她已经开始想念。


第78章 处理桃花
　　◎没错，她就是你的爱慕者。◎
　　乔可离踩着轻盈的步伐进了公司, 正准备打卡，前台同事突然拦住她：“等等——”
　　正常上班时间是九点，现在已经过了五分钟，她迟到了。
　　前台同事迅速走到她面前, 挡住了打卡机, 说道：“乔乔, 不用打卡了，等会当作你出外勤记录一下就好。”
　　乔可离眨了眨眼睛，她俩好像还没有熟到直接叫名字叠字的程度, 更多的只是点头之交，甚至她没记错的话，之前也听过对方和别的同事议论她的事情。
　　反正两人关系一直算不上好, 之前她打卡异常, 找这位同事处理时，对方也是爱搭不理的，态度还挺凶。
　　事出反常必有妖。
　　打卡需要人脸识别，迟到一分钟和迟到一上午扣的薪资是相同的，见前台同事持续挡着打卡机, 乔可离也没着急，思索了几秒然后说：“谢谢, 但是不用了。”
　　“麻烦让让。”
　　前台同事瘪着嘴，退到旁边, 张了张唇, 直到她打完卡, 才小声开口：“乔乔, 之前我有得罪你的地方, 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乔可离皱了下眉头, 恍然明白过来原因，原来是因为那晚的事情，祝今禾在KTV的行为和话不仅替她澄清了这段时间的谣言，还给了她名分。
　　要知道那两天她俩还准备离婚呢，祝今禾却不计前嫌带她回家，明知她是故意的却还是愿意按她的话做，来接她。
　　这人好像确实挺爱她。
　　“乔乔？”前台同事轻声唤了声她。
　　“叫我乔可离就好，”乔可离还是不太接受突如其来的亲近，她道，“以前什么事儿，我都忘了。”
　　她并没有将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从小到大她经历过的白眼和流言可不止这些，她当时比较介意的是，有太多人觊觎祝今禾。
　　她就是很小心眼，只要没离婚，祝今禾就是她的人，谁也不能觊觎。
　　前台同事还想说什么，但乔可离已经转身往工作区域走去。
　　随着她走近的步子，办公室里同事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她身上，有的直视得光明正大，有的则是小心翼翼地偷看。
　　乔可离将这些人分为两类，一种是从未对她有过恶意或是站在她这边替她说话的人，另一种则是将她当笑话背后诋毁过她，如今心虚的人。
　　她无视这些目光，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只是还没坐下，先看见了桌上的那一堆礼物。
　　她倏然想起昨天收到的那些红包，有人来向她赔礼道歉，说是听信了流言，说过她几句坏话，让她不要见怪。
　　乔可离并没有回复这些消息。
　　首先她对这些道歉并不感兴趣，其次，她昨天确实没什么精力处理这些事情，醒来就下午了，后来祝今禾回家，又折腾到半夜。
　　许是见她不收红包，不回消息，又给她送了礼物。
　　乔可离明白这群人在想什么，不乏有人真心想道歉，但更多的是屈服于金钱权势，担心她找麻烦。
　　如今祝今禾是投资方，担心她记仇，给这人吹“枕边风”，工作不保。
　　乔可离失笑，这个形容怎么这么好笑。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借到祝今禾的光，更没想到，即便是这样在这人羽翼下接受保护，或是“狐假虎威”她都不会心态失衡，甚至很开心。
　　可能，是因为想到了祝今禾的态度吧。
　　至少目前来说，祝今禾看上去挺爱她的。
　　乔可离抬眸间，那些偷看她的眼神迅速收回，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看向面前的电脑。
　　她并没有拆开这些礼物，而是将东西都放到了办公室里临近的玻璃台上，平日里这里都是接收外卖快递的位置。
　　乔可离并没有大方到说场面话原谅他们，也没有去兴师问罪，或是说教，只是平淡地冷处理了这件事儿。
　　因为她知道，这些好意是因为祝今禾的身份，如果没有这一层关系，即便知道她是被造谣的，也不会得到这么多“善意”。
　　【来一下我办公室。】
　　——蒋文
　　现在乔可离的待遇扶摇直上，进办公室就有泡好的咖啡，助理在旁边随时为她服务，蒋文嘘寒问暖，半天切入不到正题。
　　“蒋总，”乔可离犹豫间还是说了出来，“像以前那样正常点行吗？”
　　蒋文还以为她的意思是在怪他以前态度不好，在问责，赶忙笑道：“以前那是有眼不识泰山，望您别放在心上。”
　　乔可离：“……”
　　她很想说，让他别笑了，很像笑面虎，让人挺害怕。
　　现在在蒋文眼里，乔可离就是香饽饽，只要她在未科，祝今禾就不会打未科的主意，甚至还愿意向公司投入资金和技术支持。
　　乔可离喝了口咖啡，勉强笑了笑。
　　“之前听说你在上学期间进行过有关提取记忆的研究，叫摘芯计划？”东拉西扯间，蒋文总算切入正题。
　　乔可离愣了下，点点头。
　　“那你怎么没有接着研究下去？”蒋文追问。
　　“失败了。”乔可离意简言赅，并不多提这个话题。
　　“我对这个项目挺感兴趣，公司准备给你单独开一个研发小组，由你当组长，完成这个实验项目。”
　　“……”乔可离想起之前听到过的话，问道，“是祝今禾说的吗？”
　　之前就见过两人亲近的样子，所以蒋文对她直呼祝今禾名字并没有感觉到惊讶，考虑到当时对祝今禾的承诺，他否认：“怎么会，是我看中了你的才能。”
　　乔可离不为所动：“要是她要求的，我可以答应。”
　　蒋文一改之前，点头：“对，是祝总要求的。”
　　乔可离：“……”
　　这脸变的。
　　“也不急，你想想，毕竟是你几年的心血，难道不想它有个结果吗？”蒋文见她态度松弛，便劝道。
　　乔可离微微点头：“我想想。”
　　不管是祝今禾的原因，还是蒋文本身的态度，都比当初正芯的人要温和许多，不会强迫她进行实验。
　　祝今禾说话算话，十二点中午休息，提前十分钟给她发来了消息，说订好了位置直接下楼，带她去吃。
　　这种感觉挺微妙的。
　　因为祝今禾的话，她从上班起就一直在期待中午的到来，而这个人也说到做到。
　　临近下班，乔可离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遇到了许多天没见的江袅。
　　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她的掌心，这人盯着镜子，见她过来时似乎惊讶了下，而后很快收回了目光。
　　昨天她粗略扫了眼消息，江袅也曾给她发过，说的话无非就是误会她了。
　　“离离，对不起。”趁着她洗手的时间里，江袅同她道歉。
　　乔可离洗完手，嗯了声，
　　在江袅看来，乔可离虽然不喜欢和人接触，但是心思不多，也从不为难人。
　　“我当时确实以为她说的是真的，毕竟……”江袅没接着往下说，直到现在她都没觉得自己的判断有问题，不管从哪方面看，她都不觉得沈惟念会输给乔可离。
　　和沈惟念认识是个意外，虽然相识不久但她能感觉出来沈惟念是个没什么脾气的有钱人，不仅大方，喜欢送朋友礼物，还会给她介绍适龄的相亲对象。
　　她没理由怀疑沈惟念的话。
　　原本准备转身就走的乔可离倏然想到祝今禾在楼下等她，于是不慌不忙地给自己补了个口红，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江袅自知失言，弥补道：“我并没有说你不好。”
　　“怎么了？”乔可离笑了笑，“沈惟念不理你了？”
　　江袅沉默。
　　确实，自从那晚她询问沈惟念有关这件事情时，被删了好友，两人间最后的一句聊天是对方发来的信息“你算什么”。
　　这时江袅再反应不过来她是被利用了就是傻瓜。
　　沈惟念喜欢祝今禾，但是祝今禾和乔可离已经结婚，她只是被利用做了棋子。
　　对方只是想通过她的嘴让乔可离在公司里被排挤孤立，破坏两人的婚姻关系。
　　“我知道我之前伤害了你，”江袅来这个公司几年了，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她道，“但你能不能看在过往交情上，别为难我？”
　　所以江袅也并不是真心觉得自己错了，只是担心影响自己的工作。乔可离倏然发现，自己现在在公司所有人眼中，似乎已经变成了可以只手遮天的坏人，可以随时随地让这些人离开。
　　知道对方是笃定了她心软，或是懒得理事，会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乔可离心底升起一阵恶趣味，笑道：“可是我这人很小气诶。”
　　不否认江袅曾经某些时刻对她的好是真的，但是这些伤害也是真的，并不能因为她不在意就当作没发生过。
　　背叛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明面上也许是因为正义感，谁知是不是利益驱使，她并不相信只是凭借着沈惟念几句话就能让江袅深信不疑。
　　江袅被她故作俏皮的话堵得失语，张了张唇还准备说话，但对方已经不给她机会，离开了洗手台，留下她望着背影发呆。
　　中午休息时间，电梯前已经挤满了人在等待，好巧不巧，古璐也在。
　　“你别得意，”古璐主动走到她旁边嘀咕，“你们只是结婚，又不是签了生死契，按照现在的离婚率，早晚都得离。”
　　古璐是这两天唯一一个仍旧对她摆脸色的人，并且似乎比之前更生气了。
　　“哦。”乔可离难得好心情地回应了她无聊的挑衅。
　　“你爱怎么针对就怎么针对，反正我是不会屈服，我就当祝今禾瞎了眼，看上了你。”
　　“哦。”
　　“还有，你一点都不可爱。”古璐着重强调。
　　“哦。”
　　“喂——”古璐突然发火，引得电梯前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向两人。
　　这时发现乔可离的同事，都转过身来和她打招呼，气得古璐脸都绿了。
　　她都这样挑衅了，乔可离怎么能无动于衷，不仅不生气还无视她，她说一段话，就用一个哦字打发她？还有这群人，怎么能这么谄媚？
　　古璐还准备说话，电梯到了楼层。
　　乔可离甚至还笑着和她说：“一起吃午饭。”
　　古璐疑惑，这人会这么好心？
　　也好，趁着吃午饭的时间，好好敲打一番，让她意识到自己和祝今禾的差距。
　　电梯停在一楼，出去前乔可离还笑着和她说：“走吧。”
　　古璐总觉得这笑容有些瘆人，心里突然有种直觉，不能和她去吃饭。
　　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相信自己的直觉，选择了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在说着对她不屑的话。
　　大厅中央，有个身姿卓越的女人正站在假山瀑布前，对方穿着低调的雪纺衬衫，黑色修身长裤将她笔直的腿勾勒出来，黑色长卷发，腰身纤瘦，背脊直挺。
　　只是站在那儿，已经被无数来往的人观望。
　　乔可离走了过去，而那人也像是有所感知似的，转过身，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温柔的桃花眼。
　　“离离。”祝今禾手里拿着纸袋包裹好的糖炒栗子，递给她。
　　乔可离想了几秒才想到她为什么会给自己糖炒栗子。
　　是半小时前，在上班时，她看见梁晓雨发的朋友圈在说想吃糖炒栗子，她随手点了赞，还发了句评论，说“你怎么知道，我也想吃[哭泣/]”。
　　所以，祝今禾看见了评论，还给她买了等她下班，并且没有告诉她。
　　很惊喜意外，心情比手中的糖炒栗子还甜。
　　让祝今禾戴口罩是乔可离要求的。
　　这人说不想在车里等她，向她申请能不能出来等。
　　乔可离想到车里挺闷的，于是告诉她公司大厅舒服，不过让她戴个口罩或者帽子，别被人围观了。
　　这人确实戴了口罩，但这气质比明星还明星，回头率更高了。
　　祝今禾发现乔可离身旁跟着的人，有些疑惑。
　　乔可离这才想起来正事，捏了捏纸袋，随意道：“宝宝，她说我们早晚都会离婚，让我别得意，还说我一点都不可爱。”
　　“没错，她就是你的爱慕者，”乔可离说得一本正经，控制着音量，尽量不让路过的人听见，又说，“你要怎么处理？”
　　祝今禾和古璐同时怔愣。
　　祝今禾被她那声直接的宝宝惊讶到，眼睛里神色柔和到快要滴出水来，即便知道她是故意为了气眼前的人，但她并不反感这样的行为，只觉得她可爱。
　　而一旁的古璐尴尬得满地找缝。
　　她就说这人怎么会好心邀请她一起吃饭，原来坑在这儿。
　　她是喜欢祝今禾，但是，没想过用这么炸裂的方式表白啊！
　　古璐尴尬得连虚假的笑容都伪装不了，咬牙切齿：“不是，你……”
　　“哦对了，她之前还找我要你的微信号，你应该记得吧？你看现在你俩要不要当面加一个？”乔可离看上去十分好心，说完眨眨眼睛。
　　祝今禾失笑，怎么会有人吃醋也醋得这么可爱。
　　“我们不会离婚，你很可爱，我很爱你，不想加无关紧要的人。”祝今禾一字一句回答她的问题，对这个试图破坏她婚姻的人并没有任何好感，看向她时眼神都冰冷了许多。
　　乔可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哦了声，还对古璐说：“你听到了吧？她拒绝了你，不是我，以后别来烦我了。”
　　“还是说你想争取一下？”
　　古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人这样打脸，而且还是自己将脸往上凑的，气得想哭。
　　“我……”
　　“嗯，都是我的错，别生气。”祝今禾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一幕对古璐来说无疑是戳心窝子的暴击。
　　乔可离说什么她都能反驳，但偏偏这人将问题扔给了祝今禾，面对当事人的拒绝，她能说什么？
　　曾经远远见过祝今禾，只觉得她高高在上，没想过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古璐气得脸都绿了。
　　但两人并没有在意她的反应，在她不知怎么回答时，就已经离开了现场，留下她独自尴尬和生气。
　　出了公司，走在大路上，乔可离才打开纸袋瞧了眼，里面的栗子都是剥好的，她只需要直接吃就好。
　　“离离。”祝今禾取下口罩，突然叫了她一声。
　　“干嘛？”乔可离语气不好。
　　“生气了吗？”
　　“生什么气，你貌美有钱，爱慕者多点算什么。”乔可离这话听上去酸溜溜的。
　　祝今禾望着她：“我只爱你。”
　　乔可离：“……”说话就说话，怎么突然这么深情地看着她，受不了。
　　“我很开心。”
　　“有爱慕者你很开心？”乔可离瞪着大眼睛，仿佛只要这人敢说一句是，就会扑过来咬人。
　　“不是，”祝今禾轻笑，眼神越发柔和，“是你愿意相信我我很开心。”
　　因为她说过，她可以自己处理桃花的问题，所以乔可离就真的将问题扔给了她。
　　“我只是，”乔可离轻咳，“嫌麻烦。”
　　祝今禾失笑。
　　乔可离觉得这笑容碍眼，从纸袋里拿了两颗糖炒栗子出来，塞进她嘴里，霸道地说：“不许笑。”
　　祝今禾点点头，憋着笑意，轻嚼着然后吞咽。
　　“表现不错，再奖励一颗。”
　　“嗯。”祝今禾弯着唇，唇瓣擦过她的指尖。
　　乔可离缓慢的收回手，觉得手指发烫。
　　本来她有些不自在和心烦，因为她讨厌处理这样的事情，也讨厌被这样针对。但见到祝今禾的瞬间，那些情绪都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心安与温暖。
　　这样的感觉，很不错。


第79章 万物可爱
　　◎直到祝今禾的出现。◎
　　祝今禾订的是一家西餐厅, 之前两人来过，还在这儿留了合照用于七夕当天招揽顾客。听店家说那天生意很好，这组照片吸引了不少客人，见两人又来, 便直接安排了最好的位置, 还免了餐费。
　　“那天很多客人向我们打听你们, 还有人试图找我们要这组照片作为新闻。”负责服务她们的是餐厅经理，满脸笑容地告知两人，“但我们餐厅最讲诚信, 说放一天就只放一天，也不会随便将照片给别人。”
　　乔可离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她才想起来, 发布会的第二天就是七夕节, 这时候正是大家对祝今禾的妻子感兴趣的时间点，而这时正好又出现一组疑似祝今禾的亲密照，媒体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得到她们的正面合照。
　　但这两天网上并没有异常，也就说明这群人并没有拿到照片。
　　“嗯，感谢。”祝今禾淡淡说了句, 然后帮乔可离倒了杯茶，朝她笑。
　　倏然间, 乔可离明白过来，网上没有出现有关她的信息或许是因为祝今禾插手过。
　　之所以会选择在发布会上承认自己已婚的事情以及向她告白, 或许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又或者说, 是在给她安全感。
　　但这并不意味着, 祝今禾想让她暴露在镜头之下。
　　想得还挺周全。
　　乔可离不自觉勾了勾唇。
　　等到点完餐, 经理离开后, 乔可离想起在办公室时，蒋文说的话，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今天蒋总和我提了摘芯计划。”
　　祝今禾看她表情便知道这事儿瞒不过她，于是主动点头：“嗯，我要求的。”
　　乔可离顿了下，继续说：“起初我们只是单纯地想让有过不幸遭遇的人拥有重塑记忆的机会，利用芯片形成图像，数据再生成，篡改记忆，保存记忆。”
　　祝今禾问道：“所以并不是失败了，而是你推翻了当初的想法。”
　　“嗯，当初正芯逼我完成实验，但我知道他们的用途不纯，只是想将人变成他们想要的提线木偶。”
　　如果只是嵌入芯片就能够毫无破绽地篡改记忆，所谓的人也就很容易变成提线木偶。
　　“你干嘛让我继续这个实验啊？”乔可离发自内心地询问。
　　“我只是想让你做你想做的事情。”祝今禾淡淡道。
　　乔可离失神，她好像习惯性将问题往利益上牵扯，却忘了这人从始至终的出发点都是她。
　　她忍不住嘟囔了句：“你真好。”
　　“知道我好，就多爱我点。”祝今禾失笑。
　　“小恩小惠就想骗我整颗心，真是霸道。”乔可离嘴里嘀咕着，唇角的笑容却是扬得停不下来，还借着茶水掩饰。
　　祝今禾看着她若有所思，陈述道：“所以当时正芯诬陷你窃取机密。”
　　也正是因为这样，未科即便招了她，但也没有立刻让人进研发部，而是先让她去了营销部。
　　蒋文也没有轻怠她，总的来说，只要她想，实际上主动权也还在她手里，蒋文比正芯的那群人要惜才，正芯高层就是完全的商人。
　　“嗯，”乔可离瘪嘴，“难过。”
　　看她故意耷拉着脑袋，祝今禾笑容温和，安抚她：“别难过，我替你报仇。”
　　乔可离眨眨眼：“这……不好吧？”
　　祝今禾最喜欢的就是她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她笑：“那不报仇了？”
　　“报报报。”
　　“那你过来。”
　　乔可离似懂非懂，两人面对面坐着，现在让她过去，不会觉得挤吗？半信半疑间，乔可离挪动着身体，坐到了祝今禾身旁的位置。
　　然后刚坐下转头，就被祝今禾轻轻抱了下，她怔愣，这可是餐厅诶，怎么突然抱她？
　　祝今禾很快就松开她，捏了下她的脸颊：“好了，抱了。”
　　乔可离：“……？”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
　　她说的报是报仇的报！不是拥抱的抱，这人怎么还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温柔表情。
　　算了，她不和祝今禾计较。
　　挪过来了她也懒得挪过去，就挨着祝今禾坐了。
　　祝今禾细心地替她将牛排切好，抬头时发现面前也同样被放了份已经切好的牛排，是乔可离为她切的。
　　“喏，感谢你为我着想。”乔可离挺感动的，在这种时候祝今禾能够考虑到她的想法，希望她能够完成自己当初想完成的事情。
　　不错，现在已经能够这么直白地表达感谢了，想来离她直接地表达爱意也相差不远了。
　　祝今禾清楚，两人现在虽然看上去关系融洽平和，但最重要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将人送回公司后，祝今禾开着车往老宅去。
　　祝好术后恢复得很好，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是程铭淮在处理，她在家里静养，每天佣人陪着遛遛弯，浇花除草。
　　这两天天气逐渐转凉，太阳躲在云层后面，雾蒙蒙的，祝今禾下车时抬头看了眼天空，察觉到不久后会下雨。
　　“小姐回来了，饿了吗？想吃什么吗？”最先看到她的人是家里的阿姨。
　　祝好正提着水壶浇花，闻声回头看了眼，惊讶：“今天怎么回来了？”
　　因为平常这种时候祝今禾都在忙工作，只有周末偶尔会回来，但很快就会离开，工作多还要陪老婆。
　　在自己查和当面问之间，祝今禾选择了后者，她看了眼周围，说道：“我想和您单独聊聊。”
　　祝好还以为她是工作上遇到了麻烦，将手里的水壶交给旁边的阿姨，然后往书房的方向走，说道：“这两天没问你，你和离离怎么样了？她现在对你什么感情？你们是准备离婚还是怎么办？”
　　一提起有关祝今禾的婚姻问题，祝好话说个不停，说完还叹了口气。
　　在她再开口前，祝今禾先回答了她的话。
　　“我俩挺好的，但我们之间横了个问题，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祝今禾走在她后面，主动将书房门关上。
　　“什么问题？”祝好问道。
　　“我听说沈炎和秦念君结婚之前有过一段婚姻是吗？”
　　“怎么突然提起他们。”
　　祝今禾平时对长辈有礼貌，从来不会直呼大名，祝好心间闪过不祥的预感，意识到，祝今禾口中的问题，或许和两人有关系。
　　“你问这些陈年往事做什么？”
　　“您回答我就好。”
　　祝今禾又问：“当时得知沈炎的事情时，您对秦念君是纵容还是制止？”
　　“我……”提及往事，祝好停顿许久，说，“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两人已经领完证，而且那时候念君怀有身孕。”
　　答案不言而喻，秦念君已经怀孕，而且两人领了证，总不能让他们马上离婚，而且既然祝好都知道的事情，秦念君肯定自己也清楚，所以是心甘情愿和沈炎结的婚。
　　“怎么突然问这些？”
　　即便祝今禾不说，但祝好仍旧能从她眼神里看出失望，她意识到对这件事情的回答很重要。
　　“那后来呢？您是怎么做的？”祝今禾其实也很煎熬，对自己的母亲问出类似于审判的话，让她很难受。
　　可是她想知道真相，只有知道所有的真相才能够真正做到弥补伤害。
　　“什么后来。”祝好不想提当年。
　　“您为什么给她卡又给她升职？最后她又怎么会离开公司？”祝今禾问得很慢。
　　祝好觉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回想了下，才继续回答：“身为朋友，我没有及时阻止念君的行为，我感到愧疚，所以给过她卡，给她升职，想让她过得好点。至于她为什么离职，我确实不知。”
　　“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提这些事儿了吗？”祝好神色温和，这些年祝今禾被她教育得很好，善恶分明。
　　这件事已经过了二十多年，那时祝好也才二十来岁，处理事情不妥当，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确实偏向了自己的朋友，不仅是因为关系亲疏，更是因为当时秦念君已经怀孕。
　　总不能让她在孕期就离了婚，而且那时候的秦念君谁的话都不听，一根筋地要和沈炎在一起。
　　这些年，祝好虽然仍旧看不惯沈炎，但对方对秦念君确实挺好。
　　祝好记不清对方的面容和名字，但记得事情，她们确实见过面，她甚至询问过对方，对沈炎还有没有感情。
　　那时对方说没有。
　　她给出的那张卡，是在询问这个问题之前，只是觉得她可怜，仅此而已。
　　“那时你心疼秦念君怀孕，那你知不知道，沈炎提离婚时，乔昕薇已经有接近六个月的身孕。”
　　倏然间祝好怔愣，想也没想地反驳：“不可能。”
　　直到现在祝好才敢将事情往乔可离身上想，她该清楚，祝今禾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并且还是用这样的表情肯定和乔可离脱不开干系。可无论如何，祝好也没想过这个答案。
　　事情已经过了许多年，那年深冬，祝好只记得那天来赴约的人穿着厚重的棉袄，根本看不出来身形，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
　　这件事本来与她无关，只是秦念君那段时间常常做噩梦，最后让她出面和乔昕薇见一面。
　　起初她是不愿的，而且那时候她也怀着孕，但最后还是抵不过秦念君的恳求。
　　按照秦念君的意思是，给她钱想要多少就开多少支票，只要她能不再纠缠。实际上那段时间乔昕薇并没有纠缠任何人，只是秦念君被噩梦驱使，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也担心失去沈炎。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她怀孕了。”祝好冷静下来，能让祝今禾这般问出口，肯定是因为乔可离已经知道了当时的事情，其中可能有误会，但她也确实有问题。
　　她突然想起那几天的乔可离，总是看着她发呆，还问她奇奇怪怪的问题。
　　如今想来，是在试探。
　　因为不想提往事，所以回答得模棱两可，却让乔可离笃定了自己的答案。
　　祝好叹了口气，将当年的事情说给她听。
　　当时两人结婚已成定局，祝好只能尽力弥补乔昕薇，她深知，如果处理这件事的人是秦念君或是秦家的任何一个人，乔昕薇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如果是她去，至少不会伤害乔昕薇。
　　她知道乔昕薇是名竹地产的员工，去年还刚拿了最佳员工奖，工作认真上进。刚进公司时做过善事，被人送了见义勇为的锦旗到公司，平时人缘评价都很好。
　　乔昕薇见是她还挺惊讶，问她怎么秦念君没自己来。
　　祝好没有用秦念君给的支票，而是给了她一张银行卡。
　　“这件事确实是他们做得不对，我没办法制止，也向你道歉。”
　　“你们有钱人都这么莫名其妙吗？看中的东西就抢，抢到手又给点钱打发人，说自己是买的，”乔昕薇笑得讽刺，“像沈炎这种货色，她爱捡垃圾就捡，何必还来恶心我。”
　　乔昕薇看上去十分尖酸刻薄，对沈炎仿佛没有任何感情。即便如此，她的存在对秦念君来说仍旧是一根刺。
　　“你看上去很恨沈炎。”
　　“不然呢？”
　　乔昕薇没有接她递过去的银行卡，卡孤零零地被放在桌上，她脸色冰冷：“如果你是想来试探我的态度，那我告诉你，现在沈炎在我眼里就是一块垃圾，谁爱要就要。”
　　祝好莫名觉得悲戚寒冷，乔昕薇话说得冰冷刻薄，眼眶却红红的，能看出她的委屈。
　　见状祝好不再追问，只问她饿不饿想吃什么。乔昕薇深知这人是和秦念君一伙的，并不想多停留。
　　“卡你留着，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为什么要找你？”
　　“凭你是我公司的员工，”祝好将卡推到她面前，“你最近几个月都在努力工作，是有什么地方很需要钱吗？”
　　“你拿着吧，作为对优秀员工的鼓励，和秦念君沈炎没关系。”
　　在那一刻，祝好是动容的。
　　乔昕薇只是在努力生活的普通人，只是没想到最亲近的人给了她一刀。
　　乔昕薇并不针对她，那晚甚至还留下和她吃了晚饭，临走时盯了她很久，良久才说：“真让人羡慕。”
　　祝好不清楚她说的羡慕具体指什么，趁着她去洗手间的时间里，将卡塞进了她的包中，她能做的不多。
　　祝好以为这件事会这么过去，毕竟已经得到了乔昕薇的态度，秦念君应该不再想着找麻烦，但是没想到，两天后秦念君找到她，质问她支票为什么没有给乔昕薇。
　　那时祝好才知道，秦念君并非真心想用钱将人打发走，而是想利用钱，告她诈骗。
　　这样的计谋绝非秦念君能够想出来的，两人关系好，她清楚秦念君脑子简单，遇到沈炎之前从未做过伤害人的事情。
　　秦念君像是被下了蛊，不仅脾气变得暴躁，还疑神疑鬼。
　　“即便这样，您也没想过和秦家切断关系吗？”祝今禾问。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祝好念旧情，但也有是非观念。
　　“在你一岁那年，铭淮遇到了一场车祸，是念君和沈炎正好路过将他从车里救了出来。”
　　祝今禾眉头紧皱，呢喃：“这么巧吗？”
　　祝好：“我查过，确实是意外。”
　　她说的话句句属实，并不否认自己有错。秦念君伤害了乔昕薇，但对她，秦念君并没有错，甚至还有恩。
　　祝好自嘲地笑了笑。
　　没必要找虚伪的说辞，说到底，这件事并没有触及到她的利益，如何心疼也抵不过对朋友的感情，以及救命之恩。
　　“所以那时候她就怀了乔可离对吗？”祝好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祝今禾的沉默印证了她的猜想。
　　“我没法为自己辩解，动过恻隐之心，但最后仍旧站在了朋友这边，她如何想我我不介意，是恨是怨都没关系，但希望不要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我以为你会让我离婚。”
　　“作为母亲，我知道，你非她不可，”祝好叹气，“而且，她对我们家也有恩，不是吗？”
　　祝今禾身为女儿，即便不认同但也没有立场去指责祝好。
　　“下雨了，我该接她回家了。”
　　雾蒙蒙的天空终于下起了小雨，雨滴飘在落地窗上缓缓滑落，祝今禾瞧了眼而后捏了捏手里的车钥匙，道：“我走了，您注意休息。”
　　-
　　乔可离自认为是个爱岗敬业的好员工，这样的员工是不可以在上班时间随便看手机的，所以她克制着给祝今禾发消息的冲动，努力投身于工作之中。
　　直到发现窗外下起了小雨，她瞄了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没有电话。
　　两人已经分离了整整三个小时，这人难道没想给她发消息吗？
　　乔可离生气地抓起桌上的手机，一顿输入，发了过去。
　　乔可离：【大忙人在干嘛。】
　　祝今禾：【在想你。】
　　消息回复得挺快的，刚刚怎么不主动给她发？亏她还忍了这么久，结果一看手机，零条信息零通电话。
　　乔可离：【去哪儿玩了？】
　　祝今禾:【离离，这边建议你直接问我为什么不给你发消息。或者直接说“我想你了”呢。】
　　乔可离：【……】
　　【行吧，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祝今禾：【回了趟老宅。】
　　乔可离：【哦。】
　　她也不逃避这个问题。
　　【那问出点什么了吗？】
　　祝今禾：【晚上聊。】
　　乔可离想来她或许还是有些在意这事儿的。
　　不仅是因为自己的情绪，还因为不清楚祝好的态度，万一祝好知道她的身份，然后不允许两人在一起呢？
　　那到时候祝今禾岂不是夹在中间很为难？
　　还不如趁着感情不算太深的时候分开，这样祝今禾也不会为难。
　　刚这样想着，乔可离心脏刺痛了一下，只是想想都令她难过。
　　而这时，她手机突然亮了下，看见祝今禾的新消息:【不要胡思乱想。】
　　【有问题解决问题，不要想着解决我。】
　　【我很爱你，没你不行，别想离开我。】
　　乔可离眨眼，心脏猛地跳动，这人是在她脑子里装了监控器吗？怎么她想什么都知道。
　　【哦，我才没这样想。】
　　乔可离嘴硬不承认。
　　祝今禾：【没这样想就好，晚上想吃什么？】
　　乔可离：【烧烤可以吗？】
　　祝今禾：【当然可以，我只吃三分之一行吗？】
　　【喝不喝下班奶茶。】
　　乔可离：【可以，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烧烤店，到时候你肯定嫌三分之一太少。】
　　【你来接我下班吗？】
　　祝今禾：【我不信。那等会就去吃。】
　　【对啊，想早点见到你。】
　　【到奶茶店了，喝什么？】
　　乔可离：【你买的我都喜欢！】
　　【亲亲/亲亲/亲亲/】
　　乔可离拉了遍聊天记录，发现都是些很平常的对话，但是句句有回应。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办公室里的同事开始焦躁不安。
　　“下雨了，没带伞怎么办？”
　　“楼下便利店有卖的吗？”
　　“好像没有。”
　　“趁现在网上下单一把？”
　　“我有伞。”
　　众多没伞的喧哗声中，这声有伞显得格外突兀，然后说话的人还转向乔可离，问她：“乔乔，你有伞吗？”
　　突然被提到名字的乔可离抬头，回道：“没。”
　　“那等会我们一起走吧？”那人又问。
　　乔可笑了笑，眨眼：“不用了，我有人接。”
　　有人还在用开玩笑的语气追问，接的人是保镖还是祝今禾本人。
　　“肯定是保镖啊，毕竟是总裁应该挺忙的。”
　　“有钱就是好，还能雇保镖。”
　　……
　　乔可离没心情和他们闲聊，低头继续完成工作，等到时针指向六点时，她开始收拾东西，打卡出门。
　　意外的是，这次祝今禾并没有在楼下等她，而是在电梯口，虽说这人戴着口罩，但气质出众，一眼就被认出来了。
　　“是祝今禾吧？”
　　“天呐竟然是亲自来接的。”
　　……
　　乔可离寻思着，中午也是她来接的，不用这样惊讶吧？
　　倏然间，乔可离看见一个身影从另一个方向快要走到电梯前时，又迅速转过身。乔可离十分友善地叫了她一声：“古璐，电梯到了。”
　　只见那人跑得更快了。
　　隔着口罩乔可离都能看出祝今禾在笑，手心里被塞了杯温热的奶茶，是她最爱的口味。
　　“人气挺高。”乔可离偏头斜了她一眼，喃喃。
　　“没有。”祝今禾轻笑，牵着她的手进了电梯。
　　今天下了雨，天气不好，电梯里很拥挤，同事们在窃窃私语。每个点都会让她心情糟糕，但现在，她很开心。
　　因为祝今禾的出现让她发现，繁杂的工作可以变得有趣，她也可以爱上下雨天。两人挤在一把伞下，手心温暖，世间万物都可爱。


第80章 取悦自己
　　◎是这样吗？祝老师。◎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几个小时, 回到家时乔可离的裙摆都湿了一截。
　　洗漱后，两人躺在床上。祝今禾将祝好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给了乔可离，只见她沉默良久。
　　并非不愿相信祝好的话，只是乔可离不清楚应该怎么解决当下的情形, 论是非对错都太绝对, 站在祝好的立场, 她只是帮了她朋友。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选择了对乔昕薇比较好的方式。
　　但这并不代表乔可离就能心无芥蒂地面对祝好，毕竟祝好确确实实站在了秦念君那边。
　　“我在让文娜查以前的事情, 到时候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似乎是担心她怀疑，祝今禾又说道。
　　“我没不信，我知道祝阿姨不是那样的人, ”乔可离笑了笑, 不想她为难，“她没让我们离婚就很好了。”
　　祝今禾生怕她不开心，又想着将她扔掉，拥紧了她，小声说：“想什么都和我说, 别总是想着解决我。”
　　她都这样说了，乔可离哪里还敢往这方面想, 小声嘟囔：“我哪有。”
　　反正只要她不承认，就从没想过。
　　“你这样, 真的会让我有种你离不开我的错觉。”乔可离嘀咕。
　　“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祝今禾揉了揉她的头发, 低头轻吻了下, 发丝残留着洗发水的玫瑰香气, 沁人心脾。
　　乔可离扬了扬唇, 小声切了声, 然后听见她又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考进一班。”
　　“不是你过了叛逆期，意识到该好好学习了吗？”乔可离皱眉，撇着嘴，那眼神像是在说，别什么锅都往她身上甩。
　　虽然让她奋发图强是件好事儿，但是，现在这样说会不会有些太马后炮了？这意思难道是进一班之前就喜欢她了？
　　总不能是两人在巷子见的第一面。
　　难不成这人当时叫住她，是想和她表白不成？
　　乔可离思索着，突然笑了声。
　　祝今禾奇怪地低头看了她眼，问：“脑补了什么？”
　　乔可离轻咳，故作正经：“当然是在想你的话啊，如果是为了我考进的一班，那你什么时候喜欢的我？之前我只和你有两次接触，一次是巷子口，被、你、勒、索，一次是借了你一支笔。”
　　说到“被你勒索”几个字时，乔可离咬牙切齿，要知道当时她就知道祝今禾和沈家的关系，所以对这人抱有偏见，后面还勒索她，在她心中祝今禾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后来两天，她反复想起这件事，有时候是入睡时猛地睁开眼睛，有时候是背书写作业时突然停下。
　　无数次怪自己当时表现不好，想到如果重来一遍，她应该怎么反抗这样的不良少女。
　　但当理智回笼时，她想的也只是离这个人远一点，从见第一面起，她就觉得祝今禾不是善茬。
　　“什么时候？”祝今禾思索几秒，回答，“往前想想，自己猜。”
　　“还有，没记错的话，我只叫了你一句同学，并没有勒索。”
　　乔可离哪里能猜到这种事情，在她看来或许就是那一次见面，或者是后来她们有什么别的接触。知道她不会告诉自己具体答案，又听见她否认“勒索”的行径，皱着眉质问：
　　“楚琳白，她是你朋友吧，她让我交保护费。”
　　“……”祝今禾顿了顿，陈述道，“所以你对我的印象很不好。”
　　乔可离礼貌微笑，甚至小声提醒她：“其实这种伤感情的话可以不提。”
　　“那你对我的印象是什么？”祝今禾眉头紧绷着，对这个问题很在意，她问，“别牵连我。”
　　意思是让她抛开沈家和楚琳白不谈，单单对她这个人的初印象。
　　据乔可离这段时间的学习，恋爱中的人似乎都会问及这个问题，想知道在对方心中自己的初印象。
　　乔可离沉默几秒，貌似她一直都是带着有色眼镜在看祝今禾，很难想到正面的评价。
　　原本拥抱着她的手渐渐松开，淡淡的目光盯着她，床头昏黄的灯光照得脸颊轮廓忽明忽暗，有种压迫感，乔可离有种直觉，如果这个问题没有好好回答，那么她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十分残酷的事情。
　　比如，让现在已经犯困的她不能入眠。
　　“没关系，说实话就好。”祝今禾微笑，眼波流转，是安慰的神色。
　　乔可离鼓足勇气：“是你让我说的，可不能生气。”
　　祝今禾点头：“说吧，我能生什么气。”
　　乔可离认真想了想，才回答道：“有钱事多有洁癖，还爱和我作对的大小姐。”
　　祝今禾：“……”
　　她脸上的笑容缓缓淡了下来。
　　虽说一直知道自己在她心中就是这么个形象，但是，按照现在两人的关系，还不能让她换一套说辞吗？
　　“你让我说的，”乔可离忍着笑意，逗趣道，“你最好别玩不起。”
　　祝今禾缓缓点头，轻嗯了声。
　　乔可离还未说话，突然眼前亮起明晃晃的光，她下意识微眯着眼，嘟囔：“干嘛？”
　　怎么忽然开房间大灯，她不适应地揉了揉眼睛，过了几秒才缓过来，然后听见祝今禾说——
　　“因为我事儿多。”
　　乔可离：“？”
　　她没忍住笑意：“你干嘛啊。”
　　明明是祝今禾让她说的，怎么还用话来堵她嘴。
　　但很快乔可离笑不出来了，因为祝今禾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身上。
　　乔可离不喜欢开着明亮的灯，脸上露出几分羞涩，很不自在地迎合，说：“关灯。”
　　祝今禾没有像往常一样顺从，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乔可离红着脸，一抬头就能看见满目春色。
　　“因为我事儿多，爱和你作对。”祝今禾低头轻咬了下她的脖颈。
　　乔可离冷嘶了声，突如其来的痒意令她瑟缩了下。每当她想闭上眼睛时，祝今禾就会想办法让她睁开。
　　乔可离懊恼，她的推拒像是欲擒故纵，在白炽灯的照耀下，画面过于高清，平日里她都喜欢关了灯，就算是白天也不像现在这样清楚。
　　她的思绪随着祝今禾的节奏空了几拍，有种踩在云朵上的不实感，身体越来越轻盈，腾空似的整个人飞了起来，最后落地。她恍惚地睁开眼睛，看见梳妆镜里，脸颊绯红的自己，倏然怔愣。
　　她喝酒不上脸，但每次亲密行为时都会脸红，有时候并非是害羞，而是因为舒适。
　　梳妆镜不朝床头，朝向墙壁，她背靠着墙，瞧见镜子里清晰的自己，以及微微垂着眸，亲吻她脖颈的人，忍不住伸手触碰近在眼前的蝴蝶骨。
　　“祝……祝今禾。”乔可离声线颤抖。
　　这和观看直播有什么区别，一时间她甚至都不知道眼睛应该看向哪里，是俯身看正亲吻她的祝今禾，还是镜子里的自己。
　　这样的感觉很羞耻，但又很愉悦。指间略过她的蝴蝶骨，深藏于乌青发丝，让她不自觉地想张唇。
　　然后，察觉到那阵暖意从上往下蔓延，直至丛林深处。这样的情绪实在令她羞涩，她缓缓闭上眼睛沉浸其中。
　　但被祝今禾唤醒：“离离乖，睁眼。”
　　乔可离无奈，只能继续看着镜子里微微仰着头，眼神茫然的自己。
　　恍惚间，这人又换了个位置，将她抱到了梳妆台，乔可离只觉得背后冰凉，身上身下冰火两重天。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忍不住说不要了。
　　但祝今禾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咬着她的耳垂，甚至加快了速度，笑道：“怎么办，可是我是个有钱事儿多，有洁癖爱和你作对的大小姐。”
　　“小气鬼。”
　　乔可离声音里有了哭腔。
　　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嗯？”祝今禾声调上扬，动作更快了。
　　“不……不是，”乔可离吞咽了下，缓过那阵爽意，才又说，“你温柔善良。”
　　“美丽大方。”
　　“你最好了。”
　　“谁最好了？”
　　“你。”
　　“嗯？”
　　“宝宝，老婆，祝祝，你最好了。”
　　乔可离宛如一潭春水，浑身软得不像话，她发现祝今禾这人真的很喜欢看她求饶，听她带着哭腔的求饶声。
　　只是她没想到今天的祝今禾会如此丧心病狂，听完她的求饶后并没有放过她反而变得更兴奋了。
　　“狗东西！”乔可离羞恼，但这声谩骂听上去并不强硬，十分温软，像是撒娇也像是在向她表达渴求。
　　“嗯，你说是就是。”
　　对于她的谩骂，祝今禾照单全收，除了不放她休息之外，甚至还用魅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喃：“离离，别生气，我教你。”
　　然后乔可离发现手上多了层温度，是祝今禾轻轻握着她的手，触碰方才的位置。
　　乔可离脸颊滚烫，偏偏这人还一本正经地询问她。
　　“力度重吗？”
　　“深度够吗？”
　　怎么有人这么过分。
　　她自己的手，自己的身体，怎么不知道力度重不重。
　　握着她的手，让她自己来，名曰教她。
　　但这样的感觉又和之前完全不同。
　　如今两人似乎真是老师与学生的关系，祝老师正在手把手教她应该如何取悦自己。
　　乔可离轻嗯了声，迎合她，进入角色，娇羞地抬眸，屈腿动作，干净澄澈的眼眸宛如虚心求教的好学生，问道：“是这样吗？祝老师。”
　　此时在祝今禾的眼中，乔可离就像是第一次干坏事的乖孩子，小心翼翼却又胆大包天。
　　让人很想欺负。
　　平日里不忍心她哭，但这种时候，祝今禾很喜欢听她的哭腔。
　　直到最后睡去，乔可离脑海里浮现一句话——
　　祝今禾，你给我等着。
　　……
　　……


第81章 绝美爱情
　　◎现在很想拥抱祝今禾。◎
　　周六早晨, 乔可离手机上亮起了一个许久没见的号码，电话刚接通就听见对方说：“我给你发了定位，速来迎接我。”
　　乔可离揉了揉眼睛，这熟悉的声音, 可不就是她的好朋友, 作为剧组同行编剧, 上了山就了无音讯的段小璇么？
　　这两个月，段小璇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她们发一条报平安的消息，说她还活着, 但离死不远了。
　　然后又消失。
　　很难想象，在现在这样的互联网时代，有人真的能断网两个多月。
　　因为剧本题材独特, 所有演员和编剧都被要求深切感受大山生活, 尤其是联网设备必须阻断。
　　用段小璇的话来说，她就是过了两个多月的原始人生活，吃穿用度都要自己想办法，她不仅学会了耕耘还学会了织布，还戒掉了熬夜和油炸食品, 现在整个人不仅灵感爆棚，身体和作息都十分健康。
　　段小璇刚下山, 信号不好，和她说完重要事情之后挂断了电话, 让她看聊天群。
　　乔可离打开微信, 就看见她们三人的小群里面全是段小璇和梁晓雨的聊天, 光是撒花庆贺, 梁晓雨就发了几十条消息。最后是段小璇嫌她吵, 命令她不许发了才停下。
　　两人在群里吵吵闹闹。她失笑, 好久没看到过这样热闹的场景了。
　　她们三人虽然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但是相处方式都不相同，段小璇和梁晓雨就总是吵吵闹闹，争辩不下时，两人还会让她做决定。
　　有时候只要不是对方做的决定，不管她说什么两人都会异口同声地答应。
　　对梁晓雨表达完欢迎之后，乔可离熄灭屏幕，翻身起床，忘记祝今禾还抱着她，翻身没翻动。
　　“喂，醒醒。”乔可离心底还有气，轻轻踢了脚人。
　　早在乔可离接电话时，祝今禾就已经醒了，她微微睁眼，不但不松开，抱得更紧了，她问：“去干嘛？”
　　乔可离还记得昨晚某人丧心病狂的样子，微笑：“去约会。”
　　原本因为还在犯困微眯着的眼睛闻言缓缓睁开，望着怀里的人声调上扬地嗯了声。
　　乔可离轻哼：“你昨晚太烦，我现在很生气。”
　　祝今禾哦了声，闭上眼不为所动，戳破她：“你昨晚叫得挺大声的，看上去不像是烦我的样子。”
　　乔可离：“……”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祝今禾是个小气鬼。
　　“我现在烦。”
　　“是因为现在没做吗？”
　　乔可离：“……”
　　“祝、今、禾、”
　　乔可离一字一顿，蹙着眉叫她名字，试图让她清醒点，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她甚至都猜到了祝今禾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但她现在有的是力气，绝对不可能躺平任x，祝今禾不一定能打得过她，真论起来，谁胜谁负都不一定。
　　乔可离已经做好了开始战斗的准备。
　　但是没想到，先前嘴里还说着胡话调侃她的人，话锋突转，轻声道：“亲亲我。”
　　乔可离：“……”
　　“你能不能按常理出牌？”
　　在她做好准备大战一场时，这人突然声音软下来，求亲亲。
　　真无语。
　　祝今禾唇角轻扬：“亲一下嘛。”
　　乔可离：“……”
　　她只说不躺平，没说要拒绝祝今禾的求吻。
　　于是乔可离飞快地在她唇上轻啄了下，还不望教训她：“下次和我说话，就这样，听见没。”
　　“哪样？”祝今禾不解地反问她。
　　“亲亲我嘛。”乔可离用着她方才的语调，复述了一遍。
　　“可以。”祝今禾回答地快，动作更是快。
　　只是教她怎么做，却突然被偷袭的乔可离：“？”
　　算了不和她计较。
　　乔可离胳膊肘碰了碰她，说：“我要起床。”
　　祝今禾只知道她接了电话，但并没有听见两人的聊天内容，所以并不清楚她要去哪儿。
　　“你去哪儿？”祝今禾问道。
　　“不告诉你。”乔可离逗弄她。趁着她松手，掀开被子，过了两秒又迅速盖上。
　　该死的，昨晚做完后两人洗漱完进了被窝，在祝今禾的怂恿下，她连里面的衣服都没穿，她就说从醒来起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去给我找件衣服。”乔可离十分保守，让她光着身子，在祝今禾面前走来走去，她害羞。
　　祝今禾挑了下眉，摇头：“不去。”
　　乔可离恼怒：“要么你就闭上眼睛。”
　　祝今禾轻笑，能看的地方都看了，乔可离却依旧这样娇羞，她失笑，很喜欢看她害羞又不得不故作镇定的样子。
　　但这话肯定不能说给乔可离听，不然到时候这人又该恼羞成怒了。
　　“你撒个娇。”祝今禾笑着逗她。
　　“我撒娇。”乔可离咬牙。
　　祝今禾失笑，教她：“你说，老婆去帮我拿件衣服。”
　　乔可离扯着被子，面无表情地说：“老婆，去帮我拿件衣服。”
　　祝今禾很想告诉她，有时候害羞地欲拒还迎更能够挑起欲｜念，比如像她现在这样。
　　但祝今禾知道，现在乔可离脑子里只有出门，不可强攻。
　　她掀开被子，裸着身子，下了床，踩在地板上停在衣柜前，打开从里面翻找。
　　“这套？”祝今禾半转着身体，偏头问她。
　　从乔可离的角度能够看见那双白净笔直的腿，腹部平坦，马甲线若隐若现，她撇开眼睛，也没看清拿的什么，就说：“就这件。”
　　然而等祝今禾靠近时，才发现这人只拿了裙子，没有帮她拿内衣内裤，于是她皱眉，让祝今禾再去拿。
　　这人也听话，还真转身帮她拿了一套，只是手没拿稳，回来时，将内衣掉到了地毯上，她弯腰去捡。
　　衣柜靠近乔可离睡的这边，祝今禾离她很近，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这时弯腰捡内衣的动作，正好将春色全都展现在她眼前。
　　乔可离抿唇，轻轻吞咽了下。
　　然后看见祝今禾往前走了一步，将衣物递给她，小声说：“给。”
　　那只伸向她的手细白纤长，昨晚曾在她身下舞蹈，笔直白净的腿近得只要她伸手就能捞着。
　　乔可离很少用这个角度看祝今禾，从下往上，只要她现在再靠近些，就能够像昨晚祝今禾那样亲吻缠绵。
　　只要她伸手。
　　实际上她也伸手了。但并不是去拿祝今禾手里递来的衣物，而是轻轻拥抱那双匀称的腿，仰头看着她。
　　祝今禾似乎被吓到了，轻呼了声。
　　这招之前乔可离已经看她用过了，她很确定现在祝今禾在引诱她。
　　-
　　中午十二点，乔可离按照约定抵达咖啡厅，虽然她没有迟到，但彼时梁晓雨和段小璇已经提前到了好一会儿。
　　“班长！我亲爱的班长！”段小璇看见她迅速开始哀嚎起来，“你看我晒得多黑。”
　　现在的段小璇说是黑成了煤炭也不为过，因为化不化妆没区别，于是段小璇只涂了个口红，画了个眉毛就来了。
　　“你刚不还和我说是美黑吗？”梁晓雨抱怨道。
　　刚刚见面，她问段小璇怎么晒得这么黑，段小璇还说她不懂时尚这是美黑。
　　段小璇撇嘴：“这不是怕你笑我吗？现在班长来了，我的靠山来了。”
　　乔可离入了座，轻笑：“晒黑了，但还是很漂亮啊。”
　　即便已经毕业许多年，段小璇仍旧习惯叫她班长。
　　“我笑虽然笑，但不会否认你依然漂亮的事实好吧！”梁晓雨不服气，势必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行吧，几个月不见，你也漂亮。”段小璇敷衍地说道。
　　三人很久没聚了，但就算这样，聊起天来依然你一言我一语的，话没掉到过地上。
　　段小璇吐槽剧组演员导演，梁晓雨就在旁边跟着她骂。
　　乔可离听得认真，偶尔附和两句，服务员为她端来热咖啡，她抿了一口，而后舌尖抵了抵牙龈。
　　段小璇察觉到她的表情，还以为她牙痛，关心地问道：“班长，你牙齿不舒服吗？”
　　乔可离沉默，干笑了下。
　　不是牙齿痛，是舌头麻，没人告诉她，这也是个体力活。
　　两人不约而同地关心她，梁晓雨甚至还问她是不是长智齿了。
　　乔可离：“……”
　　最后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最近有点上火。”
　　可不是上火么。
　　祝今禾的热情似火。
　　乔可离不自在地轻咳了声，将话题转开，问段小璇：“那现在你是不是就有时间了？”
　　一提这个段小璇迅速瘪嘴，委屈道：“没有，我等会两点还要回剧组，再过半小时就得走，我话语权不大，都得听总编剧安排。”
　　难怪段小璇只是约两人喝咖啡，并没有提午饭之类的，原来是赶时间要回去。
　　几人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工作上，开始感叹起上学时候。
　　“班长，你上学时候做过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段小璇突然问她。
　　乔可离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梁晓雨抢答：“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早点和祝今禾谈恋爱吧？”
　　“你们终于在一起了？”文娱和科技领域有信息差，段小璇又刚下山，还没来得及打听两人的动态。
　　她上山前听说两人结婚了，不过只是协议结婚，没有感情基础，但段小璇知道，只是乔可离这边没有感情基础，祝今禾的感情基础牢固得很。
　　别人不清楚，她这个高中同学兼小说作者可最清楚了，两人结婚那都是祝今禾蓄谋已久。
　　当时她在祝贺完两人之后还问祝今禾要不要她帮忙，祝今禾说让她别插手，怕乔可离知道了反而疏远她。
　　那时她和乔可离说祝今禾从高中起暗恋她，但乔可离并不相信，还让她别提祝今禾的名字。
　　再后来正好她也忙，所以没再管两人的事情。
　　“所以现在是你情我愿，双向喜欢对吧？”段小璇捧着咖啡，眨着灵动的大眼睛。
　　“算起来也是你的功劳。”乔可离顿了顿，又说，“谢谢。”
　　这瞬间段小璇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犹记得刚上山那会儿，因为同人文的事儿，乔可离当时很生气，还扬言等她下山后要揍她一顿，没想到短短两个多月过去，不仅不揍她了，还感谢她。
　　那是她从高中起就开始嗑的cp！
　　两人不仅成功在一起了，而且里面还有她的助力。
　　“呜呜——”段小璇本来就感性，眼泪说来就来，“我真的，好想哭。”
　　梁晓雨连忙将桌上的纸巾递给她。
　　乔可离心里也不是滋味，以为段小璇是在替她高兴，安慰道：“别哭了，我们现在挺好的。”
　　“不是。”段小璇庆幸自己今天没化妆，不然这会儿妆都哭晕了。
　　段小璇擦着眼泪：“你们都不懂，我有多开心。”
　　梁晓雨安抚她：“哎呀，我们不懂我们不懂，你别哭啦，等会还要工作，你难道想眼睛肿成核桃地去工作吗？”
　　“我真的，很替你们开心，班长你知道吗？高中的时候我就发现祝姐喜欢你，我一直觉得她做什么事都胸有成竹，气闲淡定，但那次我问她是不是喜欢你，结果她乱了阵脚，竟然威胁起我，说有办法让我没办法写小说。”
　　“这算什么威胁啊？我第一次见到她那么慌乱，好像生怕我告诉你。”
　　这是乔可离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见那时候的事情，段小璇眼中喜欢她的祝今禾。
　　“班长你还记得吗？高一的时候你说你住的巷子终于安路灯和监控了，你高兴了很久。”
　　乔可离当然记得，那条巷子很长，每次下晚自习回家时她都会闭着眼睛飞速跑过那条巷子。
　　后来安了路灯和监控之后，她有了安全感，不再像之前那样害怕。
　　“那是祝姐做的！”
　　“嗯？”乔可离不解，“什么意思？”
　　她从来没听祝今禾提起过，也没将这事儿往这方面想过，因为她记得当时说的是居民们众筹的钱。
　　可是她从未想过，为什么筹了几年没筹出来的钱，在那时候突然筹出来了，毕竟当时居住的老人居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认为这些都是浪费钱的东西。
　　“我问她她没否认。”段小璇忍着想哭的情绪，“班长，祝姐真的好爱你。”
　　梁晓雨在旁边静静听着，脸上同样是惊讶的神色，她猜测过祝今禾喜欢乔可离，但也仅仅以为只是喜欢，没想过对方对乔可离做过什么。
　　她突然想到那年乔可离因为焦虑，在家里晕倒那次，她道：“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我俩都不知道你家住哪儿，但是祝今禾知道，你说她是不是偷偷送你回家过啊？”
　　再追忆十年前的事情，按理来说思绪很容易模糊不清，但乔可离却准确将思绪定格在了高一那年。
　　她记得那年她回家的路上开了两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路边的商铺更换很快，她并没有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但是她又想起，在她毕业后，那两家便利店也都歇了业，换成了小吃铺。
　　当确定祝今禾爱她后，一切的猜测都有了指向。
　　“还有，上大学的时候祝姐听说你谈恋爱了，可难过了，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段小璇想起那时候的事情，说道，“我问你，你说是真的，我没敢回复她，但她好像明白了，很长一段时间没再问我有关你的消息。”
　　“是后来，你姥姥过世的时候，祝姐又才和我聊天，问我你怎么了，班长你应该知道吧？我和祝姐互关的，所以她也能找到你的社交平台。”
　　乔可离心中有个想法渐渐浮出水面。
　　那段时间她过得很丧，姥姥于她而言是世上唯一的亲人，她还来不及让姥姥享福，姥姥就离开了，她原本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姥姥。
　　所以那段时间她很茫然，不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要是真有阿拉丁神灯就好了。】
　　这是她那时随手发出的动态，她想让失去的人都回来。
　　段小璇：“然后祝姐就回国了，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应该是回来看过你。”
　　所以，那个替她完成愿望，给她拥抱的“小熊人”是祝今禾，那个穿着厚重的熊装，给她拥抱，安抚她的人是祝今禾。
　　那时沁入她心间的栀子花清香，也是祝今禾。
　　祝今禾特意来看她，来逗她开心，帮她实现愿望。她一直珍藏的那个愿望，是来自祝今禾。
　　“你们这样说我想起来了，那当时小佳做手术，本来费用很高，结果正好遇上宠物店打折还是办活动来着，有没有可能也是因为祝今禾？”梁晓雨突然插话。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沉默。
　　梁晓雨和段小璇都只是说出自己的猜测，只有乔可离知道这些猜测多么准确。
　　那些被她感叹过的好运气。
　　都来自祝今禾，是祝今禾在背后支撑着她。
　　即便面对她的冷漠疏离，祝今禾依旧愿意爱她包容她保护她。
　　这会儿别说段小璇忍不住想哭了，就连梁晓雨都忍不住擦拭眼角，喃喃道：“没想到绝美爱情就在我身边。”
　　乔可离眼眶热热的，她垂眸深吸了口气，浓重的愧疚与爱意将她整个心席卷，令她难以呼吸。
　　起初知道祝今禾从高中起喜欢她时，她除了感动和不可思议之外并没有什么实感，直到现在，她才清楚祝今禾究竟为她做了多少。
　　在她不屑冷待这位大小姐时，她又享受了多少大小姐的恩惠。
　　但即便这样，祝今禾仍旧愿意爱她。
　　怎么会有人这么傻。
　　“我先走了，下次我请客。”乔可离红着眼眶，从椅子上拿起包，匆忙地出了咖啡厅。
　　此刻，她很想见到祝今禾，很想拥抱她。
　　乔可离打了半天车，才拦到一辆出租车，但她还没和司机说地点，就先接到了祝好的电话。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接通。
　　“离离，有时间吗？我们能见一面吗？”
　　祝好一如往常的温柔，但话说得很小心。
　　乔可离沉默几秒，然后嗯了声。
　　她不该将所有事情都推给祝今禾的，有的事情应该她自己去解决。
　　祝好并没有让她回老宅，而是约了家离乔可离近的餐厅。
　　“离离，等久了吧。”祝好位置离得远，来的时间花得久了些，到的时候乔可离已经到了。
　　乔可离起身叫了她一声：“祝阿姨。”
　　祝好顿了下，惊讶她还愿意这么叫自己，弯唇道：“来，坐，想吃什么随意点。”
　　乔可离点点头，坐得端正乖巧，构思着自己想说的话。
　　“离离，以前的事我听蓓蓓说了，”祝好的目的是来修复和乔可离的关系，不希望她心里有芥蒂，“抱歉，当时是阿姨做的不对，伤害了你和你的母亲。”
　　其实乔可离也认真想过，对她来说祝好哪里做的不对，她想了许久，也没能得到答案。
　　没有劝阻吗？
　　可是祝好知道时两人已经结婚，秦念君早已经介入到她母亲和沈炎的婚姻中。
　　知道这事儿后，没有远离秦念君吗？可是对方对她有恩。
　　还是说，她介怀的是沈家和祝家的关系。
　　就像当初介意祝今禾和沈家一样，所以一直用有色眼镜去看待祝今禾。
　　这些年她终究成长了。
　　如果放在以前，她肯定会立刻远离，不会和这家人有任何来往。
　　可是现在，她有了不舍。
　　在过往几年，对此一无所知的祝今禾被尖锐的她针对了许久。
　　可即便这样，祝今禾依旧捧着一颗赤诚的心在爱她。
　　“祝阿姨，其实我知道站在您的角度来看，您的行为或许没什么错，可是对我来说，在我心里，您一直都很温柔明事理，所以看到你另一面时，我会接受不了。”
　　乔可离抿唇，喃喃道，“我以前是个很自私的人，只会爱自己，但是祝今禾的出现，让我学会了爱别人。”
　　“我很爱她，所以不想让她为难。”
　　“所以，我们能不能想个办法和解。”
　　有些疙瘩只有自己主动去剔除才能够一劳永逸，她并不想对祝好抱有敌意。
　　“离离，我当时和蓓蓓说的话都是真的，我确实有错，我向你道歉，那些话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去找你妈妈，我会当面向你们道歉。”
　　“妈妈”这两个字对乔可离来说过于生疏，久到她都快忘了她的妈妈还生活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
　　只是从来不曾回头看过她。
　　她对乔昕薇其实并没有太深的感情，爱恨都谈不上。就像她所想的，只要他们不出现在她面前就好了，她不会伤害任何人。
　　她知道乔昕薇可怜，所以从不曾主动怪过她，乔昕薇也没有回来和她假装母女情深，或是将怒气发泄在她身上。
　　乔可离早就承认了，她的世界只有姥姥这个亲人，其他人与她无关。
　　她可以不恨乔昕薇，生下她并非乔昕薇所愿，是姥姥的恳请，直到离世姥姥都在遵守着承诺，无怨无悔地养育她。
　　但她没办法改变对沈炎秦念君的态度，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不用了。”乔可离早就认清了命运，于乔昕薇而言自己的存在不过是多余，当初如果不是姥姥的阻拦，她不可能来到这世上。
　　她已经接受她的母亲不爱她这个事实。
　　她的偏执随乔昕薇，即便是撞了南墙也不愿回头。
　　所以乔昕薇即便知道自己选错了人，因为无法承认自己错了，选择逃离这座城市。
　　自私又偏执。
　　乔可离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祝好似乎知道她想听什么，叹了口气喃喃道：“现在蓓蓓已经开始接管公司，过段时间我和铭淮会去旅游，到时候公司亲近谁，疏远谁都与我们无关。”
　　乔可离怔愣，似乎没想到祝好会这么容易猜到她心中所想，并且愿意答应。
　　“这样的错事，我做的不止一件，因为心软做过不少错的决定，现在，就让你们年轻人来吧，辛苦这么多年，我也该享受生活了。”祝好的话已经决定了她的选择，祝家和沈家关系可以破裂，让她不用担心。
　　“为什么？他们不是对您家有恩吗？”乔可离抿唇，问得很小声。
　　“你对我们家也有恩啊，”祝好笑得温和，“如果不是你，我的蓓蓓在哪儿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
　　乔可离有种直觉，祝好的话会填补她心中剩下的疑问。
　　比如，祝今禾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喜欢的她。


第82章 我很爱你
　　◎可这几天，她们花了十几年。◎
　　【什么时候回来？想你了。】
　　【十分钟到。】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回家路上，回复完消息后的乔可离心情愉悦，进了路边超市，须臾后她怀里抱着一盒心形巧克力出来, 往家的方向走去。
　　院子里的栅栏开着, 想来这是某人想念她的表现, 连门都不用她开。
　　花园里，祝今禾背对着门正蹲在地上，佳佳趴在她旁边, 小锄头被放在一旁，她手里拿着张纸，不知在看什么。
　　乌青发丝被她用抓夹随意地固定在脑后, 穿着宽松的休闲装, 脚上踩着小熊拖鞋。
　　这双鞋是前两天她网购时随手买的，结果被祝今禾瞧上了，即便她告知这双拖鞋九块九，祝今禾依旧只要它。
　　乔可离还没出声，就先听到了电话铃声。
　　祝今禾一边看着文字一边接通。
　　“搜集好了？”
　　“行。”
　　搜集好了？
　　搜集什么？
　　乔可离疑惑几秒, 而后向她靠近。祝今禾有所察觉，回头看向她, 眼里瞬间闪过愉悦。
　　“回来了。”
　　乔可离怔了下，心间温暖, 有人等她回家的感觉真好。
　　当某些回忆被唤醒时, 乔可离才承认自己的愚钝。
　　那段记忆对她来说很深刻, 在后来很多时候, 想起这件事时, 她都会产生怀疑, 那样勇敢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如今祝今禾来给她答案了。
　　是她，并且不是只有她记得。
　　“怎么不说话？”
　　祝今禾手上有泥，停在她两步之外，目光疑惑。
　　乔可离眼睛温热，垂眸浅浅笑：“谢谢。”
　　“什么？”祝今禾没听太清。
　　“祝今禾，谢谢你。”乔可离抬头，话说得更大声了。
　　“种白菜而已，不至于。”祝今禾轻笑。
　　乔可离这才发现祝今禾看的纸其实是种植攻略，右侧地上放着的是白菜种子。
　　因为昨天她随口说了句种这么多花怪浪费，能不能分她点地，种点菜。
　　祝今禾这人真是个行动派，昨天说的话今天醒来就做了。
　　这样的人，如何能不爱。
　　“喏。”乔可离从盒子里拿出一颗巧克力拆封，递到她唇边，祝今禾不疑有他，张嘴咬住。
　　“怎么突然请我吃巧克力？”祝今禾笑着问道。
　　“因为，”乔可离顿了顿，回想起祝好的话，不自觉弯唇，“希望你以后看见巧克力就能够想起乔可离。”
　　风略过的瞬间，仿佛停止了。
　　祝今禾听见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声，扯了扯唇：“嗯？”
　　乔可离张开胳膊，轻轻地拥抱住她，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小声道：“祝今禾。”
　　“怎么了？”
　　乔可离情绪不受控制，现在应该是温暖时刻，不该哭，但她眼眶却酸酸的，想到在她转身后祝今禾落寞的目光，她就忍不住泛酸。
　　她是个喜欢权衡利弊，保护自己的人，所以从来不懂将心完全交付给别人的感觉，也从来不会给同一个人两次伤害她的机会。
　　但是祝今禾会。
　　这个傻瓜。
　　从明白对她的感情，到确认关系只用了短短几天。
　　可这几天，她们却花了十几年。
　　当年的两个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到了可以实现承诺的时候。
　　乔可离轻轻叹气，很小声地低喃：
　　“我很爱你。”
　　祝今禾知她敏感警惕，从不轻易将爱宣之于口，所以从不介怀她绝口不提爱字。
　　可不代表她不希望听见这几个字。
　　“很感动？”
　　她现在的表现，祝今禾想猜不到原因都难，肯定是知道了小时候的事情。
　　“不是因为感动，”乔可离声音很轻，“发自内心。”
　　见状祝今禾不再说话，想触碰她背脊，却又因为手上的泥土怕弄脏她的衣服，只能任由她抱着。
　　“我更爱你。”
　　“那我更更爱你。”
　　……
　　幼稚鬼开始争论起谁更爱谁，平日里喜欢迁就她的祝今禾今天说什么也不退让。
　　最后乔可离说得烦了，将巧克力一把塞进她怀里，瞪了眼她，娇嗔：“烦人。”
　　祝今禾失笑。
　　这人眼眶总算不像方才那么红了。
　　除了床上以外的任何地方，祝今禾都不想看见她哭。
　　“今天去哪儿了？”
　　祝今禾问。
　　“先去和小雨晓璇聚了聚，然后去见了祝阿姨。”乔可离如实回答，“回来路上去了趟超市。”
　　知道小时候事情的人，并有可能告诉乔可离的人，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你这么早熟吗？从小喜欢我？”乔可离轻推开她，指了下自己，“我高中都不懂什么是喜欢，你七八岁就知道了？”
　　祝今禾被她问得沉默两秒，这问题怎么回答都不准确。
　　她似乎是在不同时间段喜欢上同一个人。
　　并没有因为长大后的乔可离不像小时候而遗憾失落，而是喜欢上了她当时的模样，好的坏的都照单全收。
　　只要是她，祝今禾都喜欢。
　　乔可离似乎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可爱。
　　“所以我们本来小学就可以谈的恋爱，拖到了现在。”祝今禾先发制人。
　　乔可离果然愣住，头顶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这话是人能说出来的吗？
　　祝今禾看她愣神的样子，觉得可爱，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下，埋怨道：“有的人就嘴上说说爱。”
　　“没有啊，我给你买了巧克力，都是你的。”乔可离晃了晃怀里的巧克力盒子，笑着说道。
　　祝今禾并不说话，脸上是不满意的神色。
　　乔可离思索两秒，而后觉得自己准备的东西确实太随便了，于是道：“我下次好好准备。”
　　祝今禾依旧没动。
　　乔可离犹豫，抬着下巴，很轻地在她唇角亲了下：“今晚，行吗？”
　　“嗯？”
　　“今晚，不仅嘴上说，我还嘴上做，你看行吗？”
　　祝今禾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她只是想要个吻，谁知这人开着车直接上了高速。
　　乔可离抱着手看她笑，等她笑够了才问：“我刚刚听见你说搜集，搜集什么？”
　　几秒前还在笑着的人，突然停顿下来，温柔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纠结，似乎在想怎么将话说出口。
　　“怎么了？不能说吗？”
　　“不是。”
　　乔可离还等着她将话说完，继续种她的小白菜，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她，说：“那你说呀？”
　　祝今禾抿唇。前段时间，当她得知乔昕薇是因为出意外才早产后，便叫文娜去查了当年的事情。
　　这一查便牵扯出了许多事儿。
　　“你想见你的母亲吗？”祝今禾问她。
　　这在乔可离看来不过是转移话题的招数，她随意道：“不想。”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如果不是姥姥的坚持，她根本不会生下我，两不相欠，不用来往。”
　　“你不恨她？”
　　“谈不上恨。”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想回来看你，但因为某些原因没办法回来？”
　　“祝今禾同学，”乔可离失笑，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说道，“我早就不在意这些了。”
　　她不喜欢自欺欺人，能够坦然接受别人的情感，是喜欢或是憎恶对她来说都没影响。
　　祝今禾看着她沉默，朝她抬起胳膊：“抱抱。”
　　还真是莫名其妙。
　　但乔可离能有什么办法，当然是张开双手拥住她。
　　谁让她喜欢这人呢。


第83章 和我结婚
　　◎再也不分离。◎
　　之后几天祝今禾似乎很忙, 总是早出晚归。但好在乔可离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两天前她在网上买的东西已经到货，正好今天下班能够拿回家。
　　在她收拾完东西刚走出办公室时，林珈突然闪现到她面前, 叫住她：“乔可离乔可离。”
　　“怎么了？”前两天乔可离被调到了研发部, 和林珈不再是同个部门, 她接受了祝今禾的建议，开始重新启动摘芯计划，只不过她想做一些调整, 至于具体内容她还在研究阶段。
　　“你猜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这段时间林珈很喜欢来找她，让她在离开营销部之后，依旧能够听到有关前同事们的八卦趣事。
　　这次大概又是听到了谁的八卦, 乔可离随意道：“听到了什么？”
　　两人并肩往电梯走去, 林珈出声前左右环顾了一圈，确定等电梯的人中没有营销部同事之后，才开口：“我听见江袅说她要辞职。”
　　相比较前两天林珈和她提过的八卦，这个完全就只是小菜，勾不起她的好奇心。
　　她和江袅的关系已经决裂, 之后也没再关注过对方的动态，所以她并不关心这事儿。
　　“唉, 你怎么没反应。”
　　“为什么要有反应？”
　　两人进了电梯。
　　“可是江袅说是你针对她。”
　　“我？”乔可离讶然，几天过去, 要不是林珈提起, 她都快忘记这号人了。
　　“这段时间她交给Lyna姐的策划书都被打回, 客户流失业绩也不好, 她说是你在给她使绊子。”
　　乔可离：“……”
　　“所以不是你啊？”
　　“……”
　　她哪有这么闲, 两人现在部门不同, 很少见面，她根本不会浪费时间给对方眼色。
　　林珈从她沉默的语气和眼神中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挠了挠头：“那你挺冤。”
　　电梯到了楼层，乔可离出了电梯。
　　没什么冤不冤的，她并不在意江袅。
　　大厅人来人往，依旧是熟悉的地点，她看见了她想见的人，匆忙和林珈道了再见，然后往景观喷泉的位置小跑过去。
　　这次祝今禾面对着她的方向，弯着眉眼，眸光亮亮的，口罩下的唇肯定弯着。
　　“等多久了？”
　　自从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后，祝今禾每次都亲自来接她，重点是不愿意在车库待着，每次都来楼下大厅。
　　“刚来。”
　　祝今禾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乔可离倏然想起方才林珈的话，问道：“你是不是帮我报仇了？”
　　“这就知道了？”祝今禾轻笑。
　　“真的呀？”乔可离惊讶，若有所思，“难怪她要辞职呢。”
　　祝今禾其实也没做什么，相比较造谣的人，她回报的惩罚轻多了，不过只是在工作上给了她点压力而已，将客户资源推给更负责的员工而已。
　　这是客户的选择，自己把握不住机会罢了。
　　“你让Lyna姐驳回她的策划书？”
　　“手法拙劣。”
　　所以祝今禾应该只是让江袅的客户资源流失了，并没有做其他事情，而Lyna姐向来也不是会故意针对谁的人。
　　所以最后她得出答案，是江袅自己的问题。
　　工作不过关，却把锅甩在她头上，最后心态崩了，扬言要辞职。
　　乔可离撇嘴，挽着她胳膊：“算了不提她，晚饭要紧。”
　　-
　　吃完晚饭快回到家时，乔可离才想起重要的事情，她买的快递还没有拿，于是又叫祝今禾折返。
　　快递箱很大，看上去也很沉，但乔可离不肯交给她，非要自己拿着。任由她如何问，乔可离都不回答里面是什么，只说“你会知道的”。
　　这五个字似乎藏着秘密，从拿到快递起乔可离唇角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然后将自己关进房间里，并且催促她赶紧去洗澡。
　　这一路上的话祝今禾都不爱听，但这一句“快去洗澡”让她听出了玄机。
　　将门锁上后，乔可离才从房间里翻出盒子，里面有一张“心愿顺风车”。是大三那年祝今禾装小熊给她的礼物。
　　并且期限是永远。
　　只要她将心愿写上，祝今禾就会帮她实现。
　　将笔帽打开，低头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将心愿写好，写着写着，她的动作也仿佛被倍速放慢，直至停下，眼眶酸涩，嘴里喃喃了句：“笨蛋。”
　　不管多少次想起，乔可离都会想骂她笨蛋，明明那么聪明的人，怎么能够被儿时的一句玩笑话禁锢这么久。
　　又怎么能够在无望的情况下，爱她一年又一年。
　　如今想来，她才恍然明白那时在酒店，被她泼水时不急着清理水痕，而是望着她笑。
　　那时或许祝今禾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因为，她们又有了并肩同行的理由。
　　乔可离的情绪来得很慢，常常将一份情感分割，在无数个时刻想起，然后被情绪裹挟。
　　在她清楚地感受到眼角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掉时，急忙将手中的心愿纸拿开，避免字迹被泪水浸湿晕染。
　　然后将之前准备好的东西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后进了浴室。
　　祝今禾回到卧室时，发现门从里面被锁着，敲了下门：“离离。”
　　然后听见开门的声音，乔可离从里面探出头来，将门打开。
　　祝今禾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那盒打开着的巧克力，心型的，除了中间那颗表皮是银白色锡箔纸外，其余都被金色锡箔纸包裹着。
　　一共十八颗，对应着从八岁到二十六岁。
　　祝今禾一眼就能猜到她的用意，是为了填补这些年来的空缺。
　　乔可离不是个浪漫的人，但她愿意为祝今禾改变，今天就是她要进行的第一步。
　　“选一颗。”
　　祝今禾还真听话地选了，拿了最边缘的那颗。
　　看她选完毫不犹豫地打开，乔可离愣了下，有些失语。
　　“什么意思？”祝今禾原以为里面是巧克力，但是没想到金色锡箔纸包裹的是一颗小球，球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
　　【3号】
　　乔可离微笑，没有先解释，而是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心愿纸，说道：“在揭晓答案前，祝同学应该还记得这个吧？”
　　这段时间乔可离从未和她提过除了小时候以外的事情，这时祝今禾才知道，乔可离连上学时候的事情都猜到了。
　　“记得，”祝今禾猜测3号是她的某个心愿，主动问道，“所以，你有心愿了吗？”
　　乔可离点头，笑着移动手指，让她能够看见剩下部分，也就是上面写着的心愿。
　　“今晚对我言听计从，”祝今禾念着上面的字，挑眉，“嗯？”
　　“字面意思。”乔可离克制不住脸上的笑容，开始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工具箱。
　　祝今禾眉头紧皱。这个工具箱大小，如果她没记错，和方才两人去拿的快递一模一样。
　　“来吧，看看你的选择。”乔可离翻找了一遍，皱眉又倏尔舒展，重新打开右边柜子中的夹层，从里面拿出一套红色情/趣/内/衣。
　　然后祝今禾就看见上面贴着标签纸，写着“3”。
　　祝今禾：“？”
　　“什么意思？”
　　“你今天好傻哦，答案都摆你面前了，怎么还总是问我什么意思呢。”乔可离撇撇嘴，故作生气，“快点啦。”
　　祝今禾嗤笑，提着衣架上下打量这套，评价了句：“品味一般。”
　　乔可离叉腰：“一般你也得穿。”
　　“行。”说完，祝今禾就拎起衣服。
　　乔可离瞧她这动作，以为人要去浴室，拦住她说：“我不能离开你。”
　　只是想转个身换个位置好脱睡衣的祝今禾沉默。
　　行吧，就当她说的情话。
　　这是乔可离前两天特意悄悄买的，买了两套同款。
　　“别动。”祝今禾刚将睡衣褪下闻言顿了顿，抬眸，“嗯？”
　　乔可离笑：“我帮你。”
　　这人说着帮，但更像是撩拨，指尖总是有意无意地划过某些部位，尤其是她的敏感点。
　　乔可离像是毫无察觉似的，仰头：“好了。”
　　心无旁骛的样子，仿佛刚刚撩拨的人不是她似的。
　　祝今禾喉咙微动，似乎明白了今天这局是生死局，眸光流转，声音有些哑然：“你的呢？”
　　原本乔可离也给自己准备了，但瞧见祝今禾现在的目光，仿佛等待小羊羔的大灰狼，后退了步，摇头道：“今晚你要听我的。”
　　祝今禾垂眸低声笑。
　　乔可离以为她不乐意，瘪着嘴道：“你不爱我了。”
　　祝今禾唇瓣的笑容僵滞，反驳：“没有不爱你。”
　　即便知道这只是她的小把戏，但还是甘之如饴。
　　“那你接着选。”
　　祝今禾已经意识到这盒子里装的并不是巧克力，而是小游戏。
　　中间的那颗最与众不同，想来应该是最严重的惩罚，于是又从边缘处拿了一颗拆开。
　　“五号。”
　　然后就看见乔可离从里面拿出了玩具手铐。
　　“来。”乔可离笑着将手铐打开，在她面前转了转。
　　祝今禾打量了眼，并没有主动抬手。
　　“宝宝，宝宝，来。”乔可离像是哄小孩的骗子，一口一个宝宝，叫得祝今禾恍惚。
　　能怎么办，都叫她宝宝了。
　　乔可离还算有良心，在她甘愿戴上枷锁时，换了衣服。
　　“防我呢？”祝今禾轻笑。
　　“怎么会？”乔可离嬉笑，“我最爱你了。”
　　祝今禾怔愣，抿唇无声吞咽，刹那功夫，竟被乔可离推翻在床上，整个人被她压着。
　　“我宣布，祝今禾你被逮捕了，抗拒从严，今晚由我支配你的身体权。”乔可离食指中指并拢，屈着拇指比着枪指向她的额头。
　　“可有不服？”
　　祝今禾神情慵懒，嗤笑：“不服。”
　　乔可离偏头，神气地挑眉：“很好，我就爱你这款桀骜不驯的美人，现在我要开始征服你了。”
　　化身中二少女还用上了征服，祝今禾失笑。
　　不过很快祝今禾就笑不出来了。
　　“你说，宝贝，好想/要。”乔可离骑在她腰间，动作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大美人斜了眼她，扭动了下身子，没说话。
　　乔可离偏头，俯视她：“看来还不够。”
　　床单凌乱，被浸湿了好大一块。
　　桀骜不驯的大美人终于投降，在喘息声中说出了那句话。
　　……
　　十八颗巧克力，祝今禾选了十次，乔可离打开了十次工具箱，直到临睡前，祝今禾还能感受到身体的湿/意。
　　花样挺多，也挺好。
　　这创意，她要了。
　　祝今禾第二次从浴室出来，喉咙有些哑，轻咳了声，然后在乔可离身边躺下。
　　身旁的人似乎也累得不轻，耳畔传来她平稳的呼吸声。
　　刚闭上眼的几秒后，又倏然睁开。
　　她走到那盒巧克力前，将最中间的那颗打开。
　　先前选择的时候，乔可离似乎都有些失望，想来没有选到最想让她选的那颗。
　　她倒要看看这里面最厉害的招数是什么。
　　银白色锡箔纸缓缓被打开，里面是字迹工整的三行字。
　　【和我结婚(举办婚礼），永远爱我，再也不分离。】


第84章 正文完结
　　◎一切都值得期待。◎
　　“醒醒。”
　　乔可离朦朦胧胧间听见这声呼喊, 但因为太困，她假装没听见，嗯哼两声后，抱着被子浅浅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离离。”
　　她不想醒来, 但脸颊很痒。见她不睁眼睛, 祝今禾竟然故意蹭她, 嘴里一直念着她的名字。
　　她明明才刚睡下，总不能就天亮了。
　　在声声婉转的呼喊中，乔可离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 因为太困，眼神里除了倦怠之外还带着明显的怒意，像是在说：你最好有事。
　　祝今禾顿了下, 问：“睡了一觉就不爱我了？”
　　乔可离：“？”
　　她没记错, 这好像是她的台词？
　　“怎么不爱你了，”虽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乔可离还仰着下巴敷衍地亲了下她，声音哑哑的，“爱你。”
　　祝今禾眼眸含笑, 低头轻轻说了句：“我也爱你。”
　　乔可离自然知道她爱她，并且在刚刚的过程中, 只是表达爱意就表达了不下百遍。
　　但，这在她看来也不该是半夜叫醒她的理由？
　　“做噩梦了？”乔可离只能想到这种猜测。
　　祝今禾将头埋在乔可离的脖颈间, 喃喃：“没。”
　　乔可离顿了下, 埋怨了句：“那你叫醒我。”
　　祝今禾轻笑, 在她快闭上眼睛时, 又叫她：“离离。”
　　“嗯。”
　　乔可离有起床气, 尤其是困意得不到满足时心情就会很不好, 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回应了。
　　“离离。”
　　“嗯。”
　　“离离。”
　　“祝今禾，你到底要干嘛？”
　　乔可离睁开茫然困倦的双眸，无辜地看着她，这人总不能是在“报复”自己刚刚不让她反攻的事儿。
　　“这么没有诚意吗？”
　　“嗯？”
　　“求婚这么随便？”
　　“……”
　　乔可离这才完全清醒过来，但眼中的埋怨比之前更甚，她嘟囔：“也不知道是谁笨，那么明显的C位不选，偏选角落。”
　　按照她的想象，应该是先求婚，后续感动开心，自然而然地睡觉。
　　本来多浪漫的事情，被祝今禾这么乱选，变成了她的“强制爱”。
　　不过还挺带劲。
　　乔可离回味时吞咽了下。
　　“我以为……”
　　“以为中间的招数最厉害？看出我最想让你选中间的，你偏不选？”
　　祝今禾轻笑，否认：“我没有。”
　　乔可离轻哼了声，而后又点头：“不过这样说也没错，确实是最厉害的招数。”
　　“嗯？”
　　“和我结婚，你以后就归我管了。”
　　乔可离所说的结婚并非是两人之间的协议，而是两人心甘情愿地建立合法关系。
　　祝今禾低低轻笑。
　　乔可离喂了声：“你倒是同意啊。”
　　原本这颗巧克力没被抽中，乔可离还想着过两天换种方式，但是没想到她趁着自己睡着时偷偷拆开了。
　　“不是说好了吗？”祝今禾低头轻轻咬着她的耳朵，“今晚对你言听计从，和你结婚，求之不得。”
　　乔可离微微起身，不顾她反应地下了床，飞快地打开柜子，从工具箱里面拿出盒子，然后转身往床边，倏地单膝跪地，举着打开的盒子。
　　里面是两颗亮闪闪的戒指。
　　是两天前，梁晓雨陪她一起挑的。
　　当时她问梁晓雨，应该怎么求婚显得真诚，对方诧异，认为两人都已经结婚了还求什么婚。
　　可乔可离觉得，这婚她应该求。
　　一直以来都是祝今禾在给她安全感，在爱的时间上，她比不过，但在未来，她希望对对方的爱能够平等。
　　“以后，我会比你爱我，还要爱你。”
　　“我们结婚吧。”
　　三分钟前的乔可离意识还不清醒，但现在眼睛里似闪烁着星辰，坚定勇敢。
　　祝今禾知道她为什么这样，所以更感动。
　　年少时，她曾想象过这样的场景。
　　不过，在当时看来那都是遥不可及的一次幻想。
　　很多年后，梦想成真时还有些恍惚。
　　祝今禾缓缓伸出手，那枚钻戒在台灯的照耀依旧不失她的光芒。
　　乔可离手中举着的盒子里面还有一枚戒指，显然这是为她自己准备的，此时应该祝今禾为她戴上，两人的仪式就算完成。
　　但祝今禾垂眸看了眼手指上的戒指，而后弯唇，没有伸手向戒指盒，而是打开了床边的抽屉柜。
　　几秒后，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落在她手心间，里面也是一枚钻戒，在乔可离茫然间，那枚精致的钻戒已经落在她指间。
　　这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两人不约而同地准备了同一件事。
　　“答应了？”乔可离明知故问。
　　“不答应，我是傻瓜吗？”祝今禾拖着她的手，将人拉回来拥在怀里，“我等着一天很久了。”
　　从少时等到现在，总算等到她。
　　只要乔可离能够在她身边，这一天什么时候来都不晚。
　　-
　　乔可离发现这两天周围很躁动，总是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场面多半出现在茶水间和洗手间。
　　研发部的工作性质不同，职员们不喜欢聊八卦，每天疲惫到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同事之间没有任何话可以说。
　　当然，这其中要排除和她不对盘的古璐。
　　“你很得意吧，”古璐趁着乔可离接咖啡的时间挤到她身边，“赶走了你的朋友，什么时候轮到我？”
　　她的朋友？
　　乔可离晃了晃咖啡杯，听不懂的话她选择忽视，抿了咖啡，找了个窗边位置坐下。
　　古璐似乎也不在意她冷漠的态度，在她身边空位坐下，说：“我问你话呢，江袅之前关系和你不错，你这样对她。”
　　乔可离弯唇：“那祝你拥有这样的朋友。”
　　古璐被噎了下，喃喃：“你自己识人不清，怪谁。”
　　用上了识人不清这词，想来也是知道这样的朋友不可交。
　　“你……我问你，你和祝今禾还有可能离婚不？”古璐仰着头，眼神飘忽。
　　乔可离难得地翻了个白眼：“没可能。”
　　别的挑衅她可以当没听见，但是有关祝今禾，她现在半点不退让，她要赶走所有觊觎祝今禾的人。
　　“别总惦记别人老婆，小心我真的不客气。”乔可离语气冷冷的，恍惚间又觉得这气势有点熟悉。
　　想起之前祝今禾面对顾妙的场面，倏地失笑，这样看来，她不就是向祝今禾学的么？
　　“谁怕你，”嘴上说着不怕，古璐的声音却很小，眼睛转了转，讨价还价道，“其实我现在对祝今禾不感兴趣。”
　　乔可离不理会。
　　古璐又说：“我那是看她有钱会搞芯片长得也好看，觉得她配得上我而已，才……”
　　话没说完被斜了眼，古璐闭嘴重说：“反正我不喜欢她。”
　　方才还在追问她俩能不能离婚，现在又说不喜欢祝今禾了，她乔可离这么容易被骗吗？
　　当然，古璐喜不喜欢祝今禾根本不重要，反正她知道祝今禾只喜欢她就行。
　　思索间，乔可离转了转指间的戒指，唇角缓缓浮起丝丝微笑。
　　古璐还以为对方故意在她面前转戒指，是为了示威，她撇嘴：“别转了，我知道你俩结婚了。”
　　古璐换了个话题：“你知不知道江袅去哪儿了？”
　　乔可离哪管她去哪儿了，并且也不感兴趣。
　　“去了正芯，”古璐自言自语，冷哼，“正芯可是我们的死对头，之前故意打压我们，结果她竟然去了正芯。”
　　乔可离品着咖啡，没说话。
　　古璐倏然想起乔可离是从正芯离开后来的未科，她方才的话有种指桑骂槐的意味，于是又道：“不过你俩不同，你那是被迫，她是主动。”
　　原本不想理会她的乔可离闻言顿了顿，此时她才察觉到今天古璐的态度和往常有很大的区别，不仅不怼她了，说话还总是解释。
　　古璐说这话也有些不自在，她道：“但不巧的是，引她进正芯的高层今天被抓了，详细的原因不清楚，反正结果挺严重的，警察直接去的公司，明天正芯的股价肯定下跌。”
　　今天的新闻乔可离刚看过，被抓的人就是之前她的上司，在正芯待了一年，看惯了对方的行事作风，受贿做假账，所以对于他被抓的消息并不惊讶。
　　她比较惊讶的是古璐竟然和她聊这种新闻，毕竟在她看来两人还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
　　“别走啊，我和你说话呢。”见她起身，古璐连忙想将她拉回来。
　　但乔可离反应快，在她指尖触碰衣摆时便退得更远了。
　　古璐见状：“……”
　　“我有事和你说。”
　　乔可离：“说。”
　　古璐很为难，这话让她难以启齿。
　　一直以来她都瞧不起乔可离，所以在别人将她俩名字摆在一块评价时，她向来都觉得不屑，后来又因为祝今禾，这样的不屑心理更加严重，觉得这人凭什么。
　　直到昨天，她听见乔可离在研发部例会上为自己的摘芯计划招募组员发表简单讲述时，她被这个项目吸引了。
　　当所有同事争先恐后举手想加入这项计划时，古璐却因为两人之间糟糕的关系并没有提出加入。
　　想了一晚上，她还是认为项目比人重要，她对摘芯计划的感兴趣程度超过了对乔可离的讨厌程度，乔可离的项目实际上已经是个半成品，目前展现出来的试验效果很好，很快就能出成品。
　　比起祝今禾的身份地位，古璐更倾佩乔可离的想法，她之所以打消对祝今禾念头是因为看到了乔可离的能力。
　　当她站在台上对自己的项目侃侃而谈时，古璐看到了她的魅力，承认自己对她先前有些偏见和误解。
　　有的人只是没有机会展现自己。
　　如果给她机会，就如凤凰涅槃。
　　“就，你那个项目能让我加入吗？”古璐出声。
　　这会儿乔可离总算明白了古璐这样扭捏的原因，有些失语：“你？”
　　“瞧不起我？我可是当年刚从学校毕业，就被未科高价聘请的重点研发人员之一。”
　　“哦，那你研发了什么？”
　　“……”古璐想了一圈，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没什么真正拿得出手的作品，摘芯计划可以说是个机遇，除此之外她还有自己的原因。
　　这项研究一定能够打动人心，在快节奏的当下，给人一场美梦。
　　而且她背后有人，有足够的财力支撑，不会因为客观原因放弃项目。
　　“我……我……”古璐脸红，“你不愿意用我，难道是因为这想法不是你的，你怕我戳穿你？”
　　“激将法没用。”乔可离微笑。
　　“你考虑一下，我真的挺优秀的，要不然我把大学成绩单给你看？”古璐眨了眨眼睛，开始施展自己的魅力。
　　乔可离浑身起鸡皮疙瘩，尴尬地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转身离开。
　　之后几天，古璐卯足了劲儿想加入研发小组，每天早上甚至还给她带早餐，下班和她同行。
　　起初乔可离还故意将人带到祝今禾面前，以为会像之前一样，让对方落荒而逃，但是没想到古璐落落大方，跟在她们身边准备一起去餐厅，改对祝今禾说：“祝总，我现在看上的是乔可离，不是你。”
　　最后在祝今禾意味不明的目光中，乔可离咬牙切齿地将人赶走，然后对上祝今禾淡淡的目光。
　　看上去似乎没生气，就是到家下车时将她锁在车里不让走。
　　在乔可离看来，这并不算事儿，毕竟两人心意相通，祝今禾知道她爱她。
　　但还是小看了祝今禾的吃醋能力。
　　反正那天两人是在车库里睡的。
　　现在乔可离看见古璐就像是看见瘟神，虽然知道对方只是想加入她的研发小组，但是展现出来的情况却是死缠烂打。
　　然后祝今禾吃醋她哄她受罪，循环往复，仿佛古璐的“纠缠”成了她们play中的一环。
　　乔可离之前怎么不知道，古璐是个工作狂？
　　她的研发小组人员已经满了，不可能突然加塞，所以并不是故意针对古璐，是确确实实不需要人了，让她进来也只是浪费人力和资源。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古璐提出自己的要求：“那产品上市前的测试环节，由我来。”
　　“你不是相关人员，你怎么来？”
　　“我提供实验对象。”
　　后知后觉间，乔可离才明白过来，古璐绕这么大一圈，或许并不是真的想加入小组，而是有自己的目的。
　　或许她有想帮助的人，又或者是有想实现的愿望，乔可离没多问，点头算是答应她。
　　乔可离每天的生活和往常无异，祝今禾出差频率不高，最长的时间保持在一晚，虽然分开一晚上，但手机里的通话也保持了整晚。
　　那是乔可离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见不着人，只是听见她的声音，血液也会沸腾，甚至通过听筒的音质，无法克制的情绪更加翻涌，伴着她轻哼声浅浅入睡。
　　乔可离醒来时电话还显示通话中，那头的祝今禾已经起床了，听见她的响动，问她：“醒了？”
　　“嗯呢。”乔可离动了动身子，挣扎着起床，抬起手机又看了眼，正好瞧见上面的消息推送。
　　秦氏建材之前屡次被爆出材料以次充好，但之前都被公司公关过去，但这次不仅偷税漏税，公司高层还被举报性骚扰，旗下产业链涉黄涉黑。
　　一瞬间她所有的瞌睡都消失了。
　　“沈炎？”乔可离喃喃着新闻上高层的名字。
　　“嗯？”祝今禾那头有文件翻页的声音，“你看见了？”
　　“嗯，看见消息推送了，”乔可离抿唇，“这是真的吗？”
　　“真的。”祝今禾淡淡道。
　　乔可离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有种看见仇人落网的快感，即便她曾经无数次提醒自己，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但看见坏人过得不好，她却克制不住的开心。
　　在仇恨与姥姥的叮嘱中，乔可离坚持着姥姥的教导，做一个有棱有角但仍旧善良的人。
　　祝今禾欲言又止，叫了她一声：“离离。”
　　“在呢。”乔可离自然知道这一切肯定和祝今禾有关，前段时间她听见的那句“搜集”肯定也和这事儿有关。
　　“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乔可离察觉到祝今禾的欲言又止，清楚她想问什么，淡淡道：“我没事，你放心。”
　　祝好说话算话，在秦家出事前，就和程铭淮出国旅游了，并且这次去的还是没什么人的高山荒漠区，人都没有的地方自然也就没有信号。
　　所以在秦家出事之后，秦念君试图找寻祝好失败，最后辗转电话打到了乔可离手中。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乔可离还能听见那头沈惟念的大吼声——
　　“你别找她，她看热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帮我们家，说不定就是她干的。”
　　“小念，懂事点，现在能帮我们的只有祝家了，我知道你喜欢蓓蓓，但是现在联系不上她，只能先找小乔。”
　　秦念君似乎不知道电话已经通了。
　　这些话也全都落入了乔可离的耳中。
　　她轻轻地笑了声。
　　“有想过今天吗？”
　　秦念君这才发现电话已经通了，没听见她的话，欣喜地叫了她一声：“小乔。”
　　不等秦念君说完话，先听到了乔可离满是讽刺的声音：
　　“当初口口声声爱你的人，早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背叛了你。”
　　“小乔，那都是假的，咱们别听这些新闻，别信。”
　　听着秦念君的自欺欺人，乔可离觉得好笑。
　　“嗯，花着你的钱，管理着你的公司，在你父母离世后架空你的权力，再将你生的女儿冠自己的姓，这就是爱你的表现吗？”
　　“妈，挂电话，我说了她不会帮我们，她们祝家都不会帮我们。”沈惟念在抢夺手机。
　　高中时，乔可离初次听见沈惟念的名字时，除了悲愤只有羡慕，为什么同样是取名，她却被这样对待。
　　如今看来，沈惟念的名字或许不是爱的化身，而是心虚，人在心虚试图获取对方信任时，往往会采取这样的方式。
　　“沈惟念，你安静点。”秦念君吼了声沈惟念，失了平日里的温柔。一整天，她能联系上的只有乔可离，现在不管对方如何嘲讽她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妈！她是乔可离！乔昕薇的孩子，我爸前妻的孩子，你忘了吗？她怎么可能帮我们！你醒醒吧！”
　　“什么？”
　　仿佛一场闹剧。
　　乔可离勾唇，在秦念君情绪崩溃前挂掉电话。
　　这一刻，她心有些空。
　　曾经无数次，她在梦中想过，如何让这群人付出代价，如今一切都成为现实时，她只觉得恍惚，不真实。
　　之后任由电话如何响，乔可离都没有再接，直接将自己塞进被窝里，趁着周末睡个回笼觉，等她睡醒了祝今禾也就回来了。
　　乔可离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祝今禾坐在床边偏头正看她。
　　“你回来了。”乔可离微微起身。
　　“怎么不接我电话？”因为她不接电话，祝今禾急忙赶回来。
　　“噢，刚刚秦念君一直打，我觉得烦，就没管。”
　　“嗯，别管。”
　　“我俩还真般配。”乔可离倏然笑了声，对别人都心冷。
　　“当然了。”祝今禾抱了抱她，心才落到实处。
　　后来秦念君也来找过她，被祝今禾给她安排的保镖赶走了，有一次甚至还给她下跪道歉，让她帮帮沈炎，看在是她父亲的份上。
　　秦念君很傻也很单纯，似乎直到现在都没明白，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沈炎出事儿，最后是沈惟念来将人带回了家。
　　过后几天再没动静。
　　再单纯的人也该明白，沈炎触犯的是法律，谁都救不了他，及时割席，说不定还能保住家族产业。
　　但偏偏，秦念君想保人，所以最后的结局，两个都保不了。
　　不再将思绪放在这些事上，乔可离和祝今禾开始寻找良辰吉日，就连朋友们都来凑热闹。九月一日开学日都成了婚礼日期的提议之一，票数还不少。
　　最后两人将婚礼日期定在了来年的三月十四，两人生日的中间日子，还是白色情人节。
　　小姨祝暖听说两人要办婚礼的消息，从国外打来视频电话，两个月前听说祝今禾结婚起，她就开始着手准备婚纱，听到喜讯，高兴得哽咽。
　　这时乔可离才知晓，原来祝暖也知道她俩的婚姻并不是真的，祝家所有人都知道结婚只是协议，也知道祝今禾真的喜欢她。
　　即便知道是假，但她们还是愿意给她家人般的温暖，爱她照顾她。
　　她意识到，她从祝今禾身上得到了太多太多的爱，多到让她一时想不起，从哪个瞬间起，她也变得温柔起来。
　　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所有事都保持警惕，前段时间在被路边小摊骗了二十块钱和梁晓雨提起时，梁晓雨还满脸震惊，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虽然钱不多，但我很震惊你会被骗，以前你对所有事情都保持警惕心，不管是大事小事你都不会被骗。”
　　用梁晓雨的话来说就是浑身带刺的小刺猬，她不扎别人就不错了，别人别想来欺负她。
　　“因为我有祝今禾了。”
　　因为有祝今禾，所以她愿意善待这个世界，不会自怨自艾，也不会再用悲观的想法去看待事情。
　　有祝今禾在。
　　所以不自觉变得柔软，爱情很美好，婚姻也很美好。
　　一切都值得期待。
　　期待属于她和祝今禾的未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婚礼时间跨度太大了，所以就放在番外了，后面的番外有甜蜜日常、婚礼，可能会有一个有关类似于穿越的if番，结婚三年后的乔可离回到十六岁，助攻年少的小离追小禾，然后被年少的自己气得吐血哈哈哈。
　　大概这样，想写但还没确定。
　　姐妹们想看什么番外都可以提，我能写的尽量写。


第85章 日常番外①
　　◎我的就是你的。◎
　　最近佳芯科技公司的职员们发现他们的老板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个戒指, 这事儿很快就在公司八卦群里面传开。
　　祝今禾已婚是公司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只不过保密工作做得好，没什么人知道她太太的容貌，就算是有人知道也不敢讲。
　　佳芯科技尊重员工劳动成果, 管理模式人性化, 而且还有技术入股, 对很多职员来说，这样的领导者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更重要的是，只要公司有大事情, 会福泽所有人，比如发工资那天，所有人发现打进自己银行卡的工资比往日多了百分之十, 问了人事才知道, 这是祝今禾给大家发的喜糖。
　　说是喜糖，大家自然就懂了，见到祝今禾问好的同时，还会说一句祝福的话。
　　一两句话换真金白银，完全划算的买卖, 大家都绞尽脑汁在祝今禾面前表现。
　　一向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耍心眼的祝今禾，发觉同乘一辆电梯的下属们支支吾吾时, 难得地没有打断或是离开。
　　“祝总，祝您和您太太百年好合, 恩爱不疑。”
　　“祝总, 祝您和您太太永结同心, 万事如意。”
　　……
　　全公司都知道, 祝今禾很喜欢她的太太, 并且因为这位神秘的太太让整个公司职员们都收到了红包, 八卦群里有关“她”的讨论没停过，不过多数都是正面的感谢。
　　只知有其人，但具体不知是谁。
　　“找一下你们公司祝今禾。”楚琳白路过佳芯科技，走到前台落下这么一句话。
　　前台打量她，问她：“请问有预约吗？”
　　楚琳白皱眉：“我？还要预约？”
　　前台是为数不多知道乔可离的人，因为收到过通知，只要乔可离出现就送她上总裁办，但眼前的人明显不是，她嘴里却说着理所当然的话。
　　这让前台有些困惑，但也没有放她上去。
　　楚琳白进大楼前给祝今禾打过电话，但对方在通话中。
　　“请告诉我您的名字。”前台微笑着问道。
　　“楚琳白。”楚琳白不耐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以前她去名竹地产都是直接出入，而且她这人极其没有耐心，要是等待时间过长，她选择离开。
　　前台刚拿起电话，还没拨通内线，抬头间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朝她身后喊了声——
　　“乔小姐。”
　　乔可离提着食盒，点头轻轻笑了下：“祝今禾有空吗？”
　　“有空有空，只有您来祝总什么时候都有空。”别人不知，前台心里清楚得很，最近乔可离给公司所有人带来了多少福利。
　　乔可离不经常来佳芯，但每次来祝今禾都开心，具体表现在，对方离开后，祝今禾会安排文娜给公司所有人电影票、购物优惠券、旅游机票、放假等等福利。
　　总之，乔可离对公司所有人来说就是大福星。只要她来，祝今禾就会给公司职员安排福利。
　　前台眼中热烈欢迎的目光灼到了她，让乔可离下意识撇开眼睛，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来公司，前台都用这样的眼光看她。
　　甚至在她临走时，前台还会欣喜地和她招手让她常来。
　　佳芯科技工作的人都这么有活力吗？和她们公司的前台还真是不一样的性子。
　　直到走近，站在她前面的人转过身来，乔可离才看见对方的脸，虽说这是多年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但乔可离还是认出了她。
　　楚琳白靠着前台桌，偏头看着她，眼神莫名：“乔可离。”
　　乔可离失笑：“怎么不上去？”
　　楚琳白斜了眼前台，意思不言而喻。
　　前台这才惊恐：“乔小姐，你们认识啊？”
　　乔可离当然知道前台的工作，不可能随随便便放一个没有预约的人进公司大楼，但按照楚琳白和祝今禾的关系肯定也不会想到预约这种事情，
　　乔可离觉得好笑，楚琳白整张脸很臭，大概也没想过自己会被这样对待。
　　乔可离抱着手问她：“交过路费了吗？”
　　楚琳白：“？”
　　许是提起往事，楚琳白脸色松和许多，露出笑意，是熟悉的玩世不恭，她道：“倒也不用这么记仇。”
　　楚琳白当时也没什么坏心思，只是当时情况下，听见祝今禾叫住她，看见她捏着书包系带，沉默乖巧的样子，一看就是好学生，所以忍不住调侃了下，没想到因为这事儿被记恨上了。
　　乔可离其实早已经不记当年的事情了，只是故意提起噎一下她而已，这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嘴也并不厉害。
　　那时她便觉得奇怪，这人说不过她但每次见面都会笑嘻嘻地和她打招呼。
　　现在想想，应该是祝今禾的缘故。
　　“她是祝今禾的朋友。”乔可离和前台说道。
　　楚琳白没说话，跟在她身旁进了电梯。
　　早在她进电梯的时候，祝今禾就收到了前台的电话，结束了小会，往办公室走时，正好遇见了出电梯的两人。
　　“离离。”祝今禾眉头舒展，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然后又看向旁边抱着手戏谑看着她的楚琳白，叫了她一声。
　　“你怎么突然来了？”祝今禾问。
　　“怎么？嫌打扰你们了？”楚琳白现在常年不在云城，之前祝今禾又在国外，两人没什么机会见面。
　　祝今禾没什么表情，但楚琳白却从她眼中看出了明知故问的神色。
　　楚琳白啧啧两声。
　　三人进了办公室。
　　午餐是乔可离亲手做的，只有两人份。
　　即便是在祝今禾的眼神暗示下，楚琳白仍然装作不知，理所当然地拿了其中一份，拆开，夸赞了一句：“挺不错。”
　　看在这人刚回来就来看她的份上，祝今禾也没和她计较。
　　原本想气一气不知分寸，欺负单身狗的两人，但是没想到，没将人气着，楚琳白自己吃个波狗粮。
　　祝今禾没怎么吃，全动手喂乔可离了。
　　楚琳白有些恍惚，十年前的自己从未想过两人会有这么一面。
　　她和祝今禾做了很多年朋友，知道她面冷心冷，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但也知道一旦在意，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比如喜欢一个人。
　　又比如因为喜欢这个人激励自己努力。
　　楚琳白和祝今禾能成为朋友，是因为初中时的小游戏，当时两人只是陌生同学，但在测验默契这关十分合拍。
　　后来发现她们俩的相似之处，性格爱好合拍，喜欢的东西总是不谋而合。
　　楚琳白和乔可离没什么私下联系，祝今禾就是她们之间的纽带，高中时候大抵是记恨她初见时的“调侃”，每次见她时，乔可离也没好脸色。
　　那时她还好奇地问过乔可离，她和祝今禾更讨厌谁。那时乔可离说，祝今禾的存在就让她烦恼。
　　唯一算得上好脸色的大概是问起祝今禾的时候。
　　所以，她又想了想，十年前，她大概也想到过这一幕的。
　　“你俩还真是……”楚琳白叹了口气，不忘又夸了句，“不过这菜还挺好吃，有菜谱吗？”
　　祝今禾斜了她一眼，反问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楚琳白将餐盒放在旁边，用纸巾擦了擦嘴，随意道：“什么意思？不能回家？”
　　乔可离在旁边撑着脑袋听两人聊天。
　　其实算起来她和楚琳白也算是半个朋友，身为十八班的人却总爱来她们班，就连高三那次野炊也硬挤进她们班的名单，到最后老师都熟悉了她的名字。
　　楚琳白自然没想过能从祝今禾口中听见“不是”“别误会”这种话，于是她接着说道：“最近有个策划在这边。”
　　“什么策划？”祝今禾知道楚琳白开了家公司，很多服务内容，只要给钱就能够完成任务，当然，前提是任务不能够伤天害理。
　　她听说楚琳白的公司还有个专门惩罚渣女的组织，总之，内容很特别。
　　“表白，”楚琳白说起这事儿，来了兴致，“亏我花了半个月时间，结果失败了。”
　　“你表白？”
　　“什么我，我的工作，懂吗？工作。”
　　闻言楚琳白便知道祝今禾刚刚的心思肯定全在乔可离身上，没注意听她说的话，翻了个白眼：“不过也算是见了个老同学。”
　　“老同学？”祝今禾还以为是十八班的人。
　　“还记得你们班那个小结巴吗？”像是知道祝今禾从来不记人，楚琳白这话是看着乔可离说的。
　　祝今禾确实不记得这号人，但是乔可离记得，在脑海里很快就和高中时的身影对上了号，皱眉道：“她有名字，穆音谣。”
　　乔可离记得这不是她第一次和楚琳白强调这个问题，她记得高中时候楚琳白总爱叫穆音瑶小结巴，那时她也纠正过。
　　乔可离之所以对穆音瑶印象深刻，是因为当初她觉得对方内敛害羞，但后来几次班级讨论时，每次穆音瑶都站在祝今禾那边，虽然理由充分，但次数多了，她多少有了印象。
　　后来不用举手表决，她就知道她没有穆音瑶那一票。
　　“我只记得她叫小结巴，”楚琳白想起当时的场景，倏然失笑，“早知道是她我就不接这个单了。”
　　“怎么？”祝今禾问。
　　“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话结结巴巴的，话说得很慢，但还是拒绝了我客户的表白。”
　　楚琳白并不记得她的名字，只记得每次她去一班时，总能遇到这个小结巴，次数多了，见到她来就会主动替她叫人。
　　没记过她的名字，就连面容都很模糊。
　　只是在结结巴巴叫出她名字的时候，楚琳白才恍惚间想起对方是高中一班的同学。
　　“怎么可能，穆音瑶现在是大律师，你懂大律师是什么意思吗？”
　　乔可离之前因为朋友的关系，去观看过庭审，那一次对方的辩护律师正好是穆音瑶，口齿清晰伶俐，和高中时候截然不同。
　　所以现在听楚琳白这样形容穆音瑶，乔可离觉得自己有义务澄清一下。
　　“是吗？”楚琳白疑惑了下，倏然又道，“算了，无所谓。”
　　“什么单都接？”祝今禾问。
　　“嗯呢。”楚琳白靠着沙发，瞧着眼前的两人。
　　“正好，我们明年三月十四准备办婚礼。”祝今禾淡淡道。
　　乔可离眼睛也是倏然一亮，最近两人确实在找婚礼策划，但没有找到合心意的，如果对方是信任的朋友就好办了。
　　楚琳白愣了下，而后笑道：“行。”
　　“想要什么类型，都可以随时告诉我，我好好准备一下。”
　　婚礼本就以乔可离的想法为重，所以这话问的是乔可离。
　　“好。”
　　婚礼的事情安排好后，楚琳白接了通电话，工作原因没再多逗留，临走前还不忘和两人说：“百年好合。”
　　这四个字这段时间两人没少听，但每次听都是不一样的感觉，听不腻似的。
　　乔可离下午休息，所以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祝今禾办公室里睡觉，等她一起下班。
　　这一觉就睡了两个小时，中途祝今禾肯定回来过，因为她身上盖了床小毯子，办公桌上还有个小纸条，上面写着——
　　【开会，大概一个半小时，现在时间15:37。】
　　乔可离看了眼腕表，下午四点整，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够结束会议，睡醒后再想睡着就难了，她无聊地踱步，过了会儿决定出门走走。
　　虽然来佳芯很多次了，但每次她都是直达办公室，然后离开，没有去公司别处看过。
　　她先去了公司食堂，看了下伙食，食堂里正在准备晚餐，摆上来的菜品并不多，但每一道看上去都很诱人可口。
　　乔可离记得她刚刚吃过午饭，也不知是因为过了两小时，胃里食物全都消化了，还是因为饭菜太香，让她忍不住犯馋。
　　可是她没有员工卡，没法吃。
　　之前祝今禾倒是给过她一张，但是她没带在身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目光过于炙热，公司食堂阿姨看出了她的想法，朝她招招手。
　　“小姑娘，饿了？”阿姨慈眉善目，笑着问她，“你们还没到下班时间吧？”
　　乔可离愣了下，眼珠子转了转，才想起现在公司的员工不该出现在这儿。
　　“你要是实在饿，阿姨先给你打点？”
　　“不好吧？”主要她也没员工卡。
　　“别担心，”阿姨笑容温和，指了指上面的监控器，挤眉，“已经被监控看到，反正也要被扣工资，不如吃点。”
　　乔可离回头看了眼上面的监控器：“……”
　　所以说阿姨是觉得她肯定会被扣工资，所以心疼可怜她，让她先尝尝菜。
　　“我没有员工卡。”乔可离说。
　　“新来的？”
　　“不是。”说话间，橱窗里又上了两道菜，青菜牛肉和麻婆豆腐。
　　乔可离思索两秒，觉得这两道菜祝今禾应该喜欢，要不然晚上给她做。
　　“这样，我给你刷，就当请你吃顿饭，”阿姨笑了笑，还道，“我有个女儿看起来和你一样大，最近正找工作呢，也不知道在外面会不会像你这样挨饿。”
　　乔可离：“……”
　　其实她也不是非要吃不可，也没有到挨饿的程度。
　　也许是想到了自己刚毕业正找工作的女儿，这位阿姨不仅替她刷了卡，打菜时还给她多打了些肉，说她瘦让她多吃点。
　　乔可离想着将钱转给她，但对方并不收，只笑眯眯地看着她，让她吃。
　　乔可离心间温暖，她没有感受过母亲的关怀和爱，但却能够从对方看她的眼神中感受到，这位阿姨很爱自己的女儿。
　　爱到，即便是看到和自己女儿年龄相仿的陌生人，也会想起她的女儿，甚至做好事期盼女儿在遇到麻烦时也能够有陌生人伸出援助之手。
　　乔可离感觉自己吃的不是一份饭，而是母爱，是她没有感受过的东西，所以这一顿她吃得很慢。
　　乔可离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编辑好消息之后发给了祝今禾，还顺便夸了公司食堂饭菜好吃。
　　比较起她们公司的饮食，佳芯完全算是五星级水平了。
　　毕竟她们公司的员工都从来不在食堂用餐，要么去附近餐厅，要么点外卖解决。
　　食堂，狗都不去。
　　发完消息后，乔可离又去楼下咖啡店买了杯咖啡，距离祝今禾会议结束还有二十分钟，她决定在楼下等她。
　　“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咱们的总裁太太长得不好看，所以不敢让我们知道。”
　　“怎么可能，咱们祝总挑个合作商都要看对方LOGO怎么样，她的太太肯定也是极美的。”
　　“美什么美，人都没看见呢。”
　　……
　　乔可离无意识地搅拌了下咖啡，垂眸给祝今禾发消息。
　　【我不美吗？】
　　【[委屈/]】
　　祝今禾虽然在开会，但还是第一时间回复了她的消息。
　　【你不美谁美？】
　　【你最美了，我最爱你。】
　　祝今禾还以为是自己开会久了，乔可离等得不耐烦了，正准备加快速度结束会议，就又收到一条语音，很嘈杂的声音。
　　会议暂停，耳机里传来争论声，是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乔可离，形容的话很难听。
　　她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乔可离发完消息，然后走到几人旁边，问：“你们在聊什么？我能加入吗？”
　　几人有些警惕地看着她，其中一个波浪卷的女人，也就是方才说得最难听的那个，问道：“你哪个部门的？”
　　“我研发部的，姓乔，你们好。”乔可离微笑道。
　　其中的短发女生皱眉：“我也研发部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新来的，还没见过多少人。”
　　每个月研发部都会招新人，闻言那人也没再多问。
　　“我听见你们在聊祝今……祝总的太太？你们见过吗？长什么样？”
　　“没见过。”
　　“那什么样才算漂亮？祝总在公司有情人吗？我能上位吗？”乔可离眨了眨眼睛，目光干净澄澈，话音刚落，在场的人齐齐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震惊于她的话。
　　“你……你小声点。”波浪卷的女人瞪了眼她，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傻子，“果然是新进公司的，说话不经过脑子。”
　　“那你喜欢祝总吗？”乔可离又抛了个问题。
　　女人咳嗽一声，不承认：“你在说什么？”
　　乔可离觉得有趣，问她：“你觉得我漂亮吗？”
　　乔可离五官精致，脸小皮肤白，很典型的美人，女人点了下头：“漂亮。”
　　然后补了句：“但也愚蠢。”
　　没人会在刚来公司不熟悉周围的时候就大大方方地表达自己的野心。
　　许是因为乔可离的直接，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开始聊起了八卦，还将乔可离拉进了群里。
　　刚进去手机就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报！前方传来消息，祝总太太来公司了！】
　　【！！！！！！！】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又要涨工资了？】
　　【还有假期！免费聚餐！】
　　……
　　……
　　“这是？”
　　看她是新来的，肯定不知道，短发女生和她解释道：“每次祝总的太太来公司后，祝总都会很开心，会给员工们发福利，所以大家都期盼她能经常来。”
　　乔可离这才明白，原来每次她离开公司时，前台和她说的“常来”是这个意思。
　　没想到祝今禾这个老板当得还挺有良心。
　　“那你们还说她坏话。”
　　“什么坏话，我只是合理猜测。”
　　“咦，下次不给你发红包放假了。”
　　“你还没爬上去呢，用得着你管。”
　　乔可离来前，听见得最多的就是波浪卷长发女人的话，句句都是对她的窥视，猜测她长得丑脾气不好等等。
　　所以此时和乔可离辩驳的也是那个女人。
　　乔可离笑笑。
　　巧了，她还真有这样的能力。
　　“你结婚了？”突然间，有人发现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乔可离点头：“是呢。”
　　“你看上去才二十出头吧？这么小就结婚？”那人停顿了下，皱眉，“等等，这戒指怎么这么眼熟。”
　　她们这桌加上乔可离一共五个人，闻言齐齐低头看向她的无名指，纤长白皙的指间戴着价值不菲的钻戒。
　　还不等几人想明白，也不知是谁轻轻叫了一声：“祝总好。”
　　乔可离看了腕表，这是提前十分钟结束了？
　　“你们信不信，等会这位总裁会朝我走来。”
　　有人还在沉思，有人先切了一声：“少做梦。”
　　乔可离撑着下巴，抬头看向前方，心里默数着数，等她数到五时，祝今禾朝她看了过来。
　　下楼前，她给祝今禾留了消息，说自己会在楼下咖啡店等她。
　　说着让她少做梦的人，嘴还没合上，就看见祝今禾还真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四人下意识地起身，唯独乔可离撑着下巴抬头看她不语。
　　四人说了声祝总好，没听见回答，才发现祝今禾的目光落在坐着的人身上。
　　然后见她伸出手，脸上露出笑容：“回家了，大美人。”
　　在祝今禾朝她伸出手的一瞬间，四人终于明白乔可离无名指上的戒指为什么眼熟了。
　　因为，两人的戒指是一对。
　　也就是说眼前的人就是传说中祝总的太太。
　　至于祝今禾的那句“大美人”也不难猜想。
　　“等等——”波浪卷长发的女人，看向她，笑得很干，“我刚刚有夸过你很美对吧？”
　　乔可离啊了声：“有吗？”
　　然后抱歉地笑了笑：“我太愚蠢，忘了。”
　　女人：“……”
　　乔可离来过公司的事情已经传开，不少人看见了她的面容，和她面对面说过话的人还特意找了不下一百个成语形容乔可离的美貌。
　　但似乎没用。
　　当晚公司福利并没有惠及到几人。
　　而另一边食堂的某个阿姨还被升了职，当了公司食堂的总管理，她的女儿也顺利找到了合适的工作。
　　此时待在八卦群里的乔可离才真正意识到，原来每次她去佳芯，祝今禾都很开心。
　　开心到损失一些身外之物也没关系。
　　“你就给你公司员工福利，不给我？”乔可离裹着浴巾握着手机从浴室出来，故作生气。
　　“我是你的，我的就是你的。”祝今禾不知在柜子里翻找什么，闻言身都没转。
　　“那我的还是我的。”乔可离霸道地说。
　　“除了身体。”祝今禾边说着，边转过身，手里按了下某个东西。
　　乔可离听见嗡嗡的震动声，以及祝今禾手中长到能将她整个人绑起来的红色丝带。
　　她也没想错，这破丝带确实是用来绑她的。还蒙她眼睛，将手脚绑在床头两端，任由她挣扎也挣不开束缚，只能跟着她节奏。
　　……
　　事罢，困得累了，竟然睡了过去。
　　祝今禾是被梦惊醒的，她突然想起高中时候的事情，有关楚琳白总来十八班，放弃班级活动参与一班野炊，有关那个寒假，频繁提起乔可离的名字。
　　有关今天的到来。
　　祝今禾怔愣许久，叫了声：“离离。”
　　乔可离太累了，好不容易将丝带解下，蜷着身子睡着了。
　　之所以蜷着身子，是因为祝今禾的指尖并没抽/出，两人就这个姿势浅浅地睡了过去。
　　祝今禾动了下，乔可离轻哼了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娇媚，像是发现了乐趣，她又动了动。
　　乔可离迷茫地睁开眼睛，困意和欲望在她心里碰撞，无意识地握着她的手推送。
　　祝今禾心落到了实处，等到彻底结束，抱她进了浴室。
　　谁知进了浴室乔可离反倒清醒了，趁着她不注意反扑，辗转间两人跌进了浴缸。
　　乔可离将她手举过头顶，命令她不许动。
　　那种快要被水淹没以及被欲望吞噬的窒息感，令祝今禾动弹不得，感受到踩在云端上的感觉。
　　……
　　乔可离很喜欢抱着她裸睡，还喜欢将腿夹着她的大腿，紧紧贴着睡觉，她说这样很有实感。
　　湿还是实，祝今禾没听清，反正每天早上醒来时她俩还得洗一次澡。
　　这一番折腾，乔可离总算睡了过去。
　　祝今禾望着月光映射下她干净的侧脸，心情平静安宁，很轻地亲了下她：
　　“晚安。”
　　作者有话说：
　　不是所有暗恋都有回响。
　　在对方眼中，暗恋者或许连姓名都不曾拥有。有时候觉得故事对配角的残忍就在于，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是她们的青春，她们的一生。


第86章 日常番外②
　　◎“别生气了，姐姐。”◎
　　十二月初, 云城晚间下了场大雪，发现窗外飘起大雪时，发生了一件令祝今禾很不满的事情。
　　身旁的人，看雪比看她认真, 催促着让她快点, 她要下楼出门赏雪。
　　这声“快点”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
　　做完事后, 祝今禾脸很臭，拉着她进浴室又来了一遍，直到乔可离承认自己错了为止。
　　当然, 这个又来一遍，是指乔可离动到她满意为止，而乔可离催促她的“快点”是什么意思, 也就不言而喻。
　　那阵感觉是想快就能快的问题吗？
　　即便是经历了浴室过后, 祝今禾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目光甚至避开，不看她。
　　“你这人太小气。”乔可离骂骂咧咧地将人拉到眼前，帮她穿衣服。
　　祝今禾站立着，抿唇扬眉, 嗯哼了声。
　　“干嘛？哑巴了？”乔可离不满，轻轻捏了下她腰间的软肉。
　　“嘶——”祝今禾下意识瑟缩了下, 盯着她眼睛，“完了。”
　　乔可离扬唇：“怎么？”
　　知道惹她的下场了？
　　裸着的双臂穿过她的脖颈, 从前往后抱住她, 唇齿摩挲着她的耳垂, 轻声说：“又想要了。”
　　乔可离：“？”
　　她这雪今晚看不了了？
　　“没关系, 你要看雪你去吧, 我没关系。”似乎是看出了她眼神里的埋怨, 祝今禾随意道。
　　乔可离越听这话越觉得耳熟。
　　还有这语气。
　　“你能不能别学我。”乔可离惩罚似的捏了捏她身前的软团，然后不出所料地听见轻哼声，抬头对上她故作委屈的目光。
　　祝今禾这人的演技挺拙劣，每次故作委屈都装得很假，她一眼能看穿。
　　不过，她是个包容心很强的伴侣，即便看出，也不言明，并且配合她演下去。
　　虽说她很想赏这场冬日初雪，但是，比起出门赏雪，乔可离现在更想做的是——
　　躲在她身下赏雨赏清泉。
　　-
　　雪下了一晚，直到天亮两人作罢时依旧下着。乔可离也如愿在雪停前，感受到了大雪在眼前纷飞的感觉。
　　和祝今禾一起，站在院子里，等雪慢慢落下。
　　出来前祝今禾给她戴了防水的厚重手套，针织帽和围脖，此刻半点感受不到寒意。
　　乔可离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装扮，因为自从初冬她追求风度导致感冒高烧不退好几天之后，每天上班前，祝今禾都会厚厚地将她包裹，然后才送她出门。
　　那时她还抗议，这样太丑。
　　祝今禾让她听话，这样暖和。
　　乔可离从小到大，冬天就没同时穿过戴过这么多东西。
　　这哪里是保暖分明是要捂死她的程度。
　　“谁家出门这样穿。”乔可离抱怨。
　　“我，”祝今禾边说着还边帮她整理围脖，“我小时候妈妈就这样给我穿。”
　　乔可离能信这话才有鬼，想也不想地反驳：“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你看起来可不是听话的孩子。”
　　见她不配合，祝今禾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乔可离还以为她要搬救兵，让祝好来劝她，她觉得无语，先不说告家长这种招数，她上学时候就没用过，其次，祝好站在她这边。
　　祝今禾搬救兵也没用。
　　但没想到的是，祝今禾并不是搬救兵来说服她，而是找祝好要了小学时候的照片。
　　乔可离原本挺生气的，因为自己现在被她包裹成粽子，但是看到祝今禾小时候的照片时，乔可离忘了先前的情绪，忍不住大笑，边笑还边拍打她的胳膊问：“你啊，这是你啊？小粽子？”
　　比起她现在的样子，照片里的祝今禾穿着厚厚的冬装，还戴着帽子围巾，长靴子，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重要的是全身深绿色，名副其实的“粽子”。
　　乔可离笑了许久，直到快要岔气时才反应过来祝今禾一言不发，举着手里的手套，意思不言而喻。
　　看到她小时候的照片后，乔可离便不再像之前一样反抗她这身穿搭了。
　　厚重是厚重了点，但是色调搭配挺好看的，不像照片里的祝今禾。
　　“公司有暖气，要觉得热，外套脱了就好，路上冷。”
　　在祝今禾温和的声音中，乔可离迷失自我，主动穿上了厚重的棉服。
　　就连远在国外的祝暖听说她冬天不爱穿棉服之后，连夜寄来许多美丽的冬装。
　　乔可离多次想让祝今禾劝劝祝暖，不用每个月给她寄新衣服，她现在攒着没穿的衣服已经放满了两个房间。
　　许多外人千金难买的限定款在她柜子里放着没办法穿出去，这要是被人知道怕是要说她暴殄天物了。
　　“你觉得我有办法吗？”祝今禾满脸无奈。
　　乔可离这才想起，高中时候因为祝今禾每天换新衣服不重样，成为了同学讨论的一个点，某段时间的前桌对时尚圈感兴趣，每天都在分析祝今禾的穿搭。
　　传到她耳边的话，每次都是这款是哪家的限量款值几位数，设计师是谁身价多少多少，总之这位大小姐，她高攀不起。
　　直到去了祝今禾家，见到过祝暖之后，她才知道，原来高中时的祝今禾就是洋娃娃，祝暖将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装扮。
　　现在她俩结婚后，被装扮的人就变成了她。
　　不过好在祝暖现在人在国外，只会将服饰寄给她，偶尔抽查。
　　乔可离失笑。
　　好像自从她们结婚后，祝今禾在家的地位就下降了许多，她排在了祝今禾前面。
　　“雪比我美？”
　　正走神的乔可离倏地听到这句话啊了声，原本抬着的手，一片雪落在了她的掌心，消融。她偏头叫祝今禾，才正对上对方的目光。
　　“看我干嘛？”乔可离问。
　　“问你呢，”祝今禾勾唇，“雪比我美？”
　　见她神情冷淡，乔可离啧了声：“对呀，雪比你美。”
　　祝今禾眸光深邃，盯着她侧脸，偏过头未语。
　　没听见回答，乔可离悄悄侧脸看向旁边的人，只见她微微仰着头，有雪瓣落在她侧脸。
　　之前乔可离就觉得祝今禾的皮肤很白，此刻在雪的映衬下，更显晶莹剔透，不过转瞬，雪花消融，在她脸颊留下了淡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水痕。
　　乔可离背着手，仰头看天，脚步却轻轻往她身旁挪动，祝今禾一直在注意她的动向，见她步子悄悄挪动唇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然后在静谧的等待中，脸颊上传来温热，是她唇瓣的温度。
　　反观亲了她的人，却转头望天不认。
　　“有蚊子，进屋吧。”祝今禾压着笑意，淡淡道。
　　刚出来没几分钟的乔可离脑袋上缓缓出现一个问号，迷茫地看向她：“现在是冬天，姐姐。”
　　冬天哪里有蚊子。
　　就算有，那也不会这么巧合地出现。
　　这话不是说得很离谱吗？
　　祝今禾垂眸抿唇，忍着笑意。
　　这两天也不知道乔可离看了什么，每次表达无奈的时候总爱加上这么一句“姐姐”的口头禅。
　　乔可离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有些懊恼：“我说的是妹妹。”
　　“哦，那进屋吧。”祝今禾说着去扶她的肩。
　　“不，不，”乔可离坚决反抗，“冬天哪有什么蚊子，我又不是小孩子哪有这么容易生病，你不要想让我进去就胡言乱语。”
　　“嗯？”祝今禾似乎不解她的话，“什么意思？我刚刚脸颊被蚊虫叮了。”
　　乔可离：“……”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明知故问。”她嘟囔。
　　是被亲还是被蚊子叮了，心里没数吗？
　　“还是说你骂我是蚊子？”乔可离眼睛倏然睁大，不可思议。
　　“怎么会骂你呢。”祝今禾语气很轻，带着笑意。
　　“我懂了，所以你是没分辨出来是吧？”乔可离继续道。
　　“分辨什么？”祝今禾喜欢看她瞪眼生气的样子，故意逗弄她。
　　“我亲你这么多次，你感觉不出来？”乔可离抱着手，满脸失望，“白亲了你这么多次。”
　　“……”
　　这会儿换祝今禾沉默了，甚至已经猜到乔可离接下来的话会是什么了，不等她打断，就听见清亮的声音——
　　“看来这段时间我们都不能亲亲了，反正你也分辨不出来我是不是亲了你。这要是以后别人偷亲了你，你还以为是蚊子咬的呢。”
　　乔可离说得理直气壮，将这件事的“过错”推到了祝今禾的身上。
　　甚至让祝今禾都说不出来话。
　　犹记得起初，她是想呛乔可离那句“雪比她美”的话。
　　——“雪比我美你亲我干嘛？”
　　没想到被反将一军。
　　祝今禾失笑，想抬手将人抱在怀中哄，但刚抬起的手，就被推开了，并且这人嘴里还说着：“还真有蚊子。”
　　这意思是——
　　不是推开你，是有蚊子，她只是在用手扇蚊子。
　　祝今禾唇角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当然知道乔可离并不是真的生气，但她很享受这种过程。
　　哄她，想尽办法地哄她，让她开心。
　　毕竟这种事情最后只有两种结果，反正不是上就是下，都是她愿意的结果。生气，也不过是play中的一环，有情绪的爱能够让人更愉悦。
　　乔可离发现自己已经进房间一会儿了，但祝今禾还没回来，她站在窗边看了眼，发现祝今禾在用杯子盛雪。
　　不清楚她在干嘛，但有种直觉。
　　和两人的夜间生活有关。
　　等到乔可离担心外面太冷，准备下楼叫她回来时，祝今禾动了，转过身时，乔可离发现她掌心里拿着一个小雪人。
　　刚刚在雪地里蹲着原来是在堆雪人。
　　竟然不叫她一起堆雪人，乔可离眯了眯眼睛，轻哼了声。
　　祝今禾进房间，将雪人直接递给她，话都没多说，然后转身离开。
　　乔可离失语，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小雪人，虽小，但眼睛鼻子都有，挺可爱的。她指尖触了触雪人的脑袋，手里捧着小雪人，下楼，然后发现祝今禾在开火煮东西。
　　做早餐吗？
　　乔可离看了眼，鉴于方才自己的态度，祝今禾现在没有哄她，她还不能和对方说话。
　　五分钟，厨房里关了火。
　　乔可离手里的雪人已经有些化了，她转身趁着祝今禾背过身的时间悄悄出了门，给雪人又附了身雪，让它更结实，过了会儿才进房子。
　　不经意打了个喷嚏。
　　引得正坐在沙发上望着面前那碗糖水的祝今禾转头看了过来。
　　在看到她皱眉前，及时将头撇了回来。
　　好险，差点就破功了。
　　“过来。”
　　祝今禾的声音伴随着汤匙搅拌的声音响起。
　　让过去就过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祝今禾是不是忘了，她还在生气？
　　祝今禾坐在沙发上，乔可离像是为了和她作对似的，没有往沙发的方向去，而是去了旁边的品茶区，坐在椅子上，顺手将小雪人放在茶桌上。
　　汤匙碰撞瓷碗的声音还在房间里轻响着。
　　过了许久，久到小雪人开始融化时，沙发上的人终于动了。
　　一步又一步，朝她走了过来。
　　乔可离仰着头，故意不看她，还起身准备离开。
　　不过这次对方比她反应快。
　　她刚有动作就被压住了肩膀，不得不坐回去。
　　祝今禾仰头抿了口糖水，然后低头亲吻她微张的唇。
　　糖水很甜，在她唇齿间蔓延，乔可离下意识吞咽了下。
　　“别生气了。”
　　“……”
　　“别生气了。”祝今禾蹲下身，将装着糖水的碗放在茶桌上，抬头仰视她。
　　乔可离表演欲爆棚，抬下巴：“亲我干嘛？”
　　不仅亲还扒她衣服，手还不安分。
　　但是，还不等乔可离斥责她，就听见祝今禾的低喃声：“我错了，姐姐。”
　　大腿处痒痒的，祝今禾将头靠在她大腿部位，下巴轻轻摩挲，试探。
　　乔可离心跳倏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是祝今禾第一次这样叫她。
　　那声姐姐令她浑身血液沸腾，很想这么欺负她，这时乔可离才明白为什么祝今禾总爱让她在关键时候叫姐姐。
　　原以为她是不服自己比她大两天。
　　现在才明白是征服欲，溢满胸腔的征服欲。
　　不知何时裙摆已经被掀起，身下传来温热的感觉，低头瞧见祝今禾抬起头，脸上露出乖巧询问的表情：“姐姐，我们试试椅子。”
　　乔可离抿唇，轻轻吞咽。
　　明白了今天的剧本是姐姐和妹妹。
　　“我来。”乔可离将人压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祝今禾并没有反抗，顺其自然地瘫靠着椅子，慵懒地抬着指尖擦拭了下唇角。
　　像是暗示，乔可离跟随她的指示，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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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然之间，乔可离看见了桌上的那碗糖水，脑海里灵光闪过。
　　糖水温凉，泼在身上温度正好。
　　突如其来的温度，令祝今禾轻嘶了声，刚刚睁开的眼神茫然，见状弯唇。
　　上钩了。
　　糖水很甜，流进它所能涌进的每一条沟壑，乔可离贪婪地将每一寸糖水都重新吸食。
　　祝今禾手握成拳，随着她的力度张合，空气在她掌心间游走。
　　她抬眸，目光穿过雪白的背脊，恍惚间瞧见桌上的那个小雪人，仿若观众，倏然轻笑，也不知在较什么劲，问：“我与雪谁美。”
　　“你最美。”乔可离的声音含糊不清，什么雪，她现在脑子里只有祝今禾。
　　只有她雪白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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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日常番外③
　　◎“你不爱我了T_T”◎
　　自从姥姥去世后, 乔可离很少过节日，往年春节她都是一个人草草了事，也没什么亲戚来往，所以在所有人看来的好节日, 在她眼中不过只是一个日期。
　　但现在不一样了。
　　正在为迎接新年做大扫除的乔可离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祝今禾, 只见她微微偏头, 手指着墙，为站在高处贴对联的人指示着方向。
　　“往左。”
　　今日不同往日，她现在有祝今禾了, 以后的每一个节日都会有人陪她一起度过。
　　等佣人将对联贴好，祝今禾才转过身，正准备问乔可离要不要出门采购, 结果正撞上她的目光。
　　“离离, ”祝今禾轻笑，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回神。”
　　“什么回神，我又没走神。”乔可离捏了捏手里的抹布，眼神飘忽, 她才不承认她刚刚是看祝今禾认真的样子入神了。
　　“嗯嗯嗯没走神，”祝今禾敷衍地附和她, “我们去采购？”
　　知道她是在调侃自己，乔可离娇嗔地用手肘碰了下她：“我不去。”
　　经过几个月形影不离的相处, 祝今禾已经完全摸清了她的性子, 不管她嘴上说什么, 只抬手揽着她的肩膀, 往门外走。
　　出门前, 还带上了趴在门边观望两人的佳佳。
　　原本按照祝今禾的话, 两人待在自己的小家过节，但乔可离思考了几天，虽然她也很喜欢两人独处的感觉，但她想起祝好欲言又止的话，应该是想叫两人回家过春节。
　　春节本就应该热热闹闹的团圆才对。
　　所以，在乔可离的建议下，在除夕前一天两人回了祝家老宅。
　　祝好瞧见两人满眼欣喜惊讶，赶忙让人打扫她俩的房间，就连祝暖都从国外回来了，瞧见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然后满意地说：“不错。”
　　评价的是她当时身上的穿着，那是前不久祝暖特意为她俩设计的新年新衣服。
　　都说过年要穿新衣服，姥姥在世时，每年她也会有新衣服，醒来睁开眼睛时，新衣服就会出现在她的床头，姥姥带她去采购，带她去走街窜巷，逢人便提，这是她孙女。
　　她从祝家人身上得到不同程度的感动，生长在这样有爱的环境里，祝今禾很幸运。
　　但被这样的祝今禾爱着，她也很幸运。
　　“傻离。”
　　乔可离思绪正游走，正想得开心时听见了这句骂声，她停下往前走的动作，偏头疑惑地看向她，那模样像是不解和质问。
　　不解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质问祝今禾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谁傻？”乔可离问她。
　　“想到什么开心事了？笑得那么开心。”祝今禾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轻笑着反问她。
　　“刚刚很开心，现在不开心了。”乔可离不满，停下步子抱着双手冷哼了声。亏她刚刚还在心里夸祝今禾，这人却骂她傻。
　　“在心里给我加分了？”祝今禾动了动手指，故意逗她，“因为我手太好牵了？”
　　“……”什么乱七八糟。
　　乔可离抬了抬手，拉着佳佳往前走，出别墅区大门五百米处就有家超市，她们现在要去车库。
　　她认识路，加快步子走在前面。
　　“离离——”
　　乔可离走得更快了。
　　祝今禾跟在她身后，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有的人虽然每次情绪变化大，但都有相同点，当脑补了一些自己无法言说的画面时，耳垂就会泛红。
　　在一起这么久，乔可离的嘴依旧很硬，不会将“爱”字宣之于口，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她。
　　虽然不清楚刚刚乔可离具体想了什么，但肯定的是，是好的。
　　比如“有你真好”。
　　在乔可离清醒状态下，很难让她将肉麻的话随意地宣之于口，不过，相比较听她说这样的话，祝今禾更喜欢看她别扭、想办法用行动表达的样子。
　　具体说来，是乔可离所呈现给她的样子。
　　她都喜欢。
　　乔可离已经提前上了车，将佳佳放在了后座，自己坐在了副驾驶座。
　　祝今禾打开驾驶座车门时，唇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吵闹归吵闹，但始终会在对方身边。
　　乔可离被她盯着，不自在地轻咳了声，将车窗打开，欲盖弥彰地说：“我是为了监督你好好开车。”
　　祝今禾垂眸，不轻不重地嗯了声，附和她：“那麻烦你了。”
　　“……”
　　车子启动，乔可离偷偷看了眼祝今禾的侧脸。她记得出门前两人关系还挺不错的，怎么画风就突转了？
　　好像是因为她在脑海里想了“有祝今禾真好”这种话后。
　　但这也不能怪她。
　　谁让她已经三天没听祝今禾表白了。
　　以前每天每晚，祝今禾都会和她表达爱意，但是现在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和她提过“爱”字了，今天甚至还骂她傻。
　　今天敢骂她傻，明天就敢赶她出家门。
　　车子里放了轻音乐，舒缓轻柔的节奏令人心神安定。十字路口，祝今禾停车等红绿灯，倏然感受到一记带着“怨念”的目光。
　　她偏头，心颤了下：“怎么？”
　　乔可离微微眯着眼睛，冷哼了声，没说话。
　　祝今禾回想了下，难道是刚刚玩笑开得太过了？生气了吗？
　　乔可离索性闭上眼睛，打算浅眠。
　　超市的位置就在前方不远，祝今禾将车停进停车位，偏头叫她：“离离。”
　　乔可离眼睫动了动，没睁开。
　　看出她在装睡，祝今禾弯唇又叫她：“离离，下车了。”
　　乔可离倏然睁开眼睛，对上她目光，带着怨念：“什么离离？我是傻离。”
　　“……”
　　祝今禾忍俊不禁，原来这一路在气这事儿？
　　“那你叫我笨禾，傻离笨禾，行吗？”
　　乔可离此刻觉得在她目光中自己像是闹脾气的小孩子，她小声吐槽了句：“幼稚。”
　　她怎么可能是这么小气的人。
　　拉开车门下了车，祝今禾已经从后座将佳佳抱了出来，在乔可离的眼神下，将佳佳递给了她。
　　这家超市虽然禁止带宠物，但佳佳是AI，并没有多阻拦，乔可离将推车推给祝今禾。
　　超市里布置得很喜庆，人也很多，祝今禾手里推着推车，多数人会想着避开，怀里抱着佳佳的乔可离就没那么幸运了，路过的人总是避免不了地撞上她。
　　前两次她都避开了，后来有次躲避不及时，差点被迎面而来小推车撞上。
　　“小心。”祝今禾及时将人往旁边拉了下，乔可离还有些懵，哦了声。
　　祝今禾看了眼周围，偏头在她耳旁说：“你这样总是被人撞到，我心疼。”
　　“？”乔可离微微皱眉，三天不谈爱她的人，说什么心疼，她道，“你都不爱我，你心疼我干嘛。”
　　这下换祝今禾愣了，她道：“我怎么不爱你了？”
　　“我很爱你。”
　　“所以你今天气这个？”
　　乔可离：“……”
　　她明明没生气。
　　“你冤枉我。”
　　两人停在这块人来人往，难免碰撞。祝今禾将人拉到旁边较为空旷的区域，盯着她眼睛，似乎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吧，怎么哄我。”祝今禾抱手，懒洋洋地问道。
　　乔可离瘪嘴，决定装傻：“你不爱我了。”
　　“我爱你，很爱你，这点不用质疑。”祝今禾道。
　　乔可离看了眼腕表，抬着下巴眼神飘忽：“你已经74小时25分钟32秒没说爱我了。”
　　记得这么清楚。
　　祝今禾弯唇，低喃：“还以为你觉得我烦，真不想听呢。”
　　乔可离才想起之前她会在祝今禾说爱她时，说知道了知道了，别说了这种话。
　　所以祝今禾就真不说了？
　　算了她也没有很想听。
　　祝今禾指了下右前方的位置，那是零食区，在那儿的人大多是大人和小孩，乔可离还以为她的意思是去买零食，又听见她说：“我给你赔礼道歉。”
　　买零食给她赔礼道歉？
　　乔可离冷哼了声：“我又不是小孩，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了。”
　　祝今禾沉默。
　　她记得，家里每个月都会更新三次零食柜，冰箱里也放满了饮料。
　　现在对方说，不喜欢吃？
　　不过重点不是零食。
　　祝今禾的意思并不是零食。
　　“没说给你买零食。”
　　乔可离皱眉，不可思议地抬眸，祝今禾问事情从来不用她回答，问出的话肯定会带她去，她脑子里都已经想好了要拿的零食种类，结果告诉她“没说给你买零食”？
　　“那你问什么？”乔可离有些气恼。
　　祝今禾知道，乔可离童年缺失了太多关爱，即便她从不曾提起，但从她的行为中能够感受到，她对爱的渴望，对童年的渴望。
　　时光漫长，她都会将这些窟窿慢慢补上。
　　“我让你看他们手里的推车。”
　　乔可离不耐烦地又扫了眼，哦了声：“看见了，大人将小孩装进推车里，推她们走。”
　　“嗯。”祝今禾点头。
　　“嗯？”乔可离不解。
　　两人大眼对小眼。
　　乔可离坚决拒绝：“不行！我没那么幼稚！”
　　祝今禾附和：“嗯！没那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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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后，乔可离后仰着身体，抬头看推车的人，道：“真好，不用自己走路。”
　　“……”祝今禾失笑，这人全然不记得刚刚的那句话，她道，“想吃什么自己拿。”
　　乔可离将货架上看中的零食一扫而空，全都抱进怀里。
　　这片区域比较空松，她只打算感受一会儿，毕竟也算是小时候想做的事情。
　　她从货架上拿了两包薯片，回头问祝今禾：“你要哪个味道？”
　　“你选。”祝今禾随意道。
　　乔可离撇嘴，想起来平日里确实是她吃零食比较多，她吃什么祝今禾吃什么，于是随意选了一包，抬手正准备再拿东西时，乔可离突然听到一道女声，在叫她的名字。
　　她回头看见一个漂亮且有些眼熟的女人。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人应该是她们的高中同学姚灀。
　　姚灀高中时候貌似喜欢过祝今禾，并且询问过她，是不是讨厌祝今禾。
　　两人结婚的事情还没告诉其他人，婚礼邀请函也还没有发出去。
　　如今这场面。
　　果然，姚灀走近时，眼睛瞪得老大，指着她俩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完整的话：“你们不是乔可离和祝今禾吧？”
　　“我那两位势如水火的高中同学？”


第88章 日常番外④
　　◎我永远爱你。◎
　　乔可离抓了抓头发, 有些懊恼地抬头看了眼祝今禾，只见她眼神清明，甚至还带着丝丝困惑，显然是没认出来姚灀。
　　“好巧哦, 姚灀。”乔可离轻咳, 抬手。
　　知道她想从小推车里出来, 祝今禾起初是扶着她手，而后又觉得这样太麻烦，索性弯腰双手穿过她的腋下, 将人抱了出来。
　　姚灀张嘴，满眼惊吓，手指在两人之间流转：“你们这是……”
　　看两人的亲密程度, 姚灀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高中时候两人的关系似乎并不好？
　　先不说两人那你追我赶，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的成绩，自从祝今禾当上副班长后，决策经常和乔可离的意见相左, 每次都要班干部投票决定。
　　但是投票常常打个平手，有时候还要班主任做决定。
　　姚灀当时是班上的文艺委员, 因为私人感情每次她更倾向于祝今禾的选择，但她并没有针对过乔可离, 也很佩服这位班长。
　　乔可离微笑：“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乔可离还有些尴尬, 被许久没见的高中同学看见两人这么幼稚的一面。
　　“可是, 祝姐你高中时候不是总反驳乔可离吗？我还以为……”姚灀那时候真以为祝今禾讨厌乔可离, 所以事事和她作对。
　　那时候姚灀还劝过祝今禾直接竞争班长, 别当副班长了。
　　但祝今禾并没有说话, 新学期开始竞选的依旧是副班长。
　　“引起她注意的小把戏罢了。”祝今禾淡淡道。
　　过了这么久祝今禾才将姚灀对上号，想起来是高中时候的某个班委。
　　姚灀愣住，满脑子都是：这是祝今禾？这是她认识的祝今禾？
　　祝今禾也会暗恋别人？
　　乔可离弯唇，捂着脸颊小声和她说：“她那是暗恋我。”
　　姚灀看了眼祝今禾，又看向乔可离，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仔细想想，好像喜欢的可能性比讨厌大，那时候她为什么认为祝今禾这是在讨厌乔可离？
　　“所以你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姚灀问乔可离。
　　祝今禾对旁人话少，姚灀甚至没有主动抛问题给对方，而是询问乔可离。
　　乔可离抿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和她说。
　　谈恋爱吗？
　　结婚后开始谈恋爱？
　　好像也算。
　　于是乔可离点了下头：“对。”
　　她“对”字刚落下，祝今禾皱眉看了眼她，反问：“谈恋爱？”
　　乔可离偏头：“不是吗？”
　　姚灀觉得这对话不太对劲，难道是刚确定关系？或者说还没确定好关系？没有谈恋爱？
　　高中时候像祝今禾这样的人，学校里暗恋她的人并不少，对她心动这种事情就像是家常便饭。但是时过境迁，姚灀早已经有自己的生活，并不存在这样的心情。
　　但作为曾经的暗恋者，或是两人的高中同学。姚灀对两人现在的关系还是挺好奇的。
　　姚灀安抚道：“刚恋爱是需要磨合哈。”
　　祝今禾淡淡扫了眼她，回道：“半年。”
　　姚灀眨眼，恋爱半年？那祝今禾怎么反驳乔可离的话？
　　在祝今禾生气之前，乔可离及时挽住她胳膊，接下话茬说：“结婚半年了。”
　　“什么？！”
　　就算是听见两人恋爱，姚灀也淡定如常，但是现在听见两人不是恋爱半年，而是结婚半年时，姚灀感觉自己脑子嗡嗡作响。
　　恋爱和结婚的性质完全不同。
　　尤其是在今天之前，她完全没有将两人想象在一起。
　　这个消息劲爆到快将姚灀脑子烧坏了，她相信不仅是她，只要是高中同学知道两人现在的关系，肯定会和她一样发出震惊的吼声。
　　姚灀的这声惊讶引得正逛着零食区的人们驻足朝几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令她不得不露出抱歉的神色。
　　“你俩，结婚了？而且已经半年了？”姚灀惊讶得张着的唇怎么也合不上。
　　在此之前，她从没听谁说起过这个消息。
　　乔可离微笑点头：“嗯呢。”
　　担心对方再追问，她连忙说：“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了。”
　　“不是，你们的婚礼呢？没有婚礼吗？”
　　如果举办过婚礼，应该有同学听到过风声才对。
　　“哦哦婚礼，”乔可离从推车里面拿出刚刚放进去的一包薯片，塞到她手里，“到时候给你发邀请函哦，我们有事儿先走了，拜拜。”
　　而后不管姚灀说什么，乔可离拉着祝今禾推着购物车拔腿就跑，只留下站在原地脑袋宕机的姚灀。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在高中班群里扣了一行字。
　　【姐妹们，知不知道咱们班谁最早结婚？】
　　同学1:【李蜜吧？不是上个月就结婚了吗？】
　　同学2：【对啊，这事儿不还是你组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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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许久没见的老同学们，班群里依旧能够随时聊起来。
　　姚灀觉得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受到惊吓。
　　【是乔可离和祝今禾。】
　　【？？？】
　　【？？？】
　　这话一出，页面上整整齐齐一排问号。
　　【班长和谁结婚了？我怎么没听说？】
　　【祝姐我倒是有听说，她新品发布会上说有太太了。】
　　……
　　姚灀的工作和这个行业八竿子打不着边，所以并不知道祝今禾已婚的消息。
　　但是——
　　她认为祝今禾的太太是乔可离的消息，也足够劲爆。
　　于是她在班群里发送消息:
　　【乔可离和祝今禾结婚半年了。】
　　同学3：【笑死，她俩连结婚这种事情都要争吗？那谁先结？】
　　同学4：【对啊，到底谁赢了？】
　　姚灀啧啧摇头，看吧，就算她说得这样明白，这群人依旧没有理解到她的意思。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两人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并且，还是相看两厌。
　　同学3：【等等……什么意思？你的意思不会是两人结婚半年吧？】
　　【乔可离和祝今禾结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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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令她满意的场面，姚灀欣慰地叹了口气，给群里一个确定的答案之后，关掉了手机，任由这群人受惊吓。
　　她抬手摸了摸心脏位置，还能感觉到听到这个消息时的震撼。
　　惊讶过后，姚灀心间涌起的是一阵羡慕。
　　在她年少暗恋别人时，这个别人也有喜欢的人，在很多年后，她曾喜欢过的人得偿所愿。
　　很难说清这种感受，大抵是羡慕，也是祝福的。
　　-
　　“你别装生气啊，等会我真生气了。”乔可离拉了下她袖子，嘀咕了句。
　　“这是你哄人的态度？”祝今禾淡淡道。
　　乔可离愣：“你凶我？”
　　祝今禾打开后备箱，将采购的东西放进去，回答：“不敢。”
　　乔可离：“……”
　　两人扮演了太多角色，这会儿她都分不清对方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了。
　　等到将采购的东西都放上车后，乔可离帮她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还贴心地叫了她一声：“祝今禾。”
　　“嗯。”祝今禾不轻不重地应了声。
　　乔可离将佳佳放在后座，又给自己系好安全带，说道：“我说谈恋爱也没错呀，我们现在不就是结婚后在恋爱么。”
　　祝今禾挑眉，没应。
　　这样说也确实没错。
　　乔可离想了想终究是自己的问题，于是说道：“等过完除夕，我们就发邀请函，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早就结婚了，怎么样？”
　　祝今禾弯唇，反问她：“你这么着急？”
　　乔可离：“？”
　　着急的不是她吗？怎么成自己了？
　　但看在刚刚事情的份上，乔可离没有否认，重重点头：“嗯嗯，我很着急，想现在让所有人知道我俩结婚了！”
　　祝今禾轻笑：“你说的。”
　　乔可离点头：“我说的。”
　　回家的路程不远，就是有点堵。
　　乔可离感觉自己兜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个不停，她低头将手机从包中拿了出来，看了眼，发现上面是来自梁晓雨的消息。
　　【看Q｜Q班群消息。】
　　自从工作后，乔可离已经很少用q｜q了，闻言她才打开q｜q班级群，里面的讨论还没有停止。
　　【我就说！她俩同桌的时候，祝今禾总给乔可离接水。】
　　【谁说不是呢！我记得有次，乔可离生理期不舒服，祝今禾买的药让我送的，还让我别说，我到现在都没说。】
　　乔可离隐隐约约记得，上学时候确实有次痛得受不了，然后前桌给她送了袋药，支支吾吾地说是自己备的。
　　很多女生都会备红糖和止痛药，所以当时她并没有觉得奇怪。
　　【这个我最有发言权，我问祝今禾物理题，别的不给我讲，但那道要是乔可离也错了，她肯定给我讲，而且还讲得很大声，保证乔可离能听见。】
　　发言的这位是她另一位前桌。
　　乔可离失笑，她不仅能听到，而且还会悄悄在脑海里构思她所讲的过程。
　　表面上她看起来像是在做别的事情，实际上她在听祝今禾讲题，但自尊心让她绝不多问祝今禾任何问题。
　　【还有野炊，也是祝姐专门给乔可离量身计划的。】
　　【梁晓雨？你知道的肯定更多，快说说两人的故事！】
　　给她发完消息后，梁晓雨也开始在班群里凑热闹，过了会儿，段小璇也开始发言。
　　有了最了解两者关系的人出现，班群里变得更热闹，提前了有了新年的喜庆。
　　“傻笑一路了。”将车停在车库，祝今禾轻声说道。
　　乔可离收了手机撇嘴：“又骂我傻。”
　　祝今禾笑：“没有骂你。”
　　她只是觉得这样放松的乔可离很可爱。
　　等两人回到家时，天色已晚。
　　吃过晚饭后，两人回了房间。
　　乔可离猜祝今禾肯定不知道班群的事情，准备洗完澡后，出来告诉她这件事。
　　等她出来时，祝今禾已经躺进了被窝，里面暖洋洋的。
　　前段时间初入冬时，乔可离望着佳佳随口感叹了句：“要是佳佳能暖床就好了，别人家的小动物都会暖床。”
　　祝今禾当时没说话，但表情看上去很不满。
　　乔可离想了想，甚至还提出：“要不然我们养只小猫？”
　　祝今禾问她：“用来暖床？”
　　乔可离眨眼：“嗯。”
　　看她从浴室出来后站在那儿发呆，祝今禾侧身手撑着脑袋，微微掀开被角，懒洋洋道：“你的小猫已为你暖好床，进来吧。”
　　哦对，当时祝今禾说：我就是你的小猫。
　　乔可离失笑，抿唇一本正经道：“进哪儿？你说清楚。”
　　祝今禾愣了下，而后伸手将人拉了过来，塞进被窝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着密语：“你说呢？”
　　乔可离笑着捏了捏她的耳垂：“小猫都会喵，你怎么不喵。”
　　祝今禾不以为意，随意道：“我比较特别。”
　　乔可离：“嗯？”
　　祝今禾神情慵懒，低头亲了亲她的锁骨，咬着她的肌肤小声说：“舒服了才会喵。”
　　乔可离觉得这声“喵”婉转动听，为了让祝今禾再发出这样的人声音，很认真。认真到手机响了好几遍也没听见。
　　直至结束，乔可离轻喘着打开消息不断的手机，看见上面源源不断的新消息。
　　【恭喜恭喜。】
　　【百年好合。】
　　……
　　乔可离原以为是白天班群的原因，所以现在大家齐齐来祝贺，就连高中时候关系完全不好的同学，也纷纷向她道贺，这让她产生了怀疑，于是打开了班级群。
　　然后看见消息显示，她有红包未领取。
　　这时乔可离才发现，原来是两小时前，祝今禾突然出现在群里发了红包。
　　不得不说有钱人家出手就是阔绰。
　　名为喜糖，就发了好几十个红包，而且每个都是最大限额。
　　不仅如此，经过梁晓雨的提醒，乔可离还看了动态和朋友圈。
　　两小时前，祝今禾发了条动态。
　　一张图片和一句话。
　　配图是两人的结婚证。
　　文字是——
　　【我永远爱你。】
　　很难想象，一个从不在社交平台发表言论的人，有一天会发出这样直白的语言，甚至不和她商量，仿佛不需要回应。
　　就和以往一样，做好事从不让她知道。
　　乔可离小心翼翼地编辑文字，在每一个她所拥有的社交软件上，以前她沉默反抗，现在，她力所能及地主动回应每一分爱意。
　　发完动态，在叮叮当当的消息声响起时，乔可离关闭了手机。
　　祝今禾从浴室出来，问她：“还不困？”
　　乔可离抬眸，摇头：“不困。”
　　这句不困意味着什么，两人都清楚。
　　深夜里，灯火阑珊，人未眠。
　　……
　　……
　　作者有话说：
　　下章婚礼，然后之前说的if穿越番有人想看吗？没多少人想看的话我就再写两章日常完结了QAQ


第89章 日常番外⑤
　　◎有人爱你，不管怎样的你。◎
　　婚礼邀请函发出去的那几天里, 乔可离手机叮叮当当响了两天，邀请函都发出去了，却还有人来问她，真的假的。
　　大概是觉得不可思议。
　　经历过两人学生时代的同学都清楚两人的关系并不好, 惊讶在所难免。
　　很多次, 乔可离也觉得这像是一场梦一样。
　　可是每当她有这样的念头时, 祝今禾都会帮她将这些想法扼杀在摇篮中。
　　“又在想什么？”
　　距离她们的婚礼还有不到一周时间，这期间，乔可离总觉得祝今禾好像变得很黏人。
　　虽说之前两人也算是形影不离, 除了工作和必要的出差之外，两人都待在一起。但这几天，祝今禾给她的感受和之前并不一样。
　　“我在想, ”乔可离收了手机, 没再回复朋友的消息，抬眸看向她，问，“你最近怎么这么黏人。”
　　祝今禾眉梢轻挑：“你不是一直都说我黏人？”
　　“不一样，”乔可离小声道, “比之前更黏人。”
　　之前倒也没有到去洗手间都要跟着的程度。
　　祝今禾垂眸轻笑，正准备跟她说下午的安排, 话还没出口就先听见她说：“我不会悔婚的，你放心。”
　　思来想去, 乔可离也只想到了这一点, 想到也许对方并不只是像往常一样单纯的黏人, 而是因为担忧害怕。
　　不过两人证都领了, 也不知道她担忧什么。
　　乔可离撇嘴又安抚她：“现在, 是我离不开你, 你不用担心。”
　　祝今禾有片刻失神。
　　有的人总是这样，能够自然而然轻轻松松说出令人感动的话，也许在对方看来这样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能从乔可离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对祝今禾来说足以感动。
　　“我想起你以前说，你不想恋爱不想结婚，”祝今禾掌心包裹着她的手，轻声道，“我怕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让你产生不想结婚的念头。”
　　其实乔可离并不是很能理解祝今禾的话，两人早已经领了结婚证，婚礼只是一个形式，为了给自己一个纪念，顺便通知亲朋好友，仅此而已。
　　起初她疑惑，只是在对上祝今禾那双满是爱意的双眸时，乔可离明白了。
　　人只有在面对最在意，最不可失去之物时，才会表露出患得患失的情绪，就算是强大如祝今禾也不例外。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你了，我很爱你。”许是感觉到她的脆弱，平日里难以启齿的爱在此刻也能够非常自然地从乔可离的口中说出。
　　祝今禾垂眸，唇角微微扬起，小声道：“是吗？”
　　乔可离重重点头：“是的！”
　　祝今禾轻声反问：“那你怎么不亲我？”
　　乔可离愣了下，然后双手捧着她的脸，咬了下她的唇。
　　也不知怎的，事情就着了火，为了让她更有安全感，乔可离甚至还变得非常主动。
　　“离离啊，来试试小姨给你们……”话还没说完，祝暖看见床上坐在祝今禾腰际俯身咬唇的乔可离，脑袋突然卡壳。
　　听见声音，乔可离也赶忙从她身上下来，脸颊发烫，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我……你们继续你们继续。”祝暖尴尬地笑了笑，她实在没想到祝今禾也在，几分钟前她还见祝今禾在后花园和祝好说话，没想到这么快就回了房间。
　　本来今天就是祝暖叫两人回老宅专门试婚纱和礼服，一时着急没想到她俩如胶似漆到这种程度。
　　祝暖迅速关了门，退出房间。
　　过了两秒，正当乔可离想说话时，又听见祝暖的声音——
　　“办完事记得下楼试婚纱。”
　　办完事。
　　乔可离轻咳了声，问旁边的人：“应该没事儿吧？”
　　亲热被人知道撞见，少不了尴尬，乔可离浑身不自在，尤其在祝暖心中她是个内敛害羞的人，被她看见这么“凶猛”的一面，她内心多少有些不自然。
　　“没事，”祝今禾捏了下她的脸，“最多问问我，我怎么在下面，我俩次数怎么分配。”
　　“啊？”乔可离眨眼，“这样说小姨不好吧？”
　　祝今禾笑：“晚上你偷偷听，看是不是真的。”
　　“切，我才不听，”乔可离脸红，这让她之后怎么面对小姨，所以她选择不听，不过转念间她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她问，“不对啊。”
　　祝今禾：“嗯？”
　　乔可离捏着自己的下巴，望着她一脸深意：“刚刚好像是你故意勾引的我。”
　　躺下的姿势和动作都十分自然。
　　显然就是她早有预料。
　　祝今禾笑而不语。
　　她确实知道小姨会来。
　　但是无所谓。
　　反正让所有人知道，乔可离也深爱她就行。
　　“不好吗？”
　　“什么？”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爱我。”
　　“……”
　　这话令乔可离无法反驳，甚至很认同。
　　那天出房门时已经是傍晚，在祝暖揶揄的目光中，两人试完了婚纱和礼服。
　　一周时间晃眼过去。
　　三月十四，宜结婚。
　　婚礼在海岛举行，只要是与两人相识的亲朋好友，都收到了请帖。阵仗很大，惊动了云城媒体，婚礼的事儿还上了新闻。
　　至于为什么动静这么大，那就不得不提在云城市中心最高大厦的LED广告牌上插播了整天广告的楚琳白了。
　　【祝福祝今禾&乔可离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刚听说这事儿的时候，乔可离哭笑不得。
　　一时间不清楚楚琳白是发自内心的祝福，还是在整蛊谁。
　　反正自从请帖发出去之后，作为伴侣，乔可离的名字已经被许多人知道，现在不过只是扩大了知晓范围，甚至在如今的她看来，这样的做法还挺好。
　　能够让所有人知道，祝今禾是她乔可离的人。
　　正因为有了这么一出，很多媒体人都想混进婚礼现场直播，好在负责人也就是楚琳白提前加强了安保设施。
　　“怎么样？你这钱花得不亏吧？”楚琳白笑嘻嘻的，这话说出来像是在求夸奖，丝毫不记得是她将事情闹大的。
　　祝今禾瞧了她一眼，笑：“还真是谢谢你。”
　　两人在化妆，乔可离闭着眼睛听两人说话，突然门口传来清晰的尖叫声，她睁眼去看，原来是相伴而来的梁晓雨和段小璇，刚刚的尖叫声也是因为梁晓雨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子，差点跌倒。
　　这次两人作为她的伴娘出席，而楚琳白不仅作为婚礼策划，同样也是祝今禾的伴娘。
　　“离离——”梁晓雨从门外飞奔过来，乔可离见状让她慢点，小心跌倒。
　　楚琳白回头看了眼几人，笑着起身：“我去化妆了，你们聊。”
　　梁晓雨和段小璇的到来让化妆间变得热闹许多，两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光是夸两人漂亮，就听了不下十遍。
　　只是听着听着这话就变了味，梁晓雨的声音变得哽咽，原来闭着眼的乔可离倏然睁眼：“怎么了？”
　　梁晓雨擦了擦眼泪，摇摇头：“我开心。”
　　“看见有人爱你，我很开心。”
　　“你别这样啊，弄得我也想哭了，我段小璇参加的婚礼没有百场也有几十场，怎么可能被你几句话骗哭，呜呜呜。”说着不哭的人也跟着哭了起来。
　　原本正常的聊天，不知怎的，两人突然抱头痛哭起来。
　　祝今禾看她眼眶泛红，轻声安抚她：“不哭。”
　　乔可离仰头，舒了口气。
　　化妆很麻烦，如果哭花了妆到时候要浪费时间，梁晓雨和段小璇也意识到这点，两人拍了拍她肩膀，然后往外走。
　　妆化得差不多了，化妆师收拾了下桌面，问两人感受。
　　“先就这样，你们出去吧。”祝今禾道。
　　化妆间里只剩下两人。
　　乔可离抿了抿唇，将那阵情绪咽了下去，问她：“我发现流程少了一项。”
　　“嗯。”
　　“是怕我伤心吗？”乔可离有所猜测，“你邀请过她了吗？”
　　祝今禾唇动了动，否认：“没。”
　　“那就是邀请过了，”乔可离小声道，“你之前的话有结果了吗？是有人逼迫她离开，或者说想回家回不了吗？”
　　祝今禾沉默。
　　这么久以来，祝今禾不再和她提起这件事，乔可离便已经知晓，这里面没有内情。
　　没有什么逼不得已，腿长在她身上，如果想来看她早就来了，就算不是人来，电话也是能打的。
　　祝今禾为自己当时的莽撞而愧疚，原以为乔可离当时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但是没想到对方不仅记得清楚，还在等待她的回答。
　　“你去找过她对吗？”
　　“嗯。”
　　“她说不来是吗？”
　　“她说，”祝今禾顿了顿，于心不忍，“她没有尽过做母亲的责任，现在你已经成人，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她的出现只会让你不自在。”
　　“这话没错。”乔可离弯唇，拉了下她的手，“那你以后能多爱我一点吗？”
　　祝今禾见她没有不开心，才松了口气，回握着她的手，小声道：“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
　　要说以前乔可离会难过片刻，但现在完全不会了，因为她已经被爱包裹，她不再强求那些不属于她的情感。
　　因为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所以乔可离并没有有任何的不开心，只是当听见现场的音乐时，她的心脏才开始剧烈跳动。
　　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这样紧张。
　　音乐是她亲自挑选的，海岛婚礼也是她提的，伴侣是她爱的人，在场的人是她的亲朋好友。
　　除了紧张之外便是无法抑制的喜悦。
　　不同于领证，这场婚礼是基于两人的爱意，给彼此携手一生的承诺。
　　宾客满堂，礼花满天。
　　那两声“我愿意”响彻整个海岛。
　　交换戒指，亲吻拥抱。
　　梁晓雨站在段小璇身侧，抬头望向台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乔可离，那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她记得小学时总是比同龄人冷静的乔可离，记得她总是写不完作业，乔可离一边嫌弃她一边将自己的作业递给她。
　　记得有高年级的人欺负她，乔可离会第一时间站在她身前。
　　记得她上课不认真听讲被罚站教室后，乔可离总会找理由陪她罚站。
　　记得她们一起逃自习课，听她说讨厌的人坏话。
　　记得那年聊起结婚这个话题。
　　——“我不会结婚。”
　　——“为什么？”
　　——“因为不会有人爱这样的我。”
　　不是的，这个世界有很多爱你的人。
　　不管怎样的你，都在被爱着。
　　阳光洒在乔可离的身上，唇角的笑容明媚温暖。年少时同她玩闹的伙伴，如今穿上婚纱，找到了挚爱。
　　乔可离很幸福。
　　似有所察觉，乔可离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鲜红玫瑰在空中打了个转，准确无误地落在她手中。
　　犹如小学初见时，她精准扔进乔可离怀里的小纸条，那是歪歪斜斜的小字问她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做朋友。
　　那是她的朋友。
　　也是她亲自挑选的家人。
　　捧花代表着新娘的祝福，祝今禾的那一束不知被人抢中，但乔可离的捧花在她怀里。
　　“因为有你这个朋友，”梁晓雨望着怀里的捧花轻声喃喃，“我也很幸福。”
　　所以我的朋友，你一定要永远幸福。
　　作者有话说：
　　下章写if番。


第90章 if-时光机①
　　◎“你好，十七岁的乔可离。”◎
　　if番-时光机
　　-
　　2027年, 由佳芯科技投资的实验“摘芯计划”得到重要突破，实验负责人乔可离察觉到或许有平行世界的存在。相比较之前她的计划通过芯片编织梦境，利用梦境提取碎片化世界将意识送入梦境中的平行世界或许更值得探究。
　　历时三年，项目总算有了突破性进展。
　　“一定要去吗？”祝今禾担忧。
　　“嗯。”乔可离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项研究, 所以首次测试必须由她来。
　　祝今禾知道她想做的事情一定会做, 所以没有再劝。
　　实验有风险，即便祝今禾担忧，却也不能阻止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乔可离和她说, 不完全是为了实验，说她也有自己未了结的心愿，现在没办法实现穿越时空, 但如果能够进入平行世界, 完成心愿也好。
　　但不管祝今禾如何追问，乔可离都不说，只让她等着，回来了就告诉她。
　　“如果真有平行世界，如果你遇到麻烦, 记得找我。”这是祝今禾唯一能做的事情。
　　“我找你你就会帮我吗？”也不怪乔可离担心，毕竟是平行世界, 她并不清楚那个世界的发展情况，甚至会不会遇见祝今禾都是个问题。
　　“会, ”祝今禾很笃定, “不管什么时候, 只要你需要, 只要我存在BaN。”
　　这话就就像是定心丸, 令乔可离心安了许多, 她点头。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设备和研究员都已就绪，前路未知，她并不清楚会发生什么。她身上装满了健康监测设备，一旦有任何不适，都会停止实验。
　　“等我。”
　　落下话音，乔可离躺进了那为她准备好的实验设备中，不过须臾，脑海中便陷入了黑暗，失去了知觉。
　　-
　　乔可离有意识时发现自己正站在马路中间，道路两旁是眼熟的小吃店，傍晚时分，放了学的学生都排着长队，眺望着队伍前方。
　　乔可离没记错的话，这家小吃店在云城三中外面，并且在她刚上高三时就搬离了，换成了文具店。
　　所以，她现在是在高三以前？
　　她真的回来了？
　　“乔可离——”
　　女声从远处传来，有点耳熟但听不真切，直到人走到她面前时，乔可离才将人认出来，是她高中时候的班主任邱恩。
　　乔可离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穿着，白体恤牛仔裤扎了个马尾，是她开始实验时特意换的衣服。
　　从高二之后乔可离的身高就没怎么长过，保持在167左右，至于容貌，她平日里也注重保养，虽然不如年少时稚嫩，但总归也还是她这个人，当她出现，认识的人肯定第一眼就觉得自己是她。
　　“你吃晚饭了吗？”邱恩问她，看上去欲言又止，像是有话想讲。
　　乔可离不清楚现状，摇了摇头。
　　一个下午没见，邱恩觉得眼前的人看上去和往日不同了许多，但具体哪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正好，我带你去吃晚饭。”邱恩说道。
　　乔可离来这里的目的，是要找到现在的自己，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其他地方。
　　因为她并不确定自己能在这里停留多久，有可能随时离开。
　　“谢谢老师，但是我还有作业要写。”乔可离回想着十七八岁时自己说话的语气，模仿着。
　　“哦对，今天作业挺多的，”乔可离认真勤奋这事儿，邱恩身为班主任十分清楚，便没有再耽误她时间，直言道，“昨天运动会的事情我听说了。”
　　昨天？运动会？
　　总不会是高二那次吧？
　　“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欢祝今禾这个同桌，但是你是班长，应该照顾一下新同学对吗？”邱恩怕话说得太重她不开心，说话时都轻着语气。
　　两人站在道路旁，任由人来人往。乔可离大脑飞速运转，将时间定格在高二十月份的运动会，那次祝今禾不小心摔到了腿，身边没有同班同学在，不肯去医务室，在她带去医务室的过程中，两人还发生了争执。
　　说是争执，但实际上是她单方面向祝今禾表达了讨厌。
　　——“我确实讨厌你，没理由。所以希望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当陌生同学就好，我不需要谁帮忙，没必要。”
　　乔可离只是想起这桩事，头皮就开始发麻。
　　“小乔，这事我是听十八班老师讲的，问小祝她说是她让同学们离开的，和你没关系，你们之间是有什么矛盾吗？”
　　乔可离记得那时候邱恩确实没找她询问过祝今禾为什么受伤的事儿，原来是祝今禾暗地里解决了。
　　有的人表面上说“我会让你更讨厌”，暗地里却还要照顾她，怕她被班主任责怪。
　　“小乔？在听吗？”
　　“在的，老师您放心，下次不会了。”
　　这一刻邱恩才明白过来方才那瞬间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因为眼前的乔可离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说话声音也温温柔柔的，不像平日里死气沉沉眼里只有学习的样子。
　　当然，邱恩并没有觉得那样的乔可离不好，她只是觉得，十七岁的年纪，应该是花朵开得最艳丽的时候，乔可离身上少了许多同龄人有的活泼与朝气，清楚她家里的情况，邱恩心疼她。
　　“和新同学好好相处，”邱恩犹豫了下又说，“或许以后她也能帮上你。”
　　乔可离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祝家有钱有势，只要将这个同桌照顾好了，肯定少不了她的好处，很现实却又很有用。
　　想来那时候邱恩也是抱有帮助她的心思，只是见她后来态度坚决，没再提过照顾祝今禾的事情。
　　不过这话要是被十七岁时敏感脆弱的自己听见，对祝今禾的态度怕是又要坏上几个度。
　　听见她的乖巧应答，邱恩也放心了，交代了几句有关学习的事情后，便独自离开了。
　　邱恩往家常菜餐馆的方向走去，还一边思考着即将到来的月考，准备给班上同学加重一下学习任务，让她们从运动会的悠闲中回过神来。
　　“邱老师好——”
　　思考间，三人成队的同学从她身边擦身而过，邱恩下意识地点头嗯了声，突然她顿住了脚步，往几人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
　　反应过来刚刚路过她身边的人是乔可离、梁晓雨和段小璇。
　　而且几人身上还穿着校服。
　　她揉了揉眼睛，一行人消失在转角。
　　-
　　通往家的小巷只有一条，并且这条路从来都是她自己走。
　　暮色降临，夜还没完全黑时，灯光已全都亮起，将整条小巷的路都照亮，监控器悬挂在显眼的位置，令人十分有安全感。
　　黄昏夕阳，路灯明亮，也算得上是一幅美景。
　　这是乔可离年少时从未仔细观察过的画面，如今有了时间仔细盯着看了许久，等待的过程很漫长，但她却也什么都没想，找了个监控器盲区，靠着墙蹲下。
　　直到她开始犯困，脚步声从远处缓缓传来时，乔可离才站立，靠着墙微微偏头眼看着那道人影越走越近。
　　宽松肥大的校服，高马尾双肩包，步伐缓慢沉稳，嘴里嘀嘀咕咕地背着古诗词，光影打在她脸上，渐渐消退。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轻，最终停在离她十步的距离，显然也是发现了她。
　　清明的眼眸里闪过愕然。
　　乔可离也清楚，现在的画面多少有些惊悚，突然看见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乔可离主动向她靠近。
　　但每走一步，对方就往后退一步，眼神里是震惊也是质疑。
　　乔可离很开心能够在很多年后重返年少，看看当时的自己。
　　她的心愿，有关祝今禾也有关她自己。
　　“你好，”乔可离弯唇，眉眼柔和，与当时的自己对话，“十七岁的乔可离。”
　　-
　　作者有话说：
　　运动会在第八章 。
　　为了区分两人，后面十七岁的乔可离就叫“乔小离”吧=^_^=


第91章 if-时光机②
　　◎你不知道我多讨厌她？◎
　　人影忽明忽暗, 终于响起清亮而略显稚嫩的声音——
　　“你是谁？”
　　十七岁的乔可离目光停留在来人的脸上，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就连脸上的痣位置都相同，唯一让她看出差距的是, 对方神情温和, 那是她脸上不会露出的笑容。
　　抬眸刚看见的那瞬间, 她心跳仿佛静止了，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导致她现在的声音带了几分怒意。
　　她并不信鬼神之说, 如果有鬼神那些坏人早就该死了，也不至于让他们活着祸害别人。
　　“我是二十九岁的你。”乔可离知晓这样的情况很难让人信服，还说了目前来说只有她知道的秘密, “你腰间有两颗小痣。”
　　十七岁的乔可离闻言愣了下, 脸颊红了红，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像是羞恼又像是质问，更像是一种看变态的眼神。
　　“我知道是因为我就是你，不是什么变态, 所以你不用害怕。”乔可离并没有因为照镜子似的而有不适，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 她内心都被喜悦占据，她很高兴能够见到年少的自己, 有些弯路, 她想告诉那时的自己, 可以不用走。
　　“为了区分, 以后我叫你乔小离吧。”乔可离弯唇, 要不是距离不允许, 她甚至想摸摸眼前人的脑袋，让她不要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
　　乔小离手里捏着双肩包的带子，眼神冷漠地盯着她，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甚至很抵触。
　　“首先，我还没满十七岁，其次，先不论你是谁，凭什么改我名字？”乔小离抿着唇，声音冷冷的。
　　这两天因为运动会的事情，她本就心烦，这会儿还遇上这种奇怪的事情，让她更烦了。
　　要说这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肯定非自己莫属，即便过了近十二年，但她依旧能够清楚当时自己的心里动向。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和你说说话，至于名字，你可以叫我乔大离。”乔可离想起年少时的自己，那时候她像绷紧的弦，随时都有可能断掉，为了好的生活，她将读书这条出路抓得很紧，不接受任何会影响她前途的事情。
　　“……”
　　乔小离神情松动，她对这方面的事情本就好奇，不信鬼神但她信科学，她相信总有一天能够实现“穿越时空”的设想。
　　但她的性格，让她并不容易接受现在发生的事情，不是不接受科学，而是不接受乔可离这个人。
　　在乔可离面前，她感觉自己像是暴露在空气中，乔可离知晓她的一切，并且用这种温柔怜爱的目光看着她时，让她觉得不知所措。
　　未来的她，性格会变得温柔吗？
　　乔小离对此仍旧抱有怀疑。
　　“所以呢？看完了，话说完了，可以走了吗？”乔小离冷着脸问她。
　　这话问倒了乔可离。
　　她来的目的不完全是见她一面，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刚刚那样说也是为了降低她的戒备心，乔可离深知十七岁时的自己有多敏感，多警惕。
　　先不说她信不信自己来自未来的话，就算相信，也不想被改变现状。
　　“你就不好奇未来会发生什么？”
　　“不好奇。”
　　“真的吗？”
　　“……”
　　乔小离并非没有好奇的事情，比如沈炎有没有遭报应，比如后来那个人有没有回来，又比如，很多年后她有没有实现对姥姥的承诺，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
　　“你说你是我，难道不清楚我会好奇什么？”
　　乔可离微笑：“看吧，你还有需要我的地方。”
　　乔小离左右打量了下，然后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楼栋，天色已晚，这片居民区多为老人，睡得早，亮着灯的也只有零星几家。
　　“是你需要吧？”乔小离倏然笑了，“流浪狗。”
　　乔可离：“？”
　　她那时候嘴这么毒吗？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光凭你几句话我不可能带一个危险人物回家。”
　　“想知道什么你直接问。”
　　“那时候姥姥她身体还好吗？”
　　“……”
　　乔可离的沉默回答了一切。
　　很多在她看来能够解决的问题，但对现在的乔可离来说都是死局，所有的解决办法都逃不开“钱”字。
　　给姥姥看病要钱，给小佳治病也要钱。
　　如今的她并没有能力去解决问题。
　　十七岁的她生命里只有姥姥这一个亲人，所以最在意的问题是姥姥，而不是她的工作她的生活。
　　“我现在拒绝回答有关以后的所有事情，除非……”乔可离笑了笑，“你先满足我的条件。”
　　“那你还是当流浪狗吧。”乔小离斜了她一眼，这会儿她已经完全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其他不确定，她能确定的是乔可离不会伤害她，所以她现在并不害怕。
　　乔小离往前走了两步，路过她身旁，道：“拜拜——”
　　乔可离：“？”
　　乔可离靠着墙，唇角上扬，她知道她软硬不吃，也不喜欢被威胁，但是今天，她偏要威胁。
　　“无所谓，”乔可离轻笑，“反正我可以找我的朋友们，梁晓雨和段小璇，我想她们肯定愿意收留我。”
　　乔小离脚步顿住，回眸看向她，却听见她又轻飘飘地说了句：“哦对，还有我的新同桌祝今禾。”
　　祝今禾三个字刚落地，乔小离倒退几步，怒视她：“你说你是我，你不知道我多讨厌她？”
　　乔小离情绪激动，直视她的几秒时间里，眼眶倏地泛起了红。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她都相信眼前的人是未来的她了，结果对方却说，去找祝今禾，那个她讨厌的人。
　　“离离——”乔可离轻声唤了她一声，如今的她还被情绪裹侠，喜欢和讨厌两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交织。
　　她并非讨厌祝今禾，而是讨厌沈家，讨厌对方带给她的复杂情绪。害怕失败，但又慕强，所以总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对方。
　　可这些在目前看来都是现在的自己不能接受的。
　　“你有本事回来没本事生存吗？”乔小离烦躁地摆了摆手，眨了眨眼睛，将那阵委屈压在心底，她相信乔可离来自未来，不只是因为长相和话，更是因为对方带给她的感觉很亲切熟悉，以及这是她期盼中能够长成的模样，温柔、情绪稳定，一眼能够看出未来的她过得很好。
　　乔可离弯唇，知晓她的意思，随手从她身上将背包取过，轻声道：“回家。”
　　乔小离愣了下，这种感觉很微妙，这人动作熟稔自然，完全没有任何不自在。
　　这是以后的她吗？成熟稳重温柔的大人。
　　“看什么？”
　　“看月亮而已。”
　　乔可离笑。
　　以前每次聊起往事，祝今禾总会说她可爱，那时只当是在安抚她，现在想来，或许在爱自己的人眼中看来，别别扭扭的样子，也有可爱之处。
　　“笑什么？”
　　“笑月亮。”
　　姥姥一向睡得早，之前每次都会等她回家后才会睡觉，后来在她的坚持下，才让姥姥打消了这个念头。
　　乔小离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只看到门后摇着尾巴欢迎她的小佳时，才松了口气，小声让后面的人进来。
　　入眼的是久违的陈设，狭小拥挤的两室一厅，但整洁有序，小佳摇着尾巴，脑袋在两人之间打转，闻她们身上的气味。
　　乔小离看了眼，更加证实了心中的答案。
　　小佳只要看见陌生人就会叫，但她看见乔可离后并没有叫，反而在她脚边摇着尾巴打着转，用脑袋去蹭她小腿，比对她这个“主人”还亲近。
　　乔可离视线有些朦胧，她蹲下身，双手捧着它的脑袋，揉了揉它的头，下巴贴着它的额头，轻声叫了它一声“小佳”。
　　小佳尾巴摇得更快了，嘴里还发出愉悦的呜咽声。乔可离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小佳了，那种失而复得的情感令她很难不动容。
　　乔小离站在一旁观察着她。
　　她不傻，能够从对方的行为目光语气中发现问题。
　　能让她这样动容的，或许已经失去了。
　　“离离，回来了？”
　　姥姥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吓了两人一跳。
　　“进卧室啊。”乔小离推搡着人将人塞进卧室，然后站在原地等待着姥姥从房间里出来。
　　她能接受这件事，不代表姥姥能接受，到时候瞧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她站在眼前，万一被吓着了怎么办？
　　还好姥姥只是睡不着，听见声音出来看看她，顺便告诉她饭菜还热着，很快就回房间了。
　　卧室的桌上放着一叠又一叠的习题试卷，高中时乔可离其实很少买资料书，她没有多余的资金去买这种东西，所以就将自己逼成了题库，在给别人讲题的过程中也能够看到一些资料书。
　　在别人看来是乔可离聪明上进，不需要这些资料书做辅导，但实际上是她没有多余的钱买这些东西，可以买，但对比起资料书，她要生活。
　　桌上一叠叠纸上，记录着她从别人资料书上抄下来的，她认为很有用的题。
　　即便是她经历过的事情，但回来再看一遍眼眶仍旧会红，年少的自己除了祝今禾，从未对不起任何人，更对得起自己。
　　“不是，你看着我作业本这么难过干嘛？”乔小离进门，将门锁好，“总不能我没考上大学吧？”
　　乔小离怕了这人了。
　　方才盯着小佳难过，现在盯着她的作业本难过。
　　乔可离摇了摇头，其实她现在很想看看姥姥，但很明显，现在并不是最佳时机。
　　“真没考上？”短短几秒，乔小离心情跌落谷底，眼神更是凶狠，仿佛只要她说一句真的，就能咬死她。
　　“怎么可能。”乔可离皱眉，道，“你考上了你最想考的大学，学了最想学的专业。”
　　“棉城大学？”
　　“嗯？”
　　乔可离愣住：“我什么时候想去棉城大学了？”
　　乔小离说道：“棉城宜居，感觉姥姥会喜欢。”
　　“所以我不是上了棉大，那我去了哪儿？”
　　现在的乔小离，比方才可爱了许多。
　　乔可离感觉脑子里乱乱的，她什么时候说过想去棉城大学吗？所以后来高考填志愿，祝今禾才会那么相信，她随口胡说八道的大学名字？
　　“云大。”
　　“也不错，能够在姥姥身边。”
　　这会儿的乔小离看起来总算有十七岁小女孩的样子了，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整个人情绪松弛了很多，不再是紧绷着的。
　　乔小离刚笑完，似乎觉得情绪不对，收敛了笑容，说：“我要写作业了，你睡地上吧。”
　　乔可离：“？”
　　用完她就丢？
　　乔可离偏不听，整个人直接躺在了床上，虽说刚来这个世界不到三小时，但她比跑了两千米还累，是精神上的累，或许和她是意识穿越的缘故有关。
　　沾床困意就席卷而来。
　　她没有做梦，再睁开眼睛醒来就看见屋里明亮的灯光，耳畔传来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咒骂声——
　　“狗东西。”
　　乔可离迷迷糊糊睁眼，看见眼熟的背影趴在桌上，手里的笔在纸上刷刷写个不停。
　　乔可离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了知觉，让她能够从床上起来，她道：“你作业还没写完吗？”
　　正写着字，低声喃喃的人突然停顿，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似的。
　　“你是猪吗？”乔小离满脸阴霾。
　　乔可离不解：“？”
　　十七岁的她怎么这么暴躁，动不动就骂人。
　　“你睡了半个月，知道什么概念吗？像个鬼一样在我房间飘了半个月。”乔小离起身叉着腰看向她，满脸气恼。
　　“知道我在写什么吗？”乔小离似笑非笑。
　　“什么？”乔可离脑袋还有些晕，她感觉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怎么就过了半个月了。还有，什么叫鬼一样飘了半个月？难道在她没有意识的时间里，她都是魂魄的姿态？
　　“如何让鬼魂飞魄散。”乔小离微笑。
　　乔可离：“……”


第92章 if-时光机③
　　◎你穿回来给自己当妈的吗？◎
　　看来她现在气得不轻, 句句话里带刺，不排除她惹的可能性，但或许还有其他原因。
　　比如，她刚醒来时, 听见的那句“狗东西”。
　　很亲近的称呼。
　　这个时候, 能让她暗地里这么气急败坏的也只有祝今禾了。
　　乔可离认真思索了一番, 这个时候能让她这样生气的事情，大概只有祝今禾当时故意气她，靠近她朋友的事儿了。
　　“其实祝今禾并不是真的想抢你朋友, 她只是……”
　　“打住——”乔小离现在听到祝今禾这个名字就烦，好不容易将人盼醒了，结果刚醒来就为祝今禾说话,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在为谁说话？”
　　乔可离眨眨眼睛。
　　或许是她在祝今禾给她的温室里待久了，她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凶过了。
　　“我问你，十年后我和祝今禾谁过得好？”乔小离紧抿着唇，眼睛死死盯着她。
　　乔可离犹豫两秒，回答：“都挺好。”
　　和和美美, 相爱相伴。
　　过得很幸福，两人都很知足。
　　“那我那时候是不是摆脱她了？”
　　“嗯……也不算是摆脱, ”乔可离说，“你用你的魅力打倒了她。”
　　嗯, 用魅力征服了她。
　　“怎么个打倒法？我比她地位高？比她有钱？”乔小离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乔可离想了想祝今禾说过的话。
　　——“你的就是你的, 我的也是你的, 包括我。”
　　这样想来, 她确实更有钱。
　　至于地位, 乔可离忍不住弯唇, 除了床事之外，她说什么是什么，祝今禾不会反驳她，地位也挺高的。
　　所以——
　　乔可离重重点头：“是的，你的地位更高，更有钱。”
　　乔小离这才松了口气，总算将那口恶气咽了下去。
　　“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特别在意祝今禾？”趁她放轻松的几秒钟时间里，乔可离追问。
　　“不然呢？她老是在我面前晃，有钱了不起吗？连安排座位都要为她服务。”乔小离语气不屑。
　　乔可离抬头看了眼窗外，一片黢黑，显然现在是晚上。
　　“姥姥说过，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们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没有被蒙蔽，我就是很讨厌她。”
　　乔可离虽然理解，但还是觉得这声讨厌刺耳。现在要是被乔小离知道，几年后两人会结婚，并且现在她回来是想让她主动追求祝今禾时，乔小离恐怕会想掐死她。
　　时间终归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现在让她和乔小离吵架，她肯定吵不过，战斗力大不如前。
　　“我饿了。”乔可离决定解决完自己的温饱问题再考虑下一步。
　　“自己做。”
　　“姥姥呢？”
　　“她去亲戚家了。”
　　“怕我吓到她？”乔可离问。
　　“……”乔小离仰头，“你也知道你很吓人。”
　　大晚上站在巷子里。
　　要不是她胆大，接受能力强，早就被吓死了。
　　“我要是被你吓死了，也就没有你了。”乔小离还对当时的事情耿耿于怀。
　　“不管怎样都不会影响到我。”乔可离弯唇，翻身下了床，随意地说道。
　　“什么意思？”乔小离皱眉，“你不是未来的我？”
　　“是，但也不是。”乔可离确定现在所有发生的一切和她之前所经历的轨迹一样。
　　“既然影响不了你，那你回来干嘛？”乔小离喜欢看科幻小说，对这方面的事情还算了解，按照她的话，两人所处的时空应该是平行的。
　　“我想让你，过得完美幸福些，”乔可离声音很轻，“改变可以改变的事情，让你没有遗憾，快乐成长，就是我的目的。”
　　乔小离显然被这番话怔住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久久回不过神，眼神似有闪躲。
　　乔可离不想停留在这个问题上太久，知道她脸皮薄会不自在，出房门时提醒道：“有时间带小佳去看看医生。”
　　这话的含义不言而喻。
　　这不是她面对的第一场分离，但却是第一次这样刻骨铭心。
　　“哦对了，记得和小雨晓璇一起去。”
　　虽然不解，但乔小离还是照做了。
　　得出的结果是她无法承受的，小佳年纪已经大了，很多身体机能已经坏掉，只能通过手术和药物缓解它之后的疼痛。
　　乔小离回到家时，家里灯火通明，菜香飘逸，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正坐在餐桌旁，撑着下巴看着她，弯着眉眼，说：“回来了。”
　　两人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乔小离明显能够感觉到她俩的不同，十年后的她过得很好很幸福，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温暖明媚。
　　所以，很多年后，她会过得很幸福是吗？即便现在艰难了点，但未来是幸福的对吗？
　　乔可离察觉到她头发湿湿的，起身从房间找了块干净的毛巾，帮她擦了擦湿润的发尾，还问道：
　　“下雨了怎么不带伞？”
　　乔小离有些恍惚。
　　这种问话，她之前听过，在路过别人家门时，听见妈妈责备女儿下雨了为什么不带伞。
　　现在乔可离和当时她听见的话没什么差别，还会为她准备好饭菜，尤其脸上关心的神色，陌生又亲切。
　　小佳被留在了宠物医院，所以只有她独自回来。
　　“你回来给自己当妈的吗？”乔小离突然出声。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乔可离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样子确实很像妈妈叮嘱女儿的样子。
　　乔可离：“你要想叫我妈妈也行。”
　　乔小离：“神经病。”
　　“我家的饭菜，”乔小离坐下，用手中握着的筷子指了指面前的菜，又指了指她身上穿着的裙子，“我的衣服。”
　　甚至还给她买了新的内衣裤。
　　乔可离知道重点来了，安静听她说。
　　“所以，我问你，”乔小离撑着下巴，好奇地看着她，“这一期的彩票中奖号码是什么？”
　　竖着耳朵认真听她说话的乔可离：“……”
　　“你要知道，这种概率事情，就算我知道也没用，肯定会……”
　　“你就说你记没记。”
　　“没记。”
　　乔小离斜了她一眼，眼神失望。
　　乔可离知晓她现在需要钱的原因，笑道：“但我可以教你挣钱的办法。”
　　“说来听听。”
　　“你先按照我说的来办。”
　　两人来回拉扯，最后乔小离妥协，她道：“我答应你。”
　　“你现在月考刚结束可以自由换座位了是吗？”乔可离道。
　　乔小离点头：“嗯，明天。”
　　乔可离轻咳了声：“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话说到一半，乔可离意识到等她将话说完，这顿饭怕是吃不了了。
　　饭吃到一半，乔小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你肯定知道我需要钱做什么，”她语气不满，“你不想救小佳吗？”
　　乔可离点头：“我当然想。”
　　她现在除了知道未知的事情之外没有任何作用，提供不了资金。
　　但有人能。
　　她在赌。
　　“不知道你有没有我当时的运气。”
　　“嗯？”
　　乔小离听不懂她的哑迷，也懒得猜，追问道：“你的要求是什么？”
　　乔可离抿唇，轻声说道：“你有点偏科，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找到帮你提高成绩的同桌。”
　　乔小离嗤笑：“我这次可是考了年级第一，需要谁……”
　　她突然顿住，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乔可离礼貌笑笑：“我是为了你好。”
　　乔小离咬牙切齿：“这赚钱的法子我宁愿不要。”
　　她一直期待月考，等成绩出来就可以自由选座位，不用和祝今禾当同桌了，好不容易临近月考，结果这人偏要她找祝今禾当同桌？
　　到底谁疯了？
　　“你不会是祝今禾制作的机器人来欺骗我吧？”乔小离气到想原地爆炸，起了身去捏她的手，试图从她身上找到非人肌肤的触感。
　　乔可离洗过澡不怕水，煮过饭不怕火，表面看来就是一个正常人，并且知道她所有即将发生的事情。
　　就是这么一个正常人，告诉她让她去和最讨厌的人当同桌？
　　“我骗你干嘛？”乔可离循循善诱道，“她数学和物理成绩那么好，你和她同桌不吃亏，而且你和她当同桌你会有好运气。”
　　乔小离嗤笑，已经懒得理她了，甚至已经打开了大门，做了个请的姿势：“现在，立刻，滚出我的世界。”
　　乔可离：“……”
　　好凶，好暴躁。
　　她年少时真有这么暴躁吗？
　　乔可离开始质疑自己。
　　好像是的，她不仅对她凶，对祝今禾也挺凶，起初是漠视，后来是毫不保留地表达讨厌。
　　“我认真的，她运气好，你在她身边运气也会变得很好。你不信，试着答应我，说不定明天就有好消息。”
　　乔小离马上十七岁，不是七岁，怎么可能相信她这种哄小孩的话，依旧保持着那个请的动作。
　　“不仅如此，还有个原因，”乔可离编起故事来一套又一套，“以后你和祝今禾工作上会有来往，我不想你现在得罪她。”
　　这话果然引起了乔小离注意，她冷嗤：“她什么工作？我避开她还不行？”
　　“啧啧，你胆子这么小？”
　　乔小离：“……”
　　这不行那不行，难不成她俩继续当同桌了关系就能好？
　　现在只当了一个月同桌，仇恨就积累了不少，这要是再当几个月，怕是要到当场打架的程度。
　　乔可离记得，自从选完班干部换完座位后，两人很长时间没说过话，甚至班级决策两人常常意见相左，这让她当时一度很气恼。
　　再有接触是在文艺汇演时。
　　想来这也算是未完成的心愿。
　　“我不可能和她当同桌。”乔小离态度很坚定。
　　“人总会面临一些未知的恐惧，但不能因为害怕，而停滞不前。”乔可离喃喃道。
　　她清楚乔小离的纠结，也明白现在的她在想什么，祝今禾对她来说就是变数。她并不是真的讨厌祝今禾，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理智告诉她应该远离，情感上又忍不住被她吸引。
　　喜欢和讨厌并不冲突这种话，现在乔可离还不能说，不到时候。她只是想让现在的她知道，靠近祝今禾是有好运气的，从而让她不排斥和祝今禾和谐相处。
　　“我们打个赌，如果最近发生了让你开心满意的事情，你就答应我刚刚的话怎么样？”
　　“我看你是真傻，总想把人当傻瓜，你知道以后会发生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和你打赌？”
　　乔小离像看傻瓜的眼神刺痛了乔可离的心脏，原来十七岁时的自己这么讨厌，脾气这么坏。
　　每当意识到自己当时脾气有多坏，乔可离对祝今禾的思念就多一分。
　　她现在无比思念那个爱她的祝今禾。
　　“你……”乔可离抿唇，叹了口气，懒得往下说，“算了，反正我劝了，后悔的不是我。”
　　“你要没后悔的事儿，你在这儿不回去？”乔小离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乔可离：“……”
　　她现在真的很讨厌自己。
　　乔小离面上全是不屑，但也对她的话有了猜测，虽然不清楚是为什么，但肯定和祝今禾有关。
　　一旦和祝今禾有关那就不是什么好事儿。
　　乔小离微笑地指了指面前的碗筷：“无业游民记得刷碗哦，我写作业了。”
　　乔可离：“……”
　　在气人这点上，她是有点天赋的。


第93章 if-时光机④
　　◎乔可离不会这样温柔地看着我。◎
　　有了乔可离的话, 乔小离就更想换座位了。
　　早上六点，从窗户看去外面的天还没亮，只有路灯的光，她收拾作业本, 准备去学校, 临走前看了眼自己放在客厅的老式手机, 发现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
　　她打开，是一个陌生号码。
　　等看清内容时，她倏然顿住, 赶忙按照消息给对方回拨了电话。
　　拨通时意识到现在才早上六点时，她准备挂电话，但没想到刚响了两声, 电话就被接通了。
　　“您好, 请问是乔小姐吗？”听筒里传来昨天她见过的那位宠物医生的声音。
　　天大的惊喜迎面扑来。
　　她去的那家宠物医院需要一位年老的狗狗作为观察对象，这期间医院会承包所有医疗费用。
　　乔小离挂了电话，整个人都被惊喜砸得晕乎乎的，消息是昨晚夜里给她发的，昨晚回来的路上, 她还在和晓璇小雨说这事儿，聊天时两人都说拿出自己的零花钱, 想办法让小佳做手术。
　　“喂——醒醒！”
　　现在她能分享这份快乐的只有在她房间的乔可离，见她没动静, 又推了推, 依旧没动静。
　　渐渐的, 乔小离明白过来, 为此感到失落。
　　“你最好别醒来。”
　　上次一睡半个月, 这次又不知道多久。
　　现在某人看上去还是实体的, 等会就变成幽灵飘在空中了。
　　在房间里待了十分钟，见对方确实醒不过来之后，乔小离才将房门反锁，只能从里面打开和用钥匙从外面开。虽然知道这些天姥姥不会回家，但还是担心万一她回来开错房门。
　　乔小离离开时回头看了眼，想不清楚这是什么道理，怎么一会儿是人一会儿是魂也没个规律。
　　她到教室时，教室里的灯已经开着了，走近一看，发现祝今禾已经坐在了位置上，见她过来抬头看了眼她，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
　　这两天她俩闹得不是很愉快。
　　而且昨天祝今禾还问她为什么讨厌她。
　　真正讨厌的理由她说不出口，最后只想了个勉强沾边的理由“仇富”。其实这样说也没错，她确实讨厌滥用特权的人。
　　从祝今禾来这个班起，班主任就一再和她强调让她照顾祝今禾，听得她起了逆反心理。
　　只有两人的教室很安静，也很尴尬。
　　她俩一向来得都早，这样的场面经历的次数已经很多了，不消片刻，乔小离便整理好了心情，开始默读课文。
　　但不知是不是受了昨晚那番对话的影响，乔小离心绪游离，目光时不时地落在祝今禾身上，但在她看过来时，又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忍不住怀疑：靠近她，真的会有好运气吗？
　　选完班干部后，终于到了她最期待的换座位环节，按照排名，依次选座位，第一个选择座位的人就是乔小离。
　　她随意地坐了个靠窗位置，心思却已经飞远，想起现在躺在她家里不知死活、不知是人是魂的“未来人”，她变得烦躁起来。
　　怎么前一天还活着的人，后一天突然就一觉不醒了？难不成回自己的世界了？
　　好运气。
　　乔小离微微握拳，目光在教室转了一圈，而后落在了祝今禾身上，她深吸了口气，从桌上将自己刚放下的单词本抱在怀中，起立。
　　邱恩正准备念第四个同学的名字，见她站起来，笑着问道：“怎么了？”
　　“我……换个位置。”乔小离十分不自在，得到邱恩的点头示意之后才抱着单词本往教室后走。
　　见她走到教室最后一排，邱恩皱了下眉，正准备说话，又见她绕了圈路，从四组走到了一组的位置，最终停在第三排。
　　也就是祝今禾身边。
　　祝今禾知道她想离自己远点，所以她故意选了这个和她隔着两个组和过道的位置。
　　她承认，确实有赌气的成分。
　　但她的气也只是自己在和自己赌，不会有人在意，所以她没想过对方会向她走来。
　　乔小离满脸不自在，在祝今禾抬头的瞬间，手里的单词本也顺势落在了桌上，咬牙切齿道：“让开。”
　　即便语气不好，但祝今禾闻言眉头舒展，倏然一笑。
　　原本在乔小离看来找祝今禾同桌和打仗投降没什么区别，所以祝今禾这个笑容在她看来和嘲讽也没什么差别。
　　都怪那个“未来人”。
　　什么好运气，接下来这段时间她肯定要被嘲笑死。
　　冤有头债有主，她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房间门，找乔可离算账。
　　“喂——你怎么还没醒？”
　　“我心情好，答应了你的话，和祝今禾做同桌了。”
　　“你不是说靠近她我运气会好吗？”
　　“那你怎么还不醒？”
　　“你能别像个鬼一下飘来飘去吗？”
　　乔小离骂骂咧咧地说了许久，最后累了。
　　睡着的乔可离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像是鬼魂的存在，她能看见但是摸不着，也不用她照顾。
　　除了画面惊悚，对她造不成任何影响。
　　骂得累了，乔小离也没见她有任何苏醒的迹象，望着眼前惊悚的画面沉默几秒后，开始按班就部地生活。
　　-
　　乔可离感觉自己只是闭了会儿眼睛的功夫，再睁开就对上一双充满哀怨的眼眸。
　　“啧还知道醒，正准备找大师驱鬼呢。”
　　只此一句话，乔可离便知道自己怕是又睡了很久，她抱歉地笑了笑，发现桌上放着碗粥。
　　“喝剩的，给你。”乔小离脸色不好，但还是将粥递到了她面前。
　　虽然什么梦都没做，但乔可离浑身不舒服，有种魂魄离体的不适感。她意识到时间有限，也许某天在她毫无察觉时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乔可离浅浅抿了口粥，问她：“你和祝今禾现在关系怎么样？”
　　闻言，对面的人顿了下，眼神再次变得幽怨起来，她道：“刚吵完架，今天骂了她三遍狗东西，我发誓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和她做同桌，这都怪你。”
　　“不是，怎么就吵架了？发生了什么？你没骂得太过分吧？”闻言，乔可离比她还着急。
　　乔小离斜了眼她：“所以你在担心她，不担心我？”
　　“她又不会真的伤害你。”乔可离淡淡道。
　　“你怎么就知道她不会伤害我？”
　　“她能做什么？顶多和你意见相左，做决策的时候和你反着来，除此之外能干嘛？”
　　乔小离没回话，眼神变得莫名，呢喃道：“问题是她事事都听我的，我说什么是什么，莫名其妙，现在学校的人都以为我在和她谈恋爱。”
　　“嗯？”这剧情发展让乔可离有些反应不过来。
　　“哦不对，是大家都以为她在追我，”乔小离失语，“她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分心然后考不过她？这次小考我成绩就没她好，她太恶毒了！”
　　乔可离：“……”
　　“所以你做了什么？”
　　乔小离嗤笑：“那还用说，我肯定坚决地告诉她别对我用这招，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可能喜欢她，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她的计谋，但是我还是将这条路封死了，并且，我这话是在众多人面前说的，彻底绝了她试图拉我下水的想法。”
　　乔可离感觉自己要晕厥了。
　　她为什么要那时候失去意识，又为什么要现在醒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乔可离要被气吐血了，是因为她的介入吗？事情发展超出了之前的状况，她再怎么样也没有在别人面前说过这种话。
　　这会儿祝今禾不知得多伤心。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乔小离等了快两个月才等到人醒过来，结果刚醒来就吼她，质问她，她心底也委屈，“她是祝今禾，我得罪了就得罪了，她离我远点不也挺好吗？你说我靠近她能有好运气，哪有好运气？根本没有，你……”
　　“她是你未来妻子，懂吗？我来到这里是因为年少时我没有好好对她，所以我后悔遗憾，想来弥补她，就算这只是平行世界，但我希望在这个世界的你们能够幸福，不要有那么多遗憾，你懂吗？”
　　乔可离的这番话，让面前的人直接懵了，而后是愤怒的指责声：“你是只长岁数不长脑子是吗？还是说你脑子有病？她是祝今禾，祝今禾是谁需要我提醒你吗？我怎么可能和她结婚！”
　　“那时的事情和她没关系，甚至只要你一句话，她可以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身边。”乔可离尽量语气平和，年少的她脾气有多冲她是明白的。
　　“坚定不移？”乔小离像是被气笑了，“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祝今禾，不是为了我，我原以为就算所有人不理解我不爱我，但是我爱我自己，我甚至坚定地以为，不管什么时候的我都会爱自己，所以……”
　　所以看见你时，我很开心。
　　乔小离说不出来这种话，也觉得没有了说的必要，她来这里是为了祝今禾，不是为了她。
　　她不承认这是未来的自己。
　　“可这是多年后你的愿望，并不冲突。”乔可离明白她的反应为什么这样激烈，可现在她心情也不平静，两人免不了争吵。
　　“你给我滚，回你的世界，我不想看见你。”乔小离打开门，态度比之前坚决，面对其他人她都能够忍住眼泪，但是这是她自己，是她与自己的矛盾。
　　她无法接受很多年后的自己爱上讨厌的人。
　　“之所以感到遗憾，是当时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从来没有人告诉我，喜欢和讨厌两种矛盾的感情能够同时存在。我选错了方向，希望你不会。”
　　乔可离知道气头上的自己有多犟，没再多说，给她空间冷静。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这话像是在诀别，乔小离眼眸微动，但没说话，依旧指着门的方向，侧过脸不愿看她。
　　直到人影完全消失，她才啪的一声将门狠狠关上——
　　“你最好别回来。”
　　-
　　虽说是熟悉的一切，但乔可离只是个外来者，毫无归属感。
　　这一刻她异常想念祝今禾。
　　想起开始实验前，祝今禾对她说的话。
　　——“如果真有平行世界，如果你遇到麻烦，记得找我。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只要我存在。”
　　乔可离靠着小巷墙壁上，抬头看着上方的监控器，小声呢喃了句：“祝今禾，你在吗？”
　　她知道小巷的路灯和监控器都是祝今禾找人安的，但是查看监控的位置她并不知道。
　　但直觉告诉她，祝今禾担心她有危险，肯定不会只是安监控器这么简单，或许有人专门负责这一片区的监控查看。
　　乔可离有些饿了，醒来过后就喝了口粥。她看了眼巷子口，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巷子的入口处有两家24小时便利店，乔可离随机进了其中一家，现在是白天，来便利店的人并不多。
　　她并没有买东西，而是直奔收银台。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收银员是个女人，笑脸盈盈的。
　　“我找祝今禾。”乔可离直奔主题。
　　女人愣了下，微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呢。”
　　这反应果然认识。
　　乔可离从未问过祝今禾便利店的事情，但直觉告诉她，这两家便利店是祝今禾开的，目的是为了帮她照亮回家的路，再者安排人看监控，确认这条路每天的安全。
　　“我找她有事儿，很着急。”乔可离抿唇，又说了一遍。便利店只有女人，她左右望了望，像是拿不定主意。
　　“没关系，有事我负责。”乔可离又道。
　　女人这才微微点头，给祝今禾打去了电话，言明说乔可离找她。
　　祝今禾让她在店里等十分钟。女人拿了一堆零食让她垫垫肚子。
　　上学时，乔可离很少进这两家便利店，只是每次上学放学会路过瞧两眼，并不会进入。谁曾想，这是祝今禾特意为她开的。
　　十分钟后，一辆小车停在门口。
　　开车的司机还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那瞬间，她看见了十七岁的祝今禾，鹅蛋脸白净，透着清冷的光，长发发尾还湿着，随意的披着，显然是刚洗过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
　　坐进去的瞬间，她闻见久违的栀子花清香，独属于祝今禾的。
　　两人在一起后就很少分离，这一次实验是她离开祝今禾最久的一次。
　　从她上车起，祝今禾就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过，那样的目光令她惊讶，不敢去看。
　　那不是乔可离的目光。
　　乔可离不会这样看她。
　　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前一天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她，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她的人，突然就变了性子。
　　祝今禾抿唇，淡淡问道：“吃饭了吗？”
　　乔可离语气低落：“还没。”
　　祝今禾愣了下，轻轻看了她一眼，很快移开，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想，情绪变得平和了许多。
　　两人去了临近的餐厅，祝今禾还特意订了包厢。
　　“祝今禾。”乔可离轻声唤她。
　　祝今禾弯唇：“嗯。”
　　“昨天的事情对不起，希望你不要难过。”乔可离小声道，并没有具体用谁的身份道歉。
　　这句不要难过，更加笃定了她的猜想。
　　“你为什么要道歉？”祝今禾抬眸，微微弯唇，“又不是你做的。”
　　乔可离知道祝今禾很聪明，甚至不需要她费口舌，虽然是同样的人，但是不同的平行世界。她分得清，谁是她的，她是谁的。
　　“你怎么知道？”乔可离现在只想和她聊聊天，年少时好好相处的时间太少，以至于后来常常遗憾自责。
　　“乔可离不会对我这样说话，也不会这样温柔地看着我。”祝今禾声音很轻，平淡地叙述这个事实。
　　“只是现在不会。”乔可离小声回答。
　　话音刚落，对上她惊讶的目光。


第94章 if-时光机⑤
　　◎你吓唬我，还抢我的人。◎
　　祝今禾之前在监控里见过乔可离, 负责监控的人担心乔可离有危险，所以特意告诉了她。
　　后来在她的敲打下，段小璇告诉她乔可离问过她信不信以后科技真的能让人穿越时空。
　　种种巧合下，祝今禾很难不想到这个层面。
　　“对你而言, 结果好吗？”
　　“嗯, 很好。”
　　“那对我而言呢？”
　　“嗯, 很好。”
　　“那你过得开心吗？”
　　“很开心。”
　　两人像是在打哑迷，说着只有彼此能懂的话。
　　祝今禾弯唇，眼睛里亮闪闪的, 是无法克制的愉悦。
　　乔可离望着她发呆，再次意识到年少时的祝今禾有多爱她。
　　忠诚与坚定不移的偏爱，都是她年少时渴望得到的, 只是那时的两人, 一个不懂感情，一个爱得太隐晦。
　　“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祝今禾轻着声音掩饰不住的情绪外溢，像是考试结束偷偷对过答案，得到想要结果的小孩，高兴得不能自已。
　　自始至终, 两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
　　乔可离只是想回到现在看一眼年少的两人，但真正应该在这个时空相爱的是十七岁的她们。
　　“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 ”乔可离顿了顿，继续道, “有关她口中的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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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今禾刚刚到家, 接到了一个来电, 看见号码时她愣了下, 虽然这个号码在她联系人列表放了很久, 但从未拨通过, 现在却主动响起。
　　电话接通，两边不约而同地沉默。
　　乔小离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电话是她找段小璇要的，原本想让段小璇打给祝今禾，但在开口的那瞬间她卡壳了。
　　因为她想到，让段小璇打电话过去问什么？问有没有见过她？
　　段小璇大概会骂她神经病。
　　“乔可离？”久久没出声的听筒里，终于响起了祝今禾清冷的声音，她问，“有事儿吗？”
　　距离她将人赶走已经过了三小时，这期间乔小离反复纠结，按照那人的话，肯定会去找祝今禾。
　　只不过不清楚她会以什么身份，所以乔小离清了清嗓子，问道：“我刚刚找过你吗？”
　　祝今禾轻笑：“既然在意怎么赶她走。”
　　“你在教训我？”自从知道两人以后的关系，乔小离一想到祝今禾三个字就浑身不自在，说话都没了以往的气焰，满脑子都是“不可能吧”“我真的会爱她爱到这种程度吗”的话。
　　“没有教训，我在询问。”祝今禾声音温和。
　　“等等，”乔小离装傻，“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不仅找了祝今禾，还让对方知道自己和她不是同一个人？所以祝今禾知道她来自未来了？
　　重点不是她来自未来。
　　重点是，她是不是告诉了祝今禾以后会发生的事，两人的关系。
　　祝今禾故意装不懂，回答：“没说什么。”
　　祝今禾这个人狡猾心思多，乔小离不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要找到人就知道两人聊了什么了。
　　“她在哪儿？”
　　“加我微信，我给你发。”
　　“我没有微信。”
　　“q｜q呢？”
　　“也没有。”
　　“那这样，以后我有不懂的题，随时打电话发消息请教你行吗？”祝今禾问。
　　“你威胁我？”乔小离皱眉，她现在不答应就不告诉她人在哪儿了是吧？
　　“我怎么敢威胁你，”祝今禾笑道，“你成绩好，我请教你是应该的。”
　　乔小离：“……”
　　以往她倒不觉得这话有什么奇怪的，顶多觉得对方是在讽刺她，然后呛两句，但是现在……
　　这话怎么听怎么温柔暧昧。
　　“你先发给我，”乔小离心跳得很快，语气生气，“挂了。”
　　再不挂电话，得被这人烦死。
　　祝今禾给她发的消息是一个酒店的位置，顺带还让她别担心，都安排好了。
　　乔小离一边搜索消息上的位置，一边编辑消息——
　　【有病治病！！！别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她不是那个大傻子，她绝对不会喜欢祝今禾。
　　绝对不会。
　　乔小离找到酒店房间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在吃午饭，一个人享受整桌的鸡鸭鱼肉，开门看见她还招呼她一起吃。
　　她都快被气死了，哪有心情一起吃。但偏偏是她赶这人离开的，她都到酒店了，总不能还让她求着对方回去吧？
　　这样想着，乔小离只坐下不说话，对面的人像是饿狼转世，心思全在食物上，招呼过后就没再理她，自顾自地吃着。
　　实在忍不住了，乔小离拍了下餐桌：“喂！”
　　正慢条斯理咬着鸡腿的乔可离神色淡然，抬眸：“怎么？”
　　“你问我怎么？你没话和我说吗？”乔小离倏地站起来，双手叉腰，偏头怒视着她。
　　“我刚不是说了？”乔可离慢悠悠道，“吃吗？”
　　乔小离：“……”
　　“我长大后这么讨厌吗？”乔小离发出质问。
　　“我也想问，”乔可离抬眸，用湿巾擦了擦手，问道，“我以前这么幼稚吗？”
　　两人间的对视谁也不让谁，眼神里都是谴责。
　　一个怪她对祝今禾太差。
　　一个怪她和祝今禾混在了一起。
　　“你和祝今禾说了什么？”乔小离满肚子火，但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她有没有提未来的事，“有没有说未来的事儿？”
　　“未来？”乔可离笑得神秘，凑近逗她，“说未来你和她会结婚的事儿？”
　　“闭嘴。”乔小离生气。
　　“放心，”乔可离轻笑，“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当然没告诉她未来的事儿。”
　　乔小离总算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看乔可离笑觉得不舒服了，因为这笑容，让她想起了祝今禾。
　　一种胸有成竹，像在看笨蛋的眼神。
　　“那她还对你这么好？”乔小离质疑，这可是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要是没提未来，祝今禾会这么大方？
　　“是挺好。”乔可离低喃。
　　其实不管是什么时候的祝今禾都有风度，将她送到酒店后，陪她待了很久，聊那些现在不能让乔小离知道的过去，聊那些她好奇的未来。
　　所有的话都围绕着她。
　　祝今禾最在意的永远都是，她过得幸不幸福。
　　“我问你呢。”乔小离盯着她眼睛，眨也不眨，怒视她。
　　“我说我是你的双胞胎姐姐，”乔可离回神，看她生气的模样很有趣，还伸手向她自我介绍，“乔不离。”
　　乔小离：“……”
　　“有病。”
　　乔可离挑眉，难怪祝今禾总夸她可爱，气人归气人，确实挺可爱的，不由得生出了逗弄她的心思。
　　“你不用觉得不自在，”乔可离笑得羞涩，“以后这种事我来替你做，你不喜欢的人我来替你喜欢，你不想要的同桌我来要，我替你上学，你想干嘛干嘛。”
　　“什么意思？”乔小离愣住了，她是想取代她吗？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她退后，双手紧紧护住了自己。
　　“别多想，你不想和祝今禾多纠缠，我想啊，反正我俩都是同一个人，她和谁谈不都一样吗？你说呢？”
　　“不行！”乔小离下意识反驳，停顿几秒才想出理由，“你就是我，你要是走了不还得是我遭难。”
　　“不会的，你放心，我会一直待在这个世界，陪她长大。”乔可离忍住不笑，故作安抚道。
　　乔小离觉得心里堵得慌。
　　“你……你是未来的人，你怎么能……她还未成年。”
　　“没事，我等她成年，”乔可离还做出一副为她考虑的样子，“毕竟你不愿意嘛，那就让我这个双胞胎姐姐，替你解决麻烦，这样她以后和你就没什么交集了。”
　　乔小离气得说不出话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出声：“你靠什么谈恋爱？靠你飘在空中的魂？”
　　“要不是我，你早就被道士抓起来了。”
　　“还为她留下来，我收留你这么久也没见你这么有良心，她做什么了你为她留下来？你整天吓唬我，现在还要抢我的人。”
　　似是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乔小离顿了顿，飞速骂了句：“你也是狗东西，你们都是坏人。”
　　“我就不该收留你，就应该把你送进科研所，让你去做研究对象，把你做成标本。”
　　密密麻麻的胡言乱语中，乔可离只插得上一句：“那你是担心我，才来找我的？”
　　“不是！”乔小离反驳得很快，脸被气得很烫。
　　结婚三年，乔可离口是心非喜欢嘴硬的习惯早已经被祝今禾治好了，如今瞧着十七岁的自己这样，心间涌起了酸涩。
　　为什么喜欢否认，喜欢嘴硬？
　　因为害怕受伤。
　　最害怕的不是丢面子，最害怕的是被人发现脆弱的一面。人有弱点，就会受伤。
　　乔可离朝她伸手：“走吧。”
　　乔小离满脸戒备：“去哪儿？”
　　“回家。”
　　乔小离愣了下，望着那只放在她面前的手，指尖动了动，在沉默中，不等她反应，被人强行握住。
　　“你哪有家，那是我的家。”乔小离不自在，扭了扭胳膊，挣扎了下。
　　乔可离弯唇未语。
　　年少时，她曾想过如果她有姐妹就好了。
　　这样，她的生活不至于单调乏味，有人陪伴。
　　乔可离：“我收回早上的话。”
　　乔小离：“你话那么多，我怎么知道哪句。”
　　“不知道算了。”
　　“你这人好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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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是为祝今禾，也是想治愈曾经的自己，能给的不多，只有简单短暂的陪伴。
　　所以她希望，在她走后，乔小离能够有人陪伴，不至于孤孤单单度过那几年难熬沉寂的时光。
　　-
　　乔小离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动不动失去意识变成魂魄的人，已经陪她度过了一周。
　　早上有做好的早餐，每天放学回来她会有热腾腾的饭菜。
　　以往每年姥姥都会去亲戚家住上一段时间，这次比以往的时间都长，是乔小离特意支走的。
　　是以乔可离能够在这个家出入自由地度过这么多天。
　　距离下课还有两分钟，乔小离开始收拾书包，过了几秒钟，她从书包里缓缓拿出一个黄桃罐头，犹豫间放在了旁边人的课桌上。
　　“给你。”乔小离觉得别扭，这几天乔可离给她准备午饭的同时，还会让给祝今禾做一份。
　　起初她是不愿意的，但是后来祝今禾总是将自己的资料书分给她，而且态度也不像之前那样暧昧了，变成了普通同学之间的友好相处。
　　这让乔小离一颗心七上八下，很不习惯这种感觉。
　　“谢谢。”祝今禾说道，“回家路上小心。”
　　哦对了，还有像这种，叮嘱她回家路上小心，没了。
　　乔小离起初知晓两人以后会结婚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和祝今禾不再往来的打算，但是偏偏祝今禾态度变得很微妙，话少但友好，十足的好学生。
　　要说以前即便这样，她也能够狠狠漠视对方，但是现在……
　　做不到一点。
　　“祝今禾！”乔小离忍无可忍。
　　祝今禾刚准备离开座位，闻言回道：“在。”
　　乔小离：“……”
　　像是在生闷气，烦躁的应该是两人才对，凭什么就她知道以后的事情，就她烦恼，而祝今禾无忧无虑。
　　一点都不公平。
　　祝今禾笑：“怎么了？”
　　乔小离咬唇，还是没能将话说出口，想起来文艺汇演的事儿，随意道：“你不是会乐器吗？那肯定会唱歌吧，学校让我们班加个节目，你来吧。”
　　祝今禾挑眉：“你知道我会乐器？你真了解我。”
　　乔小离失语：“这不是重点。”
　　祝今禾：“可以，不过什么节目由我定吧？”
　　乔小离摇头：“不，要合唱。”
　　“人员由我安排？”
　　“看你本事了。”
　　乔小离这才舒了口气，朝她挥了挥手：“再见。”
　　夕阳西下，迎着落日余晖，穿过小巷，乔小离迈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老式居民楼前，一群老太太正在路边聊天，乔小离本无意听，但刚跨上台阶，就听见内容——
　　“这路灯和监控怎么可能是大家筹钱买的，谁有钱买这破玩意儿。”
　　乔小离好奇，脚步停了下来，听她们继续聊。
　　“我也是说，听说是一个小孩出的钱，和那个女娃差不多大，”那人指了下她的方向，“我们这块地皮也被她买了，所以现在才没人来烦我们。”
　　原本只是随便听听的乔小离，在她反应过来时，脚步已经往她们的方向走了过去，好奇问：“谁啊？”
　　路灯和监控对别人来说是怎样的存在，她不清楚。但对乔小离来说，就是她的光。
　　每当有晚自习，半夜放了学回家时，她都庆幸。原以为是居民们筹钱买的，没想到是另外的好心人。
　　几位老太太都齐齐摆手，说她们没见过，见到的人说个子很高，白白净净的，还很有礼貌。
　　见得不到答案，乔小离满怀好奇地回了家，还将这事儿说给在家的乔可离听。
　　说完想起这人是从未来来的，肯定知道，于是问她：“是谁啊？”
　　乔可离给她夹了些肉，道：“人。”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那你觉得这人花钱买地安监控路灯是为了什么？”
　　“她善良？”
　　“嗯，确实挺善良，”乔可离循循善诱，“你说有没有可能，因为她喜欢的人在这里，想保护她？”
　　“啊？”乔小离半点没往自己身上想，还在认真分析，“偶像剧吗？”
　　“这个猜想确实挺偶像剧的，”乔可离顿了顿，喃喃道，“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会很感动。”
　　乔小离顺着她的话想了想，不自觉地点点头：“确实。”
　　谁会不喜欢被保护被爱的感觉呢。
　　“说起这个，”给她夹肉又夹青菜，乔可离才又说道，“我见过更长情的，有个女孩小学的时候因为意外被另一个女孩救了，然后女孩就一直喜欢她。”
　　“啊？然后呢？”乔小离好奇地睁大眼睛，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已经能够十分愉快的聊八卦了。
　　“后来她们高中遇上了。”
　　“然后在一起了？”
　　“没呢，另一个不愿意。”
　　“上学肯定以学习为重，不在一起也正常，”乔小离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呢？”
　　“没然后，后来过了七八年吧，两人又遇上了。”
　　“还喜欢她？”
　　“是呢，你说傻不傻。”
　　“真傻，”乔小离一边说着一边喃喃自语，“但是能被喜欢这么多年，应该很幸福吧。”
　　能被坚定的选择，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幸福。
　　乔可离看向她，从她眼神中看到了向往与动容，轻轻叹了口气，从兜里面拿出两张游乐场夜间场的门票，放桌上递给她：“明天我们去玩吧。”
　　乔小离盯着门票看了许久，心底泛起波澜，对上她的目光，抿唇点了点头。


第95章 全文完
　　◎感谢陪伴。◎
　　但事实是, 等她下课放学到达游乐场时，乔可离却让人拖话告诉她有事来不了了。
　　乔小离感觉自己被戏耍了，恼怒地准备回家，但转身时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她第一反应是找个角落躲起来, 祝今禾肯定不会一个人来这个地方。
　　等会让她看见自己一个人, 看上去多可怜。
　　但她刚躲在人形布偶身后, 就被祝今禾叫住了。
　　“乔可离——”祝今禾小跑着到她面前，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停留在她的肩上，蓝色衬衣内搭白体恤, 宽松牛仔裤却遮不住她双腿的匀称。
　　她微微弯着腰，长舒了口气，抬眸笑着说：“你和谁来的？”
　　乔小离察觉到自己的失神, 表情不自在：“和鬼。”
　　没错, 乔可离在她眼里就是鬼。
　　“你想玩旋转木马吗？”祝今禾指了下旁边华丽绚烂的旋转木马区域。
　　乔小离看了眼，迅速收回，答：“幼稚，不玩。”
　　祝今禾弯唇，为她的反应而有所波动, 她道：“我想玩，陪陪我。”
　　乔小离：“……”
　　她发现祝今禾这人也挺莫名其妙的, 这什么语气？在对她撒娇吗？
　　乔小离痛恨自己没有拒绝。
　　一晚上陪她玩了十几个项目，精疲力尽, 还好明天是周末, 要是上课她会困死。
　　两人从过山车下来, 乔小离手扶着假山缓劲儿, 现在觉得自己手中热热的。
　　她方才好像因为惊吓, 牵了, 不抓了祝今禾的手，这几天指甲也有点长了，不知道有没有将她抓伤。
　　等缓过劲儿来，乔小离才别别扭扭地让她伸手出来，果然就看见她手背上是一道红痕。
　　乔小离轻轻按了下，问她：“疼吗？”
　　祝今禾愣住，摇头：“不疼。”
　　虽然说疼会引起她注意，但祝今禾还是不想她担心。
　　乔小离轻轻吹了下，正准备说话，倏然看见了不远处的人。
　　沈惟念正迈着步子望她们的方向走来。
　　“今禾姐姐！”沈惟念的声音响起时，人就已经到了两人身旁。
　　乔小离下意识收回手，但反应没有祝今禾快，她手腕被紧握着，听见她说：“我饿了。”
　　乔小离眨眼。
　　饿了关她什么事儿？
　　别的不说，祝今禾一说饿，将她方才刚升起的伤感情绪突然打乱。
　　祝今禾甚至没理会沈惟念，牵着乔小离的手腕径直离开。
　　出了游乐场，乔小离才反应过来挣扎开她的手，冷冷道：“干嘛？”
　　祝今禾看向她，轻声说：“你最重要。”
　　乔小离心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下，喃喃道：“什么意思。”
　　“我和她关系没那么好，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最重要的，”祝今禾说得很慢，声音却很坚定，“我会坚定地站在你身边，永远不会背叛你。”
　　乔小离感觉自己眼眶热热的，心也跟着颤抖。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祝今禾是在和她表白吗？
　　可是……
　　祝今禾怎么会喜欢她？
　　还有，沈家算是她的亲戚，她不在意吗？
　　如果她不在意……
　　乔小离脑袋卡壳，如果祝今禾不在意他们，那是不是，她们之间是可以……
　　想到这个猜想，乔小离突然顿住。
　　“我……我听不懂，”她语无伦次，“我要回家了。”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认真的，如果骗你，我……”
　　“闭嘴啊！你烦不烦。”乔小离脸红得像番茄，只差伸手去捂她的嘴了。
　　不是，祝今禾怎么就喜欢她呢？
　　她以为两人在一起是以后的事情。
　　所以祝今禾现在暗恋她？
　　祝今禾也会暗恋人吗？
　　乔小离怀着忐忑的心情，婉拒了祝今禾送她的话，独自回家。
　　刚走到巷子口，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和初见时一样，甚至她身上的穿着也和那天无异。
　　乔小离忐忑不安，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下来，这几天放学乔可离总会来巷子口接她，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见到她，心里就有了安全感。
　　她的迷茫困惑，不知所措，都会有人替她解决。
　　“玩什么了？怎么这么晚回来。”乔可离故作不知发生了什么，走上前拉了她一把。
　　却没想到的是乔小离突然抱住她，耳畔传来小声的抽泣声：“祝……祝今禾她好像在和我表白。”
　　“她说什么了？”
　　“她说我最重要，会坚定地站在我这边，这是真的吗？”
　　“嗯，她很爱你。”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我一点都不好。”
　　许是知晓两人很多年后会结婚，又或许是因为祝今禾的那番解释，让她明白她与沈家的关系并不好，乔小离并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排斥，她只是困惑，为什么祝今禾会喜欢她。
　　“我记得我和你讲过啊，”乔可离摸了摸她的脑袋，感受到她的不安和惶恐，“她喜欢你很久了。”
　　“而且，你为什么不好？多年后你温柔稳重，事业有成，有爱人有朋友，你很好，只是你现在太年少，时间会让你成长，也会证明你值得被爱。”乔可离俨然一副长辈的模样安慰着她。
　　平日里小打小闹，但真当乔小离自我怀疑，不开心时，乔可离就担起了大姐姐的责任。
　　希望她勇敢，希望她自信。
　　“你什么时候告诉……”乔小离愣了愣，想起昨天两人的聊天内容，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有人长情，有人犯傻。
　　但对她来说，这个人肯定不会是祝今禾。
　　祝今禾这么聪明，怎么会呢？
　　“她本身就是光，照亮了我很多路，在我失意的时候重遇她，那时我还做了个梦，梦见她是从天而降的天神，将我从废墟之中拯救出来。那时候我觉得梦很离谱，她怎么可能拯救我呢。”乔可离轻喃，“可事实就是这样，她给了我温暖的家，让我感受到了被坚定选择的幸福。”
　　明明这些都是乔小离未曾经历过的，到听见她说起时，乔小离心脏却在猛烈颤抖。
　　因为她知道，这都是真的。
　　即便她不想承认，但祝今禾确实总是站在她这边，平时小打小闹，但如果真有麻烦，祝今禾总是会帮她。
　　“以前我总在意沈家和她的关系，不肯定承认这就是喜欢，可在她心里，从始至终最在意的人是我。”
　　如果，没有沈家的关系呢？
　　她想她还是愿意交这个朋友的。
　　“等等……”思索间，乔小离突然反应过来，“你说的光，也包括这几个路灯吗？”
　　直到乔可离点头，乔小离才明白过来，这人之前讲的话没有一句是白费的。
　　所以，祝今禾真的喜欢她。
　　而且可能喜欢了很久，还为她做了很多事情。
　　乔小离感觉自己脑袋里乱乱的，但无法否认的是，她竟然很开心。
　　乔可离问她，喜欢祝今禾吗？
　　喜欢吗？
　　乔小离没回答。
　　那天听到她说的那句“喜欢和讨厌能够同时存在”时，她想了很久。
　　确实，她总想着用讨厌去克制喜欢。
　　就像对巧克力一样，喜欢又讨厌，最后她选择用讨厌掩盖情绪。
　　祝今禾对她来说也是这样的存在。
　　可是现在……
　　自习课的教室里异常安静。
　　乔小离将自己思绪放空了很久，从早上想到下午，期间祝今禾试图和她说话，但她只是沉默。
　　面前突然被放了张纸条，乔小离愣了下，拆开，看见上面的字：
　　【乔可离(>_<)理理我】
　　乔小离：“……”
　　幼稚鬼。
　　她哪有不理人。
　　催什么催，不让人思考了吗？
　　过了会儿，她重新看了遍纸条，在下面写道：【上学期间我不谈恋爱。】
　　祝今禾愣了下，反复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理解错，她回：【我等你。】
　　乔小离：【我要上大学，考研读博。】
　　祝今禾：【嗯，我和你一起。】
　　我和你一起。
　　平平无奇的几个字，乔小离竟然被感动了，心底软软暖暖的。
　　【你不谈价？】
　　【高中毕业谈行吗？】
　　【不行。】
　　【那上大学第一天？】
　　【不。】
　　【你考虑一下再回答。】
　　【……那好吧，我考虑一下。】
　　【那放学能送你回家吗？】
　　【我自己可以回家。】
　　【我想陪你。】
　　乔小离：“……”
　　以前怎么没见这人这么会说话？谁教她的？
　　突然间乔小离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总不能是她自己教的吧？
　　一如往常，桌上是热腾腾的饭菜，只不过餐桌旁的人变成了姥姥。
　　“离离怎么从外面回来？”姥姥眯着眼睛，凑近看她。
　　“哦，我想起来东西忘记拿，就出去了一趟。”
　　这将乔小离吓得不轻，和姥姥打过招呼后赶忙回了房间，关上房门。
　　进房间就看见乔可离坐在她的书桌前，低头翻看着相册，听见人来也不说话，乔小离推了下她：“喂。”
　　话音刚落，乔小离看见对方抬眸时，微红的眼眶，像是刚哭过。
　　她惊讶：“你怎么了？”
　　乔可离：“没怎么，眼睛疼揉了揉。”
　　“你快去吃饭吧，记得给我留点。”
　　乔小离半信半疑地出了房间，姥姥已经替她盛好了饭，招手让她快过来吃。
　　她还没坐下，就听见姥姥说：“刚刚我没问，你在学校不开心吗？”
　　乔小离疑惑：“没有啊，怎么了？”
　　姥姥问：“那怎么刚刚做饭，我听见你一直在哭？”
　　倏然间，乔小离愣住了，怔愣的目光投向房门，而后落在姥姥身上，张了张唇，却觉得喉咙很干，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初次见面时，乔可离的欲言又止，那时她默认姥姥还在，如今想来，是她会错了意。
　　乔小离只是想想，眼眶就开始泛酸，如果没有姥姥，她一个人怎么办。
　　早知道这样。
　　这些天，她就不让姥姥离开了。
　　可是两人同处一个空间，姥姥很难不发现。
　　可是乔可离肯定很想和姥姥相处。
　　第二天是周末，一大早乔小离就出了门，还给乔可离留了字条，希望她能照顾姥姥一天。
　　姥姥每天的生活很健康规律，根本不用她照顾，只不过让她多了相处的时间，陪她买菜逛公园，回到家后一起做饭，晚上还能陪在她身边睡着。
　　乔可离已经很知足了。
　　而乔小离外出的这一天竟在图书馆碰到了祝今禾，学习效率比往常高，中午十二点，两人一起去逛了集市，她送出了一支笔收获了一条项链。
　　这一天，是她和祝今禾相处最轻松愉快的一天，放下了成见坦然接受自己的心，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乔小离蹦蹦跳跳地回了家，借着路灯的光查看自己手上的手链，闪着光芒。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猫步往房间里走，打开门看见乔可离坐在床边。
　　好像每一次她回来时都是这样，仿佛在等她。
　　“你很开心？”乔可离轻声问她。
　　“哪有。”乔小离收敛了笑意。
　　“想来刚看见我的时候，你也很开心对吗？”乔可离问。
　　“哪有。”乔小离还是这句话，不承认。
　　“所以我沉睡是因为你开心，醒来是因为你生气难过。”乔可离神色淡然地叙述其中的规律。
　　“是吗？”乔小离自己也记不清了。
　　乔可离感觉到自己身体在变轻。
　　这一次不同于往日，她能感觉到有人在呼喊她，可是祝今禾想她了，也有可能是监测系统发出的警告，总之……
　　“我要走了。”
　　“什么？”
　　乔小离不敢相信，方才还开心笑着的脸庞突然变得苍白，她愤怒道：“你倒是想走就走，给我留下一堆麻烦，还跟别人说我有个双胞胎姐姐，你走了我怎么办？”
　　乔可离静静地看着她，眼眶微润，这段话铺垫的只有最后一句。
　　——“你走了我怎么办。”
　　乔可离笑道：“舍不得就说舍不得，不要总说反话，会有人受伤的，知道吗？”
　　乔小离撇开脸沉默，不愿看她。
　　乔可离轻轻叹了口气，将这两天自己写好的笔记递给她，让她要注意的事情，里面有关姥姥，也有关她以后的生活。
　　“刚见面的时候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乔可离说道，“好好学习，到时候你也可以去吓我。”
　　说完自己哈哈笑了两声。
　　“你这么喜欢祝今禾，不和她告别吗？”乔小离强忍着泪水，质问她。
　　“这个世界的祝今禾，是你的不是我的，我的祝今禾在等我回家，我听见她在呼唤我了。”乔可离抬手轻轻摸了下她的头发，“你要好好长大，开心快乐地成长。有人会告诉你，你值得所有美好的一切，所以不要怀疑自己。”
　　随着一声声叮嘱，乔可离的人影也变得越发模糊，曾经被她嫌弃的鬼魂彻底消失在她的房间。乔小离垂眸看着笔记本上被泪滴晕染的字迹，她抿唇，声线颤抖，小声地说：“我是舍不得。”
　　-
　　距离实验结束已经过了一周，乔可离整个人都还晕乎乎的，常常分不清今夕何年，算是实验的后遗症。
　　祝今禾看她又望着水杯发呆，走了过去轻轻拥抱她：“想什么呢？”
　　乔可离回神，在她怀里蹭了蹭，喃喃道：“我就是在想啊，后来她们有没有好好在一起。”
　　“高考结束就在一起了。”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祝今禾轻笑，“有的人说着要等到博士毕业才谈恋爱，结果高中刚毕业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誓主权。”
　　乔可离指着自己：“我？”
　　祝今禾点头：“是的呢。”
　　“你从哪儿知道的。”
　　“我梦见了。”
　　乔可离：“？”
　　先前郁闷惆怅的心情倏然消失了，缠着她问：“你怎么梦到的？凭什么你梦到，不该是我梦到吗？”
　　是她用自己的梦境碎片进入平行世界，怎么做梦的却是祝今禾？
　　“总之呢，你偶尔会撒点小脾气，但其实对我也算是百依百顺，会吃醋会霸道地命令我不许靠近别人。”
　　“不可能。”乔可离又不是没见过自己那倔驴样子，高中刚毕业集团恋爱已经够让她震惊了，怎么可能百依百顺。
　　祝今禾轻笑。
　　她不仅梦见了后来的事情，还梦到了之前的事。
　　“也许是因为你改变的是我们两人的轨迹。”
　　乔可离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这么说来这芯片还得再加强加强。
　　还好回去时，没有和过去的祝今禾多联系，不然这会儿某人该吃醋了。
　　“眼神怎么看起来这么心虚？”祝今禾捏了下她的脸颊，问她。
　　乔可离从她怀里挣扎开，站立整理了下裙摆，说：“我要回我高中时候的家。”
　　那里已经许久不住人，乔可离不知要回去干嘛，但她就是想回去看看。
　　巷子外少了两家便利店，路变得更宽更平了。太阳已经落山，彩霞满天，瑰丽绚烂。
　　即便天还没黑尽，路灯已经开启。
　　乔可离挽着祝今禾往小巷里走去，每走一步她就能够清晰地想起当时的场景。
　　“我当时就站在巷子里，她肯定吓坏了。”乔可离叹气，语气还有些愧疚。
　　巷子不长，两人的步子走得很慢，影子被拉得很长。祝今禾牵着她的手轻轻抚摸，无声地安抚她。
　　“她会想我吗？”乔可离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回声在巷子里被放大，在她话音落地时，巷子也走出了头。
　　傍晚，微风，不远处伫立的行人，简单的白体恤牛仔裤，高马尾身影纤瘦。随着两人的靠近，那道身影缓缓转过了身，脸颊轮廓在夕阳微光下渐渐清晰，笑容温柔。
　　那个问题得到了答案——
　　“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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