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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物[无限]
　　作者：爱吃彩虹糖
　　简介：
　　前期弱攻强受，后面会有受为爱做攻的情节
　　非双洁，水仙文【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我】，有战损【前期副本感不明显】
　　——
　　文案：林三迭最近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叫塔中世界的平民NPC
　　作为背景板存在的NPC对她来说也没什么不好的。
　　直到有一天，一个叫楼的玩家忽然出现在她的世界中，她强行改变了自己的生活轨迹，她有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容貌，却是个毫无怜悯之心的疯子，是世间最凶恶的毒蛇…
　　而自己也在她的疯狂带领之下，渐渐发掘出了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
　　——
　　CP：隐性疯批年上攻（林三迭）×显性疯批年下极致躺0（楼）
　　楼：林三迭！你已经被我包围了！乖乖出来当我女朋友是你唯一的出路！负隅顽抗你打不过我！跳楼你也不敢！我再重复一遍！你已经被我包围了！劝你乖乖出来，洗心革面，好好做攻，我可以原谅你杀过我这一凶残事实……
　　林三迭：……
　　——
　　楼：我永远忠于爱情，忠于你，忠于做受。
　　林三迭：后面四个字不用说出来。
　　——
　　防盗设置：V章购买比例100%


第1章 楔子
　　塔中世界，当地纪元2024年1月1日00：00，利维坦，中心城贫民窟黑山羊城寨
　　一条悄无人烟的漆黑小巷子，虚空之中忽然出现无数深浅不一的蓝色光点，这些光点快速地集结成一团，很快变成了一个年轻的女性以及一只毛光水亮的乌鸦。
　　由蓝色光点形成的女人看起来20岁朝上，一头墨蓝近乎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她有着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较寻常人淡的黑眸犹如铺陈着一层雨色，深邃却不阴沉，即使不笑，她的红唇也微微翘起，在她左边嘴角下方，有一颗非常小的黑痣，女人皮肤偏白，身材修长，体态很好，一看便知道是经常运动的人。
　　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风衣，利落的黑色长裤与黑色短靴，刚从光点中出现，就好奇地抬头看了眼𝘾𝙃四周。
　　她现在所处的狭窄小巷子位于两栋楼层之间，没有路灯，此时已是深夜，只能借助还有灯光透出的窗户照明，与此同时，女人闻到一阵阵垃圾发出来的恶臭。
　　等眼睛习惯了黑暗之后，女人看到了这条小巷子前面拐角的地方堆满了装在黑色塑料袋里面的垃圾，从上空飘下的小雪，纷纷扬扬落到小巷子中坑洼的地面，在小巷子的污水冲刷下，白雪刚落地立刻变成了黑色。
　　对于眼前不算太好的“登入”环境，女人表情如常，没有流露出任何不适，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就找了处地面较为平坦且没有堆放垃圾的地方，跨步走过去转过身，背对着一面长满青苔的斑驳墙体，那面墙上面用黑色的字体手写着一串小广告：幸雄跌打二楼A3座→
　　在这串带着指向，歪七扭八的手写小广告下面，是一串更为专业的广告：
　　大昌
　　修理电视
　　安装天线
　　电话：233397
　　女人背对着写着小广告的斑驳墙体站直，她衣着光鲜，容色绝丽，跟周围污秽肮脏的一切形成强烈的对比，但她的表现却好像很习惯这样的环境。
　　等女人站定，跟她一起出现的乌鸦立刻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女人从衣兜中拿出一个暗金色，犹如名片夹的小盒子，轻轻按了一下盒子表面，她将打开的小盒子面对自己跟肩膀上的乌鸦，一条淡蓝色的光线从她们身上扫过，黑暗的街道之中，同时一闪而过一层蓝色光晕，女人的脸也被一层薄而透明的淡蓝光晕扫过，有着淡淡的光泽，如同最完美的瓷器，在她跟肩膀上的乌鸦眼前，立时出现一个只有她们看得见的光屏，上面显示女人与乌鸦的头像。
　　女人的头像旁边显示，代号：楼（哨兵）
　　乌鸦的头像旁边显示，代号：缪（向导）
　　在她们头像旁边，是一幅三维空间图，同样由一些深浅不一的蓝色光点组成的，它们构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球状，大部分都没有显示名字，其中一个漂浮在空间图最前方的显眼球状上，有两个不断闪烁的金点，那个球状上方显示出了它的名字：利维坦。
　　这个名为利维坦的球状跟其他由蓝色光点组成的球状不同，它由中心的黑色往外扩散，一圈一圈盘旋着，如同一个漆黑扭曲的漩涡，在这漩涡之中，似乎还夹杂着无数粘稠的墨绿色液体。
　　女人确认代表着她跟乌鸦的金点以正常的频率闪烁着，“啪”地合上那个暗金色的小盒子，将它收回到风衣中，然后撸起左边的袖子。
　　风衣下面的手臂，自手腕开始，环绕着她的手腕往上，是一圈同样为暗金色的“电路”，电路系统并不复杂，可以清晰看出它们是由圆点与简洁的直线组成，在女人白皙皮肤的对比下，颜色比那暗金色的小盒子要鲜艳一些。
　　电路图从女人的手腕向上，共五个连接点。
　　“哨兵楼，向导缪确认登入利维坦。任务期限：当地时间2年整。”女人的嗓音带着某个地域口音，尾音无力，这让她的话语显得轻柔。
　　“确认任务：
　　1、调查利维坦世界中怪物病毒感染根源；
　　2、如病毒根源可根除，实施根除，如无法根除，彻底摧毁利维坦；
　　3、寻找前几任哨兵向导尸体下落。
　　“承诺：执行任务期间，严格遵守利维坦的人间规则与秩序。”
　　“申请：利维坦需求生活费用与身份。”
　　“完毕。”
　　随着女人说的这句话，她手腕向上蔓延的电路系统被激活，自脉搏处的电路起点起，有一层稀薄的金色电流由电路图一晃而过，代号为楼的女人立刻把袖子放下，抬脚往巷子外走去。
　　“嘭——”
　　头顶传来烟花炸开的声音，楼抬头通过狭窄小巷子的上空，看了眼天上炸开的璀璨烟花，耳朵接收到远处当地正跨年的人们传来的欢呼声。
　　“这个塔中世界的文明高度现代化了，看起来秩序也还没有崩坏，不知道为什么星图显示出来整个都扭曲了，而且还有那些墨绿色的液体，看来这里的病毒具有高度的传染性。”站在楼肩膀上的乌鸦缪以只有对方听得到的话语说到。
　　“这个看起来可不太文明。”楼抬脚往小巷子外面走去，边示意拐角那一大堆没人收走并持续散发恶臭的垃圾。
　　“因为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黑山羊城寨，这里是利维坦的贫民窟，三不管的地方。”站在她肩膀上的乌鸦缪马上回答。
　　这个过程中，她把手揣进兜里，发现里面已经安静地躺着一张这个世界的公民证，一张银行卡，几张纸币。
　　楼先数了下纸币的数额，这是任务起始都会提供的300元当地货币，以防给银行卡后找不到取钱的地方。
　　当然，如果是去到没有银行卡的塔中世界，她会得到金子或宝石或任何能当做大额货币的东西。
　　将钱收好，楼这才低头去看另外两张卡片。
　　银行卡呈黑色，表面绘制许多浮夸的银色花纹，右上角写着利维坦中心银行。
　　楼较寻常人淡的瞳色转成幽黑，她将目光停留在手中那张银行卡三秒，脑海中立刻浮现它的相关信息：
　　利维坦中心银行黑金卡，无额度上限，使用有效期2年。
　　把银行卡收了起来，楼继续翻看着那张公民证，那张公民证上有她的头像跟名字，后面印着一片银杏叶。
　　它的相关信息也很快在楼的脑海中浮现：
　　利维坦公民证，登记的项目包括：姓名、性别、出生日期、所在地住址、公民身份号码、本人相片。
　　公民身份号码是每个公民唯一的、终身不变的身份代码，由两院编制。
　　依据《利维坦公民法典》第一章 第二十八条规定，公民身份证件神圣不可侵犯，凡剥夺他人身份象征，行违法之事，不管事情大小，皆处死刑。
　　“这么严苛？”眨了下眼睛，楼原本幽黑的眼眸转回正常的瞳色，她诧异地掰了下手中的公民证，发现它的材质特殊，但并没有存在什么特殊的力量，当然，就算有什么力量，以现在的她也发现不了。
　　“公民证是这个世界最普通的证件，它代表你愿意放弃部分自由，遵守这里的秩序，如果没有这张公民证，你将会被这里的人视为异乡人，视为敌人。”乌鸦缪说，根据它的了解，这次跟它搭档的哨兵楼只会去那些情况恶劣混乱，秩序崩坏的塔中世界执行那些随时会丧命的凶险任务，而这种看起来依旧秩序井然的文明社会，楼应该是很少来的。
　　“还有什么身份？”楼察觉到乌鸦缪话中的个别含义，问它。
　　“你来之前没看神官给你的资料吗？”
　　“祂没给过我资料。”
　　“祂肯定给过。”需要执行塔中任务的时候，神官不可能不给她们这些执行人员目的地基本资料，更别提现在她们要执行的这个任务已经导致了许多普通哨兵失败，这才不得不派楼过来收拾。
　　“没，祂没给过。”
　　“祂绝对给过你！”
　　“祂绝对没给过我！”
　　乌鸦缪感觉有些无力，它是第一次跟楼做搭档做任务，而刚相处不到五分钟，它就知道了，为什么那些向导都会跟她这个据说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暗黑哨兵难以相处。
　　即使楼战绩傲视整个主世界，但她也确实是个千年难得一遇的奇葩，比如她每去一个塔中世界，选择登入的地点一定会是充斥绝望，肮脏，混乱的贫民窟或所在世界最底层人民生活的场所，并在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方选择住处。
　　听闻她还因此得到了一个不符合她外貌能力的不体面称号：野蛮人。
　　“这个世界的合法公民都有公民证，公民证的标志是一片银杏叶，同时还有执政者与立法者，他们除了有公民证，还有一个区分身份的胸针，执政者的胸针形状是剑与盾，立法者的胸针形状是一个天平，不过执政者与立法者的数量并不多......”
　　“哦。”
　　楼不冷不淡的反应激怒了乌鸦缪，不过想着接下来要跟这哨兵搭配2年，越快完成任务就能越快回归，它默默忍了下来，接着说，
　　“这个世界是混居世界，不像其他塔中世界，使用国与国，人种与人种，宗教与宗教等来区分，而是一个大世界，我们现在所处的中心城，类似于国家首都，这里的政治制度也有点奇怪。”乌鸦血红的眼睛闪过一层薄薄的光，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传输数据，“他们采取两院制（注1）加神权天授的统治方式，科技水平相当于主世界的公历2010年，这个世界没有国家，也没有军队，但有一部最为重要的法典，全名《利维坦公民法典》，里面对塔中世界的公民做出各种行为准则，天然拥有让人服从的力量。”
　　“一般来说，议会成员不是选举产生的吗？怎么神权天授？”楼总算显露出了好奇，不过她脚步不停，继续往外面有光亮的地方走去。
　　“上院联邦议会跟下院国民议会管理这个塔中世界的所有大事，议会分别由主要的24名议会成员跟其他下属议员组成，下属议员由推荐与选举产生，正式议会成员的产生是由‘树’挑选出来的。这些被挑选出来的人，天然有处理公民产生事件的能力，也就是说，他们是这个塔中世界的执政者，权力相当大，受到的制约很小，比较特别的是立法者，也就是拥有天平胸针的人，他们有制定法律的权力。”乌鸦在说这些信息的时候，变得如机器般，照本宣科。
　　“‘树’？”
　　“‘树’是这个塔中世界的最高意志，代表天意及民意，或许可以把它当成是君主，由它挑选品德高尚的人成为议会成员，议员每五年轮换一次，不过暂时不知道‘树’是以什么样的形状存在，或是存在于那里，只有议会中的上层成员才能接近‘树’。”
　　“我猜测‘树’跟《利维坦公民法典》有紧密的关联。”乌鸦缪嗓音低沉地说到，它的嗓音像是年长者，但听不出性别。
　　“哇~这里写着冰淇淋只要3块钱。”出了“登入”的小巷子，楼看到不远处的有一条岔道路口有一个还在营业的小卖部，那家小卖部门口也没有路灯，只是敞开的大门里面透出些许亮光，映照在门口挂着的那块长满铁锈的铁牌，楼清楚看到上面用红色毛笔字写着冰淇淋3元。
　　她来执行当下任务前去的另一个塔中世界是一个物质匮乏，又充满邪神怪物的地方，在那里别说冰淇淋，连喝口汽水都不容易，所以忽然看到甜品，楼立刻拿出纸币走过去。
　　乌鸦缪一阵无语，它就不该这么认真跟这个奇葩哨兵讲太多。
　　楼买了两根冰淇淋，一边吃着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把给乌鸦买的冰淇淋举着，乌鸦立刻跳飞到她的手腕上，啄食着冰淇淋。
　　“呱！好吃！”乌鸦缪觉得这个世界的甜品真不错。
　　“每个侦探都有属于她的小助手，你就来当我的侦探小助手吧。”
　　“你想用侦探作为身份掩饰来调查怪物感染事件？”乌鸦缪努力吞着雪糕，有些口齿不清，“很老派的做法，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个世界有一部能规范公民行为的法典，我们至少表面必须遵守利维坦的法律，不过我是你的向导，并不是你的狗屁小伙伴。”
　　楼低头看着乌鸦缪站在自己的手腕上，小脑袋对着冰淇淋啄个不停，手一抖，乌鸦连同尖嘴跟脑袋整个都埋进了冰淇淋中，乳白色的冰淇淋立刻被戳出了个乌鸦脑袋形状的洞。
　　“哈哈哈哈！”楼大笑了起来，欢快的笑声回荡在黑山羊城寨狭窄的街道里面。
　　她的唇被雪糕与冷空气冻得嫣红，原本细白的牙齿在红唇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森然，小小的虎牙也在她的笑容中展露了出来，她的双颊还有两个酒窝，这让她更显得欢快而富有亲和力，即使是当她在恶作剧的时候。
　　“魂淡！”乌鸦缪大叫了一声，飞了起来，忙甩去满头满脸的奶油冰淇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楼边笑边喊。
　　“我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楼又咬了一口冰淇淋，眉眼弯弯地解释。
　　“快点吃，化了。”楼把属于乌鸦缪的那根冰淇淋举给乌鸦。
　　乌鸦缪怀疑地撇了她一眼，而后小心翼翼地凑近，就在它的鸟喙快靠近冰淇淋的时候，楼的手腕又是一颤，冰淇淋再次往乌鸦的脸上怼去。
　　只是这次乌鸦缪比她更快，它侧了下身子，翅膀拍在那冰淇淋上边，接着扬起，把冰淇淋跟天女撒花似得全部拍打到楼身上去了。
　　“你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楼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沾满冰淇淋的大衣。
　　“因为是你个魂淡！”乌鸦缪大骂了一声，飞走了。
　　作者有话说：
　　定义，缪。（缪，可能是一只来自祖安的乌鸦。）
　　注1：两院制设上院下院并立，是一种分担议会职能的制度。
　　写在开头：
　　前期【看起来是】弱攻强受（楼是超级超级大猛0），后面会有猛0为爱做1的情节，所以我视角类型我还是选了互攻，因为故事描写的时候，视角不是固定放在一个角色上面，如果从性格层面来说，楼更主动更具攻击性一些，不管是在哪，她都更具攻击性，但她非常不喜欢做“义务劳动”，而林三迭平时是个非常非常克制的人，不管是感情还是性格，但她会在某一个瞬间爆发，不再克制。
　　水仙文，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我，两个主角外显出来的性格差别挺大。有哨向元素，不过不会太深入，都是为了辅助剧情。
　　我看各种影视作品，还挺喜欢疯狂女人这种人设的，像《杀死伊芙》的小变态，《疑犯追踪》的根，《冰与火之歌》的瑟曦，《黑色孤儿》的海伦娜，《自杀小队》的小丑女等等......所以我也想写一些性格比较疯狂的女人，因此在小说里面创造了利维坦这样一个世界舞台出来，在符合逻辑，规则的情况下，她们的疯狂让她们大放异彩。
　　基于某种原因，我给这个世界制定了一些必须遵守的法则，如果力量没有限制在一定范围，我觉得故事的乐趣会下降很多。（总之一切都是为了剧情服务）
　　相爱相杀！觉得主角性格及表现不符合自己的欣赏口味，请停下来，但我可以保证，我们的故事是【基本】符合逻辑的（笑），当你觉得不符合逻辑，只是某个条件我还没写到还没补全，对我有信心的话，不妨给我点耐心？
　　谢谢老爷们！鞠躬！如果不想追文可否先收藏则个，完结再看？
　　☆ 仙人跳被杀事件 ☆


第2章 杀人事件
　　3月细雨纤纤，到处都是雾蒙蒙一片，空气又冷又潮，这个时间段出门总是很容易让人感到厌烦。
　　中心城北区法察院高级警督星眉绿刚一进酒店的房间，就闻到一阵刺鼻的金属臭味，这是大量出血之后才会形成的味道。
　　“绿队。”几个先到案发现场的同事朝她打了下招呼，又立刻投入到侦查工作中。
　　星眉绿点了下头，她穿着白色的T恤跟一件黑色的棒球服，长得并不算太高，只是刚好达到法察院筛选警员的最低标准（158cm），容貌也稍显娃娃脸，但不苟言笑的她一旦严肃起来，也会让人觉得畏惧。
　　把白色树胶手套戴上，套上脚套，星眉绿这才进入被害人陈尸的客房中。
　　这是一间五星级酒店的套房，虽是五星级酒店，但酒店为了挤出更多房间，各种压榨了空间，所以这间装潢简洁而富有现代感的房间并不大，此时房间内4个侦查工作的人员正忙碌着。
　　房间地面铺着厚厚的工业机织地毯，进门正对的是一扇高大的落地窗，上面蒙着白色的厚实窗帘，遮住了从外面穿射进来的光线，星眉绿进门后看到左手边是盥洗室，习惯性地看了眼里面的布局，盥洗室相对于其他的酒店要大一些，左边洗手台正对着一个大浴缸，而正对着盥洗室玻璃拉门的是被隔开的淋浴室与马桶间。
　　盥洗室的灯开着，明亮但柔和的橘色光芒让整间盥洗室显得高端大气，它是半开放式，浴缸后面则是一个白色帘子，现在已经被侦查人员拉了起来，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到浴缸隔着帘子正对着的是一张大床，上面躺着一个死去多时的女性。
　　最近这种凶杀案件越来越多了。
　　星眉绿无声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起她最近在调查的连环凶杀案，不再把视线停留在盥洗室里面。
　　她绕到床前，看到死者是一名30岁左右的女性，身上整齐穿着白色毛巾浴袍，眉心跟胸口各中一枪，仰面躺在床上，身上流出的血液已经在空气的氧化作用下变成了黑色，将身下的白色被单跟身上穿着齐整的浴袍染得惨不忍睹。
　　星眉绿又去看女人的脸，只见她姣好的面庞呈现出一派惶恐，眼睛圆睁，已经失去了光彩，似乎没想到杀手会对自己忽然出手。
　　“被害人的身份出来了吗？”星眉绿问旁边的助手沈凡。
　　“查出来了，死者叫程丽娜，31岁，曾因诈骗罪入狱，去年才放出来。”
　　“酒店的监控视频显示，她是跟一名女子一起进入酒店的，不过那女子当时戴着面具，没看到她的长相，我们了解到，她们是参加了附近一个酒吧举办的扮装酒会，酒会中途她们就离开了。”沈凡了解自己上司的性格，他一边看着手机刚刚传过来的信息，一边做着汇报，“至于她们是在酒会偶然认识还是原本就认识的，这个还不清楚。”
　　“开/房用的公民证是谁的？”现在酒店开/房都需要身份证，而在验证公民证真伪方面的技术如今也已经落实在酒店、交通这些行业。
　　星眉绿问着，在房间转了一圈，仔细观察案发地的情况。
　　这看起来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酒店房间，凶手在朝被害人开了两枪之后，就从容离开，现场并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
　　“据前台的工作人员称，是一名男子提前一天来开房的，我们查了记录，那名男子叫杨连，之前因盗窃进过拘留所，跟程丽娜有密切联系，现在已经失去踪迹。”
　　“听起来像是有预谋的行动，凶手有留下什么信息吗？”
　　“客房附近的住客说没听见什么特别的声响的，猜测凶手的枪装有消声器，我们还在酒店提供的瓶装矿泉水表面，洗手间的门把手等采集到数枚指纹，对比了数据库后，嗯……”说到这里，沈凡表现出了深深的疑惑，“之前我们在王强被杀案的案发现场不是发现了两枚指纹吗？”
　　“那个跟连环凶杀有牵连的案子？跟这里采集到的指纹有联系？”
　　“嗯。”沈凡肯定地点了下头，“那两枚指纹是同一个人，也跟枪杀程丽娜的嫌疑人留下的指纹一致。”
　　星眉绿的眼皮微微一跳，仔细回想起她目前手上的头号大案。
　　两年前，中心城出现了一个神出鬼没的杀手，他杀人的频率并不高，而且被害的目标看起来缺乏联系，一开始很难让人将这些案件联系在一起，但今年一月开始，至今不过短短三个月，这个杀手已经杀死了两个人，这两个人的死法跟之前那些被害人一样，被以极其残酷的手法杀死，这才让星眉绿将这些案件串联在了一起。
　　同时，在今年发生的两件杀人案中的王强被杀案，星眉绿他们在凶杀现场，发现了两枚不属于被害人及有可能出现在现场的人的指纹。
　　虽然不能百分百肯定，但星眉绿猜测这两枚指纹大概率不是连环凶手留下来的，但她从未想过，这会涉及到另外一起凶杀案的凶手。
　　“绿队，程丽娜看起来跟那些连环凶杀案的被害人不一样。”沈凡说出自己的看法，他们调查的连环凶杀案，那些被杀人都是被十分凶残的手段杀害的，斩首，焚烧，碎尸......那凶手就好像跟被害人有血海深仇一般。
　　但今天这起案件，被害人是干净利索地解决的。
　　星眉绿没有回答沈凡，只是沉默地看向床上的被害人，后者被开了口的眉心流出来的鲜血顺着她鼻子两翼流到了她下巴，血迹已经干涸成了黑色的血痂，看起来狰狞而凄惨。
　　“尽快找到杨连，他跟程丽娜的行动应该是有预谋的。”
　　这是很明显的事情，杨连提前开/房，之后程丽娜带着一位陌生女性入住，程丽娜跟杨连可都是有前科的人，能安什么好心？
　　“好的，对了，绿队，程丽娜的手机跟随身物品都没有带走，不过手机暂时无法解锁，等会一起带回院里，让技术部的同事看看。”沈凡连忙说到。
　　星眉绿再次皱眉，她以为这样干净利索的杀人手法，凶手应该是非常老练的人，他/她会趁机带走被害人的随身物品，并清理掉自己留下来的痕迹，没想到对方没做任何，哪怕是一点清理。
　　该说对方是自信不会被抓到还是脑子不好呢？
　　“先回院里吧。”
　　见下属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的采集的工作，现场情况目前看来并没有留下太多有用信息，星眉绿准备离开这里，再去查查看这次的被害人是否跟之前的连环杀人案件有无联系。
　　把手套脚套摘下，星眉绿沉默地走出酒店房间，脑中思考着连环凶杀案的各种细节，试图将它们跟眼前的案件联系在一起。
　　“绿队，你说杀手为什么要杀程丽娜啊？”沈凡跟在后面问。
　　“这次杀人手法十分干净利落，眉心一枪，胸口一枪，跟连环凶杀的杀人手法完全不同。”星眉绿一直在调查的连环凶杀案，那几个凶杀案中死者的情况，无不被以凶残血腥的手法杀死，有些脑袋几乎被割掉，血迹遍布整个凶案现场，让人都怀疑是不是凶神下凡，场面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考虑到程丽娜跟杨连的犯罪背景，我猜他们是要实施某种敲诈，没想到因此丢了性命。”
　　“看酒店的录像，跟程丽娜一起进入酒店的也是女，仙人跳敲诈的话......”沈凡的脑袋高速运转了起来。
　　“如果是敲诈的话，当时程丽娜跟这名女杀手进入房间时，她跟杨连会暗中保持通话之类。”星眉绿继续说，“所以尽快解锁程丽娜的手机，里面肯定有有用的信息。”
　　“所以这次的凶手跟连环凶杀案的凶手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她在调查连环凶手，坏人内讧？”沈凡短暂地将女人跟女人这个想法抛在脑后，接着询问经验比他丰富的前辈。
　　“还不能完全确定，要看看程丽娜跟其他死者有没有关系。”星眉绿嘟喃了一声，心事重重地走在高她大半截的同事前面，进了电梯。
　　“嗯……”高壮得像熊一般的沈凡跟进去，按了下电梯按钮，“凶手会不会是因为发现了程丽娜他们要仙人跳自己，恼羞成怒就把她杀了。”
　　沈凡决定继续女人跟女人，仙人跳等话题。
　　“程丽娜的浴袍穿得很整齐，她们应该还没发生性关系，”了解沈凡八卦属性的星眉绿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电梯上显示的楼层数说到，“程丽娜也不可能在还没发生关系前就敲诈对方，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等尸检报告出来，对了，申请通缉杨连。”
　　“好的，说不定程丽娜是铁1呢？所以她穿着整齐。”
　　“什么铁1？”这个八卦点有些超出星眉绿的知识范围，她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就是攻，扮演男性那一方。”相关知识这位上司似乎有些缺乏，沈凡内心好笑，面上却认真地解释起来，虽然这名上司身材矮小，但稍微了解情况的人都不敢小觑她，“这也可以解释她为什么衣着整齐。”
　　“确实有这个可能。”星眉绿很快反应过来，“留意下她手机与他人聊天的记录，如果是有预谋想要实施仙人跳，肯定会留下跟其他同伙的聊天记录，里面说不定有这位女嫌疑人的信息。”
　　“好的。”
　　“还有先查下程丽娜最近电话联系人，名单列出来，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好的，绿队。”
　　“那名杀手离开酒店的视频也没有录到她的正面吗？”
　　“没，她杀人之后就没在摄像头中出现过，酒店的人说有逃生楼梯，那边没有安装摄像头，她可能是从那边离开酒店的。”
　　“对了，进酒店的监控视频倒是拿到了，绿队要看吗？”沈凡说着，在手里拿着的平板按了几下，接着递给星眉绿。
　　后者接过，看到程丽娜跟一个戴着白兔面具，身材修长的女人拉着手，有说有笑的进入酒店的大厅。
　　难以想象她们其中一个是想要用仙人跳搞敲诈勒索的女骗子，另外一个是杀人凶手。
　　将录下的监控视频看了两遍，星眉绿递还给沈凡，思绪不停，今天这桩凶杀案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预谋的杀人，但具体为什么会杀人，星眉绿依旧想不通，就算发现被人仙人跳，也没必要暴起杀人吧？


第3章 杀手的照片
　　“绿队，尸检报告出来了，程丽娜确实没有受到任何侵犯，身上也没留下有价值的线索。”沈凡手里拿着一叠刚出炉的报告，一边走到星眉绿的工位一边说。
　　要在星眉绿手下工作，没有效率是不行的。
　　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她确实是中心城北部法察院破案率最高的警官。
　　“手机呢？”星眉绿原本正看着电脑里面的一些相关资料，听到助手的声音，转身抬头认真询问。
　　因为经常要外出，她及肩长发扎成马尾，并没有穿制服，而是穿着一件牛仔布料的宽松外套，里面是一件圆领T恤，下半身穿着一条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有些发旧的高帮鞋，跟从事其他职业的女性不同，星眉绿的打扮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打扮。
　　“手机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说到这个，沈凡有点沮丧，从口袋中拿出被一个透明塑料袋包起来的黑色手机递给星眉绿。
　　这并不是一个符合规矩的举动，不过星眉绿没说什么，接过手机，隔着透明袋按了起来，手机的密保锁已经被解除，她很快就看到程丽娜手机上面各种五颜六色的APP。
　　打开手机里面的常用聊天工具跟短信息，但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星眉绿十分有耐心地继续寻找。
　　“小阿绿，吃饭了。”
　　就在星眉绿跟沈凡焦头烂额地在程丽娜手机上寻找可能留下来的痕迹时，一个懒洋洋地女声打破了眼下的焦灼。
　　星眉绿最不喜欢自己跟“小”这个字扯上关系，什么小矮子，小丫头，小警花……这都罢了，同事中难免有几个老同志喜欢这样亲昵地称呼自己，但“小阿绿”这种毫无根据的称呼却只有萨娅会这样喊自己。
　　萨娅·麦康纳，刑事诉讼科外聘的病理专家，说起来已经是老相识了，可星眉绿不喜欢她。
　　萨娅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八的样子，她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袖衬衫，衣摆束在了深色长裤里面，这让她显得更加亭亭玉立，她面容姣好，褐色微卷的长发披着，深蓝色眼眸看着星眉绿时，总是带着几分似戏谑似调侃笑意。
　　这大概就是星眉绿不喜欢她的原因，同为成年女性，自己却矮了她足足一个脑袋。
　　而且她还特别喜欢找自己的，这太闹心了。
　　“你先去吃。”星眉绿按着程丽娜的手机，心不在焉地回答。
　　沈凡则在看到萨娅的时候，挺直腰背，全身肌肉鼓起，这让他的手臂衬衫饱满地鼓起，别人一眼就看出他身材的健美。
　　萨娅没去看他，她的手肘亲昵地靠在星眉绿肩上，也不去看手机，而是去看星眉绿苦恼的娃娃脸。
　　星眉绿差不多一米五六左右，五官精致柔和，如果不去看她的眼睛，她那张脸总会带有一种尚未长开的青涩感，穿便服的她有时出门，甚至会被当成学生。
　　星眉绿不搭理她，继续按着程丽娜遗留下来的手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异常专注的眸子底。
　　“你知道吗？现在有一些软件，能把手机里面想要隐藏起来的内容复制出一个影像出来。”萨娅用食指戳了下星眉绿软绵绵的圆脸，在后者撇来的愤怒目光下，毫不介意地轻笑了起来。
　　“我正在找。”星眉绿嘟喃，她自然知道萨娅说的这种软件，只不过程丽娜的手机程序太多，她翻了半天都没知道。
　　“找到了。”
　　可能是萨娅给了她“鼓舞”的作用，星眉绿真就找到了被隐藏起来的内容，她先点开了一个紫色的程序，接着在里面找到了程丽娜另外一个联系他人的账号。
　　在里面果然发现了程丽娜跟杨连的大段聊天记录，这验证了他们对于程丽娜跟杨连仙人跳的猜想。
　　程丽娜在跟杨连的聊天中说到，她在酒吧认识一个自称叫小楼的女孩，看打扮是个没有心机的富家女，而且是个女同性恋，对自己似乎有好感，所以她想让杨连协助她敲这个叫小楼的女孩一笔。
　　聊天记录中，在杨连的询问下，程丽娜还偷偷拍了一张那名叫小楼的女孩的照片。
　　照片中的小楼正在舞池中跳舞，看起来20岁朝上，穿着白色宽松的背心跟一条黑色紧身牛仔裤，她身材修长，虽然偏瘦但露出来的肌肤线条很美，看起来是经常锻炼的人。
　　舞池中的小楼显然不知道程丽娜正在偷拍自己，她长直的黑发披散在肩头，纤细白皙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纯黑色的项圈颈链，正沉醉在自己的舞蹈中，酒吧蓝色的灯影中在她身上渲染了一层墨蓝，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迷离而快活，像是黑夜之中某种散发出甜味的果实，引诱着他人的目光，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品尝。
　　虽然照片中只露出小半张脸，但还是能看出她年轻清秀的面庞，程丽娜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名叫小楼的女孩正笑着，露出白而尖的小虎牙，还有脸颊上浅浅的酒窝，这让她显得十分地有亲和力，不过星眉绿首先注意到的是她缺了一角的耳廓，以及左边眉毛上似乎有道淡淡的月牙疤痕。
　　“大美女。”靠在星眉绿所在椅背上的萨娅看到这张照片，也忍不住夸了一句。
　　星眉绿眉头紧锁，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中的照片。
　　她的举动有些反常，萨娅跟沈凡等了片刻，都没见她将目光从那照片上移开。
　　以星眉绿平素正直的作风，他们自然不会往星眉绿“看上人家”这种思路上跑，所以很快的，萨娅就问：
　　“你认识她？”
　　“她看起来确实像我认识的某个人。”星眉绿颔首，她的记性一向很好。
　　记得2年前，她调查过一件杀人事件，一家红酒公司中有名年轻的女职工被发现莫名死在公司大厦的顶楼，是被人用类似尖锥的物品刺死的，当时她曾到过现场，询问这名员工的相关同事，而其中就有这名员工的直属上司，长得有些像程丽娜拍的这个有可能是杀人凶手的小楼。
　　似乎是一位姓林的女士。
　　叫什么来着？
　　星眉绿一时想不起来，她放下手机，啪啪在自己的电脑查找起这桩两年前的凶杀案，当时那家红酒公司的总裁言葶有重大嫌疑，但因为缺少证据，且调查起来阻力重重，这桩凶杀案最终成了一桩悬案，凡是悬案，星眉绿一般都会记得很清楚。
　　那个叫言葶的女总裁她就记得特别清楚，她比自己高出一些，气场强大，不管是衣着还是神态，妆容还是气质，都透露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她在中心城的声望也十分高，是个闻名利维坦的成功女企业家。
　　但跟星眉绿接触最多的，是那个被刺死员工的直属上司，星眉绿却一时想不起来，只能说当时这个上司表现得实在太不起眼，才没有给她留下印象。
　　这样想来，反而有些异常。
　　星眉绿心里想个不停，连旁边萨娅跟沈凡的询问都充耳不闻，很快就在电脑上调出了这桩悬案的相关资料。
　　被害人：白璇。20岁，杜迪安红酒公司PMC实习专员。
　　直属上司：林三迭。25岁，杜迪安红酒公司PMC主管。
　　那名被刺死员工的上司名字也出现在电脑屏幕中。
　　星眉绿飞快调出林三迭的照片，然后才重新拿起手机，三人对照着上面的照片跟电脑显示屏中林三迭的照片，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电脑资料中林三迭的脸严肃而正经，她戴着一个乏味的金框眼镜，乌黑的长发梳成简单的发髻，只在耳边垂下两缕黑发，丝毫没有程丽娜偷拍的那张照片的灵动，而是给人一种节制保守的整洁感，但他们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林三迭跟这个疑是连环杀手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这个叫林三迭的平凡上班族就是杀害程丽娜的凶手？！
　　作者有话说：
　　【林三迭：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我才要倒吸一口气好不好？！】


第4章 猛0震怒
　　就在星眉绿等人想着接下来的对策时，外面忽然一阵吵闹。
　　杨连被抓住了。
　　这让星眉绿意外，但事不宜迟，在紧锣密鼓地安排审讯之后，星眉绿他们拿到了当时程丽娜跟这名女杀手进入酒店房间之后的录音。
　　程丽娜跟杨连确实打算仙人跳敲诈小楼，所以杨连提前在酒店开了房，由程丽娜将小楼带入酒店，之后趁小楼去洗澡的时候，程丽娜跟杨连连接了手机上的语音，由杨连将录音录下来，准备事后对小楼实施持续的敲诈。
　　“程丽娜跟我说这个叫小楼的女孩是个女同性恋，好像对她有些想法，而且看起来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出手很阔绰，她想试一下。”杨连是在前往乡镇的大巴上被抓的，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眼睛下面有两个黑眼眶，看起来是被惊吓得不轻，说话都在颤抖。
　　星眉绿知道像他这种小混混平时只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这次是第一次遇到杀人事件，所以才会被吓成这样。
　　他跟程丽娜两人怎么设计要仙人跳小楼并没有太多调查的价值，星眉绿知道真正有价值的，还是这名叫小楼的女人留下来的相关信息。
　　这个女人可是曾在连环凶杀案的现场出现过。
　　把杨连的手机送到技术科的同事那边，星眉绿将审问的工作交给了沈凡，她立刻也去了技术科，想要听到第一手信息，没什么事做的萨娅跟在了她后面。
　　杨连的手机并不是什么太高端的保密装备，技术科很快就把他跟程丽娜录下来的语音调了出来。
　　大概是仙人跳这种事可能会发生的香艳片段让大家感兴趣，在得到星眉绿的允许之后，录音被当场播放了出来。
　　“她去洗澡了，现在接通了吗？”杨连手机先是传来一阵沙沙声，之后就是程丽娜有些鬼鬼祟祟的声音。
　　“听得到。”杨连有些尖细的嗓音回着，“已经开始录音了。”
　　“我把手机放进包里，然后放在床头柜上面，等会要是能听到声音，你就按之前说好的，要是听不到，你就假装给我打电话，说快递到了。”
　　“明白。”
　　接下来就是一阵沉闷跟物品摩擦的声音，想来应该是程丽娜把手机放进她的包包中，之后又放到了床头柜上。
　　不一会儿，手机中传来程丽娜哼歌的声音。
　　手机的录音效果很好。
　　等了七八分钟左右，手机里终于传来了除程丽娜跟杨连之外的声音。
　　星眉绿跟在场的人精神为之一振，她们都屏住呼吸，瞪着放在桌子上那台杨连的手机。
　　“你也去洗一洗吧。”手机里传来一个带有一些南部口音的女声，她的嗓音绵软中带着稚嫩，听起来年龄并不大。
　　“那你等我一下。”程丽娜的声音一反刚刚的鬼祟，变得稳重而自信，清澈而透亮，十足的御姐音。
　　“你有想要喝的就叫客服服务。”程丽娜的声音中带有笑意，完全让人想不到她是一个准备实施敲诈勒索的人。
　　“直女装姬，天打雷劈。”萨娅小声地咕哝。
　　“我等你。”女孩的声音有些模糊，好像是被什么盖住了一样，但还是能听出声音中的乖巧与顺从。
　　星眉绿脑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一幕景象：看起来懵懂不知世故的女孩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毛巾浴袍，她坐在大床的床沿，头上蒙着一条毛巾，正仔细地擦拭着她湿漉漉的长发。
　　接下来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即使知道接下来的大致发展，正听着录音的几个人还是在这沉默中感到紧张，这丝毫不亚于在缉捕犯人的现场。
　　女孩很安静，她在程丽娜进入盥洗室沐浴之后就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星眉绿他们也没有发出声音，沉默的氛围让法察院的诸位警官只听得到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动。
　　其他技术科的同事被这边紧张的气氛感染，默默围了过来，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在等了十多分钟之后，星眉绿他们听到手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开门声。
　　程丽娜洗好澡从盥洗室中出来了。
　　听录音的人脑中不由浮现出这样的画面：程丽娜湿漉漉的头发披散着，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白色毛巾浴袍。
　　这将是她死前穿的最后一件衣服。
　　扮演着老练猎手的程丽娜此时脸上应该是带着一副从容犹如老司机的微笑，她长相不错，有成熟女人的风韵，笑起来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对她𝘾𝙃产生好感。
　　从盥洗室出来后，她走近坐在床沿的小楼身边，后者那张富有亲和力的清丽脸庞微微抬起，朝她露出微笑，小小的虎牙跟浅酒窝让她看起来无害又温顺。
　　“你的心跳得好快。”带着一些孩子般的稚气，小楼的声音听起来依旧软绵绵的。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程丽娜的声音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你快抱抱我~”小楼带着撒娇的软糯话语好像能敲击人的心头，所以当这句话刚从手机录音中传出来，星眉绿明显察觉到周围的氛围一窒，一些年轻点的同事都不可抑止地下意识咽了下唾沫。
　　这个叫小楼的女孩有一种能蛊惑人心的力量。
　　……
　　录音中再次一片静寂，只有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响，星眉绿想象这时的程丽娜应该是在亲吻小楼，她们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冲突，为什么小楼会忽然枪杀程丽娜呢？
　　星眉绿在这等待的时间里，低头看了看杨连手机播放的录音时间，又看了下手表，脑中对比着程丽娜的死亡时间，按照推断，程丽娜很快就要死了。
　　手机录音这时再次响起，是小楼的声音。
　　“我不想跟你接吻，我不吻别人。”
　　“好，好的。”程丽娜的声音有了明显的紧张。
　　“你真的当过攻吗？”小楼接着又问。
　　……程丽娜没有回话，但气氛在这一刻从绮丽暧昧变得剑拔弩张。
　　星眉绿的神经也在这一刻绷紧，她用凌厉的眼神示意周围的人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你好差劲。”小楼接着说到，声音虽然依旧稚嫩柔软，却有了一丝不耐烦。
　　录音中传来一阵摩擦的声响，因为程丽娜死前衣着整齐，星眉绿猜想这不是脱衣服的声音，而是两人从拥抱中被分开了。
　　“呃…抱歉，我有点紧张。”程丽娜话语中的紧张更加明显，虽然她勉强好像在自我调侃，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你真的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看的女孩，紧张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用紧张，我又不吃人。”小楼的声音有些无奈。
　　录音再次沉默了，她们应该继续刚刚的事情。
　　不过很快，再次传来小楼恼怒的声音。
　　“你骗我！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做过攻？”
　　众人脑海中出现程丽娜被小楼从身上狠狠推开的画面。
　　“噗……”萨娅肩膀抖动，闷笑了起来。
　　星眉绿猛然转过头，一脸不悦地抬头看她，责怪她发出声音。
　　萨娅立刻抿住嘴，深蓝的眼眸中却满是笑意。
　　“我做过的！”手机录音中传来程丽娜的声音，不过这句话她说得有些心虚。
　　“你的技术烂透了，根本让我兴奋不起来！”原本温顺乖巧的小楼变得有些气急败坏。
　　萨娅双手环抱，手臂上的衣服被她紧紧抓着，她用力地抿着唇，抬眼看向天花板，嘴角疯狂扬起。
　　“不都是这样做的吗？”程丽娜也故意表现得有些恼怒，只是她话语中的紧张已经完全掩饰不住。
　　之前程丽娜曾因诈骗罪入狱，她的资料星眉绿知之甚详，程丽娜并不是一名女同性恋者，不过听到小楼的质问，星眉绿也有点奇怪，程丽娜虽然不是同性恋，但她肯定是个性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就算没见过猪跑路但总吃过猪肉，这种事做起来不都那样的吗？
　　为什么这个小楼这么在意？
　　“不是好不好！你怎么可以这样摸！？你连怎么抚摸都不会！”小楼的声音变得飘忽，好像也在反驳星眉绿这种想法，从手机中传来的录音，她应该是从床上起来准备换衣服离开程丽娜这个骗子。
　　现在的小楼，依旧感觉不到什么杀意，只是普通的闹别扭，甚至别扭的内容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坐在手机面前的星眉绿腰背挺直，全神贯注地听着手机录音接下来的内容，一旁的萨娅看她的一双耳朵好像都翘了起来，觉得星眉绿好像一头小警犬。
　　“要不你来做攻？”程丽娜的声音也动了动，只能说不愧是老手，因为从她带着笑意的声音中能听出她已经把自己的情绪调节好了，“你想玩什么花样，我都可以配合你。”
　　“我不喜欢做义务劳动。”小楼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冰冷。
　　“不要走嘛~”程丽娜的声音变得柔媚，她应该是拉住或抱住了小楼，尽管知道她的结局，但听到这里，星眉绿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呐喊：不要让她留下来，快点让她走吧！你会没命的！
　　“或者，你可以教教我，怎么让你兴奋~”
　　星眉绿的双手尴尬而忧愁地捂住两边脸颊，眼角被她在手指抓着往下撇，讨人喜欢的娃娃脸被她自己戴上了一张痛苦面具，一旁的萨娅则捂住自己几乎想要笑出声的嘴巴。
　　录音中沉默了一阵之后，带着南部口音的稚嫩嗓音再次传来，“你有病吧？为什么我的身体要让你探索做攻的技术？你又不是我女朋友？你有没有廉耻心的？”
　　“这，你也不用说得这么难听吧？”
　　“是你表现得像个大猛1我才跟你过来的！”小楼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像个得不到糖果的败兴孩童，“你中看不中用我都烦死了！要撩姬佬之前先好好练好技术不行吗？”
　　“你是不是觉得有手就能做攻？你把攻当成什么了？！”
　　“死同性恋！你得意什么！？我都恶心死了！”程丽娜忽然失控，她怒吼，勉强自己扮演同性恋本来就让她感到不适，现在还被人这么赤裸裸嫌弃，她接受不了也算是人之常情。
　　“……算了。”
　　手机录音中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保险栓被打开的声音，那是枪。
　　星眉绿浑身汗毛竖起。
　　“原本看你异变得不太严重不想杀你的……”
　　“砰！砰！”录音中传来两声干脆利落的闷响，然后是一声关门声，之后便是寂静无声。
　　程丽娜被小楼杀死。
　　原本还处于看戏状态的萨娅听到小楼说的那句“异变得不太严重不想杀你”时，眼睛眯了一下。


第5章 死神林三迭
　　这名叫小楼的女杀手毫无预兆地了结了程丽娜的生命让在场的人陷入了沉默，这种毫不犹豫，甚至带着一些轻松调侃的气氛，一下子剥夺他人生命的场景，即使只是通过一段录音传递过来，也让在场的人遍体生寒。
　　这是一个可怕的敌人，她在杀人的时候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并且看起来也不可能以和缓的手段拿下，这种凶手，遇到的第一时间，如果不击毙她，那就有可能被她反杀，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星眉绿在短暂的失神之后，立刻起身对技术部的同事说到，“麻烦把录音拷一份给我，系统里面应该有林三迭的语音记录跟指纹记录，帮忙分析一下跟凶杀现场留下信息有无区别，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好的，绿队。”原本沉默的技术部同事也很快回过神来。
　　他们都没想到，录音中那个巧笑嫣然，听起来十分讨喜的女声，它的主人居然是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人。
　　就在星眉绿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又醒悟过来，紧接着提醒，“酒店前台录下的那个跟程丽娜一起进入酒店的嫌疑人影像，跟系统中取得的林三迭影像做一个步态识别（注1），我记得2年前调查杜迪安红酒公司女职工被刺死案件中，有保留公司大厦进入大厅的人员录像。”
　　“好的绿队。”其他人对于星眉绿的雷厉风行与思虑缜密已经见怪不怪，连连点头。
　　星眉绿嘱咐完便离开技术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工位，重新将有关林三迭的资料全部调了出来。
　　单看官方系统，在任何资料记录中，都显示林三迭是个十分遵纪守法的人，甚至可以说模范公民，因为别说犯罪记录或是暴力倾向了，她连张罚单都不曾被开过。
　　这样一个遵纪守法的人，很难想象会是作下那么多凶杀案的嫌疑人。
　　星眉绿是个谨慎的人，她并不会贸然因为一张照片就判定林三迭有罪，所以她要在确定林三迭的嫌疑前，做出更多调查。
　　在等待小楼与林三迭的对比结果过程中，星眉绿再一次将有关林三迭周围发生过的案件翻找出来。
　　不找不要紧，一找却连她也吓了一跳。
　　四年来，跟林三迭或直接或间接存在联系的人，有好几个都发生意外身亡。
　　林三迭的下属白璇被人用铁锥刺死在公司大厦顶楼；林三迭所在公司的食堂帮工尤剑出车祸被当场撞死，肇事者逃逸至今没有被抓到；林三迭的高中语文老师魏清清忽然跳楼自杀；最近一次是林三迭的邻居金细生被发现溺水死在家中的浴缸中……
　　这些或意外，或凶杀的案子，至今都悬而未决。
　　白璇刚出校园不久，是个朝气蓬勃的社会新人，人际关系单纯，并没有什么仇人，难以想象她会被人用铁锥刺了三十多次，导致肝脏等众多内脏破裂，失血过多而死。
　　而杜迪安红酒公司的食堂帮工尤剑，虽然学历不高，工作也不算特别体面，但据周围的人评价，他平常热情开朗，是个社会关系单纯的年轻人，但他在节假日踩单车出门去常去的市场买菜时，过马路被闯红灯的无牌轿车当场碾过，死于非命。
　　林三迭的高中语文老师魏清清精神正常，已婚育有两个孩子，家庭美满，却忽然有一天，从学校教学楼顶层跳下，现场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是他杀，最后只能判断她是自杀身亡。
　　而林三迭的邻居，上个星期被人发现溺水死在家中的浴缸中，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泡得肿胀，他养的狗也已经被饿死在家里的客厅中......
　　这个林三迭是死神吗？
　　星眉绿眉头紧锁，看着电脑屏幕中显示出来的林三迭照片，即使是乏味可陈的大头照，她看起来秀美动人，星眉绿看到她左边嘴角下方有颗很小的痣，只不过她想不起来林三迭有没有虎牙跟酒窝。
　　重新将程丽娜偷拍的小楼照片调出来，星眉绿放大了数倍之后，发现小楼的嘴角下方果然也有颗小小的痣。
　　将两张照片并排放在电脑桌面，星眉绿看着它们陷入沉思，不知过了多久，鼻尖闻到一阵香甜的味道，接着嘴唇碰到一些白色奶油。
　　星眉绿往后仰，避开靠近自己的东西，抬眼看到萨娅手里拿着一块奶油蛋糕正往自己嘴巴塞。
　　“吃不？”萨娅微笑问着，眉眼弯弯，星眉绿立刻闻到她波浪长发散发的洗发水香味。
　　确定不是什么古怪的东西，星眉绿咬了一口，这才接过那块蛋糕，她确实有些饿了。
　　“谢谢。”
　　“你觉不觉得她们两个年龄不太一样？”萨娅舔掉自己手指上的奶油，另一只手搭在星眉绿坐着的办公椅后背，俯身看着星眉绿面前的电脑屏幕，她深蓝幽深的眼眸也映出了其中林三迭跟嫌疑人小楼的照片。
　　“有吗？”星眉绿看着萨娅的脸有些反应不过来，匆匆把视线转回到电脑屏幕上。
　　“这个叫小楼的嫌疑人看起来年轻一点。”
　　“我看看。”星眉绿一口把蛋糕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咀嚼着蛋糕，嘴角还沾着白色奶油，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
　　随意用办公桌上的纸巾擦了手，星眉绿再次将林三迭的档案调出来。
　　“而且她左边眉毛有道很浅的疤痕，林三迭没有，当然，这种疤痕化妆也能化出来。”萨娅伸手指着屏幕中嫌疑人小楼的照片。
　　“不知道林三迭耳朵有没有也缺一角。”星眉绿说着，连续按了几次鼠标，发现林三迭留下的图片资料并没有能看到她耳朵角度的。
　　“我觉得她们年纪看起来差别太大，应该不是一个人。”萨娅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林三迭今年25岁了，这个杀手看起来有25岁吗？”这方面星眉绿有些把不准。
　　“化妆可以让人显小，不过如果真是化妆，她的手法未免有些太高超。”萨娅目光毒辣，说出来同为女人对这种化妆技巧的看法。
　　星眉绿怔怔看着她的脸，很认真地问，“你能把自己化妆小5岁给我看看吗？”
　　她想要对比一下，女人相差5岁的具体区别。
　　萨娅轻笑了起来，她抬手敲了下星眉绿的额角，“你的要求太失礼了！”
　　不置可否，萨娅起身准备离开，“我下班了，还有，小阿绿，你嘴角沾了奶油。”
　　萨娅红唇扬起，指了指自己的唇角。
　　后者舔了一下，又抽了张面巾胡乱擦了下嘴，便重新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工作中。
　　星眉绿觉得很有必要调查一下林三迭，以及她那家红酒公司的女总裁言葶。
　　不管上头的人怎么说，她表面调查林三迭，私下底一定会调查一下这个叫言葶的大企业家的。
　　而林三迭跟嫌疑人长得一模一样，如果连声音，指纹，步态识别出来，都显示小楼就是林三迭，那基本可以起诉林三迭犯下谋杀罪了。
　　“一模一样......”星眉绿想到另外一个角度，她将林三迭的头像上传利维坦人口数据库中，开始人像搜索，想看看能不能搜到那名叫“小楼”的女嫌疑人的公民身份信息，不过因为数据庞大，这种搜索也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注1：一种生物认证技术，通过人的走路方式来识别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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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林三迭的某些过去
　　因为人像搜索跟其他信息的对比都需要时间，星眉绿开始走动，调查询问跟林三迭有关的人员，她的第一个调查询问对象是林三迭的大学同学，陈美丽。
　　陈美丽听说是要问有关林三迭的事情，十分配合。
　　她跟林三迭同龄，偏胖，圆圆的脸蛋上还有几个痘痘，皮肤比寻常人要白几分，大眼睛，戴着一个圆形的眼镜，看起来很温和。
　　虽然表示会配合警方的询问，但当她看到不苟言笑的星眉绿跟人高马大的沈凡时，肢体动作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安与紧张。
　　调查询问是在陈美丽租住的出租屋里面进行的，像大多数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一样，她也还没有自己买房。
　　星眉绿跟沈凡坐在沙发上，陈美丽给他们分别到了一杯水，便有些拘谨地站在一边。
　　“陈女士，您也坐呀。”沈凡连忙说到，脸上展露出能安抚人心的憨笑。
　　陈美丽这才点点头，乖乖地坐到他们对面的沙发。
　　“你是做设计方面的工作？”星眉绿环视了一下眼前的出租屋，客厅不大，但布置得颇有文艺气息，她眼尖看到墙壁的小书柜上放着一些有关设计的书籍。
　　“是的，我大学读的专业是工业设计，出来也就做了这行。”陈美丽回答。
　　“林三迭就读的专业也是工业设计？”星眉绿顺势问道，而一旁的沈凡已经打开手机录音，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他觉得可能会有用信息。
　　“不是，”陈美丽立刻摇头，“她读的是金融经济，因为我读的这个专业女生很少，安排宿舍的时候凑不满同一个宿舍，所以我就跟她们那个专业住一个宿舍了。”
　　陈美丽表达得不是很清楚，看来并不是那种牙尖嘴利的性格，不过星眉绿跟沈凡还是明白了她所说的内容。
　　“你们学校一个学生寝室共有多少人？”
　　“四个，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是工业设计专业的，其他三个人都是金融经济。”可能星眉绿跟沈凡看起来没什么架子，陈美丽也就渐渐放松了下来，说话越发顺畅。
　　“你跟林三迭的关系不错？”
　　“林三迭很照顾人，也很好相处。”说到这里，陈美丽嘴角微微翘起。
　　星眉绿颔首，看得出来，陈美丽对林三迭的好感并不是伪装出来的，不过不确定她是否知道林三迭是同性恋，所以星眉绿没有贸然把这一点爆出来，只是接着问：
　　“林三迭平时除了你，还跟谁比较亲密？”
　　陈美丽思索了下，摇了摇头，“她跟其他同学都相处得很不错，她性格很好，虽然有时不太爱说话，但也会跟我们打趣开玩笑，不过她家庭条件好像不怎么好，节假日经常去打零工……”
　　“你觉得她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地方？”
　　“嗯......她的爱好比较奇怪，她喜欢看那种惊悚片，鬼片啊什么的，每次在宿舍看都会被我们吐槽，要她戴上耳机，她也很好脾气，从来不会因为这个爱好干扰到别人。”
　　说到这里，陈美丽嘴角的笑容更大了，可能是想到了一些曾经发生过的有趣事情。
　　“还有吗？你觉得比较奇怪的地方？”
　　“……哦，有的，你们玩过那种海盗船，过山车，或是蹦极吗？”
　　“不玩。”沈凡立刻说，他可受不了那些会剧烈刺激到心脏的游乐项目。
　　“我们以前去玩的时候，像是这种看起来很危险的，大起大落的东西，一般人都会尖叫，心跳加速，对吧？”
　　星眉绿跟沈凡点头。
　　“可我们去玩这些的时候，其他人都吓得在尖叫的时候，林三迭她却笑得特别开心，她很喜欢玩这种危险的游戏。”看来林三迭的这种表现给陈美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即使过了好几年，她依然记得很清楚。
　　“对了，我有一些大学的照片，你们要看看吗？”
　　“要，谢谢你。”
　　陈美丽起身离开，很快就拿了一本封面是浅绿色的，巴掌大的小相册出来，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个很有文艺气息的人，相册简洁大方，充满了设计感。
　　将相册翻到有林三迭那一页，她坐着云霄飞车上面，其他人都是紧闭眼睛，一脸恐慌地大叫着，只有林三迭脸上露出明显而欢快的笑容，她眉眼弯着，嘴巴咧着，笑得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与浅浅的酒窝，跟星眉绿之前看到的保守严肃有着天壤之别。
　　“我们去鬼屋玩，经常都是三迭走在前面，有时她甚至会反过来吓一吓那些扮鬼的工作人员。”
　　“听起来她的内心喜欢刺激的事物。”
　　“大概吧，”陈美丽目光看着面前的茶几，好像在追忆过去，“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
　　“为什么？”
　　“行业不同，渐渐有些话就说不到一起吧，而且我工作很忙，她好像也挺忙的。”说到这里，陈美丽看起来有些落寞，看得出来，她是希望能跟林三迭继续保持联系的。
　　星眉绿点了下头，低头从包包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将照片正面朝着陈美丽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问：
　　“你认识这个人吗？”
　　陈美丽拿起那张照片，看到上面是一个妆容精致，长得一点都不比那些当红明星差的女人。
　　“言葶？经常在网上看到她。”陈美丽立刻说。
　　“你知道林三迭认识她吗？”
　　陈美丽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以为眼前这一高一矮两位警官在跟自己开玩笑，她知道林三迭并不是那种能接触到这种名人的家境，当然，自己也不是，但看他们一脸严肃，当即仔细回想起来。
　　只不过她想了许久，还是茫然地抬头，“我想不起来了，三迭认识言葶？”
　　“那你们大学期间，林三迭有没有跟谁交往过？”沈凡毛毛躁躁地问道，他现在对于林三迭，言葶以及那个叫小楼的嫌疑人充满了各种好奇。
　　“我想想……”
　　“或是有人追求过林三迭？”星眉绿接着问。
　　“当然有人追过林三迭......”听到星眉绿的问题，陈美丽的记忆阀门一下被打开，“当时他们班班长追过林三迭。”
　　“男的女的？”沈凡问，接着立刻吃了星眉绿一个眼刀。
　　“男的啊，那人特恶心，”说到这里，陈美丽有些气愤，“他追又不敢好好追，就做各种撩骚的小动作，害得林三迭都没法正经拒绝他，就只是对他视而不见，后来毕业聚会嘛，他们班的人晚上就一起外学校对面的酒馆吃饭喝酒，打算吃完回学校拍个大合照，林三迭喝多了点，那狗东西就趁机强吻了林三迭！”
　　“后来呢？”
　　“后来林三迭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捎她回宿舍，我从宿舍出来，那狗东西还想抱林三迭，好在他们班的人都在，他没占林三迭太多便宜，我把林三迭带回宿舍后，林三迭告诉我，我才知道她被强吻了。”陈美丽有些咬牙切齿地说到。
　　“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隔天那班长过来道歉，说喝多了，不过我们都不想理他，后来林三迭也没再跟他说过话，我觉得他就是故意趁机占便宜，拿喝多了当挡箭牌。”
　　“那班长叫什么？”星眉绿问，并示意沈凡记下来。
　　“好像叫黄润，还是黄浪，记不太清了。”
　　陈美丽说完这段，又看了眼桌面上言葶的照片，问，“言葶是不是开过红酒公司的？”
　　“是，她现在也是杜迪安红酒公司的总裁。”
　　“那我想起来了！”陈美丽眼睛一亮，“好像我们大二的时候，林三迭有一次被部门喊去帮忙，她是学生会的，每年毕业季，会有许多公司来我们学校办校园招聘会，要搬桌子椅子，拉横幅，搭帐篷之类的。”
　　“大部分大学是会有这种招聘会。”星眉绿点头鼓励陈美丽继续说下去。
　　“林三迭当时也去帮忙了，她说招聘会认识一个特好看的总裁，说人家是人生赢家，还说对方说等自己毕业了可以试试去她公司，反正林三迭当时特别羡慕那个女总裁，我很好奇，也去看了，就是这个言葶。”
　　星眉绿跟沈凡对视了一眼，林三迭跟言葶果然已经认识了很久。
　　陈美丽却没注意到他们异样的眼神，陷入到自己的回忆中，“林三迭后来好像有谈恋爱，不过这是我猜的，她其实有点内向，怎么说呢，不是那么轻易会信赖他人，即使对我，也说没有跟谁交往，不过她经常偷偷跑出去外面打电话，晚上玩手机玩很晚，周六日还总是出门，还经常送我们零食……”
　　好像此时方才醒悟，陈美丽瞪大眼睛，女性特有的敏感让她察觉到了事情并不简单。
　　“跟林三迭谈恋爱的人是言葶？！”
　　“不知道，我们正在调查。”
　　“一定是的，林三迭她喜欢女的，”陈美丽越发笃定自己的这个猜想，“因为她从来都没表现过对哪个男生有兴趣，虽然我们聊天说到男明星她也会插上几句，但对男的，她都很冷漠，反而跟她相处好的都是女生，她对女生也比对男生要好很多……”
　　“陈女士，希望你不要把这种猜想告诉别人，也不要把我们今天来找过你的事告诉其他人，包括林三迭。”星眉绿严肃地提醒道。
　　“为什么？三迭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吗？”陈美丽关心问道。
　　“这暂时不是你能了解的，但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也不用特意去跟林三迭联系，相信我们，这是为了你好。”星眉绿猜测林三迭应该是被言葶掌握住什么把柄，虽然不知道到了什么程度，但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她不可能再对林三迭周边的人无动于衷。
　　“好，好……可是，可以告诉我吗，林三迭她有危险？”
　　“她很好，我们不会让她出事的。”
　　星眉绿跟沈凡从陈美丽家出来，沈凡识相地立刻给总部去了个电话，让他们帮忙查一下林三迭大学同班的班长现状怎么样了。
　　等他们坐上回总部的轿车上时，查询结果已经出来了。
　　黄润，四年前在下班回家的途中遇到劫匪，在被抢走了所有值钱物品，之后被当场捅死。
　　星眉绿在听到这条信息之后，脸色变得越发冰冷。
　　作者有话说：
　　CP人CP魂，这次一定要在我觉得剧情有趣的基础上写个比上本好磕的CP~CP之神，虽然不知道您的名号是什么，不过请保佑我（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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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广场王者
　　阳春三月，清晨8点，中心城奥利广场正中花坛边站着一位身材修长的女人，她穿着一件黄色宽松毛衣，里面的白色衬衫露出一圈在外面，裤兜里装着的手机挂饰垂在的衣摆下方，那是一只非常可爱的蓝色小兔。
　　“这里真宽敞。”楼感慨，春寒料峭的清晨冷空气让她一张嘴就呼出一阵白烟，瞳色比寻常人淡的眼睛转黑，看着远处正在跳广场舞的中年妇女们，在此时温煦的日光映照下，她的长发有些泛蓝，像是染过一般。
　　在别人眼中，那些正跳着广场舞的人只是一群普通的中年妇女，但在此时楼的眼中，已经能看到其中好几个异变感染成怪物，这些怪物已经失去了五官，整张脸似乎被什么力量磨平，上面布满了虬结的疤痕，那些疤痕下面不时有东西在攒动，好像想要破层而出，它们身上的衣服已经开始同化，但依旧保持原来的色彩，只是看起来跟怪物自身贴合了许多，如同它们身体的一部分。
　　这些异变成怪物的人正跳着广场舞，她们举手摇摆的动作，在楼的眼里看来，是两根长满眼睛的手臂，那些眼睛如同活人的眼睛一般，不时转动，让人只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泛起密集恐惧症，不过更加能激起密集恐惧症的，是部分怪物脸上的口器。
　　对于自己异变没有自知的人来说，她们可能只是在跟着广场音乐一起唱，但在看得出这一切的楼来说，那是一张极为可怖的脸孔，她们的脸就好像被套上一个厚实而坚韧的白色塑料袋，只有在说话的时候，才会在嘴边裂开一道口器，闪电一般的黑色裂痕由口器向外，布满了整个脸部，说话的时候会往外翻动，露出红色的血肉及长着细密森白，螺旋向内的尖牙。
　　依据楼跟乌鸦缪的判断，利维坦的怪物应该有几个阶段，脸上还没长出口器的是感染程度比较轻的，脸部裂开的则是第二个阶段，这个阶段的怪物身上的衣物跟它们同化得更加严重，不管原本的色彩多么鲜艳的衣服，只要被这个阶段的怪物穿上，都会像是成为它们皮肤一般被同化。
　　“看过怪物被祭天，被填沟，就是没见过怪物跳广场舞。”楼看着远处的群魔乱舞，嘟喃了一句，转深的眼眸变回原本的颜色。
　　“你最好小心一点，这个世界的监控设备跟侦查工具很发达。”女人黄色圆领毛衣的领口别着一枚乌鸦形状的胸针，看起来是铁制品，但那只乌鸦的嘴巴却好像在动。
　　“那也比满是邪神，腐尸的世界要来的强。”
　　楼的话总是带着一些这个世界的南部口音，尾音稍显绵软无力，给人一种无害和善的感觉。
　　远处广场乐震耳欲聋，排成几排的妇女们正激情地跳着属于她们的舞步，楼伸了下懒腰，抬脚慢跑过去，很快就加入了广物舞队列中。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注1）楼举起双手，跟随着震耳欲聋的广场音乐，一边摆动起手腕，一边踏着小碎步，神情逐渐专注。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楼原地绕了一圈，腰部扭动了起来，她年轻的身躯跳得尤其有活力。
　　一旁的中年妇女莫名其妙看向楼。
　　“哟啦啦呵啦呗~~”
　　“伊啦嗦啦呵啦呗呀~~”
　　楼忘情地投入到广物舞中，她弯下腰，头发跟纤柔的双臂往前甩了出去，接着又高举双手摆来摆去，因为幅度较大，随着她的这个动作，露出了白色衬衫下平坦的小腹。
　　“你要跳就按照节拍跳！”楼旁边的中年妇女压着怒气，对楼说到。
　　因为楼的动作完全就是自成一体，犹如羊癫疯一般，这让遵守秩序的人一看之下，怒气值不由地往上串。
　　楼颠着脑袋，又跳了一会，才发现中年妇女在跟自己说话，她停下来，将凌乱的头发往后撩去，“干嘛？”
　　刚刚的剧烈运动，让她说话时嘴巴呼出更多白气，白皙的脸颊也有些泛红。
　　“你要跟着我们跳就按照我们的节拍来跳！”那自我情绪管理不是很好的中年妇女声音拔高了几度。
　　“这就是我的节拍。”楼随着音乐点头，她右脚向前，脚尖踮起，左手叉腰，右手向前平平伸展，竖起一根食指在那位中年妇女面前，一般颠着右脚，一边用食指在虚空中画着圈圈。
　　中年妇女的额角隐约有青筋冒起，看在楼眼里是一张没有五官，只有可怖口器的脸。
　　“那你自己去那边跳！也别跟我们的音乐！”
　　“这里是你家啊？”楼丝毫不怵，她直面中年妇女的脸，声音平静又慵懒，她摆动腰部，好像在挑衅一般，“我要在这里跳，你自己去那边。”
　　中年妇女看眼前这个女人年纪轻轻，却一点也不像现今社恐好打发的年轻人，轻易就把自己的话堵了回来，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忍住怒气，不去看她，继续跳自己。
　　楼却不依了，她围着那中年妇女，跟一只雄孔雀似的，双手叉腰，肆意摆动着腰，踏着碎步，尽情地舞动了起来。
　　这把那多嘴的中年妇女气得七窍生烟，在勉强跳完一首歌之后，她一边骂楼神经病一边收拾起细软准备离开。
　　“别生气嘛！”楼看那中年妇女要走，服软说到，“阿姨，最多我按照你的节拍来！”
　　“你神经病！”中年妇女又骂了一句，匆匆离开，留下表情颇为无辜的楼。
　　“骂得对。”楼领口的乌鸦胸针跟着附和。
　　楼将那异变的中年妇女气走，也没了继续跳广场舞的兴趣，察觉到肚子有些饿，她往广场边缘一家连锁早餐店走去。
　　她领口那枚乌鸦胸针抖了抖，确定此时无人关注，忽然变成了一只乌鸦，停在了楼的肩膀上，张嘴说到：
　　“我也要吃！”
　　楼没理睬它，不过进了早餐店，还是点了两份早餐，在店员诧异的目光中，乌鸦“呱”地叫了一声，准备开吃。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这边宠物不让进店，而且还……”而且还要去吃人吃的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病毒。
　　店员将接下来要说的话保留了下来。
　　“它不是我的宠物，我不认识它。”楼拿起油条，一边沾着豆浆一边抬眼看向店员，自上往下看会觉得她清秀无害的脸庞无辜乖顺，那店员一下子就相信了她说的话。
　　“那，我可以把它赶出去吗？”
　　“好，麻烦你了。”楼低头咬了一口沾满豆浆的油条，惊艳地瞪大眼睛赞美，“这个很好吃啊。”
　　店员不由自主也笑了起来，然后猛然抓住还没回过神来的乌鸦缪，而后将它丢向店外面，并关上玻璃门。
　　楼吃起油条，对着橱窗外目瞪口呆的乌鸦缪张嘴，无声地说到，“神经病~~”
　　乌鸦缪没想到她记仇到这样的地步，它不过是附和了下那中年妇女的话，就被着魂淡哨兵这样对待，它简直气得鸟嘴都要歪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吃完早餐的楼从店里出来，乌鸦缪立刻扑到她头上，愤怒地抓着她的头发大叫了起来。
　　“魂淡！大魂淡！我是你的向导！你是不是不想混了！明天给我卷着铺盖滚回自己老家！魂淡！”
　　“哎呀，别生气嘛，小乌鸦……”楼笑着，抓下头顶的乌鸦，然后扬了扬手中的早点，“我给你买了早点，刚炸出来的。”
　　“魂淡！这还差不多！”
　　一人一鸟坐到广场的石凳上，在等着乌鸦吃早点的时间，楼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面很快出现一些犹如电路的金色细线，那些金色细线自她的手腕往她的手肘蔓延，此时最接近肘关节的线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圆点。
　　那个金色的圆点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但一个人名跟对方的相关资料却出现在了楼的脑海中。
　　言葶，年龄：35岁，职业：杜迪安红酒公司总裁，丈夫：张钧，感染程度：重度。危险程度：高。
　　楼跟乌鸦缪正在执行主世界中某个主神交予的任务。
　　简单来说就是，她们现在处于一个名为利维坦的塔中世界，这里出现了一种传染性疾病，疾病来源未知，传染的方式也未知，但它能将人变成嗜血的怪物，这种由人异变而成的怪物外形丑陋恶心，在没有受到外界的刺激前提下，能很好地伪装自己，跟正常人相处，但一旦有什么刺激，让他们的情绪剧烈波动，他们就会释放出嗜血的欲望。
　　这些怪物并不是毫无智慧，他们除了情绪剧烈波动会嗜血杀人之外，智商跟他们还是为人的时候是一样的，也就是这种由人异变的怪物大多数能在杀人之后再次隐藏自己，或是潜逃，或是有预谋地杀掉某个他不喜欢的人，之后再次过着正常的生活，让调查者陷入迷局之中。
　　主神推测这个世界所构成的系统尖端被感染了，这才导致普通人忽然患病。
　　而楼跟乌鸦缪的任务就是将那个被感染的系统尖端找出来毁掉，重新建立这个塔中世界的秩序，之前她们按照这个塔中世界所展露出来的政治生态结构推断，那个所谓系统尖端，应该就是名为“树”，代表利维坦民意与天意的东西。
　　按照楼穿梭各个世界执行任务的一贯做法，她会用最快的速度，直截了当地把所以阻止她靠近树的人弄死，反正塔中世界的人对她来说只是NPC，她一点也不会有罪恶感，但一直以来，他们这些执行主神下发任务的“工具人”们，都必须严格遵守一个规定。
　　那就是被投入的塔中世界的基础规则。
　　打个比方，如果被投入的世界是有魔法，法术，那楼也能用法术，异能，且她这方面的能力非常强，往往用很短的时间就能完成任务。
　　而如果被投入的塔中世界是一个现代文明社会，没有魔法与法术，没有那些玄奇的气，有的是现代科技，现代法律法则，那楼将无法使用任何法术，她必须遵守那个塔中世界的基本原则，她能使用的都是那个塔中世界的规则允许她使用的，比如出色的射击技巧，强悍的搏击能力等。
　　或是这个世界表面看起来正常，但奇诡的神秘力量被有意隐藏起来，那必须等进入塔中世界的小队解锁到那些神秘力量，才能解锁自身对应匹配的能力。
　　这条规矩在主世界被称为：如是我闻。
　　所以楼一直不喜欢这种规则众多，看起来井然有序的世界，她更喜欢那种混乱不堪，不用她自己去探索就允许使用异能，法术的世界，虽然那意味着该世界已经混乱到扭曲的地步，但在那些的塔中世界，楼如鱼得水。
　　在这里，楼有再多通神的本领都被世界规则限制住，目前她们能用的，区别于这个世界的常规手段有两个，一个是楼跟缪能直接扫描遇见的NPC的简单信息，解锁神秘，另外一个是楼能跟乌鸦缪共享视线，大多数时候，是楼借助视野较为开阔自由的缪的视线，实施跟踪与监控。
　　另外哨兵跟向导的能力侧重点也有所不同，哨兵楼搏击的技巧与力量更强，而向导缪在监控跟踪等辅助方面的能力更出色。
　　除了这两个技能，楼要靠近“树”，查明感染病毒是怎么回事，只能以普通人的方法来按部就班地调查，接近。
　　“下个目标叫言葶，是一家红酒公司的总裁，又有钱又漂亮的女人，为什么也会变成怪物？真是可惜。”
　　经过三个月的调查，楼将目光锁定在这个叫言葶的女人身上，这个女人目前正在努力接近这个世界的权力中心，是楼的突破口之一。
　　“好吃！我们可以呆到最后一天再离开。”乌鸦缪吞着泡过豆浆的油条说到，石凳被它甩满了乳白色的豆浆斑点。
　　“我在跟你说正经事，你却只顾着吃东西！”楼抱怨。
　　“那是因为你这个魂淡自己先吃了！”乌鸦缪更加生气。
　　“你是乌鸦，你吃什么油条豆浆？你还是乌鸦吗？”
　　“劳资不跟你哔哔。”
　　作者有话说：
　　注1：凤凰传奇《最炫民族风》
　　【有事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就先用手机更新了，不知道有没有问题，有的话晚点改，顺便，有人知道现在广场舞流行歌曲用的是哪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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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口味
　　楼跟乌鸦缪吃完早餐后依旧坐在广场边缘的凳子上，乌鸦缪也自觉变成了一枚不再引人瞩目的胸针，被楼别在领口旁边。
　　原本明媚的天气似乎预告到要发生些什么，忽然阴暗了下来，四周刮起的风在这个春季也显得刺骨，楼望了眼天空，只见上面乌云密布，眼见很快就要下雨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跟乌鸦缪要等的人终于出现了，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套装，头发盘起，打扮干练的年轻女性，她从一辆灰色轿车下来，匆匆走进一家茶饮店。
　　在楼跟乌鸦缪的视野中，同时显示了这名女性的身份：
　　姓名：冯莉
　　年龄：31岁
　　性别：女
　　目前身份：杜迪安红酒公司总裁秘书
　　简历：无。
　　雨也在这个时候落了下来，周围很快起雾，到处雾蒙蒙一片，楼起身快走几步，跟着进了那家叫“茶茶茶”的茶饮店。
　　“一杯拿铁，一杯鲜奶茶，无糖，要热的。”这个时间段进来买饮料的人并不多，冯莉很快就点了她想要的饮品。
　　楼抬眼看向吧台上方悬挂着的饮品菜单，上面写的东西比她修炼法术时所要用到咒语还要复杂，她又瞥了眼旁边的女人，对已经在用眼神询问自己的店员说到，“我也要一杯鲜奶茶，要…五分糖？”
　　以楼的能力，她以前接受的任务，大多是要去环境十分恶劣而又混乱的世界，太久没来到这种秩序井然的塔中世界，有许多事物，她反而觉得陌生。
　　“请问常温，加热，还是要冰的？”店员尽职地问楼。
　　“嗯……热的吧，不用装袋子里面，我要立刻喝。”
　　店里人少，楼说话的声音引起了冯莉的注意，她看向楼，愣了一下道，“林三迭？你怎么在这里？”
　　楼也看向她，不明白这个她在跟踪的言葶秘书冯莉为什么会忽然喊自己三迭？她在心思转了几圈之后，淡色的瞳仁中自然浮现出诧异，“你认错人了，女士。”
　　冯莉怔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认错人，目光直愣愣地打量着楼的长相，觉得她跟林三迭实在长得太像了，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就连唇角下方那颗小小的黑痣，所处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不过再仔细去看，会发现眼前的女人比林三迭要自在放松，后者给自己的感觉经常是端庄拘谨。
　　但她实在跟林三迭太像了，要不是亲眼见到，冯莉肯定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你暴露了，我建议把她弄死。”乌鸦缪以只有楼能听到的声音说到，“反正这个人也已经被病毒感染了。”
　　在楼跟乌鸦缪的眼中，眼前的女人也已经感染上了成为怪物的病毒，她的脸部五官已经消失，说起来话来，包裹住脸部坚韧且惨白的皮肤就会变得扭曲，满是尖牙的口器裂开之后，也牵动着布满脸部的黑色闪电裂纹。
　　从她们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这个塔中世界的怪物，粗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五官消失，手臂的眼睛没有睁开，衣服穿在身上开始有同化的迹象，但依旧是原来的颜色。危险程度：低；
　　第二阶段，脸上长出口气与闪电形状的黑色裂纹，长满手臂的眼睛开始睁开，衣服穿上后同化严重，衣物的原本颜色变得暗淡褪色，可能伤害过他人，危险程度：中；
　　第三阶段，则是已经杀过人的怪物，除了脸上可怖的口器与黑色裂纹外，他们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眼睛全部睁开，衣物穿上之后，会变得惨淡，跟怪物的皮肤完全融合，如同它们另一层皮肤，同时它们的后背还会长出四根如蜘蛛脚般的粗壮手臂，这四根手臂上面是如同溃烂乌云的黑色绒毛，这说明这头怪物杀了许多人，危险程度：高！
　　现在冯莉现在手臂上的眼睛都睁开了，但没有完全第三阶段的模样，说明她杀过人，但数量应该不是很多。
　　“你是林三迭的孪生妹妹吗？”楼还没有下一步反应，冯莉已经有些兴致勃勃地问了起来。
　　“你认识我姐？”楼顺势问道。
　　“哇！没想到林三迭有个孪生妹妹，之前都没听说过。”
　　楼朝冯莉露出灿烂的笑容，“您是我姐公司的？”
　　“嗯，是啊……”冯莉仍不可置信地盯着楼的脸看，嘴里念叨着，太像了，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
　　“林一迭！”楼红唇扬起，眼角也微微眯了起来，这又让站在她对面的冯莉在这一刻，有些恍惚了起来，因为她经常打交道的林三迭几乎很少笑，她那双同样如同雨色的眸子跟眼前的灵动的女人不同，那双眸子总好像蒙着一层淡淡的忧愁。
　　“你们好，拿铁跟鲜奶茶好了。”
　　“您的鲜奶茶也好了。”
　　柜台的小哥打断了她们的交谈。
　　楼接过她点的鲜奶茶，将插管插进杯中，喝了一口，感觉奶香浓郁，甜而不腻，惊艳地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奶茶。
　　“这个非常好喝！”楼赞美道。
　　“你们姐妹两人不止长得一样，口味也很像。”
　　冯莉接过奶茶，虽然还想跟楼聊天，但她正赶时间给老板跟林三迭送饮料，所以只得微笑跟楼告别，接着便提起打包好的拿铁跟奶茶，往外面她开的那台灰色轿车走去。
　　春雨淅淅沥沥地落着，外面的空气冰冷而清新，楼跟了出来，在冯莉按下车钥匙时，有些可怜兮兮地询问到，“姐姐能顺路捎我吗？”
　　“我要去中心街，你也要去？”冯莉眯着眼睛，再次觉得雨中的“林一迭”跟她的姐姐林三迭有着天壤之别的气质。
　　林三迭从来不会用这种眸光去看任何人，即使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也就是林三迭的女朋友言葶。
　　林三迭总是很克制，只有在面对言葶才会稍微笑一下。
　　“可以吗？”
　　“上车吧。”冯莉不太会拒绝跟林三迭长得一模一样的楼，这是言葶对她下达的死命令，所以她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楼再次露出笑容。
　　“感觉你说话带着一些南部那边的口音？”
　　“有吗？”楼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认真的神情，她坐到驾驶座正后方的座位上，并很遵守交通安全地将安全带系上。
　　“有一些，哦……林三迭的口音好像也是南部那边的，之前我没听她提起过，你们没住在一起？”
　　“是的。”楼对这个叫林三迭的人越发好奇，难道自己能跟塔中世界的“另外一个楼”有交叠不成？
　　上了冯莉的车，楼一边喝着奶茶，一边看着窗外，雨越下越大，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等冯莉把车开过一条狭窄的街道时，楼从怀中拿出一把上了消声器的□□，朝驾驶座的后方开了两枪。
　　“扑、扑。”车厢中发出两声沉闷的响声。
　　隔着座位，但楼依旧准确地将子弹送进冯莉的后脑勺跟心口。
　　正行驶的车触不及防地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接着斜斜撞向街道旁边的垃圾桶，那些装满各种污秽垃圾的一人高垃圾桶被撞飞，轿车的自带的安全系统也让它停了下来。
　　冯莉的身体抖了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血液从驾驶座上流下。
　　楼整个人也随着剧烈晃动的车辆前后摇了一下，但安全带让她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把枪收了起来，楼接着又摇了摇手中的鲜奶茶，确认它已经被自己喝完了。
　　从容地解开腰间的安全带，楼探头去看前座，接着伸手把冯莉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挎包拿过自己背上，在她准备打开车门出去的时候，她看到冯莉买的拿铁跟另外一杯鲜奶茶放在收纳杯子的地方，透明的袋子上溅了几滴鲜血。
　　楼扭着身子，打开车窗，把手中的空杯子丢向雨中被撞倒的垃圾桶里面，接着才把那杯可能是属于林三迭的鲜奶茶拿了出来，然后撞开车门。
　　在打开车门的瞬间，她犹如雨色的瞳仁瞳孔立刻放大，清秀的脸上变成一片恐慌，原本的明媚消失得无影无踪，“救命啊！”
　　楼只是喊了一句，却发现这个时候，这条巷子，几乎没有人。
　　她转了一圈，发现不远处一处流浪汉搭建的破帐篷下，有个衣着鲜艳，个子高挑，头发半长的中年男人正目瞪口呆看着自己，他围着一条亮黄色的围巾，看起来脸上还化着妆。
　　在那个男人身边，还站着一个12、3岁的，衣着破旧的男孩，也正呆呆看着自己。
　　“快打医院电话，救救我姐姐！”楼边跑过去边对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喊着，她眼眶通红，雨水不断往她瘦弱的身躯上冲刷，她看起来就像一只落水的可怜小狗。
　　期间她顺便扫描了那两个人。
　　姓名：王大东
　　年龄：47岁
　　性别：男
　　目前身份：无业游民
　　简历：无。
　　姓名：王小艇
　　年龄：14岁
　　性别：男
　　目前身份：王大东养子
　　简历：无。
　　“小姑娘，呃，呃......你冷静一下。”戴着亮黄色的男人脸上露出悲怜的神情，他举着一把伞骨断了好几根的破雨伞迎出来，扶住还提着一杯鲜奶茶的楼，“你手机在身上吗？我的手机欠费了。”
　　男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潜意识这样做，他掐着嗓子柔声安慰着，但听起来依旧跟公鸭嗓一般，让人一听之下，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楼沉默，看着这个身上发着馊味的流浪汉和跟他一起跑出帐篷出来迎接自己的小男孩，觉得自己再表演下去有点没必要。
　　“小姑娘？”见这个“死里逃生”的女人忽然盯着自己的脸沉默了起来，中年流浪汉有些疑惑地看着楼。
　　楼立在中年流浪汉的破雨伞下面，听着外面大雨倾盆，滴滴答答地落在雨伞上面，她低头喝了口鲜奶茶，使用着她不太喜欢用的大脑。
　　“呵呵，这两个流浪者没有异变，不能杀了。”乌鸦缪说到。
　　中年流浪汉则侧过身是去看那辆现在已经变得沉寂的轿车，见里面似乎趴着一个人，他跺了下脚，把雨伞递给楼，想要自己去把里面的人救出来。
　　“大叔，你叫什么？”楼没接雨伞，反而抓住流浪汉的手腕，将他往帐篷里面拉，虽然刚刚扫描过知道这个流浪汉叫王大东，但楼还是秉着基本原则询问对方名字。
　　“我叫王丽柔，不，不救你姐姐了？”
　　听到中年流浪汉掐着嗓子说自己叫王丽柔，楼再一次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他穿着发黄的圆领毛衣，浅蓝色的长裤以及粉红色的运动鞋，外面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薄风衣，脖子上则围着一条亮黄色的围巾，半长的头发披在肩上，虽然嘴唇周围长着一层黑青色的胡须，但楼还是看出男人化过装。
　　“人妖？”你不是叫王大东吗？楼想着。
　　“我没空听着扯淡！”中年流浪汉脸色一沉，不再掐着嗓子说话，嗓音低沉粗犷的高声说到，就要跑去雨中救车内的冯莉。
　　只是他刚抬脚，立刻又被楼抓住的手腕，“不用管她，会有人来处理的，大叔，你们是不是无家可归？”
　　“不要喊我大叔！！”中年流浪汉更加生气，他想挣脱楼的手，却发现这位看起来柔弱的女人手劲大得惊人。
　　“呃、呃......丽柔姐？”楼思索了一下。
　　“什么事？！真的不用去看看车里面的人怎么样吗？”王丽柔的声音柔和了下来，虽然依旧一样地难听。
　　“不用，我有个工作，你想不想做？”楼说着，抬头四处望了一眼，发现她们现在原来处于黑山羊城寨的边缘，在这条街道尽头再穿过马路，就是号称利维坦毒瘤的贫民窟：黑山羊城寨。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城寨外围的小店铺密集又参差不齐的广告牌在大雨中，只是蒙上了一层层薄薄的水雾，它们五颜六色的光影交叠，看起来绮丽而诡异，有一种既粗陋又怪异的美感。
　　那简直像是一头身上长满各种靓丽颜色脓包而又肮脏的怪物，安静屹立于这座利维坦中心城的边缘。
　　“工作？什么工作？”
　　“在这之前，我先请你们吃饭吧。”楼摇了摇手中的奶茶，微笑推荐，“我觉得加糖的奶茶比较好喝。”
　　作者有话说：
　　闲话：不知道有没有官方定义，没查到，我跟楼楼不觉得人妖这个词是贬义词，而是中性词，顺便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东京教父》里面的人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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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曾经的林三迭
　　下午两点半，星眉绿站在贴满连环凶杀现场与被害者照片的白板面前，上面同时贴着各种获取到的信息，其中在列出的分支中，杀害程丽娜的嫌疑人“小楼”，以及程丽娜的照片并在一起。
　　在一堆端正大头照与血腥凶杀现场照片中，小楼那张由程丽娜偷拍下来的照片，垂眸浅笑，快活灿烂，好像是在嘲笑星眉绿他们的无能。
　　星眉绿他们至今没能找到这个叫小楼的嫌疑人的任何有用信息。
　　不过经过近来掘地三尺的查找，也并非全无收获。
　　星眉绿终于找到了那个连环凶杀案众多被害者的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跟上院联邦议会的成员或远或近存在一定的联系，除了程丽娜。
　　这个诈骗犯，确实是无意间撞到了小楼的枪口上。
　　按沈凡的八卦话语来说，她要是个好1，说不定就不用死了。
　　当然，这是题外话，因为没有找到小楼及连环凶案嫌疑人的有用信息，也不确定小楼究竟跟连环杀手有没有存在关系，星眉绿打算先从其他被杀的人身上入手，而考虑到他们都跟上院有联系，星眉绿将近几年努力想要跻身上院的言葶列为了重点调查对象。
　　言葶不止跟上院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还跟那个跟小楼长得一模一样的林三迭关系匪浅，而且星眉绿十分确定，不管那些跟林三迭有联系的人是不是言葶派人杀害的，言葶背地里一直在控制着林三迭。
　　“啪！”背后忽然有两只手搭在星眉绿肩膀上，这种轻浮的打招呼方式只有萨娅会用。
　　星眉绿淡定回头，果然看到萨娅一张笑脸。
　　“你中午是不是又没吃饭？小阿绿。”萨娅把整条手搭在星眉绿的肩上，低头就能看到她头顶的发旋。
　　“吃了，玲姐给了我小面包。”星眉绿又闻到萨娅身上洗发水的香味，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
　　“我也忙到现在，要一起出去吃点什么吗？”
　　“......”星眉绿低头看了下手表。
　　“有事？”
　　“等会要去林三迭的公司找她，我们先去吃饭吧，吃完我过去刚好。”星眉绿拉开萨娅的手，回到自己的座位，边穿上牛仔外套边说。
　　“我下午没事了，跟你一起过去？”萨娅先一步拿起星眉绿放在桌上的车钥匙。
　　“不行！吃完你就回来！”星眉绿用毋庸置疑的口吻回答，想要拿回车钥匙，萨娅立刻举高，低头笑着看星眉绿。
　　“会有危险的。”星眉绿有些生气地去拉萨娅的手，把萨娅手中的车钥匙拿了回来，她不知道言葶会不会发疯，本来她接近林三迭就有钓鱼的成分在，她可不想萨娅也成为言葶的目标。
　　“好好~”萨娅挽住星眉绿的胳膊，也不强求。
　　“你这样穿出去会冷，去穿外套。”星眉绿见萨娅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长T恤，立刻提醒。
　　萨娅耸肩，表示无所谓。
　　星眉绿无语，把身上较为宽松的牛仔外套脱下来丢给萨娅，自己重新从办公桌下面的小柜子翻出一件黑色外套。
　　“小阿绿的味道。”萨娅闻了下星眉绿丢给自己的牛仔外套。
　　“少来！”
　　......
　　跟萨娅一起吃完午饭，星眉绿一个人驱车到了林三迭所在工作的大厦，前台的接待员看到她，立刻站起身，星眉绿最近经常进入大厦，前台已经知道了她警员的身份。
　　“星眉警官，还是去37楼的杜迪安红酒公司吗？”
　　“我在大厅等着就行。”星眉绿低头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四十分，林三迭五点十分下班，她再等半个小时就可以了。
　　星眉绿说着，走到大厦一楼大厅的沙发坐下。
　　经过一周紧锣密鼓的调查，林三迭跟杀害程丽娜的嫌疑人留下的指纹、声音信息对比结果已经出来了。
　　得出的结果是：林三迭有100%的概率不是那名嫌疑人。
　　不管是声音，步态，还是指纹，全都显示林三迭不是嫌疑人。
　　诡异的是，星眉绿他们已经排除了林三迭有孪生姐妹的可能，但为什么这个叫小楼的嫌疑人会跟林三迭长得一模一样呢？
　　在调查的过程中，星眉绿还发现了一件更加诡异的事情：
　　林三迭的指纹纹路跟那名嫌疑人的指纹纹路完全相反。
　　一开始星眉绿以为是指纹被污染了，但试了几次，都发现林三迭的指纹纹路确实是跟那名嫌疑人指纹纹路相反的。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两个人，她们长相一致，但指纹纹路完全相反，倒过来就完全重叠在一起？
　　因为这个问题，星眉绿还打电话问了一位生物学家，得到的答案是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的纹路，就连双胞胎也不可能。
　　这也让星眉绿陷入到更深的谜团之中。
　　林三迭的人生并不复杂，她母亲在她五岁的时候因病去世，父亲林真烁在她七岁的时候娶了王霞，一年后，王霞产下林有层，他们的家庭并不算太富裕，但还是支持了林三迭读大学，之后林三迭大学时遇到言葶，疑似被言葶控制，再之后是毕业，上班。
　　完全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自那件仙人跳被杀案之后，林三迭身上忽然之间，就有许多秘密。
　　原本是模范公民的她，之所以给人秘密深沉的感觉，一部分源于言葶，一部分源于那个叫小楼的嫌疑人。
　　星眉绿想起先前她跟沈凡去拜访他们第二个询问对象的事情。
　　雷新穗原本是言葶的好友兼助手，但两人在四年前发生了一些矛盾，雷新穗辞去了工作，自己开了一家红酒店。
　　一开始查到她这个人时，星眉绿还以为她也已经遭遇意外死了，没想到调查结果显示雷新穗活得好好的，这让她得以更加全面地了解有关林三迭跟言葶过去的事。
　　跟陈美丽那种文艺气息不同，雷新穗一头染成酒红色的短发，画着烟熏妆，眼角眉梢，颇有江湖气，她在自己开的小店招待了星眉绿跟沈凡，一坐下，便自顾点了根烟，还问星眉绿他们两个要不要，被拒绝后也不尴尬，自己抽了起来。
　　“林三迭是个好女孩。”雷新穗吐了口烟，坐在茶座对面，张口说到，她一边抽烟，一边手脚麻利地把装满了清水的玻璃壶放在一个小电炉上面，看来是准备斟茶来招待两位警官。
　　“你知道她跟言葶怎么认识的吗？”星眉绿问。
　　“那可知道的太清楚了，”雷新穗将烟夹在手指间，接着舔了下因为叼烟而有些干涩的嘴唇才继续说到，“林三迭还是先认识的我，那会杜迪安没现在这么有名气，但也在开始扩招了，我们想着去学校招些人，你们知道的，毕业生工资要的少，能用的留下来，留不下来当一次性用品也好打发，那会学生会的几个学生跟我们对接，里面就有林三迭。”
　　已经在陈美丽那里听过这段的星眉绿认真地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雷新穗好像陷入了某种沉思，她深深抽了口烟，过了好一会才接着说，“言葶是个格局比较大的人，她有钱，但她不单单想做有钱人，她很有野心，人往高处走这是无可厚非的嘛……不过这种事又不是说努力就能见效的，她可能也有压力...我不是想说她什么好话，她人确实不怎么样，仗着有几个臭钱，玩得比较花。”
　　星眉绿皱起眉来。
　　“林三迭家境不好，人还挺开朗，也不知道是故意表现出来的还是怎么着，看她眼睛总觉得有些忧郁，反正那时候，一来二去，大概知道了一些情况，言葶很喜欢逗她，言葶那人，在这一方面，确实很有魅力，林三迭还以为人家想跟她谈恋爱呢。”见手中的烟已经快抽到头，雷新穗将烟蒂按熄在烟灰缸，又立刻点了一根，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总裁爱上我’的戏码。”
　　“她们不是在谈恋爱？”沈凡问，了解了这么多信息之后，他总觉得只是包养关系，言葶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对言葶来说，一开始确实不是，不过林三迭这女孩很当真，不怎么喜欢拿言葶送给她的礼物跟钱，有一段时间，言葶特别恼火，觉得林三迭故作清高。”
　　星眉绿跟沈凡都安静地听着雷新穗讲着林三迭跟言葶的往事。
　　“她们大概在一起几个月，言葶可能腻了，忽然跟我说，以后林三迭打电话来找，都告诉她言葶不在，我那会才知道，原来这么久了，言葶都没把自己的私人号码给林三迭，那傻丫头，还掏心掏肺把言葶当她初恋对象呢。”
　　“不过……”雷新穗又抽了口烟，“我觉得那会言葶可能也对林三迭动了真心，因为她开始把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都结束掉，但也不愿意自己去找林三迭，而林三迭呢，几乎天天打电话给我，说想找言葶，我逗她找言葶什么事？她也什么都不说，她是个有些内向的女孩，我就告诉她，言葶比较忙，最近都在出差，慢慢的，林三迭就不打电话来了。”
　　“其实女人喜欢上女人也没什么，那时我有心撮合她们两个的，让言葶的心定下来，林三迭是个好女孩，她跟那些天天让言葶送这送哪的人不同，也是巧合，有天我跟言葶去经销商看一款新酒的销量，看到林三迭正发传单，她整个人瘦了一圈，也黑了很多，那会已经是傍晚了，天还热得跟下火似的，她在一家商城外面，给进出跟路过的客人发传单，”说到这里，雷新穗有些忧伤地叹了口气，“其实言葶给了她不少钱，也跟我说过要是林三迭来要钱，不管多少都给她，可这丫头一次都没张过口，言葶给她的钱不到特别困难，她也不怎么花，自己一有空就去做家教，打零工，这才是言葶特别生气的地方。”
　　“言葶觉得这是一段包养的关系，要是林三迭一直不拿钱，就不像包养了。”沈凡还是有些能理解大人某些肮脏的想法的，在大人眼里，这只是一场交易，既然是交易，被白给是会特别难受的。
　　“我那会也觉得这傻姑娘是个少见的奇葩，既然出售青春□□，为什么不拿钱？煞笔的钱也是钱，呵呵，我们的脑回路跟那时候的林三迭不一样。”雷新穗手肘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我倒是很喜欢这单纯的小姑娘。”
　　“大概那时林三迭不想让言葶觉得她也跟那些傍上她的人一样，想正经跟言葶谈恋爱。”沈凡多嘴说到。
　　“言葶一开始就想着跟她玩玩，她这么一来，言葶少不了一直愧疚。”雷新穗将第二根烟熄灭，开始斟茶。
　　“那时你们看到她在发传单，然后呢？”沈凡听得津津有味，接着问。
　　“言葶也看到她了，让我把车兜过去……”雷新穗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又陷入了沉思，那时的画面，在她的脑海回转，是她永远都会记住的画面。
　　正笑脸迎人，低头哈腰努力发传单的林三迭听到有人喊她，转过头，在她看到言葶的时候，脸上立刻展露出灿烂得犹如骄阳的笑容，她的忧郁一扫而空，她笑起来会露出的洁白小虎牙跟酒窝也击打在了当时的雷新穗心头，就好像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狗，跑到言葶昂贵的轿车旁，扒着车窗笑着打招呼：言总！新穗姐姐！
　　她丝毫没有自己已经被冷落了许久的寂寞，反而在见到言葶便开心地扑过来。
　　“天气这么热，你要发传单怎么不去里面发？”言葶问。
　　“在外面发得快点，主管说早点发完能早点下班。”林三迭甜甜地笑着，眼睛直勾勾看着言葶，因为太热，她有缕头发粘在了脸颊上。
　　“那你先发，这里不好停车，我们去那边等你。”言葶说着，伸手将她粘在脸上的那缕发丝拨下来。
　　这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如电影画面一般，一帧一帧地在雷新穗脑海中倒映着。
　　她甚至记得她们没等多久，林三迭就气喘吁吁地跑来，说怕她们有事先走。
　　言葶放了她太多次鸽子了，也冷落了她太久了，这让她严重地患得患失。
　　言葶问她怎么这么快，她说跟主管请假，主管不让，她就辞工了。
　　林三迭对言葶的一片赤诚，旁观的雷新穗看得明明白白。
　　“你跟言葶，现在似乎没联系了？”星眉绿的话语将雷新穗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早绝交了。”雷新穗重新点了支烟。
　　“为什么？”
　　“我刚刚也说了，言葶是个格局比较大的人，她不可能跟林三迭在一起的，虽然我知道她真的爱着林三迭，但她还是结婚了，跟一个执政部门的官员。”
　　“那傻姑娘一开始还苦苦等着，但是一年后，她也受不了了，跟言葶提出了分手。”
　　“言葶不知发了什么疯，把林三迭打得都住院了。”
　　“我真不明白，言葶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以前虽然玩得花，但都是建立在你情我愿上面的，从来没为谁红过眼，那时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受不了她这样对林三迭，跟她大吵了一架，甚至用绝交跟辞职威胁，但她仍然一意孤行，不肯放开林三迭，而林三迭更气人，我让她跟我走，离开言葶，她也拒绝我了，我那时气坏了，说她们是贱攻渣受，随便你们……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我其实那时应该更坚决一些，我不该那样去说林三迭的，当时她躺在病床上，眼睛上还缠着纱布，她真的被吓坏了，一直在发抖，她肯定也想不到言葶会这样对她，她被言葶吓坏了.......”
　　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雷新穗明显松了口气，她猛吸了口烟，问，“林三迭现在怎么样了？”
　　星眉绿跟沈凡对看了一样，回，“还在言葶公司上班，自己贷款买了房子，过得还不错。”
　　“……那就好，言葶没再打她了吧？说来也奇怪，我了解言葶的，她就算要打，应该也打不过比她高的林三迭啊。”
　　“不清楚。”星眉绿摇头。
　　就在她们谈着有关林三迭跟言葶的事情，一个穿着绿色棒球服的年轻女人忽然推门进来，她瘦瘦高高，气质斯文而清爽，跟雷新穗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有客人？”年轻女人问，一边脱下双肩背包。
　　“这是法察院的人，来问些事。”看到女人，雷新穗连忙把抽了一半的烟熄灭，起身接过女人脱下的双肩背包。
　　“什么事？”女人听到是法察院，愣了下，瞪大眼睛问。
　　见有关林三迭的事已经了解得差不多，星眉绿跟沈凡也不愿多留，起身微笑跟雷新穗握了下手。
　　“我女朋友，薛佳。”雷新穗有些腼腆地介绍，星眉绿没想到她还会有这样一面，也微笑地朝薛佳点了点头。
　　“谢谢你的配合，祝你们生活愉快。”不知为何，星眉绿总觉得这个叫薛佳的女人，气质上有几分像林三迭。
　　......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此时一楼大厅很安静，一阵塑料袋摩擦的声音打断了星眉绿的沉思，她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清洁工服饰的女人正在不远处将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套在一辆收垃圾的手推车上面。
　　那女清洁工有着一头卷曲黑色短发，看起来40岁上下，戴着口罩，身体比大部分臃肿的中年女性纤瘦许多，她将塑料袋套好，便推着车往电梯走去。
　　“你是新来的？收垃圾的电梯是那边那台。”前台小姐有些嫌恶地说到。
　　女清洁工立刻点头，按照前台小姐的指点，往另一架电梯走去。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下篇楼楼跟林三迭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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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进入大厦清洁员工专用的电梯，里面并没有其他人，女清洁工立刻拉下淡蓝色的口罩，露出一张年轻秀美的脸庞。
　　“刚刚大厅有个警察。”她领口戴着的乌鸦胸针鸟喙动了动。
　　“嗯。”楼端详电梯光滑壁面中的自己，她现在戴着短卷发，一戴口罩就像个中年妇女，但摘下口罩之后，那头短卷发在这张脸的衬托下，变得假得不能再假，整个人也显得滑稽又不伦不类。
　　“言葶成为执政者了吗？”
　　“还没，不过我扫描到，这栋大厦好像有个立法者，你知道的，不面对面我只能凭借感觉。”
　　“那看看能不能把天平胸针偷过来研究一下。”在对着自己的脸臭美了一阵之后，楼重新把口罩戴上，看到电梯内楼层数字一层层往上数，直到37层。
　　“叮咚。”电梯发出一声提示音。
　　楼推着手推车走出电梯，慢吞吞地往杜迪安红酒有限公司走去。
　　没人注意一个收垃圾的女清洁工，楼就像一个幽灵一样，她先环视了一圈办公区域的人，但并没有看到她想见的“这个世界的另一个楼”。
　　她也不急，慢悠悠地推着车在挂着“总经理”的独立办公室门前停下，抬手轻敲了两下门。
　　“进。”里面传来一声干练的女声。
　　楼拧开门把手进去，看到宽大的办公室正中，一个面容精致的女人正端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在手机上回复着信息，她只是抬头瞥了楼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按着手机。
　　通过转深眼眸的扫描，楼立刻看到有关言葶的简单资料。
　　姓名：言葶
　　年龄：35岁
　　性别：女
　　目前身份：杜迪安红酒公司总裁，上院候选议员。
　　简历：无。
　　除了基本资料，在转变为扫描模式的眼睛里，她们看到言葶已经是第三阶段的怪物了，而且是伤害过许多人的那种。
　　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楼心里想着，表面用带着笑意的声调说，“您好，言总，我收下垃圾。”
　　言葶随便“嗯”了一声，没再搭理楼。
　　楼手脚麻利地将没什么东西的黑色小垃圾桶往手推车上的大塑料袋倒了倒。
　　里面只有一个空咖啡纸杯，几张用过的抽取式面巾。
　　楼没做停留，倒了垃圾立刻往外面走去，走前恭敬地把门带上。
　　回到办公区域，楼又扫视了一圈，依旧没看到那个林三迭。
　　“去茶水间看看。”乌鸦缪知道她在想着什么，立刻为楼指点了方向。
　　楼压下心中的急切，又以一种不引人注意的姿态，不紧不慢地推着手推车往茶水间走去。
　　杜迪安公司的茶水间十分宽敞明亮，夕阳余晖从落地窗折射进来，将整个茶水间染成橘色，里面现在只有一个人，那个女人背对着茶水间的玻璃门，正倒着咖啡，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黑长发，随意披在肩头，身上穿着白色长袖上衣，高腰黑色半身长裙。
　　可能正在想着什么入神，女人没注意到楼进来。
　　“麻烦让一下。”楼清了下嗓子，尽可能用和缓的口吻说到。
　　“不好意思。”女人这才回过神来，她转过身，露出一张跟楼一模一样的清秀面庞。
　　她二十五岁左右，眼眸深邃，瞳仁较寻常人要浅上几分，如有雨色，虽然同样的灵动，但给人一种淡淡忧愁的感觉，她鼻梁高挺，红唇是那种即使不笑，也微微上翘的形状，这往往能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在她的左边嘴角下方，有一颗很小的黑痣。
　　楼觉得自己的呼吸窒了窒，她看到“另一个楼”站在自己面前，她们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世界的“楼”，看起来比自己大上几岁，而且对方戴着一副金框眼镜，此时她穿着的白色上衣是荷叶边的立领，上面系着一条黑色的绸带，看起来斯文，温雅，端庄，克制。
　　姓名：林三迭
　　年龄：25岁
　　性别：女
　　目前身份：杜迪安红酒公司职员。
　　简历：立法者，代号γ（注1）
　　“原来的阿姨走了？”林三迭往旁边退了两步，看着清洁工将咖啡机下方放着的小垃圾桶抽出来。
　　林三迭的声音也跟楼稍显稚嫩柔软的嗓音不同，而是咬字清晰，清澈如同水击冰面般，虽然她的口音也带着一些南部色彩。
　　“她回老家了。”楼的心怦怦跳着，总觉得自己曾经在哪里听过林三迭的声音。
　　但转念又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做为执行任务的哨兵，每到一个塔中世界，他们的语言会被自动转化为当地的常用语，这种转化是标准的，不存在口音的，这也就不存在塔中世界的NPC话语听起来熟悉的情况。
　　“辛苦了。”林三迭并不高冷也不疏离，听到女清洁工的回答，她微微颔首，低头轻啜了口咖啡。
　　“现在喝咖啡，晚上不会睡不着吗？”楼问。
　　“不会，谢谢关心。”见楼从刚才就一直在看着自己，林三迭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您非常漂亮。”楼发自内心地赞美。
　　乌鸦缪翻白眼，这个奇葩哨兵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端，这不是等于在夸自己长得好看吗？
　　“谢谢，你的眼睛也很漂亮。”林三迭礼尚往来地夸了一句。
　　楼的瞳色比其他人要淡一些，此时大厦外的夕照在她一边脸上，她的瞳仁看起来就如同琉璃一般，璀璨夺目，让林三迭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林......你叫林三迭？”楼把目光移到林三迭的胸牌上。
　　“是的。”林三迭很有礼貌地点头，觉得对面这个女清洁工声音年轻悦耳，完全跟她的装扮不同。
　　“你结婚了吗？”楼问，目光重新移回林三迭的脸上。
　　林三迭微微挑眉，“没。”
　　“那你有男朋友，或是女朋友吗？”
　　这个突兀的问题把林三迭逗乐了，她握着手中的马克杯，低笑看着楼，露出两颗小虎牙跟浅浅的酒窝，“我有对象的，谢谢你的关心。”
　　“您忙。”不想再继续这种话题，林三迭点了下头，不再停留，端着咖啡离开茶水间。
　　等林三迭离开，楼低头把手放在胸口，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剧烈地跳动着，“我对她一见钟情了，我要把她弄上床，我要让她睡我，小乌鸦，你有没有觉得她身上有特别好闻的味道？”
　　楼经常穿梭于各个世界，她知道那些世界里面，可能会有另一个自己，她们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毕竟她也是从这些塔中世界的其中一个出来的，但她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清晰地见到另一个自己，见到一张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的女人，她在过着自己从未有过的生活。
　　这让楼觉得万分新奇。
　　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一个跟自己有着一模一样样貌的人，这种冲击是照镜子不能比的。
　　乌鸦缪听到楼那三段式的“楼式表白”，眼睛都翻上天了，它觉得楼并不是一见钟情，她只是单纯的自恋。
　　“她说了她有对象了。”乌鸦缪提醒。
　　“这很简单，要是她对象已经异变成怪物，消灭就好了，要是没异变，我就给他/她五百万或是五千万或是随便多少，让对方离开林三迭！”楼说得理直气壮，如同是在玩过家家。
　　乌鸦缪无语，做为楼的向导，她有必要把她这种危险的思想拉回来。
　　“她比你好看。”乌鸦缪说。
　　总之，它要先挑起对立。
　　已经火速溜到洗手间的楼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对比她跟林三迭的区别，听到乌鸦缪说刚刚那个平行世界的另外一个楼比自己好看，立刻反驳，“你骗人。”
　　“我没骗人，她看起来确实比你漂亮。”
　　“她看起来比我老，虽然皮肤比我好上一点点，但她的胸比我小啊，而且体型也没有我好……”虽然观察林三迭的时间很短，但楼已经将林三迭的模样深深刻在自己心里，所以她很快就列出了一个个观点反驳乌鸦缪有关自己长得比林三迭差的理论。
　　就算对林三迭“一见钟情”，但那也不是楼会承认自己不如对方的理由。
　　“不是外表，她身上有一种你没有的气质。”
　　“什么气质？”楼问，好胜心让她立刻又回答，“我也很有气质。”
　　“她有一种忧郁的气质，这很迷人。”乌鸦缪继续刺激楼。
　　“因为她戴着眼镜吗？我也可以戴眼镜。”楼毫无心理负担地表示了能对这一方面做出妥协。
　　“不是，你根本不明白。”
　　“那你跟我说明白。”楼对于这件事超乎寻常的介意，远比她现在执行的任务要上心。
　　“就好像是……”乌鸦缪思索了一下， “她就好像是一个有很多裂痕的白瓷瓶，勉强粘在一起，有沉重的事物压在她的身上，然后她一个人孤身对抗着那沉重又恐怖的事物，就那种脆弱又坚强的感觉，你明白吗？”
　　“……”乌鸦缪说的感觉太虚无缥缈，楼抿嘴思索了好久，好脾气终于被磨光，她有些生气，“你说得也太过分了吧？我也很有气质好不好！？”
　　“你知道我们私下怎么喊你的吗？”
　　“什么？”楼在主世界的交际网络很窄，第一次听到自己还有外号。
　　“野蛮人，野人，疯子......”
　　楼倒吸了口气，把变成胸针的乌鸦缪紧握在手里，悬在洗水盆的导水口上面，只要它再说下去，她就会立马松手将这个小小的胸针冲进下水道。
　　“开玩笑的，哈哈哈，你很强，其实有不少人希望能跟你合作。”
　　“我是不是也很有气质？”
　　乌鸦缪简直被她见缝插针的孩子气震惊了，连忙说，“是是是，等会你也去买个眼镜戴戴吧，绝壁气质拉满。就买金边眼镜，跟林三迭戴的一样的。”
　　“她名字一点都不好听。”楼满意地把胸针戴回胸前，继续发出对林三迭的点评，“而且又老又丑，不过我还是喜欢上她了。”
　　乌鸦缪心说什么又老又丑？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好不好！？
　　“我刚扫描了她一下，她就是那个隐藏的立法者。”
　　“她看起来像个废物，怎么就是立法者了？”乌鸦缪的挑拨离间起到了一点作用，楼说话变得毫不留情，她低头重新将口罩戴好，准备离开这里。
　　林三迭他们快下班了，楼任性地要先调查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楼”。
　　“林三迭自己应该也不知道，具体的信息我目前也看不清楚，只看到她有立法者的身份。”
　　“我们先去吃个饭吧，然后跟去她家看看......不愧是这个世界的楼，这家公司异变的人都差不多有80%了，她还能保持自我没被传染，就是长得有点丑，也没有我有气质！”
　　乌鸦缪继续翻白眼，不管怎么样，它都确认了，楼并不是对林三迭一见钟情，她真的就只是在自恋而已！
　　不过跟踪林三迭看看她为什么没有像其他人异变成怪物倒是可行。
　　“之前我在别的世界，可是当过世界第一美女！”楼继续喋喋不休。
　　“是人类全死光的末日僵尸世界吗？”
　　就林三迭比自己有气质这件事，楼开始了她不服气的攀比，从林三迭所在公司的大厦出来时，她依旧不消停地在跟乌鸦缪哔哔，列出了大量她在其他世界的经历，包括但不仅限于有多少男女为她疯狂，她怎么大杀四方并身陷重围的悲壮，她差点死去多少次的遭遇等等，全部都是要证明她经历得比林三迭多，她比林三迭更有那什么，像裂纹破瓷瓶的气质......
　　乌鸦缪不甘示弱，开始吹起林三迭身上那种破碎感，并嘲讽楼是铁板一块，原始社会出来的野蛮人，根本不会有这种气质出现，再过一万年都不可能。
　　反正它现在已经变成乌鸦，随时可以飞走。
　　作者有话说：
　　注1：希腊字母，音译伽马
　　【觉得希腊字母太难记也不用去记，只是做个区分】
　　————


第11章 独居者
　　“星眉警官，谢谢你送我回家。”小区楼下，林三迭有些僵硬地向星眉绿道谢。
　　前几天她的车被追尾了，最近都没开车上下班，而这段时间，这个有着罕见姓氏的警官也总是来找自己，说是重启两年前的白璇被刺悬案，林三迭表面无从拒绝，心里却十分苦恼。
　　她希望不要有任何人接近自己，也不要有任何人对自己展露好意。
　　因为那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这种认知，在她四年前对言葶提出分手并被以激烈的手段拒绝之后，林三迭就认清了。
　　那时言葶忽然失控，抓着她的头发，猛地往门框撞去，难以想象一直以来温柔有礼的言葶会有这么疯狂的时候，也难以置信，外表看来娇小的她，身体里面会有这么恐怖的爆发力。
　　无论如何，打人是不对的。
　　但林三迭相信，当自己向言葶提出分手的时候，她是怀着要杀死自己的愤怒出手的，从那以后，林三迭不敢再对言葶提分手，第六感告诉她，只要自己胆敢再提一次分手，言葶肯定会亲手杀掉自己。
　　林三迭想过报警，但言葶的社会地位比她高出太多了，她不敢确定，报警之后自己跟家人真的不会受到报复。
　　也曾想过逃跑，但言葶的控制欲与日俱增，林三迭不知道毫无背景的自己，究竟能逃去哪里。
　　利维坦有数亿人口，在网络发达的时代中，对于像言葶这样的人，要找她林三迭这样的平民，是件简单的事情，而且她的家人也不可能跟着她逃亡。
　　没人能帮林三迭摆脱这段糟糕的关系。
　　到了后来，林三迭不再挣扎。
　　一方面是她对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她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有代步轿车，有不错的工作，还有精致而便利的生活条件，这不就是一个平凡人追求的事物么？
　　林三迭就是这么一个庸俗又平凡的人，她并没有什么非要实现不可的梦想，她小时候的理想就是成为一个经济独立的女性，她现在已经实现了，并且比大部分同龄人要做得更出色，所以她确实难以接受为了逃离言葶而变成一只过街老鼠。
　　人人都有选择好生活的权利，不是吗？
　　当然，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自从那次被言葶殴打之后，林三迭的眼睛就出现了问题，她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她越发了解自己的处境。
　　自己其实无处可逃。
　　林三迭看到言葶的真面目，那是一个没有五官并且形状恶心怪物，而且不只是言葶，周围许多人，也是面目可憎的怪物，同事，邻居，客户……他们有许多已经异变成怪物，而且他们隐藏在人群中，只是受到刺激的时候会出现情绪难以控制的问题。
　　言葶对于自己的事情，越来越难以保持冷静，凡是她觉得是在窥探自己的人，都会被她毫不犹豫地清理掉，林三迭一直都知道白璇等人是因为自己才会被害的，但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她弱小又无能，她只能拒绝所有人的接近，跟除了言葶以外的人保持距离。
　　只是即使这样，依旧有人因为自己遭殃。
　　林三迭有些忧郁地看着眼前还没异变成怪物的星眉绿，言葶疯起来，可能连她这个法察院警督也不会放过。
　　“我还想请你吃饭呢，最近一直麻烦你了。”星眉绿微笑。
　　“不，没什么，白璇的事我了解不多，接下来......”林三迭希望星眉绿离自己远点。
　　“接下来可能还有些问题要经常过来找你。”星眉绿接过林三迭的话，她倒要看看，言葶能对自己怎么样。
　　最近越是深入调查林三迭，星眉绿就越觉是眼前这个女人很可怜，虽然目前她的主要工作目标是那个小楼，但星眉绿的正义感也不容许自己对林三迭的遭遇视而不见。
　　林三迭沉默地点了下头，转身回公寓，心里想着要怎么跟星眉绿撇清关系，才能让言葶不发疯。
　　之前公司饭堂的帮工尤剑，只是因为每次打饭都朝自己笑，又热情地给自己推荐菜色，就被言葶处理了。
　　想到那些因为自己遇害的人，林三迭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走进小区大楼，林三迭先去一楼的快递存放柜子，拿出她网购的垃圾处理专用菌种，此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什么表情，拿了快递后，她走进电梯。
　　自从林三迭买了房之后，她就把自己的所有心血倾注在这间九十平米的房子上面，这里是独属于林三迭自己的世界。
　　她喜欢极简风格，言葶请的室内设计师按照她的喜好，将房子设计成现代极简灰调。
　　进门后看到的玄关是用深灰色的光滑地砖铺成的，侧面的灰白墙壁镶嵌着一面线条简约的长椭形，纯黑边框镜子，在镜子的侧面，装着两个圆形白色照明灯，只要有人靠近，这两个感应灯会立刻发出柔和的白光，不但能在主人刚进门时照亮玄关，也能在需要打扮的时候帮忙补光。
　　镜子旁边是洗手间的门，因为设计得极为简单，这扇门的线条就沉稳笔直得如同是有人在一面平整的墙上用直尺画了几条线，门把手跟大门的把手一样，同样都是十分有质感的黑色。
　　平时出门换鞋蹲着不方便，林三迭后来买了一个罩着浅棕色丝绒的圆凳，这并没有破坏玄关的整体设计感觉，虽然圆凳价格不菲，但还是让她觉得物有所值。
　　林三迭很难接受有些人的房子明明一开始设计得很完整，但随着生活的推进，他们开始给房子里面加上各种没必要的东西，或是色调不合适的窗帘，或是形状不符合的家具，让整个房子变成了一场噩梦。
　　家里的门把手，灯具，水龙头等，林三迭全都选择了纯黑的，窗户，房门，柜子，厨房等，大部分的设计也都是黑白灰色调，设计师因为事先了解到这是一位女性的住所，同时也添加了许多柔和的元素，让整个房子的氛围变得沉稳而静谧，后来在言葶的建议下，林三迭又买了一套高级棕色沙发，灰白色抱枕，白色的地毯等，同时她每周都会去花店，买白色的花做为装饰。
　　鸢尾花，圆锥石头花，金鱼草，洋牡丹…只要是白色的，她都会尝试买回家摆放。
　　只不过即使林三迭卖力用这些看起柔和的东西来布置房子，它依然缺少人的气息。
　　因为外面有许多隐藏在人群中的怪物，外出运动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跟那些情绪控制极差的怪物引起纠纷，所以为了尽量避免跟那些怪物接触到，林三迭买了家用跑步机，一周会运动六到八个小时，有时则是玩运动类型的游戏。
　　每月家里会有两次大扫除，林三迭会仔细把家里的每个角落用消毒药水跟抹布打扫数遍，她时常会很没形象地趴在地上，用拧干水的湿毛巾，将普通清扫道具无法触及的缝隙里擦上一遍又一遍，直到确保没有任何灰尘瑕疵。
　　言葶有时会笑她有强迫症，想要让言葶请清洁钟点工，只不过林三迭不想这样，至今到过她这个家的，除了设计师，装修的施工工人，也就只有言葶了。
　　林三迭有时会想，这个家就是她，被装扮得精致，但虚有其表，内在无处不散发着无情与自私。
　　总而言之，林三迭的生活平静而无聊，她也没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幸福，当然，她也不觉得自己比其他人不幸。
　　以前她可能会因为言葶或日复一日的工作觉得压抑窒息，但现在只要看看各类家具装潢的网址，就会让林三迭感到满足与放松。
　　这种满足是由消费带来的，连性与爱都不能将之代替。
　　言葶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面对林三迭日益消退的□□，笑着调侃她的欲望已经彻底被消费主义奴役了。
　　两人都认同了□□减退对于恋爱了7年的人来说是很正常的事，言葶也因为自己已婚而惧怕“玷污”在她眼中完美无瑕的林三迭。
　　当她们有机会独自相处的时候，言葶更喜欢靠在林三迭怀中看电视。
　　林三迭当然也对于再对言葶亲热这种事敬谢不敏。
　　林三迭确实被消费主义奴役了，像个守财奴一样紧紧拥抱她现在便利，舒适，安稳的生活。
　　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阵之后，林三迭起身从冰箱中拿出鸡蛋，晚餐她通常不会吃太多，言葶希望她能一直保持大学时代的身材，林三迭觉得自己犯不着去跟她争论这些，今天的晚餐她只准备蒸个鸡蛋羹。
　　在等待鸡蛋羹的时间，林三迭打开电视的新闻频道，不知何时开始，这座城市的犯罪率越来越高。
　　林三迭猜测这也许是那种会让人变成怪物的疾病开始之后。
　　但这种病却好像从来没见到有人在公共场合提起过，林三迭当然也不会去说。
　　一是只有她看得到怪物的真面目这种事太过诡异，别人不一定相信，二来是林三迭不想让自己平静的生活遭受到任何破坏。
　　电视正在播放著名女企业家言葶最近又投资了什么新兴产业，林三迭对此不感兴趣，她的眼睛看向电视画面下方的滚屏，上面写着“东区顿尔希酒店内发现女性尸体”的新闻，这应该是几天前的新闻了，不过反正林三迭没看到过。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林三迭等待新闻播报员播放这则新闻，很快就播放到这段新闻，那名死者的大头照片出现在电视屏幕中，她看起来很漂亮，不知为什么会遭受这样的残害？
　　新闻上说，这名女子是被枪杀的，从照片看来，这名死者在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并没有异变成怪物，不知道死的时候有没有？或者是她变成怪物了，然后杀她的人也是某个情绪控制很差的怪物吧？
　　林三迭百无聊赖地想着，她的眼睛虽然能看到怪物，但如果拍摄照片时还是人，那她也无法看出对方后来有没有变成怪物。
　　看完这则新闻，林三迭的注意力开始不再集中，她背靠着沙发，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腹部上方，眼睛看向灰白色的天花板，想起今天下午在公司茶水间遇到的那个古怪清洁工。
　　“她为什么会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她知道我跟言葶之间的关系？”
　　“或许她是言葶找过来试探我的？言葶对我的占有欲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了......”
　　“不过那个女清洁工居然没有异变成怪物，如果是言葶的手下，那倒是少见，或许她是新来的？”
　　林三迭心里想个不停，她总觉得那个女清洁工的眼睛她在哪里见过，只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最近见到的怪物数量越来越多了......”
　　林三迭翻了个身，脸面对着沙发背，盘算着她最近看到的怪物数量。
　　如果按照她自己所见的估算，现在正常人跟怪物的数量比例大概是7：3
　　这是个很恐怖的数字，林三迭记得五年前第一次能看到怪物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多，或许那真的是一种疾病，一种能传染的疾病。
　　基于这种猜测，林三迭每天都会拿下眼镜去看镜子，确认自己有没有被感染，如果被感染，她可能会选择自杀，因为她完全无法接受自己会变成那样恶心丑陋的怪物。
　　日常有空的时候，林三迭也会用一些隐秘的方法去调查有关怪物的事情，但她本就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能用的手段也不过就是网上查查信息，跟看起来没有感染的人旁敲侧击地打听，关注新闻资讯，有关部门的公告等，但无论是什么手段，都没发现有任何执政部门提过这件事，网络上也没见有人说过。
　　这让林三迭再次把不准，难道真的是她的眼睛跟大脑出现问题，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怪物？
　　在这种猜测中，林三迭越发过得小心翼翼。
　　“嘀嘀——”被定了时的微波炉响起嘀嘀的声音，打断了林三迭的思绪，她伸了个懒腰，准备吃晚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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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群居者
　　见到林三迭之后，楼的心情一直处于十分愉悦的状态，即使乌鸦缪说她气质不如林三迭，但对于有着强大自信的她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说不定等她跟林三迭一样25岁了，就拥有那什么“破瓷瓶”气质呢？
　　虽然她已经在各个塔中世界以各种常人无法想象的方式度过了无数个超过25岁的时间，但派说了，女孩子要永远保持年轻的心态。
　　所以楼坚信，只要外表还是23岁，那就是真的23岁。
　　乌鸦缪无语地跟随在她身后，看着戴着一顶黄色渔夫帽的楼，几乎是一路踩着欢快节拍回到黑山羊城寨的，她手里提着送给王丽柔跟他的养子王小艇的礼物，两只手轻摆，没心没肺地跟个傻子似得。
　　如传闻所说，楼不管去到哪个塔中世界，都会把自己的住所安置在最混乱，最肮脏，最贫困的地方。
　　而这并不是基于什么谋略与思量，纯粹就是她个人的喜好。
　　乌鸦缪看着现在只隔着一条马路的黑山羊城寨，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它想住在景色优美，建筑干净整洁的环境了，而不是危险又混乱的贫民窟，它在黑山羊城寨的第一天，就差点被几个熊孩子抓住拔毛。
　　这座如同中心城病变肿瘤一般的城寨不知是何时开始形成的，它位于利维坦中心城的西南部，背靠所有利维坦罪人闻之色变的失序之地。
　　据闻它一开始只是中心城边缘的一个小村落，但90年前，随着工业发展，无数乡下人涌进中心城打工，造成了房屋短缺，因为这里所处的地点便利，价格便宜，附近就有商业街跟火车站，许多刚来中心城的打工者毫无疑问地选择了这里作为落脚点，这里开始临时搭建起了一些简陋的木屋，铁皮屋，并随着人口渐多而开始向周围扩展。
　　这些简陋的住所，在当地的执政者眼中，自然是违章建筑，但考虑到有无数进城打工的人涌入，如果强硬拆掉，只会让情况更糟，所以当时的执政者决定暂时不作拆迁，而是对这里实施严格的规定，加以管理。
　　这里的铁皮屋木屋等建筑被逐步拆掉，改建了七、八层高的楼房，只是即使这样，房屋的数量依旧不够，而改建一半时，中心城上层执政者跟自称是失序之地的管理者就这块地方的归属产生了分歧。
　　由于某些事后已无从稽考的原因，当时的中心城上层执政者认为应该将城寨范围内的房屋建筑发展扼杀于萌芽状态，他们开始进行清拆当地的违规房屋建筑，改建成规整的楼房，但很快，失序之地管理者的人发布了条款宣称，城寨是管辖权属于失序之地。
　　失序之地是个奇特的地方，对应这个塔中世界奇葩的政治制度，这里的《利维坦公民法典》虽然极为严苛，但却没有死刑，所有超过刑法衡量的罪犯都将被流放到失序之地，因为那里广袤无垠，并且据闻有某种吞噬罪人的怪物，那些被审判过的罪人将永生都无法离开失序之地。
　　这种权力是最初的那版法典规定的，无法更改，必须交给失序之地来执行。
　　这就导致了失序之地拥有了不应有的权力，因为罪人们一旦进入失序之地，就由里面的高位者管理，那里如同是另外一个国，罪恶之国。
　　在利维坦的相关地理书籍记录中，利维坦是一片四周包围着海洋的孤岛，曾有航海家从利维坦边缘的海岸出发，绕了一圈，最终到达的是地方是失序之地，不管怎么走，穿过那一片包围利维坦的海洋，到达的都是失序之地，可想而知，失序之地有多大。
　　因为失序之地是流放罪大恶极的犯人的地方，所以有人把除失序之地之外，遵守《利维坦公民法典》的地方称为守序之国，利维坦就好像是一个太极图，被分为一黑一白两个地方，黑是失序之地，白是以中心城为代表的守序之国。
　　失序之地出的条款，中心城的上层执政者当然不会接受，因为有关失序之地并没有法律上承认的管理者，一直以来，都是一些流放之人跟自己进入失序之地生活的无罪之人组成的自治组织。
　　按照法典的规定，属于失序之地范围有一部分位于中心城西部密林与山丘，只是因为黑山羊城寨拓展太快，很多建筑就是倚靠着密林边缘建起来的，深入到了失序之地的管辖区域。
　　失序之地也因此有了理由跳出来，要求他们对黑山羊城寨有管辖权。
　　原本中心城上层执政者是可以不理会失序之地的声明的，但两院不知为何也掺和了进来，之后才开始就黑山羊城寨的归属权与失序之地的自治组织进行谈判。
　　上层发生拉锯战，不管是改建还是清拆，都就此搁置了下来，而外乡人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不止是外乡人，一些原本居住在失序之地的无罪之人出来之后，也基于某种不可言明的理由，开始进驻这里，这些人自然不管那么多，他们只想要有个又便宜又能生存的地方，而后这里开始有了更多的违章建筑。
　　他们一方面是继续改建，在原来的基础上加盖，一方面利用更多空地，任何能盖屋的空地，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涌现出临时建筑，有的业主甚至会在没打地基的情况下，把七层高的楼房加盖到十二层，只为能出租更多的房间。
　　之后不知又经过多少轮的改建，增盖，这里逐渐形成了一个庞然大物，像是病变的肿瘤一样，它不断扩大，以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这导致了城寨有些楼房猛一看有些歪斜，似乎随时都会倾塌，只是密集的结构又如蜂巢一般支撑起它们的稳定，这让整栋城寨变得如同一座立体的暗黑迷宫。
　　这中间，作为维护公众秩序的中心城法察院，一方面是必须听从上层执政者的指派，但一方面又不能得罪与之有密切联系的失序之地（毕竟是重大犯人流放的地方），他们开始有意放松对黑山羊城寨的管理。
　　除了少数短暂的特殊时期，法察院警督会如常在城寨巡逻，如果是重大犯罪嫌疑人逃进城寨，会向失序之地与中心城上层申请进城抓捕，其他大部分时候，不做干预。
　　这种安排很快走漏了风声，加上某些前犯罪者，各种非法勾当自此开始疯狂涌进城寨，这里成为了罪犯的天堂。
　　根据乌鸦缪的观察，这座黑山羊城寨中，至少有有百余家烟馆，十几二十家妓院，还有赌馆，每天都会表演脱衣舞的戏院等等各种在犯罪边缘试探的灰色产业，这里真的就像是失序之地面对中心城的一个窗口。
　　一过了马路，已经十分熟悉城寨地形的楼立刻拐进一条笼罩着朦胧光照的小巷子。
　　因为不断的增建，几乎所有建筑都紧贴在一起，房屋发展商自行在楼宇间凿建通道，密集的结构如蜂巢一般支撑起建筑群的稳定，居民自行在各个小道墙体上画路标，使得这里如同一座巨型的立体暗黑迷宫，三个月前，她们刚住进这座城寨时，就常常因为这里纵横交错的暗巷和梯间而迷路。
　　黑山羊城寨经过几十年的荒莽成长，城寨下层几乎不见天日，到处都弥漫着潮湿，昏暗，恶臭，只有在楼顶天台，才能见到蓝天，以及各种竖立着的，如同丛林的电线杆。
　　有条件离开这里的人，几乎都不会再考虑回来，不止是因为这里的生存环境恶劣，像是每天只提供三个小时的自来水，电线盘根错节，胡乱搭建，有很高的火灾隐患，还因为这里经常是各种不法分子活动的区域，有时在路边走着，就能看到几个瘾君子聚在一起。
　　而且住在这里的人，意味着被歧视，在外面的人看来，黑山羊城寨是个令人生畏的地方，除了穷人跟犯罪分子，基本不会有人来这里。
　　默默跟在楼后面，乌鸦缪在心里又问候了好几遍楼那不存在的父母。
　　她们小队执行任务的时候，虽然向导拥有指定行动计划的权利，但大部分的决定权还是以资历深的那个人为主。
　　这意味着，即使跟自己合作的哨兵表现得像个疯子，蠢货，自己也必须执行她的某些“建议”。
　　进了暗巷，对这里的路已经很熟悉的楼迂回深入一栋栋楼房和简陋的房子，时不时避开头顶楼上低落下来的不明水滴。
　　因为租金便宜，城寨里面有许多工厂与小作坊，又因为这里房屋鳞次栉比，完全无视了普遍认可的用途分区规划，公共区域与私人区域混在一起，住宅跟工厂可能就在隔壁，并且共同分享着公共街巷或是梯间，所以楼会不时路过制糖作坊，面粉小工厂，或是看到一群中年妇女在屋檐下围坐在一张长条桌面前，面前放着一大盆调制好的馅料，正包着准备出售的饺子等。
　　不过熟悉道路的楼并不打算在城寨的街巷走太久，因为这里的街道污水横流，即使现在是晚餐时间，轻易就能闻到各家窗户，排烟管拍出来的饭菜香味，但其中还混杂着柴火，香烟，粪便，垃圾等等乱七八糟的味道。
　　楼学着这里久住的人，另辟蹊径，一般都会走楼与楼之间的栈道。
　　这里的楼房过于紧密，轻易就能找到楼层与天台，邻座楼房的相通栈道，在这里巨大的城寨迷宫网络里，不时还会看到开设在栈道拐角的小便利店等，住在高层的住客也不需要下楼，只要出门拐几圈，就能买到各种生活用品，这是城寨中，楼最喜欢的一个地方之一。
　　它如同一个高耸立体的迷宫，给她带来了无穷的乐趣。
　　她也利用了这一点，在一栋破旧但住客很多的楼层间买了个铺面作为侦探事务所，承接各种业务，平时她外出的时候，由王丽柔负责。
　　在七拐八拐之后，楼终于回到了她租用的店铺，那是一间只开了一个柜台窗口的简陋铺子，上面用红底白字的横匾写着：乌鸦侦探事务所，下方写着承接各种合法事务委托，价格合理。
　　柜台窗口旁边是一扇铁门，在铁门的旁边用红色字写着：推拿正骨，测字卜卦，星象塔罗，专业贴膜。
　　这句是王丽柔加上去的，也是他的专长，因为他认为在罪恶之城黑山羊城寨办一个承接合法事务委托基本等于公开宣告我没有脑子，所以他在顺应楼意愿的同时，稍微开拓了副业。
　　事实也证明了，这个副业比楼的侦探事业要赚钱，楼至今开店快三个月，一单生意都没有，但经常有人来找王丽柔手机贴膜。
　　楼承诺副业赚到的钱都归王丽柔自己所有。
　　此时穿着黑色长裙的王丽柔脸上的胡须已经被他用各种手段清除地干干净净，虽然皮肤毛孔依旧粗大，但也比第一次见面是清爽了很多，他戴着一头顺滑乌黑的假发，耳垂下戴着两个塑料钻石耳坠，化着浓妆，正站在柜台后面，低头玩着手机。
　　“我回来了！”楼把她买的礼物放在柜台上。
　　“哎呀，你吓死我了，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王丽柔一个激灵，掐着嗓子拍胸口，接着连忙跑去给楼开门。
　　楼摘下帽子，进到事务所，里面听到她声音的王小艇立刻赤着脚跑出来。
　　“我给你们买了礼物，今天吃什么？”事务所并不大，里面只有60平米左右，但被王丽柔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
　　“你昨天不是说想吃猪油拌饭吗？给你做了，微波炉里。”王丽柔轻轻关好门，立刻去拆楼放在柜台上的礼物。
　　王小艇迎上来，脸上挂着笑容。
　　他是一个弃婴，先天性聋哑，自小就由同样被家人抛弃的王丽柔养着，随着后者四处流浪，比其他小孩要瘦小许多，近几天才渐渐看到他的脸上开始有了同龄人的红润。
　　“给你买了游戏机，去看吧，我要吃饭了，今天我要吃两碗，”楼把肩膀上的背包胡乱丢在一边，往里间的餐桌走去，“嗯，三碗也可以。”
　　“我也要吃！”乌鸦缪大叫了一声，不过这在王丽柔跟王小艇耳中听来，不过是一声古怪的“呱！”
　　当然，他们同样会为这只古怪的乌鸦准备晚餐。
　　作者有话说：
　　闲话：黑山羊城寨的形象参考已经消失的九龙城寨，这也是我个人特别感兴趣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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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怪物世界
　　上周林三迭的车被追尾了，所以她最近几天只能坐地铁上班，言葶说过给她一辆代步车，但是被林三迭拒绝了。
　　现在开的车本来就是言葶送给她的，林三迭尽量不想占言葶便宜。
　　不过基于最近星眉绿老是来找自己，林三迭又觉得应该适当地跟言葶说一声，以防她想太多。
　　早班高峰，好不容易挤上地铁的林三迭背靠在车门旁边的三角空间，后面挤上来的肥胖上班族不小心撞了下她，被抬起右手，手肘举在胸前的林三迭预判到。
　　以此为缓冲，那个上班族并没有碰到她的身体，只是碰到林三迭的手臂，她往后退了一步，左手胳膊碰到地铁座位边上的铁杆护栏。
　　泛着银白光芒的不锈钢护栏，本该在温度很低的车厢内显得冰冷，但此时上班的人太多，车厢内的温度让它变得有些温热，林三迭觉得有些恶心。
　　缩回手，林三迭从小挎肩包中拿出手机，她没有按亮屏幕，只是低头看着映在手机屏幕中自己的样子。
　　浅蓝色口罩，特别配的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许久没剪的刘海看起来有点长，其他地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自己今天也没有变成怪物。
　　收起手机，林三迭抬头看向周围挤在一起的乘客，因为刚刚的拥挤，她的金框眼镜有些滑落，此时透过镜片上方，她看到围着自己的地铁乘客中，有好几个已经异变的怪物，它们有的没有五官，有的脸上长着一张满是尖牙的可怖口器，身上的衣服陈旧褪色，就如同是它们的皮肤，咋一看去，会以为自己置身在一个灯光明亮的噩梦之中，长满眼睛的手，甚至贴到林三迭的胳膊，这让她全身绷紧，立刻把眼镜扶正。
　　透过镜片，眼前这些人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昏黄，怪物消失，只有人头攒动。
　　跟她一起挤地铁上班的人都很安静，或低头玩手机，或听着音乐，虽然人多，却一点都不显得嘈杂。
　　不一会，又有一群上班族挤上来，林三迭又被往角落挤了挤，她有点后悔今天太晚出门了，这几天早上要搭乘地铁，她都会提前一个小时出门，避免高峰期，但昨晚看剧看得太晚，她早上赖了下床，没想到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要不在车修好之前打车算了？
　　这个念头刚出来，立刻又被林三迭否决了。
　　她住的地方离公司有些远，打车的话每天要多支付出100元左右。
　　林三迭现在是杜迪安红酒公司的PMC主管（注1），月工资扣完税到手是9000多，在中心城，这笔工资足够未婚的她维持一个很体面的生活，但她去年贷款买了套两居室的房子，现在每月要交5000左右的房贷，剩下的钱只够她维持日常的生活。
　　自从林三迭买了房之后，她就养成了随时随地盘算自己财务情况的习惯。
　　现在她银行里的存款只有9000多，她之前买了几万基金，但为了凑买房的首付，基本都卖出去了，只剩下一支她觉得不错的，里面也只剩下5000多。
　　去年她在生日前给自己买了个重症保险，每年交5500元，交20年，也就是说要交到她45岁，如果她得了什么重症，保险公司能赔付30万，到了80岁，她依旧无病无痛，保险公司会把钱退回来，是个聊胜于无的保险。
　　每个月她都会给父亲汇2000元，下个月信用卡的分期款大概要还1500元，距离下个工资日还有十二天，距离下个还房贷的日子还有二十一天。
　　林三迭在心里盘算了一通之后放下心来，这是一种能反复用来安抚自己的手段，她现在的财务状况姑且算是良好，只要好好工作，不惹言葶生气，她的人生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发生。
　　当然，她的实际财产并不只有这些，言葶一直会给她钱，但这都被林三迭丢在另外一张银行卡上去了，她没使用过，跟别提去看上面现在有多少钱。
　　到了公司，林三迭先去洗手间补妆，确保出现在言葶面前时万无一失，之后才把已经做好的下季度生产计划发给副总，等对方确定了没问题之后，她开始分解生产目标跟品种。
　　眼镜镜面浮现电脑屏幕打开的表格，上面是一页一页复杂的数据，重点被用各种色块标注出来，林三迭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按着，她对于表格方面的工作十分熟练，几乎不假思索就能将想要的结果算出来。
　　不过这种工作复杂的不是做表格，而是对数据的敏感度，她需要预知下个季度工厂的生产能力，跟经销商发过来的订单匹配，如果生产太多消化不了或是产能不足导致出不了货，都会扣她的绩效工资。
　　这是构成她工资考核的KPI（注2）之一。
　　如果生产进度的控制与预测超过她预估的45%，工资就会被扣。
　　如今这家红酒公司只是言葶众多产业中的小小一个，虽然她私下会给林三迭发多于平常工资好几倍的金钱，但表面还是要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来。
　　在林三迭认知中，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赚到的工资，才算是她自己的。
　　不过KPI这种鬼东西还是很反人类。
　　林三迭白净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按着，心里开了下小差。
　　“三迭，言总让你去找她一下。”工位在林三迭隔壁的同事走过来说。
　　“好。”林三迭心里咯噔了一下，神经很快绷紧，面对言葶远比面对工作要困难。
　　手里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林三迭将正在运行的公式结束，把文件按了保存，这才起身，往言葶的办公室走去。
　　“言总。”林三迭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
　　透过眼镜镜片，她看到言葶正坐在她办公司的沙发上看着平板，她卖相很好，脸部柔美而动人，妆化得也精致，即使已经35岁，依旧没看到她眼角有什么细纹，她穿着剪裁得体的女式西装，曾是林三迭特别喜欢的类型。
　　“门关上。”言葶抬头，微笑看着林三迭，眼神温柔。
　　林三迭也微笑点头，觉得皮肤有些微微刺疼，那是一种由内散发到外的严寒。
　　将门关好，她没上锁，虽然渺茫，但她还是希望有人会突然闯进来，然后自己可以快点离开言葶身边。
　　言葶轻轻拍了下身边的空座位，无名指上戴着一个钻戒。
　　每一对女同性恋多少会面对的现实问题，言葶在跟林三迭恋爱2年后，在家人的安排下，也结婚了。
　　林三迭被迫成为小三。
　　林三迭的各种苦楚，各种撕心裂肺的难过，早已随着时间而变得麻木，而激烈的反抗想法也已经随着能够目睹这是个怪物世界而瓦解。
　　神态自然地坐到言葶旁边，林三迭托了下眼镜，去看言葶。
　　言葶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把目光转回平板，林三迭看到她正看着一些表格数据。
　　林三迭不明白，她明明有其他产业，更高级，更符合她的身份，但她为什么平常总喜欢呆在这家小小的红酒公司里面。
　　“我看打卡，你今天比平常迟了半个小时？”
　　“昨晚看剧看太晚了，赖床了。”林三迭笑，露出细白的牙齿跟两个浅浅的酒窝。
　　“看什么？”言葶好奇。
　　“恐怖悬疑的，还挺有趣的，你要看吗？我发链接给你。”
　　“你就喜欢看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最近有点忙，没法陪你看呢。”
　　“我帮你按一下肩膀？”林三迭脱掉高跟鞋，跪坐在沙发上，笑着伸手去按言葶的肩膀。
　　手心的触感自然跟人类的皮肤有所差异，但只要不去看言葶真实的模样，这并不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要~”言葶软软应了一声，丝毫没有女总裁的风范，反而像是一个恋爱中的小女生。
　　林三迭两个拇指按住言葶肩膀连接脖子的地方，力度适中地给她按摩了起来。
　　言葶看起来比林三迭娇小，但平时工作上杀伐果决，是个人人畏惧的女强人，只有在林三迭面前，才会表现出这种小女孩姿态，如果现在有谁看到她这副模样，肯定会觉得幻灭。
　　“今天我带了你爱吃的盐虾，你要吃吗？”林三迭一边给言葶按摩一边问，为了节约生活成本，她通常都会自己带午饭到公司吃。
　　“不了，中午有个应酬。”言葶侧过脸，轻轻吻了下林三迭的脸颊。
　　林三迭背部肌肉绷紧，刚刚言葶侧过脸凑近自己的时候，她的视线下意识地往遮住眼镜边缘撇去，她看到的是一个浑身惨白的人影一闪而过，那个人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好像蒙着一层厚厚的白色塑料袋，而由口器为中心，那张脸布满放射性形状，如同黑色闪电的裂纹，接着自己的脸颊感觉到了好像有冰块轻碰了下自己。
　　透过眼镜镜面，林三迭又看到言葶那张熟悉的面孔。
　　“你自己吃吧，回来给你带你爱喝的奶茶。”言葶红唇扬起。
　　林三迭强迫自己绷紧的背部慢慢放松，她眼神无辜，一脸担忧的模样，“言总你的口红没留在我脸上吧？”
　　言葶咯咯笑了起来，她捏了下林三迭的脸。
　　“没有呢，对了，冯莉家里有事辞职了，我最近会比较忙。”
　　“能信赖的助手确实不太好找。”林三迭点头，心里则想着冯莉是不是也死了？
　　不然以冯莉的情况，一般是不会辞去这个薪资很高的工作的，言葶也不会允许一个知道她众多私事的秘书那么简简单单就辞职。
　　跟女友言葶交流了下感情，林三迭在回到自己的座位又跑了躺洗手间，用消毒湿巾擦脸擦手，补妆，这期间她比常人要淡上几分的瞳色没有任何波澜。
　　作者有话说：
　　注1：PMC：PMC即Production material control 的缩写。是指对生产计划与生产进度的控制，以及对物料的计划、跟踪、收发、存储、使用等各方面的监督与管理和呆滞料的预防处理工作。（←虽然名字都是英文，但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工作，证很难考林三迭还没考到证呢吧把叭叭叭...被三迭打飞）
　　注2：关键绩效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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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疯子还是恶魔
　　“林三迭不太行啊......”
　　观察了两天，楼作出了她的评价，她对林三迭的表现各种不满意，虽然她并没有放弃让林三迭睡自己这种想法，但她依旧对林三迭的表现感到失望。
　　“我觉得她很了不起，在这样的逼迫下，依旧没有崩溃，你可能不知道。”乌鸦缪也说出了它的观点，这两天它一直盘旋在林三迭的房子跟红酒公司外面，楼还是通过它观察林三迭的，所以对于林三迭，它也有属于自己的看法。
　　“不知道什么？”此时已经是深夜，马路两旁的店铺已经关门，楼跟乌鸦缪正在回酒店的路上，四处静悄悄地只有楼的影子，偶尔会有夜间行驶的车辆疾驰而过。
　　“她的精神力比你高。”
　　“不可能~”楼很有自信地拉着尾音。
　　“按照我们主世界的评价标准，她的精神力在面对言葶的时候是243点，你是242点，嘎嘎嘎，你比她少一点！”乌鸦缪怪笑了起来，这把楼气得够呛。
　　“她那是峰值，我这是平均水平，并没有对比的价值。”
　　“不过因为这个林三迭，我忽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乌鸦缪接着说，“这个世界变成异变成怪物的人精神力都偏低，而异变的怪物中，精神力偏高的，最有可能在作恶之后隐藏起来，也就是他们喜欢说的高智商犯罪。”
　　“言葶精神力多少？”
　　“平均是98点。”
　　“她配不上林三迭。”
　　“她在面对林三迭时精神力会更低一些，但是在我们见到的那些异变的怪物中，她算是很高的了。”
　　“越是精神力高的人，越不容易被病毒感染，但你也知道，精神力不可能一成不变，林三迭是因为经历过很多事，精神力才变得这么高的，她果然比你有魅力！”
　　“我发现你自从我遇见林三迭之后，就一直挑拨离间！”楼不是纯粹的傻子，她察觉了乌鸦缪的用心，眯着眼睛盯着停在不远处的缪。
　　“因为我不希望你把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我们得完成任务！”
　　“我知道，但我得想办法把她弄上床。”楼用左手手背猛拍了一下右手手掌，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无赖模样。
　　“你有病吧？”
　　“她是弯的。”对于乌鸦缪后面说的那句话，楼充耳不闻，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夜间的街道，一脸欣喜憧憬。
　　近来的观察，让她们知道了，林三迭嘴里所说的对象，就是楼的下一个调查目标：言葶，也就是说，楼不需要那么麻烦去贿赂对方离开林三迭，只要在获得想要的信息之后干掉对方就行了。
　　楼单纯觉得消灭言葶就能得到林三迭，这在乌鸦缪看来，跟个脑残差不多。
　　“对了，小乌鸦，你真的没察觉到林三迭身上有种特别好闻的气味吗？”
　　“没，她的属性大概是偏于向导那边，所以你闻到的是她的向导素，不过你不是对这玩意免疫吗？”
　　向导素对于每一个哨兵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东西，通常用于追踪和辨识向导，普通哨兵在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自身的强烈共感会让他们迷失或容易失控，而且哨兵是容易凭借直觉与本能行动的生物，这时向导素就可用于稳定哨兵的情绪以及将他们带离迷失的状态。
　　不过楼一直都是在迷失与失控之间来回跳跃的奇葩哨兵，所以她反而十分稳定，乌鸦缪跟她合作之前就听说过了，楼从来就不需要向导素来稳定自身的精神与情绪，也从未为哪个向导着迷过，向导素这种对哨兵至关重要的东西在她那里形同虚设。
　　“我就是觉得她很好闻，所以我要她。”
　　“呵呵。”
　　“当然，但这并不能说明她比我有魅力。”楼郑重申明。
　　“你连出现在她面前都不敢！”乌鸦缪嘲讽道，楼虽然私下跟自己骚话一套一套的，但自从见到林三迭至今已经3天了，她却依旧不敢出现在林三迭面前，这多少让缪有些诧异。
　　以它对楼性格的了解，她应该是属于那种没脸没皮的人，比如在乌鸦缪的想象中，楼应该是会把林三迭绑起来“玷污”才对。
　　“我要找个让林三迭印象深刻的场景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也对我一见钟情！不过我会严肃地对她说：对不起，女人！我是来去如风的姬佬，我注定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楼故意低下嗓子地说，“不过我可以大发慈悲地跟你玩恋爱过家家，怎么样？”
　　乌鸦缪只恨自己的翅膀不能竖中指。
　　“对了，林三迭其他方面的指数怎么样？”
　　“普通人水准，你想带她离开这个世界？”
　　“要是她疯狂爱上我，不想跟我玩过家家，想进一步发展也不是不行。”楼拉着长裙轻飘飘的裙摆，转了一圈，倒退走路，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乌鸦缪。
　　她现在的打扮有几分像林三迭平素的打扮，而她也自动地在脑海中想着林三迭穿着裙子转圈的模样。
　　“你还是清醒一点吧，不要被另一个自己出现这件事冲昏头脑，我敢肯定，去到别的世界，林三迭是支撑不下去的，她的精神力并不稳定，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而已。”
　　“我一开始也是一个普通小孩子。”
　　“你不是，你一直都是个疯子。”乌鸦缪在跟楼搭档之后，就看过有关她的资料，虽然那些资料不是百分百准确，但也多少能了解到一些楼的相关信息。
　　听说楼出生在一个混乱疯狂，原始扭曲的底层世界，她原本是某个母系氏族的孤儿，这大概也能解释她为什么缺乏一些现代文明社会独有的羞耻心，她总能很大方地承认自己的欲/望并不觉得那有什么问题，似乎那个母系氏族是靠买卖男子或是男战俘生育，而后女孩留下，男孩送走。
　　但某一天，那方世界发生剧变，来自外界的科技文明以及腐朽血腥席卷着她们那个氏族，而她为了活下去，几乎什么都做，将自己淬炼得无懈可击，之后被上层世界的主神看中，给她指派了各种任务，之后随着楼的不断成长，那些任务也越来越困难，越来越奇葩。
　　缪曾经跟一位朋友闲聊过，他说按照楼现在积累的功勋，她已经被正式确定为掌握时间与空间之神的“派”的继承人，也就是说，等派逝去，楼会跻身为上层世界的主神之一。
　　缪一方面忌惮楼的能耐，一方面又觉得这么奇葩的哨兵成为主神，变成她在指引别人.......那画面太美丽，它简直不敢相信。
　　“过家家~过家家~我要跟林三迭玩过家家~”楼继续念叨着。
　　“这将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你合作。”乌鸦缪真不知道楼是吃什么长成这样的，同时也好奇抚养她长大的人，可想而知，抚养她的人应该也是无耻的疯子。
　　刚吐槽完，乌鸦缪就敏感地察觉到一些不自然的波动。
　　“有杀气！”乌鸦缪的话音刚落，一辆原本在马路上正常行驶的轿车猛然冲上人行道，径直往楼撞过来。
　　楼的反应神经让她想都不想，立刻往侧面扑开，不用乌鸦缪指点，拥有丰富的被追杀经验的楼在地上滚了两圈，窜到了人行道靠近马路停着的车辆后面，同时拔出消音手/枪。
　　她最近几个月的动作频频，终于引起了某些人的关注。
　　那辆想撞死楼的轿车因为油门太猛，撞到了一家已经拉上铁闸门的店铺，寂静的街道发出了尖锐的撞击声跟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响声，车还没完全停下，车门已经被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踢开，他一言不发，举起手中的机/枪向楼躲避的方向扫视。
　　“砰砰砰！”暴怒的子弹宣泄一般打向那辆掩住楼的车辆，车身被打得砰砰作响，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好像击打在所有人的心头。
　　“这么嚣张？！”乌鸦缪飞高，有些诧异。
　　缪知道这个塔中世界的上层肯定不会对她们的行动视而不见，但它没想到他们会一开始就如此激烈地反杀，甚至连掩饰都不做一下，当街开车撞向楼。
　　杀手一边扫射，一边往楼躲藏的地方走来，试图以火力压制，拉近自己跟楼之间的距离。
　　楼默算了一下杀手拿着的机/枪弹匣所剩子弹跟自己的距离，淡定地蹲着身子往旁边的车辆走去，借着那些停在路边的车辆作为掩体，她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身影也没有再在杀手面前出现过，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晚，她的悄无声息让杀手产生了一种子弹打到水面的错觉。
　　杀手忍不住停下扫射的动作，掏出另一把□□，脚步开始放缓，变得更加谨慎。
　　乌鸦缪停在一个店铺的LED灯牌上，深红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名杀手。
　　在这个世界，她们为数不多的玄奇就是楼能借助乌鸦缪的眼睛看到一些不存在她的视野的角度，但现在楼并没有运用这个技能。
　　说句不好听的，她这个哨兵其实并不是那么需要向导，她在面对任何问题都足以独挡一面，只是主神不信邪，每次都会给她指派一位向导搭档，然后在任务结束之后，向导被气走，以此反复，主神跟喜欢惹向导们生气的楼都乐此不疲。
　　“他有另外一把枪。”乌鸦缪主动提醒了一句。
　　夜色越发焦灼，杀手终于走到楼原本躲避的车辆掩体侧边，拔高的肾上激素让他放肆地在刚踏到自以为正确的位置，再次扫射了起来。
　　扫射再次落空，楼依旧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杀手的心跳越发激烈，他开始继续往前走，寻找目标人物是否躲在车辆与车辆之间。
　　“吧吧吧，吧吧娜娜！吧吧吧，吧吧娜娜！”（注1）一首诡异的童谣忽然在夜空中尖锐地响起，杀手几乎是跳起来，下意识举枪扫射向童谣所在的方向，直到机/枪发出“咔咔”的空响。
　　原本在安静夜空中回荡的刺耳童谣截然而至。
　　楼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在杀手将手中的机/枪宣泄完了一轮之后，从手机响起声音的反方向探出脑袋，手/枪点射，沉闷的消音子弹射进杀手的大腿跟肩膀。
　　杀手的手/枪与已经打空的机/枪掉落在地上。
　　楼走到杀手身边，先将他的枪踢远，才去拿起自己刚买不久的手机，发现手机已经被打成了筛子，挂在手机上面的蓝色小兔子也被蹭坏了一些地方，她不开心地瞥了一眼躺在地上不断□□的杀手。
　　“他杀过我们的人。”乌鸦缪扫描了一下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杀手说到。
　　这名杀手同样已经异变成了怪物，而且是杀过人的第三阶段，除了标志性的没有五官，只有长满尖牙口器的脸，他后背也长出了四根如细长如同蜘蛛脚的手，那些手的表面长着如同溃烂乌云的绒毛。
　　“这么厉害？”楼收回手/枪，蹲下身子把手机上面挂着的小兔子挂饰解下回收，才重新走到还没断气的杀手身边，抓住他的手腕，拖着他往街道比较空旷的地方走去。
　　杀手伤口流出的鲜血被他的身体在地面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红痕迹。
　　“这个世界无法运用任何法术，只能采用肉搏跟枪械，大概是那些哨兵太习惯能用法术的世界，才会轻敌被干掉。”乌鸦缪对于杀手刚刚的举动也有些心有余悸，在没有任何玄奇法术的加持下，这种暴烈的追杀手法，真有可能简简单单就把他们杀死的。
　　“哦。”楼简单应了一声，松开杀手的手，然后又走到杀手的轿车旁边。
　　“你要干嘛？”乌鸦缪见楼钻进轿车的驾驶座，正启动车辆，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要开这个杀手的轿车。
　　“他刚刚撞我了。”楼将手搭在副驾驶座的座背，往后看了看，有些不服气地嚷了一声。
　　楼缓缓倒车，将轿车的车头打直，在这个过程中，那名倒在地上□□的杀手被车轮碾了过去，发出一阵沉闷如同水果被碾爆裂的声响。
　　“正确的做法不是应该拷问吗？”乌鸦缪问。
　　“还会有人来杀我们的，到时再拷问。”
　　倒车碾过那杀手之后，楼又继续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然后才猛踩油门，再一次重重从杀手身上碾过去。
　　车身剧烈地颠簸了几下，车轮下再次发出骨裂的爆裂声，楼的笑脸出现在后视镜里面，她平素可爱的虎牙在此时却森然地让她犹如吮吸人血的恶魔。
　　作者有话说：
　　注1：小黄人的《香蕉之歌》
　　————


第15章 善良的林三迭
　　每到周六，言葶都会贴心地挤出时间来陪林三迭，不过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名企业家言葶跟她的女员工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们的约会通常都在林三迭家里。
　　言葶为了遮掩，还在林三迭附近也买了套房子，今天来找林三迭前，她在附近的江畔走廊晨跑了几公里，然后才一身汗津津地敲响林三迭家的门。
　　林三迭正打理着阳台的盆栽，给言葶开门时，身上穿着灰白色的衬衫，系着花格子围裙，长发盘起，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
　　“我给你买了早餐。”言葶进门，啄了林三迭一口。
　　“去冲一下，你的头发都潮了。”林三迭微笑接过早餐，把门关上。
　　“要一起吗？”言葶脱掉运动鞋，跟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将手机放在茶几上，便往浴室走去。
　　“不要，我还要把太茂盛的枝叶剪掉。”林三迭把早上放在餐桌上，连忙跑回房间衣柜，给言葶找替换的衣服。
　　“你的爱好跟我爸爸差不多。”
　　言葶也不介意，进了浴室，很快林三迭便敲门把言葶留在她家的干净衣物递给她，然后倚在门口说，“里面柜子有干净的毛巾，你牙刷我用盖子套起来了，你用那个红色的杯子。”
　　“你好啰嗦~”
　　“润肤乳我放在洗手盆上面最左边的柜子，还有你专用的牙膏......”
　　“走开！”浴室中传来言葶带着笑意的声音。
　　“那我继续去剪花草了，你有什么需要喊我。”林三迭用指背关节轻叩了两下浴室的门。
　　“快去，你个强迫症！”
　　默默地又站在盥洗室门口，确认里面言葶已经在冲澡，林三迭这才走回客厅，背对着家里装着的摄像头，假装在茶几下面找有关修剪绿植的工具，一边偷偷将言葶的红色手机音量调为静音，接着用密码解开手机密保，翻看起可能有用的信息。
　　在言葶身边久了，后者有些事情，也是瞒不了有心观察的林三迭的，比如手机密码。
　　很快，林三迭就在言葶最近联系人中，看到她给一个叫程凡的男性发了两段视频，视频看起来是路边的摄像头录下来的，画面都不是很清晰，一段是从斜前方拍摄，距离较远，林三迭看到画面右下角显示着拍摄时间，那是几天前的清晨，画面里是好几天没出现过的冯莉跟一个喝着奶茶的女人一起走进黑色的轿车里面。
　　视频拍摄时正下着雾蒙蒙的小雨，加上女人喝着奶茶，杯子遮住了她大半个下巴，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看到她穿着一件黄色的宽松毛衣。
　　第二段视频还是冯莉开的那台黑色轿车，拍摄角度是在斜后方，只见原本正常行驶的车辆忽然发疯一般，狠狠撞向路边的垃圾堆，不一会，那个穿黄色毛衣的女人从后座推开车门跑了出来，此时大雨倾盆，女人的脸依旧朦朦胧胧，但看起来年纪应该不大，她好像大声呼喊着救命之类，很快就消失在镜头中。
　　视频很短，画面一闪而过，但林三迭看到的时候却还是有些颤栗，她重新把第二段视频滑到开头，让它重新播放，发现那个穿黄色毛衣的年轻女人，明明是在呼喊救命，但她刚下车的时候，眼睛却好像瞥了一眼摄像头。
　　她知道会有拍摄，但她并不慌乱，而是从容不迫地在杀人后开始表演。
　　林三迭一阵颤栗，立刻关掉视频。
　　接着她看到两段视频下面是言葶给接收视频的人下达了一条冷冰冰的指令：找到她，杀掉她。
　　皱着眉又翻看了一下言葶的手机，林三迭看到言葶最近开始在派人盯星眉绿。
　　显然星眉绿来找自己的次数太多，已经引起了言葶那疯狂的嫉妒心。
　　将手机恢复刚打开时的样子，音量重新调节到原本的位置，林三迭拿着她在茶几下面终于找到的修剪工具，起身往阳台走去。
　　为了监视自己，言葶在她家里的客厅也装了摄像头，林三迭的客厅摄像头里面一览无遗，这让林三迭觉得自己是一只名副其实的金丝雀。
　　......
　　“失败！怎么会失败了？！”
　　正在阳台摆弄盆栽的林三迭隐约听到客厅传来言葶愤怒而冰冷的声音，应该是她刚冲完澡，就接到某个人给她打电话。
　　冯莉是不是真的死了？是那个喝奶茶的女人杀了她？然后言葶派人去杀那个女人，但是失败了？
　　言葶手下的人应该都已经异变成怪物了，那个女人还能让对方失败，应该也是个怪物吧？
　　林三迭默默做着自己的猜想，假装无动于衷地修剪着过分茂盛的绿植。
　　虽然跟言葶关系亲密，但她们的关系在言葶结婚之后，就被放在地下进行，言葶也从来不会告诉林三迭有关上院的事情。
　　林三迭还是因为偶尔听到她的电话才会有言葶正在努力想要跻身进议会的猜测，而至于她已经到了什么程度，又因此做了多少违心的事，林三迭便一概不知了。
　　“三三，我有事要回去一趟。”挂了电话的言葶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脸上带着歉意。
　　“没事吧？”林三迭起身，露出担忧的神情。
　　“没事，我会处理好的。”言葶嘴角翘起，伸手环住林三迭的腰，言行举止都将林三迭当成温室里的花朵。
　　林三迭托了鼻梁上的眼镜，低头啄了下言葶的额头，背部肌肉绷紧。
　　“我下午去下眼镜店，眼镜老是掉，准备换一副。”
　　“嗯......还是你现在戴的这个款式的吧，我喜欢你戴金框眼镜。”言葶端详了一下，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说。
　　“好。”林三迭点头，凡是言葶喜欢的，她都会无条件听从她的建议。
　　“早点回家，最近不要在外面呆太晚。”言葶亲昵地摸了下林三迭的耳朵，这才跟她告别离开。
　　目送言葶关门离开，林三迭心里感谢了一句那个让言葶“失败”的人，把修剪绿植的工具收起来，戴上树胶手套进入了浴室，她先将抽风机打开，接着开始疯狂打扫言葶刚刚用过的浴室。
　　将她用过的毛巾，脏衣服丢进言葶专用水桶，倒上大量消毒液，然后把言葶用过的牙刷丢掉，换了一把一模一样的，而言葶用过杯子，沐浴露，洗发水等等，瓶子都被林三迭喷上消毒酒精，仔仔细细擦拭过一遍。
　　小的东西弄完，林三迭开始清洗整个盥洗室，包括浴室，马桶，洗脸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等她弄完这些，才腰酸背痛地开始清洗言葶留下来的毛巾跟脏衣服，最后为了言葶的感受，她会撒上飘香剂之类。
　　没办法，这是怪物用过的东西，林三迭不想要家里有怪物的气息。
　　如果是言葶躺过床，或是坐过沙发，林三迭会在对方离开后，将被子被套以及沙发套全部清洗一遍。
　　谢天谢地的是，言葶现在越来越忙，有时一周都未必能来找自己一次。
　　两个多小时后，林三迭收拾好一切，她给自己也清洗了一遍，而后将言葶带给自己，早已凉了的早餐丢掉，她拿出了麦片跟牛奶，这才好好地享用属于自己的早餐。
　　窗外春光明媚，林三迭看着透过阳台洒在客厅地板的光线，担心起了星眉绿的安危。
　　她跟星眉绿相处不多，也不算太了解星眉绿的性格，但林三迭相信，那个干练的女警官，绝对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
　　她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这几年来，自己身边这么多人莫名其妙地死去，稍微有点心的人只要查一下，都能想到这跟言葶脱不了干系。
　　如果星眉绿发现言葶是个偏执的疯子，还故意来找我，那她是想利用我钓鱼？
　　林三迭咀嚼着嘴里的麦片，用一种理智冷静的目光审视起星眉绿的行为，但这几年来，凡事都会做最坏打算的她也知道，言葶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
　　现在的言葶早就跟上院的人建立起了盘根错节的关系，这并不是星眉绿能击溃的，搞不好言葶弄死她，都能做得不起半点波澜。
　　林三迭对言葶的能量太清楚了，光凭她这几年不断除掉自己身边的人就能看出，她背后有大人物在罩着她。
　　那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星眉绿远离自己？
　　林三迭不由地叹了口气，原本美味的早餐此时也失去了滋味，她撑着下巴，努力思考着。
　　自己偷偷告诉星眉绿，靠近我有危险，离我远点？
　　“不行......”就算林三迭不了解星眉绿的性格，她想星眉绿也绝对不会乖乖听自己的话。
　　将星眉绿的目光引向其他地方？
　　林三迭忽然灵机一动，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有可能杀害冯莉的喝奶茶的女人。
　　或许她可以把这个信息也偷偷透露给星眉绿，让她去调查别的，别再围着自己打转，之后在她彻底了解到言葶的可怖之处后，再告诉她远离自己。
　　确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林三迭快速把碗里的麦片吃完，收拾好之后回到书房，从书桌下方的大抽屉里面拿出一架红色的复古打字机。
　　这是林三迭花一个月工资在二手市场买的，它满足了林三迭两个要求：一、可以打字而不留下自己的字迹；二、它打字之后不会像电脑那样留下可追寻的痕迹。
　　将打字机调试好，林三迭忽然听到书房的窗户外传来“笃笃”的敲击声，好奇拉起窗帘，看到一只毛光水亮的乌鸦正站在窗户外，用鸟嘴啄着窗户边沿。
　　林三迭看了它一眼，没做理会，只是任由着窗帘敞开，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照射进书房，林三迭重新坐回书桌前，开始打字。
　　乌鸦的脑袋歪歪地看了窗内神情专注的林三迭，隔着窗户看不到打字机打出了什么内容，不过乌鸦显然也不在意，只是用它那双深红的眼睛看着林三迭。
　　作者有话说：
　　闲话：林三迭的强迫症是看到怪物之后才养成的。
　　————


第16章 疯子的想法
　　“用复古打字机打字，这就是拥有忧郁气质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吗？”距离林三迭住所不远处的江畔走廊，楼坐在一个小亭子里面。
　　她今天也穿着一件立领荷叶边白色衬衫，脖子上系着一条黑色缎带，高腰黑色半身长裙，跟第一次见到的林三迭穿得一模一样，就连她高挺的鼻梁上，也架着一个金框眼镜。
　　不过即使是一样的打扮，仔细去看，还是能看出她身上呈现出来的气质跟林三迭有很大的不同。
　　楼身上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在，仿佛翱翔于天际的鸟儿，而林三迭忧愁，压抑，谨小慎微，更像是关在笼子里面的金丝雀。
　　此时楼闭着眼睛，正通过乌鸦缪的眼睛观察着林三迭，这是最近几天必做的功课，因为她向乌鸦缪承诺会利用林三迭的身份做些有利于完成任务的事情，所以原本拒绝继续监视林三迭的乌鸦缪也只能配合她。
　　“林三迭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无助，刚刚她偷看了言葶的手机就可以看出来，她在用自己的方法，想要反抗言葶。”楼的脑海中传来乌鸦缪的看法。
　　“真有趣啊~”楼感慨了一声，此时她通过乌鸦缪的视线，看到林三迭在打印了两张纸条之后，将它们分别叠起，然后开始换衣服，不过在准备换衣服的时候，她不知是否察觉到什么，立刻拉上窗帘，把乌鸦缪的视线也隔绝在了外面。
　　楼倒抽了一口气。
　　“她也太谨慎了吧！根本就没有‘人’在看她。”
　　“啧啧。”乌鸦缪嘲笑楼的想入非非。
　　不知道自己正被另外一方势力监控着的林三迭很快换好出门的衣服，将两张纸条分别放在口袋跟背包里面，没有自己开车，而是选择了打车。
　　“跟着她。”楼睁开眼睛吩咐乌鸦缪，接着从小亭子出去，也拦了辆出租车，紧紧跟随着林三迭。
　　林三迭去的地方是一家眼镜店，眼镜店没有名字，店面很小，在两栋居民楼之间的小巷子里面，楼不方便跟进去，只是在附近找了一家奶茶店，让乌鸦缪跟过去。
　　通过乌鸦缪的眼睛，楼看到眼镜店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两鬓斑白，坐在轮椅上，一双眼睛有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似乎经历过许多苦难。
　　“咦？”乌鸦缪扫描了一遍那个男人，“他曾是这个塔中世界的立法者。”
　　在楼的面前，也浮现出有关这个男人的资料：
　　姓名：周怀义
　　年龄：51岁
　　性别：男
　　目前身份：眼镜店老板，光荣之路成员。
　　简历：曾为立法者，代号β（注1），镜历2000年被剥夺立法者资格
　　“定义光荣之路。”楼看到新的名词，就好像游戏中解锁的新的名词，楼立刻使用了解锁功能。
　　“光荣之路：由某个议员秘密组建的地下组织，秘密调查怪物之谜。（周怀义权限不够，无法解锁更多。）”
　　楼看着眼前只有她能看到的淡蓝色光屏，上面的内容简单得让人发指，不过她并不在意，表情不变地关掉光屏，继续监控林三迭。
　　在乌鸦缪有限的视野中，楼看到林三迭走进眼镜店后，低声跟周怀义交谈了几句，便走进里间，消失在乌鸦缪的视线中。
　　不管如何，一只乌鸦再不引人瞩目，也不可能直接飞进眼镜店中。
　　楼睁开眼睛，吸了口面前的奶茶，等着林三迭出来。
　　就在这时，奶茶店悬在玻璃门上方的铃铛叮叮响了起来，有新的客人进入奶茶店，楼顺势望了过去，看到那是一个俊秀阴郁的年轻男人，25岁朝上，穿着白衬衫，黑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老派的黑框眼镜，他看到楼，便把目光停在她身上。
　　姓名：周稔
　　年龄：27岁
　　性别：男
　　目前身份：眼镜店员工，周怀义独生子，光荣之路干部。
　　简历：无。
　　楼在周稔坐到自己对面前，扫描到了他的简单信息。
　　“周先生，还是跟原来一样吗？”周稔显然是这家奶茶店的常客，他刚坐下，柜台后面的店员立刻询问。
　　“是的，一杯原味咖啡，谢谢。”周稔朝店员点了点头，立刻将目光投向楼，问，“林三迭，你在这里干嘛？”
　　“休息一下。”楼没有一丝慌乱，淡然地又喝了一口奶茶。
　　周稔嘴角翘起，低头摘下眼镜，然后从裤兜中拿出一条柔软的面巾，一边看着楼一边擦拭眼镜。
　　楼知道他在观察自己有没有变成怪物，而她也同样在打量周稔，后者已经变成了怪物，但从他还没睁开眼睛的手臂看来，他并没有杀过人。
　　“周先生，您的原味咖啡。”奶茶店的店员很快将一杯装在纸杯中的咖啡递到周稔面前。
　　“谢谢。”周稔戴上眼镜，付了钱，转头看向正在咬着吸管的楼，问，“去店里坐坐？”
　　“已经去过了。”楼起身，往奶茶店外面走去，随口问，“要一起逛逛吗？”
　　周稔诧异抬了下眉，因为以前的林三迭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不过他并没有多想，跟着楼从奶茶店出来。
　　楼故意避开眼镜店，以防正牌林三迭出来撞个正着，带着周稔往附近的小公园走去。
　　“你差不多也该加入我们了吧？林三迭。”两人如同散步，周稔忽然说到。
　　周稔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因为现在的楼，除了气质上跟林三迭有些微区别，打扮风格与长相是一模一样的，而没有跟林三迭经常相处的周稔，是看不出其中的区别的。
　　这是在邀请林三迭加入光荣之路。楼听到周稔这句话，立刻做出判断。
　　“我还没下定决心，”楼敷衍了一句，从周稔跟自己打招呼开始就一直在思考着说些什么的她，忽然灵机一动，用平缓的口吻说到，“冯莉好几天没出现了。”
　　“什么时候的事？言葶什么态度？”周稔听到这个消息，眉头微微蹙起。
　　“四、五天前，言葶好像知道凶手是谁，在派人追杀。”楼结合追杀自己的人跟言葶在林三迭家中时讲电话的内容，半真半假地说到。
　　听完楼的话，周稔蹙眉沉默，似乎在想着什么。
　　“你觉得，这件事会跟那个连环杀手有关吗？”
　　“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连环杀手不是在杀跟上院有联系的人吗？冯莉是言葶的助手，多少算有关系吧？”
　　“嗯......我还以为你不愿跟我们多说这些事呢？”周稔含笑看着楼。
　　楼无语，她心里希望周稔能多说点有关连环杀手的事情。
　　她跟缪一直在调查那个连环杀人案，但在这方面楼并不擅长，所以一直以来都没什么进展。
　　可惜周稔并没有随她的愿，没再多说有关连环凶手的事情，他抿了口咖啡，看着身边的楼，目光幽邃。
　　“我真挺佩服你的，林三迭，在言葶这样的怪物身边，这么久都没被感染。”
　　“你也不错，就算变成怪物也能很好压制住伤害别人的欲望。”楼夸了回去。
　　“我这样已经变得越来越难控制了，脑中一直徘徊着伤害别人是什么感觉，你想过这样的事吗？”
　　“没。”她在伤害别人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也就犯不着去想这些无所谓的事情了。
　　“真羡慕你还是个正常人。”
　　周稔闲聊的这些让楼感到无聊，她开始想着要怎么摆脱这个有点烦的男人，再去看看真正的林三迭在做些什么。
　　“许妖。”就在楼想要说出告辞之类的话语前，周稔忽然说了个陌生的名字。
　　“那是谁？”
　　“我们发现那个连环杀手所杀的人，或多或少跟这个叫许妖的女人有关系，根据我们的调查，许妖在三年前被人用枪爆头打死，之后被弃尸在西区一栋烂尾楼里面，她成为一名下院议员的时间不到半年，并且有胸针，她的代号是ξ.（注2）”
　　“你希望我做什么？”楼直接问，她知道周稔跟自己说出这些信息，一定是有所求。
　　“查明言葶跟她有没有关系，顺利的话，明年你的眼镜镜片，我们会给你换新的。”
　　原来林三迭监视言葶，并跟这个叫光荣之路的地下组织有联系是为了眼镜镜片。
　　为了不看到那些怪物的真面目。
　　知道林三迭接近光荣之路的秘密，但楼的嘴角露出的微笑。
　　“可以......”沉思了一下，楼接着说道，“下次见面在下周周日下午3点，就在这个小公园，我不能总往眼镜店跑，最近言葶因为冯莉的事，有些风声鹤唳，你知道的。”
　　“了解。”周稔点了点头，依旧觉得这次见面的林三迭有些古怪，但他却又说不出古怪在哪里。
　　楼鸠占鹊巢般地“帮忙”林三迭应付完了周稔，在乌鸦缪的告知中，知道林三迭已经离开了眼镜店，也跟周稔告别。
　　“接下来我们先调查许妖。”一直跟楼保持着联系的乌鸦缪也听到了许妖这个人名。
　　“不调查言葶吗？”楼听到乌鸦缪的提议，一脸懵。
　　“你看起来像是在调查言葶吗？！”乌鸦缪大怒，她已经陪楼玩了一个多星期过家家了，全都是围绕着这个叫林三迭的女人。
　　“知道了，知道了。”楼也知道最近自己过于关注林三迭，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有正事要做。
　　“你要是真那么喜欢她，怎么不敢去见她？”乌鸦缪嘲讽。
　　“林三迭跟其他人不一样，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她。”楼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什么意思？”
　　“我不想保护她，我希望她能保护自己，可我又对她有些放心不下，而且我想要伤害她，也希望她能伤害到我。这个感觉，你能明白吗？缪。”
　　“......我不明白疯子的想法。”
　　“可能林三迭能伤害到我的时候，她也就成为了能够强有力保护自己的人吧。”
　　“一般人不会这么想！”
　　“真难，面对林三迭，越仔细想，就觉得越难。”
　　“啧...先工作！”
　　作者有话说：
　　注1：希腊字母，音译贝塔
　　注2：希腊字母，音译克西
　　————感谢在2021-12-12 08:52:39~2021-12-13 10:29: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关九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失控
　　林三迭把记录有冯莉可能已经遇害的纸条一张交给了光荣之路，一张遗落在星眉绿的车内，不管后者能不能及时发现，她都决定了，不再让星眉绿有进一步接近自己的机会。
　　所以林三迭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跟言葶请了年假，准备清明回老家给去世多年的母亲赵芷扫墓，让自己暂时避开星眉绿的窥探与言葶的监视。
　　以前她每年也都会在清明这段时间回老家，那时言葶会让冯莉跟着，但因为冯莉忽然遇害，言葶也不愿意在这件事上为难林三迭，这就导致了出现真空期，给林三迭难得的喘息机会。
　　林三迭的老家是利维坦南部一个小村庄，她的父亲与继母，正在复读十二年级的弟弟林有层一起生活，他们跟林三迭的关系并不算太亲密，但也没有恶劣到无法相处。
　　父亲林真烁原本是村里的邮递员，随着网络购物崛起，开了家取件寄件的驿站，继母王霞平时在店里帮帮忙，林三迭十七岁的弟弟林有层因去年大学入学考试失利，决定重考，一直在备考，他跟林三迭的关系要比父亲跟继母亲密一些，经常会互发信息，不过自从考试失利之后，整个人变得沉默了许多。
　　林三迭知道王霞给了他很大的压力，私下也曾安慰过他多次。
　　买了礼物，林三迭自己驱车回家，从她中心城回老家，不堵车的话，开车大概要四个小时，期间会经过一大片丘陵与田地，这个时期，四野犹如被春之神的轻纱笼罩，目之所及，是春雨细密的朦胧与郁郁葱葱的绿。
　　每年也只有这个时间，林三迭一直紧绷着的心才会因此得到片刻放松。
　　如果可以，她想一个人呆着，看着美丽的景色，一直，永远，不用说话。
　　只是命运之神似乎看她并不太顺眼，无所不用其极，各种穷追猛打，想要把林三迭逼进一个看不见尽头的深渊。
　　这让林三迭不知不觉过上了一种“过一天是一天”的生活。
　　驱车回到老家时，已经是傍晚四点多，夕阳斜照，乡间嫩绿的禾苗与浅水荡漾着橘色的柔和光晕，林三迭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开车先去了父亲开的驿站，她知道这时候，父亲跟继母多半还在驿站工作。
　　只是当她到那里的时候，却看到驿站的铁闸门紧闭，好几个村民正站在门口，一边对照着铁闸门上贴着的联系方式打电话，一边交谈着什么。
　　他们看到林三迭从车上下来，先是一愣，接着脸上便露出看到“邻居家小孩”的赞赏笑容，上前打招呼。
　　“小迭，你怎么回来了？”
　　“是啊，小迭，你爸妈这两天都没开门，好多快递都没法拿，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能让我们先拿快递吗？！我里面有冰鲜呢！”
　　“您好，李伯，徐婶，呃......”林三迭有些懵，一边打招呼一边拿出手机，“我刚回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打电话问问我爸。”
　　林三迭回家之前给父亲打过几个电话，但一直没人接听，她以为父亲在忙，这时又听到有人说驿站已经两天没开门了，心里油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拨打了父亲林真烁的手机，依旧没人接通。
　　“我爸可能有事，我回家看看，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在职场历练许久的林三迭即使面对这些平时几乎没有交往的乡亲村民，也十分客气，她道别之后，立刻开车往家里驶去，期间又分别给继母跟弟弟打电话，但都没人接听。
　　林三迭觉得刚得到些许放松的心头又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巨石，这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很快回到家里，近几年，家里的经济情况转好，原本只有一层的平房加盖了两层，变成了三层，虽然还是联排房屋，但也比其他村民要好上不少。
　　林三迭把车停在路边，顾不得把礼物拿下车，只是背着背包，拿着手机，拐过几条街道，往家里走去，现在的她，脸色苍白，目光沉郁，因为刚刚停车的时候，她看到路边同时停着一辆警车。
　　果然，赶回家的时候，她看到自家门口围着许多人，有几个警员正在交谈怎么破开紧闭的房门。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林三迭刚走近围观的人群，眼尖看到她的人，立刻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林三迭的到来，仿佛就是一个答案，这让怀着猎奇心态的围观者用最迫不及待的速度，让出了一条能让他们也获得答案的路来。
　　一个中年警员看到林三迭，认出她是这家人的女儿，立刻迎上来问道，“三迭，你爸妈跟你弟有三天没出现了，你有没有钥匙？”
　　“张叔，有的。”村子并不大，人也不多，跟现今习惯使用手机沟通的年轻人不同，基本老一些的人都互相认识，林三迭认出这个警员是父亲的朋友张帆，连忙从背包中拿出一把钥匙。
　　“你们两个，别让其他人进来。”张帆接过林三迭递过来的钥匙，瞄了眼后者，见她心神不宁，立刻叮嘱两个手下。
　　张帆开门，跟林三迭一起进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间20平左右的隔间，右边是炉灶，左边是餐桌，这是这边联排房屋一贯的结构，跟城市的精装修不同，乡村的装修简单而粗粝。
　　外间是作为厨房与用餐的地方，靠近大门的左下方，是一个手摇水井，平时用来洗漱用，单独隔开的洗手间则在靠近大门的右下方。
　　“你这次是回来给你妈扫墓吧？”两人从隔间往里走去，张帆问。
　　林三迭“嗯”了一声，心头压着的巨石沉闷得让她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
　　从隔间往里走，打开防蚊的纱门就是客厅，里面放着沙发，茶几，电视机等，此时也没有人，但刚一跨进来，林三迭跟张帆立刻闻到一股像是铁锈的不详味道。
　　张帆抬头看向二楼，思索片刻，郑重看向林三迭，“你在下面，我上去看看。”
　　“好的。”林三迭点点头，她相信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十分难看。
　　在张帆往二楼走去时，林三迭缓缓坐到沙发上，弓着腰捂住脸颊，觉得自己的耳边嗡嗡作响，她的心里一直回荡着：为什么会这样......
　　尽管没有上去二楼，但那种像是铁锈一般的腐朽味道，林三迭无比清楚，那是鲜血的味道。
　　“......派几个人过来，把围观的人遣散。”家里的隔音效果并不好，二楼隐约传来张帆打电话的声音，林三迭在听到这几句内容之后，藏在手掌后面的眼神变得越发空洞。
　　只是即使这样，不知为何，她脑中的想法依旧自动运转了起来。
　　林三迭想，如果自己的父亲与继母遇害的话，应该不是言葶做的，因为父亲不愿对她的事多嘴，从未催婚，跟她关系淡薄的继母也从没提过她的婚姻大事，所以她想要跟谁在一起，从来就没有来自家庭的压力，跟言葶在一起，虽然不能公开，但她们的关系并没有受到威胁。
　　言葶也没有理由对父亲继母出手。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三迭疲倦地想着，仿佛要回答她这个问题，二楼又隐约传来张帆打电话的声音，“派人守住镇里几个重要出口，找到林有层。”
　　当“找到林有层”这几个人传进林三迭的耳中，她猛然醒悟过来，一股颤栗感从她的心底蔓延到了全身，林三迭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感觉浑身发冷。
　　难道林有层也感染了那种能将人变成怪物的病毒？他因为情绪失控而伤害了父亲跟继母？
　　说起来，林有层自从升学考试失利之后，就一直很沮丧，而他的母亲，也就是自己的继母王霞，给予他很大的压力。
　　王霞一直希望自己生的这个孩子能比在中心城工作的林三迭更有出息，这能验证某些她在意的问题......
　　想到弟弟也变成那种没有五官的怪物，林三迭浑身发抖，她抱着自己，将脸埋在膝盖之间，希望这个猜想快点从脑袋中滚出去。
　　她的人生仿佛是一辆失控的列车，正在驶向一个她也不清楚的终点，也许它的速度已经快得蹦出铁轨，很快就要摔下悬崖，将她摔得个浑身碎骨。
　　“三迭，今晚要不去我家？”张帆从二楼下来，看到这样的林三迭，有些不是滋味。
　　“张叔。”林三迭抬起一张失去血色的脸，有些摇晃的站起来，想尽可能让自己显得体面一些。
　　“你，爸妈他们，可能不行了。”张帆委婉地说到。
　　“是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确定，你先去我家，我刚已经跟你阿姨说过了。”
　　“不，不用了，我会自己处理。”林三迭觉得自己有些头晕目眩，她勉强自己把这句话说完整，这才抬脚往外走去，在走出里间前，她转过头对张帆说到，“张叔，我，我明天去给我妈扫墓，如果有什么事，麻烦您打我电话，我暂时留在村里。”
　　“你真的没事？”张帆看她一脸惨白，还装出一副坚强的模样，有些担忧地问。
　　林三迭“嗯”了一声，离开她的家。


第18章 各自的杀意（深水双更）
　　失魂落魄地随便找了家旅馆，林三迭一进房间，就直直倒在带着一股潮味的床上，这是这个小村子里面唯一的旅馆，平时很少有人过来住，床铺干净就还算不错了。
　　林三迭一动不动躺了许久，拿出手机，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找个人说说话，但翻了一下通讯录，却发现这几年来，在言葶的控制下，她已经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举着手机的手无力砸在床上，林三迭无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已经快晚上7点了，洞开的客房窗户外面飘进饭菜香味，林三迭撇过脑袋去看外面的天空，那里还浮着一层墨蓝，隐约能听到传来乡民们交谈的话语。
　　“笃笃。”就在这时，客房门被敲响。
　　林三迭长长吐出一口气，想让自己沉闷的胸口轻松一点，但这并没有什么效果，她起身打开房门，外面站着旅馆老板娘，也是认识她父亲跟继母的人。
　　“小迭，要不要下楼去吃饭，叶姨我做了红烧鱼呢。”老板娘一脸关怀的微笑，在林三迭滑下眼镜上方看去，她还是人，并没有异变成怪物。
　　“谢谢你，叶姨，你们吃吧，我不太饿，我车里的东西还没拿出来，我去一下。”林三迭扶好眼镜。
　　“这样啊，要我找人帮你吗？”
　　“不用了，您快去吃饭吧。”林三迭勉强露出个笑容，把客房门关上，只带着手机出门。
　　旅馆所在的地方道路狭窄，车辆无法驶进来，停车场在离旅馆有五六百米的空地上，林三迭绕过联排房屋的街道，走到空地上，准备今晚在车里面睡。
　　在旅馆住太过热闹了，那些生机勃勃，不断传进她耳廓的交谈声虽然只是乡民间说的日常琐碎，但林三迭听到那些的时候，总害怕他们会忽然来找自己，关心自己也好，想要打听八卦也好，林三迭都不想面对，她不希望现在有人靠近自己，她只想在一个安静得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里呆着。
　　停车场此时只停着林三迭的红色轿车，她打开车门，坐到后驾驶座上，而后整个人缩起躺在上面，这里远离人烟，车辆的隔音效果也十分优秀，一时之间，只能听到林三迭自己的呼吸声。
　　缩躺在后排座位上，林三迭脸朝外，将膝盖屈起，侧躺枕着自己的手臂，眼睛看着黑色主驾驶座位后面的皮革材质，原本架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因为侧躺而变得歪歪斜斜，林三迭没有伸手去扶正，只是陷入在自己的思绪中。
　　保持着这样的姿态，直到月上中天，皎洁的月光穿透进车窗，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林三迭猛然惊醒。
　　是言葶打过来的。
　　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此时是晚上的11点20分。
　　“三三，在干嘛呀~”手机里面传来言葶轻快的嗓音。
　　“在车里，家里发生了点事。”林三迭从侧躺着的姿势缓缓坐起来，嗓音有些干涩。
　　“什么事？”听到林三迭无精打采的声音，言葶的嗓音立刻由轻快变得紧张。
　　林三迭并没有隐瞒，把回来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跟言葶说了出来，后者在听完之后立刻表示会派人处理，同时会过来接林三迭。
　　因为她们两人的关系只在地下进行，所以平常早就约定好，由言葶主动联系林三迭，林三迭不能主动联系言葶，但今天遇到这么眼中的事，林三迭居然还坚守着这条约定，这让言葶既有些不满，又心疼林三迭，言语中颇有责备。
　　这或许是“我特别在意你”的一种表达形式，但听到言葶的责备，林三迭的内心还是觉得一阵烦乱，她拿下眼镜，用屈起的食指指背用力按揉自己发疼的眉心。
　　“啪！”后座侧门的车窗忽然被拍响，林三迭回过头，就看到一张惨白的脸庞，那张脸没有五官，满是虚幻尖牙的口气一张一合，布满脸部的黑色闪电形状裂痕随着口气的张合，不断膨胀收缩，在月色下显得尤其骇人。
　　在猛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林三迭的喉间立刻酝酿着一声尖叫，但却只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啊”，她挂断言葶的电话，抬手飞快戴上眼镜。
　　随着眼镜的戴上，车外那张原本可怖的脸庞立刻变成了她的弟弟林有层，林有层长相俊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羸弱，此时正焦急地拍打着林三迭的车窗，嘴里不停喊着，“姐！开门！”
　　林三迭愣愣看着焦急的弟弟，而她的手机这时又响起言葶拨打过来的电话铃声。
　　车窗外模糊的呼喊声与车窗内催魂一般的手机铃声交相扰乱着林三迭的思绪。
　　把手机丢在后座的地毯上，林三迭深吸了口气，神情在一瞬间变得焦虑，她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姐，姐你有吃的吗？”林三迭一出去，林有层立刻抓着林三迭的手臂，焦躁地问道。
　　“我回家是买了一些饼干跟零食，在后车厢。”感觉抓着自己的手一阵冰凉，林三迭挣开林有层的手，看着他好一会，才在后者的催促下往后车厢走去。
　　“我要吃！”听到林三迭说有吃了，林有层感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噎。
　　打开后车厢，林三迭将那些原本打算送给父亲继母的礼品拿出来，里面有一盒是曲奇饼干，还有车里面常备的矿泉水。
　　林有层如饿狼一样抢过那盒曲奇饼干，胡乱地把外面那层纸质包装撕开，揭开铁盒，一口几块地吃了起来。
　　林三迭站在一边，默默看着林有层狼吞虎咽，拿出一瓶矿泉水。
　　她跟言葶相处已有七年，而后者变成怪物至少也有四、五年了，林三迭清楚跟变成怪物的人相处，一开始最好是顺从他们的意志，然后再慢慢施加影响，所以她没有一张口就问林有层把他们的父母怎么样了。
　　等林有层吃得差不多，林三迭把拧开的矿泉水递给他。
　　林有层也没有客气，接过矿泉水，一口气把那瓶500ml的瓶装矿泉水喝光。
　　“你多久没吃饭了？”林三迭问。
　　“两天，只吃几个香蕉。”林有层进食的速度放慢了下来，他把矿泉水喝光，把空瓶子丢进林三迭的后车厢，继续捧着装着曲奇饼干的铁盒吃着。
　　“有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三迭认真地问道。
　　林有层听到林三迭的问题，吃饼干的手滞了一下，他跟林三迭同样清亮的眼眸看向眼前的姐姐，在月色下，长长睫毛下投着一层淡淡阴影，如有杀气。
　　“姐你怎么在车里睡觉？”林有层反问。
　　“我回家，有警察在咱们家，爸妈好，好像出事了。”说到这里，林三迭的声音哽噎了一下，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还好你没事......”林三迭哽噎地抱住林有层，她双手紧紧抱住林有层，把脸埋在他的肩头。
　　林有层察觉到姐姐抱着自己的手都在颤抖，眼底的阴霾散去，他举着饼干盒，轻轻把下巴靠在姐姐的肩膀上，“姐，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爸跟妈，他们，他们......”
　　林有层的眼眶迅速蓄满了泪水，声音也变得干涩暗哑，手中的饼干盒跌落在地上，他忽然大哭了起来，紧紧抱住林三迭。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回家看到爸跟妈都，都死了，可我没看到其他人，我特别害怕，就躲了起来。”林有层边哭边说着，如同抓到一棵救命稻草。
　　“你躲在哪了？”林三迭松开林有层，看到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哭得一张脸乱七八糟的，而她也没好到哪去，许久没流泪的她，只觉得眼睛疼得厉害。
　　“在之前徐伯承包的果园小屋里面。”林有层如实告诉林三迭，“我手机没电，也不敢去买吃的，这两天都吃园子里面的香蕉。”
　　“你是不是傻？为什么要逃跑？你逃跑别人才会多想好不好？”林三迭眼眶通红，她责怪地猛拍了下林有层的胳膊，“我们去警局吧，他们会抓到凶手的。”
　　林有层一言不发，忽然又哭了起来。
　　“怎么了？”林三迭见他这样，柔声问道。
　　“姐，我害怕，我，我听到别人说你回来，才敢偷偷跑出来找你的，我，我......”林有层哭得眼睛都肿了起来。
　　林三迭没办法，再次抱住她，她比这个弟弟大了八岁，很多时候都愿意多照顾他。
　　“没事，我会处理好的。”林三迭轻轻拍了下林有层的脑袋。
　　林有层只是哭个不停。
　　“要不我跟去果园那边，你还有东西放在那边吗？明天一早，我们再一起去警局。”
　　“我书包在果园小屋里面，手机没电了也在那里。”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先把东西拿回来。”林三迭拉着林有层的手，询问地指了个方向，问，“走这里？”
　　“这边。”林有层指了个正确的方向，接着又说，“吃的可以再带一些吗？我还有点饿。”
　　“嗯，能立刻吃的我就买了饼干跟巧克力。”林三迭弯腰去车厢里面拿巧克力，林有层则蹲下身，把他刚刚散落一地的饼干重新捡了起来。
　　因为果园所带的地方无法开车过去，两人提着一些食物进山。
　　不出林三迭的预料，在她跟林有层进入果园的小木屋之后，走在她背后的林有层立刻把她敲晕。
　　她这个弟弟，总是不太聪明，不过他再聪明也已经没用了，林三迭刚刚已经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将他拉到言葶的对立面。
　　变成怪物的人，杀害父母的人，在林三迭的心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同类了。
　　林三迭知道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做法很冒险，说不定她也会成为林有层的手下亡魂，但当她醒悟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已经是孤家寡人的时候，她又觉得，死亡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只不过她不想死得毫无价值。
　　这世间无人能比林三迭有更深的体会，当言葶发现自己失踪的时候，她的怒火与妒火会是如何灼热地焚烧向这个叫林有层的怪物身上。
　　作者有话说：
　　谢谢深水鱼雷，所以今天双更，么么么
　　————感谢在2021-12-14 11:21:41~2021-12-15 10:11: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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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让她一人呆着（深水双更）
　　林三迭醒来的时候，已是天色大亮，搭建简陋的木屋缝隙透进道道白光，外边同时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被林有层敲了一棍子的后脑疼得厉害，林三迭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嘴巴被透明胶带封住，林有层谨慎地用好几圈透明胶带封住她的嘴巴，她的不少头发贴着她的脸，被胶带绑在了一起，这让林三迭一恢复知觉就觉得下巴又麻又痒，她的手脚，也都被透明胶带捆绑在了一起。
　　一直戴着的眼镜不知所踪，林三迭整个人被靠在木屋的角落。
　　外面虽然阳光普照，但因为最近下过雨，木屋阴冷潮湿，地板原本随意铺着干稻草，但因为下雨，它们早已失去了干燥的效果，林三迭背靠的木屋角落，看到许多裸露在外面的泥土上面还积着水。
　　自己深色的长裤与黑色的外套也都沾满了泥印，身下坐着的地方又潮又冷，让她的皮肤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层层鸡皮疙瘩。
　　顾不得自己此时狼狈不堪的样子，林三迭默默抬眼看了下四周，林有层并不在，而自己背包里面的东西被翻了一地，深灰色的皮革钱夹被摊开，从里面露出的夹层能看到，自己的身份证跟银行卡都还在，但一千多块现金已经不见了。
　　背包中的纸巾，钥匙，口红，粉底，防狼喷雾等，全都被翻在外面。
　　此时此刻，面对这样的场景，在林三迭实施自己计划前那电光石火的想象中，应该是多少有些慌乱的，但不知为何，现在的林三迭觉得很平静，她的心跳也十分平稳，甚至比她看恐怖电影还要平静。
　　在林三迭的心中，并没有有恃无恐到觉得自己绝对不会死，她只是觉得，就算林有层想跟杀害他们父母那样杀害自己，那她也不会觉得害怕，因为那样能让自己彻底摆脱言葶的控制。
　　当然，有机会的话，林三迭也不想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生命交给别人。
　　环视一周之后，林三迭发现她那副能让她不看到怪物真面目的眼镜被丢在木屋另外一个角落，她用鼻子深吸了口气，膝盖伸缩，跟被并排绑住的脚腕，一点一点往眼镜的方向蹭过去。
　　虽然距离不算太远，但因为行动困难，这花费了林三迭不少的时间，等她蹭到眼镜所在的地方，她鼻息加重，额角已经渗出了密密的汗水，发丝凌乱得几乎遮盖住她的眼睛。
　　因为她的手腕也已经被透明胶带绑住，在蹭到眼镜边缘的时候，反身用手指勾住眼镜，将张开的眼镜脚叠起，又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一块凸起的小石块上面，之后再侧过身子，用大衣的口袋去兜那副对她来说无比重要的眼镜。
　　经过数次尝试，林三迭身上脏得不成样子，木屋铺着的干稻草也在她连续的艰难爬行之后，变得乱七八糟。
　　为了回收这副眼镜，林三迭更是弄得满头汗水，才将眼镜兜进她宽大的大衣口袋里面。
　　坐直身子，林三迭努力用鼻子呼吸，平缓着因为运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拿回眼镜让林三迭的心里更加淡定，她开始盘算起距昨晚她“失踪”到现在的时间。
　　她昨晚大概凌晨12点跟林有层到达这间果园木屋，现在看起来的时候还是上午，但肯定已经超过4个小时了，以言葶病态的控制欲来说，4个小时连续找不到自己，那是一件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事情。
　　而对于林有层，林三迭在看到自己钱夹的现金被拿走之后，将自己代入到了林有层那一边，按照正常人的想法，林有层应该还会回到这间果园木屋，逼问自己的银行卡密码，毕竟他想要逃跑的话，光靠那千把块的现金是不够的。
　　确定了这个想法之后，林三迭一边用力呼吸，一边怔怔看着果园木屋的木门，等待着归来的林有层把它推开，然后逼问自己银行卡密码。
　　自己大概率会坦白告诉他密码，而林有层不知道会不会灭口？
　　被灭口也有个好处，自己可以摆脱言葶的控制。
　　林有层是用什么方法杀害妈爸的？
　　原本说今天要去给过世的妈妈扫墓，现在看来没时间了......
　　林三迭脑中想法迭出，乱七八糟地找不到着落点，她此时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不想死？
　　......
　　只是剧本并不如林三迭想象那般，因为推开木屋门的人，并不是她的弟弟林有层，而是两个乡镇警员。
　　他们在看到林三迭的时候，长长地松了口气，按着对讲机汇报，“林三迭找到了，暂时没有看到林有层！”
　　另外一个警员连忙上前，蹲下身子给一身污泥的林三迭先解开她脸上的透明胶带。
　　“林女士，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点渴.......”林三迭声音干哑地回复，“我弟忽然把我敲晕了。”
　　“你不应该就那样跟林有层走的！你在想什么？”汇报完情况的另一名警员上前帮林三迭解开手腕脚腕上的透明胶带，没有像张帆那么体贴林三迭的心情，他用责备的口吻说，“城里人都这么不小心的吗？”
　　林三迭沉默了起来，在其中一名警员的搀扶下站起来，只不过她浑身脱力，那警员一松开手，她又忍不住软软倒下。
　　“你弟现在是在逃通缉犯，我们有证据怀疑就是他杀害了林真烁跟王霞。”
　　再次把她扶好，那责备林三迭警员有些担忧地给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你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林三迭微微吐了口气，接过矿泉水，可怎么使力都无法将它拧开。
　　警员立刻给她拧开，看她仰头喝了半瓶，才脸色惨白点头，“谢谢您。”
　　另外一名警员将林三迭散落一地的物品收拾进她的包里，边问，“知道林有层去哪吗？他拿了什么？”
　　“他没看到他拿了什么，不过我钱夹里面的一千多现金好像没了。”
　　后脑勺依旧是钻心的疼痛，林三迭不得不双手撑着膝盖，弯腰缓了好久，才缓缓站直，接过已经被收拾好的背包，跟这两名警员离开这间果园木屋。
　　这间木屋建在一个香蕉园里面，所以光线才会毫无遮掩地洒在木屋上面，此时的香蕉虽然还没熟透，但有些已经透黄，林三迭刚从木屋出来，就看到不远处一个西装笔直的怪物跟在张帆和几名警员后面，往这边走来。
　　林三迭没有被绑架之后“我命危矣”的恐惧，现在被解救了，她同样没有重见天日的欣喜。
　　忍着后脑勺的剧痛，林三迭低头从大衣口袋中摸出金框眼镜，将它郑重地架在鼻梁上，透过眼镜，她看到那名西装男的模样。
　　杨东阳，受雇于言葶的知名律师，之前林三迭在公司看到过他好几次。
　　言葶当然不可能亲自来找自己，也不可能跟自己一起出现在公众面前。
　　“林小姐，有哪里不舒服吗？”杨东阳上前，最先问了这个问题。
　　“后脑勺疼。”
　　“我已经安排的救护车，请先去医院做一次检查，这边的相关事务，由我来处理。”杨东阳没有去责问林三迭为什么敢不做一点反抗就跟弟弟林有层走进一片森林，只是公事公办地说。
　　“三迭，你知道林有层去哪了吗？”张帆赶过来，担忧地看着林三迭。
　　“我认为现在林小姐的状态不适合接受询问。”杨东阳态度强硬，他一边扶着林三迭，一边对询问林三迭的张帆说到。
　　“不，没什么，张叔，我也不知道林有层去哪，”林三迭吐出口气，胸口憋闷，“昨晚跟，跟林有层刚到这里，就被他敲晕了，我大概半个小时前才醒，没看到他人在。”
　　“好，我明白了。”张帆看了眼对自己虎视眈眈的杨东阳，咽了口唾沫，又看林三迭的脸白得像张纸，决定暂时不做询问。
　　现在他们面临的案情也并不复杂，只要找到林有层，一切就都结束了。
　　坐上杨东阳准备的救护车，林三迭一路沉默，直到杨东阳将一个接通的电话递给她。
　　林三迭看一眼上面显示的是言总，接了过来。
　　“三三，你没事吧？”
　　“我没事，是你派人过来找我的？”林三迭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后退的窗外景象，问了句废话。
　　“是，你不知道，昨晚你忽然联系不上，我都吓坏了。”
　　“抱歉，昨晚忽然被，被......”说到这里，林三迭声音有些哽噎。
　　一天之内，她失去了所有至亲，她其实在跟林有层虚与委蛇的时候也想过干脆也被他杀死，一了百了。
　　“我爸妈都，都被弟弟......”林三迭捂住脸，泪水从她的指缝流出，她一句话也无法说完整，只是一直哭着。
　　这让电话那头的言葶也沉默了起来，她不再询问林三迭，直到她渐渐平息下来，才轻声道，“杨东阳帮忙处理所有事情的，你去医院检查，好好休息一下。”
　　林三迭这才挂掉电话，将它丢在一边，她脸上的悲苦渐渐隐去，只有一双依旧漫着水雾的眼眸显示她刚刚哭过。
　　重新缩回座位上，林三迭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不再跟任何人交流。
　　窗外的灿烂的春光照在她佝偻着的背部，原本应该是明媚的场景，但拿起电话杨东阳看到这样的林三迭，却不由产生了一种她是正处于幽深阴影中的孩童。
　　她缩在角落中，颤栗地看着逐渐接近她的黑影，什么都做不了，只是抱住自己，屈起膝盖，就那样，颤抖地看着。
　　不过在杨东阳的内心，却也觉得，像她这种乡下来的泥腿子，能高攀上言葶，现在这种姿态就是最符合常理的。
　　作者有话说：
　　林三迭还挺矛盾的，她其实不想死，但有时又觉得活着太难了。
　　————


第20章 一场表演
　　询问了杨东阳有关林三迭的最新情况后，言葶挂断电话，有些烦躁地揉了下眉心。
　　这种烦躁的神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当她把揉眉心的手放下来的时候，已经恢复到平常杀伐果断，从容淡薄的模样。
　　此时的言葶，正坐在她房间的梳妆镜前，镜中映出的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女人，精致到挑不出的一丁点不妥的妆容，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修长白皙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将她的美丽衬托得无以伦比。
　　“笃笃。”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言葶深深闭了下眼睛，轻吐了口气，接着才起身去开门。
　　敲门的是一位35岁朝上的男人，他身材高挑，短发往后梳着，有一种精英人士的感觉，他的脸长得颇为英俊，薄唇高鼻梁，剑眉星目，只不过咋一看去，会让人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邪气。
　　对应言葶的装扮，男人穿着一袭墨蓝色的西装，里面是同色的马甲，白色衬衫，系着一条蓝底白花的领带，而他左边胸前的领子戴着一个银质梅花形状的胸针，更显优雅尊贵。
　　看到已经打扮好的言葶，男人嘴角微微翘起，嗓音低沉地说到，“走吧。”
　　说着的同时，男人抬起左边的胳膊。
　　言葶颔首，挽住了她的丈夫张钧的手臂，随着他一起出门。
　　他们今天要参加一个上流人举办的聚会，但也可以说是一场表演。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参加了，但每次举办，热衷于观看这种表演的张钧都会让言葶一起参加。
　　因为没想到回老家的林三迭会遭遇到危险，所以之前已经答应过张钧的言葶没理由拒绝，只得继续原来的行程。
　　毕竟观看这种表演，也多少能跟上院的人接触，为以后自己的跻身做铺垫。
　　坐车到达利维坦最雄壮的摩天大楼，撒莱大厦，言葶跟张钧出示请帖后，立刻有人领着他们，进入通往撒莱大厦地下的电梯前。
　　电梯里面是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侍者，他身材魁梧，一张脸被面具遮住，看不清模样，但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将言葶夫妇迎进电梯之后，立刻按了“-7”的电梯按钮。
　　言葶沉默地看着电梯上方楼层跳动，而被她挽着的张钧则有些兴奋与期待。
　　到达负七层，电梯门口同样有一位戴着金色面具的黑色西装男，他恭敬地向言葶夫妇行了个礼，之后分别把标注着号码的精美卡片递给言葶夫妇，那张卡面的反面右下角，印着一把金色的长剑。
　　将这个动作完成后，那个侍者才继续接引着言葶夫妇，带着他们拐过长长的走廊之后，到达一间房间前面，等他刷卡打开房门，让言葶夫妇两人进入房间后，他便站在门口等候。
　　房间不大，但装修简洁华丽，入门旁边的大柜子放着各种酒类饮料，张钧一进入，立刻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一口把它喝下。
　　这个奢华的房间中，最引人瞩目的是正对着门的茶几上，端正地摆放着两张做工精美的面具。
　　其中一张是渐变的紫色，上半部分用白色的羽毛装饰，表面绘制着对称的华美花纹，它两只眼睛眼尾高高吊起，就像狐狸一样，在面具的眉心，镶嵌着一枚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红色菱形宝石。
　　另外一张则要朴素一些，下边张脸是真人一模一样的下巴嘴唇，上半张脸则覆盖着一层同样花纹繁复精美的金色纹路，在那些金色花纹的末端，镶嵌的各种大小不一的珍珠，华贵无比。
　　言葶瞥了一眼那两张面具，有些心事重重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手机，看到已经是飞行模式。
　　“放松一下吧。”张钧微笑，低头又拿了个杯子，也给言葶倒了一杯，“你呀，什么时候都把自己绷得紧紧的。”
　　担忧着林三迭的言葶将琥珀色的威士忌端起，一口饮尽，接着才微微吐了口气，“最近北部警局在调查冯莉的死？”
　　“这都是那个连环杀手的错，我看了一些内部资料，杀死冯莉的那个女人，她跟连环杀人事件现场留下的痕迹有一定重合，不过还不能确定是同一个人。”第二杯酒张钧不再喝得那么急，而是跟言葶闲聊了起来。
　　因为酒精作用，让言葶暂缓了对林三迭的担忧，她开始思索起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在顿尔希酒店杀死程丽娜的女人，她留下的指纹跟连环杀人案现场留下的指纹一致，也跟杀死冯莉时留在车上的指纹相同，为什么还不能判断是同一个人？”言葶问。
　　“谁知道？上面给出的答案就是不确定是同一个人。”张钧举起玻璃杯，缓缓饮着，他透着恶意的眸子居高临下俯视着正低头思考的言葶，嘴角还露出了一抹微笑。
　　做为接触警方调查这边的人，他自然看过程丽娜拍下的那什么小楼的照片，而这个叫小楼的女人跟他妻子私养的小三林三迭长得一模一样，张钧很清楚要是把这个消息爆给他的妻子，将会得到一个如何精彩的表情。
　　但他却不打算这么做，因为只是得到妻子一个精彩的表情，那不有趣。
　　他有更有趣的打算，比如把那个叫小楼或林三迭的女人也送到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种表演里面。
　　一口饮尽杯中酒，张钧面容如常，转身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拿起茶几上有着金色花纹的面具，抬手戴在脸上。
　　“你知道吗？听说这些面具里面都有扫描仪之类的东西，要是查到佩戴面具的人身上有电子设备，偷拍或是录音，会被当场驱赶进表演台。”张钧一边调整着面具一边说到，一副期待演出开始的模样。
　　“会有这么愚蠢的人？”言葶把装着手机的包包放在茶几上，也弯腰拿起剩下那个面具。
　　她对这种表演不如张钧那么热情高涨，但也不是全无兴趣。
　　“你更美了。”张钧靠近言葶，帮她正了正脸上的面具。
　　这两张面具将他们两人的脸都掩盖了起来，只留下一双眼睛。
　　“你也很英俊。”言葶也抬手帮张钧整理后者的领带，不知为何，戴上这张面具之后，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平静，残忍。
　　等他们整理得差不多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可以进场了。”门口的侍者礼貌而谦卑地说到。
　　张钧再次微笑，朝言葶抬起左边胳膊，而后者立刻顺势挽住。
　　此时他们全身上下就只带着印有号码的精美卡片。
　　两人很快出门，并没有让那位侍者等待多久，而后者也依旧恭敬地引着他们往一个方向走去。
　　言葶跟张钧路过一个个房间，看到里面不断有一些打扮光鲜讲究的先生女士出来，他们脸上同样戴着各式各样精致贵重的面具，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但从他们的衣着与饰品来看，轻易就能看出那都是一些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权贵。
　　所有人以一定的距离被隔开，期间并没有交流。
　　跟着指引的人，他们很快就到达了一个看台上，那是一个双层结构的舞台，观众们坐在第二层，可以清晰地看得到处于一楼中央的舞台。
　　而在一楼，中央圆形的舞台外，围着厚实坚硬的铁栅栏，其中只有对角各开着一扇门，表演的“嘉宾”，将分别从这两扇门中走到舞台中央，也就是铁栅栏里面。
　　言葶跟张钧按照卡片上的号码牌入座，原本安静的观众们，也渐渐有了点声响。
　　在舞台的正中央上方，吊着一个立体显示屏，上面出现了两个男人的照片，在他们的照片身边，有他们的姓名，体重，身高，年龄，赔率（注1）。
　　言葶将目光转向那边，看到那两个男人资料：
　　孙州，体重81KG,身高175cm，年龄41岁。左，1赔5.
　　赵乡，体重79KG，身高180cm，年龄38岁。右，1赔5.
　　坐在她旁边的张钧也看到了表演者的信息，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侧过脸小声询问言葶，“你觉得那个胜率大点？”
　　他问着，同时从座位下的格子里面拿出一个小遥控器，上面有标着“左”与“右”两个按钮，以及一些数字按钮，而按钮上方是一格小小的显示屏，这是用于下注的小装置。
　　“年轻那个？”言葶对下注不太感兴趣，不过还是应付了一句，说完她已经把目光投向一楼的舞台中央，这是对角的两个铁门被打开，两个畏畏缩缩的男人分别从门里面走了出来。
　　名叫孙州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一件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白色衬衫跟一条黑色长裤，衣服下摆有一部分掉在裤子外面，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顶着一对黑眼圈，看起来狼狈不堪，而叫赵乡的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他身上穿着一件滑稽的长袖T恤，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上面还沾着滴滴血迹，一张长脸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好像正逃亡的时候，忽然被人找到殴打之后强硬地拖走。
　　现在场中的孙州与赵乡的手里，都各自握着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
　　“感觉那个叫孙州的能打一些，看起来状态也要好一点。”
　　“你做决定。”言葶看到张钧已经火速地在下注的遥控中按下：200000，左。
　　“你知道吗，听说为了表演精彩一些，他们上场前都会被注射兴奋剂，这能发挥他们的潜能！”
　　张钧兴奋地说着，下注之后，他就立刻把目光投向一楼的舞台中央，那边两个被抓来的男人正默默站着，谁也没有动手，但在上台前就明白规则的他们知道，一旦上了这个“表演舞台”，就只有可能活一个人，或是全灭！
　　“砰！”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在会场中回荡，这对场中的两人，是警告也是命令，而对看台上的观众来说，是信号。
　　原本窃窃私语的观众席上登时安静了起来，因为观众们都戴着面具，所以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不过从忽如其来的屏息声看来，面具下的表情一定是期待与兴奋的！
　　“啊！！！”舞台中央的孙州大吼一声，双眼赤红地举着手中的匕首，猛然往对面他从来没见过的陌生男人刺过去。
　　这里是取悦大人物们的角斗场，是一个人表演如何活下来的舞台剧，也是“叛逆者们”应得的罪与罚！
　　作者有话说：
　　注1：赔率是指赌博公司的一个收赔指数。（打个比如，如果你赌A赢，你压100元。商家的赔率是1赔5，而那场比赛刚好是A赢，所以按照商家的赔率要赔给你500元，如果你赌输了，不会叫你赔钱，你先前压的100元就归他们所有。）【请一定不要赌博！因为没有庄家会吃亏的，十赌十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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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侦探
　　在林三迭陷入无限愁苦的同时，楼跟乌鸦缪正在进行着光荣之路周稔委托给她的任务，调查许妖的死是否跟言葶有关系。
　　今天楼穿着一袭粉红色的雪纺仙女裙，上面有许多刺绣与亮片，将她的腰身完美地呈现了出来，她原本染成墨蓝的长直发也盘了起来，只留下几缕垂于纤细的脖颈上，秀美的小脸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咋一看去，整个人显得既优雅，又甜美。
　　随着她揣摩的加深，她现在身上呈现出来的气质，越来越接近林三迭，不过因为有一张没有限额的银行卡，她的打扮也越发时尚奢华，这跟林三迭的装扮风格或许相像，但......价格很不一样。
　　“小姐，我们到了。”楼雇佣的司机冯晨功开着刚买不久的豪车，有些哆嗦地说到。
　　不知坐在后者的千金小姐忽然发什么疯，在网上雇佣了自己之后，立刻给钱让自己去给她买了这么一台豪车，还说以后这台车都由自己开，这还是冯晨功第一次开这么昂贵的轿车。
　　“你应该下车为我开门。”楼指点冯晨功，而开惯出租车的后者登时醒悟，赶忙下车，微笑地打开车门，“小姐，我们到了。”
　　楼一个月给的工资比他开三个月出租车得到的工资都要高，所以要他给这位又富有又美丽又缺心眼的小妞当人凳，他都觉得没问题。
　　“好，你在这里等我。”楼有些得意，咧嘴对着开门的司机露出甜美可爱的笑容。
　　现在楼到达的地方是许妖生前最后的居住场所，一栋陈旧的居民楼。
　　这里位于老城区，楼层普遍只有三四层，住得也多是一些老人，大概是空闲时间多，家家户户都看得到多少有种植一些盆栽，现在是三月，春意盎然，许多盆栽小花盛开，点缀于各个青苔斑驳的居民楼各处，给人一种清雅悠闲的氛围。
　　楼下了车，抬头望向眼前的三层居民楼，楼层外面晾着一些随风轻扬的衣物，在一眼就看得到的三楼顶层，外围围着一些陶瓷烧制而成的凸肚瓶护栏，那些构成护栏的凸肚瓶上有许多花花绿绿的图案与裂痕，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拿来做成阳台护栏。
　　楼第一次见到这种建筑风格的楼房，有些无从下手，找了一圈之后，终于在楼房一层的左侧方找到一个简陋楼梯。
　　只是楼梯口安了一道铁栅栏门，现在已经上了锁，无法打开。
　　楼抓住铁门上的锁，使劲摇晃了几下，这让铁门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小姑娘，你找谁？”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楼转过身，看到是一个衣着朴素，脚上穿着深色塑料拖鞋，至少快70岁的老婆婆，岁月虽然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但她并不像许多老年人那样腰背佝偻，虽同样瘦弱，但她站着笔直，正看着楼。
　　楼瞥了她一眼，回头继续使劲扯铁门上的锁，“我要上去！”
　　因为太过用力，楼的声音也被崩得紧紧的。
　　“上去干嘛？”
　　“看看许妖的住所。”
　　“许妖？你认识她？”
　　“不认识，我就想看看。”楼发现在这个没有法力加持的世界，她确实轻易地就被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堪一击的铁锁难住了，这让她认命地不再去扯，有些泄气地鼓腮吹飞面门一缕刚刚因为用力而垂下来的发丝。
　　而就在楼准备掏出大/腿/内侧的手/枪一枪毙了这个可恶的铁锁时，就瞥到那个老婆婆慢吞吞地从侧面口袋中摸出一串钥匙。
　　楼立刻小跑迎上去。
　　“婆婆你原来有钥匙呀，早说嘛~”
　　那老太太瞥了楼一眼，心想你又没问。
　　缓步走到楼梯旁边，将正确的钥匙对准锁孔，准备开门。
　　只是就在她要开门前，她忽然抓住楼的手腕，原本浑浊的眼睛变得明亮，她仰着脑袋，直直看着楼，仔仔细细地看着楼的脸。
　　“干嘛？”楼笑问，同时扫描了眼眼前的老太太。
　　姓名：徐肆仟
　　年龄：66岁
　　性别：女
　　目前身份：普通公民
　　简历：曾为执政者，代号ξ（注1），镜历2020年被剥夺执政者资格。
　　ξ不是许妖的代号么？怎么到这个老太太身上了，镜历2020年被剥夺资格，也就是4年前，而许妖是3年前被害......
　　楼闻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眼前名叫徐肆仟的老太太已经放开了她，继续开门。
　　“呱。”立在附近电线杆上的乌鸦缪叫了一声，放哨的同时提醒着楼，它也看出了这个老太太有问题。
　　楼决定晚点再找这老太太谈谈，所以等后者一打开门，她立刻挤进楼梯，往上走去。
　　许妖生前居住的楼房，进出的大门设立在阳台上，所以刚上第三层，就看到一个大平台，外围种着许多绿植，那些绿植因为许久没人打理，有些已经枯死，有些则荒莽生长。
　　在靠近大门的屋檐下，放着一张破旧的靠椅，虽然还能坐人，但看起来寿命也不长了。
　　当然，楼对这些岁月变化的痕迹没有一丝兴趣，她看着紧锁的房门，再次陷入了“我有高强法术”的误区中，抓着门上的锁使劲摇晃，那可怜的铁门被她再次带着砰砰作响。
　　这并没有任何作用。
　　楼回过头，看到徐肆仟仍在龟速爬楼梯，焦急地小跑起来。
　　“加油啊！”楼在楼梯口给徐肆仟打气。
　　等徐肆仟好不容易上来，楼立刻跑到她身边，虚握拳头，摆动双臂原地跑步，“快点啊！”
　　“这里都不知道来过多少批人了，你也别妄图能找到什么。”徐肆仟丝毫没有被楼的毛躁影响，继续以自己的速度走到许妖居住的房门前，开来外面那层铁门的锁，接着又换了一把钥匙，打开里面那扇木门。
　　楼没有丝毫客气，等徐肆仟打开木门，立刻挤了进去，后者没有跟她一起进去，而是坐在门口屋檐下的靠椅上，稍作休息。
　　进门看到的是一间书房，到处堆放着有关法律的书籍，因为已经很久没人居住，许多地方都铺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不过有些地方却有被人搬动过的痕迹。
　　进到里面，原本显得毛躁的楼反而沉静了下来，她走到许妖的书桌前，最先看到书桌上方用图钉订着一张小纸片，纸片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娟秀的字依旧清晰可见：
　　强敌当前，不畏不惧，
　　忠耿正直，宁死不屈，
　　保护弱者，无违天理！
　　我的剑，将刺向不公与残暴，
　　我的盾，将保护弱者与正义！
　　如果我违反了上述誓言，请诸神给我以相应的处罚！
　　楼歪着脑袋端详了一会，伸手将这张小字条扯下来，拿到眼前再次默念了一遍，将它收了起来。
　　根据她了解到的一些资料，这个世界的权力系统一团混乱，上层所拥有的权力居然是一棵树授予的，并且这种权力具象成一枚胸针，执政权力是一枚“剑与盾”形状的胸针，而立法权力是一枚“天平”形状的胸针。
　　许妖原本的代号ξ，代表的是执政权力，那么这张小纸片上的宣言，有可能是她在得到胸针之后，任职时必须宣誓的言语。
　　楼在书房走了一圈，看到很多地方被翻得不成样子，书柜上的书都被翻在地上，有些墙皮还被撬开了，如坐在门口的徐老太说的，这里大抵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事物轮到楼来搜索。
　　不过经过刚刚对徐肆仟的扫描，楼今天也不能说并无收获。
　　哼着歌，楼打算继续装一会侦探，以“缜密”的思路去骗，去偷袭徐肆仟这个66岁的老同志，以便得到她想要的信息。
　　就在楼美滋滋地畅想时，脑中忽然传来乌鸦缪的警告，“有人过来了，快撤！”
　　“为什么？”楼反问。
　　这句理所当然的“为什么”击中了乌鸦缪的心灵深处，它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哨兵，在脑子不断回响着“为什么”这三个字的同时，它咆哮道，“因为你丫的样子大概率已经暴露了！！！蠢货！野蛮人！”
　　“哦~”楼伸手，右拳轻轻击在左掌掌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她行动的时候，并不怎么刻意隐瞒自身，所以在这个监控发达的塔中世界，她的样子确实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很快，她从许妖的书房退出来，看到门口坐着的徐肆仟正悠闲地摆动着一盆被她拨到跟前的盆栽。
　　楼一脚把那盆绿色植物拨开，嘴里喊着“婆婆！来不及了！”接着一个猛虎落地式背对着徐肆仟跪下，然后抓住她的双手，将徐老太整个人背了起来。
　　“干什么！？”徐肆仟被她忽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抱着她的脖子，惊呼问道。
　　“有人来了！我们快速撤离！”
　　“什么，什么人？！跟我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关系？！”徐肆仟猛然推着楼的后脑勺，想让她放开自己，“你这疯丫头！快放我下来！”
　　楼被徐肆仟推得脑袋向前倾，但她却依旧紧紧架着她的双股，火速往楼下跑去。
　　没办法，法察院的人来得太不是时候，她还有许多问题要问这个曾经是执政者的徐肆仟，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就很难找到机会再接近这里了。
　　而且她刚刚也发现了，这栋房屋的周围，监视摄像头不是一般的多，那大概率说明害死许妖的人同时也在监视着跟许妖有密切关系的徐肆仟。
　　“卧槽！他们看到你这蠢货刚买的那辆豪车了，有一个在问司机，有两个已经往这边跑过来了，你不要往西面走，往东边那条小巷跑！”
　　“收到！”楼背着徐肆仟，脚步却没有放慢，她犹如旋风一般下了楼梯，听从乌鸦缪的指点，往东面跑去。
　　背着徐肆仟狂奔了两里地，楼这才在路边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正要不讲武德地把徐肆仟塞进后座，就看到她脸色惨白，捂着胸口，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模样。
　　楼迅速给自己戴上一张潸然欲泣的可怜面具，坐到徐肆仟的旁边，拍着司机的座椅靠背，“师傅，快，快往市中心医院开，呜呜！我奶奶快死了！”
　　“哦！哦！”司机看到她这样，慌乱地猛踩油门。
　　一口气刚喘均匀的徐肆仟听到楼说自己快死了，怒从中来，脱下刚刚在奔跑过程中掉落得仅剩一只的拖鞋，摘下劈头往楼的脑袋上打去。
　　“谁是你奶奶！放你的屁！你才快死了！哪里来的疯丫头？来偷袭我这个老太婆！”
　　车厢空间狭小，楼躲了几次，发现拖鞋鞋底越来越难多，连忙抓住徐肆仟的手腕，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并说出了个让徐肆仟瞬间安静下来的单词：
　　“ξ.”
　　徐肆仟手中的拖鞋掉落，她怔怔看着楼，不敢置信，“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一个侦探。”楼嗓音低沉地回答。
　　“侦探个屁。”已经变回胸针的乌鸦缪如是说。
　　作者有话说：
　　注1：希腊字母，音译克西


第22章 徐肆仟的委托
　　因为自己这一身打扮太过引人瞩目，加上身边跟着一个跟她形象完全不搭的老太太，这样无论走到哪里，法察院一问一个准，所以在确定徐肆仟不用去医院之后，楼立刻带着她去了一趟商城，重新改头换脸了一番。
　　期间楼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原本敢于拿拖鞋敲打自己这个歹徒的徐肆仟，却在人多的时候变得拘谨，她跟在楼身后，低着头，亦步亦趋跟进了商城，一点也不像刚见面时那么自在。
　　楼抬头四处看了一眼，发现一切都很正常，有很多人，也有很多已经异变的怪物混杂其中，假装自己也是人，他们都有着长满眼睛的双臂与可怖的面容。
　　“这个老婆婆应该是跟林三迭一样，能看到怪物的真面目。”乌鸦缪说。
　　“你是不是也看得见怪物？”楼凑到矮了自己一整个脑袋的徐肆仟耳边。
　　徐肆仟猛然抬头看向楼。
　　“我也能看到。”楼笑着指自己，接着便拐进一家她看好的服饰店铺，而徐肆仟也很快回过神来，立刻跟了过去。
　　“你也能看到？”徐肆仟问，楼已经在挑选衣服，她将一件黑色圆领的针织衫往徐肆仟身上比了比。
　　“能，这没什么了不起的。”楼一副你才不是天选之子的嘴脸，把针织衫挂回去，又拿了一件同款白色的往徐肆仟身上比。
　　“女士，需要帮忙吗？您给奶奶买衣服？”一个售货员走过来问，大概是看徐肆仟脚上只穿着一只拖鞋，有些怀疑。
　　“我自己会搭配，不用你帮忙。”楼把白色圆领针织衫从衣架上扒下来。
　　“你不害怕吗？”徐肆仟小声问楼。
　　“不怕！”楼有着宇宙级的自信，她拿了一条布料舒适的黑色长裤，并给了一个很肯定的答案。
　　徐肆仟想问怎么不看到怪物，但看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觉得自己问这个疯丫头，也未必能得到答案，有些心烦意乱。
　　“这个，去换吧，我们时间有限的。”楼把她刚刚选好的衣服塞到徐肆仟怀里，就把她往更衣间推去。
　　“我们要去干嘛？我要回家！”
　　“我们要交换信息呀！你可以问我问题，我也要问你问题。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的代号吗？”楼说的理所当然，把徐肆仟推进更衣间后，又走去鞋柜，帮徐肆仟拿了一双黑色皮靴，一个颇为时尚的墨镜。
　　不得不说，她虽然做事没有任何条理规则所言，但她说的话，轻易就勾起了徐肆仟的探知欲，所以她还是乖乖进了更衣间。
　　“这个等会她要是出来了，帮忙给她换上。”楼叮嘱目瞪口呆的售货员，把东西塞到她怀里。
　　“可，可是女士，你不用看你奶奶穿这个皮靴是否合适吗？”毕竟这双皮靴看起来不像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太太会穿的。
　　“刚她拿拖鞋打我的时候，我已经看到她穿的鞋码了。”楼以为她在问皮靴的码数，认真地回答，“36码没错。”
　　把东西塞给售货员之后，她开始物事自己的衣着，她拿了一条黑色长裤，一件灰色长T恤，一顶灰色牛仔布料的棒球帽，进入更衣间，用最快的速度更换下身上的粉色仙女裙，又把自己的头发盘起戴在帽子里面，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中性打扮。
　　而当楼去拿她看中的黑色薄风衣时，一身时尚的徐肆仟拘谨地从更衣间出来。
　　“很完美！”楼朝徐肆仟竖起拇指，原本拘谨不安的徐肆仟看到她这欠抽的模样，真想拿拖鞋让她再仔细看看鞋底的码数。
　　把黑色长薄风衣给徐肆仟穿上，售货员也感受到她们的时间紧急，蹲在身子，帮徐肆仟穿上矮跟皮靴。
　　楼把一件徐肆仟同款的风衣穿上，滑步窜到徐肆仟身后，将她半长银白青丝用手往后抓了抓，让它们由土气变得时尚，然后又把刚刚挑选的墨镜往她鼻梁上一架。
　　“女士，您的目光非常好。”已经帮徐肆仟看着在短暂时间内完全变了模样，售货员发自内心地赞美，她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不起眼的老太太驾驭起这样的衣服完全没有问题。
　　楼得意地把银行卡递给售货员。
　　徐肆仟摘下墨镜，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反应，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走吧。”刷了卡付了钱，楼立即扶着徐肆仟往外走去。
　　“我们现在还不安全。”楼认真地对徐肆仟说。
　　“是你不安全，人家老婆婆很安全。”乌鸦缪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楼虽然没什么脑子，但她也知道，那些在监视徐肆仟的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她带着换过衣服的徐肆仟，又打车去了其他商城，换了三次衣服，这才找了家餐厅，准备好好吃一顿。
　　“你是不是很有钱？”徐肆仟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时尚但不失稳重的装扮，疑惑地问对面切着牛排的楼。
　　“如果你把代号ξ的胸针下落告诉我，我就给你养老。”楼腮帮鼓鼓，咀嚼着口中多汁的牛排，用叉子指了指徐肆仟。
　　她奇特的脑回路让她自动将自己有钱，可以给徐肆仟养老这件事作为谈判的条件。
　　“我不知道，那是妖妖借我的，我早就还给她了。”
　　“为什么要借给你？你个老太婆能干嘛啊？”楼瞪大眼睛。
　　徐肆仟忍住扇楼大耳刮的冲动，感觉自己折腾了这么许久，肚子也饿了起来，她低头吃起自己的鳕鱼鱼排，这是餐厅推荐给她这个牙口不好的老人吃的。
　　见徐肆仟不回答自己，楼又问了一遍，不过徐肆仟依旧不搭理她，自顾自吃着鱼排。
　　“我可以告诉你怎么看不见这些怪物哦~~”楼俯身小声说到，而这也成功地引起了徐肆仟的注意。
　　“怎么做？”徐肆仟立刻问。
　　“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楼贱兮兮地坐直，继续吃牛排。
　　徐肆仟冷哼一声，不理睬楼。
　　楼假装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但她那双不安分的灵动眸子却很快出卖了她，她把盘中的牛排切出一小块，抬眼去看看徐肆仟，她把牛排放进口中，抬眼去看看徐肆仟，她端起红酒喝了一口，抬眼去看看徐肆仟......
　　她想徐肆仟主动来询问自己，但对方却很能按捺住好奇心。
　　徐肆仟却依旧不动声色，她原本只是一位看起来很朴素的老人，但此时驾驭起时尚服装却完全没问题，好像她曾经也享受过如此昂贵的衣物，而第一次见面的楼却轻易就能看出她能驾驭这样的衣服。
　　“你叫什么？父母是谁？”徐肆仟慢条斯理地把鱼排吃完，边擦手边问楼。
　　后者正对付着一个用水果装饰得缤纷可口的冰淇淋。
　　现在在外人看来，她们就是一对打扮时髦，举止优雅的有钱祖孙。
　　“我可以喊我楼，我没有父母。”楼把一个去核的车厘子舀起放进口中。
　　“胡说，怎么会有人没有父母？”徐肆仟开始吃侍者刚刚端上来的小份燕麦粥，瞪了楼一眼。
　　“我就没有。”楼瞪了回去，丝毫不避讳这种可能会伤人感情的话题。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完成任务，拿到奖励。”
　　“什么任务，什么奖励？”
　　“任务是弄死所有怪物，奖励我还没想好......”楼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前方，把银勺中的冰淇淋送进嘴里。
　　“我表示怀疑。”
　　“我也表示怀疑。”没东西吃的乌鸦缪恶毒地符合了一句。
　　“你不要因为我尊老爱幼就这么嚣张啊。”
　　徐肆仟把最后一口燕麦粥吃下，优雅地把嘴巴搽干净，才有些寂寥地说到，“我的生命已经所剩不多了。”
　　“那我也不会给你医药费。”没有get到徐肆仟话中有话的楼立刻回了一句，这成功地打破了徐肆仟刚酝酿好的情绪，让她又想拿拖鞋去敲眼前这个长相出众，但性格极差的疯丫头。
　　“我家境原本还算不错，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家人都死光了，那时做律师的许妖帮了我很多。”
　　“你一把年纪讲故事的技巧要努力提升一下哦。”
　　徐肆仟额角青筋勃发，她深深地闭上眼睛，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过了许久，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睁开眼睛。
　　“许妖生前一直在调查一些事情，她可能预感到要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把她的胸针借给我，让我放在身上一个月，之后我开始看到有一些人其实是怪物，我把胸针还给许妖之后，她不久之后就出事了。”徐肆仟简洁快速地把有关自己看得见怪物的事情说完，接着抓起餐桌上的白水，仰头喝了一口，以防自己被楼气得心肌梗塞。
　　“原来不管是不是天选的执政者，只要是接触过胸针一段时间的人，都能看到隐藏起来的怪物。”乌鸦缪听到徐肆仟的话，接着说到。
　　“许妖让你看到真相，是有什么要托付给你？”这时的楼，又意外的敏锐，她抓出徐肆仟话中的细节，直接问道。
　　“不告诉你。”徐肆仟手指交握，拒绝回答楼的问题。
　　就在楼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徐肆仟很快又说，“你似乎很喜欢用疯狂的方式来寻找答案，那我也学学你吧，少说废话。”
　　“许妖确实给了我一些东西，但除非我说出来，不然你不可能找到，呵......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也同样找不到，你以为绑走我只会被法察院盯上吗？傻丫头。”
　　楼耸了下肩，她当然知道有别的人在盯着徐肆仟。
　　“那些人很危险。”徐肆仟严肃说到。
　　“那我要怎么样你才把许妖给你的东西交出来？”楼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反而笑着问道。
　　“......”徐肆仟看着这样的楼，在心里骂了句：哪里来的疯丫头？
　　“帮我调查许妖的真正死因。”
　　“我本来就在查了。”
　　“我得到的妖妖最后的信息是她说她要去撒莱大厦，就是中心城最高最繁华的那栋大厦，或许你可以去看看。”
　　“好呀。”
　　作者有话说：
　　迫不及待想让你们看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下面几章会是一个剧情高潮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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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突变
　　林三迭被解救之后送到医院休养了两天，在言葶的催促下，她还是决定在回中心城之前，先去看看母亲。
　　父亲林真烁与继母王霞被弟弟林有层杀害，这是一件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事情，但既然原定计划就是回家给亲生母亲扫墓，她也不打算打乱自己的计划。
　　至于父亲与继母的下葬问题，张帆说当地法察院需要进一步检查，暂时还无法举行安葬的仪式，林三迭准备回中心城一段时间，之后才回老家张罗丧事。
　　当然还有许多细枝末节的事情，但这些基本都被杨东阳接手过去了。
　　林三迭生长的乡村并没有固定的墓园，母亲被埋在村北边的山上，那里也是许多死去乡民的埋葬场所，林三迭在征得言葶的同意，并在杨东阳派遣的人员看守下，今天一大早就上山给母亲扫墓。
　　墓碑上母亲照片已经有些陈旧，但还是看得出她美丽的容貌，拍这张照片时她也就25岁左右，短发头，微微笑着，两颊的酒窝若隐若现，有一种温雅澄澈的气质。
　　林三迭长得更像她的母亲赵芷，可惜后者在她5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去世时才25岁。
　　林三迭没戴眼镜，她凝视了母亲的照片好一会，才弯腰将手中的鲜花放在坟墓前。
　　“我终于跟您一样大了，妈妈。”把鲜花放好，林三迭重新站直，她将双手揣进薄风衣的兜里，微笑说到，在母亲的墓前，她的笑容真挚了许多。
　　“我一直想做的那件事，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林三迭轻轻握着衣兜里面的眼镜，她的表情依旧如平常那样温雅斯文，但那双雨色的眸子里，却在说出这句话之后，透出一种平时难以看到的疯狂。
　　“反正爸爸他们都走了，现在我孤身一人，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林三迭将衣兜里面的眼镜拿出，低头用包着它的绒布擦了擦，这才轻轻架在鼻梁上，“您在天有灵，可能也保佑不了我吧。”
　　在眼镜戴上的时候，眼里原本的疯狂已经消失。
　　“我不打算再忍耐。”林三迭看着母亲的照片，语气中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平静。
　　言葶对自己耍尽了心机，她必须对此付出代价。
　　林三迭要把言葶做成花肥。
　　说完这句话，林三迭又默默陪了母亲赵芷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山下走去，远处的山脚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负责接她回中心城的司机正一边打电话一边抽着烟，这里不像都市丛林只有钢筋水泥，而是四野绿色，在晨风中飘荡着的明明是春天，看在林三迭眼中却充满萧瑟感。
　　见林三迭下来，司机把手中的烟蒂丢在地上，用脚踩上去碾了碾，这才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
　　“回中心城？”等林三迭坐到后座，身上有股凶戾之气，犹如清道夫的司机微微转过头问道。
　　“是的，麻烦您了。”林三迭目光沉凝，表情温和地颔首道谢。
　　司机扭过头，瞥了林三迭一眼，嘴角勾起，好像在嘲笑她一般，而后才踩动油门，驱车往中心城开去。
　　林三迭知道私下为言葶做事的人都不太看得起自己，在他们看来，自己像是菟丝子一样寄生在言葶身上，但却得不到她的真正重视，无法为她做任何事情，没有任何价值，只是白白消耗着言葶的资源。
　　这让林三迭受了不少白眼与暗中的刁难。
　　以为自己会被直接送回家里，然后等待言葶在空暇间再来安抚自己，没想到司机回到中心城之后，将车开到一座陌生的别墅面前就停了下来。
　　“这是哪？”林三迭心中涌出强烈地不祥预感。
　　司机没有回答林三迭的问题，打开车门，粗鲁地将她从后座拖了下来，手掌紧紧箍住林三迭，将她往别墅里面拖去，在靠近大门的时候，按了门铃。
　　“谁？”黑色铁门旁边的门铃中传来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
　　“老五，林三迭带过来了。”
　　没有人回答，铁门的锁嗒地一声被打开，自称老五的司机拖着脸色变得惨白的林三迭进入别墅。
　　同一时间，在言葶家中，她面色铁青地看着丈夫张钧递给自己的资料。
　　第一份是一张照片，拍摄的是一个长得跟林三迭一模一样的女人，她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白色宽松的背心跟一条黑色紧身牛仔裤，正跳着舞，脸上挂着十分动人亲和的笑容。
　　接着下来是冯莉被杀时路面监控录下来的视频，里面的主角身形看起来跟照片中那个“林三迭”一模一样。
　　第三段份视频资料则是穿着粉色裙子的“林三迭”进入布满徐肆仟周围监控摄像头的视频，这次的录像拍得十分清晰，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看到“林三迭”的模样，最后以她绑架徐肆仟狂奔出监控范围为结尾。
　　“这个人不是林三迭。”言葶脸色难看，语气生硬地说到，说着她继续细看徐肆仟被绑架的视频画面，在画面的右下角，有着拍摄这段视频的时间与日期，“三天前，林三迭在老家遇到她的家人被失控的弟弟杀害，她不可能跑到几千公里外的中心城绑架徐肆仟。”
　　“那这个呢？”张钧把一张照片递到言葶面前，里面是星眉绿跟林三迭在一辆黑色SUV里面对话。
　　言葶的眼睛里瞬间充满杀气。
　　张钧却显得十分平静，他抱手站在旁边，用淡漠的口吻说到，“如果星眉绿只是因为白璇被刺案接近林三迭，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之前警方都不知道有关许妖的事，忽然就查到徐肆仟这边来呢？”
　　“你看最后那段视频，这个叫星眉绿的法察院警督就在现场。”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言葶猛然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如果找不到徐肆仟以及许妖留下来的东西，别说得到胸针了，我们都会死得很惨，希望你重视。”
　　“我很重视。”言葶咬牙切齿说到。
　　......
　　林三迭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被抓进那栋陌生的别墅之后，立刻被送进一间处于别墅二楼的房间里面，期间没有人跟她多说过一句话，这让人感觉到他们是一个纪律严明的组织，而不是电视剧里面那张呼呼咋咋的街头混混。
　　在被拉上二楼时，林三迭的眼镜微微滑落，她直接看向一楼客厅坐着玩手机的几个人，他们身上的气质跟这名叫老五的司机气质一样，全都已经是异变成怪物的人了。
　　被沉默地推进一间昏暗的房间，之后林三迭就听到房门被上锁的声音，她努力呼吸，想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扫视了一圈，发现这间房间只有一个紧锁的小窗户，里面正中放着一张床，上面只铺着一个陈旧的淡黄色床垫，有些地方染上了可疑的颜色，在房间的角落，放着一个白色塑料桶，上面虽然盖着盖子，但还是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林三迭将目光移到这间房间的地板，发现灰色的白枫地板上，很多地方有着点点血迹，顺着这些血迹往上看，会发现房间的天花板被钉了一个大铁环。
　　这里是一处拷问犯人的地方。
　　这个猜想让林三迭难以抑制地心跳失衡，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不去拍打房门，请求外面的人放过自己。
　　她知道即使自己哀求，那些异变成怪物的人也肯定不会心软的。
　　胸口剧烈起伏着，林三迭努力把目光从那个铁环移开，强迫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那些对自己来说无法控制的事情。
　　她看到进门的左手边放着一把还算干净的折叠椅，缓缓走到折叠椅旁边，林三迭坐了下来，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刚刚进入别墅时，她的手机跟背包就已经被拿走，现在她身上只有一副眼镜。
　　在稍微平静了下来之后，林三迭开始分析自己为什么会一回中心城就被抓到这个地方。
　　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跟光荣之路做交易，监控言葶这件事被发现了。
　　只是转念一想，又觉得逻辑上说不通，不管是家里还是手机电脑，她都没有留下任何记录，去眼镜店也属于正常的行程，经得起言葶的跟踪与调查，除非光荣之路眼镜店的据点暴露了。
　　但光荣之路早已跟她约定好，如果暴露，他们的其他成员一定会以眼镜店优惠信息的短信做为提醒发给她，而截至到她在被抓进这栋别墅的时间为止，林三迭都没收到任何有关于眼镜店优惠的信息。
　　缓缓吐了口气，林三迭将思绪转向另外一条线索。
　　她想到了星眉绿。
　　最近这段时间，星眉绿经常找到，而她在回老家前，曾偷偷把冯莉被陌生女人杀死的事情用打字机打在纸上塞到对方的车座缝隙中。
　　会是因为这个吗？
　　“不，这也是一件无从追索的事情。”林三迭再次否认了这个猜想。
　　星眉绿来找自己是在言葶的默许下的，虽然后者的妒忌心很强，但她表面上的不能对一个法察院高级警督怎么样的，而自己在跟星眉绿交谈之后，也都会如实汇报。
　　倒不如说，她的家里被言葶装了监控摄像头，可能她的手机也早就被言葶安装了□□，自己说的每句话都是在言葶的允许范围内。
　　她跟星眉绿从未做出过任何超出言葶允许范围的事情。
　　自己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
　　林三迭在心里默念，抬手将鼻梁上的眼镜扶正，之后将手指扣在一起，她雨色的眸子如琉璃一般，里面没有任何感情，表情也完全平静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么慌乱。
　　作者有话说：
　　林三迭是个比较复杂的人，她绝对不是受虐狂，也绝对不会得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相反她非常硬骨头，甚至是偏S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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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投名状
　　被关在阴暗房间中，很容易失去时间观念。
　　林三迭一直呆坐在折叠椅上，复盘着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所做过的点点滴滴，直到看到房间里面那个小窗户的毛玻璃有橘色的光线透过来，她才醒悟她被关起来的时间应该有三四个小时了。
　　这个时间里，没有人来看过她，更没有人给她送过吃的。
　　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林三迭从坐了许久的折叠凳起身，再次仔细打量了自己所处的房间，这里除了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排泄用的塑料桶，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明显能看到的监控器。
　　至于暗中有没有监视，那就不是林三迭能看到的。
　　她走到那扇小窗户旁边，仔细打量上面的结构。
　　这是一个水平立转窗，窗户中心固定，旋转就能拉开，但这种窗一般都能被从里面打开，为了防止关押在这里的人逃跑，这里的人在窗户下面加了个锁箱柜的锁扣，将活动的窗页跟窗沿锁在一起，林三迭看到锁扣上面挂着一个不锈钢锁。
　　自己被莫名其妙的人抓到一个陌生地方，想要逃跑是很符合逻辑的举动。
　　林三迭在心里说着，同时摘下自己的眼镜，想看看它有没有能利用的地方，让她打开这把锁着窗户的大锁。
　　只是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把眼镜架回鼻梁。
　　她不知道拆了眼镜的一些零部件能不能开锁，如果不能，这个她颇珍惜的眼镜将就此作废，根据周稔父子的承诺，这副能让她看不到怪物的眼镜，还能使用八个多月。
　　又仔细看了下那个锁扣跟大锁，林三迭发现锁扣边角用来固定住锁扣的十字槽螺丝表面已经有些生锈，她伸手掰了下锁，但这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即使螺丝有些生锈，这个锁扣依旧被钉得十分牢固。
　　超过七个小时没用餐的林三迭，也不是什么有神力的人。
　　吐了口气，林三迭放下锁，一边拍掉手上的铁锈一边思考。
　　在思索了片刻之后，她就抬手将扎着头发的发绳解了下来。
　　之前因为林有层的偷袭，她在村附近的县城医院住了两天，没条件洗头，所以她跟医院的护士要了一条橡皮筋。
　　这种橡皮筋只用黑色的纱线简单裹着，里面是小股束起来的白色橡皮筋，林三迭把外面那层黑色纱线扯掉，里面白色的橡皮筋就露了出来，将那些橡皮筋一圈一圈，紧密地缠在了自己的右手拇指上，这能大大增加了手指与螺丝十字槽的摩擦力。
　　将缠了橡皮筋的右手拇指按在固定锁扣的螺丝上，林三迭开始一点一点地拧开上面的螺丝。
　　如果自己能从这里逃出去，并且暂时不想被抓到，就先去找星眉绿吧。
　　报警也是符合逻辑的行为，不会让人怀疑自己跟光荣之路有联系......
　　林三迭拧着螺丝，想着下一步的行动，她的脑海中浮现那个长相不错，身材不算太高的警督，那是目前来说，唯一一个让林三迭觉得安全的人。
　　在林三迭拧下第一个螺丝，正准备拧第二个螺丝的时候，房间门忽然被人打开。
　　“哟，越狱呢？”一个轻佻妩媚的女声传来，林三迭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银白色旗袍的女人，那件黑色旗袍上面绣着一只浅紫色的凤凰，在她肩上，还披着一件雪白无瑕的貂毛皮草。
　　女人三十岁朝上，但皮肤看起来依旧吹弹可破，她的美区别于言葶那种凌厉之美，而是柔软，朦胧。
　　只不过她们散发出同样危险的气息，此时她一双丹凤眼含笑看着林三迭，看起来对她的“越狱”行为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这个女人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打手。
　　这个忽然出现的陌生女人，看起来像是从另外一个时代，另外一个世界走出来的名媛。
　　林三迭不知道她的来历，没有先行说话。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康一，大你几岁，你可以喊我一姐，”女人说着，没有什么架子地坐到门口那张折叠椅上，“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
　　康一的声音甜腻而动人，如同一杯让人回味无穷的酒。
　　“是你抓我到这里？”林三迭的嗓音平静而清冽。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吗？”
　　“不知道。”林三迭眉头蹙起，“你们这种行为是违法的。”
　　“你很冷静，你心里演过多少现在这种场景了？”康一好笑询问。
　　林三迭沉默，她确实在心里演练不过无数种接下来会遇到的状况，所以她知道怎么让自己保持镇定。
　　她跟异变成可怖怪物，妒忌心又强的言葶相处了已经整整七年，她很清楚怎么调节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表现符合要面对的情况。
　　康一忽然起身，走到林三迭的身前，挽住她的腰，就在林三迭想要挣开的时候，却被她猛然拉回。
　　她展现出异于寻常女人的力量让林三迭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叫康一的女人，怪物化的程度绝对不比言葶轻。
　　“你就是言总的女人？”康一平视林三迭，后者能清晰看到她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中自己的模样，还有她身上浓浓的香水味。
　　林三迭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想说言葶是她的女朋友，但终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我很好奇，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康一笑盈盈地看到林三迭。
　　“跟你没有关系。”林三迭微微低头，轻声回答，只是她的视线向下立刻看到康一傲然的胸部，这让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立刻将视线移向旁边。
　　这样的林三迭，看起来就像个困窘又无措的弱女子。
　　“告诉我嘛~”康一见林三迭生涩面红的模样，不止唇角，连她的眼底都染上几分笑意。
　　林三迭双唇紧抿，没有回答康一的问题，心里却不由自主想起言葶曾开玩笑似的警告：三三，是我把你调/教成绝世好攻的，你可不要去看其他女人了......
　　“有个长得跟你一模一样的女杀手，她做了很多让人不开心的事情。”见林三迭不回应自己的调侃，表里如一地克制，康一也不再自讨没趣，转而说起其他。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林三迭忍不住想说，但谨慎的性格让她安静地等待康一把话说完。
　　“我们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你跟她的行动没有关系。”比林三迭高不少的康一忽然抬手托起林三迭的下巴，又微微动了下拇指，将林三迭的脸撇上一边。
　　林三迭的颊肉被她的拇指挤压到，不由自主将脸撇向一边，而康一看得清楚，林三迭的左边嘴角下方，也有一颗很小的黑痣，跟那个叫小楼的坏事者在一模一样的地方。
　　在林三迭反应过来并挣扎之前，康一的手已经离开她的下巴跟她不盈一握的细腰。
　　重新回到折叠椅坐好，康一左腿搁放在右腿上面，看起来十分优雅，她的声音也如涓涓流水一般，既不急切，也不缓慢，“因为你们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我并没有姐妹。”林三迭蹙起好看的眉毛，内心觉得一阵疲倦与荒唐。
　　不到一周的时间，她就遭遇了父亲继母被异变的弟弟杀害，现在又忽然冒出一个长得跟自己很像的犯罪者，她怀疑自己成了命运的重点打击对象。
　　“我觉得已经不能说姐妹，应该说双胞胎。”在康一的示意下，站在她身后的其中一个手下，把一张照片递给了林三迭。
　　林三迭接过照片，低头去看，登时如遭雷击。
　　照片中的女人正在舞池中跳舞，看起来比自己年轻一点，充满着青春活力，她穿着白色宽松的背心跟一条黑色紧身牛仔裤，正沉醉在自己的舞蹈中，露出的小半张秀美脸庞，跟自己完全一模一样，就连她嘴角下方的黑色小痣，所长的位置也跟自己的分毫不差。
　　但那不是自己，照片中的女人绝对不是自己。
　　“这个人，不是我。”林三迭拿着照片的手有些轻微发颤，但她很快就稳住自己，她翻看了照片的背面，上面并没有任何文字信息。
　　“我们知道不是你。”唐一嘴角扬起，“照片你留着吧，以我个人的看法，我认为照片里的女人比你有趣一些。”
　　“不过我刚刚也说了，上面的人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你跟她的行动没有关系。”
　　林三迭的呼吸由原来的平稳变得有些紊乱，她盯着唐一一言不发，聪明如她，已经知道她将接受一些不平等的审判。
　　“你真的很能克制住自己。”康一微微往后靠了一下，那张动人妩媚如妖孽的脸上挂着颇为愉悦的笑容，她身上散发不弱于言葶的气场让她即使坐着，也让站在她面前的人不由自主地会产生一种压迫感，“不知道你不再节制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我到时一定得弄张票去看你的表演才行。”
　　“你们要我怎么证明我是清白的？”林三迭问。
　　“当然是加入我们，”康一轻笑说着，“纳投名状，参加一场表演。”
　　“什么投名状？什么表演？”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参加一场以生命作为赌注的搏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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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弱女子
　　“不要开玩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没有学过任何搏击技巧，拿什么去跟其他人以命相搏！？”
　　林三迭想要这样反驳康一，但长久以来在言葶的控制下，她早已养成什么都放在心里的习惯，养成了对待事物总是以最悲观的态度去揣摩，她想要把反驳康一的话说出前，立刻又觉得这只不过是白费力气。
　　如果是言葶，她肯定也能猜到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杀手并不是自己，她喜爱权势，但她同样喜爱自己，应该多少为自己做了些什么，只是结果依旧是自己必须参加搏斗。
　　这也就验证了，这张“投名状”，她不得不面对。
　　嘴唇翕动，林三迭好一会才认命问，“搏斗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11点30钟，也就是......”康一看了下腕表，“大概在5个小时之后，搏斗的规则很简单，武器只有匕首，分上半场跟下半场，时间不限，上场的人可以随时提出中场休息，不过机会只有一次，我的建议是不要随便浪费，中场休息10分钟，可以自行选择打兴奋剂的时间，我推荐上半场就打，因为兴奋剂同样只有一剂。”
　　听完康一的话，林三迭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她平时是有运动的习惯，但那仅限于跑步跳绳与无氧运动，别说用性命去搏斗，她长这么大，连跟人打过一次架都不曾有过。
　　“对了，如果上半场跟下半场都比完了，依旧没有分出胜负，将由处刑人处置你们，到时可就连进医院的机会都没有了。”康一微笑提醒着林三迭。
　　“……我有其他选择吗？”一旦纳这种投名状，林三迭绝对会死，她有这样的预感，而且她的预感向来很准。
　　“没有哦，”看到林三迭面如死灰的模样，康一依旧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普通人想要加入我们，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成为我们的同伙，然后你才能再次拥有未来。”
　　康一缓缓起身，往外走去“走吧，先带你去吃点东西，你想吃什么？”
　　“炸鸡。”
　　“我还以为你会说没胃口呢。”听到林三迭目标明确地提出要吃的东西，康一挑眉，有些诧异的看向身后的林三迭，却发现见面以来都显得十分平静稳重的她此时眼眶通红。
　　“我有4年没吃过炸鸡了。”林三迭委屈说道。
　　因为言葶不喜欢，因为害怕身材走样，她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拼命向言葶支付着各种权利与自由，但到了今天这一步，却轻易就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打破了，林三迭觉得自己实在太可悲了。
　　可即使可悲，她也想在人生的尽头，吃一顿自己喜欢吃的美食。
　　看到了这样的林三迭，康一愣了一下，走过来微微侧过脸去看林三迭潸然欲泣的秀美脸庞，不知为何，一向很平静镇定的林三迭，一旦出现这种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刻，她整个人变得完全不同以往，那种脆弱与忧愁足以击中任何不设防的人的心灵。
　　康一抬手抚上林三迭的脸颊，触手一片柔软冰冷。
　　林三迭咬唇不让自己的泪水掉落，微微移开自己的脸颊。
　　“可惜~”康一轻笑一声，拉住林三迭的手，等她松开手的时候，林三迭的手心已经多了一把小小的弹/簧/刀，那把弹/簧/刀的表面绘制了许多蓝白相间的碎花。
　　“这是什么？康女士。”如蒙着雨色的眼眸看向康一。
　　“算是我给你的礼物吧。”康一深深看了林三迭一眼，把手收回，“这是我唯一能帮到你的权限，你最好把它收起来。”
　　林三迭对即将要来的一切一无所知，不过她还是乖乖地把那把弹/簧/刀收进了风衣兜里，跟那张照片放在了一起。
　　......
　　晚上10点20分。
　　撒莱大厦后门对街的一棵香樟树上，一只毛光水亮的乌鸦站立在树枝上的阴影处，正大口吃着一盒架在枝丫上的生鱼片，它在用鸟嘴咬住那红白相间的肥美生鱼片时，不时还往盒子隔开的酱料碟沾一下里面的芥末酱油，然后再一口吞下。
　　这时它那张明明不应该会有什么表情的鸟脸，会变得无比生动。
　　从徐肆仟那里接下调查许妖死因之后，楼跟乌鸦缪开始接着手调查这座号称是利维坦最豪华的大厦，撒莱大厦。
　　因为时间太短，楼来不及伪造合乎逻辑的身份以及暂时找不到妥帖的易容方法，乌鸦缪决定在找到让楼混进大厦的方法之前，由它先监控这里，收集进出这栋大厦的人群信息。
　　做为向导执行任务的乌鸦缪，它有些基本能力是哨兵所不具备的，其中一个就是它能以自己为中心，释放出一个直径100米的球形空间，凡是通过这个圆形空间的人，即使没有出现在乌鸦缪的视野里面，信息也能被它扫描获得。
　　这也是“如是我闻”允许存在的基本技能，哨兵对应存在的基本技能则被称为“线”，是用于追踪的技能。
　　“岛”这个圆形空间里面发生的任何事情，甚至掉落一根羽毛，乌鸦缪都能清楚感知。
　　这个能力除了能扫描通过的人的信息，还能预警近身袭击的人，像上次那个追杀楼的杀手，一旦进入圆形空间的方位，乌鸦缪立刻就感觉到了。
　　能力不算强大，但十分好用。
　　在主世界，这个能力的名称为：岛。
　　通过“岛”的扫描，乌鸦缪发现出入撒莱大厦的人，非富即贵，而且这里就是两院议会的总部，几乎集中了这个塔中世界90%的高层力量。
　　也因为这层原因，这里的监控多得惊人，不止是便衣，甚至没走几步就能看到摄像头，这让乌鸦缪轻易不敢让楼那个蠢货过来。
　　像它现在吃的宵夜，还是让王丽柔给它买的。
　　“小乌鸦~”乌鸦缪正吃得开心，脑中忽然传来楼轻快的声音，这让它眼皮直跳。
　　乌鸦缪一口把叼着的生鱼片吞下，而后立刻跳到另外一根枝丫上，只见不远处有一辆白色的急救车正往这边驶来，通过它跟楼之间存在的联系，它能清楚看到楼一身护士装扮，脸上带着口罩，长发盘了起来，整洁利索地坐在急救车的车厢内玩手机。
　　“你怎么来了？！”乌鸦缪惊呼，而后跳回原来的枝丫，把最后两片生鱼片一起吞下，接着身体一缩，整只鸟已经变成了胸针，出现在了楼的心脏位置。
　　“我想扮装进去你说不行，我只能假扮成护士偷偷过来了，放心吧！我偷了那个护士小姐姐上司的手机，给她发短信让她休息两天。”
　　“蠢货！我是问你这个吗？你要是被发现了真的会死的！这里可不是你的主场！”
　　“丽柔姐帮我化妆，我现在戴着口罩，看起来不太一样了吧......”
　　“那中年人妖还有这种本事？……算了，经过我最近观察，不进入大厦也没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再外面调查一下那些浑身是血被抬出来的伤员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会在撒莱大厦里面受重伤。”
　　经过这几天的盯梢，乌鸦缪看到每到晚上12点之后，经常会有浑身是血的人被抬上救护车拖走，这些人有一部分被送进急救室，不过大多没熬到进急救室就直接送进了太平间。
　　乌鸦缪合理怀疑撒莱大厦里面有举办类似需要活人祭祀的邪恶仪式。
　　作者有话说：
　　虽然惨是真惨，但林三迭她也很会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争取到一些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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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亢奋方法
　　林三迭在享用一顿颇为美味的炸鸡啤酒套餐之后，双手立刻被拷上手铐，眼睛蒙上眼罩，塞进一辆不知通往何处的车上。
　　康一没跟她一起，而这期间也不再有人跟她说话，她只听到车窗外偶尔呼啸而过的汽车，随着车辆的行驶，判断自己所在这辆车拐了几个弯道。
　　林三迭对于自己将去哪里不感兴趣，她现在唯一思考的，只有接下来她要怎么在一场搏击中活下来。
　　按理来说，遇到这种灭顶灾难，她应该恐慌，惊呼，甚至歇斯底里……但这些每个陷入危险的人都会拥有的感情，在她4年前被言葶抓着头发撞得脑震荡并开始看到异变怪物之后，就不再存在于林三迭身上。
　　可能她会在心里感到惊恐无措，但这种于眼前无用的情绪很快会被她压制在冷静的思考下面。
　　言葶有些话说得很对，是她将林三迭调/教成了一个看起来完美的女朋友，为了符合言葶的期盼，她不再吃垃圾食品，每周至少运动三次，定期打扫住所，会穿不舒服却美丽的衣服，会化各种妆容，会做饭，会幽默地开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待除了言葶以外的所有人礼貌却疏远……
　　同时言葶也套出了连以前的林三迭都不知道的特质，残酷，利己，狡猾，邪恶，林三迭被年长她10岁的言葶激励着，硬生生将自己的演技提升到了她从未想象过的层次。
　　林三迭会在必要的时候变成一个卑微，无助，可怜的女人，从而得到一些好处。
　　沉默地坐在车内思考着，不知过了多久，林三迭察觉到车辆的速度变缓，大概又过了几分钟，车辆停了下来，接着林三迭被人抓住手臂，从车厢中拖了出来。
　　她戴在眼睛上面的眼罩并没有被取下来，可能是因为她的安静又软弱的气质让负责运送她的人多了一丝好感，被从车上带下来之后，那个抓着她胳膊的手立刻放松了一些，但依旧拉着她往一个地方走去。
　　林三迭闻到了霉菌灰尘跟车辆尾气，汽油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猜测自己是被带到了一个地下停车场。
　　接下来她又蒙着眼睛走了一段很长的路，接着进入了一架电梯，电梯并不是往上升，而是继续往下降。
　　出了电梯，林三迭觉得周围的温度要降低了一些，她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跟薄风衣，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直沉默抓着她的胳膊前进的人似乎迟疑了一下，不过很快又继续拉着林三迭往前走去。
　　这时，一个轻飘飘的男声飘进她的耳廓。
　　“选7.”
　　林三迭怔了怔，知道那个拉着自己的陌生人在提醒自己。
　　又走了一段不短的距离，林三迭被推进一间房间，听到身后的门被关上，她脸上的眼罩被摘了下来。
　　眼前是一间30平左右的房间，天花板上是两条白炽灯管，散发着惨白的光芒，林三迭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异变的怪物，它身上穿着一件已经严重质化的白色外套，两根长满眼睛的手臂，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夹着一根卷烟。
　　……
　　林三迭将被收进风衣口袋中的眼镜拿出来，透过眼镜，她看到那怪物其实是一个60岁左右的男人，他、外面穿着一件白大褂，正坐在一张长凳上，翘着腿，边抽着卷烟边看着摊开在他膝盖上的杂志。
　　老头看到林三迭进来，挑了下眉，他的眉毛又浓又黑，上挑的时候有些滑稽，加上满脸的皱纹跟那一头白发，有些老奸巨猾的狡狯感。
　　“是个女娃子啊，老夫有两三年没见过有女孩子进来这里了。”老头将注意力从杂志上移开，看着林三迭说，他的声音老气龙钟，听起来并不让人讨厌。
　　“您好。”林三迭微微欠身行了下礼，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移动到房间右手边墙壁上镂空的一排排小方格。
　　小方格用玻璃柜门封着，里面放着一把把匕首，那些匕首有长有短，各种款式，纹路都能在方格里面找到，在那些小方格下面，挂着一块椭圆形的铁片，铁片上面就有编号。
　　从001到035，这面墙上，居然挂了30多种款式的匕首。
　　林三迭知道了那个选7的意思，她看向编号007的匕首，那是一柄样式古怪的反曲刀，刀刃向内弯曲，前段向上抬起，乍一看去有点像一条狗腿。
　　“老夫叫刘十二，你喊我老刘就行了。”
　　林三迭听到老头的自我介绍，转过身看向他，“我来之前遇到一位叫康一的女士，您认识她吗？”
　　林三迭问着，并没有去拿匕首，而是缓缓走到刘十二身边坐下，她注意到刘十二的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皮箱。
　　“是啊，她是我们老大，你看来很冷静嘛，老大应该对你印象不错吧，她最讨厌呼呼咋咋的人。”
　　“不冷静也没用。”林三迭说着，转头去看进门处上方挂着的显示屏，现在上面显示自己的照片资料，跟一个男人的照片资料，还有一个倒计时：
　　14：36
　　14：35
　　14：34
　　……
　　这是属于林三迭上场的倒计时，即使没有能看到具体时间的手表或手机，林三迭看到这个倒计时，基本猜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而显示屏上男人的照片看起来30多岁，一脸络腮胡子，面相凶狠。
　　钱坤，体重65KG，身高172cm，年龄34岁。右，1赔2.
　　林三迭，体重46KG，身高168cm，年龄25岁，左，1赔100.
　　自己的赔率这么高，也代表了自己有多不被看好......
　　“来一根？”刘十二见林三迭心事重重看着显示屏，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包烟，朝林三迭用拇指顶开纸盖，用实际行动来安慰林三迭。
　　这也是言葶不允许她沾染的东西。
　　林三迭低头看了那盒烟一眼，又想到了言葶，于是抬手抽出了一根。
　　刘十二立刻给她点上。
　　“咳咳咳……”林三迭猛抽了一口，不过很快就被呛得剧烈咳了起来。
　　“不会抽你还要抽？”刘十二把手中剩下的烟蒂随地丢在脚边，抬脚碾了一下，笑眯眯给自己又点了一根。
　　“我想放松一下自己的神经。”林三迭被手中的卷烟呛得脸颊跟眼眶发红，不过她又把烟凑到唇边，重重抽了一口。
　　“放松容易呀，我等会是负责给你注射兴奋剂的，你想上半场开始前注射还是下半场再注射？”
　　“是不是注射之后，就自己挑选一把匕首？”林三迭用下巴示意了下正对着他们的匕首玻璃柜。
　　“没错，你看中哪把匕首，去按一下玻璃柜表面，就能打开，不过你只能选一把。”
　　林三迭重新把目光移动到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小玻璃柜，犹豫要不要听从刚刚陌生人的意见，挑选编号为007的匕首。
　　“等你挑选好了匕首，时间差不多了，你就从那扇门出去。”刘十二指着房间里的另一扇紧闭的门说。
　　“我看看。”林三迭把只抽了一半的烟学着刘十二丢在脚边碾灭，起身去看那些匕首。
　　“快点决定吧，我还要给你注射兴奋剂呢。”刘十二熟络地提起脚边的黑色皮箱。
　　一般来说，兴奋剂的功效有增强肌肉、提升耐力、减缓痛苦、舒缓身心，这会短时间提升注射者各方面的能力，因此才会经常发生某某运动员违规注射兴奋剂等新闻。
　　“我先不注射。”林三迭摇头，继续看着那些匕首。
　　事实上，不管哪一把，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趁手兵器，她从来就没用过这种东西，更别说拿着匕首去跟一个异变的怪物厮杀。
　　所以选编号7的匕首，最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林三迭按了下编号7的玻璃柜，取出那把像是狗腿的匕首。
　　“哎呀，□□，你很会挑呀？”刘十二看林三迭选了这把刀，又挑了挑眉，“你以前玩过刀？”
　　“没。”林三迭看着银亮的刀身，这种刀刀肚较宽，刀身向前弯曲，在刀身与刀柄的连接处有一个V型凹槽，实战中用来导流鲜血，以免血液污染刀柄，乍一看有些滑稽，就好像手里拧着一条狗腿。
　　林三迭拿着刀，重新坐回刘十二身边，等待“表演”的开始。
　　“先提醒你一句哦，不要想着弄死我这个老头逃跑，像你这样的，我能打10个，而且外面还有人守着呢。”看林三迭拧着没有刀鞘的□□过来，刘十二提醒。
　　“我明白的，刘先生。”林三迭点头。
　　看林三迭平静得好像认命了一般，刘十二也有些琢磨不清眼前这个女人在想些什么，只是絮叨地说起了闲话，“之前就有几个不长眼的，想着弄死我刘十二跑不出去，哼，也不看看我们都是些什么人。”
　　“什么人？”林三迭好奇。
　　“我们都参加过10场这样的表演，并且都活下来了。”
　　“康女士也是？”
　　“当然，康老大她至少参加过50场。”
　　林三迭有些诧异，没想到那样优雅的美人，会是这么强悍的人。
　　“行了，不说了，你真不先注射兴奋剂？你这身子板，不注射兴奋剂亢奋起来，可能活不到下半场咯。”
　　“为什么这么说？”
　　“当然是因为我们每个人从小都生活在文明与秩序之下，又必须遵守那么严苛的《利维坦公民法典》，普通人不是发疯是很难鼓起勇气去砍另外一个同类的，即使是不拼命就会死，老夫也见过许多人下不了手去攻击他人，这个时候兴奋剂就尤其重要了。”
　　“不把对方当同类不就行了？”
　　“那可不容易。”刘十二有些诧异地看着林三迭。
　　“我先用一下我自己的亢奋方法吧。”林三迭依旧拒绝注射兴奋剂。
　　刘十二愣了好一会，才道，“你还真不怕死，什么亢奋方法？”
　　林三迭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将鼻梁上架着的金框眼镜拿下来，收进了风衣的口袋里面。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下面两篇有林三迭战损大礼包，让你们看看林三迭式的疯法，你们应该会喜欢的。】
　　顺便下午我要去面试一个新工作，祝我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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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祈福
　　在房间的倒计时变为00：00的时候，林三迭被人带离所在的房间，这期间并没有人搜身，也没有人对她的一举一动发表任何评论。
　　林三迭在被带离房间之前，从老刘那里讨了一根发绳，将长发挽成发髻，之后不疾不徐地把身上的薄风衣脱下，挽在左手的胳膊上。 →２5９5⑧5２０３5
　　她白色的衬衫束在黑色长裤里面，本来就有轻微强迫症的她，把衬衫上的每个扣子都很仔细地扣好，整个人整洁干净地像要参加一场宴席。
　　林三迭想着打扮成这样死去，应该还算体面。
　　她被两个戴着金色面具，穿着黑色西装的怪物带到一个四周都围着黑色铁栅栏的笼子面前。
　　笼子立于一个类似天井的地方，从上而下撒下柔和的白光，目测笼子有三层楼高，正中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着她和她的对手钱坤的信息。
　　在天井的第二层，坐满了穿着得体西服的男性怪物，装扮尊贵的女性怪物，林三迭没戴眼镜，所以无法区分，只是从它们身上的服饰来做出判断，这些怪物那张满是闪电黑色裂痕的脸上都分别戴着一张精巧的面具，这些面具上面无不镶嵌着珍珠跟装饰，在柔和的灯光下闪耀着动人的光泽。
　　这里没有人，只有怪物。
　　林三迭强忍住不让自己过于剧烈地颤抖，她虽然看不见那些怪物的表情，但却能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成千上万只眼睛正冷冰冰地注视着自己。
　　这种场景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说是以命相搏的“表演”，倒不如说这更像是一场向怪物献祭生命与灵魂的祭祀活动。
　　将目光从那些看客怪物身上收回，林三迭站直看向笼子对角线的怪物。
　　那应该就是她的对手，钱坤。
　　“咔嚓！”
　　“咔嚓！”正对着林三迭的笼子铁门被打开的同时，林三迭看到对面钱坤面前的铁门也被打开了。
　　开门的黑色西装怪物示意林三迭进去。
　　林三迭深吸了口气，手中握着的廓/尔/喀/刀紧紧攥了一下，而后没有犹豫地进入铁笼。
　　在林三迭不知道的某个二层看台位置上，戴着面具的言葶面色铁青地拿起平时总是张钧在下注的遥控器，既愤怒又担忧，既无奈又绝望，各种情绪在她的内心酝酿，她果断地在遥控器上面按了2000000，左。
　　“你钱多也不是这样挥霍的吧？”坐在她身边的张钧好笑地嘲讽妻子的幼稚。
　　言葶一言不发地丢下遥控器。
　　另外一个位置上的康一看林三迭清爽得像要参加一场宴席，面具后面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在手中的遥控器上面按了100000，左。
　　10万元就当为你祈福吧。康一想。
　　……
　　进入笼子之后，林三迭木然看着站在距离自己有三四米远的对手，等待信号枪响起。
　　在这个短暂的等待时间里，对面的怪物那张满是尖牙的口器一张一合，脸上的黑色闪电裂痕也分别向外张开。
　　“我喜欢你这样的女人，干起来一定很爽。”
　　林三迭对于钱坤发出的羞辱性发言没有任何反应。
　　“砰！”信号枪响起！
　　已经注射过兴奋剂的钱坤大喊了一声，举着匕首往林三迭冲过来，匕首表面的银光带着一股蓬勃的杀气，林三迭抓着挂在胳膊弯上的薄风衣，往旁边跑去，避开钱坤这一击，只不过对方冲刺的速度太快，在林三迭向旁边躲开一小段距离之后，它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方向，再次扑向林三迭。
　　林三迭再次闪开，这样一来，两人的之间已经缩短到了林三迭必须面对的距离。
　　林三迭胆怯的避让使得钱坤越发亢奋，它不做思考，继续扑击向林三迭。
　　就在钱坤第三次举着匕首劈过来的时候，避无可避的林三迭举起手中的廓/尔/喀/刀，两把短刀相撞，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碰撞声。
　　“锵！！”
　　力气较小的林三迭被钱坤这一劈之下，举着廓/尔/喀/刀的手臂整条发麻，不受控制地往下压，而钱坤的刀尖，也随着这一劈之下的蛮力，在林三迭右肩锁骨往下，狠狠划出了一条血痕。
　　嫣红的鲜血飞快在林三迭的白色衬衫上面晕开，钱坤兴奋地发出浓重的喘息声，注射的兴奋剂让它的肾上激素在此刻激增达到高峰，原本可以用更利索的突刺却被它放置不用，而是继续劈向林三迭那条明显已经无力的右手。
　　林三迭的发麻的右前臂登时被钱坤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即使这样，林三迭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的廓/尔/喀/刀。
　　“去死吧！”得手的钱坤高声喊着，乘胜追击，将手中紧握着的匕首改劈为刺，向林三迭的心口刺去，准备一举结束对方的性命。
　　一直躲避的林三迭此刻已经被逼到了角落，但也找到了属于她的时机。
　　她扬起手中一直抓着的薄风衣，棕色的风衣一下子遮住怪物的视野，一直被风衣遮盖住的左手手指一按，林三迭的左手好像出鞘的利刃，那把康一送给她的礼物被林三迭扎在了风衣上面。
　　“啊——”怪物发出一声惨叫，往后倒去，林三迭面无表情地重复手中的动作，原本完好的棕色薄风衣出现了无数红色的破洞，那些破洞带着一个个涡旋般的皱纹，是林三迭下意识制造出来的，她唯一能活下来的机会......
　　场上的情形在这一瞬间扭转，会场一片寂静无声，只有怪物的惨叫声。
　　不管是惨叫声还是侮辱的话语，林三迭都跟那些看客一样，如同戴着一张最结实最无情的面具，在以最快的速度狂刺了怪物数刀之后，她举着总算从麻痹与砍伤中稍缓过来的右手，雨色的眼眸中映照着廓/尔/喀/刀在灯光下闪耀的银光，冷酷地犹如举着镰刀的死神，正要重重劈向怪物的脖颈，带走对方的生命。
　　似乎在这一刻察觉到死亡的逼近，总算从染血风衣中解脱视线的钱坤抬脚狠狠踹向林三迭的小腹。
　　撞击力让林三迭往后摔倒，在这个时刻，林三迭主动丢掉了康一送给她的弹/簧/刀，抓住了风衣的一角。
　　而被钱坤踹到的同时，巨大的撞击力让林三迭往后滑动了一段距离，不断流淌出鲜血的手臂在大理石地板上擦下一条狰狞潦草的血痕，林三迭抓紧时间，在钱坤还来不及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忍着腹部与肩膀锁骨剧烈的疼痛，举手请求暂停。
　　“拓嘛的！劳资要弄死你这个作弊的女表子！”钱坤被林三迭用额外的弹/簧/刀刺了几刀，狂怒地就要扑上来继续施/暴，但原本作为裁判在笼子里面的两个黑衣西装男立刻冲上前，将它牢牢箍住，并宣布林三迭的暂停有效。
　　抓着满是鲜血与破洞的薄风衣，林三迭挣扎着爬了起来，一直没有表情的秀美脸庞忽然朝钱坤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这个笑容让看台上的所有观众几乎有被心脏开了一枪的错觉，只见她细白可爱的小虎牙也在灯光下浮着一层喋血般的薄光，将右手紧握着廓/尔/喀/刀转移到左手，只不过被重重砍伤的右手鲜血一直往下淌，蔓延过她的手腕，手掌，她的整只右手，被她自己的鲜血染得犹如戴着一个红色手套。
　　林三迭就那样一边笑，一边抬起右手，朝钱坤伸出一根拇指，指尖朝下点了一点。
　　“草拟吗！！臭女表子！下半场劳资弄死你！草拟吗！！！”本来就已经异变成怪物的钱坤情绪却再一次被引爆，它气得发狂，想要扑上来打林三迭，只是被两个西装男紧紧抓着，而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与动作，让它身上被林三迭捅到的伤口流出了更多的鲜血。
　　无视对手的暴怒，林三迭转身离开笼子，只不过在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轻轻捂住疼得她冷汗直流的腹部，林三迭右边的手臂耷拉着，点点血迹从她的指尖低落到大理石地板上，她表情如常地往外面走去，被人带回了原来的房间，当她到达那里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脸白如纸。
　　“刘先生，麻烦帮我打兴奋剂。”林三迭在上来迎接她的刘十二的搀扶下，艰难地坐到长凳上。
　　“有十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呢。”刘十二让林三迭坐好，立刻打开黑色皮箱，拿出透明的注射剂，一边唠叨，“老夫看了你的表演，真没得说，好样的，看你举手我立刻就给你准备兴奋剂了。”
　　“谢谢。”林三迭低头看着刘十二把一管兴奋剂注射到自己的胳膊，因为不是立刻生效，她依然疼得满头大汗。
　　“好了，我现在给你清理下伤口。”
　　“谢谢。”林三迭哽噎，眼眶通红，因为她现在胳膊，肩膀到胸前，以及小腹，已经疼到了她有些难以忍受的地步。
　　“别哭别哭，你能赢的，我看好你。”因为林三迭正面被砍中的手臂较为严重，刘十二先用剪刀把林三迭的受伤的那条胳膊的袖子剪开，只见林三迭的右手前臂被横向劈开，翻涌着鲜血，几乎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
　　时间有限，条件也有限，刘十二只为林三迭做较为简单的处理，紧锣密鼓地给林三迭的右手手臂消毒之后用针线缝上并涂上止血凝胶，接着绑上一层绷带。
　　这时林三迭注射的兴奋剂生效，她稍微缓过来了一些，不再冷汗淋漓，只是她的脸色依旧难看，身上穿着的染满了鲜血的白色衬衫跟她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处理好手臂之后，刘十二立刻帮林三迭解开衬衫扣子，看到她自锁骨往下是一到狰狞的血痕，那条血痕足有巴掌长，因为是匕首刀尖刮到的，还不算太严重，但就算痊愈，肯定也会在她身上留下一条疤痕。
　　“那边也是这样处理伤势吗？”林三迭抬起没受伤的手擦了下脸上的泪水，声音有些沙哑，兴奋剂让她身上的疼痛感减缓了许多，她已经不再流泪哭泣。
　　“差不多，你捅他的那几刀，可比你现在受的伤严重多了，你在那个时候举手暂停，是最正确的时间。”
　　林三迭“嗯”了一声，抬头去看门口上方的显示屏，上面正倒计着休息时间，而且自己的赔率也变了。
　　之前是1赔100，现在是1赔5，而钱坤的赔率也变成了1赔5，这代表下半场开始下注的赔率，不再跟上半场一样。
　　帮林三迭包扎好之后，刘十二松了口气，坐到她旁边，点了根烟。
　　“还要不要？”刘十二举烟问林三迭，后者摇了下头。
　　“女娃子，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您说。”即使在剧烈的疼痛中，林三迭都保持着她良好的教养。
　　“你一开始就能使用风衣遮蔽对方的视野，为什么要等到自己被砍伤之后才出手？”
　　“......不让它放松警惕的话，无法达到我想要的伤害效果。”
　　“什么效果？”刘十二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它也看不明白林三迭，明明她也会恐惧，也会害怕到哭泣，但当她面对凶险的处境时，却如同一台机器，冷静地思考，身体绝对执行大脑下达的指令，捅刀的时候还不忘用上那些小手段，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一个人兴奋的时候会心跳加速，放血效果更好。”林三迭不想死，对于生的渴望让她锱铢必较，即使她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但每一步，林三迭都必定要让它以最小的，或是自己能接受的代价，得到最高的奖赏。
　　“呃......”听到林三迭意料之外的回答，刘十二再次对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刮目相看，“你懂的倒是挺多的。”
　　即使武器只是匕首，但这种以命相搏的战斗一般不会持续太久，毕竟双方都只是普通人，并没有多少招式能用，只能使用最直接了当的对砍，刘十二一开始也以为，林三迭一上场，会立刻被各方面都能碾压她的钱坤杀死，但林三迭却控制住自己对强于自己的对手的恐惧，带着理智到冷酷的思考与应对方法，短短几分钟，让局势往她这边扭转。
　　“嗯。”林三迭低声回答了一声，将放在腿上的风衣翻开，伸进风衣兜里，刚触及就知道她的眼镜镜片脱落了，她没有把它拿出来，而是拿出了那张照片，上面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依旧笑着，边角已经染满了鲜血。
　　林三迭没有表情地凝视了女人的脸很久，才把它揣回兜里。
　　“刘先生，能拜托你一件事吗？”林三迭沉吟了一下说到。
　　“什么事？”
　　“如果我赢了，没机会过来拿这件风衣的话，你帮忙送到我身边，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风衣很重要吗？”
　　“嗯，里面的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因为它的口袋中还装着能隔绝她看到怪物的眼镜，刚刚拿出照片的动作不过是误导行为，林三迭要让怪物们相信，自己真的跟那个长得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没有任何瓜葛。
　　作者有话说：
　　【林三迭特别怕疼。】
　　————顺便明天入V，届时三更，记得来看，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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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教养
　　下半场开始, 林三迭再次被带到铁笼面前，她身上的白色衬衫依旧鲜血点点，不过依然被整齐地束在长裤里, 右边手臂包扎着绷带，上面同样被鲜血染红了一块地方。
　　有轻微强迫症的林三迭在离开房间前, 把自己的衬衫袖子挽起，平整地叠了几圈, 头发也重新挽起, 如果不是因为白衬衫上满是骇人的血迹, 她就像是一位文质彬彬的教师。
　　神情放松地看着对面的钱坤，兴奋剂让林三迭此刻大脑与身体都轻飘飘的，原本难以忍耐的疼痛也变得钝麻，她没戴眼镜, 所以看不出铁笼对面的怪物口唇苍白, 满脸冷汗, 呼吸也急促得让人担忧。
　　因为这里的条件有限, 所以被林三迭刺了几刀之后，只是经过最简单的处理, 加上林三迭有意中途休息，这就导致钱坤还有力气反击的时间被白白浪费，在中场休息的时间中, 平白消耗体力。
　　两个铁门同时被打开, 林三迭跟钱坤同时进入笼子。
　　林三迭没有立刻往笼子中央走去，这个铁笼的直径大概有8米，她只是跨进去并没有走动。
　　“加油！你可以的！”
　　林三迭弯腰轻拍了几下手, 话语轻柔, 带着一点谆谆善诱, 脸上露出鼓舞如同幼儿园老师的笑容，继续在钱坤暴怒的边缘大鹏展翅。
　　她双目赤红，里面带着的满是神经质的疯狂。
　　“草拟吗！”钱坤咒骂着，却没有之前的气势，这里提供的兴奋剂效果并不长，它因为疼痛人变得冷静了许多，至少没有被林三迭一激就暴跳如雷。
　　它原本穿着的上衣已经脱掉，身上缠满了染血的绷带。
　　捂着被林三迭刺伤的地方，钱坤右手握着原本的那把匕首，缓步向林三迭的方向走来，它知道，如果时间继续拖下来，只会对自己越来越不利。
　　“她已经没有其他武器了，也没有风衣，自己不可能再像上半场一样被她嘲弄。”
　　钱坤心里盘算着，不过它刚抬脚，却看到林三迭的面色由原本的温和笑意变得肃穆且充满杀气，这让它的内心不由一紧。
　　林三迭跨步疾跑，向钱坤扑来！
　　兴奋剂的作用让林三迭的动作变得机敏，让林三迭变得悍不畏死，让她被内心的疯狂支配……
　　没有在使用任何花活手段，林三迭举起手中的廓/尔/喀/刀，砍向怪物，本身已经很虚弱的怪物被林三迭的气势所摄，举起手中的匕首格挡，但下一秒，林三迭的左脚已经重重踹向了它的裆部。
　　在下/体传来的巨疼刚到达大脑皮层的时候，怪物失去力气地想要跪倒，林三迭手中的廓/尔/喀/刀再次向它劈砍过来，她用绷带草草裹着的手臂有更多鲜血渗出。
　　怪物眼中出现那把沾满林三迭手臂鲜血的反曲刀。
　　脖子受伤，这让怪物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林三迭的眼前同样是一片血光，按照冷静时刻的她，此时应该先夺取钱坤还握在手中匕首，但她却在这个时候被疯狂所支配，在她的眼睛，眼前的怪物跟言葶，跟自己重叠在了一起。
　　林三迭不止恨着言葶，她同样恨着自己！
　　懦弱的自己！自私的自己！无能的自己！让无辜者被害的自己！......
　　林三迭比寻常人淡上许多的眼眸中是疯狂的仇恨，这种疯狂跟她自带的冷静使得她如同一架被调试好的机器，她薄唇紧抿，高举着的寒芒银光映照着她冷冰冰的眼睛。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直到林三迭察觉到自己的右侧腹部传来剧痛，她才在片刻的疯狂中清醒过来，怪物手中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捅进了她的侧腹，而它也已经没有了声息。
　　林三迭额头渗满冷汗，原本扎起的长发也垂下好几缕，随着鲜血与汗水黏在她的脸颊，这样的林三迭既不端庄，也不优雅，却浑身闪耀着让人无法侧目的光芒。
　　伸手把那把匕首拔出来丢在地上，林三迭疼得倒吸了口气，血液沿着她的白衬衫，一路流到她的长裤上，鞋面上，地板上，她缓缓起身，茫然地抬头去看铁笼二层那些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观众，他们戴着一个个精美，象征着尊贵的面具，在灯光下闪耀着各种奇异的光芒。
　　“bravo！！”不知谁大喊了一声，二层的观众忍不住全体站立鼓掌，为献出一场精彩“以下克上”表演的林三迭献上了疯狂的喝彩与掌声。
　　“太精彩了！！”
　　“好样的！林三迭！！”
　　林三迭喘着气，浑身发冷地望着为她鼓掌的观众们愣了好一会，感觉有血沫涌进口腔，她抿了抿唇，将口中的鲜血重新咽下，她想呵斥这些无情的看客，只是在这个时候，她脑中却忽然想起小时候调皮时别人骂她“有妈生没妈养”的话语，这并不是侮辱自己，而是在侮辱她敬爱的母亲，自那之后，林三迭便成为了所有人口中乖巧懂事的孩子。
　　下意识地，林三迭的嘴角此时渐渐上翘，面对喝彩，必须用微笑来回报，这是礼貌，也是教养。
　　把掉到额前的发丝拢在耳后，林三迭伸出戴着“红手套”的双手，虚提起并不存在的裙摆，微微屈膝，优雅地向四周那数也数不清，为她疯狂喝彩的怪物致敬。
　　柔和的白色光照下，微扬着脸的林三迭看着那些坐于高台的怪物们，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层沉郁得抹不开的笑意与疯狂，杀戮与恨意。
　　林三迭觉得自己也是一头怪物。
　　……
　　“你没补充血袋？”正低头看着急救手册的楼听到对面医生的话，茫然地抬起脑袋。
　　“什么血袋？”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要补充血袋吗？”穿着白大褂，脸上同样戴着口罩的急救医生皱起眉头，他刚按照清单检查了一遍急救车上的物品，发现其中缺少了许多，都是之前叮嘱过要补充的。
　　“呃……”楼无言以对，她是赶鸭子上架来凑热闹的，哪会知道还要准备那种东西。
　　“算了。”见楼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己，急救医生无奈地摆了下手，“反正那些人也不是真的在意。”
　　就在楼心里盘算起自己该不该问那些人是指哪些人的时候，脑中响起乌鸦缪的声音，“有人出来了。”
　　它话音刚落没多久，急救车的车厢后门忽然被人敲响，急救医生熟络地从里面打开车门，楼探头看到一个黑色的袋子被放在一个担架上被抬了进来，她的鼻尖立刻闻到了一股除了血腥味之外的冰冷而清新的气味，楼陡然睁大眼睛，这是独属于林三迭的气味，是她第一次在后者公司见过对方时就牢牢记住的味道。
　　“尽量救活她，大人们很喜欢她。”楼听到抬担架的一个男子低声吩咐急救医生。
　　急救医生郑重地点头，帮忙把担架抬了上来。
　　楼没有多想，等那个一股血腥味的黑色袋子被抬到急救床上时，立刻伸手把上面的拉链拉开。
　　林三迭染血的脸没有意外地出现在她的眼帘中，后者眼睛紧闭，一张脸白得吓人，呼吸也十分虚弱。
　　楼在沉默了两秒之后，把整个袋子从林三迭身上剥下来，再把它卷起的时候，发现袋子边缘积了不少鲜血，奇怪的是，里面还放着一件薄风衣。
　　楼抓起风衣，发现它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没有丢弃，而是放在了自己脚边。
　　此时急救车已经启动往医院驶去。
　　“林三迭……”在急救医生检查林三迭受伤的地方同时，楼悄悄凑到林三迭耳边，轻轻柔柔低喃了一声。
　　林三迭长而卷的睫毛动了动，她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眉眼柔和的小护士，眼中蓄满泪水，“我疼……”
　　“她说她疼，能不能先给打一下止痛剂？”楼深深看着林三迭，林三迭身上散发着的气味让她的心砰砰跳着，她开口询问起急救医生。
　　“你懂什么？”已经准备好止痛剂的急救医生瞥了楼一眼，开始给林三迭注射止痛剂。
　　“她手臂跟腹部都在大出血，锁骨到胸口也被砍了一刀，你没补充血袋，她也活不到医院了，不，就算你补充了，她也不一定能被救活，伤得太重了。”急救医生皱眉说着。
　　“林三迭，你的血型是什么？”楼计上心头，打算先弄清林三迭的血型，然后就近捕捉一个血袋来给她用。
　　“AB.”林三迭说完，就深深地闭上眼睛，她觉得自己又疼又冷，已经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我的血型也是AB，给她输吧。”楼觉得天无绝人之路，立马挽起袖子。
　　“……”急救医生无语地看着她，觉得这次给他分配的随车护士脑子真是有点异于常人，不过他还是张罗起输血的装置。
　　“你疯了吗？”
　　急救医生没有多话，乌鸦缪却聒噪了起来，“你的血不能随便给塔中世界的居民！你有没有常识的？你已经跟他们不一样了！你可是有希望成为主神之一的人，你的血，已经算是神血了！！蠢货！白痴！”
　　“神血很了不起？反正我要救林三迭。”楼在心里回答乌鸦缪，她永远都是这么地恣意妄为，肆无忌惮，百无禁忌......
　　“说不定你刚给她输血，她立刻就暴毙了！你能确定她就一定能够容纳你的血吗？”
　　“那我现在不救她，她肯定也暴毙啊，死马当活马医，还有一点机会呢！”
　　就在楼跟乌鸦缪互相不服输吵架的时候，急救医生的话语让楼消停了下来。
　　“你身体健康吗？”
　　“非常健康，经常定期检查身体。”想要快点给林三迭输血救她，楼想都没想就回答，并且暂时放下了跟乌鸦缪争锋相对。
　　连接林三迭跟楼的输血针管很快弄好，楼彻底安静了下来，看着自己的鲜血开始源源不断地流进林三迭的身体，而林三迭并没有像乌鸦缪说的那样忽然暴毙，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痛苦的神情也开始逐渐放松，这让楼感觉很好，她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小时候的歌谣。
　　直到急救车到达医院，她才脚步虚浮地帮忙推林三迭去手术室，走之前不忘搜了下跟林三迭一起被送进来的风衣衣兜，看到里面有个镜片已经脱落，镜框也有些扭曲的眼镜，还有一张自己的照片。
　　戴着口罩的楼不可抑制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笑容，她找了一只黑色签字笔，龙飞凤舞在照片后面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并画上了一只简笔兔子，长耳朵，圆脑袋圆眼睛，嘴巴是一个“X”。
　　留好信息，她原本想把它放回林三迭的风衣，但见那风衣已经报废，干脆把照片跟林三迭的宝贝眼镜一起带走，准备先把眼镜修好之后，再一起把照片给林三迭。
　　这样或许能让她给林三迭留下一个更好的印象。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一下，下篇林三迭将开启隐藏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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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塔中世界阿兹特克
　　耳边回荡着一阵悠扬轻快的歌声, 歌声的主人声线稍带着一些稚嫩，听在耳中舒服得如同清风过岗，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林三迭的身体如同陷在一团棉花里面, 她想舒服地翻个身，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只得睁开眼睛，想看看自己是在哪里。
　　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眼是一张惨淡的脸, 那张黑黝黝的小脸上面不止沾着已经干涸的鼻涕与水渍, 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左边的眉骨处高高肿起，眉尾正向外渗着血珠，肿块下方原本应该明亮的眼睛也因此被挤压得只剩下一条小缝，正仔细打量着自己。
　　“哇~~”随着一声惊呼, 林三迭的视角忽然被抬高朝下, 依旧对着那张可怜的脸, 有上自下的视角让林三迭看清了那张小脸的主人, 那是一个6、7岁，逢头垢脸的小野人, 身上只套着一件褐色的兽皮衣服，表面许多地方已经被磨秃了，看起来十分陈旧。
　　“小兔子！”小野人盯着自己, 惊喜地叫着, 接着林三迭的视角有时一边，她被猛然拉近小野人的怀抱里。
　　小野人喊着，紧接着林三迭感觉自己的视野上下晃动了起来, 她知道这是那个小野人在抱着自己奔跑。
　　不知跑了多久, 林三迭才被小野人从怀中拿开, 她看到自己正处于一处树林边缘，清新的微风吹拂着她，小野人抱着她，往前方一处水潭走去。
　　林三迭的视角又晃动了一下，她看到一团水中倒影，那是一个小野人抱着一只成人手掌大小，有着一双红眼睛的兔子布偶，兔子圆而可爱的脑袋上长着长长的耳朵，兔子的脸上除了一双眼睛，就只有在嘴巴处用针线缝了一个“×”，代表兔子的嘴巴。
　　林三迭只是匆匆撇了一眼，就被按在水里，清洗了起来。
　　自己一定很脏。林三迭想着，因为她在水中的视线开始变得浑浊，不一会污水才散开，她看到清澈的潭水下面是飘曳的水草。
　　这或许是一个梦境，这是唯一能够解释眼前诡异情况的答案。
　　林三迭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小野人揉掐着，但她并不觉得疼痛，毕竟在这个梦中，她是一只连嘴巴都是“×”的兔子布偶。
　　清洗了好一会，直到小野人觉得兔子布偶不再搓出脏东西，林三迭被湿淋淋的拖出水面，小野人双手用力地挤压着兔子布偶身上的水。
　　做为强迫症患者的林三迭有点难受，因为她觉得小野人这样是拧不干的，拧自己必须抓住头跟脚，用力旋转成螺旋状才可能拧干，不然这种含有棉絮的布偶一旦没挤干水分，又得不到太阳充分暴晒的话，很容易发臭的！
　　可林三迭无从提醒小野人，她只有一双眼睛。
　　小野人把兔子布偶胡乱挤了下水分，就拉着它一只细如铅笔干的胳膊，往某个方向走去，林三迭感觉自己视线随着小野人的蹦蹦跳跳晃动着，要是她会呕吐，现在肯定已经吐得七荤八素了。
　　不过经过这种古怪梦境的折腾，她原本的沉郁心情居然稍稍放松了一些。
　　原本林三迭还以为自己会因为击杀钱坤而感到恐惧，后悔，懊恼......但事实上这些情绪并没有出现，它们仿佛变成了另外的事物，跟言葶带给她的情绪一样，一点点沉淀进了她的灵魂中，改变着自己。
　　小野人带着她又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期间穿过了层层树林，直到林三迭在上下翻滚的视线中看到一个爬满青苔的倒塌神庙，小野人才放慢自己的速度，甩着兔子布偶的动作也不太像之前那么剧烈，她开始哼唱起林三迭开头听到的歌谣。
　　林三迭看到牵着自己的小野人在七拐八拐之后，又爬过各种倒塌的巨大台阶，之后才到了一个较为隐秘的神庙一角，那里同样残垣断壁，荒草丛生，许多地方都已经塌陷，不远处躺着许多被推倒打碎的石雕神像，那些神像爬满青藤，外表古拙而粗犷，并不像是现代精美雕刻，但这样反而有种原始的神秘感，仿佛带着某种自远古而来的威严。
　　林三迭的视角被放低，对着一尊躺倒的女神石像，相比其他已经被破坏的神像，这尊女神像要完整许多，只是肩膀被劈掉了一块，一只手的手腕被切断。
　　女神像身上雕刻有许多花纹，那是一件古朴的长袍，她的脸部线条简单，但猛一看去，会产生一种她正在微笑注视自己的错觉。
　　“小邋遢鬼！不要把刚洗完的东西随便放在地上啊！”林三迭心里喊着，因为那会让布偶粘上更多灰尘泥土的。
　　林三迭觉得跟着小野人一起呆久了，自己的强迫症会变得更加严重。
　　小野人可不知道这只自己刚捡来的兔子布偶在想些什么，她跪坐在女神像旁边，像个归家的孩童，轻轻吻了下女神像的脸颊。
　　“妈妈，我回来了。”小野人软绵绵地喊道，接着手指指向林三迭。
　　“这是小兔子。”
　　“小兔子，这是妈妈。”小野人把脸转向林三迭，十分认真地介绍着，接着她俯下身，也在林三迭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脏兮兮的......林三迭嫌弃。
　　“我们来吃饭吧。”四野没有任何人烟，只听得到破败神庙中虫豸吟鸣的声响，小野人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黑乎乎，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将它掰成了三块，一块放在女神像面前，一块放在林三迭面前。
　　“我吃咯~”小野人开心地把那团黑乎乎的食物一口塞进嘴巴里。
　　林三迭看着小野人开心的模样，觉得又心酸又无奈，她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希望这个诡异的梦快点醒来。
　　“呵......”林三迭耳边忽然听到一声轻呵声，这个声音柔和且带着笑意，跟小野人那种稚嫩清脆的童声完全不同，林三迭吓了一跳，连忙去看小野人，却看到她正努力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因为脸上受伤，她咀嚼的时候带动了脸部的伤处，不时停下来吸气缓解疼痛，这轻呵声根本不可能是她发出的声音。
　　“欢迎来到塔中世界，阿兹特克！”
　　“这里有无尽的危险，但也有无尽的机遇。”
　　脑海中传来柔和的女声，听得林三迭想皱起眉头，尽管她没有眉毛，但她现在的模样可是一只肮脏的兔子布偶，就算得到机遇，是变成厉害的兔子布偶？先不说兔子布偶怎么算厉害，她可连嘴巴跟活动能力都没有，只有一双能看的眼睛，这让她怎么去面对那所谓无尽的危险？
　　保守克制的林三迭没有出声，假装自己真的只是一只兔子布偶。
　　不过那个柔和悦耳的女声似乎不打算放过她，她脑海中接着又回荡起她的声音，“你可以称呼我‘派’。”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知道假装不了的林三迭在脑中回应这个叫“派”的人。
　　“因为你渴望改变，渴望不再无能为力，我给予了你改变的机会。”
　　“......我可以拒绝这个‘机会’吗”林三迭把机会这两个字咬得尤其重。
　　“你愿意付出生命来拒绝吗？”派的声音依旧柔和，没有丝毫生气的意味。
　　听到这句话，林三迭忽然醒悟过来，自己可能在那场失去理智的疯狂搏击中失去了生命，而这个叫派，不知道何方神圣的生灵将她拉进这个叫“阿兹特克”的塔中世界，把自己的灵魂放置在一只兔子布偶里面。
　　见林三迭没有说话，派继续说到，“完成我颁布的任务，积累分数，分数能兑换到你想要的物品与能力，当你清醒的时候，你依旧在你的世界中，拥有原来的身份与地位，当你沉睡，你的意识将来到塔中世界，你在现实中受到的伤害不会危及处于塔中世界的意识，除非是直接死亡，但是你在塔中世界的意识死亡的话，现实之中也会死去。”
　　“而你在这个世界得到的物品跟能力，在你彻底摆脱这个世界的时候，将随着你一起回归现实世界。”
　　“也就是说我在现实不是受到直接会死去的伤害，只要我能沉睡过去，我就可以逃到这个塔中世界来，但如果现实中我被直接被杀，像是爆头，那我就会彻底死去，而在塔中世界，只要不是直接死去，我也能清醒过来回到现实？”
　　林三迭认真分析起派说的话，虽然内心不太能接受眼前遭遇的一起，但性格严谨的她依旧下意识思考起这些问题。
　　“那么我只要不睡觉，就不会来到这里了？”
　　“呃......那是不可能的，不睡觉我也会死。”林三迭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种应对方法，她的作息一向健康，属于那种天塌下来都要吃早餐并且最晚不超过12点睡觉，大多数时候必定在十点半前上床的类型。
　　一个个问题从林三迭的脑海中冒出来，当然，她并不是对着派提问的，所以后者也没有为她解答，林三迭由此发现脑中对话必须建立在自己的意愿之上，这让她稍微放松一点，至少没有证据表明，这个叫派的生灵能窥测自己在想什么。
　　“那您颁布的任务我要完成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摆脱这个塔中世界？”
　　“直到你拥有完全脱离塔中世界的能力。”派回答得十分笼统。
　　“怎么算是有能力？”林三迭追问。
　　派没有再说话，但林三迭的眼前却出现了一个蓝色光幕，光幕的最上方写着“神兵”，第一行写着：
　　命运之枪，朗基努斯之矛，兑换价格：一百万积分。
　　宙斯之盾，埃癸斯盾，兑换价格：一百万积分。
　　......
　　不管是阿兹特克还是这些名词，林三迭一个都不认识，她随意将目光停留在宙斯之盾上面，那条词条立刻被打开。
　　名称：埃癸斯盾
　　等级：S级
　　众神君主宙斯之盾，表面缠绕许多金色花纹与闪电，由赫斐斯托斯使用神圣山羊羊皮打造而成。
　　正面效果：
　　1、能带给敌人带来强烈的威吓效果。
　　2、使用此盾能提升200%的战斗力，具有追踪以及石化敌人的能力。
　　【特殊效果】盾面被击中的时候，有80%的几率产生黑色闪电。
　　负面效果：
　　经常使用该盾会被突如其来的性/欲支配，性/欲对象不分种族与物种。
　　林三迭看到性/欲对象不分种族与物种，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前的的光屏清单又往下闪动，很快，林三迭看到另外一个清单。
　　启明星，兑换价格10万积分。
　　正面效果：无
　　负面效果：无
　　【特殊效果】抓住它，回归主世界。
　　洞，兑换价格5万积分。
　　正面效果：无
　　负面效果：无
　　【特殊效果】走进它，跳跃到另外一个塔中世界。
　　......
　　“也就是说我完成派的任务，达到10万积分的话，我就能换到这个叫启明星的东西，完全回归到现实......”林三迭看着光芒上有关启明星的简单描述嘀咕，但当她看到下面那个物品的时候，愣了一下，感觉自己不存在的心开始扑扑跳动了起来。
　　“派，”林三迭开口，“利维坦处于主世界还是塔中世界？”
　　“利维坦，塔中世界，编号A2-67ER.”派柔和但没有感情的声音在林三迭耳边响起。
　　作者有话说：
　　【闲话1：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派说的全都是真话。】
　　【闲话2：阿兹特克的背景设定借鉴16世纪西班牙侵略中美洲阿兹特克帝国，阿兹特克文明是美洲古代三大文明之一的印第安文明】


第30章 小兔子和小傻子
　　原来我真的只是一个副本中的NPC......林三迭听到了派的回答, 很久之后才回过神来，自嘲地想着。
　　她的人生还真是充满了各种跌宕起伏的诡异状况。
　　“我现在只有这个身体吗？这样很不方便完成您的任务。”林三迭没有太多心情去自哀自怨，她开始试图跟派讲条件, 当然，她说的也是事实。
　　“你可以通过光屏查看你的基础能力。”派说着, 同时，林三迭面前的蓝色光屏晃动了一下, 她看到上面出现了她的头像, 兔子布偶的头像。
　　那只兔子布偶圆脑袋, 红眼睛，嘴巴是一个“×”，并不是林三迭的真实长相。
　　在头像旁边出现了几行字，代号：小兔子（向导）, 精神力198, 体力5.积分300.
　　“这代号也太随便了......”林三迭看到第一行就控制不住地在心里吐槽了起来。
　　在“她的头像”旁边, 是一幅三维空间图, 由一些深浅不一的蓝色光点组成的，它们构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球状, 大部分都没有显示名字，其中一个漂浮在空间图最前方的显眼球状上，有两个不断闪烁的金点, 那个球状上方显示出了它的名字：阿兹特克。
　　林三迭将目光凝视在那两个不断闪烁的金点上面, 在自己的名字下面，很快出现了小野人的头像。
　　小野人的头像旁边是代号_____(哨兵)，精神力87, 体力50.积分300.
　　“没有代号名字？是因为小野人没有名字吗？她看起来应该是个流浪的孤儿, 就算父母给她取过名字, 她自己也忘记了。”林三迭心里继续嘀咕。
　　“不然她也不会认一个倒塌的神像做妈妈，真是个小傻子。”不知不觉，林三迭将这最后一句吐槽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小野人的头像旁边的字发生了改变，代号：小傻子（哨兵）
　　呃......
　　林三迭一直以为自己还算比较持重老成，但她发现自己的意识来到这个塔中世界之后，吐糟之魂开始熊熊燃起，怎么都无法熄灭。
　　“算了，随便吧，她喊我小兔子，我喊她小傻子也不算欺负她，因为我本来就是一只小兔子，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小傻子。”林三迭好笑地自我吐槽，同时警告自己以后不能随便把心里话念叨出来，因为派这种随意捕捉话语做填空题的习惯让她不是很赞赏。
　　林三迭把目光移到光屏里面显示着的自身能力。
　　扫描：扫描遇见塔中世界的人物简单资料，涉及权限问题的话，需先搜集先置条件才可解锁，扫描过的人物资料将自动保存。
　　岛【初级】：释放出一个直径10米的圆形空间，凡是通过这个圆形空间的人，即使没有出现在视野里面，信息也能被它扫描获得。
　　守护【初级】：释放一个半径1米的空间，空间之内可减伤50%的伤害，每次不超过2个人，2个小时内只能释放一次守护之力。
　　治疗【初级】：每5秒回复0.1点精神力与0.2点体力，持续半个小时；瞬间治愈外伤，2小时内只能释放一次，与等级跟精神力相关。
　　主动技能【初级】：精神威慑，可主动释放内心的警告，对敌人造成精神方面的威慑，与精神力相关，1小时内释放一次。
　　主动技能【初级】：离神，可用于侦查，攻击，跟踪等，同样会招到攻击，离神状态的强弱与精神力有关，离开身体太久将带来不可逆的伤害。
　　被动技能：具有安抚情绪的作用，对哨兵效果较强。
　　“怎么全都是辅助技能......”林三迭的目光移到了代号后面的向导两个字上。
　　定义向导。
　　向导：拥有较强大的精神力，作为哨兵的搭档存在，感力较强，能够感受他人情绪，同样容易被他人的情绪影响，天然具有安抚哨兵的能力，可将哨兵从离神状态带回□□。
　　定义哨兵。
　　哨兵：拥有较强大的战斗力，作为向导的搭档存在，五感敏锐，具有保护向导，依赖向导的本能，过于专注于某件事情时容易迷失自己。
　　定义离神状态。
　　离神状态：人类意识离开人体后的状态，外形通常为独属于自己灵魂的生灵，可以用于侦查，攻击，跟踪等，同样会招到攻击，离神状态的强弱与精神力有关，离开身体太久将带来不可逆的伤害。
　　定义离神状态的时候，林三迭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一团黑雾，那团黑雾由外向内越来越黑，里面好像正在孵化着什么怪物，旁边刚把东西吞咽下去的小野人忽然看向林三迭，好奇地伸出手来，想要抚摸那些黑雾。
　　林三迭一怔，立刻收敛心神，那些黑雾随即消失。
　　小野人奇怪地挠了挠脑袋，不明白刚刚看到的什么，但她看起来也不打算多想，只是伸手抱起林三迭，将她拢在怀中，接着慢慢爬到倾倒的女神像旁边，靠在它身上，准备睡觉。
　　“这小傻子连生火都不会......能活到现在，说不定真的有女神在庇护着她。”林三迭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能想象到现在自己做为兔子布偶的身体肯定还是潮湿的，而这小野人却一点也不在意地把她抱在怀里。
　　“等等，这小傻子也是任务的参与者吧，呃，嗯......”林三迭忽然猜测到一个让她震惊的可能。
　　会不会...会不会那个派也曾跟小傻子说过话，要她完成任务云云，可是这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家伙根本就不明白派所说了什么，更别提要她去看光屏上面的字，然后小傻子自动把派的声音套到了这个倒塌的女神像上面，然后自相情愿地认了派做妈妈？
　　林三迭想要捂脸，觉得又好笑又可怜，心里对抱着自己的小野人涌现出一股怜爱之情。
　　“派，按照你给出的信息，我可以理解为，在阿兹特克这个塔中世界，我是小傻子的搭档吗？”林三迭问。
　　“在这个塔中世界，你们就是搭档，在脱离阿兹特克之前，只要你们当中有谁死了，另外一个也将被抹杀，绑定为哨兵跟向导的小队，在同一个塔中世界，没有独活的可能。”
　　派说的这条信息炸得林三迭里焦外嫩，她张了张口，但良好的教养没让她骂出脏话，反正不管在哪个世界，她的情况都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
　　“我跟小傻子都没有选择搭档的权力是吗？”自己不想跟一个6、7岁的孤儿做搭档，而如果小傻子有选择的权力，她大概率也不会选择一只什么都做不了的肮脏兔子布偶。
　　派没有回答，不知为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忧伤，而林三迭眼前的光屏一闪，出现了一串清单。
　　第一行清清楚楚写着：
　　名称：文盲消除药水
　　效果：永久
　　使用方法：服下该药水，将不再是文盲
　　兑换积分：150
　　林三迭的起始积分有300，一下子用掉一半确实会让人觉得可惜，不过如果自己的搭档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小野人，那以后的任务肯定会变成噩梦级，更别提自己只是一只兔子布偶。
　　并没有贸然使用积分兑换，林三迭继续看着清单上的物品，这期间她已经被小野人抱着一起躺在了女神像的微微弯着的臂弯里面，她被举高到跟小野人面对面的位置。
　　名称：灵魂伴侣buff
　　使用方法：购买后将自己身上的某样物品赠送给目标，之后只要与目标距离在1米内，两人便能进行心灵层面的对话。
　　负面效果：10%的概率泄漏真正的心声
　　兑换积分：300
　　名称：灵魂伴侣超级buff
　　使用方法：购买后将自己身上的某样物品赠送给目标，之后只要与目标距离1米内的同类型物品，两人便能进行心灵层面的对话。
　　负面效果：10%的概率泄漏真正的心声
　　兑换积分：3000
　　“派，积分可以赠送给队友吗？”林三迭问。
　　“可以。”
　　“我可以知道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吗？”
　　“任务分级：简单，中等难度，高级难度，噩梦难度，你选择哪个？”
　　“简单。”这是毋庸置疑的，林三迭瞥了一眼睡眼朦胧的小野人，看到她脸上有被殴打的痕迹，心念一动，释放了治疗的能力，虽然每5秒回复0.1点精神力与0.2点体力有点低，但能持续半个小时，也算不错。
　　在使用治疗的同时，林三迭又释放了安抚，接着她看到小野人的眼皮彻底合上，鼻尖传来悠然的呼吸声。
　　看到小野人脸上的伤痕似乎有所消肿，林三迭才把目光移回光屏上。
　　“钟声已经悠悠响起，让我们一起奔向永恒的故乡。”
　　你已经离家太久，请尽快回到位于特斯科科湖西面的白熊部落。
　　任务时限：无限期。
　　任务成功奖励：500积分。
　　任务失败惩罚：不惩罚
　　“这叫简单任务？”林三迭无语，让一个6、7岁的小孩穿越丛林长途跋涉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不过好在没有惩罚机制，奖励也很丰厚，她重新看起了清单，她的内心依旧有许多疑问，比如为什么要选一只兔子布偶做为自己的意识附身来完成任务，虽然自己一直在询问派，可她总是避而不谈，再来自己是成年人，还算理解这些诡异的事情，毕竟世界有多么疯狂她早就领教过了，但派为什么要找个什么都不懂的6、7岁孩童来做这些任务呢？
　　难道派真指望小野人能完成这所谓简单的任务？
　　“或许派是某个神灵，祂预见以后小傻子要拯救世界，拯救全人类什么的，所以现在先投资投资......”
　　“不对不对，应该不可能，哪有那么多世界末日需要拯救的。”
　　想到这里，林三迭凝目去看小野人，只见她睡觉睡得口水都快流成河，还不断磨牙，怎么看都不像救世主，虽然自己也没见过真正的救世主......
　　“投资成本太高了，这个猜测不成立，感觉小傻子现在的状态是没人管的话她随时都可能死去。”
　　“难道她也跟我一样，濒临死亡然后被派挑中，只是不知道她挑选的条件是什么？”
　　林三迭思绪杂乱，想着想着又想到了现实中的自己，按照派的说法，她应该是受了重伤，说不定她现在还在ICU抢救，意识却被带到了这个名为阿兹特克的塔中世界，也不知道两边的时间流速有没有规则？自己的意识一直活跃会不会因为睡眠不足而随时暴毙？
　　......
　　楼看着林三迭被推进手术室，自己的手上沾满了后者的血，失神了好几秒才跑到洗手间洗干净手，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脑中却满是躺在病床上那张惨淡无光的面容。
　　林三迭不能死。
　　楼想着，接着一条无形的线从她的手腕处出现，像是被人拉扯了一样，那条“线”的另一头，被系在了还处于昏迷的林三迭身上。


第31章 许妖的笔记
　　等林三迭从手术室被推出来, 楼得到她暂时脱离生命危险的信息，这才换了套轻便的衣服从医院出来，此时外面已经快凌晨四点, 她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打算先回黑山羊城寨, 明天白天再去给林三迭修眼镜。
　　坐上出租车后，无所事事的她拿出衣兜里面的眼镜镜片（坏掉的镜框被她丢了）, 放在眼前端详了起来, 她的瞳仁转黑, 扫描起手中的镜片。
　　遗留物遂星之眼的二次感染物品
　　作用：隔绝某些现实真相
　　“小乌鸦，这是神奇物品呢。”楼惊讶地眨了下眼睛，接着立刻下达下一个指令。
　　“定义遗留物。”
　　遗留物：利维坦怪物生前重要物品，死后该物品被寄予强烈的感情, 有一定活性, 会利用各种手段方法回到死者感情印记最深的人身边或是死前倾注的遗物指定人身边, 如死者没有感情印记深刻的人, 该物品可被任何人使用。
　　各人使用遗留物的效果不同，如果是死者生前厌恶的人使用, 遗留物将持续散发负面影响。
　　“这个世界果然有神秘！！”乌鸦缪也兴奋了起来，有神秘意味着它跟楼能做的事情不再只局限于现代的秩序与规则。
　　它跟楼来到这个塔中世界，各种能力法术都被这里的法则牢牢限制住, 但如果这里允许神秘存在, 那她们即使使用自己的能力，也算是在法则之内，并没有违背“如是我闻”。
　　“定义遗留物二次感染物品。”
　　遗留物二次感染物品：某些遗留物带有强烈的感染效果, 这将导致接近它的某些物品也获得一定的特性, 该特性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失效。
　　“所以当时那个叫周稔的才说只要林三迭查明许妖跟言葶之间有什么关系, 就能得到明年的镜片，镜片是被那个叫遂星之眼的遗留物感染了，这才有了隔绝怪物真容的效果，并且有效期应该是一年。”
　　楼跟乌鸦缪都醒悟了过来。
　　“定义遂星之眼。”楼跟乌鸦缪立刻定义最重要的那个名词。
　　特定物品，前置信息不足，无法解析。
　　“没看到真实物品无法定义。”乌鸦缪有点不满，不过它立刻又聒噪起来，“那个老婆婆给你的那本笔记会不会也是遗留物？之前我们都没去扫描！”
　　因为答应过徐肆仟调查许妖的死因，她很干脆地把许妖留给她，记录着有关利维坦上层人物秘密的笔记本交给了楼，楼只是随意翻看了下，就一直放在黑山羊城寨的住所。
　　“有可能，回去看看。”
　　到达黑山羊城寨，楼没有去乌鸦事务所，因为她不喜欢住在四面都是墙的水泥建筑里面，买下了同座大楼的顶层楼房，这让她能经常睡在露天阳台的躺椅上，而乌鸦事务所多了一个徐肆仟，住起来也刚刚好。
　　到了住所，楼跟乌鸦缪立刻翻出许妖遗留下来的笔记本，扫描。
　　名称：许妖的笔记本
　　等级：B级（立法者使用为S级）
　　看起来是普通的笔记本，但上面记录着各种利维坦上层人员名单与可能正在进行的违法之事，空白页剩余：78页
　　正面效果：
　　1、在笔记本记录下来的任何信息都将不再被遗忘；
　　2、记录下各种人名之后，如将这些名字写在同一行，笔记将自动归纳，整合，梳理这些人物的联系，对于罪人将自行记录该人过往犯罪行为，即使那些犯罪行为不为他人知晓。（第一次写上笔记的人名，需带上代表该人身份或职业的描述，不然将无法生效，下一次同个人名将默认是上一个人，以此区分同名同姓者。）
　　3、在写上随意人名之后，笔记本有一定机率会现出该人的秘密。
　　负面效果：
　　经常使用会让使用者变得正义感爆棚，冲动，喜欢多管闲事
　　【特殊效果】持有立法胸针的人使用该笔记，在笔记上记录下的法规将有法律的效果，使用范围：一座城市。
　　“耶！这里也有神秘，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跟其他塔中世界的神奇物品一样。”乌鸦缪开心地喊道，并开始立即检查起来利维坦之前自带的一些神奇物品，它的翅膀像楼的手臂一样，出现了一些有直线与圆点组成的，类似电路图的暗金色图案。
　　“淦！自己带的那些无法使用！”乌鸦缪试了一下自身带的神奇物品，并当场骂了出来。
　　“空间袋能用吗？”楼问，拿起许妖的笔记本，在她的转黑的眼眸中看到乌鸦缪的身体旁边出现一个透明波纹的气团，她把许妖的笔记本往那团气一递，笔记本立刻消失。
　　“空间袋倒是能用。”乌鸦缪看着自己光屏界面，显示那里多了一本笔记本。
　　“我看看离神状态能不能用？”
　　“不能，我刚试过了。”楼回答，“不过我能释放的‘线’恢复了原来的数量了。”
　　“你最多能同时释放多少条‘线’？最长有效距离多少？”乌鸦缪在检查了一遍自己相对利维坦显得诡异神奇的力量之后，发现能使用的居然只有空间袋，有些无语。
　　可能它们还要解锁更多有关利维坦的神秘事件，才能运用自身的力量。
　　“47条。30公里。”
　　“......牛批。”乌鸦缪难得夸了楼一句，因为能同时释放47条用于追踪的“线”是真的牛批，它之前认识的哨兵最多能释放19条。
　　“我一直都很牛批。”楼扬起脑袋，可乌鸦缪已经不理她，而是把刚刚放进它空间袋的笔记本丢了出来。
　　“居然是B级物品，真不错！”乌鸦缪鉴定了一下说。
　　楼把笔记本放到桌面上，拿起一根圆珠笔，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上：
　　杜迪安红酒公司员工，林三迭。
　　“遗留物是给你拿来调查心上人的吗！？”乌鸦缪看到林三迭三个字，立刻吐槽。
　　而且这可是有S级隐藏实力的B级物品，虽然不知道在利维坦的神奇物品是怎么分类的，但在主世界中，神奇物品被分为4个级别，D级，C级，B级，A级，在A级之上，有一个S级，S级代表的是无可估量，无法测量的存在，算是一个统称，其中同样有强有弱。
　　林三迭于镜历2024年4月4日晚杀害金叶小区前保安钱坤，判定：正当防卫。
　　林三迭可能在未来实施犯罪，受害者1：言葶，被害概率99%；受害者2：林有层，被害概率20%；受害者3：楼，被害概率10%
　　“哇~~林三迭也是想分手的！！”楼看到笔记本在她写下林三迭的名字后，下面立刻浮现出两行字，惊喜地喊道。
　　“这是分手的事？”乌鸦缪吐槽，接着说，“而且你的名字怎么也在上面？”
　　“她是不是在哪里知道我了？”楼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她虽然很想林三迭强到能与自己对抗，但她想自己突然出现在林三迭面前，带给她惊喜，而不是其他人告诉林三迭自己的存在。
　　“写言葶看看。”
　　毕竟她们的要紧任务是调查言葶的关系。
　　楼接着在林三迭的名字后面写上：杜迪安红酒公司总裁，言葶。
　　刷——
　　原本空白的笔记本一下子被密密麻麻的文字铺满，甚至这一页的背面也写得满满当当。
　　言葶于镜历2020年1月4日策划杀害林三迭的同学黄润，判定：主谋
　　......
　　言葶于镜历2020年6月7日重伤林三迭，致其严重脑震荡，视网膜脱落等。判定：施暴者
　　......
　　言葶于镜历2021年2月7日策划杀害公司员工尤剑，判定：主谋
　　......
　　言葶于镜历2021年12月19日策划杀害林三迭的高中语文老师魏清清，判定：主谋
　　......
　　言葶于镜历2022年8月23日使用圆锥刺死公司员工白璇，致其重伤，失血过多而死，判定：凶手
　　......
　　言葶于镜历2023年1月14日策划杀害林三迭的邻居金细生，判定：主谋
　　......
　　因为字数实在太多，楼把里面涉及到林三迭的，跟比较短的语句跳着看。
　　“另一个我似乎交到了一个坏朋友呀。”楼摸着下巴，用一副老成稳重的口吻评价。
　　楼的注意力都放在林三迭身上，还是站在她肩膀上的乌鸦缪要靠谱一些，它仔细查看着笔记本上有关言葶的每一条信息，试图找到有助于她们完成此次任务的线索。
　　“言葶跟很多利维坦权贵有接触啊，她接触的人里面，有很多两院议员，好几个经常看到出入撒莱大厦，嗯.....”乌鸦缪沉思了起来，之前在撒莱大厦门口蹲点了好几天，扫描了无数进入撒莱大厦的利维坦上层人员，其中就有不少执政者，立法者却没见到过。
　　“利维坦的执政者与立法者序号是按照主世界的希腊字母来排序的，从α到ω，也就是说执政者跟立法者加起来总共有48位，上院联邦议会有24位，下院国民议会也有24位，这48个人就是整个利维坦最有权势的人，控制着这个塔中世界的所有政治事务。”乌鸦缪接着说，并指挥起楼，“重新拿一张纸，我需要做些笔记，你不要再随意浪费笔记的空白页了。”
　　“哦。”楼乖乖在抽屉里抽了张白纸出来，这些都是之前王丽柔帮她准备的。
　　“记录下我们目前扫描发现的序号对应人名。”
　　根据乌鸦缪的口述，楼很快在纸上记录下了她们收集到的信息。
　　林三迭，立法者，代号γ（本人可能不知道自己为立法者）。
　　周怀义，曾为立法者（镜历2000年被剥夺立法者资格），代号β，违法组织“光荣之路”的成员。
　　许妖，执政者，代号ξ，已逝，胸针丢失。
　　徐肆仟，曾为执政者，代号ξ
　　推测：代号胸针可赠与他人，拥有胸针的人能看清人异变而成的怪物......
　　写到这里，工具人楼忽然停下手中的笔，说到，“有没有可能一个人能拥有好几个胸针？既然能把胸针给别人，那也可以夺走其他人的。”
　　“有这个可能。”乌鸦缪认同了楼这个说法，“我扫描进入撒莱大厦的人中，拥有代号的人比例不太对，扫描的时候应该只能显示这个人原本第一个获得的胸针。”
　　“好复杂啊，我不想做这么复杂的任务......”楼抱怨，因为这意味着写完她们又要开始奔波到处调查了，她想去医院陪林三迭。
　　心里叽叽歪歪，不过楼还是乖乖地做着自己的工具人，把乌鸦缪要求她写下来的东西都写下来，想着快点把任务处理好，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跟林三迭相处。
　　唐娜，执政者，代号Θ，下院议员
　　巴慈·怀特，执政者，代号Τ，上院议员
　　张钧，执政者，代号φ，上院候选议员
　　......
　　作者有话说：
　　【闲话：我写小说习惯在内心跟角色培养感情，会不断想她们的事，楼我本来就对她很有感情，因为元气满满的角色好相处嘛~林三迭我当然也喜欢了，而且因为这个名字很好念，最近发展到无时无刻念叨林三迭这三个字......所以有时打字打快了，会把楼打成林三迭，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如果我检查后还漏掉，看到麻烦指出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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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兔子保姆
　　塔中世界阿兹特克。
　　林三迭看了一个晚上的光屏, 期间意识有短暂的离开过，不过她尚未弄清楚现实中的自己被重伤到什么程度，又回到了这个塔中世界。
　　她自己也主动试了几次想要回到现实中, 也就是清醒过来，却发现都失败了, 这正面验证了派的说法，现实受到必须沉睡的伤害无法醒来时, 她的意识也无法离开塔中世界。
　　而只要现实醒过来, 这边的意识就会断开, 不过具体的时间流速以及意识断开之后的表现，还有待林三迭后续调查。
　　往好的方向想，那就是现实自己应该还救得活，要是注定死了的话, 这边的自己也早就消失了。
　　在看了目前积分能换的东西之后, 林三迭打算先把自己所以积分兑换“灵魂伴侣buff”, 然后把自己整个身体（兔子布偶）当成物品送给小傻子, 这个buff有10%的概率泄漏自己真正的心声，但一来这个概率不高, 二来自己对小野人并没有恶意，似乎也没有什么不能泄漏的秘密，等她能跟自己心灵沟通之后, 林三迭再口述教她用自己的起始积分兑换别的必须物品。
　　虽然“文盲消除药水”对于小傻子是很好用的东西, 但林三迭不打算让她立刻使用积分兑换，因为经过一整晚的研究，她发现光屏上的物品相当多, 上面甚至还有“网上商城”, 能使用积分兑换上面的商品。
　　生活在现代文明社会的林三迭, 对于网上商城这种东西太过熟悉了，生性悲观的她不认为小傻子在消除文盲之后看到那些满目琳琅的商品能控制住自己。
　　现在的积分太少，不容有一丝浪费，要消除她的文盲，林三迭准备使用最原始的方法，那就是由自己教她识字。
　　林三迭心里清楚，阿兹特克这边使用的文字语言肯定跟自己使用的母语不一样，自己之所以听得懂小傻子的话是因为派用了某种方法，而教小傻子学自己的母语也肯定会让她在这个世界里显得像个怪胎，但派不在乎呀，光屏上的文字也肯定能调整为小傻子看得懂的文字，而且就算小傻子学的是自己的语言，按照哨兵向导在塔中世界执行任务的规则，派也会把小傻子的话自动转换为这里的语言。
　　决定好了之后，林三迭立刻用自己的积分购买了“灵魂伴侣buff”，并把它加在自己的身体上，之后心念一动，将自己“送给”了小傻子，后者在捡到她的时候，就默认了兔子布偶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对方接受物品条件成立，现在林三迭可以在心灵上跟小傻子对话了。
　　用眼睛余光瞥了眼天色，现在外面依旧一片漆黑，夜色浓得伸手不见五指，林三迭想喊醒小傻子，但看对方睡得正香，又耐心地等了两三个小时，做为一个成年人，保障儿童拥有充足的睡眠时间是一种天然的义务。
　　在查看光屏清单与等待小傻子醒来的时间里，她的治疗技能CD一好就对小傻子使用，经过一整晚的治疗，林三迭发现她身上的伤痕都消失了，除了眉骨的划伤还留有痕迹，看来自己的初级治疗术对于外伤的效果很一般。
　　直到天蒙蒙亮，林三迭才准备喊醒小傻子，不过她刚有这个念头，又顿住了，她总不能一开口就喊人家小野人，小傻子吧，这太不庄重了。
　　林三迭回想了下电视少儿节目中知心姐姐的说话口吻跟方式：小朋友~~你好呀~~~
　　“不行，这样不行，我们是队友，以后要一起面对很多任务，我可能也需要她来帮我，所以我不能一味当知心姐姐或是保姆。”
　　思前想后，林三迭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太严肃了，说不定这小傻子根本不在乎你用什么口吻。
　　“咳，醒醒。”林三迭低咳了一声，使用自己平时说话的口吻，呼唤还在睡觉的小傻子。
　　小傻子的眼皮动了一下，并没有醒来，而是将怀中的林三迭捂紧了一些。
　　“醒醒。”林三迭在心灵方面的对话稍微提高了下声音，继续呼喊。
　　“唔......”小傻子终于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回到，“妈妈？”
　　派果然之前跟小傻子对话过，因为也是女声，所以被认为是妈妈。
　　林三迭内心一阵好笑。
　　“我不是你的妈妈。”她继续跟小傻子对话。
　　“那你是谁？”小傻子并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反而很自然地反问，她缓缓坐起身子，环视了下四周。
　　这个时候，林三迭听到她肚子传来咕咕的声音。
　　“我在你面前，快低头看看我。”
　　小傻子自然而然地低头，她看到了自己昨天在垃圾堆里捡到的兔子布偶。
　　“小兔子！”小傻子惊喜地抱起林三迭，一双比寻常人要淡的眼眸晶莹闪亮，她将林三迭举高，“你是小兔子吗？”
　　“是的，我是你的伙伴。”
　　“伙伴是什么？”小傻子好奇问。
　　“就是我们以后都要在一起，你去哪里，我也要去哪里。”林三迭换了一种小傻子能理解的说法。
　　“好的，小兔子，我是你的伙伴。”小傻子开心地用力抱紧林三迭。
　　真是天真无邪......林三迭忍俊不住，接着说，“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嗯......”小傻子努力想要理解林三迭的话，可却半天都不明白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只得举高林三迭，咧嘴傻笑。
　　林三迭看到她缺了一个门牙，牙根处正长出新牙。
　　她这个年龄应该是在换牙了......
　　林三迭想，不再在名字上纠结，对着小傻子说道，“以后我喊你小傻子，只有我能喊，别人喊就是在骂你，知道吗？”
　　必要的是非观必须先跟她说明，不然她傻乎乎的，别人骂她还以为是在喊她。
　　“嗯嗯。”小傻子认真而郑重地点点头。
　　“接下来你在心里想这两个字：积分。”林三迭谆谆善诱。
　　“积分！”小傻子乖巧而用力喊了出来。
　　唉......不是喊，是想，林三迭无奈，看来要教小傻子不泄露内心想法的道路还有点漫长。
　　好在小傻子面前出现了一个林三迭能看到的光屏，只不过被抱在小傻子怀中的林三迭要看清光屏的全貌有些困难。
　　“让我扒在你的肩膀上，小傻子。”
　　小傻子高兴地把林三迭举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脑袋上。
　　林三迭无暇吐槽她肩膀跟脑袋分不清，继续下达指令，“小傻子，你心里想着网上商城，在心里想就行了，知道吗？”
　　“网上商城！”小傻子乖巧而用力喊了出来。
　　孩子还小，我不能强求太多......林三迭在心里捂住脸，开导自己。
　　光屏一闪，林三迭看到一个个商品，跟那些有神奇能力的物品比起来，这些世俗世界就能购买到的东西所需要用到的积分不多，而关于要买的物品，林三迭昨晚就已经想清楚了。
　　“小傻子，你看上面那个框。”
　　“嗯，看了，这个是什么，小兔子。”
　　“以后再跟你说，你看着那个框，然后想着儿童电动牙刷。”
　　“儿童电动牙刷！”小傻子毫不迟疑地大声喊了出来。
　　光屏的物品改变，林三迭看到一个个造型可爱的儿童电动牙刷，没有给小傻子任何选择权利，她独断地挑选了一款朴实但电池续航强的电动牙刷，那款牙刷还附送两条儿童牙膏，苹果味跟草莓味，价格是积分1点。
　　教小傻子购买了牙刷牙膏，林三迭紧接让她搜索电子手表，对时间失去感知会让林三迭陷入未知的恐慌中，手机虽然积分足够买，但在这里并不实用，所以她让小傻子买了昨晚挑中低调得看起来像黑色手环的一款电子手表，手表的价格依旧是积分1点。
　　在网上商城购买的东西一下子就凭空出现在了她们身边，林三迭并没有忙着让小傻子去拆包装，而是指挥起她购买食物，学前儿童书籍，毛巾，儿童内裤等她觉得必要的东西。
　　关于食物，林三迭依旧没给小傻子选择的权利，直接让她购买了一箱鸡蛋蛋糕，跟一箱儿童牛奶。
　　这些东西总共只花了2点积分。
　　“小兔子，这些是什么呀？”小傻子看着自己身边忽然被一个个小箱子围住。
　　“是我的噩梦。”林三迭叹了口气，她也不想做这些保姆一样的工作，但小傻子没人照顾，而他们现在是命运共同体，后面可能要一起面对许多任务，自己是一只无法动弹的兔子布偶，那许多事都需要小傻子来说，林三迭必须保证她有一个健康的体魄。
　　说完林三迭开始忙碌地教起小傻子戴手表，使用电动牙刷，至于早餐，那是她刷牙之后才会告诉她的物品。
　　“我们是半斤八两，小傻子，我们都有各种缺陷，可能我们就这样刚好合适才会被绑在一起吧，等会你吃了早餐，我们再来研究一下你的技能。”在指使小傻子找到附近一处干净水潭刷牙的时候，林三迭试图用好一些的语气来缓解她刚刚的不耐烦与不友善，不过很快，她又暴躁了起来。
　　“别吃牙膏！”
　　“你还吃！！别以为我没看到啊！”
　　“说了不准吃！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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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命运共同体
　　看着小傻子用新买的毛巾把自己洗干净（不确定干不干净）, 林三迭暗下决心，自己这辈子绝无可能生孩子的。
　　“小兔子~”小傻子拉着脖子上湿漉漉的毛巾，跃跃欲试地蹲下身子跟靠在水潭岸边石块上的林三迭打招呼, 希望这只小兔子能给她带来更多有趣的体验。
　　像刚刚小兔子气急败坏要自己搓洗身体，她就觉得特别有趣。
　　......
　　“小兔子！”见小兔子没有回答自己, 小傻子丢下手中的毛巾，手掌穿过林三迭的胳膊把她抱起来猛摇了几下。
　　“把内/裤穿上。”林三迭见她洗脸的时候把身上的兽皮脱下来, 现在身上光/溜溜地, 冷声警告。
　　“怎么穿？”
　　“提起来, 把脚伸进那个洞里......反过来，不是那样。”耐心地教着小傻子穿内裤，林三迭心里不住叹气，觉得自己现实的苦恼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遥远, 这让她有些疲惫, 不过还是提起精神指导小傻子在穿内/裤之后把原来的兽皮套上。
　　她们的积分虽然不多, 但足够在网上商城给小傻子买几套新衣服, 只是网上商城无论是什么廉价的衣服，在这里似乎都会让小傻子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林三迭虽然想改变小傻子的生活质量，但也只能暂时作罢。
　　让小傻子收拾好自己之后，林三迭开始教她拆蛋糕包装, 不一会, 一直以来心怀阴郁的她内心被更加强烈的情绪代替。
　　“不要吃了！你已经吃了3个了！”
　　“会吃坏肚子的！”
　　“小傻子！！！”
　　不管林三迭怎么怒喊，小傻子却依旧不停，拼命将那对她来说甜美得像梦的蛋糕往嘴巴里面塞, 被噎了小脸涨红也不愿意停下来, 直到林三迭不得不使用上精神威慑, 这才让她稍微放缓了动作，但也只是放缓，她被林三迭的精神威慑吓得全身发抖，一边流泪一边吃着甜美的蛋糕。
　　林三迭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她不怪小傻子，她怪派给她的精神威慑是假冒伪劣功能。
　　眼睁睁看着小傻子吃了6个鸡蛋蛋糕，直到她再也吃不下了，才不得不停下来，林三迭气得不想理她。
　　小傻子并不在乎林三迭对她的态度，因为对她来说，生存更为重要。
　　她谨慎地把剩下的鸡蛋蛋糕埋在墙角一个洞里，并在上面盖上石块，树枝，树叶等，林三迭猜测她这样的举动是防止有兽类过来偷吃她的食物。
　　做到了这种地步，林三迭反而心疼了起来，她不知道小傻子之前遭遇了什么，但她一定过得很艰难。
　　“小傻子，抱抱我。”林三迭开口。
　　小傻子打了个饱嗝，一脸满足地抱起林三迭，身上依旧微微颤抖着，林三迭释放的精神威慑依旧残留在她的身体。
　　林三迭被她抱起来之后，释放了安抚，温声问道，“小傻子，你知道你刚刚吃的是什么？”
　　“鸡蛋蛋糕！”这时候的小傻子，展现了惊人的记忆力，因为鸡蛋蛋糕这个词林三迭只提过一次。
　　“好吃吗？”
　　“好吃！”
　　“接下来会有更多更多比鸡蛋蛋糕好吃的东西，我都会给你买的。”
　　小傻子不知道林三迭说的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她却能感受到某种怜爱，她开心地抱着林三迭跳了起来，嘴里哼哼唱了起来，像是某种原始的，表示喜悦的舞蹈。
　　林三迭安静地看着小傻子奇异，不成章法的舞蹈，周围的一切都跟现代文明扯不上一点关系，等她从现实中醒来，一定要先查一下有关阿兹特克的资料。
　　等小傻子因为肚子痛而不得不停下来时，林三迭才趁这个时间，研究起小傻子作为哨兵的能力。
　　扫描：扫描遇见塔中世界的人物简单资料，涉及权限问题的话，需先搜集先置条件才可解锁，扫描过的人物资料将自动保存。
　　线【初级】：释放一条无形的线，最远可追踪5公里以外的具体某个生灵的位置。
　　刺穿【初级】：可释放无形的尖锐伤害，可投掷，可射击，可释放一个半径1米的空间，空间之内各种刺穿伤害可增强50%，每次作用不超过2个人，2个小时内只能释放一次刺穿之力。
　　主动技能【初级】：离神，可用于侦查，攻击，跟踪等，同样会招到攻击，离神状态的强弱与精神力有关，离开身体太久将带来不可逆的伤害。
　　被动技能：感官敏锐程度，身体能力，恢复能力，冲刺力，敏捷性皆在常人之上。
　　“看起来都是跟我相配合的攻击技能，”林三迭在心里分析，“不知道线跟岛能不能结合起来，如果可以的话，那会是一个机动性很强的追踪技能，能将敌人周围的情况都感知到......被动技能的描述倒是解释了小傻子为什么乱吃东西至今都没出事，不过我也不能太宠她，该控制还是要控制一下，嗯，技能描述没解释我的精神威慑为什么对小傻子无法达到理想效果，是她天生的？”
　　“也有这个可能，不然她怎么敢一个人在这么荒凉的地方生活，说不定她根本就没有害怕恐惧这些情绪......”林三迭一边分析一边去看捂着肚子缩成一团的小傻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为了方便，刚刚她已经让小傻子转赠了50积分给自己，此时她的积分有50点，小傻子的积分是246.
　　林三迭开始在网上商城搜索起治腹胀的药品，为了避免小傻子再次因为带有甜味的东西而“食指大动”，她避开各种儿童口服液，下单买了瓶又臭又苦的“整肠丸”。
　　连哄带骗地让小傻子服下两颗治疗腹胀的整肠丸，林三迭觉得整只兔都要虚脱的，她本来就没有带过小孩，现在一下子给她弄了一个可能没受到任何现代文明影响的“野人小孩”，她真是严重地吃不消，更别说这小孩貌似还有不小的心理问题。
　　林三迭现在脑中充斥各种需要带出去的信息：
　　搜索6岁左右孩童相关教育知识；
　　搜索阿兹特克；
　　搜索儿童心理健康方面的知识
　　......
　　她是可以用积分在商城购买各种东西，但积分是目前最宝贵的东西，可以的话，她不想浪费一丝一毫。
　　“以后不能吃这么多了知道吗？你不用怕以后没得吃，只要我在，你就一直会有好吃的，知道吗？”林三迭苦口婆心地对躺在地上的小傻子说，此时她被后者抱在胸前，垂下来的长长兔子耳朵被小傻子抓着，她笑嘻嘻地把林三迭一边的长耳朵拉到眼睛上，遮住自己的眼睛，一下子拿开，一下子遮住，似乎在跟林三迭玩捉迷藏。
　　这样子根本做不了任务啊......林三迭被拉得歪着身子，脑袋斜斜靠在小傻子的下巴上，歪斜的视线看到的是躺在地上的女神像。
　　“派，我可以先不接任务吗？我需要一些时间教这个傻子一些必要的生活常识。”
　　“任务已知，虽然任务没有期限，但必须在3天内行动，不然抹杀。”
　　“......讲道理好不好，你来试试带她做任务！你不是小傻子的妈妈吗？”难得稳重的林三迭也气急败坏了起来。
　　“呵~~”
　　“小兔子，你不开心吗？”一直自顾自玩自己的小傻子忽然问道，稚嫩的嗓音中带着疑惑。
　　“是的，因为你不听我的话，吃太多蛋糕导致肚子痛，我很不开心。”林三迭回答。
　　“你骗我？”小兔子抱着林三迭的脑袋，将她凑到自己的眼前，只隔一个鼻息，林三迭清楚看到自己兔子布偶的模样映在小傻子雨色的眼眸中。
　　“呃......”林三迭一时不知道她指的什么骗她，不过她自从被言葶家暴并看到怪物之后，确实没有一天开心过。
　　“不要难过，我们是伙伴。”小傻子将林三迭的脑袋按在脖颈间，轻轻地哼唱起第一次见面时哼唱的歌谣，好像是某种让人安宁的摇篮曲。
　　“对了，她的被动能力是感官敏锐，可能由此察觉到我的情绪......”林三迭默默靠在小傻子的身上，感觉一直以来空荡荡的心似乎在此刻暖了起来，她想着小傻子之所有会有这种行为的原因，原本的烦躁稍微消散，林三迭决定拾起百分之两百的耐心来对待小傻子。
　　“她之所以这样子并不是她的错，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孤儿，没有任何人养育她，她的所有的行为都是因为她必须那样做才能活下去，我不能用现代人的目光来苛责她，而且如果我不管她，我自己也无法活下去，我会死，我们是命运共同体......”
　　林三迭正把命运共同体着几个字打进了自己的灵魂中时，小傻子已经抱起她站了起来，她抓着林三迭让她坐在自己的脑袋上，前者长长的耳朵垂下来，遮住了小傻子的眼睛，这让她乐得咯咯笑了起来。
　　“这是头，不是肩膀啊......”林三迭觉得自己跟小傻子之间的配合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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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靠谱大人林三迭
　　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 林三迭终于说服了小傻子离开这座废弃的神庙，其实这里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但小傻子舍不得“她的妈妈”。
　　最后还是派出声, 不符合规定地劝小傻子离开，她这才依依不舍地应承下来, 林三迭感怜她的身世，指导小傻子用暴力的方法把一颗镶嵌在女神眉心的黑曜石抠下, 让她随身带着, 振振有词说你的妈妈以后就在这枚黑曜石里面。
　　派再次不符合规定地指出林三迭是“渎神者”。
　　林三迭可不管派怎么定义自己, 这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的生灵给她出了这么多难题，已经让她够讨厌的，现在她要怎么教育小傻子，轮不到她来插嘴。
　　不过通过这件事, 林三迭对于小傻子哨兵属性有了一个更加深刻的体会, 当哨兵过于专注于某件事情时, 他们确实容易迷失自己。
　　明明女神像并不是派, 她却自顾将派的声音重叠在了女神像上面，之后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将她们区分开。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 林三迭一方面教导小傻子识字，一方面也开始探索着自身的技能，根据光屏上定义离神状态的描述, 大部分人的离神状态都是某种动物, 像她后来教导小傻子查看，后者的离神状态是一头白熊，而她的离神状态却是一团黑雾, 也不知道黑雾中隐藏着的是什么怪物。
　　林三迭并没有把离神状态是黑雾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是默默练习着离神状态。
　　她现在只有一个兔子布偶的身体, 要做什么事都很困难，而精神威慑对小傻子作用有限，要是离神状态也能抓拿或攻击，那以后小傻子再像之前那样不管不顾过度饮食，她也可以使用物理层面的教育。
　　“这是眼睛，这是嘴巴，这是鼻子……”今天小傻子的功课是认识人/体/器/官，她把林三迭放在对面，一边指着脸上对应器官的名字，一边期待地看着小兔子。
　　小兔子说了，只要她学得好，就会给她糖吃。
　　“这是肩膀！”小傻子将手放在两边肩膀上，高声喊着。
　　“正确，很乖，很聪明。”林三迭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黑雾中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着一罐便宜又量大的星星糖。
　　小傻子立刻伸出手。
　　虽然没有吝啬口头夸奖，但林三迭很抠门地只倒了3颗比小指甲盖还小一点的星星糖到小傻子的手心。
　　小傻子“啊嗯”地把糖果抛进嘴里，龇牙咧嘴，咔咔咬了起来。
　　把星星糖收回空间袋中，林三迭吐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这种教育方法对不对，但她实在没受过这方面的培训，能耐下心来已经是算她脾气好了。
　　她绑定在离魂状态里的空间袋是她咬牙花了100积分买下来，只有0.2立方米，是最小的空间袋，而且不能存放活物，但没办法，这是相当昂贵的东西，林三迭看物品清单里面显示，一立方大的空间袋，价值是10000积分。
　　现在她从小傻子那里要来的积分剩下30点，小傻子是196点，小傻子的积分是拿来买了空间袋，她的则是买了一些给小傻子的食物，零食，各种必须物品，阿兹特克文明的相关资料……
　　为什么我来到这个塔中世界还要天天盘算自己的财产，这不科学！
　　“走吧，我们去白熊部落。”
　　“小兔子，科学是什么？”小傻子把林三迭用别针别在肩上，询问。
　　“这很难解释。”林三迭知道这是小傻子听到了自己的心声，没有放在心上。
　　自己能来到这个塔中世界，就是违反科学的事情，更别提自己现在还是一个兔子布偶，听派说，自己就算购买了有关阿兹特克文明的书，也只是代表主世界的阿兹特克，塔中世界大部分都是映照主世界的扭曲存在。
　　意思就是自己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并不会跟主世界阿兹特克所描述的相关书籍一模一样。
　　不过林三迭还是希望多少了解一些，至少她现在知道了，自己处于一个距离她生活年代至少快500年前的世界里。
　　小傻子是个古代小野人。
　　派给她们的任务是去位于特斯科科湖西面的白熊部落，并没说要求怎么去，林三迭在查看了许多资料并结合光屏显示出来的地图之后发现，要去白熊部落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绕过特斯科科湖，从离湖岸较远的丛林跋涉过去，这条路途遥远，可能在丛林里面遇到危险。
　　另外一条则是直接坐船从特斯科科湖穿过，这样很快就能到达对岸，但有可能遇到西班牙军队跟墨西卡军队。
　　阿兹特克文明并不是具体指哪个国家，而是三个主要城邦组成的，其中最强大的城邦是特诺奇蒂特兰，建于特斯科科湖的湖心人工岛，此时正发生着战争，西班牙人为了得到特诺奇蒂特兰的黄金，挟持国王蒙特祖玛，而蒙特祖玛侥幸逃脱的弟弟在周边部落的拥护下，成为了新王。
　　新王正组织士兵反攻入侵者，双方厮杀不止有炮火，还有这个时代所有人都闻之色变的病毒“天花”。
　　林三迭毫不犹豫选择了第一条路，反正派给的任务没有规定时间，虽然遗憾不能补充物资，但以小傻子现在的年龄，也大概率不存在有人愿意跟她交易的情况。
　　也正是有了这样的考量，林三迭给小傻子买了两套长袖长裤的迷彩服，用离神状态帮她穿戴整齐，细心将她袖口与裤口收紧，防止蚊虫钻进去叮咬，还买了两双登山鞋，帽子，水壶等等，用她现在所能用的最大能力将小傻子“武装到牙齿”。
　　其实小傻子未必需要这些，但林三迭总免不了用她现代人的目光来看待小傻子。
　　收拾好之后，林三迭跟小傻子一大早就启程前往白熊部落。
　　阿兹特克帝国的植被类型属于热带季雨林，由一些较耐旱的热带常绿植物和落叶阔叶树种组成，此时初夏，刚进入雨季，不算太冷，也不算太热，林三迭尽量不让小傻子过于深入丛林，只在树林边缘，距离特斯科科湖较远的地方前进。
　　考虑到小傻子现在才6、7岁，靠谱大人林三迭并不打算让她天天吃速食，所以第一次出任务，林三迭还购买了户外卡式炉，汤锅，调味品等等野外烹饪必须用品，准备使用离神状态给小傻子准备熟食。
　　她的厨艺只属于普通人级别，但对于小傻子这种只能瞎吃各种东西的小野人来说，也绰绰有余了。
　　“快点走，等手表上面的数字变成了12的时候，我就给你做好吃的。”走路的时候，林三迭跟小傻子聊天解闷。
　　她十分确定塔中世界阿兹特克跟利维坦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因为她在阿兹特克已经呆了快三天了，如果时间流速对应的话，她现实中应该已经醒过来，但她依旧无法醒来。
　　排除掉自己已经死掉的选项之后，林三迭得出的时间流速不一致的答案，具体差距多少，要等她醒来看看时间才能下判断。
　　“做什么好吃的？小兔子。”在林三迭的教导下，小傻子现在已经认识了1到20的阿拉伯数字，聪明得让林三迭感到意外。
　　“你想吃什么？”林三迭问。
　　“辣的！”
　　“辣的？”林三迭诧异，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答案。
　　“仙人掌！”
　　“呵~想都别想，我会给你准备更好吃的东西。”林三迭有点摸不清阿兹特克居民的饮食习惯。
　　“肉！”
　　“这个可以有。”
　　小傻子的脚程并不快，但做为哨兵，并且是一直跟向导在一起的哨兵，她的耐力很不错，连续走了4个小时之后，也没见她抱怨，这期间林三迭教她释放了技能“线”，追踪了一只鸟儿，她则不间断地释放“岛”，警戒靠近她跟小傻子的有害野生动物，现在这个季节，丛林毒蛇害虫众多，一有陌生生物靠近，林三迭会用岛配合扫描，判断她可能有危害之后会立刻提醒小傻子绕开。
　　等到了中午十二点，林三迭才让小傻子找了个阴凉背风，地面有块较为平坦石头的地方，张罗着给她准备午餐。
　　“吃什么呀？小兔子~~”小傻子对这个特别上心，林三迭一说要做吃的，她立刻眼睛晶亮。
　　“你先去把手洗一下吧。”林三迭从空间袋中拿出了一瓶1.5L装的矿泉水给小傻子，之前她已经教过她怎么用瓶装水洗手了。
　　等后者走开，她继续从空间袋拿出卡式炉，汤锅，之前就在网上商城购买的虾仁，海鲜菇，鸡蛋，胡萝卜，包子等拿出来，空间袋虽然不能放活物，但非活物放进去却依然能够保鲜，就好像时间静止了一样，对林三迭来说是个不小的惊喜。
　　“小兔子，我洗好了！”小傻子跑回来，脸上跃跃欲试，想要帮忙。
　　“那你把这两个也洗一下，不要用太多水，但是要洗干净。”林三迭把胡萝卜跟海鲜菇递给小傻子，这些网上商城买的东西都很干净，小傻子随便洗一下就行。
　　等小傻子拿着蔬菜跑开，林三迭又拿出了一瓶矿泉水，她先把水倒进锅里，准备先蒸包子。
　　包子挺大的，两个应该够了，反正只有小傻子吃.....林三迭把鲜肉包子放进架在汤锅上的蒸架，打开卡式炉。
　　蒸包子的同时，林三迭拿出垫板，把洗好的胡萝卜跟海鲜菇切了切，今天小傻子的午餐菜单是鲜肉包子跟简易版三鲜汤，林三迭可是花了大价钱买了有关儿童营养菜单的书籍，她要好好让它物有所值。
　　“唉......为什么我一个不打算结婚生小孩的姬佬要学这种东西？”偶尔从忙碌中清醒过来，林三迭也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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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交易（推文双更）
　　跟小傻子在丛林穿行了三天, 林三迭依旧没有回到现实的迹象，倒是跟小傻子的感情增进的不少，期间在教小傻子读书识字的同时, 她们一起训练了各自的技能，培养彼此的默契与配合, 林三迭在烹饪方面的技巧也肉眼可见地进步，这让小傻子对她越来越依赖。
　　怕自己忽然回到现实, 时间无法把握, 消失太长时间会让小傻子恐慌, 林三迭郑重地跟她说要是自己忽然没有开口说话，不用过于担心，只要一直把小兔子带在身边就可以了，自己总有一天会回来。
　　“小兔子, 鸡弄好了。”小傻子手里提着一只有她半个人高的火鸡走过来, 这是她早上利用自己的技能猎取到的, 火鸡此时已经放血去毛, 而这都是她一个人完成的。
　　“好。”扒在小傻子肩膀上的林三迭依旧只是一只兔子布偶，她木木回了一声, 有些抗拒处理这只丛林中狩猎来的火鸡。
　　这种火鸡是她第一次见到，它的身上的羽毛色彩斑斓，但包括脖子在内, 连同头部都是光秃秃的天蓝色, 一双突出来的红眼睛，周边还长了许多黄色的小肉瘤，她对这种动物能否食用表示深深的怀疑, 只是小傻子一见到这只鸡, 就好像猎犬一样狂追了起来, 并成功地将这只有半个小傻子大的火鸡杀死。
　　在林三迭使用离神状态笨手笨脚处理这只大火鸡的时候，小傻子敏锐感觉到小兔子的为难，用后者给她买的小刀将火鸡麻利地放血，之后又配合着林三迭烧的热水给它去毛，虽然做得不怎么样，但却比林三迭这个连杀只鸡都扭扭捏捏的现代人强多了。
　　被逼到墙角的林三迭能杀怪物，但没压力的时候，要她杀鸡却是真的办不到。
　　处理到这一步，小傻子就把火鸡交给林三迭，期待林三迭的烹饪。
　　“你想怎么吃？”林三迭压下内心的抗拒，开始把鸡肉剃下来切成小块。
　　林三迭的离神状态还处于初级阶段，所以每次出来之后都要休息一段时间，这时她的思绪会陷入一种呆滞的状态，但好在随着她练习勤奋，这种没有防备的状态正在渐渐缩短。
　　“那种香香的，脆脆的，辣辣的。”小傻子坐在一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黑雾处理鸡肉。
　　“你是说炸鸡啊......”看来不管去到哪个世界，人类幼崽对于这种不健康食品都有着刻入DNA般的喜爱。
　　“嗯嗯，炸鸡！”
　　“火鸡的肉好像挺柴的，那姑且先腌制一下，晚上再给你炸吧。”对于炸鸡，林三迭有着相当高的要求，所以她决定先腌制一段时间。
　　小傻子听到“晚上再给你炸”这句话，立刻垮起小脸。
　　“腌制一下，会更美味。”林三迭好心地跟小傻子说明，把切成小块的鸡肉丢进保鲜袋里面，放入姜葱蒜辣椒，又倒进了酱油料酒等调味品调味，之后将保鲜袋扎好，丢进空间袋里面，火鸡剩下的骨架被她丢在一边。
　　“！”
　　就在林三迭准备重新拿其他食材给小傻子准备午餐的时候，不远处忽然飞过来一根箭矢，她一直释放的“岛”直径虽然只有10米，但也只够她在箭矢刚进入岛的范围就反应过来，所以当察觉到箭矢的时候，黑雾中伸出的手立刻捞向一边的小傻子，将她拦腰抱离了箭矢的攻击范围。
　　“桀桀桀桀......”四周传来无数用牙齿与舌头配合发出的怪叫，好像是某种鼓舞的号角。
　　紧接着，林三迭听到了一阵嘈杂声，用“岛”配合着已经下意识朝袭击者释放“线”的小傻子，林三迭看到大概有七、八个阿兹特克人正往这边跑来，他们的脸上涂抹着或白色或蓝色的特殊油彩，头上戴着竖立着的羽毛头饰，为首的妇女脖子上还戴着许多贝壳连成的项链，两个鼻孔间戴着一个几何图形的骨头鼻饰，粗粝，原始，危险，她看向小傻子，手中已经再次搭起了弓箭。
　　对她的举动一清二楚的小傻子从后背拿出那把林三迭给她买的精巧儿童复合弓，躲到了弓箭的盲点区域，搭弓准备反击。
　　“......射最前面那个人的耳朵可以做到吗？”林三迭迟疑询问，虽然小傻子一直在练习射箭，并且她出色的哨兵能力让她每次都百射百中，但她并不确定她的实力怎么样，只是遇到这种情况，做为成年人的她还是秉着先谈判一下看看。
　　“可以呀，小兔子~”小傻子软绵绵回答了一声，她本来会的话语不多，但这些天林三迭一直在教她，随着她词汇量增多，她的口音也变得有些像林三迭。
　　“嗯，你射他的耳朵后就大声喊，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小傻子一边大喊，手中的箭矢已经射出，林三迭用“岛”看到，为首还搭着弓箭的中年妇女的左边耳朵被射掉了一角，鲜血直流。
　　此时脚步声已经靠近，林三迭知道自己跟小傻子被这几个阿兹特克人包围了起来，那个满脸油彩的中年女人捂着耳朵，看着小傻子一脸不可置信，“那你为什么穿着白皮人的衣物？”
　　“回她：这不是白皮人的衣物，是神赐予我的，我的神力也来自神的馈赠。”
　　“这不是白皮人的衣物，是神赐予我的，我的神力也来自神的馈赠。”小傻子跟个复读机似得，毫不迟疑地复述林三迭的话，脸上没有任何害怕的神情。
　　眼前这种突发情况，在林三迭的预想中出现过，所以她也想过对应的策略。
　　组成阿兹特克的族群不同，信仰的神明极多且各不相同，像特拉斯卡拉人信仰的主神卡马斯特利是狩猎之神，繁星之神；墨西卡人信仰的主神维齐洛波奇特利是战神，但无论这群统称为阿兹特克人信仰的神明是谁，都说明了宗教是他们生活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他们每个家庭都设有一个祭坛，日常祈祷较为简单，但每当有节日，这里的人都会抱着最虔诚的态度和奉献自己最好的实物进行祈祷，这些实物通常是能够展示了当地的最好手工艺的物品，在墨西卡人建立的湖心城邦特诺奇蒂特兰里面，城中就建了大大小小的神庙，雄壮高耸的金字塔，每年都会用大量活人祭祀神明，这种虔诚信仰，也给他们带来了灭顶的灾难。
　　因为相传羽蛇神曾留下预言，“祂将从遥远的东方水域归来”，这让一部分阿兹特克人误以为从海上来的西班牙探险队就是他们的神，为这群侵略者献上了食物与女人，盛情款待了他们。
　　只不过这群来自欧洲的海上探险家不过是一群强盗，在他们眼里，阿兹特克人是一群生活在丛林中的野人，猴子，他们看上的是阿兹特克的黄金珠宝，特别是最富有，最强大的特诺奇蒂特兰，听闻墨西卡人建立的特诺奇蒂特兰连房屋上方都是用黄金镶嵌的，所以这些西班牙人一开始以友善的态度被迎进了特诺奇蒂特兰之后，开始不断地用炮火恐吓他们，而这确实吓到了从未跟外界有过太多接触的阿兹特克人。
　　他们越发觉得这些西班牙人是带来“闪电雷鸣”的神。
　　之后西班牙人开始坦然接受各种供奉，在那时的阿兹特克人眼里，这群“神”虽然无法理喻，但这被他们归结为是因为自己无知，他们对“神”有着最虔诚的信仰，为此他们开始着手准备，想要用盛大的祭祀取悦众神，献上更多的忠诚。
　　只不过因言语不通，在西班牙人的眼里，这些脸上画着古怪油彩的野人突如其来的古怪行为，是战争的前兆，大概就是做贼心虚，他们提前发起战争，屠杀王宫，将国王杀死......
　　总而言之，用“神”来糊弄，比起用其他说法来解释小傻子的不同寻常，成功的概率最大。
　　中年妇女听到眼前小孩的话语，虽然依旧一脸警惕，她见小傻子不过6、7岁，长相确实是阿兹特克人，只是干净精致得好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你的神，能救我们的部落吗？”
　　“回她：这取决你们的部落能付出什么代价。”林三迭教小傻子，心里却想着，如果是天花，那就真的爱莫能助了。
　　天花病毒在她现实的世界中，早在50年前就已经被灭绝，这导致能预防天花的牛痘疫苗失去实际价值，所以现在也不再有哪家制药公司会制作牛痘疫苗，而网上商城是近些年才出现，自然也找不到牛痘疫苗，林三迭询问过网上商城某家制药公司，能不能制作牛痘疫苗，得到的答案是制作牛痘疫苗并不难，但因为没有人需要，如果要他们开设一条专门生产牛痘疫苗的生产线需要昂贵的金额，林三迭看着光屏自动帮她兑换，发现要开一条生产牛痘疫苗的生产线，至少要15000点积分，而且还需要至少3个月的时间。
　　林三迭跟小傻子的积分加起来300不到，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牛痘疫苗。
　　在小傻子复述了林三迭的话之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小傻子举起手中的弓箭，对准中年妇女，说到，“不要围着我。”
　　原本稍稍放松的氛围立刻又变得紧张了起来。
　　中年妇女默默看着小傻子好一会，手一挥，示意其他人先收起武器，林三迭这才注意到，这些阿兹特克人中，除了有一个半大男孩之外，其他都是女人。
　　“我们部落可以用一些黄金与羽毛跟你们的神交换食物。”中年女人说到，刚刚射出第一箭的时候，她远远看到这个小孩以十分不自然的姿势躲开，就好像有人抱着她躲开一样，这让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小孩身上有不属于一个孩童应有的事物，虽然还不明白那是什么，但她姑且尊称那是女孩所说的神。
　　至于尊崇神明，在西班牙人绞死特诺奇蒂特兰的国王之后，他们就对外来事物充满了戒备，要不是眼前这个小孩是跟他们肤色一样的阿兹特克人，单凭她身上穿得这么异类，她早就上前将她击杀。
　　“可以。”中年女人看眼前只有几岁的孩童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点头应承。
　　作者有话说：
　　【谢谢读者老爷帮我推文，无以为报，只能双更←（有存稿才能双更，哈哈）】
　　【闲话：组成阿兹特克的族群很多，不管是城邦名字或是族群名字，神明的名字都十分复杂难记，记不得也没关系，后面大概率都不会再出现，我只不过是想让世界细节背景完善才写的，这样多少能营造一点点氛围？哈哈
　　感兴趣也可以给你们唠一下，阿兹特克人其实就是古代印第安人，黄皮肤或浅棕色皮肤，黑头发，黑眼睛，喜欢羽毛，那边的饮食风俗似乎喜欢吃辣，这个时期还比较野蛮原始，有很多宗教方面的生人祭祀，在食物短缺的时候也会吃人，祭祀跟食用一般都是用战俘或奴隶，衣服也很简单，男的大概就是系块布在前面那种，武器同样很原始，就是用打磨过的尖利石器装在木棍上，那边似乎不好养马或是养不出用于战斗中的马匹，因此在面对西班牙入侵时是很无力的，后者那时候已经用上了火绳枪，武器也是精铁，盾也不一样。
　　特诺奇蒂特兰是一个建在湖心人工岛的城邦，我看图片觉得很震撼，那时候的人就能这样圈湖造岛，可惜后来发展得有点歪，被入侵者灭族，许多资料都被烧毁没流传下来。】
　　【所以小傻子真的是个没人疼没人爱随时随地随便都可能死掉的小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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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支线任务（推文双更）
　　“支线任务开启。”
　　“战争的号角已经响起, 男人冲向战场，他们倒在了侵略者的枪下。”
　　缺少劳动力的槭芽部落正面临物资短缺，请帮他们度过难关。
　　任务时限：不限期。
　　任务成功奖励：1000积分。
　　任务失败惩罚：不惩罚
　　在林三迭说“可以”的时候, 脑中立刻响起派柔和却没有感情的声音。
　　“这些任务是不是你瞎掰的？”林三迭问，她总觉得她接的任务有些过于随心所欲, 只是林三迭并没有参照物，无法确定其他哨兵向导组成的小队是否也是这样接任务的。
　　派没回答她这个问题。
　　没在任务设计环节浪费太多关注, 林三迭心里开始分析起怎么完成支线任务, 比起对付天花, 在物资方面，她觉得自己多少可以想想方法。
　　现在她跟小傻子的级别与她们的积分都不足以让她们去看那些有神奇效果的物品，但网上商城却还是可以逛逛的。
　　林三迭不知道网上商城的来自那个年代，她看到上面的物品价格基本跟她现实世界中看到的一致, 贵重物品如珠宝, 高科技产品需要的积分很多, 但日常用品都极为便宜, 像1积分就能在上面购买好几箱泡面，这让林三迭发自内心地感恩上天, 网上商城是一个诞生于世界产能过剩年代的东西，这才导致上面的许多食品都很便宜。
　　而且真如中年女人说的，他们用黄金作为交换的话, 自己也能拿她们给的黄金来兑换积分。
　　“小傻子, 握住那个女人的手。”答应了女人的请求之后，林三迭怀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心理, 决定还是在这些原住民面前展露一下“神迹”, 不然等下去到槭芽部落, 他们要是人多势众欺负小傻子，那自己现在这种状态能提供的帮助将相当有限。
　　在经历过言葶的洗礼之后，林三迭现在极端地不信任陌生人。
　　听到林三迭这样吩咐，小傻子没有任何犹豫，在中年妇女疑惑的目光里，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而在她靠近了那一刻，林三迭已经释放瞬间治疗，帮她治愈了耳朵上的伤口。
　　中年妇女骇然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耳朵，发现上面的伤口居然已经痊愈了。
　　“神，神......”中年妇女看着小傻子，震惊地往后退了两步。
　　周围的人看到了这一幕，脸上也都露出惊骇的神情，原本还充满猜忌的目光在此时变得惊恐又期待，他们立刻往后退了几步，朝着眼前这个孩童跪下。
　　“这样多少能给小傻子的安全带来一些保障。”
　　林三迭扫了下眼前跪倒的阿兹特克人，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她并不喜欢这样的尊敬方式，不喜欢别人跪拜自己，也不喜欢以这样的手段来竖立权威，确认了自己这种心理之后，她决定晚点要教育小傻子有关人格平等以及不要胡乱信奉某个神灵等等事情。
　　“不过小傻子自动把派归在女神像上面，信一信这个倒也不是不行，至少派看起来不像是要求信徒搞活人祭祀的生灵，再说，她的信徒说不定就只有小傻子一个人......”
　　在这几个阿兹特克人的跪拜之后，林三迭借小傻子的嘴巴询问了那位女首领的名字，得到她叫花牛的古怪名字，这让她想笑又觉得会给小傻子留下个坏的榜样，硬生生忍了下来。
　　大部分生活在丛林部落中的阿兹特克人都有名无姓，而且他们的出生名都取得极为随便，像这位叫花牛的女首领，林三迭猜测她大概是出生的时候刚好有头花牛经过，就被取名花牛了。
　　之后他们会因为取得什么战功而得到一个正式的名字，正式的名字依旧随便，但却要威风许多，像是“年轻气盛”，“战斧将”之类的。
　　“还好小傻子没有名字，如果她叫什么小花牛，那也不见得比小傻子好到哪里去，不过我要不要给她取个名字呢？”
　　林三迭漫无边际想着，跟小傻子被花牛大姐他们恭敬地迎回了槭芽部落。
　　原本以为槭芽部落只是在附近，没想到他们连续走了好几个小时，天快黑了还没到，花牛大姐看了眼天色，示意大家先停下来休息。
　　他们此次出来，只带了一匹矮马，上面驮着两头灰色小鹿跟几只火鸡，已经不能再驮人了。
　　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相处，林三迭知道他们是去邻近的部落，想要交换一些食物，但明显没有成功，因为现在许多部落不是天花肆虐就是族里也没有余粮。
　　阿兹特克人跟西班牙人的战争，至今已经快两年了，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特诺奇蒂特兰周边的一些部落，许多男子加入到这场战争中来，只是还处于农耕文明的阿兹特克人，即使拥有人数上的绝对优势，也很难对付持枪炮的西班牙人，更别说这些从海上来的西班牙人，有些身上还带着噩梦一般的天花病毒。
　　“主世界有关阿兹特克文明的描述是说西班牙人用很短的时间就覆灭了阿兹特克帝国，之后搞了30多年的殖民统治什么......塔中世界就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基本法则还是要遵守的吧，所以距离战争过去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嗯，我无法阻止一场战争，也无法拯救谁，但我只要想办法让自己跟小傻子避开这些危险就可以了。”
　　林三迭在心里盘算着，作为一个极致的利己主义者，她虽然不介意去做一些助人为乐的事情，但前提是那些事不会损害到自己的利益。
　　在示意大家停下来搭营休息的同时，小傻子把肩膀上的兔子布偶拿下来抱在怀里，便坐在一边闷闷不乐。
　　同行的槭芽部落人中，有两个也不过13、4岁，还属于半大小孩，想跟小傻子搭话，却又因为她显示出来的“神迹”而胆怯，只是一直偷偷打量她。
　　这一点林三迭也早就注意到了，今天在遇到槭芽部落的人之后，小傻子就一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而且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在想什么，居然一下午都没有跟林三迭说话，也没喊她小兔子，中午没时间吃东西，她也只是从自己口袋拿出之前林三迭给她的小饼干默默吃了，没有吵着要吃林三迭做的菜，这多少让后者感到诧异。
　　“小傻子，饿不饿？还要吃炸鸡吗？”
　　“不要。”小傻子立刻摇头。
　　“为什么？我做的炸鸡很好吃哦。”林三迭记得她身上应该没有食物了。
　　把神奇事件推在神身上是一件方便的事情，林三迭还想着履行给小傻子做炸鸡的承诺。
　　小傻子咬了咬唇，抱着膝盖将林三迭紧紧捂在怀中，一言不发，秀气的眉头拧成一团。
　　“唔......我还是给你做吧。”不太懂小孩心思的林三迭看她这个样子，觉得不给她做吃的不行，释放了离神状态。
　　小傻子看到忽然出现的黑雾，嘴巴瘪了瘪，雨色的眸子中涌上一层薄薄的烟雾。
　　“火鸡肉还挺多的，小傻子一个人吃有点太多，不过也不够这么多人吃，他们马背上好像也带有一些猎物，不知道要不要我帮他们加工一下......”林三迭没有注意到小傻子的异常，自顾将中午就腌制在保鲜袋里的鸡块从空间袋里面取出，忙活了起来。
　　在汤锅里面倒入足量的油烧热，这期间林三迭从把花牛大姐他们打的一只灰角鹿从马背上拿下来，这种灰角鹿个头不大，跟小山羊差不多，在他们惊诧的目光中，林三迭拿起小刀在鹿身上割了割，之后又拿了一块鸡块，跟刀一起示意切成这般大小。
　　幸运地是花牛大姐在看到虚空舞动的刀与鸡块之后，明白了这个看不到形状的“神明”想要他们做什么，当下帮忙准备食物。
　　在他们准备自己的食物时，林三迭开始准备小傻子的食物，她见汤锅里面的油已经热得差不多，把鸡块裹上炸粉，又用筷子抖掉鸡块上多余的粉，轻轻放进热油中。
　　在其他人眼中，他们并不能看到林三迭离神状态，只是看到那些古怪的东西忽然凭空出现，并自己活动了起来，好像有只手在抓着它们，但这被他们归结在这里有神明上面。
　　油锅中很快就浮起诱人的香味，林三迭看着被炸得金黄的鸡块，满意地去看小傻子，却见她瘪着嘴，眉头拧起，小脸憋得通红，没有一丝高兴的情形。
　　“很快就能吃了。”林三迭有些弄不明白小傻子为什么忽然生气，安抚道。
　　小傻子并不搭理林三迭，这让后者不由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她从空间袋中拿出属于小傻子的盘子，把炸好的金黄鸡块放在上面，放了好几个后才端到她面前。
　　大概是冒着热气与香气的鸡块起到安抚作用，小傻子拿起一块鸡块咬了起来，被腌制了一个下午的鸡肉汁液饱满，又鲜又辣，相当符合小傻子品味，她脸上的不高兴也渐渐消失。
　　槭芽部人看到那喷香鸡块，都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一个把一部分鹿肉切成小块的少女迫不及待地跑到油锅边，并小心翼翼地把包在树叶中的鹿肉块放在炸粉旁。
　　“好的。”林三迭下意识应了一声，没去想除了小傻子之外，别人听不到她的声音。
　　炸着鸡块的同时，她把腌制的鸡块从保鲜袋里面倒出来，然后把少女送过来的鹿肉倒进还剩有许多酱料的保鲜袋里面。
　　小傻子立刻把兔子布偶别回肩膀，而后抱着盘子走到黑雾旁边，并加大了吞咽的速度，一双莹亮的眸子警惕地看着那个靠近林三迭的槭芽部少女。
　　林三迭见小傻子盘里吃得差不多，又加了几个在她盘中，同时从空间袋里面拿出一些她之前就买好的一次性塑料碗，把一部分炸鸡放在里面，递给那个眼巴巴看着她的少女。
　　脸上画着蓝白油彩的阿兹特克少女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接过虚空中朝自己递过来的美食，就要拿起其中的金黄鸡块放进口中。
　　“嗷！！”小傻子跟个豹子似地扑上少女，她做为哨兵，即使还年幼，但又是出其不意，那少女立刻被扑倒，手中的炸鸡也被小傻子抢了过来，手腕也被后者狠狠咬了一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正在忙碌的林三迭吓了一跳，她连忙丢下筷子，把小傻子从少女身上抱起来。
　　“你做什么！？小傻子？”
　　“都是我的！”小傻子喊着，以从未有过的蛮力挣扎黑雾对她的抱举，她抓起掉在地上，原本林三迭给少女的炸鸡，也不管上面沾有灰尘，胡乱塞进嘴里。
　　“小傻子！我要生气了！”
　　“都是我的！”小傻子又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声，她争扎开黑雾中的手臂，扑在地上，囫囵吞枣一般将掉在地上的炸鸡全部捡起来塞进嘴里，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这里有很多啊！又不是不给你吃！”林三迭见她这样，怒火一下子被点燃，跟一个陌生野人小孩相处，她本来就很压制自己的脾气，但见她突然不管不顾地抢食，不愿意分享，她的耐心终于耗尽。
　　“哇~~~~”见林三迭生气，小傻子忽然大哭了起来。
　　“都是我的！”她边哭喊着边继续抓着地上的炸鸡塞进嘴里，“不要抢走我的小兔子。”
　　记忆浮现出一片火光，小傻子看到自己的族人脸上长满了脓疱，像是怪物一般，之后一个个倒下，再被一个个拖到火堆烧毁变成一节节黑炭，他们连哀嚎都发不出来，直到最后，周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而在她的记忆中，对他们的印象永远都只是怪物，她忘记了自己的家人到底长的是什么样的......
　　“我要妈妈！”
　　作者有话说：
　　【不知为啥，写到最后想哭（呜呜，小傻子你以后就是我最亲的崽）】


第37章 问题小孩（深水双更）
　　“闭嘴！滚开！”
　　林三迭想这样吼哭闹不休的小傻子, 但是感觉一旦任由自己的脾气吼一个小孩，就会不可逆转地往不靠谱大人那边堕落，她棉絮包裹着的额角青筋突突跳着, 控制自己的离神状态，黑雾中伸出一只手, 将跪坐在地上边哭边吃炸鸡块的小傻子搂到身前，却依旧怒火中烧, 只是一言不发地继续炸鸡。
　　“小兔子是我的。”小傻子继续哭着, 转过身紧紧抱住身后的黑雾, 将鼻涕眼泪糊在了黑雾上面，那团黑雾虽然触感冰冷堕落又邪恶，可那是小兔子，她一点也不想松开。
　　林三迭其实比她更加不开心, 更加难受, 自己父亲继母被弟弟杀害, 后者现在还没捉到, 而后自己又被陷害，莫名其妙参加一场搏斗濒临死亡, 后面不知道还要面对些什么，在这半死不活的时间里，还要在这异界给一个小野人当保姆, 上天到底要把她逼到什么地步才罢休？
　　一只手抱着小傻子抚摸她的后脑勺, 林三迭心中不忿地将处理好的炸鸡块丢进油锅，之后在那些槭芽部人小心翼翼地注视下，将炸好的鸡块分放在一次性塑料碗里面。
　　确定是给自己的之后, 槭芽部的人开心地拿起鸡块, 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直吃得热泪盈眶，因为他们从未想到世间居然会有如此美味的食物，不愧是“神”烹饪出来的。
　　林三迭现在的状态闻不到食物香味，只能用看用听，但看着自己处理好的食物让别人吃得这么开心，她心情稍霁，也终于有了开解小傻子的心态。
　　即使是对待小孩子，大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大人也有需要被理解被关爱的时候。
　　“小傻子，你为什么会觉得小兔子不是你的？”林三迭温声问道，夹起一块已经变温的炸鸡凑到她的嘴边.
　　之前她曾想过要跟一个6、7岁小孩相处的情形，从未有照顾过小孩经验的她在空隙时也翻看过有关儿童教育方面的书，里面有一条建议是，面对无理取闹的小孩，首先要让她识别自己的情绪，之后他们才能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云云。
　　“因为他们会抢走。”脸上还挂着泪的问题小孩十分委屈地说到，不过还是嘴软地咬住凑到嘴边的炸鸡，“我要打跑他们！”
　　问题小孩狠狠地挥了下小小的拳头。
　　“不会被抢走的，你是我的伙伴，他们不是我的伙伴，”林三迭放下筷子，拿了张纸帮她擦了下脸上的泪水鼻涕，“而且，我们之间有别人没有的牵绊，你知道的，你之前释放那种叫‘线’的东西，我们之间其实也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即使我离你很远，你也能找到我。”
　　关于哨兵与向导，这两个组成小队的搭档之间，天然就存在别人没有的联系，貌似向导身上还有什么向导素能让哨兵追踪到，只是不知道自己一个兔子布偶的形态有没有散发那什么素，小傻子又闻不闻得到。
　　“什么是牵绊？”
　　“你多识字，以后就知道了。”林三迭敷衍小傻子，将她圈着，继续忙碌，刚刚她已经把鸡块都炸了，但这并不能满足槭芽部人的胃口，她开始处理鹿肉块。
　　“不过你要学会跟别人分享，知道吗？”
　　林三迭猜测小傻子在阿兹特克人跟西班牙人开战之后不久就失去了家人，她一个人至少流浪了好几个月，之后一直过着离群索居的日子，就像小野猫一样，遇到食物她会爆发出无以伦比的占有欲，但她那么小，经常抢不过别人，所以在第一次遇到的时候才会鼻青脸肿，显然她受过许多弱肉强食等丛林法则的洗礼。
　　不过这种生活方式是无法走太远的，如果自己脱离这个世界，她需要学会怎么跟他人相处，林三迭想要教会她这些，这样一想，跟她一起暂时呆在槭芽部落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反正这边也有支线任务可以赚取积分。
　　“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林三迭又把一块现炸好的鹿肉块递给小傻子，“你看，这是他们的鹿肉，我给你吃他们也没冲上来打你。”
　　小傻子抿着嘴，接过鹿肉块不说话，斜斜靠在身后的黑雾上。
　　林三迭也没再多唠叨她，满足了在场所有人的口腹之欲之后，累得缩回兔子布偶里面，离魂状态如果不是做剧烈攻击的话，能持续较长时间，但也不能一直保持，像今天准备了晚餐，就累得她浑身无力，那种累并不是肉/体上的劳累，而是精神上的疲惫。
　　小傻子帮林三迭收拾好东西之后，不理会那些槭芽部的人，抱着兔子布偶，缩进林三迭买的睡袋里面，自顾睡了过去。
　　那些槭芽部的人却在享用完美食之后，诚心诚意地又跪拜了好一会，才各自警戒的警戒，休息的休息。
　　经过好几天的跋涉，隔天下午一行人才到达一座位于山坳处的简陋村寨，这里并不大，看四周坐落的茅草屋，人口最多不超过100人，而且大多都是小孩与女人，至少林三迭在让小傻子带着她走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这个村寨里有壮年男子。
　　在村落周围开辟的菜地里，林三迭发现这里的居民主要种植的是玉米，南瓜，不过现在不是这两种植物的成熟季节，看起来至少还有等三、四个月才能食用。
　　菜地里还有少量的土豆，林三迭挖了一个出来看，发现那些土豆还很小，并没有完成成熟，少说也需要一个月才能吃。
　　“这个塔中世界的人主食是这个？不知道这里能不能种水稻？”吃米饭长大的林三迭自然而然也觉得应该给小傻子吃热腾腾的米饭。
　　“触发支线任务。”
　　“请完善槭芽部落的主食作物。”
　　任务时限：不限期。
　　任务成功奖励：500积分。
　　任务失败惩罚：不惩罚
　　“......你发任务有规则的吗？派。”林三迭无奈询问。
　　派依旧不多说一句话。
　　在绕了一圈之后，花牛大姐把小傻子安置在一间石头垒砌而成的房子里，房子后壁靠着山体，相比其他茅草房，这应该是村落里最好的房子，之后就匆匆出去了，应该是去跟村里其他人介绍他们。
　　“小傻子，我们这段时间先在这里好不好？”至少先教会小傻子跟别人相处，等她再长几岁再外出，而且有个固定的生活地点不止可以练习她们之间的技能配合，也能让小傻子多学习一些生活，文化相关知识。
　　“为什么？”
　　“我们把这里的支线任务都做好之后，再一起去白熊部落，到时我们更厉害，更加不怕别人欺负我们。”林三迭说了百分之一百的实话。
　　“哦。”小傻子趴在铺着干草的床上，翘着小脚丫看着林三迭买的儿童绘本，经过林三迭这些天来的精心喂养，她不说比以前胖上多少，但起码看起来不再瘦得像只小猴子。
　　林三迭则靠着她细细的胳膊，开始浏览网上商城，盘算着买些什么让她能不浪费积分又可以完成支线任务。
　　“小兔子，我爱你。”小傻子把手上的绘本看完，忽然低头亲了下林三迭的脸颊。
　　“为什么？”林三迭的嗓音里忍不住带了些笑意，看了下那绘本的名字，《我爱波波熊》。（注1）
　　“因为小兔子很好心，帮小傻子做了好吃的，小兔子很勇敢，吓跑了丛林里要抢吃的坏猴子（精神威慑），小兔子还会抱起小傻子，不掉进坑里面（离魂状态），小兔子软软的（兔子布偶本质），抱起来很好，所以我爱你。”小傻子非常认真地回答，把波波熊的优点依样画葫芦换成了小兔子的优点，她本来就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孩。
　　“算你个小野人有良心。”忽然出现的黑雾伸出一只手，掐了下小傻子的小脸。
　　就在林三迭打算再拿一本新的绘本给小傻子看的时候，视野忽然往下急坠，就好像踩空了一般，林三迭的脚不自觉地踹了一下，接着她看到自己眼前是一整白茫，头顶正闪烁着柔和的白光，几个戴着口罩的医生正围着自己。
　　林三迭茫然眨了下眼睛，觉得自己浑身疼得快裂开一般，嘴巴鼻子上方好像戴着一个氧气罩，喉咙干涩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加大镇定剂剂量。”耳边隐约听到一个男性嗓音，不一会儿，林三迭再次陷入昏睡之中。
　　“啊。”这时林三迭的喉咙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喊声。
　　“怎么了？小兔子？”
　　听到小傻子稚嫩的嗓音，林三迭猛然彻底惊醒过来，阿兹特克的记忆在这时一下子苏醒。
　　她记得自己刚刚在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了一下，虽然醒过来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但她还是看到了好几个医生围着自己，但那时处于现实中自己，却完全没有阿兹特克的记忆。
　　“派，为什么我在这里的记忆醒来就不记得了？”林三迭顾不及理会小傻子，连忙询问派。
　　“阿兹特克的遭遇相当于你的梦境，梦里的记忆现实不会全部记得，你可以带一条自己觉得重要的信息回到现实中。”随着派的解释，林三迭面前出现属于她的光屏，上面有一个小功能：便签。
　　为什么有这么多不方便的限制？林三迭无语，她猜测现实中的自己现在应该还在做手术，但她明明已经带阿兹特克呆了好几天了，为什么那边的手术还没结束？
　　难道利维坦跟阿兹特克的时间相差特别大？
　　“派，我在阿兹特克呆一天的话，利维坦那边大概是过了多长时间？”
　　“1个小时左右。”
　　差距这么大吗？林三迭咋舌，也就是说，等自己现实伤势好转，不再一直陷入昏睡，自己跟小傻子相处的时间会变得短暂而有规则，假如自己睡眠时间是8个小时，就只能跟小傻子相处8天，之后清醒的时间是16个小时，也就是离开小傻子16天.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一旦清醒过来就会失去阿兹特克的记忆，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感觉自己被分成了两个人，醒来过利维坦的生活，睡过去就过着阿兹特克的生活，不过准备暂时定居在槭芽部落倒是个不坏的选择，至少我离开的时候，目前年龄还小的小傻子有人照看。”
　　就在林三迭头脑混乱地想着自己接下来的生活时，外面传来了人声嘈杂，她立刻回过神来让小傻子起身出门，她可没忘记自己这会在一个原始丛林部落中。
　　过来的人当中，为首的是一位七十岁左右的老婆婆，眉发皆白，脸上刺了许多纹身，还涂着蓝白黑的油彩，在她的头上，戴着一些更为讲究漂亮的羽毛头饰，看起来是部落中相当有地位的巫女。
　　在一个原始部落中，除了日常的打猎，种植等管理部落的事物是族长负责，占卜祭祀等，却都会落在名望高的巫女身上。
　　“你就是花牛说的，被神明眷顾的小孩？”
　　“我是。”这次不用林三迭教她，小傻子自己回答，面对一屋子忽然涌进来的大人，她没有露出一点胆怯的神情，反而很自然地说到，“我们会留在这里。”
　　......这样回答也不是不行。林三迭对小傻子的表现相当满意，指挥到，“继续说，我会帮你们渡过难关。”
　　“我会帮你们渡过难关。”
　　作者有话说：
　　注1：儿童绘本《我爱波波熊》，作者（英）凯丽·维斯顿
　　【预告：隐藏副本到了存档点了，下篇回归利维坦】
　　【在“岛”里面，任何事物林三迭都清楚，她渐渐学会利用岛去“看”，去“听”，顺便，派是位很有意思的神明，有些事祂不是不愿做，而是暂时做不到，随着剧情展开，后面大家会知道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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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探病（深水双更）
　　塔中世界利维坦, 黑山羊城寨
　　王丽柔皱眉看着楼要他买的牙膏，那是一款包装可爱的儿童牙膏，上面写着冰淇淋口味。
　　“你这么大人, 还用儿童牙膏啊？”王丽柔把今天购买的东西放在楼住处的客厅，现在是早上7点半, 刚刷好牙从洗手间出来的楼一脸清爽。
　　“美好的一天从美味的牙膏开始~”楼以能媲美广告模特的清新气质说着乱七八糟的“安利词”，“冰淇淋口味的牙膏, 值得你尝上一口。”
　　说完她坐到餐桌前, 今天王丽柔帮她补充缺少的生活用品, 顺便帮她带了早餐，鸳鸯奶茶跟炒面，两份，一份给自己, 一份给乌鸦缪。
　　“怪丫头。”王丽柔张罗起化妆品, 今天他之所以会这么早过来, 也是因为楼昨天说过今天要出门, 需要易容的那种出门。
　　王丽柔的化妆手法十分高明，加上楼钱给得很足, 这让他得以置备了许多提高手法的用品，说是化妆，他的手法已经能被成为是易容了。
　　“今天你想要扮成什么人？”王丽柔兴奋地问, 他自己已经化妆好, 衣服搭配也得体，整个人看起来美丽但不突兀，除了他无法改变的声线以及有些宽大的骨架之外。
　　“你觉得我扮成什么好？我要去医院探病。”楼问, 她正腮帮鼓鼓地喝着奶茶。
　　“学生？”王丽柔思索了一下, 觉得学生去探病这个设定很合理, “今天刚好是星期六。”
　　“学生，可是没有合适的衣服......”
　　楼正说着，王丽柔刷得从自己带过来的大袋子里抽出一套白色衬衫，黑色紧腰西裤的男高中生校服，里面还有一条红白条相间的斜纹领带。
　　“这是中心城聿海高中的校服同款，我按照你的尺寸买的。”王丽柔对于楼的扮装游戏兴趣日渐高涨，所以只要楼给他的钱有剩，他都会不留余力，一分不剩地花在楼的扮装游戏上面。
　　“这个要穿束胸才行。”楼对王丽柔竖起拇指，也不知道是赞他的品味还是赞他买的早餐很合她口味。
　　一个小时后，楼已经变成了一个眉清目秀的男高中生，她脸部的线条在王丽柔神乎其技的化妆技巧，变得刚毅了许多，一些原有的特征，如左边嘴角下方的小黑痣都已经被掩盖住，她一头黑色短发，戴着她不愿意脱下来的林三迭同款金边眼镜，背着一个运动牌子的斜跨黑色小包，一看就是那种读书很厉害的高中生。
　　“大帅哥哦！”王丽柔向楼抛媚眼，后者咧嘴笑着，低头把一只红色小兔子挂饰挂在连接背包跟背带塑料环上面，又把一个写着100分的胸针别在背包的表面，完全就像一个男子高中生的背包，除了不会易容之外，楼在扮演的细节方面，甚至比王丽柔更出色。
　　收拾好外表之后，她把林三迭已经修理好的眼镜放进书包，换上红色的高帮运动鞋，挺直腰部，看向王丽柔，长刘海后面是一双清澈狡黠的眼睛。
　　王丽柔收了收自己的口水，微笑朝楼跟她肩膀上的乌鸦缪挥手道别。
　　乌鸦缪在离开王丽柔的视线后，立刻变成了一枚胸针，挂在楼的背包上面。
　　距离林三迭入院已经过了3天了，这3天以来，楼一直乖乖跟乌鸦缪调查着这个世界异变怪物的真相，成功解锁了遂星之眼里面遂星这个人名，她是下院上层议员遂惜已故的女儿。
　　由此就很容易推测出了，这位名叫遂惜的下院议员很有可能就是违法组织“光荣之路”的幕后老板，她要对抗的是以上院上层议员为首的人，虽然不知道上院目前具体有谁在控制全局，但经过调查，楼发现了这个遂惜同样跟许妖存在一定关系。
　　也正因为调查有了成果，乌鸦缪才妥协让楼今天去医院探病看望林三迭。
　　符合人设地坐上公交车前往医院，楼符合人设地拿出了一本单词词典默认了起来。
　　“你是哪个学校的？”不知过了多久，摇晃的公交车中，背后忽然传来一个活泼的声音。
　　楼转过头，看到一个染了黄发的女生，她穿着日常服饰，但看得出来，她应该也是一位学生，坐在她旁边靠窗的，同样是一个学生，跟活泼的黄发女生比起来，她一脸面无表情，正低头看着手机，黑色长发披在肩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聿海高中。”楼将自己的声响放低了几分。
　　“哇，厉害了，我们是八中的。”女孩笑着打招呼，“我叫米拉，她是阿芙乐。”
　　“你们好啊，我是林一迭。”楼将身体转过来一些，脸上露出笑容，其实这个女孩不介绍自己，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就已经扫描她们了。
　　“那个叫阿芙乐的女孩有点不对劲。”今天没怎么说话的乌鸦缪在扫描了阿芙乐之后说到。
　　在它跟楼扫描她的时候，阿芙乐的脸会不时在失去五官与拥有正常五官之中切换，就好像她要变成怪物了，但是又有什么东西将她拉回来，这是她们两个之前没有遇见过的。
　　“你们要去哪里？”楼友善地询问。
　　“去商业街逛啊，难得今天休息，你呢？”
　　“我要去医院探病。”
　　两人交谈了起来，期间楼跟乌鸦缪一直留意着一直沉默的阿芙乐的情况，敏锐地发现当自己跟米拉对话时，她失去五官的时间要变得稍长一些。
　　“还想问你要不要一起，我们下午要去中心城游乐场的鬼屋看看。”米拉的性格开朗外向，可能是看楼长得不讨厌，她十分热情。
　　“我可以一起吗？我下午应该探完病了。”楼眼睛一亮，“我其实刚来中心城三个多月，许多地方都不知道。”
　　关键的时候，楼还算靠谱，这让变成胸针的乌鸦缪松了口气，它就怕楼一有机会就想着贴贴林三迭，无心任务。
　　“好啊，那加个好友。”米拉拿出手机，“嗯......几点集合？在哪见面？”
　　“12点半可以吗？就在中心城游乐场的门口，我请你们吃午饭吧。”楼拿出刚买没多久的新手机，接着米拉立刻被她最新款的手机吸引，两人的话题又是一转，好不容易等到公车到站，楼才起身跟她们两人告别。
　　“他看起来有别的目的。”看着楼下车，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阿芙乐才冷淡地说了一声。
　　“你是说他是坏学生？”有些傻白甜的米拉一脸不可置信，“可是他是聿海高中的。”
　　阿芙乐瞪了她一眼，气鼓鼓地脸撇上公车窗外，不再理会米拉。
　　下了公交车的楼戴上口罩，走进医院。
　　林三迭已经从重症加强护理病房转到了特护病房，不过在言葶钞能力的安排下，她入住的病房只有3个人，乌鸦缪替楼感到庆幸，因为如果这家医院有单人病房的话，楼就失去这次探病的机会了。
　　不过即使这样，医院的探病制度还是有着严格的规定，楼根据之前已经探查过的乌鸦缪的建议，在探病登记表写了个假名，指明探望的是跟林三迭同病房的另外一位病人。
　　还算顺利地进入了林三迭所在的特护病房，楼在靠窗的位置上看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的林三迭，她脸色惨白，身上连着大大小小的管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显示现在她的心跳正常，一袋乳白色，足有一张A4纸大小的营养液正通过点滴流进她的身体，营养液旁边还挂着三瓶淡黄色液体，三袋透明液体，显然这些都是要打进她身体里的。
　　楼看穿着白色病服的林三迭如同是一幅被画在白纸上的惨淡素描，先把背包里面修好的眼镜跟放在信封里的照片放进她床头柜的抽屉里面，而后才搬了张椅子坐在她床边，凝视着病床上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
　　楼穿梭于各个塔中世界，执行过不知多少可怕的任务，她自己也受伤到濒临死亡，但高投入也意味着高回报，她有无数种自救方法，每每都能让自己脱困，所以像这种无助躺在病床上的时刻还真不曾有过。
　　有这种躺着的功夫，她早就用神奇物品治愈自己了。
　　也因为这样，楼看到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林三迭躺在病床上，一时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可能乌鸦缪说得没错，林三迭真的有种自己没有的气质与魅力。
　　那种破碎的坚强感，无论是谁，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目光吧？
　　就在楼陷入对林三迭的深度着迷时，耳边忽然传来乌鸦缪警告的声音，“有人过来了，是那个女警督。”
　　楼一脸不开心，但还是起身搬起身下坐着的椅子到林三迭隔壁床的位置，把一张没坐过的椅子换回林三迭病床旁边，而后坐到隔壁病床边，先观察了下这个扮演她家属的重症患者，通过扫描，她知道躺在病床上的中年女人名孙芳，58岁。
　　女人脸上戴着氧气罩，身上同样插了不少管子，楼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看到她手腕白色带子上写着病人的简单资料以及入院日期。
　　乌鸦缪对于楼的行为十分赞赏，甚至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因为她居然在一瞬间就想到了要更换椅子，以防刚刚她坐过的椅子上面温度不正常被下一个坐上去的人察觉。
　　等楼把孙芳的手放回被子上面的时候，特护病房的房门把手响起，楼假装下意识抬头，看到了星眉绿跟萨娅·麦康纳走了进来。
　　姓名：星眉绿
　　年龄：29岁
　　性别：女
　　目前身份：中心城北部法察院高级警督
　　简历：无。
　　姓名：萨娅·麦康纳
　　年龄：32岁
　　性别：女
　　目前身份：中心城北部法察院特聘病理专家
　　简历：立法者ζ.（注1）
　　作者有话说：
　　注1：ζ希腊字母，读音捷塔
　　【关于名字：前面第一章 的时候说过，利维坦是一个混居世界，不以国与国，人种与人种，宗教与宗教等来区分，所以人种人名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
　　【深水双更，寡人迟早要一滴都没有了】


第39章 病疼乱投医
　　没有害怕神经的楼看到星眉绿跟萨娅进来, 很有礼貌地朝她们点了下头，接着便稳如老狗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星眉绿看只是一个男高中生，想来应该是隔壁病人的儿子之类, 并没有放在心上，朝他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之后, 立刻把注意力放在了林三迭身上。
　　“手术没有问题，恢复的也算不错, 你不用太担心。”萨娅先拿起了病历, 低头翻看了起来。
　　“我只是觉得她这次的遭遇已经不是倒霉能说得过去了！”星眉绿紧皱眉头, 看着病床上的林三迭，心里说不出的恼火，她认为林三迭遭遇了绝对不公正的对待，可偏偏自己无法为她主持正义, 这让星眉绿感到十分自责。
　　萨娅深深看了星眉绿一眼, 然后才将那本病历本合上放回原来的地方, 温声说到, “尽力就行了，小阿绿, 许多事情我们没法掌控的。”
　　星眉绿轻叹了一声，坐到了林三迭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虚弱不堪, 依旧处于昏迷中的林三迭没有再说话。
　　她不知道林三迭具体遭受了什么样的威胁, 但林三迭跟一个强壮于她数倍的男性搏击的视频却在暗网传得到处都是。
　　那是一个叫“搏击俱乐部”的暗网论坛，上面经常会上传一些搏斗相关的视频，并且设置了一个排行榜, 按关注数与打赏数来排行, 其中参与搏斗的人, 只要还能参与战斗，有时会按照打赏再次安排上场。
　　星眉绿也是最近才知道有这个论坛的存在，她看到排行榜第一位是一个叫康一的女人跟另一个男性搏斗的视频，在经过数轮精彩的近身搏击之后，那个男性被康一割喉KO.
　　这个康一在这个论坛是绝对的名人，星眉绿粗略看了下，关注度与打赏数前十有五、六个是这个康一的搏斗视频。
　　林三迭的搏斗视频目前第十五位，是当前播放率最高的视频，可以看出，这个论坛的活跃者大多数是男性，所以排名靠前普遍都有女性参与者，特别是看起来弱势的女性绝杀强于自己的男性，会获得更多关注。
　　林三迭的搏斗视频被放出来之后，就有无数人在下面呼吁，等这个美人伤势好转，就快点再安排她下一场搏斗。
　　气得星眉绿连夜喊人把论坛封掉，并追查论坛的创建人跟一些跳得特别凶的活跃用户，她知道隐匿性强的暗网论坛无法完全扑杀，但她看到那些言论的时候，肺都快气炸了。
　　随着不懈地追查，星眉绿发现自己要调查的，跟言葶有关的事，如同是海面之上的冰山，她只看到一角，但海面之下是无法想象的庞然巨物，她越调查，阻力就越大，上面已经明令让她去调查其他案件，将程丽娜的相关案件以及林三迭周围的不正常死亡案件移交给了别人，星眉绿有种预感，自己如果继续执意调查下去，自己也会遭遇危险。
　　但她不打算妥协，她要私底下调查。
　　萨娅对于林三迭的遭遇也表示同情，但要她像星眉绿那么上心却不至于，她见星眉绿正看着林三迭，将目光转向四处，隔壁的少年正在按着手机，她好奇走了过去。
　　“小哥。”萨娅的嗓音总是带着几分似是而非的笑意。
　　楼好奇抬头，“怎么了？”
　　眼前的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黑色皮外套跟黑长裤，一头褐色微卷的长发披着，看起来帅气又友好，但刚刚扫描的时候，楼已经看清了她的真面目，这是一个已经异变地跟言葶差不多的怪物，也不知道她私下杀了多少人。
　　“没想到她居然跟林三迭一样是立法者，不过她看起来隐藏了这个身份，我从没在撒莱大厦里面看到过她，她看起来也不像是有权势的人。”乌鸦缪也看到这个忽然靠近她们的女人，跟楼唠叨了起来。
　　“这是你妈妈？”
　　“嗯。”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打算，楼言简意赅地点头。
　　“呵，我想问一下，你过来看望你妈妈/的时候，有没有见过有什么人来探望过隔壁的姐姐？”见楼表现得有些戒备，萨娅接着问。
　　“没见过。”楼诚实摇头，“我妈昨晚才住进来的，我今天休息过来没见过有人来探望隔壁的姐姐。”
　　真相是根据乌鸦缪的监控，言葶一直都会来探望林三迭，不过她的探望时间一般是在下午，所以自己现在的人设不适合看到有人来探望过林三迭。
　　“休息你还穿校服？”萨娅好笑。
　　“这你就不懂了，我不穿校服怎么让人知道我是聿海高中的。”楼得意地扬起下巴，演技这种东西，她可是经过专业人士教育培训过的。
　　“林三迭，你醒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星眉绿忽然说到，楼立刻望了过去，没注意到她热切目光的萨娅走了回去，见林三迭艰难地张了张嘴巴，但声音干哑，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我去给她买瓶水吧，顺便喊医生过来看看。”萨娅说，往外面走去，当然，这些都是借口，她只是想把时间留给星眉绿跟林三迭。
　　楼也起身走过来，假装自己只是围观漂亮姐姐。
　　刚醒过来的林三迭觉得自己身上到处都在发疼，特别是腹部，好像依旧有刀在割一般，而疼痛也让她对于之前隐约做的梦变得迷糊，注意力全部被疼痛分散。
　　“星眉警官，你怎么在这里？”林三迭艰难地打招呼，又看向走过来的楼，见是一个没有异变的陌生少年，轻轻点了下头。
　　“你感觉怎么样？”星眉绿连忙询问。
　　“有点疼。”林三迭十分勉强的扯了下嘴角，“我的眼镜在吗？”
　　“眼镜？”星眉绿愣了下，下意识去拉抽屉，看到里面躺着一个眼镜盒，拿起来打开一看，林三迭的金框眼镜安静地躺在里面。
　　星眉绿把眼镜拿出来，轻轻架在林三迭的鼻梁上，这个动作让楼抿起了嘴巴，好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小哥，不好意思，我们有些私人话题要谈，呃......能麻烦你回避一下吗？”星眉绿回过头询问。
　　楼耸了下肩，转身往外面走去，只留下别着乌鸦胸针的背包在原地。
　　出了特护病房，楼有些生气地屏蔽了脑中乌鸦缪的喋喋不休，她不想听乌鸦缪给她实时汇报林三迭怎么样，星眉绿怎么样。
　　迎面走过来了一位医生，楼看到他把刚挂断的手机揣回白大褂的兜里，想着再过不久，言葶应该也要杀过来了。
　　进入电梯，楼按了一楼之后百无聊赖地分析着她观察到的林三迭，后者身上真的有种魅力，不止吸引着言葶，也吸引着自己，但那究竟是什么魅力呢，楼一时也想不明白，一直以来她都只是凭着本能的潜意识去想着要靠近林三迭。
　　到医院大厅的一楼时，她看到萨娅提着几瓶饮料过来。
　　“要喝饮料吗？我也给你买了哦。”萨娅提了提手中的袋子。
　　楼摇头，张口说，“刚我出来好像看到一个医生在给认识隔壁姐姐的人打电话，说她醒过来了。”
　　萨娅愣了下，但很快就知道这是言葶安排监视林三迭的眼线，微笑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楼等萨娅离开，低头看了下手腕上的黑色手表，现在是早上10点半，她坐公交车去跟米拉跟阿芙乐见面的地点需要1个小时，也就是说她最多能在医院再呆1个小时左右，这足够乌鸦缪收集到星眉绿想要跟林三迭交流的信息，而如果言葶的动作再快点，说不定她们还可以呆在同一个房间里，上演一场“你的女朋友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女朋友”的默剧。
　　在医院隔壁的便利店，楼精挑细选买了一罐星星糖，这种糖是小指指甲大小的球形糖果，表面长了许多角，五颜六色跟星星一样，所以才有星星糖这个名字。
　　拆开铁罐包装盖，楼拿了几枚丢进嘴里，重新回到医院并接通了乌鸦缪。
　　“小乌鸦~”
　　“滚！你知道我说了多少话，白费了多少口舌在分析吗？”
　　“我买了星星糖，你要吃吗？”
　　“就这？”
　　“下午我们去游乐场玩，你不用变成胸针，我们一起吃午餐怎么样？”
　　“......你突然这么好说话，我觉得其中有诈。”
　　“有什么好诈的，我们相处时间不长所以你不了解我，等你了解我就会觉得我是那种特别好相处的人。”
　　乌鸦缪表示呵呵之后还是相当有搭档精神地把她听到的有关林三迭跟星眉绿的聊天记录说了出来。
　　“星眉绿希望林三迭指控言葶，还表示会用必死的决心保护林三迭的人身安全，但被林三迭拒绝了。”
　　“她当然会拒绝了，林三迭不希望再有人因为她而死，特别是像星眉绿这样的无辜者。”楼又丢了好几个星星糖进嘴巴里，这种小小的糖果比其他糖的融化速度要快许多。
　　“星眉绿一头热确实会让林三迭头疼，但话说回来，我不认为林三迭的态度能对星眉绿未来的遭遇起到任何正面作用，还不如配合对方，反抗不公正的对待，而且就算林三迭不理她，星眉绿应该已经被盯上了，刚那个医生进来就赶人，星眉绿跟林三迭没说上几句话。”
　　“大家都有自己的立场，所以人际关系才这么复杂。”楼故作深沉地说到，从电梯走出来，回特护病房的这段路上，她意料之外地没碰到星眉绿跟萨娅。
　　“这句话你在哪里看来的？”乌鸦缪吐槽，它发现它确实因为不了解楼而产生了很多误解，但它有时又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楼原本应该是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怪物，她没有害怕神经，不会有愧疚这种情绪，但不知为何，有人教导她，把她的性格扭正了过来，导致她又不像是“楼”，好像被夺舍了一般。
　　像是她平时喜欢恶作剧，但那是建立在对方先骂人或是先惹到她，她报复心强，大多数时候很任性，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但对任务却认真负责，即使她不乐意，她会在细节方面做到无懈可击，她从不会说粗口，但她并不是高雅或教养好，更像是被严苛地定下了这条规矩，这种种感触，让乌鸦缪对楼多少产生了一些好奇。
　　楼没有回答乌鸦缪的问题，回到特护病房，看到只剩林三迭一人，她睁着眼正看着病房的天花板发呆。
　　“姐姐，要吃糖吗？”楼摇了摇手中的星星糖，铁罐被摇得哗哗作响。
　　“谢谢，不用了。”林三迭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而且我现在的手也动不了。”
　　楼把星星糖倒了几个在手心，靠近林三迭。
　　“听说疼的时候吃糖会好受一些。”楼用真挚到能迷惑人的目光看着林三迭。
　　林三迭默默看着她，想着这个陌生少年似乎没有异变成怪物，张开嘴巴。
　　刚在星眉绿面前她还算稳重，但她真的觉得自己疼得快不行了。
　　楼开心地把手心的星星糖倒在林三迭的嘴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手掌边缘轻轻触碰了下林三迭的唇。
　　“谢谢。”带着各种水果味的糖果在舌尖融化，林三迭向少年道谢。
　　楼却没有离开，她跪坐在林三迭的床边，带着讨喜的笑容跟后者面对面，她看到林三迭苍白虚弱的脸，看到她有些干燥的皮肤，看到她弯而密的睫毛，看到她沉郁的眼眸......
　　林三迭脆弱得好像随时都是死去，这让楼不由得放轻自己的呼吸。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我现在是病人，好看什么？”
　　“眼睛很好看，眉毛很好看，鼻子很好看，嘴巴很好看......”楼双手扒着床沿，凑近想要更仔细地观察林三迭。
　　“你这样不礼貌。”林三迭微微蹙眉，别过脸。
　　“哦，吃糖吗？”楼坐直，又倒了一些星星糖在手心。
　　林三迭哭笑不得，她可不需要这种贿赂。
　　再次吃了糖之后，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三迭，既雀跃又认真地问道，“姐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对象？”
　　“我只喜欢小姐姐。”林三迭瞥了楼一眼。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篇林三迭不优雅小礼包，还有，林三迭！你也太怕疼了吧！这种鬼话你也信？】
　　【闲话：昨天下午收到新公司的offer~啷里个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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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暴怒（元旦双更）
　　林三迭吃了两次星星糖之后, 见喂自己吃糖的少年一副备受鼓舞的模样，清秀的脸庞也微微发红，林三迭疼得无法去细想少年有这种表现的原因, 只是冷淡地在言葶到来之前将少年赶走，她当然知道吃糖对于身上的疼痛没有半点帮助, 但还是忍不住想试一下。
　　那个来看过她的医生说已经给她开了止疼药，但迟迟没见人送药过来, 她推测那医生应该是怕她止疼之后又陷入沉睡, 想等言葶过来之后再给自己止疼药。
　　等少年离开, 林三迭目光瞥到他把那罐星星糖被留在了床头柜，心里有些感激，她虽然遇到很多不好的事情，但身边总是有人对她展示善意, 像是刚刚的星眉绿, 明明自己跟她只是萍水相逢, 她却严肃地承诺林三迭要是指认言葶的话, 会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担保自己的安全。
　　林三迭其实很感动，这么多年以来, 她一直活在言葶给她编制的牢笼之后，从未出现过一个人，告诉她, 你可以相信我, 即使是给她眼镜的“光荣之路”，也直白地告诉林三迭，不要相信任何人, 也不要依赖任何组织。
　　4年, 1500多天, 林三迭一个人面对着异变成怪物的言葶，看着她将所有对自己展现好意的人一个个清理抹杀，而她无能为力，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她才发现，原来那些人，都是因为自己才死的，他们像水花一样消失，让她措手不及。
　　林三迭拒绝星眉绿并不是不相信她，而是她害怕自己一松口，自己就会不管不顾地去依赖星眉绿，自己会去恳求星眉绿拯救自己，但她不能这样，那会把星眉绿带进一个更深更黑暗的漩涡里面，如果有个人对自己报以好心，那自己更应该投以最高的善意：她绝对不会再让言葶伤害到好心的星眉绿。
　　默默看着窗外，林三迭想着下一步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架在鼻梁的眼镜却忽然提醒了她什么，林三迭疑惑拿下眼镜看了眼，镜框跟之前很像但并不完全的一样，如果是言葶帮自己换的，她应该会整个换掉，包括能隔绝她看到怪物的镜片，但她看到那个叫萨雅·麦康纳的女人时眼镜并没有失去作用。
　　林三迭产生了深深的疑惑，她艰难地去摸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薄薄的信封，林三迭将它拿出来，抽出里面那张照片。
　　照片后面赫然写着一串手机号码。
　　犹如有电流穿过了自己的身体，那张照片从林三迭指尖跌落。
　　那个不知道为什么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来找过自己，而且她知道眼镜的秘密！
　　就在这里，林三迭听到外面传来了高跟鞋碰触地面的脚步声，她深吸了口气，忍着疼把那张还带着血印的照片连同信封塞在了枕头下面。
　　病房的门被打开，林三迭回头，看到言葶穿着一套条纹西装，长发挽起，清爽而干练。
　　“三三，你还好吧？”言葶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那罐星星糖，坐到病床边的折叠椅上，一脸担忧。
　　......
　　林三迭一言不发，只是冰冷地看着言葶，在看清对方是怪物之后，她几乎没在言葶面前有过这样冷漠的表现，她总是克制守序得如同不会为任何事物动摇的山峦，可现在她露出的情绪，好像是岩层下涌动的骇人岩浆，让人心寒。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我找过许多人，但那个叫楼的女人，她的破坏性实在太大了，他们需要发泄......”言葶轻轻握住林三迭的手腕。
　　“言葶，对你来说，所谓的爱，是不是就意味你可以夺走了我的尊严，我的自由，可以改变我的性格，我的希望，然后我的生命也是属于你的？可以随时为你牺牲？”
　　听到林三迭的质问，言葶的眉头皱起，还算冷静地回答，“这并不是我的错，而且你不应该跟星眉绿有过多的接触，那会让你被怀疑。”
　　“我被怀疑不是因为你在做一些不能被怀疑的事吗？我被怀疑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有牵连吗？”林三迭的声音微微提高，时隔4年之久，她再次表现出不想跟言葶有任何牵扯。
　　“你觉得你跟我之间还撇得清吗？！”林三迭话音刚落，言葶立刻回击，语气也变得极为冰冷。
　　“所以我只是因为爱过你就必须为了你献出生命吗？言总。”林三迭平静地看着言葶，雨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感情，“我知道我在跟别人生死相搏的时候你就在现场，你鼓掌了没有？你喝彩了没有？”
　　“不要用这么尖酸刻薄的语气对我说话！你以为我没有努力过吗？”
　　“然后呢？星眉绿说我跟别人搏击的视频被传得到处都是，那些呼喊让我再次上场的人，你努力之后我是不是就不用上场？！”
　　“我说了我会努力！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对我说话！？”言葶彻底被林三迭激怒，她握着林三迭的手收紧，“你知道我只爱着你一个人的！可你呢？我知道你爱过我！我感受过你的爱！可你为什么要在乎那些世俗的目光，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乖乖地一直爱着我！你的爱情就那么无法经受考验吗？！”
　　言葶说着说着，眼眶变得通红，林三迭的指责让她感到万分委屈，“我一直在努力，我想要有一个更好的未来！我想改变这一切，让我们能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不爱我了？林三迭，这才是让我感到绝望的事你知道吗？无论后来我怎么做，我都发现，你不爱我了......”
　　林三迭猛然抽回被紧握着的手，动作之剧烈，让她的白色病服上开始被伤口渗出的血液染红。
　　“贪婪自私成性，不忠麻木成瘾，我有太多不爱你的理由了，言葶！你凭什么认为我得无条件爱你？”林三迭秀美的脸涨得通红，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平静，。
　　“言葶！我告诉你，就算你不结婚，就算你对我千依百顺，就算你给我无数金钱，我林三迭的爱也从来都是有各种各样条件的，别人都认为是我高攀你，但实际是你在高攀我，你并不配得到我的爱情，不管是谁，要让我一直怀着爱意，应该更小心翼翼一些，应该更患得患失，应该更加配合我！尊敬我！而你居然觉得自己做尽各种恶心我的事之后我还必须爱你？”
　　“你让我觉得恶心透顶！”
　　言葶手腕上青筋凸起，她缓缓起身，努力控制着体内翻涌的怒火，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恨恨看着林三迭。
　　“你已经变得扭曲了，我不知道你居然已经变得如此扭曲......”
　　“滚出去！”林三迭拿起那罐星星糖砸向言葶，打断了还在责备自己的话语，糖罐直接撞在了言葶的头上，之后盖子脱落，五颜六色的星星糖散落一地，发出窸窸窣窣的滚动声，有一些被窗外的阳光映着得晶莹闪亮。
　　“......你因为‘表演’的事气疯了，我理解你。”到了这个时候，看到如火山爆发的林三迭，言葶反而服软，不过却依旧坚持着自己的看法与做法，“但我爱着你，林三迭，无论如何这件事我自己也已经无法停止......”
　　林三迭喘着气，眼眶通红地看着言葶，因为疼痛，她的额头渗出一层层细密的汗水。
　　“我还会再来看你的，”言葶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林三迭看到她离开，捂着受伤的地方，缓缓躺回床上。
　　她们两个人现在的对话根本就已经是“你讲你的，我讲我的”，林三迭也不想再细声细气，她只想要发泄，不想再跟言葶做任何沟通。
　　林三迭相信人生来都是平等和自由的，她是个很理智的人，她能看清楚许多事情，一直以来，她向言葶支付着自身的自由，是因为她认为言葶带给自己的利益与恐惧都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她愿意因此转让自己的自由，但言葶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过了这个范围，言葶不再对她有利，并且严重危害到她，林三迭对言葶早就只剩下一颗冰冷的心。
　　......
　　一脸阴沉地出了病房，言葶在前台找到了林三迭的主治医师。
　　“除了那两个警督，还有谁来见过她？”
　　“只有隔壁病人的孩子，呃，那糖果也是那少年送给林小姐的。”特护病房装有监控摄像头，但那毕竟是医院统一安装的，查看不方便，所以为了监视，那医生在林三迭的病床附近装了窃听器，见金主一脸沉郁，他越发恭敬地回答着，“那位星眉警官想请林小姐指认......一些事情，说会保护林小姐，但被她拒绝了。”
　　“还有其他的吗？”
　　“林小姐询问了星眉警官有关楼的事情，星眉警官把程丽娜跟冯莉被杀的案件告诉她了，她查到那个楼的公民证，但居住地址跟身份经历都是假的，听说楼很可能混在了黑山羊城寨里面，林小姐说会帮忙法察院找到楼。”
　　“我明白了。”
　　言葶忽然想起林三迭刚刚说的那句“不管是谁，要让我一直怀着爱意，应该更小心翼翼一些，应该更患得患失，应该更加配合我！尊敬我！”那么扭曲骄傲的话语，也正面证实了林三迭看不上星眉绿。
　　林三迭现在谁也看不上，包括自己。
　　言葶一阵烦躁，努力控制住内心想要发泄怒火的欲望，低头看向医生手上的药，问，“这是什么？”
　　“是止疼药，林小姐早上醒来就一直说疼。”
　　“以后她说疼就给她药吧，她最怕疼了......”言葶说完这些叮嘱，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医院。
　　......
　　正坐着前往游乐场的楼从乌鸦缪的监控视角看到了一切，对林三迭有关爱情的看法深有同感，短时间爱上一个人很容易，但要爱一个人很久，那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
　　除了父母可能会无条件爱着儿女，任何时候任何人爱另一个人，都是有条件的，各种作品之所以会歌颂无条件的爱，是因为无条件的爱伟大，所以才值得歌颂。
　　楼从不相信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爱，比如她现在对林三迭产生好感，一开始是因为她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以及身上有好闻的味道，现在又加上她拥有吸引自己的气质，然后她对某些事情的看法似乎也跟自己一样......
　　楼托着下巴仔细剖析了一下自己对林三迭感情，不过最终觉得自己太过自我而停止了各种想法，无论如何，等林三迭分手之后再说吧，本来楼想过由自己帮林三迭解决麻烦，但看到她许妖的笔记里写着林三迭可能会伤害言葶，并且她今天激烈的表现之后，楼反而不想再掺和林三迭跟言葶之间的事情。
　　虽然可能自己之前的某些行为影响到林三迭，但后者看起来并不是真的弱势，她在掌握一些她能掌握的事情，自己不该去打乱她原有的计划，在这方面，楼有相当良好的教养。
　　也不知道林三迭会不会给自己打电话~~楼期待地想着。
　　“林三迭说视频被传得到处都是，找找看是什么视频。”乌鸦缪打断了楼不着边际的沉思。
　　“我不知道怎么找啊......”楼茫然拿出手机。
　　“你有钱啊，笨、宝贝！”乌鸦缪把“笨蛋”两个字吞下，以它对楼的现今的了解，自己要是在这时候喊一句笨蛋，那接下来的游乐场时光就没它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不管你是一个人过还是有人陪你过，都希望你2022的第一天快乐！今天双更，希望能给你们带来些微些微快乐，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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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孤独（元旦双更）
　　楼把特意买的会发光的兔耳朵发饰戴在头上, 笑嘻嘻地看向正挑选其他发饰的两位女生，她此时正跟着米拉，阿芙乐一起在游乐场玩, 乌鸦缪也变成乌鸦的模样，站在她的肩膀上。
　　今天是星期六, 一起出来玩的人很多，既有年轻的情侣, 也有一家人大大小小出动, 像她们这样的学生三五成群也不在少数。
　　米拉跟阿芙乐分别买了颜色不一样的小熊发饰, 因为买了三个，玩具店的店主还送了他们一个颜色鲜艳的哨子，被米拉丢给了楼，后者顺手把它挂在了脖子上。
　　“草拟吗！烦不烦啊？”三人买了东西正准备出去, 一个青年高声喊叫的声音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楼也顺势望过去, 那是一个染着一头黄发的青年, 耳朵上戴满了耳钉，正对着他的女朋友发脾气, 楼扫描了他一下，不出意料地发现男青年已经异变成了一个怪物。
　　“我们先去玩什么？”只是看了一眼，米拉立刻把自己的注意力转回手中的游乐场宣传画册中。
　　“至尊过山车！”楼没有犹豫地挑选了最刺激的项目。
　　“很有勇气嘛, 年轻人。”米拉笑嘻嘻地调侃了一句, 转头问阿芙乐，“阿芙乐呢？”
　　“我都可以。”
　　“那我们一起去玩过山车。”米拉左右玩着楼跟阿芙乐，兴致勃勃地往过山车的项目场地跑去, 四月的下午光线并不烈, 三个人的影子凑成一团倒影在地上, 仿佛她们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米拉的性格开朗外向，楼也相当放得开，她们先去了过山车，之后是海盗船等等所以刺激的项目，两个人好像在较劲一般，想看谁先服软，但她们两个玩得开心，却苦了舍命陪君子的阿芙乐，等她们从鬼屋出来，一脸惊魂未定的她再也坚持不下去，拒绝参与下一个项目。
　　“休息下吧，我去给你们买饮料，喝什么？”楼一边整理乱遭的头发，把兔耳朵发饰扶正，一边很符合人设地询问，原本束在长裤里的衬衫在两个女生的拉扯中，有一边已经被扯了出来，不过她不打算再收拾回去。
　　“可乐！”
　　“橙汁。”
　　“好，等我一下。”楼小跑离开，把乌鸦留在了米拉旁边，她之所以跟米拉跟阿芙乐出来玩，目标就是为了调查阿芙乐奇特状态的原因，只不过玩了一下午，乌鸦缪依旧看不出来是什么原因，这让它有些不甘心，誓要探查到底。
　　可能是考虑到鬼屋的设定，游乐场把它建在了较为边缘的地方，这里的商店并不多，楼懒得寻找，远远看到狭道处有个自动售货机，就跑了过去，反正自动售货机肯定有女生们想要的饮料。
　　刚接近那里就听到一个凶恶的喝骂声，楼放慢脚步走过去，看到在被自动售货机遮住的阴影里，那个之前在玩具商店见到的黄发青年正在打他的女朋友，后者脸上已经红肿，嘴角也已经渗出了鲜血，她颤抖地低着头一直道歉。
　　两个人都没察觉到楼的靠近。
　　楼的大脑充斥着怪物的苛责声，“你刚刚为什么要抓别人的衣角！？草拟吗，我的不够你抓吗？”
　　“你明明知道我多爱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做过什么？”
　　“真是天生的贱/种！”怪物又扇了女人一巴掌。
　　楼把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推高，左右看了下，今天出门她什么武器都没带，现在包包里就只有一个手机跟许妖的笔记本，犹豫了一会，楼低头看到挂在胸前的哨子，她把它摘下来，把哨子连着的绳子解了下来，并用手试了试它的坚韧程度，得到还算结实的反馈。
　　无声地从后面靠近那个已经异变成怪物的男青年，楼将手中的细绳一扬。
　　淡蓝色的绳子绕过怪物的脖颈，楼把绳子两端绕在手里两圈，在套进怪物的脖颈之后立刻双手紧紧拉住绳子两头。
　　怪物的怒骂声戛然而止，它挺着腰身往后摔去，楼将自己的膝盖顶在它的背部，阻止它往自己身上靠过来，接着朝猛然抬头看向她的女人露出笑容。
　　女人倒吸了口气，看着眼前的一幕露出了惊讶与恐惧，她向前跨了一步，想要阻止楼的动作，却看到楼抓着绳子的左手竖起一根食指，这打消了她刚刚泛起的些微勇气。
　　“打电话给法察院就行了，女士，对你来说，这是最安全的做法。”楼朝她眨了下眼睛，猛然加大了收紧的力度，她面容稀疏平常，怪物的脖颈在绳子的勒杀下，如同被砍首一般收缩着，周围惨白的皮肤也好像收紧的塑料袋，出现了无数皱纹。
　　“赫赫......”怪物喉间发出赫赫的低叫，手脚与腰身如同被扔上岸的活鱼，剧烈地翻腾着，它长满眼睛的双手向后抓去，想要抓住勒住自己的凶手。
　　楼微微扬起脑袋，避开怪物那双布满可怖眼睛的双手，继续收紧绳子，她雨色的眸子看向它，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味道，怪物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失禁，它的全身开始剧烈痉挛，脖子两边的颈动脉处溅出了两串鲜血，一边喷洒在楼的手上，一边喷洒在了自动售货机的表面。
　　“啊————”看到这一幕，女人仿佛才惊醒过来，她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离开。
　　楼松开了抓着绳子的手，怪物软软地倒在她的面前，她用脚把它拨开，这才从裤兜里摸出纸巾，一边擦手一边去看自动售货机上的饮料。
　　售货机上五颜六色的饮料包装映照在她清澈晶莹的眼眸中，刚刚经历的事情，轻微得没有打乱楼的任何计划。
　　“米拉喝可乐，阿芙乐喝橙汁，小乌鸦喝......给它试试白花蛇草水吧，我也喝可乐好了。”楼分别按了饮料，之后用手机扫码付款，这才抱着饮料准备离开。
　　等她转过头，看到阿芙乐正呆呆在不远处看着她，惊恐到近乎失语的状态。
　　“橙汁。”楼抱着饮料走过来，塞了一罐橙汁给阿芙乐。
　　“你，你，你为什么要 ......？”阿芙乐结结巴巴地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无法做出电视剧中遇到坏人的反应，她只觉得有一种巨大的恐慌压在心态，可她无法跑开。
　　“因为它是怪物。”楼严肃说了一句，想要继续往米拉所在的方向走去，阿芙乐却忽然拦在楼面前，一脸惊惧的她表现出来惊人的勇气。
　　“不准靠近米拉。”阿芙乐张开手，咬唇瞪着将杀人视为寻常事的楼。
　　“你喜欢米拉对不对？”楼笑问，看到远处有几个游乐场保安正火速往这边跑来，相信再过不久，法察院的人也会赶来。
　　“这跟你没关系。”阿芙乐此时被吓得眼眶都红了，但她依旧不肯挪开脚步让楼再靠近米拉。
　　“我还会联系你的。”楼凑近看了阿芙乐一眼，将一瓶可乐丢给后者，拔腿就跑，“走了，小乌鸦！”
　　随着楼的呼喊，乌鸦缪骂骂咧咧地飞过来。
　　“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自己？不要老是多管闲事！？”
　　“都是许妖笔记的错，我用了然后现在变得非常冲动，而且正义感超级爆棚的！”楼快速奔跑着，越过一个个游客。
　　“你就甩锅吧！前面是海洋馆，先进去吧，我要给家里人联系一下。”乌鸦缪说着，变成一枚胸针。
　　“原来你还有家人啊，你爸爸是不是老公乌鸦，你妈妈是不是老母乌鸦？”
　　“闭嘴，我对阿芙乐的情况有点头绪了，不过我还要再确认一下。”
　　楼笑着，还是听从乌鸦缪的指挥，进入了海洋馆，很快就混入了人群中，乌鸦缪也随即沉寂，想来正用着它单独的光屏联系家人，楼知道不管去到哪个世界，光屏里面有个功能能联系到知道自身秘密的人，算是一个人性化的设计，比如在某个塔中世界遭遇致命攻击的时候，可以用这个功能给家人朋友交代遗言。
　　这是一个对楼没有什么用的功能，她不懂事的时候不知道有这个功能，懂事之后却一次用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林三迭的母亲长什么样的？”楼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如果林三迭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说不定自己没见过的母亲也跟林三迭的母亲长得一样。
　　找了地方坐下，楼背后是一个大大的玻璃水柜，里面有许许多多在黑暗中不断发出各种光芒的小水母，她只是瞥了它们一眼，就低头拿出手机，她已经买到了林三迭跟钱坤的搏斗的高清视频，不止有全过程的，还是剪辑过的酷炫镜头，所以在游乐场这几个小时里，只要她有空，都会拿出来看上一遍又一遍。
　　“好漂亮的水母~~”有个小女孩趴在玻璃柜的边缘，看着那些小水母惊叹道。
　　“是啊，真漂亮。”小女孩的母亲走过来，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
　　“我们合张照片吧。”小女孩的父亲看老婆孩子都很喜欢，笑着提议，接着转头对坐在旁边的楼询问，“小哥能帮忙拍张照片吗？”
　　楼朝他做了凶恶的鬼脸，理都不理他们，拿着手机起身离开原来的座位。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林三迭：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
　　楼：还要再来吗？
　　林三迭：嗯嗯。
　　楼：熊熊龇牙.jpg（张爪子）
　　林三迭：哈哈哈~


第42章 我们的妈妈
　　梦醒不知梦中累, 在又住院住了3天之后，林三迭终于不再因为疼痛而需要长时间的止疼药，清醒的时间也因此比往常多许多。
　　她记得自己做了个奇怪的梦, 但对于梦里的记忆却相当有限，只是每当她醒来, 脑中总是会接到一些奇怪的制令，比如最近一醒过来, 立刻就想去查有关儿童健康成长方面的资料, 这实在是古怪。
　　林三迭不准备结婚, 更不打算要小孩，可最近居然因为记不清的梦境而记得了一大堆有关儿童成长的资料。
　　除了儿童成长，脑中还会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指示，比如查农作物生长情况周期, 查水稻的播种条件等等, 其中还有一个古怪的名词, 阿兹特克, 可惜，这个名词她什么都没查出来。
　　在这3天中, 言葶又来看过林三迭一次，只是照样没有得到任何好脸色，林三迭也没有去拨通照片后面那串号码, 不过随着她敲定下某项计划之后, 在今天上午，她拿出了被送回的手机，给楼拨了个电话。
　　“哪位？”手机很快就接通, 那头传来有些娇软的嗓音, 林三迭忽然觉得耳朵有些发痒, 拿离手机揉了下自己的耳朵。
　　“不买房不买保险不办信用卡不要流量卡......”手机那边继续传来楼有些独特的嗓音。
　　“我是林三迭。”林三迭不知为何，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紧张。
　　手机那头的声音顿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林三迭呀~~你找我有事？”
　　“楼。”
　　“我是。”电话那边的楼立刻笃定地回答。
　　林三迭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发现不知为何，自己的脸居然在发烫，她掐断电话，一颗心砰砰乱跳。
　　她想做的已经做了，自己的手机被言葶监控着，她要做的就是让言葶通过楼留下来的号码找到后者，处理掉楼，这样一来，自己就能跟楼撇清干系。
　　抚摸着脸的手往下，林三迭发现自己的脖子也在发烫，但这是她无法控制的，因为自己在陷害另一个自己，那个人有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颜，那个人的妈妈会不会也跟自己的妈妈长得一样？妈妈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责怪自己？
　　林三迭自我开解，努力压制住浑身莫名涌出的燥热与羞愧。
　　“铃铃铃——”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把林三迭吓了一跳，拿起手机，是那串她最近几天已经烂熟于胸的号码。
　　“林三迭，你为什么要挂我电话？”手机那头再次传来楼有些奇特的口音，她一直带着笑意。
　　“......很快会有人去找你麻烦，”林三迭咽了下唾沫，相当严肃地警告，“你最好准备一下。”
　　“你要来吗？我可以给你地址哦。”
　　“......”林三迭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我一个人住。”楼郑重补充。
　　“我受伤了，暂时不能出远门。”林三迭友好地拒绝了楼的邀请。
　　“我知道，我看了你跟别人打架的视频，很棒！”
　　“谢谢。”自己之所以会去纳那种投名状，言葶负有一半的责任，楼至少得负40%的责任，而且她还是个点火线，要不是她大咧咧地出现在言葶那些人的视野，自己不会这么被动。
　　就算林三迭不清楚其中的猫腻，但她知道，楼肯定做了不少言葶那些人想杀她而后快的事情。
　　“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接受更加系统的训练，你身上还有不少破绽。”楼企图深入地探讨林三迭的身手。
　　“我之所以会跟一个陌生人搏斗是因为他们觉得你做的事跟我有关系，他们怀疑我，这场表演被称为纳投名状，我赢了，说明我是他们的一员，我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难题在等着我。”林三迭较为委婉地谴责了楼的行为连累了自己。
　　“酷！我也想纳投名状！”
　　“......”林三迭太阳穴上面的血管突突跳了起来，身上的伤口也剧烈地疼了起来。
　　“你是怎么去参加那种搏斗的，能跟我说一下吗？我真的很好奇呢。”
　　林三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从老家被关到别墅，再到被蒙眼送进一个会场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楼，就算知道被监视着，林三迭现在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豪迈。
　　“这里面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林三迭不再委婉，直接强调。
　　“不过你现在不是在报复我了吗？林三迭。”楼接着说，她的心跟明镜似得，知道林三迭现在打电话是在陷自己于危险之中。
　　“你知道我会怎么做为什么还要在照片上留下你的电话号码？”林三迭又沉默了片刻，这才询问。
　　“因为我对你很感兴趣，在世界上，遇到了另外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摸一样的人，是一件很小概率的事情，即使我去过各个地方，这种概率依旧很小很小很小。”楼强调。
　　“嗯，”林三迭低低表示赞同，她垂下眼睑，看着盖在自己身上雪白的薄被，“所以我留下了你在照片，我对你也很好奇。”
　　“那你还做会危害到我的事情？”楼发出责怪的声音。
　　“这对我来说是两码事，对你好奇不代表我就能原谅你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团糟糕。”林三迭从星眉绿口中知道了楼杀了程丽娜之后，自己就被法察院盯上了，再之后是言葶，再之后是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漩涡的起点都是因为那件直女装姬仙人跳被杀案件。
　　如果不是这一通捣乱，林三迭早就把言葶神不知鬼不觉拿去当花肥了，她可是策划了两年，现在全被打乱了。
　　“我哪有？我只是做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而且你那过得像废物一样的生活有什么重要的？”
　　林三迭无语，并且因为楼的直言不讳而生气。
　　她活在言葶的阴影之下，确实像个废物一样，但那不意味着她能接受别人这样说她。
　　“总之你得到的就是你应得的。”林三迭蹙起眉头。
　　“林三迭！”手机那头的楼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冰冷而没有感情，里面清楚地透出所含的杀机，“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知道我都杀过些什么人吗？”
　　“......”林三迭沉默，一股寒意从心里升起，她的皮肤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以为我靠近过你几次？”手机那头再次传来楼冷冰冰的声音。
　　“你以为我杀了你那个小警花就能拿我怎么样？还是你觉得我杀不了言葶？”
　　林三迭依旧没有回答，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在此时变得凝重，粘稠，危险，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人血溅当场。
　　“哈哈哈哈~~~~”就在林三迭思索着自己该怎么安抚这个危险分子的时候，那边传来楼银铃般的笑声，凝重的气氛随即瓦解，“林三迭！我刚刚有没有吓到你？”
　　“......”林三迭握紧拳头，用极大的意志力让自己在此刻保持住良好的教养。
　　“多少有一点点被我吓到吧？”楼欢快的声音继续从手机里面传过来。
　　“你到底做了什么？楼，那些人才会不讲道理地怀疑我？”林三迭深深吸了口气。
　　“我绑架了一个老太太，她叫徐肆仟，她身上有一件超级厉害的东西，@#￥#￥%@......”楼说到一半，手机那头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这遮住了楼接下来要说的话，接着便是一声愤慨的乌鸦鸣叫的声音。
　　“刚刚要说的话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过了好一会，那边才传来楼略带歉意的声音，“你知道的，你现在正被监控着。”
　　“我要挂电话了。”林三迭说。
　　“可是我还想跟你聊天。”
　　“聊什么？”
　　“不知道，关于你的妈妈，关于白璇。”楼的声音又飞扬了起来。
　　林三迭愣了起来，我没想到楼会跟她提起白璇。
　　似乎察觉到林三迭的迟疑，楼接着又说，“一开始我并不十分确定，但今天跟你通话，发现你对我的存在表现得波澜不惊，我就知道了，白璇或许在死前跟你说过些什么吧？关于我们这种人的来历。”
　　“林三迭，白璇是怎么说我的？”
　　“她......说她认识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讨厌家伙。”林三迭复述起曾是她下属的白璇死前的这句话，白璇是被言葶出其不意刺死的，但是自己却阴差阳错在她最后的时刻出现在她的身边，她知道白璇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她正在调查一些东西。
　　“又任性，又魂淡，又小气，又臭美，报复心很强，碰坏你一个兔子玩具被你整整报复了一个月。”林三迭不知是报复还是真的在复述白璇的遗言，毫无顾忌地说到。
　　“......”这次轮到楼长时间的沉默，“我曾跟白璇做过搭档，她人还不错。”
　　“对于她的事，我感到很抱歉。”林三迭很诚恳地回答，毕竟白璇之所以会被言葶杀害，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也不需要道歉什么，这些都是必要的风险，看来你知道的不少，难得你还能一直保持自我。”
　　“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林三迭，你的妈妈还在世吗？”
　　“在我5岁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
　　“那我们很像呢，我的母亲好像也是在我5岁的时候去世的，我所在的地方染上了天花，整个部族的人就死得剩下我自己了。”
　　“你还记得你母亲的模样吗？”天花？林三迭有些奇怪，这种病毒应该已经灭绝了好几十年了。
　　“当然不记得。”
　　“或许有机会我会给你看看我妈妈/的照片。”说到妈妈赵芷的时候，林三迭总是偏冷的眼眸也会难得地温柔起来。
　　手机那边沉默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楼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林三迭的耳边响起，“好啊，林三迭！那我这次就原谅你陷害我吧~”
　　我给你看妈妈的照片并不是要你原谅我，也不是在贿赂你，而且明明就是你先破坏我的生活。
　　林三迭忍不住在心里辩驳。
　　作者有话说：
　　【咦？你们两个好像都一样记仇啊。】


第43章 杀意上涌
　　给楼打过电话之后, 林三迭知道迟早会有人找上门来问有关白璇的事情，这个人可能是言葶，也可能是康一那些人。
　　虽然在电话中, 楼相当有默契地没有去提光荣之路的事让林三迭有些感激，但面对此时自己糟糕的处境, 林三迭对楼的恶感还是远高于好感。
　　在她清醒的这段时间里，林三迭还接到了乡镇警察张帆的电话, 他正调查着父亲林真烁与继母王霞被杀的案件, 据闻他们到现在依旧没抓到林有层, 这次是通知林三迭，她父亲与继母的遗体已经可以领走了。
　　林三迭的主治医生初步预估，林三迭至少还要再医院呆一个星期，之后身体也无法长途跋涉, 但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能办理父母丧事也只有林三迭, 在跟张帆商量之后, 林三迭决定暂时把父亲与继母的遗体放在乡镇的太平间，10天之后再回家办理丧事。
　　这是一件不孝的事情, 但林三迭也颇为无奈，她现在重伤未愈，母亲赵芷的家人不知为何, 在她婚后从未跟他们家有联系, 林真烁是独生子，父母早已过世，而王霞是远嫁而来, 他们家根本没有什么亲戚能依靠。
　　“林小姐, 用午餐了。”一位护士端着搭配均衡的午餐走进来, 现在的林三迭不再需要营养液，可以适当进食。
　　“谢谢。”林三迭连忙坐好，特护病房的其他病患已经因为其他原因出院，现在只剩下她一个。
　　“今天有土豆泥跟龙利鱼，鸡蛋沙拉，酸奶。”那名言葶特别关照过的护士微笑说道，将盘子放在一边，先把林三迭的病床背靠调高，让她可以顺利坐起来，之后才拉了一张病床活动餐桌放在林三迭面前，把食物端上去。
　　“麻烦您了。”
　　“您先用餐，晚点我过来收餐具。”
　　“好的。”
　　护士走后，特护病房再次变得安静清冷，林三迭先把酸奶戳开，一边把藏起来的楼的照片再次捻在手里，开始回想她收集到的，这几个月来可能跟她有关的各种细节。
　　：年初开始，中心城之前的连环杀手再次活跃起来，疑似楼出现在凶杀现场，她留下了指纹，不确定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3月，楼枪杀准备仙人跳敲诈她的程丽娜，她暴露了自己的样子跟声音，由此推断，她调查凶杀现场留下的指纹大概率是无意的，或是她知道，但她不在乎，就像她不在乎暴露自己杀了程丽娜一样。
　　：之后星眉绿盯上自己，由此盯上了言葶。
　　：冯莉被楼杀死，言葶也被楼盯上了......
　　想到这里，林三迭眨了眨眼睛，想起之前在公司遇到的那个古怪女清洁工，她的眼睛看起来很熟悉，她一见面就问我结婚了没，还夸我长得很漂亮......
　　“果然很臭美。”林三迭一下子确定了那个女清洁工的身份。
　　微微叹了口气，林三迭按照刚刚的思绪推理。
　　：通过言葶，自己也就暴露在楼面前，以她对我的好奇，她有较大可能追踪我，她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没？
　　林三迭的指腹无意识地磨蹭着手中的照片，大脑疯狂运动了起来，她必须掌握更全面的信息，才能尽可能不让自己陷入太被动的处境中，之前之所以会被忽然抓去“纳投名状”，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对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缺乏了解。
　　：乌鸦？
　　林三迭忽然想到前两天跟楼通话时乌鸦的鸣叫声，之前她在家里也曾见过一只立在窗沿上的乌鸦，那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楼毕竟是跟白璇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她身上有其他玄奇也不是难以理解。
　　“太过分了。”林三迭皱眉，放下手中喝空的酸奶瓶，不确定楼有没有悄悄潜入过自己家里。
　　不止言葶监视自己，连来路不明的楼也监视自己，这实在让林三迭恼火，她虽然平时没有什么表示，但她内心深度对于这种不自由，不公平的对待深感痛恶，压制下心中的怒意，林三迭一点进餐的欲望都没有了，而是将思路蔓延向光荣之路。
　　：楼知道眼镜的秘密，大概率知道我跟光荣之路有接触......我可不可以假设，楼曾伪装我跟光荣之路的人有过接触？
　　而后她得到了某个我不知道的信息，她顺着得到的这个信息忽然行动，做了触及到言葶那伙人底线的事情，再次暴露了自己的长相，这才能说明那时我正在家乡，明明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却还是被迁怒了。
　　......
　　“小乌鸦，你看，笔记本上的字改变了。”楼正边吃饭边翻看着许妖的笔记，看到她之前写林三迭时显现的信息，之前是受害者3：楼，被害概率10%，现在被害概率变成了30%。
　　“这是不是说明林三迭对我有点意思？”
　　“想杀你的意思也算意思。”乌鸦缪吞着属于它的那份美食，回答楼。
　　“变成什么？”端着菜过来的徐肆仟顺口问了一句，她听不懂乌鸦缪的话，只听得到楼说的第一句话。
　　被楼“绑架”之后，徐肆仟就跟着她，王丽柔，王小艇三个人一起住在了外人闻名色变的黑山羊城寨，这里的环境暗无天日，卫生条件让人堪忧，各种非法活动横行等，但并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可怕，不法之徒跟这里寻常居民区隔泾渭分明，街道之间经常能看到玩闹的孩童就是最大的证明，在城寨里面也有幼儿园，小学与一间中学，那些不法组织的成员并不会对这些地方出手。
　　徐肆仟遇到的最微妙的情况大概就是她曾被街边一个瘾君子乞讨过，她跟楼提了一嘴，之后不知楼做了什么，就再也没有这种情况发生，听王丽柔说，他在这里开店，不法组织的成员从未曾上门勒索过，他问过其他店主，说在这里开店，多少会遇到一些勒索的事。
　　徐肆仟也曾想过偷偷离开这里，但那些一直监视她，窥视许妖遗物的人经过这次的事，肯定不会再像之前那么温和，而她一个人住冷清寂寞，在这里却感觉热闹又充满人情味，人妖王丽柔讲义气又爱八卦，他的聋哑儿子王小艇乖巧讨人喜欢，自己这个半只脚已经踏入棺材的老人，一只聒噪贪吃的乌鸦，加上任性妄为的楼，居然嬉嬉闹闹就相处了下来。
　　后来徐肆仟也就打消了离开的主意。
　　“我看上的那个女人想杀我呢~”楼大言不惭地夹了一筷子徐肆仟刚端上来的菜。
　　“看上？”徐肆仟瞪了一眼楼，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你喜欢上人家了？”
　　至于有人想杀楼，徐肆仟对这一点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她经常也有想掐死这疯丫头的冲动。
　　“不是喜欢，是想跟她玩过家家。”
　　“好可怕，楼楼你是那种可以把□□的爱与精神的爱分开的人？”王丽柔瞪大眼睛，八卦询问。
　　“我经常要四处奔波，一段长时间的恋情不适合我。”楼诚实回答，“像是现在，我最多只能在这里呆2年。”
　　“人家就不行了，性必须与爱结合~~”王丽柔浮夸地说着，同时捂住坐在他旁边的继子王小艇的眼睛，“爱爱的时候要交心，知道吗？那样你在性方面得到的快乐会呈几何倍数的增长，超厉害的。”
　　王丽柔以过来人的身份教育楼。
　　“交心是什么体/位呀？”乖巧好学的楼举着筷子提问。
　　话音刚落，王丽柔立刻翻白眼朝她竖了根中指，徐肆仟则拍了下她的脑袋。
　　“丽柔姐深爱过谁？”楼一边笑一边表示了好奇。
　　“年轻时候的事了。”王丽柔挥了挥手。
　　“为什么要四处奔波？而且你没有固定久住的地方吗？”徐肆仟对人妖王丽柔的事情不感兴趣，问起了楼。
　　“我的妈妈快死了，我在找救她的办法。”楼咬着筷子，“而且只有不停去不同的地方，我才有可能找到我曾遗失的一只小兔子。”
　　“什么小兔子？很重要吗？”能读唇的王小艇也掺和了进来，他拉了拉王丽柔的袖子，接着比着手势要他翻译给楼听。
　　“小艇问你是什么兔子？”
　　“红眼睛，长耳朵，圆脸蛋，嘴巴是一个‘×’，她会跟我说话。”楼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
　　“你妈妈生了什么病？”徐肆仟则更关心这个，她没想到楼这个看起来无法无天疯丫头还会有这么在意的人在世。
　　“不是病，是老了。”楼低头扒了一口饭，“她叫派。”
　　“生养你的妈妈？”其他人都好奇了起来，包括乌鸦缪，她可从来没听过什么谣言说楼是掌握时间与空间之神的派的女儿，只听说过她是派的继承者。
　　“不是，她就是我的妈妈，养我的是小兔子！”楼边吃边说，表情相当严肃，“我已经找了小兔子483年了。”
　　楼话音刚落，王丽柔愣了好一会，然后把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并对一边的徐肆仟说到，“没有发热。”
　　“那可能是这疯丫头早上在外面吃错东西了。”徐肆仟眉头紧锁。
　　“我说的是真的！”
　　“你说你，成为哨兵的时间是多少长？”知道其中缘由的乌鸦缪震惊了，它不过当了7年的向导，就觉得自己老资格了，没想到跟自己搭档的哨兵已经活了这么久。
　　“有493年了吧。”楼回答。
　　从遇见小兔子的那天算的话，楼心想。
　　“不可能！你怎么没有变老的迹象？”
　　“因为我得到了妈妈的祝福，她说在我找到我想要的向导之前，时间不会伤害我。”
　　“......真拓嘛的，我也想拼妈！”乌鸦缪羡慕得要死，他们这些执行任务的哨兵向导虽然寿命比寻常人长很多，但也不是可以无限拉长的，大部分时候需要靠赚取到的积分来兑换一些增加寿命的物品，之后不断努力，迈入能被主神们青睐的门槛，体内的血液才拥有神性，这时寿命才会有较大幅度的提升。
　　但在神明也会死亡的主世界，神明要是没有预知到自己寿终正寝，是根本不可能去要一个继承人的。
　　只是作为能操纵时间的主神派，为什么祂也会死呢？而且祂为什么要独独青睐这个性格恶劣的楼？
　　作者有话说：
　　真正的侦探：林三迭
　　虚假的侦探：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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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些故事
　　吃完午饭, 楼看时间还早，让王丽柔帮她再次化妆成一个学生，准备去找阿芙乐。
　　“现在就要去找吗？会不会太急了？”乌鸦缪领会到楼要做什么, 有些诧异询问。
　　之前它猜测怪物异变的原因跟人的情绪有关系，因为楼在公车上偶然认识的米拉与阿芙乐是一对继姐妹, 其中阿芙乐处于人与怪物中间的状态，十分诡异。
　　来到利维坦之后, 她们看到的怪物并没有什么中间形态, 但阿芙乐却好像一直在人与怪物之间挣扎, 她本人可能没有感觉，但看到楼跟乌鸦缪眼里，却是一会如同怪物的初级阶段一般失去五官，一会又变成人的模样, 就好像有人在拿着橡皮擦擦着阿芙乐的五官, 而她又让它重新长出来。
　　“不是已经跟光荣之路的组织者谈过了么, 由我们来收集信息, 她那边来分析人异变成怪物的原因。”
　　“那你之前不行动，早上刚跟林三迭打完电话就行动？”乌鸦缪跟楼针锋相对了起来。
　　“因为我有预感我跟林三迭很快要见面了啊, 我要给她收集一些信息。”楼理所当然地回答，“下午找阿芙乐，晚上去找她电话里说的那个别墅, 争取今天把事办完。”
　　“你到底是在完成主神的任务还是在讨好林三迭？”不然之前几天都跟个废材一样躺在家里玩兔子布偶。
　　“林三迭好像很害怕自己变成怪物, 先告诉她这些信息可以让她规避一些风险。”
　　“......你是不是对林三迭太特殊了？”
　　听到乌鸦缪这句责问，楼回想了一下，也觉得自己在对待林三迭的某些态度上似乎跟之前的自己不一样, 不过疑惑转瞬即逝, 楼向来是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的人, 她现在就是想为林三迭做些事，反正这也跟她背负的任务没有冲突。
　　“因为她跟我长得一样。”楼敷衍解释。
　　易容之后，楼又确认了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之后，就跟乌鸦缪一起去阿芙乐跟米拉所在的中心城第八中学。
　　“伯伯，我妹妹忘记带钥匙，我给她送过来。”楼的笑容清清爽爽，她摇了下手中的钥匙对八中的保安说到。
　　“你是聿海中学的？不用上课吗？”大概是楼天生一张让人心生好感的脸，门卫笑着开门，把登记本推给他。
　　“今天是校园祭，所以等会送完钥匙回去就行了。”楼在登记本上随便写上了“林一迭”，也没怎么过脑子地回答保安的问题。
　　“你妹妹是哪个班的？”
　　“高二3班的阿芙乐·霍尔。”把填好的登记本推还给保安，后者低头看了一眼。
　　“字不错，进去吧，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些时间。”
　　当然不错了，执行任务的时候语言跟字体都会同步转换为当地最标准的常用语。
　　楼想着，不动声色继续笑问，“这边下午第一节课是什么时候开始？”
　　“两点半呀，你们不是？”
　　耸了下肩，楼笑着跟保安告别，跨步进入阿芙乐的学校。
　　“你上过学吗？”在楼进入学校之后，乌鸦缪就变成乌鸦的形态，用“岛”去扫描阿芙乐所在地点，一边跟楼闲聊了起来。
　　现在是午休时间，外面有挺多不睡午觉正活动着的学生，他们看到一身不同于自己身上校服的楼，投过来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好奇。
　　“做任务的时候上过。”楼低头看了下手腕上的黑色电子手表，距离第一节课还有40多分钟，足够她询问阿芙乐一些事情。
　　“你启蒙的年纪呢？”
　　“我第一个搭档是我的家庭教师。”楼嘴角扬起，淡色的眸子里是温情与思念。
　　“那对方应该耐心很好，是谁？”乌鸦缪发自内心地对那个不知名的同行致以最高的敬意，能教这个黑暗哨兵读书识字，肯定是个不得了的大人。
　　“代号小兔子的向导，你听过没？我离开初始世界之后翻找过所有向导的记录，她并不是登记在册的向导......”说到这里，一向自信开朗的楼也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小兔子......”乌鸦缪想到楼总是对兔子有关的物品超乎寻常的介意，“我没听过有向导代号为小兔子的，难道她死了？......哦，不对，就算死了也有登记记录。”
　　楼没有回答，只是缓步往教学楼走去。
　　“当时是谁给你下发任务的？”
　　“派。”
　　“主神亲自下发的？这就有点奇怪了。”除非涉及重大，不然塔中世界的任务很少有主神会亲自下发，一般都是由神官来分派给各个哨向小队，更别说楼是在初始世界就接到主神的橄榄枝。
　　像这次她们执行利维坦的任务，就是因为这里的情况已经太过严重，世界濒临崩溃，主神在探查过后才亲自下发任务给她们。
　　或许派在那时候就看出了这个黑暗哨兵的不凡？乌鸦缪猜测着这种可能，因为派这位主神掌握的神柄跟时间与空间有关，祂预见到一些未来是很平常的事情。
　　“你有问过主神派有关这位向导的事情吗？”
　　“妈妈说我们在救一个死人，祂说要救一个死去的人很难。”
　　“......然后呢？”看楼说完这句就没再继续，乌鸦缪一脸懵逼。
　　“没有然后了，妈妈不愿意再说，我以死相逼都不行，祂还说我要是死了就真的永远也见不到小兔子了，是不是超级过分？”
　　“我只觉得你们母女感情挺好......”乌鸦缪的眼睛羡慕到抽搐，这个白痴哨兵居然还干过威胁神明的事，她没被碾成尘埃都要算派母爱如海。
　　“那祂有说小兔子去哪或是你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
　　“没说啊，就说时机尚未成熟！”楼生气地会挥了下拳。
　　“嗯......”乌鸦缪感觉这一点上派似乎也有过分，毕竟让哨兵跟向导彼此还活着的时候分离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我记得派好像也是掌握着一部分命运的权柄，或许真的是时机未到吧。”
　　不敢去说一位神明的坏话，乌鸦缪也只能安慰楼。
　　“往左边走，阿芙乐在后面那栋教学楼，在第三层。”找到了阿芙乐的所在，乌鸦缪提醒楼。
　　“米拉呢？”
　　“米拉在教室里面跟其他人聊天，阿芙乐在走廊看风景。”
　　楼点了点头，根据乌鸦缪的指引到了阿芙乐所在教学楼的下面，抬头就看到阿芙乐靠在走廊护栏上发呆。
　　“阿芙乐！”楼喊了一声。
　　阿芙乐低头，看到这两天米拉经常会说到的聿海中学林一迭，原本没有表情的脸立刻冷了几分，林一迭长得很好看，又活泼又开朗，但她还是不喜欢这个凶险的男生，而且她也不认为这个人真的是一个同龄人。
　　“什么事？”阿芙乐问，“你来干嘛？”
　　“找你呀！下来吗？请你喝奶茶。”
　　“真奇怪，她似乎不怕你了，明明见过你杀人，是因为怪物的情绪原因吗？”乌鸦缪有些不解。
　　“太害怕反而不容易交谈。”楼在“小队频道”回复乌鸦缪的疑问。
　　阿芙乐抿了下嘴，看着楼下那个笑得灿烂的少年，叹了口气，还是转身从楼梯下楼，当然，她没去提醒正在跟朋友们打闹的米拉。
　　“什么事？你怎么还没被抓起来？”阿芙乐态度十分冷漠。
　　“哇哦~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其实是嘴巴特别毒的女孩子。”
　　阿芙乐不说话。
　　“我有个家庭作业，需要你配合一下，请问你是喜欢米拉吗?”
　　“跟你没关系。”阿芙乐的态度冰冷不羁。
　　楼瞪她，“这样没法谈呀。”
　　“那是因为你太直接了！你不能委婉一点吗？”乌鸦缪无语。
　　“性格太臭了，”楼直接揽住阿芙乐的肩膀，“你现在需要冷静下来，姐姐请你喝奶茶，走。”
　　“不要动手动脚！”阿芙乐厌恶地想要撇开楼的手，但下一秒却愣了起来，“姐姐？”
　　阿芙乐伸手在楼的胸口摸了一下，后者还没说什么，她却像被灼烧到一样，面红耳赤地推开楼。
　　“你，你是女人？”阿芙乐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楼。
　　“......我才要震惊好不好？”摸了别人还一脸害怕的模样，楼也忍不住吐槽起来。
　　“对不起，我刚刚不是，不是故意，那个，不是故意摸你......我，我以为你在开玩笑。”阿芙乐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看着阿芙乐忽然变了个人，面红欲滴地道歉，就像楼是她第一次见面的异性一般。
　　楼双手撑着膝盖，低头去看她的脸，咧嘴笑问，“你是不是对女孩子很没辙？”
　　“因为，因为，我那个......”阿芙乐忽然想起在游乐园的鬼屋时自己因为害怕而猛抓楼的衣服，把后者勒得哇哇大叫。
　　这实在太不应该了。
　　“只对女孩子有感觉？”
　　“是，是的。”
　　“我也是呢！那我们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楼笑着站好搂住阿芙乐，“只对同为女孩有感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没事的哦~”
　　“可，这不是变/态吗？”
　　“变/态就变/态。”两人往学校的小卖部走去，“这没什么的。”
　　“呃......你还是放开吧，被老师看到不好。”
　　“哦哦，不过我还是想要问下你跟米拉的事，你要知道原因我也可以告诉你，我觉得你现在处于很危险的状态。”楼松开阿芙乐的肩膀。
　　“什么危险状态？跟米拉有关系？”
　　“或许有，如果处理不好，或许她也会有危险。”楼并没有在危言耸听，因为如果阿芙乐真的变成怪物，她是有可能伤害到米拉的。
　　“米拉看到你们了，她好像有点生气。”一直留意着四周的乌鸦缪忽然说。
　　楼嘴角翘起，伸手去拉了下阿芙乐的刘海，“咦，你刘海好像粘到脏东西了？”
　　“什么？”阿芙乐有些反应不过来。
　　“好的，米拉脸上的表情更丰富了，排除她对你一见钟情之外，阿芙乐应该不是单相思。”乌鸦缪继续在“小队频道”为楼带来实时播报。
　　“那我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吧。”这句话是楼对乌鸦缪说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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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潜入
　　四月的中心城, 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不过到了晚上，气温会降到10度左右, 楼刚从出租车下来，立刻感觉到一阵凉风抚脸, 她下意识按住别在头顶的白色女仆头巾，转身从出租车后座拿出一个长方形半人高的黑色扁箱子。
　　“......你这种, 一般一个晚上能赚多少钱？”出租车司机见容貌出色的女乘客大半夜这一身打扮出门, 以为她是做什么特殊服务的, 憋了好久，终于问了出来。
　　楼这会没有戴着眼镜，及腰长发盘了起来，穿着了一条黑色女仆长裙, 外面系着一个白色带镂空花边围裙, 头上戴着白色女仆头巾, 看起来像是伴随主人出门的高级女仆。
　　“挺多的, 你要做吗？”楼把现金递给他，见对方没有异变成怪物, 没理由拿枪突突他。
　　晚上出门前楼跟王丽柔说她要去一家别墅办事，让他帮忙易容一下，王丽柔可能对别墅这种建筑物产生了不必要的误解, 把他之前买来的高价女仆装拿了出来, 整个人兴奋得飞起。
　　楼见裙子很好看，没多想就穿出来了，没想到一路上收获了无数关注。
　　“我这种大叔也行？”出租车司机一副你别开玩笑的模样。
　　“现在有特殊爱好的人也不少, 你先试试女装吧。”楼关上车门, 背着黑色长箱子往前方的别墅区走去。
　　现在是晚上12点多, 环境优美，绿植颇多的别墅区外面没什么人，亮着的房子也很少，乌鸦缪直接从胸针变成了乌鸦，飞向目的地。
　　早上接到林三迭的电话之后，乌鸦缪就知道，不出一个晚上，肯定就会有人找上她们，除非楼一直窝在地形复杂又暗无天日的黑山羊城寨里面，而这也只是延迟被找到的时间，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如果到了那个时刻，说不定还会牵连到王丽柔他们。
　　乌鸦缪有些埋怨林三迭“不讲武德”举报了楼，但想着它的宝贝搭档各种行为比起林三迭的“举报”有过之而无不及，也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通过了这件事，乌鸦缪更加确定了林三迭绝对不是一个善茬，也绝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
　　相比起乌鸦缪的深思熟虑，楼的应对方法却更简单，那就是不要等言葶那伙人来找自己，而是掌握主动权自己找上门。
　　电话中她询问林三迭怎么“纳投名状”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她真的想要去追踪一些人，在乌鸦缪切实排除了所有能应对的方法之后，居然发现楼的办法是最合适的，而且它还能从这些人身上进一步拷问到一些它作为分析利维坦异变怪物之谜的信息。
　　这能跟白天找阿芙拉时得到的信息做一个对比。
　　基于这种想法，在林三迭描述了她所处的别墅样式之后，乌鸦缪就到中心城的各个别墅区进行扫描，没花多少工夫就找到了林三迭纳投名状前被关押的别墅。
　　“现在别墅里面有5个成年男性，都已经异变成怪物了，看起来也都杀过人，1个在地下的监控室里面，2个在各自的房间休息，其中1个睡着，1个在玩手机，”乌鸦缪站在目标别墅的屋顶，将由它释放的“岛”获得的信息口述告诉正往这边走来的楼，“大厅值班人员2个，1个在看电视，1个在看书，它们身上都有枪。”
　　“这边的房子外面看起来都有不少监控。”楼一边走一边看向街道两边的别墅。
　　“毕竟是富人区，我们要潜入的这间更多，你先在附近的长凳等一下，等看着监控的人走开你再翻进院子吧。”乌鸦缪释放的岛是直径100米的球体，自然能探查到处于地下室的情形，它见那间地下室的监控角度太多，楼不管从哪个角度潜入都会被拍到。
　　“你在别的角度吸引监控者的注意力。”楼提议，比起思虑繁杂又保守的向导，哨兵的思考模式向来都更加主动且具有攻击性，“拷问需要时间。”
　　楼接着补充。
　　“我看看。”乌鸦缪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别墅周围的摄像头与监控室中监控屏幕相差的距离之后，飞向门前一个摄像头，“你去东北角那边进去。”
　　楼没有多问，直接走向别墅的东北角。
　　“呱！！”一声凌厉的乌鸦叫声在寂静的别墅区响起，接着就响起一阵“笃笃笃”声音。
　　乌鸦缪扬着鸟嘴，像一只普通傻鸟一样不停啄着闪着红光的摄像头。
　　楼听到这声鸟叫，立即抓住围着别墅院子的黑色铁栏，抬脚踩着铁栏往上爬，穿着女仆裙做着不雅粗狂的动作，让一只关注她举动的乌鸦缪有些吐槽无力，见她三两下翻进院子，才微微松了口气。
　　“蠢鸟！”别墅内忽然被乌鸦缪出现吓到的男子骂了一声，见是一只毛光水亮的乌鸦，又暗骂了一声晦气。
　　另外一边楼已经走到了别墅地下室的入口，别墅主人在防御方面做得确实很到位，地下室的入口设在外面，这就分设了两层保险，即使有人攻到别墅里，地下室的人也可以出其不意做为后援，所以即使乌鸦缪没说，楼也能想象到不止是别墅外面，别墅里面的客厅与走廊，一定也装有监控。
　　最好的办法是先解决地下监控室里面的人。
　　楼靠近那扇通往地下监控室的门，发现门已经锁上，现在只能从里面打开，她如果强行打开的话，会立刻触发警报。
　　“姑且争取一点时间。”楼换了个地方，蹲下身把背上的黑色长方形方盒放下打开，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上面长着一根长长的天线。
　　“手机信号屏蔽器？”乌鸦缪飞到拍摄不到的地方，变回胸针，出现在楼的胸口处。
　　潜入别墅之后，接下来大部分事情就要交给楼来做了。
　　“嗯，监控室的人发现我潜入时想摇人信号也发不出去。”楼把信号屏蔽器装好，又从黑色长方形的箱子里面拿出了一个老旧样式的手机。
　　“你刚一装对方就知道了吧，摄像头信号会受到干扰吗？”
　　“不知道哦，我不太了解这些东西，城寨里面□□大哥帮我弄来的，说是专门干扰手机信号的，还有这个，微型炸弹。”楼拿着手机把它贴在地下室监控室的门上，“它想出来检查，一碰到这个就会爆炸。”
　　“也可以，手机信号无法传出去，它要警示同伴只能从地下室出来，然后触发炸弹，微型炸弹的声响吸引到法察院或其它同伙前来，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时间。”乌鸦缪仔细在脑中推想了下流程，她们今晚行动的重点是拷问，并不是示威，所以拷问的时间能压缩多一点是一点。
　　“再给监控的人一点心理压力吧。”楼说着，拿出一张纸条，用手背垫着。
　　昏暗的路灯光照中，一个身着黑色女仆长裙的女人站在阴森森的树下，手背上放着一张小纸条，长长的睫毛垂下，她用圆珠笔在纸条上面写着：请注意，监控室的门上已安装微型炸弹。
　　签名依旧是一只嘴巴为“X”的简笔兔子头。
　　写完楼把薄薄的纸条从监控室门下方的门缝塞进去。
　　做完这些，她把黑色长方形盒子合上，不再背着，只是提在手上。
　　提着盒子，楼起身走到离她最近的别墅的厨房，虽然现在没有灯光，但借着外面路灯的光晕，还是能看到那间装饰简洁现代的厨房大理石的案台上放着一盘水果。
　　楼拉下厨房通往院子的玻璃门，不费力就直接拉开了，她闪身走进去。
　　“门都不锁，这里的人对自己的安保很有自信。”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楼把盒子靠在一边，见别墅里面铺的是木地板，硬底皮鞋踩上去会发出很大的声音，又将脚上的黑色皮鞋脱下来拨在一边，顺手在厨房案台上的水果盘中拿了个香蕉，一边吃一边想走出厨房。
　　“等一下！”乌鸦缪忽然提醒，“先别出去，客厅那个看书的人在询问它的同伴要不要吃宵夜，它可能会来厨房。”
　　“好。”楼背靠在厨房通向客厅的房门旁，吃着香蕉等对方到来，心里奇怪地跟乌鸦缪闲聊，“这种打手，为什么好像很居家？”
　　“我也奇怪，一般这种人不是应该点外卖吗？而且它们的厨房还这么干净，还有水果，真是莫名其妙，这太不反派了。”
　　“可能跟它们的头领有关，很多人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强迫症。”楼推测，把吃剩下的香蕉皮丢进大理石案台下面的垃圾桶中，耳边传来外面拉门的声音，她无声地回到原来站着的地方，半跪了下来。
　　厨房门被推开，那名准备做宵夜的男子走进来，按照正常流程想去按厨房的灯。
　　在灯光亮起，人眼还未立刻适应的时刻，楼拳头往上。
　　男子连惨叫的声音都喊不出来，下/体骤然传来的剧疼让它整个人弓了起来，嘴角无法控制地流出涎水，楼并没有让它疼痛太久，她在对方弓腰的同时，已经抓住对方的肩膀，膝盖重重往上撞向男子的下巴，这种重创会让人的脑干忽然遭受压迫，造成严重脑震荡，身体失去平衡，并立即陷入昏迷。
　　为了不让男子倒地发出声音惊扰到客厅的人，楼在它昏迷的时候依旧紧抓它肩膀的衣服，将对方拖到厨房案台后面后将它背过身，她先用透明胶带把对方的嘴巴封住，并用尼龙扎带把对方的手腕脚腕扎紧，之后再用一根从后面将男子的手腕脚腕扎带连绑在一起，这样对方就算清醒过来也无法借力逃脱。
　　利索做完这些之后，楼起身瞄见案台上水果盘中的苹果红水灵诱人，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见楼举重若轻般瞬间无声解决一个有杀人经验的成年男人，乌鸦缪有些诧异。
　　“在利维坦你的体技似乎没受到‘如是我闻’的影响。”(注1)
　　“也有，力量跟敏捷度都下降了许多。”楼吃着苹果，在乌鸦缪的指点下，往客厅走去，厨房离客厅并不远，楼很快就到达那里。
　　“我见其它哨兵赚到积分之后，大多会兑换强力的物品或是强力的招式，一旦遇到利维坦这种世界，体技就会下降到普通人范围，但你看起来比普通人强很多。”
　　客厅的巨屏电视正播放着电影，看起来应该是谍战片，男主正在对手打得不分上下，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自己的男子靠在沙发上看得入神。
　　“方便的技能太多，反而容易让人忘记锻炼本来的自己，不过我现在能表现出的体技是利维坦允许我表现。”
　　“意思就是说，可能也有本土居民能达到你现在的水平。”
　　“是的。”
　　楼在心里跟乌鸦缪聊天，一边走近男子，她不疾不徐地把苹果咬在嘴里，从长裙的兜里拿出一根提前准备好的绞绳，这次的绞绳有手指粗细，不会再像在游乐园那般把人勒出血来。
　　在后者注意到电视屏幕出现了一个古怪身影时，楼手中的绞绳已经套在了它的脖子上。
　　驾轻就熟地拉着绞绳两头，男子像是游进网中的鱼虾奋力挣扎的起来，尽管没能挣脱开楼套在它脖子上的绞绳，却伸脚踢翻了沙发前面茶几上的空啤酒瓶，瓶子“砰”地掉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并发出了巨响。
　　“方便的技能我确实也很喜欢，不过有时方便的技能会让我忘记我真正喜欢的生活。”楼收紧绞绳，继续跟乌鸦缪闲聊。
　　“什么生活？”
　　“我喜欢的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充满刺激与乐趣的生活。”
　　察觉到手中的绞绳不再翻动，楼松开手，又咬了一口苹果，觉得接下来没有时间再吃，将它放在了沙发靠背上。
　　“怎么了？”啤酒瓶摔碎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清脆，别墅二楼当即传来询问声。
　　“原本在房间玩手机的那个可能要下来查看。”乌鸦缪提醒，“监控室的人已经在打电话......没打通。”
　　“我把这个先绑了，拷问样本3个就够了吧？”因为还要拷问，楼控制了绞绳窒息的时间，只是让看电视的男子陷入昏迷。
　　“3个够。”
　　依样画葫芦地把沙发上的男子绑好，二楼的人见迟迟没有人回答，已经出了房门，准备下楼查看。
　　楼没有一丝慌乱，她将绑好的男子靠在沙发上，露出半个脑袋，从后面看起来就好像对方还在看电视。
　　楼拿起遥控，把电影的声音调到了最大。
　　作者有话说：
　　注1：如是我闻，执行任务的哨兵与向导必须遵守被投入的塔中世界的基础规则，在《广场王者》那章有做详细描述。
　　【闲话：最近特别忙，搬家跟交接工作什么的，人生最重大的两件事同时发生了，然后我过几天还要去体检啊回老家弄户口什么的，没时间写更多存稿，所以...国库虚空啊哈哈哈呜呜呜】
　　【补充：在灯光亮起，人眼还未立刻适应的时刻，楼拳头往上，狠狠砸在男子的下/体，这是每个男性最脆弱的地方，那里布满无数神经元与毛细血管，平时只是重一点碰到都会让人难以忍受，更别说被这样重重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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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人文关怀
　　柳五听到啤酒瓶摔碎的声音, 喊了两声见没人回应，心中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穿好鞋, 拿上装着□□的手/枪出了房间，在路过隔壁休息的涂十一房间时, 轻轻拍了几下。
　　“谁？”里面立刻传来涂十一有些沙哑的声音。
　　“老五。楼下有些不对劲。”
　　涂十一开门，他身形高大, 大概有一米八五, 身上只穿着短袖跟长裤搭配的休闲室内服饰, 但脚上却已经穿了一双运动鞋，手上也拿着一把□□。
　　“我也听到啤酒瓶摔碎的声音了。”
　　柳五没有停留，他往斜前方指了两下，示意涂十一走在自己前面。
　　两人先后下楼, 一楼客厅的灯并没有全开, 有些地方还依旧处于黑暗之中, 只传来电影播放的声音,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声响。
　　柳五缓步跟在涂十一后面，他看到原本在客厅值班的陈十依旧靠在沙发上的背影, 在他脑袋旁边，还放着一个咬了几口的红苹果。
　　眉头皱起，柳五又扫了一眼厨房方向, 发现厨房透出光亮, 好像有人在里面忙碌一样。
　　涂十一也看到了这一幕，原本熟悉的场景在这个时候被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让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手里握着的枪也紧了紧。
　　就在涂十一的右脚跨到客厅地面的那一瞬间, 楼梯拐角处阴暗的角落猛然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抓住了涂十一的手腕，将他的手中的枪口抬高。
　　“砰！”涂十一手中的枪，枪口朝天射了一枪，接下来又是“砰砰”两声，那个抓着涂十一的人利用后者身形的遮掩，另一只手举起手/枪，朝涂十一的腹部及下巴各射出一枪，被轰出来的脑浆与血花溅在站在涂十一后面的柳五身上。
　　看到同伴在这瞬息之间被杀，还把涂十一作为遮掩物的袭击者也随着软下的尸体矮身向下，柳五在看到一缕黑发闪过的同时闻到了一股浓稠的血腥味以及女人才会有的清香，还站在距离地面有三四阶的楼梯上的他没有犹豫，当即抬脚重重踹向涂十一的背，让后者沉重的尸体重重压向了袭击者，但后者就像一条蛇，在射杀了涂十一之后，转身又闪进了黑暗之中。
　　这一切快得让人无法反应过来，柳五只觉得自己的肾上腺素在飙升，他的呼吸也粗重了起来，抓着楼梯扶手，他向楼梯拐角处先胡乱射了几枪。
　　“呵~”
　　在电影嘈杂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个轻笑着的女声。
　　柳五浑身寒毛倒竖，深吸了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并不是毫无经验的菜鸟，要是被这种虚张声势吓到，那他也愧对老五这个称号了。
　　愈发放慢脚下的动作，柳五让自己的眼睛稍微适应了下一楼客厅的光线，他不确定潜入别墅的有几个人，但目前只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出现，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准备先把这个女人拿下。
　　下了楼梯，迈过已经死去的涂十一，柳五猛然看了眼楼梯拐角处之后立刻缩回，那里现在已经没有人了。
　　“砰！！”正播放着的电影中忽然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这让柳五短暂地分了下神，而只是这短暂的一瞬间，那个女人甚至都无法知道这声虚拟的枪响是否影响到自己，就已经抓着一个客厅装饰用的烛台打向柳五的手腕，后者手中的枪被打落，他反应也是极快，在手/枪掉落的那一瞬，立刻抬脚往袭击者那边狠狠踢着。
　　这一脚踢得正着，但击中的感觉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结实，大部分劲道好像被卸掉了一般。
　　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柳五迈步向前，拳头狠狠挥出。
　　......
　　对方出色的反应让楼挑了下眉，她往后退了半步，抬脚踹向柳五的膝盖侧面，那里有着维持膝关节活动稳定的髌韧带及内外侧副韧带，被楼这么狠狠一踹，后者登时一个踉跄，拳头歪斜，擦着楼的鼻尖而过。
　　在这一瞬间，楼空着的右手向前抬起，手中带着电流的电击器击向柳五的侧腰。
　　还待进一步攻击的柳五浑身颤抖了几下，软软跪下。
　　见对方没有昏迷，楼又把电击器抵住它的胸口，按了电流开关。
　　乌鸦缪看楼从潜入别墅到制服所有人，用了不到10分钟的时间，其中大部分时间还是花在绑人上面，对楼又多了一些不同的想法。
　　难怪她不怕没有向导愿意跟她合作，因为她根本不需要，不......跟她搭档的话，作为向导也能学习到很多东西，只要这个向导拥有好脾气。
　　乌鸦缪想着，就听到楼问，“外面什么情况？”
　　“目前没人靠近，监控室的人被你的小纸条吓到了，还没下定出来的决心。”乌鸦缪说道。
　　楼把柳五绑好之后，分别把它跟还坐在沙发上的男子拖到了厨房，准备就近审问。
　　将三个五花大绑，已经陷入昏迷的怪物绑在厨房案台前面的椅子上，楼则坐在对面的灶台上，把进门前脱下的来的黑色皮鞋穿上。
　　穿好之后，她才拿出具有强烈刺鼻气味的药油，凑到三个怪物鼻尖，让它们被呛醒过来。
　　“锵锵~”楼摆出一副惊喜的模样，看着那三个怪物露出和善的笑容。
　　柳五看到楼的脸，神色变了几变，这张有着容颜出色的脸的另一个主人，他曾跟对方相处过一个下午，怎会可能忘记，但眼前这个在瞬息之间就夺走同伴性命的女人，绝对不是那个叫林三迭的人。
　　“你认识我？”楼也注意到它的神色，将目光提留在柳五身上。
　　“我曾接送过一个女人，她长得跟你一模一样。”柳五阴沉地回答，动了动手腕，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扎带捆绑在了高背椅子上，一时半会无法挣开。
　　“哦~那就从你开始吧，我要问一些问题，请老实回答我。”楼拿出一个两指宽的小录音盒，把它放在了案台上。
　　“你杀了我们吧。”柳五冷冰冰回答，坚决不打算合作。
　　“砰！”
　　柳五话音刚落，楼的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手中的枪口对着柳五开了一枪，子弹擦着太阳穴上方的颅骨打在了他背后的墙上，打碎了包裹着脑袋的骨头及头皮，这忽如其来的射击让柳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但坐在他身边的同伴却吓得惨叫了起来，因为他看到柳五染着血肉的头发下已经露出了白色的脑髓。
　　“啊啊啊啊啊——”
　　柳五瘫倒椅子上，以为自己被爆头。
　　“别叫呀~”楼连忙叮嘱，“我又没有爆它头。”
　　“不过我对人体结构还算了解，你们刚刚是想吃宵夜？柠檬煎脑片，辣椒炒肾花？或许你们可以就着身上的部位点菜，我看你们的厨房设备也挺完善的，但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你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先回答我的问题好吗？”楼和善地看着柳五。
　　“我相信那个场面肯定比林三迭跟其他人互殴要受欢迎。”
　　“你什么问题，我回答，我什么都回答你。”柳五还没开口，坐在他旁边的男子却已经被吓哭了，他看着柳五蠕动的脑髓，抖如筛糠地说到。
　　一个穿着女仆装，长相出色的女人在灯光明亮的厨房中说要煎脑片，还要考虑她的感受，真是把他吓哭了。
　　“你要问什么？”柳五在一开始的惊恐之后，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忍着太阳穴传来的剧痛，面色惨淡地问道。
　　“这才乖啊，我的问题其实很简单。”
　　楼端正了下自己的态度，问：“你为什么会做现在这份工作？”
　　“……”
　　“……”
　　在她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场面一度安静了下来，柳五无语地看着对面坐在灶台上的女人，他还以为她要问的是什么涉及到机密的问题，没想到是这种不咸不淡的问题。
　　“我是因，因为没钱，”见楼问的不是什么机密问题，被楼吓到的男子明显松了口气，有些结巴地抢先回答，“做这份工作给得挺多的。”
　　“我也是因为没钱。”柳五忍着剧烈到近乎要昏厥的疼痛回答，坐在最边边同样被吓坏的第三人连忙也点了下头。
　　“为什么会没钱？我的意思是，你们应该知道自己所作所为许多都涉及违法，可为什么还知法犯法？你先回答。”楼点了下那个被吓坏的男子。
　　“因为，因为……”要不是楼把自己等人打晕绑起来又猛然开枪把柳五的颅骨开了个洞，这个被吓坏的男人真要产生对方是温柔女仆的错觉了。
　　“我有耐心，你可以把你的故事讲出来。”
　　“呃……”从未见过敌人说“你可以把你的故事说出来，我有耐心这种事”，一般不都是“我对你的伤痛不感兴趣，你给我去死吧”这种吗？
　　这一幕实在让在场的人难以转化自己的感情。
　　“你的父母是做什么的？”楼谆谆善诱。
　　“……他们是渔民，我还有一个哥哥，不过有一天我哥强/奸了一个女人，被抓到了。”说到这里，男人脸上露出了厌恶至极的表情，“他那种人，该判死刑还是什么都跟我们家没有关系，可是周围的人却开始对我们指指点点，天天有人到家里闹。”
　　“嗯嗯，”楼听得很认真，顺便想象了下犯人家属被戳脊梁骨的无奈，“肯定不会有人愿意自己的小孩或是兄弟姐妹去犯法的。”
　　“我们家在原来的地方待不下去，就搬到了中心城，可是在这里生活需要更多钱，我的父母也因为我哥的事情，身体变得很差，我自己只有中学毕业，赚的钱也不够，慢慢就加入了这行。”
　　“那你有女朋友或男朋友吗？”楼接着问。
　　听到楼这个问题，那个讲述自己故事的男人满脸涨红，有愤怒有难堪，他抬头想吼楼瞎几把问，却看到她拿在手中的消音手/枪晃了晃，这让想起柳五脑门上的洞，他咬牙说到，“原来有个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她也因为我哥的事，跟我取消的婚约。”
　　“好的，我明白了，你呢？你的故事。”楼用目光示意柳五。
　　作者有话说：
　　定义：人文关怀。（人文关怀，对人性的的关注和理解）
　　【闲话：楼跟缪有在认真调查怪物异变之谜的，下一卷会给出具体解释，这一卷再写四、五章就结束啦~关于人称有时会在他/它切换，希望不会绕晕你们，总之怪物跟人开打之前我会说明的，因为你们懂的，不强调是怪物是不行的，只不过人称“他”有时在主角跟怪物自我认知中有偏差，怪物并不知道自己是怪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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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死神穿着女仆裙
　　“你们这些家伙, 之所以成为坏蛋，都是有着不堪的过去啊~”楼坐在厨房的灶台上，怜悯地看着眼前三个说完自己故事都陷入沉默的怪物。
　　“男人听了沉默, 女人听了流泪。”
　　“老人听了叹息，小孩听了摇头。”楼继续说, 这样的态度让那些被逼剖解内心的怪物心里不舒服了起来。
　　“......你是在安慰他们吗？”乌鸦缪翻白眼，心说就算安慰也TM不是这样安慰的。
　　“这是必要的人文关怀, 他们也不想要这样的。”楼振振有词, 不过她这句话刚说完, 就看到柳五另一边完好的太阳穴上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砰！”别墅厨房连接院子的玻璃门炸开，跟着一起炸开的还有柳五整个脑袋，随着碎玻璃摔在地上，他炸开的脑袋泼洒出一大堆红的白的液体, 溅射在大理石案台上。
　　“是狙击手！”乌鸦缪喊了一声, 它释放“岛”的距离只有直径100米, 当然不可能察觉到两三百米外的狙击手。
　　楼在看到那个红点之后已经立刻猫下身, 好在她在审问之前就预想到这种情况，一直坐在位于狙击死角的灶台。
　　“砰！砰！”又听到两声枪响, 楼知道那个狙击手解决掉了另外两个俘虏，她伸手把案台上的录音盒回收，拖着长方形黑箱子往客厅跑去。
　　“忽然有车往这边包围过来了, 嘶......他们知道我的能力？”如果是按照正常的速度靠近别墅, 乌鸦缪是能够察觉的，这也是它觉得夜袭别墅可行的原因，它可以通过“岛”的探知, 让敌人在靠近她们之前逃之夭夭。
　　但乌鸦缪没想到, 这些怪物却好像原本在“岛”外面, 在等待这声狙击枪之后，立刻蜂拥冲上来。
　　这让乌鸦缪感到措手不及，它显然之前小看了这个塔中世界的NPC，现在它开始担心起自己跟楼就此被杀死在这个世界中。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们有哨兵跟向导都在这里被杀而且尸体没能传送回主世界。”楼不见慌忙，进入客厅之后就往通向二楼的楼梯走去。
　　“什，什么很正常？”乌鸦缪一时有些反应过不过来。
　　“这里的NPC拷问过我们的人，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之后，大概率就知道我方有什么能力了。”楼可不觉得被拷问的哨兵或向导们会守口如瓶，大家只是出来赚积分的“上班族”，并不是什么烈士。
　　“艹！”乌鸦缪骂了一声，它压根就没想过这层。
　　“前门4个，厨房通往院子的后门3个，他们已经翻进院子了，手里都拿着自动步/枪，艹！”乌鸦缪一边汇报一边又骂了一声，心里十分自责，做为一个向导它应该统筹整个行动计划，小队中哨兵只是作为行动者存在，制定计划并提出行动方向的是向导，而且楼一直以来都还算配合它，今天它却没有照顾整个计划，导致自己跟楼陷身囹圄。
　　“到了这种时候，只能报警了。”楼如同世界上每一个守法公民般，郑重地把蓝牙耳机塞进耳廓，在二楼找了个隐藏身形的地方，拨通了星眉绿的电话，之前跟林三迭通话的时候她就跟对方要了星眉绿的联系方式。
　　电话刚拨通，别墅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有人把炸弹拆了，虽然失败了。”乌鸦缪心急如焚地说，“现在后院2人，加上监控室的那个，三个人。”
　　“喂~”楼一边跟电话那头的星眉绿打招呼，一边抬手开枪，利落地把二楼的摄像头打掉。
　　监控室的门被打开，意味着敌方能进入监控室看到的她的方位，她再技高人胆大也不喜欢在别人的注视下行动。
　　“哪位？”原本睡得有些迷糊的星眉绿在听到这个电话那头传来的爆炸声后声音立刻变得清醒。
　　“小警花儿，我这情况有点不太妙。”
　　“楼？你在哪？”电话那头的星眉绿立刻掀开被子起身，手机功放之后开始换衣服，不带半点犹豫，中午林三迭跟她说过楼要了她的联系方式，星眉绿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会给自己打电话。
　　“西区云溪别墅区，我被那批杀死许妖的人围起来了，快来救救我嘛~”
　　“......我20分钟左右到。”星眉绿有些无语，不过她是要去逮捕楼，可不是要去拯救她。
　　“20分钟恐怕不行，能5分钟吗？”楼试图讨价还价。
　　“我又不是神仙！”星眉绿喊了一声，立刻挂掉电话，开始拨通大本营法察院的电话，要求用最快的速度准备直升机，并召集了人手，她不知道这个楼要做些什么，但犯罪事件她绝不会视而不见。
　　挂掉了星眉绿的电话后，楼朝一楼客厅正逐步逼近的异变怪物们喊，“严肃而郑重地警告你们！我已经报警了！”
　　“砰砰砰！”
　　“砰砰砰！”
　　大概是楼有着什么特别拉怪的技巧，只说了一句话，楼下立刻是一阵机/枪宣泄的声音回答她。
　　“HK416？你们也太玩不起了吧，我只带了一把手/枪，现在里面只剩下13发子弹。”楼喋喋不休，这让围攻她的敌人脑门青筋直跳，眼见就要情绪爆炸。
　　“你们7个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太无耻了！”楼继续指控，先不提她说的内容，但那一口带着南部口音，如同在撒娇一般，在这样一个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响起，总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上。”领头的怪物往前方各指了一下，立刻有两个同伴往前面走去，其他跟在后面。
　　有序而缓慢地踩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在三分之二的楼层时，最前面的队员看到刚踩上的一阶楼梯角落放着一个款式老旧的手机，上面正闪着不详的红光。
　　“砰~”寂静的空气中传来一声软绵绵的女声，楼的拇指按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
　　“是手机炸弹！！”不知谁喊了一声。
　　“轰！！！”那个从□□大哥那里拿到的微型炸弹瞬间炸开，楼在同一时间闪现在楼梯的最上方，枪口朝下，她俯视着被炸弹惊得四处卧倒的怪物们。
　　死神的女仆裙摆在吹起的硝烟中微微飘扬。
　　“砰砰砰”漆黑的眼眸如黑曜石一般，楼连续点击，精准地把胆敢踏上楼梯想要接近自己的怪物们全部射杀。
　　乌鸦缪简直感动得要哭了，这一刻楼在它心中的形象无比高大，因为它看到了活着的希望。
　　“外面还有多少怪物？”楼询问，自从进入别墅，她的眼睛就一直处于扫描状态的漆黑，这能让她区分敌人是怪物还是正常人。
　　七个进入别墅的怪物先锋，五个上楼梯的时候被楼射杀，剩下那两个也被炸弹吓到退了出去。
　　在询问的同时，楼走下几阶楼梯，那些被射杀的怪物们横七竖八倒在被炸塌一半的楼梯上，她捡了一把掉落在地上的HK416自动步/枪，顺便检查了下里面的子弹，重新退回二楼。
　　“前门又来了8个，后门加上刚刚退出去的2个，有5个......西面有2个在攀爬水管，准备从外面上二楼。”
　　“炸弹没有了。”楼说着，检查一下黑箱子里面的东西，那里只剩下一些拷问用的工具，能用到实战中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怎么办？”乌鸦缪问。
　　“要是我死了，你就假装只是一个胸针就行，找机会逃跑呀，笨乌鸦。”楼把黑箱子盖好踢在一边，像往常跟乌鸦缪打趣，但后者一点也笑不出来，也骂不出口。
　　“......我们的能力受到‘如是我闻’的太大压制，要是，要是......”乌鸦缪无比懊恼，它觉得自己愧对楼，它因为本体是一只乌鸦，一直以来对于向导的事都相当努力，在原有的搭档意外牺牲之后，即使它很出色，也很少再有哨兵愿意跟它配对，最后它才不得不临时选择跟楼这个根本不需要向导黑暗哨兵搭档。
　　它一直想着要证明它能出色跟这个最难相处的哨兵配合好并完成任务，可是它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让她们两个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中。
　　“你喊我一声爸爸，我就带你冲出去。”楼把手机上的小兔子饰品接下来放进另外一个兜里，继续打趣乌鸦缪。
　　“滚！”原本情绪低落的乌鸦缪脑门血管突突跳动，“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它知道作为一个出任务的向导，面临塔中世界的各种威胁，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它真的还不想就这样死去。
　　忽然感觉到什么，乌鸦缪喊，“他们打算丢催/泪弹上来！”
　　话音刚落，立刻有个金属小瓶子模样的东西被丢上来，只不过刚落地，烟雾还没散开，楼已经毫不犹豫举起手/枪朝它开了一枪，开始冒烟的催/泪弹在子弹的撞击下，弹向了二楼走廊尽头。
　　“日！”楼听到楼下有怪物在大骂。
　　楼见催/泪弹已经开始冒烟，虽然被她打得很远，延后了负面影响，但呆在现在这个地方越久，就越容易被催泪。
　　楼探出身子，把自己的触摸屏手机往楼下客厅丢去。
　　“又是手机炸弹！快闪开！”有怪物喊道，原本正准备攻上楼梯的怪物们被之前楼梯上神出鬼没的手机炸弹吓得够呛，立刻四散扑开。
　　楼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她站在二楼，举着手中的自动步/枪，一脸平静地对着一楼正躲避她新手机的怪物们一阵精准扫射。
　　死神的镰刀再次挥舞了起来。
　　“爸爸......”乌鸦缪在这一刻泪流满脸。
　　作者有话说：
　　定义：楼。（楼，硬核手机专业测评师）
　　预告：下篇楼楼轻微战损
　　【感觉写这文真的很暴露自己各种XP（捂脸）扮装,爆/破，坏女人......后面我还要写林三迭西装跟楼楼礼裙限定皮肤什么的】
　　————感谢在2022-01-06 10:12:18~2022-01-07 09:22: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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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恣意妄为
　　再次把准备冲上二楼的怪物们打得七零八落, 楼把打空的HK416丢掉，也没再去捡多余的枪支，只带着一把手/枪往走廊尽头跑去。
　　逃跑的时候自然轻装方便一些, 混迹各个塔中世界的楼懂得对自己有利的取舍，HK416虽然不算太重, 但也有六七斤，带在身上就是个累赘。
　　在乌鸦缪的指点下, 她跑进二楼西南角一间卧室, 这里靠近大门, 但因为刚刚进来的怪物被楼灭了一波，那里现在并没有什么人。
　　从那间卧室的窗户往下跳，楼准备全身而退，夜色浓厚, 刚落地的时候, 楼没看到地面有根手腕大的枯枝, 脚不小心崴了一下, 一枚侧前方打过来的子弹擦着她的大腿外侧飞过，女仆长裙被打掉了一块布,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楼立刻矮身往旁边的树木撞去，避开了那个打黑枪的下一击，不用乌鸦缪提醒, 她已经看到侧前方别墅大门边站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 她举着一把手/枪，枪口正对准自己。
　　“不可能！她在‘岛’里面，可我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楼对乌鸦缪的惊呼充耳不闻, 她瞥了一眼掉在地上为她挡了一枪的兔子饰品, 那个兔子饰品的半边身体已经被打碎, 孤零零掉落在地上。
　　额头的血管青筋因为咬牙切齿而冒出，楼目露凶光地举枪反击，她在这一刻好像被什么抽走了原本的灵魂，她一边朝着偷袭她的女人迈步走去，一边不断扳动手中的枪，此时的她缺乏理智，只依凭本能行动，这让她显得视死如归。
　　面对楼缺乏理智的进攻，对方却很惜命地找了掩体，躲在了别墅门口的大花瓶后面，避开楼的锋芒，石灰砌成的花瓶被打得泥土飞溅，周边其他别墅的灯火也在这时陆陆续续都亮了起来。
　　在察觉到楼手中的枪子弹已经打光时，那个穿着旗袍偷袭楼的女人举枪闪身，准备一把制服楼。
　　只是后者已经凭着一股血勇走到了她面前，在旗袍女人的枪刚举起，楼已经双手成爪抓住了她手里的枪，只用了不到1秒，她卸掉了女人□□套筒，手/枪的枪身中部一般都会有拆卸旋钮，这需要很精巧的力量与胆量才有可能完成，而只要操作得当，就可以将手/枪的套筒和枪身分离，让枪无法再使用。
　　旗袍女人在掰空扳机的时候立刻松手，任由手/枪掉落在地上，矮身一拳，重重打在楼肚脐以上的腹部，那里是分布着太阳丛神经的地方，以肚脐为中心向四周展开，刺激腹腔的太阳神经丛能引起强烈的神经反射，产生剧烈到让人不能呼吸，不能站立的腹痛，严重的话甚至可以使人晕厥或昏迷。
　　楼被这一击打得狂飙冷汗，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左手紧握，狠狠甩向旗袍女人的脸，把后者直接打了个踉跄，嘴角沁出鲜血，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也没有去在意腹部剧烈的疼痛，她在旗袍女人踉跄的时候，又抬脚重重往她身上踹去，这让旗袍女人彻底摔倒在地，楼却没有放松攻击，抓着旁边被打得坑坑洼洼的大花瓶，整个砸向旗袍女人。
　　后者在千钧一刻的时候，翻身闪开花瓶，并扭腰抬脚踹向楼的小腿胫骨，旗袍女人不知是不是刚从什么宴会出来，脚上还穿着高跟鞋，这一踹又稳又急，几乎把楼的胫骨踢裂，后者疼得倒吸了口气，往后踉跄了两步，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但也并没有因此放缓攻击的动作，而是使用更加狠辣的招式往旗袍女人身上招呼。
　　两个样貌同样出色，穿着同样较寻常人古怪的女人就这样在这个春日深夜大打出手，像是两头凶恶的猛兽针锋相对，即使受伤，她们身上的凶悍却未成泄去半分。
　　不过这种缺乏理智的打斗并没有持续太久，楼报警之后不到10分钟，各种警车已经把别墅包围了起来，警告着在场的人放下武器，后面也赶过来的星眉绿直接把来不及逃跑的楼用手铐铐了起来，塞进警车。
　　她太多问题要问她了。
　　旗袍女人那边似乎也有人过来，那是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他一走到旗袍女人身边，立刻给她递了一条手帕，楼坐在警车上，扫描他们的信息。
　　姓名：张钧
　　年龄：37岁
　　性别：男
　　目前身份：失序之地蔷薇会会长。
　　简历：执政者φ（注1），上院候选议员
　　姓名：康友友
　　年龄：32岁
　　性别：女
　　目前身份：失序之地蔷薇会副会长。
　　简历：无
　　“臭直女！你给我等着瞧！”楼摇下车窗玻璃，气焰极其嚣张地对着那个旗袍女人喊着。
　　正在一边擦着脸上的血一边跟张钧对话的康一目光转过来，丹凤眼中却含着笑意，她微笑朝楼挥了挥手，用甜腻的嗓音回，“你也给我等着瞧吧~死姬佬。”
　　站在康一身边的张钧看着楼，同样微笑着朝她点了下头，不过比起康一单纯的回喊，他的神情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气。
　　“小乌鸦，那个叫张钧的男人好像就是言葶的丈夫啊。”楼摸着下巴，重新跟乌鸦缪对话，回想着之前就有接触过的张钧。
　　“......”
　　“小乌鸦？”见总是聒噪的乌鸦缪居然没有回话，楼奇怪地又喊了一声。
　　“如果你要现在申请解除搭档关系，我会做最大限度的配合。”乌鸦缪沮丧地说。
　　在跟楼搭档之前，它以为自己会是个好向导，也曾幻象过自己能做到别的向导没做到的事情：让楼依赖自己。
　　但经过今天的事，它发现自己实在遗漏了太多的事情，这不止让自己，也让楼陷入到了最危险的时刻，虽然楼一副表现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但乌鸦缪清楚，在刚刚那短短的不到10分钟里面，只要楼有一点小疏忽，她们现在已经横尸当场了。
　　乌鸦缪最自责的一点是自己没想过有关哨兵向导的事情已经被这个世界的NPC得知，而随着它跟楼得知这个世界有神奇物品，那就说明了这些神奇物品里面很有可能有干扰到“岛”的东西，它居然没考虑到这点，没想着用物理视力去确认周围的情况，它本来就是鸟类，这根本不难。
　　自己害得楼差点被那个旗袍女人击中。
　　要不是旗袍女人的目的不是杀楼而是射击后者的大腿想要活捉她，楼现在真的可能已经死了。
　　一想到自己居然差点害死一位主神继承人，乌鸦缪整颗心都在颤抖。
　　“我还以为你会说都是因为我太莽呢？”楼捏起别在衣领上的乌鸦胸针，笑着屈起食指，弹了一下上面的乌鸦。
　　“虽然你确实莽，可那也是我认可的行动，推卸责任不是我的作风.....”
　　“无所谓的，小乌鸦，反正今晚挺有趣的。”楼打断乌鸦缪的自责，重新把胸针别回领口，因为她看到已经处理好一些事的星眉绿走回来。
　　打开车门，星眉绿深深看了坐在后座的楼，那张跟林三迭一模一样的脸，现在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跟下巴都流着血，一张脸却神采奕奕，是狂野版的林三迭。
　　坐到后座楼的旁边，星眉绿拍了拍前座，示意沈凡可以开车了。
　　“私闯民宅，还杀了这么多人，你等着在失序之地蹲到世界末日吧。”星眉绿冷冷看着楼的脸，林三迭的脸变成这样，实在让她有点无语。
　　双手被铐起来的楼双手虚握，叠在一起抵着下巴，像是小朋友一样，带着审视的意味去看眼前的星眉绿。
　　星眉绿被她看得眉头直皱，正要发作。
　　“小警花儿，你出来很急吗？你的扣子没扣好啊。”楼伸出食指指了指星眉绿的脖子，“头发也没梳好，耳朵那里的头发都冒出来。”
　　星眉绿额角青筋突突跳着，想吼不是你叫我早点过来的吗？又觉得那样说会掉入对方的陷阱，只得狠狠瞪着楼，“别逼我再在你这张脸上添一笔！”
　　“真的吗？我这张脸可跟林三迭一模一样呢。”
　　“给我滚。”
　　前面开始听到老大被气得骂粗口，撇了撇嘴巴，准备给车加速，快点回到法察院，没想到前面忽然驶出两辆黑色轿车，挡在他们的车前面。
　　“怎么回事？”紧急刹车让坐在后座的楼跟星眉绿都不受控制地往前撞了下，星眉绿拧着眉看向前面。
　　沈凡摇了摇头，默默解开腋下枪袋，小心打开车门，他看到黑色轿车先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他下车后恭敬地打开所在轿车后门。
　　黑色轿车里面走出一位中年女性，穿着休闲服，黑色短发微卷，面容平平无奇，就像最普通的中年妇女。
　　“遂惜女士？”星眉绿看到这个中年，连忙从车上下来，眼前这位中年妇女，是下院目前的上层议员，也是所有利维坦人都尊敬的领导者，她曾努力推动过许多有益于民生的法案。
　　“还算遵守约定，可惜我的小兔子。”楼看着来解救自己的遂惜，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之前扫描林三迭的眼镜时楼跟乌鸦缪发现眼镜之所以有屏蔽怪物真实样貌的功能是因为镜片被一件叫遂星之眼的神奇物二次感染，像是许妖的笔记这名字，遂星听起来也像是人名，乌鸦缪没费多少工夫就查到这个叫遂惜的下院上层议员，得知她有一个叫遂星的女儿在3年前因为精神失常自杀。
　　林三迭的眼镜来源非法组织“光荣之路”，那遂惜有极大可能就是背后支持光荣之路的人，她也知道利维坦很多人正在变成怪物，她也在调查真相。
　　确认遂惜能帮助到完成她们的任务，楼直接找到了遂惜家，跟她做了个约定，由楼来获得一些怪物信息，之后遂惜帮她脱困，并分析人异变成怪物的原因。
　　在楼的“诚恳”请求与自己的目标驱使下，这个下院上层议员答应了楼的建议。
　　作者有话说：
　　注1：希腊字母，音“佛爱”
　　定义：小兔子。（小兔子，最长久的守护者。）
　　【闲话：楼楼被打肚子的疼，大概就跟大家生理期疼痛plus那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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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她们尚且不知道的距离
　　“再见, 小警花儿，可惜你浑身都散发着受的气息，不然我也想跟你玩过家家。”楼坐上遂惜秘书许高的车, 向脸黑如锅底的星眉绿挥手告别。
　　星眉绿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朝她竖起一根中指, 跟星眉绿站在一块的遂惜则微笑向楼挥手，后者受伤有些严重, 她让秘书许高先送她去医院看看。
　　“遂惜女士, 即使有您的担保, 楼依旧必须受到审判与制裁。”看着许高开着车带楼离开，星眉绿一脸严肃地对身边的遂惜议员说到。
　　星眉绿并不是那种会因为权势就屈服的人，正义就是正义，邪恶就是邪恶, 而楼在她的眼里, 就是邪恶的。
　　“我明白, 即使你不做什么, 别人也会审判她这个外乡人的。”遂惜笑眯眯地说了句星眉绿并不太明白的话，“许妖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星眉绿之所以调查许妖, 并不是楼泄漏了信息，也跟林三迭无关，而是“光荣之路”提供了信息, 不过这也导致言葶那一方怀疑林三迭跟楼有关系, 让林三迭踏入了一个可怕的漩涡，只能拼命争扎。
　　“许妖留下的信息大概率给了那个叫徐肆仟的婆婆，不过徐肆仟现在被楼掳走, 我正要问楼。”
　　“我明白了, 我会跟楼联系, 这个请拿着。”遂惜伸手递了一枚胸针给星眉绿，胸针只有5角硬币大小，是剑与盾的形状。
　　“这是什么？”星眉绿接过，好奇询问。
　　“它能让你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楼是否邪恶，你可以过一个月之后再来判断，届时你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不过这枚胸针，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不然你会有生命危险。”
　　“这到底是什么胸针？”
　　“利维坦执政者胸针，代号：ω（注1）”
　　......
　　许高刚启动车辆，楼立刻趴在后座上说，“看到有24小时便利店麻烦停下来一下。”
　　“东西呢？”许高问。
　　楼把之前录下了有关“怪物故事”的录音盒递给坐在前排面色冷峻的男人。
　　“谢谢。”许高接过并道谢，“你对他们有什么想法？”
　　“嗯......加上之前阿芙乐的故事，我想异变成怪物应该跟一种心情有关。”楼靠着后背，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路边倒退的商铺，现在已经下半夜，还开着门的店铺已经很少。
　　“阿芙乐喜欢上她的继妹，这是什么心情？”许高想着之前楼提到的那个叫阿芙乐的女高中生，她的母亲跟米拉的父亲结婚，米拉成为了她的妹妹，但后者本来就一直暗恋着米拉。
　　“绝望？”楼摸着下巴回答，“毕竟如果成了姐妹，世俗中是不会认同这种感情了，阿芙乐感到很绝望？”
　　“绝望让人变成怪物？”许高皱起眉。
　　“这是我的感觉，不过分析的事不是你们的工作吗，这边掉头，我要去林三迭呆的那家医院。”
　　许高听从楼的指挥，掉头往林三迭所在的那家医院驶去。
　　“前面有家24小时便利店，停下来让我买点东西。”楼继续吩咐。
　　“虽然议员让星眉绿暂时放你走，但这并不意味你不用受到审判，我建议你不要太高调，回黑山羊城寨呆一段时间。”
　　“我心里有数。”
　　“你要买什么？我帮你。”许高想起雇主的叮嘱，耐心询问。
　　“不用。”
　　楼坚持，许高只得把车停在了那家便利店门口，楼下车进店，在里面逛了一圈之后，买了一些东西又坐回车上。
　　“你买了什么？”许高见楼好像什么都没拿，一张扑克脸也忍不住露出好奇的表情。
　　楼竖起一只圆珠笔，那支笔的笔筒是白金相间，笔盖顶端上一只很可爱的小兔子。
　　“......我送你去医院吧。”许高决定不再询问楼任何问题。
　　“你为什么对跟兔子有关的东西这么执着？兔子形状的东西跟你第一个向导有什么联系？”乌鸦缪看楼在随身携带的兔子挂饰被弄坏了之后，立刻又买了一个，好奇问道，难不成楼的第一个向导代号是小兔子，然后外形也真的是一只兔子？
　　跟她在一起这几个月来，它发现无论楼去到哪，做什么，一定要随身带着一个兔子形状的物品，而且那东西一旦被不小心弄坏，楼就会立刻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与你无关。”楼把刚买的圆珠笔贴在耳边，好像那只小兔子会对她说话一般，她坐进车厢后座，用耳朵跟肩膀夹着圆珠笔，又拿出了一个崭新的塑料袋，歪着脑袋把之前被康一打坏的那只手机兔子挂饰放进去，再小心收回口袋。
　　把刚买的兔子圆珠笔贴在耳朵旁边好一阵，不知做下了什么判断，楼才瞥了下嘴，把那根圆珠笔也收进口袋。
　　“好累啊，我需要治愈。”楼叹气，把自己摔进后座靠背。
　　“你需要的是治疗。”乌鸦缪翻白眼，小小地回复了些许精神，其实刚刚开始它就一直对楼释放治愈术，但它发现效果几乎等于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黑暗哨兵太奇葩还是怎么了。
　　把楼送到林三迭所在的医院，许高很贴心地用自己的公民证给楼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并提醒她要对林三迭做什么之前，先把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原本打算直接莽去林三迭病房的楼在他的温馨提醒下，还是先去酒店房间里清洗了一下，把自己收拾干净之后就熟门熟路潜入了医院的工作人员办公室，摸了套护士服换上。
　　不知言葶是不是把林三迭所在病房的使用权整个买了下来，现在里面只住着林三迭一个人，楼进来的时候，她背着病房房门，面朝里睡得正香。
　　“我需要治愈，林三迭。”戴着口罩的楼小声跟林三迭“打招呼”，她走到林三迭的床边拉起她盖在身上的薄被，想要钻进去，自从见到林三迭之后，她就一直觉得对方身上有种特别让她魂牵梦绕的味道。
　　可能是林三迭有向导的体质，她散发出来的向导素刚好合自己的口味，又或许林三迭单纯拥有吸引自己这个姬佬的魅力，楼也说不清，不过她也没打算多想。
　　就在楼想要爬上床的时候，心里忽然浮现一只愤怒的兔子，她教训着自己，吼着自己，不准自己随便爬进一个不熟悉女性的被窝。
　　“我之前都听你的，你也没有回来！我偏不听你的！”楼跟那只愤怒的兔子吵了起来，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厌恶的神情。
　　楼一边的膝盖已经跪到了林三迭的床上，她心中那只兔子吵得更加厉害了，她在怒骂自己。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楼胡乱地挥动着手臂，满腔愤懑，“我不是道歉过了吗？臭兔子！”
　　......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楼忽然妥协，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完全就像一个青少年时期的叛逆女孩，又像一个疯子，像一个精神病患者。
　　乌鸦缪第一次看到她这一面，吓得瑟瑟发抖，楼没有开口说话，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复杂多变，悲伤，恐惧，懊恼，难过，狂热......
　　哨兵很容易陷入到一个将自己隔绝于世界之外的状态，这种状态是单一一个，也可能是多个聚集在一起，它们形成的原因千奇百怪，最普遍的出现原因是跟哨兵的童年经历或是跟他们搭档过的向导有关，之后在他们的人生经历中，可能因为他们的脑中忽然出现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或是某种依恋，某个思绪，更有可能是某个错误的观点等等，总之什么稀奇古怪的可能都有。
　　听说以前有个哨兵痴迷于观看树叶，他会不吃不喝一直看着树上的树叶，就像灵魂迷失一样。
　　这种状态被称为“着魔”，他们沉浸在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中，无法自拔，只有向导才能带他们脱离“着魔”。
　　如果没有向导将他们唤醒，他们会一直沉陷在“着魔”中，有些因为精神枯竭死去，有些则因为“着魔”太多太深，他们会不断在各种状态切换，最后崩溃癫狂，变成怪物或是疯子。
　　主世界有关哨兵的记录中，就说过曾经有个十分强大的哨兵，因为不断陷入各种各种的“着魔”中，又没有向导能带他脱离“着魔”的状态，他在癫狂之中，把自己烧死在死去多年搭档的墓碑旁。
　　能不需要向导，主动挣脱这种状态的哨兵很少。
　　刚刚乌鸦缪看到楼忽然陷入“着魔”的癫狂模样，已经在想着怎么把她带离了，可转眼间，楼好像又自己摆脱了“着魔”的状态，她重新把林三迭的被子盖好，不再想着要做对林三迭失礼的事情。
　　乌鸦缪大开眼界，原来楼这个性格恶劣的魂淡也会有这种把控不了自己的“着魔”状态，原来她已经强到能自己摆脱“着魔”......
　　“你因为你的第一个搭档着的魔？”乌鸦缪小心翼翼地问。
　　楼并不需要向导，她从没迷恋过任何向导素，她跟徐肆仟他们说她不适合发展一段长时间的恋爱，但乌鸦缪知道，即使在主世界，有人追求楼，想跟她发展一段长时间的恋爱也从没讨过好，楼的性格很恶劣，这固然让许多向导不愿意跟她合作，但她也很强，强到足以让大多数人原谅她的缺点，但她依旧孑然一身。
　　哨兵向导是一种很讲究契合度的小队搭档，楼总是在神官的推荐下，匆匆跟别的向导搭伙做任务，之后又快速分开，那些刚失去哨兵的向导或许会跟有短时间的合作，但更好的生存方式永远是找一个能搭配很久的搭档。
　　楼从来没有长久的搭档，乌鸦缪不知道楼说她已经当了483年哨兵是不是真的，但如果真如它打听到的信息，那这些年来，楼未免也太孤独，太痛苦了。
　　“不用你操心，我自己会摆脱‘着魔’。”楼挥了下手，自己在病房入口处的柜子抱了一床干净的被子，没去钻林三迭的被窝，而是自己躺在了隔壁的病床。
　　把被子一裹，楼蜷缩着身子不再理会乌鸦缪，心里不断骂着，“臭兔子！臭兔子！臭兔子！臭兔子......”
　　骂着骂着楼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流出眼泪，她再次陷入到另外一种着魔状态中，她把自己更紧地缩成一团，又一次把口袋中的兔子圆珠笔拿出来贴在耳朵旁边，就像小兔子离开她的那十几万个日夜，她每天都会把耳朵贴着兔子形状的物品，看看那只消失的小兔子会不会重新跟自己说话。
　　......
　　睡梦中的林三迭紧皱眉头，她正处于塔中世界阿兹特克，此时她正努力把小傻子从另一个男孩身上抱开，她又因为护食殴打槭芽部落的人，真是让她气得要命。
　　“还有很多啊，你是不是要气死我？”离魂状态的林三迭紧紧抱住在她怀中争扎不休的小傻子，林三迭怀疑她在阿兹特克长一点时间，一定会被这熊孩子气得“一夜白头”。
　　“才不是因为他吃我的包子，是因为他摸小兔子的耳朵了！他不准摸！只有我能摸！@#￥#……￥%......”小傻子听到林三迭的心声，她一边辩解一边挣扎着要继续去打那已经在大哭的男孩，嘴里还用着不堪入耳的阿兹特克脏话骂着。
　　她虽聪明，但性格也相当恶劣，即使把人家打哭了，依旧不肯罢手，是个欺负起别人来就没完没了的小孩。
　　“什么你的包子！那是我包的！”林三迭逐渐暴躁，说话也失去了条理。
　　“#@￥……&……#@￥再敢碰小兔子，我把你的手打断了！”
　　“再闹三天不给你做饭了！！！”
　　作者有话说：
　　注1：ω，希腊字母，音欧米伽
　　定义：距离。（距离：上穷碧落下黄泉，对面相逢不相识）
　　【闲话：小傻子真的就是性格很恶劣那种臭小孩，不过她长大之后就变好了！因为她的家教好严的，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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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你好，林三迭
　　在医院呆了近半个月, 林三迭终于顺利出院，大忙人言葶把今天的时间空了出来，亲自开车接林三迭回家。
　　坐在言葶的车上, 林三迭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为了避免受伤的右臂拉扯到, 医生用悬臂带把它固定悬挂在林三迭胸前，外套只披在身上。
　　言葶开着车, 不时分心看向林三迭, 车窗外的光线照在后者的侧脸上, 她能看到她耳廓一层粉色绒毛，她的目光变得痴迷而温柔，这是属于她的女人，这让言葶打心底感到自豪与喜悦, 她从未发现, 自己会这么长时间地爱着同一个人。
　　“为什么前几天有那么多守卫看着我的病房？”正看着窗外的林三迭忽然问。
　　“......前几天, 那个叫楼的女人大闹了别墅, 康一女士也受了伤，”因为林三迭已经纳过投名状, 并且出色地让那些上层人员留下深刻印象，默认算是他们的一员，所以言葶这是没有过多隐瞒, “原本想把她活抓, 没想到她报警导致下院横插一手，遂惜议员还亲自过来把她带走。”
　　林三迭转过头看向言葶，意思是这跟我问的有什么关系？
　　“我们都没想到, 隔天我看医院病房的监控时, 发现她受伤之后没有回黑山羊城寨, 而是去到你的病房，差点钻进你被窝，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睡去隔壁的病床了。”
　　林三迭无语，最近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旦入睡就会陷入深沉的睡眠中，只有闹钟才能吵醒她，而且每次醒过来，脑中总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信息，这也让以前浅眠的她没察觉到楼的靠近。
　　不过这不是重点。林三迭想着，低头捏了下眉心，而是自己这奇怪的体质，为什么她的身边总会出现这么多的疯子？
　　言葶又瞥了一眼，犹豫了片刻，很认真问，“三三，你知不知道你一直在做很危险的事情？”
　　林三迭一直以来都是聪明理智又冷静稳重的人，她在面对困境时应该有更好的办法摆脱，像是“纳投名状”时，她凭借一己之力，让康一主动送多她一把刀，又让所有跟她有接触的同伴们对她产生好感，主动帮助她，这让她得以扭转乾坤，以下克上反杀对手。
　　但在这之前，她回老家时，面对忽如其来的变故，她却不作任何反抗就跟林有层进入山林，虽然里面有考虑到别的因素，但那也十分剑走偏锋，容易被杀，再到最近她跟楼通话时透露过多的信息，言葶就隐隐有这种猜想，林三迭一直故意在危险边缘徘徊。
　　只是这又让她有些看不清林三迭的真正的想法，如果要寻死，纳投名状的时候，让对手杀了她不就行了。
　　“我做过最危险的事情，不就是跟你在一起吗？”林三迭用嘲讽的口吻说到。
　　如今言葶能用来威胁到林三迭的家人已经逝去，林三迭自“表演”一事之后，就觉得一切都有些索然无味，她的人生现在一团混乱，惨淡无望，她是想活着，可活下来就是被人控制无法摆脱，所以她偶尔也想着试探一下死神，在它能够抓走自己的边缘徘徊一下，看看能不能给自己带来一些不一样的转机。
　　一切都已经不能变得更糟糕。
　　“......虽然你透露给楼的信息上面没有追究，但我认为你这样不谨慎，容易陷入被动。”对于林三迭说的话，言葶一副我不想细谈的模样。
　　她不想面对林三迭早就不喜欢自己，更不敢去想林三迭早就想离开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陷入被动？”林三迭对于言葶的“退让”无动于衷，继续用那种冷冰冰的态度说到。
　　言葶咬了咬牙，她瞥了林三迭一眼，看到她苍白的脸上是掩饰不了的疲惫。
　　“你累了，最近好好休息吧。”
　　“之后你们会怎么安排我？”林三迭把脑袋抵在车窗玻璃上，瞥见自己的模样以及旁边怪物化的言葶，心里百无聊赖地想着，为什么自己能看到怪物，言葶不能看到自己是怪物，如果她看到自己美丽的皮囊已经变成丑陋的怪物，她会不会立马崩溃？
　　“还没确定，我希望你继续留在公司，张钧说要把你推荐到失序之地。”
　　“呵，我，做狱卒？还是做犯人？”
　　“还不知道。”言葶微微皱了下眉，有些忍不住，“我不喜欢你这种说话态度。”
　　“我也不喜欢你这种说话态度。”林三迭瞪了回来。
　　“你不要以为经过那张表演他们就会无条件把你视为同伴？”言葶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因为林三迭不再温顺的态度陷入情绪失控的边缘。
　　言葶努力控制住自己想去伤害林三迭的冲动。
　　“那你想怎么样？”林三迭懒洋洋反问。
　　言葶不再说话，但车厢内却充斥着一种冰冷压抑的气氛，到了林三迭家楼下，后者直接开门离开，看都不看言葶一眼，后者脸色阴沉地提着林三迭的行礼跟在后面。
　　......
　　黑山羊城寨，自从那天“着魔”回来之后，连续好几天，楼就一直缩在床上，她在自己的床上放着各种各样的兔子布偶，数量之多，她躺在床上能被完全淹没，而且她不吃饭，不说话，不洗澡，不运动......
　　她脸上的表情多变，正在跟她心中的那只兔子对话，除此之外，她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被她自己按下了暂停键。
　　哨兵陷入“着魔”是没有规则的，乌鸦缪以为楼能自己摆脱，但看她的样子，似乎她并不想摆脱，而乌鸦缪也无法将她带离这种状态，这让它不得不去打扰给她们发布这个任务的主神派。
　　“照看好她就行，按时给她吃饭喝水，让她上厕所。”派只下达了这个指示，之后就没再言语，虽然祂的口吻平淡得像要乌鸦缪照顾一只有应激的猫，但楼毕竟是个大活人，这可难为乌鸦缪跟王丽柔他们了。
　　徐肆仟跟王丽柔只得跟照顾瘫痪患者一样，每天按时给楼送饭，定闹钟提醒她去上厕所，给她更换干净的衣物，徐肆仟气得想揍这麻烦的疯丫头，还是好脾气的王丽柔把她死死按住才没有发生“家庭惨案”。
　　今天王丽柔照常给楼送饭，盯着她吃完才准备收拾东西去看店。
　　“你到底是怎么了？”王丽柔洗好碗，回来又看到楼靠在沙发上，把一只兔子布偶贴在耳边，细致专注地听着什么。
　　见楼没有回答自己，王丽柔坐到她身边，拿起梳子开始帮楼把她乱糟糟的头发梳理整齐。
　　“人呐，有时还是要放过自己的。”王丽柔不知想到什么，感慨道，他把楼的长发梳理整齐之后，把它们编成了一根漂亮的麻花辫。
　　“我用这个可以吗？”见茶几上的众多兔子形状物品中，有个贴着粉色兔子的发卡，王丽柔温声问楼。
　　“嗯。”
　　王丽柔微笑把那个发卡别在她的辫子上面。
　　“有什么我能帮你吗？楼楼。”
　　“没，谁也帮不了我。”楼闭上眼睛，继续等待那些兔子开口跟她说话，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王丽柔一时有些无措，他并不习惯看到没有笑容又不胡闹的楼，就在他要继续安抚楼的时候，后者忽然睁开眼睛，坐直了起来。
　　“？”乌鸦缪奇怪地看着她。
　　“我放在林三迭身上的线有波动。”楼起身抓起椅子上的外套与钱包，只穿着睡衣跟拖鞋就往外面跑去，反应速度之快之果决，让乌鸦缪怀疑她所谓的“着魔”是不是TM的只是在逗自己等人玩儿。
　　火速下楼又穿过暗无天日的黑山羊城寨楼房，楼在城寨边的马路上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林三迭的家。
　　“那边什么情况？你什么时候在林三迭身上放了线的？”看楼坐在出租车后跟个像小儿多动症一样不停颠着脚，乌鸦缪忍不住也紧张了起来。
　　“半个月前她住院的时候，林三迭现在有生命危险。”楼把钱包里面的现金全部拿出来抛在司机怀里，“开快点，不用找零。”
　　“卧槽......”司机立刻紧踩油门。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林三迭吧？”乌鸦缪惊呼。
　　“你先飞过去看看！”楼没有回答乌鸦缪的问题，而是直接抓起胸口的乌鸦胸针，把它丢到车窗外。
　　“卧槽！”乌鸦缪骂了一句，在摔落地的同时已经变成了一只乌鸦，“你会不得好死的！”
　　骂虽骂，它还是往林三迭家所在的方向疾飞而去，毕竟之前潜入别墅的事，它欠了楼很大的人情。
　　喜欢上林三迭？或许有这个可能吧，楼在心里说，她对林三迭有着对其他人没有的热情与好奇，但这绝不是想要跟林三迭长久在一起。
　　因为小兔子曾教育过她，喜欢一个人很容易，但要确定一段长久的关系，一定要先好好相处一段时间，磨合一段时间，确认对方彼此适合后再下决定，如果不合适，就不要继续下去。
　　她跟林三地是两个世界的人，要在一起本来就是不容易的事情，而且她们还没有相爱，相知，还没有互相了解彼此的遭遇，没能体会彼此的心境，怎么能胡乱就再一起呢？
　　所以如果林三迭同意，那还是玩玩恋爱过家家就好了，如果要在一起的话，按照小兔子规定的流程太长太麻烦了。
　　风驰电掣地赶到林三迭家所在的小区，已经先到的乌鸦缪不知从哪里叼来一张门禁卡，直接丢给楼。
　　楼也没有客气，直接冲到林三迭所在的楼层，用门禁卡打开了她的房门。
　　林三迭的客厅此时一片混乱，一头异变相当严重的怪物骑坐在她身上，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两条长满睁开眼睛的双手正狠狠掐着林三迭的脖子，后者的脸涨得通红，鼻梁上的眼镜也滑落在一边，这让她不得不面对面看着那个长着密密麻麻尖牙的裂口。
　　看到这一幕，原本匆忙赶过来的楼反而冷静了下来，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即使她身穿绣满兔子的高级睡衣，脚穿朴素的室内拖鞋让她显得不够正式，但她的表情依然郑重地好像要去见一个约会对象，她走到林三迭开放式厨房的橱柜前，从里面拿出一把闪着银光的菜刀，然后才走到那个怪物的后面。
　　已经近乎断气的林三迭在迷迷糊糊之中，看到了一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那张脸上挂满讨人喜欢的笑容，那是曾经的自己也会挂在脸上的笑容，那双深邃却不阴沉，总是带着灵动的眸子曾经的自己也拥有过，可它们早已被肮脏的私欲玷污，被恐惧的梦魇浸染，被世间所有无奈摧残得失去了光芒，现在只剩下谨小慎微，只剩下冷漠自私......
　　“嗨。”楼跟怪物打招呼。
　　正在行凶的怪物猛然转过身了，没有丝毫犹豫，一抹银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怪物喉间的鲜血立即像是溢出塑料桶的水流，它捂住自己的喉咙，发出“赫赫”的声响，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长得跟爱人一模一样的女人，死亡来得如此简洁与仓促，它没有来得及诉说有关自己的故事，就已经被强制拉下帷幕。
　　“你好呀~林三迭~”楼看都没看倒下的怪物一眼，她笑容灿烂地朝林三迭打招呼，就像是一头被驯服过的猛兽，在捕杀猎物之后，獠牙尚淌滴着鲜血，就迫不及待想要向主人讨要属于她的奖励。
　　“请问你愿意跟我一起玩过家家吗？”
　　作者有话说：
　　定义：猛兽（猛兽，只能从小驯养的危险之物。）
　　——【本卷完】以下复盘，1500字左右，不看也无所谓。
　　我看过的无限流小说有限，对无限流这种故事也了解不深刻，只记得说是包罗万象，大多数是主人公一个一个副本跳，这故事我原本不想太强调副本的，因为对于模式性的剧情循环不太感兴趣，我还是喜欢乱七八糟，趁人不注意套上麻袋乱打一通那种感觉的剧情。
　　之所以写无限，是觉得我要写的东西要素过多，好像挺无限流的，不是说包罗万象吗？就下单做的封面，然后写着写着，醒悟我以为的挺无限流是我自己觉得，要是读者不觉得呢？等下读者期待看到有趣的副本但是没有，觉得被封面骗了怎么办？我又不想再换封面了，所以这样那样就强调一下副本吧，修改了一些架构。
　　我的副本设置可能跟其他无限流小说不一样（看书有限，不确定有没有同类），大副本：塔中世界利维坦，利维坦里面包含三个小副本，分别是失序之地，黑山羊城寨，撒莱大厦（这些目前为止都出现过了，不过还没探索），隐藏副本：塔中世界阿兹特克。这些副本或因为NPC关系，或因为背景设定，都有较紧密的联系。
　　不过写的时候还是很担心。
　　看无限流的故事时，很多时候会觉得，怎么这么出戏，突然跳到别的地方，没有任何铺垫，人物剧情全部没有任何关联，就真的很出戏，可能是跟我个人观感有关，这种小说的写法就是这样的，不过我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写得我自己觉得不太出戏，就是虽然是副本，但副本之间能通过各个角色联系在一起，角色之间的关系过度柔和，故事发展有逻辑。
　　写《变神》的时候，我在努力画圆，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目前讲故事我的追求应该就是画一个圆，圆好难画啊...《怪物》的剧情与人物关系在我的脑海里应该是好像拼图一样......就好像我在拼图，而你们是坐在旁边看着我拼图的人，你们会先看到某个伸出去景色，之后我再一块一块拼别的地方，直到一整副画面呈现在大家面前。
　　《怪物》也是努力画圆，不过《变神》的剧情很复杂，《怪物》的故事应该会简单一些。
　　不用担心看不懂，我会写到你们懂的。
　　《怪物》第一卷 ，依旧是交代人物之间的关系，塑造她们的性格，写着写着发现，林三迭好像真的挺惨的，美强惨就是她了，而且她好帅啊，这种帅是因为她的性格，虽然弱小却绝不屈服并且勇于打所谓命运的耳光，后面林三迭还会有大放光芒的地方，智性恋的小伙伴应该会挺喜欢的，她是本书的绝对女一。当然，楼楼也很帅，楼楼的帅是因为纯粹很强，不管是内心的淬炼还是能力，只要她一出现，整个场面的节奏都会被她带着走，不过别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他人却很难走近她的心，不管是拒绝缪的询问还是拒绝王丽柔的安慰，她会交谈，好好跟别人相处，但心门紧锁。 
　　后面两个女主的互动会更多，本来我就是想写两个人在怪物丛生的世界携手走来，是冒险故事~并且，这篇小说我可能会比较“虐”两个女主（剧情需要，嘿嘿）
　　写这篇小说想尽可能兼顾人设，她们的感情，还有完整有意思的剧情~两个主角的性格脾气都会更加全面地展现给你们看，像林三迭真的很强迫症也很聪明还一疼就想哭，而楼楼小时候很恶劣但长大之后面对林三迭就算认不出她但其实很温柔很爱护很有“长者风度”，当然，也很喜欢勾引她，作弄她，林三迭跟楼楼的纠缠，命运对她们的戏弄等等，都是很有趣的故事。
　　顺便，写《变神》时许愿收藏5000，居然达成了！可喜可贺！希望能不断超越自己。
　　这篇就不许愿了，因为感觉没什么底气，2022年我换了工作了很多年的公司，换了住了很多年的地方，生活大剧变，接下来年后新工作入职可能会有一段时间比较忙碌，小说肯定不会坑，并且会尽最大努力保持质量，读者老爷们追更太累的时候，就过段时间再来看吧，不要忘记我就好了！谢谢你们~~
　　这卷结束之后我要休息几天，捋下面的剧情跟角色的关系。
　　目前字数178988，收藏1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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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绝望之症 ☆


第51章 恩人
　　当恐惧达到一个阈值之后, 反而会让人变得麻木。
　　林三迭神情木然地看着那个坐在自家白瓷大浴缸里面玩着泡泡的女人，那是连言葶都不曾进去的浴缸，现在居然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跑了进去。
　　在割开言葶的颈动脉之后, 两人身上都多少粘到了鲜血，林三迭在脑袋缺氧, 浑身发软的状态被楼直接拖到浴室，然后就出现眼前这一幕。
　　自己因为伤口不能泡澡, 只能用湿毛巾坐在一边搽身体, 被迫看着那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泡澡, 还用着自己昂贵的泡泡浴。
　　“我是小熊。”楼弄了两团白色泡泡顶在脑袋上，张牙舞爪地对林三迭卖萌。
　　“现在应该报警，而不是在这里泡澡。”林三迭没心情欣赏楼的卖萌，她抬手捏了捏发疼的眉心, 被言葶狠掐一顿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脑袋依旧在阵阵抽疼, 瞥到放在浴缸边缘的泡泡浴瓶子没有摆放回自己平时摆放的样子, 林三迭不动声色地伸手将它移回自己感觉舒服的地方。
　　“泡完再报警, 我风尘仆仆赶过来救你，你招待我泡澡怎么了？”楼趴在浴缸边缘, 说得非常理直气壮。
　　“......”林三迭被顶撞得不知道怎么回答。
　　原本顶在头顶的泡泡消融，水珠从楼的脸上滑落到她光洁的下巴与饱满的耳垂，秀美精致的脸如出水芙蓉, 只是她显然不是走那种风情万种路线的女人, 只见她接着把一大堆泡泡拍在下半张脸上，眼眸清亮地接着向林三迭炫耀，“我是圣诞老人~”
　　锤子的圣诞老人, 你是个疯子！林三迭在心里说。
　　“你为什么知道我有危险？”林三迭并没有被逗笑, 也没有再心情呆在浴室, 这里闷热又像暧昧又暧昧不起来的氛围让她头脑有些转不动，她扶着浴缸边缘准备起身出去。
　　“我追踪着你的动态，之前你纳投名状差点死了，我都不知道呢。”感觉浴缸中的泡泡变少，楼再次拿起那瓶放在浴缸边缘的牛奶泡泡浴，倒了一些进浴缸。
　　“你干嘛那么在意我的死活？”林三迭没去追究楼是怎么追踪自己的动态的，反正这个疯子手段众多，还有只能监控别人的乌鸦，而是再次伸手，把泡泡浴瓶子的位置调整好。
　　“因为你长得跟我一模一样，我还不想看到另一个我死。”楼答得十分笃定，看起来像是不掺杂任何一点私情。
　　“......”林三迭站直身子，忍着身体上与精神上的剧烈疼痛，微微叹了口气，“那真是谢谢你......”
　　她的话没说完，坐在浴缸里面的楼忽然站起来，她身上带着的热气让林三迭呼吸一窒，连忙撇开目光，楼已经拿过她手里的毛巾，说到，“我帮你擦干净。”
　　“不用。”林三迭飞快回答，自己可不是什么能跟楼坦然相对的好闺蜜，好姐妹。
　　“你身上还有水。”
　　那你别趁我快晕倒的时候拖我进浴室啊！林三迭在心里喊。
　　“我看看......”见林三迭一直低着头，做太久躺0而没有那方面意识的楼不做多想，捏起林三迭的下巴，将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林三迭脸微微抬起，这显出后者脖子上乌青发紫的指痕，只要她再慢个一、两分钟出现，可能林三迭真的已经被言葶活活勒死在自己家中。
　　“她除了掐你，还有打你其他地方吗？”楼如蒙着雨色的眸子看向林三迭，接着顺着她的脖颈往下，她锁骨往胸口处，白皙细腻的皮肤上留着一条狰狞的刀疤，同样留有疤痕的还有她的侧边腹部，她的前臂，她的观察看起来并没有带着色/情凝视，但林三迭还是觉得十分无所适从。
　　她避开楼的手，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没有，不过你知不知道她是很危险的东西？”
　　“怪物吗？我正在查他们从人异变成怪物的原因。”楼拿着浴巾帮林三迭把她背部没擦到的水滴擦干。
　　“那，那你知道为什么我能看到他们吗？”林三迭有些动容地问。
　　“有个猜测，嗯......不过你知道你是立法者吗？”楼说着，把用过的浴巾随手丢在盥洗台上。
　　“那是什么？”林三迭显然不知道立法者意味着什么，她看到毛巾被胡乱丢在盥洗台而不是洗衣篓，眼皮跳了一下，有些咬牙切齿。
　　“那等晚点我再跟你说吧。”楼重新坐回浴缸，里面的水被搅弄地浴室再次漂浮起水雾。
　　林三迭觉得自己有些头晕目眩，她重新去柜子里拿了一条干净的围巾，准备围一下再出去。
　　这时楼问道，“你家有雪糕吗，泡澡吃雪糕的话好像很美味。”
　　“没有雪糕。”林三迭硬梆梆回答，那么高碳水的东西显然不适合之前的她，“只有酸奶。”
　　“那算了，你的脸好红，没事吧？”
　　“没事，你晚点再跟我说立法者的事......”林三迭这句话还没说，就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有些踉跄地扶住盥洗台。
　　“浴室太热了吗？”楼见林三迭脸红欲滴，再次从浴缸中走出来，她浑身湿淋淋，身上还带着一大串白色泡泡，只见她随手拿起刚刚给林三迭擦过的浴巾给自己擦身子，也不擦干净，只是混乱擦了几下，就把毛巾丢在湿漉漉的浴室地面。
　　林三迭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疯女人为什么老是要做这种让她很不舒坦的事情？！
　　“我送你回房间。”不理会林三迭怎么想的，楼赤/条条把后者拦腰抱出了浴室。
　　“魂淡！”林三迭软绵绵被楼抱着，当她瞥见楼滴着水的脚踩在自己家的地面上时，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
　　只不过她现在整个人都晕晕乎乎，骂起人来没有半点气势。
　　“干嘛骂我？我送你回房间。”
　　林三迭瞥见被丢在客厅地上，鲜血还在流的怪物，自己花了好多钱买来的地毯也染上了一大滩洗也洗不掉血迹。
　　“王八蛋！”林三迭炸毛地继续怒骂。
　　“你别浪费力气了。”楼柔声安慰。
　　“魂淡！你，你给我穿室内鞋......”林三迭气喘吁吁，嘴里骂个不停。
　　“......”楼低头看着怀中弱气的林三迭，百感交集并郑重其事地说，“我先说好哦，如果玩过家家，我是扮演妈妈那一方，你要扮演爸爸那一方。”
　　对楼来说，头可断，血可流，1却是万万做不得的。
　　“去，去，去你的过家家！”林三迭一口气倒了许久，才续了下去，“我，我死也不要！”
　　把林三迭送回她的房间，后者依旧骂个不停，显然她真的是气到了极致，不然总是淡定稳重的她不可能会出口骂人。
　　帮只围着一条浴巾林三迭盖好薄被，有着丰富被骂经验的楼亲昵地用手指点了下她的鼻尖，“你骂人的词汇量也太贫乏了吧，喜欢骂人的话，下次介绍一只乌鸦给你认识，它骂人就特别厉害。”
　　“淦霖凉！”被撇在一边很久的乌鸦缪也骂了起来。
　　林三迭深深闭上眼睛，一边喘气一边说，“等，等我......我会杀了你！”
　　“......”楼看到此时的林三迭面露不健康的潮红，眉头紧皱，说出来的狠话也有气无力，不由咽了咽唾沫，没有说话，只是对林三迭露出笑容。
　　林三迭无视楼的目光，此时她的呼吸开始渐渐放均匀，因为缺氧而导致头昏脑涨的情况也稍稍缓解。
　　“我穿你的衣服咯。”楼去打开林三迭的衣柜，后者闭着眼，努力回复自身的体力，不再浪费多余的力气去赶楼。
　　“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做？”林三迭嗓子有些沙哑地问。
　　“跟你一起睡个午觉啊。”楼说得理所当然。
　　“......”林三迭再次无语哽噎，她气得把脸转向别处，看都不看楼一眼。
　　不过听到楼翻箱倒柜的声音，林三迭很快又忍着气转过头来，虚弱地说，“睡衣在左手边第二柜子，下面那一层。”
　　“哦。”楼按照林三迭的指示，打开柜子翻看了几下，抽出一件墨蓝色的宽大T恤，不过她这一抽，把林三迭原本收拾整齐的衣服弄得歪歪斜斜，她接着随手一推，把那堆被弄乱的衣服又随意推上去，并关上衣柜门，外面还露出一截衣角。
　　“你，你......”看到这一幕让林三迭原本稍霁的脸色又涨红了起来。
　　“我什么？我是你的恩人，快感谢我~”楼套好衣服，大言不惭地说，接着掀开被子准备跟林三迭一起睡个午觉。
　　“内/裤，你没穿，干净内/裤在右手边最靠边那个抽屉里面，放在下面，用袋子装着......”林三迭还没发作完她的强迫症，楼已经大咧咧拉开她的被子躺了进去。
　　原本只有林三迭一个人的世界，突然闯进来一个人，她正把林三迭整齐有序的世界弄得一团糟糕。
　　就像那桩仙人跳被杀事件之后，她的生活也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的出现。
　　“不穿也行啊，这件衣服很长。”楼回。
　　林三迭额角青筋突突跳着，她翻身从床上滚下来，艰难地捂着疼得要命的侧腹，走到抽屉边拿出一条全新的干净内/裤丢在楼身上，“穿上！”
　　“真死板......”楼嘟喃地把那条纯色内裤拉近被子里，接着被子上下起伏了几下，她已经在被窝里面穿好内/裤。
　　林三迭刚刚好不容易喘均匀的气又被气得紊乱了起来，她走回自己的位置，刚坐上床，就看到楼正朝自己抛媚眼，她谄媚笑着，伸出两只手掌，往上拉了拉被子，一副“我等你好久了~”的模样。
　　居然用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做出这种表情......
　　林三迭咬了下后槽牙，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自己真是被气糊涂了，居然还想重新躺到床上休息......自己现在应该先换上衣服，然后报警。
　　此时林三迭的大脑终于重新运转了起来。
　　“刚刚楼进来割开言葶的喉咙之后，不知是不是受到那只乌鸦的提醒，她很快又用凶器把言葶装在家里的监视器打坏了。”
　　“也就是说，要是星眉绿他们过来查，也只会查到自己差点被言葶杀害，而楼忽然出现杀死言葶，自己只是一个无辜者，所以由我来报警是可行的。”
　　“报警也能让星眉绿处理掉言葶的尸体，不然自己既要费很多时间精力去隐藏，还有可能露馅让法察院以为自己有什么阴谋......”
　　想到这里，林三迭起身去衣柜拿衣服，她先把自己能穿的内/裤，半身棉布裙穿好，接着又拿了件棉质长T恤，但她的手还挂着悬臂带，转身想让楼帮自己一下，却看到她已经睡过去了。
　　不确定楼是不是装睡要自己去求她，林三迭咬了下唇，没有开口，自己努力把宽松的长T恤套进脖子，只穿了一只手，另一只手屈在胸前，弄完这一切，她已经被自己身上的伤疼得泪水盈盈，小声了吸了下鼻子，林三迭这抬头挺直腰背往客厅走去，准备打电话给星眉绿。
　　过来后最好把这个睡在自己床上的可恶透顶女人也一起抓走。
　　作者有话说：
　　定义：恩人。（恩人，拯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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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见钟情
　　听到房间门被合上的声音, 原本躺在床上假寐的楼立刻睁开眼睛，露出一个古灵精怪的得意笑容。
　　“你真的要在这里等着被抓吗？”乌鸦缪提醒。
　　“林三迭应该不会告诉小警花儿我还在这里，毕竟她还要问我有关立法者的事情, 不过以防万一......”楼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四周环视了一下, 再次起身打开衣柜上层的木门。
　　林三迭家的衣柜很大，上层的空间打通, 被放着一些暂时不穿冬日衣物, 厚棉被等。
　　楼轻盈地爬了上去, 侧躺在了衣柜里面，抓了一件林三迭的毛衣枕在脑袋下，把其他厚衣物，厚棉被往外推了推, 从里面把柜子门关上。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乌鸦缪一边监视着外面, 一边询问楼, 自从潜入别墅之后, 它要比之前更加尊重楼的意见，虽然时不时还是会有暴打她的冲动。
　　“等遂惜对那些怪物调查结果出来后再说。”冬天刚过去不久, 衣柜里的衣物依旧带着独属于林三迭的味道及飘香剂的香气，楼把林三迭的毛衣袖子捂住自己的眼睛，覆盖在袖子下那张秀美脸蛋露出发自内心的窃喜笑容, 她对于能够接近林三迭, 其实远比她表现出来得要更加喜悦。
　　林三迭衣服上的味道让楼得到了放松，之前几天她因为着魔，虽然经常一整天都呆在床上, 但几乎没有得到过一分一秒好休息, 刚刚她想睡一个午觉也是发自内心的说法。
　　“小乌鸦, 你看看他们，要是有人欺负林三迭就喊我。”打了个哈欠，楼枕着林三迭毛衣，真的睡了过去。
　　楼之前跟林三迭从未有任何瓜葛，作为一个活了许多年的哨兵，她也意识到自己对林三迭的态度有些过于温和柔软，并且做了许多对任务没有帮助的多余动作，但楼相信这是一种瞬间迸发的热情，可能很快就会熄灭。
　　她不知道名为命运的事物依旧在戏弄着她，就像她还弱小的时候，命运将那只小兔子送到自己身边，之后又将小兔子带走。
　　做为强者太久的楼也不知不觉染了些自大的毛病，她没去想过自己其实也是一个会被本能驱使到的哨兵，以往的本能在她这里，总是会被她用更强大的能力，经验打败，所以她没意识到，有些本能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或许她对于林三迭温和柔软是一位哨兵对一位向导的直觉与本能呢？或许她现在之所以下意识去“珍惜”林三迭，是因为她其实已经错过了林三迭一百万次了呢？
　　在林三迭的衣柜里面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有双凉丝丝的手掐住楼的脸，她才被迫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她看到一脸铁青的林三迭。
　　“哎呀......”楼的神经向来强大，连精神震慑都对她作用有限，更别说她会被别人的怒气吓到，所以看到林三迭的怒容之后，她只是抱怨地嘟喃了一声，就转身面朝里面，准备继续睡，随着她的转身，被挤到边缘的衣服终于支撑不住，掉了下来。
　　“你是猫吗？衣柜不是你睡觉的地方！”林三迭原本不想这么不体面地去训斥一个只比她小一两岁的女人的，但楼实在太过分了，每次她觉得自己调整好了，对方总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气得七窍生烟。
　　要不是她看不习惯衣柜里的衣服被弄得乱七八糟想要收拾，她还不知道楼居然偷偷睡在她的衣柜里面。
　　“几点了~”楼不情不愿地转过脑袋问林三迭。
　　“......下午5点多，刚星眉警官来过了，尸体跟言葶留下来的东西都被带走了。”林三迭耐着性子回答，“她说言葶的手机不见了，是你拿的？”
　　“嗯，我拿了，里面有我想要的东西，不过现在还不到晚餐的时间，我再睡一会。”感觉背着身子跟林三迭说话太困难，楼又打了个哈欠，转过身来，顺便用脸蹭了蹭林三迭毛衣。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林三迭看着楼那张懒洋洋的脸在心里默念。
　　“不要在这里睡。”林三迭说。
　　“那你抱我下来嘛~”楼撒娇。
　　“我不会抱你下来，我只知道你再不下来我会打爆你的头。”刚给楼加的恩人buff当场失效，站在板凳上的林三迭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衣柜里的楼，说着她从来不会对别人说的粗鲁话语，别说她现在有伤在身没法抱人，就算没有，她也不可能去抱楼。
　　不过不知为何，林三迭总觉得眼前这种对话好像曾经在哪里发生过。
　　楼咧嘴笑，她当然知道现在的林三迭抱不了自己，所以也没在意，缩了下身子，从衣柜上跳了下来，也好在林三迭家的衣柜结实，不然早就被弄散架了。
　　“今晚我们吃什么？”楼挽住林三迭的手。
　　在看到楼睡在自己的衣柜前，林三迭其实已经打过腹稿，准备体面而礼貌，稳重而斯文，就像平时她对其他人那样对楼说，谢谢您救了我，你有什么想要我做的我会尽量满足之类的话，但不管是楼刚刚的撒娇不愿下衣柜，还是她刚从衣柜跳下来的第一句话，都让林三迭准备好的话全都变成一团乱麻。
　　好像只要在楼身边，林三迭原本恪守的所有规则，都会在前者的面前变得一团混乱，一切规则被打乱，情绪被打散，自己也因此变成了一个混沌体。
　　“......你想吃什么？”林三迭微微叹了口气。
　　“炸鸡。”楼思索了一下说。
　　“我给你叫外卖。”林三迭立刻拿出手机。
　　“你不吃吗？”楼敏锐地察觉到林三迭话语里面只有一个单数人称代词。
　　“不吃，会变胖。”
　　“可你也很长时间没吃饭了吧？而且我们的脸变胖也会很可爱哦~我休长假的时候都会变胖的。”楼拉起T恤下摆，低头指着大腿/内侧的软肉很认真地向林三迭示范，“你看，胖的时候这里的肉会变得特别软，我自己就很喜欢摸......”
　　林三迭瞥了一眼，立刻把视线移开，下意识地想说我女朋友不喜欢我变胖，但嘴巴刚张，她才忽然醒悟，自己今天已经彻底跟言葶分手了。
　　言葶在早上的时候就在自己面前被楼割开了喉咙，她已经死了，她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一大堆她的喜好。
　　言葶希望自己的女朋友保持身材，所以自己不能吃任何高碳水的食物。
　　言葶希望自己的女朋友长发及腰，所以自己即使夏天炎热也不能修剪头发。
　　言葶希望自己的女朋友穿着像个淑女，所以自己不能穿让自己觉得舒服的衣服。
　　......
　　林三迭还以为自己会因为言葶的死多少有些感怀，但她现在却没有一点感觉，替言葶悲伤当然是不可能，但要多喜悦似乎也没有。
　　自由来得太突然，反而让林三迭有些无所适从。
　　“那晚上我们吃炸□□，你想喝汽水还是啤酒？”林三迭继续按手机，添加多了一份。
　　“呱！”一声乌鸦叫声忽然在房间响起，接着林三迭看到一只毛光水亮的乌鸦出现在楼的肩膀。
　　“我要汽水，小乌鸦要啤酒。”
　　在经历过太多事之后，林三迭已经变得很淡定，她只是瞥了一眼乌鸦缪一眼，继续低头按手机，“可以，不过你要把你弄得乱七八糟的地方收拾好。”
　　点了外卖，林三迭把手机收进口袋，抓着一脸懵的楼往外走，“首先，把客厅的的血迹清理好，我现在受伤没法一直弯腰，然后还有浴室也要帮我清理好，最后还要把这些你刚刚枕的毛衣重新洗一遍，掉下来的给我叠整齐收回去......”
　　“林三迭！”楼倒吸了口气，“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把我当什么了？！”
　　“收拾好，我会陪你玩过家家。”
　　“好啊。”楼忽然反抓住林三迭的衣领，把已经走到门口的林三迭重新拖回房间，她脸上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我会收拾整洁，不过现在我就要你陪我玩过家家。”
　　赤着脚的林三迭踉跄了两步，这才控制住不扑向楼的怀中，她明白了楼在表达什么，这让她原本苍白的脸一下子涨红，耳根迅速发烫，她没想到楼这个疯女人会这么坦白地表达自己的欲望，这太疯狂了，这太超过了，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自由自在，就像一头不谙世事的猛兽，没有什么世间规则能框住她。
　　楼并不强硬，她只是把林三迭抓进房间就放开她，而后立在床边微笑地看着林三迭，好像在挑衅一样，夕阳透过房间的窗户洒在楼身上，皮肤上那层橘色的光芒是欲望的颜色。
　　林三迭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每天过着谨小慎微的她此时大脑中好像不断有光团在爆炸。
　　眼前那个人是自己，是自己每天只要在镜子中看到就会感到安心的模样，也是这个怪物世界中，唯一让她觉得安全的生物。
　　“我身上还有伤。”林三迭的嗓音有些发哑，她瞪了一眼正邀请自己的楼，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林三迭你是个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
　　定义：一见钟情。（一见钟情，只因之前的时机尚未成熟。）
　　————
　　小傻子：（树上）要小兔子抱抱才下来。
　　小兔子：自己下来！不然我打爆你的头！
　　楼：（衣柜里）要林三迭抱抱才下来。
　　林三迭：自己下来，不然打爆你的头
　　————


第53章 过家家
　　“这个很好吃。”楼盘膝坐在餐桌前的高背椅上, 她头发扎成丸子头，因为刚刚被林三迭拖着“做家务”，有几缕发丝贴在了她的脖子上, 此时正拿着一块甜辣口的炸鸡吃得津津有味，享受劳动后的美食。
　　林三迭手里也拿了一块, 不过她的心思没再食物上，而是看着乌鸦缪吞咽着炸鸡, 它因自身外形限制, 鸟嘴把餐桌弄得到处都是酱汁, 让她触目惊心。
　　“林三迭，你吃的是什么味道的？”见林三迭手里拿的炸鸡跟自己吃的不一样，楼探过身子问。
　　她吃的是甜辣口的，因为甜辣是大众口味, 所以之前林三迭点餐的时候没有问楼要吃什么, 直接就做了决定。
　　“麻辣味。”林三迭看着楼脖子上沾着的那几缕发丝, 觉得十分碍眼, 明明那张脸是自己的。
　　“那我也试试你的。”楼把手中的炸鸡塞进嘴巴里，伸手去拿林三迭那边沾满麻辣粉的炸鸡, 只不过她性格不好，居然拨弄了好几下，挑了个最大的鸡腿。
　　这本来没什么, 但她沾满甜辣酱的手套把林三迭那一份也沾上了甜辣酱。
　　强迫症患者林三迭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把脸转向别的地方，她觉得现在手中的炸鸡一点也不香。
　　“这个也很好吃呢~”楼评价，左右开弓, 大啃着手中的鸡腿。
　　林三迭默默吃着, 瞥见楼伸手要去拿汽水, 神使鬼差地，林三迭出声，“别......”
　　“怎么？”楼嘴里问着，戴着手套的手已经拿起了汽水，仰头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林三迭看着汽水瓶表面也粘上甜辣酱，麻辣粉，只觉一阵大脑抽疼。
　　“我不吃了。”林三迭把手中的炸鸡吃完，生闷气地把手套摘掉，“你们吃完就快点离开。”
　　“你干嘛又生气了？”楼把汽水放下，完全get不到林三迭生气的点，虽然她知道后者又生气了，只是她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继续大啖炸鸡。
　　“你最好不要跟我说话。”林三迭起身，不忘伸手把楼脖子上那几缕碍眼的发丝撩开，这才走到沙发边打开电视。
　　“那我都吃了哦？”楼的运动量大，食量也大，所以即使林三迭那一份炸鸡还剩下很多，她跟乌鸦缪也能轻松把它解决。
　　“随便你。”林三迭拧着眉，她是在生楼的气，但更多的是生自己的气，今天遭遇太多事，她真的很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但楼一在她身边，她就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楼好像是个粗鲁的侵略者，她闯进了只属于自己的世界中，将一切规则与秩序打乱，偏偏自己无法重建起这些秩序。
　　林三迭觉得自己太无能，太不淡定，太被动了，而且楼就算性格很差，但她确实救过自己，为什么不能多点包容呢？
　　“小乌鸦，你要不要去外面捡石头丢进这杯啤酒里面？小乌鸦找水喝~”
　　“呱！”
　　“好好，我给你倒啤酒，给你找根吸管，用吸管喝啤酒，这也太娘炮了，你个娘炮乌鸦......”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耳边传来客厅吃饭的声音，林三迭继续在心里默念，不过经过这一整天的折腾，她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微微打了个哈欠，她靠在沙发上打盹。
　　“林三迭~”不知过了多久，有个轻轻柔柔的嗓音在耳边喊，林三迭才猛然惊醒过来。
　　“......你们吃完了？”林三迭看到楼跪坐在旁边，脸凑得很近，让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都吃完了，桌子也收拾干净了，已经刷牙了！”楼乖巧得像个6岁的小女孩。
　　“那快回去吧......呃，你用的哪个牙刷？”
　　“白色那个，电动牙刷。”
　　“那是我的牙刷！”恩人buff再次濒临失效。
　　“这样呀，那我下次用红的那个，你换个牙刷头就可以了。”楼双手撑在林三迭腰间两侧的沙发上，眸光莹亮地看着林三迭，而后者在强迫症发作过之后才醒悟到她们两人现在的动作有些暧昧。
　　林三迭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起下午那一幕，楼站在橘色的夕阳光晕中邀请自己。
　　“那你们吃完就回去吧，我已经没事了......”林三迭面无表情地往后挪了一下。
　　“要我帮你上药吗？”楼低头示意林三迭的腹部伤口到了上药的时间了，因为她偶尔也会受伤，所以对这些伤痛这种事并不陌生。
　　“不用。”林三迭闻到楼身上有泡泡浴的味道，还有属于她自身的香甜气息，抬手抵住楼的肩膀，将她推开，“下午星眉警官过来有喊医生过来，已经帮我上过药了。”
　　“小警花儿倒是细心。”楼撇了下嘴，“不过言葶那边的人可能还会来找你麻烦，我暂时要在你这里住下，怎么样？”
　　“这不太好吧......”林三迭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自己大概率会在被别人害死之前先让楼活活气死。
　　鼻尖一直缠绕着楼的味道，让林三迭有些不习惯，她起身准备也去盥洗室洗漱一下然后睡觉，此时她实在有些疲累，想要快点上床休息。
　　“就当我是你的贴身保镖，我在黑山羊城寨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保镖事务也接的。”楼一脸跃跃欲试，她像一只小狗一样跟在林三迭后面，看她给电动牙刷换了新刷头，然后挤牙膏刷牙。
　　“要收费吗？”林三迭问。
　　“要啊，一天算你3000元好了，今天救你一命，你要是过意不去，可以多少付我一点。”截至目前为止，楼只收到过一桩来自徐肆仟的委托，她觉得现在是个很好的推销机会，说到这里，她不忘加上一句，“我希望你能包食宿。”
　　“......”林三迭咬着牙刷目瞪口呆，她不过带着一些调侃的口气随口一问，楼异于常人的脑回路却让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直接给自己报价。
　　“怎么样？”楼觉得自己报得价格相当公道，她好歹也算资深哨兵，别人这个价钱不一定请得到自己。
　　“......我请不起你，我不吃不喝，工资也就能请你三天。”林三迭已经不知道她们现在的对话是在说相声还是在认真讨价还价，楼是一个自带降智光环的人，只要靠近她，林三迭的智商就会急速下降，她也许要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才能淡定地在楼身边也保持冷静思考的习惯。
　　“我可以借你钱。”楼倚靠在盥洗室的门框上说。
　　“你认真的？”
　　“认真的，以你对我的态度，咱们就按九出十三归算。（注1）”
　　“......”林三迭真想把手里的牙刷捅进楼的脑袋里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要，走开！”林三迭把牙刷洗干净然后开始洗脸。
　　“我骗你的，你刚刚有没有被我骗到？”楼哈哈笑着，她尖尖的虎牙，微眯的眼睛，灿烂的笑容都让她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傻子。
　　“幼稚。”
　　林三迭把脸搽干净，准备回房睡觉，刚刚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晚上10点多了。
　　“林三迭，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事呢？”楼跟在林三迭的后面准备也进了房间。
　　“什么事？你答应回答我有关立法者的问题呢。”林三迭反问，她把楼往外推了推，“我要换衣服，你等下再进来。”
　　“我可以帮你换。”
　　“不用你帮。”
　　“中午要是帮你穿的话，小警花儿会因为你太过整洁而怀疑你跟我是一伙的。”楼用脚抵住林三迭的房间门，一双眼睛格外真诚。
　　“不是因为这个。”林三迭的心事被撞破，脸又微微发烫了起来。
　　“我想要快点看到妈妈的照片！”楼见好就收，没再继续会让林三迭感到尴尬的话题，不过她还是挤了进来。
　　径直走到衣柜边，楼想要给林三迭拿睡衣。
　　“我自己拿。”林三迭连忙抓住楼的后领，不让她接近自己收拾好的衣柜。
　　好不容易帮又有强迫症又小气的林三迭换好衣服，楼终于从林三迭那里得到一张照片，她趴在床上，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老照片。
　　里面是一个年轻的短发女人，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一双淡蓝色凉鞋，眉眼要比楼跟林三迭要柔和许多，照片中她正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孩，站在一个波光荡漾的湖边，她怀中的小孩憋着嘴，似乎受了什么委屈，女人却笑得开怀，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这是你吗？”楼指着照片里面的小孩问躺在身边的林三迭。
　　“是我2岁的时候。”一躺上床，睡意就立刻涌来，林三迭低低回答。
　　“妈妈叫什么？”
　　“赵芷。”
　　“我以前在别的塔中世界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取过一个姓赵的名字呢，对了，妈妈是做什么的？”
　　“她在村里的幼儿园做老师，不过我后来收拾过她留下来的东西，她以前应该是学法律的。”
　　“那为什么会在一个小山村？”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嫁给爸爸，我从未见过妈妈这边的家人，她可能是离家出走吧。”林三迭现在只是下意识地回答楼的问题，不过她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照片还有吗？可以给我一张吗？”楼侧过身，凑近林三迭小声询问。
　　林三迭没有回答。
　　“林三迭，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真的差一点点就死了。”楼伸手戳了下林三迭的脸颊，后者闭着眼睛，秀美的脸上满是疲态，“你应该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珍惜生命？”林三迭回应，声音已经有些迷糊。
　　“因为我能感觉出来，你没有在害怕，”楼不再凝视林三迭，而是平躺手指交叉放在腹上，“恐惧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能让我们逃过许多危险，如果失去恐惧，就算今天我救了你，你可能很快又会死的，有人跟我说过，要救一个死去的人是很难的，我觉得你应该更加恐惧害怕一些才对。”
　　“你也会感到恐惧？”林三迭忽然侧过脸来看楼。
　　“当然，我很容易感到恐慌的。”楼也侧过脸朝林三迭露出笑容，用了不同的词语来回答林三迭。
　　“我知道了......无论如何，谢谢你救了我。”林三迭将目光收回，“我会好好想想接下来要走的路。”
　　“那......”
　　“10点半了，睡觉吧，有事明天再说。”林三迭翻身背对楼。
　　看到林三迭发丝下露出的耳朵有些发红，楼嘴角往上翘，露出恶作剧的笑。
　　“好的，爸爸~”楼凑到林三迭耳边软软地喊了一声。
　　林三迭一张脸又涨红了起来，她就不该答应楼玩那劳什子的过家家。
　　“不要叫我爸爸。”林三迭把被子拉高，挡住自己的耳朵。
　　“好的~林三迭~”
　　作者有话说：
　　定义：过家家。（过家家，一种模仿夫妻生活的儿童游戏。）
　　——
　　注1：一种高/利/贷计算方式，意思就是借10给你9，但是还款要还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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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表情管理大师
　　大概是因为□□与精神的双重疲惫, 这一晚上林三迭睡得特别沉，直到闹钟响起她才从睡梦中惊醒。
　　一旦从沉睡的状态脱离，林三迭就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又疼又痒, 她忍着去抓的冲动，睁开眼睛。
　　“早呀~林三迭~”一睁开眼睛, 耳边立刻传来一个轻柔的嗓音，林三迭侧过脸, 看到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就好像照镜子一般, 不同的是，对面那张脸总是挂着让人心生好感的笑容。
　　睡饱的林三迭已经没有了昨天的烦躁，她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假装一切都像平常一样, 想要起床。
　　“你到换药的时间了。”楼先她一步掀开被子, 她不知何时已经把客厅的药物带到房间, 所以掀开被子后, 立刻抓着那一大袋放在床头柜上面的药，直接从林三迭身上跨过, 轻盈地跳到了林三迭这边的床沿，熟练得好像演练过无数次。
　　“我......”林三迭想说我自己来，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拒绝楼的话语, 她总觉得越是拒绝, 就好像自己越在意对方一样。
　　“那谢谢你了。”林三迭也掀开被子坐起来，她看着已经跪在地板上拆装药袋子的楼无声吸了口气，表情淡然地撩起睡衣, 想让楼先给她腹部的刀伤上药。
　　“锁骨那里的伤虽然不太严重, 但也要消毒的哦。”手里拿着一瓶消毒液的楼提醒。
　　“嗯。”林三迭轻咬了下后槽牙, 把自己身上穿着的无袖睡衣拉得更高。
　　楼伸手帮她脱掉上衣，凑近开始给林三迭的伤口消毒。
　　“昨天拉你去洗澡是我不对。”但听到林三迭因为疼痛而倒吸了口气时，楼放轻了手中的动作。
　　“可是我来见你之前没好好收拾过，我沐浴也是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楼接着笑眯眯地说。
　　“你可以跟我说下立法者的事吗？”林三迭的腰背挺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不可以~”
　　林三迭低头瞪楼，眼中满是愤怒。
　　“我骗你的~”楼把下巴靠在林三迭的膝盖上，抬头看着她笑。
　　“你是不是很喜欢捉弄人？”
　　“谁让你总是板着一张脸，笑也是假笑，”楼继续给林三迭的伤口消毒，“我不喜欢我的脸上总是这种表情。”
　　林三迭不喜欢楼用自己脸摆出各种弱智表情，楼同样不喜欢林三迭用自己的脸摆出好像死人的表情。
　　“你在教我做事？”
　　“我就是要教你做事。”吵架拌嘴这种事，楼从来不带害怕的。
　　“立法者是什么？”林三迭立即从这种幼稚的行为脱离，不让楼牵着自己的鼻子走。
　　她的世界在昨天倾塌，今天好不容易才重建起来秩序与规则，虽然有些摇摇欲坠，但她不容许楼轻易破坏掉。
　　“是利维坦嗯......算是一种特殊的权力体现吧，立法者都拥有一枚天平形状的胸针，你有印象吗？我看到你是立法者。”把林三迭的伤口都上了一遍消毒液之后，她开始给她上加快愈合伤口的透明凝胶。
　　这期间林三迭一直坐得笔直，任由楼给自己上药，因为她的右手前臂也受到很重的砍伤，所以就算她拒绝自己要上药也会很麻烦，言葶没去世之前，这本来是她想做的工作。
　　“天平胸针？”林三迭仔细思索了起来，过了好久，楼已经把她腹部跟手臂的伤口都重新绑上绑带，她才说，“我记得几年前我回老家给妈妈扫墓，无意看到她的遗物里面有个胸针很好看，就带了一阵。”
　　“几年前？”楼想起之前她的某个猜测。
　　“不太记得，4年或5年前，帮我把衣服穿好，我去找找。”
　　“可以先吃早餐吗？”楼直接把林三迭穿的无袖睡衣穿好，很认真地问。
　　“......你要吃什么？”林三迭微微避开楼的注视，整个人都在冒着热气，只不过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起伏，赤身/裸/体让一个不算熟悉，又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帮自己上药，稍微有点廉耻心的人，都会感到害羞跟不自在。
　　还好喜欢开玩笑的楼没有说任何一句有关林三迭身材的话，不然后者大概会害羞得原地把伤口的缝线崩裂。
　　“肉，鸡蛋，豆浆。”
　　“没有豆浆，只有牛奶......冰箱里的牛奶应该过期了。”林三迭起身往外面走去，右手已经被楼用悬臂带挂在脖子上。
　　“我已经买回来了。”楼跟在林三迭后面。
　　林三迭看了眼客厅的闹钟，现在才早上7点半。
　　“你买了什么？”林三迭刚问完，楼已经拿了一个围裙套在她脖子上，并帮她在后面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培根，鸡蛋，豆浆，香肠。”楼看起来已经完全投入到跟林三迭玩过家家的模式，体贴得像一位家庭主妇。
　　“行吧。”林三迭走到开放式厨房，拿出平底锅，“你刚刚为什么要问我具体拿到胸针的时间？”
　　平底锅预热之后涂上一层薄薄的油，右边胳膊还用悬臂带挂着，林三迭只能单手打蛋，她有些诧异自己第一次单手打蛋就手法纯熟，好像她练习过很久一样。
　　“我们猜测你看到怪物是跟胸针有关系。”楼在旁边给林三迭打下手，边拆着培根的包装边说，“目前我们知道的，利维坦的统治者实际上就是由执政者跟立法者组成，他们有对应的胸针，执政者的胸针是剑与盾，立法者的胸针是天平，并且胸针是可以赠送给他人的，而且能一个人持有多个胸针，拥有双重或多重权力，至于他们对应统治或管理的领域，我还没查出来。”
　　“你接着说。”林三迭面沉如水，开始煎香肠，厨房飘着脆香的肉味及平底锅发出的微弱噼啪响声，两个人看起来真的就好像居家的情侣。
　　“通常拥有权力的人会被赋予更多的权限，比如有看清某些事物本质的权限，你是立法者，所以能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其理论就好像你是某个政府部门的官员，你有翻看保密文件的权限是一样的。”楼给林三迭递盘子，“这是小乌鸦的猜测。”
　　“很有道理，这也说明为什么那么少人知道有怪物这回事。”林三迭接过盘子，开始煎最后三份培根，脑子里回想着她得到胸针的时间跟她开始看到怪物的时间。
　　“我从白璇那里知道，你们是从别的地方来的调查员，利维坦有什么问题，但她说得不太清楚，当时她的时间不多。”
　　林三迭之所以知道楼不是利维坦人，就是因为白璇临死前提到了调查员，怪物之类的事，但她还没来得及说塔中世界的事情就死在了林三迭面前。
　　“利维坦是众多塔中世界的一个，塔中世界是映照主世界的存在，但大部分塔中世界都是混乱的，混乱扭曲的形式也各种各样，大概只有这样，才会诞生哨兵与向导这两种特殊个体，之后成熟的哨兵或向导会被带到主世界，并在各个塔中世界执行任务，因为很多塔中世界在混乱太久之后，无法在维系其平衡，塔中世界的居民会濒临崩溃，甚至引起各种连锁反应，我们必须除掉这个塔中世界的根源，重建秩序，如果无法除掉引起混乱的根源，会将整个塔中世界抹掉。”
　　“......”刚拿出擦得干净发亮的刀叉转过身来，林三迭就看到楼在说完这一大段话之后，已经拿着筷子在夹培根吃了。
　　“我明白了，那么利维坦现在具体是什么问题？怪物太多？”林三迭也坐到餐桌边，准备享用自己那份早餐。
　　“差不多，按照我们的推测，最迟2年，利维坦将不再有人。”楼抬眼，看到明明右臂受伤还要拿着刀叉的讲究人林三迭，立刻探过身帮她把早餐切块。
　　“怪物自治世界，有问题？”林三迭有些困窘，只能用严肃的问题来掩饰自己。
　　林三迭觉得自己这两天的脑子一直不太好。
　　“不行，会世界大乱的，甚至影响到主世界的稳定。”
　　林三迭不再说话，低头边吃早餐边思考。
　　“林三迭，你接下来要去失序之地？”
　　“大概率不去不行，虽然我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但随便被杀非我所愿，也只能暂时听他们的安排。”
　　“我应该也会去。”楼咀嚼着口中的香肠，“之前大闹了一场，那些人对我的忍耐应该已经到了极限了，而且我不喜欢处于被动，失序之地是个混乱的地方，在那里我肯定能解锁到更多神秘，这样我就有越多机会反击，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好互相有个照应？”
　　楼咽下食物，看着林三迭认真发出邀请，而这其实相当于楼主动在告诉林三迭，我可以为你提供保护。
　　林三迭默默看了她一眼，摇头拒绝，“他们也有更多招数对付你，杀死你。”
　　“那就看谁先死吧，”被拒绝的楼只是笑着，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毕竟林三迭有别的想法，“你刚刚说你没有牵挂了？”
　　“我弟弟也被感染成怪物了，大概半个月前他杀害了我的父亲跟继母。”林三迭面无表情地说，把被楼切成小块的香肠送进嘴里。
　　楼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林三迭，显然她不知道这件事。
　　“明天一早我要回家奔丧。”
　　“哦。”楼仰头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光，然后赤脚走到林三迭旁边，搂着后者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前。
　　“......”林三迭感觉自己的脑袋触碰到一片柔软，耳畔也传来一阵稳健的心跳。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楼低头认真问。
　　“没有，”林三迭面无表情，“但是谢谢。”
　　“无情的女人。”楼嘟喃，松开林三迭的脑袋，拿出手机。
　　“你要做什么？”
　　“跟你一起回家奔丧啊，你老家里肯定有很多妈妈的照片吧？”楼笑吟吟地问。
　　“那是我的妈妈。”
　　“而且你一个人奔丧也会很麻烦，你看你伤还没好呢。”楼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摔进去，接通了王丽柔的电话，“丽柔姐，有个事......”
　　林三迭沉默了下来，忽然发现自己确实已经变成了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可能接下来她在杜迪安红酒公司的工作也做不了了，这么多年来，她身边已经连一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垃圾。废物。去死！林三迭在心里骂自己，把盘子中的食物吃下，然后波澜不惊地把它们放进洗碗柜。
　　作者有话说：
　　定义：林三迭。（林三迭，有着强大的面部表情管理能力）
　　【闲话：林三迭有时候很骄傲，有时候又很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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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立法者
　　林三迭存放东西都很有条理性, 所以没怎么费工夫她就找到了那枚她从母亲赵芷遗物中拿到的天平胸针。
　　天平胸针设计得极为简约，只有五角硬币大小，主色是黑白暗金三种颜色, 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看起来似乎也被火烧过, 天平的两边是黑与白两个托盘。
　　楼跟乌鸦缪看到胸针，眼睛瞳色立即转黑, 扫描起林三迭手中这个天平胸针。
　　名称：立法者γ象征物
　　等级：A级
　　看起来是一枚平平无奇的天平胸针。
　　正面效果：
　　持有立法胸针的人, 手握胸针于胸口处宣布：“我以我的名义规定......”所说出的话将具有言出法随的效果
　　负面效果：
　　长期佩戴该胸针会无法控制地看到、听到、感受到一些被隐藏起来的真相。
　　【使用规则】
　　1、颁布法规符合已发表法律法规制定的逻辑, 遵守已发表法律法规，不能违背或与已发表的明面上的法律法规产生相互矛盾。
　　2、个人规定法规，有效期1个月，且不能超出当前社会物理范围
　　3、个人规定法规有效范围, 以自身为圆心, 周围30公里内所有公民
　　林三迭看着楼原本淡色的眼眸转黑, 犹如黑曜石一般失去所有感情, 问，“你在看什么？”
　　“要来玩游戏吗？”楼的眼睛眨了一下, 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什么游戏？”
　　“我先把我刚刚看到的告诉你吧，不过我有个请求。”
　　“什么？”
　　“胸针借我3个月。”
　　“可以。”林三迭略一思索，点头把胸针递给楼, 言葶死前曾说过自己接下来的下场有可能是去失序之地, 虽然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样的地方，但林三迭相信，要加入一个新团体, 自己的相关物品肯定会被搜查的。
　　楼对于林三迭这么爽快的态度有些诧异地抬了下眉, 没及时去接胸针。
　　“怎么？”
　　“没有, 我还以为你肯定会小气地拒绝呢~”楼笑着接过胸针。
　　“这没什么，以你对我的态度，我们按九出十三归算。”林三迭坐到沙发上，跟楼对话叫一个针锋相对。
　　“嘎嘎嘎！！”一直旁观的乌鸦缪听到这句话，没形象的怪笑了起来。
　　楼“哼”了一声，坐到林三迭身边说，“接受肉/体偿还吗？”
　　“不接受。”
　　在把刚刚扫描到的有关天平胸针的信息告诉林三迭之后，楼坐到林三迭身边，瞥了一眼客厅的时钟之后，握住属于林三迭的那枚天平胸针，庄严地说到，“我以我的名义规定：3分钟之后，周围30公里内所有公民不再被允许购买不含糖的奶茶。”
　　林三迭漠然地看向挨着她坐的楼，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你也来试试，虽然你口头承诺把胸针借我三个月，但我不清楚胸针的归属权具体判定时间。”
　　胸针被楼塞回左手手心，沉思了好一会，握住胸针放在胸口，“我以我的名义规定，周围30公里内所有公民不允许靠近林三迭1米范围内。”
　　林三迭话音刚落，楼立刻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拽着自己，想要将自己拖离林三迭身边，只不过这股力量并不算太强，楼像没有骨头一样从沙发滑落，她跪在地板上，抱住林三迭的双脚。
　　林三迭低头看着楼，一向淡漠克制的眼眸晶莹闪亮，就好像孩童得到一件有趣的玩具，她张嘴接着说，
　　“违者将受到惩罚。”
　　抱着林三迭双腿的楼骤然感觉到有一条无形的鞭子在抽打自己。
　　林三迭看到楼的雪白的胳膊上出现一条红痕，眼皮跳了一下，立刻说，“法规无效。”
　　随着她说“法规无效”之后，楼登时觉得将她拉扯开林三迭的力量跟抽打她的无形之鞭消失。
　　“真奇怪......”楼跪坐在地板上，摸着下巴思索了起来，对于被鞭打了一顿没有任何感觉。
　　“之前徐肆仟说许妖把胸针放在她那里1个月，这说明胸针易主需要时间。”乌鸦缪说到。
　　“但是刚刚我受到的惩罚并不重，将我拉开林三迭身边的力量也不算太大。”
　　“法规出现的效果跟胸针的主人意志有关？”乌鸦缪猜测，刚刚它并没有感觉到林三迭对楼怀有杀意，倒不如说她们两个人确实是怀着玩游戏的心情在使用胸针的。
　　楼跟乌鸦缪正进行小队内部交谈，坐在一边看着楼的手臂上跟大腿上有数条红痕的林三迭却自责了起来，她无措地用手指抠了下沙发扶手，觉得自己这样对待“恩人”太不应该，发了一会呆，还是起身去拿医药箱。
　　被鞭子抽到要擦什么药？手刚碰到医药箱，林三迭就在手机查了起来，她性格相当较真，在看了一通之后，确定只要用碘伏消炎就行，不过这似乎可有可无，刚刚那无形的鞭子抽在楼身上时，她眉头都没抬一下。
　　“林三迭~~”正当林三迭想得入神，赤脚走到她身边的楼从后面轻轻吹了一口气在林三迭脖子，后者立刻转过身，眉头蹙起。
　　“要不要来玩更好玩的游戏？”楼举着她的空间袋中拿出的“许妖的笔记”问。
　　“这是什么？”
　　“一位叫许妖的姑娘死后留下来的笔记本，有神奇力量，一般是利维坦怪物生前重要物品，死后会被寄予强烈的感情，有一定活性，会利用各种手段方法回到死者感情印记最深的人身边或是死前倾注的遗物指定人身边，如死者没有感情印记深刻的人，该物品可被任何人使用。各人使用遗留物的效果不同，如果是死者生前厌恶的人使用，遗留物将持续散发负面影响。”楼照搬她之前定义遗留物后得到的答案。
　　“你怀疑言葶留下的手机也有神奇力量？”林三迭举一反三。
　　“或许，遗留物的神奇并不是一开始就体现出来的，需要时间才能扫描出来，我并不确定言葶的手机是不是遗留物，不是也无所谓，她手机里面有一些我要的资料......
　　林三迭，你的眼睫毛好像比我的要密......”一直看着林三迭的楼忽然捧着她的脸上，鼻尖都快抵到林三迭的鼻尖。
　　楼的脸占据林三迭所有视野。
　　林三迭不可抑止地咽了唾沫，又想起站在床边的楼，她眨了下眼睛，觉得这一切都太奇怪了，自己又不是自恋狂。
　　“你有用什么东西护理吗？”楼很介意地继续询问。
　　林三迭摇头，抓着一瓶碘伏消毒液怼到楼的脸上，“要不要涂？”
　　“不用涂药了，就当是你在抽我，”楼瞥了一眼脸上瓶子的表面，咧嘴微笑，“你不觉得很有情趣吗？林三迭。”
　　林三迭实在受不了楼的虎狼之词，咬唇深吸了口气，林三迭转身把碘伏放回药箱，“不用拉倒。”
　　“在这里，写下法规，不过这次法规是适用于全中心城，最好无关紧要一点。”楼挤到林三迭旁边，两人就站在放药箱的柜子旁边，楼把一支黑色签字笔递给林三迭，她挤着林三迭，没形象地用脚趾指背蹭了下小腿腿腹。
　　“如果这样，再无关紧要都会被人察觉。”站姿端庄的林三迭接过笔，却相当谨慎没有动手，“这本笔记本还有什么效果？”
　　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的楼把除了那条“写上随意人名之后，笔记本有一定机率会现出该人的秘密”之外的其他笔记效果告诉了林三迭。
　　“确实有必要验证一下笔记。”了解并熟悉己方拥有物品功能是一件必要的事情，不然事到临头因为不熟悉物品功能而无法自救或错过什么，就会显得很蠢很被动。
　　林三迭沉思了起来，一边的楼则拿出手机，点了奶茶。
　　“可以点不含糖的吗？”林三迭好奇询问。
　　“可以，看来我写的法规确实没有生效。”楼点了三杯鲜奶茶，两杯含糖是她跟乌鸦缪的，一杯无糖是林三迭的，“你想到写什么法规没？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但我们又能立刻知道效果的。”
　　“有。”林三迭放下笔，走向房间，不一会，她拿了一条黑色的秋裤出来。
　　“哈哈哈哈！”楼看到那条秋裤，一瞬间明白了过来，她捧腹笑着，“林三迭你好好笑！”
　　林三迭嘴角翘起，有些得意，她把秋裤丢给楼，“你来穿。”
　　“好。”楼接过秋裤，还穿着睡衣的她直接穿上。
　　林三迭则重新走到笔记本旁边，拿起笔在上面写道：我以我的名义规定，中心城4月20日之后，所有公民不得穿秋裤，违背者将.....
　　已经穿好秋裤的楼走过来，一把抢过林三迭的笔，写上：受鞭刑一次。
　　“你要写什么惩罚？”楼朝林三迭做鬼脸，她现在可不想因为受惩罚而离开林三迭。
　　“清扫街区一个小时。”林三迭瞪楼，她怀疑这疯女人是个抖M.
　　“反正我是想试试我写的惩罚会不会生效......”她说到这里，眉头微皱。
　　“好难受，又闷又热。”楼低头拉着紧紧贴着大腿的秋裤。
　　林三迭看楼的脸微微涨红，同时有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
　　“有鞭刑吗？”
　　“没有。”
　　“脱下来吧。”
　　“好难受啊！”楼火速把秋裤脱下，“我觉得难以忍受的程度要比你刚刚口头的法规强烈。”
　　“现实中也是明文写下的法规更具效力。”林三迭看到许妖的笔记本摊开着，问，“我可以看下前面写了什么吗？”
　　“当然不可以。”楼把笔记本合起来。
　　林三迭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
　　“妈妈有什么事瞒着我吗？”林三迭的脸凑近楼，没受伤的手按在柜子上，这样就好像在壁咚楼一样。
　　林三迭不喜欢总是处于被动的局势中，她要夯实她的世界秩序，她不会让楼轻易就破坏掉自己的从容，既然楼说要玩过家家，那就玩。
　　“我不接吻。”楼双手交叉表示拒绝，眼睛却充满期待地看着林三迭。
　　“......谁要吻你了？”
　　“那你抱抱我。”楼反客为主，将她跟林三迭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大眼瞪小眼，最后以林三迭脸皮较薄告败。
　　“我不抱！”林三迭耳根微烫，她转身离开，“不给看就算了，我去收拾东西，明天要回老家。”
　　要不是时机太诡异......下次，下次她绝对不会再想楼牵着自己的鼻子走。林三迭在心里发誓。
　　楼笑着看林三迭离开，托腮翻看着笔记本前面几页，除了言葶跟林三迭，还有好几个乌鸦缪在意的利维坦公民被写进去，包括遂惜，张钧，康友友等。
　　不过后面大多还楼写的，她用端正娟秀的笔记写了满满几页，全都是“小兔子，小兔子，小兔子，小兔子......”
　　“哦，你的名字消失了。”乌鸦缪说到。
　　楼疑惑地翻过去，看到原本林三迭可能伤害的人中自己的概率是30%，但现在自己的名字已经消失了，言葶的名字也消失了，林三迭现在想伤害的人，只有她变成怪物并杀害父母的弟弟林有层。
　　“林三迭真可爱~~不过她再主动一点就好了。”
　　“你们的配合默契好得让我出乎意料，你们之前真的不认识吗？”
　　“要是认识我肯定记得，利维坦我也是第一次来。”楼抚摸着笔记本上写满“小兔子”的页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接下来或许可以观察一下，看看她适不适合做向导。”乌鸦缪评价。
　　作者有话说：
　　定义：默契。（默契：长久的搭档才能培养出来的东西）
　　————


第56章 女儿们
　　隔天一大早, 林三迭跟楼，乌鸦缪刚吃完早餐，大门就被敲响。
　　“是丽柔姐。”楼起身去开门。
　　林三迭一直以为“丽柔姐”这个称呼会是一个温柔姐姐, 没想到敲门的是一个身体高挑瘦削，半长头发扎成马尾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一张长相普通的脸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虽然眼角有许多细纹, 但这反而给他增添了一丝魅力。
　　“我都快被你烦死了。”男人一进门就喊, 他的声线低沉粗犷，说话的尾音却扬了起来，让林三迭有些措手不及。
　　“啊，真的长得一模一样。”看到林三迭, 王丽柔诧异地又去看看楼的脸, 发现眼前两个女人长得完全一模一样, 就跟楼在电话中跟他说的一样。
　　“您好。”林三迭打招呼。
　　“你好你好。”王丽柔连忙走过来跟林三迭握手, “没想到世界上还有两个长得这么像的人，你们真的不是双胞胎吗？”
　　“丽柔姐快来帮我化妆, 把我化妆成林三迭的贴身保镖。”
　　“你烦死了！”王丽柔转头对楼，换了一张面孔，不过依然好脾气地打开行李箱。
　　一个小时后, 穿着黑裙子的林三迭跟穿着黑西装的楼坐进林三迭的轿车, 由同样穿着黑西装的王丽柔开车，三个人一只乌鸦踏上回利维坦南部的路。
　　“我已经联系你们那边的殡葬公司了，到时会有人指引我们的。”王丽柔对于林三迭的遭遇十分同情, 温声说到。
　　“谢谢你。”对待除了楼以外的人, 林三迭都相当有礼貌, 不过这句感谢也是发自真情实意的。
　　在林三迭有限的人生里，虽然参加过不少的葬礼，包括小时候母亲赵芷的，后来被言葶害死的白璇等人，但要她主导一场葬礼，却无疑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而王丽柔的出现，帮她解决了许多琐碎的问题，包括一些她不懂的禁忌，殡葬流程等。
　　做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王丽柔的热心肠让林三迭感动。
　　“林三迭你看，这个人好傻......”正刷小视频的楼靠在林三迭身上傻兮兮笑着，她嫌西装外套太闷，脱下放在腿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不过因为她总是随身带着枪，王丽柔给她穿了个十分帅气的腋下枪套。
　　“楼楼！我们是去奔丧，你不要看娱乐性质的东西了！”王丽柔警告。
　　“有什么关系？林三迭又不介意。”
　　“谁说我不介意？”林三迭立刻接话。
　　楼倒吸了口气，“你们在霸凌我？”
　　“跟我说下哨兵跟向导的事？”林三迭伸手推了推把脸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楼。
　　“你想知道什么？”楼跟没骨头一样，顺势整个脑袋枕到林三迭的大腿上，笑问。
　　“......”林三迭的视线顺着楼的身体看着，后者穿着黑色西裤的长腿歪斜跨在后座靠背上面，整个腰部及臀部因此撇向外面，原本平整的白衬衫起了好几道皱痕，紧紧贴在楼平坦的小腹上，臀部的线条也在她这种别扭的姿势中被显露无疑，她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又色气又欠揍。
　　而且她本人完全没有自知。
　　林三迭不着痕迹地把她的西装外套盖在她的腰上，又往车窗边挪了几下，让楼有更多空间。
　　“脚放下来！”林三迭用手背猛拍了下楼的大腿，楼实在太没形象，长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却总是做这种乱七八糟，好像小孩子的事情。
　　“林三迭，你想成为向导吗？”楼把脚放下来，不过穿着黑袜子的脚依旧踩着后座。
　　“会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挺多的，向导的精神力都很强，而哨兵的战斗力很强，不过向导很珍稀，所以没有单身的向导，你明白吗？每个向导都必须与一位哨兵结合。”
　　“为什么？”
　　“因为向导是刀鞘，如果刀鞘里面没有刀，不就失去意义了。”
　　“你的刀鞘是这只乌鸦？”楼把目光投向坐在副驾驶座的乌鸦缪，满眼都写着“你这刀鞘是怎么回事？你的刀怎么变成这样？”
　　“呱！（劳资拓嘛要不起这样的刀！）”
　　“小乌鸦不是我的刀鞘。”
　　“那你的刀鞘是谁？”
　　楼朝林三迭做了个鬼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林三迭并不是主世界的生灵，告诉她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并没有意义。
　　“与一位哨兵结合是指什么？”林三迭没做多想，继续着刚刚的问题。
　　“交/媾。”楼玩着林三迭垂在胸前的头发，表情如常地说道。
　　“......不要用我的脸随随便便说这种词语。”
　　“这是我的脸好不好？”
　　林三迭抿嘴把脸转到窗外。
　　“好好好~我不说了，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哨兵跟向导组成的小队，如果哨兵死了，向导会被立刻安排一位新哨兵作为代替，如果向导死亡，那哨兵很快也会死亡。”为了给林三迭顺毛，楼开始继续说起有关哨兵向导的事情。
　　“......为什么？”虽然不一定被顺好毛，但好奇的林三迭还是转回脸。
　　“因为哨兵容易因为失去向导而‘着魔’，说得通俗易懂就是，比起向导，哨兵要更加依赖向导，失去向导，他们大多会因为精神失常而疯掉或自杀。”
　　“再安排新的向导不就好了？”
　　“不好的，向导的数量要比哨兵少很多，一来没有多余的向导，除非那个失去向导的哨兵很特殊，二来是大部分哨兵都只认第一个向导作为他们一生的伴侣，再安排向导给他们，有些也无法完全接纳，虽然会暂缓‘着魔’，但他们依旧活不了多久的。”
　　“向导在精神方面的优势让他们在失去哨兵之后还能保持自我？”林三迭举一反三。
　　“差不多。”
　　接下来两个人又交流了许多有关哨兵向导的知识，到林三迭家所在的南部小村庄时，已经快中午了，不得不说，楼让王丽柔过来帮忙很有先见之明，他请来的殡葬公司把有关林三迭的父亲与继母的丧事风光办完，在面对乡人成熟稳重的应对方式也让林三迭省了许多力气，所以即使他看起来比林三迭大十几岁，但那些乡人还是自顾地跟林三迭表示她找到个不错的男人。
　　林三迭自然不在意这些人怎么想自己，在忙碌了两天之后，她终于还算体面地办完父母的丧事，但整个人也变得虚弱得厉害，就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随时都会破碎一样。
　　父亲林真烁与继母王霞被葬在林三迭的母亲赵芷旁边，林三迭不知道这样的安排会不会有人不开心，但在想了许多之后，林三迭还是把这三个长辈葬在一起。
　　下葬之后，殡葬队伍及围观的乡人散去，王丽柔则要去应对剩下的琐事，留下了楼跟林三迭。
　　在临走之前，王丽柔把楼拉到一边，严肃地叮嘱，“林三迭的爸爸妈妈去世了，她现在很伤心，不要惹她生气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一句话都不要说，除非她主动跟你说话。”王丽柔觉得楼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更加坦白地说。
　　楼瞪大眼睛看着王丽柔，彻底无语，他的意思就是自己只要一开口说话林三迭就会生气？
　　“明白吗？”王丽柔苦口婆心地抓着楼的胳膊问，“再不亲密，他们也是血浓于水，林三迭她这两天都没睡过觉，你可不要惹她了，她本来身体就很虚弱......”
　　“明白，知道，了解了！”楼忍着脾气说。
　　“那我去做其他事了，你乖一点。”
　　等王丽柔离开，楼转头去看远处的林三迭，她正站在父母的墓碑前，目光沉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忙碌了一整天，现在已经是夕阳西下，在一片斜倾的霞光之中，林三迭背影看起来多少有些孤寂。
　　楼望着林三迭，许久之后张口，“妈妈，你在吗？”
　　此时的楼跟以往的她完全不同，她那双灵动的眼睛似乎被一层沧桑覆盖，变得灰暗无光，她脸上也不再有笑容，只有历经世事之后的木然。
　　在楼的生命里，派出现过最多的时间是她15岁之前，15岁时，随着小兔子的失踪，派也渐渐不再出现，直到后来楼去了主世界，她才得知派作为一个十分古老的神祇，生命已经在很早之前就预示即将走到尽头。
　　神祇的生命形式跟人类是不同的，时间与空间在派那里，就像是一座高耸入天的大厦，而祂作为大厦的管理员穿梭于期间，每个人的时间，就好像被存放在大厦的房间里面，派一眼就能看到人一生的故事，但随着管理员的苍老，大厦将倾，大厦里面的房间开始崩坏，祂出现在每个人生命中的时间越来越少，直到最后，祂不再出现，也就消逝了。
　　这些信息，都是楼在离开塔中世界阿兹特克之后，执拗地寻找派才得到的答案，而即使这样，在小兔子离开后快五百年间，派出现在楼时间中的次数也两只手就数的过来。
　　小兔子已经离开她几百年了，接下来派也将永远地离开她，楼并不想被孤零零地留在这个世间。
　　而且就算她想留，恐怕她自身的状态也无法再允许。
　　“怎么了？我亲爱的女儿。”楼的脑海中忽然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而在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已经消失很久的破败神庙，一个倒塌的女神石像横在楼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定义：女儿。（女儿，疼爱之人。）
　　【闲话：如果你们感兴趣可以说一下设定，在凡人这里，时间是一条向前延伸的线，在林三迭这条线快断了的时候（她当时濒临死亡），在小傻子这条线也快断了的时候（林三迭不出现她很快也会死去），林三迭被派送到小傻子身边，她们的线接在了一起，楼跟林三迭是互相拯救了对方的，而时间在派那里，并不是一条直线，而像是众多抽屉？拼图？房间？反正派的视角跟林三迭，楼她们的视角是不一样的。
　　想象你是派，角色们的人生是一个放在你面前抽屉，你打开抽屉把属于她们的某段生命的文件抽出，因此你出现在她们那段生命里...派出现在楼的生命中是片段性，也许派在主角们这个时间段祂已经死去，但说不定在角色们白发苍苍的时候，祂又突然冒出来说嗨呢？（因为在派还没死的时候，祂可以抽取角色们暮年的文件夹出来查阅呀，所以派看得到每个人一生的故事），死而不僵就是这么回事呢，能理解吗？不过在小傻子寻找小兔子这条时间线里面，已跋涉过十分漫长的岁月，她并不会穿越，并不是派，她只能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小兔子身边。
　　总之！让我们来期待她们的冒险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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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相遇两不知
　　没想到派真的会出现, 楼愣了好一会，才问候道，“妈妈, 好久不见。”
　　“对我来说并不是好久不见，我是刚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过来的, 那时你还是个小不点呢。”时间形式跟楼并不一样的派嗓音带着丝笑意。
　　部落的人因为天花死光之后，流落在外的楼不知为何走到了一座破败的神庙里面, 孤零零的小孩在看到一座倒塌女神像时, 误以为祂眉心的黑曜石是注视自己的眼睛, 在月色下那柔和的光芒让她一厢情愿地，把女神像当成了自己的妈妈，小孩只是需要些许温暖，于是靠近那座冰冷的神像, 依偎在祂的怀里, 就好像她仅有的记忆中, 她被母亲抱在怀中, 听着让人感到安宁的歌谣一般。
　　楼缓缓靠着女神石像坐下，想起了那段岁月, 嘴角微微翘起，“妈妈，为什么您那时候会出现在我的身边？”
　　“我那时已经预感到自己将消逝, 在把没有信徒的世界关闭。”派的声音一直都很温柔, 虽然没有什么感情，却如同月光一般静谧，让人觉得心安。
　　“因为我成了您的信徒, 所以您留在了我的那个世界吗？”楼第一次知道派出现在自己生命中是因为这个理由, 原本黯淡的眸子终于有些活了过来。
　　派没有再回答, 不过楼却觉得前者此时正在微笑地看着自己。
　　“妈妈，我可能也会随您消逝。”楼说着，面容与声音都十分冷静。
　　经过无数岁月磨砺的楼有着普通人没有的沉寂，她并非只会胡搅蛮缠，并非没心没肺，她之所以强悍也是因为她清楚自己的一切，了解自己的一切。
　　“你确定吗？”派波澜不惊地询问。
　　“近些年来，我发现自己陷入着魔时越来越难以脱离，而且让我着魔的事件也越来越多，我的精神与□□都在变得虚弱，”楼冷静而理智的分析着自己身上的变化，“上次我的兔子为我挡了一枪，我那时就开始有些无法控制自己，其实小兔子已经不在，她也并不是真的为我挡了一枪，可我却一直觉得她在我的身边。”
　　派轻轻地叹了口气，即使祂以时间之神给予一个凡人祝福，死亡这个诅咒，对他们而言，依旧如影随形。
　　神并非全能。
　　楼继续用那理智的口吻说着，“我想我确实已经疯了，但现在我对于自己的改变还能做出反应，立马纠正，只不过着魔的程度越深，总有一天我会连自己发疯了都不自知，那时可能会伤害到无辜的人。”
　　“小兔子说过，她不喜欢我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去伤害无辜的人。”楼看着远方重重叠叠的墨绿树影，此时她在派制造的某个空间里，她要说什么都只有这位神祇能听到。
　　“那你有什么想法？”
　　“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的积分应该够换‘真实之心’了，我想献祭我的心脏，在万千塔中世界中，找到小兔子的所在，哪怕她已经在地狱里面，‘真实之心’也能感应到她。”
　　“可你也会死。”
　　“没关系，着魔疯掉的哨兵本来就没有活着的价值，献祭心脏之后，我会用电核心脏暂时代替，想办法见小兔子最后一面，毕竟我一直不知道她真实是什么样子的，而且我还欠她一个道歉，”楼的话语冷静而理智，她并不是在怄气，也不是夸耀自己的牺牲，“之后我便跟您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向导并不像哨兵这么依赖搭档，就算我死了，小兔子也会有另外的人生，或许她现在已经有着另外的人生，我不会贸然去打扰她的。”楼抬头看着虚空，眼里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她希望小兔子不管在哪里，在做什么，都有一个好的人生，即使她的人生里面不再有自己，因为自己实在已经给她添了很多很多麻烦了。
　　在经过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有只无形的手轻轻按在楼的脑袋上。
　　“以前我做的那个梦，小兔子说她在未来等着我，可我明明已经走得快走不动，那只臭兔子还是不知道哪里，她就只会骗我。”楼抱怨地嘟囔，不过更多的是绝望过后的无可奈何。
　　“她每次离开，都说很快就回来，却回来得越来越慢，有时好几个月都没见她回来，她一直就只会哄骗我。”楼继续絮絮叨叨，现在的她就像一个已到暮年的老人，说着那些即使过去了许多许多年也依旧无法释怀的旧事。
　　派沉默听着。
　　“妈妈，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楼醒悟派的存在是多么难得，回过神来。
　　“如果你问小兔子的身份，处于哪个世界，我现在尚不能作答。”主世界的神祇，在某位古神的设定中，并非全能，而且同样受到“如是我闻”的制约，如果祂现在就把真相告诉楼，那祂在某方世界将被“如是我闻”碾为齑粉，能力越大，受到规则的制约也就越大。
　　派还有事情没做完，暂时不能失去对某方世界的涉及权。
　　“不是这些问题。”毕竟楼早就不知道问了多少次了，她知道派之所以不说，肯定有祂不得不说的苦衷。
　　“你问吧。”
　　“您以前跟我说过要救一个死去的人很麻烦，是指救我吗？如果那时候您不把小兔子送到我的身边，我就会死，对不对？”
　　“是。”
　　“......”楼久久反应不过来，她嘴唇翕动，想要问派，为什么要救自己？祂经过了什么麻烦？祂身体可还好？只是最后她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因为这些问题其实已经失去了询问的意义，楼只是神情黯淡地低下头，“对不起，没能如您所愿一直活着，不过我会一直呆到最后一刻。”
　　话音刚落，楼的眼中立刻浮起一层水雾，泪水簌簌地从眼眶中掉落，她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孩童，手足无措地抓着膝盖。
　　“可，可我，难道......”难道自己必须永远背负着对小兔子的愧疚吗？难道连献祭自己的心脏也不行吗？难道真的无法再见她一面吗？甚至直到进入坟墓也不能得到一个原谅吗？
　　“你又着魔了，快醒醒。”派呼唤着泪水盈盈的楼，明明已经是个强到所有人都惧怕的哨兵，却总是在提到那只小兔子时崩溃到不能自己。
　　这也是每位失去向导的哨兵所必须面对的困境。
　　“暂时不要去想小兔子了，好吗？那位林三迭是你最近喜欢上的人吗？”派转移着楼的注意力。
　　“嗯......”楼深吸了口气，低头用手背把脸上的泪水擦去。
　　“她看起来是个很正经的人，你平素跳脱难缠，她恐怕不喜你这性格吧？”派像普通的父母一样打趣女儿。
　　“这样吗？”楼眨了眨眼，已经恢复原本的样子，“我倒是觉得林三迭很喜欢我，她不喜欢表达自己，但其实是个很有冒险精神又坚强的人，她说她要去失序之地是因为无可奈何，可我觉得，她也是有想要报仇的想法的，她不允许那些人肆意操纵自己，而现在她已经无牵无挂，就‘干脆’把自己卖给了坏人，可骄傲了呢。”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人。”
　　“嗯，我很欣赏她的，总觉得她有点像小兔子，小兔子她虽然看起来不强硬，可却从来不会屈服任何事情，即使被一只布偶束缚住，我也会觉得她特别可靠。”
　　“刚说不要去想小兔子，你又说小兔子？”
　　“好嘛，林三迭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爱情又不是能强求的东西，我尽量就好了，反正无论何时何地，我都只要做自己就好了，不然小兔子遇到我认不出来怎么办？”
　　派微微叹了口气。
　　“小乌鸦觉得林三迭适合做向导，妈妈您觉得呢？”楼见派叹气，连忙把话题从小兔子身上扯开。
　　“如果她能顺利脱离这个世界，我会亲自帮她做登记。”
　　“哇哦~您也很看好林三迭？说来您之前跟我要了许多积分？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其他继承人？”楼拉长声音“质问”派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猫，和谐得好像刚刚的情绪都是虚假的。
　　“是的，对方应该比你可靠。”派的嗓音难得带了一丝调侃的笑意，不过依旧十分平和。
　　“哼！拿我的积分养别人！”
　　那只无形的手在这时把楼脸上还残留的泪痕擦去。
　　“那我问你，如果林三迭成为向导，你想让她成为你的长久绑定向导吗？”
　　“再次见到小兔子之前，不会哦。”楼狡猾地说道，眼角眉梢都带着狡黠的笑意。
　　还是所有人熟悉的那个楼。
　　“你的小兔子说得对，你一直保持着这个样子就好了。”派看到楼露出笑容，终于是放心了一些。
　　“好了，我要离开了，去安慰林三迭吧，在此时此刻，她比你更加脆弱，也更加需要安慰。”
　　“妈妈，我可以再问您一个问题吗？”
　　“嗯。”
　　“我在利维坦，语言有经过转换吗？为什么有人说我有利维坦南部的口音。”
　　“你在利维坦的语言没有经过转换。”派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楼好像被按了暂停键，有一股狂喜在她的心底涌动了起来，时隔这么多年，自己终于靠近了小兔子的故乡吗？
　　小兔子她是这个时代的人吗？小兔子她现在多大了？出生了吗？还是已经老去？小兔子是利维坦南部人？小兔子她长得什么样？
　　“妈妈，我会努力不让自己被着魔吞噬的。”楼回复派。
　　“先把利维坦的任务完成，再去做其他事。我亲爱的女儿。”派超乎寻常地叮嘱，让楼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头承诺即使要在利维坦找小兔子的痕迹，也会先完成有关利维坦的任务。
　　......
　　派已离开，刚刚眼前的幻境已经消散，楼一个人矗立在夕阳中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她平复扑通乱跳的心脏，直到她觉得自己恢复到原来的楼，不是那个只属于小兔子的小傻子，她才缓缓走到林三迭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跟她并立看着墓碑，不过她的目光一直粘在赵芷的照片上。
　　小兔子是一位利维坦南部的成年女性......楼开始努力回想起有关小兔子的点点滴滴，只不过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就算是再刻骨铭心，再尖锐锋利的记忆，也总是会在时间长河一遍遍的冲刷中，变得如同鹅卵石一般俯拾即是，需要仔细辨别。
　　更别提楼已经为那只兔子着魔很久，许多小兔子并不存在的特性也都在她的想象中被一厢情愿地加了上去。
　　楼在心里下了个决心，等在利维坦解锁更多神秘，等她众多神奇物品可以使用时，她第一件事就是要借助神奇物品描绘出小兔子作为人的特征，之前她虽然也做过无数同样的事情，但如果是在小兔子的故乡，她应该能得到更加具体的信息。
　　就在楼漫无边际地想着小兔子的事情时，林三迭的手突然轻轻牵住楼的手。
　　楼侧过脸去看她，嘴巴张了张，想起王丽柔的叮嘱，还是谨慎地闭上，反握住林三迭凉丝丝的手，用指腹揉了揉她的指关节。
　　林三迭长长吐了口气。
　　“我做事喜欢把一切都准备好，加上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所以我以前也想过父母离开我情形的。”
　　我以前就从没有想过身边的人会离开我。楼低头看着被握在自己手中的林三迭，下意识回答。
　　“虽然跟他们的关系不是很亲，不过其实还是挺难受的。”林三迭转过头，对楼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次回家，她看到布着一层灰尘的房间才发现，以前她不在家，父亲跟继母也依旧会每天把她的房间打扫干净，就算她没打招呼回家，也能睡到干净整洁的房间。
　　这种种自己被关爱着的细节，林三迭直到现在才发现。
　　她想过父母离开自己的情形，可她以为他们会先衰老，会先生病，而后自己疲于奔波地照顾他们，可她从未想过父母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突然离开，这让她的心里一直被一层乌云笼罩，好像那是虚假的，只是当她看到双双躺在棺柩中的父亲林真烁与继母王霞的尸体之后，她这才开始有了更加真实的感受。
　　家人永远离开自己了，而自己再也无法跟他们产生任何牵连，无法让关系变得更好，永远都无法再见到他们......这一切让林三迭如鲠在喉。
　　“林三迭，生命只是偶然，死亡才是必然的。”楼把脑袋靠在林三迭肩膀上，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也放轻了几分，“不要伤心，林三迭。”
　　“嗯。”
　　“不管谁死了，谁离开了，我们很快又会投入到与离开的人不相干的日常生活中去，这是所有人都无可奈何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定义：家人。（家人，即远又近的关系。）】
　　【闲话：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小联动，后面应该会写一篇有关派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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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为什么要崩溃？
　　林三迭睁着眼睛看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虽然身体感到十分疲惫，但因为这两天的葬礼与之前几个月发生过太多事，她的精神一直处于焦虑与紧张的状态, 现在好像许多事都做完了，包括跟言葶“分手”, 安置好死去的父亲与继母，但她却反而睡不着。
　　她没忘记言葶曾说过她“纳投名状”之后, 上层的人想把她安排到失序之地, 心里担心着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 同时她变成怪物的弟弟林有层也至今不知道其下落。
　　侧过脸，林三迭看到睡在自己旁边的楼正趴着，翻看着她的相册。
　　因为林三迭家的联排房屋只有四个房间，其中一个客房让王丽柔住, 主卧跟林有层的房间楼不想住, 所以这两天她都是跟林三迭睡一个房间。
　　楼此时看的相册, 里面大多是林三迭小时候跟父母的合照, 她翘着的脚轻轻拍打着被压在身下的薄被，柔和的昏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 呈现出的是一派无忧无虑的模样，她身上有着林三迭长大后从未有过的放松与自在。
　　某些时候，林三迭其实很羡慕这样的楼。
　　注意到林三迭正看着自己, 楼抬眼朝她微笑, 翻了个身跟林三迭并排躺着，举起相册跟林三迭一起看着，“我发现你妈妈去世之后, 你的照片就几乎没有了呢, 都是你很小的时候的, 我要这张你抱着兔子布偶的照片，可以吗？”
　　楼所指的照片是林三迭3岁的时候拍的，她坐在一张门框下方的石阶上，柔软齐耳的头发贴着脑袋，怀里抱着一只棕色的毛茸茸兔子布偶，正咧嘴笑得开心。
　　“可以。”林三迭瞥了一眼，答应楼的请求。
　　楼立刻把那张照片抽出来，放进自己的空间袋，接着，她又翻了几页说，“还有这张，你妈妈在亲你。”
　　楼接下来指的这张是林三迭带在身边那张照片同个系列的，2岁的林三迭被赵芷抱着，嘴巴瘪着想要哭泣，母亲赵芷正侧着脸去亲她胖嘟嘟的小脸。
　　“可以。”
　　“哦，还有......”
　　“其他不行了。”林三迭觉得楼实在很会得寸进尺。
　　“那好吧。”楼把第二张照片抽出装进空间袋。
　　“九出十三归。”林三迭说。
　　“！？”楼翻过身，撑着手肘震惊地看向林三迭。
　　林三迭面无表情地朝楼伸出手，示意她“还钱”。
　　“有点节操好不好？我们现在可是爸爸妈妈，这么斤斤计较好吗？”楼嚷道，她跟林三迭目前组成了一个“家庭”，哪有爸爸跟妈妈计较得这么清楚的。
　　“亲兄弟，明算账，而且我们只是在玩过家家，又不是真的。”躺着的林三迭看着楼冷言冷语。
　　“......”楼沉默了好一会，才坐起来说，“好吧，要我教你‘屏蔽’吗？”
　　“那是什么？”
　　“可以让你不戴眼镜也看不到那些怪物。”楼抓住林三迭还伸着的手。
　　“怎么做？”林三迭感兴趣地坐起来，跟楼面对面。
　　楼拉着林三迭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两人好像在照镜子一样，楼问，“在这之前，我必须先问一个问题，林三迭，你觉得自己最理想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林三迭看着楼的眼睛，沉思了一下说，“拥有便利精致的生活条件，工作事少钱多，家人健在，有个谈得到一块，尊重我的对象。”
　　“这也太无聊了......你确定这就是最理想的状态？”
　　楼一问，林三迭反而有些迟疑，但她难道到可以说，我想要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想停下来就停下来，难道她也能像楼一样？肆意张扬地好像风儿一样？
　　“这跟你教我‘屏蔽’有关系？”林三迭在这一点上有些失去耐心。
　　“因为哨兵与向导经常会去各个塔中世界，那些世界又混乱又扭曲，我们就好像一条小船，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风浪，所以我们必须先定下能稳定自身的锚，也就是建立自我根基，这能帮助我们在迷失的时候找回自己，而自我的根基并不在外界的事物上，像你刚刚说的，全都是外界的事物，这不能称之为锚。”
　　“我认为你并不了解自己，林三迭，或是你不愿面对真正的自己？”楼好像一位正经大人一样侃侃而谈，“林三迭，你知不知道你有一座恢宏伟大的宫殿，可你却自以为开心地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难道是因为，你不相信那座宫殿是属于自己的？ ”
　　林三迭看着楼说个不停，明明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有着自己不曾有的光芒，忍不住伸手去掐她的脸，话语间也带着她本人没察觉的笑意，“没想到你除了会胡搅蛮缠，还挺牙尖嘴利的。”
　　楼笑着，也没有生气，在面对林三迭的时候，她的脾气一向很好，“我刚刚说的屏蔽，就是你宫殿的门，你是宫殿的主人，随时可以把门关上，把那些你不想看到的，不想听到的，打扰到你的东西隔绝在外面。”
　　把林三迭的手抓下来，楼再次把它们握在自己的膝盖上，“‘屏蔽’不是想象，而是意志，所以现在我们先来剖析谈一下你的事情。”
　　“我的什么事情？”剖析是一个没有礼貌的用词，林三迭心想，不过却没有抗拒。
　　“林三迭，”楼带着笑意喊林三迭的名字，她的两根拇指指腹放在了后者的掌心，“我想，你长这么大，最不甘心的事，应该就是言葶对你的控制吧？”
　　“是的。”
　　“我看你家里买了许多厨余垃圾处理专用菌种，但你的垃圾都是分类丢掉的，你是打算用在言葶身上？”
　　“是的，可你的出现破坏了我所有计划。”林三迭一直看着楼的眼睛，她虽然说这这句话，但浅色的眸子里却没有杀气，只有被层层束缚住的疯狂。
　　楼丝毫不怵，继续笑着询问：
　　“你面对了许多压迫，不公平的对待，为什么你还能一直保持自我没有堕落？为什么你没有崩溃自杀？为什么你还要反抗？恕我直言，如果是另外一个人像你一样，面临这么长时间的窒息氛围，大概率会选择自我了断，一了百了，或是变为言葶的同类，但你却丝毫没有这种倾向。”
　　“我为什么要崩溃？”林三迭的眉头蹙起。
　　“为什么不？”楼嘴角翘起，她喜欢林三迭这个回答，虽然看起来像是一碰即碎的瓷器，但其实却已坚强到了无敌，不屈服又很有原则的林三迭很迷人。
　　“言葶有自己的价值观，她不会因为我崩溃就感到愧疚，她只会觉得那是我的问题，如果我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就选择放弃自己，那不就是变相原谅言葶对我作下的恶吗？”林三迭的口吻冷静却隐含着无比坚定的决心，“我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所作所为的，所以我不会崩溃也不会自杀，我会好好活着，她必须为她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我要让她知道她错了，不管用多长的时间。”
　　用肉/体毁灭的方法也要让她知道自己的错误。
　　“那在最后那一刻，你还对她有爱意吗？”楼的问题十分刻薄，像是真的要剖开林三迭的心似的。
　　“没有。”林三迭如同一块磐石，“我的爱情是有条件的，它很脆弱，不好好灌溉很快就会枯萎，我爱我自己胜过去爱一个人，以前我觉得爱情对自己很重要，但是这些年的遭遇让我觉得它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我并非不相信爱情，但爱情排在我的利益后面，我也早就坦然接受了自己冷漠的这一面。”
　　楼目不转睛看着林三迭，可能想到一些模模糊糊的遥远记忆，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林三迭身上有黑雾在弥漫。
　　楼很快回过神来，她笑着说，“你好骄傲呢，林三迭~”
　　“那你又为什么要寻死？为什么你要主动挑衅言葶，差点被她掐死？”
　　“并没有挑衅，只是因为很烦躁。”
　　“哈？”
　　“因为面对言葶的时候让我感到很烦躁，我已经没有耐心了，并不是寻死，只是以前一直太顺着她，她才难以忍受，而且怪物本来就很冲动。”
　　“原来你也会有失去耐心的时候呀？”楼微笑松开林三迭的手，“好了，‘门’给你关上了。”
　　“怎么做到的？”林三迭觉得刚刚只是跟楼聊了一下天，自己是身体与精神并没有发现任何改变。
　　“你接下来就会有体会的，刚刚我做的就是引导你，让你更加明白你自身的意志，林三迭，你要相信你也能住进一座世间最好的宫殿里面，我刚刚把你的这种意志跟你精神结合在一起，说起来还挺抽象的，不过以后你无法再恢复到以前那种懵懂的状态，这种想要反抗压迫的意志会在你的意识中越来越清晰，而你也能更加有意识地控制你的精神。”
　　“......确实很抽象。”不过林三迭听到楼的话之后，却有些感动。
　　“睡觉啦，你的精神状态好差。”楼重新躺下，笑着拉住林三迭左边没受伤的胳膊枕在脑袋下面。
　　林三迭也只得躺下，任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林三迭，你真的很好闻。”楼把鼻尖凑到林三迭的脖子，气息都喷在了上面，这让后者的呼吸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我今天没喷香水。”林三迭说了句废话。
　　“不是那种香水的味道，不过林三迭，我觉得你应该多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的。”
　　“为什么？”林三迭不喜欢看那些怪物，除了它们外形可怖，同时还因为她觉得那些怪物既扭曲又混乱，而林三迭不喜欢混乱，她喜欢一切都干净整洁，井井有条。
　　“因为看清它们才能让你做出正确的判断，比如它们的表情，比如它们样子。”
　　“你看那些怪物能分出它们的区别？”
　　“能啊。”
　　“你很勇敢。”林三地想起星眉绿跟她说过的那个仙人跳案件。
　　“你也很勇敢，林三迭。”楼把脑袋往林三迭脖颈出蹭了下。
　　“......之前说，想想接下来要走的路。”林三迭闻到楼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那洗发水明明自己也在用，但不知为何，在楼身上，味道却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
　　“你想到要做什么了？”楼轻柔的嗓音低低地回荡在林三迭耳廓。
　　“嗯，”林三迭忍住害羞，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声音平稳说道，“我昨天看言葶给我的银行卡里面有很多钱，我想把它们都交给信托公司打理，之后那些被言葶害死的人的家属，可以按每月的相应额度得到一些补偿。”
　　“你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感觉林三迭身上有些凉，楼把薄被拉起盖在她们两个人身上。
　　“如果他们需要大笔额度的资金，也可以给他们，可我觉得一下子把钱都分给他们，未必是件好事，而且每月拿的话，他们未来的生活会一直有保障，具体的事项，我要去了解一下。”林三迭记得原来公司的厨房帮工尤剑是独生子来着。
　　“林三迭，你是个特别好的人。”
　　“那些受害者的名单我还要去问一下星眉警官......”林三迭抿了抿唇，想到那些被言葶害死的人，心脏有些刺疼，这全都是自己害的。
　　“睡吧，林三迭，你不能一直内疚这件事......不要让内疚摧毁你。”不要像我一样。
　　“谢谢你。”虽然其实还是有些生气，两人相处的节奏总是楼在带领，自己总是处于被动的状态，而且不知怎么回事，现在两个人居然在玩什么过家家，变成了这种诡异的相处状态......但林三迭是感激楼的。
　　而且在面对楼的时候，好像一些话很容易就说出来了，大概是楼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也是肆无忌惮，什么话都能说，自己就算说了出格的话语，对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用谢。”这个时候，楼又变得彬彬有礼。
　　林三迭的下巴抵在楼的脑袋上，闻着她既熟悉又陌生的香味，任由困意席卷。
　　作者有话说：
　　定义：内疚。（内疚，惭愧而不安的心情。）
　　【闲话：言葶把林三迭“表演”时得到的赔金都给林三迭了，当时林三迭上半场1赔100，言葶买了200万还记得吗？】
　　预告下：下篇林三迭隐藏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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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不能太宠她
　　塔中世界阿兹特克
　　正在捕猎的小傻子忽然察觉到被她随身带着的兔子布偶有精神波动, 立刻放下手中的弓箭，把兔子布偶拿下举高跟自己面对面，又气又恼地喊道, “臭兔子！你这次居然睡了两个多月才醒过来，我恨死你了！”
　　虽说恨死你了, 但她却又立刻把兔子布偶捂进怀里，一脸欣喜, 她现在已经快9岁, 皮肤呈很健康的浅棕色, 一张眉清目秀的脸上涂着槭芽部的蓝白油彩，半长的头发编成一条短短的麻花辫垂在后面，额头还戴着一条用鲜艳草绳编制成的护额，在左边的耳朵上面插着两根漂亮的鸟类羽毛。
　　林三迭进入这个塔中世界不到一个月, 但阿兹特克跟利维坦的时间流速不同, 利维坦1个小时大概是这边1天的时间, 所以实际上在小傻子的认知里, 小兔子来到她身边的日子，已经快两年了。
　　林三迭在阿兹特克所拥有的的记忆瞬间全部都醒悟了过来, 她看着对她来说只是两天没见面的小傻子，不由得笑着捏了下她的脸。
　　“你又长高了，小傻子。”离魂状态的林三迭从黑雾中伸出两只手, 抱住小傻子, 虽然没有任何触感，但能看到小傻子的笑脸，对林三迭来说, 就已经足够。
　　“对啊~”小傻子也笑着抱住黑雾, 她的笑容像太阳一样温暖灿烂, 让林三迭心中的阴霾登时散去，单手将小傻子整个抱起来，林三迭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对她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
　　“功课都做完了吗？”林三迭照常问出每次再见面都会问的问题。
　　“做完了！书都看完，我还做了好多个支线任务呢，小兔子，你看，我的积分有4523啦，比你多哦~”小傻子立刻让自己的光屏具现，摆显自己的积分给林三迭看。
　　“你超厉害的，想要什么？”离魂状态能动的只有手，所以林三迭让整团黑雾弥漫，轻轻碰了下小傻子的额头。
　　“想吃小兔子做的饭，花牛婶婶做的饭难吃死了！”
　　“不可以这样嫌弃别人，没礼貌。”林三迭把小傻子放下来，“你刚刚在狩猎？有目标吗？”
　　“是一头大西貒，我不想管它了，小兔子，我们快点回去吃饭吧。”小傻子拉着黑雾中伸出的手，眼巴巴地摇了摇。
　　西貒是阿兹特克一种猪型动物，它们的獠牙向下弯曲，在冲撞的时候是非常强有力的攻击武器。
　　“难得你在追踪，我们一起先把它猎下来，再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做事不喜欢半途而废，林三迭认真提议。
　　“刚回来就叫人家去打猎......”小傻子嘟起嘴，老大不愿意。
　　林三迭好笑地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可这是你的劳动成果不是吗？”
　　用十分和缓的语气跟小傻子讲起道理，“如果现在放弃，不就白白浪费了你之前的时间吗？”
　　“浪费也没关系。”现在的小傻子也开始有了一些自己的观点，所以她也试图跟林三迭讲道理，“我想把时间留给准备食物上面。”
　　“我觉得付出了就要得到回报，我付出了劳动，我一定要得到我应得的那部分回报，你不觉得这样才不辜负自己，才是尊重自己的表现吗？”
　　“就是小兔子之前说的要爱自己？”
　　“差不多。”
　　“那好吧。”小傻子被林三迭说服。
　　林三迭看着小傻子可爱的表情，只觉更加喜欢这个聪明的孩子，她虽然不知道其他小孩是什么样子的，但这个500年前的小野人却真的是一点就通，平时教她功课也是，从来不用林三迭费什么功夫。
　　就是性格有些问题，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流浪时被丛林法则催生出来的。
　　把那只外表已经显得破旧的兔子布偶重新别在肩膀上，小傻子感受了一下她放在那头西貒身上的“线”，提着复合弓，往“线”的方向跑去。
　　林三迭及时顺着“线”释放了自己“岛”，视野一变，她看到一头有百来斤重的大西貒正蹭着一颗大树的树皮，它长着一身粗硬的黑色鬃毛，相比起普通的家养猪，它们的嘴巴要短上许多，看起来粗糙而坚韧。
　　借着层层树木的遮掩，已经驾轻就熟的小傻子在寻找到了一个狙击的好地点，她搭弓引箭，瞄准那头西貒耳根处薄弱的地方，林三迭没有多话，以她们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将“岛”的范围释放到最大，她看到离那头她们追踪的大西貒周围不远处，还有两头个头较小的西貒，这种动物本来就是群居动物。
　　小傻子手中的箭矢放出，直直射进了那头大西貒的耳根处，插入它的脑袋。
　　受伤的西貒发出一声难听的叫声，发狂地抬起只有三个脚趾的后肢，满是枯枝烂叶的森林地面被刨得尘土飞扬，那两头距离不远的西貒也被惊动，它们喘着粗气，一齐往小傻子跟林三迭所在的方向撞过来。
　　像只小猴子一样爬上树，小傻子并没有慌乱，她再次引箭，准备射向另外一只西貒，但发狂的西貒来势极凶，小傻子的箭刚搭好，它们坚硬朝下的獠牙已经重重撞在了她们所在的大树树干上。
　　大树树干摇晃了几下，无法保持平衡的小傻子单手挽住一根较细的枝杈，把复合弓一抖一收，伸出手，她的手里出现一根无形的□□。
　　“角度再高一点。”林三迭提醒。
　　“好！”小傻子将那根无形的□□投掷向往后退了几步，准备再撞树的西貒，□□直直插入了那头西貒的脖颈，很快，另外一头没受伤的西貒也被以同样的方法重创。
　　接下来就不用再管它们，只要在树上等着它们失血过多，力竭而亡。
　　“小兔子，我们中午要吃什么？”小傻子坐在树干上，晃着脚，兴致勃勃地问道。
　　“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林三迭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里似乎离槭芽部很远？只有你一个人吗？”
　　现在阿兹特克已经入秋，部落开始大规模狩猎，储备入冬的食物。
　　“其他人碍手碍脚，我自己打猎还比他们快一点。”小傻子十分嫌弃追不上她进度的普通人。
　　林三迭愣了一下，感觉自己再次陷入了某种教育危机，小孩自我感觉良好而不愿意跟其他人相处应该怎么教育？
　　就好像是小傻子现在是个有钱人，然后她看不起穷人，也不愿意跟穷人在一起......林三迭在心里做了个比喻，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处理的方式应该是让她遇到一个比她“更有钱”的小孩，然后人家还很谦虚低调，狠狠打脸，她才可能会乖。
　　不过上哪去找“有钱人”......
　　“小兔子，你要打我的脸？”不小心听到林三迭心声的小傻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不是那种打脸。”林三迭淡定解释，心里继续想个不停：
　　按正常的年龄算，小傻子现在也到就读小学的年纪了，不过这里显然没有合适的学校，如果能去华夏或是欧洲就好了，在那里应该更有可能会遇到“有钱人”，也能给小傻子更好的教育。
　　在这里的“两年”来，林三迭已经通过在网上商城购买的资料，知道了这个塔中世界许多常识，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利维坦的广袤星球，由许多陆地板块，许多有着不同文化，语言的国家组成......这个时期世界各国普遍是封建国家，尊一国皇帝为最高统治者，华夏目前处于明朝中后期，由盛转衰的阶段，而欧洲各国宗/教战争激烈，殖民主义正在蓬勃发展。
　　了解越多，林三迭就越发觉得利维坦是个不合理，扭曲的世界，利维坦好像是一个随便拼凑起来的怪物，充满了各种不合理的规则，远不像现在小傻子所处这个塔中世界合理。
　　当然，在派的说法中，塔中世界阿兹特克同样有许多跟主世界不同的地方，但利维坦确实像四不像的“怪物”。
　　总而言之，林三迭对现在身处的这个塔中世界产生了强烈的探索欲/望。
　　林三迭想去看看这个世界的景色，她甚至从浩如烟海的资料中确认了自己的人种应该是属于北半球中亚的华夏，自己名字的读音也是华夏人会用的名字，在这两年的时间，林三迭看了许许多多有关华夏的资料，不厌其烦地学习了华夏的语言与欧洲的常用语。
　　一般来说，既然身上肩负派下发的任务，行动就应该由任务来主导自己，但林三迭发现派的任务绝大部分都没有期限，这就让她产生了不一样的心思。
　　一个是小傻子需要更成熟的教育，二是她同样想去冒险，想去见见不同的人，不同文化，她不想一直呆在阿兹特克。
　　“小傻子，我们在这里也呆了很久了，要不要继续主线任务？我们先去白熊部落？”林三迭问，等完成主线任务，她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带她离开阿兹特克，去更看看更为宽广的世界。
　　“好啊！我要走！我早就想走了！”小傻子举双手双脚表示赞成。
　　“不过我还是会偶尔会沉睡很久才醒过来，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我超厉害的！完全没问题。”小傻子因为急着要离开这个她早就感到腻烦的部落，急切地说到。
　　“呃......”林三迭下意识把她抱在怀里，以防她太激动从树上掉下去，小傻子这态度让她感到担忧，“小傻子，除了做派给我们的任务，我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去哪里？我要去！！”
　　“你先听我说，之前我给你看《蓝宝石》，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们是不是要去冒险？小兔子。”小傻子总是聪明地让林三迭意外。
　　“是的，这意味我们会遇到很多危险，可能会死。”林三迭试图让小傻子严肃对待冒险这件事。
　　“我不喜欢死。”
　　“我也不喜欢，”林三迭的语气更加郑重跟严肃，“所以我们的态度应该端正严肃一点......”
　　“可是我要跟小兔子一起冒险！”林三迭的话还没说话，小傻子已经扑到黑雾上面，哈哈笑了起来。
　　看来她很明白林三迭要说什么，要强调什么，可她没有哪怕是一丁点的害怕。
　　林三迭完败。
　　“......接下来再慢慢教她吧，我也不能太宠她的。”林三迭开解自己，她觉得可能是小傻子跟自己在一起之后就一直依赖着自己，没吃过什么亏，这助长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虽然觉得小傻子更适合去华夏，毕竟这个时代许多国家都有严重的种族歧视，而华夏人的肤色跟小傻子比较相近，但去华夏要横跨太平洋，太冒险了，所以如果真的要离开阿兹特克，还是得往东边走，去欧洲的线路相对安全一些，不过就算这样，依旧要在海上呆两到三个月......”
　　“或是带多两个大人？”林三迭换了种思路，觉得在槭芽部问一下有没有人愿意跟她们一起离开，未必会得到否定的答案。
　　“小兔子~~”见林三迭一直不理会自己，小傻子摇了摇抱着自己的手。
　　“想好要吃什么了吗？”在现实经历过太多事情之后，在阿兹特克反而拥有难得的放松时间，所以林三迭的心情很不错。
　　光是看到小傻子那天真无邪的灿烂笑脸，都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满阳光与希望。
　　“甜甜辣辣的烤肉！”
　　“我沉睡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吃蔬菜？”
　　“有，有啊。”小傻子回答得有些不是那么理直气壮了。
　　“算了，反正接下来我会让你吃的，今天就给你做你爱吃的吧。”不用专门去看，仅凭“岛”就知道树下那三头西貒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无力再撞树，林三迭揽住小傻子，把她从树上抱下来。
　　小傻子一下地，立刻手脚利索地抽刀把那几头西貒处理掉，林三迭看着她年纪虽小，但做起这些事眼睛都不眨一下，想起楼跟她讲过许多有关哨兵向导的事情，觉得许多相关规定并不适合她跟小傻子。
　　尽管不愿意去细想在阿兹特克以后的事情，但林三迭一直以来都有种预感，自己不可能永远呆在小傻子身边，自己也不可能永远都是她的向导，更别说自己在阿兹特克只是一只兔子布偶，根本不可能跟小傻子建立正常的哨向关系。
　　“可惜我一醒来就会失去在这边的记忆，不然可以问问楼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最后哨兵会怎么样......”
　　“小兔子！快来帮忙。”小傻子的喊声打断了林三迭的思绪，她从空间袋里拿出小刀，开始跟小傻子一起剥其中一头较小的西貒的皮。
　　“这种肉应该比较硬，不太适合做烤肉吧。”已经完全适应解剖野兽的林三迭一边处理一边说。
　　“我可以吃，我有天天刷牙的！”小傻子张开嘴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上排还长了两颗十分可爱的小虎牙。
　　林三迭被她逗笑，嗓音温柔地夸奖，“那你好了不起。”
　　只要小傻子表现得好，林三迭从不吝啬自己的表扬，这养成了前者无论何时都自信满满，开朗活泼的性格，而林三迭也确实更喜欢这样的小孩，相比起文静乖巧的小孩，她更喜欢这种自在跳脱，好像小太阳一般的孩子。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缺什么就喜欢什么吧......不过大人就算了。林三迭想起那个总把她气得半死的楼。
　　毕竟小傻子是自己养大的，那个总惹人生气的楼是天生性格有问题。
　　“对，我很了不起的。”小傻子臭美地回应林三迭的夸奖。
　　作者有话说：
　　定义：宠溺。（宠溺，过分的宠爱。）
　　【闲话：林三迭从楼那里受到的气都是她在教育小傻子时脑袋里进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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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启程
　　跟小傻子回到槭芽部落, 林三迭看到那里比她刚来这里时有了许多变化，最明显的改变就是那里的人都肉眼可见的强壮起来，使用了工具也都“现代”了许多, 比如上次林三迭回到现实前，在网上商城买了打桩机, 在部落里安装了两个十分便利的手摇水井，即使是小孩帮忙打水也不用再担心他们会掉进井里。
　　还比如这里现在的房子都是红砖房, 不再是之前的茅草屋, 这里的农作物品种也比之前要丰富许多。
　　林三迭跟小傻子的到来, 切实改变了槭芽部落，而花牛大婶也按当时说好的，将部落的大部分黄金赠送给了林三迭，后者把它们一部分换成积分, 一分部留着做为小傻子未来的生活学习费用。
　　不过槭芽部落依旧男丁不兴, 这主要是因为西班牙军队跟阿兹特克军队还在打战, 而且让人闻之色变的天花依旧肆虐于这片土地, 所以对于外来人口，槭芽部落不管是在林三迭的建议下, 还是自我的认知，都觉得不能随便让外面的人进来。
　　他们都见识过天花病毒的厉害，那种让人脸上长满脓疱, 在短短几天就会夺走人生命的“诅咒”, 足以让他们任何人都小心谨慎。
　　大概是今天小傻子的表现太过异于平常，一路上都在跟林三迭叽里呱啦地说着后者离开后她遭遇的事情，她总是开朗而活泼, 遇到任何事都想跟她的小兔子分享。
　　回到部落时, 花牛大婶他们一看到她这样, 就知道附在她身上的“神”又降临了，在他们眼里，小傻子是神眷者，而林三迭就是那位只青睐于这个小女孩的神明，这个小女孩喊“神明”小兔子，不过是因为她不懂事而已。
　　仁慈的神并不在乎自己被称为小兔子。
　　今天猎杀的西貒体型太大，小傻子骑的矮马只能驮一头回来，在告诉花牛大婶他们剩下的西貒尸体所在之后，她没有任何迟疑犹豫，也没有任何铺垫，只是说到她要离开这里，这让还在酝酿怎么告别的林三迭省了很多口舌。
　　小傻子在说完之后，立刻把一个圆锥形，一指长的石块插在地上。
　　这是林三迭刚刚用积分兑换的神奇物品，呓语者。
　　名称：呓语者
　　等级：D级
　　看起来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正面效果：倒插于地面将形成一个气场，人立于附近将听到平常听不到的声音，如魂魄发出的声音。
　　负面效果：经常使用会产生幻听。
　　“小兔子有话对你们说。”小傻子按照林三迭吩咐的，看着奇怪地看着地上石头的槭芽部落人说。
　　“神？”
　　“是神要说话吗？”
　　听“神眷者”说小兔子有话要跟他们说，槭芽部落的众人立刻兴奋地围了过来，就算有不在的，也很快有人跑去找来，不多会，大大小小的槭芽部族人就都聚在村子中心的空地上。
　　虽然神降临很久，但他们从未亲耳听到过神谕，只能靠神眷者传话，这让他们对神超乎寻常的好奇。
　　林三迭在仔细思考了自己的措辞后，没有过度亲昵，也没有显得孤高，只是用很平常的话语说道，“我跟我的眷者将离开这里，之后不再回来。”
　　听到这个温和平缓的女声，槭芽部人立即热泪盈眶地跪下，在感动与感恩的情绪中，很快又被神即将离开他们的悲痛笼罩。
　　“女神啊......”
　　“恳求您不要抛弃我们......”
　　“我们要做些什么，您才能留下来？”
　　林三迭看着跪在她跟小傻子周围的几十口人，有些难堪，她可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神明，只是想着能让小傻子在融入人群时得到尊重才招摇撞骗，没想到随着她给予部落现代化的东西太多，他们真的尊敬起自己来，自己真是活脱脱的渎神者。
　　好在也没人能看出她这会不好意思的脸红，克制住不去做多余动作，林三迭继续说道；
　　“我已决定离开，你们有谁愿意成为我眷者，随我们离开？”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那些槭芽部人全都往前挤，抓住小傻子的手，喊着：“我愿意！请让我随您离开吧！”
　　只要小傻子身上的“神明”降临，每天都能吃到好吃得不像话的食物，而且神明处事可比这个不懂事的小女孩温柔多了，不止会治病，还经常会赠送一些特别好用的东西给他们，槭芽部的人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信仰，爱着这位神明，所以不想成为祂的眷者才是傻子。
　　小傻子皱着眉看着这些人，一脸怒容，就要发作，刚刚小兔子可没跟她说还要带人。
　　“眷者不是伙伴，我的伙伴只有你，小傻子。”摸清她脾气的林三迭立刻说，说完又觉得哪里怪怪，怎么好像在跟家里的猫解释自己在外面没猫一样......
　　“只带两个，而且以后可能没有机会再回到故乡，希望你们考虑清楚。”安抚了小傻子，林三迭接着对热情地把小傻子挤成一团的槭芽部人说。
　　听说不能再回到故乡，热情的人们像是被淋了一盆冷水，许多都迟疑了起来，不过依然有不少人表示只要能成为神眷者，不回故乡也没有关系。
　　经过“两年多”的相处，林三迭对于槭芽部的人也都已经认识，在一番衡量之后，她选了两个已经失去家人的少年少女，在林三迭的认知中，如果家人尚在就被迫远离故乡并且不再回去是一件相当不人道的事情。
　　少年名叫鹰，15岁，是个平素沉默寡言，但干活很利索的人。
　　少女名叫枝，16岁，是个相当热情活泼的女孩，对小傻子就像对待妹妹一样，经常来找小傻子，跟她一起学习。
　　“可以吗？”在选完之后，林三迭多此一举地问小傻子。
　　小傻子生气地重重拍了下黑雾中伸出来的手掌，“你都决定了还来问我！臭兔子！欺负我！”
　　“我这也是没办法呀，要是坐船的话你个小傻子这么小，肯定会被别人欺负。”林三迭在心里回答，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用手揉了揉小傻子的脑袋。
　　并没有耽搁多少时间，在做了一番简单收拾之后，小傻子，鹰，枝三人跟一只兔子布偶开始往北前往白熊部落。
　　单靠行走需要的太长，林三迭本来想在网上商城花大价钱买两匹马，但一来对养马没信心，二来对网上商城那些马的品质不放心，一番衡量之后，她买了一辆四轮山地摩托，简单粗暴。
　　在教会鹰开车之后，他们正式前往位于特斯科科湖西面的白熊部落。
　　“不要生气啦~”林三迭戳了下气鼓鼓的小傻子的脸蛋，“来，把这个维生素吃下去。”
　　“我偏要生气！”坐在后座的小傻子气鼓鼓地说，不过说是生气，她还是乖乖把林三迭手里甜甜的橙色药片吃下。
　　“你看，我们要去别的地方，你的年纪这么小，别人欺负你，我要是沉睡没人照顾，我会担心的。”
　　“我可以照顾自己。”
　　“可我会担心呀。”
　　小傻子听到小兔子很温柔对自己说她会担心，眨了眨眼睛，“那好吧。”
　　真好骗。林三迭觉得自己看到小傻子的脸就能被治愈，再次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如果要去欧洲，还是要换个身份，换个名字才行。”
　　安抚好小傻子，林三迭从空间袋中拿出在网上商城购买的世界地图，摊开放在小傻子的膝盖上。
　　“就叫小傻子不行吗？”
　　“不行哦，小傻子只有我能喊，去别的地方他们也不知道你是神眷者，我们应该要去这里。”林三迭指着地图说，“西班牙，或是这里，大不列颠。”
　　“那好吧，叫什么呀？”
　　“嗯......现在这些国家都很歧视阿兹特克人，”林三迭开始了她的小课堂，“种族歧视的意思就是一个人对除他本身所属的人种外的人种，在言论行为上采取蔑视、讨厌以及排斥的态度。。”
　　“为什么要这样？”
　　“歧视有很多方面，因为人们对未知事物都会有一种先入为主的猜测，所谓猜测，必然就会有猜错的可能，猜错的这部分，就是属于歧视，比如你在路上看到一个长得很丑的人，你可能下意识就会认为对方的心灵也跟外表一样丑陋，歧视是非常非常不好的。”
　　“我明白了，不能歧视长得丑的人，也不能高看长得美的人。”
　　“呃......差不多吧，反正就是面对他人，不管美丑，不管对方种族如何，宗教如何，文化如何，不要让先入为主的观念捆束住，也不要人云亦云，要学会自己判断。”
　　“好的，小兔子，你是不是要说，现在这些白皮人的国家很歧视我们，但是我们不能改正他们的观念，所以我们要改名字，隐藏我们的真实身份。”小傻子虽然是个原始部落成长起来的小野人，有时却聪明得让林三迭感到害怕。
　　“对，”林三迭吐了口气，“在他们的人类等级分类中，最高级的是信仰基督的白人，第二等级是华夏人和扶桑人，因为这两个地方的文明跟欧洲人相当，只不过信仰不同，因此被列为低一级，第三级就是阿兹特克人，第四级是黑人。”
　　“我们的肤色跟华夏人或扶桑人一样吗？”
　　“一样的，目前华夏的丝绸，瓷器，茶叶等都非常出名且昂贵，我可以购买一些华夏特产，然后给你们取个华夏人的名字，以此融入欧洲的生活，你觉得呢？”
　　“可以呀~小兔子。”
　　得到小傻子跟其他两个人的认同，林三迭开始思索起小傻子的华夏名字。
　　林三迭放下地图，去打量小傻子的脸，沉思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说，“我们去欧洲，你的华夏名就叫赵瑾瑜（注1），如何？以后去别的地方，你想改别的名字都可以。”
　　“赵瑾瑜，”小傻子重复着这三个读起来有些古怪的字眼，“这是什么意思？”
　　“赵是姓氏，瑾瑜代表美玉，就是一种非常美好的宝石.....”林三迭犹豫了下，没有去说什么希望你未来怎么怎么样，自己并不是小傻子的父母，只是说，“代表你很重要。”
　　小傻子听到林三迭的解释，眉眼弯弯，拉着黑雾中伸出的手甜甜询问，“我很重要吗？”
　　“当然。”毕竟你死了的话，我也会死。林三迭在心里回答。
　　“好，那就叫赵瑾瑜吧，不过我还是喜欢小兔子喊我小傻子。”
　　“嗯，鹰跟枝也一起改个名字吧。”
　　“遵循神的意志。”坐在小傻子旁边的枝听了她的翻译之后，连忙回答，而开着山地摩托一脸兴奋的鹰显然没注意到“神谕”。
　　“我想想，鹰叫赵泰。”
　　在小傻子翻译之后，枝猛然拍了一下鹰的肩膀，告诉他“女神”刚刚赐予他名字，后者立刻就要停下车来跪拜感谢。
　　“不用，以后都不准跪拜，再跪就离开。”林三迭相当严肃说。
　　“以后不要跪，很麻烦，小兔子很不喜欢。”小傻子转述。
　　“是，是......”
　　“继续开车吧。”林三迭叮嘱，脑中继续想着枝的华夏名字。
　　对于女孩子的名字，林三迭要更加上心一些，过了一会，她对枝说到，“等到了欧洲，她叫赵乐。”
　　“是，谢谢神，也谢谢您，神眷者。”在得知自己的名字之后，枝笑着道谢。
　　用母亲的姓氏给他们取了名字之后，林三迭开始她的功课，要去一个新地方生活，她需要做的准备还有许多，不过林三迭却丝毫没有觉得有任何不耐烦或恐惧，她的内心，期待与兴奋要更多。
　　林三迭知道，自己跟小傻子将会遇到更多挑战，但她长这么大，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钢铁丛林的城市里，她把属于自己的自由给了工作，给了言葶，给了一个社会人必须承认的责任，她谨小慎微地遵循一切法则法规，被社会规则塑造成一个完美的现代精英。
　　可林三迭从未冒险过，她从未见到过这广袤无垠的世界，她从未想过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林三迭也曾在某时刻想过要抛弃一切，抛下房贷，抛下责任，抛下工作，去冒险，去看，去探索，但有太多事情束缚了她。
　　现在她有了这样的机会，林三迭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其实很喜欢这种刺激而未知的冒险生活。
　　或许自己真的被楼的话打动了，她也想从阴暗的地下室走来，走向属于她的那座宏伟的宫殿。
　　作者有话说：
　　定义：林三迭。（林三迭，渎神者。）
　　注1：瑾瑜二字衍生于屈原《楚辞·九章·怀沙》：“怀瑾握瑜兮，穷不得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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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虚伪大人林三迭
　　晚上几个人在丛林搭营休息, 外形是兔子的布偶的林三迭不像人会感到□□疲倦，所以继续阅读着有关这个时期的资料，虽然派说过这个塔中世界的历史跟主世界的历史并非一模一样, 但依旧不妨碍林三迭做功课，哪怕只有五成跟主世界的历史一样, 也好过她带着小傻子几个人懵懂无知地跑去欧洲。
　　借着昏黄的煤油灯，一本靠在小傻子睡袋上的书本不时被一只无形的手翻动, 那是一本有关16世纪欧洲风俗的书籍, 林三迭争分夺秒地学习着, 就像是一块干涸了很久的海绵，努力汲取着有关这个世界的知识。
　　经过之前两年的学习，她已经基本掌握了华夏语跟欧洲常用语言，只不过她在这个塔中世界没有身体, 无法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小傻子还小, 说话在成人世界里缺乏重量, 这时候鹰与枝就显得尤为重要，但这又出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鹰与枝是货真价实的本地居民, 他们没有经历过任何现代教育，派也不可能给他们转换语言，而如果林三迭要给小傻子编造一个不被人轻视的身份, 他们就显得尤为重要。
　　至少气质上不能再像是丛林出来的野人, 而必须是来自文明古国的华夏，这就需要许多加成了，像是语言, 打扮谈吐等等。
　　任重道远啊......林三迭微微吐了口气, 继续看书, 本来她想要买体积小存储大的电子阅读器，但在这个尚未出现电力的时代，电子阅读器要充电过于麻烦，只能作罢。
　　就在林三迭翱翔于知识海洋中而忽略时间的时候，一声嘹亮的海螺声将她惊醒，她下意识先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小傻子，见她没有被吵醒，这才将自己的视野拉高。
　　这么久以来，林三迭已经完全熟悉了自己离魂状态时的技能，当她是黑雾形态的时候，她的视野调高的极限大概是5米，虽然能看到的范围依旧是人眼范围，但也足够她掌握周围的环境。
　　他们目前要去位于特斯科科湖西北面的白熊部落，这也是小傻子的故乡，这个主线任务相比起其他支线任务积分不算太多又麻烦，但林三迭还是希望能在离开阿兹特克之前，带小傻子回一次故乡。
　　槭芽部落位于特斯科科湖的东边，靠近墨西哥湾，林三迭在确认位置之后，准备由北边绕行，经过大片原始丛林，大概花上半个月左右到达白熊部落。
　　视线调高，林三迭看到东南面，在靠近海岸的丛林边缘，此时日光初升，一群阿兹特克人一边吹响着海螺号角，一边向正搬运着货物的侵略者发起进攻，那些阿兹特克人身上涂满红白油彩，戴着羽毛头饰，服饰简单，只用粗布遮住关键部位，所持的圆盾由藤条或棕榈树叶编制而成，下半部分是一条条垂下来的鸟类羽毛，武器则是由尖利石器镶嵌在木棍上的原始砍刀。
　　这些阿兹特克战士怪叫着，随着号角的催促，这些战士充满勇气地扑向那些西班牙人，而反观后者，他们显然已经预想到会有这样一场战争，除去正搬着货物，被奴役的阿兹特克人，西班牙士兵几乎是全副盔甲，手持精良盾牌。
　　“呜————”海螺的号角更加大声，林三迭看到西班牙士兵首领挥手，已经点燃火绳枪的士兵单膝跪地，朝那些汹涌扑过来的阿兹特克战士开枪。
　　“砰砰砰！”无数冲在前面的阿兹特克战士倒在地上，那个西班牙首领再次下达命令，十几个骑在马上，手持长矛的士兵扬着马蹄冲向阿兹特克战士......
　　光看这一会就已经知道结局的林三迭轻叹了口气，收回视线。
　　这不是战斗，这已经算是在屠杀了。
　　“小兔子？”睡在睡袋中的小傻子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喊。
　　“我在。”林三迭立刻回，她看这时的鹰与枝也都被吵醒，干脆拿出“耳语者”插在地上，让他们也能听到自己的话语，并把她刚刚看到的景象告诉他们。
　　“你们有什么想法？”林三迭询问我方三位阿兹特克人。
　　“杀光他们！”她得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答案。
　　“强者行其所能为，弱智忍其所必受（注1），其实这都是历史进程......”林三迭小小地挣扎了一下，毕竟做为一个后来人，看到这些历史都会在叹息的同时觉得这也是发展的必然。
　　“赶走坏人！”历史人们可不管林三迭这个后来人所谓的历史进程，在他们的眼中，仇人就是仇人，坏人就是坏人，所以即使是小傻子，也依旧坦白着自己的看法。
　　“好吧......”反正小傻子他们去欧洲生活也需要不少经费，林三迭美滋滋想着，毫无立场地终止了自己的挣扎。
　　把没看完的书折角标记合上收回空间袋，虚伪大人林三迭已经在思考怎么赢得接下来的战斗，不用她开口，鹰跟枝也已经把露营用的东西都收好放在越野摩托车的后面。
　　“尊敬的女神，您刚刚说的军队里面应该有东南边的雄鹰部落，我们之前跟他们交换过食物，墨西卡人一直鼓动他们参与对抗白皮人的战争。”鹰说到。
　　“你认识雄鹰部落的人吗？”
　　“我认识他们的首领‘五人杀手’，您种出来的土豆十分好，之前他们用羽毛跟我们交换过。”
　　林三迭没去吐槽雄鹰部落首领的名字，转而思索起接下来的事情。
　　在稍作衡量之后，林三迭决定由鹰带路，先去雄鹰部落看看，当然，夸张的越野摩托也开了过去。
　　林三迭知道，人如果知识文化水平低到一定程度，反而会因为缺少对比与其中的道理而惊吓减退，对阿兹特克人来说，看到西班牙人带着从未见过的火炮跟看到林三迭他们骑着从未见过的越野摩托的惊吓程度是差不多的，所以林三迭没有顾忌太多，再者，她确实不在意什么历史进程。
　　派都把她抛到这么一个原始的古代环境中了，难道她还要去照顾历史潮流？别开玩笑了，林三迭可从来就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
　　到了一眼就看得到尽头的雄鹰部落，视野调高的林三迭他们看到的是一派惨淡的景象，因为前者还算严格的控制天花在部落肆虐，但因为缺少食物，林三迭刚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被挖去心脏，用于祭祀的奴隶像牲口一样被丢在一口大锅旁边，而那个大锅下面，火正熊熊燃烧着。
　　在小傻子，鹰与枝他们三个中，这是很平常的事情，林三迭却几乎想要作呕，对她来说，杀害手持凶器的怪物跟杀害手无寸铁的奴隶是不一样的，林三迭有着自己的道德底线。
　　没有去试图就纠正什么，林三迭知道这些深根于阿兹特克人的宗教礼仪不是自己装神弄鬼或是嘴炮几句就能杜绝的。
　　“小兔子，你不舒服吗？”察觉到林三迭情感波动，小傻子很体贴地询问。
　　“我不喜欢死人。”林三迭回答，小傻子立刻把目光转向那个会被吃掉的奴隶尸体上，思索了片刻，为了让小兔子不那么难受，她说，“那用我的积分给他们买食物还不好？”
　　“我会让他们自己买。”林三迭摸了下小傻子的脑袋，让跟雄鹰部落比较熟悉的鹰进入部落交涉，并让他跟雄鹰部落的人表明我方有足够他们食用的食物及治病的巫师。
　　没多时，等待部落外面的林三迭等人就被迎了进去，经常跟雄鹰部落交易的鹰相当容易就得到了他们的信任。
　　进入雄鹰部落，林三迭看到整个部落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稍有战斗力的人都出去参加战争了。
　　一个60多岁，但已经有着严重白内障的老人被扶出来，他上身赤/裸，满是皱纹的皮肤呈浅棕色，头上同样戴着羽毛头饰，手里还持着一把用鹿角做成的手杖，看来他就是目前雄鹰部落最有威望的人。
　　“你就是槭芽那个被神明眷顾的女孩？”在听到族人的汇报之后，雄鹰部落的老酋长问。
　　“我是。”小傻子回答，“小兔子有办法赶跑白皮人，你是否愿意听一下我们的意见？”
　　“小兔子？你是指神？”
　　“是。”小傻子有些不耐烦，这些人总是喜欢神来神去的，小兔子就是小兔子。
　　“神有什么意见？”老酋长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
　　“先把那个奴隶烧掉，小兔子不喜欢看到你们吃人，然后我们会提供足够的食物，帮你们治疗伤员，同时，派出一个人，跟鹰一起，先去把战斗的人喊回来，我们后续准备好之后再发起进攻。”
　　小傻子按照林三迭的教导跟雄鹰部落的酋长交流，林三迭已经借助离神状态在村子里面游荡，查看这里的伤员状况，虽然不太专业，不过近两年，林三迭稍微学习了一些医学常识。
　　“可是神眷者，那些白皮人他们日落的时候，就要搬着我们的黄金离开。”老酋长无奈地说到。
　　“他们现在是一批一批陆续搬到海边，在日落之后坐小船回到他们的大船上面？”小傻子继续询问。
　　这个时期的西班牙大型船只已经使用了大量肋骨加护，这让他们的大型船能承受大量大型火炮，也因此这个时期的欧洲海外殖民掠夺走在世界的前沿，不过这个时期阿兹特克人居住的地方也没有海港，所以大船无法靠近，只能停到较远的海域，然后派遣小船登陆。
　　西班牙人掠夺到的黄金自然也只能经由小船然后再陆续搬回大船，再起航回国。
　　“是的。”老酋长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来得及。”林三迭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
　　塔中世界利维坦
　　“我以我的名义规定:利维坦所有失序之地之外的外乡人必须在镜历2024年4月25日前前往位于中心城的失序之地总部登记进入。”在一个昏暗的小房间中，有一只保养得当的手在一本十分厚重的本子上写上了这条法规。
　　作者有话说：
　　定义：历史进程。（历史进程，穿越者可以爱管不管的东西。）
　　注1：出自古希腊·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争史》
　　【预告：下章我要插播一章利维坦楼的情况，像上一卷写阿兹特克一样，用固定篇幅写阿兹特克发生的事（最长不会超过十章），其中一章留出来描写利维坦楼的表现，让两个主要角色都处于运动中，接下来写隐藏副本都会固定这种（...AABA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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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外乡人的精准度
　　睡梦中的楼忽然睁开眼睛。
　　她睡觉的时候把额头靠在了林三迭肩膀, 所以一醒过来就闻到独属于林三迭清新味道，楼微微抬头，看到林三迭睡衣领子下面起伏的颈动脉, 她的血液正通过这如同心脏跳动般的管子输送到她聪明冷静的大脑，在一层白皙细腻的皮肤包裹下, 楼很难控制自己不去咬这颗心脏一口。
　　不过自幼经受过的教育终究让她克制住自己，小时候小兔子就天天把礼不礼貌挂在嘴边, 所以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 楼依旧被礼貌成PTSD。
　　“怎么了？”跟楼绑定的乌鸦缪感觉到搭档的不寻常, 有些迷糊地问道。
　　“有人在控制我。”楼回应乌鸦缪的提问，轻轻掀开被子，她小心翼翼地下床，不想惊扰仍在睡觉的林三迭, 不过这种跟法规对抗的举动, 让她的身体时不时颤抖一下, 好像发条紧绷的木偶。
　　“控制你什么？”乌鸦缪看到强大如楼的身体居然不受控制地颤抖, 彻底清醒了过来，紧张地问。
　　“不知道, 可能是立法者写了有关我的法规。”楼尽量放缓动作，她没有开灯，只是就着房间微弱的小夜灯走到床尾椅子边, 拿起那套王丽柔特别给她准备的黑西装。
　　“现在我满脑子都是跑去失序之地位于中心城的总部登记。”
　　“那就是张钧那一伙人了？张钧有执政者胸针, 他们有立法者胸针并不奇怪。”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不过可能要更强一些，因为我们现在并不在中心城。”楼由下到上, 一颗一颗扣着白衬衫上面的扣子。
　　“你的意思是, 法规的作用是在整个利维坦？”
　　“嗯, 现在写法规的人，大概就是游戏里的大boss吧。”把白衬衫穿好，腋下枪袋扣好，楼见林三迭依然呼吸悠长，睡得很香，嘴角不由翘了一下，看着她的目光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与深情。
　　楼就那样一边看着林三迭的睡颜一边把长发挽起。
　　“你真的要去吗？”
　　“当然，我没法持续对抗这个世界的强制性法律，走吧。”拿了枪，胸针等物，楼没有犹豫，披上西装外套，目光凌厉地下楼，她倒要看看是谁在扰她清梦。
　　“你不跟林三迭道别吗？”
　　“她睡得那么香，算了。”
　　虽然嘴里这么说，楼却还是拿出手机，给林三迭写了一条定时发动的信息：我于凌晨1点32分离开，疑似有人在控制我，接下来我大概率会出现在失序之地，有机会再见面的话，你能好好履行一个攻的职责吗？我勾引你那么多次了，你都不理我，楼楼委屈，楼楼怀疑自己的魅力，楼楼要哭了......
　　前一秒还杀机四溢，在面对林三迭时就一副大脑萎缩的模样，还说不是喜欢她......看到她信息的乌鸦缪翻白眼，她发现楼的毛病，或是说她着魔的点远比它想象得要多，要复杂。
　　缪猜测，或许曾经有人跟楼说过谈恋爱需要怎么怎么样，而楼即使长大成人，拥有自己的生活际遇也依旧严格地要求自己遵守那些法则，这对哨兵是很常见的事情，只要是他们认同的事，就会盲目地，不问对错地遵循着，所以她即使喜欢上林三迭也会觉得那不过是因为对方是玩过家家的对象，而所谓的过家家，又是楼自我衍生出来的一个保护机制。
　　类似：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过家家，但我不能跟你一直在一起，因为我们没按照某个正确恋爱过程的法则来进行，所以恋爱关系不成立。
　　如果林三迭也喜欢上楼，那不是很辛苦？乌鸦缪八卦地想着，毕竟这个白痴哨兵根本不懂真正的爱情是什么？她就只是喜欢贴贴而已。
　　开车林三迭的车，楼在夜色中往中心城驶去。
　　“就这样过去，我们现在自身带的神奇物品也不能用，你真的不怕他们把你打死打残吗？”乌鸦缪有些怯怯不安，自从在潜入别墅之后，它就开始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严重怀疑，这也导致了它的智商直线下降，并对强大的楼产生了依赖。
　　“打死不会，打残有可能。”开着车的楼回答。
　　“为什么？”
　　“你说，言葶那班人的目的是什么？”
　　“杀死你，还有拿到许妖的笔记。”
　　“许妖的笔记应该是排在最优目标的，不过许妖的笔记是徐肆仟送我的，这意味着......”楼给乌鸦缪留了个填空题。
　　“意味着许妖的笔记是你的合法物品！”乌鸦缪智商重新上线，想起之前楼跟林三迭测试立法者胸针功能的事情，当时林三迭就尝试“立法”勒令楼交出许妖的笔记，没想到并没有成功，而当她“立法”勒令楼交出言葶的手机的时候，却成功了。
　　因此林三迭判断，如果该物品是合法物品，即使是勒令，也无法强取豪夺，而如果勒令的对象身上有不合法的物品，将可以获得。
　　当然，即使楼当时乖乖交出了言葶的手机，林三迭也没想要接这个烫手的山芋，有些东西有力气拿，未必有命去使用，只有像楼这样的疯子外乡人，才能做事不计后果。
　　“如果这样，等下过去，你拿了言葶的手机也会被拿走。”
　　“言葶的手机现在也是我的合法物品。”楼咧嘴露出得意的笑容。
　　“为什么？那不是你趁她去世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吗？”乌鸦缪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什么，因为它也不是时时都跟在楼身边的。
　　“我看了言葶的手机，发现里面有一份遗嘱声明，言葶留了遗嘱，把所有属于自己的财产都给了林三迭，言葶对林三迭的感情真扭曲啊。”楼感慨，说了一句全世界她最没有资格说的话。
　　“......所以按照法律，言葶的手机是属于林三迭的合法物品，然后林三迭把手机赠送给你，手机在你身上也就是合法的了？”
　　“是的，这是林三迭的主意，她好聪明的。”
　　乌鸦缪心虚地闭嘴不再询问，而是决定自己好好想想，做为一个向导，问太多为什么实在是跟脑残差不多。
　　不过很快，它又忍不住开口问，“那你不怕现在过去那些怪物围攻你吗？把你打个半死拷问？”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小乌鸦，我知道你能模拟人声说话，帮我录个音不？我的声音没什么威慑力。”
　　“什么话？”
　　“不知道有没有用，姑且试试。”楼伸手去拿放在副驾驶座的手机，点开录音机，“你用最让人讨厌的声音帮我录下：这个外乡人要是进入失序之地之后无法跟我取得联系，或是察觉到她有什么不正常，我就把笔记跟手机送给遂惜。”
　　“......淦！你的声音才是全世界最讨人厌的！”
　　风驰电掣地开了3个多小时，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楼到达失序之地位于中心城的总部，因为有法规的指引，即使不知道失序之地中心城总部在哪里，感觉依旧能指引她找到这里。
　　失序之地在中心城的总部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建在隔着黑山羊城寨跟中心城中间一条马路边，外表看起来是一座灰色三层结构的楼房，窗户都用红色油漆，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有些渗人。
　　好像在等着楼一样，总部外的大门敞开，一个穿着黑色保安服装的男子正恭敬地立在门口，通过大门，能看到灰色建筑的木门也开着，里面灯火通明，影影绰绰，如睡梦中的妖穴鬼洞，无处不渗透出骇人的气氛。
　　楼把林三迭的车停在路边，熄火的时候她的一双眸子已经变成了如黑曜石一般漆黑。
　　笔直修长的腿先从驾驶座跨出，楼在出了车厢之后，把黑色的西装外套穿上。
　　硬底皮鞋踩在石质地板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楼拔出放在腋下枪袋里面的手/枪，朝那名迎接她的保安的脑袋一枪轰开。
　　“不要用怪物接待外乡人，这是礼貌。”
　　那名异变的保安应声倒地，楼弯腰从它身上拿出一把手/枪，同时把录音的手机放在它的胸口处，打开手机功放。
　　“这个外乡人要是进入失序之地之后无法跟劳资取得联系，或是察觉到她有什么不正常，劳资就把笔记跟手机送给遂惜！！”
　　“这个外乡人要是进入失序之地之后无法跟劳资取得联系，或是察觉到她有什么不正常，劳资就把笔记跟手机送给遂惜！！”
　　“这个外乡人要是进入失序之地之后无法跟劳资取得联系，或是察觉到她有什么不正常，劳资就把笔记跟手机送给遂惜！！”
　　一个难听的，让人烦躁的，如同是指甲抓黑板表面的尖锐嗓音在失序之地总部的门庭响起，态度极其嚣张地嘶吼着，让人一听之下，就恨不得暴打它一顿。
　　楼跨步走进灯火通明的灰色建筑，任由乌鸦缪的声音在夜空嘶吼，后者此时因为过于羞耻，已经飞到灰色建筑的尖顶，正用“岛”探查里面的情形。
　　“你好，我是来登记进入失序之地的。”楼对坐在柜台后面的接待员说到，一双幽黑的眸子在灯光的折射下，让人心寒。
　　“好，好的。”
　　“砰！”大厅再次回荡起一声枪响，这是独属于外乡人猎杀怪物的精准度。
　　“找个人来接待我，好吗？”楼礼貌询问往后倒去的怪物尸体。
　　作者有话说：
　　定义：外乡人。（外乡人，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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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战前动员
　　塔中世界阿兹特克, 雄鹰部落，上午11点54分。
　　小傻子坐在一块石头上，手肘撑在膝盖上, 掌心托着腮帮，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那团不断翻涌的黑雾, 里面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拿着一根树枝, 正在软泥地上写写划划, 虽然黑雾没有人的形状, 小傻子却还是产生了一个奇特的感觉，好像有个人正坐在自己面前，她正目光专注地看着地面那些她划出来的线条，思考着一些目前自己不懂的事情。
　　那个人就是小兔子。
　　感觉到小傻子正看着自己入神, 林三迭微笑询问, “要我教你吗？”
　　进入雄鹰部落之后, 他们一行人很快就得到这个部落的人的信任, 林三迭也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任，在鹰把战场的其他阿兹特克人喊回来之后, 林三迭立刻在网上商城购买了大量烹饪简单的泡面跟菜干，火腿肠等，量大便宜又管饱, 而且这种油炸面饼在辣味料包的加持下, 喜欢吃辣又很久没饱餐过的阿兹特克人简直吃得痛哭流涕，彻底相信了真的有神明降临在那个漂亮的小女孩身上。
　　在解决食物问题之后，林三迭又购买了大量装备, 做为一个抠门的利己主义者, 她不可能花大价钱去购买做工复杂的古代铠甲, 而是买了摩托车护甲衣，摩托车头盔，盾用的则是PC加厚防暴盾，武器因为开刃的刀以及现代武器要购买太过麻烦，她买了消防斧，钢铁实心棒球棒，矛头等，而光是这身装备，要虐杀那群侵略者虽然不说绰绰有余，但也绝对比阿兹特克人之前用的装备要好上百倍。
　　解决了食物及装备的问题之后，林三迭又在商城购买了一批药物，因为她发现雄鹰部落里面有不少伤员，武器原始的他们跟西班牙入侵者战斗，结果往往更加惨烈，有好几个阿兹特克人因为外伤感染，又得不到正确的治疗，已经发展到脓毒血症，随时可能死去。
　　这种时候必须动手术切除病灶再大剂量使用抗生素，林三迭并不是外科医生，自然也无法动手术，只能用向导的治愈技能帮这些伤员暂时稳住病情，之后再用大环内酯类抗生素给他们使用，至于其他伤情较轻的，为了避免后续外伤感染，同样给他们用了抗生素。
　　好在这个时代的人没有什么细菌耐药性，随便吃点抗生素就可以了，林三迭特意避开了较容易造成过敏反应的青霉素跟头孢，至于用了林三迭选的抗生素之后还过敏，那她也没办法了，现在的情景她已经是尽全力做到最好。
　　林三迭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这些相关的医学知识，还是因为她害怕哪天做为哨兵的小傻子受伤，自己的治疗技能又CD，这才了解的。
　　在教导鹰跟枝帮忙处理伤员之后，林三迭也终于有时间做她的事。
　　食物，装备，药片等这些物资都能靠积分在网上商城购买解决，但接下来要面对的战斗，却只能依靠大家的协同努力。
　　现在林三迭要考虑的就是怎么防止敌方的马匹冲撞，至于火绳枪，勉勉强强能用防护面积较大的防暴盾防住，且火绳枪操作比较麻烦，一分钟内都不一定能发出第二发，命中率也不高，所以被林三地剔除重点预警范围。
　　在经过长久以来的争战，西班牙侵略者十分轻视阿兹特克人，所以这次他们并没有带火炮。
　　“我可以吗？”听到小兔子的询问，小傻子起身靠在黑雾上，低头看着地上画得奇奇怪怪的线条。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小兔子是世界上最最最最聪明的，我没有你聪明。”
　　林三迭哈哈笑了起来，她把小傻子搂在怀中，笑着说，“因为你现在还小，认识的人不多，等你长大了，肯定会遇到更聪明的人的。”
　　小傻子现在这个年龄，应该还属于盲目崇拜的时间，林三迭不知道自己还能呆在她身边多久，不过她觉得等这个过分聪明机敏的小孩到了叛逆期，肯定很要命。
　　她现在虽然还小，也还算听话，但从不管从那方面来说，她都可算是天才，学习的时候很天才，想必叛逆期的时候，气人也很天才。
　　“好了，我来跟你说下我的计划吧。”林三迭变得严肃了起来，“根据雄鹰部落的首领五人杀手描述，侵略者大概有70多个人，其中骑马的有三成，火绳枪的大概有20支，其余都是用刀或长/枪，他们那边还有近百个阿兹特克仆役，我们这边能战斗的有100人，但是没有马，没有火绳枪。”
　　“他们的战斗就跟群殴一样！”看过书的小傻子不屑地说着。
　　“确实，所以我们要让他们有纪律。”连小孩都看得出阿兹特克人打战跟群殴一样，可想而知他们是有多少落后。
　　一边用树枝在地面划着进攻的方向，林三迭开始向小傻子讲解她的计划，不过她毕竟不是什么指挥官，加上有些观念被视野限制，在说到投掷武器的时候，还是当地居民的小傻子提醒她的。
　　“用矛太浪费了，用飘石好点。”
　　林三迭愣了一下，回想清晨看到的战斗场面，“你是说那种放一块石头在绳子上，然后甩出的武器？”
　　“嗯嗯。”
　　“可以。”林三迭夸奖般地揉了下小傻子的脑袋。
　　很有搭档精神地跟小傻子沟通了打击侵略者的方法，直到小傻子完全明白她的意图，她们这才重新回到雄鹰部落的村落中心的小广场，那里依旧弥漫着污染极大的泡面香味，同时还围坐着许多阿兹特克勇士，他们已经穿戴好了“新装备”，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大多脸上都有油彩跟绿松石鼻饰唇饰，这群原始部落的人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要去参加一场摩托车越野赛，总之眼前这一幕要出戏就有多出戏。
　　林三迭看到他们按照传统习惯，在圆滑坚硬的摩托头盔外面绑上插着羽毛的护额，困难地把吐槽的话噎下，只让小傻子把“耳语者”插在众人中间的地上。
　　“尊敬的女神大人准备讲话，请安静下来。”在帮助同胞穿戴的鹰看到这一幕，立刻起身恭敬地说了句让林三迭感到脸红的话。
　　原本正休整的阿兹特克人立刻起身站立并围了过来。
　　女神大人什么的，也太羞耻了，绝对不能让这些人看到我的真容，我可不是什么女神......依旧不习惯别人喊自己女神大人，特别是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藏在兔子布偶里面的林三迭只觉得自己棉絮组成的兔子耳朵都因为羞耻在发烫。
　　好在她意志一向强悍，所以在把强烈的羞耻感压下后，她嗓音平和说到，“五人杀手，之前让你挑选的20个同胞上前，我先跟你们说你们要做的事情。”
　　雄鹰部落的首领是个20岁左右的年轻男人，他听到虚空之中有一个温和的女声喊自己的名字，偏黑的脸涨红一片，却立刻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招呼他之前按照要求挑选出来的19个精壮勇士。
　　加上五人杀手，一共20个人，他们身上穿得是防护较厚的护甲，戴着头盔，手持胸口高的长斧，脸上以及露出来的皮肤，此时都已经涂上了红白相间的油彩，颇有几分肃杀之气。
　　虚空中有一双手接过五人杀手手里的长斧，那是林三迭特意购买的较为轻但却十分锋利的斧头，之后阿兹特克人找了木头长柄装上的改装长斧，林三迭接着说，“这叫长斧，在战场上对付骑兵相当有效，骑兵就是那些骑在马上的白皮人，你们身上穿得也是最好的护甲，所以到时由你们对付骑兵。”
　　毁坏家园，掠夺财货的仇恨让在场所有的阿兹特克人都出乎寻常的专注，他们听着虚空中传来的女声，那个声音并不遥远，也不冰冷，至于像是什么，他们也说不出来，只知道无论如何，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忘记这个声音，也绝不会违背这个声音说的任何事。
　　“上砍骑兵，下砍马腿，先把总是绕背砍人的骑兵弄下马，然后对着他们护甲薄弱的脖子砍。”林三迭说着，把长斧递还给五人杀手，接着继续讲解其他人的分工。
　　飘石的杀伤力虽然没有火绳枪大，但打出的距离与速度，却绝不是火绳枪能比的，林三迭又安排20个专门打飘石的“远程攻击”，其他则为机动兵种。
　　在确定好计划之后，林三迭让五人杀手立刻派人去给侵略者送战帖，准备在海滩边缘树林外围一带决战。
　　“你们是最重要的，因为骑兵很讨厌，我给你们的队伍取名重甲兵，只有用最好的盔甲，最勇猛的勇士才会被获得重甲兵的称号。”在安排好一切之后，林三迭郑重地对五人杀手说。
　　当然，这是林三迭在睁着眼睛胡说八道，又不是军队，名字什么的只是个添头，但她知道即将上战场的人需要鼓励，而她向来不会吝啬自己的鼓励。
　　“女神大人同在！”
　　“桀桀桀桀桀！！！”
　　五人杀手等人听到林三迭的鼓励，高举起手中的长斧，狂热地高呼着“女神大人同在”一边呲着牙齿，不断发出一声声牙齿与舌头配合发出的怪叫，这样的他们看起来原始而粗犷，就像是发着震慑敌人嘶吼的丛林野兽。
　　“你也叫一声我听听。”林三迭童心未泯，用“小队频道”打趣小傻子，还用手戳了下她的脸蛋。
　　“女神大人同在！”小傻子想都没想，举高抱在怀里的兔子布偶，稚嫩的童声在一群大人声中显得鹤立鸡群。
　　林三迭刚想说不是这句的时候，小傻子已经加入了“桀桀桀桀桀”的行列中，看着她柔和的小脸龇牙咧嘴发着怪叫，林三迭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养的小孩，真是可爱啊。
　　作者有话说：
　　定义：小傻子。（小傻子，天才。）
　　【闲话：飘石好帅的，类似藏族同胞打的“乌朵”，你们看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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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我们的冒险（深水双更）
　　在阿兹特克人发起对侵略者的反击时, 一只由棕榈做成的木帆正飘荡在战场边缘的近海海域上，远远看出，这只两头高高翘起的木帆并没有人, 只是孤零零地飘荡着，只不过如果有人能靠近看的话, 就会看到小木帆的里面平躺着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女孩的长发编成一根麻花辫, 脸上涂着蓝白油彩, 较常人浅的眼眸正看着头顶的蓝天, 云彩也映在其中，在她的怀里，抱着一只已经十分破旧的兔子布偶。
　　蔚蓝清澈的海水在午后微风的吹拂下，轻微起伏, 海水冲刷向沙滩的声音哗哗如雨落, 在两个有特殊技能加持的哨兵向导耳中听来, 额外的清晰。
　　林三迭给自己跟小傻子同样安排了任务：截杀想要逃跑的侵略者。
　　不过在这之前, 还有一步要做。
　　那就是驱散被西班牙奴役的阿兹特克人。
　　这个工作被林三迭分配给了已经学会开越野摩托的鹰跟枝身上，只是此时时机未到, 所以他们尚未出现。
　　离魂状态的林三迭将视野调高，看到远处沙土地上的西班牙首领全副武装，骑在马上, 正在做着战前动员。
　　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 那个首领身上的护甲闪着银光，他举着手中的精铁长剑，高声喊着：
　　“......现在战争即将开始！我们是国王的使者, 同时也是神的使者！！”
　　“神圣的伙伴们！我们不应该害怕战争！！”
　　“因为这一切都是为了基督！为了国王！”
　　“我们无所畏惧！！”
　　“我们无所畏惧！！”在他面前拿着长矛, 尖刀, 火绳枪的士兵们都一起呐喊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在这群西班牙侵略者对面的矮坡上，背靠着树林，开始涌出无数身着奇怪护甲的阿兹特克人。
　　“女神与我们同在！！！”阿兹特克首领五人杀手单手举高手中的长斧，怒吼了一声，随着他的声音，象征号角的海螺声被吹响。（注1）
　　“呜呜————”
　　海螺的号角吹响，一声又一声，五人杀手带领了众人冲了下来。
　　“杀啊————”
　　“火绳枪手！各就各位！”骑在马背上的西班牙将领看到这一群短短半天就变得大不一样的阿兹特克人心里有些打怵，不过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开始下达命令。
　　“远程飘石手就位！！”阿兹特克人那边也有人大吼了起来。
　　林三迭预料的没错，飘石的攻击速度果然比火绳枪的速度要快上许多，加上她早已计算过距离并妥善告诉了阿兹特克人，所以那些大飘石的“远程攻手”并没有受到战场气氛的影响，或是说他们受到的气氛是比热血沸腾的厮杀不同，而是更加冷静精准地将准备的一颗颗飘石甩向那些半蹲瞄准，等同于固定靶子的火绳枪手。
　　被这么远距离甩出的飘石，就算石头只有小孩的拳头大小，光是速度就足以砸晕了一个头戴盔甲的西班牙侵略者。
　　“女神与我们同在！！！”
　　而在远程攻击的时候，重甲兵已经嘶吼着冲进了对方的阵队中，他们悍不畏死，挥动着手中的长斧，狠狠砍向马腿，而一旦马背上的骑兵掉下来，脖子立刻会挨上重重一砍，有些阿兹特克人甚至会把他们的头盔扯掉，斫首断喉。
　　马匹哀鸣的声音，疼痛的惨叫声，激昂的号角声，厮杀声，各种各样的声音，响彻整个海滩。
　　原本温煦的午后沙滩，被血光与生命覆盖。
　　战争是残酷的，即使眼前的场面看起来跟想象中的战争不同，但看到鲜血晕染于土黄色的沙土地，看到一个个人倒下，林三迭还是有片刻失神。
　　她只是一个来自现代文明社会的普通女性，何时见过这样的场景，即使她已经预想过会有这样的结局，即使她经历过的许多事情，但亲眼所见，她依然会为生命的消逝感到震撼。
　　“小兔子？”
　　“吹吧。”林三迭很快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不安与不忍，她按照原有的计划提示小傻子。
　　她的话音刚落，躺在小木帆里面的小傻子立刻鼓起腮帮，用力地吹响衔着的黑色防空哨。
　　尖锐刺耳的哨声响彻整个战场，随着这声哨响，鹰开着越野摩托冲向岸边那些被奴役的阿兹特克人。
　　“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离开海滩！不然神将降下惩罚！”
　　“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离开海滩！不然神将降下惩罚！”
　　“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离开海滩！不然神将降下惩罚！”
　　鹰跟枝同时发声喊着，配合着让人打从心里发寒的刺耳呜鸣声，越野摩托嘶吼的声音，原本就只是迫于侵略者武力之下的阿兹特克人一哄而散，如今阿兹特克人跟西班牙侵略者已经打了几年，谁都不会真的把“神的使者”这件事放在心上。
　　后方的骚乱让正在战斗的西班牙侵略者急速崩溃，虽不能说所有人都没有信仰，但绝对有人比起信仰来，更加忠诚于黄金。
　　“起来吧，他们过来了。”一直注意着战场形势的林三迭提醒，随着她这句话，小傻子从木帆中站起，毫不犹豫地张弓搭箭，将第一个进入她射击范围的侵略者射杀。
　　鲜血染红了海水，林三迭见身材较矮的小傻子射得有些吃力，干脆也拿出一把弓/弩，配合着“岛”，射杀一个又一个侵略者，她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
　　如果不义者没有得到惩罚，那正义将失去意义。
　　在这个时候，林三迭还在心里安慰自己，她总是这样，需要很多理由来驱动自己。
　　就在林三迭不得不面对但又心有不安时，一声巨响忽然从她耳边如惊雷一般响起，林三迭感觉有一股巨浪从后面掀起，她被高高抛飞了起来，黑雾几乎快要被打散。
　　顾不得去想离魂状态其实也会受到攻击这一点，林三迭强忍精神被剧烈崩散的痛苦，将注意力从那些冲向海岸的侵略者身上收回，她一直释放着“岛”也笼罩回木帆上，却看到自己此时离原来木帆的位置已有一段距离，而木帆也已被打翻，小傻子不见踪影。
　　内心空白一片，林三迭不做思索，将意识一收，已经回到了兔子布偶身上，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片翻涌的海水，自己身边出现一串白泡，那是兔子布偶里面的空气正被海水挤压出去所形成的，林三迭将自己的视野转了几圈，却看到有一串血色在蓝白翻腾的海水中冒出，在一阵惊骇失措的同时，她忙运转起精神，释放了一个最大范围的“岛”。
　　无助地在海里寻了一阵，林三迭这才看到小傻子。
　　她的嘴角与鼻尖此时正不断冒出白泡，额角不知被什么磕到，正溢出鲜血，但她却没有任何犹疑，只是奋力往自己这边踏水而来，直到她抓到正在往下沉的兔子布偶，她的口中冒出了更多的水泡，嘴角也露出放心的笑容，而在露出笑容之后，她的手脚忽然渐渐慢了下来，似乎失去了力气。
　　这个小傻子根本就不会游泳！
　　“轰！”远处的侵略者远航海船再次射出一枚火炮弹，虽然打击到的目标并不精准，但攻击的范围却极广，林三迭周围的海水再次翻涌，小傻子被抛高又落下，手里却依然紧紧抓着那只兔子布偶。
　　林三迭知道一个孩童从落水到淹死的时间很短，更别提刚刚小傻子刚刚为了抓到兔子布偶，拼命游过来，不知道喝了多少海水。
　　再次使用离魂状态，林三迭抓起已经昏厥过去的小傻子，将她从水中捞了起来，把她运到最近的沙滩上。
　　“女神大人！神眷者？”已经处理掉大部分海岸边的侵略者，鹰跟枝就看到这一幕，强忍着对远处火炮的恐惧，他们从摩托车上跳下跑了过来。
　　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散，林三迭将耳语者插在地上，同时解开小傻子的衣服，将手按在她的心脏上，发现后者的心跳与呼吸都已经停了。
　　浑身一阵冰冷，林三迭强作镇静把湿漉漉的兔子布偶让小傻子枕在脖子下面，吩咐鹰：
　　“去让五人杀手收尾，杀光所有侵略者，把他们的头砍下。”
　　“枝，你跪到神眷者旁边，捏住她的鼻子，往她口里吹气，吹两次。”
　　大概是此时的女神口气不像平时那样淡然，鹰也不敢多言，立刻转身离开，此时战场已经步入尾声，那些西班牙侵略者根本不是饱食过，装备提升且人数众多的阿兹特克人的对手。
　　更别提这场战斗阿兹特克人是有策略布置的。
　　而枝在理解“女神大人”要自己做的事情之后，立刻跪在神眷者旁边，按照吩咐捏住她的鼻子，往她口里吹了两口气。
　　等枝吹了两口气，林三迭开始垂直按压小傻子的胸腔，两人以此反复，直到小傻子咳出海水，恢复心跳与呼吸，林三迭这才松了口气。
　　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极有意义事情的枝喜极而泣，刚要赞美女神，就看到神眷者刚一醒过来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搂抱住。
　　“小兔子......？”
　　林三迭没有说话，愧疚已经将她淹没，她只是紧紧抱着小傻子，心中的惊惶在这一刻才稍微平息一些。
　　只有离神状态的她依旧感觉不到小傻子的呼吸起伏，身体温度，这让林三迭在此时无比希望自己有一具人类的躯体。
　　如果不是自己因为见识残酷场面而失去冷静的话，就不会发生刚刚的危险，是自己的错。林三迭抓着小傻子的衣服，在愧疚，惊惶之中，混着更多的愤怒，对自己的愤怒，对用火炮攻击她们的侵略者的愤怒。
　　“小兔子，你抱疼我了。”
　　“抱歉。”林三迭连忙松开手。
　　“这不是小兔子的错呀，这是我们的冒险。”察觉到小兔子潸然的心情，小傻子很认真地安慰，之前小兔子不就说过，冒险会有危险，这是很正常的事。
　　“女神大人，神眷者，我们已取得胜利！”浑身浴血的五人杀手兴奋地走过来，想要得到下一个指示。
　　“把他们的尸体丢近海里，脑袋也全都丢进去，让远处那艘海船的人看看。”林三迭冷漠地下了个命令，她的不安随着刚刚的惊险已然消失，林三迭知道，在这样的世界里，自己不能有一丝心软与幼稚，因为她有个必须顾全的人，她一疏忽，可能就会害死对方。
　　作者有话说：
　　定义：冒险。（冒险，有时动人，有时危险。）
　　————
　　注1：这些人是住在墨西哥海湾附近的阿兹特克人，用海螺作为号角吹响是正常的。
　　【闲话：林三迭也在不断成长，变得跟普通人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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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骄傲的灵魂（深水双更）
　　阿兹特克雄鹰部落, 夜晚。
　　众人看着眼前火光照耀下的一箱箱财货，里面有许多珍贵华美的羽毛，但更多的是各种样式的黄金, 皆是呼吸粗重，这可是可以换许多食物的好东西。
　　不过在五人杀手的威望下以及对女神的崇敬下, 没有人主动去说要拿多少，只是安静等着“女神”的分配。
　　他们今天能赢得这场战争, 如果没有女神与神眷者的出现, 那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更别说女神还给他们食物，治愈了那么多濒临死亡的勇士。
　　“女神说，我们只拿属于我们的那一份，其他由五人杀手分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鹰, 他颇为自豪地传达了林三迭的意见, 在他看来, 女神用了“我们”的称谓, 让他感觉到自己也是神的侍者，倍感荣幸。
　　此时枝在帮忙治疗伤员, 神眷者跟“女神”却不知道跑去哪。
　　“我们愿意将黄金全部献给女神！”五人杀手立刻表态，今天这一仗，他们已经从女神那里得到了太多太多的奖赏了, 不管是铠甲武器或是这一仗的经验。
　　“不用的, 女神说这本来就是大家一起打倒侵略者的所得，所有参加战斗的人都应该分到他的所得，而且你们重建家园也需要黄金, 之前那些被奴役的同胞最好也分一些, 以后可能还会有白皮人回来, 也要做好防范。”
　　“明白！”
　　“我们会再这里再呆几天，请你派人监控好附近的海岸跟周边，防止白皮人再过来。”
　　“鹰，我们刚刚有人看到，白皮人的大船已经开走了。”
　　“这个女神已经知道，祂说我们还是要预防白皮人再回来，因为这次从他们那里夺来了许多财货，他们肯定不会甘心，祂说如果你部愿意，迁移去别的地方是更妥善的做法。”
　　五人杀手听到这个说法，沉吟了起来。
　　“你可以考虑跟我们槭芽部合并在一起，我们总是太分散，尊尚的神又不一样，但是如今我想你肯定不会再质疑女神的威能，跟槭芽部联合起来，我们变得强大，才能打跑白皮人。”
　　五人杀手点了点头，经过今天这场战斗，他一下子明白了许多事情，等收拾好眼前的一切，他还有许多事想要去尝试。
　　“你们呢？还回槭芽吗？”
　　“不回，以后也不会回，我们要随着女神与神眷者去白皮人的国，女神之前就说了，等我们先去神眷者的部落看看，之后就乘船离开这里，去往遥远的地方。”
　　五人杀手听到这里有些动容，因为同为阿兹特克人的鹰说的内容，是他永远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女神大人要去征服白皮人的国？”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和枝过去了他们的国，必然会撒播女神的光。”
　　“嗯，这个也是我们想要做的，接下来我们会在其他部落散播女神的光辉，你刚刚说的与槭芽部联合，或许可以更好传播女神的仁慈，我接下来会亲自去槭芽部一趟的。”
　　“这个最好了。”
　　“可，你们去白皮人的国要走多久？你们怎么去？”五人杀手好奇地询问，如果不是因为他还部众需要照顾，他其实很想追随在女神大人身边，只是经历过这一战，他对于神的智慧，神的威能，仅仅是五体投地都不足以形容。
　　“神自然有办法，神眷者说，我们会在海上呆60多次日升日落，就能达到白皮人的国。”
　　......
　　“小兔子，你不开心吗？”哨兵强悍的体质让小傻子在得到溺水救治之后，很快就恢复过来，此时正抱着兔子布偶坐在海边一颗大石上，看着深色海水上倒影着的明月。
　　小傻子能感觉到小兔子很虚弱，但绝对不是虚弱到无法跟自己说话，只是从战场撤下来后小兔子就一直没怎么说话，让她感到不安。
　　我觉得自己很软弱。林三迭在心里回答，不过她没说话出来。
　　而是看着天上那轮不管在哪个时代看来都皎洁如盘的明月说道，“小傻子，你故乡还有人吗？”
　　“没有了，我是最后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生病了，只有我没有生病。”
　　“天花吗？可能是你体内天生就有病毒抗体，所以才没有生病。”
　　“哦，”小傻子抿了下嘴，先开口说，“小兔子，我不想回故乡了，我们去欧洲吧。”
　　林三迭无奈低笑了一声，眼前的小孩真是又聪明又敏感又体贴，轻易就说出了自己没好意思说出来的话。
　　见小兔子只是低低笑了一声就不再说话，小傻子把抱在怀中的兔子布偶举在眼前，再问，“好不好，小兔子？我想快点去欧洲，我想要学习更多更多的东西。”
　　“好。”林三迭回，她看着小傻子真挚明亮的眼眸，心里来来回回各种思绪，“小傻子，以后不要那么在意这只兔子布偶了。”
　　就在小傻子要严正拒绝林三迭这个说法的时候，林三迭已经用3000积分购买了一个灵魂伴侣的升级版赠送给她。
　　名称：灵魂伴侣超级buff
　　使用方法：购买后将自己身上的某样物品赠送给目标，之后只要与目标距离1米内的同类型物品，两人便能进行心灵层面的对话。
　　负面效果：10%的概率泄漏真正的心声
　　兑换积分：3000
　　“以后就算这个兔子布偶坏掉，只要你拥有同类型的兔子物品，我都能附身在上面跟你交流的，你不用害怕布偶掉进水里或是坏掉什么，只要你有相关兔子的物品，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嗯！”小傻子欣喜地重重点了下头。
　　“你不要为了一个随便都能拿到的东西再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好吗？”
　　“嗯！”小傻子屈膝把兔子布偶放在膝盖上，用脸颊蹭了蹭还有些湿的布偶，此时她无比希望小兔子能抱抱她，但她知道，小兔子很累，她不能再抱自己，她得呆在兔子的身体里休息，而自己必须乖。
　　林三迭也希望自己此时拥有一个能抱住小傻子的身体，让温度与呼吸起伏更直观地向她传达自己的担忧与惊惶，因为即使现在危险已过，她依旧心情郁郁，难以释怀。
　　林三迭不知道她跟小傻子究竟算是什么样的哨兵向导，因为她们之间的关系根本不像楼告诉她那般，像是刀与鞘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多神奇的天然联系，在林三迭一开始的认知中，她跟小傻子不过是两只被派这个生灵捆在一起的可怜蚂蚱，联系她们的只是派的口头警告：你们两人无法独活。
　　所以林三迭会尽心尽力，像是保姆一样地去照顾小傻子，让她不至于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幼年夭折，牵连自己。
　　但林三迭不是没有感情的草木，她也只是一个天赋平平的普通人而已，她至今所有不普通的举动，都是因为被局势逼着撵着，身边既没有人能帮到她，也没有任何人能让她依靠，而她的自尊又不准许自己去向那些施/暴的不义者低头，她的骄傲亦不准许自己堕落，这才硬生生咬牙撑了下来。
　　小傻子活泼开朗，聪明体贴，她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发自内心地喜欢上这个孩子，在如今的林三迭看来，她跟小傻子的关系，是朋友，是师生，是伙伴，是家人......她发自内心地认同这样的关系，所以林三迭才对于自己的失误无法原谅。
　　既然已经是自己重视的人，为什么不更努力地去保护好她？
　　自己已失去了父母，弟弟也已经变成怪物，她现在在世间唯一牵挂的人就只剩下这个小孩，而这个小孩没有自己的话就会死。
　　想到这里，林三迭便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被某些不知名的力量撼动，她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了，所以她绝不能连这个孩子都保护不了。
　　见小兔子又不说话，小傻子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安慰她的话好，她早就发现小兔子总喜欢想个不停，无论何时都不肯放松自己，就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物在追赶着她一样，她不敢对自己有丝毫放松，所有即使她经常忽然离开自己很多天，让自己感到又委屈又难受，但小傻子是知道小兔子的，她的小兔子，肯定在别的地方也总是很努力，自己不能因为她的离开就去恼她。
　　很多时候，小傻子也知道自己做了很无聊的事情，说了很傻的话，但只要能逗小兔子笑一笑，她都愿意去做。
　　一个轻轻柔柔，带着孩童鼻音的哼唱声突然在夜空中响起。
　　小傻子哼起她唯一知道的安眠歌谣，衷心希望今天辛苦一整天的小兔子能好好休息一下。
　　静谧的月光洒在小孩身上，海浪哗哗涌上着沙滩又温柔褪去，稚嫩安宁的安眠歌谣在海风中轻轻扬起，既像是在身畔响起，又像是自远方传来......
　　只不过某个固执骄傲的灵魂却无心欣赏眼前这没被工业污染过的美景，也无心去聆听着哼唱歌声里含着的期盼，只是偏执地自责于自己的过失，检讨着自己的行为，想着要为接下来冒险做出最万全的应付。
　　作者有话说：
　　定义：小兔子。（小兔子，骄傲的，固执的，可靠的。）
　　【闲话：林三迭的包袱有100吨那么重，心思重还是大表演家，整个人跟被厚厚缠起来的蛹似的，找个机会我帮楼楼给她剥一剥（划掉），卸一卸包袱】
　　顺便预告一下，下章回归利维坦，这章到了过图点了，也就是他们要出海去欧洲~


第66章 不能死的理由
　　手机闹铃响了快5分钟, 林三迭才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按掉闹铃，可能是因为之前过于疲惫，林三迭这一觉睡得比往常更沉, 按掉闹铃之后，她再次把脸贴在枕头上, 脑中不断回荡着一个念头：林三迭，你有一个绝对不能死的理由。
　　不能死？......林三迭念叨着最近醒来总是会出现的念头, 睁开眼睛。
　　早呀~林三迭~
　　最近只要自己一睁开眼睛就会听到的“早安问候”并没有出现, 四周一片寂静, 林三迭侧过脸去看旁边，楼已经不知去向，旁边的枕头也没有显示被睡过的痕迹，只有鼻尖缭绕着属于她的香气提醒着对方并不是虚幻。
　　“......”林三迭把脸埋回自己的枕头里, 闷了好一会, 才伸手把刚刚丢开的手机拿过来, 看到里面多了十几条信息。
　　除了一条广告信息, 一条陌生号码发的信息，其余全都是楼发的。
　　把广告信息扫了一眼删掉, 林三迭先点开了那条陌生号码发的信息：
　　我是康一，收拾一下，晚上会有人过来接你到失序之地, 你弟弟也在那边。
　　在康一发的这条信息下面, 有个附件，林三迭点开，看到是自己弟弟林有层的照片, 照片中的林有层表情不安, 正从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上走下来。
　　失去了家人之后, 现在林三迭唯一在意的人就只有弟弟林有层，这也是她在世间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人，而康一似乎也知道了这点，体贴地给了林三迭一个去失序之地的理由。
　　林三迭沉默地看了林有层的照片片刻，在她的眼里，照片中的林有层已经是一头怪物了，而所谓的表情，不过是她尝试楼的建议，去仔细观察。
　　越看就越觉得厌烦，林三迭将照片关掉，她还是做不到像楼那样，对怪物的事情坦然以对。
　　点开其他信息，一种独属于楼的腔调扑面而来。
　　：我于凌晨1点32分离开，疑似有人在控制我，开你的车咯，接下来我大概率会出现在失序之地，有机会再见面的话，你能好好履行一个攻的职责吗？我勾引你那么多次了，你都不理我，楼楼委屈，楼楼怀疑自己的魅力，楼楼要哭了......
　　“我知道你在勾引我，不过那又怎么样？”林三迭心里嘟囔。
　　：早安~林三迭，我准备去失序之地了，那班人还要我登记，把我的信息都要过去，不过好在很多都没解锁出来，所以他们知道的也不全面，我想之前有部分哨兵向导就是这样被他们套到信息的，他们有相关的法规，不过我也大概了解了一些事，中心城的相关法规可能更加严厉，他们不是不想在中心城对我出手，而是他们不能。”
　　“也就是说，现在楼没有解锁更多神秘定义，她登记的只是她现有的技能。”林三迭跟随着楼发过来的信息分析着，而虽然楼坏了康一那伙人许多事，但他们也只能把楼拖到失序之地才能动手？这又是什么根据？
　　：对了，林三迭，你昨晚睡觉时哭了，你梦见了什么？我抱着你给你哼歌你都没醒过来，我好不好？快说谢谢楼楼！
　　“......反正梦到什么都跟你无关。”林三迭内心发窘，感觉跟楼在一起实在太危险，她都不睡觉的吗？自己什么举动都能被她发现。
　　趴在床上把楼发过来的信息陆陆续续看完，接着林三迭打开手机的备忘录，把醒过来的那个念头输入到备忘录中，上面已经记录许多最近一醒来就会有的念头，比如“你有个叫小傻子的孩子”，“了解水稻种植方法”，“关注儿童心理健康”，“一定要按时睡觉”，“适当把睡眠时间拉长”等等。
　　林三迭把“林三迭，你有绝对不能死的理由”输入到备忘录里面，有些失神地看着手机。
　　她能猜想到自己在梦中遇到了一件奇怪又有趣的事情，只是醒来时林三迭对那些记忆只剩下一条短短的讯息，不过林三迭了解自己，这些信息连起来就是梦中的自己要留给自己的线索。
　　根据现在记录在备忘录里面的线索，林三迭知道梦中的自己去到一个叫阿兹特克的奇怪世界，在那里，自己养着一个小孩，由信息推测，那里是比较原始的世界，毕竟还要自己种植各种农作物，而且自己养的那个叫小傻子的孩子似乎心理上有些问题，不过梦中的自己应该是很喜欢她的。
　　所以自己绝对不能死的理由，是这个小傻子？
　　林三迭想着，嘴角不由翘起，她对梦中的事并没有什么实感，也不确定这是不是镜花水月，是大脑欺骗自己的把戏？是自己即将发疯的前兆？她更不可能知道这个叫小傻子的梦中人长什么样......
　　但林三迭没想到自己的脑中居然会出现这样一条信息，在失去家人之后，自己居然还会有绝对不能死的理由吗？
　　处理好这些琐事，林三迭这才起床收拾自己，刷牙的时候她看到楼的牙刷还放在杯子里面，拿起来准备丢进垃圾桶，神使鬼差地想起她之前在中心城误用自己的牙刷，又把它放回杯子。
　　“反正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下次收拾在一起丢了吧。”林三迭刷好牙，把自己的牙刷也放进杯子里，一红一白，被有强迫症的林三迭摆着一个面向。
　　“三迭，你起床了吗？”林三迭刚收拾好自己，就听到外面王丽柔敲门的声音。
　　“起了，王先生。”林三迭拉开门，看到收拾整洁的王丽柔，他今天依旧穿着黑色西装。
　　“楼楼给我发信息说她有事先走了，把车也开走了，我们怎么回中心城？”
　　“这边有车站，买票回去也行。”林三迭微笑，此时的王丽柔又不像之前那么精明了。
　　“啧，我讨厌坐大巴。”
　　“那我们租个车回去吧。”林三迭拿出手机订车，如今她万般皆是空，钱财车子房子都已经无所谓，就像楼直接把她好几十万的车说开走就开走，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不过刚订好票，林三迭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星眉绿打过来的。
　　“早安，星眉警官。”
　　“三迭，你现在在哪？”
　　“在老家，刚办好父母的葬礼。”林三迭回答，心里多少猜到星眉绿一大早给自己打电话的原因。
　　果然，手机那头的星眉绿接着说到，“那你最好暂时不要回中心城，言葶家族的人最近都在盯着你的住所。”
　　“好，我明白了。”言葶立遗嘱把属于她本人的财产都留给了林三迭这个外人，可想而知她的家人会恼火成什么样子。
　　如果不是星眉绿现在打电话提醒，林三迭还想出现在那家人面前好好刺激他们一番。
　　“你有地方去吗？”星眉绿关心地问道。
　　“有的，星眉警官，你不用为我这么操心的。”林三迭的嗓音带着笑意，她对星眉绿的观感很好，也是发自内心地感激她，“我能照顾好自己。”
　　“那就好，楼还有找你吗？”
　　“她告诉我她去失序之地了。”林三迭维持着自己模范公民的人设，说了一个真实却无足轻重的信息。
　　楼是去失序之地了，可法察院也奈何不了她。
　　手机那头传来星眉绿长长的叹息，“林三迭，你还是少跟她联系，实在不行就换手机号码，别又像言葶那样，发生什么事把你也牵扯进去了。”
　　“嗯，我明白的，谢谢你，星眉警官，”事实上自己早已经跟这些事情扯不开关系了，林三迭想着，“你总是为我考虑这么多。”
　　听到林三迭的回答，星眉绿沉默，同时有些无奈，林三迭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看似温和有礼，说话也斯文得体，但对人却不冷不热，从来不跟其他人过分亲近，也不愿去依赖别人一丝一毫。
　　星眉绿不确定这是不是言葶对她留下的影响，但既然如今的言葶已经不再人世，她希望林三迭能从那种被控制的状态走出来，好好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星眉警官，之前言葶给了我许多钱，我想把它们交给信托公司管理，让那些无辜因我被害的人每月领一些钱，你觉得怎么样？”林三迭想到这件事。
　　“他们不是你害死的。”星眉绿先表达了下自己的立场，“不过也可以，我去问一下了解这方面事情的同事。”
　　“好的，还有被害者的清单也麻烦你查一下，钱有很多。”
　　“......你不留一些给自己吗？你现在住的房子房贷还没还完吧？”估计原来的红酒公司也无法去上班了。
　　“我会处理好的。”林三迭没说具体怎么处理，如今她对这些以前期盼的事物有些疲惫。
　　很快她就得去失序之地，无法再回到以前那个如行尸走肉上下班的状态，那个在她还是言葶的“所有物”时寄托着她期盼的房子，最后大概也是被卖掉，不过林三迭却没有觉得有多遗憾。
　　说到底，这次去失序之地，也有几分自寻死路的意味在里面，也或许，她真的在开始如同楼说的，努力走向属于自己的宏伟宫殿，寻找自己真正想要的事物。
　　林三迭自觉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所以她要去失序之地，去看看那些还想控制她人生的人，就算无法报仇，她也要想尽一切办法从那些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只不过睡了一晚之后，梦中的自己居然给自己留了个不能死的理由，林三迭想想也觉得自己的人生十分可笑。
　　来来去去，去去来来，如同一只拖着石磨的徒劳驴子，在同一地方，同一件事打着圈。
　　“你最近还在忙着调查之前的连环杀人案？之前楼跟我提过，她说她不是凶手，不过她在追踪了凶手应该也是个女的。”林三迭岔开话题。
　　“她还说了什么？”星眉绿下意识问。
　　“没了，她说凶手太高明，她查来查去也查不清楚。”林三迭说到这里，有些好笑，当时聊这些的时候，经常跟着楼的那只乌鸦也在，它看楼的嘴脸明白无误写满了对楼的嫌弃。
　　“我这边有些眉目了。”星眉绿含糊回答，心里有了些猜想，不过这些想法却不适合跟非法察院人员的林三迭说。
　　......
　　作者有话说：
　　定义：备忘。（备忘，吉光片羽。）
　　【今天要早出门，早点发啦，记得给我评论啊，么么么么！】
　　————感谢在2022-01-26 10:00:01~2022-01-27 07:1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ous 2个；楼边月、深海小飞象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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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言葶的手机
　　跟星眉绿打过电话之后, 林三迭跟王丽柔没有多耽搁时间，两人租车回了中心城，因为家里暂时不能回去, 在王丽柔的建议下，林三迭带着行李来到黑山羊城寨楼的住所。
　　黑山羊城寨林三迭听过不少传闻, 但也是第一次来，在穿过一阵迷宫一般的楼道小路之后, 王丽柔把她带到楼所在的一座公寓顶楼, 开门让她进去。
　　楼的住所经常是王丽柔在帮忙打扫, 他自然有钥匙。
　　“楼楼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要是不认识路我让我家臭小子出来带你逛逛？”
　　“不了，我放下行李就走。”林三迭打量了一下楼的住所，普普通通的地方, 墙壁有些发黄, 但没有想象中那么混乱邋遢, 唯一让她奇怪的是这间屋子好像兔子模样的装饰品有点多。
　　林三迭没有多想, 把行李放在玄关处，“我晚上要去一个地方, 想去把头发理一下，要麻烦你把我带下去了。”
　　黑山羊城寨的道路太过复杂，即使是白天, 光线也很差, 林三迭也无法走一遍就记得。
　　“理发？我会啊！”王丽柔眼睛一亮，这可是他的专业领域。
　　王丽柔对林三迭的印象很好，林三迭不会像别人一样歧视他, 也不会高看他, 就如同楼一般, 平等地看待他的一切，待人接物既不矫情，也礼貌温和，可能是被楼气得多了，这个跟楼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脾气却这么好，跟那个总是不按牌理出牌的楼一对比，王丽柔都觉得林三迭简直是天使下凡。
　　“嗯？”林三迭有些愣神。
　　“楼楼每次出门都是我帮她打理的，来来来，这里就有工具，你要剪成什么样的？”
　　“就，剪短一些就好。”林三迭被王丽柔拉进客厅，有些不太习惯他人的热情。
　　而王丽柔把她拉进楼的住所之后，已经拿出他放在楼这边的工具箱，他张罗着拿了一张很大的塑料薄膜铺在正对着房门的阳台地面，并利索地在上面放了张椅子。
　　“你过来这边坐着，我去盛热水，先把你头发洗一下。”
　　“嗯......”林三迭反应慢半拍地应着，习惯性地脱鞋，一低头就看到玄关鞋柜旁边有一双粉色的兔子头拖鞋。
　　别无选择地穿上，林三迭心里默念了一句“打扰了”，走到王丽柔摆好的椅子旁。
　　“坐下吧，楼楼平时也在这里帮她打理的。”
　　“谢谢你。”林三迭有些不好意思，而王丽柔这时已经把一块很大的镜子对着林三迭挂在阳台上生锈的铁栏栅上，并把印着无数兔子碎花的理发围布系在她的脖子上。
　　“嗯，你跟楼楼长得一样，我知道怎么弄好看，交给我吧。”王丽柔站在林三迭背后，看着对面镜子中林三迭有些不安，动作轻柔地解开林三迭的发髻。
　　“好的......那我发信息给楼打声招呼？”林三迭这时就好像一个第一次到别人家做客的孩子，小心翼翼问着。
　　而她确实也很久没有去别人家做客了。
　　“行，你不用管我，做你自己的。”王丽柔已经开始把林三迭的头发打湿。
　　林三迭这才拿出手机，想给楼发条信息。
　　只不过刚拿出手机，又看到楼发来新的信息。
　　：林三迭，你吃午饭了吗？我今天早上都没吃，然后刚刚在这边的餐厅吃了一顿特别贵但是不好吃的午饭，才想起来没告诉过你，你之前做的饭很好吃哦！我很喜欢！下次再给我做好不好？
　　看着手机显示的信息许久，林三迭按来按去，最后发过去了三个特别没营养的字：烦不烦？
　　很快，林三迭的手机响了起来，楼给她打来电话。
　　“林三迭，你在干嘛~”楼同样带着南部口音的声音传了过来，轻柔如在撒娇，却又不显得腻味，反而总像是在调侃别人一般。
　　大概她的个人色彩实在强烈到让林三迭无法忽视，所以听到她的声音，林三迭脑海自然而然就浮现楼笑容满面的样子。
　　原来自己的脸也能摆出别人看了也忍不住想跟着一起笑的笑容？
　　“暂时不能回家，王先生把我带到你住的地方，现在在帮我理发。”
　　“哦~~~我的睡衣在房间的架子上，挂在靠门第二个钩子上面呢~~”
　　楼模仿着强迫症患者林三迭曾经说话的口吻。
　　“内/裤在床下面的抽屉，靠近床头第二个抽屉，咳咳，”楼甚至模拟着林三迭虚弱时候的咳嗽声，“我没有用袋子装起来，不过它们很干净......”
　　林三迭被她模仿自己说话的口吻气得够呛，涨红着脸，捏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自己哪有这么矫情？
　　手里那头的楼想象着林三迭现在的样子，“哈哈哈哈”的笑声传了过来。
　　“我不在你家过夜，不需要知道这些东西在哪里。”林三迭冷声回答。
　　“好嘛~”楼回答的嗓音依旧带着笑，让人不住涌出杀意。
　　“你现在已经在失序之地了？”林三迭深吸了口气，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才开始打探一些有关失序之地的消息。
　　之前她也有在网上看过许多失序之地的事情，听闻那边是极为混乱的产所，谋杀厮杀，明争暗斗，弱肉强食在那里上演着，同时那里因为地广人稀，城镇之间的相隔遥远，大部分地方是处于荒凉状态，生存环境非常恶劣。
　　“我在一个叫猴镇的地方，感觉很像玩游戏，现在是在新手村，林三迭，你要把头发剪成什么样？丽柔姐手艺很好的。”
　　“剪到肩膀下面一些。”既然摆脱了言葶，林三迭也不想像以前言葶要求的那样来打扮自己。
　　“嗯......”手里那边传来楼拉长的声音。
　　“你有建议？”这一点上，林三迭倒不介意听一下楼的说法，因为她们本就长得一样，如果是好看的发型，楼作为参考是完全不会出错的。
　　“没有啊，我们顶个鸡窝头也是好看极了。”
　　听到楼这句不可一世的臭美话语，林三迭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往上翘起。
　　“或许你可以染发试试。”楼接着说，“会变得精神一些。”
　　“染发有颜色推荐吗？”林三迭的声音透着几分笑意，这种寻常话语就好像朋友之间的对话，真是莫名其妙。
　　楼她总是有种让气氛变得轻松合理的魔力。
　　“粉色或橘色。”
　　“我会考虑。”
　　“染发我这里也有工具。”听到林三迭说染发，正兴高采烈忙碌的王丽柔插了一句。
　　“林三迭，你也要来失序之地了吗？”
　　“是的，我的弟弟好像在那边，我要把他抓回来跟爸妈道歉。”
　　“我会帮你留意的。”
　　“谢谢。”林三迭迟疑，她其实有其他话想跟楼的说，比如问她为什么要对自己如此友善，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因为自己除了一枚立法者胸针，并不能带给她多少好处，只是她又觉得这些问题问出来多少有些矫情，而且她也不想在电话里面问，她根本就不确定自己手机有没有被监视。
　　“你今天怎么不像平时那么好学呀？林三迭。”楼的声音带着笑意，这让林三迭的耳根没由来一热，楼的话，就好像跟自己是老相识似的。
　　林三迭吐了口气，镇定回答，“有些话题，面对面说好一些。”
　　“你可以随便说的，现在没人监听得了我们的对话，要我告诉你有趣的事吗？”
　　“言葶的手机？”林三迭何等聪明，单单楼这句话就猜到了。
　　“你才烦不烦！这样一点惊喜都没有好不好？”手机里传来楼抱怨的嘟囔。
　　“是什么功能？”林三迭好奇追问。
　　“告诉你也可以，你先说谢谢楼楼。”
　　“......谢谢楼楼。”林三迭的脸又是一热，但她实在想知道手机有什么功能。
　　不对，不能任由她带着节奏跑。林三迭在说了这一句之后就醒悟了过来，在楼没提出更多的要求前立刻说，
　　“当时我把言葶的手机赠与你的时候，附带了相关告知手机功能的义务，请你执行，不执行的话属于违规，我有权撤销赠与。”
　　手机那头的楼这才想起这回事，这种涉及细节的聪明才智，她真是有些佩服林三迭的，只要她经手过的事情，什么都在她的拿捏中。
　　“你知道你这样斤斤计较，小气吧啦会没老婆的吗？”
　　“反正我不需要你这种老婆。”林三迭眼睛微阖，态度淡然，但上翘的嘴角却暴露了她为自己能在楼那里扳回一城感到愉悦，她可不希望总是由楼在掌握两个人的相处节奏。
　　这时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林三迭低头看去，是楼给她发来的信息。
　　名称：言葶的手机
　　等级：D级（林三迭使用为A级）
　　红色的时尚手机，内存剩余：100G
　　正面效果：
　　1、对接时手机信息完全保密。
　　2、对危及林三迭的事件有几率提前发出预警
　　负面效果：
　　使用的时间长了会对林三迭产生病态的占有欲
　　对林三迭有非分之想的人无法使用手机（看具体情景）
　　会想尽各种办法陷害林三迭身边对她有非分之想的人
　　【特殊效果】林三迭使用该手机
　　1、可访问整个利维坦数据库。
　　2、该手机记录及监控异变之人，可随意勾连他们的通信设备
　　3、使用该手机可随意调动言葶整个家族的财富
　　4、手机各种功能调整为对林三迭的爱好最优指示（如拍照喜好，音乐喜好等）
　　【特殊负面效果】林三迭使用该手机
　　1、必须时常阅读手机里面对林三迭的爱情日记
　　2、手机自带智能管家言葶，妒忌心强，操控心强。
　　4、偶尔会对林三迭的生活习惯喋喋不休
　　“我从未见过这么特立独行的东西，林三迭，你又有了一件A级神奇物品呢。”楼又在那边哈哈大笑，就差把嘲讽两个字说出来了。
　　再失一城的林三迭低头揉起发疼的眉心。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年虎虎生威，财源广进！！
　　——
　　定义：楼。（楼，林三迭外型参考模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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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蝎子”
　　林三迭到达失序之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的凌晨3点多, 她穿着黑色风衣，粉色的长发绾成发髻，当她提着行李箱从白色的小面车上下来, 看到眼前那座位于黑夜中的古怪建筑，有种自己被流放到了另一个星球的错觉。
　　眼前这种建筑外表涂着一种张牙舞爪般的猩红涂料, 从外面看过去，并没有窗户, 只有一些墙体之间缝隙发出的白光, 这让眼前的建筑物仿佛一个要裂开的红盒子, 里面的珠光宝气已经显露在外。
　　林三迭就是借助这些光芒来打量这栋建筑物的，事实上，现在无星无月，四野没有任何光芒, 只有阵阵带着湿润泥土味道的夜风, 林三迭等那辆小面包车离开, 回头看到四周, 目及之处都是荒草，夜风吹拂而过, 眼前的一切寂静却又热闹，仿佛隐匿于黑暗中的万物都正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自己。
　　抬手将眼镜推了推，林三迭按压下内心的不安, 表面神情如常, 跨步走向不远处那栋猩红建筑物，建筑物的红色大门有四五米高，上面布满了暗金色的电路, 那些复杂的电路凸起, 好像是金釉点缀上去的, 让那扇门看起来像一件庄严华丽的瓷器，在这件“瓷器”旁边，有块不起眼的牌子，上面写着：蔷薇会。
　　靠近那扇紧密的大门的时候，林三迭感到有什么往自己身上扫过，接着那扇华丽的红色大门自动开启，林三迭看到里面是一个小隔间，隔间最里面摆放着一张厚实的桌子，桌子后面正坐着一个短发女人，那女人看起来二、三十岁，一头染成白色的寸短，耳朵，鼻子，嘴唇戴了不少银色饰品，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衫，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纹着大量五颜六色的纹身。
　　女人低头玩着手机，没有理会林三迭，先跟后者打招呼的却是坐在隔间侧面长凳上的康一。
　　“头发不错。”康一的嗓音甜得像一颗糖，她带着笑意夸林三迭的新发型，后者已经把头发剪短并染成了粉色，看起来跟以前那个端庄的林三迭似乎有很大的不同，但本质却没有改变，在康一看来，林三迭甚至比以前更克制谨慎，而这种克制不再是因为惧怕，而是因为她在审视与观察。
　　“晚上好，康女士。”林三迭看向康一，后者妆容精致，穿着一身黑白细条纹的西装，七分长的西裤露出了脚踝，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看起来就像职场上最难缠的谈判对手。
　　“先登记吧。”康一没动，只是指了指那个打扮潮流的女人，后者听到这句话，这才从手机上懒洋洋地抬起头来，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睛看着林三迭，从桌子下发抽出一张纸往桌面一推，依旧没有说话。
　　“好的。”林三迭从善如流，放下行李走过去，心里却在想白天楼在手机里告诉过她的事，登记进入失序之地会被要求填上自己有关能力。
　　走到桌子旁边，林三迭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笔，又抬眼看正盯着自己的短发女人。
　　短发女人托着下巴，似乎忽然对林三迭来了些兴致，“纹身吗？我可以给你打折。”
　　“不纹的，谢谢。”林三迭礼貌拒绝，低头去看那张登记表。
　　不知道楼有没有纹身？林三迭心中飘过这个想法，之后就不再胡思乱想，仔细去看起手中的登记表。
　　上面按照常规的表格要自己填上姓名年龄身高体重等，而后比较特殊的是询问自己身上带有什么物品，要求一行一行仔仔细细列出来。
　　“物品那里查清楚再填，可以给你多些时间。”短发女人说。
　　“好的。”林三迭应着，却没有犹豫的填写起行李箱里面的衣服，她的严谨并非浪得虚名，这次出门带了几双袜子，什么颜色的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当然，她知道蔷薇会并不是真的要查你的袜子衣服，他们要查的是你身上有没有带神奇物品，而林三迭唯二的两件神奇物品都已经放在了楼那边。
　　自己跟楼的关系真是莫名其妙的。林三迭再次想起楼。
　　填好了随身物品，接下来填的是特长，这个就难倒林三迭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特长，总不能写EXCEL表格运用娴熟吧？
　　犹豫了片刻，林三迭在特长那一项写了“无”。
　　好不容易把表格填好，林三迭把它递给短发女人，后者一捏到纸张，立刻说，“可以了。”
　　“那走吧，还有个手术要做。”一直安静等待的康一起身。
　　林三迭听到手术这两个字，眉头微微蹙起。
　　“后悔过来了？”康一微笑地看着林三迭，她在隔间的某处按了按，另外一边的墙体打开，出现了一部电梯。
　　“这里终究要来的，不管我拒绝或是逃避，我能选的只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这里。”如果林三迭拒绝，无依无靠的她在失序之地外面是呆不下去的，不管是言葶的家族会来找自己麻烦，说不定还要多参加几次那种搏命的表演。
　　而一无所知地来到失序之地还是成为蔷薇会的一员来到失序之地，林三迭也说不清哪个好些，因为在蔷薇会成为庇护的时候，意味着自己也必须付出些什么。
　　其实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依附楼，后者也曾邀请过自己，可林三迭不想总是让楼来救自己，她也说不上什么，大概是一些无用的自尊在作祟，但她确实想自己尽可能把事情办好。
　　“很冷静也很理智。”康一又夸了一句，率先跨步进入电梯，“我喜欢跟冷静的人打交道，这样说话容易些，不用应付太多多余的情绪。”
　　林三迭跟了进去，等着康一继续说。
　　康一递给林三迭一本红色的小册子，“里面有一些失序之地势力介绍跟我们蔷薇会简介，目前蔷薇会的会长是张钧，你应该知道这个人。”
　　“知道。”林三迭接过那本小册子，越发觉得这像是一场入职仪式。
　　“林三迭，你知道有关这个世界的真相吗？”康一看着电梯上方不断向下跳跃的数字问。
　　“楼告诉过我一些。”时至今日，林三迭依旧是“清白”的，蔷薇会既不知道她拥有立法者胸针，也不知道她早已通过光荣之路知道了异变怪物的事情，虽然这跟林三迭的谨慎脱不了干系，但其中也有楼在帮她打掩护。
　　之前在中心城的时候，楼就说过，林三迭要去失序之地，凡事解释不通的事情都可以往自己身上推，反正她是“外乡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说利维坦的人正在变成怪物，只有特定的人能看到，不过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对这件事我反而没有多少实感，只是觉得近几年接触过的人确实都有些情绪不稳。”
　　“哦？”康一扭头看向林三迭，似乎在审视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我弟弟是不是也变成怪物了？”林三迭沉默了片刻问。
　　“是，在这里呆久一些，你自然也能看到人与怪物的区别，”康一告诉了一个林三迭不知道的信息，“楼有告诉你人之所以会变怪物的原因吗？”
　　“她说可能是跟感情有关，但是具体细节她也在调查。”
　　“你觉得楼这个人怎么样？”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节奏都是她在带领，她很厉害，她对我长得跟她一样感到好奇，她说遇到我是个很小的概率事件。”林三迭沉吟了一下，说了百分之一百的实话。
　　“她身上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她身边一直跟着的那只乌鸦，好像可以监视人。”虽然知道康一真正要问的是楼有没有带什么神奇物品，但林三迭装傻地说了一条所有人都知道信息，且她说的也不是假话，只是部分真话而已，这经得起康一他们的任何验证。
　　康一微微点了下头。
　　“叮咚。”电梯停在了负9层。
　　“变成怪物确实是因为感情，人的感情过于丰沛而又无法控制，刚刚我说到的手术就是要给你装上抑制感情的装置，在失序之地，人更容易变成怪物。”
　　林三迭沉默，心事重重跟在康一后面，进入一间宽阔的手术室。
　　现在的林三迭像是尘世中的一粒尘埃，风要她去哪，她就必须去哪，所有事情都由不得她自己做主，即使摆脱了言葶，但她的人生依旧是脱轨的状态，身不由己的命运铺天盖地而来，林三迭无处隐匿。
　　“我可以了解一下这个手术的详情吗？”
　　康一指了下手术室中一个中年男人，后者点了下头。
　　“接下来由他们对接你，我就不跟着了。”
　　林三迭默默看了康一的背影一眼，隐约猜测到了什么。
　　自己对蔷薇会并不重要，今天康一之所以亲自来接自己，只是为了打探有关楼的信息。
　　“你接下来要做的装置叫‘蝎子’。”康一离开后，那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中年男人才说，他等林三迭放下行礼，引领她到达了里间的办公室，等她坐下，又递了一大叠文件给林三迭。
　　文件最上面是一张X光片，林三迭看到那是一个人体背部的扫描片，背脊自颈椎一下，有个手掌长的，如同蝎子的合金装置，说是装上抑制感情的装置，倒不如说这种规模的东西装在人体上，是一种改造。
　　林三迭咬了咬嘴唇，压制住内心的愤怒，酝酿了一下，询问，“怎么抑制感情？”
　　“装上‘蝎子’之后，你的记忆，智商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但如果你有剧烈的情绪波动，‘蝎子’会把它们吃掉，你的贪嗔痴，爱恨欲会被控制在最低限度的水平。”
　　“装了‘蝎子’的人能降低变成怪物的风险？”
　　“当然，这是今年才出来的新装置，我们有数据跟踪，每个想要进入蔷薇会的人都必须做这个手术。”
　　“那如果想要拿掉这个装置，会损害我的身体吗？”
　　“还在研究中。”中年大夫回答得十分随便。
　　林三迭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继续询问：
　　“别人也像我我这么急？我的意思是，我刚来就立刻来手术室了。”
　　“康姐是这样安排你的。”那个大夫耸了下肩。
　　作者有话说：
　　定义：自尊。（自尊，林三迭重要组成部分。）
　　【小兔子没及时出现的第N次。小傻子在笔记本上恨恨地记上了一笔。】
　　——谢谢大家的阅读~爱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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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失序之地
　　这是一间装饰得颇有现代工业气息的办公室, 地面只铺着一层水泥，正中的宽大办公桌由一些铁管与钉板焊接而成，桌子后面是一张高背棕皮沙发, 再后面是一副绿底白线构成的地图，地图上方写着失序之地。
　　失序之地的地域极为宽广, 地形也十分多样，根据地图的显示, 可以看到上面既有大片原始森林, 也有平原高山等。
　　在办公室的墙壁上, 还挂着各种鹿头装饰，它们无不被涂上了猩红的颜色，仿佛那颜色能困住它们的灵魂一般。
　　张钧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的头发整齐往后梳着, 白炽光下泛着一层油光, 灰蓝色的高级定制西装外套挂在旁边一个只有上半身的无头模特上, 而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跟一件灰蓝色的马甲, 正低着头在一些文件签署。
　　“安排林三迭做手术了。”康一刚走进来就说到。
　　张钧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签字, “林三迭在那个外乡人眼中，未必就那么重要。”
　　“聊胜于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快点拿回许妖跟言葶留下的物品。”
　　张钧“嗯”了一声, 伸手把一叠纸递给康一, “发出去吧。”
　　康一接过来一看，那叠纸最上面写着狩猎清单。
　　翻开第一页，就能看到最靠前那页上面印着楼的照片, 她已经不再学着林三迭戴着金边眼镜, 看着镜头大大方方笑着, 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微微眯起，看起来明明就像是没心没肺的年轻人，但那双如黑曜石的眼睛却让人即使隔着照片看也觉得心寒。
　　观察楼的人，同时也被她观察着。
　　康一将目光从楼的脸上移开，看到照片下面写着：楼，S级狩猎目标，悬赏积分6万。
　　“把这些下发给所有会员吧，包括预备会员，按照老规矩，预备会员必须杀死狩猎清单上任意三个目标，或是一个A级及以上目标。”
　　“我明白了。”康一再次低头去看楼的笑脸，嘴角扬起。
　　......
　　同一时间，在一处荒野之外，楼坐在一块矮石上，她穿着方便走动的长裤跟黑色马丁靴，上半身简单穿着一件白T恤跟牛仔外套，此时她一只手撑托着侧脸，另外一只手握着一个手掌大小的兔子布偶，正低头安静地看着那只兔子。
　　面前的篝火正旺，火光在楼那张秀美精致的脸上摇曳，夜风缭绕于她身旁，她既带有一种混乱危险的淡然，威吓着隐匿在暗中偷窥的怪物，看着兔子布偶的眼神却又澄澈纯朴得像是一位被黜免在荒原上的神祇，寂静，孤独。
　　不知注视了多久，楼才将那只兔子布偶收进空间袋中，抬手低声念了一个咒语，“放。”
　　楼手腕处暗金色电路映射出一个墨绿色的光屏，原本幽黑的眼底浮现出一片惨绿。
　　“这里确实如主神说的一般混乱，居然模拟主世界的任务积分系统到了这个地步。”站在楼肩膀上的乌鸦缪看到那个墨绿色的光屏，微微松了口气，开始跟从着魔中走出来的楼搭话。
　　它口中的主世界是由人类与非人组成的世界，人类世界如同平常的社会，过着属于人们自己的生活，而非人世界则由神明主导，由各种生物组成，这些生物同样组成了一个不同于人类的社会，而他们通常分为两大类，哨兵与向导，哨兵与向导多诞生于一些不稳定的塔中世界，他们被神明或神官看中之后，会被带离初始的塔中世界，来到主世界，之后会到各个塔中世界执行任务，维护塔中世界的平衡，而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们获取的积分能给他们带来财富，技能，寿命等等，直到积累到一定的量，他们会成为神官，进一步成为某位即将消逝的神明的继承人。
　　说白一些就是，哨兵向导这个群体的生物，赚取积分是通往神的道路。
　　而眼前的利维坦却不知道怎么做的，居然模拟出了这样一套系统与规则，让每一个进入失序之地的人手腕处也都长出了一个如同电路图的暗金色纹路，且它也能显示出光屏，就跟楼自带的那个一样，不同的是，利维坦失序之地放出来的光屏是墨绿色的，主世界的光屏面板是幽蓝色的。
　　“还是有区别的，你翅膀上就没有新纹路，这里只认人，不认非人生物。”楼说到。
　　“西贝货，”乌鸦缪不屑，“这里的神奇物品清单没有我们原版的丰富，功能也只针对利维坦。”
　　“之前我们定义遗留物的时候，得到的答案是怪物死后遗留下来的，带着怪物自身强烈的印记，并有一定的活性，他们会想办法回到生前最牵挂的事物身边，像我现在拿着言葶遗留下来的手机，它就千方百计想要回到林三迭身边。”
　　“这说明利维坦的神奇物品就算被你拿到了，它们也是会逃逸的。”
　　楼分析了起来，自从派让她专注于利维坦的任务之后，她比起之前要专注许多。
　　“这些逃逸的物品会不会自动去到某个地方，变成了可用积分兑换？”乌鸦缪看着光屏显示出来的神奇物品清单询问。
　　“不是这样理解的，小乌鸦，你怎么跟个书呆子一样？如果你获得一件老是想要逃跑的东西，而且刚好那件东西你用不上，你会怎么样？”
　　“卖掉它，”乌鸦缪反应过来，“所以他们这里的神奇物品清单相当于商城里面的货物，能交换积分，也能用积分来换取上面的神奇物品，哦，也能用积分来换钱。”
　　“而且因为越强力的神奇物品越不羁，他们逃逸的能力也就越强，眼前我们看到的这个商城系统，里面的神奇物品虽然不怎么样，但它的管理员应该是有什么办法收拢制服这些神奇物品。”楼接着补充，接着她忽然扭过头，看着乌鸦缪发笑，只笑得后者浑身发毛。
　　“干，干嘛？”
　　“小乌鸦，要不我把你挂上去卖，你也算是一件神奇物品，我们来看看这个利维坦商城的运转流程？”
　　“去你的！”乌鸦缪高高飞起，难听的声音刹那响彻方圆十几里的荒原，它就不该为楼担心，她就算着魔，就算有什么悲惨的过去也一样讨人嫌。
　　“不过我自带在主世界那个系统的神奇物品却依旧不能用，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又有什么制约......”楼打开属于主世界的蓝色光屏，里面自己收藏的各种物品依旧都是灰色的，无法取出，无法使用，“还是要想办法多拿一些利维坦的神奇物品。”
　　“对了，小乌鸦，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猴镇看到的那个被砍死的怪物吗？”
　　“自然记得，其他势力的怪物把它砍死之后还把它的尸体也带走了。”乌鸦缪立在不远处另外一块石头上，谨慎地回答。
　　“我们刚刚说，神奇物品可以在商城买，还可以......？”
　　“杀怪掉落......但是怪物的遗留物会逃逸，所以，也许有些人会养着怪，养到熟再杀。”乌鸦缪说着说着，迟疑了起来，大概想到了什么惨烈的事，它忽然觉得有些想要作呕。
　　如果正这样的话，那不就像养猪那样？而且是猪对你产生感情之后，就杀死猪，让它的遗留物能心甘情愿留在杀猪者身边？
　　“所以这里可能远不止弱肉强食那么简单，也不知道林三迭来了之后会不会习惯？”
　　......
　　刚做完手术的林三迭蜷缩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身上只盖着一条灰色毛毯，整个瘦削的背部都露在了外面。
　　原本绾成发髻的发丝狼狈的垂于颈项两边，那如同天鹅曲线的细白颈项上密着一层薄薄的汗水，往下两片如骨瓷一般的蝴蝶骨微微起伏，好似每一次都在濒临破碎之间徘徊，在那两片蝴蝶骨中间，是一只银色的合金蝎子，它匍匐在林三迭的脊椎之上，正吞噬着她的感情。
　　泪水不断从眼眶滑落，林三迭曲起腿，把脸埋在膝盖上面，浑身因为疼痛而颤抖着。
　　后背那只蝎子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禁箍在林三迭的椎管之上，无数密集的触角由下深入椎管中的脊髓，这让林三迭自脊椎往两旁，因皮肤变薄而显出如叶子脉络一般的毛细血管，好像随时都会裂开流出鲜血，特别是在她那过分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更是如白雪朱砂。
　　房间中回荡着一声声低低的呜咽，比起肉/体的折磨，让林三迭感觉到可悲的是，对康一那班人的恨意与敌意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速度消失，她既不想报仇，也不想杀戮，她只觉自己变得空空荡荡，她的哭泣也由原来的悲伤变成了单纯因为疼痛而哭泣，那些将她塑造成如今的林三迭的事物也在飞速消失。
　　林三迭知道自己很早之前就不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可她并不想失去它们，她想要去恨，想要去爱，想要像楼一样，因为某些不一样的东西闪闪发亮，她想住在宏伟的宫殿里，而不是变成一只住在地下室的，没有感情的冷血虫子。
　　林三迭，你有绝对不能死的理由。
　　林三迭默念着，挣扎着，只是她的目光却越来越冷，里面原本名为人性的东西正在渐渐消失，她的不甘，她的怨恨，她的期盼......诸多情感，都正化成那只银色蝎子活动的养分，它盘踞于林三迭的脊背之上，随着林三迭孱弱的呼吸微微起伏。
　　作者有话说：
　　定义：怪物。（怪物，会掉落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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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小队成员
　　手机5点的闹钟响起了一阵, 林三迭睁开眼睛，她最先看到的是一面雪白的墙体，她躺着的那张一米宽的床紧贴着一面白墙, 距离她到失序之地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但因为“蝎子”还没完全跟身体融合, 她的整个背部一直处于剧痛之中，无法平躺睡觉, 所以林三迭习惯了蜷缩入睡。
　　关掉闹钟, 林三迭看到上面依旧有好几条来自楼的信息, 后者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跟自己播报她在失序之地遇到的点点滴滴，让林三迭即使无法出蔷薇会，也了解到许多外界的事情。
　　当然, 这一个星期以来, 楼一次电话都没打过, 林三迭也没回过信息, 她们两人有种天然的默契，虽然她们的通讯因为有言葶的手机而被加密, 但林三迭周围可能遍布监视她的系统，她如果经常听电话或回信息的动作是无法隐瞒的。
　　起身从床上坐起来，林三迭眼前是一间不足10平米的房间, 里面只有一张床, 一个衣柜，一个盥洗台，没有窗户, 也没有厕所, 要方便只能去楼层生活区的公共厕所, 沐浴也只能去大澡堂。
　　在房间天花板的中间，镶嵌着一个格子，里面除了有不定时的广播之外，还有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红色提示灯，提醒着房间里的人你正处于被监视中。
　　这就是蔷薇会最基层的预备会员待遇。
　　林三迭坐在床上，先拉起睡衣左边的袖子，露出一截孱弱的手臂，自手腕往上，是一圈暗金色的电路，这是她进入失序之地后自动长出来的东西，能释放一个墨绿色的光屏，显示自身的物品与积分，也能存放一些小件的物品，林三迭目前的积分跟物品都是0.
　　不过林三迭这会也不是要去查看光屏，她拉起袖子之后，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放着几管便携式注射针/管，针/管中装着的淡绿色液体是抑制装上“蝎子”之后身体产生的抗体，让身体能完全适应“蝎子”，如果不定时注射，“蝎子”产生的疼痛能把人逼得发狂。
　　咬唇给自己注射了“止疼剂”，林三迭坐在床上缓了很久，才慢慢站起身来。
　　走到盥洗台洗漱之后，林三迭走到衣柜前，里面挂着几套一模一样的黑色西装，这也是预备会员的基本服饰，林三迭随手拿了一套，开始给自己换上。
　　西装是蔷薇会的象征，似乎也是因为蔷薇会会长的喜好，会员所穿的西装都是特别制作的，具有良好的伸缩性及透气性，即使剧烈的运动也不会影响到自身的行动。
　　之前她在“表演”中受到的伤在蔷薇会的处理下，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虽然受伤的地方依旧留着疤痕，但伤口已经基本愈合，最起码生活不会受到影响。
　　换上白色整洁的衬衫，系好黑色领带，扣好褐色的腋下枪套，林三迭面无表情挽好头发，戴上一直随身带着的金边眼镜，穿上黑色西装外套，然后才使用门卡打开房门，往射击场走去。
　　这是每个预备会员每天必须做的功课，早起练习两个小时的射击，7点半的时候，林三迭拖着已经发麻的手臂往生活区走去。
　　进入生活区前，她再次从前台要了一份失序之地的地图，蔷薇会给安装“蝎子”的预备会员一个星期的休养时间，然后就要外出侦查，也就是说今天林三迭可以外出了。
　　根据之前光屏中下发的信息，她今天将由一个二级会员带领，和其他两个预备会员组成四人小组外出侦查或狩猎。
　　早餐要了鸡蛋面包跟咖啡，林三迭一边吃一边看着地图，等待自己的队长跟同伴。
　　快八点的时候，正低头看着清单林三迭才听到有脚步声停在自己身边。
　　“林三迭？”一个粗犷低沉的男声响起。
　　林三迭抬头，看到是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起码有一米九以上，黝黑的皮肤，深灰色西装下暴突的肌肉让他显得像一头熊，他戴着墨镜，梳着一头脏辫，是不同于林三迭的人种。
　　“我是迈克，你接下来的队长。”迈克见林三迭抬头，确认了她是自己的队员无意，向她伸手。
　　“您好，我是林三迭。”林三迭连忙起身，握住迈克的手。
　　这时林三迭也注意到了，在迈克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女人及肩的黑发没有扎起，同样穿着一身预备会员才会穿的黑色西装，比林三迭矮一些，此时正一脸不忿地盯着林三迭看。
　　“啪。”林三迭跟迈克握完手，刚想跟那年轻女人打招呼，没想到她忽然扬手扇了林三迭一巴掌，后者的脸涌上一片火辣的红。
　　“小三！”年轻女人张口骂林三迭。
　　“言芝！注意你的态度！”迈克出言警告。
　　“啪！”林三迭抬手甩了一巴掌回去，这一巴掌甩得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连不远处兴高采烈往这边走来的少年也不由停下脚步。
　　言芝，这个人林三迭虽然没见过，但她知道这个人，她是言葶同父异母的妹妹，比言葶小13岁，是她很疼爱的一个妹妹。
　　“你，你......”反而是言芝一脸不可置信，她看着林三迭，没想到这个理亏的三儿居然敢反击，而且她还害死了自己的姐姐，言芝就只因为怀疑这点，才追到失序之地，想要查明真相。
　　林三迭看着言芝白皙的脸上浮现出几条红色的指痕，再次抬手，用力甩了她第二个耳光，并且甩在了同一个地方。
　　这让还在想着怎么打圆场的迈克连忙挤在林三迭与言芝中间，以防她们真的打得不可收场。
　　“你，你！”言芝被眼神冰冷的林三迭吓到，捂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我放一下餐盘就过来。”林三迭不再看言芝，好像没事人一样跟迈克说了一句，按照正常流程端起餐盘往回收处走去。
　　“我，我爸妈都没打过我......”言芝捂着火辣疼痛的脸颊，委屈得想要掉泪。
　　“你不该那样动手打人的。”迈克头疼说到，感觉康一给他分派了两个十分难缠的队员。
　　“队长，我来了，怎么了？”一个15、6岁，一头黄发的少年走过来，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是小队的第三个成员：向南。
　　“没什么，你装了‘蝎子’没？”迈克觉得向南开朗得不像装有“蝎子”的人。
　　“当然有啊。”向南乐呵呵地回答，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单纯开朗的少年，他转身拨起头发，露出颈椎后方的“蝎子”顶端。
　　不过在不远处的林三迭看来却不是这样，她趁着放餐盘的时机让眼镜往下滑，抬眼望向她的队员。
　　其中迈克与少年都已经怪物化，不过看样子没有伤害过人类。
　　而言芝依旧是人，不过看起来并不像是装了蝎子。
　　等林三迭放好餐盘走回来的时候，迈克已经自动站在了她跟言芝中间，他现在对林三迭的个性也开始有些怀疑，之前得到的资料里明明说林三迭性格机敏谨慎，为人克制端庄的，虽说言芝是活该，但她狂甩另外一个女人两巴掌，可怎么也看不出来克制端庄这一点。
　　“三迭姐，我是向南。”向南笑着跟林三迭打招呼。
　　“你好。”林三迭跟他找招呼，一边脸颊还带着被打之后的红肿。
　　“我给你的买了消肿的冰袋，请用。”向南从光屏中拿出一个白色的冰袋，有些狗腿地递给林三迭。
　　“你有积分？”林三迭接过冰袋，奇怪询问。
　　“好了，要闲谈私下聊，先听我说下今天我们要走的路线。”迈克打断了林三迭跟向南的闲谈，摆手让大家就着生活区的餐桌周围坐下，向南朝正对着他怒目而视的言芝做了个鬼脸，坐到林三迭身边。
　　“今天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离大本营大概有300多公里的太阴村，那里在5年前整个村的人因为怪物化而消亡，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有许多探索小队都进去过，所以现在基本没什么危险，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去看看能不能拾漏，顺便让你们积累一些探索的知识，任务已经下发，你们可以在光屏查看。”
　　林三迭打开自己的光屏，看到上面显示的蔷薇会任务：
　　任务1.
　　任务：狩猎清单上任意三个目标，或是一个A级及以上目标
　　任务评估：不确定。
　　任务时限：四个月。
　　任务说明：时限内如不能完成该任务将被抹杀。
　　任务奖励：1、按清单上积分×30%；2、成为蔷薇会正式会员。
　　任务2.
　　任务：探索太阴村
　　任务评估：C级
　　任务说明：不确定因素30%
　　任务奖励：300积分，如有不确定因素出现，将按实际情况给予积分奖励。
　　“这个不确定因素的概率挺高啊......对了，三迭姐，不确定因素就是那里很有可能会有额外状况。”向南很好心地跟林三迭说明。
　　“开车过去吗？”林三迭问。
　　“是。”迈克回答。
　　“300多公里，那开车过去也要7、8个小时了？”向南问，外面也许300公里只要4、5个小时就能到，但那是因为有高速公路，但失序之地却没有外面那么便利的交通线路，所以需要的时间要多出一倍。
　　“太阴村在山腰上，可能要更久一些，”迈克做着更加准确的推断，“晚上我们会在那里过夜，你们会开车吗？”
　　“会开！不过我没驾照。”向南依旧是第一个回答。
　　“会。”林三迭回答。
　　“有驾照，没开过。”言芝一张臭脸，不过还算配合地回答了迈克的问题。
　　“好，我了解了，向南你带林三迭去物资部领野外过夜的物资，言芝跟我去准备车辆，物资推到C区301号门，我们从西南门出发。”迈克按部就班地安排工作，“其他事项我会在接下来的路上跟你们说明。”
　　“了解！那我们走这边吧，三迭姐。”
　　林三迭起身跟在兴致勃勃的向南后面，后者侧过身，故意慢了一步跟林三迭并排。
　　“向南，你来这里多久了？”见向南一副熟练的模样，林三迭询问。
　　“1个多月了，三迭姐你喊我小南就好了，感觉你跟我姐有点像呢。”向南乐呵呵地说。
　　林三迭点点头，不管是面上还是心里都是无动于衷，只是跟向南一直穿越一格格透着玻璃照射进来的晨光。
　　楼现在在做什么？林三迭百无聊赖地想着。
　　......
　　“太阴村吗？”楼低头看着手中红色手机显示出来的信息，“既然你那么想回到林三迭身边，那我们就去找她吧，反正我一个人在这里逛也挺无聊的。”
　　作者有话说：
　　定义：西装。（西装，二次感染物品。）
　　——卡文了，一直在改，忘记定时了，以后应该都会是晚上更，不过一般不会这么晚，这几天过年作息才乱七八糟的，总之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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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太阴村
　　在物资部领了外出的物资之后, 林三迭跟向南一起推着手推车往迈克指定的出口走去，性格开朗的向南喋喋不休地跟林三迭介绍了起来。
　　“我之前已经出过一次任务了，不过赚到的积分不多, 在失序之地进入某个势力的话，你赚到的积分是要上交一部分的, 蔷薇会是上交30%，听说‘疯狂原料’那边只要上交20%。”
　　“疯狂原料”就是那个失序之地最大势力组织。林三迭回想着她在康一给她的那本小册子里面看到的内容。
　　“‘疯狂原料’是失序之地最大的势力, 他们都是一群疯子来着。”向南以为林三迭不知道, 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
　　“还有其他什么势力？”林三迭顺势询问, 因为小册子上的内容未必会写上一些小道消息。
　　“很多都是一些圈地为战的小团体，目前比较有名的是疯狂原料，蔷薇会，星之城, 好像还有个叫什么咬痕的。”
　　“听起来这里挺混乱的。”林三迭想起以前看过的某些末日电影。
　　“不过比起外面, 失序之地最好的地方就是这里有魔法, 只要你有积分, 什么都能在光屏上的商城买到。”向南很乐观地说着。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有‘魔法’吗？”林三迭问了个十分根本的问题，她刚刚被言芝扇了一巴掌, 用了向南给的冰袋之后现在脸部除了有点红，基本已经消肿了。
　　“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这里的法律跟外面的不一样吧, 对了, 三迭姐，我们出去的话，有两条必须遵守的生存原则, 第一, 远离伤害过人类的怪物, 第二就是不要相信怪物说的任何一句话。”
　　“这个之前帮我装‘蝎子’的大夫跟我说过，不过没实际经历过，还是有些无法理解。”
　　“嗯......”向南沉吟了一下，说，“我是变成怪物之后被送过来的，不过我没伤害过人类，但是一直有种感觉，我喜欢跟有着激烈情感的人在一起，来到失序之地之后询问过大夫，他告诉我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怪物嗜食人头，也可以说它们嗜食人的情感，一旦吃过，就再也无法忘记，所以一定要远离那些伤害过人类的怪物。”
　　“跟我说这些没问题吗？”
　　“这些大家都知道的，很多人都已经变成怪物了，而且来到失序之地之后，其实大部分用肉眼就能分辨人与怪物，伤害过人类的怪物与没伤害过怪物的区别的。”向南耸了下肩膀，一脸无所谓。
　　“也就是说，也有怪物能隐藏自己的真实模样，肉眼看不出来？”林三迭问。
　　“嗯，不过我从来没见过就是了。”
　　听完向南的话，林三迭沉思了起来，在她之前看到的，不管是言葶还是康一，亦或是张钧，可都是伤害过人的，他们吃过人？
　　“怪物在失序之地跟在外面有什么区别？”
　　“在外面更容易控制自己的冲动，虽然依旧会情绪冲动到伤害别人，但并不会想吃人，在失序之地装了‘蝎子’，我们也能控制住自己不吃人，不过三迭姐你还是人，真好。”
　　“在失序之地，怪物更容易冲动，想要吃人，但存在人类的智慧，所以不能相信它们说的任何一句话，因为它们可能会引诱我们相信它们。”林三迭再次产生一种面临末日般的感觉。
　　“是的，不管做什么，它们最终想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人头。”
　　“明白了。”林三迭甚至能想象到那些只剩下一张嘴巴的怪物，在张开那满是螺旋排列的尖牙吞噬人头时的景象。
　　“三迭姐，你为什么会来这里的？”
　　“我说是因为有趣你会相信吗？”林三迭问。
　　“信啊，我也是因为觉得三迭姐你比较有趣才跟你走得近。”向南咧嘴报以笑容。
　　......
　　迈克的小队一共四人，外出的车辆是一辆蓝色的皮卡，由林三迭开车，迈克坐在副驾驶座，言芝坐在后座，向南则坐在后面的无顶货箱观察道路情况，这里的景象虽然荒凉得像另一个星球，但也没有恶劣到像林三迭想象的世界末日，因为外面即使不断有人被感染变成怪物，但绝大部分人没有这方面的认知，所以社会运作并没有崩溃，物资方面还是有保障的。
　　在失序之地，大家真正争夺的资源是积分与神奇物品。
　　前往太阴村的路并不好走，迈克跟林三迭交换开车，一路上迈克跟林三迭他们讲了许多有关失序之地怪物的事情，等他们到太阴村的时候，已经快晚上7点。
　　太阴也是月亮的别称，太阴村之所以叫太阴村大概是因为这里适宜观月，因为林三迭他们还没到达那里的时候，就见到皎洁如圆盘的月亮下，太阴村森然立于一处山腰之上，那里的建筑多是100多年前的房屋样式，破旧败落的古老村落在月色下透着一股阴森冷峻的气息。
　　原本众人以为卡车无法上去，但来过这里的迈克拐了几个弯，找到了一条位于山谷边缘的隐秘山路，顺着山谷由下往上。
　　坐在副驾驶座的林三迭看向车窗外，只见山谷之下的河水碧波荡漾，山谷两边山石叠嶂，一路随处都能看到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楝树，山风一吹，车内的人也能隐约闻到楝花的香气，只不过在一片夜色之中，那些高大茂盛的楝树树叶摇曳不定，就好像里面藏有什么东西似的。
　　如今的太阴村已经荒废，迈克把车开到太阴村最大的一座高院大宅前，这里停车方便，而且即使这次宅院荒废很久，但用石块垒成的墙体依旧坚固，住在里面也不用担心会有倒塌的危险。
　　等迈克停好车，林三迭立刻下车，跟向南一起把这次出行的睡袋，干粮等从后车厢搬下来，言芝最后一个下车，她看着眼前荒凉阴森的环境，抱着手臂有些颤抖的摩擦了几下，紧跟在迈克身边。
　　向南看她这样，恶作剧地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嗓音说到，“三迭姐，听说太阴村这里的死者下葬都要戴着面具，你知道吗？”
　　“嗯，白天看过资料，”林三迭抱着几个睡袋走在后面，声音一贯地缺乏感情，“这里‘人死不出村’，很多死者的遗体都被埋在家附近。”
　　“对啊，‘拐弯有鬼魂，土下有遗骨’，他们都喊这里叫幽灵村。”
　　“你们两个烦不烦！干嘛要说这种事！”言芝颤巍巍地提高声音给自己壮胆，整个人几乎都要挂在迈克身上。
　　“言芝，如果连这种话听了都害怕的话，我还是建议你回中心城。”迈克有些厌烦地说到，他并不是保姆，也不想做保姆的事情。
　　言芝一张脸羞恼得涨红了起来，她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做惯大小姐的她第一次遇到如此难堪的时刻。
　　林三迭瞥了一眼迈克，有些奇怪他即使在这个时候，鼻梁上的墨镜依旧没有摘掉，难道他的墨镜跟自己的眼镜一样有特殊能力？
　　在迈克的指挥下，四个人准备晚上在这座老宅的大厅过夜，这里老宅进去就是一个天井，大厅正对着宅子大门，而大厅原来的木门已经腐朽倒塌，在大厅一眼就能看到门前的情况。
　　随意清理下大厅的东西，夜里山野寒凉，向南张罗着烧热水，林三迭把睡袋放下，开始从背包中取出干粮。
　　“等下林三迭跟我一起去巡逻一下周围的情况，向南你有过外出的经验，跟言芝留在这里，有情况就用对讲机。”
　　他们使用的对讲机在野外的距离在3到10公里，所以用对讲机沟通是对方便的。
　　“收到！”咬着块饼干的向南比了个遵命的手势。
　　林三迭沉默坐在一边，她的外套已经被脱下放在膝盖上，她卷起袖子，把有止疼效果的淡绿色液体注进静脉。
　　言芝这会也变得十分沉默，她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偷偷去着林三迭秀美的侧脸，脑中乱糟糟一片，她想着姐姐言葶生前跟她说过的事情，杀伐果决的女强人姐姐一脸得意地告诉自己，她也是有个深爱到恨不得藏起来的人。
　　好像那个爱人是多么了不起似的，居然单方面成了姐姐言葶的炫耀资本，她的事业，她的财富都比不过那个人。
　　而那个人居然害死了那么爱她的姐姐。
　　是她害死的吗？看着林三迭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言芝又有些没有把握，因为那样一张脸，怎么都无法跟杀人犯扯上关系。
　　“走吧。”迈克的话打断了言芝的胡思乱想，林三迭则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立刻站起来，把脱下来的外套重新穿上。
　　言芝看着林三迭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
　　虽然夜间山里温度很低，但这套特制的西装穿在身上却隔绝了外界的温差，甚至林三迭以为入山会有蚊虫叮咬这种事都没有发生。
　　“这个你拿着。”迈克递给林三迭一个夜行灯，那个灯是个白色的球状，有个可以抓的把手，将整个手掌放在上面就能调整灯的亮度，十分便利。
　　林三迭接过灯，用手掌调试了几下，用最快的速度熟悉了之后，她把夜行灯调整到合适的光源，走在迈克旁边。
　　“把他们留在这里安全吗？”出门前林三迭回头看了眼正坐在篝火旁吃干粮的两个人，低声问迈克。
　　“没事，我看着，等会不管遇到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5米范围内。”迈克回答。
　　迈克有神奇物品。林三迭脑中冒出了这个念头，没再多问，只是开始跟他一起巡视一下宅院周围。
　　太阴村的房屋大多都已经倒塌，一些蔓藤植物丛生，各种荒草杂生，古木怪树也长满街道，房屋院落，这让倒塌的房屋在这些影影错错的遮掩中变得让走在期间的人变得更加不安与多疑，稍有风声吹多，都让人怀疑是不是下一刻某个黑漆漆的旧屋门庭会跳出一个怪物。
　　并没有走去太远的地方，迈克跟林三迭在附近巡视了一周，确认没什么异常后，两人准备回到落脚的宅院，只不过回程的路刚走不久，他们就听到在寂静的月夜中，前方拐角的小道响起一个沉重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说：
　　定义：太阴。（太阴，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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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不确定因素
　　“唉......”随着那一声声沉重的脚步声, 林三迭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她的视野中，夜行灯照射到的前方小巷拐角出现了一个高瘦漆黑的身影。
　　那个身影细长如枯枝的双腿先出现在灯光范围, 接着整个人才慢慢显露出来，隔着镜片, 林三迭看到那是一个形貌枯槁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粗布衣, 一张皱巴如树皮的脸看不出年纪, 仿佛饿了很久, 他颧骨高耸，双目凸出，下巴全是未干涸的血迹。
　　“好饿啊，可为什么来来去去都是你们这些没营养的东西？”男人那双可怖的眼睛扫了迈克跟林三迭一样, 用如锯烂木头的嘶哑嗓音说这么一句古怪的话语。
　　不用眼睛去看, 只是隔着眼镜镜片就能想象眼前男人的真实面目会有多么恐怖。
　　迈克率先反应过来, 在听到脚步声的那一瞬, 他就已经进入了警备的状态，当怪物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时, 他已经抬手把林三迭挡在身侧，同时掏出枪袋里面的手/枪，没有多问一句, 抬手便是朝怪物眉心精准射出一枪。
　　“砰！”枪口一闪而过一点光芒, 子弹从怪物的额头穿过，却如同打在水面之上。
　　“来来去去怎么都是你们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怪物嘶吼着问了一句，他的整张脸如同被撕扯一般扭曲, 只有骨头上覆着一层皱褶如树皮的皮肤, 下面的骨头都凸显了出来。
　　怪物携带着血腥之气, 朝迈克跟林三迭扑过来。
　　林三迭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出现了老花，因为这个怪物出现的时候，她就隐约在他的脑袋旁边看到一个绿色的“A”。
　　迈克连忙抓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林三迭，将她扯向旁边，只是这里道路狭隘，迈克一扯之下，两人重重撞在了一面摇摇欲坠的墙体上，那座经年累月没修缮过，几欲倒塌的房屋被两个成年人的力量一撞，墙体登时破裂，迈克跟林三迭撞进那间房屋。
　　林三迭的眼镜因为这一撞歪向一边，左边眼角上也被尖石割到，鲜血直流，她连忙站好身形，从腋下枪袋拿出□□，没有隔着镜片，她看到从破洞中透进来的月光下，一个高瘦惨白的怪物正弯腰从那破洞中走进来，它的口器如闪电一般往整个脸部分散，整个脑袋几乎被那可怖的口器占据，此时那口器露出红色的血肉及长着细密螺旋向内的尖牙，两条长满眼睛的手臂及后背那四根如蜘蛛脚般的粗壮手臂撑着破洞的边缘，手臂上漆黑的眼睛四处转动，扫视着这间破屋内部的情形。
　　迈克抓住林三迭的胳膊，把她拖到一边墙角，同时把林三迭手中的夜行灯关掉，后者就听到他低低说了一声，“隐匿！”
　　随着这句话，原本正打量着屋内情形的怪物眼睛眨了几下，出现了一丝迷茫。
　　林三迭抬眼去看已经松开抓着自己手臂的迈克，他不知何时已经摘掉墨镜，露出一双发白的眼球。
　　见林三迭正看着自己，迈克伸手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等林三迭点头之后，他接着抬脚跨步跑到屋子的另一头。
　　迈克的脚步踩在地面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不过还是让怪物捕捉到了，只是它却不着急，跨进屋内后边直直站着，把脸对着迈克站立的方向。
　　林三迭也在这时借着从破洞照进来的月光打量起这间破屋的内部情形，这里已经许久没住人，到处灰尘蛛网，而且破屋中间不知为何停放着两副布满尘土的棺材，棺材看来已经钉死，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装着死人。
　　紧张，惊骇，恐惧，颤栗，种种情绪在林三迭心中爆发，之后又快速奔涌进那是匍匐在她背部的“蝎子”，这些感情稍纵即逝，但林三迭却有种奇妙的感觉，因为当那些感情从她胸腔荡漾而过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有血有肉的林三迭。
　　在这些感情被吞噬之后，林三迭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这一幕，很显然迈克的眼睛带有神奇的力量，因为在他说“隐匿”之后，那怪物的视野中就失去了他们的身影。
　　“哎呀，有点有趣啊，还以为今晚的宵夜没有味道，但那个小姑娘刚刚看到我，我闻到了美味的感情。”怪物摸着下巴，难听的声音带着期待的笑意。
　　“砰砰！”迈克连续点射，子弹射向怪物的胸口与眉心两个位置，只不过这次依旧如跟打入水面一般。
　　而这次打击也让怪物找到他的位置，它扬起两根长着如同溃烂乌云般绒毛的蜘蛛手臂，快速刺向迈克所在的位置。
　　“扭曲！”迈克低吼着，向前一扑，避开了怪物尖锐的蜘蛛手臂。
　　林三迭看到迈克明明是往前一扑，却不知为何，忽然在距离自己不到三步的距离。
　　“这个怪是A级，暂时对付不了，等下我牵制她，你回去开车先带他们离开这里。”
　　“他手腕上戴着一条珠子。”林三迭低声说着，来太阴村的路上，迈克给他们上课时曾说过，有些怪物即使还没死亡，身上的某些遗留物便会显示其神奇功能，这会让怪物得到额外的技能加持，十分难以对付。
　　“小姑娘在这里！！”那怪物察觉到林三迭所在的方位，再次怪叫着扑了过来。
　　“按我说的！”迈克猛地推开林三迭，同时举枪打向这头怪物那条戴着珠子的手臂，只是那怪物的手腕目标太小又一直处于活动中，迈克一时没有打中，意图也被对方知晓，它转而扑向了迈克。
　　胸中涌出一股凶悍之气，迈克面容狰狞地丢下枪，拔出插在脚踝上的匕首，扑上怪物。
　　这又涉及到应对怪物的另外一个特殊方法：对付一些特定怪物的时候，有时冷兵器比热武器更加有用。
　　林三迭被迈克推开，趁着怪物被迈克缠住的时机，脚步踉跄地往外面跑去，想着先回去找向南，言芝两人，之后开车暂时离开太阴村。
　　但今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林三迭刚从破屋跑出来，就看到原本寂静的拐角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披头散发，一身粗布裙装的女人，它挡住了林三迭的去路，在月色下，凌乱的黑发后面是一双精亮的眼睛。
　　浑身汗毛在看到眼前那个怪物时竖了起来，林三迭在怪物的脑袋旁边看到了一个绿色“B”，而就算是B级怪物，现在的林三迭也是绝对对付不了的。
　　想都不想，林三迭拔腿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她的心中涌出恐惧惊骇，之后再次消散麻痹，尽管身心发凉，但林三迭依旧没有失去理智，刚刚看向那头阻挡去路的怪物时，她同样看到它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珠子串成的手链，也就是说今晚他们遇到的这两头怪物是一起的。
　　只要自己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不发出声音，也可以像躲避第一头怪物一样，躲开当下这头。
　　没有打开夜行灯，林三迭借着月光穿行在这座古老阴森的村落街道，那些倒在各处的怪石与胡乱生长的树木将这里本就狭隘的小巷变得更加难走，林三迭在狂跑了一阵之后，不得不把速度放下来，身后似乎没有人在追赶着她，但这样使得周围变得更加安静，只能听到自己鞋子踩在碎石泥土上的声音。
　　林三迭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剧烈跳动着，她钻进一间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功能的建筑，抵在大门旁边深吸了口气，然后才弯腰轻轻把黑色的短皮靴脱下，拎在手中。
　　四周听起来更加地安静，只有微弱风声偶尔吹过时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林三迭瞥了一眼眼前建筑的内部结构，发现这是一间小寺庙，不过里面供奉的并不是菩萨佛陀，而是一些穿着古代官袍的古怪泥像，它们身上的油漆都已经掉落，灰扑扑也不看出原本是什么颜色，只有圆睁的眼睛看起来栩栩如生。
　　林三迭看着那些正盯着自己看的泥像，心跳如鼓，拎着手中的鞋子跟夜行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往泥像后面黑漆漆的神座走去，越往里面走，月光便越少，等她猫着腰走到那里时，周围已经一片黑暗。
　　“自己能怎么办？”找了个平整的地方站定，把鞋子穿好之后，林三迭的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大脑却已经在思考眼前的处境。
　　自己遇到现在这种事情，到底能怎么办？除了逃跑，除了躲起来，自己还能怎么办？
　　自己做得对吗？自己足够聪明地顾及到一切细节了吗？
　　那个怪物真的不会发现自己吗？还是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已经在它的注视中？它只是想戏耍一番之后再在自己感情最浓烈的是吞掉自己？
　　或是自己应该跑出去跟那头她绝对打不过的怪物拼命，最多一死？
　　或是自己应该大喊大叫引起向南他们的注意？
　　或是自己其实应该紧紧跟在迈克身边？
　　自己现在所做的选择是正确的吗？当时答应楼跟她一起进入失序之地是不是更好一些？
　　......
　　无数问题在林三迭心中爆发，而想越多，就会越发觉得四周越发安静，处于黑暗中的人就会越加不安，生怕在看不到的浓稠黑暗中，忽然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的鼻尖出现。
　　林三迭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恐惧的情绪不断冒出来，又不断被吞噬，后背已被冷汗濡湿。
　　就在这时，黑暗中一双手在林三迭身后出现，它们穿过林三迭的手臂下方，温暖干燥的手掌十指相扣，捂住林三迭的嘴巴，把她惊吓中要发出的声音压回喉咙之中。
　　林三迭被人从后面紧紧拥抱入怀，一个轻轻柔柔，带着调侃笑意的南部口音在她耳边响起：
　　“猜猜我是谁？”
　　作者有话说：
　　定义：游戏。（游戏，有些时候最好不要玩。）
　　【闲话：代入林三迭真是又想哭又想暴打楼一顿，楼楼能长这么大没被打死属实是因为她太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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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突袭
　　随着这句“猜猜我是谁”从耳边响起, 林三迭也闻到那股熟悉的香气，恐惧之后的安心，喜悦, 愤怒等情绪瓶子像是被人一股脑摔碎一般，五味杂陈, 将她惹得眼眶发红，反手打向身后那个可恶声音的主人。
　　楼抓住林三迭打过来的手, 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低笑, 另一只手已经抓住林三迭的另外想去掏枪的手, 将它反剪于后者身后，两人打了个照面，鼻尖对着鼻尖，眼睛已经稍微习惯黑暗的林三迭看到一张带着笑容的, 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好嘛, 吓到你对不起~”楼轻声道歉, 只是她的声音神态都显示了她其实并不是真的觉得有什么对不起的, “不过你这身打扮好帅呢，林三迭。”
　　澎湃的情感汹涌地被蛰伏在脊椎的“蝎子”吞没, 林三迭原本激动的情绪也慢慢平缓了下来，楼也感受到她不再紧绷着想要打自己，松开握住她的手。
　　“你怎么会在这里？”林三迭问。
　　“还不是言葶的手机一直烦着要回到你身边。”楼往外走去, “你们遇到的怪物是一对双双异变的夫妻, 男的叫莫文杰，女的叫陈笑，他们手里戴着着珠子是一对, 如果情侣佩戴并在10米范围内, 能免疫所有热武器的攻击30分钟, 超过这个距离的话，免疫的时间降低为3分钟，这时只能用冷兵器制服。”
　　走在楼后面的林三迭忽然拔出腋下枪袋的□□，朝楼的背后射出了一枪。
　　“卧倒！！！”一直释放着岛的乌鸦缪尖锐的喊声回荡在楼的脑中，后者已经凭借本能向前扑到滚向一边，而林三迭的枪口也随着她的身形又开了几枪。
　　“楼！！”乌鸦缪没想到林三迭居然会忽然开枪攻击楼，失声地又叫了一声。
　　好在林三迭正式练习射击不过才一个星期，就算出其不意也没能打中经验丰富的楼，饶是这样，楼也被吓得一身冷汗，这个会把枪口对准自己的林三迭并不是她印象中那个林三迭。
　　避开林三迭的连续射击，楼借力在地上一蹬，横扫向林三迭的小腿，后者的枪口漂移向上，又开了两枪，楼抬手掌心朝上推向摔倒的林三迭侧脸，这种借力打击使得林三迭耳朵一阵嗡隆作响，头昏脑胀地摔倒在地，楼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蹂身扑向林三迭，将她双手反剪在身后，膝盖压在她的背部，这让林三迭整个人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林三迭？”楼问。
　　“杀了你。”林三迭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听到这句话，楼一向舒展的眉头难得皱了起来，她一只手抓住林三迭的双手手腕往后拉，林三迭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往后抬起。
　　“杀了你！”林三迭更加愤怒，一张原本干净端庄的脸蛋沾满灰尘，混杂着眉骨上方流下的鲜血，让她显得格外狼狈。
　　楼无动于衷，有力的手继续抓着林三迭的手腕，空出一只手绕到前面拉开林三迭系的黑色领带，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之后才抓住林三迭西装后领，往下一扯，看到一段镶在林三迭漂亮颈椎后方的“蝎子”。
　　“啧......林三迭也被装了这种鬼东西。”乌鸦缪看到那只银白色的合金“蝎子”，反而因为有能追溯的原因而松了口气。
　　像她们这种人，最怕无缘无故的杀戮。
　　最近楼经常遭遇一些莫名其妙的追杀，甚至是没见过面的人，一见到她就拔刀拔枪的。
　　一开始乌鸦缪还怀疑楼的嘲讽能力已经这么登峰造极了吗？调查之后才发现失序之地一些势力最近为了抑制人往怪物异变，都会让成员装上一个叫“蝎子”的吞噬感情的装置，而为了自身的利益，那些给成员装上“蝎子”的势力，会把“蝎子”跟狩猎清单联系在一起。
　　他们下发狩猎清单不单会下发在光屏里面，还会直接由数据传输让那些装有“蝎子”的成员发自本能地去猎杀遇见的每一个目标。
　　“......林三迭，你要控制住你自己。”楼低头看着被压得起不了身的林三迭，神情有些复杂。
　　林三迭额角的青筋突突跳着，想要挣扎，却无论怎么样都无法挣开，只是徒让灰尘沾在脸上。
　　“哒，哒......”外面传来脚步声。
　　楼跟林三迭同时抬眼看向外面，只见这间破庙的门外出现了那个之前挡住林三迭去路的怪物，它的长发垂在胸前，只露出一小节白得发光的下巴。
　　楼扫了怪物一眼，不知从那里拿出两根尼龙扎带，用最快的动作把林三迭的手腕脚腕捆好。
　　“林三迭，你先冷静一下。”
　　“我要杀了你！”
　　“嗯......”楼看着林三迭沉吟了一下，忽然认真询问，“你喜欢珠子串成的手链吗？林三迭，我送你的话你能冷静下来吗？”
　　林三迭气得满脸通红，恨恨地盯着楼。
　　“我饿了......”那个叫陈笑的怪物抬脚跨过门槛，慢悠悠地看着林三迭说到。
　　后者散发出的剧烈情感要让她显得比另一个人美味。
　　“饿了也不给你，林三迭是我的。”楼拔出别在大腿外侧的小刀，没有半点犹豫，跨步挥向怪物。
　　尖锐的小刀带出的银色弧光闪过，怪物似乎被这种突然暴起的锐利攻击吓到，往后缩了下脖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背后蜘蛛脚一般的长手也全部刺向楼。
　　只不过楼的动作却没有因此停止，没有避开那些恶心的长手，她就如同是被设定好了一样，没有过多的思考，凭借身体的本能往下滑去，避开蜘蛛长手的攻击，手中的小刀已经割向怪物的膝盖，后者吃疼，身形矮了矮，眼见就要跪下。
　　楼就如同一条灵活的黑鱼，她一只脚直接踩到了怪物弯曲的膝盖上方，整个人凌空跃起翻身，膝盖已经弯曲压在了怪物的肩膀上，骤然的攀斗重量显然不是怪物所能承受的，后者直接整个跪了下来。
　　就在怪物想要收回蜘蛛长手往后刺穿这个胆敢靠近它的人类时，整个人压在怪物肩膀上的楼比它更快地抓住它的长发，怪物的脑袋微微往后扬起的时候，楼手中的小刀已经割开了怪物的喉咙，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楼如同杀鸡一般将它杀死。
　　第一次看到这种单方面碾压的杀戮让林三迭的呼吸几乎停止。
　　这就是那个楼？
　　怪物软软向前扑到，楼也从它肩上跳下来，只是她似乎觉得仍做得不够，她拿出□□，对准在地上发出“赫赫”声响的怪物。
　　“免疫热武器的时间应该过了。”没有给怪物任何反扑的机会，楼滴水不漏地开枪往怪物的后脑与胸口各射出了一枪。
　　“打完收工。”
　　把枪一收，楼拎着一把还滴着鲜血的小刀小跑回到林三迭身边。
　　“看到吗？林三迭，要这样杀，照你刚刚那样，再过100年都杀不了我的。”楼蹲在林三迭面前，一只手笑吟吟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抬起那把小刀对着林三迭的鼻尖。
　　林三迭抿着嘴，看着楼一言不发。
　　“嗯......不过你刚刚那样还好，要是真的像我这种的杀法，我可就没办法对你手下留情了。”
　　林三迭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看着眼前的楼。
　　“你背上装着东西会让你本能地想要杀戮狩猎清单上的人，我最近见到过很多，强行拆除会严重损害神经，有人因此瘫痪了。”
　　“你对装‘蝎子’的人感到生气？我看到你的情绪了。”楼看到林三迭眼中涌出的愤怒，又变回那个会气急败坏的林三迭，楼微笑收起小刀，伸手将林三迭脸上刚刚被压在地上沾到的脏东西擦掉。
　　“我明白了，我会控制住自己。”胸腔内翻涌着的情绪来了又去，但只要看到楼，林三迭就如同有着无穷无尽的奇怪情绪，这让“蝎子”吃了又吃，却怎么也吃不干净。
　　“快说谢谢楼楼，我今天又救了你一次呢。”楼笑着，更加靠近林三迭。
　　“我不说。”难得林三迭耍起了无赖，她别开脸不再看楼。
　　“又嘴硬又小气......”楼嘟喃着，抬高林三迭的下巴，看到她眼角上方被割破的地方已经停止流血，只有一些血迹顺着眼角流到了她的眼睛下面，之后又顺着脸颊流到下巴。
　　“割得有点严重，不知道会不会破相？”楼有些遗憾，自己的眼睛上面也有个小时候留下来伤口，要是林三迭眼睛上方也有一个伤口，虽然不在同一边，但像是在呼应某种对立的命运，不同世界的楼难道都要遭这样一个伤口么？
　　“快放开我。”还被绑着的林三迭皱着眉说，“我会控制住自己，不会再做无用的攻击。”
　　“那你亲我一下。”林三迭无赖，楼比她更加无赖，更加厚颜无耻地要求。
　　现在她已经不是暗搓搓地勾引了，而是昭然若揭地引诱了。
　　林三迭有些气急败坏，不明白“蝎子”怎么一直没让自己冷漠起来，她扬起下巴，重重咬了楼的脸一口。
　　“烦不烦啊你们？外面还有怪物呢！”乌鸦缪被闪瞎了狗眼，终于忍不住用林三迭也能听到的声音开口说话。
　　“......”
　　“......”楼捂着被咬得发红的脸，无辜地看着林三迭，两人都沉默了起来。
　　“好吧。”楼再次拿出小刀，帮面红耳赤的林三迭手腕脚腕上的扎带割断。
　　挣脱开了束缚，林三迭立刻站起来，将自己身上沾染的灰尘拍扫干净，楼则转过身去解开那个已经死去的怪物手腕上的珠子手链。
　　林三迭这次脸红过许久才散去，仿佛颈椎上那只“蝎子”已经实在吃不下了，所以当楼拿着珠子回来的时候，林三迭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弯腰把掉落在地上的手/枪收回枪袋。
　　“接下来你打算回去吗？跟你一起那个黑皮男应该可以对付另外那个怪物，不过会受不小的伤。”楼一边说着，瞥了林三迭一眼，然后打开光屏，用她的积分买了支预防破伤风的抗生素。
　　“先回去看看。”林三迭终于恢复了些许平静，就看到楼再次抓起她的手腕，“做什么？”
　　“预防破伤风，你眼角那里有点严重。”把针管轻咬着，楼低头把林三迭手拉到身前，将她衬衫袖口扣子解开，直接往上撸去，接着才给林三迭注射抗生素。
　　林三迭也只能乖乖地让她给自己打针，抬眼去看楼低垂的睫毛，在咬了好几次后槽牙，终于是等到“蝎子”把羞赧的心情吃光，她才开口用平淡的嗓音说到：
　　“谢谢楼楼。”
　　楼眉眼弯弯地看向林三迭，拇指指腹轻轻按揉着后者微凉的手臂，“好像吃了颗糖呢~”
　　作者有话说：
　　定义：蝎子。（蝎子，还小，真吃不了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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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被丢下的人
　　“你要回去？还是跟我走？”帮林三迭注射了抗生素后, 楼顺势把那条从怪物身上拔下的手链戴到她的手腕上，免疫3分钟热武器打击，委实是件神器, 在楼的鉴定中，这也是一件B级到A级的神奇物品。
　　她对其他女人也是这样的吗？林三迭有些纳闷。
　　“先回去看看。”林三迭回答, 低头把衬衫的袖口扣子扣上，此时她的头发有些凌乱, 垂在脖颈两边, 衬衫领口也因为刚刚被楼解开而露出了微微凸起的锁骨。
　　好在这西装大概有什么特别功能, 林三迭只是用手扫了几下，又干净如新，她并不急着回去，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先把自身形象打理好。
　　楼一直面带微笑, 站在一边安静地打量她, 直到一声声痛苦的嘶喊传来。
　　“陈笑！！！你在哪？！！”一个男人厉声叫着, 声音由远及近, 正往这边跑来。
　　“另一个怪物，我去处理一下, 你可以从后面的小门绕出去找你的小队队员。”楼指了一个方向，并像乌鸦缪使了个眼色，示意它跟着林三迭。
　　她目前也不确定还有没有除了这两只怪物之外的在太阴村游荡, 可不能再让那些恶心的东西害到林三迭。
　　说完楼就往那呼喊而来的怪物方向走去, 在她身后的林三迭整理好领带，迟疑了一下，转身从楼指的那个方向离开。
　　楼有把她气到爆炸的能力, 但不可否认, 当她出现的时候, 却又会让林三迭觉得安心，仿佛一切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不管遇到什么，楼都能一脸笑容地把困难摆平。
　　楼的出现，让前一秒还鬼气森森的太阴村在这一刻变得静谧了起来，林三迭这时也彻底平静了下来，她重新打开夜行灯，拐过几个街道，往来路走去，太阴村并不大，她没过多久就找到了遭遇第一只怪物的破屋。
　　破屋几乎全部倒塌，地上散落着许多子弹壳跟血迹，原本停在房内中间的两具棺材也被撞碎，从里面掉出两副枯骨，林三迭只是瞥了瞥，确认迈克已经离开这里。
　　从破屋出来，林三迭继续往夜宿的院落走去，只是到了那里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去楼空，篝火还正烧着，几个睡袋也没有带走，皮卡却不在了。
　　自己是被丢下了？
　　林三迭并没有感到愤怒，只是有些疑惑，好像要回答她这个想法一样，远处山谷中冒出两道远光灯，正摇摇晃晃往山下赶去。
　　“都不确定林三迭死没死！为什么就要抛下她？！”终于弄明白怎么回事的言芝勃然大怒，坐在后座上的她就差去抢方向盘了。
　　反倒是之前一直表现得跟林三迭很好的向南只是沉默地开着车，一张脸涨得通红。
　　坐在副驾驶座的迈克捂着仍不断流着血的腹部，嘴唇惨白，一双发白的眼睛也正流着血珠。
　　“停车！回去找林三迭！！！”言芝怒吼着。
　　“别吵了好不好！！连队长都差点没命！更别说那种怪物还有两个！你是觉得自己死得不够快吗？！”向南也吼了起来，他觉得言芝实在是不懂事。
　　“死了也比当丢下队友的人渣强！！”言芝猛然向前座扑去，想要抢夺向南手中的方向盘。
　　“别吵了......”迈克虚弱地说着，他扬起手，将正把脑袋往前伸着想要抢方向盘的言芝打晕。
　　“到山下调整一下，我会再回来找林三迭。”
　　......
　　太阴村
　　楼拎着另一条手链找到林三迭。
　　“其他人走了？”
　　“似乎是这样。”林三迭没有什么感情波动。
　　“那我跟我一起吗？”楼笑眯眯地看着林三迭问。
　　“我虽然暂时控制住想要杀你的冲动，但这种冲动并没有消失。”林三迭相当诚实正派地说，那种发自内心地想要伤害楼的想法一直在她的脑海中沸腾，只不过她一直以来都很能控制住自己，这才暂时把着沸反盈天的想法压下来，但这也依旧只维持在一个很脆弱的平衡状态。
　　以楼气死人不偿命的个性，林三迭没有自信自己能一直控制住自己。
　　“这样啊，手机，你有办法帮林三迭拆除‘蝎子’吗？”楼把另外一条手链收进兜里，拿出那部原本属于言葶的红色手机询问。
　　：为什么要拆除？
　　红色手机屏幕一个字一个字打出了个反问句，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继承言葶特性的手机展示了对林三迭扭曲的占有欲。
　　林三迭对撬墙角的楼产生杀戮欲望，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么？红色手机甚至想播放一段“今天是个好日子”。
　　“你看，它就一直这样。”楼拿着红色手机凑近林三迭告状。
　　“......”林三迭接过红色手机，对着它询问，“有办法拆除吗？”
　　：目前没有，三三~
　　红色手机的屏幕比之前要亮多几分，节奏轻快地打出了几个字，不过很快又出现了另外一行字。
　　：不过可以屏蔽，让蔷薇会无法再通过“蝎子”下发别的强制任务。
　　“那先屏蔽吧。”林三迭说着，把手机递还给楼。
　　在手机被递出的那一刻，整个屏幕都暗了下来。
　　“你不要？”楼奇怪，毕竟手机在林三迭手里能发挥更好的功能。
　　“不要。”林三迭的回答相当无情
　　感觉拿在手中的手机变沉了几分，楼笑着把它收回口袋里，她见林三迭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眼眶发红，漫不经心说，“那我帮你再处理下伤口吧？”
　　林三迭点了点头，一旦神经放松下来，她就越发觉得眉骨那里疼得她整个人都想打颤。
　　在原来的宅院找了处地方坐下，林三迭抱着夜行灯，仍由楼撩起她的头发，开始用消毒酒精帮她擦去伤口的血迹，她不知道的是，在楼的眼里，此时她眼眶中蓄满泪水，真的就像一个脆弱美丽瓷器。
　　不过楼知道，这只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并非林三迭真的就是这么脆弱的人，所以只是动作轻柔地帮她清理伤口，并没有出言调侃。
　　“割在眉毛尾端这里了，到时要长疤可以剃个断眉，超酷的。”楼对着伤口轻轻吹气，让它干燥得更快。
　　“我不要。”林三迭说了句十分孩子气的话，伤口处传来的清凉让她紧紧抱着夜行灯的手指放松了一些。
　　楼的动作顿了一顿，低头去看林三迭，此时她的眼睛已经解除了扫视的状态，变成了原来较淡的瞳色，在柔和夜行灯的映照下，有一层薄薄的光也沉溺在其中。
　　“林三迭，你这样我会兴奋的。”楼莞尔，昭然若揭地勾引。
　　“......”林三迭沉默着一动不动，好像宕机的电脑，她的脸先是发红，等羞耻感被“蝎子”吞掉之后，才表情淡定地去回看楼。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们可是长得一样的。”
　　“不会，我觉得你很迷人，跟我完全不一样的类型，我一看到你就兴致盎然。”
　　这次林三迭宕机的时间变得更长，直到楼伸手在她面前挥了几下，林三迭才反应过来，已经控制好情绪的她嗓音没有波动，“无聊，我没有兴致。”
　　“好吧。”楼又朝林三迭笑了笑，开始给后者眉骨伤口上药，她虽然骚话连篇，可却很少真的去占林三迭什么便宜。
　　经过一番折腾，已经快晚上9点，楼也没有费心去找其他地点，走到向南生的那堆篝火旁，拿出野营用的锅炉开始煮面。
　　“你饿不饿？我还没吃晚饭，要一起吗？”
　　“要。”林三迭也走了过去，在楼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装了“蝎子”之后，她的行为变得比之前的林三迭要更直白地摒去许多无用的情绪与想法，单纯以自身利益为最优考虑。
　　晚餐十分简单，只是简单煮了一份加了午餐肉的方便面，考虑到林三迭的强迫症，楼在煮好之后让林三迭先吃，林三迭大概是觉得自己依旧欠了楼太多人情，不知是自暴自弃还是虱子多了不嫌，当即拿着户外铁锅的把手，先行吃面。
　　“你来失序之地时候发生了什么？”楼把篝火拨旺了一些，看到林三迭脸上还有血迹，觉得有些碍眼，林三迭从她第一眼见到时，就一直是干干净净的，现在却这么一副模样，倒有些像自己早期刚出来执行任务时的落魄模样。
　　林三迭吃了个半饱，把面递还给楼，才跟后者说起自己到失序之地后遇到的事情，包括背脊被仓促装了“蝎子”等。
　　听到林三迭说是康一嘱咐大夫优先帮林三迭装“蝎子”的，楼登时有些心虚，想着不会是当初自己对康一说的那句“你给我等着瞧，臭直女！”那句话惹得祸吧？
　　她确实想给打坏她兔子挂饰的康一一些颜色瞧瞧，但没想到自己还没找到机会，康一就因为林三迭跟自己或多或少的联系而对林三迭先出手了？这也太变/态了吧？
　　“怎么了？”见楼神色有异，林三迭问。
　　“......没什么，我会帮你想办法解除‘蝎子’的。”楼低头吃面，自己真是不知不觉给林三迭惹了太多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定义：惹祸。（惹祸，楼的专修课程。）
　　【写着写着觉得好好笑。
　　林三迭：我欠她好多人情，所以要忍住脾气。
　　楼：我给她添了好多麻烦，所以要对她好点。
　　你们两个对彼此的感情可以媲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了。】
　　————谢谢大家的阅读~~爱你们！评论我都有看的，亲亲抱抱举高高，明天要上班了，今晚都做个好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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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绝望之症
　　吃过晚餐, 林三迭在楼的邀请下，两人夜逛荒村，权当消食。
　　“你知道吗, 失序之地其他势力的人都喊蔷薇会的会长装逼犯，因为他不止自己天天穿西装, 每个蔷薇会会员也都要发好几套西装轮流穿，不穿不行那种。”楼脚步轻盈地走在林三迭身侧, 说起她进入失序之地后听来的闲话。
　　“西装很好用, 运动的时候不会不方便, 刚刚摔在地上的时候，灰尘稍微扫一下就能干净了。”林三迭倒是很喜欢现在身上这套便利的西装，甚至在光屏自带的空间袋里面也装了两套换洗用的西装。
　　“我扫描过了，是二次感染物品。”楼说完便好心地给林三迭科普了一下二次感染物品的功能, 像是林三迭戴的, 能隔绝看到怪物的眼镜, 也是二次感染物品。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林三迭见楼钻进斜前方一条幽暗的窄巷, 跟在了她后面，两人一起在这种恶劣难行的环境中行走, 差距一下子就显露出来了，楼的一举一动都自然丝滑，哪里能踩那里能走, 她依据身体本能就做出的判断, 如同游鱼入海，林三迭却觉得到处都束手束脚，每走一步都担心踩到不对的地方。
　　“去星之城, 现在我要做的是解锁神秘, 如果我自带的神奇物品不能用, 就在失序之地这里收集一些能用的。”出了并不长窄巷，眼前豁然开朗，林三迭看到前方是一轮皎洁的明月，它镶嵌在墨蓝色的夜空中，将眼前的一切都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里也不像在太阴村里面，处处弥漫着潮湿腐朽的味道，山风一吹，反而能闻到一股清清淡淡的花香。
　　林三迭失神地看了几秒，眼前这样的景色，在中心城是永远都看不到的，人工灯光早已将原始的星月光芒覆盖，下意识，林三迭拿出手机对着眼前的景色拍了几张照片。
　　不过楼显然不是带她来观月的，她从窄巷钻出来之后，前方有一处垮塌的断层，她往下跳去，回过身对林三迭伸出手。
　　“我带你去看看这里埋死人的地方。”
　　“好。”林三迭回过神来，握住楼的手，也跳了下来。
　　接下来又走了一段山路，林三迭跟在楼的身边，仔细观察着眼前的景象，这座太阴村建在山腰，但因为年久没有住人，许多地方都倒塌，她们现在行走的应该是处于村落侧面绕往后山的地方，一边是密集乱长的山木，一边是陡峭的山崖，林三迭走不多时，问：
　　“经常会有人过来探索这里吗？”
　　“你在问为什么这里会有路？”楼好像林三迭肚子里的蛔虫，轻易就猜到她真正要问什么，继续说，“不经常有人来探索，不过刚刚那对怪物夫妇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应该有些别的原因，我之前已经在村里走过，没有什么可疑的，就只剩下这里了。”
　　林三迭低低“嗯”了一声，就看到一只乌鸦忽然飞过来，站在楼的肩膀上。
　　“前面没有怪物。”楼对林三迭传达乌鸦缪带回来的讯息。
　　两人继续走着，直到树木与山体遮盖了夜色，林三迭打开夜行灯，看到自己跟楼来到一处山洞。
　　说是山洞，不过只一处山体凹陷进去，开口大，但并不深，稍微把夜行灯调亮，就能看到山洞的尽头，也能看到这个如侧倒瓷碗的山洞里面的情形。
　　无数已经腐朽的棺木被一层层存放在山洞四壁，它们被一个个坚固的木架子托着，不过有些还是掉了下来，棺木中的尸骨，寿衣与入殓时戴着的面具散落一地，林三迭扫了几眼地上的面具，那些面具是用特殊的木料雕琢成了，鼻子嘴巴眼睛俱有，但白色的木料让那面具好像是从人脸上拔下来的人皮，让人看了有些不舒服。
　　除了被托举存放，这些棺木上方无不用“艹”形状的木架子固定在棺材上，好像是在预防棺材忽然从下面被推开，然后才用这些木架子固定住。
　　林三迭站在山洞洞口，居高手中的夜行灯，抬头去看山洞上方悬托着的棺材，温暖的白光把她跟楼笼罩在一个无形的屏障中，将阴森恐怖的黑夜隔绝在了她们的世界之外。
　　“你刚刚拍照了，要不要在这里也拍一张？”
　　“......”林三迭沉默，想着此时此地此景，拍照是不是有点犯忌讳，楼却已经搂住她并接过林三迭手里的夜行灯，示意她拿手机。
　　林三迭本人的性格其实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温顺守序，所以没做过多挣扎，她真的重新拿出手机，对着自己跟楼拍了张自拍，背景就是阴森的墓穴洞口。
　　“上面这些看起来随时会掉下来。”草草拍了张照片留作纪念，林三迭继续评估着进入山洞安不安全。
　　“这里都是死去很久的人，不会异变，不会有危险，我们去看看那个棺材。”楼的视线转了半圈，指着洞口最里面一个看起来崭新的朱红色棺材，那个棺材架托在不高的地方，看来放上去的时间并不长。
　　林三迭也好奇那具看起来跟别的腐朽棺木不一样的朱红色棺材，点头跟在楼身畔，两人走进山洞，绕过一地枯骨跟摔得粉碎的棺材，来到那个朱红色的棺材旁，上方并没有插防止尸变的横木，走近时林三迭才发现这具棺材比其他的要小一些。
　　是给夭折之人用的。
　　楼戴上手套，递了个口罩给林三迭，自己也戴上一个，三两下推开棺盖，一股尸臭扑面而来，两人往后推了几步，等尸臭散得差不多才走近前去看。
　　朱红色的棺材中安静地躺着一个12、3岁的男孩，他穿着一身看起来颇为新潮的服饰，身畔放满了已经干枯的鲜花，在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所有孩子都喜欢的超级英雄的面具。
　　......两人对着那张面具，皆是沉默了一小会。
　　“他叫莫小北。”楼扫描了一下说，“死于白血病。”
　　“是那对怪物夫妇的孩子。”
　　“嗯。”楼重新把棺盖盖上，“他们可能是因为孩子生病才变成怪物的，我去把他们带过来埋一起。”
　　“好。”两人出了山洞，掉头往太阴村走去。
　　“不过这样做有意义吗？”林三迭问，自从装了“蝎子”之后，她整个人的气质要变得比以前更加冷漠。
　　在林三迭看来，楼亲手将那对怪物夫妇杀死，如今再做这种事，无论如何都显得有些多此一举。
　　“没有意义的，”楼接过夜行灯走在前面，“我不需要做这些事来证明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我还是要去做，因为做这种事让我感觉很好。”
　　“你做这些事并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因为感觉良好？”
　　“当然，这是一种享受，林三迭。”
　　林三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该说楼特立独行只遵循本心还是说她冷酷无情流于表面呢？
　　“当哨兵久了，自然而然会有东西消失，也会有些东西留下来，比如小时候接受的教育，铸就了你，而就算你长大了，经历过很多事让你不再认同那些铸就了你的东西，但为了维持自身根基，自然会下意识去遵循那些事情，这就是烙印。”夜色中，楼的声音也产生了一种让人安宁的感觉，“我做这些事的时候，会感觉很好。”
　　“跟你之前说的宫殿有关系？”
　　“是的，如果真能成为向导，有些事你可以先知道，有时无用的感情，没有意义的行为，都是为了将你跟别人区分出来，将人与禽兽区分出来。”
　　“那我现在已经是禽兽了，比拥有感情的怪物还不如。”林三迭自嘲了一句。
　　楼顿了顿，笑着去挽林三迭的手。
　　“你是漂亮的禽兽，所以我还是要跟你玩过家家的~”
　　山路难行，被忽然挽住的林三迭身形歪了歪，没去推开楼。
　　“通往宫殿的路不好找，也不好走，甚至会坠毁摔下悬崖，对了......”楼好像忽然想起什么，她从空间袋拿出一叠厚厚的纸递给林三迭，“这是遂惜有关人异变成怪物的调查报告，里面说人之所以会变成怪物是大概率是因为绝望。”
　　调查报告太厚，现在显然没有条件让林三迭细读，她把报告放进空间袋，问，“跟你自身推断一样吗？”
　　林三迭知道楼之所以在利维坦也是因为在执行有关怪物的任务，她自然也会有自己的看法。
　　“看完她的报告我想到以前看过的一本书，”楼牵着林三迭继续往回走去，嗓音在寂静的山谷低声回荡，“里面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致死之病是既不能死，又没有生的希望。在这种情况下，无希望就是连最后的希望，即死亡都没有。当死亡是最大的危险时，人希望生；但当人认识到更恐怖的危险时，他希望死。所以，当危险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死亡成为人的希望时，绝望就是那求死不得的无望。’”（注1）
　　“这句话应该就能概括遂惜给我的东西了。”楼有时会像一个哲学家一样。
　　“利维坦存在的根本是一个叫‘树’的东西，而利维坦的公民之所以产生大规模传染性的绝望情感，导致变成怪物，也是因为‘树’出现了一些问题。”
　　“‘树’是什么样子我也不清楚，不过绝对不是外表像普通树木那么简单。”
　　“在我看来，利维坦也是一个怪物，而它异变的公民就好像是被吞进去之后再吐出来。”楼再次用了一种相当奇特的比喻。
　　“......你是哲学家吗？”林三迭看着她问，想起之前她给她讲解“关闭宫殿大门”也是这副神神叨叨的模样。
　　楼笑了起来，“我说的是真的！哼！你这个林三迭，居然敢嘲讽我！”
　　“说点我能明白的。”林三迭微微叹气，却不是恼楼，而是恼自己现在心不平静。
　　“这样说吧，绝望并不是急症，而是慢性疾病，像是今天这对夫妇，他们的孩子生病了，他们不能寻死，甚至得比平常更加坚强，可他们内心因为孩子治愈无望而绝望，所以才会在他去世的那一刻，异变成怪物，这就是绝望。”
　　“当然，也有变成怪物不是这种伟大的爱，而是因为即使绝望，求生也是每个生灵的本能，变成怪物，放纵自己，大概也是一种自我妥协的方法吧。”
　　林三迭一直默默听着，这样的楼，让她感到新奇意外。
　　“我明白了，不过你知道这点，杀怪物的时候也不会手软？”
　　“要我告诉一个主世界哨兵向导的知识点吗？”楼没有回答，反而是反问林三迭。
　　“你说。”
　　“我们进入塔中世界执行任务的时候，必须跟给我们下发任务的神官制定一个约定，那就是我们在塔中世界行动时必须遵守的一个底线。”
　　“你来利维坦执行任务的底线是什么？”林三迭很配合地问楼。
　　“我只杀怪物，绝不杀人，除此之外，为所欲为，怪物之所以变成怪物或许是因为有悲惨的过去，但我也没法救他们。”
　　林三迭颔首。
　　“你也可以给自己也定个底线的，林三迭，比如绝不能伤害可爱的楼楼~”
　　林三迭一直没有表情的脸终于忍不住出现了一点裂痕，她嘴角翘起，去看明明在荒山野岭还要依偎自己走路的楼，“你怎么这么臭美的？”
　　“不用谢~~”楼滑稽地朝林三迭颔首行礼，“这也是对你的赞美，不是吗？”
　　“那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两人拌着嘴，回到太阴村，楼把自己在失序之地赚到了积分买了两个棺材，之后林三迭帮她把怪物夫妇分别搬进棺材中，楼再把棺材转进自己主世界自带的空间袋，把两具棺材带回山洞，跟那个朱红棺材放在一起。
　　去时林三迭没再跟着去，楼将棺材放好，对着她们长揖一次，道，“咱们现在谁也不欠谁，手链我会好好使用的，你们一家去了九幽好好团聚吧。”
　　重新回到太阴村的时候，楼看到林三迭已经躺在睡袋里面睡了过去，她把西装外套脱下整齐叠放在一边，眼镜收起放在外套上面，整个人缩在睡袋里面，好像一个茧一样。
　　楼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发现现在才10点半，林三迭的作息堪比老人家。
　　还想再调戏她来着......楼坐在一边看着林三迭的睡颜，有些遗憾。
　　没有去打扰林三迭的好梦，楼抬手放出属于主世界的光屏，查看自己的空间袋物品，她的空间袋很大，此却已经被各种各样的兔子相关物品占据。
　　“我要离开一下，小乌鸦你放哨上半夜。”
　　“你去哪？”
　　“九幽，我的空间袋快满了，去那边清一下。”坐在一块石头上的楼闭上眼睛，离魂出窍。
　　眼前很快被一片迷雾笼罩，楼再次睁眼眼睛，看到自己正踩在一处黑漆漆的地面上，她的情绪在这一刻变得十分迟钝，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楼四周望了望，她见到远处的荒野中有一些模模糊糊的人影，那些人影缓慢地行走着，在浓浓的迷雾中穿梭着。
　　楼本能地朝他们走去，跟着他们的脚步，一步步向前走去，直到她听到波涛拍击岸石的声音，楼原本无神的眼睛才稍微有了点灵动。
　　她离开死者们，往声源处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在她面前出现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海，海水翻滚出白色泡沫，起起伏伏，有个全身黑衣，看不出年纪性别的人戴着斗笠，坐在黑海边垂钓。
　　楼没有理会他人，只是跨步走到岸边，凄苦的风吹拂着她的脸庞，她好似在梦中一样，打开早已被她用神奇物品跟灵魂绑定的空间袋，将里面有关兔子的物品全部倾倒进黑海里面。
　　那些兔子被卷进黑色的海水中，之后很快消失，如从未发生过一般。
　　......
　　塔中世界阿兹特克。
　　林三迭愣神地想着今天遭遇到的一切，她想起自己居然朝再次救了自己的楼开枪，想起自己居然咬了她的脸一口，想着楼捂着自己脸无辜看着自己的眼神，想起自己居然就这样厚颜无耻，仗着楼对自己的喜爱就理所当然地依赖她，并且利用这种喜爱想着要去杀她，林三迭整个兔都不好，羞愧感排山倒海地涌来，让她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作者有话说：
　　定义：哲学。（哲学，有麻痹痛苦的作用。）
　　注1：[丹麦心理学家]索伦·克尔凯郭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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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目标：星之城（深水双更）
　　“早啊~林三迭。”林三迭的睁开, 就看到楼笑着跟自己打招呼。
　　“早。”还裹在睡袋里的林三迭控制住掏枪打爆这张笑脸的冲动，任由背脊传来的剧痛分散去大部分注意力。
　　“还很疼吗？”坐在一边吸着盒装牛奶的楼看到林三迭的眼眶又红了。
　　“嗯。”林三迭轻轻吸了口气，从睡袋钻出来, 先给自己注射了止疼剂，发了好一会呆才恢复过来。
　　“你睡觉时总是睡得很沉, 这样很危险的。”楼咬着吸管，一双灵动的眸子看着林三迭。
　　“过段时间就好了。”林三迭捣了下脸让自己清醒, 今天她醒来脑中出现的讯息是：叛逆期儿童教育。
　　所以说梦中那个小傻子已经到叛逆期了吗？林三迭心道, 拿出手机备忘了这条信息。
　　收拾了一番之后, 两人这才动身，在太阴村的另外一个上山的地方，林三迭那辆被楼开走的红色轿车安静地停在那里。
　　“你要开吗？”楼笑着把钥匙丢给林三迭。
　　看了一眼脏得不像样的车身，林三迭也只能无奈上车, “汽油也是积分商城买的？”
　　“是的, 不过上面买这些日常必需品会比较贵。”楼坐到副驾驶座, 系上安全带, “昨晚我把积分买了棺材之后，已经没有了, 钱虽然在这里也能用，但还积分更实在，我们先去赚点积分？”
　　“去哪？”林三迭启动车辆, 在楼的指点下往山下开去。
　　“我看看。”楼拿出早就买了的失序之地地图, “这里距离西岸的星之城有4000多公里，我们要走的路线几乎是横跨整个失序之地，应该会很好玩, 嗯, 我们先去离这里最近的小城, 银石城，离这里180多公里，听说那里的文艺氛围很浓厚，特别是音乐跟诗歌，林三迭，你会什么乐器吗？”
　　“不会。”林三迭小时候的家境不足以支持她去参加除学业之外的课余兴趣活动。
　　“我会手风琴跟钢琴，小提琴也会一些。”
　　“那你怎么没有成为一个音乐家？”林三迭嘲讽。
　　“你怎么知道我没当过音乐家？”楼反击，“我在利维坦是侦探，在别的塔中世界也能做音乐家的。”
　　“侦探？别笑掉我的大牙了。”乌鸦缪插嘴，楼的智商都被她着魔时消耗掉了，看起来就不像很聪明的亚子。
　　“我看你没大牙也能吃饭。”楼伸手去抓后座的乌鸦缪，后者叫了一声，跳到后座楼够不着的地方。
　　开着车的林三迭忍不住笑了一下，虽然笑容稍纵即逝。
　　“这里异变的怪物跟没有异变的人是怎么相处的？”林三迭想着如果这里是好像丧尸电影一样的世界，应该会很刺激。
　　经过最近一段时间跟“蝎子”的相处，林三迭发现只要给予更多的情感“投喂”，自己身上的疼痛就会相应减少，而如果心中一直无风无浪，整个背部就会疼得让人受不了。
　　所以跟楼在一起，暂时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要努力控制一下对她的杀戮之意就可以了。
　　“之前我跟你说过人异变成怪物的几个阶段，你还记得吗？”
　　“记得。”
　　楼跟缪之前将利维坦的怪物粗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五官消失，手臂的眼睛没有睁开，衣服穿在身上开始有同化的迹象，但依旧是原来的颜色。危险程度：低；
　　第二阶段，脸上长出口气与闪电形状的黑色裂纹，长满手臂的眼睛开始睁开，衣服穿上后同化严重，衣物的原本颜色变得暗淡褪色，可能伤害过他人，危险程度：中；
　　第三阶段，则是已经杀过人的怪物，除了脸上可怖的口器与黑色裂纹外，他们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眼睛全部睁开，衣物穿上之后，会变得惨淡，跟怪物的皮肤完全融合，如同它们另一层皮肤，同时它们的后背还会长出四根如蜘蛛脚般的粗壮手臂，这四根手臂上面是如同溃烂乌云的黑色绒毛，这说明这头怪物杀了许多人，危险程度：高！
　　“之前在中心城遇到一个女孩，其实在第一阶段前面还有一个症状更轻的，那时人开始异变，脸上的五官会在消失与重新出现徘徊，这个时候她不会产生伤害别人的想法，最多就是感情激烈一些，在这边也有这样的人，这个阶段跟第一阶段五官消失的人，都是可以和平相处的。”
　　下山的时候，楼把车窗打开，清新的山风灌进车厢，蔓延而下的山谷两边长满各种奇怪的树木，这些也夜间显得怪异恐怖的树木，在此时的日光下，绿叶莹莹发光，白花迎风摇曳，昨晚恐怖的太阴村在这一刻如变远的梦境。
　　“昨晚那个叫陈笑的怪物跟你相斗的时候，后面好像蜘蛛腿的手臂能随心意控制。”林三迭回想了一下，跟言葶相处这么久以来，她记忆中并没有见到过言葶运动那些长满黑色绒毛的蜘蛛手臂。
　　“是的，这就是最危险的怪物，它们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的范畴，只以人头为食，期不期待？林三迭。”
　　如果不吃我的话，那倒是有些期待的......林三迭心里嘟囔。
　　“我现在还太弱了。”
　　“没错！”楼给予了肯定的回复。
　　“......”
　　“所以去星之城的路上，我要训练你，你明天早上5点起来跟我一起去跑步。”
　　“......晚上可以早点睡吗？”林三迭想到备忘录里面梦中的自己要求保持充足的睡眠时间。
　　“不行，熬夜也是训练之一，接下来晚上放哨你也要起来值班。”这时候的楼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林三迭沉默，她又不是不能吃苦的人，只不过是因为有别的事才会这么计较睡眠的。
　　“我明白了。”
　　对着林三迭耀武扬威了一番的楼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她凑近林三迭，“要是你贿赂我的话，也不是不能让你多睡一会~~”
　　公然要求行贿，简直是无法无天。
　　“不必。”林三迭硬邦邦地回答，要苦恼就让梦中的那个自己去苦恼吧，现实中的她，必然不会任由楼用这些小事压自己一头的。
　　“那好吧。”楼霜打的茄子似的抿了下嘴，“前面拐弯之后就是出口了，然后往右边开。”
　　去银石城的路并不难走，两人开车快晚上的时候就到了那里，作为方圆几百公里内唯一的城市，银石城虽然不如星之城出名，却也相当热闹。
　　还没进城，林三迭跟楼就开始不断在路边看到有许多流浪艺人拿着各种乐器在各种自己拉的璀璨灯光下表演，音乐飘荡在空中，除了这里看来不太整洁不符合林三迭的审美，其他却都让她有种重新回到中心城的感觉。
　　“先去给车加个油吧。”林三迭提议，将楼的注意力从外面拉了回来。
　　“你做主就好。”楼从善而流。
　　林三迭没有立刻进城，在岔道边一个老式自助加油站停了下来，楼把她之前买的预付费汽油卡给了林三迭之后，就下车往加油站后面的便利店走去。
　　“你吃汉堡吗？林三迭。”
　　“都吃的。”林三迭应着，眼睛盯着那个斑驳的红色老式加油机器研究了一会，才拿起挂着的自封加油枪给她的车加油。
　　不远处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年轻人走过，询问，“女士，要洗车吗？我们这边还帮忙检查电瓶跟打气，加冷却水。”
　　“不用，谢谢。”林三迭拒绝，反正这车她也不打算要了，而且她现在身上也没有积分。
　　“好吧，你们是要去银石城？那边最近因为大诗人里洛夫人去世，正在举办解答遗言游戏呢，可热闹了。”年轻人跟林三迭攀谈了起来。
　　林三迭微微颔首，一言不发。
　　“你这车看起来还挺新的，不好好保养的话，在这边可能很快就会出问题了。”年轻人只是寒暄了一句，又开始往林三迭的车上扯，“而且过了我们这里，下一个能维修车辆的地方就要到黄石镇了。”
　　“黄石镇离银石城有多远？”林三迭打听消息。
　　那年轻人以为林三迭打算在他这里消费，脸上的笑容不由更深，“离这里有200多公里，而且去那边的路不好走，要经过一大片荒野，都是砂砾泥路。”
　　林三迭又只是点点头，见油已加满，用楼给的加油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而楼也已经抱着一纸袋子快餐从便利店走出来。
　　“我来开车，你跟小乌鸦先吃饭吧。”楼把抱着纸袋放在林三迭怀中，坐进驾驶座。
　　“谢谢你。”林三迭坐进副驾驶座，对那个年轻人道谢，而后在他无语的目光中扬尘而去。
　　“拒绝他是对的，这里的洗车是自动清洗，你知道的，把车开进一个小房间，然后两边冲水之后用布自动洗车......”开车的楼似乎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自顾说了起来。
　　“会谋财害命？”先拿出一盒薯条放在后座给乌鸦缪，林三迭又从纸袋中拿出一个拳头大的小汉堡。
　　“会啊，在里面打开车门把人弄死，声音刚好会被遮掩，而且有水，什么痕迹都能冲洗得干干净净，人没车到手，老手段了。”
　　“......你做过？”刚准备咬汉堡的林三迭听到楼话中隐藏的信息，瞪着眼睛问。
　　“怎么可能，我是个好人来着。”楼被林三迭露出惊诧表情逗乐，“我杀的都是坏人，身正不怕影子斜，根本不需要清除痕迹。”
　　乌鸦缪翻白眼，神TM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三迭则面无表情地开始吃东西。
　　作者有话说：
　　定义：好人。（好人，做事从来都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小傻子：嗷嗷嗷嗷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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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银石城-给你的诗（深水双更）
　　银石城虽说是城, 但也只是一切建筑物聚集建在一起，并没有具体的区分界限，只不过路过一个关卡的时候被要求缴纳200积分或是20万进城税, 如果不交进城将被视为银石城的敌人，成为悬赏对象, 林三迭跟楼都没积分，只能用钱来支付, 而林三迭也算是领教到积分在失序之地的实用性。
　　楼没开多远, 过了关卡之后就在最近一家霓虹灯闪烁的汽车旅馆停下, 要了一个房间。
　　在林三迭疑惑的目光中，楼更加坦然地说道，“这里可是失序之地，我要肩负起这个保护这个‘家’的责任。”
　　“那要个双床房吧。”林三迭建议, 她怕“蝎子”会让她睡半夜控制不住自己去掐楼。
　　“好吧。”
　　看到楼有些失落的模样, 林三迭眉头微微蹙起, 有些心烦意乱, 也不明白这到底算什么。
　　“看。”不过显然林三迭误会了楼，后者似乎真的是无坚不摧, 她的失落时间从来不会超过5秒。
　　顺着楼的目光，林三迭看向汽车旅馆上二楼的墙壁上，那面墙贴着有些发黄的墙纸, 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
　　我们读诗写诗, 并不是因为它们好玩，而是因为我们是人类的一份子，而人类是充满激情的。诚然, 医学、法律、商业、工程, 这些都是崇高的追求, 足以支撑人的一生，但诗歌、美丽、浪漫、爱情，这些才是我们活着的意义。（注1）
　　“我也喜欢诗歌，你喜欢吗，林三迭。”楼甩着手中的钥匙走在前面问。
　　“一般，你喜欢的东西挺多的。”又是哲学，又是诗歌音乐的，楼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很有文艺氛围家庭出来的大小姐，也不知为何性格这么差劲。
　　“那你喜欢什么？”
　　“有趣的故事，刺激的游戏。”林三迭沉吟了一下说，她喜欢看有趣刺激电影，看精彩绝妙的小说，也喜欢玩能刺激到她神经的游戏，像是鬼屋，蹦极这种恐怖激烈的游戏。
　　“嗯~~不过你是个不喜欢讲故事的人，我看出来了。”楼说，林三迭从来不喜欢过多讲自己的事，自己的心情。
　　“我身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我也没有什么想倾诉的。”林三迭怔了一下，弄不明白楼要表达什么。
　　互相交流着各自的喜好，到了酒馆房间，因为奔波了一天，今晚她们并不打算出去，林三迭更是疲累的只想洗澡睡觉。
　　“今晚要放哨吗？”林三迭很认真地问楼。
　　后者被她逗乐，看她明明累得不行还强撑精神问自己，这也太要强了。
　　抬手去撩林三迭的刘海，看到她眉骨依旧肿着，“不用，你去洗澡吧，伤口最好不要碰到水。”
　　在林三迭洗澡的这个时间，楼靠在床上，开始写诗，因为她上来的时候她看到酒店柜台的看板上写着，如果入住客户能写一首诗，将提供免费的早餐。
　　......
　　林三迭从浴室出来时，看到楼正神情专注地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认真严肃得不像她平常的样子。
　　“你在写什么？”
　　“诗。”
　　林三迭“嗯”了一声，没想到楼真的会写诗，稍稍诧异了一下后就回到自己那张靠里面的床，开始用手机搜索查看“叛逆期儿童教育”相关的问题，这是她每天睡觉前必做的功课。
　　只是过了好一会，也没见楼动，林三迭好心说到，“进门时走廊有块牌子写着热水只提供到晚上10点。”
　　“......好，那我也去洗一洗。”楼在本子上写上最后一个单词，接着撕下那一页递给林三迭，“我把之前写的诗修改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林三迭低头去看楼递给自己纸片，上面已经写着一首现代诗，虽然有一些措辞多次修改，不过诗是完整的。
　　我们共同饲养了一头怪物，
　　怪物弱小时，要求并不多，
　　只需要粗糙的粮食给它便能开心吃下，
　　我们满心欢喜，
　　看着它慢慢长大，
　　看着它变得贪婪，
　　它需要更多更好的食粮，
　　这时，
　　我们何不把眼鼻口捣碎摆盘，
　　我们何不把心肝肺酿成美酒，
　　好来喂养这头名为爱情的怪物？
　　在她心里，爱情就是会吞噬人的怪物？林三迭反复读着手中的诗，有些好奇，她拿出手机给这首诗拍了照，翻看向反面。
　　这个纸反面的字更加潦草，而且修改更多，几乎快看不出里面写的是什么内容，林三迭仔细辨别了好一会，才从那些扭曲，如醉鬼的鬼画符中拼凑出一首还算完整的诗歌。
　　我喝醉了，
　　多么温暖，多么安心。
　　我不孤独，
　　也不寂寞。
　　你依旧在我的身边，
　　我被护于羽翼之下。
　　不用面对绝望的分离，痛苦的旅途，恐怖的未来。
　　还有，如影随形的死亡。
　　我们一起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同一片蓝天。
　　我喝醉了，
　　过去的时光又统统回来。
　　繁星在我伸手就能触及到的地方，
　　你也在我转身就能拥抱到的地方。
　　林三迭的眼睛有些发酸，她久久凝视着手中那首诗，忽然想读更多楼写的诗。
　　或许她做一个诗人要比她做一个侦探要更出色。
　　“林三迭，我写得好吗？”浴室开门的声音打断了林三迭的沉思，楼一边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笑着问林三迭。
　　“你对爱情是这种看法？”
　　“哨兵和向导的感情牵绊远比爱情要来得深刻，所以爱情对我来说，只是一小部分。”
　　“什么样的牵绊？”
　　“嗯......一起成长的战友，出生入死的同志，温柔的家人，可爱的恋人，有很多词汇可以用来形容哨兵与向导的关系，等你有属于你的哨兵，你就会明白的。”
　　“那如果你的爱情跟向导不是同一个人，你会怎么样？”
　　“理论上来说有爱情的时候我不会有向导，而有向导的时候......呃，”忽然想到自己唯一承认的向导小兔子，如果她有身体并且像恋人一样亲吻自己...楼好像被掐住了脖子，她把毛巾整个盖住自己的脸，林三迭看不清的表情，顿了好一会，楼才继续说，“一般哨兵的向导就是他们的爱人，向导也一样，等你真的成为向导，我们现在的关系会解除，你看都不会看我一眼的。”
　　“......我本来就没看你，我们只是在玩恋爱过家家而已。”林三迭无情地说。
　　“哼。”楼停滞的手终于重新动了起来，继续擦头发。
　　“不过你写得很好，或许你真的适合当一个诗人，”林三迭很坦白说出了自己的感想，“我喜欢这首‘我喝醉了’。”
　　这反而让楼愣了下，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这些原本想写给小兔子的诗本来就是用自幼学的利维坦文字写的，所以林三迭看出背面那首诗也是正常的。
　　楼耸了下肩，大咧咧坐到林三迭身边，把手中的毛巾递给她。
　　“快来给大诗人擦头发！”
　　林三迭真就接过毛巾，开始给她擦起头发，虽然期间在“蝎子”的影响下，林三迭更想把毛巾缠在楼看似脆弱的纤细脖颈上，将她一举绞杀。
　　特别是楼现在只穿着一件背心，林三迭一低头就能看到她似在散着水雾的白皙皮肤，这让林三迭脑中翻来覆去各种杀死楼的方法。
　　尽管她并不想这样，但作为一个喜欢观看血腥恐怖电影的爱好者，胡思乱想也是她这种人的特征。
　　在见过楼亲手杀死一头怪物之后，林三迭觉得自己有更多便捷，更让人措手不及的方法来杀死楼，尽管她自己也明白，她跟楼之间的差距如同隔着天堑。
　　“你在想什么？林三迭。”楼抬头，下巴微微扬起，较浅的眼眸看着林三迭问。
　　“想着用什么方法杀死你。”林三迭诚实回答，眼睛却看向楼此时微微起伏的锁骨，她将后者的脑袋掰正，继续擦头发。
　　非礼勿视。
　　“这样啊，这个时候你可以把毛巾捂在我的鼻子跟嘴巴上，毛巾刚好可以把我的脸绕一圈，你又在我后面，最好使力了......”楼开始教起林三迭杀人技巧。
　　原来如此。
　　林三迭心里应着，出手如电，将毛巾整条捂住楼的鼻子跟嘴巴，用力往后面拉去。
　　楼身形一挺，腹部肌肉绷紧，整个身体撞向林三迭的怀中，同时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拇指用力按住后者的虎口，后者吃疼，拇指不由没了力气，毛巾也拉不紧了。
　　夺回呼吸的楼翻身扯回毛巾，一边膝盖跪在林三迭腰间，用大腿的力量压制住她，另外两只手已经抓着毛巾捆住林三迭的手腕，把它们按在后者胸前，两人面对着面。
　　“这时你要怎么做？”楼好整以暇地问林三迭。
　　“用膝盖。”林三迭话音刚落，已经抬起膝盖重重地撞向压在自己身上的楼。
　　楼的脚却好像也长了眼睛一般，林三迭的右脚的膝盖刚抬起来，她已经用脚踝踹向林三迭右脚脚踝，后者的膝盖无法再抬起，因为楼已经用脚背压在了林三迭的脚上，两人贴得更近。
　　“思路正确，动作太慢，力气太小。”楼咧嘴笑着低头去看又气得满脸通红的林三迭，她有些湿的长发垂下，眼底如蒙着一层暮色薄雾。
　　林三迭喘着气，对楼的杀意与心动此时终于控制不住混淆在了一起，她内心的情绪混乱一片，居然仰头用力吻住楼的唇，极具入侵性的那种吻。
　　直到她觉得嘴唇一疼，这才跟楼分开，唇已是一片嫣红，被楼咬破了。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不接吻。”楼用手背擦着嘴唇，离开林三迭的身，一向完美无瑕的脸在此时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三迭起身看着楼，嘴唇被咬破让她觉得十分恼火，她生平最讨厌的事第一是被控制，第二就是疼痛。
　　忽然抓住楼的头发让她往后微微扬起下巴，林三迭强硬地抓住她的手腕，再次亲吻她。
　　“除了我，谁会吻你这个疯子？”林三迭嘲讽。
　　“......”
　　“......”
　　两人吻了一阵，楼因为长久以来无望地寻觅而自暴自弃，林三迭则由一开始的心动到因自己失去控制而更加感到自暴自弃。
　　最后还是楼顾及林三迭的感受将她推开，她怕继续下去会把事办了，清醒过来的林三迭会羞恼到再也不见自己一面。
　　“你有在控制自己吗？林三迭，你到底是想杀我还是想睡我？”尽管脸上也染上了红云，但楼说话依旧欠揍，好像她才是主动轻薄之人。
　　而那个主动的人却一张脸烧得厉害，林三迭讪讪又把楼推开一些，看到她背心的带子已经滑落在肩膀下面，强迫症犯又抬手帮她拉好。
　　“都，都是‘蝎子’的错。”林三迭连耳朵都红了，不去看楼，拉着背心带子的指尖触碰到后者发热的肩膀。
　　“它让我对情感的认知发生了混乱。”
　　楼看着这样的林三迭咽了咽，见她唇上被自己咬到的地方又开始渗出血珠，凑近前将手按在林三迭的手背上，得到默认之后才伸舌将它舔去。
　　林三迭一动不动，只是双眼微阖，睫毛低垂，任由楼把自己唇上鲜血舔尽。
　　“今天你去另外一张床睡，我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杀你的。”林三迭不止是脸，连同脖子都火红一片，却偏还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模样指使楼。
　　“说得你杀得了我似的。”楼嘟囔，但还是乖乖起身去了另外一张床。
　　而在这一刻，被闪的双眼冒星的乌鸦缪才在“小队频道”开口，“当劳资不存在是吧？而且你在逗我发笑吗，林三迭这种门外汉什么时候也能偷袭你了？”
　　心事被撞破的楼脸颊一红，顿了一阵，厚颜无耻地在“小队频道”回复，“我的精神□□都在变得脆弱，是林三迭趁我不注意的，是她的错。”
　　说着她把原本放在枕头下打算再看看的诗歌集收回空间袋，没有封面的诗集最上面同样是她曾经写的一首诗：
　　假如旅途的终点，
　　只为与你相聚
　　只为听到你说一句“好久不见”，
　　只为你给我一个温柔的拥抱，
　　我愿意为这一刹那付出所有好运，
　　只望你仍在那个终点等待着我，
　　如你愿意，
　　我会义无反顾地追随你，
　　如你不愿，
　　我亦能无怨无悔地回来，
　　让我走向那个终点吧，
　　我会俯首感谢这个宇宙中，所有让我与你团聚的相助。
　　作者有话说：
　　定义：诗歌。（诗歌，我等候，我呼喊，我乞求。）
　　注1：来自《死亡诗社》
　　【闲话：没特别注明的诗就是我自己写的，见笑了，还有她们终于亲亲了，这章真是写得我老脸通红，哈哈。】
　　【林三迭第一讨厌是被控制，第二讨厌是疼痛，第三讨厌是家里被弄乱，第四讨厌是别人乱用她的东西，第五讨厌是小孩，第六讨厌是关系不清不楚，第七讨厌没换睡衣就上床，第八讨厌是...（←又小气毛病又多XD）】
　　【小剧场】
　　小兔子：小傻子，你喜欢诗歌吗？
　　叛逆期的小傻子：叫我赵瑾瑜！诗歌是什么鬼东西，黏腻又恶心，我不喜欢！
　　小兔子：...好吧，我倒是挺喜欢。


第78章 银石城-里洛夫人
　　在诗歌帮助下, 隔天早上两人得到了两份十分丰盛的早餐，楼写的虽不能说是传世名著，但诗歌本来就是非常个人的东西, 大概是“怪物”这个比喻戳到了汽车酒馆那位胖胖的老板，所以他很开心地将《怪物》收下, 还表示等他退休要回中心城，并把在失序之地开酒馆收集到的诗歌编撰成集。
　　“有些人是主动来失序之地讨生活的？”林三迭把自己的早餐分成两份, 跟乌鸦缪共享。
　　“有的, 不过时间久了, 也会被感染的。”刚刚那个酒馆老板一脸憨厚的模样，却也已经是怪物的初期阶段。
　　“之前听蔷薇会的人说在失序之地肉眼也能看到人变成怪物，即使能分辨有没有伤害过人，但看到自身变化, 不会引起混乱吗？”
　　“混乱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毕竟人变怪物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 比外面中心城你看到的时间更长, ”楼吃着自己的早餐，“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 我们看到的，大多都是轻度异变的怪物，像你这样完全没异变的, 几乎没看到。”
　　林三迭因为楼这句话陷入了沉思。
　　坐在她对面的楼见林三迭把肉肠都叉给乌鸦缪, “你不喜欢吃肉肠吗？这个很好吃的。”
　　“失序之地难道没有人吗......”
　　“吃，这也是训练的一环。”楼打断林三迭并把自己盘中另外一根红色肉肠叉到她的盘中。
　　不过她刚松叉子，忽然觉得腰间一麻, 她将手伸进兜里, 发现是手机在电自己。
　　“......它在电我。”楼跟林三迭告状。
　　“别逼我把你卖掉。”林三迭冷冰冰看了那红色手机一眼。
　　只是一句, 手机立刻安分了下来，甚至透出一股子委屈。
　　“失序之地还有人吗？”林三迭再次问楼。
　　“有，有很多，大部分在失序之地的中部地区。”楼把一块切块的厚培根递到林三迭嘴巴，继续跟红色手机置气，她本来就是报复心很强的人。
　　林三迭无奈，却理解楼在想什么，所以也没说什么，只是张嘴吃下。
　　“等下去市中心，我们是不是戴上口罩会好一些？”毕竟人多的地方，肯定就会遇到大势力甚至蔷薇会的人，而楼还在狩猎目标的清单上面。
　　“嗯。”楼见林三迭吃下自己叉给她的东西，备受鼓舞，继续去切松饼。
　　乌鸦缪则在心里腹诽，之前一起行动的时候，自己多少次让楼低调了，而后者只当是耳边风，林三迭一说，她就立刻答应了，到底谁才是你的向导啊？
　　“要再加一点果汁吗？”见乌鸦缪已经把自己的果汁喝完，林三迭低头问它。
　　“呱~（不用~）”乌鸦缪嗲声嗲气地叫了一声。
　　不过林三迭对自己可比楼好太多了，所以乌鸦缪也很喜欢她。
　　“它说不用。”楼继续投喂林三迭。
　　“不要再喂了，大家都在看着我们。”林三迭把递到唇边的松饼吃下，低声说。
　　“随便看。”楼坦然。
　　“......”
　　好不容易吃完早餐，两人结账离开汽车旅馆，进入银石城中心区域。
　　今天由楼开车，林三迭看着车窗外的银石城街道，心里默默跟生活了许多年的中心城做着对比。
　　银石城的楼房普遍不高，而且许多都是高坡路，坐在车上，有时车头会上扬成一个夸张的角度，接着行驶没多久，又猛地扎下坡道，这并不是楼的驾驶技巧不好，而是这里有些路实在很像滑雪场的高级道。
　　林三迭适应性良好，高坡时她通过前挡风玻璃，能看到远处一望无垠的玉米地与灰蓝低垂的天际线，阳光下波光粼粼的玉米叶子，下坡道时，她又能看到银石城道路两旁的各种小店，五颜六色的涂鸦，路边奇奇怪怪的车辆，一些靠在街边的流浪汉，表演赚钱的旅人......
　　不过其中确实很少看到完全没有异变的人，摘下眼镜的林三迭看到的，全都是变异程度或轻或重的怪物。
　　把眼镜重新戴上，林三迭把目光转移到离开汽车旅馆是老板给的小册子，上面介绍着利维坦近50年来，最伟大的诗人：里洛·桑格思。
　　大部分人尊称她里洛夫人，她终生未婚未孕，是一位著名的诗人，音乐家，占卜学家，于上月寿终正寝，死前她除了将财产捐献给儿童与妇女组织之外，还留下了一条遗言：我的遗留物在《万物静默》第51页。
　　“我们先去里洛夫人的故居领任务。”林三迭看着小册子中里洛女士的照片说道，那张照片中的里洛女士大概六、七十岁，留着乱糟糟的齐耳白发，她手里夹着一根烟雾缭绕的香烟，嘴角高高上翘，笑容安详恬静，让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林三迭大学的时候，也学过里洛女士写的诗歌，不过她对诗留下的印象并不深，但这张经常出现的照片却有印象，如今来寻这位在课本书中出现过的诗人遗留物，让她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感觉。
　　“里面有说里洛女士留下的遗留物级别吗？”
　　“B级，是一本诗集，保管机构会在得到答案之后把诗集交给解开遗言意图的人。”
　　“你看过她写的诗吗？你们世界的大诗人呢。”楼将车驶进一个路口询问。
　　“大学时看过，都忘记了。”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往里洛女士的故居驶去，到了那里时，意外地，那边的人并不是很多。
　　里洛女士居住在一个看起来极为平凡的郊区，浅色的房子临街而立，篱笆圈起的院落一眼便看得到，那里长着几棵樱桃树，草坪一角种的白色玫瑰开得灿烂，篱笆外摆满了来自各地的悼念者的鲜花与卡片，卡片上多写着里洛女士的诗歌。
　　楼把车停在路边，两人走了一段距离，才到达里洛女士故居门前，那里摆放着更多鲜花与卡片，房子的大门敞开，有两个穿着工作服的人站在一张摆放在玄关处的高脚台后面。
　　“参加寻找里洛女士诗集任务的？”见林三迭跟楼进来，站在高脚台后面的女人问。
　　“是的。”林三迭把口罩拉下，才注意那两个工作人员都是女性，只不过其中一个身材健美高大，而且留着短发，远远看去就像男性。
　　“在这里登记一下名字。”
　　“两人都要登记？”
　　“你们一队的就只登记一个就行，登记之后我会给你一个胸针，凭借胸针才能算是接受这个任务，根据里洛女士的遗言要求，任务期限是3天后，3天后将在这里查看各位任务完成的情况，到时所有接到任务的人都要在早上10点前到这里集合。”那名身材健美的工作人员十分耐心地说。
　　“好的。”林三迭拿起笔，准备在登记表写个假名。
　　楼却好像知道她的打算一般，凑近林三迭耳朵低声说，“登记本是二次感染物品，用真名。”
　　“......”林三迭顿了一下，写上自己的真名。
　　“不好意思，冒昧请问下我们可以参观下里洛女士的故居吗？我一直都很喜欢她的诗，是她的忠诚粉丝来着。”林三迭登记了名字，微笑又不失礼节地询问工作人员。
　　看到林三迭姣好柔美的面容，说起话来也温柔斯文，那两名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看登记本，又看了看林三迭，确认她登记的是真名，才回，“可以，不过不能随便触碰里面的东西，里面有监控。”
　　说着把一枚银色的胸针递给林三迭，那枚胸针是两个“0”串联在一起，看起来像一小节锁链。
　　“我明白的，谢谢。”林三迭把胸针别在西装领子上。
　　做好这些之后，楼花钱跟那两个工作人员买了一本摆放在高脚台上，署名《万物静默》的诗集，这才跟林三迭一同进入里洛女士的故居。
　　“看看任务出来了没？”
　　“出来了。”林三迭打开自己的光屏，上面已经显示了第三个任务。
　　任务3.
　　任务：解密里洛·桑格思遗言之谜
　　任务评估：B级
　　任务说明：不确定因素100%
　　任务期限：3天后
　　任务奖励：B级神奇物品-里洛的诗集
　　“遗言是，我的遗留物在第51页。”楼把手中的诗集翻到第51页。
　　“为什么是这本？会不会是别的版本？”林三迭相当严谨地询问。
　　“因为《万物静默》只出过这一版，你这个里洛夫人假粉丝。”楼笑着调侃了林三迭一句，后者明明一副正派端庄的模样，说起假话来却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
　　楼觉得林三迭真是有趣得让她万分期待接下来的旅程。
　　“好吧。”林三迭对于楼的调侃无动于衷，低头跟楼一起去看《万物静默》第51页写的诗。
　　那是一首极凄美极动人的爱情十四行诗。
　　《爱的矛盾》（注1）
　　我结束了战争，却找不到和平，
　　我发烧又发冷，希望混合着恐怖，
　　我乘风飞翔，又离不开泥土，
　　我占有整个世界，却两手空空；
　　我并无绳索缠身，枷锁套颈，
　　我却仍是个无法脱逃的囚徒，
　　我既无生之路，也无死之途，
　　即便我自寻，也仍求死不能；
　　我不用眼而看，不用舌头而抱怨，
　　我愿灭亡，但我仍要求康健，
　　我爱一个人，却又把自己怨恨；
　　我在悲哀中食，我在痛苦中笑，
　　不论生和死都一样叫我苦恼，
　　我的欢乐啊，正是愁苦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定义：林三迭。（林三迭，爱好诗歌。）
　　注1：来自十四世纪意大利诗人彼特拉克
　　【不好意思啊，存稿大概还有六、七章，最近没空写，新工作比较忙，又是跨行业，需要学习熟悉的东西比较多，看看这个月能不能拿小红花，不行就只能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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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银石城-十四行诗
　　里洛夫人的故居依旧保持生前原貌, 朴素而温馨，但并没有太多线索，所以俩人走了一圈之后觉得遗言相关秘密还是在那首十四行诗上面。
　　“里洛夫人终生未婚, 不过她有两个自幼青梅竹马的朋友，跟她同龄的查理斯, 还有小她5岁的，查理斯的妹妹朱莉安, 查理斯也是终生未婚, 在3年前去世, 朱莉安有自己的家庭，目前在世，也在银石城，很多人猜测里洛夫人爱着查理斯, 这首诗也是写给查理斯的。”林三迭说着她在小册子上看到的信息。
　　“查理斯为什么也不婚？”
　　“有传言他是同性恋。”在利维坦, 同性恋是不被承认的行为。
　　“哦......那里有奶茶店, 我们先去喝一杯吧。”楼正经不过10分钟, 就拉着林三迭往不远处的一家奶茶店走去。
　　林三迭也觉得可以趁着这个时间研究一下那首十四行诗，没说什么跟了过去。
　　“五分甜鲜奶茶。”楼毫不犹豫点了她最喜欢的鲜奶茶, “林三迭，你呢？”
　　“跟以前一样。”林三迭摊开那本诗集，专注地看着那首诗琢磨了起来。
　　“两杯五分甜鲜奶茶, 一杯无糖鲜奶茶。”楼继续点餐。
　　“第51页是在这本诗集的最中间, 为什么里洛女士不直接说在中间一页？”乌鸦缪也站在诗集的一边，小声地用林三迭能听到的声音跟她沟通了起来，有了林三迭在, 它就不指望跟楼讨论这些问题了。
　　因为它发现有些话跟林三迭说比它直接跟楼说更加有效。
　　“我也在想着这个, 里洛女士是不是要强调什么？”林三迭的思路跟乌鸦缪的思路一致。
　　“强调‘中间’吗？”乌鸦缪对林三迭发起头脑风暴的邀请。
　　“也强调诗的中间？”抱着聊胜于无的想法, 林三迭去数这首十四行诗的中间两句，“......我既无生之路，也无死之途，即便我自寻，也仍求死不能。”
　　再次读这两句诗，有个词浮现在林三迭脑海，翻来覆去。
　　“里洛女士也绝望了啊。”坐在一边懒散喝着奶茶的楼把那个词说了出来，觉得眼前这两个向导跟预备役向导真是臭味相投，哦，不会，林三迭是香的。
　　“爱而不得，所以绝望？那我们还是要去查理斯的故居看看吧。”林三迭行动力强地提议。
　　“我们首先要弄清楚里洛女士的目的是什么，或是遗愿，因为一般留下遗言，就是希望有人能办成她活着的时候办不到的事情，而后她才能安心地把遗留物交出来。”较林三迭有经验的乌鸦缪说，“更何况是有活性的遗留物，如果不解决她的遗愿，就算把遗留物抢到手也是会跑的。”
　　最后这句话，它是针对楼说的。
　　“表白吗？即使里洛女士是知名大诗人，也有说不出口的话，无法面对的人，她爱着某个人，却无法说出口？”林三迭理所当然地想到这种可能。
　　“那还是要去查理斯跟朱莉安两人家里走一趟了。”
　　“楼楼累了，楼楼要林三迭哄才能动起来。”被排除在外半天的楼趴在桌子上耍起无赖。
　　“你开车，我帮你放哨。”乌鸦缪对林三迭说。
　　“好的。”林三迭起身往外走去，乌鸦缪顺势飞跳到林三迭的肩膀上，两人对楼熟视无睹，往外面走去。
　　到了门口，林三迭却还是忍不住回头问楼，“你走不走的？”
　　声音已是软了下来。
　　楼把脸别向里面。
　　“那我晚点打你电话，我先去查理斯的故居看看。”林三迭无奈且无情地丢下楼，真的跟乌鸦缪驱车离开。
　　“坏女人。”等林三迭跟乌鸦缪离开，楼才嘟囔了一句，慢腾腾拿着奶茶起身，往外面走去。
　　出了奶茶店，楼往林三迭驱车离开的方向走去，街边两个穿着松垮衬衫的怪物背对着楼，看起来正在等车，路过它们的时候，楼忽然拔出别在大腿上的小刀，一扬一刺，小刀插进其中一个看起来较为强壮的怪物脖颈，粗壮的脖子被她捅了个对穿，另外一个还没反应过来，楼的脚已经踹在他的膝关节的后面的腘窝，那里只要稍微受到一点刺激，就会让人膝盖无力而导致发软跪下。
　　高出楼许多的怪物被刚刚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的楼硬生生强迫跪下，浑身寒毛倒立，因为那把将同伴捅穿的小刀血淋淋地架在他的脖子上。
　　“谁派你们跟踪的？”她跟林三迭刚一出里洛夫人故居就被盯上，未免太快。
　　这说明她们在离开汽车酒馆的时候就被人发现了。
　　即使楼的声音平静又带着南部口音特有的柔和，但那个怪物还是吓得浑身发抖，这里可是失序之地，是完全没有秩序的地方，只有力量与人脉说话的地方，也就是就算他在这里被人家杀死，也不会有人来为他说，哪怕一句话。
　　“是，是一个叫康恩的男人，他，他是，好像是咬痕的人，他给我们一人500积分，要我们盯着你们的行动。”一下子把所有话都说了出来。
　　“除了跟踪我们，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没了......”
　　在对方“没”字刚说出口，楼抵在怪物脖子的小刀已经轻轻往前一递，快速结束眼前怪物的性命。
　　弯腰把刀在它身上的衣服擦了擦，她面无表情地将刀收回大腿外侧的刀鞘，继续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往林三迭离开的方向走去。
　　那些目睹她当街行凶的人心有戚戚，自动绕道远离这个看起来恐怖又可怕的疯子。
　　没走多久，就在一个路口拐弯处看到等着自己的红色轿车。
　　“你是自己要停下来等我还是小乌鸦告诉你我在处理跟踪的人？”楼有些气势汹汹地问林三迭。
　　“小乌鸦告诉我的。”林三迭无情回答，却伸过手去擦楼的下巴，因为后者下巴处沾到了一滴血迹。
　　“......坏女人。”
　　两人一乌鸦继续往查理斯的故居驶去，可能是最近来这里看的人太多，查理斯的侄子，也就是朱莉安的儿子开设了个售票台，购票才能进，一张票10积分或是10000元，真实并深刻演绎了什么叫“你还不如去抢”。
　　楼只能再次发挥钞能力，这才跟林三迭一起进入查理斯的故居。
　　“九出十三归。”楼凑近林三迭说。
　　“不是给你/妈妈/的照片了吗？”林三迭跟楼针锋相对，同时在心里对妈妈赵芷说了句“对不起”。
　　“林三迭，有你的，那就算两清了。”
　　查理斯的故居比里洛夫人的还不如，许多东西都已经搬走，并不像里洛夫人家还保持生前的样子，而且它的继承人似乎也不怎么爱护，整个屋子散发出一股怪味，有许多人走进走出，也在观察着屋子，想要找到一丁点有关于里洛夫人喜欢的人真的是查理斯的证据。
　　“不管怎样，这屋子实在不像同性恋住的......”乌鸦缪吐槽。
　　“查理斯家是一个制作手风琴的工坊，他长大后继承了家业，小时候跟里洛夫人一起上学，长大也一直保持联系，里洛夫人的家人跟她相处得并不好，在她23岁的时候，她的家人从失序之地迁走，里洛夫人没跟着去，从失序之地搬去中心城需要一笔数额巨大的资金，当时里洛夫人是一家杂志社的编辑，只是偶尔写一写诗，不算出名，不过她家人离开失序之地时似乎也用了里洛夫人的钱，导致她在这里有一段时间过得特别拮据，那时查理斯一家经常救济她......”
　　林三迭跟乌鸦缪探查着查理斯的故居，根据看到的信息拼凑出了里洛夫人的绝大部分生平。
　　等她回过神来，却已经不见楼的踪影。
　　“她去屋子后面的院子看他们制作手风琴了，不用管她。”一直留意着楼动向的乌鸦缪说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
　　“是我们向导独有的一个技能，要等你真的变成向导才会知道。”
　　听完乌鸦缪的回答，林三迭颔首，虽然知道冒昧，却还是忍不住问，“乌鸦女士，能请问你个问题吗？”
　　第一次被喊乌鸦女士，站在林三迭肩膀上的乌鸦缪乐得扬起脑袋叫了一声。
　　“你问吧。”
　　“楼的‘刀鞘’已经不在人世了吗？”自从昨晚看了楼写的那首《我喝醉了》之后，林三迭就有些在意。
　　“呃，大概是不在了，她说她已经找了她的向导几百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如果真的还在，找了这么多年，同在主世界做向导，总该找到的。”
　　“她已经这么多岁了？”林三迭不可思议地重复，楼看起来可是比自己还要小一点的。
　　“谁知道呢？”乌鸦缪的鸟脸上出现了一个“我不关心”的表情，“你别看她那样，她即使在主世界也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哨兵，听说她是主神的候选人呢，呃，我告诉你的你不要跟她说，她也很小气的，报复心还强，我不知道她有些事想不想让你知道。”
　　什么叫也很小气？林三迭有些无语，不过还是点点头。
　　“虽然我看不透她，不过她做事一般都是有目的的。”跟林三迭八卦了一阵，乌鸦缪才有些醒悟过来，之前楼在黑山羊城寨跟它和王丽柔他们说有关派的事情，可能实际是在说给是自己听，毕竟都处于主世界，她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办法缓解派的消亡，或是看看自己认不认识那个什么小兔子......
　　“呼，不说了不说了。”乌鸦缪脑补了一下楼发疯的样子，连忙终止了这些八卦话题，后者的脾气好时很好，坏时真的是很要命的事。
　　......
　　离开查理斯的故居前往朱莉安住所时，楼顺手买了个手风琴。
　　“你买这个有什么用？”乌鸦缪吐槽。
　　“旅途漫漫，总要陶冶一下情操的嘛~”楼坐在车后座的前半部分，挺直的背不再像平时那样懒散靠着，而是两脚着地，一只脚微微向外伸。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按动，楼另外一只手拉起优美旋律，她顿了一下，咧嘴笑着问，“是不？林三迭。”
　　“嗯。”开着车的林三迭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楼那张跟自己一样却又让她觉得陌生的脸庞，她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楼微微低下头，避开林三迭的目光，去看怀中的手风琴，继续说，“他家的手风琴品质还不错，给你们拉个欢快的。”
　　林三迭看到风把车窗外的阳光吹了进来，斜斜洒落在楼的下巴上与肩膀上，轻快的音乐随风流淌，她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位住在雄伟宫殿里人，在自己目前还到达不了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定义：楼。（楼，或许是厚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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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银石城-红发少女
　　“......又有人跟踪我们”乌鸦缪有些无语, 抱怨了起来，“没完没了，烦不烦的。”
　　出门不到3小时, 就已经有2批人跟踪了，林三迭对失序之地的混乱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里只是失序之地距离中心城不远的边缘, 听说越深入腹地越混乱。”林三迭说。
　　“前面披萨店停下，我处理一下, 顺便吃午餐。”楼解开身上的手风琴, 没有显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情。
　　林三迭“嗯”了一声, 平稳地把车停在前面不久的厚披萨店停下，熄火之后就跟着楼一起下车往后面走去，被留下的乌鸦缪整只鸟有点呆滞，它还以为友好的林三迭会先带它进披萨店点餐呢。
　　疯子杀怪有什么好看的？
　　“林三迭, 躲在我后面, 看我的！”楼热血又夸张地撸起袖子, 从大腿外侧的刀套拔出小刀。
　　“我明白了, 我们进城交的税，应该有一部分是用在你这种人身上, 比如被杀者的尸体处理费用。”坏女人林三迭冷静地思考对比着银石城跟外面城市的区别，说了一句十分伤风景的话，“那税交得倒也不冤。”
　　如果城里老是来像楼这样的疯子外乡人, 还是需要有人清理尸体的。
　　“再这样说话就拿你当挡箭牌了。”楼气哼哼说。
　　两人往后面走去, 那辆从她们离开查理斯故居后就一直跟着他们的双人小轿车停在路边，从上面下来了一个红头发少女，她显然也看到楼手中的小刀了, 连忙举起手, 有些惊惶地说, “请等等，我，我不是要跟踪你们，我是想要委托你一件事。”
　　红发少女看起来14、5岁，脸上还长着许多雀斑，深蓝色的眼眸在看到楼时立刻被惊恐占据，却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了起来，“我要杀一个人，我看到你在街边动手了，我也查过你，你是最近蔷薇会悬赏清单里面排名第一的外乡人楼，我想委托你一个任务。”
　　听她有些结巴地把话说完，楼顺势扫描了她一下，确认她不是对她们怀有歹意的人，这才把小刀收起，“我很贵的，你要付出什么委托我？”
　　“我有1000积分，可以都给你，帮我杀死一个叫恩佐·冯的男人。”红发少女生怕楼再拔刀相对，连忙接着说出自己的目的。
　　“可以考虑。”红发少女话音刚落，楼立刻应答，把对方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们准备吃午餐，你吃了吗？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吧，对了，我叫楼，她是林三迭。”楼笑着朝红发少女伸出手，对方一脸懵地握了握，接着就被带到不远处的厚披萨店。
　　“你们，你们是双胞胎吗？”红发少女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边的林三迭，除了头发颜色不同，她跟楼长得一模一样。
　　“是吗？林三迭。”楼调侃林三迭。
　　“不是。”林三迭回答，“碰巧长得像。”
　　“因为她是我的神奇物品。”楼笑，接着按照正常流程问红发少女，“你叫什么？”
　　尽管刚刚扫描之后她已经得到对方叫翌梨。
　　“翌梨，原来会有人形神奇物品的呀？”翌梨看着林三迭满脸好奇。
　　三个人回到那家楼先吃的厚披萨店，叫了一整份塞满馅料的深盘披萨，才边吃边聊了起来。
　　在翌梨的讲述下，林三迭跟楼了解到恩佐·冯的事情。
　　他是失序之地最大势力“疯狂原料”的第三把手，在距离银石城400多公里的一个原本叫萨利村的地方开了一个惊悚乐园，游客进入那里可以参与狩猎丧尸的游戏，并且成功猎杀了丧尸能拿到积分，每个丧尸就是2积分，当然，进入惊悚乐园需要支付20积分，猎杀的时间是24小时，并且有不小风险，因为可能会被丧尸反杀。
　　“那种想吃脑子的丧尸？”楼问。
　　翌梨听到这个问题，长满雀斑的脸上出现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她摇头，停下进食的动作，“他们不是丧尸，他们是人，是被恩佐变成丧尸的，他有一件叫‘活物’的神奇物品，喝下那件物品浸泡过的水，都会丧失理智，变成恩佐的傀儡，他们并非没有思想或痛觉，但他们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听从恩佐的命令，去攻击进入惊悚乐园的游客。”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喝下他的水？”
　　“因为能赚积分。”翌梨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你们是外来人，可能不知道失序之地那些没有异变的人的待遇，我们连牲畜都不如，奶奶说她小时候这里不是这样的，可不知何时开始，这里的规矩被扭曲，人成了最低等，最弱的群体，为了活下去，我们不得不想办法赚取积分，为了确保丧尸们愿意拼命，恩佐表示被游客杀一次将得到1积分，而如果参与并杀死游客，将可以得到更多积分。”
　　“......假设进入惊悚乐园的游客至少都能杀好几个丧尸，怎么保证有充足的丧尸？”林三迭问，眉头蹙起。
　　“‘活物’能赋予丧尸多次性命，只有斩首才能完全杀死丧尸，其他方式丧尸会暂时失去行动力，但大概30分钟后，他们会重新活过来。”
　　“你知道恩佐除了‘活物’，还有哪些神奇物品？”楼喝了口果汁，刚刚翌梨在讲述的时候，她已经吃得七七八八了。
　　“他好像还有一头很大的杜宾犬，是一位征税员的遗留物，非常凶猛，应该有B级，他，他之前杀死的游客之中，应该也有其他神奇物品......”说到这里，翌梨已经有些心虚。
　　“既然恩佐是‘疯狂原料’的第三把手，身边又有丧尸又有A级物品，你出的价格是否过低了？”楼接着问。
　　翌梨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起来，似乎也知道自己给出这个价格就要楼去杀恩佐是个非常强人所难的事情。
　　“不过我们刚好很缺积分，我接你的委托，但有一件事先说好，杀死恩佐之后，得到的战利品全部归我们。”
　　“那些战利品自然都是你们的！”翌梨脸上重新绽放出光芒。
　　“你原来是萨利村的人？”
　　“我哥哥也是丧尸。”翌梨终于说出了此次委托的真正愿意，“如果不杀死恩佐，他就无法解脱。”
　　“杀死恩佐之后，丧尸的状态会解除？”
　　“会死，”翌梨眼眶有些红，“每次‘活物’易主，之前那一批用‘活物’制造出来的丧尸都会完全死去，可是，可是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能称之为生者！我必须让哥哥得到安息。”
　　“我明白了，那么先支付定金500积分，我们参加里洛夫人的遗言活动之后就会启程去惊悚乐园。”
　　“现在给定金也行，但，但我要给任务定个期限。”翌梨鼓起勇气为自己争取优势。
　　“你要定什么期限？”楼没什么架子，吃饱喝足的她心情很好，放出自己的墨绿色光屏的同时询问翌梨。
　　“半年，如果不能完全任务，双倍积分奉还。”翌梨也放出自己的光屏。
　　“可以。”
　　光屏同时有下发任务的功能，不一会，楼空空如也的光屏显示出了新的任务。
　　任务1.
　　任务：猎杀恩佐·冯
　　任务评估：A级
　　任务说明：不确定因素100%
　　任务期限：183天内完成，否则支付双倍积分
　　任务奖励：1000积分
　　给了楼500积分定金，翌梨立刻起身准备离开。
　　“我先去萨利村附近等你们，我要去跟其他人说一下，这些积分是我们萨利村剩下的几个人凑出来的。”急于跟同伴分享的翌梨跟楼跟林三迭告别，就离开了。
　　“傻丫头......”
　　“嗯。”林三迭继续吃她已经变凉的厚披萨，翌梨要是委托的是别的赏金猎人，没有底线的可能就会杀/人越/货了，1000积分不算小数目，而且不管从那方面说，杀死翌梨这个没成年的小姑娘，都比去杀恩佐要容易很多，她跟楼约定的违规要双倍返还双倍积分也显得十分幼稚。
　　杀了她不就不用还了。
　　好在她委托到的人是楼这个疯狂的外乡人。
　　吃完午餐，两人闲聊了片刻，继续前往里洛夫人的另一个发小朱莉安家。
　　朱莉安住的地方十分偏僻不好找，等林三迭跟楼到那里时，已经是下午3点，房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房门跟窗帘紧闭，只有几个做任务的人围着屋子往里面张望。
　　乌鸦缪用岛探测了一下，得出了朱莉安不在家的答案。
　　“老太太应该是最近被做任务的烦到了，我到处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乌鸦缪觉得自己老是跟车走太不符合自身设定，丢下这么一句就飞走了。
　　“两人空间。”楼牵起林三迭的手，“车停在这里，我们在附近绕绕。”
　　“现在有积分，我们要先去打探一下恩佐的信息吗？你如果太高调，会不会被什么人盯上，用神奇物品控制住你的行为？”林三迭见里洛夫人的任务一时进行不下去，转而问起楼其他问题，而她提问的这些，也是她一直担心的。
　　“想太多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了。”
　　林三迭侧过脸默默看向楼。
　　“怎么？”
　　“你能顺利活这么大应该很不容易吧。”
　　“我也会有拼命的时候的好不好？”
　　林三迭“嗯”了一声，转而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的诗歌跟音乐是上大学的时候学的？”
　　“诗歌是。”没想到林三迭会问这个问题，楼顿了一下才回答。
　　不过这样不能怪她，每次跟林三迭相处，后者总是把话题扯到当前对她来说最紧要的事情上面去，很少闲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第一次上大学时主修的是写作，比起其他表达形式，我喜欢诗歌。”
　　“你上过很多次大学？”
　　“算是吧，”楼好笑，“不过后来的大多是因为任务需要，钢琴就是在别的世界执行任务时学会的，当时我在追踪一个吸血鬼。”
　　“真的有吸血鬼吗？”
　　“有的啊，不管是你梦到的或是你能想到的，在别的塔中世界都是有的，”楼跟林三迭讲起她在别的塔中世界的所遇，“我见过华夏龙呢，超级威风的。”
　　“那是不是被吸血鬼吸了血再喝它的血，人也能变成吸血鬼，永生不老？”林三迭却对吸血鬼比较感兴趣。
　　“差不多吧，他们称呼这叫初拥，诞生新生吸血鬼的方法，不过我不喜欢吸血鬼。”
　　林三迭安静听着楼说着。
　　“他们的味道不太好，血是冷的，皮肤就像冷冰冰的大理石，就算长得再好看我也是不行的......”
　　“后来呢，你怎么追踪那吸血鬼的？”见楼停下来，林三迭接着问。
　　“......”楼又看了一眼追问自己的林三迭，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忽然对这些事好奇，不过转念一想，大概是林三迭想要为她日后成为向导做准备，所以只是疑惑了一下，便继续跟林三迭讲有关她在其他世界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定义：坏女人。（坏女人，锐利的刀锋，迷人的毒草。）
　　【闲话：因为想了解你多一点啊，笨楼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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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银石城-锻炼方法
　　在外面奔波了一天, 但除了接到任务，今天的奔波对于解开里洛夫人遗言中的所隐藏的秘密并没有实际进展，晚上楼找了家十分昂贵的酒店住下, 这次她要了两个房间，林三迭没说什么, 只不过在分别时，却忽然喊住楼。
　　“怎么？要跟我进去吗？”看着林三迭走近, 楼还以为她要跟自己进房间, 咧嘴笑问, 露出尖尖的虎牙跟很浅的酒窝。
　　林三迭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自己会控制，但楼知道前者要克制住对自己的杀意并不轻松，那种时刻碾压林三迭神经的本能，让她时不时发呆不知所处, 也不再有以前的从容, 这样不淡定的林三迭在楼眼中也很有趣, 但她并不想过分刺激林三迭。
　　还是要想办法快点把她背脊上那只“蝎子”拿掉才行。
　　“我们还玩过家家吗？”林三迭问。
　　“玩。”楼看着靠近的林三迭, 尽管脸上挂着笑，手却很规矩地插在衣兜里面。
　　林三迭默默地凑近她, 鼻息相对，确认了楼没有拒绝自己之后，才轻吻她的唇。
　　楼更加清晰地闻到了林三迭身上的香气。
　　跟昨晚不同, 这次只是浅尝即止, 好像一个很普通的晚安吻，只不过两人都是睁着眼睛直勾勾看着对方，多了一丝针锋相对的意味。
　　“林三迭, 你这算什么？”楼问, 手依旧插在牛仔外套的兜里。
　　“晚安吻。”林三迭面容平淡, 游刃有余。
　　“那跟我进房间？”
　　“不，我喜欢循序渐进。”
　　“啧......”
　　林三迭转身欲离开。
　　楼看到她唇上被自己咬破的伤口依旧明显，迅捷地抓着她的西装领子，再次凑近舔了舔那处伤口，这次她眼睛微阖，好像沉溺在其中，许久才看向林三迭说到，那是很少有人能拒绝的邀请目光，“真的不跟我进去吗？”
　　“嗯，”林三迭只低声应了这么一句，她抬手摸了下楼的耳朵，微笑看着楼，“晚安。”
　　说完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留下楼一脸无辜地站在门口吹风，她真以为林三迭会跟她一起进房间的，没想到她说循序渐进是真的要循序渐进。
　　这算什么？她们又不是少女漫画里面的女初中生？
　　“林三迭你除了勾引我还会干嘛？”楼小声抱怨，手指指背轻触红唇，过了好一会才开门回自己房间。
　　而回到房间中的林三迭靠着房门，秀美的脸上布满红霞，天知道她多久没这样去亲吻过一个女人，天知道她多久没这么剧烈地心跳过......
　　林三迭其实并不喜欢自己这样去看楼，明明每次看到她都想要杀她而后快，却又每每对她生出欲望，让杀意跟欲望混合在一起，这实在太古怪，太莫名其妙了。
　　爱欲怎么会跟杀念混在一起？
　　自己疯了吗？
　　林三迭在心里责问着自己，等待着背脊上那只“蝎子”再一次把自己的感情吞没，许久之后她脸上的红潮才褪去，回复到原来平静无波的样子。
　　......
　　收拾好自己后，林三迭惯常做了一会睡前功课，今天早上醒来时脑中浮现的念头是“查找南方小孩到北方应该注意什么”，直到酒店房间的窗户传来轻微的“哒哒”声，她才回过神来，看到是乌鸦缪在外面用鸟嘴敲窗户。
　　“乌鸦女士？”林三迭起身打开窗户。
　　“今晚我在你这边，没问题吧？”乌鸦缪跳了进来。
　　“没问题。”林三迭知道这是楼对自己施以好意，让乌鸦缪来保护自己，“乌鸦女士，我也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什么问题？”乌鸦缪跳到林三迭的肩膀，后者的称呼让它十分受用。
　　“你有没有让我快速脱离普通人系列的方法？至少在面对B级怪物的时候，我有反手之力？”林三迭不喜欢自己总是处于被保护那一方。
　　“嗯......”听到林三迭问题，乌鸦缪沉吟了起来。
　　“要说最快速的反击方法，那自然是有趁手的神奇物品，那些怪物虽然长得恐怖，不过它们没有法术，还不算太强，只是比人要多几条手臂而已。”
　　“我想要自身变强，不是短暂依赖外界物品，而且那些怪物似乎在不断进化，在中心城的时候，怪物后面像蜘蛛的手是不能动的，现在已经能用来攻击人了，或许以后他们会进化出连手臂上的眼睛也能影响人呢？”林三迭说了个符合逻辑推断的猜想。
　　“是的，”乌鸦缪对林三迭的观察力十分赞赏，“之前我们来利维坦的时候，还想着能不能救一救这些异变的怪物，如今看来，是救不了。”
　　“你刚刚说想要变强，我们向导肉/体的强度有限，再怎么样都比不过哨兵的身体素质，如果是我的建议，我觉得把时间跟精力用来磨砺精神方面的锻炼会更好，你要知道，哨兵真正需要的是你的精神力，指引他们行动才是我们向导的工作。”
　　“可楼她......”
　　“她是个疯子。”乌鸦缪打断林三迭的话，觉得非常有必要把林三迭从错误的方向拉回来，“楼她是个例外，虽然不想给她脸上贴金，不过她确实是万里挑一，是神明的独女，想要走得远，向导是不能脱离哨兵的，所以不要想着所有事都自己处理，要学会跟哨兵配合，这才是小队存在的意义。”
　　“我明白了。”林三迭点头，她觉得神明应该是厌恶自己至极的，不然自己的命途怎会这么难熬，“那针对我目前的状态，你有什么训练意见吗？”
　　“精神方面我帮你想想方法，不在主世界，我们日常训练的项目这里都没有，嗯，目前你依旧按照楼之前说的，先锻炼身体，你起码也要连续跑10公里不喘气吧。”乌鸦缪又把话绕了回来，“别发生危险时，逃命都跑不动，特别是跟我们一起行动，你更加容易陷入危险。”
　　乌鸦缪说了个心照不宣的事，跟楼在一起，少不了会有许多亡命天涯的举动。
　　“......好。”林三迭之前也算经常锻炼的人，没想到在楼跟缪的眼中，依旧这么不入流。
　　“要好好吃饭，我看你每次都吃很少。”缪继续说，它本来就是乌鸦，话多。
　　“好。”林三迭应着，把手机闹钟较平时调快了两个半小时。
　　隔天五点起床，出门跑步，乌鸦缪也跟着她一起出门，在下电梯的时候，遇到同样已经起床的楼。
　　后者应该自己在房间训练过一轮了，头发上还带着湿气，脖子上的汗水让她扎成马尾的黑发沾了数根在上面。
　　“嘿嘿。”楼看着林三迭笑，她穿着一件黑色T恤。
　　“早。”
　　“早啊，林三迭。”
　　然后接下来林三迭再次遭到来自楼的“鼓励”，她们绕着附近的公园湖泊一起跑步，但通常是楼跑了好几圈，林三迭才跑完一圈。
　　林三迭跑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心中不断涌出对每次路过自己都要打招呼的楼的杀意。
　　不过越是这样，林三迭越是不肯服输，她看着前方晴日阳光中楼左右摆动的马尾，内心想的最多的是自己总有一天也要救这个疯女人一次，为了机会到来时自己有能力，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10公里跑了2个多小时，快八点林三迭才拖着两条发麻的脚，攀着楼的小臂一起回到酒店，原本想按照乌鸦缪的建议吃早餐，却实在没了胃口，只是草草啃了块面包。
　　楼却像个魔鬼一般，吃早餐时对着一脸苍白的林三迭添油加醋，“除了锻炼身体增强体质，接下来要继续练习射击，这是最基本的。”
　　“嗯。”
　　“晚上再给你增加一个近身格斗的训练，这个也是基本的，对不对？小乌鸦。”楼问正摇头晃脑吃早餐的乌鸦缪，后者没搭理她，不过也算是默认了。
　　“好。”林三迭撑着下巴，双目无神地看着眼前的桌面，耳边较长的刘海垂下来也没把它们拢向耳后，脸色跟嘴唇都有些发白。
　　楼却没有让她补眠，吃完早餐之后，拖着她回客房让她冲澡后两人再次一起出门调查有关里洛夫人的遗言。
　　先行出门的乌鸦缪也带来了确切的消息。
　　“朱莉安在墓园的一个小亭子里，她很早就出门了，避开了那些想找她询问里洛女士的人。”
　　“现在循规蹈矩做任务的应该都不是厉害人物。”
　　乌鸦缪从车窗外跳进来，看到林三迭斜靠在副驾驶座上打盹。
　　乌鸦缪对林三迭很有好感，当即跳到她肩膀上，释放治愈技能，想看看能不能缓解林三迭的疲倦，只是效果依旧十分不理想。
　　“她跟你一样难缠。”乌鸦缪抱怨，难得它好心给搭档之外的人用上治愈技能，却没有得到好的反馈。
　　“林三迭的第一任哨兵应该会很幸福吧。”楼微笑，哨兵向导这种小队搭档，也是讲究契合度的，而相关方面越是抗拒外界的影响，那当她找到认定的那位哨兵的时候，便契合度越高，因为她会更加专注，几乎把自身所有全部献给那个第一任。
　　......
　　到了埋葬里洛女士跟查理斯的墓园，楼摇醒林三迭。
　　“要不然缓一缓？循序渐进。”
　　“我没问题。”林三迭脚步轻浮，“刚刚我想到了一件事，里洛女士的遗言是否不是为了跟某个人告白，而是为了告诉世人一些事情，因为我之前看资料，里面有许多有关里洛女士做过的慈善，她去世后，也把遗产都捐给了妇女儿童组织，她是个对公众事业很上心的慈善家。”
　　楼跟乌鸦缪都愣了愣。
　　“有意思的视角。”
　　作者有话说：
　　定义：逃命技能。（逃命技能，每个楼的队友必备基础技能。）
　　【闲话：哎呀，楼楼勾引失败，三迭勾引成功，三迭加1分，大家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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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银石城-敲冰人
　　银石城最大的墓园跟大部分墓园都是一样, 外围种满了树木，要进去是沿着边缘的树荫下往里面行进，在乌鸦缪的带领下, 林三迭跟楼很快在一个小亭子看到一个并不高，长得有些胖的老妇人, 她穿着一条白紫色碎花连衣裙，黑色平底鞋, 留着一头如花菜的卷发, 正坐在亭子里面边听着随身带着的录音机节目, 一边戴着老花镜织毛衣，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往自己这边走来，立刻露出厌烦的神情。
　　“有什么要问的？”朱莉安手指织毛衣不停，抬眼瞥了林三迭一眼, 后者穿着一身相当正式的黑色西装, 白衬衫, 黑领带, 粉色长发绾成发髻，看起来稳重得像是真的来祭奠某位亡者。
　　“朱莉安女士,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抱着一束白色玫瑰花的林三迭走进亭子，这是她刚刚在墓园旁的花店买的。
　　“你也有亲人葬在这里？”白色玫瑰纯洁动人，朱莉安浑浊的双眼停留在上面要比其他事物长一些。
　　“这是送给里洛女士的。”林三迭微微一笑, 让人如沐春风, 良好的谈吐，温和礼貌的态度，端庄的装扮, 别人对这样的到访者已经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朱莉安叹了口气, 摘下老花镜, 看向坐在对面石凳的林三迭，“难得你这么有心了，还愿意做这些表面功夫。”
　　“不，我真的很喜欢里洛女士，”林三迭的面容相当严肃，“她喜欢白色玫瑰，在院子种了许多，她富有爱心，总是帮助贫困的妇女和儿童，她喜欢抽烟，只抽大象牌......只可惜没能在她生前见她一面，”说到这里，林三迭有些低落，“我之前一直在中心城，几天前听闻里洛女士去世，想着怎么都要过来看看的。”
　　楼跟站在楼肩膀上的乌鸦缪目瞪口呆地看着林三迭，后者哪有平时半分克制冷漠，现在的林三迭就像一位热情又活泼的保险推销员。
　　“但不瞒您说，我确实渴望得到里洛女士的诗集，因为那是她写的，所以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来争取。”
　　“这是你们这些读者的看法，里洛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而且那本诗集也不是她作的诗，而是她抄写别的她很喜欢的诗歌，”朱莉安的嘴角弯了弯，对于林三迭的话感觉有些好笑，但对她的印象却很好，接着说，“你知道她晚年酗酒吗？而且自40岁之后，她每天都要抽两包烟，她能活这么久，我都感到惊讶。”
　　如果是别人来说这些话，或许会有污蔑名人的嫌疑，但朱莉安是自幼认识里洛夫人，所以这些话倒像是家常一般。
　　“而且她明明写诗作词也就算了，晚年居然还沉迷上了占卜，每天都神神叨叨的。”
　　林三迭跟楼安静地听着朱莉安说着，里洛女士私下不为人知的那一面在她的讲述中一点点展露在她们面前。
　　“最近她的粉丝一窝蜂涌现，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过也无所谓，”朱莉安把织到一半的毛衣放回一边的篮子里，锤了锤膝盖，然后又站起身掐了掐自己僵硬的后腰，“她生前性格十分腼腆，就连诗歌获奖通知，能不去就不去，更从来没有什么读者粉丝找上门这种事，要是她还活着，看到你们这一堆人过来，吓都要吓死了。”
　　楼听着，闲不住拿起朱莉安放毛衣的篮子，提起来看了看，帮她接着织下去。
　　林三迭想阻止她，但见朱莉安已经往亭子外面走去，似乎想晒晒太阳暖和一下僵硬的身体，连忙起身跟过去，乌鸦缪也跟了过去。
　　“你对她的遗言有什么看法？”朱莉安问林三迭，后者搀扶着她，往不远处的墓碑群走去。
　　“之前我们猜想里洛女士是否又难以言明的恋情，对您或是对理查斯先生。”
　　“哈哈，十个来找我有九个是这么想的，她爱不爱查理斯我可不知道，反正她不会爱我，因为一见面我就会唠叨她抽烟抽太多，她都烦死我了。”朱莉安笑呵呵说着。
　　“但在里洛女士留下的只言片语中，您跟查理斯依旧是她最重要的朋友。”林三迭说，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她做足了能做的所有功课。
　　“你刚刚说之前，那你现在有新的想法？”
　　“如果里洛女士不是有难以严明的感情，我想，她想要的，是不是解开她遗言的人宣告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人为什么会异变。”林三迭面容严肃地去看朱莉安，后者是罕见的，没有异变成怪物的人。
　　朱莉安沉默地看了林三迭许久，才接着往前走去，“你接着说。”
　　“在里洛夫人留下的那首十四行诗中，无处不透露着绝望，我的朋友在来失序之地前就在调查，利维坦的人为什么会变成怪物，他们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因为利维坦人在变得绝望，绝望滋生使人变成怪物，我想，会不会里洛女士也知道了这件事，她想要把诗集给那些能揭露这一真相的人？”
　　“......你叫什么？”听完林三迭话，朱莉安似乎此时才注意到自己还没询问眼前年轻女人的名字。
　　“林三迭。”
　　“你是蔷薇会的人？”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眼林三迭，朱莉安问。
　　林三迭内心一动，察觉到朱莉安可能并不是外表看起来那样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妇人。
　　就在林三迭评估着承认或是否认时，朱莉安接着说，“嗯，蔷薇会的人单独出行必须是B级会员，你看来并不像，你自己自动脱离蔷薇会的预备会员？”
　　“发生了些事，我被抛下，就跟了亭子那个女人一起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些事，那个在织我的毛衣的人是外乡人？”
　　“是，她也在查找有关利维坦的人转变成怪物的真相。”
　　“我明白，我跟遂惜有联系，你知道遂惜吗？”
　　“楼跟我提过遂惜女士，是她在协助调查人转变成怪物的原因。”林三迭很配合地回答着朱莉安的问题，这源自某种第六感，如果在失序之地能找到不同于蔷薇会的同盟，林三迭愿意稍作尝试，拓展自己的人际关系。
　　朱莉安“嗯”了一声，两人来到了里洛女士的墓碑前，林三迭把一直抱在怀中的白色玫瑰放在墓碑前。
　　“你刚刚说的猜想，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那个外乡人的想法？”
　　“我偶然想到的，里洛女士对于社会公益活动很热衷，我想她会不会在去世前，依旧想做一件她之前想做，却迫于各方压力而无法做成的好事。”
　　“如果以里洛的社会地位都不敢去做的事，你就敢吗？”朱莉安笑问。
　　林三迭沉默，心里想着揭露人是因为绝望而变成怪物会得罪哪些人，因为就她所知，大家现在都知道人在变成怪物，只是不知缘由而已。
　　“你知道每个王朝更迭，或是统治制度改变时，社会是什么样的吗？”
　　“混乱与灾难。”林三迭下意识回答。
　　“现在你站在历史的角度来看利维坦人变成怪物的事情，是不是已经到了物种更迭，王朝更迭，统治制度更迭的时刻了？”朱莉安的声音苍老而平淡，但听到林三迭耳中却如惊雷震耳。
　　“是......”林三迭知道，更迭意味着混乱灾难很快就要降临，或是已经在降临了，届时会有数千万以上的人口消失在历史更迭的浪花之中，这个是每个朝代或政权更迭不可能避免的事情。
　　而这时，外乡人才会到来，如有死神，如同见证者。
　　朦朦胧胧之间，林三迭似乎窥见到了什么。
　　“里洛有独属于她那种人的敏感，她最先察觉到身上的变化，那时她喜欢上一个有妇之夫，放弃了这段感情之后她在日益的酒精麻痹中，之后渐渐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经过一段时间的混乱之后，她开始探索自身改变的原因，这点我倒是很佩服她，要是我就绝对做不到这么冷静。”朱莉安不再说更迭的事，转而说起里洛夫人异变细节，她见林三迭听得入神，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吗？”
　　林三迭沉吟了好一会，才回，“我对于里洛夫人的遗言猜想多半没错，她想要告诉世人有关人变成怪物的原因。”
　　“是。”
　　“而把人变成怪物的原因公布出来，还没异变的人会有更多方法针对异变，至少不会被传染而不自知，但公布的人也会成为众矢之的，会被那些正趁着这段大家不自知的时间，提前建立新秩序的怪物们报复，后果可能是死无全尸，您......”林三迭顿了顿，接着叹气，“您是要我做那个敲冰人。”
　　冰面下的暗涌已经到了一个无法抑制的程度，里洛夫人无法承担敲碎冰面后亲朋好友面对的劫难，所以转而用遗留物来寻找敲冰人。
　　“敲冰人，这个比喻倒是恰当，不过我其实也不是找你，”朱莉安微微笑了笑，“我们是想找那个外乡人。”
　　这也是楼能顺利来到失序之地的原因之一，遂惜把楼拉到她正推行的一些计划中来。林三迭把一些事情串联了起来，只觉得有些事未必就是阴谋，却依旧一环扣着一环，让所有人避无可避。
　　“而且我们并非没有做敲冰人的觉悟，”朱莉安主动挽住林三迭的手，让她继续扶着自己，往回走去，“只不过目前我们与那一派的权力系统依旧相同，我们都受到了某些古老的制约。”
　　“树？”
　　“外乡人告诉你的？”朱莉安瞪大眼睛。
　　“是，树受到了什么感染？”
　　“......没想到连这个也告诉你，不过你还是假装不知道比较好，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已经有不少人因为这件事死了。”朱莉安眉头微蹙，“至于树受到什么感染，我暂时不能说，也不敢说，我刚已说过，只要我们处于同一个权力系统里面，受到的制约就越多。”
　　“嗯。”
　　“好了，就先这样吧，你们是否愿意做这个敲冰人？”这时两人回到亭子外，朱莉安看着林三迭跟楼两人问，今天虽然跟林三迭说了许多事，但有些更重要的信息，她似乎不愿意再透露。
　　正织毛衣起劲的楼抬眼看向林三迭，意思是由她决定，她已通过乌鸦缪知道了她们的交谈内容。
　　“敲冰人的意义就是，能更快让人调整自己，去适应怪物化带来的冲击，怪物们重建秩序，而人维护秩序，其意义之大不言自明。”林三迭此时又不热情和善了，而是像一只狐狸，“如果由我们把人变成怪物的原因揭露出来，我们遭受的风险会比得到的物品价值大得多。”
　　什么解开遗言得到里洛女士的遗留品，不过是给点蝇头小利就要人卖命的事情。
　　“我会再给你们一件负面效果很小的B级神奇物品，还有5000积分。”朱莉安有些无语，现在她也不清楚是谁设计谁了。
　　“你不也是人，为何不能做出牺牲？”她倚老卖老责问林三迭。
　　林三迭抿唇假笑了下，眼睛微微眯起，“我还有个问题想问您。”
　　虽无恭敬的事实，却依旧用着恭敬的口吻。
　　“你知道立法者γ的胸针是属于什么人的吗？”（注1）
　　作者有话说：
　　定义：林三迭。（林三迭，会来事儿的前社畜。）
　　注1：立法者γ是属于林三迭的立法者胸针，就是林三迭从她妈妈赵芷的遗物里面找到的。
　　【闲话：大家元宵快乐~么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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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银石城-藏于冰面下的真相
　　林三迭是长大后收拾母亲赵芷的遗物时才发现她曾是著名大学法学系的毕业生, 嫁给父亲这个各方面都很普通的男人，又没有跟娘家人有来往，林三迭自然会猜想母亲是不是离家出走, 或是为爱私奔。
　　因为在她幼时有限的记忆中，父亲对母亲是极好的, 从未见他们有吵过架，母亲在幼儿园当老师, 总是笑脸迎人, 声音也温柔动听, 会给自己讲各种各样有趣的故事，这是林三迭记忆中印象最深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父亲忽然告诉她，母亲生病去世了。
　　再然后是林三迭参加母亲的葬礼。
　　那时的林三迭并不知道死亡是什么, 刚开始也没太多觉得悲伤的感情,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悲痛恐惧才渐渐像缓慢涌上沙滩的浪潮, 将她淹没，她知道了永远离开是什么意思, 也知道永远无法再见到妈妈是什么意思。
　　长大后，那根刺依旧扎在肉里，无法取出。
　　母亲病逝, 自己却没有去医院看望她的记忆, 林三迭怀疑过可能是母亲遇到什么意外，父亲顾忌到自己的感受，所以没有细说, 林三迭没再细究, 也不敢细究。
　　就让一切维持着原来的样子吧。即使有怀疑, 林三迭在心里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但当她知道从母亲遗物中找到的胸针居然是立法者γ的胸针，母亲的死因却一下子变得可疑。
　　林三迭可以接受母亲是因为意外或生病而病逝，但她绝对无法接受母亲是被谋杀的。
　　回家给父亲与继母奔丧的时候，林三迭也重新翻找过母亲的遗物，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找到。
　　“胸针一直更迭，你问我现在谁掌握，我也无法确定。”朱莉安说，而她果然也知道胸针的事情。
　　“你所知道的最后一任掌握者。”
　　“赵桀。”
　　“他是谁？”
　　“上院议员，他是那种对利维坦影响比例很重的人，”朱莉安顿了顿，“我的建议是暂时不要去搜索他的相关事情。”
　　......
　　在朱莉安那里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同时还得到了一件B级神奇物品及5000积分。
　　名称：一小块人类颞骨
　　等级：B级
　　看起来是一小块有些年代的颞骨。
　　正面效果：
　　增强肉身防御，特别是头部，有效期时间30分钟
　　负面效果：
　　30分钟后如果继续戴着颞骨，嘴巴将不受控制将大脑中的想法说出来
　　【使用方法】
　　1、将颞骨贴在耳朵之上，将立刻得到防护。
　　2、将颞骨取下收起，1小时之后重新佩戴，免受负面效果影响。
　　虽然是人类头骨有些恶心，但大概真的年代有些久，这块颞骨已经变得枯黄轻薄，而且负面效果只要在30分钟之内把它拿下再过1个小时，几乎就等于没有，算是非常不错的神奇物品。
　　“你要积分还是要颞骨？”离开墓园时，林三迭问开车的楼。
　　“你要跟我平分？”
　　“虽然是我解开里洛女士的遗言，但公诸于世可能还要你来做，我目前无法承受公布之后的风险，”林三迭微微叹了口气，她太弱了，要是她现在也登上什么悬赏清单，可没法像楼这样，所以她尽可能不占楼太多便宜，“到时得到的里洛女士的遗留物，也是你的。”
　　“很公平嘛~那我要积分吧，防御对我来说作用不大。”楼做出选择，也没有跟林三迭客气，放出光屏，接收了林三迭赠送过来的5000积分。
　　“谢谢。”林三迭低声道谢。
　　“这会让你舒服一点吗？林三迭。”楼笑问。
　　林三迭瞥了她一眼，把颞骨收紧自己的空间袋里面，光屏立刻显示她拥有一件B级神奇物品。
　　“先回酒店吧，我们讨论一下接下来怎么公开人异变成怪物的秘密。”林三迭不理会楼的调侃，说起更加重要的事情。
　　“你有什么想法？”
　　“......我把颞骨借你，你戴上之后去一个很多人听得到的演讲台讲出我们的发现？”被爆头颞骨也能起到保护作用，不过真的被爆头杀死那也不错。
　　林三迭一方面克制想要伤害楼说借她颞骨，一方面又觉得这是个杀死楼的好机会。
　　“好主意，那就这样定了。”楼直接拍板，“现在还早，我们一下子得到了好多积分，不去购物吗？”
　　“我想回酒店补眠。”
　　“那好吧。”
　　把林三迭送回酒店，楼把乌鸦缪留下，真的就一个人去购物了，直到傍晚才大袋小袋回到酒店，她没回自己的客房，而是去了林三迭的房间，向她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林三迭，你看，我买了两套睡衣，我的是兔子，你的是小熊，可爱不？”
　　躺在床上心不在焉看着手机的林三迭抬眼看了楼举在手中的连体睡衣，一套是白色的兔子样式，一套是棕色的小熊样式。
　　“......楼，那个红色手机借我一下。”在犹豫了大半天之后，林三迭终于下定了某个决心，向楼提出了这个请求。
　　她要用言葶的手机查有关母亲赵芷的事情，而这或许会得到一个让自己崩溃的答案，但林三迭还是无法忽视那根长久以来扎在肉里的那根刺。
　　“我可以看吗？”楼把红色手机递给林三迭，坐在她旁边。
　　“......你看吧。”林三迭接过手机，打开搜索软件。
　　她先搜索的人是：上院议员，赵桀。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上院议员赵桀今年67岁，已经连续5届当选为上院议员。
　　接下来是许多介绍赵桀头衔的条目，林三迭划过这些，去查看赵桀的家庭成员。
　　妻子，柳小楠，25年前交通事故，已故。
　　独生女，赵矜，25年前交通事故，已故。
　　林三迭感觉自己身上的血翻涌了起来，她用发冷的手摸了摸脖子，让自己冷静下来，接着搜索赵矜。
　　一般来说，像赵桀这种权贵，他的家庭成员信息是无法搜索到的，但现在林三迭用的是言葶的遗留物，有着整个利维坦只有她能用的功能：访问整个利维坦数据库。
　　当赵矜的照片从手机弹出来的时候，林三迭的呼吸几乎停了下来，照片中那个人就是她的妈妈，赵芷。
　　“......”紧紧捏了捏手中的手机，林三迭用极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不去发出任何声音，“蝎子”吞食着她的情绪，但尽管如此，林三迭依旧面色铁青，她继续开始下一个搜索。
　　林真烁第一任妻子赵芷的死因。
　　赵芷（赵矜），死于枪击，近距离射击，导致胸部贯通创，双肺破裂急性大出血，瞬间死亡。
　　短短的一行字出现在林三迭的眼帘之中，她呆呆看了许久，直到一直坐在她身边的楼都怀疑她是不是也着魔了。
　　“查明白了一些事情。”林三迭眨了眨眼睛，平静地把手机递还给楼，“我先去下洗手间。”
　　“林三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三迭已经起身往客房的洗手间走去。
　　楼微微皱起眉头，看着手机中显示出来的搜索结果。
　　林三迭的妈妈是被别人杀死的。
　　“知道是谁杀的吗？”楼轻声问手机。
　　手机没有任何反应。
　　楼把它丢在一边，歪斜着身子躺倒在床上，等着林三迭从洗手间出来。
　　只是过了好几分钟，楼都没听到洗手间有什么动静，什么声音都没有，既没有花洒的声音，也没有抽水的声音。
　　楼百无聊赖地看起酒店客房的天花板，数着天花板边缘凸起的花纹，她在床上转了几个方向，才把整个房间天花板上方边缘的花纹数清，这时才传来洗手间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外面太阳西斜，微弱的光线从窗户照射进来，整个酒店客房昏暗惨淡，但楼还是能看清林三迭的眼眶跟鼻尖都在发红。
　　“肚子饿不饿？”楼歪过脑袋去看林三迭，她现在脑袋已经移动到了床尾，黑色长发被她弄得乱七八糟披散在白色的床单上。
　　“不太饿。”林三迭坐回床边，探身去拿被楼丢在一边的红色手机，想要继续搜索一些问题。
　　楼没有说话，起身摆正姿势，躺在林三迭身边，在她背后默默玩起林三迭没有束起的白色衬衫衣摆。
　　林三迭没有理会她，又接连搜索了许多条目，直到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客房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那张冷冰冰的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林三迭才从手机屏幕中抬起头来，转身去看躺在身后的楼，后者已经闭上眼睛，睡得正香。
　　杀楼跟抱楼的念头在林三迭的心中来回滚动了几回，她默默看了楼的睡颜许久，这才放下手机，脱鞋上床抱住楼。
　　“今天还是让我来抱你吧。”楼轻柔的声音在酒店客房响起，林三迭被整个抱进楼的怀中。
　　愣了一下，林三迭微微叹了口气，闭眼将楼紧紧抱住，她抓着楼的衣服指关节都在发白，而即使她一句话都没说，但楼却好像能听到她的心声，因为林三迭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骇人的杀意，她要找出那些害死她母亲，她要把那些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即使这样伤心了，林三迭却依旧一声不吭，就连哭泣都要偷偷跑到洗手间，害怕别人看出她的脆弱，害怕别人对她报以怜悯。
　　“林三迭，以前我第一个向导离开时，我也经常会偷偷躲在被子里面哭。”楼低声贴着林三迭的耳朵说，希望这能让后者好受一些，“现在偶尔想起，也会想哭，所以你想依赖一下我也没什么，我们不需要一直都很坚强，我也永远不会背叛你。”
　　“因为我也是另外一个你啊。”
　　作者有话说：
　　定义：楼。（楼，宇宙中的另一个林三迭。）
　　【爱你们，谢谢追文，亲亲抱抱举高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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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银石城-林三迭的套路
　　林三迭没有再哭, 也没有说话，房间中只有楼跟她轻微的呼吸声。
　　楼解开她的发髻，手指圈着她柔顺的发丝说到, “林三迭，我们现在在玩过家家, 你有理由可以把我当成发泄的方式，你甚至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林三迭沉默。
　　“我对你有很多很多的包容心”
　　“为什么？”林三迭问, 声音冷冰冰的。
　　“也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比你大很多了, 你也许会怀疑我说的这些，但我经历过的事情已经多得让我很难再产生新鲜感，我随心意驱动自己，所以新鲜感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感觉, 你给了我这样的感觉, 那我就愿意包容你做的任何事, 所以即使有天我技不如你被你杀了, 我也只会对你竖起大拇指。”
　　“那以后有别的女人出现，给了你新鲜感呢？”林三迭继续问。
　　“怎么会？”楼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个仙人跳事件呢？”林三迭抬头看着楼问, 眼神冷得能杀人。
　　“那个，那个是一个单身成年人正常的需求。”楼不知为何，面对林三迭这样的诘问, 说话居然变得结巴了起来。
　　“那我现在对你来说, 也只是你作为一个单身成年人的正常需求而已。”林三迭简直是人间清醒，说话毫不留情，她推开楼起身, “过家家这种事, 你跟任何一个让你产生新鲜感的女人都能玩。”
　　“我哪有？！你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我想用我比你多一些的经验，将你引导到一条更好走的道路。”楼忙不迭地解释，“这是看到另一个弱小期的自己，都自然而然会去做的事情，是跟别人不一样的。”
　　“你才是另一个林三迭，而且你还有抖M的倾向。”林三迭弯腰穿鞋。
　　“我哪有？！”楼嚷了起来，“明明按照正常的程序我们接下来就应该干柴烈火，你不开心所以把我当成发泄工具，然后我们醒来之后尴尬以对。”
　　楼跟在林三迭身后，一起出了门，还说着没有边际的蠢话，她的脑回路，大概真的天生跟其他人不同。
　　“还说你没有抖M的倾向？”林三迭随意整理了下被楼解开发髻的长发，猛然转过身来，“你是不是在别的世界也这样对其他不开心的，让你产生新鲜感的女人的？”
　　“我没有！就算有那也是过去很多很多年的事情，你凭什么像我的妻子一样吃我这些陈年老醋？”楼不知怎么回答，只能呛回去。
　　“......”林三迭抿着嘴瞪楼。
　　后者见她眼眶鼻尖依旧发红，脆弱，厌恶，羞恼，各种情绪混合在一起，作为一个哨兵，楼天生对别人的情绪有更加敏感的体验，一种有别于其他的时候的情绪在楼心中涌出，这一刻她真的很想吻林三迭。
　　“抱歉，我只是想安慰你，”楼嗫嚅着嘴唇，她向林三迭微微伸出手，很快又把手揣进裤兜里面，“我太久没有安慰过别人了，你跟别人有些不一样。”
　　楼重复着这句话。
　　“......”林三迭依旧不说话，只是看着楼，内心多少产生了一些不解。
　　现在的楼不像平常的她。
　　“我的状态已经在走下坡路了，那个，我会对他人产生欲望的时期其实跟正常寿命的凡人一样，都是15岁到40岁之间，所以我其实已经有长得忘记多少年没去，没去对另外一个女人产生像现在这种感觉了，这是真的，我不是对所有人都像对你这样有耐心的。”
　　“我说你也不信，可其实酒店那个怪物，我是调查的目的多一些的......”
　　“......知道了。”林三迭打断楼的解释，不知为何，她忽然又觉得有些烦躁，她不喜欢看楼去解释这些事，楼就是楼，楼自由自在，随心所欲比较像楼。
　　她也压根不在意楼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抬手去抓楼的手腕，林三迭牵着她往电梯走去，“我肚子饿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进了电梯，林三迭给自己稍微整理了一下，又理了理楼凌乱的头发，两人披散着头发下楼。
　　“我真的像抖M？”楼乖乖让林三迭给自己梳理头发，口中却依旧有些不甘心地问。
　　“有点。”
　　“我对别人不是这样的。”楼连忙说，这个时候，她显得特别诚实，“因为你总是在顺其自然会做的事上刹住，我就会想去挑逗你。”
　　“其他哨兵是不是也是像你这样？很习惯‘顺其自然’？”林三迭强调了顺其自然几个字。
　　“大概吧，所以哨兵才容易迷失着魔，我们不太喜欢控制自己。”
　　“如果我跟你玩过家家，你能控制自己不去看别的女人吗？”
　　“我没有看其他女人......”楼无语，“认识你之后我眼里就只有你好不好？”
　　“以后你想看别的女人就跟我说。”林三迭表面依旧是冷嘲热讽，心里却想着楼刚刚性情大变，不厌其烦地跟自己解释是否也是因为“着魔”？
　　“......”楼忽然醒悟过来，刚刚自己跟林三迭说她可以在自己身上发泄，难不成林三迭是现在这种发泄？
　　所以自己刚刚反问她凭什么像个妻子一样吃醋，反而是自己做得不对了？
　　“林三迭。”
　　看着电梯屏幕的林三迭回过头来。
　　楼凑近林三迭，反握住林三迭的手，眼睛勾勾地看着后者。
　　“你想吻我？”林三迭见楼凑近自己之后就不再有进一步动作，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问到。
　　“我是预防你想吻我的时候能方便一点。”楼的鼻尖依旧快碰到了林三迭的了。
　　林三迭低哼了一声，却真的就吻了过去，同时伸手去胡乱按了电梯按钮，延长她们两人独自呆在电梯间里面的时间。
　　直到电梯发出“叮咚”的提示音，两人才有些气息紊乱地分开。
　　“别人发泄都是扑上来乱啃乱咬，你发泄是不是就是找我无法反驳的话来骂我？”楼笑问。
　　“我看也你也不像无法反驳的样子。”林三迭回。
　　“那要跟我谈一下妈妈的事吗？”
　　“......”沉默了片刻，林三迭点点头，“赵桀目前没能搜索到他的踪迹，手机说他身上带有某些神奇物品干扰定位，不过我查到另外一个人，妮娜·库莫，她是一名律师，跟妈妈同一届毕业，我看到她的照片时想起，小时候在妈妈的葬礼上，我见过她，她目前在星之城。”
　　“那多了一个去星之城的理由。”
　　“按照正常的速度去就行了，我现在就算接触真相可能也是有心无力。”林三迭彻底冷静了下来，“我们要先看看后天怎么宣布我们对里洛夫人的发现。”
　　进入酒店的餐厅，两人点了餐，继续交流着。
　　“不是说过由我来宣布吗？”
　　“可能真的有人要当场杀你的。”
　　“也有可能是我当场杀了别人吧？”
　　“......也是，你说你状态下降是怎么回事？”在林三迭看来，楼已经是那种强到可以随心所欲的人了，也不知道她说的状态在走下坡路是怎么回事。
　　“我是那种，”楼想了一下，“那种躺在病床上，时不时回光返照一下的哨兵，相信我，要是以前的我，之前你刚举枪我就已经把你制服了。”
　　“回光返照一般只有一次。”林三迭有些无奈，“为什么？你身上有伤吗？”
　　“主世界的哨兵跟向导能通过赚取积分提高寿命，我已经活得很久了，虽然寿命是提高了，但经历的事情太多，精神中也会积累许多不稳定的因素，这是所有长寿之人不可避免的事情。”楼相当心平气和地对林三迭解释，这时的她就像一个真正的长者，一位预见枯叶必将脱离树枝的老人。
　　“就会着魔？”林三迭想起之前楼跟她说过的这个名词。
　　“是。”
　　世上并没有哪个向导能带楼脱离着魔状态，每次都是她自己脱离，她整个一生也就这样被消耗着，所以感到疲惫到精神状态走下坡路是很正常的事情。
　　“顺其自然就行了，”楼安慰林三迭，不愿意再把话题停留在自己身上，“你也不要想太多，就算有人要杀/人/越/货，也要等我拿到里洛夫人的诗集之后才动手，至于我们要讲的东西会撼动都某些机构，那也不是立刻就能反应过来。”
　　一直显得心事重重的林三迭听到楼的解释，也觉得有道理，她看向坐在她对面的楼，“是，说来这种事，你应该很有经验。”
　　楼得意地咧嘴，“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明明想杀我却还为我的安危着想，那是什么感觉？”
　　“很难说清。”林三迭有些敷衍，心里再次开始想她跟楼之间的事情。
　　诚然她对楼一直有着强烈到有时甚至会冲动行事的杀意，但内心偶尔浮现的情感，她也能察觉出来。
　　“蝎子”吞噬她的情感，但并不能吞噬她的智商。
　　自己对楼有好感，进而产生了欲望，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即使这些好感与欲望很快被“蝎子”吞噬，但就算是稍纵即逝，至少在现在的林三迭心里，她承认自己对楼有好感。
　　喜欢上一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很古怪，但自从那次在太阴村楼忽然出现抱住自己，林三迭便知道自己心动了，楼给她带来的不止是安心与安全感，还有喜悦，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感。
　　“你那个看起来很好吃，给我一块不？”楼的话打断了林三迭的思绪。
　　“我自己要吃。”林三迭皱眉，把切好的牛排送进嘴里。
　　“小气鬼。”楼嘟囔。
　　林三迭不理会她，不过转念又想到楼并不是真的如她表现出来的这么幼稚，她大多数时候都靠谱，她也不是刚恋爱的那种女孩。
　　她表现得确实像个不成熟的人，而且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演技已经高明到返璞归真，平常相处真是一点破绽都没有，或许她故意以这样的面目出现在他人面前是有什么原因？
　　林三迭的恋爱经验有限，但只言葶一个人，却已经让她阅尽人世间所有所谓爱情之下会产生的感觉，憧憬之后的喜悦，迷惘之后的失落，期盼之后的失望，还有绝望之后的恨意......
　　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林三迭会任性，会撒娇，会口不择言说出伤人的话，会矫情得因为只言片语而哭泣，但慢慢地，言葶教会了林三迭所有在爱情中讨人喜欢的表现，冷静，克制，温和，林三迭能预判到在一段恋情中，怎么表现才符合对方的期盼，所谓恋爱，对林三迭来说，变成了像工作一样的东西，而在学习这些“恋爱注意事项”的同时，林三迭也越发地了解自己，并在这种了解中，逐步接受自己。
　　自己比谁都要贪婪，自己比谁都要扭曲，所以她才会对言葶说她的爱情有许多条件。
　　林三迭早就接受了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她沉迷于如同恐怖游戏一般的爱恋，那让她既兴奋，又期待，还有很多很多压力，但林三迭喜欢这种感觉，真实的她喜欢驯服压力，喜欢无法预判。
　　之前跟言葶在一起时，这种模式被后者单方面掌握，林三迭想要建立起来的系统崩溃，自己对言葶的感情由爱变成了恨。
　　如果游戏变得低劣且总是由一个人说了算，那不就不好玩了？
　　当然，也许现在楼并不介意，但林三迭并不想跟楼确认恋爱关系，不止是因为现在时机不对，还因为林三迭想要的不是单纯的恋爱关系，她想要的是绑定成为楼的向导，楼说爱情只是她的小部分，可林三迭不是那种只要小部分就会满足的人。
　　她想要成为楼的刀鞘，这或许是一个很不自量力的想法，自己现在还远远不够资格，但这是件刺激又值得期待与努力的事情。
　　自己是疯了吧？
　　林三迭心中想着，脸上却没有任何显露。
　　“林三迭，你从刚刚开始就在想什么？”
　　“想里洛女士遗言的事情，乌鸦女士早上说出去探查城里其他接任务者的进度，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们回去要给它带一份晚餐吗？”
　　自己下的决心还没有成果的时候，林三迭并不打算跟楼说些什么，反正刚刚她已经说了暂时不会去看其他女人。林三迭低头吃着自己的晚餐，显得波澜不惊。
　　作者有话说：
　　定义：楼。（楼，具有抖M的倾向，含量未知。）
　　【闲话：楼自己说得没错，她确实在走下坡路的，前面她也犯过一些错误，目前大家还看不出来，后面会写的，现在林三迭也渐渐把她融到自己的世界中，去依赖楼。】我在想，要不要改文章名？今天也没申请到榜单，低落，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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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银石城-里洛的诗集
　　里洛夫人的遗言任务并不是谁先到先到, 而是在固定的时间公开答案。
　　在林三迭她们接任务的3天后的清晨，里洛夫人的房子被做任务的人围住，在她的院子前面, 暂时接管她的遗留物的机构还在弄了讲台。
　　这恰恰也验证了林三迭的猜想，有关里洛夫人的遗言真意, 就是为了向世人公布某些事情，才会这么大张旗鼓。
　　在楼的要求下, 林三迭把从蔷薇会带出来的黑色西装给了她一套, 穿上之后, 她们两个除了发色，其他都是一模一样的。
　　“颞骨要给你戴上吗？”林三迭问，她们申请完成任务之后，得到了一张排号在第23的纸条, 林三迭看前面的任务者大多都是猜里洛女士喜欢上某个人, 有说查理斯的, 朱莉安的, 还有人查出了里洛女士爱上的那个有妇之夫，但却没人猜到那首十四行诗的本意是里洛夫人想要披露人之所以变怪物的秘密。
　　林三迭也发现了自己从一开始就处于洞察这个世界真相的最顶端, 这得益于母亲赵芷留下的胸针让她早在几年前就看到怪物的真面目，也得益于楼一直毫无隐瞒地告诉自己她的调查结果。
　　事实上，利维坦本地居民想要洞察这种真相, 必须站在一定的高度, 才能把视角拓展到这些。
　　只可惜自己的能力匹配不上视角上的高度。林三迭想。
　　“不用，不过等会我上去讲的时候，你就去把车开到边缘, 我拿到诗集我们就走。”太混乱的场面会让林三迭不舒服, 而且看到有人突然涌上来杀自己, 难保她不会也冲上来朝自己补上几枪。
　　“知道。”林三迭点头。
　　帮楼正了一下领带，林三迭看着她往里洛夫人的房门前讲台走去，转身离开，而乌鸦缪今天依旧跟着林三迭。
　　“你们两个趁我不在的时候成了？”站在林三迭肩膀上的乌鸦缪小声八卦。
　　“......”林三迭阅读理解出乌鸦缪所说的“成了”是什么意思之后回答，“我跟她在玩恋爱过家家，发生什么都是在允许范围内吧？”
　　“这么说，你不会真的对她心动？”
　　“乌鸦女士，我身上装着‘蝎子’，我对谁心动都是没用的，感情会被吞掉，”林三迭很认真地回答乌鸦缪，“不过你问我这个，是怕我真伤害到楼吗？”
　　“呕......”乌鸦缪做出个呕吐的表情，“如果你能在肉/体上伤害到她，那我可能真会警惕一下，不过目前是不可能的，而如果是伤害她的感情，那我可以提供给你任何帮助。”
　　林三迭笑了笑，往汽车停泊的区域走去，五月的银石城气温适中，加上这里是里洛夫人的故居，景色颇为不错，只不过现在有很多任务者走来走去，让晴日春光变得逊色。
　　“林三迭，停下来。”乌鸦缪忽然提醒，这让林三迭顿了一下，立刻往反方向走去。
　　“有2个人在看你，他们两人都拿着枪。”
　　乌鸦缪的话音刚落，林三迭已经注意到侧方向有一男一女正往自己这边快步走过来。
　　林三迭一边往人群方向走去，一边拿出颞骨戴在自己的耳朵上面。
　　一个如同镂空的人头白骨立刻罩在林三迭的脑袋上，她的半个脑袋被罩住，露出嘴唇下巴及后方的发髻，白骨面具上只有两个眯起来的眼睛裂缝。
　　林三迭快步走到里洛夫人房子后面，耳中听到楼正在添油加醋，大放厥词。
　　“......这是人类的末日，因为这种疾病来自绝望的感情......”
　　“当你不去控制自己的感情，人总有一天会全部变成怪物......”
　　林三迭深吸了口气，从腋下枪袋拿出枪，定了定心神，她低声问乌鸦缪，“那两个人跟过来了吗？”
　　“是，你不要留在这里，走！”
　　“还有多远？”
　　“来了！！”乌鸦缪被林三迭忽然停下的行为惊得立刻在小队频道通知楼。
　　楼可是拜托自己看顾好林三迭的。
　　“砰！”林三迭从拐角迈出，举枪往追赶自己的两人中其中一人射击，两人中的男性当场倒地，那名追赶过来的女性被这一枪吓到，一时愣在当地。
　　“砰！”林三迭趁着这个时间，再次近距离射穿那名女人的大腿。
　　“啊啊啊————”后者惨叫了起来，举起枪疯狂射向林三迭，林三迭连忙躲开，但那个刚刚倒地的男人却没有立刻致命，也举枪朝林三迭的射击，后者被当场射中，只是子弹却好像打在水面一般穿透了她的身体。
　　之前楼给她的那条手链免疫了这次热武器的攻击。
　　林三迭定了定心神，再次朝那名男人的额头开了一枪，之后矮身从容抓住那名一件快把弹匣打空的女人。
　　“跟着我有事？”林三迭将女人的手抬高之后对着她的前臂射了一枪。
　　“啊——艹！！！”
　　露在外面的下巴看不出林三迭是什么表情，但她的口气确实平静而冷漠的。
　　“在失序之地产生枪声也不会有人好奇来查看，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林三迭把枪抵在女人的眉心，“你们跟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你是那个狩猎清单里面的楼，跟着你不是很正常吗？”女人疼得声音都在发抖。
　　“......愚蠢。”林三迭朝她眉心开了一枪。
　　干掉两个跟踪的怪物之后，林三迭起身询问乌鸦缪，“他们身上有什么值得拿的东西吗？”
　　“......没，两个穷鬼。”乌鸦缪扫描了一下地上两具尸体后回答林三迭的问题，并在小队频道跟楼报道情况。
　　让乌鸦缪诧异的是，楼似乎比自己更淡定，刚刚自己在“小队频道”告诉她这边的情况时，她只是顿了顿，就继续她夸张的演讲去了。
　　楼从心底相信林三迭能处理好当前遇到的危机。
　　林三迭微微颔首，按照原计划往车辆方向走去。
　　不过乌鸦缪敏锐地察觉到林三迭在射击之后，拿枪的手就一直在发抖，直到她上车抓出方向盘之后，才渐渐平复下来。
　　驱车到了里洛夫人院子旁边，林三迭依旧没有把颞骨拿下，等了不到一刻钟，楼举着一本黑色皮质封面往这边走来。
　　“走吧。”楼坐进副驾驶座，林三迭踩动油门。
　　“里洛夫人的诗集是什么样的？”在林三迭启动油门的同时，她在后视镜看到后面同时跟上来了好几辆车，不过有楼在，她立刻取下颞骨收回空间袋里。
　　“是一件很不错的神奇物品，有些神奇物品虽然功能强大，但也会有大到让人难以接受的负面效果，里洛夫人遗留下来的这件物品各方面都很平衡。”楼翻看起手中的诗集，同时向林三迭转述了它的相关效果。
　　名称：里洛的诗集
　　等级：B级
　　里洛抄写的心爱诗歌，诗歌数目：72首
　　正面效果：
　　1、可占卜心中所念事物的发展趋势，正确率30%，占卜结果以诗歌形式出现。
　　2、每一首诗具有对自身特定的增强/减弱效果，增强/减弱效果最高不超过自身原本属性的30%，有效时间30分钟。
　　负面效果：
　　经常使用会有想要抽烟的冲动。
　　每使用一次诗歌效果加持之后，必须呆在让使用者舒适的室内空间，如不能，将会持续心悸不安，呼吸困难等24小时。
　　使用方法：
　　1、心中想着要占卜的事物发展，闭眼翻动诗集，30秒之后停下的页数为占卜结果。
　　2、撕下想要效果诗歌页，折叠放于口袋中，效果自动生成，每首诗歌仅能使用1次。
　　【说明：效果有可能是多个同时触发】
　　“确实不错。”这次在银石城得到的两件神奇物品，负面效果都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这些神奇物品真有趣，带着前主人的各种烙印，比主世界我们换到的物品更加有人情味，你知道的，主世界用积分换的那些，不是疯子留下的就是怪物留下的。”楼一页一页翻看着里洛夫人抄写的诗集，虽然诗歌的数目并不多，但每一首都是里洛夫人亲手用漂亮的花体字抄写的，有些长诗甚至要两三页才能写完，这让这本诗集显得格外厚实。
　　“我算是看出来了，里洛夫人是个宅女。”乌鸦缪附议，它说的是这本诗集的第二条负面效果。
　　“占卜成功的概率只有30%有点低，而且诗集加的效果buff用一次少一次。”
　　“足够了。”楼闭上眼睛，“我来试试它的占卜效果。”
　　我寻找我的第一个向导，代号小兔子这件事的结果。
　　心中自然而然浮现出这个念头，楼的手随意翻动手中的诗集。
　　过了一会，她的手停下，一首诗歌出现在她面前。
　　《一见钟情》（注1）
　　他们彼此深信，
　　是瞬间迸发的热情让他们相遇。
　　这样的确定是美丽的，
　　但变化无常更为美丽。
　　他们素未谋面，所以他们确定.
　　彼此并无瓜葛。
　　但是，自街道、楼梯、大堂，传来的话语——
　　他们也许擦肩而过，一百万次了吧？
　　我想问他们是否记得——
　　在旋转门面对面那一刹？
　　或者在人群中喃喃道出的“对不起”？
　　或是在电话的另一端道出的“打错了”？
　　但是，我早已知道答案。
　　是的，他们并不记得。
　　他们会很讶异，
　　原来缘分已经戏弄他们多年。
　　时机尚未成熟，变成他们的命运，
　　缘分将他们推近、驱离，
　　阻挡他们的去路，忍住笑声，
　　然后，闪到一旁。
　　有一些迹象和信号存在，
　　即使他们尚无法解读。
　　也许在三年前，
　　或者就在上个星期二，
　　有某片叶子飘舞于肩与肩之间？
　　有东西掉了又捡了起来？
　　天晓得，也许是那个消失于童年灌木丛中的球？
　　还有事前已被触摸层层覆盖的门把和门铃。
　　检查完毕后并排放置的手提箱。
　　有一晚，也许同样的梦，
　　到了早晨变得模糊。
　　每个开始，
　　毕竟都只是续篇，
　　而充满情节的书本，
　　总是从一半开始看起。
　　作者有话说：
　　定义：一见钟情。（一见钟情，我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你了。）
　　注1：波兰诗人辛波斯卡《一见钟情》
　　【啊啊啊啊，我好喜欢这首诗，终于写出来了，写得太美了，永远喜欢，呜呜呜呜，L！O！V！E！翻译这首诗跟写这首诗的人都是我一生的神！！你们也仔细读一读好不好啦，真的超浪漫超有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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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目标：惊悚乐园
　　楼沉默看着诗集, 占卜出来这样的结果，她多少有些预想得到，因为早在很久之前, 或是说只要获得有占卜功能的物品，她最先都会在寻找小兔子这件事上试一试, 而得到的结果，最多的就是命运的戏弄, 愚者的归途等等没意义没营养的话, 这首《一见钟情》同样是在说命运的戏弄。
　　不过小兔子是利维坦人, 或许我可以在仔细考虑她作为人的特点。
　　楼想着，分析起记忆中小兔子的种种为人的特征。
　　小兔子是利维坦南部人，向导，成年女性, 年龄在20到50岁之间, 会灵魂出窍附身, 依此判断她有一件跟灵魂有关的神奇物品, 可从这里入手查找小兔子在现在这个时期是否在世，或是她死后留下了神奇物品, 小兔子学识渊博，爱好广泛，冷静但充满冒险精神, 厨艺很好, 喜欢诗歌，富有爱心，喜欢小孩......
　　“林三迭, 你喜欢小孩吗？”楼忽然问正在开车的林三迭。
　　“很讨厌。”林三迭毫不犹豫地回答。
　　“可恶, 也有很可爱的小孩好不好？”楼显然意有所指。
　　“再可爱也不喜欢, 你喜欢小孩？”目前处于无感情状态的林三迭没有get到楼的意有所指。
　　“我一般，因为我自己就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子。”
　　“该说你定位准确还是说你不要脸？”林三迭通过车内后视镜瞥了楼一眼，接着问，“路边那种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出现的红色箱子是什么？”     峮煮肥仔→兒侮究侮霸侮兒铃膻侮
　　离开银石城之后，在并不太好走的公路上，林三迭不时会看到在一块空旷的荒野上，大概隔着50公里左右，就会出现一个红色的箱子，如同柜员机一样立着，只是距离太远，林三迭也看不清那是什么。
　　“是万能游戏机，银石城以东都算是失序之地的边缘，但是过了银石城往西，即使真正地进入到失序之地的腹地，这里开始出现这种游戏机，对了，光屏里面闯关记录就是在这里出现的。”
　　万能游戏机同样是失序之地才会有的东西，运作的方式楼跟乌鸦缪也搞不清楚，不过听闻只要能通过上面随意摇出的游戏，就能被实现任何愿望。
　　“你玩过吗？”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真的喜欢去死。”
　　在一些资料的记录中，万能游戏机诞生的时间至少有10年以上了，但从光屏中显示出来的闯过记录中，赢过万能游戏机的人却不超过20个，可想而知要实现愿望是多么困难。
　　“你看到游戏机边缘那些白色的东西没有？那是人骨。”楼所说的人骨一层层铺满游戏机周围，“那些想用游戏机来撞运气的人都变成那样了。”
　　林三迭“嗯”了一声，没再开口，只是继续开车，心里想着等晚点收集一下有关万能游戏机的事情，或许可以许愿让游戏机把自己背脊上那个鬼东西拿掉呢？
　　现在他们在开车去往萨利村惊悚乐园的路上，原本后面还鬼鬼祟祟跟着几辆车，不过却又忌惮她们现在手中拿着的神奇物品而不敢靠近，直到开了近2个小时之后，乌鸦缪忽然提醒，
　　“前面有东西，车先停下来。”
　　林三迭当即把车停下。
　　“前面的东西我能处理。”乌鸦缪离开车辆，楼也从空间袋中拿出随身带着的步/枪下车。
　　“后面那些有什么我对付不了的神奇物品没有？”楼问乌鸦缪。
　　“没，都是穷鬼，只有一个小队有一件C级物品，是增强肉/体强度的。”
　　车门一打开，外面的热气立刻跑了进来，林三迭看着她们两个离开，也跟着下车。
　　早就看过地图的林三迭知道，她们现在已经进入了阿布荒漠，这里距离银石城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之后的目的地萨利村也在这边荒漠的边缘。
　　此时展现在她的面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漠，砂砾公路两旁是黄色的沙漠灌丛以及远处一些灰青色的大片草地，更远处，是低垂的天际线和呈现崖壁阶梯状的大峡谷外侧。
　　这里的天空像被泉水冲洗过一样，蓝得让人晕眩，就连上面漂浮着的羽毛状云彩，也显得比中心城的要干净上几分。
　　林三迭扭头看向后面，楼正在大开杀戒，驱散那些一直跟着的车辆，前面不远处的乌鸦缪正用爪子抓起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远远飞开。
　　自己本来就是她们队伍中可有可无的吉祥物。林三迭没有什么情感波动地想着，拿出手机拍照，从之前去太阴村开始，她的手机里就开始拍下不少失序之地风景的照片，时不时也会有楼跟乌鸦缪入镜。
　　如果自己离开失序之地时还活着，就把这些照片都洗出来。林三迭心中打定主意，所以每张照片都被她上传到了云空间。
　　拍了会照片，就觉得炎热难耐，现在虽然只是五月，但在阿布荒漠这种半沙漠气候中，白天气温已经让人有些难以忍耐了，林三迭收起手机，把西装外套脱下放进轿车后座，卷起扣紧的袖口，露出之前楼戴在她手腕上的手链。
　　名称：陈笑的手链
　　等级：B级（跟莫文杰的手链距离10米范围内为A级）
　　由白玉珠子串成的手链
　　正面效果：
　　免疫热武器3分钟
　　（如果情侣佩戴两个手链并在10米范围内，能免疫所有热武器的攻击30分钟）
　　负面效果：
　　每产生一次效果会持续1个小时产生剧烈到让人无法走动的悲伤。
　　林三迭回想了下这条手链的效果，现在负面效果已经被“蝎子”吞没，对林三迭来说这条手链几乎是无害的。
　　“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不要杀我！！！”一声尖锐的求饶声引起林三迭的注意，她放眼往车辆后方看去，只见大部分尾随者都已经开车离开，但有一个11、2岁的孩子不知怎么回事被丢了下来，他正痛哭鼻涕地对着拿着枪指着自己的楼求饶。
　　那是一个一头脏脏褐色短发的男孩，瘦骨嶙峋，身上只穿着一条破牛仔裤跟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T恤。
　　“你怎么在这里？”楼一边收齐枪一边问。
　　男孩的信息刚刚她扫描之后已经得到。
　　姓名：卡洛·梅尔
　　年龄：13岁
　　性别：男
　　目前身份：无
　　简历：无。
　　“我，我叫卡洛·梅尔，我跟家人走散了。”男孩结结巴巴地回答，看楼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撒谎吧你？走散你不去找家人，你跟坏蛋混一起？”
　　“我，我......”卡洛几乎又要被吓哭了，心说明明你才是最可怕的那个坏蛋。
　　“好好说。”眼前的男孩依旧是人，并没有异变成怪物，所以楼还算有耐心。
　　“我想要自己出来讨生活！”卡洛眼睛紧闭，好像无法面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不过他还是大声地说出他真实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是长男！我不想再给家里增加负担，就自己跑出来了！”
　　“那些人愿意给我一口饭吃，我，我就跟了他们。”
　　“......那好吧，放你一马。”楼转身离开。
　　见楼毫不犹豫转身离开，卡洛转头看了眼已经抛弃自己绝尘而去的同伴，又看看方圆几百里都没有人烟的荒漠，自己在路边能不能拦到便车都不一定，因为自己没有任何价值，之前很多人就告诉过他这个事实。
　　“女士！请问您能带走我吗？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离家一个多月的卡洛也多少学会了看人，见楼本事强大且对自己没有杀意，他连忙爬起来追在楼后面，卑微地请求到。
　　“你能为我做什么？”
　　“我可以为您洗衣服袜子，我可以当您探查陷阱的工具，任何事我能做到的事我都会做！”
　　楼低头去看身侧这个不到肩膀的男孩，“这么厉害？”
　　“我13岁了！很快就14，我很快会变得强壮起来。”男孩急切地说着，楼这时才注意到他的眼睛是跟这里天空一样的蔚蓝色。
　　“你家人是做什么的？”
　　“是农民，但我们家去年破产了......”
　　“好吧，带上你就不必了，不过我们现在要去惊悚乐园，如果顺路的话，就捎带你一程。”两人说着话，已经回到红色轿车旁，林三迭也正等着她。
　　“......我家人现在就在萨利村。”卡洛小声地说。
　　“可以让他坐便车吗？”楼问林三迭。
　　“你决定，不过接下来你开车吧，我要休息一下。”林三迭尽可能把早上的睡眠时间压缩在了午休。
　　林三迭看了一眼卡洛，没说什么，打开车门进入副驾驶座，把外套盖在自己的脑袋上。
　　以为自己惹得林三迭不开心，卡洛有些手足无措地去看楼。
　　“你坐后座。”楼提醒，这时乌鸦缪也已经完事，在“小队频道”提醒楼可以继续上路。
　　“我可以躺在尾箱里面。”卡洛连忙说，楼跟林三迭是他离家一个多月来见过的最干净最整洁的人，而自己什么味道他是知道的。
　　“不要妄自菲薄，坐后座。”
　　“......哦。”
　　男孩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不过林三迭并不是在抱怨什么，既然是在旅途中，少不了需要风餐露宿，她对于放弃以前在中心城那种精致便利的生活也早就做好了觉悟，所以在楼做这种能让她这个哨兵感觉良好的事情时，林三迭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现在确实需要休息。
　　盖在脑袋上的西装隔绝了一些不好闻的气味，林三迭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说：
　　定义：楼。（楼，需要照顾的小孩。）
　　【预告：下章写隐藏副本阿兹特克。顺便请个假，没存稿了，我挂请假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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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来自东方的公主
　　塔中世界阿兹特克, 大不列颠国，利特庄园。
　　12岁的赵瑾瑜穿着一条精致华丽的纱罗长裙，外面披着一件织绣图案颇有东方韵味的天鹅绒披风, 脖子上戴着一圈白色蕾丝织成的拉芙领，这让她显得脖子更加细长, 整个人的气质也有区别于来大不列颠国之前的野性。
　　距离他们离开阿兹特克来到大不列颠国，已经快一年了, 她渐渐融入到这里的生活, 现在的她看起来, 就像一位真正的贵族小姐。
　　跟来时的季节一样，大不列颠已经进入冬季，户外正飘着小雪，她居住的特利庄园被皑皑白雪覆盖, 远处围绕着庄园的原始森林跟周围大片草坪, 也都覆盖上了厚厚的积雪。
　　呼了白气, 赵瑾瑜的脸被寒气冻得通红, 她跪在花园的草地上，正用积雪堆积雪人, 那是一只胖嘟嘟的兔子，只是原本应该是立起来的长耳朵因为积雪的局限，看起来比较短, 赵瑾瑜用几根大小不一的树枝给兔子雪人做了眼睛嘴巴。
　　茫茫白雪中, 偌大的花园里，只有她一个人跟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枝，如今已经改名为赵乐。
　　“小姐, 阿斯坎先生的课程时间快到了。”赵乐有些无奈, 却还是小心翼翼地上前说道, 最近几个月，神眷者似乎一直在跟女神闹别扭，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嗯。”赵瑾瑜起身拍了拍粘在手上的积雪，赵乐立刻上前，把一双白色镶嵌蕾丝与珍珠的手套给赵瑾瑜戴上。
　　“马车已经备好了。”
　　“闪开一点。”戴好手套的赵瑾瑜朝一旁的赵乐挥了挥手，等后者一脸莫名奇妙闪开的时候，赵瑾瑜提起蓬松的长裙裙摆，极度不优雅地反身一个回旋踢，穿着小牛皮鞋的脚直直踢向那个雪人兔子的脑袋，雪人兔子的脑袋整个飞了出去，撞在了附近的一棵树干上，撞了个粉碎。
　　“臭兔子。”赵瑾瑜恨恨骂了一声，提着裙摆离开。
　　赵乐看着赵瑾瑜一脚踢坏花了快一个小时堆的雪人兔子，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反应过来的她立刻紧跟在赵瑾瑜后面。
　　“乐。”一个女声却在这时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女神大人。”赵乐立刻停下脚步，对着虚空行了个礼。
　　虽然林三迭从没说过要他们对自己行礼，但在等级森严的大不列颠贵族圈子待了快一年，赵乐与赵泰（原名，鹰）觉得应该有些称谓与动作来表示他们对女神的尊重，以此作为区分。
　　没可能他们对其他贵族行礼问候，却对于他们犹如恩人的女神没有任何表示。
　　“现在是什么时间？小傻子要去做什么？赵泰呢？”
　　“神眷者接下来要去菲尔德庄园跟都铎小姐一起上拉丁语课，泰现在应该是在跟管家商量在庄园里面增添更多浴室与厕所的事。”赵乐恭敬地回答。
　　“你先跟着小傻子去上课吧，我去找他。”
　　林三迭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已经穿梭去庄园各处摆放着有兔子元素的物品上，这是她在阿兹特克做了这么久的向导之后升级的技能。
　　穿梭：可由自身的精神力赋予某些有统一象征的物品以精神烙印，进行降神，由物品与施术者的关系深浅及施术者的精神力决定。
　　目前林三迭的精神力足以覆盖整座利特庄园，所以只要是有兔子元素的物品，只要在利特庄园内，林三迭都可以降神附身于上面。
　　之前为了方便，她又购买了一个耳语者，将它们插在装着泥土的小玻璃瓶里面，让赵乐跟赵泰随身带着，自己只要在阿兹特克恢复意识，随时就能跟他们联系。
　　至于要联系小傻子，自然不用借助这些东西，但她已经好几个月不理会林三迭了。
　　想到这里，林三迭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距离他们离开阿兹特克来到大不列颠已经快一年了，来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管小傻子再怎么坚强聪明，她毕竟还是个小孩，她需要自己，只是现实生活林三迭也无法抛弃，更没有条件抛弃。
　　现在能来阿兹特克已经是林三迭尽自己的所能挤出来的。
　　目前他们居住的大不列颠帝国在历史上处于君主制，新国王爱德华只有十岁，因为未成年，目前由他的舅父西摩摄政。
　　西摩是个权力欲望旺盛的人，在爱德华的父亲老亨利过世后，他迎娶了国王的遗孀凯瑟琳王后，在这之前，他十分热衷追求老亨利的两个女儿，大女儿玛丽，二女儿伊丽莎白，只不过议会否决他迎娶公主的想法后他才退而求其次。
　　看过历史书的林三迭对这位西摩护国主的结局十分清楚，她也给小傻子三人编了故事。
　　来自遥远东方国度的小公主，她的军队等遇到海上风暴，其他人不慎丧生，只留下一个贴身侍女与属臣的大儿子，还有大量侥幸保存下来的，来自东方古国的香料，瓷器，布料等等，这是当时任何一个权贵都无法拒绝的礼物，而这些礼物都是准备送给尊贵的大不列颠国王的。
　　林三迭编了一个漏洞百出但是却又让人无法拒绝的故事，一方面是她停留的时间有限，当时的她必须在意识没回归现实前把小傻子他们的安全尽快落实，另一方面则是她被“三个野人”的教育问题搞得焦头烂额，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编造一个缜密的故事来。
　　不过这个故事还是有效的，当赵泰在接见他们的爱德华，西摩与众多大臣面前打开一大箱当时以“一粒等于一弗罗林金币”的胡椒粒时，林三迭立刻注意到在场的所有人都猛抽了一口气，更别说林三迭还准备了数箱包装完好的白色瓷器，还有大量此时只存在于华夏国的锦缎，丝绸等布匹。
　　为了让故事更具说服力，或者说让听故事的人不显得那么像个傻子，会大不列颠语的“华夏公主”告诉爱德华，接下来他们会尽量想办法联系远在华夏国的父皇云云，并呈上一份由她的父皇亲笔写在黄绢上的信（实际上是林三迭写的）。
　　面见爱德华的时候，小傻子穿着一身从未出现过在欧洲，由华夏苏州宋锦制成的华丽长袍，黑色长发高盘成小髻，区别于欧洲女性发型的刘海与鬓角的碎发，她本来就长得精致，这是任何挑剔的人无法否定的，加上这个时期，欧洲都还对神秘东方抱着一种奇特幻想，第一次见到这位东方公主，大家报以的热情可想而知。
　　尽管她说的故事太过匪夷所思，但她带来了足够让人听进去任何奇葩故事的财富。
　　在这个爵位能用钱买的时代，赵泰名正言顺地被册封为伯爵，国王爱德华还赏赐了一座庄园给他们。
　　如果说让小傻子不接触王室，当一个普通低调的外来者，这也不是不行，但这时的教育资源大多都掌握在贵族手里，林三迭还是希望小傻子尽快接触到正常的文化教育。
　　而不让赵泰假装是小傻子的家臣似乎也不行，至少林三迭查阅了所有她能查到的资料，如果没有一位男性处于保护者的姿态在小傻子身边，那么将会给小傻子带来许许多多让人心烦的骚扰。
　　林三迭迫切觉得自己需要一副躯体站在小傻子身边，扮演保护者这一角色，只是积分兑换的真人躯壳太过昂贵，林三迭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贵，甚至贵得让她觉得不合理。
　　购买了大批“买爵位”的华夏货物只是一些小花费，真正让林三迭大出血的是栽培赵泰与赵乐的花费，在漂洋过海的期间，她教赵泰与赵乐功课教得杀心四起，越教就越恨不得将他们两个沉入大西洋。
　　但坦白说，这也不能怪他们两个，因为林三迭也是在某种程度上被小傻子这个天才儿童宠坏了，以为人人都跟她一样，赵泰赵乐这种才是普通人的标准，甚至他们比普通人还要强一些，但在时间有限的林三迭这里，这却是完全不够的。
　　所以在发现时间不足以让自己使这“两块朽木”摆脱愚昧之后，林三迭再也受不了，直接在身上绑定的光屏买了脱离文盲的药水要他们服下，之后是语言速成药剂，让包括小傻子在内三人全部掌握华夏语与大不列颠语，再然后还要考虑他们来自华夏的气质。
　　林三迭在一阵破罐子破摔的孤勇下，给赵泰买了包括家臣，管家在内两个皮肤，赵乐买了贴身侍女，保镖的皮肤，小傻子则买了个华夏公主的皮肤，反正光屏上什么都有，林三迭也不知道为什么里面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在一顿疯狂的“填塞”之后，终于可以稍微让她编的这个狗屁不通的故事多了那么一点点说服人的地方。
　　那时的林三迭每次来到阿兹特克，都处于抓狂中，这也让她缺少许多陪伴小傻子的时间。
　　再加上现实中来到失序之地，一切都在往失控的方向的发展，这才让她跟小傻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而后者也越来越叛逆。
　　林三迭想跟小傻子好好谈谈，却总是找不到好的时机，要不就是她一直躲着自己，要不就是没说两句她就呛起来，或是自己有其他事，有时林三迭也会变得心烦意乱而导致谈话无法继续，到了这个时候，林三迭再次体会到家长的难做。
　　现在的小傻子已经不会靠近任何跟兔子有关的东西了。
　　做家长真难......林三迭的心里又微微叹了口气，这是她的视野中已经出现了赵泰。
　　“泰。”林三迭跟他打招呼。
　　原本正跟管家说话的赵泰不动神色地跟管家交代了几句，等对方离开的时候，他才恭敬地向着虚空处行了一礼。
　　“尊敬的女神大人，您终于再次归来。”
　　作者有话说：
　　定义：林三迭。（林三迭，辛勤的老师，蹩脚的讲故事人。）
　　【上周申榜上了，虽然不知道在哪，不过要更15000，我这周多少更出来先......我好像感冒了，最近挺冷的，大家注意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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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派的指导
　　这一年来, 赵泰也比之前要长高许多，他的穿着同样华丽，不过服饰的颜色以黑为主, 脖子上同样箍着亚麻拉夫领，外面是银白色, 刺绣了许多庄严大气花纹的夹克，因为天气严寒, 他外面穿着一件镶嵌皮草的翻领大衣, 半长的黑发往后梳着, 在大不列颠不过短短一年，他那张年轻的脸孔却被这里的生活磨砺得褪去了青涩。
　　“你看起来比之前要好很多......”林三迭的话音未落，就见到赵泰低头用一只手猛揉了下眼睛，然后才露出微笑。
　　看得出来, 比起小傻子跟赵乐, 要肩负起“整个家族”运转的赵泰要疲倦得多。
　　明明也只是一个16、7岁的少年, 却要周旋于那些大不列颠贵族之间, 还要管理一座这么大的庄园正常运转，林三迭看出他浑身上下都透出的疲惫。
　　“乐说你准备在庄园里面增添浴室与厕所？”林三迭靠近桌面, 看向上面摊开的一些图纸。
　　“是的，现在冬天大家都比较闲，我想雇佣一些附近的农民过来帮忙弄一下, 建筑材料在神眷者的帮助下, 已经准备好了。”赵泰看到桌面的图纸如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动桌面的图纸，立刻走向前，向林三迭讲述他接下来的打算。
　　这个时期的大不列颠人, 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 都因为没有建造专门处理污秽之物的厕所而喜欢随地大小便, 平常活动的地方会保持其整洁，但说不定在哪个角落，就能闻到让人皱眉的臭味，实在让人不快。
　　而且不止是随地大小便，他们的信仰的宗教甚至让他们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洗过澡，教会认为“肮脏的身体可以更接近上帝”，代表重生的洗澡是对上帝的一种大不敬，在这种宗教思想下，不洗澡反倒成了圣洁的象征。
　　因为这个原因，刚开始赵泰他们三个人，极为抗拒跟这些不洗澡的大不列颠人共处一室太久，在刚来这里时，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三个之间弥漫着一种绝望又恶心的低落气氛，没有嗅觉的林三迭反而是最没有压力的，要是她能闻到，大概会连夜让小傻子启程去华夏国。
　　“我上次离开时，你说建澡堂，佣人们开始洗澡了吗？”林三迭问。
　　“有些人还是不愿意，不过上任国王宗教改革之后，一些信奉新教的信徒还是愿意洗澡的，那些不愿意洗澡的，我让管家找了不会被人诟病的借口转去其他地方了。”
　　“你做得很好。”林三迭低头看着设计图纸，发现有些地方是小傻子的笔记，后者在学会在积分商城购买东西之后，也经常参与到了现在的日常中。
　　只不过林三迭也不知道她现在有多少积分又买了些什么，因为小傻子根本不理会自己。
　　“女神大人，神眷者的生日快到了，我给她准备了个礼物。”为了准备赵瑾瑜的礼物，赵泰费了许多心思，不过能分享他这种喜悦的人却几乎没有，所以他很乐意跟女神大人分享这一刻。
　　走到房间中一个保存东西的柜子旁，赵泰从抽屉中拿出一个木匣子，放在桌面打开，里面是一个用宝石与黄金做成的精致胸针，而且胸针是兔子模样的。
　　最近几个月神眷者跟女神大人的关系不太好，但这并没有影响到赵瑾瑜跟赵泰，赵乐之间的感情，赵瑾瑜乐于传授他们功课，也经常给他们带来只有她能购买的积分商城货品，所以他们三人一直亲如兄妹，感情甚至比来大不列颠前更加要好。
　　当然，这是赵泰的单方面认知，在赵瑾瑜那边是否也是这么认为就不可知了，林三迭一直觉得赵瑾瑜对待自己之外的人感情十分浅薄，或是说有些精神上的障碍。
　　“很美。”林三迭拿起那个胸针，翻看了一下，发自内心的夸张，阿兹特克人的审美一直都很在线。
　　“现在12月几日了？”小傻子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所以林三迭给她编了生日，比自己先一天，12月31日。
　　“12月29日了。”
　　还好这次没错过。林三迭思索起送小傻子什么礼物好。
　　“我离开这段时间有遇到什么事吗？”林三迭接着问赵泰，两人继续交流了好一会，确保赵泰的问题都得到解决，之后她才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开自己的光屏，查看自己显示的任务与积分。
　　“钟声已经悠悠响起，让我们一起奔向永恒的故乡。”
　　你已经离家太久，请尽快回到位于特斯科科湖西面的白熊部落。
　　任务时限：无限期。
　　任务成功奖励：500积分。
　　任务失败惩罚：不惩罚
　　“你已进入美丽的大西洋中部，在古老的传说着，美人鱼的故乡就在这里。”
　　请找到一条美人鱼并收获她的泪水。
　　任务时限：无限期。
　　任务成功奖励：20000积分。
　　任务失败惩罚：不惩罚
　　大部分任务都做了，因为是跟小傻子绑定成了搭档，所以即使林三迭没有时间精力去做，小傻子一个人也会想办法完全，而剩下的这两个任务一个是因为当时急着来欧洲，没有绕去小傻子的故乡，另外一个同样是因为没有时间去寻找美人鱼的故乡而放弃，不然这么丰厚的积分，林三迭跟小傻子肯定会想尽办法去完全。
　　检查完自己的任务，林三迭看向自己积分，只有可怜的202.
　　林三迭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她想着许多有关跟小傻子怎么重修旧好的方法，可那些方法无不跟陪伴有关，而这也是跟很容易去想明白的事情，林三迭并不是独断的家长，在代入到小傻子的视角之后，她都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到了一个完全陌生，人种不同，信仰不同，语言不通，甚至就没有一点过去生活的痕迹，而最重要的搭档却总是在自己需要她时忽然消失......
　　林三迭关掉光屏，对着虚空喊道，“派，你现在在吗？”
　　......一片寂静，没人回应她，只有静静飘落的雪花。
　　林三迭庄园的花园里面，她跟小傻子或赵泰、赵乐他们要交流必须借助兔子物品或是神奇物品，在没有媒介的时候，虽然不能交流，但她能已离魂状态漫游的范围却不小。
　　“派，我觉得我现在这个搭档已经阻碍到小傻子的发展，她现在没有我也能照顾自己，能独立完成任务，能融入当前的环境，是否我已经到了离开她的时间了？”
　　林三迭自顾自说着。
　　“如果她能绑定一个跟她同步时间的向导，对她来说会更好。”
　　“你们现在的状态已经达到自主解除搭档的条件，在光屏的功能中，你可以选择解绑，如果小傻子也选择解绑，你们将不再是搭档，以后你也将不能再返回阿兹特克。”一个没有感情的女声在林三迭耳边响起。
　　派还是出现了。
　　也就是说只要解除了搭档，我再也见不到小傻子了。林三迭顿了顿，心中极为不忍，虽说她刚刚的说法只是想引派出来，但一想到再也见不到那个她已经相处了“很多年”的小孩，她自然会感到抗拒。
　　就算现在的状态让她疲于奔波，不过有关解除绑定的选择权，林三迭还是想让小傻子来选择。
　　“派，我怎么才能增强精神力？”
　　在利维坦缪一直没找到好的方法训练林三迭的精神力，后者又急着想要跟楼缩短距离，所以即使不太喜欢派，林三迭也能毫无压力地不耻下问。
　　“辅导时期的精神力训练，需缴纳80积分。”随着派的话，林三迭的光屏自动打开，她看到精神力辅导的字样，后面是输入积分的框。
　　林三迭毫不犹豫地输入80，框后面立刻出现初级的字样。
　　“按下后面的确认之后，你就会进入到一个随机的初级精神力辅导场景。”派提醒林三迭，后者也留意到光屏初级字样的后面有个确认按钮。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精神力辅导场景大部分是某一位着魔的哨兵心境中，你会看到对方着魔之后所处的精神状态，你看到的东西只是精神方面的映照，并不是真的，你在那个场景看到的任何一个生物，都有可能是该哨兵着魔时的精神状态，并不仅限于人。”派像一位老师一般跟林三迭讲解她接下来要遇到的事情。
　　“在那个精神出现问题的哨兵心境中，你也会被对方的精神状态感染，比如心境中大雪纷飞，你可能也会觉得很冷，从精神中透出的严寒，这需要你有坚定的个人意志，如果你在心境中反而被影响，无法脱离，后果不止是你无法将着魔的哨兵带离，你自己也会迷失，严重的话甚至会死亡，好点的话，可能也会在一段时间内，精神出现异常。”
　　“......这么难？”
　　“你喜欢简单？”派的嗓音带了一丝笑意。
　　林三迭挑了下眉，她确实喜欢刺激的挑战，不过她不觉得她跟派已经熟悉到祂会用这样的口吻来调侃自己，就好像祂真的是自己的导师一样。
　　“好吧，还要什么要注意的？”
　　“在心境中，你可以拥有任何表象的东西，只要你能想象出来，因为是在精神方面的领域，我的建议是小心使用这个功能，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会刺激到心境着魔哨兵的精神体，还有，你最好一开始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
　　林三迭等待派继续说下去。
　　“就这些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林三迭点下确认的按钮。
　　作者有话说：
　　定义：派。（派，导师？）
　　【闲话1：林三迭很努力想要“追”楼的呢~】
　　【闲话2：其实这个时间段的隐藏副本最麻烦的就是我查了好多16世纪的资料，特别是服饰，麻烦死了，顺便小傻子他们离开阿兹特克到达大不列颠的时间线不是跟真实历史对应的，就是说现在的大不列颠皇帝与阿兹特克分崩并不对应历史时间线，为了剧情，我把时间加快了几年，让小傻子面见的是爱德华六世，而不是亨利八世，希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咱这是架空嘛~相似度80%就差不多了。】
　　谢谢你们追文，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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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饥饿
　　刚刚忘记问派有关时间与空间的计算了。
　　眼前弥漫出白雾, 将林三迭的整个意识笼罩在内，她想了下这个问题，不过很快就收敛心神, 事关精神方面的问题，她并不想因为其他琐碎问题干扰自己。
　　“我是林三迭。”
　　林三迭在眼睛恢复正常的视野前, 就在心里默念起自己的名字，正如派教导, 明确自己的身份。
　　但她看清自己处在什么地方时, 她立刻注意到自己拥有身体, 很显然，林三迭一开始就犯了个错误。
　　在她明确自己就是林三迭的时候，她对自身的形象认知自然而然在脑海中形成，而这在心境里面也立刻表现了出来。
　　林三迭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穿着在失序之地经常穿在身上的白衬衣黑西装, 因为这身衣服即舒适又好用, 容易清理且正式端庄, 所以她一直以来都非常喜欢。
　　在打量自己的时候，林三迭注意到自己身上如嵌着一层血色, 她抬头去看四周的景色，自己正处于一片林地之间，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木, 只不过上面跟林三迭一样, 同样嵌着一层血色。
　　微风使得那些树叶轻轻摇曳着，明暗交错红色光影或深或浅，好像只有在梦中才会见到的景色。
　　林三迭抬头去看天空, 这里的天也是红色的, 并不是因为天体照耀, 而是她所处的树林就好像一层被红色的玻璃罩笼住，光线透过红色玻璃照进来，让里面的所有景色都染上一层血色。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感到窒息。
　　检查了一遍状态之后，林三迭缓步往树林深处走去，目前她没看到有什么生物，只有层层叠叠的茂密树林，不过没走几步，林三迭发现自己饿了。
　　饥饿来得忽然，林三迭想到派之前的提醒：在那个精神出现问题的哨兵心境中，你也会被对方的精神状态感染。
　　也就是说现在自己进入了一个可能因为饥饿而着魔的哨兵心境里面。
　　对林三迭来说，饥饿是常有的事情，比如在跟言葶谈恋爱的期间，为了保持身材，林三迭经常必须忍受饥饿，所以除了手脚有些无力与对食物产生强烈的渴望，林三迭暂时没有其他不适。
　　抬头先观察了下这里的树木，大多是不结果的桫椤，树林地面也长满了蕨类植物，林三迭忍受着越来越强烈的饥饿，往远处走去，想要寻找第一个见到的生灵。
　　虽然走的时间不长，但饥饿开始让林三迭感到全身乏力，头晕，后脑勺发疼，她感觉自己的小腿都在开始发抖。
　　这是骤然的饥饿导致的低血糖，林三迭扶着树，感觉脖子上冒出一层层冷汗，她从未想过饥饿会这么让人觉得难以忍受。
　　林三迭身体微颤，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派从没说精神训练是件容易的事，但林三迭没想到一旦点了光屏上那个确定的按钮之后，会立刻陷入如此麻烦的困境。
　　等自己稍微缓过来，林三迭继续往前，直到她看到一处倒塌的圣殿，在一个角落里面，她看到在残垣断壁中立着一张桌子，一个黑色生物正坐在桌子前进食。
　　那个黑色生物有五、六岁小孩那么高，小小的脑袋上长一张大口，凸出的圆眼像某种动物，完全，它的身上完全没有人类的特征，特别是它有着黝黑发亮的表皮，能看到黑色皮肤下面凸起的一块块骨头，某些地方被皮肤绷紧。
　　这个小怪物的脖子如人的手腕粗细，比寻常幼童要长上两三倍，骨骼一节一节往下，林三迭看到这个小怪物正努力吞咽着桌子上的食物，它细长的脖子上的骨骼一缩一缩，饥渴的脸上绷满了青筋，它进食的时候虽然很快，却并不是狼吞虎咽，因为她常常停下来，将即将从嘴角掉落肉屑或是面包用手抹进嘴巴里。
　　林三迭看到它的肚子即使已经鼓起来了，但它依旧不停进食，那种强烈的饥饿感，让她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些有关动物的纪录片，那些生活在环境恶劣的野外生物们，它们时时刻刻被饥饿折磨着，这让它们不得不发疯一样地狩猎与进食。
　　那种饥饿感并不是一个只在减肥时饿过两顿的肤浅人类能想象出来的，林三迭觉得自己回去之后，再也不会想要节食减肥了。
　　“你是谁？”身后传来一个听不出性别的声音。
　　林三迭顿了一下，迅速在脑海中想象利维坦怪物最初阶段的模样，这让她脸上的五官一下子消失了。
　　转过身，她看到一只狸。
　　狸？......
　　对方显然也被没有脸的林三迭吓到了，它呆了好一阵才谨慎地询问，“这里是我的搭档的心境，我能感觉到你并不属于这里，你怎么过来的？”
　　“派送我过来，祂正在训练我的精神力。”林三迭没有隐瞒，实话回答那是棕色的狸。
　　“主神派遣你来的？呃......还是掌控时间空间的派，那我也不问你是从地方过来了。”那只毛茸茸的狸感慨，林三迭看到它说话的时候嘴巴上面的胡须也随着发颤。
　　“你的搭档是因为饥饿而着魔？”林三迭问。
　　“我们在塔中世界红谷大陆执行一个任务，在沼泽森林遇到一个十分强大的女巫，当时我正用‘岛’在探查周围的环境，那个女巫忽然出现施法，赵......赵就是我搭档的代号，我的代号是红，我们当时就打败了那个女巫，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晚上我们在野外围着篝火休息的时候，赵忽然就着魔了。”
　　“你们缺少食物？”林三迭试图弄清楚这个代号为赵的哨兵为什么会着魔。
　　“嗯，我们都是初级哨兵向导，空间袋并不大，没有多余的空间装太多食物，在沼泽森林呆了快两个月之后，能吃的确实已经不多了，你知道的，有些塔中世界光屏的功能并不完整，就算我们有积分，也无法再网上商城买到食物，不过其实也没有到饿得会着魔的程度。”
　　“顺便说一下，沼泽森林里面许多生物都有毒素，大部分都不能进食。”
　　“你们晚上休息的时候，有交谈什么吗？”
　　“没，赵是个很沉默寡言的人，她跟许多哨兵不太一样，从未说过她自己的事情，我跟她是临时搭档。”
　　林三迭看向那个坐在桌子前依旧不停进食的黑色小怪物，有些无法想象她现实是什么模样的。
　　“桌面上那些食物似乎在她吃完之后又会立刻重现出来。”尽管隔着一段距离，但林三迭还是能看到那些怎么吃都吃不完的食物。
　　不知道现在被饥饿折磨的自己能不能也吃这些食物，或是吃了会怎么样？林三迭饿得不行，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我试过靠近赵，把她从桌子上拉开，可是一靠近那里，饥饿会变得更加强烈，几乎快把我的灵魂抽走，”代号红的向导跟林三迭说起她的尝试，一个哨兵的心境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入的，所以即使眼前这个没有五官的女人有些可怕，但她还是相信她说的话。
　　“我试过好几次，有一两次已经拉开她了，可饥饿让我无法走太远，而且我也不知道拉开她之后能做些什么，等我松手的时候，她又立刻跑回去吃东西了。”
　　“你把她从餐桌带离的时候，她会剧烈反抗你吗？”
　　“不会，她很温顺，只会等我抓不住的时候才跑回餐桌旁。”
　　“你在这里耗了多长时间了？”
　　“快三天了，如果三天内无法将赵带离着魔的状态，我会请求神官帮助，这会让我们的小队被扣分......”红的话无不透露出她跟赵都只是刚出来执行任务不久的新人。
　　“这是你第一次带离哨兵着魔？”
　　“是，你呢？”
　　“我也没带过。”饥饿让林三迭觉得头昏脑涨，她从红那里得到的信息让她确定靠近那个在进食的小怪物暂时没有危险，所以抬脚往餐桌边走去。
　　餐桌上放着各种食物，松软的面包，香脆的炸鸡块，品种多样的包子，喷香的面条米饭.....林三迭的胃发出一声呜鸣，她用力咽了下唾沫，继续看着餐桌上摆放的事物，留意到里面没有蔬菜跟水果。
　　因为极度的饥饿，林三迭手抖地抓住正在进食的小怪物的手，后者抬头看向林三迭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并没有惊恐，细细的手腕挣扎了几下，发现挣不开，温顺地低下头，用另外一只手去抓了一块松软的奶油蛋糕送进嘴里。
　　饥饿让林三迭脸色惨白，她微颤地松开抓住小怪物的手，在餐桌上一挥，随着她的想象，餐桌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蔬菜水果。
　　小怪物又抬头看了一眼林三迭，却不理会那些蔬菜水果，而是继续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林三迭再也忍不住，她怕再呆在餐桌旁，她会饿得昏过去，火速离开那张加紧她饥饿感的餐桌，林三迭在跑开的时候，因为脚软而跪倒在地。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林三迭的身心灵都在尖叫着，她想要吃东西，想要跟那个小怪物一起坐在一起进食。
　　这个念头盘旋在她的脑海，让她几欲发狂。
　　作者有话说：
　　定义：饥饿。（饥饿，精神折磨。）
　　【闲话：林三迭的时间与空间被派的能力打碎与拼凑，散落在楼各个时期的成长碎片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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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着魔
　　尽管那个在进食的小怪物温顺不具有攻击性, 但她的饥饿还是如同瘟疫一样感染了林三迭，后者知道自己现在感到的饥饿并不是真的，但她依旧痛苦得难以忍受。
　　这就是派说的精神感染, 如果自己真的坐到餐桌旁，那大概就意味自己也已经迷失了。
　　远离餐桌后, 饥饿感稍微减缓，林三迭得以更加冷静地思考起那个着魔哨兵的问题。
　　“我在想要不要烧了那张餐桌, 你觉得怎么样？”代号为红的向导走到林三迭身边询问。
　　“为什么你会变成一只狸？”
　　“我喜欢狸, 反正在心境里面, 变成什么都没关系，而且体积小感觉饥饿感也没有那么强烈。”
　　“对于你的搭档，你还了解些什么？”
　　“并不太了解的，我比她年长一些, 她应该也是刚离开出生的世界不久, 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我们都是刚进入主世界不久, 在没找到想要的搭档前，由神官派遣执行任务, ”红相当健谈，说起了她跟搭档之间的事情，“因为我们还是初级人员, 任务一般不会太难, 事实上，我们的任务也都已经完成了，但我想不明白, 赵为什么会忽然着魔, 哨兵就是这一点麻烦, 有时一滴水，一片叶子都能在不合时宜的地方刺激到她们。”
　　“赵长什么样的？我的意思是胖的还是瘦的？她平时也很容易感到饥饿？”林三迭尽自己所能搜集可能用得上的信息。
　　“不胖不瘦，正常吃饭，她除了不爱说话，其他都挺好的，虽然只是临时搭档，但作为哨兵，她很可靠。”
　　“你们的代号是自己取的还是神官赋予的？”
　　“自己取的啊，其实代号是什么都无所谓，因为我们的目标是继承主神遗留下来的代号，那是只有高级哨兵与向导才能获得的荣誉，你不知道吗？”红不断说着，“你的代号是什么？”
　　“......”林三迭有些抗拒说“小兔子”这三个字，因为这很幼稚，而且她这时才发现她跟小傻子的代号是她们互相给对方取的，只能说派在这方面实在是太不规范。
　　“我认识一个代号为楼的哨兵，楼这个代号是主神遗留下来的代号？”
　　“什么！？楼！！你认识有这种称号的哨兵？！”红瞪大眼睛，绕着林三迭转了几圈，似乎想要确定她是不是在说谎。
　　“很少见？”
　　“当然了！楼是排在派后面的第一顺位，因为派这个神位现在并不是虚置的，也就是说如果主神派消逝，被称为楼的哨兵会立刻晋升为主神！”
　　林三迭愣了一下，没想到还能得到这样的信息，之前乌鸦缪确实说过楼是主神继承人，神明的独女云云，难道派跟楼之间有着比自己想象得要深入的关系？
　　“这是我听来的，虽然主神的神位有24个，但并不是全部都满座，至于为什么，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了，但在主世界，主神到了一定的时间也是会陨落的，比如派，祂陨落之后并不是另一个代号为派的凡人继承祂的神座，而是当前代号的下一个序列号，所以大家想要登上神位，最好的方法是当前代号的上一个序列号有神明在。（注1）”
　　“λ现在这个神位有人吗？”林三迭询问，因为这是排在“缪”前面的一个序列号，说不定缪跟楼一样也是什么神座顺位继承人呢？
　　“没有，你该不是也认识一个代号缪的吧？”
　　林三迭耸了下肩，算是默认。
　　“能得到这些称号的都是高级哨兵向导，很少很少能遇见的，他们都穿梭在最危险的塔中世界中，要不就已经晋升为神官管理其他哨兵向导，你怎么会认识他们的？而且我感觉你似乎很多东西都不知道。”
　　“你把我当成神明一个恶作剧就行了。”林三迭感觉自己的精神不再像之前那么紧绷，“我会成为一位向导，只不过目前还没能脱离我出生的塔中世界。”
　　“那好吧，等你来主世界，我请你喝酒。”红十分爽朗地说道，“现在我们该拿这个小怪物怎么办？”
　　“你有尝试过跟她说话吗？”林三迭心中已经隐隐有些想法，不过还是需要再仔细求证验证一下。
　　“有，她不理我。”
　　“红，你再仔细想想，在赵着魔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任何事情都可以说，不管怎么说，一个哨兵着魔肯定会遇到一些外在的刺激，才会引起她沉陷在这样一个世界中。”林三迭说着，又抬头去看了看周围，这里的氛围压抑，饥饿，绝望......如果不是忽如其来的刺激，绝不会产生这么可怖的心境的。
　　“呃......”变成狸模样的红甩了甩尾巴，拧着眉思索了起来。
　　“或是你具现一下赵着魔前的一段时间场景看看，也许由我这个局外人来看能看到你没注意到的细节。”
　　“也行。”红豪爽地答应，她闭上眼睛，很快，她们周围黑暗降临，林三迭看到不远处燃起一团火光，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女子围坐在篝火旁，年纪大的那位大概20岁多一点，一头波浪红发披散在肩头，正无聊地削树枝，一边跟年纪小的那个说话。
　　年纪小的那位15、6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黑发扎成马尾，皮肤十分白皙，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毫无疑问她是长大了几岁的小傻子。
　　不过小傻子的皮肤并没有这么白，眼睛要比这大一些，她的嘴角不是这样往下撇的，她即使不笑，嘴角也是会上翘那种......
　　饥饿感依旧疯狂叫嚣着，林三迭揉了揉太阳穴，过了一会才想明白，这是红具现出来的人，带着她自己的主观色彩去看待，在她的想象中，小傻子就是这个样子。
　　小傻子并不是这样一张苦瓜脸的，她的皮肤也不是这么苍白的。林三迭心中有些恼火，她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或者是因为她忽然觉得长大几岁的小傻子有点像楼，这让她的脑子变得乱七八糟，精神状态也几乎陷入紊乱之中。
　　林三迭忍不住问自己，楼在这里的心中，已经变得这么重要了吗？
　　“你没事吧？”红将身边的无脸西装女忽然陷入沉默，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冒出条条凸起的青筋，谨慎地问。
　　向导有带领哨兵脱离着魔的能力，可这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在精神领域跋涉，有时比起外在的危险要更加恐怖与难以控制。
　　有时一个不注意，向导便会整个人疯掉。
　　“......没事。”林三迭不断释放技能安抚自己的精神，暂时不去想楼的事情，而是专注地看向幻象中的小傻子。
　　“这次任务我们大概提前了一个月完成，要不要去附近的城镇玩一下？”红跟小傻子搭话，后者正低头擦着身上的短刀。
　　“我想快点回去接下个任务。”小傻子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再是想以前那种稚嫩软弱的童音。
　　变声期也差不多在这个时候了。林三迭的嘴角微微翘起。
　　“怎么急着回去干吗？你有多少积分了？”
　　“这次回去应该有5万多了。”
　　“厉害，我只有2万多，我准备换一件好一些的武器，你呢？我看你的弓也差不多该淘汰了，我知道主世界东边有个特别厉害的武器商人，或许你可以去看看。”
　　“我已经有想要换的东西了。”
　　“什么东西？能跟我说说吗？”
　　“是......”小傻子正要回答，不远处的树林忽然闪过一道影子，她挥手松开说中的小刀。
　　“咻——”小刀正中目标，红立刻发动“岛”的技能，在探知是什么东西之后，她笑嘻嘻地起身，不一会就提着一只已经死去的灰色兔子回来。
　　“送上门的晚餐！这个毒素很少，可以吃。”红把小刀递还给小傻子，拔出自己的，满脸笑容地开始解刨兔子，“我都快饿死了，这个破沼泽要后天才能走出去。”
　　小傻子收回小刀，默默看着红处理兔子，她们已经好几天没吃过正经的食物了，即使她们有着超越普通人的体质，但饥饿已经严重威胁到她们的生存，好在她们知道离开沼泽森林的路程还有多远，不然早就因为恐慌而去随意进食森林中那些充满毒素的食物了。
　　将野兔去头剥皮，烤熟之后两人一人一半吃下，红满足地剩了个懒腰，把吃剩下的骨头，没用的兔头，穿兔子肉的树枝都丢进篝火里。
　　“今天我先放哨。”小傻子说，比寻常人淡的瞳仁看着火光，
　　“那拜托你了，2个小时之后我来接你岗。”红拿出睡袋，钻了进去。
　　幻象结束，林三迭看到小傻子着魔前的景象。
　　“就是这样，等我醒过来想换岗的时候，她就着魔，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看着篝火，眼睛里的灵魂似乎也被吸走了。”红说着，林三迭看到了另外一个景象。
　　小傻子缩着脚，双手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熄灭的篝火，篝火的灰烬中有个已经被烤得黑乎乎的兔头，她的眼睛失去了任何神采，只有篝火偶尔跳动的火星闪烁于其中，如没有生命的黑曜石。
　　作者有话说：
　　定义：着魔。（着魔，一些不会消失的遗憾。）
　　注1：希腊字母顺序【α阿尔法，β贝塔，γ伽玛，δ德尔塔，ε伊普西隆，ζ捷塔，η伊塔，θ西塔，ι约塔，κ卡帕，λ兰姆达，μ缪，ν纽，ξ克西，ο欧米克隆，π派，ρ楼，σ西格玛，τ陶 ，υ玉普西隆，φ弗爱，χ凯，ψ普赛】←不用记，反正我用到会给你们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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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带离
　　“我明白了。”等红具现出来的幻境消失, 林三迭说。
　　“好吧，不过我快不行了，我得先离开她的心境一段时间, 如果我们现在都是离神状态太久，可能会有危险靠近都不知道, 而且这里实在让我饿的受不了，你要不要也离开休息一下？”红有些急躁地甩着尾巴, 已经预着这次任务自己要被扣分了。
　　“我再试一下。”林三迭其实也早已饿得站不住, 在看红具现出来的幻境时, 都是坐着靠在树干上，说话的声音也是能轻则轻，尽量不去消耗力气。
　　“不要太勉强，向导的第一要务是精神正常地活着。”红说完这最后一句话, 身形变成了一股轻烟, 消失在了林三迭面前。
　　派有时间穿梭的能力, 所以我现在在小傻子第一次着魔的心境里面, 并不是跟现实的时间同步的。林三迭靠着树，低头整理着目前得到的信息。
　　也就是说三、四年后, 小傻子会离开阿兹特克去到主世界，成为一名哨兵。
　　那时我在哪？
　　林三迭深深叹了口气，捣了下脸, 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实在被派作弄得头昏脑涨。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将着魔的小傻子带离眼前这个饿鬼地狱般的地方, 派跟楼的关系, 小傻子跟自己的未来, 这种种问题，都只能等她完全眼前这件事之后才能提上日程。
　　吐了口气，林三迭起身往餐桌走去，那个小怪物依旧在拼命进食，偶尔有些碎渣掉在地上，她甚至会从椅子上跳下来，扒在地上，把所有碎渣捡起来放进嘴里，吃得仔细又用心，不浪费任何一丁点食物。
　　“你应该多吃一些蔬菜跟水果。”林三迭说话，再次在餐桌上具现出一些蔬菜与水果。
　　小怪物抬头看了林三迭一眼，又看回餐桌，蔬菜水果全部消失，在她的面前出现了一盘香喷喷的烤鸡。
　　她伸手抓出一只鸡腿，张开咧得很大的嘴巴，一口咬住鸡腿，浓郁多汁的肉被她撕下，一些油汁从她嘴角淌下，小怪物立刻伸出舌头将即将淌下的油汁舔进嘴里，林三迭看到她的两腮鼓鼓，撑得眼角都是泪花，但依旧卖力地咀嚼着。
　　林三迭咽了咽唾沫，她也想坐下跟小怪物一起吃，这让她感到恼火，饥饿同样影响着她的脾气。
　　“不要吃了！”林三迭抓住小怪物的双手，面对面严肃说着，就像刚遇到小傻子时，后者一到吃饭就总是停不下来，这时的林三迭就会被激怒。
　　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训练小傻子的进餐礼仪，比如不能吧唧嘴，不能浪费食物，不能饮食无度，必须荤素搭配等等......
　　有些小傻子学得很好，有些学得不好，但自己不可能永远跟在她身边，她也总会长大的，总会知道哪些正确哪些错误，哪些可以做，哪些不能做。
　　林三迭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的，她像小傻子的家人，老师，朋友一样陪伴着对方，可却很少去关系她的内心，像所有家长一样，所以当她知道眼前的小怪物就是小傻子的时候，她一直想哭。
　　原来在小傻子自己心里，在她的精神世界里，她觉得自己就是这样一副模样的吗？
　　这么丑陋，这么狼狈，这么，这么卑微......
　　“小傻子，你并不是这样的，不要再吃了。”林三迭眼眶通红地对着眼前的小怪物说道。
　　把刚刚撕下的鸡腿吞下的小怪物似乎有些不耐烦，她对着林三迭张开嘴巴，发出一声锐利到能刺穿灵魂的尖啸，林三迭浑身抖了抖，鼻尖渗出鲜血，脑袋也好像被人拿着锤锤重重锤了一下。
　　眼花缭乱地松开小怪物往后退，林三迭浑身颤抖，几欲昏厥。
　　看都没看林三迭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小怪物继续抓起鸡腿，努力地吃着，脸上的皮肤因为过于用力的吞咽而导致筋络凸起。
　　林三迭捂住不断渗出鲜血的鼻子，在刚刚的晕眩之后，脑子反而因为刚刚那一声尖啸而变得清醒，至少饥饿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臭小鬼。”林三迭低声骂了一声，身形晃了几晃，她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布偶兔子，兔子圆而可爱的脑袋上长着长长的耳朵，一双红色眼睛，嘴巴处用针线缝了一个“×”，布偶兔子出现的时候就掉落在草地上。
　　林三迭注意那小怪物进食的动作顿了顿，她朝自己望了过来，没有感情的眼睛似乎变得有些心虚，在看清兔子布偶的模样之后，原本坐在餐桌前的小怪物立刻缩了下肩膀，然后轻轻转过身，背对着林三迭，在这之前，她又伸手偷偷扯了一根鸡腿。
　　“不准再吃了！”林三迭严厉说道，她用自己幻象出来的离魂状态重新回到餐桌盘。
　　“呜呜......”原本进食动作还算从容的小怪物开始将手中的食物胡乱塞进嘴里。
　　“说了不准再吃！你会吃坏自己的！”林三迭像是在教训刚遇到时的小傻子一样，一把将她抱起来，抢过她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腿。
　　刚刚还用尖啸攻击林三迭的小怪物却显得十分害怕，她一边快速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吚吚呜呜地要去餐桌上拿其他食物。
　　“你已经吃饱了，知道吗？小傻子。”林三迭放缓声音，抱着小怪物从餐桌边离开。
　　“呜......”被林三迭紧紧抱着的小怪物依旧挣扎着要回到餐桌，不依不饶想要进食，仿佛真的已经没有理智。
　　“再这样我要生气了！”林三迭忍不住再次用严厉的口吻说话，“而且你吃的都是什么东西？跟你说过很多次，蔬菜水果也要多吃的。”
　　还在挣扎的小怪物忽然停了下来，她仔细去看抱着自己的黑雾，那团黑雾中只伸出两只手，却让她如同被拥抱在怀中一样。
　　小怪物忽然握住林三迭的手指，眼里满是泪水，她看着林三迭。
　　“不要生气，我会听你的，不要生气。”
　　林三迭浑身一个激灵，她看到怀中抱着的小怪物变得一团薄烟消失，而她自己的意识也忽然被剥离。
　　......
　　正深呼吸准备再次进入搭档心境的红留意到坐在旁边的搭档正在流泪。
　　她的眼睛恢复了神采，但泪水不断从她眼眶中掉落，好像怎么流也流不完。
　　“赵，你没事吧？”红小心翼翼询问，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搭档忽然哭成这个样子，让她有些心慌。
　　“没事，我好像着魔了，谢谢把我带离。”赵连忙低头用手背擦去满脸的泪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回过神过来就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压在心头，让她的泪水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呃......应该不是我把你的带离的，虽然在心境的记忆不太清楚，不过我还是记得有另外一个人进入了你的心境。”红龇着牙齿，有些心虚。
　　“谁？”陷入着魔中的哨兵同样对于着魔状态的自己不自知，因为那是各种潜意识与精神伤害结合在一起的东西，要是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也不可能会被称为“着魔”了。
　　“好像是个女人......我现在留下的印象只有那是一个很冷静的女人，还有，你这次着魔的心境里面好恶心，我觉得每次进去出来起码有半个月没吃过饭，就是那种，好饿好饿好饿。”
　　“我也记得自己一直很饿，好像回到小时候的时光。”
　　“你小时候家里很穷？”
　　“不是，”赵摇头，转而询问，“那个进入我心境的女人，你还有其他印象吗？什么都行。”
　　“我想想，按理来说，没有得到你的同意的，没有制定过契约的向导是不能进你的心境的，嗯......我好像有跟她交谈过，她说，她说......是主神派她来的，啊！或许她是主神的继承人，不不不......我有点乱了，反正我们肯定有谈过主神的事情，还有谈到主神继承人的事情。”
　　“主神继承人为什么要来我的心境？我只是个无名小卒。”
　　“不知道。”红瞪着眼睛，颇为无辜地看着搭档。
　　“算了。”
　　“你脱离着魔就好了，我们收拾一下，现在就启程回主世界吧，唉，也不知道会不会扣我们分，我算是带离失败了。”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有什么好道歉的，”红大咧咧说，“对了，你之前说回去之后有5万积分了，你要换什么？”
　　“‘洞’。”赵的嘴巴里吐出一个字。
　　“‘洞’？那是什么？”
　　“它可以让我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也能跳跃到另外一个塔中世界。”
　　听搭档说完，红好奇的放出自己的光屏，查看洞这个神奇物品。
　　洞，兑换价格5万积分。
　　正面效果：无
　　负面效果：无
　　【特殊效果】走进它，跳跃到另外一个塔中世界。
　　“这也太贵了吧！区区跳跃去另一个塔中世界就要5万积分，这都能换一件B级的武器了，你要去什么塔中世界？很重要吗？”看清楚“洞”的描述之后，红哇哇大叫了起来。
　　“我出生的塔中世界，找个人。”
　　“不过你也不能呆太久吧，毕竟有任务就要立刻出动，‘洞’只能使用一次吧，那不是很亏吗？”
　　“所以我会把假期攒起来。”
　　“好吧。对了！”红忽然又想到什么。
　　“怎么？”
　　“去你心境的那个女人说有空会找我喝酒，到时我们会在主世界见到的。”
　　“嗯。”赵回复到原本沉默寡言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定义：赵。（赵，初级哨兵。）
　　谢谢追文~爱你们！今天很有灵感就把写了的都发了，没有存稿，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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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派的建议
　　林三迭从未来小傻子的精神世界回归到塔中世界阿兹特克, 她依旧处于庄园的花园中，眼前是雪花飘落，看起来跟她离开之前并没有区别。
　　“做的不错。”林三迭耳边传来派的声音。
　　林三迭理了一会大脑中纷乱的思绪, 过了半晌才问，“派, 你可以让我跳跃到任何一个时间段？”
　　“看情况。”派给了个让林三迭气结却又无可奈何的答案。
　　“未来的小傻子，看起来并不太开心。”
　　“那是她要付出的代价。”
　　“为什么？”
　　“活下来的代价。”
　　“我不明白。”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派的处事风格相当随意, 这让祂友善的时候很好对话, 但冷漠的时候也很不近人情。
　　不过林三迭并不是那么容易打退堂鼓的人, 她丝毫不惧派的冷漠，接着询问，“楼这个代号，有多少人用过？”
　　“两个。”
　　林三迭没想到派真的会回答, 诧异地将视线抬高望向虚空, 好像派就停留在那里。
　　不过她什么都没看到, 眼前依旧是白茫茫一片, 雪越下越大，天也越来越沉, 现在应该已经是下午了。
　　“你认识的那个楼，是第二位。”派接着补充。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三迭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心脏砰砰跳着，她感觉到派要跟她说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因为目前的形势已经到了不得不告诉你这些的时候。”派的声音依旧缺乏感情, 不过听在林三迭耳中依旧惊心动魄, 她发现，也许自己是对派有些特殊的人。
　　派继续说着，“第一位使用过楼这个代号的人你也听说过, 他就是树, 现在已经是半神了。”
　　“他背叛了你？”第一位继承人被罢黜, 林三迭理所当然地脑补了一段类似师徒之间的爱恨纠葛，比如原本前程光明的树因为犯了某个大错，被派亲手撤销了继承人的资格，之后他开始走向反面，成为反派。
　　“他并不想成为我的继承人，而是想要成为我的搭档，由此着魔了。”
　　“......”原来是爱而不得疯了，林三迭一边想一边点头。
　　“他原本就属于已是半神的神官，掌握了我一部分权柄，但着魔之后他离开了主世界，并隐藏了自己，之后穿梭到别的时间段，进入了利维坦，并成就了变成现今的利维坦。”
　　林三迭继续发散自己的思维，没有去问派为什么不开始就把树干掉，她知道如果树是掌握时间的逃犯，那确实会很难追捕。
　　“你刚刚说目前的形势，什么形势？”大概了解的树的情况之后，林三迭询问重点，因为这事关到楼与自己。
　　“楼长时间的着魔让她失去了应有的警惕性，已经被树盯上了。”
　　“这也是我不希望你在阿兹特克之后带太多记忆回利维坦的原因，树监控着利维坦的一切，甚至很轻易就能察觉到每个人的想法。”
　　林三迭再次因为派的话而沉思了起来，因为祂说的内容，有些过于突然。
　　“在楼杀死言葶之后，我发现我跟处于利维坦的她亦或是缪都无法再取得联系，她们目前相当于被孤立在利维坦，缪应该很快就会发现这件事，但可能她们不会想到，连主世界的神明也会被隔绝在外。”
　　深深地吸了口气，林三迭在沉默了好久之后才问，“我是否可以理解成，事情变成现在你无法掌握的状况，楼她自己说过的，她的状态在下滑，你自身也状态有恙？”
　　“你很敏锐，没错，我的威能已大不如前。”
　　“但你多少对于这种情况有预见，为什么还要让楼来到利维坦？”
　　“因为这是一种必要。”派轻笑了一声，举重若轻地回答林三迭这个问题。
　　林三迭强行按捺住内心的不满，对自己的遭遇，对楼接下来可能面对的事情，都让她感到强烈地不满，而这种不满让她想要宣泄在掌握着她们命运的派身上。
　　可理智如林三迭知道，宣泄并不能解决问题，只是徒增不体面而已。
　　“现在楼的情况以及树的监控到了什么程度？”
　　“楼在主世界的时候，常会呼唤我，在情况相对不可控的塔中世界，一般则不会，但着魔让她脆弱，或许她也曾在塔中世界呼唤过我。”
　　“这会被树听到？”
　　“是，树有两个很特别的技能，一个是‘溯源’，一个是‘木马’。”
　　“‘溯源’指的是追溯某一目标的过去习性，该目标是树越熟悉的人，追溯就越准确，树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人，不止是外貌或是语言，性格，习惯可以达到以假乱真，他甚至能根据特殊情景来推断出合理的发展混淆视听，即使敏锐的哨兵，也不一定能发现，比如楼呼唤我，树可能会出现代替我出现，他能追溯出所有符合场景对话的环境，也能做出符合我所有逻辑习惯的表达，这意味着，楼可能会对他说出许多不应该说的话。”
　　林三迭听得有些动魄惊心，觉得这个技能太难防了，难道以楼那样的强者，也会被骗到吗？
　　那如果是自己的？如果有一天，树忽然假装成楼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自己什么都看不出来，还把对方当成是熟悉的人......
　　“‘木马’是另外一个技能，树能伪装自己，一步一步瓦解目标的心灵防线，之后完全控制住对方，甚至取而代之。”
　　林三迭的脑中徘徊着这么bug的boss要怎么对付才好跟楼是不是很危险等等各种问题，最后挑出了一个询问派，“我能做什么？”
　　“树的目标是我，大概率是通过楼来接近我，你必须把自己放在一个低调不被关注但又能帮助到楼的位置，接下来你到阿兹特克我会让你接受许多精神力锻炼，直到时机成熟，我才会让你带着有关阿兹特克的记忆回到利维坦。”
　　“我明白了。”已经无力左右自己命运的林三迭答应了派提出的这桩交易，至少她可以肯定，比起树，派不会真的去伤害作为祂的继承人的楼，而她也能得到有关精神力相关的能力，为以后成为楼的向导努力。
　　“楼的状态在下滑，如果她取代你成为主神，她的状态会变好吗？”
　　“会，不过代替我成为主神之后再去处理树，这个想法就算了吧。”派打断了林三迭的异想天开，后者这个想法相当于在咒自己快死。
　　“我明白的，我们总会要去面对树，如你说的，这是一种必要，但我真正关心的是，楼今后的人生会不会一直有来自过去的阴魂在困扰她？”
　　派又是一声轻笑，没有去解释林三迭这个有些自作聪明的问题。
　　林三迭等了一会，见派不理会自己刚刚的问题，接着问，“从我得到了所有信息来看，其实我只是你安排在楼身边一个助手，一个棋子，对吗？”
　　“这还要看你如何输出自己的价值，并不是你觉得自己是棋子，就有资格成为一个棋子的。”
　　这次轮到林三迭笑了起来，她一点也不介意派嘲讽自己不自量力，因为即使只是看到楼展示出小部分战力，但她也知道，要追赶上楼，成为一个有价值的棋子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关于这点，我会努力，不过在冒险游戏开始之前，我还是想你一个问题。”林三迭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可她还是想要弄明白自己在派心目中的定位，她可不想以后真的跟楼在一起了，又发生什么“棒打鸳鸯”的狗血事件。
　　“为什么是我？派。”
　　“为什么要让小傻子跟我绑定？别说是巧合，现在仔细去想，那个时候的阿兹特克的树林里，就算是垃圾堆，就算有外来者，也不可能在那个地点，那个时候出现一只兔子布偶，是你故意安排的，”在彻底弄明白派操作时间与空间的能力之后，在这一刻，林三迭想明白了许多事，她继续说着，“为什么我会在这一年遇到这么多能危及生命的意外，为什么楼会刚好出现在那个时间点，为什么她会刚好救了我？”
　　“你选了我来到阿兹特克接受训练，选了我呆在楼身边，为什么？”
　　“我已经跟你说得够多了，林三迭。”
　　“......”
　　“耐心点。”派说完这句话便没再开口，而林三迭也没再询问，因为她能感受到，派已经离开了。
　　怒气勃发地猛拍了下附近的树干，堆积在上面的白雪一下子掉落了下来，穿过了虚空之中的黑雾，林三迭又重重拍了一下，只把那株冷杉拍得摇晃了起来，她也体会到了小傻子对自己的那种“无能狂怒”般的感受。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为现在她过于弱小。
　　在无人处默默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林三迭稍微平静了下来，然后才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刚刚忘记问派了：为什么她会觉得少女时期的小傻子有些像楼？
　　为什么呢？
　　林三迭的心脏再次因为这个问题而狂跳了起来，不过她也只能等下次派出现时再向祂寻求验证。
　　作者有话说：
　　定义：派。（派，任性的老师。）
　　【更得很慢，因为三次元工作实在有些难以分心，不管是环境还是上司风格都跟以前的工作很不一样，工作不熟悉就无法摸鱼，大脑都被工作学习占据了，难以分心思考剧情，最近我的状态大概就是高三时的状态，我看看能不能周六日更，大家看看别的文吧~~啾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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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少许情报
　　塔中世界利维坦, 失序之地。
　　林三迭盖在脑袋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滑了下来，搭在她的肩膀上，露出她稍显苍白的脸。
　　她依旧睡得很香, 楼时不时会去看她的睡颜，后者不知梦见了什么, 眉头紧皱，看起来有些像是在发脾气, 这是平日很少在克制的林三迭脸上见到的, 楼感到十分新鲜。
　　自己跟林三迭长得一模一样, 但楼从未见过自己睡觉的模样，所以看到林三迭的睡颜，自然会觉得好奇，楼并不会总是留意那些美的地方, 林三迭吸引楼的也从来不是因为她很美, 而是因为她跟自己长得一样。
　　只不过相处久了, 不止是林三迭, 楼也总会忘记林三迭跟自己长得一样，她看林三迭的时候, 总会下意识去看后者有些干的皮肤，因为睡不好而有血丝的眼睛，还有淡淡的眼圈, 笑起来时左边嘴角下方跟着一起扬起的小痣......
　　这些让楼觉得有温度的外貌特征才是她总是忍不住去看林三迭的原因。
　　像现在, 因为干涸，林三迭的唇有些干，浮起一层裂纹, 唇原本的颜色变淡, 被自己咬破的地方更加明显, 能看到那里皲裂之后颜色变深。
　　楼盯了林三迭的唇一阵，把头扭回，专注开车。
　　“前面50公里处有个汽车旅馆，不过看起来已经住满了，有些应该是在等着抓你的。”出去探查情况的乌鸦缪飞回来，落在车厢上方，在“小队频道”跟楼交流了起来。
　　“今天有点不是很想打打杀杀，我们在野外过夜吧。”想起最近一直显得疲倦的林三迭，她的睡颜，楼说了句很有她个人特色的任性话语。
　　“那在前面5公里处的岔道，你开进去吧，那边有一大片仙人掌，晚上在那露营休息吧。”
　　“嗯。”
　　“都已经快3点了，林三迭还没睡醒？”乌鸦缪从车窗外跳进来，站在林三迭的肩膀，后者依旧睡得香甜。
　　楼耸了下肩，不置可否，也不打算去喊醒林三迭。
　　“我觉得她可能需要去看一下医生，说不定她有什么奇怪的嗜睡症。”乌鸦缪侧着鸟脸，去盯近在咫尺的林三迭，先是感受了一下她身上是否有什么病变。
　　“林三迭很健康，只不过是有些疲惫而已，”楼嘴角微笑，可能是觉得林三迭这么严肃的性格有所谓的嗜睡症是一件很可爱的事情。
　　“后面我给她来个反应训练，你们向导有没有训练过？就不管在睡觉还是干嘛，只要不是失去意识，飞刀过去就要立刻接住。”楼跟乌鸦缪闲聊了起来，而她说的这种也是所有哨兵需要训练的技能。
　　“飞刀会死的好不好？”乌鸦缪反驳，“一般就是用小石子吧，训练反应能力的。”
　　“哦~小石子也可以，等林三迭醒来跟她说下。”
　　“一开始就做这个训练就太难为她了，你别指望向导有你们哨兵的体质，”乌鸦缪无语，“可惜在这里我们好多常规训练的课程都不能用，不然我真的觉得可以给林三迭做精神力培训的。”
　　“不做精神力培训也没关系，林三迭这方面本来就很强。”
　　“说来也奇怪，你们虽然是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但属性却是相反的。”
　　楼沉默，不再跟乌鸦缪谈论林三迭，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她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一眼拘谨坐在后座的男孩卡洛，问，“你家有几口人？”
　　“8个，我下面有4个弟弟妹妹，还有我爸爸，妈妈，奶奶，不过我奶奶今年4月成为了惊悚乐园的员工，爸爸在乐园外面摆早餐铺。”卡洛一板一眼地回答，相当认真，“等我们赚够路费，就会启程去星之城。”
　　员工的意思就是成为了惊悚乐园的丧尸吧......
　　楼跟乌鸦缪的脑海同时浮现这个问题，想着可能是卡洛的父母在跟他说这件事时做了掩饰，没再细问。
　　“为什么要去星之城？”
　　“爸爸说那边有很多工作的机会，而且那里并不歧视像我们这样的人。”
　　“哦~听说星之城确实能容纳万象，是利维坦最自由的城市。”乌鸦缪插嘴，想起它之前听到的一些信息。
　　“你们怎么会破产的？”
　　“因为我们种的粮食没法运出去，本来是卖给失序之地外面的城市的，但是这几年出去的路都被一些人守着，要交很多钱才能运出去，可是粮食没法涨价，就没法继续种下去了。”
　　楼点了点头，猜想这可能是因为人变成怪物之后原本就很混乱的失序之地地盘纷争更加严重，从而导致重要道路被各大势力分割，这对平民来说是一件痛苦又难以避免的事情，小农场主想要把粮食运出去，卖个好价格，可能就意味着他要去找些什么关系。
　　卡洛的父亲显然是在这一层关系中被淘汰了。
　　“像你们这样的人多吗？”楼继续问，做一些去惊悚乐园必须了解的功课。
　　“有很多的。”卡洛还带着稚嫩的脸蛋上出现像成人一样无奈的神情，“有很多很多，我们都被迫离开家乡，往星之城赶去，只能在路上看看能不能打零工，可是太多人都需要工作跟食物，经常抢不到工作，在惊悚乐园才暂停了下来的。”
　　“你们在惊悚乐园附近呆多长时间了？”
　　“快3个月了，我们在惊悚乐园附近的萨利村租了个小房间，那里像我们这样破产的农民太多了，都想着赚够路费再去星之城。”
　　“惊悚乐园是什么样的？你进去过吗？”
　　“我没进去过，进去要积分或是钱，”卡洛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不过我听说里面好像是废墟一样，然后有很多丧尸游荡在里面，杀掉他们就能拿到积分。”
　　“丧尸会根据年龄与能力的不同，表现得更难杀死？”
　　“这是什么？呃......对了，我以前好像听说过，年轻的丧尸能拿到更多，那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猜想卡洛应该还不知道他的奶奶已经变成了丧尸，楼没细说这个，转而询问，“你见过惊悚乐园的老板恩佐吗？”
　　“没，不过我见过他的狗，女士，您是想进入惊悚乐园玩吗？”卡洛好像这时才反应过来，反问了一句。
　　“差不多，恩佐的狗？是一头很大的杜宾犬？”楼想起之前在银石城遇到的红发少女翌梨跟她说的一些信息。
　　“是，那狗超级威风呢！它站起来能到我的肩膀这里，身上的短毛都有光泽，听说它天天吃肉，我要是有这么一头狗就好了。”卡洛看来很喜欢狗，说到这头杜宾犬，脸上的表情都熟络了几分。
　　只不过楼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接着问，“这狗除了很威风，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跟其他狗不一样的？”
　　“它......它听得懂人话！”卡洛说了个让楼没脾气的特征。
　　“很多狗都听得懂人话，有没有别的特别的？比如它的嘴巴会喷火之类的？”
　　卡洛傻笑了起来，想了一下会喷火的狗，感觉应该会更加威风，见楼正等着自己回答，才连忙收齐傻笑，“它不会喷火，它叫盖尔，不过它的牙齿跟爪子都很利，而且它跑得特别特别快。”
　　“这些人都是没跟恩佐交过手的，得到的信息都太有限了。”乌鸦缪在“小队频道”吐槽，“或许你可以问一下他，知不知道有哪些人要对付恩佐？”
　　“你知不知道都有哪些人想要对付恩佐？”
　　卡洛沉默了一会，小声地说道，“我以前曾偷听到几个人说话，他们好像想要对付恩佐，正计划着从惊悚乐园进入，然后去里面的控制总台找恩佐麻烦。”
　　“知道他们叫什么吗？”
　　“不知道，不过他们其中一个人，手腕上面有一个好像两个月牙的纹身，这个信息对您来说有用吗？”
　　“有，他们是咬痕的人。”楼点头，“后备箱盖板上面有面包跟水，你可以先吃点东西。”
　　卡洛眼睛一亮，他早就饥渴得不行，只不过一直没好意思跟好心收留他的楼提出来。
　　从后备箱盖板上面拿下面包跟水，他一边吃一边开心地跟楼说起话来，“女士您的口音听起来是利维坦南部人，我奶奶也是南部人呢。”
　　“你们是爷爷辈就开始迁入失序之地？”
　　“嗯，我听奶奶说，他们年轻的时候，农民在失序之地种田能赚到不少，因为虽然混乱，但这里的人一般不会对农民出手，农民的待遇也比现在要好很多。”
　　“等到了萨利村，你再见到手腕上有月牙纹身的人，就跟我联系。”到了萨利村，乌鸦缪的探查能力可能会用在惊悚乐园里面，所以一些日常的情报刺探，还是需要有人留意一下比较好。
　　“女士，请问我要怎么跟您联系？”卡洛睁着一双蔚蓝无邪的大眼睛，一边大口啃着面包，一边礼貌询问。
　　楼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穷人家的男孩应该没有手机，可能连公共电话都打不起，如果分开之后，要联系自己确实不容易。
　　“到了萨利村，我会把我住的地方告诉你，你见到就给我报个信，我也会给你报酬。”
　　卡洛连忙点头，困难地咽下面包，并灌了一大口矿泉水。
　　作者有话说：
　　定义：农民。（农民，艰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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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危险孩童
　　塔中世界阿兹特克
　　今年14岁的伊丽莎白·都铎是当前大不列颠国王爱德华的二姐, 她有着一头如金子一般的波浪长发，如清晨湖水的碧绿眼眸，看向别人的时候, 那双湖水一般的眼眸总会显得无邪清澈，让人被深深吸引。
　　虽然年纪并不算太大, 但她身上有一种高贵且优雅，病弱而纤细的美, 区别与赵瑾瑜偶尔流露出来的灵动与野性, 如果说后者是一只跳跃于野外丛林的燕雀, 那都铎小姐就像是一只养在精美笼中的丝雀。
　　对这方面尚未开窍的赵瑾瑜只觉得她漂亮得像书中的小人，却没有太多想法，且她今天的注意力全都被都铎小姐抱在怀中的白色小兔子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只真真正正的小白兔。
　　“瑾，你要抱抱它吗？”都铎小姐也注意到赵瑾瑜的目光, 一边抚摸的怀中的小白兔一边微笑询问, 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外折射进来的光线落在她身上, 她有一种让人难以置信的美丽。
　　赵瑾瑜立刻摇头, 把注意力转回手中的书上面，不过还是会不时看向那只嘴巴一动一动的小白兔, 好像等着它忽然开口说话一样。
　　“它叫安吉，是西摩夫人送给我的。”都铎小姐低头又轻轻抚摸了几下那小白兔，向赵瑾瑜解释她为什么今天她身边会多出一只宠物。
　　西摩夫人也就是凯瑟琳, 上任皇帝老亨利的遗孀, 现在嫁给了护国主西摩，而且老亨利还未去世的时候，她将伊丽莎白·都铎接到身边, 并且一直对她很好, 还说服了老亨利将伊丽莎白重新列为皇位的合法继承人之一。
　　这成了西摩不断骚扰伊丽莎白的原因。
　　“它会说话吗？”赵瑾瑜忽然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都铎小姐又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原本微微向下的嘴角会上翘，让她显得跟不笑的时候有很大的区别。
　　“要是能说话就好了。”
　　赵瑾瑜“嗯”了一声，依旧感到疑惑，她明明感受到了小兔子气息，但这么久了，她的声音依旧没有在自己耳边响起，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小兔子太多才导致出现幻觉了。
　　在欣赏完都铎小姐的美貌之后，林三迭也终于想好了要跟小傻子说什么，附身在小白兔身上的她现出离神状态，准备先跟小傻子打声招呼。
　　不过当她准备开口的时候，就看到小傻子正一脸“我果然没有猜错”的嫌弃脸，她的脸不同于都铎小姐白皙，但更加细嫩，来大不列颠国前的健康小麦色也白了许多，原本总带着活泼灿烂笑容的嘴抿着，一双明澈的眸子正不忿地盯着自己。
　　“小傻子......”
　　赵瑾瑜起身，离开都铎小姐怀中的小白兔一米之外。
　　“瑾，你不喜欢兔子吗？”敏感的都铎小姐注意到原本坐在身边的东方小公主似乎很不喜欢自己怀中的小白兔，起身把它递给站在身后的侍女。
　　“不喜欢。”赵瑾瑜说。
　　林三迭有些气结，这小屁孩明明以前天天恨不得把自己拴在身上的，现在就厌恶成这个样子了吗？
　　“把它带回笼子。”都铎小姐对侍女说。
　　“是。”那侍女应了一声，随即抱着小白兔离开，林三迭想要的对话中断。
　　如果是在特利庄园，林三迭可以直接以离神状态抓着一件兔子相关的物品靠近小傻子进行强制对话，可惜这里并不是在他们住的利特庄园。
　　林三迭看到赵瑾瑜对着自己做了个鬼脸，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感受到小兔子的气急败坏，赵瑾瑜心情愉悦地踮起脚尖，原地转了个圈。
　　已经跟她相处过一段时间的都铎小姐知道她性格活泼开朗，虽然有时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动作，不过也会让她觉得很可爱，所以只是微笑站在一边看着她。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了，今晚就留在菲尔德庄园吧。”
　　赵瑾瑜靠近都铎小姐，闻了闻她，她比后者要矮上一些，垫着脚闻味道的时候，像一只小狗。
　　“我今天早上已经洗过澡了。”都铎小姐好笑地拉住赵瑾瑜的手，赵瑾瑜说在她的故乡要天天洗澡，只不过之前大不列颠国尊崇的宗教并不提倡沐浴，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一定会洗上两次澡，味道自然不太好。
　　但在上一任国王经过一番痛苦的宗教改革之后，目前大不列颠尊崇的新教并不限制这点。
　　“我闻到了，你用了我送你的花露。”
　　“是的，我很喜欢。”
　　“今晚要一起睡吗？”
　　“我之前听到很可怕的故事，我想分享给你。”都铎小姐凑到赵瑾瑜的耳边，小声地说。
　　有些话她无法跟其他人诉说，但赵瑾瑜却一直都是她很友善的听众。
　　从贵族小姐们口中听到的“可怕故事”，有大部分都是赚取积分的来源事件，所以即使赵瑾瑜觉得不怎么可怕，也很乐于倾听。
　　小兔子时常不能陪伴在左右，所以她很早之前就学会了自己去做任务赚取积分。
　　......
　　侍女将都铎小姐身上的紧身胸衣拿下，露出里面的白色亚麻内衬，她转身去看已经趴在床上看书的赵瑾瑜，昏黄的灯光下她还带着婴儿肥的侧脸显得专注且温暖。
　　在都铎小姐看来，赵瑾瑜是一位聪明勤奋又勇敢到让她觉得不可置信的女孩。
　　“瑾，你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都铎小姐一边爬上床一边问。
　　侍女帮她把被子盖好，看着书的赵瑾瑜也很规矩地把书合上递给侍女。
　　“我已经想好了。”赵瑾瑜躺在都铎小姐身边，很笃定地说起自己的未来规划，“等我15岁的时候，我要从大不列颠启程，从法兰西一路往东，走陆路去华夏，我想把沿途看到的有趣事物或风景都记录下来......到时我也会给你写信。”
　　“可是那样会很危险，”都铎小姐侧过身子，脑袋枕着手臂，有些羡慕的看着赵瑾瑜，她明明比自己还小，却总是这么有主意，不用受制于任何人，“到时你或许应该雇佣一支军队，一路保护你。”
　　“我自己就能保护自己。”赵瑾瑜也侧过身子，跟都铎小姐面对面，“我会射箭，骑马，以前我经常打猎，比我高大的人我也不怕......”
　　说着说着她停了下来，她的视力本来就很好，而且房间中的暖炉正燃烧着，微弱的火光下，她注意到此时的都铎小姐眼眶湿润，似乎就要哭了。
　　“他又摸你了？”
　　“要是我能跟你一起去旅行就好了。”都铎小姐抱住赵瑾瑜，没有回答后者的问题，闷闷地说道，“父亲说妈妈私通别人，砍了她的头，我也变成了私生女，大家都知道那不是真的，却从没有人敢说出来，我很害怕，可能有一天我也会因为别的事被砍头。”
　　“西摩夫人对我很好，我，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你明白吗？瑾。”
　　都铎小姐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嗯。”赵瑾瑜被她紧紧抱着，只是闷闷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等都铎小姐哭了一会，她才抬头去看后者。
　　“你说你有很可怕的故事，现在可以跟我讲了吗？”
　　“瑾，你真是一个小孩子。”都铎小姐看到赵瑾瑜黑夜中明亮的眸子正注视着自己，忽然笑了一下，抬手自己把脸上的泪水擦去，两人重新躺好。
　　“你知道杜尔郡东面那一大片森林吗？”
　　“嗯，乔治讲过，在他家庄园附近。”
　　“听说那里有女巫，她们......”都铎小姐开始跟赵瑾瑜讲有关她道听途说来的“可怕故事”，直到她渐渐睡过去。
　　赵瑾瑜听到她的呼吸声变得悠长，才轻轻把都铎小姐搭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拿开，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脚趾，她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面爬出来。
　　她很喜欢都铎小姐这个朋友，所以总是听她哭哭唧唧会很烦人，为了预防她以后再跟自己哭诉导致自己变得不喜欢她，赵瑾瑜准备就在此时此刻，去把那个喜欢夜里偷溜到都铎小姐房间的西摩护国主剁了。
　　依旧燃烧的暖炉火光投下一半阴影在那扇精致柔和的小脸上，赵瑾瑜没有点灯，也没有穿鞋，只穿着一件白色亚麻内衬，无声地打开房门，以哨兵特有的敏锐，她没有惊动外间睡觉的女仆，赤脚踩在华美的地毯上，她来到都铎小姐房间外面的走廊。
　　走廊不像烧着炉火的房间，而是冷如冰窟且漆黑一片，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只能看到尽头穿过落地窗的一格明月，赵瑾瑜左右看了下，按照印象中的路线，往西摩所在的房间走去。
　　穿梭于这间已经存在于世间一百多年的古老庄园，赵瑾瑜一边走一边想着怎么把那个喜欢骚扰女孩的老男人剁了。
　　在拐弯进入另外一条走廊时，她心里有了主意：使用离魂状态时的白熊，用熊掌把西摩抓成稀巴烂。
　　只是在她还没到达西摩所在的房间，凭空出现两只手，一只捂住她的嘴巴，一只拦住她的腰，接着她整个人继续往外面飞去。
　　“你给我冷静点。”小兔子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
　　作者有话说：
　　定义：两小无猜。（两小无猜，小时一起玩耍的伙伴。）
　　【这两章追更的老爷们要是觉得懵，麻烦再看一下前面的，总结就是林三迭来到阿兹特克，小傻子不理会她，她接受派的精神训练，结束之后因为很多问题没得到解答而发脾气，接着就对应在利维坦睡梦中的她也像是在发脾气，顺便铺垫了一些去惊悚乐园前的情报信息，这章回到阿兹特克，不理会林三迭的小傻子跟她的小青梅一起上课相处的事情，下章再写一章小傻子跟小兔子激情♂吵架，这次的隐藏副本就算结束了！！】
　　——


第95章 争吵
　　林三迭在阿兹特克呆了一个晚上, 才找到接近小傻子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这是抱着小傻子往外跑的同时, 顺手不着痕迹地在她的后背贴了一张兔子贴纸。
　　“我都不知道你跟都铎小姐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你还会在她这里过夜？”
　　“你关心这个？”被林三迭强抱在怀中往外跑的同时, 小傻子看到林三迭另外一只手还抓着一只小白兔，不忿地反问了一句。
　　“我当然关心。”将自己与派之间的所有的疑问压制在心底, 林三迭好奇地试探起小傻子的感情生活, 毕竟在她这个年纪情窦初开是很正常的事情, “之前见都铎小姐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已经亭亭玉立了。”
　　“她是个很好的姐姐，所以我要把伤害她的西摩护国主弄死，你为什么要我冷静？”林三迭的移动速度很快, 出了都铎小姐居住的庄园, 两人来到外面覆盖满白雪的草坪, 小傻子立刻挣扎从林三迭怀中跳下来, 赤脚踩在积雪上面责问林三迭。
　　“现在这里到处都在猎巫，许多无辜的女性因此惨死, 如果护国主忽然不明不白地死去，你有没有想过这周围会有多少女性人因此遭殃吗？”林三迭耐心地跟小傻子讲起道理。
　　“那我不用离魂状态杀，我就这样现在去他房间把他捅死, 他就不是不明不白死了。”小傻子知道自己说的话没有道理, 不过她还是向林三迭宣泄着这些任性的话语与幼稚的情感。
　　“只要别人不知道凶手是谁，他死的就是不明不白，就一定会有许多无辜的人因此受到审判。”林三迭依旧好言相劝。
　　“那我让别人知道我是凶手不就好了。”
　　“......然后你要杀死所有想要审判你, 烧死你的人？你要害泰跟乐也被烧死吗？”要不是知道小傻子只是在跟自己怄气而不是真的有自毁的倾向, 林三迭真想敲她脑袋。
　　“哼, ”小傻子抬起被冻得通红的小脚，狠狠地踢了一脚积雪，白色的雪尘扬起，她恼怒地反问，“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要我看着都铎小姐天天被那个恶心的护国主欺负吗？”
　　“你可以适当地把都铎小姐被西摩骚扰的事情透露给西摩夫人，她是都铎小姐的养母，会妥善处理的。”林三迭也很厌恶西摩，如果她再年轻几岁，可能也会不管不顾去把他剁了，但她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成年人意味着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就要去考虑事情的后果，她也只能在相对照顾到各方的情况下取一个平衡点。
　　“然后她就会把都铎小姐送走，是吗？！”小傻子何其聪明，立刻想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她烦躁地在雪地中绕来绕去，“这不公平！凭什么受害者反而得退让，加害人却不用得到惩罚？！”
　　“他会受到应得的惩罚，但不是现在！”林三迭也忍不住有些生气，她百分之一百确定小傻子能理解自己说的事情与苦心，可这个叛逆的小孩现在就是铁了心要跟自己怄气吵架。
　　“我希望他现在就得到惩罚！！如果施暴者不知道自己因何种原因而受到审判，那正义还有什么意义？”林三迭提高声音，小傻子的声音立刻提得比她更高，稚嫩的利维坦南部口音听在林三迭耳中，一点都不可爱。
　　“他就应该知道他欺负都铎小姐，我才要伤害他的！”小傻子更加大声地喊道。
　　“他会得到惩罚，但不是现在，不是他现在气势正旺的时候，你是真的不懂现在杀死他会牵连到许多无辜的人，还是就是想跟我吵架？”林三迭深吸了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
　　“我不可能每审判一个人都要去考虑那么多别人的感受，我只能站在我跟我的朋友的立场。”
　　“你不是法律，更不是神明，你凭什么审判别人？”既然小傻子喜欢胡搅蛮缠，林三迭也胡搅蛮缠了回去。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小傻子更加烦躁了，雪地里留下了她一长串脚印，“有些坏人，他们总会死在我的手里的！我只会从我自己的角度去考虑要不要杀他们，我不可能去考虑那么多，衡量那么多！”
　　“你......”
　　“你根本就不明白！都铎小姐她多难过，那个恶心的老男人强/奸她了！”
　　“我知道！我知道她很无辜！所以我希望西摩夫人把她送走，而不是你现在就杀了西摩！”林三迭也彻底发飙，她并不是没有感情的人，她也恨不得现在就去那个恶心的护国主剁碎丢进火炉里，但这样一来，庄园附近那些无辜农妇一定会有一大批被烧死，“在我眼中，都铎小姐的生命并没有比那些无辜的女人更高贵！你也看到他们火烧所谓女巫的画面，你还记得她们的尖叫吧？！我不允许你只为了救都铎小姐就把其他人推入火坑！”
　　“@！#￥@&*......”小傻子一边尖叫，一边狂躁地在雪地里走来走去，嘴里不断冒出各种各样话，林三迭听得懂的欧洲语，但有许多是她听不懂的希腊语跟拉丁语，她似乎在用她学到的哲学辩证反驳林三迭的话，类似每个人都个体之中都是有价值高低的，而都铎小姐在她这里，就是比那些无辜的农妇更加高贵，更加有守护的价值。
　　林三迭目瞪口呆地看着，好几次想插嘴，只不过刚说两句，立刻又被小傻子打断，后者的聪慧与勤奋并不是假的，她居然用她学得那些东西把林三迭辩得哑口无言。
　　“闭嘴！无论如何，不准你现在对西摩下手！”弥散的黑雾伸出的两只手抓住小傻子两边肩膀，充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
　　林三迭不理会小傻子那一大串引经据典的辩论，给她下了最后的通牒，后者咬牙切齿地仰头盯着那团黑雾，眼中满是泪水，还有委屈，恨意......
　　“......”林三迭看着这样的她，这样正脸看着小傻子，那种楼的既视感又扑面而来。
　　见小傻子通红的眼眶流下两行泪水，林三迭心软地伸手把它们擦去，“抱歉，最近都没能准时过来陪你，你是不是压力也很大？”
　　“不要你管。”小傻子哽咽着，瘪着嘴，泪水掉得更凶了。
　　“我在另外一个世界有许多不得不做的事情，我也在努力慢慢变强，希望你能理解，我......”说道这里，林三迭深深叹了口气，把小傻子紧紧抱在怀中。
　　“小傻子，我爱上了一个女人。”
　　“什么女人？”小傻子推开抱着自己的黑雾，奇怪地问，这是她第一次听身边的小兔子说起爱情这件事，而且还是涉及她自己的，同时还是一个女人。
　　小傻子充满疑惑，在她看来，小兔子也是女的，女人也可以爱上女人吗？
　　“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人，跟她在一起虽然经常会很生气，不过也会经常忍不住想笑。”
　　小傻子点点头，脸上还挂着泪，不过注意力明显已经被小兔子说的事情吸引了，她想了一会，认真问，“那她也爱你吗？”
　　“还不太清楚。”
　　“......好逊。”小傻子嫌弃，她并不懂爱情，但她觉得先爱上人的那个很逊，而且还不知道对方爱不爱自己。
　　林三迭哈哈笑了起来，轻轻掐了下小傻子的脸蛋，将视线移向远处，那里群山层叠，在月色下能看到其中的银雪闪闪。
　　“我们和好了吗？小傻子。”
　　“哼，没有和好！”
　　“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放在你房间里了，等你回去，肯定会喜欢的。”林三迭轻笑。
　　“是什么？”
　　“这就要......”林三迭刚好回答，忽然好像被人推进深渊，她的视线无限坠落，她看着还在等着自己回答的小傻子，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小兔子又离开了。
　　在安静地等了片刻之后，四周依旧只能听到风声与被积雪压得发出微弱声响的树枝，没有任何小兔子的气息。
　　小傻子看着远山，刚停止的泪水立刻又盈满眼眶，她咬着唇，用力地把脸上的泪水擦去，她的乖巧与体贴得到的结局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想要一个能陪伴自己的向导，这一刻，她心里打定主意，下次就跟小兔子提出解除绑定搭档！
　　她想清楚了，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都跟一只看不到形态的兔子布偶维持着这样的关系。
　　只不过就算下定了决心，她依旧觉得心里被一团委屈塞满，这让她忍不住自暴自弃地躺在雪地中，嚎啕大哭了起来。
　　......
　　塔中世界利维坦
　　睡梦中的林三迭双脚好像忽然踏空，她浑身一颤，这才醒了过来，发现原本行驶中的轿车停了下来，她看到前方有十几个衣衫褴褛，头发又长又脏的人发出怪叫，正往他们冲过来，有一个显然是猛然冲上马路，撞在他们的车上，这才导致楼紧急停车，而自己被这一阵颠簸惊醒。
　　“是豺狼！他们都是一群疯子流浪者，会不计任何代价扫荡所有旅人。”坐在后座的卡洛惊恐地叫到，显得很害怕这些拦住他们去路的疯子。
　　林三迭听到他话的同时，注意到前挡风玻璃已经被撞出了一个蛛网的裂痕，上面还沾了许多血。
　　“他们脑子都坏了？”楼从枪袋中拿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除了脑子坏了这一解释之外，她实在想不出会有人忽然冲上马路，撞到一辆正在行驶的车上。
　　“是，他们原本都是流民，饿太久之后，不知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他们什么都吃......人的尸体都吃了。”说到这里，卡洛几乎要哭了。
　　“我明白了。”楼把弹匣装好，猛然打开车门，力气之大，把两个扒着车门的“豺狼”撞到在地，接着利落地补了两枪。
　　在这个楼大开杀戒的时刻，林三迭却脸色惨白地捂住脑袋，她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对她来说，很重要的。
　　“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的。”林三迭喃喃地说着，可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的。”林三迭又重复了一遍，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作者有话说：
　　定义：成年人。（成年人，无法行任性之事。）
　　【闲话：因为吵架吵不过读书很厉害的小傻子，从而放弃讲道理胡乱吼一通的大人林三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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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玻璃瓶里的人
　　利索地处理掉那些疯掉的“豺狼”, 楼熟练得让所有笔墨形容都失去意义，因为这种发枪射击的举动对她来说，简单得如上楼梯一样。
　　回到轿车, 楼让卡洛下车帮忙把那些散在公路上的尸体拖到路两边，让开一条通道。
　　在卡洛应声下车之后, 她转到前车厢，看到林三迭脸上惨白, 目光发指地看着前挡风玻璃上的蛛网状裂痕, 开玩笑问, “怎么？你没买车险吗？”
　　林三迭转头去看楼，她穿的墨绿色夹克上被溅上了不少血迹，此时身上还残留着一股杀戮的气息，只不过她脸上总是带着笑, 所以他人很容易忽略她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狂徒。
　　到底要经历些什么？才能像她这样, 好像永不会彷徨一般？
　　林三迭看着楼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心中冒出这个念头, 而后用力眨了下眼睛，从刚刚那个不清晰的梦境中彻底清醒过来。
　　“就算买了, 在失序之地发生意外也不能向车险公司索赔......”林三迭觉得自己现在说这个真是脑子有坑，“我肚子突然很饿，先吃点东西再帮忙清理道路。”
　　“让卡洛去处理吧, ”楼咧嘴露出细白可爱的虎牙, 她坐到主驾驶座，拉开林三迭前方副驾驶座下面的储物柜，拿出一个小面包, 自己也吃了起来, “而且我也饿了。”
　　林三迭也默默拿出一个面包撕开啃了起来。
　　“你梦见什么了？”楼好奇看向林三迭, 后者看到她被鲜血溅了几滴在额头上面。
　　“忘记了。”林三迭啃着自己的面包。
　　“我也经常忘记自己梦见什么，就是刚醒过来的时候还记得，但是坐起来，从床上下来，梦就消散了。”两人闲聊了起来。
　　“梦境或许是一种栖息在我们半睡半醒间的生物，一旦我们清醒，它就会飞走。”楼说的这种感觉，林三迭很能理解，有时她真觉得自己记得些什么，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也许不是飞走，而是飞回我们的脑袋深处呢？”
　　“嗯，或许它不是消失了，”林三迭点头赞成楼的说法，“而是潜藏了起来，哪天突然重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
　　“那只是个梦境而已，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或是你会害怕回想起某些梦境的内容？”楼靠在皮座靠背上，吃着小面包，眼睛一直看着林三迭。
　　“大概是有点吧。”林三迭点头，很坦诚地承认，虽然她忘记今天午睡自己做了什么梦，也没有任何梦中信息被带回到现实中，但那种懊恼恐惧与迷茫无措的情绪在她醒来时，一直弥漫在她的胸腔中。
　　听到林三迭的回答，楼抿嘴微笑，明亮的眼眸都微微眯了起来，“我们认识以来，很少说这种话题呢。”
　　“我们也没有认识多久。”林三迭微微别过眼睛。
　　“可我总觉得好像认识你很久一样。”
　　“我有时也会有这种感觉，”林三迭也曾私下为自己这种错觉寻找过解释，“可能是因为我们的脸长得一样，从小照镜子看到的都是同一张脸，所以就会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曾在梦境中见过彼此呢？”楼哈哈笑了起来，可能也知道自己是在胡说八道，不过一看到她这样灿烂的笑容，林三迭也忍不住嘴角翘起，心情比刚才要放松许多。
　　楼把她最后一口面包吃下，探身再次从储物柜中拿出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见林三迭也吃得差不多，楼顺手把水递过去。
　　“谢谢楼楼。”林三迭接过矿泉水说。
　　楼哈哈笑了起来，“为什么？”
　　“只是忽然有点明白人类群居的意义。”林三迭灌了一口矿泉水，接着又去拿饼干，她确实是饿了。
　　“好无聊哦！我之所以存在可不是要让你感受什么群居的意义。”
　　林三迭继续吃饼干，只是用那双带笑的眸子看着楼。
　　“好吧，其实我有时也喜欢别人交流一些话题，因为像这样......”楼在虚空之中比划了个圆，“存在这么多拥有理性的人的塔中世界，我并不经常去，所以有时想说话，会不知道找谁来聊。”
　　“我也会，虽然我一直在这样一个人很多的地方，但我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林三迭低头把掉在西装裤上的饼干屑捡起来放进嘴里，“网络上有很多能交谈的人，但很多言论都是单方面的，我特别害怕我说的话冒犯到别人，所以能不说就不说，但其实我很想说些什么的。”
　　“......所以我们是住在各自玻璃瓶里的人咯？我是被塞进去的，你是自己把自己关起来的？”
　　听到楼这句话，林三迭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忽然觉得车内的空气变得燥热黏稠，她心想所以我们现在在从玻璃瓶中出来了么？
　　楼的眼睛就没从林三迭的身上离开过，见林三迭不再说话，指了下她手里的饼干问，“我想尝尝味道。”
　　林三迭把手中咬了一半的夹心饼干递到楼嘴边，后者相当没教养地低头伸出舌头，专门舔了下饼干中间那淡黄色的夹心，林三迭看到一抹糖霜黏在楼的舌尖与唇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抹糖霜消失在她的唇间。
　　“芒果味的，我不是很喜欢。”楼舔唇往后靠避开嘴边的饼干。
　　林三迭笑着拍了下她的胳膊，把饼干塞进自己嘴巴里面。
　　两人又在车内聊了一会，等卡洛气喘吁吁把拦住去路的尸体拖出一条路，楼继续开车前往乌鸦缪指定露营的地方，太阳下山才到目的地，那里漫山遍野生长着一大片气势恢宏的巨柱仙人掌，有的甚至有20米高，中间呈柱状，四周有分枝，如同烛台一般，四、五月正是这种仙人掌的花期，楼等人抬头就能远远看到仙人掌的顶端盛开着许多红色的花朵，在此时夕阳霞光的浸泡中，很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这片仙人掌森林地处被风阴凉，看来不止楼她们打算在这里露营，偶尔也能看到一些车辆或行走的旅人。
　　“往西北方向开，那边人少一些。”已经探过路的乌鸦缪指导。
　　楼顺着它的指点开车，坐在副驾座上的林三迭边喝水边打量窗外的风景，按照之前的习惯，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不过当她准备收齐手机时，却眼尖地看到了一个熟人。
　　“星眉绿？”
　　“小警花儿也来失序之地了？”楼放慢车速，朝车窗外看去。
　　“停下车。”林三迭拍了拍车门，同时朝不远处站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打电话的星眉绿喊，“嗨！！”
　　她的声音吸引到星眉绿的注意，穿着便衣的星眉绿微微抬起脑袋往林三迭这边往开，一双原本疲倦无神的眼睛稍微恢复了些神采，她笑着抬手朝林三迭挥了挥。
　　等楼将轿车开近前，已经结束电话的星眉绿看着林三迭，“你怎么也在这里？呃......楼？你们在一起过来的？”
　　当星眉绿看到楼，原本还带着笑容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她有些责怪地用眼睛质问林三迭：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跟这个危险分子有过度的交往吗？
　　“发生了一些事，遇到就在一起了。”林三迭大方承认，“星眉警官怎么也在失序之地？”
　　“想找一个人，”说到自己会来到失序之地的原因，星眉绿明显有很重的心事，不愿意说太多，转而又把话题引回到林三迭身上，“你找到你弟弟了吗？”
　　“没，没这么快就能找到的，”见星眉绿的状态很低沉，林三迭体贴地不再问她，转而说道，“我们准备去惊悚乐园，接了个那边的任务，你知道的，在这里没有积分寸步难行。”
　　“那里很危险......”
　　“有我呀~”楼搂住林三迭，下巴靠在后者的肩上，嬉皮笑脸地对站在林三迭面前的星眉绿说。
　　“有你才更危险！”星眉绿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林三迭微笑，任由楼靠着自己，继续跟星眉绿交谈，“今晚你也在这边过夜吗？”
　　正如林三迭跟楼说过的，她能说话的人屈指可数，特别是跟言葶产生纠缠之后，她原本许多正常的交际都被切断，而虽然认识星眉绿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后者绝对算是一个她能说得上话的人，她甚至差一点对星眉绿产生依赖的感情，只因她说想要保护自己不受到来自言葶的侵害。
　　“我也要去惊悚乐园。”星眉绿微微叹了口气。
　　“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去。”
　　星眉绿怔怔看了林三迭一会，只是搁在她肩膀上的楼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们会长得一模一样？你们是失散多年的姐妹？”
　　“对，不过我们搞骨科。”楼哈哈笑着，然后猛然亲了林三迭一口。
　　在林三迭反应过来前，楼已经转身往轿车走去，“趁着没天黑，我先去准备露营的东西，你们聊吧。”
　　这边的林三迭连忙跟面露震惊神色的星眉绿解释，“你不要听她瞎说，我跟她绝对不是姐妹。”
　　作者有话说：
　　定义：骨科。（骨科，跟林三迭没有关系。）
　　【林三迭：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感谢追文的你们不离不弃，么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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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温柔
　　“你们在谈恋爱？”星眉绿看了眼楼离去的背影, 跟林三迭往附近的一个矮坡走去。
　　“我在追求她。”林三迭迟疑了一下，有些腼腆，“不过请不要跟她说我是这样描述我跟她的关系。”
　　“......你是不是很容易喜欢上危险的人？”星眉绿在一长串沉默之后发问。
　　“也许。”林三迭好脾气地笑了笑, 大学时期她喜欢言葶的时候可不知道对方是个危险的控制狂，但楼确实一开始就像个危险分子。
　　星眉绿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沉默地在矮坡上找了出平坦的地方坐下，林三迭坐在她旁边, 看着不远处的楼跟卡洛正准备着晚餐。
　　林三迭不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跟星眉绿说自己正在追求楼, 把自己摆在一个追求者的位置, 难不成是想表达自己对楼动情已深？可这种事，其实也并不需要告诉星眉绿，再说，楼从来都不需要她有这种想法。
　　“算了, 你这样也挺好的。”星眉绿低头轻笑, 林三迭毕竟是个大人, 而且还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你好像有跟别人倾诉的欲望了, 林三迭。”
　　仿佛要回答林三迭此时心中的疑惑，星眉绿带着笑意的话语让她从漫无边际的自省中回过神来，“你现在看起来有些累, 不过不再像之前那么紧绷着自己, 而且你有了倾诉的欲望，之前你很少会说这么......私人的话题。”
　　林三迭抱手放在屈起的膝盖，神态放松地朝星眉绿笑了笑, 她的笑容不如楼的灿若骄阳, 而是含蓄的, 温存的，如同夏日快要坠入山间的夕照。
　　“我来失序之地，是要带一个人回中心城接受审判的。”星眉绿叹了口气，扯了脚边一根枯草，手指摘掉上面一片片发黄的细叶。
　　“是你认识的人？”看到星眉绿欲言又止的神情，林三迭立刻猜到了什么，看来星眉绿要逮捕的那个人后者不止认识，还是相当熟悉的人。
　　“那个人你也见过，是萨娅·麦康纳。”
　　听到这个名字，林三迭脑中浮现那个很高的褐发美人，一双深蓝色的眼眸总好像带着戏谑与调侃，当时自己住院的时候，她曾跟星眉绿一起来看过自己，似乎是法察院外聘的病理学家。
　　“很高那位女士？”
　　“嗯，”星眉绿将手中被她□□得叶子都掉光的枯草杆丢掉，“那个连环杀人案，是她干的。”
　　“为什么？”林三迭脱口而出，感到十分诧异，因为那件连环杀人案楼才会闯进她的生活中，当时楼还被法察院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是她做的......”星眉绿再次长长叹了口气，她疲倦地捂住脸，又重复了一遍，“她是怪物，三迭，这个世界的人正在变成怪物。”
　　“我知道，来到失序之地之后，我也能看到这一点，你还好吗？”其实在林三迭眼中，此时的星眉绿就像楼说的那个女高中生一样，在人与怪物之间切换，星眉绿脸上的五官会时不时消失，是利维坦怪物的最初阶段。
　　“不好，我简直要疯了。”星眉绿苦笑，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失控，“从我第一次看到怪物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疯了，大脑或是眼睛出现问题，去看各种医生都说我没有问题，后来我跟遂惜女士求证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跟那些变成怪物的人相处并不容易，我以前从不觉得自己会变得这么胆小，我不敢碰那些怪物碰过的东西，不敢跟它们呆在一个空间，第一个星期我就整整瘦了7斤，一直失眠，一闭上眼睛，全都是那些怪物可怖的模样......”
　　林三迭很理解地拍了下星眉绿的肩膀，后者的症状就跟自己第一次看到怪物一样。
　　“遂惜女士给了我一个胸针，我在外面就能看到那些怪物的真容，我看到了萨娅，她，她可怕的模样。”说到这里，一向坚强的星眉绿眼里满是泪水，“后来，后来看到一些凶杀现场留下的视频......我发现，她其实就是凶手，我实在，不知道是我疯了还是......怎么会这样，我一直很信任她，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的......”
　　林三迭微微叹了口气，星眉绿的正义感太强了，甚至远远超过一个正常人会有的正义感，所以她才会这么痛苦，林三迭大概猜到，她可能是发现好朋友是那么凶残的连环凶手之后，世界观崩塌才导致绝望，也开始变成了怪物。
　　“我看镜子，看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也变得怪怪的，我很害怕，我第一次这么害怕......”
　　林三迭抿了下唇，低头从空间袋中拿出一包纸巾递给星眉绿，“知道她为什么要杀人吗？”
　　“她说为了调查前任女友许妖的死因。”星眉绿接过纸巾，说到前任女友这几个字眼，眼泪掉得更凶。
　　这是什么肝疼的剧情......
　　林三迭暗想，不知道怎么继续问下去。
　　许妖这个人林三迭知道，听楼说她似乎是被张钧那伙人杀死的律师，她死后将留下的重要笔记本给了一位叫徐肆仟的老婆婆，而那本笔记辗转来到楼的手中，是一件十分好用的B级遗留物。
　　没有在继续说话，林三迭只是安静地坐在星眉绿旁边，等她渐渐平复下来。
　　夕阳彻底西沉，四周被黑暗笼罩，林三迭看到在楼的张罗下，她们的营帐边亮起篝火，她正在跟卡洛分食着方便面，并没有过来打扰她跟星眉绿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夜风呜呜刮过，周围的荒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星眉绿的啜泣声渐渐平息，林三迭抬头去看荒漠上的星空，只觉得这里的星星明亮璀璨得让人目不暇接。
　　“我失态了。”星眉绿的声音有些低哑，黑暗中能看到她的眼角依旧带着泪光。
　　“谁都会哭，我也会哭，”林三迭温声安慰，“听楼说她也会哭，不过我没见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呵......”
　　“有关怪物的事情，我从楼那里知道许多信息，现在能明确的是，人是因为绝望才会变成怪物的。”林三迭的声音跟此时的夜色融为一体，她在不面对楼的时候，一向都是冷静克制，这种姿态也很能在一定程度上给周围的人带来安全感。
　　“不过绝望是一个很泛的概念，也可能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就会引发类似并发症，比如一些新闻说有初中生被父母骂了之后就崩溃自杀，可能是父母从这个自杀的学生很小的时候就一直给予他很多压力与期望，慢慢累积到了一个无法忍受的临界点，我始终觉得绝望并不是突如其来就会发生的，而是很多细节积累之后的崩溃，任何负面的情感，即使很小，也可能会成为一个导火索......”林三迭跟星眉绿分享着她整理之后的有关怪物的信息，她很能理解星眉绿的恐惧与痛苦，因为她也是那样走来的。
　　“我们暂时不知道有没有治愈的办法，也不知道怪物化会不会像恶疾一样一泻千里，之前楼认识一个像你这个阶段的女孩，她似乎因为跟喜欢的人袒露心事之后，情况变得有所好转，这个看起来是把‘不绝望’这件事依赖在别人身上，但其实终究还是这个女孩的内心发生了改变。”
　　“我们生活在一个相对和平的社会里，并没有什么兵祸战乱，生离死别，所有的兵荒马乱其实都是来源我们的内心......”
　　自己怎么也像个哲学家似的......说道这里，林三迭顿了顿，感觉自己被楼传染了。
　　“你有其他想法？”星眉绿此时也平静了下来，见林三迭忽然没再说下去，追问到。
　　“这是我自己推断出来，不一定正确，我觉得人之所以会绝望崩溃，一个是内在的打击，一个是忽如其来的意外，比如亲人去世之类，可根据楼之前给我的一个报告说明，我发现这种意外的打击使人变成怪物的情况反而比那种如温水煮青蛙的小打击要少，在面对亲人突然去世的情况，可能一下子无法接受，但慢慢的，这种打击被消化，绝望崩溃变成怪物的情况反而并不多。”
　　“你是说遂惜女士的那个报告？”
　　“是。”
　　星眉绿点头，其实遂惜也给了她一份，只不过最近她各种心烦意乱，只是草草看了一遍那份长得让人失去耐心的报告，更没可能去发现这些需要自己筛选分析的信息。
　　“我现在这个状态，有办法遏制继续恶化下去？”
　　“刚刚说到内在的打击比较容易让人崩溃，大多数时候是被一根稻草压垮的，人固然要变得坚强才能对抗绝望，而怎么坚强才是我们要思考的。”
　　“你有什么想法吗？”林三迭的讲述让星眉绿忍不住去正视自己对萨娅至今以来抱有的情感。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想法，大概你在某本哲学书上也能找到，”林三迭结合之前楼给她讲述的有关住进属于自己宫殿的事情，“认清自己的局限，接受自己无能为力的一面。”
　　说完这句，林三迭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好了，回去吃饭吧，我说的这些其实很多都是我自己的想法，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需要再想一想，后续可能还会再跟你请教。”
　　“可以啊，你去惊悚乐园也是为了萨娅？”
　　“是，听说她跟咬痕组织的人有交期，也有人曾见过她往这边来。”
　　林三迭回到营地，就看到已经吃完收拾好的楼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把她瞪得有些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说：
　　定义：林三迭。（林三迭，爱惹坏女人。）
　　【闲话：写着写着发现，除了星眉绿小天使之外，其他女人都多少有些蔫坏蔫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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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试探
　　几个人休息的一个晚上, 隔天傍晚就到惊悚乐园边缘的萨利村，在卡洛的指点下，他们把车停在萨利村外围一个停车场, 交了10积分的停车费之后，才从后门步行进入萨利村。
　　林三迭的故乡也是农村, 所以她很明白农村应该是什么样的，但萨利村还是颠覆了她的认知, 从停车场出来, 她就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了一幅18世纪的历史画卷中, 这里空气闷热，地面潮湿，污水横流，虽然没看到有什么污秽排泄物, 但鼻尖依旧能闻到一股十分不好闻的味道。
　　不想让自己这副跟楼一样的容貌惹麻烦, 林三迭在进入萨利村之前就一直戴着一个面具, 那是她在银石城买的, 是由透气性很好的皮质制成，面具笼住鼻子以上的上半张脸, 只留下嘴巴跟下巴，她粉色的半长发在后脑勺扎成一个小发髻，穿着一贯整洁端庄的黑色西装, 看起来跟眼前的一起格格不入。
　　楼则随意了许多, 因为天气太热，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蓝白竖条的衬衫系在腰间, 看起来清爽得像公园里玩滑板的少女。
　　“为什么这里这么热, 地面还是这么潮湿？”林三迭低头看着自己黑色马丁靴踩在污泥上, 单纯地好奇起这个问题。
　　“这里跟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的地下水很丰富，萨利在利维坦语中的就有‘水眼’的意思，”卡洛解释，接着补充上一句，“是我奶奶告诉我的，她以前是小学老师。”
　　“我们先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去乐园。”楼说着，留意起周围向他们透过来的目光，其中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敌意，毕竟蔷薇会开出了抓到她能拿到好几万积分的悬赏，那足以让许多亡命之徒拼上一拼，不过她在中心城做的那些事似乎也声名远播，那些想要动手的人在靠近楼之前都会先掂量一番。
　　“我知道哪里可以过夜！我带你们去。”卡洛立刻说，丝毫没有去寻找自己家人的打算。
　　“你不用去找你的家人？”林三迭能察觉到楼有别于平常的吊儿郎当，也能察觉到他们周围渐渐围过来的目光，心中暗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呃......”卡洛挠了挠后脑勺，“我带你们去到住的地方再去找他们也来得及，反正这个时候我爸他应该在乐园门口卖玉米饼。”
　　“走吧。”
　　抬眼望去，萨利村的建筑并不高，但十分密集，林三迭等人走在期间，先是经过一个贩卖各种物品的集市，吃穿用度，这里什么都有，一开始林三迭还会去留意那些摊位在贩卖什么，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其他事物吸引。
　　乍一看去，不过是一个普通集市，里面分出售者，购买者，但林三迭注意到那些衣着邋遢破烂的小贩多半是没有异变成怪物的普通人，他们忙着各种叫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眼中露出渴望的神色，而那些在其中行走，偶尔还会停下来观看问价格的旅人却绝大部分都已经是怪物初级阶段，其中还有一些是危险系数最高的那种，他们衣着虽然千奇百怪，但绝不能说是破烂，且那些没异变的人对他们的态度无不小心翼翼，甚至连一滴水都不敢溅到旅人的脚面上。
　　其中有道看不见的阻隔，让异变者跟非异变者俨然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草拟吗！”很快，林三迭就知道这种严苛的界限是怎么出现的，一个醉醺醺的异变者在大骂一声之后，抬脚把一个瘦弱的年轻小贩踹倒，他力气极大，那名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贩被这一脚踹得倒在污泥脏水中，带翻了摆放在他面前一张放着鱼的矮案，那些处理好的死鱼随着矮案的翻倒散落一地，一些苍蝇围着它们飞来飞去，只不过那被踹的少年顾不得这些，连忙抓起脏兮兮的鱼放回怀中。
　　那个醉醺醺的异变者在踹了卖鱼小贩一脚之后，身形也变得不太稳，歪着身子往后面倒去，周围的人为了避免让他砸到，纷纷避开，这让异变者整个人也摔倒在了污泥了，连同半边脸也沾上恶臭的污泥，引得人群中发出一声声笑声。
　　林三迭看到笑得多半同是变成怪物的人，那些普通人却什么声音都不敢发出，这是默然看着眼前这一幕。
　　卖鱼小贩却在看到这一幕浑身颤抖，他是受害者，并且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他知道，接下来那个不讲道理的异变者一旦从地上爬起来，那些嘲笑声所带来耻辱，会让他把无法发泄在别人身上的狂怒，宣泄在自己身上。
　　丢下手中的鱼，那个卖鱼小贩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连忙跑过去，想要扶起那个踹了他一脚的变异者。
　　果不其然，林三迭看到那个摔倒在地的异变者恼羞成怒地站起来，在怒目扫视了四周一圈之后，他重重推开过来扶他的卖鱼小贩，一张脸涨得通红。
　　“砰！”就在那变异者要再次踢打卖鱼小贩的时候，他整个人炸开了，血花肉块肠子，飞溅在四周的人身上，这让不远处的林三迭也吓了一跳，感觉有几滴血溅到了自己身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而这味道很快又跟恶臭混合在一起。
　　等林三迭再次定睛去看，那个准备施暴的变异者已经被炸得只剩下一双光秃秃立在污泥中的脚，在晃了几晃之后，那双脚倒在混杂着泥污的血水中。
　　离爆炸最近的卖鱼小贩彻底被吓坏了，那个变异者炸开的血肉多半都挂在他身上，尖叫地把满头满脸的肉块扒掉，只不过他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像是被血浆淋过一样。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星眉绿同样也被吓坏了，看着不远处那一幕喃喃自言。
　　“有人对他用了跟爆炸有关的遗留物。”楼回答，却没有看到有什么能引起怀疑的人，她在小队频道询问已经飞远的乌鸦缪，后者不一会就给她指了个人。
　　那个炸弹客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女人，她背对着人群，正神态自若地往远处惊悚乐园的方向走去。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就是小矮子要找的萨娅·麦康纳，你要告诉她么？”能用岛扫描一定范围内所有事物的乌鸦缪问楼，可能也察觉到这里的不同寻常，它表现得要比平常靠谱很多。
　　“暂时不，”楼在小队频道回答乌鸦缪，感觉这个时候告诉小警花儿只会让情况变得复杂，而且在奔波了一整天之后，不管是林三迭还是星眉绿，都已经是身心俱疲，“反正在惊悚乐园总会见到的。”
　　眼前这一幕，让楼等人见识到失序之地真正血腥无序的一面，失序之地所存有的秩序只能靠人们自发遵守，这意味着弱者无法得到保护，强者可以不受控制，而更强者也能随心所欲，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杀死你。
　　在卡洛的指引下，几人住进了萨利村唯一的旅馆，里面是两张双层铁床，房间窄小，只放了一张瘸脚的桌子，连洗手间都没有，更别提有沐浴的地方，房间之间的墙壁也薄得稍大一点动作隔壁也能听清。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收集下这里的信息。”楼只是环视了下房间又准备出门。
　　“我跟你一起去。”林三迭脱口而出，显然刚刚那个血腥画面并没有真的吓到她。
　　“你们去吧，我要好好睡一觉。”星眉绿很有自觉地说，已经脱鞋躺在床上了，而她也确实想要养足精神，以应付明天就要去的惊悚乐园。
　　“粘人~”出了门，楼抽到林三迭身边，调侃地说。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显得无用。”
　　“哼哼。”楼低哼了两声，往这栋只有4层楼高的顶楼走去，天台的门没有锁，上面铺着许多稻草，这能起到隔热的效果，让睡在最高层的旅客没有那么热。
　　只是这些稻草已经很久没换过，上面铺着一层灰尘，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垃圾。
　　踩着那些稻草，在天台边缘，楼指向一个方向，一直跟着她的林三迭顺着她的手看去，见到卡洛正往北边一条小巷子跑去，他将林三迭她们带到旅馆之后，楼划给他50积分，这让他高兴得整个人像个被吹涨的气球。
　　林三迭看了卡洛一眼，目光往更远处望去，区别于萨利村的简陋与破败，那里安静矗立着一座似乎在繁华都市才会有的乐园，大门用翠绿的油漆刷成，顶端挂满了耀眼闪烁的灯光，此时华灯初起，映照出正中牌匾上几个血腥的红色大字：惊悚乐园。
　　“小乌鸦已经过去探查情况了，说是那里大得就像一个小镇。”楼一边说着，一边从空间袋中拿出笔跟白纸，放在天台的护栏上，开始画起乌鸦缪传来的，有关惊悚乐园的简易地图。
　　“即使乌鸦女士的语言跟我们不通，你也能听得懂它说的任何话？”林三迭看着纸上出现的地图线条，有些心情复杂地问。
　　“看它心情，不过你放心，小乌鸦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无关我们任务的私人话题，它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告诉我。”
　　林三迭点点头。
　　“怎么？你昨天跟小警花儿聊了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
　　“萨娅·麦康纳就是那件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这个小乌鸦告诉过我了。”
　　“那就没什么你需要知道的了。”
　　楼撇了下嘴，“你觉得星眉绿怎么样？”
　　“是个很好的人，不管是作为法察院的公职人员还是作为朋友，都无可挑剔。”林三迭实话实说。
　　“比我好？”
　　“废话。”
　　“......”楼面无表情，只是默默盯着林三迭。
　　林三迭醒悟过来，脸颊发红，只不过她大半张脸被面具遮住，楼肯定也看不出来，在沉吟了片刻之后，林三迭神态认真而感激地说，“星眉绿确实很好，之前在中心城她差点为了我要去找言葶拼命呢，所以我很感谢她，我活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人对我说那种话，如果可以，我想要还她的人情......”
　　“来认地图。”楼不再看着林三迭，低头继续画地图。
　　林三迭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收敛了起来，认真地去看出现在楼手下的惊悚乐园地图。
　　作者有话说：
　　定义：醋。（醋，林三迭会亲自喂到楼嘴边的东西。）
　　【闲话：不好意思更慢了，整理任务线花了不少时间，虽然现在还没整理完，不过章节写好就发了，后续可能会修改一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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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惊悚乐园-序章
　　从乌鸦缪传来的信息看来, 惊悚乐园至少有20000公顷以上，里面大致与传统乐园一样分出各个区域，进入大门之后是一座鬼镇, 里面还有一个精神病院，再后面是探险乐园, 以西部世界为主题的主题乐园，这几个区域后面是一座梦幻城堡, 那里据说是男女游客取乐的产所, 同时也是恩佐所在的大本营。
　　楼用简单的线条在白纸上够话出来, 跟站在旁边的林三迭说，“我们不用去精神病院，从鬼镇穿过，绕着探险乐园, 直接去梦幻城堡。”
　　林三迭点头, 低头看着纸上的简易地图。
　　就在这时, 她们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三迭回头，看到一个14、5岁的红发少女, 她身边跟着一位看起来很斯文的黑短发女人。
　　“楼！三迭姐姐！”脸上还长着许多雀斑，有着一双深蓝色的眼眸的红发少女翌梨笑着跟林三迭和楼她们打招呼，这位少女也是之前在银石城委托楼猎杀恩佐的委托人。
　　“我还没给你发信息你就知道我在这里？”楼问, 收起纸笔。
　　“你们进入萨利村我就知道了, 我们这些有亲友在惊悚乐园的人有自己的小圈子，会互通信息，对了, 这是徐岚姐姐, 她是我们投票出来的领袖。”翌梨介绍她身边的女人。
　　“您好。”徐岚主动伸手跟楼和林三迭握手。
　　“我猜想到你们可能需要这个。”徐岚没有再多寒暄, 握手之后直接从裤兜中拿出一张纸，递给楼，“这是我们收集到的，惊悚乐园的内部地图。”
　　接过徐岚递过来的地图，楼摊开看到上面画着的区域划分跟乌鸦缪传来的信息基本一样，上面边角还有许多文字注明。
　　按年龄分，击杀一个大于50岁或小于15岁的丧尸，得到的是2个积分，15岁到25岁的，得到的是3个积分，25岁到49岁，得到的积分是4个积分，前提是丧尸完好，像一些缺胳膊少腿的，在这个基础上还会打个折。
　　由人变成的“丧尸”被当成了一种如同游戏NPC一样的消耗品。
　　“上面写的是游客击杀丧尸得到的积分报酬，而作为丧尸们的亲人，丧尸每被杀一次我们能得到一半的积分，我的父亲今年51岁，他每在惊悚乐园被杀一次，我们家的账户上就会多出一点积分。”徐岚说了件让人惊心动魄的事情。
　　在银石城的时候，翌梨就跟楼说过，人之所以变成丧尸，是因为喝了恩佐提供的一件叫“活物”的神奇物品浸泡过的水，它赋予了丧尸多次性命，还有斩首或爆头才能完全杀死丧尸，其他方式击杀丧尸只会让他们暂时失去行动力，在30分钟之后，他们又会重新活过来。
　　气氛沉寂了好一会，林三迭提问，“怎么计算自己击杀了多少的丧尸？”
　　她好像对徐岚说的这种惨剧并没有什么感觉，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
　　“进入惊悚乐园的时候，会给你一只识别手环，会自动统计相应杀死的丧尸数量。”
　　“杀死有积分的游客，那个人的积分会计算到杀人者身上么？”楼接了一句。
　　“会，经常有游客互相残杀，不过那些人死了才好。”翌梨不屑。
　　徐岚搂住翌梨的肩膀，示意她不要任性妄言，而是继续说着他们打听到的有关惊悚乐园的信息。
　　“我不知道恩佐有什么奇特的神奇物品，不过丧尸们有点像是蚁后与工蚁的结构，那些老弱病残的丧尸数量庞大，他们通常被几个强大年轻的丧尸驱动，恩佐有意收集一些死在惊悚乐园的游客，将他们也变成自己的丧尸，这些丧尸更加危险，他们有智力，会想尽办法驱动那些‘工蚁’去取得胜利。”
　　“被丧尸咬到会变成丧尸吗？”林三迭问了一个她一直以来都特别在意的问题。
　　“会，这相当于一种慢性毒药，3个小时内被咬到5次会被同化，这个过程人的思维会逐步迟钝，不过积分商城上有能解毒的血清，一剂100积分。”
　　“就好像叠负面buff.”乌鸦缪听到这个设定，跟楼嘟囔了一句。
　　“这里面能开车么？”楼看着地图问。
　　“可以的，乐园比较大，明天我会帮你们把车开到乐园门口。”徐岚知无不答。
　　“明白了，我会完成你们委托的任务。”楼微笑，把徐岚给的地图递给林三迭，让她也仔细看看。
　　——
　　隔天早晨，天气晴朗，时不时会有大风刮过，所以即使太阳有点烈，照在人身上也没觉得有多难受。
　　林三迭，楼，星眉绿三人一大早就出发惊悚乐园，她们先来到距离惊悚乐园大门不远的一些小吃摊，那里似乎也聚集起一个小集市，破产的正常人在那里摆着各种吃食小摊，用的也有，都是一些小玩意。
　　只不过那里并没有林三迭他们想象中的热闹，那些摊贩没有寻常集市有的活力与热情，他们的神情卑微，迫切，摊位旁边摆放的简陋招牌上面写着各种价格，不过那价格很多都被改过。
　　如果隔壁那家伙一份早餐卖3块钱，那我2块5毛就行，他要是2块5毛钱就卖，那我2块就行。
　　选我吧，选我吧，求求你买我的东西吧。
　　这种迫切的渴求弥漫在空气中，林三迭看着他们，见许多摊位后面会搭一个遮阳的篷布，一家大小都在篷布下面，之前听卡洛说过，他们租的房子是分时间段的，比如白天住一拨人，晚上住一拨人，所以即使在摊位没什么事做，他们白天也无家可归。
　　那些小贩的家属，坐在篷布下面等待着客人的光临，即使是很小的孩子，也显得乖巧，他们偷偷打量大人们的脸色，偷偷打量路过的游客，心里也在祈求着快点有人来买他们的东西。
　　但有需求的游客并不多，因为在积分商城上购买商品是直接瞬间到达的，这种传统的买卖形式在失序之地已经完全没有了一点竞争力。
　　三人走到卡洛父亲所在的摊位，在玉米饼后面的篷布下，卡洛的母亲顶着一个大肚子，正坐在一张矮凳上缝补衣服，卡洛怀中抱着1岁左右的女孩，跟几个弟弟妹妹席地而坐，在尘沙上写着字，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字。
　　“您好，买玉米饼吗？女士。”卡洛的父亲先看到林三迭她们走过来，连忙招呼。
　　“三个玉米饼，三瓶清水。”楼说。
　　“好，好！”卡洛的父亲惊喜地连忙答应，而听到楼的声音，卡洛也抬起头来。
　　“楼，三迭姐姐，星眉警官！”卡洛抱着怀中的妹妹，从篷布里面转出来，一脸笑容，他已经怀孕七、八个月的母亲也热情得朝她们笑了笑，并示意地指了指自己胖大水肿的腿，表示自己不方便起身。
　　“你家人挺多的。”楼笑着刮了下卡洛怀中小女孩的脸蛋。
　　“你们要去惊悚乐园了吗？”
　　“买了早餐就进去，你不用跟着了。”
　　“我当然进不去，门票要20积分呢，不过，不过楼，如果你遇到我奶奶，能转告一下她吗？”卡洛看着楼的神情崇拜而感激，没注意到他说奶奶这个词的时候，他的父亲神色黯了黯。
　　“卡洛，不要总是提你奶奶了。”卡洛的父亲不悦地警告，又转过脸不好意思地对楼说，“不好意思，这小子从小就很黏他奶奶。”
　　卡洛抿了下嘴，却乖乖不再继续说下去。
　　“这没什么，要是看到你奶奶，你要我转告她什么？”楼接过卡洛父亲递过来的玉米饼跟水询问，反正丧尸这么多，乐园这么大，她们还真不一定会遇到卡洛的奶奶。
　　“就转告她说我们下个月可能就启程去星之城了，让她快点出来。”
　　“你奶奶已经很老了，她是过不了这片荒漠的，你怎么就是不死心？”卡洛的父亲有些无奈。
　　“我知道，可奶奶之前跟我说过，她想葬在一个好一些的地方，再怎么说，星之城都比这里好的，”卡洛据理力争，“我要在星之城找一块周围都是花的地方，把奶奶的骨灰埋葬在那里。”
　　“......”卡洛的父亲看着自己乐观的大儿子，眼中露出了既温柔又悲伤的神情。
　　“我们遇到的话会帮你转达的。”楼回答。
　　“我没有奶奶的照片，不过奶奶的公民证存在了我这里，她叫赵安馥。”见楼答应自己的请求，卡洛连忙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对方。
　　楼接过卡洛递过来的公民证，那张公民证已经有些磨损，但还是能看清上面那个60多岁的老太太，半长的银发扎起，眉眼带笑，看起来是那种很好相处的老人。
　　“那我先留着，等到了星之城，你可以到那里最大的酒店问问我有没有入住，到时我在的话，就把这种公民证还你。”
　　“好，谢谢您！真的，非常非常感谢。”要不是怀中抱着自己的小妹妹，卡洛可能会跳起来握住楼的手。
　　“走吧。”
　　卡洛的委托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楼跟林三迭都没放在心上，三人继续往惊悚乐园的大门走去。
　　作者有话说：
　　定义：流民。（流民，失去家园的人。）
　　————
　　太久没发了，实在抱歉，虽然这个副本还没写完，不过写到一个段落了，我今天都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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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惊悚乐园-相遇
　　在惊悚乐园各花了20积分买了为期24小时的猎杀门票, 同时得到一个像是运动手表的手环，根据售票员介绍，这是猎杀者们进入乐园之后, 计算猎物数量的，之后离开乐园, 将手环还回去，乐园会根据上面显示的猎杀数目来给猎杀者们结算积分。
　　为了让游客更加融入到惊悚乐园所营造的氛围之中, 他们给游客取了个很酷的称号：猎杀者。
　　三人分别接过手环, 按了按上面表盘旁边的按钮, 首先显示的是击杀数量，累计积分，再按一下，显示的猎物名称, 对应的积分。
　　有关手环的事情, 之前在萨利村时, 徐岚也给她们介绍过, 其实它还有一个售票员给她们时没说的功能：在猎杀者杀死另外一个猎杀者的时候，被杀那个在乐园里面累计赚到的积分也会自动算进杀人者的手环里。
　　因为乐园很大, 所以允许猎杀者们自己开车进入，在徐岚帮忙把停车场的车开过来之后，三个人没有停留, 准备即刻启程。
　　惊悚乐园的土地已经有些沙化, 不过并不太严重，车依旧能开，只不过速度上就无法有什么苛刻的要求。
　　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她们决定由星眉绿开车, 楼坐副驾驶座, 林三迭坐在后面的座位。
　　林三迭并没有被轻视的感觉，因为进入惊悚乐园时，她看到许多跟他们一样购票进入乐园的猎杀者，各种稀奇古怪的人都有，楼跟星眉绿与其说是警戒丧尸，倒不如说是警戒同行。
　　“林三迭。”就在打开车门准备驱车往鬼镇驶去时，后方忽然有人喊出她的名字，她微微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果然是你。”她看来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往自己大步走过来，他有着黝黑的皮肤，深灰色西装下暴突的肌肉让他显得像一头熊，戴着墨镜，梳着一头脏辫，是林三迭之前在蔷薇会带过他的队长，迈克。
　　“迈克队长。”林三迭很淡定地跟他打招呼，丝毫没有表现出私自脱离组织的负罪感。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因为按理来说，当时在太阴村，是她被迈克等人抛下才跟楼组队，她才是受害者，不需要有任何负罪感，之后跟组织断了联系是言葶的手机切断的，这就涉及到蔷薇会的盲点，林三迭当然也不打算解释。
　　“你怎么会在这里？萌新跟条子？”后面这句话是迈克对着楼跟星眉绿说的。
　　“刚好遇到就暂时在一起了。”林三迭回答得相当敷衍。
　　“萌新是指我？”楼笑眯眯地问。
　　“我们会一个兄弟给你取的外号，你懂的，很多人不喜欢喊敌人的名字，不过我今天来有事要办，所以林三迭的事跟你与我们之前的恩怨以后再说吧。”看到林三迭平安无事，躯体健全，迈克的内心是松了口气的，因为他个人并不喜欢自己刚带出门的手下很快就死去这种事。
　　“这是维。”迈克指着身后一位脸颊削瘦，面容肃杀的中年女士介绍，那位女士有着近一米九的身高，同样穿着黑色西装，黑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她背着一把散/弹枪，腰间悬着一把武士刀，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一件移动的兵器。
　　“这是森田刚。”介绍完维，迈克接着介绍身后另外一位笑容可掬的男士，他并不高，也是40岁朝上，灰白的寸头看起来很精神，跟其他人不同的是，他除了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外面穿着一件暗红的羽织，在他的腰间，同样悬着一把武士刀。
　　森田刚没有去看林三迭，只是微笑地朝楼点了点头。
　　“走。”维则更加干脆，说了这个字之后就径直往前走，她之所以出现在他们旁边，并不是因为要认识什么人，只不过是林三迭等人刚好在她要前进的方向而已。
　　随着她的离开，森田刚也慢条斯理地跟了过去。
　　“回见。”迈克摆了下手，本来在林三迭面前很稳重的他，在维跟森田刚身旁，反而完完全全成了一个陪衬后辈。
　　“你还没说你们为什么给我取了个萌新的外号呢？”楼问。
　　“他说因为你是那种好像萌新的怪物，我也不太明白，那兄弟是玩游戏的。”迈克笑了笑，转身离开。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战斗并不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
　　“我们也走吧。”星眉绿率先坐上车，“刚刚那三个人是谁？”
　　“是蔷薇会的人，这个你有空可以看看。”林三迭把之前在蔷薇会发的小册子递给星眉绿，上面有介绍失序之地各大势力的信息。
　　......
　　开车进入惊悚乐园后，一眼望去是看不到尽头荒野，沙化的土地，在乐园靠近门口还会有一些树跟半人高的杂草，但更深入一些，这里好像是到了水滴渍开的边缘，离萨利村越远，就越是这里本来面目：干涸，残酷，荒凉。
　　现在是清晨，日光渐烈，能看到眼前的光秃秃的荒野好像铺着一层银光，林三迭打量着周围的景色，发现即使是在乐园里面，同样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之前在路上看到的那种红色的自动游戏机，只不过这里的红色游戏机周围没有什么尸骨。
　　开了一段距离，前方地平线出现一些建筑物，远远望去，能看到灰黑色屋脊，乌鸦缪已经先飞过去，不是传回来一些信息，再由楼转达给林三迭跟星眉绿。
　　大概开了20多分钟，这才到达惊悚乐园最近的一个娱乐项目：鬼镇。
　　小镇并不算太大，大部分建筑物都聚集在一起，林三迭开车进去，在一条笔直宽敞的大路边看到一块写着：瓦罗莎镇。
　　大路两边的房屋大多是两三层结构，很多都已经破败倒塌。
　　跟林三迭之前去过的太阴村不同，太阴村乍一看去，阴森而黑暗，但眼前的鬼镇，沐浴在此时明亮的晨光中，它并不阴森，陆续进入这里的猎杀者也给自己带来了人气，但敏锐的林三迭依旧能察觉到这里被一股压抑笼罩着。
　　这是一种不同于太阴村的恐怖。
　　车慢慢向前行驶，林三迭更加看清这座叫瓦罗莎镇的面貌，她看到路边有许多杂七杂八垃圾，腐烂的尸体，尸体很多都已经被啃光了，顺着这点抬头能看到这里的天空不时盘旋着食腐的秃鹫，有一些会飞下来，无视猎杀者，绕着尸体啄食。
　　即使林三迭戴着口罩，她依旧能闻到一股腐朽的气味。
　　这里虽然有文明存在过的痕迹，但这种文明如今已经被摧残殆尽，这里成了一个单纯，没有人性的玩乐场所。
　　“这里看起来都没有什么丧尸啊，怎么杀？”她们隐约听到车外一队路过她们的猎杀者传来的抱怨声。
　　“听说丧尸们不喜欢白天，都躲在建筑物里面，我们可以去看看。”
　　“不是说鬼镇这边的丧尸都被杀得差不多了吗？更多的丧尸在西部世界那边。”
　　......
　　耳边不断传来猎杀者们的讨论声，楼哼着歌，时不时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就好像是去郊游一样，不过她看着那些猎杀者的眼神，却如同是在看死物。
　　“等这些怪物肥一点，再把他们宰了不是能得到更多积分么？”楼看向后视镜，跟林三迭的目光撞在一起。
　　在楼看来，这些猎杀者不止是异变的怪物，还因为他们活蹦乱跳能累计积分，杀一个怎么样都会比这里的丧尸价值要高，综合来看，都让她更有杀戮的欲望。
　　“嗯。”林三迭觉得楼说的方法是性价比最高的做法，此时她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按着。
　　“......你们不是来做任务的吗？为什么还要杀人？”作为法律法规纠察者的星眉绿对眼前的这一幕感到无比沮丧，她觉着这里的一切都是错误的，自己的所有正常的观念在得到那枚胸针之后，在得知萨娅就是那个会把被害人摧残地面部全非的连环杀手之后，就在崩坏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小警花儿，你想啊，能来失序之地的可大部分都是被流放之人，而来这里玩乐的，更人渣中的人渣，所以他们不该杀么？”楼回答星眉绿。
　　“这不是私杀的理由。”星眉绿有些难受地反驳，只是毫无底气，因为她自己其实也知道，世界不可能按照自己的理想来发展，而事实上，楼说的话也不过是在安慰自己。
　　楼杀人，可从来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她之前就因为程丽娜不顺她的心就把她给杀了，也不知道林三迭为什么会喜欢上她这么恐怖的女人，会不会顺她的心，会不会不顺心也杀林三迭，自己之前尽想着自己的事了，忘记警告她不准对林三迭出手......星眉绿眉头紧锁，看着道路前方，心中烦乱。
　　坐在后座的林三迭不知道如何安慰星眉绿，也只是沉默无言，在她看来，利维坦已经完了，人正在变成怪物，而怪物病毒具有很强的感染力，怪物情绪难以控制，喜好伤害他人等等.......
　　但这个世界有许多像星眉绿这样的好人，这样的无辜者，他们是值得被拯救的人，只是，真的还有办法拯救这个已经病入膏肓的世界吗？
　　作者有话说：
　　定义：利维坦。（利维坦，病入膏肓的世界。）


第101章 惊悚乐园-情敌
　　目标不同, 路线也就不同。
　　林三迭的目标只是协助楼杀死恩佐，拿到积分，楼的目标是杀死恩佐的同时, 等这些所谓猎杀者“变肥”的时候，拿他们的性命来杀杀时间, 星眉绿的目标是找到萨娅·麦康纳，把她带回中心城接受审讯。
　　所以她们并没有主动寻找丧尸来杀, 只是开着车往前方驶去, 只不过在通过进入瓦罗莎镇的那条笔直大路之后, 接下来的路却不太好走。
　　她们先是在大路的尽头进入一个广场，那个广场四边分为两边，一边的建筑物较为破旧，却很有特色, 像是原属于瓦罗莎镇的老房子, 另一边的建筑很新, 高墙垒砌, 但毫无特色，每栋建筑都大概是四五层, 面对广场的墙壁上开了许多落地窗户，从这些很大的落地窗户里面，密密麻麻地伸出一根根红色的塑料软管, 那些塑料软管一直从窗户伸到地上, 像是某种庞大而恐怖的怪物的肉须，软管里面滴着一些灰褐色的粘稠液体，有无数苍蝇围着那些软管及里面滴出来的粘稠液体飞来飞去。
　　很快, 她们就知道了这些塑料软管的作用。
　　林三迭看到一个已经失去两条腿的老人从旁边的拐角爬出来, 他匍匐在地, 双目发白，只是鼻翼不时翕动，好像在嗅那粘稠物体散发出来的味道，之后就坚定地往那边爬过去。
　　那个老人失去两条腿的根部，能看到其中发黑的骨头与血肉上不断蠕动的蛆虫，加上他身上破烂肮脏的衣服，满是灰尘污垢的头发，这个老人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只见他双手关节不断支撑着自己往前爬行，等他快爬到垂在地面的那些塑料软管的时候，他立刻抓起一根放进嘴里，没有牙齿软趴趴的嘴唇用力吮吸起来。
　　“砰！”一声枪响在广场响起，那个吞咽着软管里面粘稠液体的老年丧尸被射杀。
　　“我就知道，这种货色也就值1个积分。”林三迭听到后方传来一个抱怨声。
　　“别浪费子弹了，这种老弱病残，直接上去捅就行了。”
　　“为什么丧尸需要食物？”楼嘟囔。
　　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原因，这些所谓丧尸是被恩佐用活物变成的，他们除了不会轻易死且变成恩佐的傀儡之外，其他都跟活生生的人一样，他们不吃饭会感到饥饿，流血会感到疼痛，被杀会感到恐惧......
　　“这里是他们的‘食堂’，恩佐的人会经常来清理。”林三迭指着本应会堆积很多尸体的塑料软管下方说，如果有猎杀者蹲守在这里，那只要有丧尸来进食，这里肯定早已尸横累累。
　　原本缓慢行驶中的汽车突然停了下来，星眉绿面色铁青地从车上下来，站在路边吐了起来。
　　吐得都只剩下胆汁了，她依旧干呕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不知是生理上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世间如此惨烈之事让她绝望，她眼眶里满是泪水。
　　林三迭也下车，走过去星眉绿递纸巾，站在车顶的乌鸦缪跳了下，挪动自己的位置，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林三迭。
　　活人被做成丧尸活在地狱中供人杀戮取乐，老无所依，幼无所养，这种事楼或许已经在穿梭各个世界的时候见过许多，她习以为常是正常的，而因为职业关系，经常会遇到各种惨烈案件的星眉绿也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得呕吐不止，为什么林三迭却无动于衷？
　　甚至还能说出那是“食堂”的话语。
　　之前在中心城第一次接触到林三迭，缪就觉得她是个道德底线很高的人，她宁愿一直呆在言葶身边忍受她全方位的精神摧残，也不愿意去跟她同流合污，也不愿意让别人帮她，而是一个人默默想办法也要除掉言葶。
　　林三迭是个清高又爱惜羽毛到极端的人，她此时这种无动于衷，更像是被人强硬地抽走感情。
　　“还是要想办法把林三迭背部那个‘蝎子’取掉，你有没有发现她越来越冷酷了？”乌鸦缪在“小队频道”里面跟楼说话。
　　“她对我挺好的啊。”楼回答得相当没心没肺。
　　“那是因为你是个奇葩！”
　　“哈哈哈，开玩笑的，我当然会想办法帮林三迭取掉‘蝎子’，现在的她虽然也对我很好，不过，怎么说呢......少了点羞涩感，以前我惹她她会更生气，还会害羞，现在想想也觉得很可爱。”
　　“我之前都没发现你有这么花痴的这一面......”
　　“林三迭跟别人不一样。”楼笑着回答，不过至于林三迭跟别人有哪里不一样，她大概也回答不出来，毕竟她就是什么事都依借本能的哨兵。
　　回答完乌鸦缪的话，楼哼着歌，站在车边环视了下四周，将打量她们的目光纷纷警告一边。
　　“你为什么会无动于衷？林三迭。”星眉绿眼眶通红地看着身旁的林三迭。
　　“你慢慢就会习惯了。”林三迭将星眉绿凌乱的鬓角理了一下。
　　“林三迭不会也想跟星眉绿玩过家家吧？”看到这一幕，楼在“小队频道”有些警戒地跟乌鸦缪念叨了起来。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在星眉绿休息了一小会之后，三个人继续上路，这次由林三迭开车。
　　过了广场，车辆继续缓慢往前行，道路开始变窄，建筑物也更加密集起来，乌鸦缪一直在空中跟随着轿车，同时将释放的“岛”放在车周围，它则飞在空中观察着四周的情形。
　　在路过一堆杂乱的居民区时，楼忽然在“小队频道”中对乌鸦缪发出警告，“感觉这里有埋伏。”
　　哨兵多少都会有一些类似野兽的直觉，乌鸦缪将自己的身形拉高，尽可能飞在处于狙击死角的地方，但就在这时，它的身形歪了一下，楼一直放在它身上的“线”拉了它一下，这让乌鸦缪避开了一击冷枪。
　　楼的面容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
　　“有敌人，林三迭开快点，离开这片区域。”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空间袋拿出□□，拉开车顶天窗，整个人站起来探了出去。
　　“2点钟方向，灰色建筑靠左第二扇窗户。”乌鸦缪开始发挥它的作用，为楼指明狙击者的方向。
　　“砰砰砰！”没有丝毫迟疑，楼手中黑色的枪口对着那里一阵扫射。
　　与此同时，在她们车辆行驶的前方，出现了数以百计的丧尸，他们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
　　“好耶！！”
　　“快来人啊！这里有好多丧尸！！”
　　后面跟过来的猎杀者看到忽然出现这么多丧尸，都惊喜万分，呼唤着队友下车开始杀丧尸。
　　“开不了车了。”
　　前方出现的丧尸群大部分是一些老人，零星有几个半大的孩子。
　　现在虽已入夏季，但他们身上依旧穿着不合时宜的冬季衣物，那些衣服破烂肮脏，许多地方都沾有血迹，身上也散发着血腥与跟塑料软管里面粘稠液体混杂在一起的怪味。
　　他们忽然成群出现，蜂拥而至，如同潮水一样包围住想要通过这里的猎杀者们，这些丧尸们手里没有武器，但那枯瘦如鸡爪的双手，却在抓到每一个猎杀者之后，立刻如铁爪一般箍筋，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咬住猎杀者身上任何他们能咬的部位，之后马上松手，去找另外一个进入乐园，想以杀戮丧尸为乐的猎杀者。
　　虽然攻击力不强，但在人数占有绝对优势下，很多轻敌的猎杀者被大群丧尸围住，被咬了几口之后，立刻失去行动力，呆滞着表情直直站着。
　　这也是之前徐岚跟林三迭等人说过的，丧尸的口水有一定的毒性，3个小时内被咬到5次会被同化，这个过程人的思维会逐步迟钝，只有注射积分商城上有能解毒的血清才能恢复。
　　“先下车吧。”楼也有些无奈，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一边打开车门一边说出了一些大家不知道的隐情，“之前我跟你说过，在我之前，有哨兵向导来利维坦执行过任务，只不过失败了之后，他们的尸体都没被传送会主世界。”
　　“袭击者里面有你的同行？”林三迭愣了下，反问。
　　“嗯。”楼关上车门，“而且级别不低。”
　　星眉绿听到楼跟林三迭两人的对话，一边打开□□的保险，一边看了看四周，此时她的神情依旧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你的同伴有几个？”
　　“不好说，我们之前的探索者，一共有三队来过这里，也就是6个人，”楼指了个方向，一边走一边跟林三迭跟星眉绿解释，虽然手里拿着枪，但她并没有特意去杀那些还没冲到她们面前的丧尸，“一个已经火葬了，你们认识，白璇，之前被言葶刺死的，林三迭的下属，她是向导，她的搭档叫恩雅，是个天使。”
　　林三迭跟在楼后面，耳边听着她介绍其他来到利维坦的哨兵向导，原以为楼会带着她们躲进房子里面，没想到她却跟随那些杀丧尸的猎杀者们，混在了丧尸群中。
　　顺着这些丧尸，林三迭的目光很快就被一同进来的迈克等人吸引住。
　　特别是身材近一米九的维，这名女士简直像是杀神降世，单手挥动着手中的武士刀，所到之处，无不血光四起，她的半边肩膀上，也染上了鲜血，在她挥刀的同时，那把被拿下散弹枪会时不时精准抵在每个靠近她的丧尸的眉心，一枪爆头！
　　在这个原本应该宁静清醒的早晨，丧尸的血肉泼洒在各处，混杂着他们惨痛绝望的喊叫。
　　“怎么？”楼将林三迭看杀怪的女人看得入神，凑近她问。
　　“那位女士很帅。”林三迭看着维杀怪的身影，眼中有种难以言喻的光芒，在丧尸群中厮杀的维表情冷漠，甚至在这么激烈的杀怪程度中，她盘起的黑发也不曾乱过一丝一毫，那是林三迭所憧憬的姿态。
　　如果自己也能成为那样尖锐的兵器，站在楼身边时，是否会少一些自卑？
　　“......你想跟她玩过家家？”
　　“说什么呢你？”林三迭莫名其妙。
　　“走吧。”楼耸了下肩。
　　作者有话说：
　　定义：幼稚鬼。（幼稚鬼，看谁都像是自己的情敌。）


第102章 惊悚乐园-NPC
　　在楼的带领下, 三个人沿着周边的建筑物，绕开丧尸群。
　　这里是乐园中最靠近大门的一个项目点，刚进入乐园的大批猎杀者们还没有分散, 他们精力充沛，怪又不强, 现在都是杀红了眼睛，丧尸不来找他们, 他们还要主动去找, 所以也不可能漏给刻意避开丧尸的楼等人。
　　这也是楼她们能顺利避开的原因, 眼前的丧尸群都是一些老弱病残，虽然数量众多，但只要小心一些，杀他们还是很容易的。
　　走在队伍中间的林三迭看着那些年老力衰的丧尸们一个个倒下, 血液将灰褐色的土地染红, 她知道这些丧尸并不会给猎杀者们带来多少威胁。
　　玩过游戏的人都会知道, 游戏最开始并不会给玩家设置多高难度的关卡, 为了让玩家有玩下去的东西，游戏设计者会在一开始, 让进入游戏的玩家尝到甜头。
　　而这些丧尸，就是给初到惊悚乐园的猎杀者们的开胃菜，他们或许能同化一部分粗心的猎杀者, 但进入这里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这些丧尸本质就是乐园中最底层的消耗品，是炮灰，他们燃烧生命, 尽可能留在这里, 只为给还在乐园外面的家人赚取微薄的积分。
　　同时在游戏设计者那里, 他们还能给初到乐园的猎杀者们带来一种举世无双，杀敌万千的酣畅淋漓感。
　　“袭击者在你们旁边这栋楼的第五层，我能看到第五层目前有三个人，一个已经死了......”乌鸦缪把它观察到的信息及时传送给楼，不过她这条信息还没说完，它所指的楼层立即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周围建筑物的窗户玻璃都被这一声爆炸声震碎，不止是丧尸们停顿了下来，附近的人耳朵都是一阵嗡鸣，有些甚至出现了暂时性的耳鸣。
　　“走吧。”楼没有迟疑，立刻往五楼跑去。
　　林三迭跟星眉绿对视了一眼，她们也被这次爆炸声震得听不太清楼在说什么。
　　没去询问，两人默默跟在楼后面，过了一会，楼才跟恢复听力的两人解释，“发出爆炸的人很有可能是小警花儿在找的萨娅，被炸的人，应该是我的同伴，做我们这行的，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执行任务的时候，碰巧遇到已经牺牲的同伴，要尽量把他们送回主世界。”
　　在萨利村就遇到的炸弹客在乌鸦缪的探查下，知道她就是星眉绿一直在找的萨娅·麦康纳，当时在外面担心星眉绿知道这件事会失去控制，所以楼没有告诉星眉绿，不过刚刚在“丧尸食堂”时，星眉绿难受到作呕之后又快速恢复冷静的模样，多少给了楼一点信心。
　　说不偏心是骗人的，对待林三迭时，楼会有许多耐心与包容，但对待别人，她从来都是实事求是，虽说不上漠不关心，但也不会多放在心上，说到底，在她有更想要做的事情时，她真不怎么介意星眉绿的心情如何，不管是卡洛，星眉绿，还在眼前这些丧尸群，对正在执行任务的她来说，他们都只是NPC而已。
　　“你怎么知道？！”星眉绿怔了怔，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
　　“这很难说明，你要保持冷静。”楼简短说了一声，从她身体中，散发出无数条林三迭跟星眉绿看不到的无形丝线。
　　“是天使。”站立在屋顶的乌鸦缪叹了口气，它没想到自己跟楼在利维坦会遇到的曾经的同伴，已经死去的同伴。
　　楼“嗯”了一声，她人还没走，已经有数根线分散到这栋楼各处，通过这些线的延伸，虽然不能直观看到视线视角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能感受到这里到处都是独属于天使恩雅的黑色火焰燃烧过的痕迹。
　　看了眼楼，林三迭默默从空间袋拿出那块枯黄的人类颞骨，把口罩摘下之后，将它贴在头部，一个镂空的人头白骨立刻罩在林三迭的脑袋上，这能增强肉身防御30分钟。
　　现在她们已经上了第四层，这栋楼的光线很好，特别是原本灰蒙蒙的窗户玻璃已经被爆炸声震碎，光从外透进来，将楼层各处照得格外亮堂，这里只有一些布满灰尘的旧家具，楼她们正要往第五层走去，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又多又杂，如同潮水一样涌上来。
　　“丧尸也来了？”楼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小队频道问乌鸦缪。
　　“他们忽然放弃攻击游客，不断往这栋房子涌上来......之前我就在想，这些丧尸会不会类似工蚁的结构，有一个比较强大的丧尸控制他们，在一定的区域内，都由一个小头目控制，毕竟恩佐一个人怎么想也不可能控制住这么多丧尸。”
　　“有可能。”
　　楼的话音刚落，就看到维和森田刚两人从楼梯口出现，稍落后他们几步的是气喘吁吁的迈克。
　　楼咧嘴微笑，站在通往五层的楼梯口，朝他们比了个请的手势。
　　“上面什么情况？”维身上弥漫着一层似乎能看得见的血气，那种残暴的气息，让人看一眼都像是会被砍上一刀。
　　“问别人问题的时候，态度好一点。”楼无视对方身上的血气，懒洋洋地靠在林三迭身上，一脸笑里藏刀的戾气。
　　维上下扫了楼几眼，发现眼前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女人却丝毫没有破绽，如果真打起来，自己未必能毫发无损地获胜。
　　“请问上面现在是什么情况？”维微微低下下巴，非常正式且礼貌地发问。
　　“弄出爆炸声响的是个高个女人，另外一个灰黑皮肤，长着四条手臂，背上有白色翅膀，头顶有个光环的少女是我的目标。”
　　“有人长着四条手臂吗？”维身后的武士森田刚笑眯眯地问。
　　“我明白了。”维则雷厉风行地点头，不再询问，径直往四楼走去。
　　森田刚朝楼她们三个挥了挥手，也往上面走去，刚跨上楼梯时不忘回头叮嘱迈克，“你去下面等我们吧，我有预感，今天是办不成事了。”
　　在他们的身后，涌来的是大群的丧尸。
　　“这些丧尸要上楼！兄弟们，先不要在后面追着杀了！来前面堵着！”杀丧尸杀红了眼的猎杀者自然不肯轻易放过眼前这大堆的积分，见原本围攻他们的丧尸忽然涌进这座建筑物，他们也跟了进来。
　　在跑了几层之后，有心的猎杀者发现了这大批丧尸都有目的地想要跑去最高层，当即加快速度，提前到达了通往第五层的楼梯口，开始准备放出大招。
　　这些猎杀者身上多少有一些神奇物品，只见其中一个猎杀者拿出一个号角，凑到嘴边用力吹响，整个四楼的空气在瞬间变冷，林三迭看到虚空之中出现了数十名手持冲锋枪的鬼魂士兵，他们在听到那名猎杀者吹响的号角时，立即举起手中的冲锋枪，“砰砰砰”地往面前大批丧尸开枪。
　　这对那些只穿着破烂衣物又年老力衰的丧尸们来说，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血肉之躯怎能抵挡子弹宣泄，一瞬间，哀嚎声响彻整个楼层。
　　他们会疼。
　　只是即使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即使身边不断有丧尸倒下，其他存有行动力的丧尸依旧蜂拥扑向楼梯，想要上去第五层。
　　楼，林三迭，还有有些焦躁的星眉绿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走吧，这些丧尸上不来的。”楼看了一眼，转身继续往第五层走去，林三迭紧跟在她身后，星眉绿注视了那些疯狂惨叫却依旧想要爬上楼梯的丧尸们，咬了咬唇，也转身跟在其他两人身后。
　　只不过这次楼却失算了，面对一股涌上的老弱丧尸，那些守在楼梯口吃积分的猎杀者们还是有些杀不过来，一名身材矮小的丧尸居然神奇地越过防线，扑到了楼梯上面。
　　“啊啊啊啊！！！”那名声音已经嘶哑得听不出是男是女的丧尸一边怪叫着一边爬上楼梯，从她又长又脏的花白头发可以看出，那大概是一名老妇人，她穿过防线之后，立刻手脚并用地攀爬上楼梯，最先抓到的就是星眉绿的脚。
　　星眉绿被吓了一跳，看着抓着自己裤脚的老妪，张开只剩下几颗牙齿的嘴巴想要咬自己，慌忙地抬脚，这让那名老妪不可抑制地往后一仰，向下摔了几阶。
　　不过她很快又稳住了脚，再次爬上楼梯，继续发出那种好像撕裂灵魂一般的惨叫，向星眉绿扑过去。
　　走在队伍最前的楼从腋下枪袋拔出手/枪，越过林三迭跟星眉绿，朝那名老妪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原本花白的头发彻底被鲜血染红，那名老妪如鸡爪一样漆黑的双手依旧紧紧抓着星眉绿的裤脚，只不过很快就软软地向后倒去，她整个人由上往下挂在楼梯上，整张脸朝上。
　　那是一张满是皱纹，又脏又瘦的脸，几乎依旧没有肉，只是皮包着骨头。
　　“妈妈......”那名老妪口中只发出了两个字，在楼的注视下缓缓闭上了那双发白的眼睛。
　　楼感觉到自己右手带着的手环震动了一下，她一边收起□□一边抬手去看。
　　击杀数量：1
　　累计积分：1
　　最近一次猎杀的猎物名称：赵安馥
　　最近一次猎杀的猎物积分：1
　　楼皱了皱眉，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名老妪，心想不会这么巧吧，自己第一个杀的丧尸就是卡洛的奶奶。
　　“怎么？”林三迭没有去关注过卡洛的奶奶，且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丧尸整张脸都已经扭曲，她自然也不会去多看一眼。
　　“没什么，人生无常而已。”楼耸了下肩膀，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不在意卡洛，更不在他的奶奶，她不过杀死了一只挡住她们路的发疯老丧尸而已。
　　作者有话说：
　　定义：NPC。（NPC，在适当地方出现的非玩家角色。）
　　——
　　闲话：这篇我花了较多心思~


第103章 惊悚乐园-天使
　　萨娅·麦康纳穿着一身黑色兜帽长袍, 在她头顶上，还戴着一个荆棘编制而成的王冠，那个王冠长出的倒刺扎破了她的额头, 鲜血从她的额头往下流淌。
　　她的鼻腔此时也流淌着鲜血，原本总是戴着几分戏谑笑意的深蓝眼眸不知为何变成了金色, 尽管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目光，却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气与疯狂, 跟林三迭第一次见到她有着天壤之别。
　　萨娅的身体已经被维砍中了好几刀, 此时脸上却依旧带着从容的微笑, 她的小半张脸，连同右边的耳朵，都已经被烧成类似焦炭的形状，当她笑的时候, 焦黑的皮肤碎屑就从她的脸上掉下来, 露出里面猩红的血肉。
　　源于天生的危险直觉, 当她们爬上第五层的时候, 林三迭的注意力最先落在萨娅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食指上那个黑色的拉环，拉环下方垂有一根细细的铁丝, 看起来像是手榴弹的插销。
　　只见萨娅左手拇指在食指指腹一弹，像是在掷硬币一样，下一秒, 不远处挥剑砍向她的维脚下席卷起剧烈的爆炸声响, 林三迭看到维的下半身被炸成碎块，但好像有一层映照在刀身上的银光在五层空旷的房间中闪过，林三迭的眼前一花, 瞥见森田刚举着手中的武士刀在虚空之中劈砍了一下, 维原本被炸碎的下半身又重新出现, 她穿着黑色皮鞋的双脚强有力地踩在地上，如一根离弦的利箭，刺向萨娅。
　　而这时，在通往五层的楼梯口左前方，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响。
　　林三迭被震得体内肺腑颠倒，几欲吐血，她感觉口腔中都是铁锈的味道，猫腰想往右边走去，远离爆炸传来的地方，但楼已经抓住她的衣襟，不容拒绝地将她拖向左前方刚刚爆炸声响的地方。
　　眼前的景物都变得模糊，脑筋极快的林三迭在这一刻也只来得及去看维原本立足的地方，只见那里并没有任何爆炸的痕迹，反而在左前方，出现了一个爆炸之后的大坑。
　　“维有转移伤害的神奇物品。”乌鸦缪出奇冷静地提醒楼。
　　“那个萨娅看起来也不惧伤害。”楼拖着林三迭，把她拉到左前方一个窗户前，那里漂浮着一个“黑色的人”。
　　在同一时间，维手中狭长的刀劈向萨娅，后者抿着唇往旁边闪开，只是维的刀如有雷霆之势，萨娅的半边肩膀被劈开。
　　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林三迭被楼拖着，身后发生的厮杀无法看到，只见到那个“黑色的人”有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她直立漂浮在空中，低着头，双手相扣，嘴唇抵在相扣的手指上，看起来就好像在祈祷，特别是她稚气未脱的面容前所未有的安宁，头顶还悬浮着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圆圈，背部两片巨大的翅膀包裹住她的身体，她看起来圣洁得就像是传说中替神明传达福音的天使。
　　如果忽略她翅膀下方另外两只手已经被炸掉的话。
　　绕到这位“天使”身边时，就能看到她后背原本还长着两条手，不过已经被炸没了，鲜血顺着她的背部，大腿，脚尖，一直滴在地上。
　　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来不及等楼向林三迭说明，她们又看到萨娅准备“掷硬币”了。
　　萨娅被劈开的半边肩膀挂在腰间，她面色惨白，仅仅能动的另外一只手再次抬起，但维去势不减，再次挥剑，萨娅抬起的那只手被砍落。
　　照理来说，萨娅应该无法再“掷硬币”爆破，但眼尖的楼看到她那被劈开的手却弹了一下食指。
　　在这千钧一刻，楼抓住林三迭，在这位祈祷一般的天使背后，抬脚狠狠踹了她一脚。
　　“淦！你有没有常识的！！！”乌鸦缪原本的冷静被惊扰，它尖叫着，只见“天使”像是一个沉重的气球，被这一踹之前，飞向维跟萨娅所在的方向。
　　不过一直在监视全场的乌鸦缪也发现了萨娅的不对劲，这个疯狂的女人明明半边肩膀被劈开了，手却依然能动，而且还耍了个花样，用能用的手掩饰，让看似废掉的手发动炸弹。
　　“萨娅头顶的王冠，似乎能让她及时受伤也不至于失去行动力。”乌鸦缪褐色的虹膜闪动了一下，它看到萨娅头顶上的荆棘王冠刺破她额头更多的地方，鲜血自她的额头往下，不断流淌着。
　　“恩雅的被动防御是天下无敌的。”楼听着乌鸦缪在小队频道跟自己的解释，同时跟林三迭解释了一句，之后立刻躲进林三迭的怀中，后者现在身上还穿着防御装备呢，对楼来说，不用白不用。
　　能不受伤，楼是坚决不愿受一丁点伤的。
　　身后再次传来爆炸声，林三迭五脏六腑都翻涌了起来，感觉有鲜血快从喉中呕出。
　　“我跟恩雅以前都是这样玩的。”在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楼不忘向林三迭解释。
　　只是林三迭的耳朵已经被震得间歇性失聪，楼跟她说了什么，她一句话都听不到，只是紧紧抓住楼，趁乱瞥了一眼楼梯口的星眉绿，后者已经被爆炸震晕过去了。
　　这种级别的场面根本不是过去的她们能想象出来，更别说真实遭遇到。
　　林三迭只是下意识的抱紧怀中的楼，直到后者用更大的力气将她推开，她才醒悟过来，只不过还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楼已经把她按到在地上，咬着她的耳朵让她先等一下她。
　　林三迭其实听不清楼在说什么，她只觉得按照楼的一贯作风，她应该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因为她说完还轻佻地亲了自己的唇一口。
　　脸上沾满灰尘，林三迭安静地趴在地上，她看到楼起身离开的脚，她真的很体贴自己，也很爱护自己，但林三迭并没有多少喜悦与感动，她内心涌出的情感更多的是沮丧与不甘......
　　刚刚的爆炸声不止让林三迭出现暂时性的失聪，她的内脏可能也在这爆炸声中被震伤，感觉有血从嘴角深处，林三迭连忙用力吞了口血沫，定下心神之后，先去看往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少女冲过去的楼，她身上有某些林三迭看不见的东西，因为在后者的视线中，刚刚明明被踹飞出去的少女又像是被楼拉回身边，而在被拉回的那刻，萨娅再次掷起硬币。
　　她的行为就像是疯子一样，但脸上却一直带着从容不迫的笑容，即使她身受重伤，鲜血满身。
　　当那只是一动不动浮在空中的少女被楼拉走之后，林三迭感觉好像有什么断了一样，那名少女不再是维转移伤害的对象，炸弹在萨娅，维，少女，楼，森田刚周围炸开，身下的楼层在这一次爆炸声中，终于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刚！！”这时维手中的刀已经穿过萨娅的心脏，却全无胜利的喜悦，她一边拔刀一边大喊。
　　森田刚面色大变，他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另外一把较短的戒刀，自下往上剖开自己的腹部，他腹腔中黄的红的内脏流出，一部分掉在地上，一部分挂在他身上，而随着他这个动作，维拔出的刀已经要去砍萨娅的脑袋。
　　他们两人带有转移伤害的神器物品，这让森田刚在后照应，而维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没有停下她的攻势。
　　只是随着爆炸，大楼已经整个倒塌，楼“牵着”依旧漂浮着的少女，疾步跑回林三迭身边，林三迭也在晃动的大楼中起身。
　　楼趁着去势，抓住林三迭的手往窗外跳去。
　　“抱我！”楼喊着，被剧烈的晃动晃得几乎要呕血的林三迭只看得到楼的嘴型，不作多想，她张开怀中紧紧抱住楼，将后者的脑袋捂进怀中。
　　这时楼层支撑已到了极限，整个坍塌，所有人都在这倒塌中往下面摔去，而这一刻，距离她们登上第五层，不到5分钟。
　　即使身上穿着西装是蔷薇会特制带有防护功能，头上还带着防御力强劲的颞骨，但林三迭抱着楼从五楼跳下，摔在地上的时候，依旧不可抑制地吐了口血，晕了过去。
　　“你想让林三迭死吗？你这个魂淡！”乌鸦缪破口大骂，要是林三迭死了，谁来帮自己分摊来自楼的伤害呢？
　　“死不了。”楼从昏厥的林三迭怀中爬起，深深看了她一眼，她没想到林三迭会真的听从自己的话，抱住自己，当自己的肉垫。
　　所以后者受了内伤，自己却几乎毫发无损。
　　“不过不能让恩雅睁开眼睛。”楼抬头看着被自己的线牵下来，依旧漂浮在半空中的恩雅。
　　“你手里拿的是......朗基努斯之矛？！我屮艸芔茻！！那个不是要100万积分才能换的吗？”乌鸦缪看到楼从自带的空间袋中拿出一把巨螺旋形的短矛时，浑身羽毛炸了起来。
　　“这只是朗基努斯之矛的一部分，而且是复制品，只能用一次。”楼张开一只手，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恩雅立刻飞到她跟前。
　　“你要杀恩雅？”
　　“说什么傻话，她早就已经死了，不过是被树利用，拿来猎杀我们而已。”楼十分清醒，在知道这里有一位来自主世界的哨兵之后，她的目的就不再是其他人。
　　天使是主世界一个种族，他们这一族，会因为精神受到伤害而死亡，但□□却极为坚韧，即使精神死亡没有自主意识，但□□依旧可以被利用。
　　也正是因为这一原因，猎杀天使，只能猎杀其精神，且在许多塔中世界中，天使们经常会在精神死亡之后，被有心之人拿来当武器，如恩雅，她在精神死去之后，睁开常年紧闭的眼睛时，她的周围会燃烧起无法熄灭的黑色火焰。
　　能彻底毁灭天使□□的武器，只有传说中弑神的朗基努斯之矛。
　　如果是别的天使，楼或是会考虑拿对方当武器，但恩雅是她认识的人，且她不知道树究竟对恩雅做了什么，这个世界的扭曲根源，又有强烈的传染性，所以她并不想冒险。
　　至于为什么一向不遵守规则的楼会这么想要将死去的恩雅送回主世界，那是因为楼希望自己死的时候有人能把自己的尸骨带回主世界。
　　埋在主世界比埋在不知何时会消失的塔中世界，小兔子有更高的概率能看到自己，所以楼在塔中世界如果遇到死去的同僚，她必定也会想办法将他们送回主世界。
　　楼在主世界的风评虽然不好，但在这一方面，大家却都很信任她，希望自己在死后，能够“遇见”楼。
　　乌鸦缪重重叹了口气，将注意力转向萨娅等人，萨娅在乌鸦缪的眼中，原本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就跟林三迭一样，只是人的意志力是不可估量的，她在拥有神器物品之后展现出来的疯狂与冷静，让她爆发出让乌鸦缪也感到意外的破坏力。
　　此时楼层整个断塌，虽然外面的墙壁还在，但维跟森田刚都摔了下来，不知被埋在哪个方位，同时被砸死的还有四楼那些原本在拼命杀丧尸的猎杀者们。
　　这一批刚进入乐园的猎杀者，起码有70%的人死在了这场坍塌里面。
　　而萨娅不知做了什么，居然没从断塌的楼层摔下，而是站在五楼一处断塌的边缘，她怀中抱着昏迷的星眉绿，被维劈开的肩膀似乎已经回到原来的地方，只不过她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不断有鲜血从那伤口流下。
　　萨娅微笑看着楼，后者已经割下恩雅的头颅，血淋淋抱在怀中，仰头也看着她。
　　“恩雅的黑色火焰，直到你死了才会熄灭，虽然不会扩散，不过你接下来那小半边脸大概是好不了了。”在爆炸之后的地方，四周一片寂静，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萨娅的耳中。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楼还是能看到，萨娅不止右边那小半张脸沾上黑色火焰，她的只是手臂上也有黑色火焰。
　　“没事，”萨娅摇头表示没有关系，随着她的摇头，被黑色火焰烧焦的地方又掉落了许多黑色的灰烬，“我把她带走了？你看起来有点忙，没空照顾她。”
　　萨娅示意怀中依旧处于昏迷之中的星眉绿。
　　“我的手机号码小警花儿有，你有时间跟我联系，咱交换下信息。”楼认真说，“你害我被冤枉了这么久，可要好好向我认错。”
　　萨娅笑，眉眼弯弯回答，“没问题。”
　　她已看出，目前的楼，并不是自己的敌人。
　　————
　　等萨娅抱着星眉绿离开，乌鸦缪继续在空中警戒，楼则现将已经被自己割下脑袋的恩雅拼在一起，然后撸起袖子，她前臂如同暗金色的纹路荡起一阵如涟漪一般的光泽，恩雅这才消失在她们面前，回到主世界。
　　“......恩雅是为数不多愿意跟我一起喝酒的哨兵。”楼有些可惜。
　　“可能因为她是天使，有着强大的肉身。”乌鸦缪照常吐槽了一句，不过说完又觉得这样很不地道，它轻咳了两声，“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跟主世界的通讯联系被切断了？”
　　“嗯，不过还能把其他同事的尸骨送回算还好了。”楼前些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她并不算太担心，一个是她担心也没用，她们现在在利维坦，许多技能与神奇物品受到限制，能想的办法有限，一个是这种情况她以前在其他塔中世界也遇到过。
　　将恩雅的事处理好，楼这才去看林三迭，她的下巴全是刚刚呕出的鲜血，此时仍处于昏迷之中。
　　楼却第一次不再带着从容的态度看着她。
　　把林三迭扶好，楼先摘掉她脑袋上的白骨护罩，护罩下面是一张惨白秀美的脸，楼又深深看了很久，之后才嘟囔一句“管他呢......”
　　楼感觉自己现在应该赶紧给林三迭做人工呼吸才对。
　　作者有话说：
　　定义：人工呼吸。（人工呼吸，看人使用的抢救技能。）


第104章 惊悚乐园-距离
　　林三迭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汽车后座上, 楼正一边开车一边跟乌鸦缪拌嘴，车顶天窗似乎坏了，只关了一半, 透过开着一半的天窗，林三迭看到外面已经是午后太阳正烈的时候, 她差不多昏迷了三、四个小时。
　　从天窗倾斜而下的阳光印在林三迭的额头上，她没有立刻坐起来, 只是怔怔看着窗外灰蓝的天空发呆。
　　她以为自己在下定决心进入失序之地时就已经做好了觉悟, 她能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反抗, 但之前发现的那一幕还是颠覆了她原先所有认知，这是一个单靠脑力无法对抗的混乱世界，是突发的厮杀，是暴起的冲击, 是没有任何规则可言的混乱之地, 是她一个人无法活下去的地方......
　　“你醒了？”楼的询问打断了林三迭的思绪, “缪给你疗伤但对你用处不大, 商城也没有能用得上的药，你接下来只能静养了。”
　　“嗯。”林三迭坐起来, “星眉警官呢？”
　　“萨娅把她带走了，她本来就是来找她的。”楼说了个看起来没有毛病的理由，但仔细一想, 就会觉得到处都是毛病。
　　林三迭点头, 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她现在五脏六腑都在发疼，抬手摸了摸后背的“蝎子”, 只感觉它的根须更加深入自己的体内, 几乎是钻到了骨髓之中。
　　“我们现在在哪？”
　　“还在鬼镇, 经过前面那片精神病院，就算离开鬼镇的范围。”楼回答，现在她们还在鬼镇里面，不过遭遇之前的爆炸，现在到处都静悄悄的，猎杀者们大部分被砸死，剩余部分也早已分散。
　　鬼镇这座精神病院很大，有三栋主楼，虽然不高，但占地面积很广，周围还有许多矮的房屋，全部圈在了一起，像是一个小区，这里无法绕过，只能开车通过着三栋主楼。
　　林三迭看向车外，这片区域到处都是枯草，主楼周围都是破碎的玻璃跟从墙上剥落下来，尽是时间的痕迹，好在通过这里的路经常使用，并没有什么难走的。
　　“你觉得我们早上遇到的事正常吗？”林三迭观察了一下精神病院四周的景色，一边问楼。
　　“假如你有等级，遇到这种级别的事肯定不正常的，”楼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跟林三迭解释了起来。
　　“不过这毕竟不是游戏，不会因为你等级低就给你安排等级低的boss......我也没想到恩雅还在这里，萨娅只是一个普通人，因为有两件很奇怪的神奇物品才能跟维对抗的，那个维跟身边的森田刚有一种很奇怪的联系，森田刚能将维受到的伤害转移到别的地方，如果是用自身为载体，似乎会更加厉害......”
　　楼展示出了她老练的一面，之前的场面虽然混乱，但现场发生的所有细节，都落在她的眼中，并且能迅速分析出其中的缘由，这没有丰富的经验是做不出来的。
　　“......大概率是树杀死了恩雅的精神，安排在这里，树是为了对付我们。”楼接着说。
　　“萨娅那两件神奇物品是什么？”能让一个普通人变得这么厉害，林三迭很感兴趣。
　　“一个是她头顶戴着的荆棘王冠，她能让她遭受伤害的时候，精神痛苦成倍增加，但□□迅速愈合，以精神痛苦换去□□痊愈，是利维坦历史上一个疯狂的国王留下的，另外一个是她手指上戴着的黑色拉环，用弹出插销的手势，就可以在任何地方引爆炸弹，不过用多了会耳聋，而且精神陷入疯狂。”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清楚？”林三迭记得楼说她们扫描物品除非是用手接触到，不然只能扫描到表象跟等级。
　　“我发信息问她的。”
　　林三迭点头，“以后在遭遇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故，能否先用《里洛的诗集》？”
　　《里洛的诗集》里面的第二个正面效果是每一首诗具有对自身特定的增强/减弱效果，增强/减弱效果最高不超过自身原本属性的30％，有效时间30分钟。
　　如果在遇到事件之前用一首好一点的诗作为增益buff，遇到这种事也能更加从容。
　　“你不开心啊？”楼问。
　　“没有。”
　　楼把嘴里含着的棒棒糖递给林三迭，后者冷着脸避开。
　　楼立刻刹车，整个人跪在座位上，探过身子过来，捏着林三迭嘴巴，把棒棒糖塞进后者的嘴巴里。
　　被迫吃糖的林三迭原本惨白的脸登时被气得涨红。
　　“给你，你随便用，我是之前忘记了。”楼从空间袋拿出《里洛的诗集》，也塞到林三迭怀中，似撒娇似道歉，“不要生气嘛，我下次一定不让你做我肉垫。”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哪个？”
　　林三迭更生气了，她看着楼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眼眶一下子涌出泪水。
　　跪趴在座位上往后看的楼见到林三迭眼中满是泪水，平时牙尖嘴利的她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整个人也变得局促不安。
　　林三迭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没让泪水掉下，她拿下口中的棒棒糖，咬唇推了下楼的肩膀，“走吧。”
　　“哦。”楼连忙点头，坐回主驾驶座上，有些慌乱地踩动油门。
　　自己惹林三迭哭了，可她为什么要哭？
　　一路无话，只有林三迭坐在后座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楼时不时透过车内的后视镜偷偷看她，林三迭低着头，一边吃着棒棒糖一边翻看着诗集，始终没抬头来看自己。
　　默默开了一段路，楼出了鬼镇之后沿着惊悚乐园开辟的大路，往东北方向的西部世界乐园开去，她跟林三迭一早就商量好，过了鬼镇之后，只在西部世界边缘穿过，直接到达梦幻城堡，直捣恩佐的老巢。
　　直到有人忽然拦住去路，楼放慢车速，看到那是一个40岁左右的男人，他站在一块膝盖高的石头边朝楼招手，男人一头褐色卷曲的短发，往后梳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因为荒野风大，一些头发被吹乱挡住了小半边眼睛，他脸颊瘦长，高鼻梁薄嘴唇，正对着阳光使得他眼睛眯起，看不出瞳色，但整张脸看起来有些刻薄忧郁，虽然并不难看。
　　男人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系着一条黑色领带，外面穿着一件黑袍，如果不是这个，楼会误以为他也是蔷薇会的人，因为在失序之地，只有蔷薇会那群假正经的才会穿衬衫打领带。
　　楼扫描了下这个男人。
　　姓名：程规
　　年龄：无
　　性别：无
　　目前身份：无
　　简历：无。
　　这个拦车的男人让楼感觉不是太好，所以她没有停车，虽然放慢了一下车速，但在看清男人的长相之后，楼没有搭理他，继续往前开。
　　只是在继续开了20多分钟之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她再次见到那个男人在路边朝她招手。
　　一样的光线，在一样石头旁边，男人一样的表情，就如同鬼打墙一样。
　　“小乌鸦？”这次楼没有放慢车速，不过她先询问了一只在空中监视四周的乌鸦缪。
　　“有些不对劲，但我说不上来。”乌鸦缪回答，“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攻击我的精神领域，但不是某种具体的技能或是别的......”
　　乌鸦缪跟楼说了起来，有些不安，在利维坦它跟楼即使能力与技能在逐渐恢复，但速度很慢，它在精神领域有自己独特的防守方式（这是每个向导必须具备的），但现在忽然遭遇这个叫程规的古怪男人，让它感觉特别不好，却说不上具体因为什么。
　　“知道了，你离远一点，免得这个男的有什么大范围精神攻击AOE（注1）技能。”
　　楼在小队频道叮嘱乌鸦缪，继续开车，后者则将自己的飞行位置拉高拉远，知道没有那种奇特的感觉。
　　“范围大概是半径500米，这个范围很大。”乌鸦缪根据自己的观察结果，将信息传给楼。
　　“明白了。”
　　这个时候，后面适时传来哗哗响动的翻页声，林三迭找到了一首她觉得不错的诗，没有犹豫，抬手把它撕下来递给楼。
　　诗名《可能》（注2）
　　事情本来会发生。
　　事情一定会发生。
　　事情发生得早了些。晚了些。近了些。远了些。
　　事情没有发生在你身上。
　　你幸存，因为你是第一个。
　　你幸存，因为你是最后一个。
　　因为你独自一人。因为有很多人。
　　因为你左转。因为你右转。
　　因为下雨。因为阴影笼罩。因为阳光普照。
　　幸好有座树林。幸好有树。
　　幸好有条铁道，有个挂钩，有根横梁，有座矮树丛。
　　有个框架，有个弯道，有一毫米，有一秒钟。
　　幸好有根稻草漂浮水面。
　　多亏，因为，然而，尽管。
　　会发生什么事情，若非一只手，一只脚，
　　一步之隔，一发之差，
　　凑巧刚好。
　　所以你在这儿？千钧一发后余悸犹存？
　　网子上有个小孔，说不出话来。
　　你听，你的心在我体内跳得多块呀。
　　不知道遭遇的事情会是什么，林三迭并没有贸然浪费诗歌，只是选了首中规中矩代表一丝幸运的诗歌。
　　《里洛的诗集》里面并不全是增益buff的诗歌，性情稳健的林三迭打算将增益buff更强的诗歌留在以后。
　　楼接过林三迭递过来的诗歌，胡乱塞进兜里，依旧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开车，而林三迭把自己吃完剩下的棒棒糖糖棍丢出车窗外。
　　20多分钟之后，楼第三次看到程规在路边朝自己招手。
　　她把车停了下来。
　　林三迭看向车窗外的地面，她丢出的糖棍也出现在她的面前。
　　“林三迭，你来开车。”楼停车之后没有停下，开门下车，走向那个叫程规的男人。
　　林三迭也下车，没有多说什么，坐到驾驶座上。
　　“你要去哪？”楼还算客气的问程规，走近之后，她才发现程规穿着一件简约的黑色法官长袍，腋下夹着一本很大的皮封面笔记本，看起来像是一位准备去上庭的审判长。
　　“梦幻城堡，捎带一程？”
　　“你去那里做什么？”
　　“在那里找辆车离开，去中心城。”
　　“你知道我本不想停车载你的么？”
　　“知道，但我规定了遇到我的时候必须‘与人为善’且我削弱了所有遇到我的人的自我意识。”程规似乎没有装神弄鬼的打算，直接就把楼遇到的事情原由说了出来。
　　“哈？”
　　“我是利维坦的法律，请多指教，外乡人。”男人说着，走到车旁，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利维坦的法律是个人？！
　　作者有话说：
　　定义：遥不可及。（遥不可及，林三迭跟楼目前的距离）
　　注1：指范围性作用技能（即在一定的范围内有效，可作用于多目标）
　　注2：辛波斯卡的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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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惊悚乐园-程规（深水双更）
　　程规跟楼一起坐在后座, 像是经历了许多风霜一样，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忧郁，等林三迭启动车辆, 他立刻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卷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然后举着示意坐在旁边一直盯着自己的楼要不要。
　　从进入失序之地后眼睛就一直处于扫描状态的楼看了眼那包卷烟，那只是一包普通的滤嘴卷烟, 她伸手夹了一根, 眼尾微微下垂的大眼睛一直看着程规, 后者收回卷烟，又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燃叼在嘴里的卷烟，接着又把火递到楼面前。
　　这期间他们谁也没说话, 而楼更是直白地打量着程规, 后者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楼眼皮下进行, 而楼也明白得不能再明白地表示, 我在看着你。
　　程规捏着烟抽了一口，他并不像其他人抽烟一样吐出烟圈, 而是将烟全部吸到肺里，吞进胃里。
　　“利维坦的法律早就被树玷污了，像是剥夺公民身份证要被处死刑, 还有那一大堆胸针, 戴上居然就能制定一定范围的法律，还能以命令的方式要求公民执行，你说你是利维坦的法律, 不觉得丢脸吗？”楼没有去质疑程规的身份, 反而就把他当成利维坦的法律来奚落。
　　法律之所以能施行, 是因为有国家机器作为保障，这也可以理解为法院，检察院，警察，监狱，军队这一套系统，但利维坦却不是这样的，这里没有国家这个概念，也没有军队，监狱虽然有，但只用来关押一些罪行较轻的犯罪，严重的都被发配到失序之地，就连死刑，也是发配到失序之地。
　　虽然也有法院跟法察院这样的地方，但威慑力有限，之所以遵守那些苛刻的法律，更多是某种神秘的力量，当然，根据楼跟缪的观察，并不是所有人都畏惧这种神秘力量，不然也不会有犯罪了。
　　缪猜测这跟人的精神力高低有关，精神力高的人承受力更好，想要做坏事的更加容易，而变成怪物的人，恰恰精神力都比普通人高许多。
　　不过像林三迭这样没有变成怪物，但自身精神力很高的也不是没有，这跟他们的际遇有关系。
　　“树能扭曲利维坦的规则。”程规吞了口烟，好像有些不愿意说起这件事，“而且在利维坦祂无所不知，你早已被祂盯上了。”
　　“我得到的情报是树无法直接扑杀敌人，祂只能逐步修改规则再潜移默化的改变，是个很奇葩的哨兵。”
　　五十步笑百步。
　　默默开车的林三迭想，将车窗降下，现在车内虽然有两根大烟枪在抽烟，但程规不吐烟雾而是直接吞下，所以她吸到的二手烟，大多是来自疯狂吐烟圈的楼。
　　“直接扑杀不是树的风格，祂喜欢戏弄自己的猎物然后凌迟处死。”
　　“哦，你现在正被凌迟中？”
　　“差不多。”
　　“说给我听听，就当我载你一程的车费呗。”
　　程规看了楼一眼，抿了口烟，等吞下之后才说，“你体内也有‘木马’了，开车这位女士也有，她比你严重一些。”
　　楼看着程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如黑曜石的瞳仁中映出他忧郁的模样。
　　“不只是人，利维坦的每样东西都被沾上了‘木马’，包括规则，法律，人心......”
　　开着车的林三迭因为这段话，手臂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只是她的心绪却没有多少波动，车辆依旧平稳地往前行驶。
　　“‘木马’是树的一个技能，树能使用‘木马’潜伏在所有东西上面，这也是为什么所有利维坦人都是自觉遵守祂的法律，只要祂愿意，祂能借助‘木马’从内到外，一步一步瓦解目标的防线，之后完全控制住对方，进而取而代之。”
　　楼沉思了一下，表情并没有改变，因为这本来就是她跟乌鸦缪一直在探查的事。
　　“你被取代了吗？”
　　“我比较特殊，跟我特性有关系，只要有人，法，无论如何都无法完全消失的，不过我被‘树’嫁接到一个肉身上面，活动范围受到很大的制约，无法再与祂对抗。”
　　“这样么？”楼把烟蒂丢掉，掏出手/枪怼到树的脸上，不过刚一接触到程规的脸，那把枪立刻崩散成一块一块。
　　“法律神圣不可侵犯，你不知道？”虽然现在程规被树削弱的不成样子，但它毕竟还带有一些法律特有的属性。
　　“我没侵犯，冒犯一下也不行？”楼强词夺理，她丢下手中仅剩下的枪把手，拿出林三迭借给她的执法者胸针。
　　不等程规有反应，楼立刻握住那枚胸针说道，“我以我的名义规定，任何有男性外貌特征的生灵不允许靠近我5米以内距离。”
　　楼的“法律”当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程规依旧坐在她身边，看了她一眼之后淡定地点了第二根烟。
　　“两个法规有冲突的时候，以位阶高的那个为准，你不知道么？”显然作为法律本身的程规比楼手中的执法者胸针位阶更高。
　　“我又不懂法。”楼气呼呼地收回胸针。
　　“你不用对我这么防备，你的敌人是树，我的敌人也是树。”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被污染？”
　　“我有没有被污染其实并不影响你的行动，我只是想把我知道有关树的信息传给你，让你接下来对付树的时候，有更高的胜率。”
　　“原来你是个好家伙。”
　　“至于我能得到的报酬，不管你是驱逐树或杀死祂，只要能重创祂，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报酬。”
　　楼的心思转了几圈，没有继续去质疑程规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转而询问，“怎么判断体内木马的感染程度？你为什么一眼就看出林三迭感染的程度比我严重？”
　　“非要说的话，并没能像标尺那样的标准来衡量木马感染程度，我只是看她的眼睛......”听到他们聊起自己，开着车的林三迭看向车内的后视镜，眼睛跟程规的对上，“眼睛很冰冷，但本性非恶，至少没有违反过法律，我知道现在失序之地流行那种叫蝎子的东西，那个东西跟树有关系，我猜测它能加速木马对人的感染。”
　　林三迭收回目光，她想表现出震惊的模样，可又觉得没必要，因为她确实对程规说的事情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在心里思索起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
　　楼则瞪着程规，心想林三迭的眼睛哪里冰冷了？她刚刚明明还在自己面前哭了......
　　见楼一脸不相信的模样，程规继续说，“你们要时常看看自己有什么异常行为，因为‘木马’会让人做出违背人原本意志的事情，并让你相信，那确实就是你想做的。”
　　“那这个要怎么预防木马的入侵？”
　　“精神力，之前我跟你们那个世界的一位向导交流过，精神力强的人不容易被木马入侵。”
　　林三迭的精神力也不差，但她被木马感染的程度比我深是因为“蝎子”？楼的脑中闪过这个想法。
　　两人接下来又沟通了许多有关树的信息，直到一个多小时后，一直沉默开车的林三迭提醒，“前面就是梦幻城堡了。”
　　从车窗望去，前方是一座看起来陈旧又巍峨的古堡，光秃秃矗立在前方一处矮山的半山腰上，周围只有一些黑色碎石，这时已经是下午，天空暗沉好像就要下雨，这让古堡笼罩在一种风雨欲来的阴森氛围里面，不同于之前在鬼镇的阳光灿烂，这里同样跟它的名字完全不搭边。
　　程规没有食言，跟原来说的一样，到地方立刻下车道别离开，而楼却握在车后座上，依旧抽着烟，一动不动。
　　《里洛的诗集》负面效果是：
　　1、经常使用会有想要抽烟的冲动。
　　2、每使用一次诗歌效果加持之后，必须呆在让使用者舒适的室内空间，如不能，将会持续心悸不安，呼吸困难等24小时。
　　“有这么严重么？”林三迭把车开到一个被一堆乱石遮挡住的地方后，才回头询问楼，之前她给了一首《里洛的诗集》里面的诗给她，现在正面效果时间已经过了，负面效果却也显露出来。
　　“反正我不想动......”
　　“外面看起来要下雨，这里也不适合扎营。”林三迭不喜欢一直闻二手烟，出了车，深吸了口气。
　　她的目光远眺向来路，这附近并没有什么遮蔽风雨的地方，方圆十几里，就只有前方半山腰的阴森古堡跟她们的车。
　　在外面站了一会，天色越来越阴沉，林三迭把西装外套脱下，将后车厢原本露营用的帐篷盖到车顶上遮住坏掉的天窗，怕被风雨掀飞，她十分稳妥地把绳子跟车身系紧。
　　远远看出，被灰褐色的帐篷布料盖住的汽车跟整个荒野融为了一体，林三迭擦掉额头渗出的汗水，又在外面吹了好一会风，这才重新钻回车厢。
　　车厢中烟雾缭绕，楼不知道已经抽了多少烟了。
　　“......”林三迭一把抢下楼手中的烟，又把车窗打开把烟丢出去。
　　“好烦啊~”楼想抱住林三迭的腰撒娇，却陡然看到后者的白衬衫后面全是斑驳的血迹，从她的颈椎一路往下，一直到她的腰间，如一条蜿蜒匍匐在她背部的血蛇，触目惊心。
　　作者有话说：
　　定义：法律。（法律：神圣不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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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惊悚乐园-吃醋（深水双更）
　　“怎么了？”察觉到楼忽然的沉默, 林三迭回头问。
　　“......林三迭，你后面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三迭身后摸了摸后背衬衫上微微凸起的“蝎子”, 秀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回到, “还好。”
　　见楼好看的眉皱起，林三迭接着补充上一句, “你在别的世界跟其他女人玩过过家家么？她们有没有跟你说过, 想要跟你玩过家家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没有！”楼拧着眉, 有些不开心，“我给你上药吧，你把衣服脱了。”
　　楼说着，从空间袋拿出治疗外伤的药膏。
　　林三迭没说什么, 转过身背对着楼解开衬衫上扣子, 衬衫下的白色吊带背心同样被鲜血染红, 楼看不下去, 阻止林三迭抬手，“我来, 你坐着就行。”
　　“嗯。”
　　楼将林三迭上身的衣物褪去，第一次看到她背部蛰伏的那只银色的合金蝎子，林三迭皮肤很白, 此时那只银白色的蝎子却像是爬行于血渠之中, 触及到的地方，都是血污。
　　看着那只沾满林三迭鲜血的蝎子以及下方几乎可以说血肉模糊的皮肤，楼无声地咬了下牙, 胸腔之中好像有股难以抑制的情绪想要冲破她的身体, 她紧紧攥了下手, 拼命去想小兔子的音容笑貌，表情却快要哭了。
　　好在林三迭看不到她这个样子。
　　过了好一会，楼才面容如常地咧嘴笑，对林三迭说，“我给你上药，可不算吃你豆腐哦。”
　　“嗯。”
　　楼等林三迭回应，才拿出消毒酒精，先喷在蝎子周围的皮肤上，再帮她擦去上面的血污。
　　林三迭身上冒着比寻常要更炽热的气息，楼敏感地察觉到，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去调戏林三迭，只是默默帮她清理伤口。
　　车厢内一片寂静无数。
　　“你的‘刀鞘’，是个什么样的人？”林三迭打破了这一片沉寂。
　　背部的手顿了一下。
　　“......我是被她抚养大的，她教会我很多东西。”楼的声音没有以往的轻浮，变得平稳而温柔，“包括怎么做人，怎么狩猎......如果没有她，我就不会存在。”
　　“她就是这样教你做人的？”林三迭忍不住嘲讽。
　　“跟她没关系，是我学不好嘛~”楼笑着，一点也没有因为林三迭的嘲讽而生气。
　　“你们在一起多久？”
　　“不到十年，我是六、七岁的时候遇到她的。”
　　“嗯。”
　　“其实她已经离开我很多年了，很多很多年，所以有关她的许多细节，我都记不太清了。”
　　“你去过许多塔中世界，没有收集到一些能增强记忆的神奇物品么？”
　　“如果是知识，自然有这样的神奇物品，但对另一个人的记忆很多都是添加了自己的想象，所以用那些神奇物品也不可靠。”
　　“嗯。”
　　“我对她的记忆，现在比较多的是心情，不过很多时候，遇到我觉得棘手的事情，也会想如果是她的话，会怎么做？”楼喋喋不休地说着，手中动作不停，帮林三迭把血污擦去之后，开始把透明的药膏涂在“蝎子”边缘受损的皮肤上。
　　“会怎么做呢？”
　　“她会先跟我分析目前的局势。”楼把自己代入到印象中的小兔子，开始跟林三迭分析了起来。
　　这时外面“哒哒”响起雨滴打在露营用的帆布上面，车厢内的楼声音有别于以往，就好像她曾经的“刀鞘”附在她身上一样。
　　“我的主要任务是调查利维坦怪物病毒感染的根源，如果病毒根源可根除，实施根除，如果无法根除，我将彻底摧毁利维坦这个塔中世界。”
　　“一开始我以为怪物病毒是树引起的，但今天从程规那里得到的信息是‘蝎子’跟树有关系，可‘蝎子’不是抑制人情感的么？这跟遭遇绝望之后情绪爆发进而感染病毒变成怪物是相矛盾的，所以我的猜测是，怪物病毒并不是树有意引起的，但肯定也跟祂有关系，而‘蝎子’可视为祂的抢救方法之一。”
　　“嗯。”
　　“我并没有完全相信程规说的话，不过他提供的情报，确实让我更了解了树。”
　　“那么接下来我们来分析一下利维坦各个势力，树作为权力的顶点，祂现在掌握着蔷薇会，蔷薇会的会长张钧是言葶的丈夫，加上之前一直明里暗里有上院的影子，树或许真身就是上院的某个议员，祂同样掌握着上院，上院那些持有执政者跟立法者胸针的议员，也都处于祂的掌控下。”
　　“嗯。”
　　“但有压迫就会有反抗，以下院遂惜议员为首，是利维坦的反‘树’一派，她手下的‘光荣之路’在暗中行动调查，之前还给了你眼镜，包括失去的许妖，现在的小警花儿，都是这一派的。”
　　“嗯。”
　　“然后是失序之地这边的势力，维他们出现在惊悚乐园，目标显然是萨娅，因为萨娅一直在为她死去的前女友报仇，之前连环杀人案那些被杀的人都死得很惨，而且死者或多或少跟上议院有关系，可想而知她对害死许妖的人怀着怎么样的恨意，蔷薇会把她视为眼中钉，是符合逻辑的。”
　　“嗯。”
　　“一直以来，都有传言说咬痕跟蔷薇会是敌对，加上之前卡洛说在萨利村看到过咬痕的成员，那么萨娅跟咬痕成员同时出现在这里就很值得玩味了，我猜他们大概率是要对付恩佐，近两年咬痕拓展得很快，而‘疯狂原料’的一把手大汗越来越老，他们想要借此在失序之地建立属于自己的王朝。”
　　“这大概就是目前利维坦的一些势力关系分析。”
　　“嗯。”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哗哗声像是击打在人的心湖之上，楼在分析完这些势力关系之后，开始跟林三迭讲解她接下来面临局势以及可能的破局方法，以前的楼虽然话也多，但多是说些废话，现在侃侃而谈正经事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她。
　　“......所以我目前能做的就是到处跑，搜集更多的神奇物品，不是为了用它们，因为我暂时搞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有像主世界神奇物品那样的‘遗留物’，或许也是跟树有关系，但接触更多玄奇，我身上被‘如是我闻’才会逐步解开，我在面对树的时候可以有更多手段。”
　　“嗯。”
　　“上药上好了，不过要等它们干，你衣服都是血，有别的干净衣服吗？”
　　“有。”林三迭拿出干净的衣服，还是背心衬衫，她背对着楼，先将宽松一些的背心穿上，准备等背上的药膏完全干了再穿衬衫。
　　“对了，你今天摔下楼了，我买了治内伤的药，你也吃下去吧。”楼把一排白色药片跟一瓶矿泉水递给林三迭。
　　林三迭接过。
　　“吃三片。”
　　林三迭没有犹豫，依照楼说的仰头吃下药片，心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如果是楼的那个向导在，她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地，为了救楼直接从那么高的楼往下跳？
　　多半是会的吧。林三迭想着，仰头喝水，将快到眼眶的泪水又倒了回去。
　　楼这时转了个身，翘起脚把脑袋枕在林三迭的大腿上，咧嘴冲她笑。
　　“她的代号是小兔子，你以后要是离开利维坦去主世界，遇见她的话跟我说一声，我会给你报酬。”
　　可笑的代号。
　　“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寻找她？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她并不想要你这么辛苦，一直找她，一直等她的。”林三迭拧好矿泉水瓶，把它塞进座位后方的纳物袋。
　　“她又没跟我说，让我不要找她！”楼的口气有些凶了起来。
　　林三迭当即冷下一张脸，不理会她。
　　外面风雨之声更大，楼看林三迭生气了，抿了抿嘴，“我做过对小兔子特别坏的事，可我一直没有机会跟她道歉......如果不能亲眼再见她一面，跟她说一句对不起，我的心就会永远无法平静下来。”
　　“你做了什么？”
　　“我背叛她了。”
　　林三迭沉默，伸手抚摸楼的脸颊，“以后我帮你一起找小兔子。”
　　“好啊~”
　　“林三迭，其实我们并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楼抓起林三迭手放在眼前，一边玩一边说，“我所属的人种皮肤跟你不一样。”
　　“你原本是什么颜色的皮肤？”林三迭的声音很温柔，经过刚刚的聊天，她似乎也想通了一些事情。
　　“比你的深很多，但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不喜欢，她喜欢更白皙一些的。”
　　“小兔子？”
　　“当然不是小兔子，我是什么样的小兔子都不会嫌弃，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是一位公主。”
　　林三迭莞尔。
　　“她是白种人，我喜欢她的时候，她很遗憾说我要也是白种人就好了，然后我就买了神奇物品给自己换了个颜色，我记得小兔子知道后特别生气。”
　　“初恋总是让人头脑不清。”林三迭抬起楼的下巴，俯身亲吻她的唇，她早就想这样做了。
　　作者有话说：
　　定义：吃醋。（吃醋：情敌竟是我自己。）
　　————
　　【闲话：谢谢大家还在追，今天双更慢了点，么么么~】


第107章 惊悚乐园-借口
　　“林三迭！”倾盆大雨中, 失序之地的某处荒野中传出一声怒气勃发的警告，只是这个带有南部柔糯音调的女声很快就消散在雨夜中。
　　车厢内坐在后座的林三迭抿着嘴往后仰，避开面向她, 整个人挂坐在她大腿上的楼。
　　她身上原本就只穿着一件吊带背心，现在一条带子掉了下来, 精致的锁骨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这里太窄了，而且都是血腥味。”林三迭说, 面色微红。
　　“你每次都亲我！每次都撩我！”楼不满地指控, 她原本灵动的眼睛因为□□而微微发红, 坐在林三迭大腿上的她抓住前者的两个手腕，逼着林三迭正视自己。
　　“你给我负起责任来！”在车厢内昏暗的灯光中，楼的一双眼睛却依旧如野兽一般莹亮逼人。
　　林三迭的喉间动了几动，反退为进, 将身子靠在楼胸前, 下巴搁放在她的肩膀, 柔声哄, “乖啦~”
　　“我不要乖！我想要你要我！”楼却不再吃这套，早前林三迭就这样胡乱哄骗过自己, “现在！立刻！马上！”
　　楼的肩膀灵活地抵开林三迭的下巴，不再抓着林三迭的两边手腕，反而捧起她的脸, 两人登时四目相对。
　　她似乎觉得林三迭对自己的脸没有抵抗力, 非要她直面自己不可。
　　林三迭的脸更红了几分，她环住楼的腰，清了清嗓子, “这种事我觉得还是要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现在敌人的大本营就在前方, 哪有这个时候......”
　　“那你亲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敌人的大本营就在眼前？”楼促狭地瞪林三迭。
　　“这不一样，看到你很可爱我想吻你是控制不住的。”为了逃避问题，林三迭把平常不会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那我现在想要更进一步就跟你那种控制不住的感觉一样，你也体谅一下我吧。”
　　听到这句话，林三迭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往上翘，接着笑意越来越大，捂着脸在楼怀中笑成一团。
　　“有什么好笑的？！”
　　“你怎么这样？谁教你这样的？”林三迭笑得一张脸全红了。
　　“......还不是因为你一直撩我又不动手，你这种人，在别的塔中世界要拿去泡猪笼你知道吗？”
　　林三迭又大笑了起来，过了好一阵才说，“虽然我们经历过很多事了，但你知道么，其实我们认识才不到2个月。”
　　楼倒抽了口气，“原来你做这种事要看时间的？”
　　“咳咳，差不多吧。”
　　“那你觉得认识多久才能跟进一步？”
　　“......半年？”反正不是现在。
　　楼叹了口气，她看着林三迭，又无奈地低下头，等她再次抬头看林三迭，眼中已经充满了泪水，就跟演戏似的。
　　“呜呜......是不是我对你很没有吸引力？”泪水开始从楼的眼眶流下来，她再次垂下头，泪水一滴滴落在林三迭的背心上，哭得肝肠寸断。
　　“你，你知不知道，作为一个0，老是这样主动去要一个1对自己动手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哈哈哈哈！”林三迭笑得更大声了。
　　“去你的！”楼的泪水飞速止住，她生气地推了下林三迭的肩膀。
　　林三迭见楼真的生气了，连忙紧抱住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笑意。
　　车厢内在这个拥抱中，渐渐安静了下来。
　　“星眉警官说你之前因为对方技术不好就把对方杀了，是真的么？”林三迭靠着楼的肩膀，鼻尖闻着属于她的味道，她一直没跟楼说过，其实她也很喜欢楼身上的香气，此时车厢内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知为何，她觉得这跟杀人如饮水的楼很配。
　　“你是因为这个才有顾忌？”楼警觉。
　　“并不是，而且我的指甲还没剪呢？”
　　“再找借口我真的要生气了。”楼闷闷地警告，就算她现在在积分商城给林三迭买任何她需要的东西，她多半也不会碰自己。
　　楼真的开始觉得自己很丢脸了，自己投怀送抱到这种程度了，林三迭居然还会一直无动于衷，恐怕在这个世间，只有林三迭会让她罕见的羞耻心冒出来。
　　“嗯。”林三迭闭上眼睛，手臂只是轻轻环着楼的腰，她的脸上满是依恋，只是楼看不到。
　　林三迭知道自己永远比不上楼曾经的那个“刀鞘”，可她又能怎么办？她不甘心放弃楼，那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努力。
　　她能做的，就是趁着她们在一起旅行的这段时光，用最大的努力，最不刻意的方法给楼留下尽可能深刻的印象。
　　她故意隐瞒自己背部受伤的事，明明痛入骨髓，却偏偏要装作一脸没事，只为这一刻让她稍微心疼下自己，为自己上药。
　　她明明并非对楼的□□无动于衷，却还要装成古板克制的模样。
　　她确实就是想吊着楼，让她以为自己其实也能拒绝她，包括一开始拒绝她的提议一起进入失序之地，害得自己被蔷薇会装上了“蝎子”......林三迭面对楼所做的一切，不知何时开始，都多多少少会掺杂自己的私心，而这也成为了她的罪与罚，她在楼心疼自己的同时，必须面对那只时时吞噬自己感情的“蝎子”。
　　明明她只是要让楼对自己多那么一点刮目相看，却是如此困难。
　　可林三迭也只能这样，因为楼实在离她太遥远了，不同的世界，不同的阅历，她想要接近楼，只能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我之所以杀程丽娜是因为她已经异变成怪物了，而且她还走上了歧途准备敲诈别人，迟早会杀人。”楼稍微解释了起来。
　　“不过那种技术又差还直女装姬诈骗的，死了才好。”
　　“哦......”
　　“我猜你技术也不会很好，毕竟你只跟一个人谈过恋爱，”楼跟林三迭闲聊了起来，她一旦放松下来，就什么话都讲得出来，“不过你放心，就算你不行，我也不会杀你的。”
　　“我没有不行。”林三迭皱眉，她能让楼露出她想要看到的表情，林三迭有这样的自信。
　　“这样啊，我以为你是对自己很没自信才不愿意跟我进行下一步。”楼贱兮兮地用起了激将法。
　　“......你等着。”林三迭紧锢了下楼的腰，过了一阵才松开，不受楼这激将法。
　　“哼，等就等，臭女人。”楼坐在林三迭的大腿上，双手伸在她后面玩着她粉色的长发，“反正我在利维坦可以呆两年，这两年时间，我跟小乌鸦都会尽量帮助你进入主世界的。”
　　“要怎么才拥有资格进入主世界成为一名向导？”
　　“两个条件，一个是参与进入塔中世界的小队正在执行的相关任务，这个你没问题，因为你现在跟我们在一起，也相当是在参与对付‘树’的任务。”
　　“第二个条件是通过到时给我们派发任务的神官考验，给我们派发任务是主世界一位主神，祂的代号是：派。”
　　“代号？主神原本也是哨兵或向导？”林三迭奇怪问道，难以想象真的会有神明存在，因为她一直以来都是无神论者。
　　只不过最近遇到太多事情，又是怪物，又是神奇物品，还有“树”那样的存在，她都忘记了，世间可能真的有神明存在。
　　“是的~派是位很好的神明，祂是我最尊敬的存在。”
　　林三迭想起乌鸦缪曾经絮絮叨叨跟她说过楼是主神的继承人之类的话，并吐槽那时候会是世界末日等等。
　　“你以后也会成为神明？”
　　“不知道，顺其自然。”
　　“嗯......说起来，乌鸦女士怎么一直没回来？”
　　作者有话说：
　　定义：借口。（借口，所有的借口，都是为了更靠近你一点点。）
　　————
　　【闲话：更晚了，不好意思，今天去看了《坏蛋联盟》，挺有意思的。】感谢在2022-05-01 18:28:48~2022-05-03 01:12: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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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惊悚乐园-木马
　　缪站在梦幻城堡的一处屋檐下, 看着外面风雨欲来，在半山腰的古堡往下看，能看到林三迭的车在送程规到达山脚之后, 立刻兜了个弯，将车停在一处巨石隐蔽处。
　　在“小队频道”跟楼交换了信息之后, 缪决定先利用自己的优势，打探一下梦幻城堡的情况, 同时, 它一直远远观察着程规。
　　程规下了车之后, 就一边抽烟一边往半山腰的梦幻城堡走去，外面阴沉昏暗，天空好像要砸下来一般，荒野风声四起, 遍地的瓦砾砂石让一切都显得死寂, 程规身上的黑色法官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腋下依旧夹着那本很大的皮封面笔记本, 看起来就像要去参加一场审判一样。
　　缪将目光从他身上转到梦幻城堡内部，区别于外面的残酷环境, 城堡里面灯火摇曳，许多来寻欢作乐的男女徜徉于恩佐为他们营造的欢乐海洋中，当然, 这里的欢乐是建立在那些被做成丧尸的人身上了。
　　这里的丧尸比她们在鬼镇遇到的老弱病残要年轻很多, 卖相大多不错，只不过他们的下场都只是这些游客的玩/物，所有人世间存在的邪恶游戏, 恩佐都已为他们安排好, 丧尸并不是人, 所以可以肆意践踏，毕竟这只是一群没有尊严玩偶。
　　缪站在在城堡的圆弧落地窗窗沿下，此时忽然往旁边跳动了几下，避开落到它原本所在位置的雨滴，屋内的男女玩得火热，却没有看到恩佐的身影，缪用“岛”探测了一圈之后，发现他在某处地下室里，正跟两个手下谈论着有关咬痕的事情。
　　“你说你们跟丢了萨娅？”长着一脸大胡子，看起来憨态可掬的恩佐一双小眼睛里却透露出暴虐与狡狯，他玩着手里两个铜色的核桃，房间内随着他问出这句话，也如风雨欲来一般。
　　在他身边，一头足有成人腰高的黑色杜宾犬昂首挺胸站立着，这种狗生性凶猛，在它们出生两三个月后，下垂的耳朵会被修剪成竖立起来的尖三角形，尾巴被截短，而在经过训练后，它们被普遍用于警用搜索、狩猎，牧羊等上面。
　　这头黑犬体态十分优美，密而光滑的短毛紧贴于体表，在房间的灯光下通身泛着淡淡的光泽，跟恩佐形象并不相配，只不过它脖子上戴着一条看起来形状有些古怪的银色项链，它的眼睛里似有嫌弃，却依旧安静站立在恩佐身边。
　　“老，老大，那个萨娅，她身上不止有那两件邪门的‘遗留物’，她至少还有一件能隐藏行踪的东西，我，我发誓，她跟那个警员小妞，就是在我们眼皮底下消失的。”
　　“她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势力的普通人，哪里来那么多遗留物？”
　　“这，这个还在查。”
　　“蔷薇会的人跟咬痕的人呢？”
　　“维他们目前在西部世界项目的一处地方休整，森田刚看起来快不行了，他为了救维，肠子都掉出来了，咬痕的人我们已经派人堵住他们，现在应该还在鬼镇的精神病院了，还有那个叫楼的，应该很快也会过来，要不要派人去先把她们赶走？”
　　“不用去送死，她在中心城是蔷薇会会长都觉得头疼的人物。”
　　“是，老大，这个楼她在路上遇到一个搭便车的男人，不过他在山脚就下车了，现在应该快到城堡了。”
　　“搭便车的有什么好说的。”
　　......
　　这些人不知道程规是法律？嗯，层面可能不太一样，程规涉及到树那个层次了......缪想着，收回自己的“岛”，楼说得没错，随着她们了解到的有关利维坦的奥秘越来越多之后，她们的能力也在逐渐恢复，主世界“如是我闻”对她们的影响正在逐步减弱。
　　像之前它在中心城还无法控制自己的“岛”动态侦查，现在已经可以了。
　　作为每个向导具备的基本技能，“岛”的第一个用途就是侦查。
　　在缪的视线从地下室离开，再次将岛在整个梦幻城堡游荡了一圈之后，她发现在城堡东北角一间小房间里面，星眉绿正拧着眉地帮萨娅上药换绷带，后者之前在鬼镇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没死，只是身上缠着许多绷带，此时已经被她的血染红了。
　　“小阿绿，不要经常皱着眉，你看你眉心这里都有印子了。”萨娅微微扬着脖子，让星眉绿给自己的脖子上换上干净的绷带，眼睛却微微往下瞥，嘴角带笑地观察着星眉绿。
　　“我本来就已经不年轻了。”星眉绿淡淡回答。
　　“在我面前说不年轻？”
　　“......虽然你身上带着很厉害的神奇物品，但是能少用还是少用吧。”换下来的绷带都快能拧出血了，可即使这样，萨娅依旧没死，星眉绿觉得楼口中那些所谓“神奇物品”太过邪门了。
　　“好的，星眉警官~~”
　　星眉绿的眉又紧皱了起来，她抿着嘴低头收拾摘下来的绷带。
　　“我们之前说好的，等你处理完答应咬痕的事，就跟我回中心城。”
　　“你就这么想把我关起来？”萨娅把衣服重新穿好，眼睛勾勾看着星眉绿。
　　“不管是谁，都必须为她所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星眉绿也看着萨娅，表情无比认真严肃。
　　“你有你的正义，我也有我的正义，小阿绿。”萨娅忽然俯身凑近星眉绿，“对我来说，正义就是把那些害死许妖的人全部送去地狱，而在这之前，所有拦路者我也会一并送下去。”
　　“......我会帮你，不管用多长的时间，我都会让那些人受到法律的制裁，你，不必再这样的。”星眉绿在横眉瞪了一下萨娅之后，看到后者衣服上大滩的鲜血，想起自己给她包扎时她完全没有一块是好的皮肉，语调软了下来。
　　“利维坦有规定，如果被杀者是罪大恶极的话，杀人者可以酌情减刑，如果你杀的那些人真的参与过谋杀，我会一一查出来......”
　　“你真是我见过的少有这么有正义感的人，小阿绿。”萨娅的目光温柔了起来，她扶住星眉绿的后脑勺吻了下去，“就跟她一样，而她的正义感恰恰是害死她的东西。”
　　“你可要好好活着。”
　　......缪无语地翻了下白眼，将“岛”转向别的地方，不打算继续去看星眉绿她们说情话，因为楼，它对人类的所谓爱情产生了越来越扭曲的偏见。
　　眼前的这座城堡，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所谓的异常，就是这里该坏的人坏，如恩佐；该是炮灰的仍是炮灰，如那些在城堡里面的各个地方玩乐的人；该出现在相应位置的人出现在相应位置，如星眉绿跟萨娅。
　　反而是那个自称是利维坦法律的程规，让缪心怀警惕，他忽然以它跟楼无法拒绝的姿态坐了个便车，不可能就是为到梦幻城堡找辆车去中心城的。
　　在探了一遍梦幻城堡之后，缪将“岛”移回到程规身上，他已经到达了城堡大铁门口，按部就班地递了张票给梦幻城堡的守门员看，程规跨步走进城堡外面的大门，等通过城堡前方的花园之后，很快就会到城堡大门。
　　“现在应该有人在看着我吧？”程规没有立刻走近城堡大门，而是在花园中央的喷泉石台上坐下，抬头看向虚空之中，他的声音很低，用近乎只有他自己能用的声音，“‘树’就不用说了，不过我知道祂看我的话，只能通过别人的眼睛，祂的木马虽然厉害，但也有其局限性，所以我现在说话的声音祂是听不到的。”
　　“我用‘岛’就能听到，甚至能读唇。”缪得意地想，“不过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技能就算在塔中世界被别人得知，一般也不会告诉对方太过详细的信息。”
　　“我之前遇到主世界来的某个向导说过，他能知道目标的一举一动，而且我自身就是法律，你们肯定接触过立法者的胸针吧？它的负面效果是长期佩戴该胸针会无法控制地看到、听到、感受到一些被隐藏起来的真相，我能知道得更加详细。”为了展示自己的坦荡，程规将他之所以知道缪在观察自己的原因说了出来。
　　“行吧，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打算给你喊666，你就当是跟空气说话吧。”
　　作为一个经验还算丰富的向导，缪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它在心里回答，继续观察着程规的一举一动。
　　“那么解释完毕，树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我这些年被祂逐渐蚕食，到现在也只是跟一个胸针差不多，现在也到了背水一战的时候了。”
　　“我把自己的锚定在楼身上，当然，这对她并没有影响，因为她只是知道利维坦还有法律存在而已，但对我的影响会比较大，因为如果她死了，法律也会消亡，但只要她没事，我就永远能跟‘树’对抗下去。”
　　“我在车上跟她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因为我们面对的共同敌人，是‘树’。”
　　“当然，同伴之类的东西是不存在法律之中的，我现在之所以告诉你这个信息，是想让帮助你们对现下的局势多一点掌握，更好的制定你们接下来的计划。”
　　“啧啧，那为什么之前不在楼面前说？”缪嘟囔。
　　不过这个念头刚出来，缪背上的黑色羽毛猛然倒竖了起来，好像想到什么恐怖的事情。
　　“‘树’的木马已经渗透到这个地步？程规担心在楼面前说这些话，被‘树’通过楼跟林三迭体内的木马听到？”
　　一股寒意直冲缪的脑门，它立刻一遍遍检查起自己的精神状态，好在精神领域是向导的专长，它并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异常。
　　“难道之前遇到程规是遇到的精神攻击不是来自他，而是来自‘树’？”
　　“言尽于此。”程规把抽完的卷烟烟蒂丢在地上，夹起那本大笔记本往城堡走去。
　　作者有话说：
　　定义：木马。（木马，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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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梦幻城堡-有罪
　　程规跨步进入梦幻城堡的那一刻, 大雨刚好落下，好像有意避开他一般。
　　这个时候大雨倾盆，直接寻着这处欢乐地的人早就已经到来, 而那些正经玩游戏的，在经过早上鬼镇那场爆炸之后, 剩下的猎杀者并不多，他们因为这样或那样在这座乐园散开, 也不急着在这个时候冒雨赶过来。
　　从梦幻城堡进入一楼大厅要走过一条甬道, 程规出现在大厅门口并没用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些在大厅玩乐的人依旧毫无节制地玩耍着，程规身上已经没有见楼时的颓废忧郁，他整个人变得锐利了起来，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眼前的场景, 他翻开手中的笔记本, 张口：
　　“有罪, 死刑！”随着这句庄严而又简短的话被说出, 大厅正玩乐的众游客忽然被无形的绳索悬空吊了起来，在一阵阵骨骼脆响之后, 这些被吊起来的人的脖子无不被那无形的绳索拉扯变形，当场死于非命。
　　偌大的一楼大厅一下子从鲜活变得死寂，只有窗外大雨瓢泼的声音。
　　而这样的举动也引起了时刻监控着城堡各处的疯狂原料等人注意, 恩佐在第一时间接到信息后, 立刻派打手往这边赶来。
　　那些打手从监控录像中看到程规的杀人的方式，带着防备的心理，在距离一楼大厅尚且有一段具体的时候, 立刻举起手中的枪, 乱枪朝还处于大厅的程规射击。
　　“有罪, 死刑！”远远看到那些朝自己举枪的人，程规再次念出如审判词一样的话语，而在他面前，立刻出现如同在执刑的枪手，跟那些无形的绳索一样，这些枪手并不存在，却让周围枪声大作。
　　“砰砰砰！”整齐的枪声与混乱的射击混在一起，已经从某处窗户飞进来避雨的缪看到那些疯狂原料的打手全部被一枪爆头，纷纷倒地，而他们虽然混乱，但是威力依旧巨大的子弹也有部分打在了程规身上。
　　先是绞刑，接着是枪刑，都是跟法律判处死刑的处置方式有关......缪看着这一幕在心里推测程规的能力，似乎只要后者只需要用眼睛扫视，而后打开手中的笔记本并开口判定某个人有罪的时候，目标就会立刻遭到无形的攻击，而且被判死刑的全都是一击必杀，没有任何中间形态。
　　看来程规说他是利维坦的法律化身并没有说谎，不过法律亲自卷袖子“判刑杀人”可还行，可见“树”到底让这个塔中世界扭曲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了。
　　缪惯常地在心里吐槽，见程规继续往城堡的其他地方走去，不过他的身体刚刚被子弹射中，不断有血顺着流下，但他依旧表情不变，只是坚定地往前走着。
　　他身后的大厅原本悬挂起无数尸体，但随着程规走动，那些尸体齐齐摔了下来，好端端一个大厅，变得如同人间地狱一般，缪将视线转了一圈，发现程规一视同仁，这个城堡中不管是压迫者还是被压迫的丧尸，绝大部分都被杀死，他审判罪人并不会因为他们当前是被压迫者就能恕清以往的罪过，大概是作为丧尸也杀过人，害过命，所以程规依旧判了他们死刑。
　　而当程规从大厅离开的时候，大厅被杀得只剩下一个原本被绑在椅子上□□的少年，大概他在法律的眼中，并没有犯过恶，所以被无罪赦免了。
　　就在程规审判所有遇到的人并大开杀戒的同时，原本躲在城堡某个杂物房稍作休息的萨娅跟星眉绿也被惊动。
　　“会是咬痕的人吗？”星眉绿小声询问萨娅，本来就是咬痕组织约萨娅一起来这里办事的，但萨娅先到，咬痕却迟迟没来，虽然这给了身负重伤的萨娅稍作喘息的时间，但也让她们处于被动之中，这对办案雷厉风行的星眉警官来说是一件不太舒服的事。
　　“不是，咬痕的人还在途中。”
　　听到萨娅的回答，星眉绿微微叹了口气，但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自从接受遂惜给她的胸针之后，她就没有一天能真正把握住自己的生活，而在发现相熟的同事萨娅居然就是那个她追捕多年的连环杀手，她的命运也随着倾覆，因为当她来到失序之地后，她就不再是惩恶扬善的法察院高级警督，她只是一个弱者。
　　“你手机还有电吗？”
　　“刚充，你要出去？”
　　“嗯，这个给你，这是我们办案时专门配的通讯耳机，保持联系。”星眉绿深深看了萨娅一眼，后者总是一副很从容的模样，但怎么说呢，她做事虽然狠辣疯狂，也不能说不聪明，却没有林三迭跟楼给自己那种深沉到可怕的心思。
　　大概是流了太多血或是她带的神奇物品的影响，她这时反而显得有些傻。
　　“我有手环，是正经游客，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把耳机递给萨娅之后，星眉绿戴上另一边，起身准备离开。
　　“我跟你一起去。”萨娅立刻拉住星眉绿的手。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星眉绿想要拉开萨娅的手，她再不走动搜集一下自己能用的信息，怕是要疯。
　　只是萨娅却依旧紧紧握住星眉绿的手腕，在昏暗的杂物房黑暗中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星眉绿也察觉到现在的萨娅情绪有些异常。
　　黑暗中忽然出现一阵磨牙的声音，随即星眉绿的手腕被更紧地握住，甚至到了生疼的地步。
　　“我会回来。”
　　“真的吗？”萨娅的声音阴沉得像是要杀人一样。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就去了撒莱大厦？”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
　　“你知不知道最后我居然只能从暗网流出的视频中看到你被杀死的心情？”
　　“我看到你那么小的个子，被人拿着匕首一刀一刀捅在身上，还被拍下来，周围的人都在叫好......”
　　“你知道我的心情吗？许妖。”
　　萨娅好像疯了一眼，她把星眉绿当成已经死去多年的许妖，絮絮叨叨地抱怨了起来。
　　“你不喜欢我我可以接受。”
　　“可你不该对我这么狠心的，许妖。”
　　......
　　星眉绿安静地听着萨娅说着，先是有些不耐烦，但后来萨娅平素总是带着笑意的声音开始夹着哭声，她癫狂地抓住星眉绿的手臂，诉说着她的难过与难堪，星眉绿也慢慢平静了下来，耐着性子由着她发疯。
　　明明是那么从容优雅，工作能力也强的女人，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就在星眉绿失神想着事情，萨娅发疯的时刻，杂物房的门忽然被打开，外面的灯光倾斜而入，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门口，背着光，猛然回过神来的星眉绿还是能看到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法官长袍的男人。
　　程规的目光在星眉绿跟萨娅身上扫了一下，很快把目光锁定在萨娅身上，冷冰冰地审判，“有罪，死刑！”
　　几乎是在同时，原本就在发疯的萨娅以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速度向前半步，而随着程规的审判定论落地，她还缠着绷带的脖子立刻被一条无形的绳索吊了起来，血液迅速染红绷带，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门口发出剧烈的爆炸，程规整个人被炸飞出去。
　　而随着这个动作，吊着她的绳索也消失了，萨娅一张脸涨得通红，脖子好像也被拉长了一点，她也顾不了那么多，拉着星眉绿往外面跑去。
　　在这个过程中，原本已经被炸飞的程规视线却又追了过来，他的两条腿已经被刚刚的炸弹炸去，所以只能坐在倒塌的砖石之中，他看着萨娅的背影，面不改色地继续审判罪人，“有罪！”
　　“砰砰砰！！”行刑的子弹宣泄向萨娅后背，头部。
　　全凭本能行动的萨娅避开打在头部的子弹，只不过耳朵还是被子弹擦过，半个耳朵都被打掉。
　　程规的审判却也只能到这里，因为牵着星眉绿狂奔的萨娅依旧拐过一个路口，消失在程规的视线中。
　　身体残缺的程规没有表情的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不远处的角落有一个刚刚被炸掉震晕的少女丧尸，他微微仰起头，很快，依旧不能再使用的男性躯体软软倒下，而少女睁开了眼睛，动了动各处关节，适应了这具身体后，才起身走到男性躯体的旁边，拿起那本很大的皮质笔记本。
　　“萨娅·麦康纳，有罪，当死。”少女稚气未脱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坚决，前者这次逃脱，已经上了法律程规的审判清单。
　　一直观察的程规的缪看到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感觉自己身上更多的玄奇被解锁了。
　　“看来程规虽然攻击力很高，但防御力只是普通人水平，但它能随时换躯体，只不过一次只能换一个，不能像树那样的木马，瘟疫式感染。”
　　这时，使用少女躯体准备继续审判大业的程规又看了一眼那具不能再使用的男性躯体，他一直带着的卷烟掉在外面。
　　“......对了，未成年不能抽烟。”程规无奈的抓了下头发，没有去捡卷烟，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定义：审判。（审判：审理并给予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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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梦幻城堡-撞破
　　星眉绿被只凭着本能行动的萨娅拉扯到城堡二楼一个房间里面, 后者身上中了数枪，面白如纸，将星眉绿推进房间之后, 又转身在门口布置了许多炸弹，然后才浑身发抖地抱住自己, 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星眉绿咬唇把她拖到一处有遮蔽的地方，开始给她做紧急止血措施, 可能是被人打得多了, 萨娅身上也有一些加速伤口愈合跟类似取子弹的器具, 但即使这样，后者身上的伤实在太过严重，伤口流出的鲜血让星眉绿担心她这样迟早会把身上最后一滴血流干。
　　“傻子一样，也不听人劝......”星眉绿低声骂了一句, 萨娅只顾着拖着她跑, 她连插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而她们一路跑来的血迹, 稍微有心的人肯定都能追踪得到，到时又要这样引爆炸弹, 然后继续逃跑么？
　　用了最快的速度帮萨娅取出弹壳，包扎好伤口，等星眉绿满头大汗地处理完, 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这时萨娅身上的伤口虽然不能说不再流血，但起码已经不会滴在地上。
　　“萨娅，这里不安全, 我先带你去别的地方。”星眉绿轻拍了下昏睡中的萨娅, 而要带着萨娅离开, 起码要这个炸弹狂魔把她不考虑后果就布置在门口的炸弹解除掉才行。
　　萨娅毫无反应，星眉绿又喊了她好一阵，而情绪极不稳定的萨娅醒过来的模样也跟其他人不一样，她睁开眼，看到星眉绿的第一个反应是微笑，第二个反应是抬起她满是血绷带的手搂住星眉绿的脖颈，吻了上去。
　　“你......”肆意使用神奇物品的萨娅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条理逻辑可言，但星眉绿还是被她这火烧眉毛还能忽然袭击自己的举动吓呆，愣了好一下，猛然推开萨娅，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了，她可不想次次都被她当成是许妖。
　　可星眉绿显然低估了萨娅的执拗，即使是会撕破脸皮的猛推，她依旧不肯松手，甚至抱得更紧，动作也越来越深入。
　　星眉绿瞥到自己刚刚因为太过用力，导致萨娅肩膀伤口又有鲜血涌出，又心疼又无奈，她被萨娅紧紧抱着，低头看到自己沾满她的血的手心，一股委屈陡然从心中升起，当场哭了起来。
　　疯了的萨娅却没理会星眉绿的委屈与难堪，她亲吻她的唇，鼻息相抵，看到星眉绿哭了，又去舔她的泪，手已经紧紧揽在了星眉绿的腰上了。
　　......
　　“小乌鸦，程规去哪了？”缪在小队频道忽然听到楼的询问。
　　“刚随便换了个女孩的身体往恩佐所在的地下室走去，不过在下地下室之前他又换了个身体，可能是因为上身的少女被判了无罪又不好用吧。”
　　“如果有人来城堡二楼东南角这间房间的话，一定要阻止一下。”缪在小队频道严肃地叮嘱缪。
　　缪并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乌鸦，知道楼这样说肯定有问题，立刻分心将岛放去楼说的那个房间，当场看到里面之前遇到的那个疯女人萨娅正在跟星眉绿正在做些亲热的事，后者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一样，一脸哭唧唧，实际上却半点反抗萨娅的动作也没有，不过最让缪无语的是，在那个房间的一个衣柜里面，楼跟林三迭就藏在里面。
　　楼正跪坐在柜子下层，偷过柜子缝隙看向外面，一脸兴奋，而坐在她身边的林三迭靠着衣柜侧面的木板，仰头看天，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劳资辛辛苦苦在这里上班做任务，你却拓麻在看小黄片！？”缪看到这一幕勃然大怒。
　　“等等嘛~正起劲呢，等我看完就去帮你。”楼兴致勃勃地看着萨娅正对哭个不停的星眉绿攻城略地。
　　“你小心长针眼吧！”知道现在让楼出去破坏人家好事已经迟了，缪恨恨地又骂了一句，继续监视程规去了。
　　......
　　林三迭也没想到自己长这么大还会遇到这种尴尬的事情，但现在已经失去了出去解释机会，而且现在要是她拉着楼出去对着外面那两个热情似火的女人说这是误会，自己刚好跟楼潜进来躲在这个房间的衣柜里才撞见你们好事的，不说星眉绿可能羞耻到自爆，那个萨娅可能也会把她跟楼炸成齑粉。
　　虽然但是，林三迭目前不想轻易跟萨娅树敌。
　　眼前这一切，全都要怪楼。
　　一开始林三迭以为她真的受到使用里洛夫人诗集的负面影响，必须呆在一个让她舒适的地方24小时才能缓过来，没想到自己拒绝楼之后，两人闲话都聊完了，楼渐渐开始原形毕露，在车里根本坐不住，又听缪说程规大开杀戒的方式，立刻拖着自己冒雨赶到梦幻城堡。
　　那会程规正在一楼扫荡审判每一个遇到的人，楼拉着自己说找个安全的地方，让程规把人杀得差不多了，再出去坐收渔翁之利云云。
　　就在她们两个呆在这个房间的时候，楼忽然预感到有人过来，想都没想就拉着林三迭躲进衣柜里，到此为止，林三迭都觉得是正常操作，但当自己发现进来的人是星眉绿跟萨娅的时候，刚想要出去相认，却被楼阻止了。
　　林三迭猛然想起楼应该是有缪通风报信才把自己推进衣柜里，想要偷窥收集有关萨娅的信息。
　　在感慨楼的家教不好的同时，林三迭默认了这种行为，反正她林三迭也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要能切实帮到自己，有些事情，她是不介意去做的。
　　只不过现在有用信息没收集到，反而遇到这种尴尬场面，所以林三迭才神情复杂。
　　耳边不断传来喘息声跟呻/吟声，其中还夹杂着细细的哭泣声，林三迭感觉自己跟楼在一起之后，脸皮越来越厚，人也越来越没下限了。
　　拿出手机玩了起来，林三迭不想被外面正发生的事情影响自己的注意力，不过她瞄了眼楼，看到她也正看着自己，然后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也拿出手机来，就把镜头贴着衣柜门缝隙。
　　这就实在有些超过林三迭的底线了，她伸手按住楼的手腕，瞪着她警告地摇摇头。
　　楼不服气地瞪了回去，看看人家萨娅跟星眉绿才见面多久就成了，身边这个臭女人却还要讲究什么半年几个月的。
　　生林三迭的气归生林三迭的气，楼却没有继续刚刚的动作，这本来也是她在开玩笑调侃林三迭，不过看后者冒雨跟自己赶来梦幻城堡，还没收拾萨娅就闯进来，现在头发还湿漉漉的，几缕粉色的头发贴在脖子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楼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几拍，一股热气似乎也在这个时候脑门冲，这样的林三迭简直比看儿童不宜的画面都让她上头。
　　不过越是这样，楼就越觉得不开心，生闷气地扭过头，楼不再去搭理林三迭。
　　这时，坐在她侧面的林三迭忽然双手撩起楼同样湿漉漉的长发，一条干燥的毛巾垫在了她的肩膀上。
　　楼咬唇，一动不动，也不回头去看林三迭，只是她的眼睛还盯着衣柜外面，表情已经变得索然无味。
　　林三迭也不管她，给她垫了一条毛巾之后，也给自己在积分商城买了条干净毛巾，一边随意擦着湿发，一边低头面无表情地继续玩着手机，手机的冷光让她秀美的容颜仿佛被镀了一层釉，冷漠而疏离。
　　......
　　分心盯着楼这边的缪能察觉到搭档楼的情绪变得有别于平日的稳定，甚至到了它一下子就察觉到的动摇地步，正想八卦一下要不要自己给她打个掩护，她也可以在这衣柜里对林三迭来个霸王/强/上/弓什么的，没想到还没开口，就听到楼冷冷在小队频道跟自己说：
　　“我看腻了，你帮我把外面那两个人引走，我要出去。”
　　乌鸦缪并不是楼的助手，当然不会无条件听从楼的吩咐，许多时候，它是压根不会理会楼的私事，窃听到的信息，只要是跟任务无关的，乐意的时候跟楼分享一下，不乐意也不会跟她说。
　　所以楼不开心地要自己引开萨娅跟星眉绿，它压根是理都不愿意理她，而是一副我好忙的样子说道，“维跟迈克已经到了，咬痕的人也来了，一共三个人。”
　　林三迭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凌晨的2点多，借着手机发出的微弱光晕，能看到楼不忿的脸，她屈起膝盖，眉头微微皱起，也不知道她忽然在生气什么。
　　收起手机，林三迭微凉的手指勾起楼的手指，想要握在手心。
　　楼却微微把手抬起，想要避开了林三迭的小动作，只是后者却更加强硬，立刻收紧手指，在楼躲开之前，握住了她的手指。
　　衣柜里最后一点手机的光亮消失，楼的心砰砰跳了起来，呼吸也为之紊乱，以为林三迭真的要开始做些什么，可现在这个场景，才是要命的不合适。
　　自己生气又不是要她怎么样，只是单纯觉得生气而已......
　　楼正胡思乱思着，也不去挣扎了，林三迭握住她的双手，轻轻柔柔地分开，楼感觉到原本发凉的掌心接触到一片柔软而滚烫的物体。
　　林三迭将楼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耳朵与两颊上，那里正如同发烧一般地滚烫，就好像是一个答案。
　　两人膝盖相抵，林三迭凑近楼，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很有魅力，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侵/犯你，笨蛋楼楼~”
　　楼的脸刷得全红了。
　　作者有话说：
　　定义：家教。（家教，林三迭的弱项。）
　　【闲话：没想到写着写着写完了，虽然没有3000字，不过也算一章啦！】
　　————感谢在2022-05-08 16:31:14~2022-05-09 23:2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夏铭言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rous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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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梦幻城堡-视角
　　楼跟林三迭在一起的时候很少安静呆着, 或是说她的性格跟任何人相处起来就都是一副鸡飞狗跳的场景，不过大概是林三迭有特别的手段，在出不了衣柜的这段时间里, 她一直安安静静地依偎着林三迭，乖巧地让时不时看看她这边的乌鸦缪觉得她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只能说, 某些方面，楼真是被林三迭吃得死死的。
　　好在她们也没在衣柜里呆太长时间,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外面传来的骚动惊扰了衣柜外两位还在温存的人, 楼重新透过衣柜缝隙看出去，房间不知为什么，忽然从天花板洒下大量的水。
　　萨娅跟星眉绿很快就收拾好匆匆赶出门去，楼跟林三迭暂时没淋到外面洒下来的水, 不过看水淋得有些大, 干脆在积分商城买了两套雨衣穿上之后才从衣柜钻出来。
　　“水没问题, 只是普通的冷水。”乌鸦缪说道。
　　“为什么会忽然淋这么多水？”楼穿着白色透明的雨衣, 林三迭则穿了套鲜黄色的。
　　“不知道恩佐要做些什么，程规一边杀一边找过去, 现在地下室有很多被程规杀死的人，你要下去？”
　　“萨娅跟星眉绿也往一楼去了，咬痕的人已经到了, 维跟迈克也到了, 啧......这个晚上真是热闹。”
　　“我们去找你。”
　　楼跟林三迭两人从房间里面出来，外面的走廊也正不断从天花板往下洒水，外面的荒野正在下大雨, 城堡里面也在下雨, 地面开始逐渐有了积水, 正往一楼流去。
　　城堡的一楼大厅是井式设计，两道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蜿蜒向上，下楼梯的时候，楼跟林三迭看到一楼大厅横七竖八躺了许多尸体，不像二楼那样积水往下流，那里的积水更多，死人流出的鲜血混在其中，变成血水，而尸体就浸泡在一层越积越深的血水里面。
　　虽然是隔着一定的距离看到这个画面，但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多死人的林三迭还是不舒服地移开视线，跟之前在鬼镇的大规模爆破不同，这里的人许多都是被吊死，乱枪打死，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看久了会被一种更加绝望的情绪笼罩。
　　站在二楼，稍稍抬头，能看到缪正站在高处一扇窗户稍微突出的地方，林三迭寻找了一下，才在光线照射不到的角落看到缪黑漆漆的身形。
　　只是刚看了一眼，身后立刻有一团阴冷的风席卷向她，林三迭吓了一条，楼已经拉住了她，接着两人被那团阴冷宛若实体的风托起，两个人直接飞向缪所在的地方。
　　像林三迭这种人，最惧怕的就是无法掌握的突变，所以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两只手紧紧抓住楼的衣服，后者干脆抱住她，直到两人落在缪站立的那个凸起的平台。
　　“林三迭，你恐高么？”
　　“不。”林三迭察觉到自己的脚踩到坚硬的地面，深吸了口气，才松开楼，去看脚下。
　　“那就好。”见林三迭已经站稳，楼直接坐在平台上，晃着脚，目光没有焦距地看向前方，缪也直接跳站在她的肩膀上。
　　林三迭也缓缓坐到楼的身份，这里已经不会被水淋到，林三迭左右看了下，后面的窗户电闪雷鸣，但如果是缪，要飞走就相当容易，不会被忽然困在城堡里面。
　　“刚刚那是什么？”对向导的举动又多了一层理解，林三迭低声问楼。
　　“小乌鸦的离神状态，我也有哦~”楼没有回头，只是笑着回答林三迭，接着她朝林三迭伸出一只手。
　　林三迭低头去看，楼的手跟自己的差不多，只不是要粗糙许多，手心还长了一些厚茧。
　　不明其理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但并没有接触到楼的手心，而是接触到一个肉团，肉团边缘好像还有很多绒毛，利爪。
　　林三迭看不到自己接触到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但却能感受到，她一时来了兴致，双手握住那个肉团，在摸了一圈之后，她好奇猜测，“是猛兽的爪子？”
　　“什么猛兽？”楼咧嘴问。
　　“我对动物没有研究。”林三迭用拇指指腹揉着那个大爪子的肉团，感觉有些粗糙，绒毛虽然柔软但都是从肉团的缝隙中长出来，而且这个爪子的肉团上面还有五个小肉团，跟猫的爪子不同，猫咪的爪子大肉团上面有四个小肉团，侧面还有一个，如梅花一般。
　　但楼显露出来的离神状态，那大肉团上是五个排列得相当齐整的小肉团，上方还长着又长又弯的利爪，要是普通人被这么大的爪子扫上一下，不死都会残废。
　　林三迭对这个看不见的猛兽爪子实在感兴趣，双手握着那爪子玩个没完，好像非要弄清这是什么猛兽不可。
　　“要看我们现在在看的东西吗？”楼见林三迭无聊成这个样子，问。
　　“什么？”林三迭见楼将利爪收回肉团里面，正努力想把它揉捏出来，她也是小时候养过猫的人。
　　“闭上眼睛。”楼叮嘱，而缪也跳到林三迭的肩膀上。
　　林三迭依言闭上眼睛，眼前在出现一片黑暗之后，立刻有一层电路出现，林三迭看到那些暗金色的电线没有秩序规则地窜向四面八方，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林三迭被那些杂乱无序又急速飞向各处的电路炸得大脑晕眩生疼，直到她捕捉到数条电路，并在那些线路的尽头看到众多画面，有萨娅跟星眉绿的，有程规的，有自己的，有维跟迈克的，还有许多自己不认识的人......
　　所有画面凑在了一切，让林三迭心绪一下子繁乱起来，加上大脑昏沉，她睁开眼睛，重重喘了几口气后，不等楼开口，再次要强地闭上眼睛，捕捉那些画面。
　　不用楼解释，她也知道那些画面是属于楼跟缪的，是她们监视到的利维坦一些人的动态视角。
　　静下心来，林三迭再次捕捉起那些如简约电路图的线，她先只去看一个画面，最先看的就是她很在意的程规。
　　程规在梦幻城堡的地下室各处走着，这里的地下室布置成了有些像变/态杀/人/狂的私人处刑室，到处都闪着忽明忽暗的红色灯光，还有许多铁笼子堆放在各处，布置成迷宫的模样，笼子里大多关着好几个丧尸，只是现在大部分都已经被程规审判杀死了。
　　楼告诉过自己程规新的外貌特征，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之前搭便车的中年男模样，而是一个块头很大的年轻光头男性，手臂肌肉鼓起，原本看起来很大的皮质笔记本在他手里，反而像变小了很多一样，因为地下室也正从天花板往下大量洒水，所以程规一边的手，还举着一把黑色的伞。
　　在失序之地，稍微有点积分有点常识的人，都懂得利用积分商城上的东西，既然这水洒得诡异，程规也跟林三迭她们一个心思，先尽量不要被淋到就是了，所以现买把伞是很寻常的事。
　　楼有意让林三迭提前适应主世界运用于哨兵向导的这个监控系统，在她此时看到程规的基础上，又切出了刚刚自己用线追踪到的恩佐，后者正在一个房间里面，身边只有一条巨大的黑色杜宾犬，其他人都已经冲到外面，而程规距离恩佐，只有百来步的距离。
　　恩佐穿着一双特制的雨鞋，等到室内的水洒得差不多，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虎牙一样的东西丢到地面。
　　“冰河时代。”随着恩佐念出着四个字，原本铺着一层水的地面迅速结冰，这些冰以肉眼能见的速度蔓延到城堡各处，连同墙面也迅速爬上冰霜，且越来越厚，如同覆盖上一次厚厚的白色铠甲。
　　骤然下降的气温也让人感到不适，先是体温骤降，之后是出汗，其中还伴随着恶心与头晕，林三迭在这样的温度下，也无法再保持监视的视角，脸色惨白地睁开眼睛，紧紧握住楼的手，以保持身形不从平台上掉下去。
　　“萨娅跟维那边也打起来了。”缪播报了起来，好像为了验证它所说的话，远处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城堡微微晃了几下。
　　楼见林三迭一副坐不稳的样子，想着不能再任由她逞强下去，挽住她的胳膊，让她靠着自己，同时切断她跟“线”的关系。
　　“发生了什么？”林三迭再次闭上眼睛，已经什么都没看到，在心里骂了句自己太没用，才去问楼。
　　“恩佐洒水是为了使用一件有冰冻效果的神奇物品，现在越靠近地下室就越冷，在这种环境下，程规原本可怜的防御力现在近乎等于零，而且他的‘审判’要见到恩佐本人才能使用......”
　　楼解说到一半就忽然停了下来，她看到程规一把丢掉手中的雨伞，接着疾跑了起来，而它之前身上被水淋到的地方也正快速冻结成冰。
　　“有罪，监/禁！”程规冷冰冰地看着眼前大门紧锁的地下室房间，而几乎随着它的这个审判口诀的发出，密封的房间立刻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透明玻璃，里面的情况，外面的程规一目了然，就像监/禁室的镀膜玻璃一样，里面的恩佐却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只要看到犯人，程规的死刑自然就能顺利进行，不过这时用着人类血肉之躯的它，已经被冻得双唇发紫了。
　　“有罪，死刑！”程规继续冷冰冰的审判，下一秒，房间内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恩佐脚下一个踩空，陷进了一个土坑里，接着虚空之中出现无数看不见的石块，好像冰雹一样重重砸向恩佐。
　　恩佐痛苦的喊叫声不断从“□□室”发出。
　　没过多久，恩佐被程规用石刑砸成了一堆肉泥。
　　程规所用的身体，也在这时被冻坏，动都动不了。
　　它微微抬头，看向天空，什么都没说。
　　楼眨了下眼睛，知道程规在表达什么。
　　“地下室一个活人都没有，还是冷冻的中心区域，怎么捡恩佐的神奇物品啊？”缪也抱怨出声。
　　“他帮我干掉恩佐，我们也不算谁占谁的便宜了。”
　　林三迭默默听着，知道了现在程规失去了在地下室行动的能力，恩佐已经死了，并且从话中推断出了程规来到这里的目的应该是为了恩佐身上某样神奇物品，现在这种情况大概是要楼下去帮它捡一下。
　　作者有话说：
　　定义：熊爪。（熊爪，林三迭的新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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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梦幻城堡-丧尸
　　“没办法, 只能下去捡一下了。”楼抓着林三迭准备让缪送下去，林三迭却在这时候反抓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拽住。
　　“等一下。”林三迭低声说道。
　　“怎么了？”
　　林三迭的嘴唇动了下, 脸上出现了一丝迟疑。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林三迭探头看向脚下的大厅, 那里的血水被恩佐使用神奇物品冻成一层好几寸厚的血冰，无数横七竖八的尸体一半沉在冰层下面, 一半漂浮在冰层上面, 他们有些是正面朝上, 被吊死时眼睛圆睁，就好像在注视着林三迭她们一样，有些甚至嘴巴大张，舌头掉在外面, 满口鲜血……
　　林三迭只是看了一阵, 就觉得浑身发冷, 深吸了口气, 她将目光收回，把注意力收回到刚刚的事情上。
　　现在她跟楼, 缪在一起，她们是经验丰富的哨兵向导，照理来说不用林三迭去操心行动计划, 因为不管是智谋还是行动力, 她都没有任何能夸耀的地方，甚至可以说，她林三迭根本就是这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小队中最薄弱的地方。
　　现在这种情况, 楼跟缪都觉得下去捡没问题, 那大概率就是没问题的……
　　“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吗？林三迭。”楼问
　　林三迭定了定神, “感觉今天的事很巧合，而且太过顺利，所以有些不安，像是恩佐，其实在银石城的时候，我心里认为这会是一场硬仗，毕竟你们一开始都觉得这个任务不划算，但现在却没有出一份力，就解决了他，这……是你们在面对其他任务经常会发生的事吗？我这方面的经验并不多，不过我并不太相信自己的运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楼摸了下下巴，没有否定林三迭的看法。
　　缪也没有，它赞赏地看了林三迭一眼，说，“今天确实巧合又顺利，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稳妥一些，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下去了，省得等下被一锅端。”
　　此时外面大雨渐歇，缪说着，从窗户打开的缝隙飞了出去，不再像原本计划的跟楼一起去地下室。
　　楼朝林三迭笑了笑，直直从凸起的平台往下跳，她人并不重，但猛然落地，原本下边结成的冰块还是被踩裂了，她整个人跟没事人一样，抬起头来。
　　“林三迭，跳下来。”楼抬头对林三迭喊着，双手已经张开。
　　那双手看起来并不强壮，林三迭感觉自己跳下去能把楼砸死，坐在平台上咬唇盯着楼，林三迭希望她能把让自己往下跳的依据说清楚一些。
　　“跳下来呀，我接住你。”楼继续笑着怂恿。
　　……林三迭深吸了口气，咬牙闭眼往下跳去。
　　一阵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林三迭被一双胳膊稳稳当当地接住。
　　如果现在林三迭是向导，她会看到楼的离神状态，那是一头巨大的白熊，它跟楼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也是这头白熊的胳膊，最先稳稳地接住林三迭。
　　“接住了~”楼看怀中的林三迭还紧闭着眼睛，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真的特别喜欢看到怀中这个女人这种既不稳重也不克制的模样。
　　“好。”林三迭一直屏住的呼吸恢复，她松开紧搂住楼脖子的手。
　　“有没有对我心动了一下？”楼没有立刻放下林三迭，笑嘻嘻地调侃。
　　“谢谢楼楼。”林三迭已经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楼才会松手了。
　　----
　　在缪飞出城堡的那一刻，一楼大厅那些了无生机的尸体们忽然一齐张嘴，他们依旧死寂，脸色铁青，舌头掉在外面，但却好像被什么控制住了一样。
　　“烦人。”死尸们一齐无声地发出了一句抱怨，正在抬头怂恿林三迭往下跳的楼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与此同时，楼上一个没有被冻住尸体身上的骨头咔咔响个不停，接着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谁丢下的冲锋枪，走到窗户旁边，推开窗户。
　　那个眼睛已经失去神采的死尸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颈椎微微朝下，而后后背肩胛骨处开始慢慢鼓起，鼓起的地方将他背后的衣服撑了起来，鲜血也来开始顺着他的后背及双腿流淌而下。
　　死尸后背长出的东西将他的衣服越撑越高，在到达一个极限的时候，两根血淋的骨头分别从肩膀刺穿衣服，向后伸展，死尸的双腿仿佛变成两根刚刚脱下的长袜子，软趴趴地无法支撑死尸的上半身，死尸也像没有双腿的畸形人一样，用盆腔的骨头支撑着直立。
　　在他的后面，骨头上面挂着血肉将越来越多从死尸体内破体而出的骨头连接在一起，组成一对血肉翅膀。
　　死尸身上的大部分骨头跟血肉都变成了这对翅膀，他“立”在窗户边，张开这对血肉翅膀，端起冲锋枪，飞向空中。
　　这种忽然爬起来的尸体越来越多，他们身上的骨头与血肉被活生生从身体中抽离，变成了一对张开的血肉翅膀，有些为了减轻身上的重量，没用的骨头，用不上的内脏□□脆剥下抛弃，只留下能支撑起血肉翅膀的部分，两只能观察的眼睛，能举起各种武器的手，而后就像某种虫子一样，一个接着一个飞向空中，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缪！
　　一直警戒着梦幻城堡变化的缪很快就发现了这种可怕的情形，它看着那些飞向自己的尸体，他们的皮肤变得软趴趴，随风鼓起，而那对恐怖的血肉翅膀还不断地往下面滴着鲜血，这完全颠覆了它对利维坦的认知，几个月前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它还认为这里是个文明社会，但现在这种情景，绝对排的上它人生遇到的恐怖场景前三了。
　　“砰砰砰！！”那些包围了缪的尸体举起手中的枪，从不同的距离，方位开始扫视。
　　“淦！我可能会死！”缪在空中躲避着这种覆盖式的火力攻击，预感到了自己这次任务的结局。
　　“不要离开‘线’的范围。”楼抓着林三迭，往地下室跑去，眼睛幽黑无神，正观察着她伸出去的“线”所到地方，而她不断放出的“线”也开始攻击绞断那些变异尸体的血肉翅膀。
　　一旁被楼抓着跑的林三迭听到耳边传来一阵阵冰层裂开的声音，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冰层龟裂，之前被冻住的尸体也开始一个个动了起来。
　　去地下室真的好吗？
　　林三迭心中浮现这个问题，却没有去干扰楼跟缪，默默跟着楼的步伐往地下室走去。
　　“数量太多了。”楼身上散出去的“线”刚开始只是攻击那些变异尸体的翅膀就行，但攻击缪的数量就越来越多，好几次她都必须用线拉住缪，后者才勉强避开攻击。
　　而且这些变异尸体速度极快，即使缪想要落回地面，他们也像有智慧一样，低空飞行追过来扫射。
　　察觉到楼拉着自己跑的速度变慢，林三迭反而拉住她的手，“你帮乌鸦女士，这边我看着，有变化我会告诉你。”
　　楼没有回答，但已经完全由着林三迭带路，因为刚刚她差点没处理掉一个远程狙击缪的变异尸体，作为一名向导，缪的防御力并不高，更别说现在她们的技能还没完全恢复，要是被狙一下，可能当场就报废了。
　　林三迭之前看过一眼程规战斗的画面，对于梦幻城堡地下室的布局有一定了解，趁着现在被冻住的尸体还没恢复过来，她将楼带到了尸体最少，且没有结冰的恩佐办公室。
　　没有贸然走进去，在快接近的时候，林三迭拨出枪袋里面的手/枪，松开楼的手，自己伸手缓慢地打开房间的门。
　　“呜呜......”
　　那里正趴着一只巨大的杜宾犬，它看到林三迭进来，立刻警戒地盯着她，龇着牙，嘴里发出警告的声音。
　　林三迭也看着它，它的胸口前戴着一条并不适合狗的银色项链，又看了眼半截身子被埋在房间中一个土坑里的恩佐，土坑周围布满石块，恩佐被砸得看不清原本的面目，但那头杜宾犬却没有任何哀伤的神情，也没有围在恩佐身边。
　　外面传来的冰层解冻声越来越大，地下室诡异的红光在林三迭跟杜宾犬的身上一闪一闪，他们互相看着地方，都没有动弹。
　　林三迭举起枪，杜宾犬脸上的神情更加紧张，就要呲牙作势扑过来，林三迭的眼睛却没有闪避，一直盯着杜宾犬的眼睛，不管是眼睛或是脸上都缺乏感情，她缓慢地将手/枪收回到枪袋里面，这让那头杜宾犬稍微放松了下来。
　　一人一狗又对视了一阵，彼此的敌意在这种倘然的对视中渐渐消去，那头杜宾犬似乎也知道，自己原来的主人死去后，自己在这种情景下，既没有拼命的必要，也大概率没有活着的希望。
　　预感到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林三迭干脆不再理会那头杜宾犬，走到土坑旁边，把恩佐的尸体整个从土坑里面扯出来，又拖到了房间外面。
　　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恩佐的尸体，她才把外面依旧双目无神，神情有些紧绷的楼拉进办公室，之后把办公室十分厚重的门关上。
　　到地下室真的没问题吗？林三迭心里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转头继续去看那头杜宾犬。
　　作者有话说：
　　定义：丧尸。（丧尸，“生化”怪物。）
　　【闲话：出差了一周，天天996，这个还是先在高铁上写的草稿，希望你们看完SAN值稳定，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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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梦幻城堡-交锋
　　那头杜宾犬也看了看林三迭, 之后收起獠牙，高傲地走到房间角落，下巴搁放在前爪上, 冷漠地表现出一副互不干扰的姿态。
　　林三迭也没再理会它，她绷紧的神经一直落在安静坐在椅子上的楼身上, 她的脸上的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额角甚至渗出汗水。
　　那种深刻的无助感像浪潮一般不断在心头涌起, 林三迭的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 这些情绪飞快产生, 又飞快被“蝎子”吞噬，所以她总是能很快冷静下来。
　　只不过即使没有情绪加持，她的意志依旧让她想要为楼做些什么，再次拿出楼之前给她的那本《里洛的诗集》, 林三迭不再像之前那么含蓄, 翻出了一首代表着好运的诗歌, 直接撕下后塞进楼的口袋里。
　　之前一直不怎么愿意使用言葶的手机, 现在的林三迭也不再抗拒，她询问楼之前交还给她的红色手机, “恩佐的遗留物跟他收藏的遗留物是哪些？”
　　听到林三迭的询问，言葶的手机屏幕立刻跳到了拍照的功能界面，林三迭会意, 举起手机对着各处, 拍照界面在锁定一样东西时，开启了追踪功能，并对焦在那件物品上面。
　　最先对焦的是房间正中央办公桌旁边的大鱼缸, 更准确来说, 是对焦了里面一条正在游来游去的黑色小鱼上面。
　　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三迭看到屏幕上方显示收到一条信息，点开看到信息写着“活物”两个字。
　　之前在银石城委托楼猎杀恩佐的少女翌梨曾说过喝“活物”泡过水的人，就会变成丧尸，看来就是喝过这条黑色小鱼呆过的水了。
　　“能显示它的详细使用方法吗？”林三迭问红色手机，得到不能的答案。
　　之所以知道遗留物是哪些，是因为我们之间有共同的特性，但无法读取它们的使用方法。
　　手机很体贴地补充它之所以能发现遗留物的原因。
　　林三迭瞥了楼一眼，见她依旧没有回过神来，继续举着手机对着各处，几分钟后，她收获了数件恩佐收藏的遗留物，也就是神奇物品。
　　第一件是“活物”，外形是黑色，拇指大的小鱼。
　　第二件是恩佐使得整个梦幻城堡积水的地面结冰的虎牙“冰河时代”，结合他办公室并没有冰层但却有水迹的痕迹，林三迭猜测这件神奇物品既能短时间让水结冰，也能在短时间内消除冰层。
　　第三件是一对被打磨得很光滑的核桃，名字就叫核桃，至于它的作用，林三迭并不知道。
　　第四件是一把样式古朴的枪，像是缩短版的散弹枪，枪口很大，枪声是用光滑硬实的木头打造成的，名字是卡门雷铳。
　　第五件是被杜宾犬戴着的银色项链，名字是宠物。
　　林三迭先找了个矿泉水瓶把黑色小鱼捞起放进去，而后把除了“宠物”之外的东西收集起来，等着楼等会一起处理。
　　“缪！”一直沉默坐在椅子上的楼忽然喊了一句，林三迭跟原本正趴着的杜宾犬立刻看向她，就见到她眼睛紧闭，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而整座梦幻城堡也在这个时候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就好像地震一样，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摇晃了起来，林三迭看到楼起身跑到门边拉开大门，一身是血的缪冲了进来，斜斜撞向办公桌上，将一些较小的物件都撞翻在地。
　　林三迭浑身鸡皮疙瘩竖起，直愣愣站着，看着褐色的办公桌上被缪满是血的身体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楼已经大力地甩上门并扑向一动不动的缪，这个过程中她的袖子已经被往上撸起，露出有着暗金色电路的前臂。
　　“林三迭，保护我30秒。”楼面色冷峻地说道，双手已经按在缪身上。
　　林三迭眼眶通红，已经把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小块颞骨戴在耳朵上面，跑到楼身边。
　　周围震动得越发剧烈，好像有人正在将梦幻城堡从整个地面铲起来，林三迭抬头看了眼身处的这间办公室的天花板，上面正开始裂开。
　　这是又是一阵更加剧烈的摇晃，跪在地上把手按在缪身上不知做什么的楼也晃了下，整个撞在旁边林三迭身上。
　　房间里的灯光更加闪烁不定，林三迭低头看楼，稳稳站住，用膝盖抵住她的身体，双手抓住被固定在地面的办公桌边缘，把楼护在身下。
　　心里默默为缪祈祷着。
　　在缪身上不断闪过一层层的暗金色的光芒之后，它的身体开始一寸寸消失在林三迭面前。
　　30秒，现在的自己，只能保护楼30秒吗？
　　头顶的天花板开始往下掉灰尘，接着忽明忽亮的光线，林三迭看到一层薄薄的灰尘落在自己的衬衫袖子上，再次抬头看去，一块脱离了钢筋的水泥块也在这个时候掉了下来，林三迭下意识将身子向前倾了倾，那块皮球大小的水泥块直直砸向她的脑袋，并从她肩膀往下，划开她的衣服与皮肉，在白色衬衫上面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一阵天昏地暗，林三迭紧抓住办公桌的手被握在，她整个人也迷迷糊糊地被拖进了办公桌下面。
　　“林三迭？”楼捧着她的脸，有些着急地看着林三迭。
　　“嗯。”林三迭的嘴巴里充满了血腥气，她应着楼的询问，感觉一股温热的血液正顺着她的耳朵往下流淌，肩膀到后背也是一阵剧烈的疼痛。
　　楼见林三迭仍像平常的样子，但也知道她肯定受了不小的伤，在权衡了利弊之后，将她戴在耳朵上的那块有防护功能的颞骨取下。
　　在这种让人心慌的灯光下，林三迭整张脸白得吓人，她右边粉色的长发被她自己的鲜血染红，鲜血顺着她的耳朵流淌到她的下巴，之后又滴落在她的白衬衫上面。
　　楼在将她搂进怀中后，眼中出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杀意。
　　第一次跟树正面交锋，是她败了个彻底。
　　跟她们一起躲进办公桌下面的，还有那头杜宾犬，后者在被楼看了一眼之后，就一直缩在角落里，不敢去看她。
　　这源于刻在基因中的警觉，它察觉楼是一头比自己更危险，更凶恶的猛兽。
　　“乌鸦女士怎么样了？”林三迭可能被刚刚那一下砸得有些脑震荡，一直没能缓过来，只是凭借本能地提问。
　　“它受了重伤，还好没死，我把它送回主世界了。”楼回答，收敛起眼中的杀意，“多亏你的诗，不然它可能连回主世界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真的有帮上忙吗？”林三迭的话被一阵更加剧烈的摇晃打断，而房间中的灯光也在这次摇晃之后，完全熄灭，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有。”楼的手指碰到林三迭背部那只微微凸起的蝎子，感觉手指上沾到许多黏稠的血液，忽然迸发出对树的杀意以及对林三迭的怜爱，让她的呼吸不由变重了几分。
　　“嗯。”林三迭的回复带着一丝鼻音，她紧紧闭上眼睛，不让泪水流出，不管如何，一个人觉得无能为力时，并不是哭泣的理由。
　　“树能操纵尸体，他让那些尸体全部长出一对很恶心的翅膀，然后追着缪打......”楼说到这里，一下子察觉到林三迭的心情，“我一直帮小乌鸦躲避，但追过来的尸体实在太多了，在那种情况下无法对付，只能把它往回拉，好在小乌鸦只是中了一枪，能被送回主世界。”
　　“回主世界能治愈吗？”
　　“肯定可以，树祂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想要对付小乌鸦，当然，祂的最终目的是我，毕竟祂跟派也有些渊源，所以即使小乌鸦没有出去，祂也会直接弄垮整座城堡，将我们困死在这里。”
　　“你刚刚帮乌鸦女士的时候，有受伤吗？”
　　“没有呢，我刚把小乌鸦往回拉，城堡立刻就垮塌了，这就是证明。”
　　林三迭紧紧抱住不停安慰自己的楼，刚刚泪水没掉，现在却是真的忍不住，咬着唇紧紧抓住楼的衣服。
　　在楼的身边，林三迭一直以来都害怕得不得了，她害怕自己越是喜欢楼，就会更加深刻地发现自己其实跟楼是两个世界的人，她配不上楼。
　　以前的她从不会贬低自己，可她在楼身边，却一而再再而三发现自己无能且可悲。
　　林三迭觉得就像楼生命中一个稍微有点特别的过客，一个具有利维坦当地特色的NPC，不管楼表现得多么温柔，可她知道，自己只要不能突破某道防线，那她终生都别想站在楼的身边，成为她的向导。
　　城堡外面一直传来沉闷的响声，但剧烈的摇晃已经停了下来，她们所在的房间现在除了这张被固定在地面的办公桌，其他已经都移了个位，大部分东西也都被砸坏了。
　　林三迭深呼吸了几口气，感觉昏沉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从楼的怀抱中离开，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
　　“现在我们在恩佐的办公室里面，不过里面还有一个很大的卧室，我找到了几件神奇物品......”
　　“晚点看看。”楼显得不甚在意，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看到，此时正拿着一些药品纱布，紧急帮林三迭处理头部侧边的伤口，颞骨起到了缓冲，但从额头上方斜向下，还是被割出了一条不小的伤口，鲜血都已经将那半边的头发跟她小半边脸颊都染红了。
　　“我右边的胳膊，可能脱臼了。”
　　“我看看。”楼找到额头斜上方的伤口之后，将林三迭的头发往后别起，用止血凝胶给她上药，然后抓住林三迭右边的胳膊，摸了摸她的骨头。
　　“我帮你正回来，会很疼，你忍一下。”
　　“嗯。”
　　安静的房间里传出骨骼闷响的声音，林三迭只是用没受伤的手紧紧抓着掉出来的衣摆，一声不吭。
　　“好了。”楼笑了笑，“明明很疼，你为什么不哭？”
　　之前林三迭参加投名状，被浑身是血抬上急救车，神志不清了，见到自己就哭着说她很疼，住院的时候也因为手术，常常一个人因为疼痛而哭泣。
　　“没事。”林三迭松开抓住衣摆的手，很平静回答。
　　“你额头上面的伤口有点严重，等会药干了我再给你上一次再上绷带，不过要快一点的话，我用针给你缝一下会好一点。”
　　林三迭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楼脸上的笑容变大，她低咳了两声，打开自己手机的灯光，从办公桌下面钻出来。
　　恩佐这间办公室外间倒塌了一大半，楼跟林三迭花了不少时间，才清理出了一条通往里面卧室的路，卧室比外面要稍微好一些，虽然也黑漆漆的，但好在天花板除了几条裂缝，基本完整。
　　这间卧室布置得很豪华，地面铺着羊毛毯，两人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准备检查一下林三迭收集到的神奇物品。
　　“现在外面也是这样全塌了？”
　　“嗯，整个城堡都倒塌了，小警花她们也被埋起来了，现在还处于昏迷之中。”楼的“线”也在星眉绿跟萨娅等人身上，在范围内是能够监视到他们的动向的，虽然不如缪“岛”的覆盖范围广，但更加精准。
　　林三迭点头，脑中浮现她跑进地下室时见到的那一地被程规杀死的丧尸。
　　“现在我们这里算是最安全的。”楼说着，开始扫描那些神奇物品，林三迭凑了过来。
　　“汪汪！！汪汪汪！！”这时外面没跟着一起进来的杜宾犬狂吠了起来，打断了她们。
　　楼把那把叫卡门雷铳的枪跟撞在矿泉水瓶里的“活物”递给林三迭，将“核桃”跟冰河时代收了起来。
　　“核桃是要给程规的，其他我们平分，那条狗脖子上的项链归我，你缺少武器，雷铳威力很大适合你，少用，但能用，晚点有时间再告诉你详细的使用方法。”楼火速分配好战利品，人已经起身。
　　就在这时，原本死寂的地下空间，传来一阵清晰的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
　　作者有话说：
　　定义：林三迭，楼。（林三迭、楼，无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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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梦幻城堡-愉悦
　　外面的敲门声很急促, 在这个没有光照的死寂城堡里让人听了心情烦躁，楼的表情出奇平静，她起身往外面走去, 在快到卧室门口的时候，转身叮嘱走在她后面的林三迭。
　　“这里是恩佐的大本营, 做到他这种程度的人，会给自己留后路的, 你找找看房间里面有没有密道入口。”
　　林三迭点头, 虽然楼的话语很随便, 但她没有多问，果断转身回到房间并举起红色手机。
　　房间只有来自手机手电筒的光照在扫来扫去。
　　楼回到倒塌了一半的外间办公室，拉了张椅子坐下，依旧裸露在外面的手臂上, 暗金色电路浮过一层淡淡的光芒, 外面的敲门声由此截然而至。
　　让人烦躁的窍门声忽然停止只是让林三迭微微顿了一下, 继续按照楼的吩咐寻找密道入口。
　　手机扫了一圈, 并没有收获。
　　“看看哪些地方有不正常的磨损？比如一些部位变得光滑或是有很多不合理的指纹。”林三迭举着手机，慢慢地照向各处。
　　我去世之后你有想起过我吗？
　　手机屏幕忽然弹出一个突兀的问题。
　　林三迭顿了下, 深邃的眼眸看了一眼手机，平静反问，“你想再去世一次吗？”
　　红色手机噤若寒蝉。
　　林三迭按下熄屏按钮, 准备自己寻找。
　　只是有自我意识的红色手机屏幕依旧亮着, 并显出一张视频截图，是恩佐卧室的某个地方，上面甚至还打出了：床头茶几上的台灯不正常。
　　林三迭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台灯旁边, 开始检查了起来。
　　“问这种问题没有意义, 我也不会把你当成言葶。”林三迭低声, 状若自语。
　　“不用楼动手，我也有很多机会杀死言葶。”
　　“只不过以前我需要考虑杀死言葶后我的家人将要面临的报复。”
　　“失去家人后有一段时间又觉得活着未免没意思。”
　　“所有不要擅自认为我对言葶还有感情好么？那让我觉得恶心。”
　　“我对着一个手机说这些是因为你是一个有用的手机，如果手机有太多我不想要的功能，你知道我会怎么做的吧？”
　　红色手机的屏幕出现剧烈的闪烁，如同是情绪爆发，不过在林三迭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注视下，它最终似乎想通并妥协，无言而卑微地继续显示着原来的截图画面。
　　没用的手机会被林三迭毫不犹豫地毁掉并抛弃，没有什么中间形态，她以前就是这样断舍离的。
　　“我当你跟我达成了共识。”林三迭的手指摸到台灯罩里面一个凸起的按钮，她按了一下，旁边的大床靠背开始发出嘎嘎的声响，同时往下折叠，露出里面一条黑漆漆朝下延伸的密道。
　　从空间袋中拿出一把手电筒，林三迭往地道照去，露出一节往下的石梯，其余什么也看不出来。
　　林三迭爬进去，用手电筒在密道四周照了一圈，在边角找到了一个按钮。
　　她低头看了下时间，找密道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在林三迭犹豫要不要提醒楼一声，外面传来脚步声。
　　楼一边把袖子拉下来一边往密道走过来。
　　“走吧。”
　　等楼跟那条杜宾犬也钻进密道，林三迭按了找到的按钮，密室入口被封上，周围只有她手中手电筒的光亮。
　　“那些丧尸会追进来吗？”
　　“会，时间长短的问题，虽然地下室还能活动的都已经被我解决了，但上面其他丧尸，树肯定会想尽办法让他们过来的。”楼越过林三迭走在前面，解释着。
　　“他们还能被杀死？”按理来说，外面那些丧尸已经被程规杀过一次了，树不过是利用“木马”再次控制他们的尸体，所以林三迭有些不太明白楼说解决的方法。
　　“我把他们的眼睛挖了，手臂砍了。”
　　“哦。”
　　“还好都是死人......不然派会打死我。”楼小声嘟囔着。
　　“即使大脑被破坏了，树也能控制尸体？”
　　“嗯，要不是像程规那种嘴炮说死人的技能太少见，我会考虑切掉我们的舌头。”
　　“……”
　　“面对敌人，要像严冬一样寒冷，知道么？”
　　“我很认同这句话。”林三迭点头，心里却在想，这多半是楼那个刀鞘教她的。
　　两人走在恩佐用来作为后手的地下密道，刚开始的这段路并没有灯光，大概15分钟后，她们来到一扇虚掩的木门前，里面透出诡异的幽蓝光照，楼没有推开，只是有些牙疼地左右看了看，想寻找别的路。
　　“怎么？”
　　“我们来城堡之前，恩佐应该在这个房间里面玩，不过因为情况紧急，他没收拾好就匆匆回地面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你怎么知道？”
　　“我们面前这个房间，也是个神奇物品。”楼感觉自己的牙更疼了，她说着告诉了林三迭她眼睛扫描到的结果。
　　名称：愉悦房间
　　等级：E级
　　能让人获得愉悦的房间，必须两个人以上使用。
　　正面效果：
　　进入房间，身心获得愉悦，如果身上有伤口，将会加快愈合。
　　负面效果：
　　进入房间后，必须要有一个人在愉悦之中所感受到的疼痛感达到房间设定好的阈值才能离开。
　　林三迭在听到楼的描述之后，愣了好一会才醒悟过来，也感觉牙疼起来了。
　　所谓的愉悦房间，所谓的两个人以上使用，所谓的疼痛感必须达到阈值才能离开，不就是部分小众性/癖爱好者的乐土？
　　林三迭对这种喜好并没有什么偏见，毕竟不要打扰到别人就行，但要她去参与，她真是接受无能，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忽然出现在这里？有其他路吗？我们能往回走吗？”林三迭问题三连，头已经往回看了。
　　“不能回去，回去的路本来就被堵了，还有那么多丧尸，这里看起来也没有其他路......”楼说着用手电筒抵开原本虚掩的门，露出里面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房间，唯一不普通的大概就是那里有一面挂着许多道具的墙。
　　林三迭紧紧抓住楼的手腕。
　　“林三迭，你那么紧张干嘛？”楼坏心眼地看着林三迭笑，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也没见到林三迭紧张，现在她却紧张得额角都在冒虚汗。
　　林三迭瞪着楼，一言不发。
　　“放心吧，再怎么样我肯定不会让你疼的。”楼说了句各种意义来说都很古怪的话。
　　说完就要抬脚走进那间房间。
　　只不过林三迭更加紧地握住她的手腕，无论如何，林三迭希望楼能更好地说明一些问题，不要总是自顾自做决定，好像自己跟她一样，什么都明白似的。
　　“如果疼痛达不到房间要求的阈值，你要怎么样？把自己的手脚砍了？”
　　“不会，这不过是玩乐，恩佐能出来，我们肯定也能出来。”楼反拉住林三迭的手，将她拖进那间有着幽蓝魅惑灯光的房间。
　　林三迭脚步踉跄，没有防备地被楼拉了进去。
　　而等她们两个进去之后，房门立刻自动关上并锁上。
　　林三迭又恨恨瞪了楼一眼，后者已经啧啧称奇地去看那些道具了。
　　深吸了口气，林三迭没有心情跟楼去欣赏那些东西，而是在环视一周之后，看到房间侧面有另外一个门，立刻走过去，尝试着打开。
　　只是林三迭一扭动门把手，那个房门上方挂着的一个温度计样式的物品就一直发着红光，门把手也一动不动。
　　进入房间后，必须要有一个人在愉悦之中所感受到的疼痛感达到房间设定好的阈值才能离开......
　　林三迭想着这个房间该死的负面效果，努力调节着自己低落的心情，她准备在自己“感到愉悦”的时候，狠狠按一下额角上的伤口，看看能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林三迭，房间里的床好软哦~”楼已经坐在了房间中央那张大床上，用力蹦了几下。
　　“不要坐在那里。”林三迭冷漠看向楼，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调动自己的情绪，或者说，现在她的情绪全都是楼在带领。
　　“为什么？”
　　“太脏了！”林三迭烦躁地将楼从那张床拉起来，“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呆过的，不要坐！”
　　“林三迭，你的洁癖要改改呢~”楼顺势倒在林三迭身上，“要是等你成为向导，去到物质很匮乏的地方，跟别人喝同一杯水，吃同一碗饭，你不得恶心得自杀？”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楼抱住林三迭的腰，声音充满了诱/惑性。
　　林三迭沉默，任由楼抱着自己，作弊一般等着自己如浪潮汹涌的情绪被蝎子吞下，才拿回了属于自己平时的语调，问楼，“你有办法出去吗？”
　　“你呢？”
　　“我没有，疼痛我知道，但我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形有什么事情能让我愉悦？”
　　“你不知道？”楼把下巴搁在林三迭肩膀上，笑盈盈问，鼻息都抵在后者的耳朵上了。
　　“......我宁愿死，也不会碰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东西。”
　　“好好好~真拿你没辙~”
　　林三迭很少这么不懂事这么任性，在面临生死存亡时如此执拗，可楼反而觉得她这样很有人情味。
　　离开林三迭的怀抱，楼打开利维坦的积分商城买了点东西。
　　“你有什么办法？”
　　“我买了一些药片，大概就是兴奋剂跟春/药，你放心，”看到林三迭挑眉，楼接着说，“这种药对我的神志并没有什么影响，那种武侠小说里的双修套路不会出现，不过这些药能让我的皮肤变得比平常敏感许多。”
　　楼手中拿着一排药片，全都抠出来塞进嘴里，仰头咽下。
　　“这样一来，你打我的时候，我的疼痛感会加深。”楼朝林三迭抛了个媚眼。
　　......
　　这实在太荒唐了。
　　林三迭低头看着楼，后者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背对着林三迭跪在地上，双手抱着一张房间没有靠背的凳子。
　　“你要拿那边的皮/鞭吗？”楼侧过脸看林三迭，幽蓝的灯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她看起来轻松且亲切，反倒是站在一边作为“施/暴者”的林三迭抿着嘴，如临大敌。
　　林三迭摇头，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咬牙解开自己西裤上的皮带，卷了两圈，使之长度合适，然后缓缓半跪在楼身边。
　　她又抬头看了看出去的房门上方，那里安静挂着一个“疼痛衡量器”。
　　“来吧，打到其他地方也没关系，我还算有经验。”楼一副老司机的模样。
　　“有其他人这样打过你？”
　　“那倒没有，不过人的疼痛是很有用的东西，我以前必要的时候，也会给予自己一些□□上的疼痛。”
　　“什么算是必要？”
　　“当然像是现在这种情形。”
　　林三迭深吸了口气，扬起手中的皮带，重重抽在楼的小腿腿腹上。
　　“啊！”楼惨叫了起来。
　　林三迭被她的惨叫吓得立刻停下来，去看楼小腿上，只见细腻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红印。
　　“不够，太轻了。”楼下巴搁在手臂上，侧过头对林三迭说，“林三迭你没吃饭呀？用力啊~”
　　不够力度你叫什么！？
　　林三迭被调侃得整张脸都红了，她推了下楼的肩膀，不让她那双带有笑意的眼睛看着自己，接着又举起手中的皮带，重重抽在楼的小腿腿腹。
　　楼再次惨叫，只是这次林三迭没有停下来，她目光炽炽地看着自己皮带挥下后的皮肤，那里先是出现红印，接着红印越来越深，再慢慢浮现出血痕，林三迭皮肤上的鸡皮疙瘩浮起，好像迷失在了其中。
　　直到她听到楼倒吸了口气，她才浑身战栗地停下来，见楼无力地趴在椅子上，林三迭忽然将发热的手重重抓在楼小腿腿腹的伤痕上。
　　“好疼！”楼终于不惨叫，她的身子猛然弹起来，像是被烫到一样。
　　林三迭喘着气，扭头去看那个“疼痛衡量器”，那里先是她们中有一个人的疼痛感已经达到房间的要求，可以离开。
　　林三迭有些虚脱地起身，看起来比楼还要虚弱几分，她撑着膝盖又喘了好一会，才站直把皮带系好。
　　“走吧。”
　　“哦。”楼看林三迭有些不对劲，乖乖跟在她后面，两人出了房间。
　　“林三迭，你生气了？”楼小心翼翼询问。
　　林三迭一言不发，只是胸膛有些剧烈的起伏显露出她的内心并不像外表那么平静。
　　“我错了~不要生气嘛~”楼拉住林三迭的手。
　　“你错什么？”
　　“我不该强迫你做这种事的，其实也不是没别的办法......”
　　林三迭猛然转身将楼推按在一边的墙上，用力吻住她。
　　作者有话说：
　　定义：愉悦。（愉悦，楼：愉悦就是林三迭打疼我。）
　　【闲话：楼终于引诱成功了......让我们把掌声献给她！！114又1/2章在大眼仔【五分之3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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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梦幻城堡-向导
　　林三迭看着已经换了套衣服走在前面的楼, 她把长发盘了起来，长发在这种此次薄弱的光照下，隐约能看到上面的光泽。
　　过了那间房间后, 她们行走的这条甬道呈圆拱型，四壁镶嵌着粗粝的砖块, 每隔一段距离会出现一个小灯泡，路并不难走。
　　这符合楼对恩佐的推测, 这条地下通道主要是他建来逃跑的, 可能还会拿来寻欢作乐, 所以大概率不会设置太多陷阱。
　　林三迭的表情有些游离，她的耳边依旧不断回荡着楼上一刻钟的喘息呻/吟声，好像中了幻听一样，她的心悸动而柔软, 即使过去了好一会也无法平复下来, 即使蝎子不断吞噬着这些情感, 但她依旧能感觉到心中不断涌出对楼的爱恋。
　　她们走在长长的漆黑甬道中, 周围只能听到她们彼此的脚步声，又走了十几分钟, 两人看到前方有更强烈的灯光透出。
　　“我的线没有视觉，只能靠接触来确定物品，”楼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她看起来更平常一样, 不过要更加淡漠一些，“现在线反馈回来的信息是前面有很多房间，没有人, 但我的线不能布满整个空间, 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没人。”
　　“嗯。”林三迭从游离中回过神来, 绷紧自己的神经，同时拿出那把叫卡门的雷铳。
　　刚刚楼已经告诉过她这把雷铳的由来，它是恩佐的遗留物。
　　名称：卡门的雷铳
　　等级：A级
　　又称审判之铳，恩佐的老师留给他的雷铳。
　　正面效果：
　　威力巨大，最远射程300米，100米射程内的目标，只要在脑海中想象出对方的模样，无须瞄准也能击中，目标样貌越具体，命中率越高。
　　负面效果：
　　如果想要击中的目标犯下的罪行比自己轻，雷铳将自动击向自己。
　　到目前为止，林三迭并没有犯下什么罪行，但只要跟楼在一起，不管她愿不愿意，接下来她肯定会杀人，而且随着杀人的增加，她的罪行会越来越重，而持续用这把雷铳的话，总有一天它会击向自己。
　　这就是之前楼之所以说可以用，但是少用的原因。
　　两人又走了一段距离，到了透出灯光的地方，林三迭透过楼的肩膀，看到那是一条更加宽敞明亮的通道，这里是一个隔间，两边各有三间房间，六个房间都是房门紧闭，正对排列着，再往里面看，是一个更加宽敞的空间，只不过因为那里灯光昏暗，看不清那里有些什么。
　　“两边房间里面都没有人，里面两边有更多房间，房间里面其中有一个房间有几个死人，不过已经不成形状，不能再被树利用。”楼将她的线放出，探知了前方房间的状况，她的线无法覆盖太广的范围，所以她还是放慢了脚步，抬头扫视了四周。
　　“嗯。”林三迭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遵从这种预感，将颞骨戴上，白骨面具立刻遮住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鼻子以下的容貌。
　　第一个隔间从头走到尾大约50多步的距离，她们通过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在第二个宽敞空间入口的时候，她看到眼前的空间面积大概篮球场大小，两边同样各有5个房间，房门紧闭，而在正中，摆放着一张颇为气派的长桌，长桌两边有两排椅子，看起来像是会议室，亦或是贵族餐厅，在这张长桌上方，放着一个长方形水立方，里面荡漾着淡蓝色的水，看起来十分纯净，将这里原本有些昏暗的灯光折射得影影绰绰。
　　只不过这奢华的地方，好像下过一场血雨一样，仔细去看，这里布满了血迹，肉块，好像有好几个人在这里被炸开一样。
　　“走吧。”楼神情严肃，率先抬脚往前走。
　　距离她们进入这条地下密道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这期间除了那个荒唐的房间，什么事都没发生。
　　长桌上荡漾的水光映在各处让林三迭有些心神不宁，她紧跟在楼后面，忽然想到地下密道会不会被城堡的倒塌影响，接下来要走的路可能会有一部分已经倒塌，毕竟这一路走来，有些墙壁也受到上方城堡倒塌的影响，脱落了一地。
　　这样想着，林三迭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猛然在那上面昏暗的灯光中趴着一个人，而那个人一双灰白的眼睛正打量着自己。
　　那双正打量着自己的灰白眼睛如同死人一样毫无生机，让林三迭的大脑思绪轰地炸开，她几乎没做任何考量，抬手举起雷铳，扣动扳机打向那对眼睛。
　　只是林三迭的动作很快，那双眼睛的主人动作更快，他整个趴在天花板上，如蜘蛛一般双手双脚快速往旁边一散，避开林三迭这一击，同时还有楼刺向他的线。
　　他动作敏捷得不像人类。
　　“嘿嘿，有没有吓你们一跳？”那个诡异到人极度不舒服倒的怪物一边躲避楼的攻击一边用沙哑的声音边笑边问。
　　楼在几次攻击都落空之后，知道来者不善，停下攻击，看着那个人从天花板上落下来。
　　对方是一个身上沾满血迹的年轻男人，20岁左右，身材瘦高，半长头发扎成丸子头，脖子上有一大片刺青，不过这个年轻男人的眼睛没有生机，看起来像是死去已久，在林三迭眼中，他同样是个异变得很严重的怪物。
　　“树。”楼透过眼前这具男性尸体看到了其中隐藏的本体。
　　“嗯哼~在你们走过来这段时间，我费了好些功夫才翻出这个稍微能跟你打一下的身体呢。”
　　“那就来吧，我们赶时间呢。”楼说着从空间袋拿出一把锋利的西瓜刀，也不去等树行动，她挥刀刺向树。
　　“看到你我就会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派祂曾对我给予厚望，我也努力地想要让祂对我更加满意，因为我对祂的感情，是类似凡人的，爱慕之情。”说到最后一句，树的声音没有受到身体动作的任何影响，好像是处于不同的两个身体。
　　这些触手真难缠。楼充耳不闻，在她的眼里，树用的身体异变得跟之前遇见的怪物不一样，怪物的第三阶段除了原来的两条手臂之外，后背会长出四根如蜘蛛脚般，有着黑色绒毛的粗壮手臂，但树用了这个身体，后面的手臂没有骨头，而且多了两根，且强有力如同触手一般，能够同时攻击她的不同地方。
　　这种有力的触手，以楼现在线恢复的强度，要制住它们居然有些困难。
　　这个身体的主人死后应该有什么遗留物，能用在身体强度上面......楼用技巧型的战斗方式，陆续切掉树几根触手，降低树的攻击力。
　　“你知道爱慕之情是什么吗？嗯，你看起来不懂，小屁孩。”树继续说着。
　　林三迭缓缓向后，退至角落，战斗经验并不丰富的她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楼添麻烦，眼前那两个翻飞打斗的身影动作敏捷的几乎让她看不清，林三迭只能勉强看到正在打斗的楼与树似乎势均力敌。
　　正常来说，应该是楼更胜一筹，但树只是用着一个替身，所以他在跟楼对打的时候，完全不用去考虑任何招式后果，林三迭看到他经常把身体扭成一个常人无法想到的角度，而后继续攻击，而楼的所有对普通人来说致命的攻击，只要不能完全切割掉对方的手脚，他就能让现在附身的身体不知疲惫与伤害地进行反击。
　　林三迭知道，因为之前楼在地下室阻挡那些想要闯进办公室的丧尸尸体时，发现了要对付树的纠缠，只能用这种能砍断手足的武器，所以才提前准备了西瓜刀。
　　林三迭想过要用雷铳射击树，但一是树跟楼打斗的身影实在太快，她无法做任何瞄准，二是雷铳的自动瞄准需要记住对方的样貌，但树刚刚那张脸满是鲜血，她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树挡在这里，想要跟楼打有什么意义吗？
　　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他之所以要杀楼可能是一种嫉妒心理，但连自己也看得出来，这种情况，树根本不可能杀死楼，一丁点希望都没有，最多就只是让楼受点伤而已......
　　想到这点，林三迭拔出普通□□，朝桌面上的水柜射击，那个制成水箱的玻璃应声破裂，仿佛是为了映照林三迭的想法，楼忽然抓着树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撞向桌面上的水柜，迸裂出来的水流冲刷向树的脸，而目不转睛看着他们的林三迭换了一把枪。
　　雷铳被她握在手中，她的眼里出现了树现在附身的样貌，林三迭扳动手中的扳机。
　　“砰！！”
　　树所附身的身体，上半截身子被炸成了碎片。
　　楼反身扑开，但还是被一些炸开的血肉溅到。
　　“配合得不错。”头颅滚落在地的树微笑赞了一句，而后就闭上了眼睛。
　　楼则目瞪口呆地看着林三迭。
　　“走吗？”林三迭也被雷铳的威力吓了一跳，呆呆看着楼。
　　“嗯，嗯。”
　　作者有话说：
　　定义：向导。（向导，指引者。）
　　【闲话：林三迭越来越有点向导了~5月有半个月都在出差，更新时间很不固定......下面还有一章，今天双更，祝大家端午吃到好吃的粽子！】
　　——感谢在2022-05-27 10:31:40~2022-06-05 00:4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Arou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u、Arous 80瓶；温水、贝拉住了 20瓶；想吃茶叶蛋 10瓶；白风临 2瓶；民政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梦幻城堡-地下
　　“你有受伤吗？”两人离开那个浇灌了血肉与水流的隔间, 继续往前走，林三迭走在后面，问着前边打着手电筒的楼。
　　离开那个隔间之后, 接下来的路因为受到城堡倒塌的影响，彻底断电, 隧道没有一丝灯光，仅能依靠手电筒的光线, 加上楼身上被溅了不少血, 林三迭看不出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背部应该被他的骨头割破了, 不是很严重，等下看看，刚刚我听到我们进来的地方有很闷的声响，可能地下的隧道也在开始倒塌, 我们先继续出去。”
　　林三迭打开手机的后置手电筒看向楼的后背, 果然看到她靠近心脏的地方有一条手掌长的血痕, 那里的衣服也被割裂, 露出里面的血肉。
　　“我不太习惯跟别人合作，不然我会想到你刚得到的枪可以用的。”楼似乎没有细想自己身上的伤, 而是为自己挽尊。
　　“你觉得树为什么要在这里挡住你？你们的打斗甚至没超过5分钟，他应该也知道凭那个样子是无法杀死你的吧？”林三迭关掉手电筒，没有回应楼的问题, 转而说出自己的疑问。
　　“嗯......你觉得呢？”楼想了一下, 反问林三迭。
　　“你们一直在说的那个叫派的，祂跟你说过树的事情吗？”林三迭试图获得更多的信息。
　　“祂之前说我是千年以内用楼作为代号的第二人，我问祂第一个是谁, 祂只回答第一个楼着魔了, 让我以此为鉴。”
　　“可惜, 我大概也让祂失望了。”这句话楼说得很小声，不过林三迭还是听到了。
　　看来树曾经也是主世界的哨兵，着魔真是哨兵们的大敌......楼并没有去记有关树性格的相关资料，不知道她的自大的装出来的还是忘记了，总感觉她最近的状态似乎也不太好，像刚刚没想到我的新得到的雷铳可以用，还有刚进入地道时不分场合地引诱我......
　　林三迭想到这里，思绪呆滞了好一会，她的喉间动了一下，说，“之前程规说过树不喜欢直接扑杀，而是喜欢凌迟处死他的猎物，所以我想，他的性格可能有喜欢恶作剧的一面，不过我不相信单纯的恶作剧，所以我想，树这次的出现，会不会是在确认你的状态？”
　　“状态？我的什么状态？”
　　“不知道，”林三迭顿了顿，“你是他的猎物，一个喜欢恶作剧的猎人，会确认猎物什么状态？你大概比我清楚。”
　　“嗯......”楼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阵，“我会注意的。”
　　两人接下来继续在黑暗的隧道里前进，林三迭有种自己被活埋的感觉，短暂消失的方向感及时间流逝感让她感到不安，疲惫与饥饿也逐渐淹没她，从今天早上进入惊悚乐园后，她的精神就一直处于绷紧的状态，在见过萨娅大开杀戒将人炸成碎片，再到开车遇到程规并到达梦幻城堡，中途还受了不小的伤，而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多，她没有休息过，上一次进食也是七八个小时之前。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她们看到前面的路被倒塌的石头堵住去路。
　　“我们要被活埋在这里吗？”
　　“呃，那倒不至于，只是这些石头清理需要一点时间，我们先休息一下吧。”楼见林三迭精神萎靡，漂亮的眼睛下面是越来越重的黑眼圈，忽然有些心虚。
　　林三迭接着手电筒的光芒四处看了看，她们所处的地方看起来还算安全。
　　“好。”说着林三迭坐到一旁滚落的石头上，打开手中电路的光幕，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被屏幕的冷光映衬得一片惨绿。
　　楼则拿出一张露营用的灯，把手电筒收了起来。
　　以为林三迭要拿出食物，楼都摆好姿势了，没想到她拿出的纱布跟消毒液。
　　“我看看你背后的伤？”林三迭问。
　　“哦，其实也不太严重，我受伤好的速度比寻常人快。”楼嘴里这样说着，但还是乖乖转过身，背对着林三迭，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这段时间里，林三迭先用水清洗了下手，又细心地用酒精消毒了一下，才去看楼背上那条狰狞的伤口。
　　接着露营灯的光照，林三迭更加清晰地看清楼背上伤疤，除了一些已经愈合的，在她心脏处，那个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好像是被钝物硬生生划开，比那种尖锐的物品划开的看起来更加可怖。
　　没听到林三迭说话和有进一步动作，楼咽了咽唾沫，按压住忽如其来的紧张，厚着脸皮说，“还好我人美性格好，不愁没人要，不然身上这么多伤疤，一般的女孩肯定都会担心的。”
　　“我先给你消毒。”林三迭回过神来，动作极轻地给楼背上的伤口消毒。
　　“这其实没什么的，连缝都不用缝的小伤口......”楼嘟囔，显然是很习惯这种“轻伤”。
　　林三迭不理会她，坚持给她消毒上药贴上纱布，又让她再换一套衣服，这才算完。
　　做完这些又是半个小时之后，林三迭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楼已经拿出清水跟面包吃了起来。
　　林三迭也拿了一瓶矿泉水跟两片面包，坐在楼旁边安静地吃着。
　　“你现在体力不太好是正常的，这个需要长时间的锻炼才行，不过等以后去了主世界，开始接触一些任务，可以用积分兑换一些这方面的药剂，”楼精力充沛地跟林三迭闲聊了起来，脸上不见有半分疲倦，“我之前看过这边的商城，也有一些这方面的物品，但那些跟兴奋/剂相似，长久来看，对人体害大于利......”
　　“啪。”林三迭拿在手里的矿泉水忽然掉在地上，没拧瓶盖的矿泉水瓶口咕咕流出清水。
　　楼猛然看向林三迭，发现她吃一半就那样坐在石头睡过去了，粉色的头发垂下，将她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中。
　　林三迭累坏了......
　　楼将掉落在地的矿泉水扶好，又在角落铺了张薄毯，脑中一直想着这些天来林三迭的一举一动。
　　林三迭跟在她和小乌鸦身边，总是时刻绷紧自己，拼命追赶着她的步伐，好像想要证明些什么似的。
　　她其实可能更加柔弱一些，更加依赖自己一些，这并没有什么丢脸，她毕竟是个活跃在各个塔中世界几百年的哨兵，而林三迭只是一个活了二十多年的普通人，依靠自己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楼不想打击林三迭，如果说你其实可以不用做那些事，不就完全否定了林三迭的努力吗？
　　林三迭像一张总是拉得紧紧的弓，诚然那能帮到自己，可这让林三迭受到的伤害更多。
　　“不要这么努力......”楼低声说，轻轻将林三迭垂下的头发撩到耳朵后面，看到后者的睡容，心扑通跳了起来。
　　将林三迭轻轻抱起来，楼把累得几乎是昏睡过去的前者放在薄毯上面，再次注视林三迭的睡颜。
　　“过家家不用这么努力的。”楼的声音有些无力，好像也是在告诉自己，只是她的眼睛却久久无法从林三迭身上离开，不知为何，她的眼里忽然浸满泪水，想起不知身在何处，不知是生是死的小兔子。
　　“我们随便玩玩就好了，以后还是要各奔前程的。”
　　“不要这么努力，不要让我移不开眼睛。”
　　“你们不明白，我，我是不能再背叛她的。”
　　楼的声音轻得好像被风一吹就会散一样，整个人哀伤而柔软，如同剥下了所有甲胄，她不再像平常的那个杀伐如游戏的楼。
　　......
　　塔中世界阿兹特克
　　林三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望不到头的沙漠之中，这里并不是她跟小傻子居住的城堡。
　　“我是被她抚养大的，她教会我很多东西......包括怎么做人，怎么狩猎......如果没有她，我就不会存在。”
　　“跟她没关系，是我学不好嘛~”
　　“我是六、七岁的时候遇到她的。”
　　“其实她已经离开我很多年了，所以有关她的许多细节，我都记不太清了。”
　　“我对她的记忆，现在比较多的是心情，不过很多时候，遇到我觉得棘手的事情，也会想如果是她的话，会怎么做？”
　　......
　　“她的代号是小兔子，你以后要是离开利维坦去主世界，遇见她的话跟我说一声，我会给你报酬。”
　　“如果不能亲眼再见她一面，跟她说一句对不起，我的心就会永远无法平静下来。”
　　“我背叛了她！”
　　利维坦与楼对话的记忆涌上心头，林三迭心惊肉跳，浑身发热，她想到楼那时的声音与神态，她说起那个“刀鞘”时是那么温柔，那么眷恋，却又那么痴迷。
　　“哈哈。”林三迭干笑了两声，感觉有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柔情涌上心头。
　　小傻子她都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她......她为什么要寻找我？
　　她能背叛我什么？我甚至都没指望她会做什么正经事，她给我惹过的麻烦，哪是一句对不起就好的......
　　林三迭捂住脸，泪水不断流下，对楼的遭遇，让她心疼得几乎快要立刻死去。
　　这个小傻子，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作者有话说：
　　定义：哨兵。（哨兵，强大又脆弱。）


第117章 梦幻城堡-打斗
　　楼正搬着阻挡去路的石头, 耳边忽然传入一声低低的啜泣，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去看不远处还在补眠的林三迭, 只见她面朝外侧躺着，肩膀微微颤抖着, 正在哭泣。
　　脱掉手套，楼小心走过去, 见到林三迭脸上满是泪水, 却依旧眼睛紧闭, 好像睡梦中遇到让她极度难过的事情，以至于影响到现实的她。
　　林三迭不管是哭还是笑都很好看啊......楼托着下巴，看着林三迭哭泣的脸庞。
　　嗯，冲我发脾气的时候也很好看。
　　楼莞尔, 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太变/态了, 她伸手轻推了下林三迭的肩膀。
　　“林三迭, 醒醒。”
　　林三迭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被惊醒般睁开眼睛，她直直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孔, 大脑疯狂捕捉着尚未消散的梦境，想要找到以此为根据的支点，撬动笼罩命运的迷雾, 只是看着楼那张跟自己一样的脸, 她脑中的记忆好像立刻飞速后退，消散，无法再聚拢在一起。
　　“你做噩梦了？”楼见林三迭呆呆看着自己, 咧嘴笑问。
　　“好像是。”林三迭低头按着两边的太阳穴, 不知为何心中充满了懊恼与怨恨, 也在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满是泪水，连忙抬手擦去。
　　“你睡了两个小时，先吃点东西，石头快清理好了。”
　　“你没休息？”
　　“我身体素质还不错。”楼重新戴上手套，继续搬石头。
　　林三迭没再说什么，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后，也开始帮忙搬那些阻挡去路的石头，又过了半个小时，终于被她们清出了一条路。
　　“感觉我们在一起经历了好多事。”楼先出去用线探路，回头帮林三迭从隧道里钻出来。
　　“我现在有点怀念在办公室喝着咖啡做着表格的日子了。”林三迭握住楼伸过来的手，难得自嘲了一句。
　　楼笑了起来，“我不会做表格，或许有机会你可以教教我~我要是失业了也多一项技能嘛~”
　　出了这节倒塌的隧道，她们往前没走多久，就看到从外面射进来的日光，那是一扇两人并排宽的铁门，铁门门口站着两个高大的身影，他们背对着日光，只有被拉长的身影映在隧道里。
　　从身形看出，这两个人是之前给林三迭留下很深印象的维女士跟迈克。
　　“这两具身体还不错，再来打一场吧。”树的声音出现在地道。
　　林三迭率先举起雷铳，脑中浮现出维跟迈克的模样，连开两枪。
　　“不要离我太远。”言简意赅地提醒林三迭，楼已经向前疾冲出去。
　　现在她们还处于隧道中，这里空间狭窄，一旦发生剧烈的打斗，林三迭被波及的可能性直线上升。
　　被树附身的维与迈克因为林三迭的射击，分别躲向旁边，而雷铳射出的子弹之后只是微微拐了个圈，射在铁门上，隧道登时回荡出两声巨响。
　　追踪活动目标的效果有限。林三迭紧跟在楼身后，心里想着雷铳的局限，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树躲避的动作太快，且时间太过紧迫，她脑中维跟迈克的容貌都没有勾勒得太过仔细，这让雷铳能发挥的效果变得有限。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林三迭不忘将颞骨戴上，每戴一次颞骨，她的感情都会变得更加稀薄，而在经过这么多折腾之后，她的感情现在已经近乎完全失去，仅能在面对楼的时候，保持多一分自我。
　　在楼冲出铁门了那一刻，林三迭并没有立刻跟着她一起冲出去，她靠着铁门，心中回想着维的容貌，削瘦肃杀的中年女性，近一米九的身高，黑发一丝不苟地盘起等特征在她的脑海一一勾勒，林三迭猛地探头，抬起雷铳，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开枪。
　　在林三迭的预测中，自己手中的雷铳会给树造成压力，而对方最好的做法就是用武力值较高的维阻挡楼，然后有迈克来解决自己。
　　但之前在太阴村跟迈克相处时，对面那个忽然出现的A级怪物，林三迭就发现迈克的眼睛具有隐秘自身的效果，林三迭不想在这千钧一刻的时候赌雷铳能否击中一个随时会失去身影的人，所以她选择了维。
　　当然，如果她预测错误也无关紧要，因为不管打谁，这一击都能给楼减轻些许压力。
　　“扭曲！”迈克的声音在肃杀的空气中响起，已经手持另外一把普通冲锋/枪的林三迭冲出来，没有任何犹豫地举枪向声源处胡乱开枪。
　　他们现在处于一个并不深的山洞中，随着这句“扭曲”与枪声前后响起，林三迭开的第一枪炸在山洞的石壁上，迈克能在一定程度扭曲既定发生的事，他这声“扭曲”是为了让雷铳射出的子弹偏离原来的诡计，借此减轻维受到的伤害。
　　早就考虑过这种后果的林三迭并没有给他喘气的时间，举起冲锋/枪胡乱扫视，尽管她看不到迈克在哪，但大概听得清他发出声音的地点就可以用火力来弥补她在这方面的缺陷。
　　林三迭没有任何战斗天赋，所以她只能尽可能压榨自己的大脑，及已有的情报。
　　另外一边的楼也不轻松，维并不是那种能轻易解决的敌人，至少对现在的楼来说，她依旧被来自主世界的规则压制着。
　　通常遇到这种情况，楼第一时间做出的选择多半是逃跑，能力未完全恢复之前就跟塔中世界最顶尖的力量直接硬碰硬，要是楼是这样不知轻重的人，她不会活得这么久，但这次她不能逃走。
　　因为或许她逃得掉，但林三迭无法逃。
　　过家家的话，我保护林三迭是合理的。
　　楼在心里嘟囔，就看到维单手抬起她一直握在手中的散/弹枪，想都不想，向旁边扑去，维一只手使用武士刀，一只手使用散/弹枪，是楼截止目前为止遇到最强悍的敌人，甚至比康一还要强悍。
　　扩散的子/弹在楼身旁散开，有一些弹/片穿过她的半边身体，楼感觉到一阵剧疼，但也趁着这个时机，她的线钻进维的身体，她的骨肉，将她整个人像是稻草人一样举了起来，短暂控制住了她的行动。
　　一切都发现得无比迅速，生死相搏只在瞬息之间。
　　而林三迭在凭借出其不意的方式压制了一波迈克之后，林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在脑海中再次勾勒出维的模样，准备再朝她开一枪，只是高手之间的对决，本来就充满不可预测，当她再次举起手的时候，一只满是鲜血的手忽然抓住林三迭的手腕，后者被整个人掼在地上，林三迭背部一阵剧疼，同时那只蝎子更加疯狂地汲取她的感情，林三迭看到浑身是血的迈克一双灰白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同样没有给林三迭任何喘息的时间，他早已被打成破布一样的手居然举着一把手/枪抵在林三迭的眉心，扳动扳机。
　　“林三迭！”
　　“汪！！”一声犬吠忽然在地道中响起，那条一直跟在她们后面的黑色杜宾犬如同炮弹一样地扑向压制住林三迭的迈克。
　　子弹从林三迭的太阳穴擦过，迈克被扑到，而楼的线紧随其后，刚刚的极度的恐惧让楼的线如同钢丝一样穿过迈克的身体，她面容扭曲地将迈克的所有关节扭断，后者整个身体变得像被熊孩子破坏的布偶。
　　同时还有维，两个人以诡异的方式被楼扭断关节，浮在半空，无法再做进一步动作。
　　只是做完这一切，楼的脸色变得惨白，额角满是汗水，整个人变得极度虚弱。
　　“嘿，要多谢大狗。”楼说着，想要伸手拉起还倒在地上的林三迭，但浑身没有力气，只是走了两步，就双手撑着膝盖，不断喘着气。
　　林三迭连忙站起来，走过去扶住她，“你还好吗？”
　　“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楼整个人靠在林三迭身上，刚刚危急之下，她冲破了主世界的规则，以自己无法控制的速度制止了迈克，这让她多少受到了一些反噬，好在不算太严重，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嘀嗒~”
　　“嘀嗒~”
　　被吊在半空的维跟迈克眼睛紧闭，嘴巴一同发出了古怪的嘀嗒声。
　　一直用线监视着萨娅的楼瞳孔一缩，猛然推开林三迭，一直缠在林三迭身上的线也急速将她拉扯拉离自己，并将她推向洞外。
　　“轰！！！”四周想起剧烈的爆炸声。
　　林三迭一脸不可置信，她看到有炸弹在楼的脚下炸开，嘴唇动了动，没有计较自己身形不稳，没有计较有无形的力量正在拉扯着自己，而是在脑海中勾勒出萨娅的面容，而后疯狂扳动手中的雷铳。
　　无数子弹从铳口飞出，飞向不远处一处岩石后面，林三迭已经无暇管那么多，她身形一站定，立刻重新往刚刚的洞穴冲去。
　　剧烈的爆炸让洞穴有一些塌陷，林三迭被眼前腾起的烟雾阻挡住了视线，看不清楼在什么地方。
　　“楼！”林三迭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句。
　　“哎呀，还好我机智。”左前方传来一声俏皮但略显嘶哑的声音，林三迭这才心神稍定，挥了下眼前的烟雾走过去。
　　当她看到楼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楼正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惨白看向自己，脸上的笑容如平时一样，只是她的左腿空空荡荡，半边身躯也全都是鲜血。
　　作者有话说：
　　定义：楼。（楼，“过家家”狂魔，又称护妻狂魔。）
　　【闲话：哎呀~今天也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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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梦幻城堡-告白
　　看到楼为了救自己被炸成这样, 即便林三迭再坚强，脑袋也好像被猛锤了一下，瞬间变得空白, 她手足无措地扑到楼身边，看到她左腿膝盖以下空空荡荡, 不断流着血的伤口处能看到其中血肉包裹着白骨，林三迭撇开眼睛, 猛然吸了口气, 才提起勇气重新回过头去正视那狰狞的伤口。
　　她感觉得现在应该把楼伤口处的衣服剪开, 然后先止血，可是伤口流血这么凶，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有效止血......
　　林三迭浑身颤抖着，作为一个文明社会生长起来的普通白领, 她从未遇到过这种这么不可收拾的情况, 更别提处理。
　　见林三迭整个人已经被受伤的自己吓得手足无措, 楼艰难地握住她的手腕, 林三迭屏住呼吸，如雨色的眼眸中映照出了楼那满是鲜血的手在自己的手腕留下粘稠的血痕。
　　“你别紧张, ”楼安慰着林三迭，知道她现在无法静心去积分商城买东西，温声说道, “皮带拿下来, 先止血。”
　　此时楼盘起来的长发彻底散落了下来，被炸弹震伤内脏，使得她鼻腔流下大量鲜血, 那些鲜血漫过她的嘴唇, 一滴一滴沿着她秀美的下巴掉落在她的前襟,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倔强的小孩，努力压制着疼痛，只是她的苍白出卖了她。
　　林三迭看到她除了断腿处的伤口，腹部还有一条狰狞的刀痕正在不断往外冒着鲜血。
　　再次深吸了口气，林三迭依旧楼的吩咐，先用皮带紧紧扎在断腿伤口处上方帮她止血，笨手笨脚做完，手上沾了不少血，林三迭因为恐惧而变得冰冷的身体也开始缓过来，眼眶也彻底红了起来。
　　“你疼不疼？”林三迭声音哽咽，连忙先拿出了止疼片给楼服下。
　　楼看到这样的林三迭，心里却别提有多开心，要不是伤口实在疼得让她有些虚脱，她或许会当场边笑边扑到林三迭身上，要她抱自己，亲吻自己。
　　林三迭怕疼，后来她不怕了，可现在林三迭她怕自己疼......
　　“我没事，还能长出来的。”楼语气轻松得好像自己是一只被断尾的壁虎。
　　“教我，我帮你包扎。”林三迭的声音异常干涩，手已经不再发抖。
　　在楼的指点下，她很快买了一堆医用品，有些笨拙地帮楼处理大腿的伤口跟其他被割伤的地方，但林三迭知道，不管自己怎么妥善处理，楼被炸掉的那条腿不可能再长出来。
　　这段时间，那条救了林三迭一命的杜宾犬也从塌陷的洞穴里爬出来，身上只是有些微擦伤，林三迭才是楼在用线救自己的同时，也顺手推了这条杜宾犬一下，让它躲过一劫。
　　那条杜宾犬极懂人事，大概是感受到现在气氛紧张，它不叫不闹，乖乖蹲在旁边舔舐伤口。
　　林三迭好不容易帮楼紧急处理好伤口，两只手都被鲜血染红，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睛失去焦距，心中有悲痛，有仇恨，但更多更多的，永远都是自我嫌弃感。
　　“林三迭......”被淬炼得无比强大的□□让楼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有因为疼痛而晕过去，她见林三迭魂不守舍的模样，抬手将她的脸掰向自己。
　　“嗯。”林三迭连忙转过头来，脆弱却又坚强得让人心疼。
　　楼忽然有点体会到小乌鸦之前对她的形容，它说林三迭就好像是一个有很多裂痕的白瓷瓶，勉强粘在一起，有沉重的事物压在她的身上，然后她一个人孤身对抗着那沉重又恐怖的事物，那种脆弱而又坚强的既视感。
　　“你把手洗一下，背我回车里吧，我们还要去星之城。”
　　“好。”林三迭不做迟疑，拿起一瓶矿泉水走到不远处，背着楼开始清洗双手。
　　在背过身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再次失去焦距，眼神空洞，只是木然地看着手掌在清水的冲刷下，恢复原来的肤色。
　　空气中满是硫磺与血腥味，林三迭把自己的手洗干净后回头看向楼，她依靠在一块石头上，正微微打盹，在她的身边有无数沾满血的止血纱布，即使受了重伤，楼依旧从容，就好像她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伤害后又无数次撑过来一样。
　　林三迭看着这样的楼好一会后才转过身，往刚刚雷铳子弹飞出的方向走去，没有费多少工夫，她看到另外一处岩石下方，身中数枪的萨娅·麦康纳已是气息奄奄。
　　在她的额头上，戴着那顶荆棘王冠，那枚能引发炸弹爆炸的黑色指环也仍在她的手指上。
　　林三迭走到距离她还有一段距离，就停下了脚步，眼神冰冷地看着萨娅。
　　萨娅朝她露出一个微笑，深蓝色的眼眸依旧带着调侃与戏谑，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活下来，不止是现在的伤势，还有对面的林三迭，都不会让自己活着。
　　只是看到此时的林三迭，萨娅忽然想起自己在发现许妖尸体后那段日子，正因为许妖的死，她才会彻底堕入黑暗，她发誓要那些参与伤害过许妖的人付出代价，所以她疯狂杀戮与报复，直到再也无法回头。
　　只是有些对不起小阿绿......
　　林三迭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抬起手中的□□，朝萨娅开了数枪，直到后者的眼睛里失去神采，变成一具温热的尸体。
　　这时一阵山风吹过，刚刚被云彩遮盖的日光重新绽放，林三迭抬头看向四周，她现出已经处于山脚，远处山腰的梦幻城堡已经完全倒塌，只能依稀看到原本的形状，就好像被巨人胡乱砸了一拳一般。
　　等了一会，确定这附近不会再有炸弹爆炸，林三迭这才走近萨娅的尸体，将她遗留下来的荆棘王冠与炸弹插销收进自己的空间袋里，回到楼身边。
　　楼仍在睡觉，疲倦与伤痛让她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林三迭见她头发散落，狼狈不堪，丝毫不像平日的楼，默默将她头发挽起，又把她的脸清理干净，才背起她，跟那条杜宾犬一起继续往山下走去。
　　“林三迭，不要责怪自己。”楼环着林三迭的脖子，气息虚弱地安慰。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不会安慰人？”林三迭声音平和，听不出是喜是忧。
　　“好像没有。”楼整个人已经迷迷糊糊，下意识回答林三迭的问题。
　　“最近看了多次里洛夫人的诗集，里面有一首诗，我很喜欢。”林三迭忽然说起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失序之地现在已经是五月下旬，马上就要进入夏天，荒野上的风也染上些许闷热，林三迭背着楼往山下走去，放眼过去，能看到崎岖起伏的起平线，上面怪石嶙峋，粗壮的仙人掌，荒莽生长的灌木丛，偶尔一闪而过的小动物......金色晨光铺陈在这一切之上，使得整幅壮丽的荒野画卷在她面前铺展开来。
　　但林三迭感受最多的是楼伤口似乎又渗出鲜血，因为她背部贴着楼伤口处的地方此时有着温热粘稠的触感。
　　“什么诗？”楼的嗓音忍不住带上笑意，她写了无数诗给小兔子，但从没有人写过诗给自己，当然，林三迭说的诗并不是自己写的，但四舍五入，也算是林三迭送给自己的吧？
　　顿了顿，林三迭酝酿了一下感情才开口。
　　“能否把你比作夏日璀璨？虽然你比炎夏更可爱温存。”林三迭的声音有些干涩，一开始只是让人感觉到轻柔，如同此时微风。
　　“狂风会使五月娇蕊红消香断，夏日拥有的时日也转瞬即逝。苍天明眸有时过于灼热，金色面容往往蒙上阴翳，一切优美形象不免褪色，偶然摧折或自然地老去。”干涩的感觉渐渐褪去，虽然林三迭的声音依旧轻柔，却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深情与期待。
　　“而你如仲夏繁茂不凋谢，秀雅风姿将永远翩翩。死神无法逼你气息奄奄，你将永生与不朽诗篇。”林三迭想起楼无论何时都生机勃勃的模样，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想起她把自己的家弄得一团糟，想起她虽然总是惹自己生气却又怕自己真的生气，小心翼翼抓着自己的手问自己是不是生气了......
　　“只要人能呼吸眼不盲，这诗和你将千古流芳！”（注1）林三迭念着这首她背下来的诗歌，神情温柔，声音像是能安抚楼的伤口一般。
　　“林三迭，你是在跟我表白吗？”楼被林三迭背着，感受着她稳健的脚步，把下巴搁放在前者的肩上，微笑询问。
　　“是。”林三迭没有迟疑也没有躲闪，直接给了楼一个肯定的答案。
　　楼脸上的微笑一瞬间好像被冻住了一样，她以为林三迭会像平时那样嘲讽自己，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好一会，才有些尴尬地笑着，“我是个瘸子了，你不嫌弃么？”
　　“不会，你不是说还可以长出来吗？”林三迭微微侧过脸，翘起的唇扫过楼的脸颊。
　　“哦。”楼的脸不知为何有些发烫，她躲避起林三迭的目光，把脸埋到后者的颈窝。
　　林三迭则继续背着楼下山，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也没有问楼要说法，她的眼睛转到荒原上那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的红色柜员机。
　　那是楼之前提过的万能游戏机，许多资料中表明，只要能通过失序之地万能游戏机上面随意摇出来的游戏，就能被实现任何愿望。
　　林三迭打算先把楼送回车里，让杜宾犬看着她，然后自己找个游戏机玩游戏，如果真的能成功，她会让楼的腿长出来，如果失败，那她林三迭，也就只能走到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定义：爱。（爱，是克制，是堕落，是牺牲，是明悟......）
　　注1：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闲话：谢谢阅读，本来没想着告白的，但是写着写着，林三迭就自己要告白了，真拿她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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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万能游戏机
　　林三迭将楼艰难地抱到轿车后座, 让她平躺着，后者因为失血过多整个人神志不清，嘴里哼唧着不清楚的话语, 额角也全是冷汗。
　　伸手摸了摸楼的额头，虽然楼的身体素质实在强悍得让林三迭刮目相看, 但她还是放心不下。
　　“楼，”林三迭轻拍楼的脸颊, 后者微微哼唧了一下, 立刻抓住林三迭手腕, 好像感应到什么，她两只手抓着，将林三迭的手腕按在唇上，深深嗅着。
　　“林三迭的味道~”
　　“你的血型是什么？”林三迭并不知道楼给自己输过血, 现在见她失血过多, 想要了解她的血型以便在积分商城上给她买血袋输血。
　　“跟林三迭一样。”
　　“真的？”见楼回答得这么干脆, 林三迭有些怀疑, 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自己知道的血型，以为她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才胡乱回答的。
　　“嗯~”
　　“你怎么知道？”林三迭打开积分商城, 想要购买跟自己同血型的血袋，但楼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停下了动作。
　　“你当时在撒莱大厦出来，我在救护车上给你输血呢~”
　　林三迭的一只手被楼抓着蹭着, 她顺势抚摸了下后者的柔软冰冷的耳垂, 没有买血袋，只是买了一些输血工具。
　　“那我现在也把我的血给你。”
　　“林三迭，你很浪漫哦~”
　　“这是为了救你, 浪漫什么？”林三迭好笑, 接好输血管后, 也坐在后座，让她把脑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林三迭，你真好。”楼脸朝里去蹭林三迭的肚子。
　　“你休息一下。”林三迭帮她楼理了下头发。
　　“你会唱歌吗？林三迭。”
　　“累，不想唱。”
　　楼并不介意，自己哼起来，歌谣安宁平静，听在林三迭的耳朵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歌声渐渐低下来，楼躺在林三迭的怀中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楼来到她每次遇到危险时都会徘徊的九幽，也因为来这里的次数太多，到了后来，只要她想，随时都能过来。
　　进入九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行走在黑漆漆的荒野，眼前也只有浓浓的迷雾，在这里，人还能思考，但情绪会变得十分迟钝，这样即使看到一群一群死去来到这里的狰狞鬼魂，依旧能保持平静。
　　楼惯常来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海岸边，那个全身黑衣，看不出年纪性别的人跟每次见到一样，戴着斗笠，正坐在黑海边垂钓。
　　楼坐到那个人身边，听着黑色的浪潮拍击海岸，眼睛望向前方一座灯火通明的古城，进入九幽的鬼魂，大部分的目的地都是那座叫兆穰的古城。
　　安静注视了一会，楼像每次来都会做的事一样，将空间袋里面有关兔子的物品一件一件丢进黑海里面。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丢进海里？”那个垂钓者忽然问道，声音温柔悠远，只不过依旧难以判断这个人的性别，这个人的声音好像被什么干扰了一样，只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形意。
　　这是垂钓者第一次跟楼搭话，虽然他们已经见过了无数次。
　　“之前我去过那座城，你去过吗？”在九幽，楼似乎比平时的自己更加坦诚。
　　“去过，进去后没走多远有家客栈，老板是一对年轻的兄妹。”
　　“嗯，那个咪咪眼哥哥跟我说起九幽一个传说，说这片海叫苦海，只要把自己心爱的东西丢进海里，等填满苦海的时候，就能跟分离的人重聚。”
　　垂钓者戴着斗笠，看不透他的表情，不过如被冻结的身体还是让人多少能想象到他此时的目瞪口呆。
　　只因楼的理由实在太过荒唐。
　　“你是否想过，那位老板只是在跟你开玩笑？”
　　“起码是一线希望。”楼继续把一些有关她沿途看到的小兔子相关物品丢进苦海中，只不过这些九牛一毛的东西很快就被卷进黑色的海水中消失不见。
　　垂钓者沉默了一会，没再说什么。
　　“你这样真的钓得到鱼吗？”楼问垂钓者，见过这么多次，她从未见到对方从苦海中钓起过什么。
　　垂钓者“呵呵”笑了一声，手一伸，勾起鱼线，楼看到那只是一条线，下面什么都没有。
　　“苦海有一种鱼，叫冥生鱼，它们特别敏锐，只有这种特制的线能吸引到它们，所以没法用鱼饵或鱼钩，只能先用线吸引它们之后再想办法。”
　　“有吸引到过吗？”
　　“一两次，但是都错过了，它们的速度很快。”
　　“你要做的事也没有靠谱到哪里去。”
　　“消磨时间，主要是我在等人。”垂钓者耸了下肩膀。
　　“等谁？”
　　“你呢，你填苦海，是为了跟谁团聚？”
　　“我的向导，代号小兔子。”
　　“哦......你们怎么会分开的？”
　　“我强迫她跟我解除绑定，后来，就再也找不到她了。”楼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悔恨。
　　垂钓者点点头。
　　“你呢？”楼问。
　　“我等的那个人你或许认识，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叫阿卡利娅。”
　　“派？”就算情绪平稳，但楼还是一脸诧异地看着那位垂钓者。
　　垂钓者又耸了下肩膀。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挺久了。”
　　“派知道吗？”
　　“知道。”
　　“哦~”楼点点头，一副没有什么可再追究的模样。
　　垂钓者又笑了笑，嗓音温柔地询问，“心爱的东西都丢完了吗？”
　　“上次丢了很多，所以还没收集到多少。”楼“嗯”了一声，表示已经丢得差不多了。
　　“那就快回去吧，死人才会来九幽，你是生者，还是不要在这里呆太长的时间。”
　　“好。”楼相当听劝的起身，眼前的景色飞速倒退，她原本紧闭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
　　见楼的呼吸趋向平稳，林三迭轻轻起身出了轿车，外面那条杜宾犬原本正趴在车轮边打盹，见林三迭出来，立刻直起身子。
　　林三迭眼神冷淡地看着它一眼，先拿出了一些肉类食物，等它吃完又默默给它包扎了身上的伤口。
　　林三迭把它戴着脖子上名为“宠物”的银色项链拿下。
　　杜宾犬舔着嘴巴，如会说话的眼睛看着林三迭，一个人沉默对视。
　　“走还是留下？”林三迭看着杜宾犬的眼睛问。
　　杜宾犬迟疑了一小会，用脑袋蹭了下林三迭的手。
　　“很好，以后你就叫夏日。”林三迭起身，没有给予新宠物多少温情，“照看好她。”
　　林三迭就要往距离这里最近的万能游戏机走去，“啪！”车窗玻璃忽然响起一声拍击声。
　　林三迭回头看到楼已经坐了起来，正艰难地打开车门。
　　“怎么？”林三迭帮楼把车门拉开。
　　“你要去哪？”可能是鲜血得到补充让楼的脑袋重回灵光，她串联起林三迭忽然的告白与自己的伤势，那个号称能实现任何愿望的万能游戏机也同样浮现在她的脑海。
　　林三迭沉默。
　　“我也要去。”楼看着林三迭的眼睛，平静而坚决地说。
　　林三迭皱眉，表情有些生气，在直直瞪着楼好一会之后，她明白后者不可能放任自己一个人去玩那个要人命的万能游戏机。
　　“好吧。”她妥协地回到车旁，将楼背了起来。
　　“要是要我们玩‘两人三腿’那可就尴尬了。”楼自嘲了起来，可能觉得自己这句自嘲很不错，她在林三迭背上咯咯笑了起来，不见半点压抑。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林三迭叹了口气，声音宠溺而无奈。
　　“我很会玩游戏的。”楼环着林三迭的脖子炫耀，“林三迭呢？”
　　“小时候会去邻居哥哥家玩那种连着电视的游戏机，玩得最多的是一款拯救公主的游戏，不过我玩得不算很好。”
　　“长大后有玩其他游戏吗？”
　　“填字游戏算吗？公司订的报纸上有一些填字游戏，我玩得还不错。”
　　“林三迭老奶奶~”
　　“你擅长玩什么？”林三迭打算多少先了解楼的长处。
　　“运动类的，操作类还不错，益智类的马马虎虎。”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现在已经快到中午时分，日光渐烈，林三迭又输了不少血给楼，所以等她背着楼走到最近一个万能游戏机旁边时，已经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你休息一下，我要研究一下这个游戏机。”林三迭在背光处找了块平坦的地方，让楼坐下靠着游戏机休息。
　　楼抬眼看着林三迭擦了擦下巴的汗后就神情专注地去研究那台游戏机，总觉得最近不管林三迭做什么，总是会让她心潮澎湃，让她不舍，让她无法自己......
　　这对楼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哒哒哒！”游戏机忽然发出一声声清脆的敲字声，林三迭看到原本漆黑的游戏机屏幕亮了起来，好像有人在打字一样，字母一个个被敲打出来，第一行显示的是：一个筹码等于一个愿望。
　　接着第二行显示的是筹码数，后面是一个框框，上面的绿色光标闪着，等着林三迭填上去。
　　“填2.”楼忽然说，她已经单脚站起来并搂着林三迭的肩膀。
　　林三迭又叹了口气，在上面输入2.
　　游戏机的屏幕一改之前的肃杀，变成了色彩闪动，各种图案从屏幕边框跳出来，像是烟花一样，而在屏幕正中央，有各种各样游戏的名称滑过，名称的旁边是一个按钮。
　　“你手气好吗？”林三迭问楼，她自己的手气向来不怎么样。
　　“还不错。”楼说着，手已经在那个按钮上按了一下。
　　那些游戏名称不断划过，速度渐渐慢下来，直到一个叫“我来比划你来猜”的游戏名称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定义:筹码。（筹码，有时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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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一个筹码等于一个愿望
　　“我来比划你来猜”是个相当简单且有名的游戏, 游戏的规则与形式就是两个人相隔一段距离站着，一方看着另外一方举着的题板内容，用手势做出动作或是用语言来形容题板上的内容, 举题板那一方根据这些动作或语言描述来猜题板内容，不过在用语言表达形容的时候, 不能包含题板所写内容中的字或词，否则将被视为犯规。
　　看到游戏机屏幕跳出这个游戏名, 林三迭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我来比划你来猜”这个游戏的规则。
　　游戏机屏幕在显示游戏名后, 下面开始浮现游戏规则, 大部分跟林三迭所知道的规则一样，只不过形式换了，不用一方举着题板内容，而是看着游戏机屏幕显示的内容, 另外一个站在看不到游戏机屏幕的地方。
　　同时, 游戏的规则也有了些许不同。
　　这个她们摇出来“我来比划你来猜”总共有26道题, 每道题限时1分钟, 且每通过一条题目，下一次能用来形容题目的话语将禁止使用一个利维坦字母。
　　题目达到100％正确率, 将获得两个愿望的机会。
　　正确率低于100％，高于90％，获得一个愿望的机会。
　　正确率低于90％, 游戏失败, 必须一次性支付两个筹码。
　　在所有规则显示结束之后，游戏机的屏幕显示出了倒计时。
　　09:59
　　09:58
　　09:57
　　09:56
　　......
　　“10分钟之后游戏开始，我来比划还是你来比划？”
　　“我。”楼虽然伤势稍有缓解, 但这个游戏中, 比划那一方是更加累人的事情, 林三迭不可能让现在的楼去做。
　　“比划这一方好像很难啊。”
　　楼盯着那堆游戏规则，因为重伤，她的神情有些萎靡，林三迭沉默着，心里正预测着开始玩这个游戏后可能遇到的情况。
　　在利维坦，最多地区使用，也是最普遍的语言叫利维坦语，利维坦语由26个字母组成，这26个字母组成各种名词，动词，宾语，谓语等等，构成了每个利维坦人日常交流与工作的句子。
　　林三迭日常使用最多的也是利维坦语，现在游戏的规则是每通过一道题，就禁止使用一个字母，也就是说在游戏过程中，作为比划一方的林三迭，随着字母被逐步禁止使用，她能使用的话语会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道题，她仅仅能用的字母只有元音字母A.
　　如果使用已经被禁止的字母组成的词语句子，将被判违规。
　　“我来比划你来猜”这个游戏虽然可以用动作来表达，但大多还是要靠语言来辅助的，而能使用的话语越来越少，题目也就越来越难，26道题最少要答对23道以上，不然林三迭跟楼两个人都会死。
　　这就是大家不敢轻易跟万能游戏机玩游戏的原因，它的奖励很丰厚，但苛刻的条件也同样让人望而生畏。
　　林三迭目光专注地盯着游戏机屏幕，她双手环抱在胸，嘴唇微抿，这是她在冷静思考时表现。
　　楼看她身上的白衬衫早已变得肮脏褶皱，上边还沾了不少自己的血，后背颈椎处同样有一道从上往下的血痕，尽管这样，林三迭依旧把衬衫穿得一丝不苟，她长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站得笔直，虽然面容相同，但气质却跟总是显得不够正经，吊儿郎当的楼完全不同。
　　楼看着这样林三迭，心跳又快了几分，原本搂着林三迭的她，有些讪讪地站直离开她。
　　“你坐着猜答案就行。”林三迭扶着她，让她靠着游戏机坐下。
　　楼的脸微微潮红，胡乱“嗯”了一声。
　　“怎么了？”感觉到她的异常，林三迭的声音立刻变得有些紧张。
　　“有点疼。”楼撒了个谎，眼睛都不敢去看林三迭，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之间感觉林三迭的一举一动都有些无法忽视的魅力。
　　“再吃点止疼药。”林三迭立刻取出止疼药给她服下，楼却不让她喂自己，直接抓过止疼片吞下。
　　“谢谢。”
　　林三迭挑了下眉，她好像是第一次听到楼对自己说谢谢这个词。
　　“我没问题的，你也不要担心。”林三迭抓住楼的肩膀，认真地安慰她，“我刚预想了下游戏的规则，我很擅长填字游戏，你摇到的游戏很适合我。”
　　“……我也没问题。”楼微微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也跟着冷静下来。
　　林三迭重新站到游戏机面前，目光沉凝地看着上面倒数着的时间。
　　……
　　00：05
　　00：04
　　00：03
　　00：02
　　00：01
　　00：00
　　题目1：田野
　　一开始的题目并不难，因为没有禁止字母，所以使用任何语句都不会违规，林三迭按正常的描述向楼形容。
　　“在乡村比较多，一大片土地，上面会种植谷物，种植者有时为了吓跑偷吃的鸟儿，会在上面插上稻草人。”林三迭精准地描述起第一道题目。
　　“田野。”有土地两个字说明不能说田地……楼反应敏捷地给出正确答案。
　　“题目1正确！”游戏机屏幕给出正确的反馈，林三迭向坐着的楼竖起大拇指，心里想着，接下来自己说的词语里面，不能含有字母Z.
　　“题目2：芭蕾舞”
　　看到这个题目，林三迭微微一笑，没有开口，只是站离游戏机一段距离。
　　接着她对着仰头奇怪看着她的楼踮起脚尖，旋即转了个圈，而后用芭蕾舞的动作翩翩朝楼行了个礼。
　　此时阳光被云层遮住，荒野上的风带着热气，在这片荒芜之地，一个发丝被吹得有些凌乱，穿着沾满鲜血白衬衫的女人，对着另外一个身受重伤的女人跳着芭蕾舞动作，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两只避世依存的小动物，正玩耍着只属于她们的欢乐游戏，无人能干扰，也无人能参与其中。
　　“芭蕾舞。”楼也微笑了起来，短暂忘记这是输了就必须付出生命的危险游戏。
　　林三迭又一次朝楼竖起大拇指，然后回到游戏机屏幕前面。
　　……
　　题目一道一道过着，林三迭用来形容的话语也越来越少，每道题用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因为到了后面，她必须斟酌自己用于形容的每一个词语，每一道句子以免因为使用了被禁止的字母被判违规，一旦违规，她们同样必须付出生命。
　　在几乎差点超出限定时间后，她们终于答对了前25道题，来到第26道，林三迭因为耗费了巨大的脑力，脸色白得吓人，而楼也同样因为紧张，额头满是冷汗。
　　“题目26：星星协奏曲。”
　　到了这道题，林三迭能发出的声音只有字母A.
　　看到这道题目，林三迭想都没想，张开嘴巴，用A变化着音调，哼唱出歌曲《小星星》。
　　“小星星！”听到那每个小孩都会知道的熟悉声调，楼的眼睛一亮，她当然知道小星星这首儿歌，这是小兔子教她的第一首歌。
　　林三迭立刻摇头摆手，表示不对，接着她抬起双手，比出弹钢琴的手势，手指在虚空中弹按着。
　　楼略一思索，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星星协奏曲！”
　　“题目26正确！”游戏机屏幕依旧冷冰冰地给出肯定的答复，接着，林三迭面前的屏幕一闪，她看到一串并不长的列表，上面是曾经玩过万能游戏机的人名，林三迭跟楼的名字不断向上滑，最后停在第二名的位置，上面第一名是赵桀，第三名是简一，还有一些熟悉的人名出现在上面，像是张钧，萨雅麦康纳。
　　一个筹码等于一个愿望。
　　在展示完排名后，这句话再次出现在游戏机屏幕上面，林三迭神情一振，惨白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丝血色，她朝同样神情放松了下来的楼露出一个颇为欢快的笑容。
　　楼傻傻地看着林三迭，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往上翘，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是不是可以许两个愿望？”楼问。
　　“嗯，不过也有记录说，有人因为许了太夸张的愿望导致被游戏机拒绝，从而愿望作废的事情。”林三迭在放松了一下之后，神情重回认真。
　　“一个让我的腿长出来，一个把你背上那个东西拿掉。”楼畅想着林三迭没有蝎子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大概会更可爱，也更容易生气~
　　“知道。”林三迭在“一个筹码等于一个愿望”下面输入：让楼的身体状况恢复到进去失序之地前的模样。
　　在林三迭输入完这个愿望之后，楼周身被一层薄光笼罩，她的断腿处的伤口也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恢复并长出新的腿来。
　　不止是她断掉的腿，连同她身上的其他伤口，也在逐渐愈合，恢复成她没有进去失序之地前完好无损的样子。
　　“……又痒又疼。”楼抱怨着，强忍着那让她想满地打滚的疼痛感。
　　林三迭确认自己许的愿望能让楼重新长出被炸掉的腿后，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接下来还有一个愿望。
　　在没发生今天的事之前，林三迭本来就想着搜集万能游戏机的资料，然后通过游戏许愿取掉背上的“蝎子”，但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改变了她的想法。
　　树通过控制人体内的木马支配他人，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只有精神一松懈，就会被趁虚而入，缪就是被他控制了大量丧尸尸体后重创的，她们凌晨遇到的维，迈克同样是这种情况，还有仍是活着状态的萨雅。
　　在失序之地，只要有人的地方，树就能通过木马监视到楼，进而发起让人防不胜防的人海攻击，尽管楼很强，但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力量也变得有限。
　　知道这种情况后，林三迭优先考虑的已经不再是自己背上那只暂时不会取自己性命的蝎子了。
　　“今天之后，树无法再使用木马看到我们。”
　　林三迭想通一切后，没有犹豫地输入第二个愿望。
　　作者有话说：
　　定义：天生一对。（天生一对，不管遭遇了什么，她总会一次次地爱上林三迭。）
　　【闲话：今天开始又要出差，这个也是早上在高铁上写的，新鲜滚热辣！感觉坐高铁的灵感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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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贪婪
　　许下第二个愿望之后, 林三迭刚想要去招呼楼，就看到后者无声地站在自己身后，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
　　林三迭朝她微笑。
　　“为什么不许愿把你背后的鬼东西取掉？”楼毫不掩饰自己对林三迭擅自浪费愿望的不满。
　　当她的身体恢复过来的时候, 林三迭已经输入了最后一个字，让她来不及阻止。
　　“现在的选择更加正确, ”让楼的身体恢复，且让树接下来不能再通过木马监控她们的行踪, 林三迭多少有些自得, 笑着反问楼, “我有没有像向导一些？”
　　“你一直都很像向导。”
　　“但还够不上你对向导的要求。”林三迭意有所指，眼眸明亮地看着楼。
　　后者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有些狼狈地撇开视线，“我能有什么要求呀。”
　　在她撇开视线那一刻, 林三迭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雀跃期待的眼睛也变得落寞, 她顿了好一会, 才猛地眨了两下干涩的眼睛，再次变得面无表情。
　　“你去把车开过来吧。”林三迭张开手臂, 伸展了下刚刚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身体。
　　“你看起来累坏了，”楼觉得林三迭有别样的情绪，却又不想去深究, 只是表现得像平常的楼那样笑着, 动作轻佻地去牵林三迭的手，“我背你过去？我觉得自己现在状态很好。”
　　“不用，把车开过来就行了, 这里碎石很多, 小心一些。”
　　“哦, 好吧。”面对这个时候的林三迭，楼总感觉有些不敢面对，乖乖转身去开车了。
　　林三迭看着她转身离开，一直忍着的泪水一下子从眼眶掉落，她同样胆怯，不敢再继续去追问楼，不敢问她愿不愿意考虑，让自己成为她的向导。
　　用力吸了口气，林三迭飞快把眼泪擦掉，等楼把车开过来，立刻钻进后车厢，“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这两天我们遇到太多事了。”
　　“嗯，你睡一下。”楼转过头叮嘱林三迭，却看到后者已经眼睛闭起，缩在后座，脑袋枕着手臂休息。
　　她看起来已经快崩溃了。
　　看着这样的林三迭，密密麻麻的针刺感在楼心头浮现，那针刺感很快蔓延到她的指尖，这种感觉让她很想很想去抱抱现在的林三迭，想看她对自己笑，想要她用刚刚那样的目光注视自己，然后自己向她撒娇，惹她生气，要她亲亲自己......
　　紧紧握着方向盘，楼罕见地克制住自己的欲望，驱车往星之城的方向驶去。
　　快傍晚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一间位于公路旁的三层汽车旅馆，上面的霓虹灯店招已经亮了起来。
　　楼将车停在汽车旅馆的前面的停车场时，后座上的林三迭依旧没有醒过来。
　　“林三迭。”楼担忧地推了下林三迭的肩膀。
　　林三迭缩起来的身体动了动，长长的睫毛跟着微微颤抖，而后才睁开有些迷离的眼睛。
　　“我找到了个汽车旅馆，我们先休息几天再出发吧。”楼先下车，之前被炸掉一条腿导致破损的长裤已经换掉，鞋子也换了一双新的。
　　“好的。”林三迭坐起身，用手揉了揉脸，眼睛依旧不够清明，只是凭本能地回答楼，而后打开车门下车，跟着楼往旅馆前台走去。
　　这段时间以来的遭遇，让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所以即使在不够清醒的时候，她依旧下意识看了眼停车场，发现现在除了她们这辆依旧破旧的红色轿车，并没有其他车辆，看来这间汽车旅馆现在的客人并不多。
　　旅馆是一家三口在经营，前台是一个15、6岁的女孩，她笑容可掬地让楼登记信息，在看到林三迭之后，愣了好一会才说，“哇~我第一次见到双胞胎呢~”
　　“两个连着的房间。”楼随便登记了自己跟林三迭的信息，笑着问前台女孩，“那你觉得我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前台女孩毫不犹豫地指了指林三迭，“她是姐姐。”
　　“猜错了！我才是姐姐。”楼的笑容变大，她跟谁都能打成一片，当然，她说得也没错，按照实际年龄来算，她比林三迭大了几百岁。
　　“真的？”前台女孩露出狐疑的神情，有些不相信楼说的，因为不管怎么样，看起来都是林三迭更为稳重成熟。
　　“你们这里会提供晚餐吗？”
　　“有，是员工餐哦~”前台女孩眨了眨眼睛，“爸爸做的汉堡肉很好吃，你们要来两份吗？今天你们是我们第一批客人。”
　　“那要两份。”
　　“我在房间吃，麻烦帮忙送过来一下。”林三迭说。
　　“好的，这是钥匙，在二楼，请收好。”前台女孩分别把两把钥匙递给楼跟林三迭，接着补充，“我们一般是晚上7点半吃饭，在一楼的餐厅，您那一份，到时我会送上去的。”
　　到了旅馆二楼，林三迭跟楼告别，回到自己的房间。
　　经过在车上几个小时的休息，她恢复了一些精力，回到房间就先进入浴室洗了个澡，将身上带血的衣物换掉，穿上一身干净舒适的衣服。
　　林三迭对于西装并非有什么特别爱好，只不过蔷薇会发给她的西装有一些防护效果，包括衬衫长裤等，所以她还是把之前弄脏的西装外套等都拿出来清洗干净。
　　做完这些后已经是晚上7点多，她吃完前台女孩送过来的晚餐后，开始复盘最近遇到的事情，想着以后要是遇到同样的情况，自己能不能做得更好。
　　对于乌鸦缪的退场，林三迭一直耿耿于怀，觉得是她的意见导致了这样的后果，尽管楼安慰说即使不是这样的意见，被树针对的乌鸦缪也会以其他方式退场，但林三迭希望自己能够做得更好。
　　之后她又将身上的一些神奇物品盘点了一下，从萨娅身上得到的炸弹插销与荆棘王冠，这两件神奇物品虽然强力，但多有不详，林三迭下意识觉得暂时不告诉楼比较好。
　　在整理好一切之后，已经快10点了，林三迭躺在床上准备休息，却又不可抑制地想起在地道中跟楼发生的关系，最近只要有空隙，她总会想到那个时候的楼，她的声音总是围绕在林三迭的耳边。
　　那时的她昏了头，居然对楼出手，可那依然匆忙，每次想起来，林三迭都会油然生出一股“还不够”的感觉。
　　......
　　知道林三迭最近累坏了，楼自觉没去打扰她，吃过晚饭又锻炼了好一会才去洗澡，林三迭许愿让她的身体状态回复到进入失序之地前的模样，这让她精力充沛，在自我检查了一番后，她发现经历过前天的事后，主世界的规则压制渐渐减轻，她的能力也恢复了主世界水平的30%左右。
　　不过这也说明这个世界崩坏得差不多，我会遇到越来越多像是维那样的能力强悍到有些夸张的怪物。楼一边擦头发一边想着，耳边传来隔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这么晚林三迭还要出门？楼警觉起身，想要出门问下怎么回事，就听到自己的房门被敲响。
　　楼打开门，看到一身清爽休闲装的林三迭站在外面，她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咧嘴笑问，“怎么啦？”
　　林三迭沉默走进来，身体靠近楼，同时伸手把房门关上。
　　楼疑惑后退，看着越靠越近的林三迭，直到自己被逼靠近墙壁，林三迭整个人贴着自己，目光灼热地看着自己。
　　林三迭不说话，就那样看着楼，她的手也抱住了楼的腰，掌心热得让楼隔着一层衣服也感受到了。
　　楼的脸渐渐红了起来，知道了林三迭的意思，这一刻她紧张了起来，一下子想着林三迭太累了应该休息，一下子又想起地道中跟林三迭发生的关系，她同样不满那样的浅尝而止，她同样欲求不满，她同样想要林三迭。
　　最后楼红着脸，主动去吻林三迭。
　　“好。”楼的声音在林三迭唇边响起，舔着林三迭红唇那被自己咬破依旧没有完全痊愈的伤口。
　　抱住楼的腰的手臂收紧，林三迭很快夺回主动权，跟她平时的克制不同，这次林三迭完全放纵自己，沉溺在自身的欲/望之中，如同是要吞噬掉楼整个人，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侵略性，甚至让楼也觉得害怕了起来，却又很快被林三迭瓦解所有注意力，跟随着她沉沦其中。
　　接下来两天，她们都没有出门，像动物一样，不断消耗着自己，忘记一切，只沉浸于彼此，楼听着林三迭在自己耳边喃喃细语，看她用毫不掩饰的眷恋目光注视自己，感受着变得湿热的空气，而她也像是林三迭的女人，她的哨兵一般......
　　“傻子一样。”在又一次欢愉之后，林三迭陷入沉睡，精力充沛的楼先醒过来，侧脸看到林三迭疲倦的睡颜，她温温柔柔地低声骂了一句。
　　听着身边林三迭沉稳的呼吸声，楼呆呆看了天花板好一会才坐起身，将侧躺着的林三迭轻轻翻了个身，让她趴着，露出背部那只狰狞的机械蝎子，蝎子周围的伤口依旧刺眼，楼在积分商城买了几支价格不菲的愈合伤药，动作轻柔地给林三迭上药。
　　其实表现出柔弱我也不会嫌弃，这些伤早就应该按时上药的......楼在心里嘟囔，林三迭的体质不比自己，伤口愈合的速度是正常人速度，很多时候楼想让她多注意一些，甚至更强硬一些，又怕伤到她的自尊。
　　在帮林三迭上药的时候，看到她背上还有一些自己抓破的细碎伤痕，楼脸颊一热。
　　自己有那么用力么？接下来一定要好好注意不要碰坏林三迭才行，不过她肯定累坏了，这样帮她上药都没醒过来，明明这么累了，那方面倒是，倒是不含糊......
　　楼控制不住回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那画面一帧一帧在她脑中回荡，她侧过身子，把脸埋在旁边的枕头上，好一会才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抬起头来，继续给林三迭上药。
　　作者有话说：
　　定义：贪婪。（贪婪，贪得无厌，不知满足。）
　　【闲话：楼楼你等着追妻火葬场吧你！！】
　　————感谢在2022-06-16 15:32:43~2022-06-19 15:41: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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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倾诉
　　梦中的林三迭正处于一个寂静压抑的墓园里面, 天空正飘着小雪，她周围的墓碑因此被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她不知道自己又被派抛去了哪个时空，唯一知道的是, 接下来又会有一个着魔的哨兵等着她带离。
　　自从她在梦中知道了小傻子就是楼之后，派就阻隔了她们, 林三迭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过小傻子了，而那个性格任性的小女孩, 是不是已经对自己恨之入骨了？
　　一在梦中恢复意识, 林三迭就不动声色地四处望了望, 发现不远处有一位身着黑色连衣裙，头戴黑纱帽，看起来有些年纪的女士，她安静立在一块墓碑前面, 肩膀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似乎也变成了一块墓碑。
　　隔了有段距离, 林三迭看不清那位女士的容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梦中的她, 可以随意根据自己的需求更换外表，此时同样穿着一条黑色长裙，外面穿了件风衣, 这样的打扮在这肃穆的墓园里, 并不会显得违和。
　　迈步往那位可能是接下来的目标哨兵走去，林三迭一边释放“岛”，一边想着接下来可能发现的状况。
　　在派的安排下, 现在的林三迭已经积累了许多带哨兵脱离着魔状态的经验, 正如派期望的, 林三迭在精神方面的领域越来越像一个向导，她能释放出范围更广的岛，守护，治疗的技能也都达到了中级的水平，其中主要技能的精神威慑与离神同样达到了更高的水平，甚至能以自身的精神去影响左右别人的行动。
　　还没靠近那位女士，林三迭就通过自己的“岛”看到了那位女士的容貌，这让她骤然停下了脚步。
　　那位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士40多岁，眼角有着不少细纹，鼻翼两侧也有着淡淡的法令纹，她的气质冷淡疏离，瞳色较淡的眼眸中好像被覆盖上了一层风霜，无神而寂寥。
　　即使这位女士脸上没有笑容，即使她眼睛失去灵动，林三迭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是楼，是不同时期的楼。
　　可，这不是要带离哨兵脱离着魔状态的情景吗？也就是说，现在自己应该是在楼着魔的一个情景里面，为什么楼会是这样一副容颜？在利维坦时，她不是说过自己被派祝福过，永远都不会苍老吗？
　　还是说，楼在某一个着魔状态时，她呈现出来的是她的真实年龄，与她外貌无关的真实年龄？
　　林三迭心中涌出一个又一个疑问，原本消沉的心情因为看到楼而变得有些激动，尽管知道现在这个情景里面的楼，大概率不认得自己，但光是看到楼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就足以让她产生喜悦的情绪。
　　不过她很快就收敛起自己的情绪，之前派就教导过林三迭，作为一个在带哨兵脱离着魔状态的向导，如果精神状态不稳定或是情绪过于激烈，都有可能被哨兵的负面状态反向影响，从而带离失败甚至自身也迷失起来。
　　放慢脚步，林三迭缓步走到那已到中年的楼身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喊对方什么，喊小傻子显然不合适，而楼是个代号，她也不清楚这个时候的楼是否已经使用了。
　　“哪位？”中年的楼忽然转过脸，她那双跟林三迭一模一样的眼睛也转了过来，里面是一片死寂。
　　眼前这双失去神采的眼睛，怎么看都不正常。
　　“你的眼睛......”林三迭神情复杂地看着楼，这时的她发现，即使楼风尘仆仆，疲惫不堪，即使她的眼角眉梢都被岁月刻上皱纹，自己依然为她感到心动。
　　“出了些问题，可能还能恢复，也可能不会。”楼低头用指尖轻触了下眼睛，对于忽然出现的陌生人并没有露出诧异的神态。
　　林三迭沉默了一下，将脑袋转到墓碑，“你在这里祭拜......”
　　当她看到眼前墓碑上的名字时，林三迭刚说出口的话被打断，因为那块黑色墓碑上刻写的名字是：赵泰。
　　是那个林三迭从阿兹特克跟小傻子一起带到欧洲的大男孩，他跟另外一个女孩赵乐，一直像小傻子的兄长跟姐姐一样，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悉心照顾着小傻子的日常起居。
　　“他怎么会死的？”
　　“年纪到了，自然就会死。”楼伸出长着硬茧的枯瘦手指，摸了摸墓碑，“他是我的哥哥，这是姐姐。”
　　她指了指旁边的墓碑，林三迭看到那是赵乐的坟墓，他们兄妹被楼葬在了一起。
　　“其实他们都已经死了，我的追念他们也未必知道。”楼幽幽叹了口气，像是从坟墓中发出的一样。
　　楼成为哨兵之后，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她得到的神奇物品，亦或是她单纯为了寻找小兔子，她总会比寻常人活得更长，这让她必须面对身边一个个人先她离开，逝去。
　　在我遇到她之前，她一个人浪迹在阿兹特克的一个个部落中，这对她的人格养成本来就有一定问题，她的占有欲要超越正常孩童，对他人的遭遇大多数时候凉薄，缺乏共情，遇到我之后，虽然我已经尽量在教导她，但我无法时时呆在她的身边，她的性格在期待能跟我在一起但又不得不面对我总是会离开而渐渐变得扭曲。
　　小傻子也会追忆他人了。
　　林三迭想着，即遗憾自己无法陪伴小傻子，见证她的成长，又自豪她终究茁壮成长，变成了一个靠谱的大人，不说她利维坦不靠谱的模样，因为那是她伪装出来的，至少她有过靠谱的时期，比如眼前的楼。
　　“既然你明白那些离去的人未必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追忆他们？”至今为止，林三迭仍不清楚自己跟小傻子最后的相处时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导致对方遗憾终生，无法释怀，导致她为了治愈那被撕碎的灵魂，不断地奔波跋涉，山一程水一程地寻找着自己。
　　梦中的林三迭不再像现实中那么急于靠近楼，她理解现实中楼对自己的抗拒，那是因为她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小兔子，尽管如此，每次处于梦中，她总是会悲从中来，她跟楼真的如那首诗说的一样，命运将她们推近又驱离，她们相识相认的时机尚未成熟，她们距离那么近却依然天各一方……
　　中年的楼垂下眼帘，“因为我需要追忆，我正处于深渊之中，如果，如果我不去追忆他们，我将不复存在。”
　　说完这句话，她无声吸了口冷空气，转身准备离开。
　　林三迭下意识扶住她的手，触感冰冷而粗糙。
　　“我知道，我大概又陷入着魔了，你是神官安排过来带离我的向导？”楼收回被林三迭扶着的手，缓缓往墓园外走去，她神态自如，在多次着魔之后，她已然熟悉了这种往返的精神迷失。
　　虽然跟现实中的楼有极大的不同，但骨子里对他人的疏离却是毫不掩饰的，眼前的楼对林三迭同样冷漠，抗拒。
　　“我现在还算清醒，等我想离开的时候，自动就能脱离着魔状态，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这不影响楼的行动，只是速度慢了一些罢了。
　　林三迭跟了上去，同时想起之前她几次尝试在楼着魔的时候告诉她自己是林三迭，是她要找的向导，但不管她用什么方法告诉楼，得到的结果从来都是带离失败，楼变得更加迷失自己，任务一次次重来，而楼在这种损耗中变得越来越虚弱，直到林三迭再也不敢做那样的尝试。
　　见林三迭只是沉默地跟在自己身边，中年的楼微微侧过脸，仿佛此时才认真地打量林三迭的脸，只不过她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却只是呆滞地映照出林三迭年轻的面容。
　　“感觉你很疲惫。”楼对着林三迭的脸说。
　　林三迭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问，“很明显吗？”
　　“呵~虽然向导并不容易迷失，但我能感觉得出来，你成为向导的时间并不长，经验浅的向导同样容易迷失自己。”
　　林三迭低低“嗯”了一声，她感觉自己现在的生活像是走进了一面没有尽头的鬼打墙，这确实让她感到十分疲惫。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喝酒？”
　　“喝酒？”中年的楼忽然的提议让林三迭反应不过来，“可，我们现在是在你着魔的情景里面，这里的酒精能起到麻痹作用吗？”
　　“当然可以，只要我想就可以。”中年楼莞尔一笑，有种林三迭平时看到的狡黠，“你叫什么？”
　　“林三迭。”
　　“虽然等脱离这里，我们谁都不会记得谁，不过我们可以做一时的朋友。”中年楼在前面走着，话语中带着一抹笑意。
　　“我的记忆被篡改过，所以在我在现实，梦中，还有梦中处在的这种情景里，记忆是分开的。”
　　“出了我的迷失情景，你是处于梦中还是现实？”
　　“梦中吧，大概。”林三迭的现实在利维坦，一旦进入睡梦，才会被派安排做各种事情。
　　“那你刚刚的意思是，如果你在梦中再进入到哨兵迷失的情景里，你能记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记不清所有细节，但大致记得发生过什么，我并不是第一次带你脱离着魔。”
　　中年楼沉思了一下，又问，“我刚刚以为是神官让你来，但你的遭遇让我想到了派，是祂安排你来带领我的？”
　　“是的，为什么我的遭遇会让你想到派？”林三迭的说话口气对派毫无敬畏之情。
　　“派有时空与隐秘相关的神柄，你的记忆被篡改，且在各个时间空间跳跃......”中年楼低低笑了一声，“你显然对祂多有不满，但你是否想过祂所做安排的意义？”
　　“想过。”林三迭的口气更加冷漠，“祂有个让人头疼的女儿，我不过是祂安排给自家女儿的保镖，就是想要我拯救祂的女儿，但是因为祂的女儿喜欢我，祂顺便戏弄我。”
　　“......哈哈哈哈”听完林三迭的抱怨，中年楼愣了好几秒，才哈哈大笑了起来，“神明才不会这么无聊，不要随意揣测，而且派什么时候有个让人头疼的女儿了？”
　　“那你觉得，祂为什么要把我的命运跟人生都弄得一团糟？”
　　“你这种情况我很少遇到，或许，祂对你有所期待吧。”
　　林三迭听得眉头紧皱，她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现实中连向导的资格都没拿到，“我有什么值得一位神明期待的？”
　　“我不知道，”中年楼摇了摇头，“我给你的建议是，在弄清楚真相之前，尽量不要迷失自己。”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中年楼像一个过来人一般，她有着长辈的温柔与淡然，微笑问道，“那你为什么觉得疲惫呢？”
　　如果是别人询问这个问题，林三迭或许不会回答，她本就内敛，什么都喜欢闷在心里，但她所爱的女人变成另外一种模样，温柔询问自己的时候，她却没有那么强大的意志控制住自己。
　　“我原本只是普通人，一个人，但我并不会觉得孤独，我也不想去靠近别人，觉得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好就可以，我的工作很普通，收入还算过得去，买了房子，像大部分人一样，供房贷，按部就班，可有个人忽然闯进我的生活，”说到这里，林三迭再次叹了口气，“她把我原本的计划，那些无聊的计划打乱了，我一边很生她的气，一边却被她吸引。”
　　“她是位哨兵？”
　　“嗯，很出色的那种。”林三迭看着中年楼的脸，嘴角翘了一下，“我原本对自己很自信，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我这样的人所有能做的最好，一个自小失去母亲，从农村出来的女孩，按照普通的生活际遇行动，不会有人再比我做得更出色，可喜欢上她之后，就会觉得自己一文不值，离她太远，再怎么努力，她也不愿意我成为她的向导。”
　　林三迭像一位少年人一样，在中年的楼面前，大胆地展露自己的内心，她的脆弱，她的自卑，她无法与他人诉说的情感与心绪，都像展览一样毫不掩饰地呈现给中年的楼。
　　“抛开所有命运的误会，时空的颠倒，我跟她仅仅就是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关系，很不幸，我被她拒绝了，这让我觉得自己对于生活的改变失去了意义。”
　　“嘿，”中年楼温和听着林三迭的讲述，“不要执着于这点，爱情从来不会因为你变得足够优秀就宠幸你，特别是你想要的那个人有心上人的时候。”
　　“我明白，可我无法放弃她。”
　　“不要给别人造成困扰啊，年轻的向导。”中年楼劝说。
　　林三迭在诉说自己的心绪之后，情感得到稍稍的释放，整个人也轻松了一些，她笑着摇头，“现在的我明白，等我醒过来，未必就能想明白。”
　　“好吧，喝酒去。”中年楼耸了下肩。
　　在她的带领下，林三迭跟她来到了一家灯光昏暗的酒馆，两人分别要了烈性酒，向来克制自己的林三迭也忍不住放纵起自己，喝了个酩酊大醉，然后她被只是在跟她虚与委蛇的中年楼无情地踢出了自己着魔情景。
　　“......真是个没有经验的向导。”一直关注着林三迭的派在祂的神国微微叹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定义：林三迭。（林三迭，追求者）
　　【闲话：更新不稳定，实在不好意思，等写完再来看吧，ε=明天又要出差，上个月出差了半个月，这个月大概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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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距离
　　在这座汽车旅馆足足呆了一个星期, 林三迭得到充足的休息，虽然跟楼有了近乎宣泄式的关系，但她能察觉出来, 她跟楼之间的情感实际上并没有更进一步发展，她甚至感觉出楼在躲避自己。
　　楼会满足自己的索求, 但那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过家家游戏。
　　林三迭想, 或许楼有一些喜欢自己, 但自己想要的, 她永远不会给。
　　且最近楼大概被林三迭这方面的执念吓到，她不愿再跟林三迭有更深的精神沟通，只是像她对待每个塔中世界的“NPC”一样，好相处, 没心没肺, 楼就好像一位已经死去多时的人, 在自己跟别人之间筑造起了厚厚的围墙, 围墙内只有她自己和那个不知道是否还存在的小兔子，围墙外是别的什么人都好, 她不在乎。
　　在林三迭跟她经过这么多事之后，那面墙壁依旧坚固，依旧无法被打破。
　　“要喝咖啡不？”林三迭从楼梯下来, 看到穿着牛仔短裤, 白蓝印花宽松衬衫站在一楼大厅的楼，她正仰头看着自己，较浅的眼眸中带着笑意。
　　此时她的头发扎成马尾, 头顶上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 如果再穿上一双人字拖, 她整个人会更加像是去海滩度假的旅客。
　　“好的。”看到楼对着自己笑，即使没有想要笑的情绪，但林三迭依旧忍不住嘴角上翘，今天她照常穿着蔷薇会发的黑色西装，长裤笔直，衣服熨帖，粉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脸上缺少表情，跟像是要去旅游的楼完全相反，她像个苦大仇深的上班族。
　　丝毫想象不出她也会放纵的一面。
　　林三迭最近总是会对自己笑。
　　楼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想起那张红唇亲吻自己身体时的触感，想起她微凉皮肤贴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想起她有些干燥的手指从自己背部滑过温暖，呼吸不由自主地变重，她转过脑袋掩饰自己，见旅馆前台的女孩似乎也被有着难以言喻魅力的林三迭吸引，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后者。
　　楼眨了两下眼睛，自己拿了纸杯给林三迭倒了杯咖啡，接着重新扬起脑袋对着林三迭笑，“要加奶跟糖吗？”
　　“都要。”林三迭已经走了过来，一直看着她的发呆的前台女孩还终于回过神来，有些腼腆地朝她笑了笑。
　　林三迭把钥匙放回前台，向她点头致谢，端起已经加了奶跟糖的咖啡，喝了一口。
　　“走吧？”
　　“你不吃早餐吗？”楼奇怪问。
　　“早上起来锻炼的时候吃过了。”林三迭遵守缪之前给她的建议，每天锻炼身体。
　　“那走吧。”楼朝前台女孩挥了下手，两人一狗启程离开，继续前往星之城。
　　今天由楼开车，林三迭坐在副驾驶座上，在玩了一会手机后，她忽然问道，“你之前分析利维坦各个势力的时候说萨娅跟咬痕的人同时出现很值得玩味，后来你的线有追踪到咬痕的人吗？”
　　“有，”楼瞥了林三迭一眼，后者的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化了淡妆，状态看起来很不错，“不过他们已经死了，甚至没来得及成为丧尸，咬痕的人好像有点笨。”
　　“我最近尝试跟活物接触，那条小鱼似乎认同我是它的主人，我能跟它的精神勾连，进而控制那些丧尸。”虽然最近这些天的大部分时间是跟楼厮混，但林三迭也没有忘记自己该去做的事情，其中检验得到的神奇物品就是一项重要工作。
　　“活物本身没有什么防御力，屈服任何一个得到它的人很正常，不过这么远的距离还能控制吗？”楼对于林三迭说的事感到诧异，显然这些天来她对林三迭在做些什么缺少关注。
　　“他们大部分都死了，我能感知他们一部分记忆，那些家人在惊悚乐园附近的，我让他们在无人的夜晚自己回家，在家门口倒下，”林三迭握着手机，看着汽车行驶向前方，口气平淡，“那些无法归乡的，我让他们互相挖掘坟墓，就地躺下。”
　　即使林三迭现在过得并不轻松，但她总能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去尽量善良。
　　“最后那个人怎么办？”楼克制住对林三迭的心动，开玩笑问。
　　“他们很快会跟上来，你知道的，我并不像你们，我需要保镖。”
　　听到林三迭这句话，楼明显顿了一下，想到自己终将要跟林三迭分开，而在她找到属于自己的哨兵之前，她有其他助手跟在身边是必要的。
　　只不过一想到林三迭总有一天也会有独属于她的哨兵，她不为人知的那一面，她洁癖强迫症又爱哭的那一面，都要展示给另外一个人看，楼再次感觉有密密麻麻的针刺感在心头浮现，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们是谁？”楼一边在心里反省自己对林三迭不健康的占有欲，一边神情自若地问。
　　“迈克和维，他们虽然都死了，但身体还算能用。”这也是林三迭对接下来的事情所做的一个尝试，她不可能永远都由蔷薇会掌控着。
　　进入失序之地之前，她得到了言葶留给她的巨额财富，除了将一部分建立基金会救助那些被言葶杀害的人的家属，她将另外一部分钱用在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上面。
　　“他们现在跟着我们吗？”在爆炸中，楼确认迈克跟维已经完全死去之后就断开对他们的追踪，所以并不清楚现在迈克与维的行踪。
　　“没，他们需要一些修复。”林三迭把死去的迈克跟维说得像是某些商品。
　　“也好。”
　　“我们能在6月之前赶到星之城吗？”
　　“赶快点可以，我们可以换辆车，为什么这么问？”
　　“刚刚得到一个情报，6月2日在星之城会有一个叫拍卖会，各种遗留物的拍卖会，用积分交易，各个势力都会去到那里。”红色手机能收集到一些不被公开的信息，相比在楼的手里，在林三迭的手里它更愿意透露这些收集到的情报。
　　“你还有多少积分？”
　　“你划给我剩下50多。”楼被炸掉一条大腿的时候，林三迭用积分买了不少价格不菲的急救药品。
　　“那我们一路过去，得顺便赚些积分了。”
　　“虽然树无法再利用木马看到我们，不过之前在银石城大闹了一场，接下来应该还会有很多人看我们不顺眼找上来，我已经让手机留意了，靠近我们的人，有悬赏积分的都会自动发信息给我。”
　　楼看着林三迭，目光几乎很难从她脸上移开。
　　原本低头看手机的林三迭抬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楼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自己的视线，但刚有这样的念头，她本能觉得不能避开，两双瞳色一模一样的眼睛映照着对方的样子。
　　林三迭朝楼露出一个微笑，依旧是内敛含蓄，只是嘴角上翘的幅度更高一些。
　　楼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地说，“谢谢你让我的腿重新长出来，林三迭。”
　　林三迭在对楼露出微笑之后，继续面无表情地低头玩着手机，“你也帮过我很多。”
　　“你背上的‘蝎子’感觉怎么样了？”
　　“有些糟糕。”林三迭口吻冷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现在大概杀死跟我没有关系的人也不会有什么感觉，虽然我的理智会规劝我不要去做，但我对很多人与事缺少了一种共情，只会按照思考来衡量得失。”
　　“嗯......”楼抿着嘴，她早就发现装上蝎子后，林三迭的可爱程度就直线下降，虽然还是很有魅力，但她还是更怀念刚认识时，那个眼眶泛红指使自己穿好衣服再睡觉的小洁癖。
　　“我现在只会对你有感觉。”林三迭补充，头却抬都没抬起来，继续低头玩着手机。
　　“我对你来说这么特别呀~”前一秒还在反省自己对林三迭有不健康占有欲的楼，却因为林三迭这句话而控制不住地心情飞扬。
　　“之前在太阴村的时候，你不是说过要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底线吗？当时你建议我不要伤害可爱的楼楼......”
　　厚脸皮如楼在听到这句话，红晕控制不住地从脖子蔓延上耳根，特别是林三迭此时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这让她下意识就想到这张脸蹭着自己皮肤时的模样。
　　“呃，我那个时候，你懂的......”那个时候的林三迭，对楼并没有这么强烈的既视感。
　　“我觉得你的建议很好，我会遵守。”林三迭又朝楼笑了笑。
　　楼却在这一刻变得沉默起来，看着林三迭，脸上的红晕渐渐扇去，有些摇摆的车厢再度陷入安静之中，楼知道的，她什么都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林三迭想要什么。
　　而就算她再不想承认，但作为一个经验老到的哨兵，如果经常不愿意正视自己的内心，早就死在某次塔中世界的任务中。
　　所以在面对林三迭的时候，她可以骗任何人，可以在她们之间的关系包裹上一层名为过家家的糖衣，但她无法欺骗自己，林三迭对自己来说，跟其他人很不一样。
　　这种认识，让楼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等到了星之城，就找个借口跟林三迭分开。
　　作者有话说：
　　定义：楼。（楼，未亡人。）
　　【下章就到星之城】


第124章 星之城-初来乍到
　　塔中世界利维坦, 当地纪元2024年6月1日下午，在距离星之城还有十多公里之外的一条无人公路上，两个样貌相同的女人跟一条耷拉着脑袋的杜宾犬正艰难地赶着路。
　　其中那位有着一头黑色长发扎成马尾的女人将她的薄外套系在腰间, 一边赶路一边抱怨。
　　“为什么利维坦没有火车或飞机，这不科学, 手机都是触摸屏了，真是无语, 科技树也点得太歪了吧。”
　　其实失序之地外面有火车, 也有飞机。
　　跟黑长发女人并肩而行的粉发女人在心里下意识地反驳, 却已经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沉默地迈着如灌了铅的双脚，她的白衬衫袖口反卷，背脊被自己的汗水浸透, 透出下面若隐若现的银色机械“蝎子”。
　　这两个人正是林三迭跟楼, 此时已经是6月1日的下午了, 她们还没到达星之城, 这是因为今天中午的时候，林三迭那辆被楼开到失序之地的商务轿车终于报废了, 这让她们不得不靠双腿走路。
　　虽然这一路过来，她们靠着觊觎她们的各路怪物赚了不少积分，但积分商城上售卖的, 能在失序之地荒野外开动的交通工具实在太贵, 林三迭认为没必要买，把积分留到明天，参加遗留物拍卖会可能会更划算一些。
　　但现在她已经有些后悔了, 虽然现在太阳不是很烈, 但中午刚下过一场暴雨, 现在外面依旧十分闷热，加上林三迭的伤一直没好，这让连续走了三、四个小时候的她感觉每走一步，下一步就会跪下。
　　现在的她仅仅靠着一股意志力在强撑。
　　“咦？”虽然同样汗流浃背，但一直聒噪个不停的楼忽然停了下来，接着很快对林三迭说，“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接着就一阵风地跑开，林三迭疑惑朝着她飞奔而去的方向张望，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山坡，山上有群绵羊正在悠然啃着青草。
　　林三迭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口水，又蹲下倒了一些在掌心，让夏日（林三迭给杜宾犬取的名字）喝掉。
　　“你太大了，等下可能要你自己往星之城赶，有问题吗？”林三迭声音沙哑地问，又倒了几次水给夏日喝，后者舔干净林三迭掌心的水，又舔了下主人的手指，表情严肃地看着自己的主人，明亮的眼睛仿佛在说没问题。
　　经过大半个月的相处，它知道新主人并不像以前的主人非打即骂，也不会总是要它去撕咬一些它不愿意咬的人，虽然有些冷漠，但它并不讨厌自己的新主人。
　　“很好。”林三迭看着夏日的眼睛，倒了一些水在它的背部，帮它降温。
　　很快，在交代了夏日事情没一会，林三迭就听到远处一阵马蹄声，果不其然，她看到楼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正往这边奔来，脸上有着比骄阳还要璀璨得意的笑容。
　　“我跟那个牧羊人买的，怎么样？”楼的骑术显然很好，快到林三迭面前才炫技一般绕了一个小圈，让身下的马停在林三迭身边，居高临下询问。
　　“不错。”林三迭夸了一句，将空了的矿泉水瓶拧紧，收回空间袋。
　　“这样去星之城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当然，这主要是因为楼看林三迭已经快不行了，觉得继续走下去林三迭非受伤不可，让她遗憾的是，自从车坏了必须靠双脚走路以来，她们一直没遇到可以让她们搭便车的。
　　抓住林三迭伸出的手，楼让她稳稳地坐在了自己后面，第一次乘坐马匹的林三迭下意识地抱住楼的腰。
　　“你以前骑过马吗？”楼拉了拉缰绳，侧过脸询问林三迭。
　　“这是第一次，请不要那么快。”林三迭将原本环着楼的手松开了一些，这是因为她忽然想到自己身上都是汗水，对这方面她依旧无法做到像那些真正的冒险者一样毫不在意。
　　“那你要抱紧我一点才行。”楼用不知真假的严肃表情说，然后就是一阵坏笑，接着一夹马腹。
　　马背上的林三迭紧紧抱着楼的腰，飞快往后倒去的景象让她失去了对自身的把控，她全服身心依赖着楼，任凭她带着自己奔向前方，无论前方有什么，无论她们会遭遇什么，她都任由楼掌握所有主动权，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她......
　　林三迭正在向我敞开心灵。
　　手持缰绳的楼忽有所感，感觉自己被一股绝对无害的温柔气息包裹着，自身正在跟林三迭的灵产生更加紧密的联系，这种感觉之前只有在自己跟林三迭发生亲密关系的时候才会出现，最近却越来越频繁，这总让她想起年幼时小兔子抱住自己的情形。
　　当然，她不会想跟小兔子发生类似情人的亲密关系，所以在床上的时候，即使林三迭向她敞开心灵，让她产生类似哨向联系时，她也可以做到无视，但平常会有这么感觉，这对楼来说，就有些抗拒了。
　　其他人向自己敞开心灵她不会有感觉，为什么唯独林三迭这样，她总是会去想到小兔子？
　　林三迭并不是小兔子，而自己产生感觉，那就是一种背叛。
　　等到了星之城，参加完那场拍卖会，还是跟林三迭告别吧，我的能力恢复越多，就必须去执行更多接近树的任务，老是跟她腻在一起，她也会有危险的。
　　楼抽离自己对林三迭的迷恋，恢复了冷静。
　　嗯，顺便把卡洛奶奶的公民证还给他，是告诉他真相，说他奶奶牺牲自己给家人赚积分而死去，还是骗他说奶奶善终，并且被埋在一块风景不错的地点好呢？
　　林三迭说她控制其他丧尸，一一埋下之后才解除控制，这里面就有包含卡洛的奶奶吧......
　　还有，当时在银石城委托我们帮她杀恩佐的女孩说也会在星之城等我们，她支付的积分也要分一部分给林三迭。
　　楼脑中冒出各种各样的念头，其中大部分都是跟林三迭有关系的。
　　一路无言，等她们骑着马到达星之城时，已经是晚上7点多，在她们的视野里，原本乏味可陈的旷野上，骤然拔起一座城市，即使隔着一定距离，但也能看到那些璀璨的霓虹灯将整座城市点缀成一颗巨大的，珠光四溢的宝石。
　　星之城是一座海边城市，所以一靠近这里，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明显变得更加湿润，带着海洋的气息。
　　楼放慢速度，跟林三迭一起坐在马背上进城，对比起其他或开车，或骑摩托，或步行的旅客，她们两个人像是来自另外一个时空。
　　此时天边被夜色与黄昏同时渲染成不同颜色的云团如同凝固一般，这跟已经出来的巨大银月相互映照，让每个行人的影子被分裂成一深一浅两个影子。
　　“这座城市也叫自由之城，有很多恶棍骗子，平时出门要小心一点。”
　　楼侧过脸对被颠得脸色惨白的林三迭说，后者点了下头，忍住呕吐的冲动，拿出手机看了看，“继续往前走，我们要去的酒店还有一段距离。”
　　在来星之城时，楼就跟卡洛约定了，她会住在星之城最好的酒店。
　　楼按照林三迭的指点，拉动缰绳往目的地走去，虽然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目光，但并没有人拦住她们。
　　快晚上八点的时候，她们到达了星之城最好的酒店：莫妮卡大酒店。
　　“拍卖会明天晚上7点半开始，我已经订购了入场票，明天我们下午6点半出门，接下来的时间你自由安排。”在酒店前台开了两个房间，林三迭利落地接过房卡，将接下来的行程告诉楼。
　　“不一起出去吃个饭吗？”
　　“我有点事，而且夏日还没到。”林三迭把房卡塞进兜里，朝楼挥了下手，就往外面走去。
　　进入失序之地后第一次被林三迭忽略的楼眨了眨眼睛，感到一股强烈地不适应，甚至有丝愤怒。
　　难道她不知道我不在她身边的话，她可能在星之城遇到危险吗？
　　楼微微皱起眉，抿唇拿起属于自己的房卡，转身往酒店里面的电梯走去。
　　她的心里不断低估，“难道我的保护不如那条狗？就算她有神奇物品，但我提供的保护是完全没有负面效果的。”
　　楼有点忿忿不平，到了电梯口，她拐了个弯，进入不远处的洗手间，给自己乔装打扮了一番，变成了一个年轻英俊的短发男子，她再次溜出酒店，想看看林三迭要做什么。
　　假装是个出门抽烟解闷的年轻人，楼站在门口，没有痕迹地瞥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林三迭，后者站在酒店门口侧面，鼻梁上的眼镜被灯光映上一层薄光，看不到她的眼神。
　　“......你以为那个组织能庇护你？”比起跟自己说话，林三迭跟其他人说话的语气要更加冷漠，丝毫没有一点情绪，一张脸也完全没有表情，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她是在跟谁说话？怎么感觉像是熟人？林三迭在失序之地能有什么熟人？
　　楼偷听着，有种女朋友瞒着自己跟其他人交往的错觉，之前的林三迭，有任何事都会告诉自己的。
　　楼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次不忿了起来，就听到林三迭接着对电话说，“我知道你在哪，如果你稍微还有理智的话，你应该回去看看爸妈......”
　　原来是林三迭那个变成怪物害死她爸妈的弟弟。
　　听到这里，楼豁然开朗，明白林三迭手中言葶遗留下来的那个手机，什么都会告诉她。
　　在庆幸林三迭没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的同时，楼又觉得有什么怪怪的。
　　那个手机未免对林三迭太偏爱了......对了，它原本就是言葶的遗留物，不知道林三迭对它是什么看法？
　　不对，不对，自己对林三迭真是太在意了，之前在荒野没有乐子，身边只有林三迭，现在来到星之城，或许我可以去找找别的乐子......
　　楼决定不再放任自己这对林三迭，对自己来说都不健康的占有欲，晚上出去玩一下。
　　作者有话说：
　　定义：楼。（楼，执迷不悟者。）
　　【闲话：今天8更，请留意下，谢谢支持。】
　　——
　　感谢在2022-07-03 16:35:47~2022-07-24 21:4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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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星之城-作死行为
　　回到酒店, 林三迭在收拾好自己之后，坐在床沿擦拭湿漉漉的长发，在她房间靠近落地窗的侧面, 正安静地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套材质特殊的风衣, 垂下的兜帽几乎遮住了那个人的整张脸，这个古怪的人矗立在林三迭的房间里, 如同一条幽灵, 一座雕像。
　　这是林三迭从惊悚乐园带出来的丧尸之一, 因为□□已经死亡，她花费了大量金钱，通过手机联系，为她挑选出来作为帮手的丧尸, 现在或许应该叫傀儡, 定制了能维持肉身不腐的装置, 虽然花费巨大, 但也效果拔群。
　　如果是以前的林三迭，凭借自身的能力, 她肯定无法察觉到楼在离开后还乔装打扮后跟着自己，如今借由一直在后面帮自己放哨的傀儡，林三迭知道楼不止偷听了自己讲电话, 后来还跟着自己一起去了附近的餐馆。
　　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 林三迭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确实好了一些，但依旧无法达到及格线以上，稍微强壮一些的普通男人她可能要经过一番奋战才能打败, 而已经异变成怪物的, 目前的林三迭绝对是没有抗衡能力的, 现在有了傀儡，这种事交给他们比起自己来做要更加合适。
　　林三迭没有理会她放在房间中的傀儡，自顾擦着头发，心里想着接下来的遗留物拍卖会要怎么应对。
　　对于楼来说，她只要扫描过那些怪物遗留物的相关属性就能逐步摆脱主世界对她的规则限制，林三迭在之前的冒险旅程中，得到了巨大的好处，不止有楼分给她的那些，还有她在死去萨娅身上拿到了，同时她留下来的那些傀儡，身上也自带一些遗留物，如维常年带在身边的武士刀以及那把散/弹枪，还有迈克那双具有扭曲功能的眼睛等。
　　林三迭目前缺少具有快速治疗能力的神奇物品，她打算只在拍卖会留意这方面的物品，其余时间，她会花在寻找弟弟林有层上面。
　　在这次星之城的拍卖会中，林有层也混在了里面，不管这趟旅途遭遇了什么，她最开始进入失序之地的原因就是要把这个已经变成的怪物并且弑亲的弟弟抓回去，把他埋在已死去的父母旁边。
　　“City of stars，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注1）”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林三迭，这是一首她颇为喜欢的歌曲，只不过她从未把它设为自己的铃声。
　　转过头看向床头柜，不出所料地看到是红色手机响了。
　　林三迭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过在她意识在这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时候，手机屏幕立刻跳了一下，原本标记着陌生号码的字样变成了“简一”这个名字。
　　简一？林三迭想起之前在玩万能游戏机时，结束后显示排名，原本排名第二的人被自己挤到第三，就是一个叫简一的人。
　　这个人怎么会有自己的手机号码的？而且还是这个从未联系过别人的红色手机的号码？
　　见手机依旧锲而不舍地响着，林三迭顿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嗨~”手机那头传来一个明快悦耳但陌生的女声。
　　林三迭沉默，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见林三迭没有立刻回应，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冒昧打扰了，自我介绍下，我叫简一，我是一名医生，同时也是咬痕这个组织的首领。”
　　“有事？”咬痕的首领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林三迭既疑惑，又警惕地问。
　　“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合作？我对蔷薇会制造出来的蝎子很感兴趣。”简一开门见山地问。
　　林三迭被简一突兀且意图不明的询问弄得一时反应不过来，微微皱起眉头。
　　“我没兴趣。”林三迭就要挂断电话。
　　“哎呀，不要急着挂嘛，是遂惜女士跟朱莉安女士跟我说起你的，而且之前你定做的那一批不腐装置是我提供的，所以我才拿到你的号码。”
　　简一表达了相对的好意，但林三迭在考虑了数十秒之后，对于给自己打电话好像少根弦的女士充满了担忧，感觉对方似乎搞错了自己跟楼。
　　“你要找的人叫什么？”
　　“哦......咦？你不是叫林一迭（楼常用的化名）吗？”
　　林三迭立刻挂掉电话，起身把刚刚擦头发的毛巾挂了起来。
　　如果真的要合作，应该表现得让人信赖一点，忽然打电话过来，而且还认错人了，怎么可能会去跟这样的人谈合作？林三迭想着坐到房间的单人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除非她在装疯卖傻？不过装疯卖傻有什么意义呢？
　　靠坐在沙发上，不知闭目养神了多久，直到林三迭事先设置好的铃声响起，她依旧没动，但原本安静站在一边的傀儡肩膀动了动，好像被唤醒一样，傀儡扭动了几下脖子，按掉了手机的闹铃声。
　　还好跟楼不是住在隔壁，她的听觉就像野兽一样，林三迭控制着傀儡的身体，打开房门，迈步往外面走去。
　　林三迭现在所用的傀儡身体原本是属于维的，她跟迈克因为梦幻城堡塌陷而重伤，之后被树趁虚而入，用木马控制住之后袭击了自己跟楼，再然后被楼彻底杀死，有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是蔷薇会的高层，他们身上的西装防御较好，所以但林三迭尝试控制惊悚乐园里面那些丧尸的时候，发现他们的身体居然还能使用，也就留了下来。
　　出了酒店，林三迭拦了辆出租车，前往星之城有名的酒吧街，并在红色手机的指引下，找到了一间叫“露露”的酒吧。
　　酒吧内里灯光昏暗，幽蓝与暖橙色交替出暧昧的情景，此时不算太晚，酒吧的人却已经很多，有个长相阴柔的男人正在一小块辟开的舞台唱歌，他脸上画着浓妆，时不时用魅惑的眼神扫一眼看他的人。
　　林三迭找了个吧台前高台坐下，这是给单身的客人准备的，同时摘下了兜帽，担心维在失序之地的名气太大，林三迭早就给维的脸做了相应的容貌掩饰，柔和她的脸部线条，戴上一副能遮住她已经变得灰白的有色隐形眼镜，尽管这样，死去的维依旧有一种他人难以靠近的严厉气质。
　　这可能是她的精神大部分都寄托在她的武器上面，而林三迭一直让这具傀儡随身带着武器。
　　“要喝点什么？”吧台后面的酒保一边擦着杯子，一边询问。
　　林三迭扫了一眼酒保后面的酒品清单，用有些低沉的嗓音说，“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
　　不知道维的酒量怎么样？不过我也可以趁机测试一下，如果这具身体醉了，会不会影响我的控制？
　　林三迭把目光转向酒吧其他地方，很快就捕捉到她想要寻找的人。
　　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林有层。
　　林有层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酒保打扮，正忙前忙后地给进店消费的客人送小吃与各种酒品，他比林三迭印象中要瘦了很多，头发也剪得很短，看起来比以前要干练，一张清秀的脸庞有几分像林三迭。
　　“你的酒。”酒保将倒在玻璃杯的琥珀色的威士忌推给林三迭。
　　“谢谢。”林三迭拿起喝了一口，视线已经收回，她原本以为在蝎子的影响下，自己不会再有什么情绪波动，但当看到林有层的脸时，她依旧不可抑制地涌出一丝厌恶，这种厌恶稍纵即逝，林三迭很快就开始思考起如何将林有层带回去。
　　显然她没有耐心将林有层整个带回，那选项就只剩下骨灰了。
　　感情太过丰富会受到刺激然后变成怪物，而我现在居然在想着怎么将自己的弟弟杀死并带回去向被他杀死的父母谢罪，我也变成了怪物了......林三迭自嘲地想着，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她背上的蝎子如今变得更加贪婪，吞噬她一切情感，因此林三迭也只剩下思考，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对林有层做的事情，其实已经不是因为她有多怀念逝去的父亲与继母，单纯是因为她认为这样的选择，这样的做法才是符合她之所以是林三迭的行为。
　　不管怎么，自己是林三迭，总要做些符合是林三迭要做的事，不是吗？
　　有时林三迭会像是一个别的事物，她的视角漂浮在半空，注视这个名为林三迭的女人，并且让她的行为去符合自己的想象，而真实的自己，是一个操控着角色扮演的玩家。
　　只是偶尔，楼会惊扰到林三迭沉溺的这种状态，让她漂浮离身的灵“归位”。
　　比如现在林三迭无意将视线扫到酒吧玻璃橱窗外，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清凉吊带衫的楼跟一个高个子女人勾肩搭背路过了酒吧，楼面色酡红，似乎喝了很多酒。
　　“啪！”原本被林三迭握在手中的玻璃杯发出破裂了声响。
　　“咦？”吧台后面的酒保奇怪地看向眼前酒客手中出现丝丝裂痕的玻璃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面无表情地放下杯子，林三迭支付了酒钱跟小费，操控着傀儡起身往外走去。
　　而她处于酒店房间的本体也睁开眼睛，冷着一张脸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
　　作者有话说：
　　定义：作死。（作死，惹人厌烦的行为。）
　　注1：《City Of Stars》


第126章 星之城-我不同意！
　　以为楼会跟那个高挑女人去酒店, 没想到林三迭从傀儡视角看到她们在酒吧街走了一圈，又绕进另外一家更热闹的舞厅。
　　很爱玩嘛......坐在出租车上的林三迭冷着一张脸，瞥了一眼手机, 刚刚她已经打了两个电话，但是楼都没有接。
　　到了酒吧街, 林三迭一下车就直接往楼所在的舞厅走去，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像是个抓奸的妻子让她的脸色变得很差, 而当她在舞厅看到楼正在跟那个高挑女人跳着贴身热舞时, 这种暴怒直接反应在她的身体上, 她觉得头疼欲裂，背部的蝎子也如同要钻入她的体内一般，林三迭忍着疼痛，咬牙坐到楼跟那个高挑女人坐的卡座上, 等着她们。
　　不管再怎么生气, 直接上前撕逼并不是林三迭的风格。
　　林三迭知道, 在对待自己的第一个向导这件事上, 楼并没有自我意识，她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就算她内心隐约知道她的寻找只是无用功，但她总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如果能触碰到一些细枝末节, 或是不知真假的线索, 她就会变得欣喜若狂，会更加坚定她一路走来的付出，等待, 她会说服自己, 这些细枝末节就是她能找到, 能等到那位已经失踪的向导的转机。
　　这件事上，楼已经着魔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将目光重新投向舞池，林三迭看到楼披散着长发，脸上挂着放纵的笑容，无忧无虑，好像她的世界完好无损，不曾倒塌，好像她的世界充满光彩，热闹快活，此时的楼就像林三迭第一次从康一手里接过她的照片，她在舞池沉醉于自己的舞蹈中，像是黑夜之中散发出甜味的果实，引诱着所有人的目光。
　　她就是这样的人，既有忠诚纯真感性的一面，也有疯狂危险放纵的一面。
　　她总是能很好地处理这么多年来积压下来的孤独与痛苦，她总是能安抚好自己的情绪，总是能妥善处理自己的感情，不管遇到了什么样的人，她最终都能说服自己放手，然后继续山一程水一程地踏上寻找小兔子的旅途，一年又一年，在无数塔中世界往返穿梭。
　　所有怒火变成了一声低低的叹息，林三迭任由目光追着楼的身影，心情渐渐变得平静了下来。
　　等了一会，楼还在舞池挥洒她的激情，那个跟她一起跳的高挑女人先回来，看到坐在她们卡座上的林三迭愣了一下，接着脸上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哎呀，真的长得一模一样。”
　　林三迭看着自来熟坐在她旁边的女人，她有着一头看起来很柔软的金色短发，面容艳丽大气，声音像是在哪听过。
　　“简一？”林三迭想起今晚那个给自己打了一通莫名其妙电话的女人。
　　“是我。”简一脸上露出明艳动人的笑容，朝林三迭伸出手，“虽然你跟楼楼长得一样，不过你们的气质一点都不一样呢。”
　　楼楼？林三迭沉默了片刻，握了下她的手，“她好像喝醉了。”
　　“有点，不过这里是我们咬痕的势力，不会有人敢乱来的。”简一的嗓音明快而动人，笑容也极富感染力，金黄色的短发在暧昧的灯影中也泛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光芒。
　　应该是联系不上我，转而又去找楼。林三迭想着，点点头，“我来接她......”
　　“林三迭！”楼快活的喊声打断了林三迭的声音，接着挤过人群来到卡座旁，直接倒在林三迭身上，笑着说，“我跟你说，简一给了我一种超厉害的酒，哇~我好久没有这种飘飘然的感觉了。”
　　“......会有后遗症吗？”林三迭不理会楼，皱眉看向简一。
　　“不会不会，这是我自己配的‘醉生梦死’，人有时也要放松一下嘛，你要不要来点？你看起来也需要放松一下。”简一笑嘻嘻地从兜里拿出一个铁质方形小酒瓶。
　　“不用。”
　　“林三迭！”楼忽然紧紧抱住林三迭的脖子，“你不准跟别人说话。”
　　“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价值6万积分的悬赏目标吗？”林三迭无奈地反问，她可没忘记楼的名字跟照片还挂在蔷薇会的悬赏榜上，这也是她不愿意用本体出门的原因，今晚要不是急着出来，又自恃有傀儡保护，林三迭肯定还要再做一些变装才出门。
　　毕竟星之城不比荒野，这里有着密集的人群。
　　“嘿，刚刚出门的时候，我处理了好几个不知死活的呢~”楼已经整个人都挂在了林三迭身上，笑得有些傻乎乎的。
　　“回去吗？”林三迭问，刚才她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半夜1点多了。
　　“好吧。”楼也叹了口气，从林三迭身上坐直，然后咧嘴笑道，“不过我们来喝杯酒吧，我还没跟你一起喝过酒呢。”
　　“唉，你们的关系真好，我一直也想有个姐姐或妹妹的。”一旁的简一羡慕地说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是姐妹？林三迭有些不满，但想着尽快带楼回去，重新招来酒保，敷衍地让打开两瓶啤酒，跟楼干杯。
　　“干杯！林三迭~”楼又喊了一声，然后仰头咕咕把啤酒喝完，放下酒瓶的时候，脸上又挂上了笑容，接着不可抑制地打了个酒嗝。
　　林三迭也把自己那瓶啤酒喝光，然后才起身，直接把楼背了起来。
　　“你知道我们的联系方式，有事再联系。”林三迭利落地对一直坐在旁边看着她们微笑的简一说道。
　　“好的，三三~”简一起身准备送她们离开，这时林三迭才注意到简一身高近一米八，有一双能媲美模特的长腿。
　　自来熟的女人。林三迭在心里给了她这样的评价，背着楼往外面走去，她总觉得今天楼有些不对劲，想要快点回去，私下问问她是怎么回事。
　　虽然最近楼确实给她古怪的感觉，好像在跟什么做拉锯战一样。
　　出了酒吧，这里依旧灯火酒绿，热闹异常。
　　“送到这里就行了，谢谢你。”林三迭向简一道别。
　　“哎呀，你们姐妹的感情真好~我要是有个妹妹就好了~”简一看到一直以来对自己多有戒备的楼趴在林三迭背上，乖巧得像个无害女孩，再次感慨到。
　　这个人真的是在万能游戏机上面原本排名第二的简一吗？林三迭见对方一点也不会察言观色的模样，忍不住想，同时背着楼往酒吧街路口走去。
　　......
　　“林三迭~”楼环着林三迭脖子，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这声好像击打在了林三迭心头，让她一阵没由来的心慌。
　　“嗯。”
　　“我以前跟你说过，因为时间过去太久，有很多事情我其实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即使活了很长的时间，一些刻在灵魂中的事情还是多少记得一些的，对吧？”楼的声音很轻很轻，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你也有着不管过去多久，都不会忘记的事情。”
　　“有的。”
　　“在我小的时候，”这句话刚一出口，楼的声音居然已经带了一丝哽咽，“在我小的时候，我觉得，我会去各种地方，会经历各种各样的冒险，吃到各种各样的美食，认识各式各样的人，见识各种各样的美景，因为我喜欢冒险，喜欢行走......我发自内心地深信，我的旅程中会有一位同伴，我会跟她一起，她会陪着一起冒险......她，只能是她，我，从没有想过我的同伴除了她，会有别人。”
　　楼埋在林三迭的脖子，低声地啜泣了起来，“我，真的从小就觉得，那个跟我一起上路的人只能是她的，可是，我做错了。”
　　林三迭的心剧烈地疼了起来，因为楼的这些肺腑之言，她眼眶迅速蓄满泪水，她低着头，那些泪水一点点从她的脸上滴落在走过的路面。
　　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林三迭只能沉默地背着楼往前方走去。
　　出了酒吧街，夜风一吹，楼的啜泣声渐歇，她从林三迭背上下来，胡乱用手擦了下脸。
　　“你先走吧，我等人。”
　　林三迭嘴巴动了动，想说你等的人永远都不会来，不要再等了。
　　可终究是没说出口，她只是无言地站在楼身边。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她们站着，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与道路两旁闪烁着的霓虹灯。
　　楼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睛变得明亮清醒，脸上不再有哭泣过的痕迹，而是变得有些严肃，像是要宣告什么一样。
　　“林三迭，我们结束过家家的关系吧。”说完这句话，她抬手准备拦出租车。
　　“我不同意。”林三迭立刻握住她抬起的手，看着楼的眼神有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与认真，“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游戏，由你喊开始，那就必须把喊结束的权利给我，我还想继续玩！”
　　“......”
　　“今天来找你，是你因为你答应过我，在跟我玩这场游戏的时间里，不会跟除我之外的人发生关系。”
　　“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但我有资格怀疑，也有资格把你带回我的身边。”林三迭更生硬地呛了回去。
　　林三迭自己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强硬地将楼也一起拉上了车。
　　“我有资格要求你遵守游戏规则！”此时的林三迭露出了之前楼完全不知道的一面，平时的林三迭总是礼貌而稳重的，但对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不再是克制的模样，反而是咄咄逼人，甚至有些胡搅蛮缠。
　　“而你也没有资格喊结束！”
　　作者有话说：
　　定义：未亡人。（未亡人，被留下的。）


第127章 星之城-杀戮风格
　　楼被林三迭怼得无话可说, 两人回到酒店，各回房间。
　　林三迭背部的蝎子让她整个人都疼得颤抖发冷，却因为生楼的气, 不愿意让她帮自己，忍着疼痛回到房间, 让傀儡帮自己上药。
　　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通过她自己放在林三迭身上的线, 她能观察到林三迭在做些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去做, 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通明。
　　......
　　隔天一早，林三迭出门吃早餐，在电梯间遇到了楼, 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 把长发编成麻花辫, 看到自己的时候, 立刻展开微笑，像一位不会伤害别人的好姑娘。
　　“今天有什么打算？”楼问, 拍卖会是晚上7点半开始，所以白天还有一些时间。
　　“晚上参加的拍卖会似乎有着装要求，你需要去买条礼裙吗？”林三迭惯常地没有什么表情, 但她的话语内容却总是充满了对楼的感情。
　　“好啊, 你呢？”
　　“我还是穿西装就好，如果有什么意外，我穿礼裙跟高跟鞋会妨碍行动。”林三迭没有楼那样的武力值, 所以不想给自己增加额外的麻烦, 依旧打算穿着蔷薇会特制的黑西装白衬衫。
　　楼点头, 脑中想象着林三迭穿礼裙会是什么模样，“你昨晚怎么会知道我在酒吧街的？”
　　“叮咚。”电梯到了酒店食堂所在那一层，林三迭率先走出去。
　　“我在追查我弟弟的踪迹，昨晚在‘疯狂原料’控制的酒吧里面看到他了，不过在那里不好动手。”
　　“嗯~然后你刚好看到我，”楼跟在林三迭后面，进入酒店的食堂，“那条酒吧街确实被许多势力分割，在那里能打探到不少消息。”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楼继续询问。
　　“他只是‘疯狂原料’一个小头目的手下，抓住他并不难，晚上照常参加拍卖会，我自己会处理好。”林三迭语气平缓，一边拿着食物一边说，此时她跟楼就好像关系比较好的朋友，“用傀儡。”
　　楼不着痕迹地撇了下嘴，“它们确实会成为你的好帮手。”
　　吃完早餐，两人很有行动力地一起出门去礼服店，因为时间有限，所以她们没有选择定制，楼挑了一条现成的红色礼裙，她换上的时候，林三迭没有掩饰内心惊艳，目光沉凝地注视着楼。
　　楼有些腼腆地朝林三迭微笑。
　　“很美。”
　　因为林三迭的赞美，楼的笑容逐渐变大，直到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与浅浅的酒窝，她兴致勃勃地去看其他礼裙，“那我再挑一条。”
　　她很好奇林三迭穿礼裙是什么模样，而既然自己长得跟她一样，那改变一下气质，说不定也是可行的。
　　接着她又挑选了一条颜色相对比较素雅的长裙，进入更衣间换上，等她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的气质变得高冷沉静，总是带着笑容的脸上没有表情，较淡的瞳仁扫过等待着自己的林三迭。
　　林三迭看到这样的楼，眨了下眼睛，好像在看着自己，这让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变成了冷静的审视。
　　“像不像？”楼被林三迭看得破功，嘴角翘起，笑着问，这让她刚刚营造出来的气质一下子消散。
　　“不太像。”林三迭摇头，“你比我更自信。”
　　“呃......”楼耸了下肩，不置可否，扭头对跟在旁边的店员说，“两条都要。”
　　“买完裙子，要做什么？”楼提着礼裙，凑到林三迭身边，她好像忽然之间不是很习惯跟林三迭相处，一直询问林三迭的意见。
　　原本想回酒店推敲接下来行动计划的林三迭听到楼的话顿了一下，她知道对方是个闲不住的人，自己不陪她，她肯定也会出门闲逛，惹是生非。
　　“天气有点热，要去吃冰淇淋吗？”林三迭问，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较为合适的约会项目。
　　“走吧。”
　　不再像昨晚那么剑拔弩张，两人约了一天会，虽然从某种程度来说，她们两个人都喜欢冒险的生活，但这种不会那么危险的日常，林三迭也并不会觉得厌烦，楼似乎也一样，吃过冰淇淋之后，又拉着林三迭在商城闲逛，她做了个跟礼裙很搭配的指甲，买了一些护肤品，诚邀林三迭一起做了头部按摩，还很有赌徒气质了买了大量刮刮乐，并倒霉了只中了几块钱......
　　晚上7点30分，林三迭跟楼踩着点到达会场，会场位于星之城最繁华地段一栋别墅里，这次拍卖会由一个叫威尔的大商人组织发起，林三迭通过红色手机已经知道，这位叫威尔的中年男人其实是个掮客，活跃于各大组织之间，为他们兜售一些不方便自己出手的遗留物。
　　到了会场，立刻有人为林三迭跟楼打开车门，门口的安保人员穿着整齐的西装，统一戴着墨镜，还没进入会场就能感受到这里弥漫着一种大场面气息。
　　“你以前参加过拍卖会吗？”
　　“好像有，不过我记不太清了，你呢？”楼心不在焉地观察期已经到会场准备参加拍卖的客人，反问林三迭。
　　“我是第一次参加，才知道这种拍卖会一般都会有预展，如果早到一天，或许我们不用来了，你直接去看预展就能达到你想要的目的。”
　　两人一边闲聊着，楼挽着林三迭，在礼仪小姐的指引下进入了别墅大厅，在之前的调查中，林三迭就知道了林有层跟的那个小头目会来这个拍卖会，而进入拍卖会需要交入场保证金，那个小头目只会带一个亲信进去，普通的打手，如林有层这种，会被留在别墅外面的大厅。
　　故意迟来的林三迭用眼尾扫了一眼坐在别墅大厅沙发上的林有层，后者也看到了她，激灵地站起身，眼里满是惊恐。
　　没有做停留，林三迭跟楼进入了拍卖会的会场，那里摆着许多古朴典雅的桌椅，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本厚厚的图录跟纸张与铅笔。
　　“等下我可能会失神一段时间。”进场前的号码牌就已经固定了所坐的位置，林三迭跟楼被带到一个靠后的座位，林三迭坐定后拿起图录凑近楼小声说道，现在拍卖会已经开始，会场里大部分座位都已经有人。
　　楼很喜欢林三迭凑近自己说话，这让她感觉很舒服。
　　“好的。”楼微笑，不再做多余的动作，说多余的话。
　　林三迭翻看起图录，看着上面一个个怪物遗留下来的神奇物品的介绍，会场台上已经按照编号开始拍卖物品。
　　其实之前在处理惊悚乐园那匹已经被树跟楼杀死的丧尸时，她是有机会拿到更多神奇物品的，但这种怪物遗留下来的东西，一般都要花时间跟心思去寻找与等待才有可能发现，林三迭没有像楼那能随意扫描神奇物品功能的眼睛，所以一个人也没有时间去找那众多丧尸们是不是有留下神奇物品。
　　今晚楼的目标是扫描那一件件神奇物品，林三迭的目的只有弟弟林有层。
　　此时的林有层在看到林三迭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不停抖着脚，脑中不断浮现姐姐林三迭那双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这让他感到没由来的害怕与恐慌。
　　“你怎么了？”林有层一同被留在外面的同伴看他这副模样，奇怪问到。
　　“没什么，我出去抽根烟！”林有层从沙发上弹起来，往外面走去。
　　因为拍卖会已经开始，别墅外面只有几个巡逻的安保人员，林有层看到外面同样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个女人，她正旁若无人地抽着烟，好像也在等着自己的主人，她的另一只手还拎着一瓶烈酒，不时喝上一口。
　　林有层掏出自己的卷烟，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头皮，接着又揉了下眉心，这才拿出卷烟，准备点燃一根。
　　他知道姐姐林三迭不可能在知道他弑亲之后无动于衷，但他万万没想到姐姐会知道自己在失序之地，甚至还追了过来，她的好工作呢？她的房子呢？她居然放弃这一切，只为了追自己回去给死去的父母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林有层恨恨想着，猛抽了口烟，脑中忽然想着之前听说过姐姐林三迭抱上了一个疯狂杀手的大腿，也不知道那个杀手是什么样的？刚刚跟她在一起的女人是谁？没有仔细去看......拓麻的......
　　林有层心中不停抱怨着，丝毫没有一丝弑亲后该有的悔意。
　　“能借个火吗？”这是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个女人走过来问到，她40岁上下，戴着一个深色眼镜，面容削瘦，气质阴沉危险，让人站在她身边自然而然就感到害怕。
　　“请。”林有层这段时间以来，还是炼成了一些眼力劲，连忙抬手帮这个比他还要高出半个脑袋的女人点燃她叼在嘴唇上的卷烟。
　　女人用食指跟拇指拿下卷烟，大口地喝了口酒，然后把酒递给林有层。
　　林有层本不想接那酒，但又不知道这会不会得罪眼前这个不知来历的女人，只得接过酒瓶，小小喝了一口。
　　“你怎么来到失序之地的？”女人的嗓音比寻常女性的声音要低上几分，但听起来很舒服。
　　“犯了点错。”林有层自嘲地笑了一下，脑中又浮现姐姐林三迭那没有一丝感情，如同在看待一只虫子的眼神，一股怒气再次上涌，他重重灌了口酒。
　　“只不过杀了一两个人，就对我狂追不舍，啧......反正他们那样的人，也是为了我才活着的。”林有层又灌了口酒，脸庞渐渐红了起来，话也多了起来。
　　高个女人点了点头，继续抽着烟。
　　察觉到自己一直在讲自己的事情不够尊重对方，林有层在酒精的影响下，表情不再像之前那么紧绷，问，“你呢，你怎么来到失序之地的？”
　　“找人。”高个女人重重抽了口烟，卷烟还剩下半根，她就把它丢在地上，用脚踩熄灭。
　　做完这一步后，她向前走了几步，抬手招停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谁？”林有层好奇追问。
　　“你。”高个女人打开车门，转过脸看着林有层，明暗不定的灯光照在女人的脸上，带着一种阴森诡异的杀气。
　　林有层在震惊中准备后退两步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连他向松开手中的酒瓶办不到。
　　“不......”声音戛然而止，林有层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只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迈开脚步，温顺地钻进那辆出租车，而附近那些巡逻的安保不会察觉到有任何异常。
　　高个女人坐到他的旁边，翘着脚，好以整暇地对出租车司机说道，“去殡仪馆。”
　　林有层绝望地想推开车门跑出去，却发现他无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出租车往女人说的地点驶去。
　　“喝了它吧。”林三迭透过傀儡的视角看着已经泪流满脸的弟弟，而在她的操控下，林有层只得乖乖地举起手中那半瓶烈酒，咕咕灌进喉咙中。
　　林三迭早就在这瓶烈酒中掺入了“活物”浸泡过的水，而林有层喝了之后，也在活着的时候成为了她的傀儡，任凭她操控。
　　这是林三迭第一次不依赖楼来做这种事情，而且第一个对象还是她变成怪物的弟弟，她试探过林有层，对方已经是个完完全全的怪物，林三迭觉得这样的怪物消失并没有什么好可惜的。
　　她不想说教，不想浪费一丁点口舌，让怪物喝醉之后进入焚烧炉，已经是她最温柔的仁慈。
　　无论如何，林有层都必须用生命向被它杀死的父母亲道歉。
　　林三迭所不知道的是，这件事的开始，也养成她日后的行事风格，她会利落无情并且残酷无声地掠夺她认定的敌人的生命。
　　作者有话说：
　　定义：杀戮风格。（杀戮风格，林三迭的杀戮风格跟楼同样疯狂，同样让人胆寒，却安静地像从未发生。）


第128章 星之城-一些插曲
　　在林三迭带着林有层前往殡仪馆的同时, 拍卖会这边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楼的视线扫了一圈之后，发现拍卖会场有不少熟人, 除了昨天认识的，属于咬痕组织的简一, 还有蔷薇会的康一，光荣之路的周稔, 委托自己猎杀恩佐的徐岚, 疯狂原料组织的约翰, 这位褐发黑瞳的男人也是林有层目前追随的人。
　　人不少啊......说起来小警花儿呢？楼忽然想起星眉绿，后者自从惊悚乐园中的城堡倒塌之后，就失去了踪影。
　　默默感应了一下缠在星眉绿身上的线，楼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星眉绿的踪迹。
　　通常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星眉绿死了。
　　小警花儿跟萨娅都死了啊......楼正想着, 坐在她跟林三迭侧前方一个女人突然转过脑袋,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康一朝楼风情万种地笑了笑。
　　“死姬佬~”康一好看的红唇无声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带着一种亲昵的感觉，好像在开玩笑, 又好像在打招呼。
　　“臭直女。”楼无声地回了一句，顺便附带了一个中指。
　　来到利维坦执行任务以来，楼的状态并不算太好, 倒不是说因为林三迭或树, 或她听说利维坦有小兔子的信息，是因为对于一个凡人来说，她已经活得有些久了, 在寻找小兔子的这漫长的时间里, 她的精神累积了各种各样负面的问题, 就像她在面对“派”时说的，她能预感到自己已经无法坚持太久。
　　尽管如此，最基本的哨兵素养还是在的，比如在这次拍卖会上，她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各种势力的大人物，第一个想到就是有没有针对她布下陷阱。
　　没有岛，不然可以看看他们对我做了什么布置......我跟林三迭到达星之城的行程是无法瞒过这些人的，不过来之前已经跟三迭做了一些应对计划，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等离开这里之后，真正开始办事就要易容才行了......
　　楼百无聊赖想着，同时扫描着一件件被摆上拍卖台的神奇物品。
　　“接下来拍卖的遗留物，名称是‘梦魇’，这来自一位利维坦南部的教师，她叫赵安馥，”主持人照常讲解着接下来拍卖的物品。
　　听到“赵安馥”这个感觉有点耳熟但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的名字，楼抬眼扫了眼拍卖台上的神奇物品，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新的女性头骨，眉心还有一个弹孔，只听主持人继续介绍道，
　　“赵安馥原本是一位小学教师，但她有一段时间患上了睡眠症，她会长时间睡着，无法被唤起，据说她睡着之后，会去到一个非常美好且真实的世界，而且她醒来能清楚记得那个世界发生过的各种事情，认识的人，虽然没有实战作用，但这件物品对于失眠，渴望有个好梦的人是件不可多得的佳品，我们亲自测试过，在睡觉的时候，将头骨放在距离自己2米以内的地方，就能快速入梦......”
　　楼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她想起这个叫赵安馥的是什么人了，她是卡洛的奶奶，按照林三迭的说法，她应该被埋惊悚乐园才对，怎么她的遗留物会出现在拍卖会。
　　“林三迭......”楼侧过脸想问林三迭，却看到后者目光平静地看着拍卖台上的东西，身上却缺少灵动。
　　对了，她有别的事要去处理。
　　楼撇了下嘴，听见主人已经出价。
　　“‘梦魇’，50积分起拍......221号，50积分，14号，70积分......70积分一次......”
　　“梦魇”因为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所以拍的人很少，楼想着之前卡洛曾摆脱过自己给他的奶奶带口信，只是没带成他奶奶就死了，于是抬手报了100积分。
　　“97号，100积分一次，100积分两次，100积分三次，成交！”随着木槌落下，楼很轻松就拍下了这间卡洛奶奶的遗留物。
　　不知卡洛一家人到星之城了没......楼接过礼仪小姐递过来的一张需要签名确认的清单，心里想着等卡洛一家人到星之城，就把这件他奶奶唯一留下来的东西还给他，让他有个念想。
　　“你买了什么？”林三迭忽然回过神来问。
　　“卡洛奶奶遗留下来的神奇物品，没什么用。”楼把“梦魇”的作用描述了一下，“当时你把人都埋了？”
　　林三迭看了楼一样，为她的记性感到诧异，“赵安馥？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啊？”楼愣愣地看着林三迭，见对方不像开玩笑，而且林三迭也根本不会开这么不好笑的玩笑，她的眉再次微微皱起，“我没告诉过你吗？”
　　“没，”林三迭颇为肯定地说，“我听到赵安馥这个名字只在进入惊悚乐园前听卡洛说过。”
　　“那可能是我忘记跟你说了。”楼眨了眨眼睛，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三迭“嗯”了一声，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还是自然而然地推断起赵安馥死亡的地点。
　　在城堡周围那些林三迭能看到的那些丧尸，她确实都埋了，包括进入惊悚乐园时那个叫瓦罗莎镇中的丧尸。
　　除了那栋萨娅跟维对战的倒塌楼房之外，因为那栋楼整座都倒塌了，许多丧尸被埋在里面，她不好把他们挖出来重新埋葬。
　　“有些组织有能快速寻找遗留物的东西，可能在我们离开那里之后，有人去那里捡漏。”林三迭说道，这是红色手机告诉她的。
　　“反正把这个东西交给卡洛后这件事就算结束了。”楼一副不想再追究的模样，这时另外一个礼仪小姐已经把放在托盘中的“梦魇”拿了过来，楼一把拿起。
　　不知为何，当她的手指触碰到“梦魇”的时候，她猛然一阵心悸，她今天第三次皱起眉头，低头去看“梦魇”眉心的那个弹孔，目光渐渐变得疑惑。
　　“有什么问题吗？”
　　“呃，这个拿在手里，感觉有点不舒服。”楼抿嘴，将“梦魇”随意塞进空间袋里面。
　　这只是发生在拍卖会中的一个小插曲，而一直到拍卖会结束，这中间都没有再发生什么变故，这让林三迭跟楼多少都有些诧异，她们本来就抱着会遇到袭击的想法来拍卖会的，而她们也可以利用旅途中得到的神奇物品，验证下自身的成色。
　　“就这？”散会后，楼挑衅地问往她这边走过来的康一。
　　“这次过来本来就是要拍东西的。”康一微笑，而简一也走了过来。
　　在楼的眼里，康一其实叫康友友，而简一真名是简闵，她们两人给自己取了个一模一样的假名。
　　“你们假名都一样，难道之前有一腿？”楼笑问。
　　“我倒是想。”简一咧嘴笑了起来，手肘亲昵地靠在林三迭肩上，目光却直直看着康一，“不过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楼噘了下嘴，听到康一说，“我们见过面，简医生，只不过您贵人多忘事。”
　　“不会吧......”
　　“也许你们需要时间续一下前缘。”楼说着往门口走去，因为她看到不远处的徐岚正等着自己。
　　“你还回去吗？”康一看向林三迭，后者现在身上依旧穿着蔷薇会的西装。
　　“我还没完成蔷薇会给的任务。”林三迭避重就轻地回答。
　　刚进入蔷薇会的时候，每个新人就接到了一个任务，要求在四个月内狩猎蔷薇会提供的清单上任意三个目标，或是一个A级及以上目标，如果不能完成，将会被组织抹杀。
　　“反正时间还没到。”康一微笑，没有显示出任何一丝想要杀林三迭的意图。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能来咬痕，总觉得你很可靠。”简一当场挖起墙角，丝毫不会看气氛，“我对你也很感兴趣啊，林三迭。”
　　你是对我背上的蝎子感兴趣。林三迭在心里说。
　　“谢谢，暂时不感兴趣。”林三迭微笑拒绝，“我还有点事。”
　　林三迭往楼的方向走去，她也已经跟徐岚交谈完。
　　“有什么事吗？”两人并肩往外面走去，此时外面夜色深沉，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徐岚把之前要我们刺杀恩佐的报酬给我了，哦，卡洛一家也到了，现在住在西区贫民窟附近，我准备过去把他奶奶的遗物交还给他，你去吗？”楼看着雨帘中的各色霓虹灯影，准备叫辆出租车。
　　“有些累，你自己去吧。”今天晚上林三迭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那就是将林有层送进殡仪馆，虽然看起来很简单，她也没表现出什么情绪，但实际上她的精神一直紧绷着。
　　她很难说清自己现在受到蝎子影响的程度有多深，尽管她的感情不会有什么波动，但她的精神依旧难以抑制地会感觉到疲累。
　　“那好吧。”楼下意识地拉了下林三迭的手，想要安抚她。
　　“明天见。”林三迭朝她微笑，两人各自拦了出租车离开。
　　作者有话说：
　　定义：插曲。（插曲，特殊片段。）


第129章 星之城-崩溃的人
　　楼根据徐岚提供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卡洛一家人, 他们居住在位于星之城西区的贫民窟，这里附近有一个废弃的港口，人们居住的建筑物大多是由集装箱改造而成的, 不止隔音效果很差，而且闷热不透气, 但只要花上20到50积分，就能在这里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居住在这里的居民一般会把集装箱改造为上下两层, 上层作为卧室, 下层作为日常起居, 只不过这里的排污设施很差，所以一靠近自然就会闻到各种不太好闻的味道，即使现在外面正下着大雨也没能掩盖这点。
　　楼穿着一身只有在出席正式场合才会穿的红色礼裙，出现在这种地方实属不正常, 不过她却没有表现得任何异常或不适, 似乎更加不堪的地方她都已经见识过, 所以在卡洛一家的热情迎接下, 坐到了只有一米七高左右的集装箱下层的一张板凳上。
　　大雨噼噼啪啪地打在集装箱上面，就好像石子击打在铁皮上面一样, 让人心烦。
　　卡洛的父亲强尼·梅林看上去比之前要苍老很多，按照年级推断，他应该也就30多不到40岁, 但佝偻的腰背与灰白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已经快50岁了。
　　这次卡洛的母亲没有出现, 卡洛跑出来接楼的时候说他正要临盆的母亲已经被送去医院了，长途的旅行让她的精神不太好，而他迟些时候要去给他母亲送写吃的。
　　“我还以为你们睡了。”楼说道。
　　现在已经快晚上11点, 卡洛的父亲在对楼露出欢迎的笑脸之后, 就继续去和面了, 他们来到星之城依旧打算做些卖早点的小生意，他两个10岁的双胞胎女儿正在旁边打着下手，4岁的四儿子跟1岁的五女儿已经在二层睡觉。
　　这些都是卡洛絮絮叨叨告诉楼的，楼耐心听完，等他讲到一段落，才拿出她拍卖到的“梦魇”，这个头骨被装在一个塑料袋里面。
　　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强尼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凝重地走过来，跟卡洛还怀有的幻想不同，他知道自己母亲在惊悚乐园的遭遇，而早在不再有积分入账的时候，她肯定也已经有预感到母亲赵安馥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
　　“这是一件遗留物。”楼把头骨递给赵安馥的儿子，“它能让你们做个好梦，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效用。”
　　“谢谢。”强尼双手碰过那个头骨，目光久久凝视着它，因为熬夜与疲倦而变得通红的眼睛被泪水浸满。
　　而一直懵懂无知的卡洛好像这时才醒悟过来，在久久的沉默之后，他没有像一般少年知道真相后大吵大闹，可能他早就有预感，只是他的内心一直不愿意承认，许久没回家的奶奶，一讲起奶奶就沉默不语的父母......种种迹象都显示了奶奶大概率不会再回家。
　　卡洛瞪大眼睛直直看着那个头骨，紧抿着嘴唇，他先用力看了一眼父亲，又看看楼，却什么都没说，瘪着嘴，泪水不断流下。
　　“爸爸，卡洛......”双胞胎姐妹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握住哥哥的手，同时偷偷打量着父亲的脸色，贫困的生活让每一个小孩都懂得窥探大人们的脸色。
　　“没事，你们先上楼去睡觉吧。”强尼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让她们先上集装箱的二层睡觉。
　　楼用手指挠了下脸蛋，起身说到，“东西送到，我走了。”
　　“我，我送你。”外面依旧下着大雨，卡洛强忍着悲痛，拿起雨伞跟在楼的后面。
　　“要相信你奶奶去到一个更好的地方。”出到外面，楼搂住卡洛的肩膀，微笑安慰了一句。
　　“嗯。”卡洛咬着唇，有些无精打采，“希望奶奶能再次去到那个她梦见的地方吧，跟她在梦中认识的那个女孩一起旅行。”
　　“你奶奶梦见的是什么地方？”楼想起“梦魇”的特性，顺口问道。
　　“好像是一个有很多原始部落的地方，奶奶说她那时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说到这里，卡洛微微叹了口气，“奶奶讲起梦中的事情总会很开心，她的睡眠症痊愈之后，一直对不能再在梦见遇到的小女孩而感到遗憾。”
　　楼忽然浑身打了个冷战。
　　她松开搂着卡洛肩膀的手，那些原本散落于各处的线索渐渐在她的脑中串联了起来，那些模糊的记忆好像也在这个时候清晰了起来。
　　自己的话语有利维坦南部口音，那是因为自己第一个系统学习的语言就是利维坦语，是一个来自利维坦南部的女性教自己的，她是教师，她对小孩很耐心，她总是会突然消失，是因为她在睡梦中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她有说过那个小女孩叫什么吗？”楼的脸上失去了一切笑容，她停下脚步，冰冷黝黑的目光犹如能刺穿卡洛的利剑，让任何直视这双眼睛的人都失去勇气说谎，因为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时如此凶恶深沉，让人感到害怕。
　　卡洛也被楼突如其来的审问吓到，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雨伞不再遮住楼，雨水哗哗冲刷在她的脸上，这让她那张柔美的脸蛋在这阴森的夜色中居然显得有些狰狞。
　　“奶，奶奶说，说她在梦中是一只小兔子，她会喊那个小女孩小傻子......”
　　“呃......”卡洛的话还没说完，无形的线突然缠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凌空举了起来，他原本举起的雨伞掉落在地，卡洛呼吸困难的抓着脖子上看不见的线，双脚胡乱蹬着，惊恐万分地看着突然翻脸的楼。
　　“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楼的声音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卡洛看着变得陌生的楼，被吓得哭了起来。
　　他涨红着脸，不断蹬着双脚，眼见就要断气。
　　“刚刚你跟我说的话，是谁教你的？”楼松开缠在卡洛脖子上的线，后者直直摔落在地上，他大口喘着气，不断哭着，同时感觉到下/身一阵湿热。
　　“没有人教我，是，是奶奶跟我说的。”卡洛一边哭着一边往后退，看着楼如同看着一个恶魔。
　　楼静静看着卡洛，仿佛要把他看透一样，在这样的注视下，原本想着等自己恢复过来就转身逃跑的卡洛动都不敢动，他一边哭一边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起来。”楼冷冰冰的命令，“回去。”
　　说完她转身往卡洛家所在的集装箱走去，整个人沉闷地好像是一座移动的火山。
　　这是陷阱！这是针对我的陷阱！楼的心里并不她的表面那么沉稳，她整个人已经躁狂地想要放肆破坏看到的一切。
　　赵安馥怎么可能是小兔子？！她怎么可能会是哪个陪伴自己成长，陪伴自己旅行的小兔子！
　　雨水让楼的眼睛变得干涩，她眨了眨眼睛，杀再多怪物都是稳练的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想起赵安馥死前的模样，想起她苍老布满皱纹的脸庞，那原本应该迷糊不清并且早已被她忘记得差不多的细节也像雨水一样一遍遍冲刷着楼的大脑与心灵。
　　回到卡洛一家居住的集装箱，楼用枪胁迫他们一家6口人跟自己一起离开，这是以前的她绝对不会对普通平民做的事情，她让卡洛一家跟她一起回到酒店，给他们一家开了一间家庭套房，等小孩都安稳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一直如同雕像一样坐在沙发上的楼才示意强尼跟卡洛坐到自己对面。
　　她浑身被雨淋湿，发尾不断滴着水，她不为所动，依旧像一把利剑一样看着眼前的父子俩。
　　“跟我说所有有关赵安馥的事情，只要我发现你们谁在撒谎，我就开枪。”楼打开手/枪的保险栓，虽然她不需要用枪，因为在卡洛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楼的周身散逸出来的线真实的她犹如神话传说中愤怒的美杜莎。
　　“你先开始。”楼指了指卡洛。
　　卡洛同样被雨淋湿，他被楼吓坏了，浑身颤栗发抖，在楼如要吞噬人的目光中，一五一十地跟楼讲述起奶奶的过去。
　　“小时候奶奶跟我讲她的事情，她说她年轻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得了睡眠症，会忽然睡着醒不过来，她在梦中是一直布偶小兔子，然后有个小女孩，她叫那个小女孩小傻子......”讲到这里，卡洛忽然崩溃大哭，今天晚上他遭遇太多事情了，知道喜爱的奶奶原来已经去世，被楼恐吓，淋雨，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这一切压下来是年仅13岁的他所无法承受的。
　　“不准哭！！！”楼厉声大喝，暴怒地抬起□□，“砰砰砰”打向侧面一个花瓶，花瓶当即被打成碎片，炸在地上，套房中锁上的房间里隐约传来孩童们压抑起来的哭泣声音。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楼狂躁地逼问。
　　“奶奶，奶奶说，”卡洛低声啜泣，用尽全身力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她后来睡眠症被治好了，之后虽然能正常做梦，但是再也没有梦见过那么女孩，后来，后来她跟爷爷结婚，然后有了大伯，爸爸，后来爷爷跟大伯去世了......”
　　结结巴巴地说完卡洛所知道的赵安馥的一生，而他确实知道的不多，只有赵安馥人生遭遇的一些零星片段。
　　“轮到你。”楼将目光移动到卡洛的父亲，也就是赵安馥的二儿子强尼·梅尔身上。
　　作者有话说：
　　定义：崩溃。（崩溃，过度的痛苦与悲伤。）


第130章 星之城-叛逆之人
　　经过一天的忙碌奔波, 林三迭回到酒店后收拾好自己就上床睡觉，她再次回到了塔中世界阿兹特克。
　　刚在这个塔中世界恢复意识，熟悉的感觉让她知道自己终于再次回到小兔子布偶的身体里面, 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离开了小傻子多久, 因为派一直在让她做各种带离迷失哨兵脱离着魔的任务，即使她能回到梦中, 也无法见小傻子, 而现实的时间跟梦中的时间存在差异。
　　至少有好几年没回来了吧。
　　林三迭调转了下自己的视线, 发现自己虽然正处在最初的那只小兔子布偶身上，但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在一个阴暗的小房间里，小兔子布偶靠坐在一张木制高低床的下层, 一个7、8岁的小女孩坐在地板上, 以床板作为书桌, 正练习着最基本的语法。
　　小女孩有着一头红色的长发, 因为缺少营养而显得苍白的小脸上长着可爱的雀斑，她没有纸笔, 小小的手指指着练习册上的单词，一个个重复念着，加深记忆。
　　林三迭看了小女孩一会, 知道她不像楼能察觉到自己存在, 又将视线调高，观察了小女孩所处的房间。
　　房间并不大，光是一张高低床就占据了大部分地方, 从房间的物品以及小女孩的外貌特征来判断, 这里依旧处于塔中世界阿兹特克的大不列颠, 只不过这里不再是小傻子所在的别墅，更像是贫民居住的廉价房屋。
　　小傻子是因为生我的气，然后把小兔子布偶丢弃，于是被这个缺少玩具的小女孩捡回家了吗？
　　林三迭快速做出判断，不然以小傻子的性格，不太可能不小心把自己弄丢。
　　不想去剥夺眼前这个小女孩珍爱的玩具，林三迭快速寻找周围有小兔子象征物的东西，以便能重新回到小傻子身边，遗憾的是，在她所能扫描的范围内，有关小兔子的东西，她一个都没找到。
　　对了，我可以在网上商城买一个能附身的小兔子物品。
　　林三迭打开自己的积分面板，看到上面积分为0.
　　......上次给小傻子买生日礼物之后，好像把所有积分都转增给她了。
　　林三迭回想起这点，毫不气馁，开始想下一个办法。
　　这段时间以来，她几乎每晚入睡都在经受派指派给她的任务，因为时间流速不同，梦中时间要比现实的时间长上数倍，林三迭在这样严苛的训练下，即使对派抱有极大的怨气，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变强了许多，强得足以独当一面。
　　在派将我投入的哨兵着魔世界跟在阿兹特克这个世界是否有不同的地方？林三迭想着，心神沉凝，释放出自己的“岛”，紧接着原来附身在兔子布偶上的离神状态完全显露了出来，那是一个高瘦的人影，单纯由一团宛若实质的黑雾汇聚而成，这个人影并没有五官，完全像一条鬼魂。
　　林三迭将她的“岛”收缩到一定的规模，用意念移动着“岛”，处于“岛”内的离魂状态也跟着移动了起来。
　　这样就可以去找小混蛋了。林三迭看着依旧认真学习着的小女孩的背影，心里想着小傻子现在的模样，她已经太久没见过她了，也不知道她具体长成了什么样子，多少岁了。
　　派为什么要这样安排我跟楼的人生？
　　林三迭转身离开这个小房间，穿墙往外面走去，此时外面雾气浓厚，灰暗的天空看不到一点阳光。
　　派能控制时间与空间，单从时间前后来说并没有意义，从我自身来看，我跟楼最开始发生的接触应该是我被迫参加投名状的时候，我差点死去，而楼她仅凭个人的喜好，给我输血，救下了我。
　　因此我在梦中来到了阿兹特克，跟小傻子的命运发生纠缠。
　　而从小傻子这方面来说，她最开始接触到的是派，是那个不会说话的女神像，她单纯地把那座女神像当成她的妈妈......她是被派眷顾的信徒，而我，是因为她才存在的。
　　林三迭一直以来都有这样的感觉，她是因为小傻子才存在的，在派的安排下，她穿越时间与空间，她的人生跟楼的人生如同一个莫比斯环，被紧密地扣在一起，无论她们往哪个方向走，她们总会遇到对方。
　　可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林三迭一直想不清，为什么派会做出如此迂回的安排？
　　根据哨兵与向导之间的牵引，林三迭很快就找到了小傻子目前的所在，她正在一处郊外的赛马场内，这里占地宽广且没有观众，只能看到几个贵族子弟正在交谈。
　　林三迭一眼就找到了小傻子，上次见面时，她的身高只到自己肩膀，如今已经跟自己差不多高，此时她穿着白色的衬衫与黑色收腰夹克，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头盔，黑色的长裤跟及膝的靴子将她的双腿衬托得又长又直，这是这个时代女性骑马时穿的骑手服。
　　长大了啊。林三迭远远看着，忍不住翘起嘴角，看着那张虽然稚嫩但已经能完全看出是楼的柔美脸庞，心中不知为何，犹然升起一股自豪之情。
　　就在这时，林三迭注意到小傻子凑近一个同样打扮的贵族少女耳边，轻轻说了什么，而那贵族少女立刻转头看她，圆圆的脸上展露温柔的笑容。
　　......看起来都铎小姐应该就是小傻子的初恋了。林三迭有些苦涩地看着远处那对少女，在心里叹气的同时警告自己不能夺走属于小傻子的时间，小傻子有自己的童年时代，也必须有自己的青少年时代，自己并不是她的全部，也不应该成为她的全部，她会经历苦涩的初恋，会经历任何女孩都会经历的事情，而此刻的自己，只需要像个大人，像个长辈一样支持她就行了。
　　不过为了初恋把自己皮肤的都变了种颜色也太过了吧......林三迭看着小傻子的皮肤颜色从原来健康的小麦色变成了不太健康的白皙，很是不满。
　　林三迭慢慢走过去，到了一定范围内，准备继续练习马术的赵瑾瑜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冷漠地看向林三迭所在的方向。
　　“怎么了？”都铎小姐看到赵瑾瑜一下子变得冷酷的表情，奇怪问道。
　　“我忽然想起有点事急需处理，我需要走开一下，可以吗？”赵瑾瑜一改冷酷的表情，她牵住已经上马/的都铎小姐的马匹缰绳，仰头神情温和地询问。
　　“好的，中午一起用餐吗？”
　　“当然。”
　　臭丫头......林三迭好笑暗骂，以此缓解心中的不安，隐约中，她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楼曾经说她背叛了自己，而自己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背叛。
　　跟着赵瑾瑜，林三迭来到一间赛马场给贵族们安排的休息室。
　　“我们解除绑定吧。”赵瑾瑜开门见山，她没说多余的话，打开自己的积分光屏，蓝色光屏上面显示着一个名称为阿兹特克的圆形球体，旁边是两个头像，上面那个头像是一个兔子布偶，圆脑袋，红眼睛，嘴巴是一个“×”，头像旁边出现的几行字写着，代号：小兔子（向导），精神力506，体力102，积分0.
　　下面的头像是已经长大的赵瑾瑜，头像旁边几行字写着，代号：小傻子（哨兵），精神力152，体力425，积分26014.
　　“我拒绝，我有话要跟你说。”林三迭皱眉。
　　“我不愿意听！”赵瑾瑜没有一丝感情地拒绝倾听林三迭任何话语，“我已经等你够久了，小兔子。”
　　“不，你如果跟我解除绑定，你会后悔的，你今后会一直......”林三迭的话语骤然停止，她被几条无形的线缠上了脖子并且那些线逐渐收紧。
　　“你是知道我的，小兔子。”赵瑾瑜脸上依旧没有一点情绪，她的手在光屏上点了几下，一份由蓝色光点组成的契约在空气中缓慢形成，那是一张灰白色的纸张，上面浮现出一个个字眼，那些字眼仿佛带着某种力量，是属于哨兵小傻子与向导小兔子的契约。
　　林三迭整个人被一种忧伤笼罩，是的，她是知道小傻子的性格，她本来就是一把无法被收起来的利剑，她偏激而任性，她占有欲极强，她依赖着自己，她认定的事情就永远不会改变，就像她认定她要找到小兔子，她就找了几百年，就像她现在认定了，小兔子不值得等待，不值得跟她绑定。
　　此时年轻的她更是如此。
　　“你必须听我说完！”林三迭咬牙，她直视着赵瑾瑜的眼睛，混乱她的思绪，这让缠在她脖子线变松，林三迭用岛笼罩住自己跟赵瑾瑜，正要进一步用精神威慑让赵瑾瑜乖乖听自己说完，只是她刚有动作，岛内忽然从四面八方出现了无形的尖锥，它们直直刺穿了林三迭的离神状态，这让林三迭痛苦地发出一声惨叫。
　　“我说了我不想听！”赵瑾瑜用刺穿将林三迭整个举起，同时她那些无形的线缠住了林三迭的手腕，刺穿她的指尖，黑雾弥散，如同鲜血一般滴落，而那张漂浮在空中的契约也飞向林三迭。
　　哨兵本来就比向导要更擅长进攻，更别提这几年来赵瑾瑜同样经历了许多任务的考验，而她是铁了心要跟林三迭解除绑定。
　　林三迭握紧拳头，不让滴下的血液沾染到那张契约，一边控制着“岛”，将它收缩包裹住赵瑾瑜，直至她短暂失去行动，离魂状态的林三迭身上不断有鲜血滴落，她没有五官的脸陡然有张开一双金色的瞳仁，它们扫向赵瑾瑜，这让后者浑身发颤，一时无法再动弹。
　　“听我说，小傻子，如果现在你跟我解除关系，以后你会一直在悔恨中寻找我。”心慌意乱的林三迭将小傻子反身按在地上，没有什么说服技巧地说着，她想起楼寂寞的神情，想起她悔恨的话语，这让她拼命想要改变注定会发生的命运。
　　“你以为你是谁？”赵瑾瑜冷笑，“没有你我照样可以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我只能在睡梦中才进入到阿兹特克，并不是我不想呆在你的身边。”
　　“所以你几年来你都没有睡觉吗！？”赵瑾瑜暴怒，她已经好几年没有等到小兔子，所以她才会决定不再对她抱有期望，所以她才会把那只她曾经视若珍宝的兔子布偶丢进河里。
　　如今的她对小兔子只有无限的恨意。
　　“不，我有其他任务，派她给我安排了其他任务，并不是我不想回到你身边。”
　　“你，我遇到过未来的你，你一直在寻找我，你，你很痛苦......”林三迭说着，声音变得哽咽。
　　“我不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我也不愿意再听！”一头白熊咆哮着突破了林三迭“岛”的束缚，那是赵瑾瑜的离神状态，她狂怒地抓向林三迭，后者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击，血液从她的身体飞溅而出，一个巨大的熊爪按在了她的脑袋上，林三迭整个身体扑向那张契约，她的血浸染了那张灰白色的契约。
　　赵瑾瑜收起自己的离魂状态，拔出插在长靴中的小刀，割破自己的手腕，让自己殷红的鲜血不断滴在那份契约上面。
　　一时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灵魂抽走，赵瑾瑜的眼眶一下子变得通红，她一边流泪一边看着那份已完成的契约消失在地面上，看着躺在地上由黑雾凝结而成的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
　　“再见，小兔子。”
　　“再见......”赵瑾瑜泪流满面地蹲下身子，跟一个总是让她失望的向导在一起让她感到痛苦，她已经不想再继续痛苦下去，可当她说出再见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痛苦并没有因此而得到缓解。
　　作者有话说：
　　定义：叛逆。（叛逆，有时需要用尽一生来弥补。）


第131章 星之城-命运交汇
　　听完强尼跟卡洛的讲述之后, 楼不再说话，默默的起身离开他们的套房，回到自己的房间。
　　通过刚刚长时间的交流, 她能判断出他们父子并没有撒谎，而她逐步复苏的能力也清楚告诉自己, 他们在讲这些话的时候，树并没有在控制他们。
　　可这怎么可能？小兔子真的姓赵吗？所以她给自己取的名字, 也姓赵？小兔子当时有说过她给我取这个姓的意义吗？我只记得她说这个名字代表我很重要。
　　“我很重要......”楼回到自己房间, 坐到沙发上, 刚刚的狂躁与暴怒此时变成了小心翼翼与惶恐不安。
　　她的手不时颤抖一下，好像在那些不愿想起的记忆在极力牵引着她，想要引爆她。
　　“这是假的，是树设计好的, 他, 他在误导我......”
　　那么好的小兔子, 现实原来过着这么艰难的生活, 可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可我，我来到利维坦, 他不可能提前知道的，他不可能提前知道我的事，我必须冷静下来想一想。”
　　她说她喜欢过一个女人, 可她最后还是结婚了, 她遭遇过了什么不堪的指责？
　　“我得想想，究竟在哪里出错了，肯定是这样, 树他在某个地方盗取了我的记忆......”
　　小兔子她离开之后也很想念我, 可她再也无法回到我的身边, 她不是故意这样的，可我那时，一直恨着她。
　　“哦，是了，一定是，一定是在进入失序之地之前，我见到了派，对，一定是在那里被他盗走了我的记忆，她知道了小兔子的事。”
　　我一直恨着她，我，强迫她跟我解除哨向的关系，即使，即使她那样恳求我......
　　楼一边试图让自己冷静去思考去分析，但有关小兔子，有关赵安馥的事情一直在她脑海中浮现，让她不断被干扰，她的脑袋也变得如同沸水一样。
　　她想起在惊悚乐园遇到的那个身材矮小的老妇人，想起她又长又脏的花白头发，想起她手脚并用地爬上楼梯，想起那个老妇人张开只剩下几颗牙齿的嘴巴想要咬自己，想起她发白的眼睛，瘦削的身体，想起自己朝她的眉心射了一枪......
　　啊————
　　楼抓住自己的头发，弯着腰，无声地哀嚎着，她的灵魂在塞进了某个无法发出声音的地方，自己那么，那么重要的小兔子，真的沦落成那样吗？
　　好像还怀着希冀，她颤抖地从空间袋中拿出那个在惊悚乐园时给的那个积分手表。
　　上面有着无数积分，全都是她在城堡时杀丧尸积累的，一个个名字好像在提醒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而当她把手指滑到最上面的，看到最上面的名字：
　　猎物名称：赵安馥
　　积分：1
　　无与伦比的恐慌在此刻彻底蔓延到楼的全身，让她浑身失去力气，连坐着的力气都消失，她滑落在地板，不断念叨着，“这是假的，是陷阱......我怎么可能杀了小兔子，她，她不是小兔子的，我是被陷害了，我，我不是......”
　　楼崩溃地趴在地上痛哭，她怎么也无法想象，自己寻找了这么久，自己寻找了那么多地方都没找到小兔子会这么轻易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会那么轻易地被自己杀死，会死得那么地，那么地微不足道，无人知晓......
　　“这不可能的......”即使楼知道这有可能是假的，有可能是树为了击垮自己设下的局，但她无从判断真伪，亦无从承受这样的重击。
　　即使有可能是假的，她也无法承受。
　　“我不相信的。”楼流着泪，抱紧那个她从卡洛父子那里抢来的“梦魇”头骨，知道此刻的自己无法快速入眠，她在积分商城上买了一大堆简一推荐的那种酒，将自己灌得不省人事。
　　她仅有的理智告诉自己，或许使用过“梦魇”之后，就有更多的细节，更多的真相告诉自己，这真的是假的，自己没有杀死小兔子。
　　————
　　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不要哭泣呀，傻丫头......
　　林三迭被赵瑾瑜从身边驱逐的最后一眼，是后者正在哭泣的脸庞。
　　林三迭的心中丝毫没有想要责怪小傻子的意思，她知道小傻子还只是个孩子，她也能理解她那种被遗留下来的痛苦，更加能理解年少时想要逃避痛苦的心情。
　　在林三迭眼中，小傻子有犯错的权利，但她难过的是，小傻子今后会付出更多的时间来弥补这种错误，而她也看过她那种痛苦无法自拔的神情。
　　林三迭坐起身，以为自己会在现实中醒来，没想到周围的景象是一块块由水晶磨成的玻璃，其中光影闪耀，玻璃幽蓝的线条有种科技感，林三迭看到那些玻璃中有无数人影在走动，他们穿着各个时代的服饰，正在忙碌着属于自己的事情，只是她们的身影映照在一面面玻璃上面，这让周围看起来既热闹，又奇特，仿佛所有时间空间都混淆在了一起。
　　一条同样由玻璃组成的凌空楼梯通向高处，林三迭抬头望去，看到一道在各种颜色玻璃映照下，如同水波荡漾出去的身影，那道身影看起来并不真实，只能隐约看到祂坐在一张高背椅上，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似乎是位女性。
　　“派？”林三迭捂住刚刚被小傻子伤害的地方，发现已经痊愈，她起身望向那道身影。
　　“等你这次醒来，你将回忆起所有梦中发生过的事情，并且更加像一位向导。”高处那道身影发出的声音柔和轻缓的声音。
　　“错误已经铸成。”就算她现在回到现实中，取回她在阿兹特克的记忆，楼也已经遭受了那几百年来寻找着她的苦难，林三迭之前的阻止没有起到丝毫作用，这让她同样感到痛苦。
　　“正如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是她必须付出的，活下去的代价。”
　　为什么楼想要活下来会这么曲折痛苦？林三迭先是在心中自问了一句，她知道了小傻子一开始的遭遇，她所在的部落因为疾病而死去，只剩下她流落丛林，如果自己不出现，她很快就会死去。
　　而自己是派送到她身边来的，换句话来说，是派给了自己拯救楼的机会，但自己本来就不属于小傻子所处的那个时代，自己总是必须离开，于是产生了误解，产生了痛苦，产生了对小傻子来说，无尽的折磨。
　　沉默了片刻，林三迭站直身子，礼貌询问，“请问你要我做些什么？”
　　之前派曾说过，时机成熟的话，会让她恢复梦中的记忆，而现在祂对自己说出这话，也意味着现实中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小丫头彻底着魔了，”那道轻柔的声音微微叹了口气，“在树隔绝了联系之后，我只能隐约感受到她的状态，她一直以来都在九幽徘徊，压垮她可能只需要一根稻草。”
　　“我该怎么做？”能压垮楼的，只会是跟小兔子有关的事情，如果我醒来告诉她我就是小兔子会让她好转吗？林三迭的心骤然提起，想要快点回到现实世界。
　　“她陷得太深了，现在即使你告诉她你就是小兔子也无法带离她。”仿佛知道林三迭在想什么，派反驳了林三迭的想法。
　　单纯只是一个答案并不能完全拯救一条已经迷失了数百年的灵魂，在追逐小兔子的过程中，楼早已无法自发地陷入疯狂之中。
　　“我要你杀了小丫头。”
　　“为什么？”林三迭眉头紧皱。
　　“她在之前的冒险中得到过好处，在塔中世界被杀的话，她会得到重生的机会，她身上的疯狂也会因为死亡而被褪去大半部分，这个时候你才能尝试将她带离，”派并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祂建议的原因，“至于怎么才能将她带离，相信你会有自己的想法。”
　　这几年来，祂就是因为这个才训练林三迭的。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林三迭深吸了口气，内心强烈地抗拒起杀死楼的想法，知道什么事情是正确的是一回事，而真正去做，是另外一回事。
　　而且那是楼，刚刚自己还被只有十几岁的她狠狠打了一顿，要面对经历过更多事情的，成年的楼，林三迭没有一丁点信心。
　　“能不能救她，取决于你，林三迭。”
　　在一阵更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林三迭再次询问，“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派。”
　　这个问题她一直想不通，曾经她也问过派，但后者拒绝给她答案。
　　“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对你来说还有意义吗？”派的声音不知为何沾染上了一丝笑意。
　　林三迭沉默，派说的没错，现在的她爱着楼，不管怎么样，不管是有意的操控还是命中注定，她都不会放任楼不管。
　　“......请让我回去吧。”林三迭轻声说道，当她说完这句话，她脚下骤然踏空，往下摔去，接着，她在酒店的客房醒了过来。
　　梦中的记忆如奔涌的潮水一般涌上心头，林三迭的心砰砰跳着，全副身心都是对楼的怜爱与柔情，她抬手遮住不断流泪的眼睛，低低地喊了一句，“小傻子......”
　　作者有话说：
　　定义：命运。（命运，注定的事情。）
　　【闲话：下一次更新应该没有那么快，最近可能又会有出差，说点闲话，经过几个月的出差，我发现我还挺能喝的=。=，以前我从没喝过白酒，现在都能喝好几两，牛逼大发了】


第132章 星之城-担忧
　　恢复过来后, 林三迭快速换上衣服，此时是凌晨4点多，但她一刻都不愿意多等, 她想要立刻见到楼。
　　到了楼的房间门前，林三迭敲了好一会门, 但并没有人来开门，她用“岛”探知了一下, 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这让她的内心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
　　没做停留, 她立刻回到酒店大厅的前台，得知了楼大概在一个小时前离开，“那位女士还开了一间套房，带着一家人入住。”
　　带着卡洛一家大小半夜湿漉漉地入住酒店给了前台小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对林三迭说道。
　　“请问那一家人在几楼, 我妹妹有时让我不那么放心。”林三迭微笑, 她跟楼一模一样的长相十分有说服力, 前台相信林三迭了的任何说辞，很快就报出了卡洛一家所在的房间。
　　“谢谢。”林三迭快速来到卡洛一家人居住的房间门前, 在探知里面的人就是卡洛一家人并且还没睡后，她按响门铃。
　　出来开门的卡洛父亲被林三迭那张跟楼一样的脸吓了一跳，浑身颤抖地往后退去。
　　“我是林三迭。”看到对面中年人惊恐的神色, 林三迭用轻缓的语音说道, “楼发生了什么事？”
　　跟在父亲后面的卡洛看到林三迭的那一刻，同样不可抑制地颤抖，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跟楼性格不一样的林三迭。
　　“三迭姐姐, 楼, 楼她......”
　　“把你见到她之后的事情告诉我。”进入房间，林三迭先注意到三张有着明显水渍的沙发，扭头又看到两个墙上的弹孔。
　　这里显然发生过擦枪走火的场面，还好看卡洛父子几人都没有受伤。
　　找了张干净的沙发坐下，林三迭听卡洛与他的父亲断断续续地讲述着突然性情大变的楼。
　　林三迭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扫视了眼前的父子，安静等他们讲完，她那张柔美的脸上依旧缺乏表情，但这种难以亲近的淡漠却反而带有让人安定的力量，因为他们被楼之前突如其来的变脸与暴怒吓坏了。
　　“你们现在这里住着，梅尔女士如果出院，也可以先住在这里，”林三迭扫了眼面前颇大的酒店套房，“你们在这里的日常起居都由我付钱。”
　　林三迭抬手，亮出她的光屏，同时示意强尼出示他的账号，接着她划了500积分给他。
　　“梅尔女士的生产费用我也会承担，这张卡里面有50万，背面有密码，如果不够，打电话给我，这是我的电话。”林三迭在划了积分给强尼之后，又从空间袋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紧接着，她拿起酒店提供的铅笔与纸张，低头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为，为什么......”强尼对楼的行为感到不解，对林三迭的行为同样不解。
　　“具体发生什么事我会去查，接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你们呆在酒店会比你们原来呆的地方安全。”林三迭看着强尼，说出让人无法拒绝的报酬，“在这个酒店呆2个月，结束后我会再给你500积分。”
　　现在不管是恐吓或动之以情都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而且有着无法预测的后患，所以林三迭用了最节约时间的方法，用卡洛一家无法拒绝的报酬让他们留下来，以便后续她对这件事的调查。
　　“为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那位小姐，她会没事吗？”
　　“我会调查。”林三迭起身往外走去，她没再说什么，打开房门，外面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
　　“他叫冯，接下来他会照顾你们。”林三迭往外走去，最后还是觉得小小的恐吓会更加保险，她微微转过身，注视着强尼的眼睛，“住在这里，不用多想，不要做会让自己受伤的事情。”
　　出了酒店，外面只有路灯闪耀，林三迭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这个时候她有点感谢背脊上的蝎子，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装置吞噬着她的感情，她现在是绝对无法保持冷静的思考。
　　首先可以确定，赵安馥绝不可能是小兔子，因为我才是。
　　想到这一点，林三迭的拳头紧紧握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走到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刚好停在了林三迭面前，开车的是黑皮肤，脏辫，戴墨镜，壮得如同一头熊的迈克，坐在副驾驶座则是身材高挑，40岁左右，面容削瘦严肃的维，后座上是林三迭的狗，夏日，除了夏日，其他人都是林三迭的傀儡，包括那个照顾卡洛一家的冯。
　　林三迭坐进后座，塞进耳塞，按了下手中的红色手机后吩咐，“告诉我楼离开酒店后的去向。”
　　红色手机的屏幕闪了几下，林三迭的耳边响起久违的，言葶的声音，不过比起真正的言葶，耳边的声音极度缺少感情，更像是AI合成的。
　　“楼离开酒店后，先去找了今晚拍卖会的主办人，她拷问了对方，知道了拍卖会部分拍卖品是从惊悚乐园挖出来，她问挖出来那些尸体的下落，答案是那些有遗留物的尸体被击中运到惊悚乐园里面那座废弃的精神病院里面，在拿走遗留物之后，尸体被随意丢弃在精神病院里面，楼杀死了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然后离开星之城，往惊悚乐园的方向去了，接下来的行踪不清楚。”
　　“......拨通简一。”林三迭目光沉凝地看着窗外，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摸着蹲在旁边的夏日的脑袋。
　　“喂~”手机响了一会，才响起简一明快的嗓音，她那边不断有音乐的声音传过来。
　　“你想要我跟我合作的理由跟条件是什么？”
　　“我想想从哪里说起哦......蝎子是我跟朋友一起接的项目，当然，一开始我不知道是蔷薇会要用，你看到的，知道后咬痕跟蔷薇会的关系就不太好了。”
　　蔷薇会派出维这种级别的杀手来干掉咬痕的人，关系可不是一句不太好能形容的。
　　林三迭在心里回了一句。
　　“‘蝎子’的数据监控权限都在蔷薇会那边，不过我留个后门监控一些核心数据，这对我来说很有趣，蝎子交出的时候，本来就还处于试验阶段。”
　　“我想要看到能看到所有装到人体上的蝎子的反馈，但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你的位置被屏蔽了，一些信息传输得也不及时，我花了点时间才查到你装的蝎子的编号，顺便说一句，你这批蝎子属于第二个试验阶段那批。”
　　“有结论吗？”
　　“小等，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等了一会，林三迭不再听到那边有音乐传来，简一的声音也变得清晰。
　　“‘蝎子’的全名是人体外骨骼情绪抑制装置，这个名字是我瞎取的，写在合同上比较像那么回事。”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三三啊，你好没有幽默感，”简一轻笑了一下，转到正经话题上，“实验对象是没有异变的人，他们装上蝎子后将不会再异变，但大部分人超过一个月会无法忍受，他们会想尽办法弄掉背上的‘蝎子’，因此陷入危险，事实上，装了蝎子后的人，正常活下来并超过一个月的并不多，你算是一个。”
　　“在异变的怪物身上装上蝎子，它们则会在一到两个星期内迅速崩溃，没有例外。”
　　“正常活下来并超过一个月的人，有什么特征？”林三迭沉吟了一会，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
　　“经过监控，这些存活超过一个月的人他们确实有一些共同点，他们身边都有一个或多个情绪正常的人，这些人是经常陪伴着他们的人，不管是朋友，家人还是爱人，作为牵绊一般的存在，比如你有个那么可爱的妹妹，”说到这里，简一好像想起楼，又笑了一下，“你问我理由跟条件，理由就是我想要完成蝎子，毕竟它现在还只是个半成品，我需要更多数据支撑，我希望你能让我不定时检查你背上的蝎子，接受我的一些问题询问，我这边的保证是不会泄露任何相关信息给其他人，并且优先尝试在安全的情况下，拆除你背上那只蝎子，你看怎么样？”
　　“可以，但不是现在。”
　　“嘿，这当然要看你的时间，不过你现在是不是要去做危险的事？要我给你派几个保镖吗？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会遗憾的。”
　　“简小姐，我还不确定你是否值得信任。”
　　“所以让我表现一下呗，不要保镖么，要其他帮忙？”
　　“帮我监视一下住在莫妮卡酒店12楼301的梅尔一家，留意所有跟他们联系的人。”
　　“没问题~三三小姐姐，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我们组织刚好缺个会计。”
　　“我并不是会计。”林三迭低头轻揉了下眉心。
　　“专业不对口也没所谓呀，我就是看中了你这个人。”简一的话有种江湖气，满是一种你再拒绝我就是不给我面子的感觉，这让林三迭想打她。
　　“话说，我的人看到你妹妹离开星之城往东边跑去了，你们闹矛盾了吗？”
　　“她现在很危险，最好不要靠近她。”
　　“这样啊，那我可以把她的身份跟方位放出去么，让那些讨厌的家伙去送。”
　　“......我会再联系你的，简小姐。”林三迭挂掉电话，无声叹了口气。
　　卡洛一家人对林三迭来说只是一件小事，她接下来真正要面对的是崩溃的楼。
　　之前遇到那个自称是利维坦法律的程规，他说过直接扑杀不是树的风格，树喜欢戏弄自己的猎物然后凌迟处死。
　　树一早就盯上了楼，但我不知道楼任务的程序，无从推断树是怎么知道她......
　　不，是称号的问题。
　　林三迭猛然醒悟，想起之前在阿兹特克时自己曾问过派，当时祂说过在主世界，楼这个称号只有两个人有过，小傻子是第二个得到这个称号的，树应该就是第一个，不过他跟派决裂之后，来到了利维坦。
　　因为楼这个称号，树一开始就知道小傻子跟派的联系。
　　林三迭正心事重重想着，忽然察觉到越野车在驶出星之城不久之后，道路前方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林三迭用岛看到那是一个异变得相当严重的怪物，在失序之地，这种异变程度的怪物她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现在她取回向导的能力，她可以用岛还原怪物原本的相貌。
　　那是一个卖相很好的长发女人，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系着一条黑色领带，外面穿着一件黑袍，正在朝车辆招手。
　　越野车停了下来，林三迭打开车门，看着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女人，问，“程规？”
　　对方给她的感觉太过熟悉，像之前有过一段短暂旅程的程规。
　　“是我，林小姐，方面我坐顺风车吗？”
　　“你要去哪？”林三迭让出了一个位置，让他坐到自己旁边。
　　“暂时希望能跟你一起行动，直到一起离开失序之地。”
　　林三迭思考了一下，点头答应，“可以，不过我希望由你来开车。”
　　程规疑惑地看向林三迭。
　　“我接下来可能需要一个没人认识的傀儡，我知道你能随意转移自己的意识在死者身上，你现在把意识转移到开车的迈克身上。”
　　不知道林三迭在策划什么的程规耸了下肩，表示随意。
　　作者有话说：
　　定义：楼。（楼，小傻子。）
　　——
　　【闲话：（捂脸）对不起！不要追文！等结束再看！出差太久，脑中都是工作相关的事，写小说那种情绪很难收拾起来，所以进度更慢了，真是恶性循环...上周我4天去了4个地方，银川，南昌，嘉兴，佛山，感觉嗓子都被刮出茧子了...


第133章 星之城-面对面
　　但即使树一开始就知道小傻子跟派有关系, 他也不可能知道那么多有关我的细节，然后将它们套在赵安馥的身上，以此来误导楼。
　　林三迭侧脸看着倒影在后车玻璃窗上自己的脸, 这张脸看起来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比起之前, 看到这张跟小傻子一模一样的脸，她的眼神要温柔许多。
　　坐在前往惊悚乐园车上的林三迭手指交握放在膝盖上, 继续思考着楼的事情。
　　结合派之前的情况, 林三迭推断在利维坦, 楼曾跟假扮派的树有过接触，这可以看做是一种趁虚而入，因为长时间寻找小兔子而精神状态不可避免虚弱的楼，她被树入侵了。
　　派说过, 树有一项叫“溯源”的技能, 他能追溯目标过去的习性, 目标越熟悉, 追溯就越准确，树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人, 不止是外貌或是语言，性格，习惯可以达到以假乱真。
　　而树跟派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师生关系, 他知道派的一些话语习惯, 加上他自身有派的部分神柄，他根据楼说的一些话，知道了小兔子对楼来说是最重要的人, 于是他设计了一场狩猎。
　　......我的警惕心还是不够。林三迭咬着手背的指关节, 从进入失序之地开始, 这场针对楼的狩猎就开始了，树找了卡洛这个合适的人选，他有个牺牲自我，在惊悚乐园赚取积分的奶奶，而卡洛会时不时在楼面前提到，这多少给楼留下了印象，一个悲惨的家庭，一个受尽苦难的老太太。
　　赵安馥是利维坦南部女性，姓赵是为了对应我给小傻子取名叫赵瑾瑜，她是个小学教师，对小孩有耐心有爱心......这样的女性并不难找，但睡眠症以及在梦中遇到的女孩，这些又是使用什么方式篡改的？
　　从离开银石城开始，树一直以隐秘的方式攻击着楼的精神状态，他知道哨兵的缺点是什么，除了这些铺垫，在惊悚乐园的城堡攻击，也是他针对楼的陷阱，树不止要击溃楼的精神，同时也要击溃楼的□□，好在城堡的攻击最后并不算成功，许愿机让楼恢复了过来。
　　但即使这样，楼的精神状态还是不可抑制地变得更差。
　　树把线索放在各处，是因为他相信以楼的敏锐，她能自己去将他们联系起来，当楼知道对自己那么重要的小兔子一生都过着悲惨的生活，甚至自己无意识下亲手杀死了小兔子，这种重击没有人能承受......
　　不知不觉间，手背关节被林三迭咬破，虽然有些细节不太明白，但大概想清楚了是怎么回事，林三迭在自责于自己没有更加关注楼的状况后很快将注意力拉回到现实之中。
　　将自己代入到树的视角，林三迭发现接下来还可能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树是成为派的继承人之后被放逐的，现在有派的下一任继承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摧毁楼，除了□□与精神方面的打击，他最终目的就是要让楼堕落。
　　树会让楼堕落得像他一样，然后被派抛弃与放逐。
　　林三迭对派也有极深的怨念，虽然内心认为楼如果被派抛弃与放逐没什么不好的，因为被祂眷顾只有一身束缚，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想看到楼堕落。
　　————
　　楼端详着被她摆放在一张病床上的白骨，白骨上缺失的骨头都已经被找回补上，只有牙齿缺了许多颗，这些在她生前就已经没有，楼现在也无从找起。
　　她花了不少时间跟功夫，才将赵安馥的尸骨完全地找回来，这期间她不再像之前那么温和，那些不愿意配合的人都被她清理掉。
　　赵安馥的大部分尸骨是她在惊悚乐园这家改造来吓人的废弃精神病院旁找到的，她索性把这里作为暂时的落脚点。
　　眼前这副躺在床上的尸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除了骨质疏松以及部分关节变形之外，楼认真端详了好一会，伸手握住手骨，想用哨兵与向导特有的牵绊来探查这副尸骨是否就是小兔子。
　　她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手骨触感古怪粗糙，仅仅就是一副骨头。
　　是因为我跟小兔子解除了牵绊，所以才感受不到吗？
　　楼轻轻放下手骨，开始思考用另外一种方法来佐证这就是小兔子，但想了很久之后，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办法，因为一直以来跟她在一起的是小兔子的离魂状态，在她的世界里，小兔子就只是一只布偶，她从来就没有见过小兔子真实的样子。
　　“妈妈，你在吗？”楼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询问了，因为她真的很需要一些指导。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楼叹了口气，轻轻躺倒那具白骨旁边，侧着身子继续凝视着它，她没感受到任何小兔子的气息，但在这里的小兔子是真实存在的，是她生长生活的真实世界。
　　“现在想起来，小兔子，你是不是一早就想着要离开我的？”楼轻声问着，因为那么聪明的小兔子，如果她想过要跟自己长久呆在一起，她一定会想到现实的问题，因此做一些准备，起码告诉她会告诉自己有关现实的一些特征等。
　　但小兔子没有，她确实有不得不离开的原因，可她从未跟自己解释过。
　　“是啦，我那时只是个小屁孩，根本不可靠。”楼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看着病房长满霉菌的天花板。
　　事实上，她也认为那时自己的表现很不可靠，沉不住气，易怒暴躁，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在跟小兔子解除绑定之后，后者再也没有出现过，而她跟都铎小姐的恋情也很快因为世俗的眼光结束，之后她告别了赵泰兄妹，一个人去了华夏，在路途中，她被带进了主世界，真正成为了一名哨兵。
　　那些与小兔子在一起的经历与造就楼，在独自的旅行中，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想念小兔子，直到入魔越来越深。
　　“我很抱歉，小兔子。”楼从床上下来，开始拉起病床床单的边缘，想要赵安馥的尸骨包裹起来。
　　......
　　“那个女的就在前面的房间里面。”帕尼轻声说着，对他的同伴妮娜打了几个手势。
　　他们两个是赏金猎人，一起狩猎过许多目标，现在正在追踪的是一个叫楼的女人，她在蔷薇会那边的悬赏已经到了12万积分，只要能砍下她的脑袋带回去，他们两个一辈子在失序之地都衣食无忧了。
　　把积分换成钱带出去的话，我们可以买一套不错的的房子，以后就都不出来工作了。
　　帕尼分了下心，畅想他跟妮娜之后的美好生活。
　　不过高收入也意味着高风险。看着眼前布满血迹与尸体的走廊，如同绞肉机一般，那些想要靠近三楼尽头那件房间的赏金猎人无一例额外都被杀死了，这些尸体堆积在走廊两侧，因为腐烂导致蛆虫在里面钻进钻出，苍蝇飞舞，即使见识过许多事情，但眼前地狱般的一幕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要作呕。
　　帕尼低头把面具戴上，灰色的眼睛一直看着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房间的铁门及墙壁布满了弹孔。
　　就在这时，帕尼看到前面的房门忽然打开一条缝。
　　“开枪！！！”帕尼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惊恐。
　　“砰砰砰！”数把火力凶猛的步/枪发出骇人的声音，枪口对准那扇其实已经破破烂烂的房门。
　　无数细线从那个房间里伸出来，避开子弹，有些如同利箭，有些如同绳索，如同洪流奔涌，刺穿妄图想要靠近房间的帕尼一伙人。
　　不过这些诡异的细线很快就被一层看不到的壁垒挡住，走在前面的帕尼被人按住后颈，拿着步/枪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他看到一双黑色满是灰尘的皮靴，视角调了个方向，帕尼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女士从后面用一只胳膊勒住了妮娜的脖子，后者手中的枪也掉落在了地上。
　　在这一晃而过的视线里，帕尼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有着一头粉色头发的年轻女人，她面部表情地站在死人堆中，看着眼前这一幕。
　　帕尼的手腕因为被拧，步/枪掉在地上，但与此同时，按住自己后颈的手忽然松开，这让他得以站直，他惊恐的看到抓着自己的那个黑皮肤高大男子被那些从门里面伸出来的细线刺穿并举在半空，那些细线的末端沾满鲜血，而随着男子被那些线举起晃动，他的鲜血甩得到处都是，眼前这一幕就如同是猛兽吞噬猎物的场景。
　　“离开这里。”抽出腰间长刀的中年女人声音冰冷地对帕尼和妮娜说了这几个字，就挥刀砍向那些细线。
　　不用她说，刚刚短短不到一分钟发生的事足以让经验丰富的帕尼跟妮娜判断出那个叫楼的女人不是他们能碰的，至少今天的准备还不够。
　　当机立断是所有合格赏金猎人必须具备特性，所以内心有了这个判断之后，帕尼跟妮娜火速拔腿往楼梯方向跑去，离开这条以后可能会时时出现在他们噩梦中的走廊。
　　路过那个有着一头粉发的年轻女人时，帕尼以为她同样是前来猎杀楼的赏金猎人，感激地说道，“谢了，祝你旗开得胜。”
　　林三迭静静看了他跟同伴离开，没有说话，如果她晚来一步，楼就会破坏她自己曾定下的底线，她说过她不会杀人。
　　但刚刚那两个赏金猎人并没有异变成怪物，他们还是人。
　　林三迭脸色阴沉。
　　不远处刺穿迈克的线被维砍断，而走廊的另一头的房门也彻底打开了，楼的身影也出现在林三迭眼前，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地尸骸。
　　作者有话说：
　　定义：底线。（底线，不杀人。）
　　————


第134章 雪原-唯一重要的事情
　　“你成向导了？”楼感受到自己的线是在穿透一层阻隔之后才刺穿林三迭的傀儡的, 那是林三迭的岛，虽然还很脆弱。
　　没在让线继续攻击，楼歪着脑袋看着对面的林三迭。
　　“还没正式注册, 只是觉醒了一些技能。”林三迭的视线好像粘在了楼身上一样，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目光却很柔和。
　　“是谁对接你的？”
　　“没有。”林三迭迈步往楼走去，并控制着维跟迈克回到自己身后。
　　“这么奇怪。”楼等林三迭进门, 才把依旧破破烂烂的房间门关上。
　　林三迭扫了一眼病床上的白骨, 没有多问, 找了张椅子坐下。
　　楼不告而别离开星之城，林三迭找了她一个月，才找到她这个落脚处，此时她一身风尘仆仆, 心里满是对楼的担忧。
　　走廊的尸体她都已经看了, 那些死掉的全都是异变的怪物, 但刚刚那对男女却没有异变, 之前楼曾跟自己说过，她的底线就是不杀人, 但楼在迟疑之后依旧准备对那对男女杀手，这说明楼她已经打算放弃她的底线。
　　外表看不出来，但楼确实已经决定放任自己疯狂, 放任自己堕落。
　　“抱歉我不告而别,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一直在找一个人，这个可能就是她。”楼没有什么歉意地说, 指了指白骨。
　　头脑简单的哨兵。
　　林三迭在心里骂了一句, 面上却没有展露什么,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楼叹了口气，“我还是要最大程度地确认她的身份。”
　　“你的任务呢。”
　　“......任务对我来说已经没那么多重要了，林三迭，现在我只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楼沉默了片刻，轻声回答，接着继续用床单把白骨包好，“我要去一趟利维坦南部，去......她的故乡。”
　　林三迭抬手揉了下发疼的太阳穴，房间一直没人说话。
　　楼将白骨包好，准备将它放进空间袋中，手腕却忽然被林三迭抓住。
　　“楼......”林三迭刚好说些什么，就见到楼脸色难看地看着自己，满眼都是不耐烦与戾气。
　　林三迭感觉自己的心脏又闷又疼，她松开手，“我，是想问，有没有办法求助别人帮你鉴定，不用你自己去跑得这么麻烦，并且得到一个不准确的结果。”
　　“我找过派，但祂没回应我。”楼皱着眉，把白骨放进空间袋中。
　　“呃，应该不止有一种办法找祂吧？”林三迭温声说到，“在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你处于困境中，唯一能帮助到你的，你应该有更有力的方法找到祂，比如召唤？派是神明吧？祂有尊名吗？”
　　楼顿了一下，仔细思考了起来，她跟派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需要用这种这么原始的方法，因为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派，她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用强制召唤这种方法跟派沟通。
　　“我没试过，不过可以试试，这是更强大的召唤力量。”
　　“需要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在这种地方召唤派祂显然不会喜欢，所以要先找个干净的地方。”楼在确定林三迭这个想法可行之后，立刻大跨步出门，“去顶楼，那里有一间还算干净的办公室。”
　　林三迭“嗯”了一声，跟在后面。
　　“召唤祂需要各种有灵性的材料，这个世界要找那些不太容易，用我的血就行，不过有些东西必须要用到......你能帮我找到16枚16厘米长的八面菱形黑曜石吗？”
　　“这么精准的尺寸，需要一些时间。”
　　“没事，召唤需要大量鲜血，抽血一次性抽不完，我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凑够。”
　　两人来到顶楼写着“院长办公室”的一间宽敞房间，里面的装饰虽然陈旧，但比起刚刚呆的病房要干净许多，也没有难以忍受的腐臭。
　　楼一进入这间办公室，立刻手脚并用，清出一块空地来。
　　林三迭没再说什么，低头双手按着手机屏幕，寻找有可能制成16面黑曜石的工匠。
　　楼则在清理出一块空地之后，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在空间袋拿出抽血工具给自己抽血。
　　林三迭瞥了她一眼，认出那些工具还是楼上次抽血给自己用的那些，黯淡地收回视线。
　　“黑曜石的纯度有要求吗？”
　　“纯度越高越好。”
　　“我找到一个能打磨你要的黑曜石的工匠，需要2天，在银石城，你要过去那边还是让他送过来。”
　　林三迭没说价格，现在的她当然不会再讲究跟楼公平平等，在她眼中楼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自己也必须负起大部分的责任。
　　如果自己能给小傻子多些安全感，如果自己能更加坚持对小傻子的教育，如果自己能更加警惕树的意图......在林三迭心中，这诸多如果，都是她现在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感情，用最稀疏平常的态度来跟楼周旋的原因。
　　她是小傻子的向导，她不能任由后者一直沉沦在过去，她必须用最妥善的方法将她带离着魔。
　　“这里过去银石城不止两天吧？”
　　“四五天，还记得上次我们来惊悚乐园路过的那个仙人掌露营地吗？如果你愿意，在那里交易也可以，从这边过去一天半。”林三迭耐心而细致地解释。
　　楼低头思考了下，“那就去那边吧。”
　　林三迭收起手机，很有行动力地往外走去。
　　楼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很快甩了脑袋，将疑惑置诸脑后，她现在只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林三迭这次来惊悚乐园，身边有三个“人”，维，迈克，名叫切尔西的长发女人，还有一条狗。
　　她把红色手机给了切尔西，后者跟迈克，夏日一车，林三迭跟楼，维一车，由维开车。
　　因为就算早到，工匠制作好黑曜石加上送货的时间，前后怎么都要3天，所以这次前往仙人掌露营地的途中，她们正常休息，第一天晚上就在选择在野外露营，当然，因为除了林三迭跟楼，其他都是“死者”，所以夜晚围着篝火休息的，也只有她们两个，其他人都呆在汽车里面。
　　不过基于某种考虑，两辆车的距离一直很远，反正不管多远的距离，林三迭都可掌控傀儡的行动。
　　在后面车内休息的切尔西手里拿着一个红色手机，刚刚她收到一条来自简一的信息，正沉默坐在篝火旁边的林三迭立刻通过对方的视线，看到那条信息的内容。
　　“帮你查到了，卖黑曜石的工匠是疯狂原料的人，生意人，基本没什么危险，可以跟对方做交易。”
　　切尔西原本没有神采的深红瞳仁变得深邃，像是林三迭平时深思的模样，过了一会，她按动手机，给简一发去一条信息，“把买家是之前大闹星之城的楼这条信息透露出去，还有她就是杀害恩佐的人，以及害梦幻城堡倒塌的罪魁祸首。”
　　“？？？”简一回了三个问号，林三迭这么恨楼？
　　“想要合作就请拿出你的诚意。”林三迭回了一句就没再理会简一。
　　篝火旁，楼抱着膝盖不知道想着什么，林三迭将注意力从切尔西转移回来，见她依旧是这副模样，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生机，林三迭看到她袖子下露出的手腕，上面除了有一条不明显疤痕，看起来明显比之前要孱弱许多。
　　“要吃点东西吗？”林三迭问。
　　“吃什么？”楼下意识问。
　　“你想吃什么？”
　　“......鸡蛋蛋糕？”
　　林三迭笑了下，表情变得有些难看，她当然记得自己请小傻子吃的第一顿，就是她随便买的儿童鸡蛋蛋糕，因为那对她来说，仅仅过去不到半年，但这对楼来说，却已经过去了近500年。
　　为什么要记得我这样一个人这么久？你不知道疲倦吗？你不知道知难而退吗？......
　　林三迭低头去积分商城购买鸡蛋蛋糕，买了一些，拿出一包撕开包装袋而后递给楼。
　　“唉......”楼深深叹了口气，这一点都不像她。
　　“你，看起来像变了个人。”林三迭轻声询问。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林三迭。”楼只是吃了一口蛋糕，就低头把脸埋在胳膊里面，她的声音有些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压迫着她的神经，她既颓废又恐惧，“我只不过是个不肯瞑目的亡者。”
　　“也许，也许你能找到其他活着的意义？”林三迭的声音干哑得吓人。
　　听到这句话，楼微微侧过脑袋，一双较寻常人浅的眼睛看着林三迭，就像看着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林三迭，像你这样的人，我遇到过很多，多得我已经忘记究竟有多少了。”楼的口吻无情且冷漠。
　　“对我而言，你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感的游戏里面的NPC，我跟你做过的事情，跟你一起有过的经历，你感受到的喜怒哀乐，有过无数个人我一起时也感受过。”
　　“我一直有这种感觉。”林三迭回看楼，没有一丝闪避，“没有人救赎你，也没有人能治愈你的，因为你早已死去，是吗？”
　　林三迭这段时间也变得瘦削了许多，眼窝深陷，头发缺乏光泽，嘴唇干涸。
　　楼伸手，指尖触碰到林三迭的脸颊，那枚跟她长在一模一样地方的小痣。
　　“不过每当看到你这张脸，有时也会想，如果我过着你的生活，我会是什么样的？”
　　林三迭闭上眼睛，微微侧脸，蹭着楼的手，“如果我过着你的生活，我可能也会跟你一样固执。”
　　作者有话说：
　　定位：错位。（错位，有时是人生。）


第135章 雪原-陷阱？
　　两个人继续往仙人掌营地走去, 6月荒野上的风已经有些热，林三迭看着外面开阔的灰蓝天空，偶尔一闪而过的灌木丛, 思考着接下来的会遇到的事情。
　　在距离仙人掌营地还有半个小时距离的时候，一直看着窗外的林三迭注意到天空整个暗了下来, 黑云翻涌，天气也一下子变冷, 林三迭跟楼都注意到车窗上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霜。
　　两人听到轰隆声从远处传来, 通过维的视角, 林三迭看到前面干燥的地平线扬起一阵沙尘，紧接着，十几辆经过夸张改造的暴走车辆出现在她们的视野，这车群带着一种雷霆万钧的势头往林三迭她们驶过来, 所到之处, 地面也结起一层冰霜。
　　车群很快就把林三迭和楼这辆车包围了起来, 迫使他们把车停下来。
　　楼看到这些车辆, 脸色跟外面转变的天气一样冷了下来，她杀气腾腾地推开车门, 对面最前方那辆暴走车的车门也被推开，两个提前走近车门的壮汉弯下腰，一个头戴金冠的老人从车上踩着那两个壮汉的背走了下来。
　　已经拥有向导自带扫描功能林三迭眼眸转深, 她看到这个白发黑皮肤的老年男人的资料。
　　姓名：大汗·默克
　　年龄：78岁
　　性别：男
　　目前身份：“疯狂原料”头目
　　简历：无。
　　即使皮肤褶皱, 身躯苍老肥胖，但作为疯狂原料的大汗，目光依旧锐利, 当他从车上下来, 那些车辆群带过来的严寒也如山峦一样压过来, 楼迎面走上去，直直看着大汗的眼睛。
　　“你就是杀了恩佐的人？”大汗的声音低沉如雷鸣。
　　理论上来说，是程规杀了恩佐，但因为当时只有楼跟林三迭两个人活着离开倒塌的梦幻城堡，因此被许多有心留意她们去向的人误以为她们就是杀死恩佐的人。
　　“没错。”
　　“来做我的手下，向我效忠，我可以原谅你。”大汗十分有威严地说道，接着抬手，楼看到他的掌心出现一袋装在透明丝袋里面的黑曜石，那些黑曜石已经打磨成了八面菱形，在此时的寒冷天气里，闪耀了微弱的光芒。
　　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抓向大汗掌心的黑曜石，只是骤然降低的天气无所不在，即使她的速度再快，当她的手指伸向大汗的掌心时，肉眼能看到冰霜让楼的指关节变得僵硬，速度被缓缓。
　　刚才大汗下车时踩的那两个大汉从后面跑出来，他们各出一拳，一齐打向楼。
　　楼没有退让，以硬对硬的方式，四拳相对，那两个疯狂原料的人反而被她打退了几遍。
　　林三迭坐在车内，通过岛看到楼语气冰冷地对大汗说，“不如你把黑曜石给我，我们按照正常的交易流程，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从林三迭得到的情报来看，疯狂原料的大汗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极其护短，而且会不顾一切地报复他认为是敌人的对象，这种做事风格在他年轻时会是组织一种很好的粘合剂，疯狂原料也在他的发展下，扩展成了失序之地最强大的组织。
　　只是随着大汗年纪变大，号召力不再像以前那么强，如今疯狂原料已经大不如前，最近甚至有被咬痕跟蔷薇会超过的痕迹。
　　疯狂原料这种做事风格跟现在没耐心，急于召唤派的楼碰在一起，冲突不可避免。
　　林三迭在车里看到楼的线刺向大汗及后面蜂拥而来的手下，大汗应该是使用了某种霸道的神奇物品，此时他身遭有一层坚硬如铠甲一般的冰雪，即使是近距离攻击，楼的线刺穿了大汗的手下，却无法穿过他的铠甲。
　　已经快速结冰的地面被鲜血染红，发现线无法穿透大汗的铠甲，楼已经改变了策略，她一手持枪，不断射击试图靠近她的组织成员，时不时近身搏击，搭配着线的使用，她一个人就像一整只军/队，在血肉之间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只是即使这样，楼依旧无法打穿她身上的铠甲，只能看到大汗身上渐渐出现龟裂的冰痕，林三迭操控着维，让她下车，她依旧坐在车内，而她的岛一直笼罩在楼身上，这个后者是知道的。
　　忽然之间，林三迭的脑袋剧烈抽疼了起来，在她的岛内的楼张开五指，岛内立刻出现各种无形的穿刺，像是一个遍布荆棘的球体，除了楼，所有居于岛内的人全都被刺穿挂了起来，整个岛像一个血肉搅拌机。
　　林三迭忍住头疼，看到岛内的大汗一边肩膀被刺穿，而他有些发白的眼睛看了四周，之后抬手对着楼，他的手腕整齐断开，里面出现一个枪口，他朝楼开了一枪。
　　这如同一个信号，那些前赴后继扑向楼的组织打手突然停止攻击楼，转而抬起枪口，一齐射击林三迭所处的那辆车。
　　林三迭的头疼立刻缓解，而岛内无形的刺穿凶器也全部消失，楼扫了林三迭一眼，看到维用刀劈开或用刀劲改变部分子弹的轨迹，而林三迭已经趴到座位上，避开了一些射击。
　　楼没有回头，而是用更加激烈的攻势杀进那些开枪射击林三迭的组织成员。
　　楼刚刚的攻击是借助到我的岛，所以我会头疼？
　　可怖的枪声在周围响成一片，林三迭的脑子依旧转个不停，她脸上没有惧色，但显然她躲在车里是抵挡不住这么强大的火力压制，因为疯狂原料是从四面八方围住他们的，子弹也是从四面八方打过来的。
　　早已将有防御作用的颞骨戴上的林三迭在脑中飞出过滤自己能用的神奇物品，像辅助功能的手机，诗集，活物无法在这种情况使用，夏日不在身边，雷铳对单一目标杀伤力很强，但眼前的敌人太多，就算杀死大汗，大概率那些蜂拥而来的组织成员会更加疯狂。
　　从萨娅那里得到的炸弹插销跟荆棘王冠或许可以用一下，不过有必要么？
　　林三迭翻了个身，手指交叉放在腹部，眼睛看着车内的天花板，沉默着听着子弹飞溅，看似从容，但子弹无情地穿过这辆还算坚实的越野车，她感觉到有一股灼热的火焰擦过她的手背，从她肩膀处飞了出去，她的大腿也被跳弹钻进去，鲜血横流。
　　林三迭现在也只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将楼彻底带离这种狂乱的着魔状态，楼在小兔子这件事上已经着魔数百年，甚至还沉陷在自己杀死小兔子的误解中，以林三迭对小傻子的了解，她不相信自己现在以真正小兔子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靠一番嘴炮就能让她脱离着魔状态。
　　即使有成功的可能，但那也绝对有很大的隐患。
　　因为楼从来就没想过要面对一个没有小兔子的世界，而林三迭却不可能是她心目中那只小兔子，那只小兔子在她心里呆了几百年，早已浸染了太多楼自己的认知与扭曲。
　　“怎么就是长不大呢......”
　　林三迭低声叹气，她此时一直保持着一种冷静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状态，直到楼鲜血淋漓地拉开车门，后者的脸上，身上都如同被鲜血淋过，在她的手里，还抓着一袋黑曜石。
　　“很快会来下一波，走吧。”楼抓住林三迭的领子，把她从车里拖出来。
　　“我的脚受伤了，你先走吧。”林三迭耷拉着一条腿，被从车里拖来立刻软软地要跪倒在地，楼眼捷手快地接住她。
　　林三迭看到楼接住自己的手臂一用力，前臂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立即有不少鲜血流出，她身上有不少伤口，有几处甚至是随时会要命的那种。
　　楼看到林三迭已经疼得满脸都是冷汗，而一直充当保镖的维整个身体都被打烂，变成一滩看不出形状的肉躺在地上，楼一咬牙，把林三迭的手臂搭在肩上，拖着她往大汗的车队走去，今天围住她们的疯狂原料成员都已经被杀死，包括大汗。
　　但楼清楚，今天这只是第一波，刚刚大汗死前留下了一个信息，接下来等待她的还有来自蔷薇会的一大波围杀。
　　林三迭看着一地尸体，这里至少有上百具，她被楼拖着塞进一辆较小的越野车里面，但那些车不知怎么回事，却怎么都开不动。
　　楼满手鲜血地调出显示屏，想要购买交通工具，却发现她的账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法使用，无法转赠积分，也无法购买任何东西。
　　林三迭身上的积分却不足以购买昂贵的交通工具，“后面的车辆也被疯狂原料的人打烂了，他们可能正在往这边赶过来。”
　　也许林三迭此时虚弱的语气与以往的表现，让此时伤痕累累的楼忽略了她说法中的小漏洞。
　　“你已经是向导了，治愈能力能用吗？”楼一把把林三迭拉起背上。
　　“能。”林三迭被楼背着，感受到她的体温像火一样，她们两人的角色在这里又调了调，这次是林三迭腿受伤走不动，而楼背着自己逃离危险。
　　作者有话说：
　　定义：混乱。（混乱，无秩序。）


第136章 雪原-突如其来
　　程规按照林三迭的吩咐, 把车停在路边，不再追随后者跟楼那辆车，靠着车窗一边抽烟一边看着远处, 在这森林植被稀少的失序之地，前方居然是一片高大的原始松林, 隔着很远的距离就能看到尖尖的树尖。
　　除了原始森林，还有滚滚压过来的乌云, 其中携带着一阵凌厉的寒气, 而在程规肉眼所及, 由前方林三迭她们消失的地平线那里，黄褐色的荒漠不断被白色吞噬，渐渐蔓延过来，如同白墨渍入黄纸。
　　“可以走了。”坐在他旁边的切尔西忽然开口说话, 程规还没做出什么反应, 后座的夏日立刻歪着脑袋, 认出说话的人身上忽然有主人的气息。
　　“你到底要做什么？”程规深吸了口烟, 把烟蒂弹开，边启动车辆边问。
　　“不想说。”切尔西低头在手机上按着, 似乎在回信息，然后就脑袋歪歪靠在车窗上，心事重重, 心不在焉。
　　“你真的要杀了楼？”
　　切尔西的脸色因为程规这句话而变得难看起来, 她忽然烦躁地猛拍了下车窗，车内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把正嗅着她的夏日吓了一跳, 而随着这一击, 原本坚固的车窗登时出现几条裂痕。
　　把怒火发泄在无生命的东西上, 即使程规对她了解不多，也免不了目瞪口呆。
　　因为这种忽如其来的无能狂怒根本跟他给林三迭的定位相驳。
　　“你到目的地之后，看看能不能搜集到你想要的遗留物，没有的话，把疯狂原料成员留下的东西都毁掉。”控制着切尔西的林三迭吐了口气，刚刚的暴怒稍纵即逝。
　　“行。”一本万利的事情，程规没有理由拒绝。
　　“之后等我下一步通知。”切尔西说完这句话，眼睛当即失去神采，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像一个失去灵魂的娃娃。
　　她在楼的背上睁开眼睛，触目可及的是一片白茫茫，荒原上连同露在地面上的灌木丛上也压着白雪，冷风不断钻进林三迭的脖子，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几乎要冻结了，大腿及肩膀上受的枪伤伤口依旧凝固成血痂，跟楼的血混在了一起，粘在了一起。
　　林三迭忍着过度使用能力导致的头疼，继续用岛治疗着自己跟楼，耳边听着楼粗重的喘气声。
　　后者因为受了重伤，平时抱着林三迭都很轻松的事变得艰难，她的口中不断冒着白气，缭乱的长发被凌厉的寒风扬起，不是有雪花缠绕在上面。
　　在这七月的天气里，大汗的死亡引起了更混乱无序的状态，此刻林三迭目之所及，不止是荒原结冰，天空甚至下起了鹅毛大雪。
　　背着林三迭在荒原奔波了数十里之后，楼终于找到一处临近森林的废弃小屋，她的精神状态也像这突来的天气，急速恶化，在踹开废弃小屋败坏的大门后，她立刻丢下昏昏沉沉的林三迭，然后狂躁地把小屋的大门卸掉，并开始把小屋里面的家具用品一样样地往外面丢。
　　这应该是一间伐木工人住的小屋，小屋旁边有个碎木机，小屋里面有床，简易沙发，餐桌，餐椅，热水壶等等生活必需品，整个小屋被塞得满满腾腾，楼将它们一件件往外面丢，直到清出了她想要的空间，而虽然烦躁不堪，但为了营造一个能够召唤派的环境，她又用扫把把小屋扫了一遍。
　　林三迭被她丢在地上，清醒了一些，她靠在门边，看着楼在自己“岛”中忙来忙去，她跟楼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三成，只不过她的治愈技能无法治疗楼的精神状态。
　　后者在清出一片空地之后，立刻从空间袋拿出她之前抽的血液，开始在地上画主神派的召唤阵。
　　林三迭看到血液，登时一阵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她聚精会神地开始治愈自己腿上及肩膀上的伤口，眼睛直直看着正忙着召唤派的楼。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一片冰冷，楼将她这两天攒下的血液在地面划出了一个十六角星的召唤阵，但画了一半，却发现血液不够，而她受伤不浅，又经过刚刚的劳累，再抽自己的血，接下来的召唤流程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支撑下去。
　　一直背对着林三迭的她猛然转过头，眼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感情，她问都不问林三迭一句，径直从空间袋拿出抽血的工具，走向林三迭。
　　现在的林三迭在楼的眼中，可能已经彻底沦落成了一个让她不会产生任何实感的NPC。
　　林三迭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主动卷起袖子。
　　楼席地坐在林三迭面前，粗鲁地将针头扎进林三迭的胳膊，后者看到深色的血液从自己的胳膊中传输到透明的抽血管中，之后流进另一头的血袋里面。
　　“大约还差多少？”
　　“2袋。”
　　即是500cc。林三迭看了眼血袋的衡量。
　　“星之城离开我之后，你有杀过人吗？我是说，还没异变的人。”林三迭的声音很轻，像是一个怕楼生气但又担忧她的卑微之人。
　　“我不记得。”楼如在梦游，只是发呆地看着那血液从林三迭胳膊中流出。
　　林三迭一时无语，她现在的心境有点像以前被蔷薇会抓去纳投名状的状态一样。
　　500cc很快抽完，楼拿着两个血袋，继续去画她刚刚没完成的召唤阵，林三迭脸色惨白地靠坐着，
　　看了眼正在忙碌没空搭理自己的楼，林三迭从空间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兴奋剂，扎进另一边的胳膊里。
　　在扎了两剂之后，林三迭浑身打了个冷战，眼睛变得明亮，精神看起来也变得十分亢奋。
　　她从空间袋拿出之前从荆棘王冠与炸弹插销，脑中分别浮现它们的功能。
　　名称：荆棘王冠
　　等级：A级
　　古代某疯王遗物。
　　正面效果：
　　自身的损伤，换取敌方100倍于自身的损伤。
　　负面效果：
　　长期戴此王冠，会陷入精神疯狂，且使用时自身同等损伤的疼痛感较平时强1倍。
　　【特殊效果】
　　戴此王冠，双手即为伤害自己的刑具。
　　名称：插销
　　等级：A级
　　正面效果：
　　可凭借意念在敌人身周布置无形炸/弹，布置范围300米内，布置数量由使用者精神决定。
　　负面效果：
　　长期使用插销，精神将陷入狂乱，不安，多疑，冷酷等负面情绪中。
　　【使用说明】
　　1、使用时将插销戴于手指上，可进行爆炸时间的前后顺序设置，需引/爆/炸/弹时用手指按压插销，也可以使用定时爆/炸装置。
　　2、30分钟内炸弹没有引爆，将视为失效。
　　林三迭把插销戴在中指，又抬手将王冠戴上，原本清醒的大脑好像被重重锤了一下，她变得暴躁，追着楼的目光变得更加阴郁。
　　好不容易深呼吸让心情放缓一些，控制住自己不去把楼这个任性长不大，被人欺骗算计都不知道的白痴炸烂，她才再次从空间袋中拿出那把雷铳。
　　楼那边因为拿到足够的血液，已经将召唤阵画好，她将打磨好的黑曜石分别放在十六角星的各个角内，之后单膝屈跪在召唤阵边，开始召唤派。
　　“主宰生死与时间的暗黑领主！”
　　“您是比过去更古老，比未来更遥远的长生者！”
　　“您是不朽的化身，您是永恒的本体。”
　　“我祈求您的注视！”
　　“我祈求您的注视！”
　　楼用于召唤的语言并不属于利维坦的任何一种，但林三迭却听懂了，而在楼重复了召唤语三遍之后，狭窄的小屋中忽然刮起狂风。
　　林三迭眯着眼睛，起身倒退往小屋外面走去。
　　屋内的召唤阵中，开始有墨蓝色的光点汇集，它们从四面八方凭空出现，逐渐在召唤阵中汇聚成一个人形。
　　人影很快形成，却只能看到组成的光粒，召唤阵中出现只是一个人形的光点，并没有像人类的皮肤，样貌。
　　楼疲倦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微笑，她刚要说话，已经退到屋外的林三迭看着那个人影，改变了自己岛的属性，林三迭的岛不再是治愈伤势的，而是禁锢的。
　　不止如此，林三迭在改变岛的属性的同时，赫然按压了戴在中指的炸/弹插销。
　　“轰！！！”整个小屋响起一个巨大的爆/炸声，即使炸弹被收束在岛里面，但炸弹吹起的飓风依旧把整个小屋吹烂，楼也被飓风带起，整个人拔地往外面撞去，摔在了雪地里面。
　　“林三迭？！”楼像是被激怒的猫科动物，她怒目看向林三迭，猛然拔腿扑过来。
　　林三迭直直站在雪地里，她戴在头上的荆棘王冠刺进了她的额头，血液从她惨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流下，她直直看着楼往自己扑过来，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只是轻轻一掰，她左手的拇指指甲被她硬生生连血带肉整个掰下来。
　　楼扑过来的身势一歪，却立刻控制住摔倒，继续扑过来。
　　林三迭见自己的疼痛无法组织楼的来势，继续拔下自己左手剩下的指甲，直到她五指鲜血淋淋，疼得浑身发抖，她终于成功让楼的一只脚脚筋断了。
　　楼同样没有犹豫，她早在林三迭拔指甲的时候就举枪朝后者射击，但只是瞄见她举枪，林三迭却再次按动了中指的插销，她跟楼中间埋的炸/弹立刻炸开，连个人被拉短的距离又因为楼被吹飞而拉开。
　　只是林三迭的战斗经验太浅，即使她的动作已经很快，但楼射出的子/弹却还是打入了她的腹部。
　　林三迭摔做在雪地里，她见自己已经暂时阻止了楼靠近自己，捂住腹部的伤口，目光凌厉地看向被她困在岛中的光粒人形，继续不断按压炸弹，直到那些光点被炸得分散，之后又聚合。
　　“你在干什么！！林三迭！”
　　林三迭恨恨地看了楼一眼，这也是她第一次有这种又怒又恨的目光去看楼，仿佛她一直克制着的暴怒也随着炸弹被引爆。
　　“你看看你到底召唤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此时在不断的轰炸下，那个由光点组成的人形不再分散，墨蓝色的光点也变成了墨绿色，就如楼在主世界看到被病毒感染的利维坦一般。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派的？”被林三迭困在岛内的人形发出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定义：混乱。（混乱，一团糟糕。）


第137章 雪原-怪物
　　惨烈之事通常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的, 从去星之城不到两天之后楼忽然离开自己，再到林三迭的属于阿兹特克的记忆被归还，她整个人一直都如同坐在一辆高速狂奔的列车之上,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许多时候，林三迭其实都是处于一种愤怒, 狂躁且无力的状态，她爱楼, 她关心着小傻子, 可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会有怨气。
　　没恢复记忆前, 她怨恨楼的痴情，怨恨楼的拒绝，恢复记忆之后，她更加怨小傻子这样不屈不挠, 近乎自虐地寻找自己。
　　自己实在不值得她记挂这么长的时间, 自己早在遇见小傻子的时候, 就也只是把她当初一个NPC, 把她当成一个过客，把她当成一个要活下去必要的依仗。
　　她从未想过要去爱一个孩子, 从未想过要跟这个孩子天长地久地在一起。
　　但在遇到楼之后，所有的没想到，所有的如果都变成一种作弄, 一种报应, 一种事物发展的必然，遇到楼让一辈子牢牢想要把握自己生活与命运的林三迭变得不受控制，疯狂, 克制的表现被撕毁, 只有里面狰狞的控制欲, 丑陋的嫉妒心。
　　她们是天生一对，她们是要这样来互相爱着对方的，也是要这样来折磨对方的。
　　林三迭的精神狂乱地想着，她没有回答被她困在岛中人形的责问，在持续不断的轰炸中，林三迭拿出楼之前归还她的立法者胸针，充满仇恨的目光看着楼，而后把胸针别在胸口，还流着血指尖血液顺着天平胸针滴在雪地中，她又拿出那本《里洛夫人的诗集》，里面代表好运的诗歌在之前的旅途中已经用完，林三迭翻开找出了一页名称为《安魂曲》的诗歌撕下。
　　楼身上蔓延出无数根线，她想要束住林三迭，却发现自己的线不知道怎么回事，根本不听从自己的指示去攻击林三迭。
　　“我以我的名义规定，外乡人在本地所获财产，物品不受法律保护且必须原地归还。”
　　原本被楼稳妥装进空间神奇物品全都出现在雪地中，她在本地获得的神奇物品并无多，她对这个也不在意，但当她看到自己小心用干净床单包着的赵安馥被抖在雪地中的时候，她大吼着，盛怒之下，原本因为受伤萎靡无法出现的离神状态陡然成型，周围也响起一声巨大的猛兽吼叫。
　　林三迭看到一头至少两米高的白熊怒吼着，如炮弹一样撞过来。
　　这时的楼已经有了想要杀死林三迭的决心，林三迭也预见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所以在赵安馥的尸骨被抖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使用了向导技能中的守护。
　　守护：释放一个半径1米的空间，空间之内可减伤80%的伤害，每次不超过2个人，1个小时内只能释放一次守护之力。
　　初级的守护减伤只有50%，但现在的林三迭早已不是什么初级向导，她一直留着没用的守护技能当即将自己笼罩住自己，但林三迭知道，光是这样，是无法阻止白熊的。
　　无论如何，楼的战斗力远比她相信中的要恐怖，所以当楼的离魂状态白熊撞过来的时候，林三迭同时使用了精神威慑，她的目光变得锋利，身躯也在白熊的眼中变得无比高大，饶是这样，她还是重重吃了白熊一掌。
　　林三迭一条手臂几乎要被抓掉，深可见骨的熊爪从她的上臂到腹部，甚至能看到腹腔中的内脏。
　　林三迭不可抑制地惨叫了一声，又立刻止住，手中一直攥着的《安魂曲》丢向白熊，在同一时间，白熊脚下前去滔天的爆炸声。
　　“傻子！”林三迭像是被激怒一般，破口大骂，抬手对白熊张开五指，手臂处登时出现她的离魂状态，虽然只是一只手，却如黑雾蔓延一般，将白熊缠绕在越来越浓的黑雾里面。
　　“白痴！”林三迭又骂了一句，她握住被在胸口的胸针，低低又念了一句，“我以我的名义规定，凡在我附近10米内，外乡人无法使用非本体攻击。”
　　在位阶与强横的技能压制下，白熊登时消失，回归楼的本体。
　　“我要教育你什么叫放弃。”林三迭抬头，朝趴在雪地中的楼露出一个微笑，似乎陷入了比楼更加失控的精神状态中。
　　“你到底是......”被困在岛中的人形刚要继续说话，林三迭已经抬手按住插销，岛中炸弹四起，打断了人形的话语。
　　“被放逐的垃圾。”林三迭冷冰冰地看着人形一眼，那个墨绿色光点组成的人形再次被炸得不成人形，而这次轰炸，它身上已经开始有血液往下流淌。
　　林三迭火力全开，再次不管是楼还是困到岛中的不明生物，都被她以一己之力暂时压制住，她捂着腹部的伤口，一边治疗一边走到赵安馥的尸骨边，呵呵低笑了起来，“教不严，是我的过错啊。”
　　“林三迭！别！”
　　楼将林三迭居然在往赵安馥的尸骨上浇汽油，目眦尽裂，努力着爬起来，她带着枪早就在之前与疯狂原料的人战斗用得差不多，刚刚最后几发也已经射向林三迭，现在根本没有有效的方法阻止对方。
　　林三迭没有理会楼的尖叫，在赵安馥的尸骨淋上汽油之后，就要点火。
　　“林三迭！！你疯了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凭借意志与强悍的□□，楼终于在最后一步赶上，她扑倒林三迭，一手把她手中的打火机扔开。
　　“因为你是我的！”林三迭抓着楼的后背，失控地喊着，“因为我不准你珍藏别的女人的尸骨！”
　　战斗在一瞬间扭转，近战十个林三迭都未必是楼的对手，所有一旦扑倒林三迭，楼立刻掐住后者的脖子，手中用力，想要把她就地解决。
　　“你为什么知道我召唤的不是派？”在看到被困在岛中的光点人形被炸成那个样子之后，楼立刻知道了自己召唤出来的并不是派，而有可能是树。
　　林三迭继续恨恨看着楼，一只手按在侧边肋骨处，楼登时听到一声声骨折的声音，接着随着林三迭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她掐住林三迭的手手筋也被凭空挑断。
　　“如果派真的能出现给你指示，你就不会落到今日这种地步。”被收紧的脖颈放松了一些，林三迭满脸潮红地冷笑，她嘴里冒着一股血腥气，刚想要推开楼，后者却硬着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
　　明明已经挑断楼的手筋，林三迭居然还是不能推动她丝毫。
　　楼压在林三迭身上，张嘴咬住后者头上的王冠，将它扯了下来。
　　“我被骗了......”楼坐直，单膝压着林三迭胸口，喃喃自语，脸上出现了深深的疑惑。
　　“我也被骗了。”被困在岛中的光点人形叹了口气，“能让我毫无知觉走进陷阱......林三迭，你真不错。”
　　“楼！你应该知道我是利维坦的本质所在。”树忽然大声对着楼说。
　　楼看向树。
　　“这意味着，我加把劲，也是能起死回生的。”树的话充满了诱惑性。
　　包裹着赵安馥尸骨的白布随着树这句话，开始鼓胀起来，明明已经死去的赵安馥，白骨上正重新长出血肉。
　　“小兔子......”楼喊出了一个让林三迭心碎的名字，她就要起身往赵安馥的尸骨爬去。
　　“砰！”林三迭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手/枪，她自下往上，朝楼的下巴开了一枪。
　　楼身上的哨兵本能却没有丢失，强大的□□控制力让她避开了致命的一击，子弹擦过她的脸蛋，将她的耳朵打了下来。
　　林三迭好不容易争取到这空余，终于找到时机，往已经淋满汽油的赵安馥尸骨开了一枪。
　　火焰瞬间吞没了赵安馥的尸骨，林三迭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哈哈笑了起来。
　　楼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眼前这个林三迭已经彻底精神失控，她让线代替被挑断手筋，虽然没有平时的力道，但依旧足以拔出腰间的匕首，下一步就要抬手刺进狂笑不已的林三迭的脖颈。
　　只是就在此时，有人先她一步从后面抬起手中的长刀，将楼的整个脑袋砍下。
　　楼的脑袋掉到雪地中，滚了两圈，她看到砍下自己脑袋是林三迭其中一个傀儡，切尔西。
　　“我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本来想更多折磨她的......林三迭，你真不错。”树似乎最后一张牌也被林三迭打破，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逼得我得改变一些我原本不想改变规则。”
　　树这句话说完，墨绿色的光点重新以一种坚定的姿态聚集在一起，而利维坦所有的遗留物也全部在一瞬间崩散成墨绿色的光点，消失在空中。
　　所有遗留物维持的特殊状态，也在这一瞬间消失，包括原本被困在岛中的树。
　　林三迭被楼断颈出喷出的鲜血淋得满头都是，她发了好久呆，才轻轻推开楼的尸体坐起来，看着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她原本柔美精致的五官此时好像有人在不停用橡皮檫擦拭一般，即使杀楼原本就是派吩咐的，即使知道这样是为了楼好，但在林三迭的内心认知中，自己做了无法饶恕的事情。
　　刚进入失序之地的时候，楼跟她开玩笑说要定个底线，说林三迭的底线可以是不伤害可爱的楼楼。
　　林三迭嘴上没说，心里却一直把这条当成自己的底线，而如今她彻底破坏了这条底线。
　　林三迭变成了怪物。
　　作者有话说：
　　定义：教育。（教育，影响人身心发展的实践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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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雪原-后果
　　林三迭的脸不断在有五官跟五官被抹去之间转换, 她本人并不知道，也已经无力再对自己做进一步检查。
　　她低着头坐在渐渐融化的雪地里，刚刚倒地的切尔西再次醒了过来, 她缓缓走到楼的脑袋旁，轻轻把它抱了起来。
　　回到林三迭身边, 把楼满是血污的脑袋放到林三迭的怀中，而后又走到倒在地上, 失去神奇物品维持, 身上隐隐散发出腐臭气味的迈克身边, 从他口袋里掏出了香烟跟打火机。
　　林三迭捧着楼的脑袋，看到那张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眼睛紧闭，脸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泪水浸湿。
　　“直到我想要彻底放下你时，我才发现这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林三迭将楼的脑袋紧紧搂紧怀中, “我也更加理解你为什么一定想要我找到我......而你来找我, 又多么让人高兴。”
　　林三迭无声哭着。
　　附身在切尔西身上的程规重新坐到林三迭身边, 开始抽烟。
　　“......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非要杀死楼不可, 不过你一开始是不是不忍心，想让疯狂原料来动手？只不过疯狂原料都是一群废物，呃, 也是楼实在太厉害了。”
　　“说不定你也有层层削弱楼的想法, 不是说蔷薇会的人也在赶来的路上吗？你是想削到你能补刀为止？”
　　“从星之城离开后，你就想杀楼跟重创树，两件事居然凑在一起办成了......”
　　程规还想继续说下去, 但看向旁边已经说不出话来的林三迭, 见她满脸血污, 泪水不停从眼眶滑落，他再是代表利维坦无私无情的法律，也有些不忍心说下去，当即沉默，把头转向远方。
　　随着树收回祂影响下拥有神奇能力的遗留物，大汗死后就一直在降温下大雪的荒原终于恢复正常，白雪开始融化，原本黄褐色的土地渐渐露了出来，黄一块，白一块，斑驳潦草，如同现在的场面，无法再清爽起来。
　　这时远处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程规神情一凛，丢下手中的烟，就要去抱起重伤的林三迭逃离。
　　林三迭推着他，一直哭着，声音虚弱得吓人，“是咬痕的人。”
　　程规停下抱她的动作，深深看了她一眼。
　　其实他刚刚就一直在犹豫要怎么带林三迭离开这里，因为后者现在看起来真的脆弱得动一下都像是要粉身碎骨的模样。
　　但他是真没想到，林三迭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切都安排得这么妥帖。
　　先让楼缓下来，让她不再急着去利维坦南部寻找什么小兔子，而是让她想办法召唤派，让楼落入了第一层陷阱中，用疯狂原料削弱她，但在林三迭的算计中，不止是楼，同时还有树。
　　林三迭知道树的恶趣味，知道对方一定会想办法近距离观察狼狈落魄的楼，她从哪里得知，楼召唤的东西会被树替代，于是设下了这样一个局，将树重创，而她也顺利杀了楼，甚至还安排自己跟她的傀儡作为第一层后援，咬痕的简一成为第二层后援。
　　她是知道这次猎杀是要拿命去换，不管是树，或是楼，真的要凭实力，林三迭在这两位面前就只是一只蝼蚁，但她却真的做成了这些事。
　　难怪树连说了两句林三迭，你真不错。
　　程规现在心里也一直在想，林三迭，你真不错。
　　不一会儿，简一带着两个手下，开着一辆改装过的救护车，一见到抱着楼脑袋的林三迭，神情凝重，指挥几个手下把林三迭跟无头的楼搬上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自己也从副驾驶座转到后面的车厢内，准备立刻给林三迭做急救手术。
　　“你是程规？”简一看了眼眼前卖相很好的长发女人，有点疑惑对方有个这么奇怪的名字。
　　“是。”程规言简意赅。
　　“你要一起走吗？”
　　“一起，接下来都会跟着林三迭。”
　　“那你坐前面吧，再耽搁我就真救不活她了。”
　　程规点头，不再说话，径直走去救护车前面。
　　简一也开始着手抢救林三迭，后者身上手的伤几乎都是要命的，不说在遭遇疯狂原料时，她的大腿跟肩膀都中了枪，后来又被楼抽了不少血，她早已是强弩之末，偏偏还强撑着精神□□双重崩溃，跟楼打了一架，要不是林三迭早已是向导，多少有些防御力，楼单单是离魂状态的一掌，就足以让林三迭丧命。
　　“为什么她还活着......”简一的手下看到林三迭这一身惨不忍睹，对于后者居然还有心跳都感到不可思议。
　　“少说话，多干事。”简一见好端端一个林三迭伤成这样，不由也有些不开心，这可是自己预约好的会计人才。
　　“......老大，她，她的‘蝎子’好像坏掉了。”
　　“伤得太重，先处理这些外伤。”简一心中一动，加紧了手中的动作，同时不往踢了脚车厢，催促前面的司机开快点。
　　“哦，好。”那个多嘴的手下也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想着赶紧把人救下来，才能继续研究她真正感兴趣的“蝎子”，不过动作加快，她的脑子也停不下来，不断想着刚刚自己随便检查到的情况，嘴巴也停不下来。
　　“老大，林三迭的‘蝎子’好像从内在被破坏的，不是人为破坏，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遇到吧。”
　　“你有想法？”
　　“有！”那多嘴的手下虽然手中抢救动作不停，但同时也说个不停兴奋，“你之前说林三迭很喜欢她的妹妹，说林三迭之所以能忍受‘蝎子’没有异变成怪物也是因为这个妹妹，可今天她不知道为什么却杀了妹妹，看她的样子，她肯定难受极了，你说，她会不会再杀死妹妹的那一瞬间，感情强烈到连‘蝎子’都无法承受呢？”
　　“你的意思是‘蝎子’吃林三迭的感情吃坏了？”
　　“对啊，这才能解释为啥咱们做得那么坚固的‘蝎子’居然能从内部被破坏。”多嘴手下兴奋得方言都出来了。
　　简一却神情更加凝重，她撇了眼林三迭没有血色的脚趾，而后又冷冷看了那手下一眼。
　　“屈娜娜，这些回去再说。”
　　名叫屈娜娜的手下口罩下的嘴撅了下，还是识趣地认真抢救起林三迭。
　　不过她也知道自家老大为什么要去看林三迭的脚，因为之前她们就经过大量实验体观察，证实了不管是是死是活，凡是“蝎子”受损的人，他们全都瘫痪了。
　　当然，这些“蝎子”受损的人，大部分都死了，小部分活的也全变成无法沟通的瘫痪怪物，而现在林三迭看来怪物化的程度并不深，说不定还能沟通沟通，但瘫痪这件事，就真说不好了。
　　坐轮椅的会计也能当好会计的吧。
　　想到这里，屈娜娜偷偷瞥了眼自家脸色不好的老大，心里忍不住祈祷起来。
　　但愿他们咬痕组织这个已经快死的会计能不用坐轮椅吧......
　　作者有话说：
　　定义：后果。（后果，必须承受的因。）
　　---
　　这一卷结束，下一卷应该是最后一卷了，除了因为三次元工作太忙，导致写作太慢，这一卷也有些写得不如意的地方，剧情倒是连贯，但不太无限流，原本我每一章的名字都会取一个名字，像是星之城，惊悚乐园，是想以此来建立好像副本之类的氛围，不过缺少巧思，没有达到我想要的效果，说到底还是精力不够，没有打好大纲，没有努力去想剧情，下篇要写完再发才行了感觉。
　　这篇没有努力想剧情想到失眠那种状态，说明还不够用心，不够进入状态，因为写变神那会会有这种状态，但现在其实也不太敢有这种状态，因为怕加班会死人......
　　话说回来，下一卷主视角可能会是楼比较多，文案写的剧情也会出现在下一卷，请大家等我写完再看，真不好意思（鞠躬）。
　　下一卷我会写多一些再发，大家最近不用等了，看别的文吧~谢谢耐心，下一篇小说绝对不这样了。Q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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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黑山羊城寨 ☆


第139章 中心城-复活
　　塔中世界, 当地纪元2024年12月1日，利维坦，中心城贫民窟黑山羊城寨, 晚上8点。
　　王丽柔一边给楼的房子拖地一边哼着歌，楼这个不靠谱的已经快半年没给他信息, 王丽柔也不清楚她还回不回这个她在黑山羊城寨买的一室一厅，但楼离开之前曾说过她从今年1月1日开始, 会在两年后准时离开这里, 而现在只是快到1年, 王丽柔也就按照她说的这个时间，在没到2年时间之前隔一阵子回来打扫一番。
　　“哈！”这是浴室忽然传来一声大大的喘气声，同时还有一个巨大的水声，好像有人逃脱了水中窒息一样。
　　王丽柔被吓得背上寒毛都倒竖, 尖叫差点脱口而出,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拖把, 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的包包旁边, 从里面摸出那把楼送给她防身的手/枪，又轻手轻脚地走到浴室旁, 心脏乱跳地看着虚掩着的门。
　　“丽柔姐，是我。”浴室里面传来楼有些无力声音，王丽柔这才松了口气, 连忙把枪收起来, 推门看到楼一身整齐衣服坐在浴缸中，身上已经被浴缸中王丽柔准备放来清洗浴室的水浸湿。
　　“你怎么忽然出现？你不冷的吗？！”王丽柔无语，立刻转身去拿毛巾, 因为现在已经是12月初, 气温也去到了零下1度。
　　楼怔怔趴在浴缸边缘, 目光发直。
　　“快起来？”王丽柔拿毛巾回来，见楼还在冷水里面发呆，一边拉她起来，一边把她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扒掉。
　　“......丽柔姐，我可能犯了大错了。”
　　“你以前就没犯过？”王丽柔好笑，把干燥的毛巾围在楼身上，先给她擦了头发。
　　王丽柔以为楼会像平时一样调笑没正行，没想到低头却看到毛巾后面的楼红着一双眼睛。
　　“怎么了？”王丽柔见她这样，不由放柔了声音。
　　楼立刻抱住王丽柔，把脸埋在对方的假胸里面。
　　王丽柔又问了一句，但楼什么都不说，他干脆不再问，继续给她擦头发。
　　过了好一会，楼才抬起头，一脸嫌弃。
　　“你买的什么便宜货，怎么这么硬？”
　　“滚滚滚，自己擦去！”王丽柔把毛巾摔回楼的脸上，继续出去拖地。
　　楼抓着毛巾，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身衣服，一身清爽出来。
　　“丽柔姐，距离我去失序之地多久了？”
　　“五六个月了吧，我记得你是五月走的，现在都12月了。”
　　“我手机丢了，你那有林三迭的手机号码不？”
　　“有是有......”王丽柔把手机拿出，按出林三迭的手机号码递给楼。
　　楼立刻拨过去，预想中的没有接通，林三迭原来的手机号码已经注销了。
　　楼把手机递还给王丽柔，转身去摸自己湿漉漉的衣服口袋，嘴上询问，“我不在这段时间，中心城有什么变化吗？”
　　死而复生也是神奇物品一种，不过这是自动触发，且只有一次机会，之后如果楼再发生什么意外，就不会再有这种奇迹出现了。
　　死而复生也不是毫无代价，重新筑造肉身跟灵魂回归需要时间，这一次就用了6个月，而她也在九幽徘徊了大半年，这期间什么都做不了，任务时间白白浪费了半年。
　　“怎么没有，变化可大了，不断有执法者过来城寨抓人，他们戴着墨镜，安分过日子的也随便抓，听说被抓的那些人是感染了什么病毒，也不知道判断的标准是什么，现在城寨人人自危。”
　　楼从口袋摸出银行卡跟公民证，接着问，“城寨外面呢？”
　　“也抓，听说外面绝大部分感染这个病毒的人都抓起来了，有一些人逃进了城寨，他们就进来抓人。”
　　“这些被抓的人，怎么处理？”
　　“说是抓去治疗了呗，还能怎么样，不过我最近觉得外面的人少了很多，真的有这么多感染病毒么？有很多人在传这是感染性病毒，也不知道我会不会也感染上，最近我让他们出门都戴口罩了。”
　　“......有听说过失序之地相关的事情吗？”
　　“徐肆仟跟王小艇他们呢？”徐肆仟是之前楼带到黑山羊城寨的老婆婆，而王小艇是王丽柔收养的孤儿。
　　“在楼下的铺面，对了，你怎么回来了？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煮碗面？”
　　“不用，我要出去一趟。”楼随意抓了几下头发，拿起一顶黑色棒球帽戴上，“你们都不会感染那种病毒的，放心吧。”
　　只要在世间有真心相待，有强烈牵绊的人就不会变成怪物。
　　脑中想着林三迭告诉自己的这个结论，楼的心脏麻麻地疼了起来，她想起最后自己见到林三迭时对方那么决绝的想要“处决”自己，可林三迭那时候的表情却绝不能说喜悦，反而是充满痛苦，绝望。
　　“不用跟别人说我回来了，丽柔姐。”楼出门前叮嘱了一句。
　　王丽柔看着楼离开，不由担忧了起来，这次楼回来，他总觉得对方褪去往日那层“皮”，变得更加真实。
　　外面正下着小雪，寒风贴着皮肤从脖子，袖口灌入，楼却像没有感觉一样，将原本收紧的夹克袖口往手臂上推，露出一节有着电路图纹身的手臂，主世界的光幕露了出来，楼检查了当前利维坦的状态。
　　年初她来利维坦的时候，利维坦的“病灶”是它中心的黑色往外扩散，如同一个漆黑扭曲的漩涡，而现在来看，漩涡似乎变成了两个，其中一个较小的正有向外扩散的趋势，这让整个利维坦变成了黑色跟墨绿色的混合体。
　　看了主世界的光幕，楼想看看利维坦的高仿光幕，却怎么也没显示出来。
　　楼站在寒风中呆了很久，直到帽檐跟肩上都有了积雪，她才继续往城寨外面走去，不是说她想不明白树在自己死前也遭到林三迭的打击，而是楼她想去找林三迭，但不知为何，一想到最后自己的表现跟林三迭的毅然决然，她居然生出了胆怯。
　　是的，楼胆怯了，这是她不知多久都不曾出现过的情绪。
　　总之，先搞清楚我不在这段时间利维坦发生了什么事，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里，找派验证赵安馥是小兔子的真实性。
　　大概不是真的。
　　楼抿了下嘴，凡沾上树的东西，不管表现多可信，都不应该去相信。
　　这是楼总结出的一条准则。
　　离开城寨，楼去银行取了钱，买了手机，然后就打车前往她还没有遗忘的，林三迭在中心城买的房子，据说她还要还贷30年，应该不会就这么样丢弃。
　　不过那房子虽然没有被丢弃，但开门的却不是林三迭，而是一个楼完全陌生的女人，还是个年轻的美人。
　　楼登时皱起眉，她记得林三迭跟自己说过，她的房子除了死去的言葶，就只有自己来过。
　　早已变深的眼眸扫向年轻女人，楼内心诧异于自己扫描不出眼前女人的任何信息。
　　楼还没开口，开门的年轻美人却先她一步，“楼？”
　　“你是哪位？林三迭在吗？”楼越过年轻美人的肩膀，看向对方身后，却没有看到林三迭。
　　“我是程规。”程规让开地方让楼进来，他手里还夹着一根香烟，等楼进来，他一边关门一边抽了起来。
　　楼想起之前那个在失序之地做便车，自称是法律的程规。
　　“你怎么在林三迭家里？”楼看了眼屋内布置，跟她之前来的时候一样，除了多了一股烟味，但还算整洁，且依旧没有生人气息。
　　“她把房子给我住，她现在在咬痕的简一那里。”
　　“有什么事要做吗？”楼摘下帽子，跟回到自己家一样，摔进沙发，看着程规。
　　“......”程规沉默地看着楼，过了好一会才说，“她在杀你的时候，情绪失控，蝎子反噬导致她瘫痪了，而且她变成了怪物，不能再随便出现在外面。”
　　短短一句话让整个屋子陷入沉默，楼靠坐在沙发上，眨了眨眼，她的心又麻麻发疼起来。
　　“呃......她......”楼刚起了个头，却说不下去，她觉得自己喉咙干涩，需要喝点什么才能说下去，所以她起身往厨房走去，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咕咕整瓶灌下，这才稍微平复，“能治好吗？”
　　“简一正在想办法。”
　　“这边有什么遗留物能帮助她治好吗？”
　　“她杀你那次，树被她逼得没办法，收回祂附加在遗留物上面的神迹，因此逃脱，但之后利维坦也不会在有遗留物这种东西，至少短时间不会有。”
　　“也就是说现在利维坦已经没有什么神奇物品？”
　　“是。”程规手中一根烟抽完，他把烟蒂熄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我总算知道林三迭为什么会突然发狂，她早就知道你还会复活，所以才能那样痛下杀手的吧，而你现在看起来比之前正常多了。”
　　“她在哪里？”关于这一点，楼也百思不得其解，因为知道她能复活的，只有派，难道是派告诉林三迭自己这个秘密的？但祂为什么要告诉林三迭这个？祂是通过什么方式告诉林三迭的？
　　“我给你写个地址，不过我猜她现在不会想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定义：复活。（复活，新生。）
　　【闲话：谢谢大家，不过还是等完结再看吧，实在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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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中心城-不开心
　　拿到林三迭现在所在的地址, 楼又犹豫了起来，她现在的目标只是想把任务完成，然后离开利维坦, 林三迭怎么样都跟自己没关系了，而且林三迭她也不愿再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难道自己现在还要死皮赖脸跟林三迭玩“过家家”, 然后跟她一起去到主世界，绑定她做自己的向导？
　　难道不找小兔子, 不等小兔子了么？
　　把程规给自己的地址默记在心, 楼又跟程规了解了当下利维坦的局势。
　　在她不在的这半年中, 利维坦人异变成怪物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严重到普通人也能察觉的地步，之后在利维坦统治者们的商议下，开始有计划地将这些异变者抓起来, 而且因为这个世界的遗留物忽然失去效果, 所有神奇不再, 自然是执法者的力量更为强大, 更为无法抵制。
　　所以先是严重的变异者，最近开始连变异不太严重的都开始抓。
　　而中心城是抓, 在失序之地，所有变异者，是格杀勿论。
　　整个利维坦在动荡中度过了楼不在的这半年, 最近上层似乎在讨论对这些失序之地之外的变异者的处理办法。
　　处理方法无非是治或是杀, 听说上议院的想法是治，而下议院的提议是杀。
　　上议院其实代表的是树的意思，下议院那一派是遂惜, 光荣之路他们的意思。
　　“林三迭的意思呢？”
　　“治, 咬痕跟蔷薇会, 都是主张治好那些异变的人。”
　　“怎么治？”
　　“简一在改良‘蝎子’，先抑制异变，具体怎么操作，我并不清楚。”
　　离开林三迭的家，楼没有立刻找地方住下，而是坐在林三迭家所在小区的秋千，细细想着现在局势的发展。
　　利维坦之所以会发生人变怪物的事情，并不是树的本意，因为是他授意蔷薇会研究抑制感情的“蝎子”，而抑制人向怪物异变，作为利维坦本质的树，他的疯狂与失控也会变好。
　　不过林三迭的做法本意并不是为了树，大概还是为利维坦的大部分的百姓，因为树越疯狂，利维坦就越容易崩坏，死的人也会越多。
　　作为来完成任务的楼，她并不在利维坦这里会死多少人，但林三迭在意。
　　可树终究是要除去，抑制异变的下一步是什么？
　　秋千在楼的摇晃中吱吱作响，以她对林三迭的了解，她不认为林三迭会因为想救利维坦的公民就轻易放过树，无论如何，林三迭都会对树出手，就算是死，林三迭也不会放过树。
　　楼百无聊赖，想来想去还是打不起精神来，在寒风小雪中坐了很久，她才磨磨蹭蹭去酒店开了个房间，但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以前要是睡不着，她可能会跑去酒吧寻欢作乐，可上次林三迭来酒吧找自己，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她背着自己，她生气的样子，楼一有去酒吧的心思，那幅画面就自然而然涌上心头。
　　林三迭在做什么呢？
　　楼侧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按来按去，搜了一下林三迭，但什么都没搜出来，她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跟林三迭讨过两张照片。
　　两张照片一张是2岁的林三迭被她的母亲赵芷抱着，另外一张是林三迭3岁时拍的，她怀里抱着一只兔子布偶，正咧嘴笑得开心。
　　楼看着这两张照片，嘴角上翘，直到后半夜才睡过去，迷迷糊糊梦见林三迭变成了小时候的自己，她衣衫褴褛在山林间乱跑，自己把她带回家，给她梳洗干净，又给她唱歌，哄她睡觉。
　　隔天睡到日晒三竿，楼依旧没去找程规给的那个地址找林三迭，而是来到一处办公楼。
　　“你好，我找遂惜女士。”
　　前台抬头看楼，看清她的脸时，她愣了一下，又迷惑地歪了下脑袋，说，“你等一下。”
　　接着前台拨通了电话，楼听到电话那头遂惜有些苍老的声音说道，“让她进来吧。”
　　“小姐姐，你看我的时候，为什么发愣？”在前台让楼进去是，后者却没有急着进去，笑着趴在前台问。
　　“早上你的孪生姐妹也来找过遂女士，其他的，我可不好多说，你进去吧，最里面的房间。”
　　楼挑了下眉，立刻走向最里面的房间，里面只有遂惜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没有见到什么林三迭。
　　“吃午饭了吗，我正准备叫外卖。”遂惜按着手机，抬头瞥了眼楼。
　　“......”遂惜没跟自己客气，楼也没有跟她客气，径直坐到沙发，想了一下说，“南方口味的猪肉饭。”
　　“你也是来劝我改主意，不清理那些怪物的？”
　　“林三迭早上也是来劝你这个的？”
　　“差不多，刚你进入大楼，她就知道，从后门走了。”
　　“她跟你说明了不清理怪物的原因了么？”楼撇了下嘴，知道林三迭是在用岛，她处于自己岛中，一旦有人靠近她，她就会立刻察觉，而且只要她不同意，谁也不能上她的岛，也就是说，就算楼现在想要靠近她，也靠近不了了。
　　“说了，不过还要看治疗的结果，反正我绝不同意随便放那些伤天害理的东西出去。”
　　“她怎么说的？”
　　“因为树生病了，所以才导致利维坦的人会变成怪物，但生病非他本愿，可是尝试治疗怪物，抑制人往怪物变异，这样也能抑制树的病情，不然怪物无法根绝，就算全杀了，还会有更多怪物产生。”
　　“可如果只是抑制，装个蝎子人不人，鬼不鬼，还不如杀了来得干脆！”遂惜十分激烈地说，她的女儿是因为目睹自己变成怪物，之后跳楼身亡，所以她也对怪物这件事十分排斥。
　　“所以林三迭已经跟你说过人之所以会变怪物，是因为失去牵绊，那你肯定也想过，如果随便杀死这么大数量的怪物，确实会有更多人因为失去重要牵绊而变怪物。”
　　“牵绊从来都是单方面的。”遂惜冷笑。
　　“确实。”对于这一点，楼深有体会，“就算重要的家人，朋友，爱人是一个烂人，怪物，该喜欢的，还是会去喜欢，失去对方，也还是会悲痛欲绝。”
　　“你今天也是来说服我的？”点好了外卖，遂惜放下手机，开始翻看文件。
　　“不是，我是想你能不能在下次议会讨论有关杀怪物还是治怪物的议题时，带我去看看？”
　　遂惜微微低头，锐利的目光从老花镜后面看向楼，“为什么？”
　　“因为找你容易啊，不然我还要费功夫去接近某个议员。”
　　遂惜微微皱眉。
　　“放心，我不会大闹议会，我只是想听听你们都在说些什么，现场听，现场看。”顺便绑几条线在某些她觉得有调查意义的人身上。
　　“你不说为什么，我可不会考虑。”
　　“我想看看蔷薇会的人，还有赵桀。”
　　“你想对他们出手？”
　　“说了只是想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只限于一些信息告知，但如果你用我接下来告诉你的信息做文章，我会杀人。”
　　听到楼忽然严肃的话语，遂惜再次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楼。
　　“你知道赵桀曾经有个妻子么？”
　　“知道，似乎在二十年多前，跟小女儿出车祸死了。”
　　“妻子死了，小女儿没死，嫁了人，生了个女儿。”
　　“是你？！”
　　“是林三迭。”
　　“林三迭的母亲确实好像是意外身亡的......”遂惜开口就暴露了她调查过林三迭的事实。
　　“大概是赵桀杀的，但原因不知道。”
　　这下轮到遂惜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说，“林三迭的弟弟异变成怪物，杀死了生父生母，之后逃进失序之地，加入了疯狂原料，可后来在星之城失踪。”
　　“是林三迭杀的，她大概已经把她弟弟的骨灰埋在她父亲跟继母的坟旁边了。”
　　“所以你想看这个赵桀？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杀妻杀女的原因，我很感兴趣。”
　　“......你觉得这跟树有关？”
　　“消灭树，一直是我的目标，我早跟你说过。”
　　“好，下次议会是半个月后，我会带你去，不过林三迭应该是恨极了赵桀，如果赵桀真的跟树有密切关系，为什么她还要主张治树？”
　　“这个我不知道，我对这个也很好奇。”
　　“嗯......”遂惜刚准备把注意力放回文件中，忽然想起什么，嘴角上翘，“我听说了一些你跟林三迭在失序之地发生的事情，本来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过了半年你又回来。”
　　“我不会那么容易死。”
　　“所以看到你，我也没觉得很吃惊，但林三迭反应很大，原本还用那种不温不火的表情跟我说话，忽然就不说了，直接走了。”说到这里，遂惜的表情有些玩味。
　　“是是是，我跟林三迭闹矛盾了，现在她不想见我，所以我好奇什么事，也没法从她那里打听到消息。”
　　“活该。”
　　“拜托！你道听旁说就说我活该，我也有苦衷的好不好？”
　　“不管你都什么苦衷，都没坐在轮椅上，瘦弱枯槁的林三迭有说服力......不过林三迭现在也变成怪物，可她在我面前依旧能保持那样的理智与克制，我并不是百分百信任她，呵，我怎么知道，她私下里会不会也是杀人如麻的怪物？”
　　“她不是这样的人！”楼拧着眉，起身往外走去，“我走了。”
　　“不吃午饭了？”
　　“要吃你自己吃。”楼十分不开心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定义：不开心。（不开心，有人说林三迭的坏话但又不能动手。）


第141章 中心城-落魄
　　出了遂惜的办公楼, 楼看着眼前萧条的景色，因为很多变怪物的人被抓走，现在人心惶惶, 许多人非必要不愿意出门，所以即使天气很好, 外面的人也不多。
　　楼缓缓沿着马路往前走去，她心里告诫着自己为了完成任务, 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去做, 但一来自从“活”过来之后就一直提不起精神, 二来她不知道自己这张跟林三迭一模一样的脸，贸然在赵桀身边的人行动，会不会打乱林三迭的步骤。
　　正胡思乱想，一阵警笛声让楼回过神来, 她扭头看到一辆警车从身边路过, 本就百无聊赖, 不知道要干什么的她忽然想起星眉绿, 后者自从在梦幻城堡发生倒塌之后，就失去踪影, 不知去向。
　　想到星眉绿，楼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去北区法察院。”
　　半小时后, 她到达北区法察院, 也是星眉绿任职的地方。
　　在安保处做登记的时候，门卫照惯例询问她来法察院的目的。
　　“我是星眉警官的朋友，之前断了联系, 想请问她还在这里上班吗？”楼用她那张平易近人的脸微笑询问。
　　“星眉警官已经辞职了呀。”因为星眉这个姓氏并不多见, 所以门卫立刻知道来访者说的是谁。
　　楼挑了下眉, 立刻说，“那经常跟星眉警官一起行动的那个男警官呢？长得很壮那位。”
　　因为之前楼调查过自己，所以她跟小乌鸦不时也会监视一下对方的进度，知道星眉绿有个经常一起行动的搭档。
　　“你是说沈凡警官，他现在多半是出外勤去了。”
　　“我可以去大厅那里等他吗？”楼显得非常礼貌，那个门卫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不像什么危险人物，让她登记完之后就放行了。
　　而楼也确实没有弄什么幺蛾子，乖乖在法察院的大厅坐着，直到下午4点多，她才看到沈凡回来。
　　“林三迭？”沈凡并不知道楼跟林三迭之间太多事情，看到楼第一眼，下意识出声。
　　“我是被你们冤枉过的楼。”楼笑眯眯地挥手打招呼。
　　原本已经朝她走过来的沈凡立即停下脚步，脸色大变，就要伸手去拔腰间的枪，只不过当他即将行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动弹一毫，只是身子缓了一缓，就像提线木偶一样，乖乖继续走向楼，并坐到了她的身边。
　　“现在在法察院，你要是忽然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你不知道吗？”楼以一种她就是法察院人的口吻奚落沈凡，这让已经说不出话来的后者额角开始冒冷汗。
　　“别说你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各种凶杀现场，就像你现在在做的事一样，很多人都变成怪物了，所以从你们的立场来说，我真不是什么坏蛋。”
　　楼继续说着，同时解除了束缚住沈凡身上的线，后者一开始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前行控制住跳起来的冲动，猛吸了口气，看着楼问，“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我找小警花儿，之前在失序之地遇见过，但中途跟她失去联系。”
　　“你找她做什么？”沈凡皱眉。
　　“......唠唠家常行不行？不用这么戒备我吧，你查查看啊，我又没有做什么坏事。”楼不知道为啥自己的风评会这么差，明明她杀的都是怪物。
　　见沈凡不说话，她起身准备离开，以退为进，“那我自己找吧，反正只是费点时间。”
　　沈凡有些手忙脚乱，跟着站了起来，不知为何，他天然有些怕楼，因为第一次听到楼杀人的录音实在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且从星眉绿那里，他也知道太多有关楼的故事，甚至说到楼并不是利维坦人。
　　楼偷偷瞄了一眼沈凡，见他依旧抿着嘴，也不催他，转身往外面走去，想着自己花点时间，花点钱调查一下星眉绿的下落。
　　没想到到了法察院门口，沈凡又追了出来，他眉头紧皱，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将楼拉到没人的地方，他才低声说，“绿队从失序之地回来时已经，已经被感染了，她害怕自己伤害别人，加上今年7月开始，我们接到上面的命令，捕捉那些被感染变异的人......”
　　“你们把星眉绿关起来了？”
　　“绿队自己要求的，在我们接到命令之前。”
　　这很符合小警花儿的性格。楼双手揣在衣兜里，想着自己认识的星眉绿，后者一向正直得有些刻板。
　　“接下来你们会怎么处理小警花儿？”
　　“有个叫咬痕的医疗组织对于治疗感染者有着很先进的理念，目前还是试验阶段，绿队会作为前几批志愿者之一，你以后就不要再过来了。”沈凡显然对楼有着不小的戒备心，虽然告诉她这些，但没有说星眉绿具体是什么时候会过去咬痕那边。
　　“我知道了。”楼不再追问，或许她醒过来这两天，不管是觉得自己能做的，或是想要做的，无论追查哪条线索，终点都指向了咬痕，指向林三迭。
　　可楼就是怯林三迭，她不太想去面对林三迭了，而越是这样，林三迭似乎在她心中的印记就越来越深，或许她不应该这样躲着。
　　告别沈凡，楼没再进一步行动，也没回黑山羊城寨，只是雇佣了一些侦探，让他们调查赵桀一家的行动轨迹跟咬痕医疗的相关事务，就回酒店疯玩了几天游戏，直到调查有结果，她才开始跟踪那些人，但对于楼这个已经初步恢复技能的资深哨兵来着，监视几个普通人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她只是根据侦探给的时间，在赵桀一家人每天都会出现的地方给他们隐秘缠上线，就完成了监视。
　　所以当完成这件事后，楼一个人站在公园结冰的湖畔，发呆地看着不远处遛狗的赵布晴，后者今年30岁左右，是赵桀跟后妻生的女儿，虽然年纪大不了林三迭多少，但按辈分，林三迭大概要喊一声小姨。
　　虽然林三迭绝不会再跟赵家扯上关系就是了，大概她还会在想着怎么报复赵桀，唉，林三迭也是个妈控啊，她有关自己的事情不喜欢说太多，不过感觉她就是很喜欢她妈妈，明明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却记得那么清楚，就像我想念小兔子一样......说起来林三迭的妈妈也姓赵，我也姓赵，难道赵是利维坦南部的大姓？
　　楼再次想着有关林三迭的事情，弯腰在自己脚边抓起一团积雪，把它捏成一个雪球，抬手抛了几下，原本想把它抛出，转念又弯腰蹲下，在湖畔边堆起雪人来。
　　在寻找小兔子的岁月中，楼有过很多次现在这样无聊的心情，她在一个个塔中世界中，遇到像林三迭这样的人，他们能给她带来一些触动，但她总是很快把他们忘记在脑后，然后继续启程寻找小兔子。
　　前面200年中，这种心情出现过很多次，可之后的几百年，楼就不再对任何人产生过这种心情，同僚调侃楼，说这是因为她老了，心中的感情土壤已经枯竭，不会再会为任何人长出花苞，楼深以为然，反正她只要认真去找小兔子就可以了。
　　这偶尔也能给她带来安慰，因为她是无敌，她不会有累赘，不会有拖累，不会有牵挂，她只要看着想着小兔子就可以，没有谁能让她停下脚步。
　　楼以为自己以后都会是这样，只是时隔这么久，林三迭又给她带来了这种感受，她多少有些无所适从，难道已经枯竭的土壤，还能重新丰沃起来不成？
　　也许我应该厚脸皮一点，反正林三迭已经习惯我的厚脸皮......
　　林三迭对待自己总是克制的，礼貌的，可那克制里面却总含有深沉欲望，好像要吞噬人一样。
　　楼总是会假装不知道这些，她总是故意惹林三迭，让她的克制与冷静只为自己瓦解。
　　那对楼来说，也是一种另类的快感。
　　自己对林三迭真的恶劣极了。
　　可这也没办法啊，因为她是特别的。
　　楼忍不住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她不想承认，自己在面对林三迭的时候，其实控制不了自己，总是任由自己的本能去靠近林三迭。
　　双手通红地站起身，看着堆砌起来的雪人兔子，这一次，楼没有踢翻它，而是拿出手机，好好给它拍了一张照片，而后离开公园。
　　雪花在这时悄然降下，楼的背影看起来即落魄，又孤寂。
　　作者有话说：
　　定义：落魄。（落魄，丧家之人。）


第142章 中心城-怯意与悔意
　　下过一场大雪之后, 空气变得更加寒冷，楼从一辆小面包车跳下来，只是吹了一阵冷风, 鼻尖立刻微微发红。
　　她先看了眼眼前的工业园，这里的建筑并不高, 视野开阔，其中大多是灰白墙体, 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穿梭期间, 这一幕在干冷的空气中颇有一种肃杀的感觉。
　　楼只是看了一眼, 立刻往面包车的后门走去，打开车门，里面坐着2个带着眼罩，穿着束缚服饰的人, 把他们带下车, 楼跟坐一辆车前来咬痕组织的同伴分别站在穿束缚服饰的人身边, 等待他们这个小队的队长下一步指挥。     1/4/0/5/5/0/8/7/2/7
　　楼在犹豫了半个多月之后, 终于是下定决心来咬痕组织所在的基地，她按照自己的习惯, 混成了最近一批“志愿者”的护送人员。
　　等待全部志愿让咬痕试验抑制怪物化的人到齐，他们所在的小队队长让所有护送人员跟在志愿者身边，一起往前方移动三层的建筑物走去, 楼按部就班跟着队长把她负责的那个人带到那栋三层结构的建筑物里面。
　　建筑物里面是双层结构, 半开放式，抬头就能看到二楼厚厚的玻璃墙后面有十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员在忙碌着。
　　楼带着她负责的那个志愿者, 进入第一层的玻璃门, 后面是许多分隔开玻璃□□室, 楼按照编号把那个志愿者关了进去，之后锁门，再把特制的钥匙交还给守在门口的护卫。
　　一路上，楼配合得不像她，就好像她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护送人员。
　　不过当她跟随小队走出那栋建筑物，往来路回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伸出一只胳膊，勾住她的脖子，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同时在她身后响起，“来都不先跟我说一声，不地道呀楼楼。”
　　楼脸上同样露出了然于胸的笑容，她转过身，看了身后的简一一眼，“我打算等会再去找你。”
　　其实她是想先看林三迭是不是真的在咬痕组织基地这里，答案显然，因为她一走进某些范围，立刻触及到林三迭释放的岛，这也是简一能这么快锁定自己的原因，另一方面也说明了，林三迭现在跟简一的合作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深。
　　不然也不会察觉到自己一进入岛就告诉简一。
　　简一示意其他人继续离开，自己则搂着楼往不远处一座同样不高的办公楼走去。
　　“你现在在做的事，有什么我能参与的？”
　　“这么好的吗？”
　　“我超好。”
　　“你是不是调查来调查去，就觉得还是我这边是唯一的突破？”
　　“我睡了一段时间，林三迭，你们把很多事都安排好了，毕竟我不想打乱你们的节奏。”
　　“哇！你真的变得超好啊！”简一夸张地看着楼，鼻尖也因为凑得太近，几乎都要碰到楼。
　　楼幽黑的眼眸中映着简一，那种突如其来的寒意让简一搂着她肩膀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脸上的笑也变得僵硬。
　　这种寒意稍纵即逝，楼眨了下眼睛，咧嘴露出笑容，好像刚刚她身上那种散发出来的冰冷只不过是简一的错觉。
　　“所以你跟林三迭现在在忙什么？”
　　楼揣在衣兜的手虚握着，刚刚简一靠近自己的时候，她闻到了林三迭身上才会有的气味，这让她差点掐住眼前这个女人，想要撕开丢到一边，而这种冲动不止吓到简一，也吓到了楼。
　　她意识到自己对林三迭似乎已经产生了太多本能。
　　本能地认为林三迭是属于自己的，本能地追随着林三迭的一切。
　　本能对一个哨兵来说，是一种很不妙的东西。
　　简一呆了一阵，直到意识在自己还在户外，身上也只穿着单薄的白大褂，她冷得抖了几下，重新搂住楼，往目的地走去，“林三迭不愿意见你，而且我现在要去给她做个体检，你要了解详情，得等我一下。”
　　把楼带到一个温暖的办公室，简一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低头在上面按着，她的神情不再像原来那么轻佻，反而有些不想跟楼相处的模样。
　　“利维坦现在变得奇奇怪怪的，我还以为大家都是差不多的人。”
　　楼又看了简一，对方并没有异变成怪物，只听她继续说着，“但林三迭有个特技，就是一有人靠近她一定的距离，她会立刻察觉，如果是她不想见到的人，就怎么都无法靠近她，总是会被扭曲视线，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这个我就不太方便向你解释了。”楼接过简一递过来的屏幕，看到上面的画面是一个监控画面，林三迭反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坐在一张轮椅上面，背对着镜头，可以看到她的背脊上蛰伏着一直骨结分明的红色蝎子，跟楼第一次见到的不一样。
　　“她......”
　　楼刚要问，简一已经往外面走去，“我得过去，晚点再跟你解释。”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楼也顾不及追问，找了张椅子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平板画面中的林三迭。
　　林三迭被推进手术室，她似乎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楼看到她被手术人员搀扶起来的时候，脚腕几乎是垂着，被整个抱起来，趴在手术台上。
　　她的五官好像不断被橡皮檫擦去又重现，皮肤也变得干枯，如同异变前的怪物。
　　楼看到林三迭趴在手术台上，背上系着的病号服带子被解开，那只红色的蝎子更加清晰地出现监控视野中，隔着监控摄像头，楼清晰看到林三迭白得近乎透明的背上布满条条血脉纹路，随着每次呼吸，她的整个背都在痉挛颤抖。
　　过了一会儿，简一穿着手术服进入那间手术室，她先对林三迭进行扫描，检查了她的全身之后，开始给林三迭注视了超过正常剂量的麻醉剂，之后林三迭身上不断因为疼痛而产生痉挛的背部才慢慢平复下来。
　　接下来，简一拿起准备好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开始一针一针往蝎子的关节处注射，楼注意到林三迭的手再次不自然的颤抖起来。
　　期间林三迭的心电图一直保持着微弱的跳动，简一将十几支注射剂注射进林三迭背部的蝎子之后，林三迭被简一像抱小孩一样抱起来，这让楼更清晰直观地看到林三迭的瘦弱。
　　刚刚在简一离开的时候，楼就用跟线跟踪她，虽然没有贸然在林三迭还有意识的时候入侵对方的岛，但是现在林三迭因为注视麻醉剂而失去意识，楼尝试着用线入侵岛。
　　她的视野并没有被扭曲，这意味失去意识的林三迭并不抗拒自己的靠近。
　　“体检”完的林三迭被抱离手术室，楼丢下平板往外面走出，有意地错开所有人，观察到林三迭被送进一座独立的二层住宅，之后简一就离开了。
　　楼等确认了林三迭独处，翻墙进入林三迭所在的房间，第一次在半年后见到林三迭。
　　林三迭躺在一张特制的病床上，双眼紧闭，面若枯槁，她的发色已经变成黑色，却毫无光泽，因为疼痛，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紧紧皱着。
　　楼轻轻坐到床沿，安静地看着林三迭。
　　这几天她想过许许多多有关林三迭的事情，想过第一次遇到她时她礼貌地让自己借过一下，想过第一次给她输血的时候，她哭着喊自己疼的模样，想过她跟自己一起旅行的种种，她生气的模样，她微笑的模样，她甚至预想过很多次林三迭没遇到自己的话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但不管怎么预想，都无法改变林三迭的人生因为自己被改变的事实。
　　如果能回到主世界，林三迭身上的伤疼跟蝎子一定都能消除，可她现在这样，真的能支撑到以向导的身份去主世界吗？
　　楼又忍不住做起假设，她握住林三迭的手，那只没有重量的手再一次重重锤在她的心脏上。
　　我不值得的......楼想这样说，却如鲠在喉，她死死看着林三迭，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断消失又重新的五官，忽然意识到自己如果什么都不去做，林三迭可能真的最后会消失，她会异变成那种冷酷的怪物，她会死，会像小兔子那样，永永远远地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中。
　　想到这点，楼浑身燥热了起来，冷汗从她的额头渗出。
　　这时，楼轻握着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楼吓了一跳，看到林三迭睁开眼睛，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楼张了张嘴，但声音如同被什么夺走，这让她骤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咧嘴对林三迭笑，“嗨~好久不见呀，林三迭。”
　　林三迭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了数秒，接着问，“还准备寻死吗？”
　　又是一阵沉默，楼在思考林三迭这个问题包含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她点头，“我打算在这次任务完成之后，用积攒够的积分，购买一个叫‘真实之心’的东西，献祭自己的心脏，找到小兔子的所在。”
　　“而且，就算不这么做，我身上也有严重的入魔，这让我不可抑制地坠向深渊，死亡离我很近。”
　　“......我明白了，你以后不用再来找我。”
　　“林......”楼正要说话，但眼前视线扭曲，她看到一片灰蒙，林三迭的身影已经在距离她很远的地方。
　　她被林三迭驱逐出岛。
　　作者有话说：
　　定义：楼（楼，榆木脑袋。）


第143章 中心城-意外之喜
　　楼碰了一鼻子灰, 只能重新回到简一的办公室。
　　其实楼对于被驱逐出导并不是全不办法，在恢复了很多哨兵技能后，她可以以林三迭无法察觉的方式潜入岛近距离观察林三迭, 但楼纠结的心情让她对一切事情都下不了决心。
　　她简直像个初出茅庐的菜鸟一样。
　　“伙计，你把我的平板都弄坏了。”已经回自己办公室的简一看楼从外面走进来, 把手里的平板转过来对着楼控诉，她手中那个可怜的平板两边被按出了两个十分明细的凹痕裂纹, 可想而知楼在看平板的时候, 是有着多么难以自制的情绪。
　　楼看了她一眼, 径直走到沙发上躺下，双腿叠放在沙发扶手上，看似放松，脸上却没有一贯的笑容。
　　“在我被林三迭杀死之后, 她发生了什么事？”
　　“你离开星之城之后, 她追着你过去, 并跟我做了个交易, 她可以让我研究她身上的蝎子，但我必须救她, 那是我挺奇怪的，直到看到她浑身是伤，抱着你的脑袋, 我才知道她让我救她的意思。”
　　“那林三迭为什么也会变成怪物？她明明装了蝎子了？”
　　“蝎子是抑制感情, 防止人向怪物异变的装置，但我们发现，可能是因为林三迭在你被杀的那一刻, 感情强烈到蝎子也无法承受的地步, 导致整个坏掉了, 她也在那一刻出现异变，后来即使我重新换了蝎子，但她的异变已经不可逆，而且脑袋以下的地方，都没法动了。”
　　楼扣在一起的手指被她自己用力握得指尖发白。
　　“现在她身上装的蝎子，是她自己要求的，”简一继续说着，“我之前应该有跟你们说过，我们之所以研制蝎子，是受蔷薇会的委托，而蔷薇会背后就是树，这边存有树的一些生物样本，这些生物样本有处于不断异变又不断自我毁灭，重生的状态，而且有很强的活性，利用这个，我们这边开始研制蝎子是有一个母版的，之前一代到三代的蝎子，都是从这个母版中延伸出来的。”
　　“你们把母版给林三迭装上了？”楼的眉罕见地紧紧皱了起来。
　　“因为不这么做的话，林三迭会死，我们利用了它不断重生的特性，缺点就是，它有自我毁灭的倾向，林三迭已经异变成怪物了，她的情感不断地往疯狂失控的方向发展，当她的情感到达无法自控的程度，她会死，然后又复生。”
　　“......我不在这段时间，她经历过几次这种死而复生？”
　　“头两个月，有很多次，她经常情绪失控，之后红蝎子会刺穿她身体各处，在24小时之后，她会重新苏醒过来，红蝎子会让她的身体重新痊愈，我们能做的就是抑制红蝎子的活性，现在她慢慢适应，这种情绪失控已经比较少了，这半个月以来，她的精神状态也一直很不错。”
　　半个月前就是楼去找遂惜的时间，那时林三迭刚好也去找对方。
　　楼从沙发上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言不发。
　　“说到底现在是林三迭在跟红蝎子做斗争的同时也是在利用它的特性，她的手脚已经在逐步恢复知觉。”
　　“林三迭装了这个什么红蝎子，会受到来自树的影响吗？”
　　“会。”简一给了个十分肯定的答案，“这也是林三迭的意图。”
　　“为什么？”
　　“这个她就不愿意告诉我了，她用了个词，叫鸠占鹊巢，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楼深吸了口气，更加确信了林三迭应该跟主世界的某个神官有联系，这让她能从更高的维度去看待利维坦的问题。
　　“你这样帮林三迭，只是因为她满足了你研究蝎子的愿望？”
　　简一看了一眼楼，摩挲着下巴说到，“其实吧，有些事我也是被裹挟着的，因为林三迭的行为并没有受到蔷薇会的阻止，甚至也是他们的意愿，我怀疑树想要让林三迭分摊祂的失控与疯狂，甚至想要利用林三迭，把负面的东西都转移到林三迭身上，他们双方的想法很微妙，我只是顺水推舟的中间人罢了。”
　　“现在我的立场相对被动，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做是对林三迭真正的好，非要问为什么，这么久相处下来，不止是我，我们组织的人都很想要林三迭的友谊，她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你也明白吧？”
　　“我明白。”楼觉得自己浑身五脏六腑都在因为怜爱林三迭而刺疼。
　　“现在我们三方的相处是，我负责治疗林三迭，蔷薇会负责照顾林三迭。”
　　楼听到这句话，猛然抬头看向简一。
　　“那个蔷薇会叫康一的大姐姐跟林三迭住在一起呀，你不知道？”见楼这幅模样，简一莫名其妙地看回去。
　　“......”
　　“这样的说明解释你满意不？”
　　“你对我的行动有什么建议？”
　　“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多接近林三迭，多跟她沟通，因为你对她的情绪影响很大，我相信你的影响是往好的方面发展。”
　　“你真是抬举我，我刚被她赶走了。”
　　“她从来不赶人，因为讨厌的人根本接近不了她。”
　　“......”楼再次沉默了下来。
　　“好的影响更容易让林三迭掌握红蝎子，也能加快她身体的恢复，那么好的女人，要是终身都要坐轮椅，我会很难受的。”
　　“我先走了。”楼起身往外面走去。
　　简一也跟着起身跟在后面，紧接着说到，
　　“你跟林三迭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过嘛，如果你已经决定不跟她好，那安静消失在她的生活中，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哪里不错了？！”楼转头，表情有些凶恶。
　　简一耸了下肩。
　　“她跟蔷薇会的康一相处得还不错，最近也情绪平稳，一切向好，就是缓慢了一些......”
　　“康友友是直女！”楼转身离开，不再说些什么，她非常生自己的气。
　　出了咬痕组织的基地，楼再一次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期间好几次想偷偷潜入岛，去看看林三迭现在的状况，但每次都被她自己打断，她觉得自己应该把多一点心思放在寻找小兔子这件事上。
　　不知不觉，天空下起雪夹雨，天也彻底黑了下来，楼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为了避雨，她躲在一家小卖部前面的屋檐下，随便买了包烟抽了起来。
　　楼很少抽烟，在她的记忆中最少有几十年没抽过，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她才可能抽烟。
　　“你好像丧家犬哦。”一只毛光水亮的乌鸦忽然凭空出现，降落在楼的肩膀上。
　　楼瞪大眼睛，看着忽然出现的缪，嘴唇微动，松了口气，她口中还没喷出的香烟全部吹在了缪的脸上。
　　“淦！！”缪立刻飞起来，并大骂了一声。
　　“小乌鸦你居然没死？老天不开眼啊。”楼咧嘴笑了笑，把烟丢掉踩灭。
　　“你居然还没完成任务，你这个废物！”缪飞过来，用翅膀扇了楼的脑袋几下。
　　“哎呀，我请你吃饭，你要吃什么，前面的烤肉店怎么样？”
　　“那还差不多，不过我建议你先联系一下派。”
　　“......晚点吧，先吃饭。”楼抿了下嘴，径直走向前面不远的烤肉店。
　　缪重新站到楼的肩膀上，絮絮叨叨说到，“我是两天前才恢复行动了，我在主世界调看了我们的任务进度，发现你在杀死言葶并跟林三迭面对面接触之后，利维坦的异变就急速加快，严重到主世界跟我们之间的联系也被切断。”
　　“嗯，大概了解了，我跟林三迭回家奔丧的时候，我见到的派，是树假扮的，祂从我身上套出了很多信息，后面针对我下了个很大的圈套。”害得自己发神经伤害了林三迭......
　　不过就算没有树，自己伤害林三迭是不可避免的，只不过是以前自己觉得伤害林三迭都是在程度内，以及自己能给予林三迭更多她需要的，可现在变成这样子，自己......
　　“喂！”看楼愣坐在烤肉店的餐桌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乌鸦缪提醒了一嘴。
　　“你要吃什么？”楼拿起桌子上笔，开始在餐单上圈选想要吃的肉。
　　“随便，刚刚说到主世界的联系被切断，但在你被林三迭‘杀死’，你们分开，利维坦又重新开始有转好的趋势，主世界也跟利维坦取得联系。”
　　“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神官们推测，林三迭有可能取代树，成为利维坦的本质。”
　　“她也证明了她确实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向导。”楼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手肘撑着下巴，心事重重。
　　所谓的塔中世界，它们形态千奇百怪，里面的人种也各不相同，像是一个个不同的星球，它们形成的大部分原因是源于主世界一类人的意识投影，主世界有好人，他们的意识能投影出一个好的塔中世界，主世界有坏人，他们的意识能投影出一个恶毒凶险的世界，甚至是好人中坏的一方面的投影，坏人中好的一方面的投影等等等等。
　　塔中世界千奇百怪，无奇不有，能突破它们并成为其本质的存在，即可以被主世界吸纳为哨兵或向导，而主世界的哨兵及向导，都是主神的候选人。
　　突破原本生长的塔中世界，前往主世界，成为哨兵或向导，之后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一任神官，按部就班，或是在还是哨兵向导的阶段，就被主神看上，让其继承一个缺位主神的称号，这便是大部分哨兵和向导的追求。
　　奇葩的肯定也有，比如楼。
　　她一开始就想着自己找不到小兔子就会死，所以称号什么的，她并不在意。
　　只是如今，似乎有让她不得不在意的人存在，这个人存在于她目之所及的地方，不再飘渺不知在哪里，不再虚无不知是否还活着......
　　楼的本能驱使她去靠近林三迭，考虑林三迭的事情，可小兔子怎么办？真的就能这样放下吗？这样真的对林三迭公平吗？
　　作者有话说：
　　定义：胆怯。（胆怯，惧怕改变自己。）


第144章 中心城-巴结
　　吃烤肉的时候, 楼想起来自己自从在黑山羊城寨醒过来之后，就一直没吃过东西。
　　自从知道林三迭的近况，她一下子失去了很多欲望, 像是那次林三迭被迫反杀言葶前那段时间，那时她因察觉到林三迭有危险而恢复过来的欲望, 一下子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要不是因为她是来自主世界的哨兵，她可能早就把自己饿死了。
　　但这让她一时也吃不下多少, 吃了几块, 就只给缪烤肉。
　　“吃完你去见见林三迭吧, 她一直以为是她害得你受伤的。”楼把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剪成小块，让缪容易下咽。
　　“林三迭就是喜欢想太多，不过我也多少能理解她，我们向导的生存模式, 始终是跟你们不一样的, ”缪不断吞咽着楼给它剪成小块的肉, 还不忘在“小队频道”念叨着楼, “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太没有哨兵的模样了吧。”
　　“哨兵是什么模样？”
　　“向导一般是怎么骂哨兵的？”
　　“没脑子的原始人？”
　　“嘿。”缪怪笑了一声。
　　“所以呢？”
　　“因为哨兵的本能很多时候都是行动的依仗, 而经过训练的哨兵，当他们失去方向，迷茫的时候, 第一个遵循的就是自身的本能, 你是不是太久没做基础复习了？居然要我这个向导跟你说这些？还是你并不相信自己的本能？”
　　“......现在确实有点不太相信。”
　　说完楼再次陷入沉默，最近她总是很容易陷入到这种沉默之后。
　　一人一鸟吃完，缪根据楼给的地址找到林三迭的所在, 后者坐在轮椅上, 正看着眼前的大屏幕, 随着她手上握着的白色遥控器被按下，大屏幕上的资料不时闪过。
　　缪用岛探知了一下，以向导特有的方式发出请求登陆林三迭的岛的要求。
　　林三迭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下天花板，对坐在她后面沙发上的看护说，“麻烦帮忙开下大门，然后呆在一楼，我需要时会喊你。”
　　那名看护奇怪地看了林三迭一眼，没多说什么，起身下楼把大门打开。
　　随着大门被打开，看护只觉得一股夹带着雪花的寒风袭面而来，却没有看到任何客人。
　　她奇怪地等了好一会，见还是没有人过来，只有寒风不断灌入，为了林三迭的身体着想，重新把门关上。
　　看护并没有再上楼找林三迭，相处这段时间以来，她多少了解当前雇主的一些脾气，所以只是乖乖呆在一楼，等待雇主的下一次召唤。
　　此时处于二楼的林三迭，看着显示屏幕上站着的乌鸦，她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微笑。
　　“很高兴看再次见到你，乌鸦女士。”林三迭跟缪第一次见她时一样清秀端庄，她黑发披肩，眼眸深邃，高挺的鼻梁上戴着一副眼镜。
　　只是她现在气质比起之前却有了很大改变，如果说以前的林三迭有种剔透的脆弱感，如今的她，带着一种让人容易感到畏惧的幽暗感，所以当她微笑的时候，让面对她的人恍惚之间会生出一种荣幸感，好像她天生是不会笑的生灵，所以她的笑容总会显得那么珍贵。
　　可明明跟楼是完全不同的风格，缪看到这样的林三迭，却又觉得她跟楼越来越相似了，是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相似，她们在敏锐的缪看来，越来越像一对曾经一起成长的双胞胎。
　　“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我倒是没有很高兴。”缪顿了下，回答。
　　林三迭只是微笑，没有回这句话，等着缪梳理羽毛。
　　“我在楼那里听了你的打算，她大概也是在别人那里听来的，我还是想听听你的说法。”
　　“你是作为楼的搭档问？还是作为前辈，想要给我些忠告？”林三迭微微歪着脑袋，她原本如雨色的浅瞳早已变得漆黑。
　　“嘿，非要说原因，大概是巴结吧。”缪的声音充满了玩味。
　　林三迭不解地看它。
　　“林三迭，你现在的身体状态肉眼可见的堪忧，你真的还打算离开利维坦吗？”
　　“我并没有考虑到那一步。”总是会想很多很多的林三迭说了句并不像她会说的话。
　　“那就是没打算离开利维坦咯。”
　　“现在光想着要怎么解开眼前的局就已经让我很累，所以我并不想去考虑那么长远的事情，能不能离开利维坦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林三迭知道缪在问自己会不会顺利成为主世界的向导，因为以目前的她来说，只要能顺利活到楼解决掉树，她就算突破自身所在的世界，有资格进入主世界，再也不会困于混沌的塔中世界。
　　“解开什么局？”
　　林三迭犹豫了一下，还是看着缪的眼睛回答，“带那个傻子脱离苦海，再也不受到过去阴魂鬼影的纠缠。”
　　“......你很有想法，所以要是楼一直执迷不悟，你是打算就陪她一起死？”
　　“你也知道她很快会死？”
　　“啧，认识她稍长一点时间的人都知道她活不长，她没被打死还不是大家都看她已经在快死的份上。”
　　林三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对于楼在主世界的风评忽然好奇了起来。
　　“她认识你之后，已经收敛很多了，之前谁看不出她是个疯子。”
　　“乌鸦女士，多跟我说说楼在你们认识中的模样吧。”林三迭微笑询问，好像一个将死之人在请求别人满足她的原因，这让缪的感觉相当不好。
　　整理好羽毛，缪飞到林三迭的肩膀上，林三迭控制着已经能微动的手指，操控着轮椅转向二楼的客厅阳台。
　　“我是跟她开始搭档后才正式认识她的，之前只听过她的大名，楼并不算活得最长久的哨兵，也不算最活跃的哨兵，但她完成过的棘手任务太过出名，且她继承派下任继承人的称号，光是这两点加持，就让很多人对她有想法，好的有，坏的肯定也有。”
　　“不过她的个性让人很讨厌，恣意妄为，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也不会考虑人际关系的后果，虽然没到让人想要杀她泄愤的地步，可也因此让很多人不愿意再跟她有交集。”
　　“也就是说，她抛弃过很多人？”
　　“抛弃这个词用得不错，我不是说她是个差劲的队友，任务方面的事，她做得还算到位，但一涉及到私人情感，她就很不负责，随意践踏喜欢她的人的心意，无视，逃避，戏弄......听说她因为任务曾救过一个小孩，那小孩被带回主世界，跟她在一起一个月后，她因为自己感到不耐烦，转身就把那小孩送进孤儿院，之后看都没再去看一眼，类似这种事。”
　　“那她应该没什么朋友吧。”林三迭无奈地摇头。
　　“受得了她的人不多。”
　　“你还听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林三迭继续追问，充满兴趣。
　　一人一鸟继续聊着楼的一些往事，缪见林三迭不愿意说她自己的事情，也不追问她，而是将自己知道的一些楼的“光辉事迹”告诉她，不知不觉聊到了深夜。
　　“好了好了，没有了，我要走了。”
　　“好。”林三迭微笑，“下次我请你吃饭。”
　　缪也笑了两声，站在林三迭肩膀上它抬了下一边的翅膀，一个灰扑扑的东西丢进了林三迭怀中。
　　那是一只成人手掌大小，有着一双红眼睛的兔子布偶，兔子圆而可爱的脑袋上长着长长的耳朵，兔子的脸上除了一双眼睛，就只有在嘴巴处用针线缝了一个“×”，代表兔子的嘴巴。
　　林三迭的心突突跳动，她显出自己的离魂状态，拿起那只缪给她的兔子布偶。
　　这只已经有很多破损的兔子布偶毫无疑问就是林三迭第一次被小傻子“捡”走的小兔子，它被维持在某个时间状态，因为不管怎么样，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几百年，它不可能还存在。
　　“你这是从哪里得到这只兔子的？”林三迭最后一次见到这只兔子布偶时，它被一个贫民窟的小女孩持有，后者捡到这只被小傻子丢掉的布偶。
　　“我还以为它已经消失了。”林三迭有些怀念地看着那只兔子布偶。
　　“派让我送过来的，祂说如果她过分出现在你身边，会出现不必要的变化。”
　　难怪我现在睡梦中召唤祂一直得不到回应。林三迭听到这个理由，心里嘀咕了一声。
　　“为什么把它给我？”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是派的意思。”缪也想不通为什么派会特意让它把这只兔子布偶带给林三迭。
　　林三迭摩挲着手中的兔子布偶，思索了起来，又了一会她又问，
　　“不能出现在我的身边，楼的身边呢？”
　　“大概可以吧，楼那家伙正闹着别扭呢，你真的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巴结你吗？”缪对林三迭现在的不紧不慢实在有些无语，主动问到。
　　“有什么好问，你大概知道我是楼一直在找的小兔子，我跟派之间有联系。”
　　“那可不止一句有联系那么简单。”
　　“你了解些什么？”
　　“这个嘛，等你跟楼和好我再告诉你。”缪十分恶劣地把林三迭的胃口吊起来就不再说下去。
　　林三迭眨了眨眼睛，“我跟她谈不上和好不和好的。”
　　“话说，真的不能直接告诉楼你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小兔子吗？”
　　“我在睡梦中已经试过无数次了，那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迷茫之中，也许一开始看起来有好转，但有很多隐患。”
　　“好吧，”缪深深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再见。”
　　作者有话说：
　　定义：巴结。（巴结，奉承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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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中心城-继承人
　　缪离开后, 楼见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花钱跟烤肉店的老板买了把二手雨伞，冒着雨夹雪回酒店。
　　也不是必须回酒店, 但不回酒店，楼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她并不想回黑山羊城寨, 最近王丽柔因为担心自己，已经打过好多次电话, 楼不想回去面对她们关心的目光。
　　说来奇怪, 以前的楼根本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不管那看法是关心或是嫌弃，爱戴还是厌恶，她眼皮都不会抬一下，这才会让自己留下各种恶名。
　　可现在楼真的不想面对任何带着善意的目光, 她只想一个人呆着。
　　来利维坦的时间并不长, 但楼早就发现自己发生了很多变化,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遇见了林三迭。
　　比如楼原本很少受到环境影响的人, 就算天下刀子，在她看来屁都不是, 但今天这场雨夹雪，她看着道路两旁的灯火璀璨，一种孤独感戛然而生。
　　这真不像她。
　　楼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两边的灯光, 因为下雨, 加上没有清扫的积雪，地面变得泥泞肮脏，楼的鞋子上面沾满了泥点。
　　“等一下回去, 不要把鞋子穿进屋。”林三迭的声音忽然在楼耳边响起, 楼转过头, 看到跟她同处一把伞下面的林三迭，后者穿着黑色西装，依旧是及肩半长的粉色头发，鼻梁上还架着一个金边眼镜。
　　“你抱我进屋不就好了。”楼顿了下，随即咧嘴笑着回了一句。
　　楼看到林三迭的眉微微皱了下，她瞥了自己一眼，神情不咸不淡地反问，“抱你放哪？”
　　“放你床上？”
　　“你醒醒。”
　　楼咧嘴笑得个更加开心，她控制住想要去牵住林三迭的手，只是一直看着林三迭。
　　其实想看这张脸，她自己对着镜子就行了，她甚至可以摆出林三迭经常有的表情，可以模拟出林三迭说话的声音，但总是没有林三迭才有的味道。
　　“你上次还不是急性地抱我到床上？”楼胡搅蛮缠，说起在失序之地的事情。
　　林三迭的嘴角微翘，脸颊露出淡淡的酒窝，“那时我不抱你，你恐怕都站不稳。”
　　“啧啧。”楼看着林三迭，眼里一直带着笑，“林三迭，你真的有那么喜欢我吗？”
　　林三迭把脸别开，不再看着楼，两人沉默继续往前走，楼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林三迭，她看到林三迭微抿着唇，眼神有些躲避，这种情况，通常就是不想回答。
　　楼握着伞柄的手动了动，一脚踩在一个浅水洼。
　　“你知道我爱着你。”林三迭忽然看向楼，她眼眸晶亮，里面似乎饱含了许多东西。
　　楼耳根的红晕慢慢晕开，听到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林三迭的表白，无论何时都让她感到幸福，喜悦，让她心脏不断膨胀。
　　“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楼软乎乎问，看着林三迭的眼里满是爱意。
　　“我也不知道，大概猪油蒙心，一不注意就被你吸引了。”
　　“好过分哦！”楼嘴里这样说着，脸上却笑个不停。
　　林三迭一直看着楼，眼神十分温柔，“我爱你。”
　　楼抬脚踢飞出现在脚边的一颗石子，沉默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说，“如果有下辈子，希望能早一点认识你。”
　　“为什么？”
　　“我能早一点爱上你，”楼的心跳快得她自己都无法适从，“我们都不用这么痛苦。”
　　“你的痛苦是自找的，小傻子。”林三迭丝毫没有责怪的意味，她怜悯地看着楼，身后出现了一个高瘦的，由黑雾组成的影子。
　　楼浑身一激灵，停下脚步，身边林三迭的身影也登时消失。
　　楼脸上还残留的笑容已经凝固，她低头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耳边重新响起滴滴答答打在雨伞上的水声。
　　她知道刚才的林三迭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个幻影，也很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触碰林三迭，就是想让林三迭能在自己身边多留片刻，但不知为什么，林三迭的身影忽然跟记忆中的小兔子重叠在了一起。
　　楼眼里忽然满是泪水，因为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彻底背叛了小兔子。
　　重新往前方走去，外面的雨继续下着，伞下面孤独一人的楼，眼眶中的泪水也不断涌出，她抬手去擦脸上的泪水，但不管怎么擦，泪水却怎么都无法止住。
　　她沉重地走着，脑中越是想林三迭，泪水就流得越凶。
　　她再不想承认，都无法骗自己，她确实爱上了林三迭，她想要跟林三迭在一起，她想要当林三迭的哨兵。
　　可小兔子怎么办？
　　自己怎么可以这样？
　　这实在太差劲了......
　　夜里的灯光变得模糊，流光溢彩晕成一片，这些景象像一块块玻璃，各种颜色层层叠叠，就先脚下原本泥泞的路边，也变成一种颜色深浅不一的玻璃。
　　楼对出现这种场景并不陌生，她丢掉手中的伞，干脆坐下抱着膝盖痛哭，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玻璃中不断有人影从楼身边路过，他们穿着各个时代的服饰，其中只有一个人停下了脚步，站在楼的身边，那个人也是由各种色块的玻璃组成，能看出对方是个女性，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古典长裙。
　　见楼一直哭个不停，那个女性旁边随即出现了一张颜色较深的椅子，她坐在椅子上，耐心等着楼哭泣停歇。
　　“妈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楼发泄了很久才渐渐停下来，她靠着派的膝盖，声音沙哑地问，对于背叛小兔子这件事，她即自卑又自责。
　　派的手抚摸着楼的脑袋，没回答楼的问题，而是轻声说道，“等利维坦的事情结束，你将不再继承楼这个称号。”
　　“我知道，反正我也快死了。”楼把脸上的泪水鼻涕尽数蹭在派的膝盖上，不过这些脏兮兮的东西一接触到派的膝盖，立刻变成透明的色块，掉落在祂脚边。
　　“不是因为这个。”派相当有耐心，真的像是把靠着祂膝盖的楼当成女儿。
　　“我知道，别人都说我是你的继承人，其实您并没有把我当成继承人的，我以前就有种感觉，我只是代某个人持有楼这个称号而已。”楼用说不上是自暴自弃的口吻说着。
　　“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我怎......”楼刚想说我怎么会知道，林三迭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这让她的泪水完全停下，她抬起头，看向派那张因为由色块组成而模糊不清的脸，迟疑地问，“是林三迭？”
　　“是。”派给了个肯定的答案，“她是我看上的继承人。”
　　楼没想到自己真的猜对了，她呆呆看着派，怀疑起祂是不是树假扮的，但树如果要骗人，一般只能用自己知道的事情来做文章，可楼在这之前，完全不知道林三迭会是派的继承人。
　　而且现在缪回归，那说明主世界的事物也能干扰利维坦，这种情况下，树要假扮一位神明根本是不可能的。
　　“是从什么时候决定的？”
　　“很久之前。”
　　派是主宰时间与空间的神祗，根本不能用时间长短来衡量，但派还是用楼能理解的说话来表达，以示林三迭早在遇见楼之前，就已经是内定的继承人。
　　楼耸了下肩，她对谁能成为派的继承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执念，但如果是林三迭，她的心情却有些复杂，一方面为林三迭能成为派钦定的继承人感到开心，一方面又担心林三迭会因此更加勉强自己。
　　“林三迭知道吗？”
　　“她离开利维坦之后才会知道。”
　　“您是要我在完成任务的同时保护林三迭？”楼并不愚蠢，派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当然能猜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树应该隐隐约约猜到了，一旦他的疯狂得到有效抑制，他接下来必定会对林三迭不利。”
　　“我会保护好林三迭的。”楼想都没想地答应下来，派吩咐下来的事，她一向会毫不打折扣地执行，更别提这件事跟林三迭有关系。
　　“妈妈，之前林三迭跟您联系过吗？”楼想起什么，紧接着问到。
　　“我训练过她。”
　　“所以她才会知道杀死我一次，我还能再复活，您现在不跟林三迭联系，是因为担心这会刺激到树？证实林三迭是您的继承人这件事？”
　　“唉，您能跟林三迭沟通，为什么之前在失序之地不能跟我沟通？”
　　“对了，因为她才是您的继承人，所以你们之间有我没有的牵绊，之前林三迭能联系您，我未必能联系上您。”
　　“可是为什么一切要这么麻烦？如果我来利维坦之前，您告诉我林三迭是您的继承人不就好了，我肯定，我肯定不会弄错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知道，因为林三迭是您的继承人，所以她要遭受一些我无法想象的磨难，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对不对？”
　　“可是，如果林三迭不想做您的继承人呢？她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吧？”
　　“是不是如果林三迭不是您的继承人，我跟她就不会相识呢？”
　　楼嘟嘟喃喃，自说自话，带着几分怨气，却又有几分释然。
　　“一切都有开始，才会有结局，小丫头，帮我看好林三迭。”
　　派说完这句话，楼周围的色块玻璃开始崩散瓦解，一个清晰的世界重新展现在楼的面前，她依旧举着伞，一个人站在雨中，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作者有话说：
　　定义：继承人。（继承人，期待之人。）


第146章 中心城-魔女
　　刘明通过手中的平板监视着自己今晚的猎杀目标, 他们接到猎杀任务的时候，上面特别叮嘱了靠近目标800米以内，不管怎么伪装, 都很容易被对方发现，除非不跟其他小队成员沟通, 假装自己只是路过的普通人，才有可能近距离靠近目标。
　　而想要近距离击杀目标, 低于五个人成功率是0.
　　但如果想要不做任何沟通, 凭借默契在近距离协助猎杀目标, 需要长时间的训练，短时间内无法完成，所以刘明他们只能制定一个远距离击杀目标的计划。
　　他们提前在目标居住的酒店摄像头做手脚，所以自对方从酒店电梯出来, 刘明立刻放大画面, 看着那个打扮得让人惊艳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 裙摆点缀着微微闪烁的碎钻, 外面套着一件及膝的黑色长风衣，风衣敞开, 看到穿着里面穿着红色裙子的姣好身材，在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同样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项链, 她长发盘起, 脖颈修长，露出的小巧耳朵上，戴着两个泪滴状的耳坠, 这把她本就好看的脸衬托得更加迷人。
　　刘明作为一个杀手, 看到这样的美丽女人, 也忍不住挑眉，有些惋惜今天对方那张漂亮的脸蛋很快就会倒在血泊上。
　　现在是下午4点，冬季天黑得很快，外面已经有些阴沉，最近相关部门抓人已经告一段落，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刘明切换镜头，看到那个女人出了酒店，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优雅地坐到后座。
　　“目标已出发，车牌AJ-89760.”刘明冷静的声音在猎杀小队的其他人耳边响起，这迅速调动了其他人，早已准备好的无人飞机远距离地跟踪目标。
　　刘明所在的车也跟在后面，他们从一开始就得到女人大概会去的目的地，所以现在只要先用无人机大概确定对方的路线，就能实施已经在路上布置下来的陷阱。
　　使用了好几架无人机，在探查到车辆行使的方向有一段大约300米长的地下隧道时，刘明下令小队准备行动。
　　根据刘明制定的计划，在那个女人所在的那辆出租车一进入隧道中间，他们会立刻引爆埋在隧道出水口的炸弹，这种方法虽然粗暴，但能快速解决目标。
　　看着那辆黄色的出租车就要进入隧道，但刚到隧道口，那辆车忽然车轮打滑驶向旁边，车头直直往隧道入口的石墩撞去。
　　刘明目光一凛，丢掉手中的平板，冷冰冰地说道，“对方已发现我们，计划B。”
　　吩咐完其他小队成员，他转过身从后座拖出一把□□，一边打开车顶天窗一边吩咐旁边的司机加快速度，靠近目标所在的那辆出租车。
　　刘明并没有失去冷静，他探出车窗，就看到自己布置在狙击点的队友已经朝目标开了两枪，高速射出的子/弹击破脆弱的出租车车窗玻璃，刘明远远看到女人暴露在视野中的脑袋，她所在的出租车也像个陀螺一样，在转了大半圈之后，逆着车流往自己这边开来，出租车司机一张惊恐万分的脸跟他打了个照面。
　　微微抬起枪口，就在刘明准备射击的时候，出租车又诡异地往路边冲过去，刘明看着这一幕，想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根本没看到那个女人抢司机的方向盘，而司机的表情显然也说明了他并不是自愿开这种车的。
　　出租车没有撞到路边的行人，它在又转了大半圈了之后停了下来。
　　这个位置成了一个狙击死角。
　　刘明让开车的队友放慢速度，他隔着一条马路，准备举枪扫射，一定距离能带来一定的庇护，在不知道那个女人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之下，这样的处理是老练且正确的。
　　“啊！！这是什么！”
　　“啊————”
　　“队长！有东西在攻击我们，啊啊......”
　　耳机中传来队友的惨叫声，这陡然的变化让刘明的斗志受到巨大的打击，他死死看着马路那辆依旧停在路边的车，那个女人发丝都没乱一分，依旧整洁优雅地坐在后座上，只有一个瑟瑟发抖的司机抱着头不敢去看周围发生了什么。
　　刘明将在手里的枪怎么也举不起来，他向来喜欢把所有计划都安排妥当，但眼前发生的一幕已经完成超过了他的理解范畴，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接下来会怎么样，只是手指发抖地看着马路对面那辆出租车。
　　他看到坐在后座的女人亲切地跟司机说着什么，然后在司机恐慌又无助的回答中，拿出手机输入了什么，之后才开门，款款下车，而后朝自己走来。
　　刘明如临大敌，那个女人的面容明明亲切明媚，看在他的眼中却如同恶魔，他举起手中的步/枪，就要射击，但这次却不再是精神层面的威慑，而是他的手腕跟手指都像是被什么缠住一样，怎么都无法动弹。
　　倒影在刘明眼底的女人身影越来越近，刘明僵在当场，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靠近自己。
　　“枪不错。”楼素净的手指点了下刘明端在身前的步/枪，然后自然地拉开车门，坐到了他们的车里面。
　　刘明整个人也不受控制地收起枪，坐回到副驾驶座上，而一开始就已经无法动弹的司机自动踩上油门，开启车辆。
　　“你们都是没有异变的人，蔷薇会要凑齐你们这种人应该也不容易。”楼说着，而刘明眼睁睁看到自己抬起手，把手里的武器递给坐在后面的女人。
　　“......为什么我没法动？”刘明压制住内心的恐惧，在发现自己还能发出声音的时候，他看着后视镜中的女人问。
　　“有些地方把我这种人称为魔女，”在楼的眼里，现在她所在的整辆车里面布满了从她身体散出去的线，它们缠着刘明跟司机各个关节以及车辆的方向盘等，“你也可以这样看我。”
　　就在这时，一只乌鸦从打开的车窗飞进来，落在楼的肩上。
　　“没有埋伏了。”
　　“他们只是树用来测试我的手段。”楼并没有忌讳自己的话被刘明听到，她微微调整了枪口，百无聊赖地看着车窗外往后面倒去的景象。
　　“什么测试？”刘明看了一眼那只乌鸦，心惊肉跳地问道，注意力一直在那朝向自己的枪口。
　　“委托你杀我的人想看看我会不会杀人，如果我不杀人，这在祂看来，会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缺点。”
　　刘明的鼻息陡然加重，他看到楼举起手中的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子弹射穿驾驶座，打在正在开车的司机身上，血肉在一瞬间，飞溅到坐在副驾驶座的刘明身上，这让浑身汗毛竖立，心怦怦狂跳。
　　但即使这样，他们所在的这辆车上，依旧平稳地朝着前方开去。
　　“我不杀人，只是因为我不想惹在意的人不开心，但不代表我不会杀。”楼面容平和，说话的语调既不阴冷，也不暴戾，她只是很平常地在说一句话而已，其中没有流露出任何威胁，但她手中的枪口却移向了刘明。
　　“让我，让我对你展示我的忠诚！”刘明冷汗淋漓，颤抖地说着。
　　楼微微笑了一下，“谢谢，不过不用了。”楼扣动扳机。
　　在一阵枪声中，车辆继续平稳向前行驶，而且行驶的速度越来越快。
　　楼对今天的暗杀并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但她想起如果这次猎杀是对自己一次测试，那说明有某些状态被打破了。
　　因为自己在昨天联系上派之后，决定跟林三迭并肩作战，决定杀光所有树的爪牙，今天就有树派人上门试探，那树很可能也要对林三迭做出别的布置。
　　这让楼更加迫切地想要赶到林三迭身边。
　　楼忽然害怕了起来，她害怕等她再见到林三迭，树已经在林三迭身边，那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风行电掣地赶到咬痕组织的基地，楼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林三迭居住的二层楼房，只不过当她一靠近，视线再次被扭曲，无法靠近林三迭。
　　林三迭对楼的态度依旧是不理不睬，这样的表现反而让楼松了口气，因为这说明树还没有出现在林三迭身边。
　　事实上，林三迭的扭曲，楼并不是没办法，作为一个老练的哨兵，且现在技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精神状态也不错，要是就这样就被林三迭难倒，那就太丢脸了。
　　在哨兵的高级技能中，有一个名字叫“潜入”，就可以应用在这种哨向之间的战斗中。
　　楼在林三迭的“岛”外面，找了一个清净的边缘处，从自己的空间袋中拿出了一本她带在身边已经有一段时间的便签纸，那本便签纸十分可爱，粉红色，每一页便签纸上都印着一只卡通兔子，看起来是给小朋友用的。
　　撕下一页，楼将便签纸折成一只小小的纸飞机，投掷向林三迭的“岛”。
　　纸飞机被刺骨的寒风吹得很远，之后孤零零落在二层楼房的院子中。
　　“马上就给你大变活人~”楼得意地想着林三迭看到自己出现在她面前会是什么表情。
　　紧接着，那只掉落在院子中的纸飞机上开始冒出一条条无形的丝线，那些丝线越来越多，密密麻麻覆盖在纸飞机表面，且不断往上生长，无依无靠，随风飘扬。
　　这些线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在风中飞舞了一阵之后，它们齐齐向楼所在的方位飘来，不到半刻钟，它们跟楼身上散出来的线接驳在一起，而楼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强行拖拽向纸飞机所在了方向。
　　楼放弃对身体的控制，整个人轻飘飘地飞起，接着视线正常地落在了纸飞机旁边。
　　“锵锵~”楼笑着看看四周，那只原本跌落在地的纸飞机自然飞了起来，被无数根丝线托举着，“飞”在楼的身边，而后者也成功潜入了林三迭的“岛”。
　　作者有话说：
　　定义：魔女。（魔女，拥有超自然能力的女性。）
　　————感谢在2022-11-20 14:14:42~2022-12-12 15:2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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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中心城-落空
　　在推开大门前, 楼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呵。”一直没有说话并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缪喉间发出一声嘲笑。
　　“小乌鸦，我看起来怎么样？”楼无视那声嘲笑，痛恨现在身边没有镜子, 无法看到自己的体态。
　　“你是想问这副模样能不能吸引林三迭吧？”
　　“可以吗？”楼看了缪一眼。
　　“……大约是可以。”林三迭有多迷恋楼，一直在观察的缪是最清楚的。
　　楼脸上的笑容变大, 她深吸了一口气，扭动把手。
　　派给楼的任务, 不知为何让她松了口气, 她似乎有了个能靠近林三迭的理由, 这让她不可抑制地感到雀跃。
　　楼内心觉得这不对，她应该是铁石心肠，应该是老练精明，应该是看清现实而后把一切让自己感到旖旎的事物甩在身后……
　　可在无望的寻找, 在面对林三迭是无法抑制的心动, 在许许多多情感面前, 楼有那么一刻, 想要接受自己的脆弱，接受自己的缺点。
　　也许, 也许能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也是小兔子希望的。
　　楼这样安慰着自己，平复心中那根不断刺痛自己的刺。
　　紧闭的大门很快被楼打开, 为了不惊扰到林三迭, 她进来之前并没有用线探查里面的情况，所以她并不知道开了门后会见到什么。
　　在她的脑中，她已经模拟了整个见面的过程, 比如林三迭应该不会在一楼, 而是在二楼自己的书房, 或是在房间休息，而自己要见到她，要先穿过一楼的客厅，然后从楼梯走到二楼，接着她会敲响林三迭的房门。
　　她看到坐在一楼沙发上的星眉绿。
　　“楼？”
　　“呃......林三迭呢？”楼这样问的时候，身上的线已经疯狂涌向二楼，然而她并没有找到林三迭。
　　“她现在不在这里。”
　　楼撇了下嘴，这次她被林三迭戏弄了，明明不在，还利用岛布下这种戏法，让她跑进来。
　　这样做有意思吗？
　　“你怎么在这里？”楼问。
　　“你把我带到这里，不久后三迭就来找我。”星眉绿疑惑地挑了下眉，她一直以为楼知道这件事，毕竟是她把自己带到林三迭这里来的。
　　听到星眉绿的回复，楼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准备翘起来的脚，她之前把星眉绿带过来，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接近林三迭，没想到一到这里，就被简一拉着看林三迭的手术直播，这让她的情绪一下子绷不住，跑去找林三迭又被她赶走，心情一下子降到谷底，就把星眉绿的事情完全抛在了脑后。
　　“抱歉，有点事，把你给忘了。”楼厚颜无耻地道歉，大概感受到林三迭的用意，她是觉得自己不负责任，要自己给星眉绿道歉吗？
　　“……”星眉绿无语地看着她。
　　“林三迭都跟你说了什么？”
　　“一些蝎子手术后续的事情。”星眉绿原本不想多说，因为楼看起来对自己的事并不感兴趣，但见到她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等待自己继续说下去，重新组织了下语言，接着说道，“林三迭说做了手术之后，我的情绪会受到抑制，但怪物化可能无法逆转，不过这个普通人无法看出来，暂时不会有什么影响，只是不知道后面怪物化会不会暴露在普通人面前，因为这个是树在主导。”
　　“嗯，树的本意并不想让利维坦陷入混乱，所以祂会拼命隐瞒住有人在异变这件事，底线就是不能让普通人看到，不让整个利维坦会崩坏。”感觉林三迭没跟星眉绿说太多隐秘性的事情，楼也只是点到为止。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等做了手术，就回爸妈身边。”星眉绿神情有些黯然，她原本已经是法察院的队长，但因为萨娅的事，现在变成这样，整个人生都已经改变，而萨娅也不知魂归哪里。
　　“......你认识萨娅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深陷泥潭，你救不了她的。”
　　“嗯。”
　　“我们要向前看嘛~”楼拍了拍星眉绿的肩膀。
　　“我知道，那你呢，你跟林三迭的事呢？”星眉绿问，林三迭曾亲口对自己说过她喜欢楼，但再次见到林三迭，她即使什么都没说，她让人胆战心惊的虚弱也说明了些问题。
　　“我来找她了。”楼回避星眉绿的目光，“可她不愿意见我，你知道林三迭去哪了吗？”
　　“她不愿多说，我就没问，我帮不了她。”星眉绿微微叹了口气，“她的身体让人担忧，你以后不要惹她生气。”
　　“……我尽量，不过她已经能自己走路了吗？”这不过过去短短几天，之前看“手术直播”的时候，林三迭两只脚都是软弱无力的。
　　问话的同时，楼已经拿出手机，准备问所有认识林三迭的人
　　“可以，但不能走太长的路。”
　　“我问问。”
　　楼的线可以延续很长，复活之后她见过面的人，基本都已经被她监控着，其中有程规，简一，遂溪等人，不过这些人身边都没有林三迭，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打电话问问这些，知不知道林三迭的去向。
　　最可能知道的简一回答是不知道，她说林三迭在离开之前，不断用岛扭曲所有接近她的人的视线，之后消失，而暂住在林三迭家的程规同样不知道。
　　楼甚至问了遂惜，在失序之地认识的朱莉安夫人等等，但所有她跟林三迭共同认识的人都不知道后者的去向。
　　星眉绿看楼越来越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以前调查林三迭有关案件时认识的林三迭大学同学陈美丽，也好心拨打电话询问，结果自然是不知道。
　　“林三迭可能去哪些地方？你有头绪吗？”
　　楼捏着自己的眉骨，皱眉想了起来，林三迭认识的人，她大部分都认识，而这些人，她早就用线监控起来，一旦林三迭出现在他们身边，她多少都会有所察觉。
　　“我只能想到她的老家，我去找找看。”楼说着就往外走去，连告别一声都没有。
　　星眉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心里祝福着林三迭一切都好。
　　“小乌鸦你监控下中心城其他人呗？”离开了咬痕组织所在的基地，楼就往附近一家租车公司走去。
　　刚刚她问了这么多人，他们虽然口头上说不知道林三迭去哪里，但楼并没有轻易详细，尤其是简一。
　　“现在最关键就是要在树之前找到林三迭，你给我专业点，这不是闹着玩的。”缪说了一句，已经飞走。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
　　楼在心里回，她晚饭没吃，衣服也没换，租了辆车就往林三迭的乡下老家开去。
　　上次跟林三迭回家奔丧，从中心城开车过去，大概需要4个小时左右，作为一个哨兵，走过的路楼一般不会忘记，所以要到达目的地并没有什么问题。
　　楼下午4点从酒店出发，路上遭遇暗杀，再到跟星眉绿交谈，现在已经快晚上7点，车渐渐驶出市区，高速公路偶尔有车辆飞速驶过，但整个氛围变得安静，只能偶尔看到路灯及飞舞着的白雪。
　　上次去林三迭老家，还是半年多前，楼一路都枕在林三迭的大腿上，两个人交谈着有关哨兵向导的事情。
　　楼心不在焉地让自身的线开车，她神游地想着最近一年跟林三迭的相处，发现她们实际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却留下这么多让她印象深刻的记忆。
　　对于小兔子过早离开，无法陪伴自己，无法跟自己一起面对各种各样的难题，楼一直心有遗憾，她总感觉小兔子既然是自己的向导，她就因为跟自己一起去面对这些事。
　　这也是她曾经极度怨恨小兔子，想要跟她解除绑定的原因，只是空洞却留下来了，如今这份遗憾，心中的空洞，被林三迭填补。
　　林三迭，林三迭，林三迭......楼心里不断呼喊着林三迭的名字，仿佛这三个字有魔力，她在复活苏醒过来之后，心里总是下意识去呼唤这个名字。
　　车程漫长，但这不像她找小兔子，她找林三迭有目的地，路途再曲折，她总是能赶到那里。
　　在夜色最深沉的时候，楼赶到林三迭的老家，那栋两层的联排房屋，不过这次寻找依旧让她希望落空，那里漆黑一片，林三迭并不在这里。
　　楼深深吸了口气，拿出她离开这里时偷偷留下来的钥匙开门进去。
　　屋子太久没住人，到处都蒙着一层灰尘，楼没有开灯，这是借着门外投进来的月光打量四处。
　　这像是她在主世界的家，因为她总是在外面，每次回去，迎接她的都是寂静与灰尘。
　　她上了二楼，来到林三迭的房间，站在门口能一览无遗地看到里面，被褥收拾整齐，书桌摆放规整，每一个东西都有着林三迭特有的温度。
　　上次楼站在门口看到的还是林三迭的睡颜。
　　楼又深吸了口气，准备下楼离开，路过二楼的洗手间时，她往里面扫了一眼，看到洗漱镜前的杯子里放着两把牙刷，一红一白，整齐地摆着一个面向。
　　没来由的，楼感到一阵失落，她感觉整颗心变得空荡荡。
　　作者有话说：
　　定义：失落。（失落，丧失寄托。）


第148章 中心城-条件
　　短暂失去了目标, 楼一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她重新回到林三迭的房间，翻箱倒柜开始找衣服, 她的体形跟林三迭差不多，很快就找到一件卫衣, 一条牛仔裤。
　　把身上花枝招展的礼裙换下来，在这12月的凌晨, 楼洗了个冷水澡, 而后浑身发冷地钻进林三迭的被窝。
　　半年没住的房间, 满是灰尘味道，楼也不嫌弃，她时常风餐露宿，比这更差的环境也呆过。
　　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 天蒙蒙亮的时候, 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楼拿起来看了一眼。
　　“丽柔姐, 怎么了？”打了个哈欠, 楼看到窗外天已经亮了，现在是早上的7点多。
　　“楼楼, 哎呀，刚刚我差点被吓死了。”手机那头传来王丽柔紧张得变回原形的嗓音。
　　“你看到镜子里面没化妆的自己吗？”
　　“滚啊！当然不是！”
　　“什么事嘛？”
　　“刚刚我去你家打扫，没想到遇到了鬼打墙, 怎么都走不到......”
　　楼浑身一个激灵, 一股电流从她的后脑窜起，她猛然从床上弹起来，急匆匆对着手机喊了一声, “林三迭在我家里！”
　　说完她立刻挂断电话, 不顾距离太远, 贸然使用技能会伤害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使用远距离潜入。
　　楼坐在床沿，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她身上涌出更多无形的丝线，那些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渐渐把楼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她的身体变得朦胧，如同一个纺锤，这些线很快跟她在黑山羊城寨的房子中属于她的物品产生共鸣。
　　这种方法能实现快速转移，但在技能没有完全恢复到主世界水平前，用起来会十分勉强，对身体也有很大的损害，同样因为转移需要的时间较长，这段时间要是有不怀好意的人在身边，楼的防御力几乎为0，可为了不让林三迭再逃走，楼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见到她。
　　眼前昏暗的变得明亮了起来，四周也渐渐浮现出楼在黑山羊城寨买的二手房客厅环境，那里各种各样的兔子物品同样散逸出来的线跟楼身上的引起共鸣，楼的视线也逐渐清晰起来，她将视线投向自己的房间，原本紧闭的门在这时被拧动，林三迭拉着一个小行李箱出现在门口。
　　她也看到赤脚站在客厅的楼，面露诧异，但下一秒，她的身影如水波荡开，整个消失在楼面前，楼不止视线被扭曲，她脚下的空间也猛然塌陷，她整个人往下摔去，离那个如水中倒影的林三迭越来越远。
　　林三迭还是不想见到自己。
　　楼不由得也有些生气，自己这么努力寻找林三迭，对方却根本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还没收束起来的线不断跟着楼一起摔落的兔子物品上长出，它们拉扯着像一张纸的楼，这让她的摔下速度减缓，眼前的视野也比什么都不做的时候清楚了很多，楼看到林三迭退回房间，把门带上。
　　“林三迭！你已经被我包围了！乖乖出来当我女朋友是你唯一的出路！负隅顽抗你打不过我！跳楼你也不敢！我再重复一遍！你已经被我包围了！劝你乖乖出来，洗心革面，好好做攻，我可以原谅你杀过我这一凶残事实！！”
　　楼大放厥词，此时她不断让线拉扯着自己的身体，下落的速度变缓，她距离林三迭也越来越近，而因为空间的向下扭曲，她这番让人上头的话语也不断在整栋楼的住户耳中回荡，让那些住在下层的住客一时都以为自己耳朵出现问题，纷纷从家里跑出来。
　　这种层面的战斗，没有准备的林三迭肯定也无法讨得便宜，在经过几轮的扭曲与楼的入侵之后，后者安安稳稳地重新站在自家客厅。
　　“林三迭！”楼得意地喊了一句，一双被冷空气冻得通红的脚迈开，就要去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林三迭！做我的向导吗！？”
　　房间的门被楼拉开，一样东西从里面飞了出来，楼侧脸躲开，接着听到一个木地板被碾压而过的滚动声，她低头一看，丢出来的是一个木制的手模型，这种手部模型，可以放在家里装饰，也是一些美术生写生用的物品。
　　楼看到那个手部模型的手指都被屈起来，只剩下一个中指，赫然对着自己竖着。
　　楼大怒，大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她并没有看到林三迭的身影，房间并不大，她扫了一眼床，确定床底不能藏人，然后便往旁边的大衣柜走去。
　　如果林三迭有准备过，楼可能会认真一点，但当林三迭来不及准备且自己精神状态良好，她还真不会把林三迭的武力值放在眼里，她跑过那么多世界，像林三迭这种的，打一百个都没问题。
　　但她显然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林三迭同样知道楼并不会真的伤害自己，这就足以给了林三迭反抗的勇气。
　　就在楼打开衣柜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刺激感扑面而来，楼觉得自己的眼睛如被针刺，惨叫地捂住眼睛。
　　“啊啊啊啊！”
　　林三迭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腔，她猛地抬脚踹向楼的小腹，接着趁着她倒下的瞬间，连爬带跑地从衣柜窜出来，往房间的大门跑去。
　　“林三迭！你居然用防狼喷雾喷我！！？”楼被喷雾对脸喷了个正着，此时说话都带着哭腔，她一只手揉着眼睛，一只手已经完全听从了身体的本能，一把抓住一晃而过的身影。
　　楼单单是本能，就胜过拼了命的林三迭，后者的后领被楼抓住，整个人往后一摔，将本就站不稳的楼也撞到在地。
　　林三迭脸都白了，紧紧抓在手里的防狼喷雾再次被她按动。
　　“滋滋滋滋——”
　　听到这种不详的声音，楼想都不想，抓着林三迭的手腕，将她的手腕狠狠撞在旁边的床沿上。
　　林三迭吃疼，防狼喷雾跌落在地。
　　“我只是想跟你谈谈！！”楼尖叫，抓着身下胡乱踹着的林三迭说到，眼睛火辣辣地疼，完全睁不开眼睛去看此时的林三迭。
　　林三迭没有说话，只是手足并用地踢打着楼，这一点都不像她。
　　“林三迭！我真的想跟你谈谈！”楼泪流满脸，一双眼睛都变得红肿了起来，连带一张脸也如被火燎一般，她此时终于抓住林三迭的两只手腕，双腿使劲把她压在身下。
　　楼红着眼睛，看到林三迭同样是红着眼睛，她抿着唇，眼里满是泪水，既倔强又委屈地看着自己。
　　楼的大脑一下变得空白，连忙松开抓住林三迭的手。
　　后者捂着脸，低声啜泣了起来。
　　如同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楼随便擦了把脸，从林三迭身上挪开，把后者扶坐了起来。
　　“你，你如果已经很讨厌我了，我会消失在你面前的。”楼坐在林三迭身边，绞着手指轻声说着，她的话语带着一丝哽咽，不知是因为眼睛流泪还是因为难过。
　　林三迭抱着膝盖低声哭泣，浑身都在颤抖。
　　楼见她不说话，咬唇又坐近了一些，几乎贴着林三迭的身体。
　　安静地等待着，直到林三迭的哭声渐歇，楼吃定对方般，把下巴轻轻放在林三迭的肩膀上，鼻尖闻着她披散着的发丝香气。
　　“我到处都找不到你，我还去了你的老家，心里急得不行，担心我一见到你，你身边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而那个人就是树的化身。”
　　楼轻轻柔柔说着，带着一股撒娇的口吻。
　　林三迭微微抬起脑袋，看向楼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们两个人的脸同样疲惫，眼眶同样发红，脸颊同样发红，就如同在照镜子一样。
　　楼微微靠近林三迭，鼻尖蹭到她的脸，呼吸也很快搅在一起。
　　直到林三迭抓着楼胸前的衣服把她推开。
　　她的身体比以前差很多。楼胡思乱想，但很快就拉回自己的注意力。
　　“我可以当你哨兵吗？我，我想要以后的人生跟你一同出发。”楼有些紧张地说出这句话，看着林三迭，满怀期待。
　　林三迭可以让自己放下小兔子的。
　　楼目不转睛看着扶着自己肩膀，还在喘息的林三迭，等待她的回答。
　　“好，”林三迭看着楼，目光专注而坚定，“但我的条件是你去简一那里做一个手术，把有关你的前任向导的事情，全部忘记，永远不能再想起她。”
　　楼如同被淋了一盆冷水，她愣愣看着林三迭的脸，忽然觉得这张脸变得无比陌生。
　　“相对的，以后日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直到生命尽头。”林三迭抓着楼的手臂，她的目光那么真诚，“我会给你爱，我会是你的家人，爱人，亲友，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
　　“我记不记得小兔子，这很重要吗？”楼嘴唇翕动，颤声询问。
　　“对我来说很重要，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楼猛然站起来，不可理喻地看着林三迭。
　　“如果你无法接受，就不要说跟我绑定。”林三迭的口吻变得冷漠。
　　“我怎么可能忘记她！”楼脸色惨白，她失控地对着林三迭喊，“你的要求太自私了！”
　　林三迭也站了起来，她抱着手，看着楼在自己面前踱来踱去。
　　“她是养育我的人！我对她的感情跟你是不一样的，我更多把她当成我的长辈！为什么你要提出这样的条件了！！”楼像个小孩一样嚷着。
　　“如果你没有执迷地找了她几百年，我不会这样要求你！”林三迭的脾气也上来了，她像是在吃一个陌生人的醋，“你已经被一定要找到她这个意念侵蚀了，你的精神状态是什么的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既然请求当你的哨兵，我自然会放下她！”
　　“真的吗？那如果现在有那小兔子的信息，你能不去找她吗？而如果你真的去找到她了，你又要准备处理？如果她始终一个人，没有跟任何人组队绑定，你又会怎么对待我？”
　　林三迭的话让楼一时沉默，她头昏脑涨，怎么也说不出自己会丢下小兔子，继续跟林三迭在一起。
　　“你现在只是把我当成止疼剂，你还不明白吗？”林三迭抓住楼的胳膊，要她正视自己，“而止疼剂总有一天会失效的，难道你要我以后都在照顾一个因为其他向导而发疯的哨兵吗？”
　　“你觉得我可以吗？楼。”
　　“她，她是我的家人，并不是爱人......”楼虚弱地说，不敢去看林三迭的眼睛。
　　“不管你把她当成什么，她都已经成了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不是吗？”
　　楼沉默。
　　林三迭微微吐了口气，“你对我而言也是这样，楼，我爱你胜过一切。”
　　楼抬头，看到林三迭红着的眼睛带着可以烧穿一切的绝然。
　　“可我会向前看，我不会成为第二个楼，更不想接下来的人生都带着你的烙印生活。”林三迭松开抓着楼的手，转身去拉行李箱，“如果我真的能离开利维坦进入主世界，我会在这之前用别的手段忘记你这个人，忘记所有跟你经历过的一切。”
　　“你可以一直沉浸在已经破碎的往事里，但我不会，我发自身心想要跟一个人成为牵绊，对方也必须用同等的感情回应我。”
　　说这些话的时候，林三迭显得相当平静，仿佛这是她思索许久之后的答案，在经历过言葶之后，她就再也不会为这种事情妥协。
　　见林三迭就要离开，楼下意识抓住她的手。
　　“......你留下，这里还算安全。”
　　说了这句话，她沉默地往外走去，在鞋柜随便找了双鞋穿上，楼失魂落魄地离开自己黑山羊城寨的住所。
　　作者有话说：
　　定义：条件。（条件，我在担心你。）


第149章 中心城-新年
　　太过分了, 林三迭实在是太过分了。
　　楼躺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这几天一直如死鱼状的楼脑中又不断回想着林三迭提出的条件, 而她也从自己的住所搬到了楼下王丽柔今天担心了一整天的王丽柔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帮楼护理指甲, 口中振振有词。
　　“你指甲太多倒刺了，要好好护理一下。”
　　“你上升的老茧也太厚了吧, 一点都不想女孩子的手。”
　　“......”
　　“唉......”楼深深地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
　　“丽柔姐, 你觉得林三迭怎么样？”
　　“对别人的戒心很重, ”王丽柔脱口而出，“不过我挺喜欢她的。”
　　“为什么？”
　　“能有为什么，因为她是个好姑娘呗，”王丽柔开始打磨楼的指甲, “她跟你可不一样,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的心是冷的, 她的心是热的。”
　　“虽然戒心很重，但那是遇到不好事情之后的应激反应, 本心对人却很温柔。”
　　“我对你也很温柔好吧。”
　　“.......”王丽柔耸了下肩膀。
　　“好吧，我其实就是在消遣，如果一件好事对我来说要付出太多或是太麻烦, 我不会去做, 林三迭这一点上可能确实跟我不太一样。”
　　楼想起林三迭主动用蝎子分摊着的树的疯狂，也许这是派对她的某个要求，但肯定也有林三迭自己想要做的意思。
　　“你看上人家了？”王丽柔笑眯眯问。
　　“她吸引了我。”
　　“嘿, 早就看出来你对她比较特别。”
　　“怎么特别了？”楼愣了下, 对于自己跟林三迭的事, 除了缪的冷嘲热讽，别人对此的看法她一点概念都没有。
　　“怎么说呢......总觉得你认识她之后，整个人变得柔和了一些，就是感觉更容易亲近一些，以前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虽然你也很不着调，可我们还是有些怕你的。”
　　“唉......”楼又叹了口气。
　　“怎么，你表白被拒绝了？”
　　“差不多，她说我必须彻底忘记小兔子她才会接受我。”
　　“小兔子？就是你找了很多年那位。”
　　“是啊，我只是把小兔子当成家人啊！她为什么要吃这个醋！太莫名其妙了！”
　　“呃，你要听我的看法啊？”
　　“你说说。”
　　“我只是个普通人啊，我的看法是，如果我的爱人找另外一个人找了几百年，我会很担心她，不管找的人是家人还是什么。”
　　“有什么好担心的？”楼眉头紧皱。
　　“担心她在寻找的过程中迷失自己，担心她为这件事痛苦一生，总而言之，寻找一个找了几百年都找不到的人，并且始终不能释怀，并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王丽柔的语言朴素而简单，却让楼开始用别的角度看待林三迭的态度。
　　林三迭真的只是吃醋吗？
　　“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推着我们前进，执拗一个寻找不到的人，错过眼前的人，错误眼前的风景，真的好吗？楼楼。”
　　以前的楼不愿意跟自己分享她的心情，今天难得她愿意跟自己说起这些，王丽柔语调温和地反问。
　　“......我只是想跟她说句对不起。”楼眨了眨眼睛。
　　“会不会，从来都没有人要你道歉，只有你不肯原谅自己，楼楼。”
　　楼收回自己的手，背对着王丽柔，闷声说到，“我要一个人呆着。”
　　王丽柔也叹了口气，起身摸了下楼的脑袋，往外面走去。
　　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报，实则偷听她们聊天的徐肆仟同样叹了口气，把报纸翻了一下，“犹豫越久，失去越多。”
　　楼起身冲向门口。
　　楼也不知道自己在气愤什么，她冲出门口，一身单薄地在12月的黑山羊城寨漫无目的地走着，这里暗无天日，即使是冬天，味道也不是很好。
　　但这里有着浓浓的人情味，现在已经是12月底，马上就要跨年，楼看到楼层之间张灯结彩，温暖的灯笼光让昏暗阴沉的城寨变得温馨。
　　楼这时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安静地穿梭在各个楼层，直到天空飘起小雪，她也开始往外面走去。
　　这一生，她不停地路过，不停地往后方奔跑，想要追赶上如幻如电的过去，她错过了车错过了良人错过了风景，她迷失方向迷失人生迷失自己，她稀里糊涂，她颠沛流离，她既不坚强也不果决，她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凋零，她看着来路变得陌生诡异，她甚至能透过来路看到自己的死得毫无价值的结局，可楼是如此害怕没有小兔子的日子，害怕到愿意用一生去追逐那虚无的一切，害怕到幻想能从起点跨越到旅途的终点，握住那个人的手。
　　在这场漫长的追逐中，楼早该清醒过来，她，总该原谅自己的。
　　——
　　“来一起跨年啊，楼楼，你家三三呢？”正在酒吧跟一群男女跳舞喝酒的简一被楼拉到一边，她醉醺醺地就要招来服务员。
　　“林三迭让我来找你，说你能给我做手术。”
　　“手术？”简一打了个酒嗝，一脸懵，“明天再说啦，今天我放假呢。”
　　“现在就做！”环境吵闹得楼想杀人，她抓着简一往外面走去，一旦下了决定，她就极有行动力，并且极为任性。
　　“我想想，我想想。”简一明显喝多了，她被楼拉着，整个人也软绵无力，抓着楼的胳膊，拼命想着林三迭交代过的事情。
　　“林三迭说你可以通过手术让我忘记一个人，我希望现在就做，你可以对我提出你的要求。”两个人拉拉扯扯到了外面，楼不再像平时那样嬉笑自在，她变得严肃认真，头顶肩上还挂着没融化的雪花，倒有几分像林三迭。
　　“我想起来了。”简一努力想了好半天，才将林三迭之前嘱咐过自己的事情理顺，她咧嘴笑了起来，“给你。”
　　简一从兜里摸出一个手机，递给楼。
　　“这是什么？”楼皱眉，接过手机。
　　“林三迭给我的，她说你要是来找我正经说话，就把手机给你，你看看，”外面太冷，不像楼有好体质的简一抱着手跺了跺脚，“我天天给它充电呢，就怕给你的时候没电。”
　　“这是林三迭的手机？”楼没有特意去记过林三迭的手机，不过等她按亮手机屏幕，脸部解锁立刻通过，她看到林三迭手机设置的桌面。
　　是一张林三迭在失序之地拍的照片，照片中楼坐在车顶上，背对着镜头看着远方风景的照片。
　　“看来是，看看都有什么，我可好奇了，她也不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自己看。”楼立刻把手机收起来。
　　“不用这么小气吧！？”简一嚷着。
　　就在这时，四处传来一阵阵倒数声：
　　“10！9！8！7！……”
　　楼跟简一同时抬头，看到远处那座整个中心城都能看到的莱撒大厦，这座摩天高楼外的数字灯光不断闪动，人们就是看着这个数字倒数的。
　　“6！5！4！3！2！1！”
　　“砰砰！！”各色璀璨的烟花在莱撒大厦周围炸开，伴随着烟花声的是人们相互的祝贺，他们喊着“新年快乐”，“新年好”之类的拜年话。
　　“新年快乐哦~”简一拍了下楼的肩膀，接着也拿出自己的手机，自言自语到，“说起来过了凌晨12点就是林三迭的生日了，我也给她发个祝福好了。”
　　“林三迭的生日是1月1日？”
　　楼的记忆中，自己似乎从没问过林三迭的生日。
　　“是的，之前我看过她的公民证，这个生日很好记。”
　　林三迭跟小兔子是同一天生日啊。
　　楼握了握兜里林三迭的手机，坐在酒吧门口的凳子上，而简一的朋友已经出来，把简一拉回温暖的酒吧。
　　“你不进来跟我们一起玩吗？”发完信息的简一笑着问楼。
　　“我一个人呆着，你去玩吧，新年快乐。”
　　“我把林三迭联系号码发你了，让林三迭多笑一点吧，楼楼。”简一朝她挥了下手。
　　等简一离开，楼再次解锁林三迭的手机，她深深吸了口气，低头看着手机，眼底映照着手机简洁的屏幕。
　　只用了数秒，楼就看出了手机图标中特殊的那个，一般来说，备忘录不会设在快捷键那里，但林三迭的手机却把系统自带的备忘录放在了手机屏幕最下方的快捷栏里。
　　备忘录，这很符合林三迭。
　　楼点开那个备忘录。
　　“你有个叫小傻子的孩子”
　　“了解水稻种植方法”
　　“关注儿童心理健康”
　　“小傻子叫赵瑾瑜，12月31日生日”
　　“一定要按时睡觉”
　　“衣服的手工制作方法。”
　　“适当把睡眠时间拉长”
　　“查找小孩子会喜欢的礼物”
　　“林三迭，你或许有一个绝对不能死的理由”
　　......
　　备忘录一条一条列着，后面还带着每一条的日期，这些备忘录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平铺直述地提醒着林三迭去做些什么事，但看楼眼里，却如同平地惊雷，在这个寒冷的新年里，楼浑身燥热，鼻息加重，手指也轻轻颤抖。
　　楼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一直死死盯着手机，怕它忽然消失，又觉得它是假的。
　　“......”楼不断喘息，嘴巴呼出一团团白气。
　　她颤抖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简一发给自己的，林三迭的联系号码，手指悬浮在号码许久，终于还是按了下去。
　　“喂。”手机接通了。
　　楼的喘息变得更加剧烈，她抓住自己不断发抖的手腕，久久说不出话来。
　　手机那头的人也安静等着。
　　“小兔子？”
　　“新年快乐，小傻子。”
　　作者有话说：
　　定义，新年。（新年，美好的，全新的。）
　　——
　　有错别字的话请指正，谢谢，发得比较急


第150章 中心城-生日
　　说完这句话, 两个人都沉默了起来，只能听到手机中传来的呼吸声及远处人们传来的新年祝贺声，不知过了多久, 林三迭打破了沉默。
　　“回家吗？”
　　“嗯。”楼收起手机，起身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回到黑山羊城寨的住所，这一次, 她没有使用能力, 只是一步步回到林三迭身边。
　　她坐电梯到达所在住宿的顶楼, 抬手敲门。
　　林三迭开门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楼有着各种兔子印花的睡衣及兔子室内鞋。
　　楼一言不发，只是目不转睛看着林三迭。
　　看到楼头上有着几片还没融化的雪花，林三迭控制住自己没去帮她抚落, 现在的她, 反而是恐惧不安的那个。
　　“去洗洗吧。”把门带上, 林三迭轻声说到。
　　楼身上穿着还是几天前的衣服, 面颊也比刚认识的时候消瘦了许多，缪曾跟她说过, 楼在“着魔”的时候，经常不吃不喝，几乎所有生理需求都被她自己按下暂停。
　　“嗯。”楼应着, 好像木偶一样顺从, 她拿了睡衣，走到浴室，好好地将自己洗干净, 出来的时候, 看到林三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没有开灯，只是发呆地看着窗外的雪。
　　外面透进来的虚弱光芒让她的脸部轮廓显得有些朦胧。
　　楼站在浴室门口，看了林三迭，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好像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林三迭转过身，看着背对着光的楼，阴影让她看不清楼的表情，“过来吗？”
　　楼的发条被扭动，她跨步走到林三迭身边，坐在他旁边的位置，眼睛依旧没有离开林三迭。
　　后者面对着她，眼睛蒙着一层温润的光芒。
　　在看了楼半晌之后，她拿起楼肩上的毛巾，抬手面对着她，给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楼换了个姿势，她微微低下脑袋，看着自己的脚踝，任由林三迭擦拭着。
　　林三迭咬字清晰，带着南部口音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我在星之城的时候，派把我在梦中有关你的记忆归还了我。”
　　“我自己预估了时间，我大概是那次参加蔷薇会的投名状濒临死亡，你给我输血救了我，而我在梦中被派抛到了一个叫阿兹特克的地方。”
　　......
　　林三迭说了她这半年多以来的遭遇，从她在投名状被楼输血之后穿越去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开始，她说起了两个世界之间时间流速的不同，说起了自己一醒过来，脑中只带着丝缕记忆，说起她把梦中的小傻子当成人生的过客而从没想过要给她留下什么，说起她醒悟小傻子就是楼的时候，派已经开始限制她的行动……林三迭说了许多许多，其中包括她的歉意，在知道楼就是小傻子之后不能第一时间告诉她，这其中有派的警告，但也有她自己的决定，她惭愧自己的无能，在没征得楼的同意，就跟派决定了整件事的解决方式。
　　她也说到了自己对待梦中小孩的矛盾心情，总是自以为以后不会有交集，不去做任何准备，想着自己能无牵无挂地抽离，不然她会有更好的方法减少小傻子的疑惑，甚至举例自己可以在每次离开之后给小傻子写信，但她连这种方式都不愿意轻易尝试，怕自己给小傻子留下太多自我印记，而在她了解小傻子就是楼的时候，派已经限制了她很多自由。
　　林三迭一直说着，直到天边泛白，她平常的话很少，这次说的话仿佛把她这辈子的话语都说出来，她在楼面前剖析自己，让楼近距离看到一个并不完美，一个有时甚至可以说自私独断的小兔子。
　　楼安静地听着，看着，头发早就干透，凌乱的头发后面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我不明白派为什么要对我的人生做出这么曲折的安排，我很抱歉，我其实才是那个必须说对不起的人，所以我希望，你至少，至少不要再因为小兔子的事情责怪自己。”林三迭眼眶再次红了起来，她努力不让自己哭起来，楼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而自己不过去承担了一些自己必须承担的因果而已。
　　“因为你才是派的继承人，根据祂掌握的相关神柄，你必须经历过许多时空的错位，颠倒的因果，这是一位继承人必须遭遇的磨砺。”
　　“派的继承人？”
　　“你肚子饿不饿？”楼转而问。
　　“......”
　　“我肚子饿了，家里有吃的吗？”楼起身往厨房走去，她把头发随意扎了起来，在厨房翻箱倒柜，找到还没坏的大米，鸡蛋，火腿肠，开始淘米做饭。
　　林三迭深深吸了口气，也起身进了厨房，准备帮忙打下手。
　　“我自己来就好了。”楼烧着热水，转身对林三迭说。
　　“我没事可做。”林三迭站在一边，憋了许久，终于说了句废话。
　　“你去休息。”楼把林三迭推出厨房，后者说了一个晚上的话，早已嗓子干哑。
　　林三迭无所适从，被推出厨房之后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之前无论是在中心城自己家里，还是在失序之地，楼都很少做饭，做也是随便做一些能充饥的简单食品，可是她刚刚看到楼在打蛋液，把火腿切成丁。
　　她是在搞不懂楼，林三迭以为在知道自己是小兔子之后，她要不会勃然大怒跟自己闹别扭，要不会哭着撒娇，再不济，也会抱一下自己吧？
　　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林三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坐多久，楼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在林三迭的面前。
　　“喝水吧。”
　　“楼......”见楼放下水就要走，林三迭立刻拉住她的手。
　　只是林三迭的手还没碰到楼，后者已经像被烫到一样，高高举起。
　　这实在让人受伤，林三迭的手呆在原地。
　　“额......那个，我给你做蛋炒饭。”楼呆了两秒，转身逃一样走向厨房。
　　林三迭再次深吸了口气，端起放在桌面的水喝了一口，打算接下来任由楼的发挥，自己不再逼问她什么。
　　见到思念了几百年的小兔子，而那个人又是自己，楼的心情可能确实有点复杂，有点不知所措。
　　可楼的精神还有没有隐患，这个需要找个时间确认一下。
　　林三迭想着，调整了下坐姿，背部装的蝎子让她时常需要吃止疼药，从昨晚开始，背部就一直在发疼，现在已经让她有些无法忍耐。
　　看着厨房中忙碌的人影，林三迭犹豫了下，端着水往房间走去，准备吃几片止疼药。
　　等林三迭的疼痛缓解，楼已经端出了两碗炒得金黄讨喜的蛋炒饭，还有一小锅紫菜蛋花汤。
　　林三迭坐到餐桌盘，接过楼递过来的勺子，等她坐下才开始吃起来。
　　“等我们吃完，收拾一下去找简一吧，把你背上的蝎子转移到我身上可好？”
　　“不好。”林三迭脱口而出。
　　“我的身体素质比你的好，精神力也比你强，转移到我身上，我们面对树的时候，胜率更高。”楼认真说着，一脸严肃，像另一个林三迭。
　　林三迭看向楼，只把她看得眼神飘忽，面红耳赤地避开林三迭的目光，埋下头吃饭。
　　她们两个人就并坐在餐桌旁，林三迭看到楼这样，眼里带上一抹温柔的笑意。
　　“可以让我试试你的吗？”
　　“都是一样的。”楼停下干饭的动作，下意识回答。
　　“我想试试你的。”
　　楼的耳朵又红了几分，她舀起一勺，低着头递到林三迭面前，看都不敢去看对方一眼。
　　眼前这个人可是小兔子，她教自己很多知识，她抚育自己成人，她在自己调皮的时候会揍自己，她是如此高高在上又不可或缺，自己把她当成了家人，师长，指路人，可这个人居然是林三迭。
　　那个脆弱的林三迭，那个坚强的林三迭，那个总是让自己产生无尽欲望的林三迭。
　　楼至今都没法对这件事产生任何实感，这是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林三迭张嘴把楼舀到自己面前的炒饭吃下。
　　“我以前不知道你厨艺这么好的。”
　　“旅途无聊，有时间就会随便找些事来打发时间。”楼老老实实回答，低头吃自己的饭。
　　“我早就知道，你会变成一个很可靠的人。”林三迭也看回自己的炒饭，心情很好地吃着。
　　等两个人吃完炒饭，已经是早上7点多，林三迭准备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楼又从厨房端出一个很简单的小蛋糕，上面还插了根蜡烛。
　　“还好有找到面粉跟鸡蛋，生日快乐~”楼咧嘴朝林三迭笑，她可没忘记今天是对方的生日。
　　林三迭也微笑看着她，这让楼再次感到害羞，她把小蛋糕放在茶几上，把蜡烛点上。
　　“你可以许愿了。”她笑着说。
　　“你不给我唱生日歌吗？”
　　“......那有什么好唱的。”楼嘟囔，不过还是清了清嗓子，唱了起那首小兔子教她的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林三迭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在“祝你永远快乐”的歌词里把那根小蜡烛吹灭。
　　“谢谢，我希望你以后能永远平平安安的。”
　　“说出来就不灵了。”
　　“可你会帮我实现，对吗？”
　　“我......尽量吧。”
　　“等我一下。”林三迭起身往房间走出，等她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了一个兔子布偶。
　　楼的眼睛像是被粘在上面一般，那是最初她捡到的那只，在她十几岁最叛逆的时期被扔掉，之后她就再也没见到过这只布偶。
　　“没来得及送你生日礼物，这是新年礼物。”林三迭把兔子布偶塞到楼怀里，朝她微笑。
　　作者有话说：
　　定义：礼物。（礼物，让人惊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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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中心城-奇迹
　　林三迭已经回房间休息, 楼一个人呆呆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只失而复得的兔子布偶。
　　她感觉自己以前在身遭筑造起来自我保护的隔层正在慢慢消融，而她依旧呆在原地, 不知外面是何种景色。
　　她感觉自己应该对林三迭怎么怎么样，可这些只是本能的行动, 她内心的涟漪不断地，轻微地晃荡着, 林三迭就是小兔子, 这个消息并不像一块石头砸进湖中, 它只是轻微地改变了楼的行为，而她的精神却还没有完全接受。
　　或许不能说接受，而是说没适应这个消息。
　　自己寻寻觅觅的东西，就在唾手可得的地方, 是那么完美, 完美到让楼怀疑自己已经死去。
　　这是真的吗？
　　楼在心里低声问着自己, 用手轻揉着怀中兔子布偶的脸, 看着后者塞满棉花的脸被自己的手按压得变形，她松开手, 看着兔子布偶的脸变回原形，她就那样重复着一个动作，坐在沙发上, 看着手中的兔子一整夜。
　　直到天边微微泛亮, 她才缓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把那只兔子布偶妥善收好，往外面走去。
　　她现在要做的事情似乎变得简单了很多, 首先, 她要给林三迭补充营养, 林三迭的身体跟自己并不一样，完全没经历过淬炼，只是凡人的身体，在做了这么多事之后，早就千疮百孔，现在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来为林三迭补充营养，让她的身体变得更加健康。
　　楼想着，拿出鞋柜里的帆布鞋穿上，脑中自然而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兔子想到的事情也是给自己买了好吃的，那时的自己，也如现在的林三迭一样，身体接近崩溃，兜兜转转，事情总是能回归到一个地方。
　　虽然住在顶层能看到天空泛亮，但一下楼，整个黑山羊城寨依旧笼罩在黑暗之中，楼花了点时间，找到开在城寨边缘的农贸市场，那里卫生状况堪忧，但因为赶了个大早，她还是买到了最新鲜的肉菜，水果。
　　买了一堆菜，楼在确定了要做了菜式之后，开始盘算她的第二个行动。
　　回住所的时候，林三迭已经起床，楼进门是看到对方坐在沙发上，正发怔看着自己。
　　“我给你做好吃的。”楼微笑举高手中的菜。
　　“你不用这样的。”林三迭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楼把菜放回厨房，洗干净手跑回客厅，坐在林三迭旁边。
　　“你保持自己原本的样子就好了，不用刻意去改变什么。”林三迭接着说。
　　“你怎么知道原本的我不是现在这样的？”
　　林三迭眨了眨眼睛。
　　“我自小就围绕了着各种各样的任务转，为了完成任务，我大部分时候很自私，在没有任务的时候，同样自私，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可我也会有重要的事物，虽然不多，但我大都会很认真地对待。”
　　比如寻找小兔子这件事，比如小兔子这个人。
　　林三迭看楼看着自己的时候，眼底有光，脸上有笑，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让她好像处于梦境中，给林三迭一种不真实感。
　　“这些年来，你辛苦了。”林三迭低声说了一句，轻轻握住楼的手，声音真挚而深沉，楼的经历，是她无法想象出来的艰难与痛苦。
　　“我不辛苦。”楼的脸凝了凝，她的声音也哽了下，脸上却很快露出笑容，“能见识到奇迹，我一点也不辛苦。”
　　在她绝望的时候，在她已经准备放弃生命的时候，她能跟林三迭重逢，这让所有的跋涉都有了意义，让所有寻觅都有了结果，她现在只感觉到甘美。
　　林三迭眼眶湿润，她微微靠近楼，看对方不再躲，将楼抱在怀里。
　　“你才是我的奇迹。”林三迭枕着楼的肩膀，手臂渐渐收紧，“谢谢你，谢谢你，小傻子。”
　　林三迭连说了两声谢谢，对于眼前这个人，她同样感激命运让她们相逢。
　　两人抱在一起，默默感受着情感涌动，过了好一会才分开，彼此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对方，仿若初见。
　　“接下里在利维坦的事，能让我参与吗？”楼反握住林三迭的手，真挚地问。
　　“你本来就参与着。”林三迭微微调整了下坐姿。
　　“我们的目标是树，但祂因为是利维坦基石一般的存在，祂的精神牵扯到利维坦的公民，之所以会出现人变成怪物也是因为祂的精神出现了很大问题，祂为了自救，默许了我装上现在背上的蝎子，这能帮祂分摊精神上的疯狂。”
　　“另一方面，树想要利用红色蝎子控制我，之前程规说过，每个利维坦人身上都有‘木马’，所以树能控制住每一个人，只有精神力强的人能抵抗，祂利用木马无法控制我，只能用红色蝎子，可目前我对祂还有用，我也猜测不了祂对我的下一步会是什么，最近我感到有些不安，利用岛暂时避开了蔷薇会的监视，尽可能离树的势力远些，这也是我躲到黑山羊城寨的原因。”
　　听到这里，楼想到之前简一说蔷薇会负责照顾林三迭，那后者的一举一动都在蔷薇会的监视下，不过这种监视还没升级到带有神奇力量的层面，而林三迭在监视升级之前躲到了黑山羊城寨这个法外之地。
　　“树是矛盾的，多变的，让人猜测不透的，但可能这都我们之前多想了，树之所以这么难以预测是因为祂已经疯彻底了。”楼说出了她的猜测。
　　“疯了？”
　　“以前我执行任务，遇到过这种情况，大概就是根子已经烂彻底了，才会映射在普通的民众身上，树有时疯狂有时理智，这是祂之所以让人感觉祂矛盾的地方。”
　　“一个疯狂的伪神，可能更加可怕。”林三迭沉思了起来，接着，楼给了她一个更加可怕的答案。
　　“我们比祂更疯就好了。”楼咧嘴笑着。
　　“你什么打算？”
　　楼接过林三迭手中的笔，在纸上写上几个字母，说道，“树的势力是蔷薇会，上议院部门人，赵桀一家人，可能还有个别强力的打手，这些人对你来说，是真正能威胁到你生命的人，我想把他们先处理掉。”
　　“你要把他们全杀了？”林三迭微微皱起眉，这虽然很有楼一个外乡人办事的风格，但对她来说还是有些超过，因为她并不确定这些人是不是每一个都该杀。
　　该死的人死去，该活的人活着，这是林三迭的原则。
　　“我们没有审判的权利，就让有权利审判的人来做决定，如何？”楼微笑，她并不讨厌林三迭的仁慈，或者说，这才是她印象中，有着底线与原则才是小兔子。
　　林三迭愣了下，忽然醒悟，“你要让程规来审判？”
　　“是啊，它是利维坦的法律，它有权利决定谁死谁活，不是吗？”楼挤了下眼睛，“我会带上它去串门，我想它会很乐意。”
　　“可以。”林三迭点头，没有再过多纠结这件事，至于可能有血缘关系的赵桀，她一点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楼沉默地等了一会，才说，“我还以为你会说你想亲自杀赵桀呢。”
　　毕竟这个外公，就是害死她母亲的罪魁祸首，这是楼调查出来的结果。
　　林三迭摇头。
　　“我知道赵桀为什么要对妻女动手，我之前调查过，你想知道吗？”楼问。
　　“不必了。”林三迭眨了下眼睛，眼中一片淡然，“之前有想过杀他，我远远见过他一面，他并没有变成怪物，如果我真的非杀他不可，我怕你会担心。”
　　见楼看着自己，林三迭接着说，“你不是说你不杀人只杀怪物吗？”
　　“如果没有存在价值的人，我也会动手。”楼的道德底线可没有林三迭那么高。
　　林三迭低头将耳边的发丝拢向后面，脸颊微微发烫，“我总是要多少做点榜样的。”
　　“好，”楼感觉周围的空气也热了起来，“就都有法律来决定那些人，该死还是该活。”
　　“嗯。”林三迭吸了口气，让自己恢复镇定，接着说，“我已经调查过，树所在的地方，大概率是在那座叫撒莱的大厦顶层，但不清楚祂是以什么方式存在，那里的护卫相当森严。”
　　“如果我杀了树，你背上的蝎子，会有影响吗？”
　　“会，我现在是借助蝎子才能重新获得走动的能力，祂如果彻底死去，我大概率也会死，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我只能躺在床上，那什么都做不了，现在这种相互相生的状态是祂活着我也活着，而且我只要精神状态好，祂也能控制人不再异变成怪物。”
　　“我......”
　　“这种方法我已经从派那里了解，只有利维坦人才能用，就算蝎子在不引起树的注意移到你身上，也没什么作用，而且我这样做，本来就是想从内在击溃树。”
　　“精神上的制衡？”
　　“树能利用木马监视大部分人，只是□□的打击，祂可能会逃跑，利用红色蝎子，我能反向控制祂。”
　　楼深深看了林三迭一眼，按捺住担忧，点头说，“好。”
　　接下来她会做更多让树难受的事情，以此来让胜利的天平朝向林三迭这边。
　　作者有话说：
　　定义：奇迹。（奇迹，重逢就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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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中心城-家属
　　程规看着把自己喊到黑山羊的楼, 对方穿着围裙，正从厨房端出一锅汤，而林三迭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 正坐在餐桌前，在几张纸上写写画画。
　　“你们两个结婚了？”程规坐到餐桌旁, 拿起已经给自己准备好的筷子。
　　刚想跟她搭话楼脸上的神色僵了下，她把汤放在桌面, 想开玩笑说是亲子才对, 但想起自己跟林三迭发生过那么多事情, 又哽住了。
　　“还没。”林三迭淡定地回答，放下手中的笔，端起程规面前的碗，帮她盛了一碗汤, 接着给自己跟楼都盛了一碗。
　　楼坐到桌子边, 结过林三迭递过来的汤碗, 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林三迭把她之前跟楼讨论的, 有关怎么削减树势力的方法跟程规说明，简单来说就是, 程规可以作为利维坦的法律行使她的任何权力，她可以让早已脱轨的利维坦秩序恢复，而楼作为它行使权力的保证者。
　　“光凭她一个人就够吗？”
　　“我也会做必要的辅助......”林三迭说到这句话, 楼才反应过来。
　　“我的能力恢复了50％左右了, 我就是你的军队。”
　　程规夹了一块鱼肉，她用的是之前林三迭附身过的身体，原名叫切尔西的女性, 一头白色长发, 一双深红的眼眸, 因为这只是一具尸体，虽然有简一提供的某些药品维持着皮肤不腐烂，但看起来还是有些像死人，她对于眼前的美食，也只是闻一闻，夹起来看一看，之后就放在碗里没有动。
　　“我的名单上可是有很多人。”程规顿了好一会，微笑看向楼，她一向没有表情，这个扯出来的微笑，看起来有些渗人。
　　“你需要准备什么吗？”楼点了下头，边吃饭边问，眼睛偷瞥了下林三迭，见她似乎对自己做的那碟素炒青菜比较感兴趣。
　　是因为肠胃不好？还是因为其他菜做得不好吃？
　　“吃完就走，我在场就行。”
　　林三迭也“嗯”了一声，事情发生到现在这个地步，很多事情反而想无可想，接下来不是树被自己吞噬，就是她彻底跟楼永别。
　　而就算没说出口，她们两人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才得以重逢，谁都不会想着再分开。
　　吃完午饭，楼收拾碗筷，林三迭也坚持在一边帮忙，程规也值得靠着厨房门口，跟她们说话，丝毫没有电灯泡的自觉。
　　“你的身体撑得住吗？”跟楼聊了一会她们的行程，程规难得关心起林三迭，因为相比她跟楼的“工作”，林三迭要面对挑战更艰难，更孤独。
　　“嗯。”林三迭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净，顿了下，说道，“接下来你们有什么计划，不用再告诉我，最好也不要在我面前说。”
　　楼跟程规齐齐看向她，林三迭微微笑了下，“只是以为防万一。”
　　看到林三迭笑，楼在这么一瞬间，将她跟那个曾经她只能看到黑雾的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收拾好楼跟程规并没有做过多停留，楼其实舍不得让林三迭离开自己的视线，她觉得自己还没看够，可她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问，不敢撒娇，不敢耍赖，不敢去抱林三迭，不敢去牵她的手......
　　林三迭似乎还在原来的样子，稳重，平和，甚至一身病态也不影响她原有的端庄。
　　“那我们走了。”楼走到门边，转过头来看跟在后面的林三迭。
　　林三迭扶住门把手，看着楼温柔说道，“注意安全，我等你回家。”
　　楼咧嘴点头。
　　周围的空气变得不再粘稠，而是轻盈的，温暖的，楼一边回味着林三迭的告别语，一边傻笑，跟程规一起走到电梯旁。
　　“这么开心啊？”程规见楼一脸傻兮兮，有些担心起她的专业性。
　　“嘿，好久没人在家里等我了。”楼嘴角疯狂上扬，垫着脚尖轻轻蹦了两下，“你是个死物，肯定不懂这种感觉。”
　　虽然一脸甜蜜笑容，但面对除林三迭以外的人，楼的话还是那么欠收拾。
　　“林三迭倒是知道你爱听什么。”程规冷淡地“哼”了一声。
　　“哎呀，她让我注意安全，这边的电梯太久没人来维修了，我们还是走楼梯吧~”楼说着，就蹦蹦跳跳地往楼梯走去了，程规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眼一直停在一楼的电梯，无奈摇头跟在了楼后面。
　　“对了，你是法律来的，我请教你的问题哦。”一离开林三迭，楼恢复到自己平时的样子，喋喋不休起来，“如果有个人，她嗯......算是你的养母吧，其实也不算是，更多是像老师，引导者，她要是爱上我，呃......这样会被判刑吗？”
　　程规依旧懒得去纠正楼话中暴露出来的事实，反而问道，“这个引导者，在你小时候有对你有过关性方面的引导吗？以现在看来逾越的动作？”
　　楼仔细想了下自己小时候林三迭对自己的教导，似乎只告诉过她男女组成家庭之后哺育后代，而在她大点时候，林三迭干脆直接买了几本生理教育的书给她，并警告自己不能随便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裸体，其他方便的引导，更多是在教自己怎么生存下去。
　　“没有哦，她对这方面很冷漠，也没教我很多。”
　　“那你怎么知道她爱上你？”
　　“我长大之后她就爱上我了。”楼带着笑意的声音都快塞满整个狭隘的楼道。
　　“从法律层面上来说，不构成违法，但从道德方面来说，这种感情可能会受到诟病。”
　　“不不，她爱上我的时候，不知道我就是她小时候收养的小孩，单纯是因为我的魅力！”
　　“那她现在知道了，道德层面上，她能接受吗？”
　　“应该，可以吧......”楼脸上的笑淡了一点，忽然摸不清林三迭刚刚让自己注意安全是以长辈的身份还是以老婆的身份。
　　“那你呢？你对她是爱，到底是单纯的雏鸟情结，还是爱情？”
　　“是命中注定，我对她是亲情，是爱情，是友情，是师生情，是一切欲望，一切期待的结合。”楼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程规看楼一脸严肃正经，后者接着说道，“哨兵跟向导的感情就是这样的，欲望是起点，当然，大多数也是从爱情开始。”
　　“啊，我从不知道她是小兔子开始就对她产生欲望了，在她的公司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我的本能一直在引导我靠近她，可我又是个不那么信任自己本能的人，我真笨。”
　　“难怪小乌鸦一直说我要重新去梳理哨兵的基本注意事项。”
　　“不管怎么样，不管在哪个时空，只要我一见到林三迭，我一定会对她一见钟情的。”
　　楼絮叨了起来，反省着自己的迟钝，唾弃自己的疏忽，她实在是错过林三迭太多了。
　　“......你像个恋爱脑，你知道我们现在是要去杀人吗？”
　　“这就是命中注定，是一见钟情，你知道吗？”
　　“知道了，”程规掏了下耳朵，“我们先去审判林三迭血缘上的家属。”
　　“而我是她情感上的家属！”楼坚定地握了握拳头。
　　————
　　等情感上的家属离开，林三迭立刻冲到洗手间，刚刚吃下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直到吐出黄胆水，之后是丝丝血水才停止，她虚脱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背部的红色蝎子好像忽然活动了起来，吞噬着林三迭血肉与精神，她扭曲着哀嚎了一声，鼻尖渗出滴滴鲜血，接着紧紧蜷缩在地板上，过了好一会，才有一层轻薄黑雾覆盖在她身上。
　　蜷缩在地上的林三迭看着洗手间被楼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地砖，目光也从痛苦变得坚定而冷淡，她知道她跟树之间战斗也已经开始，接下来树会不断用红色蝎子折磨自己，当然，自己也可以反向影响对方。
　　安静地蜷缩在地上好一会，她才颤抖地站起来，扶着墙慢慢走回卧室，在艰难地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之后，林三迭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定义：家属。（家属，有分类的。）
　　闲话:程规的第三人称有时可能会比较迷，他，她，它，祂，都可能有，这是我的疏忽，因为法律实在很难定义。
　　===
　　实在抱歉，身体出了很大问题，最近在化疗，我会更完的，大家也可以等完结再来看，再次谢谢你们。


第153章 中心城-恋爱脑的对决1
　　红色蝎子突然的剧烈反应是一种明示, 其实在装上这个红色蝎子的时候，林三迭心里就有预感，自己会跟树有近距离的接触, 虽然她不知道是以哪种方式接触，但在对方找不到自己所在地的情况, 树多半是通过蝎子，制造一个虚构的, 只有他们两个能进入的空间, 让派的前继任者跟现继任者来一次对决。
　　果不其然, 林三迭在半睡半醒之间，进入到了一个视野空旷的世界，四周一片墨绿，她看到一个女人坐在一张高凳子上, 她低着头, 身上穿着一条幽蓝, 犹如水墨形成的长裙, 在她的脚下，是一张铺展开的地图, 上面有着立体的建筑，小人，各种地貌的环境, 林三迭只是扫视了一眼, 就认出了这张地图正中间那个比其他建筑要凸出很多的大楼，撒莱大厦，那是中心城的标志性建筑。
　　林三迭又环顾了四周, 自己周身围绕着一层黑色薄雾, 这也为她自身营造了一个遗世独立的边界, 在经历过派的魔鬼式训练之后，她早已养成了突然出现在陌生的环境中时，优先保护好自己的手段。
　　知道眼前女性外形的人大概率就是树，但林三迭隐约在祂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在稍作思考之后，她发现那是派的气息。
　　不过这个突然召唤自己的人绝对不是派。
　　缓步走近那张铺开的巨大地图，林三迭看着树，等待对方开口。
　　树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发出一个跟派柔和且没有情感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嗓音，“你见过祂的样子吗？”
　　林三迭摇头，知道树是在问自己有没有见过派的真容。
　　“我也没见过，即使我当了祂近一千年的神官。”树的声音流露出失望的情绪，这让祂更加脱离祂扮演的派。
　　“你离开祂多久了？”
　　“3000多年了吧，”树翘着腿，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慢条斯理说着，“利维坦在我离开主世界之前就开始形成了，大概是跟我的心智有关。”
　　林三迭的嘴角微微翘起，提起一件楼最近跟她讲过的事情，“楼曾在九幽遇到一个人，那个人一直在等着派。”
　　听到这句话，树交叉的手指关节咯咯响了起来，一种难言的愤怒与恨意从祂身上蔓延向各处，这让她们面前巨大的地图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所以这是一个爱而不得的故事啊。”林三迭微微低头，指尖蔓延出黑雾，一张黑色的凳子出现在她身边，她坐上去，看着对面的树。
　　在一阵很久的沉默之后，空气中的恨意似乎也在慢慢散去，树终于再次开口，“全心全意爱上一个人，低到尘埃地为她做任何事，改变自己，转化自己，却得不到一丝驻足回望......这大可以说是自己的选择，只不过是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罢了，但是那些造作的讨好，委屈的体贴......真是全无尊严，犹如跳梁小丑一般......”
　　“等全部到了最后，你会发现，自己想要的，只是让她痛苦，只有这件事会变得真实。”
　　树突如其来的自白让林三迭有一瞬间想起自己在失序之地跟楼在一起的日子。
　　“你像位凡人。”
　　“是的，而祂不是，我的算计不如祂，没想到祂选定的继任者会是你，用异世界的另一个你来作为掩饰，让你们错时空产生牵绊，进而秘密训练你，以免被我提前发现摧毁......你有何特别？”
　　“我也不知道。”
　　“嗯......祂为什么要选一个利维坦的居民来当祂的继承人呢？难道是因为我？”树没理会林三迭的回答，自顾说了起来。
　　林三迭也不在意，借此观察着脚下的地图。
　　“我现在也不能随便杀你了事，现在你要是死了，我也找不到别的有能力的人来抑制我体内的疯狂......你是自己想出装红色蝎子还是祂教你的？”
　　“祂教我的。”这其实是林三迭自己想到的，派可没教她这个会死人的手段，不过她还是决定试探下树。
　　现在林三迭颇为确定树的属性是哨兵而不是更会算计的向导，这让她忍不住想起了执意寻找自己多年的楼，树妥妥就是一个反面教材。
　　“我就知道，祂还是很重视我的。”
　　林三迭无动于衷，树的目的是让派痛苦的话，大概率就是杀死自己，但现在自己通过红色蝎子跟祂“共生”，树一时无法杀死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杀楼，以此来折磨自己，只不过祂能用来对抗楼的棋子已经没有，唯一的大招就是让楼误以为赵安馥是小兔子，并死在楼的手下，以此来让楼崩溃，但楼挺了过来。
　　接下来如果要对付楼，只能是祂自己亲自下场。
　　这对林三迭来说并不难理解，树也不是一个难懂的敌人。
　　只不过祂的疯狂就如同楼以前的疯狂，会让林三迭大跌眼镜。
　　“你知道我这次见你的目的吗？”
　　“折磨我？”
　　树笑了两声，“你聪明得让人讨厌，啊，不，也并不讨厌，祂也很聪明，我总是很崇敬祂的智慧，你要不要猜猜我要怎么折磨你？”
　　“我并不想猜这个。”林三迭心有所动，在看着眼前展开的巨大地图，联系树特有的技能以及祂之所以挑在这个时机招来自己，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你的哨兵挺有趣的，我要亲自去会一会她，不过，通过我们之间的联系，你不是可以当旁观者吗？”树说了一句让人细思极恐的话语。
　　“让你体验一下自己爱人被自己殴打致死的快感亦或是自己被爱人殴打到死的感觉，想想都觉得刺激。”
　　————
　　楼坐在程规开的车里面，两人往蔷薇会在中心城的据点开去，楼一边检查着他们两人刚刚在一班黑/道那里抢劫过来的枪械，一边跟程规闲聊。
　　“程规，以你存在的时间，应该见过很多事很多感情相关的案例吧？”
　　程规耸了下肩，不置可否，显然已经对楼的问题有些认命。
　　“你看林三迭看我的眼神，里面有没有爱情？还是就是那种，单纯看小孩子的亲情？”
　　程规破天荒地翻了翻白眼。
　　“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我不太确定......我没自信，之前我做了很多很过分的事情，说不定她已经没有那种喜欢了。”
　　“她喜欢不喜欢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噗！”楼噗呲笑了起来，一副恋爱中的模样，她当然有数了，她就是想再问问别人的看法而已。
　　“你烦不烦？那么喜欢确定的话，去跟林三迭睡一觉就行了。”
　　“......我不敢，而且她现在的身体太弱了，弄坏了怎么办？”
　　“请不要再说有关林三迭的话题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跟多害怕失去她，所以现在一看不到她，我脑子里就会一直想着她。”楼叹了口气，“不过事情没做完，她肯定不喜欢我什么都不做，就摆烂呆在她身边，但是吧，我的人生目标已经完全了，我其实也感觉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楼并不理会程规冷漠的态度，继续着自己想要说的话题。
　　程规不说话，而是慢慢放缓车速，等待红绿灯。
　　“哦~说起来，以前我的理想是跟小兔子一起周游世界，现在林三迭跟我绑定向导的话，我的理想是不是就可以去实现了呢？”
　　“嗯，说起来我们还没正式绑定，还有一个重要的步骤要做。”楼脸上忍不住又露出笑容。
　　程规心里开始尝试用逻辑来分析起楼的行为跟话语，耳朵自动屏蔽楼的话语。
　　开着车，两人很快到达了蔷薇会位于中心城的总部，在商量过来，程规决定先从蔷薇会入手，毕竟他们背后就是上议院，跟赵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也是树控制利维坦的主要战力所在，如果摧毁蔷薇会，那接下来很多事都会变得更加容易。
　　因为以前来过这里，楼熟门熟路从大门走到前台，就看到穿着酒红色旗袍，高跟鞋的康一站在前台旁边，她身材挺拔，前台只到她腰间，乍一看去，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错觉。
　　“难道你抛弃了我们会的林三迭？”康一微笑，红唇下的皓白的牙齿似乎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发着森然的光芒。
　　“唐友友，杀人超过100人，死刑！”楼还没说话，旁边的程规依旧翻开她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本黑色本子，下一秒，她身前立即响起连成一片的枪声，只不过射出的，寻常人看不见的子弹，被康一身上涌出的无数细线卷起，而后立即消融在空气之中。
　　“我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我都恢复了这么多能力了，树不可能不亲自下场。”楼嘟囔，她一把抓出程规的衣领，将她抓离已经如尖刺一般飞向她的细线，往身后一推。
　　“你去别的地方或是里面审判别人吧，我来对付这个。”
　　程规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已经往其他地方跑去，她现在用的这副躯壳虽然是死人，但机能还不错，要找到合适的躯体也要看运气，所以她不打算放弃。
　　“砰！”
　　“砰！”
　　不到一秒，康一跟楼同时拔枪，子弹撞在一起，而那除了有资格进入主世界的哨兵向导才能看到的线，也开始纠缠在一起，攻击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定义：恋爱脑。（恋爱脑，一种爱情至上的思维模式。）
　　——
　　【闲话，如果大长篇的话，大家想看有CP的武侠古装呢还是无CP的赛博修仙呢？】
　　感谢在2023-02-23 16:10:38~2023-03-16 21:4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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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中心城-恋爱脑的对决2
　　没有向导参与, 哨兵之间的战斗要朴实简单很多，力量，敏捷度, 眼力，遮掩动作等等, 这些在树这里都不欠缺，祂降临的这副躯体, 在世俗意义上也算得上千锤百炼, 所以不可能弱于还被主世界规律影响的楼。
　　武器是用来遮掩之一, 在□□的弹匣射空之后，树拔出腰间的短刀，而不过一眨眼的瞬间，楼手中也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哨兵的战斗, 从来都是近战与远程相辅相成的。
　　降临在康一身体的树脸上带着笑, 似乎有一股急迫之意, 祂身体中散发出来的线割裂着空气, 整个空间响起轻微的破空声与风声。
　　楼微微吐了口气，她那双跟林三迭一样带着雨色的眼眸早已转黑, 变得无情且冷酷。
　　以其他人无法看清的速度撞在一起，树跟楼的身体时而向前倾斜，时而后仰, 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姿势躲避着线的攻击, 互执于手中的短刃或削，或切，或割, 各种战斗技巧与招数, 不断攻防转换, 或是斩断对方的线，或是痛击对方的身体，猛烈的战斗让辛辣的金属色连成一片，白光闪闪飞溅，如同两头猛兽，最灵活的身体在这场战斗中迸发出最极致的力量。
　　真美啊......
　　被树强行拖拽进这张战斗的林三迭看着跟“自己”战斗的楼，她看着她束起的长发一闪而过，她看到她杀气凛然地劈砍着“自己”，她看到她每一次呼吸，看到她整个人爆发出来的控制力，这是她没有被裹挟时绝对无法看到的场景。
　　原来那个小傻子认真战斗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她在自己面前却只会胡搅蛮缠，只会撒娇耍横，只会柔弱无助。
　　可这样的她，林三迭也是喜欢得不行。
　　她感受到随着战斗，两个人的心跳越来越快，这跟爱恋交织在一起，林三迭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楼，她跟树一起，不断用着各种想要杀害对方的手段攻击的，但对楼的爱恋却怎么都不会消退，似乎跟杀意模糊了界限。
　　怎么可能不爱她呢？
　　自己生来就是要去爱她的，楼穿越了那么长的时间，而自己错过了那么多路口，都是为了来爱着彼此啊，这是再强大的意志，再强大的杀意都无法抹消的......
　　树猛地吐了口血，楼的线最先穿过祂的胸口，而祂只是稍微顿了下，楼手中匕首已经插进祂这副身体的心脏。
　　降临的身体，败了也就败了，但树现在心中觉得自己不对劲到了极点。
　　“树，你很弱。”楼杀人诛心一般说了这句话，接着她操作的数条线穿过了康一的大脑，彻底结果了祂。
　　树的意识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在祂的预想中，自己跟楼的区别并不大，自己在修为上甚至要高上楼几分，但当祂操控着康一跟楼战斗的时候，却千般爱意涌向心头，跟自己杀意交缠在一起，在能痛下杀手的地方，总是忍不住分心。
　　意识刚回到居住地，祂就看到林三迭还坐在对面，她的左腿搭在右腿上面，手肘撑着下巴，正低头看着中心城。
　　“我也没想到，故事会这么快来到尾声。”林三迭的声音依旧冷静而清晰。
　　“你没想过我为什么那么配合着装红色蝎子的原因吗？”林三迭抬起头，她的眼眸跟楼一样，已经完全转黑，这也意味着，她彻底变成了一名有资格去主世界的向导，“难道只是为了利维坦的存在，我在你们眼中，就是这么伟大的人吗？”
　　“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影响着我，而我也影响着你，诚然各方面都会被你碾压，但有一样，是你绝对无法压制与夺走的，是什么呢？”林三迭脸上露出魔鬼一般的笑容。
　　“......跟那个哨兵的牵绊？”树的眼皮跳了两下，一股寒意从背脊缓缓升起。
　　林三迭眨了下眼睛。
　　“或许你们想过吧，但先期派把我的‘梦境遭遇’隐藏得太好了，让你们以为我只是单纯对楼有爱恋，或许我表现出来的善良让你们相信我真的愿意为了拯救利维坦而牺牲自己。”林三迭颇为愉悦，其中却隐藏着无尽的杀意，“可我最想杀的人是你。”
　　“你竟敢那样对她！”林三迭杀机毕露，接着整个人也化为黑雾，消失在了失神的树面前。
　　————
　　在屠了蔷薇会的异变怪物之后，楼带着一头雾水跟一身血迹回家，实在是对方弱得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出动，所以屠了十几个怪物之后，她就意兴阑珊地赶在晚饭前回家，其他都交给程规去审判就好了。
　　回到黑山羊城寨的家时，林三迭正在煲汤，看起来精神要比之前好了不少。
　　“我回来了。”
　　“有你的血吗？”林三迭闻到楼浑身都是血腥气，微微皱眉问。
　　“没有，我去洗一下，你不要做饭，我来做。”楼快速跑到浴室，连鞋都没换，想要快速冲洗掉身上的血迹。
　　“对方很难缠？”林三迭靠在浴室门口，隔着玻璃门问。
　　“树降临在的康一难缠一点，其他都很简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以为树会多降临几个，没想到祂后面都没有出现，”浴室里面传来哗啦的水声跟楼有些沉闷的声音，“对了，你前女友的老公也被我弄死了哦。”
　　林三迭沉默了一下，“接下来不用再出去了，有什么怪物，让程规去审判就行了。”
　　“嗯？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感觉好像说不出来树因为自己跟楼之间的牵绊太深导致祂无法再对楼下死手。
　　林三迭想了一下，“我已经是向导了。”
　　“哈？”
　　“我已经是向导了，主世界的规则认定我符合向导的要求，已经赋予我向导的资格......”
　　“啥！？”浴室门被打开，楼一身是水，脑袋还带着大量洗头发的泡沫。
　　林三迭把她推回去，重新关上门，不过她并没有走开，继续靠着门沿说，“你看看你的任务显示完成没有？”
　　“没有哦，不过完成度显示已经是95%，早上看好像才50%，什么鬼？现在好像是还有一个之前探索利维坦的小队有尸体还没找到？怎么卡在这里？”楼满头雾水。
　　“总之树不会再是麻烦，晚点我再跟你解释。”
　　“好。”
　　等楼出来，林三迭已经把食材准备好，楼只要炒一下就行。
　　“你是向导了，可以正式跟我绑定吗？”可能因为气氛不错，楼举着锅铲问。
　　不过在这种氛围要求绑定也太没氛围了，绑定可是要那什么的......
　　林三迭把碟子从消毒柜拿到厨台上，“再说。”
　　楼一颗心一下子被沉到了肚子里，垂头丧气地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想着林三迭肯定还是没有原谅自己。
　　两人吃过晚饭，林三迭才把她一直以来的在谋划的事情。
　　林三迭在跟楼相处的时候就发现，哨兵的思维倾向于战斗以及前沿方面的工作，对于思考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或者说，思考的事物不会太深入，而树的本质，也是一个哨兵，而且是个相当自负的哨兵。
　　而林三迭的目标从来不是利维坦的生死存亡，在她知道楼就是小傻子的时候，她的全部目标只有一个，她要保护楼，第二个目标则是报复。
　　报复树把赵安馥假扮成自己，欺骗了楼这件事。
　　有了第一个目标，她要做的事就很明确，虽然困难且痛苦，但只要自己能跟树绑在一起，祂就绝对无法碾压楼，即使这里是祂的主场，因为她跟楼之间的牵绊，已经无法被割断，即使来个真正的神明，也不可能在切断她们之间的牵绊。
　　“蝎子”也成了林三迭跟树绑定的东西，这个东西，一开始就是树想要研究出来抑制自己的疯狂的，而自己是多么好的一个人选，没有人比自己更适合做树的抑制剂。
　　接下来，树既杀不了自己，因为杀了林三迭就等于自杀，而祂也无法碾压楼，那祂只会成为林三迭的养分，在她的影响下，渐渐腐烂，慢慢死去。
　　这就是林三迭的报复，单纯的死亡，太便宜树了。
　　不过在跟楼讲述的时候，林三迭还是没把自己跟楼之间牵绊，自己要保护她之类的话说得太直白，一来这样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看起来她都是比较弱且受到保护的那一方，二来在面对楼的时候，她还是很害羞，即使没表现出来，但一想到她是那个自己养大的小傻子，而且自己在失序之地对她那么疯狂，她就觉得自己快要被害羞的情绪淹没。
　　“就是说，树其实智商不行，让你钻了漏洞。”楼笑着说，虽然林三迭的话里也有点自己智商也不太行的意思，但她一点也不在意。
　　“我会蚕食祂。”林三迭用了个冷酷的词汇，表面却是平静地吃着楼做的饭菜。
　　“林三迭，你好了不起。”楼眼睛里冒着星星，端着碗无比崇拜地看着林三迭，发自内心的崇拜，就跟她小时候一样。
　　林三迭终于有些忍不住，耳朵红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定义：恋爱脑。（恋爱脑，一种爱情至上的思维模式。）
　　——
　　闲话：快完结了，顺便想看第121章 《贪婪》详细篇的可以围脖邮件我，感谢大家的宽容，虽然可能没人感兴趣，不过还是说一下我的近况，化疗让我牙疼跟右边肩膀疼得不行，不知是不是输液港压到什么神经，反正也检查不出来，疼得想一了百了那种疼，吃止疼药也作用不大，所以写小说也能奢望，最近好点了，五一去做第八次化疗，之后看看能不能做手术，唉，为什么会在我身上发生这么狗血的事，我现在都不愿相信


第155章 中心城-0就0
　　虽然精神方面已经算是强大, 但□□方面还处于虚弱的状态，林三迭没有抢着收拾饭后厨余的工作，而是让楼去做, 她回房间，穿上毛衣跟外套, 坐在客厅沙发，等着楼。
　　“要出门吗？”楼从厨房出来, 看到林三迭这副打扮, 立刻往门口走去, 拿起自己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去天台透透气。”林三迭起身，也往门口走去，楼在黑山羊城寨买的公寓就在顶楼，所以想去天台是很方便的事情。
　　“好嘞。”楼已经穿好了衣服, 她从鞋柜把林三迭的鞋拿出来, 接着才不怎么在乎地去穿自己的拖鞋, 因为只是在楼顶透气, 她也懒得穿其他的鞋子。
　　林三迭随着她，两人上了公寓的天台, 那里有些破败，角落堆满了杂物，好在没有什么异味, 一些地方拉着绳子, 那是居住在这栋公寓的其他公民日常晒衣服的地方，不过因为现在是晚上，衣服都已经被收走, 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绳子。
　　楼有时也会到天台透气, 所以对这里轻车熟路, 很快从角落搬出两张有靠背的小塑料凳，而且找了个避风又能欣赏到灯火的地方。
　　黑山羊城寨的建筑密集，周围的楼也都高矮不定，所以视野并没有其他顶楼天台那么开阔，当然，也没有其他天台那么风大，在这里，只能隐约看到远处的灯光闪耀，隔着一条大街，对面就是繁荣的中心城城区，边缘的黑山羊城寨就像中心城一块切不掉的肿瘤一般。
　　林三迭坐在凳子上，隐约能听到住在附近居民的谈话声，争吵声，嬉笑声，还能听到那条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传来的车辆穿梭时，鸣笛声，这一切被分割在这寂静而黑暗的天台之外。
　　自己已经不再处于那片繁华之中了。
　　林三迭只是轻微失神，立刻把目光转移到远处那种无论在何时，何种角度看都无法忽略的高耸建筑，那是中心城的中心，撒莱大厦，也疑是树本体所在的地方。
　　以防树做出鱼死网破的举动，林三迭决定不再继续刺激对方，但这不意味着她不再注意树的举动。
　　“那栋大厦怎么了？”
　　“树可能在里面发疯，或是想办法对付我们。”
　　“祂有办法吗？”
　　“不会有。”林三迭十分笃定地回。
　　“那挺好的，节省我的时间。”楼托着下巴，跟林三迭一起看着那栋灯火辉煌的摩天大厦，“说起来，你在那里被抛进斗兽场跟那些疯子怪物战斗，没想过有一天自己有能力，要亲手杀死那些观众吗？”
　　如果是楼，她就会，她会用钝刀把那些喝彩下赌的观众一个个杀掉。
　　“想过，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林三迭双手插在兜里，膝盖合并，想起那段时间的自己，那时她确实想过要报复，包括言葶，她的丈夫，那些观众，到后来在失序之地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被赵桀杀死的，她都想过要报仇。
　　而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她的报复其实已经成功了，是不是自己亲自动手，反而变得不再那么重要，因为本来整个报复的计划就是她在推动，那些人也不会再活着。
　　“向导适合站在幕后推动一切，上前线拼刺刀是哨兵的活吧？”林三迭看向楼，在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向导之后，她开始揣测一些向导必须遵守的规则，在缪那里得知，等到了主世界，她依旧需要训练，不过现在可以熟悉一下。
　　“你可不像站在幕后。”楼有些抱怨，因为林三迭现在的身体，几乎可以说是伤痕累累，特别是背上那个鬼蝎子，在树没有彻底被蚕食完，蝎子可能都取不下来，好在只要能去主世界，总会有办法。
　　“要不我还是去找树，直接把祂捅死得了。”
　　林三迭低笑了两声，“现在杀祂还是会影响到利维坦，等我接管过来吧，能考100分的试卷，为什么要考80分呢？”
　　“只要考80分就好，为什么要考100分？”
　　“多点时间陪我不好吗？”林三迭笑眯眯地看着她。
　　楼一下子不说话了。
　　“反正你在利维坦还有一年的时间，你如果感兴趣，我们可以四处看看，这里是我的起点。”
　　“我很感兴趣。”
　　“老实说，你找了我这么久，有没有想过找到我之后是什么样的？”林三迭微笑看向楼。
　　“其实想过很多，比如跟你一起旅行，跟你一起吃饭是什么样的，跟你逛街会是什么样的......很多很多，想得几乎想无可想，可是真的找到你之后，反而觉得那些都不真实。”
　　“那你有没有想过，被一个人找了几百年，对他人来说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情？”林三迭清澈如同水击冰面般声音好像在责怪楼一般。
　　听到林三迭这句话，楼原本笑着的脸登时垮了下来，林三迭说着这些，是她一直避免谈及的，牵绊就是牵绊，跟时间长短没有关系，她并不想探究太多。
　　楼无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微微点了下头，“我知道，派早就警告过我，太强的执念不止对自己有害，也会对别人造成困扰，过度的爱恋会让对方感到窒息。”
　　“确实，我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去回应你的感情，心里一直会怀着很多愧疚，忍不住去想你寻找我这些年来遭遇了什么，又忍不住怨恨着派，是祂把你的人生弄得乱七八糟的。”
　　“我，我从没有怨恨过祂，我很感谢祂把小兔子带我到我的身边。”
　　“一点怨恨都不曾有过？”林三迭拉了下凳子，凑近楼，直直看着她的眼睛，黑暗中，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找不到小兔子的时候，很沮丧的时候有过吧。”楼避开林三迭的注视，将视线下移到林三迭的膝盖上。
　　林三迭伸手捏住楼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要是你觉得太难以承受，我，我会放手的。”碎发后面抬起一双红通通的眼睛。
　　“真的吗？”林三迭将那缕碎发别到楼的耳后，眼睛波澜不惊地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楼。
　　“假的，我会杀了你然后自杀！”楼抓着林三迭的手腕，恶狠狠地说到，要她再放开林三迭，除非她死。
　　“真的？”林三迭睁大眼睛，诧异于在自己面前总是明媚活泼的楼也会有这样病娇的想法。
　　楼歪着脑袋靠在林三迭肩膀上，沉默了好一会，才无力地说，“假的，知道你就是小兔子之后，我不可能再伤害你的……”
　　楼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噎了起来，她把脸埋在林三迭肩上，“如果你爱我，我希望你是主动留在我身边，而不是我强行把你带走。”
　　只是，长久爱恋如果没有结果，又有谁能甘心。
　　可楼知道林三迭喜欢自由，她厌恶不公正的对待，厌恶言葶，所以楼也不可能学言葶把林三迭强行留下来的。
　　林三迭看到楼哭泣的脸，身心被一种极致的愉悦笼罩，跟楼一模一样的脸大多数时间都没有什么表情，此时却也被一阵燥热红晕笼罩，她的心怦怦跳着，楼她离不开自己，她整个人生都用来爱自己，寻找自己，这种认知让林三迭自认为已经堕落到地心的灵魂升进天堂。
　　“我开玩笑的，我很开心你来找我，也很开心找到你。”林三迭的声音不再想刚刚那么冷漠，她温柔抚摸着楼的背。
　　……空气沉默了起来，只是飘荡着冷风与雪花的味道。
　　“我知道，你只是喜欢欺负我。”楼不再环着林三迭的脖子，坐直去看林三迭的脸，后者同样红得发着热气明明白白告诉了楼，林三迭完全不是她表现出来那么冷漠苦恼，对方那如野马奔腾一般的心脏，楼隔着两三层衣服都听到了。
　　这些天来，她们之间的情怯，在这一瞬间消弭得干干净净。
　　“你……”林三迭呆呆看着楼，冷风让她感受到自己那张昭然若揭的脸。
　　“因为我也喜欢被林三迭欺负。”楼咧嘴笑着说，可爱的小虎牙露了出来，她的眼底还带着水雾，“我假设你要离开我当然会哭，不过那只是假设呀~林三迭又缺爱又没安全感，性格还别别扭扭的，要是我不在，你肯定再也开心不起来了，我很清楚的。”
　　楼她是不爱思考，但不代表她是傻子，林三迭观察着自己，自己也同样目不转睛地留意着她的一切。
　　看到林三迭一脸羞赧，她重新把自己被眼泪冲刷过后略显冰冷的脸贴着林三迭的脸，那是一片滚烫与柔软。
　　“你演我！？”林三迭的脸更红了，她捂住自己的脸，自己被楼看透之后真的就没法隐藏自己的真正心情了。
　　这让她调戏楼的难度直线上升。
　　“是你先演的呀~”楼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林三迭有多爱我，我一清二楚呢。”
　　看到林三迭一脸羞赧，楼重新把自己被眼泪冲刷过后略显冰冷的脸贴着林三迭的脸，那是一片滚烫与柔软。
　　楼离开林三迭可能不行，但后者也一样。
　　“快别说了......你也太抖M了。”
　　作者有话说：
　　定义：0，（0，林三迭的楼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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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中心城-永远的救赎
　　重新坐回椅子上, 两人吹着风，在林三迭释放的岛中，也不会觉得太过严寒。
　　林三迭在逗楼不成反被调侃后, 过了好一阵，才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看着远处的撒莱大厦，她忽然说道, “说起来, 你知道那些我们认识之后, 在利维坦遇到的人现在怎么样吗？”
　　“嗯......”楼摸着下巴思索了起林三迭问这个问题的意义，“我最先遇到的是你，然后是光荣之路的周什么来着，你的眼镜是他们提供给你的, 现在他们怎么样我也没去了解, 不过他们是遂惜的人, 程规最近就会审判赵桀那些上院议员, 接下来遂惜他们那个圈子应该会有些变动，遂惜作为领导者, 还是不错的。”
　　“接着是小警花，她现在简一的研究所接受治疗，似乎好多了, 徐肆仟老婆婆跟丽柔姐, 他收养的小孩现在城寨生活，也挺好的，我给了他们很多钱, 还有我们在失序之地遇到的人, 很多都不知道怎么样了......”楼认真回答着林三迭的问题。
　　虽然长相一样, 但楼的声音跟林三迭的声线不同，她的语气要更轻柔一些，听在耳中会觉得她就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姑娘。
　　林三迭听着，身子歪了歪，脑袋轻轻靠在楼的肩上。
　　“不舒服吗？”楼停下她的讲述，低头问。
　　“树似乎在发疯，有些不舒服......”林三迭的话还没说完，远处那栋灯火辉煌的撒莱大厦忽然发出一声巨响，整个中心城也被瞬间点亮。
　　林三迭跟楼不自觉站起来，巨大的亮光在她们的眼里燃起，那栋象征着利维坦的的撒莱大厦此时被大火与浓烟笼罩，隔着这么远，林三迭甚至能听到爆炸带来的混乱声跟人们的惊叫声。
　　楼在一瞬间的失神之后，立刻牵住林三迭的手，“缪过去看了。”
　　这句话刚说出来，楼顿了下，诧异地看向林三迭，“你知道那大厦今天会炸？”
　　“我还没有那么神，只不过猜测树发疯的话，那栋大厦可能会有一些改变。”林三迭似乎在努力压制着体内的狂乱，她说完就转过身去抱住楼，“好累，我在压制树的疯狂。”
　　“那回去休息？”楼没有多想，将林三迭抱起来。
　　“嗯。”
　　“要不我还是去把树捅死吧？”楼又问了一句，抱着虚弱的林三迭下楼。
　　“晚上陪我。”林三迭总是能轻易让楼熄火。
　　“好。”
　　把林三迭送回房间，楼帮她脱下毛衣外套，让她躺下。
　　楼坐在床沿，看着面朝自己侧躺着的林三迭，她眼睛紧闭，似乎在忍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额头上也布满了虚汗。
　　这让楼在一瞬间，感觉到自己也变得虚弱，她跟作为向导的林三迭，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产生某种除感情之外的联系。
　　“树疯了，祂所在的大厦可能因为这个才爆炸。”缪的声音在楼耳边响起，“好在那些变成怪物的人暂时没有跟着发狂，不然整个利维坦就都崩了。”
　　“你能看到树？”楼在“小队频道”问缪。
　　“嗯，我的岛能触及到一些，祂真的完了，连我在哪都找不到。”
　　“......你继续观察着祂就好了。”楼想着刚刚在天台上林三迭告诉自己的事情，心里有了一些猜测。
　　目光一直放在林三迭身上，楼爬到林三迭身边，把她轻轻搂进怀里，手却忍不住的颤抖。
　　“你找到我了，小傻子。”林三迭的声音忽然楼耳边响起，紧接着楼被一双手臂抱住，“不要怕，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楼的眼眶迅速被泪水沾满，她无人知晓的不安似乎也得到了一个宣泄。
　　“不要怕。”林三迭温柔地轻拍着楼的背，小声哼唱着在楼小时候教她的安眠曲，同时释放了一个只能安置两个人的岛，将她们紧密地困在一起，给楼营造出遗世独立的安全感。
　　楼抱着林三迭，不敢让她看到自己的脸，泪水无数地滑落在臂弯中林三迭的发丝里。
　　两人在外面因大厦倾覆而已经混乱得如同世界末日的时刻相拥，她们一同进入梦乡。
　　在梦中，林三迭的意识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周围被浓雾笼罩，林三迭低头看到自己正踩在一处黑漆漆的地面上，她扭过头，看到一边是高耸入天的绝壁，而另一边是看不清前路的荒野，只不过她偶尔能见到一些模糊的人影，但那些人影很快就隐藏在浓浓的迷雾之中，林三迭木木地看着，无动于衷。
　　这里就是九幽？林三迭醒悟，想起楼曾跟你自己描述过她在九幽的所见所闻，其中包括自身的情感在这里会变得十分迟钝这件事。
　　楼曾说过，她在九幽遇到一个全身黑衣，看不出性别的人戴着斗笠，经常在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海边垂钓。
　　林三迭扭过头，看到一座亮着幽□□光的古城，它矗立于遥远的荒野地平线上，即使被浓雾笼罩，但还是能被清楚看到。
　　据说那是死者去的地方。
　　林三迭眺望了一阵，才抬步慢慢地往前走，直到她跟楼一样，也听到了波涛拍击岸石的声音，而她也同样看到了一位身穿黑衣，戴着斗笠的人，只不过眼前那人并没有在垂钓，而是正立在前方，似乎在等着自己。
　　张了张口，林三迭还没发出声音，就看到那个黑衣人缓步走向自己。
　　并没有感觉到威胁，林三迭也就没做什么，只是等着那人走近。
　　“走吧。”黑色斗笠中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虽然看不清面貌，但林三迭感觉那是一位女性。
　　“去哪？”
　　“去让她活下去。”黑衣人的声音中带着一抹笑意，她继续往前走着，林三迭迟疑了一下，也跟在了她后面。
　　“楼？”
　　“她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其实已经不打算再回人间，只不过我给了她一个幻象，现在由你来让那个幻象成真。”
　　“如果我不能让那幻象成真会怎么样？”林三迭立刻抓住要点问到。
　　“我很快就要去那座城了，一旦进入里面，我一直维持着的幻象会消失，小丫头内里的时空感会崩塌，她会完成变成一个无法被治愈的疯子。”
　　听到黑衣人的解释，林三迭莫名打了个冷战。
　　随着黑衣人的话，眼前的迷雾更加浓重得散不开，林三迭心中触动，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背，发现那里的汗毛倒竖往后倒去，身为派的继任者，即使还没有实际的成真，但她也感受到一些领域内的权柄，她知道自己走进了一个时间与空间都是混乱的世界。
　　“你看到的是她第一次来九幽，我还没制造幻象的时刻，你要做的就是呼唤她。”
　　“呼唤？”
　　“等下你看到的只是一个游离的躯壳，九幽的时空层层叠叠，所有人在这里都会被分成很多层，内外表里一时也很难说清，时间有限，总之，呼唤她！”
　　林三迭想要问些什么时，在她们前面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蹒跚走动的身影，浓雾笼罩中，林三迭能看到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佝偻着背部，似乎是个老人。
　　等她走得更近，她发现那是一个白发苍苍，长发披散于肩头的老妇人，她脸上满是皱纹，连同脖子，手臂也全都是皱褶与老年斑，一双浑浊的眼睛耷拉着眼皮，无神地看着前方，慢腾腾地，一步一步走向远处那座亮着灯光的城市。
　　只看了一眼，林三迭立刻明白，眼前这个人，是楼，是年老之后的楼。
　　“楼！”林三迭快步走过去，拉住不知为何徘徊在九幽中的老年的楼。
　　握在手里的手腕枯瘦如柴，身高也变矮了很多，既不优雅，也不疯狂，就只是一位老去的女人，林三迭的眼眶充满泪水。
　　老年的楼看都没看林三迭一眼，而是继续往远处的古城走去，如黑衣人说的，眼前的楼，只是一具躯壳。
　　而那座古城，是死者该去的地方，楼已经活了78年了，这样的年龄去世是正常的，反正不管她怎么做，都无法见到小兔子，无法靠近她，无法拥抱她，无法跟她道歉，无法向她倾诉爱意，为什么不离开呢？
　　自己之所以存在，就只是为了她而已，既然找不到了，为什么还要存在呢？
　　耳边忽然有声音响起，不过那声音隔得太远，听在耳边只是嘈杂的风声。
　　不过在这死寂之地，居然还会有声音......楼不自觉地想着。
　　“小傻子！”
　　一个虽然遥远但却清晰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是一道光劈开了楼心头的阴霾，听到这声呼唤，她立刻举目张望，但眼前却仍是一片白茫，除了围绕在她身边那些诡异阴森的人影，她并没有看到呼唤的人的。
　　楼跑出人群，往来路望去，等待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小傻子！”那个声音又喊了一声，这个声音温柔而熟悉，楼只觉得热泪盈眶，因为她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那就是她怎么寻觅都寻觅不到的小兔子啊。
　　“小兔子？”楼喊了一声，却没有回应，但她已经开始跑了起来，耳边听到人影中传出了呜咽与眷恋的声响，但她无暇去照顾，她只是顺着那个声音，往来路跑了过去。
　　“小——傻——子！”
　　此时楼已经全力奔跑了起来，她听到了衣襟里风的呼啸声，嘴里粗重的喘息声，但她并不会觉得疲累，她只是追随着小兔子那一声声呼喊，她狂奔着，穿过迷雾织成的森林，路过横跨在一边的绝壁，跋涉过雨天倾覆黑云压顶的荒野，往来路奔去，往小兔子奔去。
　　快点，快点去追上她。
　　“小——傻——子！”
　　楼觉得自己在哭，她觉得自己的脸在燃烧，但她依旧紧紧追着小兔子的声音，那一声声呼喊也越来越大声，直到在一条苍白蜿蜒的小径尽头，她终于看到两团模糊的黑影，她们拥抱在一起，就像两株百年的树藤。
　　“小傻子！”
　　这一声呼喊，已经带着一丝哭腔。
　　“小傻子，回来啊，来找我啊！”
　　哽咽的呼喊声携着暖风撞进楼的怀里，她原本哭着的脸看到小兔子对着自己张开了手臂，又笑了起来。
　　“楼？”林三迭感受到抱在怀中的楼忽然反抱住自己，已经哭得不成样子的脸终于出现了疑惑。
　　“你来找我了，你来找我了。”楼苍老嘶哑的声音喊着，像个小孩一样，兴奋地蹭着林三迭的胸口，“带我走，带我一起走嘛。”
　　林三迭大哭了起来，天知道她看着怀中的楼一副死相时的恐慌，在这不断呼喊的期间，她整个人都已经快崩溃了。
　　“你哭了？你怎么哭了？小兔子？”楼抬起头，看到眼前的年轻女人哭得肝颤寸断，连忙去帮她擦拭泪水。
　　眼前的女人她既陌生，又熟悉，好像已经认识了她千年，又如同是第一次见面。
　　“不准死，不准死！！”林三迭柔美的脸忽然变得凶悍，她抓住楼的肩膀，警告地低吼着，“你要来找我！”
　　“可，可我找不到......”年老的女人反而像个无措的孩童，胆怯地看着生气的年幼者。
　　“找得到！你要一直找，永远地找下去！”林三迭抛弃所有的道德与顾虑，她此刻终于体会到楼找自己数百年的心情，原来只要想着要见到对方，就足以抛下一起，“不准放弃！不准死去！我会在前面等着你，你要来找我！”
　　“啪！”一直看着她们的黑衣人低笑了一声，拍了下手，“好了，你们该回去了。”
　　不等林三迭跟楼反应过来，眼前的迷雾散去，林三迭也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心脏正砰砰乱跳着，看着抱着自己入睡的楼，窗外映入冬日清晨温煦的阳光，她身上的冷汗已经干透。
　　“怎么了？好一些没有？”楼也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问道。
　　“......我梦见去了九幽，我见到了老年的你。”
　　“然后呢？”看林三迭脸上没有昨晚入睡前的痛苦，脸色也好了很多，楼放松地用手撑着脑袋，一脸微笑。
　　“我让你一定要来找我，不准中途死去，不准中途放弃。”
　　“嘿，找到了~”楼笑着，抱住林三迭。
　　作者有话说：
　　定义：找到。（找到，一切的意义。）
　　___
　　耶~完结了，有空我写几篇番外，比如楼带着林三迭去她主世界的家之类，我不太喜欢写什么大boss最终激战的画面，因为觉得写到最后，那都不是重点，两个主人公之间的事情才是重点，可能也是我不太会写吧，总之，就这样了，下篇写短一点的爱情小说，写完再发，不这样连载了，挺折磨人的。
　　楼被神明宠爱着，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派真的宠爱着楼，某种意义上，林三迭觉得自己是保镖确实真的是“大佬女儿的保镖”这样，为什么这么宠爱着楼呢，因为一位即将逝去的神明信徒凋零是真的，祂在某个时刻想要关闭没有信徒的世界，关闭的意思大概就是以后都不再涉及该世界，但在派要关闭阿兹特克这个塔中世界的时候，居然有个人类幼崽依偎在自己石像的怀中，把自己当成母亲，只有这么一个小小信徒，派就保留下了这个世界，关注她，营救她......故事的起点大概就是这样啦，所以立意写着的【你与我一份恩，我予你一份情。】不止是写林三迭跟楼，还有楼跟派，谢谢你们的阅读，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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