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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撄
简介：
　　🔖 可我亲口说了要做僚机T ^ T
　　​
　　标签：欢喜冤家,近水楼台,甜文,轻松
　　主角：姜淮，艾宝宝
　　配角：陈念念
　　风格：未知　　视角：主受
　　收藏：248　评论：109　评分：暂无评分
　　┄┄
　　姜淮妈妈的挚友女儿来a市读大学，听说漂亮聪颖，可爱伶俐，就是有点娇气，住不惯学校宿舍，要住在姜淮这里一阵。
　　姜淮挂断电话表示拒绝。
　　在八月底，突然有个漂亮女生按响门铃，开门把行李箱推给她，“你好，我是艾宝宝，我住哪里呀？”
　　姜淮：？
　　晚饭没叫也自己上桌，还要挑三拣四：“怎么都有姜呀？葱姜蒜我都不吃的，酱油也少放点，我口轻。”
　　姜淮：？？
　　她起身连人带行李箱一起扔了出去。
　　-
　　和姜淮住了一段时间，艾宝宝偶然得知这个盼着世界末日的拽姐居然有个白月光！听说青梅竹马白血病去世，从此封心锁爱，害她哭了一整包抽纸。
　　后来和妈妈打电话却发现姜淮根本没有什么青梅，硬要说一个的话，在姜淮转学之前，她们一直一起上下学，她就是那个青梅。
　　白血病治疗半年就不治而亡的青梅竟是我自己？！
　　-
　　姜淮第一次见艾宝宝，纳闷怎么有人好意思顶这个名字，后来才知道这人不仅是个宝宝，还是个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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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拽姐吉他手×娇贵公主病
　　两岁年龄差，姜淮大三，艾宝宝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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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意：携手共进努力奋斗

第1章  针锋
　　a市今年夏天热得离谱，姜淮下午去学校办了趟手续，开车往返，回来仿佛被热化的雪糕，边走边流淌。
　　空调开了十七度，躺在沙发上，头对着风口，冷风呼啦吹在脸上，额发全部撩上去，终于驱逐炎热，感到一丝清凉。
　　出门一趟几乎掏空姜淮的全部精力，本想在沙发上睡一懒觉，等醒了再说，但是从早上到现在，只进食过一盒牛奶的胃开始抗议。
　　肠胃多次发出声音后，姜淮用力揉了下，从沙发上弹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厨房去。
　　打开冰箱，目光扫荡一圈，懒得开火，拿了一盒草莓出来，清洗后吃了几颗扔在客厅茶几上，上楼去卧室补觉。
　　楼上的空间只隔出两个房间，一个卧室，一个工作室。
　　卧室里窗帘紧闭，厚实的布料完全挡住阳光，昏暗的环境很适合睡觉。她倒是想直接睡觉，但洁癖必须先冲凉换身衣服，才能躺到床上。
　　姜淮睡眠不好，即使困累交加，点了助眠香薰，播放轻柔白噪音，创造了最佳的入睡环境，她仍然要花费一定时间才能陷入睡眠。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姜淮感觉还只是闭上眼睛的程度，但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是门铃软件的声音。因为不常听见，第四遍她才想起来。
　　她还困，蒙上被子没有理。
　　铃声一遍遍想着，大有不开门不罢休的气势。姜淮实在被吵得不行，抄起手机下了楼，在门口可视电话里看见打扰她睡觉的罪魁祸首——一只薄荷绿的草帽。
　　看身形是个高挑的女生，戴了一顶宽檐大草帽，看不见脸，穿了一条纱质的薄荷绿长裙，没及小腿。旁边还有两个大行李箱。
　　“开门——有人吗——”她边按门铃边有气无力地喊道。
　　似乎喊了一会儿，嗓子有点哑。
　　“你谁啊？”姜淮对着电话问。
　　对方听见声音，抬起头，露出草帽下的脸。
　　一张画了精致妆容的漂亮脸蛋，猫似的眼，圆形瞳孔，眼尾上翘，细长的眼线也向上飞。长相和作风一致，姜淮评价为——飞扬跋扈。
　　“艾宝宝。快开门呀！我要渴死了！啊——”
　　姜淮在脑海里搜索，这张脸她不认识，但又有两分眼熟。
　　听见外面哀嚎不止，并且对方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姜淮把门打开了。
　　门一打开，艾宝宝立刻大摇大摆走进来。进了室内，她把遮阳草帽摘下，甩了一下部分粘在脖子上的头发，很有范地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艾宝宝。我住哪里呀？”
　　姜淮：？
　　宝宝？她叫宝宝？什么玩意儿？
　　手在半空中晾了两秒钟，艾宝宝奇怪地瞥了眼姜淮，把手转了个方向，指着行李箱：“帮我拿进来。”
　　姜淮没出声，皱着眉迷惑地看着她。
　　艾宝宝声音弱了一分，“很重，我拿不动。”
　　姜淮：“……”
　　姜淮沉默一秒，再次重复一遍问题：“你是？”
　　这下换艾宝宝愣了下，她解释道：“我是艾宝宝，艾草的艾，宝贝的宝。我妈妈和曲阿姨已经说好了让我在这里住半年。”
　　她从随身背的小挎包里掏出手机，贴了延长甲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行发出哒哒的声音。过了几秒她确认道：“你是姜淮吧？生姜的姜，三点水的淮？”
　　姜淮点头。
　　“那就没错了！你看。”她把手机转过来给姜淮看，上面是她和备注为曲阿姨的聊天，写了姜淮的名字和具体住址。
　　从曲阿姨这个称呼出来，姜淮已经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她妈妈是打电话来过，说有个朋友的女儿来a市上学，要在她这里暂住一阵。
　　当时她正在激烈团战，说了不行就挂了电话。
　　外面的热浪从敞开的门钻进来，灼得皮肤发烫。
　　姜淮扫了眼艾宝宝，尽管从头发丝到脚指甲都打扮精致，但不难看出被热天气折腾惨了，刚才还喊要渴死了来着。
　　“你先进来吧。”她松口，从鞋柜里找了双没拆封的人字拖扔地上。
　　把行李箱从门外拖进来，去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扔给艾宝宝，“我去打个电话，你先呆着。”
　　-
　　再次和曲女士交涉无果，姜淮烦躁地从楼上下来。在楼梯上便听见楼下的笑声和电视杂音。
　　她加快脚步下楼，便看见艾宝宝横躺在沙发上，脑袋下垫着抱枕，裙子撩到大腿根，脚丫翘在沙发背上，边看电视边欢乐的摆动。
　　自己找了电视台，还不问自取地吃上了草莓。
　　沉浸在节目里，隔了会儿艾宝宝才发现姜淮回来，指了下旁边的懒人沙发，招呼道：“坐呀，这可逗了，哈哈哈。”
　　她还很有“分享意识”，把草莓盘子往中间推了点，“这草莓好甜，你也吃呀。”
　　随着她的动作，姜淮看见水滴掉在桌子上，划出水痕，地板上也滴了几滴。
　　艾宝宝眼睛仿佛长在电视上，做派比她还像房子主人。
　　姜淮忍了忍，拿过遥控器关了电视，板着脸严肃说道：“我知道你和我妈说好了，但我独居惯了，不欢迎你，住完这个学期就走。”
　　“一楼里面靠右是你的房间，有独卫。这里是客厅，旁边阳台，对面是厨房。楼上是我的地方，禁止上楼。”
　　听到不欢迎，艾宝宝从沙发上坐直了，昂着头一脸冷酷地听着。等姜淮说完，她张口欲回答，却感觉坐着说话矮了一头，于是站了起来。
　　却还是没有姜淮高。
　　她挺胸抬头，下巴抬得高高的，恨不得拿鼻孔去看姜淮：“ok。以为我多想住……”
　　听到她应声姜淮就转身走了。
　　但走了没两步，又转身回来，抽了几张纸，把桌上和地上的水迹擦掉，并说道：“我有洁癖，禁止邋遢。”
　　艾宝宝：“……”
　　等姜淮身影离开客厅，艾宝宝气得恶狠狠一屁股坐回去，猛捶沙发，凿出两个拳头大的坑，“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还不想住呢！等下学期你求着我住我都不住！！！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楼下猿声啼不住，姜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愣是躺不踏实。
　　硬躺了一会儿，一看时间，过了十分钟了都，艾宝宝还没停。
　　姜淮架不住了，她气冲冲下楼，站在客厅冷着脸说：“能别扰民吗？禁止喧哗！”
　　说完进了游戏室，最里边左边的房间，也就是艾宝宝房间的对面。
　　艾宝宝看着她愤怒的背影，得意地笑了，拿起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就扰民！就喧哗！
　　扳回一局让她很是开心，又恢复神采，推着行李箱进了姜淮为她安排的房间。
　　客房干净又空荡，只有床和桌子几样基础家具，床单枕套都是白色，像是酒店大床房。
　　艾宝宝打开浴室门看了一眼，一个浴帘作为隔断，洗浴设备只有一个花洒？！
　　她不解，拿起手机咔咔拍照，发给妈妈。
　　照片刚发过去，手机立刻弹出视频邀请。
　　宋春岚在户外，好像在景区门口，后面有很多人。
　　她也戴着和艾宝宝同款的大遮阳草帽，视频一接通，立即关切问道：“宝宝怎么啦？”
　　“妈妈！你看见我发的照片了吗！姜淮就让我住这里！！！”艾宝宝坐到床上，噘起嘴告状，“她态度还好差的！说同意我住只代表曲阿姨的意思，不代表她的！她根本不欢迎我！！！”
　　宋春岚哄道：“那妈妈回去，在你大学旁边租房子陪读好不好？”
　　“……”艾宝宝到嘴边的话一顿，改口道，“不用妈妈。爸爸难得有空陪你旅游，你们在外面好好玩吧。其实……我感觉这里也还行，起码……干净，说明姜淮还是有认真对待我的。”
　　“她都说不欢迎你了。”宋春岚说。
　　“……也没有直接说啦！”艾宝宝回避眼神交流，手指抠着枕套边，“她就是人有点冷酷，不像曲阿姨那么热情。她和曲阿姨长得也不是很像……”
　　“她是曲雯和前任的孩子，长得比较像爸爸啦。”宋春岚说，“性格是有点冷，但是小孩人蛮好的，你小时候还蛮喜欢……”
　　“票买好了。”宋春岚话说一半，艾礼海回来了。
　　“爸爸。”艾宝宝喊人，主动说道，“那你们去玩吧，我休息一会。坐了好久出租车，头好晕的，a市好热哦！”
　　“注意防晒啊宝宝。”宋春岚叮咛，“你在别人家住得不舒服要和妈妈说哦，不要委屈自己。”
　　艾宝宝点点头，和宋春岚飞吻了三下，对面才恋恋不舍结束了视频。
　　她仰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头脑一热和妈妈说了姜淮坏话，要是妈妈反悔不同意她在外面住就糟糕了。
　　从五年级开始，因为一些原因，她在学校一直都是特殊的那个，谁都知道她是妈宝女，所以一个朋友都没有。
　　好不容易到了外地上大学，她要交到朋友，一起做美容美甲一起逛街吃饭分享八卦的好闺蜜！
　　其实住学校宿舍是一个好的渠道，但是上学前她和妈妈一起看了网上上传的宿舍图。听说是a大宿舍条件最好的公主楼，但实际图片，矮旧的桌子，狭窄的过道，单薄的木板床，还有沾着不明污渍的蹲坑……
　　救命！住进宿舍她会死的！
　　她噼里啪啦打字和她好网友说了这些烂事，不到两秒，她8G冲浪随时在线的好基友——奶油王八盖儿——回复道 ：【不欢迎又怎样呢？在时间面前都是尘土，普通人是，伟人是，国家也是，人类也是，连宇宙都是】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撒花！国际惯例，评论的宝贝都发red包~
　　然后是一些目前我觉得可能的雷……
　　1、两个人的性格都不完美，真五谷不分四肢不勤没有常识理直气壮公主病和真移动冰山脾气暴躁爱好飙车不惯你臭毛病精神病（焦虑症），一直在相爱相杀
　　2、姜淮（攻）有白月光，艾宝宝（受）当过爱情军师，帮她追女朋友
　　3、艾宝宝有过一段短暂的没滋没味的恋爱（和大学同学，男，就是没恋爱过尝个鲜，后来意识到不是爱情就分手了）
　　暂时没想到其他的，因为我写的都是我自己爱看的（嘿嘿），有歧义或者不合逻辑的地方也欢迎评论区指正讨论，我能修就修
　　感谢看完我的废话，看文开心~

第2章  针锋
　　抛开王八盖儿最近沉迷的发疯文学，就事论事，两人深聊一番，艾宝宝大受启发，颇有所获。
　　姜淮不欢迎她又怎么样，反正曲阿姨同意她来了，房子是曲阿姨买的，她获得了房主的准许，住进来理所当然，凭什么受另一个房客的气！
　　她悟了，她想通了，她肚子也饿了，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不知道是不是饿出了幻觉，艾宝宝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她嗅着香味走到厨房，看见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是她喜欢的干贝冬瓜汤。
　　嘴上说着不欢迎，却还专门为她做这么多菜，姜淮也不是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酷嘛。
　　艾宝宝忘记在房间里筹谋的复仇计划，看在一桌饭菜的面子上，原谅姜淮的不礼貌了。开心地摆了碗筷的位置上坐下，刚尝了一口木耳鸡蛋，看见姜淮又端了一道热菜出来。
　　艾宝宝大人不记小人过，主动化解矛盾：“谢谢你为我专门做这么多菜，很好吃。”
　　“……”
　　姜淮点了下头，把最后一道菜摆在桌子上，又折回去拿了一套碗筷来。
　　“有勺子吗？我想喝汤。”艾宝宝说。
　　“……有。”姜淮回去拿了两个，一大一小的勺子，大的放进汤里，小的递给艾宝宝。
　　“谢谢。”艾宝宝甜笑着说道。她笑起来颊边有两个小梨涡，非常可爱。
　　似乎因为一顿饭，两人见面时剑拔弩张的氛围溶解掉了。
　　艾宝宝看了眼汤，又看了眼碗里的半碗米饭，犯难。却屁股不动，张嘴提要求：“我想再要一个碗喝汤。”
　　“……”姜淮抬眼看她。
　　艾宝宝笑了下，解释道：“我喜欢在吃米饭前喝汤。”
　　姜淮再次起身。
　　这次她拿来一套餐具，从小碗盘子到碟子，小勺漏勺到叉子，齐全得就差高脚杯整上来。
　　显然有一些讽刺意味在的。
　　但艾宝宝没看出来，她吃饭本来就有些讲究的，看见姜淮拿这么多过来反而很开心，以为被重视了。
　　她的逻辑是对待越重要的人越要准备得五花八门。
　　这一顿饭艾宝宝是吃得彻底敞开心扉了，她觉得姜淮就很适合做她的第一个朋友，她们住在一起更方便彻夜长谈，分享彼此的秘密心事啦，关系一定会大大拉近的！
　　吃过饭，姜淮收拾餐盘的时候，艾宝宝习惯性地坐在一旁看着，主动找话讲：“姜淮，你自己做菜多久啦？”
　　姜淮没应，但艾宝宝始终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她挤出三个字：“挺久的。”
　　得到回应，艾宝宝说得更起劲了：“哦——怪不得，你做菜还不错的，就是葱姜蒜放得少一点就更好啦，我都不吃的，而且你做菜有点咸，盐和酱油也放得有点多，我口轻，总是吃高盐食物对身体也不好的。不过你专门为我做的，我就勉……”
　　姜淮把手里东西放下，直接拉着艾宝宝胳膊向外走。
　　“欸，你带我去哪里呀？你走这么快干嘛——”艾宝宝话没说完，发现自己被扔在门外了。门在她面前嘭地一声关了。
　　她呆住，没明白。
　　隔了一分钟，门又打开，她的行李箱也被一起扔了出来。
　　姜淮把着门，“我也不是做给你吃的，谁家做得好你上谁家去，我不伺候。”
　　嘭地一声，门又关了。
　　艾宝宝眨眨眼，后知后觉明白了。
　　她气愤得脸通红，纤长的食指狂按门铃，边按边怒吼：“呸呸呸！呕呕呕！我才不稀罕吃你做的呢！都是照顾你自尊心乱说的，你做的那些狗都不吃！！狗！都！不！吃！！！”
　　吼完叉腰长呼一口气，手在脸边扇风。
　　她在a市除了这里没地方去，学校还没开学，而且想到宿舍条件，艾宝宝立刻买了回家的机票。
　　票是买到了，但却迟迟打不到去机场的车。
　　等了二十分钟还是没打到车，艾宝宝决绝地回头看了眼身后紧闭的大门，她今天就是在外面渴死，饿死，冻死，也绝对不回来！
　　……
　　照着导航走了一公里，艾宝宝汗如雨下，心死如灰。
　　走这么远才刚走出别墅区，一辆车都没看见。出来太着急，还穿着人字拖，走路啪嗒啪嗒，打了一脚灰，还老进小石子，走两步就要抖一抖。
　　她有点想回去。
　　“我也不是做给你吃的，谁家做得好你上谁家去，我不伺候。”
　　她就是死外边也不回去！
　　天无绝人之路，艾宝宝又走了一公里，看见熟悉的三条杠。
　　天哪，这穷乡僻壤居然还有便利店！
　　艾宝宝冲进去，买了个雪糕坐下休息降温。
　　屁股一坐下，她就感觉小腿肚在抽筋，大脚趾和二脚趾的脚丫间也痛得要死。
　　和外面一望无际的大公路相比，便利店有吃的有位置有空调，简直是天堂。
　　她一步都走不动了。
　　又买了关东煮和一堆饼干薯片的零食，先吃着再说。
　　她刚买好坐回去，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妈妈。
　　一接通，宋春岚关心地问：“宝宝，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艾宝宝回答。
　　她的一点小情绪都逃不过宋春岚法眼，只听语气便笃定问道：“宝宝怎么不开心啦？”
　　“我……我和姜淮吵架了。”艾宝宝实话实说，“我现在在外面，买了今天晚上十点回家的机票。”
　　“十点钟？！回去太晚啦！家里没有人，你自己怎么行！”宋春岚反对，“我现在就和曲雯说，姜淮怎么这样啊！我们是客人，才来第一天就这么对我们？！”
　　“欸别！”艾宝宝阻止，她忸怩了下，“别找曲阿姨说啦。”
　　感觉像是找小学生找家长告状。
　　“好好好，不说不说，宝宝你现在在哪里呀？”宋春岚哄道。
　　叽里咕噜和宋春岚诉了一番苦后，艾宝宝问了一下便利店的收银员，得知这地方偏，一般都是有钱老头老太太休息度假来这里，不好打车，但是顺着马路再走几百米，有个公交站，能直达火车站，到那再打车转机场。
　　十点钟的机票，还有三个半小时。
　　艾宝宝不着急，她边吃边晃小腿，才咬了一口鱼籽福袋，视线被外面一辆红色超跑吸引，心想，哦豁，谁家老太太这么时髦。
　　看见车上下来的人时，脸一下垮了下来。
　　——姜淮。
　　姜淮才安生不到半小时，曲女士的电话催魂似的一个接一个，接起来便是一顿狂轰乱炸，让她赶紧把艾宝宝找回来。
　　“这么晚了——”
　　“刚六点，天都亮着。”
　　“她一个小姑娘——”
　　“大学了，十八岁，又不是八岁。”
　　“姜淮你非气死我不可是吗？”
　　“……”
　　被念得头痛，姜淮想起吃饭时艾宝宝笑着说谢谢的样子，感觉自己把人扔出去，尤其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有些过分了。
　　这种愧疚感在看见玄关艾宝宝薄荷绿的高跟凉鞋时，达到了顶峰。
　　最近的公交站得有两公里，让那么个娇气的小姑娘穿着人字拖，再拖着两个大行李箱……
　　姜淮有点后悔。
　　她拿了车钥匙出去，直接往公交站开去。
　　这就一班公交车，半小时一趟。艾宝宝在门口按门铃得有半小时，以她的步速……
　　要么搭六点的公交走了，要么还在等六点半的班次。
　　姜淮还在推测，曲女士暴躁地发了语音过来：“宝宝十点钟的飞机要走！你必须把人给我带回来！不然你直接来参加我的葬礼吧！”
　　回家了正好省得她出去找，但是曲女士又说这些话。虽说知道是吓唬人，但又不能完全不管。
　　再说今天确实她有错在先，她和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计较什么啊。
　　一脚油门轰出去，速度还没起来，在路边便利店不经意瞥见一抹薄荷绿，立即一脚急刹。
　　她把车倒回来，仔细看了眼坐在便利店侧面高脚椅上的女生。
　　薄荷绿，行李箱。
　　确实是艾宝宝。
　　姜淮看了眼时间，六点三十七了，十点的飞机，还在这吃关东煮。
　　她要是没看见，还得到机场等着呗。
　　真行。
　　姜淮一下车，就看见艾宝宝表情变了，知道对方是看见了。
　　她大大方方走进去，提住像耗子似的要溜的人。
　　“放开我！我不回去！你说什么都没有用！我要回家！！”艾宝宝挣扎着大喊。
　　姜淮松手，抚平裙领子拎出的褶儿，淡淡道：“谁说喊你回去的。我送你去机场。”
　　“……”
　　艾宝宝挣扎得太厉害，收银员一直盯着她们的举动，姜淮走到门口，出于某种说不清的心理，多嘴解释一句：“我妹妹，不懂事闹离家出走。”
　　行李被塞进前备箱，人被塞进副驾，门要关上的时候，艾宝宝突然伸手挡住门，不乐意问道：“谁是你妹妹？我没你这么……”
　　她本想说丑，但姜淮眼睛鼻子嘴巴都长得在好看的标准上，她目光一路向下，“平的姐姐。”
　　姜淮：“……”
　　她把车门关上，绕到驾驶位，刚坐下发现艾宝宝又开了车门，不耐烦地啧了声。
　　艾宝宝听见声，不等姜淮张嘴，先一步嚷上了。她双目怒视，嗓门吵得姜淮脑壳疼，“干嘛？！你有车了不起啊？有车就可以不尊重别人吗？有车就可以这么不礼貌吗？哼，开辆超跑而已，不知道的看这么横还以为开私人直升机来的呢！”
　　她说着下了车站在路边，歪头昂下巴，表情不可一世。
　　姜淮懒得和她计较，问道：“你确定不坐车，你自己走去？”
　　她友善提醒道：“公交最晚一班七点，你现在走……跑过去也来不及了。”
　　艾宝宝低头看了眼自己灰扑扑的脚，想起来小腿肚还有些抽搐。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拉开后面车门，理直气壮：“换个位置。我坐副驾晕车。”

第3章  针锋
　　艾宝宝本来是铁了心要回家，但是姜淮不知怎么了，开始认怂。
　　“艾……”
　　“宝……”
　　姜淮两次开口都有些念不下去，她问道：“怎么称呼你啊？”
　　不是一见面就自我介绍过了吗，艾宝宝感到奇怪，但姜淮这次语气明显好转，而且她坐在别人车上，便顺着答道：“艾宝宝，叫我宝宝就行。”
　　“……”
　　姜淮踌躇一阵，开口道：“小艾……同学，下午我……”
　　话未说完，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铃震动起来。她没带耳机，后面还坐着人，路上开车接电话也不方便。再说曲女士来电要说什么她都一清二楚，便装作没听见，继续开车。
　　但姜淮不应该低估的就是曲女士的耐心和韧性，手机仿佛中了病毒，听得后排的艾宝宝都忍不住提醒：“你电话响了。”
　　姜淮：“……”
　　她抽出手机扔到后面，“我妈，你接一下。”
　　艾宝宝没料到，手忙脚乱接住抛过来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曲女士三个字。
　　心想还没她的备注显得熟悉，姜淮还真是心冷得像块石头。
　　手机震个不停，再说也得到了姜淮的授权，艾宝宝右滑接通了电话，打开免提。
　　“姜淮！你怎么不接电话？你在哪？快去机场！千万不许让宝宝回去！她一个小女孩……”
　　“曲阿姨。”艾宝宝出声，打断曲雯紧箍咒一样的话，“姜淮姐姐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我开了免提，您有什么直接说就行，她能听见。”
　　“宝宝！你在哪呀？没在机场吧？不会真的晚上飞机回家吧？”曲雯关心问道。
　　“……没在机场呢。”在去机场的路上。
　　“不回去就好。”曲女士心放回肚子里，叮嘱道，“阿姨都和你姜淮姐姐说好了，你尽管住着，当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别拘谨。对了，明天学校报道是吧？那地儿离学校远，车也不好打，你让姜淮开车送你去，她开车没问题。姜淮，你能听见是吧？开车注意安全，速度不要太快，知道吗？”
　　艾宝宝瞥了眼前面的仪表盘，以她的感觉，现在速度起码八十迈。
　　往前一看，居然都到一百了！
　　曲阿姨说完，姜淮速度不降反增，依旧开得猛得要死，嘴上还阳奉阴违，“嗯。”
　　艾宝宝：“哼。”
　　曲雯又叮嘱了一些有的没的，姜淮不耐烦应了两声，还被抓着态度问题挨了一顿呲儿。
　　硬着头皮把电话聊完，刚挂了没两秒，她还没从艾宝宝手里把手机接过来，铃声又响了起来。
　　最近因为艾宝宝这事儿，曲女士电话量严重超标，一个月快把一年的份额打尽了，搞得她听见电话声脑仁都疼。
　　“又什么事儿啊，你接吧。”她无奈地说。
　　艾宝宝看着屏幕，“不是曲阿姨，是念念。”
　　听到念念，姜淮猛地一回头，把手机抽走，迅速在路边停靠，下车接了电话。
　　虽然有一定距离，但路上人车罕见，艾宝宝又视力听力超群，对不远处姜淮的神情一览无遗。
　　切，不知道以为这个念念是她妈呢，说话这就叫个耐心温柔，和刚才接亲妈电话的嘴脸，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联！
　　“行，那你先进去等会儿。密码你知道，我处理完就回去。”姜淮语气温和，眉眼间也不再冷漠结冰，而是如雪山融化，春意渐浓。
　　艾宝宝死命在心里吐槽，低下头，眼泪不争气地掉出来。
　　她手指用力抓着裙子布料，默默流着委屈的眼泪。早知道就听妈妈的话，在家附近上大学，也不到这里看眼色，还被赶出来！她从小到大，从来没走过这么多的路，腿都要断了！什么狗屁姜淮！坏蛋！笨蛋！大傻子！二百五！
　　“到了。”姜淮停好车后，见后座没反应提醒道。等艾宝宝抬头，才发现小姑娘一脸泪痕，貌似哭了一路，她诧异道，“哭了？”
　　“谁哭了！”艾宝宝反应激烈，抬起头胡乱抹点脸上的泪痕，恶声恶气道，“狗才哭！”
　　她下车，嘭地砸上车门。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等姜淮给她拿行李箱。
　　姜淮是本地人，对机场熟门熟路，又有曲女士教诲在先，她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充当好护花使者的角色，取票托运，直到给人送到安检口。
　　“我回去了。”姜淮说。
　　艾宝宝头也没回，拿着票和身份证，跟在队伍后面。
　　看着她赌气的模样，姜淮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把人拉回来，啰里八嗦叮嘱道：“时间比较晚了，你自己一个女孩子注意安全，听说你家里没人，打车到家都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她不习惯说这种贴心话，只是脑海里出现艾宝宝梨花带泪的一张脸，尤其是经过一天折腾，精致的妆容被汗水泪水皮肤出油融得差不多，露出底层真实的面容。
　　娃娃脸，婴儿肥，没有上扬眼线的猫眼变得无辜懵懂起来，哭过之后泛着水光和些微的红。
　　总之，姜淮于心不忍了。
　　她把车上被电话打断的话一次性说全，免得回去受良心折磨：“下午是我做得不对，我今天心情不好，言行有点过了，向你道歉，对不起。”
　　听见道歉，艾宝宝才掀起眼皮瞄了她一眼，但没吭声，也没转身走掉。
　　姜淮犹豫了下，开口道：“你和我妈约定在先，如果你还想的话，可以在我这里住下一个学期。你明天开学，今天回家也挺折腾。”
　　她是早上才坐飞机过来的好吗，现在再回去，岂止是挺折腾，是折腾死了好吗！
　　艾宝宝默默在心里吐槽，她观察了下姜淮的脸色，以上的话貌似都是出自真心。
　　从道歉那里开始，她就在想该怎么自然而然顺着台阶下。
　　她傍晚是被气昏了头脑，走了辣么久压根没想到明天开学，直接准备回家。车上被曲阿姨一提醒，悔得肠子发青，早知道在外面订间酒店也可以啊！
　　但都知道她要回家，姜淮还直接送到机场来，她反悔也太打脸了，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尤其在姜淮面前，艾宝宝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
　　等了两分钟，面前的女生就是低头不出声，姜淮明白她的意思了，“那你检票进去……”
　　话没说完，衣角被拽住了。
　　她顺着看去，看见两根细葱似的手指，捏着她t恤的衣摆，轻轻拽了下便松开。
　　艾宝宝抬眼看她，视线甫一接触，她立即扭开脸，望着机场其他地方，“好吧，既然你这么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先留下来。”
　　姜淮：“……？”怎么就是她求了？
　　但是艾宝宝眼眶里泪汪汪打转，话语虽逞强，哭腔却是实打实的。
　　算了，和她计较个什么劲儿？
　　姜淮劝慰自己。
　　她再次确认道：“确定？不走了？”
　　艾宝宝不吃眼前亏，点了下头算回应。
　　“啊！行李箱！”艾宝宝突然惊呼。
　　姜淮：“……”
　　幸好距离起飞还有一段时间，姜淮在大厅找了个显眼的位置，让艾宝宝坐着不要动，并且留了她的手机号，之后才拿着登机牌机票身份证一些东西去办理退票和取行李。
　　办理妥当之后，推着两个大行李箱，看见坐在之前位置上，老实玩手机的艾宝宝，姜淮顿住脚步，心力憔悴。
　　她反思了下遇见艾宝宝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以及她的所有行径，脑袋里出现了三个字——大冤种。
　　“你回来啦！”艾宝宝抬头看见她，立刻扬起胳膊招呼道。
　　姜淮走过去，把身份证还给她。
　　“我们现在回去？你家里不是还有人在等你。”
　　“你走慢一点呀，我鞋跟好高跟不上。”
　　“你多高呀？我166，鞋跟5厘米，得171，你看起来比我还高半个头，你有180吗？”
　　“你怎么不说话啊？”
　　“你累了是吗？我今天也好累，从你家出来一辆车都打不到，我从来没走过那么远，你家有按摩椅吗？”
　　“你一直话都这么少吗？是不爱说话还是又什么童年阴影啊？老是不说话对身体心理都不好的。”
　　“你看过心理医生吗？”
　　即使得不到回应，也不妨碍艾宝宝自言自语，喋喋不休。
　　姜淮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了下太阳穴。她也是挺佩服艾宝宝这转化自如的心态，明明之前和她哪儿都不对付，说话呛火，转眼因为她挽留了一下就好像变成了好朋友，热情似火，一张嘴没个停的时候，仿佛上辈子是哑巴。
　　“你话一直这么多吗？”姜淮回了一句。
　　“……”
　　艾宝宝熄火了，她又急又气瞪了姜淮一眼，对方却归心似箭，除了不断提速的油门，浑身上下冷得要结冰。
　　哼，还是那个讨厌鬼！
　　艾宝宝后面憋着一句话都没说，到家也是迅速下车，不给姜淮开口的机会。
　　奈何没密码，还是要等讨厌鬼来开门。
　　姜淮门一打开，屋内开着灯，有脚步声闻声前来。
　　一张可爱娃娃脸跃然眼前，“姜淮你……”
　　她声音顿住，望着艾宝宝，迷茫地睁大了眼睛。
　　“哦，这是我……妈朋友的女儿，艾……”
　　艾宝宝主动自我介绍，“我叫艾宝宝，艾草的艾，叫我宝宝就行。”
　　陈念念露出一个笑容，嘴边两个梨涡，甜美亲和，“我叫陈念念，是姜淮的同班同学，叫我念念就行。”
　　艾宝宝闻言诧异地在陈念念和姜淮之间多看了几眼，惊叹道：“你们居然是同学！天哪！念念，她看起来就像是老牛吃嫩草欸！”
　　老牛姜淮：“……”
　　嫩草念念：“……”

第4章  针锋
　　简单寒暄后，姜淮和陈念念有事聊，两人一起上了二楼。
　　“楼上是我的地方，禁止上楼。”
　　艾宝宝想起下午姜淮冷着脸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对比陈念念自如上楼的背影，登时气不顺地叫住姜淮。
　　陈念念一起回过头来。
　　面对二人的目光，艾宝宝挤出一个笑，矜持有礼地询问道：“姜淮姐姐，我今天舟车劳顿，好累了，可以借用你家的浴缸吗？不然明天我一定浑身酸痛下不了床的！”
　　说到酸痛她小脸一皱，公主病在她身上都显得有两分可爱了。
　　姜淮虽然没看出可爱了，但陈念念在，碍于面子，她咬着后槽牙应了一声，“嗯。”
　　“那里面的东西我可以用吗？”
　　“……可以。”姜淮看出来小鬼是故意挑这时候说，但却只能应着。
　　“楼上的房间我也可以去吗？不会打扰你们吧？”
　　陈念念主动回答道：“我们在工作室谈，隔音很好，不会打扰的。”
　　在艾宝宝提更多问题前，姜淮一劳永逸全部回答道：“你自便。”
　　说罢和陈念念的身影一起消失在楼梯拐弯处。
　　望着空荡的楼梯，艾宝宝挑了下眉，把行李箱推回她暂时的房间。
　　房间还是来时模样，她打开装衣服的行李箱，拿出内衣和浴袍。
　　在一楼转了一圈，外面卫生间比她房间独卫稍好一些，有个玻璃门做隔断，但依旧是酒店简约风。她扫了一眼便关门离开。
　　目光触及连接的楼梯，略微犹豫后，她上楼了。
　　——反正姜淮同意了。
　　楼上两间房间都关着门，想了下楼下客房的位置，艾宝宝选择进右边房间。
　　门没上锁，她一推就开了。
　　入目便是一片巨大空间，水泥灰的墙壁上挂着巨屏投影仪幕布，正对一张超大双人？三人床。厚实的窗帘遮挡住窗户，旁边有长达半个墙壁的手办柜，里面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全都摆满了，不少手办闪着金属的光芒，展示金钱的魅力。
　　角落一张秋千椅，一张圆桌，上面放了一本书和一个马克杯，旁边还有一个绕着藤蔓的小书柜，墙上张贴着海报。
　　艾宝宝没细看，她只关心姜淮的浴室如何。
　　浴室在入门的右手边，门和墙面融为一体，仔细看才能发现门墙之间的缝隙比墙面本身设计的纹理要粗上些许。
　　当然这都是后话，艾宝宝是寻门不得，乱摸乱推不小心发现的。
　　浴室门一推开，她不禁“哇哦”了一声。
　　与整幢房子叙利亚战损风格一致，浴室仍然是水泥灰的一片，但巨大的洗手台、镜子和浴缸，一面墙的储物架，干湿分离，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
　　比艾宝宝想得还要好一些。
　　她欢呼一声，把衣服放在台子上，上前打量了一番浴缸。
　　边上横着一个置物架，内置洗发露护发素沐浴露一系列瓶瓶罐罐，令她意外的是居然还有香薰！
　　点燃以后一股檀木香味飘出，正是浴室味道的来源。
　　艾宝宝很是满意地点了下头，摆置好后，觉得还是少些什么，于是又下楼去厨房搜刮了一番。
　　冰箱里食材倒是很多，但没什么适合泡澡时吃的，最后拿了两个大西红柿，冲洗一下带了上去，还拿了一瓶矿泉水和一个高脚杯。
　　回到姜淮卧室时，目光落在小书柜上的一盆绿植，也给顺到浴室了。
　　虽然没有花瓣，相对比较朴素，但檀木香味闻得艾宝宝神经放松，躺到热水里时浑身发软，劳累一天了的身体终于感到熨帖。
　　把矿泉水拧开倒到高脚杯中，与空气碰杯，轻抿一口，望了眼旁边拳头大的饱满大西红柿，艾宝宝决定还是让它和绿植一起当个摆设。
　　拿手机百度了一下和挪威的时差，她给宋春岚拨去了视频电话。
　　“喂，妈妈。”艾宝宝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头发高高束起，扎了一个丸子头，脸蛋不着粉墨，原生的冷白皮在热水的蒸腾下，泛着红晕。
　　“哎，宝宝，你在泡澡呢。”宋春岚坐在一处，背后是青山绿水，还在外面游玩。
　　艾宝宝点了下头，“嗯。我和姜淮和好了，她和我道歉了，还把她的浴缸给我用，我就原谅她了。”
　　“好，我们宝宝真是善解人意。”宋春岚夸道，“明天要开学，你留下来也不用两头折腾。你的房间怎么样了呢？姜淮给你换了吗？会不会睡不惯认床啊？”
　　“没有，房间还好啦，我试了一下床，挺软的。”艾宝宝说，“而且我把我的小被子带来了，就像妈妈陪着我一样，肯定能睡个好觉。”
　　打消了宋春岚来a市陪读的念头后，艾宝宝忍不住打听去姜淮，“妈妈，姜淮和曲阿姨关系不好是吗？我今天听见她们打电话，姜淮说话夹枪带棒的，而且她给曲阿姨备注居然是曲女士，这也太生疏了！”
　　“关系还好吧。”宋春岚迟疑道，“你曲阿姨出国以后，我们联系也没那么紧密了。可能常年异地，母女俩没那么亲近吧。总之，你在外面不比家里，懂事一点。要是不开心的话就算了，咱们自己出去住，你学校旁边的房子我都看了……”
　　“没有没有，挺好的！”艾宝宝连声道。
　　她可不敢再说姜淮半点坏话了。
　　和宋春岚挂断视频后，一肚子姜淮的坏话没处吐，艾宝宝又给奶油王八盖儿去了消息：【有空不，奶油太太】
　　奶油714：【在】
　　奶油714：【你到家了？这么快？】
　　艾宝宝给她打了语音，懒洋洋地说：“没有，那个姐姐去机场求我，通情达理兰质蕙心温柔体贴的我就又回来啦。”
　　“哦。”奶油短促且冷淡地应了声，对艾宝宝前面一串的形容词非常冷漠。
　　“哎呀这都不是重点！我和你说，这个姐姐真是怪得不得了！”
　　后面便是对姜淮事无巨细面面俱到的吐槽。
　　姜淮送走陈念念，在楼下没见到艾宝宝，一回自己卧室，便听见浴室里传来隐约声音。
　　“吃她两个草莓就给我甩脸，过不过分！滴几滴水就说我邋遢！过不过分！我又不是不擦，那我这么大人吃东西底下还要戴口水巾吗？做顿饭就把我赶出去了！亏我还绞尽脑汁想美食博主的弹幕是怎么夸人做饭的呢！太过分辽！”
　　“我那么友好，我还给她带了见面礼呢！她对我却只有冷言冷语，道歉也不够诚心，连宝宝都不肯叫，叫我小艾同学？！”
　　“你知道吗，她还命令禁止我上楼，要不是刚好嫩草来了，她得装一装，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她的房间有我的两个，啊不，三个大！！！哪有人只用心装修自己卧室的啊！其他地方我用脚抠都比这装修得好！”
　　“嗨呀，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我明天要去学校报道，回家得到半夜，明天再来麻烦死了。而且我要真回家了，就不能在她这里住了，那我要么就住宿舍，要么就得我妈妈陪读了，我都大学了……”
　　姜淮默默听完关于自己部分的墙角，便在门上敲了两下，打断里面的聊天。“出来。”
　　艾宝宝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会儿极小声地说了句：“她回来了，我先不和你说了，拜拜。”
　　稀里哗啦的一阵水声后，浴室门打开，热气扑腾而出。
　　艾宝宝裹着一件粉色的美乐蒂浴袍，头上戴着同款干发帽，脚上是姜淮家里待客专用黑色人字拖，三块钱一双，便宜粗糙，和她刚做的脚趾美甲毫不般配。
　　她瞥见仰在懒人沙发上的姜淮，脚步未动，扬声道：“我洗好了。”
　　闻声姜淮才慢吞吞掀了下眼皮看她，但没应声。
　　艾宝宝扁了下嘴巴，说出她的不情之请：“你能帮我吹一下头发吗？”
　　姜淮：？
　　“我不喜欢举着胳膊拿吹风机。”
　　她解释之后，姜淮终于动了。她直起身，走过来，推搡一把，关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眨眼间，一个踉跄，艾宝宝已经站到门外，和门板面面相觑。
　　她反应过来，哐哐拍门：“开门啊，我手机还在里……”
　　门忽然打开，她手悬在空中。不等她开口说话，姜淮细长的手指指向浴室，冷声道：“把你的头发收拾了。”
　　“我……”
　　艾宝宝语塞一秒，接着伸出双手，手背向上，五指分开地展示她新做的美甲。十根手指头均贴了延长甲，裸粉色打底，分贴了碎钻、亮片等玩意儿，布灵布灵的，确实显得手指纤长。
　　见姜淮怔楞，她又换成握拳手势，将美甲在手掌根部位置展示，“我刚做的美甲，没有办法收拾耶，能不能……”
　　话没说完，眼前的光灭了——门又关上了。
　　“喂！你有没有礼貌？我话还没说完！”
　　“姜淮！！！你开门啊，我手机还在里面！把手机给我！！！”
　　“姜淮——你聋了啊！！！开门开门！我手机！”
　　又拍又敲，连喊带骂，不知道是隔音太好了，还是姜淮故意的，直到艾宝宝喊累了，可怜兮兮地蹲在墙角，一脸生无可恋。
　　忽然门开了，没等她反应，手机自上而下丢进她怀里，她刚接住，抬眼看去，只看见一条细缝，下一秒便消失。
　　姜淮的影儿都没看见。
　　要不是手机在手里，还以为是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
　　uu们，求助！因为撄字不常见和我算了一下这个名字半吉，所以想换个笔名了，有以下几个备选，帮忙按数字投个票。
　　1橘以（朋友说有大橘已定的意思，适合我现在写的频道）
　　2句喵（可爱，如果叫这个，vb名可以叫句喵不是橘猫）
　　3榴莲奶黄包（可爱）
　　4樱桃小椰/奶黄椰/小熊椰（理由同3）
　　5车厘椰（理由同4）
　　6车厘子两块一斤（我的梦想）
　　7喻一枕（看起来睡觉很香）
　　8流萤（是萤火虫耶）
　　9流樱（凑数）
　　提前感谢热心助人的uu们，如果喜欢现在的南撄，请扣0，三口油！

第5章  针锋
　　客厅里灯火通明，电视开着，从综艺放到新闻，再放到广告，艾宝宝只偶尔抬眼瞥一下，更多关注在电话和平板上。
　　她正在帮奶油王八盖儿写的小说画同人图。画上两个男人亲密依偎，一个衣襟半敞，纤腰半露，上面横着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另一个便是手的主人，垫在男人身下，锐利的鹰眼半眯，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表情似享受似痛苦。
　　艾宝宝先点了保存，发给奶油，询问道：“攻的下巴是不是有点太尖了？感觉有点怪。”
　　“不怪不怪！攻的设定就是蛇蝎美人，下巴尖点不要紧，最重要的就是……嘿嘿，牛子要够大！！！”
　　随着奶油掷地有声的发言，姜淮的身形出现在客厅，在艾宝宝眼前。
　　因为打电话时间长，入耳式耳机戴久了会耳朵痛，头戴式耳机又沉又夹头，她就大胆地外放了。都这个时间，她以为姜淮会洗漱睡觉了，而且开着电视作掩护，她有自信在姜淮下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察觉。
　　……看来她自信过头了。
　　但是她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立即挂断了电话，胳膊交叠趴在pad屏幕上挡住画面。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计时的话可能只有零点几秒，而后她镇定自若看向姜淮，主动问道：“咳，找我干嘛？”
　　姜淮意味深长地瞥她一眼，俯身从茶几边拿走一个冰裂纹水杯，“我喝水。”
　　“……哦。”
　　艾宝宝不敢松懈，眼神吸铁石似的追着姜淮，直到姜淮转身去厨房接水。
　　她呼出一口气，点了保存，关上pad，给奶油发消息解释。
　　话说一半，姜淮的身影又出现在她的余光之中，这次她十分警觉，立即抬头目光炯炯眼都不眨地盯着姜淮。
　　“……看我干嘛？”姜淮被盯得受不了，停下脚步问道。
　　艾宝宝犹豫了一秒，直率问道：“你刚才听见了，对不对？”
　　“……”
　　姜淮点了下头。
　　果然。
　　艾宝宝就知道，她道：“我画画的事情我家里不知道，你得给我保密。”
　　她语气直接得近乎蛮横，姜淮不由一愣，随后心里涌起不爽。她本来准备视而不见的，她对艾宝宝没有多余感情，也没有责任心，所以不想告状引起矛盾。
　　艾宝宝不说或者是好好说，她也就算了，但被这么劈头盖脸一句命令，她逆反心作祟，不刺上一句难受：“凭什么？”
　　“谁让你偷听我说话的？你有错在先，我大人大量，你保密的话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哈？！”姜淮被她理直气壮黑白颠倒的话气笑，“偷听？”
　　“你下来一声不吭，未经我允许听见了我不想让你知道的内容，不就是偷听吗？”
　　“我的耳朵还要听你指令决定听不听见，你咋这么牛逼呢？”
　　姜淮怼完，抬起脚步要上楼。
　　对话谈崩。
　　无疑，这件事里面处于绝对弱势地位的是艾宝宝。
　　她不能让自己戴了十八年的乖宝宝面具在入住第一天就被姜淮揭下。
　　“等下！”
　　看见姜淮比粪坑里的石头还要臭的脸色，艾宝宝知道硬碰硬胜利的可能性很小了。
　　来软的？
　　撒个娇求个情？
　　撒娇并不难，或者说是她的强项，她只要像对爸爸妈妈那样，嘟嘟嘴巴晃下胳膊，笑一下哼唧两声就可以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也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但是……
　　看着姜淮的臭脸，艾宝宝就像癞蛤蟆喝胶水——张不开嘴。
　　见她憋不出什么屁来，姜淮面无表情地转过脸上楼去。
　　眼见人真的要走，艾宝宝灵光一闪，“等下！”
　　似乎习惯了她一惊一乍，姜淮动作毫无停滞，转眼到楼梯平台，拐过角就看不见了。
　　艾宝宝急跟了过去，大声道：“你不能说，因为我也知道你的秘密！”
　　姜淮脚步继续向上，一点儿交流的意愿都没有。
　　也不管试探真假了，艾宝宝死马当作活马医，“你喜欢陈念念！”
　　说出去的瞬间，她的心也跟着吊起来，默等了两秒，脚步声消失了。
　　姜淮把着楼梯扶手，探出头从上面俯视她，语调仍没什么起伏，“你说什么？”
　　艾宝宝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淡定从容许多，嘴角微扬，与姜淮直直对视，同时缓步向上。
　　她走到姜淮上面两个台阶，她比姜淮略高一些，垂眸向下，说话更有底气，一字一顿、咬字清晰道：“你喜欢陈念念。”
　　姜淮神情没多大变化，但在她说话时，眼神向下，闪躲了一下，而且听到陈念念名字时，嘴角抿了一下。
　　艾宝宝更加胸有成竹了，她笑意更浓，故意装得很轻松：“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怎么样，现在你要保守我的秘密了吧？”
　　“……胡说什么？”姜淮皱着眉低斥一声，越过她要回房间。
　　艾宝宝没有错过她眼神一闪而过的慌乱。
　　——姜淮在强装镇定。
　　她不急不缓继续道：“是真是假，问一下念念本人就知道了呀。”
　　她歪着头，眼神近乎挑衅，“你们是同班同学，知道姓名班级，应该很好要到她的联系方式。”
　　姜淮：“……”
　　无声对峙片刻，姜淮点了下头，“可以，互相保守秘密。”
　　艾宝宝内心欢呼耶了一声，眼疾手快挡在姜淮和门中间，“光说怎么行！写保证书签字，一式两份。”
　　“……行。”
　　-
　　两人重新回到客厅，姜淮拿了一沓A4纸，她龙飞凤舞地刷刷写上：“保证绝不泄露艾宝宝画黄/图”，落款姜淮和日期。写完转过来对着艾宝宝，“行了吗？”
　　艾宝宝瞪大了眼仔细辨认，“保证……你写的这什么玩意儿，能不能好好写！一笔一划，正楷！”
　　“……”合着写个保证书还得先练字呗？
　　姜淮一直知道自己脾气不算好，但好像也没有像今天这么坏过。
　　她正想摔笔走人，见艾宝宝不紧不慢拿起手机，“我q/q加了a大的表白墙，指名道姓找人应该很简单吧……”
　　“……”
　　姜淮认命地把刚写好的保证书攒成纸团，带着对艾宝宝愤怒的情绪摔进垃圾桶里，重新“一笔一划”写保证书。
　　捏笔杆的指头用力到发白，每一个字都是力透纸背，垫在底下的白纸都出现了黑色印子。
　　慢慢写完，她看着艾宝宝，“行、了、吗？”
　　艾宝宝要是再出幺蛾子，她也不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丧志理智的事。
　　万幸，艾宝宝点了下头，拿起笔在底下接着写：“我艾宝宝保证绝不泄露姜淮喜欢陈念念的秘密”，署名时还在后面画了个小爱心。
　　给姜淮确认的时候，艾宝宝从她随身背的小包里翻出管状盒，打开是一根口红，旋出正红的膏体在大拇指上涂抹两下，而后摁在自己名字上。接着把口红递给姜淮，“你也按上指印，以后都赖不掉啦。”
　　姜淮目光落在口红上，迟疑着没有动。
　　艾宝宝从她眼神里读出了不情愿和嫌弃，她直接上手，把口红塞到姜淮手里，“新的，我没用过。”
　　姜淮这才凑合拿口红印了个红指印。
　　照着写好的保证书，两人又抄了第二份。
　　“签字画押”完成后，一个手持一份。
　　艾宝宝看着上面的文字，心满意足点点头，对折后夹进pad壳不透明背板里，她不忘叮嘱姜淮：“收好啊，别给别人看见。”
　　姜淮给了她一个“别废话”的眼神，把口红还给她，拿着自己那一份保证书离开。
　　艾宝宝犹豫了下，没接口红，“不用还我了，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你等下。”
　　她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回卧室，过会儿啪嗒啪嗒跑出来，怀里抱着一个方形的盒子，包装是符合她审美的粉蓝配色，递给姜淮：“喏，听说a市很干燥，买了个加湿器给你。”
　　姜淮没接。
　　艾宝宝看向别处，有些别扭道：“拿着吧，嗯……反正谢谢你让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等了会儿，姜淮还没动作，艾宝宝不耐烦了，她都主动给台阶了，这人怎么还不识好歹啊！
　　火苗刚冒出来，姜淮接过去了。
　　艾宝宝怒目圆睁，嘴巴大张的狰狞表情凝固，到嘴边的抱怨也憋了回去，硬生生切换成了标准微笑，点点头，“挺好，哈哈。”
　　经过半天的相处，她和姜淮吵架还行，这么好好说话竟然感到了一丝尴尬。
　　但也要习惯鸭，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很容易从室友发展为朋友的。
　　艾宝宝默默揣摩着刚刚送礼物片刻的和谐温情。
　　“谢谢你的礼物，我会寄给姜女士，是她同意让你住的。”姜淮没感情地说，她目光扫了眼桌子上摆乱的东西，“用完收拾好，保持整洁。”
　　艾宝宝：“……”
　　她哪来的错觉以为两个人可以和谐相处？
　　狗是人类的好朋友，但姜淮不是！

第6章  针锋
　　群聊【相亲相爱434】
　　朵拉公主：【你们是明天去报道吗】
　　朵拉公主：【我已经到a市啦，明天就可以去学校，我们可以约个时间一起】
　　菜菜：【我明天上午去。但是我妈上午要走，我可能有点早，大概早上八点，你们三个约吧。我们晚点宿舍见。】
　　不爱吃香菜：【我应该也比较早，我爸想参观学校】
　　超级甜甜：【吼吼！那我们早上见吧，宝宝不是住外面嘛】
　　朵拉公主：【好滴，明天早上见！】
　　超级甜甜：【期待！】
　　宿舍群里聊了几句报道的事就安静下来了，时间已经不早，艾宝宝知道明天要早起应该立刻睡觉，但是她大脑很兴奋，很憧憬明天开学第一天和舍友面基的场面。
　　她在网上虽然很社牛，但是面基还是第一次。
　　脑海里过了一遍明天的穿搭和妆容，还有给舍友们准备的小礼物，感觉没有什么问题。她把手机里收藏的关于与舍友初次见面要注意什么的帖子又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事无巨细地记录背诵里面的要点。
　　菜菜叫尤筠，a市本地人，家在下属的一个小县城，应该算是默认的班长和宿舍长，挺任劳任怨的；不爱吃香菜叫孟霜，一米七的大美女，家在邻市，父母开车送她来学校，性格方面没什么体现，她在群里说话不算多；超级甜甜叫董幼雯，人如网名，超可爱超活泼，有她在就没有热不了的场。
　　目前艾宝宝最有好感的就是董幼雯，感觉很适合做朋友。
　　夜深人静，艾宝宝心跳一声塞过一声，换了几种睡姿，仍然毫无睡意。
　　一般这种情况，宋春岚都会给她热一杯纯牛奶，再温言细语和她说说话，哄她睡觉。
　　但现在……
　　艾宝宝不经思考，上楼去找这个家里另外一个喘气的。
　　敲门的手要落下之前，她脑内闪了几个回合——
　　十二点敲门姜淮会生气吗？
　　可是她是正经事要说的。帮助朋友也是应该的。
　　她和姜淮算是朋友吗？姜淮都收了她礼物，应该算吧。
　　但姜淮说了是帮曲阿姨代收的，代表她还是没有接受她住在这里的是吧？
　　那她为什么答应明天送她去学校呢？
　　嗯，她一定口嫌体正直！
　　艾宝宝充满自信地敲了两下门，“姜淮，姜淮。”
　　没有回应。她耳朵贴在门上，一点动静都没听到。于是又敲了两下，“姜……”
　　话喊到一半，门“咻”地一下打开了，真的是“咻”地一下，她感受到了一股凌厉的风，还有……一阵杀气。
　　姜淮阴沉着脸，目光如墨地深深盯着艾宝宝，一言不发，却也能感受到极大的怨念。
　　艾宝宝被她的样子吓得后退半步，小心翼翼问道：“你……睡啦？”
　　“还没。”姜淮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什么事。”
　　“哦，”艾宝宝调整一下状态，认真说道，“我和舍友约了一起报道，八点要到学校，我刚在地图上查了一下，从这里到学校开车要半个小时，你记得定个七点钟的闹钟。”
　　她语调清脆，说话时因为开心有细微摇头晃脑，看起来像个期待开学的小学生。
　　姜淮入睡困难，此时被吵醒，情绪已经快要到顶，她一句话都不想说。点了下头，“还有事吗。”
　　看似问句，却在说话的时候默认了答案，直接要将门关上。
　　艾宝宝却仿佛毫无眼色，居然抵着门继续道：“嗯，我现在好兴奋好期待，根本睡不着，你可以给我热杯牛奶吗？”
　　和姜淮打了两回交道，艾宝宝已经有点心得了。她露出甜甜的微笑，嗓音软糯，“我只有喝牛奶才能睡着，谢谢姐姐~麻烦姐姐啦~”
　　“……”
　　姜淮深吸一口气，感觉头脑清醒一点，“你别这样，我害怕。”
　　艾宝宝笑容一僵，收起做作的表情，不满地嘟起嘴。
　　“厨房储物柜和冰箱里都有，自己拿，夏天喝什么热牛奶。”姜淮忽视艾宝宝因为充满期待而熠熠发光的大眼睛，冷漠地说完关上了门。
　　艾宝宝不肯轻易放弃，她边拍门边喊：“姜淮姐姐！姜淮姐姐，我身体不好，不喝热牛奶真的睡不着啦！姜淮姐姐，求求你啦~”
　　喊了几句，里面的人终于慢慢悠悠回了一句——
　　“不行。”
　　“……”
　　艾宝宝气结，使劲一拍门，翻脸不认人：“姜淮大坏蛋！”
　　下楼时故意踩出蹬蹬的声响，恨不得把楼梯踩坏让姜淮花一大笔钱修才好。
　　走了两步，她提高嗓门，回头吼了一声：“明天七点钟起来！我要八点到学校！！害我迟到你就死定了！！”
　　说着还对着门挥了挥拳头，想象挥出去打在姜淮臭脸上。
　　解气多了。
　　-
　　“滴滴滴滴……”
　　闹钟吵人的声音将艾宝宝从睡梦中叫醒，她揉了下眼睛，摸到手机关了声音。
　　打开一只眼睛看了眼时间，五点半。
　　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脑袋混沌一片，但还是强撑着起来了。
　　她昨晚被姜淮气得一肚子火，喝了两瓶冰牛奶才勉强压下去。辗转反侧不知道几点钟才睡着的，全靠第一次见舍友要留下个好印象的信念才起来。
　　艾宝宝接触化妆不早，高三暑假之后才开始照着视频学习，可能有绘画的基础在，手稳得很，学得很快。尤其是眼线，她自己随便画画感觉也还可以，后来想精益求精，看了些专门教眼妆的，发现有的画得还不如她，叫她自信心比化妆技术提升得还要快。
　　但今天对她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她还是耐心地跟着妆教视频，从护肤底妆到最后头发装饰，一步都没落，弄了足足一个半小时。
　　姜淮抠得连个梳妆镜都没有，椅子太矮，桌子太高，为了更好看清镜子里的自己，她只能弓着腰伸脖子或者半蹲着仰头才行，化个妆脖子和腰都要断了。
　　艾宝宝卷好头发刚好七点钟的闹铃响起，她拿上手机上楼去，梆梆拍门，“姜淮，起床！你醒了吗？七点了！快点，太阳都要晒屁股了！快点起床啦！”
　　姜淮不开门，她就一直敲。
　　“七点零二了，快点起床啦！”
　　“都七点零五啦！你起了吗？！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赖床啊！”
　　“七点零七了！我要迟到了啦！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昨天晚上你答应我要早起送我的！说话不算数，嘴上长痔疮，你……”
　　她话说一半，姜淮开了门。
　　艾宝宝熟练地切换表情，立马嘴角上扬，挥了下手，“嗨，早上好呀！”
　　姜淮脸上还挂着水珠，她洗脸到一半，实在不堪其扰，过来开的门。
　　瞥了眼翻脸如翻书的女生，姜淮冷冰冰应道：“我昨天晚上没有答应你。”
　　她转身回浴室，艾宝宝紧跟在后面，边看她洗漱边质问：“什么意思？你昨天晚上明明答应我了啊，你要反悔？”
　　“我说的什么答应你？”姜淮拿着电动牙刷，视线从镜子里与艾宝宝相遇。
　　“……”
　　上当了！
　　艾宝宝回忆了下，发现姜淮还真没直接应下，但是她昨天就领教了这鸟不拉屎的养老别墅有多难打车。
　　那现在怎么办？
　　要不是精心打扮了一个半小时，艾宝宝现在就想躺到地上耍赖了，呜呜呜可是她舍不得弄脏新衣服，头发打滚也会弄乱的。
　　“我不管我不管，你得送我去学校！我跟舍友都约好了八点学校见，你怎么这样啊！阴险小人！竟然欺骗单纯无辜的十八岁少女，呜呜呜你不送……我就哭，我就一直跟着你哭，哭到你耳朵聋！”
　　姜淮出了浴室，“随便，你愿意哭就哭吧。”
　　“……”艾宝宝停止干嚎——她不敢掉眼泪，怕妆花了。
　　她认识到一个严峻的现实，她面前的人是姜淮，不是宋春岚，别说哭了，她就是死在这里，姜淮可能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个女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又冷又硬！
　　“你不送我我就找念……”
　　念字刚出来，姜淮目光冷冷扫过来。
　　艾宝宝识时务第一名，立即改口，“念……念着我的曲阿姨，让曲阿姨教训你。”
　　姜淮低头看手机：“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姜淮姐姐~你最好啦~谢谢姜淮姐姐送我去学校，您辛苦啦~”艾宝宝语气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
　　好家伙，还有两幅面孔呢。
　　两人对视几秒，姜淮开口：“出去，我换衣服。”
　　“哦哦，好滴！”艾宝宝毕恭毕敬应道，微微躬身，倒退着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跟领了旨的小太监似的。
　　关上门，隔绝了姜淮的视线，她又换了副面孔，冲着门龇牙咧嘴，无声骂了两句才下楼。
　　姜淮换衣服很快，换了个件宽大的黑t和黑色中裤，露出小腿，肌肉线条流畅，看得出锻炼的痕迹，而且很长，即使白色的运动袜包裹住一段，也还是很长。纤细的脚踝更显得有少年感了。
　　虽然这身衣服换了和没换一样，姜淮睡衣也长差不多样子，但是她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艾宝宝第一眼看见小腿，有被帅到。
　　但是看清姜淮的臭脸后，仿佛吃了一块屎芯儿的巧克力。
　　白瞎这腿。
　　姜淮拿着车钥匙和手机，看着坐在沙发上不动的艾宝宝，“走吧。”
　　艾宝宝闻言愣了下，惊讶道：“你不给我做早饭吗？”
　　姜淮：“……”
　　她又想把这小崽子扔出去了。

第7章  针锋
　　经过一番夹枪带棒不太友好的交流后，艾宝宝又清楚了一个事实，原来姜淮不包她的三餐，她要想吃饭，得求姜淮。
　　在宋春岚爱的呵护下，艾宝宝养成了八点前必须吃到早餐的好习惯，而且必须要有一个水煮蛋补充蛋白质。
　　脑海中关于自尊和胃进行着艰难的选择，但时间紧急，一秒钟后她坚定地说道：“那就麻烦您了，姜淮姐姐，请给我做早饭吃，谢谢！”
　　“早这么有礼貌不就得了。”姜淮说，“等着吧，小妹妹。”
　　艾宝宝等了没一分钟，姜淮从厨房里出来了。她还没发问，姜淮扔过来一个东西，她接住发现是一包吐司面包。
　　艾宝宝：？
　　面对姜淮理所当然的目光，艾宝宝忍不住疑惑：“这是早饭？”
　　姜淮点头，“嗯，你要怕胖的话，也有全麦的。”
　　她视线落在艾宝宝蓬蓬裙下面露出的伶仃两条小细腿，跟两根筷子似的。
　　太瘦了，她心道。
　　艾宝宝差点被说服，要是吃面包的话，她何至于放下自尊低头。她直截了当提出要求：“我不吃面包，我要吃热的。还要一个水煮蛋。”
　　“厨房有吐司机。”姜淮看了眼时间，“你不是要八点到学校吗，来不及了。”
　　“煮鸡蛋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吧……”艾宝宝嘟囔，“我早上不吃鸡蛋就没有力气……”
　　姜淮走近，微微俯身，和艾宝宝视线对齐，“……小艾同学，你听过客随主便这个词吗？”
　　没等艾宝宝说话，客厅里的智能音箱被唤醒：“我在，客随主便的意思是客人依随主人的方便或安排而行事。”
　　艾宝宝：“……”
　　姜淮：“……”
　　要不是还要在这住半年，艾宝宝一定当场翻脸。
　　但她不仅不能翻脸，还要求人。
　　“姜淮姐姐，求求你了，我自己去热面包，你给我煮个鸡蛋可以吗？谢谢姐姐~”
　　呕呕呕！
　　姜淮确实吃软不吃硬，加上刚才名字的乌龙，在艾宝宝楚楚可怜布灵布灵的请求目光中，她终于走向厨房了。
　　艾宝宝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但紧接着嘴角又垮了下去——她好像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吐司机热面包很简单，设定好了，在旁边等一下就好。
　　看着厨房里姜淮的背影，艾宝宝又问道：“可以再给我热一个牛奶吗？面包太干巴了。”
　　姜淮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完了？你还想八点到学校吗？”
　　“……”
　　-
　　七点二十五，艾宝宝上了一辆suv，习惯性地开了副驾的门，而后想起这是姜淮的车。但是她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做贼似的躲着，于是她理直气壮坐下，系好安全带。
　　略微歪了下身体，从后视镜里再次确认妆容。
　　今天的妆确实对得起她花的时间，艾宝宝满意地打开手机相机前置，找到光线好的地方，嘟嘴捧脸单眼wink，自拍好几连。
　　姜淮后面上的车，她手里拿了个面包和一瓶草莓奶，放在中央扶手的盒子里。
　　艾宝宝奇怪道：“你刚才不是吃早饭了吗？”
　　姜淮看她一眼，没说话，打火开车。
　　艾宝宝心情好，不跟她计较，好奇地看了眼草莓奶，问道：“你喜欢草莓口味啊？”
　　拽成这样还不是喜欢草莓。
　　“不是。”姜淮否认。
　　车上就两个人，姜淮不喝草莓味，那……是给她的喽？
　　艾宝宝还没高兴起来，姜淮冷酷地打破了她的幻想：“不是给你的。”
　　“……哼！”艾宝宝生气地偏过头，“谁想喝了？你给我我还不喝呢！”
　　姜淮说过之后，草莓奶是给谁的不言而喻。
　　艾宝宝有点惊讶于姜淮的贴心，另外也想到姜淮愿意送她去学校可能也是因为能借此见到陈念念吧。
　　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憋不住开口道：“你很喜欢念念？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不是大学同学嘛，你大三，还休学了半年，那不才认识一年半嘛。啊，她会来家里找你是吧，那也就两年啊，你是一见钟情吗？”
　　姜淮充耳未闻，专心开车，但是陡然提升的车速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耐烦，显然，她不愿意和艾宝宝谈论这个话题。
　　“我肯定会保密的，但现在不就咱们两个人嘛，说说嘛。”艾宝宝说。她望了眼姜淮的脸色，好像还没到会停车把她扔路边的地步，于是继续在界限的边缘大鹏展翅。
　　“看你这闷葫芦样儿肯定不知道怎么追女生，你跟我说，我可以帮你参考一下。”艾宝宝拍拍胸脯，充满自信，“别的不敢保证，跨越性别的爱恋，没人比我更懂了，我从六年级就开始看本子了。”
　　“依我看，念念对你也不全是无情，正常同学哪会别人家里没有人还等那么长时间，什么事不能电话微信里说呀，她就是想见你。而且……”
　　她说一半故意停下，看着姜淮，挑了下眉。
　　姜淮清了下喉咙，不大自在道：“继续说呀。”
　　“那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沉默一会儿，姜淮开口：“大学认识的，大一上和她组了乐队，一起练习演出，渐渐就喜欢上了。”
　　“哦，日久生情啊。”艾宝宝又问，“你是遇见她之后喜欢女生，还是之前就知道啊？”
　　“我已经回答过了你的问题。”
　　“得到信息越全面，分析也就越准确。”艾宝宝笑嘻嘻道，“前面都说了，不差这一个嘛。”
　　“……之前没有过，遇见她之后只喜欢过她。”
　　“哇哦！”艾宝宝惊叹。没想到姜淮看上去像个很会玩弄小姑娘感情的海王，实际上这么纯情，只敢暗恋一个女生，天哪！
　　她眼神与语气里的惊讶和揶揄太明显，姜淮不悦地横了她一眼，“快放。”
　　“……你才是放呢，居然对你尊敬的唯一的情感顾问用这么粗鲁的词，你还想不想谈恋爱？！”
　　顺杆爬或许是对艾宝宝的最贴切形容。
　　“我收回。”姜淮说，“请您分析。”
　　艾宝宝翘起嘴角，终于开始讲她的一些发现：“她看我的眼神就很有危机感啊，你一看就是不善社交的类型，平时身边没什么莺莺燕燕，有男生女生跟你告白肯定也是立马拒绝，简直是完美备胎，所以头一次见你身边有别人，还直接带回家，她就急了。就算你说我是妈妈朋友的女儿，但这个关系很含糊啊，她之后和你聊天又问了关于我的信息吧，像我为什么不住宿舍，要在你这里住多久啊……可能不会问这么直接，感觉她挺会说话的，大概是先关心你累没累着，是不是因为我住进来，然后善解人意地劝慰你，可能不用她问，你个恋爱脑自己就把我的事儿全秃噜出去了。”
　　听到备胎时姜淮还厌恶地皱起眉，但后面越听越心惊，艾宝宝说的几乎分毫不差，简直像在当场听了看了一样。
　　“我没偷听，我在你房间洗澡呀！”艾宝宝感受到她怀疑的目光，立刻自证清白，“再说这又不是什么机密，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啊。”
　　“她估计是知道你喜欢她的……”
　　“不可能，她只是把我当朋友。”姜淮立即反驳。
　　“她当然是把你当朋友了姐姐，不然不就和你在一起了吗。”艾宝宝无语，她稍微侧了点身，认真看着姜淮问道，“姜淮我问你，在你眼里，念念是不是特单纯特美好，还有点傻里傻气，你感觉离了你她都没法在这个险恶的社会上生活下去，特想一辈子保护她？”
　　“……”
　　一语中的，只是内心话太肉麻，姜淮羞于承认。
　　没反驳，看来是说中了。
　　艾宝宝摇摇头，长叹道：“果然，爱情使人盲目啊！”
　　见她光叹不说，姜淮有点着急：“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艾宝宝提了一口气，又卸了下去，反复几次，把姜淮的胃口吊得足足的，她模糊道：“反正念念比你看到的聪明得多，比起她，你还是多担心点你自己吧。”说着还用手指点了点脑袋。
　　姜淮：？
　　“你对她的感情基本上是透明的，除非她是傻的，不然不可能知道，但是你不告白，她不点破，还跟你维持着比较亲密的朋友关系，说明她对你这种超乎了友谊的感情也不是厌恶，不然肯定早早躲着你了，不会来你家找你，所以她对你是有一点好感的，但是有一些现实因素的考量，不敢贸然和你在一起，比如她不接受同性恋，或者她父母很严厉很保守，导致她不敢，你可以试探一下她对其他同性恋的态度，要是非常排斥的话，估计你们没戏。”
　　说到没戏，艾宝宝瞬间感觉到姜淮down下去了，像被打击到了。
　　她觉得好笑，补刀道：“而且你好怂啊，喜欢不敢说，不说的话你们永远没有开始。”
　　姜淮抓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犹豫了下，“我怕说了朋友都做不成 。”
　　“那你甘心一辈子都做她的好朋友？”
　　姜淮点头。
　　“哪怕她结婚了，要你去做伴娘你也愿意？”艾宝宝继续问。她才不相信，只要喜欢就会嫉妒，会贪婪，会失控，会变成另外一个自己。
　　姜淮这次多犹豫了一会儿，而后点头，“如果她要求的话。”
　　艾宝宝咋舌，“这不纯纯大冤种嘛！”
　　姜淮：“……”
　　七点起床送人上学可不是个大冤种嘛。

第8章  针锋
　　姜淮去学校熟门熟路，导航预估将近四十分钟的路程她半小时内就开到了，七点五十三到了a大的东门，车在学校外边马路上找了个停车位停下。
　　艾宝宝下车后，姜淮还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她又打开车门催道：“磨叽什么呢？你不进去？”
　　“没断奶？报个道还要人陪？”姜淮冷言回击。
　　艾宝宝：？
　　“谁要你陪啦？你不进去带什么早饭啊？”艾宝宝无语至极，“爱去不去，我时间要到了，先走了。”
　　说完重重关上车门。
　　今天是开学报道的第一天，虽然早八点都没到，但是学校里已经来来往往不少人了。
　　报道处并不难找，校园内随处可见欢迎入学的横幅和引导牌，而且人流走动的方向基本一致，跟着走就能找到。
　　来报道的新生一般都是家长送来的，推着行李箱，提着大包小包，穿得也都……比较方便行动吧，少见像艾宝宝这么盛装打扮，还自己一个人，所以她路上被不少人拦下问路。
　　“欸，同学，你知道行政楼……”
　　第三次被人拦下来时，艾宝宝恨不得在额头上纹上“我是新生”几个字。
　　她有气无力解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是新生……”
　　“沿着这条路走到第二个路口右拐继续直走就是。”她后边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好的，谢谢！”
　　艾宝宝的“家长”来了。
　　比她预想的速度要快一些，她以为姜淮会磨叽到她报道结束再姗姗来迟，比她想的要更果决。
　　姜淮身上斜挎了个黑色胸包，出门的时候没见她拿包，可能是放在她车上的。
　　手机在手心叮当响了两声，群消息里菜菜已经到报道处了，她发了个定位，又拍了一张照片。艾宝宝立即打字回应马上到。
　　“快点，菜菜已经到了。”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姜淮的手绕过前面的人群往前冲。
　　姜淮的第一反应就是挣脱。艾宝宝明知她喜欢的是女生，怎么突然就上手了？而且她还没和念念牵过手……
　　但是艾宝宝是真的着急，跑得飞快，手上力气也贼大，纵是姜淮个高腿长，也得紧跑两步才能跟上。
　　到了设置在小广场的报道处，艾宝宝一把甩开姜淮的手，挥起胳膊和前面队伍中一个扎中马尾，穿灰色防晒服的女生招呼，“尤筠！”
　　她说着直接跑了过去，“嗨！”
　　尤筠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装着报道需要的材料，她前面还有五六个人，看见艾宝宝，眼前亮了一下，露出一个稍显腼腆的笑容，“你好，你是艾宝宝？”
　　“对！”艾宝宝点头。
　　“同学，我们都排很久了，插队不好吧。”后面一个高个子女生突然开口。
　　艾宝宝望了眼后面的队伍，解释：“我不办理，我就是和我舍友说一下话。”
　　她说话的时候，尤筠的眼睛几乎没离开她的脸。
　　小且精致的脸庞，睫毛细密卷翘，眼睛像黑葡萄似的，又大又有神，笑起来嘴边有一对小梨涡，甜美又元气。
　　蛋卷头，细吊带，蓬蓬裙，颜色亮丽活泼，仿佛真人版洋娃娃，像电视剧里女主角登场一样，一亮相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察觉到她的目光，艾宝宝朝她笑了一下，尤筠无端面热起来，低头看群消息，“孟霜临时有事，明天来报道了。”
　　“啊……我还以为我们今天能一起见个面呢。”艾宝宝感到遗憾，随后又乐观起来，“但也没事，过两天军训大家肯定会见面的。”
　　“嗯。”
　　艾宝宝：“对了，就你自己一个人在，你已经送走你妈妈了吗？”
　　“哦没有，我让我妈看着行李在旁边坐着等我了。”尤筠来不及多解释，队伍向前，轮到她了。
　　报道之后，尤筠看了下时间，抱歉道：“我着急去汽车站，就不陪你等幼雯了？”
　　艾宝宝点头：“嗯嗯，你去吧！”
　　她顿了下，主动问道：“我是不是应该去跟阿姨打个招呼啊？”
　　见尤筠愣了下，她又立即摆手表示：“你们要是时间特别急就算了！我就是觉得来了不去打招呼好像有点没礼貌……”
　　“嗨美女，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突然来了个不认识的男生，走到艾宝宝面前，伸着手机问道。
　　尤筠也趁机说道：“下次吧，你的心意我转达了。那你先忙，我走了，拜拜。”
　　说完迅速地离开了。
　　艾宝宝目光跟随尤筠的背影，都没正眼看面前的男生，“我没有手机。”
　　“没必要这么绝情吧，我要心碎喽。”男生不肯放弃。
　　艾宝宝脑子里还在复盘和尤筠的对话，聊得挺好的啊，最后走得那么急是真的赶时间还是不想跟她聊啊？她准备好的礼物还没送呢。
　　见一下家长说两句话很耽误时间吗？是不想跟她有学校以外的交集吗？
　　她完全没理会旁边兀自开屏的男生，朝队伍后面走去，准备边排队边等董幼雯。
　　直到胳膊被一股大力拉住。她穿的无袖，男生的手直接接触到皮肤上，手心灼热的温度以及带来的触感都叫艾宝宝不适地皱起眉，她大力地去甩开，但男生似乎铁了心，男女体力上的差距让她一时无法摆脱目前的窘境。
　　“你是不是有病啊？放开我！真恶心！”艾宝宝直言骂道。
　　“加个微信而已，你很了不起吗？装什么清高？”男生被骂后脸色不好看，语气变得尖酸刻薄。
　　周边的人都向他们投来目光，这更刺激了男生脆弱的心灵，“你穿这样不就是为了勾引男的吗？露这么多不就是给我们看的吗……”
　　“我勾引你妈！臭煞笔！”艾宝宝忿忿道，怎么大学里还有这种臭蟑螂。她边从包里掏手机边警告，“你再不放手，我就报……”
　　“放开她。”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姜淮的手扣在男生手腕上，稍一用力，男生的手就松开了。艾宝宝立刻站到姜淮身后寻求保护。
　　姜淮个高脸臭，自带压迫感。被她锐利的眼神盯上，男生语气讪讪：“我没别的意思，交个朋友嘛。”
　　“交你妈！”艾宝宝揉着胳膊上被攥出的红痕，听见这话想都没想地骂道。
　　姜淮皱眉，忍住教育艾宝宝的冲动，跟男生正色道：“听见了吗，她不想和你交朋友。”
　　说罢陪着艾宝宝站到队伍末端排队。
　　艾宝宝看着男生离开的背影，生气又不敢相信问道：“就这么放他走了？你看他给我抓的！”
　　她举着胳膊上红红的一圈手指印给姜淮看，不满地嘟囔：“还以为你来给我出气的呢，没想到这么窝囊。”
　　“到警/察局能告他性/骚/扰？”姜淮反问，“不报道了？不见你舍友了？”
　　“……”
　　艾宝宝一脸不服气，嘴巴撅得老高，快能挂酱油瓶了。
　　她今天氧气妆比较小清新，和昨天初来乍到的嚣张模样判若两人，看着更符合她本身的年纪，小屁孩一个。
　　姜淮不知怎地，想起了从前不羁的自己，难得苦口婆心：“你就算看不惯他，也没有必要直接刚，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艾宝宝更来气，急得原地蹦跶两下，“你听见他怎么说我了吗？！你以为我像你一样窝里横啊，刚才就应该给那臭煞笔两耳光……”
　　“外边呢，注意素质。”姜淮淡淡提醒她。
　　艾宝宝深吐一口气，白了姜淮一眼。反正男生都走了，继续纠缠也没意思，姜淮就这破性格。
　　她看了下434宿舍群，话题还停在孟霜今天来不了，董幼雯一直没有说话，可能在来的路上没有看手机吧。
　　艾宝宝目光落在菜菜的头像，犹豫了下，点开头像，和她私聊：【刚才太着急了，我准备了见面礼物忘记给你了，你今天还回学校吗】
　　菜菜：【应该下午回去，要不你先给幼雯？谢谢你的礼物，我忘记准备了，等开学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艾宝宝立即眉开眼笑，迅速回道：【不用！就是一个小礼物，开学一起吃饭！】
　　朵拉公主：【幼雯有跟你说她几点来吗】
　　菜菜：【没有，可能路上耽误了，你问一下她】
　　朵拉公主：【好！】
　　朵拉公主：【你们注意安全，祝阿姨一路顺风！】
　　菜菜：【谢谢，我会转达的】
　　好像没有讨厌她欸，可能就是时间太紧了吧。
　　艾宝宝心情好了很多，她从包里拿出两个拳头大小的四四方方的盒子，转过身和姜淮炫耀：“看！好看吗？”
　　真是翻脸如翻书，姜淮再次感慨。
　　盒子只有正面有花里胡哨的印花，另外三面都是透明的，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姜淮直率地表达了自己的心声：“什么玩意儿？”
　　“……”艾宝宝气愤道，“这多可爱呀！是我根据我们宿舍每个人的头像定制的小雕塑，我自己上的色呢。”
　　她瞅了眼，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个，放在脸边，“这是我，朵拉公主！”
　　姜淮仔细打量两眼，诚实地评价：“丑不拉几的。”

第9章  针锋
　　直到办完报道手续，期间艾宝宝一直憋着一口气没有理姜淮。可以侮辱她，但不能侮辱她挑选礼物的眼光！垃圾姜淮！
　　但是一直到报道结束，董幼雯还是没来。
　　艾宝宝紧闭着嘴巴随着姜淮到了一处遮阳的小亭子，里边有石桌石凳，看样子经常有学生来，没有积灰。
　　她拿纸巾擦了下便坐下，截止上一次看时间，已经过去四分零三十二秒，这么长时间，她稍微问一下也可以吧？应该不会显得催得很急吧？
　　不记得第多少次点开超级甜甜的头像，艾宝宝把早已打好腹稿的话发了出去：【我和尤筠都报道完了，她送妈妈去车站了，我在报道小广场旁边的亭子，你到哪里了呀？】
　　拍了一张她所在视角的报道处的照片发了过去。
　　董幼雯迟迟没有回消息，百无聊赖的艾宝宝看着坐在对面的姜淮，说话的欲/望战胜了她刚刚生的气，她扬起下巴示意了下姜淮的胸包，随意问道：“她怎么还没来？”
　　“她”指谁，两人心知肚明。
　　姜淮不太想搭理她，但是艾宝宝目光炯炯有神，好像有个百万瓦特的超亮大灯泡一直照着自己，她无奈开口：“嗯……我还没告诉她我来学校了。”
　　“不是吧？！”艾宝宝恨铁不成钢，“你快点说啊！再晚点她都该吃午饭了！”
　　姜淮：“……”
　　“看你那怂样！”艾宝宝哼了声，她边打开手机边说，“看你今天送我来学校的份上，本小姐助攻一把。”
　　姜淮：？
　　“愣着干嘛？把念念好友推给我啊，我帮你说。”
　　“你说什么？”
　　“放心，我又不是你，不会那么明显啦。”见姜淮还是不信任，艾宝宝详细说道，“就是跟她说你送我来学校报道啊，问她有空一起吃午饭不。”
　　“我也算是她学妹，刚入学想跟她吃饭问点大学的事情很正常吧！”
　　姜淮指出她的逻辑漏洞：“你可以问我。”
　　“哈？”艾宝宝嘲讽一笑，“你有照过镜子看自己的脸吗？如果不是马上世界末日校长扛着四十米的长刀要求我一定咨询你大学事宜才能拯救地球，但凡有一丝其他生存的可能性，我都不会找你问的！”
　　一口气嘲讽完，艾宝宝还格外真诚地补充道：“相信念念也能充分理解我这种心情，并感同身受。”
　　姜淮：？
　　说穿了，姜淮来学校就是希望见到陈念念，用不着艾宝宝费尽口舌去劝，她自己就扭扭捏捏同意了。
　　陈念念住的学生宿舍就在报道处附近，收到艾宝宝邀请后很快就来了。
　　和昨天见到的样子差不多，穿着简单的条纹短袖和水洗色牛仔九分裤，黑色高帮帆布鞋，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头，对称地夹了红色波点的蝴蝶结发卡。
　　昨晚头发是披散着的，但是刘海卡了一个贴着水钻的一字发卡。
　　她似乎偏好这种打扮，更能凸显她的优势，显嫩。
　　“哈喽，宝宝。”陈念念走过来打了声招呼，挨着姜淮坐下。
　　“哈喽念念，你吃早饭了吗？”艾宝宝问。
　　“还没有，你给我发消息时刚睡醒哈哈。”陈念念看了眼手机时间，“才九点，怎么来这么早啊？”
　　后面的话她是看着姜淮说的。
　　姜淮把准备的面包给她，又拆开吸管，插好草莓奶后才递给她，眼神示意了下对面的艾宝宝，回道：“她跟舍友约的八点。”
　　陈念念接东西接得自然无比，她吃早饭时故意看了眼姜淮的脸，“起床气？”
　　姜淮摇头。
　　陈念念笑了下，一对小梨涡显现出来，拿肩膀轻轻撞了下姜淮。
　　好家伙，送个早饭这么甜蜜蜜，真的不是在谈吗？
　　艾宝宝看着对面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感觉自己脑瓜顶就俩字——亮堂！
　　陈念念确实比较有情商，和姜淮说了两句话，重新把话题引回艾宝宝身上，让她参与进对话里，“宝宝你舍友呢？已经回去了？”
　　“来了的那个送她家长去车站了，有一个在路上，还有一个要明天来，今天见不到了。”
　　“不急这一天，舍友嘛，大学四年，后面都要看腻了。”陈念念安慰她。
　　艾宝宝点了下头，故意撇着嘴瞅了眼姜淮。眼里全是“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钢铁‘直’女 ”的鄙夷。
　　但是姜淮完全没搭理她，一点余光都没留给她。自从陈念念来了以后，姜淮的眼睛就好像被502粘到人家身上似的，活脱脱一个痴女。
　　陈念念问：“那你现在就在这里等你舍友？她说什么时间来了吗？”
　　“她还没回我……”艾宝宝说着拿起手机，看见有超级甜甜的未读消息，立即激动点进去，“欸，回了！”
　　看见回复的全部内容后语气又跌了下去，“她说酒店信息系统坏了，办不了退房，得晚点来。”
　　“你要等她来吗？”
　　闻言，艾宝宝看了眼姜淮，“不知道呢，可能要等久一点。”
　　陈念念噗嗤笑了声，拍了下姜淮的肩膀，“行啊你，还有点姐姐的威风在，小孩看你脸色说话呢。”
　　姜淮：？
　　这小祖宗什么时候看过她脸色？她充其量也就是个司机。
　　不等姜淮说话，陈念念拍着胸脯给艾宝宝打包票：“别担心啦，姜淮很好说话的。我们不是约好了吃午饭嘛，正好等你舍友来，我可以带你在学校里逛逛，a大还是蛮漂亮哒。”
　　好说话？是只对你好说话吧。
　　艾宝宝腹诽，面上却露出喜色，用力点头应好，仿佛真是个被姜淮欺压的小可怜。
　　-
　　从选课规划、学分计算到公共课老师为人、点到习惯，从食堂超市快递再到社团组织比赛，陈念念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给艾宝宝来了个一站式服务、一次性办清。
　　由于专业不同，有的地方学院间标准不一，她还贴心地推了一个外国语学院的艾宝宝直系学姐，表示她们关系很好，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这个学姐。
　　艾宝宝表示很感动，发自内心地感慨道：“念念，你有好多朋友呀！”
　　“还好吧，都是同班同学或者社团认识的。”
　　“哦——”艾宝点点头，纯真无邪地问道，“那姜淮姐姐是你最铁的朋友吗？”
　　生怕陈念念为难似的，姜淮立马抢话：“都是朋友，分什么最铁第二铁的……”
　　“是呀，姜淮是我大学里最好的朋友。”陈念念大大方方承认，“我们还组了支乐队，只是姜淮现在身体不太好，暂时不活动了。”
　　“身体不好？”艾宝宝疑惑，姜淮壮得像头牛，还有什么隐疾不成。
　　陈念念望了眼姜淮，“宝宝不知道啊？”
　　“我没跟她说。”姜淮说，怕她内疚，她又道，“说都说了。不是什么大事，我本来也准备说的。”
　　——斯琴高娃老师最近打了羊胎素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哦…呵呵可以可以可以。
　　看着两人，艾宝宝脑海里自动播放了一段视频，这两个人真是看得她皮都展开了。
　　她配合地关切问道：“什么病啊？很严重吗？”姜淮姐姐还剩几天啊？
　　“……”姜淮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咬牙道，“没大事，就是精神压力有点大。”
　　“啊？脑瘤？”
　　“……焦虑症！焦、虑、症！”
　　“哦。”艾宝宝松了一口气，装模作样地拍拍胸脯，“人没事就好。”
　　陈念念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哈哈，你们姐妹真有意思。”
　　她很会笑，笑起来也很漂亮。见面之后，脸上一直维持着浅浅的笑意，但现在忍俊不禁大笑的模样更加灵动。
　　笑眼弯弯，眼波流转，谁能拒绝可爱的甜妹呢。她笑起来时会有个习惯性动作，要先向旁边瞥了一眼姜淮，像是暧昧期间不断重复确认对方的心意一般。
　　啧啧啧，姜淮这个二百五以后肯定会被吃得死死的。
　　“都是我比较可爱，姜淮和我在一起也就传得有一丢丢可爱啦。”艾宝宝大言不惭，她又向陈念念确认，“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姜淮比昨天的要更可爱一点？”
　　姜淮蓦地老脸一红。
　　她一个二十一岁的成年女人有什么可可爱的。
　　“有的，我还纳闷呢，原来是因为你这个小可爱。”陈念念笑着说。
　　她从不避讳对姜淮的欣赏与认可，但也止于此。
　　可进可退。
　　姜淮一根筋的大傻子，不像艾宝宝浑身心眼，听到陈念念夸她可爱，顿时激动得脸通红，像个大番茄。
　　休学半年，她非必要不出门，不常见太阳导致她皮肤变成有点不健康的苍白，变红之后看起来特别明显。
　　被陈念念关怀地问了之后，只能扯了下衣领子，脸红脖子粗地说：“太热了。”
　　她埋怨地问向艾宝宝：“你舍友还来不来？都几点了。”
　　“来啊！”艾宝宝抬手看表，一字一句道，“现在十点三十七分，您会开车不会看表喔。”

第10章  针锋
　　真被姜淮个乌鸦嘴说中了。
　　董幼雯因为酒店迟迟搞不定退房，后来她家里人合计干脆续住一晚上，今天在a市好好玩玩，也延迟到明天报道了。
　　消息是下午两点饱含歉意发来的。
　　艾宝宝也在猜想她来还是不来的等待中身心俱疲，她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冰豆沙，把塑料杯子捏瘪，用力扔进垃圾桶里。
　　姜淮站在阴凉里看着她，看出这是被鸽了，故意问道：“舍友几点来啊？”
　　陈念念中午吃饭吃过午饭就走了，她下午两点还要上课。心上人不在，姜淮刻薄的一面藏不住了。
　　艾宝宝瞪着她，没好气说：“不来了，你满意了吧？好了，你可以幸灾乐祸了。”
　　“我没那么无聊。”
　　姜淮一个远投，将垃圾投进垃圾桶，拍拍手，转身朝东门走去。
　　艾宝宝蔫头耷脑地跟在后面。
　　车子在外边停了一上午，晒得滚烫。
　　艾宝宝坐着都烫屁股，但是她现在心情极差，连发脾气的心情都没有了。看着手机上和超级甜甜的对话发愣。
　　超级甜甜：【对不起啊宝宝，我可能今天去不了学校了】
　　超级甜甜：【酒店系统可能到晚上才能恢复，现在退不了房，我爸妈想在这边再玩半天，我应该明天去报道了】
　　超级甜甜：【真的超级无敌对不起！我没想到耽误这么长时间，你等了很久叭！我不是故意的，开学请你吃饭，原谅我吧！/可怜/可怜】
　　朵拉公主：【没事哒，也没有等很久啦】
　　是违心的话。
　　等待的过程中，她反反复复在来晚了和不会来了之间横跳，还是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很暴躁，想把眼前的东西都摔了，砸在地上，全部摔碎，摔成稀巴烂。也很无力，感觉早上五点多起床的自己像个一厢情愿的傻瓜，午觉也没有睡成，一直在外面高温下等着，现在累比烦更多一点。
　　可能越想要什么就越难得到，她太想要朋友了反而交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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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醒醒。”讨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声音，还有一阵大力的摇晃，艾宝宝不防，头磕到车窗边。
　　她痛得醒过来，睁开眼发现已经在地下停车库了。
　　懵了一下，她想起来，回来的路上她睡着了。
　　回家后，艾宝宝虽然累得很想一头倒下，但是她的美貌不允许她如此糟践，只能卸妆洗澡，换上干净睡衣后才躺到床上。
　　洗漱好后瞌睡虫反而不见了，她心里很难过，像有小虫子在不断噬咬。
　　她给宋春岚拨去视频电话。
　　宋春岚在酒店，脸上敷着面膜，接到电话开心地say hi，但看见艾宝宝表情时立即变了脸色，关切问道：“宝宝怎么不开心了？”
　　艾宝宝瘪了瘪嘴巴，小声哼唧：“妈妈，我想你了。”
　　“我也想宝宝了。”宋春岚说，“我和爸爸也旅游得差不多，要不我们提前几天，改明天机票去a市看看你，行吗？”
　　艾宝宝摇头：“我没有不开心，可能因为今天天太热了，出门一趟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姜淮姐姐也挺照顾我的，今天报道是她开车接送我，还一直陪着我。她朋友对我也很好，带着我转了一圈学校，一起吃了午饭，告诉了我好多大学里面的事情，我听了觉得很有意思，开学以后想加入学生会和艺术社绘画部，但不知道我面试能不能通过……”
　　“肯定可以的！”宋春岚积极应道。
　　艾宝宝露出微笑，点点头：“我努力争取都通过！”
　　“你舍友怎么样呀？”宋春岚问。昨天艾宝宝电话里充满了对舍友的期待，兴奋地念了很久，今天报道后却只字不提，可能是她反常原因所在。
　　艾宝宝低下了眼，随后语气如常：“有两个舍友要明天报道。今天见到了尤筠，就是我和你说的菜菜，她人蛮好的，她要送妈妈去车站，就聊了一会儿，约了开学再一起吃饭。”
　　“好哦，和舍友好好相处呀。”
　　和宋春岚视频结束后，艾宝宝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看得眼睛发酸流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昨晚睡眠不足，上午步数超标，她这顿午觉睡醒外边天都黑了。
　　窗帘没完全拉上，透进来一点外面路灯的暖黄色光亮，室内没开灯，乍一看一片漆黑，适应后才逐渐看清楚。
　　醒来在一片黑乎乎的环境中，让艾宝宝有一种被抛弃的空虚感。她起床打开了房间里的灯，整个屋内亮堂起来后，才有了回归现实的踏实感。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饿了。
　　自然而然，她脑内浮现了整幢房子里唯一会做饭的人。
　　现在都快晚上八点，姜淮应该早就做好晚饭了吧，怎么吃饭不叫她呢。
　　艾宝宝带点埋怨，准备上楼找姜淮理论。睡了一觉后，她情绪好了很多，已经有精力找人吵架了。
　　打开门，不知是听力出众还是直觉作祟，她感觉对面的房间里有人。
　　姜淮好像说过，她房间对门是……游戏室？
　　艾宝宝走近，耳朵凑在门板上屏息听了一下。隔音很好，听了一会儿才隐隐约约听见键盘的声音。
　　她敲了下门，直接推开了。
　　和电视剧里的网吧差不多，姜淮的游戏室装了好几台电脑，超大的显示屏闪烁着亮光映在她脸上，她戴着耳机，神情专注，键盘噼里啪啦作响。
　　除了电脑，游戏室里最显眼的便是一张超大的圆床，角落里堆了几个大的快递盒。
　　艾宝宝扫了一眼，感觉游戏室平平无奇，没什么意思。她径直走进去，抬起姜淮耳机一边的耳包，“我饿了。”
　　姜淮猝不及防，手上节奏一乱，脱口而出一句国粹。
　　艾宝宝看不懂游戏，但听得懂脏话，“你骂我？”
　　姜淮摘了耳机，侧头看她，“谁让你进来的？”
　　“你也没说不让我进啊。”艾宝宝理直气壮，“我饿了。”
　　“……你先出去。”
　　“我……”
　　“出去。”姜淮截断她的话，冰冷地命令道。
　　她虽然是坐着，但是直视艾宝宝时，眼神里的压迫感丝毫不减。
　　艾宝宝一噎，亏她还在电话里说了姜淮好话，转眼就这么对她！
　　她气愤地一跺脚，蹬蹬跑了。
　　回到房间，艾宝宝越想越气，回过神来她已经摊开行李箱，把衣服乱七八糟的塞满了一半。
　　肚子不合时宜地又连叫了几声，她松了手里的东西，坐在地上。
　　她能去哪呢？
　　天大地大，她哪不能去！
　　但凭什么是她走啊？她和曲阿姨都说好了的。
　　姜淮可是亲女儿，房子都在她名下，她能跟她比吗。
　　走了也好，出去住酒店都有三餐服务呢，比在这里受某阴晴不定的煞笔气强多了！
　　艾宝宝打定主意要走，迅速把剩下的东西团吧团吧都扔箱子里，盖子一合，拉链一拉，潇洒走人。
　　对面游戏室的门紧闭着，即便她走了，姜淮还是在里面好好地打着游戏，这可不行！她必须得给姜淮添点堵！
　　说干就干，艾宝宝梆梆拍了两下门，置气大喊道：“老娘走了！不稀罕和煞笔一块住！”
　　喊完侧着耳朵听了一下，里边没动静。对了，姜淮带着耳机呢，这么喊是听不到的。
　　冲进去摘了她耳机再说一遍？
　　“大张旗鼓的离开都是试探，那些真正想要离开的人，从来都是在风和日丽的一个下午，穿了件平时穿的衣服，走出了门，就再也没回来。”
　　艾宝宝突然想到在一篇文章里看过的话，真正的离开都是悄无声息的，她要潇洒地离开，让姜淮追悔莫及。
　　思及此，她收回了拍门的手，昂头挺胸地拖着行李箱出门了。
　　出门后，她才想起来这破地方打不着车！公交车也没有了，先走到24小时便利店，再慢慢等车吧。
　　小区里面还好，路灯明亮，越往外走越黑。沿着马路拐了个弯，前路顿时黯淡无光。
　　艾宝宝回头看了眼在视野中已经只剩个房顶的姜淮房子，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手电筒，坚定地往前走。
　　晚上马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车疾驰而过，扬她一身灰。
　　艾宝宝忍耐再忍耐，没车路过时，夜晚又太过安静，没有属于城市繁华喧闹的声音，细听有一些风声虫鸣，非常贴近大自然，也非常像恐怖片里的场景。
　　她越走越胆颤，打开音乐app，开到最大音量，放起了国歌。
　　激昂的乐曲、励志热血的歌词，让她感觉安心许多，一边小声跟着哼唱，一边加快脚步。
　　走着走着便跑了起来。
　　远远看见便利店内灯光时，她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可算落了地，把放歌放得快没电的手机收起来，艾宝宝狗似的猛喘了几下，跑得太急，肺都疼了。
　　就差几步到便利店门口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大响起来，吓得艾宝宝一哆嗦，把行李箱扔在路边，人三步并两步冲进便利店。
　　和收银员姐姐面面相觑，艾宝宝才反应过来。她接了电话，同时把音量调低。
　　“曲……阿姨，晚、晚上好。”她一开口嗓音颤抖得厉害，刚才以为鬼来了给她吓得够呛。
　　“嗯，送我了。”
　　“挺好的，下周一就开学了。”
　　“啊……那我不知道诶，我准备出来住了。”
　　“没有没有，就是性格不太合，姜淮姐姐好像蛮喜欢打游戏的，我都看不懂，呆在旁边只会打扰她，让我出去很正常，我没有觉得委屈。”
　　“……这不太好吧，我继续住着对姐姐负担也蛮大的，我不会做饭，三餐问题都搞不定，还是先在学校附近找个酒店住吧。”
　　“嗯嗯，那我听您的，在便利店等姐姐。”

第11章  针锋
　　夜色愈浓，艾宝宝坐在便利店里，慢条斯理吃着热乎的关东煮，透过玻璃看向黑黢黢的外面。
　　她心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熟悉的红色第三次从她眼前疾驰而过——姜淮要兜第三圈了。
　　曲雯电话打来后，艾宝宝没两秒就心生一计。
　　悄无声息离开确实很酷，但是对姜淮的杀伤力几近于无，完全是杀敌一个自损八百啊！这波亏死！
　　仔细想想，姜淮白天愿意送她去学校，除了能见到陈念念外，跟她昨天答应了曲阿姨也有关联。而且她那么不想让她住下，因为曲阿姨的关系都同意了。
　　恰巧，在长辈面前卖乖讨巧，她最擅长了！
　　虽然曲阿姨想让她帮的一个小忙让她略微为难，需要她充当一个人形监控器，跟曲阿姨报备一下姜淮的日常生活。
　　帮肯定是能帮的，这忙难度也不是很大，她和姜淮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对她的生活肯定是有所了解的，但是这本质上算是侵犯了姜淮的隐私权吧……
　　换位思考，如果宋春岚找姜淮监视她，她肯定会生气的！
　　但是曲阿姨语气蛮温和的，没有说不帮忙就不许她回去住，相反她一直在担心她的安全问题，站她这边帮她骂姜淮不懂事。姜淮变成今天这样，她感到很自责很愧疚，所以也希望能够尽量地弥补。
　　想到姜淮和曲阿姨说话的语气，代入曲阿姨，确实感到蛮心酸的。再怎么说也是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把你带到世界上的亲妈，怎么能比对路边的陌生人还要冷漠呢。
　　艾宝宝纠结着要不要帮这个忙，关东煮不知不觉吃完了，她把汤喝掉，面无表情地看着窗户外。
　　红色跑车第四次出现在视野中，这次可算是消气停下了。
　　艾宝宝拖着行李箱，推门出去。在便利店门口抱臂而立，抬着下巴，语气嚣张：“来接我啊？”
　　姜淮沉默不语，把行李箱放到前备箱里，抬头便看见艾宝宝已自觉坐在副驾驶上，系上了安全带。
　　她咬了咬牙，守住了自己基本的道德素质。
　　艾宝宝丝毫没有把人惹毛的意识，她开启嘲讽：“不是让我出去吗，现在来接我干嘛啊？”
　　“你心理素质真的有点差哦，居然要靠飙车调节情绪，我在这里干等了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欸！！！”
　　“焦虑症生气就是不说话吗？不说话更容易被情绪支配，你不如和我说说话，没准就开心起来了。”
　　“你看。”艾宝宝手指拉着下眼皮往下，吐舌，做了一个俏皮的鬼脸。
　　“……”
　　姜淮捏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都发白了，在艾宝宝一声声中，她的理智仿佛海边的泥沙城堡，随着海风与浪潮，不断崩塌。
　　变档给油，车轰地提速飞了出去，开过小区也没有停。
　　小区甩在身后，很快变成一个小点看不清。车速还在提升，风刮得头发胡乱糊在脸上，仿佛在不停挨巴掌。
　　艾宝宝张嘴便感到凌厉的风灌进喉咙，呛得直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断断续续把话说完整：“你……你疯啦？！我、我要……下车！！！”
　　“闭嘴。”姜淮惜字如金。
　　“你……！”艾宝宝再不济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她憋住一口气，真正地闭上了嘴。不光不说话，气都不喘了。
　　转过脸朝着姜淮，用手比划了拉链的动作拉上了嘴巴，而后挑眉，眼神询问可以了吗。
　　车速总算没维持在叫人要爆血管的程度，慢慢停靠在了路边，姜淮长吁一口气，闭上眼，一脑门磕在方向盘上。
　　艾宝宝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感觉一张嘴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瞥了眼突然发疯又突然消沉的姜淮，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刚刚，她离当场去世就只差那么一点点！
　　“对不起。”姜淮抓着头发说。
　　艾宝宝：“……”
　　她没敢应声，反而警备地抓紧了把手。现在姜淮在她眼里就是有行动能力的精神病，危险系数极高。
　　妈妈，我想回家！
　　“对不起，现在我冷静下来了。”姜淮坐直看向她，眼睛仍然有点发红，但是眼神镇定许多，确实像病劲儿过去了。
　　艾宝宝观察了一会儿，试探地问：“真……真没事了？”
　　姜淮点了下头，“对不起，迁怒于你，是我管理情绪的问题。”
　　艾宝宝：“……”
　　不知是看错了还是真的，艾宝宝仿佛看见姜淮眼里含着水光。
　　哭、哭了？
　　她犹豫了下，伸出手在姜淮后背轻轻拍了两下，难得语气平和地交流：“没、没事就好，下次别开这么快了。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姜淮点了点头，重新打火，“我送你回去。”
　　她拧钥匙的手都在抖，艾宝宝看得胆战心惊，赶紧出手拦住，“不、不着急！你先平复一会儿心情。”
　　两人安静地坐在车里，风也静了下来，闷热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无形地将艾宝宝包裹住，她抖了抖衣领，余光偷偷瞥了眼旁边。
　　姜淮松垮地靠在驾驶座靠背上，她身形本就高瘦，这么看仿佛一根撅折了的杆子。她一直维持这个姿势没有动，该不会睡着了吧？
　　艾宝宝稍微挪了下身体，出汗后布料贴着后背，又潮又热，很不舒服。
　　她趁机扫了眼姜淮的脸，眼睛是睁着的，虽然没睡着，但是就像动漫里的人物失去高光，空洞无神，仿佛灵魂被抽离。
　　一不小心和姜淮对视上，艾宝宝赶紧扭正身体，随便点开一个app，假装玩手机。
　　微博叮了当啷的开屏刷新声音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夜晚自带扩音效果，艾宝宝赶紧咔嚓关了手机，嘿嘿尬笑了一声。
　　她挠了下脖子，找了个姜淮爱听的话题破开目前奇怪的氛围，“今天见了念念，我发现她比我想得还要在意你欸。”
　　说完她偷瞄了眼姜淮，没反应，但也没让她闭嘴，艾宝宝便顺势讲了下去，说话让她感觉更自在一些。
　　“她今天一直很刻意地给我展示你们关系多好，表现你们亲密无间，而我是个尴尬的融不进去的第三者。我问了她一些比较暧昧的问题，看你的反应，平时你们应该都不聊这些，或者她主动规避，但你看我在场，她就不回避了。如果只有你们两个人，她肯定会强调你们至高无上纯洁无比的友谊，但是有我以后，她把这些暧昧的词全都认下来了。”
　　“而且她今天很热络地关心你，你……病……都休学半年了，昨天晚上也见面了，有必要当着我的面问吗？然后表现得好像是关心则乱，不小心泄露了你的秘密，她就是故意展示她有多熟悉你，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她都知道。”
　　“吃饭的时候也是，她平时会像报菜名似的把窗口里你爱吃的都念出来吗？太刻意了！就是在你提醒我那家麻辣香锅做得很咸，还爱放蒜之后，可能以为咱俩很熟，吃饭的口味都知道，所以才要样样pk过我。”
　　“按理说，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虽然你平常身边都没什么人，但也不至于我一出现她就这么有危机感，你们之间应该还发生了点别的，让她觉得你要离开她，所以更害怕出现别人替代了她的位置……”
　　“总而言之，她今天虽然总体不动声色，但还是流露出了胜负欲，恭喜你！她吃醋了！”艾宝宝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不由得意地翘起尾巴，“不是吹，我在洞悉人心这方面绝对是大师级别！只是你们之间的事我知道的少，不然还能分析更多，你不如求我当你的爱情顾问，绝对让你追妻少十年！”
　　得意的心情在扭头看见姜淮灰败模样时，如一盆冷水浇上来，艾宝宝抿了下唇，声音小了许多：“……住你家帮你忙也是可以的。”
　　姜淮似乎冷静好了，打火重启，开到前面路口掉头返回。
　　回去的路上车速平稳，但刚才飙车的阴影还没有彻底消散，艾宝宝始终身体紧绷，死死抓着车把手，脑子里不断思索跑车的副驾驶是否有安全气囊。
　　直到车子平稳地开进地下停车库，停稳在停车位上，她才心里石头落地，手脚发软地从车上下来。
　　姜淮晚上犯病似的给她吓得不轻，公主脾气见好就收，此时不敢再命令指挥什么，自己亲自去开前备箱拿行李。
　　好在姜淮虽然精神不正常，但基本礼仪还在，没有真的让她亲力亲为。
　　小鹌鹑一般跟在姜淮后面回了家，艾宝宝刚换好鞋，听见姜淮说：“饭在电饭煲里温着，菜在冰箱里，想吃热的自己拿微波炉转一下。”
　　“还有，我接受。”姜淮回头看着她，眼神虽然疲惫，但也万分认真，“你帮我参谋追念念，我同意你住下来，我们和谐相处。”
　　“真的？”艾宝宝眼睛亮了一下，“那你们……”
　　“我累了，改天再说。”
　　说完，姜淮拖着沉重的脚步上楼去了。
　　艾宝宝在她身后张牙舞爪地挥拳一番，什么人啊！当她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真是厕所里撑杆跳——过粪！

第12章  相对
　　和谐相处……
　　啊呸，就算太阳西升东落，她和姜淮这个小气鬼都不可能和谐相处！
　　艾宝宝一条腿卡在门缝里，挡着不让姜淮关门，两人就这么僵持在姜淮卧室门口。
　　“我要用浴缸泡澡。”艾宝宝重申自己的要求。
　　“我不跟人共用。”姜淮也再次拒绝。
　　“不行！我昨天充分地体谅你，忍耐了一天，现在我已经忍无可忍了，我的皮肤就像撒哈拉沙漠里的沙子，干出纹了都，我必须要泡澡！”艾宝宝坚持，“我也不和人共用的，不如把主卧给我用好了，你去楼下睡。”
　　姜淮：“……”
　　“我已经退让了很多步了，现在只是想用一下浴缸，又没有提伤天害理的要求，只是用一下，一下！浴缸！这一点都不过分吧！”
　　她口干舌燥，姜淮淡定回应：“过分。”
　　“……”
　　“不让我用你的也行，你在楼下我的房间里再装一个浴缸。”艾宝宝吐槽，“这么大个房子就装一个浴缸，抠不抠呀你！”
　　“抠。”姜淮说，“装也行，钱你掏。”
　　“……我就住一个学期，让我掏钱装修？”艾宝宝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拜托，我是有钱，但不是有钱的傻子！”
　　“不是吗？”姜淮反问。
　　“……”
　　艾宝宝气得感到天灵盖一阵眩晕，她靠着门框，一脸严肃，“姜淮，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现在非常非常严肃，我一定要泡澡，不让我泡澡就等于……不让你吃饭！你能一天不吃饭吗？”
　　“能。”
　　“……反正让我用现成的，或者你掏钱给我再装一个。二选一，你决定。”
　　大概是她的态度十分坚决，姜淮这次没有直接否决，而是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我可以送你去洗浴中心，顺便……”
　　她指了下艾宝宝的指甲，“你找个地方把这玩意剪了，昨天晚上你吃过的碗还没洗，脏死了。”
　　“……我还要洗碗？”
　　姜淮理所当然：“饭你不做，碗你也不洗？而且只有你自己吃过的碗。”
　　艾宝宝：“我是客人！”
　　“哪有住半年的客人。”
　　“……”
　　既然决定住下了，阅书阅剧无数的艾宝宝自然也就想到了非常俗气但又非常好用的，约法三章。
　　“不能什么都听你的，既然我们两个都是房子的住户，那我们就写个合同，把双方的权利义务白纸黑字写下来，谁都别赖账。”
　　“可以。”姜淮同意，“你先把腿拿开。”
　　“我走了你关门怎么办？”艾宝宝又不傻，“你先把门打开。”
　　“我开门你闯进来怎么办？”姜淮反问。她轻描淡写地补充道，“我说话算数，不会诓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啊？”
　　“那你就别信。”
　　“……”
　　僵持了几秒，艾宝宝不得不意识到，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她都不占优势，只好认清形势，和姜淮再三确认后，才犹豫着缓缓把腿收了回来。
　　腿外侧卡在门框边时间久了出了一条深深的红色印子，不动还好，一动有种麻麻的疼。
　　她皱着眉去看腿，刚好瞥见姜淮要关门的动作，赶忙伸手去推。
　　“逗你的。”关门只是姜淮的一个假动作。
　　她关门的动作一晃便往后拉开，她的身体替代了原本门板的位置，因此艾宝宝推门的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她的胸上。
　　两人大眼瞪小眼，姜淮低头看了下按在胸口上细白的手，挥苍蝇似的拍开，“没完了？”
　　艾宝宝抱着手装模作样地喊了声疼，姜淮知道自己没用力，没搭理她。
　　独角戏演着没意思，艾宝宝跟在她后面下楼，语气满是惊奇：“原来你只是看着平，还是有点料的耶！”
　　在楼梯口的时候，姜淮脚步顿了下，转向了游戏室的方向。
　　她开门时，艾宝宝阴阳怪气地问：“哎呀，还没找您申请许可证呢，我能进去吗？”
　　“不能。”姜淮应道。
　　她进去开了常用的电脑，还没说话，即便没得到许可证也还是进来的艾宝宝自觉拉开椅子，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开机后还试戴了一下耳机，“有点重。”
　　姜淮：“……”
　　好奇地摸了遍电脑设备，艾宝宝想起正事，问道：“我只会换装小游戏，你带我来干嘛？”
　　“你不是要约法三章吗。”
　　“你们家连个书房都没有？你也太玩物丧志了。”艾宝宝一边嫌弃一边打开文档，命名为《住户协议》。
　　“第一条，一日三餐由姜淮负责，不得抱怨，不得罢工。”说着艾宝宝一字不落地敲上去。
　　“餐具锅具清洁由你负责。”姜淮说。
　　艾宝宝诧异地扭头看向她，“不是只洗我自己的吗，怎么还要洗锅啊？”
　　“你家做饭只用碗啊？”
　　“我家不用我做饭洗碗。”
　　“但现在不在你家。”
　　“……”
　　“我做饭，你洗碗，很公平。”姜淮充分尊重她的意见，“不然我们互换？”
　　艾宝宝瞪她一眼，不情不愿地把自己负责洗碗加了进去。
　　“地面清洁……”
　　艾宝宝再次质问：“你家连扫地机器人都没有？”
　　“有，但是不够干净，要自己清洁卫生死角。”姜淮说，“我们轮流做，你是要天轮，还是按周？”
　　“差不多不就得了吗……”艾宝宝嘟囔，但姜淮神情坚决，和她刚才坚持要泡澡时如出一撤，她叹口气，“按天吧，连着做一周的卫生我会死。”
　　艾宝宝想了下，“我上学的话，你得早晚接送我。”
　　见姜淮一脸嫌麻烦，她改口：“不接可以，但你得送我，你这太难打车了。”
　　姜淮不语，艾宝宝不乐意了，“我已经退了一步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行吧。”
　　艾宝宝补充：“得在安全速度范围内行驶，不许飙车。”
　　“……行。”姜淮同意，“除了每天固定的清扫时间外，你也得保证所在区域的整洁，不能弄得像垃圾场一样。”
　　“当然！”艾宝宝大声应道，“谁住垃圾场啊？我很爱干净的！”
　　“除了卫生，对你没什么别的要求。”
　　“我很爱干净的！！！”艾宝宝大声自证清白，“我的衣服都是一天一换，甚至一天两换的，早晚刷牙洗澡，头也一天一洗，衣服对外对内分得很清楚，从来不穿外面的衣服上床！”
　　姜淮点了下头，姑且相信了吧。
　　艾宝宝从头到尾浏览了遍文档——一共就两条，五行字。
　　“早饭八点之前做好，必须是热的，要有煮鸡蛋。午饭晚饭随意，但不能一桌子上没有一道我爱吃的菜，最好有一道汤，还有你知道的，我不吃葱姜蒜，菜不要太咸太油，清淡点，可以放佐料，完全没味道我也不喜欢。”
　　“……”姜淮忍了忍，都答应做饭了，求同存异嘛，“都标上。”
　　艾宝宝噼里啪啦打字，又征求意见，“我每天都要泡澡，不能天天去洗浴中心吧，要不你出钱给我房间装一个，我按照洗浴中心的价格按次缴费？”
　　“你都开跑车了姐姐，给我装一个嘛~~~我不泡澡真的浑身不舒坦，昨天晚上半宿没睡着，我现在脑子里面都是泡澡泡澡泡澡泡澡……”
　　“行行行，别念了。”姜淮屈服，“但你一定要把头发这些都清洁好，不然我再找师傅给拆了。”
　　“收到！”达成目的，艾宝宝喜笑颜开，说什么都应好。
　　“赶紧把你这指甲剪了，干活都不方便。你打字不难受吗？”
　　“不难受，用指腹。”艾宝宝翘起手指给姜淮展示，她把美甲凑到姜淮眼皮底下，“不觉得很好看吗？很仙气，贴上我就是仙女！虽然有点不方便，但是为了好看，我可以忍。”
　　姜淮欣赏不来，评价道：“华而不实。”
　　艾宝宝撇嘴，回击道：“没有审美。”
　　解决了心心念念的泡澡大事，艾宝宝整个人洋溢着幸福，其他暂时想不到，她保存好文档，“那就先这样？以后有需要再加上来。”
　　她在文档最后写上，本协议内容双方均阅读与认可，签字后生效。具体内容根据以后生活经协商后可修订。并且在住户协议的标题后面打上括号，标注第一版。
　　“你家有打印机吗？还是用电子签？”
　　“书房有。”姜淮刻意重读前两个字。
　　艾宝宝接收了她的信号，倒吸一口凉气，手捂住了嘴巴，眼睛睁成了两个“○”，用尽她全身的力气来表现诧异：“天哪！你家居然有书房！！”
　　“哇哦！！”她边摇头晃脑边鼓掌赞赏，“你好有文化哦！！！”
　　姜淮：“……”
　　“有这天赋学什么英语，演电视剧去呗。”姜淮把保存在桌面的文档发到自己微信上，边操作边淡淡道，“大演员自己联系师傅装浴缸吧。”
　　“……！！”艾宝宝一个滑跪，抱住姜淮大腿，痛改前非，声泪俱下，“姐姐！我错了！！！”

第13章  相对
　　姜淮不是第一次来洗浴中心，这家环境不错，她也算常来。以前来大多就洗个澡，在休息室找个按摩师捏一下，神清气爽回家去，但带上艾宝宝后……
　　花样百出，真的就是，花样百出。
　　健身、洗浴、spa、按摩，全都给她体验个遍，姜淮等得头上都要长草了，见艾宝宝摩拳擦掌想去棋牌室玩玩，黑着脸道：“我晚上有事，你现在跟我走，还是自己打车回？”
　　艾宝宝小脸容光焕发，语调飞扬说道：“找念念吗？叫她一块儿来玩呀！”
　　“游戏。”姜淮上下打量了下她，从头到脚都保养完事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艾宝宝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她拿起瞅了眼提示，“来了。”
　　纤细的手指在姜淮面前晃过，“你不是让我把指甲卸了吗，我叫了一个美甲师□□。现在才五点，你要几点回去啊？”
　　姜淮没正面回答问题，确认道：“剪完指甲就走？”
　　剪指甲？跟卸美甲一个意思吧，艾宝宝点点头。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美甲师拎着一个工具箱走进来，确认了顾客后便开始服务。
　　卸甲的同时，艾宝宝在十来个显色板中挑选要做的款式。她这个指甲做了没多久，还没腻味，因为姜淮强烈要求才卸的，导致她看什么都不那么顺眼，挑花了眼也没选出来。
　　“这个法式腮红和兔子胡萝卜，哪个好看？”她征求姜淮的意见。
　　“都行。”
　　“只能选一个。”
　　“左边。”姜淮选完反应过来，“你还要再做指甲？”
　　“当然啦。”艾宝宝低着头边挑边说，“你出门都知道穿衣服，我的指甲也不能裸/奔啊。”
　　“……”
　　“这个立体的斑点狗和腮红比呢？”艾宝宝又问，她苦恼道，“马上就秋天了，做复古菱格也不错，但天气还有点热，做棕色系感觉太早了……九月份有中秋节，要不做个带月亮图案的？感觉都不太好看啊……”
　　美甲师：“中秋主题做的人少，您要是喜欢，可以看看这几款国风风格的，金色闪粉配祥云蛮好看，也蛮大气的。”
　　艾宝宝：“这个红绿配色圣诞风挺好看的，现在离圣诞节太远了。”
　　姜淮玩着手机，忽然接茬：“你马上军训，可以涂个迷彩的。”
　　“……哼，一点审美都没有！”艾宝宝把头扭过去，给姜淮一个后脑勺表达态度。
　　和美甲师商量后，最终决定做夏日水果主题，马卡龙色系温柔甜美，各种小水果图案可爱清爽，比较适合做短甲。
　　除了美甲，艾宝宝还约了一个手部护理，全部做完已经六点钟了。
　　姜淮等得彻底没脾气了，她以为剪个指甲顶多十分钟。除了叹息，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一共消费一千三百元，您需要办理会员吗？充一千元送两百，对您蛮划算的。”美甲师低低地和艾宝宝说。
　　“办一个。”艾宝宝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你手艺蛮好，充个五千块吧，下次还找你。”
　　刷卡后，艾宝宝去更衣室换回自己衣服。她出来时，姜淮已经去前台结账和等她了。
　　“你游戏几点开始？”艾宝宝撩了下发尾，闻到洗发水的香味，皱了下鼻子，“这里洗发水味道好浓，我不喜欢，下次自己带一瓶存在这里吧。”
　　“七点。”姜淮目光扫过艾宝宝做好的美甲，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艾宝宝立刻如孔雀开屏，十指分开，一一展示，“好看吧好看吧？”
　　“这玩意儿值一千多？”姜淮疑惑。
　　“有画呀，算上手工费，五十一个也还好吧。”
　　“那也就五百。”
　　艾宝宝低头，“脚指甲也是指甲呀，怎么能顾此失彼！”
　　“……脚指甲涂给谁看啊？”
　　“我自己看呀。就像买内衣买餐具都要一套，美甲也要做一套，手脚呼应嘛。”艾宝宝忽地蹦跶过去，紧紧抱住姜淮胳膊，昂着头说话时大厅吊灯璀璨的光芒落入她眼中，迸发出让人无法抗拒的能量，“姜淮姐姐~我刚才搜了，这附近就有个商场，离七点还有一个小时，要不我们先去吃个晚饭，顺便逛下街，然后再回家？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不好。”姜淮冷酷无情拒绝后，径直出去朝停车场去了。
　　傻叉姜淮，驴脑袋臭姜淮！
　　艾宝宝在心里把姜淮骂了个够，才沉着脸坐进车后座。
　　她才不要挨着姜淮坐！
　　到家六点半出头，姜淮直接奔着厨房去了，“晚上吃面条，行吗？”
　　艾宝宝哼了一声，“我要吃三文鱼，我要吃炸鸡。”
　　“没有。荞麦面，你要飞鸡蛋还是卧鸡蛋？”
　　“……我要吃三文鱼！炸鸡！火锅！”
　　艾宝宝嚷嚷半天，但姜淮对于她的无理要求半个字都没有理，一度让她怀疑厨房里站了个聋子。
　　哼，她还不稀罕吃呢！
　　艾宝宝有恃无恐地打开外卖app，准备精心挑选一下晚上吃什么，她要点最贵最好最香的，放在姜淮旁边，叫她只能看不能吃，馋死她！
　　牛排，炸鸡，披萨，三文鱼，炖牛蹄，炒酸奶，豚骨拉面，部队火锅……
　　管它吃不吃得掉，图片好看就点，推荐就点，想吃就点，就是豪横！
　　艾宝宝的豪横终止于填写地址。
　　地址一填，外卖全完，全他妈超出配送范围了！
　　她把购物车里的灰色商品删掉，然后……空了。
　　一家、一家都不能送过来！？
　　深呼吸，冷静下来……
　　草他妈住的什么瘠薄地方！！！
　　艾宝宝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但发火就代表她输了，她忍。
　　方法总比困难多。她按照距离排序，就不信一家吃的都没有……
　　还真没有，附近只有一家花店。
　　她又不是真的仙女，靠喝露水的！
　　除了外卖，app上也有跑腿服务，艾宝宝研究了会儿，发现这个玩意儿好欸，就是只要她出个跑腿费，同城内的外卖都可以送达，没有距离限制。
　　根据她选择的店家，跑腿费默认二十元。不蒸馒头争口气，艾宝宝提交订单，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姜淮面条做好了，开放式厨房没有隔断，香味直接飘了出来。好哇，还给自己煎了个荷包蛋，你小子挺会享受！
　　艾宝宝打开手机查看跑腿接单情况——无人接单。
　　才过五分钟，没人接也正常。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是那么难捱，叫她真正体会和领悟了度秒如年这个词，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人接单。
　　著名的墨菲定律就曾说明所有的事情都会比你预计的时间长的道理，才十分钟，没人接单很正常。
　　艾宝宝自我安慰着，同时在网上搜索为什么跑腿没人接单，看了几个回答后，答案变得清晰——钱没到位。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艾宝宝直接把跑腿费翻番。四十……是不是也有点少，凑个整，改成了五十，这都三分之一外卖费了，应该有人接了吧。
　　姜淮那边呼噜呼噜都要吃完了，察觉到艾宝宝三番五次的目光，她站起来收碗的同时，高声询问：“确定不吃？”
　　“不吃。”艾宝宝扭头背过去，语气大有宁死不屈的味道，“我要吃部队火锅。”
　　“随你。”
　　见姜淮收好桌子，要去游戏室，艾宝宝故意欠儿登地问：“今天晚饭我没吃，我还用洗碗吗？”
　　“你喜欢就洗，我没拦着。”
　　“……你自己洗去！”艾宝宝做了个鬼脸，缩回沙发上，不知道第多少次打开外卖app，跑腿仍然显示没接单。
　　五十还不行吗，送个外卖，又不是摘星星！
　　她今天还非要吃到不可，继续往上加了十块钱，等待一个心软的跑腿人。
　　越盯着越感到难捱，艾宝宝给奶油打了个电话。今天周五，她回家不用上晚自习。
　　两人过得都不大顺心，电话一通，开始互倒苦水。艾宝宝吐槽吃不上饭，住在了差一毫米就要登月的破烂地方，奶油烦恼高三一开学作业写不完，把她的作业摞起来也够送人登月了，还琢磨啥火箭啊。
　　电话打得手机发热才挂掉，艾宝宝肚子已经咕噜叫起来了，她满怀希冀地打开app，一看页面，依旧老样子。
　　已经七点过十分了，就算有人接，预计一小时后送法，艾宝宝也得八点钟吃上饭，那还吃个屁！
　　她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还能给吃饭难住了，在app上刻苦钻研了几分钟，她退而求其次，改点超市便利店了，面包饼干也能充饥不是吗，凑合吃吧。
　　巧了不是，便利店也都超范围了。
　　她就知道！
　　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会迸发出连本人都想不到的潜力。在吃不上饭的绝望中的几分钟，艾宝宝高考的时候脑子都没转这么快。
　　她搜索711其他地址的店面，打电话过去要了附近她去过两次的便利店联系电话，然后打电话过去订餐。
　　付了四十块钱的跑腿费，收银小姐姐男朋友同意送货上门。
　　耶斯！
　　距离不远，不到十分钟，门铃响了。
　　艾宝宝飞一般跑过去开门，拿到了她的零食大礼包。
　　管它热不热乎呢，能吃饱就行。
　　付完钱，关上门，她转过身和姜淮视线对上了。
　　她反应极快，立即将一大兜子藏到背后，外强中干问道：“你你怎么出来了？！”
　　“看看你晚饭。”姜淮挑起一边嘴角，慢悠悠揶揄道，“哟，现在部队火锅还流行加奥利奥和乐事薯片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下为百度：
　　墨菲定律：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主要包括四个方面：
　　任何事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所有的事都会比你预计的时间长；
　　会出错的事总会出错；
　　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墨菲定律的根本内容是“凡是可能出错的事有很大几率会出错”，指的是任何一个事件，只要具有大于零的机率，就不能够假设它不会发生。

第14章  相对
　　门铃坚持不懈地响了几次，姜淮打完一局游戏才注意到手机上的提示，可视电话上显示拜访人的模样，是一对中年男女，样貌出众。
　　姜淮本以为是艾宝宝点的外卖，但看样子不是，她开了通话功能：“请问你们找谁？”
　　女人声音如样貌一般，温柔优雅：“你好，是姜淮对吗？我是宋春岚，艾宝宝的妈妈。宝宝在家吗？我打电话她没有接，冒昧打扰你了。”
　　“在家。”姜淮迅速出去开门，“阿姨叔叔好。”
　　“你好，这么晚来打扰你休息了吧？”艾礼海抱歉地说。
　　“没有没有，我刚才在和朋友打电话没有听见。”姜淮从鞋柜里翻出两双一次性拖鞋，“家里没有多的，您们先凑合一下，可以吗？”
　　“这就可以了。”宋春岚笑道，“姜淮长这么高了呀，你小时候我们是邻居，岚岚阿姨你还记得吗？”
　　姜淮点了下头，“记得。您来找……小艾是吧，她在房间里，您们先在客厅坐一下，我去叫她。”
　　刚才点便利店被逮个正着后，艾宝宝恼羞成怒，怒喝一声“你管得着么”，便冲回房间，反锁上门，没有再出来了。
　　姜淮走到她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你爸妈来了，快出来。”
　　里边没动静，她在微信上打字发送，收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耳朵不行，拉黑人还挺快。
　　姜淮加重了敲门的力度，又怕被客厅里艾宝宝爸妈听见，克制着声音说道：“别闹了，你爸妈真来了，快点出来。”
　　敲了几次门没有应，姜淮只得折返，回到客厅，找借口掩饰：“门是锁的，她可能在洗漱或者睡着了。”
　　“你坐呀。”宋春岚说，“有可能，宝宝睡觉蛮早的。”
　　早睡的人会十二点来敲门？姜淮表示深深的怀疑。
　　“这么晚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宝宝住在这里没有给你添麻烦吧？我们就这一个女儿，难免娇惯了些，要是让你太为难的话，我们也过意不去。我和她爸爸商量好了，不方便的话我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陪宝宝也可以，你有为难之处一定要跟我们讲哦。”
　　“没有，小艾她……”姜淮费劲儿地憋出一个苍白的形容词，“挺好的……”
　　“妈妈！爸爸！你们怎么来啦？”艾宝宝忽然出现在客厅。
　　她惊讶一瞬，露出开心的笑容，飞奔向宋春岚，和父母挨个抱了一下后，才在他们中间坐下，娇嗔着埋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们呀！还这么晚来，你们住哪里呀？不会还要回家吧？”
　　“电话你没接。”宋春岚温柔地摸了摸她头发，“昨天看你不太开心，跟你爸一说他就急了，订了最早的航班回来看你。晚上我们订了你学校旁边的酒店，想明天去你学校看看。”
　　“你都过来了还去外边住？！”艾宝宝给姜淮使眼色，“姜淮姐姐家房子这么大，还缺一个客房啊，你们住下呗，明天我不开学，还能陪你们玩一天呢。”
　　“不用，怪给人添麻烦的。你不是说想我了吗，就是来看看你，出租车还在外边等着我们呢。”宋春岚推辞道。
　　“呃，叔叔阿姨，这么晚来回也挺折腾，要不您们先凑合住一晚上。”姜淮略微为难，“只是……平时只有我自己住，也没什么朋友来，房间没有收拾太好，可能要委屈您二位……”
　　“哦对，她家房间弄得奇奇怪怪，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个招待客人的空房间。”艾宝宝这时候脑子转得快，“要不爸爸妈妈你们住我房间，我床都铺好了，我和姜淮一起睡就行。”
　　姜淮：？
　　“不太好吧……”宋春岚询问，“可以吗，姜淮？”
　　姜淮勉强点了下头，“您们不介意就好。”
　　“怎么会介意呢，我们一家够给你添麻烦了。”宋春岚立即客气道，“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一起用个餐好吗？宝宝以后还要多麻烦你照顾，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她一个眼色，艾礼海站起来，“我先去外边把行李拿进来，别让司机师傅多等了。”
　　姜淮婉拒：“没什么的，阿姨。”
　　“是呀，我也没多麻烦她。”艾宝宝也理直气壮附和。
　　“宝宝，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宋春岚轻声呵斥了一声。
　　“我说的是实话。”艾宝宝小声嘟囔了一声，而后不情不愿地邀请，“谢谢姜淮姐姐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明天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无微不至，呵，约等于无。
　　宋春岚找补：“让你见笑了，都怪我们惯得，宝宝说话有些口无遮拦，但还是那个意思，好歹吃顿饭让我们表达一下谢意，好吗，姜淮？”
　　再拒绝就不合适了，姜淮点了下头，“那让您破费了。”
　　-
　　“我爸妈来的时候你去叫我了？”艾宝宝抱着她的娃娃上来，看见躺在床上看手机的姜淮，主动找话打破沉默。
　　“我听见了，但我当时在上厕所，出来就去开门了，然后才听见我妈声音。”艾宝宝边解释边慢慢靠近，她的笑容带点讨好，“姜淮姐姐，你生气了？”
　　她拿娃娃的头软软地撞了下姜淮的腿，“哎呀那都这么晚了，也不能让我爸妈出去住吧，万一出意外了呢？住在家里不是更放心吗，你床这么大，咱们两个人睡肯定够！我很瘦的，只占用你一点点空间，睡觉也很老实，不打呼不磨牙，有我跟没我一样，绝对不会打扰到你！”
　　对她自作主张地安排，姜淮是有些生气的，她故意问道：“明知道我喜欢女生，你还要和我一起睡？”
　　“你不喜欢女生，你只是喜欢念念，恰好念念是个女生而已！”艾宝宝当即反驳。
　　顿了下，悄悄瞥了眼姜淮脸色，一直都很臭，一时拿捏不准。但都开口跟她说话了，应该不气了吧。
　　她又试探地问道：“我听说偶尔打地铺也没什么的，要不……？”
　　“你打地铺？”
　　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姜淮是真的被气笑了，“你也能真能说出口。”
　　艾宝宝爸妈来了，一顿安排之后，每个人都有房间有床，房主打地铺，这合理吗？
　　她表现得这么明显，艾宝宝不瞎，当然看出来了。毕竟她有求于人，她要大度一点，“我也想打地铺，让你睡床的，但是我打小身体就不好，睡地上容易寒气入体，落下病根，姜淮姐姐人这么好，肯定舍不得！我记得你游戏室不是有床嘛……”
　　“我舍得，特别舍得。”姜淮直接道，“我洁癖认床。打地铺还是游戏室，随便你。”
　　“……”
　　见姜淮说完翻个身背对着她，艾宝宝深呼吸，忍耐下脾气，继续好声商量：“那游戏室就在我房间对面，你要让我爸妈看见我睡在个网吧似的房间吗？”
　　“那又怎么样。”
　　“……显得你多不务正业，玩物丧志啊！家里搞那么多电脑！”
　　“我本来就是。”姜淮忽然坐起来，面对艾宝宝，直击灵魂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在你爸妈面前刷好感？”
　　她今天表现得像个人单纯出于对长辈的礼貌罢了，小时候的事她早忘得七七八八，而且也不是很想和曲女士的朋友多打交道。
　　脑内忽然灵光一闪，“如果我表现得很恶劣……”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艾宝宝生怕她想通，赶紧强行打断，“你表现超好！超有礼貌！是我学习的榜样，前行的指向标！我身强体壮，就由我来打地铺吧，晚安！！！”
　　一口气说完，她环顾了一下房间环境，天真问道：“怎么打地铺呀？我不会。”
　　“……”
　　艾宝宝看了看脚下的地毯，犹豫了下，一脸纠结地蹲下去，把娃娃放在枕头的位置，歪了半边身体，向姜淮确认道：“直接睡？”
　　“服了。”姜淮无奈从床上起来，在柜子上面抽出一床被褥，铺在地上。
　　艾宝宝试着躺了一下，“这也没什么区别呀，硬邦邦的。”
　　“……”
　　为了避免小祖宗晚上闹腾，姜淮决定一次性解决，又拿了床厚棉被叠着铺上。嫌棉被上面的走线难看，于是铺了一张豆沙绿格子的床单，枕头也要换上同色系的枕套。
　　终于艾宝宝满意了，姜淮感觉比自己睡地上还要累。
　　时针不知不觉已经过了11，姜淮上床，点了助眠香薰，打开蓝牙音箱播放白噪声，关灯前不忘叮嘱：“我要睡觉了，不许说话。最好是有你跟没你是一样的。”
　　艾宝宝拿小薄毯挡住半张脸，眼睛因为认真睁得圆圆大大的，只点头没说话，非常遵守承诺。
　　关灯后，艾宝宝躺了下去。下面垫了好几层被褥，没有睡在地面的硬邦邦和森凉的感觉，但是头一次看天花板这么高呢。
　　她觉得有些新奇，情不自禁想说话分享自己的感受，但是想起姜淮不许她说话，便忍了回去。
　　不管怎么样，爸爸妈妈在这里的两天，她得和姜淮好好相处，不然她就没办法离开家庭独立生活了。
　　“咕咕咕咕噜——”
　　寂静的夜里肠胃蠕动的声音格外明显。
　　“咕噜咕噜咕噜——”
　　一声连着一声。
　　艾宝宝双手捂着胃，像捂着胃部的嘴巴，不让它发出声音，但一点用都没有。
　　她感觉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凝视她，只好委屈巴巴地解释：“我没说话，是肚子叫。我饿了。”

第15章  相对
　　房间里沉寂了几秒，就在艾宝宝以为姜淮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听见床上有翻身声，紧接着一道声音凉凉地嘲讽道：“一大锅部队火锅消化得这么快？”
　　“……”部队火锅这茬儿过不去了是吧？
　　艾宝宝低声吐槽：“小心眼儿。”
　　“不许说话。”姜淮重申。
　　艾宝宝不服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有你没你都一样，不在房间里的人怎么可以说话。”
　　“……”
　　艾宝宝硬憋着一口气没吱声了，她一定要做到有胜于无，让姜淮小气鬼无可挑剔！
　　肚子仿佛也读懂了她的想法，终于安静下来。
　　她回忆瑜伽冥想怎么做，躺平，闭眼，腹部呼吸，想象自己的躺在一片绿草地上，软软的，绵绵的，阵阵清香萦绕鼻尖。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各种形状的白色云朵，潺潺小溪从身边流淌而过，溪水清澈见底，红色橙色的金鱼在鹅卵石上面游来游去，远处许多叫不出名的小花争相开放，白色、紫的、黄的、粉的……
　　逐渐地，她变成一片轻飘飘的叶子，随着春天的微风在空中打着旋，嗅到空气中阳光与青草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艾宝宝呼吸平缓均匀，心中充满爱与和平，如此祥和宁静的她已经半只脚踏入香甜梦境的门槛，又硬生生被饥饿感拉了回来。
　　胃里空荡荡的，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兽将她晚上吃进去的饼干薯片都吞噬掉，变成一个黑色的窟窿。
　　艾宝宝侧耳细听了一会儿，姜淮似乎睡着了，只有一丁点儿微弱的呼吸声。不仔细都听不到，还以为屋里头就她自己了呢。
　　实在太饿了，她没法等到天亮。悄摸摸坐起来，蹑手蹑脚爬下去穿上拖鞋。但才走一步，脚与鞋碰撞发出啪嗒的声音把她自己吓了一大跳，立马僵在原地，探头看了下床上隆起的一团黑影，好像没有醒。
　　她把拖鞋拿在手上，光脚踮着脚尖走到门口，开门时也注意没有发出声响。考虑到一会儿还得回来，她把门虚掩着，避免回来时开门会有大的声音。
　　下楼梯时才把拖鞋穿上，手机手电筒太亮了不敢开，靠着屏幕的光走向厨房。
　　一楼同样静悄悄的，她的走路声都被放大了，但是地板太亮，光着脚走路遭不住，早知道晚上睡觉穿上地板袜了。
　　屏住呼吸，走一步停一会，一点一点磨到冰箱前面。
　　开门后艾宝宝脸立马垮到地上，冰箱里倒是有东西，但全是生的，给她生鸡蛋生肉她怎么吃呀！
　　冷冻层里有一袋雪糕能直接吃……
　　犹豫了几秒，怕吃出胃病，她决定再看看冷藏室，不行洗个西红柿吃得了。
　　这次找得比较仔细，把一袋子西蓝花拿掉，她发现里面有个碗打了保鲜膜，拿出来发现居然是荞麦面，上面还有一个荷包蛋！
　　原来姜淮做了她的晚饭啊。
　　她在不知道的时候都主动原谅姜淮了，真是大气。
　　把自己夸了一通后，艾宝宝开开心心把面拿去微波炉转一圈。微波炉一运作，嗡嗡的声音让她敏感的神经猛地一跳，直接把插头拔了。
　　声音太大了，万一把爸爸妈妈吵醒就完了。
　　想吃一碗热面的欲/望占据了智商高地，艾宝宝做出一个但凡她清醒一点就不可能的举动，她抱着微波炉穿过客厅，到阳台去。
　　阳台有自动浇花器，肯定有插座通电。而且阳台和客厅中间有门，可以挡住大部分声音。
　　完美！
　　“叮”地一声，从微波炉里面端出一碗热气腾腾还有点烫手的荞麦面时，艾宝宝快要感动哭了。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没有人的成功是随随便便的。
　　阳台是半露天的，挡风效果一般。呆了两分钟，她就觉得冷，蹲在这儿吃完面又冷又狼狈，还是上楼吃吧。
　　面虽然香，但是放久了有点坨了，影响口感。艾宝宝一点儿也不嫌麻烦，还特意回了一趟厨房，倒了点醋和香油，拿上筷子和勺子，回了姜淮房间。
　　她本来想去主卧对面的，但是房间上锁了，她只能冒着风险回去吃了。
　　反正在哪里吃都有被发现的风险，但姜淮发现比爸妈发现好。而且爸爸睡觉轻，有时候会起夜，在一楼被发现的风险更大一点。
　　充分考虑，谨慎权衡后，艾宝宝像偷灯油的小耗子溜回屋。不等她眼睛适应黑暗，辨别家具的位置，倏地咔嚓一声响，床后面的壁灯亮了。
　　暖光的光线笼罩着房间里大部分空间，包括门口刚脱了鞋端着碗的艾宝宝。
　　“醒、醒了啊……”
　　姜淮眼神冰冷，不像是刚睡醒，开口说话也和白天一样尖酸，“我长鼻子了，这么大醋味，你生怕熏不醒我是吧。”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艾宝宝内心狠狠鄙夷了姜淮，但还是保持微笑，甚至发出宵夜邀请，“吃点？”
　　“不吃。”
　　“好吧，那我自己吃了。”
　　反正姜淮也醒了，艾宝宝没在意声响，穿回鞋，小跑到桌子边，把桌子上的东西收到一边。
　　万事俱全，正准备吃的时候，姜淮说道：“谁让你吃了？”
　　“别装了，这碗荞麦面不是你专门做给我的吗。”艾宝宝一脸我都懂的表情，“谢啦。”
　　“那是我明天早饭。”
　　艾宝宝：？
　　自作多情了？
　　艾宝宝怀疑了一秒，但是这面好香啊，她忍不住了。吸溜了一大口，把嘴巴塞得满满的，事已无回头余地，她才说：“姜淮姐姐你手艺真好！我房里有肉松面包和旺仔牛奶，明天早上可以拿来给你当早饭。早晚吃一样的多腻味呀，换个花样。”
　　姜淮其实一直没睡着，她本来入睡就比较困难，房里多了一个人，不可避免产生一些影响，更难以进入状态。
　　刚才开灯时她看了时间，都过了凌晨两点，这么长时间她也内耗得没精神了，而且艾宝宝和白天比乖巧不少。
　　“五分钟后没吃完连你带面都扔出去了。”
　　“唔……好嗷。”艾宝宝将礼貌刻在骨子里，吃饭也不忘积极应答。脸颊鼓鼓的，像个仓鼠，眼睛笑成两条缝，可爱许多。
　　得到允许后，艾宝宝吃得更大口了，用餐礼仪抛在一边，呼噜呼噜地吃面喝汤。废话，慢嚼细咽，温文尔雅，五分钟怎么可能吃得完！
　　“四分三十秒。”姜淮开了秒表计时，时间要到了还出声提醒。
　　幸好面条只热了两分钟，热得不均匀，没那么烫口。姜淮提醒后，艾宝宝端起碗来划拉了一大口，刚好最后三十秒吃完。
　　她放下碗，吭哧吭哧嚼着往下咽，“吃……嗝……完了。”
　　秒表显示五分零四秒，但是姜淮懒得计较了，点了下头，“去漱口，架子上有一次性的漱口水。”
　　艾宝宝也是难得饿成这样，头一次光盘，她忍不住嘚瑟：“看，我全都吃完了，厉害吧！”
　　“快去。”
　　-
　　宵夜吃太饱，艾宝宝又撑得睡不着，她默默看了下电子表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半了，要是再吵醒姜淮，可能不是把她赶出门，而是扔出窗户了。
　　脑袋里乱七八糟想了很多，最近看的小说和漫画，未来四年会和舍友如何相处，学生会的面试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有很帅的学长……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虽然夜里没少吃，但是长期养成的生物钟让她精准地在七点四十醒了。
　　她坐起来，床上没有人，被子叠好了，上面压着枕头，床单抻直了，没有一丝褶皱。
　　龟毛姜淮。
　　艾宝宝评价一句，把自己睡得乱糟糟的狗窝扔着不管，下楼洗漱，准备吃早饭。
　　除了她，其他人都已经起了。
　　艾礼海坐在客厅，边喝茶边看早间新闻。宋春岚和姜淮在餐厅吃早饭。
　　听见动静，宋春岚走出来看她，“你醒了，快去洗漱，做了你爱吃的西红柿打卤面。”
　　艾宝宝洗漱回来，看见餐桌上人都坐齐了。她坐在仅剩下的位置上，也就是姜淮的旁边。
　　“早饭都有点凉了，姜淮可真是照顾你呢，说你昨天晚上认床睡不太好，没让我上去叫你。”宋春岚当着艾宝宝面夸姜淮，又关心后者道，“小时候你和宝宝都爱吃我做的打卤面，太久了，不知道你口味变没变，我还熬了点南瓜小米稀饭。早上爸爸晨跑，但没找到早餐店，干的家里就只有吐司了，凑合一下，我们中午订了a市很有名的空中餐厅，到时候吃点好的 。”
　　“已经很丰盛了。”姜淮说，“您来做客还让您做早饭，麻烦您了。”
　　“没事，我很喜欢做饭的。”宋春岚笑着说。
　　厨房里滴滴响了起来，她赶紧跑进去，过会儿端了个盛着水煮蛋的小碗出来，“姜淮，吃个鸡蛋吧，补充蛋白质。”
　　她剥了蛋皮后单独放在碗里递给艾宝宝，“宝宝，吃鸡蛋。”
　　艾宝宝习惯地接过来，尝了一口，赞叹道：“还是妈妈煮的鸡蛋好吃！”她朝姜淮皱了下鼻子，“你尝尝，比你煮的好吃。”
　　宋春岚：“我一般把鸡蛋洗干净后放在凉水里一分钟，之后文火煮七分半捞上来，口感比较嫩，温度也刚好，宝宝最喜欢吃这种。”
　　姜淮带着微笑面具，不走心地说道：“哦，原来煮鸡蛋还有这么多门道。”
　　还真是人如其名，养了个娇气的巨婴。

第16章  相对
　　考虑到宋春岚和艾礼海昨天刚从挪威回国，舟车劳顿，晚上回家还要再飞一个多小时，姜淮主动担当了司机一职。
　　听说是她开车后，艾宝宝立马强烈要求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用她明亮的双眼，严肃的态度严格监督姜淮规范开车，保障她们全家人的生命安全。
　　上午艾宝宝充当导游，照猫画虎，照着陈念念前天给她介绍的，带着父母在a大里面参观了一圈。本想着来学校顺便可以见一下今天报道的舍友，但是不巧，孟霜和董幼雯都是下午来，她去宿舍把准备好的见面礼物给了尤筠。因为餐厅提前订好了，邀请尤筠被婉拒后，便遗憾地离开了。
　　在父母面前，艾宝宝没表现出来，但心里还是比较在意和失落的。她一直百分百地展现自己的真心，却一再被拒绝，她不明白。
　　受到影响，下午去a大附近很有名的蛇山公园都没有兴致，爬了座小山，在日落时分坐了特色游船，转眼一天走向尽头。
　　转天艾宝宝还要军训，需要好好休息，宋春岚没有多占用她的时间，订了稍早一点的机票。
　　到了离别时刻，艾宝宝才像梦醒一般，突然生出许多不舍情绪，闹脾气不想上学，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回家。
　　面对她的无理取闹，宋春岚一向很有耐心，母女俩在公园出口的休息厅相邻而坐，艾礼海和姜淮去退服务押金。
　　这个时间，出口人来人往，大家都脚步匆匆，没人注意座位上依依不舍的两人。
　　艾宝宝宛如一只无尾熊，紧紧地抱在宋春岚身上，只是坐着腿盘上去不方便，才勉强放在地上。
　　宋春岚轻轻将她掉落在脸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将因为艾宝宝姿势原因翘起来的裙边拽了下去，才慢慢开口：“好了宝宝，妈妈也舍不得你，但是你真的要和妈妈一起回去吗？来a大上学是你的决定呀，在我没有注意的时候，我们宝宝已经长大了，要到外面的世界看看了。我和爸爸可以为你遮风挡雨一辈子，但是我们不能成为你飞向自由的枷锁。”
　　艾宝宝抽噎一声，在她肩头拼命摇头。
　　她只是好奇想去外面看一看，她一直知道爸爸妈妈给了她很多很多爱，她从来不是想要逃离家庭，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觉得很迷茫，想要去尝试未知，想要从坚固的保护壳中走出来，具体想要得到什么却不清楚。
　　“姜淮是个很好的孩子，来之前我还是有点担心她的心理，担心你们相处不好，现在看来，和小时候一样，你还是很喜欢她。”
　　“我喜欢她？”艾宝宝不可置信地问。
　　宋春岚点头，“对呀，你小时候特别粘姜淮的，跟在她后面一口一个姜淮姐姐，哭着不去幼儿园，非要和她一起上小学。后来她家搬家你又哭又闹了好几天，缠着爸爸让我们也搬家，可惜爸爸当时工作离不开。”
　　“……”
　　艾宝宝想，她小时候一定是鬼上身了。
　　“不过你还是要注意一点，我早上做饭发现姜淮厨房用具放得很凌乱，桌面上有一些醋油干了的痕迹没有收拾，微波炉还放到外面去了，可能她也需要一些发泄的途径。”
　　罪魁祸首艾宝宝没敢吱声。某种程度上这话也没错，姜淮确实会通过开快车来发泄。
　　眼见姜淮和艾礼海快回来了，宋春岚再次语重心长道：“爸爸妈妈对你细致体贴是因为我们爱你，我们愿意，但你不能这么要求别人。住在姜淮家，你们可能在生活习惯或者性格上存在差异和矛盾，你也要学会理解包容。当然这不是要你委曲求全，妈妈也和你说过很多次，如果你不开心的话，我可以过来陪你租房子住，嗯……其实a市这些年发展也不错，爸爸也在考虑在哪个地段买房子合适，到时候我们就能常过来陪你了。或者你后悔了，想回家也可以，你还这么小，复读一年考s大也可以。总之你的想法我们都尊重，你做任何决定前也要和我们沟通一下，爸爸妈妈怎么也比你多见一些世面，帮你参谋一下也是好的。”
　　艾宝宝眼角挂着泪珠，扁着嘴巴不高兴说：“我好不容易考上了，回去复读一年，考不上怎么办呀？”
　　宋春岚轻轻帮她拭去眼泪，问道：“宝宝这么聪明，有什么做不到的？”
　　艾礼海拎着一袋雪糕和矿泉水回来，他敞开袋口伸到母女二人面前，“天儿太热了，吃点凉的。”
　　艾宝宝伸手就要拿梦龙，被艾礼海收回来了，“冰棍有点太凉了，先喝点水，过会儿再吃。”
　　“过会儿都化了。”艾宝宝嘟囔。
　　不过矿泉水也是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还有一点冰镇的效果，她勉勉强强凑合喝了。
　　“我们从这里打车去机场，这儿打车挺方便的。”艾礼海对姜淮说，“今天费心你陪我们玩一天，有时间来s市玩，让我们好好招待你。”
　　“是呀，你很久没有回s市了吧。国庆放假可以和宝宝一起来我家玩，那时候螃蟹很肥，清蒸做最好吃了。”宋春岚附和。
　　姜淮微笑点了下头算回答。
　　时间要到了，一行人出了公园就要分开。
　　宋春岚目送她们上车，在车窗边挥了挥手，“回去开车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微信。”
　　-
　　离了长辈，姜淮恢复冷脸，一路开车没有说话，车速也快了起来。
　　艾宝宝离开爸妈，心里正难过，也没提醒她。
　　半小时不到开回家，姜淮累得没力气，准备回去先泡个澡睡一觉补充能量。
　　车一熄火，她听见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源头就在她右边。
　　姜淮：？
　　艾宝宝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动，低着头，只能看见半边脸。细看肩膀偶尔会随着啜泣颤动一下。
　　可能因为父母在，她今天一直特别乖巧，不管是妆容还是举止。早上几乎是素颜出门，扎了个双马尾麻花辫，白色t恤，深蓝色的牛仔背带裙，黑色漆皮玛丽珍还带着蝴蝶结，比起刚见面，像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不得不说，艾宝宝在外表上非常具有欺骗性，只看这张芭比娃娃似的脸谁能想到里面的灵魂是个刁钻能折腾的恶魔。
　　现在哭得也是十分隐忍，要不是停车场万籁俱寂，她哭的这几声和小猫叫似的，谁能听得见。
　　姜淮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要是艾宝宝大哭大闹无理取闹，她还能从容应对。但看小屁孩哭得怪委屈怪懂事的，她心里跟着别扭起来，也许这就是人类的同理心？
　　她抽了张纸递过去，“有什么可哭的，国庆不就回去了。”
　　“你这个长期脱离人类群居生活的家伙懂什么？！”艾宝宝边擤鼻子边说。
　　她这么说话姜淮就习惯了，当即开车门要下去，“行，我不懂，您搁这儿慢慢哭。”
　　艾宝宝抽抽噎噎一会儿，一抬头发现姜淮都要走出停车场了，顿时也感觉哭得没滋没味，赶紧下车跑着追上去。
　　她拽着姜淮衣角，边哭边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我哭成这样你都不安慰我一句，你还是不是人呐！”
　　姜淮任由她拽着，衣服都扯变形了，兀自开门换鞋。
　　艾宝宝坚持在旁边碎嘴子：“你无情你冷血你自私你……歹毒！你、你在装聋作哑吗？我说半天你都不理我一下？你变了，你不是说要和我和谐相处的那个姜淮了，说！你是谁！把真正的姜淮还给我！”
　　听得出来她已经不难过，开始没话找话，故意找茬了。
　　“放手。”姜淮说，“我看我不理你，你能自己说到什么时候。”
　　“哼，我是你实验的小白鼠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艾宝宝生气，一边拽着姜淮衣服不松，一边弯腰换鞋，“就你这样，怪不得这么久追不到念念，也不知道自我反思一下！”
　　面对姜淮冰冷的眼神，她怼回去：“看什么看啊，家里就咱们两个，谁会听见啊，我又没有在外面说。”
　　姜淮揉了下太阳穴，“能松手了吗？”
　　“……”
　　艾宝宝脑子短路了一瞬，突然想不起来为什么要抓着姜淮衣服不放，但是姜淮现在说话的语气让她很不爽，让她不想顺着她说。迅速想好借口，她梗着脖子硬气道：“你还没跟我说你和念念怎么回事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这个爱情军师怎么当？”
　　“我和念念，大一在社团认识的，她声音条件很好，和我当时的一个歌儿很契合，我们就组了一个乐队，叫山海。一起参加了学校的一个音乐原创比赛，视频在网上火了，有个乐队节目邀请我们参加，我们才组队不久，默契相对差了点，节目录制和播出的时候有挺多声音，挺难的，全靠她支持我才撑到节目结束，没赔违约金。”
　　她语气平铺直叙，明明是自己的暗恋故事，却像在读稿子，技巧感情全无。
　　等她停顿了将近一分钟，艾宝宝才意识到结束了，不由问道：“就这？”
　　姜淮点头。
　　“那你怎么喜欢上她的呢？”
　　姜淮想了一下，回避开艾宝宝探究的目光，“这不着急。现在重点是，你先上楼把你昨天晚上的碗拿下来刷了。”
　　艾宝宝：“……”
　　这是重点吗？
　　臭洁癖，你活该单身啊！

第17章  相对
　　军训第一天，艳阳高照，万里无云，是一个“好天儿”。
　　艾宝宝迷彩三件套着装齐全，眯着眼，从帽檐下瞥了一眼天上耀眼的太阳，目光扫过远处看台的身影，她是真的会谢。
　　开学前，她看到学校的大群里有征集新生参加军训摄制组，要求有摄影经验，但只招录一名。
　　摄制组的同学不用参加军训的日常训练，但对艾宝宝而言，这却成了最大的弊端。
　　不一起训练，她怎么和同学拉近关系打成一片啊！只招一个人，她连个同伴都没有。
　　一咬牙，一狠心，她决定正常参加军训，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
　　然后今天发现摄制组招入的就是她的舍友之一——孟霜。
　　她们在太阳底下暴晒站军姿，孟霜却只用在防晒伞下拿相机拍几张照片，在看台上悠哉坐着，喝着冰水等集训时间结束。
　　但这都不是最让艾宝宝懊悔的理由，她难过的是放弃了那么多，她的目的却还是没达成。
　　董幼雯和尤筠两个人都不高，不到一米六，排队站队伍前面。唯一和她身高接近的孟霜去了摄制组，她早上排队的时候想和舍友站一起，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太高了，在前面过于鹤立鸡群，反而被教官调到最后面来。
　　队伍由纵向两列变形为横向四排的时候，艾宝宝以为机会来了，刚想往小排头方向窜动时，被教官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直接被安排在了第三排的大排头位置，跟舍友们更遥远了。
　　一直到中间休息时间，回草坪上找自己物品休息时，她才和舍友重新碰头。
　　“热死了。”艾宝宝摘下帽子，帽檐冲着自己的扇风，白皙的额头布满汗珠，脸颊泛着红，即使有些狼狈，也不影响她的美貌闪闪发光。她仰脖咕咚了一大口水，嘴唇晶莹，眉头不愉快地皱起来，看着教官的方向，抱怨，“他是不是针对我，我差一点点就去找你们了，被他叫回去了，站最前面，摸鱼都不行。”
　　尤筠和董幼雯目光忍不住频频向她望去。
　　“因为你好看呀，一眼就能记住了。”董幼雯说道，她眼睛亮晶晶地夸赞道，“宝宝你是我见过除了明星以外最好看的人了，你以前在学校是不是校花啊？”
　　“额……”艾宝宝卡壳一下，“我没参加过。”
　　“哈喽同学，你们也是外院的？”有四个同穿作训服的男生过来，其中一个娃娃脸主动打招呼，“我们是西语专业，我叫白杨，就是小白杨那两个字，都是同学，认识一下呗。”
　　“你好，我叫董幼雯，我们三个是舍友，都是英语专业的。还有一个舍友在摄制组，叫孟霜。”
　　“连飞，很高兴认识三位美女。”
　　“我叫尤筠，尤其的尤，温庭筠的筠。”
　　“好名字。”白杨称赞道。
　　尤筠低头，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艾宝宝，艾草的艾，宝贝的宝。”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我是王和梁。”一个白胖的男生殷切地朝艾宝宝伸出手，“能握个手吗？女神！”
　　艾宝宝：“……”
　　他用力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汗，才再次伸出手。
　　看着他逐渐涨红的脸，艾宝宝勉强拿指尖和他碰了一下，“你好。”
　　“啊，满足了！我今天不洗手了。”
　　“行了啊，你女神都要被你吓到了。”出声解围的男生无疑是里面最吸睛的，过来的时候以及坐下他都在中间，是这几个男生的中心。
　　棱角分明的脸，挺拔高耸的鼻子，他已经具有了帅哥氛围，在此基础上，他还很有个人特色，他的眼睛是狭长，微微上扬的，略微的内双让眼睛看上去更秀气，中和了大量感的鼻子，五官分布很和谐，总体来说是个耐看的帅哥。
　　他们两个连训练的场地是挨着的，练转体的时候，艾宝宝就见过他和白杨——他们都是大排头。
　　“我是何风，如何的何，风雨的风。”
　　“何风确实很帅啊，女神都看愣了。”白杨调侃道。
　　闻言艾宝宝收回目光，她多看只是觉得何风的眼睛和姜淮有些像，都是内勾外翘的丹凤眼，只是姜淮更女性化，眉形更细更干净，面部也更平整。
　　在何风脸上，这双眼只是更让印象深刻；在姜淮脸上，就忍不住让她想到小说里会摄人魂魄的狐狸精，如果她能笑一下，可能就更像了。
　　……晦气！怎么无端想起了臭姜淮！早上只是说了一句她煮的鸡蛋老了就要给她摆脸色，小气！不思进取！夜郎自大！
　　连带着她都不想多看何风一眼！
　　快乐的时候总是短暂的，休息时间匆匆逝去，集合的哨声准时无情吹响。
　　艾宝宝重新站回队伍里，她整理好衣服，恰好和右边距离两米不到的何风眼神对上，对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眼睛被帽檐挡住了大半，也没那么让她容易想到姜淮了，艾宝宝礼貌地回了个微笑，站正了身体，目视前方。
　　教官说今天是军训第一天，上午对她们很放水了，希望她们做好思想觉悟，后面才是真正的训练。
　　艾宝宝听了想死，上午的训练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还要更严格……
　　不行，她受不了的，没必要为了交朋友把命都搭上吧。
　　而且现在的状况是一上午都在训练，休息时间加起来也就半个小时，和舍友们短暂地坐在一起，她也没觉得有什么深入的交流……
　　上午训练结束后，董幼雯拉着她们在操场出口等孟霜一起去吃午饭。去食堂的路上有说有笑，没有觉得去了摄制组的孟霜和她们有什么不同，甚至因为没和她们一起训练反而成了话题中心，围绕着进摄制组真好、她怎么选上的等等展开聊了一路。
　　艾宝宝肠子都要悔青了。
　　在食堂吃过午饭后，三个舍友都要回宿舍休息。
　　艾宝宝倒是也交了住宿费，床位她是有的，但是没有铺床，也没有收拾。她对网上流传的宿舍照片也比较抵触，不太想去住。
　　她在心里纠结是忍一忍回宿舍简单收拾下凑合午睡，还是到外面消磨午休时间……
　　好像前者更好一些，大家都住在宿舍里面，应该也没有那么脏乱差吧，而且休息时间一起吃点饭后水果闲聊两句，更能拉近关系。
　　她刚做出决定，不知不觉中，出了食堂后，她和舍友的站位就变成了三对一。董幼雯和她摆了摆手，“拜拜，我们回宿舍了。”
　　尤筠关心了一句：“中午你姐姐来接你回去？”
　　“……”
　　都被架到这里了，艾宝宝只能点了下头，“嗯，她快到了，让我去东门等她。”
　　孟霜：“那下午见了，拜拜。”
　　和她们挥了挥手道别，艾宝宝转身朝宿舍反方向走。
　　回去……
　　打车回去倒是容易，但是回来得让姜淮送她，估计又是一场鏖战。来回要一个小时，说服姜淮没准要更长时间，那还午休个屁。还是算了，找个酒店开房间吧。
　　-
　　“知道，我已经到了。”姜淮不耐烦地摘了蓝牙耳机，曲雯强势的声音立即从听筒中外放出来。
　　“宝宝军训那么辛苦，你对她说话温柔一点，不许应付我，我晚上会问宝宝的。”
　　姜淮叹气，不理解道：“她是十八岁，不是十岁，也不是八岁，至于这么小心呵护吗？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又不是智障，不能生活自理。”
　　“姜淮，你说话好听点！”曲雯警告之后，声音突然卡顿一下，“a市这几天很热，你……”
　　姜淮看见一个迷彩的小小身影从学校出来，看着有几分眼熟，等走到跟前，发现还真是艾宝宝，当即道：“我看见她了。信号不好，挂了。”
　　她提了个便携的小冰箱下了车，长腿一迈，几步跟上艾宝宝。
　　和早上出门雄赳赳气昂昂的小斗鸡不一样，现在艾宝宝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在路上游荡，最后进了一家酒店。
　　在她拿身份证的时候，姜淮从后面拍了下她的肩膀，把人猛地吓一哆嗦，才开口：“不好好学习，到外面来开房，想请家长了是吧？”
　　面对前台质疑的目光，艾宝宝立即展示出身份证正面，强调：“我成年了！”
　　她扭过头看着姜淮没好气：“你来这儿干嘛？”
　　“如果是两位入住的话，这位也需要出示一下身份证。”前台友好地提醒。
　　“我不住。”姜淮说，她把小冰箱递给艾宝宝，后者没接，便放到桌子上，“你曲阿姨怕你中暑，让我来送清凉。”
　　艾宝宝拿了房卡后，将信将疑地打开冰箱门，里面还真是水果饮料和雪糕。
　　“确认过我走了。”
　　“等下，”艾宝宝叫住她，“太重了，我拿不动。”
　　“……”
　　她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姜淮无语，“我是您苦力啊？”
　　“帮个忙嘛。”艾宝宝眨了眨眼，无辜道，“你要是想当，我也不介意。”
　　姜淮呵呵一笑：“谢谢您给我机会啊，我求之不得。”
　　说完转身离开了，懒得搭理巨婴。
　　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第18章  相对
　　如教官所言，下午的训练更加严苛。相较而言，上午就是洒洒水啦。
　　太阳好像在一圈一圈地变大，逐渐覆盖了全部天空，目光所及，全是灼热的黄色、橙色和砖红色。
　　仿佛有人在艾宝宝眼前放了个万花筒，一朵一朵的黑色的花变大变小，她要晕了，但意识却又非常清楚，感受着汗珠顺着皮肤蜿蜒向下，痒意一丝丝蔓过，终于在下颌受重力自由落体回归土地。
　　教官不厌其烦地喊着口号，声音穿过厚重的空气，像台信号不好的老电视，迟缓地作出反应。但一抬眼，却发现自己和同学们的动作是同步的。
　　不只是训练强度有所提升，休息时间也大大缩减。
　　原地放松一分钟也算作休息？艾宝宝才嘟囔抱怨了一次，后面教官更是让她小刀喇屁股——开了眼了。
　　休息时间开始论秒算了。
　　是她中午休整得太好了？两条腿都颤巍巍站不直了，脚更是发软没知觉，仿佛踩在泥巴上，齐步走的时候深一步浅一步，这种状态还能坚持着没晕倒？
　　艾宝宝都要对自己刮目相看了。
　　“别晃！手指并拢贴着裤缝，抬头收下巴，肩膀挺直了！”教官的声音听着很遥远，“你们才几岁啊，一个个站军姿跟老头老太太似的，站住了，上半身别晃！别晃！”
　　吼声越来越大，终于传进了耳朵，艾宝宝这才猛然发现教官就在自己右边，她讶然地偏头去看。
　　“头别动，站直……”
　　教官好像还在吼，但是声音又变得无比遥远，眼前一黑的时候，艾宝宝甚至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晕倒了，不会破相吧……
　　后面一点意识都没有了。
　　等她回过神，睁开眼发现躺在床上，看房间设置应该是校医务室。
　　“你醒了？”穿着白大褂的女老师语气很温柔地问。
　　“老师，我晕了多久？”张嘴，艾宝宝发现自己声音很正常，没有特别虚弱的感觉。
　　老师看了下电脑上的时间，在心里计算了后准确说道：“三分十四秒。”
　　艾宝宝：“……”
　　窗户外阳光明亮，和她晕倒前并无分别。
　　原来才过去这么点时间，艾宝宝询问道：“老师，我没事吧？”
　　“你感觉怎么样？难受头晕吗？”
　　艾宝宝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没事，多喝点水就行。”
　　“我还能继续参加军训吗？”艾宝宝问道。
　　老师看她，“为什么不能？”
　　“我有点没力气，要不您给我做个全身检查吧。”艾宝宝说，“我先天心脏不太好，小时候还从楼梯上摔下来过，多处骨折过，这个身体条件不能参加军训吧？”
　　“如果你不想参加得找教官和辅导员，提交你以前的就诊记录，申请免训。”老师如实说，“我目前对你的诊疗结果是需要继续参加军训的，没事就可以走了。”
　　“好的，谢谢老师。”艾宝宝下床，从老师那里拿了诊疗单和一支药膏。
　　老师提醒她：“注意补防晒，脖子有点晒伤了。”
　　刷校园卡付过钱后，艾宝宝从医务室出来。越过葱葱郁郁树木，一眼便能看见不远处篮球场上拉练的几支队伍。
　　入学季，迷彩色充斥着学校。篮球场、排球场、各个操场，主干道上都有班级在练习正步走。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统一的服装，刚才付钱的时候摸了各个口袋，只有外套口袋里有一张校园卡，手机还在操场上。除了回去，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
　　太阳下山后，温柔的晚霞铺展天空，夹杂些微凉意的夏风阵阵吹拂，相比下午炼狱般的环境，晚上的训练条件好转太多。
　　尤其天黑以后，只有操场四角的灯负责照明，教官盯得没那么仔细，偶尔还能做个小动作放松一下。
　　a大晚训到九点结束，听到教官说解散时，艾宝宝整个人仿佛被掏空，直接原地坐下了。
　　尤筠和董幼雯拿了东西后过来扶她，“宝宝你还好吗？”
　　艾宝宝虚弱地摇摇头，“不好……”
　　借着两人的力量，她才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见她脸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董幼雯关心道：“你自己能行吗？我们送你到学校门口，等你姐姐来了再走？”
　　“不用啦，我还好，只是太累了。”
　　“这才一天你就这样了，你高中军训怎么过的呀？”尤筠问她。
　　“……申请了免训。”艾宝宝解释，“我身体不太好嘛，交了假条就没参加。”
　　尤筠了然，“怪不得。要不你还是申请免训吧，教官说了后面会越来越严，天气预报也显示这周会持续升温，你今天都晕了一回了，后面应该更难坚持。”
　　艾宝宝点点头，“我回去问一下辅导员。”
　　孟霜从浪潮般的迷彩服中找到她们三个花了不少时间，她替个子最矮的董幼雯撑住艾宝宝，见她面如白蜡，“要送你去医院吗？”
　　尤筠替她回答：“额，不用，她说就是太累了。”
　　不过她的状态确实令人担忧，尤筠和另外两个舍友商量：“我们还是把她送到校门，等宝宝姐姐来了再走吧，我感觉她自己一个人不太行。”
　　艾宝宝无力地动了下头，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她晚上要打车回去，怎么可能等到姜淮！早知道刚才直接编姜淮今天有事来不了了。
　　她们和回宿舍的大部队相向而行，走到校门时，四个孤零零的迷彩服非常显眼，等在门口的姜淮一眼就看到了。
　　她刚一下车露面，报道那天见过的女生，叫尤……鱿鱼？忘了，反正是艾宝宝的一个舍友认出她了，一行人直接过来了。
　　中午还活蹦乱跳的艾宝宝此时被两个人架着，像超市门口跳舞的气球人，浑身上下软绵绵，找不到一个有力的支撑点。
　　“她怎么了这是？”姜淮问了一句。
　　“您是艾宝宝的姐姐吧，我们是她的舍友，周五报道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尤筠自我介绍道，“宝宝她身体受不了军训强度，下午晕倒了一次，送去医务室后又回来归队了，晚上训练后就成这样了。她说没什么事，只是太累了。我们不放心她自己走，就一块给她送过来了。”
　　姜淮端着艾宝宝下巴往上抬，看见她过于苍白的面色，不像装的。手指放在鼻子下面，还有呼吸。
　　艾宝宝只是累得不能动弹，但离晕倒失去意识还有一定距离，因此舍友和姜淮的对话，以及姜淮的动作她听见和感受到了。
　　姜淮试她鼻息的时候，她气不过，卯足了劲张嘴咬了她手指一下。
　　她那点力气，和小猫挠人似的，姜淮没放在心上，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松了口，而后拦腰从舍友手中接过她软塌塌的身体，“谢谢你们。她应该没事，回家好好休息就行。”
　　孟霜犹豫了下，问道：“您方便给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吗？我们也比较担心宝宝的情况。”
　　“不用了，她好了自己和你们说。”姜淮把艾宝宝放到副驾驶，系上安全带。抬头发现三个小孩还在原地站着，“走了，你们早点回去。”
　　“好的，您路上小心。”董幼雯说。
　　姜淮点了下头，心想现在小孩还是挺懂礼貌的，看来艾宝宝才是个例外。
　　在敞篷跑车上吹了一路风，艾宝宝感觉浑浑噩噩的脑袋里稍微清明了一些，但胸口却越发难受，止不住的恶心。
　　刚一进门，这种感觉无法遏制，姜淮弯腰换鞋的时候，胳膊顶在她的胃上，一股气从丹田上涌，迅速通到嗓子眼，她情不自禁哕了出来。
　　胸口疏通的同时，刺鼻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她嫌弃地推开姜淮，自己靠在鞋柜上。
　　下午那种摇摇欲坠恨不得马上晕过去却始终清醒的感觉又来了。
　　她眼睁睁看着脸黑如碳，简直是张飞在世的姜淮把沾着她呕吐物的衬衫一把扯下来，打开门，扔进门口的垃圾桶。
　　门敞开后，与外面的空气互通，令人胃酸的味道稍微减轻，艾宝宝感觉没那么难受了。她刚站直，姜淮回来了，求生的本能让她又“虚弱”地歪了回去。
　　“好点了？”姜淮问道。这三个字听着也像是关心，如果撇开她的神情和语气不谈。毕竟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艾宝宝沉默地点点头。
　　“去漱口，然后把这儿收拾了。”姜淮说。
　　这个女人没有心！居然让生病的人做卫生！
　　但是刚吐了人一身的艾宝宝敢怒不敢言，气呼呼地去卫生间。
　　才要走，胳膊被姜淮拉住了。
　　算你有良……
　　“换鞋。”姜淮不耐烦地提醒她。
　　“……”
　　艾宝宝再也不幻想姜扒皮拥有良心这么奢侈的东西了，她一边在心里痛骂，一边含着眼泪委委屈屈把门口卫生做了。
　　收拾完累觉不爱，要不是还剩点理智，她都想躺在地上直接睡了。
　　姜淮却还没完没了。
　　妈的，龟毛洁癖能不能从地球上消失啊！
　　“干嘛？！”艾宝宝手脚并用挣扎着，“你别得理不饶人啊，我不是故意的，也收拾完了……”
　　“别闹，带你去医院。”

第19章  相对
　　火急火燎飙车赶去医院，往返一小时，看病两分钟。
　　没啥大事，就是中暑了，喝点藿香正气水就好了。
　　喝水是效果最好的，但是味道太大了，还没喝下去，光闻味道艾宝宝就忍不住找垃圾桶吐起来。
　　吐了两遭，她感觉胃早就空了，嘴里发苦。而且手脚发软，全身盗汗，如果不是医生开诊断说她是中暑，她都要怀疑自己得了不治之症，下一秒就要归西了。
　　因为她实在太抗拒了，最后吃的胶囊。也有效果，只是见效慢一点。
　　回家后，艾宝宝还是脑袋发晕，身上发软，跌跌撞撞地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倒，闭上眼，长呼一口气，觉得踏实了。
　　姜淮看见门口踢得东倒西歪的鞋，染了色的袜子在地板上走出的绿脚印，还有穿着布满灰尘汗渍作训服的艾宝宝直接躺在了她刚换上的米色沙发套上，她双手攥拳忍住了。
　　不要和生病的人一般见识。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从她送艾宝宝去医院路上顺便接了个曲女士电话，以及天真地说了实话以后，她黑暗的晚上开始了，手机就没有一刻停歇过，曲女士和艾宝宝爸妈轮流电话轰/炸，让人喘口气的时间就都不留。
　　第n次重复并保证医生说了只是中暑，把挂号单和开药的票据都拍照发过去，他们也才勉强相信。
　　咋地，看个医生还得录音作为证据？她犯得着隐瞒病情吗？
　　姜淮头疼且无语。
　　把家长都搞定后，手机也没电关机了。她把手机随手扔在一边，没去充电。她现在听到手机震动都会心悸一下。
　　沙发上的艾宝宝睡得宛如一条死狗，现在把她卖了估计都不知道。
　　姜淮一直遵医嘱，按时吃药，保持运动，学会把控自己的情绪。即使对艾宝宝很不爽，但也能点到即止，只有她离家出走那次，因为曲女士电话里提起了……那个人，她才失控一次。
　　但现在……头痛和烦躁的情绪让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
　　她将目光转移至阳台，盯着生机勃勃的绿植，反复在心里暗示自己呼气放轻松，调节了一会儿才感到呼吸畅快一些，但看到艾宝宝，想到她来以后多出的事端，不由暴躁了几分。
　　“醒醒，回房间睡。”
　　出于一点报复的心理，姜淮拍艾宝宝脸颊时没有刻意收着力道，白皙的脸颊瞬间夸张地红了一片。
　　红痕实在是明显，姜淮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按着同样力道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都不用照镜子，跟蚊子叮似的力气，有什么可红的。
　　艾宝宝没醒，刚才脸上红的地方也恢复了正常肤色。姜淮好奇地换成两指抽了一下，很快，碰到的地方出现红印，两根手指的形状都清清楚楚。
　　皮肤跟嫩豆腐似的，手感也是软且滑腻，和姜淮自己的脸完全是两种触感。
　　她颇为新奇地捏着艾宝宝下巴，婴儿肥被外力挤压到一起，平时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小脸现在变成任她搓揉拿捏的团子。
　　还挺有意思，像是那种专门用来解压捏的玩具。
　　她下手力气没轻重，一会儿艾宝宝脸上都是红指印。
　　见她皱着眉头，睫毛频繁颤动，眼睛要睁不睁，马上要醒的样子，姜淮松开手，冷着脸站到一边。
　　艾宝宝睡醒便看见姜淮站在旁边，抱臂盯着她，脸臭得要死，活像个阎王站在床头等着索她的命，吓得她一哆嗦，从沙发上摔下去。
　　“神经病啊，你站在这里干嘛？！”她攀着沙发想站起来，奈何两条腿抖得像筛子，实在费劲。
　　姜淮：“我怕你在客厅睡冻死，把我这儿变成凶宅。”
　　看她扑腾得太费劲，姜淮没耐住性子，直接卡着艾宝宝胳膊窝下面往上一提，把人拎起来，“赶紧把你这脏衣服换了，臭死了。”
　　不知道是中暑没好，还是给姜淮气的，艾宝宝感觉眼前一黑，万花筒又开始转了，扶着沙发慢慢坐下才感觉好一些。
　　她打量了下身上的作训服，深色的迷彩即使沾了脏也不显，再说她根本就不脏！
　　闻着除了衣服本身有股染料的味道没有别的气味，哪里臭死了！臭洁癖！
　　-
　　姜淮这一天累得和艾宝宝军训也不相上下。长久以来养成的作息习惯，她一般都晚睡晚起，晚上睡眠质量也不会很好，要靠午觉弥补一下。但是艾宝宝来了以后，晚睡照常，晚起不行。今天更甚，为了给她送个冰饮，硬是被曲女士从床上挖起来，破坏了午睡的心情。
　　冲了个战斗澡，换了干净睡衣，姜淮倒在柔软的床上，嗅着被子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终于感觉舒坦了。
　　但她好过不到一分钟，房门倏地被推开——她自己住惯了，没有锁门的习惯。
　　艾宝宝大摇大摆进来，如入无人之境，“用一下你浴室。”
　　姜淮身体反应比意识快，赶在艾宝宝进去之前拦在门前，严词拒绝：“不行。”
　　“我不舒服，我要泡澡。”艾宝宝昂着头不屈地说，语气理直气壮得仿佛姜淮是强占的那一个。
　　她把外套脱了，穿着里面宽松的迷彩t恤，小圆领在她纤细修长的脖颈衬托下竟显出宽敞，只是脖子被晒伤了，变成暗红的一片。裤子在她身上太过肥大，腰带系到最紧，掐出极细的腰身，染了绿色的白袜子踩在便宜拖鞋里。
　　定是父母费了极大心血才将她养得一身贵气，即使披着麻袋，站在垃圾桶里，都会觉得光芒万丈。
　　但姜淮决定，绝不惯她臭毛病！
　　她又不是艾宝宝爸妈，凭什么当这冤大头！
　　“不行。”她再次言简意赅拒绝道。
　　不行就是不可以，不能够，任何理由任何情况都禁止，是最高程度没有通融的拒绝。
　　艾宝宝像没听到，矮下身，泥鳅似的要从姜淮胳膊底下钻进去，但被姜淮眼疾手快拦腰截住，下一秒她双脚离地，被搬到卧室门外面。
　　关门落锁前，姜淮提醒她：“别耍心眼，赶紧洗澡睡觉去。”
　　她手掩了下鼻子，直言道：“衣服也要洗，一股汗味。”
　　艾宝宝：“……”
　　姜淮提着领子闻了下睡衣，刚才抱艾宝宝出去时贴到了她没换的衣服。尽管视觉上和嗅觉上都没有沾染什么，但是她洁癖心理作祟，就是觉得难受。
　　她正准备重新洗澡换衣服，艾宝宝在门口梆梆拍门彰显存在感。
　　“姜淮！开门啊！你不能这么双标，凭什么你可以泡澡我不行？！”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泡澡！！！”
　　“姜淮姐姐，求求你了！就今天一次，我一身汗好难受！”
　　“臭姜淮！你不是人！你没有心！我都生病了你也不让让我！你就是个臭弟弟！”
　　“开门，我有正事和你说。”
　　“你今天是不是收我快递了，我买的东西显示白天签收了，你拿我东西不给我，小偷！”
　　“你今天铁了心躲在屋里当缩头王……”
　　话音未落，门打开了。姜淮靠在门框上，身体刚好卡在门缝中间，不留一丝缝隙让艾宝宝溜进去。
　　“嚷嚷得这么欢，好了？”
　　“咳咳……”艾宝宝立即虚弱地拍胸口，身体摇摇欲坠。
　　她只是想往门边靠一下，但姜淮仿佛当她是洪水猛兽，猛地往后错了一大步。
　　艾宝宝惊愕，同时也意识到是个机会。她刚要见缝插针进去，但被姜淮使用教官同种技能，拎住了命运的后脖领，然后只能站在门口无能狂怒。
　　她要气死了。
　　“快递放在玄关的柜子里，我都消过毒了。”姜淮冷静地说，“就今天一次，以后我不帮你签收。”
　　“我不，我就买。”艾宝宝逆反。
　　“行。”姜淮点头，竟然顺着她说，“你买吧。”
　　艾宝宝心中不由冒出几分狐疑，果然姜淮留着后手，“那我和师傅说浴缸不订了，让他把钱退我。”
　　“你买浴缸啦？”艾宝宝惊喜。
　　姜淮微微颔首，而后眼神轻蔑，下巴微抬，以高傲的姿态准备接受艾宝宝彩虹屁的洗礼。
　　虽然只相处了短短几天，但艾宝宝这人见风使舵，翻脸如翻书的本事她可没少见识，得了好处肯定一口一个姜淮姐姐，马屁精一个。
　　“你怎么都不经我同意就买了？！”艾宝宝瞪大了眼质问她，而后抓着她的胳膊着急地催促，“快给我看看，买的什么样的呀！要还是你这叙/利亚战损风，赶紧给退了，审美垃圾还爱自作主张！菜而不自知！”
　　姜淮：“……”
　　这话她就不爱听了。
　　把人堵在外边，姜淮道：“手机没电了。”
　　“充电呀！”艾宝宝脱口而出，瞅了姜淮一眼，眼神里尽是恨铁不成钢，“这还要我教你？你还独居惯了，真不知道你一个人怎么活到今天的！”
　　“……”姜淮无语望天花板，“谢谢您关心啊，你没来之前我都活得倍儿好！好得不能再好！”
　　艾宝宝对她的死活并不关心，“随便你，别废话了，赶紧给我看看你买的浴缸什么样儿！”

第20章  相对
　　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又是崭新的一天。加油！面对魔鬼般的军训！
　　艾宝宝睡一觉起来感觉已经没事了，应该是藿香正气胶囊发挥了作用，现在她能跑能跳，头不晕眼不花，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早上和姜淮吵架更是以一敌百，超常发挥！
　　她蹦蹦跳跳到了操场，一眼看见聚在出口附近阴凉处的三个舍友，她过去，活力满满打招呼：“早上好鸭！”
　　“早上好。”董幼雯问她，“你没事了吧？”
　　“没事，昨天太热中暑了。”艾宝宝说，“你们在聊什么呀？”
　　她来时就看见董幼雯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在讲什么，聊天氛围很火热的样子。
　　“额……”董幼雯看向孟霜。
　　“说呗，这也没什么。”孟霜无所谓开口，“就刚才食堂吃饭，有个男生和我要微信了。”
　　孟霜一米七多，盘条亮顺，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再正常不过，艾宝宝毫不吃惊，顺着问道：“哦哦那挺好，你给了吗？”
　　孟霜点头，“交个朋友呗。”
　　董幼雯联想起昨天，八卦地问道：“宝宝，你和何风是不是……”
　　她没明说，但语气暧昧，引人遐想。
　　艾宝宝摇头：“没有啊，我对他没兴趣。”
　　还和姜淮长得像，晦气！
　　“啊……”董幼雯惋惜叹气，“那可是郎有情妾无意了，昨天晚上他还问我你晕倒的事呢，话里话外都很关心哦！对了，人家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啊？”
　　“什么啊？”艾宝宝拿手机看了眼。
　　昨天晚上宋春岚打太多电话，手机震没电了，早上充满电开机才看到n多消息。基本上看见的都回了，但难免会漏掉嘛。
　　何风头像是沙滩上他自己的背影，相当有辨识度，只有一句简单的问候语：【你好，我是西语一班何风】
　　艾宝宝把手机屏幕给舍友们看，“他没给我发消息啊。”
　　董幼雯看了也奇怪，“不知道诶，他跟我说的你没回，所以来问我。”
　　董幼雯倒没展示聊天记录这么私人的证据，但她言之凿凿，也不像是假话。而且这种地方也没必要说谎。
　　尤筠弱弱地提出她的猜想：“会不会这句好友验证就算是他发的消息啊？算的话，宝宝确实没回他。”
　　此话一出，434众人都沉默了。这也算？？？
　　尤筠也觉得离谱且好笑，“我听师姐说，因为咱们院男女比例失调，所以一直都挺捧着男生的。去年有个师兄，收拾一下及格线以上，有次路上有女生拦他发传单，结果他问人家，‘你也是我的迷妹？’。我看何风长那样，咱们院追他的女生肯定很多，心态可能会更膨胀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哪个师兄啊？咱们专业的吗？这也太社死了哈哈哈哈哈。”董幼雯笑得直不起腰来。
　　“师姐没指名道姓，这么背后说人也不太好。”
　　“他敢做还怕说啊。”孟霜不屑道，“事情很离谱，但一想到对方性别为男，又很合理了。”
　　艾宝宝纯当听八卦，她对何风为人如何完全没兴趣，但是这种和舍友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氛围让她感到很特别，也是她一直所向往的。
　　原来好朋友在一起分享八卦就是这样婶的！
　　好有意思！！！
　　可惜时间过得太快，很快就吹哨集合了。
　　艾宝宝昨天晚上给教官和辅导员说了免训的事，把需要的材料交上去了，现在等审核通过就行。
　　她也不知道审核通过以前要不要继续训练，反正来了能多参与同学生活，也挺好的。
　　应该是昨天她晕倒给教官印象深刻，今天对她突然变得温柔。
　　在他眼皮底下不小心动了一下，装作没看见就过去了；报告去上厕所也没那么困难，基本都允许了；站姿不标准、动作不敏捷也不点名批评了，偶尔指桑骂槐，用“某些同学”来代替。
　　今天的教官真是温柔如水啊。
　　如果天气不这么热，气温低一点，太阳小一点，艾宝宝就要爱上军训了。每天不用学习，训练上教官放水，休息时间和朋友一起聊八卦，多好啊。
　　不过学校的审批流程比她想得快很多，下午辅导员就找她说审核通过了，得到免训允许后，她可以回家先养好身体，等正式开课再回来。
　　那她岂不是会错过两个星期和同学融洽相处的机会？听说军训后面会组织拉歌活动，人多热闹的场面她可得参加。
　　灵机一动，艾宝宝诚心诚意地为自己不能参加军训遗憾“落泪”。虽然不同共同训练，但她也想默默陪伴，为同学和教官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一番激情热血，热泪盈眶的发言表态给辅导员整蒙了，孩子别精神也出了问题。但后来艾宝宝再三暗示，她听明白了。
　　-
　　“霜霜，老师允许我进摄制组了！”下午回来艾宝宝拿了个单反相机，边摆弄边说，“不过我不太会用这个，你可以教教我吗？”
　　孟霜尚未说话，董幼雯激动问道：“啊？为什么？摄制组不是就招一个人吗？你怎么做到的！真好啊，那你后面就不用训练了！”
　　“我身体不太好，申请免训了。”艾宝宝客观说道，“但是丢你们三个军训多不义气啊，我就跟老师申请进摄制组了。”
　　“够义气！”董幼雯抬起手和她击了个掌。
　　她又忍不住问道：“你身体哪不太好呀？这个好申请吗？我也不想练了。”
　　“身体素质不太行，内里比较虚弱。”艾宝宝说得很含糊，她转移重点道，“主要要有一个三甲医院的医生开证明，表示你不能参加军训才行。”
　　“哦……这么麻烦。”董幼雯丧丧地坐回去，“我恨我太健康。”
　　唯二需要军训的尤筠安慰地拍拍她的背，“还是身体健康重要，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军训了。”
　　下午训练的哨响以后，操场的人如鱼潮，涌向固定的方向。艾宝宝和孟霜一起站在看台的大太阳伞下，从镜头里看着操场，顿时感觉不一样了。
　　摄制组带她们的是一个大二的学长，人还蛮热情的，艾宝宝拿的设备也是他的。
　　或许艺术是相通的，虽然没玩过摄像，但是其中一些光影、构图，艾宝宝理解得非常快。把单反相机的简单操作学会后，她就和孟霜在学校里端着相机四处溜达，美名曰收集素材。
　　在一二一的嘹亮口号声中，她和孟霜坐在树下长椅上休息。
　　没有会活跃气氛的董幼雯，一时间艾宝宝也不知道要聊什么，她并不会交朋友。
　　望着远处烈阳下的迷彩色，她没话找话：“a市好热呀，这都九月份了，马上入秋，怎么还像夏天一样。”
　　“嗯。”
　　“我来的时候带的衣服很多都是秋天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穿上。”
　　“不知道，尤筠早上还说明天会更热。”
　　艾宝宝点点头，天气话题说不下去了。
　　在她搜肠刮肚，努力想一些适合刚认识的朋友聊天的安全话题时，孟霜主动问道：“你姐姐是姜淮吧？”
　　怎么提起了那个晦气的家伙？
　　艾宝宝点了下头，“算是姐姐，我们家长认识。你认识她？”
　　“她很有名！”孟霜语调上扬，“她还上过电视节目，你不知道吗？”
　　“知道。”姜淮和她说过，艾宝宝回忆了下，“一个音乐综艺？好像对她有很多议论……”
　　“不是对她，是对陈念。”孟霜纠正，她似乎很了解，“她们一起上的《The Band》第一季，姜淮初次表演后就获得所有评委老师好评，但是她的搭档陈念因为紧张跑调了拉低了评分，害得她俩进了b级组。第一次还算情有可原，可后面陈念一直在拉胯，没有一次争气过。姜淮是老师们最看好的选手，都夸她是天才，被拖累得好几次差点淘汰。”
　　“所有人都劝她们拆了重组，姜淮可以找更适合她的主唱，或者姜淮自弹自唱也可以，她创作能力和表演能力都很强，陈念也可以找和她风格更近一点的选手磨合，姜淮太强了，陈念和她在一起只会被她的光芒掩盖，但是姜淮不同意，在舞台上表演时因为观众的呼喊直接中止发了脾气，被节目组有心利用，刻意剪辑吸引流量。反正黑粉也只能黑她性格！”
　　“我给你看，姜淮当时有一段个人吉他秀，真的很秀！”
　　孟霜点开手机相册里的视频分类。因为所在地方比较空旷，也很少有人路过，她没带耳机，直接外放。
　　随着乐曲流畅丝滑地从音筒中流泻而出，十八岁的姜淮在闪耀的舞台中央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她”。
　　和艾宝宝见到的毒舌、颓靡、贪睡、洁癖、暴躁、面瘫的姜淮不同，舞台上的姜淮背着吉他，笑容自信，眼神专注，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魅力二字在她身上具象化了。
　　艾宝宝震撼到哑口无言，她从来没见过姜淮这一面，不知道她会这么正常，甚至这么……光芒万丈。
　　视频只有短短一分钟，播放结束后，激昂慷慨一气呵成的音乐却在她脑海里余音绕梁。
　　半晌艾宝宝回过味来，发自内心感慨：“原来弹琴和弹键盘是一样的啊。”

第21章  相对
　　孟霜应该算是……姜淮的唯粉吧。
　　艾宝宝听着她侃侃而谈，在心里默默想道。
　　一开始能听到其他人讲姜淮和陈念念的事，她还觉得很新奇，而且也算是自己和朋友间的一个话题，但是听着听着，味道就变了。
　　你为什么能翻着花样层次不穷地夸姜淮，提到陈念就变了一副面孔！不带这么拉踩的吧！
　　“强扭的瓜不甜，不合适就应该主动退掉，这么耽误着别人不就是缺德嘛，你说是不是！”孟霜义愤填膺地说，同时找艾宝宝求认同。
　　艾宝宝附和地点了下头，心说，其实是你正主非要强扭着不肯散的。她们不仅没有资本力量插足，而且你正主还对陈念念产生了脏心思，想把人拐回家。
　　真相总是无比残酷。
　　“宝宝。”一道甜美的女声突然在不远处冒出来。
　　艾宝宝抬头，看见陈念念朝她走过来。下午阳光从树叶缝隙中穿过，形成斑驳的光影，落在她脸上，仿佛有精灵围绕着她在轻盈地跳舞。
　　怪不得能上电视节目。
　　“念念！”艾宝宝站起来和她挥了挥手。
　　“你怎么在这里？”陈念念问她，“军训休息了？”
　　“我进军训摄制组了，负责摄影，不用参加训练。”艾宝宝给她介绍，“这是和我一起的同学，也是我舍友，孟霜。”
　　“你好，我是陈念念。”陈念念落落大方和她打招呼。
　　刚才的黑粉此时沉默了，过了会儿，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
　　艾宝宝看出孟霜是“叶公好龙”，主动和陈念念聊起别的，把话题转开。
　　陈念念挺忙，和她说了两句，手机响起来。说了声抱歉，走到一边去接电话了。
　　待人稍微走远后，孟霜小声地问：“陈念你也认识啊？”
　　“她和姜淮认识呀，经常见面就认识了。”艾宝宝解释。
　　“她们现在还有联系啊？乐队都解散了，她们见面要干嘛啊？”孟霜半是不屑半是好奇地问。
　　艾宝宝摇头：“我也不清楚，正经事她们都在工作室聊。但是乐队解散了吗？我听姜淮说只是暂时不活动，她们还是搭档啊。”
　　“半年不活动没演出，官博装死，不是解散是什么呀，粉丝群都是散得差不多了。”孟霜又是嫌弃讨厌的口吻，但碍于正主就在这里，没有刚才情绪那么饱满，只是埋怨地小声嘟囔，“姜淮的搭档是她，她的搭档可不只是姜淮。”
　　艾宝宝疑惑，刚想往下问，陈念念回来了。
　　“我有点急事先走了，你们加油摄影呀，拜拜。”
　　孟霜的目光追随着陈念念的背影，过会儿，表情阴暗不明。
　　黑粉的心情很复杂。
　　“走吧，去拍照。”孟霜突然对工作来了干劲儿。
　　-
　　虽然早上又被嫌弃煮鸡蛋，甚至以此为导火索，两人从家吵到学校，但是在曲女士的索命连环call之下，姜淮又双叒屈服了。
　　她晚上开车出来接“大病初愈”“柔弱不能自理”“身边所有人都想害她”的艾宝宝放学。
　　“哟，今天吃错药了。”艾宝宝一出校门就看见姜淮显眼的车色，边上车边嘴欠地问候。
　　“今天没中暑啊。”姜淮“友好”地与她互相问候。
　　“那可让您失望了，我今天不光一点事儿都没有，还开心得很。我免训申请通过了，不用参加军训啦哈哈！”
　　“挺好，我不用送你，也不用帮你收破烂了。”
　　“不行。”艾宝宝接着说，“虽然不用训练，但是我让老师把加进摄制组了，还是得每天来学校。对了，你懂摄影吗？我想买个好点的相机。”
　　姜淮沉默了一秒，消化了她这句话，随后反问道：“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艾宝宝不高兴道，“不会说话您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行，我有病。你愿意来学校自己来，我不送。”
　　“不行！”艾宝宝拒绝，“你那打不到车，我也不会开车。”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懂吗。”
　　“可是你早上送我去学校已经写在协议里，你不送我就违约了。”艾宝宝振振有词。
　　“那你有做到清洁卫生吗？昨天打扫你房间了吗？再说碗你买个洗碗机洗可不算，那些快递盒堆在客厅也没有收，你当住在垃圾场里吗？”
　　艾宝宝被她一串诘问问到沉默，过了会儿小声狡辩：“我昨天不舒服，忘记了，今天回去就收。”
　　“哼，等你回去收，都招苍蝇了。”
　　“……”艾宝宝咬牙，“是快递纸盒没收，不是剩菜剩饭倒在地上，上哪招苍蝇，你洁癖洁得脑子没了吗？”
　　姜淮没作声。不知道是聋了还是哑了。
　　艾宝宝觉得自己吵赢了，洋洋得意地继续挑衅道，“僵尸来了打开你的脑壳都要摇摇头，诶，空无一物！旁边的屎壳郎倒是眼前一亮。”
　　姜淮不理她，专心开车。
　　除了她自己说话，就是风划开空气的呼啸，艾宝宝不由侧目，关心问道：“你怎么不说话，聋啦？嘿嘿，那你就是名副其实，‘龙’的传人。”
　　“你真聋啦？喂喂喂，姜淮，听不见？姜淮臭煞笔，姜淮是我儿子，姜淮吃/屎……”
　　姜淮冷冷瞥了她一眼，“我看我不理你，你能自言自语到什么时候。”
　　“那你别理我呀。”艾宝宝哼了声，刚好迎面开过一辆车，她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哈喽，我旁边这个人吃——”
　　车速陡然提升，她不仅没说出来，还灌了一嘴风，呛得直咳嗽。
　　“安全开车！！！”艾宝宝义正言辞提醒姜淮，“你刚才开太快了，又违约了。”
　　姜淮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车速逐渐慢下来，恢复到正常驾驶。
　　见她理智还在，艾宝宝骨子就有种奇怪的想法蠢蠢欲动，她忍不住道：“乖~这样就对喽。”
　　像夸狗一样。
　　姜淮忍了忍。她觉得艾宝宝非常幼稚，幼稚至极，就像幼儿园的小孩子，用一些不讲理的手段吸引大人的注意。
　　对付这种幼稚的小屁孩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理她，由她哭由她闹，累了就消停了。
　　她都二十了，虽然生理上年龄只比旁边的煞笔大了两岁，但是心理年龄，大了二十都不止。
　　她要成熟，她要冷静，她要稳重……
　　去他妈的稳重！凭什么大两岁就要挨骂不还击！
　　-
　　两个幼稚鬼一路对骂到家，停车后，甚至开始有了肢体冲突，你推搡我一下，我伸手扯一把你头发。
　　矛盾看似升级，但是艾宝宝心里有点打退堂鼓了。她虽然很要面子，一般不认输，但是和姜淮这个一看就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人打架，她肯定要吃亏。
　　这种不一般的情况，她带着脑子适度斟酌一下，适当让步一下也没什么嘛。退一步，海阔天空。
　　姜淮和她，你一下，我一下，有来有往，愤怒的情绪逐渐积攒，刚好卡到脖颈，再多几秒就要爆发出来的时候，艾宝宝服软了。
　　就好像有个人不断跑到你家门口扔烂菜叶扔臭鸡蛋挑衅你，把你火勾上来，准备打开门好好跟她“理论”一番的时候，对方突然举白旗了。
　　她胸口憋了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五官错位，表情狰狞地呆滞看着艾宝宝表演。
　　“行行行，这么大人了，和我吵架你丢不丢人啊！”艾宝宝先发制人，“有话好好说嘛，君子动口不动手，推我干嘛呀，我胳膊都红了这么大一块！”
　　她不给姜淮反驳的空间，赶紧接住自己的话茬：“我这个人吧，虽然年纪小，长得也非常显嫩，但其实内心是非常成熟的，吵架动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你都不说话，看来也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那我就大人大量原谅你啦。”
　　“是你先动的手，谁……”
　　艾宝宝伸手拦住姜淮的话头，“我知道，你一定被我的宽宏大量折服到说不出话，不用太崇拜我，我一向如此明是非懂事理。”
　　姜淮：“……”
　　她们两个人中如果有一个要去看精神病医生，那一定是艾宝宝。
　　艾宝宝趁热打铁，得了便宜还卖乖：“那老师都给我安排完了，我也不能反悔呀。再说你送我去学校也有机会‘偶遇’念念嘛，我今天下午还在学校里碰见她了，你‘偶遇’的概率很大哦！”
　　在睡觉面前，爱情算什么。
　　艾宝宝继续道：“她还跟我问起你呢，问你最近在干嘛，身体好点没，说明她很关心你呀！这个时候你在她面前多刷刷脸，那好感度不就蹭蹭往上涨了嘛，正好你用送我上学当借口，约她一起吃早饭呀！”
　　“别急着拒绝！是你们二人早餐时光哟！我可以和舍友一起吃！不打扰你们！”艾宝宝说，“想象一下，在食堂拥挤的队伍中，她站在你前面，后面的人往前一推一挤，你们之间一点空隙没有地贴在一起，和你抱住她有什么区别！没！有！区！别！！！而且她回过头和你说话，为了让你听清楚，你得弯着腰，她得垫着脚，周围的环境却嘈杂，她离你越近，说话的热气喷在你耳朵上……”
　　为了让姜淮更有代入感，艾宝宝昂着头在她耳朵边轻轻吹了口气。
　　下一秒被姜淮粗鲁地推开，满脸嫌弃：“别说了，恶不恶心。”
　　猪直女，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睡，活该单身！
　　就在艾宝宝以为自己游说失败，内心疯狂吐槽时，一直很坚定的姜淮却突然话锋一转。
　　她摸了下发烫的耳朵，眼睛看着别处：“随、随便吧，反正你原本上学我也得送你，都写协议里面了，我向来说话算数。”
　　“哦——”艾宝宝拖音拉调的。
　　姜淮敏感地生气了，满脸凶相：“我只是言出必行，跟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没关系，再说你自己走着去学校！”
　　艾宝宝：？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第22章  相对
　　几天收集素材下来，艾宝宝已经把学校的点儿踩得差不多，连一些隐秘的地图也挖掘出来了。比如现在，她们在一处小高坡上，摄制组的宋兆学长站在最高点，想拍一些俯瞰的画面，而她和孟霜刚从旁边的生活超市出来，提着一袋子冰棍冷饮。
　　看着宋兆辛勤忙碌的背影，艾宝宝悠闲地嗦着冰棍，和孟霜聊天：“你会开车吗？”
　　“什么车？”
　　艾宝宝敏锐地扭头看了她一眼，“car，小汽车，油车，电车，就是要考试拿驾照的那个车，你以为是什么车？”
　　“哦。不会。”孟霜说，“你要学车？学姐她不是天天接送你吗？”
　　对姜淮，孟霜十分尊敬地称之为学姐。
　　对一个唯粉讲她正主坏话是不理智的。艾宝宝含糊说：“求人不如求己嘛，老让她送我心里过意不去呀。”
　　一个司机，天天耀武扬威的，等她学会开车，看姜淮拿什么耍威风！
　　提起姜淮，艾宝宝也有个疑惑，“你不是挺喜欢姜淮的吗，这几天早上天天见面，你怎么都不跟她说话呀？”
　　像董幼雯自来熟的都能和姜淮聊上几句，孟霜这个资深老粉却始终缄口不言，粉随正主，都板着一张冰块脸，仿佛两个人互有成见。
　　但孟霜每天给她听音乐看视频，都半年没活动了，还能这么安利，这得爱得多深沉啊。而且孟霜也不社恐，她和摄制组才认识的学长学姐都相处得挺好。按理说不应该呀。
　　“我没有。”孟霜当即否认，“我哪有不说话啊，我……一直很正常啊，是你想多了吧，再说我也没有特别喜欢她，就是一般般，总之我没……”
　　“小霜，你来看一下。”宋兆在上面喊了一声，朝孟霜招手。
　　“学长叫我，不和你说了。”孟霜几乎是迫不及待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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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学车？”董幼雯吃饭的时候听闻，她打开手机给艾宝宝推了个好友，“这个驾校点就在学校旁边，咱们学校好多人都在这儿学，现在双人报名有折扣，你可以看看。”
　　“好。”艾宝宝随即问道，“你们有人想学吗？咱们可以一起报。”
　　董幼雯：“我高考完就在我们家旁边驾校学了。”
　　孟霜表示没兴趣。艾宝宝目光投向尤筠。
　　后者为难地咬着嘴唇，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不好意思呀宝宝，我暂时不想学。第一学期班长的事务比较多，时间也不好安排。”
　　董幼雯接话：“班长除了转群里的通知还要干什么呀？学车时间挺自由的其实，也不是说你这学期报名就必须这段时间学完，我学车的时候经常有上班忙的小半年不来练。现在新生优惠报名最划算，只有你大学毕业之前能考下来就行，有四年呢。”
　　“要、要下发通知，组织班里活动，周二还要去老师办公室值班……”尤筠罗列了一些班长的事务。
　　“学车也没那么占时间，你就周六日去学都行。我们家那边驾校都要打卡学时，科二科三在车上的时长都只能十二个小时，学超了还要交钱。一个学期里二十四个小时，你再忙也抽得出来吧。”
　　“……”尤筠沉默了一下，问道，“现在优惠完每个人多少钱呀？”
　　董幼雯立即道：“原价三千，优惠完一个人两千四，之后还有返现活动。我把他好友也推给你，他朋友圈第一条就是，或者你问他也行，人很奈斯，回消息巨快。”
　　尤筠应下：“好。”
　　董幼雯可能推荐好友给驾校能从中抽成，不然也不会这么积极。在她的帮助下，艾宝宝也算达成目的，她有个认识的伴儿陪她一起学车。
　　但是尤筠虽然答应但欲言又止的神情让她心里不太舒服，脑子一热，当即表示道：“没关系，菜菜很忙的话，我找别的同学就好啦，新生优惠也不只是今年有。”
　　在董幼雯说话前，她笑着提醒：“好啦，你快吃饭吧，光顾着说话饭都要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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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的同学……
　　艾宝宝花了一下午还真没想出来，她在班里只跟舍友三个人算熟悉。才到新环境，大家基本都以寝室组成小团体，各玩各的，除了像董幼雯这样交际能力尤其强的。
　　手机里大学的好友，舍友之外，有点印象的便是军训第一天加的何风寝室的四个人。
　　说起何风的舍友，还有一个小插曲，是这几天她和孟霜闲聊偶然得知的。
　　当时有个很浮夸的白胖男生，叫王……，姓王，上来就管她叫女神，还说和她握过的手就不洗了，不是很爱干净的样子，给姜淮那个臭洁癖知道，脸都得膈应青了。
　　而第二天早上在她来之前，她们说得热火朝天要孟霜微信的男生，正是这个男生。怪不得当时她过去的时候董幼雯吞吞吐吐的。
　　想来那个男生就是广撒网的类型，逮着谁都浮夸地喊女神，没准哪个美女瞎了就给他舔到了。
　　啧，长得不怎么样，想得还挺美。
　　靠她自己也想不到谁，随便啦，反正就便宜六百，没有也行。
　　艾宝宝雷厉风行，直接找驾校的人说要一个人报名。并且她比较急，想尽快把驾照考下来，询问是否有vip业务，她不想和三四个人一起排一个教练，最好给她1v1，保证她的学习效果。
　　驾校大概也是头次见开口这么豪横的，他们开在学校旁边，主要消费群体面向学生，常见的问题都是费用和考证相关的，因此驾校主打物美价廉和耐心亲切，并没有开发艾宝宝想要的专项服务。
　　虽然知道艾宝宝不太需要，但驾校这边还是习惯性地把所有费用明细、现在有的优惠和以后的返现活动详细介绍了一遍，并且像艾宝宝自己单报的话，也可以和其他落单的报名学生凑个单，驾校这边可以为她留意一下。
　　驾校的主意让艾宝宝眼前一亮，拼单认识一个新朋友也不错。原来学车也能认识朋友啊！打开了新思路。
　　才和驾校这边说好，她发现何风给她发消息了。
　　Hwind：【你要学车？】
　　艾宝宝心头不详，但还是如实地回了一个嗯。
　　果然，对面发来消息：【我也打算学车，我么可以一起，你已经报了驾校吗】
　　朵拉公主：【嗯。】
　　Hwind：【南丰吗？这家现在两个人报名可以打八折】
　　朵拉公主：【嗯。】
　　她冷淡的态度或许让何风受挫了，毕竟他在哪都受欢迎。
　　对方不再找她废话，也正合艾宝宝心意。
　　她想找个好朋友一起学车，是能一起聊天、逛街、做美甲的好闺蜜，不是一个硬邦邦的臭男生，尤其是眼睛还和她讨厌的人长得有八成像。
　　她放下手机，长叹一口气，仰头望着晚霞晕染的天空，弯月升起，挂在遥遥天边。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这月亮，不管圆月弯月，新月满月，它和星星镶嵌在同一片天幕，却无法融入数量庞大的星群中，始终都是孤单的月亮。
　　天上为什么不能有两个月亮呢？
　　“叹什么气？”孟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相机正对着她。
　　艾宝宝勾起嘴角，对着镜头笑了下，又问道：“拍到你要的画面了？”
　　进摄制组之前，艾宝宝以为这就是个端着相机四处装b的轻松活儿，进来之后才知道要拍到一个好照片好画面并不轻松，甚至比军训还要累。
　　训练是纯体力活，休息了就是休息了，但是为了拍出一部好片子，要开会不断头脑风暴和讨论，为了画面的艺术性，爬高上低，就为了想要的构图和氛围。
　　如果摆烂当然很轻松啊，但是轻松的似乎只有艾宝宝自己。作为外行人，她在旁边就听个热闹，最多听指挥帮忙搬一点轻巧的东西。
　　又是融不进去的团体。
　　孟霜在她旁边坐下，调出刚拍到的照片。最后一张是她刚才拍的艾宝宝——少女仰望天空，白皙皮肤，小巧侧脸，削薄的背，松垮粗糙的军训服更加衬托她美得不可方物，尤其是一双漆黑清澈的眼眸，晚霞落进她眼里，无垠宇宙也在她眼中。
　　“你这张我更满意。”孟霜说道。
　　她刚才路过篮球场，看见有一群男生在打球，夕阳西下，光落在球场的半面，画面有青春的味道，只是离近了拍不出氛围，找合适的角度花了很长时间，差一点太阳完全落下去了。
　　但是氛围感比不上绝对的美，偶然拍下的这张艾宝宝，更让她感受到一种孤独的美好。
　　“可以用你这张照片做封面吗？”孟霜征询意见。
　　艾宝宝随口应下，一会儿工夫，手机上弹出许多消息。
　　南丰驾校：【同学，刚好有一个是自己报名的。我问过了，他同意拼单，而且他说认识你，他叫何风，你们可以私下聊。我这边就按照双人报名收费了，给你退款六百】
　　Hwind：【我也报名驾校了，刚好和你凑一单，以后可以一起去练车】
　　Hwind：【小猫比心.GIF】
　　朵拉公主：【地铁老人手机.JPG】

第23章  相对
　　“叮咚叮咚”，门铃从早开始，一直响个没完。
　　姜淮早起给艾宝宝做过早饭后，实在太困又回来睡了回笼觉。她很少有这么困乏的时候，上下眼皮直打架，站着都觉得能睡着。但偏偏门铃与她作对一般，每当她刚入睡就“适时”地响起。
　　艾宝宝军训在学校的时候也有不少快递，但没有今天这么夸张，这门铃响的频率快两分钟一趟了。
　　最最令人生气的是，门铃并不是一直扰人地闹，而是频繁且短暂，响一下就停，不一会儿又响起。
　　姜淮就像一只气球，不断被吹气，没等吹起来，口松开，气又都泄出去。
　　在门铃的折磨与煎熬之中，姜淮采取各种隔音措施仍然无效，一气之下决定不睡了，她要下楼和艾宝宝同归于尽。
　　一下楼，始作俑者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客厅一张巨大的粉色星之卡比地垫上，手机架在三角支架上，与她保持一定距离，屏幕上是视频的画面。
　　她正在一边拆快递一边打视频。
　　看见姜淮下来，艾宝宝漫不经心问道：“你睡好了？”
　　她早上想让姜淮送她去学校，她和何风约好了今天上午一起去练车，但被姜淮以补觉的理由拒绝了。
　　“今天是周日，去什么学校啊，校长都没你上心。”
　　“送你上学只包括去学校，不包括去驾校。别说距离两百米，距离一米都不行。”
　　“不行。”
　　“不行。”
　　“我要睡觉。”
　　“不行。”
　　……
　　艾宝宝对她早上拒绝的话历历在目，看见姜淮不到一个小时就下楼，一脸要鲨人的表情，她心里暗爽，嘴上“体贴”地关心，生怕刺激不到姜淮。
　　客厅地上摆满了快递与垃圾。
　　这周四艾宝宝房间里的浴缸终于装修好，她网购了一大堆浴室好物。由于大数据的精准推送，她顺便种草了不少卧室改装好物。
　　她早就看姜淮家性冷淡的风格不顺眼了，冷冰冰的，一点没有家的感觉。
　　姜淮踢了一脚放在沙发边上的木板，正好碰到艾宝宝后背。
　　她在沙发坐下，屁股底下硌到一个东西，她掏出来，看见一个撅着屁股的大脑袋狗，顺手扔出去，“什么玩意儿。”
　　艾宝宝接住，皱着眉科普道：“这叫帕恰狗，无知！”
　　“随便你买什么同类，我跟你说过……”
　　姜淮话没说完，恼人的门铃再次响起，艾宝宝从地上跳起，欢快地去开门，而后拖着一个又扁又大的快递回来。
　　她忽略姜淮，蹲在地上，用刀柄头也有一个帕恰狗的快递刀划开封口，看见里边也是长长方方的木板，一时有点犯了难，拿出来和刚才摆在地上的木板作比较，然后和视频那头的奶油抱怨：“完了，买太多不知道谁是谁了，买柜子怎么还要自己拼啊！”
　　“方便运输嘛。”有其他人在，奶油说话拘束了很多，她友善地建议道，“你可以让那个姐姐帮你一起装嘛，她看起来很干练。”
　　“切……”艾宝宝下意识撇了下嘴，但看着手里堆在一起一筹莫展的木板们，好像也只能找姜淮帮忙了。
　　她表情瞬间扭转一百八十度，语气也变成孟霜那样的，充满尊敬和崇拜，“超——厉害的姜淮姐姐~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呀？”
　　她变脸的功夫还是百看不厌，每次都叫人叹为观止。姜淮感慨地啧了声，往沙发后仰，“收，别用这么恶心的语气和表情和我说话。”
　　当艾宝宝有求于人的时候，她的耳朵就像装了过滤器，难听的话一句也进不了她耳朵，更谈何激怒她。她笑靥如花地往姜淮这边挪动了点，“您说话真有深度，我有点听不懂呢，哦呵呵。既然周日您睡醒了也没什么事做，不如帮我个小忙嘛~”
　　她拽着姜淮的裤腿布料小幅度摇了摇，“好不好嘛，姜淮姐姐~”
　　“没空。”姜淮翘起二郎腿，甩开她的手，同时语气冷酷地落井下石，“是你非要买的。”
　　“我跟你说过，不要把我家当做垃圾场，买这么多回……”
　　被拒绝了，艾宝宝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反驳道：“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的是你不帮我取快递，我今天都是自己拿的呀。”
　　她埋头阅读说明书，发现都长得差不多，毕竟她买的都是收纳柜，除了颜色质地明显有区别的，其他的都差不多。有的里面还送了一袋螺丝零件，更是让她看了头大。
　　姜淮对快递重新进行了要求，比如快递要在上午十点以后才能进家，比如一周内上门快递不能超过十件，尽量放到小区快递点……
　　但是她说了半天，发现艾宝宝低着头，完全没在听。
　　说明书和快递被扔在一边，姜淮凑近一看，发现艾宝宝正在手机上百度：家具快递不会安装怎么办。
　　她手指不停向下滑动，最后停在一个简短的回答上：花钱找收纳师。
　　“看什么？”艾宝宝质问。
　　姜淮直起身体，看着地上一片狼藉，内心鄙夷道，这么点小玩意儿，犯得上大动干戈吗。无知，愚蠢！
　　艾宝宝在浏览器上改为搜索收纳师，她顺口问道：“你家小爱同学是不是坏了？我叫了好几次都没反应。”
　　“我改名了。”姜淮说。
　　她没法适应叫艾宝宝名字的后两个字，在家里一般都是喂、诶、你，这种语气词和代词来称呼，但有时候陈念念在，为了维持姊妹情深的假象，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唤她为“小艾”。
　　刚好和家里的小爱同学重名了，一个是乖巧的ai智能，一个是跋扈不懂人事的臭屁孩，肯定是前者改名更容易。
　　“改它干嘛？”艾宝宝追问，“叫什么呀？自己搜挺麻烦的，还是语音方便。”
　　姜淮沉默了下，“赵四儿。”
　　“什么？”艾宝宝怀疑耳朵。
　　奶油在那头接话茬：“《乡村爱情》的赵四儿？我叫赵四，赵钱孙李的赵，一二三四五的五的那个吗？”
　　艾宝宝求证地看向姜淮。
　　“没看过《乡村爱情》？”姜淮不耐烦地反问。
　　艾宝宝点头：“还真没看过，原来你好这一口啊。”
　　姜淮懒得和她多说。她下楼以后，源源不断的快递就只来了一次，但是她的瞌睡已经没了，真叫人窝火。
　　她站起来感觉头有点晕，扶额给艾宝宝下最后通牒：“十二点之前把这些全部清掉，不然这周卫生都你做。”
　　“凭什么？！”艾宝宝不服气，“今天卫生轮到你做了，这些垃圾在屋里就应该由你收拾。”
　　说完她自己都豁然开朗，这个逻辑没毛病啊。
　　“你放……”
　　手机铃声打断姜淮的话，艾宝宝接起陌生号码，“喂，师傅您到啦。好，我马上出来。”
　　她拍拍姜淮的肩膀，“我去学车了。这些就辛苦你了。”
　　她故意装作善解人意地多补充两句，“这边的都拆过了，包装直接扔了就行，没拆的帮忙放在我房间门口，我回来拿，谢啦。”
　　她咬着唇快步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放声大笑。
　　“刚才你看了没，她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她边在衣柜里找衣服边和奶油闲聊，“穿这个娃娃领衬衫配浅色背带裤怎么样？”
　　“可以，挺可爱的。”奶油肯定道，她又担心地问，“你这么气那个姐姐可以吗？她不是房主吗，不会反悔不让你住吧？”
　　艾宝宝像突然被点醒，但随即自信道：“不会，我有靠山。”
　　她算是答应帮曲阿姨忙吧，只是同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她能理解曲阿姨的想法，但如果太过刺探和窥视姜淮的生活，让她觉得她和姜淮都没有得到尊重。
　　她否定的时候，脑袋里第一个想到的其实就是姜淮本人，虽然又臭又硬，像块石头，但是一起住了半个月了，感觉除了偶尔抽风发病，大多数时候都是正常且招人讨厌的，可也没有到拿捏别人软肋威胁别人的小人程度。
　　这种感觉难以描述，难道这就是……信任？
　　她信任姜淮？
　　艾宝宝被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惊得一抖，赶紧甩甩脑袋，清掉不可能的想法，跟姜淮呆久了，她脑袋都变得奇怪了。
　　手脚麻利地换好衣服，防晒帽、防晒口罩、防晒服、防晒伞，全部武装到位，像个养蜂一样出门了。
　　姜淮热了吐司，倒了一杯牛奶出来，刚好看见出门的艾宝宝，忍不住多嘴问道：“你穿这样去？”
　　“当然。”艾宝宝转了一圈，“怎么样？我的学车套装，紫外线休想伤我分毫！”
　　姜淮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
　　“干嘛？”艾宝宝不爽，刚好出租车师傅又打来电话催，她没和姜淮计较，施施然换鞋出门，走之前还不忘嘱咐，“在家好好做卫生哦，我回来会检查的。”
　　姜淮看着她离开时轻快开心的背影，打开手机里的天气软件，屏幕上一排灿烂的小太阳，现在室外温度二十九度，今日最高温度达三十五度。
　　呵，天真。

第24章  相对
　　……当事人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后悔死了。
　　艾宝宝坐在驾驶座上，一边控制肌肉与专注力在陌生不听使唤的汽车上，一边热得怀疑人生，忍不住分神想起后羿射日的故事。
　　“踩离合，压速度。”教练不知第多少次提醒她，天气热，他口气也有些烦躁，“慢点慢点，你当开赛车呢。”
　　“再慢就停这了。”艾宝宝问，“我要一直乌龟爬似的绕这转圈吗？”
　　今天周日，来练车的人很多。小小的教练场里，一辆辆白色的教练车在烈阳下缓慢爬行，像蚂蚁运输食物，遵循着一定路线与规律。这速度，简直叫人透不过气来。?
　　前面的车在排队练习S弯路，艾宝宝绕不过去，她后面也排着等待的车辆，再说，她只会前进，不会倒车。
　　“滴——滴——”她烦躁地按了两下喇叭，又被教练劈头盖脸一顿凶。
　　“你乱按什么？！”
　　坐在前面的教练和艾宝宝就像两根炮仗，不用点马上就要着了。后排的何风主动充当和事老，“教练别生气别生气，我朋友头一次来学车，她不太懂。您喝口水降降火。”
　　他又转过头来安慰艾宝宝，“宝宝，你先把车窗降下来透透风。休息日来练车的人确实比较多，堵也很正常，按喇叭也是过不去……”
　　“看见前面有车就按喇叭，那不乱套了吗。”教练接话茬。
　　前面的车顺着S的形状缓慢开走，拉开一段距离后，教练才指挥艾宝宝拐弯直行，到前面空地停下。
　　他回头看了眼何风，“你上前面练一下。”
　　艾宝宝坐到后排去。她原本现在车外面呆会儿透透气，一下车，被太阳灼热的温度烫了一下，还不如坐车里面，车偶尔开快了还能带起一丝温热的风。
　　何风比她有开车天赋，上手摸车就很熟练。开了两圈后，教练赞许地拍了拍他肩膀，让他自主练习一会儿，下车抽烟去了。
　　“你坐前面来吗？”何风没启动车，反而回头问艾宝宝。
　　阳光从挡风玻璃直晒进来，前面座位金灿灿一片。
　　虽然后座不够宽敞，腿都伸不开，旁边还有个昏昏欲睡的女生，但是前面太晒了，太阳通过玻璃把光照在一处，仿佛要给她烫个洞出来才肯罢休。
　　何风挂了手刹，倾斜身体，伸长胳膊，把副驾驶窗户上的遮阳帘拉上，他又温和道：“我自己开不太放心，你在前面帮我踩下刹车行吗？”
　　艾宝宝犹豫了下，点头同意了。
　　何风和她刚认识时简直判若两人，也许是她先入为主，因为眼睛相似就代入了姜淮讨人厌的脾气，实际上何风性格很好。
　　两人拼单学车后，他主动给艾宝宝分享了很多学车的知识贴，教她下载学车app，把科一常考的易混淆的知识点做了思维导图，让艾宝宝背得更轻松。
　　现在也是，艾宝宝坐到副驾后，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电风扇递过去。
　　电风扇通体漆黑，非常直男审美，让艾宝宝有一丝抗拒，但是这破天太热了，她已经放弃防晒服了，隔一会儿就给脸、脖子、胳膊等等露在外面的皮肤补喷防晒。即使如此，背带裤厚实的牛仔布料就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把她身体困在里面，慢慢烘烤。
　　她要热熟了。
　　从前面的后视镜也能看到她的脸热得通红，布满汗珠，和上午意气风发出门的她判若两人。
　　电风扇发出嗡嗡的声音，吹出来的风遇到空气沾染上几分热意，但比刚才凝固的灼热的空气好太多。
　　艾宝宝逐渐恢复理智。她的脚悬在刹车上方，这是何风让她坐前面来的理由，但从他开车的熟练程度来说，似乎并不需要她这道“保险栓”。
　　“你开得挺好啊。”艾宝宝随口夸道。
　　和她刚开始摸车不一样，何风开车始终稳定在一个平缓的速度上，而且他虽然坐得端正，但背部是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很放松，转方向盘也是行云流水，不会像她在心里默数打轮的圈数。
　　何风听见她说话，还有空闲扭头看一眼，嘴角含着浅笑说道：“我比较喜欢车。”
　　“那你高考暑假没有考驾照？”
　　“……”何风避开正面，“现在学也不晚，我们还能搭伴一起。”
　　艾宝宝没说话，举起风扇对着脖子吹。懒懒靠在椅背上，透过不严密的遮阳帘望着外面蓝天绿树，脑子里突然想起出门时姜淮意味不明的哼声。姜淮在a市呆了这么多年，会开车，她早就预料到她会热得要死，却看着她穿成这样出门，她是故意的！
　　-
　　艾宝宝出门了，午餐和晚餐都在外面解决，家里少了个吵人的家伙，姜淮再次感受到了以前耳朵与精神双重清净，这才知道以前的生活有多美好。
　　客厅那堆快递垃圾她原本不想收拾的，眼不看心不烦，但是不管是睡觉、吃饭、上厕所、打游戏，甚至连呼吸都不得劲了。只要客厅没收拾，她就忍不住去想，忍不住觉得自己正呆在垃圾场里，忍不住难受。
　　没有必要为了个艾宝宝置气，毁了她难得舒适的休息日。
　　姜淮认命地收拾起客厅。边整理打包快递纸盒边充满怨念地想，艾宝宝没来之前，她都是一周叫一次家政做全面清洁，但是和艾宝宝签订了轮流打扫卫生的条款后，她不得不亲力而为。
　　……等等，这些垃圾本来就是艾宝宝造的，由她来打扫本就很牵强。既然艾宝宝先违反了了协议，那她请家政开外挂也不算什么喽！
　　只是……卫生是做了，但地上这一堆大小不一，材质各样的板子……
　　姜淮有些动摇，她动手能力强，拼这么点玩意儿自然不在话下，而且拼好了也会美观许多，现在堆放着不是垃圾，胜似垃圾。
　　但这些玩意儿是艾宝宝的……帮她拼了没有任何好处，顶多两句没有意义的马屁。
　　她摇了摇头，摒弃了这种想法。她毕竟比艾宝宝大两岁，和小屁孩见识没有必要，这就相当于主动放弃自己的智商，和艾宝宝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再和她狗咬狗，这也代表她为了一时意气放弃了成年人的体面。
　　姜淮联系了家政后，拿来工具箱，专心研究了下艾宝宝买了什么东西，分了类后帮她拼装起来。
　　拼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收纳柜了，白的米的粉的棕的，是要凑齐颜色召唤神龙吗？
　　就她那房间，放得下这么多吗？
　　姜淮拼收纳拼得麻木，直到她打开一包红木色长短不一的板子，从数量来看，应该是个挺大的柜子……
　　把说明书拿出来，她只想说一句去他妈的，艾宝宝他妈买了个书柜回来！爱谁装谁装去，她才不管！
　　……她只是讨厌半途而废而已。
　　重新坐回来拼装的姜淮在心里为自己找理由。
　　她会任劳任怨地在这里像个大冤种帮艾宝宝拼装家具，如果有人提前一个月预言这些，姜淮肯定嗤之以鼻，认为对方异想天开，招摇撞骗。
　　即使一个月前她不认识艾宝宝，但不管是谁，她姜淮都不是乐于助人的人。
　　现在这样……
　　回想艾宝宝住进来以后的半个月，姜淮定了一个长期的早上七点的闹钟，为了起床给艾宝宝做热乎的早饭；像遛狗一样，固定时间在七点半开车出门，送艾宝宝去学校；还要自掏腰包联系师傅给她装浴缸……
　　她莫不是被艾宝宝下了降头……
　　久病成良医，根本原因姜淮也想过。
　　因为她不是被宠大的孩子，有时候会病态地将艾宝宝看做小时候的自己，希望父母疼爱，朋友陪伴，想做的事情毫无阻拦，在支持和鼓励中长大，所以即使艾宝宝只比她小两岁，她却总是将艾宝宝当做一个小屁孩，以她人性中拥有的最大包容去回应她，谅解她。
　　她希望能借此形式补偿小时候的被忽视、被抛弃、被剥夺所有的自己。
　　与此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艾宝宝是艾宝宝，是另外一个人，不是她。每当清楚一分，她心里也不平衡一分，会扭曲地嫉妒艾宝宝，会希望她拥有的幸福戛然而止，经历她曾经的黑暗与痛苦。
　　但当她从浑噩中清醒过来，她会为这样的想法感到羞愧不齿，会更加厌恶自己。
　　姜淮并不是喜欢深度剖析自己的性格，相反她喜欢逃避，喜欢用玩世不恭来掩饰，喜欢假装平静装作没有关系。
　　这些想一想就会令她厌恶的内容只是在失眠的夜晚里不受控冒出来的，用痛苦麻痹自己，内耗到无力虚脱，便能睡着了。
　　门铃响了。
　　她放下手里的螺丝刀，起身去开门。
　　可视电话里显示出艾宝宝的脸，姜淮无语，她打开通话功能，“你不是知道密码吗，出门一趟把脑子丢外面了？”
　　她的声音通过门铃公放在外面，艾宝宝回头看了一眼，戴上痛苦面具，咬着牙低声道：“姜淮姐姐，开门呀！我是宝宝~”
　　“……”
　　姜淮原本放在门把上的手收了回来。

第25章  相对
　　艾宝宝心里装着事，吃饭都不香了。姜淮生日快到了，曲阿姨请她帮忙庆祝，但是不能让姜淮知道背后是曲阿姨的授意。
　　以她和姜淮的关系，她知道姜淮的生日就露馅了，更何论帮她庆祝！她艾宝宝是那么以德报怨的人吗？
　　“不想吃别吃。”姜淮忽然冷冰冰地开口。
　　艾宝宝这才回神，把差点喂进鼻子里的米饭送回嘴里，她轻咳一声，掩饰一肚子的心事，和平时一样，诚恳地为姜淮精进厨艺提出意见：“米饭硬得跟枪子似的，让我怎么吃！还有这个，鱼香肉丝！怎么这么甜啊，你不知道糖是皮肤最大的天敌吗？哼，你就是嫉妒我年轻美丽的容颜，你知道你穷尽一生也无法获得我这种程度的美貌，得不到你就想毁了它！好哇，姜淮，看不出来你居然存着如此歹毒的心思！但你千算万算，漏算了一步，那就是我不仅美丽，我还聪……”
　　“你还话多。”姜淮接她的话，“没想到您鼻子还会尝味儿呢，真是了不起啊！”
　　“那当然，我浑身都是宝。”艾宝宝大言不惭回道。
　　她嘴上无意识地和姜淮吵架，心里则是千回百转，想尽办法怎么绕到姜淮生日的话题上。在双方偃旗息鼓一阵后，她故作自然地问道：“对了，你现在和念念怎么样了？”
　　姜淮立即警惕地看着她。
　　艾宝宝夸张地滋哇乱叫，以此掩饰她的真正目的：“你干嘛这么看我！不知道之前是谁腆着脸找我咨询，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你刚和念念一起吃上个早饭，立马就过河拆桥，忘了是我在中间撮合的！好哇，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碗来骂娘，真有你的，姜淮！好，算我识人不清，我不掺和我不问！以后你有什么感情问题都不要再来问我了，小女子不才，就是格外会记仇。”
　　姜淮：“我是你爹。”
　　艾宝宝不对劲。姜淮能明显感觉到。
　　虽然她一直都话很多，但是没这么密，也没这么激动，现在活像个刺猬，一碰就炸起了刺。
　　但是她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乐队不活动以后，念念迫于生计压力，接了很多活，甚至有时候需要临时和别人搭档。这也是没办法，姜淮不得不理解，但仍然不可避免，她们走向了疏远，她对念念在做什么，打算什么一无所知。
　　托艾宝宝的关系，最近她和念念联系密切了不少，一起吃早饭都要成为习惯。休息日没一起，让她感觉有些空落落，令她惊喜的是，念念竟然与她感觉相同。
　　她也期待与她一起吃早饭！
　　姜淮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但是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不会将心里的想法真正地诉说给心理医生以外的人。
　　她含糊地回答了句：“还行，没什么进展，就还是一起吃早饭。”
　　就还是？
　　陈念念爱睡懒觉，天天早起八点前陪你在食堂吃早饭，这已经很不简单了！
　　姜淮虽然语气平淡，但是提起陈念念，眼神里多了些灵动的光，嘴角为微微翘起，如沐春风，一看就是被爱情滋润的幸福女人。
　　啧，真想拿镜子让她看看她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丑陋模样！
　　简单的一句话抹煞了艾宝宝从中的重要功劳，让她十分不爽，但是这对话的走势有利于她套话，她只能假笑扮从容，顺着姜淮的话说：“这才多少时间，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胖子也不是一口吃出来的，要想进一步发展你们的关系，你还得再努努力。”
　　姜淮没说话，但眼神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艾宝宝故意视若无睹，说话留个钩子引姜淮，自己则专心致志地啃排骨。
　　果然，姜淮不一会儿，满脸别扭问道：“怎么努力？”
　　嘿，鱼上钩了。
　　“我想想。”艾宝宝放下筷子，故作思索，“啊，有了！你知道念念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三月十二。”姜淮脱口而出。
　　“植树节？”艾宝宝叹口气，“现在十月份不到，还有半年呢，那有点远了。”
　　她余光瞥了眼姜淮，“那你生日什么时候啊？”
　　姜淮突然生出警惕，反问：“问这干嘛？”
　　“……”
　　问你生日又不是银行密码，说不就完事了吗！
　　艾宝宝心里着急，面上还得忍着，怕姜淮看出端倪。这僵硬的母女关系，真是为难死她了。
　　“……就是找一个合适的契机拉进你们的关系嘛，天天一块吃早饭，那得吃到什么时候，吃到老不也就是个饭搭子吗。”艾宝宝编得像模像样，“她生日太远了，不能帮她庆祝感动她，那就过你的生日呗。哎呀，重要的不是过生日，重要的是需要一个吃饭以外的活动让你们接触，更深层次地交流了解，那感情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这番话也点醒了她自己，曲阿姨只说让她帮姜淮庆祝生日，但没说只让她一个人筹办庆祝，她把陈念念拉进来不就好了吗。这样既能完成曲阿姨交代的任务，也能保证姜淮不发现还配合。
　　一箭双雕，一石二鸟，她可真是个聪明的宝宝！
　　“这个主意很好吧？”艾宝宝胸有成竹，她志得意满道，“你们天天就是聊得太正经了，趁这个生日，你跟她多说说你内心的话，实在不行就表白呗，你俩郎有情妾有意，赶紧把窗户纸捅破在一起得了。”
　　“我不过生日。”姜淮硬邦邦说道。
　　她起身把碗筷收拾走，便进了游戏室，把自己关了起来。
　　艾宝宝：？
　　又哪根筋搭错了？
　　-
　　“我问她了，她不太愿意。”艾宝宝如实说道。她心里有点猜测，但是怕直接问太冒犯，反而欲言又止，始终词不达意。
　　曲雯听出她的心思，直接道：“宝宝，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是我找你帮我忙的，我当然要全力配合。”
　　“……曲阿姨，姜淮她……是不是对过生日有什么阴影啊？”艾宝宝犹豫着问道。
　　晚上姜淮说不过生日时脸色不太对劲，之后一直在游戏室呆着，到现在都没出来。算起来得有六个小时了，连趟厕所都没出来上。
　　她因为不知道发生什么，一直在客厅外面守着。一方面，她平常晚上就是在客厅呆着，看电视画画什么的，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姜淮在作什么妖，饭吃一半放了碗，都是人类该死的好奇心啊。
　　结果人没蹲到，刚才曲阿姨给她打电话，怕被姜淮出来时碰见，才躲进房间里接的。
　　“姜淮她十岁以后就不过生日了。”曲雯面色复杂地说道，她眼睛看着艾宝宝，却像看到了别处，看见了记忆中总是沉默倔强的姜淮，“因为那天我和她爸爸离婚了。”
　　“……”
　　您离婚还挺会挑日子。
　　艾宝宝心里吐槽了一句，但是面对她尊敬的长辈当然不能出言不逊，她贴心地安慰了曲雯几句。
　　十年了，当年的痴缠怨恨，曲雯已经看开了，她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拥有了崭新的人生，她与过去的自己和解了，但是她的亲生女儿姜淮却不肯与她和解。
　　艾宝宝算是她的一根稻草，曲雯记得小时候两个孩子很是要好，所以便希望能借艾宝宝唤醒姜淮对过去的记忆，能坦然地面对她们之间存在的问题，从而去解决，而不是放着伤口，任它溃烂。
　　其实这么多年，什么方法都试了，只是效果甚微，到这个地步，她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听曲阿姨用着遗憾、悔恨、释然等多种情绪混杂的语气讲述曾经她对姜淮的所作所为，即使作为一个外人，艾宝宝也觉得胆战心惊，难怪姜淮会生病。
　　从小被母亲无视，与父亲相依为命，却因为经济原因没有考虑她的意愿将她判给母亲，继续被忽视，甚至被当做一个错误，一个污点，带着屈辱感沉默地长大了。
　　电话挂断后，曲雯给艾宝宝打了一万块钱，感谢她帮忙为姜淮庆祝生日，有用钱的地方让她别客气。
　　艾宝宝退回去了。听了姜淮过去的故事，她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这个与她成长轨迹截然不同的同辈人很可怜，也开始怀疑她帮助曲阿姨修复二人的关系算不算好心做坏事。她看电视剧的时候经常很生气坏人只是低头认个错就能获得原谅的阖家团圆结局，那她现在做的不就是一样的事吗？
　　可她当时决定帮助曲阿姨的时候，也是觉得热脸贴冷屁/股，总是不被领情的曲阿姨很可怜。
　　艾宝宝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打开卧室门，刚好看见姜淮一脸疲惫从游戏室里出来。她愣了下，脑海中浮现一个人孤独住在大房子里的姜淮，被指责拖累毁坏了母亲人生也不辩解不哭闹的姜淮。
　　“你、你出来了啊？”艾宝宝强迫自己开口寒暄了一句。无论如何，现在她没法对姜淮恶语相向。
　　姜淮倒是始终如一，听见声音扫了她一眼，冷漠地上楼了。
　　“……”
　　艾宝宝跟了几步，止步于楼梯前，看着姜淮背影逐渐远去，马上消失在视野中的时候，她开口说出了她唯一的想法：“你要是不喜欢就不过，我只是随便提了一下。对不起。”

第26章  相对
　　姜淮是出于个人原因才不过生日的，只是一个出生的日子，曲女士不喜欢，她也不喜欢，没人喜欢就没有纪念的意义，有什么可庆祝的。
　　艾宝宝却像做错了事与她道歉，其实该道歉的是她，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迁怒于什么都不知道的艾宝宝。
　　当时没有心情错过了机会，现在……
　　艾宝宝变得听话懂事，不再刁蛮不讲理，不再提任性的要求，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要她配合的事情，说话做事都会考虑她的感受。这周姜淮只送了艾宝宝两次，其余都是艾宝宝提前一晚在手机上约车，只有约不到没办法才来找她，以乖巧且愧疚的态度请求姜淮帮忙，为带来麻烦而感到抱歉，这是多么令人意外却又情理之中的态度啊，恍惚间姜淮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虽然不知道艾宝宝吃错了什么药，但是现状显然是对姜淮有利的，大大有利。再说她又不是人生导师，艾宝宝不给她带来麻烦的情况下愿意怎样就怎样，没必要自找麻烦去开解她，所以她只要静静地享受恢复了宁静的生活就好。
　　与姜淮平静到异常幸福的生活形成鲜明对比，艾宝宝这一周过得异常难受。
　　知道姜淮悲惨的童年后，虽然与她无关，但是作为一个在爱中长大的幸运儿，艾宝宝心境发生不小变化，她觉得庆幸，也觉得心虚。
　　就好像，在报纸在电视里看到山区儿童吃不饱穿不暖的样子，她会假想如果她是那个孩子，过上那样的生活会是什么样。他们和她本质上没什么不同，只是投胎的时候走了不同的通道。在同情之外，她还会产生一种既得利益者的心虚，会通过捐款捐物来弥补，填补内心的空洞。
　　对姜淮亦是如此。
　　只是这种心情来得快，走得也快。
　　第一天这种愧疚和补偿的心理达到巅峰，她话都不敢和姜淮多说，生怕哪个字戳到了姜淮隐秘的痛楚，给她脆弱布满裂痕的心灵再添一道伤痕。她尝试晚上十一点预约早上七点的出租车，让姜淮能多休息，更好地调整她的状态。
　　但是十一点根本约不到，她一直捧着手机，失败后重新预约，到凌晨一点四十才成功约上。
　　早起也尽量没打扰到姜淮，她以前都是在家吃完煮鸡蛋，再去学校食堂点份别的作早餐，现在去学校吃早饭才发现学校食堂没一个能打的，煮个鸡蛋而已，怎么能比姜淮煮得还难吃，不得已改吃茶叶蛋了。
　　两天下来，她这种心情基本淡去，面对姜淮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但还是有一点余波影响，没法回到不知情时候的相处模式。
　　真是好奇心害死猫，自己找憋屈。
　　第二天晚上，艾宝宝开始找一些解压方式，她晚上等着约车的时候——经过两天的探索与尝试，她发现凌晨一点到三点比较好约上，同时放一些恐怖电影，听奶油说，看完整个人从脚到头都通畅了。
　　她以前没看过，奶油给她推荐了一个入门级的《昆池岩》，恐怖画面比较少，适合她自己一个人晚上看。
　　当晚，艾宝宝差点吓尿了。
　　也忘记了约车。
　　打不上车，早上只好顶着黑眼圈和浆糊一样的脑袋去找姜淮送她上学。晚上脑子里不断重播电影里最吓人的片段，她根本不敢睡。在车里，旁边有个人，虽然不说话，但是呼吸，这就足够了，艾宝宝补了半小时无噩梦纯享版的睡眠，才勉强撑过了第三天。
　　第三晚，艾宝宝只恨她脑子太好使，电影里的画面时不时还会冒出来，在她听课的时候，在她记笔记的时候，在她喝水的时候，在她上厕所的时候……
　　晚上还是不敢睡觉，奶油的建议也不敢参考了，网上找了些网友认可度高的方法，比如脱敏治疗法，多看两遍，习惯了就不害怕了。
　　……想到rap女鬼惨白的脸猛地闪现在眼前的画面，还是算了吧，感觉只会加重她的阴影。
　　她看了三部喜剧电影，笑过以后独自面对黑暗，突然深刻领悟了什么叫喜剧的内核是悲剧。
　　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月亮。
　　……深度思考了自己的人生，除了失眠，艾宝宝又忘记约车了。
　　第二次找姜淮开车送她，艾宝宝多少有点驾轻就熟、熟能生巧了。
　　当一直要靠付出巨大努力才能得到的东西只需要动动嘴皮就能拿到手，人自然会生出懈怠心理。
　　艾宝宝也是一样，第二次姜淮送她的时候，她补觉期间，某个半睡半醒的时刻，大脑忽然意识到，这明明是上周、上上周的日常，为什么重新得到让她觉得如此感激。
　　这种心理太奇怪了，她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不然姜淮病没好，她要生病了。
　　随着时间推移，艾宝宝的愧疚早就比白开水还淡了，所以支使姜淮做她们协议里约好的事情，她心里没有任何负担。甚至回忆起这一周，她都觉得像做梦一样，姜淮别是给她下降头了。
　　打定主意后，艾宝宝回家就和姜淮宣布了，不容置疑的。
　　姜淮也算良心未泯，没有因为她的义务而抬杠，接受了。
　　不用约车，早上也能吃到水煮蛋，家务恢复轮流制，也不用再小心翼翼把姜淮当做一个易碎品，艾宝宝以为她的生活能回归正位，但是她低估了《昆池岩》的影响。
　　躺在床上一个小时了，她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睡。只要一闭眼，不管她刻意想象什么内容，思绪稍一不把控，就会飘向恐怖电影的氛围，猛一回神，她又在想rap女鬼了。
　　只要想到了这个方向，在看黑暗里的房间，空荡荡的角落里好像都充满了她看不见的生物，寂静的夜晚也有着她听不见的声音。
　　妈耶，太吓人了。
　　艾宝宝不敢自己在房间里呆着，她到客厅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台放出声音。
　　有了说话的人声，占据脑海的画面逐渐被挤出去。这部电影艾宝宝已经听过，但是知道结局不好，所以一直没看过。不一会儿，她就被电影情节吸引住了。
　　随着电影情节发展，剧情急转直下，之前美好的生活在战/争的背景下都成为了虚浮的泡沫，艾宝宝全神贯注投入到电影之中，随之潸然泪下。
　　直到中间开始放广告，她抽纸擤鼻子发现纸用完了，刚准备去拿，发现客厅突然多了一个身影，吓得她大喝一声，兔子似的蹦上了沙发，好像不站在地面上，鬼就抓不到她一样。
　　艾宝宝又要变回老样子，狗改不了吃/屎，姜淮有预感她的生活又要被搅得一团糟，于是失眠了。
　　她下来想去热杯牛奶助眠，没料到艾宝宝大半夜不睡觉，灯火通明地在看电影，还哭得稀里哗啦。
　　这么看，房子隔音做得确实不错，这么大动静，没出房间之前她愣是没听到。
　　“你抽什么风？”姜淮走近问道。
　　广告结束，电影继续播放。《美丽人生》，她看过，确实很感人，让她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愿意为了孩子牺牲自己的父母，只是她没那么幸运，没有遇到。
　　艾宝宝泪眼朦胧——一半感动的，一半吓的，看见姜淮的脸，冷冰冰的，像冰箱冷冻室冻了十天拿出来的一样，好在没有穿白色或黑色的睡衣。
　　她两手捂着脸，只敢从手指缝中看人。
　　虽然客厅很亮堂，但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没准鬼也与时俱进，不怕光了呢。
　　她问了声：“你……还活着吗？”
　　姜淮：“……”
　　姜淮不说话，脸沉了下来，看上去像是暴露身份撕票不干了的鬼。艾宝宝吓得心肝直颤，嗓音也跟着高频颤抖：“你你你别过来我们无冤无仇我这周自己打车没让你做早饭还帮你做了两次家务做人不能恩将仇报做鬼也不能！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死的但是跟我没有关系我还想帮你过生日呢我真的是个好人，大姐求求你啦！啊啊啊啊啊——”
　　姜淮走到沙发边的时候，艾宝宝再也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她闭着眼从沙发侧面果决蹦下去，一路又喊又叫又哭地跑回自己房间，反锁上房门后，神经质地查看了一圈房间，把窗户锁上，窗帘拉上，不露一丝缝隙，不叫鬼有从外边看见或者进来的机会。再把灯关了，避免有光成为鬼的目标，希望成为鬼以后姜淮能忘记前尘往事，不记得她的房间是哪个。
　　缩在床上，被子蒙着头，过了大概三四分钟，艾宝宝逐渐冷静下来。
　　刚才那个是……人吧。
　　她好像是穿拖鞋走过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
　　艾宝宝发出后悔的丢人的惊叫声，还不如是鬼呢！
　　她刚才怂成那样，全叫姜淮看见了？！
　　艾宝宝深呼一口气，她把灯打开，放了国歌给自己壮胆，然后慢慢打开门，探了个脑袋出去看。
　　客厅那边还有光，她抖着声音小声地说了句：“姜淮。”
　　鬼应该听不懂人话吧？
　　不对，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那是姜淮！是人，不，是狗！呸，故意吓她，连狗都不如！
　　姜淮人高腿长，听见声音大步走过来，等艾宝宝一回神，人出现在眼前，效果不亚于rap女鬼闪现的镜头。
　　明知道世界上没有鬼，但这一瞬间，她说话的能力仿佛被剥夺，嘴唇发抖，身体打摆，只能干瞪着眼，希冀眼前的“人”说一点人话让她放心。
　　姜淮歪了一下头，颈椎骨头嘎嘎响了两声。艾宝宝感觉血液猛地冲上了大脑。
　　然后姜淮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唇，瞳孔黑而无光，声音机械没有起伏，却透着病态的愉悦：“找到了，在这里。”
　　艾宝宝：“……”
　　快！快让她晕过去QAQ！

第27章  相对
　　上天垂怜，艾宝宝翻了几次眼珠后，眼前一黑，终于昏了过去，不用直面她人生见到的第一个，应该也是最后一个鬼。
　　这次昏迷的时间格外长，长到她做了一个冗长的看不见尽头的噩梦，梦里姜淮变成鬼，一直追在她后面。只要她稍一喘息，令人窒息的脚步声如影随形。至于鬼怎么有脚步声，这么有逻辑的问题，梦里她没有考虑。
　　跑得鞋子掉了，脚磨出泡了，姜淮还是跟在她后面，脚步声越来越大，还有奇怪的吸溜口水声。她就像是案板上的鱼，无力地挣扎着……
　　艾宝宝猛地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后背汗涔涔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格外激烈。
　　晕厥以前……
　　看见时针过了七的挂钟，或许是睡着以前，总之昨晚的记忆潮水般地涌进来，她全想起来了。
　　姜淮真的变成鬼了？
　　屁嘞，世界上哪里有鬼！
　　她按住直打哆嗦的小腿肚，坚定地小声背起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她她她才不信鬼呢！
　　房间里的灯早就关上了，窗帘没有完全关闭，窗户开了一扇纱窗通气，晨曦的微光穿透进来，清透的光柱中有尘埃一样的颗粒在空气中飞舞，这很人间。
　　虽然做了噩梦，睡眠质量不高，但这是看了恐怖电影后，艾宝宝睡得第一个饱觉，她浑噩的脑袋恢复清明。
　　姜淮不可能是鬼，哪有鬼把人吓晕以后，什么也不干，帮忙开窗关灯，还给搬到床上，盖上被子。鬼要都这么贤良淑德，她还怕个鸟啊。
　　而且现在是早上，就算再与时俱进，千变万化，鬼也不能在太阳底下生存行走，这违背了它的根本设定。
　　以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回忆一遍昨晚事情的来龙去脉，结果指向非常明确了——
　　煞笔姜淮装鬼吓她！
　　艾宝宝一掀被子，气势汹汹地下床，准备上去找姜淮理论！
　　她脚刚塞进拖鞋里，房间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姜淮出现在门口，半边脸挂着刺目的血痕，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啊——滚出去啊啊啊！”
　　艾宝宝一股脑地把床上的娃娃、枕头、被子全扔出去。
　　扔无可扔之后，她气喘吁吁地坚守床上阵地，同时打量着鬼气森森的姜淮。睡一觉起来，她肚子早就空了，这会儿又惊又饿，忽然嗅到了一股番茄酱的味道。
　　姜淮用尽全身力气才憋出没有笑出声，她躲开艾宝宝砸过来的东西，同时思考着是点到为止呢，还是再想点花招吓唬她一下……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还怕鬼。
　　“姜淮你是不是有病脑子进水了是吧番茄酱往脸上抹你真把自己脸当大饼啊，你是不是把敌/敌/畏当可乐喝把你那八毛钱十二斤的脑袋喝秀逗了有病治病别在外面犯病！”
　　艾宝宝一口气没歇来了段rap，她脑袋一片空白，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想借说话驱散心里的害怕。
　　姜淮耸了下肩，淡定道：“犯什么病，你今天不上学了？”
　　艾宝宝胸口一起一伏，听见上学，才动了下眼珠，马上八点了，第一节课肯定迟到了。
　　她身体一阵虚脱，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发誓，她再也不看恐怖片了，自己找罪受呢。
　　“不去了。”她拿来手机给尤筠发消息，如果有点到签到之类的让她帮下忙。
　　一抬头，姜淮还像狗/屎一样杵在她房间里没动，脸上还挂着那煞笔番茄酱，不过现在她没刻意模仿鬼阴沉沉的表情，没有刚进来时那么大冲击力。艾宝宝没好气地说，“你准备把番茄酱当文身刻脸上一辈子？这时候不洁癖了，煞笔。”
　　姜淮抽了张纸，边擦边解释：“做早饭不小心弄上的，没注意。”
　　她清了下嗓子，脸上没有笑，显得这句胡话特别一本正经。
　　其实，她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装鬼吓唬女生，现在小学男生都不玩的招式了，但她昨天晚上看见艾宝宝的反应觉得好笑，便顺水推舟装了下去，没想到真把人吓得不轻。
　　平时看着挺聪明一小孩，说话分析头头是道的，怎么这么迷信呢。
　　鬼……傻子都不信！
　　艾宝宝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但是让姜淮滚出去之前，她又有点纠结。说实话，她不相信鬼，但是……万一呢？
　　和姜淮呆在一起，好歹是个喘气的玩意儿，比她自己一个人强。但是看见姜淮，她又忍不住想起她昨晚装鬼的表现，想起来怪渗人的，说不定真正的姜淮已经被鬼顶替了，现在就是鬼装人，那她不就把危险留在身边了吗。正好姜淮生日快到了，越接近生辰日越容易被一些脏东西找上来……
　　“想什么呢？”姜淮忽然凑近她问道。
　　艾宝宝吓得往后一缩，嗓子眼里溢出一声恐慌的惊叫。
　　姜淮没忍住露出笑意，“你胆子和智商一起离家出走了？我怎么可能是鬼。”
　　艾宝宝摇了摇头，逼自己清醒一点。这种东西不能细想，越想越恐怖。到时候鬼还没找上来，她先被自己吓死了。
　　她深吐一口气，眼神像x光一样把姜淮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命令道：“你手伸出来让我摸一下。”
　　搁以前姜淮肯定不愿意，但是她知道艾宝宝这么做的目的，事儿也是她惹出来的。她不情不愿地伸出……食指。
　　艾宝宝轻轻碰了一下，温热的。
　　她乱跳的心暂时放回肚子里，“你先出去。”
　　姜淮瞥了眼她苍白的脸色，良心隐隐有些作痛，她指着地板，多解释一句：“影子还在呢。”
　　等姜淮出去以后，艾宝宝双腿发软地下床去洗漱。
　　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一脸菜色，后知后觉，丢人丢到姜淮面前来了的悔恨淹没她，她化悲愤为斗志，默默攥拳，她一定要报复回去！
　　卫生间经过她的改造，从原来的简洁风变得花里胡哨，小小的空间里充斥着缤纷的色彩，墙上一排挂钩，挂着卡子、发箍、洗脸巾、擦手巾等等小玩意，洗手台上除了洗漱用品，放了一个橙子味道的香薰蜡烛，旁边放了两个小手办，星之卡比和他的朋友瓦豆鲁迪。镜子外面贴了一圈胶带，粘了一圈玩具总动员角色的贴纸，从镜子里能看到她身后的墙面，收纳架上放着她的美乐蒂浴袍和玩具总动员的大浴巾，就连马桶也穿上了美乐蒂衣服。
　　她曾经用心装饰这里面的每一个角落，现在却突然觉得她喜爱的角色变得了无生气，四面八方都是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她……
　　艾宝宝心脏一颤，牙还没刷完，跑去把卫生间和房间门都打开，高声喊道：“姜淮！”
　　幸好姜淮这次的出场普普通通，没有让她虚弱的精神世界雪上加霜。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艾宝宝贴着姜淮站住。
　　“干嘛。”姜淮看见她嘴角的牙膏沫有点嫌弃。
　　“……你在这站会儿。”艾宝宝含糊说着，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确认，见姜淮还在原地，放心的同时忍不住叮嘱，“不许走。”
　　姜淮：“……”
　　艾宝宝漱口完，再次扭头看门口。姜淮已经主动站在门里面，见她确认无奈说道：“我不走，赶紧洗。”
　　艾宝宝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耐烦，一边加快洗脸速度一边回应：“这都怪谁？谁让你吃饱了撑得吓我！”
　　“……我哪知道你胆子这么小。”姜淮想起电视里的浏览记录，她好奇地问，“你怂成这样还敢看《昆池岩》，找刺激？”
　　很不开心被说怂，但是又没法反驳，艾宝宝转移话题道：“你以后走路能不能慢点，走出点声音来！每次出来都跟……那什么似的。”
　　“腿长，没办法。”
　　“……”
　　沉默不到两秒，艾宝宝闭着眼冲洗着脸上洗面奶的泡沫，有些紧张地开口：“姜淮……你还在吗？”
　　“在。”姜淮要死不活拖着声音应道。
　　“你……你说说话吧，随便什么都行。”艾宝宝要求道。
　　姜淮本来就不爱说话，她换了个腿撑着身体，懒洋洋说道：“啊……啊……啊……啊……”
　　“你舌头掉啦？”艾宝宝擦干净脸，“说句人话成吗？”
　　“洗好没？”姜淮问道。
　　“等会儿，涂个脸。”艾宝宝自己找话说，“早饭吃什么？”
　　“煮鸡蛋。”
　　“煮鸡蛋为什么会用番茄酱？”
　　“煮鸡蛋是你早饭，我吃汉堡薯条。”
　　艾宝宝：？
　　洗漱完毕，一出去，艾宝宝就唤醒智能音箱，“小……赵四儿，放一首《大刀进行曲》。”
　　铿锵有力的乐曲和歌词在客厅回荡开，艾宝宝顿时感觉一道明亮的光破开房子里阴暗的混沌，心里暖洋洋的。
　　“品味挺特别。”姜淮把这句评价还给她。
　　艾宝宝：“……”
　　吃过早饭，姜淮不用送艾宝宝上学，平白多出一段时间，正好可以回去睡个回笼觉。今天是个好天儿，晒晒太阳躺着玩手机也挺好。
　　只是她回房间，艾宝宝为什么像个跟屁虫一样跟上来。
　　“松手。”姜淮言简意赅说道。
　　艾宝宝手扒着门，目光坚毅地摇了摇头。
　　“我要睡觉，你进来干嘛？”
　　“我看着你睡。”
　　“……”姜淮语塞，她想说有病吧，但是这个病也算是她害出来的。害人终害己，她真是作孽。
　　她叹口气，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干嘛，就是……”艾宝宝想了想，“和你一起呆着。”
　　“……不行。”姜淮拒绝，“那你上厕所，晚上睡觉怎么办？”
　　艾宝宝真心问道：“不能一起睡吗？我睡相很好，不打呼不磨牙不踢人。”
　　姜淮：“……”
　　作！孽！啊！

第28章  相对
　　陪/睡……当然是做梦！姜淮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僵持了许久，姜淮提议各让一步，她白天可以陪艾宝宝做一些解压放松的事情，尽量让她忘记之前的不愉快，但是晚上艾宝宝必须要回自己房间睡觉。
　　至于解压……看艾宝宝看个鬼片吓成这样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估计也就是陪着看个电影，或者帮她拼拼家具。她吓得学都不去上了，还能干什么。
　　姜淮是这么想的。
　　艾宝宝认真考虑了一下，看姜淮誓死不从的样子，一起睡应该是没希望了。
　　解压……
　　说到解压，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买东西，难道买一把辟邪桃木剑放在床头？也不是不可以，但这玩意儿快递能当日送达吗？线下商场有卖的吗？
　　对了，去商场shopping，把自己逛累了，回来倒头就睡，累到不会做梦就好了！
　　“那你陪我去逛街。”艾宝宝说，她没给姜淮拒绝的空间，“我去换衣服。”
　　姜淮：？
　　你转变得未免太快！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更何况姜淮多次标榜自己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她自然要履行自己的诺言，陪着艾宝宝一块去商场了。
　　从地下停车场乘电梯上去，一进门，艾宝宝就看见一家甜点店。
　　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她停下脚步，“等下。”
　　进了店里，她隔着透明的柜子看了看，目光自然而然从面包转到一旁的蛋糕上，她指了一个半人高的多层蛋糕问店员：“你好，订这个要多久做出来？”
　　“需要提前一天订。”
　　艾宝宝又问：“可以加急吗？我现在买，晚上来拿。”
　　“大概晚上几点呢？”店员询问，他看了眼时间，说道，“因为最近单比较多，就算加急，也得七点以后了。”
　　“可以。”艾宝宝一口应下。
　　“可以什么？”姜淮找到时机插话问她。
　　艾宝宝回头看她，仿佛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司机的存在。她理所当然道：“七点钟也不晚呀，我们吃过晚饭来拿正好。”
　　怕姜淮误会，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不管，我要吃蛋糕。”
　　“现在十点都不到！”
　　艾宝宝不理她，和店员沟通好蛋糕的细节，便自作主张付了款。
　　出来时，她瞄了眼姜淮的脸色，和平时一样垮着脸，说不好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她要买蛋糕可以说是灵光一闪，但并不是心血来潮。
　　距离姜淮生日还有一个星期，她已经明确说了不过生日，也不能把人绑了给她庆祝。
　　曲阿姨也挺无奈，但不管怎样，还是希望艾宝宝能在特殊的一天陪姜淮一起吃顿大餐，给她买点东西。
　　如果代入姜淮的角度，曲阿姨的行为是很伪善的，怎么能轻描淡写地用物质弥补对人精神上的伤害呢？
　　但是被曲阿姨诚恳地拜托了几回，又有宋春岚帮腔，她开始有些动摇。是呀，她们都是人类，怎么不犯错呢？曲阿姨知错能改已经胜过大部分人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艾宝宝卡在中间实在是如芒刺背，如鲠在喉，等生日这茬子过去，她再也不掺和了。
　　“你要吃蛋糕是你的事……”
　　姜淮话没说完，被艾宝宝打断，“怎么就是我的事？那我现在这样是谁害的？上一秒说陪我做解压的事，下一秒我想吃个蛋糕都不行，合着您脸上长的这个器官就是专门用来放/屁的呗？”
　　“……你能文明点，别把屎/尿/屁挂嘴上吗？”
　　“文明用语的前提是和我说话的人是文明人，您是吗？”
　　“……”姜淮真是服了，一张嘴叭叭叭，叫什么艾宝宝，叫艾叭叭得了，“吃，你想吃什么吃什么，随你。”
　　-
　　姜淮头一次陪人逛街，也是头一次见证女生在商场购物时爆发的力量，恐怖如斯。
　　她拖着两条长腿，丧尸一样跟在艾宝宝后面，心里只想回家躺着，但艾宝宝逛起了劲儿，从路过的橱窗里看见模特身上的裙子，立即感兴趣地进去逛了起来。
　　虽然天气还挺热的，但是九月下旬，商场服装店都开始换季卖秋装了。不过有空调，试穿不会很热。
　　艾宝宝试了模特身上浅绿色有平铺爱心图案的长袖连衣裙。裙子是直筒型的，比较宽松，长度到膝盖下面一点，显胖还压身高，但是花色蛮好看，胸口位置用荷叶边拼出的爱心也很特别。
　　她转了一圈，问坐在沙发上的姜淮：“好看吗？”
　　姜淮看都没看她，点头：“好看。”
　　她并不是说好话恭维奉承的类型，但以她今天上午总结出的经验，还是顺着艾宝宝说比较好。
　　如果她说了一个丑字，等着她的只有无穷尽的追问，哪里丑？显黑？显胖？显腿短……
　　没完没了，不如说好看省事。
　　敷衍！
　　艾宝宝冷哼一声，知道姜淮这么个没审美的人，八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白问。
　　她目光从姜淮后面掠过，刚好看中一件深绿色的Polo领针织衫，剪裁利落，正面左胸口有一个黄色小猫的刺绣。
　　艾宝宝一眼心动，过去看见后面还有一件同款棕色的，刺绣是一只白色小狗。
　　她把两件都拿了进去试，分别叫姜淮看，都得到了千篇一律的评价——好看。
　　她行走的衣架子咯，当然穿什么都好看，深绿色显白，棕色日系，各有各的好看，艾宝宝作为一个成年人，当然是两件都要了。
　　她看了眼专注玩手机的姜淮，身上还是三件套，黑t黑短裤黑鞋子，今天鞋子稍微有点变化，是黑白棋盘格的高帮板鞋，相对没那么单调。
　　把手里棕色这件隔空对着姜淮比划了一下，姜淮好像蛮适合日系小男孩风格。
　　“你去试一下这件。”艾宝宝找了175的码，递给姜淮。
　　姜淮闻言抬头，目露诧异。她手指指着自己，“我？”
　　艾宝宝点头，“对呀，你天天出来就这一身衣服，不修边幅！还有，你少穿点黑白灰，g……那啥似的，年轻人多穿点彩色，活力有朝气！”
　　“你管我。”姜淮不屑，继续低头看手机。
　　艾宝宝把衣服塞进她怀里，又拽着她的胳膊，要把她拽起来，“你不试穿我不走，看咱俩谁能耗。”
　　比耗……姜淮肯定是耗不过艾宝宝的。
　　可能这就是小屁孩吧，一身精力无处发泄，净干些狗拿耗子的没用事情，还异常执着。
　　姜淮遭不住店里其他人打量的目光，拿了衣服进试衣间换上了。
　　艾宝宝拿的尺码还算合适，长度没问题，稍微宽松了些。姜淮低头看见衣服上小狗的刺绣，翻了个白眼，太幼稚了。
　　“你转过来，我看下后背。”艾宝宝说。
　　姜淮面无表情，缓慢匀速地转了一圈展示衣服。
　　艾宝宝对她的配合感到满意，“长度刚好，感觉再大一点会更好看，但这好像就是最大码了。”
　　她在货架上没找到，问了店员确认没有更大码后，只好作罢。
　　但她又看见一条深蓝色的阔腿牛仔裤，和棕色搭配应该很复古，她拿了裤子让姜淮把一套都试上。
　　“没完了？”姜淮不爽。
　　“你就试试嘛，肯定好看。”艾宝宝说服她，“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反正你都试了衣服，再试条裤子嘛，又不会掉肉。你打扮得好看一点去追念……女……人，事半功倍。”
　　差点全秃噜出来了。
　　艾宝宝朝姜淮嘿嘿一笑，后者黑着脸，“最后一次。”
　　艾宝宝点头，心道，这家店最后一次。
　　两件衣服搭配在一起，确实有1+1>2的效果，和姜淮整个人很适配。
　　艾宝宝打从心底佩服自己的眼光，但姜淮似乎不这么认为，她不耐烦地让艾宝宝看了一眼后，便回去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不好看吗？”艾宝宝问姜淮。
　　“我不……”
　　姜淮才起个话头，旁边店员立即顺势夸了一道，从各个维度充分阐释她家衣服有多好，姜淮穿有多么合适，艾宝宝眼光真是不错。
　　一通彩虹屁把艾宝宝夸得飘飘然，快要分不出东南西北了，跟个傻子似的要买单刚才试穿的所有衣服。
　　艾宝宝和店员一唱一和，姜淮叹口气，更没说话的欲/望了。
　　等两人歇下的时候，她才开口：“买你自己的就行，我不要。”
　　艾宝宝头都没回，一边刷卡结账，一边豪横道：“随便你，反正我已经送给你了，你要穿还是丢，不关我事。”
　　姜淮：“……”
　　这时候不关你事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艾宝宝的逻辑，衣服拿着也不知道如何处理。
　　她也没料到，这只是一个开端。
　　艾宝宝仿佛八辈子没买过东西，所到之处，片草不生。衣服、鞋子、包包、首饰……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整栋楼好像只有婴幼儿产品她不感兴趣，其他都是买买买，而且硬逛到快下午两点，才恋恋不舍去吃午饭，吃完饭继续，战斗力爆表。
　　等晚上八点钟到家，姜淮已经对“商场”“刷卡”“买”等一些字眼产生了阴影，听见脑仁就禁不住战栗。
　　艾宝宝心满意足，这是她来a市以后最开心最放松的一天。论解压还是买东西强，而且她还顺便完成了曲阿姨交代的任务——陪姜淮吃饭，送姜淮礼物。
　　她送了太多礼物，还买了生日蛋糕，一会儿在心里给姜淮唱一遍生日歌就行了。
　　情况特殊，提前一个星期过也是一样的。出生日期嘛，也不差这十天八天的。
　　艾宝宝强行解释，试图显得这事儿很合理。

第29章  相对
　　姜淮帮艾宝宝把大包小包一堆东西都拎回家里，以为她疲惫的一天到此结束，但是艾宝宝的麻烦程度远不止如此。
　　等她洗过澡，下楼准备打会儿游戏放松一下。刚一开卧室门，看见上楼的艾宝宝，顿时感觉从眼睛到天灵盖都尖锐地疼了一下。
　　躲也来不及了。
　　艾宝宝眼疾手快在姜淮关门前，一只脚伸进去，卡住卧室门，目光上下打量了下姜淮身上深蓝缎面的睡衣，不满问道：“你怎么不穿我送你的？”
　　不顾姜淮个人意愿，她送了两身草莓熊的睡衣，冬夏都有。如果昨天晚上姜淮穿的是可爱的粉色，她也不至于如此大惊失色！
　　都是睡衣的锅！这种深色睡衣，配上姜淮阴沉的脸，简直是黑无常从电视里蹦出来了！任谁看了都要吓一跳！
　　“我不要。”姜淮再次拒绝。她无法接纳艾宝宝不成熟的审美，净是粉色紫色，上面还有兔子熊啊等等图案，姜淮对这些可爱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感冒过。
　　“那我都给你买了！”艾宝宝不高兴道。
　　“我让你别买了，你听吗？”
　　“那睡衣那么大，我也穿不了啊。”艾宝宝理直气壮地说，大有摆烂叫姜淮接受的味道。
　　“我留着小票，明天拿去退了。”姜淮说。算她倒霉，买的时候拦不住，还得多跑一趟收拾烂摊子。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就算我送你钻石在你眼里也是垃圾，是吗？”
　　“嗯。”姜淮点头，“讨厌你。”
　　“……”
　　艾宝宝自小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第一次碰见说话这么不客气的姜淮，一时噎得无语。要不是惦记着曲阿姨，她早就转身，留给姜淮一个不屑的背影了。
　　巧了，她也讨厌死姜淮了！
　　“我不管，我不允许！”艾宝宝强硬说道，“我对你这么好，帮你这么多，你还讨厌我，你有没有良心啊？”
　　姜淮干脆承认：“没有。”
　　艾宝宝：“……”
　　艾宝宝再次打量了一遍姜淮，重新问道：“你真的不穿我送你的睡衣吗？”
　　“不穿。”
　　艾宝宝沉默数秒，“好吧，那我们各退一步，你帮我切蛋糕，我就不让你穿草莓熊了。”
　　“……”
　　姜淮快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她见过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但没见过艾宝宝这么严重的。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帮我切蛋糕，我就不要求你穿我送的衣服了。”艾宝宝重复道。
　　“……你觉得这合理吗？”姜淮问。
　　艾宝宝点头，“那个蛋糕太大了，我不会弄。”
　　“所以你在求我？”
　　“不算求吧，这算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
　　姜淮虚心求问：“对我有什么利？”
　　“你可以不穿你不喜欢的衣服啦。”
　　“……”
　　姜淮烦躁地抓了下头发，她敞开门越过艾宝宝，大步流星地下楼。
　　艾宝宝隐约听见一句“对牛弹琴”，她边急步跟上边大声质问：“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
　　姜淮没搭理她，三下五除二把拎回来后一直在原地的蛋糕盒拿去厨房，开了包装后，最上面竖立着一个白色的有俩大翅膀的女的，不能吃，她手刚要把它拿下去，被艾宝宝叫住。
　　“等下，我拍个照。”
　　艾宝宝拿着手机，绕着蛋糕转了一圈，咔咔连拍了好多张，尝试拍出蛋糕的美貌。确认拍好了照片后，她一抬下巴，“好了……”
　　姜淮手刚要动，但还没动，艾宝宝忽然又叫住：“等一下！”
　　她看向姜淮，问道：“吃蛋糕之前要点蜡烛吧？”
　　根本不需要姜淮回答，她自问自答，“我刚好在网上买了数字蜡烛，我去拿！”
　　她跑着回房间，跑出去一段，忽然一个急刹，回头不放心地叮嘱姜淮：“不许动啊！我马上回来！”
　　不到一分钟，她又一阵旋风似的跑回来。怕姜淮等得不耐烦直接动手切了，她直接一整包蜡烛全都拿来了。她边打开包装口袋边问：“点几岁的蜡烛啊？”
　　姜淮看向她，艾宝宝心里一跳。点蜡烛属实有点明显了，但她还是强撑着演下去：“生活就是要有仪式感嘛，为了迎接我崭新的大学生活，点十九吧。”
　　实际上她十八岁生日还没到呢……
　　说二十的话，那就是把姜淮的智商放在地上碾压了，傻子都能明白。
　　十九……算是庆祝姜淮即将结束的十九岁，也说得通吧……
　　她把一和九的蜡烛拿出来，店家刚好送了打火机，插到蛋糕上面。
　　点火前，她看着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姜淮，“傻站着干嘛，去关灯啊！”
　　姜淮：？
　　见姜淮腿不动，嘴要动，艾宝宝先发制人，“行行行，我自己来。干嘛嘛不行，吃嘛嘛倍儿香。”
　　姜淮：“这句话更适合你吧。”
　　“说谁谁知道。”
　　艾宝宝打开手电筒回来，她故意放轻脚步，突然在后面拍了下姜淮，把光源放在下面，营造恐怖的氛围，“昂”地叫了一声。
　　姜淮表情纹丝不动，静静地看着她。
　　没吓到，还显得她像个傻子。艾宝宝自觉没趣，转头给蜡烛点上火，而后双手交握放在下巴下面，闭上眼，假装许愿。
　　大脑放空了十几秒后，她睁开眼，用很大方的语气说道：“我是一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看在你帮我切蛋糕的份上，分你一个愿望。”
　　“不用。”姜淮拿起蛋糕刀，眼神示意上面的蜡烛，“赶紧吹了。”
　　“……不行。”艾宝宝生气，“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啊！我分你一个愿望你就这个态度对我？”
　　“不需要。”
　　“不行！”艾宝宝提高了声音，她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姜淮一字一句道，“嘿，我这暴脾气！你今天不许愿还不行了！必须许！”
　　“你有病吧？”姜淮无语，把蛋糕刀扔在桌子上，准备走人。
　　“对，我有病，我得了你不许愿就浑身难受的病。”艾宝宝破罐破摔，梗着脖子硬气道，“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姜淮：“……”
　　考虑了几秒，姜淮转过身面对蛋糕，闭上眼，又飞速睁开。“许完了，行了吧？”
　　“太快了，你许的什么呀？”艾宝宝问。她生日歌还没唱完第一句呢。
　　“这学期快点过去，你赶紧走。”姜淮张嘴就来。
　　她知道艾宝宝要做什么，太明显了。只是太缠人了，她没办法，不得不装模作样配合，糊弄过去。实际上她刚才只是闭眼睁眼，什么都没想。
　　但这也算是她真实的一个愿望。
　　“太不尊重我了，你重新许一个。”艾宝宝顿了下，补充了一个前提，“起码闭眼五秒钟，不许敷衍我宝贵的愿望！”
　　“……”
　　姜淮咬牙忍住了，闭上眼。
　　趁此机会，艾宝宝五倍速在心里把生日歌唱完，并迅速掏出手机，准备拍下《烛光中的姜淮》这一幕，让曲阿姨看看，聊以慰藉。
　　但相机刚唤出，姜淮睁开眼了。
　　她迅速手指点了下屏幕右上角的切换镜头，改为自拍模式，假笑扮从容地伸长了胳膊，拿远手机对着自己。
　　“你往边上去点，入我镜头了。”
　　说是这么说，她悄悄把手机往里面扣了一点，趁着姜淮没出画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拍了一张，管她好不好看，拍到就行。
　　到她自己自拍时，嫌弃光源不好，先去把灯打开，然后再嘟嘴捧脸，开心自拍n张。
　　“蜡烛烧没了。”姜淮提醒她。
　　只是化了一点点而已，不想想她做这么多是为了谁啊！艾宝宝气结，真想戳着姜淮额头，狠狠地教育她，可惜话在心里口难开。
　　她瞪了姜淮一眼，呼了一口气吹灭蜡烛。
　　姜淮伺机已久的蛋糕刀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把没用的玩意儿薅了下来，把上面一层小的等分六块，刚要拿送的一次性纸盘盛，艾宝宝又又又又有话说。
　　“等一下！”
　　同一个场景 ，经历得多了，人是会麻痹的。
　　姜淮放下纸盘，面无表情，眼里又隐含着一点火星子，站在蛋糕前等着。
　　艾宝宝去厨房柜子里找出她最近购入的一套郁金香餐具，从其中拿了两个型号中等的圆盘，乳白色的盘底，波浪纹的花边镶着细细的金边，中间是油画风格的郁金香，凸起于盘面，更显质感。
　　她递给姜淮，“用这个装。”
　　她边在旁边看着姜淮，边得意道：“我买的餐具很好看吧，这个乳白色和奶油太配了，好好看！”
　　姜淮恍若未闻，帮她切好盛盘后就要走。
　　“诶，你不吃？”艾宝宝问。
　　“……”
　　“已经晚上了，不能我一个人胖，你也吃一块。”艾宝宝牵强地说。
　　她看出来姜淮的怒气已经快积攒到头了，“一口？”
　　姜淮直接上楼了，打游戏的心情荡然无存。
　　她知道艾宝宝这么变着花样帮她过生日是曲女士授意，再说今天也不是她生日，就当那是个普通的蛋糕，当是艾宝宝想吃，与她无关。
　　可是黑暗中，只有生日蛋糕上的蜡烛闪烁着火光，她闭上眼，死去的记忆突然在大脑内活泛起来。
　　禁不住想起了面貌清秀，笑起来很温暖的男人，想起来他唱的生日歌，他做的红烧肉，想起来他们一起看电视等曲女士回来，菜凉了热，热了又凉。
　　男人给她关于父亲的记忆总是温暖的，像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被子。
　　姜淮的心情变得悲伤又平静，但是她难得晚上很快生出困意，梦见了十岁以前的她。
　　手机锲而不舍地震动了许久，将姜淮从梦里唤醒。
　　屏幕上显示艾宝宝的名字，右上角时间刚过十二点。电话没接自己挂断了，但下一秒来电又继续响起。
　　姜淮清醒了一些，接通了电话。
　　艾宝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姜淮，我害怕，你能来陪我睡吗？”

第30章  相对
　　……在姜淮心里，艾宝宝已经可以和麻烦完全划上等号了。
　　每当她想着该折腾完了吧，艾宝宝就能翻着花样再折腾出点新的，让她大开眼界。
　　最令人烦躁和无奈的是，拒绝根本行不通。艾宝宝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她无法理解什么叫“不”。在实现她的目的之前，有着令人厌恶的打不倒的小强精神。
　　姜淮在挂断电话和解决问题之间略为踌躇，长远考虑，她选择了后者。
　　“你上来吧。”姜淮无可奈何说道。
　　反正都来打过地铺了，再来一次……也能忍。
　　她说话时伸手打开了壁灯，眼睛很快适应了暖黄温和的光线，准备下床去衣柜里拿被褥，甚至这个时候她还记得艾宝宝的床单被罩和枕套必须要一套的。
　　麻烦。
　　“我……我不敢。”艾宝宝低声说，声音细细的，带着颤抖，没有半点她白天盛气凌人的模样，“太黑了，你能下来接我吗？”
　　“……”
　　就这几步路，用得着接？要不要给您抬个轿子啊？
　　讲道理和直接行动，姜淮仍选择了后者。不是因为她想，只是她知道，不管是讲道理还是其他，都只是开头或过程，最终都是通向一个结果，挣扎没有意义，除非她能真正让艾宝宝离开。
　　她和曲女士不是一对联系热络的母女，甚至称得上冷淡，常年异国，各自生活。她也自认能独立生活，即使曲女士不给她打生活费，她也能靠写歌赚钱养活自己，也许这样会让她感到更快乐。
　　但是艾宝宝来了以后，她和曲女士的联络骤然增加，虽然话题都围绕着另外一个人。她能清楚地看到她未曾拥有的曲女士的母爱，原来就是这样的。
　　她没坚持让艾宝宝离开，也有这个层面的原因，她就是自虐地想看看曲女士关心别的小孩，爱别的小孩是什么样，那是她陌生的领域。
　　现在看来，她这是引狼入室，自作孽不可活。
　　下楼把麻烦精弄上来，一路上灯光璀璨，就差铺个红毯了。
　　灯全打开，姜淮虽然黑脸但在喘气，摸着也是热的，让艾宝宝拔凉的心感到一丝踏实。她也顾不上姜淮嘲笑她，紧紧贴着姜淮胳膊，恨不得融进去才好。
　　姜淮嫌热，想要甩开，胳膊刚动一下。稍有个风吹草动都让艾宝宝神经紧张，她立即瑟缩地抓紧姜淮胳膊，抓得更用力了。
　　看她小脸煞白，眼里盈着泪花，嘴巴抿得铁紧，没了嚣张蛮横的劲儿，看着十分可怜。姜淮没想到她怕鬼成这样，突然为自己昨晚装鬼感到一点愧疚。
　　她放松身体，任由艾宝宝抓着。
　　把人接回卧室，姜淮继续把床褥铺好。她刚直起身，感觉衣摆被轻轻拽了一下，扭头看见艾宝宝楚楚可怜的一张脸，弱弱地说道：“我不敢睡地上。”
　　姜淮：？
　　什么意思？
　　她不敢一个人睡，不敢睡地上，那就是要睡床呗？
　　白天有姜淮陪着不觉得，晚上天一黑，万籁俱寂，艾宝宝就觉得后背飕凉，不知道从哪里灌进来冷风，夹着不详的气息。
　　即便开灯也还是害怕，第一次觉得房间这么大这么空，里面所有的摆件都变得不怀好意，看久了好像要被吸进去。
　　她只能求助于房子里除她以外的唯一活人，姜淮。
　　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只是想起姜淮的名字就觉得有安全感。如果往前几天跟她说，她肯定会不屑地呸一声。
　　现在弱小可怜无助又怕鬼的她，只能希望姜淮是个有同情心的人，不要让她打地铺。
　　她默默地盯着姜淮，眼里充满可怜与期待。
　　球球了，她都这么卑微了，难不成还要她跪下吗！
　　姜淮的良心扑通跳了两下，她别开脸，受不了艾宝宝可怜的样子。心里一番挣扎后，开口认输：“你睡床吧。”
　　艾宝宝不给她反悔的机会，麻溜上床。
　　灰色的空调被柔软顺滑，摸着有一丝凉意。从姜淮起身到现在，有一段时间了，已经失去人体的温度。
　　但细细闻着，床品上有淡淡的属于姜淮的味道，很浅，像冬日里新雪的味道，冰凉蓬松，稍一触碰就会消失。
　　躺下后，莫名生出一种被姜淮拥抱在怀的想法，让她觉得怪异又别扭，脸颊微微发热。
　　姜淮看她乖巧地陷在床里，别说，艾宝宝闭嘴的时候是有点好看的，一点点。
　　她躺在一片纯灰色中，像童话书里被关进高高的黑色城堡里的公主。
　　“关灯了。”姜淮放在开关上，提醒了一声。
　　艾宝宝睫毛颤动一下，像蝴蝶扑哧扇动翅膀，像露水沿着叶脉坠下的重量，她慢吞吞问道：“能不关吗？我害怕。”
　　搁以前，姜淮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把灯关了，管她怕不怕。但是今天晚上的艾宝宝不一样，搞得她也像变了个人。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在嘴边打转，怕尖酸的语言化为利刃，刺伤柔弱的女孩。
　　姜淮压下心头的奇怪，鼻腔出声“嗯”了一下，放着壁灯没关。
　　姜淮在地铺躺下，两人一高一低，看不见彼此，却在无声中能感受到另一人的存在。
　　褥子直接铺在地上，即使多叠了几床，但还是硬。姜淮不习惯，睡意迟迟不肯来。她翻了个身，面朝衣柜。
　　……好像不是错觉，她感受到上面有一束目光。
　　姜淮扭头，看见艾宝宝拧成麻花似的趴到床边，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又怎么了？”
　　“睡不着。”艾宝宝委屈地说。
　　“……”他妈的别睡了。
　　艾宝宝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问：“你能把手放在床边让我握着吗？这样我不看着你也能感觉到。”
　　“我打呼噜磨牙你也能感觉到。”姜淮没好气地说。她起来，在艾宝宝如蛆附骨的目光中，走到桌子旁，拿起从冰箱里拿出来还没喝的盒装牛奶，递给艾宝宝，“冷的，凑合喝吧。热的我得下楼，你自己呆着？”
　　艾宝宝看着她，可能被姜淮无视和损惯了，姜淮居然主动对她好。她目光从姜淮冷漠的脸下移到宽大手掌中的牛奶。
　　姜淮的手很好看，很大很长，指甲圆润干净，骨节的地方微微突出，相较白皙的皮肤，透着一点红。是一双……忍不住感叹适合弹琴的手。
　　艾宝宝慢慢伸手拿了牛奶，小声说了声“谢谢”。
　　牛奶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放了一段时间，仍然有点凉。艾宝宝喝了两口就放到一边，重新躺下，盖好被子。
　　她微微侧脸，看见睡在床下的姜淮。对方侧躺在地铺上，背朝着床，高大的个子缩成一团，好像书里说过，这种睡姿代表没有安全感，而且对脊椎不好。
　　“别看了，闭眼。”姜淮身形没动，却突然出声。
　　艾宝宝有一种被抓包的害臊，猛地翻身过去，背朝着姜淮，心跳声在耳朵里砰砰作响。
　　好在姜淮只说了这一句，之后没再说话了。艾宝宝听着自己莫名激动起来的心跳声，等它慢慢平复下来，看着冰冷的橱窗柜和里面影影绰绰的手办，后知后觉害怕起来，慢慢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一点点转回来。
　　怕姜淮后脑勺的眼睛再看见她，她闭上眼睛，壁灯的光透过眼皮，眼前是不纯粹的黑暗，有一片朦胧的光团。
　　她实在是睡不着，睁开眼，盯着床头柜上放着喝了一口的牛奶。方方正正的盒子，这个牌子的纯牛奶味道很纯，她挺喜欢的，但更喜欢燕麦酸奶，刚才姜淮……
　　明明看着牛奶，眼里却出现了姜淮的样子。眼睛仿佛摄像机，永恒地定格了姜淮向她递来牛奶的一幕，她没表情的脸，瞥向别处的眼神，纤细的手指，每个细节都一一浮现在脑海里，无孔不入地播放，叫她不得不想。
　　她……不会被鬼把脑子吓坏了吧？
　　“……你睡着了吗？”艾宝宝拿被子蒙着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看着天花板，声如蚊呐地问道。
　　要是都没睡着，她们可以聊聊天，反正明天是周末。要是没听见或者不想理……那就算了。
　　姜淮没回答，可能睡着了。
　　但艾宝宝觉得她没有睡，她不甘心，她翻身滚到床边上，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目光如炬盯着姜淮的后脑勺，过会儿，悠悠出声打破沉默：“你醒的，你睫毛动了。”
　　“……睡着了，不是死了。”姜淮没转身，背对着她冷冷地说道。
　　听见她声音，艾宝宝觉得很高兴，虽然语气和内容不太好，但她这时候并不介意。她说道：“我还是睡不着，你也醒着，要不你给我说说你和念念的事儿吧，我帮你出出主意。”
　　每次涉及到陈念念，姜淮沉默和思考的时间都会格外长，无声地告诉别人，她有多重视，有多珍贵。
　　切，不就是暗恋吗。
　　姜淮沉思了很久，艾宝宝都觉得她是睡着了，正准备开口催一催，姜淮却翻身回来，看着她问道：“你他/妈为什么吃饱了撑的看鬼片？”

第31章  相对
　　为什么要看鬼片？这个问题在艾宝宝头脑里如同一个毛线团的线头，牵一发而动全身，引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又不是真的吃饱了撑的，爱好看恐怖片，是因为要等到凌晨一两点才能约到车，为了打发时间不犯困，奶油给她推荐才看的，而且奶油还说，看这个可解压了。
　　她为什么要凌晨约车呀，当然是因为姜淮住这鸟不拉/屎的偏远度假别墅区，除了安静和风景，一无是处，连个出租车都打不到。
　　本来协议里都写好了姜淮负责送她上学，但偏偏提起庆祝生日，不小心知道姜淮有个悲惨童年，而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揭人伤疤，弄得她内心愧疚。
　　那她为什么要狗拿耗子帮姜淮过生日呀，因为是曲阿姨拜托的，曲阿姨是姜淮的妈妈，所以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姜淮！
　　艾宝宝越想越委屈，有一肚子苦水要倒，但是问问题的人似乎只是宣泄，并不想要回答。姜淮忍无可忍问过之后，仍然背对着床安静躺着，给艾宝宝一个乌黑圆润的后脑勺。
　　看着冷漠的背影，艾宝宝的倾诉欲冷了一半。在她接连“喂”了几声后，姜淮一次都没有回应，好像真的睡着了。
　　好像变成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剩下一半的倾诉欲也憋回去了。
　　艾宝宝伸长了胳膊，伸长了胳膊，手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姜淮的肩头，也是没有反应。
　　她意兴阑珊地躺回去，看着天花板，看着牛奶盒，看着桌子上的绿植，看着墙上的飞镖盘，看着姜淮死尸般一动不动的背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的。
　　一夜无梦，睁眼已天明。
　　艾宝宝盯着斑驳水泥灰的天花板和风格统一的墙纸，虽然仍然不认可姜淮的审美，但她好像也是习惯了。
　　姜淮不在，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床下的地铺收起来了，壁灯也关了，床头柜上的牛奶盒也不见了。
　　窗帘只拉了纱帘，外面的阳光几乎没遮挡地照进来，屋子里很明亮，桌上的盆栽绿油油，宽大的绿叶自由地向着光的方向伸展。
　　厌光型人类姜淮居然把窗帘拉开了，艾宝宝感到不可思议。
　　她的思绪像一滴颜料掉进温水中，扩散，失去形状，彻底融入水中。她要溶解在床上了，浑身都懒洋洋，软绵绵的。
　　她要问姜淮要床和床垫的链接！
　　艾宝宝醒的时候就已经错过早餐时限八点了，所以她压根不着急了，而姜淮也并不体贴地有叫醒服务，等艾宝宝躺够了，肚子饿了，已经十一点了。
　　她下楼洗漱，习惯性地去厨房打开冰箱——错过饭点后，她一日三餐的寄存点。
　　这次时间恰好，姜淮在厨房做午饭。艾宝宝闻见青椒和火腿被油炒后的香味，肚子咕噜了一声，对冰箱里可能的面包或面条都没兴趣了。
　　她凑过去，眼睛一亮，看见姜淮穿了她买的手作围裙，荷叶边带子，蕾丝边装饰，胸口还有一个大大的花边爱心，坠着清新的蓝紫色小碎花，是她关注的店铺限量款，虽然用不上，但是图好看买了。
　　姜淮穿上也是别有韵味嘛。
　　大抵感受出她目光传递的意味，姜淮不自在地低头看了眼围裙，但还在炒菜，腾不出手，不能一把扯下来。
　　她平时用的两条围裙，一条洗了，一条不知怎地，出了个霉斑，不看见还好，看见了心里很膈应，根本穿不了，只能先用一下艾宝宝这条花里胡哨但干净的。
　　她下意识想解释，嘴唇微动，看见艾宝宝揶揄的眼神。
　　……算了，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
　　姜淮做好两菜一汤，端上餐桌上，一把拽掉碍眼的围裙，说话气都顺了。她看见艾宝宝拿了两套餐具出来，阻止道：“我不在家吃。”
　　艾宝宝愣了一下，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菜，“那你做这么多？”
　　“你的午饭和晚饭。”姜淮说，“正好你醒了，吃完拿保鲜膜把菜封上放冰箱，晚上吃的时候微波炉热一下。”
　　“……”
　　艾宝宝看看热菜，又看看冷冰冰的姜淮，心里说不清地沉了下去。
　　昨晚姜淮递她牛奶仍历历在目，转眼要把她丢下一个人吃饭，落差感在所难免。她以为经历昨晚的共患难……
　　但是姜淮并不怕……那个不可说的存在，所以在姜淮眼中，是她单方面添了麻烦，她们并没有从室友往朋友方向亲近一点。
　　道理她是明白，但这口气艾宝宝就是咽不下去。不都说真心换真心吗，她殚精竭虑帮助姜淮，无论亲情还是爱情，姜淮却始终一点动容都没有！
　　“你去找念念？”艾宝宝放着饭菜没管，跟在姜淮后面好奇地问。
　　姜淮看了她一眼，话没说出口，但眼神明确表达了四个字——关你屁事。
　　艾宝宝并不气馁，她绕着姜淮左探右探，不停追问道：“你去学校接她？去食堂吃午饭还是外边吃？什么事啊一下午都办不完？你开窍啦，想请她吃烛光晚餐？你订餐厅了吗？”
　　姜淮睡一晚上地铺，硌得背疼，睡眠严重不足，现在被她一番念叨，更是头昏脑涨。她站住，看着艾宝宝，没耐心问道：“你想干嘛？”
　　“……”她没想干嘛，心里不高兴，故意找不痛快呢。
　　灵光一现，艾宝宝想起早上何风发她的消息，“我想去驾校学车，你去学校的话顺便捎我，这里不好打车。”
　　姜淮抬手看了眼手表，“我约的十二点，你吃午饭的话来不及。”
　　“没事啊，我去学校吃。”艾宝宝立即说道，“我去换个衣服，很快！”
　　姜淮把餐桌上的饭菜打包收拾到冰箱里，之后没一会儿，艾宝宝就出来了。
　　上次学车回来以后，她热得像狗一样，伸着舌头散热，这次学精了很多，穿了件质地轻薄的绸面水墨画衬衫，下面是很有垂感的西装裤，宽松的衬衫下摆扎进裤子里，掐出细腰。冰袖，防晒帽，防晒口罩，防晒手套，还是一样不落，手里拿着一瓶防晒喷雾，出门前，闭着眼抿着嘴对着自己一通喷。
　　姜淮等得忍不住吐槽：“你去非洲学车？”
　　艾宝宝瞥了她一眼，哼道：“防晒是美女的必备修养，等你老了，就知道紫外线对我们……呃，没有你，只有我，我娇嫩的皮肤有多么大的伤害。哎，无知。”
　　姜淮撇了下嘴，她真诚地总结道：“所以你防晒和狗长毛是一个道理。”
　　“……你有没有文化啊！狗长毛是为了保暖！我防晒是为了不晒黑，为了美白！为了护肤！哪里一样啊，而且狗狗也有黑毛的呀！”
　　“黑毛底下肉是白的。”姜淮一本正经说，“它们长毛不就是为了夏天能不让底下的肉晒黑，和你穿这么多一样的。”
　　“你快别说话了，我的眼睛要被你熏瞎了。”艾宝宝被她无知出了可云表情包。
　　姜淮得逞地翘起嘴角，她看着前方，沉默地启动车子。
　　虽然是主动提出别说话的，但是两个人中憋不住的显然也是艾宝宝。她余光偷瞄好几次姜淮，对方都专心开车，嘴巴抿得铁紧。
　　只有车辆行驶的声音，车内空间沉默得令人呼吸不畅。
　　她打开一点车窗，拿手机百度狗毛的作用，第一页就有一篇新闻稿，题目是《养狗新手须知狗狗剃毛的知识》，她看见第一段落开头是“首先，大家要了解狗毛的作用……”，目光扫到这，她一边点开文章，一边自信开口：“咳咳，我这个人最讨厌欠人情啦，不能让你白送我去驾校，我今天就义务回馈你一个科学小知识，狗狗长毛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狗毛的作用有以下三点，第一，可以防止晒……”艾宝宝及时止住话头，她刚才没细看，没想到第一条就打脸了。她清了下喉咙，挺直腰板，面色自然，从下一条开始念，“防止细菌和脏污……第二，隔绝温度，看，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隔绝外界的温度，保持狗狗自身的温度。以上是狗毛起到的作用。”
　　她看向姜淮，“今天的知识点你学废了吗？”
　　“不是三点吗，你只念了两点。”姜淮提醒她。
　　“什么三点？”艾宝宝看着手机，笃定道，“就只有两点啊。”
　　姜淮单手把着方向盘，朝她伸出一只手，“我自己看，我刚才看见上面有个数字三了。”
　　“……”
　　艾宝宝沉默了几秒，把姜淮的手拍回去，“你开车专心一点，不要一心二用！”
　　“没事，我开过的路比你吃过的鸡蛋都多。”姜淮固执地伸出手，她是不会放过让艾宝宝吃瘪的宝贵机会的。
　　“……”艾宝宝低头看了眼手机，“啊！我看见这有个此外了，第三点是……防止狗狗……并且患上皮肤病，严重的话就会变成皮肤癌。哦哦，是这样啊，狗毛的作用真是非常重要呢！”
　　“皮肤病前面是什么？没听清。”姜淮关心地看了她一眼，“你舌头掉了？说不清楚话。”
　　“……第三点是，防止晒、伤，起到隔离紫、外、线的作用！”艾宝宝着重读着姜淮要听的内容，而后嘲讽地夸奖，“没想到您空空的大脑竟然也如此渊博呢！”
　　姜淮嘴角微扬，心满意足回应道：“过奖过奖，只是比您充满、翔、的脑袋好使那么一点。”

第32章  相对
　　唇枪舌剑，一路火花四射，要不是顾及姜淮在开车，关系二人的生命安全，艾宝宝都想抓她头发，跟她干一架了。
　　姜淮惦记和陈念念的约定，不肯路边停车浪费时间，总之有惊无险地到达a大东门了。
　　艾宝宝气鼓鼓的，像只河豚。郁闷到快爆/炸的心情，在看见姜淮变脸之后更上一层楼，脑袋里砰地炸出一朵黑色蘑菇云。
　　无语，不就是个暗恋对象嘛，至于这么舔吗！
　　刚才还一脸狂狷拽上天，看见念念后，眼睛嘴角全是笑，跟哈巴狗似的。
　　艾宝宝哼了声，嘟囔着吐槽：“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儿。”
　　但是姜淮根本不搭理她，都不是懒得理，而是可能压根就没听见。
　　站在校门口的陈念念仿佛一块吸铁石，吸得姜淮灵魂变形，完全把持不住自己，变成一条舔狗！！！
　　艾宝宝兀自生气，看见两人同框的画面都觉得刺眼。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姜淮这个两面派，根本配不上甜美可爱温柔体贴的念念！
　　陈念念跟姜淮说了几句话，目光忽然投向车辆，艾宝宝和她遥遥对视了一眼，接着，就见她过马路，朝这边过来了。
　　“嗨，宝宝，你周日怎么来学校？找舍友玩？”陈念念隔着车窗熟稔地与她招呼。
　　“我来学车，让姜淮姐姐顺道给我捎来。”艾宝宝边下车边说，“驾校离这儿就几百米，我自己走去。你们走吧，别耽误正事。”
　　她瞥了眼跟回来的姜淮，皱了下鼻子，“你们很急吧？姜淮姐姐饭都没让我吃，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呢。”
　　姜淮脸色一沉，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陈念念听闻没吃午饭，目光惊讶地回头看向姜淮，嗔怪道：“我不是说不着急吗，你怎么饭都没吃！你胃又不好。”
　　姜淮不见车上和艾宝宝抬杠的伶牙俐齿，低头窘迫地摸了下鼻子，讷讷道：“我……没事。”
　　艾宝宝看着她扭扭捏捏矫揉造作的模样，偏过头翻了个白眼，心里切了一声。只是事情后面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
　　陈念念语气里充满歉意：“早知道我打个电话跟你说一下了，害你来了还要再等我……”
　　艾宝宝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要不你跟宝宝先去吃午饭，送她去驾校练车，我处理好就立即回来。”
　　“我送你……”
　　姜淮话没说完，陈念念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喂师傅，嗯，我就在校门口，我看见您了，这就来。”
　　“不用，出租车来了。”陈念念语速飞快说道，“你好好照顾宝宝吧，蹭你个车午饭都没吃。我走啦，手机联系。”
　　她穿了黄绿色调的收腰长碎花裙，外面一件薄款的米色西装，略显正式，也衬出身材。跑向出租车的背影轻盈飘逸，像拍电影画报似的。
　　姜淮估计眼都要看直了，艾宝宝一扭头，果然。
　　“车都走了还看，当自己是望妻石啊。”她忍不住嘲讽。
　　姜淮瞥她一眼，“别乱说话。”
　　她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如同一根针扎向艾宝宝，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即气球爆/炸了，“谁乱说话？我一共才说几句话啊，还都是为了帮你！你做那么多，什么都不说，演《哑巴新娘》呢，自己感动自己！哼，好心帮你还怪我，狗咬吕洞宾！话是你说的，以后你们的事儿，就算你跪着磕头求我我都不管！再管我就是狗！”
　　她愤怒地瞪了姜淮一眼，眼睛都要冒火了，浑身上下处处散发着很火大别惹我的气息，跺着脚，恨不得把马路踩出裂痕的力度自己走去驾校了。
　　姜淮看着她的背影，捋了下额发，长吐一口气，她也是受够了。
　　面若冰霜地驱车朝反方向开。
　　-
　　姜淮居然真的不道歉，让她自己走到了驾校！
　　艾宝宝火冒三丈，快要把教练车烧成敞篷了。
　　她满脑子都是姜淮对陈念念柔情似水的模样和对她冷冰冰不耐烦的态度，天差地别，天壤之别！
　　“你跑教练场开赛车呢！压点儿离合。”教练在旁边提醒道。
　　艾宝宝一脚踩下离合，车子速度一会儿又变得比蜗牛爬还慢，几乎停在原地不动了，教练又指挥道：“松点儿。”
　　她麻木地抬了点脚，车速逐渐提升，开得非常丝滑，教练却不满地又说道：“太快了，踩下去点儿。”
　　“……”她忍不住余光瞥了眼教练黑炭似的脸，带着怨气问道，“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到底要快还是慢啊！”
　　“匀速！！！匀速懂不懂？”教练又气又怒，在破音的边缘吼道，“车开这么快，你控制得了吗？轮没打完车都出去了！让你开慢点不是让你不动，是尽可能匀速的慢，懂吗？”
　　“不懂。”艾宝宝带着气说，“我不开了。”
　　她一脚刹车，直接把车停在路口，解开安全带就下车了。
　　手刹都没抬起来，教练差点被气晕过去，赶紧一脚踩住副驾的刹车，叫后面的学员到前面把车开走。
　　艾宝宝气呼呼下车后，在边上找了个没人的大遮阳伞，在里面坐下。
　　安静没一会儿，教练踩着风火轮似的走过来，指着她，说话嘴唇都哆嗦：“你怎么回事儿！！车能随便停吗？！”
　　艾宝宝心烦意乱，不想理他，但是不理好像也不行。她刚要开口，听见不远处一道清亮的声音喊她：“宝宝！”
　　何风穿了件白t，浅蓝色的衬衫敞开，朝她跑过来的时候如一阵夹杂着咸味的海风，吹散了包裹的闷热。
　　艾宝宝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来了，但也并不想问。
　　教练听见声音顿了一下，继续气急败坏地教育艾宝宝。他声音嘹亮粗犷，骂起人来像一整个养鸭场的鸭子在齐声合唱，嘎嘎嘎的，让人心烦。
　　何风听了两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艾宝宝，冰镇过的，外面浮了一层水珠，拿在手里湿漉漉的，却也很清凉。
　　艾宝宝接了以后，何风拉着教练到旁边的地方说话了。
　　艾宝宝盯着驾校里趴在树荫下睡觉的狗。狗叫灰灰，是一只长得很大很凶的狗，平时跟在教练后面，走得耀武扬威。教练们都把它当宝贝，摸着狗头说它很聪明，比驾校里一半以上的学员都聪明。
　　现在被热得趴在地上，吐着长长的舌头，黑亮的眼睛半眯着，懒散着，没有精神。
　　它感受到艾宝宝的目光，黑眼珠在厚厚眼皮下转过来，余光瞥了一眼，便把脑袋转过去，拱成一个柔韧的圆弧，只让艾宝宝看见它黄灰色的脊椎和上面稀疏的皮毛。
　　这么点毛防什么晒，艾宝宝心想，同时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自己的防晒服上……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艾宝宝面色难看起来，愚蠢果然会像病毒一样传染。
　　“宝宝。”何风和教练说完话，回来找她。他在旁边的位置坐下，目光关切地看了眼艾宝宝晒红的脸，“我和教练解释了，天气热，大家说话难免冲一些，他没放在心上。”
　　艾宝宝点了下头，她并不关心教练生气与否，气不气的，她交了学费，教练就得教。
　　“你身体好点了吗？”何风又问。
　　艾宝宝微挑眉头，而后想起来，早上何风找过她要一起练车，但她那时候想赖床，编了一个不舒服的理由，没想到下午还是在驾校遇见了。
　　“嗯，没什么事。”艾宝宝随意说道，“你怎么现在才来练车？”
　　驾校一般安排上午练科目二，今天恰巧教练有空，也有车，艾宝宝来了便让她练了。但是何风为什么也现在来？
　　何风对她有好感，这点艾宝宝是知道的，他来学车起码百分之五十有她的原因。
　　但是具体有多喜欢，何风不说她也不清楚。
　　来驾校学车能增加他们接触的机会只是顺便的好处，归根结底，最后何风考下来也能拿到驾照，对他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何风英俊的脸庞微红，面露些许窘迫，他轻叹一声，看着艾宝宝说：“我说了你别生气。”
　　艾宝宝：“嗯？”
　　何风挠了下头，有点害羞，也有点抱歉地解释道：“因为我和教练说我想追你，你来的时候教练告诉我了。”
　　“陈教练？”艾宝宝不可思议地问。陈教练就是带她的那个教练，看着是个只喜欢狗和车的老古董，没想到还会助攻呢。
　　何风点点头，见艾宝宝不似生气，他进一步确认道：“我只是想多一些机会接触你、了解你，你不生气吧？”
　　艾宝宝摇头，语气并不在意，“不生气啊，你也交了学费，来驾校学车是你的权利。”
　　手里的矿泉水瓶还残余一丝凉意，这是今天唯一叫她高兴的事儿了，她发自真心地说：“但是你可以直接和我约时间，和教练通信，感觉我被监视了。”
　　“抱歉。”何风向她道歉，“下次不会了。”
　　“没关系。”
　　何风很善谈，聊天不会让话题掉到地上，即使艾宝宝反应平平，也能让他们之间保持比较舒服的氛围。
　　人如其名，他就像一阵徐徐清风，不管说什么，因为是他，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让艾宝宝暂时忘记了今天发生的不愉快。
　　但是心情才刚刚好转，出现在驾校的另外一个熟人，瞬间叫她脸垮到地上。
　　门口保安不在，姜淮径直走进来，她站在同一把遮阳伞下，眼睛看着别处，机器人似的说道：“念念问你晚上一起吃饭吗。”

第33章  相对
　　吃屁。这是艾宝宝的第一反应，但是转念一想，她不去的话，那不反倒成全了姜淮吗！她决不能让姜淮得逞！
　　“去！为什么不去！”艾宝宝斩钉截铁说，“晚饭你请客是吧，我要吃大餐，要去高级餐厅，起码人均得上千，便宜的不吃。”
　　姜淮：“……”爱吃不吃。
　　两人互看生厌，话不投机半句多。何风见缝插针，主动和姜淮攀谈：“您是……姜淮学姐吗？”
　　闻言，姜淮目光扫过去，仿佛刚看见这还有个人。她余光瞥了眼艾宝宝，猜测二人可能是情侣关系，看来艾宝宝擅长谈恋爱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我叫何风，和宝宝是一个学院不同专业的同学，我学的西语。”何风自我介绍道，“我加入了校级音乐社，郎晓静郎老师和我提过您，有些吉他问题想请教。没想到您是宝宝的……姐姐，在这儿遇见您，缘分还真是奇妙，我可以加一个您的好友吗？”
　　听到郎晓静，姜淮眉头略松，边拿手机边问：“你和郎老师很熟？”
　　“入社面试我是郎老师面的，给了很多专业指导，之后也叨扰几次，算是熟悉的老师。”
　　姜淮点了下头，知道郎老师为人作风。她扫了何风的个人二维码，提交申请，“好了。”
　　就着社团和老师聊了几句，停下后，姜淮扭头看艾宝宝，问道：“你还练车吗？”
　　“练。”艾宝宝言简意赅。
　　“你……”你练车坐凳子上靠两只腿蹬吗？开空气车？
　　但社团内的学弟在，姜淮顾及形象，忍了忍，语气温和道，“你练车要去车上开两圈吧。”
　　“歇会儿。”
　　姜淮：“……”
　　两人之间存在矛盾，瞎子都看得出来，更何况何风这个会看眼色的人精，他在中间当和事老，“学姐，宝宝她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下午练车的人也比较多，得排队等前面的人练完才到她。”
　　姜淮提了下嘴角，算是知道了。
　　尽管何风为了不让气氛冷下去，努力找了些话题活跃氛围，但姜淮并不是个会接话茬的人，她说话仿佛要钱，能省就省。
　　看她勉强的样子，艾宝宝心里更不爽，莫名比较起来了，无形地开展了一场看谁说话更少的比赛。
　　只为难了中间的何风。
　　何风适时地停下，静静感受沉默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找了个借口离开：“天挺热的，我去给你们买点解渴的。”
　　等他走了，艾宝宝语气不善地找茬：“诶，你挡着我视线了。”
　　姜淮身形未动，雕塑般一动不动站在远处，艾宝宝继续出声讽刺：“你聋了？挡着我了，听不见？”
　　短短几小时，姜淮突然失聪这种好事应该不会降临。
　　果然，她不客气地多嘟囔几句，姜淮就按捺不住动了。但是她朝着艾宝宝指挥的反方向移动，挡得更结实了。
　　姜淮转过身，眼神紧紧锁定，嗓音低沉有磁性，只听声音怪叫人心动的。
　　“第一，我不叫诶。第二，我就挡着你，怎么着吧？”
　　“还第一第二，你以为自己是楚雨荨啊？”艾宝宝讽刺道，“你不去找你心爱的念念，跟坨狗/屎挡我前面干嘛？”
　　“心爱的念念”一出，姜淮脸冷得像冰箱冷冻室里出土的，冷冰冰的眼刀也一起飞了出来。
　　艾宝宝油盐不进，她耸肩，满脸无所谓：“许你装都不装在陈念念面前哈巴狗似的摇尾巴，不许我在没有第三个人的情况下提她名字。请问我泄露你的秘密了吗？”
　　姜淮顿了下，两人眼神交锋，呲啦呲啦冒火花，她反击道：“好呀，反正没有别人在，那我可以大声说你的爱好就是画十/八/禁，每天都画，白天画夜里画，生命不息，画笔不止。”
　　“说呀，看咱俩谁嗓门大，谁先被听见。”艾宝宝不甘示弱，音量提高一档，“姜淮喜欢陈……唔……”
　　后面的话被姜淮一巴掌捂回去了。
　　何风的身影逐渐靠近清晰，艾宝宝拍开姜淮的手，揉了揉脸颊，皱着眉不高兴地说：“我看见啦，再说你没长嘴啊，说一声不就得了，干嘛要动手。”
　　她感觉下半张脸火辣辣的，对着原相机照了照，发现只是微微泛红，下巴活动也正常，没有脱臼。没办法找姜淮茬，只好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何风买了一袋子，除了矿泉水，还买了运动饮料和无糖低卡的汽水，种类齐全，任君挑选。
　　他边分水边问道：“学姐，你要在这儿等到宝宝练完车吗？”
　　姜淮点了下头，“嗯，载她去餐厅。”
　　艾宝宝高声回道：“不用，我自己打车去。”
　　“新红馆，六点。”姜淮说了时间地点，和何风示意一下，便大步流星离开，毫不留恋。
　　就知道不是诚心诚意来的，艾宝宝在心里切道。
　　她余光瞥见姜淮走出教练场，较劲地转过脸，留个后脑勺给门口，她才不在乎。
　　“你和学姐……有矛盾？”何风温言细语地问道。
　　艾宝宝内心的委屈快要决堤，眼圈都红了，她低下头，语气仍然不屑：“没有，互相看不惯而已。”
　　“可你不是住在学姐家吗？”
　　艾宝宝顿了下，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也没人规定住在一起就要关系好呀。我去练车了。”
　　她看见尾号186的教练车停在不远处，陈教练伸出个胳膊，指间夹着点燃的香烟。
　　-
　　下午人多，呆了快五个小时，正儿八经练车的时间加起来可能就一个小时，尤其在车上太闷了，艾宝宝脸都热成猪肝色的了。
　　何风一直好脾气有耐心地陪着她，在她和教练之间周旋，帮助二人更顺利地对话。
　　练完车，还主动帮她打车。他是什么资深用户，有会员资格和各种优惠券，总之，他能更容易更快打到车，还便宜。
　　艾宝宝没跟他客气，反正是何风主动的，她接受了，他还高兴。
　　新红馆离学校不近，打车开了四十多分钟，感觉快要横穿a市了。
　　司机车技也是令人担忧，急刹车踩个不停，艾宝宝晕车得都要吐了，她开始想念姜淮开车技术，她还能在副驾上睡个安稳觉。
　　好不容易到了，她面如菜色地进去粤式融合菜餐厅，报了姜淮的名字，被服务员带领到了一间七人小包间。
　　还有十分钟六点钟，但她是第一个到的。
　　艾宝宝喝了一口柠檬水，压了下晕车带来的反胃感觉。她把姜淮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打字问道：【你的时间观念都到狗肚子里了吗】
　　但是姜淮下午都把她扔在教练场了，她主动发消息不就认输了吗？
　　不行！
　　她清空聊天框打好的话，重新拉黑姜淮，给陈念念发：【我到啦，你在哪呀】
　　过了三分钟，陈念念才回了条语音。
　　“不好意思啊宝宝，有个小意外拖延了时间，马上就结束了。姜淮跟我说定的是新红馆，那里离我很近，大概十分钟就能到。”
　　原来是为了方便陈念念。
　　艾宝宝回道：【好哒，那我就在包间等你们】
　　包间装潢走欧式风格，中间一个巨大的吊灯，璀璨的灯光落在圆桌玻璃上，反光呈现出艾宝宝的模样。
　　她下午出门只简单涂了防晒和画了眉毛口红，没预料到还会有这种隆重的吃饭场面。虽然就三个人，但是有陈念念在，她不希望被压一头。
　　至于这突如其来又奇怪的胜负欲，她没有深思。她艾宝宝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闪亮的星。
　　艾宝宝去卫生间补完妆，出来正好碰见姜淮从电梯里出来。
　　她探头往后看，没看见陈念念的身影，于是装都不装，抬高下巴，鼻孔看人，白眼一翻，甩头走人。
　　姜淮对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冷哼一声：“幼稚。”
　　但是她也没忍住对着艾宝宝的背影挥了挥拳，之后才能心平气和地走进包间，和艾宝宝呼吸同一个房间里的空气。
　　两人斜对角线落座，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抬头看天花板，互相不看彼此。
　　艾宝宝尤其过分，她当包间里只要自己，看到好笑的段子哈哈哈拍桌子拍大腿直乐。看姜淮伸手要去拿茶水壶，立即感觉乐多了嗓子有点干，迅速转动桌子，给自己倒满水。
　　“今天怎么这么渴？”她自言自语，直接把茶水壶从转桌上拿下来，放在自己手边。
　　姜淮收回落空了的手，再次低声不屑道：“幼稚。”
　　这种程度的词汇，听多了就像挠挠痒，艾宝宝完全不在意，目光挑衅地看回来，还故意吐舌做鬼脸，笃定姜淮无法拿她怎么样。
　　姜淮这脾气，瞬间就给点着了。她怒气冲冲站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滋啦的刺耳声音。
　　但下一秒，包间门突然被推开，陈念念笑靥如花出现在她眼前，让她不得不压下一些即将脱口的不文明语言，扭曲面部肌肉，露出个微笑。
　　艾宝宝得逞地勾了下嘴角，刚好被姜淮看见，心知她是故意的，但却无法当场报复，只能眼睛冒火苗地瞪她几眼。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陈念念笑吟吟地说，她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后面一个干练的中年女人先进来。
　　她问双方介绍道：“这是这次音综的总制片张沐张姐。张姐，这是姜淮，您知道的。这位是艾宝宝，姜淮的妹妹。”
　　艾宝宝感觉对面的姜淮顿时从要爆发的火山变成黑压压的乌云，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第34章  相对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艾宝宝幻想的一些饭桌场面并没有发生，或者说还没有来得及发生，姜淮已经忍受不了欺骗与背叛，她阴沉着脸旁观陈念念与制片人言笑晏晏，不到两分钟，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她再也绷不住，脸色一变，直接离开了。
　　“姜淮！”陈念念喊她，但是姜淮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脚步毫不停顿地出了包间。
　　陈念念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她声音发紧地和张沐解释：“对不起啊张姐，是我没和姜淮说清楚，她性格比较直率，您别往心里去。她和我说过还是希望达成合作的，可能一时面子下不来，我去劝劝她就好了，失陪一下。”
　　艾宝宝目光在她们中间流连，等陈念念也离开后，包间只剩下她和制片人了。
　　她好奇的目光被捕捉到，大方地露出个笑，顺势开口问道：“您是专门做音乐综艺的吗？”
　　“对。”张沐点头，“姜淮参加过的《The Band》就是我监制的。”
　　“哦——”艾宝宝点头，“那蛮厉害的吼。”
　　张沐被她天真的样子逗笑，“你叫爱宝宝？”
　　“艾草的艾，宝贝的宝。”艾宝宝说。
　　“我见过你。”张沐忽然说，她偏头想了几秒，问道，“你是a大今年宣传片封面的女生吧？”
　　a大宣传片封面图用的就是孟霜抓拍她抬头看天空的那张照片，但当时和她说就是放在学校公众号里，她以为没几个人会看。
　　“您看过那个视频？”
　　“助理截图给我看的，我们会找一些合适的素人。”张沐说道，她适时地抛出橄榄枝，“你对上节目感兴趣吗？”
　　“我五音不全。”
　　“我可以给你推荐到其他适合的节目。”张沐从包里拿出她的名片，边递过来边说，“你的形象和气质都很好。”
　　艾宝宝接过来看了一眼。
　　陈念念和姜淮迟迟不回来，她继续聊道：“您今天来是想让姜淮参加节目吗？”
　　张沐坦然地点头，“你都看出来了？那是我表现得有点明显。姜淮很有才华，她在我的节目里一定可以大放异彩。”
　　“可是姜淮不喜欢上节目。”艾宝宝客观地说。
　　张沐显然也是知道这点的，所以她利用了陈念念，只是过程并不如她所想顺利。她略微沉思，而后问道：“你是姜淮的妹妹，你知道姜淮私下有什么喜好可以让我们投其所好吗？”
　　艾宝宝摇头，直言道：“姜淮本身就不喜欢被公开。”
　　“可是她适合。”张沐斩钉截铁道，“她是天生的音乐人。”
　　“音乐人也可以是幕后的吧，为什么一定要到台前呢？”艾宝宝发问。
　　张沐看向她的眼神充满慈祥与怜爱，像对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解释道：“因为节目需要流量和热度，人们喜欢美女、故事、冲突，对背后的眼泪、枯燥和冗长却没半点兴趣。”
　　“也许是后期的问题呢，我就不喜欢看剧本痕迹很重的，真人秀，重点不应该是真实吗？”
　　“大多数评论和你说的一样，但是数据和人们说的却相反，我们投资做节目当然要相信数字了。”
　　艾宝宝并不懂节目之道，她发现她在张沐面前确实很像一个咿呀学语的幼童，被另一套更强装更有逻辑的价值观冲击。
　　她正在思考，包间门再次被推开，陈念念把姜淮带回来了。
　　姜淮的脸色仍然很不好，但是回来了，也算是个信号吧。陈念念看着有几分强颜欢笑，眼圈泛着水润的红，像是哭过。
　　张沐对姜淮的意图非常强烈，她不加掩饰，开门见山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不出意料，被姜淮拒绝了。
　　有点才气的人都容易恃才傲物，她没少见过姜淮这样的人，但终究是人，是人就会有欲/望，有弱点，她相信姜淮会想通的。
　　张沐就事论事，说完想说的，便起身离开了，并没有留下一起吃饭。
　　当服务员进来，摆上一盘盘色味俱佳的菜肴，屋内的气氛如坠冰窖。大热天的，倒是省了空调钱。
　　艾宝宝作为事外人，心里毫无压力，兀自吃得开心。这家店虽然离得远，但味道确实不错。董幼雯生日也快到了，到时候可以宿舍一起来这里吃饭。
　　她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差不多吃个七分饱，姜淮和陈念念还面对面，彼此沉默着，像两座雕像。
　　“我吃饱了，你们不吃吗？”艾宝宝出声，打破了沉默。
　　这两个人也是有意思，明明长了嘴巴，却像两个哑巴一样。
　　她还以为张沐走了以后，她们会激动得破口大骂，或者陈念念哭着拽着姜淮求她原谅，现实却没那么狗血，只是平静地沉默，在艾宝宝这个第三人面前，保持两人的体面。
　　姜淮起身直接走了，艾宝宝见状要跟上，但是回头看了眼目光急切又茫然的陈念念，她告别道：“那我们走了。你要回学校吗？”
　　陈念念勉强提起两边嘴角，点了下头：“你们先走吧，路上注意安全，我一会儿打车回去。”
　　艾宝宝点头。
　　她出去却发现姜淮并没有先一步离开，她去大厅前台结了账，而后倚着桌台没有动，像是在等人。
　　显然，不是等她。
　　等陈念念慢吞吞从楼上下来，朝这边走近几步，姜淮仍然冷着脸，却主动开口：“晚上你自己回去不安全，顺道儿，我送你。”
　　陈念念闻言，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她知道姜淮会对她心软的。她忍不住浮现出笑意，“好。”
　　艾宝宝心中啧叹，她上完晚课打车回家，姜淮可从来没担心过安全问题，到陈念念身上就这么细心了？双标狗。
　　姜淮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艾宝宝站的位置靠前，刚好对着副驾。她习惯性地开门，而后想起来陈念念。略一踌躇，她往后退半步，准备谦让一下。
　　“愣着干嘛，傻了？”姜淮催促。
　　艾宝宝侧目瞥向陈念念，后者立即表示：“我坐后排吧。我下车以后，你还能陪着姜淮聊聊天什么的，省得她开车犯困。”
　　她个飙车狂，还会开车犯困？艾宝宝才不信。
　　但也没推辞，直接上了副驾。
　　沉默的氛围从饭店包间延续到车内。在陈念念尬聊了两个话题，姜淮都不接话以后，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艾宝宝把车窗开了条缝，歪着头，抵在车窗边上假寐。
　　等到了学校，陈念念下车以后，艾宝宝才睁开眼，她打了个哈欠，看向一旁的冰雕，“其实对女孩子来说，副驾驶是有特别意义的。”
　　姜淮目视前方，语气嘲讽：“狗叫？”
　　艾宝宝：“……”
　　她忽地想起下午她信誓旦旦说过，再管姜淮和陈念念的事她就是狗。
　　自己挖坑自己跳。
　　艾宝宝白了姜淮一眼，嘴巴像蚌壳一样紧紧关住，她再和姜淮说话，她就真的是狗！！！
　　陈念念不在，艾宝宝自在许多。她伸了个懒腰，揉揉发酸的肩颈。要不是车内活动空间有限，她都能起来做一套广播体操。
　　刷了会儿手机，可能是有些话太想说，憋在心实在难受，她看手机都很无聊。
　　坚持了有十分钟，艾宝宝在心里“汪”了一声。反正刚才都狗叫了一声，也不差这几句，今天就做一只贩剑但可爱的修勾吧！
　　她迈过心里这道坎，嘴巴立马闲不住，故意聒噪得惹姜淮心烦：“你是发现舔狗行不通，开始走高冷路线了？”
　　“哎呦，你都没看见，你叫我上车的时候，念念的眼神有多伤心。万一她……因噎废食，被你冷到，更不敢接近你怎么办？”
　　“喂，慢点，超速了吧。”艾宝宝感觉车速猛地提上来，她眼疾手快拦住姜淮要换挡的手，义正言辞说道，“安全行驶，我还在车上呢。”
　　姜淮深呼一口气，控制住车速。
　　想到自己小命也栓在车上，艾宝宝语气缓和了些：“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好心提醒你一下。”
　　见车速始终比较平稳，艾宝宝又道：“真的不准备和我说说吗？感觉靠你自己到死都谈不成恋爱哦！”
　　姜淮持续沉默，像被喂了哑巴药似的。一直开到停车场，就在艾宝宝想放弃的时候，熄火后，姜淮趴在方向盘上，声音低哑说道：“我怕看着她，更控制不了自己，说一些话伤害到她。”
　　艾宝宝下车的动作一顿，重新坐回去。她立即意识到姜淮这句话是在回答副驾驶的问题。所以她并不是不知道副驾驶的意义，而是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伤害到陈念念。
　　这是继今晚张沐肯定姜淮才华之后，第二件令艾宝宝震惊的事。她不敢想象，会有人在被背叛被欺骗极度生气伤心的情况下，还要考虑倒戈者的心情，尤其是姜淮这种看起来非常我行我素的人。
　　原来在饭店时，姜淮一直忍着不说话，不是气到无语，不想理陈念念，而是怕不小心口出恶语，伤害到对方。
　　现实生活中，艾宝宝第一次对一个人的喜欢，产生了敬意。

第35章  相对
　　陈念念无非就是利用姜淮为自己争取一个上节目的机会。说实话，如果她能够开诚布公地说明自己的想法，以姜淮对她的包容程度，没准真的去了。但是她选择先斩后奏，明知违背了姜淮意愿，却还是一意孤行地做了，事后又装得可怜兮兮。
　　有心机，有手段，可不像看起来那么无辜呢。
　　艾宝宝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些话，也只是根据她看到的听到的碎片，自己拼凑起来的，姜淮可不舍得对她心上人说半个坏字。
　　喜欢一个人的滤镜可以开到这么大吗？这比盲人还要瞎吧。
　　艾宝宝心知说陈念念坏话也没用，姜淮不会信的，哪怕她说的全是客观事实，都是陈念念自己说的原话和她做的事情！
　　她不是事情的编撰者，她只是事实的搬运工。
　　但是在爱情面前，真相总是扭曲的。
　　艾宝宝尝试从另一条路去开导姜淮：“大不了你就和她一起上节目嘛，我看你身体也没什么问题，将来也是要就业的。”
　　姜淮沉默了下，她的回答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我不喜欢。”
　　她喜欢陈念念，但是讨厌上节目，偏偏陈念念喜欢上节目。
　　人生处处是令人为难的选择。
　　“为什么不喜欢呀？”艾宝宝不理解，“张姐说你是天生的音乐人，上节目既能做你喜欢的事，又能出名赚钱，还能顺带满足念念，一举三得。”
　　她的问题是发自内心感到困惑，没有任何目的与引导。
　　姜淮欲言又止，她并不擅长表达自己，许多想法囤积在心里，渐渐地，像用了很久的坐垫，像很多人走过的路，变得轻薄却又坚实，很有分量，不分彼此地融合了许多，难以抽丝剥茧地分清楚了。
　　“喜欢也会成为伤害的武器。”她意味不明地说了这么一句。
　　奇怪的是，艾宝宝好像也能理解，凡是有力量的东西，武器、金钱、地位、语言、爱……都会成为双刃剑，它能让人有勇气手持利剑面对恶龙，也能让人失去全部希望沉堕于黑暗与沼泽。
　　艾宝宝心里琢磨着，微微点头认可。她觉得姜淮其实不需要劝解，她心里想得很明白，只是在爱情和事业之间做选择，难免踌躇，希望鱼与熊掌兼得。
　　“你会觉得我浪费才华吗？”姜淮忽然问道。
　　艾宝宝摇头，“上节目就能保证你的才华被物尽其用吗？再说才华为什么不可以被浪费，洛厄尔·托马斯说过人的大脑只开发了百分之十以内，怎么没有人说浪费了自己的大脑，要把自己的头砍下来呢？”
　　她的说法刁钻又古怪，姜淮却被安慰到。或许是艾宝宝轻松的语气，叫她头一次真诚地感受到，即便做个废物也没关系。
　　姜淮嘴角笑意刚刚浮现，又听艾宝宝真心且诚恳地说：“而且你也没有才华啊，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不就是现实版杞人忧天嘛，别愁了，你压根没有。”
　　姜淮：“……”
　　“我真是谢谢您呐，还引用托马斯来安慰我。”姜淮挤出一个咬牙切齿的微笑，“快歇会儿吧，一下说这么多字，得掏空你指甲盖大的脑容量吧。”
　　“你脑子才小呢，我高考六百六，是货真价实的学霸好吗！”艾宝宝反驳。
　　“六百六？”姜淮略为震惊地重复道。
　　“昂。”艾宝宝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下巴抬得更高，语气难掩得意与炫耀。
　　“你脑子没事吧？”姜淮忍不住说，“考这么多分来a大学英语，这不拿金锄头犁地吗。”
　　“……”艾宝宝一时分不清她是夸还是骂。
　　姜淮用一种重新认识了的眼神上下打量艾宝宝一番，她以为小作精只会吃喝玩乐，挥霍无度，没想到学习成绩这么好，有点颠覆印象。“你这个分数可以报s大吧，但可能选不了专业。来a大的话，报民商法好像也够？”
　　民商法是a大的金牌专业，但除了法律能跻身前列，其他方面都平淡无奇。
　　“我不喜欢。”艾宝宝回了她同样四个字，“s大是很好，但是我想看看其他城市的风景，民商法也很好，但是我不喜欢法律，我喜欢英语。”
　　“……”
　　姜淮下意识想说白考那么高，浪费了分数，但这和张沐对她说的话有什么分别。
　　她倒有些佩服艾宝宝能不在意世俗的评价，坚定地选择自己喜欢的学校和专业了。如果她只喜欢a大的英语，就算考了满分七百五，也许也能跌破众人眼镜，还是选择这里。
　　“你这么肉麻地看着我干嘛？”艾宝宝警惕地问道。
　　姜淮噙着笑微微摇头：“原来硬挑的话，你也是有优点的。”
　　“……你这是什么话！我优点多了去了！”艾宝宝不服气，“不对，我有什么缺点！姜淮，你不许走！把话说清楚！”
　　-
　　晚上可能是被姜淮气的，艾宝宝在脑袋里疯狂风暴，列举自己的优缺点，也可能是睡觉前喝了一杯热牛奶，说来更气，她居然是被姜淮提醒以后，才知道微波炉也可以用来热牛奶！只要把牛奶倒进器皿，再放进去加热就好了，而且她查过了，这种方式无害方便，只要控制好加热的时间，五十秒左右，不会流失牛奶营养。这岂不是更验证了她的脑子不好！总之，她不怕鬼了，但还是失眠了。
　　姜淮上楼前看她最后那一眼，眼底嘴边都是轻蔑的笑意，她在嘲讽！
　　艾宝宝给气得不轻，尤其是想到不久前，她还在掏心掏肺地认真开导姜淮，怕她想不开，现在只想时光倒流回去给自己一棒槌，开导姜淮做咩呀，为了让她恢复状态好气死自己吗！
　　气到都开始做噩梦了。梦里在开班会，班上同学挨个上讲台自我介绍，轮到她，艾宝宝自信上台，一二三四五六，列举了自己非常多的优点，但是不知怎地，本来有点闹哄哄的同学们突然全部安静下来，教室里鸦雀无声，这时姜淮突然推门而入，看着她说：“原来硬挑的话，你也是有优点的。”
　　同学们哄堂大笑，一个个抬起眼睛，对着台上的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艾宝宝猛地从梦中惊醒，吓得吁吁喘气。
　　她抬头看见时间，刚早上七点。
　　缓了下神，虽然知道是做梦，但还是余气未消。在楼下没见到姜淮身影，她上楼，推了下，卧室门是锁着的，她梆梆敲门，同时喊话：“姜淮，开门！”
　　估摸着起码有十分钟，姜淮才姗姗来迟，慢慢悠悠开锁，问道：“什么事？”
　　“……你昨天那话什么意思？”艾宝宝对着门板说话有些别扭。
　　姜淮打开门，头发乱得像鸟窝，她边用手梳理，边睡意惺忪地问道：“昨天什么话？”
　　“……”
　　艾宝宝感到更生气了，她在这边耿耿于怀，姜淮却压根不放在心上，这不显得她小心眼吗！
　　“就是你说我没有优点的那句话！你说清楚，我有什么缺点？”艾宝宝叉着腰刨根问底。
　　姜淮神情从茫然到恍悟，她“哦”了一声，“我是夸你居然有优点啊。”
　　“……”艾宝宝噎了下，不敢相信地大声问道，“什么叫居然！！！我浑身上下全是优点，有什么可奇怪的！”
　　姜淮不是很在意，放她在门口喋喋不休，自己钻进浴室洗漱去了。
　　没有回应，像拳头砸进了棉花里，输出有了，但效果不尽如人意。
　　艾宝宝嘴巴停下，目光炯炯地盯着镜子里姜淮的眼睛，视线相遇的时刻，压低声音，格外认真地问道：“你说的我的优点是指什么？”
　　“……”姜淮肉眼可见地语塞住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半晌在艾宝宝期待的目光中，化作一声叹息，“我收回这句话。”
　　艾宝宝：“……”
　　她看姜淮是想把她气死！
　　艾宝宝驴脾气上来，跟在姜淮后面哼哼唧唧，非要姜淮说出她三个优点来，不然她……她就要闹了！
　　显然，这么没有威慑力的威胁是无法撼动姜淮的，甚至她边从冰箱拿出鸡蛋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再闹不做早饭了”，就把艾宝宝拿捏住了。
　　艾宝宝气鼓鼓如一只河豚，坐在餐桌上，等着嗟来之食。
　　生气，但不能饿肚子。
　　她随手打开购物软件，弹出许多消息，提示她购买的宝贝发货了。
　　因为怕黑，她买了几个造型好看的小夜灯，用来点亮她的梦乡，顺便装饰一下房间。
　　软件在下面给她推了相似宝贝，其中一个黑不溜秋，和其他或可爱或漂亮或复古的相比，简直是小夜灯界的泥石流。
　　——柯南凶手小黑造型。
　　艾宝宝目光从手机移到忙碌准备早餐的姜淮背影上。
　　姜淮姐姐这段时间对她如此无微不至地照顾，她都没有送答谢的礼物呢！
　　她艾宝宝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叮——”，是付款成功的声音。
　　姜淮端着早餐过来，闻言瞥了眼艾宝宝。
　　艾宝宝收起手机，笑得乖巧又包藏祸心，“谢谢姜淮姐姐。”

第36章  相对
　　姜淮好像还是有点骨气的，这都快一个星期了，她只送艾宝宝到校门口，送到就掉头往家开，从不往学校里面期待地看一眼。
　　哪怕周三早上，陈念念装着出来买早饭，在校门口蹲守，姜淮也熟视无睹，艾宝宝下车后就走人，没有往旁边多看一眼。
　　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不是艾宝宝瞧不起她，但姜淮在陈念念那不值钱的样子，感觉这个气生两个小时以上都是奇迹，今天都周五了，她居然还没有接台阶，还在坚持生气！
　　艾宝宝抬头往东边看一眼，太神奇了，今天太阳还是从东边升起来的呢！
　　她可能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太自信了，不只是姜淮，对陈念念其实也并不那么了解。
　　下午上公共课，她一进教室，便看见坐在教室中间，被一圈人围着的陈念念，两人眼神在空中短暂的相遇，不待艾宝宝反应，陈念念站起来，朝她挥了挥手，“宝宝。”
　　她拿起旁边座位上的书，示意帮艾宝宝占了座位。
　　孟霜极有眼色，她拉了下尤筠，主动开口道：“那你和学姐一起坐吧，甜甜让同学占了后排的座位。”
　　艾宝宝只得点头，朝陈念念方向过去。
　　看得出来，陈念念很受欢迎。毕竟是上过节目的人，也算个小明星，大家多少有点好奇，而且和姜淮生人勿进的气场不同，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快来和我交朋友，我人超好”的亲和因子。
　　“你来上课？”艾宝宝坐下，边放书包边小声地问。
　　正好打了上课铃，老师从门口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念念笑吟吟的，上半边身子微微偏向艾宝宝，是一种说悄悄话的亲昵姿态，“不是呀，我来找你。”
　　艾宝宝：？
　　有什么事值得大忙人抽出一节课的时间找她？
　　公共课的课堂上人很多，老师在上课之前先拿着花名册点名签到。
　　陈念念神色闪过一丝为难，她似乎没想好如何开口，“你先答到，一会儿跟你说。”
　　艾宝宝心里闪过无数念头，她和陈念念也只是一般熟，私下聊天次数屈指可数，只是陈念念对谁都是一副自来熟的笑脸模样，才看着以为两人关系很近。
　　陈念念找她能是帮什么忙呢？
　　自然而然，答案指向了姜淮。
　　艾宝宝心里有点惊讶，不说在姜淮和陈念念的二人关系中，陈念念占据着主导地位，就从陈念念这人的性格来说，她看着平易近人好相处，但其实骨子里很骄傲的。她喜欢交朋友，也享受被朋友们围绕。
　　目前，艾宝宝也只见过她在张沐面前低下了头颅，但那是上位者，她有需要用到张沐资源的地方。现在她要先在姜淮面前认怂吗？
　　答过到之后，艾宝宝扭脸看向陈念念，强压着语气里的急迫与好奇问道：“什么事呀？”
　　也是怕老师注意到，她几乎是气声说话。
　　陈念念大抵是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被艾宝宝轻推下手，才回过神，同样低声说道：“明天就是姜淮生日，我想给她办个生日派对，但是也想作为一个惊喜，你可以帮帮我吗？”
　　艾宝宝第一反应是姜淮不过生日，第二反应便是微妙的自豪感，果然是姜淮，被她猜对了。
　　她犹豫了下，问道：“帮忙什么？准备派对吗？”
　　陈念念微微摇头：“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姜淮不喜欢过生日，我想就咱们俩帮她庆祝一下，你帮我把她叫出来就可以，额，不要让她提前知道就行。”
　　艾宝宝：“……”
　　三个人也能叫生日派对？
　　再说，陈念念明知道姜淮不喜欢过生日，宁愿找自己帮忙，也要把人叫出来，估计是被姜淮冷久了，真的慌了。
　　那她帮，还是不帮呢？
　　帮陈念念对她没什么好处，反而可能因为多管闲事得罪姜淮……
　　话说回来，陈念念帮姜淮庆祝生日，姜淮会生气还是高兴啊？
　　她琢磨得有点久，迟迟没应，陈念念以为她不愿意，眉头轻轻皱着，嘴巴嘟起，按着艾宝宝的手微微推了下，语气娇嗔：“帮帮我嘛，宝宝。姜淮生我气了，我也想借这个机会和她道歉，你也不愿意看见我们吵架吧。”
　　“……”
　　你们吵架，关我屁事。
　　艾宝宝心里想着，脸上露出个微笑，点头应下了。
　　这件事确实有点吃亏不讨好，但是……如果真的让姜淮生气了，那正是她想看到的！
　　在惹姜淮这条路上，她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生命不息，作死不止。
　　问题在于，姜淮二十的脸，八十的心，搞什么都吓不到她，柯南小黑人的灯她看见毫无反应，被艾宝宝强行放进卧室后，已经平静地在使用了，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夜灯。
　　咋地，真当是感谢你送你礼物啊！
　　之后，她又尝试送姜淮一打开就会弹出许多蛇的整蛊玩具，递给她夹心是薄荷牙膏的奥利奥饼干，把姜淮鞋柜里所有有鞋带的鞋打乱系在一起，可能被陈念念伤了心，姜淮都懒得应付她，完全就是波澜不惊。但这比酣畅淋漓的骂战，更让艾宝宝受挫。
　　为此她甚至在姜淮卫生间马桶后面蹲了两小时四十二分钟，腿都麻了，就为了能在姜淮上厕所的时候窜出来吓她一跳。
　　结果……当然还是失败啦，姜淮一进来就看见她了。
　　其实到后面，艾宝宝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了，脑子没进两升水干不出这些事来，但是她……就是不甘心啊！
　　姜淮装鬼吓她的仇不报，她死不瞑目啊啊啊啊！
　　那这么看，帮陈念念的忙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既有可能气到姜淮，还能把锅全部推到陈念念身上。
　　只是拿姜淮生日做由头，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她明知道姜淮为什么讨厌过生日。
　　她心里这点动摇，在陈念念又哄又求又逼的架势之下，不一会儿就被消磨没了，干脆地答应下来。
　　陈念念完全是有备而来，连叫姜淮出来的理由都帮她想好了，就说舍友养的猫丢了，让姜淮送她来学校，顺便帮忙一起找，然后把人带到布置好的社团活动室就行。
　　……行吧。
　　孟霜她们上周在学校里面捡了一只出生不久找不到妈妈的小三花猫，放在宿舍悄悄养着，不知道陈念念怎么知道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面对她的疑惑，陈念念笑眼弯弯地解释：“我是学生会外联部的副部长，幼雯是我们部门的，她捡到猫时还来问过我宿舍能不能养猫。”
　　董幼雯热爱社交，加入的社员组织也多，认识到陈念念也不奇怪。
　　只是难免产生一些微妙的感觉，好像身边的人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起来了，变成一个怪异的圆圈，导致她的生活无所遁形。
　　艾宝宝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也有点怪。可能是她先入为主了，觉得她身边的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认识甚至是熟络，从而产生了类似背叛感的东西，但其实董幼雯和陈念念都是a大的，还在学生会同一个部门，比她一个既不住校也不在学生会的人关系近多了。
　　“怎么了？”陈念念关心地问。
　　艾宝宝摇头，刚要说没事，第一节下课铃响了，说曹操曹操到，董幼雯从后面热情似火地扑过来，“嘿，学姐！”
　　“哈喽，雯雯。”陈念念语气亲昵地回应道，她把书装进帆布袋里，起身拍了下艾宝宝的肩膀，“那我们就说好喽，我还有事，先走了。”
　　董幼雯追着和她一起出去，似乎有些学生会的事要商量。
　　艾宝宝看着两人一起离去的背影，心头压下的奇怪感觉又泛了上来。不待她细想，孟霜从后面冒出来，也拍了下她肩膀，“走啊，去打水。”
　　艾宝宝水杯是满的，但她还是起身，空着手说：“我陪你去。”
　　-
　　似乎怕艾宝宝忘记或反悔，陈念念在微信上事无巨细地又叮嘱了一遍，但她语气真诚又带一点轻松，配上可爱卖萌的表情包，也不显得咄咄逼人，搞得艾宝宝应下的时候心情还挺愉快。
　　但见到自带乌云效果的低气压姜淮时，脑袋一下就清醒了。
　　这个活儿，好像也没有陈念念说的那么简单。
　　“晚上吃什么？”艾宝宝找了个最简单的话题切入。
　　姜淮丧尸般的脚步略顿，抬手指了下厨房冰箱方向——冰箱上贴了每周菜单。
　　话题找得有点尬，但是开了口，艾宝宝也就硬着头皮往下聊了，“明天周六，你有事吗？”
　　姜淮掀起眼皮，淡淡瞥她一眼。
　　艾宝宝莫名紧张，吞了口口水，眼神乱飘，“那个……我明天想去学车，你要是有空，送我去趟学校呗。”
　　“你不说不学了吗？”姜淮问道。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上周末学车给她热得，回来脸红了两天才消下去，跟关公似的。一气之下，她就说再也不学车了。
　　但……
　　艾宝宝解释的话无从说起，她又不是真的想去学车，是有别的目的呀！
　　她嘴唇动了动，尚未发出声音，姜淮截断，淡淡说道：“算了，反正你说话也没个准儿。”
　　艾宝宝：“……”
　　所以她又丧失了言而有信的美好品质，是吗？

第37章  相对
　　艾宝宝虽然能言善辩，但她的确不擅长撒谎骗人。一般她不想说的，要么直言拒绝，要么转移话题，主动骗人算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而且她的动机很清晰，她也没法说服自己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谁让姜淮之前吓唬她威胁她，她只是还击而已。
　　艾宝宝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来回打转，勉强过了自己心里这关，一抬头，发现姜淮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了。
　　她吓得瞪大眼睛，张着嘴巴呆若木鸡。
　　姜淮冷哼一声：“无实物拖地呢？”
　　艾宝宝：“……”
　　凡事都要讲究个过程，要有起因、经过和结果，不然就太突兀了。
　　艾宝宝扬起个笑脸，拿着手机翻出宿舍群里发的小猫视频和照片，闲聊似的开口：“对了，我跟你说过没，我们宿舍捡了一只小猫养。你看好看吧？”
　　她凑过去要给姜淮看，但姜淮一个迅速的躲闪，避开了她。
　　艾宝宝愣住。
　　姜淮冷漠道：“站在那里说就行。”
　　要不是已经答应陈念念了，艾宝宝现在就甩脸走人。她是细菌还是病毒，为什么要这样躲她？
　　强忍下脾气，艾宝宝脸都泛绿了，通过微信把视频转发给姜淮，面对面地打字道：【我们宿舍养的猫，好看吧】
　　姜淮：【1】
　　首先，姜淮就在她面前。其次，姜淮没带耳机。最后，姜淮手机根本就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她根本没看视频！！
　　再说回1是个什么东西！
　　艾宝宝火冒三丈，努力压制，在爆发的边缘游走。但姜淮面色冷漠，波澜不惊，扫了眼她身上的碎花睡裙，问道：“你不去学车吗？”
　　不学不学不学！！！
　　艾宝宝在心里怒气冲冲回答道，现实却是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憋得身体都微微颤抖。
　　学车只是昨晚试探的借口，她总不能直接说她掐指一算，宿舍的猫明天要丢，要姜淮送她去学校吧。
　　但是用学车做借口，就是没有办法拉姜淮进学校了。
　　其实昨天要是开口请孟霜帮忙就好办了，她打个电话亲口说，效果会更真实，而且说是为姜淮庆生，她作为粉丝应该会很配合。
　　但是，犹豫就会白给，事情又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说得难听，她和陈念念分明就是各怀鬼胎，欺骗姜淮就算了，再骗一个，她良心过不去。
　　多想无益，艾宝宝回房间换了衣服，一咬牙，开始执行陈念念出主意的计划。
　　她播放了一段手机铃声，而后手机贴在耳边，边打开卧室门往外走边焦急地说：“什么，花花丢了？！好，你别急，我这就去学校！”
　　她刻意稍微提了点声音，姜淮应该能听见。
　　她对着黑屏的手机调整了下表情，而后一脸焦急地跑出来……
　　客厅是空的。
　　白演了。
　　脑海里刚划过这个念头，一转头，看见楼梯上多出个身影，吓她一跳。
　　艾宝宝只感觉脸上的五官一瞬间错位重组了一遍，她也不知道是惊吓惶恐还是着急忧愁，总之，身体反应快于思考，她快步窜上去，抓住姜淮的胳膊，“快，快送我去学校，猫丢了……”
　　姜淮刚要张口，艾宝宝不由分说地拉她下楼，同时堵住后面的问题：“没时间说了，我们快点走吧，我舍友都要急哭了！”
　　半拉半推，姜淮还是上车，带她朝学校去了。
　　艾宝宝偏头，看向车窗外，悄悄吐出一口气。她感觉姜淮是有所怀疑的，尤其她刚才几次强势打断她的问话，只是她演技太好，声音都带上哭腔了，所以还是信了。
　　微信弹出陈念念的消息：【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到哪了？】
　　她手机没静音，来消息的提示音很响亮，悄悄回复消息更引人起疑，艾宝宝干脆拿到明面上来，她微侧手机，确保姜淮看不见聊天界面，然后长按发语音道：“我已经出门了，大概半小时到。你们先别着急，在宿舍楼附近找一下，猫应该不会跑很远。”
　　“猫怎么丢的？”姜淮问。
　　艾宝宝弯下腰，脸埋在手掌里，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道：“我不知道……她们打电话来只说猫丢了，急得要哭了，我没来得及问。”
　　“猫才那么点大，怎么会自己出去，纸箱子都翻不出去吧。”
　　“……”艾宝宝想起刚给她看了视频，她找补道，“小奶猫长挺快的，那都是上周的视频了，现在活蹦乱跳的，很厉害呢。”
　　姜淮瞥了她一眼，没应声。
　　艾宝宝心虚地移开眼睛，因为担心说多错多，后面一路都抿着嘴巴，生怕在露馅了。
　　到了学校，她解开安全带，刚要张嘴，姜淮似乎有所预感，直接拒绝道：“不行。”
　　“……”
　　话都不让说了？
　　艾宝宝想起陈念念昨天对自己使的招儿，没准姜淮就吃这一套呢？
　　抓手……有点冒进了，艾宝宝目光一扫，拽住姜淮t恤腰侧的布料，略微低下头，从下往上看她，让自己的眼睛看起来更大，更楚楚可怜。
　　她琢磨着陈念念说话的感觉，掐着嗓子，细声细气地说：“帮帮我嘛，姜淮姐姐。小猫丢了，我们宿舍的人都很伤心着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你也不愿意看见小猫在外面遭遇不幸吧！”
　　哕——
　　艾宝宝自己都觉得矫揉做作，想梆梆给自己两拳。
　　但是煞笔姜淮居然真的吃！这！套！！！
　　她沉默了几秒，解开安全带，下车了，“快点找吧。”
　　肤浅、浅薄、粗鄙、没见识、没审美、没长眼……
　　艾宝宝一边顺利执行计划，引着姜淮去往活动室，一边心里穷尽词汇地吐槽。
　　这种烦躁的心情大抵就是恨其不幸，怒其不争吧。
　　她明知道陈念念是个火坑，却只能看着姜淮像个眼瞎耳聋心盲的大扑棱蛾子朝前去，甚至还不怀好意地推了一把。
　　她未泯的良心有些痛……
　　活动室距离东门不算远，留给艾宝宝反悔的机会转瞬即逝。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入口，深呼一口气，指着关紧的门口，语气略微做作：“姜淮姐姐，小猫也有可能跑进去，我们去里面找找吧！”
　　这么假，姜淮肯定能察觉吧……
　　姜淮目光沉沉，一副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模样，好像一切伪装在她眼中都是虚无。她沉吟片刻，应道：“好。”
　　艾宝宝：“……”
　　姜淮就是个大傻子！
　　“好吧。”艾宝宝挠挠头，让开半步，让姜淮走前面。
　　傻子也应该知道小猫是没法按下一米高的门把手自己进门吧！
　　姜淮似乎毫无察觉，大步流星走到门前，按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听见里面“surprise！”的声音，艾宝宝迟疑了下，跟进去，把门关上了。
　　陈念念做事效率蛮高，以一己之力把整个活动室都改造了。
　　之前艾宝宝以为只是稍微装饰几根彩带，买束花，中间蛋糕点上蜡烛，没想到一进来就像进入了气球的海洋，每根气球下面都系了一张彩色纸条，离她最近的一张，上面黑色签字笔写着：一岁一礼，一岁欢喜。
　　她又看了眼旁边，同样的字迹写道：时间是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又多认识你一年，以后也一起走下去吧，我的吉他手。
　　还有：在这个世界上我是希望你快乐的。
　　接连看了几张，艾宝宝暗叹，陈念念这得王者段位了吧！姜淮没跑了。
　　看似过生日，但是又字字不提，却用心用情，很难让人当面拂了她的意。尤其是一个本身就迷恋她的傻子。
　　姜淮傻了一样站在原地，陈念念捧着一大束黄玫瑰，在bgm中缓步走向她，“生日快乐，姜淮。这是我唱的你的第一首歌，也是我们一起第一次获奖的歌，你永远是我的最佳拍档，希望我们山海能走向更大的舞台，我们一起，让更多人听见我们的声音！”
　　艾宝宝识趣地退了出去。
　　她转过走廊，推开窗户，倚着窗台，望向远处的天空和灌木林中的羊肠小道。
　　活动室远离宿舍区教学楼，只挨着一个老旧的小操场，休息日很少有人来，越发显得幽静。
　　黄玫瑰，对于友情，代表纯洁的友谊和美好的祝福；对于爱情，代表热情、真爱，也代表为爱道歉，还有等待你们的爱情的含义。
　　艾宝宝关掉查询花语的网页，以上内容，她相信不久后姜淮肯定会看到，然后开始浮想联翩，患得患失。
　　总结来说，估计是要高兴疯了。
　　陈念念可是直接说要向姜淮道歉的，这种时候送黄玫瑰，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艾宝宝一回头，看见本应沉浸在粉色恋爱剧的女主角竟一脸愁容地走出来了。
　　姜淮看见她，脚步一转，走过来，也搭在窗台上，和艾宝宝一个姿势，仰望天空。
　　“你怎么出来了？”艾宝宝问，她余光瞄了眼姜淮沉静甚至是忧郁的面色，半是不解半是嘲讽道，“不应该傻不呵呵听心上人给你念小纸条吗？”
　　姜淮吐出一口气，没做声。
　　艾宝宝看她眼色，猜测道：“因为不想过生日？”
　　姜淮哼道：“知道你还非要给我过。”
　　显然，姜淮是知道她上周末那些举动的含义。
　　这傻子该傻的时候精，该聪明的时候傻。
　　“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嘛。”艾宝宝耸了下肩。
　　看样子，不是因为过生日，那就是因为人喽。
　　“发现物是人非，心上人变了？”
　　姜淮闻言不由侧目，语气带点惊叹：“我发现你有一个很大的优点。”
　　话题怎么突然转到她身上，但是艾宝宝对这句话更关心，她眼睛发亮地问道：“什么优点？”
　　姜淮：“通人性。”

第38章  相对
　　“她向我道歉了。”
　　沉默之中，姜淮忽然主动开口，“感觉她变了。她眼睛发亮地看着我，嘴里说着关于我们山海的未来，说着上了节目以后我们能得到什么，但我听了一点不激动，只是觉得她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
　　姜淮点头：“我一直都知道她是有野心的，最初也是她让我相信，我们的乐队存在无限可能，我们可以变成巍峨的高山，辽阔的海域，她像天上的北斗星，坚定不移地为我指明前路的方向，让我看见更高的目标，激发我变成更好的自己……”
　　姜淮低下头，自嘲地牵了下嘴角，“也许不是她变了，是我太懦弱，停在原地，止步不前。”
　　恋爱脑简直是背锅侠，这都往自己身上找原因，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钞票？
　　艾宝宝实在看不下去，笃定地告诉她：“你要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这是老天爷给你的提示。”
　　姜淮往天上看一眼，皱起眉，不是很理解。
　　再说就管太宽了，她家又不住海边。艾宝宝提醒她，“你是不是该回去了？念念还在里面等你。”
　　姜淮回头看了眼活动室的方向，心里不知怎地，有些抗拒。
　　说实话，今天来学校以后，她感到最舒服最平静的时刻居然是和艾宝宝独处的时间，活动室里有她喜欢的人，却像被火焰不停加温的蒸笼，叫她煎熬。
　　是的，煎熬。
　　看见陈念念为她准备的惊喜，她当然是高兴，但紧随之而来的是烦躁，是惶恐，是担忧，将那一丁点的高兴湮没，裹挟住她的呼吸。别说笑出来，在活动室里她连气都要喘不上来。
　　-
　　明天国庆，除了董幼雯留校，尤筠和孟霜都今天回家。但艾宝宝不知道离开的具体时间。她在群里艾特两人，问道：【你们都已经回家了吗？我有事来学校了，没走的话去宿舍找你们玩】
　　尤筠回得很快：【刚上的车，霜霜今天不走。你问问她和甜甜在宿舍吗，她俩好像下午要出去】
　　朵拉公主：【好滴，我电话问一下】
　　想都没想，艾宝宝给孟霜打了电话。军训时一起在摄制组呆，是相处时间最久的一个舍友。而且孟霜看着很高冷，但熟了发现是个直肠子，心思非常简单，好像女娲造人的时候只费心给她捏了个好模样，却忘记加智商了。
　　等待一会儿，无人接听。
　　手机震动一下，有新的消息。
　　艾宝宝点进去，却发现是何风。
　　Hwind：【你这周来练车吗】
　　朵拉公主：【不练】
　　艾宝宝看见左上角消息加一，这次真的是宿舍群消息。
　　超级甜甜：【啊，我们不在宿舍】
　　超级甜甜：【现在在电影院，霜霜手机没电了，刚才去借充电宝，没看见消息】
　　超级甜甜：【你咋放假还来学校啊，学车吗？】
　　朵拉公主：【不是，陪姜淮来的】
　　朵拉公主：【你们要看什么电影呀】
　　超级甜甜：【前阵子很火的那个】
　　董幼雯发了张订单截图，不只有电影名字，还有影院名字和场次时间。
　　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影院离学校也不是特别远，打个车十来分钟，理论上来得及。
　　朵拉公主：【不是很远，要不我去找你们？】
　　朵拉公主：【你们座位是哪两个，我先买票】
　　艾宝宝在购票软件上看了座位，电影评分很高，又是假日，半小时后的场次没剩几个座位，她不能买了以后再去换空座位。
　　还有几分钟就要停止售票了，但是群里董幼雯迟迟没有回复，艾特她也没反应。
　　艾宝宝稍一犹豫，打了电话过去。微信电话无应答，手机电话刚响一秒就被挂断了。
　　什么意思？
　　Hwind：【你来学校了？】
　　购票页面左上角红色的数字按秒倒计时，马上截止该场次售票，但是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此时收到何风的消息，艾宝宝都想骂人。
　　她皱着眉头，噼里啪啦，指尖冒出一些不好听的话，刚要发送，何风又来了一条：【抬头】
　　艾宝宝心里唯有两个字：有病？
　　但她身体反应更快，情不自禁抬头往窗外望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何风穿着浅灰色的运动套装，站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看见她抬头，遥遥地挥了下手，朝她跑过来。
　　跑步卷起的风带着青草地的清香，还有被太阳晒过暖烘烘的安心味道。
　　即便在炎热的天气里，何风也是清爽干净，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艾宝宝把聊天框里的字迅速删除，待何风靠近，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里是楼栋的背面，罕有人迹。
　　何风站在外面，比艾宝宝低一些，他仰着头，笑脸灿烂：“刚才走外边路过，看见有个人影很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所以你才来问我。”
　　何风点了下头。
　　是偶然吗？
　　艾宝宝上周和何风当面说过，有什么可以直接和她说，不要和她周围的人打听，会让她感觉被监视了，不自在。
　　可是她的行踪，何风总是巧合猜中，让她很难不去多想。
　　“你国庆不回家吗？”艾宝宝压下心里的思绪，换个话题问。
　　“没抢到票，后天回。”何风说，“你呢？”
　　“我明天。”艾宝宝说，她看何风一直仰着脖子，怪累的，他也没有主动结束对话的意思。“你要不进来说？你下午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何风干脆道，末了又加了一句，“就算有也要说没有啊。”
　　艾宝宝：“……”
　　说得很好，不许再说了。
　　何风上周坦言想追她之后，说话变得更直接了，有的时候……就生撩啊……
　　艾宝宝抖了下鸡皮疙瘩，给姜淮发了个消息：【我同学来了，晚上我自己打车回去】
　　陈念念和姜淮应该都更想要一个二人空间，再说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在外面干站着当门神。
　　看见何风从正门进来，艾宝宝挥挥手，“哈喽，这里。”
　　何风快步过来，靠近后却有些腼腆，眼睛看一下艾宝宝又移开，他摸了下后脑勺，找话题问道：“你周末不练车怎么还来学校啊？”
　　“姜淮有事，我自己呆着没劲儿，顺道来了。”艾宝宝说，“我下午也没什么安排，你想出去玩吗？”
　　她顿了下，感觉这句话可能会被误解为释放某些信号，补充道，“或者去学车？今天也不算特别热。”
　　何风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他直接道：“好呀，你吃午饭了吗？”
　　艾宝宝摇头。
　　“我也没吃，那我们先去吃饭，然后下午去看电影吗？”何风边说边打开手机搜索，“最近有几部电影评分很高。你一般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
　　他一股脑把电影介绍一遍，之后发现艾宝宝没说话，自觉有些失态，赧然一笑，解释道：“不好意思，我有点太激动了。放心，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很开心。”
　　艾宝宝摇摇头，示意没什么。她选了董幼雯和孟霜下午看的那部。
　　他们正准备走，活动室门开了，姜淮出来。
　　她看见何风时，眉梢微挑，但还是不徐不缓地走近，胳膊顺手搭在艾宝宝肩膀上，像杵着根拐。
　　“学姐。”何风礼貌地喊了一声。
　　姜淮骄矜地微微颔首，“你们要出去？”
　　关你屁事。艾宝宝一边挣扎着把姜淮铁棍似的胳膊从肩膀上拿下去，一边不客气地心想，她话没出口，何风已经倒豆子般一股脑把他们的安排都说了。
　　“约会啊……”姜淮一副很懂的语气。
　　艾宝宝翻了个白眼，刚想刺她个单身狗两句，又听姜淮果断道，“走吧，我送你们，放假不好打车。”
　　“太麻烦……”
　　何风话未说完，姜淮豪迈一挥手，“不麻烦。”
　　她瞥向艾宝宝，“反正你们约会完我也得去接她回家。”
　　谁用你接？
　　艾宝宝刚要说话，活动室门又开了，陈念念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出来，袋子里装着些彩带纸条之类的。
　　她竭力看起来自然，面带笑容，但是眼睛红得厉害，一看就哭过。
　　即便哭了，陈念念也不是歇斯底里、狼狈不堪的模样，而是眼尾艳红，鼻头微微泛红，杏眼水波潋滟，说话不似平常干脆，一点鼻音，更似撒娇。
　　是让姜淮无法抗拒的楚楚可怜范儿。
　　果然，姜淮瞅了一眼，立即面色不自然地扭过头，就差把心疼二字刻在脸上了。
　　艾宝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要在一起就在一起，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推推拉拉，拉拉扯扯，你追我逃，演给她看呢？
　　“念念学姐，你也在这？！”
　　神奇的是，何风也认识陈念念。
　　不过也是，陈念念也是音乐社的，认识也正常。
　　两个社牛一番寒暄。
　　看得出来，陈念念状态不佳，平时她和人聊天都十分主动，不会让话题掉地上，遇到何风这种，按理说，应该会像打乒乓球一样，你来我往，极限拉扯，但不到两分钟，寒暄part就过了。
　　她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姜淮。
　　后者感应到了，抬手摸了下鼻子，开口道：“那个……节假日他们打不到车，我送他们去餐厅。”
　　艾宝宝瞥她一眼，心道：是是是，全天下就你姜淮会开车。
　　嘴上却甜甜地问陈念念：“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吗？”
　　虾仁猪心。
　　陈念念眼圈一红，低下头藏住表情，而后才沉默地摇了摇头。
　　姜淮不满地瞪了艾宝宝一眼，眼神传递“要你废话”的指责。
　　艾宝宝冷哼一声，别过脸不理她。
　　拒绝是姜淮说的，但她却坚持不下去，忍不住放柔了声音说道：“你去哪？顺道的话我先送你。”
　　瞅瞅这要滴水的眼神，就算陈念念要去太空，你也顺道吧！
　　艾宝宝看不下去，示意何风撤退。
　　他们刚抬起脚要走，陈念念声音坚定地响起：“不用。”
　　艾宝宝瞬间掉头看戏，好像又有点意思了。
　　但陈念念没给她vip席观看的机会，拒绝姜淮提议后径直离开了，留下一个美丽的背影，和一脸怔楞的姜淮，还有两个不明所以的吃瓜观众。
　　作者有话要说：
　　当你看到这里，说明我的存稿已经所剩无几，因为最近忙着考试，所以非常抱歉地说，后面更新可能不咋稳定了。等我搞定后，尽量双更补回来！！！私密马赛！！！

第39章  相对
　　车子停在商场负二层的停车场，熄火后，姜淮从后视镜看向后排的二人，声音疲惫道：“你们去吧，我不饿。”
　　何风刚要出声劝，艾宝宝拍了下他胳膊，直接下车了。
　　她知道姜淮心情差的时候需要独处的空间，但走了几步，想到毕竟是生日这么特殊的时间，还是回头，敲了敲窗户，“你要是累了可以上去找家店坐，别在停车场把自己憋死。”
　　姜淮：“……”这是关心还是诅咒？
　　艾宝宝一脸别扭地说完，和何风一起乘电梯上楼了。
　　她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脑袋里想的却还是陈念念从活动室出来后发生的一切，忍不住去猜测去分析她和姜淮发生了什么。
　　陈念念眼睛红成那样，肯定是哭过，不然就是红眼病。
　　姜淮居然把陈念念弄哭了？！
　　后来陈念念的言行举止都是在暗示想和姜淮独处吧，但是姜淮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姜淮突然变得这么硬气？
　　她之后也主动地补救了两句，而且从表情就能轻易地看出她还是喜欢陈念念。
　　不是移情别恋，却突然转变态度，为什么？
　　“宝宝，宝宝？宝宝？！”
　　耳边传来接二连三的呼唤，艾宝宝猛地一回神，看见何风的脸凑到跟前来，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何风及时伸长胳膊护着，怕她摔倒，温柔地提醒：“五楼到了，你一直站着发呆……”
　　艾宝宝挤出个笑脸，心不在焉地下了电梯。
　　……
　　“宝宝，宝宝？”宋春岚关切地喊道。
　　艾宝宝这才回神，放下手里的衣服，直起身，捶了捶蹲久了发酸的腰，接着刚才的话说：“我买到票了，明天下午三点多走，四点半就到了，你跟爸爸都会来接我吧？”
　　“当然了，为了接宝贝，你爸明天中午的应酬都推了。”宋春岚看着艾宝宝，笑得一脸宠溺，她又问道，“你带的东西多不多呀？姜淮送你去机场吗？”
　　“不多吧，我就把电脑啥的带上，带了两套秋天的衣服，我新买的。”艾宝宝一边开门，想去厨房倒点水喝，一边举着手机说，“我这边太热了，现在还穿短袖呢！你们都穿上长袖了吧？”
　　“嗯，我今天都穿上风衣了。”宋春岚说，她嘴唇开合，似乎要说什么，但听见了声响，便卡了回去。
　　艾宝宝也闻声抬头，看见一脸阴沉的姜淮飘下楼梯。
　　可能是相处久了，艾宝宝对姜淮轻飘飘的脚步声也能有所察觉了。
　　她看见姜淮，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以下午姜淮要死不活的样子，她以为起码得自闭个国庆假期呢。
　　“是姜淮吗？”宋春岚在那头热情地问。
　　艾宝宝点了下头，把手机转过去，让姜淮也入镜，并友善地提示道：“这是我妈，你们月初刚见过。”
　　“哈喽，淮淮！”宋春岚挥挥手。
　　“阿姨好。”姜淮礼貌地问好，便走出镜头。
　　看她的方向是去游戏室。
　　艾宝宝一看时间，啊，到姜淮的游戏时间了。
　　还能记得准点下来打游戏，看来失恋也没那么严重。
　　“淮淮，你国庆有安排吗？有时间的话来s市玩呀！”宋春岚发出邀约。
　　艾宝宝闻言瞪大了双眼，“国庆上我们家玩去吗？”
　　“对呀，上次我们贸然去淮淮家给她添了不少麻烦，走的时候不是说好国庆来s市嘛，你爸螃蟹都买好了，就等你们回来了。”
　　看姜淮面色，自然是不愿意的。
　　艾宝宝心里有点不爽，语气阴阳地帮她婉拒：“哎呀，都那么多天前说的，她一天天破事挺多的，哪还记得。再说国庆的票多难抢啊，回不去的。”
　　“票好说。”宋春岚语气轻松，她认真问道，“淮淮国庆要忙什么呀？”
　　忙着追女朋友。
　　艾宝宝心道，但她不能帮姜淮回答，更不能帮姜淮出柜，便把手机塞进姜淮手里，“你跟我妈说。”
　　手机像个烫手山芋，让姜淮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得戴上微笑面具，和颜悦色同宋春岚讲话。
　　“阿姨，我国庆是有点事，下次有机会再去。”
　　“什么事呀？”
　　“……”姜淮来不及思索，“我们乐队要上个节目，得做点准备。”
　　“哦哦，上电视呀！”宋春岚恭喜道，“这是好事呀！什么时候播出？我们一家给你贡献点收视率。”
　　“……还没录制呢，等确定时间了再跟您说。”
　　“啊……这么早呢，那你也不着急国庆准备吧。”宋春岚劝道，“来嘛来嘛，都说好了。不是我王婆卖瓜啊，我厨艺真的不错，上次在你家食材受限，没能给你露一手，国庆来尝尝嘛。阿姨给你订机票，你和宝宝一起回来，你也好久没回s市了，回来看看嘛。”
　　姜淮：“……”
　　她是知道艾宝宝听不懂拒绝的坏毛病从哪里来的了。
　　姜淮的沉默被理解为认可，宋春岚高兴道：“那就这么定喽，你爱吃什么菜一会儿微信上跟我说，我先去找我朋友帮你买票。”
　　艾宝宝去厨房拿了盒冰牛奶，刚好回来听见这句，惊讶地看向姜淮，“你真去啊？”
　　“宝宝，不能这么和姐姐说话哦。”宋春岚温和地教育道，接着又对姜淮说，“买好票我再把航班信息发给你。”
　　姜淮只得赶鸭子上架地应了声好，郁闷地去厨房拿了根冰棍败火。
　　挂了电话以后，艾宝宝跑去游戏室找姜淮。
　　为了能让门和墙壁融为一体，游戏室的门是没有锁的。在艾宝宝来之后，姜淮无数次为这个设计感到懊悔。
　　一推开门，艾宝宝看见姜淮坐在电竞椅，巨大的屏幕在她脸上投出莹白的光，她眼神坚定，姿势专业地在……扫雷。
　　“喂。”艾宝宝客气地喊她一声。
　　姜淮有名有姓，自然是没有搭理她，继续扫雷。现在已经到白热化阶段，屏幕上大半个区域都点开了。
　　“这个是雷，点右边。”艾宝宝凑过去提醒道。
　　姜淮不悦地瞥了她一眼，执意点了自己选择的。
　　瞬间，屏幕上所有的地雷都炸开了。而艾宝宝说的那个，刚好不是雷。
　　艾宝宝从鼻子里出了声气，抱起胳膊，洋洋得意道：“不听宝宝言，吃亏在眼前。”
　　姜淮懒得理她，重开了一局。
　　“右边三个都是雷。”艾宝宝干脆在旁边坐下指挥道。
　　起始阶段，姜淮还是有判断能力的，她知道艾宝宝说得对，但就是不想听。于是换到旁边全新的区域，凭运气点了一个。
　　“你玩的是专家级别欸，这么简单，玩满屏的啊。”艾宝宝又说，眼见姜淮又要点到雷上，她赶忙阻止道，“这个不行！上面也是雷，你不能直接在这边点，你要从左边推过来。”
　　“……”
　　姜淮松开鼠标，满脸不耐烦看着艾宝宝，“您来贵干？”
　　艾宝宝这才想起来初衷，问道：“你国庆真跟我回去啊？”
　　“……”
　　“你不想去？”
　　姜淮不说话，但她的答案无疑是肯定的，她的表情已经充分说明了。
　　“随便你，反正我妈是很欢迎你，但你要是非常不乐意，也没必要勉强自己。我妈也不靠给别人做菜挣钱，没那么上赶着。”
　　姜淮意识到艾宝宝有些生气，她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艾宝宝抬手叫停，“你不用和我解释，又不是我的心意被糟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艾宝宝把话挑明，“反正对你来说，除了陈念念谁都没差，所以别人的心意可以随便对待。我妈是和曲阿姨关系好，想要帮你们修复母女关系，我也看出来你挺心烦这些，其实我也觉得我们有些行为过线了，关心应该关心的人就好，不该关心的多问人家也不会感激，反而觉得麻烦。我会跟我妈说清楚，你只是她朋友的女儿而已。”
　　“我说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感激阿姨关心我……”
　　艾宝宝根本不想听，起身走到门口想起还有件事，回过头冷声道：“我明天自己打车走，不耽误您和念念甜蜜过国庆的宝贵时间。”
　　姜淮后面的话都被门重重一关，挡在另外一个空间里了。
　　她叹声气，感觉再长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她是有些不想去，只是不想挪窝，嫌麻烦而已，没有到糟蹋了宋阿姨心意的程度吧？
　　姜淮心烦地抓了抓头发，出去敲了下艾宝宝卧室门，高声解释道：“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我没有嫌你们烦……”
　　她话没说完，听见里面艾宝宝超级大声，用丹田发出中气十足的声音：“姜淮她不去！！！刚才走楼梯腿摔断了。”
　　下一秒姜淮手机震起来，宋春岚关心问道：【淮淮，你腿摔伤了，严重吗】
　　宋春岚：【你自己开不了车，叫救护车了吗】
　　宋春岚：【是不是疼得动不了，你待着别动，我帮你叫，我知道地址】
　　姜淮：【我没事，阿姨】
　　宋春岚：【怎么会没事呢，宝宝说腿都断了】
　　宋春岚：【怎么会这样呢】
　　姜淮：【就是崴了一下，她关心则乱了，我真没事】
　　宋春岚：【好吧】
　　宋春岚：【对了，票已经买好了。跟宝宝是一趟飞机，没有挨着的座位了，是前后座】
　　姜淮：【好，麻烦您了】
　　姜淮：【转账】
　　宋春岚：【怎么这么客气！你留着钱买点好吃的】
　　宋春岚：【那我们明天下午见咯/微笑/微笑/微笑】
　　姜淮叹气，回道：【好】

第40章  相对
　　天朗气清，风和日丽。姜淮站在落地窗前，远眺前方，胸口郁气随之消弭几分。
　　旁边是她昨晚收出来的行李箱，就当国庆去旅游，离开a市散散心也好。
　　也许是当局者迷，面对陈念念，她总是犹豫权衡，小心翼翼，怕做得不够好，也怕做太过表露了心意。
　　想让她知道，又怕让她知道了为难。
　　反复去猜，反复修正。
　　不知不觉中，她们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活动室的时候，念念不只是祝她生日快乐，她还说要帮她实现愿望。
　　说话时，她们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好像被抽空，不仅夺走了姜淮的呼吸，还夺走她的神魄。
　　念念眼神直勾勾的，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而后垂眸，看向她的……嘴唇。
　　随着她的靠近，姜淮感到自己的心脏像个工作到最大功率的泵头，快要从胸膛破口而出。
　　她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又仿佛全都说了。
　　到此，彼此心意已是心照不宣。
　　可关键时刻，姜淮心里涌上另一股念头，促使她推开了陈念念。
　　“我的愿望不是这个。”说完她便仓皇而逃。
　　从昨天下午至现在，她和念念都没再联系。
　　她把念念惹生气了，但这局面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如何把人哄好。
　　艾宝宝说的对，她以为的秘密其实人尽皆知。
　　对一个人的喜欢，是无法成为秘密的。
　　眼神，笑容，关心，担心……有一百种一千种方法暴露。
　　一直以来，她都在掩耳盗铃。
　　那么……念念是同样喜欢她的吗？
　　她一直明了她的心意，却从不正面回应，直到有求于她，与市侩的金钱、前途牵扯在一起。
　　姜淮也没有办法当一个耳聪目明的瞎子聋子傻子，没法骗自己这是巧合。
　　-
　　对着好天气黯然神伤了一上午，到中午做饭的时候，姜淮才发现早上留着的早饭艾宝宝没吃。
　　她去敲门不应，微信和电话都被拉黑，要不是鞋架还有鞋子在，还以为人走茶凉了。
　　人不大，气性还不小。
　　姜淮看了眼时间，先去做午饭。
　　念在自己有错在先，她迎合艾宝宝口味，炒了个酸甜口的番茄鸡蛋，还做了一个拔丝地瓜和松仁玉米虾仁。
　　一桌子，除了老干妈辣酱，没个下饭的。
　　摆好盘，姜淮拍了一张，隔空投送给艾宝宝。
　　第一张照片发出去了，后面的话都被拒收了。
　　她只得站在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高声问道：“艾宝宝？你在屋里吧？还在生气吗？”
　　没有半点回应，让她有些尴尬。对着门板道歉显得她脑子不好使，但转念一想，要是看见艾宝宝的脸，恐怕这个歉就道不下去了，不知道话题会被她莫名其妙带到哪里，还会呛一肚子火。
　　“……对不起，我昨天没有嫌你和阿姨的意思。我已经和阿姨说好了，票也买了，下午和你一趟回去。”她顿了下，看着空白的门板，真情实感道，“我知道有曲女士的授意在，但你和阿姨对我的关心，我都感受得到，也很感激……”
　　门忽然被打开，艾宝宝穿着白色娃娃领的宽松睡衣，长发蓬松地散乱着，眼皮有点肿，一副刚起床的邋遢样子，但嚣张跋扈的气势已经带上了。
　　她昂着下巴，眼神蔑视，“你说什么？太小声了，没听清。”
　　“我说谢谢你……”
　　“啊？”艾宝宝偏头，一只手撑在耳朵后面，装作用心听的样子，动作表情都非常之浮夸，像在演迪士尼公主，“你在说话吗？我怎么什么都听不见？”
　　姜淮：“……”
　　她沉了一口气，把艾宝宝的手扒拉下来，“别演了，出来吃饭。”
　　艾宝宝睨她一眼，哼了一声，“我去洗漱。”
　　姜淮盛好米饭，艾宝宝刚好过来。
　　她坐下，望了眼菜色，挑挑拣拣的。
　　“可还满意？”姜淮问道。
　　看出来是为了哄她下了点功夫，艾宝宝尝了一口，可能也是吃习惯了，竟然还挺好吃的，嘴里的评价则稍打折扣：“凑合。”
　　姜淮也是习惯了她没事找抽型的说话风格，就着老干妈吃饭，没和她吵架。
　　她看艾宝宝边吃边玩手机，以前没见有这坏毛病，问道：“你干嘛呢？好好吃饭。”
　　“打车。一个半小时了，还没人接单。”
　　“你还生气？”
　　艾宝宝：？
　　姜淮：“不都说一起走吗，我开车去。”
　　“你似不似撒？”艾宝宝质问，“咱俩都走，你车在机场放小一个礼拜？”
　　“……”
　　姜淮独居以后，尤其是休学后到艾宝宝来这期间，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都在市内，不存在外面过夜的情况，开车往返即可。所以她思维惯性，都没有考虑其他情况。
　　艾宝宝话糙理没错，就是听着不爽。
　　吃过饭，艾宝宝看手机还是等待接单中。
　　姜淮把碗筷都收到水池里泡上，然后催促艾宝宝：“快去洗吧。”
　　“打不到车。住这么个荒山老林，你怎么想的呀？！”艾宝宝一边埋怨一边戴上手套，慢悠悠刷碗。“对了，念念来找你，她都怎么回去啊？”
　　第一次在家里见到念念，记得那次姜淮没有送她。
　　“骑共享单车。”姜淮说。
　　“这么远！你让她骑车回去？！你还是不是人啊？”艾宝宝不可置信，她忿忿地指着姜淮，“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随着她的动作，手套上洗洁精的泡沫飞到地板和桌面上，姜淮感觉自己的眼睛脏了。
　　“你别乱动了。”姜淮一边拿抹布擦拭，一边说，“她不要我送。”
　　“臭洁癖！”艾宝宝嘟囔一句，把手收回去，“女孩子的‘不要’有很多层意思的。再说这么远，她骑回学校得一个多小时吧，你可真舍得。”
　　“她体育很好，还跑过马拉松。”姜淮捧高踩低，嫌弃道，“你以为都和你似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走两步道唉声叹气，怨声载道。”
　　“……”
　　陈念念会跑个马拉松给你骄傲坏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
　　艾宝宝咬牙，在心里吐槽，力气全撒在盘子上，洗得锃光瓦亮。
　　飞机下午三点多起飞，要提前去机场。
　　偏偏打不到车，艾宝宝劝慰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跟小人一般计较，便又和姜淮开口说话了：“还是没人接单，我们怎么着两点也要出发吧。话说在前头啊，我绝对不会骑共享单车到机场，你想都不要想！”
　　姜淮没骨头似的倚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哼道：“您这柔弱不能自理的身子，我不敢想。”
　　“知道就好。”艾宝宝坐在侧边的懒人沙发上，瞥见姜淮在看综艺，定睛一看，屏幕里那不就是姜淮嘛！
　　姜淮的铁粉孟霜给她看过姜淮的单人cut，是以多看两秒就认出来了。
　　但姜淮并不是自恋地在看自己，她拖着进度条，反复观看的是她和陈念念第一次表演的片段。
　　姜淮好像是挺懒的，一天到晚，恨不得在卧室床上长蘑菇，要不就是烂泥一般瘫在电竞椅上，但或许是外形加成，她即便躺着，仍有风骨在。
　　目光有神，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锋利如剑刃，宽松软塌的t在肩膀处被骨头撑出方正的轮廓。
　　做高中阅读理解时，经常说散文是形散而魂不散。
　　艾宝宝望着姜淮专注的侧脸，觉得姜淮就很像散文，摊在你面前，不知所云，琢磨不透，但又觉得很美，心生好奇，想要读下去。
　　感受到她炙热的目光，姜淮偏过头，恰好捕捉到艾宝宝的视线，问道：“看我干什么？”
　　“……谁、谁看你了！！”艾宝宝急匆匆扭过头，看着茶几，脸颊有些发烫，嘴硬道，“茶壶都比你好看！我、我是在想，要怎么去机场！”
　　“不是就不是，脖子都要被你扭断了。”姜淮转回去，一边看手机一边轻松道，“打不到车我就开车去，机场外边有收费停车场，就放几天呗。”
　　“哦。”艾宝宝干巴巴应了一声，莫名觉得有些局促，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懒人沙发底下像是有钉子扎她。
　　她站起来，打转两圈，找了个借口溜掉：“我去收拾行李。”
　　哪有行李可收拾，本来就没准备带多少，昨天晚上早收好了。
　　艾宝宝如无头苍蝇在房间里走走转转，她觉得自己心情很奇怪，像是生病了。
　　她刚才是看着姜淮走神，还觉得姜淮美得像散文，是吗？
　　她疯了吧！！！
　　姜淮躺在沙发上的侧脸猝不及防再次闯进脑海里。艾宝宝长呼一口气，捂着脸颊，平复她乱了节拍的心跳。
　　是，她得承认，姜淮确实好看。
　　美是天生的，是平等的，是不讲道理的，有眼睛的人都应该会知道姜淮好看，而且她不单单是漂亮，她的美里面有一份慵懒随性的帅。精致的眉眼和独特的气质打造了她与众不同的好看。
　　但是！
　　艾宝宝双手按着左胸口，感受里面扑通扑通跳得异常强劲的心跳，忍不住骂自己：不就是好看吗！你乱心动个什么劲儿！她可是心有所属的女人！！！

第41章  驯服
　　艾宝宝今天格外安静，一句屁话都没有。
　　因为停车时间长，姜淮和机场停车场的管理员多问了几句，耽误了点时间，让艾宝宝多等了会儿，但是回来艾宝宝完全没有抱怨和责怪，在姜淮解释之后，也只是“嗯”了一声，让这事翻篇了。
　　但是……这也太奇怪了吧！
　　姜淮歪头，看了眼前面戴着眼罩安静补眠的艾宝宝，心里不禁怀疑，别是出门吃错药了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好端端的，才几个小时怎么突然这样了？
　　她打开浏览器搜索：【性情大变是什么绝症的前兆】
　　翻了几个帖子，有说精神病的，但看着都不是很靠谱。
　　她刚准备换个关键词搜索，飞机要起飞，要关闭网络，于是作罢。
　　女生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没准回家就好了。
　　令姜淮意外的是，艾宝宝的异常持续了一整天。
　　但她面对宋春岚和艾礼海都是正常的，吵吵闹闹，咋咋呼呼，唯独和她说话，眼不是眼，鼻不是鼻。
　　中午吃饭的时候不是好了吗？怎么又生气了？
　　姜淮一头雾水，在大人面前还不好表现。
　　等到晚饭过后，艾礼海有工作上的事要忙，宋春岚在厨房收拾，端了果盘出来，让她和艾宝宝在客厅看电视。
　　两人独处，艾宝宝坐在斜对角线位置，眼睛盯着电视，看神情不像是看进去的样子，她笑点低得出气，很少这么耷拉着嘴角。
　　姜淮余光瞄着她，吃了个樱桃，味道很甜。她刚要借此开口，艾宝宝站了起来，见她要离开，姜淮顺势问道：“你干嘛去？”
　　“我累了。”艾宝宝低声回答。
　　“不是说一会儿要去狮山塔看夜景吗？”
　　艾宝宝顿了下，仍然不看姜淮，“你们去吧，我想休息了。”
　　姜淮及时抓住她手腕，认真问道：“你还在生我气？”
　　肌肤相触时，艾宝宝吃惊地看了眼姜淮，随即用力挣开。她语气如常：“没有，我……今天有点心律不齐，想早点休息。”
　　心律不齐？
　　姜淮看着她的背影，很是不解。没听说她有心脏病啊，而且都心律不齐了，不要去医院看看吗？
　　“宝宝呢，怎么让你自己坐着啊？”宋春岚端了饮料过来，“可乐你爱喝吗？我们平时不怎么喝，家里只有这个了。或者你爱喝茶吗？给你沏壶茶，上个月刚好我朋友送了黄山毛尖，我还有一套紫砂壶的茶具，冲出来特别香。”
　　“不用了，我晚上喝茶睡不着。”姜淮起身接了杯子，“艾宝宝说她心律不齐，休息去了。她心脏不好吗？”
　　“心脏没事呀。”宋春岚语气很肯定，艾宝宝定期体检，心脏从来没有过问题。但是听姜淮这么一说，难免担心起来，“我去看看。”
　　宋春岚敲了下艾宝宝卧室门，“宝宝，你在房间吗？我进来了？”
　　“等一下，我在换衣服。”
　　艾宝宝说完，没两分钟过来开了门。头发刚钻了睡衣领子，有一点乱，脸色看着有点苍白，没什么气色，但不至于病态。
　　宋春岚目光扫了一圈，关切道：“我听淮淮说你心律不齐，心脏不舒服？”
　　“哦……不是……”艾宝宝百口莫辩。她随口说糊弄姜淮的，哪知道宋春岚一本正经来问。
　　她急中生智解释道，“就是飞机起飞的时候跳得有点快，现在没事了。”
　　“没事就好。”宋春岚松了一口气，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的脸庞，同时轻轻抚摸艾宝宝的发丝，帮她把头发理顺，“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妈妈！我真没事！”艾宝宝强调，“明天不是说要去爬山嘛，哪有时间去医院。”
　　见宋春岚依旧满脸担心，她放软声音，摇了下宋春岚的手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就算不为了我自己，为了你和爸爸，我也会照顾好自己身体哒！您就放心吧，我现在没有半点不舒服……啊，心脏很舒服，但有点缺觉，晚上不想去看夜景了，我都看过多少回了，你们和姜淮去吧。”
　　“真的没事啊？”宋春岚再次确认道。
　　艾宝宝一手按着左胸口，一手起誓，“我用我的心脏保证，它没有事。”
　　“好吧，那你洗漱后早点休息。”
　　“诶，妈妈。”艾宝宝忽然叫住她，忸怩了下，小声说，“这些就别和姜淮说了吧……”
　　宋春岚一脸不解：“为什么？不说淮淮多担心啊！”
　　“她才不担心呢。”艾宝宝小声嘟囔。
　　“什么？”
　　“啊，没什么。”艾宝宝挠了下脸，想到一个借口，“我人好端端的，不陪她去看夜景，她知道了没准觉得我对她有意见呢。我刚刚都那么说了，你就别特意解释了呗。”
　　“淮淮才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呢！”宋春岚手指点了下艾宝宝额头，“一天天，小脑袋瓜不知道在想什么，快去休息，不要玩手机到太晚。”
　　“嗯嗯，知道了！”艾宝宝乖巧应道，“妈妈晚安！”
　　-
　　长途跋涉，舟车劳顿，艾宝宝明明觉得很累，恨不得倒床就睡，但是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心乱如麻。
　　她摸着胸口，长呼一口气，别真是心脏得了什么病。
　　手机屏幕倏地亮了，在关了灯后的房间里异常明显。
　　心跳似乎又快了两拍，她都没搞懂自己在想什么，已经拿起手机。
　　奶油714：【我谷汉三又回来啦桀桀桀】
　　艾宝宝眼神一黯，没了刚才的兴奋。
　　她开了壁灯，把抱枕垫在枕头上，坐起来，慢条斯理地回复：【于是发出了反派的笑声】
　　奶油714：【嘎嘎嘎，我终于摸到了我的亲亲手机，可以给我的漂亮女鹅花钱，让我帅气鹅子们酱酱酿酿，嘿嘿嘿】
　　朵拉公主：【恭喜恭喜】
　　奶油714：【你回家了？】
　　朵拉公主：【嗯】
　　下一秒，微信视频弹出来，艾宝宝点了接听。
　　奶油兴奋的卧蚕占据了整个屏幕，过会儿才稍微移开，“啊啊啊我回来了，国庆可以放五天，我要爆更，直接完结！！！”
　　“你吹牛不要上税的，你还记得你上次写到哪吗？”
　　“……”奶油哽住。她略微定神，感觉艾宝宝状态不对，关心问道，“你怎么啦？看起来不开心。”
　　艾宝宝扬起笑脸，若无其事道：“没有啊。坐飞机累了吧。”
　　“不是吧……”奶油一手托着下巴，作侦探思考状，而后目光锐利，推了下鼻梁上的空气眼镜，直指屏幕里艾宝宝的正脸，“新机子哇一自摸一刀子！（真相只有一个！）你有男人了！”
　　“……没有！”
　　奶油摇头晃脑：“不要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
　　“……我都说了，不是！”艾宝宝重重否认。
　　“你都上学一个月了，凭小娘子的花容月貌，怎么还是单身？！”奶油不解道，“没有人追你吗？我不信。”
　　“有是有……”艾宝宝迟疑说道，但她该如何解释，让她牵肠挂肚的不是男人，而是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她还自讨苦吃，自告奋勇政党僚机。
　　“算了，感情的事太复杂，你个小孩子不懂。”艾宝宝一笔带过，“你学习怎么样？这次月考进前两百了吗？”
　　“……”
　　提到学习，奶油顿时哑炮了。她似笑似哭，表情扭曲，声音痛苦，嘴唇颤抖地问：“你猜我这次考了多少名？”
　　“二百零一？”艾宝宝不厚道地说。
　　“二百五嘤嘤嘤。”奶油抹眼泪，“我妈说下次再把我考回来就没收我手机了，到高考之后再还我。”
　　“噗。”艾宝宝捂住嘴，及时进行表情管理。
　　“你笑话我？”
　　“我没有！”艾宝宝一脸坚定地说，“我是受过专业培训的，一般不会笑，除非憋不住。”
　　“……”
　　生活不易，奶油叹气。
　　她看艾宝宝表情稍微明媚了些，但眉间仍然难掩阴霾，“笑吧笑吧，笑完快给我说点八卦，我这学上的，出来就是‘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哟，还引用古文了，文化水平见长。”艾宝宝揶揄她，“咱俩刚认识的时候，你还心情五谷杂粮呢。”
　　奶油：“……”
　　“你心情好了是吧？开始翻我旧账。”奶油挽尊道，“都说了那是输入法的锅，五味杂陈和五谷杂粮我还能分不清吗！我好歹也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好吧！”
　　笑完之后，艾宝宝胸口不痛快的感觉又回来了，两秒之间，她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让屏幕那头的奶油看得心焦。
　　“到底什么事啊？你不会要拖我稿，明年给我出吧？”
　　“……不是，你那张我都要画完了。”
　　艾宝宝思索了下，她和奶油毕竟只是网友，网上认识多年，现实毫无交集。而且她们视频的时候，奶油也是见过姜淮的，算是最佳倾诉对象了。
　　只是……
　　这种感觉说出来有点……羞耻。
　　艾宝宝揉了揉发热的脸，支支吾吾：“嗯……我就是有点事想不通。是这样，我有个朋友，她跟……她的房东关系很差，就是她房东这个人吧，很差劲！额，也没有那么差啦，总之她们关系不好，相看两厌的那种。但奇怪的是，她最近突然觉得房东变好看了，还会看入神，迷了眼。眼睛亮，鼻梁高，皮肤也好，近看都没有瑕疵，目光从她转到别人身上就会有点索然无味……你说这是什么毛病啊，花痴症？你之前是不是写过一个很火的病症，叫花……花吐症？”
　　“嘿，醒醒。现实里有abo吗？”奶油反问她。
　　艾宝宝沉默，她也知道这种猜测很离谱。
　　看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奶油淡定道：“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艾宝宝：？
　　奶油一字一句道：“你这是喜欢上姜淮姐姐了！”

第42章  驯服
　　她、喜欢上、姜淮了？！
　　这个念头如晴天霹雳，震惊得艾宝宝不能言语，甚至是夜不能寐啊！
　　她一个十八岁妙龄少女，刚刚结束高考，上了自由的大学，并且她还是这等美少女，给她写告白信送巧克力的男生就和路上发小广告的一样多，她，呵，她会喜欢上一个单恋多年不敢告白的怂货？！
　　笑话！
　　她宁愿是心脏出了问题！
　　“宝宝，想什么呢？和你说话都不理我。”宋春岚柔声嗔怪。
　　艾宝宝机械地撕着手里的奶油馒头，闻言从沉浸的思绪中回神，不解地“嗯？”了一声。
　　宋春岚面容难掩笑意，“还说你和淮淮关系不好，都穿上情侣装了，嘻嘻。”
　　艾宝宝：？？？！！！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一下劈中了艾宝宝才刚发芽的不可言说的小心思。她猛一抬头，发现姜淮穿的正是她之前给买的那件棕色polo领针织衫！
　　emmm她承认她早上穿这件深绿色的衣服时，抱着某种不太光明正大的心思，但是怎么会这么巧！还真就梦想照进现实了？！
　　被宋春岚调侃一句情侣装，她也没有美滋滋，只有杂草一般疯长的慌乱。
　　姜淮会怎么想？她不会也跟着误会了吧？
　　“什么呀！不是……我，今天天气预报说……哎呀……”艾宝宝嘴巴从来没这么忙过，她把手里剩下的小半个馒头往嘴里一塞，“我七饱了，不跟你说了。”
　　“你豆浆不喝了？”宋春岚在后面急急问着。
　　艾宝宝背着身摆了摆手。
　　“你快点哦，爸爸已经在车上等我们了。”
　　艾宝宝迅速跑回房间，关门上锁，抬胳膊把套头针织衫脱下来。
　　而后眼神茫然地望着衣柜里花花绿绿的衣服，愣是没有一件比手里更顺眼的。
　　而且在安静的房间里，雷鸣般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越发遮掩不住。
　　她不会真的……心律不齐吧？这可不是小毛病。
　　可是……
　　哪有见了特定的人才发作的毛病啊。
　　她闭上眼仰躺在大床上，用瑜伽冥想的那一套催眠自己。眼前黑暗中，她逐渐想象出姜淮的脸，也就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有什么可值得心动的。
　　她想起去姜淮家第一天受挫的样子，哼，眼高于顶。
　　对了，姜淮还爱飙车，不爱惜生命。
　　情绪控制能力差，经常小题大做，臭洁癖。
　　嘴巴长了不如不长，怂货。
　　可是……
　　一想起姜淮对陈念念种种模样的好，不知为何，她心跳又快了起来。
　　心动，嫉妒，生气？
　　是一种很复杂，无法辨明成分的情绪。
　　艾宝宝摇摇头，她和姜淮认识的时间不长不短，刚好一个月了。怎么可能之前讨厌得要死，又突然喜欢上啊，她又不是精神分裂。
　　一定是奶油王八盖瞎说八道，害她多想了。
　　对，人的心思非常容易被左右。
　　少女漫画里经常有两个不相干的人，就因为流言蜚语才逐渐走到一起的情节！
　　她可不能上了这个圈套！！
　　深呼吸。平常心。
　　-
　　一上午，艾宝宝心如止水，手腕上的珠串都要盘秃噜皮了。
　　近期阴雨绵绵不断降温的s市，今日难得露出欢颜，圆盘似的大太阳金灿灿挂在高处，不遗余力地发光发热。
　　简直了。
　　艾宝宝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毛衣，抹了把头上的汗珠，心道：倒霉透顶。
　　早上换衣服为了不引起怀疑，她只得换了件厚衣服，说是怕冷。
　　笑话，要是因为一句“情侣装”的调侃，她就立即换衣服，不就反过来证明她非常在意吗！在意她就输了！
　　偏偏赶上这破天！
　　胳膊被碰了一下，艾宝宝侧目，看见姜淮递了瓶运动饮料过来。
　　她撇过脸，硬邦邦道：“我不渴。”
　　“你别脱水晕了。”姜淮说。
　　她说话向来没什么感情，这话关心也可，诅咒也可。
　　艾宝宝立即朝着诅咒的极端方向想去，她翻了个白眼，哼道：“放心，晕了也不劳烦您背我！”
　　她回头目光找寻父母，这才发现艾礼海和宋春岚被落下一段距离了。
　　艾宝宝小跑着过去，看见宋春岚被扶着在公园长椅坐下。
　　“妈妈怎么了？”
　　艾礼海半蹲着，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路走多了，脚疼。昨天晚上爬山回来就不舒服，今天让她歇着还非要来。”
　　“那也叫山？就一小土坡。”宋春岚嗔道，她看向艾宝宝，柔声安慰，“没事的宝宝，你和淮淮先往上走，去素食餐厅等我们好了，我们一会儿就来。”
　　艾宝宝摇头，嘟着嘴不高兴道：“一个破公园有什么好看的，你都不舒服了，回家吧。”
　　“那淮淮是客人。”宋春岚认真道，“我把人招来了，可不得好好招待！”
　　“我没事的，阿姨。”姜淮适时出声，“您不舒服回去休息一下。我也不急在这一天。”
　　“就是呀，国庆七天假，非得今天玩？”艾宝宝附和。
　　当着姜淮的面，这么说太不客气了。宋春岚眉头微皱，但没当众说艾宝宝不好。略一沉思，她退一步道：“我没大碍的。也快中午了，我们先按计划去吃素食餐厅，然后下午……我们看情况再说，好吗？”
　　艾宝宝眼神一动，不待她张嘴，宋春岚抢先说道：“放心，我要是真不舒服，肯定会说的，又不是外人。”
　　艾礼海帮她揉了揉，感觉好多了。
　　宋春岚穿好鞋子站起来，故意提高一些音量，听上去活力满满，“好！那我们现在就来比一下谁最先到素食餐厅，最晚的一个中午请客，可以吗？”
　　也不等大家回应，她抬起胳膊，“ready——”
　　说话时，她已经先大步冲出去了，拉开一米后，才听见“go！”。
　　……好幼稚。
　　艾宝宝心里正吐槽，便看见艾礼海身影也冲出去了。
　　再接着，姜淮也冲出去了？！
　　？？？
　　那岂不是她请客了？
　　艾宝宝赶紧跑着去追姜淮。
　　她身体素质确实差，尤其去素食餐厅的路好长一段都是台阶，她跑了可能两百米就开始气喘吁吁，耍赖拽着姜淮的衣服不撒手，像个狗皮膏药一样在后面粘着。
　　“你慢点，我不行了……”艾宝宝上气不接下气。
　　姜淮一拖一，却看上去神清气爽，看不出一点儿暴走一上午的影子。
　　衣服下摆都要被艾宝宝扯变形了，姜淮看着不平整的地方皱起眉头，“你腿走不动，胳膊还这么有劲儿？”
　　艾宝宝趁着她停下来说话，抓紧时间大口喘气休息。她缓了一会儿，才张嘴顶道：“你别想跑我前面。”
　　“我就在你前面啊。”姜淮客观道，同时大长腿轻巧地一迈，跨了三级台阶。
　　艾宝宝反应很快，死不松手，跟着一踉跄，差点脸朝下摔个狗吃/屎。幸好姜淮及时拽拽住她胳膊，把人抻起来了。
　　这一下，艾宝宝简直要脱力了。她又热又累又渴，顾不上干不干净，一屁股墩儿坐在台阶上，哭喊着埋怨：“你有毛病吧！！”
　　“喏。”
　　她一睁眼，看见姜淮半弯着腰，递来之前那瓶矿泉水。
　　艾宝宝：“……”
　　突然觉得丢人得想死怎么办。
　　-
　　不出所料，在艾宝宝的拖累下，姜淮和她并列正数第三，倒数第一抵达餐厅。
　　宋春岚已经按照她们的爱好点好单了，坐在座位上，笑吟吟地朝她们招手。
　　艾礼海坐在宋春岚旁边，艾宝宝只能坐到对面位置，姜淮坐她旁边。
　　这家店是老字号，近年来随着旅游业发展，也变成小有名气的网红店了。
　　原本不大的店面加了桌椅之后，布局更加紧凑。
　　姜淮一坐下，艾宝宝就感觉两人的腿碰了一下。
　　她目光情不自禁追过去，心神略一荡漾，而后看见桌下宋春岚的脚正在左转右转，应该是很不舒服。
　　但是抬起头，看她仍然是满面春风，笑意温柔。
　　刚刚还饱满多汁桃子一般的心，突然注入一丝酸涩。
　　恰好服务员来上餐，听着宋春岚没有丝毫异样地为姜淮介绍，酸涩的感觉在心里迅速蔓延开。
　　在她们商量下午游玩项目时，艾宝宝突然插话：“对了，爸爸，附幼离这儿不远吧？”
　　“还行，开车挺近的。”艾礼海回。
　　艾宝宝点了下她，她桌下的手悄悄戳了下姜淮的腰，说道：“正好姜淮姐姐说很想回幼儿园看看呢！”
　　她记得宋春岚说过，姜淮小学是在s市上的，她还非要和姜淮一起上学……
　　“幼儿园？”宋春岚不解。姜淮是年龄到了，直接上的小学呀。
　　见姜淮不出声，艾宝宝手指戳得更用力。
　　姜淮点了下头：“嗯，听小艾说了很多她上幼儿园的事儿，我就想去看看。”
　　“但国庆不上班吧？”宋春岚说。
　　“去周围逛逛也行，我记得旁边有一家冰糖葫芦超好吃！”艾宝宝热情道，“那下午我带姜淮姐姐去附幼那看看，你们先回家吧。”
　　“这……”宋春岚有些犹豫。以宝宝的脾气，她担心会招待不周。
　　“你们两个女孩子在外边走不安全吧……”她委婉地表达。
　　“我都成年人了，有什么不安全的！”艾宝宝不服气道，“晚上打车或者爸爸来接我们都可以呀。您放心吧，我肯定把姜淮姐姐招待得舒舒服服，服服帖帖，让她宾至如归，乐不思蜀！”
　　姜淮也附和：“我们两个就可以。阿姨叔叔你们陪我一上午也怪辛苦的。”
　　艾礼海：“是啊，她们现在小孩爱玩爱看的和我们都不一样，带着我们反而玩得不尽兴。”
　　几人轮流劝说，宋春岚才勉强点头，语气略有失落，而后又温柔嘱咐，看着两人和幼儿园门卫沟通，才依依不舍驱车离开。

第43章  驯服
　　国庆幼儿园当然不上班了，门卫看着两个一脸认真要入园的女孩，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也无需费口舌。个子矮点的女生完全预料之中，听见不行后立即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门卫满脸疑惑，逗他玩呢？
　　拐过街角，艾宝宝透过幼儿园镂空的墙壁，看见里面花花绿绿的滑梯和其他游玩设施，停下脚步，怀念起她为数不多的校园生活——如果幼儿园也算校园的话。
　　她看了眼低矮的围墙，侧过头问姜淮：“诶，你有没有兴趣……”
　　姜淮一眼看出她想挑事的心，冷漠拒绝：“没……”
　　“走吧。”艾宝宝手扒着墙头，跃跃欲试地说道。
　　姜淮：？
　　这面墙离门卫太近了，怕被抓包，艾宝宝转移到后面。她贼头贼脑地观察了一会儿，朝姜淮招招手，气声呼唤：“愣着干嘛，过来呀！”
　　“我没……”
　　姜淮话没说完，被艾宝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打断：“哪那么多废话，一会儿有人来了，快点！”
　　她说着手脚并用往墙上爬，也不理会姜淮的反应，还理所当然使唤道：“托我一把，我上不去。”
　　姜淮：“……”
　　和公主是说不通道理的，姜淮自我放弃地走过去。
　　托鞋底，太脏了。托屁股，太暧昧。
　　姜淮犹豫一秒，选中两条小腿，提着往上送。
　　看见艾宝宝裤子上蹭出的灰印，姜淮眉头拧起，强忍下拍灰的冲动。
　　艾宝宝虽然体能差，弱柳扶风，但是体重轻，借着姜淮的劲儿，没费多大功夫就爬上了墙头。
　　她刚坐稳，回过身，朝下伸手，“你……”
　　话未说出口，只见姜淮扒着墙边，轻巧向上一跃，眨眼间就上来，坐到她旁边了。
　　墙头虽矮，但坐在上面，艾宝宝却产生了一种“览众山小”的感觉。整个幼儿园在她眼中像是乐高积木拼成一般。
　　她已经是不属于这里的两百多个月的大宝宝了。
　　她叹息一声，感慨的话尚未说出口，旁边的人影“咻”地一下消失。
　　又是一眨眼，姜淮已经稳稳落地。她似乎没有与艾宝宝搭话，共同风花雪月的情怀，冷漠到没有分半个眼神，抬腿扫去鞋面粘附的野草，便要朝里面走去。
　　“哎……我……”艾宝宝急忙叫她。
　　一边想效仿姜淮直接蹦下去，但她运动废物一个，目测这高度，蹦下去不至于骨折，但应该会摔个狗吃/屎吧……
　　她才不要在姜淮面前这么丢人……
　　一边也是气姜淮，至于像洪水猛兽一样躲着她吗，明知道她自己下不去，也不说主动搭把手帮个忙，要是陈念……
　　算了，不用想也知道，要是换了陈念念，一定是天壤之别的情形。
　　算了算了。
　　艾宝宝深呼吸，她知道要是和姜淮个驴脑袋较劲儿，她肯定命不久矣。
　　正在她一点点往前蹭，试图顺着墙根滑下去时，眼下出现一只细长的手——姜淮又回来了。
　　艾宝宝愣了一下。
　　姜淮是让她搭着手借力跳下去吗？
　　这个念头在她脑袋里打转，却不敢兀自给出肯定答案。
　　“傻了？”姜淮微微皱眉，直接伸手拉住艾宝宝的胳膊，提醒道，“扶住了。”
　　没等艾宝宝琢磨要扶住什么东西，姜淮抱住她的腿，将她举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勒住了姜淮脖子。
　　姜淮力气很大，稳稳当当地将她放在地上。
　　艾宝宝从紧张中缓过来，这时才发现这个抱姿有多暧昧，她上半身蜷缩成虾米一般，紧紧地环着姜淮的脖子，所以……
　　她的胸口就正对着……姜淮的脸……
　　这是不是就是小说里的……埋/胸杀……
　　啊啊啊啊啊……
　　艾宝宝瞬间头顶冒烟，蹭地一下弹开，双手交叉捂着胸口，脸通红地离姜淮一米远，结结巴巴地指责：“你……太唐突了吧！都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你想在上面坐到天黑？”姜淮反问。
　　虽然她话说得挺自然，但似乎被艾宝宝的忸怩传染了，她突然觉得嗓子有点痒，身体也变得僵硬，哪哪都不自在。
　　缺根筋……
　　艾宝宝在心里默默吐槽。
　　因为亲密接触带来的怦然心动，因为姜淮这么嘲讽的一句，顿时消失殆尽。
　　“哼，你管我。”艾宝宝恢复本性，昂着头骄横道。
　　看着她娇小但无理的背影，姜淮松了一口气。刚才莫名的紧张是怎么回事！
　　-
　　在艾宝宝记忆里，附幼是很大的。宽敞的教室，活动室里玩不完的游戏道具，还有像游乐场一样的后院，里面有巨大的滑梯，又长又宽，大到能装下她整个童年。
　　可是带姜淮在园里转了一圈，艾宝宝的唯一的感受就是小。
　　教室里的矮桌矮椅很小，即便她现在很瘦也挤不进去了。活动室里不过几样道具，最吸睛的还是新装的多媒体，应该是让小朋友们看动画片的，她那时候可没有。连滑梯都变得缩水一号了，她坐上去以后，腿一伸竟然占了大半个滑梯。
　　“好小啊。”艾宝宝情不自禁感叹。
　　她抬眼望见站在滑梯尽头的姜淮，棕色带卡通图案的衣服让她看起来多了丝暖意，也可能是喜欢的心理作祟，艾宝宝发自真心地觉得，现在的姜淮比第一天见面好看很多，温柔很多，让她想起了……已经记不清脸的幼儿园老师。
　　温柔的嗓音永远在滑梯尽头等着她，“来，宝宝，慢慢滑下来，不要着急，慢慢的……宝宝真棒！还要再玩一次吗……”
　　可能她就是没理由的会对温柔心动吧。
　　“你滑不滑啊？”姜淮冰冷的嗓音将艾宝宝从温暖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她皱起眉，望着下面同样一脸不高兴的姜淮，“我想滑就滑，你管我呢，你家住海边啊！”
　　“随便你。”姜淮丢下一句，转身回活动室拉了把高椅子，放在走廊晒得到阳光的地方。
　　她坐下闭着眼，感受微凉空气中阳光带来的暖意。
　　其实这样就很好。除了略微聒噪的艾宝宝。
　　暂时离开生活已久的城市，仿佛将自己从旋涡中剥离出来，不至于越陷越深，越想越乱。已经很久内心没有如此平静祥和了。
　　不觉得慌乱，也不觉得无聊。不充实，也不去焦虑，只是平静地活着。
　　国庆假期好像在忙忙碌碌不知去向何处也不敢停的生活中撕开一个口子，给了她一个暂时歇息的小空间。
　　平静了没一会儿，她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脚步声，椅子拖地声……
　　直到耳朵边传来说话声，“你睡着了吗？”，姜淮才真的绷不住了。
　　她睁开眼，对上艾宝宝乌黑的大眼珠。
　　两人距离极近。
　　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姜淮不客气地一巴掌顶着艾宝宝脑门将她推开，沉着脸回答道：“睡着了。”
　　“……”艾宝宝撇嘴。转过脸深呼一口气，压住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脏。
　　她把椅子搬得近些。在地面拖动又发出短暂刺耳的声音，惹得姜淮侧目。
　　可不管是欢喜，是厌恶，姜淮在看她，她心里也就奇怪地开心起来。
　　“别睡啦，跟我聊聊天呗。我好无聊。”艾宝宝声音甜甜的，主动发起话题。
　　“……”
　　姜淮不回应，她也不气馁，“这也算是你母校，回来不会想起以前的事儿吗。欸，你幼儿园的时候尿床过吗？”
　　她脑补了下Q版姜淮，一脸冷酷地尿了床，不由乐得前仰后合。
　　一脸傻样。姜淮用一种嫌弃中带着同情的眼神看着她，冷冷道：“我直接上的小学。”
　　“哈哈哈……嘎？”艾宝宝笑声戛然而止，她满脸震惊，“你没在附幼上过啊？”
　　“没有。”姜淮很肯定答道。
　　“……”
　　亏她还自以为浪漫地带姜淮故地重游，实际上是不由分说把人拉到她幼儿园来了。怪不得当时说来附幼，表情都很怪异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艾宝宝捂脸，她的大脑一定是中病毒了。
　　“那走吧。”艾宝宝决定及时止损。
　　姜淮却坐在椅子上不动。等艾宝宝上手拉她时，才不急不缓说：“别折腾了，在这里安静坐会儿也挺好。”
　　艾宝宝目光怔怔地看了会儿她，松开手，在她旁边坐下。
　　坐下可以，但安静做不到。
　　艾宝宝偷瞄了眼姜淮的侧脸，装作随口八卦问道：“对了，你和念念怎么样了？”
　　她是有些紧张的，不知道是害怕姜淮的回答，还是害怕暴露了不为人知的心思，于是故意大大咧咧拍了下姜淮肩膀，笑着讨好处：“你俩要是修成正果可必须得请我吃饭，我这个军师在背后给你出了多少主意啊，都要比你努力了！我得好好想想吃什么大餐……”
　　“没有。”姜淮维持一贯的风格，斩钉截铁道。
　　没有？没有什么？
　　没成，还是没有饭？
　　艾宝宝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念头，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她竭力控制自己语气，平平淡淡地回道：“哦？是吗？”
　　姜淮瞥了她一眼，“你很幸灾乐祸啊。”
　　“……”
　　艾宝宝低头捂脸，调整好表情，真诚的大眼睛盯着姜淮眨啊眨，“我这是悲痛。”
　　糟糕，嘴角又翘起来了。
　　她肩膀撞了下姜淮的，语气轻快道，“怎么回事啊？说说，爱情军师为您服务。”

第44章  驯服
　　“啊？那你不喜欢她了？！”艾宝宝惊喜，哦不，吃惊道。
　　“不是。”姜淮立即否定，她面色纠结，“只是……”
　　还是喜欢的。她没办法放下念念，只是做不到以前那么纯粹，现在她脑袋里很乱。
　　艾宝宝等不到后文，但姜淮没说出口的，她大概也明白。
　　人没有办法完全了解另一个人，越喜欢越想去了解，但了解后却发现有许多大的小的，与自己想象中的人存在着出入。
　　终究要看姜淮是喜欢陈念念本身，还是喜欢的名为陈念念的一个幻想。
　　那么她呢？
　　她是喜欢姜淮这个人吗？她足够了解姜淮吗？
　　艾宝宝自己也没有答案。
　　不了解就慢慢了解嘛，反正喜欢或不喜欢，她都不吃亏。
　　艾宝宝倒是很想得开。
　　她瞥了眼姜淮略显忧郁的脸，主动开口道：“我其实正儿八经的上学，只上过幼儿园和大学。”
　　姜淮诧异地望向她。
　　“小学到高中都是学籍挂在学校，妈妈或者家教老师给我上课。”艾宝宝语气平静。
　　她青春期时曾因为这点特殊分外痛苦，她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孩子能成群结队，像快活的鸟儿，而她却是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毫无自由。
　　其中理由，她有所猜测。她不是完全没有去过小学，只是印象很淡薄。
　　某天她醒来躺在充满消毒水的病房里，浑身上下都痛得不像话，在后来护士的窃窃私语中她听到了粉碎性骨折，校园霸凌，可惜等等词汇。
　　她没有向宋春岚求证过。如果是真的，她们都是被害者，她的好奇会给妈妈带来二次伤害。
　　算了，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她前十八年的人生已经走过来了，她要做的是好好把握以后的年华，要勇敢，要无畏，要不怕被伤害，也要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不被伤害。
　　轻描淡写地讲过了自己的前十八年，艾宝宝不出意外在姜淮眼中看到一抹同情。她笑笑，嫌弃道：“你那什么眼神啊！本小姐不去学校也比你考得好，还没同情你笨呢！”
　　“……？”姜淮无语。她一个字都没说就被人身攻击了？！
　　她只是觉得太阳晃眼，眼睛酸得慌，稍微眯一下放松而已。
　　解释等于掩饰，尤其碰上艾宝宝这种从不听你说话的主，姜淮认下笨这个评价，笨且沉默地坐着。
　　“诶，你怎么不说话？生气了？”姜淮不说话，艾宝宝还不习惯，她听起来真诚又敷衍地哄道，“不要不开心嘛，我说你笨只是跟我比啊，跟大多数人比，你还是聪明的……吧？哈哈，能考上A大，你肯定智商没问题啦！”
　　“……我谢谢你啊！”姜淮咬着牙回。
　　“嘿嘿。”艾宝宝摸摸后脑勺，笑得一脸憨厚淳朴，她把椅子又拉得靠近些，热情道，“既然跟你说了我小时候，那我再跟你多说一点吧，让你多了解我一点！”
　　“……？”
　　我那么了解你干嘛？！
　　这是姜淮的心声，但她根本没机会说出口。因为艾宝宝热情的声音已经密密麻麻往她耳朵里灌了……
　　-
　　听艾宝宝在身边360d环绕声聒噪了一下午，姜淮感觉自己的思想境界又上了一层。
　　她是慈悲本身。
　　十月份，天黑得早。
　　刚看着太阳落下，眨眼就一片凄凉夜色。
　　姜淮揉了下耳朵，站起来抻了下久坐的筋骨，懒散说道：“行了，回去吧。”
　　“……我妈说中考很简单，我初二就开始……欸？”艾宝宝正说得起兴，被打断后意犹未尽，“这就走啦？我才说到初中，高中还没说呢。”
　　“……以后有的是时候说，天都黑了，你不饿？”
　　被提醒后才突然想起来，艾宝宝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非常应景。
　　“饿。”她诚实说。
　　姜淮提着两把椅子，轻松放回活动室。
　　艾宝宝则探头探脑看了眼门口。这会儿门卫在屋里面吃饭，她们可以猫着腰从正门溜出去，省得翻墙了。
　　姜淮估摸了下距离，感觉够呛。门卫在里面吃饭，又不是与世隔绝，有人从门口过，他肯定是能察觉到的。她们也不可能做得一点声音都没有。起码她觉得艾宝宝做不到。
　　“没问题！！”艾宝宝拍着胸脯保证，然后一意孤行，矮下身慢慢向正门靠近。
　　姜淮叹口气，无奈跟上。
　　“谁？谁在外面？！”
　　在艾宝宝一点一点，快磨蹭到大门时，突然门卫在里面高声喊道，紧接着一束手电筒强光照亮了她头顶。
　　她回头看了眼姜淮，此时门卫室的门已经打开了。
　　来不及多思考，她喊了声“跑”，同时撒开丫子往外冲。
　　艾宝宝先声夺人，但其实姜淮长腿两步一迈，瞬间赶超。
　　说实话，余光瞥见姜淮的时候，艾宝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同时，自动头脑风暴，闪现了n多浪漫电影里牵手跑的场景，最好被追到死胡同，两个人躲在一个狭小的柜子里，紧张急促的呼吸交互，暧昧爆棚！
　　她情不自禁靠近姜淮的方向。
　　然后……
　　她的手落空了。
　　毛衣领子被揪起来了。
　　艾宝宝：“……”
　　她的少女梦，啪唧啪唧，粉碎。
　　-
　　门卫也并不像影视剧里一样穷追不舍，她们往前跑了半个街，拐个弯，后面就没人了。
　　艾宝宝手撑着膝盖，弯着腰粗喘，模样狼狈。
　　姜淮看着像没事人，她好整以暇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艾宝宝缓了几分钟，嗓子眼还有点火辣辣的。她倒想一把挥开姜淮粉碎浪漫的无情之手，可是姜淮早就松开了，还离她快一米远，两个人看起来完全不熟。
　　真够无情的。
　　她吐出一口气，边拽了下变形的毛衣领口，边直起身，抱怨：“你想勒死我呀？都有印子了！”
　　借着路灯的光，姜淮看见艾宝宝细溜的脖颈上确实有一圈红印。
　　她想起对方娇气的皮肤，心中略微抱歉。但艾宝宝语气让人听起来又很不爽。
　　她带刺地回道：“哦，是我多管闲事。就该让你乌龟爬一样让门卫逮到请家长。”
　　“谁乌龟爬呀？”
　　“你呗。”姜淮冷笑，“哦不，辱乌龟了。乌龟和你赛跑都要怀疑自己品种了。”
　　“……姜淮，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个人张嘴没说几句，一个气鼓鼓，一个脸更冷。
　　艾宝宝心里觉得怪怪的，她也不是真的怪姜淮，就是想耍下脾气，让姜淮说好听话哄她两句。
　　哼，不被气死就不错了。
　　“算了，不跟你计较。”她嘟囔一句，把这件事算翻过篇，“晚上吃什么？你想回家吃，还是外边吃？”
　　“都……”
　　“算了，问你也是都行，随便，听你的，没半点用。”艾宝宝打断姜淮的话，从兜里掏手机，给宋春岚打了个电话。
　　电话打通后，艾宝宝就走到一边，背对着姜淮小声说话了。
　　只能听见含糊的说话声，夹杂在风中，内容听不清。只有这个时候，姜淮才发现艾宝宝也有低声细语，软甜乖萌的一面，跟平时对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判若两人。
　　倒和她长相有点符合了。
　　过会儿，艾宝宝挂了电话回来，“我爸妈二人世界了，咱俩外面吃吧。”
　　“哦。”姜淮应了一声，没有任何意见。
　　这附近艾宝宝熟，她带着姜淮往里面逛，边走边给介绍。
　　余光瞥见姜淮随着她的声音，目光亦是好奇亦是专注地看过去，她心里稍微松口气。
　　虽然艾礼海和宋春岚非常恩爱，但是都招呼姜淮来了，待客之道必然周全，哪会把客人扔到一边。
　　其实想过二人世界的是艾宝宝，她刚对宋春岚说谎了。她说姜淮饿了，回家还要段时间，就在外面吃了。中间宋春岚各种劝，艾宝宝千方百计找理由说服，可算糊弄过去了。
　　她才刚刚发现自己心动，当然要制造很多独处机会确认，以及刷好感。
　　“想吃？”姜淮问。
　　“啊？”艾宝宝不解。寻着姜淮目光看过去，发现是一家狭小拥挤的杂货铺。
　　姜淮手指指了下——杂货铺门口摊位上摆的一大桶真知棒棒棒堂。
　　明黄色的塑料桶盖，上面插满，里面装满了花花绿绿的棒棒糖。
　　艾宝宝没吃过这个，对包装也无感，她喜欢精致昂贵的东西。
　　可能是走神看着这里，让姜淮误以为她想吃。
　　“不”字在嘴边打了个晃儿，艾宝宝笑着改口：“对呀，你给我买？”
　　“……”姜淮瞥她一眼，“抠搜样儿，鸡蛋走你门口过都的瘦一圈。”
　　话虽这么说，许是念在被招待了一天，姜淮口嫌体正直地走过去，问老板价格。
　　在杂货铺响亮的“支付宝到账四十元”中，她抱了一桶棒棒糖回来。
　　艾宝宝略带羞涩接过来，“哎呀，真给我买呀。”
　　姜淮：“……你不要那我退了。”
　　“要！”艾宝宝脆生生说道，把棒棒糖桶往怀里藏，生怕姜淮真拿回去退了。
　　吃饭逛街赏夜景，两人在外面溜达了两个多小时，夜间气温越来越低。
　　姜淮看艾宝宝视若珍宝般拿着棒棒糖桶，稍一回想，发现买了以后，艾宝宝视线差不多就粘在上面。
　　就像现在，夜里降温后，她抱着桶的手放在外面都冻白了，也还是快快乐乐拿着，没抱怨一句。
　　姜淮伸手，想帮她拿会儿，却被躲开了。
　　她看到艾宝宝警惕的目光，愣了下，调侃道：“帮你拿会儿。至于吗，这么喜欢吃糖？”
　　“不用，我自己拿。”艾宝宝语气轻快。
　　糖桶抱在她怀里，塑料的轮廓隔着衣服硌得微微不舒服，豌豆公主却完全不在意了，甚至感觉糖已经都化到了心里，呼吸都变得甜丝丝。
　　这是姜淮送她的第一份礼物。
　　也是她第一次确认自己喜欢的心意。
　　是的，她真的喜欢姜淮。
　　不然怎么这么一桶廉价的棒棒糖就叫她如此开心。

第45章  驯服
　　国庆假期转瞬即逝，艾宝宝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毫无形象抱着宋春岚在机场哇哇大哭，衬得站在她一旁冷漠的姜淮好像一个人口贩子。
　　再次见到熟悉的寂静的郊区风景，她才有了回来的实感。泪眼朦胧地看了眼姜淮，抽抽噎噎地问：“你都不伤心吗？假期要结束了。”
　　“我哪天都放假。”姜淮回答。
　　“……”明天就上学的艾宝宝噎了一下，“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回了a市，她自然而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她余光偷瞄一眼姜淮，内心感叹，只是一块坚硬的冰凉的石头就算了，还是块上面刻了“陈念念”三个字的石头。
　　老天爷，她的初恋为何上来就是地狱模式？！
　　“你明天给陈念念送爱心早餐吗？”艾宝宝问。
　　一路都哭着想家的人突然换了话题，而且艾宝宝一向叫谁都亲亲密密地喊昵称，居然连名带姓叫陈念念，姜淮不由多看了一眼。
　　沉默几秒，她扭回去，“……擦擦脸。”
　　“？！”艾宝宝一惊，花容失色从包里翻出镜子，看见了自己脱妆的丑样子。
　　姜淮不知道看着这张花脸多长时间，艾宝宝嘴巴一瘪，又想哭。
　　她带着哭腔怪道：“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好丑呜呜呜呜……”
　　姜淮看她捂着脸嚎啕，在副驾座位上快缩成一只鹌鹑，想到刚才看到的斑斓面孔，觉得更好笑了。
　　似乎听到她的轻笑，艾宝宝哭得更大声了。
　　姜淮脑瓜仁吵得嗡嗡响，不得不制止，“行了，您还有丑的一天哪。”
　　艾宝宝反应了一秒，抽纸巾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发出灵魂拷问：“我漂亮吗？”
　　姜淮：“……”
　　蚌埠住了。
　　“你好不好看和我有什么关系。”姜淮没有正面回答。
　　可这话却精准地扎了艾宝宝的心。
　　喜欢和讨厌都没关系，冷漠才是最伤人的。
　　在姜淮眼里，她也许就是一只路边无关的猫咪吧。
　　顶多就是皮毛比别的陌生猫柔顺些，却不会叫她有带回家的想法。
　　“哼，你个眼瞎心瘸的人懂什么审美，我还不要你觉得呢！”艾宝宝嘴硬。她扭过头，脸对着车窗，留个圆润倔强的后脑勺给姜淮。
　　“……”
　　-
　　晚上洗漱好，和奶油王八打了个长长的视频电话，啰里八嗦把压着胸口的话都说出来，艾宝宝才觉得心里好受些。
　　她窝在柔软蓬松的被子里，暖烘烘的感觉包裹着，和奶油王八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不一会儿就困意来袭。
　　看她眼皮上下打架，奶油王八主动说：“你睡觉吧，我去补作业了。”
　　艾宝宝闻言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这么晚还写作业？”
　　“姐姐，人家是苦逼的高三生啊！”奶油王八仰天长叹，“这破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还有半年，加油。”艾宝宝打了个哈欠，“晚安，我睡啦。”
　　视频挂了，她拿掉抱枕，伸手去关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后，她平躺着，在巨大的困意之下，还有一种不可忽视的想喝一杯热牛奶的需求。
　　本来在这边呆习惯了，可喝可不喝，国庆回家呆几天，宋春岚无微不至的照顾，又把她惯得娇气了。
　　现在虽然很困很困，但是不喝一杯热牛奶，脑子里就有一个弦紧绷着，搞得又困又精神，非常痛苦。
　　屈服于本能，艾宝宝边打哈欠边下床，准备自己去厨房拿微波炉热碗牛奶。
　　她早已经不指望姜淮了。
　　出乎意料的是，姜淮今天没在游戏室里难忘今宵，也没在楼上睡得不省人事，而是清醒地沉默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沉着脸看一个搞笑综艺。
　　艾宝宝看见时吓了一跳，她听见电视声音，发现这一期她看过，挺好笑的，她当时眼泪都要笑出来了，绝不是姜淮这副沉重的司马脸。
　　“你没事吧？”艾宝宝担忧地问。
　　“嗯？”姜淮似乎这才发现她。
　　“这多好笑啊！”艾宝宝说，电视里的人卖力地搞笑着，头顶花字配合营造效果。
　　姜淮沉默地看了几秒，脸色不变，反问道：“好笑吗？”
　　她语气平淡，但艾宝宝觉得自己被嘲讽了，显得她像个没有笑点的白痴。
　　“你什么意思？想吵架是吧？”艾宝宝双手插腰，摆出架势来。
　　“不是。”姜淮问，“你不睡觉出来干嘛？”
　　“哦……”艾宝宝这才想起正事，“我想喝牛奶。”
　　“哦。”姜淮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艾宝宝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她迟疑地问：“你去厨房干嘛？”不会是给我热牛奶吧？
　　后半句她都没敢问出口，怕又自作多情。
　　“你不刚说要喝牛奶吗？咋的，回趟家脑子没带回来？”姜淮似乎嫌她碍事，指了下餐桌，“坐那等着。”
　　“哦。”艾宝宝乖乖坐下。
　　她看着姜淮在厨房的身影，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也产生了一种岁月静好的安定感。
　　艾宝宝打开手机，悄悄拍了一张。
　　热杯牛奶非常快，不一会儿，姜淮就端了一杯出来，放在艾宝宝面前。
　　她则回到客厅，继续望着电视放空。
　　艾宝宝看得出来姜淮有心事，她望着眼前热腾腾的牛奶，犹豫了几秒钟，没有喝，而是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朝客厅走去。
　　她坐在姜淮旁边，尝试抠开易拉罐环，但新做的延长甲很碍事。
　　姜淮自然而然接过啤酒帮她打开，递回来时才突然醒了一般，“你不喝牛奶了？”
　　“你发什么愁呢？”艾宝宝和她同时出声。
　　“……没事。”姜淮并不坦诚。
　　艾宝宝抢过开了的冰啤酒，灌了一口，满足地喟叹一声，“说说吧，别真把自己憋成哑巴。正好我现在也不怎么困了。”
　　“……”
　　姜淮一阵沉默，她倒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
　　回来以后，她就陷入emo中，她想到要面对念念，忽然提不起劲来。
　　说实话，国庆这周在s市呆着，虽然吵点烦点，但是身心是舒畅的。肤浅地说，她睡了几天好觉。
　　说来可笑，她在喜欢的人和睡好觉之间，选择了后者。
　　或许人的本质就是自私。
　　两人对望无言。艾宝宝突然就读懂了姜淮为难的眼神，她举起啤酒，“算了，不说了，都在酒里。”
　　姜淮沉默与她干杯。
　　艾宝宝喝了一瓶正起兴，支使姜淮又拿了四瓶。但她酒量并不好，喝了两瓶，脸颊浮上两坨红晕，像熟透了的苹果。
　　她红着脸，大着舌头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她啊？”
　　这句话姜淮听懂了。
　　艾宝宝眨巴眨巴眼，坐到姜淮跟前，两只手像开花一样托在脸下，“因为漂亮吗？我不好看吗？”
　　姜淮：“……”
　　姜淮不回答，艾宝宝又贴近了些，酒气都喷在姜淮面前了，“说话呀，我和陈念念谁好看？”
　　“你喝醉了，回去睡觉吧。”姜淮往后坐了些。
　　“我没醉！我才刚喝……一，二，刚喝两瓶！”艾宝宝掏出左手放在眼前，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一，二，三，四，五！我还识数，我没醉。”
　　“……”
　　“我和陈念念，谁，谁好看？”艾宝宝锲而不舍接着问，“你回答我，我就不问啦。”
　　“……念念。”姜淮回答。
　　“我不信！你骗人！”艾宝宝翻脸不认人，两行清泪忽地落下，委屈道，“我那是妆哭花了，以后再也不买……底妆了，垃圾！我平时很好看的呀！”
　　姜淮不懂她为什么和个醉鬼在这里聊天，牛头不对马嘴的。
　　她起身，“我去睡觉了。”
　　“不可能，才……”艾宝宝瞪大眼睛盯着时钟，“才刚十点，这么早你才不会睡呢。”
　　她抬头，指着客厅中央的灯，笑嘻嘻说，“天还亮着呢。”
　　姜淮没搭理她，多说无益。她径直上楼，没想到艾宝宝亦步亦趋跟着了。
　　“你跟着我干嘛？”姜淮问。
　　艾宝宝反应了一会，“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我回答过了。”
　　“没有。”
　　“有。”
　　“没有！”
　　“……”
　　累了，倦了，毁灭吧。
　　姜淮回了卧室，并狠心把要跟进来的艾宝宝关在门外。
　　她虽然只喝了半瓶，但不可避免地沾了一身酒气，闻着刺鼻。
　　洗漱完成后，姜淮可觉得舒服些。之前心里萦绕的念头似乎被艾宝宝一番无理取闹带走了。
　　她想起关门时艾宝宝望向她的那双湿漉漉的眼。
　　以及熏人的酒气和复读机行为。
　　……更放心不下了。
　　姜淮打开门，想要下楼看下艾宝宝有没有喝完牛奶回房间睡觉。但房门一打开，就看见人坐在门口地上，端着啤酒罐啜饮。
　　看见姜淮出来，艾宝宝一脸傻笑，惊喜问道：“你想好回答我啦？”
　　“回去睡觉。”姜淮拿走她手里的啤酒，语气强硬地命令道。
　　艾宝宝摇头，“不，你还没……回答我。”
　　她醉眼朦胧地抬头看姜淮，却什么都看不清，“有那么…难以回答吗？”
　　“那我换个问题，你可以不喜欢陈念念吗？”
　　“不可以。”
　　“……你为什么喜欢她呀？”
　　问来问去都是这几个问题，还不得到答案不罢休。
　　姜淮无奈，她也坐下，和艾宝宝面对面，回答道：“因为她和我死去的青梅竹马很像。”
　　“青梅…？”
　　不等艾宝宝问，姜淮主动把话说全：“嗯，和我一起长大的女孩，我非常喜欢她，但她得了白血病，没治好。直到遇到念念，我死去的心才重新跳了起来。”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非常大。艾宝宝迟钝的大脑反应出来两个关键词——白血病、替身。
　　完犊子，她又多了个去天国的情敌。
　　她眼泪又要出来，看见姜淮的死扑克脸，说出来的故事却那么悲伤，肯定心里很难过吧。
　　她一把揽着姜淮脖子放到自己肩膀上，轻轻有节奏地拍着姜淮的后背，安慰：“不要难过……”
　　“嗯。”姜淮应了一声，“睡觉吧。”
　　“睡一觉就都好啦。”艾宝宝轻声说。

第46章  驯服
　　艾宝宝醒来时先是觉得头痛，失神了片刻，昨晚的记忆一幕幕回来了……
　　她痛苦地在床上打了个滚，现在就是想死。酒精上头，怎么什么话都说呀！
　　不过……姜淮居然还有一个白月光！！！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debuff 拉满。
　　她悲观地又打了一个滚。
　　纠结是假装断片什么都不记得，还是直接逃到学校住宿与姜淮永生不见时，艾宝宝又想起一个悲催的事情——今天开学。
　　万幸国庆调课，今天没有早八。
　　她迅速起床洗漱，要迟到的紧迫感大于面对姜淮的纠结，直到出卧室，在客厅遇见姜淮。
　　“hi。”艾宝宝没过脑子打了个招呼，而后尴尬起来，“哈哈，早啊。”
　　似乎察觉到她的尴尬，姜淮破天荒点了下头，回应：“早。”
　　好耶，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艾宝宝内心刚欢呼，姜淮不留情面地说：“你以后不要喝酒，酒品不好。”
　　“……”
　　她只是话多了一点点，哪里酒品不好？！
　　艾宝宝幽怨地瞪着姜淮，琢磨着怎么理论一番，让姜淮给她道歉。
　　姜淮却丝毫没有这种觉悟，她看着呆在原地不动的艾宝宝，淡淡催促：“快点，要迟到了。”
　　-
　　不知道算不算出意料，姜淮雷打不动来学校给陈念念送早餐了。
　　以姜淮表现出来对陈念念的喜欢程度，她是会来送早餐没错啦，但是国庆的时候，姜淮在s市，没见到陈念念过得也很开心，证明她也不是没有陈念念不行。
　　回想起来，也是国庆这段时间，给了她妄想的机会。回到a市，回到现实，只会让艾宝宝想用铁锅砸烂姜淮的恋爱脑！
　　呸，僵尸都不吃的恋爱脑！
　　可是……
　　姜淮对陈念念都是如此，那她心头不可逾越的白月光呢？
　　艾宝宝上课走神，在桌下偷偷拿小镜子照自己的脸。仔细看，她和陈念念也不是长得两模两样。
　　嘴巴，她嘴巴比较薄，但有唇珠，稍微一化妆就可以画出嘟嘟唇的感觉。陈念念唇形不清晰，唇色略深，看起来有种钝钝的，很容易被骗的感觉。
　　鼻子，她和陈念念都不是塌鼻子。也许这可以算个共同点。
　　但她鼻头比较小，她整体长相都很精致，而陈念念五官偏圆偏钝，和她无害的气质很符合。
　　左看右看，她们除了五官的数量，几乎没有共同点。
　　那她和姜淮白月光，岂不是长得更加南辕北辙，一点便宜都占不到了！
　　……
　　她占这么晦气的便宜干什么？她可是艾宝宝耶，别人是她的替身还差不多，她居然要去当替身？！绝不可能！！！
　　艾宝宝气呼呼收了镜子，抬头，目光炯炯有神盯着讲台上的老师。她要认真学习，无心恋爱，不要再想姜淮这个心里有女人的王八蛋！
　　手机震动了下，她放下镜子，恰好看到最新弹出的消息。
　　Hwind：【别看了，已经很美了/眨眼】
　　朵拉公主：【/恶心】
　　虽然哕得很，但也再次证明了她的魅力。她可一点不比陈念念差！
　　Hwind：【哈哈，开个玩笑】
　　Hwind：【怎么愁眉苦脸的，你也开学综合症啊】
　　朵拉公主：【不是，想女人】
　　Hwind：【？】
　　朵拉公主：【心有所属，爱而不得，魂牵梦萦，痴心错付】
　　Hwind：？？？
　　成语大赛吗？
　　下课铃响了，艾宝宝拎起包，满面愁容地和舍友出去吃饭了。
　　孟霜：“你怎么了？一直唉声叹气。”
　　艾宝宝被晃了一下，才从自己的世界里跳脱出来，敷衍道：“没事，开学综合症。”
　　孟霜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而是加入中午吃什么的探讨中。
　　艾宝宝走神了几秒，忽然想起孟霜是姜淮的迷妹，世界上最了解偶像的莫过于粉丝！
　　孟霜被她突然炙热的目光吓了一跳，“那、那就吃烤鱼？”
　　想吃烤鱼，这么盯着她干嘛？她又不属鱼……
　　“你知道姜淮的理想型是谁吗？”
　　虽然一头雾水，但是孟霜毫不犹豫：“陈念念。”
　　艾宝宝：“……”
　　还真是滴水不露。
　　“你问这个干嘛？”孟霜奇怪道。虽然没明说，但之前每次提起姜淮，感觉艾宝宝都带着一股气，现在却主动问起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不会要整蛊吧。
　　孟霜有些犹豫，她可不能坑了自己的偶像啊！
　　“没事呀，住在一个屋檐下，互相了解一下嘛。”艾宝宝甜笑着说，“除了写歌、游戏和做饭，她还有什么其他爱好吗？”
　　“淮神还做饭！”孟霜眼睛也变得布灵布灵。
　　艾宝宝点点头，“做得还挺好吃的！等回头有空叫你去吃饭！”
　　“好呀好呀！”孟霜被激动冲昏了头脑，和艾宝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吃过饭，两人还在热聊。
　　为了多了解些信息，艾宝宝欣然同意孟霜回宿舍的邀请。
　　走到宿舍区，她一眼看到站在前面姜淮的背影，还有陈念念。
　　陈念念眼眶红红的，远远看，都一股我见犹怜的味道。
　　还不等艾宝宝多想，何风闪现到她们面前。
　　他原本是和董幼雯打招呼的，然后才看见站在后面的艾宝宝，注意力瞬间转移，“嗨，宝宝，你不是不住宿吗？”
　　“嗯。”艾宝宝抽出一丝注意力应了一声。
　　何风不知为何，今天中午显得激动又局促，让艾宝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不远处，陈念念扑姜淮怀里了！！！
　　“宝宝，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何风突然大声表白。
　　单膝跪地，捧着一大簇红玫瑰，身后站在他努力起哄的三位舍友。
　　旁边路过的人也都纷纷注目，包括姜淮，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
　　遥遥地，艾宝宝和她对上目光。
　　她转过脸，看见何风和姜淮有两分相似的眉眼。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了……”
　　何风还在深情苦诉衷肠，艾宝宝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她又去看姜淮，但姜淮只刚才和她对了一眼，已经扭过头去，似乎对她这边的动静毫无兴趣。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连何风的话都没听清楚，周围的起哄也是她最厌恶的氛围，但她轻率地点头了。
　　起哄的声音更大了，何风站在人群中央，眼神炙热真诚地向她保证承诺。
　　艾宝宝接过了花，却没接受拥抱。她语气平平道：“我去上个厕所。”
　　她回头和孟霜说：“改天再聊。”又和舍友都招呼一声，才抱着一捧巨大的花束，从人堆里走出去。
　　形单影只，落寞孤寂，怎么也看不出是个刚接受告白开始谈恋爱的女人。
　　下午还有课，艾宝宝在教学楼里坐了一会儿，心烦意乱，直接打车回家了。
　　花也抱回来了，倒不是多喜欢，就是太大了，不管扔在学校哪里都很显眼。
　　她随手扔在玄关桌面上，径直回了卧室。
　　姜淮抱着陈念念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她脑海。
　　奇怪，明知道这很正常，以她们的关系，比这更亲密都有可能。
　　可是亲眼看到……
　　泪腺有它自己的想法，哭了也不代表什么。
　　再说，她都同意跟何风谈恋爱……
　　朵拉公主：【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回宿舍？】
　　Hwind：【我说是碰巧你会信吗】
　　朵拉公主：【不信】
　　Hwind：【真的是碰巧，我原本打算晚上操场和你告白的，还准备了蜡烛和气球。中午看到你，觉得是上天在帮我，一冲动就说了】
　　Hwind：【图片】
　　他发来气球和蜡烛的照片。
　　还真是，艾宝宝嘴角抽搐一下，点评了一个字：【俗】
　　Hwind：【哈哈哈】
　　Hwind：【我帮你占了倒数第三排的座，你在哪呢？】
　　朵拉公主：【我下午不去了，点到的话告诉我一声】
　　Hwind：【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不来上课】
　　朵拉公主：【回家睡午觉】
　　何风似乎很担心，立马打开了语音电话。
　　艾宝宝犹豫了几秒，接了。
　　“喂，宝宝，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何风声音带点焦急，语速很快。
　　“……没有。”
　　叫她宝宝的人多了，但艾宝宝却头一次感到些许膈应。也许是和何风的身份变化有关，让她更加排斥这种亲密。
　　“下午就近代史，老师不怎么点名，我不想去了。”艾宝宝说。
　　“哦，好。”何风应道，又问，“你现在在家了？”
　　“嗯。”
　　艾宝宝态度很敷衍，何风却不受打击，他邀请道：“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吗？”
　　为什么要一起吃饭？艾宝宝刚想问，听见何风略羞涩又含情脉脉的声音：“纪念我们在一起第一天。我订了一家法餐厅，晚上去接你可以吗？”
　　“……呃，行。”
　　何风俨然陷入热恋的男子模样，电话通了就不想挂。
　　没说话的空档，艾宝宝听见外面有关门和放钥匙的声音，她立即道：“我去上厕所，没事我挂了。”
　　“拜…”
　　何风话没说完，电话已经火急火燎地挂断了。
　　艾宝宝打开门探了个头，只看见姜淮，没有带陈念念。
　　她清了下嗓子，发出动静，抱着胳膊，慢悠悠晃到姜淮面前，没话找话：“今天中午你看见我了吧？”
　　姜淮没做声，不知道她要干嘛。
　　艾宝宝强调：“我被表白了。”
　　姜淮：“哦。”
　　艾宝宝：“我谈恋爱了！”
　　姜淮还是不冷不淡地一声“哦”。
　　艾宝宝有些急眼，可她自己也不清楚想看到姜淮什么反应。
　　吃醋？嫉妒？
　　她明知道这不可能。
　　但也不能就这么云淡风轻吧！
　　“你应该看见他了吧？是不是还挺帅的，和我很般配？”她死缠烂打地问。
　　姜淮：？
　　她疲惫又无奈回应道：“你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

第47章  驯服
　　艾宝宝心烦意乱去睡午觉。关了窗帘，房间暖洋洋，被子也蓬松，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再醒来，是被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揉了下眼睛，接了电话，张嘴声音嘶哑：“喂。”
　　“宝宝。”何风亲昵温柔地说道，“我在你家外面了。”
　　“……”愣了一秒后，艾宝宝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
　　恰好看见何风站在出租车旁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高举着和她挥手，脸上笑容灿烂，一口白牙在昏暗的天色中闪闪发光，些许夺目。
　　“…………”
　　艾宝宝迅雷不及掩耳，立马把窗帘拉上。目光刚好瞥见梳妆台大镜子里的自己，刚睡醒，一头乱发，两眼惺忪，挂着眼屎，总之不是出去约会的样子。
　　“你等一下，我换个衣服。”说完挂了电话。
　　但其实她一点梳妆打扮的想法都没有，坐在椅子上发了两分钟呆，从衣柜里随便掏了身卫衣套装穿上，头发扎起来，戴了一顶棒球帽。
　　不像约会吃饭，而是出去拿外卖。
　　艾宝宝打开门，正要出去，看见外面有灯光——客厅有人。
　　那肯定是姜淮了。
　　那她走出门姜淮就会看见了。
　　艾宝宝低头，再次打量自己的这一身，果断关门，打开衣柜。
　　-
　　十月中旬，天气已经转凉了，尤其到晚上，凉风习习，像艾宝宝这种怕冷的，已经拿出厚实点的长袖外套了。
　　但今天，她要风度不要温度，穿了条到大腿中间的抹胸高腰黑色蓬蓬裙，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哒哒哒，如开屏孔雀在姜淮面前兜了一圈。
　　她头发高高盘起，修长的脖颈上戴了一条黑色带钻的choker，更衬得脖颈白皙纤细。
　　“我穿这身去约会怎么样？好看吗？”她问道。
　　姜淮瞥了一眼，冷嘲道：“冻不死你。”
　　“……”艾宝宝故意反问，“那我去约会要里三层外三层，裹成一个蚕蛹吗？”
　　“随便你，冻感冒了别跟我闹。”
　　“你担心我？”
　　“……”姜淮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手指指了下窗外，“别犯病了，你小男朋友要等成望妻石了。”
　　“……”
　　什么小男朋友，望妻石……
　　艾宝宝想反驳，她心里并不认可，可却无从辩驳。
　　她和何风……确实是情侣关系了。
　　而姜淮……
　　姜淮是无所谓的。
　　-
　　“阿秋，阿秋，啊——阿秋！”艾宝宝早上起来一直鼻子痒痒的，喷嚏不断。
　　她吸了吸鼻子，去厨房倒热水。
　　外屋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她看了眼时间，才七点钟，姜淮这会儿没准刚睡下。
　　她望着热水壶工作时亮起的橙灯发呆，脑子里是昨晚和何风吃饭的场景。
　　感受得到，何风非常用心，而且他情商很高，进退得当，没有让她感到任何不适。
　　除了……除了分别时道晚安的额头吻。
　　在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艾宝宝就条件反射地推开了。
　　……或许这不是何风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
　　“阿秋！”忍不住的喷嚏打断了艾宝宝的反思。
　　她抽张纸擤鼻涕，倒了杯刚烧好的水，隔着玻璃杯壁烫着手心，感觉身上暖和多了。
　　奶油王八上课忙得要死，孟霜和她朝夕相对，稍微一说就能猜到，姜淮就是当事人。
　　救命，她连个能吐露心事的人都没有！！
　　不过，她陡然伤感起来。她和姜淮也不能一直这样，她还记得刚来时限定了一个学期，眼瞅着也就三个月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三个月不过弹指一瞬，以后她连近水楼台的优势都没了，就更不可能了。
　　电视里放着搞笑综艺，艾宝宝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地下了个找房APP，开始看学校附近的房源。
　　她不能失去爱情的同时，再失去生活质量。
　　艾宝宝有上午第二节课，姜淮定了闹钟。下楼看见人一脸幽怨地看手机，电视里还放着脑残节目，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
　　听见脚步声，艾宝宝抬头，声音不带起伏：“起这么早。”
　　姜淮看了眼已经过了九的时钟，觉得她在讽刺，“你第二节课不上了？”
　　“哦，我请假了。”艾宝宝捧着水杯喝了口热水。
　　不等姜淮问请假理由，艾宝宝一个响亮的喷嚏和她揉得通红的鼻头已经告知了答案。
　　“感冒了。”姜淮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该。”
　　“？！”艾宝宝瞪圆了眼睛，“你有没有人性？”“哦，狗本来就不是人。”
　　姜淮：“……”
　　“阿秋！阿秋！阿秋！！”艾宝宝连打三个喷嚏，把杯子里的热水喝尽，眼泪汪汪地抬头看姜淮，空杯子往前递了下。
　　“……”使唤人倒真不客气。
　　姜淮没理她，转身要走。艾宝宝在后面用略微嘶哑的声音喊道：“姜淮！”
　　姜淮回头。
　　艾宝宝讨好一笑，“把我倒杯热水嘛，反正你也要过去吃早饭。”
　　“我不吃。”
　　“不吃早饭会老年痴呆哦。”艾宝宝友情提示，“你本来就脑子不好，这样更容易得哦！”
　　“……”姜淮恶狠狠地拿走杯子，“不劳您操心。”
　　艾宝宝笑着弯起眼睛，甜甜道：“谢谢。”
　　姜淮给的水像是有魔力，感觉格外热一些，喝完艾宝宝心里暖洋洋，回房间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鼻子更堵了，脑袋也昏昏涨涨的。
　　她闭着眼睛摸来手机，姜淮被置顶了，她眯着眼睛看见姜，就点开，凭着肌肉记忆盲打：【头好疼】
　　手机震动一下，几乎是秒回。
　　艾宝宝还没来得及看，手机震动个不停，弹出了电话。
　　她心里闪过一丝窃喜，姜淮着急了。
　　“宝宝，你怎么头疼了？听说你今天请假了，是哪不舒服吗？”何风焦急的声音响在她耳边。
　　艾宝宝心情下沉，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等耳边嗡嗡声音消失后，她才有气无力哼了一声，“我，我没事……”
　　何风显然是不信的，但他再说什么，艾宝宝这边都没有回应，别是晕了吧。他赶忙给姜淮打电话。
　　姜淮上午被闹钟吵醒以后就失去睡意，恰好收到节目方发来的消息，让她以梦想、青春、音乐为主题，写一首主题曲。
　　以为给了很大好处，节目的人语气暧昧，让她做充分准备，节目播出时则会变成她限时命题作品，稳住天才少女音乐人的人设。
　　姜淮内心冷笑一声，没有回复，维持与节目组表面的友好关系。
　　尽管讨厌走后门，但大脑情不自禁思考起给出的主题词。
　　这三个词非常常见，甚至可以说烂大街，让原本在心中美好纯白的意向变得烂俗矫情，一点创作的欲望都没有。
　　纤细的手指在钢琴上随意翻飞，弹出几个流畅但不好听的音节。
　　她心中更加烦闷。
　　房间里极度安静，扔在一角的手机锲而不舍震动着，让姜淮不得不注意到。
　　来电人何风。她挑了下眉，不知道艾宝宝小男友找她什么事。
　　电话超时没人接自动挂了，不到一秒，电话又进来了。
　　姜淮慢悠悠接了。
　　“学姐，宝宝生病了，您方便去看她一下吗？我打车过去了，二十分钟到。”何风语气礼貌但噼里啪啦，不让人插话地一口气说完。
　　还能听到他催促司机开快一点的声音。
　　“嗯，我去看看。”姜淮应了一声，没理会何风忙不迭的道谢，挂了电话。
　　生病了？姜淮没多怀疑，艾宝宝早上的状态看着就不太对。
　　她下楼敲了下房门，竖耳聆听片刻，里面静悄悄的。不排除隔音太好的原因，但她也有点担心艾宝宝神不知鬼不觉死屋里。
　　她这房子租的时候因为风水问题稍微便宜一些，别真的应验了。
　　迅速拿备用钥匙开了门，看见艾宝宝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姜淮松了一口气。
　　走过去查看，艾宝宝情况不算好，呼吸还算平稳，就是脸蛋烧得通红。
　　姜淮探了个手指，一摸果然。但发烧后脸颊肉变得又热有软，手感好得……
　　难以形容，但姜淮没忍住，又摸了两下，弹弹软软的。
　　叫了两声，艾宝宝只是眉头皱起，睫毛颤动频率加快，没有要醒的意思。
　　估计她也不会配合，姜淮费了会儿功夫，找出她小时候用的测额头温度的体温计。
　　38.5摄氏度。
　　再放一会儿，就真烧成傻子了。
　　平时嚷嚷挺欢，生病却成了哑巴。
　　姜淮叹口气，晃了晃艾宝宝，准备把人叫醒送医院去。
　　感觉有个讨厌的东西在不停扰人清梦，艾宝宝不耐烦地抓住，想要扔出去。但甫一碰到，便被清凉的触感俘获。
　　她抓着姜淮的手，贴到滚烫的脸颊上，还舒服地蹭了蹭。
　　姜淮：“……”她这是被占便宜了？
　　她手上力气大些，眼看着艾宝宝要醒过来，门铃响了。
　　估计是何风来了。她抽出手，冷声提醒：“醒醒，你小男友来了。”
　　艾宝宝毫无反应。
　　门铃又一阵阵响起。姜淮头都大了，心里盼着这学期快结束，这小祖宗快哪凉快哪呆着去。
　　“学姐，宝宝她怎么样了？”一开门，何风就焦急询问道，满目忧心。
　　“发烧了，她睡着不起。”姜淮说，“正好你来了，给她弄起来送医院。”
　　“好的。”
　　两个人一左一右，给艾宝宝从床上架起来。
　　虽然中间多有不配合，但折腾到后来，艾宝宝也可算醒了点，忍着难受没再闹腾。
　　姜淮见状松手，从艾宝宝衣柜里拿了件厚点的毛呢风衣给她披上。
　　艾宝宝浑身没力气，姜淮松手后就一边倒向何风，扶着他的胳膊，烂泥巴一样靠着。
　　她在何风衬衫顺滑的面料上蹭了蹭，语气喃喃：“好舒服呀，姜淮。”
　　姜淮披衣服的手一顿，无语地对上何风疑惑的目光。

第48章  驯服
　　语出惊人后，艾宝宝没事人一样昏睡过去。
　　弄到医院打了点滴，等了小半个小时，她状态才逐渐好转，烧也退下去了。
　　何风确实体贴，忙得像陀螺，挂号缴费，还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两个热水袋，装了热水给艾宝宝暖手暖脚——她来医院的路上突然叫冷。
　　明明才在一起，伺候得倒像老夫老妻了。
　　姜淮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正想打招呼先走一步，何风眼睛看着病床上的艾宝宝，却突然开口和她聊起来了。
　　“给你添麻烦了，学姐。”何风说，“我第一次见到宝宝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可爱阳光，天真烂漫……”
　　听着他天花乱坠的夸赞，姜淮眼皮往下耷，有点犯困。
　　她揉了下耳朵，想打断何风的内心独白，她对他们之间的爱恨缠绵一点兴趣都没有。
　　“……总之，学姐，您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宝宝的！！不会再让她受任何伤害了！！！”
　　姜淮：“……”
　　她放心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
　　再说受什么伤害？感冒咳嗽发烧吗？这不是她昨天自己作出来的吗？
　　无语，恋爱的人好像都活在自己独立的罗曼蒂克世界，好笑且中二。
　　姜淮敷衍地点了下头，瞥了眼流速缓慢的挂瓶，“嗯，我……”先走了。
　　“学姐，您和宝宝同住一个屋檐下，对她肯定有些了解，可以跟我说说吗？”何风诚恳地请求，他垂眼，眉间有些忧愁，“可能是太快了，虽然和宝宝在一起了，但我心里没有实感，好像有一段无形的路在我们中间。我想对宝宝再好一点，让她再喜欢我一点。”
　　“学姐，拜托你了。”
　　姜淮只后悔定了单人病房，不然在外面就会有护士阻止他哔哔赖赖了。
　　“我和她认识也没多长时间……”姜淮婉拒。
　　“谢谢学姐！！”何风眼睛亮晶晶地感谢道，“宝宝她身体是不是不太好呀？她军训时免训，我看过她拍的照片，应该有别的原因吧？”
　　小学被校园暴/力，被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成粉碎性骨折，留下心理阴影，几乎没有过真正的校园群体生活。
　　姜淮震惊了一秒，她居然知道答案。
　　“嗯，小姐身子，还特别能作。”
　　何风顿了一瞬。学姐好像把天聊死了。
　　不过他不在意，对社牛来说，没有聊不了的天，更何况对面还是他想巴结的人。
　　-
　　国庆时的噩梦再次重演，只不过主角换成何风，喋喋不休的声音围绕着姜淮。
　　她从来没那么盼望过艾宝宝清醒，起码能让对面这个恋爱脑闭嘴几分钟。
　　许是心诚则灵，病床上的艾宝宝缓缓转醒，她虚弱地呻/吟吸引了何风注意，立刻过去嘘寒问暖。
　　姜淮立在一旁，看着两人温馨的画面，听着何风换了诉说对象的唠叨，思绪有些跑远。
　　虽然她休学一年，不怎么去学校，但和陈念念联络还算紧密，学校的事，尤其是校乐团，她基本都是知道的。
　　还没开学前，何风就算名声大噪了。长得帅，唱歌乐器都拿手，他的热度可不只是在社团，在学院，称得上是校园男神。传闻中他拒绝的女生都能从北校门口排到南校门口，典型的笑面虎，外热内冷。
　　可看他对艾宝宝的体己模样，像是另外一个人格。
　　可能这就是喜欢的魔力吧。她面对陈念念时也总是不像自己。
　　姜淮有些感慨，过了会儿才慢几拍反应过来艾宝宝在叫她。
　　姜淮：？
　　她莫名觉得艾宝宝看过来的眼神是在求助。
　　是她看错了吧？
　　“我想回去。”艾宝宝虚弱地说。
　　姜淮看了眼才滴了一半不到的吊瓶，“不行，你还没好。”
　　“我不想在医院。”艾宝宝又说，她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姜淮。虽然没解释，但她知道姜淮知道。
　　顿了几秒，姜淮想到她的童年经历，心里说了声麻烦，去找医生商量了。
　　何风什么也不知道，但始终絮絮叨叨陪在一边。本来想劝艾宝宝身体为重，不要任性，要在医院养好身体巴拉巴拉，后来艾宝宝坚持，他也没什么原则地同意了。
　　一直到停车场，他打开后座车门，一手扶着上面，避免艾宝宝磕到头，另一只手在她身边虚围着，随时准备艾宝宝晕倒他箭步上去来一个男友力爆棚的公主抱。
　　但艾宝宝没那么虚弱，好端端地坐进去，抬头和他拜拜，“我回去啦。”
　　何风：诶？
　　“你……你自己回去能行吗？”
　　艾宝宝微抬下巴，理所当然，“能行，不还有姜淮嘛。你回学校的话，我们不顺路，你自己打车？”
　　“嗯，可以。”何风点了下头，嘴唇动了下，似乎还想说什么。
　　艾宝宝却干脆地伸手去关门，“那我们走喽，你回去了发个消息。”
　　“……好。”
　　何风目光和姜淮对上，他礼貌地拜托：“那麻烦学姐多照顾一下宝宝了。”
　　姜淮微微点头。
　　从车镜里看到被甩在后面，越来越小的何风，姜淮隐隐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可悲感，她难得主动多管闲事问道，“你不喜欢他吧？”
　　“嗯？”艾宝宝头还有些昏，歪七扭八躺在后座上，但听见姜淮和她说话，还是撑起精神。
　　脑袋慢半拍地意识到姜淮什么意思，她脸色略微尴尬，“没有吧，他对我很好啊。”
　　“谁对你好你就会喜欢谁？”
　　“那当然不是！”艾宝宝想都不想。对她好的人多了，她喜欢的却寥寥无几。最关键的是，眼前这个她喜欢的，却对她一点都不好。
　　她可能是个隐藏的M吧……
　　艾宝宝眯着眼，看家姜淮神情复杂，好像在同情，也好像在谴责。她头皮猛地一炸，“你不会圣母病犯了，觉得我很过分吧？那是他自愿来的啊，又不是我叫他来的，我管天管地管得到别人的手和脚吗？”
　　她说完，嗓子干得咳咳两声，又虚弱地躺回去，“算了，我头疼，不跟你个榆木脑袋说。”
　　姜淮没有说话，安静地开着车。
　　但是艾宝宝却难以入睡，太阳穴附近有根神经紧紧绷着，让她难受的同时清醒得不得了。
　　她也是生病，脑子反应慢了。快到家，才反应过来，“你不会是代入了何风，兔死狐悲吧？”
　　姜淮：“……”
　　“要往这方面想的话，嘿，我突然发现，你们是挺像的哈。”艾宝宝语气轻快地扎姜淮的心，“都一厢情愿对别人好，还不被买单。”
　　“怎么样，看到何风有没有让你的恋爱脑清醒一点，不如放弃陈念念，换个别人吧！”
　　她往前探头，大眼睛望着姜淮眨巴眨巴。
　　姜淮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她脑袋推回去，“老实点。”
　　又被拒绝了。艾宝宝刚才猛地窜上来的能量消失，觉得浑身的肌肉酸疼，哎呦哎呦地躺了回去。
　　身体痛，心里也痛。
　　她天马行空地忽然想到，说不定姜淮和何风也是潜在的M，就喜欢这种不断付出还得不到回报的感觉。
　　她把自己的猜测和姜淮说了，果不其然，得到一个白眼。
　　在她还要继续废话的时候，姜淮冷声提醒道：“你要是好了就回学校上课吧。”
　　“……没好没好。”艾宝宝老实不动了，还抿着嘴巴，用手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其实还是难受的。
　　鼻子不通气，嗓子又干又痒，总想咳咳，咽口水都痛，胸口发闷，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但是和姜淮待在一个小空间里，她又觉得开心，从心脏出发，一股巨大的能量蔓延至身体各个角落，每个细胞都雀跃着，忘记了身体的疼痛。
　　完蛋，她也是个恋爱脑。
　　她嘴角的笑难以下去，“对了，我买个病房里那种铃吧，不然我难受你又不知道。”
　　“还挺便宜欸，会不会不好用啊？”
　　“就装你卧室里呗，诶？这还有个装手机app就行的，这个好方便！只要你带着手机就能听到了！”
　　姜淮停好车，“看你精力这么旺盛，自己回去可以吧。”
　　“不可以不可以。”艾宝宝赶紧放下手机，柳眉微蹙，面色苍白，看上去弱柳扶风，仿佛刚才后面叽叽喳喳不停的不是她。
　　姜淮面冷，心不……心一点点冷，她竭力当好一根拐杖的角色，对艾宝宝任何搭讪都无动于衷。
　　终于到家，她把艾宝宝送进房间，走之前，突然开口：“不要买，我不会装的。”
　　买，装？艾宝宝愣了一秒，明白过来。她噘嘴，姜淮一张嘴就说她不爱听的。
　　下一秒，姜淮又说了第二句她不爱听的：“我跟何风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是你男朋友，不喜欢就别折腾人家了。”
　　说完关门走了。
　　把一脸呆傻的艾宝宝独自留在房间里。
　　我擦我擦我擦我擦我擦我擦！
　　烧糊涂了，忘记何风是男朋友了！还当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倒贴上来的追求者！
　　淦！
　　艾宝宝戴上痛苦面具。
　　有一种突然被人从道德制高点上踹到道德谷底的感觉……
　　她好渣啊……
　　作者有话要说：
　　嗓子痛……大家注意防护qaq

第49章  驯服
　　渣女艾宝宝沉痛反思一晚上，决定痛改前非、洗心革面！
　　她难得一次觉得姜淮说得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对她、对姜淮、对何风都不好。
　　她要重新做人！她要喜欢上何风！
　　刚好奶油王八学得要发疯，找她一通宣泄，艾宝宝便也顺便聊起了此事。
　　其实也简单，不过就是何风喜欢她，她喜欢姜淮，姜淮喜欢陈念念的单恋圈，再复杂点就是，董幼雯也喜欢何风，帮他做僚机。
　　她早就知道，但都是个人选择，她也没有立场去指责谁。反正帮喜欢的人做僚机这种傻事，也不只是董幼雯一个人干。
　　奶油王八开始还是精神抖擞听八卦，听着听着眼冒金星，最后只给了四字评价：贵圈真乱。
　　艾宝宝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下定决心就会立马执行，但唯独这次，决心下好了，却不知从何做起。
　　喜欢……真的是种好奇怪的感觉。喜欢姜淮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好处，不管怎么想，都是应该立刻停止的。
　　她可以试着不去想姜淮，但要怎么喜欢上何风呢？
　　她是怎么喜欢上姜淮的呢？或许可以借鉴一下心动的路径。
　　冥思苦想一天，差点把cpu烧了。
　　结论就是三个字：她有病。
　　-
　　艾宝宝在家养病呆了一天，她言出必行，坚持了一天两夜没找姜淮，虽然想得要把门挠碎，把手机看烂。
　　但她做到了！
　　吃饭姜淮喊她，也是冷冷淡淡说过会儿吃，等姜淮走了，再自己去餐厅吃。
　　早上上学没办法，但是她会加快学车的进度，争取寒假之前把驾照拿下，寒假提车，下学期就不求人，自驾上学了……
　　欸？她下学期就不住这里了，那她急着学车干嘛啊。
　　算了，艾宝宝不让自己去执着答案，反正下学期搬出去住，学车着不着急都行，但她不能把思绪长时间停在和姜淮相关的事情上。
　　她情不自禁揉了下心口，觉得还是有点难受。
　　“还难受？”姜淮瞥了眼问道。
　　艾宝宝望了她一眼，摇了下头，“没事。”
　　车内陷入原先的沉默。
　　有好多话在心里嘶吼呐喊，却都被紧闭的唇拦了回去，像无数根毛线头纠缠在一起，变成无解的一团。
　　姜淮止不住余光多瞄了一眼，从医院回来路上还还好好的，话多、烦人，但后来不知怎么了，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要不是艾宝宝还能回个一两句，她都要以为医院把她医哑了。
　　到学校后，看着艾宝宝下车，姜淮清了下嗓子，歪身看过去，“咳，我今天下午要来学校，可以顺道接你回去。”
　　“不用了。”艾宝宝拒绝，“我下课后要谈恋爱，晚点回去。”
　　姜淮：“……哦。”
　　-
　　姜淮走了以后，艾宝宝紧绷的身体放松，感觉后背都出了层细密的汗。
　　时间还早，她蜗牛似的，慢吞吞朝教室挪动，脑子里在思考要如何面对何风。
　　她在医院让何风自己打车回学校，应该让他心里有点受伤。昨天关心她的时候，偶尔会冒出一两句自怨自艾，可能他也觉得矫情，自己打哈哈过去了。
　　可是问题还在呀，不说不代表不存在。
　　即使她心里也不算太在意。只是既然下定决心要喜欢上何风，她还是应该重视关于他的一切。
　　“宝宝。”刚一进教学楼，艾宝宝就听见最不想听见的声音叫她名字了。
　　何风从热水间出来，他手里拿了个粉色毛茸茸的小暖水袋，自然地上前递给艾宝宝，“感觉好多了？”
　　“嗯。”艾宝宝点头。
　　“吃过早饭了？”
　　“嗯。”
　　“药也吃了？”
　　“嗯。”
　　“第一节微积分，快期末了，我听学姐学长说，老师会捞坐前排有印象的学生，就占了前两排的座。”何风温柔地说，“不过你刚生过病，精力没那么好，要是想坐后面我陪你。”
　　艾宝宝摇头：“不用，坐前面就行。”
　　小热水袋微微烫着手心，何风无微不至的关心围绕着，艾宝宝猛地想起姜淮前天讲的——“我跟何风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是你男朋友，不喜欢就别折腾人家了。”
　　“何风。”她主动叫了他名字。
　　何风本来拿着艾宝宝的水杯，准备帮她去打热水，闻声坐了回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艾宝宝望着他，口吻认真，“我们谈谈吧。”
　　何风表情肉眼可见僵了一下，随即笑道：“快上课了，我先帮你打水。而且现在教室这么多人，下课换个地方我们再说吧。”
　　“没几句话。”
　　“……”
　　完了，更像分手了。
　　何风面露难色，到底是坐下了，选择面对。
　　他和艾宝宝中间微妙地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钟仿佛有什么把他们中间的空气抽干，让他心口感到窒息。
　　“别分手。”
　　“对不起。”
　　两人同时出声。
　　艾宝宝愣了一下，她没想过分手，甚至恰恰相反，她是准备用心对待这段恋情，好让它走得更长远。可是在何风心里，他们已经要走到头了吗？
　　不过分手……想了下，她觉得也挺好，这样她恢复自由身，愿意喜欢谁就喜欢谁。
　　她看了眼何风纠结的神色，再想到姜淮，对上相似的眼睛，她心中默念，落子无悔。
　　“我没有想分手呀，昨天不舒服，害你来回跑，都没有请你吃饭好好答谢，我心里正过意不去呢。”
　　何风明显松了一口气，“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艾宝宝微微一笑，没有话要讲了。
　　何风看着她，眼神有些迷恋，主动开口道：“那，我们放学一起吃饭？”
　　怕被误会，他连忙解释道：“不是要你请我吃饭，就是……一起吃个饭。”他顿了下，轻声补充，“也可以纪念我们在一起第三天。”
　　察觉到艾宝宝的沉默，何风只是眼神希冀地看着她，不再说话。
　　“一起吃饭当然好呀。”艾宝宝说，“但是别老说纪念第几天吧，纪念第一天吃饭我就生病了，感觉兆头不太好哈哈。不过你要是乐意过纪念日，我也没意见。”
　　“哦哦，是哈，我都没想到，那我们就是一起吃顿饭。”
　　“好。”
　　何风满面欣喜，上课也无法集中精神，总是控制不住望向艾宝宝。他感觉到艾宝宝变了，变得向他靠近了，这让他欢欣雀跃，却也微妙地觉得不踏实，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他觉得艾宝宝并不喜欢他，但却在向他靠近，就好像是……努力变得喜欢他。
　　但心里隐隐觉得的奇怪被欣喜激动压倒淹没，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考虑，心里只想着放学要和艾宝宝去吃什么，吃完安排什么活动，几点送她回家，送别时牵手拥抱是否过分，毕竟他们才第三天……
　　“第二排灰色卫衣的男生，第二排左数第四列的男生，对，是你，你来说一下这题的解法。”老师突然点到何风。
　　何风压根没听讲，他一脸懵地站起来，正读着黑板上的题目，心里想着做法，老师已经不耐烦地批评道：“如果不想听课，可以不来。既然来到了教室，就要遵守基本的课堂纪律。我讲的知识都在旁边女生的脸上吗？”
　　艾宝宝惊讶地看向老师，又对上何风略为羞涩的目光，瞬间明了。
　　她低下头看书，觉得因此被点出来好丢人。
　　如果对象换成姜淮……也许她会因此感到开心吧，她们又多了一件特别的事情。
　　停，打住！不要再想姜淮了。
　　何风态度端正地和老师认错了，并且把题目做了出来，老师没再计较，让他坐下好好听讲。
　　过会儿，艾宝宝感到胳膊被戳了一下，随后桌底下何风递了一张纸条，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对不起】
　　三个字写得很大，撑满了纸条。
　　艾宝宝懒得回纸条，而且这种小动作也是瞒不过讲台上老师的慧眼，她朝何风笑了下，表示不介意。
　　大脑结构复杂，她越是要集中精力和何风谈恋爱，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想姜淮，大脑却像接到了相反的命令，姜淮在她脑袋里冒个不停。
　　她想起了一个古老的土味情话。姜淮这个死宅今天肯定步数爆表，因为她在她心里走了一天……
　　一心两用，让她感觉格外累，而且她昨天刚生过病。和何风吃了晚饭后，艾宝宝实在没精力继续其他活动，要打车回去。
　　她自己打车回去，何风直接回学校，是最方便的。她们吃饭的地方离学校很近，何风骑共享单车或者走回去都行，但是何风表示一定要送她回去。
　　艾宝宝拗不过，或者说她觉得争论没有意义，愿意送就送吧，反正麻烦的人不是她。
　　等到回家，进了门见到姜淮脸的一刹，艾宝宝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不是一天没见，而是一整个世纪没有见。也有一种梦想照进现实的恍惚感，她想了一天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即便心里百转千回，她也只是看向姜淮时，目光多停留了两秒，随后满脸冷淡，一声招呼都没有，非常冷淡地回了房间。
　　“ch……”吃不吃宵夜，姜淮只发出半个音节，便对着艾宝宝的后脑勺了。
　　她迷茫地扣了扣脑壳。
　　今天什么时候惹这姑奶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第50章  驯服
　　姜淮反思了两秒，她今天和艾宝宝接触甚少，话都没说两句，不应该呀……
　　想不明白，姜淮摆烂往沙发上一躺，爱咋咋地，她早就觉得艾宝宝不对劲了。
　　前几天发癫话痨，这两天抽风哑巴，想一出是一出，明明是她的房子，弄得她低人一等，大气不敢出，还得看艾宝宝脸色。
　　……
　　姜淮顿了一下，突然想通了。她觉得刚才还在认真思索的自己真是傻了。
　　精神病如何赢过正常人？那就是先出一个古怪的问题，让大家的智商在一条起跑线上，然后用她无敌的逻辑打败你！
　　但是……艾宝宝这么做，用意何在呢？
　　姜淮扪心自问，她对艾宝宝已经是仁至义尽，管吃管住，包车接……只有送偶尔接，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她还得陪聊陪逛，而且没有房租，房子的任何角落都给大小姐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垃圾，她都没有说什么！还要她怎样？
　　姜淮越想越气，她算是二十四孝好房东了吧，但现在艾宝宝还给她脸色看？
　　要不是虚长两岁，还有点包袱在，她都想师夷长技以制夷，梆梆敲艾宝宝房门质问她了！理智让她保留了体面。
　　姜淮气呼呼回房间睡觉了。
　　这件事不了了之，但是两人之间冰冻的氛围仍然继续。
　　-
　　气温越来越低，倒是和家里的氛围映衬。
　　姜淮起初怀疑自己的是神经病，怎么日子舒坦了还浑身不得劲了。艾宝宝不来烦她不是很好吗，她怎么还别扭上了，好像心里很想被麻烦一样。
　　她默默观察过一阵，发现艾宝宝新交的小男友没几天就消失，没再在家门口出现过了。
　　失恋了？
　　但她艾宝宝表现也不像，没什么多余反应。去医院治疗一次，好像把她身体里的芯子抽出来，换成AI了。
　　日子一天天过，有时候听见艾宝宝和她那个什么王八朋友打电话，听着嬉笑嗔怒的声音，才觉得家里这个还是正常人，而不是被替换的机器人。
　　不过哪怕上一秒还在夸张大笑，笑得要将屋顶掀翻的那种，下一秒看见她，艾宝宝就会上演一出变脸，不知道她在哪学来的，都能继承非遗了。
　　时间再长一点，姜淮也就慢慢适应了。没有开始那种抓心挠肺，哪怕被艾宝宝骂一句都觉得舒坦的贱感觉。
　　开始被艾宝宝骚然，她被迫适应。后来艾宝宝不骚扰了，她也要适应。
　　她始终处在被动的位置，随着对方的行为，而去改变自己。
　　那她对艾宝宝来说呢？
　　恐怕像个玩具一样。起初是新鲜，爱不释手，天天带着，后来有了新玩具，很快就被丢在一边，连个预兆都没有。
　　嗯，艾宝宝看起来也很像喜新厌旧的渣女。
　　……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自己就是个玩具，姜淮积压在深处，自己都不明白是什么的情绪就再次翻涌上来，让她很烦躁，想飙车，想把生死置外之后，在极限中得到答案。
　　但等冷静下来之后，她会觉得自己疯了，为了一个艾宝宝，值得？
　　可能她就是被艾宝宝弄疯了吧。
　　-
　　在结冰的水面下，两人的关系默默发生了一些质的改变，只是谁也不说。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个播报会有今年第一场大雪的日子，艾宝宝从外面回来，鬼鬼祟祟佝腰踮脚往屋里去。
　　姜淮坐在客厅沙发上，实在没法装睁眼瞎，“你藏了什么？”
　　艾宝宝闻言瞥了她一眼，好像偷食吃的小猫被发现，眼神透着警觉和一丝慌乱，“咳……没什么。”
　　“我的东西还要过安检吗？”她故作镇定地反问。
　　“不用。那你藏什么？”姜淮问道。
　　她面上不显，但心里就像一个沉寂许久的平静湖面突然被丢了颗石子，掀起一圈一圈，层出不穷的涟漪。
　　一直在心底，被她刻意忽略的某个堵塞的管道，突然通了。
　　“我，我没藏。”艾宝宝试图直起腰，瞬间怀里藏的东西往下掉了一截，她赶忙弯腰接住。“这是我的肚子，我怀孕了。”
　　“……”姜淮无语，“我很像傻子吗？”
　　她刚才看见是个坚硬的半圆壳的包，前半部分是透明的，还有一抹会动的可疑白色。
　　不出意外，应该是只猫。
　　“你带小猫了？”见艾宝宝嘴硬不肯说，姜淮直接戳穿。
　　“……嗯。”艾宝宝很小声，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在姜淮眼神的示意下，她慢慢把猫包拿出来放下，里面装了一只不脏也不干净的，看上去有点普通的小白猫，只是眼睛一只蓝色一只绿色，蛮特别。
　　不像艾宝宝这种从头发丝到脚指甲都要精致的人会养的小猫。
　　“你买的？”
　　“女寝楼下捡的。”怕姜淮不同意，艾宝宝又解释，“我昨天给她弄了窝，但是今天就不见了。今天预报要下雪，外面太冷了。”
　　“你这什么眼神？我当然不会买很豪华的猫窝啊，那不是脑子给门挤了！我就是和孟霜她们一块拿纸板包着布做了个简易的猫窝，好歹挡挡风嘛。谁知道一晚上就没了，谁呀，一点德都不积，猫窝都捡！”
　　好久没听她情绪激动说这么多话了，姜淮声音带点笑意，“我又没说不让养。”
　　“……”艾宝宝嘴硬，“我又不是和你解释，我就是生气那些欺负小猫的人，我在和空气说话呢，等着老天有眼哪天惩罚他们。”
　　小猫有些瘦，眼睛在小脸盘的衬托下，看着像两颗大号玻璃球。
　　姜淮和它对视片刻，打开猫包，让小家伙从里面出来。
　　小猫观察了一会儿，慢慢伸出前脚，试探地踏出第一步。
　　“宿舍不让养猫，之前的小三花被阿姨发现后找了个住在外面的学姐领养了。今天比较着急，我就先带回来了。”艾宝宝解释。
　　姜淮和小猫温吞地接触，小猫爪渐渐往前，轻轻在姜淮手上搭了一下。
　　“它叫什么？”姜淮问。
　　“流浪猫哪有名字，小猫，猫咪，小白都有人叫。”艾宝宝说。
　　小猫“喵”地回应她一声。
　　姜淮似乎不排斥养小猫。其实按以前的事来推测，姜淮最后应该是会接受养小猫的。只要她坚持带回来，姜淮也没什么办法。
　　但是中间这段时间，整理自己感情的过程中，她也有所发现，有所改变。
　　起初只是倔强，不想和姜淮沾边，从物理意义上隔断两个人的联系，所以很多事情她必须自食其力。但有天，孟霜突然说她变了。
　　她变了？
　　变瘦了？变美了？
　　但孟霜说并不是外在的改变，她想了一下，说像是脱掉了一层公主滤镜，不是外在的，是内心的。
　　宿舍长和董幼雯对这话也都比较赞同。
　　当时上课铃响了，这个话题就过去了，但艾宝宝自己思考了两天，咂摸出滋味来。
　　其实就是以前的她太以自我为中心了，理所当然地差使所有人围着她转。
　　她用诡辩的逻辑把事情说得理所应当，好像每个人都从中受益，但其实都是利己角度，别人心里可能就不是这么想的，只是她为了心里没有负罪感，从而扭曲别人的想法，美化自己的做法。
　　她是极度唾弃圣母的，但好像不知不觉中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想清楚一些事情后，艾宝宝找了何风，认真地提了分手。
　　她之前觉得她能利用何风忘记姜淮，何风本身也不想提分手，继续维持恋情对个双赢的决定，甚至觉得她做了一定牺牲。毕竟何风能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她不能。
　　回头看，真是傲慢、愚蠢至极。
　　她解释很多原因，只是想说她不愿意给姜淮带来麻烦，只是不得已先带回来，过几天就给小猫另寻安置的地方。
　　但姜淮似乎对前面一箩筐的话都不关心，听到后面才有点反应，“你不想养它？”
　　小猫脑袋主动蹭了两下姜淮的手背，嗲嗲地长喵了一声。
　　“有猫粮吗？”姜淮问。
　　艾宝宝从包里翻出给小猫准备的东西。
　　看着姜淮喂食，她回答道：“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姜淮眉头皱了下，这话太不像艾宝宝能说的话了。她长久的注视让艾宝宝有些不自在，“看我干嘛？”
　　姜淮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小猫优雅地进食，“你给我添的麻烦还少吗？”
　　“我给你添个p……的麻烦！”艾宝宝说到中间，主动消音，不让天真烂漫的小猫听见粗话。
　　“这话比较像你。狼心狗肺，厚颜无耻。”
　　“狼心狗肺？！厚颜无耻？？！”艾宝宝像个点燃的爆竹，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情绪激动地要和姜淮理论。
　　却被姜淮身高压制，一只手按在她头上，让她顿时低人一等。
　　“债多不愁，都添了这么多麻烦，还在意这一个干什么。”姜淮瞥了眼地上的小猫，“都领回来了，起个名字吧。”
　　“……”
　　“小白？”艾宝宝不出声，姜淮问。
　　“……”
　　说实话，刚才艾宝宝脑子里也是想的这个名字，但也太不特别了。
　　她一时不知道作什么反应，倒是小猫一会儿已经和姜淮很熟了，趴在姜淮脚边给自己舔毛了，听见姜淮说话，腾出工夫喵一声。
　　姜淮：“它好像知道自己叫小白。”
　　小猫又应景地喵一声。
　　艾宝宝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要不哑巴要不杠精，于是情不自禁道：“它就是话多，你叫它小黑小红它也喵。”
　　姜淮半信半疑：“小黑？”
　　小白猫优雅地绕着姜淮脚边踱步一圈，尾巴蹭着裤腿，回应：“喵~”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迟到四十五分钟，嘿嘿。祝大家新年发大财，心想事成，天天开心喔！

第51章  驯服
　　姜淮不信邪，又尝试了小蓝小绿小红，甚至白灼虾仁，无一例外，小猫都嗲嗲地应声。
　　应完之后就用两只大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姜淮和她手里剩余的猫粮。
　　……为了口吃的，居然这么拼。
　　最后因为小猫异瞳比较特别，起名叫玻璃球。
　　小猫也是热情地应下了。
　　玻璃球好像一种奇妙的粘合剂，两人谁也没提之前的冷战，一起照顾小猫，关系自然而然恢复了。
　　姜淮心情不错，在原本计划的菜单上又加了一道艾宝宝喜欢的糖醋小排。
　　吃饭的时候，玻璃球轻盈地跳到艾宝宝腿上，两只前爪扒拉着餐桌边，鼻头一动一动，嗅着菜香，撒娇地喵了两声。
　　“不行，猫猫不能吃这些。”艾宝宝把它的前爪收回来，低头和它说话，“你刚刚不是吃饱了吗，怎么还要吃？”
　　玻璃球把自己打理得很干净，毛又长又顺，手感摸着很好，艾宝宝轻柔地抚摸，从小脑袋顺到后背。她力道很轻，玻璃球舒服地眯了眯眼，没一会儿，换了个姿势，窝在艾宝宝腿上睡着了。
　　“她睡着了。”艾宝宝惊喜又轻声地说。小猫睡着了也好可爱呀。
　　姜淮坐她对面，自然是看不到的。她看到的只是艾宝宝脸上喜悦的表情，弯起的眼睛，上扬的嘴角，还有低头看小猫时，耳边掉下的一缕头发。柔软的头发带着自然的弧度，落在脸颊边，灯光散在她身上，好像多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
　　姜淮捏了下眉心，可能昨晚没睡好，眼睛都花了。
　　她面无表情地迅速吃过饭，便上楼了。
　　艾宝宝目光追着姜淮离开的身影，翘了下唇角。
　　她洗过碗，把带回来的猫咪用品整理了下，距离养猫，还差不少东西。
　　联系了个距离最近的宠物店，加钱让送来猫砂盆、猫爬架等等。
　　刚付过钱，手机时间由18:59跳到19:00，闹钟响起来。
　　艾宝宝关了闹钟，回房间，打开电脑进腾讯会议，再把链接发给奶油王八。
　　为了不让自己吃饱了撑的想姜淮，也为了有个通畅的倾诉口，她每天给奶油王八补课两小时，中间休息时间偶尔闲聊。
　　还好她现在刚大一，知识还没都忘光，稍微努努力，给奶油王八个小学渣补课是够用的。
　　今天先讲英语卷子，这是艾宝宝最擅长的学科，讲起来游刃有余。
　　……
　　“你把错题整理一下，尤其是虚拟语气，这块你总错，把题目放在一起看。”艾宝宝一本正经地说。
　　“叮铃铃。”奶油王八那响起自设的闹钟声音，她欢呼道，“收到，老师！下课啦！”
　　她趴在卷子上，纤长睫毛下是夸张的大眼袋，半闭着眼，面容尽现疲惫，艾宝宝关心道：“你昨天熬夜了？”
　　“姐姐，你布置的作业根本写不完哪！整理错题说得简单，可我错的比我对的还多啊！为什么非要学英语，我又不想出国！”
　　“你几点睡的？”
　　“十一点半。”奶油王八打了个哈欠，即使台灯照着，眼皮也情不自禁粘上，“我早上七点就起了。”
　　“……”艾宝宝凝噎，“你这是高三生的作息吗？拿出你熬夜看小说的劲头儿来啊！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差一分就差好几千人呢！”
　　“嗯嗯，好好。”奶油王八敷衍地应了声，鸡血打多了，她已经对鸡血免疫了。转移话题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嗯？”艾宝宝还沉浸在老师的角色里，过了几秒想起来，“啊啊对，我有个好消息！欲擒故纵大作战取得初步成功！”
　　她回头看了眼房门，顿了一下，放轻声音说，“姜淮今天对我明显不一样了，我和她说话，她有点上赶着，嘻嘻。”
　　“恭喜恭喜！”奶油王八双手作揖恭贺，随后想起来，“你怎么突然和她说话了？”
　　“我今天捡了只小猫回来，等下，我给你看看。”艾宝宝说着，从支架上拿下手机，出房门前不忘叮嘱，“她可能在外边，你说话注意点哦。”
　　“知道知道。”
　　玻璃球盘着尾巴，趴在沙发上小憩，艾宝宝举着手机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声惊动了它，恰好在摄像头转过去的时候，睁开了眼睛，冲着艾宝宝“喵~~~”。
　　“啊啊啊啊！好可爱！！！”奶油王八发出一声尖叫！“拿进点，让姨姨亲亲(づ￣ 3￣)づ”
　　“你别吓到它。”艾宝宝反而把手机拿远，“它叫玻璃球，眼睛一只是蓝色一只是绿色。”
　　“好看！！！你在哪里捡的，速速发我地址，我连着扛着火车过去捡！”
　　奶油王八是个资深云吸猫网友，就育猫的话题展开个没完，等两人想起来，话题已经跑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扯远了，你接下来的计划呢？”奶油问道。
　　“喏。”艾宝宝把镜头对着地上散乱的一堆，是她刚刚买的猫咪用品，“先一块把猫爬架什么的弄起来。哎——”
　　她们聊的时间不短，一直没见到姜淮的影子，艾宝宝放下戒心，抱膝坐在沙发上，脸枕在膝盖上，表情语气都很忧愁，“陈念念怎么样还不知道呢，更别提还有一个白月光。我也不是成心想欲擒故纵，都是无奈之举啊！要是能忘了就好了。”
　　她想到今天姜淮变温柔点的语气，多加的一道糖醋小排，摸小猫时眼里宠溺的笑意，她语气又多了些开心，“有道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姐姐，你别笑了，我害怕。”奶油王八直言道。
　　艾宝宝：“……”
　　艾宝宝笑容收敛，“接下来我也没想好……”
　　“但是我这周准备把你的学习计划做出来，我也快期末考了，不能每天两小时给你补课，你自己按照计划落实。”
　　奶油王八：诶？
　　怎么突然从恋爱话题转到学习上？
　　玻璃球从轻盈地从沙发上跳下去，走着猫步，过去蹭刚从楼梯上下来的姜淮裤腿。
　　姜淮蹲下，摸摸它的小猫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沙发上的艾宝宝。
　　“我先挂了，你记得整理错题。”艾宝宝匆匆交代把电话挂了。
　　她刚才听见像是开门的声音就转了话题，但是转瞬间姜淮就出现在视野里，她也拿不准有没有听到前面说的。
　　她一时也想不起和奶油王八说了什么，仿佛出柜了，又仿佛没出。
　　这种时候，拼的就是心理素质。她是不可能自爆的。
　　“你又听我讲电话！”艾宝宝倒打一耙。
　　姜淮眼神都透着无语，轻拍一下玻璃球背部，让它自己玩去，站起来朝游戏室走去，懒得和艾宝宝废话。
　　不搭理也比问些奇怪的问题好，比如“你们刚才好像在聊我”，“什么无心插柳柳成荫”……
　　姜淮要是问，她就……
　　她就告白。
　　那还能怎么办。
　　只是现在眼前两座大山，一座陈念念，一座白月光，死死阻挡着她前进的道路，告白的下场不用想都知道会很惨。
　　等姜淮进了游戏室，她才呼出一口气，知道电话的事翻过去了。
　　她以后还是得小心点，再一再二不再三，她最后要是因为被听见打电话而出柜，那她不如蠢死算啦。
　　艾宝宝看了眼时间，都十点多了，姜淮还下来打游戏，她又失眠了？
　　国庆从s市回来后，姜淮失眠的症状好了不少。她在家的话，基本早上十点以后能见到人，晚上十点以后见不到人，是正常人的作息了。
　　欲擒故纵这段时间，她除非必要出去，不然就呆在自己房间里，减少接触可能，没有条件观察了。但是回想起来，好像没有太晚见到过姜淮，而且有早课送她去学校，姜淮精神面貌也还行，没有熬大夜的感觉。
　　那她今天怎么了？
　　不会陈念念又作什么妖了吧？
　　她这段时间也懈怠了，不知道音综的事情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姜淮和陈念念到哪一步了。国庆回来时感觉是要闹掰的节奏，但是她们后面还有工作要一起，很容易一点就着，死灰复燃啊！
　　艾宝宝原地转了一圈，额头朝沙发背上重重磕了两下。姜淮一个单身狗，感情关系怎么这么不清白！烦死了！
　　要不……现在找姜淮搭猫爬架，顺便探探军情？
　　艾宝宝精神一振，目光炯炯有神看向睡着的玻璃球，不由自主发出“嘿嘿”的变/态笑声。
　　“喵~”玻璃球被她盯醒，不明地叫了声。
　　“喵喵~”
　　艾宝宝一把抄起玻璃球，抱在怀里，夹子音道：“哎呦，玻璃球，是不是沙发太硬了睡不着？哦~~你想玩猫爬架啊！那好吧！因为你今天第一天来，所以满足你任性的要求，做小猫咪也要通情达理喔，知道吗？嗯嗯，知错就改就是好猫咪！”
　　玻璃球：？？？
　　做好玻璃球的思想工作，艾宝宝抱着它站在游戏室门前，正准备有礼貌地敲门，门猛地打开了。
　　她和姜淮四目相对，玻璃球挣扎地叫了声，趁艾宝宝没注意，蹭地跳下去了。
　　“找我？”姜淮问。
　　“呃，猫爬架到了，很大。”艾宝宝嘴巴像突然出让所属权，僵硬地蹦出几个字。
　　“哦，我明天拼。”姜淮说。
　　她顿了下，说：“外面下雪了。”

第52章  驯服
　　a市是典型的南方城市，夏天如蒸笼，冬天不刮风不下雨温度还算适宜，可以让艾宝宝比较舒服地进行她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穿搭，但今年十二月不到就下雪了。
　　刚下的时候，轻飘飘的，无声无息掉到地上，融进泥里。
　　姜淮看见时已经变大了，能看见空中白色的雪花纷纷向下坠落。
　　是今年的初雪。
　　初雪和很多意象相关，初恋、鬼怪，亦或是炸鸡、烧烤、啤酒，尤其是外面一片寂静，呆在暖和的屋里，仰着头看雪花从天上四面八方坠落，很容易怀旧，也很容易觉得孤单。
　　姜淮不是特别矫情的人，她第一反应是下大了明天就不去健身房了，而后静静地看了几秒钟，想起艾宝宝提起过今天下雪。
　　s市也不常下雪……
　　不知何故，她就是想告诉艾宝宝一声——
　　外面下雪了。
　　没有目的，就只是想告诉她一声。
　　也许因为同住一个屋檐下，也许因为她想说话了，或者二者都有。
　　果然，艾宝宝听见下雪，眼睛蹭地一下亮起来，“真的吗！”然后就跑去阳台了。
　　眼睛一下变圆变亮，和玻璃球见了罐头似的。
　　姜淮不自觉翘起嘴角，但很快意识到自己不对劲，收敛了表情。
　　艾宝宝开了阳台一扇窗，把手伸出去感受。
　　雪花轻飘飘地随夹着寒意的风，没有重量般落在她掌心，瞬息间，化为一点水痕。
　　艾宝宝又专门回房间穿了件黑色亮面的羽绒服，再伸出胳膊去接雪花，这下就能看见六角的形状了。
　　“看！完整的雪花！”她兴冲冲给姜淮展示。
　　两人眼神相撞，也无需过多的言语，过会儿便一人一罐啤酒，并排站在阳台窗户边，看着灰色的天空，漂泊的雪。
　　好像是个机会……
　　艾宝宝飘忽忽地想。
　　“诶，你和陈念念怎么样啦？”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看着外面问，问完才眼睛稍微往姜淮身上瞟一下，又迅速移开。好像对答案一点也不关心，只是随口起个话题。
　　姜淮想了会儿，不仅没回答，反而问了个很尖锐的问题：“这段时间你为什么不理我？”
　　艾宝宝：“……”
　　姜淮：“我的原因？我不记得惹过你啊。”
　　“……”
　　艾宝宝想随便编个借口糊弄，但是一望向姜淮，对上那双黑漆漆认真的眼，顿时感觉不是说瞎话的氛围。她只能含糊回答，“不是，我自己的原因。”
　　“……”
　　“……”
　　两人相对无言。
　　在姜淮眼神无声的谴责中，艾宝宝后知后觉补了句道歉。
　　她自己的原因，晾了姜淮一个月，可不得道歉。
　　代入一下姜淮，什么都没做，突然被冷暴力，晦气死了。
　　那姜淮还愿意搭理她，也真是好人了。
　　“说是做朋友了。”姜淮又道。
　　艾宝宝反应过来，姜淮这是回答了她上一个问题。
　　她脱口而出一声国粹，陈念念这个女人还要不要脸了啊，真是既要还要也要！
　　“我靠，你不会同意了吧？”
　　姜淮没回答，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做回朋友那你前段时间的逼宫意义何在啊？！”
　　“……”姜淮皱眉，“我什么时候逼宫了？”
　　“国庆之前，你不是在逼迫她承认对你有意思才答应上节目吗？”艾宝宝理所当然。她一直这么以为的，所以也很纳闷为什么姜淮始终说她们没在一起，只是苦于不知道怎么问。
　　“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
　　“哪种人？”艾宝宝迷茫。
　　“不择手段，没有原则的人。”
　　“啊？”艾宝宝思考了下，“我觉得这么做很合理啊，上节目是你的筹码，在一起是你的目的，二者很容易联系在一起。世间最稳定的联系就是利益交换了，这有什么问题。”
　　“我才不会用手段获得感情。”姜淮毫不犹豫道。她的神情也看得出对艾宝宝观点的不屑。
　　“……！！！”这么大个人了，意外很纯情耶！
　　艾宝宝被萌得低头捂胸口。缓会儿，恢复正经表情，“哦。那国庆前你和陈念念在说什么呀？我看见好几回她哭，还以为你逼她了呢。”
　　“就是她劝我上节目。”姜淮顿了下，“念念是个很感性的人。”
　　“……”感性个p！绿茶还差不多！！！
　　艾宝宝被姜淮这种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帮人数钱的态度气得一窒，槽多无口，都不知道从哪开始骂她了！
　　算了，她可能就是喜欢笨蛋吧，竟然觉得这样的姜淮还蛮可爱，很想变成她的盔甲保护她。
　　“那你真的要和她做朋友吗？”艾宝宝看着姜淮的眼睛问。
　　姜淮眼里映着室内璀璨的灯光，让她有些目眩，也可能是酒意上来了。如果姜淮点头，她就告白，她心里闪过这样的冲动。
　　管她什么白月光青梅和陈念念。喜欢是自由的，不管前方多少阻碍，只要她想，就没什么做不到的，有山移山，有海填海。
　　在她炙热的目光中，姜淮迟疑地摇了下头，低下头，“我不知道。”
　　“如果陈念念说要和你在一起呢，你会同意吗？”
　　面对艾宝宝新的问题，姜淮一怔，过会儿仍是老答案：“我……也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姜淮：“……”
　　“你还喜欢陈念念吗？”艾宝宝真的感到困惑。
　　她能感受到之前姜淮对陈念念发自真心的关心，为她牺牲自己的傻气，可是姜淮现在的模样，不像是被拒绝的沮丧懊恼，更多是迟疑和犹豫，与她之前义无反顾的喜欢判若两人了。
　　她终于认清陈念念的真面目了？但刚才听她说话，感觉还傻乎乎蒙在鼓里呢。
　　姜淮仍是摇头。
　　她之前是确定自己喜欢念念的，自从艾宝宝这个狗头军师出谋划策后，进展确实有些，但她反而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她真的喜欢念念吗？
　　“算了，感情的事本来就很难一句话说清楚，不知道也是正常。”艾宝宝也没有逼姜淮的意思，反正就算逼出个否定答案，也不代表姜淮会转头投入她的怀抱。
　　感情的事不仅是一句话说不清楚，也是一天两天搞不定的，需要恒心、耐心和爱心，来日方长吧。
　　“今天是初雪，好像许愿很灵，许个愿睡觉吧。”艾宝宝吸了下鼻子，“天怪冷的。”
　　姜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看向窗户外面，闭上眼许愿。
　　艾宝宝也跟着对着雪天许愿：拜托老天爷，让我的人生一帆风顺吧。
　　她睁开右眼瞄了一下姜淮，在心里补充：希望今年能和我旁边的人在一起。
　　再睁眼的瞬间对上姜淮的视线，艾宝宝清了下嗓子：“你许的什么愿？”
　　她就是随口一问，愿望这种东西，说出来就不灵了。
　　只是刚许的愿和姜淮有关，再被她看，感觉有些不自在。怕心思不小心写在脸上被看穿。
　　“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希望曲女士……”姜淮顿了下，“家庭幸福。”
　　艾宝宝：“……”倒也不用如此老实。
　　不过没想到，姜淮心里还是惦记着曲阿姨的。听曲阿姨那边描述，以为母女俩水火不容呢。
　　虽然很想问，但是以她现在的身份，没法张口。
　　“说出来不怕不灵吗？”艾宝宝边往屋里走边干巴巴嘟囔一声。
　　“随便吧，许愿这么灵的话大家也都不用上班了。”
　　“……你懂不懂什么叫浪漫！”
　　-
　　和姜淮破冰了，还是姜淮主动的。
　　这让艾宝宝有些小激动，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
　　到夜里两点多，看着天花板突然冷静了，虽说不破不立，现在破了，然后立啥了捏？好像啥也没立，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
　　几点睡着的，艾宝宝不清楚，早上睁眼，一种严重缺失睡眠的痛从头到脚笼罩着她。
　　今天周几来着？周二……
　　**，有早八。
　　昨天失眠的时候为什么不想一想早上的课啊啊啊啊啊！
　　匆匆洗漱一下，她拿着包头重脚轻出门，看见焕然一新的姜淮坐在餐厅优雅用餐。
　　早饭是吐司和煎蛋。
　　失眠是永恒的，只不过是从姜淮转移到她身上罢了。
　　“早。”姜淮精神饱满地和她打招呼，“做了你的早饭。”
　　艾宝宝坐下，咬了口吐司。
　　觉没睡好，总觉得有点恶心，吃东西味道也奇怪。
　　她味同嚼蜡吃了一口，便放下了。
　　姜淮见她脸色不好，关心道：“你不舒服？”
　　“……”因为你失眠了。
　　“嗯？”
　　缺觉让艾宝宝精神很难集中，姜淮“嗯？”一声，她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赶紧不过脑子地找补道：“都是因为我这该死的责任心啊，答应帮你追人，没追上心里难受呗。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啊？”姜淮挑了下眉，“你还帮过别人？”
　　“对啊，很多呢！”指在小说评论里出谋划策如何火葬场追妻。
　　“你还挺热心。”
　　“……”艾宝宝昧着良心接受了这个评价。
　　见她没胃口，姜淮收了早餐，过会儿拿了瓶山楂汁递给艾宝宝，“热的，多少吃点，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她目光停留在艾宝宝纤细的手腕上，眼神有一丝不赞同。
　　看艾宝宝饭量也还凑合，主要是太挑食，不爱吃的是一口不吃，所以这么长时间根本喂不胖。
　　姜淮对自己厨艺很自信，曲女士以前回来住过一个月，被她喂胖了五斤。
　　曲女士怀孕时都没胖这么快，区区艾宝宝，不成问题。
　　姜淮奇怪的胜负欲出现了。
　　热过后的玻璃瓶微微烫着手心，艾宝宝喝了一口，浓郁的山楂味，酸甜口的唤醒味蕾。
　　她下定决心：“姜淮姐姐，我下个月搬出去住了。”

第53章  驯服
　　就在姜淮琢磨晚饭给艾宝宝做什么菜的时候，听见她要搬出去住，一瞬间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为什么？昨天不是聊得还可以，关系也缓和了，怎么会突然说出去住？早上没有惹到她吧？起床能准时送她去学校，准备了早饭，喝的还专门热了。
　　姜淮脑袋里闪过挺多想法，但她表情没有变化，“哦，房子看好了？”
　　艾宝宝点头，“在学校跟前，这周去看房子，没问题就签合同了。到时候我把玻璃球带走，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早上时间有限，姜淮送她去学校，关于搬出去的事情没有细聊。
　　只是有些震惊，但这是艾宝宝的决定，而且她们本来就说好住这一个学期，时间也快了。不管怎么说，这对姜淮来说都是好事。
　　只是有些烦闷。
　　她踢了一脚沙发旁边摆着的沙包不倒翁，不知道什么时候艾宝宝买来摆着的，依旧是她喜欢的粉色毛绒绒的调子。
　　姜淮定住，环视了下客厅，不知不觉，她已经习惯住在彩色垃圾堆里了。
　　-
　　姜淮下午工作了一会儿，但状态不好，然后睡了个午觉，一觉醒来外面天已经黑了，她下意识避光，歇了几秒才拿手机看时间。
　　晚上八点了。睡久了感觉脑袋缺氧，躺在床上不想动。
　　随着醒来，身体也跟着活络，尤其是胃部，没一会儿就吵起来。
　　无法抵抗身体本能，不情不愿拖着步子下楼，原本应该漆黑的屋里却亮着灯。
　　艾宝宝回来了。
　　在见到人之前，姜淮先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她寻着气味到了餐厅。
　　“欸，你在家呀。”艾宝宝平日爱惜的长发拿夹子盘在耳后，拿筷子挑起一大口面条吹后吃下，她咽下之后才说，“我自己煮的螺蛳粉，还挺好吃的，你要不要来一碗？锅里还有。”
　　“不用了。”姜淮努力没表现出异样，但是眉头忍不住皱起。
　　“房东联系我明天下午可以看房子，要一个人住了，总得学一下做饭吧。螺蛳粉自己煮还挺方便的。”
　　“干嘛这个表情，你嫌臭啊！”
　　“哎呀，出门在外，哪能要求那么多呢，能填饱肚子就不错啦。”
　　“真的还挺好吃的，你确定不尝尝？”
　　艾宝宝被螺蛳粉辣得通红的嘴一张一合，说的话像念经一样往姜淮耳朵里送。
　　“你今天话这么多？”姜淮忍不可忍反问道。
　　“……”
　　她一句淡定的反问，成功让艾宝宝收声了。
　　看着姜淮冷漠的背影，艾宝宝使劲戳了下面条，气愤地又吃了一大口。
　　晚上洗漱完毕，和宋春岚视频后，艾宝宝意外地收到了曲阿姨的视频。
　　自从帮曲阿姨给姜淮过生日之后，艾宝宝和她的联系稍微没那么紧密了，她不想成为人形监控，也不想这么恶意揣测曲阿姨，所以正常交往就好了。
　　“嗨，宝宝，要睡觉了吗？”曲阿姨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没有呢，我刚刚和妈妈视频过，还准备看会儿书再睡的。”艾宝宝乖巧说道。
　　“好努力呀！乖宝宝。”曲阿姨又热情寒暄几句，才引到正题上，“宝宝，你们几号放寒假呀？”
　　“一月九号。”艾宝宝说。她心里隐隐有预感。
　　“哦，那正好呀。我今年准备回去过年，十一号回去，咱们一块吃个饭，我再送你回去。我也好久没和你妈妈见面了。”
　　“啊……您回来我妈妈知道吗？我俩刚还在讲买九号的机票，晚上回去……”
　　“还没呢，准备给她个惊喜！”
　　“……”
　　艾宝宝想了一下，是真不愿意掺和进姜淮家里的事去，即便她喜欢姜淮。
　　“曲阿姨，我和妈妈都说好了，突然晚两天回去她肯定要问的。我先回家，正好给您和姜淮姐姐腾出母女相处的单独空间，您过年再去我家玩呗。”
　　“我和淮淮……”曲雯面露难色，“我俩没什么共同话题，说不到两句就要吵起来……”
　　意思就是希望艾宝宝在中间调和一下。
　　“曲阿姨，其实姜淮姐姐不是像她表现的那样，她心里还是在乎您的，我俩以前聊天的时候她也说过希望您过得好。我觉得您想修复关系，最好还是再聊一聊，相信姜淮姐姐知道这么多年您对她的默默付出，也会感受到您的真心。这些事，我一个外人其实也不适合在场。”
　　“嗯，宝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曲阿姨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不打扰你学习了，拜拜~早点睡哦。”
　　视频挂断，艾宝宝整理了一下思绪，还是打开书看了会儿。
　　毕竟复习周了，再不努努力，期末要挂科了！
　　她以为她话说得很清楚了，曲阿姨看着也明事理，但是没想到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接到了宋春岚的电话。
　　“宝宝，你吃午饭了吗？”宋春岚语气亲昵地关心她。
　　“正在吃呢。”艾宝宝戴上耳机，“下午还有一节课，然后打算去图书馆学习。怎么啦？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事呀？”
　　“没什么大事，想我们宝宝啦。”宋春岚说，“你曲阿姨十一号回来你知道吧？”
　　“知道啊，她还说要给你惊喜，不让我告诉你呢。”
　　“害，她就那样，憋不住事。每次说给我惊喜，第二天自己就告诉我了。”宋春岚说，“宝宝，你考完试可以多呆两天吗？曲阿姨和姜淮的关系你也知道，她不敢自己一个人，也不用你做什么，陪一下她壮壮胆。”
　　“……”这么大人了还要壮胆？
　　出走半生，归来在你闺蜜眼里还是少女呢。
　　“昨天曲阿姨和我说了，我觉得不是很方便。”艾宝宝直说。
　　“有什么不方便呀，那要不我也过去，咱俩一块陪陪她。”
　　“……”
　　宋春岚要是过来，那她要搬出去的事不就露馅了。
　　她倒也不是真的想立即搬出去，怕麻烦姜淮都是她随口扯的鬼话，她绝对不会出现这种莫须有的愧疚感。只是和姜淮关系破冰太温吞，所以才主动刺激一下。
　　她和姜淮本就约定下学期会搬出去住，剩的时间也不多了，稍微提前一点，既能刺激一下姜淮，探探她心里的想法，也能提醒一下姜淮这件事，没准姜淮不舍得，挽留她一直住下去呢……
　　现在看来，后面的想法显然是自作多情。
　　知道她要搬出去，姜淮屁话都没有。
　　现状艾宝宝也是有些后悔，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时候反悔说接着住，那跟跪下给姜淮舔鞋有什么区别，她的自尊不允许！
　　艾宝宝不情不愿地应下来。挂了电话，孟霜投来目光，“你妈妈吗？”
　　“嗯，有点事，我考完试先不回家，要多呆两天。”
　　董幼雯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诶，霜霜也说有事要多呆两天，你俩还能互相陪一下。”
　　孟霜闻言，表情略为尴尬，但面对艾宝宝向她确认的目光，还是点了下头。“我是在宿舍多住一晚上，第二天约了人旅游。”
　　“哦哦，和谁呀？我考完试也没事，就是要多呆两天等个人。”
　　“跟摄影社的同学。”
　　“女生吗？”尤筠问。
　　孟霜没回答，一切不言而喻。
　　“哦哟哟……”董幼雯立即发出起哄的声音，肩膀拱了下孟霜，“怪不得你最近早出晚归呢！原来是有情况了！”
　　孟霜脸颊微红，“不是，都说了是社团活动。”
　　“那你脸红什么呀？”董幼雯不信，她好奇地追问，“谁呀谁呀？摄影社有帅哥吗？能把我们霜霜大美女拿下！”
　　“对了……”董幼雯看了眼艾宝宝，“那谁不也摄影社的，问下他就知道了。”
　　因为何风和艾宝宝是和平分手，说好了做回朋友。
　　之前何风和她们宿舍的关系不错，所以难免还会有些交集。
　　“何风就何风嘛，他的名字有什么不能说的。”艾宝宝落落大方道，“大家都是朋友，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太在意我。”
　　这话她分手的时候就说过，但之后何风出现的频次大大减低，大家可能也就当她嘴上说说吧。
　　“他没回我。”董幼雯说。
　　“别问了。”孟霜放下筷子，表情郑重地说，“我约的人就是何风。我吃饱了，先走了。”
　　她的话像定身咒语，一桌子三个人都石化了。
　　尤筠小心翼翼扒拉了两口剩下的饭菜，“我也吃饱了，下午上课见。”
　　“我跟你一起，我也去图书馆。”艾宝宝端起盘子，跟着尤筠朝出口走。
　　“我也一起！”董幼雯急匆匆跟上。
　　出了食堂，董幼雯观察了下艾宝宝的脸色，坚定地说：“宝宝，虽然我们平时和霜霜一起住，但这件事我觉得她做的不对，再怎么说，朋友妻不可欺，我们挺你哦！”
　　她瞄了眼尤筠，后者面露难色，最后迫不得已点了下头。
　　“挺我什么？”艾宝宝看着董幼雯满眼天真无辜，“孟霜和何风都是我的朋友，朋友和朋友在一起不是好事吗，我真心祝福他们呢！”
　　董幼雯：“……”

第54章  驯服
　　董幼雯的心思还挺明显的，但是顾及宿舍表面的友情，艾宝宝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就算孟霜和何风真的在一起了，她也没什么可介意的。但是想到好朋友和名义上的前男友在一起，而她不知情这一层面，心里多少还有膈应。
　　她只是想交个好朋友，但是上了半年学，发现还是挺难的。
　　下午上过课，联系了房东阿姨去看房。
　　尤筠知道后，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去不安全，说陪她一起去。
　　不过房子就在学校后门附近，离的很近，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艾宝宝中午稍微凉了一下的心又暖起来。
　　在复习周时间这么宝贵的时候，一心冲第一拿奖学金的尤筠担心她，主动陪她去看房呢！交朋友真好，友谊万岁！
　　她租的是两室一厅一厨两卫，房子大小、采光、装修看着还可以，就是房租比同地段贵了几百。而且学校后门这边，小区老破小多，人也鱼龙混杂，女孩子自己住相对不安全，但是新一点的小区又离着远了，价钱也没那么划算。
　　对房子本身还算满意，也怕耽误尤筠太长时间，艾宝宝就没太纠结，和房东阿姨确认了一些合同事宜，她回去和奶油王八商量下，就可以定了。
　　为表感激，艾宝宝回去路上买了奶茶给尤筠，但被拒绝了。
　　尤筠推了下脸上的黑细边眼镜，一脸正经地说：“确保你住宿安全，是我作为宿舍长的职责。”
　　“……”艾宝宝站直给她敬个礼，“好的，谢谢宿舍长。”
　　-
　　艾宝宝今天回来得早点，五点半就到家了。
　　一回家，玻璃球优雅地踮着脚到门口迎接她，蹭着她的裤脚转了两圈，而后尾巴轻扫，嘴里细细地喵了一声。
　　艾宝宝心都化了，把它抱进怀里，“粘人的小猫咪，你饿了？你要吃晚饭？”
　　“刚喂了。”姜淮的声音在近处响起。
　　艾宝宝有些惊讶，一般除了吃饭点，姜淮都在楼上躺尸或者捣鼓，下楼也是关进游戏室不作声。
　　“哦。”她应了声。玻璃球被抱着不舒服，挣扎了下，艾宝宝便矮下身子放它下去了。
　　“你房子看好了？”姜淮问。
　　“嗯，下午去看了，还挺好的。”艾宝宝回答。
　　姜淮在手机上点了下，紧接着艾宝宝手机震动。
　　“我有个认识的同学也在学校外边租房子，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姜淮说。
　　艾宝宝：“哦。”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有话要说又没有说，搞得气氛也有些尴尬。
　　眼见姜淮要上楼，艾宝宝感觉她是真的要搬出去住了，顿时身体快过大脑，叫住了姜淮。
　　“额，晚饭吃什么？”
　　“做了蘑菇汤，我中午打包了份烤鸭。”
　　“哦。”艾宝宝点头，“对了，我出去住的事你不要和我妈妈说哦。”
　　姜淮眉头皱起。
　　艾宝宝解释：“就是假装我住完这个学期，后面我自己跟她讲的。”
　　“哦，我考完试先不回家。曲阿姨要回来，我吃个饭再走。”
　　艾宝宝边说边观察姜淮的表情，见她表情波澜不惊，自己反倒惊讶了：“你知道曲阿姨要回来？”
　　“嗯，她有时候会回国过年。”
　　“所以你知道她今年要回来？”
　　“嗯。”姜淮点头。
　　-
　　亏她还觉得姜淮被蒙在鼓里很可怜呢，没想到小丑竟是她自己。
　　人家亲母女俩，吵得再凶也是亲人，需要她在中间做什么呢？
　　不过……想到姜淮说曲阿姨有时候回国过年，也就是说，也有时候不回国过年，那过年岂不是姜淮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想想还有点小心疼……
　　艾宝宝在心里怒骂自己恋爱脑，然后集中精力看书。
　　晚上奶油王八下了晚自习，才看见她发的租房信息，直接一个视频打过来了。
　　“哈喽！我觉得房子挺好的，但是离我过去还得半年呢，你先自己住啊？”
　　艾宝宝点头，“嗯，本来下学期我就准备出去租房住了。你联考怎么样呀？”
　　说到这个，奶油王八提起精神来，眉飞色舞道：“嘿嘿，你猜我多少名？”
　　“前一百？”
　　她摇了摇头，“不止。”
　　“前五十？”
　　奶油王八用力地点点头：“第三十四！我这次物理满分，年纪只有两个满分哦！”
　　“哇！厉害厉害！”
　　……
　　“你今天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开心呀？肿么惹？”奶油王八边吃布丁边口齿不清问道。
　　“……”艾宝宝一怔。
　　她觉得自己下午心态调整得还行，结果还是被看出来了。
　　“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问。
　　奶油王八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yellow。”
　　艾宝宝：“……”
　　“我是说，你觉得我这个人做朋友怎么样？”
　　“那肯定没得说！要不是我亲爱的宝宝老师，我的成绩怎么会突飞猛进呢？”奶油王八开启夸夸模式。
　　“但是我觉得交朋友好难啊。”艾宝宝简要地把学校的事说了一下，用字母代替了名字。
　　“……贵圈真乱，这就是大学生吗？”奶油王八再次发出了没见识的高中生的感叹，不过她还记得安慰艾宝宝一句，“交朋友也是要看缘分的，不要在意烂人。你当然很优秀啊，所以才吸引了兼具智慧与美丽的我！”
　　“……”
　　虽然对奶油王八的自恋感到无语，但是她的话还是稍微安慰到了艾宝宝，起码她还有一个知根知底的多年网友，再有半年也要奔现了。前提是奶油王八能考上A大，思及此，她又化身严厉老师，督促奶油学习了。
　　“师傅别念了！”奶油王八头摇得像拨浪鼓，挂电话之前，她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你家那只白色小猫呢？康康，给我康康，孩子要馋哭了，你出来住猫也带着吧？”
　　“带着。”艾宝宝边说边出去，带她到客厅看猫。
　　猫爬架姜淮在家的时候就给拼起来了，但是玻璃球不是很喜欢呆，它就喜欢蜷成一个煎蛋的样子躺在沙发靠背上面。
　　艾宝宝出来见外面开着灯，估摸着姜淮在下面。
　　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出来了。
　　玻璃球确实在沙发靠背上，但下面坐着个闭着眼，姿势慵懒的姜淮。
　　猫和人离的很近，玻璃球的尾巴端变成一个毛茸茸的小钩子，不时地向下碰一下姜淮的头发、脖子或者肩膀。
　　而姜淮就像一座雕塑，米开朗基罗精心雕刻的那种……
　　啊呀，艾宝宝在心里捂脸，觉得自己实在肉麻。
　　但姜淮在她眼里真的很好看！不管是眼睛的形状，还是鼻子的高度，亦或是嘴唇的颜色，都是刚刚好。多一分浓郁，少一分寡淡，这样刚好，鬼斧神工，得天独厚。
　　“哇！好帅啊！！！这是你那个房东姐姐吗？”奶油王八发出没出息的花痴声音。
　　幸好艾宝宝戴着耳机，不然脸都丢没了。
　　她咳了一声，试图发出声音吸引姜淮。
　　但姜淮仍闭着眼，不知道是闭目养神，还是真睡着了。
　　待艾宝宝走近以后，她才慢慢睁开眼。
　　睁眼的瞬间，两人恰好四目相对。
　　不夸张地说，艾宝宝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被夺走了。
　　姜淮的目光比摄魂怪还要厉害！
　　近距离的对视，让她觉得头晕目眩，脸颊发烫，脑子里已经想一些需要打马赛克的东西了。
　　自从发现自己喜欢姜淮以后，她开始在网上有意无意看一些同性的知识。众所周知，越是禁忌越是吸引人，而她本身也算从事这部分内容的创作，只是之前是两个男生，现在换成女生，去掉两个不必要的器官就好了。她和姜淮两个原型还都在这里，那可真是太方便想象了！
　　“你发烧了？脸这么红。”姜淮问道。
　　艾宝宝下意识摸了下脸颊，之后支支吾吾：“没有，穿太多了热的。我朋友想看看猫，玻璃球。”
　　后半句朝猫咪说的，玻璃球很给面子地闻声喵了一下，转过精致的小v脸，异色的瞳孔在灯光下真的如两颗玻璃球，晶莹剔透。
　　艾宝宝快被奶油王八的噪音吵到耳聋，给她看了看小猫，就躲回房间里了。
　　回去后奶油王八还在不间断地发出噪声，只是这次对象从小猫变成了姜淮，一连串国粹之后，是她词汇匮乏的感叹：“草草草草草你房东姐姐居然这么帅！啊啊啊啊我好喜欢，你快把她拿下！！！”
　　艾宝宝摘了耳机，“你小点声，咱俩之前视频你不是见过她吗？”
　　“就一次，那次离得老远，哪看得清脸，就看见乌漆嘛黑一个人。”奶油王八抑制不住花痴尖叫，“啊啊啊啊啊好帅好帅！你真的要搬出来吗？要不问问她能再多住一学期吗？带上我！”
　　艾宝宝：“……”
　　她倒也想，但是真的没脸说啊！

第55章  驯服
　　和奶油王八聊了个超长的电话后，艾宝宝手机发烫，电量危机，充上电后才看见之前孟霜给她发了消息。
　　不爱吃香菜：【我觉得还是要和你解释一下，我之前对何风从来没有任何想法，你们在一起期间，我在摄影社和他也没有接触，你可以问摄影社其他同学。是你们分手后摄影社活动时，偶尔聊天发现在摄影方面爱好比较一致，后面就聊得多了点】
　　不爱吃香菜：【我觉得和朋友前男友在一起是不太好，但是你们已经分手了，不能说何风就被打了不能碰的烙印吧，之前我也问心无愧，至于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觉得我应该要说清楚】
　　最后一条是过了半小时发的，可能觉得艾宝宝回了沉默也是种表态吧，于是发来了：【如果你非常反对，在你和他之前只能二选一的话，我两个都不会选。我会和何风说清楚，我们也到此为止吧。】
　　朵拉公主：【漏！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句话收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底下黑色小字提示已不是对方好友。
　　艾宝宝晕菜，她只是煲了个电话粥。
　　不过收到孟霜的解释后，她被奶油王八安慰后缩水不少的乌云彻底从心里飘走了。
　　朋友之间，讲究的就是坦诚。
　　艾宝宝和何风之间本就没有其他情愫，甚至她也能理解孟霜对何风的心动，她本就是姜淮的骨灰粉，见了和姜淮眼睛七分相似的何风，那谁能不迷糊？
　　在她看来，孟霜和何风都是不错的人，如果两人能在一起，当然是好上加好了。
　　就是两个字，祝福。
　　那现在问题来了，她该怎么把她的祝福传达给孟霜？
　　尝试了一下，不只是微信，其他联络方式也被拉黑了，在宿舍群里说也蛮奇怪。
　　不过要是在群里说，应该能给董幼雯气够呛哈哈哈哈。
　　但怕过分了让孟霜生气，想来想去，给孟霜支付宝发了消息。
　　万幸，她们平常只在这里互偷能量，不常用，所以孟霜还没删除她的好友。
　　艾宝宝：【我刚才打电话没看见你的消息，我没有介意你和何风！真的！我很祝福你们两个！】
　　艾宝宝：【就是知道得太突然了，感觉你有点没把我当朋友，有点伤心，你和我解释了以后我一点都不生气了！咱们以后还是朋友吧！】
　　不知道孟霜什么时候能看见，艾宝宝放下手机，对着虚空发呆，心里五味杂陈。
　　有点开心，因为感觉在大学里交到了朋友，能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厕所、一起逛街、一起出去唱k的那种朋友。但也没那么高兴，因为她很快就要从这里搬出去了，以后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才能常见到姜淮，她们之间的羁绊快要斩断，可是她和姜淮的关系……
　　比以前近了些，她们住在同个屋檐下，一起睡过觉，一起看过雪，知道彼此隐瞒的秘密，但她们离爱人关系又很远，姜淮还在意着陈念念，她也还只是个僚机。
　　喜欢姜淮变成比她画小凰画更深的秘密了。
　　她想让这个秘密浮出水面，曝光在阳光下，让她的心意能自由自在呼吸，却又害怕在日光下变成一个脆弱的泡沫，轻易地破灭。
　　“噔噔。”
　　门被敲了两下。
　　姜淮找她？
　　艾宝宝暂停emo，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才过去打开门。
　　“干嘛？”她用往常带点不耐烦的语气说话。
　　姜淮看了眼她，手突然抬起来，摸了下她脑门，不等艾宝宝躲又放下了。
　　“我煮了点小米粥，你要吃得下就喝点，晚上吃得有点油。”
　　姜淮担心她发烧？
　　艾宝宝心里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闻言姜淮眉头皱起，后退两步，“最近流感很严重，我还有很多工作。”
　　“……”感动的是狗！
　　-
　　被姜淮个乌鸦嘴又说中了，艾宝宝转头早上就感觉脑袋有点沉，还以为是觉没睡好，出门冷风一吹，又开始喷嚏不断了。
　　到学校附近药店买了盒感冒药，昏沉沉上完课。
　　孟霜今天翘课了，都没见到她。
　　支付宝消息也没有回信，不知道看见没。
　　她找尤筠打听也是无果，昨天孟霜晚上压根没回宿舍住，查寝也是找别的同学帮忙糊弄过去的。
　　头感觉越来越重，她本来还犹豫要不要借尤筠手机联系孟霜，恰巧下课在路上遇到何风了。
　　何风和别的男生站在一起，个高腿长，眉清目秀，是有些鹤立鸡群了。
　　艾宝宝喊了声他名字，挥了下手，加快脚步过去。
　　何风和男生说了几句话后，男生们便先一步离开。
　　“你脸色不好，不舒服？”何风关心道。
　　“有吗？”艾宝宝不知道自己现在脸色如何，“应该是感冒了。”
　　说着打了个喷嚏。
　　“最近流感挺严重的，你吃药了吗？”何风问。
　　“买了药。”艾宝宝应声，她感觉力气一点点流失，刚才紧走几步，就已经有些气喘，现在感觉有些站不住了，赶紧长话短说，“我联系不上孟霜，你知道她在哪吗？”
　　“我知道你俩寒假要一起出去，她误会我介意，把我拉黑了，我想跟她解释一下。”艾宝宝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顿了下说，“真的，我发自真心地祝福你们。”
　　何风神色复杂，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艾宝宝没有隔一层膜极为坦诚地与他沟通，却是表达她祝福他与孟霜，看来他在她心里真的很不重要。
　　虽然极力告诉自己已经都过去了。但还是有些受挫。
　　“她把我也拉黑了。”何风顿了下，忍不住解释，“我们没有在一起，出去是为了拍摄。”
　　“……”孟霜还真是说到做到。
　　艾宝宝越发头晕，虽然还想再努力问一些信息，但眼皮不自觉往下耷拉，感觉眼前黑了一下，而后就不知道了。
　　再睁眼，她好像在坐在车上，还颠簸了一下。
　　缓了两秒，发现自己真的坐在校车上。
　　“你醒了？”何风惊喜又急切地问。
　　“我晕了？”艾宝宝迟疑。
　　“嗯，你说着话突然晕了，正好有校车，准备送你去校医院的。你醒了就好，还是去看一下吧。”
　　“很长时间吗？”
　　“没有。”何风抬手看了眼表，“大概……五分钟吧。”
　　“……”虽然脆弱，但好像自愈能力还挺强。
　　校车到了校医院附近的站点，何风先下去，而后伸手给艾宝宝扶着，方便她下来。
　　进校医院，看见医院的环境，再看旁边陪同的何风，艾宝宝啼笑皆非地感叹一句：“才认识半年不到，你都陪我上两回医院了。”
　　“……看来我不旺你。”何风本想说看来咱俩真不合适，分手分对了，但这句实在太扎心，听起来也酸溜溜的，反而让两人都尴尬。
　　“瞎说什么，我自己身体不好啦，跟你没关系。”艾宝宝去挂了个号，然后去二楼内科排队。
　　正好有个空的椅子，她坐下，感觉室内温度低，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刺鼻味道，拢了下外套，缩着像个小鹌鹑，“你要有事就先走吧，我看过以后就回家了。”
　　“我没事。”何风说。
　　“哦。”
　　说话时，艾宝宝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她掏出来，发现是姜淮。
　　J：【我在学校，你回去吗，顺便带你】
　　艾宝宝发了个定位：【校医院，还得有一会】
　　J：【？】
　　艾宝宝：【你去摆摊算命吧】
　　艾宝宝：【感冒，刚晕了】
　　姜淮没回复了，艾宝宝看着聊天框，感觉自己好像说得严重了点，但她刚才确实晕过去了，只是五分钟后醒了。
　　“姜淮学姐吗？”
　　她低头咔咔打字，何风就在旁边看着，过会儿才出声问。
　　艾宝宝嗯了声，把手机锁屏揣会兜里。
　　“我没看见你们说什么。”何风解释，随后似感叹又似乎夹带了别的情绪，“你们感情真好，姜淮学姐很关心你啊。”
　　艾宝宝抬头看了他一眼，要说的话被手机震动打断了。
　　J：【我到了】
　　J：【你在哪】
　　朵拉公主：【二楼】
　　艾宝宝站起来，趴在栏杆上往一楼大厅望，看见站在入口不远处低头看手机的姜淮，只看个身形和后脑勺她就认出来了。
　　她低头打字：【抬头，两点钟方向。】
　　姜淮抬头望向她这边。艾宝宝抬手和她招呼了下。
　　而后坐回去等着姜淮上来。
　　没两分钟，姜淮迅速上楼，脚步都没站稳，先问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呢，前面还一个人，等会就到我了。”
　　“学姐。”
　　何风出声，姜淮这才发现有个人，她点了头。
　　艾宝宝解释：“他送我来的。”
　　姜淮知道两个人谈过，后来好像是分了，但现在又在一起，她一时也拿不准。
　　艾宝宝这句话说完，三人都沉默了。姜淮愣了两秒，接话道：“哦，谢谢你。”
　　“没事没事。”何风客气。他也纳闷，姜淮一来，他就感觉自己多余了。
　　上次在医院也是，甚至那会儿他还是宝宝的正牌男友，但总觉得自己很多余。
　　这种感觉的来源在他旁观了会儿艾宝宝后，终于清楚了。
　　因为艾宝宝始终看向着姜淮，连一点余光都没有给他。

第56章  驯服
　　何风自知多余，也不等艾宝宝开口赶人，自己先体面退场了。
　　“学姐来了，那我就先走了。”他目光真诚地看向艾宝宝，“没什么事的话也消息告诉我一声吧，免得我担心。”
　　艾宝宝点了下头。
　　医生看了她的症状，就是风寒感冒，晕倒可能是体质问题。不过听说她上次发烧也晕倒后，让她去大医院再仔细检查一下，也有可能是发烧影响脑神经引起的晕厥。
　　医生稍微上点年纪，头发地中海，说话笑眯眯，很像弥勒佛，但是内容就没那么中听了。
　　艾宝宝自己百度了下脑神经受损，然后苍白的脸色更是白得像A4纸。
　　姜淮注意到，把她手机拿走了。跟医生道谢后，带着艾宝宝去一楼药房取药。
　　路上见人魂不守舍的，难得狗嘴里吐出象牙安慰道：“医生说了没事。那就是有可能，去检查一下更放心。再说你这么年轻，什么病治不好。”
　　艾宝宝消极不应声。
　　取了药，上车往家走，姜淮突然想起来，问道：“你这周就搬出去？”
　　一直沉默的艾宝宝抬头，眼含泪光，整个人就是QAQ的样子。
　　“我没催你搬出去，我是说，要不你等感冒好了再说，别自己在家晕了没人知道。”
　　艾宝宝吸了下鼻子，瓮声瓮气地用力“嗯！”了一声。
　　艾宝宝回家吃了药就窝在房间里休息，姜淮上楼工作。
　　最近工作还算是顺利，只是节目组总是想再炒一下她和念念的CP，这点让姜淮有些困扰。
　　过分的她基本都拒绝了，但有些无法规避。念念找她说话，给她递个东西，很稀疏平常的事情却总是有专门的镜头拍，明明和音乐主题并不相关。
　　姜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到困扰，按理说节目组这是在助攻她和念念，但她不想把工作和感情混在一起，可这似乎也不是理由，因为她以前就是在工作中萌生的情愫，现在却变得反感了。
　　心底的烦躁不知来源于哪里叫她更心烦意乱，现在只想赶紧完成录制，走入下一阶段，不想再纠缠在一起了。
　　她可能貌似也许，不喜欢念念了。
　　她还是希望念念过得好，但不像以前那样，成天想着她，想到就会露出笑容，不管多不好的心情，只要她出现就会转晴。
　　也许还是架不住鸡毛蒜皮的消耗吧，曾经她以为有共同的梦想，她们能情比金坚，但现实是看似还在一条路上，实际早已背道而驰，感情也消耗得只剩薄薄一层。
　　姜淮摁了下太阳穴，起身想去休息一下，出工作室后却脚步一顿，向下探了眼。
　　室内过分安静了，她下楼去看。玻璃球在客厅沙发背上呼呼大睡，白毛毛底下的粉肚皮一起一伏，看起来格外好rua。
　　没有看见艾宝宝的踪迹，应该还在房间里休息。
　　想了想，姜淮过去敲了下门。
　　凑近听，一点声音都没有。
　　“艾宝宝？”姜淮又敲了两下门。
　　等了会儿没听见动静，正准备去拿备用钥匙，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艾宝宝头发睡得乱七八糟，各个方向翘着，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半眯着没完全睁开，脚底下拖鞋都只趿拉着一只。
　　姜淮进去，拿了另一只拖鞋放她脚边，“感冒还这么不注意，你真想死我家里边啊。”
　　“……”
　　艾宝宝刚从午觉缓过神，听见这么一句，只觉得晦气。
　　她踢了一脚姜淮的小腿，哼道：“你房子底下有金子啊，我稀罕在这？”
　　姜淮摸了下她脑门，感觉有点烫。
　　她手劲没收着，艾宝宝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没好气道：“你想把我拍晕啊？”
　　“你测体温了啦？”
　　“没有。”艾宝宝自己摸了一下。虽然刚从被窝里出来，但她手脚发凉，“好像是有点热。”
　　姜淮出去拿了个电子测温计回来，在艾宝宝额头滴了一下，显示三十七度六，低烧。
　　“换衣服。”姜淮果断道，“送你去医院。”
　　“这有什么可去的，我都吃药了，睡一觉就好了。”艾宝宝不想去，她直接钻回被窝里，闭上眼睛，一副不听不看的无理取闹模样。
　　“吃完药还发烧，那管用吗？”姜淮被艾宝宝这样弄无语了，过去要掀她被子，“快点，你多大了，还当小孩呢？”
　　艾宝宝死抓着被子，“不要，我不想去，我要睡觉。”
　　“去完医院回来就睡觉。”
　　“不要不要不要！”
　　“……”
　　姜淮不打算和艾宝宝讲道理了，但人生病了，力气还不小，死死拽着被子不放手。
　　拉扯之间，姜淮重心不稳，摔到床上了。
　　“啊！！！”艾宝宝发出一声猪嚎，“姜淮，你要杀了我吗？”
　　她愤愤拉开被子，露出脸，准备找姜淮吵架，却抬眼就是姜淮放大n倍的脸。
　　“呜——————”
　　艾宝宝脑袋里小火车轰隆隆开过来长长鸣笛一声。
　　姜淮撑着手站起来，把脸通红脑袋宕机的艾宝宝从被子里挖出来，“穿衣服走了，我外面等你。”
　　艾宝宝愣了几秒，手指摸了下脸颊，你烫手。
　　但脑海里还在品味刚才两人叠在床上，姜淮跟她贴得极近，呼吸都喷在脸上。
　　以前她肯定觉得恶心，呼吸出来的气息带着潮湿的黏腻的感觉的，但是亲身体会了一下，她可算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喜欢交换口水的舌/吻了，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交融感，确实让人有点飘飘欲仙……
　　她兀自体会了会儿，然后带着飘飘然晕乎乎的感觉又重新躺下了。
　　反正她不去医院。
　　姜淮等了会儿，没见到人，无奈叹口气，果然进去看见被子隆起一块——又睡下了。
　　“你别耍赖，这么大人了，非得我把你抱去？”
　　“！”也不是不行。
　　艾宝宝掀开点被子，乜了姜淮一眼，鼻音和小脾气一样浓重：“我、不、想、去！有本事你给抱去，哼。”
　　“……”
　　生病难受的人又不是她，不管才是最省心的。
　　姜淮知道。
　　她明知道。
　　但她还是忍不住火冒三丈，打开衣柜找了件长款羽绒服，强硬地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羽绒服像被子一样裹她身上，然后把人打横抱起来。
　　“我草！”艾宝宝吓得爆了句粗口。
　　她只是口嗨，她对自己在姜淮心里的地位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能多费口舌劝两回已经是她们同住一屋檐下情谊的极致了。
　　她呆呆地瞪大了眼睛望着姜淮，胳膊圈在姜淮肩膀上。
　　要出大门的时候，姜淮公主抱着她，不方便开门。艾宝宝自己也知道适可而止，小声说：“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姜淮闻言低头瞥了她一眼，“现在知道服软？晚了。开门。”
　　“……”艾宝宝乖乖摁了下门把手，把门打开。
　　“我是不是得把校医院开的药拿上啊？”她小声问，语气有点卖乖。
　　姜淮蹭蹭往上冒的火，奇妙地，突然都熄了。
　　她盯了艾宝宝两秒，粗声粗气问：“去医院了？”
　　“嗯。”艾宝宝点头。
　　早这样不完事了嘛，姜淮心说，脸色阴沉地把人放下来。
　　艾宝宝小跑着回屋把衣服换了，把东西咣咣往包里一扔，没让姜淮久等就出来了。
　　她跟在姜淮后面，亦步亦趋下到停车场。
　　坐上副驾，系上安全带。
　　看着姜淮专注开车的侧脸，脸还是很臭。
　　因为她不配合去医院生气？
　　“姜淮，你是不是很担心我……挂掉？”艾宝宝好奇地问道。
　　“……”
　　前半句姜淮下意识就想否定，她也没有很担心。艾宝宝都成年人了，感个冒而已，她为什么要特别担心。
　　但是……挂掉……
　　那她肯定会担心艾宝宝挂掉。
　　会有人因为一个小感冒挂掉吗？她为什么要回答这种蠢问题。
　　可是艾宝宝坚持不懈，持之以恒，以一种很好奇很好奇地眼神紧紧盯着她。
　　姜淮皱着眉不耐烦地点了下头。
　　“嘿嘿。”得到肯定回答，艾宝宝傻笑一声，眼里好像有小星星在跳动。
　　姜淮承认她被闪了一下，所以别扭地移开视线，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开车上。
　　艾宝宝看着车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眼睛弯成两个月牙。
　　她故意这个问，就是为了得到姜淮一个肯定回答，四舍五入，姜淮就是关心她咯。
　　嘿嘿。
　　嘿嘿嘿。
　　她突然觉得让姜淮喜欢上自己，也不是很难的事，她现在距离成功也算是迈出一步了吧！
　　“把口罩帽子戴上，别传染给我了。”在艾宝宝开心的时候，姜淮冷漠的声音像一盆凉水。
　　她收起笑脸，瘪嘴哼了一声，闷闷不乐地把自己罩上。
　　……就算离成功近了半步吧。
　　再怎么说，姜淮公主抱她了呢。
　　嘿嘿。
　　嘿嘿嘿。
　　头上的帽子忽然被重重往下一拽，把她眼睛都挡住了。
　　“干嘛？！！”她生气地问。
　　“不想看见你傻乐。”姜淮说，“别给我传染傻了。”
　　“姜淮！”艾宝宝咬着牙，“你别厕所里撑杆跳——过分了啊！！！”
　　她听见姜淮嗤笑一声，声音带着些许愉悦，“说傻还没傻透，还知道歇后……”
　　艾宝宝昂着头把帽子往上弄弄，露出眼睛来，恰好对上姜淮说话时看着她的眼神。
　　嗯……
　　她觉得她离成功应该是近了两步。
　　嘿嘿。

第57章  驯服
　　去医院检查一通，没啥事，就是流感而已，只是艾宝宝体质比较差，所以看起来严重了些。饮食清淡多休息，好好养一下就好。
　　这周基本结课了，过个圣诞和元旦，后面就开始陆续期末考了。
　　真是又紧张又喜庆的氛围。但对艾宝宝来说，只有六个字——病殃殃，惨兮兮。
　　别人开心过圣诞，她苦哈哈喝药。
　　别人开心过元旦，她哭唧唧背书。
　　有什么比复习周时生病更叫人难过的事？没有！一边撑着病体，一边背书怕挂科，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没有比这更残酷的炼狱了！
　　至于姜淮……
　　真如她所言，怕被传染耽误了她的工作，躲得远远的。这些日子，她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保姆，无微不至地照顾了艾宝宝的起居，但也仅此而已。
　　艾宝宝学习之余，也开始忍不住怀疑自己。
　　她会不会是自恋呀？她之前为什么会觉得姜淮有一丁丁丁——点喜欢她？
　　谁会这么嫌弃自己喜欢的人，这么躲着自己喜欢的人啊？
　　她感觉快被姜淮暧昧不清的举止弄得精神分裂了！
　　考完试，和曲阿姨吃过饭她就回家，下学期搬出去，再也不见！
　　不见面的话，也许是不会像现在这样，一颗心被吊得七上八下，但是……
　　她想见姜淮。
　　她会想姜淮的。
　　她现在烦躁，一方面是考试，老师给的范围太宽了！一方面是姜淮躲着她，换言之，她就是因为见不到姜淮才感到如此心烦意乱。
　　她好像得了一种眼睛见不到姜淮就浑身难受，浑身的皮肤都希望能和姜淮接触的毛病。
　　噫……她该不会是得了什么饥/渴症吧？！
　　-
　　终于考完试，感冒也好了，艾宝宝感觉雨停了，天晴了，她又行了。
　　没有别的事情打扰她，她就可以好好和姜淮掰扯掰扯了。
　　按理说，她现在健健康康，充满活力，不存在任何隐性疾病的可能，也没有什么可传染的，可姜淮比之前还要变本加厉地躲着她。
　　甚至因为她恢复健康，不用额外照顾她，开始夜不归宿了！！！
　　这是为什么呀？？？
　　“宝宝，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呀？”宋春岚边护肤边和艾宝宝讲话。
　　“有吗？可能是刚考完试，有点累了。”艾宝宝强打起精神，“晚上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跟宋春岚撒娇：“我大后天就回去啦，我要吃大餐！”
　　“好，做一大桌子你爱吃的迎接你回来！”宋春岚说，她顿了下，问道，“你不会是因为要和曲雯吃饭有压力吧？”
　　“没有呀，我也好久好久没有见曲阿姨了。”
　　“那就行，你要是不想跟她们吃饭就算啦。不能因为别人让我们宝宝受委屈呀。”
　　艾宝宝疑惑，之前还不是这么说的呢。但是夹在闺蜜和宝贝女儿之间，一碗水就是很难端平啦，她也理解。
　　她想起一个梗在她心里很久的事，借机问一下：“对了妈妈，我听姜淮姐姐说她有一个得白血病去世的小青梅，说是和她一起长大的，你知道这个人吗？”
　　宋春岚：？
　　“姜淮跟你说的？”宋春岚不可思议地确认道。
　　艾宝宝点头，“嗯，她有次喝了一点点……”她拿手指比划了下，“酒后说的。”
　　“你们还喝酒呀？”
　　“她喝的，一点点！”艾宝宝强调，“小酌怡情嘛，她又不出去开车，我也没理由拦着她呀。”
　　“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宋春岚刚要讲道理，但是艾宝宝瞬间滑跪认错，再撒撒娇，她什么也不好说了。
　　“淮淮她可能喝多说错了吧，她小时候我看着长大的，哪有什么小青梅……”宋春岚仔细回忆，她肯定道，“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硬要说的话，也就是你了，你们也算一起长大吧。”
　　“我？”艾宝宝不可置信。
　　“是呀，你上幼儿园，淮淮上小学，你还缠着要和她一起去小学呢，也没有别的小姑娘了。”宋春岚蹙眉，“你健健康康的，肯定不是你呀！对了，以前住咱家对面的倩倩你记得吗，前年全家都搬出国了，她以前生过场大病，血小板凝血障碍，也算血液病，淮淮是不是说她呀，不过没怎么见她们玩过。”
　　“哦哦，那可能姜淮姐姐随口说的吧，我就随便问问。”艾宝宝心知姜淮就是在骗她，什么白血病不治身亡的小青梅，都是鬼扯！还白月光和替身，这么能编怎么不去做编剧呢！写什么歌呀，直接写剧本好了！
　　艾宝宝转移话题，和宋春岚又唠了几句家常，借口要睡美容觉便早早挂了电话。而后她拿出纸笔，把姜淮的话和宋春岚那里得到的信息捋了一遍，头脑愈发清晰。
　　真行啊姜淮，一张脸长得挺唬人，其实满嘴跑火车！问题是她还真的当真了！艾宝宝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傻过！她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
　　夜色已深，结束当日的录制后，姜淮拒绝了聚餐，买了瓶冰水醒了下神，便开车回家了。
　　到停车场时已经近夜里三点，她长吐一口气，趴在方向盘上歇了下，才拖着脚步上楼。
　　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病情又在反复，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呆着。
　　不想见到艾宝宝，有一种情绪失去掌控的感觉，像在被人牵着鼻子走，但也不是完全不想见，大脑稍一放松，就会忍不住去想她好好吃饭了吗，感冒好点了吗，自己在家会不会又不穿鞋到处跑……
　　她真的病了。
　　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姜淮隐隐觉得不对劲，里面好像有灯光。
　　她再次看了下时间，凌晨三点，那可是视皮肤健康为命的艾宝宝，这个点肯定早睡她的美容觉了。
　　她轻手轻脚打开门，瞬间被玄关客厅的灯光晃得眼睛疼。
　　睡觉前忘记关灯了？
　　姜淮最后一丝幻想在看见客厅沙发上四仰八叉的身影时幻灭了。
　　艾宝宝睡衣外面套了个条纹外套，睡得头朝下，脚朝上，似乎嫌光照眼，她拿个抱枕放在脸上面。
　　睡姿实在太豪放，占据了一整个沙发，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挤得玻璃球都去猫窝呆着了。
　　为什么不回屋睡觉啊？
　　姜淮靠近，看见茶几上放着张写字的纸，她粗略扫一眼，上面的内容分成两栏，左边标注J，右边标注M。
　　她往下一看，立马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随口一编的小青梅，没想到艾宝宝还挺放在心上的，而且那会儿喝多了发艾宝宝酒疯，居然没断片记到今天也挺神奇的。
　　看了眼睡得香甜的艾宝宝，姜淮犹豫一下，没能心狠做到把人扔在沙发不管。她弯下腰，一手穿过艾宝宝膝盖窝，一手托着后背扶在肩膀上，稍一用力，把人公主抱起来。
　　“嗯？你回来了……”艾宝宝刚一被抱起就醒了，她不适应灯光，眯着眼，脸皱得像酸菜包子。
　　足足过了一分钟，她才清醒过来。姜淮刚把她放在床上，她像踩了弹簧一样，蹭地弹起来：“姜淮！”
　　姜淮疲惫地揉了下脖子，低声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现在很累，可以明天说吗？”
　　艾宝宝：“……”
　　她看见姜淮眼下的乌青，整个人看起来很颓靡，撑着最后一口气般，又望了眼钟表，夜里三点了，确实不适合谈话。
　　她点了下头，“好吧，晚安。”
　　姜淮摸了下她的头，低声道：“晚安。”
　　姜淮要带上门的时候，艾宝宝忍不住确认道：“你确定明天会和我说？不会又跑了吧。”
　　“不会跑，我明天休息。”姜淮正面回答。
　　“……哦。”
　　姜淮突然改变态度，不躲避正面她，反倒叫艾宝宝不适应。
　　她本来打算死磕姜淮，就是凌晨十二点也要把话问清楚，但是等着等着，实在太困了，不小心就睡着了。
　　谁知道会是夜里三点啊，她睡一觉精神了，但是姜淮要睡醒了讲。
　　讲什么呢？
　　艾宝宝越想越精神，睁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模拟和姜淮对峙的场面，不管怎么想，她都占据了上风。
　　后半夜她几乎没睡，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就迫不及待起床，先喝一杯黑咖啡消水肿，然后看着昨天写的笔记，提前准备语言。
　　活活等到八点半，姜淮还没有下楼。
　　昨天三点回来，姜淮睡觉又比较困难，假设四点钟睡着，到现在才睡四个半小时……
　　艾宝宝敲门的手放下了，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姜淮卧室门口踱步。
　　在她没有任何准备的时候，房门猝不及防地打开了。
　　“早。”姜淮并不惊讶，问候一声就下楼了。
　　她去厨房，熟练地开火煎个鸡蛋，“你早饭吃了吗？”
　　“喝了咖啡。”艾宝宝说，“我想吃煮玉米。”
　　“行，得等半小时。”姜淮说，“我没有青梅竹马，上次你喝多了瞎闹腾，我就随口一说。”
　　“……”
　　艾宝宝一口气憋住，这个事情是这么轻描淡写就可以带过去的吗？
　　姜淮回头看她，问道：“你不会当真了吧？”
　　艾宝宝：“……”
　　这跟她模拟的不一样！
　　“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骗人呀！”艾宝宝哼唧，强行讲道理。
　　“你之前不也骗我要找猫带我去学校。”姜淮说，“我这也是善意的谎言，为了能让咱俩都睡个好觉。”
　　“……”
　　“你很在意我的青梅吗？”
　　“……”
　　“煎蛋吃吗？”
　　“……吃。”

第58章  驯服
　　曲雯来那天，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猝不及防。每一步都在意料之外。
　　虽然现在什么都没挑明，但在艾宝宝心里，这已经是一次见家长了。她当然要好好表现，把婆婆拉到自己阵营来。
　　现在曲阿姨对她好感度已经很高了，只不过是作为挚友女儿，而她要往儿媳妇方向努力！
　　她不清楚曲阿姨想要个什么类型的儿媳妇，甚至曲阿姨是否知道姜淮是拉拉，她也不清楚。
　　但是凭感觉，女人一般都会喜欢温婉贤惠的吧，感觉能更好地支撑起一个小家。
　　于是艾宝宝把自己的衣柜翻个底朝天，勉勉强拿哈利波特联名的衬衫和包臀小皮裙凑出一身略显素净的见家长穿搭。
　　她搭了一双七厘米的黑色高跟鞋，哒哒哒走到姜淮面前时，姜淮一口水直接喷出来，边呛得直咳嗽，边狼狈地擦拭水渍。
　　“干什么！”艾宝宝不满，她撩了下刚烫出来的成熟大波浪，侧身抛了个媚眼，“不好看吗？”
　　“你穿这去约会？”姜淮目光落在艾宝宝穿了黑丝后显得细直又带了些肉感的腿上。
　　“不是呀，曲阿姨不是明天来嘛。”
　　“……所以你是为了见我妈？”
　　艾宝宝点了下头，换了个方向，侧身抱臂站好，“是不是看起来很有成熟女人的魅力？”
　　“……”姜淮沉吟片刻，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曲女士其实没有看小电影的癖/好。”
　　艾宝宝：？
　　说小电影也不是那么符合，因为艾宝宝脸蛋精致又青春，眼神还带着大学新生特有的清澈的愚蠢，穿这身很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但因为她的努力，又变得有点特别的诱惑……
　　就好像半遮半掩比全/裸更引人遐想吧……
　　但是见曲女士，为什么要特意打扮成这样。
　　姜淮不理解，同时接住了艾宝宝砸向她的抱枕。
　　“你才演小电影！你全家都演小电影！”艾宝宝恼羞成怒！
　　把被姜淮狠狠否定的一身衣服扔在一边，艾宝宝望着一衣柜的衣服，望洋兴叹：“为什么我没有衣服穿啊！”
　　但实际上，她在这边想破脑袋都没有用，见到曲女士的场面，比她想得要戏剧化得多。
　　——在她半夜起来喝水，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以为有小偷进门，拿着扫把警惕地藏在门后的时候。
　　曲女士的到来，让她和曲女士两个人都发出了足以掀翻天花板的尖叫声。
　　一个以为遭贼了，一个是看见扫把兜头砸下吓得。
　　还是艾宝宝先冷静下来认出曲雯，毕竟穿貂大波浪还浑身香水味的精致贼还是比较少见的。
　　“曲阿姨？”她试探地喊了声，把扫把收了藏在身后。
　　“宝宝？！”曲雯略带惊讶地回应。她夜里回来就是为了给孩子们一个惊喜，没想到变成了惊吓。
　　“您不是明天下午的航班，怎么现在就到了？”艾宝宝稍微扒拉了下头发，打开玄关灯。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她现在形象有多糟糕。她本来还准备上午去shopping，买一身温婉可人，温柔大方的套装，然后下午和姜淮一起去机场接人的。
　　结果现在以充满褶皱的睡衣，堪比鸡窝的头发，提前见到人，谁来救救她！！！艾宝宝内心崩溃。
　　曲雯笑呵呵：“surprise！！！”
　　艾宝宝笑容发苦：“哈哈，好惊喜啊！”
　　她俩正说话，姜淮打着手机手电筒从楼上下来。
　　见到曲雯，她也不算太惊讶，这种惊喜她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心理上潜意识做好了准备。
　　“嗨，淮淮。”曲雯笑着朝她招招手，“surprise！”
　　“嗯。”姜淮冷着脸点了下头，把艾宝宝藏在身后的扫把拿走，“睡觉吧。”
　　艾宝宝看了眼时间，夜里两点多，她跟在姜淮后面，小声问：“曲阿姨睡哪里呀？”
　　姜淮这房子看着大，实际能住人的房间很少，都给她装杂七杂八东西了。
　　不等姜淮安排，曲雯自己说：“我在书房就行，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呢。”
　　书房？艾宝宝目光犹豫地看向游戏室，曲雯换了鞋，拉着箱子径直走过去。
　　“您要洗漱一下吗？”艾宝宝指了下自己住的房间，“可以用这个屋里的。”
　　“不用啦，你睡觉吧。”曲雯把头发拢起来，很利落地拿抓夹夹起来，而后朝艾宝宝笑着挥手，“晚安，宝宝。”
　　然后看向一脸冷漠的姜淮，同样的笑容：“晚安，淮淮。”
　　姜淮什么也没说，直接上楼去了。
　　艾宝宝感觉她们之间还是存在一些隔阂，想说点什么，但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也只是礼貌笑笑：“晚安，曲阿姨。”
　　-
　　虽然昨天晚上已经丢人过了，但是艾宝宝不打算自暴自弃，一早起来继续选衣服，最后选定一套浅绿色的碎花长裙，化了一个比较小清新的妆容。
　　她看着镜子的自己，有一丝唾弃。
　　……感觉，有点像，陈念念的风格。
　　但看了自己的衣服，要么太休闲，要么太个性，都不是很适合见家长。
　　凑合穿吧。就算是一样的衣服，在她身上，肯定也比陈念念穿好看啊！
　　其实她不应该这么想，虽然陈念念对她有点利用在，但也算是对她好，可是她总控制不住自己，把人家当假想敌。
　　艾宝宝一边收拾自己，一边乱七八糟地想。
　　弄好之后，准备出去吃早饭。
　　恰好看见对面的门没关，她打算和曲雯问个早安，结果门刚稍微推开一点，便看见曲雯坐在床上打视频。只草草听了一耳朵，她就关上门出来了。
　　听对话的意思，对面应该是曲雯老公，而且曲雯脸上的表情，也说明她很幸福。
　　在艾宝宝的眼里，曲雯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工作上强势独立，生活上也算是面面俱到，经常和宋春岚交流育儿心经，能够很好地做到work-life balance。
　　只是年轻时，初为人母，尚不熟练，忽视了姜淮。亦或是因为那段失败的婚姻，连带着苛责了姜淮。
　　可是刚才曲雯在现在老公面前，完全是另一副姿态。
　　她也不知如何形容，但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女人。
　　不是妻子，也不是孩子妈妈，而是一个女人。
　　艾宝宝觉得能在婚姻中保持这种感觉，应该代表曲阿姨很幸福吧，但潜意识里也担心，曲雯现在的幸福会对姜淮造成打击。
　　啊，原来我是一段失败婚姻的产物，离开我的亲生父亲，妈妈才能获得幸福。
　　她担心姜淮会这么想。
　　那谁不希望自己出生在一个幸福家庭，在全家的期待中来到这个世界呢。
　　她心思重重地来到餐厅，才发现姜淮已经起了。
　　“你起这么早？”艾宝宝震惊。她下意识屏息竖起耳朵听了下，不知道姜淮能否听见曲阿姨打电话的内容。
　　好在她刚才把门关上，而且有段距离，隔音是没问题的。
　　“八点了。”姜淮把早饭端上来，“公主不是八点前必须吃早饭嘛。”
　　艾宝宝哼了声，“我的习惯全被你带坏了。”
　　她以前从来不熬夜的，就算画小簧画，也是个早睡早起的好宝宝。
　　“曲阿姨以前回来是睡我那个房间吗？”艾宝宝问。
　　其实她心里有答案。
　　见姜淮点头，也是印证了。艾宝宝说：“那我晚上出去住酒店吧，正好明天回家。”
　　“不用，她不会同意这么安排的。”姜淮说，“游戏室有床，我睡那就行。”
　　“哦。”艾宝宝低头吃饭，她过会儿又问，“今天带曲阿姨去哪玩，你有安排吗？”
　　“她上午补觉，下午在家里吃火锅吧。”姜淮说，她看艾宝宝有些失望的样子，“你有想吃的？”
　　看得出艾宝宝比平常打扮得用心些，但她还是没明白，见曲女士有必要吗。
　　曲雯打过视频，出来吃早饭。
　　她见到艾宝宝夸张地捂脸尖叫一声：“天哪，宝宝你也太可爱啦！sosososo cute！！！”
　　艾宝宝别了下耳边的头发，略微羞涩一笑：“谢谢曲阿姨，也还好啦。”
　　姜淮冷眼看她俩互夸，把她的碗筷收了放洗碗池后便上楼了。
　　姜淮似乎不能和曲阿姨同框超过一分钟，而且刚才还好好的，曲阿姨一出来，她的脸就拉得跟驴脸似的。
　　她要怎么在中间做个粘合剂啊？
　　艾宝宝神伤，家庭矛盾太难处理了。她应该在飞机上，不应该在这里。
　　下午姜淮出去买食材，艾宝宝自告奋勇跟着去。
　　路上，姜淮专注开车，艾宝宝主动开口：“以前曲阿姨回来，你也这样吗？”
　　“哪样？”姜淮语气平淡。
　　艾宝宝手抹脸往下，做出个要死不活的表情，“这样，脸拉得比驴脸还长。”
　　“……”姜淮无语，“我平常也这样。”
　　“那也没有吧，平常偶尔还是会笑的。”艾宝宝认真说，“我觉得你笑起来还挺帅的。”
　　“停。”姜淮打了个寒战，要不是在开车，她都想搓搓胳膊了，“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想吃什么直接说，不用跟鬼上身似的。”
　　“……”
　　艾宝宝翻了个白眼，她发现姜淮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白瞎她的温柔！

第59章  驯服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要拉黑我啊，呜呜呜我不就是打电话没看见消息吗，这是什么罪吗，需要砍/头吗！”
　　“我为了事业奋斗有错吗？他们花我的钱，没一个人理解我，呜呜呜现在连我的钱都不花了！”
　　“他们就算在一起，我也不反对，这件事我根本就没错啊，为什么现在好像都是我的错！为什么交朋友这么难，她把我当朋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离婚算什么错！谁能保证自己每一步都是对的，我是不该因为姜信忽视淮淮，但我刚生产完，为了工作已经很难了，为什么他们不能理解我一下！我知道错了，我已经在改了，一个不合格的母亲就是死/罪吗？”
　　“学校里面那么多人，只有何风一个人有择偶权吗？怎么一个两个都看上他，宿舍一共就四个人，三个女的跟他有关系，这是什么孽缘啊！”
　　……
　　姜淮看着两个人抱头痛哭，各聊各的，脑袋有点大。
　　一切都起源于曲女士要喝酒的提议，在座的都是成年人了，吃火锅和冰啤酒最配了，于是……
　　人菜瘾大，两人才喝五瓶不到，就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艾宝宝为了孟霜，曲雯为了姜淮。
　　期末考的时候，艾宝宝见到了孟霜，为了能和人说上话，她还特意提早交卷，在教室门口等着。
　　但是孟霜还是很冷淡的态度，哪怕她看了支付宝的消息，但她还是没什么好说的。
　　曲雯现在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唯一的心病就是姜淮。她想弥补，但姜淮不需要。
　　两人一声比一声嚎得响亮，跟唱山歌似的。
　　艾宝宝可能喝的酒从眼泪里流出来，逐渐找回点脑子，过去一把抱住姜淮，把人带到曲雯面前：“姜，姜淮在这，你可以跟她道歉。呜哇哇我道歉连人都见不到！不对，凭什么我道歉！”
　　曲雯站起来，差点把火锅掀翻，然后转了一圈，屁股对着姜淮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字正腔圆大声喊道：“对不起！”
　　艾宝宝像摇摇钱树一样，使劲晃着姜淮：“对不起对不起，你快说没关系呀！”
　　姜淮：“……”
　　曲雯转过来坐下，眼睛红红地，“没关系，吃饭吧，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艾宝宝嘴巴一瘪，抱着姜淮嚎啕大哭，还要把眼泪鼻涕蹭到她袖子上，但被姜淮一把推开了。
　　她身形不稳，差点连着椅子整个人都仰面朝天摔下去，不过手快抓住了姜淮的手。
　　抓住姜淮手时，她脑子里从快要摔倒的惊恐迅速切换到“嘿嘿，手好大好宽”的感叹中。
　　牵手了，嘿嘿。
　　一会哭一会笑，姜淮拿醉鬼一点办法都没有。
　　曲雯情况更好不到哪去，她酒量虽然差，但酒品还行。今天这样话多无厘头还是第一次。
　　姜淮又看向正抱着椅子背贴贴的艾宝宝，她发酒疯不是第一次了。这玩意还能传染？
　　“别闹了。”姜淮拉着曲雯，准备把她搬去卧室安置。
　　艾宝宝亦步亦趋跟着后面，在姜淮要上楼的时候挡住路。她开始是张着胳膊挡，后来可能嫌累，改为坐在楼梯上了，姜淮从哪边上，她就坐哪边。
　　和姜淮对峙了一会，艾宝宝指了下自己的房间，“让曲阿姨睡我房间。”
　　“那你睡哪？”姜淮问。
　　艾宝宝捂住嘴嘿嘿笑两声，指了指楼上。
　　“我睡游戏室，您还挺会安排。”姜淮说。
　　艾宝宝拉住姜淮裤腿，摇了摇头，又抬头指了下楼上。
　　“我睡卧室？”
　　艾宝宝点头。
　　姜淮觉得在这里玩你画我猜没意义，她跟一个醉鬼聊什么天。但艾宝宝很执着让曲雯睡她房间，只能先这么安置了。
　　弄好曲雯，想要处理第二个醉鬼时，发现人不见了。
　　联想她刚才比划的那些，姜淮直接上楼去自己卧室找了。
　　果然，艾宝宝笔挺地躺在她床上，脸朝天花板，两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不能更标准了。
　　听见姜淮过来的脚步声，她微微偏头，露出一个笑。接着又瘪起嘴，有些难过：“我还没卸妆，皮肤不好。”
　　“那你去卸啊。”
　　艾宝宝摇头，“不行，我腿断了呜呜呜呜，我腿断了。”
　　姜淮：？
　　艾宝宝：“把灯关了，我要变成泡沫了。”
　　姜淮：？？？
　　敢情进入小美人鱼的剧本了。
　　“我好难受，皮肤不能呼吸了。”艾宝宝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姜淮。
　　“……”
　　其实把人丢在这里，她自己去游戏室睡觉就得了，但是姜淮的大脑根本没有反应过这个选项，在继续纠缠和解决问题之间，叹口气，选择了后者。
　　下楼把艾宝宝洗手间台子上的东西都搜罗上来，再把人背着弄到卫生间。
　　为什么是背着呢？因为艾宝宝谨记她腿断了的设定，坚持不走路。
　　好折腾一番，艾宝宝可算不嚷嚷了。再次躺床上后，连衣裙已经皱皱巴巴不像样了，她把领口的蝴蝶结扯开，露出一大片微微泛红的皮肤。
　　姜淮别开眼，下楼把她的睡裙拿上来。
　　艾宝宝坐起来，呆头呆脑地看着睡裙，反手去够裙子后面的拉链，随后眼泪汪汪：“脱不下来。”
　　姜淮一边帮她，一边咬牙切齿：“以后你再碰酒就滚出去。”
　　艾宝宝QAQ地看着姜淮，眼睛直呆呆地，过了会儿挣开姜淮帮忙的手，穿着凌乱的裙子，在姜淮床上做了个不标准的前滚翻。
　　姜淮：“……”
　　算了，不跟醉鬼说话。
　　姜淮闭上嘴巴，麻利处理好艾宝宝，然后拿着睡衣，准备下楼洗漱。
　　刚一起身，就被艾宝宝抓住手腕，“不要走。”
　　“我要洗澡。”
　　闻言，艾宝宝立马从被窝里出来，排队站在姜淮后面。
　　姜淮走一步，她无声地在后面跟一步。
　　像刚出生的小鸭子，亦步亦趋跟在鸭妈妈后面。
　　姜淮有点气，但看着艾宝宝缺失脑干的模样，又有点好笑。
　　她走到浴室门口，艾宝宝也跟着。
　　她作势要脱掉衣服，艾宝宝站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姜淮：“……”
　　她把艾宝宝头扭朝后，“我要洗澡，出去。”
　　“你洗完要在楼上睡。”艾宝宝认真地说。
　　“我睡楼上，你睡哪里？”
　　“我也睡楼上。”艾宝宝说，她理由很充分，“一楼的房间曲阿姨已经睡了，我们一起睡。”
　　“两个人我睡不着。”姜淮说。
　　“我睡觉很乖，不乱动。”艾宝宝说着，突然上前一步，钻进姜淮怀里，头靠在姜淮胸前，“我还很暖和。”
　　她在姜淮怀里抬头，脸颊泛着醉酒的红晕，嘻嘻傻笑，喷着酒气说：“我们被胶水粘住啦。”
　　“……”
　　也许是艾宝宝没控制住力度，猛地冲击撞进怀里，姜淮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随后像坏掉了一样迅速猛烈跳动。
　　艾宝宝侧脸，耳朵贴着胸口，呆萌地说：“你心脏坏掉啦？我帮你打120，呜哇呜哇……”
　　姜淮残忍地把她推开，“胶水不粘。”
　　“QAQ。”
　　艾宝宝又冲上去抱住：“粘。”
　　姜淮卧室里的卫生间是没有门锁的，她没办法把人推出去锁门，被艾宝宝纠缠得受不了，只能忍着身上汗渍的不舒服，想着先把人哄睡了，再去洗漱。
　　她叹气，年纪轻轻，已经感受到了带娃的辛苦。
　　“你不洗澡啦？”艾宝宝问。
　　“你盯着我怎么洗？”
　　“嗯……”艾宝宝沉思片刻，比了两个耶在脸上，挡住除眼睛外的其他地方，“我不看你。”
　　“你以为你很幽默？”
　　“嘿嘿。”
　　看她傻乐的样子，姜淮无语，拿着衣服从里面出来，艾宝宝仍然粘着她不放手，“抱。”
　　“你腿断了？”
　　艾宝宝一本正经地点头，鼓起嘴巴吹了泡泡，“我是小美人鱼。”
　　姜淮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也懒得再交流，直接把人背回床上，盖了被子关了灯。
　　她坐在床边地毯上，默不作声，等着艾宝宝赶紧睡着。
　　安静不到一分钟，艾宝宝翻了个身，面对姜淮侧躺着，瓮声瓮气说：“你拍拍我。”
　　姜淮手搭在被子上面，有节奏地轻拍着。
　　艾宝宝安静下来，时间慢慢流逝，姜淮在黑暗里望着艾宝宝的睡颜，枕头上挤出一点脸颊肉，看着还蛮可爱的。
　　前提是不说话。
　　听着艾宝宝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应该是睡着了。姜淮手停下，轻手轻脚地站起来。
　　刚拿着衣服要走，艾宝宝醒了，又提要求：“好冷，你抱抱我。”
　　姜淮没作声，也没动。
　　她还心存一丝幻想，也许艾宝宝是在说梦话。
　　但眼看艾宝宝要掀开被子坐起来，她赶紧坐下，“好好好，你躺下。”
　　姜淮帮她掖紧被角，确定被子不跑风，而后敷衍地从半截抱住被子卷，手拍打几下，“睡吧睡吧。”
　　“你在外面，好冷。”
　　“我不冷。”姜淮说。
　　和艾宝宝对视两秒，她败下阵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行了吧？”
　　艾宝宝思考了一下，“你睡这里，从后面抱着我。”
　　“我没洗澡呢。”
　　“我可以等你洗完澡再睡。”说着艾宝宝就要坐起来，要陪姜淮去洗澡的样子。
　　姜淮认输，躺到艾宝宝里面去，从后面虚虚环着她。
　　艾宝宝抓着姜淮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把自己严丝合缝地嵌进姜淮怀里，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独留姜淮干瞪眼。
　　她今天看来是不用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艾宝宝世界上最羡慕的人：喝醉后的她自己。

第60章  驯服
　　头疼、欲裂。
　　艾宝宝第二天醒来，扶着脑袋呻/吟，只有这一个感受。
　　昨晚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来，不断攻击着她。
　　她都做了什么啊！！！
　　艾宝宝环视一圈，她还在姜淮的床上，但床上只有她自己。
　　幸好。
　　她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姜淮。
　　为什么她酒品不好还喝酒不断片啊！
　　啊……头好疼……
　　艾宝宝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
　　“以后你再碰酒就滚出去。”
　　她怎么会真的翻了个前滚翻！还歪七扭八，难看得像疯子！
　　被子上有姜淮的味道，一种有点清冷有点温馨的清香，姜淮好像不用香水，应该是洗衣液的味道。
　　艾宝宝像变/态一样把脸埋进去，使劲嗅了一下，好香，好像被姜淮抱住了一样。
　　“好冷，你抱抱我。”
　　“你睡这里，从后面抱着我。”
　　啊啊啊啊！她真的要求姜淮从后面抱她了啊！
　　她怎么敢的呀！难道她本来就是没什么羞耻心的那类人？
　　艾宝宝一面觉得羞耻，一面为占便宜感到开心，两种情绪快把她分割成两半，甚至想要不再喝两瓶，把自己喝醉糊弄过去好了。她没办法清醒面对昨天自己做的事情。
　　在床上磨叽够久后，她还是得微笑活下去。
　　love and peace，用良好的心态面对一切几把事。
　　她收拾一下，出门时看见睡裙下摆，突然意识到是姜淮帮她换的睡衣。
　　啊，脚趾又开始动工程了！她不能再想了，再想，她年纪轻轻就要拥有一套三室两厅了。
　　楼下静悄悄的，也许姜淮和曲阿姨都没起呢。
　　但是时针对着九，这点希望还是很渺茫的。
　　餐桌上放着一个杯子，她闻了一下，是蜂蜜水，还有点热乎。
　　应该是给她准备的吧。
　　艾宝宝环顾一圈，没看见姜淮的身影，在桌子上也没找到便利贴。
　　也可能是给曲阿姨准备的，她边想边给喝了，反正蜂蜜水也很好弄，大不了她再给弄一杯呗。
　　早饭，早饭……
　　她边念着边在厨房找，但是厨房空空如也，只在冰箱里找到一包冰凉的吐司。
　　她想吃热的，于是嫌弃地放了回去。
　　刚刚的蜂蜜水唤醒了肠胃，现在已经咕噜咕噜叫起来。
　　艾宝宝想也不想地去游戏室逮人。
　　不出所料，姜淮戴着耳机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过会儿平静下来，艾宝宝偏头一看，屏幕灰色的。
　　她敲了两下桌子，姜淮分了个眼神过来。
　　艾宝宝比划了下耳朵，姜淮这才阴着脸摘了一侧耳机。
　　“我饿了。”
　　“没做。”
　　艾宝宝凝噎，“那怎么办？我想吃早饭。”
　　姜淮又把耳机戴上，沉浸在游戏中，没有理她。
　　艾宝宝坐在一边，乖巧看着屏幕。
　　等这一局结束，屏幕上出现defeat，她才碰了下姜淮耳机，重复道：“我想吃早饭。”
　　语气有点可怜。
　　姜淮脸色很差，跟昨天没睡好有关系，更跟眼前的罪魁祸首有关系。
　　她撇开眼不看艾宝宝，起身道：“吃什么，我出去买。”
　　“嗯……大饼鸡蛋和豆浆。”艾宝宝说着，目光追随姜淮出去。
　　她怎么感觉，姜淮在躲着她呀？
　　“姜淮。”艾宝宝出声叫她，“桌子上的蜂蜜水是给我准备的吗？”
　　“不是。”
　　“我已经喝了。”艾宝宝说。
　　“那你问什么？”
　　“你又没有留纸条，我哪知道不是给我的。”
　　“你没看手机？”姜淮瞥她一眼，吐槽，“现代人写什么纸条。”
　　姜淮出去得很快，艾宝宝听她说了才想起来找手机。
　　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姜淮还帮她充了电。
　　J：【蜂蜜水醒了喝】
　　J：【以后别喝酒】
　　哼，还说不是给她准备的，口是心非的女人！
　　艾宝宝心情大好，把玻璃球逮进怀里撸。
　　又琢磨了下姜淮发的消息，这次她注意到姜淮发消息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半。
　　“两个人我睡不着。”
　　艾宝宝知道姜淮睡眠质量不好，她的记忆只到她要求姜淮抱着睡觉，后面就不知道了，难道她睡着后梦游……骚扰姜淮了？
　　她捂着头，不敢深想。
　　妈妈说得对，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
　　事实上，不是艾宝宝做了什么，反而是姜淮。
　　要是艾宝宝做点什么，还能说多了撒酒疯，但她没有喝多，所以连借口都找不到，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昨晚适应了屋内的漆黑，和怀里多出的人，姜淮感觉奇怪又魔怔。
　　她应该偷摸起来去洗澡，身上还有汗，感觉很不舒服，但是鼻尖萦绕着一股特别的香气，有点像栀子花混合着牛奶的味道。
　　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忍不住低头闻了下艾宝宝的头发。
　　可能是没睡踏实，艾宝宝又往她怀里钻了下，顺滑的头发贴着她的脖子，钻进她的领口，心脏却觉得很痒。
　　黑乎乎的，顶多能看清家具的轮廓，可她却忍不住一再靠近，想看清艾宝宝睡觉的脸。
　　手指尖轻触一下，软，热。
　　能想象她的脸应该是像桃子一样，鲜嫩多汁，带着酣睡的红。
　　可能真的觉得冷了，忍不住靠近怀里的温暖源。
　　脸颊热乎乎的，呼出的气也热乎乎的，嘴巴……应该会更热吧。
　　当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手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随后触电般收回。
　　她没事吧？
　　姜淮满脑子都是溜溜梅广告。
　　作为一名没有心脏病且资深的暗恋者，她其实知道这种感觉叫心动。但是她才刚刚理清对念念的感情，这么快就心动了？对象还是艾宝宝？
　　娇气麻烦、嘴欠话多、多管闲事、盛气凌人、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艾宝宝。
　　但勉强也算是漂亮、聪明、可爱、有时候犯蠢迷糊有时候眼力见好得没话说的艾宝宝。
　　她是个值得心动的人，但……这会不会太快了？
　　就算是暗恋，这也是无缝衔接了吧……
　　姜淮对自己的变心速度耿耿于怀。更关键的是，艾宝宝恋爱过，她喜欢男生！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材，虽然她也挺中性的，但本质还是个女的。
　　虽然早就知道同性恋很难，但没想到会在同一个坑摔倒两次，喜欢直女也许就是她的宿命吧。
　　不对，她之前都没有确定自己是同性恋，以为念念是个意外，但已经是第二个女生了，看来她就是弯的。
　　姜淮忧桑地多绕路一圈，去了个远点的早点铺，预留出足够的时间调整自己的心情。
　　她就是鬼迷心窍了！
　　为了让自己迷途知返，她只能借助玄学的力量来解释。
　　回家时艾宝宝和玻璃球一块蹲在玄关门口迎接她，姜淮心里不受控制地生出两个字——可爱。
　　她控制住了，面瘫着把早饭递过去，一言不发，冷酷离开。
　　“姜淮。”艾宝宝歪头看着她，语气有些探究，“你在躲着我？”
　　她解释：“我昨天晚上好像喝多了，什么也不记得，我做了惹你生气的事？sorry，我不是故意的。”
　　认错都这么快，让人怎么生气？
　　但错的不是她。
　　姜淮没法和她解释，摇了下头，“跟你没关系。”
　　她上楼前又问道：“你回家机票买了吗？”
　　“没呢，不是说一块去我家过年，等着跟你们商量下时间再买呢。”
　　“嗯，尽早吧。”姜淮说，“买好票告诉我，我送你们去机场。”
　　艾宝宝皱眉，她跟上姜淮，“什么意思？你不去？”
　　“嗯，还有好多工作。”
　　工作个屁，她就是不敢再和艾宝宝继续相处。也好在下学期她就搬出去了，应该时间长了，自己就恢复了吧。
　　她不也已经成功地从念念的坑里出来了吗，有了成功的经验，只要再复制就好了。
　　克制这方面，姜淮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就你自己在这过年？”艾宝宝再次确认道。
　　姜淮点头，转开话题：“你房子签合同了？下学期开学就搬？”
　　“……”艾宝宝看着她没说话。
　　姜淮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睛，害怕被看穿心思。有时候艾宝宝就像是开了挂一样，眼睛贼好使。
　　好在这次没看出什么名堂，嗯了一声，结束了对话。
　　姜淮松了一口气，回房间休整一下。
　　但是一进屋，昨晚一幕幕，既视感很强烈地出现在眼前。
　　她逃避似的去了对面屋，面对一堆乐器冷静一下。
　　楼下艾宝宝看着姜淮逃一般的背影，陷入深思，姜淮绝对是在躲她！
　　但是为什么呢？
　　她没来得及多想，曲雯刚洗漱好，顶着一头半湿的头发出来，看见艾宝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早，宝宝！”
　　“早呀，曲阿姨！”艾宝宝扬起同样阳光明媚的笑脸，晃了下手里的早饭，“姜淮姐姐刚买了早饭呢，还是热的，我们一起吃！”
　　“好。”曲雯应声，又关心道，“你头还好吗？昨晚上好像喝多了，我有段时间没喝了，失态了不好意思。”
　　“我也有点点多，都不太记得了。”艾宝宝问，“您睡得还好吗？稍微喝点酒，感觉睡得很香诶。”
　　“睡挺好的。”
　　两人边吃边聊，期间聊了不少过年的事，以前怎么过年的，今年准备怎么过。宋春岚那点过年的打算都给艾宝宝透出去了，引得曲雯很是期待。
　　等吃得差不多了，艾宝宝引入正题：“哦我差点给聊忘了，刚才姜淮姐姐说她工作很多，要留在这里，不跟我们一起过年呢。”
　　曲雯聊得正嗨，脱口而出：“那怎么行！”
　　“我也觉得姜淮姐姐自己一个人孤零零过年不好，但可能真的很多工作吧，我劝了她没有用。”
　　“什么工作非得过年做，她时间那么多，什么时候做不行。”曲雯说，“放心吧，我来搞定她。”
　　“好！”艾宝宝点头，“那我就买三个人的票啦。”
　　嘿，计划通！

第61章  驯服
　　机场候机时，艾宝宝看路过的人吃雪糕，突然也想吃。
　　行李都在姜淮手里，她两手空空，说一声便跑去便利店买了。
　　买了三根钟薛高，回来递给曲雯和姜淮。
　　她的拆了包装，上面咬了一口，姜淮目光扫过雪糕上浅浅的一排牙印，心想艾宝宝牙还挺齐整。
　　见姜淮半天不接，艾宝宝问：“你不吃？”
　　“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她刚要收回去，姜淮伸手接了，“吃两根，给你能的。”
　　艾宝宝疑惑，“吃枪/子了？”
　　离登机还有将近半小时，曲雯吃了雪糕，感觉肚子不舒服，跑了趟厕所。艾宝宝和姜淮留在原地看行李。
　　原本的座位是行李箱、曲雯、艾宝宝、行李箱、行李箱、姜淮。
　　曲雯走了以后，艾宝宝和两个行李箱换了个位置，跟姜淮挨着坐下。她瞥了眼姜淮，明知故问道：“去我家过年，你工作不要紧吗？”
　　姜淮看她一眼，心里门清，但也没什么好说的。艾宝宝大概是觉得她自己一个人在a市过年很可怜吧，总是在没用的地方瞎担心。
　　她点了下头，“过年也没几天。”
　　“其实是我撺掇曲阿姨喊你一起去的。”艾宝宝坦诚讲，“我不想留你一个人在a市过年。”
　　果然，但是傲娇怪能这么开诚布公，姜淮还有些惊讶。
　　艾宝宝看着姜淮的眼睛，声音很小，仅她们两个能听见，语气却坚定：“我想和你一起过年。我们一起放烟花吧。”
　　姜淮：“……”
　　这是犯规。
　　姜淮抿了下唇角，不想露出奇怪的表情，过会儿在艾宝宝亮闪闪的目光中，点了下头，“嗯，随你便。”
　　这是姜淮式同意。艾宝宝闻言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照得姜淮面前一片明亮，“太好啦！”
　　“干嘛这么看我，我嘴没擦干净？”艾宝宝感受到姜淮的视线，从兜里掏出小镜子，仔细照着。
　　被发现了，姜淮索性光明正大地看，并在自己唇边示意下，“你嘴上抹了猪油？”
　　“…………？？？”
　　艾宝宝照镜子的手一顿，噎了两秒才找回声音，“这是唇釉，现在很流行玻璃唇。你没事吧，谁会往嘴上抹猪油啊？”
　　“哦，看着挺像猪油的。”姜淮客观说。
　　她凑近看了下，点了下自己的唇珠位置，“你这里涂出去了。”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面巾纸递给艾宝宝。
　　“…………”
　　艾宝宝没接，她尽量用冷静的声音解释：“这是我故意的，为了丰唇，同时缩短人中，五官比例会更协调。”
　　她两手像捧花一样捧着自己的脸，近距离给姜淮展示自己的妆容，“是不是很美？”
　　姜淮盯了几秒，语调没什么起伏地又指出：“你的眼屎在发光。”
　　“……………………”
　　啊——————
　　艾宝宝心里一声土拨鼠尖叫，翻了个白眼，没有耐心再解释，“你要是没有长眼睛，就不要张嘴说话了。”
　　姜淮：“……”
　　曲雯回来就见两个人坐到一起去了，却各自看着手机，毫无交流，“吵架了？怎么不说话。”
　　艾宝宝扭脸，委屈看着她：“曲阿姨，我今天好看吗？”
　　“好看呀，宝宝每天都好漂亮呢。”曲雯亲昵地捏了下她的脸颊，毫不嘴软地夸奖道。
　　艾宝宝幽怨地瞥了姜淮一眼，说话不中听的嘴巴不知道遗传谁。
　　“我今天妆面服帖吧？”艾宝宝又问。
　　曲雯仔细看了看，点头，“嗯，很服帖，简直妈生皮。今天的眼妆好适合你哦，blingbling，好闪好漂亮！”
　　艾宝宝心情阴转晴，睨了姜淮一眼，“学学。”
　　姜淮：“……”
　　她只是实事求是。
　　-
　　艾宝宝选座和曲雯在一起，姜淮在她们后面一排。
　　她那个孤僻的性格，只适合自己坐。
　　抵达时间是晚上七点，艾礼海和宋春岚开车到机场去接。
　　艾礼海帮着拿行李，宋春岚和曲雯好久没见，两姐妹凑一起亲昵说话，艾宝宝自然落下和姜淮一起走。
　　“你妆……还行。”姜淮开口。登机之后，艾宝宝就没和她说过话，估计还在生气。她想了想，感觉说女孩子眼屎发光是有些过分，尤其艾宝宝还那么臭美，就更无法接受了。
　　艾宝宝疑惑地看她一眼，又掏出镜子看了看，满意道：“嗯，确实越夜越美丽哈。”
　　姜淮：？
　　什么登西？
　　艾宝宝把手机相机打开，递给姜淮：“帮我拍一张。”
　　“不要举着，差不多你胸口的高度。”艾宝宝边摆pose边指导姿势。
　　“多拍几张，一会儿我再挑。”
　　“好看吗？”等姜淮拍得差不多，艾宝宝开心跑过去看。
　　姜淮苦着脸，不知如何回答。相机不就是客观反映现实嘛，那说好看不就等于她承认艾宝宝漂亮了？
　　虽然确实漂亮，但如此直白的夸赞不是她的风格。
　　艾宝宝开心的笑脸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消失了。
　　“你拍照的时候看了吗？”艾宝宝闷闷不乐，把一张大头宝宝的照片怼在姜淮面前，“我在你眼里长这样？”
　　姜淮看了眼，点头。心道，挺可爱的呀。
　　艾宝宝气薯，她在姜淮眼里就是个六四分的巨头宝宝？
　　刚才因为漂亮妆容变好的心情又变差了，默不作声地收了手机，加快脚步跟上艾礼海他们。
　　姜淮不理解，她照着艾宝宝说的做的，脸色怎么一会好一会差的。
　　她琢磨了下，悄声问：“你来例假了？”
　　“没有。”艾宝宝回答，背着姜淮，已经迅速敲字和奶油王八吐槽了。
　　宋春岚早就准备好晚饭了，只需要下锅热一下就能吃。
　　五口人坐在圆桌上，满满一桌菜，其乐融融，已经有些过年氛围了。
　　艾宝宝胃口小，吃了点菜就差不多饱了，在桌下开始走神玩手机了。
　　大人们有她们的话题，她把姜淮拍的照片发给奶油看，得到了整整一屏幕的哈哈哈。
　　越想越气，打字都更加用力。
　　发现姜淮又在看她，艾宝宝偏头，低声问：“看我干嘛？”
　　“你不吃了？”姜淮问。
　　艾宝宝看了眼自己的碗碟，点头：“嗯，饱了。”
　　“你才吃几口菜。”
　　艾宝宝摸了下胃，“下午吃雪糕有点凉胃，吃不下。”
　　“别喝可乐了。”姜淮说，“给你弄点热水？”
　　见她要起身，艾宝宝赶紧说：“我自己来吧，你是客人。”
　　看到她俩头凑一块说话，曲雯眼里满是笑意，忍不住感慨：“看她俩关系多好啊，跟咱俩当年似的。”
　　宋春岚也满脸慈母笑，想起往事，“当时知道宝宝是女孩，你还不乐意呢，想给她俩定娃娃亲。”
　　“现在看两个女孩多好啊，做闺蜜也能一辈子在一起啊。”曲雯说着还规划上了，“宝宝现在在姜淮那里住着就挺好的，以后前后脚毕业，一个城市工作，买一个小区的房子，住对门，夺好啊！”
　　宋春岚忙不迭地点头，附和说好。
　　艾宝宝心想，两个女孩也不耽误定娃娃亲啊，怎么思维这么固化呢！
　　她看了眼姜淮，依旧是面瘫脸，看不出情绪来，但心里肯定希望曲阿姨和陈念念妈妈是好朋友吧，这样她的娃娃亲对象就可以是陈念念了，切。
　　她起身去厨房，宋春岚看见很惊奇，艾宝宝在家可从来没去过厨房，向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忙问她去干什么。
　　“倒点热水。”艾宝宝说，又问，“您们的露露要热一下吗？”
　　“你坐着吧，我来就好。”宋春岚二话不说去弄了。
　　曲雯和姜淮在呢，艾宝宝没多拉扯，乖乖回到座位上了。
　　但是心里有点受挫，在妈妈眼里她永远是小孩子，她明明自己都能做的，但妈妈总是怕她受伤，她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证明自己已经长大。
　　“看什么，我就是巨婴，行了吧。”艾宝宝赌气地和姜淮说话。
　　姜淮耸了下肩，她什么都没说。
　　宋春岚递了一杯热水来，艾宝宝乖巧捧着喝，越发沉默，像是懂事的小孩坐在桌上陪着。
　　晚饭结束后，曲雯想出去看看夜景，宋春岚艾礼海作陪。
　　姜淮去不去都行，但她要去的话，艾宝宝大概率也得陪着去。她便主动说有点晕机，想早点休息，于是艾宝宝便留下了，并被赋予照顾姜淮的任务。
　　“你难受？我给你弄点热水喝，然后早点睡觉吧。”
　　艾宝宝上网查了下晕机怎么办，一般不严重的话，就是保持平稳环境，多休息，很严重的话得去医院看。
　　她看姜淮脸色还好，下飞机之后一直也没表现出异样，要不是刚才她自己说，都没有人看出来。
　　她叹口气，看着姜淮喝水。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晚上姜淮睡哪啊？
　　她家是有两间客房，但是有一间常年放着艾礼海的钓鱼工具，久而久之变成杂物间了，不知道有没有提前收拾出来。
　　她假装上厕所，去给宋春岚打电话。
　　“妈妈，晚上怎么睡觉啊？”艾宝宝问，“两间客房都收出来了，曲阿姨和姜淮姐姐各一间？”
　　“你爸买了那么多鱼竿，哪有地方放啊！”宋春岚声音有点远，“雯雯，家里房间不太够，你和淮淮一起睡行吗？”
　　“不好吧！姜淮姐姐她应该不乐意……”
　　“啊……住不开的话我住酒店好了。”曲雯的声音冒出来。
　　“那哪行，让两个孩子住一间好了，宝宝房间也挺大的，住得开。”
　　宋春兰的声音远远近近，叽里咕噜那边讨论之后，她才问道：“宝宝，你晚上和姜淮姐姐一起住可以吗？我跟曲雯好久没见面了，出去住太见外了。”
　　艾宝宝当然行啦，但是姜淮应该不行吧。
　　姜淮不习惯两个人睡，而且还认床，debuff叠满。她把顾虑告诉宋春岚，那头犹豫了下，“好吧，我问问淮淮。不行就订酒店，咱家附近就有个四星级的，环境也还行。”
　　大概率是要住酒店吧。
　　艾宝宝早有心理预期，但没想到反馈来得那么快，她还没出卫生间，宋春岚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发了一个ok的表情。
　　艾宝宝：？
　　接着弹了一条语音：“淮淮说可以。我们可能晚点回去，辛苦宝宝了哦，淮淮不舒服，帮妈妈稍微照顾一下嘛。乖~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艾宝宝半信半疑又听了一遍，还是不大相信，她回了一个点头应好的表情包，然后出去向姜淮求证。
　　姜淮半倚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她，眼角带了点笑意，语气揶揄：“怎么，你不愿意带我睡啊？”
　　艾宝宝：“……”
　　那倒也不是。

第62章  驯服
　　“怎么，你不愿意带我睡啊？”
　　“怎么，你不愿意带我睡啊？”
　　“怎么，你不愿意带我睡啊？”
　　……
　　姜淮去洗澡了，艾宝宝趴在懒人沙发上，满脑子都是刚才姜淮望着她说的这句话。
　　啊啊啊，师傅别念了。
　　姜淮是不是鬼上身了啊，怎么突然变撩了？
　　以她的性格难道不应该是拉着驴脸说：“两个人我睡不着，我去酒店住。”
　　然后不管别人怎么劝，都一意孤行地去酒店嘛。
　　“怎么，你不愿意带我睡啊？”
　　这是怎么回事？！
　　姜淮洗澡很快，没等艾宝宝和奶油王八探讨出个结果，就已经出来了。
　　她穿了身深蓝扎染的丝绸睡衣，屋里开空调了，这个厚度正好。
　　艾宝宝第一想法是她有套橘色扎染的睡衣，跟姜淮穿的很像情侣睡衣，但她不好意思拿出来穿，那样也太……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你头发没吹？”艾宝宝看姜淮发梢还带着水珠。
　　“嗯，没看见吹风机。”
　　“挂在墙上啊。”艾宝宝说着进去帮她找，拿出来递给她，“吹一下吧，头发湿着容易头疼，更难受了。”
　　姜淮其实不难受，但是艾宝宝难得这么关心她，她也就受着了。
　　她心里有点唾弃自己的没底线。
　　说了要克制，不来s市。曲雯也没威逼利诱，只是说了她和艾宝宝规划过年要做什么，她就忍不住心动，想着有曲女士做挡箭牌，她就假装是被迫同意好了。
　　明明房间睡不开，可以去住酒店，宋阿姨也没有意见，但她嘴巴快于脑子便同意了。许是上次国庆来s市太放松了，所以忍不住随着自己的心意，放纵自己。
　　吹风机的声音在关着门的房间里显得很大，两人不方便说话，都静静地呆着。
　　姜淮有时间仔细看艾宝宝的房间，和对她的第一印象一样，是公主的房间，处处都是粉色蕾丝，床上放满公仔玩偶，连书柜都罩着一块米色蕾丝防灰布，上面坠着樱桃的毛毡装饰。
　　艾宝宝也不知道做什么，就坐在姜淮对面看着她吹头发，偶尔瞄一眼手机，假装做别的，不至于看得太明显。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姜淮前后摸了把变得干燥温热的头发，偏头看向艾宝宝：“你胃好点了吗？”
　　“没事呀，我本来就还好。”
　　艾宝宝也歪头看着姜淮，越发感到迷惑，她伸手摸了下姜淮额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怎么感觉在说胡话……”
　　“别蹬鼻子上脸啊，刺你两句才舒服。”姜淮无语道。
　　艾宝宝点头，“嗯，这个味儿就对了。”
　　姜淮：“……”
　　“不知道玻璃球会不会想我们……”艾宝宝想起小猫。
　　因为担心小猫长途不舒服，所以姜淮联系了一个a市本地的同学，拜托照顾一星期左右。
　　同学本身也是爱猫人士，以前养过一只布偶，和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就欣然同意了姜淮的请求。
　　玻璃球送过去的时候还好，只是姜淮和艾宝宝离开的时候，也要跟着。艾宝宝蹲着和它说了好久话，才站在玄关喵喵地叫，没有跟着出来。
　　“你问问学姐现在方便视频吗？我想看看玻璃球。”
　　姜淮发了条语音问，没两秒，对面的视频请求弹出来。
　　姜淮接了以后，和同学说了两句话，便把手机给艾宝宝了。
　　“hello，学姐！”艾宝宝自来熟打招呼。
　　学姐视频开的后置，正对着眯眼舔猫条的玻璃球。
　　艾宝宝连着叫了它三声，玻璃球才停止舔/舐的动作，慢悠悠分了她一个眼神，过会儿又接着吃了。
　　亏她还担心玻璃球不适应想她们，结果才半天就被猫零食收服了，小没良心！
　　艾宝宝看了十分钟小猫吃播，和玻璃球是没什么话好说的了，和学姐又沟通了下小猫的情况，结束前问了下姜淮还有要说的吗，得到否定答案便说拜拜挂了视频。
　　她刚才问姜淮时扭头看了眼，这一看就给她惊到了。一个电话的工夫，姜淮已经从衣柜上面拿出床褥被子一类的，在下面铺好了地铺。
　　“你晚上睡地上啊？”艾宝宝惊讶地问。
　　“两个人我睡不着。”姜淮还是老话。
　　“可是没有地暖很冷，要不还是住酒店吧。”
　　“没事。”
　　艾宝宝拗不过她，把手机还给姜淮，目光刚好扫到微信上面刚弹出的消息。
　　念念：【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在你家门口】
　　手机还在震动，她还想看，但是不方便了。
　　艾宝宝心里一边琢磨，一边看自己的手机。
　　宋春岚给她发了好几条语音，就是告诉她被子枕头都收纳在哪里，两个人睡觉别抢被子睡着凉了。
　　姜淮去卫生间回电话了，褥子被子都在地上铺着了。
　　好像也不用她做什么。
　　艾宝宝想了想，拿着睡衣蹑手蹑脚靠近浴室，试图听听通话内容。
　　又要作什么幺蛾子，不会让姜淮回去s市找她吧？
　　浴室的隔音做得太好，她是一点都听不见。
　　她听得格外专心，以至于门被打开才察觉到。
　　面对姜淮的目光，她赶紧把睡衣举起来，“我要洗澡。”
　　姜淮给她让地方。
　　艾宝宝进了浴室，想到姜淮的面瘫脸，还有陈念念刚发的消息，有些慌。她拽住姜淮的袖子，情急之下道：“我爸买了仙女棒，我们一会儿阳台玩吧。”
　　“今天？”
　　“嗯。”艾宝宝点头，她迟疑地问，“你……不会要回去吧？”
　　“回哪？”
　　艾宝宝低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s市啊。”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刚才手机弹消息，我刚好看见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可没有偷窥的习惯，就是刚刚好，我又不是文盲，眼睛一扫就看见了，也没办法忘记……”
　　姜淮手放在她头发上揉了下，“不回去，洗澡吧，一会儿阳台点仙女棒。”
　　艾宝宝猛地抬头，眼睛也咻地亮起来，“好！”
　　-
　　姜淮起初还玩手机等着，但艾宝宝洗澡实在太慢了，看手机看得姜淮都困了。
　　手机砸脸一下子给她痛醒。
　　姜淮醒神，发现艾宝宝还没出来，看了眼时间，十点半，已经一个小时多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奇怪地在艾宝宝房间里感觉很好睡。也可能因为昨天闹得几乎没睡。
　　抵不住困意，她给艾宝宝发了个消息，便蒙着被子睡了。
　　艾宝宝洗白白，哼着歌出来后，发现姜淮灯都没关，蒙着被子呼呼大睡，一整个黑人问号脸。
　　“喂，喂，姜淮！”艾宝宝在她旁边喊了几声。
　　姜淮就像磕了安眠药一样，纹丝不动。
　　她手指探到姜淮鼻下，还有气。
　　哼，大骗子！刚才还说等她洗完澡就去放烟花，现在睡这么香。她不是入睡困难吗，装的吗？
　　艾宝宝隔着被子踢了一脚，姜淮还是没动静。
　　她哼了一声，把房间主灯关掉，只开了一个床头壁灯。
　　然后凑过去把姜淮的被子拉下，露出脸来。
　　壁灯橙黄的光只照亮床头一小片区域，姜淮的脸在朦胧光线中越发显得立体。
　　艾宝宝目光情不自禁描摹着她的五官，心里感叹，为什么别人的鼻子可以长得这么高这么挺。
　　啊，是不是说鼻子大的人性/欲会比较强。
　　嘿嘿，她脑子里幻想出姜淮浑身汗液，呼哧喘粗气的场面。好像不是很合适，姜淮虽然看着像铁汉，但是心地很柔软，对陈念念那简直是，百炼成钢绕指柔。
　　她的目光犹如实质，快把姜淮的脸盯出个洞来，想感觉不到也难。
　　见姜淮要醒，艾宝宝赶紧翻身，手脚并用爬上床。转身往下看的时候，刚好对上姜淮睁开的眼睛。
　　她脑子短路了一下，猛地一翻身回去把自己裹被子里了。
　　姜淮看着床上鼓起的小包，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她刚要问还去放烟花吗，门被敲了两下，宋春岚隔着门问：“宝宝，淮淮，你们睡了吗？”
　　艾宝宝马上从被子里出来，招呼姜淮：“快上来。”
　　她一边和姜淮一起把被子搬上床，一边扬声回：“嗯，马上就睡了。妈妈，晚安！”
　　门没锁，宋春岚直接推门进来了。
　　一进来便看见床上两大坨被子，艾宝宝和姜淮躺在被子上面的光景，她关心问道：“这么睡不冷吗？被子薄不薄呀？”
　　姜淮被褥裹在一起扔上去的，怕宋春岚细看，她露出个笑脸：“不冷。空调也挺热的。”
　　“嗯，那就好。”宋春岚又叮嘱，“空调不能开太高的，容易上火，加湿器开了吗？”
　　“开了。”艾宝宝抢着回答，“妈妈，姜淮姐姐不舒服呢，我们现在就睡觉了。”
　　“哦好，晚安。”
　　“晚安。”
　　等宋春岚出去，艾宝宝和姜淮同时松了一口气。
　　见姜淮又把床褥往下搬，她开口：“要不你睡上面？反正我床也挺大的。”
　　她把放在床边一排的玩偶搬到中间，划出一条界限。
　　“我里面，你外面，不越线。”
　　姜淮犹豫了一秒，心里的小恶魔把小天使打得鼻青脸肿，点头说好。
　　她还冠冕堂皇为自己找了借口，要是宋阿姨再突然进来就不好了，她睡地铺会显得艾宝宝招待不周。
　　姜淮，你堕落了。

第63章  驯服
　　姜淮认床，转天醒得很早，房间里黑乎乎一片，她看了眼手表，刚过凌晨四点
　　她深呼一口气，从平躺改为侧身，面对着仍在熟睡的艾宝宝。
　　夜色寂静，近距离她能看清艾宝宝的五官轮廓，更能听清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
　　脑子里想了些有的没的，等她回神，她的目光正直愣愣地盯着艾宝宝的嘴唇。
　　没出息，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翻身朝着床外。
　　即使不在视线内，她的思绪仍然绕不开艾宝宝。
　　为什么会喜欢上呢？
　　因为艾宝宝漂亮，就算姜淮半只脚踏入娱乐圈，艾宝宝也算得上她见过的top3，而且她应该是天然没动过的……吧。
　　因为艾宝宝聪明，因为和一些笨人沟通过，遇到一点就通的聪明人真的会很省心，也会觉得很合拍。其实刚认识的时候，她以为和艾宝宝会是水火不容，或许也是因为聪明，艾宝宝总是能敏锐拿捏她的情绪，总是惹你生一点小气，偶尔逗你开心一下，不会真的踩到她的雷点蹦迪。
　　艾宝宝还很坚定，即使高考分数高，也不管闲言碎语，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并且不内耗，是她很羡慕的状态。
　　她也算得上热心助人，主动说帮她追陈念念，可能也有看热闹的心态在，但她助力后，她和陈念念确实……
　　快掰了。
　　怎么说，如果她能一直装傻下去，她和念念现在或许都在一起了，但或许是看清了念念。或许是看清了自己，她没法模棱两可，她也想坚定地、纯粹地选择一次。
　　艾宝宝还挺个性的，表面上看是乖乖女，听妈妈话，背地里却画小凰画，懂得像个女流/氓。
　　……
　　姜淮在心里列清单一样，列出艾宝宝的优点能打印出两张A4纸。
　　但以前同样的事情，她会觉得艾宝宝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徒有外表，一点小聪明沾沾自喜，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猥琐不务正业……
　　不喜欢的时候，鲜花也是牛粪，喜欢的时候，就算是牛粪，也是香喷喷的。
　　现在姜淮心里，艾宝宝就是一坨香喷喷的牛粪。
　　天色转亮，姜淮的视线好了不少。她轻轻翻身回去，看着艾宝宝，感觉心脏像变成一块棉花糖，慢慢融化了。
　　艾宝宝似乎有所察觉她的目光，手在脸上挠了两下，翻过身朝着墙，留给姜淮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也许在家里的缘故，她睡得肆无忌惮，一会儿蹬腿，一会儿咂么嘴，现在睡得像只青蛙。
　　姜淮觉得有点烦人，但又有点可爱。
　　她轻手轻脚拽着被角，帮艾宝宝盖好。
　　谁知艾宝宝突然睁开眼，和她对视上。下一秒，艾宝宝胳膊揽在姜淮脖子上，把人往下一拽，死死抱在怀里，手脚并用缠了上来。
　　姜淮：？
　　令人窒息。
　　“艾宝宝？”
　　“嗯……”艾宝宝哼唧着应声。
　　姜淮轻拍她的胳膊，“松开，你要勒死我了。”
　　艾宝宝摇头，像根藤蔓，在姜淮身上扭来扭去，缠得越发紧，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一般。
　　“你醒了吗？”姜淮问。
　　艾宝宝点头。她抬起头，眼神迷蒙地看着姜淮，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上手去摸姜淮的脸颊，像对待面团一样，拉、捏、拽、揉……
　　“艾、包、包……”姜淮脸颊变形，声音都变形了。
　　艾宝宝手停下来，盯着她两秒，随后凑了上去。
　　啵唧。
　　关键时刻，姜淮身体反应，脸往旁边转了一点，艾宝宝亲在她唇角下面一点。
　　好软。
　　姜淮心里只有两个字。
　　姜淮确信艾宝宝没有醒，她可能睡懵了把自己当玩偶了，所以又揉又捏，又亲又抱。
　　她目光望向床上东倒西歪的玩偶，有些羡慕。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姜淮变成了一颗西红柿。
　　她也是服了，为什么总往那方面想啊。
　　她以前也不这样啊。
　　艾宝宝被姜淮从身上扒下来后，自己抱着被子缩到角落呆着去了。
　　姜淮也背过身，不敢再看，强迫自己清空脑袋里的杂念，想想工作上的事，立马感觉有些厌烦了。
　　-
　　艾宝宝缩在角落里，默念“我是蘑菇我是蘑菇我是蘑菇”，烂在床上好了。
　　她怎么能！睡懵了！去亲姜淮啊！！！
　　她睁眼时其实就醒了，但是因为刚刚做了春/梦的原因，她以为还在梦里，所以继续为所欲为了。
　　直到被姜淮扒下来，不小心扯到头发，瞬间的疼痛叫她分清了现实和梦境！
　　麻蛋是现实！不是做梦！
　　……
　　悲观主义想她现实梦境分不清，做了无法挽救的事。
　　乐观主义想，亲她一下怎么了，又不掉块肉！嘿嘿，还占了便宜。要不是醒了，还要做得更过分呢。
　　后面这么一想，艾宝宝也不难受了，闭着眼，一会儿迷迷瞪瞪又睡着了。
　　苦了姜淮，因为一个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蜻蜓点水的轻吻，唾弃很久自己不是正经人。
　　再一觉睡醒，艾宝宝发现床上只剩自己了。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滚，翻身到姜淮睡觉的位置。
　　醒还没完全醒，继续睡也没睡着，估计一会儿宋春岚就要进来喊她了。
　　艾宝宝珍惜这段缓冲时间，摸来手机给奶油发消息。
　　朵拉公主：【嘿嘿，我早上亲了姜淮】
　　奶油也正在放寒假，秒回消息：【我草！】
　　奶油王八盖儿：【猛啊勇士】
　　朵拉公主：【睡迷糊了，以为在梦里……】
　　奶油王八盖儿：【切】
　　奶油王八盖儿：【还以为是舌/吻呢】
　　朵拉公主：【我上次喝醉了让她抱我，这次睡觉又亲她】
　　朵拉公主：【这样是不是】
　　朵拉公主：【很明显】
　　朵拉公主：【喜欢她啊】
　　奶油王八盖儿：【假装断片了呗】
　　奶油王八盖儿：【房东姐姐好软啊，喝醉了睡着了就能对她为所欲为】
　　奶油王八盖儿：【以你之前的描述，非礼她】
　　奶油王八盖儿：【我以为得把你头盖骨拧下来】
　　朵拉公主：【……没那么残/暴吧】
　　奶油王八盖儿：【除了你也没人这么对她了吧】
　　朵拉公主：【那我哪知道，又没装摄像头在她嘴上】
　　奶油王八盖儿：【她会不会也喜欢你啊】
　　艾宝宝沉默一会儿，仔细回想了下姜淮的种种表现。
　　不好说。
　　要是不知道姜淮喜欢过陈念念，她可能会产生这种误会。可是她见过姜淮喜欢陈念念的样子，和现在相差太大。姜淮对她和对陈念念的区别，用云泥之别来形容都不为过。
　　朵拉公主：【应该不是，她之前有个喜欢的人，对人家可温柔了，捧着怕摔含着怕化，跟对我完全不一样】
　　奶油王八盖儿：【哎呦，醋味要飘到外太空了】
　　朵拉公主：【不过她最近确实对我比以前好一点】
　　奶油王八盖儿：【比如？】
　　艾宝宝刚要展开细说，找奶油给分析一下，房门被敲了两下，姜淮的声音在门外：“你起了吗？”
　　“这就起。”艾宝宝边回答边给奶油发消息：【姜淮来了，晚点跟你说】
　　奶油王八盖儿：【哼】
　　艾宝宝回了一个小黄脸kisskiss的表情，便把手机放一边，迅速换衣服了。
　　隔了几分钟，房门又被敲了一下，姜淮问：“我能进来吗？”
　　艾宝宝刚好套上裙子，“可以。”
　　她背朝着姜淮，把头发拢到一侧，“帮我拉一下拉链。”
　　姜淮走过去帮她，恰好看见放在床上的手机。
　　【小黄脸kisskiss.jpg】
　　【哼叉腰.gif】
　　【我白天去补课班，晚上call你】
　　姜淮目光在艾宝宝发的表情包上定格了两秒，拉链拉到头，“好了。”
　　艾宝宝整理了下内搭衬衫和裙子，随后拿起手机回奶油消息。
　　见姜淮站着没动，她抬头问：“怎么了？”
　　姜淮犹豫两秒，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但是联想到早上让她浮想联翩的吻，又觉得有必要问一下，“你平时经常用那个表情包吗？”
　　“哪个？”艾宝宝一头雾水。
　　姜淮两指叉开，比在嘴唇上
　　“啊！”艾宝宝秒懂，手指比在嘟着嘴边上，“kisskiss，这个？”
　　姜淮点头。
　　“还好吧，她就和自带亲亲的表情是一样的呀。”艾宝宝模仿自带的小黄脸，嘟着嘴做了个左亲亲和右亲亲。
　　她一嘟嘴，姜淮脑子里就想到早上，唇角的触感仿佛还在。
　　“不行。”她条件反射地说。
　　“啊？”
　　姜淮清了下嗓子，正经说道：“亲……的表情怎么能随便发呢。”
　　“……”
　　艾宝宝疑惑皱眉，感叹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像我妈……”
　　不等姜淮说话，她想到好玩的事情，说道：“哈哈哈上次我给我妈发了个小狗转圈圈的表情包，我妈问我转这么多圈累不累啊，笑死哈哈哈哈。”
　　姜淮：“……”
　　她只是大两岁，不是大二十岁。
　　艾宝宝觉得姜淮可能是介意早上亲了她的事情，所以现在对kiss很敏感。她明明心里也很在意，但却要装作不知道，还硬把话题扯到表情包上面！
　　好累，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第64章  驯服
　　曲雯和姜淮来做客，上午还装模作样地在s市找个景区玩一下，尽一下地主之谊。但两家太熟了，冬天又太冷了，下午曲雯自己装不下去了，哪也不想逛了，直接去麻将馆了。
　　艾礼海、宋春岚、曲雯、姜淮四个人坐一桌，麻将馆里氛围热闹，比在外面受冻看干枯树叶强多了。
　　艾宝宝看了一会儿有点手痒，但宋春岚只会说这是大人玩的，她个小孩子不要碰。
　　姜淮玩得不行，半小时输了不少。她玩得明显心不在焉，简直胡乱打牌，不输才怪，一旁艾宝宝看得着急。
　　开始还讲究牌场规矩，只看不说，后来忍不住，搬了把椅子坐在姜淮左手边，边看边小声指挥。
　　就这烂牌技，姜淮还不听她的，跟送钱也没有区别了。
　　“要不你玩？”自动麻将桌洗牌码牌的时候，姜淮侧着头，低声问艾宝宝。
　　艾宝宝看了眼宋春兰的眼色，“你玩吧。”
　　“我不太喜欢。”姜淮顿了下，“刚才你也看到了，再输回不去家了。”
　　“……”
　　姜淮最后这句好像撒娇哦。
　　艾宝宝动摇了下，姜淮立刻表示：“宝宝代我玩吧，我玩不来。”
　　“宝宝你会打牌吗？”宋春岚问道。
　　艾宝宝轻轻点了下头，解释：“上大学和舍友学了点。”其实小时候耳濡目染，早就学会了。
　　曲雯：“好呀好呀，宝宝和淮淮谁玩都一样的嘛。”
　　宋春岚：“那我们一家三口和你玩，跟欺负你似的！”
　　“那你们手下留情啊！”曲雯作揖，开玩笑讨饶。
　　艾宝宝和姜淮换了个位子，她玩得不多，有时候手机小程序会玩两把，乍一对上老手，输点也正常。
　　艾宝宝胜负欲被激起，但是一对上宋春岚笑眯眯的眼神，小心脏颤了两下。换个角度安慰自己，都是亲朋好友，较什么真啊，重在氛围。
　　“没事，输了算我的。”姜淮在她旁边小声说。
　　艾宝宝一愣神，手一抖，打错牌了。
　　恰好喂给下家宋春岚，胡了。
　　宋春岚眉笑眼开，艾宝宝心里懊悔，但面上不敢显，强颜欢笑继续。
　　她边在心里算牌，边歪头小声和姜淮说：“放心，肯定把回家路费给你挣回来。”
　　“好，辛苦。”姜淮说着手在艾宝宝肩膀上轻捏两下，帮她做按摩。
　　这样她们好像两口子啊……
　　艾宝宝想法跑偏，心里暗爽，打牌更加卖力，一定要给姜淮挣回来！
　　打了一下午，到晚饭点结账，基本都是艾礼海一个人输的。
　　宋春岚盆满钵满，曲雯和艾宝宝小赚。
　　“就赢了三百。”艾宝宝和姜淮说，她忍不住复盘起，要是哪一把不那么打就好了，一路叨叨到家，直到吃饭，艾宝宝才暂时停下。
　　家里人打牌，算是一回事，给是一回事。
　　宋春岚当时提了一嘴，艾礼海可以不用结给宝宝。
　　艾宝宝明白宋春岚的意思，不是三百块钱的问题。如果她开口要钱，三千三万宋春岚眼都不眨就会给她，但这三百是她打麻将赢的，宋春岚不想让她在这方面尝到甜头。
　　艾宝宝觉得自己是割裂的，一面她很享受宋春岚对她无微不至的好，她也乐于承认自己是妈宝女，她不能离开妈妈，但另一面，她也希望自己能被当做一个大人看待，而不是身心均需需要过分保护的小宝宝。
　　回家后，艾礼海单独给艾宝宝发了五百红包，附言说，一码归一码，父女之间也要明算账，但是不要告诉妈妈。
　　艾宝宝收了红包，回了个发射爱心的表情。
　　随后她给姜淮转了三百：【今天赢的】
　　朵拉公主：【但不够你路费哦】
　　姜淮领了红包：【有比没有强】
　　艾宝宝在饭桌上抬头，瞄了姜淮一眼。她以为姜淮不会收她红包的。
　　一是姜淮不缺，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她觉得姜淮也是把她当小孩子了，所以处处照顾，从来没有收房租，也不怎么接受她的物质回馈。
　　J：【回去请你吃饭】
　　J：【随你挑】
　　朵拉公主：【那你这三百挣亏了啊】
　　朵拉公主：【我截图了，反悔也来不及了】
　　J：【格局】
　　朵拉公主：【谢谢老板】
　　“你俩怎么不吃饭啊，光看手机能饱吗？”宋春岚看不下去出声提醒，她拿公筷给姜淮夹了块牛肉，“尝尝，这个我炖了好久，应该很烂。”
　　姜淮吃了一口，点头称赞：“嗯，好吃。”
　　艾宝宝自觉夹了一小块，随后两眼放光，双手点赞：“哦依稀！！！”（日语：美味）
　　宋春岚开心地捂嘴笑：“你就哄我开心，哪有那么夸张。”
　　“真的超级无敌宇宙霹雳好吃！”艾宝宝一本正经说道，“不信你问爸爸，米其林三星大厨也就这水平了。”
　　艾礼海摸鼻子，低下头躲开眼神交流，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还没练就宝贝女儿明眼说瞎话还理直气壮的水平。
　　曲雯主动给艾宝宝夹了个菜花，“这是我做的，尝尝味道怎么样。”
　　艾宝宝饭前喝了一小杯饮料，本来就不饿，但是氛围到这了，她只能吃了，又耍宝哄两位女士开心。
　　姜淮在一边惊奇地看着，有点钦佩。
　　吃过饭，艾宝宝撑得坐不下来，在房间里抚摸着自己凸出的小腹来回踱步。
　　姜淮看着眼晕，问道：“吃不下干嘛硬吃，把自己吃成这样？”
　　“盛情难却嘛。”
　　其实是她下午打麻将，虽然当面宋春岚没说什么，但总隐隐约约觉得她不高兴，害怕惹她生气，所以不自觉讨好起来了。
　　曲雯又是客人又是她想攻略的婆婆，当然也要努力啦。
　　“以前没看你这么给面儿啊。”姜淮嘲讽。但是看艾宝宝撑着的样子，也没办法忽视，穿了衣服起身，“我陪你出去溜溜食。”
　　“外面多冷啊。”
　　“多穿点。”姜淮从衣撑上拿了件厚实的毛衣开衫给艾宝宝穿上，“我还没嫌冷呢。赶紧出去走走，在屋里看你转得我眼晕。”
　　艾宝宝是真怕冷，也不在乎形象，毛衣开衫外面又加了件羽绒坎肩，然后再穿了件快到脚踝的长羽绒服，把自己从头到脚武装起来，才像个鹌鹑一样出了门。
　　姜淮走在她后面，看着她一蹦一跳在小区的石子路上，旁边是凋谢的灌木丛，偶尔会路过遛狗的，抬头是蓝丝绒般的夜幕，点缀着几颗偶然闪烁的星星。
　　和冬日寂寥的冷风不同，她觉得心脏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
　　要是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啊啊啊，冷死了！！！”艾宝宝像兔子一样蹦过来，“回去吧，我都消化了。”
　　“遛完这圈。”
　　“半圈都走不了，我要冻死啦！”艾宝宝转身往回蹦。
　　但被姜淮拉着胳膊走不了，她刚要埋怨，姜淮从长长的袖子里把她的手挖出来，“是挺凉的。”
　　“你也没少穿，怎么手还是凉得像石头。”姜淮纳闷，她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双毛线手套，帮艾宝宝戴上，“走一走，不然回去你又要像鬼打墙。”
　　【她会不会也喜欢你啊】
　　艾宝宝脑子里不合时宜出现早上奶油发给她的话。
　　她看着姜淮的眼睛，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黑曜石，又像一汪静止的清泉，里面是令人沉溺的温柔。
　　“你是不是喜……”她差点情不自禁问出口。
　　“嗯？”姜淮
　　“你是不是……不喜欢陈念念了？”艾宝宝声东击西。
　　姜淮眉头皱起，在不太明亮路灯的衬托下，面色显得很恐怖。
　　艾宝宝后退半步，“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八卦一下，陈念念给你发消息，你居然没屁颠赶回去，还能坐得住打半天麻将，好奇一下是什么让你突然改变了心态。”
　　“是。”姜淮回答。
　　“啊？”艾宝宝愣了两秒，发现自己只问了姜淮一个问题。
　　所以这个回答代表……
　　姜淮不喜欢陈念念了？！
　　“啊？真的吗？为什么啊？”艾宝宝一连串问道，她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一月哦，离愚人节还远着呢。”
　　“认真的。”姜淮看着她说，“就是……没有那种心情了。”
　　“哪种心情？”艾宝宝打趣。
　　姜淮听出她的语气，瞥她一眼。
　　艾宝宝两手戴着毛线手套，举起来投降：“嘿嘿，那我换个问题。你那个节目什么时候录完啊？”
　　“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
　　“顶多二月底。”姜淮估摸着时间。
　　艾宝宝点点头，手作话筒状递到姜淮下巴那里，采访道：“和喜欢过的人一起工作感觉怎么样捏？”
　　“没感觉。”
　　“真的吗？”艾宝宝小跑两步到姜淮前面，倒着走说话，“不会有一种‘啊，我以前就喜欢这种人’，或者是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越看越不错，暗恋的心情又死灰复燃？”
　　“不会。”
　　“为什么？”艾宝宝不解，“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你是不喜欢了，可能就是平台期啊，过段时间就好了。”
　　因为我喜欢上别人了，姜淮在心里说。
　　她拉住艾宝宝的话筒手，“好好走路，别摔了。”

第65章  驯服
　　寒假约一个月，前半个月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艾宝宝和姜淮一起贴窗纸、包饺子、放烟花、看春晚、守岁，一起过了个团圆吉祥年。
　　她本以为能一块这么过了寒假，但曲雯过了初一，临时有事，听意思，好像是呆国外的儿子想妈妈直闹腾，于是买了隔天的机票，直接从s市飞回去了。
　　姜淮也说有临时的工作安排，同一天回了a市。
　　后面艾宝宝在家该吃吃该喝喝，躺在床上掰着手指算开学的日子，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毕竟她和姜淮才刚有点进展，暧昧的氛围时隐时现，这就当头一棒，戛然而止了，叫她怎么甘心。
　　但她也没有正当理由跟着回去，更要命的是，下学期她要搬出去的事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她不抱希望地和宋春岚提了，心想拒了算了。她就脸皮厚点和姜淮说家里不同意，再赖个一学期。
　　而且她都能想到姜淮的反应，顶多嘲讽两句，最后就是让她接着住喽。
　　天有不测风云，事情的转机在于宋春岚她同意了。
　　她听艾宝宝说完，沉着脸思考了会儿，艾宝宝都做好被拒的准备了，她却点头说好。
　　“不让……啊？可以吗？”艾宝宝话锋一转，不可置信地确认道，“妈妈，你确定可以让我自己出去住？我自己哦！”
　　“你不是租的两居室嘛，还有一个同学要住，两个人相互照看着，我担心什么。”宋春岚目光欣慰，摸摸艾宝宝的头发，“宝宝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原来抱在怀里这么点儿，现在都这么大了，我也不可能一辈子跟着你陪着你。”
　　“妈妈……”你怎么突然换了剧本呀？！
　　艾宝宝眼含热泪，抱住宋春岚，一边为自己长大成人感到开心，一边为自己铁定搬出去的命运感到一丝小忧桑。
　　也是自己作出来的，都没处可抱怨。
　　-
　　二月上旬返校，艾宝宝提前一天回去。
　　她没和姜淮说，直接打车过去了。
　　姜淮个宅女，除了周六，雷打不动去健身房，其他时间都宅在家里，不是吃饭睡觉就是创作音乐，啊，还有打游戏。
　　艾宝宝倒也不是热衷“惊喜”，只是她和奶油说起曲雯出其不意的到来时，奶油说她也可以这样，就能看到姜淮对突然见到她的第一反应了。
　　除了吓，是喜悦还是无奈。
　　艾宝宝到姜淮家是下午两点，不知道姜淮是在睡觉还是起来吃午饭。
　　她按密码解锁，打算自食其力把行李搬进来。
　　出乎意料，密码锁刚按完，门从里面开了。
　　姜淮穿戴整齐，一整套运动套装，头发也是打理过的样子，脸上和艾宝宝同款表情，都挺惊讶。
　　“你有客人？”艾宝宝问。
　　“嗯。”姜淮边应声边帮艾宝宝提行李箱进来，“你怎么今天回来了？”
　　“明天开学，今天把东西都搬走啊，我妈都同意了。”艾宝宝语气夹了丝怨气。
　　你哪位客人啊？
　　她想问，但直觉告诉她，除了陈念念还有谁。问了只会惹得自己不开心，还有必要问吗。
　　“陈念念要来？”话说出口，她就想喊翠果来打烂自己的嘴，非要自讨没趣。
　　姜淮点头，“她过年前找我有事，当时不在，就寒假后了。”
　　“工作上的事？”艾宝宝撇嘴，“都快录制完了，怎么还事事儿的没完。”
　　“一次说清也好。”
　　说清……
　　艾宝宝在心里重复，唇角弧度情不自禁上扬了些。
　　她抿了下嘴角，苛刻道：“都过去式了，你还专门打扮成这样，说不定她还会误会你喜欢她呢！”
　　姜淮低头看了眼穿着，“刻意吗？上午节目组让录一个给粉丝的小视频。”
　　“凑合。”艾宝宝极力抿唇，不然她的嘴角就要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
　　她还想挑剔点什么，门铃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对话。
　　艾宝宝自己推着行李箱走，“那我先进去收拾。”
　　她刻意放慢点脚步，听声音果然是陈念念。
　　“姜淮……”陈念念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哭腔，可怜极了。
　　“怎么了？”姜淮说，“你先别哭，进来说。”
　　这是说清楚的态度？
　　艾宝宝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进去用力地关上门。
　　她坐下，愤愤地打字和奶油吐槽。
　　但高三生初七就开学了，这会儿正在上课，当然不会理她。
　　艾宝宝也就是当个树洞，不说出来她自己要被气/炸！
　　眼不见心不烦，她连上蓝牙音箱放歌，然后开始收拾衣柜。
　　收了半个衣柜，艾宝宝还是耐不住性子，关了歌，凑到门口屏息凝神偷听。
　　该死的隔音。
　　她悄悄把门打开个缝，把耳朵对着缝隙，能听到些声音。
　　她受到激励，更加努力往前凑了凑。
　　“……你不要……妈妈……呜呜呜帮……”
　　只能断断续续听见几个词，大部分都是陈念念在说。
　　艾宝宝听得有些乏了，觉得没什么意思，刚准备要回去继续收拾，门铃又响了。
　　哦豁，今天这么多客人。
　　她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把椅子搬到门口，坐着偷听。
　　这次的客人似乎很着急，门铃按个不停，还咣咣拍门。
　　姜淮在可视门铃上看见来人，陈念念说了句话，后来姜淮就给开门了。
　　“你跟我回去！！”
　　“你翅膀硬了是吧？你谁啊？就你和我女儿瞎说话带她弄这些歪门邪道的是吧？”
　　“陈念念，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了！”
　　中年女人声音又尖又响，艾宝宝偷听得毫不费力。
　　“我不回去！”陈念念声音也提高了，“妈，我是真的喜欢音乐，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给我一次机会？一年，不，半年，你给我半年时间，我要是没弄出名堂，我就去找工作，我再也不想了，行不行？”
　　“半年？半天都不行，时间不等人你知不知道，喜欢能当饭吃吗？陈念念，你别想骗我，我知道有个大企业要你了，你跟我回家，明天就去上班！”
　　“你从哪知道的？人家没要我，只是让我去复试。”陈念念崩溃道，“我不回家，你不认我就算了，反正有我没我都一样，你心里只有陈震。”
　　“你弟弟成绩好又听话，不像你，二十多岁了还叛逆，你要把我气死才开心是吧！”
　　“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动手干什么。”母女的战/争中姜淮的声音冒出来。
　　“你就是那个姜淮是吧，我还没找你呢！”陈念念妈妈声音带着恨意，咬牙切齿地说，“念念以前那么乖，要不是你，她根本不会这样。说什么音乐梦想，你这是搞传/销，我要报/警，把你们这些恶毒的人都铐起来。”
　　“妈，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陈念念边哭边说，“为什么你不能为我着想一回，钱就那么重要吗？”
　　“好哇，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了她你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是吧？”
　　……
　　后面实在太混乱了，艾宝宝听不清楚，但好像是打起来了。
　　她犹豫了一下，怕姜淮傻傻地夹在人家母女中间吃亏，还是出来了。
　　“你谁啊？在别人家门口吵吵闹闹的，我要告你扰民了啊！”艾宝宝气势十足地站在门口赶客。
　　中年女人看了眼陈念念，嚣张地说：“我是陈念念的妈妈，你是谁啊？事情跟你没关系，轮得到你说话吗？”
　　艾宝宝昂着下巴，指了下姜淮，语气轻蔑：“她是我的租客，房子是我的，你现在属于私闯民宅。”
　　“你们是一伙儿的。”陈念念妈妈撒泼，“说那些有的没的没用，你们把我女儿骗得家都不回，我才要报/警把你们都抓起来！”
　　“我们是绑她手了还是绑她腿了？”艾宝宝不耐烦地说，“你要报/警就快报，看警/察来了抓你还是抓我。”
　　“妈，你回去吧。”陈念念劝她。
　　艾宝宝看见她左脸上有个鲜红的巴掌印，五根手指，根根分明。
　　这个妈也太狠了。
　　姜淮以身体为分界，挡着陈念念和她妈妈，避免又动手。
　　“要走一起走。”
　　局面僵持，陈念念求助地望向姜淮。
　　“阿姨，要不……”
　　姜淮话未说完，陈念念妈妈胳膊抡起来，巴掌带着风，即将到姜淮脸上时，被艾宝宝拦住了。
　　艾宝宝抓住陈念念妈妈的手腕，她回头瞪了眼姜淮，“你傻啊，等着被打？”
　　她纤细的小胳膊根本顶不住常年干活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一个躲闪不及，感觉左脸被指甲重划了一下，微微的刺痛感和热流涌现。
　　艾宝宝呆了一下，陈念念妈妈大笑一声，“活该，你们这些人都该下地狱！”
　　“别碰。”姜淮抓住艾宝宝想要碰脸的手，低声说。眼里是压不住的火，她冷声道，“我是看您是念念母亲，所以一直比较客气。我和念念只是同学关系，您家里的矛盾跟我没有关系，您这么闹我报/警完全没有问题，更何况您还伤害了我的……房东，现在不是您想算了就算了。”
　　姜淮个高脸臭，阴沉着脸看起来非常不好惹，说话也像是一个个冷刀子飞出去一样。
　　听到同学关系时，陈念念傻眼，在后面悄悄扯了一下姜淮的衣摆。
　　“我送你去医院。”姜淮和艾宝宝说。她把人都推出去，门一落锁，便拉着艾宝宝走了。
　　陈念念妈妈不依不饶，在背后用夹带些口音的普通话不停地咒骂。
　　“这么不管没事吗？”艾宝宝问。
　　要是姜淮能狠心不管，一开始不掺和就好了。
　　“你都破相了还有闲心管她们？”姜淮冷冰冰地说。
　　她飙车出去，艾宝宝吓得尖叫一声，扯到脸上伤口，顿时龇牙咧嘴。她坚强地把安全带系，拉下副驾的镜子查看。
　　“抱歉。”姜淮道歉，她一时上火没忍住发了脾气。
　　“……没事，又不是你挠的。”艾宝宝宽慰她，但又教育道，“但你开车得注意点，我安全带还没系好你那么快就开出去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对不起。”姜淮认错，她手往旁边摸了下，确认艾宝宝安全带系好了。
　　两人手碰到一起，艾宝宝躲开，她抬着手，想去掰镜子角度，看伤口更清楚。
　　姜淮拉住她的手腕，“别碰伤口。”
　　“……我知道。”艾宝宝收回手，用右手把镜子推回去了。
　　她脸上的伤口不深，就是划了个比较长的印子，出了一点点血，已经凝血了。
　　要是留疤还挺麻烦的。
　　碰到这种事情，她也是蛮无语的。
　　但除了无语，也没什么别的心情。和那种赖皮讲道理是掰扯不清的，当机立断，把人送走就好。
　　可能是因为姜淮生气了。看姜淮那么大反应，她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你打算怎么办啊？”艾宝宝出声问。
　　“什么？”
　　“陈念念妈妈啊。”艾宝宝说，“你刚不是说不是她想算了就算了，你要报/警吗？就算她一会儿诚心诚意来找你道歉。”
　　“……没想好。”
　　艾宝宝偏过脸看外面。哼，一个道歉就能哄好，您的生气还真是……“值钱”。
　　“肯定要报/警，她这种人不跌个跟头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姜淮顿了下，压着怒气说道，“但是你细胳膊细腿往前冲什么啊？她这是指甲划着你的脸，要是拿着刀呢？要是划着脖子呢？你一向自诩聪明冷静，这时候不想想后果了？”
　　那不是因为你挡在陈念念面前，要不然我能为了陈念念挨打？
　　艾宝宝本来心情没什么，被姜淮这么一指责，顿时好气！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艾宝宝一字一句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那吕洞宾能八仙过海，人有神通，你有什么啊？”
　　“我有邮政。”
　　“……”
　　姜淮深吸一口气，“我跟你说认真的，别打岔。”
　　“我也没开玩笑啊，你这破地方，也就邮政能来了。”
　　“……”

第66章  驯服
　　艾宝宝这个情况，医生说，来得太及时了，要是再晚点，伤口就要愈合了。
　　姜淮没把医生的玩笑话往心里去，而是仔细询问，要是想要伤口不留疤，要注意哪些。问得事无巨细，搞得最后医生忍不住问艾宝宝，她的脸是上了保险吗。
　　姜淮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大题小做，刚想和医生道歉，就听艾宝宝这个社牛，捏着嗓子矫揉造作发出一声轻笑，反问医生：“我的脸不值得上保险吗？”
　　医生：“……”
　　姜淮：“……”
　　姜淮：“快走吧，别耽误医生时间了。”
　　从医院出来，艾宝宝看着姜淮的囧样，心情大好，感觉脸都没那么疼了。她故意用肩膀撞了下姜淮肩膀，问道：“你吃午饭了吗？”
　　姜淮摇头，她上午录了个给粉丝的视频，面对镜头，总是有些词不达意，也不知道看哪里，弄了好多遍。下午原打算和念念在外面见面，顺便吃个午饭。她这里太偏僻了，过来不方便。但念念说没事，坚持要过来，结果弄得一地鸡毛，她都没胃口了。
　　“你不饿？”
　　姜淮点头，“你没吃饭？”
　　“锵锵。”艾宝宝自配音效，两手捧脸凑到姜淮面前，“是不是因为本小姐秀色可餐，不用吃饭就能看饱?”
　　“……”
　　姜淮看见她脸上贴的纱布，有点碍眼，但艾宝宝笑得好像中彩票般，弄得她心情不上不下，不知道是好是坏，好像情绪出故障了。
　　姜淮单手把艾宝宝头拧过去，不去看污染自己心情的罪魁祸首，“别笑了，恶心得更吃不下了。”
　　“……”
　　艾宝宝没忍住，踢了姜淮小腿肚一脚。
　　因为姜淮扫兴的话，午饭就算了。艾宝宝本身上飞机前就吃过了，只是为了抛个“秀色可餐”的梗才特意问的。
　　姜淮在手机上的门铃监视app上确认了陈念念母女离开了，便开车带艾宝宝回去了。
　　艾宝宝时不时瞥一下姜淮，姜淮眼神也无意间扫过来，目光触及的瞬间又都移开视线不说话。
　　艾宝宝清了下喉咙，打破沉默：“那我回房间收拾东西了啊……”
　　一步、两步、三步……
　　她都快走进房间了，还是没等来姜淮的挽留。
　　“你记得把客厅这些也拿走。”
　　艾宝宝回头，看见姜淮指着客厅的星之卡比张大嘴的零食箱，然后又指了下玉桂狗桌布、库洛米地毯、美乐蒂沙发布……
　　“放心，我一样不落都会带走！”
　　说完她想起来，问道：“玻璃球呢？”
　　姜淮指了下楼上，“我房里。”
　　玻璃球都能进姜淮卧室了？
　　待遇升得比她还快。
　　艾宝宝心里酸道。她好久没见小猫了，说着猫瘾犯了，跑上楼去抱猫，打开门看见小猫睡在姜淮被窝里的瞬间，她的酸涩到达了顶峰，好想魂穿小猫，窝在姜淮怀里睡觉。
　　她把玻璃球从姜淮被窝里挖出来，举着与它异色瞳孔对视：“玻璃球，想不想姐姐呀？”
　　玻璃球才醒，皮毛带着腾腾的热气，眼睛慢慢睁大，不慌不满地喵了一声。
　　姜淮进门便看见这样一副场景：艾宝宝举着玻璃球，一人一猫对视着，下午最后一缕夕阳从玻璃船进来，照在床上这一角，猫和人都笼罩在淡淡的橘色里，感觉很温暖。
　　好像一直等着曲女士回家吃饭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夕阳，但这是第一次她觉得夕阳很美，觉得橙色是温暖的，觉得也许这是家的感觉。
　　玻璃球安分不到几秒钟，就边喵喵叫边挣扎，被艾宝宝举着它不舒服。
　　艾宝宝只得松手，拍了下它敦实不少的身躯，“猪猪猫，过年胖好多哦，要减肥了你。”
　　玻璃球叫声尖锐地回应了一下，似乎在表达不满，然后跳下床，找姜淮来了。
　　姜淮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情不自禁说出心里的想法：“要不你接着住吧。”
　　艾宝宝：？
　　姜淮：“你脸受伤了，饮食方面忌口比较多，我做饭还方便点，老吃外卖不好。”
　　艾宝宝嘴角不自觉上扬，她别过脸，无声大笑，随后转过来，一本正经地欲擒故纵：“可是我妈妈都同意我出去住了，我住这里也给你添不少麻烦吧。”
　　“嗯，麻烦惯了，无所谓了。”姜淮应道，“你脸这个情况，我和阿姨说一下，晚些日子再走。”?
　　“别！”艾宝宝立即阻止，“别告诉我妈，说了她肯定今天就过来！”
　　察觉自己反应过激，艾宝宝缓和了下语气：“也不是什么大事，说了反而害她担心，没必要。”
　　她故作轻松，朝姜淮眨了下眼，“这个就算咱俩的秘密。”
　　姜淮：？
　　“你是不是……”姜淮迟疑了下，问道，“偶像剧看多了？”
　　艾宝宝不明所以，想了下，问道：“什么意思呀，觉得我变浪漫了？”
　　她嘿嘿一笑，“有没有觉得心跳加速？”
　　“没有。”姜淮不留情道，“少看点，没营养，很油腻。”
　　艾宝宝：“……”
　　活该注孤生！
　　艾宝宝独自生闷气，她都想敲开姜淮脑壳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感觉姜淮对她时而喜欢时而不喜欢的。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因为她受伤生气，喜欢的话，三十七度的嘴巴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艾宝宝和她的爱情参谋奶油王八儿诉苦之后，得到了一个很一针见血也让她很挫败的答案。
　　这跟姜淮喜不喜欢她没关系，是她太喜欢姜淮了，她这种感觉就叫，患得患失。
　　为什么、凭什么她要被拿捏！
　　艾宝宝不服气，一口气提上来，她当天就利利索索把东西都打包拉走了，叫了个搬家公司，都不用姜淮帮忙。
　　很多事情用钱就可以解决，并不需要低声下气去求姜淮。她之前只是想多接触姜淮，想保持联系。
　　她要的是过程，不是结果。
　　可能当时没觉得，还觉得姜淮讨厌得要死，但是她的所作所为，已经用行为表达了潜意识的喜欢。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不会是第一眼看到姜淮，觉得这个人有点好看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虽然被艾宝宝坚定拒绝了，但姜淮还是放心不下，跟在搬家公司车后面，去看看艾宝宝租的房子。
　　房子还行，但是小区有点太老，小区门口没有门禁，谁都可以进。保安大爷一把年纪，看着眼花耳背，坐在保安室里安然度日，感觉遇到危险也靠不上。
　　抬头望去，不少楼身挂着店名牌子，商住两用房，感觉更不安全了。
　　姜淮紧皱着眉，趁着师傅跑上跑下搬东西，她把艾宝宝拉到一边，问道：“你合同签了？”
　　艾宝宝点头，不耐烦道：“你老年痴呆啊，问几回了都。”
　　“……”
　　狗咬吕洞宾，姜淮吸了口气，忍住，“这不太安全，你换个新一点，治安好一点的小区。”
　　“好多人住这里都没事，我有什么不能住。”艾宝宝说，“你推我那学姐也住这个小区啊。”
　　“她和男朋友一起住，跟你自己住能一样吗。”
　　“我钱都付了。”艾宝宝嫌麻烦。她之前也担心过小区治安问题，但中介说这里离学校近，一大半租房的都是a大学生，跟a大宿舍也没什么两样。
　　虽然没有中介说的那么夸张，但治安应该也不是特别大的问题。艾宝宝和房东说过，专门换了门锁，还在门外头装了监控。
　　“我给你出违约金。”姜淮说。
　　艾宝宝：？
　　“你没事吧？”艾宝宝纳闷。话说那么难听，现在出钱还挺大方。在家的时候多说几句好听的，她没准还不这么急着搬呢。
　　见劝不动艾宝宝，姜淮把人手机拿来，把自己电话号码设置成紧急联系人。
　　“有危险的时候，紧急呼叫就会拨给我了。”姜淮还给她手机，给她讲了下怎么弄。
　　艾宝宝静静地听着，但看神情，没怎么往心里去。
　　姜淮叹气，不懂艾宝宝为什么突然这样。
　　今天发生太多事情，担心忧虑使她感觉更加疲惫。
　　“我都成年了，这么担心做什么。”艾宝宝小声嘟囔，她语气听着略微勉强，“你跟都跟来了，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姜淮检查了遍房间，挺干净的，包括墙面柜子桌子，甚至冰箱和窗户。
　　“你找人打扫过了？”
　　“嗯，年前找的保洁。”艾宝宝把自己带的沙发布换上后坐下，手在脸前挥了下，“应该早点来通通风的，一股味儿。”
　　“那你今天通风，晚上回去住。”姜淮说，“明天你开学，放学直接过来就行。”
　　“我回去怎么住？东西都搬过来了。”艾宝宝说。
　　她给玻璃球的水碗弄了水，边看小猫伸舌头舔水边语气优哉游哉问，“我住你房间？”
　　“床单被褥都有多的，住不是问题。”
　　“放柜子里也有味道。”艾宝宝挑剔。
　　“那就睡我房间。”
　　“玻璃球来回也好折腾啊，猫猫东西那么多了。”艾宝宝语气为难。
　　“说得跟用你出力一样。”姜淮吐槽，她把装小猫用品的纸箱搬着放后备箱，回头看后面抱着猫慢吞吞的艾宝宝，“晚饭想吃什么？”
　　“烤肉。”艾宝宝笑嘻嘻道。
　　从心底持续喷涌的喜悦不断冲击她的嘴角，根本放不下来。
　　也许喜欢一个人变得患得患失，正是因为有比平凡日子耀眼百倍的瞬间，让人沉溺。

第67章  驯服
　　艾宝宝也有些累了，没有保持仪式感，非要去执着找一家环境优雅、服务到位、食物出众的餐厅，而是地图上搜了一家最近的，本来想导航让姜淮去的，一看开车十分钟，走路十五分钟，就在a大旁边小吃街上。开车的话还要从后面绕一圈，不值当的。
　　两人走在街上，微风徐徐，夹杂一丝凉意，艾宝宝把吹到眼前的碎发撩到后面，感受扑面的春意。
　　远处道路两边的树枝抽出嫩芽，随着风，视野中的一点绿意上下跳动，像她现在随风摇晃的心情般。
　　她今天到a市后，第一次感觉身心舒畅，连小吃街旁边堆积腐臭的垃圾和姜淮，都看得顺眼了。
　　姜淮并不知道自己和垃圾是并列地位，她还在忧心小区环境，但看艾宝宝满脸独属于大学生的清澈愚蠢，顿时很无力，不知道从何劝起，该说的她也都说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烤肉店，点菜的时候，艾宝宝确认道：“你请客？”
　　姜淮点头：“想吃什么就点。”
　　艾宝宝唰唰唰，豪放地在肉品类前面标了数字。
　　姜淮喝了口水，无奈地看她点，“你确定吃得掉？”
　　“你请客，还不都尝尝。”
　　艾宝宝选到饮品时犯了难，正反面仔细地看了看菜单，把服务员叫来，问道：“请问你们店里有红酒吗？”
　　服务员：？
　　姜淮听到艾宝宝说酒就头皮一麻，立马阻止道：“你别喝酒。”
　　艾宝宝撇嘴，“小酌怡情啊，饮料才多少钱，你难得请我吃饭，我不得宰一顿。”
　　“……我何止请你吃饭，我还天天给你做饭呢。”
　　服务员礼貌微笑：“不好意思，我们家是没有红酒的，菜单上有酒精饮料，您可以看一下。”
　　姜淮帮艾宝宝点了果汁，一个葡萄味，一个石榴味。
　　“等等，你怎么擅作主张啊，万一我不喜欢喝呢？”艾宝宝发难。
　　“你不喜欢吗？”姜淮问，“我看你经常喝。”
　　“……”
　　艾宝宝吃，是因为宋春岚经常投喂。她听说吃葡萄宝宝眼睛会变得又大又黑，所以从娘胎就开始吃，石榴则是因为美白养颜。
　　效果似有若无吧，宋春岚自己本身就肤白眼大，所以说不好是基因还是外补。但一直这么吃下来了，艾宝宝也就习惯了。
　　她从鼻子里出气，服务员还在等点单，便不浪费时间了，“便宜你了。”
　　服务员确认了一遍点单的内容，见艾宝宝点头，姜淮又补充道，“果汁各要一箱，一会儿吃完打包。”
　　服务员对两个奇葩见怪不怪，说了声“好的”就走了。
　　艾宝宝喝了口水，阴阳怪气道：“我也不是最喜欢葡萄和石榴，对水果都那样。啊……不喜欢草莓。”
　　姜淮：？
　　谁第一天来她家吃草莓吃得很欢啊？
　　“尤其是草莓奶，格外讨厌。”艾宝宝一字一句道。
　　“……”
　　姜淮再不知道艾宝宝什么意思就是傻子了。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艾宝宝对念念敌意那么大。
　　因为今天被挠了记恨上？可是她之前好像对念念就有些……不喜欢……
　　姜淮迟疑想道，毕竟她记得刚认识的时候，两个人熟稔得仿佛故交，她才是多余的。
　　“你看我干嘛？”艾宝宝手在姜淮发呆的脸前挥了下。
　　姜淮回神，刚想说话，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起来，上面闪烁着来电人的名字。
　　艾宝宝也不想眼睛这么好，但是念念两个字，就像是对准着放大镜，直戳戳进她眼睛和脑子里了。
　　她和姜淮对视一眼，姜淮拿着手机离席了。
　　“哼！”艾宝宝生闷气，不开心地踢了一下桌子腿。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更苦闷。
　　要是一会姜淮回来敢给她道歉，让她自己吃饭，她今天一定让姜淮见识一下什么叫作翻天！
　　左等右等，菜都上齐了，姜淮还没回来。
　　还聊上了？还记不记得大明湖畔有个人等你吃饭呐！
　　服务员第二次过来问需要帮忙烤肉吗，艾宝宝点头同意，让把所有肉都烤上，她要一个人吃光光，反正姜淮的嘴和陈念念说话就够了，不需要吃东西！
　　姜淮回来的时机刚好，服务员把肉烤好，扒拉到两边。
　　艾宝宝刚要吃，瞥见她，撇了下嘴，侧了下身子，半边背对着姜淮，表达自己的不爽。
　　姜淮坐下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吃上了。
　　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艾宝宝心里赌气，筷子夹得飞起，想把肉都吃掉，结果嘴大喉咙小，没吃几口，把自己噎到打嗝。
　　“嗝！”她不受控制发出一声尖锐的嗝声。艾宝宝拍拍胸口，想要止住，但是胸口的异样感还在，她往上一耸，又打了一个。
　　她感觉自己好像玩具贩子卖的尖叫鸡，隔几秒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她望了眼姜淮，感觉对方好像在憋着笑。
　　姜淮给艾宝宝杯子倒上水，“喝一大口，分多次咽下去试试。”
　　姜淮平时嘴角略微向下，所以她笑起来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艾宝宝恼怒：“笑，嗝，屁啊！”
　　姜淮嘴角抿得极下，“没笑啊。”
　　“你吃慢点，我又不抢你的。”
　　“我，嗝，才没……”
　　“喝水喝水。”
　　姜淮提醒她。
　　艾宝宝打嗝打得难受，瞪了姜淮一眼，之后再计较。她听话地喝了满满一大口，两颊鼓起，感觉皮肤都要被撑透明了，配上她怒气的眼神，和河豚不说是毫无关系，简直是一模一样，姜淮嘴角的笑意更憋不住了。
　　艾宝宝专注地缩紧喉咙，放一点点水流咽下去，赶紧又锁紧，如此反复，同时心里默数着是第几口。
　　一大口水咽下去，好像是不打嗝了，看来姜淮的方法有点用，但是高兴没两秒，“嗝”，她不受控制地又发出这个声音。
　　“没，嗝，用！”
　　她打嗝次数多了，脸都涨红了，眼含泪水和怒气望向姜淮时，好像一个眼波含情的……西红柿。
　　姜淮觉得很可爱。
　　她嘴角极力向下，板着脸坐到艾宝宝那边去，帮她拍了下背
　　艾宝宝发出一声惊天爆嗝……
　　“……”
　　要是有个地洞，她就可以钻进去了。
　　动静惹得周围人都看过来，她把头埋下去，藏在姜淮侧面，假装自己不存在。
　　但是巨响嗝之后，过了会儿，她猛然嗝已经停了。
　　平静下来，艾宝宝更是恼羞成怒，在桌子底下踢了姜淮一脚，噘着嘴嗔怪地瞪着姜淮。
　　姜淮坐回对面，帮她倒了杯水。
　　脾气倒是蛮好。
　　等等，姜淮脾气好？这张臭脸说脾气好谁信啊！艾宝宝想起过去吃过的众多闭门羹，觉得眼前这个姜淮不对劲。
　　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她喝水的同时，姜淮用公筷把烤熟的肉夹到艾宝宝碟子里，主打一个体贴贤惠。但这只换来艾宝宝更深的怀疑。
　　她放下水杯，狐疑道：“你不会背着我大方地原谅了陈念念吧？”
　　姜淮：？
　　“没有。”
　　“那你刚才和她电话讲那么久？”
　　“没有很久吧。”
　　艾宝宝上下打量了下姜淮，她神情坦荡，不似作伪。
　　“那你怎么突然脾气变好了？”艾宝宝纳闷。
　　姜淮：“……”
　　“你是抖m吗？一天不被骂浑身难受啊。”
　　“你才是抖m！你全家都抖m！”艾宝宝想也不想地反驳。
　　“吃饭。”姜淮说，“看你受伤的份上，额外照顾你一下。山猪吃不了细糠。”
　　艾宝宝：“……”
　　见姜淮拿起公筷，艾宝宝担心她要把肉夹回去，赶紧端起碟子往后撤。
　　姜淮拿公筷把中间的肉扒拉到边上。
　　两人四目相对，艾宝宝尴尬地干笑一声，默默把碟子放回去，无声吃饭。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只打了十五分钟电话。”姜淮突然开口，“念念替她妈妈向你道歉。”
　　那怎么不打电话直接跟我说，艾宝宝腹诽。
　　她表情生动地反映了心里所想，但姜淮觉得还是把事情客观说出来，再让艾宝宝判断吧。毕竟受伤的人不是她，她不应该做决定。
　　“她妈妈更年期，精神状态不稳定。念念愿意承担医疗费和其他损失，也会当面跟你道歉，或者看你有别的要求，她争取都满足，想跟你私了。”
　　“我只是转告，没有答应。这件事肯定是依你意愿，看你想怎么办。”
　　“让我做选择？”艾宝宝问。
　　她没觉得姜淮这是在尊重她，反而像是把她架到高处，让她做那些得罪人的事。如果她真的不原谅呢？姜淮是不是要装好人来劝她了。
　　艾宝宝不高兴，她故意说：“我不接受。她的道歉很值钱吗。”
　　姜淮点头，“嗯，听你的。”
　　艾宝宝：？
　　她都打好腹稿如何反驳姜淮了。
　　姜淮居然不帮陈念念说好话？
　　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怎么看待了。就算报/警，陈念念母女都走了，警察可能也是劝和解，除了她脸上这道伤口，和那些骂完飘散在风中的脏话，对方没做其他的了。
　　“你……”艾宝宝语塞，“你不劝劝我？”
　　姜淮不解：“劝你什么？”
　　“劝我同意私了啊。”
　　“……”
　　姜淮更不解，“我说过了，你不同意。”
　　“你都说了不接受，我还劝什么。”
　　“再说，做错事应该受到惩罚。”
　　艾宝宝被她正直三连击晕，半天挤出一句，“哈，你还真是刚正不阿。”
　　作者有话要说：

第68章  驯服
　　吃完饭，姜淮真的把两箱饮料打包带走了。而且因为饮料箱子尺寸小，她又一样多买了一箱。
　　艾宝宝跟店员商量了下，找了个店里的男生，帮忙提着送到了姜淮车子后备箱。
　　男生走后，姜淮看了眼后备箱里码得整齐的饮料箱子，把三个摞在一起抱起来，“关下门。”
　　“你要把这些送上去？”
　　“关窗户，顺带拿上去。”
　　艾宝宝看着姜淮抱那三箱子饮料都快盖到脸上，不由心里发闷。
　　吃饭前还让她继续在家住，现在就急着把饮料送上去，就怕她多呆几天似的。
　　哼，不稀罕呆。
　　艾宝宝瘪着嘴跟在姜淮后面上去，看着姜淮把饮料拆了包装放到冰箱里，挨个房间确认电路，关窗户，把搬家时弄的纸垃圾捡起来放在箱子里，再把纸箱子都带下去……
　　姜淮里里外外忙活，艾宝宝坐在沙发上看着。
　　倒也不是她脸皮厚坐得住，她看姜淮收拾，于是也拿着扫帚簸箕过去，却被姜淮制止了。
　　“不用扫了，你明早上钥匙给我，我来开窗户，做卫生。”
　　“为什么要把钥匙给你，我自己来就行。”艾宝宝故作成熟地说。
　　得到姜淮一个不言自喻的眼神，她恼羞成怒：“什么意思啊！我明天肯定自己弄！”
　　姜淮没和她在这种无聊的地方争执，顺应地点了下头，但态度实在敷衍，让艾宝宝感觉没得到一丝丝信任。
　　“我肯定行！哼！”她再次强调。
　　“嗯嗯。”姜淮再次敷衍。
　　艾宝宝明天开学典礼八点开始，以姜淮的车速，大胆一点的话，可以七点半出发。但是为了安全，而且她还要证明自己，早上去开窗户，那最好七点就出发。
　　起床洗漱、换衣服化妆、吃早饭……姑且把早饭放在车上吃，那她最最最晚也要六点起了。
　　艾宝宝扶额，靠在车窗上，忧伤地叹了口气。
　　姜淮余光看她，估计人是后悔了。但她现在开口问，大概率是要逞强，不肯认输的。
　　要是提醒明天早起，估么也是要生气，觉得在阴阳她。
　　姜淮想了一圈，谨慎地保持沉默了。
　　艾宝宝烦闷地抓了下头发，忽地扭过头，盯着姜淮侧脸，阴恻恻地开口：“我明天八点开学典礼，你可别起晚了。”
　　“嗯。”姜淮应道。她顿了下，体贴问道，“七点出发，我六点喊你？”
　　“我没闹钟么。”
　　“……”还是闭嘴吧。
　　一路无声，艾宝宝回去直接洗漱准备早睡早起，姜淮善后，负责照顾玻璃球。
　　她上楼前，犹豫了下，过去敲了下艾宝宝房门。
　　艾宝宝头发披散着，带着丝没吹干的潮气，身上穿了件略透的白色宽松睡裙，她开门歪头看着姜淮。
　　“你涂药了吗？”姜淮指了下她脸上的伤口。
　　艾宝宝摇头，“正要换。”
　　她稍微让开身子，露出后面梳妆台一角，上面放着打开的塑料袋，里面是开的外涂药和纱布等。
　　“我帮你吧。”姜淮说，但她没直接进去，而是看着艾宝宝，等待她的回应。
　　“好啊。”艾宝宝随口应道，她坐下后仰头望着姜淮。
　　姜淮微微俯身，倚着梳妆台站在她对面，姜淮手碰到纱布，轻轻揭下来。
　　艾宝宝感觉有点痒，伤口附近泛着奇妙难以形容的感觉，她想上手，隔靴搔痒一下，手刚要抬起来，就被姜淮“啧”下去了。
　　她撇嘴，按捺住痒意，等着姜淮动作。
　　药水涂上去有点冰凉有点杀，替代了原本的痒。
　　姜淮用棉签温柔地蘸开，艾宝宝又觉得心里升腾了一丝作祟的痒意，与刚才的明显不同。她直直望着眼神专注的姜淮，她心里知道要如何止痒。
　　眼神落在姜淮色泽红润的嘴唇上，她无意识吞咽了下口水，而后与姜淮视线相对。
　　谁都没讲话。
　　艾宝宝知道这时候要移开视线和装傻，总之要说点别的，但是她脑袋里突然变成空白，目光仿佛涂了502，紧紧追随姜淮的嘴唇。
　　室内温度突然上升，她感觉热得后背毛孔都张开了。
　　姜淮盯着她，忽然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艾宝宝：？
　　“证据。”姜淮淡淡说，而后把新的纱布轻轻贴上，搞定后收拾垃圾。
　　艾宝宝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刚才以为的眼神缱绻，实际上姜淮只是盯着她的伤疤看，还拍了一张“证据”。
　　不知道她刚才的眼神拍出来什么样子。
　　不是说喜欢一个人，即使嘴巴不说，眼睛也会说出来。
　　不过她可以解释，她就是这种眼型，不只是看姜淮，看狗都深情。
　　艾宝宝在心里迅速把辩驳的理由都想好，身体反应更快，长腿一伸，拦住姜淮的去路，“给我看看。”
　　她摊着手心：“证据，我看看好看不。”
　　“证据有什么好看不好看，客观清楚就行。”
　　姜淮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还是把手机解锁，滑出相册给艾宝宝看了。
　　“证据也不能损坏我的肖像qu……”
　　艾宝宝看到照片，噤声了。
　　她可知道什么叫“客观清楚”了，亏她还担心眼神暴露出什么……
　　姜淮不知道放大多少倍，只拍了她脸上的伤口，多的一丢丢都没拍，连旁边鼻翼上的小痣都没有出镜。
　　根本没有眼睛，谈何暴露？
　　“你这么拍，能看出来是‘我’脸受伤了吗？”艾宝宝重读。
　　她打开原相机，切换成自拍，身体条件反射开始摆pose，剪刀手，嘟嘴，眨眼，捂脸，牙疼，眼睛疼……
　　拍完滑回相册，给姜淮展示，“这才叫拍照。”
　　“这只能看出来是‘你’了。”姜淮选中照片，确认删除时却取消了。
　　她打开相机，抬眼看见艾宝宝脸上才换好的纱布，“算了，揭开影响药效。这也就是个辅助，明天你换药时自己拍吧。”
　　“……哦。”艾宝宝应道。她再次被提醒，明天就要搬出去了。
　　虽然按照她下午的计划，今晚就已经搬出去住了。但是那会情绪上头，一口气顶着也就搬出去了。
　　现在在一直住着的房间，想到明天早上去上学，晚上就不回来了，要去一个新的陌生的条件差点的地方，她顿时有些惆怅。
　　姜淮此时很没眼力见地直接离开了，留艾宝宝一个人emo到深夜。
　　于是转天醒的时候闹钟已经不知道响过多少回了，睁眼就是六点四十。
　　艾宝宝以火箭发射速度弹下床，画个精美妆容就不用想了，能化得见人就算可以。
　　7:55，她乒乒乓乓地弹出房间，姜淮早已穿戴整齐等着她，手上提了两份早点。“A，吐司果汁。B，还是烧饼里脊早餐奶。”
　　艾宝宝毫不犹豫选择B，因为闻起来太香了！
　　“你吃过了？”艾宝宝问，“你几点起的啊？”还能出门买个早点，呜呜呜不化妆就是好。但是她有心理障碍，不化妆走在大街上，就好像裸/奔一样……
　　“没吃。”姜淮掂了下吐司，示意她的早饭。
　　“哦。”艾宝宝心理平衡一些。
　　也不知道在平衡什么，大概是觉得和姜淮在早起自律性上的差异稍微缩小了一些些吧。
　　赶上早高峰，快到学校的路堵得寸步难行，艾宝宝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手在小包隔层里摩挲着钥匙的形状。
　　眼看着跳到7:50，离a大东门还差一个红绿灯，她不情不愿把钥匙拿出来，“放这了啊。”
　　姜淮瞥了眼，看着时间揶揄道：“我明天肯定自己弄！我肯定行！哼！”
　　艾宝宝：“……”
　　艾宝宝把钥匙收回包里，“不用了，我放学自己来。”
　　“真不用？”
　　“不用。”艾宝宝笃定道。又不是屋里有毒气，不早上通风晚上住不了，还学她讲话，切！
　　“我逗你玩的，钥匙给我吧。”随着车流缓慢移动，离a大东门越来越近，姜淮语气恢复正常说。
　　“不用了。”艾宝宝拒绝。不蒸馒头争口气！
　　姜淮靠边停车，手心朝上伸到艾宝宝胳膊边。
　　艾宝宝拍掉她的手，打开车门下车。
　　“开玩笑当真了？”姜淮略微提高声音说。
　　艾宝宝回身，姜淮把车窗降下来，胳膊伸过去。
　　艾宝宝趴在车窗沿，声音清脆甜美：“谢谢姜淮姐姐，真的不用您帮忙啦，我自己可以哒！”
　　姜淮：“……”
　　搞得像她很想帮一样。
　　见姜淮吃瘪，艾宝宝看时间还有两分钟余量，她今天穿的帆布鞋，稍微跑快点来得及。
　　她语气慢悠悠，故作苦恼：“但你这么热心，我一直拒绝好不懂事啊。”
　　姜淮看她，小样儿，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这样吧，你求求我，求求我我就让你帮我通风做卫生。”
　　“……别太过分啊。”
　　“好吧。”艾宝宝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朝姜淮挥挥手，“那我走啦，姜淮姐姐拜拜。”
　　“……行。”姜淮咬牙，“算我求你的，行了吧。”
　　艾宝宝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掏出钥匙放在姜淮掌心，两只眼睛如月牙，语气又甜又欠：“行，当然行。谢谢姜淮姐姐啦！”

第69章  驯服
　　艾宝宝跑着到达班级集合地点，她一眼看见站在人群中高挑的孟霜，以及她旁边的董幼雯和尤筠。
　　看见她，尤筠抬起胳膊挥了下，“你来啦，正好，还以为要迟了。”
　　“早上有点堵车。”艾宝宝解释了一句。
　　“你……脸怎么弄的？”尤筠问道。
　　“哦……”艾宝宝不由抬手遮了下纱布，“没事，不小心被猫挠了。”
　　尤筠点了下头，再次确认了下班级到的人数，人齐了便站到最前面去了。
　　“你打狂犬了吗？”董幼雯问。她语气自然，好像过往云烟，都散去了，中间没有隔阂一般。
　　艾宝宝摇头，跟她客气周旋几句。
　　艾宝宝悄悄瞄了眼孟霜，这是上次不欢而散后，她们第一次站在一起。
　　她给孟霜发的消息都石沉大海，上课见不到人，考试孟霜先交卷走了，寒假就更没机会了。
　　艾宝宝觉得有些可惜，孟霜是她五个手指头能数清的好朋友之一了，因为一个误会变成这样。
　　她站在队伍里，低头看手机，没主动说话。
　　没有人爱好热脸贴冷屁/股。
　　好在开学典礼开始得很准时，没一会儿，各个班级依次进去。
　　尤筠先进去，帮她们占了三个座位。
　　按照顺序走过去，就是尤筠坐在最边上，然后是艾宝宝、孟霜、董幼雯。
　　怪尴尬的。
　　艾宝宝低声和尤筠说了下换座，她自己坐边上。
　　刚换完，没想到孟霜也和尤筠耳语一番，两人也换了座位。
　　艾宝宝讶异看向换到自己旁边的孟霜。
　　两人目光相接，她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说什么。在她心里这段友情已经是过去式了。
　　“对不起。”孟霜小声却直接说道。
　　“我……”孟霜顿了下，吸口气，继续道，“我之前误会你了，考试前我得流感了，状态不太好，不知道怎么回你的消息。寒假我想清楚了，我觉得你是值得交的朋友，如果因为一个男人断掉，不值当的。不管你心里怎么看待何风，我都不会跟在他在一起。我这个学期不打算去社团了，我约了互拍，准备先做个人号，慢慢往商业性质转，外面男人不有的是嘛。”
　　孟霜故作轻松地笑了下，但是目光触及艾宝宝，仍有两分拘谨。
　　曾经有份感情在她面前，她不知道珍惜，等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毫不犹豫回复艾宝宝：和好吧。
　　“那这么长时间，你为什么一直不回我？”艾宝宝问。
　　她看着孟霜，心情复杂。一方面当然是开心，她也不希望失去这个朋友，另一方面是委屈，毕竟已经过了一整个寒假，那么长时间……
　　孟霜轻咬下唇，看了眼艾宝宝，低下头嗫嚅：“我不敢……”
　　她之前对艾宝宝那样的态度，随着时间拉长，便越发没有勇气。
　　“我觉得还是当面道歉比较好。”她又看向艾宝宝，语气里带点希冀和小心翼翼，“那……你可以原谅我吗？”
　　“……”
　　艾宝宝抿唇，她倒是想端一下，但是嘴角已经背叛她，快要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行吧……你都这么说了……”
　　听出肯定的兆头，孟霜一激动，张开双臂抱住艾宝宝，引得旁人注目，尤筠赶紧拍拍她，把人拉回去，小声提醒。
　　“嘿嘿，一高兴没注意，抱歉抱歉。”孟霜和尤筠说。她转头对艾宝宝露出一个超级加倍的灿烂笑容，足以驱散所有阴霾。
　　孟霜在院系里有个外号叫“冰雪女王”，因为她总是一张不太高兴的御姐脸，而且她的英文名就叫elsa，这个称号可以说是非常贴切了。
　　眼下她露出这种不符合人设的笑容，让艾宝宝更加难以抵御，不由得跟着她一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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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镜重圆、久别重逢，双重buff下，今天艾宝宝和孟霜好得如胶似漆，恰好她今天搬出来住，便提议去她家住。
　　孟霜问了尤筠，学校晚上查寝，宿舍长往上报，没有和辅导员请假，不允许缺勤。以尤筠的性格，是不会同意帮忙瞒天过海的。
　　不过今天就开学典礼，不上课，一会儿结束一起吃个午饭，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在闭寝时间之前回去就好。
　　艾宝宝下午还要买一些日用品，想了一下，干脆提议道：“要不去我那吃火锅？一会儿去超市买个锅和食材就行。”
　　“也行，到时候再点个喝的。”孟霜点头。
　　两人计划挺好，开学典礼也没太拖沓，十点多点就结束了。然后班里开了个小会，十点半就放学了。
　　“吃饭去不？”艾宝宝关手机拿包时听见董幼雯问。
　　她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孟霜。
　　尤筠：“我不饿，要去图书馆，等中午再吃。”
　　“你们呢？”董幼雯坚持问。
　　孟霜如实说道：“宝宝今天搬家，打算去她家涮火锅。”
　　“好耶，一起呗。”董幼雯说，她看向艾宝宝，语气带点撒娇，“添我一双筷子可以吧？”
　　“可以啊，就是我们得先去买菜跟锅。”艾宝宝嘴上大方道。
　　“好啊好啊，一起。”董幼雯挽着她的胳膊，亲昵道，“这算你的乔迁宴吧，要不要再叫点人？人多热闹嘛。”
　　“不用了，就是个小出租屋，咱们仨吃就行。”
　　三人边说边除了教学楼。
　　“扫车走？”董幼雯指着教学楼边上，“还有共享单车。”
　　“呃，孟霜裙子有点短，走着去吧，也不太远。”艾宝宝说。她蹲下系紧快要松开的鞋带，借此落下她们半步。
　　入学前，她很想很想在大学交到好朋友，能过上好友成群，吃喝玩乐的快乐生活。她们宿舍关系也算和谐，但是刚才董幼雯挽着她东说西说，她没来由进不去语境，心里总是有点烦躁。
　　要是刚才拒绝了就好了……
　　她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
　　她动作慢吞吞，抬头时孟霜和董幼雯已经走出三四米远，两人站在路边，边说话边等着她。
　　艾宝宝直起身子走过去，刻意绕到孟霜侧边，变成她和董幼雯夹着孟霜走。
　　“诶，那是姜淮学姐吧！”快走到东门，孟霜忽然惊喜道。
　　艾宝宝还陷入自己情绪中，抬头看，果然看见姜淮的身影，她沉甸甸的心情注入一丝清凉的空气，呼吸畅快了些。
　　姜淮也遥遥看见了她，不急不缓地往前走，迎了几步。待距离相差一米左右，把钥匙抛给了艾宝宝。朝这边微微颔首，算作打了招呼。
　　姜淮来只是为了把钥匙还给艾宝宝，当然她可以放在某个地方之后告诉艾宝宝就好，但是她藏了见面的私心，想着要是艾宝宝一个人的话，就一起吃个午饭再走。显然现在不是她预见的画面。
　　她低声和艾宝宝交代了两句就要走，孟霜一直星星眼看着姜淮，眼见要走，激动得都有点走音，“姜淮学姐，马上中午了，一起吃午饭吗？”
　　姜淮闻言看向艾宝宝，感受到孟霜目光的压力，艾宝宝点下头，说中午准备在她出租屋里涮火锅吃。
　　“你有事吗？没事一起吧，再添双筷子的事，反正都是现买。”
　　姜淮本想拒绝，她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吃饭，但是看见艾宝宝也同款星星眼，忍不住抬手rua了下她毛茸茸的头顶，“可以。”
　　可以是什么鬼？说得好像求她去吃饭一样！艾宝宝把姜淮的手抓下来，小声嘟囔：“发型都弄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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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淮开车带她们去稍微远点的大型超市，可选的品牌种类多一些。
　　艾宝宝对锅十窍通九窍——一窍不通，相信贵的就是好的，上来拿了个最贵的，被姜淮用看傻子的眼神打量了一番，艾宝宝恼羞成怒，又不得不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在一排排长得差不多的锅里挑挑拣拣。
　　孟霜和董幼雯也不懂这些，半途先去蔬菜肉类区买吃的去了。
　　艾宝宝脚步悠闲地跟在姜淮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在超市这样充满烟火气的地点，忽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她们好像一对过日子的小情侣……
　　她脑海里跳出……
　　还没来得及想象，后面轱辘在地砖上快速滑行的声音迅速逼近，姜淮拽着她的手腕往边上拉，艾宝宝猝不及防撞进她怀里，后面一个熊孩子推着购物车在她后面贴着边闯过去。
　　“周梓杰！”紧跟着一声严厉的女声。
　　从货架转角处出来一位头发卷卷的中年女性，她大声呵斥前面的男孩，“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跑，你是不是皮紧了？！”
　　男孩抓着购物车，站在尽头的货架，差不多离个两三米远，此时不言声了。
　　中年女性给艾宝宝道歉，“不好意思啊，没撞到你吧？”
　　“周梓杰，还不过来道歉！”
　　艾宝宝刚才脑子里的画面还没想象完，就想象照进现实，一般偶像剧里都是有个意外，能让主角凑巧撞在一起，还有更更巧合的，能嘴对嘴碰到一起……
　　可惜……
　　姜淮以为她吓傻了，松开手，简单检查了一下，同时小声叫了她一声。
　　艾宝宝回神，看见中年女性歉意的眼神，以及听见后半句道歉，赶紧挥挥手，“没事没事，谢谢您啊。”
　　中年女性：啊？

第70章  驯服
　　幸好下午没事，四个人在超市就逛了近两个小时，回去的路上董幼雯就肚子咕噜响，嚷嚷着饿了。
　　电锅吃火锅也方便，把菜洗洗就能下锅煮，准备吃了。姜淮主动承担了最主要工作，拿着肉和菜去厨房处理了。
　　艾宝宝给孟霜和董幼雯拿了饮料，然后去厨房看看情况。
　　她看姜淮在片羊肉，水池里放着生菜油麦菜一类的，随口道：“要我帮忙吗？”
　　涮火锅能有什么活，不就是洗一洗煮一煮，她就随口一问。
　　然后就被姜淮留下洗菜了。
　　孟霜坐了会，听见厨房传来刷刷的水声，她感觉有些坐不住，便跟董幼雯商量：“咱俩是不是要去帮下忙？”
　　“也没什么活吧。”董幼雯伸脖子看了眼，“要不去问问吧。”
　　厨房是狭窄的一条，她俩站在门口，孟霜看见姜淮的背影，脸红了一下，踌躇一下，对里面艾宝宝说话：“宝宝，我们来帮忙吧。”
　　姜淮闻言回头看了眼，“不用，快好了。”
　　艾宝宝看着自己手里洗了一半的菜叶子，欲言又止。
　　孟霜和董幼雯回去以后，她才用胳膊肘捅了下姜淮，“快好了？”
　　姜淮瞥了眼，“这么点菜，两分钟就洗好了，你给它沐浴登基呢？”
　　艾宝宝：“……”
　　姜淮把肉处理好，就转过来，“把锅带出去，煮上水，马上就好了。”
　　“哦。”艾宝宝应了声，看见边上灶台摆着两个小锅和电磁炉，以为是姜淮买了没收，便把和电磁炉颜色配套的锅一块拿出去了。
　　水咕嘟咕嘟响，快要冒泡的时候，姜淮拿着一大一小两个菜篮出来。
　　卡得还挺准，艾宝宝心里想。她正准备接一下，孟霜已经弹出去了，脸上欲语还休，冷淡中带着一丝娇羞，总之是艾宝宝没见过的表情，冰山女神形象有一丝崩坏。
　　姜淮空手后又折回去，把灶台上的小电锅拿出来，摆在桌子边上，在插排上插上电源。
　　拿两个锅干嘛呀？艾宝宝还没说出口，董幼雯先问了。
　　姜淮垂眸手上忙活着，语气淡然道：“她脸上有伤，不能吃牛羊肉发物。”
　　董幼雯闻言看向艾宝宝，语气略微抱歉：“不好意思啊宝宝，我买的时候忘记了。”
　　孟霜也跟着道歉：“我不知道这个……”
　　艾宝宝赶紧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也不知道。吃两口应该没事吧……”
　　“不行。”姜淮打断她说话，“想去演加勒比海盗？”
　　孟霜噗嗤笑了一声。
　　在这种场景下，略显尴尬，她干笑一下，“姜淮学姐还挺幽默哈……”
　　不愧是偶像，一本正经冷幽默！
　　艾宝宝嘟囔一声，觉得姜淮在她朋友面前这么说话有点下面子。似乎看出她不高兴，姜淮语气轻柔了些，身体微微向她这边倾斜，“等你好了再吃。”
　　艾宝宝乜她一眼，略微有那么点哄人的样子。好吧。
　　嚼着生菜，艾宝宝感觉自己有点太好哄。
　　但是……她看了眼围坐一桌的朋友。算了，大喜的日子不计较了。
　　-
　　吃过饭，姜淮把锅碗瓢盆还有桌子都收拾干净，下午还有工作上的事，就先一步离开了。
　　她走以后，孟霜痴/女属性彻底爆发，坐在姜淮吃饭时坐的小板凳，模仿姜淮的坐姿，情不自禁感叹道：“姜淮学姐腿好长啊！”
　　艾宝宝迷惑：“你喜欢的不是她的音乐吗？”
　　“才华和美貌冲突吗？”孟霜反问，她双手捧脸看天花板，“好幸福呀！和姜淮学姐一起吃饭了，她还不挑食呢！好棒！”
　　“……”艾宝宝呛到，喝了口水压了下，“她还会喝水呢，好棒！”
　　孟霜像没听出她的阴阳，点头赞成。
　　董幼雯坐在沙发上，手机打字，过了会儿才慢半拍加入她们的对话：“是呢是呢，之前就觉得学姐很帅，近看更帅啊！怪不得能火呢！”
　　孟霜小鸡啄米般点头，“而且又要有新节目看了，之前的视频都被我盘包浆了，开心！”
　　艾宝宝捏了下她的脸颊肉，“收收你的笑，太不值钱了。”
　　孟霜也不生气，反而按着自己的左胸口，认真求教：“宝宝你天天和姜淮学姐在一起，不会觉得心脏坏掉吗？”
　　艾宝宝摸着心脏位置，感受了两秒，“好着呢。”
　　“啊啊受不鸟，我要把今天作为我和姜淮学姐吃饭纪念日，以后每天这天都要吃火锅纪念。”
　　“……”艾宝宝知道孟霜是姜淮的粉丝，但是没想到这么夸张，以前没感觉出来啊。
　　“你这么喜欢她刚才怎么不要个签名合照？”她问道。
　　孟霜面色一僵，低头羞涩：“不好意思……她不是你姐姐嘛，感觉搞这套有点奇怪……”
　　“你能回头帮我要一下签名吗？我有她的海报！我明天上课带给你。”
　　艾宝宝：“你现在还挺好意思哈。”
　　孟霜推了下她的肩膀，“哎呀，我们都分和了一次，老朋友了，不在意这些啦！”
　　确实感觉放开了，跟喝了假酒似的。
　　但是孟霜露出新的一面，也让艾宝宝有些开心，感觉两个人的关系更近了。
　　“你说的新节目是这个吗？我在网上搜到了。”董幼雯说着把手机递过来。
　　是一张室外的动图，天挺黑的，姜淮走在路灯下，个高腿长，即使黑乎乎看不清脸也能感觉到很出挑，被用放大镜放大了面部，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辨识度很高的细长眸子。
　　后面还用放大镜放大了一声相对矮小一点的身影，陈念念口罩托在下巴底下，面部相对清晰好辨认。
　　“念念姐也被拍到了。”董幼雯说，她看向艾宝宝，语气有点八卦，“宝宝，她俩真的是一对吗？”
　　艾宝宝：？
　　董幼雯挠了下头，“就是好奇问一下，网上还挺多人磕她俩cp呢。我好像还刷到过她们的超话，叫……”
　　她一时没想起，专门去搜了一下，然后把界面展示给她们看，“我淮念的。”
　　“浓浓的一股be味啊。”唯粉孟霜辣评道。
　　“啊？be什么意思？”董幼雯问。
　　“bad ending。”孟霜解释，“就是在一起过又分了，不是好结局。”
　　“真的在一起过？！”董幼雯吃到大瓜的表情，她再次看向艾宝宝求证，“宝宝你知道吗？”
　　艾宝宝：“……”
　　她还以为孟霜作为唯粉会第一时间打假，谁知道完全引到反方向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陈念念了？”她想起今年冬天，在她家小区里路灯照耀下，姜淮坚定的一个字的回答——“是。”
　　“她俩应该就是好朋友，网上什么都能磕呀，林黛玉和伏地魔还有cp粉呢，不能信不能信。”艾宝宝说。
　　“是吗？不过我觉得她俩有点暧昧诶。”董幼雯适时地压低声音，“我俩不都在外联嘛，我不止一次看见姜淮学姐给念念姐送吃的，还会等她开会，接她一起走，好朋友会这样吗？”
　　“那不然呢？”艾宝宝反问，脸有点冷，“我也会给你们带吃的，等你们上厕所一起去上课，我们之间算暧昧吗？”
　　“……”
　　董幼雯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愣了两秒，笑道：“是哈，我就是看网上这么说，不寻思你和姜淮学姐比较熟，看有没有内部消息嘛。啊……应该就是好朋友吧。”
　　孟霜附和：“就是好朋友嘛。”姜淮学姐独美，请某位独立行走。
　　艾宝宝想了下，郑重道：“姜淮的感情生活我也不是很了解，你们要是好奇可以去问她。”
　　“就是私底下八卦一下啦，干嘛那么严肃。你跟姜淮学姐走那么近，你说不是肯定不是喽！”孟霜喜不自禁说道。
　　“我不了……”艾宝宝话说一半，被孟霜搂住肩膀，强行打断。
　　“好啦，我们玩点别的吧，打游戏还是看电影？”
　　她和董幼雯已经进入下一个话题了，只有艾宝宝心里还在和那张动图较劲，后面看恐怖片也心不在焉的。
　　董幼雯和孟霜两个吓得嗷嗷的，她面无表情望着电视上披头散发，脖子手脚没有一个在对应位置的鬼毫无反应。
　　她们两个下班一块出来，应该还会一起去吃晚饭吧？
　　哦对，期末考的时候，姜淮有段时间不回家住，不会是去陈念念那里住的吧？
　　她生病那会，姜淮和陈念念在外面亲热黏糊？怕传染流感就是个借口呗，她这学期搬出来面上不说心里要开心死了吧，都忍不住开车送她了，以前没这么积极呢！不会她前脚走陈念念后脚就住进去了吧？
　　孟霜两只手挡着眼睛，只有指缝露出一点缝隙看。情绪随着影片跌宕起伏，再次被吓得往后一蹦，都坐到沙发靠背上，后背抵着墙了，退无可退。
　　她和董幼雯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又菜又爱看。
　　影片快结尾时，孟霜长呼一口气，突然想起艾宝宝一直没什么反应，她在后面手指戳了一下艾宝宝肩头，“你看着不害怕吗？胆子好大啊！”
　　艾宝宝回神，回头时余光瞥见电视上，蓝绿色的背景光，女生面容枯槁，瞳孔漆黑，望着她们，惨白的嘴唇逐渐咧开，露出一个渗人的笑。
　　“啊！！！”艾宝宝吓得一蹦三尺高，直接钻进孟霜怀里。
　　孟霜和董幼雯双双黑人问号脸。
　　两小时的电影，反射弧这么长？

第71章  驯服
　　看完恐怖电影后，三个人一致赞成去外面晒晒太阳增加阳气，而且宿舍就差尤筠一个人，叫着一起吃晚饭了。
　　吃吃聊聊的，晚饭结束，从店里出来已经八点多了。
　　天色已黑，全靠街上的灯点着。
　　走到分岔路口，尤筠有些担心：“还有段路呢，要不我们送你回去？”
　　她看了眼董幼雯和孟霜，征求她们的意见。
　　“行啊，天黑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孟霜赞成。
　　董幼雯似乎也没意见。
　　“不用了，就一公里，走一会儿就到了。”艾宝宝客气，“你们送我过去还得折回来。”
　　上次和姜淮走回来的时候有段路是黑漆漆的，边上的店面大多倒闭，路灯也是坏的，但当时和姜淮在一起，没有什么感觉。
　　想到一会儿要自己走过去，艾宝宝想着要不还是甭客气了。
　　“没事，刚吃饱就当散步消化了。”尤筠说，“你自己确实不安全。”
　　“谢谢你们啊。”艾宝宝道谢，“送我拐过前面那个路口就好了，后面都有路灯，也快到小区门口了。”
　　四个人边说话边走，叽叽喳喳的，一段路显得尤其短。
　　给送过路口，已经能看见小区里高楼亮着的一户户灯光，艾宝宝停下脚步，“马上到了，你们回去吧。”
　　尤筠看剩下的路也不远，便没再拉扯，“好吧，拜拜。”
　　艾宝宝：“拜拜，明天见。你们到宿舍群里发个消息。”
　　“嗯。”孟霜点头，凑近压低声音道，“明天把海报带过来给你哦。”
　　“……”
　　孟霜朝艾宝宝挤挤眼，迫于压力，艾宝宝点了下头。
　　和宿舍的人分别后，刚才只觉得微凉的夜晚好像又降温了，艾宝宝把外套拉链拉上，加快回去的步伐。
　　虽然有路灯照着，但是路上人不多，能听见自己逐渐加粗的呼吸声和越发急躁的脚步声，艾宝宝感觉心跳也跟着逐步攀升。
　　脑海里首先浮现了下午看到恐怖片的最后一个画面，吓得她腿一软，差点左脚绊右脚，平地摔个狗吃/屎。
　　她小声唱起国/歌，屏蔽掉脑袋里不断涌现的恐怖元素。
　　离小区门口也不算远，但是这段路不知道为什么走着特别远。她回头看，宿舍三人的身形已经不见。
　　心跳得更快了，她忍不住掏出手机，按姜淮教的，拨了紧急呼叫。
　　姜淮电话接得很快：“喂。”
　　“姜淮……”艾宝宝喊她名字时都有些哽咽。
　　“怎么了？”姜淮又问了一遍，语气着急了些。
　　“我在小区门口，你能来接我吗？”艾宝宝嚎啕。她现在一步也不敢走了。
　　“马上。”姜淮说。
　　她没挂电话，听着艾宝宝在那边絮絮叨叨，说下午不该看恐怖片，早知道不出去吃晚饭了，刚才不该客气，让她们送到家里好了……
　　姜淮听着，跑得飞快。她今天本就有些担心艾宝宝自己住，工作结束后，开车不知不觉就到了小区门口。在能看见艾宝宝厨房窗户的地方停着车。
　　艾宝宝也知道说这些显得自己很胆小，没面子，但是她需要一些声音来镇定，不然安静下来，那些可怖的画面就会源源不断占据她的精神高地。
　　说着说着，她听到一阵急促脚步声，一抬头便看见姜淮从小区门口方向朝自己跑过来。
　　刚才还在发软的腿不知道哪来的力量，她呜咽着撞进姜淮怀里，搂紧她精瘦的腰，眼泪鼻涕一大把都蹭到衣服上了。
　　姜淮本是担心和心疼的心情糅杂在一起，还没说出关心的话语，感受到胸口奇怪的温热，顿时一噎，洁癖犯了。手攥成拳，强忍住推开艾宝宝的想法，“别哭了，我送你回去。”
　　艾宝宝冷静了点，悄悄揩油了两把，就松开姜淮了。看见她衣服上濡湿的一片深色，心虚地移开目光。
　　姜淮揉了下她的脑袋顶，无声地笑了下。
　　姜淮走在旁边，刚才鬼影重重的夜晚，忽地变得明亮静谧。路灯暖黄的光照在树上，树影盛着月光，婆娑轻摇。
　　她心情也随之起舞，哭腔还带着点，但语气轻快不少，理智也回笼，问姜淮：“你怎么在这没回家？”
　　“下午和工作伙伴们吃了顿散伙饭，就在跟前。”姜淮编了个借口。散伙饭是真的，但离这里，可以说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说到工作，艾宝宝就想起下午生气的事，瞬间又生气了。又是工作，就是见陈念念的挡箭牌，她内涵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带着什么心事去工作，你就会收获什么样的成果。娱乐圈呀，小火靠拼，大火靠命。”没有那个命，还恋爱脑，是一定不会火的！
　　“我没想进娱乐圈。”姜淮实诚说。她感觉艾宝宝说的不只是字面意思，但也不是很确定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左脚都进去了，等节目播出，右脚也进去了。”艾宝宝说。她想到那张动图，语气又微妙了起来，“娱乐圈还没进，绯闻先出了，怪能耐的。”
　　姜淮：？
　　看姜淮装傻充愣的样子，艾宝宝气不打一处来。她打开手机开始搜索，毕竟也是小众，姜淮和陈念念的cp粉稍微冲了一会儿，现在早就没热度了。
　　但是她隐约记得关键词，变着花样搜，还是搜到了。
　　她把图文给姜淮看，有图有真相，看她辩解什么！
　　姜淮看了眼，哦了一声。
　　她大概明白了。
　　她觉得有些费解，艾宝宝大概是不喜欢陈念念的，但是两个人表面看还挺要好，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关系好还是不好。
　　现在看她生气的样子，应该是不好。
　　“没办法，是工作。”她说。
　　她也没有权利把陈念念从节目中踢出去。
　　虽然一开始她坚持不参加，但……阴差阳错，种种因果，如今已经是这种局面。
　　恰好从电梯里出来，艾宝宝拿钥匙开了门。听见姜淮的“渣男”发言，手疾眼快把门关上，“好吧，拜拜。”
　　关门的响声和她的声音几乎同时落地。
　　姜淮吃了个闭门羹，她困惑不解，但看着紧闭的大门，也无计可施。乘电梯下楼时，给艾宝宝发了条信息：【锁好门窗，害怕的话就开灯睡觉，有事给我打电话】
　　消息发得很及时，暂时没被拉黑。
　　-
　　艾宝宝火冒三丈，对恐怖片那点害怕，都被烧没了。
　　她之前觉得姜淮是个很坚定的人，说喜欢就是喜欢，不管她指出陈念念多少缺点，她都不为所动，像猪油蒙了心。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明明亲口跟她说了不喜欢，却还拉扯不清，用工作打马虎眼。
　　今天那个散伙饭不一定是在这跟前吃的，但是滞留在这边，想必有陈念念的缘故吧。不然a市这么大，非要在一个大学旁边吃，a大附近哪有什么高档餐厅啊，一帮拿工资的人这么抠搜？她才不信！
　　气死她了！
　　她把自己狠狠摔进沙发里，看着电视黑屏里映出的自己的身形，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是蛮漂亮呀！
　　她忍不住打开相机前置自拍。
　　摆姿势，拍，摆姿势，拍……p图，p图……
　　等醒过神来，她已经把朋友圈九宫格都选好了，编辑上文案就能发送了。
　　等等！她刚才不是在生气吗！怎么突然沉迷自己美貌了！
　　就是说，她长得这么好看，陈念念跟她哪有可比之处，姜淮脸上两个窟窿眼白长的吗？！
　　要是说她不如陈念念的地方，可能就是那股茶……哦不，是善解人意、楚楚动人的气质。
　　相比陈念念，她可能确实缺了点女人味。而且对她们的音乐也没那么有兴趣，让姜淮觉得在精神上缺少了一点共鸣？
　　艾宝宝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真挚，“姜淮姐姐，我觉得你的音乐好棒啊！有一种很特别的feel~让我想到了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故事……”
　　她作西子捧心状，眉头紧蹙，眼神迷离，略带痛感。
　　演着演着，她突然清醒。
　　她不是在生姜淮的气吗，怎么还要倒贴上去捧她啊！
　　艾宝宝泄气，瘫倒回沙发上。
　　努力努力白努力，一夜回到解/放前。
　　她以为和姜淮已经是眉来眼去，两情相悦了，一张照片就暴露出了，还是她自己一头热呢！
　　她门一关，姜淮也乐得轻松，都不用道歉了，编辑条消息一发，直接回家倒头睡大觉。都不在门口嚎两嗓子，表达一下她吃错了！
　　哼，恐怕还觉得自己没有错呢！！
　　似乎感应到她的怨念，姜淮在家拿着逗猫棒逗玻璃球玩，突然连打两个喷嚏。
　　不用想也知道，骂她的人应该是艾宝宝。
　　不知道明天早上上门送早点会不会让她的无名火消下去一点……
　　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一下。
　　她拿过来看，是艾宝宝发来的：【散伙饭是不是和陈念念一起吃的】
　　上面还是她发出去收获红色感叹号的消息：【猫先放在我这，等周六你没课在家我送过去】
　　大小姐自己消气了？
　　姜淮回复消息：【不是，她有工作没来】
　　点击发送，又收获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姜淮：fine。

第72章  驯服
　　第二天一早，艾宝宝被闹钟吵醒，关掉继续睡，继续吵，继续关……
　　等她神智清醒时，距离上课只有二十分钟，以她的速度，和迟到没什么区别了。但是早上第一节是商务英语，这个老师特别喜欢点名，给分也心狠手辣的，所以上这门课的人超级多，一部分是新生，一部分是上学期挂的。
　　求生欲激发了她前所未有的速度，换衣服洗漱只用了短短十三分钟，不吃早饭，以跑八百米的速度奔过去，应该勉强能赶上。
　　冲啊，艾宝宝！
　　她系紧鞋带，背上书包，开门，准备以冲刺的速度狂奔出去，按上电梯，感觉刚才出来时余光瞄到门口有人。
　　一回头，姜淮拎着香喷喷的早饭走过来。
　　“要迟到了吧。”她根本不是疑问的口气。
　　艾宝宝没接她递过来的早饭，扭过脸，默默吞了下口水，倔强地哼了一声，没搭理，等电梯来了就直接上去。
　　“我送你去吧。”姜淮说，“开车送你会比较快，而且你还可以在车上吃早饭。”
　　“我不饿，不吃早饭。”
　　“你在生气吗？”姜淮问。
　　“没有。”艾宝宝语气没有波澜地回道，仿佛是姜淮多想了。
　　?
　　那你快迟到了，还不要我送吗？
　　姜淮心想，但是这么说，艾宝宝肯定会生气的。想了下，她委婉地转换了说法：“还是我送你吧，你第一节课要迟到了。”
　　姜淮在这里，想到八百米跑步的狼狈样子奔出去，艾宝宝感觉也是蛮丢脸的，于是略微思考一秒钟，她的骨气暂歇一秒，坐到了后排去了。
　　姜淮觉得她现在的神情有点意思，禁不住弯了下嘴角，但明智地闭上嘴巴去开车，没有出声调侃，不然大小姐面子过不去，又要闹了。
　　这里离学校很近，只是早高峰略堵，但还是比艾宝宝自己跑过去快，而且还优雅不少。
　　到了地方，她立马下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姜淮跟着下去，她腿长步子大，走在艾宝宝旁边，把人送进学校门口。
　　见艾宝宝真是气得不轻，她只得主动开口：“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手抓饼，加了火腿、里脊、鸡蛋还有鸡柳，都是你爱吃的。”
　　手抓饼在她手里晃了晃，薄薄的塑料袋根本挡不住食物的香气，艾宝宝难以抵抗，但是一想到姜淮昨天没有解释清楚的，还有那句“是工作，没办法”的渣女语录，顿时火冒十三丈，愤愤地一甩头不去看姜淮，“我不吃，你别跟着我。”
　　“不吃早饭会得老年痴呆。”姜淮说。
　　“……”
　　艾宝宝瞪了她一眼，只加快了步伐，两条腿都快倒出火星子了，想把姜淮甩开。
　　但是姜淮就像狗皮膏药一样，她都要跑起来了，她还是拿着早饭紧紧跟着。
　　有这份心，昨天晚上干嘛不好好说话呢？
　　“你还说不生气。”姜淮指出，“不生气干嘛不吃早饭。”以前不给你买，还主动抢着吃。
　　生气这两个字仿佛是开关，艾宝宝顿时停下脚步，一字一句重读强调：“我、没、生、气！”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笑死，你看我像生气吗？我只是着急去上课。”她把早饭拿过来，举着给姜淮看，“早饭，我拿着了，我没生气吧！”
　　姜淮点头。
　　艾宝宝这才满意点，“没有别的事了吧，别跟着我了！”
　　她迅速往前走，姜淮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背影。
　　“早上好，姜淮学姐！”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不用去看，都能听得出是何风的声音。他的音色还蛮特别，挺适合做主唱的。
　　姜淮看过去，微微点了下头。
　　“我第一节课要迟到了，先走啦，拜拜。”他挥挥手，身影快速略过去。
　　前面两道身影逐渐接近，何风到艾宝宝身边便放缓了脚步，保持同频向教室走去。
　　姜淮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两道身影逐渐靠近，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一股陌生奇怪的心情将她包围，不是开心，但也不是生气愤怒，只是觉得这是应该的，但心里有点酸涩，有点发堵。像第一次喝酒时那种难言的感觉。
　　一直看着两个人拐去教室的小路，在主干道看不见，她才慢慢转身往回走。
　　挺好的，挺好的，她在心里重复说。
　　他们两个在一起过，说明两个人本身比较合拍，有彼此吸引的地方。而且何风长得挺帅，也有才华，之前和艾宝宝相处也体贴，看样子是个很合适的一对，能接受艾宝宝的小脾气，陪她笑陪她闹。
　　艾宝宝这个人眼光奇高，挑剔得很，何风能入她眼，肯定也是合她心意，她不像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前为什么分手，但现在年轻人分分合合也挺正常，可能就是一件小事没说清楚，艾宝宝还那么容易生气，误会解除可能就和好了吧。
　　她一个旁观者，都觉得两个人很般配，如果在一起肯定很好。
　　劝自己劝了一路，都快开到家了，她突然一个急转弯，掉头疾驰出去。
　　退一步越想越气，她拼命洗脑自己不是生气，但胸口沉闷，呼吸都觉得不畅快，还是去看下心理医生吧。
　　姜淮看的心理医生是曲雯介绍的，是曲雯的高中同学，以前在三甲医院精神科，长得漂亮，业务能力好，还上过当地电视台做心理健康科普，算是个名人。后来她家里人投资，便自己出来开了个精神科诊所，主打一个高端，主要为有钱人服务。
　　姜淮来的时间早，还没到营业时间，她给周云白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里面出来个人给她开门。
　　周云白穿着便服，“这么早？”
　　姜淮点下头。
　　“心情不好？”周云白闲聊似的问道。
　　姜淮摇头，又点了下头，“药都按时吃着，没什么问题。”
　　她之前是每个月来复查一次，最近病情比较稳定，每天吃药□□，问题不大就有段时间没来了。
　　“那你是？”周云白用门卡刷开办公室的门，从衣架上取下来白大褂套上，“坐。”
　　姜淮在她斜对面坐下，犹豫了下，“我有个情感问题想咨询一下。”
　　“……”
　　周云白开电脑的手停住，“出门左拐，天桥底下找个塔罗牌算一下。”
　　姜淮：？
　　也不知道她讲真讲假，姜淮起身，准备出去。
　　见人真要出去，周云白“诶”了两声，把白大褂脱下，坐到一边沙发上，“算了，也不在营业时间，跟我说说吧。”
　　情感问题很多时候也能反映出人的心理需求，侧面也能看看姜淮目前的状态。
　　从医生的角度来看，姜淮是最难搞的患者，她有很多想法，但从来不说，只能从只言片语和一些微表情做表判断，幸好现在仪器发达，还能借助科技力量，不然她就要砸自己牌子咯。
　　姜淮又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和周云白对视几秒，嘴巴微张，但没有任何声音。
　　周云白耐心等了几分钟，引导道：“你可以把我当一盆花。”
　　姜淮盯着她看了会儿，觉得她素颜长得比较像百合，于是想象周云白是一朵百合，开口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周云白点头。以前治疗的时候，她能听出姜淮有个喜欢的女生，是个乖巧文静，又有滚烫灵魂的女孩子。
　　“我今天看到她和男朋友走在一起，心里觉得有点堵。”姜淮说，“他们很般配，男生脾气可以包容她，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笑着，不爱生气。我觉得我不在意，我能想到他们结婚我去参加的婚礼的样子，但是好像又有点在意，可能偶尔不会发自真心的祝福……”
　　姜淮不知如何形容自己在意，又没那么在意的心情，而且还有很多难以名状的情绪混在一起，像是个打满了死结卷在一起的线团。
　　她心里乱，但是找不到出口。
　　“这很正常啊。你喜欢她，她和男朋友在一起，你嫉妒，这是人之常情。”周云白说，“和你之前喜欢的不是一个女生吧。”
　　姜淮点了下头。
　　周云白面上不显，心里啧声。上一个是女生，这一个是有男朋友的女生，你是懂暗恋的。
　　为你点蜡。
　　作为一盆花，周云白应该保持沉默。奈何姜淮实在太寡言，她只能适当引导她说话。
　　“能说说你喜欢她什么吗？”
　　姜淮想了下，脑海里闪现很多画面，从她们刚认识到现在，她见过艾宝宝太多面，自来熟、赌气生气、撒娇耍赖、洋洋得意、认真努力、喝醉粘人……
　　太多太多了，她也不知道喜欢什么，只是觉得这么鲜活可爱的一个人在身边，就会想一直陪着她，看到她开心就忍不住跟着开心，看到她生气就想哄她开心。
　　姜淮想很多，但一个字都没说，最后摇了摇头。
　　周云白微笑，也在预料之中，她只能尽力劝说道：“你比以前好多了，对情绪有掌控力，来找我咨询情感问题哈，哈哈，总比自己闷着强。你很理智的，很多事情自己想得很明白，但是你缺少一个出口，老是自己憋着是不行的，可以尝试对着真的花花草草说话，说出来会感觉好很多的。”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说出来不是件大事，只是你的一个表达，别人也有拒绝的权利，所以不要把说出来当做索取，要能接受别人拒绝你。”
　　“你可以先回家跟花草试试嘛，再跟亲近关系好的说一说，或者来找我说都行的。”
　　姜淮垂眸，看着自己的膝盖，不知道听进去没。等周云白说完，便站起来道谢，离开了。
　　说出自己的诉求，和花草，和亲近的人。
　　姜淮在心里咀嚼这几句话。
　　但她好像没有什么需求……
　　哦不，有一个，她突然想到。
　　说出来，不是索取，对方也有拒绝的权利。
　　她给艾宝宝发消息：【别生气了】
　　下一秒，屏幕上多出一个红色感叹号，她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作者有话要说：
　　心理医生的话全是瞎掰，为剧情服务hhh，窝没有相关知识，不专业看个乐

第73章  驯服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个不停，集中精力做听力的艾宝宝不得不分神先把手机静音了，等一长段听力结束后，老师解析讲解时才打开手机。
　　刚才剧烈的震动，无一例外，全来自何风的消息。
　　早上上课的路上跟何风偶遇了，离教室也不远，两个人就一起走过来了。
　　她卡着铃声进来的，一打眼就看见了坐在第四排的三个舍友，孟霜在旁边空座放了水杯帮她占座，她走过去，何风也跟着过去，坐在旁边的空座上。
　　何风才落座，孟霜脸黑得像煤炭，拿着水杯和包起身，准备坐后排去。
　　当时的场面，艾宝宝丰富的词汇库里也只能挤出来一个尴尬，真的是异常尴尬。
　　好在何风特别识趣，赶紧起身，自己坐后面去，离她们很遥远。孟霜才又坐下。
　　艾宝宝看了眼何风的消息，全是让她帮忙劝孟霜。
　　她以前就觉得何风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耐心，没想到也能成为最大的缺点，絮絮叨叨，死皮赖脸。
　　她皱着眉头回复了一句，瞥了眼旁边的孟霜，见孟霜也在走神，便压低声音：“干嘛呢？”
　　孟霜从下面给她展示手机页面，她正在逛购物软件，看下周约拍穿什么。
　　“我要去海边拍照，这两身哪个好看？”
　　艾宝宝略一思考，选择了第一个比基尼。
　　“会不会太暴/露啊？”孟霜有点纠结。
　　艾宝宝差点和孟霜如火如荼讨论上，她感觉身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一扭头，就看到了何风的凝视。
　　顿时尴尬地笑笑，转回头，直截了当和孟霜说：“其实我不介意你和何风在一起。”
　　孟霜一愣，她还在挑衣服，闻言脸色一沉。
　　艾宝宝怕她不信，努力让眼神和语气都更真挚，“真的。”
　　“嗯。”孟霜应了一声，坐直身体，回去听课了。
　　艾宝宝感觉气氛有些微妙，这说了好像不如不说啊。
　　她回复何风：【说了】
　　紧跟着一条：【但好像没用】
　　何风那边一直显示输入中，仿佛有很多话要说。
　　艾宝宝想想刚才孟霜的反应，作为曾经在一起过的朋友，她真诚地劝道：【要不你换个人喜欢吧】
　　与此同时，何风问道：【你怎么说的】
　　何风：【……】
　　既然看到了，艾宝宝也不多此一举撤回了，她原原本本把和孟霜的对话告诉何风，然后道：【我觉得问题不在我】
　　反思一下你自己吧，她就差朝何风喊出来了。
　　这才第二学期，何风就已经从她追到孟霜身上了，大学四年下来，不得交八个女朋友啊！
　　自己这么不专一，还把问题找到了别人身上。
　　切，男人。
　　艾宝宝腹诽，不知道是不是被感应到了，她感觉背后的凝视有如实质，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但是朝何风那边看去，他正在低头看手机。同时手机屏幕也亮了。
　　Hwind：【她生气，说明心里有我】
　　艾宝宝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后面看，和何风后排的陈念念对上视线。
　　陈念念也修这门课？
　　关她什么事。
　　艾宝宝不理会，转回头看向前面黑板，这篇材料已经解析到尾声了。
　　她把手机扣过去，凝神听课。
　　认真听课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铃声响起的时候，艾宝宝还有些惊讶。
　　孟霜又加了几套不同风格的衣服到购物车，发到宿舍群，让大家帮忙选选。
　　艾宝宝刚点开，感觉她旁边站了一个人。一抬头，对上陈念念略显楚楚可怜的眼神，“我们谈谈，可以吗？”
　　她后面是排队的何风。
　　她可真是个大忙人啊。
　　艾宝宝点头，跟着陈念念出去的时候，边跟何风摆摆手，边在内心感叹道。
　　她跟着陈念念走楼梯间到了顶层，天台门是锁着的，出不去，但这边一般也没人会过来。
　　看得出来，陈念念不希望她们的对话被她俩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听见。
　　“宝宝，对不起。”陈念念低头道歉，“我妈妈不是故意的，她那天太激动了，也怪我没拦住，真的对不起。”
　　她眼含泪水，“你可不可以不要报/警，不管怎么样赔偿你都可以。”
　　艾宝宝心里感觉不妙，果然下一秒，陈念念忽地矮她好几个头，趁她膝盖没碰到地，艾宝宝赶紧把人拉起来，“有话你说就是了。”
　　又没有观众，在这里装什么演员。
　　陈念念应该是听不到她的心声的，不然也没那么强的信念往下讲。
　　课间短短十分钟，是听不完陈念念家里那一堆破事的，眼见着时间过半，陈念念刚讲到弟弟出生后，她妈妈产后抑郁，爸爸重男轻女，她的日子更不好过……
　　不是艾宝宝没同情心。爸爸残疾性情大变，妈妈产后抑郁，弟弟年幼不懂事，她的遭遇是挺让人起恻隐之心的，但是你家再惨，你妈就能抡圆胳膊全世界扇人了？
　　其实不用说这么多，道歉就好了呀。
　　艾宝宝快听得不耐烦，时间也快到了，陈念念长话短说，把后面追逐音乐梦遭家人反对的剧情缩略成两三句话，而后泪眼婆娑地抓着艾宝宝的手，“对不起，宝宝，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艾宝宝把手挣出来，语气如常：“我知道，我没有怪你……”
　　“可是姜淮说……”陈念念打断她的话，却又不说完整。
　　姜淮说什么？你倒是说啊。
　　不喜欢的人，真的觉得她呼吸都是错。
　　艾宝宝不想再折磨自己，假情假意说：“姜淮姐姐怕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怪过你哦，我一点都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我也没有和同学们说，说是被猫挠的，玻璃球那么小一只猫背这么大个锅呢！但是念念姐姐……我妈妈真的非常爱我，就差把我浑身上下，连指甲盖都上保险了，所以……”
　　陈念念咬牙，面色有些白，“你想怎么样？”
　　“这话说的！”艾宝宝笑了一下，“冤有头债有主，只要阿姨发自内心地给我道歉，就行喽。”
　　陈念念：“我妈妈回老家了，我代她道歉行不行，对不起！”
　　上课铃声响了，艾宝宝不看她哭得面色潮红的样子，“没关系呀，视频和照片我都保存好了，等阿姨有空来了再说，报/案有效期我记得挺长的，不急于一时。我先去上课了，老师很严格的，我怕迟到计分，万一挂了明年还要和新生一起重修。”
　　艾宝宝觉得自己说话可能有点损了，但是陈念念在那里哭哭啼啼的，她忍不住就说了重话，也是她心里话。谁打的谁道歉，陈念念想道歉她还不想听呢。
　　不过嘴巴毒也是有好处的，一劳永逸，陈念念没再找她了。只有何风这个烦人精，没完没了。
　　从课间缠到下课。
　　是不是她说话太客气了，艾宝宝揉了下耳朵，正要说话，看见等在路边的姜淮，突然脑子空白了一下。
　　“你就帮帮忙吧，我请你吃午饭。”何风的声音唤回她的神智。
　　姜淮应该也看见她了吧。
　　“我也想帮你啊，但是我能说的都说了，我一提你孟霜脸都黑了。”
　　下课的时候，孟霜把姜淮的海报拿出来，刚要说话，看见何风过来，立马收起海报扭脸就走。连爱豆签名都不要了，我还能怎么帮你！
　　艾宝宝目光再去找，姜淮已经不在原地了。
　　不是等她的？
　　对了，陈念念也上这节课。
　　艾宝宝心情一下不好了，语气也跟着变差：“要不你还是换个人吧，学校里那么多美女了。再说你从我到孟霜，时间这么短，也很难让人相信你的真心吧。”
　　何风：“……”
　　他简直有苦说不出！
　　如果艾宝宝不提分手，他有九成把握说他们还在热恋。
　　但已经分手了，他了解了孟霜，他喜欢孟霜，他是单身，这也无可指摘吧。
　　似乎读懂何风眼中的幽怨，艾宝宝也难受姜淮陈念念的事，回去也是自己对着空房子，拍拍何风的肩膀，“好吧好吧，边吃边说。”
　　何风点头。
　　“你请客啊，说话算数。”
　　何风：“……”
　　-
　　好吧，她是不该怀疑何风的真心。
　　从午饭开始，一直絮絮叨叨他对孟霜的感情，两个人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然后认认真真和艾宝宝策划如何告白，为此又付出了一顿晚饭的代价。
　　只能说，剩下的六个女孩子，你们有福喽。
　　初春，天还是黑得有些早。
　　何风绅士风度，把艾宝宝送到了小区楼下。
　　两人边走边说，到跟前，艾宝宝才看见姜淮站在楼门边。
　　她恰好处于光和阴影的交界处，一双黑眸，看着她和何风，抿着唇没说话，面色紧绷。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拜拜。”艾宝宝和何风摆手。
　　她脚步放缓，一步步走向姜淮，悄悄地吐了一口气，语气如常问道：“找我？”
　　姜淮脸色仍然很差，但是点了下头。
　　“上楼说吧。”艾宝宝搓了下胳膊，外面有点冷了。
　　姜淮在她后面。
　　上了电梯，只有红色的数字在变化，两人都沉默着。
　　姜淮忽地想起来没发出去的消息：“昨天我没和念念一起吃饭，她有工作没去。”
　　艾宝宝：“哦。”
　　姜淮：“……”
　　哦是什么意思。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
　　艾宝宝掏出钥匙开了门，姜淮跟着进来。
　　还没摸到开关，屋里一片漆黑，她忽地感觉到前面的身影猛地撞进来。
　　姜淮：？
　　怕黑？
　　艾宝宝紧紧环抱着姜淮的腰身，两个人抵在门上。
　　她想到在楼下看见姜淮的眼神。
　　看到她和何风一起回来，那个瞳孔地震，眼里掺杂着惊讶、愤怒、无奈……
　　她深吸一口气，豁出去问道：“你来找我是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姜淮不解，乌漆嘛黑的，她只能听见艾宝宝声音，看不见表情，猜都不好猜，“要不先把灯开开。”
　　话音刚落，她感受到一个柔软的触感碰在自己下巴侧面。
　　艾宝宝又问：“你对我，是这个意思吧？”

第74章  在一起
　　那个意思，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
　　姜淮傻了，脑海里闪过很多。
　　恶作剧？大冒险？她和何风不是一对吗？贴面吻？
　　黑暗中，艾宝宝的眼睛像两颗钻石，熠熠闪光。
　　姜淮心里一动，但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她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伸长胳膊去够开关。
　　天黑人容易犯错……
　　“啵啵不？”艾宝宝直白问道。
　　她心里有点懊恼，刚才有点小激动，亲错地方了。
　　但是这样也不错，姜淮什么都没承认，她也不想太上赶着……
　　虽然现在已经很上赶着了……
　　“啪嗒。”伴随着开关声音，玄关的灯亮了。
　　灯光是暖黄色，相对不刺眼。
　　艾宝宝很快适应，直勾勾地看着姜淮。
　　两人都能看清楚彼此的表情。
　　她喜欢我。
　　她绝对喜欢我。
　　这是艾宝宝的心声，于是她的笑容越发笃定和自信。
　　“我喜欢你。”
　　不负所望，姜淮表白了。
　　艾宝宝点头，“我知道呀。”
　　姜淮：“……”
　　知道是什么意思？
　　意思她只是她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吗？
　　艾宝宝趴在姜淮胸口，耳朵隔着一层布料贴着她的胸膛，感受温热的体温和加速的心跳声。
　　她笑了一下，踮起脚。
　　这次灯火通明，她看得很清楚。
　　姜淮眼睛瞪大了一瞬间，露出很不常见的傻相，然后闭上了眼睛。
　　单纯的模样看得艾宝宝想笑，但是也不能只贴着不动呀。
　　百万年以后，未来的人类从荣桓里小区5栋挖出两具嘴唇相贴的站立女尸。
　　虽然她也没什么实战经验，但是那么多小说不是白看的，她那些小簧画更不是白画的！
　　人生没有一步路是白走的！
　　她轻轻咬了一下姜淮的下唇，含糊地说道：“张嘴。”
　　姜淮睁开眼睛，而后听话照做。
　　-
　　艾宝宝体会到了当老师的快乐，尤其是教天资聪颖的学生，那种成就感……啧。
　　她突发奇想说道：“要不我考个教师资格证，以后当英语老师吧，我太适合做老师了！”
　　姜淮：？
　　艾宝宝瞥她一眼，挑了下眉。
　　姜淮：……
　　艾宝宝像个树懒扒在姜淮身上，她现在心情很好，白天的烦恼也不放心上了，再说那些猜忌疑虑，在姜淮告白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化解了。
　　“你今天中午在外面是不是等我下课？”
　　姜淮点头。想到艾宝宝和何风成双成对的身影，面色冷了些。
　　“我还以为你等……”艾宝宝嘟囔。
　　“嗯？”姜淮有些走神，没有听清楚。
　　“我以为你是等陈念念的。”艾宝宝本就憋不住事，更何况现在，她充分有立场去说。
　　“念念？”
　　“她重修这节课，你不知道吗？”艾宝宝说。
　　见姜淮茫然，她忍不住刺道，“你对她还有不知道的地方呢。”
　　“……”
　　姜淮喜欢陈念念的事情，艾宝宝知道的是一清二楚。
　　面对她的目光，姜淮头皮发麻，为自己辩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哼。”艾宝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声音。
　　不过刚刚两情相悦，她还不想把时间浪费这上面。
　　过了会儿，她猛地想起，坐起身，面容严肃地和姜淮强调：“以后不许叫她念念。”
　　见姜淮不应声，她推了一把，大声道：“听见没有！”
　　姜淮看着她，想到刚才单方面的表白，故意问道：“为什么？”
　　“你还问我为什么？！”艾宝宝叉腰，声音大到要掀开天花板，“当然因为我吃醋啊！”
　　“……”
　　姜淮心里暗喜，嘴角忍不住翘了下。
　　艾宝宝面色微凝，一翻身，跨坐在姜淮腿上，和她面对面，狐疑道：“你不会对陈念念还有什么想法吧？”
　　姜淮手搂在她后腰，护着人不掉下去，同时果断摇头回答她的问题。
　　艾宝宝两指捏住她的嘴唇，变成扁扁鸭子嘴，警告道：“我可是很善妒的。”
　　待她松手，姜淮看着她的脸，心潮澎湃，但又忍不住给自己泼冷水，努力张口去要一个答案：“所以，你对我也是……”
　　艾宝宝：？
　　面对艾宝宝的茫然，姜淮不得不把问题明确问出口，“你喜欢我吗？”
　　艾宝宝：？？？
　　她面色古怪地盯着姜淮，忽地用头撞了一下姜淮的，看到她露出吃痛的表情，才满意了些。
　　她捏了下姜淮发烫的耳朵，语气不善：“那不然呢？我亲遍全宇宙？”
　　姜淮：“……”
　　两人对视一眼，艾宝宝懂了，她知道姜淮想要什么。
　　她伏进姜淮怀里，下巴搁在姜淮肩膀上，小声却清晰地说道：“姜淮，我喜欢你。”
　　姜淮耳朵的颜色，肉眼可见地又深了些。
　　艾宝宝忍不住捏了捏，见姜淮要躲，便凑过去吹了口气，“刚才是我的初吻。”
　　姜淮震惊了，她皱眉看着艾宝宝，眼神非常不可思议。
　　艾宝宝纳闷：“干嘛？不相信？”
　　姜淮摇头，“只是你第一次……怎么懂这么多……”
　　艾宝宝闻言，叉腰后仰，得意放声大笑：“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见姜淮有些害羞，她忍不住继续道：“我懂的可不止这些哟！”
　　姜淮不知说些什么，“嗯”了一声。
　　艾宝宝拍了下她肩膀，“放心，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为师定将自己的所学所知毫无保留教给你，争取让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姜淮不吱声，她鼓励道：“加油哦，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姜淮：“……”
　　鼓励式教育不行，艾宝宝决定来个实践式教育，她嘟起嘴巴靠近，眼神诱/惑着姜淮，“你不想再巩固一下刚才的知识点吗？”
　　-
　　腻腻歪歪到很晚，艾宝宝生物钟使然，困得哈欠连天。
　　她拉着姜淮，边打哈欠边问：“你还回去吗？要不住这得了……”
　　姜淮帮她擦掉眼泪，“玻璃球还在家。”
　　艾宝宝闻言清醒了一点，面露不舍：“好吧。”
　　姜淮看她困成这样，摸摸她的头发，“睡吧，我明天早上过来。”
　　艾宝宝噘嘴，撒娇道：“我怕黑。”
　　姜淮摸到小夜灯，打开，“开着灯睡。”
　　“有光我睡不着。”
　　“……”
　　姜淮明白他的意思，问道：“那你跟我一起回去？”
　　艾宝宝点点头。
　　“明天早课怎么办？”
　　“你喊我起床，再送我过来。”
　　姜淮点头，“行。”
　　她起身，“走吧，公主。”
　　艾宝宝睨她一眼，觉得公主这个称呼，好像有点嘲讽。她傲娇地昂着下巴，哼道：“公主还要自己走路啊？”
　　姜淮半蹲下来。
　　“公主不应该公主抱吗？”
　　姜淮回头看她，“你确定？”
　　艾宝宝喜滋滋点头。
　　去姜淮家里，艾宝宝就什么也没带。
　　姜淮公主抱她轻轻松松，两人进了电梯，艾宝宝抬头看了眼电梯监控，有点犹豫。但是一般保安也不会24小时盯着监控吧，她还想多享受一会儿呢。
　　她轻轻戳了下姜淮的肱二头肌，捂嘴窃笑，而后又小声叮嘱道：“健身是很有用的，可不能松懈。”
　　姜淮还没说话，电梯停了。
　　艾宝宝以为一楼到了，但不应该这么快，然后便看见停在了四楼，进来一对母女。
　　和小女孩天真的眼神对上，艾宝宝脸轰地热了一下，她摸了下自己的膝盖，“哎呦，我腿好疼，不会是断了吧？”
　　其余人眼神都落在她健康完好的两条小腿上。
　　偏偏她今天穿的是裙子，看不出一点问题。
　　小女孩好奇地看了几眼，气声问妈妈：“姐姐腿断了吗？”
　　她声音很小，奶呼呼的，听出来没别的意思，只是困惑。
　　奈何电梯里只有四个人，安静得很，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女孩妈妈晃了下她胳膊，示意她不要说话。
　　小女孩又看了艾宝宝两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妈妈，我的腿是好的，不要你抱。”
　　小女孩妈妈：“……”
　　她看了眼姜淮她们，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小孩话多。”
　　正好到一楼了，赶紧拉着小女孩出去了。
　　等母女俩走了以后，艾宝宝把脸藏在姜淮怀里，小声又羞恼道：“放我下来吧。”
　　姜淮觉得好笑，但是忍住了。一本正经道：“腿折了怎么走路。”
　　艾宝宝：“……”
　　外面也黑乎乎，路灯照得路一截一截的。
　　艾宝宝捶了姜淮一下，瞪着她，不高兴道：“你笑话我！”
　　“我没笑。”姜淮绷着脸。
　　这会儿没别人，艾宝宝演得更自然，她掩面哭泣，瘪嘴控诉：“你在心里笑话我！”
　　“……噗。”
　　姜淮觉得她很可爱，于是忍不住笑出声。
　　艾宝宝找到证据，立马不装了，在姜淮怀里扑腾：“你就是在笑话我！！！”
　　“不是。”姜淮否认。
　　她看着艾宝宝的眼神很温柔，让艾宝宝不由安静下来，搂着她的脖子，小声道：“好丢脸……”
　　那么小的小孩都不要抱抱，她还要抱。
　　姜淮笑意越发明显。
　　“别笑啦！”
　　“不是笑话你。”姜淮抬头看了眼黑色天幕中微弱闪亮的星星，觉得今晚天气真好，“就是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艾宝宝闻言，看着姜淮的眼睛，认真回应道：“我会让你以后每天都很开心哒！”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安康~

第75章  在一起
　　水声哗啦啦，艾宝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表面镇定自若，脑子里却越想越多，然后感觉越来越热。
　　她把手和腿从被子里伸出来，余光瞥见身上深蓝色绣金边的丝绸睡衣——姜淮的。
　　她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自然就用姜淮的，包括睡的房间。
　　其实房间隔音挺好的，但她耳朵里总能听见暧昧的水声，连厕所门在她眼里都快成为透明的，仿佛能看见……
　　要真的能变成透明的就好了。
　　她有些遗憾地想。
　　正胡思乱想着，浴室门打开了，姜淮穿着黑色同款睡衣，头发吹了半干出来。
　　艾宝宝跟她对视一眼，裹着被子往里面滚了一圈，把床外面空间留出来，同时羞涩又欲语还休地看着姜淮，眼睛水汪汪的。
　　姜淮带着一身热气走过去。
　　艾宝宝又往回滚了半圈，一把抱住姜淮。
　　眼睛瞥到姜淮乌黑发亮的发丝：“头发没吹干？”
　　“嗯。”姜淮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多了，她把主灯关了，只留了一个柔和的小夜灯。
　　“嘻嘻，是不是迫不及待出来见我？”艾宝宝脸埋进被子里，“这么猴急！”
　　姜淮：？
　　她只是不喜欢全吹干头发变得像枯草的感觉。
　　但看艾宝宝自娱自乐的样子，算了，她开心就好。
　　艾宝宝兀自开心了会儿，觉得姜淮太沉默了，不够配合，于是她又紧紧地贴上去，主动问：“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昏暗的光线中，她努力朝姜淮抛了两个媚眼。
　　姜淮摸了下头发，把小夜灯也关掉，“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艾宝宝：“……”
　　见姜淮躺下真的半天没动静，艾宝宝生气地坐起来，“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你现在就要睡觉？”
　　今天也是星期二。
　　姜淮当然没说出口，她问道：“你想干嘛？”
　　烛光晚餐？现在只能算是夜宵了，姜淮想了下冰箱里的食材，觉得顶多给艾宝宝下碗面，加两个鸡蛋。
　　出行约会？现在这个时间点显然是不可能了。
　　见姜淮在认真考虑，艾宝宝心里忍不住甜滋滋，抱着姜淮撒娇道：“你跟我说会儿话。”
　　姜淮应了声。
　　于是一室沉默。
　　艾宝宝想到姜淮平常说话问一句答一句的德行，主动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喜欢的我呀？”
　　“……”
　　艾宝宝实在好奇这个问题，她晃了晃姜淮胳膊，“说嘛说嘛！”
　　然后用超级期待闪闪发光的眼神盯着姜淮。
　　“……”姜淮沉默了会儿，扛不住，“第二次去你家的时候。”
　　“啊，过年那会儿！”艾宝宝想了想，喃喃，“怪不得缠着我一起睡觉，陈念念打电话也不回去呢！原来那会儿你就喜欢我啦，你怎么不说呀！”
　　艾宝宝转了半圈，胳膊撑着，撩了下自己的头发，得瑟得不行。
　　姜淮又是一阵沉默，艾宝宝以为她是害羞。过了会儿想到，她喜欢陈念念那会儿也是，憋死都不说。
　　“要是我不主动说，你是不是也打算一辈子不说了？”她问道。
　　“……”
　　不是 ，姜淮心想。她今天刚看完心理医生，准备先和花花草草说，没准有一天能说出口。
　　她沉默，艾宝宝就算作默认了。不由泄气，如果不是今天她突然上头，鲁莽一把，岂不是慢慢地就会变成陈念念2号。
　　她才不要！
　　不过她和陈念念不一样，想这些没意义，因为她的勇敢，故事的走向已经发生了变化！
　　艾宝宝又振作起来，得意地和姜淮说：“要是没有我，你个闷葫芦，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了，你可得使劲对我好！”
　　姜淮被她的语气逗笑，用力箍紧她，“这样够不够使劲？”
　　艾宝宝：“……”
　　闹了一阵，艾宝宝感觉真的勒得要喘不上气了，拍了拍姜淮的胳膊，“松手啦，把我勒死了你就没有宝贝女朋友了。”
　　姜淮：“……”
　　虽然已经在一起了，但是说宝贝什么的……
　　还是有些不淡定。
　　艾宝宝感受到她沉默的当口，心生猜想，又嗓音黏腻地喊了一声：“宝贝~”
　　她感觉姜淮身体都抖了一下，顿时乐了。
　　“在你心里，我不是宝贝吗？”她忍着笑故意问道。
　　“……”
　　刚才熄灯时十一点半多，现在肯定过了十二点。
　　姜淮不理解，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说有的没的。
　　但是艾宝宝的性格她是早有领略，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做了一下心里建设，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微弱的“是”。
　　“噗。”艾宝宝笑喷，她还想主意让姜淮说一些羞羞的话呢，没想到姜淮这么配合，她都没了捉弄的心情，摸摸姜淮的脸，“你好乖哦。”
　　姜淮：“……”
　　艾宝宝：“睡觉吧，晚安。”
　　姜淮：“……”
　　-
　　晚上腻歪折腾，不出所料，早上艾宝宝又起不来。
　　姜淮睡眠质量差，不仅认床，房间里多个人都会影响到她。但是和艾宝宝一起睡过几次觉，她已经有些习惯了。反正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她都睡不着，失眠的时候看看艾宝宝，也挺好，比黑乎乎的天花板好看。
　　早上闹钟刚响第一声，姜淮就清醒地将它关掉。
　　刚六点半，还能让艾宝宝多睡会儿。
　　姜淮起床洗漱，下楼做早饭。
　　等忙活好，时间到七点，姜淮上楼去喊她。
　　艾宝宝就是典型的晚上像狼白天像羊，姜淮各种办法，喊了好久，一直到七点二十，时间快来不及了，她才肯起。
　　一顿兵荒马乱地收拾，又没能坐餐桌上优雅舒缓地吃顿早饭，带着路上吃。
　　这时候艾宝宝就庆幸姜淮开车技术好，开得快，适合她这种爱卡点的体质。
　　等送到学校，时间还富裕了一点。
　　艾宝宝下车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及时扶住车门，叮嘱道：“开车，还是安全第一。”
　　“不是你说要迟到了，催我快点吗。”姜淮走过去扶住她。
　　艾宝宝拍拍胸口，感觉刚吃的早饭从胃里往上跑了，但是离嗓子眼还有点距离。
　　看她难受的样子，姜淮轻轻在她后背顺了下，“知道了。”下次提早半小时喊你。
　　艾宝宝毕竟也年轻，吹了会儿早晨清凉的风，感觉脑子清醒不少，晕车的感觉慢慢也下去。
　　姜淮和她并肩走在学校主干道边上。
　　她不由想到昨天早上，姜淮非要送她到学校，那会儿两人还闹别扭了。
　　“啊。”艾宝宝突然想起个事情，昨天说忘记了，姜淮居然也没问她。
　　艾宝宝打量了下姜淮。
　　“怎么了？”姜淮问，“书没带？”
　　艾宝宝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学霸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她又盯着姜淮，看了半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你都不好奇我和何风昨天出去干嘛了……”
　　她余光瞥了眼，虽然姜淮面上不显，但还是感觉注意力集中，耳朵都要支棱起来了。
　　艾宝宝抿唇笑了下，把何风拜托她追孟霜的事情简单说了下。她倒是想一吐苦水，可是到教室的路就那么长，没一会儿就到了。
　　老师还没有来，艾宝宝闪过一个念头，拉着姜淮的胳膊晃晃，“你今天有工作吗？”
　　姜淮知道她想说什么，摇了下头。
　　“那你陪我上课吧。”艾宝宝高兴地提议道，“正好我详细跟你说说……”何风烦她的事……
　　艾宝宝顿住，她觉得在姜淮面前说何风不太好，就像她也不喜欢姜淮一直在她面前提陈念念。
　　姜淮：“嗯？”
　　“我跟你详细说说微积分。”艾宝宝走阶梯教室的后门进去，后排座位基本爆满。
　　舍友帮忙占的位置比较靠后，但是那样就要和大家坐在一起，艾宝宝更想过二人世界，而且她也没摸准姜淮要不要公开。
　　她拉着姜淮去靠门这一侧的第四排坐下。
　　手里的手机震动几下，艾宝宝坐下看见孟霜给她发消息了。
　　不爱吃香菜：【给你占座了】
　　不爱吃香菜：【姜淮来陪你上课？！！】
　　朵拉公主：【嗯，有点事】
　　朵拉公主：【我们坐前面就行】
　　不爱吃香菜：【海报我带来了】
　　艾宝宝回了个ok的表情。
　　她回复完，老师已经进来了，站在讲台上，打开ppt开始上课。
　　艾宝宝听了会儿，这块知识点比较基础，她已经提前预习完了，便开始在底下和姜淮悄悄搞小动作。
　　她今天穿的裤子，把右腿搭到姜淮左腿上，又在桌子底下牵住姜淮的手。
　　两个人的四肢扭曲地连接在一起后，她才心满意足停下来。
　　姜淮全程很配合，让艾宝宝更加满意。
　　问话语气也温柔很多，“咱俩在一起，你打算公开吗？”
　　她知道姜淮从事行业特殊，公开可能会有些麻烦，但是她才刚刚恋爱，恨不得搭火箭冲上宇宙昭告全人类和其他物种！
　　她心里知道，公开的可能性不大，但是问一下，也算是看看姜淮的态度……
　　哼哼。
　　姜淮愣了一下，似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过会儿说：“都可以，听你的。”
　　艾宝宝：？
　　好像不是第一次听姜淮这么说了。
　　“你能不能有点主见！”艾宝宝嘟囔，“我说公开你就公开啊。”
　　姜淮点头，疑惑道：“有什么好瞒着的吗？”
　　见艾宝宝面色古怪，她想到毕竟自己是女生，两个女生恋爱还是不符合社会主流，所以艾宝宝才有所顾虑吧。
　　她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面瘫脸，甚至语气温柔体谅道：“没关系，你要不想公开，我也没意见。”
　　反正是她们两个谈恋爱，别人知不知道，意义不大。姜淮在心里开解自己。
　　艾宝宝：？
　　“你知道你在网上有很多粉丝吧？”
　　姜淮点头。
　　“所以你确定公开和我恋爱不会对你工作有影响？”艾宝宝问。她感觉她和姜淮从刚才开始好像就不在一个频道上面。
　　“没事。”
　　“欸对。”艾宝宝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之前和我说过……不进娱乐圈？”
　　姜淮点头。
　　“why？！！”艾宝宝情不自禁问出来。声音大到惹老师注目，她赶紧抬头看ppt，装作认真听课。
　　等老师收走目光，继续讲课后，姜淮才小声回答她：“因为不太喜欢这个圈子，不适合我。”
　　艾宝宝眸光微动，她觉得姜淮这个长相，这个嗓音，还有之前看过她的表演，她算是老天爷给饭吃了，不然制片也不会追着她想她参加节目。
　　姜淮猜到她在想什么，继续说：“我准备下学期复学。”
　　艾宝宝眼睛一亮，“好呀，那我们可以一起上学！”
　　“你会对我失望吗？”
　　失望她不思上进，失望她浪费才华，失望她甘于平淡……
　　艾宝宝摇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不会呀，这是你的人生，想怎么选是你的自由。再说a大也挺好，毕业以后出去找工作也不难吧。实在不行我养你呗，我这么厉害，以后应该可以挣不少钱吧，你在家做做家务带带猫，弄弄你的音乐，也不错耶，嘿嘿。”
　　艾宝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西装革履，姜淮穿着家居服，小媳妇样儿地伺候她，嘿嘿嘿。
　　“艾宝宝，你上来做下这道题。”老师的声音无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泡沫。
　　作者有话要说：

第76章  在一起
　　艾宝宝庆幸，她预习的时候把里面的习题都做了，ppt里的这道是其中一个变形，还是相对简单的。
　　上去略一思考便做出来了。
　　老师对结果还是挺满意的，点了下头就让她回去了，继续上课。
　　不过已经被老师“关照”过一回，第一节课，艾宝宝一直老老实实听讲，没再和姜淮说小话，直到打下课铃，才松一口气。
　　她刚凑过去，要和姜淮说话，余光已经瞥见孟霜拿着卷成筒状的海报走过来了。
　　艾宝宝：“……”
　　艾宝宝左边有人，孟霜走到她前面一排，笑眯眯地和姜淮问好，然后把海报递到艾宝宝手里。
　　“就在旁边，干嘛非要我说。”艾宝宝嘟囔，把海报展开，露在她和姜淮面前的桌面上。姜淮稚嫩几岁，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脸放大出现在她们面前，头发用发胶固定成一飞冲天的样子。
　　艾宝宝抿唇，忍住笑意。
　　孟霜扭头看别处。
　　姜淮嘴角抽了下：“这是？”
　　“你粉丝，签个名吧。”艾宝宝把黑笔递给姜淮。
　　孟霜这时扭回来，递了一只金色的签字笔上来，“用这个吧。”
　　与姜淮对视上，孟霜的脸红了几分，忍不住道：“我是您的粉丝。”
　　姜淮：“……”
　　唰唰写上自己的名字，还回去的时候，姜淮真诚说了句：“谢谢。”
　　虽然没少被要求在镜头面前说对粉丝想说的话，但见到真人，还是认识的人，这是头一回。
　　课间的时间很短暂，拿到签名，孟霜开心得头顶冒泡，又找姜淮要了个to签，写上to孟霜。签完铃声就响了，坐在讲台边休息的老师进入上课状态，孟霜也恋恋不舍回去了。
　　见姜淮目光追着孟霜，艾宝宝有些吃味地问：“不舍得？你跟她走好了。”
　　姜淮：“……”
　　艾宝宝只是随口一说，她习惯及时表达自己的情绪，说完就认真听课了。
　　而姜淮却误以为她是真的生气了，在心里纠结了半节课，等老师给时间做题时，看艾宝宝做完了，凑上去小声说：“我没有不舍得。”
　　艾宝宝：“啊？”她还在心里检查着题目。
　　姜淮以为她故意的，便略微羞耻地解释：“我第一次签名海报。”
　　艾宝宝乜她一眼，“改主意了？”
　　姜淮：？
　　“觉得被粉丝爱着很好，继续勇闯……音乐圈。”艾宝宝顿了下，把娱乐圈换成音乐圈，但她还是觉得，在现在时代，二者区别不大。换了说法，是为了让姜淮心里舒服点。
　　姜淮沉默了会儿，摇头，“我更想和你一起上学。”
　　“……”
　　艾宝宝点了下头，低下头继续看题目，实际气血上涌，心里已经化身土拨鼠。
　　啊啊啊啊啊啊，跟她一起上学更好不就是即便失去万千粉丝的爱，只要被你一个人爱就好，那不就是我爱你胜过全世界的意思吗！啊啊啊啊啊啊！！！
　　等老师讲题说完答案，艾宝宝见对了，心思就更活络了。
　　她拿起手机，把和姜淮牵着的手换成十指相扣，放在她们搭着的腿上，对着拍了一张照片。
　　姜淮十分配合，然后看着她p图，原来这里拉拉，那里拉拉，照片就会神奇地变好看。
　　光线有点暗，拍得她手黑黑的，艾宝宝调了下色调，明度调高，还原了她白嫩青葱般的手指和晶莹剔透的美甲本身美貌。
　　从姜淮那里搬出来后，她立马去做了一个带延长甲的美甲，还贴了很多钻，要多闪有多闪，要多好看有多好看，要干活多不方便有多不方便。
　　反正离了姜淮，她也不用做家务了。
　　等等，艾宝宝突然意识到个问题，为什么和姜淮在一起她要做家务！
　　她头都没抬，“以后你做家务，我不做。”
　　姜淮：“嗯。”
　　“饭你做，碗你洗，衣服你洗你晾，地也你扫你拖。”
　　姜淮又“嗯”了一声，随后问道：“那你干什么？”
　　“em……”艾宝宝思考了一下，理所当然道，“吃你做的饭，穿你晒的衣服，踩你拖的地。”
　　艾宝宝看她一眼，“你有意见？”
　　“没有。”姜淮说。语气听着还挺高兴甚至。
　　艾宝宝忍不住又去看她，内心五味杂陈。
　　她还记得在意姜淮，或者说喜欢上姜淮的契机就是她对陈念念猪油蒙了心的好，没想到现在对象变成了自己。
　　她一边暗戳戳开心，一边又为姜淮的付出型人格感到担忧。这幸好是她，万一以后碰到一个坏人怎么办，不得倾家荡产裤/衩子都给骗没咯。
　　姜淮感觉艾宝宝目光越来越复杂，甚至还有点怜悯？
　　不由问道：“怎么了？”
　　艾宝宝却忽然问道：“我要是让你在房本上加我名字，你也同意吗？”
　　姜淮惊讶：“你要房子？”
　　艾宝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欣慰道：“还好还好，不傻。”
　　“……”
　　姜淮想了想，“如果你需要的话也可以。”
　　毕竟国内不支持同性结婚，没有法律来保卫她们的关系，女孩子需要一些物质做保障，也是应该的。
　　艾宝宝手一顿，讪讪收回：“不需要。”
　　姜淮：“……”
　　上午的课，艾宝宝上得心不在焉，脑子里想的都是，原来姜淮只是长得不好惹，本质就是个傻白甜啊！要不是碰到她，肯定要被骗死，她一定要好好对姜淮！
　　下课铃响，艾宝宝收拾好东西，拉着姜淮胳膊走前门出去了。
　　上课的时候，孟霜就问过她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被她婉拒了，因此下课也没有等她们，直接和姜淮先走了。
　　艾宝宝路上问：“你中午想吃什么？”
　　“你下午还有课，你想在外面吃，还是买了带回去吃？”
　　被姜淮问回来了，艾宝宝不满道：“我在问你呀，你决定！”
　　姜淮：“那去美食街看看，买点吃的带回去，你还能多午睡会儿。”
　　虽然姜淮也做了决定，但好像还是围绕着她呢。
　　艾宝宝两只手拉住姜淮的，眼神无比真诚，要是有第三只手存在，她一定举起放在耳朵边发誓。“姜淮，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让你很幸福很开心的！”
　　姜淮：？
　　刚才不是在说吃什么吗，这又是唱的哪出戏？
　　姜淮叹息，习惯了，点了下头，把话题扯回来：“中午吃卤肉饭？”之前艾宝宝提过一嘴想吃。
　　“好。”艾宝宝安利道，“你知道美食街门口新开了一家卤肉饭吗，那家以前卖卤味的，我之前吃过很一般，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卖卤肉饭超级香，我和孟霜怀疑它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
　　她说着突然觉得似曾相识，“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这家？”
　　姜淮点头。
　　艾宝宝隐隐约约有点印象，那姜淮要吃这家不会也是因为她吧？
　　艾宝宝认真思考了下，她似乎真的想不到姜淮爱吃什么。
　　于是她直接问道：“你喜欢吃什么呀？”
　　姜淮想了下，“我不挑食。”
　　“那也有相对喜欢吃的吧。”艾宝宝说，“我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只知道你喜欢音乐，原来喜欢那个谁……你喜欢吃什么菜，喜欢什么水果，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运动，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这些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你可以慢慢知道。”姜淮说。
　　“那你先回答我你喜欢吃什么。”
　　姜淮思索片刻，“糖醋小排吧。”
　　“你喜欢吃酸甜口啊？”艾宝宝说，“那要不我们中午点菜吧，我知道有一家馆子糖醋里脊很好吃。”
　　“不是，我喜欢吃辣的。”姜淮说，“糖醋小排是我爸的拿手菜，我学的第一道菜也是这个。”
　　“哦。”艾宝宝又在想附近有什么做辣菜的餐馆。
　　姜淮手放在她脑袋上，语气格外温柔：“中午就吃卤肉饭吧，你不是说好吃吗，我也想尝一下。”
　　“也行。”艾宝宝说，“我们可以晚上去吃花雕醉鸡，它家的麻辣口味还挺带劲的。”
　　她瘪嘴，“但是我吃不了太辣，她家微辣我正好。你是不是还爱放葱姜蒜调味，我也不爱吃……我们还挺吃不到一块去的。”
　　她对来姜淮家吃的第一顿饭实在印象深刻，毕竟吃完就连人带行李箱被扔出去了，还买了机票，打算连夜回家的。
　　姜淮揉了下她的头发，“还好吧，你在我家吃一个学期不也挺好的。”
　　“那是你在迁就我的口味啊。”后面是。
　　刚开始姜淮才没那么贴心，做得又咸又辣，每道菜葱姜蒜都是整整齐齐。但是说她不贴心吧，家里面包牛奶从来不断供，反正是没饿着艾宝宝。
　　“我不挑食啊，偶尔也会想换个口味。”姜淮安慰她。
　　见艾宝宝皱着眉头，似乎很介意吃饭口味的事情，姜淮克服内心的羞赧，直言道：“其实你吃得开心，我也开心。”
　　似乎有话直说也不难，一部分是听医生的话在尝试，一部分是……
　　姜淮看着艾宝宝，目光温柔似水。
　　也是因为对象是艾宝宝吧，她是姜淮见过最有话直说的人了。
　　听姜淮这么说，艾宝宝才稍微打起些精神，“好！我们一定可以找到我们两个都超爱吃的菜！！！”
　　姜淮：“……”
　　其实她对吃，真的没那么有所谓的。

第77章  在一起
　　今天是她们在一起的第二天，姜淮以为会陪着艾宝宝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回家午睡，总之一起做很多事情。艾宝宝会说些天马行空的话，会问她很多问题，即便内心觉得有些羞耻，她也是愿意回答的。
　　在姜淮的想象中，会是蜜里调油的第二天。
　　但她的危机来得没有一丝征兆。
　　她和艾宝宝在卤肉饭店外面排队的时候，一个有点高，戴黑色棒球帽的男生突然冲上来，递给艾宝宝一封信。
　　“艾宝宝同学，我……我喜欢你！”
　　艾宝宝倒是见怪不怪，于是开口道：“我有对……”象了。
　　“我知道你和何风分手了，请给我一次机会！”男生打断她的话，然后耳朵通红地把信塞到艾宝宝的手里，迅速离开了。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艾宝宝皱眉，看都不看，把信直接给姜淮了，表示自己的无辜：“我要解释的，他不听。”
　　姜淮目光沉沉，拿着信没说话。
　　队伍也快到她们了，买了饭便离开了。
　　姜淮虽然一直有点面瘫脸，但是此时的坏心情和男生告白前的还是非常好分别的。
　　艾宝宝不断地靠近姜淮，想哄她一下。但是她把姜淮挤到路边，再挤就要穿墙了，姜淮都不肯说话。
　　闷/骚。
　　她心里吐槽一下，脸上露出笑容，蹦蹦跳跳地凑到姜淮面前，“生气啦？我跟他又没有什么，就修同一节课的同学啊，平时都没有接触，他都不是我们班的，隔壁班的。”
　　“这么不熟他还告白？”姜淮睨她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
　　艾宝宝撩了下自己的头发，把脸又往姜淮跟前凑近些，非常近的亲密距离，“拜托，姐的脸在这呢！”
　　看姜淮呆了下，她撤了回来。毕竟大庭广众的，要是在家，她肯定还要再靠近些继续调/戏。
　　她扭了下胯，手掐在腰上，更呈现出身体的S型曲线，“身材也好得没话说，有追求者不是很正常！”
　　之前是因为何风的高调告白，在学校里也算是“明星情侣”，挡了不少麻烦。
　　分手相对低调很多，倒也不是想刻意瞒着，但是谁分手还要专门公布下，来一句“无意占用公共资源”，又不是真的明星，脑子有泡才这么做呢。
　　最近估计是何风追孟霜，哎，每次追人都这么人尽皆知的。
　　艾宝宝语气浮夸，故意装得很自恋，想要逗姜淮笑。
　　但落在姜淮眼里，她一举一动都尽显魅力，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太招摇了，姜淮危机感更甚。
　　见姜淮没有get到她的幽默，艾宝宝收起做作，“回家回家，我要饿死了。”
　　没走一段，快到小区。见路边没什么人，艾宝宝飞速回头，嘴巴在姜淮脸上撞了一下。
　　她亲完就跑，姜淮拎着两个人的饭，在后面大步子走。
　　剩下的路显得特别短，没一会儿进电梯了。
　　不知道是跑得，还是姜淮目光导致的，艾宝宝感觉越来越热，揪着衣服抖了抖，手在脸边扇风。
　　刚一进门，姜淮把饭放在玄关台子上，一手搂着她的腰，靠近压下来。
　　她手心温度好高，艾宝宝感觉后腰的皮肤被烫到，但是嘴唇这边的存在感更强，带着一股强势的压迫感，让她更为战栗。
　　待分开后，艾宝宝感觉姜淮的眼睛像一块沉寂的黑宝石，窜着一点小火苗。
　　她摸了下嘴巴，感觉热热的，心想不会肿了吧。
　　“你饺子吃多啦？”够能吃醋的。
　　她白了姜淮一眼，拎着已经不烫的饭去餐厅。
　　姜淮垂着头跟在后面，好像一只犯错后的大狗狗。
　　艾宝宝把包装打开，即便被闷了一会儿，卤肉饭的香气还是比较浓，她肚子立马咕噜叫了声。她看了眼姜淮，“还气？”
　　姜淮摇头。
　　她知道艾宝宝说得没错，长得漂亮、身材好、有魅力不是她的错，有追求者当然很正常，送她开学报到第一天就被男生搭讪了不是吗。
　　只是她心里……
　　很不爽，别扭，过不去。
　　她看了眼艾宝宝，好想有变小药丸，把她变小揣在口袋里，或者直接关在家里，不让别人看到……
　　姜淮猛地停下，意识到自己想得有多离谱。
　　被姜淮幽幽盯着，半晌不说话，艾宝宝心头懊恼，干脆放下筷子，站起身靠近，手指挑起姜淮的下巴，自上而下与她对视，“你在想什么？”
　　“生气？”
　　“气我还是气他？”
　　姜淮一直不回答，艾宝宝只能一句一句问。
　　“说话。”她语气带点命令，“你不说话我只能靠猜的，我会觉得你要跟我吵架、冷战、分……”
　　“不是！”姜淮打断她的话。她们才刚在一起就说分手，太不吉利了。
　　“那是什么？”艾宝宝问。
　　“我……”姜淮顿了下，垂眸，“我不知道，我只是不太高兴。”
　　“这很正常啊。”艾宝宝边说边坐在姜淮大腿上，胳膊环着她的脖子，在她唇上轻柔印了一下，“要是有人跟你告白，我也会生气的。”
　　见姜淮不回应，艾宝宝循循善诱：“但是我不会生闷气，我会跟你说，别人我管不着，只要你心里只有我，你哄哄我我就不生气了。”
　　姜淮抿着唇。
　　艾宝宝等了会儿，实在没耐心，饭都要放凉了，手指捏了下姜淮耳朵：“听见我说话了吗？”
　　姜淮：“嗯。”
　　“有何感想？”
　　姜淮耳朵通红，低下头，“我在等你哄我。”
　　艾宝宝：“……”
　　艾宝宝歪头看了她一会儿，又在姜淮嘴唇上啄了一下，“我饿着肚子跟你说这么多，不算哄你？”
　　姜淮看了她一眼，语气算不上高兴：“你快吃饭吧。”
　　艾宝宝：“……”
　　对牛弹琴。
　　因为这件事，午饭吃得很沉默。
　　下午还有课，艾宝宝吃过在屋里溜达了一下，就去午休了。
　　姜淮收拾好桌子，跟着也去了。
　　姜淮换了衣服，躺在她旁边。
　　艾宝宝背过身，往边上挪了下。
　　她动过后，屋里变得很安静，只有她们两个浅浅的呼吸声。
　　呆子，她躲，她不会跟过来吗！
　　又是一阵沉默。
　　艾宝宝终于感觉到后面有一点点动静，姜淮靠过来了。
　　她立马又往边上挪了下，继续拉开距离。
　　这次姜淮没有犹豫那么久，一鼓作气贴上来，手搂在艾宝宝腰上，箍住人不再跑。
　　“松手。”艾宝宝低声斥道，“你不是还在生气吗？”
　　姜淮矮下身，头放在艾宝宝肩膀上，摇头的时候，头发蹭在艾宝宝脖子上，痒痒的，让她想躲，但是被姜淮圈得太紧，动不了。
　　她拍了拍姜淮的手，“太紧了。”
　　姜淮稍微松开些。
　　有了活动间隙，艾宝宝转过身，看着姜淮：“吃饱了，气消了？”
　　姜淮看着她，回复道：“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你摆脸色给我看。”
　　“……我没有。”姜淮反省了下，“对不起。”
　　她嘴角向上扯，露出个很难看的笑。
　　艾宝宝：“……”
　　她立即抿唇，没在这时候笑出声。
　　忍了忍，还是有点忍不住。不知道姜淮有没有看到她脸上肌肉抽搐，艾宝宝赶紧翻身，背对着姜淮，清了下喉咙：“别嬉皮笑脸。”
　　姜淮：？
　　姜淮这么一笑，艾宝宝心里也没多少气了，躺着玩会儿手机，眼睛累了，就有点想睡觉了。
　　她把手机放下，转过身抱着姜淮，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就闭上眼睛准备午睡了。
　　姜淮低头蹭蹭她的头发，似乎这么长的时间酿足了勇气，她红着脸小声在艾宝宝耳朵边说：“宝宝，我想公开。”
　　“嗯？”艾宝宝还没睡着，听见她说话，但是光进耳朵，还没进脑子。
　　姜淮重复一遍，声音更小了。
　　艾宝宝琢磨了会儿，等待的时间仿佛停滞了，姜淮屏着呼吸，等着她的回答。
　　“好呀。”艾宝宝纳闷，“你问我干嘛？”
　　“征求下你的意见。”姜淮回答。早上艾宝宝光问她，也没说她自己怎么想的，而且似乎有所顾虑，不想公开。
　　“公开当然好呀，我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呢。”尤其是陈念念，艾宝宝心里补充。
　　姜淮不由弯唇，明显开心了。
　　艾宝宝轻哼一声，故意问：“现在想公开？我早上问你的时候为什么说都行啊，口是心非！”
　　姜淮笑意浅了些。
　　“说话呀，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艾宝宝追问。
　　两人对视，姜淮知道艾宝宝心里门清，她这么问就是非要听她说。只好坦诚道：“看见那个男生跟你表白，我……吃醋。”
　　吃醋两个字快被她吞进去，艾宝宝根据语境和音调才猜出来的。
　　姜淮的脸已经通红，她还没见过姜淮这个样子。
　　接吻的时候都没这么红。
　　行吧。
　　艾宝宝也不想为难她，翻了下相册，她们都没有合照。只有过年的时候，两家人一起拍了大合照，她和姜淮，一个站左，一个站右，谁也不挨着谁。
　　她现在也懒得起来补妆换衣服拍照，拍完还要修图。
　　想了下，她发了之前存的一张姜淮的壁纸。是孟霜之前给她看过的姜淮舞台视频，她逛姜淮超话的时候，看到有人做了这个壁纸，随手存下来了。
　　再想想文案。她和姜淮之前的事情絮絮叨叨能写几千字，但是写那么多，她现在情绪没到，于是便简单地配了四个字：【心有所属】
　　她找了一张自己气质比较洒脱酷帅的照片，跟她发的姜淮照片看起来比较般配，把原图发给姜淮，“你发这个，文案写两情相悦。”
　　安排得明明白白！
　　姜淮听话照做，要发之前，却觉得还是略显委婉，于是加了一个栓在一起的两个小爱心表情，看起来满屏粉泡泡。
　　姜淮好友少，发了也没多大动静。
　　反倒艾宝宝，上大学后加了不少人，点赞评论数不断增加，像孟霜这种关系好点的，就直接消息轰/炸了。
　　除了承认，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只是公布，是通知，并不要获得谁的许可，别人能祝福更好，不祝福拉倒，她也不稀罕。
　　她潇洒的想法在五个小时后，家门口看见宋春岚女士和艾礼海男士的时候发生了巨大的动摇。
　　忘记屏蔽他们了！
　　也不能说忘记，当时犹豫来着，她知道父母对她最大的期望就是开开心心，像个普通人，吃喝不愁，幸福无忧。从她喜欢上姜淮开始，与这条道路就背道而驰了。
　　但没有屏蔽也是希望能够获得父母的支持和祝福。
　　“妈妈。”她喊人，宋春岚先是瞪着姜淮，然后扭过脸去，不应声，不理人。
　　“爸爸。”艾宝宝求助地看向艾礼海。
　　艾礼海看着老婆孩子，夹在中间当和事老，“进去说话，别在外面站着了。宝宝，你带路。”
　　艾宝宝怕姜淮多心，便牵着姜淮的手走在前面。
　　后面传来宋春岚一声响亮的冷哼。
　　“没事没事，我妈就刀子嘴豆腐心，你一会儿不要说话。”艾宝宝小小声叮嘱姜淮。
　　宋春岚看见她俩咬耳朵，更是觉得眼前刺痛，硬从中间将两人分开，略为强硬地牵着艾宝宝。
　　电梯一到，她们先出去，然后去艾宝宝房间，把门关上。
　　宋春岚目光环视一圈屋内装潢，在椅子上坐下，“你就住这？”
　　艾宝宝点头，“我觉得挺好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嘛。”
　　宋春岚目光落在门口衣架上一件黑色卫衣外套上，那个尺寸，明显不是艾宝宝的。一想到她们两个已经同居，她的脸又黑了些。
　　艾宝宝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衣服，觉得也没什么可隐瞒，直接说道：“我和姜淮……”犹豫了下，没有称呼姜淮姐姐，之前是故意装乖，现在想要显得成熟些，让大人们能正视她的想法和决定。
　　“我和姜淮在一起了。”不等宋春岚开口，艾宝宝先一步回答，“我们不会分手的。”
　　宋春岚：“……”
　　见宋春岚暂时熄火，艾宝宝坐过去，抓紧劝说：“妈妈，你知道早恋为什么会那么深刻吗？有的人到死还惦记着。”
　　她迅速自问自答：“因为早恋是不被认可的，父母越是反对，他们越逆反，越要永远在一起。其实恋爱就是合合分分，如果父母不反对，也许恋爱几个月、几年，感情平淡了就自己分手了，但是因为被阻拦，他们就越发觉得全世界都在反对，只有他们彼此才是依靠。”
　　“幼稚。”宋春岚精准点评，“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让我不要反对你和姜淮。”
　　艾宝宝一脸“妈妈你好上道”的崇拜表情。
　　“不行。你俩在一起，我怎么面对曲雯？”宋春岚虽然还是在反对，但语气比刚才进门的时好一些了。
　　艾宝宝果断道：“朋友变亲家，好上加好啊！”
　　宋春岚瞥她一眼，“那你们分手了呢？我们也不要做朋友了？”
　　“都是成年人了，哪有那么难看！”艾宝宝噘嘴，抱着宋春岚的胳膊晃了晃，“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干嘛要混为一谈！”
　　“好呀，谈个恋爱，你和姜淮是我们，妈都不要了！”宋春岚冷笑。
　　“当然不是！”艾宝宝赶紧否认，站起来张开胳膊，浮夸道，“我们，是全部的我们，所有人都在里面，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她从后面抱着宋春岚，左右摇摆着身体撒娇：“你永远是我的妈！这点永远不会变啊！”
　　她两手轻轻给宋春岚揉肩：“我和姜淮在一起，不是还多了一个知根知底的人伺候你和爸爸嘛！”
　　“伺候？”宋春岚语气充满不相信。
　　艾宝宝立马点头：“嗯嗯，姜淮做饭特别好吃！手脚也勤快，家务她都包了！”
　　宋春岚哼哼一声，不甘心道：“那勤快的男生也有的是啊，你爸也不要我做家务。”
　　“可是我只喜欢她。”艾宝宝认真道。
　　“和她分开，我会不幸福。”
　　一句只喜欢、不幸福，把宋春岚的话全堵住，她认真看着艾宝宝的脸，当初从那么小的娃娃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感慨到一半，突然尖声问道：“你脸上怎么有个疤？受伤啦？”
　　她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检查起来。
　　艾宝宝都快转晕了，回答道：“不小心美甲划的。”
　　好不容易劝好，要是抖擞出陈念念的事，那就都白干了。
　　幸好谨遵医嘱，坚持涂药膏，伤口好得很快，现在只有一条浅粉色的小疤痕，不仔细盯着看不出来。
　　要是宋春岚过来，看见她脸上贴着纱布，估计房顶都要掀了。
　　“美甲？美甲怎么会划出这么长的伤口？”宋春岚不太信。
　　“纸还能把手划破呢。”艾宝宝一口咬定，“洗脸的时候没注意划破了，也没多长，这么一点点。我涂了药膏，不会留疤的。”
　　见宋春岚看着疤痕又要开口，她竖起三指保证：“以后不做延长甲了。”
　　然后目光尴尬地落到自己现在的指甲上，“这个一会儿就卸掉。”
　　“好了妈妈，我们出去吃饭吧。”艾宝宝放软语气，“你们这么着急飞过来，肯定没吃晚饭吧，都六点多了，再晚吃饭会很发胖的。”
　　“……”
　　宋春岚不说话，她就当默认了，便打开门，看见艾礼海和姜淮并排坐在沙发上说话，她开口道：“爸爸，我饿了，出去吃饭吧。”
　　艾礼海看了眼时间，眼里有些讶异，使了个眼色。
　　——这么快就搞定你妈了？
　　艾宝宝点头。
　　“你跟我爸聊了什么啊？”艾宝宝手指在底下勾了下姜淮的小手指，低声问道。
　　“没什么，随便聊了下。”
　　“没什么？随便？”艾宝宝盯着她，完全不相信。
　　姜淮：“真的没什么。”
　　“好吧。”艾宝宝看似松口，下一秒又道，“那你晚上写个文档，把你和我爸‘随便’聊的话，一个字不差的都写上。我要看看你们随便聊的什么。”
　　“……”
　　艾宝宝体贴道：“还是时间长了你会忘，要不你现在就写？刚聊完，记忆还新鲜。”
　　“……问了我为什么喜欢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然后呢，你怎么说的？”艾宝宝好奇。
　　“不吃饭了？”宋春岚看见两人腻歪，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她出声打断了两人私聊，艾宝宝赶紧迎上去，匆匆给姜淮留下一句：“晚上回来说。”
　　宋春岚对姜淮是喜欢的，作为闺蜜的孩子。但是作为“女婿”，实在是难以看顺眼。
　　她拉着艾宝宝走在前面，哼道：“你不是说她很会做饭吗，怎么还让我们出去吃？”
　　“我刚租的房子，还没收拾好呢。”艾宝宝辩解，“现在去买菜也来不及了，明天让她给你们做。”
　　宋春岚冷哼一声，“上哪明天去，我跟你爸晚上就回去。”
　　“啊？”艾宝宝震惊，“这么着急回去干嘛？来都来了，我明天上午没课，我俩带你们出去转转呗，一天坐两趟飞机多折腾啊，吃完饭时间也晚，回家都夜里了。”
　　“我回去冷静一下，跟你俩住一块我糟心。”
　　“……”艾宝宝默了一秒，“那你跟爸爸住酒店？”
　　宋春岚：“……”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没想到这么早就感受到了。
　　姜淮尽力在艾宝宝父母面前刷好感，但是之前面善温柔的宋阿姨完全变了个人，一想到她拐走了人家的宝贝女儿，姜淮也毫无怨言接受了未来岳父母的考验。
　　直到走，宋春岚也没给姜淮好脸色，倒是艾礼海还留了几分体面，走之前和姜淮言简意赅地嘱咐了一句：“好好对宝宝。”
　　姜淮当着两个人的面承诺：“我一定会的。”
　　艾宝宝立即回应道：“她敢对我不好，我肯定立马回家！”
　　姜淮和艾礼海无言，宋春岚重重冷哼一声。
　　她今晚哼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作为一个长辈，艾礼海觉得不是很合适，于是关心老婆道：“你鼻子不通气，感冒了？”
　　宋春岚剜了他一眼，扭脸走了。
　　艾礼海朝艾宝宝使个眼色，艾宝宝赶紧追上去。
　　用尽甜言蜜语，才哄出宋春岚一句“受委屈了就回家”，艾宝宝眼圈微红，重重点头。
　　世上只有妈妈好！
　　等他们上飞机后，艾宝宝和姜淮才离开。
　　刚出机场，艾宝宝手机震动一声，艾礼海给她转账一万，留言：【租个大点的房子，别苦了自己】
　　艾宝宝眼含热泪：世上还有爸爸好！！！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完结啦，大家有啥想看的，可以留言，我看看加到正文或者番外。我自己就打算再甜甜蜜蜜几章，就结束啦

第78章  在一起
　　下午回来鸡飞狗跳的，两个人都累了，打道回府。明天早上没课，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玻璃球虽然被留在租的房子了，但为了避免减少温存机会的不确定因素，姜淮把玻璃球的用品都换成全自动的，一晚上不回去也可以的。
　　但没想到的是，家门口一位不速之客等待着。
　　陈念念站在门口，看见姜淮和艾宝宝手牵手走过来，大脑一片空白。
　　是啊，姜淮都发朋友圈了，她过来干嘛呢？她有什么资格过来？
　　明明心里很清楚，但是看到朋友圈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要去问个清楚。
　　等待的时候，她想了很多很多，她知道姜淮以前喜欢自己，其实她对姜淮也……
　　但她们是不可能的，她们是两个女生。
　　可此时，她扪心自问，她能舍弃姜淮，做好失去姜淮的准备了吗？
　　不，她没有。
　　在她的计划里，即使两人不能以情侣的身份在一起，却是朋友，是知己，是伙伴，她们有共同的梦想，共同的经历，她们曾经无话不谈，不只是肤浅的共存，她们的灵魂在对话。
　　她知道，姜淮对她的感觉淡了，但这也是她要的，毕竟她们不可能在一起。
　　但从未想过，姜淮会和艾宝宝在一起……
　　姜淮真的要离开她了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理智脱线，什么都没想清楚，直接打车过来了。
　　越等，她越感觉心跳加速，身体也细微颤抖起来。
　　像看了一场漫长的电影，她和姜淮是主角。
　　她要挽回姜淮！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扎根，不断疯长。
　　“你们……”陈念念开口。等的时间长了，她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嗯，在一起啦。”艾宝宝举起和姜淮牵着的手，在陈念念面前晃了晃。
　　陈念念低头，沉默不语。
　　“进去喝口水说吧。”艾宝宝见陈念念穿得单薄，在外面也不知道等多久，皮肤白得都有些透明了。
　　进去的时候，艾宝宝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圣母，不自在地小声和姜淮说：“我只是怕她晕倒在门口，到时候还得帮她叫车，太麻烦了。”
　　姜淮握紧她的手，没说什么。
　　姜淮给陈念念倒了杯热水，给艾宝宝弄了热牛奶。
　　看到两个人的饮品不一样，艾宝宝抿了下唇，克制嚣张的笑意。
　　陈念念眼神则更暗淡了。
　　她清晰地看到，艾宝宝将她取而代之。
　　要是艾宝宝知道她的想法，肯定要叉腰大笑几声，再嘲讽问道：取而代之？你什么时候上位过？
　　陈念念两手捧着水杯，热水的温度源源不断输送到手心，身体的颤抖止住了，但是狂跳的心脏仍然一路向前，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悄悄深呼吸一下，抬头看向姜淮，话未出口，眼圈一热，已经泪眼婆娑了。
　　她低头轻轻揩泪，动作很迅速，神态很坚强，很惹人怜爱。
　　艾宝宝冷眼旁观，想看看她要干什么。
　　姜淮已经把陈念念当作普通朋友了，她知道艾宝宝心里介怀，加上她也不想掺和娱乐圈，所以想减少往来。现在只想就事论事，说完送客。
　　陈念念强迫自己冷静一点，看向艾宝宝，声音带点哽咽：“宝宝，我和我妈妈说了，她下周来a市，到时候给你登门道歉，可以吗？”
　　她这么说，艾宝宝想起来了。最近恋爱生活太滋润，都把这茬子忘记了。
　　没想到陈念念妈妈真的能来道歉，就算道歉，恐怕也不是真心的吧。
　　她点了下头：“嗯呢，可以。我也不是计较的人。”
　　陈念念攥拳，忍住反驳她的冲动，
　　她看到姜淮听见的反应，下意识看向艾宝宝，眼神有些惊讶。
　　是呀，这种事情艾宝宝怎么会跟姜淮讲。
　　陈念念越发觉得这件事上艾宝宝蛮不讲理，纠缠不休，于是她以一种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的语气说道：“我为我妈妈不小心划伤你的脸道歉，对不起，医药费你发我，我给你转，真的对不起。我妈妈年纪大了，这两年身体也不好，她过来得坐大巴火车……”
　　陈念念说了一半，艾宝宝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很明显，有声音。
　　陈念念声音一顿。
　　牙都要咬碎了。
　　为什么姜淮要和一个徒有外表，毫无同情心，出生就在罗马的小公主在一起？
　　艾宝宝凭什么，除了会投胎，她还做了什么？
　　心里的不甘和嫉妒让陈念念姣好的面容出现一瞬的扭曲。
　　姜淮见艾宝宝困得眼睛发红，今天上下午都有课，她父母突然过来，现在也快到她平常的睡觉点了。
　　她抱歉地朝陈念念开口：“念念，不好意思，今天有点太晚了，要不明天说吧？”
　　陈念念：“……”
　　艾宝宝瞪了她一眼，说了不许叫念念。
　　姜淮以为她困得瞪眼睛，更心疼了，直接道：“我觉得这个事情不急，阿姨下周才来，改天说吧。”
　　陈念念沉默了一会儿，她脑子里很乱，她没想到姜淮会直接赶她走。
　　艾宝宝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紧咬着牙，忍住了这个问出口就会让她丢脸的问题。
　　“我……”陈念念整理了下思绪，勉强勾了下唇角，笑容很无力，她轻声问，“我打车来的，可以送我回学校吗？”
　　姜淮看向艾宝宝。
　　“可以呀，我们送你。”艾宝宝回答。
　　“不麻烦了，姜淮送我到好打车的地方就行。”陈念念语气关心，“你一直哈欠不断的，还是早点洗漱休息吧。对不起啊，这么晚过来，打扰你们了。”
　　艾宝宝摇头，靠在姜淮身上，甜蜜道：“她不在，我睡不着。”
　　她又恢复人畜无害的友好模样，“念念你就别客气啦，我在学校跟前也租了房，我俩在那住也可以，这么说还是顺路呢，走吧。”
　　她就不该为了能泡澡非要回来。
　　艾宝宝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紧接着又骂了一句姜淮，为什么不劝她！
　　不回来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陈念念赶鸭子上架，只好和她们一起出去。
　　姜淮去车库开车，她俩在上面等。
　　两个人的时候，陈念念脸色冷了许多，她看着艾宝宝仰头看月亮的侧脸，心里阴暗地想：要是划的伤口能留疤多好。
　　察觉到她的目光，艾宝宝扭头，朝她笑了一下，“车来了。”
　　陈念念收回目光，心跳快了两个拍。
　　装什么，她心里暗骂。
　　姜淮车停下，艾宝宝习惯自然地坐了副驾驶。
　　她系好安全带，感觉陈念念在盯着她，于是回头，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姜淮单手捏了下她的脸颊，“笑什么。”
　　之后便专注开车了。
　　艾宝宝揉了下被捏的脸颊肉，不满地嘟囔：“脸都捏大了，哼！”
　　忽地想到后面还坐着陈念念，于是掐着嗓子道：“谈恋爱开心喽！”
　　姜淮老脸一红。
　　艾宝宝回头朝陈念念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念念，刚恋爱比较黏糊。对了，你和姜淮是那么好的朋友，她脱单了，你应该也很为她开心吧？”
　　陈念念咬唇，半晌也没有点个头或者出声回应。
　　艾宝宝并不介意，她就是要秀恩爱，“一切尽在不言中，感受到你对我们的祝福了呢，谢谢！”
　　后面一路都非常沉默。
　　到了学校门口，陈念念放在膝盖上紧紧攥住的拳头才慢慢松开。
　　她下车后，看向姜淮，含情脉脉，暗含秋波，简直把她艾宝宝当作死/人！
　　艾宝宝挺身而出，挡在姜淮面前：“学校已经到了，我们就不送了。”
　　陈念念：“我们可以谈谈吗？”
　　她是直勾勾地看着姜淮说的。
　　艾宝宝踮脚，却还是不能完全挡住姜淮，反而被后面的人手掌盖在脑袋上，压下去了。
　　她愤懑地回头瞪她。
　　“不太方便。”姜淮婉拒，“咱俩，很早之前就说清楚了。”
　　看着夜色中陈念念不是很清晰的脸，姜淮觉得心里无比平静，记不清什么时候这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牵肠挂肚的人就走出去了。
　　她牵起艾宝宝的手，最后说道：“谢谢你祝福我。”
　　“……”
　　在车即将开走的时候，陈念念隔着半开的车窗，看着姜淮的侧脸，大声一字一句说道：“我不会祝福你。”
　　姜淮应该是听见了，她们的距离很近，她也是用尽力气大声说的。
　　但是车子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犹豫，开走了。
　　车尾在陈念念眼中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模糊。
　　她蹲下，肩膀颤抖地大哭起来。
　　艾宝宝对后面的情况浑然不知，一天折腾下来，她身心俱疲，不知不觉，耷拉下脑袋睡着了。
　　明明租的房子和学校那么近，但是她觉得这一觉睡得特别长特别沉。
　　醒来的时候，姜淮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手机。
　　只有手机调暗后的屏幕有微弱的亮光，她适应了一会儿，才发现回姜淮家了。
　　“怎么回来了？”她开口，鼻音浓重，一股刚睡醒的慵懒劲儿。
　　“你不是想泡澡。”姜淮回答，“醒了？”
　　艾宝宝点点头，朝姜淮伸开胳膊，撒娇道：“抱。”
　　被姜淮抱住的时候，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安全感将她完全包裹住，像是陷进世界上最柔软的地方，让她幸福得说不出话。
　　她感受到了姜淮的偏爱。
　　曾经她羡慕的心动的偏爱，如今对象是自己了。

第79章  在一起
　　一个星期后，陈念念妈妈真的来a市找艾宝宝道歉了，不过是在a大学校门口，正是中午下课的时候，人来人往，阿姨哭天抢地，往地上一跪，磕了两个头，脑门上又红又沾灰，不一会儿就被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最后是门口保安把人拉走，才把门口的路通开。
　　用脚趾头猜都知道她是故意的，大概是想让艾宝宝在学校里有个欺负老弱的臭名声吧，只是不知道事前陈念念知不知道，有这么个疯妈，估计她也很痛苦吧。
　　艾宝宝倒也没闲得去操心陈念念，只是随便这么一想。而且陈念念妈妈的行为，对她来说也不是大事。
　　像她这么优秀的人，本来就低调不了，注定要伴随着种种新闻八卦，成为传说中的女人。
　　对于她的臭屁，姜淮只笑笑没说话。
　　虽然她比艾宝宝更在意些，但是想到对方是陈念念妈妈，要是沟通，免不了还要接触陈念念……
　　艾宝宝肯定要炸毛。
　　还是算了吧。
　　艾宝宝对姜淮心里所想浑然不知，知道的话，怎么也得奖励一场口水洗礼，太懂事了娃！不愧是她调教出来的女人！传奇女人的女人！！
　　-
　　在一起后的时间好像过得很快，一周一月，眨眼间期中考试都过了。
　　艾宝宝刚从比较紧密的复习节奏中出来，除了上课，只想瘫在家里不动弹。但是随着天气变热，高考也近在眼前，她还要帮奶油王八复习。
　　姜淮见她学得人又瘦削了些，小身板只有薄薄一片，心疼不已。
　　她倒是想帮点忙，但是休学时间久，高中知识也忘差不多了，属于有心无力。只能尽力做好后勤保障工作，换着花样做好吃的，默默在一边陪着。
　　相处时间越久，艾宝宝越觉得姜淮妥妥一付出型人格。精进厨艺就不说了，但陪着她熬夜学习，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就在一边看着她学，她都学困了，姜淮还保持精神在旁边坐着，也不玩手机，就看着。
　　捡到宝了。
　　每每这时候，脑子里刚进去一点的知识就全跑出来，忍不住去和姜淮黏黏糊糊。
　　于是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成绩倒退一名。
　　高考近在眼前，艾宝宝难免替奶油王八紧张，同时忍不住想，要是奶油也考到a大，她们可以一起租房住……
　　但是两室一厅，加上姜淮住，会不会太挤，而且也不知道奶油会不会介意。
　　眼下最重要的是高考，艾宝宝也就压下没说。
　　直到六月中旬，高考彻底结束。
　　艾宝宝第一时间向奶油发出贺电。她从图书馆出来，坐在旁边小道上的长椅，和奶油聊了好久，手机没电后，拿姜淮的手机接着打。
　　奶油自我感觉不错，现在就等出分。
　　艾宝宝期末考试也快了，考完就是暑假，两人商量着一起去哪里玩。
　　聊到姜淮的手机也发出电量警告，艾宝宝才依依不舍挂了电话，也没心思回去学习，进去收拾东西，喊姜淮回家。
　　一路上嘴巴不停，一直在讲和奶油的暑假计划。
　　说到吃过晚饭，她激动的心情才稍微平复，发现今天姜淮格外沉默。
　　“你怎么啦？”艾宝宝冷静些，凑到姜淮眼前看，见她脸色还好，不像不舒服，稍微放心些。
　　姜淮摇头。
　　艾宝宝眯了下眼，在她嘴上轻咬了一些，不满道：“又开始了，有话就说嘛。”
　　“……”
　　见姜淮躲闪她的目光，艾宝宝捏着她的下巴左右轻晃了下，直勾勾地和她对视。
　　姜淮在闹什么别扭，稍微一想也知道。
　　艾宝宝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在姜淮的唇边蹭了蹭，“吃醋？”
　　“……”
　　“觉得我陪你时间少了呗。”
　　“……”姜淮低下头，耳朵微红。
　　艾宝宝偷笑，继续问道：“那你暑假要不要跟我回家？”
　　姜淮抬头看她，两人对视着。
　　艾宝宝忍不住又亲了她一下，低声问道：“要不要跟我回家？”
　　姜淮应道：“好。”
　　艾宝宝乐出一口大白牙，捏了下姜淮的脸，“宝贝，我这段时间太忙啦，等我期末考完，我肯定好好陪你！”
　　姜淮被她调侃得脸颊微热，起身要去厨房洗碗。
　　但是想到路上，艾宝宝说个不停的计划，她也都听进去了，问道：“你不是都安排好了，要和朋友出去玩？”
　　“白天陪她，晚上陪你。”艾宝宝朝她意有所指地眨了下眼睛。
　　“……”
　　“旅游也就个把礼拜，暑假长着呢，到时候好好规划下。”艾宝宝语气正经了些，“你想跟我们一起吗？”
　　姜淮想了想，没立即回答。
　　艾宝宝越看越觉得她可爱，两只手一起捏了捏姜淮的脸，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下，才说道：“想好了跟我说哦，我去学习了。”
　　“嗯。”
　　-
　　A市已经进入盛夏了，期末考试最后一门考完，从教室出来，走了不到五分钟，艾宝宝感觉已经出汗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她站在树荫下，给姜淮打电话，“你在哪呢？”
　　“小卖部。”姜淮问，“你出来了？”
　　“嗯，我提前交卷了。我过去找你？”
　　“马上来，你在哪？”
　　“马路上，挨着操场出口。”
　　“好，等我两分钟。”
　　挂了电话，艾宝宝站在树底下看手机。
　　考试交手机这会儿，手机杂七杂八有些消息。
　　正回着奶油王八消息，她脑门感觉一冰，看见姜淮手里拿了两瓶饮料。
　　她努了下嘴，“帮我拧开。”
　　姜淮拧开瓶盖后，递给她，关心道：“热不热？”
　　“刚出来好热，站会儿还好。”艾宝宝喝了口冰凉的饮料，感觉天灵盖都通了，“啊~！”
　　姜淮勾了下嘴角，把她额头上刚才粘到的水滴拭去。
　　“快回去吧，我要洗澡！”艾宝宝催促道，“真受不鸟，每年a市都这么热吗？”
　　“差不多。”
　　“那你怎么过啊？”
　　姜淮看她一眼，“所以我不出门。”
　　“……”艾宝宝撒开姜淮的手，双手插腰，“所以你在怪我让你出门热着喽？”
　　姜淮：“……”我不是我没有我没说。
　　艾宝宝演来劲儿了，“好啊！那你回去吧，我绝不拖累你，回去享受你的好日子吧，让我在外面热死吧！！！”
　　“…………”
　　姜淮也有点习惯她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风格，这么夸张的语气，她勉强接戏演道：“对不起，宝宝，我不该这么说。”
　　“语气也太敷衍了。”艾宝宝不满意。
　　姜淮语气恳切地重复一遍，最后加上一句：“我求你了，跟我回去吧。”
　　艾宝宝微昂下巴，“好啊，跪在这里，像狗一样求我。”
　　姜淮：“……………………”
　　过了两秒，艾宝宝先绷不住了，“不闹了，回去吧。”
　　姜淮：“……”到底是谁在闹。
　　艾宝宝回去冲澡，姜淮在另一个房间里捣鼓工作。她最近接了个活儿，给一个小综艺写主题曲，最近一边看一边构思。
　　她原本打算暑假和艾宝宝出国旅游的，之前艾宝宝看泰腐着迷，发了好几次朋友圈说想去看现场，暑假期间有一场宣传，想着多攒点钱，和她一起去的。
　　但是艾宝宝早已有安排，随她开心吧。只是活儿都接了，现在只能接着做了。
　　艾宝宝洗好澡，姜淮还闷在房间里。
　　她拿着吹风机进去，在姜淮前面坐下，把吹风机插上电递给她。
　　姜淮把她的干发帽拿下来，手在湿发上拢了下，吹风机开风力最小档的热风慢慢吹。
　　艾宝宝从半截开始看综艺，看了会儿问：“你要给这个节目写歌？”
　　“嗯。”
　　“有主题吗？”
　　“没有，我这边定，然后那边要审一下。”
　　“哦。”艾宝宝应了声，下巴搁在膝盖上，继续看。
　　节目是现在比较火的恋综形式，四对男女嘉宾，但是看得出经费有限，从嘉宾、布景还有赞助广告，诸多地方都能看出一个字——穷。
　　估计也给不了姜淮多少吧，她随口问了下，得知数字后，眼睛都瞪大了。
　　转回头看得更认真了，心里则在想，还读个jb书！
　　头发吹干后，艾宝宝窝在姜淮怀里，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综艺的声音。
　　艾宝宝突发奇想，问道：“你有想过给我写歌吗？”
　　姜淮没说话，她才回头，歪了下脑袋，“难道我不是你的灵感缪斯？”
　　“……”
　　“……”
　　此时的沉默有一种空气抽干的窒息。
　　艾宝宝脸色阴下来，“我不是，陈念念是？”
　　“不是。”姜淮回答。
　　她微微挠了下额头，解释道：“我很少会对人有灵感。”
　　艾宝宝：→_→
　　姜淮：“真的。”
　　艾宝宝噘嘴，转回去，低声嘟囔：“我还以为你能跟电视剧似的，在咱俩纪念日给我唱你专门写的歌呢。”
　　想想她更不满了，“沈腾都给马丽写了，你怎么给我写不了？！”
　　姜淮：“……”
　　“哼，你不爱我。”艾宝宝不高兴。
　　姜淮侧过来，亲了一下她脸颊，“我想想。”
　　艾宝宝蹭地转过身，不可思议道：“这还要想想？你真的不爱我！！”
　　“……我是说写歌。”
　　“哦。”艾宝宝看着她，“那后半句呢？”
　　“……”
　　见姜淮憋住了，艾宝宝一反往常地没强求，拿起吹风机出去了，“你忙吧，我去看看回家机票。”
　　姜淮拉住她的手腕，嘴唇动了动。
　　艾宝宝安抚地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你之前不是告白过吗，我没怀疑你，就是逗你玩。这种肉麻兮兮的话，你老说我还不爱听呢。”
　　“……”
　　姜淮刚做好心理准备说，被她这句话堵住了。
　　刚才就是觉得青天白日，没有氛围感，有点不好意思。被艾宝宝这么一说，顿时更加难以启齿了。
　　综艺还继续放着，但是怀里的人已经走开了，感觉前面有点空空的。
　　姜淮看着节目，思绪已经跑远了。

第80章  在一起
　　窗外知了聒噪地吵个没完，a市今年的夏天跟往常一样炎热，甚至更热，但是空调房将令人融化的高温隔绝在外，室内保持恒定的低温，即便出去两秒人都要像冰激凌一样滴答滴答，屋内却可以穿着长袖长裤睡衣还浑身干爽。
　　按理说，这很爽。
　　就像外面倾盆大雨，仿佛整个城市被颠倒，但是你不用上班，不用上学，窝在床上睡个自然醒，外面黑乎乎的，气压低低的，眼皮惺忪，总是醒不过来。
　　姜淮在床上翻了个身，厚实的窗帘没有严，中间露出一个小小缝隙，炙热的阳光趁机而入，闯进来落下一条明亮的痕迹。
　　晃眼。
　　她眯了下眼，心浮气躁地又翻了个身，舒适柔软的大床此时仿佛一张钢钉床，不管什么姿势，都躺得难受。
　　她长长叹口气，下床去楼下倒杯水喝。
　　空荡荡的屋里只有她一个人脚步趿拉的声音，越发显得屋子又大又空……
　　她站在原地，怔怔地出了会儿神，而后打开手机，看了眼日历。
　　距离艾宝宝回家已经过去三天。
　　有点想她。
　　姜淮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猛地一激灵。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了。
　　如今的安静不是她一直习惯的，艾宝宝来之后梦寐以求的，现在怎么又渴望那份喧嚣热闹？
　　她对自己的状态不是很满意，但心里和房子一样空落落的感觉却无法忽视。
　　斟酌再三，姜淮打开了出行app，订票。
　　艾宝宝和谷小峰（奶油王八）要一起去D市旅游，后天出发。
　　姜淮直接买了今晚出发到D市的飞机票，提前在那边等她。
　　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她突然出现，艾宝宝惊喜扑过来的画面，姜淮满意地勾了下嘴角，心里空的一块感觉填上了一点。
　　-
　　姜淮不对劲。
　　视频通话中，艾宝宝目光狐疑地左看右看，总觉得姜淮有什么事情瞒着她。说不上是身为女朋友的第六感，还是姜淮的表情太有问题，总之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是艾宝宝对结论很有自信。
　　她贴脸开大，在姜淮说着晚上吃了什么的时候，直接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姜淮声音一顿，看着她：“没有。”
　　不对劲。
　　艾宝宝看了她半晌，“真的没事瞒我？怎么感觉你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
　　姜淮心里吃惊，但还是保持面瘫脸：“没有。”
　　可能订票后心情好了点，所以不自觉话多了？她在内心反省，顺势把话题扯开：“你收拾行李了吗？后天就要出去了，后天早上的车票？”
　　“没呢，后天早上十二点的车，我十点从家走都来得及。”艾宝宝说，她眉头一挑，“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全是比基尼，往行李箱里一扔就好啦？”
　　姜淮：？
　　艾宝宝露出个故意的笑：“去海边当然要穿比基尼了。”
　　让你有事瞒我不说，哼！
　　看着姜淮憋不出话的样子，她越发得意，摇头晃脑地掰着手指头给姜淮数：“我有好几套呢，蓝色的、粉色的、黄色的，哦对，还有一个红色的，超级sexy哟！可惜你看不到，我会多给你发照片的，嘻嘻。”
　　姜淮：“……”
　　气完姜淮，艾宝宝把话题扯回来，“你接着说，晚上只吃了烤冷面啊？”
　　姜淮：“……”
　　还吃了一肚子气。
　　不过她转念一想，反正她也要去D市，直接连人带行李箱劫走，要真是一行李箱比基尼……
　　正好，那就别出去了。
　　——姜淮在脑子里霸道又邪恶地想道。
　　-
　　对于姜淮的想法，艾宝宝一无所知。但是她的直觉还是隐隐约约觉得姜淮瞒着她有事，她想来想去，临近的只有教师节和姜淮的生日。
　　难道姜淮想在她生日上跟她求婚？
　　不太像姜淮自己干的事，像她逼姜淮干的，问题是她也没逼啊！
　　艾宝宝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和奶油王八聊了没两句，就被带偏，聊去海边吃什么玩什么，穿什么衣服怎么拍照了。
　　她们订的海景房，有一面大大的落地窗对着面，早起可以坐在沙发上，喝着豆浆静静看日出，还能在窗边拍身材剪影……
　　艾宝宝激动了，姜淮那点事瞬间抛之脑后！
　　转眼，美好的出行日已到。
　　艾宝宝穿着灰色休闲运动套装，踩着洞洞鞋，美美拍了一张OOTD发给姜淮。
　　艾礼海推着行李箱在电梯间等她。
　　因为心情太好，她难得没有起床气，一路哼着歌，跟奶油王八互相汇报进度，期待碰头。
　　两人约定了在D市车站的出口相见。
　　艾宝宝下午两点半到，比奶油早了半小时。
　　她一边推着行李箱往出口走，一边给姜淮发消息：【到了，还要等半小时】
　　朵拉公主：【也还行，半小时一会就过去了】
　　下面信号不好，消息前面都转着圈，她又补了一条：【信号不好，我到酒店再给你说】
　　一会儿玩个不联网小游戏消磨下时间好了，艾宝宝在心里想。
　　她低头看着手机，随着人流往外走。不经意间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但是抬头仔细去找时又不见了。
　　她下意识想给姜淮发消息，但是想到网太差，又算了。
　　还没走到出口，已经一堆的士司机侯在外面，手里拿着牌子，围在旅客身边。
　　“美女坐车吗？”类似的嘈杂声音将她包围。
　　“不用。”艾宝宝摆摆手，直接拒绝。
　　但声音仍然不绝入耳，忽地，她眼睛一亮，抬头往声音方向看去。
　　隔着一道围栏，姜淮穿着同样的灰色休闲运动套装，问道：“美女，坐车吗？”
　　艾宝宝：“……”
　　她嘴角翘了又放，放了又翘，表情变幻莫测，宛如一个调色盘。
　　原地站了几秒，被后面的人群推搡着往前带。
　　艾宝宝索性低头不说话，快速出站。
　　姜淮也迎着她的方向去接她。
　　艾宝宝人一出来，姜淮就接手行李箱。
　　两人往旁边走了一截，站在不影响通道的地方。
　　艾宝宝抬头看着姜淮，可算明白姜淮瞒着她什么事了。
　　虽然想装下生气，但是见到姜淮雀跃的心情马上就要溢出来了，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你装得够好啊！”她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嗔怪道。
　　姜淮笑了下，让艾宝宝靠着她，一边理了下她额前弄乱的头发，一边问：“累不累？”
　　艾宝宝顺势烂泥似的贴在她身上，“累死咯，要姐姐抱抱。”
　　姜淮抱住她。虽然天气热，贴着更是燥热异常，但是心里落空了几天的地方奇异地被填满，她喟叹一声，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等了将近五十分钟，奶油王八才姗姗来迟。
　　她和艾宝宝视频过很多回，彼此都知道长相，但现实见面是头一回。
　　和网上口若悬河的开朗少女形象相反，谷小峰长得特别文静，乌黑的细软头发梳成两个低马尾，长度刚好过肩，带着差不多半张脸大的黑框眼镜，穿着白衬衫和及膝长度的黑色百褶裙。
　　好乖，好小。
　　“啊啊啊不好意思，我走错方向了！！！”她推着行李箱，一路疾驰，奔到艾宝宝面前，滑跪道歉，“久等久等，我请你喝奶茶！”
　　“诶？你对象也来了啊？”她突然顿住，看着姜淮的脸有点眼熟，和艾宝宝穿得还一样，疑惑地问道。
　　“哈哈，意外，我也是到了才知道。”艾宝宝笑着拍了拍谷小峰的肩膀，“我请你喝奶茶吧。”
　　以她对自己恋爱脑程度的了解，后面这趟旅途对不起奶油王八的地方可能不少，还是先表示一下，后面好心安理得一点。
　　“啊，我迟到还请我喝东西？”谷小峰不好意思摸了下后脑勺，真诚道，“你人还怪好的嘞！”
　　艾宝宝：“……”
　　姜淮带着她们出了车站，到门口叫了辆出租车，到预约的酒店。
　　她坐副驾，艾宝宝和谷小峰一起坐后座，两个人一路上叽叽喳喳，兴奋得不行。
　　姜淮被吵得头疼，不禁有些怀疑人生。
　　这就是她千里迢迢上赶着想要的“热闹”吗？
　　但是回头看见艾宝宝笑得前仰后合，忍不住也跟着弯了下唇，顿时说不出什么了。
　　“干嘛？”艾宝宝跟她对视问道。
　　“晚上想吃什么？”姜淮问。
　　“烧烤！”×2
　　艾宝宝和谷小峰异口同声回答道！
　　两人互相对视一下，抬手击掌，一边扭动一边欢呼：“耶耶耶！海边烧烤！！！”
　　姜淮：“……”
　　把谷小峰的饮食习惯问清楚，姜淮转回去边上网做攻略，边跟司机闲聊起来，问问周边的美食美景，好做安排。
　　艾宝宝对此表示很满意，语气充满骄傲，昂着下巴跟谷小峰说：“带着她还有点用吧！”
　　谷小峰点头：“嗯嗯！”
　　她坐在副驾正后面，看不见姜淮，说话也不紧张了，跟艾宝宝发自真心地夸道：“你对象尊的是太有用咯！”
　　艾宝宝：“尊嘟假嘟？”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笑点了，两个人又笑作一团。
　　姜淮：“……”
　　她不应该来的对吧？对吧？对吧？

第81章  在一起
　　如艾宝宝自己预测的一样，后面的旅程在对不起奶油的路上狂奔，找不到回头的方向。
　　首先面临的挑战就是，住宿。
　　她和奶油订的一间房，但问题是，姜淮来了。
　　奶油对她恋爱脑是有一定了解的，所以刚到酒店，艾宝宝装模作样跟她进提前订好的房间时，她就敏锐问道：“你不会要跟你对象住吧？”
　　“……”艾宝宝语塞，面对奶油质疑的目光，她只好拍着胸脯保证，“怎么会？！我俩天天腻一起，好不容易跟你见面，当然跟你住啦！”
　　奶油冷哼一声，不是很相信。
　　艾宝宝咣当把行李箱打开，边挑衣服边转移话题：“你不敢自己住啊？”
　　“倒也不是。”奶油仰躺在床上，“测下你小子恋爱脑程度。”
　　艾宝宝放下衣服，给奶油一个飞吻，压低声音用油腻的气泡音说道：“宝贝，那些都是姐的过客，你才是姐最终的港湾。”
　　“宝贝咯咯咯，么么哒咯咯咯~~~”奶油回以一长串气泡音，听得艾宝宝气都快上不来。
　　两人收拾打扮了下，拖到下午五点，太阳即将西下，蓝色的海面闪着波光粼粼的金色，沙滩笼罩在温柔的柔光滤镜中，是拍照的最佳时间。
　　两人扛着设备库库下楼。
　　等在海边拍完第一组照片后，两人口干舌燥、手脚发软，同时想修图的心达到顶峰，徒步往最近商店的位置走，点了两杯饮料，便在椅子上坐下。
　　等奶油导图的时间，艾宝宝才想起她的冤种女朋友，这才看见丢在一边手机上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
　　她给姜淮回了电话：“淮淮，我们出来了。现在在blue coffee，一家蓝色房顶的咖啡店坐着。”
　　“嘿嘿，拍照没看手机。刚才奶油给我拍的照片可好看了，一会来了给你看哦~~”
　　“知道啦，嗯嗯行，那我在这等你。好滴拜拜，mua~”
　　听她语气是没挨骂，奶油边给她传照片，边调侃道：“驭妻有道啊！”
　　艾宝宝回了个骄傲的小眼神。
　　谁懂！刚刚打开手机看见电话的时候，有一种被捉/奸的局促紧张感！
　　但是面对奶油，她和姜淮联系时竟然也有偷/情的愧疚和刺激！
　　拥有得太多，才会有这种进退维谷的为难吗？
　　艾宝宝陷入甜蜜的烦恼。
　　姜淮到的很快，她还穿着灰色运动套装，看见艾宝宝换了衣服，橘色的小吊带和到大腿根的牛仔短裤，奶油是类似的打扮，蓝色的挂脖吊带紧身包臀裙。两人头发也弄得相似，艾宝宝扎了两个小揪揪，下面一边各挂着两根细细的麻花辫，奶油则是弄了个侧面的小揪揪，底下散着一撮头发，乍一看都是鸡毛掸子头。
　　姜淮走到艾宝宝身边坐下，“拍好了？”
　　“休息会。”艾宝宝正好拿手机对着自己自拍，角度有限，见到姜淮来了，“你坐我对面帮我拿着手机。”
　　她和姜淮都坐在里面的位子，面对面，姜淮把手机屏幕对着她，听到她说ok，数三下按音量上键拍照。
　　倒是方便。
　　两人点的饮品很快上来，艾宝宝盲点的招牌山茶花鸳鸯拿铁，闻到若隐若现，带点酸甜又醒脑的香味时，她已经感觉不对了。拿咖啡勺搅拌了下，她小品一下，酸甜加着咖啡的苦味经过味蕾直冲大脑，她控制好表情，递给姜淮。
　　姜淮摆手，“我不喝。”
　　奶油在一边问：“我们什么时候吃晚饭呀？”
　　姜淮：“烧烤约好了，大概七点。你饿了？”
　　奶油摇头，看着艾宝宝：“那还快一小时，等吃完饭再拍夜景吧，正好吃过饭在海边遛遛消食。”
　　艾宝宝点头。
　　奶油：“那我先把照片传给你，我回去p图了。”
　　“啊？”艾宝宝惊讶，“你现在回房间啊？”
　　“很近啊。”奶油忽地冲艾宝宝单边挑了下眉毛，压低声音，“我们晚上有很多时间。”
　　艾宝宝：“……”
　　姜淮肯定听见了！
　　脖子好像被冰冻住，根本扭不过去。
　　奶油欠儿完就走，艾宝宝看着她的背影，默默磨牙。
　　“你晚上和她住？”姜淮问。
　　终于，这一刻还是来了。
　　艾宝宝先是点头，又连忙摇头，“不是的宝贝，你听我解释。”
　　姜淮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艾宝宝本来打好的草稿，顿时说出来有点磕巴了，“不、不是，我本来不知道你来啊，那、那当然跟奶油一间房啦。你你你，你别着急，我晚上再跟她商量下嘛，把小姑娘一个人丢房间里我哪好意思！”
　　姜淮看着她。
　　艾宝宝顶着压力，把咖啡杯推过去，嘴角向上牵起，笑得有点傻傻的，又带点讨好：“你尝尝，这个还挺好喝的。”
　　姜淮垂眸看了眼咖啡，她略微低头。
　　艾宝宝以为她要喝的时候，她却抬头直起身，“我昨天喝过。”
　　“……”
　　艾宝宝的笑容僵在脸上，成为她最后的防线，带着假笑面具，她干笑两声：“是么，我觉得味道还可以诶。”
　　“我不喜欢。”姜淮直接道，“你喜欢多喝点。”
　　看着被推回来的咖啡杯，艾宝宝的假笑都快撑不住了，她赶紧伸手制止，“不了不了，咖啡喝多了，晚上睡不着。”
　　“正好你们可以玩得尽兴。”
　　艾宝宝：“……”
　　姐，你醋性太大咯！
　　但是姜淮吃醋的样子，她心里又暗爽。
　　表面上看着正正经经，吃起醋来不分青红皂白。
　　太可爱咯。
　　艾宝宝没忍住，站起来往前探去，飞快地在姜淮嘴唇上印下轻快一吻。
　　她开心地笑起来：“好啦，我晚上和奶油商量下嘛，别吃醋啦！”
　　姜淮还是板着脸：“我没……”
　　艾宝宝仰起脸，嘟起嘴巴。
　　无声地表达了五个字——憋说话，吻我。
　　“这么多人呢……”
　　艾宝宝保持嘟嘴不变，身体又往前靠了些。
　　直到姜淮嘴角压不住，露出笑来，用手挡住她下半张脸，“别闹。”
　　艾宝宝只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望着姜淮。
　　距离晚饭时间很近，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海滩，散步在橙红的夕阳下。
　　远远地听见有音乐声，艾宝宝往前走了一段，看见上边有弹吉他唱歌的，周围围着一圈人。
　　她眼前一亮，拉着姜淮过去凑热闹。
　　弹吉他的是个卷毛男，他自弹自唱，嗓音有点低，唱情歌有些撩人。
　　艾宝宝听得很投入，随着音乐左摇右摆。
　　她有些好奇地问姜淮：“你以前在街上唱过吗？”
　　姜淮摇头：“我参加比赛时被邀请上节目的，顶多社团招新的时候在学校操场唱过。”
　　“还挺一帆风顺……”艾宝宝说，“故事不够曲折，那你怎么火的？”
　　她看看姜淮的脸，撇嘴，“哼，就知道靠脸。”
　　姜淮：“……”
　　她明明靠的是才华。
　　天色将暗，周围人来了又走，渐渐严密的半圆形人墙稀疏很多。
　　艾宝宝看了眼时间，拉着姜淮的手往外撤了两步，“我们走吧。”
　　此时卷毛男唱的抒情歌也即将结束，姜淮忖度了下，“听完再走吧。”
　　艾宝宝没意见，两人站会原来的位置。
　　等一首结束，卷毛男和剩下的观众互动。
　　艾宝宝转身欲走，姜淮却蓦地松手，上前和卷毛男低声说了句话。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卷毛男抬头朝艾宝宝看了过来，随后站起来，把吉他卸下来递给姜淮。
　　现在也没剩下几个观众了，天色黯淡，姜淮脸上的热意被潜藏。
　　她看着艾宝宝，对着麦克风：“很抱歉还没专门为你写首歌，但每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我都会想到你，想唱给你听一次。”
　　“从前我的另一边
　　通往凌晨的街
　　空无一人的世界
　　行影匆匆这些年，
　　期望从未破灭
　　默不作响的时间
　　最好的人注定会到身边
　　孤注一掷的执念
　　我终将看着你身影逆光出现
　　等这一切都被你了解十指错落相牵
　　跨越时间再没有分别携手走过明天
　　雨后路人化鱼鲔
　　欢愉游跃摇曳
　　灿烂一抱的世界
　　光芒捧起你的脸
　　我飞在云层间
　　狂奔向你不停歇
　　你说最好的人会到身边
　　此刻我也这样想
　　你终将看到我最好模样出现
　　等这一切都被你了解十指错落相牵
　　跨越时间再没有分别携手走过明天
　　总会有些幸运会出现我等待这一天
　　总有艰险哪怕是谎言 我等待你出现
　　等这一切都被你了解十指错落相牵
　　跨越时间再没有分别携手走过明天
　　等这一切都被你了解十指错落相牵
　　跨越时间总会有一天你出现我身边”
　　此时此刻，在旁边观众的目光，姜淮深情的歌声，艾宝宝感觉自己的恋爱脑达到峰值。
　　她看着姜淮唱完，摘下吉他还给卷毛男，朝她走过来，张开双臂抱住她。
　　在祝福的掌声中，她凑在艾宝宝耳边说了那三个字。
　　——“我爱你。”
　　原来人幸福的时候真的会流眼泪。
　　被姜淮牵走，艾宝宝在路上不争气地擦着眼泪。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下，我就换一身衣服了。”
　　“我还带了一条白裙子呢，刚才要是穿那身就好了。”
　　“刚才忘记问有没有人给我们拍视频了，要是奶油在就好了，她还能帮我们记录一下。”
　　姜淮：“……”
　　-
　　晚上艾宝宝陪奶油到十一点，看奶油拿睡衣准备去洗漱的时候，她见势提出：“那我去姜淮那洗了。”
　　奶油脚步一顿，狐疑地看着她。
　　艾宝宝厚脸皮继续道：“然后我就不回来啦，你自己住可以吧？”
　　奶油呵呵一笑：“我能说不可以吗？”
　　艾宝宝朝她wink了下，“爱你呦，明天请你喝奶茶~”
　　“去吧去吧。”奶油摆摆手，一副对我恋爱脑闺蜜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等后来知道姜淮海边唱歌告白这件事时，奶油纳闷，姜淮那么内敛的人怎么突然高调起来。
　　她和艾宝宝这才后知后觉。
　　心机女啊心机女！
　　作者有话要说：
　　歌是《总有一天你会出现在我身边》棱镜乐队。
　　这部到此就完结啦，我没啥想写的番外了，感觉后面在一起都很日常hhh。
　　上班后码字太难啦，这本终于艰辛完结，感谢陪伴的宝子们，下本我争取全文存稿再发！
　　提前祝大家中秋国庆快乐哦，国际惯例，这章评论发red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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