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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 成为白月光女二的小青梅
　　作者: 东沉
　　简介: 预收文：穿成替身文渣女主她妈后，文案在最下面。
　　本文文案：
　　面暖心狠小青梅＆黑化狠绝白月光
　　谌鹿&沈岑愿
　　简洁版原小说剧情:
　　身为白月光女二，沈岑愿因为善意救了男主，可却被无感念之心的男主一次次拉出来作为他和女主之间的挡箭牌，最终不得善终。
　　原小说沈岑愿视角:
　　沈岑愿在十八岁那年救了一个男孩，因为他，沈岑愿从此失去了光明，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因为他，沈岑愿的生活自此坠入了万丈深渊……
　　手握剧情后的谌鹿视角:
　　十六岁那年，谌鹿最喜欢的愿姐姐出了车祸。
　　医院里，一向温柔强大的愿姐姐抱着她哭的浑身颤栗……
　　谌鹿冷眼看着被父母强拽进病房向沈岑愿道谢的男生，看着他满脸的不情不愿，看着他望向沈岑愿无神的眼睛时，那惊讶又嘲讽的目光……
　　心中的恨意无限滋生……破碎了的光亮，该让他拿什么偿还……
　　后续:
　　从梦中惊醒，谌鹿看向窝在自己怀里睡得正沉的沈岑愿，情不自禁的将人又往自己怀里圈紧。
　　沈岑愿睡意朦胧的在她胸前蹭了蹭，语音软糯，“怎么了”
　　谌鹿揉了揉她的脑袋，在她耳边情深道，“阿岑，我好爱好爱你。”
　　完结文：穿书女主是来找我的【快穿】
　　预收文：穿成替身文渣女主她妈后
　　盛云锦*司慕
　　美艳暴躁女明星*清冷温柔创业总裁
　　年龄差11岁
　　盛云锦在二十六岁这年就完成了人生的两大奋斗目标。
　　婚姻美满，事业有成。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是一本替身文小说里的炮灰，年纪轻轻的就死于非命，更关键的是，她老婆司慕还被主角逼的跳楼了。
　　更离谱的是，这主角是她和司慕领养的女儿！
　　这谁能忍啊！


第01章 
　　轰隆隆，昏暗的天际闪过一片闷雷，不过才傍晚时分，天色就阴沉下来。
　　沈岑愿孤身一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内，面色平静的注视着沈桥瑜逐渐消失的背影。
　　今天是她十八岁的生日，按照她母亲的遗嘱，公司的股份今天就要移交到沈岑愿的手上。
　　早在半个月之前，这些年一直在帮她代为打理公司的小姨，沈桥瑜，就联系过她，和她商议这方面的事情。
　　沈桥瑜是她母亲的妹妹，也是京市沈氏集团的总裁，沈岑愿的父母在她十岁那年因车祸去世之后，留下的公司和产业就一直是沈桥瑜在帮她打理。
　　现在八年过去，沈岑愿也已经离开京市八年了。
　　自从父母去世后，她就带着谌鹿来到了云市生活。
　　两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沈桥瑜哪放得下心，可实在拗不过沈岑愿，自从父母去世后，这孩子整整在家里不声不响的闷了一整年，好多次沈桥瑜都担心她出什么事。
　　后来沈岑愿主动走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让沈桥瑜带着她去了市里的儿童福利院。
　　在那里，沈岑愿把谌鹿领回了家。
　　那一年，沈岑愿十一岁，她给当年九岁的小女孩取了名字，叫做谌鹿。
　　公司的股权沈岑愿没有要，依旧交由沈桥瑜处理，沈岑愿对管理公司不感兴趣，公司交由沈桥瑜是最好的选择。
　　作为沈氏集团的总裁，沈桥瑜今天也是百忙之中抽空来云市看望她，顺便处理公司股权的事情。
　　这些年来都是如此，沈岑愿知道，在人口众多的沈家站稳脚跟，掌管沈氏，沈桥瑜要辛苦的多。
　　机场内人来人往，沈岑愿摇了摇头收回思绪，移开了注视着登机口的视线，转身往外走去。
　　外面已经下起了雨，沈岑愿坐上停在机场外的黑色轿车，视线不自觉的落在被雨滴淅淅沥沥打湿的车窗上。
　　“瑄姨，去云泉一中。”
　　车子顺势启动，充当司机的刘瑄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少女，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及肩的黑直发丝柔顺的散落肩头，白皙到过分、甚至透露着些病弱的白的脸颊上是精致柔美的五官。
　　女孩脸上的表情极淡，身上带着的气质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少有的沉着。
　　少女的声音恬静中带着些云市地区独有的柔软语调，让听的人不由自主的稳住了心神，平和了心绪。
　　刘瑄是退伍的女兵，当年被沈桥瑜雇佣，后来八年前就跟着沈岑愿一直来到云市生活，这些年来，她算是看着沈岑愿和谌鹿慢慢长大的见证人。对沈岑愿和谌鹿来说，她也是家人般的存在。
　　轿车安静的在路上行驶，刘瑄看了眼靠坐在车子后座，手中拿着本书静静翻看的女孩，心绪也不由得放得柔软。
　　雨刮器被启动，身后传来两声低声的咳嗽声，刘瑄伸手把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些，微微侧头低声嘱咐道，“小姐，把后面放着的薄毯盖上吧，别着凉了。”
　　沈岑愿十岁的时候出过车祸，当时车上的司机连同沈岑愿的父母都是当场死亡，沈岑愿虽然侥幸存活，但自那之后身体就存了病根，常年怕冷。
　　如今饶是六月中旬正热的时候，但因为外面下起了小雨，沈岑愿刚才在机场还是冷不丁吹了些风，眼下便有些轻咳。
　　指尖在书页内侧轻划，将这一页轻轻折了下，沈岑愿这才将书合上，放置在一侧。
　　将旁边座位上折叠整齐的薄绒毛毯散开铺盖在自己的腿弯上，沈岑愿伸手轻抚了下上面的皱褶。
　　右手指尖自然随意的将散落在脸颊的几缕发丝重新归置在耳后，沈岑愿看着窗外逐渐阴沉的天色，长而卷翘的睫毛轻眨，眼睫下垂，遮挡住了她在这一瞬间变得深沉的眼眸。
　　车速逐渐变慢，外面的雨也似乎停下，车窗外是沈岑愿熟悉到骨子里的景象，她紧抿着唇瓣，视线落在方才被她放置在一侧的书页上，上面还有年少时的谌鹿落在上面的稚嫩的字迹。
　　被愿姐姐驯养的小鹿。
　　蜷缩在双膝上的指尖不自觉的握紧又放松，脸上倏地带上了一抹柔和的笑意，沈岑愿定定的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眉心似蹙而起的归于平静。
　　这一次，会到哪里停止呢？
　　“小姐，到了。”
　　刘瑄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沈岑愿怔了怔，然后淡淡点了点头，再开口，依旧是少女柔和的声线，“瑄姨，我下去给小鹿买一束花，您就在这里等我吧。”
　　还未等刘瑄开口，沈岑愿就已经推开了车门。
　　步行缓步走到了云泉一中临近的另一条街道，那边有一家花店，沈岑愿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晚间的风带了些凉意，吹散了夏季闷热的空气，可落在沈岑愿的身上，她只觉得寒冷刺骨。
　　耳边又响起了那冰冷的机械音：剧情第5次重启，第一个剧情点即将到来……
　　周围的行人步履匆匆，似乎没有任何人听到这违和感十足的声音。
　　只有沈岑愿，只有她能听到。
　　面色没有丝毫波澜，从花店里出来，沈岑愿手中捧着一束包装好的花束。开得正盛的向日葵搭配了几支香槟玫瑰。
　　抱着花往回走的时候，在街巷的拐角，沈岑愿看到了在路边争执的那一对少男少女。
　　抱着花束的指尖不自觉的收紧，沈岑愿的心中无可避免的出现了少有的暴虐思绪。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出现
　　云泉一中高二七班，此时已经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这节课是自习课，而且还是周五的最后一节，老师们在这一节课都在开会，所以没有老师坐镇的班级里一时间很是热闹。
　　谌鹿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拿着支笔在指尖随意的转动着。
　　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的掌控着钢笔的转动速度，时快时慢，坐在谌鹿同桌的赵听优羡慕的看着她能一边走神一边把笔转的这么溜。
　　“谌鹿，你说今天刚转学过来的那个女生什么来头？第一天就敢正大光明的逃课。”说着，赵听优朝身后空了的某处座位瞟了眼，语气听不出是惊叹还是艳羡。
　　谌鹿回过神，执着钢笔的手准确无误地在桌面的课本上填下了正确答案。
　　闻言脸色也没有半分波澜的变动，只是嘴角带了抹惯性的柔和笑意，“反正最后一节课也没有老师在，上不上这节课都没什么区别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谌鹿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上一节体育课结束后，她看到那个名叫陆景湉的新同学翻墙而出的场景。
　　当时还下着雨，谌鹿因为去洗手间耽误了点回班的时间，从室内体育馆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一幕。
　　如果没看错的话，逃课的不仅是陆景湉，还有一名坐在墙头帮她的男生，只不过谌鹿不认识罢了。
　　收回思绪，谌鹿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别人逃不逃课，跟她有什么关系。
　　手下一刻不停的动作，谌鹿争取在下课铃响之前完成老师布置的几套周末试卷。
　　其他的几科已经从上午开始陆陆续续的写完了，眼下只剩下这最后一张语文试卷。
　　周末她想和愿姐姐一起去市郊的农场玩。一想到这里，谌鹿做题的动力都更足了些。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谌鹿满意的停下笔，然后迎着赵听优带着些讨好的视线，无奈的笑了笑，把自己已经做好的几张试卷都递给了她。
　　“喏，不要直接抄答案哈，有不会的直接在手机上问我。”
　　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句，谌鹿看着赵听优手脚麻利的把试卷往自己的书包里塞。
　　“知道啦知道啦。”笑嘻嘻的把试卷塞进自己的书包，赵听优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谌鹿，“嘻嘻，谌鹿，生日快乐！”
　　还没来得及道谢，已经因为放学而变得越来越嘈杂的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捧着个小袋子来到了谌鹿的座位前。
　　“谌鹿，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周末愉快！”
　　……
　　一边不停的道谢，谌鹿脸上带着笑容从座位上起身，一一接过同学们递过来的生日礼物。
　　小小的桌面没一会儿功夫就被各种包装精美的礼品摆满，谌鹿一个一个的道谢，一旁的赵听优也帮着帮她收拾礼物。
　　好不容易收拾好，把同学们送的礼物都先放在了教室后面的储物柜里，谌鹿迫不及待的提起自己的书包往教室外面走去。
　　在学校门口遇到了还没走远的赵听优，她一把拉住了正要跑走的谌鹿，脸上带着惊恐未定的表情，“谌鹿！刚才，刚才出车祸了！那个转学生……”
　　谌鹿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街拐角密密麻麻的围了很多人，她还以为是周末学生放假的缘故，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
　　一旁的赵听优看起来还是被吓的不清，她紧紧的拽着谌鹿的袖口，结结巴巴道，“好多血！那个转学生身上好多血！”
　　谌鹿皱了皱眉，视线不自觉的往街拐角看去，“出车祸的是新来的同学”
　　“不，不知道……”
　　眉心微蹙，谌鹿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而拍了拍赵听优的肩膀，正要开口安抚她，却察觉到口袋内的手机正在嗡嗡作响。
　　来电显示是瑄姨。
　　“喂，瑄姨”
　　“小鹿，你还在学校吗？你先待着别动，我马上来接你！”
　　即使隔着听筒，谌鹿也听出来刘瑄的声音有些不太对劲。
　　她心里有些不好的感觉，视线不由自主的又落在了街角出车祸那里。
　　警察已经到了，围着的人群被疏散，露出散落了满地鲜血的车祸现场。
　　肇事车辆是一辆灰色的面包车，此时整个车头已经卡进了街角的墙壁内，看起来破损很严重。
　　刚刚下过雨的地面，潮湿昏暗，又夹杂着鲜红的血迹，混合着道路上的泥污，整片地面看起来混乱不堪。
　　可在那之中，谌鹿看到了一抹不一样的颜色。
　　在那片暗红色的地面上，散布着凌乱凋落的花瓣。
　　嫩黄色夹杂着淡淡的橘红。
　　那是，向日葵的颜色。
　　每一年的生日，我都会送给小鹿一束向日葵。
　　晃晃悠悠的秋千上，谌鹿在身后抱着沈岑愿，脑袋轻轻的点在她带着馨香和柔软的颈窝里。
　　沈岑愿手里捧着她送的小王子，一只手伸到一侧自然的抚摸着她的脑袋，轻声这样说道。
　　这是谌鹿十岁生日时的画面。
　　心脏倏地被刺痛，谌鹿直直的看着那散落了满地的花瓣。
　　耳边的手机尤未被挂断，电话那端的刘瑄似乎正在开车，谌鹿透过听筒，都能听到她不时按喇叭的声音。
　　再开口，谌鹿的声音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瑄姨，愿姐姐呢？”
　　家里面派来接她的车子因为路上堵车终于姗姗来迟，赵听优拉开车门，正要朝另一边还没走的谌鹿打声招呼。
　　转眼，却见到刚才还好好的人，突然像是失了力气般，挂在肩膀上的书包倏地落在地上，溅起了小范围的泥水在谌鹿的身上。
　　还没等她开口问什么，就看到谌鹿发了疯一般的转过身朝前跑去。
　　两人交肩而过时，赵听优想要伸手拉住她的指尖不自觉的愣住。
　　不知何时，谌鹿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第02章 
　　谌鹿到医院的时候，沈岑愿还在手术室。
　　她直愣愣的盯着上面手术中这三个大字，仿若这时才恍然察觉过来要呼吸。
　　双腿倏地失去力气，谌鹿踉跄几步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下滑，整个人蜷缩在了墙角。
　　愿姐姐。
　　不要有事。
　　......
　　"小鹿。"
　　熟悉的声音传来，谌鹿有些茫然的抬头，对上了刘瑄焦急担忧的面庞。
　　"瑄姨。"
　　谌鹿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继续靠坐在地上，眼睛朝着手术室的方向，不愿离开半分。
　　"快起来，我扶你。"
　　刘瑄扶住她的肩膀想要把她搀扶起来，却被谌鹿躲过。
　　女孩身上穿的白色短袖和休闲裤此时不知因何而沾染了不少的泥污，就连裸露在外的小腿肌肤上也不能幸免。
　　早上出门时扎的高马尾此刻也散乱的垂在脑后，额前的发丝凌乱的贴在少女苍白的脸蛋上，黑色的长睫毛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儿。
　　她的样子很狼狈。
　　但是刘瑄看着却心疼得厉害。
　　谌鹿侧着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视线未从手术室移开半分，眼底是一片恐惧和茫然。
　　再张口的声音带着些沙哑和让人不易察觉的哭腔，“怎么会，出车祸的”
　　刘瑄看着她摇了摇头，声音透着些疲惫与愧疚，“我也不清楚……下午我和小姐一起来接你放学，到了之后小姐说想去给你买一束花，就让我在车上等……”
　　眼角的泪水再也止不住，谌鹿紧咬着唇，任由眼泪布满脸颊。
　　脑海中又出现了那束布满泥污与鲜血的向日葵，谌鹿的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
　　愿姐姐，不要有事。
　　......
　　沈岑愿手术一共持续了十六小时，当医生宣布病人已脱离危险，转入重症监护室的时候，谌鹿整个人都软瘫在了地上。
　　"小鹿，你没事吧？"
　　身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后谌鹿就被来人扶着抱在了怀里。
　　沈桥瑜看着女孩憔悴苍白的脸颊，担忧的扶着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你在医院待了一整晚吗？”
　　谌鹿点了点头，声音脆弱而沙哑，“我想等愿姐姐醒过来。”
　　一旁的刘瑄正在几步之外和一声交涉沈岑愿的手术情况，沈桥瑜朝那边看了眼，然后半揽着谌鹿，弯下腰看着她，一边拍打着她的脊背安慰，一边低声询问道：
　　"你先回去休息吧，让刘瑄送你回家。"
　　谌鹿摇了摇头，"我不走。"
　　说完，她便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膝盖中，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一般，身躯轻颤。
　　沈桥瑜看着怀里瘦弱得仿佛风一吹便能倒掉的少女，眸光带着些心疼和怜惜。
　　......
　　医院。
　　沈岑愿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医疗器械上显示着她生命迹象正常，只需观察24小时左右即可转入普通病房。
　　谌鹿透过窗户看向她，沈岑愿正虚弱的躺在病床上，她的眼神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医生说车祸发生时后视镜的玻璃碎渣落到了她的眼睛上。
　　谌鹿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哭出来。她不敢想象，沈岑愿那时会有多痛。
　　沈岑愿的身体原本就不太好，此刻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式医疗管，她安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若一尊瓷娃娃一样。
　　谌鹿的视线落在沈岑愿被盖在被褥之下的双腿上，医生说，她的双腿是受伤最严重的部位。
　　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复。
　　谌鹿眼眶红肿着，眼泪却始终不肯流下来。
　　"小鹿。"
　　沈桥瑜见谌鹿站在窗户边呆站许久，走过来喊了她一声。
　　谌鹿转过头，看向了她。
　　"先回家吧。"
　　沈桥瑜摸了摸谌鹿的脑袋，"我安排了人在医院里，有专人照顾你愿姐姐，你别担心。"
　　说完，便示意刘瑄先带她回家，刘瑄点了点头，带着她往电梯处走。
　　"小姨。"
　　谌鹿忽然伸手，抓住了沈桥瑜的衣角，沈桥瑜回过头，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那个司机呢？警察那边是怎么说的？”
　　谌鹿的视线没有和她对上，只是默默地垂着头，额前散乱的发丝遮挡住了她泛着寒意的双眸。
　　"他被拘留了，小鹿。"
　　沈桥瑜叹了口气，"你放心，他是犯罪嫌疑人，警方肯定会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谌鹿抿紧了唇瓣，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哀求的眼神望着她。
　　沈桥瑜看了她许久，终于无奈的妥协了，"我会联系律师。"
　　"谢谢小姨。"
　　谌鹿露出一抹笑，眼底有一抹淡淡的寒意，转瞬即逝。
　　沈桥瑜揉了揉她的头，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眼中的神色复杂。
　　......
　　刘瑄带着谌鹿出了电梯，和一对行色匆匆的中年夫妇擦肩而过。
　　电梯关闭的时候，谌鹿隐约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别担心……景恬……”
　　谌鹿的步子顿了一下，她这才回想起来，那对中年夫妻是昨天刚转到班里的新同学，陆景湉的父母。她昨天上午在老师的办公室里见过他们。
　　混乱的大脑让谌鹿觉得太阳穴在一跳一跳的抽搐，她忽的想起昨天赵听优说的那句话。
　　转学生身上，有好多血。
　　刘瑄和谌鹿刚走到停车场，谌鹿忽然停下了脚步。
　　"小鹿"
　　刘瑄疑惑的看着她，谌鹿抬起头，“瑄姨，我想看看昨天车祸发生时的街角监控。"
　　刘瑄一愣，但还是立刻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好，我让人传过来一份。”
　　谌鹿一直等到了午间，也没能等到刘瑄将监控传过来。
　　“小鹿，警方那边说，昨天下了雨，那条街上的电路短路了，监控画面都自动关闭……”
　　刘瑄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谌鹿，心中也对这件事情有些疑惑。
　　怎么会这么巧。
　　与此同时，陆景泽从他的父亲手中接过了保存的唯一一份监控。
　　人是被他无意间推到路上的，车祸发生的第一时间，他就联系了家里人，让他们来调走街边的监控。
　　不管被撞到的是谁，他都不允许这份罪证被其他人看到。
　　他看着躺在病床上还在昏迷的陆景湉，医生说她是惊吓过度才导致的昏迷，过一段时间就会自然醒过来。
　　除了被撞到的那个人，恬恬是唯一一个亲眼看到他把人推倒的人了。
　　陆庭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带着严厉，“这份监控你自己处理，以后别再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陆景泽收回自己的视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爸 。”
　　“景湉怎么还没醒？她有伤到哪里吗？”话音一转，陆庭看着还在昏睡的陆景湉，有些担忧的问道。
　　陆景泽摇了摇头，“恬恬没事，应该是这两天刚转学压力有些大，再加上看到了车祸，所以……”
　　陆庭点了点头，看了眼正在照顾陆景湉的妻子，对一边的陆景泽使了个眼色。
　　父子两个站在病房外，陆庭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这才开口，“被撞到的小姑娘和京市的沈氏集团有些关系，过几天等人醒了，你和我一块儿去看望人家。”
　　陆庭看着他，忽的开口问道，“你说，被撞的小姑娘知不知道是你把她推倒的”
　　"我......"
　　陆景泽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可是一想到当时的画面，心中又有些不太确定。
　　陆庭眯着眼睛，“我看过监控了，当时那个女生是背对着你的，不管她醒来后到底记不记得，到时你只要矢口否认就是了。”
　　陆景泽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爸爸。"陆景泽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道："我想和恬恬转到一个班上。"
　　陆庭掐灭了手中的烟，语气带着些不耐，"这种小事情你自己找人去办，不用向我报告。"
　　陆景泽的脸色白了白，他抿了抿嘴，"我知道了。"
　　"景泽，景湉是你妹妹。"陆庭突然开口道。
　　陆景泽兀自镇定的抬起头对上他尖锐的视线，面上看不出破绽，“我知道，我只是有些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
　　陆庭定定的凝视他半晌，“嗯，进去陪你妹妹吧。”
　　陆景泽看着自己的父亲，点了点头，"那您也早些休息吧。"
　　陆庭转身离去。
　　看到陆庭的背影消失在了视野里，陆景泽这才松了口气。
　　他抬脚往病房走去。
　　在家中匆匆吃过午饭，谌鹿便又赶来了医院。
　　此刻她静静地坐在重症病房外，等待着沈岑愿的苏醒。
　　沈桥瑜刚刚接完电话，从走廊尽头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谌鹿觉得脑海中很乱，她刚才在医院护士站前台查过了，陆景湉确实也住院了，护士说她是昨天那场车祸为数不多的见证人。
　　指尖有些焦躁的在膝盖上动来动去，谌鹿低着头，眉间蹙起，薄唇紧紧的抿着。
　　陆景湉会知道些什么吗？
　　愿姐姐的车祸和她有关系吗？
　　为什么整整一条街道上的监控都会失灵呢？
　　剧情第五次重启成功。
　　脑海中又响起了这熟悉的机械音，沈岑愿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大脑中一幕幕的重现着她之前所经历过的四次、不可扭转的、短暂的人生。


第03章 
　　沈岑愿醒来的时候，身上传来的痛意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却是疼到极致反而清醒了过来。
　　尽管已经早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眼前再一次被黑暗笼罩时，她仍旧会止不住的心颤。
　　想要摸向眼睛的指尖顿在半空，沈岑愿敛着眉尖收回了自己的手。
　　手背上缠绕着的输液管也随着她的动作在半空中晃荡。
　　纤细白净的手背上显露出一层薄薄的青色血管，连接着输液管端部，向外渗出一丝血液。
　　她漠然的躺在病床上，微微侧着头朝着窗外的方向。
　　安静了片刻，沈岑愿再次抬起手，指尖在身后的墙上摸索片刻，准确的按响了呼叫铃。
　　沈岑愿被转移到了普通的病房，她闭着眼睛任由医生护士拿着各种仪器对她的身体进行检查。
　　沈岑愿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只是在医生为她做完全面检查之后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些沙哑，："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医生闻言愣了一下，“沈小姐，你受伤很严重……”
　　顿了下，医生的视线落在她的双腿上，因为骨骼严重损坏，手术过后沈岑愿的腿部就被打了麻醉，现在药效还没到，否则，恐怕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够神志清晰的忍受那种疼痛。
　　思绪回归，医生看着手中的诊疗记录，继续开口，“您的腿部受伤严重，我们需要进行后续观察……”
　　“……如果情况严重……可能需要采取截肢治疗……”
　　安静的放在被子上的手指猛然收缩，沈岑愿原本就苍白脆弱的脸色此刻更加的惨淡。
　　她抬起头，脸颊朝着医生说话的方向，唇瓣紧紧的抿在一起，失去了血色，“你说什么？”
　　沈岑愿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颤抖，甚至还有几许不敢置信的味道。
　　她的声音太过干涩沙哑，医生被她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立马调整情绪继续说道，"您的膝盖粉碎性骨折……”
　　“出去。”
　　医生的话被打断，他有些怔然的抬头看向沈岑愿，发现她低着头，身体似乎都在颤抖，“沈小姐……”
　　“出去！”
　　谌鹿靠在病房外的墙壁上，强自按耐着急切的心情等待着医生们的检查结束。
　　病房内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嘶吼，谌鹿听到这个声音，原本贴墙靠的背脊倏地站直，她有些慌乱的想要打开病房门进去。
　　门被打开，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她一眼，低声开口道，“病人的情绪不太稳定。”
　　谌鹿侧身让他们出去，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站在病房门口，紧咬着唇，看向病房内的沈岑愿。
　　她呆呆的坐在病床上，双手缓缓的触向自己的双腿。
　　"啊！"
　　沈岑愿忍不住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双手紧紧的攥着手下的棉被，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姐姐！”
　　谌鹿再也忍不住，赤红着眼圈推开门向她跑去，紧紧的抱住了她。“姐姐。”
　　沈岑愿几近崩溃的情绪彻底失控，眼角的泪水肆无忌惮的滚落。
　　"姐姐......姐姐......"
　　沈岑愿趴在她的肩头，哭泣的声音脆弱而无助。
　　谌鹿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栗，还有她落在自己肩头的眼泪，抱着沈岑愿的手臂不断收紧，谌鹿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紧紧的攥在手中，痛苦的好似要呼吸不过来。
　　沈岑愿在谌鹿的怀中哭到虚脱，她怔怔的开口唤她，声音虚弱到只能发出气声，“小鹿。”
　　谌鹿单腿撑在床边，伸手轻柔的将她脸颊上凌乱的发丝重新拨到脑后，温柔的替她擦拭掉脸颊上的泪水。
　　"姐姐，我在。"
　　谌鹿的声音沙哑，带着隐约的哽咽和难以诉说的心痛。
　　沈岑愿怔然抬起头，她想起刚才医生说过的话，不由得有些茫然。
　　"小鹿。"
　　"姐姐......"
　　谌鹿应了她一句，又轻轻的应了她一句。
　　“我的腿，很严重是吗？”
　　沈岑愿的语调平静，像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但是落在谌鹿的耳中却如同一根针刺中她的心脏。
　　谌鹿尽力摒住自己的哭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自然，“姐姐，我们可以去国外，去国外的医院，一定有办法的……”
　　沈岑愿垂眸，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迷茫。
　　是谌鹿从未在她的脸上看到过得无助。这样的沈岑愿更加让谌鹿觉得心疼。
　　病房内一时间陷入了安静，谌鹿小心翼翼的抬眸看向沈岑愿，她微微低着头，似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谌鹿不敢开口吵到她，只是抿着唇默默的陪在她的身边，陪着她静坐着。
　　“我出车祸时，现场还有别的人吗？”良久，沈岑愿开口问了一个问题，语调听不出情绪。
　　谌鹿握紧了她的指尖，“我，我查不到现场的监控。”
　　谌鹿的语气带着无力，“警察说因为下雨，那天路上的监控都失灵了。”
　　“是吗？”沈岑愿的唇边带上了一抹不含任何感情的笑意，语气中带着一种了然的意味。
　　“姐姐，那天，是不是还有两个人和你站在一起”
　　谌鹿试探着问道。
　　心中一动，沈岑愿将脸侧到一边，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的眼帘轻轻的合拢，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谌鹿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要再问了。小鹿。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的。】
　　这道声音带着无力与苦涩，是，沈岑愿的声音。
　　谌鹿猛然抬起头，看向靠坐在床头安静的沈岑愿。
　　这道声音，分明是直接在她的脑海中传来的。
　　谌鹿很确定，这不是她的错觉。
　　“姐姐，你认识陆景湉吗？”
　　谌鹿定定的注视着她的面容，不愿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沈岑愿的眉心微蹙，被谌鹿握在手里的指尖也不受控的轻颤了一下，可她开口回答的声音却是淡淡的，“不认识。”
　　可与此同时，谌鹿的脑海中却响起了沈岑愿的另一个答案。
　　【怎么会不认识。】
　　和刚刚不同，谌鹿分明从这道声音中听出了无限忍耐的恨意。
　　还没等她说些什么，脑海中又响起了另一道回答。
　　【如果不是他们，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谌鹿默默地坐在床边，沈岑愿已经在药效的作用下再次昏睡了过去，她长久的注视着她的面容，眉心紧紧的皱在一起。
　　良久，谌鹿起身，接了一杯温水，然后用棉签沾着水轻柔的帮沈岑愿润湿有些干裂的唇瓣。
　　又用热毛巾帮她擦了脸和手，谌鹿放轻动作帮她掖好被角，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她记得陆景湉的病房就在楼下。
　　嘱咐好刘瑄在病房外等着，等沈岑愿醒了后一定要告诉她，谌鹿转身朝电梯走去。
　　只是受了惊吓，原来也需要修养好几天的吗。
　　心底的嘲讽一闪而过，谌鹿按下电梯按键，面上看不出任何不妥，仍旧是一副柔和带着些憔悴的乖巧面容。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谌鹿就注意到了守在门外的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应该是保镖之类的。
　　唇角微扯，谌鹿微微垂眸，步履不停地走向那间病房。
　　迎着几人带着防备与打量的视线，谌鹿淡淡的在唇边带了抹毫不设防的笑意，“我是景湉的同学，听说她也住院了，我想来看看她。”
　　还不待保镖开口，病房门就被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一名中年妇女。
　　迎着她疑惑的视线，谌鹿朝她微微颔首示意，笑着开口道，“阿姨您好，我是谌鹿，是景湉的同学，那天在老师的办公室里，我们见过的。”
　　眼前的女孩周身气质很柔和，柔顺的发丝被扎成高高的马尾垂在脑后，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女孩的五官很精致，皮肤白皙透亮，眉目如画，一双眸子清澈纯净。
　　这样漂亮、干净的女孩子，应该也是家境不错吧。中年妇女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你好。"
　　陆夫人看着这个乖巧又懂礼貌的女孩，思绪顺着她的话回想了一下，想起了那天的场景，然后笑着让她进了病房，“谢谢你还专门来看我们景湉，进来吧。”
　　谌鹿笑着点了点头，刚迈进病房，就和坐在病床前的那个男生对上了视线。
　　男生的眼神很锋利，即使戴着眼镜，也遮挡不住他尖锐的视线。
　　谌鹿只是扫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她看向此时正好奇的盯着她看的陆景湉，笑着打招呼，“陆同学你好，我是谌鹿。”
　　陆景湉脸上带着虚弱的笑意，她从陆景泽的手中接过他刚刚为她削好的苹果，开口道，“我知道，你是班长嘛。”
　　柔和的笑了笑，谌鹿随着陆夫人坐在了病床的另一侧，“嗯，你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闻言，陆景湉娇嗔的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陆景泽，“我早就没事了，还不是我哥，非要我在医院里多待几天修养。”
　　说着，陆景湉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有些兴奋的指着陆景泽向谌鹿介绍，“对了，我哥过几天也会转到我们班，谌鹿，你要有危机了哟。”
　　和陆景泽对视了一眼，谌鹿收回视线，有些疑惑的接话道，“嗯？为什么这么说？”
　　陆景湉脸上带着骄傲，“我哥成绩很厉害的！我听说你之前一直是年纪第一说不定下一次就不是了哦。”
　　一旁的陆景泽闻言只是宠溺的看着陆景湉笑了笑，手上自然的从她手中接过还没吃过一口的苹果，拿过小刀帮她切成小块。
　　谌鹿不动声色的看着他的动作，闻言只是笑着道，“那我就好好期待了。”


第04章 
　　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医生为沈岑愿换好眼睛上蒙着的纱布，谌鹿觉得心里酸胀的难受，她微微侧眸看向窗外，紧紧的抿着自己的唇瓣。
　　等医生护士都出门后，谌鹿走到病床前坐下，轻轻的握住沈岑愿带着些冰凉的手掌。
　　柔软细腻的手背上还带着些擦伤的痕迹，谌鹿动作轻柔的拿过棉棒帮她上药。
　　沈桥瑜推开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窗外的阳光照射了进来，细碎的光片铺洒在沈岑愿白皙的侧脸上，让人看不清楚表情，却可以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悲凉。
　　眼睛被蒙上一层厚重的纱布，原本精致漂亮的脸蛋更显的脆弱与苍白。
　　她靠坐在病床上，微微侧着脑袋朝向着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谌鹿就安静的坐在她身边，长久的注视着她。
　　沈桥瑜走近，将放置在一旁的保温盒打开，里面盛满着热气腾腾的粥和小菜。
　　"岑愿，吃点东西吧。"沈桥瑜轻声说道。
　　沈岑愿听见声音侧过头来，低低的应了一声，“小姨。”
　　沈桥瑜把粥倒入碗中，似是想要喂沈岑愿。
　　谌鹿看了眼没什么反应的沈岑愿，起身从她手中接过碗，低声道，“我来吧，小姨。”
　　执起勺子，舀起粥吹了吹，然后试探性的送到沈岑愿嘴边，“姐姐，是红豆粥，喝一点吧。”
　　沈岑愿微微蹙起眉，伸出手准确的握住了谌鹿的一只手腕，声音听不出情绪，“我自己来”。
　　谌鹿有些怔愣，她转头和沈桥瑜担忧的视线对上，抿了抿唇，然后握着沈岑愿的指尖把勺子和碗稳稳的放在她手中。
　　“姐姐，你慢一点，小心烫到。”听从沈岑愿的意愿，谌鹿顺从的把碗筷交给她，仍是忍不住出声嘱咐道。
　　"嗯。"沈岑愿垂着头，动作缓慢的将粥送入口中。
　　谌鹿看着她的动作，心中的酸涩又多了几分。
　　半碗粥慢慢的下肚，沈岑愿停下手中的动作，一直注意着她的谌鹿见状忙从她手中接过碗筷，“吃饱了吗姐姐？”
　　低低的应了一声，沈岑愿感受到她递到自己掌心的湿纸巾，顿了下，然后接过擦了擦嘴角。
　　“小姨，你们也去吃饭吧。不用一直陪着我。”沈岑愿轻声说道。
　　沈桥瑜看着她点了点头，她已经动用了所有的资源联系国内外的医疗专家，无论如何，她们都不会放弃。
　　京市那边的电话这几天一直没停，沈桥瑜最近一直忙的焦头烂额，好在这几天沈岑愿的状态慢慢稳定下来，她一直提着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些。
　　转身离开的动作顿了一下，沈桥瑜看向没什么动作的谌鹿，忽的想起什么，“小鹿，你想好什么时候回学校了吗？”
　　她让刘瑄帮谌鹿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可刚刚在外面，刘瑄告诉她谌鹿昨天拜托她再向老师请一个长假，她想一直在医院陪着沈岑愿。
　　沈桥瑜知道谌鹿的成绩一直很好，她也愿意尊重她的想法。
　　只是……
　　果然，听到她的问话，谌鹿沉默了下来，她有些怯怯的看了眼闻言面无表情看向她的沈岑愿。
　　尽管隔着纱布，谌鹿也能想象到沈岑愿清泠的目光看着她的模样。
　　“我……”
　　谌鹿有些埋怨的看向明显是故意在沈岑愿面前提起这件事情的沈桥瑜，她知道沈桥瑜是关心她，只是她现在不想再提这件事情，她想好好的照顾沈岑愿。
　　接受到她的眼神，沈桥瑜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干咳了声，“怎么样，想好了吗？”
　　还不待谌鹿说话，沈岑愿就替她开了口，“明天你就回学校上课。”
　　语气很淡，但带着谌鹿不敢也不愿反抗的强势。
　　她委屈的瘪了瘪唇，默默低声开口，“我明天还有一天假呢……”
　　沈桥瑜看着这两人，脸上带了些笑意，“好啦，那就后天回学校，到时候让刘瑄送你。”
　　谌鹿抬眸看了眼沈岑愿，见她只是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开口反驳，心里便松了口气。
　　“小鹿，你先去吃饭，我和小姨说点事情。”
　　谌鹿看向她，见她面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便只能点头答应。
　　病房内只剩下两人，沈岑愿侧头朝向沈桥瑜的方向，“小姨，我”
　　沈桥瑜坐在病床边的座椅上，打断了她的话，“你想让我带小鹿去京市，是吗？”
　　沈岑愿不意外她能猜到，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叹了口气，沈桥瑜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都去了京市，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边吗？”
　　“你觉得小姨放得下心吗？”
　　“你觉得小鹿会同意吗？”
　　沈岑愿闻言微微侧过头，轻咬着下唇。沈桥瑜说的她不是没有想过，也并非没有经历过。
　　在她经历剧情重启的第三次，已经认命了的沈岑愿只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尽量减少身边在乎的人的接触。
　　留在她身边，不会有好结局。
　　可这次……
　　指尖微动，感受着身下毫无感觉的双腿，沈岑愿被蒙起的眼眸泛着冷意。
　　“她会听我的话。”
　　沈岑愿低垂着眼眸，轻声开口。
　　“您很疼我，也会同意的。”
　　沈桥瑜看着面色淡然的说出这番话的沈岑愿，几乎要被她气笑。
　　深呼吸了几下，沈桥瑜开口转移了话题，“先不谈这个。”
　　顿了下，她补充道，“即使我们都不忍拒绝你，你也知道的，最起码短时间内我们都不会同意。”
　　闻言，沈岑愿的脸上带了一丝柔和的笑，没说话。
　　“我也有事情和你说。”
　　沈桥瑜顿了顿，继续道，“我想培养小鹿当我的继承人。”
　　沈岑愿微微歪头，半晌都没有开口，似是在思考。
　　半晌，她含着笑意道，“小鹿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桥瑜笑笑，她不否认沈岑愿的判断，毕竟是她亲自选定的，她也很相信谌鹿。
　　"其实，我更希望你能和小鹿一起去京市。"
　　她的视线落在沈岑愿的眼睛和双腿上，随后轻声道，“在京市，我们或许能找到更好的医疗团队。”
　　沈岑愿侧过头，感受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落在身上温暖的感觉，没有说话。
　　沈桥瑜知道，她不说话就是在无声的拒绝。
　　叹息一声，沈桥瑜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眼底带着些许愧疚和怜惜。
　　即使知道沈岑愿发现她会生气，谌鹿还是央着刘瑄在她去学校的这天早上，先带着她去了一趟医院。
　　趴在病房门外的小窗户上，谌鹿默默地注视着病房内安静接受医生检查的沈岑愿，然后在病房内的人似乎是无意识的朝她这边看来的前一秒，缩回了自己的脑袋。
　　“小鹿，我们走吧，再晚点就要迟到了。”
　　刘瑄看着趴在门边偷偷摸摸的女孩，唇边勾起了一抹笑。还是这样的谌鹿更有活力。
　　准时到达了学校，谌鹿叮嘱刘瑄下午放学一定记得接她去医院后，这才放心的转身朝自己的班级走去。
　　"谌鹿，你来啦！"
　　正在走路的谌鹿被一道惊喜的声音打断了脚步。
　　谌鹿顺着声音看去，就瞧见身穿白色连衣裙的陆景湉正站在不远处，和她站在一起的还有她的哥哥，陆景泽。
　　"景湉，好久不见。"
　　谌鹿微微一笑，走到他们跟前打招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是啊，好久不见。"
　　陆景湉看着谌鹿，眼中的兴味更浓。
　　上次她陪哥哥一起去探望那个被车祸撞到的人，才发现原来她是谌鹿的姐姐。
　　她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在学校很低调的谌鹿，居然和京市沈家有关系。
　　一旁的陆景泽穿着低调又矜贵的白衬衫和西装裤，脑后的发丝也被细致的大理过，俊秀的脸上表情很是淡漠，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狭长双眸，只有在注视着陆景湉的时候才会带上一丝柔和。
　　视线和谌鹿对上，陆景泽也只是微微蹙起眉头，淡淡的冲她点了点头。
　　三个人并肩朝教学楼走去，路上只有陆景湉和谌鹿偶尔说话，而陆景泽则是微微错步于两人身后，视线时不时的落在谌鹿身上，那双漆黑的双眸似是要将她看透。
　　他还记得那天在那个名叫沈岑愿的女人的病房，在他父亲有意的打探下，那女人也只是摇头表示记不太清楚车祸当天发生的事情。
　　当时的陆景泽满意的勾了下唇角，他在医生那里打探过，沈岑愿的眼睛和双腿都因为那场车祸被废了。
　　一个眼睛看不到的人，呵。
　　他看着沈岑愿姣好的面容，心里到底还是泛起了一丝怜惜。
　　这么精致的人，想来那双眼睛应该也是漂亮极了。
　　啧。
　　只能怪她命不好了。
　　至于这个谌鹿，陆景泽敏感的察觉到，她对自己有一丝莫名的敌意。
　　这个念头来自于他的直觉，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
　　到了班上，很多同学都主动向谌鹿打招呼，她也都一一笑着回应。
　　陆景湉和陆景泽坐在一起，她看着周旋于同学之间的谌鹿，语气带着羡慕，“谌鹿真受欢迎啊！”


第05章 
　　同样注视着谌鹿的，还有一个坐在教室角落里的女生，她留着短发，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张眼眸，即使是炎热的夏季，依旧穿着长袖长裤。
　　尚泽沫的视线落在被人群围在中央的谌鹿身上，黑色的瞳孔透过发丝间的缝隙静静看着她，脸上不屑的神情一闪而过。
　　似是听到了陆景湉的声音，她侧眸看了眼坐在那边的两兄妹一眼，视线在两人精致的衣着上顿了下，随后撇着嘴移开了视线。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第一节课是班主任张老师的英语课，她推开门手中拿着一张成绩单走进教室。
　　赵听优察觉到同桌的情绪不是很高涨，她平时和谌鹿玩的很不错，而且谌鹿在学习上帮了她很多，便有心想要逗她开心。
　　于是她转头用手肘碰了碰她，故意朝她挤眉弄眼道："谌鹿，你猜我这次能得第几名？我妈说如果我这次还能进步，就同意我下周的生日在家里开派对。"
　　原本低垂着眉眼的谌鹿，闻言抬起头笑了笑，接话道，“你上次是班上的第十五名吧，我刚刚看了这次的考试卷，难度和上次差不多，你应该还能进步的。”
　　赵听优有些懊恼的苦了下脸，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上周谌鹿请假了，她没参加考试，这次排名肯定是年级末尾。
　　有些郁闷地挠了挠头发，赵听优憋的脸色都有些红了。
　　谌鹿看出她的尴尬，笑着调侃道："干嘛苦着张脸啊？放心，下次我就赶回来了，你还担心我的成绩啊”
　　赵听优见状也跟着笑了，“好啊你，哼，说好了，如果我这次进步了，下周你得和我一起策划我的生日派对。”
　　谌鹿笑着点头答应。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分析上次考试的整体难度，迟迟都没有开念成绩排名。
　　谌鹿没有参加这次考试，只是低着头做着自己的辅导书。
　　坐在角落里的尚泽沫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她，从看到老师手中的成绩单的那一刻，她的神色就难掩激动。
　　这次考试的排名直接和明年的奖学金挂钩，学校规定奖学金的名额是年纪的前十名，第一名的奖学金是第二名的三倍之高。
　　从高一开始，年纪第一就一直都被谌鹿霸占，尚泽沫一直被她压在第二名，这次可能是上天都在帮她，谌鹿竟然直接缺席了这次的考试。
　　她听说谌鹿是因为家里人生病住院了才没来参加考试，尚泽沫对此嗤之以鼻，她那么好的家境，家里连个佣人都没有吗？
　　可同时，尚泽沫也对谌鹿这种根本不把这次考试和奖学金看在眼里的态度感到愤怒。
　　也是，她们这种出身优渥的富家子弟，怎么会在乎那一点奖学金。
　　尚泽沫这段时间为了复习一直学习到深夜，第一名的奖学金她一定要拿到手。
　　不要说家里人生病住院了，就算是她自己生病了，她也不会放弃参加考试。
　　她和这个班级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没有优渥的出身，她是特招生，是靠优异的中考成绩被招进来的。
　　她知道像谌鹿这种富家子弟，家里面一定是请了家教来对她一对一辅导，否则，尚泽沫不相信她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能超过自己。
　　果不其然，班主任开始念上次考试的排名，尚泽沫的名字第一个被念到。
　　那一刻，尚泽沫察觉到有几道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她身上，这让她激动又兴奋。
　　她享受着这种被人用艳羡的目光注视的感觉，这会让她觉得她把这些富二代们踩在了脚下。
　　她下意识的又朝谌鹿看去，却见她仍旧低头看着自己的书，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尚泽沫默默捏紧了自己的拳头，隐藏在长长的刘海后面的眼睛，闪烁着浓重的嫉恨。
　　班主任的声音再次传来，尚泽沫得了班级第一的同时，也是年级第一。
　　"尚泽沫同学，恭喜你了！"坐在尚泽沫前排的陆景湉特意转过身笑着朝她恭贺，尚泽沫一时有些受宠若惊，红着脸点了点头没说话。
　　陆景湉有些惊奇的看了眼她似乎是红透了的脸颊，有些啧啧称奇。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今天的天气很好，她们需要在室外上课。
　　谌鹿换了一身运动衣，白色短袖和短裙，纤细
　　修长的脖颈连着大片雪肤，一双白皙笔挺的小腿在短裙的映衬下又细又直，她站在阳光下，仿佛是个精灵般清丽脱俗。
　　“谌鹿，一起来打网球！”
　　陆景湉从不远处跑过来，扎成双马尾的发丝在空中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好啊。"谌鹿轻轻颔首，和身边的赵听优一起朝她走去。
　　赵听优好奇的看了看她身后，“景湉，你哥呢？”
　　虽然陆景泽才刚转来没几天，但是赵听优已经发现这对兄妹平时形影不离的，她还真没有见他们分开过。
　　"他在那边打篮球。"是陆景湉主动把他给赶走了。
　　谌鹿看了眼安静的坐在篮球场外，坐的脊背挺直的陆景泽，距离隔得不远，她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看向篮球场那嫌弃的表情。
　　收回视线，谌鹿三人朝网球场走去，“就我们三个吗？要不要再找一个同学。”
　　陆景湉闻言朝着四周看来看去，然后指着不远处站在树下看书的尚泽沫，“她怎么样”
　　赵听优朝那边看了眼，无所谓的摆弄着手里的网球拍，“都可以。”
　　谌鹿也附和的点了点头。
　　陆景湉朝尚泽沫跑去，谌鹿能看到那个女生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拿着书朝别处走去，陆景湉走回来朝两人耸了耸肩。
　　“她不想玩，说要看书。”
　　一旁的赵听优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开口道，“猜到了，她看起来就挺闷的。”
　　谌鹿看了眼似乎一直在注意着她们这边的陆景泽，挑了下眉，眸中的精光一闪而过，随后朝陆景湉笑道，“不如把你哥叫过来一起玩吧？”
　　四人两两站立，陆景泽和陆景湉一队，谌鹿和赵听优一队。
　　一开打，谌鹿的攻势就很猛，对面的陆景泽原本一直在后方护着陆景湉，后来发现了谌鹿两人联合攻击，陆景泽不敢大意，也不管那么多，全力应战。
　　谌鹿的攻击速度很快，陆景泽有些吃力，但还是咬牙坚持。
　　谌鹿眼看着他被自己勾起了攻势，唇边泛起了一抹冷笑，随后故意后退两步，用力的挥动球拍，手臂上匀称流畅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直。
　　陆景泽打急了眼，甚至来不及分辨这是一个谌鹿故意打出的过界球，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接住这个球，整个人踉跄了一步，手中的球拍也瞬间脱离手腕。
　　"噗通~"
　　陆景泽重心不稳摔倒在了地上，鼻梁上的眼镜也随之脱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预料中的场面出现，在看到陆景泽摔在地上的那一刻，谌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眸中闪过一丝快意。
　　随着陆景湉的惊呼，谌鹿和赵听优也快步朝着陆景泽走过来。
　　谌鹿俯身将球拍捡了起来，面上挂着担忧又懊悔的表情，“对不起，都怪我打的太急了，你没事吧？”
　　陆景湉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关切的看着他，“哥，你怎么样？”
　　网球场外也站了几个同学，同样关切的看着这边。
　　即使没有戴眼镜，眼前的画面带着模糊，陆景泽也能感觉到那些同学们投射过来的探究目光，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更是升起了几分厌烦。
　　他抬头微眯着眼睛，视线带着阴冷看向了谌鹿，"我没事！"
　　说完，陆景泽便大步离去，甚至没有在乎陆景湉在身后呼喊他的声音。
　　谌鹿看着他的背影，玩味的在唇边勾起一抹弧度。又在身边人察觉之前换上了那副担忧的表情，“景湉，我们追上去看看吧，不知道陆同学有没有摔伤。”
　　陆景湉转身点了点头，然后安慰她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别太放在心上。”
　　谌鹿抿着唇，眸中含着隐藏不住的担忧，她从地上捡起陆景泽碎的只剩下镜框的眼镜，语气带着歉意，“陆同学的眼镜也损坏了。”
　　陆景湉低头看向她手中的镜框，伸手接过，这副眼镜还是她陪陆景泽一起配的，镜框也是她帮忙挑选的。
　　三个人一路小跑追上了在前面走的极快的陆景泽，见他去的方向是医务室，谌鹿心中的快意更甚。
　　她仔细的看了看陆景泽走路的姿势，尽管他装的很若无其事，但还是被谌鹿看了出来，猜测他大概是扭伤了脚腕。
　　快步追到了陆景泽身侧，谌鹿挡住了他的去路，“陆同学，你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我们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一旁的陆景湉和赵听优也点了点头，尤其是陆景湉，急得眼眶都有些微红，一双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哥，你摔到哪里了？”
　　赵听优见状有些惊讶，下意识的和一旁的谌鹿对视了一眼。
　　可惜陆景泽没有了眼镜，看不清陆景湉脸上的表情，他耐着性子温声道，“我没事，只是有些口渴，想去买瓶水喝。”
　　他强忍着脚腕的疼痛，尽管他疼的额头上已经冒了冷汗，他也不愿意在陆景湉面前丢了面子。
　　谌鹿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打转，玩味的笑意一闪而过。


第06章 
　　站在校门外的一棵树下，谌鹿目视着刚刚和她道过别的陆景湉和陆景泽朝着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走去。
　　谌鹿的视线一直在陆景泽的脚踝处打转，体育课上因为她的打岔，陆景泽没有如愿偷偷的去成医务室，甚至还能装的若无其事的和她们一起在餐厅吃午饭。
　　今天一整天，每当看到陆景泽独自一个人准备出教室的时候，谌鹿都会假意的上前关心他，然后故意向他道歉，总之，就是拦着他不让出门。
　　碍于面子，陆景泽只能冷淡的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谌鹿看得出来，他大概是因为脚踝处的扭伤没有及时处理，疼的脸色都有些泛白。
　　谌鹿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冷笑，这点疼痛才只是开始。
　　坐在去医院的车上，谌鹿看着窗外不停移动变换的景色，面色沉重。
　　脑海中有太多疑惑没有得到解答。
　　愿姐姐是知道陆景泽就是害她出车祸的凶手的，为什么不愿意说出来
　　她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陆景泽兄妹
　　谌鹿又为什么能够听到沈岑愿心里的声音
　　"怎么不进去"谌鹿的肩膀突然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抬头，便看到沈桥瑜站在她身侧，疑惑的看着她。
　　谌鹿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沈岑愿的病房门外。
　　沈桥瑜也看到了她脸上刚刚那迷茫的神色，关心的问道，"小鹿，你刚刚在想什么，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应。"
　　"没什么"，谌鹿笑了下，温声回答，随即将目光收回，低头推开病房的门。
　　沈桥瑜看了她一眼，跟着她进了病房。
　　"姐姐"，谌鹿走到病床前，对着沈岑愿轻声唤道。
　　原本侧着脸朝向窗外的沈岑愿闻声转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已经放学了吗？"，说话间，她的右手从枕边伸出。
　　谌鹿见状立刻上前将手放在了她的手掌心。
　　沈桥瑜朝两人看了眼，没有出声打扰，笑了笑去了另一侧的客厅，坐在沙发上继续办公。
　　沈岑愿拉着她的手腕，温声道，"你不用每天都来医院。"
　　谌鹿抿着唇含糊应了声，转移话题试探道，“姐姐，上次来病房探望过你的陆家两兄妹，姐姐还记得吗？”
　　明显察觉到握在自己手腕处的指尖轻颤了下，谌鹿低头看了眼，听到沈岑愿平静的声音，“记得。”
　　顿了下，她继续问道，“怎么了？”
　　尽管沈岑愿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很平静，可谌鹿却能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开始变得冰凉。
　　心里泛着疼意，谌鹿侧过脸颊轻声的缓了口气，故作轻松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兄妹的感情真好。”
　　沈岑愿闻言微微勾起了嘴角，脸上的笑却是冰冷的不含一丝温度，她低垂下头，用发丝遮挡住自己脸上讽刺的笑意。
　　“小鹿和他们相处的怎么样？”，沈岑愿看似无心的问道。
　　谌鹿没有在她面前掩饰自己，她的声音透着浓重的冷淡和恶意。
　　“我讨厌他们。”
　　她想知道沈岑愿隐藏在心底的秘密，既然问不出来，就只能等她愿意主动说出口。
　　"为什么"，沈岑愿的语调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和自己完全不搭边的事。
　　沉默片刻，谌鹿缓缓开口道，"因为是他们害得姐姐变成了这样。"
　　沈岑愿的身体顿住，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也就是在这一刻，谌鹿再次听到脑海中传来了一道声音。
　　【检测到第五次剧情重启出现错误】
　　【开启修复程序】
　　嗡。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涤荡让谌鹿浑身一颤，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上传来了一阵痛意，犹如电击一般从她的头顶逐渐向全身蔓延。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因为痛意产生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整张脸看起来惨白一片，她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瓣，很快，铁锈味充满了她整个口腔。
　　"唔......"
　　谌鹿因为痛苦而从喉间漫出一声□□，她想要伸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可是，双手却像是僵硬在原处一样，无法动弹。
　　她努力的睁开眼睛，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她的视野中，整个空间似乎都被静止，就连空气中微小灰尘在这一刻都在她的眼眸中处于静止状态。
　　她强忍着身体上的痛楚，努力的转动眼珠，看向沈岑愿，看到她此时脸色苍白，眉宇间带着挣扎的意味，脸上的血色尽褪。
　　与此同时，谌鹿的大脑中闪过一段段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片段。
　　画面如同走马观花般的闪过，速度飞快。
　　额头上的冷汗聚集在谌鹿的下颌，身体上传来的痛意让她浑身发颤，几乎要昏厥过去。
　　可在她看清那一幕幕的画面后，心里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恨意，她紧闭着牙齿，努力压抑着自己体内翻滚的暴戾。
　　【修复失败】
　　【修复失败】
　　……
　　在无尽的重复之后，声音再次响起。
　　【系统自动脱离第1795号世界】
　　"小鹿！"
　　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谌鹿猛地睁开眼睛，只见沈桥瑜神色担忧的看着自己，见到自己醒来，她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与此同时，站在她身后的医生向前，开始为她检查身体。
　　谌鹿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病床上。
　　她怔怔的望着天花板，大脑中依旧是先前的那段影像。
　　“怎么了小鹿，哪里不舒服吗？”沈桥瑜察觉到她眼神有些呆滞，担忧的询问道。
　　医生已经出去，病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谌鹿摇了摇头，问她自己是怎么了。
　　"你刚才突然就昏倒了，岑愿和我都吓坏了。"沈桥瑜解释道，“医生说是因为你最近精神太紧绷，没有好好休息才导致的突然昏厥。”
　　谌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沈桥瑜只当她太累要好好休息，便没有再出声打扰她，只是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听到谌鹿低低的声音传来，“小姨，你告诉姐姐，我没事。”
　　沈桥瑜应了声，轻声阖上门出去。
　　谌鹿在她出去后，眼帘微微掀起，一滴泪从眼眶滑落。
　　原来在她没有任何记忆的时候，沈岑愿已经孤身一人怀着无尽的痛苦经历了四次相同的人生。
　　第一次剧情开启，沈岑愿在来接她放学的路上，好心提醒因为吵架而不顾危险站在马路中央的陆景泽和陆景湉。
　　却被陆景泽强拉下车，为了气陆景湉而说沈岑愿是他喜欢的女生。
　　沈岑愿被他强硬的拽着胳膊，挣扎不得，可在货车撞来的瞬间，陆景泽却把她推开，抱着陆景湉惊险躲开了货车的撞击。
　　而沈岑愿，却因为这场车祸永久失明。
　　第二次剧情重启，在京市，一家餐厅外，陆景湉拦着刚从餐厅出来的沈岑愿和沈桥瑜，质问她和陆景泽的关系。
　　沈岑愿无意和她纠缠，言明和陆景泽不熟后两人就开车离开。
　　可陆景湉纠缠不休，开车跟在她们后面，却因为下雪天和车技不熟的缘故，车子在路上打滑，径直撞上了沈岑愿两人的车。
　　陆景湉只是轻微脑震荡，沈岑愿和沈桥瑜却因为车子被撞来不及躲闪更是撞上了路边的防护栏，从而受到重创。
　　沈岑愿眼睛失明，而沈桥瑜，却当场丧命。
　　第三次……
　　第四次……
　　从云市，到京市，甚至国外。
　　为了躲避他们两人，沈岑愿尝试了各种办法。
　　可一直到第五次，沈岑愿依旧躲不掉。
　　似乎从一开始，她就被设定了这样的命运。
　　房间里没有开灯，谌鹿安静的躺在床上，从天亮一直到天黑。
　　傍晚，谌鹿扯下了手背上的输液管，穿上鞋子径直去了沈岑愿的房间。
　　病房内很安静，刘瑄和沈桥瑜都不在，谌鹿按开了墙壁上的开关，刺眼的光线在病房内亮起，谌鹿只是眉间微蹙，却仍旧舍不得移开视线。
　　沈岑愿躺在病床上，似乎是睡着了，谌鹿放轻了脚步，缓步走进，坐在了病床边。
　　沈岑愿睡得并不安稳，她的眉头紧皱着，脸色也越来越差，呼吸越来越急促，嘴巴里喃喃着什么。
　　她似乎做了噩梦。
　　谌鹿抬手想要抚平她紧锁的眉心，可是，还没等她的指尖碰到沈岑愿的肌肤，沈岑愿就蓦然惊醒过来。
　　因为眼睛看不见，沈岑愿的反应有些迟钝，在短暂的迷茫后，她立刻察觉到身边有人在。
　　“小鹿，是你吗？”
　　沈岑愿试探的伸出手，向身边摸索着。
　　谌鹿的眼圈顿时红了，她伸出手和她相握，然后缓缓的把她抱在了怀里。“姐姐……”
　　察觉到她的呼吸微重，沈岑愿怔了下，她伸出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温声道，“怎么了？身体有不舒服吗？”
　　谌鹿紧紧的抱着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在她怀里摇了摇头。
　　她怕自己一开口，好不容易稳定的情绪会在沈岑愿面前再次坍塌。
　　这一次，她不想让沈岑愿再为她而担心。


第07章 
　　“姐姐，我今晚留在这里可以吗？”谌鹿靠在沈岑愿的肩头，轻声问道。
　　沈岑愿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应了声，“好，明天记得早点起床去学校。”她能察觉到谌鹿似乎有心事，可她既然不愿意说出来，沈岑愿也不会去追问她。
　　谌鹿听话的点了点头，脸上久违的带了些发自内心的笑容。
　　耳边传来浴室内的声响，沈岑愿静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指尖无意识的触碰到眼睛上蒙着的纱布，沈岑愿有些疑惑的蹙起了眉头。
　　她明明记得谌鹿昏倒前在和她说话，可两个人聊天的内容她却一点都不记得了。
　　最重要的是，她感受不到那个寄托在她大脑中的所谓系统的存在了。
　　是察觉到她的想法所以隐藏起来了吗？
　　还是，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永久的消失了……
　　沈岑愿的面色有些凝重，她摸向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她紧紧的抿着双唇，眼底浮现出几分疯狂和阴狠的神情。
　　闹钟响起的瞬间，谌鹿就睁开了眼睛，动作迅速的拿过手机把铃声关掉，借着窗边微弱的晨光，谌鹿动作轻缓的起身，看向躺在另一侧床位上的沈岑愿。
　　沈岑愿仍旧在睡梦中，只不过眉头微皱，看上去睡得很不安稳。
　　谌鹿轻手轻脚的下床，走到她面前，伸手抚平了沈岑愿眉心处的褶皱，眼底蕴含着浓厚的怜惜。
　　"姐姐，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谌鹿低低的呢喃，语气轻柔而坚定。
　　沈岑愿的睫毛微颤了下，随即又沉沉的睡去。
　　......
　　去学校的路上，谌鹿拿着手机浏览着陆氏最近的股市动态。
　　陆家是云市的地产大亨，云市的地产商业，可以说是陆氏一家独大，所以陆氏的股票也一直在持续攀升。
　　不过，陆氏也并非没有缺陷。
　　比如说，因为股票的高涨，陆氏的各种利润率也开始下降，这就使得陆氏的资金链变得十分脆弱。
　　脑海中闪过第一次剧情重启中的某个节点，谌鹿心中一动，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淡的弧度。
　　“尚泽沫，你上来演示一下这道题的解答过程。”
　　物理课上，发量稀疏的老师站在讲台上，低头看着上次考试的排名表，随口点了排名第一的学生名字。
　　坐在后排的尚泽沫抬眸看了一眼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有些犹豫，这道题的题型她从来没有见过，还没有想好解题的思路。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尚泽沫有些紧张的拨弄了下眼前的刘海，轻咬住嘴唇，起身往讲台走去。
　　尚泽沫的步伐有些僵硬，她紧握着手中的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讲台下传来了阵阵议论声。
　　尚泽沫听到了夹杂在其中的几道鄙夷的讥笑声，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一些。
　　老师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窘迫，没有再为难她，只是看向坐在下面的谌鹿，语气带着询问，"谌鹿"说着，向她晃了晃手中的笔。
　　谌鹿抬起头，对上老师询问的目光，清澈的眼眸在黑板上扫视了一眼，然后起身上了讲台。
　　在老师的示意下，尚泽沫苍白着脸匆匆忙忙的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尚泽沫的目光在谌鹿身上停顿了许久，她看着谌鹿镇定自若的一步一步地在黑板上写出了解答过程，甚至在老师让她为同学们讲解的时候，她的脸上也不见丝毫的慌乱。
　　她的声音清亮，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语调温润而清晰。
　　尚泽沫的视线在班上转了一圈，同学和老师都在为谌鹿而惊叹，她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嫉妒。
　　明明她才是这次考试的第一名，可她却轻而易举的被谌鹿碾压。
　　"下课。"
　　铃声响起，物理老师抱着自己的教材走出教室，谌鹿起身拿着杯子和赵听优一起去后排接水。
　　赵听优站在谌鹿身侧，两人从尚泽沫身边经过，她低头撇了眼静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的尚泽沫，察觉到谌鹿从她身边走过时她紧绷的身体。
　　上节课谌鹿在讲台上解题时，赵听优扭过头想和后桌的同学说话，谁知道正好瞧见尚泽沫看向谌鹿的眼神。
　　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情绪，让赵听优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她和谌鹿高一就在一个班，当时因为谌鹿经常帮她复习功课让她能慢慢的进步，所以她便央着她妈妈动用了点关系让她在高二继续和谌鹿同班。
　　可这个尚泽沫是高二才和她们同班的，赵听优的记忆里谌鹿和她几乎都没有交流，她怎么会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谌鹿呢。
　　赵听优有些疑惑也有些担忧，因为这个尚泽沫看起来就阴森森的，整天一身黑色衣服，长长的刘海遮挡了大半张脸，也不经常说话……
　　“听优，想什么呢？接水了。”
　　赵听优这边还在胡思乱想，谌鹿已经接了满杯的水，转头就看到她咬着手正歪着头一副沉思的表情，不由得笑着喊了她一声。
　　"啊？哦。"
　　赵听优回过神来，连忙将水杯放在接水台上，然后有些忐忑的小声道："谌鹿，那个尚泽沫好像有些奇怪诶。"
　　谌鹿闻言，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唇角噙着笑意，轻声问道："怎么了？"
　　"就上节课啊，我看到她盯着你看，而且她的眼神，很不舒服的感觉。"赵听优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背对着她们的尚泽沫，悄声道。
　　谌鹿挑了挑眉，帮她拿过已经接好水的茶杯，然后转身回到座位上。
　　赵听优见状忙跟了上去，她听到谌鹿轻声回了她一句。“我知道。”
　　"你知道？"应经回到座位坐下了的赵听优瞪圆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谌鹿，"你知道？"
　　"嗯。"谌鹿应声，随意翻着手中的书，笑道，"一个人带着恶意的视线经常落在我身上，我是有多迟钝，才会察觉不到。"
　　"可是，"赵听优顿住，似是才明白过来，凑到谌鹿跟前低声道，"你是说她经常背地里看你啊？"
　　谌鹿闻言笑而不语。
　　赵听优见她这幅丝毫不放在心上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好奇，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陆景湉正往她们这边走过来，她只能暂时把话咽回肚子里。
　　陆景湉站在她们课桌面前，微微弯腰笑眯眯的和她们打招呼，然后看着赵听优道，“听优，不好意思啊，周六你的生日派对我和哥哥不能参加了。”
　　赵听优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然后看了眼坐在位置上没动，但明显注意着她们这边的陆景泽，对上陆景湉带着歉意的温和笑容，赵听优摆了摆手，“没关系，如果你们有其他事情就算了，本来就是大家聚在一起玩乐而已。”
　　陆景湉闻言，有些歉疚的笑笑，"不过礼物我们到时候会派人送到你家的，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了。"
　　赵听优笑着向她致谢，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倒是陆景湉，起身离开的时候朝谌鹿看了一眼。
　　放学铃声响起，谌鹿将书包挂在肩膀上和赵听优一起离开。
　　和赵听优道别，目送着她上了自家的车，谌鹿转身站在路边静等着刘瑄开车来接她。
　　临放学她就收到了沈桥瑜的短信，京市那边有急事需要她回去处理，刘瑄先送她去了机场。
　　“谌鹿！”
　　转过身，陆景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陆景泽依旧安静的跟在她的身后，谌鹿冲她挥挥手，笑着道："景湉，你们也还没走啊？"
　　陆景湉把手中的邀请函递给她，笑着道，“谌鹿，周六是我哥哥的生日，我想邀请你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谌鹿挑了下眉，她打开手上的邀请函，上面清晰的写着这周六晚上七点，陆氏集团少东家陆景泽的生日宴会，在盛华酒店举办。
　　谌鹿合上邀请函，对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周六同样是听优的生日，我已经答应了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闻言，陆景湉噗的笑出了声，她脸上带着笑意，“谌鹿，你不是认真的吧？她的生日和我哥的生日怎么能比呢？”
　　一旁的陆景泽没开口，但他脸上不置可否的表情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谌鹿笑了下，道："她是我的朋友，她的生日派对我肯定要去的。"
　　陆景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皱着眉头，回头和陆景泽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道，“谌鹿，赵听优她们家只是一个开甜品店的……”
　　滴滴。
　　路边传来鸣笛声，打断了陆景湉的话。
　　看到熟悉的车身，谌鹿冲两人歉意的笑了笑，准备转身离去。
　　“谌鹿。”
　　一直没说话的陆景泽挡在她面前，鼻梁上架的眼镜折射出一抹冷光，他的嘴角勾着一丝讥讽的弧度。
　　尽管心里已经不耐烦，但谌鹿还是顿住脚步抬头看向他，"怎么？"
　　陆景泽伸出手指轻轻的推了推眼镜框，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口，"你确定要拒绝吗？陆氏最近在打算往京市发展，说不定以后会有和沈氏合作的机会。"


第08章 
　　心底有些好笑，谌鹿面上和煦的笑意不变，淡淡的开口道，“抱歉，礼物我会准时送到的。”
　　说完，不再看陆景泽一眼，径直转身离去。
　　陆景泽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
　　"哥哥，现在怎么办？爸爸让我们一定要邀请谌鹿的。"陆景湉担忧的望着陆景泽问道。
　　陆景泽脸色沉了几分，语气冷冽的道，"先回去吧。"
　　谌鹿坐上车，笑着探头朝驾驶位上的刘瑄道，“瑄姨，送我去医院吧。”
　　刘瑄在后视镜中和她对视，语气带着无奈，"可是小姐特意嘱咐我送你回家。"
　　谌鹿笑眯眯的道，"没关系，姐姐不会凶我的。”
　　刘瑄好笑的摇了摇头，只得发动引擎，驱车去往医院。
　　"瑄姨，您还记得我之前在京市待的那所福利院吗？"路上，谌鹿看似随意的问道。
　　刘瑄边开车边点了点头，"记得，那个时候是我陪沈总和小姐一起去的。"
　　那个时候她刚退伍，刚被沈桥瑜雇佣就被她安排照顾沈岑愿，之后也陪着她一起在福利院领养了谌鹿。
　　“瑄姨，您能帮我查一下我当年是怎么到福利院的吗？”谌鹿抿了下唇，继续问道。
　　刘瑄听言微愣，但还是很快调整过来，点了点头，"好的，没问题。"
　　谌鹿微笑，"谢谢瑄姨。"
　　“小鹿，这件事情查起来可能会有些慢，而且”，顿了下，刘瑄在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要想查清楚，是绕不过沈总的。”
　　当年领养谌鹿的手续是以沈桥瑜的名义办的，毕竟沈岑愿当年只是一个小孩子，还不具备领养的资格。
　　虽然年代有些久远，但刘瑄依稀记得沈桥瑜当年曾经是调查过的，但也只是查到谌鹿是被当地的警察送到福利院的，其他的并没有详细调查。
　　谌鹿点了点头，笑道，“我知道的，这件事情我会向小姨说明的。”
　　"嗯，那就好。"刘瑄松了口气，收回视线，专注的盯着前方的马路。
　　轻轻的推开病房门，谌鹿把书包放在客厅，然后抱着怀里的向日葵，放缓脚步走近沈岑愿的病床。
　　还没等她开口，已经察觉到声音的沈岑愿微微侧眸，语气含着无奈和丝丝的宠溺，“不是告诉你不准再来医院了吗？”
　　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习惯性的向前伸出手。
　　谌鹿见状，嘴角微微勾了勾，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走上前握住她柔软的手掌，低低的撒娇，"姐姐，我想陪着你嘛。"
　　沈岑愿听着她带着软糯的声音，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摸索着，谌露见状，弯着腰主动将自己的脸颊在她的掌心蹭了蹭。
　　沈岑愿感受到指尖细腻软嫩的触感，心里泛起阵阵暖流，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尽管蒙着双眼，可这也难以遮盖少女姣好的容颜。
　　黄昏时段橘黄色的阳光透过白色窗帘的缝隙洒落进来，在洁白的床铺上投射出一片斑驳的光晕，笼罩在两人身上，显得温馨宁静。
　　细碎的光影洒落在沈岑愿瓷白的肌肤上，久违的明媚笑意仿若在这一刻驱散了她周身病弱的气息。
　　谌鹿望着她，澄澈的瞳孔中映衬着她白皙柔嫩的脸庞，此时的沈岑愿宛若一幅明净淡雅的水墨画，美不胜收。
　　谌鹿忍不住伸手抚向她的脸颊，指腹在她柔滑如绸缎般的肌肤上缓缓抚动，"姐姐，你真好看。"
　　沈岑愿微微歪着头，没有阻止谌鹿的举动，唇畔噙着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是独属于对谌鹿的纵容和温柔。
　　坐在床畔，谌鹿牵着沈岑愿的指尖，把怀里抱着的向日葵放在她面前，两个人的手指交叠，纤细修长的十指相互缠绕。
　　谌鹿覆着她的手背，带着她轻触花瓣。“姐姐，是向日葵。”
　　沈岑愿微微低头，鼻尖传来清淡的花瓣香气，她的手指流连的在花束上轻抚。
　　谌鹿安静的靠在她肩头，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她白皙精致的侧脸，眼神中是掩藏不住的眷恋和倾慕。
　　周六清晨，在医生为沈岑愿检查过身体后，谌鹿才出发去往赵听优家。
　　沈桥瑜还在京市处理公司的事物，沈岑愿不想她两边跑太辛苦，昨晚特意和她通了电话，劝住了想连夜坐飞机回来的沈桥瑜。
　　赵听优特意派了自家的司机来接谌鹿，眼下刘瑄便留在医院照顾沈岑愿。
　　“瑄姨，麻烦您回家一趟，书房的最底层书架里有一个黑色的盒子，您帮我送到盛华酒店吧。”沈岑愿坐在病床上低声嘱咐道。
　　刘瑄闻言，疑惑的看向她，"小姐，那个盒子是？"
　　沈岑愿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只是这层笑意未达眼底，她轻声道，"是我送给陆少爷的生日贺礼，您帮我送给他吧。"
　　刘瑄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下，起身离开。
　　司机把车停在别墅门前，赵听优听见车声便提前跑了出来，见到谌鹿到了，脸上这才带上了一抹欣喜的笑容。
　　两个人一同往里走，谌鹿察觉到她的兴致不太高涨，有些疑惑，“听优，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
　　赵听优见她问起，便耷拉着眉告诉了她原因。
　　原来昨天晚上，相继的有四五个同学都给她发消息说今天临时有事不能来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她一向喜欢热闹，这次生日也是直接把班上的同学都邀请了过来，明明邀请的时候还说的好好的，可好几个人都是临门一脚的就变卦了，赵听优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谌鹿猜到那几个同学大概是要去参加陆景泽的生日宴会，所以才会爽约。
　　她看着苦着脸的赵听优，还是没忍心告诉她这件事情，"没事，反正其他同学都会来的嘛。今天是你的生日，别不开心了。"谌鹿宽慰她道。
　　"算啦算啦，不管他们了。"赵听优揉了揉脸颊，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凑近谌鹿，"对了，好同桌，你给我送的什么礼物啊？”
　　谌鹿把手里提着的礼品袋递给她，笑着道，“喏，新出的城市天际线系列的全套TA积木，上个月你不是在念叨吗？”
　　赵听优两眼放光的接过她手中的袋子，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了眼，“嘻嘻，好同桌，谢谢啦”。
　　赵听优家里没有人，一大早她就把她父母赶出去过二人世界了，佣人也被放了假，偌大的别墅今天一整天都是属于她的。
　　谌鹿看着客厅摆放了好几大箱子的气球和彩带，嘴角微微有些抽搐。
　　“你的意思是这些全部都由我们两个来布置”
　　赵听优把自己的礼物放置在沙发上，转头看着她，点了点头，乐呵呵的笑道，“你不觉得亲手布置很有成就感吗？”
　　谌鹿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里想直接转身就走的冲动，脸上挂着生无可恋的笑容，"…...来吧。"
　　"哈哈。"赵听优笑眯眯的拍了拍手，把她按在沙发上，一屁股坐在她身旁，“来来来，我们先打气球。"
　　谌鹿认命的点了点头，开始拆面前的箱子。
　　酒店的房间门被敲响，陆景泽皱了皱眉，爱惜的收起了陆景湉送给他的手表。
　　“进来。”
　　“少爷，刚刚有一个女人让我把这个盒子转交给您，她说她是代表沈岑愿小姐来的，这是送给您的生日贺礼。”
　　一名管家打扮的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恭敬的站在陆景泽面前，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微微弯腰对着他说道。
　　陆景泽闻言抬起头，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盒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东西放下，出去吧。”
　　房间重新归于平静，陆景泽垂眸盯着面前的盒子，半晌，才伸手将盒子打开。
　　里面的东西很少，只是一张薄薄的照片。
　　陆景泽的目光紧紧盯着照片，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照片有些泛黄，看起来年岁已久，这是一张大合照，二三十个看起来年龄不等的孩子站在一家福利院的大门前，面色懵懂的看向镜头。
　　只一眼，陆景泽就认出了站在角落里的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小女孩。
　　那是幼时的陆景湉。
　　赵听优的生日派对一直持续到深夜，谌鹿精疲力尽的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刘瑄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倦怠的谌鹿，忍不住问道，"小鹿，今天玩的开心吗？"
　　谌鹿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声音都有些沙哑，"挺开心的。"
　　闹腾的很。谌鹿在心里摇头苦笑道。
　　“那……我送你回家”刘瑄在心里琢磨着，犹豫的问道。
　　谌鹿摇了摇头，笑着道，“不用，您送我去医院吧。”
　　“好吧。”刘瑄有些无奈，她还想着这孩子累成这样会想着回家里好好休息呢。
　　谌鹿到医院的时候，医生都已经查过房了，走廊里静悄悄的，她轻轻推开门，担心吵醒沈岑愿。
　　“小鹿回来了吗？”
　　出乎她意料的，沈岑愿今晚并没有睡觉，她正靠在床头听着手机里面低声播放的读物，听到她推门的声音，立刻抬起头。
　　谌鹿听到她的声音有些惊喜，把门关上后，径直朝她走了过去，在床边半蹲下，埋头靠在她怀里。
　　“姐姐今晚怎么这么晚睡？”脸颊埋在沈岑愿的腹部，谌鹿抱着她柔软的腰肢，笑着低声呢喃道。
　　沈岑愿抚着她柔软的发丝，毛茸茸的手感让她脸上温柔的笑容加深。
　　“在等我的小太阳回来。”


第09章 
　　陆家。
　　陆景泽坐在房间，冷着脸看向桌面，上面是谌鹿派人送给他的礼物，精致的礼盒里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九副Y.D的限量版太阳镜。
　　陆景泽移开视线，把盒子重新盖上随意扔到了一边，这些眼镜只会让他想到那天被谌鹿打到摔在地上的狼狈。
　　他从怀里掏出上午收到的那张照片，指腹轻抚着上面陆景湉的身影，眼眸中闪过阴翳。
　　"哥哥。"陆景湉敲响门，待里面传来回应，她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牛奶。
　　视线似是不经意的看了眼落在桌子上的礼盒，陆景湉的目光闪烁，随后又恢复如常。
　　照片已经被他重新放好，陆景泽起身接过她手中的牛奶，温和的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谢谢恬恬。"
　　陆景湉对着他甜甜的笑了下，然后看似随意的把视线落在礼盒上，“我听李叔说哥哥特意把谌鹿送来的礼物挑出来了，我可以看看吗？”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她却没有要伸手去拿的意思，只是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兴味，看起来似是对这份礼物很好奇。
　　陆景泽闻言立刻点了点头，眸中是对她毫不掩饰的宠溺，"恬恬想看就随便看吧！"
　　陆景湉的笑容更盛，"谢谢哥哥。"
　　说罢，便迫不及待的把礼盒拆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她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拿起里面的一副眼镜，指腹在镜框上属于Y.D的logo上摩挲。
　　谌鹿的记性真好，还记得哥哥上次摔碎的眼镜是Y.D独家定制的。
　　陆景泽见她不说话，眉毛微扬，"恬恬，怎么了？"
　　陆景恬闻声抬头看向他，嘴角带着无害恬静的笑容，“没什么，只是觉得谌鹿真用心，送的礼物一定很合哥哥的心意吧。”
　　陆景泽闻言只是笑了笑，他把谌鹿的礼物拿过来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和沈岑愿一样，也对陆景湉真实的身世知情，送来一些奇奇怪怪的礼物罢了。
　　现在看来，谌鹿也许是不知情的。
　　"哥哥要戴上试试看吗？"陆景湉试探的问道。
　　她不知道陆景泽的心思，只是对谌鹿送的这份礼物感到不悦，陆景泽的眼镜一向是由她陪着挑选定制款式的。
　　陆景泽看出了她掩藏在眸底的不快，心中对她的这份占有欲感到愉悦，他起身把礼盒合上随意的扔在了地上，“不用了，她送的这些我都不会用的。”
　　先不说他因为视力问题一直戴的都是带有度数的定制眼镜，单论这份礼物让陆景湉不开心这一点，他就不会再碰。
　　"哥哥这是做什么？"陆景恬撅了撅嘴巴，虽然语气中带了些不赞同，但是眼底却没有半分不快，反而透露出几分幸灾乐祸。
　　陆景泽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但是并没有点破，反而乐在其中，他拥着女孩坐在自己身边，从抽屉里拿出陆景湉送给他的手表，“恬恬，帮哥哥戴上。”
　　看着女孩乖顺柔软的低着头帮他戴上手表，陆景泽眸中的宠爱愈加浓烈。
　　哄着陆景湉笑意盈盈的回到她自己的房间睡下，陆景泽这才回到房间，走向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
　　"沈岑愿......"他低声喃喃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眸中满是阴霾。
　　"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知道多少。"
　　......
　　谌鹿从浴室里打了一盆热水出来，她拿着带着热气的湿毛巾，细心的擦拭着沈岑愿裸露在外的小腿肌肤，动作十分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尽管她们两人心里都清楚，沈岑愿的双腿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感觉。
　　泛着病态白的肌肤在明亮的灯光下带着莹润光泽，谌鹿低垂着睫毛，专注的避开那些细微的伤口，动作十分认真仔细。
　　沈岑愿垂着头，神态有些不自然的撩起发丝把散乱的长发别在耳后。
　　尽管看不到，她也能想象到自己的腿现在是什么模样。
　　她其实，不愿意让谌鹿看到这样的自己。
　　可同样，她也不愿意拒绝谌鹿。
　　动作轻缓的把沈岑愿重新安置在病床上躺好，谌鹿感受到手下瘦削的身姿，眼眶又忍不住有些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涌起的酸涩，弯腰替她掖好被子。
　　转身的瞬间，谌鹿闭上眼睛，努力抑制住眼泪滚落的冲动。
　　“小鹿。”
　　沈岑愿拽住了她的袖口，谌鹿闻声睁眼，眼圈通红，却依旧挤出一个笑容转身看着她，"怎么了姐姐？"
　　沈岑愿缓缓的叹息了一声，她伸出手，摸索着谌鹿的脸庞，轻轻的摸着她的脸颊，"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难过。"
　　她的手指柔软却又冰凉，谌鹿红着眼眶，满是依恋的在她掌心微蹭。
　　"小鹿。"沈岑愿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我的小太阳怎么一直在哭呢？"
　　谌鹿眼睛一阵发涩，哽咽着道："我才没有哭。"
　　她紧紧的搂住沈岑愿的脖颈，泪珠却不听话的滴落到了沈岑愿的衣服上。
　　"傻瓜。"沈岑愿温柔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谌鹿把自己的脑袋埋在她的怀里，鼻尖充满了消毒水和冰雪初融的味道，她的声音闷闷的，“姐姐……”
　　沈桥瑜站在病房门外，原本按在门把手上的手收回，她看着病房内相拥的两人，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不忍打断两人之间的温馨，放轻了脚步声转身坐在了走廊的休息椅上。
　　她已经联系到国外权威的医疗专家团队，下个月就会由专机飞抵国内，到时候会对沈岑愿的身体进行全方位的会诊，只要沈岑愿有痊愈的希望，她会不惜一切代价为她治疗。
　　陆景泽没有把照片的事情告诉他的父亲，事关陆景湉，他要亲自处理才能放心。
　　陆景湉是领养的这件事情，只有他和陆庭知道，以他父亲的行事风格，当年明明应该处理的很隐秘才是，可沈岑愿，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还有那时在医院里，她不是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这张照片，她又是怎么得到的？
　　想到这里，陆景泽的目光变得阴狠而又冰冷。
　　对于陆景湉是他父亲领养的这件事情，陆景泽的心里很矛盾。
　　他一面在心里诡异的窃喜这件事情被他父亲以外的人知道，他希望这件事情能够被揭露，这样他就能够光明正大的和景湉在一起。
　　可同时，他也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被曝光，母亲一定会受不了这个打击，而且，他的父亲是绝不会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的。
　　最重要的是，景湉也会受不了这个真相。
　　当年他的妹妹走失，他还记得母亲是怎样的崩溃和绝望。
　　后来母亲一度精神恍惚，陆庭不忍心看到妻子这样，便瞒天过海，从福利院把现在的景湉抱回陆家，并且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来疼爱。
　　幼时的景湉和妹妹长得很像，精神出了问题的母亲没有察觉到异常，完全沉浸在了女儿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
　　而陆庭，为了完全的掩盖这件事情，也在警局销了案，不再派人去寻找真正的陆景湉。
　　为了抹除痕迹，陆庭早就把当年景湉待过的福利院收购拆迁，现在那里是陆氏旗下的房产地皮。
　　陆景泽死死的攥着手里的照片，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幼时的陆景湉身上。
　　不管沈岑愿是从哪里弄来的照片，陆景泽都要搞清楚她到底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多少。
　　以及，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英语课上，赵听优稀奇的看了眼陆景湉身边的空位，捅了捅谌鹿的胳膊，语气带着些兴奋，“谌鹿，你快看，今天那个大冰块竟然不在欸他不是一直都和陆景湉形影不离的吗？”
　　谌鹿闻言朝那边看了眼，却在收回视线的时候不经意的和尚泽沫对视。
　　看到她眼底还来不及隐藏的情绪，谌鹿淡定的移开了视线，仿佛没看到她那一瞬间的嫉恨和慌乱。
　　谌鹿百无聊赖的看着课本，低声回应，“可能是临时有什么事吧，上节课他不是还在吗？”
　　虽然是这样说，可谌鹿心底却没由来的感到了一丝不安。
　　课下。
　　陆景湉看着离开座位往外面走去的尚泽沫，眼眸微闪，也起身跟了上去。
　　尚泽沫从洗手间的隔间出来时，就看到陆景湉一个人站在洗手台前慢悠悠的对着镜子拨弄着自己的长发。
　　尚泽沫的视线在她身上顿了一下，随后就若无其事的移开，默默地站在旁边洗手。
　　“尚泽沫同学。”
　　陆景湉转身背靠着洗手台，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看着她，“我想请你做我的家教，帮我辅导功课怎么样？”
　　尚泽沫愣了一下，随后抽出纸巾默默地擦拭着指尖的水润，她隐藏在刘海下的眼眸微闪，声音透着冷淡，“酬劳呢？”
　　陆景湉很满意她的上钩，她笑着张开五指在她面前，“一节课五百，怎么样？”
　　尚泽沫的心跳微微加速，她看着少女明媚的笑容，却觉得刺眼而讨厌。
　　家境优渥的富二代，总是有挥霍的权利。
　　她一面为这个远高于市面上家教的薪酬而心动，一面又唾弃于自己要因为钱财而屈服。
　　“好。”


第10章 
　　陆景泽神色复杂的在面前的少女身上打量，眼底带着探究。
　　少女穿着稀松平常的病服，隔着宽松的布料依旧能窥探到她单薄柔弱的身姿。
　　她的眼睛被厚厚的纱布蒙上，可即使如此，也难以掩盖她出色的面容。柔顺的头发随意的散落，柔软的垂到腰际。
　　她的脸颊不似常人一般带着红润，而是浮现着病弱的苍白。
　　陆景泽直直的盯着她不能视物的双眼，脑海中却不可避免的回想起车祸那天对她的惊鸿一瞥。
　　那天的情形他记得很清楚，景湉因为学校把他们两个人分到了不同的班级这件事情而置气。
　　他其实也心存不满，索性便带着景湉翻墙逃课跑出了学校。
　　景湉在路上一直在向他抱怨，说这所学校的校长一点都不会办事，他却有些心神不宁，怀疑是父亲看出了他的心思，故意让两个人分到不同的班级。
　　景湉见他不搭腔，以为他也是不愿意陪着她的，便甩开他的手往前跑，他这才回过神来，不停的安抚景湉。
　　就是那时，他不经意的在路边看到了沈岑愿，那天的少女看起来就有些虚弱，她怀里抱着花，安静的站在路边，色彩明艳的花束更映衬得她精致的五官苍白柔弱，让人无端的在心里升起一股保护欲。
　　许是他的视线在沈岑愿的身上停留的太久，让景湉更为恼怒，她冲到了沈岑愿的面前，似是想说些什么，也就是那时，少女一直落在路边的视线向他们看了过来。
　　陆景泽从来没有看到过那样冰冷的眼神，他也没有想到过看起来这般柔弱温顺的女生，会有这样摄人心魄的一面。
　　只有那一眼，那少女就转过了身想要离去。
　　陆景泽看到了景湉不依不饶的想上前，他回过神来忙跟了上去。
　　意外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
　　他看到了街角那辆明显偏离了路线直冲着他们而来的面包车，那一刻，他仿佛能感觉到自己额角的冷汗在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是顺着本能拽住了景湉不知何时向前伸出的手臂，带着她落在自己的怀里。
　　抱着景湉的瞬间，他恍惚的意识到自己方才伸出的手掌落在了那个背对着他的少女身上。
　　接下来的情形似是一场梦境，他看到少女似是被一股大力推到了街道中央……
　　"砰！"的一声巨响，少女整个人被撞倒在空中，她怀里抱着的花束随着血液在空中四溅......
　　“啊！”
　　怀里的景湉惊叫出声，他怔怔的低头，看到景湉的脸上和身上都沾满了刺眼的红色。
　　她的眼底流露出惊恐的表情，身子颤抖着，整个人害怕的不像话。
　　陆景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他愣愣的接住晕倒在他怀里的景湉，颤抖着手拨通了电话。
　　“爸爸，出事了……”
　　沈岑愿不是没有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那肆无忌惮的打量视线，她极力控制着内心的不适，强迫自己尽力保持着和淡漠。
　　可掩藏在被子下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纤弱细嫩的指尖已经泛白。
　　陆景泽拉过一旁的椅子，径直坐在了沈岑愿的病床边，用一种复杂难解的目光审视着她。
　　但他终究还是最先按耐不住，开口的声音低沉，“沈小姐送过来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脑海中又回忆起了那记忆中泛着冷意的目光，再一次见面，他依旧对于沈岑愿的眼睛失明这件事情产生了一丝久违的遗憾和惋惜。
　　沈岑愿的眉眼低垂，她的面色不变，语调平稳的近乎淡漠，"只是觉得照片上的某个人似乎和那天见过的陆小姐有些相似罢了。"
　　她的话语微顿，陆景泽似乎是在她的唇边看到了一抹笑意，可这抹笑就和那天她的眼神一样，没有温情只有极致的冷漠和讥讽。
　　“陆少爷不这样认为吗？”
　　陆景泽微眯着双眼，视线透过镜片直直的射在她的脸上，“你在试探我？”
　　沈岑愿微微侧头，陆景泽这才看清，她的侧脸上似乎还带有擦伤残留的痕迹，虽然很淡，可依旧影响了这张脸的美感。
　　她直直的望向他，脸上带着嘲弄的笑意，开口的声音虽然轻柔悦耳，可陆景泽依旧捕捉到里面带着的玩味，“陆少爷不希望这件事情被公布吗？我还以为……”
　　陆景泽被她激的有些恼怒，可更多的却是被她的未尽之言所道破的难堪，"不劳烦你费心！"
　　似是察觉到这场交谈的话语权不知不觉的被沈岑愿所夺去，陆景泽心中不快，语气中充斥着怒气。
　　他站起身，俯视着沈岑愿，恶狠狠的质问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沈岑愿不闪不躲的抬头迎上，她的脸上没有畏惧，没有胆怯，只有一如既往的淡漠，这个认知让陆景泽止不住的心悸。
　　"这重要吗？"沈岑愿淡淡的开口。
　　陆景泽的眉峰微蹙，"沈小姐，如果你想要趁机伤害景湉，我劝你趁早打消这种念头。"
　　“我这样，难道不是在帮沈少爷和沈小姐吗？”沈岑愿挑了挑秀致的眉梢，似是真的在疑惑。
　　陆景泽听出她话中隐晦的讽刺，冷冷的开口，"你想起来了是吧？那天车祸发生时的情形。"
　　沈岑愿没有开口，只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将视线移开，放在了窗外。
　　窗外的夜色已经有些昏暗，路灯在路面洒下斑驳的光影，陆景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有些黯然。
　　想到她或许永远也无法重见光明，永远也没办法站起来，他的心里竟然生出几分不忍。
　　唯一的监控已经被他销毁，司机也被送进了监.狱，不管她到底知不知道，沈岑愿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抓住他的把柄。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补偿你。"陆景泽走近她的身侧，低声道，“景湉是无辜的。”
　　“陆少爷想多了。”
　　她的语调依旧没有波动，可陆景泽的心中竟然凭空的生出了些许的失望。
　　“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到此为止。”陆景泽沉默了片刻后，继续道，“你也不想谌鹿出事吧？”
　　视线落在沈岑愿骤然变得僵硬的身体上，陆景泽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他似乎看到了沈岑愿眼里的痛苦、绝望和不甘。
　　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自己的衣着，陆景泽最后再看了沈岑愿一眼，转身离去。
　　静谧的病房里，脚步声渐行渐远，沈岑愿缓缓的靠坐在床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看来，那个东西是真的消失了。
　　赵听优走在谌鹿的身侧，在看到校门处陆景湉和尚泽沫站在一起的身影时，她的脚步顿住。
　　谌鹿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看到了她们两个站在一起的画面，陆景湉似乎正在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张扬的笑容，她身边的尚泽沫则是安静的倾听着。
　　"她们两个......"
　　谌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赵听优气鼓鼓的打断，"这个尚泽沫，真是讨厌，景湉怎么和她玩到一起了"
　　谌鹿察觉到她语气的不对劲，疑惑道，“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赵听优瞥了她一眼，气闷道，“还不是上次我生日，发邀请的时候我还没有发现那个尚泽沫她”，说到这里，赵听优弱弱的看了谌鹿一眼，“我给她发邀请的时候她也没说什么，结果那天她招呼都不打一声，说不来就不来。”
　　“太没礼貌了吧！”赵听优拽着谌鹿的胳膊特意绕到道路的另一边走，“哼，幸好她没来，否则我还担心她对你不利呢！”
　　谌鹿笑着艰难的把自己的胳膊扯出来，“哪有那么夸张，你是不是宫斗剧看多了？”
　　虽是这么说着，可谌鹿还是又朝那两人看了一眼。
　　之前她没把尚泽沫放在心上，可现在，既然已经和陆景湉牵扯到了一起，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需要警惕一些了。
　　坐上了车，谌鹿才发现今天来接她的竟然是沈桥瑜，她把书包放在一边，笑着探头，“小姨，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
　　沈桥瑜边注视着路况边回道，“刘瑄今天回家收拾一些衣物，岑愿说想吃甜点，我买完看了下时间，就顺道来接你放学了。”
　　谌鹿这才注意到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甜品袋，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
　　姐姐一向不喜欢吃甜食的。
　　沈桥瑜不经常和沈岑愿生活在一起，不知道她的饮食喜好很正常，可朝夕相伴了这么多年，谌鹿很清楚，姐姐她几乎从来不吃甜食的。
　　唯一的破例也就是在两个人过生日时，才会吃一些生日蛋糕。
　　反倒是谌鹿，她喜欢吃甜食。
　　目光落在那盒甜品上，以往香甜的气味并没有勾起谌鹿的食欲，她只是敛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子平稳的在路上行驶，谌鹿不经意的把视线转向窗外。
　　一辆黑色的轿车和她们的车子擦肩而过。
　　缓缓降下车窗，谌鹿看清了坐在后座上的人。
　　是陆景泽。


第11章 
　　“谌鹿，明天要不要去俱乐部骑马”
　　谌鹿刚接通电话，就听到对面赵听优兴奋的声音。
　　她笑着放下手中的笔，把手机声音外放放在桌子上，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怎么想着去骑马了？你不是说你妈妈给你请了家教，要让你整个暑假都在家闭关吗？”
　　上周她们进行了高二的期末考试，正式开始了暑假生活，赵听优在这次考试中分数有些退步，她妈妈看不过眼，就给她在云京大学请了个家教老师辅导功课。
　　听她说起这件事，赵听优便有些郁闷，“哎呀你不知道，那个家教讲话慢吞吞的，一节课下来我都听睡着了，就让我妈妈把他辞退了。”
　　“现在新家教还没有找着，我就央着妈妈放我出来玩几天了，嘻嘻。”都放暑假了，她哪里在家里坐的下去，当然要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玩玩了。
　　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水，谌鹿转身背靠着书桌，视线随意的在面前的书架上扫过，“我就不去了，你知道的，我家人还在住院，我想多在医院陪她。”
　　赵听优听到她的话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但也理解谌鹿此刻的心情，便只好点头答应，"那好吧，下次等你家人的身体好一些了我们再一起出去玩。"
　　说到这里，她又惨兮兮的哀嚎了一声，“唉，也不知道我这个暑假还有没有机会出来了……”
　　谌鹿笑笑，又在电话里和她闲聊了几句，安慰了她一会儿，两人这才挂断电话。
　　这几天都是沈桥瑜在医院陪住，沈岑愿在谌鹿考试那几天就把她赶回了家。
　　她之前已经连续一个月在医院里住了，好不容易放假，沈岑愿希望她能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
　　书架里放的书籍类目很多，有谌鹿和沈岑愿从小到大的学习方面的辅导书，课外读物，笔记本，还有两人时不时补充上去的各种小说读物等。
　　除此之外，书架上面还有两层摆满了谌鹿和沈岑愿从小到大的合影。
　　照片上的两人从青涩稚嫩到青春靓丽，不变的是两个人一直是笑容灿烂，眉眼间皆是相同的温柔，仿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那样的和谐温馨。
　　谌鹿的视线长久的落在照片中的沈岑愿身上，她的眉目温柔，唇边挂着浅淡的笑容，那双眸子像是黑曜石般明亮璀璨。
　　她的眼睛很漂亮，眼眸中流动着淡淡的温暖光泽。
　　谌鹿不止一次的沉迷在这双温柔的注视着她的眼眸中。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谌鹿的思绪，她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放下手中的相框，指腹在边缘留恋的摩挲了下，这才转身去开门。
　　“瑄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刘瑄看了眼她微红的眼眶，顿了顿，把手中的U盘递给她，“小鹿，这是今天京市那边发过来的资料，我已经都拷到这里面了。”
　　谌鹿接过来攥在手里，笑着道，“瑄姨，辛苦您了。”
　　刘瑄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谌鹿早点休息后，就转身下楼了。
　　把U盘插在电脑上，谌鹿坐在书桌前快速浏览了一遍资料。
　　屏幕上的光芒映照在她的脸颊上，她的视线一直停在屏幕上，手指也没有停止翻阅，眼神虽然很专注，可她的面色却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看完资料，在书房静坐了一会儿，谌鹿随后将u盘随手放在了书桌的抽屉里，这才起身回卧室。
　　病房内。
　　谌鹿正在把盛出来的鸡汤和勺子细致的摆放在沈岑愿身前的小桌板上，然后牵着她的手慢慢的触到碗边。“姐姐，会有点烫，你慢一点。”
　　沈岑愿闻言低着头默默笑了下，温声调侃道，“我知道了，每次吃饭前你都要说一遍。”
　　谌鹿见她稳稳的把勺子送到嘴边才放下心，她脸上因为沈岑愿的话带了些许的羞赧，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沈岑愿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窘态，轻声笑了下，她眼睛上的纱布已经被拆下，露出原本秀美的容颜。
　　此时她的脸上含着笑意，嘴角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就如同皎洁的月光，清冷而温婉。
　　"小鹿，过几天你和小姨去京市吧。"
　　谌鹿愣了下，她上前动作自然的帮沈岑愿擦了擦嘴角的汤汁，轻声问道，"姐姐想让我在京市待多久？"
　　沈岑愿默许着她的动作，垂下眼帘，纤长卷翘的睫毛遮挡了她的眸子，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珠，看不真切。
　　"只是暑假的这两个月，等到快开学的时候就回来，好吗？"她的语气依旧温柔，好似早已知悉谌鹿不会拒绝她。
　　谌鹿抿着唇，良久才开口答应，"好，我听姐姐的。"
　　沈桥瑜一直坐在客厅，虽然面前摆着电脑，可注意力其实一直都放在谌鹿两人身上。
　　昨晚沈岑愿就跟她提了让谌鹿过几天跟着她到京市学习的打算，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沈岑愿的身体原因，沈桥瑜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既然已经决定了培养谌鹿做沈氏的继承人，她当然想要让谌鹿尽早开始学习接触集团的事务。
　　将两人的对话从头听到尾，沈桥瑜无奈的笑了下。
　　小鹿这孩子，真的就像岑愿所说的，永远不会拒绝她。
　　从病房出来后，谌鹿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会儿，安静的靠着身后的墙壁，默默地沉思着什么。
　　从京市传过来的资料其实也只是调查清楚了幼时的谌鹿是怎么被警察送到福利院的。
　　她是在三岁的时候被警察在一起人口拐卖的作案团伙中救出来的。
　　据那些罪犯的招供，谌鹿是被他们在云市拐卖到京市的，后来警察也查证了云市的报警信息，却没有找到与之相符的寻人案件，所以只好把她安置在了京市的福利院。
　　谌鹿面色平静的看着面前洁白的墙壁，唇边勾起了一抹冷淡的笑意。
　　刚从一间病房里走出来的赵听优面色有些难看，她看着跟在她身后出来的陌生中年男人，唇角微动，却还是忍下了想要脱口而出的话。
　　“赵小姐，夏小姐，再见。”
　　似是没看到赵听优面上的犹豫之色，向两人微微的点头示意后，李管家就抬起头转身离开。
　　夏如晴站在赵听优的身侧，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面上的表情也很是不好看。
　　她没想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后，陆景泽和陆景湉会选择让一名管家来处理。
　　在收回视线时，她的视线却不经意的看到了坐在走廊另一头的熟悉身影。
　　夏如晴扯了扯赵听优的手臂，声音带着些惊喜，“听优，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谌鹿”
　　上次赵听优的生日派对，她在那里和谌鹿见过面，对她很有好感，是以虽然只是一个侧面，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沉浸在自己愤愤不平的思绪中的赵听优被她摇晃回神，她顺着自己表姐的视线看过去，在看到走廊另一头的谌鹿后，也是有些惊讶，随后便快步的跑了过去。
　　只是在经过那个李管家的时候，没忍住轻声哼了一下。
　　“谌鹿，你也在这里啊？”
　　谌鹿在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就已经回神，她站起身看着面前的赵听优和夏如晴点了点头。
　　“我家人在这里住院。”
　　谌鹿看着赵听优面有不忿的样子，开口问道，“怎么了，你今天不是要去骑马吗？怎么会来医院”
　　正好李管家从三人身后目不斜视的经过，这让赵听优又忍不住皱起了眉。
　　一旁的夏如晴收回落在谌鹿身上的视线，主动开口向她解释了今天发生的事。
　　原来昨天谌鹿拒绝赵听优之后，赵听优就约了自己的表姐夏如晴一起出来。
　　没想到两人在马场遇到了陆景湉和陆景泽，更让赵听优意外的是，尚泽沫居然也在。
　　既然碰到了，陆景湉就提议大家一起玩，赵听优她们就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了。
　　刚开始大家就是随意的跑了几圈，因为尚泽沫是新手，所以只是跟着教练在学习。
　　后来玩了一会儿，陆景湉说没意思，提议来比赛，还叫上了刚学没一会儿的尚泽沫。
　　赵听优虽然不喜欢尚泽沫，但也不想看她真的受伤，骑马不是闹着玩的，几人比赛的话新手很容易摔下马，到时候受伤了就不是简单的磕磕碰碰，很容易伤到脑袋。
　　所以陆景湉刚叫上尚泽沫的时候，她就出声劝尚泽沫不要参与。
　　当然，她的语气不是很好。
　　尚泽沫起初也很犹豫，可不知道陆景湉凑到她跟前说了什么，尚泽沫转而就答应了。
　　见她不听劝，赵听优和夏如晴也没办法。
　　结果，几个人在比赛的时候，尚泽沫刚开始一直落在下风，在最后一圈的时候她的马却像是受惊了一样，一直嘶叫着冲到了前面。
　　尚泽沫虽然赢了这场比赛，可同时也被马甩在了地上，直接昏过去了。
　　让赵听优和夏如晴觉得不舒服的是，尚泽沫出事后，陆景泽和陆景湉只是让跟着他们的管家送了尚泽沫来医院，他们两人却说家里有事，向两人道别后就直接回家了。
　　谌鹿默默听完，没对陆景泽他们的做法做什么评价，只是看着她们问道，“尚泽沫怎么样了？”
　　赵听优看了眼身后的病房，皱着眉道，“医生说是轻微的脑震荡，等醒过来后好好休养就没事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谌鹿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没有联系到她的家人吗？”
　　夏如晴摇了摇头，“我们和她不熟悉，而且她的手机也摔坏了，没办法联系到她的家人。”
　　尚泽沫眼睫微动，睁开眼睛，默默打量着眼前陌生的环境，顺便在脑海中整理着混乱的记忆。
　　半晌，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桌子上放着的银行卡，冷嗤了一声。
　　原主真是活该，为了一点钱就不要命了。
　　醒来后的尚泽沫心里暗骂道。


第12章 
　　夏如晴看了眼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两人接电话的赵听优，眸光忍不住在身边的谌鹿身上停留。
　　谌鹿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修身的牛仔裤，勾勒出少女纤瘦的腰肢和修长漂亮的腿型。
　　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肩头，侧脸的线条柔美，周身的气质温和而又慵懒。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表妹的生日派对上见到谌鹿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因为和赵听优她们玩闹得累了，便起身自己一个人去了二楼的阳台上躲闲。
　　因为有帘子的遮挡，她事先并不知道阳台有人在。
　　所以当她掀开帘子看到谌鹿在那里的时候很惊讶，尤其是当女孩听到声响转过身来看向她的时候。
　　她记得那天谌鹿穿的是一件蓝色的吊带连衣裙，她背对着月光，转身看向她的时候，面色没有半分的波澜，只是冲她随意的点了点头，就又转过了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可就是那一眼，让夏如晴一直记到了现在。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注视，谌鹿转过头来，与她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回过神来的夏如晴愣了愣，面色有些微红，随后对着谌鹿笑了一下。
　　她的笑容有些腼腆，还带着些紧张。
　　谌鹿礼貌的点了点头，心中虽然有一瞬间的疑惑，但还是什么都没问。
　　夏如晴有些懊恼的咬了下唇，她明明比谌鹿她们还要年长一岁，可在面对着谌鹿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的有些拘谨。
　　注意到赵听优打完了电话，谌鹿起身问道，“俱乐部那边怎么说？”
　　刚刚听完她们的叙述，谌鹿便让赵听优给俱乐部那边打了电话，问一下尚泽沫骑的那匹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注意到赵听优的面色不是很好，夏如晴也收敛起自己的情绪，转而看向她。
　　没好气的看了眼不远处尚泽沫的病房，赵听优尽力的压低自己带着怒气的声线，“马场的负责人说在尚泽沫骑的那匹马身上发现了一处伤口，经检查应该是被锐器刺伤的。”
　　顿了顿，她低声补充道，“他们在场地里找到了一个带着血迹的钢笔。”
　　谌鹿的眉心一跳，"这样说，那匹马受惊是尚泽沫自己干的？"
　　赵听优黑着脸点了点头，"应该就是她了，别人也没办法在比赛的中途碰到她的马。"
　　夏如晴也跟着蹙了下眉，她倒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女孩会这么狠心，直接用钢笔捅伤马，就为了赢得比赛吗？
　　“不管她了！亏我之前还担心她！”，赵听优
　　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脑袋，语气里透着股不耐，"表姐，我们回去吧，别管她了！"
　　夏如晴有些犹豫的看向谌鹿，她虽然也不想再理尚泽沫这件事，可，好不容易再见到谌鹿……
　　赵听优见她没动作，忍不住催促道，"走啦走啦！"
　　“谌鹿，我们先走了，下次再一起出去玩！”说着，赵听优就推着夏如晴的肩膀往电梯方向走。
　　谌鹿和两人道别，淡漠的瞥了眼尚泽沫的病房。
　　【你的意思是谌鹿的气运已经要影响到这个世界的男女主角了？】
　　病房内，尚泽沫站在洗手间边打量着这幅身体的相貌，边在脑海中问道。
　　【是的，1900号就是因为她的原因才会放弃这个世界。】
　　有些新奇的挑了下眉，尚泽沫把过长的刘海掀到脑后，不甚满意的轻啧了声。
　　收到尚泽沫信息的时候，陆景湉正在花房里陪着陆夫人浇花。
　　桌子上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陆景湉没有转身看的意思，继续陪在陆夫人的身侧，向她说着一些自己身边的趣事。
　　陆夫人一边听着，一边不由得弯起嘴角。
　　陆景泽从外面进来，看到母亲和妹妹温馨相处的画面，唇边也不由得勾起了笑容。
　　"妈妈，恬恬，我回来了"，他放轻了脚步走到两人身边，轻声道。
　　陆夫人抬头朝他露出一抹温暖慈祥的笑容，“景泽回来了，那边有你妹妹刚沏的花茶，快尝尝怎么样。”
　　陆景泽闻言看向一旁的陆景湉，正对上她含着笑意的双眸，心间不由得一软，温声道，“好。”
　　坐到一旁的藤椅上，陆景泽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低头慢慢的品尝着。
　　叮。
　　叮。
　　叮。
　　一旁的手机连续的发出声响，陆景泽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发现是陆景湉的手机，眉间的褶皱稍微舒展了一些。
　　拿起手机，陆景泽的视线在亮起的屏幕上不经意的划过。
　　尚泽沫：见一面怎么样？
　　屏幕上的字让陆景泽有些意外，尚泽沫那天摔下马的事情恬恬已经安排了管家李叔去处理，所以他就没有再继续关注。
　　而且，对于陆景湉频繁和尚泽沫交往这件事，陆景泽心里是有些不满的。
　　让一个成绩不如他的人来辅导功课就算了，出去玩竟然也一起带着她……
　　还没等他再想些什么，陆景湉已经走了过来，“哥哥，是我的手机在响吗？”
　　"嗯，"点了点头，陆景泽将视线从尚泽沫发过来的短信上挪开，将手机递给她。
　　陆景湉接过手机，看了眼消息提醒，眉头不禁拧起。
　　陆景泽低头抿了口茶，斟酌着温声道，“恬恬，你担心学习跟不上的话，哥哥也可以教你……”
　　听到他的话，陆景湉的目光微动，抬起头，正好撞入陆景泽深邃幽暗的眼睛里，她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掌心的手机。
　　"不用啦，哥哥不是还要跟着爸爸去公司学习吗我不想你太累，"摇了摇头，陆景湉对着他甜甜的笑了下拒绝道。
　　似是看出了陆景泽这样说的目的，陆景湉故意撇了撇嘴，继续道，"而且，经过之前的辅导，我觉得尚泽沫的能力也并不是很好，已经打算辞退她啦"。
　　听到她这样说，陆景泽满意的微眯起了眼，
　　"如果恬恬需要，哥哥可以再帮你请一个能力更好的家教。"
　　一直在旁边听两兄妹说话没有出声打扰的陆母，此时也点了点头，笑道，“恬恬不用有太大的压力，就算学不会也没关系，到时候让你爸爸送你出国念书。”
　　陆景泽闻言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些什么。
　　陪着陆母和陆景泽在花房又说了会儿话，陆景湉这才寻到机会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重新看向手机上的信息，全是尚泽沫发过来的。
　　尚泽沫：陆小姐真大方，卡里的五十万是我的医药费吗？
　　尚泽沫：不知道如果我说出了陆小姐一直隐藏在心底的秘密，陆小姐又会给我多少封口费呢？
　　尚泽沫：陆小姐和陆少爷两“兄妹”的感情真好。
　　尚泽沫：见一面怎么样？
　　陆景湉背靠着门，目光沉沉的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指尖轻点，她拨通了尚泽沫的电话。
　　“喂陆小姐回复消息可真慢呐。”
　　电话那端，尚泽沫的声音带着些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的玩味，精神紧绷的陆景湉一时没有意识到。
　　她故作镇定的清了下嗓音，“你知道些什么？”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嗤笑，“我知道的很多。比如，陆小姐并没有那么喜欢陆景泽这个哥哥吧？”尚泽沫在说哥哥这两个字时，故意加重了音调。
　　陆景湉听了出来。
　　可真正让她在意的，却是尚泽沫说的话。
　　“你胡说什么！”陆景湉瞳孔微缩，下意识的反驳道。
　　“我有没有胡说，陆小姐心里一清二楚。”尚泽沫并不把她的狡辩放在心上，自顾自道，“今天晚上七点，明心餐厅见。”
　　陆景湉呆呆的握着已经挂断了的手机，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惊惶未定。
　　叮。
　　手机上再次传来了一声消息提醒。
　　陆景湉的身子不自觉的颤了下，她低头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新消息。
　　尚泽沫：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陆景湉盯着这条消息，紧紧的咬着唇瓣。
　　【这样总行了吧。】
　　发完消息的尚泽沫从理发店出来，随手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漫不经心的在脑海中问道。
　　【……】
　　【你不觉得你补充的这句话更像是在威胁她吗？】
　　1901号在她的脑海中回复道。
　　尚泽沫无奈的耸了耸肩。
　　【胆子这么小可不行啊……】
　　沈岑愿坐在轮椅上，她的腿上放着一本盲文读物，修长白皙的指尖在书页上慢慢滑动，微微侧着脑袋，似是在细致的感受指尖下的文字。
　　谌鹿就站在她的几步之外，唇角带着淡淡的弧度，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傍晚的夏季，窗边会不时的吹送些带着凉意的晚风，吹拂起沈岑愿黑色的长发和身上淡蓝色的针织衫，她的脸颊上有着浅浅的绒毛，在橘黄色的落日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不食烟火，不染红尘俗气。
　　谌鹿看了许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才缓缓的转身，看着刚刚进来的沈桥瑜。“小姨。”
　　沈桥瑜应了声，看向似是听见了动静朝这边看过来的沈岑愿。
　　缓缓合上腿上的书，沈岑愿的指尖轻抚着书页，轻声笑着问道，“小姨是来向我道别的吗？”


第13章 
　　沈桥瑜看了眼闻言兴致有些不高的谌鹿，无奈的笑着在心里摇了摇头。
　　“嗯，机票已经定好了。明天上午九点。”
　　沈桥瑜说到这里，微顿，微微弯腰轻抚沈岑愿的肩膀。
　　“有什么事情记得让刘瑄给我打电话。照顾好自己。”
　　沈岑愿听着她关切温柔的话语，清冷无神的眼眸中闪过淡淡的暖意。
　　她抬起头，嘴边带着柔和的弧度："小姨放心吧。"
　　谌鹿站在一侧，紧抿着唇，面色带着些委屈和不舍。
　　她想陪在沈岑愿身边，不想去京市，可这是沈岑愿希望的，她只能答应。
　　沈桥瑜看着她委屈又带着些隐忍的样子，颇有些忍俊不禁。
　　"好啦好啦，让小鹿和你道别，我先出去。"
　　说着，沈桥瑜抬脚向着门外走去。
　　病房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气氛虽然安静却带着天然的温馨。
　　沈岑愿微垂着眼帘，谌鹿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仿若实质，即使看不到，她也能在脑海中想象到女孩红着眼眶看着她的可爱模样。
　　在心底微叹了口气，沈岑愿握紧了放在腿上的书，一时之间也没有开口说话。
　　窗外又吹来了一阵风，吹动窗帘发出细碎的声响，让人心里也不由的生出几分寂寥的情绪来。
　　身上慢慢染了几分凉意，沈岑愿皱着眉轻咳了几声。
　　谌鹿见状，忙上前把半开的窗户关上，又倒了杯温水回来，半蹲着递在了她的手边。
　　动作颇有些慌乱。
　　沈岑愿听着耳边连续不断的声响，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低头喝了口水，指腹摩挲着杯沿，似是有些贪恋这一刻带来的暖意。
　　谌鹿见沈岑愿低垂着头，一直沉默着，原本想开口说的话，也都卡在了喉咙里。
　　只是眼眶仍旧泛着红，她伸手帮沈岑愿整理了下方才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发丝。动作很小心，仿佛怕弄痛了她。
　　沈岑愿微怔了下，感受到她的动作，却也没有开口阻止。
　　半晌，她察觉到手中的杯子和放在膝头的书被拿走，随之而来的，是指尖被包裹在一片温热中的柔软触感。
　　两人的十指相触时，沈岑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自己的手温度并不高，甚至还带着些许的冰凉。
　　"姐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谌鹿似乎是蹲在了她身前，柔顺触感的发丝蹭在她手背的肌肤上，让她情不自禁的缩了下指尖。
　　沈岑愿回过神来，将另一只手慢慢的摸索着放在她的头顶，轻柔的抚摸着。
　　她抬起头，无法聚焦的双眼落在空中的某处，柔和的笑着道，“你在京市也要跟着小姨好好学习。”
　　顿了下，似是想到了什么，她音调淡下，"至于沈家其他的人，不用过多理会他们。"
　　谌鹿安静的靠在她的膝头，轻声应道，"嗯，姐姐，我记得了。"
　　京市。
　　车子从机场出发，一路行驶在去往沈家的路上。
　　沈桥瑜的视线从面前的平板屏幕上移开，看了眼身边神色有些恹恹的看着窗外的谌鹿，微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道："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再跟我去公司看看，嗯？"
　　"嗯。"谌鹿垂下眼睑，轻轻点了点头。
　　司机提着行李安静的跟在两人身后，沈桥瑜牵着谌鹿的手，带着她走进了沈宅。
　　“哟，二姐回来了。”
　　还未走进客厅，谌鹿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颇有些玩世不恭的声音，她暗自挑了下眉。
　　沈桥瑜的神色未变，似是丝毫不把这道声音的主人放在眼里。
　　谌鹿跟着她走近，这才看清客厅里的情形。
　　一对年长的夫妻坐在主位上，尽管头发已经花白，但依旧精神奕奕，尤其是两人的眼睛，精明且满含着算计。
　　即使在看向她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但谌鹿清楚，这不过是浮于表面的假象罢了。
　　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姿态雍容的女人，她穿着一袭旗袍，妆容精美，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贵妇的气势。
　　在她的对面，坐着的是一对年轻夫妻，男的虽然西装笔挺，可脸上轻浮的笑容，还是泄露了他的真性情。
　　女的则是一副温婉大方的模样，脸上挂着淡雅的笑容，一颦一笑皆显得体贴周全。
　　谌鹿的视线不由得在女人的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无他，谌鹿知道这个女人，似是一名演员。赵听优前几天还在向她介绍女人主演的电视剧。
　　没有在意众人在看到谌鹿时饱含着打量的视线，沈桥瑜带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这才开口介绍，“小鹿，这是外公外婆”。
　　谌鹿面上带着笑容，礼貌地叫了声外公外婆。
　　在介绍到穿着旗袍的女人时，她主动笑着开口，“这就是小鹿吧，我是大舅妈。”
　　说着，她神色颇有些得意的对沈桥瑜笑了下，“你大舅舅还在公司呢，晚上才会回来。”
　　沈桥瑜皱了下眉，没接她的话，转而对她介绍另外两人，“这是你二舅舅和他女朋友。”
　　沈家这么多人，可沈岑愿出了事，把她放在心上的，却只有沈桥瑜。
　　谌鹿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沈桥松姿态放松的背靠着沙发，一只手还在他身边的赵琪琪腰间揽着，他的视线在谌鹿身上转了一圈，“这就是岑愿领养的小孩啊，怎么带来京市了？”
　　沈桥瑜姿态从容的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谌鹿面前，这才不紧不慢的回应，“和你有关系吗？”
　　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却很快恢复正常，沈桥松笑了笑道，"怎么没关系，怎么说我也是岑愿的舅舅。"
　　沈桥瑜低头轻抿了口茶，淡淡道，"是吗？"
　　短短的一句问话，却让在场的几人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他们都心知肚明沈桥瑜说的是什么意思。
　　坐在主位上的沈图敲了敲自己手中的拐杖，语气沉沉道，“好了，一回来就吵架像什么样子。”
　　他面色严厉的看向沈桥松，接触到他的视线，沈桥松面色有些不忿，但还是没再说什么。
　　沈图冷哼了一声，再看向沈桥瑜时面色缓和下来，只是脸上深深地皱纹沟壑却显得他特意平缓下来的面色依旧锐利。“小瑜啊，岑愿的身体怎么样了？”
　　沈桥瑜似是轻笑了一声，她的唇边带着讽刺的弧度，“您如果真的关心岑愿，可以亲自去看望她。”
　　似是不再耐烦坐在这里应付这几个人，沈桥瑜拉着谌鹿站起了身，她扫视了一眼面色各异的几人，淡声道，“明天开始，小鹿会跟着我在公司学习。”
　　说完，不再理会各人的反应，牵着谌鹿出了客厅。
　　谌鹿安静的跟着她上了二楼，在尽头的一间房门前停下，沈桥瑜看着她，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小鹿，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这里。隔壁是我的房间，有事情就找我。”
　　谌鹿乖巧的点了点头，在沈桥瑜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谌鹿拉住了她的手腕。
　　迎着她疑惑的眼神，谌鹿微微倾身抱了她一下，“小姨，你还有我和愿姐姐。”
　　眼眶有些发热，沈桥瑜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低声笑道，“嗯，小姨知道。”
　　沈岑愿心不在焉的拨弄着指尖下的书，脸上的神情淡淡的，视线不知落在了何处。
　　刘瑄从外面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道，“小姐是在想小鹿吗？”
　　沈岑愿回过神，柔和的笑了笑，没回应她的话，只是转而说道，“瑄姨，推我出去走走吧。”
　　刘瑄听到她的话，忙上前应下，“好，今天的天气很好，小姐出去晒晒太阳对身体也好。”
　　上午时分的阳光并不太热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沈岑愿坐在轮椅上，腿间盖着一块薄绒毛毯，她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声音，面上的表情却始终淡淡的。
　　刘瑄按照她的嘱咐把轮椅停在了一处花坛前，阳光透过身后大叔的枝叶细碎的洒落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缓缓的伸出手，瘦削纤细的手腕从宽大的病服间露出，在阳光的照耀下甚至能看到隐藏在白皙肌肤下青色的血管。
　　掌心下传来枝叶和花瓣蹭过肌肤的轻微触感，沈岑愿试探性的微微低头，轻嗅着鼻尖淡淡的清香气息。
　　柔顺的发丝从肩头滑落，落在少女苍白病弱的脸颊一侧，从花团锦簇间划过，在空中漾起一片波澜。
　　尚泽沫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这番景象，微微眯起了双眸。
　　【既然决定了要夺走男主的气运，那么不管是恋人还是白月光，一个都不能给他留，你说是吧，系统。】
　　在脑海中说出了这番言论，尚泽沫面上带着泛着几分邪气的笑容，向不远处沈岑愿的方向走去。
　　迎着刘瑄带着警惕的眼神，尚泽沫在两步之外停下脚步，面上也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副单纯无辜的乖巧神色。
　　【你想干什么】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尚泽沫看向似是察觉到她的到来而转头看向这边的沈岑愿。
　　没有直接回答系统的问话，她似是而非的说道。
　　【她真漂亮，不是吗？】
　　视线隐晦的在那双无神的双眼上打量了片刻，尚泽沫在沈岑愿面前微微弯腰，笑着开口，“姐姐，你认识谌鹿吗？”


第14章 
　　二楼阳台。
　　陆景泽看着楼下花园的凉亭里相对而坐的陆景湉和尚泽沫，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他觉得陆景湉这段时间和尚泽沫的接触实在是多的有些过分了。
　　悠闲地打量了一眼花园的景色，尚泽沫端起面前的果汁轻啜了一口，"陆小姐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景湉的指尖轻卷着自己散落在胸前的发丝，眼底带着探究的笑意，"我发现，尚同学这段时间变化很大呀。"
　　她的视线在尚泽沫身上转了一圈，心底的疑惑越发浓重。
　　上次尚泽沫约她见面，她并没有去，而是找人把尚泽沫的生平直接调查了个底朝天。
　　可调查出来的结果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她是单亲家庭长大，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她跟着父亲生活。
　　她的爸爸也只是普通的出租车司机，父女两人的关系几乎可以用淡漠来形容。
　　尚泽沫从小成绩优异，小学乃至初中，她的学费都被学校减免，直到上高中，原本有好几所中学都给她提供了丰厚的条件，可她却选择了云泉一中。
　　因为这件事，尚泽沫和他父亲还大吵了一架。
　　无他，云泉一中只是给尚泽沫减免了高一第一学期的学费，并没有提供助学金，而奖学金也是需要考成绩排名来获得的。
　　云泉是市里的贵族中学，学费本就比普通中学的学费要高出许多，尚泽沫的父亲不理解她为什么非要在这里上学。
　　至于她在云泉的这两年，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行事孤僻，不爱和人交流罢了。
　　陆景湉不明白尚泽沫为什么会突然得知她心里真正的想法，她在陆景泽面前的伪装，几乎骗过了所有人，尚泽沫是怎么看出来的？
　　再次见面，尚泽沫的身上发生了很显而易见的变化。
　　身上的衣服不再是一身黑色的长袖长裤，过长的总是遮挡到眼睛的刘海也被很好的修剪，露出了她原本清秀的五官。
　　可真正让陆景湉感到好奇的，是她周身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原本的尚泽沫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沉默阴郁，可现在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无形之中甚至展现出了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气。
　　一个人，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呢？
　　尚泽沫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闻言也只是轻声嗤笑一声，放下手中的杯子，手指随意的拨了下自己的发丝，语气却似乎是意有所指，“陆小姐就当我是那次骑马摔坏脑袋了吧。”
　　陆景湉迎着她脸上恶劣的笑容，不仅捏紧了自己的手指，“我又没有逼你，是你自己同意了的！”
　　那天在马场，陆景湉看着尚泽沫似是被赵听优说服不打算上场，她觉得这样没意思，便主动凑到尚泽沫身边低声跟她说，只要她能赢了这场比赛，便给她二十万的奖金。
　　果然，尚泽沫一听就同意了。
　　至于之后她摔下马的事，陆景湉并不认为这件事和她有关系，她甚至还好心的让管家给了她一张五十万的银行卡，已经很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尚泽沫看着她有些飘忽的视线，嘴角扬起的弧度又深了些，她故意凑到陆景湉的身边，恶意的笑了笑，“看起来你并不担心我会把你的秘密说出来呀，那天竟然放我鸽子，嗯？”
　　那天她在明心餐厅等了半小时，都没有见到陆景湉的身影。她便知道，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视线在不远处的阳台上扫了一眼，在看到上面陆景泽的身影时，尚泽沫看了眼已经因为她的话脸色有些苍白但仍旧故作镇定的陆景湉。
　　“那边站着的是陆少爷吧？如果我现在过去告诉他，他亲爱的妹妹和他亲近只是为了在身世被揭穿时不被抛弃而有所依仗，你说，他会怎么做呢？”
　　陆景湉猛然站起了身，她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阳台上陆景泽是否真的站在那里。
　　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陆景泽，他偏执，高傲，自尊心强，对于划分在他领域内的东西有着绝对的掌控欲和占有欲，不管是人，还是物。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陆景湉死死的捏着尚泽沫的手腕，一双漂亮的眸子紧张的瞪着她。
　　尚泽沫笑了，她动了动被陆景湉抓着的手腕，在看到上面被抓出的红印时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我要钱。”
　　她自顾自的坐下又给自己添了杯果汁，轻声道，“你不是都知道吗？我最缺的就是钱了。”
　　她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垂下的眼睫遮挡了她眸中那一刻的玩味笑意。
　　陆景湉似是松了一口气，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果然是小家子气，面上却不动声色，“要多少？”
　　尚泽沫故作愁思的皱了皱眉，似是真的在盘算自己需要多少钱。
　　“一百万。”
　　陆景湉怒瞪了她一眼，“一百万我可以给你，但是如果我听到了什么风声，你也别想好过！”
　　“自然。”
　　尚泽沫眯着眼冲她举了下手中的杯子，做了个干杯的动作。
　　【你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就为了要钱？】
　　系统1901号冷冰冰的问道。
　　尚泽沫坐在出租车里，查看着自己的银行卡到账信息。
　　【你急什么。我改变主意了，揭穿身世这种费力气的事情还是让谌鹿来吧，我坐观其后，拿着钱享受不好吗？】
　　谌鹿坐在办公室的一角，沉眉敛思着沈桥瑜交给她的文件。
　　沈桥瑜坐在办公桌前，抽空看了眼自从上午坐在那儿之后眉头就没松开过的谌鹿，不由得偷偷笑了笑。
　　自从上次被她发现谌鹿一个上午都在跟沈岑愿视频通话后，她就让秘书专门又搬了张办公桌放在她的办公室一角，让谌鹿就坐在她的眼皮底下，看她还怎么摸鱼。
　　其实也不能算是她发现的，是沈岑愿主动给她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她这才知道谌鹿偷偷摸鱼的行为。
　　想起这件事沈桥瑜就觉得腻歪，沈岑愿跟她告状时，她还问了她既然不想让谌鹿偷懒，为什么不自己跟她说或者干脆不接谌鹿的电话。
　　沈岑愿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记得沈岑愿在电话那端笑了笑，轻声说，她也很想念谌鹿，不舍得不接她的电话。
　　沈桥瑜：……
　　看了眼手机，已经到午饭的时间了，沈桥瑜起身来到谌鹿跟前，指节敲了敲她的桌面。
　　迎上谌鹿还带着些懵然的表情，沈桥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走吧，小姨带你去吃午饭，下午再继续看。”
　　谌鹿揉了揉看了一上午文件已经有些酸涩的眼睛，跟着沈桥瑜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餐厅里。
　　等菜的间隙，谌鹿看了眼一旁拿着手机似是在处理什么事务的沈桥瑜，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斟酌着问道，“小姨，你请的医疗团队是不是后天就要到云市了？”
　　沈桥瑜看着手机，点了点头，“对，后天下午。”
　　谌鹿脸上的表情带着期待，她起身又给沈桥瑜的杯子里添了些茶，“我能不能也跟着你一起回云市”
　　沈桥瑜手上的动作微顿，她抬头看向眼含希冀的看着她的谌鹿，无奈的摇了摇头，“岑愿特意嘱咐我了，不让你跟着回去。”
　　神色顿时有些颓然，谌鹿抿着唇，眼里的光彩黯淡下去。
　　沈桥瑜将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也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乖一点，那两天就当是给你放假了，你可以好好在京市逛逛。”沈桥瑜摸了摸她的头，“等会诊结果一出来，我就给你打电话。”
　　谌鹿闷闷不乐的垂着脑袋，“我知道了。”
　　晚间，谌鹿刚从浴室出来，就迫不及待的拿着手机拨通了沈岑愿的电话。
　　她身上穿着墨蓝色的吊带睡衣，下身是同色的短裤，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
　　盘腿坐在床上，谌鹿满含期待的等待着视频的连通。
　　尚泽沫坐在病床边的座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低声念着上面的文字。
　　沈岑愿坐在病床上，脸颊朝着尚泽沫的方向，看起来似是在认真的投入到了少女朗读的故事中。
　　气氛颇有些和谐的病房内响起了一段突兀的铃声，尚泽沫皱着眉看向放在病床旁边桌面上的手机。
　　她坐的位置离的不算远，所以能清晰的看到上面显示的联系人的名字。
　　小鹿。
　　啧。
　　【都到京市了还这么阴魂不散。】
　　她撇撇嘴在脑海中向系统吐槽道。
　　一旁的沈岑愿已经摸索着将手机拿到了手里，她递给坐在她另一边的刘瑄，轻声道，“瑄姨，您帮我看一下是谁”
　　尽管这么问了，其实她心里已经猜到，能在这个时间给她打来的，只会是谌鹿。
　　果然，刘瑄笑着道，“小姐，是小鹿打过来的视频通话。”
　　面上已经不自觉的带上了柔和笑意，沈岑愿正要开口，一旁的尚泽沫却突然出声，语气带着弱弱的撒娇意味，“姐姐，我的故事还剩下一些没有念完……”


第15章 
　　沈岑愿还未出声，一旁的刘瑄就已经皱起了眉头，她隐晦的看了眼语气无辜的尚泽沫，心里暗自留了个心眼。
　　自从上次在医院里偶然遇到后，这个自称是谌鹿同学的女孩就经常来病房看望沈岑愿，陪她聊天或是念书给她听。
　　虽然女孩总是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但刘瑄却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心中对她的印象就不太好。
　　虽然心中对于尚泽沫的出声打扰颇有微词，但她还是看向沈岑愿，“小姐……”
　　沈岑愿看起来面上的表情未变，似是对尚泽沫的未尽之言并未放在心上，她微微侧头，温声道，“谢谢你，今天的故事就念到这里吧。”
　　手里的铃声仍在坚持不懈的响着，尚泽沫听到沈岑愿的话，脸上的笑容一僵，视线在刘瑄手中的手机上撇了一眼，然后又自然的收回。
　　“好吧，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望姐姐。”
　　说着，她起身慢吞吞的收拾着自己的背包。
　　刚刚没有理会她的系统这时却开了口。
　　【你才刚和沈岑愿接触了几天，比不过谌鹿和她八年的感情，不是很正常吗？】
　　向来冷冰冰的机械音，此时听在尚泽沫的耳中却带着嘲讽的意味。
　　她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尽管心里已经气极，面上却还是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向沈岑愿道别。
　　她背着包向病房门走去，转过身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阴沉。
　　【闭嘴！】
　　在她未看到的身后，沈岑愿面无表情的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脸上淡漠的表情几近冷漠。
　　见人离开，刘瑄才笑着帮她接通电话，然后用手机支架帮她固定好放在沈岑愿跟前的小桌板上，自己也放轻脚步离开。
　　谌鹿抱着手机趴在床上，身体来回翻滚了好几下，视线一直落在还未接通的手机屏幕上。
　　她的脸颊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小鹿”
　　忽的，视频被接通，手机里传来谌鹿心心念念了一晚上的温润嗓音，她立刻抬起脑袋，看着屏幕里的沈岑愿。
　　“姐姐，我在。”
　　轻咬了下唇，谌鹿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视线贪恋的一寸寸的落在沈岑愿的脸上。
　　“对不起啊小鹿，姐姐这里刚才有客人在，所以才没有及时的接到你的电话。”
　　尽管知道女孩的懂事体贴，没有主动问起这么久才接电话的原因，但沈岑愿还是开口柔声向她解释。
　　“没关系的，我就是，就是……”
　　谌鹿听着她温柔的声音，摇了摇头，她抿了下唇，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开口。
　　或许是夜晚时分总会让人的情绪变得脆弱，又或许是两人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分别这么久，谌鹿看着她温和的脸庞，忽而鼻子酸涩了起来，眼眶竟也跟着发烫。
　　她和沈岑愿相依相伴了八年之久，她从未离开过她的身边。
　　明明已经在京市待了半个月了，可今晚，她一直埋藏在心底的被她刻意忽略的思念的情绪却突然有些失控。
　　或许是谌鹿安静了太久，又或许是她感受到了女孩隐藏在话语下的难平的心绪。沈岑愿脸上的表情更为柔和温暖，声音的语调温软如丝绸般，在谌鹿的心间轻柔的安抚。
　　“小鹿是想姐姐了吗？”
　　用力的点了点头，谌鹿有些狼狈的吸了吸鼻子，将眼角溢出的泪水默默地擦干净。
　　“姐姐，我好想你。”
　　沈岑愿听着女孩带着哭腔的温软声音，心头微颤，她放轻了语调，低声道，"姐姐也很想你。"
　　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沈岑愿捏紧了自己的指尖，直至泛白。
　　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在关于未来继承沈氏集团的这件事情上，自始至终，她都没有问过谌鹿的想法。
　　她没有考虑过谌鹿是否愿意，没有考虑过她未来是不是有其他的想要做的事情。
　　她是自私的。
　　在沈桥瑜提出要培养谌鹿做她的继承人的时候，她脑海中想的，是只有谌鹿未来接手了沈氏，才能更好的帮助她对付陆家。
　　她知道，只要她同意，谌鹿就会愿意为了她而接手，而为之努力。
　　谌鹿从来不会拒绝沈岑愿。
　　她都知道的。
　　谌鹿没有发觉沈岑愿的走神，她的视线落在沈岑愿漂亮的眼眸上，脸上带着和煦明媚的温暖笑容，注视着沈岑愿时，她清澈温柔的眸光中带着丝丝缕缕的欢喜。
　　直至沈岑愿向她道晚安挂断电话，谌鹿都没有提起想要在后天回到云市见她的事情。
　　既然沈岑愿希望她好好在京市学习，她就不会让她失望。
　　谌鹿坐在餐桌前，安静的低头用着自己的早餐，没有在意坐在她对面的沈桥齐落在她身上不善的眼神。
　　沈桥齐是沈家的长子，也是沈岑愿母亲的哥哥。
　　当年沈岑愿的母亲沈桥琬白手起家创立了沈氏，后来和丈夫结婚后两个人携手更是把一个小小的公司一步步的发展为一个庞大的集团。
　　沈家众人也都是靠着沈桥琬的关系才能在沈氏任职。
　　后来沈桥琬和丈夫出车祸去世，公司便暂时交到了沈桥瑜的手上。
　　同样身为沈桥琬的亲人，沈桥齐和沈桥松自是不服气这样的安排，所以，在沈桥瑜接手了沈氏后，两人明里暗里的便没少给她使绊子。
　　之后沈岑愿自愿放弃她手里的股权，全权把集团交给了沈桥瑜后，沈家的众人更是不满到了极点。
　　沈家的两位老人，也依旧秉承着封.建的老思想，希望集团能落在自己的大儿子手里，所以一直以来也都对他们为难沈桥瑜的事情视而不见。
　　更甚的是，因为对沈岑愿把股权交给沈桥瑜的不满，在她出事后，沈家其他的几人从未到云市看望过她，甚至连一句问候和关怀都没有过。
　　这个早就摇摇欲坠仅靠沈桥琬勉力用亲情维持的家，也在她们两夫妻去世后，仅剩下了利益。
　　谌鹿喝完了杯中的牛奶，遮掩了眸中的冷淡。
　　昨天晚上沈桥瑜就离开坐飞机去了云市，偌大的沈家，现在已经没有一个能让她安心交流的人。
　　她知道沈桥齐看不惯她的原因。
　　昨天在公司的会议上，谌鹿当着众人的面反驳了沈桥齐新提出的项目方案，并且有理有据的指出了其中的漏洞和不可行性。
　　她虽然是作为沈桥瑜的秘书出席的，可在参加会议前，沈桥瑜就告诉过她，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直接提出来。
　　那场会议上有好几个沈氏的高层，听了她的发言之后，便对沈桥齐提出的新项目产生了质疑。
　　最终，这个项目方案被搁浅。
　　而谌鹿，也被沈氏的几位董事记在了心上。
　　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上，谌鹿抬起头，直视着对面沈桥齐的视线，眸中不含丁点的惧意。
　　面上挂着礼貌温和的笑意，谌鹿看着他，“舅舅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话音刚落，餐桌上其他人的视线都纷纷的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尤其是坐在沈桥齐身边的沈桥松，眸中看好戏的意味简直明晃晃的要溢出来。
　　沈桥齐大概是没有想到谌鹿会主动开口，他轻笑了一声，面上的表情从容不迫，心中却暗自思索着，经过了昨天那件事，不能再轻视了这个小姑娘。
　　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袖口，从坐在他旁边的妻子手中接过餐巾擦拭了下嘴角，沈桥齐抬头看向谌鹿，笑意温和，“桥瑜这两天不在，小鹿有想好要做些什么吗？”
　　“需不需要让你舅妈陪着在京市好好逛逛”
　　接收到丈夫的示意，一旁的杨茜怡连忙看向谌鹿，笑着道，“对啊，小鹿来到京市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出去逛过吧，今天正好是周末，干脆就跟着我一起去逛逛街怎么样？”
　　谌鹿看着他两人一唱一和的，心中只觉得烦闷的厉害。
　　今天下午沈岑愿的会诊结果就要出来了，她只想找个地方安静的等待消息。
　　不想在这里和他们虚与委蛇的周旋演戏，谌鹿站起身，看着她，“不用了，谢谢舅舅舅妈的好意，我的暑假作业还没有完成，想去图书馆查些资料。”
　　说完，没有再理会餐桌上几人精彩的脸色，只是带着礼貌的笑意对众人微微点头示意后，便转身离开。
　　迈出沈家的大门，谌鹿面上的表情便有些放松了起来，她站在路口，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缓缓的眨了眨眼睛。
　　市图书馆。
　　谌鹿从书架上随意的取了本书，随手翻了翻，便准备离开找个位置坐下。
　　视线不经意的一闪而过，谌鹿看向站在她几步之外的一个熟悉的身影，眼底带着些惊讶。
　　几步上前，伸手在那个似乎是沉迷在书中文字的人肩头轻拍了一下，谌鹿压低了声音，迎着她有些惊讶的视线笑了笑，"好巧啊，如晴姐。"


第16章 
　　眼前谌鹿的出现让夏如晴有一种梦幻般的奇妙，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她。
　　或许是她脸上惊喜的表情太过明显，谌鹿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四周，低声问道，“如晴姐，怎么了吗？”
　　夏如晴回过神来，有些慌乱的摆了摆手，“没事，我就是太惊讶了。谌鹿，你什么时候来京市的”
　　谌鹿笑了笑，“我来这边半个多月了。如晴姐呢？”
　　夏如晴看着她脸上温润的笑意，不由自主的晃了下神，“我，我刚来没几天。”
　　顿了下，似是觉得自己没有解释清楚，夏如晴有些腼腆的补充道，“我前几天收到了京大的录取通知书，所以就想提前来看看。”
　　谌鹿点了点头，清澈漂亮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弧度，里面带着浅浅的笑意，“恭喜你。”
　　尽管只是一句简单的恭喜，可夏如晴听了依旧很开心。
　　她看了眼谌鹿手中抱着的书，有些紧张的开口道，“要一起坐吗？”
　　谌鹿随意的点了点头，“好啊。”
　　两人寻了一处临窗的位置，坐下后，谌鹿就翻开了手边的书，一页一页的翻看了起来。
　　夏如晴悄悄抬头看向对面安静看书的谌鹿，夏日清晨的阳光打在她身上，像是为女孩披上了一层淡薄的轻纱。
　　谌鹿微微低着头，长卷翘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穿着款式简约的白色短袖，露出一双雪藕般纤细的胳膊，白皙的皮肤在日光的映照下泛起莹润的光泽。
　　她看书的样子，显得格外的认真又专注。
　　不知怎么，这样的景象让夏如晴的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一些。
　　在被谌鹿察觉到她的偷看之前，夏如晴又匆匆地转过了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刚刚分明很吸引她的书页上。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周围不断出来座椅轻移的声音，有些恍然的抬起头看了眼，谌鹿拿了张书签夹在内侧的书页里，抬腕看了眼手表，这才发觉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她看了眼对面似乎还沉浸在书本中的夏如晴，有些犹豫的站了起来。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夏如晴也跟着她起身，“谌鹿……”
　　“我想在外面随便找家餐厅吃午饭，如晴姐，你……”
　　谌鹿有些迟疑的看着她，她的本意是想在这里就和夏如晴分别，毕竟她是做好了打算今天要在外面呆一整天的。
　　夏如晴闻言，脸上闪过欣喜的表情，忙接口道，“我和你一起吧。”
　　谌鹿看着她脸上期待的表情，顿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午间用餐时，夏如晴问着谌鹿来京市的打算，谌鹿有些心不在焉，刚才刘瑄给她发了信息，说是国外请来的医疗团队已经到云市了，下午就会对沈岑愿进行会诊。
　　“谌鹿”
　　夏如晴看着似乎是在走神的谌鹿，有些疑惑的又唤了她一声。
　　谌鹿回过神来，有些歉意对她笑了下，“抱歉，如晴姐，你刚才说什么？”
　　夏如晴抿了下唇，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我是来京市探亲的，大概要待到暑假结束。”谌鹿斟酌着道。
　　“这样啊……”
　　夏如晴若有所思，她原本的计划是在京市呆一周就回去了，反正京大她也去逛过了。
　　但是……
　　看着谌鹿的侧脸，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多在京市待一些时间。
　　下午两个人仍旧是在图书馆里看书。
　　夏如晴原本是想提议一起去逛街的，但是眼看着谌鹿出了餐厅就又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她只好忍下了嘴边的话。
　　下午时谌鹿的注意力一直落在放在旁边的手机上，她根本静不下心来继续看书。
　　尽管理智明白无用，可她却还是在心中不断的祈祷着，希望沈岑愿可以获得康复的希望。
　　屏幕忽然亮起。
　　谌鹿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眸光倏地亮起，她忙不迭的拿起了手机，起身的动作甚至带着些夏如晴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急切。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谌鹿的心不在焉，却仍旧诧异于会有什么事情令她这般的在意与惦念。
　　夏如晴眼睁睁的看着谌鹿拿着手机进了不远处的电话亭，甚至都没有留意到自己低声唤她的声音。
　　电话被接通，谌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的听着电话那端响起的声音。
　　电话那端，沈桥瑜告诉她，沈岑愿的眼睛需要做一场修复手术，之后只需要等到合适的眼角膜，便可以通过移植手术来恢复视力，重见光明。
　　至于她的双腿，医生说目前暂时还没有办法
　　进行合适的治疗，但并非没有医治的可能，他们之后会继续进行研究……
　　谌鹿的鼻尖有些酸涩，她全身的力气似是忽然被抽走，仅靠着身后的玻璃门进行支撑。
　　她脸上明明带着笑容，可是眼泪却毫无预兆的从她的脸庞滑落下来。
　　“小鹿”
　　许是她沉默的太久，电话那端的沈桥瑜有些担忧的唤了她一声。
　　“我没事，小姨，”谌鹿笑着，有些哽咽的开口，“我就是，就是太开心了。”
　　直至电话被挂断，谌鹿才缓缓的平复自己的心情，回到座位上。
　　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张纸巾，谌鹿有些怔愣的抬头看向对面的夏如晴。
　　压低了声音，夏如晴关切的看着她，眸光中的情绪有些复杂，“擦一擦吧。”
　　谌鹿顺着她的视线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察觉到指尖湿润的触感，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又情不自禁的流了眼泪。
　　她接过纸巾，轻声道了句谢谢。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画面，谌鹿擦拭眼泪的动作顿了一下。
　　因为要配合之后的修复手术，沈岑愿在会诊结束后就因为输液的药效原因陷入了沉睡。
　　在医生宣布她的眼睛还有治愈的可能时，沈岑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那一刻，她仿佛游离在所有人之外，意识是出乎意料的冷静。
　　在梦里，她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眼睛看不到的时候。
　　那个时候，医生也是这样告诉她，只要等到了合适的眼角膜，她的眼睛就可以恢复。
　　可结果呢？
　　她等了一年，三年，五年……
　　每一次，在她满怀期待的以为医院已经为她匹配到了合适的眼角膜时，总会在准备手术的前夕出现意外。
　　捐赠者的监护人临时反悔……
　　捐赠者突然出现了意外的感染……
　　……
　　一次又一次的，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失误。
　　她以为，是她的运气不佳。没关系，她可以等。
　　可那天，陆景湉光明正大的去到了她的家里。
　　她在沈岑愿的耳边得意的笑着，告诉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意外，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安排的，她就是要沈岑愿永远都看不见。
　　只要陆景泽一天没忘记她，陆景湉就一天都不会放过沈岑愿。
　　沈岑愿猛的睁开眼，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她的眼前依旧是漆黑一片，依旧，什么也看不到。
　　急匆匆的离开了图书馆，谌鹿在路上给沈桥瑜通了电话，得到了她的许可后，便直接赶到了公司。
　　谌鹿直奔沈桥瑜的办公室，在她的办公桌上找到了沈氏最近准备启动的项目策划文件。
　　满满的一厚摞，都是已经经过了沈桥齐的审批后才送到了沈桥瑜的办公室。
　　深吸了口气，谌鹿从第一页开始认真的翻阅。
　　窗外的夜色愈加的浓重，眼睛也变得酸涩非常，谌鹿看了眼桌面上剩余的文件，紧抿着唇，低头继续的往下看。
　　她记得就是因为这一次的项目策划，沈桥齐在其中动了手脚，让沈氏的资产一夜之间蒸发了几十亿。
　　可最终却并没有查到沈桥齐的身上，董事会一致认为是沈桥瑜的责任，罢免了她的执行总裁的位置。
　　而沈氏，也落到了沈桥齐的手里。
　　这些文件在沈桥瑜回来后就要处理，谌鹿必须在她回来之前找到那份被动了手脚的策划案。
　　沈氏涉猎的范围极广，涉及到了地产，服装，和娱乐等方面，谌鹿才跟着沈桥瑜学习了半个月的时间，如今要认真细致的找出文件里暗藏的漏洞，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天际逐渐泛白，桌子上的茶壶也早就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被倒空，仅剩下里面几乎堆满了大半个壶身的茶叶。
　　桌子上被翻看过的文件越来越多，谌鹿的目光依旧清澈如炬，手下翻看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的停顿。
　　放在桌子一角的手机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响。
　　谌鹿的动作顿了一下，拿过手机看了眼。
　　是夏如晴发来的信息，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出去逛街。
　　指尖飞快的在屏幕上点击，谌鹿的眉头都没有动一下，直接表明了歉意后拒绝了她。
　　翻看的速度越来越快，对文件内容的理解也越来越熟练，谌鹿敛着眉，不敢放松一丝一毫。
　　忽的，视线在一行文字上顿住。
　　谌鹿微皱着眉，再次仔仔细细的翻阅了一遍这份文件。
　　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笑容，谌鹿看着这份沈桥齐已经签了名的文件，缓缓的舒了口气。
　　找到了。


第17章 
　　这天下午，尚泽沫又来了医院，但这次她来的不巧，她到病房的时候，沈岑愿刚刚服过药已经睡了过去。
　　她看了眼站在门前似是不太想让她进去的刘瑄，在心底轻啧了一声。
　　原本想就此离开的想法也被打消。
　　“没关系，我可以等姐姐的。”
　　说着，尚泽沫脸上带着微笑，在刘瑄充满戒备的眼神中缓步走进了病房。
　　【至于吗？这女人防我跟防贼一样。】
　　尚泽沫搬了张椅子坐在病床前，看着沈岑愿的睡颜，在脑海中吐槽道。
　　刘瑄不放心她，虽是坐在客厅，但是注意力一直落在病床这边。
　　尚泽沫的余光扫到这一幕，脸上不屑的表情一闪而过。
　　【你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1901号在她脑海中冷冰冰的问道。
　　尚泽沫的视线在沈岑愿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流露出几分玩味。
　　【我这怎么叫浪费时间呢？】
　　如果不是旁边坐的还有一个一直对她存在戒心的刘瑄，尚泽沫真想伸手轻抚一下沈岑愿的脸颊。
　　她去过那么多的小世界，沈岑愿还是唯一一个，能够让她心动的女人。
　　睡着的她，睫毛显得格外的长，挺翘而浓密，就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不时的微微轻颤。
　　通过这段时间和沈岑愿的接触，她发现沈岑愿真的就像书中所写的一样，温柔美好，病弱残缺的身体只会增加她身上让人怜惜的柔软气息。
　　不愧是原著里的白月光，即使是个病美人，也依旧漂亮得令人着迷。
　　尚泽沫迷恋的看着她的睡颜，在心底感叹道。
　　1901号对她的心思视而不见，只是尽职的提醒她。
　　【不要忘记你是来做任务的。】
　　被扫了兴致的尚泽沫翻了个白眼，她随手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本书，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躲避刘瑄的视线，和系统在脑海中交流。
　　【行了，我明天就再约陆景湉见一面行了吧？】
　　她有些不耐烦，但也知道这系统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冲它发火才是真正浪费时间的事情。
　　【你准备怎么做？谌鹿目前的气运值已经超过男主陆景泽了。】
　　脑海中，1901号一板一眼的问道。
　　眼底浮现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神色，尚泽沫好心情的向它介绍自己的计划。
　　【既然已经超过陆景泽了，那就彻底的舍弃他好了。】
　　【说到底谌鹿也不过就是一个人，她的气运再怎么高，还能高过两个人的吗？】
　　【你的意思是】
　　1901号沉默了片刻，默许了她舍弃男主的操作。
　　只要能够挽回这个小世界完成任务，它不在乎任务者用什么手段。
　　尚泽沫拿出手机给陆景湉发了条信息，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复后，她哼笑着挑了下眉。
　　【我要把陆景泽的气运，全部转移到陆景湉身上。】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调缓慢，脸上的笑容仿若带着一股天生的邪气。
　　【至于谌鹿，要怪就怪她只是一个小配角。】
　　【注定了只能给她人做嫁衣。】
　　1901号仿若是在判定这个计划的可实施性，半晌，它出了声。
　　【期待你的成功。】
　　尚泽沫和系统聊的太过于投入，以至于没有发现，躺在病床上的沈岑愿在那一瞬间有些紊乱的呼吸。
　　在病房里待了一个小时，期间尚泽沫瞧着沈岑愿一直没醒，便有些乏味的主动离开了。
　　刘瑄见她终于走了，便起身去关上了门。
　　想了想，她还是给谌鹿发了条信息，隐晦的提了下她对尚泽沫的一些不太好的印象。
　　云市夏季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阳光明媚的
　　天空，在傍晚时分却变得乌云密布，不一会儿便有豆大般的雨滴从天而降，打在树叶上啪啪作响。
　　沈岑愿让刘瑄推着她到了窗户旁边，她的指尖轻轻的在玻璃窗上划过，两厢触碰，她能感受到愈来愈大的雨滴拍打在手掌之外的轻微颤动。
　　她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风雨呼啸，心里却冷静到了极点。
　　掌心不过是在窗边贴了一会儿，身体便有些受不住的发出抗议。
　　沈岑愿蜷缩着冰凉的掌心，蹙着眉心轻咳出声。
　　原本在这段时间的静养下，已经带了些健康红润的脸颊上又泛起了病弱的苍白。
　　刘瑄担忧的在心底叹了口气，转身倒了杯热茶，动作轻缓的递到了她的掌心。“小姐，喝点热水吧。”
　　沈岑愿低低的应了一声，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项目策划书的事情，沈桥瑜在回京市的当天，听了谌鹿的汇报后便立马着手处理。
　　尽管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沈桥齐搞的鬼，可在召开关于这件事的会议时，他还是一口咬定是手下的人犯的错，并且推出了一个替罪的员工出来。
　　由于项目还并未实施，没有给集团造成损失，所以沈桥齐最终也只是被处以停职一周的处罚措施。
　　办公室里，谌鹿看着刘瑄发来的信息，敛眉思索着尚泽沫接近沈岑愿的目的。
　　她紧抿着唇，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流露出几分不安。
　　尚泽沫……
　　陆景湉……
　　她的突然接近，会和陆景湉有关系吗？
　　还是……
　　第一次，谌鹿想要违背沈岑愿的话，不顾一切的回到云市，回到她的身边。
　　嘭。
　　办公室门被突然的打开，惊醒了正在认真看文件的沈桥瑜，也拉回了谌鹿的思绪。
　　她抬头看向推门而入后就直接反锁了门，径直站在了沈桥瑜的办公桌前的女人。
　　女人一身修身的长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脸蛋艳丽，妆容精致。
　　莫名的，谌鹿觉得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很早以前，还在福利院的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过她。
　　她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女人，又看了看因为女人的出现而露出无奈神色的沈桥瑜。
　　程允面无表情的看着沈桥瑜，直直的站在她跟前。
　　在旁人看来，她或许心情不爽像是来找茬的。
　　可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已经有些尴尬的想转身就跑了。
　　她原本是打算找沈桥瑜算账的，所以刚进来的时候确实是气势汹汹，还直接把办公室的门给反锁了。
　　可谁知道，进来后才发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小姑娘在，她可以在沈桥瑜的面前发火撒娇，可现在……
　　似是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谌鹿看着那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摸了摸鼻尖，主动站了起来。
　　“小姨，既然你有客人来了，那我就先自己下去吃晚饭了。”
　　礼貌友好的冲两人点头笑了笑，谌鹿抓着自己的手机动作迅速的开门走了出去。
　　这段时间为了提防沈桥齐再次搞小动作，谌鹿便跟着沈桥瑜晚上主动在公司加起了班。
　　公司附近的便利店里。
　　谌鹿随便拿了个三明治和酸奶寻了一处位置坐下，心不在焉的抿了口酸奶，左手却一直拿着手机在和沈岑愿的聊天框里徘徊。
　　偷偷跑回云市的话，小姨这边她可以搞定，可就怕愿姐姐生气……
　　唉，好难办哦。
　　谌鹿苦闷的皱着眉，盯着手机的视线仿佛要将屏幕上烧出一个洞来。
　　思索了一顿饭的功夫，谌鹿还是决定待会儿给沈岑愿打个电话，不管是撒娇还是卖萌，她都一定要取得沈岑愿的同意回去一趟。
　　再次回到沈桥瑜的办公室时，谌鹿还特意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响应。
　　谌鹿迟疑的推开门，这才发现沈桥瑜和那个女人都不在。
　　在办公桌前坐定，谌鹿打算趁着现在沈桥瑜不在的时间先摸会儿鱼，便兴高采烈的拨通了沈岑愿的电话。
　　手机响起时，病房里只有沈岑愿自己一个人。
　　护工刚才不小心把准备给她的晚饭弄洒了，刘瑄帮着她收拾好之后便又下楼去取新订好的晚饭。
　　手机就放在病床旁边的桌子上，许是猜到会给她打电话的只有谌鹿，沈岑愿还是摸索着自己滑动着轮椅，慢慢的根据声音的来源移动到了桌子前。
　　期间她似乎是撞到了床脚，腿上没有知觉，索性耳边传来撞到东西的声音，指尖接触到了床单的触感，她才能反应过来。
　　指尖小心翼翼的在桌子上摸索，担心自己不小心触碰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挂断键。
　　沈岑愿慢慢的拿起手机，指尖在手机边缘滑动着，凭借着记忆中的位置，轻咬着唇用指尖轻点了下屏幕。
　　幸好，耳边传来了谌鹿带着笑意的声音。
　　“姐姐。”
　　在心中舒了口气，沈岑愿笑着，试探性的握着手机，让屏幕尽可能的朝向自己。
　　“小鹿。”


第18章 
　　手机屏幕其实只拍到了沈岑愿的半张脸。
　　谌鹿顿了下，联想到刚才接通电话的时间有些长，便猜到或许是病房里只有沈岑愿一个人在。
　　她看着屏幕里沈岑愿脸上柔和的笑容，心脏突然有种被揪紧的感觉。
　　不由自主地，她把声音放轻："姐姐吃过晚饭了吗？"
　　沈岑愿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病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刘瑄的脚步声和对她说话的声音。
　　“小姐，饭取回来了。”
　　她微微侧了下脸颊，冲着客厅的方向应了声，随后转过头朝着屏幕，语调温柔："现在要吃饭了。"
　　她对着谌鹿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溺。
　　刘瑄带着整理好的餐盒走到病床边，这才发现沈岑愿拿着的手机。
　　她见状愣了一下，随后忙放下手里的餐盒上前，“小姐，你……”
　　她原本是想问沈岑愿有没有磕碰到哪里，同时也在心里反思自己不应该放下沈岑愿自己一个人在病房。
　　可话还未说完，就被沈岑愿打断，她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温润，“瑄姨，您帮我把手机固定一下吧。”
　　刘瑄愣了下，只好先点头帮她固定好手机。
　　谌鹿在这边安静的听着，一时没有出声。
　　手机固定好之后，刘瑄站在一旁，犹豫着要不要出声提醒沈岑愿吃晚饭。
　　谌鹿在屏幕里看到刘瑄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由得在心里笑了笑，她出声道，“姐姐先吃晚饭吧，我在这里陪着姐姐。”
　　沈岑愿点了点头，任由刘瑄帮着她把餐盒汤匙都摆放好。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问道，“你还没有回家吗？”
　　现在正是晚饭的时间，谌鹿晚间给她打电话一般都会比这个时间点还要晚一些才对。
　　谌鹿怔了下，声音有些含糊，“唔，今天公司里的事情比较多，小姨说她要加班，我就也在这里等她。”
　　其实自从上次熬了个通宵看文件后，她就一直跟着沈桥瑜在公司加班，大多都是晚上十点左右才会回沈宅。
　　起初沈桥瑜不同意她跟着一起，担心她睡眠不足影响身体，但架不住谌鹿再三恳求，便松口同意了。
　　谌鹿有些心虚的垂下眼帘，怕被沈岑愿发现她在撒谎。
　　她想尽快的成长起来，不光是因为这是沈岑愿的希望，更是因为，她知道，只有足够的强大，才能保护好想保护的人。
　　唯恐被沈岑愿发现，谌鹿忙转移话题道，“姐姐，我听瑄姨说有一个我的同学最近经常去看望你吗？”
　　沈岑愿轻轻搅拌着餐盒里的粥，闻言面色自然的点了点头，“嗯，怎么了吗？”
　　谌鹿抿了抿唇，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紧张，“那，姐姐觉得她怎么样？”
　　许是她紧张的情绪太过于明显，连电话那端的沈岑愿都有些发觉。
　　脸上不自觉的带了些笑意，沈岑愿故意沉吟了会儿，随后在谌鹿等的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轻时，才轻笑着道，“小鹿是在紧张吗？怕姐姐被别人抢走吗？”
　　谌鹿呆愣了下，回应的声音不自觉的有些磕磕巴巴，“我，我才不担心这个……”
　　她这样说着，可不知为何，藏在发丝后的耳廓却不自觉的泛起了红。
　　只是她自己未注意到，电话那端的沈岑愿也未发觉。
　　沈岑愿拿过纸巾擦了擦唇角，脸上明媚的笑容看的谌鹿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放松。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姐姐是因为她说是你的同学才会和她相处的。”
　　沈岑愿似乎是能猜到谌鹿想要问的是什么，但还是故意曲解着回应她。
　　谌鹿轻轻的应了声，想再问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直到面前的餐盒被收走，病房内只剩下两人，谌鹿放在手机边缘的指尖不自觉的有些用力。
　　她看着对面沈岑愿柔和的面庞，有些小心翼翼的轻声开口，“姐姐，我想回云市几天。”
　　沈岑愿听到她的话似是蹙了下眉头，让谌鹿紧张的不自觉的抿紧了唇。
　　半晌未出声，沈岑愿在心底叹了口气，点头道，“好，你记得和小姨提前说，订好机票之后发信息给瑄姨，让她在机场接你。”
　　谌鹿惊喜的忙不迭的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沈岑愿，"嗯嗯，我知道了。"
　　沈岑愿听到她声音里难掩的雀跃，不禁莞尔，但还是认真叮嘱道，“小姨工作忙，可能没时间陪你回来，自已一个人坐飞机要注意安全。”
　　谌鹿一一点头答应，“我知道的，姐姐。”
　　直到和沈岑愿的电话挂断，沈桥瑜都还没有回来。
　　谌鹿有些疑惑的起身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四周都是远处高楼大厦的灯火阑珊。
　　想了想，谌鹿还是拨通了沈桥瑜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只不过传来的并不是沈桥瑜的声音。
　　“喂沈桥瑜已经洗澡睡觉了，有事明天再打过来吧。”
　　一道陌生的女人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声音还带着些恼意。
　　谌鹿：……
　　低头又看了眼屏幕，确认自己没有拨错电话，谌鹿有些尴尬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合适。
　　"那个......请问，您是谁啊？"谌鹿摸了摸鼻尖，有些小声的问道。
　　电话那端似乎传来了一声惊呼，紧接着是沈桥瑜的声音传来，似乎还带着些微的轻喘，只不过隔着电话，谌鹿没有太听清楚。
　　“喂，小鹿，我待会儿就回公司了，你先自己看会儿文件。”
　　说着，电话就被挂断。
　　谌鹿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想着这还是小姨第一次这么“雷厉风行”。
　　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傍晚时出现在沈桥瑜办公室的那个女人。
　　刚刚接电话的，应该也是那个女人吧……
　　谌鹿若有所思的想道。
　　晚上回沈家的路上，谌鹿欲言又止的看向坐在她旁边正认真开车的沈桥瑜，视线好几次都忍不住落在她西装外套下的衬衫领口上。
　　那抹红色……是唇印吧？
　　谌鹿有些不确定的在脑海中想道。
　　直至下车，谌鹿先一步解开安全带，语速飞快的对着沈桥瑜道，“小姨，你领口上好像有些东西。我先回去睡觉了，小姨晚安。”
　　说完，谌鹿也没敢看向沈桥瑜的脸色，关上车门就飞快的跑进了大门。
　　留下沈桥瑜坐在车上怔忪的看着谌鹿离开的背影，这孩子，跑这么快干嘛？
　　她领口......有东西？
　　有些疑惑的对着车内视镜照了下，沈桥瑜的脸色忽然一变，脸颊竟隐约透出几分绯红。
　　程允这个坏女人！
　　谌鹿回云市的这天，沈桥瑜因为在公司有一场会议要主持，便只是开车送她去了机场，嘱咐她到京市后记得给她发条消息，然后看着谌鹿过了安检才离开。
　　直至在飞机上落座，谌鹿才松了一口气，为了争取这两天的假期，沈桥瑜这几天给她布置了很多任务，她几乎天天熬夜到凌晨三四点。
　　自从她在沈桥瑜面前表示过能力和野心后，沈桥瑜就不再管她熬夜工作的事情。
　　她们都清楚，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代价。
　　飞机上，坐在谌鹿旁边座位上的是一名年轻女人，只是看起来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悲伤的氛围中，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看起来似乎是在缅怀。
　　谌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向空姐要了条薄毯后就戴上了眼罩准备补觉。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飞机突然颠簸了下，几乎是立刻，谌鹿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下意识抬手扶着额头，但是还来不及反应，旁边的遮光板忽然落下，机舱内一片漆黑笼罩。
　　谌鹿有些惊慌，飞机上的乘务人员也在安抚乘客们的情绪。
　　尽力稳住心绪，谌鹿抓紧了手中的安全带，深呼吸几下，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人用力的抓住。
　　尽管隔得有些距离，但谌鹿还是察觉到身侧的人呼吸都有些粗重，甚至感觉到抓在她手臂上的那只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谌鹿打消了想要挣脱那双手的想法，任凭对方抓着她。
　　似乎是过了许久，机舱内的光线渐渐的恢复，飞机也停止了晃动。
　　谌鹿在心里松了口气，活动了下自己因为过于紧张而暂时有些使不上力的手指。
　　侧过头，谌鹿看向坐在她身旁的女人，她依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双手紧抓着谌鹿的手臂，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慌。
　　“你好”
　　谌鹿感觉自己被抓着的那片肌肤都隐隐有些泛起了痛意，她勉强维持着自己面上礼貌的笑意，用另一只手别扭的戳了下女人的肩膀。
　　“已经没事了。”
　　女人因为她的触碰似乎是被吓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谌鹿也趁机把自己的胳膊收了回来，有气无力的轻甩了几下。
　　女人在座椅上坐好，转身环顾了下四周，这才隐隐回神。
　　她低头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发丝，随后才抬起头看向谌鹿。
　　“谢谢……”
　　陆礼有些尴尬的想向身边坐着的小姑娘道谢，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抓着人家的手臂，用的力道还不轻。
　　可在抬起头看到她的眼睛时，陆礼倏地愣住了。


第19章 
　　飞机之后一直在平稳的行驶，谌鹿没了睡觉的心情，便拿了本习题书翻阅起来。
　　身边人刚刚在看到她的脸时那一瞬间的惊讶，谌鹿不是没有注意到，她虽然心有疑惑，但是既然人家没有提及，她便也当做没有看到。
　　在看到谌鹿的眼睛时，陆礼下意识的捏紧了还牢牢的攥在她掌心的泛黄照片。
　　良好的教养让她很快的收敛了自己眸底的惊讶，轻声向身边的女孩表示了感谢。
　　心有余悸的在座位上坐好，陆礼垂眸看向手中因为刚刚过于紧张而被攥的有些折痕的照片，眸中流露出了悲伤和怀念的情绪。
　　这是她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穿着一袭月色旗袍，眉眼如画，气质优雅而柔和。
　　指尖轻柔的抚过照片中的褶皱，陆礼看着母亲的面容，脑海中又不由自主的浮现起了刚刚看到的身旁那女孩的眼睛。
　　怎么会，这般的相像。
　　谌鹿拉着行李，看向不远处被陆景泽和陆景湉围绕着的有些熟悉的背影，心底颇觉得有些许的奇妙感。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种力量总是要把她们牵扯在一起。
　　陆景泽看了眼笑意盈盈正和陆礼说话的陆景湉，眸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悦。
　　刚刚在车上对着他没有话说，现在见了别人就笑的出来了。
　　接过陆礼手中的行李箱，陆景泽随手递给了站在一旁的管家，“姑姑，我们走吧。”
　　说着，他伸手不动声色的扯住了陆景湉的手腕。
　　陆礼好几年没有回来过，一时之间倒是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陆景湉维持着脸上甜美的笑容，背在身后的手腕却不耐烦的用力挣扎着。
　　陆景泽察觉到掌心传来的力道，眼底的不悦愈发明显。
　　谌鹿安静的跟在他们身后，和几人的距离始终不远不近。
　　陆景湉两人的小动作全部落在了她的眼底，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谌鹿垂着头看了眼震动的手机，回复了刘瑄发来问她位置的信息。
　　坐上了陆家派来接她的车子，在启动的瞬间，陆礼无意间在后视镜中看到了距离她们的不远处，正在拉着行李箱的女孩。
　　是她。
　　“谌鹿她回来了”
　　身旁忽然传来声音，陆礼看向陆景湉，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自己刚刚看到的那抹身影。
　　"景湉，你认识那个女孩？"
　　陆景湉有些疑惑陆礼的突然发问，但还是点了点头，"嗯，她是我的同学。"
　　“这样。”陆礼听了她的话，若有所思，但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迫不及待的到了医院，谌鹿急匆匆的下了车就往沈岑愿的病房跑，刘瑄还没来得及将车停稳，谌鹿就已经跑得只剩了个背影。
　　刘瑄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下了车。
　　在病房外平复了呼吸，谌鹿才慢慢的推开门。
　　听到了病房门口传来的动静，沈岑愿放下手中的书，操纵着轮椅转过了身。
　　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仿佛已经猜到
　　了来人是谁，沈岑愿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声音温柔中带着宠溺，"小鹿。"
　　谌鹿站在她几步之外的位置，听到沈岑愿叫出她的名字，仿若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姐姐。”
　　轻唤了一声，谌鹿迫不及待的走近几步，在她面前蹲下，“我回来了。”
　　沈岑愿感受到她的亲昵，笑了笑，伸手慢慢的摩挲着女孩靠在自己手臂上的脸颊。
　　带着些凉意的指尖触碰到脸上细腻的肌肤，谌鹿脸上带着明媚柔和的笑容，顺应着沈岑愿的动作，让她一点一点的感受着自己。
　　眼神柔软的看向沈岑愿，谌鹿的神色温润清软，像是春日里的湖水缓缓流淌带着清新暖人的甜意。
　　指尖从女孩的眼角眉梢一寸寸的游移，卷翘浓密的眼睫在指尖下留下浅浅的痒意，又从挺翘的鼻梁慢慢的滑动到女孩柔软的唇瓣，直至
　　落在她瘦削的下颌处。
　　沈岑愿的指腹轻轻地在那片肌肤上摩挲，轻声的叹了口气，“在京市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听出她语气中的关切和心疼，谌鹿下意识的在她的掌心留恋的蹭了蹭，开口的声音依旧软糯柔顺，"我有好好照顾自己的，小姨也可以作证呀。"
　　"嗯。"沈岑愿低低的应了一声，指腹柔柔的在女孩精致小巧的下颌微屈着摩挲，"京市好玩吗？"
　　下颌处泛着痒意的触感让谌鹿情不自禁的伸手握住了那只在她身上逗弄的纤细手指，轻轻的捏了捏。
　　“不好玩”，顿了下，谌鹿低声道，“我还是喜欢这里。”
　　沈岑愿轻轻地笑了下，摸着女孩柔顺的发丝，任由另一只手被女孩握在手中。
　　“哦～，那如果以后我想去京市生活，小鹿还要和我一起去吗？”
　　她的声音难得的带了些狡黠的笑意，让听到的人即使知道她可能是在逗弄自己，也甘之如饴。
　　谌鹿脸上的笑意依旧，只是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丝毫没有迟疑的点头回应，"当然啦，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沈岑愿轻笑了下，感受到女孩一如既往的真诚，她的心头泛起阵阵柔软。
　　房门被敲响，正在和尚泽沫通电话的陆景湉顿了下，有些烦躁的咬了下唇，但为了不让电话那端的尚泽沫听出自己的异常，她还是努力的保持着镇定接上她的话。
　　三两句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陆景湉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随意的扔到一旁的沙发上，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陆景泽，他似乎是刚洗完澡，身上穿着的是黑色睡衣，在外一向整洁的发丝也透露着淡淡的水汽。
　　陆景湉看了眼陆景泽，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之色，只是淡漠疏离的看了他一眼，“这么晚了，哥哥有事吗？”
　　陆景泽不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冷淡，他默默地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勉强压制住自己心底的戾气。
　　俊秀的面庞上浮现出少见的柔和神色，镜片后的狭长眼眸中也带着丝丝柔意，“恬恬，上次是哥哥的不对，我向你道歉，原谅我好吗？”
　　前几天陆景泽约好了几个朋友一起打高尔夫，这种娱乐活动他向来是和陆景湉一起出席的，可在他提起的时候，陆景湉却说身体不舒服想在家休息。
　　陆景泽便没有勉强她，自己出门赴约，因为担心陆景湉的身体，他早早地就退了场，可谁知在回家的路上却遇到了陆景湉。
　　她和尚泽沫在路边的一家餐厅里见面，看起来有说有笑的，他心里不满陆景湉竟然因为尚泽沫的原因而向他说谎，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陆景湉对他说了假话。
　　那天的陆景泽情绪很激动，他径直冲进了餐厅，但还是顾忌着脸面，只是低声质问着陆景湉。
　　其实只要陆景湉向他撒娇道歉，他就不会再放在心上。
　　可那天陆景湉对他的态度太过冷淡，而站在她身后的尚泽沫也在一边拱火，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那样的眼神让陆景泽很是恼怒，他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对待过，气急之下，他便有些失去了理智。
　　他原本是想打尚泽沫的，可不知为何，那一扇耳光却重重的落在了陆景湉的脸上。
　　陆景湉捂着脸哭着跑出去的时候，他的眼前只剩下尚泽沫看向他时那嘲讽不屑的目光。
　　这几天陆景湉对他都不冷不淡的，陆景泽讨厌极了这种感觉，从小到大，陆景湉都对他百依百顺，从来没有对他生过气。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之间居然会因为一个外人而吵架，甚至是动手。
　　两人之间的关系变成这样，他心里很不舒服，所以即使心底再怎么不悦，他还是决定主动认错。
　　陆景湉看着他面上带着小心翼翼讨好的笑容，心底竟然奇异般的只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感。
　　自从她偶然知道了自己是领养来的之后，她就一直在伪装，不断的讨好着陆家的每一个人，她害怕被抛弃，害怕被剥离出这优渥奢侈的生活。
　　所以她格外的注意与陆景泽的相处，她知道，陆景泽会是陆家的下一个继承人，不管真正的陆景湉会不会回来，只要陆景泽足够喜欢她，她就可以永远的留在陆家。
　　不管以什么身份。
　　可是现在，尚泽沫居然轻易地道破的她心底的秘密，甚至不知轻重的告诉她，除了陆家，她还有另一条出路。
　　不依靠陆家，不依靠陆景泽，只凭借着她自己。
　　陆景湉有些恍然的看着面前的陆景泽，心底却因为尚泽沫的话而开始动摇。
　　沈岑愿的眼睛修复手术定在了三个月之后，医生说这段时间她可以回家修养。
　　为了更好的照顾沈岑愿，刘瑄早就请了人把家里的各处桌椅墙角都增添了防护角，沈岑愿卧室里的洗手间也都做好了改造，听到医生的话后，便与沈岑愿商议好了明天上午出院回家。
　　自从回到云市后，这两天就一直住在医院还没回过家的谌鹿还是放心不下，非要回家再检查一遍，沈岑愿和刘瑄都拿她没办法，便让她自己先回了家。
　　上上下下把家里的三层楼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家里每一个尖锐的边角都被包裹好，谌鹿才堪堪放下心。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是深夜。
　　回卧室简单洗过澡之后，谌鹿推开了书房的门，视线先是在那一排排的相框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才缓缓的蹲下身，取出了书架最底层的一个盒子。


第20章 
　　纤细的指尖轻挑着红绳，绳结下相连的鹿角形状的白玉坠在空中微微摇晃。
　　谌鹿看着这条自己从福利院出来后就从未戴过的玉坠，眸光淡漠。
　　自她有记忆起，这条玉坠就一直挂在她的脖子上。
　　幼时，她经常会做一些不着边际的梦，梦想着或许有一天她真正的家人会找到她，从福利院把她接走。
　　可那么多年过去了，梦始终是梦，她不再盼望有家人，也没有再做那样可笑的梦。
　　书房的窗半开着，晚间清凉的风吹进，带动了挂在窗角的风铃。
　　下坠的细薄木牌也随风摇曳，上面嫩黄色的笔迹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也依旧铭深。
　　谌鹿望着上面幼稚的简笔画，眼前仿若又看到了多年前相依偎在一起的沈岑愿和她拿着颜料在上面涂画的场景。
　　那么久了，木牌上的两朵向日葵依旧开的绚烂。
　　在书房一直坐到了深夜，谌鹿起身合上窗，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的指尖在那串风铃上悠然的拨弄。
　　风铃缓缓归于寂静，和这无人的书房渐相融合。
　　满室的沉寂，只留下了书桌上空荡的木盒。
　　刘瑄已经把车子停到跟前，谌鹿将轮椅小心停好，绕到沈岑愿的身前，蹲下身细致的整理着盖在她双腿上的薄毯。
　　“姐姐，我抱你上车吧。”
　　动作自然的伸手将沈岑愿额前被风吹的散乱的碎发捋到耳后，谌鹿抬头看向她轻声道。
　　沈岑愿握住了她落在自己耳畔的温暖掌心，轻笑着揉了揉谌鹿纤细的指节，“你可以抱动姐姐吗？”
　　谌鹿脸上和煦的笑容更灿，她哼笑了一声，边小心翼翼的从轮椅上抱起沈岑愿，边有些清软的在她耳边道，“姐姐不要小瞧我。”
　　沈岑愿下意识的环着她的脖颈，被抱在怀里的安心触感让她情不自禁的红了耳廓。
　　落在谌鹿肩头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些软嫩，意识到那是谌鹿的耳朵后，沈岑愿轻咬着唇柔柔的捏了下指腹下的那团软肉。
　　耳垂上传来的痒意让谌鹿脸上的笑愈加明媚，她眉眼弯弯的在沈岑愿的指尖轻蹭，手下抱着她的动作却依旧安稳。
　　尚泽沫一大早就出门打算去医院看望沈岑愿，为此还特意在路边的花店买了束花。
　　手里捧着花束，她信步迈向沈岑愿的病房，但出乎意料的，病房门却是敞开的状态。
　　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快步走进病房，空荡的房间内之后一名护士在整理床铺。
　　脸上的表情阴郁的像是暴雨前乌云密布的天气，尚泽沫冷着脸，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路过垃圾桶时，她看也不看的将手中的花束扔了进去。
　　陆景湉看了眼面色不太好的尚泽沫，在心底冷嗤了一声又移开了视线。
　　她当陆家是哪里，想来随时就来吗？
　　一点教养礼仪都没有，明明约好的是下午见面，尚泽沫却一声不吭的一大早就跑来她家里。
　　幸好陆景泽已经去了公司，不然若是在家里再看到尚泽沫，还不知又要再发什么疯。
　　“喂！你不打一声招呼跑来我家就算了，现在又黑着张脸坐在这里不说话，尚泽沫，你懂不懂礼貌啊！”
　　陆景湉等了半晌都不见这人说话，忍无可忍便怒目瞪着她质问。
　　尚泽沫从思绪里回神，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这才好整以暇的靠在身后的沙发上，语气淡淡的问道，“我上次给你的提议怎么样？”
　　陆景湉闻言顿了下，她眸光微闪，眼底带着探究的看向尚泽沫，“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事情，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尚泽沫在她面前提起让她做好准备脱离陆家，虽然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可陆景湉是不会相信尚泽沫这种绝对的利己者会无条件的帮她。
　　尚泽沫扯了下嘴角，心底对她的防备毫不在意，“我需要钱啊大小姐，和你结成同盟，我能得到的好处可比以后随便找份养家糊口的工作强多了。”
　　陆景湉似是被她的话取悦到，她眸中带着轻蔑的神色上上下下的把尚泽沫打量了个遍，“看来你真应该感谢那次摔马的经历，把你那个只知道无用的学习的脑子摔开窍了。”
　　尚泽沫任她打量，脸上挂着浑不在意的笑，她端起桌上的果汁轻抿了口，轻声应和道，“谁说不是呢。”
　　陆礼刚回国的几天都在调整时差，所以早上起的会晚一些，她下楼的时候刚好遇到还在客厅说话的陆景湉和尚泽沫。
　　陆景湉在家人面前一贯维持着乖巧懂事，她笑着上前挽住了陆礼的手臂，“姑姑，早上好，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陆礼有些不自在的从她怀里抽出自己的手臂，她不习惯和别人这么亲近，尽管陆景湉从小就这样，但她还是习惯不了。
　　“还好，这是你的同学吗？”
　　陆礼担心陆景湉觉得尴尬，忙开口转移话题道。
　　尚泽沫从沙发上起身，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陆礼穿着简单的居家服，栗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五官精致漂亮，看上去不过三十岁的年纪，皮肤白皙，形容举止都透露着一股富家小姐的优雅气质。
　　“姑姑好，我叫尚泽沫，是景湉的同学。”
　　陆礼一向不爱与人打交道，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倒是陆景湉，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尚泽沫哪来的脸面竟然敢直接开口跟着叫姑姑。
　　家里的佣人很快准备好了陆礼的早餐，陆景湉见状，便打算带着尚泽沫去后面的花园聊。
　　喝了口牛奶，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陆礼开口问道，“景湉，上次在机场遇到的那个女孩，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陆景湉愣了下，随后意识到她说的是谁，“姑姑是说谌鹿吗？”
　　陆礼点了点头，刚才看到尚泽沫她才想起来，那个女孩既然是景湉认识的人，又是同学，还是应该郑重的准备一份礼物送给人家，毕竟当时在飞机上那个女孩真的算是帮了她。
　　“有的，我现在就发给姑姑。”
　　陆景湉心有疑惑，但也不敢贸然打听陆礼为何会如此关注谌鹿，只好应了下便拉着一旁若有所思的尚泽沫去了后院。
　　在回家的路上，谌鹿一直有些昏昏欲睡，她以为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便也没太放在心上。
　　到家后，她推着沈岑愿先回了卧室，陪着她在房间内慢慢的适应。
　　其实谌鹿更想和沈岑愿搬到一个房间住，眼睛不能视物，行动也需要轮椅，即使家里已经做好了防护，她还是不能放下心。
　　但她也知道，沈岑愿不会同意。所以便只能一直叮嘱有事情一定要叫她，她一定会马上赶过来。
　　沈岑愿听着她像是一个小雀儿一样在自己的耳边叽叽喳喳，但是并没有感到吵闹厌烦，只觉得可爱的不行。
　　她自己操纵着轮椅在房间内慢慢的转了一圈，凭借着脑海中房间的布局构造，倒是没有磕碰到哪里。
　　转到浴室时，原本在沈岑愿开始在房间里移动时，就闭上了嘴巴安静的跟在她身后的谌鹿又冷不丁出了声。
　　“姐姐上厕所还有洗澡时要是不方便，也可以……”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岑愿微红着脸打断，她似是嗔怪的瞪了她一眼，“闭嘴！”
　　她的声音温柔而又急促，谌鹿闻言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到也跟着红了脸颊。
　　她伸手捂住嘴巴，乖顺的点头，声音显得闷闷的，"姐姐，我闭嘴了。"
　　沈岑愿没有看到她这副可爱模样，只是轻咬着唇操纵着轮椅转身离开了浴室。
　　又在房间里转了几圈，谌鹿看着自刚刚过后就没有再和她说过一句话的沈岑愿，有些委屈的小声哼唧了一下。
　　沈岑愿自是有听到她故意发出的声音，脑海中仿若都想象出了那副小鹿委屈翘唇的模样。
　　故意不看向她，沈岑愿装作无意的低声轻咳了下，原本还站在她身后的谌鹿连忙上前半蹲在她身侧，轻柔的抚着她的背。
　　“姐姐，怎么了？是不是有些累了？”
　　唇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沈岑愿摇了摇头，“推我到楼下吧，我有事情和瑄姨说。”
　　谌鹿乖巧的应了声，推着她出了门。
　　刘瑄正在一楼准备午饭，听见声响，便笑着从厨房探头出来，“小姐，小鹿，午饭马上就好了。”
　　沈岑愿让谌鹿推着她上前，她笑着朝向刘瑄的方向，“瑄姨，您过几天有空可以再招些人在家里，我现在这个样子，小鹿也要上学，还是招些人帮您分担一些。”
　　之前沈岑愿和谌鹿还小的时候，家里找的是钟点工，只会每周来家里一趟进行打扫，日常的做饭都是刘瑄来照应。
　　后来沈岑愿两人慢慢长大，便会帮刘瑄一起做家务。
　　"好。"刘瑄笑了笑，看着沈岑愿的目光中充满了慈爱，"招人的事小姐就不用操心了，我明天就安排。"
　　午饭后，谌鹿安顿好沈岑愿吃过药在床上躺好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困倦的揉了揉眼睛，换睡衣的时候也觉得身上的关节好像都有些泛疼。
　　是太累了吗？
　　缓缓陷入沉睡的谌鹿在脑海中想道。


第21章 
　　谌鹿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也重的好像掀不开。
　　"唔......"
　　努力的睁开眼睛，房间里很昏暗，谌鹿扭头看了眼窗外，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她午睡睡了这么长时间吗？
　　撑着床坐起身子，一块还泛着些湿意的毛巾突兀的落在她身上，带着微凉的温度。
　　谌鹿愣了下，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额头。
　　房门在这时候被打开，沈岑愿操纵着轮椅慢慢的朝着她的方向靠近。
　　“姐姐……”
　　甫一开口，谌鹿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沙哑的厉害。
　　听到她的声音，沈岑愿移动的动作快了些，她蹙着眉向她靠近，摸索着床沿，似是想触碰到谌鹿。
　　尽管脑袋还有些昏沉，谌鹿见状还是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薄被从床上起身，先一步的上前握住了她的指尖。
　　“姐姐。”
　　沈岑愿没出声，依旧敛着眉心，本就带着些清冷的面容在此时没了一贯的柔和温润，而是增添了几分严肃。
　　指尖顺着谌鹿的手腕慢慢的向上摸索，最终停留在她的额头上。
　　在掌心触及到的不再是一片滚烫时，沈岑愿这才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谌鹿半跪在床上，有些小心翼翼的望着她。
　　她紧抿着唇，许是受病气的影响，见沈岑愿这时不理她，心底没由来的升起了一些委屈。
　　她自己也知道这样的情绪毫无道理，但还是悄悄地红了眼眶。
　　谌鹿眨了眨眼睛，将自己眼底不争气的眼泪憋了回去，然后瘪着唇，抬眸又小心的觑了眼沈岑愿的神色，将自己跪在床上的双膝又向着沈岑愿的方向移动了些。
　　指尖勾着沈岑愿的衣袖一角轻轻的晃了晃，然后在沈岑愿的唇边出现了一抹无奈却透露着宠溺的笑容时，谌鹿便得寸进尺的双手揽在沈岑愿的脑后，轻轻的把脑袋埋在了她的肩膀上。
　　“姐姐，我知道错了。”
　　女孩柔软娇糯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泛着潮意又带着不知名的暖意，沈岑愿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任由她埋在自己肩头轻蹭。
　　“下次不舒服记得告诉我或是瑄姨，知道吗？”
　　带着些凉意的指尖揪了揪那一片小小软软的耳垂，沈岑愿抬手轻抚着她的后颈，掌心沾染了些许湿意。
　　这是女孩身上因为发烧而出的薄汗，下午发现谌鹿生病后，刘瑄就把她房间的空调关上了，还用被子把她盖的严严实实的。
　　这一下午过去，谌鹿估计在药效的作用下发了好几回汗。
　　指尖轻移着，沈岑愿又摸了摸谌鹿的颈窝，果不其然也泛着潮意。
　　谌鹿乖乖点头应下，她顺着沈岑愿的动作也碰了碰自己脖颈的肌肤，薄薄的一层汗意让她愣了下，随后就不自觉的红了脸。
　　她反应过来自己身上估计出了好多汗，结果刚刚还一点没自觉的抱着沈岑愿蹭来蹭去……
　　白皙柔嫩的脸颊因为生病还带着些不自然的红润，谌鹿微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散落在身前。
　　打量着自己身上的小吊带和短裤，谌鹿红着脸揪着自己的领口凑着鼻尖嗅了嗅，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在作祟，她总觉得自己身上现在一定有一股好大的味道，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就去洗个澡。
　　沈岑愿倒是没在意这些，她察觉到女孩从自己怀里退出，便动作着慢慢的转身来到一旁的床头桌前。
　　指腹触着玻璃杯的水温，没有那么烫了，沈岑愿便慢慢的端起递给她，“小鹿，喝点水。”
　　谌鹿止住了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的动作，接过杯子便咕噜咕噜的把整杯水都喝了干净。
　　沈岑愿侧着头，听到她喝水的声音，唇畔忍不住浮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谌鹿闭上嘴巴安静的感受了两秒，乖乖开口，“头还有些不舒服。”
　　沈岑愿又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探了探，“医生下午已经帮你看过了，等晚饭后再吃一次药应该就好了。”
　　谌鹿点了点头，还没等她开口说想去洗澡，就被沈岑愿又塞在了被窝里。
　　掖了掖被角，沈岑愿捏了捏她的手指，“乖乖躺好，待会儿瑄姨会帮你把晚饭端上来。”
　　默了下，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她叮嘱道，“这两天先不要洗澡，等病好了再说知道吗？”
　　谌鹿闻言耷拉了下眉毛，但嘴上还是乖乖应下，“知道了。”
　　晚饭后，陆景湉主动叫住了陆景泽，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花园散步。
　　陆景泽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仔细的打量着她的神色，见她脸上确实只有乖巧甜美的笑意这才有些舒心的勾了下唇。
　　上次给陆景湉道歉，虽然她当时说过原谅他了，但之后的几天却一直对他不冷不淡的，陆景泽知道上次动手确实是他的不对，一时之间也便忍了她的小脾气。
　　今天陆景湉能主动提出要跟他要一起散步，他便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放下了那件事，陆景泽便顺着她的心意，跟在了陆景湉的身后往花园走去。
　　夏日的花园中花香四溢，偶尔还可以瞧见蝴蝶围绕着花枝翩跹。
　　陆景湉走在陆景泽身旁，余光注视着他脸上逐渐柔和下来的面色，心底却觉得有些无趣。
　　在一处花丛前停下脚步，陆景湉弯下身用指尖随意的拨弄着一朵开的娇艳欲滴的花瓣，随后轻轻的嗅了下，"挺好闻的。"
　　陆景泽看着她的侧脸，眉眼也跟着柔和下来。
　　“哥哥，我记得周云奇家里开的是娱乐公司是吗？”
　　两人在花园里闲逛了一会儿，陆景湉估摸着陆景泽应该也被她哄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道。
　　虽然有些不满陆景湉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别的男生，但陆景泽还是点了点头。
　　将视线从陆景湉摘给他的花枝上移开，陆景泽看向似是有些欲言又止的陆景湉，挑了下眉，“怎么了？”
　　陆景湉轻咬着唇看了他一眼，然后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轻声道，“昨天我和小姑出去逛商场，路上被人塞了张名片。”
　　看了眼陆景泽，见他没有打断自己的意思，陆景湉便微红着脸继续道，“她说她是周氏娱乐的经纪人，问我有没有进娱乐圈的意愿……”
　　陆景泽轻转着手中的花枝，意味不明的看着她，“湉湉想当明星”
　　陆景湉抬起头，还带着些婴儿肥的精致脸颊上露出一抹羞怯与期冀，"我觉得好像挺有意思的……"
　　陆景泽沉吟了下，然后定定的看着她，“这件事情你和爸妈他们说过吗？”
　　陆景湉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闻言似是下意识的又朝他靠近了两分，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不自知的依赖，“没有，我想先告诉哥哥，如果哥哥不同意的话我就不去了。”
　　闻言，陆景泽脸上果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把自己手中的话递回给陆景湉，然后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湉湉觉得有意思的话去玩玩也没关系，爸爸那边我会和他说的。”
　　顿了下，他眯起了眼，“至于周云奇那边，过几天我约他出来，湉湉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向他随便提。”
　　陆景湉乖巧的点头，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信任。
　　在房间门口目送着陆景泽进了陆庭的书房，陆景湉唇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原来陆景泽也并没有多么可怕，只要摸清了他的心思，适时的撒娇服软，就能轻而易举的被她利用。
　　放松的靠坐在床头，陆景湉把玩着手里的手机，视线落在尚泽沫下午发来问她进展如何的消息上。
　　起初陆景湉是很看不上尚泽沫提出的让她进娱乐圈的提议的，她觉得在舞台上又唱又跳，实在是有失她陆家大小姐的身份。
　　可一通分析下来，她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想法。
　　她学习成绩不好，也没有陆景泽那样似是与生俱来的商业头脑，她顶多是从小就学了舞蹈和一些乐器，而且也算不得精通。
　　这样看起来，能让她不用花费太多力气就能挣到钱的似乎也只有进娱乐圈这一条路了。
　　只不过，尚泽沫给她提议的是另外一家娱乐公司，在京市，和陆家压根没有什么交集。
　　正巧昨天她在商场遇到了周氏娱乐的经纪人，两相对比之下，陆景湉当然选择周氏娱乐。
　　周氏的周云奇和陆景泽一向交好，以后她进了周氏娱乐便能凭借着这层关系有所倚仗。
　　又看了眼尚泽沫发来的消息，陆景湉哼笑了一声，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起身往浴室走去。
　　另一边，尚泽沫看着一整天都毫无回应的手机，冷笑着拨通了陆景湉的电话。
　　连着拨打了两次都无人接通，尚泽沫心底满是怒火。
　　1901号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适时的出声。
　　【女主似乎要单方面中止和你的合作。】
　　尚泽沫眯着双眼，半晌，她轻笑出声，眼底却满是阴霾。
　　【行啊，那就看看她没有我的帮助能不能成功。】
　　【你不帮她，她的气运值很快就会被谌鹿压制的。】1901号顿了下，继续道。
　　似是想通了的尚泽沫闻言带着恶意笑了下。
　　【那可不关我的事了，对于不听话的人，总是要让她吃够教训的。】


第22章 
　　吃过晚饭后, 谌鹿就忍不住去了浴室，用热毛巾把脖子和后背擦了擦, 这才感到身上舒适多了。
　　在浴室洗漱完又重新换了套睡衣，谌鹿躺在床上，有些无聊的盯着房间的天花板。
　　几乎睡了一个下午，她现在感觉身体好了许多，脑袋也没有那么疼了，就是一时半会儿的没什么睡意。
　　门外传来敲门声，谌鹿听到后立即坐起身笑的弯着眉眼跑下床去开门。
　　沈岑愿坐在轮椅上，似乎是刚刚洗过澡，即使是夏季, 但因为身体原因，她还是穿着长袖的睡衣睡裤，明明之前还很合身的睡衣也在住院回来后显得宽大了很多。
　　柔顺的发梢似乎还没来得及擦干，水滴不时的顺着白皙修长的脖颈滑落。
　　谌鹿见状忙推着她往屋里走，“我帮姐姐吹头发吧。”
　　沈岑愿点了点头, 顿了下, 轻声道, “我今晚和你一起睡。”
　　下午的时候医生就说谌鹿晚上可能还会有再次发烧的风险, 沈岑愿放心不下，洗完澡便直接过来了。
　　谌鹿闻言愣了下，随后开心的点了点头, “好。”
　　吹风机在电力的作用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谌鹿站在沈岑愿的身后，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她乌黑柔软的发丝中穿梭, 动作轻柔而认真。
　　沈岑愿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服务，嘴角微微扬起, 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这样的时刻让她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明明谌鹿也只是离开她去往京市了一个月左右，她却觉得似乎已经许久未曾享受过这样安宁静谧的氛围。
　　其实不止是谌鹿离不开她，她同样也依赖着谌鹿。
　　发丝吹到一半，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谌鹿兴致勃勃的又跑到了沈岑愿的房间，在梳妆台上找到了她之前常用的护发精油，动作虽然不熟练但还是细致的帮沈岑愿揉抹在发丝上。
　　鼻尖在嗅到那股熟悉的淡淡清香时，沈岑愿就猜到了谌鹿要干嘛，她只是温柔宠溺的笑着，任由女孩在自己的发丝上折腾。
　　头发被吹干，一缕缕发丝顺着谌鹿的指缝流泻而下，她抬眸看向镜子，看到镜面里两人亲昵相依的身影。
　　谌鹿的视线停留在镜面中的沈岑愿身上，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沈岑愿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傻笑，她抬手准确无误的在身后摸到了谌鹿的脸颊，顺势在上面揪了下，“抱我去床上。”
　　谌鹿回过神来，忙耳廓微红的弯下腰抱起沈岑愿往床边走去。
　　她抱着沈岑愿坐在床沿，然后自己随意的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动作轻柔的把沈岑愿的腿搭在自己身上。
　　“姐姐，我帮你按摩。”
　　沈岑愿低垂着眼眸，她看不到谌鹿，也感受不到谌鹿的动作。
　　有那么一瞬间，隐藏在心底深处自暴自弃的情绪让她其实想告诉谌鹿，不要白费力气了。
　　但最终，她只是抿唇笑了笑，并没有开口。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谌鹿不情不愿的在自己房间收拾着去往京市的行李，沈岑愿就坐在床边，不时的提醒着她要带的证件和物品。
　　刚把整理好的行李箱放在衣帽间，谌鹿就收到了陆景湉发来的消息，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到她家里做客。
　　谌鹿的动作顿了下，她下意识的看向自己那天随手放在桌上的玉坠，眸光微闪。
　　在手机上回复了陆景湉，谌鹿走向书桌把那条玉坠攥在手心。
　　“姐姐，我同学邀请我去她家玩，我中午就回来好吗？”
　　沈岑愿听后只是点了点头，"嗯，让瑄姨开车送你去。"
　　谌鹿下意识的想拒绝，虽然家里又增加了几个帮忙打理家务的阿姨，但毕竟比不得刘瑄照顾的用心，她放心不下沈岑愿一个人。
　　似是知道她的犹豫，沈岑愿适时的开口，“小鹿推我到楼下的树荫那儿吧，我在那边看会儿书。”
　　谌鹿闻言只能无奈答应，先是去了沈岑愿的卧室拿了她最近看的那本盲文书籍，随后才推着她下楼。
　　别墅的前院是一片草坪，在靠近一楼客厅的位置有一颗大树，旁边架起的秋千和这棵大树同样岁月已久，都见证了她们两人成长的印记。
　　谌鹿推着沈岑愿走到秋千架旁，然后蹲下身把书翻到她上次夹了书签的位置，又轻柔的握着沈岑愿的手指落在书页上，动作细致而温柔。
　　沈岑愿静静地听着、感受着她的动作，细弱的眉间含着缱绻的笑意。
　　陆景湉和陆礼一起坐在陆家花园的凉亭里，她心不在焉的摆弄着面前的茶杯，心里却不禁有些好奇起陆礼和谌鹿之间的交集。
　　前两天陆礼主动提出和她一起去逛商场，陆景湉还感到有些意外。
　　结果到了商场她才知道，陆礼是为了给谌鹿选礼物。
　　尽管接触的不算多，但陆景湉还是知道她这个姑姑一向为人沉默，和陆家的其他几人也并不算亲近。
　　可是自从陆礼这次回来后，却接二连三的向她打听谌鹿的消息。
　　这让陆景湉不由得感到好奇。
　　自从早些年陆景湉的爷爷奶奶离婚后，陆礼就随着她的母亲移居到了国外，直到上个月她母亲去世，陆礼这才回国。
　　陆景湉前几天在饭桌上听陆庭和陆礼聊起过，陆礼这次回国是因为博士毕业要回国工作，她母亲念及陆礼一个人在国外孤独，便在弥留之际给儿子陆庭通话，让他多加照顾自己的妹妹。
　　陆景湉有些无聊的托腮打量着四周的景色，余光看到陆礼坐在她旁边腰背挺直的捧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的样子，有些乏味的移开了视线。
　　不待她无聊多久，家里的佣人就领着谌鹿出现在了花园的入口处。
　　陆景湉轻声提醒了下还未注意到客人到来的陆礼，待她回神后，陆景湉便先一步起身笑着朝谌鹿走去。
　　谌鹿的视线在陆景湉的身上一晃而过，她看向凉亭下已经起身正在朝她的方向看过来的女人，脸上带着的笑意不变。
　　许久未戴过的玉坠此刻服帖的垂落在她白皙的脖颈间，在上衣的领口处若隐若现。
　　“谌鹿，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姑姑。”
　　陆景甜笑容热情的带着谌鹿走入凉亭，向她们介绍着彼此。
　　“姑姑，这是我的同学谌鹿。”
　　许是担心谌鹿或许已经忘记那天在飞机上的事情，陆礼主动的提起，然后把她早已准备好的礼盒放到谌鹿面前，面含着浅淡的笑意看着她。
　　眼眸低垂，谌鹿轻抚过礼盒上的缎带，礼貌的笑着颔首，“谢谢。”
　　女孩笑起来时浅浅弯起的眼睫让陆礼情不自禁的把目光移向她，不自觉的看着那双眼眸愣神。
　　还带着些青涩但依旧脱俗的面容，柔和浅淡的笑意映衬的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眸越发显得灵动，如同盛夏里的阳光，耀眼而夺目。
　　陆景湉未发觉陆礼看向谌鹿时那过长的注视，她颇有兴致的邀请谌鹿明天一起参加她们的活动。
　　“骑行”
　　谌鹿有些好奇的歪了下头，莹润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澄澈的色泽。
　　“对啊，很有趣的。”陆景湉在手机上调出一张图片，是一张在游艇上拍摄的大合照，有陆景湉、陆景泽，另外还有三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我们先一起骑自行车到海边，然后做游艇出海游玩，晚上在那边的别墅举办聚会，怎么样，你要参加吗？”
　　陆景湉看着兴致颇高，毕竟这次的聚会是陆景泽为了帮她在周云齐那边打招呼特意安排的。
　　周家只有周云奇一个独子，以后的周氏娱乐都会是周云奇的，和他交好，这对准备进娱乐圈的陆景湉来说实在是百利而无一害。
　　谌鹿柔和的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明天就要去京市了。”
　　陆景湉闻言有些疑惑，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开口的陆礼打断。
　　“景湉，景泽回来了。”
　　她的语气带着些急促，但注意力已经被正在向她们走来的陆景泽吸引的陆景湉一时没有发觉。
　　陆礼定定的看着谌鹿颈间的那条鹿角玉坠，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轻。
　　“谌鹿，你，你带的那条玉坠……”
　　自陆礼把视线落在她身上开始，谌鹿就知道，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她的脑海中，留存着那次在医院昏倒前看到的剧情画面。
　　在那重复了多次的剧情中，陆家认回她的每一次契机，都在于陆礼——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姑姑身上。
　　不在于她的父亲，她的母亲，她的兄长，而在于这个甚至久居于国外的姑姑身上。
　　谌鹿有时都觉得无比的讽刺，如果不是凭借着这一条鹿角玉坠，凭借着陆礼那隐隐的直觉和执拗，或许陆家的其他人，从未想过要认回她。
　　谌鹿隐去了嘴角的那一丝带着讽意的笑容，再抬头看向陆礼时，她的脸上已经带上了伪装好的面具。
　　少女有些不解的触向了自己颈间的白玉坠，眉间轻蹙，“您说这个吗，这个或许是我的亲人送给我的，我也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是……什么意思？”
　　陆礼看着少女心无芥蒂的从自己颈间取下，然后递到她跟前的玉坠。
　　离得近了，陆礼清楚的看到那玉坠的鹿角上有一个残缺的豁口。
　　指尖有些泛白，陆礼紧皱着眉头，只觉得脑海中有些混乱。
　　这个玉坠其实是她母亲送给她的成年礼，原本是一个手链的。
　　那个时候她母亲因为知道她父亲出轨的事情正在和他闹离婚，陆礼也因为这件事情和她的父亲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被父亲甩了一耳光。
　　那一记耳光陆礼记了很久，她甚至因为承受不住摔在了地上，玉坠也是在那个时候摔破的。
　　后来父母离婚后，她就随着母亲去了国外。
　　之后陆庭的孩子举办周岁宴，她独自回国参加，在抓周的时候，幼时的陆景湉一直抱着她的手腕不撒手，小孩子紧紧的攥着她腕上的玉坠，无论怎么诱哄就是不放手。
　　毕竟是自己的小侄女，陆礼看她实在喜欢，便把玉坠给了她，还特意找了根红绳给她戴在脖子上。
　　事后其实陆礼就有点后悔了，毕竟那是她母亲送给她的礼物，可既然已经送出去了，她再后悔也只能作罢。
　　这么多年过去，陆礼几乎已经把这段记忆忘却，可或许是眼前的这个女孩与自己的母亲太过于相似的眼睛，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要把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这条几乎一模一样的玉坠，再次把陆礼脑海深处的记忆打开。
　　谌鹿看着拿着那条玉坠陷入回忆的陆礼，默默垂下了眼眸。
　　陆景泽身后还跟着一个佣人，推着一辆白色的双人自行车。
　　陆景湉围着自行车转了两圈，眸中闪着兴趣的光亮，“哥哥，我们明天就骑这辆车吗？”
　　收回落在凉亭中的视线，陆景泽嘴角含着抹淡笑看向她，“嗯，湉湉不是担心自己骑得不好吗？明天和我一起骑一辆就可以了。”
　　看着女孩跃跃欲试的表情，陆景泽抬手扶了下镜框，笑道，“待会儿我们先在这里试试。”
　　顿了下，他似是随意的问道，“谌鹿是湉湉邀请来的吗？”
　　陆景湉闻言摇了摇头，“是姑姑邀请她来的，之前姑姑回来那天谌鹿好像在飞机上帮过她，所以姑姑就邀请了谌鹿来家里做客。”
　　陆景泽随着她一同往凉亭那边走去，闻言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
　　陆礼终于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失礼的一直拿着别人的玉坠不松手，便忙将手中的玉坠还给了谌鹿。
　　白玉鹿角重新悬于少女的修长脖颈间，在阳光的闪烁着流露着晶莹的光泽。
　　她其实想问问谌鹿，她刚才说的“不记得”是什么意思？
　　这条玉坠与当年她送给陆景湉的是同一条还是，只是一个巧合
　　可当陆景泽和陆景湉向她们走过来时，陆礼看向正在颔首安静喝茶的谌鹿，不知为何，还是忍下了心中的疑问。
　　之后几人的聊天中，陆礼特意注意了陆景湉的脖颈与手腕，可都没有发现有相同的鹿角玉坠的存在。
　　从陆家出来，谌鹿步伐缓慢的走在路边，抬手解下了戴在颈间的玉坠。
　　指腹在上面轻轻的抚过，谌鹿面色平淡的将它握于手中。
　　以后，她应该再也不会戴起这条玉坠。
　　尚泽沫徘徊在沈岑愿家所在小区的马路对面，苦恼的抓了下她早上出门前精心打理的发丝。
　　原本以为让1901号帮她查询到沈岑愿的住址后她就能去沈岑愿家里看望她，可谁知道她偏偏忽略了沈岑愿住的是高档小区，门口的保安保卫森严，没有那里住户的许可，她根本就进不去小区内部。
　　在路边徘徊了将近一个上午，尚泽沫看着对面出入严格的小区大门，有些烦躁的踢了下路边的碎石。
　　【谌鹿回来了。】
　　1901冷不丁的在脑海中出声提醒。
　　尚泽沫难得的被它吓到，有些迷茫的抬头往四周看去。
　　【什么？】
　　很快，还没等1901号再次出生，尚泽沫就看到了路对面正在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的谌鹿。
　　几乎是瞬间，尚泽沫就换了副表情，她步履匆忙的穿过马路，大声的唤着谌鹿的名字。
　　听到身后传来唤她名字的陌生声音，谌鹿疑惑的转身看去。
　　简单的白衬衫，蓝色的牛仔短裤加帆布鞋，最重要的是，那一头酒红色张扬的短发。
　　谌鹿看着那个女生带着欢喜的笑容朝她跑来，仔细辨认了片刻，才看出来，这个女生是尚泽沫。
　　“谌鹿，好巧啊！”
　　尚泽沫好似没有看到谌鹿看向她时那微妙的表情，她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依旧亲切而热烈。
　　如果不是之前谌鹿经常在学校发现她眼含嫉怒的看向自己的话，她会以为自己和尚泽沫是许久未见的好友。
　　但显然，她们不是。
　　“你是”
　　谌鹿装作没有认出她的样子，神色疑惑的问道。
　　不就是装吗？谁不会啊。
　　尚泽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是我啊，尚泽沫。”
　　谌鹿故作恍然的模样，点了点头，“唔，你刚刚喊我是有事吗？”
　　尚泽沫暗自咬了咬牙，心里腹诽真是没想到这谌鹿这么难应付。
　　但面上不显露分毫，她神态自然的笑道，“我刚好经过这里，碰巧看到你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
　　“这样，那，再见。”
　　谌鹿仿若没有看到尚泽沫眼神中隐隐透露出的某种期待，只是礼貌的对她笑了笑。
　　眼看着谌鹿就要转身进入小区，尚泽沫的眼神微暗，盯着谌鹿的背影仿若要冒出实质性的火焰。
　　她伸手拦住了谌鹿，笑容变得含蓄了许多，“谌鹿，我前几天去医院，发现沈姐姐已经出院了，我想去看望她，可是……”
　　谌鹿面上礼貌的笑意也不想再伪装下去，她冷冷的看向尚泽沫，“你为什么会认识我姐姐”
　　尚泽沫在心里暗笑她年纪小果然沉不住气，她得意的勾了下唇角，面上的神情倒是无辜的很，“我就是偶然间在医院遇到了沈姐姐。”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你是主动接近姐姐的，你之前见过她吗？”
　　刘瑄早已经把尚泽沫第一次出现在沈岑愿身边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给谌鹿。
　　即使是和谌鹿交好的赵听优，也从来没有到她家中来过，她的其他同学知道谌鹿有一个姐姐的，也只有那次在医院见过的陆景湉和陆景泽。
　　尚泽沫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她泫然欲泣的看着对她冷脸相对的谌鹿，“谌鹿，我真的只是偶然和沈姐姐相遇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这种沉不住气，不懂得隐藏情绪、伪装面具的小屁孩，她的气运再大，也终归是走不到头的。】
　　尚泽沫一边咬着唇委屈的看向谌鹿，一边得意的在脑海中向1901号说道。
　　可不知为何，这次1901号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尚泽沫没把这点事放在心上，她看着似乎是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的谌鹿，心中愈发的得意畅快。
　　谌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只觉得眼前这个神色颇为生动的尚泽沫，比之之前那个动不动就对她怒目而视的尚泽沫更为古怪。
　　她淡漠的移开已经把尚泽沫来回变动的神色尽收眼底的视线，没有再开口，只是转身直接离去。
　　尚泽沫在她背后露出得逞的笑容，步履悠闲的跟在她身后。
　　眼看着门口的保安又要拦住她，尚泽沫神态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叔叔，我和前面的女生是一起的，我是她的同学。”
　　谌鹿听到了身后尚泽沫的话，她顿住脚步，神色迷茫的转过头，对上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的保安，她摇了摇头，温声道，“叔叔，我不认识她，您知道的，我还在上高中，高中生是不被允许染发的。”
　　保安闻言皱了下眉，他礼貌严肃的拦住了想要往里进的尚泽沫，“这位小姐，抱歉，您不能进去。”
　　看着谌鹿逐渐远去的背影，尚泽沫垂在身侧的指尖用力的握到泛白。
　　【真是小瞧她了。】
　　1901号仍旧没有回复她。
　　【喂！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火气没处撒的尚泽沫意识到1901号迟迟没有回复自己，有些恼怒的在脑海中发火的吼叫道。
　　可尽管她已经气愤的连脖颈都有些涨红，脑海中依旧没有响起那熟悉的冰冷音调。
　　谌鹿站在拐角处，面色淡漠的看着站在小区入口处的尚泽沫。
　　“姐姐，我回来啦。”
　　谌鹿走向还在树下坐着的沈岑愿，轻声的唤道。
　　沈岑愿将膝头的书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转过头看向她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温柔和煦，“和同学玩的开心吗？”
　　谌鹿将手中提着的礼盒随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她蹲下身靠在沈岑愿的膝头，语气有些疲惫，“不好玩。”
　　“姐姐，我……”
　　谌鹿闭着眼睛在她的膝头蹭了蹭，想开口说她能不能不去京市了。
　　可刚一开口，她就及时的止住。
　　沈岑愿有些疑惑的捏了捏她的指尖，“小鹿，你想说什么？”
　　谌鹿在心底深吸了口气，她抬起头时，笑容又变成在沈岑愿面前独有的明媚，“我想，今天晚上姐姐还可以陪我一起睡吗？”
　　留意到沈岑愿面上的犹豫，谌鹿抱着她的手臂轻晃，“姐姐，好不好嘛。”
　　沈岑愿原本想要拒绝谌鹿的，可一想到谌鹿明天就要去京市了，再回来就又是一个月之后，拒绝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啦，我答应你就是了，小撒娇怪～”
　　宠溺无奈的捏了捏谌鹿的鼻尖，沈岑愿轻笑着道。
　　“推我进去吧，瑄姨应该做好午饭了。”
　　谌鹿笑着起身应下，安稳的推着她往屋内走去。
　　吃过午饭，陆礼犹豫再三，还是敲响了陆景湉的房门。
　　房门被打开，陆景湉有些讶异的看向站在她房门外的陆礼，她还以为是陆景泽来着。
　　“姑姑，您找我有事吗？”
　　尽管内心有些疑惑，陆景湉还是笑意甜美的将她礼让进房间内。
　　陆礼看着面前装修的公主风格极尽奢华的卧室，有些不自然的眨了眨眼睛，她坐在沙发上，端起陆景湉倒给她的果汁，轻抿了一口。
　　“景湉，你还记得小时候我送给你的项链吗？”
　　陆景湉闻言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她在脑海中搜寻着这些年陆礼送给她的各种生日礼物，但都没有关于项链的记忆。
　　陆礼每年送给她的，不是玩偶就是各种书籍，别说项链了，就连手链头饰都没有送给她过。
　　她每次收到那些礼物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陆礼太没有创意。
　　摇了摇头，陆景湉有些委婉的笑道，“姑姑，您是不是记错了，您好像没有送过我项链。”
　　陆礼听了她的话，眉心轻皱，但又猜想或许是那时陆景湉的年岁太小，而小孩子又多半喜新厌旧，玩几天就把那玉坠取下了也说不定。
　　可随后陆礼又在内心否定自己，那玉坠再怎么说，也是陆景湉的抓周礼，即使小孩子不懂事不要了，大人也会好好的帮她保存起来才是。
　　又看了一眼陆景湉，陆礼只是点了点头，附和着称自己应该是记错了。
　　从陆景湉的房间里出来，陆礼转身下了楼，向楼下的李管家询问他是否知道家里的相册放在哪里。
　　她记得当年周岁礼举办后，他们一家人是拍过一张全家福的。
　　李管家很快把相册找出来，一共有厚厚的三大本，陆家每次有人过生日，他们都会拍全家福，而且里面还有许多幼时的陆庭、陆礼，和陆景泽与陆景湉的照片。
　　让李管家帮忙把相册都抱进她的房间，陆礼坐在桌子前，缓缓的翻开了那厚厚的相册。
　　第一本相册几乎都是她父母的合照，看着年轻时的母亲，陆礼忍不住勾起唇角。
　　之后是他们三人的家庭合照，后开有了她，三口之家慢慢的变成一家四口，而母亲的面容也逐渐老去。
　　或许是他父亲经常忙于公事不回家的缘故，陆礼从小就与他的感情淡漠，而自从父亲出轨与母亲离婚后，她就再也没开口唤过他一声。
　　如今物是人非，他她父亲在陆礼和她母亲出国没几年就去世了，而她的母亲，也在上个月去世。
　　翻到第三本相册，排在最前面的第一张照片就是陆景泽的抓周宴上的全家福，慢慢往后是陆庭三口人的合照，再往后……
　　陆礼皱眉看向陆景湉出现的第一张照片，照片后面赫然写着 景湉的三岁生日 。
　　一路往后翻，确认了照片出现的顺序没有错误，陆礼不死心的又重新翻了一遍第二本相册，依旧没有找到陆景湉三岁生日之前的照片。
　　谌鹿带着耳机，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她看向在出口等待她的沈桥松，温声开口，“舅舅。”
　　刚下飞机谌鹿就收到了沈桥瑜发给她的信息，沈桥瑜被沈桥齐缠在了公司，一时脱不开身，沈桥松听说了谌鹿要回来，便打发走了沈桥瑜派来接谌鹿的秘书，自己开车来了机场。
　　摘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沈桥松从谌鹿手中接过她的行李箱，语气带着自来熟般的亲近，“几天不见，小鹿是不是又长高了”
　　谌鹿暂时关掉了手机中正在播放的外文广播，“舅舅说笑了。”
　　沈桥松倒是不在意她的冷淡，反正他也只是在集团混吃等死，谌鹿以后对沈氏会有什么影响，他还真不是很关心。
　　毕竟他也知道，在他家老头子的眼里，沈氏只配交给沈桥齐那个老狐狸。
　　他沈桥松，一个纨绔的花花公子，注定沾不到边。
　　帮着谌鹿把行李放在后备箱，沈桥松倒是绅士风度十足的帮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请进。”
　　“谢谢舅舅。”
　　谌鹿也礼貌的回应，但在弯腰看到同样坐在后座的另一个人时，还是没忍住眉梢微抽。
　　赵琪琪把脸上的口罩稍微向下拉了些，笑着向谌鹿打招呼，“小鹿，好久不见。”
　　谌鹿坐在她身边，如坐针毡，无它，她有些闻不惯赵琪琪身上喷的香水味，每次闻到都会想要打喷嚏。
　　距离稍远一点还能忍得住，可这近在咫尺的浓厚香味，让谌鹿的小脸微动。
　　“舅妈好久……阿嚏……不见。”
　　有些尴尬的抽了张纸巾捂住鼻子，谌鹿面含歉意的看向闻声都向她看来的沈桥松和赵琪琪。
　　“抱歉，舅舅舅妈，我有些感冒……阿嚏……”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尴尬的场面，谌鹿抓着纸巾尽力的捂住自己的口鼻，不让自己接触到这几乎飘满了整个车厢的香味。
　　倒是赵琪琪，一听到谌鹿说自己感冒了，便主动的坐的离她远了些，还重新把自己的口罩给戴戴好。
　　“不好意思啊小鹿，舅妈过几天就要进组拍戏了，这种关键时候可不能生病掉链子，你能理解舅妈吧？”
　　谌鹿有些羡慕的看着她包裹性似乎很好的口罩，点了点头，被纸巾捂住的口鼻说出的声音显得瓮声瓮气的，“我特别能理解，舅妈，您带的还有口罩吗”
　　赵琪琪正在用眼神示意坐在前排开车的沈桥松开窗通风，散一散这车里的细菌病毒，闻言，忙不迭的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一个新的口罩递给谌鹿，“有的有的，小鹿你戴上吧。”
　　谌鹿听着她迫不及待的声音嘴角微抽，但还是结过口罩戴上。
　　再不戴上口罩，她这一路上还不知要打多少个喷嚏。
　　在驾驶座上开车的沈桥松抽空往后排看了眼，心里却有些疑惑，刚才下飞机的时候谌鹿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儿功夫就感冒了？
　　回到沈家，谌鹿刚进房间，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了一套新的换洗衣物去了浴室。
　　再不洗澡，她就要被那股味道腌入味了。
　　随手扔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铃声，但在浴室内专心洗澡的谌鹿并未听到。
　　铃声被挂断，两秒过后又重新响起，但在一段长长的铃声过后，电话仍旧没有被人接起。
　　夏如晴失望的看着没人接听的电话，随后哀嚎了一声把手机扔在了床上。
　　自从那次在图书馆见过面之后，她就想着再约谌鹿出来见面，原本以为第二天约她出来逛街的，谁知谌鹿直接拒绝了她，说自己有事情要忙。
　　那之后她担心自己打扰到谌鹿，就没有再给她发过消息，刚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拨通了谌鹿的电话，可接连打了两遍，都是无人接听。
　　有些丧气的在床上翻滚两圈，夏如晴看着自己父母发过来的催她回云市的消息，又看了眼和谌鹿几乎算是空白的聊天界面，抿了下唇，还是订下了第二天回云市的机票。
　　或许谌鹿是真的有事情在忙吧……
　　订过票的夏如晴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默默想道。
　　洗过澡从浴室出来，谌鹿看了眼两通未接来电，有些疑惑的给夏如晴发了条消息，问她有什么事情，然后又给刘瑄发了条消息，让她转告给沈岑愿她已经平安到达京市。
　　换好衣服后，谌鹿便出门去往公司找沈桥瑜。
　　与此同时，迷迷糊糊睡着的夏如晴错过了谌鹿发来的消息。


第23章 
　　谌鹿看着面前厚厚一摞终于看完了的文件, 长吁了口气。
　　这次她在云市待了有一个星期，原本和沈桥瑜说好的只回去两天就回来, 结果她一不小心就多待了几天。
　　期间和沈桥瑜通话的时候，她丝毫没有表示过对谌鹿回去时间过长的不满，让谌鹿几乎以为沈桥瑜是没有对她生气的。
　　谁知道自从她再次回到京市，在公司等待她的就是沈桥瑜看似宽和的笑容和满满一大摞的文件。
　　这些都是上周沈桥瑜一个人处理过的文件复印件，她特意让秘书打印出来留着谌鹿回来学习。
　　为了让她安心看文件，沈桥瑜还特意给她单独置办了间办公室。
　　谌鹿：……
　　放松的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谌鹿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端起桌面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传来。
　　起身开门，谌鹿看着站在门外的沈桥齐, 有些意外的顿了下，“舅舅找我有事吗？”
　　沈桥齐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不容小觑的女孩，他已经收到消息，上次他暗埋在方案书里的漏洞并不是沈桥瑜发现的，而是谌鹿, 这个仅仅在公司学习了一个月的孩子。
　　想到这里, 他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淡的弧度, "小鹿最近在集团学习还习惯吗？"
　　尽管他表现的再怎么温和, 也依旧掩盖不了沈桥齐是一只暗藏爪牙的狐狸的事实。
　　谌鹿从容的点了点头，“我在这里学到了很多。”
　　“那就好。”面上的笑容看似更真挚了许多，似是真的在为谌鹿而感到高兴。
　　沈桥齐凭借着自己微弱的身高优势, 视线在谌鹿身后的办公桌上转了一圈。
　　“不请舅舅进去坐会儿吗？”
　　沈桥齐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谌鹿看着他，其实挺想问一句他不忙吗？
　　之前在沈桥瑜的办公室里时，她经常看到沈桥瑜忙的连看一眼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反观沈桥齐, 谌鹿经常在私下听到秘书处的几位秘书聚在一起聊天，说沈桥齐上班的一大半时间都是在公司里的各个部门转悠, 就像是皇帝巡视自己的领土一般。
　　“舅舅请便。”
　　谌鹿侧过身让他进到办公室，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站在他身后，谌鹿看着沈桥齐先是在办公室里转悠了一圈，然后又没话找话的站在窗前看了会儿外面的风景，边看还边感叹似的开口称赞。
　　谌鹿尽力敷衍的跟着他的话点头应和，静静的等待着沈桥齐慢慢展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似是自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沈桥齐转身走到谌鹿的办公桌前，像是才刚刚发现这沓文件一样，他皱着眉，似是为她抱不平，“桥瑜也真是的，你还是个学生，怎么能一下子就给你布置这么多任务呢。”
　　谌鹿没出声，不动声色的等待他接下来的表演。
　　沈桥齐看着她，忽然开口问道，“小鹿明年就要念大学了吧？有想过去哪所学校吗？”
　　大概明白了沈桥齐打的什么注意，眉梢微挑，谌鹿面上的表情稍有变化，带着些少有的乖顺唯诺，“我都听小姨的安排。”
　　沈桥齐看着她，似是没料到这孩子这么没主见，他早已准备好的措辞一时之间都没有发挥之地。
　　“这个，年轻人还是应该有些自己的想法。”
　　顿了下，看着谌鹿低眉顺眼的模样，沈桥齐原本有些警惕的心思又放松了几分，他想或许谌鹿真的是在商业这条路上天赋异禀，但再怎么样，她也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学生，而且，还是这般一个对未来都没什么主见的女孩子。
　　第一次产生了后悔的情绪，沈桥齐想道，如果他当时在沈岑愿出车祸的时候去云市多看看她，也许谌鹿这孩子就会为他所用了。
　　有些遗憾的看向谌鹿，沈桥齐想，如果能把她拉拢过来，这孩子以后或许能成为他得力的助手。
　　“舅舅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还要继续看文件的。”谌鹿弱弱的看着他，似是不经意的在脸上露出疲倦的神色，“小姨给我布置了很多任务……”
　　沈桥齐看出她脸上的疲倦和眼底隐隐的烦闷，他在心里嗤笑谌鹿终归是个孩子，可她这副对公务有些厌倦的模样却是正中他的下怀。
　　“今天晚上曾氏的董事长为了庆祝自己的儿子回国，特意举办了宴会，小鹿要不要和舅舅一起参加？”
　　谌鹿有些犹豫，可她眼中那期待的神色却明明白白的显露出来，“我……”
　　苦恼的看着桌上的文件，谌鹿犹豫片刻，还是拒绝道，“我还是不去了吧，小姨让我看的文件我还没有看完……”
　　沈桥齐看着她笑道，“没关系的，就当是去放松一下嘛，在那里小鹿会遇到很多同龄人的。”
　　看出谌鹿被他说动，沈桥齐大手一挥，继续道，“这样，我帮小鹿去向桥瑜请假，怎么样？”
　　说着，他看似就要出门，往沈桥瑜的办公室走去。
　　他演的这么逼真，这么投入，谌鹿当然要好好配合他演完。
　　“不用了，舅舅。还是我自己去向小姨说明吧。”谌鹿拦住他，轻声说道。
　　顿了下，又朝沈桥齐内敛的笑了下，脸上感激的笑意显得女孩格外的真诚，“谢谢舅舅。”
　　沈桥齐看向往沈桥瑜的办公室走去的谌鹿，眼底满意的神色愈显。
　　他妻子之前说的话果然有用，小孩子嘛，谁对她好，她自然也就会对谁好了。
　　谌鹿敲响沈桥瑜办公室的门，得到里面的应答后，便推门进去。
　　沈桥瑜从文件里抬头看了她一眼，以为是吃午饭的时间到了，她又匆忙的低下头去，处理文件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小鹿，先坐，我马上结束。”
　　谌鹿一般只有到饭点的时间才会到她办公室等她，沈岑愿先一步惯性的以为谌鹿是来找她吃饭的。
　　虽然沈桥瑜之前说过遇到看不懂的问题也可以来问她，但谌鹿一次都没有向她请教过，很多难懂晦涩的商业用语，她基本上一点就透。
　　对此，沈桥瑜很满意，在心底暗道自己和沈岑愿都没有看错人。
　　谌鹿知道她误会了，其实这会儿才上午十点，远不到午餐的时间，但看着沈桥瑜专心处理公务的样子，谌鹿想了想，还是先不出声打扰她，便安静的坐在沙发上，默默的等待着沈桥瑜办公。
　　好不容易处理完手底下的这一份文件，沈桥瑜长叹了口气，端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正准备起身就走，可屏幕解锁时她才恍然发现，现在还不是午饭的时间。
　　她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向谌鹿，温声问道，“小鹿是有哪里看不懂吗？还是有其他的问题想问小姨的？”
　　谌鹿起身来到她办公桌前坐下，把自己刚刚和沈桥齐交谈的对话简单总结了一下复述给沈桥瑜听。
　　沈桥瑜听得眉心紧皱，她看向谌鹿，“那你真的要去参加这次宴会？”
　　谌鹿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应付不来沈桥齐，但还是点了点头，笑着道，“小姨不是说过，成功的商人应该积聚属于自己的人脉吗？我想去试试看。”
　　话是这么说，但沈桥瑜还是忍不住担心这孩子一不留神就被沈桥齐给“卖”了。
　　曾氏算是沈桥齐拉拢来的合作伙伴，沈氏和他们的几次商业合作，都是由沈桥齐出头才牵引成功的。
　　所以这次，这场所谓的宴会，曾氏直接越过了沈桥瑜，而是直接给沈桥齐递了邀请函。
　　在人脉这方面，沈桥瑜即使不甘心，但她依旧要承认，商业间的人际交往，她确实不如沈桥齐。
　　“好，那你一定要多加注意，沈桥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思考良久，沈桥瑜还是点头答应，但是谌鹿要想在沈桥齐的眼皮子底下与那些商业新贵结交，还不被他警觉，显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谌鹿点了点头，温声应下。
　　“我知道了，小姨。”
　　因为沈桥齐通知的临时，所以接下来的班谌鹿直接“翘”了，她原本想用沈桥瑜给她联系的她自己常用的造型团队，但转念一想，谌鹿还是拒绝了沈桥瑜，自己独自回了沈宅。
　　当谌鹿带着有些委屈和烦闷的神色走出沈桥瑜的办公室时，就有躲在附近的某位员工在仔细的观察了番谌鹿的神色后，随即转身往沈桥齐的办公室快步走去。
　　踏进沈家的客厅时，不出所料，沈桥齐的妻子杨茜怡已经在那里等着她。
　　尽力的想隐藏起来脸上难过的情绪，谌鹿似是强打起精神向她打招呼，“舅妈。”
　　早就接到了自己丈夫的电话，杨茜怡脸上带着疼爱的笑容向她走来，“小鹿啊，怎么了这是，瞧这小脸委屈的，有什么困难就跟舅妈说，我和你舅舅一定都会帮你的。”
　　谌鹿看着她，澄澈的眸中似是带着些湿意，但女孩要强的又将其忍下。
　　“舅妈，我没事。”
　　随后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谌鹿轻声道，“舅妈，我晚上要和舅舅一起参加宴会，可是，我……”
　　看出了女孩的局促，早有准备的杨茜怡立马接话道，“小鹿是不是担心自己没有合适的礼服？没关系，待会儿舅妈就把造型师叫到家里，一定把小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谌鹿微红着脸颊，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谢谢舅妈。”


第24章 
　　晚宴上。
　　谌鹿安静的跟在沈桥齐身后, 然后在沈桥齐向别人介绍她时适时的露出内敛得体的微笑。
　　在同人寒暄时，沈桥齐余光一直在注意着谌鹿的动静, 这孩子本本分分的微错半步跟在自己身边，不该说的话绝不多说，乖巧的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一般。
　　听茜怡说，下午帮谌鹿选礼服做造型的时候，这孩子就像是挑花了眼，一直在几件礼裙之间犹豫不决，后来还是主动让她帮忙做了选择。
　　而且经过一下午努力营造出来的亲和相处，谌鹿对她的接触也带了些亲近。
　　沈桥齐端起酒杯轻抿了口，眉间展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谌鹿顺着沈桥齐的心思, 乖顺的跟在他身边降低着他的防备心。
　　许是觉得这里出席的众多高层董事都是沈桥齐自己这么多年来精心养护的人脉，他有心向谌鹿展示自己仅有的比沈桥瑜厉害的一面，好在小辈面前树树自己的威风。
　　在将他们介绍给谌鹿时，他倒是大方阔利的很，丝毫不介意谌鹿收下这众多商业前辈的名片。
　　在他眼里, 这里的高层董事显然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会多看谌鹿一眼罢了。
　　谌鹿不卑不亢的周旋在这许多年龄都比她要大几轮的前辈们面前, 态度温和有礼, 举止得体优雅, 扮演好一个初入门的让人看着舒服且挑不出错误的无闻小辈角色。
　　一条恰恰是沈桥齐忽视或者说没有真实领会到的商业法则。
　　商人重利轻别离。
　　这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是沈桥瑜教给她的, 谌鹿记得，并会在以后一步步遵守下去。
　　沈桥齐的自大，无形之中给了谌鹿融入他的关系网的契机。
　　看了眼几乎装满了整个小手包的名片, 谌鹿面上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她若无其事的拿碟子夹了块小面包, 然后温顺的向沈桥齐示意自己想到旁边的休息区吃点东西。
　　沈桥齐对她今天晚上的表现很满意，闻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顺便当着其他公司高层的面关心了下谌鹿，展示一下自己对这个小辈的疼爱。
　　裙煮号：２５９５⑧ ５２〇３ ５ 　谌鹿乖顺的配合着他，等到沈桥齐走到别处和另外几个董事攀谈起来的时候，她才在休息区随便寻了一处沙发坐下。
　　慢条斯理的吃着碟子中的小面包，谌鹿似是不经意的朝这内厅的二楼看了眼，恰好对上那双还未来得及收回视线的眼睛。
　　慵懒的靠着二楼栏杆品酒的曾烁对上少女那清凌的目光，神色微顿，随后似是没收到那眼神中的清冷意味，继续浑不在意的笑着冲她举起手中的酒杯，做了个碰杯的举动。
　　淡漠的收回视线，谌鹿继续吃着自己的小面包。
　　曾烁，今天这场宴会的主角。
　　自晚宴开场后，只下楼露过一面的曾氏集团大少爷。
　　从刚刚开始，谌鹿就察觉到一道饱含着打量意味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沈桥齐当时在她身边，谌鹿便装作没发现。
　　眼下既然对上了……
　　谌鹿垂着眼睫，慢慢的嚼着口中的面包，眸中的微光一闪而过。
　　又喝了杯果汁，拿过餐巾纸细致的擦试了下嘴角，谌鹿起身，带着温和的笑容悠然上了二楼。
　　正对谌鹿感兴趣的曾烁自是注意到了她的举动，他兴味的扯了下嘴角，随着谌鹿逐渐靠近的步伐，他也慢悠悠的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光明正大的迎接上女孩的视线。
　　离得近了，他打量的视线也更加肆无忌惮了一些。
　　墨色渐变的长裙勾勒出少女窈窕的曲线，一袭柔顺黑发也被细致的打理过，精致的钻石发卡落在一边耳侧，露出女孩白皙小巧的耳朵。
　　额间的细碎发丝随意的散落在脸侧，少女水润如樱花的眼眸清亮透彻，眉眼之间仿若带着一种天然的清冷气质，即使她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也依旧让曾烁的心脏情不自禁的轻颤了一下。
　　他有种感觉，此刻正朝他走来的少女，才是真正的她，而非那个刚刚在楼下跟在沈桥齐身边谨言慎行的工具人。
　　“曾少爷。”
　　谌鹿落在他两步开外，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
　　曾烁回过神，脸上玩味的表情稍微收敛，“你是……沈经理的女儿？”
　　说着，他朝楼下正在和人攀谈的沈桥齐看了眼。
　　谌鹿知道他看的是谁，闻言只是淡淡的摇头否认，“不是，我是沈总收养来的，沈经理算是我的舅舅。”
　　倒是有些意外少女的坦然，曾烁眼底的兴味更甚，“这样，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谌鹿。”
　　曾烁在口中默念了两遍，他看着面色淡漠的少女，忽然有些戏谑的开口问道，“妹妹今年多大了？”
　　他的本意是想调笑一下，好让谌鹿别总是带着这副毫无趣味的表情。
　　谌鹿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随后唇角轻勾，“十七。”
　　曾烁脸上的笑意微僵，他默默咽了下喉咙，收回了自己嘴边还要更加放肆调笑的话语。
　　十七……
　　差一点，他就调.戏未.成年了……
　　谌鹿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唇边的笑意更明显了些。
　　对待什么样的人，就要用什么样的手段。
　　想要引起未来合作伙伴的注意，当然要先让他记住自己。
　　让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在自己这里吃瘪，也算是一种不错的手段。
　　谌鹿之后还有学业要完成，不可能时时刻刻呆在云市，那就从算得上是龙头企业的曾氏入手，从曾烁这里开始，她会省去太多为了社交而社交的步骤。
　　—————— . . . . . . ——————
　　刘瑄看向站在大门外的陌生女子，放下手中用来浇花用的洒水壶，上前两步，温声问道，“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陆礼其实已经在这里徘徊了许久，自从上次她在家中没有找到关于陆景湉三岁前的照片后，她心里就一直觉得奇怪。
　　后来她又在和陆景湉的母亲聊天过程中无意的提起这件事，却发现她似是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几天，陆礼总是会想起谌鹿那双与自己的母亲过于相似的眼睛，以及女孩戴着的那条玉坠。
　　她心底其实隐隐有所猜测，但却觉得过于荒谬，迟迟不敢再往深处想下去。
　　如果……
　　如果谌鹿才是真正的陆景湉，那为什么这么多年陆家的人都没有发现……
　　如果这一切只是个巧合，那陆景湉当年的抓周玉坠又为什么在陆家会找不到，为什么她三岁前的所有照片都会不见……
　　陆礼怀着这样的想法，一边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荒诞，一边却又想要继续寻找答案。
　　她记得那天谌鹿说过，她不确定这玉坠是不是自己的亲人送给她的，谌鹿自己也不知道这玉坠的来历。
　　陆礼用着理想主义的想法思考，也许这玉坠说不准是谌鹿的某位亲人捡到了，然后便送给了当时还是小孩子的谌鹿……
　　可她后来便从陆景湉那里了解到，谌鹿和京市的沈氏集团有关联，她的家境也富裕优渥。
　　如果是这样的家庭，那便不太会有可能是捡来的玉坠……
　　带着种种疑虑，陆礼最终还是打探到了谌鹿的家庭住址，心有忐忑的开车来到了谌鹿家。
　　陆家那边她隐隐觉得无论再怎么寻找，终究不会找到线索，抱着试试的态度，她按响了谌鹿家的门铃。
　　也许，谌鹿的家人会知道些什么……
　　陆礼在心底舒了口气，脸上带着礼貌的神色开口，“您好，这里是谌鹿家吗？”
　　刘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见她虽然神色隐隐带着些紧张，但衣着举止都低调奢华，而且这里小区的保安很尽责，能被准许进入的都是这里的住户或是亲人朋友。
　　心底的戒心稍减弱了几分，她点了点头，“是的，你是？”
　　陆礼稍微上前一步离得近了些，“我是她同学的家长，有些事情想找一下谌鹿的父母，请问他们在家吗？”
　　刘瑄微微皱起了眉，她顿了一下，但还是开口，“小鹿她……她父母不在，你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陆礼闻言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放弃的继续问道，“请问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我真的有些急事想见他们。”
　　刘瑄为难的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说。
　　其实关于谌鹿的身世，那孩子本人是不在意的，可架不住沈岑愿在这方面的执拗，她不愿意别人提起谌鹿是没有父母的孩子。
　　想了想，刘瑄还是开了口，“谌鹿的姐姐在家，你要说的事情和她说可以吗？”
　　实在是面前这个女人那过于严肃紧张的神情，搞得刘瑄也有些紧张，生怕是谌鹿出了什么事。
　　陆礼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她已经快步往院子里走去，想来是去叫谌鹿的姐姐了。
　　无奈，陆礼只能站在门外继续等待。
　　沈岑愿听着刘瑄转述的来访客人的话，默了下，还是轻声开口，“那麻烦瑄姨推我出去吧。”
　　该来的，总是会来。
　　不论早晚。
　　淡漠无神的双眼落在空中的某处，沈岑愿无意的握紧了盖在腿上的薄毯。
　　陆家，她永远都不会让谌鹿再回到那里。


第25章 
　　陆礼看着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的女孩, 脸上的神情怔了下。
　　她事先并不知道……谌鹿的姐姐是残疾人……
　　原本并没有想过要从谌鹿的姐姐这里打探到什么消息，陆礼想再如何她也一定不会和谌鹿相差几岁, 知道的一定也不会太多。
　　可眼下，不知为何，陆礼看着不远处安静坐着的女孩，却改变了想法。
　　刘瑄按照沈岑愿的嘱咐把她推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然后到门前给陆礼开了门让她进来。
　　高跟鞋落在草坪上只有很微弱的声音，沈岑愿微微侧头，朝着陆礼走来的方向微微颔首，脸上温润的笑意打消了些陆礼在面对女孩时不由自主的小心翼翼和没由来的紧张感。
　　“我是谌鹿的姐姐，沈岑愿, 怎么称呼您？”
　　沈岑愿主动开口，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
　　离得近了，陆礼才发现这女孩的眼睛也是看不见的，她看向女孩的目光中惋惜的情绪更甚。
　　“我是陆景湉的姑姑，我叫陆礼。”
　　端起石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轻抿了口, 被烫到的微弱痛感让陆礼忽然反应过来。
　　她的语气中带着过于明显的惊讶, “你……你和谌鹿的姓氏……”
　　紧张感充斥了陆礼的胸腔, 她们两姐妹的姓氏不一样, 会不会……
　　眉间带着抹浅淡的笑意，沈岑愿如她所愿的开口回答，“我们只是从小生活在一起, 陪伴彼此长大，并不是真正的姐妹关系。”
　　指尖倏的握紧，陆礼不知道自己听到这句话时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大概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尘埃落定感。
　　沈岑愿仿若没察觉到她的情绪起伏, 只是转了话题问道，“您之前说有关于小鹿的重要事情要告诉我,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尽力的稳住自己有些纷杂的思绪，陆礼顿了下，“我……我能知道谌鹿为什么会生活在沈小姐家吗？”
　　默了下，似是觉得自己这问法实在是直白的太不恰当，她语气带着很诚恳的歉意，“很抱歉，我无意冒犯的。实在是，谌鹿和我的一位亲人长的太想像了，我……”
　　沈岑愿眉心轻蹙，半晌才开了口。
　　“小鹿是我和小姨在福利院遇到的。”
　　“八年前，她跟着我回了家。”
　　眼睫微垂，沈岑愿想起了第一次在福利院见到谌鹿的场景。
　　那时她刚刚经历了父母离世的悲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每天抱着她们一家三口的合影默默流泪。
　　后来，大概有一年的时间，她慢慢的从阴影中走出来。
　　在沈岑愿走出房间的那天，她被当时激动的抱着她流泪的沈桥瑜抱在怀里，久未开口说话的稚嫩嗓音，也不由得带了些沙哑。
　　即使过了这么久，沈岑愿依旧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
　　她面色平静的对沈桥瑜说，小姨，我想要一个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存在。
　　或许当时年幼的沈岑愿还不明白，只要还没有走到尽头，那么这世上就根本不可能有永远的存在。
　　没有人能保证永远。
　　但沈桥瑜不会拒绝年幼的沈岑愿，思考后，她带着年仅十岁的沈岑愿去了京市的一家儿童福利院。
　　那里有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沈桥瑜让沈岑愿自己在其中选择她想要的那一个永远的存在。
　　福利院很大，沈岑愿牵着沈桥瑜的手在里面走了很久，见了很多人。
　　她都没有找到。
　　谌鹿，就是在这个时候主动走到她面前的。
　　那时，沈岑愿和沈桥瑜的衣着举止都显露出两人优渥的身份家世，更何况，福利院的院长也一直跟在两人的身边，这无疑不向这里的孩子们表明，这两位是尊贵的访客。
　　这样的领养家庭，是许多福利院里的孩子做梦都想要得到的。
　　可做梦是一回事，梦成为现实是另一回事。
　　没有人敢主动的走到沈岑愿和沈桥瑜两人面前。
　　在这里，他们向来只有被选择的资格。
　　沈岑愿牵着沈桥瑜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走到她面前的小女孩，眸中是对她毫不掩饰的打量。
　　而女孩也落落大方，任由她把自己从头看到脚。
　　幼时的谌鹿远没有如今的她这般温和有理，在沈岑愿面前撒娇也信手拈来。
　　那时的她，在被沈岑愿看过后却没有在沈岑愿的脸上看到动容的表情，因为心中的急迫，她不自觉的就绷起了一张稚嫩的小脸。
　　动作颇有些强势的牵住了沈岑愿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她通红着脸蛋，浑身绷的紧紧的，却因为当时过于矮的身高，而被迫仰着小脸看着沈岑愿开口，“姐姐，你带我回家吧。”
　　沈岑愿看向自己被女孩握在掌心的手，尽管小女孩伸手抓她的时候动作急切，可力道却轻柔得很，落在掌心的也只有柔软触感。
　　“带你回家，你就要完全属于我了。”
　　“什么都要听我的。”
　　沈岑愿没有松开相握在一起的手指，只是淡声的开口提醒她。
　　还是个小孩子的谌鹿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想到了福利院里的阿姨平常给他们科普的坏人，不一会儿小脑袋瓜里就胡思乱想了一大堆。
　　握着沈岑愿的指尖有些松动，小女孩仰着头，有些犹豫的轻咬着下唇，似乎是在艰难的做着选择。
　　飘忽的视线忽然看到了站在漂亮小姐姐旁边的漂亮阿姨在对她挤眼，谌鹿不解的眨了眨眼睛，顺着她的视线再次看向漂亮小姐姐。
　　谌鹿这时才发现，原来姐姐的耳朵都红透了。
　　她在害羞。
　　有了这个小小的发现，刚刚还充斥了整个脑海的不好的想法瞬间都烟消云散。
　　小女孩紧紧的抱住了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沈岑愿，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她的颈窝。
　　“姐姐，我要跟你回家。”
　　“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永远都属于你。”
　　轰。
　　那一刻，年幼的沈岑愿隐约意识到，她或许找到了，那个永远不会离开她的存在。
　　陆礼看着像是陷入了思绪中的沈岑愿，女孩白皙柔嫩的脸颊似是因为在阳光下待的久了而透着淡淡的一层绯红，那双无神的眼睛也似乎有流光点缀。
　　心脏处猛地一跳，陆礼有些不知所措，连忙垂下了视线。
　　像是在掩饰什么，陆礼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茶喝了一口，觉得自己稍稍恢复正常后便再次开口问道，“那，你知道谌鹿佩戴的那枚鹿角玉坠是从那里来的吗？”
　　自然垂放在膝间的手指情不自禁的握紧，沈岑愿抿着唇瓣，尽量平复好自己在刚刚一瞬间乱掉了的心绪。
　　“玉坠吗？抱歉，我没什么印象。”
　　之后陆礼又问了些什么，沈岑愿勉强敷衍着回复了她。
　　在陆礼告别起身离开后，沈岑愿一个人静坐在院子里，心绪难平。
　　今天她看似无意间透露给了陆礼很多消息，可这些是只要有心查探，就能轻而易举获得的信息。
　　所以对于陆礼的询问，沈岑愿也如实的把她想知道的告诉了她。
　　可唯独陆礼说的那句话，鹿角玉坠。
　　谌鹿佩戴的鹿角玉坠。
　　沈岑愿紧抿着唇，本就病弱的脸颊更是没了几分血色。
　　不是说，再也不会戴起它的吗？小鹿。
　　————————————————————
　　谌鹿看着手机上曾烁半个小时之前发来的消息，眸光在那一连串的名字上一闪而过，随后停留在某一处。
　　陆景泽？他也在京市吗？
　　继上次在宴会上和曾烁相识后，两人就交换了联系方式，尽管谌鹿还未成年，可曾烁在和她的聊天中总是会下意识的因为她的谈吐远见而忽略这一点。
　　他原本以为自己边玩边学还能有现在的成就已经很不错了，可谌鹿的出现，显然一下子就给了他危机感。
　　同时也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就是这种带着些欣赏又夹杂着比试的心态，让他对谌鹿越来越感兴趣。
　　都不用谌鹿主动做些什么，曾烁自己就隔三差五的邀请她加入他们的聚会中。
　　以曾烁为首的这帮人，大多都是家中下一任的继承者，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一些想要靠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成就出来的自立门户的存在，但不论哪种，他们在一点上都是相同的，那就是对于成功的野心。
　　可这次……
　　谌鹿靠在办公椅上，眸色不明的看着第一次出现在聚会名单上的陆景泽。
　　看来，陆氏已经开始为进军京市做准备了。
　　在手机上回复给了曾烁肯定的回答，谌鹿收起了手机，再次聚精会神的翻阅起桌上的策划案。
　　这是沈桥瑜第一次放手交给她的项目。
　　不论是为了什么，谌鹿都要确保这次项目能够成功实施。
　　这是给沈岑愿和沈桥瑜的证明，也是她对自己这段时间学习的检验。
　　如果她不能成长的比陆景泽快，如果她不能在最后护住沈岑愿和沈氏，那她，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谌鹿看向桌面上摆的自己和沈岑愿的合照，眸中是一如既往的澄澈和坚定。
　　陆氏，她一定要亲自见证它的覆灭。


第26章 
　　“谌鹿, 这边！”
　　刚随着侍者的指引来到场馆内部，谌鹿就看到距离她不远处, 曾烁穿着击剑服朝着她挥手。
　　谌鹿的视线在他身后的两个正在比试的身影上扫了一眼，由于面部都被头盔遮住，一时之间谌鹿倒是没有辨认出那两人的身份。
　　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谌鹿迈步走向曾烁，在他身旁两步外站定。
　　随意的打量了下这里的环境，谌鹿看向明显已经运动过一轮，额头上都已经冒出汗意的曾烁，“不是约的九点半吗？我记错时间了？”
　　曾烁正从一旁拿着瓶矿泉水在喝，闻言笑着摆了摆手, “没有，喏，陈翎和许溪是击剑忠实热爱者，一大早就拉着我来了。”
　　谌鹿闻言看向台上的两人，见她们正在互相攻防, 局势看起来倒是不相上下。
　　陈翎和许溪两人都是曾烁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虽然家里也有公司产业, 但两人还是先选择了创业, 联合创办了一家游戏公司，市值也还不错。
　　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陈翎和许溪两人下场, 几人互相打过招呼后，就坐在一起聊天等人。
　　许是因为谌鹿是曾烁引进介绍的，又是个年纪比她们还要小却足够懂事的女孩子, 陈翎和许溪两人一开始对她的印象就比较不错，后来几人又聚了几次, 发现她们的一些理念想法都有共通之处，便越来越投机了，关系也逐渐熟稔。
　　陈翎和许溪两人的公司在游戏开发的圈子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谌鹿在和她们的聊天中往往能学到不少的东西。
　　聊了好一阵，剩下的几人在九点半之时堪堪到来。
　　谌鹿和他们依次打过招呼，在看到站在最后面的陆景泽时，她面上的笑意明显更深了些，甚至带了些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的熟稔，“陆同学，好久不见。”
　　其他人听到谌鹿的称呼都有些许的意外，陈翎倒是笑着挑了下眉，她从许溪的手中接过她正要拧开的矿泉水，动作自然的拧开重新递给她，眼神倒是从始至终都落在谌鹿和陆景泽身上，“小鹿和这位是一个学校的？”
　　陆景泽看着在这一众明显比他们要成熟的年轻男女中，依旧能游刃有余笑意晏晏的谌鹿，一向面容冷淡的俊秀脸庞难得的带了些局促，他抿着唇点了点头。
　　似是意识到刚才那样的表现实在是有失他的风度，陆景泽伸手扶了下镜框，再开口时声音明显又恢复到了以往的高傲自信，“陆氏集团的陆景泽”。
　　顿了下，他又补充道，“我和谌鹿是同班同学。”
　　一如既往的，话少而冷淡。
　　谌鹿自是注意到他的转变，事实上，不只是她，这里站的离他比较近的几人都注意到了陆景泽刚才那一瞬间气势的转换。
　　犹如虚张声势的幼齿老虎，在一众成年且已经各自闯出领地的狮王中嘶声低吼，企图树立自己的声望，维持自己的体面。
　　几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线，再转眼间，眸底都带了几分不明显的嗤笑。
　　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出来聚会也是为了放松玩乐，实在没必要还维持着那套明显端着的高人一等的姿态。
　　谌鹿看向依旧冷着脸维持着高矜面容的陆景泽，垂眸遮住了自己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后面人齐了，想玩的几个人都换好了击剑服，两两的做伴比试着。
　　玩累了就直接坐在一旁的休息区聊天谈笑，气氛倒是一如既往的融洽。
　　谌鹿其实也是击剑新手，之前一次在这里的聚会她是第一次接触击剑这项运动，好在上次陈翎和许溪倒是都耐心教过她，她现在勉强算是能练习着玩。
　　眼下，许溪在一旁休息，便由陈翎上场和谌鹿练着玩。
　　陆景泽独自一人坐在一处单人沙发上，有些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衬衫袖口。
　　他其实并不擅长运动，甚至讨厌这种会让他流汗狼狈的行为。
　　他冷眼看着周围玩乐的热闹的几人，视线在场上的谌鹿身上顿了下，随后移开。
　　陆景泽今天能来这里，是因为他父亲陆庭前几天刚和曾氏谈成了一项合作。
　　陆氏有在京市发展的意愿，但不论他们在云市发展的再如何庞大，强龙难压地头蛇，想要在新的地盘站稳脚跟，难免要和当地的大企业打招呼。
　　在新的合作项目中让了一部分利润给曾氏，陆庭趁着曾烁的父亲高兴，便趁机开口让曾烁在这段时间多带带陆景泽，美名其曰同龄人之间多交流交流。
　　曾烁在他父亲的示意下接下这任务，他本身就是不定性的脾气，虽然答应了这件事，但心里总归还是有些不满，他一个大男人，到哪儿玩都带着一个弟弟是怎么回事。
　　索性他便只负责把陆景泽带出来，至于之后的事，他才懒得管。
　　陆景泽来之前只收到了曾烁发来的关于聚会的时间地点等信息，所以他并不知道这里这么多人的身份。
　　刚才一群人在门外遇见，都在互相打招呼，只有他是个生面孔，但尽管如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进来。
　　想他之前在云市，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但为了遵从陆庭的安排，他也只能冷着脸尽力融合进这里。
　　刚走进来，陆景泽就注意到了坐在里面正和几人侃侃而谈的谌鹿，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后来才想起来，他之前偶然听陆景湉提起过，谌鹿暑假都待在京市。
　　他看着似是和几人都很是熟稔的谌鹿，心底划过些疑惑和不悦。
　　他不明白为什么两人同样都是高中生，而谌鹿却能很好的融入进这群人之间。
　　而他却被隐隐的排除在外。
　　对练结束，谌鹿和陈翎接过许溪递给她们的毛巾，有些气喘的擦着额间和颈间出的汗意。
　　许溪站在陈翎身侧，朝独自一人坐着的陆景泽那边看了眼，随后笑着看向谌鹿，“看来小鹿和这位陆家的少爷关系也挺一般啊……”
　　谌鹿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陆景泽，随后毫不在意的移开视线，脸上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意，“本来就是很普通的同学关系。”
　　陈翎笑看了谌鹿一眼，随后也不客气道，“也不知道曾烁真把人带来干嘛，随便找几个人陪着这小少爷玩玩不就行了吗？”
　　毕竟是带了个陌生人来，曾烁提前还是和这几个人打过招呼。
　　谌鹿正拿着手机查看消息，在看到上面刘瑄发来的信息时，神色一怔，随后也顾不得什么，匆匆和两人打过招呼后，就拿着手机去了后面的换衣间。
　　来不及更换身上的击剑服，谌鹿拨通了和沈岑愿的视频通话，有些心急的等待着对面的接通。
　　刘瑄刚刚给谌鹿发来消息，说沈岑愿这几天的状态不是很好，经常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院子里，以往还会看书或是听些轻音乐，这几天却只是呆坐着，什么都不说。
　　本就不大的饭量也缩水了很多，整个人都憔悴了下来。
　　昨天刘瑄实在担心，想劝沈岑愿去医院看医生，可她却只是摇头，说自己没事。
　　刘瑄拿沈岑愿没办法可又实在心疼她，只能发信息给谌鹿。
　　视频通话迟迟未接通，谌鹿捧着手机，着急的眼圈都带上了红。
　　通话自动被挂断，谌鹿咬着唇，又拨了过去。
　　一连三次，通话都是被自动挂断。
　　谌鹿靠在墙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像是被人狠狠地攥在一起，眼圈里含着的泪珠不受控的一滴滴的落下。
　　刘瑄刚才在信息里说过，她一直待在沈岑愿的身侧看护着她，可现在电话没有被接通，只能代表，是沈岑愿不想见谌鹿。
　　大脑一片混乱，谌鹿身体无力的顺着墙边滑落，直至蹲在地上。
　　她紧紧的抿着唇，白皙漂亮的脸蛋上已经布满了泪痕。
　　指尖倔强的再一次拨通电话，可脑海中却强迫自己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她想知道沈岑愿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她哪里做的不对惹她生气了。
　　心中的焦急难过随着一直没有被接通的电话而逐渐蔓延，几乎要把谌鹿的理智烧尽。
　　屏幕上的画面在这时倏的转变，视频被接通，湛蓝的天空占据了大部分的屏幕，谌鹿只能在一角看到沈岑愿的下颌。
　　她捧着手机的指尖一紧，刚开口，声音就不自主的带上了泣音。
　　“姐姐……”
　　刘瑄看着终于同意接通电话，却也只是把手机随意的放在膝上，一言不发的沈岑愿，心中微叹了口气。
　　她听着电话那边谌鹿明显哭泣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刚刚沈岑愿不接她的电话会让谌鹿有多么的难过和恐慌。
　　沈岑愿听着耳畔传来的女孩难过又夹杂着小心的声音，心尖微颤。
　　或许这一刻她才能确定，谌鹿还是属于她的。
　　“姐姐，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改的……”
　　“姐姐，你不要生小鹿的气好不好……”
　　耳畔女孩的说话声还在继续，是那种带着明晃晃的乞求和卑微的语调，让沈岑愿的心尖猛地一痛。
　　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似是因为情绪有些激动，只能发出一连串激烈的咳嗽声。
　　因咳嗽带来的轰鸣声萦绕在她的脑海和耳侧，沈岑愿在其中勉强听到了女孩焦急的唤她的声音。
　　伸出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处，沈岑愿压低喉咙，勉强抑制住了喉间的痛意。
　　“小鹿……”
　　“你想要离开我了，是吗？”


第27章 
　　胸腔内逐渐蔓延开来的刺痛感让沈岑愿不由自主的紧皱着眉, 喉间的胀痛感和难忍的痒意也让她不停的低声轻咳。
　　原本放在她膝间的手机随着她身体的晃动不受控的摔在地上，发出闷沉的声响。
　　刘瑄担忧的站在她的身侧轻抚着沈岑愿的脊背, 动作轻缓的帮她平复呼吸。
　　手机摔在地上的动静刘瑄并没有注意到，可沈岑愿却能清楚的感知到有东西从自己的膝间滑落。
　　她弯着腰身，难忍的咬着自己一丝血色都没有的苍白唇瓣，白皙苍弱的手指焦急的在地上摸索。
　　“瑄姨……咳咳……手机……手机掉了……”
　　谌鹿听着电话那边的动静，只觉得眼眶和鼻尖都酸涩的难受。
　　她看着似是因为摔在地上而只显示出黑暗画面的屏幕，然后画面又慢慢的调转，重新显露出了沈岑愿的面孔。
　　谌鹿慢慢的从地上站起身，她伸手随意的擦了下脸上的泪痕，短暂的屏着呼吸, 试图用这样的方法平复着自己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隐隐跳动着难受非常的喉腔。
　　“姐姐，我没有想要离开你。”
　　“我永远都属于你。”
　　“你等我回来，好吗？我马上就回来见你。”
　　……
　　陆景泽看见又重新出现在前厅的谌鹿，他看了眼自从刚刚下场后就又兀自沉迷在和其他人聊天中的曾烁，眸底深处闪过一丝不忿。
　　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自己的袖口, 陆景泽缓缓的站起身, 朝谌鹿所在的方向走去。
　　除了曾烁, 谌鹿是他唯一一个认识的人, 找她聊天，总比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强。
　　正好，他也想要知道, 谌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匆忙换回自己的衣服，谌鹿回到前厅和陈翎她们打了声招呼，说自己有急事要忙后就拿着手机步履匆匆的跑了出去。
　　她走的着急, 甚至没顾得上和正玩的欢的曾烁打招呼，当然也就没有注意到正从角落里向她走去的陆景泽。
　　倒是一向观察细致的许溪, 正巧目睹了陆景泽在那前后变幻纷呈的脸色。
　　她随着陆景泽看向谌鹿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随后在唇边露出一抹看好戏般的笑容。
　　也不知道这生起气来的陆少爷，会做出些什么有趣的事情来……
　　……
　　沈桥瑜昨晚下班后又在书房熬了通宵处理工作，直到凌晨四点才回到卧室睡觉。
　　好在今天是周六，她倒是可以肆无忌惮的睡到自然醒。
　　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等她醒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谌鹿在一个小时前发给她的。
　　“小姨，我先回云市了，明天晚上一定准时回来。还有你交给我的文件，我都已经处理过了，今天早上我已经放在了你书房的桌子上。”
　　正因为熬夜而有些难受的揉着脖子的沈桥瑜：………
　　……
　　谌鹿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两点多，她回来的匆忙，浑身上下除了证件，就剩下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
　　刘瑄看着她还有些泛红的眼眶，在心底叹了口气。
　　领着谌鹿上楼到了沈岑愿的房间外，刘瑄低声嘱咐她，“小姐午饭后用过药就睡下了，她叮嘱我等你回来就让我直接喊醒她。”
　　顿了下，她低声继续道，“上午那会儿我看小姐一直咳个不停，咨询了医生后就把药量加大了，今天算是小姐这几天以来第一次睡的这么安稳。”
　　“小鹿，瑄姨知道你们之间一定是有误会，只要说清楚了就一定会和好如初。我们等小姐睡醒来后再谈，好吗？”
　　刘瑄这几年一直照顾着这两个孩子，无论是哪一个，她都当做亲人一样的在疼爱。
　　两个孩子闹了别扭，她看在眼里也一样的着急，更遑论沈岑愿如今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差，她更是着急心疼得厉害。
　　谌鹿点着头，低低应声。
　　沉默了下，谌鹿看着紧闭的房门，还是低声开了口，“瑄姨，我，我进去看看姐姐，好吗？”
　　似是担心刘瑄不同意，她脸上的神情带着无措和强忍着眼泪不让它留下的隐忍，“我保证不会吵到姐姐的，我就是想，想陪在姐姐身边……”
　　刘瑄看着这孩子慌乱无措的神情，脸上带了些无奈的笑意。
　　她伸手擦去了谌鹿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珠，低声笑时自己的眼眶却不自觉的红润，“真不知道我们小鹿黏小姐黏的这么厉害，有些傻孩子怎么还会担心小鹿想要离她而去呢？”
　　“进去吧，小姐醒来知道你在陪着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谌鹿脸上难得的浮现了丝笑意，她凑近刘瑄轻轻的抱了抱她，“瑄姨，谢谢您。”
　　她想要谢的并不是刘瑄同意让她进去陪沈岑愿，她想要谢的，其实是很多很多。
　　幸好，即使谌鹿没有说出口，刘瑄也都明白。
　　因为她们彼此陪伴，彼此关爱。
　　……
　　放轻动作推开了沈岑愿的房门，谌鹿紧咬着唇，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房间里有些昏暗，即使沈岑愿的眼睛看不到，刘瑄还是在照顾她睡下后，把房间的遮光帘拉上。
　　在昏暗的光影下，谌鹿慢慢的靠近床铺，然后屏着呼吸缓缓的蹲在床边。
　　离得近了，谌鹿甚至能听到沈岑愿睡着时轻微的呼吸声，她侧着头慢慢的靠在床沿，视线一遍遍的描摹着沈岑愿模糊的面部轮廓。
　　即使看的没有很清楚，可这样的距离，已经让谌鹿感到安心。
　　一只手有些不老实的钻到了被窝下，她紧张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注视着沈岑愿的睡颜，可被窝下的调皮指尖却慢慢的、慢慢的触碰到了另一只带着些凉意的手指。
　　指尖的肌肤相贴时，谌鹿满足的在唇边露出了一抹笑意，随后越发得寸进尺的用指尖缓缓的缠绕住了那根如光洁白玉般细嫩的手指。
　　直至沈岑愿的小指都被女孩一如既往火热的体温暖热，谌鹿又不知收敛的开始继续攻城略池般的一根一根的和她的手指相贴。
　　直至两人十指紧扣。
　　满足的小孩动了动和姐姐紧紧缠绕在一起的掌心，然后又意识到什么的放缓了自己的动作，只是开心的笑弯了眼来表达自己心底的喜悦。
　　眼睫一眨一眨的流连在沈岑愿的脸颊上，谌鹿趴在床沿，缓缓的打了个哈欠。
　　许是因为昨晚通宵处理文件，一共就没睡几个小时的原因，慢慢的，谌鹿眼中沈岑愿的面容越来越迷糊，直至脑袋彻底昏沉睡了过去。
　　……
　　睁开眼睛时，依旧是一片漆黑，沈岑愿眨了眨眼睫，思绪有些缓慢的回想起她应该是在午饭后睡了过去。
　　想起了什么，她有些急切的动了下被窝下的指尖，想要坐起身。
　　不知道她睡了多久，小鹿会不会已经回来了？
　　右手撑着床铺，沈岑愿有些艰难的撑起自己的身体，想要慢慢的起身。
　　忽的，她的动作顿了下来。
　　左手上传来的暖融触感让她情不自禁的收紧了相握的指尖。
　　是小鹿，小鹿回到她身边了。
　　思绪慢慢变得清明，她听着耳畔清浅的呼吸声，甚至不时的带了些女孩微弱的小小的可爱鼾声。
　　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笑意，沈岑愿慢慢的收回了想要掀开被子的手，本带着些急切的动作也慢吞吞了起来。
　　她重又躺回床上，右手轻扯着被子的一角，尽力的往谌鹿所在的方向拉去。
　　侧身面对着谌鹿的方向，她动了动被女孩握在手心不知有多久的手指，用右手轻轻触碰了下，这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甚至带着些明显的体温差异。
　　她体寒连带着身上的温度低是小时候就留下的后遗症，就连睡着了，身上的体温也并不会有多明显的变化。
　　可只要有谌鹿在，她总能轻而易举的把沈岑愿捂热。
　　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默默的感受着被女孩握在掌心的手指，沈岑愿闭着眼睛，脑袋在床铺上慢慢的蹭动着，又向着谌鹿的方向靠近了些。
　　……
　　谌鹿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她意识到什么，蹭的从床沿抬起头。
　　随后，面容带着些许扭曲的伸手捂住了带着密密麻麻痛意的脖颈。
　　“唔……好痛……”
　　一时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声音，可开了口她才发觉不对，连忙绷住了嘴巴。
　　一手捂着脖子，动作艰难的朝床铺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沈岑愿已经醒来，只是安静的靠坐在床头，视线也正朝她的方向看来。
　　“哪里痛？”
　　还不待谌鹿眨着眼睛想说些什么，沈岑愿就已经凑近了她，伸手在她身上边摸索着，边担忧的询问。
　　“哪里痛，嗯？”
　　耳边再一次传来沈岑愿温柔担忧的询问，谌鹿红着耳朵，牵着沈岑愿的手慢慢的落在自己的脖颈上，低喃着道，“这里，好痛……”
　　顿了下，似是想到了什么，这下不仅是耳廓红了，就连脸颊和脖颈也染上了红晕。
　　沈岑愿的手被她带着又磕磕碰碰的落在了谌鹿的心口处，她握着沈岑愿的指尖，带着她感受自己激烈跳动的心脏。
　　“这里，最痛了。”


第28章 
　　沈岑愿任由女孩牵着她的手, 从光洁柔嫩的脖颈，经过精致细腻的锁骨, 最终停留在柔软跳动着的胸腔。
　　指尖被谌鹿暖融的手指握着，掌心下是谌鹿剧烈跳动的心脏。
　　沈岑愿似是被这滚烫的温度灼烧，无意识的将指尖蜷缩。
　　谌鹿直直的望着她，水润的眼眸中带着直白热烈的依恋。
　　“姐姐不问缘由的就给我扣了大帽子，”谌鹿的声音清甜，透出几分在沈岑愿面前独有的弱气和委屈："小鹿不值得姐姐信任吗？"
　　沈岑愿迎着女孩带着些不满和委屈的“质问”，有些不自在的侧头微红着耳廓躲避了谌鹿的目光。
　　或许早在谌鹿在电话那端哭着唤她的时候，沈岑愿埋藏在心底的怀疑和不安就已经不攻自破的消散了。
　　谌鹿瘪着唇望着她，见沈岑愿不愿意看她, 便皱着小脸蛋凑近了些。
　　沈岑愿甚至能感受到女孩喷洒在她脸颊上灼热的呼吸。
　　谌鹿一时没有察觉到她变红的耳廓和那微弱的不自然，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想和沈岑愿“算账”的想法。
　　伸手轻柔的捧住了沈岑愿的脸颊，指尖在她瘦削的下颌处轻轻的摩挲，肌肤上传来的痒意引得沈岑愿不自在的握紧了手指。
　　她大概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的手还在谌鹿的身前放着，随着沈岑愿的指尖被攥紧的还有谌鹿领口的衣襟。
　　直到意识慢慢回笼, 指腹间传来的细腻触感, 才让沈岑愿恍然自己不知不觉间把谌鹿的领口扯开了。
　　谌鹿尚不自知自己眼下带着些凌乱的衣襟, 她心疼的靠在沈岑愿单薄的肩头, 低声呢喃，“姐姐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 就连心里生我的气了也不和我说……”
　　说着说着，小女孩的眼泪就又落了下来。
　　谌鹿抿着唇，带着些不讲道理的意味, 侧过脸，把自己哭的小花猫一样的脸蛋在沈岑愿的肩膀上蹭来蹭去。
　　边蹭边振振有词的呜呜啦啦的抽噎, “姐姐现在是坏姐姐，对自己不好，也对小鹿不好……”
　　女孩好大一通“抱怨”，沈岑愿有些哭笑不得的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胡乱蹭动。
　　她的脸上带着宠溺温柔的笑意，指尖轻柔的捏着谌鹿的耳垂，可一开口就让刚刚还放肆的不得了的女孩乖顺下来。
　　还落在谌鹿领口处的手指向上滑动，微凉的肌肤带来的触碰让谌鹿不自觉的红了脸颊。
　　指腹在女孩柔嫩的脖颈间轻划，沈岑愿感受着那里光洁细腻的触感，嘴角带着抹清浅的笑意。
　　“前一段时间这里不是还带着个玉坠吗？嗯？”
　　“怎么没有了？”
　　沈岑愿能感受到在她话音落地的一瞬间，女孩靠在她怀里的身体就情不自禁的顿了下。
　　纤细白嫩的指尖挑起女孩精致小巧的下颌，沈岑愿迎着女孩的沉默，继续一步步的“逼问”。
　　“怎么不说话了？”
　　谌鹿小心翼翼的觑着沈岑愿的神色，但同时心里也放松了些。
　　至少，沈岑愿真的是因为她的原因才会生气。
　　讨好的握住了沈岑愿的指尖，谌鹿斟酌着开口，“我……我那天是故意带上的……”
　　打量着沈岑愿的反应，谌鹿想了想，继续道，“是……是陆景湉的姑姑来找姐姐了吗？”
　　那天注意到她带了玉坠的只有陆礼，也只有陆礼会对这个玉坠感兴趣，也只有她，会愿意因为心中的那一丝怀疑，而不断的寻找真相。
　　见沈岑愿不说话，谌鹿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有些懊恼的咬了下唇，谌鹿心里有些气闷自己居然忽略了陆礼会直接登门拜访这件事情。
　　沈岑愿的指尖无意识的在女孩的下颌处摩挲，她微眯着双眸，轻声开口。
　　“小鹿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吗？”
　　谌鹿抬头望着她，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倒映出沈岑愿精致的面容。
　　“是，我知道。”
　　她这样低声回应道。
　　“我还知道……”
　　她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的捏紧。
　　“我还知道，姐姐会出车祸，和陆景泽他们兄妹两个有很大的关系。”
　　“我还知道……姐姐一直在重复着这样令人难过的人生……一次又一次……"
　　说到最后一句，谌鹿低着头，眼眶里的泪珠一滴滴往外涌。
　　沈岑愿紧抿着唇，静静的听着谌鹿的话。
　　她垂下眼睑掩饰掉眸底的痛苦。
　　这种，一直以为只有她一个人才能感受到的万般的痛苦，与不能同人道出口的折磨，原来，原来不知何时起，她的小女孩都知道了。
　　看懂了沈岑愿眼底万般的情绪，谌鹿紧咬着唇，脸上明明在哭，可却又想要笑着来抚慰她无比在意的人。
　　伸出手慢慢的环住了沈岑愿的腰肢，谌鹿抱着她，两个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姐姐……”
　　“……这一次……小鹿会一直陪着姐姐……”
　　沈岑愿被女孩抱在怀里，脑袋“被迫”靠在了女孩瘦弱的肩膀上。
　　她听着女孩在她耳边慢慢说出口的话，听着女孩对她做出的承诺……
　　脸上无意识的带上了这么久以来，真正毫无负担的笑意。
　　原来，原来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的小女孩就已经在为了她而努力。
　　……
　　陆景湉随着经纪人在周氏娱乐的大楼里闲逛，她看着训练室里正在上课的练习生们，里面的人都是和她一般大的年纪。
　　陆景湉有些好奇的问道，"他们平时都是这样训练吗？"
　　经纪人赵成点了点头，"这些新人一般都需要练习一到三年，之后公司会给他们安排合适的出道机会，像是组合唱跳表演或者是从当配角演员开始。”
　　陆景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呢？公司打算怎么培养我？”
　　上次周云齐和陆景泽谈成之后没多久，他就派了个据说是他们公司第一梯队的经纪人来给她送签约合同。
　　陆景湉看不太懂，也不理解合同中写的各种弯弯绕绕，索性有陆景泽帮她看，看完之后没问题她便签了下来。
　　之后她因为经常要陪她妈妈参加各种宴会活动，便一时之间把这件事情放在了一边。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时间，陆景泽也正好陪陆庭去了京市，她便主动给她的经纪人打了电话，让他带着自己去公司逛逛，顺便听一下周氏准备怎么让她进娱乐圈。
　　“根据周总的嘱托，在加上对您综合能力的研究，我们计划让陆小姐您参加周氏目前正在筹备的女团选秀节目。”
　　见陆景湉脸上没什么不满的表情，赵成便继续的说了下去，“届时您将会以周氏娱乐旗下，练习时长两年半的练习生身份参加节目。”
　　陆景湉闻言倒是兴趣缺缺，只不过她也知道，既然这个经纪人提出来了，又有了周云齐的嘱托，那这肯定是目前为止最适合她的安排。
　　脸上带着些感兴趣的面容，陆景湉似是不经意的问道，“可是我唱歌跳舞好像都没有里面的那些人厉害呀，这可怎么办？”
　　赵成看了她一眼，随后回答道，“这个您不用担心，只要后期制作的时候稍加润色就可以了。节目组筹备的工作人员都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有了周总的发话，他们会知道怎么做的。”
　　“哦～那，你们周总打算让我以第几名的身份出道啊？”
　　陆景湉听到这里，方才觉得有了些趣味，她可不想为了一个所谓的出道名额，就整天累死累活的在这个小房间里训练。
　　赵成看向训练室里正在努力练习舞蹈的那几名容貌身材能力都是绝佳的女孩子，回答道，“周总说，您会是前三名。”
　　………
　　沈岑愿坐在窗前，安静的听着谌鹿诉说着自从她那天在医院里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之后，看到的一幕幕不断重复的画面。
　　原本以为都是痛苦的永远无法释怀的悲痛记忆，可现在，似乎是因为有了谌鹿的陪伴，沈岑愿任由脑海中随着女孩的话语闪过一段段记忆，心绪竟是难得的平静。
　　“如果只是想要陆景湉离开陆家，你没有必要把自己暴露在陆家人面前。”
　　尽管不想承认，沈岑愿其实心里还是介意谌鹿瞒着她让陆礼发现了她的身世的事情。
　　从始至终，她都不想要女孩离开她。
　　可最无奈的，还是那一次次的重复。即使没有谌鹿的主动，陆礼终究还是会发现这一切，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谌鹿咬着唇，低声开口，“我，我等不及。我就是看不得陆景湉她们好过。”
　　或许换作任何一个其他人，谌鹿都会有一大堆的理由来粉饰她的所作所为，可现在，她面对的是沈岑愿，是她永远都不会也不想欺骗的沈岑愿。
　　她会把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想法，无论好坏，无论善恶，只要沈岑愿想知道，谌鹿都会毫无保留的告诉她。
　　“她少受陆家的庇护一天，我就能早一日把她曾经做过的事情一一报复给她一天。”
　　“不只是她。”
　　“曾经伤害过我们的，我都不会放过她们。”


第29章 
　　沈岑愿低垂着眼眸, 手指无意识的落在自己的双膝上。
　　脑海中纷繁的有许多想法，一道道的充斥在她的思绪中。
　　开了开口, 她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她也只是抿着唇，沉默不语。
　　也许，如果谌鹿没有偶然间得知那之前发生的事情，如果她不知道那重复了许多次的剧情……
　　或许，谌鹿还是那朵永远向阳盛开的向日葵。
　　开朗，乐观，柔和, 明媚。
　　可偏偏，她知道了。
　　因为沈岑愿的原因，谌鹿开始对别人产生了恨意。
　　女孩在她面前，向来毫无顾忌，从来不会对她隐瞒自己的想法。
　　这次也一样。
　　痛苦的闭上眼睛, 沈岑愿只觉得内心就像是被人生硬的掰开, 压抑而沉闷。
　　她其实, 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在沈岑愿很早以前的设想中, 她会和谌鹿有无限美好的未来。
　　她们一起长大，彼此陪伴。
　　很久以前，她还畅想过。
　　等谌鹿大学毕业后, 她们就一起去国外，继续求学念书，继续美好的生活。
　　总之, 不管做什么，她们都会在一起。
　　她们都会是自由而欢乐的。
　　可现在, 这些都变成了虚幻，变成了不切实际。
　　她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每天都只能依靠着轮椅活动。
　　这样的她，还能去哪里。
　　从一次又一次的车祸循环开始，一切她所畅想的未来，都不复存在了。
　　而她的女孩，也因为这一切，同她一起陷入了这黑暗无边的漩涡中。
　　身上忽然传来柔软泛着暖意的触感，将沈岑愿从自己低沉的思绪中拉回。
　　谌鹿站在她的身后，弯着腰肢，双手环在沈岑愿的肩头，小脸也俯下来紧挨着她的颈间。
　　鼻尖微弱的柔和清香让谌鹿不由自主的将眉头舒展，她轻声开了口。
　　“姐姐，我没有做错，也不会停止。”
　　“即使是沾染了泥土尘埃的向日葵，只要你还愿意轻轻的摸一摸她的花叶，她就永远都会为你而盛开。”
　　谌鹿知道沈岑愿内心的挣扎，她希望谌鹿能够无忧而快乐，可她也不愿意在这黑暗中放开两人紧握的双手。
　　谌鹿于她，是救赎，也是软肋。
　　可同样的，沈岑愿于她，是光，是不可侵犯。
　　沈岑愿抬眸，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她的眼神澄澈而深邃，没有丝毫的杂质，却也没有任何的焦距。
　　沈岑愿没有回应谌鹿的话，只是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不愿放开。
　　……
　　陆礼坐在阳台上的藤椅上，泛着清爽凉意的清晨，温煦的微风吹拂着她的衣襟和鬓角，让她整个人显得慵懒闲适。
　　可微微蹙起的眉梢，却显示出她并不平静的心绪。
　　她敛眉静静的看着楼下花园里，陆景湉乖巧的跟在陆夫人的身侧，帮她细致的修剪花枝，尽管相隔的有些距离，陆礼依旧能感受到两人之间那温馨融洽的氛围。
　　这是亲人之间久而陪伴之后自然形成的感情，是与生俱来，无需刻意的培养。
　　视线一动不动的落在两人身上，陆礼紧皱的眉头并没有丝毫的舒展。
　　再从那天从谌鹿家里离开后，陆礼就一直因为这件事而烦恼。
　　也许，只需要一份亲子鉴定，她就能揭开事情的真相。
　　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她自己一个人的胡思乱想。
　　陆礼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别墅大门外似乎有客人来，陆礼看不真切远远跟在佣人身后的人是谁，却能看到陆景湉在朝那边看了一眼之后，似是和陆夫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带着那人往门外走去。
　　看着楼下似是也没了什么兴致而转身朝客厅走去的陆夫人，陆礼抿了下唇，还是从藤椅上起身，朝门外走去。
　　叩叩。
　　屈起手指，轻叩着陆夫人卧室的房门，陆礼在心中酝酿了半晌后，才缓缓开口道："大嫂，我是陆礼。"
　　卧室里传出一阵低低的脚步声，随后房门被打开。
　　"小礼，找我有什么事吗？"
　　见是陆礼，陆夫人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笑着开口问道。
　　垂在身侧的指尖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陆礼看着笑得柔和的陆夫人，犹豫了下，还是轻声道，“我有些关于景湉的事情，想问一问大嫂，可以吗？”
　　陆夫人有些不解的皱了下眉，脸上的笑意也消散了些，她有些紧张的问道，“小礼，是景湉出什么事了吗？”
　　陆礼知道，陆夫人是一个很温婉的女人，自从和陆庭结婚后，他们夫妻一直都很恩爱，陆庭忙于公司的事务，而陆夫人也安心的在家里照顾两个孩子。
　　尽管接触的不多，可陆礼也能明显的感受到，或许是因为女孩子的缘故，陆夫人要更加的疼爱陆景湉一些。
　　凡事涉及到这孩子的事情，她都很是关心。
　　但也正因为如此，陆礼更加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有些紧张的咬了下唇，陆礼轻声道，“大嫂，你别紧张，景湉没事。我就是有些疑问，想向你求证。”
　　两人坐在卧室的沙发上，陆礼有些拘谨的捧着陆夫人给她倒的花茶，在心里琢磨着要怎么开口。
　　陆夫人也看出了她的紧张，她知道陆礼一向比较内敛，平日里也不善交际，见状，便主动开了口，想缓解一下陆礼的紧张情绪。
　　“这花茶是景湉陪我一起晒制的，喝起来很不错，小礼，你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她说起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祥和的笑容，大概是想到了当时陆景湉陪着她的样子。
　　陆礼看着她的神色，心中却越发的酸涩。
　　“大嫂，你……你真的不记得景湉的抓周礼放在什么地方了吗？”
　　思来想去，陆礼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为什么陆夫人会完全不记得这件事情呢？
　　如果是陆庭不记得也就算了，她知道自己这个哥哥一向对这些不在意，心里只有公司。
　　可这是从小就对孩子无比在意疼爱的母亲，她没道理忘记的。
　　陆夫人闻言愣了一下，但还是回应道，“小礼，其实上次你问过我之后，我就去找你大哥问了一下，他说景湉的抓周礼在她小的时候出去玩不小心给弄丢了。”
　　顿了一下，她面露愧色，她想起那天陆庭跟她说的，那个礼物最开始还是陆礼的来着，是陆景湉年幼无知从她那里“要”来的。
　　“小礼，我替景湉向你说一声抱歉，都怪她小时候调皮，没有好好保存住那条玉坠……”
　　陆礼看着她真诚又愧疚的神色，有些慌乱的摇了摇头，“没关系，大嫂，我不是这个意思……”
　　犹豫了一下，她问道，“大嫂，为什么…你不记得这件事情了呢？”
　　陆夫人闻言苦笑了一下，她低头轻抿了一口清香的花茶，低声道，“景湉三岁的时候，我生了一场病，当时好像病的脑袋都迷迷糊糊……等病好后，发现之前的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陆礼常年待在国外，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她咬了下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同时她也在心里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其实是她搞错了，根本就不像她想的那么离奇，就是幼时的陆景湉弄丢了玉坠，然后被当时还是孤儿的谌鹿捡到，之后就一直带在了身上……
　　所以，那双和自己的母亲那么相似的眼睛，真的只是巧合吗？
　　陆夫人看着有些愣神的陆礼，她的脸上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缅怀和悲伤。
　　轻声唤了她一声，陆夫人柔声问道，“小礼，你怎么了？”
　　陆礼垂下眸，在心里自嘲自己整日就会胡思乱想，如果母亲还在世，一定会敲敲她的脑袋，说她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或许是情之所至，心有所感，陆礼看着她，低声道，“我就是，有些想念母亲。”
　　闷在心里太久，陆礼就像是寻到了一个好不容易遇到的听众，慢慢开口，向她诉说了自己这段时间的莫名其妙的烦恼。
　　“我……我之前回国，偶然间遇到了一个女孩，她的眼睛，和母亲很像，真的很像。”
　　陆夫人知道陆礼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和她母亲一起生活，母女之间的感情很是深厚，再加上陆礼不爱说话的性子，想必自从她母亲去世后，陆礼心里一直都没有从悲伤之中走出来。
　　所以眼下她看着似是陷入悲伤之中的陆礼，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的倾听着。
　　“……在那之后，我又一次见到了这个女孩，更让我惊奇的是，她的脖子上，带着一条和我送给之前景湉的一模一样的玉坠……”
　　“……那根鹿角玉坠，是母亲送给我的成年礼物……之后，我又把它送给了景湉……”
　　说到这里，陆礼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似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
　　红着眼眶，对着陆夫人点了点头后，陆礼站起身快步离去。
　　陆礼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太过于想念母亲了，所以之前才会做出那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产生那么毫无逻辑的想法。
　　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把自己那荒诞的怪想法再说给陆夫人听，这是对一个身为孩子的母亲的不尊重。
　　陆礼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拿起了她压在枕头下的母亲的旧照片，无声的流下了眼泪。


第30章 
　　尚泽沫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不爽的情绪, 她看了眼走在她前面的陆景湉，又想到刚才她跟自己说话时那高傲不屑的样子, 尚泽沫烦躁的揉了揉自己已经染回黑色的短发。
　　本来她这段时间挺清闲自在的，除了因为没办法进入小区继续接近沈岑愿而有些烦闷，谁知道这系统却不知所谓的给她发了通警告，说她消极怠工。
　　1901号感知到她内心的不满，对此也只是公事公办的回答。
　　【是1900号检测到任务进度一直停滞不前，所以在向主系统报告后，直接向你发了警告声明。】
　　尚泽沫撇了撇嘴。
　　【它管的还真宽。】
　　但没办法，被发了警告，她就只能做做样子给上面看了。
　　想了想, 她也只能从陆景湉这边入手，自从上次她不接自己的电话之后，尚泽沫就没再联系过她。
　　今天上午又给陆景湉打了通电话，不出所料的，这人还是没接。
　　尽管心里不舒服, 但为了任务, 尚泽沫还是在1901的监视下来到了陆景湉的家里。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附近的奶茶店, 陆景湉在前台下了单之后就直接找个了位置坐下, 靠着椅背玩手机。
　　尚泽沫在心底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等在陆景湉对面坐下的时候，她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到了以往的若无其事。
　　陆景湉抽空抬头看了她一眼, 随后继续低下头玩自己的手机，不冷不热的开口，“说吧, 找我什么事？”
　　尚泽沫眯了下眼睛，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签经纪公司了吗？签的哪家？”
　　不屑的翻了个白眼，陆景湉对她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感到很不耐烦，“你管我签的哪家？”
　　要不是为了工作，尚泽沫是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和这个大小姐相处。
　　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要忍耐，尚泽沫继续问道，“你签的不是我之前跟你提议的曾氏娱乐吧？你签的哪家公司？”
　　捧起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陆景湉觉得奶茶的香甜都没能治愈她被尚泽沫给气的不舒服的心情。
　　“周氏娱乐，怎么样，不比你给我推荐的那个什么曾氏差吧？”
　　将奶茶放在桌上，陆景湉双手环胸的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眼神轻蔑的看着她说道。
　　尚泽沫看着她那一副愚蠢的模样，第一次感到真实的无语。
　　【她可真行，不听我说的签曾氏就算了，那么多的娱乐公司，她偏偏就选了周氏。】
　　1901号查看着原剧情的界面，也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原剧情里，周氏娱乐是男主陆景泽踏上商业之路的第一个垫脚石。
　　周氏的少东家被爆出xing丑闻，被他公司旗下的签约艺人联名举报，直接被判xing进去了。
　　这件事导致周氏娱乐的股价大跌，而男主陆景泽也在他父亲陆庭的示意下，成功的把周氏娱乐收购，并将其改头换面，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将其重新经营上市，而这家公司也成为了男主名下的第一家产业。
　　尚泽沫直直的盯着面容还带着得意劲的陆景湉，直把她看的浑身不自在起来。
　　“喂！你看着我干嘛？我问你话呢！”
　　陆景湉很不满的瞪着她，在心中暗骂着尚泽沫整天就摆着一张拽脸，她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几乎要被她气笑的尚泽沫带着几分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有些放弃般的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语调懒散，“我劝你还是换个公司吧，周氏不是好去处。”
　　如果陆景湉能一直待在陆家，一直被陆景泽护着也就罢了，那她待在周氏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偏偏她就是为了脱离出陆家才要签公司进娱乐圈的，她是为了挣钱，不是为了玩乐。一个娱乐圈新人刚出道公司就垮了，她之后还能怎么走……
　　尚泽沫边劝着陆景湉，边抽空看了眼谌鹿和陆景泽的气运值，不出她所料，陆景泽的气运值一直在下降，而谌鹿的气运值也一直在稳步上升。
　　照这个趋势下去，陆景泽会越来越弱，就算尚泽沫有心想把陆景泽的气运转移到陆景湉身上，她们两个人的加在一起，之后也很有可能会赶超不上谌鹿。
　　陆景湉皱着眉，语气依旧轻蔑，“你什么意思？周氏怎么就不是好去处了，周氏的少东家是我哥的好朋友，有他的照看我在周氏一定能发展的很好！”
　　【继续劝她吧，照这样下去，没有你的帮助，她这个女主也很快就要不行了。】
　　1901号在操控板上查看着陆景湉的气运值预测走向，语气冰冷的提醒尚泽沫道。
　　无语的闭着眼睛，尚泽沫在心底劝慰着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一切都是为了工作。
　　半晌，她睁开眼睛，脸上难得的带上了份认真，注视着陆景湉，她诚恳的开口道，“周氏真的不行，换一家娱乐公司，随便哪家都可以。真的，陆景湉，我不会害你。”
　　第一次被尚泽沫这么严肃认真的盯着，陆景湉只觉得她莫名其妙，但还是问道，“你说什么周氏不行，总得给我个理由吧，我哥为了让我进周氏，还亲自和周云齐见面聊过了呢。”
　　剧情不能被泄露这是尚泽沫这个工作人员必须要遵守的准则，即使这个世界因为沈岑愿这个偏差而不断的重复循环了多次，剧情线也偏离了些，可这也依旧不能成为尚泽沫打破工作准则的理由。
　　“我不知道怎么说，但你也应该知道，陆大小姐，我还指望着你将来好抱大腿呢，我没理由骗你。”
　　半真半假的说了一通话，尚泽沫心里也没有把握陆景湉会不会听她的劝告。
　　实话来讲，陆景湉是被她说动了一些的，毕竟之前这个人就能轻而易举的道破她一直隐藏在心底的秘密，说明她也是有一些手段在身上的。
　　眼下尚泽沫又是这么真心的在劝告，说不定周氏真的没那么好也未可知。
　　但……
　　“可是我已经签过合同了，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参加周氏筹备的选秀节目，他们安排了我可以以前三名的身份出道。”
　　有些动摇了的陆景湉咬着唇，看了尚泽沫一眼。
　　“解约。”
　　尚泽沫看着她，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我……我问问陆景泽吧。”
　　犹豫了下，陆景湉妥协的给还在京市待着的陆景泽发了条消息过去。
　　毕竟当初的签约事宜都是陆景泽帮她处理的，现在要违约，她当然要询问陆景泽的意见。
　　……
　　晚间吃过饭，谌鹿在自己的房间洗过澡之后就又往沈岑愿的房间走去。
　　她这次就回来这一个晚上，当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磨来磨去的撒娇让沈岑愿同意了谌鹿和她睡在一起。
　　谌鹿到房间的时候，沈岑愿还在浴室洗澡，她坐在室内铺的毛绒地摊上，指尖心不在焉的捏着剩下的绒毛，有些不放心的时不时朝浴室的方向看去。
　　或许沈岑愿已经习惯了眼睛看不到的状态，可习惯是一回事，真正的适应是另一回事。
　　眼睛看不到，双腿也不能行走，谌鹿抿着唇，心中的担忧始终不能消散。
　　嘭。
　　浴室里忽然传来一道突兀的响声。
　　谌鹿吓得立马从地上站起来，紧张的跑到浴室门前，"姐姐，你还好吗？"
　　浴室里的动静停了下来，但并没有传来沈岑愿回应她的声音，谌鹿焦急的呼吸都不自觉的轻了几分，“姐姐！是不是摔到哪里了？姐姐！”
　　沈岑愿坐在浴缸内，被热气熏的泛起红润的精致脸颊带了些无措。
　　她刚刚想起身擦身体的，可似乎是泡的太久了，胳膊都带了些乏力，她没有扶好，便脱力的重新摔倒在浴缸里，胳膊也不小心碰倒了放在一旁的置物架。
　　上面的沐浴露什么的大概都摔在了地上。
　　外面谌鹿唤她的声音还在继续，沈岑愿听着女孩似乎就要准备冲进来了，不由得又把身体往水里缩了些。
　　“小鹿，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把东西碰倒了。”
　　双手又尝试着在浴缸边缘试了试，还是使不上什么力气，沈岑愿有些无奈的咬着唇。
　　正在准备直接拧开把手冲进去的谌鹿，闻言松了一口气，她还是不放心的问道，“姐姐，我进去帮你好不好？我放心不下……”
　　刚刚浴室里的声响真的把谌鹿吓得不轻，她太害怕了，害怕沈岑愿会再出现什么意外，害怕沈岑愿会再次受伤……
　　沈岑愿听着她的话，沾染着轻盈水汽的眼睫不自然的轻颤。
　　刚刚置物架被摔倒，地上一定落了好几个瓶子，沈岑愿也不能保证她出去了会不会碰到。
　　最关键的是，她现在身上使不上力，连浴缸都出不去……
　　带着羞意的淡粉色弥漫了她裸露在外的莹润肌肤，柔顺的黑色长发披在白皙单薄的背上，这两种颜色的极致对比，让沈岑愿少见的映衬了些明艳，仿佛一朵盛开的玫瑰，美丽而纯洁。
　　不自然的伸手将脸侧的发丝拨到耳后，沈岑愿垂着眼眸，轻声开口，“你……你进来吧。”


第31章 
　　“姐姐, 我进来了。”
　　在推门前，谌鹿握着门把手, 还是先轻声提醒道。
　　白色雾气弥漫在热气熏腾的浴室内，谌鹿白净的小脸似是也被这些蒸汽氤氲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视线有些胡乱又带着些认真的在坐在浴缸内的沈岑愿身上转了一圈，见她没有受伤，谌鹿这才松了口气。
　　视线低垂，落在散落了一地的洗漱用品上，谌鹿微红着脸，蹲下身将这些瓶子一一捡起重新摆好。
　　沈岑愿听到她进来的动静，原本搭在浴缸边缘的指尖也不自然的轻颤了下。
　　温热的水泛着波澜在她的肩膀处流连，沈岑愿眼睫微微垂敛, 睫毛纤长如扇般在眼睑投下两片阴影。
　　轻咬了下唇，沈岑愿侧过脸颊，有些不自然的收回了搭在浴缸边缘已经沾染了些凉意的手臂。
　　“抱我出去吧。”
　　“我手没力气了。”
　　谌鹿闻言有些慢半拍的从地上起身，视线落在沈岑愿肩头那缕湿透了的黑发上，莹润如玉的肩头也随之带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好。”
　　轻轻应了声, 谌鹿难得的带着些迷糊的在浴室内转了一圈, 然后才看到衣架上搭着的浴巾。
　　伸手把浴巾拿过铺在一旁的软椅上, 谌鹿走到浴缸旁, 弯腰将手臂落在水中，动作轻柔的把沈岑愿抱起。
　　夏季时分，谌鹿穿的一直都是清凉的吊带短裤睡衣, 眼下手掌和身上感受到的软滑细腻的触感让谌鹿情不自禁的整个人都泛起了羞意。
　　但尽管如此，她的手臂还是牢牢的抱着人在怀里，没有松动分毫。
　　沈岑愿紧咬着唇, 顺着她的力道向前倾身，整个人都倚靠在谌鹿怀里。
　　迎着哗啦的水声潋滟, 沈岑愿的身上已经□□燥柔软的浴袍包裹住。
　　谌鹿把沈岑愿抱坐在软椅上，随后动作利落的扯过一旁的白色浴袍帮她裹在身上。
　　浴室内早已铺好了防滑垫，谌鹿单膝跪在地上，从浴缸旁拿过沈岑愿的鞋子，细致的帮她穿上。
　　鞋子穿好后，视线不经意的落在眼前纤细柔嫩的肌肤上，谌鹿这才发现，沈岑愿的小腿上有两处泛着青紫的伤痕。
　　抬眸看向对这一切都不自知的沈岑愿，谌鹿抿着唇，指尖轻柔的在上面拂过。
　　沈岑愿感受不到女孩在做什么，只能随着她之前的动作，安稳的拽着身上的浴袍。
　　湿润的发丝还在不停的往下滴着水珠，谌鹿的目光柔和而澄澈，起身将发丝轻柔的从浴袍内抽离出来拨在沈岑愿的一侧颈间。
　　又帮她把浴袍穿好，腰间的系带也被女孩细致的打好了结。
　　抬手擦拭掉沈岑愿鬓角因为刚沐浴而留下的水珠，谌鹿站起身，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个公主抱，将人安稳的抱在怀里往床边走去。
　　沈岑愿拽着女孩的衣领，早已红的不成样子的耳廓在湿润的发丝不经意的触碰下，还会敏感的轻颤。
　　因为姿势的原因，脸颊只能贴在女孩身前，沈岑愿有些不自然的僵着脖颈，尽量让自己少一点的触碰到那片柔软。
　　谌鹿洗完澡后就不会再穿内衣，这一点沈岑愿是一直都知道的，可现在……
　　她红着脸颊不自然的闭上眼睛，在心底试图驱散脑海中这不合时宜的记忆。
　　直至被放在柔软的床铺，沈岑愿伸手拽住了准备起身的谌鹿，视线飘忽的落在地上，咬了下唇，轻声道，“再去换一身睡衣……你身上这套都被水弄湿了……”
　　正准备去拿吹风机的谌鹿有些后知后觉的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确实沾染了不少的水迹。
　　抿了下唇，想开口说待会儿就会晾干的谌鹿还没开口就被打断。
　　沈岑愿抬眸看向她，似是没什么气势的瞪了她一眼，催促道，“快去，别感冒了。”
　　谌鹿看着沈岑愿难得的着急模样，尽管有些懵然但还是忙点了点头答应。
　　听着女孩落在地毯上的脚步声以及随之而来的关门声，沈岑愿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她伸手摸向自己温度明显不自然的脸颊，只觉得原本没什么波澜的心绪都跳的更快了些。
　　指尖落在身上柔软的浴袍上，沈岑愿忍不住的勾了下唇角，脸上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容。
　　谌鹿很快就换了一身干爽的睡衣回来，顺便从楼下的医药箱里拿了支药膏。
　　她先是帮沈岑愿吹干头发，然后照旧坐在地上铺的毛毯上，将沈岑愿的双腿搭在自己身上，用指尖抹了些药膏，动作轻柔的涂抹在她腿间的伤痕上。
　　沈岑愿安静的坐着，听着女孩平稳的呼吸声，眼睫情不自禁的有些轻颤。
　　按摩完双腿，谌鹿从地上起身，去浴室洗过手后便小跑着又回到床边。
　　沈岑愿听到她轻快的脚步声，随后是床铺上带来的不容忽视的颤动，像是女孩迫不及待的滚落在床上带来的动静。
　　谌鹿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她在床上翻滚了两下，然后蹭啊蹭的，蹭到了沈岑愿的大腿上。
　　从下往上的看向沈岑愿，谌鹿在她腿上欢喜的动来动去，毛茸茸的发丝甚至能透过浴袍不经意间敞开的缝隙扫到沈岑愿的肌肤上。
　　腿上传来的痒意让沈岑愿红了脸，她摸索着揪住了女孩调皮的小脑袋。
　　“不准动了。”
　　谌鹿乖乖的任她降伏住自己，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好哦。”
　　沈岑愿听着她撒娇意味满满的回应，毫无脾气的捏了捏她的鼻尖。
　　即使看不到，她也能想象到女孩现在该是一副怎样的傻笑模样。
　　想到了什么，沈岑愿不自然的动了动大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察觉到她的动作，谌鹿立马小心翼翼的从她腿上爬下，乖巧的坐在一侧。
　　“是不是压疼你了姐姐？”
　　指尖轻柔的搭在沈岑愿的腿侧，谌鹿皱着眉担心的问道。
　　即使隔着一层浴袍，可沈岑愿似乎还是能感觉到谌鹿的指尖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触感。
　　她不自然的握住了女孩似乎还想要动来动去的手指，抿了下唇，轻声道，“……我还没换衣服……”
　　谌鹿有些迷茫的看向她身上的白色浴袍，似是没理解沈岑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听到女孩的回应，沈岑愿就知道谌鹿大概是没反应过来她说的话。
　　脸色又红了几分，她低声道，“睡衣，还有……内衣之类的……”
　　终于，谌鹿反应了过来，她小脸上的神色瞬间爆红，连带着耳根都变得通红一片。
　　有些跌跌撞撞的滚下床，谌鹿慌乱道，“哦……我……对不起姐姐……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沈岑愿没有再出声，只是落在床单上的指尖似是羞涩的蜷缩了下。
　　在衣帽间拿到了睡裙和一套内衣内裤，谌鹿看着手中的内衣，犹豫了下，还是把它又放回到了抽屉里。
　　女孩子晚上睡觉最好还是不要穿内衣这件事情，还是沈岑愿教给谌鹿的。
　　将衣物放在沈岑愿的手边，谌鹿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声音不自然的开口道，“姐姐，我给你找好衣服了。”
　　沈岑愿顺着指尖的触感摸向衣物，很快就察觉过来女孩也少给她带了一件。
　　在心里有些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沈岑愿抱着衣物，默默的等待着谌鹿出去。
　　可女孩今晚似乎脑袋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她不出声，谌鹿就一直也安静的坐在她身边。
　　沈岑愿有些无奈的随手拽过一旁的枕头，像是被她气到的扔在谌鹿身上，嗔怒道，“你不出去让我怎么换衣服？”
　　谌鹿的脸色又变得红润而尴尬，她羞窘的接着怀里的枕头，连话都不敢说的忙起身走了出去。
　　站在房间的走廊里，谌鹿面朝着墙壁，额头靠在上面，试图让这股凉意来使自己清醒过来。
　　别说沈岑愿了，就连她自己也感觉到今晚的她迷糊笨蛋的厉害。
　　有些欲哭无泪的瘪了下唇，谌鹿揉弄着怀里的枕头，小声呜哩哇啦的一个人默默在口头教训着自己。
　　好在接下来她没再犯什么蠢，就是直至熄灯，沈岑愿都没有再怎么搭理她……
　　默默抱着被子一角的谌鹿：委屈。
　　身子一点一点的朝另一边挪动，谌鹿小心翼翼的动弹，尽量让自己的动静小声一点。
　　可夜晚昏暗的房间里这么安静，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就只剩下她动作间因为与肌肤的接触而产生的被子摩擦的声音。
　　沈岑愿自然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但也只是闭着眼睛没说话，之后唇角带着抹浅浅宠溺的笑意。
　　直至被子下的手臂轻而易举的就触碰到了身边沈岑愿凉润柔软的肌肤，谌鹿满足的笑眯了眼。
　　她试探的碰了碰沈岑愿的指尖，见她没什么动静，便继续得寸进尺的又凑近了些。
　　不给沈岑愿反悔的机会，谌鹿仗着自己受宠溺，转过身将她的手臂抱在自己怀里，还用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几下，随后装作要睡着的样子，语气含糊道，“…唔……我给姐姐暖暖手……”
　　沈岑愿感受到手臂间传来的柔软和温暖，脸上的笑意不受她控制般的加深，她侧过脸蹭了蹭谌鹿埋在她肩头的脑袋，语含笑意的低声道，“睡吧。”


第32章 
　　清晨的阳光被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 只能隐约在昏暗的房间内透过其中一角的缝隙试探性的洒落在地上。
　　刚刚醒过来的谌鹿还带着些困意，她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视线逐渐聚焦在对面的墙壁上。
　　渐渐醒过神，谌鹿眉间带着清晨赋予的明媚喜悦，动了动还埋在被窝里的身体，想要转过身朝向沈岑愿的方向。
　　可刚动了下身子，她就听到背后极近的距离下，一道带着些软糯和慵懒的轻哼声在她耳边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像是不经意的收紧了力道。
　　谌鹿现在才意识到，她正落在一个充满清香和柔软的怀抱里。
　　是姐姐在抱着她。
　　耳垂又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红晕，谌鹿将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 露在外面的盈润双眸泛着潋滟水光，澄澈而含羞。
　　女孩完全的落在自己怀里，沈岑愿唇边带着抹笑意，落在她柔软小腹的指尖也不情不自禁的动了动。
　　睁开眼睛尽管依旧是那熟悉的一片黑暗，可今天她的心情却与以往格外的不同。
　　女孩带着些不平静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虽然看不到谌鹿的面容, 沈岑愿还是又靠近了些, 埋头在她的颈窝微蹭。
　　“醒了？”
　　身后传来的痒意让谌鹿下意识的放松身体, 清晨刚醒过来的沈岑愿，声音带着谌鹿许久没听过的慵懒和随性。
　　她难得的害羞的有些不知所措，点了点头随后又轻声应了一下。
　　睡衣早已在一晚上的睡眠中脱离了它原本应该待的位置, 沈岑愿的指腹落在女孩光滑细腻的肌肤上，清晨眷恋的思绪让她闭着眼睛有些随性的在那片肌肤上游走。
　　谌鹿被这微痒而又动人的感觉逗笑，弯弯的眼睫在女孩白皙精致的脸颊上投射出两道浅淡的阴影。
　　她伸出右手, 抓住了沈岑愿停留在肌肤上的手指，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她。
　　呼吸交融在一起, 沈岑愿顺着她的姿势，顺势将手掌落在她纤细单薄的脊背。
　　伸手将她脸侧有些凌乱的发丝拨到脑后，谌鹿看着柔和的任由她动作的沈岑愿，心尖柔软的不像话。
　　“姐姐……”
　　撒娇般的靠在她怀里，谌鹿哼哼唧唧了半晌，还是没有说出不想起床的这句小懒蛋语录。
　　指腹在女孩的脊背上缓慢摩挲着，沈岑愿对于她的撒娇全盘接受，甚至乐于她对自己这样。
　　微阖着眸子，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她轻声问道，"有订回京市的机票吗？"
　　刚刚还动的欢快的小脑袋转瞬间就耷拉了下去，谌鹿翘着唇，带着些不开心的埋头在沈岑愿露出衣领外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下。
　　“姐姐这么着急赶我走吗？”
　　指尖在还有些湿润的锁骨间摸了下，沈岑愿挑了下眉，尽管她也被女孩的动作惊的耳廓都泛了红，但还是勉强保持住自己面上的镇定。
　　“明明是小鹿自己喜欢在京市待吧？”
　　“我听小姨说，你经常熬夜工作，嗯？”
　　原本还想装委屈继续撒撒娇的，谁知道沈岑愿的话把谌鹿惊的动都不敢动了。
　　她在心里埋怨着沈桥瑜不讲信用，都说好了不跟姐姐告状的。
　　脑袋索性埋到了被窝里，谌鹿抱着沈岑愿柔软的腰肢，闷声躲避般的选择了回答第一个问题，“订过了，下午六点的票。”
　　沈岑愿知道她这么努力是因为什么，闻言也只是将人更抱的紧了些。
　　“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
　　唇瓣在女孩的发丝间停留过，印下轻柔的一吻，沈岑愿抱着她，低声道。
　　“照顾好自己，好吗？小鹿。”
　　谌鹿的脸颊埋在充满清香和柔软的怀抱，她感受着掌心下纤细柔嫩的腰肢，仿若自己微微用力就会不小心将其折断。
　　垂下眼睫抿了下唇，谌鹿应和道，“那姐姐也要照顾好自己。”
　　沈岑愿知道她在指什么，闻言笑了笑，柔和宠溺的开口，“知道了。”
　　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谌鹿又细数着手指认真嘱咐。
　　“心里不开心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生我的气了也要直接跟我说……”。
　　顿了下，谌鹿犹豫道，“…唔…不想告诉我也可以…姐姐可以让瑄姨把我叫回来，直接惩罚我也行。”
　　“总之，姐姐不准不好好吃饭。”
　　“也不准不好好睡觉。”
　　说着，她环在那细弱腰肢间的手臂用力了些，“反正，姐姐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岑愿摸着她带着滚烫热意的耳垂，轻声笑了笑，谌鹿埋在她身前，甚至都能感受到来自她胸腔的震感。
　　那么真实，那么令她心动。
　　“我答应你。”
　　沈岑愿在她耳边这样轻声说道。
　　……
　　今天是周末，陆庭赶的凌晨的飞机回到云市，难得的没有直接去公司，在家里多睡了会儿。
　　他醒来的时候，正是午饭前的那段时间，陆夫人了解他的睡眠习惯，早已在他还未醒时就让人在厨房煲了些补身体的汤候着。
　　等陆庭穿戴整齐洗漱完毕从楼上下来，佣人正端着一盅汤放在餐桌上。
　　"老爷，您醒了。"
　　见到陆庭下楼，佣人恭敬地弯了弯身。
　　"嗯。"陆庭点头，坐在餐桌旁喝起了汤。
　　"夫人呢？"
　　陆夫人正好从花园浇花回来，闻言便笑着走到他身边坐下，“醒啦，先喝点汤垫垫肚子，午饭还有一会儿呢。”
　　陆庭笑着和她说着话，一碗汤很快下肚。
　　用人收拾着碗筷又回到了厨房，陆庭擦拭着嘴角，环顾了下四周，问道，“景湉呢？往常这孩子不是都会陪你在花园逛的吗？”
　　陆夫人给他倒了杯茶，笑着道，“这孩子一大早就和同学出去了，她现在不是和周氏签约了吗，说是想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陆庭接过她手中的茶，闻言神色没有半分的波动，“她想玩就玩吧，等玩腻了就回来了。”
　　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茶轻饮了口，陆夫人斟酌着，还是开了口，“阿庭，你这段时间要是有空的话，去开解开解小礼吧。”
　　陆庭抬头，有些奇怪的望向陆夫人，“小礼？她怎么了？”
　　将那天陆礼和她的谈话告诉给了陆庭，陆夫人低声道，“小礼这些年一直和母亲生活在一起，现在母亲去世了，她心里肯定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这些年陆庭一直把陆夫人保护的很好，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陪孩子或是照顾花草，只偶尔会参加一些集团夫人间的宴会和下午茶聚会，很少接触外在事物。
　　这么多年下来，她心思依旧单纯，只把那天陆礼的失态和两人间的谈话都归因于那孩子太过于思念母亲的原因上。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说出陆礼遇到的女孩不光容貌和他们已故的母亲相似，还带有同样的鹿角项链时，陆庭喝茶的动作都一瞬间的停顿。
　　但他只有那一瞬间得失态，转而就又垂下眼眸，似是在专注的听她讲话。
　　沉默了会，在陆夫人眼含期待的视线中，陆庭轻声应下，"好，我抽空和她聊聊。"
　　见陆庭答应，陆夫人的心也放了下来。
　　这个家里，和她相比，终归还是陆庭这个亲哥哥更能让陆礼感到亲人般的安心。
　　吃过午饭，陆庭看着情绪似乎一直都不是很高涨的陆礼，在陆夫人的视线下，还是出声叫住了她。
　　“小礼，有时间吗？和大哥聊聊？”
　　陆礼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向他，尽管心里有些意外，但还是抿唇点了点头。
　　……
　　陆景湉看着在前面坐着开车的经纪人，收回视线时用胳膊捅了下坐在她身边的尚泽沫。
　　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陆景湉冲她晃了晃手机。
　　正在昏昏欲睡的尚泽沫被她一胳膊打醒，有些不耐的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随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向上面陆景湉发过来的消息。
　　“你到底有什么办法，非得去周氏的公司里才能说的？”
　　上次陆景湉给陆景泽打电话，透露了自己想换经纪公司的想法，但陆景泽没同意，说她在胡闹。
　　要解约违约金倒是小事，那几千万陆景泽自己就能拿出来，可他没办法面对周云齐到时候的责难。
　　若是陆景湉单纯的说不想去娱乐圈玩了，想安心的学习或是其他随便的什么，陆景泽都会毫不犹豫答应她。
　　可她偏偏是要换经纪公司，这样做，不管陆景泽和周云齐的关系再好，在旁人看来就是在打周云齐的脸面。
　　刚刚才在京市受了一肚子气，半个朋友都没有结交到的陆景泽，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又和自己从小结交的好兄弟闹翻脸。
　　陆景湉不知道陆景泽的想法，只知道他是拒绝了自己，所以在电话里冲他发了好大一通火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尚泽沫全程听完了两人的聊天，她虽然也不知道陆景泽拒绝的原因，但好在她一开始确实没有把希望都寄托在陆景泽身上。
　　气运逐渐降低的男主，本来就不会发挥出太大的用处。
　　昨晚因为尚泽沫的父亲喝醉了一直在家里倒腾，尚泽沫被他吵的一夜都没有睡好觉。
　　今天一大早又被陆景湉电话轰炸被叫醒，她心里的郁气都快直接冲出脑门了。
　　但谁让陆景湉现在是她完成任务的关键，尽管心里再气愤，她还是按压着脾气，在手机里打字向她解释。
　　“我打听到周氏有几个实力挺强的女生，她们会是你以后的强劲对手，只要解决了她们，你就算不离开周氏也没关系。”
　　其实压根就是尚泽沫让1901号，用权限仔细搜查了原剧情里联名举报周云齐的那几个女艺人的名字，她打算先下手为强，把这几个人解决掉，只要周云齐不出事，那周氏自然也不会倒台。


第33章 
　　书房内。
　　看着坐在对面神色有些低迷的陆礼, 陆庭心思微转，他低声叹了口气, “小礼，生活还是要向前看的，母亲也是希望你能迎接新生活才让你回国的。”
　　他其实一直觉得自己的这个妹妹从小就被保护的太好了，都快是三十岁的人了，脑袋里除了念书学习，就没剩什么东西。
　　陆礼没出声，只是低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相叠在一起的手掌上。
　　半晌，她抿了下唇, 低声道，“我知道了大哥。”
　　陆庭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眸看了她一眼，“嗯，定好什么时候去医院了吗？”
　　陆礼在国外一直念的是临床医学, 这次回国后就直接和云市的中南医院签订了合同, 在那里入职。
　　“下周一。”
　　陆礼回答完就起了身, 准备离开, 在她看来，和陆庭的谈话已经到了可以结束的阶段。
　　看到了她的动作，陆庭顿了下, 似是不经意的提起，“对了，我听你大嫂说, 你遇到一个和母亲面容很相似的女孩？”
　　陆礼的脚步顿住，提起这个, 她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复杂了些。
　　“是。”
　　她并不想再多提起这件事情，在心里，陆礼仍旧为自己之前荒诞的猜测感到愧疚。
　　“这个女孩我认识吗？小礼要不下次把她请来家里做客，好让我也见见，到底是有多相似，才会让你这么失神。”
　　陆礼闻言下意识的蹙起眉，她看向陆庭，似是有些不理解他为何会说出这番话。
　　尽管不明显，但陆礼还是能感受到他言辞间对于那个女孩没有丝毫的尊重。
　　许是当上位者太久，让陆庭已经慢慢的开始向他们曾经的父亲一样，再难把人放在眼里。
　　陆礼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还是不用了，那个女孩子名叫谌鹿，是景湉的同学，大哥之前可能见过也未可知。”
　　顿了下，她补充道，“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情再去打扰人家了。”
　　说着，陆礼转身离开了书房。
　　一想起之前因为自己的胡乱猜测而直接冒犯的去到了谌鹿的家中求证，陆礼就感到无比的愧疚。
　　她现在只觉得庆幸，没有在当时冒昧的向谌鹿的家人说出那些毫无求证的话。
　　脑海中又忽然想起了那时候见到的谌鹿的姐姐，那个，坐在轮椅上，眼睛也看不到的女孩子……
　　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康复的可能……
　　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陆庭坐在书桌后面，目光沉沉的落在已经被陆礼重新关好的门扇上。
　　谌鹿。
　　这个熟悉的名字让陆庭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从自己的脑海中搜寻到相关的记忆，陆庭微眯起眼睛。
　　是那个，当时在医院里因为景泽而出车祸的女孩的妹妹。
　　尽管脑海中已经没有太多关于这个女孩相貌的记忆，但陆庭还是想了起来。
　　那两个女孩子，和京市的沈家是有关系的。
　　……
　　太阳逐渐西垂，书房内的光线也随之变动。
　　直至傍晚时分，昏暗的光线映照在脸颊上，让一直看着手中的资料出神的陆庭回过神来。
　　这是他下午让人搜集到的关于谌鹿的资料。
　　从她三岁时被京市当地的警察送进福利院，再到九岁时被沈桥瑜收养，之后一直随着沈岑愿生活在云市直至现在的生活经历都明明白白的显示在上面。
　　目光沉沉的落在手中特意打印出来的女孩的照片上，陆庭看着她的眼睛，再次陷入沉默。
　　或许是他真的对母亲的记忆太过于久远了，以至于尽管之前他明明在医院见过这孩子，却没能看出来这般与自己的母亲相似的眼眸。
　　还有陆礼说的那条鹿角玉坠……
　　那个确实是陆景湉的抓周礼，陆夫人因为生病的原因已经忘却了这段记忆，可陆庭却记得。
　　因为这个特征，也是当年他报警时，其中的一条寻人线索。
　　……
　　视线有些愣神的落在屋中的某处，陆庭紧捏着手中的照片，思绪仿若回到了当年，陆景湉走失的那天。
　　他还记得，那天是周六。
　　也是夏季，就和现在一样，天朗气清。
　　那时陆庭还没有接手陆氏多久，生活的重心也大多放在家庭上。
　　一家四口原本约定好周六上午去游乐园玩，可妻子许君的身体突然不舒服，大概是前一天夜里着了凉，有些发烧。
　　陆庭见状便赶紧打了电话通知家庭医生过来，原本计划好的游玩出行也被他抛在脑后。
　　两个孩子围绕在自己的母亲身边，并没有意识到她生病了，只是眼巴巴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妈妈，还在疑惑的问为什么还不出发去游乐园。
　　陆庭正在照顾妻子，被孩子闹得有些心烦，正想开口说今天的出行计划取消，却被自己的妻子打断。
　　许君不想让孩子失望，去游乐园玩也是两个孩子期盼了许久的事情。
　　轻声劝慰着陆庭，让他照旧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她自己待在家里安心的等待医生到来。
　　陆庭和许君的感情一直很好，婚后他也向来听妻子的话，眼下见她坚持，便无奈的答应了自己带孩子去游乐园。
　　到了游乐园时，陆庭先把两个孩子交给了随行的管家，让他先带着年幼的陆景泽和陆景湉先玩着，陆庭自己先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给家里打电话，询问许君的病情。
　　好在许君只是有些低烧，医生安排了输液，温度很快就能降下去。
　　放下心的陆庭这才有功夫想起自己的孩子，可等他转过身，见到的却只有抱着陆景泽慌慌张张向他跑过来的管家。
　　管家说两个孩子原本在排摩天轮的队伍，中途陆景湉看到了不远处卖冰激凌的店铺，便提出想要去买冰激凌。
　　管家担心她吃坏肚子，而且当时他们也正在排队，便只是哄着她说等坐完摩天轮再去买。
　　可谁知陆景湉挣脱着从他怀里下来，说自己不想坐摩天轮，要去买冰激凌回家给妈妈吃，吃完冰冰凉妈妈就不会发热了。
　　管家一时犯了难，不知该怎么办。
　　一旁的陆景泽一直心心念念着坐摩天轮，见陆景湉在闹，便有些生气，两个小孩子就吵了起来。
　　后来陆景湉生气，便自己挤出队伍往冰激凌的摊位走去，管家想跟上去，可也在生着气的陆景泽却拉着他，不准他走。
　　两边都是家里的小宝贝，管家对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他陪着陆景泽继续排队，也不时的转身将视线跟随着陆景湉离开的背影。
　　他眼睁睁的看着陆景湉停在了冰激凌店铺的摊位门口，可似乎是因为没带钱，小女孩只是乖乖的坐在门前的座椅上，眼含期待的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管家见状，便想劝说陆景泽先一起去买冰激凌，等回来再坐摩天轮，劝了好一会儿，陆景泽终于别扭的同意。
　　可谁知，等他们脱离出队伍再往刚才陆景湉坐的位置看去时，却没有发现小女孩的身影。
　　慌了神，管家抱着陆景泽一直在那边找了好几圈，却都没有看到陆景湉的身影。
　　两人彻底慌了，便连忙去入口的位置找陆庭，告诉他陆景湉不见了这件事。
　　陆庭立马找到了园里的工作人员调取监控，找到了那家冰激凌店铺位置附近的监控。
　　监控画面显示，陆景湉原本一直在椅子上坐着，后来她身边坐了一个带着帽子的黑衣人，之后不到两分钟，陆景湉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主动的倒在了黑衣人的怀里。
　　随后那名黑衣人就抱着陆景湉快步离开了。
　　看监控的时候，管家和陆景泽都被吓坏了，尤其是陆景泽，在听着身后的工作人员一直在窃窃私语，说小女孩一定是被人贩子给带走了的时候，年幼的陆景泽吓得脸都白了。
　　之后陆庭立刻报了警，带着管家和陆景泽一起去了警局，提供着各种关于陆景湉的信息。
　　可一直到了晚上，都没有得到半点关于陆景湉的消息。
　　陆景泽也早已被吓得一直在哭。
　　等回到家后，陆景湉失踪的消息被许君得知，本就还在生着病的她更是一时承受不住，直接昏了过去。
　　就这样一直找了半年，期间陆庭和许君来来往往的去云市的警局跑了好多次，可还是没有任何关于陆景湉的消息。
　　在这样的折磨下，许君的精神状态也每况愈下，每天在家里抱着陆景泽哭，有时候还会精神恍惚的拿着陆景湉的衣服说胡话。
　　陆庭实在不忍心看着妻子这个样子，在许君又一次的抱着陆景湉的衣服在她的小房间里睡着了之后，陆庭便想了个办法，去了云市当地的福利院，在那里领养了一个和幼时的陆景湉长的比较想像的女孩回来。
　　原本只是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办法，可谁知竟然就这样的机缘巧合，因为“女儿”的回归，许君的精神状态慢慢恢复，就像是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除了，脑海中不再有关于陆景湉曾失踪过的这段记忆。
　　陆庭看着愈来愈亲密的母女两人，心中觉得，或许这样继续生活下去也挺好的。
　　权衡之下，他便去警局销了案，也把家里之前的佣人全部换了个遍。
　　甚至对于陆景泽，他也警告过，不准在他母亲面前走漏半点风声。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了。
　　……
　　陆庭看着资料上显示的谌鹿被京市的警察送到福利院的时间，距离当年陆庭主动去警局销案，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差。
　　或许，这就是阴差阳错吧。
　　背靠着椅背，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的陆庭，这样想道。


第34章 
　　从周氏娱乐出来, 尚泽沫看向身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轻松自在的陆景湉，冷冷的扯了下嘴角。
　　1901号查到的以后会联名举报周云齐的那几个艺人, 刚好就是要和陆景湉一起参加选秀节目的那三个练习生。
　　听陆景湉的经纪人说，那三个女生的底子都不错，如果参加节目的话，出道位是一定能拿到的。
　　眼下周云齐还处在不经常来公司的阶段，所以也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几个女生身上，为了杜绝以后发生的那起事件，索性尚泽沫就让陆景湉自掏腰包，拿钱诱哄着那三个女生从周氏解约。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反正尚泽沫觉得自己做的绝对算得上是好事一桩。
　　尽管目的不纯, 但总归她也算是在某种角度上救赎了这三个女孩子。
　　有了陆景湉帮她们掏解约费，而且还能额外得到一大笔赔偿金，三个女孩意外的，很松快的就同意了。
　　这倒是让尚泽沫感到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会花费好大一番功夫呢。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这其中陆景湉的经纪人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赵成原本就对陆景湉这个关系户大小姐没什么好感, 那几个练习生怎么也算是他见证着一步步努力成长起来的, 好不容易等到了自己公司制作的大项目, 能有个出头之日了, 结果还要给大小姐当陪衬。
　　在他了解到陆景湉她们这趟来公司的目的后，索性他就给那几个女孩透露了陆景湉的背景来历，劝慰了她们几句。
　　现在周氏在慢慢的试炼自己家的小少爷, 正是动荡时期，等到下一个出头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还不如现在拿着这一笔钱走人，还想继续走这条路的, 凭着她们自身的优越条件，完全可以再签约一家实力更盛的经纪公司。
　　三个女孩就是听了赵成的劝告, 觉得有道理，所以才会那么轻易地同意从周氏解约。
　　……
　　埋伏的隐形炸弹已经被拆除，尚泽沫松了口气。
　　陆景湉也开心了不少，她早就观察过了，同期得练习生里，就那三个人的错实力最优越，关键是长的也很漂亮。
　　之前赵成跟她说过，周氏会保证她在选秀节目里获得前三名的出道位，其实陆景湉说到底还是有些不满意的，前三名，也就意味着她并不一定会是第一名喽。
　　现在好了，对她最有威胁的竞争对手都走了，她自然会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名。
　　【提醒一下她吧，不要再让她做出蠢事了。】
　　1901号在尚泽沫的脑海中冷冰冰的开口道。
　　随意应了一声，尚泽沫走到正在好心情对着周氏娱乐的大楼自拍的陆景湉身边，淡声道，“下次要做什么事情提前和我说，不要轻易的自己做决定。”
　　陆景湉检查着自己的自拍照，闻言没好气的对她翻了个白眼，虽然第一反应是张口反驳她，但顿了一下，陆景湉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只要让那三个人离开周氏，之后就不会有你说的麻烦了是吗？”
　　对上这双充满好奇和疑惑的漂亮杏眸，尚泽沫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在她眼里，陆景湉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清澈可见的愚蠢。
　　但她还是敷衍道，“对，她们如果不走，以后就会是你最强劲的对手，只要她们在节目里正常发挥，那第一名的位置你就绝对拿不到手。”
　　对上陆景湉狠狠赞同的眼神，尚泽沫冷淡的扯了下嘴角，顺着她的姿势心意继续道，“节目里虽然说一共有九个出道位，可真正出道之后，能被观众记住并且可以得到好资源的，只会是第一名。”
　　点了点头，陆景湉有些对她改观，笑着道，“想不到你了解的还挺多。行了，下次我会注意的，有什么事情都会通知你一声的。”
　　她轻易地就被尚泽沫糊弄住，甚至都没有想过，以她现在的这个实力，无论去哪个经纪公司，到处都会是能轻而易举用实力碾压她的人。
　　所以，这又怎么会是之前尚泽沫不让她在周氏签约的真正原因所在呢。
　　……
　　但陆景湉没有想到这一点，尚泽沫自然也不会提醒她。
　　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尚泽沫看向又在继续摆弄手机的陆景湉，忽而开口问道，“百瑞景小区你知道吗？”
　　陆景湉有些茫然的抬起头，“不知道，怎么了。”
　　百瑞景是沈岑愿家所在的小区，前几天尚泽沫查到，这个小区的开发商正是陆氏。
　　“我想去这个小区找个人，但一直进不去。”
　　顿了下，她看着仍旧有些茫然的陆景湉，抿了下唇，继续道，“这个小区是你们家开发的，你能帮我进去吗？”
　　听到这里，陆景湉才明白过来尚泽沫的用意。
　　她有些得意的看了尚泽沫一眼，轻哼道，“这有什么，只要是陆氏开发的小区，我爸爸都会在里面留几套房产的，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去，在小区的保安那里说一声就行了。”
　　要不是有求于她，尚泽沫才懒得看这大小姐的脸色，“谢谢。”
　　……
　　如愿进到了小区内部，尚泽沫脸上带着假笑，站在小区门口向已经转身坐车离开的陆景湉挥了挥手道别。
　　在里面绕了好几个弯，尚泽沫才终于找到了沈岑愿家。
　　她站在别墅的大门前，先是朝里面张望了下，院子里并没有她想看到的那道身影，只有两个佣人正在花坛前浇水。
　　门铃被按响，其中一名正在浇花的佣人来到门前，看着尚泽沫，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好，请问你找谁？”
　　尚泽沫脸上露出乖顺的笑容，“您好，我是沈岑愿的朋友，来看望她。”
　　浇花的阿姨并不认识她，闻言便笑着道，“麻烦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进去问一下沈小姐。”
　　尚泽沫正要开口，却见不远处刘瑄正好朝这边走过来，她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抬高声音道，“刘阿姨，我来看望沈姐姐了，让我进去吧。”
　　刘瑄面露疑惑的走进，打量着面前的这个短发少女，只觉得面容有些熟悉，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她的名字，“不好意思，你是……”
　　尚泽沫闻言面上的亲切笑意都有些僵硬，她眸中的冷意一闪而过，觉得刘瑄是在有意的羞辱她。
　　“刘阿姨，您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我是尚泽沫啊，之前一直在医院陪沈姐姐的。”
　　她勉强维持着自己面上的虚假笑容，继续道。
　　刘瑄反应过来，她看着尚泽沫已经由红转黑的一头短发，这才勉强把她和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女生对上号。
　　尽管认了出来，刘瑄对待她的态度依旧不冷不淡，“是你啊，来找我们家小姐有事吗？”
　　尚泽沫默默握紧了自己背在身后的拳头，深吸了口气，笑道，“我许久没见过沈姐姐了，很想念她，所以才主动找过来想陪她说说话。”
　　因为自己对尚泽沫存在的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偏见，刘瑄其实是想下意识的拒绝，但她也知道，自己没权利替沈岑愿决定交友的自由。
　　打开大门的门禁，刘瑄侧了侧身，淡声道，“请进，小姐在客厅。”
　　尚泽沫在心底冷笑了声，面上还是乖顺的向她道谢，随后步履不停的穿过院子朝客厅走去。
　　刚步入玄关，她就听到了一阵悠扬的钢琴曲传来，面上下意识的露出柔和的笑容，她缓缓走进客厅，刚想要开口夸赞沈岑愿的琴艺，就看到那两个并排坐在一起，背对着她的尽显亲昵的背影。
　　落在琴键上的手指随着曲调不停的舞动，谌鹿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的左侧，沈岑愿白皙柔嫩的十指和她一起，共同谱出悠然悦耳的琴音。
　　带着欢喜和依恋的眼神从沈岑愿轻快舞动的指尖，再缓慢的移到她认真而美好的侧脸，谌鹿浅笑着收回视线，指尖弹奏的音调和沈岑愿合奏的动作依旧默契十足。
　　她的钢琴弹奏是沈岑愿亲手教的，在过去的岁月里，她们曾无数次的坐在一起合奏。
　　不论是默契，还是信任与亲昵，她们都是彼此独一无二的存在。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沈岑愿的指尖轻柔的停留在琴键上，她平静柔和的目光落在前方，指尖却留恋的在琴键上滑动。
　　这是她车祸后，第一次触碰钢琴。
　　在出车祸前，沈岑愿是云大音乐系的一名大一学生。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在音乐这条路上走很久。
　　可自从第一次眼睛看不见开始，她就再也没有想过她以前所畅想的未来。
　　指尖忽然被轻柔的握住，沈岑愿回过神来，侧过脸颊看向谌鹿的方向。
　　“姐姐。”
　　“一定会好的。”
　　谌鹿握紧了她的手指，目光澄澈而坚定的看着她，这样说道。
　　在心底，她也同样这样告诉自己。
　　一定要，努力的摆脱这条荒谬的剧情线。
　　一定要，让姐姐重新恢复健康。
　　尚泽沫面无表情的看着相依相偎的两人，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瑄皱眉看了她一眼，心里带了些警惕。
　　放缓了脚步走到两人身边，刘瑄轻声开口道，“小姐，小鹿，有客人来了。”
　　谌鹿闻言回过眸，正好对上了尚泽沫看向她的目光。
　　“谌鹿，好久不见。”
　　与此同时，沈岑愿听到了来自于几步之外，那道熟悉的冰冷的机械音。
　　【……系统出现……故障……正…在…请求……检……修……】


第35章 
　　尽管脸上的神色没什么变化, 但尚泽沫的眉心还是不自觉的紧皱。
　　【怎么了？】
　　【突然出故障是怎么回事？】
　　但脑海中并没有回应她的声音，1901号似乎已经如它所说的, 进入了检修状态。
　　……
　　沈岑愿握紧了谌鹿的指尖，视线无神的落在一侧，注意力却同样集中在了尚泽沫在脑海中和那个系统的沟通上面。
　　“小姐，小鹿，这位尚同学说她是来看望小姐的。”
　　站在一旁的刘瑄适时的开口，谌鹿点了下头，将注视着尚泽沫的视线移开，然后下意识的看向沈岑愿。
　　她有感觉到，在尚泽沫开口的那一瞬间, 沈岑愿握着她的手指无意识的用了力。
　　“姐姐？”
　　轻声开口，谌鹿看着似是有些出神的沈岑愿，有些担忧的蹲下身。
　　沈岑愿察觉到她的动作，只是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事。”
　　顿了下, 她轻声道, “先推我过去客人那边吧。”
　　谌鹿抿了下唇, 轻声应下。
　　轮椅在距离尚泽沫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 谌鹿感觉到沈岑愿伸手在她的手背上轻拍了下。
　　虽然心里依旧对尚泽沫很不喜欢，但谌鹿还是听从沈岑愿的话，在面上维持住了礼貌的微笑。
　　“好久不见, 尚同学。”
　　看着谌鹿故意在沈岑愿面前装出对她礼貌友好的模样，尚泽沫在心底冷嗤了声。
　　无意再理会脑海中的系统，尚泽沫也不甘示弱的冲她笑笑, 随后在谌鹿格外不满的目光中，半弯下腰, 向沈岑愿打招呼，“沈姐姐，真抱歉，你都出院这么久了，我才第一次来家里看望你。”
　　微微侧了下头，沈岑愿淡淡的笑着，“没关系，不过，小尚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的？”
　　谌鹿挑了下眉，就像是一个被家长撑腰的孩子般，轻声哼笑了下。
　　尚泽沫看了眼她幼稚的神色，毫不在意的移开了视线，柔声道，“我是从另一个同学陆景湉那里知道的。”
　　顿了下，她似是有些委屈，继续软声道，“上次我去医院找姐姐，谁知道姐姐已经出院了。我还以为以后再难看到姐姐了呢。后来我想到，在学校的时候，谌鹿和陆景湉的关系很好，我便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问了景湉，她便告诉我了姐姐家的地址。”
　　沈岑愿似是没有察觉到她语气中故意带着的惹人心软的语调，闻言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像是真的疑惑般的不经意的开口说道，“你和小鹿不是同学吗？怎么不直接问小鹿呢？”
　　谌鹿看向似乎下一秒就要继续卖惨的尚泽沫，适时的开口道，“对啊，尚同学怎么不直接问我？”
　　尚泽沫暗暗的瞥了她一眼，咬着唇轻声道，“我……我没有谌鹿的联系方式……”
　　她的原意，原本是想在沈岑愿面前给谌鹿扣上一个对她不友好的帽子。
　　尚泽沫自诩现在在沈岑愿心里已经有了些地位，虽然比不上谌鹿这个相伴多年的妹妹，但好歹她也能算得上是一个乖巧体贴的邻家妹妹。
　　两个同龄人做出明显的对比，让沈岑愿慢慢意识到她比谌鹿优秀成熟的多，进一步慢慢的把她自己从一个年纪小的妹妹的角色中脱离出来，那样，尚泽沫也就能一步步的取得沈岑愿的倾心了。
　　她的计划梳理的很好，可谌鹿却又并不是真的如她所想的，不如尚泽沫优秀，不如尚泽沫成熟。
　　就算真的不论上面的这些，可在对待沈岑愿的真心上面，谌鹿不会输给任何人。
　　随意的翘了下唇角，谌鹿淡漠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拿出手机点开了上面的社交软件，“开学的时候，我不是添加了班上的每一个同学的吗？”
　　谌鹿点开了自己的好友栏里面尚泽沫的头像，冲她晃了下屏幕。
　　“这不是尚同学的社交账号吗？”
　　脸上的笑容都有些一瞬间的凝固，尚泽沫紧抿着唇，随后低声道，“……抱歉…应该是我记错了……”
　　自从她接手尚泽沫的身体之后，她的社交软件自然也被她沿用。
　　原本的尚泽沫根本就没添加几个好友，就算有几个，也是处在不熟的连个备注都没有的状态。
　　而现在的尚泽沫也没管那几个好友栏里的陌生人，也就主动在班级群里添加了陆景湉的联系方式，其他人她都没有在意。
　　眼下看着谌鹿明晃晃的亮出屏幕上和她是互添加的状态，尚泽沫第一次觉得和这个身体的原主产生了共鸣。
　　至少她们都是一样的讨厌谌鹿。
　　有些不甘心的看了眼没什么表情变化的沈岑愿，尚泽沫再开口的声音带上了低沉和些微的谦卑，“……我的手机之前被我爸爸不小心摔坏了……我这段时间都没有再用过手机……”
　　闻言，谌鹿淡漠的视线随意的在她的身上扫了眼，她看向尚泽沫短裤的口袋，右侧的口袋里明晃晃的显露出了里面装着的手机的形状。
　　尚泽沫顺着她的视线，故意将口袋里的手机掏出了一角。
　　她当然知道谌鹿能看出她是在撒谎，可沈岑愿看不到呀。
　　有本事谌鹿就直接拆穿她，和她继续争吵，反正她可以继续否认然后示弱，而谌鹿却会在不知道真相的沈岑愿面前留下一个咄咄逼人的印象。
　　抿了下唇，谌鹿迎着尚泽沫带着明晃晃的挑衅视线，淡漠的收回了和她对视的眼神。
　　尚泽沫在打什么注意谌鹿并不想去深究，她也不会再继续追问下去，可这次尚泽沫当着沈岑愿的面肆无忌惮撒谎的举动，却让她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她很讨厌，对沈岑愿不尊重的人。
　　……
　　厨房里传来刘瑄唤她们吃午饭的声音，沈岑愿偏头朝向尚泽沫的方向，“小尚要留下来一起用午饭吗？”
　　尚泽沫笑意盈盈的点头，“好啊，谢谢沈姐姐，也谢谢谌鹿。”
　　一连两次，谌鹿都没有被她激到，尚泽沫倒是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随后又想到谌鹿的气运值在慢慢升高，便有些释然。
　　有了气运值的加持，这些小把戏自然是难不到谌鹿喽。尚泽沫有些嘲讽的想道。
　　……
　　餐桌上。
　　谌鹿坐在沈岑愿身侧，不时的夹些菜品放在沈岑愿面前的瓷碗里。
　　坐在两人对面的尚泽沫百无聊赖的看着她们，微微扯了下嘴角。
　　视线从谌鹿的身上绕过一圈之后毫不在意的收回，尚泽沫看向安静用餐的沈岑愿，眸中带着毫不遮掩的欣赏和迷恋。
　　如今已经是八月底，正午间的阳光明亮而刺眼。
　　尚泽沫坐在背窗的位置，即使屋内开的有温度适宜的空调，她依旧还是能感觉到背部不时传来的太阳晒下来的温热感。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缓缓的投射到屋内，有一抹光亮恰好落在沈岑愿的肩颈处，投射出一片朦胧耀眼的光晕。
　　出院后，沈岑愿的神色明显好了许多，一向苍白病弱的柔美脸颊都在家里修养的带上了些许健康的红晕。
　　她黑色柔顺的长发被随意的束在脑后，形成一个温婉秀致的低马尾，额前还散乱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不时的映衬在柔和的脸侧。
　　简单的无领白色衬衫也被她穿出了别样的气质，勾勒出她优美的肩颈线条和纤细单薄的脊背。
　　落在袖口外侧的手腕，看起来格外的纤细柔弱，甚至隐约能看到白皙的肌肤下潜藏着的青色血管。
　　修长柔嫩的十指落在碗筷上，指尖带着薄薄的粉色，一举一动都蕴含着不可说的优雅随性。
　　明明应该是因为失明而使得动作带着无可避免的局促感，可面前的沈岑愿，面色柔和平静，动作不紧不慢，就好像，眼睛的失明根本就对她产生不了丝毫的影响一般。
　　尚泽沫不由自主的看失了神，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对面的谌鹿看向她时那冷凝的眼神。
　　……
　　午饭期间，沈岑愿都没有再听到尚泽沫和她脑海中的系统再产生过交流。
　　她接过谌鹿放在她指尖旁的纸巾擦拭了下嘴角，随后轻声开口，“小尚，不好意思，待会儿我和小鹿还有事情要忙，应该不能再继续招待你了。”
　　正在喝茶的尚泽沫闻言嘴角僵了一下，她看向沈岑愿，想开口说几句软话，让沈岑愿同意她再继续待一会儿。
　　正在帮刘瑄收拾餐桌的谌鹿闻言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沈岑愿，随后不自觉的翘了下唇。
　　早上她起床时，随口感叹了一句想趁着夏天的尾声去一趟海边玩玩，沈岑愿当即便提议说下午陪她一起去。
　　原本因为尚泽沫的到来，谌鹿已经把这个计划搁浅了，没想到沈岑愿会直接给尚泽沫下逐客令。
　　唇边的笑意一时间有些忍不住，谌鹿端着餐盘，带着笑得弯弯的眼睛跟在刘瑄身后往厨房走去。
　　“沈姐姐，你们是要做什么事情？我可以留下来帮你……”
　　趁着这个机会走到沈岑愿身边，尚泽沫弯下腰，轻嗅了下沈岑愿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清香，然后故意带着些楚楚可怜的语气低声说道。
　　不为所动的摇了下头，沈岑愿侧过脸，面上浅淡的笑意几乎趋近于无，“不用了，欢迎你下次来做客。”
　　尚泽沫紧咬着唇，下意识的看向刚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谌鹿。
　　手指还带着些湿润的水汽，谌鹿把自己刚刚卷起来的袖口放下，走到两人跟前，随后不动声色的隔开了尚泽沫距离沈岑愿过近的距离。
　　“走吧，我送你到门口，尚同学。”


第36章 
　　说是送, 其实谌鹿只是隔着一段距离走在尚泽沫的身后，直至她走至大门外。
　　淡漠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尚泽沫的身上, 谌鹿迎着她转过身后看来的视线，眸光如炬，“收起你的心思。”
　　刚才吃午饭时，谌鹿对尚泽沫看向沈岑愿时的眼神一清二楚，先不论她接近沈岑愿的动机是什么，单是尚泽沫眸光深处潜藏的不怀好意和以往的阴暗作风，谌鹿都不会容忍她待在沈岑愿的身边。
　　倏的笑了下，尚泽沫有些好笑的轻嗤出声，她敛着眉不客气的开口, “你管的也太多了吧。”
　　“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还管到大人头上了？沈岑愿都没拒绝我，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多此一举。”
　　谌鹿面上的神色并没有因为她带着嘲讽的话语而改变，她闻言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不也是小孩子吗？尚同学。”
　　她特意在尚同学三个字上咬字用力, 眸光一动不动的落在尚泽沫的脸上。
　　谌鹿注意到, 在她反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 尚泽沫的眸光有一瞬间的闪动。
　　尚泽沫刚才确实是被谌鹿激的忘记了伪装, 以至于她脱离了现在的高中生身份，以她原本的成年人口吻对谌鹿脱口而出的进行了教训。
　　“我是啊，但沈岑愿她不是, 你没有资格插手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脸上的神情带着些在沈岑愿面前不会显露出来的压迫和自傲，尚泽沫的眸光中是对谌鹿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轻视。
　　气运再怎么升高，也不过是万千世界中的一个蝼蚁罢了。
　　在尚泽沫的眼中, 这些都只不过是她用来完成任务的工具。
　　当然了，沈岑愿除外。
　　毕竟是她第一次心动的人, 至少，在她还没有玩腻之前，她会护着沈岑愿的。
　　……
　　下意识的皱起眉，谌鹿直视着她的双眸，冷声开口，“我不会让你再有接近姐姐的机会。”
　　说完，她转身离开。
　　尚泽沫看着她的背影，随后眯起双眼，有些玩味的挑了下眉。
　　她现在才发现，谌鹿身上穿的白衬衫，和沈岑愿的似乎是同一个款式。
　　……
　　回到屋里，谌鹿环顾了一圈空荡的客厅，没有看到沈岑愿的身影。
　　刘瑄刚从厨房出来，见状就笑着对她道，“小姐回房间去了，小鹿你也去午睡休息会儿吧，下午我开车带你们去海边。”
　　向刘瑄点头道谢，谌鹿顺着楼梯来到二楼，犹豫了下，她还是敲响了沈岑愿的房门。
　　“姐姐？”
　　隔着门板轻声唤了下，屋内传来沈岑愿应答的声音，谌鹿这才推开门进去。
　　沈岑愿坐在窗边，有些心不在焉的对着窗外出神。
　　谌鹿放缓脚步走到她身边，弯下身轻声唤她，“姐姐，我抱你上床休息吧。”
　　沈岑愿闻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下垂，遮住了她眸光深处的担忧和那丝丝缕缕的复杂情绪。
　　“小鹿，你小心一点尚泽沫，我能感觉到，她身上也有那个奇怪的系统的存在。”
　　谌鹿正在关窗户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心下意识的蹙起，随后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沈岑愿没有把自己能听到尚泽沫和那个系统对话的事情告诉谌鹿，她还记得，那时在医院，尚泽沫和系统讨论的内容。
　　她们想要帮助陆景湉，而谌鹿，在她们的对立面。
　　早已经历过那么多次光怪陆离的重复人生，沈岑愿大概已经明白她们所处的境地。
　　在这个世界，陆景泽和陆景湉是主角，其他所有人，都只不过是他们的陪衬。
　　或者说，牺牲品。
　　就像她一样。
　　注定了要因为陆景泽和陆景湉的原因，经历一场车祸。
　　现在大概是剧情被打乱，尚泽沫和系统就像是被派来拨乱反正的游离者，她们要扶持陆景湉重新成为世界的主角，而谌鹿，是她们最大的阻碍。
　　当初在医院听到这件事情时，沈岑愿的内心里，居然是喜悦更多一些。
　　和尚泽沫她们是敌对关系又如何，最起码，在这一次的剧情中，谌鹿是被她们忌惮的存在。
　　不会再像以往那许多次的重复中，因为回到陆家，而悄无声息的从沈岑愿身边被带走，最后，客死他乡。
　　而她，一次又一次了，却还是像个傻瓜一样的相信着，等待着那个说要努力在国外念书，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重新回到她身边来，治好她的女孩。
　　可笑的是，那么多次了，她每次都会在这一点上相信陆家的人，相信他们能够好好的照顾谌鹿。
　　如果不是在第四次的剧情中，陆景泽在和她争吵时偶然说出口，沈岑愿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真相。
　　……
　　动作平稳的抱起沈岑愿，谌鹿轻缓的倾身将她抱在床上靠坐在床头处。
　　她有察觉到沈岑愿带着隐隐不安的情绪，只是下意识的倾身抱住她，在她耳边柔声道，“姐姐，我会保护好自己，永远陪在你身边。”
　　谌鹿当然知道自己以往的结局，可她不在乎。
　　她在意的，是在她死之后，沈岑愿在那样的环境里，带着对她的想念，无尽的等待着她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
　　可沈岑愿，一次也没能等到。
　　谌鹿不在乎这个世界为什么会产生颠覆，她只知道，这一次她有机会能够永远陪在沈岑愿的身边。
　　为了达成这个承诺，她可以付出很多。
　　而阻碍她的，她都会一个个解决。
　　……
　　下午三点，刘瑄开车载着她们两人来到了云市的海边。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下午的阳光并没有太刺眼，晒在身上也只是带着淡淡的灼热。
　　谌鹿抱着沈岑愿坐在轮椅上，然后推着她在沙滩上慢慢的散步。
　　海边吹来的微风带着清爽的凉意和淡淡的咸湿，沈岑愿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浅浅的轻松笑意。
　　下午的海边人很少，谌鹿特意推着沈岑愿走到了一处无人打扰的空地。
　　海水缓缓的拍打着沙滩，潮声起伏，带着一种心旷神怡的平静感。
　　在这种和煦的氛围中，沈岑愿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的思绪随着这波澜的海风浪潮飘浮。
　　谌鹿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的陪在她身边。
　　来海边玩确实只是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其实不管去哪儿，只要沈岑愿能和她一起，谌鹿都会感到快乐。
　　……
　　随意用发带束在脑后的发丝已经在悠扬的海风中飘散开来，谌鹿垂眸看着被风吹到她手背上的黑发，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伸手重新帮沈岑愿把发丝束好，用淡蓝色的发带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随后，她在沈岑愿身侧蹲下身，抬眸望向她，含着期冀的轻声问道，“姐姐，我背你到那边走走吧。”
　　沈岑愿垂眸看向她，双眸中是满满的柔和与放松，“好。”
　　……
　　刘瑄站在海岸边，看着不远处相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欣慰。
　　沈岑愿很轻，谌鹿背起她的时候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谌鹿安稳的背着她沿着海岸线缓缓的走着。
　　太阳逐渐西下，橙黄色的霞光透过海面照耀在她们的身上，给人镀上了层暖色的光晕。
　　“小鹿，海水凉吗？”
　　沈岑愿双手环着谌鹿的脖颈，脸颊轻轻的靠在她单薄却坚挺的背脊上，目光柔和而眷恋。
　　谌鹿听着她已经带着些不自知的困倦声音，微微侧头看了眼趴在她肩膀上睫毛轻颤的沈岑愿，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有一点凉，不过很舒服。”
　　放缓了脚步，谌鹿轻声回答道。
　　“…嗯…”
　　轻声呢喃出声，沈岑愿朦胧着眼眸，似乎已经是因为抵挡不住睡意而困倦的睡了过去。
　　她今天上午起的晚，所以中午的药便推迟到了下午出门前才吃。
　　谌鹿停下脚步，侧眸看着她恬静的模样，微抿了下唇瓣，忍不住俯身吻在了她的额头上。
　　海边风大还透着股凉意，谌鹿担心沈岑愿会受凉，便重新背着她步履平稳的往回走去。
　　刘瑄见沈岑愿似是睡着了，忙上前把提前带着的薄毯披在了她的背上盖好。
　　重新回到车上，谌鹿看着靠在她肩上还在安稳睡着的沈岑愿，眸光中是独有的温柔笑意。
　　……
　　沈岑愿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昏暗，她察觉到自己躺在床上，便意识到了什么。
　　轻声唤了谌鹿的名字，空荡的房间里已经没有女孩的应答声。
　　她失神的靠坐在床头，第一次有些懊恼自己。
　　原本是陪小鹿到海边玩的，她却直接睡了过去。
　　就连谌鹿是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刘瑄推开门进来时，就看到沈岑愿顶着还有些凌乱的发丝，垂着眸，有些幽怨的模样。
　　她轻笑出声，把手上端着的饭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倒了杯温水递到沈岑愿的手边。
　　“小姐，刚睡醒喝点水吧。”
　　沈岑愿低低应了声，接过杯子默默的喝了两口。
　　“小鹿这次去京市，最多也就待一个星期吧，我记得下周她就要开学了。”
　　边帮沈岑愿整理了下被子，刘瑄边以随意的口吻故意说给沈岑愿听。
　　捧着手中的杯子，沈岑愿愣了下，随后唇边不自觉的就泛起了笑意。
　　对呀，她怎么忘了。
　　谌鹿的暑假已经快要结束了，等假期结束，她还是会回来的。


第37章 
　　谌鹿回到京市沈家时,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沈桥瑜下午给她发消息说要到机场接她，被谌鹿拒绝了。
　　今天是周末, 沈桥瑜也是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时间，谌鹿不想再打扰到她。
　　独自坐了出租车回到沈家，谌鹿看着屋内灯光通明的样子，脚步稍稍顿了一下。
　　果不其然，从玄关进入客厅，谌鹿的视线恰好和在沙发上坐着的沈桥齐相对。
　　温顺的对他笑了下，谌鹿轻声向他打招呼，“舅舅。”
　　沈桥齐靠在身后的靠背上，脸上带着长辈般祥和的笑容, 他冲谌鹿招了招手，笑着道，“小鹿回来了，来，坐这里。”
　　谌鹿垂下眼眸, 乖顺的上前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舅舅找我有什么事吗？”
　　带着些轻微不悦的看了谌鹿一眼, 沈桥齐笑叹道, “你这孩子，两天都不着家，我这个做舅舅的能不关心关心吗？”
　　谌鹿静静的听着他的话语, 随后适时的做出惶然的神态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舅舅您关心我, 我真的很开心。”
　　随后，她似是不经意间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刚来这里时，我还以为，以为大家都不会喜欢我……”
　　说着，她像是因为激动的心绪而红了脸，但其实只有谌鹿自己知道，她是因为不适应说着违背内心的话而尴尬的脸红。
　　“但是舅舅您和舅妈都对我很好……”
　　抬眸有些失措的看了一眼沈桥齐，谌鹿重又低下眼眸，“我真的很感激您和舅妈。”
　　沈桥齐看着完全一副小女孩作态的谌鹿，眼中满意的神色愈发明显。
　　谌鹿毕竟是个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从小就没有体会过父母的疼爱，现在他和妻子适时的出来表表关爱，果然轻易地就让这孩子放下了心底防线。
　　在拿捏人的心理这一块儿，沈桥瑜那个女人是永远也比不上他的。
　　沈桥齐得意的在心中想道。
　　“小鹿这两天怎么想着回云市了？”沈桥齐给谌鹿倒了杯茶，开始套话般的一步步询问。
　　谌鹿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带着些害羞的低声道，“我有些想愿姐姐，就趁着周末这两天回去了一趟。”
　　沈桥齐闻言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他倒是没有想到谌鹿和沈岑愿的关系会这么深厚。
　　但转念又想通了，两个孤女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的关系好一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嗯，岑愿那孩子的身体怎么样了？”丝毫没有感到心虚的沈桥齐，继续笑眯眯的问道。
　　几个月以来都没有关怀过沈岑愿的亲舅舅，此刻终于良心发现般的随口问了一句。
　　谌鹿低着头，卷翘的睫毛遮住了她眸光中冷冷的讽刺。
　　“愿姐姐现在在家里休养，小姨也在尽力的寻找能够医治好愿姐姐的医疗团队。”
　　沈桥齐看着她垂眸失落的模样，眸光微微闪动。
　　或许，他也可以从沈岑愿那里入手，沈桥瑜不就是靠这几年来对沈岑愿时不时的关心才能让谌鹿现在这般信任她吗？
　　他的人脉可比沈桥瑜广多了，如果他能先一步的接触到合适的医疗团队治好沈岑愿，那还用愁谌鹿不向他靠拢吗？
　　沈桥齐如今已经四十多岁了，他和妻子杨茜怡这么多年来一直也没能要上一个孩子。
　　这件事情虽然是个遗憾，但他也并没有多放在心上，这么多年来，他的心思一直扑在公司上面，做梦都想有一天能够真正的掌控整个沈氏集团。
　　但他却一直斗不过沈桥瑜，这么多年了，沈桥瑜就像是故意针对他似的，无论他怎样努力，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将他的努力化为泡影。
　　更别提现在，沈桥瑜的身边还出现了一个谌鹿这样的好苗子来帮她，这孩子年纪虽然小，但凭借着这段时间的接触和他在公司里面安插的眼线的汇报，谌鹿绝对是商业方面的奇才。
　　上次要不是有谌鹿的提醒，沈桥瑜是一定会陷入他布下了很久的合同陷阱的。
　　所以眼下，沈桥齐迫不及待的想把谌鹿拉到自己的阵营，只有让谌鹿为他所用，暗地里对沈桥瑜阳奉阴违，那么他很快就能把沈桥瑜拉下集团总裁的职位。
　　……
　　站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处，谌鹿看着还在客厅里的沈桥齐，听着他拿着手机通话的声音，谌鹿浅浅的勾了下唇角。
　　沈桥齐想要利用她，那她当然要先一步的利用沈桥齐。
　　只要能够增添多一分的可能医治好沈岑愿，哪怕之后要一直对着沈桥齐虚与委蛇，她也不会在乎。
　　……
　　陆景泽站在沈宅的大门外，冷着脸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
　　昨天晚上他父亲陆庭给他打电话，说让他在回云市之前，找时间去沈家拜访一趟，还特意叮嘱他多和谌鹿接触。
　　陆景泽向来不敢违逆自己父亲说的话，尽管心里有所不满，还是乖乖的应下。
　　他还在气闷那天谌鹿径直从他眼前走过去，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的事情。
　　那天在会场，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一直待到了晚上，带他过去的曾烁在中途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陆景泽在那里一个人都不熟悉，之前他在云市哪次聚会不是别人上赶着来巴结他，哪里用得着他主动去找人攀谈。
　　等到他好不容易做完心里建设，准备加入到别人的聊天时，却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别人谈话的内容。
　　不是涉及到的领域他没有了解过，就是谈的内容太过于深奥，他听不懂。
　　那是陆景泽第一次在商业这方面感到挫败。
　　他从小就跟着陆庭在公司里学习，多多少少也尝试着跟进了一些项目，在云市，像陆景泽这样的，已经算是小有成就了。
　　可来到京市他才发现，他压根不算什么。
　　和曾烁那些人相比，他们之间的差距，就仿佛是一条鸿沟般横亘在那里，让陆景泽无法逾越。
　　而谌鹿，这个他从未过多了解的同班同学，竟然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悄然走到了和他相同的高度，或许，是远超他的高度也未可知。
　　这让向来骄傲自矜的陆景泽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几分妒忌。
　　他看着眼前豪华奢靡的沈家别墅，心中是止不住的烦躁。
　　……
　　谌鹿今天并没有去公司，关于新项目里她要处理的文件，早在周末回云市之前她就已经处理好转交给了沈桥瑜。
　　午饭之前，沈桥瑜就给她打了电话，说项目计划书已经通过，下午会召开会议，商讨下一步的跟进方案。
　　之后的跟进就不是谌鹿要管辖的范围了，她还不是沈氏正式的员工，没有权限继续参与。
　　可这个项目的成功推进，会让沈氏的高层再一次对她刮目相看。
　　……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正随意坐在床头看书的谌鹿听见声音之后就下床去开门。
　　管家跟她说，楼下客厅内有一个名叫陆景泽的男生来拜访，说是谌鹿的同学，沈老爷和沈太太让管家来叫谌鹿下去。
　　跟着管家下楼，谌鹿看着似乎正在和沈家的两位老人相谈甚欢的陆景泽，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这倒是不像陆景泽的风格了，明明前两天在会场和一群年纪相仿的年轻人都没话讲，怎么这会儿和两个老人家聊的倒挺开的。
　　沈老先生沈图最先注意到谌鹿的身影，他脸上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收，只是淡着声音道，“谌鹿，你的同学特意来拜访，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谌鹿闻言，脸上淡漠的神色未变，只是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开口向他们三人打招呼。
　　在沈家待的这一两个月，谌鹿甚少和沈图这对老人相处，一是她跟着沈桥瑜每天早出晚归，和他们的时间对不上，二是谌鹿觉得他们互相相看两生厌，索性就格外的注意着不和他们遇上。
　　刚刚还一团和气的氛围，好似因为谌鹿的到来而略显的有些凝滞。
　　没想到会在这里找到存在感的陆景泽，连一向外放的冷气都收敛了起来。
　　他看向坐在一旁之后就沉默着的谌鹿，倒是好心情的主动开了口。
　　“谌鹿，好久不见，上次在会场见的匆忙，我便想着找个机会来你家里拜访一下。”
　　他一番话说的礼貌又客套，让一旁的沈图夫妻两人满意的频频点头。
　　“难为景泽你这么有心了。”
　　沈图双手撑着拐杖，还不忘爽朗的笑着应和。
　　谌鹿看向陆景泽，微微笑了下，也随着开启了尬聊模式。
　　“陆同学是什么时候来京市的？”
　　陆景泽低头轻抿了口茶，脸上露出惊喜而满意的笑容，似是对这茶的品质感到赞叹。
　　“刚开不久，大概一个星期左右。谌鹿你呢？”
　　谌鹿看着已经又迫不及待的想要给陆景泽介绍茶叶的沈图，眉心微微抽了下。
　　“断断续续一个多月了吧。”
　　抽空看向她的陆景泽有些惊讶的挑了下眉，他没想到谌鹿这将近一个暑假的时间都待在了京市。
　　怪不得她会和曾烁那帮人那么熟识……


第38章 
　　把手中的行李箱递给在机场接他的李管家, 陆景泽不悦的皱了下眉，环顾着四周沉声开口, “湉湉呢？她没来吗？”
　　李管家拉着行李箱站在他身后，闻言恭敬的弯了下腰，低声道，“小姐这几天都在周氏的公司进行训练，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
　　陆景泽闻言，正在拿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想起来上次陆景湉给他打电话，说想和周氏解约，却被他拒绝了的事情。
　　“这段时间湉湉都会去周氏吗？”
　　原本还想给陆景湉发消息的想法被搁置, 陆景泽踱步往机场外走，边走边向身后的管家询问陆景湉的消息。
　　“是的，小姐看起来是真的对进娱乐圈这件事情很上心。”
　　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陆景泽以为是自己的劝诫让陆景湉打消了和周氏解约的想法，让她开始安分的留在周氏为之后的选秀节目做准备了。
　　……
　　坐在开往陆家的轿车上, 陆景泽有些疲惫的摘下自己的眼镜, 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我父亲今天去公司了吗？”
　　在云市待的这几天, 陆景泽根本没有进行到什么有效的社交, 除了一个尚且算不上熟络的曾烁，对于其他人的了解，他还是仅仅停留在纸面调查到的身份资料上面。
　　想起这些就觉得难堪的陆景泽, 根本不知道如果到时陆庭问起他，他应该要怎么回答。
　　正在专心开车的管家闻言在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声道, “老爷今天在家，没有去公司, 他吩咐少爷您回来之后，直接去书房见他。”
　　微微扯了下觉得有些禁锢的衬衫领口，陆景泽不耐烦的点了点头，闭目思考着待会儿应该怎么应对陆庭的询问。
　　……
　　推开办公室的门，谌鹿看向正兀自坐在沈桥瑜的办公椅上的漂亮女人，好半天，才想起来她的身份。
　　程允，那个之前她就在沈桥瑜的办公室里见过的女演员。
　　记忆里又不合时宜的回想起了那天她在沈桥瑜的领口看到的口红印，谌鹿有些不自然的摸了下鼻尖。
　　突然传来的开门声把正闭目休息的程允惊醒，她呆愣的和站在门口的谌鹿对上视线，然后动作有些尴尬的从座椅上起身。
　　她记得谌鹿，那天沈桥瑜就给她介绍过了，这个女孩是沈桥瑜几年前领养的孩子。
　　原本只是想来沈桥瑜的办公室里交份文件的谌鹿，见到面前比她还要拘谨的女人，一时之间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阿姨好。”
　　友好的对程允打了个招呼，谌鹿上前两步，将自己手中整理好的文件放在了沈桥瑜的办公桌上。
　　面色有些复杂的轻声应下，程允在心里兀自吐槽起沈桥瑜，年纪轻轻的就领养了个这么大的孩子，搞得她也被人家叫起阿姨来了。
　　两人在沙发上相对而坐，已经从尴尬中脱离出来的程允整理了下自己的裙摆，然后给谌鹿沏了杯茶，自然的开口笑道，“你是来找你小姨的吧，她在开会呢，待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谌鹿从她手中接过茶杯道谢，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的，我就是来给小姨送一份文件。”
　　顿了下，谌鹿有些好奇的看着程允，轻声开口问道，“阿姨，您是我小姨的女朋友吗？”
　　正在低头抿着茶水的程允被这孩子直白了当的话语一惊，险些把手中的热茶洒在自己的裙子上。
　　谌鹿歉意的递给她纸巾，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就是有些好奇，您觉得唐突的话，不回答我也行的。”
　　程允接过纸巾轻拭着唇角，闻言眉心微抽，怎么听这孩子的话，像是已经认准她和沈桥瑜的关系，所以她回不回应都显得不重要了似的。
　　故作映衬气场的撩了下自己的长卷发，程允抿了下红唇，开口的气势却又低了下来，“你小姨还没答应做我女朋友呢…”
　　说着，她愁怨的皱了皱眉，漂亮精致的眉眼仿若都失了神色。
　　谌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所以您之前是强吻了我小姨吗？”
　　程允这下是真的被她惊到，她瞪圆了那双美目，开口说话的声音都带了些磕巴，“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她明明每次对着沈桥瑜莽上去的时候，都是在没人的地方，这孩子是怎么知道的？！
　　耸了耸肩，谌鹿端起茶杯清啜了口，随口道，“我看到过小姨衣领上留下的口红印。”
　　说着，她对着程允狡黠的眨了眨眼睫。
　　“您喜欢我小姨多久了，怎么还没追到她呢？”
　　谌鹿靠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甚至伸手拽了个抱枕抱在怀里，一副等着听八卦的模样。
　　“你小姨很难追的嘛！大总裁！我都追了□□年了吧……”提起追求沈桥瑜这件事，程允忍不住嘟囔起来，脸上写满了嫌弃但又乐于其中的表情。
　　谌鹿闻言，在心底回想了下，□□年前，那时候大概正是沈桥瑜刚接手沈氏的时候。
　　“你说说，我这么一个大美女主动追求，你小姨死活都不肯松口同意，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的毅力！”
　　“老娘都三十多了，从一个当年的当红女明星变成现在的一个小糊演员，沈桥瑜是打算吊着我一辈子吗？……”
　　说着说着就变成了真情实感的吐槽，程允也抱着个抱枕在怀里，指尖还不时的薅着上面的绒毛。
　　谌鹿看着她又喜又愁的表情，无言的眨了眨眼睛，随后垂下眼眸，沉默了下来。
　　她或许能够理解一些小姨还没有和程允在一起的原因。
　　从刚开始的势单力薄撑起沈氏，到现在的四面楚歌，沈氏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平稳下来过，作为掌权者，沈桥瑜根本就没有可以松懈的时刻。
　　她应该也是喜欢程允的，可她们两个都是女人的身份，这件事注定会给沈桥瑜带来不可避免的被人攻讦的机会。
　　到那时，不只是沈氏，沈桥瑜或许连程允都不能护得住。
　　无声的在心底叹了口气，谌鹿抬眸看向还在默默嘟囔着的程允，有些好笑的开口打断了她，“既然我小姨这么不好追，阿姨您这么多年怎么也不放弃呢？”
　　程允被她噎了一下，随后扬着线条优越的脖颈，微抬着下颌，胡言乱语的开口道，“怎么说你小姨也算得上是我的大老板，又长的那么好看，有钱有貌的，这么优越的条件，我怎么舍得放弃！”
　　直接在小孩子面前袒露自己的情情爱爱心理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索性程允就开始胡说八道，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见识浅薄的女人算了。
　　况且，她这也不算是胡说，最开始沈桥瑜就是这两样最吸引她的嘛。
　　谌鹿倒是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她吃惊的是没想到程允就签在沈氏旗下的娱乐公司里。
　　“阿姨您是签在庆元娱乐还是圭庆娱乐的？”
　　这两家是沈氏旗下的唯一两所娱乐公司。
　　程允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不知道谌鹿怎么会忽然问她这个问题。
　　但还是回应了她，“庆元，我刚入行就签的是庆元。”
　　略一思索，起身把自己刚放在沈桥瑜桌上的文件又拿了回来。
　　谌鹿翻开其中的某页，递到程允跟前，“这是我新策划的一档娱乐节目，庆元会是主办方，阿姨您有意向参与吗？”
　　沈氏在娱乐公司这方面一向没有投入太多，所以这唯一的两家娱乐方面的公司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
　　前几天沈桥瑜突然找到谌鹿，说让她策划一档娱乐项目出来，先在沈氏旗下的任意一家娱乐公司里试试水，这也算是沈桥瑜送给谌鹿的一个机会。
　　等谌鹿成年之后，沈桥瑜会全面的让她接触沈氏的业务，现在先从边缘产业入手，可以很好的帮谌鹿打好基础。
　　程允呆愣的看着面前的文件，脑袋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刚刚这孩子不还在八卦她和沈桥瑜的感情状况吗，怎么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开始和她谈工作了……
　　“我……”
　　程允拿着被递到手中的文件，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其实她根本就对这些一窍不通，也没有这方面的判断力和喜好兴趣。
　　这么多年，她接的工作要么是经纪人直接安排，要么就是她主动去找沈桥瑜，耍赖的让她“以权谋私”帮她挑选的。
　　她做艺人就是单纯的觉得挣钱快，至于工作内容她只有在签完合同才会去了解。
　　谌鹿看出她的犹豫，心里想自己是不是又太唐突了，正想开口解释，就听到身后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见到刚才在她面前还一脸惶惶的程允，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笑的格外开心的钻到了刚进来只来得及把门关上的沈桥瑜怀里。
　　谌鹿站起身，看着两人亲昵相拥的姿态，有些尴尬的又背过了身。
　　虽然才和程允认识没多久，但她总觉得，程允像是那种会立马抱着沈桥瑜再来一个强吻的性格……
　　沈桥瑜红着脸挡住了程允想往她脸上凑的动作，轻咳出声，然后迎着程允不满的眼神，转移注意力的开口道，“嗯…你拿的这是什么？”


第39章 
　　皱着鼻尖嗔怪的瞪了眼总是这么不解风情的沈桥瑜, 程允把那份自己看都没看过一眼的文件塞到了沈桥瑜的手里。
　　“喏，小鹿说让我参加这项什么节目, 你帮我看看。”
　　说着，她抱着沈桥瑜的一只手臂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谌鹿一直留意着着身后的动静，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便转过了身。
　　她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不要都集中在程允和沈桥瑜亲昵的姿态上，以免自己心里羡慕的泡泡涨的漫出来。
　　……
　　程允抱着她的胳膊抱得紧的很，沈桥瑜暗自用力了半天都没有把自己的手臂从她怀里抽出来，她眉间带着无奈和纵容，然后在程允得意傻乐的表情中妥协。
　　谌鹿坐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眼睛里羡慕的酸泡泡已经溢于言表，但也只能撅着唇在心底计算还有几天才能回云市见到沈岑愿。
　　沈桥瑜看向手中的文件, 很快就发现这是她让谌鹿做的策划案，越看她眉间的惊喜神色越明显。
　　抬眸看向谌鹿，沈桥瑜笑着道，“小鹿，你总是能带给我惊喜。”
　　说着, 她有些放松的笑了笑, 眸光中是对谌鹿殷切的期望和欣慰, “我已经开始期待未来把沈氏交到你手里的那一天了。”
　　闻言, 谌鹿只是抿唇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个项目这么棒呀，我真的能参加吗？”
　　程允有些好奇的看向沈桥瑜手里的文件, 期待的看向两人。
　　她虽然不懂，但是她相信沈桥瑜啊，能让沈大总裁这么满意, 谌鹿策划的这个项目一定是很优秀的。
　　谌鹿闻言，只是笑着看向沈桥瑜, 她已经看出来了，在工作方面，程允阿姨一向是听从她小姨的判断的。
　　沈桥瑜对上谌鹿带着些戏谑的眼神，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随后柔声向程允介绍了一下节目的调性和内容。
　　大概明白了个七七八八，程允也是一脸惊奇的看向谌鹿，“让已经出道过的女艺人再来参加节目选秀，也太魔幻了吧～”
　　谌鹿浅浅的笑了下，轻声向她解释，“周氏前几天宣布在下个月要举办新一轮的女团选秀，我策划的节目创意就是来源于这里。”
　　说着，她看向沈桥瑜，继续补充道，“我这几天整理了一下近五年来各个娱乐公司举办过的节目清单，发现选秀节目在其中占了很大的比重。”
　　“单纯的歌唱选秀，歌舞结合的选秀，还有表演方面的选秀，每年都会有公司举办。”
　　“这其中，又分为已出道和未出道的艺人。未出道的艺人，年龄一般在15至22岁之间，她们大多参加的是歌舞选秀。”
　　“已出道的艺人年龄则更为分散，青年、中年甚至老年，她们参加的选秀节目一般是表演方面的。”
　　顿了下，谌鹿看了眼听的同样认真专注的程允，随后和沈桥瑜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笑。
　　“所以我就想，试一试把这种隐形的规则重连一下，让已经出道过的艺人来参加歌舞选秀，让未出道的艺人参加表演选秀，或许，会带来新的讨论度和关注度也未可知。”
　　汇报完毕，谌鹿端起桌上已经冷掉了的茶水润了润喉。
　　沈桥瑜翻看着手里的策划书，笑着道，“可以，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庆元娱乐一趟，开个会议商讨一下这个项目的具体推进。”
　　“那……这个节目记得邀请我呀，我听着觉得很有意思的！”
　　程允兴奋地看向沈桥瑜，眼睛亮晶晶的道，“反正我这段时间也没别的工作，去跳跳舞唱唱歌还挺有意思的。”
　　说着，她看向谌鹿，冲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这样…也算是支持咱们外甥女的工作了吧？”
　　谌鹿倏的笑了下，忍俊不禁的点头道，“当然，谢谢阿姨的支持。”
　　听到程允的话，沈桥瑜的耳根有些微红，但也并没有出声反驳，只是有些失笑宠溺的看着她。
　　……
　　从沈桥瑜的办公室里出来，谌鹿缓步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深吸了口气，看着远处无边界的高楼大厦，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惆怅感。
　　要是她也能时时刻刻的陪在沈岑愿身边就好了。
　　……
　　许君看着好不容易在家一次陪着她来浇花的丈夫，竟然又不自知的坐在那里愣神。
　　没好气的放下手中的洒水壶，许君走到陆庭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的笑道，“老陆，不是说帮我浇花的吗？怎么又发起呆了？”
　　陆庭回过神来，收起了自己的思绪，面上带着笑意的向她赔笑，“我的错我的错，刚才一走神想起了点公司里的事情。”
　　许君闻言倒是没怪他，只是宽慰道，“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就去公司处理吧，我这儿也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陆庭摇了摇头，拿起了自己刚才随手放在一边的洒水壶，边浇花边笑道，“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说好了今天在家陪你的，你可别赶我走。”
　　许君笑看了他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行啦，你别再浇那边的了，那儿的我刚浇过，你去，去那边浇去，净给我帮倒忙。”
　　陆庭闻言冲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垫着洒水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绕到了另一边继续洒水。
　　这偌大的后院里，种植的花花草草都是许君这些年来悉心照料的。
　　这里的花卉，品类繁多又生机盎然，每种花朵绽放的都格外漂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边浇花边聊着，许君不时的还会修剪一下枝叶，她低头整理着手边的花枝，开口问道，“老陆，景湉这孩子参加的那个选秀节目，你了解过没有？”
　　正在朝花枝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陆庭面上的神色不变，他应道，“我听景泽提起过几次，是周氏主办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
　　看着妻子还是有些担心的面容，陆庭笑了笑，几步走到她身旁，宽慰道，“周氏是老牌的娱乐公司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再者说，景泽和周家的那个孩子一向交好，也提前打过招呼了，景湉在那里不会受委屈的。”
　　许君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最近也了解了一些娱乐圈的事情，一旦在网络上出了名，不管好坏，总会惹来外人的非议。我担心，到时候景湉也会被人在网络上攻击……”
　　陆庭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慰道，“你放心吧，到时候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景湉遭受这些的。”
　　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陆庭把两人拿的工具放在一边，轻声道，“也浇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休息会儿吧？”
　　许君点了点头，温柔的眉眼间也带着些乏意，“好，今天中午让景湉和景泽回来一趟吧，我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陆景湉这段时间一直早出晚归，听她说是在周氏忙着进行舞蹈训练，而陆景泽也是，自从上次在京市回来后，更是卯着劲的往公司里跑，忙的脚不沾地。
　　陆庭点了点头，揽着她往屋里走去，“好，待会儿我给他们打电话。”
　　……
　　陆景湉筋疲力尽的瘫倒在练习室里的木质地板上，有气无力的冲一旁站着的舞蹈老师和尚泽沫摆了摆手，“不行了，今天上午就到这儿吧，下午再继续。”
　　舞蹈老师闻言便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出了教室，只剩下尚泽沫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神色凉凉的看着她。
　　“离节目开始录制已经没几天了，陆大小姐，你到底行不行啊？”
　　陆景湉浑身瘫软的倒在地上，闻言没好气的冲她翻了个白眼，“你别小瞧我，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尚泽沫轻嗤了一下，心不在焉的捧场道，“那你继续加油啊。”
　　好半天翻了个身，陆景湉揉着自己酸痛的胳膊和大腿，嘟囔道，“但凡你挑个难度低一点的舞蹈，我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尚泽沫靠着墙边，神色随意的扒拉着自己的手机，闻言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你要想在初舞台上一鸣惊人，并且之后也想一劳永逸的靠脸走下去，那就必须得给观众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白月光印象。”
　　虽然想反驳，但想了想尚泽沫说的确实是实话，陆景湉抿着唇，难得的没有吭声。
　　她的容貌和唱歌跳舞的能力，在周氏这一大堆的练习生里面，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所以尚泽沫就给她出了个注意，想尽一切办法完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初舞台，先吸一波粉，然后再通过周氏后期的包装和宣传，买通稿营造人设，成为第一个断层第一名，打造人气爆棚的景象。
　　之后，不管后面她表现的再怎么糟糕，有了周氏和陆景泽帮她买的水军和假粉顶上，再加上那部分对她一直抱有好感的真粉丝的投票，造成虚假的繁荣之后，她就很难再从第一名的位置上跌下来。
　　这次节目的流程规则陆景湉早就看过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就有不下十场比赛，也就意味着她要学会十首歌曲和舞蹈。
　　为了以后能划水轻松点，陆景湉当然还是选择现在就辛苦这一次了。


第40章 
　　沈桥瑜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愣神的谌鹿, 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
　　后天是高三开学的日子，谌鹿已经订好了今天下午回云市的机票, 然后一大早就敲响了沈桥瑜书房的门，向她汇报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学□□结。
　　这两个月的时间，谌鹿在商业方面的成长速度快的让沈桥瑜惊讶又赞叹，她觉得可能在谌鹿成年之后过不了几年，她就可以提前过上自己的退休生活了。
　　进行完汇报总结，谌鹿就如释重负的瘫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上次提出的娱乐节目的策划案已经全面通过，庆元也在开始着手节目的筹备。
　　因为是公司的独立项目，所以后续的准备工作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工作人员和参加节目的艺人都是庆元公司内部的。
　　这是沈桥瑜和谌鹿商量后提出的要求, 先在庆元内部试水，看看市场的真实反响如何再考虑之后的发展规划。
　　目前已经开始启动网络宣传工作，网上的热度倒是挺不错的，大概两个月的时间，应该就可以步入正轨, 开始节目的正式录制。
　　周氏策划的女团选秀这段时间在网上的热度很高, 播出时间和庆元的节目只相差一个月, 到时候就看哪家的节目更胜一筹了。
　　明明是在休息, 可是大脑又情不自禁的开始想这些工作方面的事情，谌鹿有些无奈的闭上了眼睛，思绪有些天马行空的想道, 以后的自己该不会是个工作狂吧……
　　随手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振动，谌鹿摸索着拿起看了眼屏幕。
　　是沈岑愿给她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一瞬间，什么节目, 什么工作狂，统统从脑海中消失。
　　匆匆向沈桥瑜道了别, 谌鹿就拿着手机急不可耐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沈桥瑜看着她脸上明媚开朗的笑容，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给谌鹿打的电话。
　　笑着摇了摇头，沈桥瑜又重新回归到自己正在看的文件中。
　　……
　　“姐姐～”
　　捧着手机三两步的回到房间，谌鹿趴在床上点了接通，迫不及待的唤了声对面的沈岑愿。
　　但让谌鹿疑惑的是，屏幕里并没有出现沈岑愿的身影，也没有传来她的声音。
　　看着视角，摄像头对着的是沈岑愿房间里的一隅，手机应该是被卡在了床铺附近。
　　疑惑的蹙起了眉，谌鹿又对着屏幕唤了两声，但还是没有沈岑愿的身影。
　　有些担心的抿起唇，正想着挂断视频给刘瑄发消息问问是怎么回事，却见屏幕里突然出现了沈岑愿的身影。
　　她刚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身上也只是简单的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露出白皙纤弱的手臂和双腿。
　　电动轮椅缓缓的靠近着这边，谌鹿注视着沈岑愿的身影，又出声唤她。
　　尽管还是没有回应，但谌鹿也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刚才因为担忧而提起了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想来是手机被沈岑愿不小心碰到给关了静音，又在误触中阴差阳错的拨通了谌鹿的视频电话。
　　笑着松了口气，谌鹿拿着手机，也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安静的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捧着手机静静的注视着电话那端的沈岑愿。
　　她能看到，沈岑愿去到了梳妆台那边，在用毛巾一点点的擦着头发上的水珠。
　　长长的秀发散在她肩膀的一侧，已经隐隐约约的达到了她腰间的位置，谌鹿望着她的动作，脑袋里不受控制的回想着，上一次沈岑愿留到这么长的头发是什么时候。
　　唔，好像是她刚上高中的时候，沈岑愿念的是艺术类中学，学校的风气相比起来要开明很多。
　　那个时候，谌鹿还在念初中，所以她下午放学的时间一般会比沈岑愿要早一个小时，两个人读书的中学离的并不算远。
　　放学之后，谌鹿总是背着书包步行到沈岑愿的学校，然后坐在学校街对面树下的休息长椅上边做作业边等沈岑愿放学。
　　初中的作业并不算多，她总是能在放学铃声响起之前做完所有的家庭作业。
　　铃声响起的瞬间，谌鹿就会背起已经整理好的书包，蹦蹦跳跳的跑到学校门口，翘首以盼的等待着沈岑愿的身影出现。
　　那个时候，沈岑愿是骑着自行车上学，谌鹿还记得那辆自行车，是她和沈岑愿一起重新刷了漆，染成了明亮的橘黄色。
　　所以人群之中，推着鲜艳色彩的自行车出现的沈岑愿，格外的引人注目。
　　或许是这样的原因吧，谌鹿也不知道，反正她就是能够在茫茫的人群中一眼找寻到沈岑愿。
　　唔，大概是因为姐姐太漂亮了，所以在谌鹿的眼睛里总是格外的吸引她的视线。
　　当然，和沈岑愿一起出现的，还有塞满了她自行车车篮的粉红色信封。
　　每次看到，谌鹿都会默默的上前把那些信封拿出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它们都一股脑的塞到自己的书包里。
　　沈岑愿在班级里从来不会接别人递的情书，所以后来那些追求者就另辟蹊径，专门挑放学的时间，在沈岑愿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的那一段路上，正大光明的把信放进她的车篮里。
　　回家的路上，谌鹿会把书包背在前面，然后侧身坐在后面的座位，一只手揽着沈岑愿的腰肢，另一只手从书包里拿出那些情书，一封封的默默看完。
　　每次看到那些肉麻暧昧的字句，谌鹿都会默默的吐槽几句写那封信件的主人，小小年纪不学好，只知道情情爱爱不学习。
　　有时候看到描述沈岑愿美丽的语句，谌鹿又都会默默念两遍，然后收紧揽着沈岑愿的小手臂，占有欲爆发的靠在她纤细柔弱的背上，任由沈岑愿长长的发丝在微风的吹拂下拂过她的脸庞。
　　然后谌鹿会在感受到鼻尖充满了清香时，依恋的在沈岑愿背上微微蹭动，默默的在心里再想出几句比信件上还要贴切还要美好的字眼来形容沈岑愿。
　　从学校到家里，谌鹿总能够把那些情书都看一遍，甚至在心里对他们评头论足一通，总之，在小小年纪的谌鹿看来，那些男生女生，没有一个是真心的，都是在贪图她愿姐姐的美色！
　　幸而沈岑愿不知道她这些弯弯绕绕的小动作和小心思，否则，一定会捏着她的小脸蛋，气哼哼的教训她两句。
　　……
　　发丝被擦干，放毛巾的时候，谌鹿看到沈岑愿还揉了几下自己的手腕，想来是一直举着手臂有了酸痛感。
　　眼睛看不到之后，沈岑愿就尽量的不去碰电器之类，所以尽管吹风机就放在梳妆台下面的抽屉里，沈岑愿还是没有去碰，只是用毛巾一点一点的吸干发丝间的水分。
　　咬着下唇默默的看着屏幕里的沈岑愿，谌鹿有些出神的想道，要不回家之后再撒撒娇，让姐姐同意之后和她住在一起好了。
　　等她再回过神，就看到沈岑愿已经从衣帽间出来，手上拿着几件衣物。
　　轮椅在极近的距离停下，近到谌鹿能清晰的看到落在沈岑愿清浅锁骨间的几滴莹润水珠。
　　近到谌鹿仿若真的站在沈岑愿的对面，能看到她带着浴汽蒸腾的粉意面庞，感受到她清清浅浅的呼吸。
　　谌鹿能看到，沈岑愿先是把衣服放在了床上，然后白皙细嫩的指尖落在了浴巾的上摆……
　　指尖不受控的按向了挂断键，谌鹿红着脸颊，把已经熄屏的手机扔到一旁，然后倏的转身，把头蒙在了被子里。
　　……
　　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加黑色长筒靴，柔顺的长发一侧别着一枚在阳光下闪耀夺目的钻石发夹，少女出挑的身高和精致脸庞上明媚的笑意，让来接机的刘瑄一眼就看到了谌鹿。
　　视线和刘瑄对上时，谌鹿拉着行李箱笑着小跑到她身边，然后开心的抱了她一下，步伐都不由自主的悠闲轻松了起来，“终于回家啦～”
　　刘瑄从她肩上把她的背包取过来提着，笑着道，“我怎么记得，上周某个小孩还回来过呀。”
　　谌鹿笑着冲她皱了皱鼻子，语气夸张道，“那当然不一样了，我之前都是偷摸着跑回来的，都没待几天！这次可不一样了，我这回可是正儿八经的回家上学，小姨可没有理由再让我看文件了。”
　　揽着她的肩膀往机场外走，刘瑄闻言特意转身看了看谌鹿的眼下，边看边点头道，“嗯，看来上次回去沈总没少让你看文件啊，这黑眼圈都重了不少。”
　　闻言，谌鹿脸上的笑容一僵，她摸了摸自己的眼下，不敢置信的问道，“瑄姨…我有黑眼圈了？！”
　　刘瑄看着她震惊崩溃的表情，强忍着笑意点头，“对呀，小鹿你自己没有发现吗？”
　　似乎是看她还是不敢置信的模样，刘瑄又默默的补了刀，“上次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还特意告诉小姐，让她劝你少熬一点夜来的。”
　　谌鹿有些垂头丧气的抿着唇，怪不得上次姐姐就知道她经常熬夜工作的事情了，原来不是小姨向姐姐告的状，而是被她自己的黑眼圈给暴露了。
　　看来以后一定要好好休息了，否则等以后姐姐的眼睛好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小鹿因为熬夜而越变越丑了可怎么办。
　　绝对，她绝对不是因此而担心姐姐对她的喜欢会变少，绝对不是！


第41章 
　　打开车门时, 谌鹿看着坐在后座上带着和煦笑意看向她的沈岑愿，内心里被巨大的喜悦包裹着, 毫不掩饰的因为这个惊喜而笑弯了双眸。
　　她迫不及待的上车坐在沈岑愿的旁边，
　　一时间却忘了开口说话，只知道注视着沈岑愿漂亮的侧脸傻乎乎的笑着。
　　感受到身旁的动静，沈岑愿知道是谌鹿在身边坐下，只是不知为何女孩却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微微侧着脸颊，沈岑愿有些疑惑的歪了下脑袋，笑意柔软的轻声开口，“怎么不说话，小鹿？”
　　说着, 她原本随意摆放在膝头的手指向身旁摸索着触向了谌鹿。
　　直到指尖传来被轻轻揉捏的触感，谌鹿才回过神来，她抿了下唇，脸颊带着些羞涩的红润又望了一眼沈岑愿注视着她的目光。
　　纤细修长的指尖乖乖的任沈岑愿握着把玩，谌鹿不知因何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但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的又朝着沈岑愿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脑海中因为这突然的喜悦而有些凌乱, 谌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开口的一瞬间竟然变得磕磕巴巴了起来。
　　“唔…我…我看见姐姐有点太高兴了…”
　　后知后觉的懊恼的咬了下唇, 谌鹿自己都觉得自己变得傻里傻气的。
　　简直是莫名其妙嘛。
　　在她身边的明明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愿姐姐，怎么突然就变得紧张起来了呢。
　　带着些垂头丧气的歪着脑袋习惯性的靠在沈岑愿的肩膀上，谌鹿有些委屈的抿着唇, 一向澄澈的双眸中带着疑惑和茫然。
　　感受到女孩靠近的动作，沈岑愿也如往常一般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谌鹿的发丝，嘴角勾着浅淡的弧度, 带着几分宠溺和纵容。
　　只是那双看不到的漂亮眼眸，却在刚刚那一瞬有些许的凝滞。
　　这样安逸温暖的氛围很快让还在纠结的谌鹿抛却了烦恼, 她享受般的闭上了眼睛，依恋的在沈岑愿肩头像一只乖顺的猫咪一样微微蹭动着。
　　察觉到她下意识的动作，沈岑愿轻翘了下唇角，随后指尖缓缓下移，白皙柔嫩的指尖勾着谌鹿精致小巧的下颌，带着些许强迫和不由分说的意味，令女孩顺从着她的力道抬起了头。
　　又是这般在极近的距离下靠近沈岑愿，两人交融的呼吸让谌鹿的心跳不受控制的以尽快的速度在胸腔中鼓动。
　　澄澈如光的眼眸仿佛会说话一般，一瞬不瞬的凝视着近在咫尺的沈岑愿，眼底带着浓厚的谌鹿自己或许都没有察觉到的爱恋和欢喜。
　　只是当耳畔传来沈岑愿轻淡的声音时，刚刚还布满着迷蒙的双眸一瞬间被慌乱和茫然充斥。
　　“你在对我撒谎吗？小鹿。”
　　沈岑愿今天特意让刘瑄开车带着她一起来机场接谌鹿回家，她原本以为会收获到女孩充满欢喜的拥抱或是如往常一样亲昵撒娇的向她诉说着想念的话语。
　　可自从女孩坐到她身边，却是一反常态的半句话都没有说，再开口时，也是带着支支吾吾的意味。
　　在察觉到谌鹿有可能在对她撒谎的那一瞬间，沈岑愿只觉得心脏难受的发紧，就连唇边一向温柔的浅笑都无法维持下去。
　　沈岑愿的话令谌鹿的思绪有些混沌，她呆愣愣的眨了下眼睛，随即连忙摇头否认着，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我没有，我不会对姐姐撒谎的。"
　　指尖轻勾着女孩的下颌，即使无神的双眼不能视物，沈岑愿也仿若看到了谌鹿焦急的神情。
　　紧紧的咬着唇瓣，谌鹿紧张的看着沈岑愿，强迫似的让自己直面着内心深处，在她刚刚看到沈岑愿时总是在脑海中频繁闪过的，沈岑愿裹着白色浴巾的画面。
　　窘迫的快要哭了出来，谌鹿也不知道刚刚在打开车门看到沈岑愿的一瞬间，自己的脑海中为什么会又想起上午她在手机里看到的那段画面。
　　大概在内心深处，她会觉得这样是对沈岑愿的不尊重，所以一直刻意的不想面对自己脑海中的这段画面，可是思绪却是不受她控制的总是闪过沈岑愿的身影，让她向来灵动的大脑都变得有些迟钝。
　　指尖轻柔的揩去女孩脸上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水，沈岑愿轻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拥在自己怀里，低叹道，“怎么哭了，姐姐凶你了吗？”
　　谌鹿在她胸前埋着头，双手紧紧的环抱着她瘦弱的腰肢。
　　一边眼泪不受控制的向下低落，一边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边摇边委屈巴巴的抽噎道，“没…没有…”
　　哭了一会儿，谌鹿还是巴巴的抬头向她解释，“我真的没有和姐姐撒谎，就是…就是…”
　　她“就是就是”了半天，也没好意思把自己内心觉得不好和扭捏的心思说出来。
　　沈岑愿正拿着纸巾帮她擦眼泪，闻言轻柔的笑了笑，开口道，“好啦，姐姐知道你有小秘密了，不用告诉我也可以。”
　　在谌鹿被她弄哭的时候，沈岑愿就察觉到，或许是她在意的太多了，谌鹿会有自己的小心思和小秘密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不应该管的太多的。
　　尽管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沈岑愿还是觉得有些失落和难受。
　　连忙摇了摇头，谌鹿捉住她细弱的手指，然后将脑袋埋在了她的颈窝里，细细软软的开口，“不是的，我永远都是属于姐姐的。”
　　顿了下，她通红着脸蛋，把上午她接到沈岑愿的视频通话和刚刚脑海中一直不停的蹦出来在她脑海里循环的画面都告诉给了沈岑愿听。
　　说完，谌鹿脸红的埋在沈岑愿的颈窝，双手紧紧的揪着她的衣服，一颗小心脏紧张的像是要跳出来一样，生怕沈岑愿会生她的气。
　　沈岑愿一时间也觉得面红耳赤，她完全不知道上午手机上接通了谌鹿的视频通话的事情……
　　两个人都是呆愣愣的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出奇的，脸颊都通红的要命……
　　坐在前排开车的刘瑄，不止一次好奇的在后视镜里看向两人。
　　半晌过去，沈岑愿轻咬着下唇，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去，然后轻微的动作着想把自己的手指从谌鹿手中抽出来。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谌鹿带着泣音的声音打败，“我不是有意的，姐姐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沈岑愿只觉得脸颊又红又烫，她声若蚊蝇的开口，"我没生气…"
　　尴尬又奇怪的气氛就这样一直持续到车子开到家里。
　　在谌鹿犹豫着沈岑愿还会不会同意让她抱着下车时，已经恢复过来的沈岑愿已经先开了口，她主动的揽住了谌鹿的脖颈，面色无异常的轻声开口道，“抱我下去。”
　　谌鹿见状，忙不迭的抱着她下了车，只是还没有恢复过来灵光的脑袋，傻乎乎的一路抱着人走到了客厅，一直把沈岑愿抱坐在沙发上，她才舍得松手。
　　留下院子里正独自推着轮椅走的刘瑄满脑袋的疑惑。
　　谌鹿在沈岑愿面前就像犯错又想要讨好的小猫一般，乖巧又局促的垂头坐在她旁边。
　　她原本计划的想向沈岑愿开口提出和她一起住的请求，现在也没有勇气再说出来了。
　　沈岑愿强忍着维持住面色的平静，半晌，两人之间安静的氛围还是被她打破，沈岑愿轻咳了一声，试图着转移话题，“明天，让瑄姨带我们去市郊的农场吧。”
　　她还记得，谌鹿生日那天，她们原本计划好的要去农场玩，但是因为车祸，就没有再提过这件事情……
　　谌鹿呆愣愣的看着她，点了点头，“好啊。”
　　顿了一下，她小心翼翼的又向沈岑愿靠近了些，轻声道，“姐姐，你原谅我了吗？”
　　沈岑愿抿了下唇，忽然伸出手胡乱的揉了揉她的发丝，带着笑意的低声道，“不准再提起这件事情了。”
　　谌鹿乖乖的任她动作，闻言脸上露出轻松喜悦的笑容来，她忙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姐。”
　　沈岑愿听着她高兴的语气，无奈的笑着捏了捏她的耳垂，“把轮椅推过来，我要回房间。”
　　都怪谌鹿这个坏小孩，不明所以的把她往客厅一放就不动了……
　　……
　　晚饭后，谌鹿推着沈岑愿到她的房间门口，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姐姐，我能和你一起睡吗？我想照顾你。”
　　沈岑愿正在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她闻言轻声笑了下，“傻瓜，我没有那么脆弱。”
　　谌鹿知道她这是在拒绝自己，闻言苦闷的皱了皱眉，她总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沈岑愿一定会同意的。
　　仿若知道谌鹿在胡思乱想什么，沈岑愿操纵着轮椅转过身面对着谌鹿。
　　她牵着谌鹿的手，轻声道，“小鹿，看着我。”
　　谌鹿闻言，忙蹲下身，牵着沈岑愿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指尖在女孩柔嫩光洁的肌肤上轻微触动，沈岑愿微微俯下身，在谌鹿清澈信赖的目光中，缓缓的在她唇角吻下。
　　指腹在那处肌肤上流连，明明是无神的眼眸，却仿若带着能够让谌鹿沉溺在其中的光采。
　　“你永远都是属于我的。”
　　“我也一样。”


第42章 
　　谌鹿侧身躺在床上, 洗浴过后泛着粉意的指尖虚虚的攥着被子的一角，脸上是自回到卧室后就没有消散过的带着害羞和甜甜的笑意。
　　脑海中又自动播放起了刚刚沈岑愿吻向她那一瞬间的画面, 谌鹿咬着下唇，澄澈的双眸在这时也被一层潋滟的水光充斥，精致白皙的小脸绯红一片。
　　身体不由自主的又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了一圈，睡裙的吊带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白皙如玉的圆润肩头上面附着着一颗黑色的小痣，衬得肌肤更加莹白。
　　指尖情不自禁的轻触了下自己的唇角，谌鹿又笑着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枕间。
　　不可以再想了，要赶快睡觉了，明天还要和姐姐一起出去玩呢……
　　揉了揉自己红扑扑的脸颊, 谌鹿强迫自己不要再继续想下去了。
　　可尽管这样做了，她脸上的绯色却依旧没有消散半分。
　　哼哼唧唧的用被子蒙住了脑袋，谌鹿努力的闭上眼睛，让自己慢慢平复下心绪。
　　大概是白天刚刚坐过飞机的缘故，不一会儿她便陷入沉沉的睡梦之中。
　　夜风徐徐的从窗外吹拂而来, 带来了独属于夏季的凉爽清风。
　　缱绻的晚风轻柔的在室内流转, 床上的女孩安静的沉入睡眠之中。
　　卷曲纤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羽翼般微颤, 白皙的脸颊上浮现着淡淡的暖人红晕, 唇瓣似乎也因为今夜的好梦而微微的翘起。
　　……
　　陆礼看着不远处相伴在一起的两个少女，神情一时有些恍惚，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谌鹿和她的姐姐, 那个叫沈岑愿的女孩子。
　　她今天只是陪着陆景湉和她的母亲许君一起来这边的农场散心，许君说这段时间陆景湉一直不着家，总是在外面练舞太辛苦了, 便趁着暑假的最后一天，带着她们两个一起出来放松放松。
　　陆景湉在陪着她的母亲在另一边的花圃闲逛, 陆礼则一个人慢慢的逛到了这边的果园。
　　这边的果子是可以采摘的，陆礼看到谌鹿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沈岑愿在一棵树下停下，踌躇了片刻，她还是走了过去。
　　谌鹿踮着脚尖扶着一枝树干摘下了一颗还带着清晨露水的桃子，指尖感受了下带着软软触感的绒毛，谌鹿脸上和煦的笑意都带了些鲜亮，她转过身蹲下望向沈岑愿。
　　“姐姐，你猜猜我摘到的是什么水果？”
　　说着，她牵着沈岑愿的指尖在桃子的外皮上轻轻的摸了摸。
　　沈岑愿唇边带着抹笑意，她歪着脑袋认真的思索了片刻才说道："嗯......我猜是桃子。"
　　闻言，谌鹿抿嘴一笑，她把桃子放在了一旁的篮子里，然后从背着的小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帮沈岑愿细致的擦拭着手指，边点头笑道，“对的，姐姐猜对啦，待会儿我们多摘点，我记得瑄姨最喜欢吃桃子了。”
　　沈岑愿感受着她认真的动作，脸上清浅的笑意更加明显。
　　擦拭完手指，谌鹿起身动作自然的帮沈岑愿调整了下她带的遮阳帽，宽大的帽檐几乎把她整张脸都遮住，帽檐下是白皙精致的容颜，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肩膀上，沈岑愿低垂着眉眼任由谌鹿动作着。
　　两个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投射交叠在一起，温馨的画面美好而恬静。
　　陆礼正在向两人靠近的步伐顿了顿，她看着那两道亲密的身影，目光中带着丝丝的羡慕，她的脚步顿在原地久久都未曾迈动。
　　直到一阵突兀的铃声打破了这份美好。
　　陆礼低头看了眼屏幕，是陆景湉打来的电话。
　　指尖在接听键上方犹豫着迟迟没有点下去，陆礼看着不远处的谌鹿和陆景湉，莫名的，那曾经已经被她否定的荒谬念头再一次在她心间浮现。
　　苦笑着摇了摇头，陆礼将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直至已经看不到谌鹿两人的身影，陆礼才回拨了陆景湉的电话。
　　“喂，景湉。”
　　“嗯，我在草莓园这边……”
　　……
　　谌鹿站在原处，注视着陆礼离去的背影，握在轮椅扶手上的指尖紧了又松。
　　尽管是她主动向陆礼暴露了她的身世的疑点，可谌鹿也并不想在今天，这个难得的和沈岑愿出来放松游玩的日子里，和陆家的人有任何的牵扯。
　　她不喜欢陆家，甚至于陆家的每一个人。
　　无谓好坏，只是直白的不喜欢。
　　她是要借陆礼的手揭开陆景湉的身世，可这并不代表，她想要回到陆家。
　　……
　　周氏娱乐练习室里。
　　陆景湉满脸怒气的看着面前的女生，声音阴冷，"你再给我说一遍！"
　　穿着白色百褶裙的女孩眼眶通红一片，她低下了头，委屈的咬着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在她的身后，是凑在角落里围成一团看热闹的练习生。
　　"陆小姐，刚才是我不小心说错话了…"
　　"呵。"
　　陆景湉不屑一顾的冷笑一声，她双手环胸，目光锐利的盯着她，“是吗？可我刚才听着你气势很足啊。”
　　“你说的周云齐承诺你最后以第一名的身份出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陆景湉拽着她的手臂，大声的再一次质问着。
　　她已经快要气疯了，好不容易尚泽沫使手段把她最强劲的几个竞争对手搞走了，而她也听话的每天累死累活的练习舞蹈，就是为了以后的C位出道。
　　结果呢，在节目马上就要开拍的节骨眼上，周云齐突然塞了个从来没见过的女生进来，说是要和她们一起参加节目的录制。
　　本来嘛，陆景湉也没怎么在意这个女生，还是自顾自的练习自己的舞蹈。
　　但是因为经纪人通知她说今天要去楼下的训练室和其他选手一起排个开场舞，陆景湉便难得的到了楼下的训练室。
　　刚进来，她就看到这个名叫沈妍的女生在一群人面前得瑟的说她会是这次节目的第一名，还说是她们的少东家周云齐亲口承诺她的。
　　陆景湉一听就炸了，所以便拽着沈妍要她把话说清楚。
　　……
　　走廊尽头，陆景湉冷着一张脸拨通了陆景泽的电话，沈妍说的八成是真的，但是陆景湉不敢直接找周云齐对峙，只能转而给陆景泽抱怨诉苦。
　　“喂…哥哥…”
　　刚一开口，陆景湉的眼泪就先一步的落了下来。
　　她充斥着委屈和伤心的嗓音直接让电话那端的陆景泽失去了理智。
　　打断了秘书正在向他低声汇报的动作，陆景泽不耐烦的挥手示意让他先出去，随后起身站在窗前柔和着嗓音安慰起陆景湉。
　　听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陆景泽一边低声安慰她，一边烦躁的扯了下自己的衬衫领口。
　　周云齐的这番举动，在陆景泽看来确实是有失偏颇，他们之前明明聊的好好的，现在却一声不吭的就找了个人妄想取代陆景湉的出道位。
　　安慰着陆景湉他一定会帮她处理好这件事情后，陆景泽便给周云齐打了电话。
　　正在气头上一心想要维护陆景湉的他，早已经忘记了，当初周云齐承诺给他们的，本来就只是前三的出道位，并没有说明指定为第一名。
　　电话打来时，周云齐正在出海。
　　他懒洋洋的躺在游艇的太阳椅上，透过墨镜看了眼来电显示，随手便把电话给挂断了，随后不慌不忙的给陆景泽发了条消息后就又端起了刚刚放下的酒杯。
　　他出海散心时，最烦接电话了，有什么事要么等他回去再说，要么就直接来找他当面说。
　　这条规矩别说是陆景泽了，就是周云齐自己的亲爹也得遵循。
　　……
　　陆景泽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消息，唇边勾起了一丝冷冷的弧度，随后便迈步往办公室外走去。
　　“安排车和游艇，我要出海。”
　　从正在外面等候他的秘书身边经过时，陆景泽沉声吩咐道。
　　……
　　沈妍是周云齐在云市电影学院新交的女朋友，她人长的漂亮，今年刚大一，但是还没有出道演过什么节目。
　　周云齐现在正和她打得火热，闻言便安排了自己的小女朋友直接空降进他制作的即将开始录制的选秀节目里。
　　至于第一名出道这件事，也确实是他说的，所有参加节目的练习生，都是他们公司的，安排个出道位简直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
　　沈妍来之前听周云齐说过这里面有一个陆氏的千金小姐，让她平日里可以和陆景湉多多接触一下，但她没想到，这才第一次正式见面她就把陆景湉给惹生气了。
　　眼下她趁着陆景湉出去的时机，低头揉着刚刚被抓红了的手腕，委屈的皱了皱眉。
　　扫了一眼周围窃窃私语看好戏的其他练习生，沈妍抿着唇往外走去。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说错了话，第一名确实是周云齐承诺了她的，至于陆氏的大小姐为什么会因此而这么生气，这并不在沈妍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只要哄好周云齐就好了。
　　……
　　高三开学已经将近一个月了，除了自开学后就请了长假，没有在班级里出现过的陆景湉，平静的校园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
　　谌鹿最近每天放学后都会直接去医院，沈岑愿的眼睛下周就要动修复手术了，需要做全方位的检查，所以就提前一周住院。
　　今天放学后，谌鹿照旧甩开了一直各种不死心跟着她的尚泽沫，绕了条路奔跑着往医院赶去。
　　她知道尚泽沫想见沈岑愿，谌鹿就是不让她如意。


第43章 
　　初秋的十月, 天气已经渐渐转凉，傍晚的天空一片阴沉, 不时的伴随着阵阵的雷声，绵绵细雨的洒落，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看了眼被她故意带到商场三层还在不停的寻找着她的身影的尚泽沫，谌鹿淡漠的移开视线，随后抱着塞满了向日葵花的书包，从商场的另一个出口离开。
　　自从上个周末谌鹿从医院回家，偶然间见到了在她们家门前徘徊的尚泽沫之后，谌鹿就知道了她在打什么注意。
　　所以之后每次放学，在察觉到尚泽沫在跟踪她时, 谌鹿总会在路上带着她绕圈子，有时是书店，有时是超市，有时是花店。
　　哪里都没关系，谌鹿可以在这些地方给沈岑愿带各种小礼物回去, 还能与此同时甩开尚泽沫的跟踪。
　　沈岑愿告诉过她, 尚泽沫身上也有那个所谓系统的存在, 但是经过她们的猜测, 这个所谓的系统，似乎在对上谌鹿的时候会出现断连的情况。
　　就像，那个时候在医院, 因为谌鹿，那个一直存在于沈岑愿脑海中的系统出现了故障，再也没出现过。
　　沈岑愿不知道她们的猜测是否正确, 毕竟她和谌鹿并没有太多的机会和主动权去验证这件事。
　　可，如果是真的呢。
　　就像那个时候, 沈岑愿听到尚泽沫和那个系统交流时所说的，谌鹿在这个世界的气运在不断的变高，这句话之中，也许会暗含着这条隐秘的机制。
　　没有机会验证它是否是正确的，可她们却有机会，在这个猜测之上去尝试着破坏它。
　　是尚泽沫主动送上来了这个机会。
　　她不是要跟踪嘛，那么谌鹿就利用每天晚上的这些时间，反复的去试探。
　　大概就像现代的电子设备，距离总会是最基础的连接条件。
　　谌鹿会掌握好和尚泽沫之间的距离，在时远时近的距离控制下，设备出现死机的概率应该会大大的增加吧。
　　谌鹿不清楚。
　　但是，试试就知道了。
　　……
　　微弱的雨势在时间的推移下已经逐渐汇聚成磅礴大雨。
　　街道两旁的树木被淋湿，在晚风的吹拂下簌簌作响。
　　将风雨声隔绝的病房内。
　　陆礼站在几步之外，静静的凝望着沈岑愿的背影。
　　纤弱的身躯笼罩在宽松的病号服内，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映衬着主人四周恬静柔和的气质。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凑巧，又会在工作的医院里遇到了沈岑愿。
　　冥冥之中，真的是这么巧合吗？
　　陆礼有些出神的想道。
　　病房内的暖气开的似乎很足，即使只是穿着单薄的线衫和白大褂在这间病房内待了一会儿，陆礼便觉得额间隐隐有了层汗意。
　　沈岑愿似乎没受什么影响，她的脸色只是带了些浅浅的健康红润，安静的坐在窗台前，闭着眼睛似乎是在认真的听着窗外传来的风雨声。
　　“陆医生？您还在啊？”
　　刚从楼下取完饭菜进来的刘瑄，在看到还在病房里站着的陆礼时，有些惊讶的出声。
　　她明明记得自己刚才离开的时候，陆礼就已经为沈岑愿检查过身体状况了。
　　突然传来的声音，不禁惊醒了陆礼，也让沈岑愿从闭目养神中回过神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调转轮椅的方向，“原来陆医生还没有离开吗？”
　　陆礼尴尬的微红了脸，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出神的站在这里那么久。
　　“抱歉，我，我现在就离开。”
　　刘瑄边整理着餐盒边打量着不远处的陆礼，眼底带着些好奇，她记得陆礼曾经来过家里，是谌鹿同学的家人。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漂亮的女人，居然会是沈岑愿这次的主治医生。
　　“陆医生。”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带着些尴尬离去的陆礼顿住了脚步，她疑惑的转身，朝唤住她的沈岑愿望去。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沈岑愿缓缓的笑了下。
　　她看着像是突然想起来一般，随意的开口道，“陆医生还记得上次到我家吗？那个时候，陆医生说是有关于小鹿的重要事情要告诉我，可到头来却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就走了……”
　　“现在，陆医生能告诉我，当时您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窗外的风雨依旧呼啸，沈岑愿却好似浑不在意，她脸上浅浅和煦的笑意，仿佛能够让任何人都是放下心防。
　　可也只有沈岑愿自己知道，这层笑意，只浮于表面。
　　“我……”
　　陆礼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时间太久远，陆医生忘记了吗？”
　　沈岑愿看着她迟迟没有说话，微笑着问道。
　　陆礼望着她，缓缓的摇了摇头。
　　随后似是意识到沈岑愿看不到她的动作，陆礼便又开口回应，"不，我没有忘记。"
　　那天的事情，她记得很清楚。
　　可在和陆景湉的母亲交谈过后，陆礼便知道，她之前的想法是荒谬的，错误的。
　　陆礼垂眸，掩藏住眼中闪烁而过的情绪，她抬起头来，努力扯出一抹微笑，看向沈岑愿，"那天的事情，是我搞错了，我当时以为。"
　　说着，她原本柔和的脸上露出一丝忧伤，“以为谌鹿的身世会和我的一位亲人有关系……很抱歉，是我搞错了，当时打扰到你了，沈小姐。”
　　沈岑愿听着她的话，心里微动，面上却并没有做出任何表态，只是淡淡道："不碍事，我理解陆医生的心情。"
　　看陆礼现在的反应，大概是陆庭夫妻两人对她说了什么，从而打消了陆礼对陆景湉和谌鹿身世之间的疑虑。
　　沈岑愿垂眸，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心里的感受。
　　在内心深处，她并不想让陆家的人知道谌鹿的存在。
　　因为沈岑愿曾经亲身经历过，陆家在认回谌鹿后，在对待她时的冷漠和不在乎。
　　将谌鹿送到陆家，那是沈岑愿在了解了事情的所有真相后，最后悔的一件事情。
　　如今再一次重来，谌鹿却主动告诉沈岑愿，她想要好好的利用她的身世，一步一步的，搅的陆家天翻地覆。
　　这是陆家亏欠她们的。
　　沈岑愿的指尖搭在轮椅的扶手上，冰凉的触感仿若能够帮助她保持着内心的冷静和漠然。
　　在沉默的氛围中，陆礼没有再开口说话，她望了沈岑愿一眼，随后对一旁的刘瑄礼貌的颔首示意，转身准备离去。
　　病房门在陆礼即将触碰到的一瞬，被提前从外面打开。
　　她有些讶异的抬眸看向站在门前的女孩，
　　和记忆中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模样不同，眼前的谌鹿神色淡淡，眉眼之间透着些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女孩瘦削高挑的身姿被包裹在宽松的淡蓝色卫衣下，显得愈发纤细。
　　更吸引人的，是她怀里抱着的那束颜色鲜艳的向日葵，仿佛盛夏的阳光，照耀着整个病房。
　　谌鹿对上陆礼的目光时，眼眸中没有半分波澜，她似乎是浅浅的勾了下唇，对她轻声说了一句话 。
　　等陆礼回神意识到谌鹿对她说了什么时，女孩已经从她身边走开。
　　陆礼心里微怔，她下意识转身追随着谌鹿的动作。
　　女孩缓步走到沈岑愿的跟前，行走间，沈岑愿似乎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到来。
　　眉间含着舒缓的笑意，沈岑愿伸手动作自然的接过递到她怀里的花束，轻轻的抚摸着花瓣的纹路。
　　两个人明明都没有开口说话，可默契的动作却仿若是演练过千万遍的熟悉，陆礼站在她们的身后，心中有些羡慕又有些酸涩。
　　指尖勾过划过脸侧的碎发，谌鹿倾身弯腰凑到沈岑愿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随后，陆礼就看到她转过身朝自己走过来。
　　“陆医生，我们聊聊吧。”
　　……
　　和谌鹿相对而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时，陆礼还有些恍惚，她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女孩，顿了下，主动开口道，“你，想和我聊什么？”
　　“是想问关于你姐姐之后手术的相关事宜吗？”
　　稳住心神后，陆礼拿过桌面上的记录本，声音柔和的问道。
　　谌鹿望着她摇了摇头，随后淡笑着开口道，“其实刚刚，您和我姐姐聊天的内容，我在门外听到了一些。”
　　她迎着陆礼惊讶的目光，继续道，“我是想问您，您说我和您的一位亲人面容相似。”
　　顿了下，谌鹿垂下眼睫，轻声道，“我能，见一见您的这位亲人吗？”
　　长长的眼睫遮挡住了谌鹿漠然的瞳孔，她抿了下唇，再开口的语气依旧带着淡淡的失落和期冀。
　　“我，我从来没见过我的亲生父母，这么多年以来，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有一天，我能够与他们重逢……”
　　握着钢笔的指尖微颤，陆礼看着情绪低落的女孩，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她。
　　抬眸看向陆礼，谌鹿对着她浅浅的笑了下，只是这笑容落在陆礼的眼中，满是苦涩和哀伤。
　　“我曾经调查过，收养我的福利院院长说，我是在三岁的时候在云市被拐卖的，之后被辗转到了京市，所幸后来被警察救下。可当时他们并没有找到云市和我的信息相匹配的寻人启事，所以不得已，便把我送到了京市当地的福利院……”
　　说着，谌鹿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块鹿角玉坠，她摩挲着上面的花纹，轻声道，“院长说，这块玉坠从小就戴在我身上，也是幸好，当时被掩盖在衣服下面，没有被那些人贩子给夺走……”
　　谌鹿把那块玉坠放在了陆礼面前的桌子上，她轻声道，“我想，这个或许是我的父母送给我的……陆医生，请您帮帮我好吗？就算不能让我和您的那位亲人见面，但是麻烦您，把这块玉坠拿给她看一下，或许，或许……”
　　她说着，似是因为情绪激动，语气都带着轻颤，那双淡然的眼眸也泛起了红。
　　陆礼看着她，只觉得脑海中嗡嗡作响，谌鹿的话就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内心里平静的湖面，掀起了层层的涟漪。
　　……
　　从陆礼的办公室里出来，谌鹿漠然的眨了眨还带着些湿润水汽的眼眸，随后步伐平稳的往沈岑愿所在的病房走去。
　　陆礼，或许是陆家唯一一个没有苛刻的对待过谌鹿的人。
　　可是怎么办呢。
　　如果之前不是她一直紧追不舍的揭开了陆景湉和谌鹿的身世，打开了一切事情的源头，或许，之后在沈岑愿和谌鹿身上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谌鹿，只是主动的，再一次帮她回到事情的原本轨迹上面而已。


第44章 
　　陆庭沉默的看着面前被陆礼摆在桌面上的玉坠, 面色却并未因此而泛起半分波澜。
　　他倒是没有料到，自己一直隐瞒了多年的秘密, 最后竟然会是被他这个常年不在家、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妹妹来揭穿。
　　他还以为，上次的那通说辞已经把陆礼给打发住了。
　　面对着陆礼温和却坚持固执的追问和请求，陆庭心头间的不耐已经愈发明显。
　　可他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淡漠平静，只有眼底的寒芒更盛了几分。
　　他拿起那块玉坠，故作认真的打量了片刻，随后浑不在意的将它重新扔回到了原位。
　　“就因为这个，小礼就拿景湉的身世来开玩笑，是不是太儿戏了点？”
　　他知道那个叫做谌鹿的孩子是他和妻子真正的女儿，可这并不代表这么多年过去了, 陆庭还会想要把她认回来。
　　从始至终，“陆景湉”的存在，都只是为了安抚住陆庭的妻子的精神状态。
　　许君这些年来的精神一直是衰弱状态，陆庭不会冒这个险来刺激她。
　　一个多年未亲近过的女儿，根本比不上他相伴多年的妻子。
　　两者之间, 陆庭在多年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陆礼望着他, 目光中仍旧是未消散过的坚持, 她开口, 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执拗，“相似的容貌，同样的年纪, 唯一的玉坠，如归这三个条件中缺失了任何一个，我都不会向大哥阐述这听起来就荒诞无边的想法。”
　　唇边勾起一抹苦笑, 陆礼看着那玉坠边缘熟悉的裂痕，低声道, “大嫂曾经跟我说过，在景湉三岁那年，她生过一场重病，等醒来之后，就忘记了很多事情……”
　　“三岁，又是同样的时间节点，谌鹿在那年从云市被拐卖……”
　　陆礼看向仍旧面色冷峻的陆庭，继续缓缓开口，“这么多的巧合凑到一起，大哥你真的还能视若无睹吗？”
　　“究竟真的是我想的太多了，还是说，大哥你其实早就知道，谌鹿，才是真正的陆景湉。”
　　话音落地，陆礼情绪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直视着陆庭的双眸。
　　她之前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可现在，面对着仍旧无动于衷的陆庭，这个想法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陆礼的脑海里。
　　也许，陆庭一开始就知道，真正的陆景湉，早在她三岁那年，就失踪了。
　　陆庭微垂下眼帘，掩盖住了眼底的神色。
　　沉默了良久之后，他方才抬头迎向陆礼咄咄逼人的目光，极淡的笑了下。
　　他对于陆礼刚才的质问不置可否，只是淡然的拿过一旁的手帕，轻轻的擦拭着桌面上，刚才被陆礼不小心碰到茶杯而洒落的水渍。
　　“我不在乎这些，只有一直陪在你大嫂身边的，才是真正的景湉，才是我陆庭真正的女儿。”
　　“小礼，你管的太多了。”
　　淡淡的两句话，让陆礼瞬间怔愣在原地，她对上陆庭看向她的眼神，却只看见了他眼中的冰凉。
　　陆礼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冰窖当中，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冰冷与寒意。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母亲生前，曾对她说过的话。
　　你大哥陆庭，就和你的父亲一样，生性凉薄。
　　但他们也有所不同，你父亲的心里从未装过任何人，可你大哥，他是真心的爱着他的妻子。
　　……
　　许君站在书房的门外，良久，她才转身离去。
　　有些恍惚的一路走走停停，等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楼下的花房。
　　静谧的夜晚，玻璃房内暖色的灯光，将她单薄的身影，拉长了不少。
　　许君看着眼前这些自己亲手培育成熟的花卉，眼眶忽然泛红。
　　她缓缓的蹲下身，多年来静心保养的容颜上突然浮起了几滴泪珠。
　　“景湉……”
　　她哽咽的喃喃低语，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陆庭瞒了她这么多年，可是，从一开始，许君就是知情的。
　　这个世上，会有哪个母亲，能够真的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
　　只是她没有想过，原来，她的亲生孩子还在世。
　　……
　　周氏娱乐。
　　轻蔑的看了眼站在角落里，从她来之后就主动的灰溜溜躲起来的沈妍，陆景湉双手环胸，冲着那边得意的哼笑了下。
　　一旁的尚泽沫斜靠在墙上，抬眸看了眼她嚣张的姿态，随后毫不在意的视线轻移，皱着眉头继续在脑海中和1901号费力的沟通。
　　最近1901号总是出现故障，尤其是在学校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掉线。
　　有时候好不容易说是故障修复好了，结果就放个学的功夫，又犯神经的在她脑海里一直滋滋滋的电流声响个不停。
　　今天她跟着陆景湉来了周氏，1901号终于是稳定了一些。
　　【还没检测到是哪里的问题吗？】
　　烦躁的按了按太阳穴，尚泽沫忍不住再度出声催促道。
　　【我已经在努力了，请宿主不要激动。】
　　机械冷漠的吐出这句话，1901号继续着自己的自检程序。
　　它是依附着尚泽沫存在的，要检修驱动程序，必须要依靠来自于尚泽沫脑海中的能量。
　　【检测失败！检测失败！检测失败！】
　　伴随着1901号机械冰冷的声音，尚泽沫的脑海中紧接着出现了一段刺耳的电流鸣叫声，几乎要把她的耳膜穿透。
　　尚泽沫被这股尖锐的声响直直的击中，她痛苦的吼叫了一声，然后气急败坏的捂着耳朵，整个人不顾形象的蜷缩成了一团。
　　练习室里的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尤其是陆景湉，她瞠目结舌的看着突然发疯的尚泽沫，整个人都被吓得有点不知所措。
　　“喂…尚…尚泽沫…你怎么了？”
　　脑海中的尖锐电流声不断放大，尚泽沫根本无暇顾及到其他声音，她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一群人都惊恐的围拢了过来，有人害怕的拿出了手机，语气中含着不确定的看向已经被吓傻了的陆景湉，“我们…要不要叫救护车啊…”
　　“对啊…她看起来好像是突然犯了急病啊…”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陆景湉耳边响起，她怔愣了片刻，随后怒吼道，“吵什么吵，你，打120叫救护车！快点！愣什么愣！”
　　她颐气指使的对着那个拿着手机的女生，自己却看着尚泽沫的身影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脑海中尖锐的声响又突兀的消失，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尚泽沫眼前一黑，随即昏了过去。
　　……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照在病房内，窗外斑驳的树影摇曳，给这个安静幽暗的空间增添了些许生气。
　　窗外清脆的鸟雀叫声，回荡在空寂的病房内，宣示着晨光的来临。
　　沈岑愿缓缓的睁开眼睛，即使仍旧是一片黑暗，可她的脑海中，却仿佛勾勒出了记忆中清晨美好的画面。
　　微微侧身，她朝着身侧温暖的来源，又缓缓靠近了两分。
　　今天是周六，谌鹿昨晚央求撒娇，要和沈岑愿睡在一起，沈岑愿不忍心拒绝她，所幸病床足够宽敞，两个人睡在一起也不会拥挤。
　　而且……
　　沈岑愿埋在被窝下的手指轻柔的覆在了谌鹿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而且这小家伙抱的她这么紧，本就宽敞的床铺都空余出了好大的位置出来。
　　指腹轻触近在咫尺的细嫩肌肤，软绵的触感，让她心头微痒，唇畔漾起浅浅的笑意。
　　沈岑愿闭着眼睛，静静的享受着怀中温软的身体，耳边隐约传来了谌鹿均匀的呼吸声，一切都像是许久许久前，停留在她遥远记忆中的一场梦境一般。
　　……
　　眉心紧紧的蹙起，谌鹿的额间隐隐浮起一层薄汗，意识猛然清醒，她睁开眼睛看着洁白的天花板，随后下意识扭头想要去看沈岑愿，却不期然碰到了一阵温热的触感。
　　"唔..."
　　锁骨处传来的磕碰让沈岑愿情不自禁的轻哼出声，但她还是下意识的抱住了怀里的谌鹿。
　　温热的指尖轻柔着擦拭着她额前的汗，沈岑愿又将她抱紧了些，轻声开口，“是做噩梦了吗？”
　　熟悉的清新香气扑鼻而入，萦绕在谌鹿的鼻息间，她的脸颊贴在沈岑愿脖颈上，嗅着她身上独特的淡雅香气，谌鹿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一颗心都跟着平稳起来。
　　几息之后，谌鹿脸上带着明媚阳光的笑意从她怀里抬起头，她的声音里夹杂着清晨独有的沙哑，却依旧掩不住语气中的愉悦与势在必得。
　　“姐姐，我感受到了，感受到尚泽沫和她脑海中的系统交流的过程。”
　　“我想，我有办法摧毁掉它了。”
　　……
　　推着沈岑愿到了楼上的一间vip病房外，谌鹿顿住脚步，轻声道，“我能感受到，尚泽沫就在这间病房里面。”
　　沈岑愿握着她的指尖，眼眸微垂，“小鹿，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说的摧毁系统的方法，是什么？”
　　沈岑愿隐隐有种预感，谌鹿没有对她直接言明的办法，是对谌鹿她的身体有害的。
　　她还记得，上一个系统消失时，谌鹿昏迷的事情。
　　谌鹿半蹲在她面前，轻轻的笑了下，第一次没有直接回应沈岑愿的问题，“姐姐，摧毁了这个外来物体，我们对付陆家，才会更有把握。”


第45章 
　　下午一点四十分, 在沈岑愿午睡期间，谌鹿独自一人又来到了楼上。
　　早上她已经确认过, 这间病房只有尚泽沫一个人住。
　　空荡的病房里，尚泽沫仍旧昏迷不醒的躺在病床上，谌鹿上前几步，看了眼放在她床尾的诊断书。
　　缺氧性休克导致的昏迷。
　　面上没什么动容，谌鹿站在病床前，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随后，她伸出手掌，隔着病服握住了尚泽沫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腕。
　　几乎是相触的一瞬间, 谌鹿的脸色就变得苍白起来，大脑内部传来的压迫感让她差点喘息不过来。
　　咬紧牙关，谌鹿强忍着逐渐蔓延到她心口处的疼痛，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眼睛。
　　系统1901号在察觉到谌鹿靠近的那一瞬间, 就已经极力的借助着尚泽沫脑海中的能量想把自己隐藏起来。
　　尚泽沫之前突然的昏厥, 是1901号间接导致的。
　　它要修复自己, 就必须要足够的能量, 可它之前在谌鹿有意的刺激下，已经导致了内部结构的多处故障，所以修复需要耗费的能量也就越多, 尚泽沫就是因为承受不住它的索取，才会突然休克。
　　在尚泽沫昏迷期间，1901号趁机索取了大量的能量, 这才恢复到了它初始的状态。
　　与此同时，它的机体也对谌鹿的出现形成了自发性的警报, 在察觉到谌鹿的靠近时，它会隐藏自身的存在。
　　作为一个脱离了世界控制的N号配角，谌鹿身上气运的增长速度已经超出了她们的预想和控制，也在不知不觉中打破了外来任务者的防护机制。
　　78号，这个曾经创造了不败神话的不可一世的任务者，这一次终究要为她的自大和狂妄付出代价。
　　已经在谌鹿的影响下逐渐开始被强迫剥离出来的1901号，漠然的注视着还在处于昏迷状态的尚泽沫，冷静的在她的脑海中留下了自己最后的工作日志。
　　它也将会像1900号一样，消散在这浩瀚的宇宙中，无穷尽的等待着新一轮的召回。
　　……
　　豆大般的汗珠从额前滚落，逐渐汇聚在谌鹿精致小巧的下颌处，随后在主人的身体摇摇欲坠之际，随之滴落在地上。
　　完全失去血色的精美容颜上布满了冷汗，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增添了几分病态的破碎感。
　　卷翘的睫毛轻颤，谌鹿缓缓的睁开眼睛，即使身上传来的疼痛感让她几近崩溃，但是在察觉到存在于尚泽沫身上的系统消失后，她还是极浅的勾了下唇角。
　　额前的碎发几乎已经被汗意完全沾湿，谌鹿苍白着脸，颤抖着收回了自己已经疼痛到失去了知觉的左手。
　　几乎是在收回手掌的瞬间，谌鹿就不受控的双腿脱力跪倒在地上。
　　沉闷的一声碰撞响声，让病房门外刚刚赶到的沈岑愿心间轻颤。
　　她慌乱的触碰着面前的门，在门把手被扭开的瞬间，她操纵着轮椅无力的向一旁移动，让开了门前的位置，让跟在她身后的刘瑄先进去。
　　紧紧的握着轮椅的扶手，沈岑愿的声音都带上了不自觉的轻颤，“瑄姨，是不是小鹿出事了，您，您帮帮她……”
　　空洞无神的双眼在听到刘瑄的惊呼后，霎时间就噙满了泪珠，沈岑愿紧咬着下唇，无用的双腿和眼睛，让她连最基本的准确的奔跑向谌鹿都做不到……
　　午睡醒来发现谌鹿不在她身边的那一刻，沈岑愿就猜到了她会去哪里。
　　她们根本不了解那个所谓的系统，更不清楚这样贸然的去破坏它，会不会对谌鹿的身体产生什么不可逆转的影响。
　　所以在早上谌鹿提出要到尚泽沫的病房里毁掉那个系统时，沈岑愿阻止了她。
　　未知永远都是最可怕的。
　　沈岑愿不想让谌鹿因此而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可是，她还是没能拦住谌鹿……
　　刘瑄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谌鹿快步的往楼下走去，沈岑愿操纵着轮椅，在转身离开的瞬间，她听到了病房内尚泽沫虚弱的声音。
　　“沈…沈岑愿……”
　　身体微顿，沈岑愿冷淡的垂眸，没有转身，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她未完的话。
　　大脑还在不时的传来刺痛感，78号看着不远处沈岑愿的背影，却心情颇为放松的
　　舒了口气。
　　在昏迷的期间，她的意识其实是清醒的，所以她能清楚的感知到，1901号在未经她允许的情况下，就私自抽取她身体内的能量，可她却毫无反抗的能力。
　　在那一刻，78号就已经对1901号产生了杀机。
　　所以说，在某种程度上，她还要谢谢谌鹿宁愿耗费自己的身体机能，也要把1901号强制从她脑海中剥离的举动。
　　没有了一个具有监督性质的系统，她之后只会更自由自在。
　　1901号到底还是看轻她了，它以为78号这一次会失败是吗？
　　不，她永远不会失败。
　　意识已经重归于尚泽沫身体中的78号，狭长的双眸中闪烁着阴冷恶劣的光，来自于身体上的虚弱感只会让她感觉到更加的兴奋。
　　这是一种来自于灵魂上的震颤感。
　　谌鹿，她一定会亲手把她毁掉。
　　捂着胸口轻咳了两声，尚泽沫撩开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腕处被捏出来的手指印记，低声开口，“沈姐姐，谌鹿太不礼貌了，她不经允许的闯到我的病房里，还不由分说的就抓着我的手腕不放，都把我捏痛了……”
　　在她的印象里，沈岑愿仍旧是那个安分守己的NPC，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白月光，心地柔软，坚强善良，从来不会产生任何不好的想法。
　　单纯，柔弱，易碎，好骗。
　　尚泽沫注视着她，期望能够用这样的话语来换得沈岑愿的回眸和安慰。
　　沈岑愿看不到尚泽沫眸底深处暗藏的阴冷笑意，她紧握着自己的手指，指尖深陷于掌心之中，只有这样的痛意才能让她保持住冷静和理智。
　　她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系统已经被谌鹿破坏掉了，可是尚泽沫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也就是说，来自外界的危机，仍旧存在于她们身边……
　　尚泽沫大概从未对她产生过怀疑，沈岑愿垂眸，思索着日后要如何利用她的这一个思维漏洞。
　　她没有回头，只是抿着唇，半晌，淡声道，“我替小鹿向你道歉。”
　　话音落地，在尚泽沫还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沈岑愿已经操纵着轮椅离开。
　　……
　　陆景湉让身后的保镖把提着的果篮放在桌子上，随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她和尚泽沫两个人时，陆景湉摘下脸上的墨镜，站在病床边，垂眸看向翘着二郎腿姿态放松的翻着一本杂志看的津津有味的尚泽沫。
　　拉了个椅子过来，陆景湉随意的打量着病房内的设施，边开口道，“我听医生说你昏迷了一天一夜，怎么样，现在恢复的还不错吧？”
　　尚泽沫闻言瞥了她一眼，哼笑道，“谢谢陆大小姐那天送我到医院，救了我一条小命。”
　　听见这话，陆景湉心虚的移开了视线，其实那天她都快被吓傻了，要不是有其他人的提醒，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打救护车。
　　但眼下，她怎么样也不可能在尚泽沫面前露怯，便顺着点了点头，顺坡下驴道，“你知道就好，以后记得报答回来啊。”
　　她这句话倒是随口说说，不是陆景湉瞧不上尚泽沫，就和她相处的这几个月，她也就承认尚泽沫有一些她比不上的小聪明，除此之外，尚泽沫还真没什么能让她看得上的。
　　在陆景湉心里，最优秀的，还是陆景泽，就算是单论女生，她也觉得尚泽沫比不上同一个班的谌鹿，不光是学习方面，还有教养和品格等等方面，两个人都没得比。
　　尚泽沫倒是不知道陆景湉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她也没兴趣知道，闻言，只是百无聊赖的点了点头。
　　“三天后你就要开始进行节目录制了吧？准备的怎么样了？”
　　突然想起什么，尚泽沫收起手里的杂志，好整以暇的看向她。
　　陆景湉迎着她的目光，挑了下眉，“放心吧，我哥都帮我安排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上次陆景泽在听了她的抱怨后，便直接去找了周云齐，然后以追加三千万的投资为要求，让周云齐内定陆景湉为第一名。
　　平白得了三千万的投资，又是看在自己好兄弟的面子上，周云齐自然是同意，一个出道位而已，他以后有的是机会补偿自己的女朋友。
　　尚泽沫看着她自信的侧脸，点了点头，“那就好，现在一切障碍都被扫平了，第一名一定是你的。希望以后陆大小姐红了后，别忘了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同学啊。”
　　只要陆景湉成功出道，成为炙手可热的明星，在金钱和名利的堆砌下，她的气运值自然会随之开始增长。
　　陆景湉这种世界选定的主角，和谌鹿那种后来居上的可不一样，只要有一个台阶，哪怕再矮，她的爬升速度都会快的惊人。
　　这种气运，是谌鹿永远都得不到的。
　　尚泽沫握着还隐隐有些痛感的手腕，凉薄的勾唇笑着。


第46章 
　　从车上下来, 许君扶了下宽大的帽檐，冲一旁想要上前来伸手搀扶她的李管家挥了挥手。
　　抬头注视着面前的高大建筑物, 许君迈步汇入这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步步的朝着医院内部走去。
　　李管家跟在她身后两步，低声询问道，“夫人，要通知大小姐您过来的事情吗？”
　　他口中的大小姐，指的是陆礼，许君是找人调查到谌鹿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才会主动找过来。
　　闻言，她的步伐顿了下, 宽大帽檐下雍容优雅的面容显露出几分纠结。
　　“不用了，小礼也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忙。”
　　半晌，许君开口应道。
　　这次来医院找谌鹿，是许君和陆庭商量之后的结果。
　　上次她偷听到陆庭和陆礼在书房的对话后，当天晚上就被陆庭瞧出了她的异样, 许君没有瞒着他, 便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告诉给陆庭。
　　许君也不知道在了解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活着, 并且就安稳的生活在自己身边时, 她的心里是什么感受。
　　在她内心深处，早已把陆景湉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来疼爱。
　　对于谌鹿，她有愧疚, 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但许君明白, 无论如何，她都应该来见见谌鹿, 这个与她分离了十多年的孩子。
　　来之前，他们就打听到，谌鹿留在医院，是为了陪她的姐姐，所以李管家便直接在护士站问询到了沈岑愿的病房位置，带着许君往楼上走去。
　　……
　　谌鹿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眼前的视线也有些混沌模糊。
　　意识逐渐清晰，她伸手摸向自己的心脏处，极弱的心跳震颤伴随着不时传来的钝痛感让她下意识的眉心轻蹙。
　　缓缓的平复着呼吸，谌鹿努力地睁开眼睛。
　　耳边也逐渐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一阵细微说话声。
　　入目是熟悉的病房陈设，空气中飘散的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却让她感到安心。
　　缓缓的从病床上坐起身，刚一动作，她就被心口处的一阵钝痛感刺激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苍白的脸色因疼痛而变得更为煞白，额间也因为痛楚冒出了一层冷汗。
　　紧抿着唇，谌鹿一只手捂着胸口，一边慢慢的移动着自己的身体，直到坐在床沿，她这才发现自己双腿的膝盖上都被纱布包裹住。
　　面上浮现一层浅淡的笑意，谌鹿缓慢的坐起身，穿上拖鞋往声音来源的客厅走去。
　　……
　　许君坐在沙发上，神情带着些拘谨和担忧，她不时的朝被帘子遮挡住的病床方向望去。
　　她是来看望谌鹿的，可却没想到那孩子会突然生病，这让本就对谌鹿愧疚心疼的她更增添了几分心中的不忍。
　　沈岑愿看不到她的这副神态，即使看到了，她也不会因此而对许君产生任何的心软和同情。
　　她漠然的坐在轮椅上，距离许君坐的位置仍旧有大片的距离，即使面对的是长辈，她也只是冷漠的只留下一个侧脸。
　　如果换作任何另外的一种情况，沈岑愿都不会这么失礼，可眼下，谌鹿还在昏迷不醒，沈岑愿心乱的已经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一旁陪在沈岑愿身边的刘瑄，看出了她压抑在心底的担忧和慌乱，她抚慰的拍了拍沈岑愿的肩膀，然后朝那边坐着的许君开口。
　　“您也看到了，小鹿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不管您有什么事情，等她醒来再谈可以吗？”
　　这一番话几乎可以算是在言明请她走人了，许君闻言有些不自在的皱了下眉，但眼下的情况，她似乎确实不适合再待在这里。
　　默了下，她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那块玉坠，当着刘瑄两人的面放在了桌子上，“这块玉坠是谌鹿的，我来送还给她。”
　　说罢，她从沙发上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视线在从始至终都对她的存在无动于衷的沈岑愿身上顿了一下，然后递给了站在她身侧的刘瑄。
　　“今天是我来的不凑巧，等谌鹿醒过来后，麻烦您通知我一声，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她谈。”
　　说着，她便转身打算离去。
　　刘瑄低头看了眼许君递给她的名片，黑金烫面的名片上，显示的是陆氏集团董事长，陆庭的联系方式。
　　隔离开客厅和病床两个空间的帘子突然被打开，谌鹿朝向她看过来的刘瑄和沈岑愿安抚的笑了下，随后步履有些艰难的朝向许君走去。
　　听到动静，沈岑愿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她低垂着眼眸，唇边无意识的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心脏处还在不时的有痛感传来，谌鹿皱着眉梢，缓缓的走到桌前，弯腰把许君刚才放在上面的玉坠重新拿起。
　　自从谌鹿出现后，视线就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许君，眼眶逐渐泛红，她的视线定格在谌鹿的身上，看向她的目光柔软而祥和。
　　看着面容带着虚弱但依旧难掩眉眼之间风华的女孩向她走来时，许君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似得，半天也发不出任何声响，只剩下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脚步顿住，谌鹿面色平静的看着她留下的眼泪，心间却没有泛起任何的波澜。
　　在那重复了好几次的人生中，她已经为这个陌生的亲生母亲流过太多的眼泪。
　　可到头来，推向谌鹿走向死亡的，不也是她的母亲吗。
　　真是奇怪，明明刚刚还痛的要命的心脏，在这个时候，却只能让谌鹿感受到那虚弱到极点的心跳……
　　眼眶传来的酸涩感让她情不自禁的垂下眼睫，半晌，谌鹿重新抬眸看向许君。
　　握着玉坠的左手伸到她面前，谌鹿淡声开口，声音还带着沙哑和虚弱。
　　“这条玉坠我已经不需要了，麻烦您带走吧。”
　　许君望着她毫无动容的眼眸，神情带着些不知所措的怔愣，“谌、谌鹿……”
　　这孩子的话完全在许君的意料之外，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谌鹿没有直视她的眼眸，只是视线低垂，继续道，“您今天来，是因为陆医生告诉您了吧。”
　　许君愣了下，随后点了点头，“对，是小礼告诉我…”
　　笑了下，谌鹿打断了她继续要说的话，“所以，您有可能就是我的亲生母亲是吗？”
　　话语的主动权不知何时完完全全的被眼前的女孩所掌控，许君张了张嘴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半晌，她回过神，擦拭了下脸上残留的眼泪，“对，我想，你就是我丢失了多年的孩子。”
　　谌鹿静静的等待着她擦干净眼泪，重新恢复到之前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态当中。
　　无声的扯了下嘴角，谌鹿语气随意的开口，“您今天方便吗，我们可以到楼下做一个亲子鉴定。”
　　许君被她这副淡然冷漠的态度刺痛，她张了张口，想指责她的话在看到谌鹿那双无辜澄澈的眼眸时，又吞咽了下去。
　　来之前，陆庭也叮嘱过她，不管在见到谌鹿时情绪有多么激动，都不要忘记同她做一份亲子鉴定。
　　可眼下，许君看着这个陌生的孩子，心中却开始犹豫。
　　这样冷漠疏离的女孩，真的会是她和陆庭的孩子吗？
　　脑海中忍不住浮现起陆景湉甜美乖巧的模样，许君将两人不停的放在一起对比……
　　良久，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她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在和谌鹿的几句简短对话中，许君已经丧失了初来时的那种激动、担忧、慌乱的情绪。
　　……
　　在楼下抽完血，谌鹿便直接对许君告别，随后便在刘瑄的搀扶下回到病房。
　　只是在楼下折腾的短短一会儿功夫，谌鹿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打湿，她的脸色苍白的不像话，额间不时的有细密的汗珠渗透出来，看得刘瑄担忧不已。
　　扶着谌鹿慢慢的在病床上躺下，刘瑄快步往外走去唤医生护士过来。
　　谌鹿捂着胸口微弱的喘息着，沈岑愿坐在她身旁一侧，紧紧的握着她的另一只手。
　　“姐姐，你别担心……”
　　强忍着因为心跳的不规则律动带来的剧烈疼痛感，谌鹿轻声安慰着沈岑愿，眼眸中闪烁着柔和的神采。
　　“我能感觉得到……”
　　“那个系统…没有对我造成伤害…姐姐…我只要…只要好好休息几天…就会好的……”
　　不知是不是谌鹿的错觉，握着沈岑愿的手掌时，她微弱的心跳好像变得平稳了一些。
　　她牵起嘴角，想安慰沈岑愿，让她不要担心，可大脑中的意识却逐渐涣散，让她慢慢不受控制的昏睡过去。
　　耳边只停留下微弱的呼吸声，沈岑愿轻声唤了声谌鹿的名字，得到的回应却只是无声的沉默。
　　眼泪又开始肆虐的滑落下来，沈岑愿紧紧握着两人相牵的手，喃喃低语，“…好…我相信你…小鹿…快点好起来…好吗……”
　　……
　　谌鹿好像又到了一处梦境。
　　她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抱着陆景湉哭的痛彻心扉的许君，然后是被陆景泽强硬的拉扯过来的另一个自己。
　　那时的谌鹿面色虽然依旧漠然，可眉眼间却残留着一丝不忍。
　　“谌鹿，只是一颗肾而已，即使少一颗你也依旧会活的好好的，可这却能救景湉的一条命！”
　　许君紧紧的握着谌鹿的手腕，“小鹿，妈妈求你了，你帮帮景湉吧，你们两个都是妈妈的孩子…你救救她，好吗……”
　　“我凭什么，□□匹配也是你们哄骗我去做的，我和陆景湉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冒险拿我自己的身体健康去救她！”
　　那时的谌鹿眉眼含着愤怒和不理解，她和陆景湉之间连姐妹都算不上，为什么要去做这种事！
　　陆景泽拽着她，然后凑到谌鹿的耳边冷声警告她。
　　“那沈岑愿呢？你在乎她吗？只要你同意做手术，然后在手术后出国再也不回来，我就让沈岑愿得到合适的眼角膜捐献，怎么样？”
　　“我凭什么相信你？”
　　陆景泽哼笑了一声，随后打了一通电话，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谌鹿就接到了刘瑄打给她的电话。
　　“小鹿，刚刚医院打来电话，说是匹配到了合适的眼角膜，最快下周就可以帮小姐安排手术……”
　　陆景泽看着她，继续道，“怎么样？你考虑清楚。”
　　“拒绝的话，沈岑愿估计又得伤心难过好一阵子了吧……毕竟，她已经等了五年了……”
　　谌鹿看着手中已经挂断了的电话，良久，点头同意。
　　“我答应你。”


第47章 
　　许君呆呆地静坐在花房的一角,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想起那天在医院里和谌鹿的对话。
　　那个女孩冷淡和漠然的视线一直在许君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开始反思那天在医院时, 自己为什么没有对谌鹿再温柔一些。
　　那孩子从她身边离开了十多年，在这期间从未感受过家人的关怀，一时间对亲生父母的突然出现会适应不了，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已经亏欠了谌鹿太多，不能再对她太过于苛责了，那孩子在外面待了这么多年，不能让她再一次对父母失望了。
　　想到这里，许君有些释然的叹了口气，她想, 等明天去医院取鉴定报告时，还是让陆庭陪同她一起，谌鹿见到父母一起来见她，应该会开心一点。
　　……
　　李管家接过陆庭递过来的西服外套，细致恭敬地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后, 低声对陆庭道, “夫人今天兴致不太高, 好像只有什么心事。”
　　陆庭正在解袖口的动作顿了下, 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夫人呢？”
　　“午饭后，夫人就一个人进了花房, 没有出来过。”
　　不等李管家的话音落地，陆庭便径直向花房走去。
　　动作小心的推开门，陆庭看到许君安静的坐在藤椅上的背影, 心底松了口气。
　　缓缓迈步向她走去，陆庭站在她的跟前, 轻声道，"在想什么呢？"
　　听到熟悉的嗓音传来，许君抬起头，看到他温润如玉的脸庞时，内心忽然一股酸涩感传来。
　　陆庭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忙俯下身把她拥在怀里，“怎么了？”
　　摇了摇头，许君从他怀里轻轻挣脱，开口道，“阿庭，明天去医院取鉴定报告，你和我一块儿去吧。”
　　陆庭知道妻子是不好意思了，笑着在她身旁坐下，闻言挑了下眉，“是明天出结果吗？”
　　许君知道他一直忙着公司里的事情，对这件事情没那么上心也没感到什么不妥，点了点头，“嗯，明天上午九点出结果。”
　　陆庭没有直接回应她，只是另起话题问道，“如果谌鹿那孩子真的是我们的女儿，你接下来想怎么做呢？”
　　许君对他的问题感到有些不解，疑惑道，“当然是把她接回家里，她在外面那么多年，”说到这里，她的眼圈忽然红了起来，语气哽咽道，“我们不能再继续亏欠她了......"
　　见妻子哭了，陆庭心疼得伸手揽住她，轻声哄道，"放心吧，谌鹿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不会怪你的。当年是我没有看护好她，才会导致……"
　　许君摇了摇头，泪眼婆娑道，“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怪那些人贩子，”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继续道，"要不是那些人，谌鹿怎么会和我们分离那么多年……"
　　……
　　陆景泽神情怔忪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不敢置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谌鹿……
　　谌鹿怎么会是他的亲妹妹……
　　而且……
　　爸妈要把谌鹿接到家里，可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告知给他这个消息。
　　陆景泽的大脑乱成一团糟，他无法控制自己心里翻滚的各种念头。
　　他想起脑海中久远的记忆……
　　自从妹妹失踪后，妈妈就总是以泪洗面，那段时间，陆庭不再让他去上学，而是整日的陪在他妈妈身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半年之久，那段时间，妈妈经常会望着他发呆，嘴里却低喃着妹妹的名字……
　　直到那天，父亲牵着一个陌生的小女孩来到他的面前，那是陆景泽的记忆中，父亲的神色最为严厉冷峻的时候。
　　“景泽，从今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陆景湉。”
　　那个时候的陆景泽不明白父亲说的话，他低声开口，“可是她……”
　　他想说，她不是景湉，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小女孩……
　　可是陆庭的一个眼神，就把他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吓得硬生生吞了回去。
　　那天起，“陆景湉”正式生活在了陆家。
　　起初，陆景泽看到母亲毫无芥蒂的唤着景湉的名字，却对着那个陌生的女孩子亲昵时，他的心里会很难过，因为他知道，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妹妹。
　　但渐渐地，他也开始习惯这个乖巧的新妹妹，新妹妹总是会用甜美软糯的童音喊着他哥哥......
　　这和他越来越模糊的印象里，总是大声唤他“陆景泽”的那个妹妹，一点都不一样……
　　新妹妹很依赖他，做什么事情之前，都会征求他的同意……
　　也许，有一个这样的妹妹也不错。
　　幼时的陆景泽这样想道。
　　……
　　突兀响起的电话铃声惊扰了陆景泽的思绪，他皱眉拿过手机看了眼。
　　是陆景湉打过来的，眉间的不耐消散，陆景泽按了接听键，电话那端瞬间传过来的甜软的声音让他不自觉的扬起唇角。
　　“喂，景湉。”
　　电话那端，陆景湉情绪高涨的向他分享着自己在录制节目时遇到的细碎琐事。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接触娱乐圈，见识了很多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新鲜事物，饱涨的分享欲望让她给陆景泽拨打了这通电话。
　　也许陆景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或许她最开始是带有目的性的向陆景泽讨好卖乖，可这么多年的坚持下来，她早就不知不觉的把他当做了自己习惯性的依靠。
　　“哥哥，过几天节目组要做一个临时的直播节目，想让我们这些参赛选手给家人打视频电话，到时候我打给妈妈，你也在家好不好？”
　　陆景湉期待欢喜的声音传来，让陆景泽根本不想拒绝。
　　“好，我到时候一定在家准时接听。”
　　两个人聊了很久，电话被挂断时，陆景泽的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宠溺笑意。
　　他特意在手机上做了时间提醒，答应了陆景湉的事情，他都会放在心上。
　　动作忽然一顿，陆景泽又想起了刚才偷听到自己的父母谈话的内容。
　　他们明天就要去医院了，也许，这几天谌鹿就会被接到家里。
　　到时候，妈妈还能像以前一样对景湉毫无保留的疼爱吗？
　　还有…
　　如果谌鹿真的成为了陆家的一员，那向来严苛的父亲，会不会重新考虑陆氏未来的继承人……
　　陆景泽很了解自己的父亲，在他的眼中，向来只有公司和母亲的存在。
　　尤其是在对待公司事务时，陆庭向来要求精益求精，平日里对陆景泽的要求也很是严苛……
　　脑海中忽然浮现起，谌鹿在京市时和那一群金融圈的继承人们谈笑风生的模样，陆景泽的眸色逐渐变得深沉。
　　他不允许任何人觊觎自己的东西，更不会允许陆景湉受到半点的委屈。
　　……
　　拿到鉴定报告时，结果毫无意外，许君和谌鹿的确是母女关系，鉴定结果显示，两人的DNA匹配率达到99.99％。
　　陆庭今天在公司有重要会议要召开，许君便没有让他陪同，叫上了今天在家休息的陆礼一起陪她到医院。
　　看到这个结果，陆礼显得很高兴，她转身看向一旁的许君，却发现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似乎并不像陆礼所想的那样激动。
　　“大嫂，我们去找谌鹿吗？”
　　陆礼犹豫着开口，心中对许君的反应感到很不解。
　　“嗯，走吧，也不知道谌鹿那孩子的病好了没有？”
　　两人边说着边往电梯走去，陆礼闻言担忧的皱了下眉，“前几天帮她做过全身检查，可是除了心跳衰弱的症状，其他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
　　许君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眸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担忧情绪。
　　两人来到病房外，刚要敲门，却和里面正推门而出的人相对而视。
　　“景泽？你……”
　　许君有些惊讶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陆景泽会出现在这里。
　　陆景泽撞见两人时，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可是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他微笑着向两人打招呼："妈，小姑。"
　　陆景泽的出现让许君感到有些混乱，她和陆庭还没有做好把谌鹿这件事告诉给孩子们的准备。
　　原本打算等景湉参加完节目回来，再正式的跟两个孩子说，可陆景泽却突然的出现在这里，这让许君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景泽，你怎么会在这儿？”
　　陆礼倒是没有那么震惊，她知道谌鹿他们三个是同班同学，平日里应该会有交往，只是今天却是过于凑巧了些。
　　陆景泽侧过身把两人让进病房，温声道，“我是听说谌鹿生病了，所以就来医院探望她。”
　　说着，他隔空和朝这边望过来的谌鹿对视了一眼。
　　陆景泽的眼眸中明目张胆的警告，让谌鹿无声的扬了下唇角，她浑不在意的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陆景泽摸不清谌鹿的真实想法，他提出的条件谌鹿还并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这让陆景泽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些不安。
　　沈岑愿听到了病房门口传来的声音，她感受着被谌鹿紧紧相握的掌心，垂眸轻声道，“小鹿，如果我说，我希望你执掌陆氏，你会答应我吗？


第48章 
　　陆景泽看向自从他出现后, 就显得有些不安慌乱的母亲，心中的不满情绪消散, 他垂下眼眸，在心中微叹了一口气。
　　他猜想母亲大概是还没有做好要把谌鹿的事情告诉给他和景湉的准备，不管母亲和父亲他们是怎么打算的，在眼下这种情况，陆景泽不会让自己的母亲继续为难下去。
　　又看了一眼一直侧眸看向窗外的谌鹿，陆景泽对她这种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行为感到不忿。
　　在心底轻哼了一声，陆景泽随即温声向许君和陆礼开口，说自己还要回学校上课，不能陪她们继续在医院待了。
　　许君看着儿子妥帖的行为, 心间微暖，便点头同意让他先回学校。
　　陆景泽神色平和的听着母亲的话，眉眼间没有丝毫的不耐。
　　谌鹿回过眸，冷眼看着他们之间的母子情深，心绪没有丝毫的波动。
　　在转身离开之前, 陆景泽对上了谌鹿冷淡的视线, 在这一瞬间他的心念微转, 挑衅的冲谌鹿笑了下, 随即陆景泽大踏步的走出了病房。
　　或许他应该换个思路的，也许父亲和母亲他们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重视谌鹿。
　　……
　　病房重新归于寂静，许君来到病床前, 这时才有心思关心一下谌鹿的身体。
　　她仔细的打量了下谌鹿的脸色，发现比她上次来的时候要健康红润一些，心间有些欣慰和舒缓, “身体看起来好了很多，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一旁的陆礼也适时的点头, 她察觉到谌鹿的情绪并不高涨，以为她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担忧的皱起眉心，“是不是心脏还在不舒服？上次做的全身检查并没有看出是哪里的问题，要不……”
　　许君这时候也想起刚才来的路上陆礼跟她说的谌鹿的身体状况，她接话道，“没关系，我晚上回去跟你爸爸说一下，让他再联系一家医院，好好的帮你检查一下身体。”
　　一直安静着没有出声的沈岑愿淡淡的扯了下唇角，“不用了，我们已经预约了京市的内科专家，明天就会过去帮小鹿做全身检查。”
　　虽然谌鹿一直安慰沈岑愿，说自己能感觉到身体在逐渐的恢复活力，可沈岑愿还是忍不住担心。
　　她们现在所在的已经是云市顶尖的私立医院，所以沈岑愿便拜托了沈桥瑜，让她帮忙联系了京市的医院。
　　许君听见沈岑愿的话愣了下，她看着听见沈岑愿说话后就一直眉眼温柔的注视着她的谌鹿，看着眼前明显对沈岑愿更为依赖的女儿，许君的脸色一时之间有些不太好看。
　　“京市的医院也不一定就会比我们这里的要专业一些……”
　　她低声反驳，心中对沈岑愿这样打断她和自己的女儿交流感情的行为很不满。
　　甚至在心里，她隐隐在责怪都是沈岑愿这些年把谌鹿带坏了，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冷漠无礼的性格。
　　谌鹿听见了许君的话，她抬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轻声笑了下，开口回应道，“那陆先生又能为我找到哪家更为权威的医院呢？”
　　许君被她口中的陆先生几个字打乱了思绪，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谌鹿说的是陆庭。
　　她显得有些生气，但看着谌鹿明显还虚弱的身体，便强自忍耐着。
　　沈岑愿不想让谌鹿有太多的情绪起伏，担心她心脏又会不舒服，她捏了下谌鹿的指尖，开口转移了话题，“许太太今天来，是鉴定报告出结果了吗？”
　　许君见终于说到正事上，便把她刚才因为陆景泽的出现，情急之下塞到手提包里的鉴定报告拿了出来。
　　顺手递到了沈岑愿的面前，她笑着道，“结果出来了，小鹿确实是我们陆家的孩子。”
　　她似乎只顾着分享这个好消息，丝毫没有注意到，气氛在这一瞬间的冷凝。
　　沈岑愿有听到纸张摩擦的声音在自己面前响起，她侧过脸颊，置于膝盖上的手顿了下，随即垂眸，伸手想在空中摸索着接过她递过来的鉴定报告。
　　谌鹿先一步的握住了沈岑愿将要抬起的手掌，她紧抿着唇，脸上的神情冷漠到了极点。
　　从许君伸到沈岑愿面前的手中抽出了那份报告，谌鹿的眼眶在这时似乎也因为隐忍着的怒气泛了些红，这让和她对视上的许君有些心惊胆颤，连落在嘴边想要说出的话都忘记了。
　　陆礼知道谌鹿在生气什么，她的脸色也有些不好，她能察觉到许君似乎隐隐的对沈岑愿有些不喜，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猜想许君方才的动作应该只是无意之举。
　　但对于很在乎沈岑愿的谌鹿来说，她方才的举动已经很是冒犯了。
　　明明知道沈岑愿的眼睛看不到，她却就这样直白的把一份需要用眼睛看的报告放在沈岑愿的眼前……
　　轻微的扯了下许君的胳膊，陆礼对她示意了一下。
　　愣愣的回过神，许君在陆礼的示意下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一时的大意，做出的行为有些不尊重，她的面色有些尴尬和失措。
　　多年来的养尊处优生活，让许君从来没有落在这样的境地中过，但刻在脑海中的教养却让她只能窘迫的红着脸，低声对沈岑愿道了声抱歉。
　　她愣愣的站在一边，脑海中满是谌鹿方才看向她的眼神，那个眼神让许君在那一瞬间遍体生寒。
　　自己可是谌鹿的亲生母亲，她怎么可以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着自己。
　　将手中的报告随意的扔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谌鹿感受着沈岑愿紧紧按在自己手背上的力道，尽管胸腔已经因为满满的怒火不断的起伏，她还是顺着沈岑愿的意垂下了眼眸。
　　两人的十指紧扣，沈岑愿安抚的冲谌鹿笑了笑，低声抚慰她的情绪，“不是告诉你了吗？不准情绪起伏太大，听话一点。”
　　鼻尖酸涩的厉害，谌鹿红着眼眶看着她，抿了抿唇，低声软软的嗯了一声。
　　陆礼看着两人之间的相处，在心底又一次的感叹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好。
　　她察觉到许君的难堪和不自在，本想开口缓解气氛，“大嫂，既然谌鹿已经认回来了，你和大哥打算什么时候把小姑娘接回家呢？”
　　可是陆礼却没想到，许君听了她的话，脸上不自在的神色更为明显了些。
　　她看了一眼谌鹿，低声开口，“我和你爸爸商量过了，等过两个月吧，你也知道，景湉现在不在家，等过两个月之后她录完节目回来，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来接你回家，好吗谌鹿？”
　　沈岑愿听到这里，原本还带着淡笑的面容逐渐变得面无表情。
　　她是不想让谌鹿离开她回到陆家，可这并不代表陆家能如此的轻视谌鹿。
　　“原来在你们陆家人的眼里，养女的地位才是最高的，只要她一天不回来，小鹿这个亲生女儿就一天不能回家是吗？”
　　一旁的陆礼也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大嫂，她不明白许君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的，她难道不知道这样会多伤谌鹿的心吗？
　　面对着沈岑愿的质问，许君张了张嘴，为难且安抚的看向谌鹿道，“谌鹿，你能理解妈妈的吧，妈妈知道你和景湉的关系也很不错的。景湉从小就乖顺性子软，要是她突然知道自己不是我们亲生的孩子，一定会情绪崩溃的……”
　　许君知道自己亏欠了谌鹿很多，但她对陆景湉这些年的母女情谊也不是假的。
　　这段时间陆景湉不在家，如果她趁这个时候招呼都不打一声的把谌鹿接回家，到时候陆景湉知道了该会有多伤心。
　　谌鹿只是安静的靠坐在床头，神情冷淡的听着她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辩解，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打断她。
　　等到许君说完并且眼含期冀的看向她时，谌鹿注视着她这张在记忆中陌生又熟悉的面容，缓缓开口。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几个月前，陆景湉也生病住过院，当是她是因为什么住院的来着，哦，因为受惊导致的昏迷。”
　　“那个时候，我还到她的病房探望过她呢。我记得，当时的阵仗还挺大的，除了门口守着的几个保镖以外，你们一家几口人都在吧，都在病房里陪着她。”
　　“怎么轮到我的时候，就没人了呢？认个女儿这么轻松的吗？连亲生父亲都不到场一下。”
　　她开口诉说的语气随意，好像在说着完全与她无关的事情，可她的语气越轻松，许君的面色就越难堪。
　　“你们不是非要把我认回去不可的，我当时找陆医生帮忙，也无非是想看看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不是还在世而已。”
　　“现在看来，你们这个家，也并不缺我这一个女儿嘛。”
　　许君被谌鹿的一番话逼问的哑口无言，向来淡雅雍容的脸上满是局促和羞愧。
　　她想开口解释并不是这样的，可在内心深处，她明知谌鹿说的都是事实，她无从反驳。
　　一旁的陆礼看不下去，她不知道明明应该是温馨的场面，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她扶着情绪已经不太稳定的许君坐下，低声劝慰她，既然已经确认了谌鹿的身世，那么作为亲生父亲的陆庭，确实应该放下工作来见自己的女儿一面。
　　许君张了张口，解释说陆庭原本是要陪她一起来的，但是因为公司里有紧急的事务要他亲自处理，所以才会没有赶来。
　　陆礼望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劝说，让她给陆庭打个电话，看他忙完公司的事情没有，还是来医院一趟比较好。
　　许君咬着唇，犹豫了半晌，只好给陆庭打了电话。
　　……
　　陆庭到医院的时候，恰好在电梯里遇到了刚刚从京市赶来的沈桥瑜。
　　她是昨天接到沈岑愿打来的电话才知道谌鹿身体不舒服的事情，连夜安排好了公司的事情，她便马不停蹄的从京市赶了过来。


第49章 
　　在医院等电梯的间隙。
　　陆庭好整以暇的看向站在他身旁的女人, 她一袭米白色的西服套装，外面是黑色的长款风衣, 衬托着女人高挑纤细的身姿。
　　墨镜遮挡住了她大部分的面容，但也依旧遮不住她精致的五官和周身从容清冷的气质。
　　陆庭总觉得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但却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他在脑海中搜寻着近期在云市合作过的商业伙伴，但都和面前的女人对不上号。
　　没多久，停好车过来的刘瑄站到了沈桥瑜的身边，陪着她一起等电梯。
　　刘瑄对陆庭是有印象的，先不说因为谌鹿的身世让她最近对陆家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单是当时沈岑愿出车祸，陆庭带着陆景泽到病房探望过的那一次见面, 就已经足够让刘瑄记得他。
　　皱了皱眉，刘瑄今天一早便去了机场接沈桥瑜，是以她以为陆庭现在过来医院是取鉴定报告的，她还以为这么重要的事情陆氏夫妻两个会一起来。
　　她担忧的看向一旁的沈桥瑜，在看到她对自己轻微的摇头示意时, 便忍下了内心的情绪, 安静的站在她身边继续等电梯。
　　在手机上回复了程允发给她的消息, 沈桥瑜收起手机, 和刘瑄一起走进了刚好抵达一层的电梯。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陆庭打量她的视线，但对于这对过去十几年从来没有找寻过谌鹿的亲生父母，她实在提不起半分好感。
　　沈岑愿昨天给她打电话的时候, 把这段时间她和谌鹿身边发生的事情都主动交代了，沈桥瑜听到时对这两个孩子是又心疼又气闷。
　　她这段时间在京市忙昏了头，沈桥齐这段日子在公司明里暗里的搞小动作, 家里沈老爷子他们夫妻两个也不消停，经常对沈桥瑜指手画脚的指责。
　　她每天在公司忙的不可开交, 回到家还要应付两个老人，导致这段时间身心俱疲。
　　程允这段时间在为那档娱乐节目做准备，有时候会把自己的舞蹈视频发给沈桥瑜，她有时候忙的没时间看手机，再看到回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四点钟，这才被程允给逮到她经常熬夜。
　　这几天她一直住在程允家里，沈桥瑜能看得出来，这几天程允因为家里有她的存在真的很开心，这让沈桥瑜心里又酸又涨，也想通了很多。
　　今天她来云市，一个是接谌鹿到京市检查身体，另一个，就是帮谌鹿撑腰。
　　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谌鹿就要成年了，届时她会直接让谌鹿进总公司空降管理层。
　　在那之前，她要帮谌鹿扫平一切障碍，不管是来自于陆家，亦或是来自于沈家。
　　电梯抵达楼层时，沈桥瑜摘下了脸上的墨镜，这让一直都在注意着他的陆庭在第一时间看清楚了她的容貌。
　　他心中有些惊讶，几乎是立刻就想明白了沈桥瑜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谌鹿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作为她的亲人，沈桥瑜自然要露面。
　　快步追赶上穿着高跟鞋依旧走的轻快的沈桥瑜，陆庭面上带着客套的笑容和她搭话，“沈总，今天是为了谌鹿那孩子来的吧。”
　　沈桥瑜斜睨了他一眼，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向是不经意的想起才开口问道，“陆总也是？”
　　沈桥瑜的态度模糊不定，让陆庭有些捉摸不透她心底是怎么想的，笑着应了声，他继续道，“是啊，真是没想到，谌鹿是我的亲生女儿，以后我们和沈总就是一家人了，还望以后陆氏向京市进军发展的时候，沈总能帮扶一二。”
　　这就是陆庭，脑海中无时无刻不在为了他的公司做打算。
　　沈桥瑜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我没记错的话，陆总上个月在京市和我们公司的沈经理谈的很愉快啊，怎么，沈经理都帮不了陆总吗？”
　　陆庭知道她说的沈经理指的是沈桥齐，上次他去京市，在曾氏的董事长做东举办的酒会上认识了沈桥齐，他看出沈桥齐和曾氏的关系不斐，便有意的和他攀谈了起来。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么件小事都会被沈桥瑜给知道。
　　而且听起来，沈桥瑜似乎和沈桥齐之间有隔阂，这倒是让陆庭有些措手不及，他对京市的圈子了解并不深，而且当时曾董也没提醒过他。
　　面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陆庭继续道，“沈总说笑了，我当时只是和沈经理打了个招呼而已，谈不上和他多熟识。”
　　两人停在病房门前，沈桥瑜闻言淡笑着望了他一眼，“陆总心里有数就好。”
　　说完，她便在刘瑄的陪同下推门走进了病房。
　　留下陆庭站在门口，在心中思索着该如何利用谌鹿的这层关系，把握住沈氏这个送到眼前的机会。
　　如果没有认回谌鹿，陆庭是不会动这个心思的，他和曾氏已经有了初步的交涉，进军京市只是早晚的问题。
　　可既然谌鹿的身世已经被妻子知晓，而且沈桥瑜看起来对谌鹿也颇为关心，那他势必是要好好利用起这层关系了。
　　眸中势在必得的情绪一闪而过，在走廊上给秘书发了条消息，让他搜集一下沈氏内部的一些大致情况，收起手机，陆庭这才推开门走进病房。
　　局促的坐在一旁，看着这个似乎和谌鹿与沈岑愿关系匪浅的陌生女人动作自然亲昵的关心着谌鹿的身体，许君的心中涌出一股难言的情绪，为什么谌鹿唯独对她这个亲生母亲这么冷淡防备。
　　她承认过去是她亏欠了谌鹿很多可如今她已经打算认回谌鹿把她接回陆家了，并且也在用心的对她好，可谌鹿呢，却对她一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这让许君的心中很不好受。
　　看着面前气氛格外融洽的三人，这个时候，许君多么希望自己的丈夫陆庭能够陪在自己的身边。
　　正当她难掩悲伤的时候，她的肩头出现了一双宽厚的大掌，许君抬起头，看见了已经来到她身边的陆庭。
　　缓缓地站起身，她的脸上扬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
　　陆庭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脊，示意她放松下来，冲她柔和宽慰的笑了笑。
　　沈桥瑜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病房内的气氛不对劲，她在刘瑄的提醒下知道了许君和陆礼的身份，对此，沈桥瑜只是淡淡的颔首冲她们打了声招呼，之后就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她们身上。
　　陆礼看了眼一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许君，默默的在心底叹了口气。
　　低声把刚才房间里的对峙讲述给陆庭听，陆礼希望陆庭能改变主意，不要轻易的伤了刚刚才认回来的亲生女儿的心。
　　听完陆礼的话，陆庭看向坐在另一边好整以暇的沈桥瑜，眉心紧皱。
　　如果今天沈桥瑜没在场，说实话，不管谌鹿和沈岑愿这两个小姑娘闹再大的脾气，陆庭都有办法让她们乖乖听话，可眼下沈桥瑜的出现，却让目前的情形变得有些棘手。
　　在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沈桥瑜起身帮谌鹿整理了下被角，随后似是不经意的开口，刚好打断了陆庭要说的话。
　　“陆总大概还不太了解小鹿对我的重要性，对于小鹿，我是把她当做沈氏未来的继承人来培养的。”
　　说着，她不顾陆庭听见这番话时吃惊的眼神，只是柔和的笑着揉了揉谌鹿的头发。
　　视线在许君身上一扫而过，沈桥瑜看着陆庭护着自己妻子的动作，玩味的笑了下。
　　“不如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谌鹿还是我们沈家的人，和陆家没有半点关系，这样的话，陆总和陆夫人也不需要因为有两个女儿导致不知道该如何的厚此薄彼而产生烦恼。"
　　她的话音刚落，许君的脸色就瞬间变得苍白，她紧紧的拽着陆庭的袖口，看向沈桥瑜的表情满是惊慌失措。
　　沈桥瑜的话几乎就是在直白的点明他们对谌鹿不在意，对陆景湉偏心了。
　　她已经在努力的一退再退的对谌鹿好了，她不明白沈桥瑜为什么要这么咄咄逼人。
　　沈桥瑜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可她却像是根本不在意般，依然笑得云淡风轻。
　　沈桥瑜的这番话，也让陆庭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事情到这个地步，如果他真的同意了沈桥瑜说的话，那陆家才算是彻底的和沈氏撕破脸了。
　　谌鹿被沈桥瑜这般的重视，实在出乎陆庭的意料，她以为沈桥瑜也只是看在她自己真正的亲人沈岑愿的面子上才会对谌鹿疼爱几分，却没想到……
　　如果未来的沈氏真的是谌鹿当家做主，那么陆氏以后还用愁在京市发展不起来吗？
　　“沈总这个玩笑开的可太大了些，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失而复得的女儿，怎么舍得再把她让出去。”
　　陆庭明白是他和妻子对陆景湉和谌鹿的不同态度惹恼了沈桥瑜，眼下当然还是安抚好谌鹿的情绪最为重要。
　　“谌鹿，你放心，之前是爸爸妈妈没有考虑周全，这样吧，等你出院后，爸爸亲自接你回家，好吗？”


第50章 
　　陆庭说这番话时, 面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谌鹿的眼神也充满了慈爱, 就好像，他真的是一位无私疼爱着她的父亲一样。
　　谌鹿不发一言的看着陆庭，心底却充满了讽刺。
　　过往的记忆里，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的陆家掌权人，什么时候这样温和的对她说过话呢？
　　紧张的站在陆庭身旁，一直在默默的关注着谌鹿反应的许君，见她一直不说话，心底有些着急。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开口时，谌鹿把视线移向了她。
　　在和谌鹿视线相对时, 女孩的眼眶四周仍有些泛红，可许君已经分不清，这通红的眼眶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难过。
　　明明她早上刚来时，见到的还显得健康的红润脸色已经不知不觉的消失，许是经过刚才一番耗费心神的对峙, 谌鹿的面色又显得有些苍白, 再开口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低迷。
　　许君的心间一颤, 鼻尖莫名的有些酸涩。
　　女孩的眸光似乎都因为身体的虚弱暗淡了些, 她安静的靠坐在床头，唇角是极淡极淡看不出意味的笑。
　　“刚刚您不是还说过，如果我现在就回到陆家, 陆景湉一定会伤心的吗？怎么，现在又不用在意她的感受了吗？”
　　她的话音很轻，眸光也是轻飘飘的, 可莫名的，却让许君不敢再与她对视。
　　感受到丈夫在身后拍了拍自己的手背, 许君放松了些，她强撑着脸上的笑，“不会的，是妈妈太小题大做了，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我们会尽力安抚好景湉的。”
　　谌鹿望着情绪已经在失控边缘的许君，半晌，移开视线淡淡的应了一声。
　　“不用这么为难，您不是知道吗，我和景湉是同学，也是朋友。”
　　顿了下，谌鹿转头看向窗外，已经有些耀眼的阳光直直的照射进那双澄澈清凌的眼眸，生理性的刺激让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我很抱歉，之前没有控制好情绪，对您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可能是因为，我还没有习惯面对自己的母亲。抱歉。”
　　突如其来的两句抱歉，让许君怔愣在原地，或许是出于母亲的本能，她不自觉的湿了眼眶，动作有些慌乱的摆着手。
　　在原地踌躇了半刻，许君还是走上前，试探性的伸出手抱住了谌鹿。
　　察觉到怀里的女儿没有抗拒她的反应，许君含在眼眶里的热泪一下子失控的落了下来。
　　她紧紧的抱着谌鹿，仿若这过去迟到的十多年的爱意都融汇在了这一个怀抱中。
　　谌鹿的脸颊埋在了她的肩头，她闭着眼睛，紧紧的咬着唇瓣，强迫自己不要沉迷在这个只会落在她身上一时的母爱。
　　在旁人看来，这是她们母女感情破冰的温馨画面，可只有沈岑愿懂，她明白谌鹿隐忍在内心的，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情感。
　　在她面前的，是她曾经期待了很久的母亲，当这份母爱来迟的时候，谌鹿没有在意，因为她知道，幼时的被迫分离不是父母的错。
　　可当这份母爱变质，总是落不到她的身上，甚至披着爱她的名义对她进行伤害的时候，谌鹿就明白，在最开始，她就不应该迎接这份亲情。
　　说她冷漠也好，自私也好，虚伪也好，谌鹿不在乎。
　　她和沈岑愿曾经承受过的苦痛，她总要报复回来的。
　　或许就是因为上苍也怜悯她们，所以才给了她和沈岑愿记忆觉醒的机会。
　　或许吧。
　　她想，想要进入陆氏的话，总要在陆庭面前表现的乖巧一些才好。
　　做一个让许君心疼愧疚，让陆庭满意欣赏的女儿，才能不浪费她的身世啊。
　　沈岑愿感受着手指间沉重的力道，她侧眸垂下了头，轻眨了下酸涩的眼眸。
　　她是很坏，逼迫着谌鹿又重新回到了她最厌恶的陆家。
　　……
　　陆庭很满意面前的画面，轻而易举的几句话，就打破了小女孩的心理防线。
　　才十几岁的小孩子，不可能在失去了亲人的十多年后，还能够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亲情。
　　但他还没得意多久，就察觉到一旁同样看到了这副场面的沈桥瑜似乎并没有被打动。
　　沈桥瑜站的是谌鹿的另一边，她早就注意到了谌鹿垂在被子下，自始至终都没有回抱向许君的双手。
　　视线轻移，她又望向侧着眸神色淡淡的沈岑愿，转瞬间，她便知晓了这两个女孩内心真正的想法。
　　随手在一旁抽了张纸巾，沈桥瑜动作温柔的帮谌鹿擦了下眼角细微的湿润，在对视的瞬间，谌鹿藏在眸底的深意，让沈桥瑜下意识的挑了下眉。
　　“小鹿还是个孩子，她能轻易地接受你们，我却不能。”
　　“陆总说以后不会厚此薄彼，总得让我看到诚意吧。不然，我可不放心就这样把小鹿送回到你们陆家。”
　　陆庭的心中早就做好了防备，是以他听到沈桥瑜的话只是爽朗的笑了笑，随后开口应道，“沈总言重了，这些话就算您不说，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是该给自己的孩子准备一份礼物的。”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走到谌鹿的跟前，温声道，“小鹿和景泽都是我的亲生孩子，我这个做爸爸的不会偏心，在你们成年的那天，陆氏集团15%的股份，就当作我送给你们的生日礼物。小鹿，你看怎么样？”
　　他故意没有提陆景湉，以此来在沈桥瑜面前表现出他对谌鹿的重视，而且，陆氏15％的股份，市值在百亿以上，陆庭扪心自问，这份礼物一定会让沈桥瑜满意。
　　反正谌鹿是他们陆家的人，分出去也并不会有损失，况且比起陆景湉这个以后不会太稳定的养女，他倒是更放心谌鹿这个让沈桥瑜精心培养过多年的亲生女儿。
　　谌鹿没有开口，她转头看向沈桥瑜，仿佛是自己拿不定主意，所以下意识的寻求身边信赖之人的意见。
　　沈桥瑜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既然是陆总送给你的礼物，小鹿就安心收下吧。”
　　陆庭听到沈桥瑜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更为明显了些，“哈哈哈，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沈总在云市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尽管招呼。”
　　沈桥瑜陪着他寒暄，松口答应了以后会在陆氏往京市的发展上帮忙。
　　目的终于达到，陆庭看向谌鹿的眼神都更满意了几分。
　　……
　　从医院出来，坐在回家的车子上，陆庭环着妻子的肩膀，宽声安慰道，“好了，现在女儿也认回来了，你这会总算安心了吧。接下来几天你就在家先安排家里的佣人整理一下给谌鹿准备的房间，自己不要太操劳，至于景泽和景湉那边，有我呢。”
　　许君面容有些倦怠的靠在他的肩膀上，闻言点了点头，今天她的情绪起伏太大，从医院出来后就感觉有些疲惫，但尽管如此，和谌鹿的关系恢复好，这让她的心里很是轻松欣慰。
　　……
　　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几人。
　　谌鹿看向面色犹豫的站在一旁，似是有话要说的陆礼，主动开了口。
　　“陆医生，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吗？”
　　陆礼回过神，面色复杂的看着谌鹿，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总觉得心里总有一种并没有真正看透谌鹿的感觉。
　　她甚至觉得，刚才在陆庭和许君面前的谌鹿，就像是带上了一层面具，并不是她原来的性格。
　　可她其实并没有对谌鹿了解多少，这种感觉只能说是荒唐，她不可能把它说出口。
　　张了张嘴，半晌，她还是开口道，“我，我是想说，你最近好好修养身体，不要想不开心的事情。”
　　谌鹿看着自己这个名义的姑姑，温和的笑了笑。
　　方才陆礼那看着踏实她时脸上显露出的复杂的神色，谌鹿不是没有察觉到，面对着这个纯善不会撒谎的姑姑，谌鹿无奈的在心底摇了摇头。
　　乖顺的点了点头，谌鹿望着她，灿烂的笑意重新盛开在女孩明媚的脸颊上，她弯着眼眸，轻声道，“谢谢您，姑姑。”
　　陆礼惊讶于谌鹿对她的称呼，但内心里还是喜悦更甚，她轻声点头应下，这句在她意料之外却格外悦耳的称呼。
　　……
　　自从系统消失后，没有了监督者的存在，尚泽沫这几天过的很是轻松自在。
　　她不再着急于赶任务进度，根据原剧情来看，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是个正式剧情的前传，主角连成年都没有，她根本用不着太过于着急。
　　而且陆景湉已经在她的帮助下迈出了脱离陆家的第一步，在尚泽沫看来，这已经算是一个突破性的进展了，也就只有那个半点感情都没有的机器，才会一催再催。
　　谌鹿请假了，沈岑愿也在医院，掌握了她们的动态，尚泽沫就不再着急着接近沈岑愿，她的身体还有一点的后遗症，短时间内，她不想和谌鹿靠的太近。
　　最近她闲着没事干又把头发颜色染回了深红色，也剪的更短了一些，为此被她们班的班主任叫到办公室里谈话了好几次。
　　可她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批评的再厉害，尚泽沫依旧我行我素。
　　上次把头发颜色染回黑色只是为了能顺利的进到沈岑愿所在的小区，现在她已经在陆景湉的帮助下有了进入那里的权限，自然就没有必要再保持着这毫无特色的黑发了。
　　班主任拿她没办法，而且她不理解之前还是沉闷的几乎连存在感都没有的三好学生，怎么突然就像是变了性子一样。
　　不仅违反校规校纪，现在上课也经常不听，直接趴桌子上睡觉，班主任不忍心让一个成绩优异的学生就这样堕落下去，索性，便给尚泽沫的父亲打了电话，请他到学校来一趟。


第51章 
　　教师办公室里。
　　尚全那张饱经沧桑的面容因为羞愧而涨的通红, 他不停的对老师鞠躬道歉。
　　尚泽沫的班主任见他这样，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只最后劝他最近多和尚泽沫沟通一下，她认为尚泽沫突然的性格转变，或许是和她的家庭有关。
　　从学校出来后，尚全的心中一直沉甸甸的，他心不在焉的开着车，这段时间他确实没怎么关注过自己的女儿。
　　开出租车并不容易，每天早出晚归的，他一天都难得和尚泽沫见上一面，也是这次被叫到学校, 他才知道尚泽沫这段时间变化这么大。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放学的时候了，尚全决定今天请个假，晚上早点回家，好好的和尚泽沫谈谈。
　　……
　　“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一点学生的样子吗！头发染成这样乱七八糟的, 衣服也不好好穿, 你还像个高中生吗！”
　　狭小的客厅里一片狼藉, 尚全特意提前下班, 在外面餐馆里打包回来的饭菜也被打翻在地，他气的面色通红，拽着尚泽沫的袖子大声的嚷嚷着。
　　今天晚上他本想和尚泽沫好好谈谈的, 自从和妻子离婚后，尚全就很少和女儿有过交流，在他的记忆里, 上一次和女儿发生争吵，还是尚泽沫铁了心要上现在这所私立高中的时候。
　　平日里, 他们父女说话总是不冷不淡的，每天说的话都不会超过十句。
　　今天尚泽沫刚一到家，尚全就注意到了她那头显眼的发色，他憋着气，想当做没看到，年轻人青春期总会有些特样的举动，他也能理解。
　　可尚泽沫却像没看到他一样，提着包直直的从尚全跟前走了过去，离得近了，尚全才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烟草的味道。
　　砰的一声。
　　摆满了饭菜的桌面被他重重的拍了一下，尚全站起身，沉声的吼道，“站住！”
　　回应他的，是尚泽沫不情不愿顿住脚步的背影和转过身看向他时那鄙夷的表情。
　　额头间的青筋直蹦，尚全死死地拽着她的袖口，“你吸烟了？你是个女孩子，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尚泽沫不耐烦的从他手中扯回自己的袖口，甚至当着尚全的面，故意在被他拉过的地方拍打了几下。
　　“女孩怎么了？女孩就不能抽烟了？你管我呢！”
　　回呛了几句，尚泽沫懒得搭理这个便宜父亲，想直接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自从上次谌鹿强制性的把系统从她身体剥离出后，尚泽沫的大脑就会习惯性的疼痛，她去医院里看过，却没有检查出问题。
　　这种时不时的刺痛感让尚泽沫不堪其扰，疼得厉害了，她就会吸烟，烟雾缭绕的感觉会在某种程度上减轻她的疼痛。
　　尚全被她这种不冷不淡的态度惹怒，大手一挥，年代久远的木制餐桌便被掀翻在地，饭菜碗碟摔了一地，清脆的破裂声传到耳边，让尚泽沫的大脑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不管你，你以为你还能在这所学校上下去吗？你的学费生活费，哪个不是老子给你出的！”
　　尚泽沫冷眼看着自己身上被汤汁沾染到的外套，听到尚全的话，她冷冷的笑了下，随后脾气上来，一脚踹翻了尚全刚才坐的那把椅子。
　　“你出的？你要点脸吧，就你挣那点工资，养活条狗都不够，我的学费都是拿奖学金垫的，跟你有关系吗！”
　　尚全被她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猛地挥起手掌，却在半空中，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这个场景太熟悉，熟悉到几乎刻在了尚全的脑海里。
　　几年前，他和尚泽沫的妈妈吵架，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没有忍住，挥手打了尚泽沫的妈妈一巴掌。
　　之后，她妈妈哭着跑出门，没过多久，他们便离婚了。
　　尚全颤着手，额头上都冒出了汗，他紧紧的咬着牙关，“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你们老师跟我说，你现在上课整天睡觉，这样下去，你还能拿到奖学金吗，你还能考上大学吗！”
　　尚泽沫看了眼他在不停抖动的右手，轻蔑的扯了下唇角，“不用你操心。你有这功夫，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说教。”
　　说完，她看也不看尚全一眼，提着包直接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的震耳欲聋的关门声，让尚全心间猛地一颤，他低头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原本还强撑着的脊背一下子弯了下来。
　　……
　　从尚家出来后，尚泽沫直接打车到了附近的一家星级酒店，她的卡里还有之前从陆景湉那里要来的钱，够她挥霍好一阵了。
　　今天尚全的多管闲事让她心里烦闷的厉害，她打算明天出去看看租间房子，直接从尚家搬出来。
　　整天和一个没用的老男人住在一起，只会让她的脑袋越来越疼。
　　……
　　谌鹿随着沈桥瑜到了京市做检查，如她所想的那样，她的身体并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所以在检查结果出来的当天，她便迫不及待的登机又返回到云市。
　　沈岑愿马上就要做手术了，不陪在她身边，谌鹿不会安心的。
　　她回来的急，也并没有告知让刘瑄来机场接她，所以出了机场，她便在外面打车，打算直接到医院。
　　“谌鹿？”
　　一声伴随着迟疑和不确定的声音响起，谌鹿疑惑的转头看去。
　　夏如晴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见前面的人确实是谌鹿，她面上的不确定霎时变为了欢喜。
　　小跑到谌鹿身边，离得近了，她才发现不过两个月没见，谌鹿好像比上次见面时更高挑纤瘦了些。
　　谌鹿眨了眨眼睛，动作幅度颇小的向后稍退了一步。
　　夏如晴跑到她面前时，距离好像稍微有些近，这让谌鹿有些不自在的抿了下唇，随后开口向她打招呼。
　　“如晴姐，好久不见。”
　　夏如晴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谌鹿的脸颊上，她稍稍踮了下脚尖，这才能够和谌鹿的视线齐平。
　　担忧的皱着眉，夏如晴开口道，“你生病了吗？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近距离下她才发现，谌鹿不仅高了瘦了，就连脸色都看着有些虚弱。
　　谌鹿笑了笑，解释道，“嗯，前几天身体有些不舒服，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在慢慢恢复。”
　　夏如晴听她这样说，松了口气，这时她才发现，刚刚只顾着惊喜于见到谌鹿，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眼下她和谌鹿之间站的很近，已经超出了平时的社交距离。
　　趁着谌鹿接电话的间隙，夏如晴悄悄的往旁边挪了一步，然后用视线细细的打量着谌鹿的身姿。
　　最近的天气逐渐转凉，谌鹿穿了一件灰蓝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线衫，瓷□□致的脸颊在映衬下，显现出了几分温柔慵懒的感觉。
　　还不待她细看，耳边谌鹿的声音就唤回了她的思绪。
　　在夏如晴主动拉开距离的时候，谌鹿内心松了口气。
　　她叫的出租车已经到了，便准备向夏如晴告别。
　　夏如晴听见她的话，这才反应过来谌鹿是在打车，她忙向谌鹿示意停在不远处的轿车，笑着道，“要不你和我一起吧谌鹿，刚好我家里派了车来接我。”
　　她期待的望着谌鹿，希望能够得到她肯定的回复。
　　摇了摇头，谌鹿淡笑着拒绝了她的邀请，"不用了如晴姐，我要去医院，我们应该不顺路，就不麻烦你了，不过还是谢谢你。再见。"
　　夏如晴脸上闪过一抹失落，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着谌鹿送她到了路边的出租车旁，"谌鹿，你上次说，等我回云市就请我吃饭，还作数吗？"
　　之前在京市，因为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谌鹿拒绝了好几次夏如晴的邀请，她自己也觉得这样不太好，便承诺了等下次回到云市了，就请夏如晴一起吃饭，算是赔礼。
　　谌鹿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道，“算数的，如晴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叫上听优一起出去玩。”
　　她的脸上还挂着和煦的笑容，但是夏如晴听见她的话却并没有多么开心。
　　怎么还要叫上听优呀……
　　目送着谌鹿的车子越走越远，夏如晴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转身朝自己家的车子走去。
　　……
　　沈岑愿的手术做的很成功，她眼部残留的损伤已经全部修复完毕，接下来只要等到合适的眼角膜，她的眼睛就能重新恢复光明。
　　沈岑愿的情绪并没有很高涨，相同的话语她已经听过很多遍，但却没有一次能够等来真正的光明。
　　谌鹿陪着她出院回到家里，她能够察觉到姐姐这几天的情绪都很低沉，可眼下的谌鹿，缺什么都帮不上她。
　　她只祈愿，自己能够成长的更快一些，再快一些，只要她打压住陆家的人，姐姐的眼睛很快就能够恢复了。
　　……
　　“喵呜……喵……”
　　清晨刚刚醒来，一道模糊的声音就透过门缝传进了沈岑愿的耳中。
　　她有些迷茫的睁开双眸，慢慢的从床上坐起身。
　　"喵呜......喵呜......"
　　门外像是猫叫的声音更清晰了些，沈岑愿不确定的侧过脸颊，仔细的辨别着声音传来的方位。
　　"叩叩"
　　伴随着敲门声，紧接着响起的是谌鹿轻缓柔和的唤她的声音。
　　“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沈岑愿应了声，等声音发出口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些沙哑。
　　推门声响起，伴随着的是谌鹿一步步向她走来的脚步声。
　　“嘘…乖乖呆着别动……”
　　谌鹿将一直扒拉在她腿边的小猫放在柔软的地毯上，然后迈步向床边走去。
　　“姐姐，先喝点水吧。”
　　将刚倒好的温水递在沈岑愿的手边，谌鹿顺手拉过垂在她腰间的被子，裹住了沈岑愿裸露在外面的纤弱手臂和肩头。
　　沈岑愿接过杯子，小口的喝着温热的水，眼眸内却充满了好奇。
　　“小鹿，你养了小猫吗？”
　　谌鹿接过她手中的杯子，随手放在一旁，然后把乖乖听话趴在毛毯上，同样好奇的打量着她们的小猫咪抱了起来。
　　“我昨天在宠物店带回来的，姐姐，你要摸摸它吗？”


第52章 
　　“少爷, 已经到了。”
　　司机低声提醒的声音在前排驾驶座响起，陆景泽淡淡应了声, 慢条斯理的推开车门走下车。
　　指尖矜贵的扶了下鼻梁上架的镜框，透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的镜片，陆景泽眯着双眸，打量着面前的这栋别墅。
　　陆庭前几天把他叫到书房，开诚布公的和陆景泽谈了关于谌鹿的身世，他注意到，在聊到谌鹿时，自己的父亲脸上并没有多大的起伏，这让他松了口气。
　　这个家里, 说到底最有话语权的还是陆庭，只要他没有太重视谌鹿，那么陆景泽的地位就不会受到威胁。
　　除此之外，陆庭还随口提了句，既然他之前就和谌鹿相识, 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谌鹿还留在沈家照顾沈岑愿, 有空的话就去和自己的妹妹交流一下感情。
　　至于陆景湉那边, 陆庭也是让陆景泽和她沟通的这件事, 现在谌鹿找回来了，又有了沈氏的倚靠，陆庭当然明白孰轻孰重。
　　他本来就不在意家里的两个孩子, 但既然沈桥瑜有要求，陆庭不介意适当的表现一下对陆景湉的轻视。
　　陆景泽还没做好准备要怎么告诉陆景湉这件事，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 还是谌鹿的态度。
　　那天他到医院，就是要和谌鹿做交易的, 不管陆庭是不是重视谌鹿，但是在商业头脑这方面，谌鹿本身的存在就让陆景泽忌惮。
　　前一段时间沈氏总部陆续启动的几个项目，在商界都引起了很大的轰动，陆景泽自从在京市回来后，就格外的注意京市的动向，在几番调查下，他打听到这几个项目中全都有谌鹿的手笔。
　　动辄千亿的项目，这是当前的陆景泽远远不够资格触碰的。
　　即使是在陆家，陆庭锻炼他让他跟进练手的项目，最多也就是千万起步而已，连上亿的都没有。
　　这让陆景泽心底产生了恐慌，他害怕，迟早有一天，陆庭会发现谌鹿的才能，然后把他替换掉……
　　他很清楚，自己的父亲需要的，只会是最优秀的继承人。
　　只要谌鹿回到了陆家，那她的存在对于陆景泽来说，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
　　从思绪中抽离，陆景泽紧抿着唇，按响了别墅的门铃。
　　现在正是傍晚，空荡的院子里没有一个人的身影，只有庭院周围的几棵树干，在秋风的作用下不时的晃动。
　　谌鹿这段时间都在请假，没有去学校上课，但是前几天的月考她倒是按时回学校参加了。
　　这也是另一件让陆景泽烦躁的事情，自从他转到这所学校后，他的考试排名次次都被谌鹿压了一头。
　　这次也不例外，即使谌鹿这段时间没有在学校上过课，可月考年级第一名，依旧是她。
　　不多时，屋门被打开，陆景泽眯着双眸，看向不远处向他走来的女孩。
　　或许是心理因素在作祟，陆景泽看着距离他越来越近的谌鹿，仿佛依稀从她冷淡的眉眼间窥到了幼时关于她的模糊的记忆。
　　随着两人间的距离逐渐缩短，陆景泽望着谌鹿的双眸，不知为何，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
　　注意到了陆景泽的动作，以及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感。
　　谌鹿的眸底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她在院门前停下，双手环胸，毫不客气的抬眸直视着他，"陆景泽，特意来看我的吗？"
　　遥远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回溯，陆景泽听着这久违的被人连名带姓的喊着名字的滋味，脸上的神情不受控的僵了一下。
　　"我……"
　　才刚一开口，陆景泽就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竟然都带上了几分紧张。
　　虽然陆景泽在极力掩饰，可他脸上的神情还是泄露了他此刻内心深处不自觉的紧张。
　　“你怎么了？”
　　“不是来看我的吗？”
　　谌鹿只是看了他一眼，开口的声音冷淡又随意，似乎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随手按开院门的开关，谌鹿侧过身淡淡道，“进来吧。”
　　陆景泽一怔，下意识的随着她的话动作，等他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的跟随着谌鹿进到了屋内的客厅。
　　对于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思绪回转过来的陆景泽不自觉的黑了脸，这就是他幼时就讨厌自己这个妹妹的原因。
　　在自己这个哥哥面前，她从来都是高傲又强势的姿态，对他说话永远都是颐气指使的语气，仿佛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谌鹿倒了两杯水过来，然后就一言不发的坐在陆景泽的对面，好整以暇的欣赏着他精彩纷呈的脸色。
　　意识到自己又在走神，陆景泽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端起茶杯，将里面的温水一饮而尽，放下茶杯后，陆景泽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问道，"上次在医院，我跟你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
　　谌鹿抬眸带着讽意的笑了下，“怎么？这么担心我跟你抢陆氏的继承权啊？”
　　被说中心思，陆景泽有些恼怒，他皱了下眉，他没想到谌鹿居然这么敏锐，还以为自己的目的掩藏得很好。
　　但是他的反驳还没说出口，就被谌鹿打断，"我没兴趣和你争。"
　　听见谌鹿的回答，陆景泽微微挑眉，他以为谌鹿会犹豫不决或是干脆冷嘲热讽的拒绝自己，却不曾想她居然这么干脆利落的同意了。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陆景泽看着冲他笑的意味深长的谌鹿，心间一顿，沉声道，“你有什么条件？”
　　谌鹿姿态悠闲的晃了晃手中的水杯，"其实也不是什么苛刻的条件，对于你来说，都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情。"
　　说着，她当着陆景泽的面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我既然答应了你，就肯定不会主动进陆氏，但要是你父亲要求我进去，那到时候就得麻烦你替我想个理由拒绝了。”
　　陆景泽在听她说到“你父亲”这三个字时，下意识的皱了下眉，但随即，心里又在窃喜，谌鹿这样的态度表明，她对陆庭是抗拒的，这对于陆景泽来说是好事。
　　“第二，我知道陆少爷你神通广大，我姐姐的眼睛还在失明状态，要等到合适的眼角膜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所以要麻烦你多帮忙了。”
　　听到这一条，陆景泽的心间有一刻的心虚。沈岑愿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既然谌鹿主动提了，那他就顺势帮她一把，让自己安心，也算是一举两得。
　　“第三条”，话说到一半，陆景泽看向突然停下的谌鹿，皱了下眉，“第三条是什么，你有话就直接说。”
　　谌鹿没有理会他，不紧不慢的起身，从另一边的桌子上拿了一份文件过来。
　　把文件推到陆景泽面前，谌鹿笑着道，“第三条，陆氏这么大的集团，你让我说放弃就放弃了，总得给我点补偿吧。”
　　陆景泽敛眉，顺着她的示意看向手边的文件。
　　这是一份合同，准确的说，是一份股权转让合同。
　　上面明确写到，在未来陆景泽继承了陆氏集团后，要把手中股权的三分之一分给谌鹿。
　　他下意识的皱眉想反驳，三分之一的股份，谌鹿这分明是在狮子大开口。
　　“第三条，不行，前两条我都可以答应你，这一条，你不要太过分了。”
　　"不要太过分？"
　　听着他的质问，谌鹿轻轻勾了勾嘴角，眼底浮现一丝讥笑，"如果我告诉你，只要我想要，我可以在三年之内让陆庭选我当陆氏的继承人，你相信吗？"
　　陆景泽的瞳孔猛地缩了缩，眼底划过一丝阴狠。
　　他羞恼的站起身，冷声道，“你未免太自负了吧！”
　　谌鹿抬眸望着他生气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自负不自负，试试就知道了。"
　　随后她慢条斯理的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慢道，“陆氏现在进军京市的发展遇到阻碍了吧，你说，如果沈氏集团这个时候帮陆氏度过这个难关，陆庭会把这个功劳归在谁身上呢？”
　　说完，她轻飘飘的看了眼已经变了脸色的陆景泽一眼。
　　陆景泽的后背已经被她的这番话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竟然忘了谌鹿和沈氏的这层关系……
　　“陆景泽，你好好考虑清楚。”
　　“只是你手中三分之一的股份而已，并不会威胁到你在陆氏的地位，我就是单纯的想靠股份拿点分红而已，这个条件，有那么过分吗？”
　　谌鹿看了眼已经在逐渐动摇的陆景泽，随即在心底冷笑了声。
　　她就是在赌，赌陆庭根本不会把当时在医院里承诺给她的话告诉陆景泽。
　　在陆庭眼里，现在的陆景泽，显然还不够资格知道这些事情。
　　在心中不断的衡量抉择，半晌，陆景泽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下心情。
　　"好，我答应你。"
　　说着，他阴沉着脸色，在面前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安静的客厅里只有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签好名字，陆景泽合上笔，紧抿着唇起身，想要转身离开。
　　蓦地，楼上忽然传来一道温柔清灵的嗓音伴随着门扇开启的声响。
　　“云朵，不要乱跑。”
　　陆景泽离开的动作顿了下，他下意识的转身，抬眸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


第53章 
　　一团白色的影子从楼梯上一跃而下, 在空中留下残影，陆景泽被惊到, 下意识的抬起胳膊躲避了一下。
　　猫咪轻盈的跑到谌鹿的脚边，仰着头冲她喵呜喵呜的叫唤着，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仿佛充满灵性。
　　陆景泽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皱着眉朝一旁的小猫扫了眼，随后又朝二楼望去。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面容精致，她身着黑色的长裙，肩头随意的披着白色的绒毛披肩，乌黑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身侧，衬托出她白皙如雪的肌肤和精致柔美的五官。
　　空洞无神的双眸不会为这张脸减去风华, 反而让人无端的对她产生一种怜惜的保护欲。
　　她似乎总是这样，周身萦绕着天然的温柔恬淡气质，让他不自觉的就会沉溺在其中。
　　陆景泽站定在原地，眸光久久的落在沈岑愿的身上，半刻都不曾移开。
　　谌鹿微微偏过头, 在看到陆景泽带着些痴痴的神情时, 脸色沉了下来, 眸底闪烁着满是厌恶的寒芒。
　　将小猫抱在怀里, 谌鹿转身往二楼走去，在路过陆景泽时，她的脚步未停, 只是冷声道了句，“不送。”
　　陆景泽被她惊回神，随后面色有些尴尬和羞恼的盯着谌鹿往楼上走的背影。
　　在看到谌鹿背对着她似是在和沈岑愿说些什么, 随后沈岑愿的脸上就浮现了温柔又带着宠溺的笑容时，陆景泽的心间猛然颤了一下。
　　将猫咪重新放在沈岑愿的怀里, 谌鹿起身，推着她朝房间走去。
　　在察觉到谌鹿的视线即将转过来时，陆景泽慌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随即快步的朝门外走去。
　　……
　　沈岑愿的房间里。
　　谌鹿随性慵懒的坐在房间内铺的毛绒地毯上，笑容柔软的看向坐在床沿正在和猫咪玩闹的沈岑愿。
　　这只猫咪通体雪白，谌鹿和沈岑愿便给它取名叫小云朵，它圆滚滚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在沈岑愿的大腿上趴着，时不时亲昵的用自己的小脸蛋蹭着她的掌心。
　　谌鹿能感觉到，在小云朵的陪伴下，沈岑愿的心情有变好了一些，这让她的心里也放松了很多。
　　"和陆景泽都谈好了吗？"
　　沈岑愿将手指搭在小云朵柔软蓬松的脑袋上，轻轻地抚摸着它柔滑的皮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侧眸轻声向谌鹿询问道。
　　视线莫名的和小云朵那双湛蓝的灵动眼眸对视上，谌鹿调皮的冲它做了个鬼脸，然后笑着点头，“谈好了，姐姐和我猜的没错，陆景泽确实不知道陆庭说要送股份给我的事情，所以那份合同他很轻易的就签下了。”
　　沈岑愿不知道谌鹿刚刚的小动作，只是察觉到小猫突然从她腿上站了起来，然后还迈着小短腿在她腿上踩了几脚，之后嗓音细细的喵呜了几声。
　　“陆庭看到小姨对你这么重视，向来视公司利益高于一切的他，肯定会下意识的比较你和陆景泽的能力，即使动摇不了陆景泽的地位，但是让他们之间产生一些嫌隙也足够了。”
　　沈岑愿勾着小云朵的下巴，指腹在她柔软的脖颈处轻轻的揉搓着。
　　小猫咪被揉捏的舒服了，眯着湛蓝色的眼睛，舒服的哼唧了两声，随后又乖巧的趴在她的大腿上。
　　谌鹿温声应了下，眸底带着羡慕的，望着趴在沈岑愿腿上连动弹都懒得动一下的小云朵。
　　冲着已经被撸的舒服到神志不清的小猫咪皱了下鼻子，谌鹿也向前挪动了几分，她坐在沈岑愿的腿边，动作小心翼翼的侧头枕在她的腿上。
　　另一边的大腿上忽然传来的柔软温热触感，让原本还想向谌鹿叮嘱几句的沈岑愿顿了下。
　　轻柔的呼吸透过棉柔的裙摆布料，一下下的落在肌肤上，沈岑愿原本抚在小云朵背上的手指无意识的蜷缩了下，就连掩藏在柔软发丝后的耳廓都不自觉的泛起了红晕。
　　对这些毫无察觉的谌鹿，还在抬眸专注而认真的观察着沈岑愿的神情，轻声开口问道，“姐姐，我这样枕着你会不会不舒服？”
　　沉默了下，沈岑愿垂眸，遮挡住了自己眸心深处因为腿上敏感的接触而不自觉泛起的涟漪。
　　“没关系。”
　　谌鹿轻轻松了口气，她注视着眼前的一摊白团子，眼睫轻眨，随后也不自觉的用脸颊在沈岑愿的腿上蹭了几下。
　　柔软的接触让谌鹿也下意识舒服的闭上了眼睛，但还没等她再继续蹭动，脑袋上就忽然落下了一只细嫩柔软的手掌。
　　并没有用几分力道的按住了谌鹿不安分的小脑袋，沈岑愿不自然的侧过眸，低声道，“不准乱动。”
　　细听之下，甚至可以察觉到她嗓音里带着的羞意和不自然。
　　谌鹿睁开眸子，正好看到了沈岑愿泛着红晕的柔美脸颊，她呆愣着注视着沈岑愿，心跳都在这一刻漏掉了节拍。
　　这么近的距离，谌鹿的视线缓缓的落在沈岑愿的睫毛上。
　　姐姐的睫毛很漂亮，微翘的弧度让整个眼眸看起来都光润莹亮，仿佛能滴出水来。
　　视线又一步步的流连到别处，白皙饱满的额头，细细弯弯的眉毛，可爱挺翘的鼻尖，还有，莹润鲜艳的嘴唇。
　　怔怔的靠在沈岑愿的大腿上，无限柔软的眸光一寸寸的注视着她，谌鹿忽然感受到，以前从未感受过的酥酥麻麻的电流在心脏中蔓延。
　　心里的悸动越发明显，脸上的温度也随之升高。
　　谌鹿咬着下唇，缓缓的撑起身体，动作极慢的向沈岑愿靠近着。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岑愿的脸颊上，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担心把自己隐藏压抑在内心的某种渴望给泄露出来。
　　夹在两人之间的小云朵不知道两个主人在干什么，只是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它低声喵呜了一下，向前一跃，跳到了床铺上，好奇的观察着主人间的动作。
　　“姐姐……”
　　调整着姿势，膝盖因为身体的移动也随之在柔软的地毯上一寸寸的蹭动，谌鹿抬起湿漉漉的眼眸低声唤了一句，嗓音是从未有过的软糯甜美，似乎不自觉的在其中带着一股引诱的味道。
　　沈岑愿的眼睫轻颤，捉住了谌鹿放在她大腿上的右手，然后她的身体顺势向谌鹿靠近了一些。
　　距离被无限的拉近，谌鹿望着她，用着极低极低的带着羞意和爱意的嗓音开口，“我想吻你…可以吗？姐姐……”
　　沈岑愿垂着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在她眼睑下留下一片暗影，像是两排蝶翼般轻盈美丽的羽翅。
　　她没有开口回答，代替她回应的，是揽在谌鹿后腰处软弱无骨的手掌，和顺着她的手臂，一步步的落在谌鹿的脸颊上，又轻轻的勾在她下颌的细嫩指尖。
　　柔顺的发丝从指尖滑落，沈岑愿感受着掌心细嫩的肌肤，依靠着触感，拇指指腹轻轻柔柔的在女孩唇边滑动。
　　柔软而微凉的触感让谌鹿全身都绷紧了，她屏住呼吸，感受着来自沈岑愿的触碰。
　　指腹在唇边划过，谌鹿低垂着眼睫，轻轻的张口，含住了那根落在唇角的柔软指尖。
　　舌尖轻柔的含着，牙齿弱弱的在指尖蹭动着，谌鹿抬起眼眸，柔柔的注视着沈岑愿。
　　她的眼眸里有着明显的羞涩和迷蒙，就像是一块沾染了蜜糖的果冻，让人忍不住想去采撷。
　　谌唇舌与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被电流击中了一般，沈岑愿的呼吸都在那一刻下意识的停止。
　　绵柔的吻先是落在了唇角，在感受到谌鹿的反应时，沈岑愿的眸中闪过一抹笑意，然后顺着她的舌尖，唇瓣轻移。
　　酥痒的感觉让沈岑愿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眼睫轻轻抖了下，沈岑愿的睫毛就轻轻柔柔的刷在了谌鹿的脸颊上。
　　原本松松揽在女孩细弱腰肢间的手臂也不自觉的收紧，沈岑愿的双唇轻抵在谌鹿的唇瓣上，感受着她的温热和柔软，沈岑愿的呼吸也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
　　紧紧的被沈岑愿抱在怀里，感受着怀中的温软和轻香，谌鹿忍不住将头埋进了沈岑愿的胸口，汲取着沈岑愿身上散发着的淡淡的既熟悉又安心的馨甜香气。
　　沈岑愿的体温和她身上的味道都像是带着只对谌鹿起作用的魔法一般，只需要这样静静的抱着，她都觉得无比的满足和幸福。
　　谌鹿微眯着眼睛，唇角轻扬，感受着怀中的柔软和温暖。
　　这一刻的时光，让她无比依恋。
　　沈岑愿感受着谌鹿在她胸前的蹭动，心脏不自觉的砰砰乱跳，她抬手环住谌鹿的肩膀，然后低下头，轻柔的吻上了谌鹿的额头，鼻尖。
　　一路向下，沿着她的额头，再到眼睫，轻柔的吻着，沈岑愿的唇角也跟着勾勒出愉悦的笑容。
　　这种感觉，很奇妙。
　　亲吻停在唇角，谌鹿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容颜，她的唇角轻抿着，却更添魅力。
　　谌鹿轻启唇瓣，在她的眼睛上缓缓的吻了下。
　　“姐姐，一切都会变好的。”


第54章 
　　惬意的在酒店的大床上醒来, 尚泽沫靠坐在床头，顺手点了份外卖, 随后步伐悠闲的往浴室走去。
　　今天又起晚了，反正都是迟到，那就泡个澡再去学校吧。
　　尚泽沫这几天都没有再回过尚家，一直住在酒店，至于学校的课也是看心情去上。
　　高中的知识对于她而言不过是小儿科，在无尽的任务世界中，她不知道已经学过多少回了，实在乏味得很。
　　目前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等陆景湉的选秀节目播出, 根据她收到的气运值再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没有了系统的督促和监视，尚泽沫彻底的懈怠下来，她很少去学校，自然也就没有发现，这几天下午放学, 谌鹿都是和陆景泽坐着同一辆车离开的。
　　……
　　从浴室里出来, 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尚泽沫听到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以为是点的外卖到了，便起身去开门。
　　门外，尚全满脸怒气的站在门口, 看着
　　尚泽沫的眼神几乎能喷出火来。
　　看着阴魂不散又出现的尚全，尚泽沫撇了撇嘴，微微挑眉, "你怎么来了？又是班上的老师找你告状了？"
　　尚泽沫在心底暗道这老师真会多管闲事，在学校里管不住她就给尚全打电话, 只会给她找麻烦。
　　尚全望着她未干的发丝还有身上穿的浴袍，脸色更加阴沉，他不发一言，死死地拽着尚泽沫的手腕进了房间。
　　他的力道出奇的大，尚泽沫被他捏的感觉骨头都要碎了，她皱紧了眉，刚想问尚全发什么疯，脸上就猝不及防的挨了狠狠地两耳光。
　　啪！啪！
　　刺耳的脆响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伴随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袭来的，是双耳耳孔内尖锐的轰鸣声，一瞬间尚泽沫感觉到血液仿佛凝固都了般。
　　捂着红肿的脸颊抬起头，尚泽沫脸上的表情都因为怒气而扭曲，她不可思议的瞪着眼前的尚全，"你疯了？你竟然敢打我！"
　　尚全闻言怒火更甚，额角的青筋几乎要爆出来，“我是你爸，你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我有什么不敢打你的！”
　　说完这话，他便满身怒气的在房间里乱转，想要找到和尚泽沫勾搭在一起的男人教训一下。
　　这几天尚泽沫不回家，尚全刚开始还没放在心上，以为孩子和他怄气，去同学或是朋友家里住两天很正常。
　　可是一连四五天，尚泽沫都没有再回来过，尚全便有些坐不住。
　　他给学校的老师打了电话想问问尚泽沫的情况，可班主任也说自己并不清楚。
　　尚泽沫最近经常逃课，而且上次她还正大光明的去了老师的办公室，直接言明让老师不用管她，只要她在考试的时候能保持住年级排名就行了。
　　那老师被她气到，索性也不想再多管闲事，便对她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尚全不知道这回事，只是听到老师说这几天尚泽沫在学校出现过，这才有些放下心。
　　今天上午他特意等在校门口，想给女儿服软道个歉，让她晚上回家住，一直住在同学家算怎么回事。
　　可直到上课铃打响，尚全都没有见到尚泽沫的身影。
　　他想着是自己漏看了，便趁着下课时间进了学校，到了班上他才知道，尚泽沫今天确实没来上课。
　　尚全以为她今天又是逃课，心里虽然生气，但还是压抑着，便向她班上的学生问知不知道尚泽沫最近住在哪个同学家里。
　　可迎接他的，是班上学生夹杂着轻视和不屑的眼神。
　　尚泽沫是班上唯一的贫困生，以前很少和班上的同学交流，有些学生私下还挺佩服她的学习能力，毕竟在这些出身优越的男孩女孩们看来，能通过努力来成为某方面强者的人，还是很值得尊重的。
　　但这段时间，尚泽沫经常上课睡觉，几乎每节课都会被老师点名批评，而且被老师叫起来时还总是满脸的不耐烦。
　　甚至平日里只要有同学在下课时间发出一点稍微大声的动静吵到她睡觉，就会被她黑着脸冷嘲热讽，她在班上的态度越来越不可一世，这样前后发生的转变，也让班上的同学渐渐的对她改观。
　　当着尚全的面，班上一个名叫陈程的男生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直接问尚全知不知道自己女儿被人包养的事情。
　　听着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以及尚泽沫的父亲黑的几乎能滴出墨来的脸色，陈程只觉得心里痛快的很。
　　陈程就是曾经在班上被尚泽沫羞辱过的同学，自从那次之后，他就记恨上了尚泽沫，不过是一个穷鬼，竟然敢让他大庭广众之下丢了面子。
　　依照陈程家里的背景，他完全有能力把尚泽沫赶出学校然后打压她，可他父母对他家教很严，不会允许他做出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
　　今天看到尚泽沫的父亲来学校打听她的下落，不过转瞬之间，陈程的心里就有了这个“好”主意。
　　他昨天在自己家开的酒店里远远的看到过尚泽沫，当时他心里除了愤怒，还有些吃惊，诧异于尚泽沫这个穷鬼是哪里来的钱住的起他们家的五星级酒店的。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今天过后，所有人都会以为尚泽沫是被人给包养了，所以才会有那么多钱的。
　　而且他觉得自己说的可能就是真相呢。
　　看着尚泽沫的父亲怒气冲冲的背影，陈程的脸上布满了恶劣得意的笑。
　　……
　　耳朵还在嗡嗡的轰鸣，尚泽沫背靠着墙，努力压抑着喉间突然传来的恶心晕眩感。
　　尚全还在屋内试图找出和尚泽沫鬼混的那个男人，尚泽沫看着他的背影，冷笑着勾了下唇。
　　从一旁的酒柜上直接拿了瓶酒，尚泽沫看也不看的用力摔在了地上。
　　深红的酒液和玻璃碎渣溅了一地，尚泽沫不发一言的站在那里，看向尚全背影的双眸没有一丝温度。
　　找遍了屋子都没有发现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尚全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皱着眉转过了头。
　　看到几步之外尚泽沫正用一种陌生又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尚全愣了下。
　　房间内的痕迹很明显的就可以看出是尚泽沫一个人住在这里，尚全有些慌神，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冲动，被那个男生骗了。
　　尚泽沫勾着唇，脸上的讥讽愈加浓郁，她慢慢的走到尚全的跟前，两侧的脸颊上甚至还留着通红的五指痕迹。
　　“你真的没有一点脑子，尚泽沫摊上你这样的父亲真是悲哀”。
　　尚泽沫冷笑着，看着尚全的目光充斥着厌恶，"轻易相信别人的造谣，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自己女儿身上被泼了脏水，身为父亲的你，第一反应不是去反驳维护而是轻易的相信，你这样的父亲，怎么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尚全被她说得心底一阵发虚，他看着尚泽沫的眼神闪烁着不自然，张了张嘴，尚全想维持住自己的脸面，“那你说，你哪儿来的钱住这么豪华的酒店！”
　　尚泽沫没有回应他的这个问题，她冰冷的看了尚全一眼，随后从一旁的书桌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协议书。
　　这是尚泽沫前几天就准备好的，她根本不需要这种只会给她找麻烦的亲人。
　　“这份协议，签了吧。”
　　把纸和笔随意的扔在了尚全面前，尚泽沫就转身回到了卧室。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闭的声音，惊醒了尚全的思绪，他捡起被扔在地上的纸张，看清上面的内容后顿时瞪圆眼睛。
　　“断绝关系协议书。”
　　尚全并没有了解多少法律知识，他不清楚这份协议严格来讲是没有法律效应的，所以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双手都在不自觉的颤抖。
　　尚泽沫当然清楚这一点，她不需要法律效应，只要尚全心里认了就行。
　　换好衣服，尚泽沫从卧室出来，她看着还愣在原地的尚全，讽刺的扯了下嘴角。
　　“你还是签了比较好。”
　　对上尚全不可置信的眼神，尚泽沫再度开口，她的语气很淡，可却依旧让尚全觉得心口沉重的要喘不过气。
　　“你有想过今天这件事的另一个后果吗？你不由分说的听信着空穴来风的谣言，从酒店把我抓回家，打心底里认为我和别人做了不正当的交易，然后不依不饶的逼问我，没日没夜的看着我，不让我出门，不让我上学。”
　　“因为你相信了，所以外面的人也都相信了，我就这样无缘无故的被扣上了一顶再也摘不掉的帽子……”
　　“整天被锁在家里，或许有一天，我被逼疯了，然后寻求着解脱，从窗户一跃而下……”
　　“这个结果，你觉得是不是比现在的要好一些呢？”
　　她说这话的语气云淡风轻，可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却让尚全一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
　　从教师办公室里出来，谌鹿看了眼正站在楼梯口的陆景泽，对着他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迈步朝教室走去。
　　“你是不是向老师反映尚泽沫这件事了？”
　　身后陆景泽的问话声传来，谌鹿顿住脚步，转身看向他，语气无辜，“没有，我反映的是陈程的事。”
　　陆景泽被她这副态度激到，他大跨步走到她跟前，沉声道，“被陈程记恨，对陆家没有好处你知道吗？”
　　谌鹿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漠然道，“关我什么事？实话也不能对老师讲吗？”
　　陆景泽闻言嗤笑了下，他抬手扶了下镜框，低声道，“实话？那你就知道陈程说的不是实话了吗？你很了解尚泽沫吗？说不定她真的被人包养了呢？”
　　谌鹿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只不过这次她定定的看了陆景泽许久，然后极浅极浅的勾了下唇，“我不了解她。但这并不妨碍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去维护一个疑似被造谣的女生。”
　　说完，没有再理会陆景泽，谌鹿直接转身离开。
　　幽深的眼眸注视着谌鹿离开的背影，蓦地，陆景泽嘴角闪过一抹冷笑。
　　昨天他听父亲提起过，陆氏最新拍到的一块地皮，要和陈氏的酒店产业一起合作。
　　眼下谌鹿不长眼非得往这个枪口上撞，他倒是要看看，父亲到时责问起来，谌鹿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淡然。


第55章 
　　陆景泽在客厅拦住陆庭的时候, 谌鹿就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着他们。
　　她随意的靠在身后的栏杆扶手处，面上是轻松惬意的笑容, 可在陆景泽和她对视上的时候，只觉得她是在得意嘲讽。
　　大门外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是陆庭没有听从陆景泽的恳求，执意在陆景湉要从节目上往家里打电话的这一天去往公司。
　　他怒目望着满脸无辜看向她的谌鹿，随后不甘心的冷着脸往后花园走去。
　　陆景泽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虽然父亲并没有提出要让谌鹿进公司的事情，可在家里，他对谌鹿越来越纵容。
　　上次陈程的那件事情，在尚泽沫回校后, 陈程被老师要求在学校向她公开道歉，还被要求在家反省一周。
　　当时因为这件事情被叫到学校的陈氏夫妻，陆景泽私底下向他们暗示过，是谌鹿向老师告的状，他还记得陈程当时看向谌鹿的眼神怨恨而愤怒。
　　可几天过去了, 陈家却没有来人找谌鹿的麻烦, 陆景泽按耐不住, 便向陆庭讲述了这件事情, 然后趁机撇清了自己的关系，讲明自己劝诫过谌鹿，但她不听非要掺和这趟浑水。
　　可没想到, 陆庭听完后非但不生气，还顺口夸赞谌鹿明事理。
　　后来陆景泽才知道，陆氏和陈氏的合作非但没有中断, 反而在陈氏的主动推进下进展的很顺利。
　　谌鹿回到陆家这件事，在云市的上层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与陆景泽想象的不同，陈氏夫妻很欣赏感激谌鹿的做法。
　　陈氏夫妻两个都是正直秉性的人，他们因为忙于公事很少能教导自己的孩子，所以在知道陈程竟然敢造谣污蔑同学的时候，他们又震惊又后怕，要知道这样的谣言，可能会导致一个女孩人生的悲剧。
　　这件事也算是对他们的一个警醒，陈程刚刚成年，这件事情经过协商只是在学校里小范围的传播，没有再继续扩散，而且老师阻止的及时，没有再酿成大错。
　　如果再继续发酵下去，陈程可能要面临刑事处罚。
　　陆景泽知道谌鹿竟然误打误撞的反得了陆庭的赏识，心里很不是滋味。
　　而且以前没有谌鹿的时候，陆庭明明也很宠湉湉的，现在谌鹿一回来，连湉湉难得的能和家里人通电话的机会陆庭都不在意了。
　　陆景泽隐隐觉得事情越来越失控，可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只要谌鹿不进集团，陆氏就还是他的。
　　……
　　没有理会陆景泽，谌鹿下楼直接坐车出了门。
　　她大概能猜到陆景泽在生气什么，无非就是陆庭拒绝了待在家里和陆景湉通话这件事。
　　今天早上用早餐时，陆景泽就在餐桌上说了这件事，他说陆景湉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见到家里人了，肯定很希望趁着这个机会和家里人见面。
　　当然，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看向的是陆庭和许君夫妻俩。
　　谌鹿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早餐，她本来也没想掺和这种事情。
　　倒是许君，闻言下意识的朝谌鹿看过来，对上她紧张又忐忑的眼神，谌鹿忍着心里的不舒服，抿了下唇。
　　她抬眸，故意装作看不懂许君眼神的样子，温声道，“您是希望我也出镜吗？到时候给景湉一个惊喜？”
　　陆家人到现在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陆景湉，这是谌鹿默认了的，可是眼下看着许君害怕因为她的出现伤害到毫不知情的陆景湉的样子，谌鹿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来到陆家的这几天，很奇妙的，和她交流最少的，反而是先前最希望把她接回来的许君。
　　也许是下意识的躲避，也许是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除开每天的用饭时间，在这个偌大的陆家，她们很少能够碰到面。
　　许君面对着谌鹿，心里面总会不自觉的紧张，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半晌，还是没有讲出口。
　　也许她心里也会觉得，说出来的话也会伤害到谌鹿。
　　反而是一旁的陆景泽看不下去，他毫不客气的接口道，“妈妈的意思是，到时候你不要出现，不要让湉湉知道你在陆家的这件事情。”
　　许君只是在桌下拽了拽儿子的袖口，却并没有要阻拦他的意思。
　　桌上的气氛瞬间冷却下去，谌鹿不紧不慢的用完自己的早餐，然后迎着他们母子俩人的目光，只是淡淡的笑了下，随后直接转身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要不要让陆景湉被吓到，决定权在于谌鹿自己，如果她今晚回来时恰好遇上了正在和家里通话的陆景湉，那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倒是陆庭，可能公司里确实有事情要忙，也可能是为了安抚谌鹿，他倒是拒绝了陆景泽和许君，直接在这大周末的依旧去往了公司。
　　……
　　夏如晴这周又回了云市过周末，她昨天给谌鹿发消息，想约她周末出来去游乐园玩。
　　谌鹿便答应了，顺便约了赵听优一块儿，她和夏如晴其实并不算很熟识，有赵听优在，能缓和下气氛。
　　现在还不到约定的时间，谌鹿便先回家里，想先见见沈岑愿。
　　到家谌鹿才发现，陆礼竟然也在这里。
　　她明明记得陆礼昨天晚上在医院值夜班，早上谌鹿走的时候她都还没回陆家呢。
　　最先察觉到谌鹿进门的是窝在沈岑愿膝头假寐的小云朵，它
　　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看到谌鹿的时候，立刻激动的从沈岑愿怀里弹跳起来，扑向了谌鹿。
　　谌鹿伸手抱住它，小云朵在她怀里蹭了蹭，然后才从她身上爬下去，重新回到了沈岑愿的怀里。
　　谌鹿被它这一通操作逗的笑了出声，她冲一旁的陆礼颔首礼貌唤了声姑姑，随后便朝一旁已经冲她望过来的沈岑愿走去。
　　在她跟前蹲下，谌鹿轻轻勾了下沈岑愿的小指，然后心满意足的抬起头望着她，澄澈的双眸中闪烁着认真而耀眼的光亮。
　　感受到谌鹿的动作，沈岑愿下意识的勾了下唇，她卷翘的睫毛如同振翅的蝴蝶般轻颤了下，那蝴蝶甫一飞开，温暖而又包含着宠溺的笑意便在她眉眼间绽开。
　　“不是说今天要和同学去游乐园嘛，怎么又回来了？”
　　她像是在不解发问，可紧紧和谌鹿勾在一起的尾指和脸上毫不掩饰的明媚笑意却彻底的暴露了她内心真实的喜悦。
　　她喜欢谌鹿这样无时无刻的没有不想她，念她，依赖她。
　　谌鹿轻笑了下，“时间还早呀，我想先陪姐姐待一会儿。”
　　她蹲坐在柔软的毛毯上，从来没有掩饰过的直白情感和甜糯的语气，是让沈岑愿的心都可以酥麻掉的存在。
　　藏在长发后的耳廓又不自觉的泛红，沈岑愿忍着耳际传来的热意，抬手摸了摸谌鹿的脑袋，轻轻嗯了一声。
　　一旁的陆礼捧着热茶，看着在面对沈岑愿时，仿佛总是无限热情洋溢的谌鹿，嘴角也忍不住勾了下。
　　时至今日，她仍旧不知道帮助谌鹿回到陆家这件事情，她做的到底对不对。
　　和陆家想比，也许沈岑愿这里，才是谌鹿心底一直认可的家。
　　“姑姑不是在医院值班吗？怎么会在这里的？”
　　谌鹿抬头看向陆礼，她应该是直接从医院过来，眼底都带着一层不甚明显的青黑，穿着一套休闲装，长发披肩的模样，因为周身的书卷气，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二十出头的女孩。
　　刚从厨房出来的刘瑄端着一壶热橙茶过来，她笑着接话道，“我早晨去买菜，在路上碰到的陆医生，她的车子抛锚了，我就直接把人给带回来了。”
　　一旁的陆礼闻言有些羞窘的红了脸颊，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当时刚下班，熬了一个大夜，她整个人都有些懵然，要不是遇到刘瑄，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当时刘瑄是想直接送她回陆家的，但不知怎么的，陆礼却摇了摇头说不想回去，就这样，刘瑄带着她去了趟农贸市场后又把人带回了家。
　　谌鹿点了点头，她看着陆礼脸上的疲惫和眼底的青黑，担忧道，“姑姑，要不你先在我的卧室里休息一会儿吧。”
　　陆礼不想麻烦她，闻言直接摆了摆手想拒绝。
　　“你刚值完夜班，肯定很困了，先去洗个澡睡一觉吧。”说着，她起身朝陆礼走过去。
　　她大概知道陆礼的性格，害羞沉闷，低调又不愿意麻烦别人，还有一种莫名的执拗感。
　　一旁的刘瑄闻言才知道陆礼是一晚上没睡觉，惊讶之下，便直接拉着她的胳膊推着陆礼往楼上走。
　　“去睡会儿吧陆医生，我看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原本还奇怪怎么陆礼看起来整个人都是懵懵的，而且大早上的也没说去医院上班，原来是刚下班回来，管不得看起来这么没精神。
　　刘瑄是退伍的J人，力气可比陆礼这个只知道读书的文弱女人大多了，她拉着陆离的手腕，直接把人带到了谌鹿的房间里安顿下来。
　　楼下，谌鹿见自己也帮不上忙了，便又在沈岑愿身边坐了下来。
　　趁着四下无人，她笑眯眯的仰头，在沈岑愿的下颌处啄吻了下。


第56章 
　　指尖慢半拍的摸向还残留着温热触感的下颌, 谌鹿突然的吻让沈岑愿怔了下，随后眼角眉梢都绽放出明艳愉悦的笑意。
　　她伸手捏了捏谌鹿的耳垂, 微微歪着头，温柔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欺负我？”
　　谌鹿乖巧的任她揉捏，手臂环在沈岑愿细弱的腰肢间，她凑的更近了些，然后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又印了一个吻。
　　小云朵早就跳到了一旁的沙发上窝着闭目养神，它自然瞧不懂两个主人间的奇妙氛围。
　　笑意晏晏的眼眸中，爱恋之情几乎就要溢出来，谌鹿仰头扬唇望着她, 期期艾艾道，“这样也算欺负姐姐吗？”
　　沈岑愿低低的笑，她轻轻的捏了下谌鹿的耳垂，眉眼之间的笑意越发温柔缱绻，“我怎么觉得你变坏了, 嗯？”
　　她的尾音微挑, 声音柔软而绵长, 谌鹿眨巴着眼睛, 无辜的摇了摇头，“没有吧。”
　　沈岑愿听到她故意装傻的声音忍俊不禁，她微微用力揉了揉谌鹿的耳朵, 语调里含着宠溺，“好啦，今天出去玩注意安全, 要是结束的太晚就不要过来了，直接回陆家早点休息, 知道了吗？”
　　谌鹿现在虽然是在陆家住，但每天晚上放学后还是会到家里陪沈岑愿吃晚饭，到了睡觉的时候才会回陆家。对于她这种做法，陆家除了陆景泽，其他人倒是没说什么。
　　点了点头，谌鹿温声应下，眉眼弯弯道，“不会结束的太晚的，我会回来陪姐姐用晚饭。”
　　无奈的笑了下，沈岑愿轻嗔道，“你呀……时间不早了，让司机送你去吧，别迟到了。”
　　二楼传来刘瑄下楼的脚步声，谌鹿看了眼时间，确实快到了和夏如晴她们约定的时间，便和沈岑愿道了别转身离开。
　　刘瑄下来望了眼谌鹿离开的背影，担忧的走到沈岑愿身边，“小姐，刚才陆医生跟我说，小鹿在陆家那边和那一家人很少交流，这样会不会……”
　　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沈岑愿垂眸，没有说话。
　　她知道刘瑄在担心什么，无论怎么说，陆家都是谌鹿真正的家人，既然回去了，还是能够和家人温馨和谐的相处才是最好的。
　　她是在担心谌鹿和家人的相处不愉快，心里可能会难过。
　　半晌，沈岑愿轻声道，“小鹿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已经长大了，瑄姨。”
　　……
　　“谌鹿，你们渴不渴？我去买几个冰激凌吃吧。”
　　赵听优拍了拍站在她前面排队的谌鹿，在她转身看过来的间隙冲一旁的夏如晴使了个眼色。
　　她也是在今天来的路上才知道自己表姐在暗恋谌鹿，虽然女生喜欢女生让她觉得挺惊奇的，不过她接受的倒挺快，还拍着胸口保证，绝对帮夏如晴追到谌鹿。
　　三个人一大早上来就玩了好几个项目，眼下临近闭园，赵听优见自己表姐也不主动，心里便有些着急，回想着在网上刷到过的小视频，便主动提议一起来坐摩天轮。
　　她记得视频里情侣间一起坐这个还挺浪漫的，既然表姐不主动，她可得帮衬她们一把。
　　夏如晴收到赵听优的眼神，脸色立马不自然了起来。
　　她确实是对谌鹿有好感，而且这次一起出来玩也是夏如晴期待了好久的。
　　她在京市上大学，能和谌鹿见面的次数本来就屈指可数，索性她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赵听优，确实是存了让她今天多创造一些能让自己和谌鹿单独相处的机会。
　　还不等谌鹿说什么，赵听优就笑嘻嘻的脱离了队伍，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无奈的笑了下，谌鹿望着一直阴沉沉的天空，实在是没搞懂这大冷的天赵听优怎么会想去吃冰激凌的。
　　而且，再排一会儿就到她们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及时赶回来。
　　自从赵听优走后，夏如晴的脸颊就带上了些不太明显的羞涩红晕，她站在谌鹿身后，静静的打量着她的侧脸，眉眼不自觉的弯了下来。
　　……
　　陆礼这一觉睡得很沉，所以等她醒来发现已经是下午三点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床上。
　　门外传来敲门声，她回过神，下床去开门，是刘瑄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她望着似乎是刚睡醒，发丝都有些凌乱的陆礼，温和的笑了笑，“陆医生，刚睡醒吗？喝点水吧。”
　　她记得早上陆礼说过，下午五点她还要回医院上班的，所以看着陆礼一直没下楼，便想着上来看看。
　　有些羞窘的抿唇笑了下，陆礼接过杯子，小口小口的啜饮着。
　　“陆医生待会儿不是还要回医院吗，我在厨房做了些小糕点，你下来吃一点吧，垫垫肚子，一天都没吃饭了吧。”
　　听到刘瑄的话，陆礼下意识的摆手想拒绝，可谁知她刚动作，肚子里就传出了响声。
　　尴尬窘迫的红晕瞬间爬满了脸庞，陆礼连忙捂住肚子，有些局促的低声道，"谢谢。"
　　刘瑄望着她，抿唇笑了笑，"不用客气，陆医生洗漱完就下来吧。"
　　说着，她先一步的转身下楼，心里却摇头笑着陆医生看起来和那天在医院的陆庭夫妻俩一点也不像是一家人。
　　陆礼离开的时候，是家里的管家来这里接的她，原本刘瑄想送她回去的，但陆礼执意拒绝了，她今天已经麻烦了刘瑄很多了。
　　坐到车上时，陆礼才发现了早已在另一边后座上坐着的陆景泽，她有些惊讶。
　　陆景泽礼貌的对她打招呼，然后视线直直的盯着窗外送陆礼到门外的沈岑愿。
　　他觉得自己最近很不对劲，总是莫名的就会想到她。
　　明明，他只是和沈岑愿有过几面之缘罢了。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陆景泽在心底告诫自己，自己只是因为觉得对沈岑愿有所亏欠，才会这样格外的注意她而已。
　　可脑海中，却仍旧是忍不住浮现出女孩那惊鸿一瞥的温柔笑颜。
　　陆礼看了眼似乎有些在愣神的陆景泽，她轻声开口道，“景泽你怎么来了？没在家陪大嫂吗？”
　　陆景泽被她唤回神，愣了下才应道，“我刚好去和朋友见了个面，回来的时候李叔接到姑姑的电话，就顺势来这里接您了。”
　　想起这个，陆景泽就忍不住眉头紧锁，他是接到周云齐的电话才出门的，最近网上的一档女星选秀节目热度很高，完全盖过了周氏出品的女团选秀。
　　更主要的是，那档节目是以直播的形式播出的，两相对比下，女团的收视率被压的很惨。
　　为了挽救节目，有策划提出也把女团选秀升级为直播，这样有噱头还可以勉强竞争一下，周云齐原本想直接同意的，后来想到陆景湉也在这节目里，而且陆景泽又投了那么多钱进来，于情于理也该征求一下陆景泽的意见。
　　如果湉湉的实力够硬，陆景泽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赞同这个提议，可他知道自己妹妹是个什么水准，他们原本打算的就是靠剪辑和水军让她出道。
　　如果节目改为直播，到时候再让陆景湉C位出道，不用想陆景泽就能猜到到时候湉湉会被网友骂成什么样，这不是他想要的。
　　现在周云齐看在他的面子上勉强同意了继续录播的建议，但也要求陆景泽能够快速的想出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要不然，不仅是陆景湉会无效出道，就连他投进去的那几千万都要打水漂了。
　　可是陆景泽根本没学过娱乐策划方面的知识，陆氏主要是地产投资经营，陆庭最先让他接触的也是投资和管理，他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就能想出一个活动策划方案。
　　陆礼看着像是又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的陆景泽，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出声打扰他。
　　她靠在身后的椅背上，闭着眼睛，脑海中回想的是在沈岑愿家里时，谌鹿她们几人温馨相处的画面。
　　也许在她内心深处，这样的温馨氛围才是遥远记忆中的家庭温暖。
　　……
　　和夏如晴她们两人在游乐园外道别，谌鹿看着车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没有想到夏如晴会喜欢自己，所以当在摩天轮上面，她向自己表白时，谌鹿被吓了一跳，随后直接就拒绝了她。
　　在那之后，只有她们两个人坐的摩天轮里，气氛就一直很尴尬，谌鹿看着勉强维持着笑意的夏如晴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无关感情，谌鹿并不是有意想让她伤心的。
　　但，她们真的没有可能，她心里有喜欢的人，并且会一直喜欢下去。
　　回程的路上，谌鹿犹豫之下，还是给夏如晴发了条道歉的消息，不管怎么说，自己当时那样直白不留情面的拒绝，总归是有点伤她的心了。
　　颓然的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谌鹿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苦闷的皱着张小脸。
　　……
　　赵听优小心翼翼的注视着自从上车后就埋头不发一言的表姐，心中闪过一些不好的预感。
　　叮。
　　被随意扔在座椅上的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赵听优看了眼无动于衷的夏如晴，然后视线偷偷往屏幕上瞄了眼。
　　咦！
　　眼神突然一亮，赵听优忙拿起手机递到夏如晴面前，“姐，谌鹿给你发的消息，快看看她说的什么！”
　　听到谌鹿的名字，夏如晴终于抬起头，这时赵听优才发现她的眼眶红红的。
　　点开消息看了眼，夏如晴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拒绝就拒绝嘛，哪有还为自己拒绝的太过
　　生硬彻底而道歉的啊！


第57章 
　　化妆间里。
　　陆景湉冷着脸刷着手机上的热搜榜单, 只在十名开外的热搜里有几个是关于她们这档节目的。
　　今天晚上节目组策划了让选手和家里人视频连线，陆景湉就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手机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那里拿了回来。
　　节目里有规定, 选手都是不能使用手机的，但是周云齐给陆景湉安排了特权，特意让一个知情的工作人员帮她保管手机，在她有需要的时候就还给她。
　　现在其他参赛选手都回了宿舍，她们刚刚结束完舞蹈练习，要好好洗个澡换衣服为晚上做准备。
　　自从上次给陆景泽打过电话后，她就没再寻到机会拿手机，每天学习歌舞把她累的完全没有精力再想其他的事情。
　　当时练了一个多月的初舞台舞蹈的确达到了惊艳的效果，第一期节目播出的时候, 陆景湉记得自己上了好几个热搜。
　　可随着节目录制的深入，陆景湉感觉自己越来越吃不消了，组的小队要学习的舞蹈，她总是最后一个记完动作，要练习的歌曲她虽然能跟上, 可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水平。
　　她原本以为, 只要相信尚泽沫说的熬过这三个月就行了, 可真正经历时, 她才能体会到有多难熬。
　　和她一起参加的练习生都是周氏的签约艺人，其中也包括周云齐的那个女朋友，在和她们一起练习时, 即使陆景湉很不想承认，也不得不在这些专业方面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好几次累的腿都抬不起来的时候，她总是想给陆景泽打电话, 她相信只要自己委屈的向他哭诉，陆景泽一定会同意让她退出这个节目。
　　但她又想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不是陆家真正的女儿，如果有一天真正的陆景湉回来了，她说不准就要被赶出去了。
　　尚泽沫虽然凶了些没礼貌了些，但她说的是对的，只有把钱握在自己手里，才能不依靠别人。
　　每当想起这些，陆景湉便会咬牙坚持下来，她知道在那些练习生眼里私底下一定都在嘲讽她的舞蹈动作不到位、唱歌没有技巧，但她不在乎，只要她还是陆家的大小姐，她和这些人就永远都不会是一个阶级。
　　她背后所拥有的靠山和资源，是她们努力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的。
　　……
　　指尖在屏幕上调出陆景泽的电话，陆景湉紧咬着唇，犹豫着要不要问问他热搜的事情。
　　这是她出道的第一步，陆景湉不希望有任何闪失。
　　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就在她准备拨通陆景泽的电话时，屏幕上突然弹出来一个电话界面，陆景湉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摔掉地上。
　　看清楚是谁之后，她松了口气。
　　“喂？”
　　电话那端的尚泽沫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没想到还真的打通了。
　　“这么巧，大小姐刚好在玩手机啊？”
　　陆景湉听到她吊儿郎当的语气，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把手机开了外放，随手放在桌面上，然后自顾自的对着镜子检查起脸上的妆容。
　　莫名的，在尚泽沫的这通电话打来时，她心里涌动的紧张焦躁感居然莫名其妙的消散了些。
　　“有事情就说，我可没功夫跟你闲聊。”
　　尚泽沫闻言挑了下眉，听出了她语气里掩藏着的一些怒气。
　　要是以往，她才不会在意陆景湉生不生气，毕竟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对尚泽沫来说都是为了完成任务的工具人，当然，沈岑愿除外。
　　不过现在嘛，系统没了，虽说它更多时候起到的是一个监督者的作用，挺烦人的，但关键时候还是能给尚泽沫带来些许来自内心深处的安全感，毕竟，在这里，只有她们才是真正的伙伴。
　　而现在，她孤身一人，真算起来，勉强能够倚靠的对象也就是陆景湉了。
　　把她扶持起来，自己不仅能完成任务还能跟着名利双收，实在是一举两得。
　　“既然你在看手机，那这个节目最近热度下降的事情你肯定也知道了吧。”
　　通道尚泽沫说起这件事情，陆景湉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冷淡的应了一声。
　　知道她在不爽什么，尚泽沫撇了撇嘴，按耐着心里的怒气，把自己刚才查到的消息告诉给她。
　　“现在热度最高的那档节目，女明星选秀的那个，就是我当初想让你签约的那家娱乐公司制作的。”
　　陆景湉闻言怔了一下，“你是说京市那家吗？”
　　“对。”
　　沉默了片刻，陆景湉不想承认是自己当时任性导致了现在的局面，她嘴硬道，“那又怎么了，你也看到了，她们这档节目参与的都是已经出道好几年的艺人，我要是签进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头呢。”
　　尚泽沫简直要被她气笑，她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这家娱乐公司是隶属于沈氏集团的。”
　　陆景湉懵然的眨了眨眼睫，不明白尚泽沫告诉她这件事情是干嘛，“这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认识什么沈氏的继承人？”
　　她认识的家里有娱乐产业的，也就一个云市的周云齐，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背着尚泽沫签在这里。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尚泽沫突然意识到什么，她眉头紧皱，“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谌鹿回陆家的事情？”
　　“谌鹿？回陆家？你在说什么啊？”
　　陆景湉有些不明所以，刚才不是在聊节目的事情吗？怎么突然话题又转到谌鹿身上了。
　　脸上浮现起讽刺了然的笑意，尚泽沫这才知道她心里一直觉得的违和感在哪里，要是陆景湉已经知道了谌鹿被陆家接回去的事情，那她早在电话被接通的时候，就会焦急紧张的向她询问该怎么办了。
　　陆家真是打的一手好牌，亲女儿都接回来了，养女还傻呵呵的在外面乐呢。
　　谌鹿被陆家认回去的这件事，是尚泽沫回学校的那天知道的。
　　和尚全断绝关系后，她第二天就回了学校，尚全根本就不熟悉她的社交圈，唯一能了解到她一些消息的地方就是学校，所以说，关于那通她被人包养了的谣言，肯定也是在学校被传出去的。
　　不过让尚泽沫惊讶的是，还没等她出手，学校里的老师就主动惩罚了那个男生，没有让谣言继续扩散。
　　这倒是让一直觉得自己班的老师多管闲事的尚泽沫有些改观。
　　为了感谢老师，她以后在课上不睡觉就是了。
　　也是在那天，她在放学时看到了谌鹿和陆景泽坐着同一辆车离开。
　　几乎是立刻，尚泽沫就明白了，谌鹿已经被陆家认回了。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谌鹿在无声无息的拉快剧情的进度，这让尚泽沫觉得有些不妙的同时，又觉得很有趣味。
　　……
　　“谌鹿是陆家真正的女儿，她已经被陆家人接回去了。”
　　淡声把这件事情告诉陆景湉后，尚泽沫接着冷笑了一声，“看看吧大小姐，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人家真正的一家人就已经团聚了。”
　　回应她的，是骤然被挂断了的电话，尚泽沫哼笑了声，随手把手机放在一旁，她敢打赌，等陆景湉接受了这个现实后，一定会主动再打来的。
　　……
　　从车上下来，谌鹿让司机直接开着车回了陆家，然后犹豫了下，还是在手机上给许君发了条消息，随后才迈步转身朝家中走去。
　　现在已经快到了晚饭时间，昏暗的院子里因为有木栅栏上的一排小灯带，照耀出了一片暖色的光亮。
　　还没走几步，屋门就先一步的被打开，随后是白色的一团影子向她跑过来。
　　谌鹿弯腰接住小云朵，不远处，沈岑愿坐在轮椅上，朝她望过来，脸上是和煦温柔的笑容，让谌鹿不由自主的向她靠近。
　　……
　　晚饭后，谌鹿磨磨蹭蹭的帮着刘瑄在厨房刷碗筷，不时的朝外面正在陪小云朵玩闹的沈岑愿望一眼。
　　刘瑄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打趣道，“每天都盯着小姐看，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都坚持不了啊？”
　　谌鹿被她戳破心思，红着脸反驳了一句，"我哪有！"
　　沈刘瑄轻笑一声，从她手里接过最后一个盘子，“好了，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去陪小姐吧。”
　　谌鹿慢吞吞的哦了声，洗干净手，这才往客厅走去。
　　犹犹豫豫的蹭到沈岑愿跟前，谌鹿牵着她的一根手指，弱弱的低声道，“姐姐，我今晚跟你睡好不好。”
　　沈岑愿没有抬眸，闻言只是低笑了声，面色看起来依旧平静温和，她垂眸安静的逗着怀里的猫咪，点了点头，“好啊。”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其实在谌鹿开口的时候，就已经乱掉了。
　　……
　　关了灯的房间里漆黑一片，今晚的天气一直阴沉沉的，月亮也大半被遮挡在云层之后，没一会儿的功夫，雨点儿便噼里啪啦的砸下来。
　　谌鹿侧过身，视线一直流连在身旁沈岑愿柔美的侧颜上。
　　身边的灼热视线存在感实在太强烈，沈岑愿忍了忍，才把头偏过来，细弱的月光映衬的她的面部五官更加柔和，仿佛能滴出水来似的。
　　"睡吧。"
　　谌鹿乖顺的嗯了一声，她窝在被子里，伸手往前凑了些，蹭进沈岑愿的怀里，甜糯撒娇的模样，惹得沈岑愿一阵心软。


第58章 
　　直到被节目导演通知视频通话时长已经到了, 需要挂断的时候，陆景湉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陆景泽的和许君, 心间一阵发紧。
　　爸爸真的没有露面，即使这是她离开家这么久，唯一一次和家里人通话的机会，爸爸也没有出现。
　　屏幕拍不到的地方，陆景湉的双手紧攥在一起，她勉强维持着面上依旧甜美从容的笑，然后用多年来一直努力维持的乖顺嗓音向陆景湉和许君道别。
　　电话被挂断，陆景湉的面色倏的冷却下来，她紧握着手机, 在房间内的几个工作人员疑惑不解的注视中，烦躁的低声尖叫了一下。
　　发泄完心中的郁气，陆景湉抬头看着几个似是被她吓到有些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员，冷声道，“这段不准播出去。”
　　几人都知道陆景湉的身份, 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 然后便匆忙收拾着设备先后离开了房间。
　　等到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个人时, 陆景湉重新坐回椅子上, 双目失神的盯着已经黑屏了的手机。
　　怎么会这么快的……
　　虽然陆景湉曾经想过陆家真正的女儿会回来，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还有…
　　哥哥他们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尚泽沫说谌鹿已经被接回陆家好多天了，这么长的时间, 他们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她已经不重要了吗……
　　思绪完全一片混乱的陆景湉，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她呆滞的窝在沙发上, 握着手机的双手都在不自觉的颤抖……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该怎么办…她之后要怎么办……
　　她还能回到陆家吗……
　　她还没有独立出来呢……尚泽沫说有了钱她才可以离开陆家……
　　对…尚泽沫…她要问尚泽沫……
　　好不容易在混乱的大脑中寻到一个像是缺口的存在, 陆景湉忙低头拨通了尚泽沫的电话，她要和尚泽沫商量对策。
　　已经方寸大乱的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惊慌失措的神色，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尚泽沫很快就接听了电话，她的语气轻松悠闲，对陆景湉今晚会再次打电话给她这件事很是笃定，“喂，大小姐，接受现实了？”
　　陆景湉没功夫再纠结尚泽沫的态度，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她开口的声音却满是不安，“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还没有出道，陆家已经不想要我了，我还没有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听到她的声音，尚泽沫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她拿起手机又看了眼屏幕，确定打电话过来的确实是陆景湉。
　　虽然知道这个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的大小姐会因为这件事情感到震惊失措，但尚泽沫还是没想到会把她吓成这样。
　　而且…也还没到陆家不要她了的地步吧。
　　据自己所知，陆景湉现在不是还在这节目里待的好好的吗？
　　揉了揉眉心，尚泽沫起身来到阳台上，她看着不断拍打在窗户上的雨滴，淡声打断了陆景湉还在继续的自言自语。
　　“你先冷静点，情况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她的声音一出来，电话那端的陆景湉便下意识的住了嘴。
　　现在只有尚泽沫是和她一条船的，她只能信任对方。
　　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陆景湉问道："那你说，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听到她口中的“我们”两字，尚泽沫下意识的冷冷扯了下唇角，这还是陆大小姐第一次主动把她带上。
　　“你最近跟陆家人联系过吗？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你透露过什么？”
　　尚泽沫需要知道陆家现在对陆景湉的真是态度，这样她才能想出对应的对策。
　　如今剧情已经被谌鹿打乱了，现在的陆家人，尚泽沫没有办法保证他们会向原剧情一样对陆景湉偏爱有加。
　　“我，我刚刚和我哥…和陆景泽还有他妈妈视频通话过，他们没有提起过谌鹿的事情……”
　　陆景湉回想着刚刚对面的两人镇定自若的和她说笑，仿若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的冷静模样，心中就一阵发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难受。
　　“刚刚？”
　　尚泽沫闻言有些意外，“你们都聊了什么？他们对你的态度如常吗？”
　　陆景湉一五一十的把刚刚和陆景泽他们视频的内容都说了出来，她没敢隐瞒尚泽沫什么，现在在她的认知中，她和尚泽沫才是同一阵营的。
　　听完陆景湉的讲述，尚泽沫沉默了片刻，才缓慢的开口，“既然他们不提，那你索性也当不知道，像你说的，你妈妈还在关心你是不是瘦了，那就说明她还在乎你。所以说，大小姐要好好把握住现在这个时机。”
　　陆景湉闻言皱起了眉，她低头盯着自己蜷在一起的指尖，“你的意思是，趁现在他们还没有想把我赶出去，趁机索要一些好处吗？”
　　雨声越来越大，淅沥沥的砸落在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但因为隔着窗户，这声音却并不清晰。
　　轻笑了声，尚泽沫背过身，应声道，“当然，毕竟我们谁都不能保证，万一哪一天真正的陆大小姐看你不顺眼了，会不会把你赶出陆家。”
　　听到这话心中下意识的一跳，陆景湉有些迟疑的道，“谌鹿…她不是这种人吧，我们相处的挺好的。”
　　冷笑了声，尚泽沫嗤笑道，“大小姐，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当时沈岑愿出车祸，是谁造成的吧？”
　　蹭的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陆景湉的脸色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她声调不稳的应道，“你，你什么意思，沈岑愿出车祸，是陆景泽失手推的……”
　　“是不是他推的，你心里清楚的很。”
　　早来刚来到这个任务世界时，尚泽沫就让1901号调取过前期的剧情进展。
　　在过剧情线时，她可是亲眼看到，是陆景湉亲手把沈岑愿推到那辆失控了的车子前的，陆景泽不过是在保护她的时候恰巧触碰到沈岑愿而已。
　　下意识的回想起那天的情形……
　　陆景湉记得，她当时正在气头上，又看到陆景泽不忙着哄她开心，反而被街边上的一个女生吸引了视线……
　　当时她气的有些失去理智，所以在看到有一辆车子撞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把站在她几步之外的那个女生推了出去……
　　当时血溅了她满身，等陆景湉恢复理智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惊慌之下，她下意识的昏倒了过去……
　　脑海中又不由自主的浮现起了当时血腥的场面，陆景湉紧握着手机，低声恍惚的道，“不怪我…不怪我的……都是陆景泽…要不是他，我也不会那么生气……”
　　几乎要被她这种自欺欺人的行为气笑，尚泽沫哼笑了声，“怎么样，你现在还觉得，你和谌鹿相处的很好吗？”
　　“你知道的吧，谌鹿和她姐姐的感情很好，你说要是有一天她知道了是你害的沈岑愿变成现在这样，眼睛看不到，双腿也无法行走，她会有多恨你！”
　　虽然尚泽沫自己很喜欢沈岑愿，但她内心里只是觉得变成现在这样的沈岑愿是剧情需要，她并不会因此对陆景湉产生什么怨言。
　　相反，她很喜欢沈岑愿身上的破碎感，是那场车祸赋予了她这一切。
　　“不是！我说了，是陆景泽推的她！是陆景泽！”
　　电话那端突然传来陆景湉气急败坏的嘶吼，她的情绪似乎已经崩溃，尚泽沫几乎能想象到她现在是怎么样一副歇斯底里毫无形象的状态。
　　“好，你说是就是吧。”
　　再一次在心底感叹了句这女主的心理素质太差了之后，尚泽沫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扶持这样的陆景湉超越谌鹿，尚泽沫第一次感觉到还是有些难度的。
　　……
　　谌鹿今天早上醒的格外的早，她睁开双眸的时候，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
　　下意识的动了下手臂，掌心下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她情不自禁的侧眸。
　　不知何时，昨晚睡前明明还是她埋在愿姐姐的怀里睡觉的姿势，经过一晚上，已经变成了愿姐姐枕在她的肩头酣睡。
　　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谌鹿的耳根刷的红了起来，下意识的放轻呼吸，她转过头，默默的注视着沈岑愿还在安睡的容颜。
　　心里有股甜蜜的感觉蔓延开来，谌鹿的脸上不由自主的勾勒出一抹笑意。
　　床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谌鹿下意识的转过头，然后就被不知何时偷偷溜进屋里的小云朵扑了个满怀。
　　被吓了一跳，谌鹿连忙伸手把猫咪揽在一旁，有些气闷的瞪了它一眼后，谌鹿转过头，便见到沈岑愿的眼睫轻颤，像是被刚才的响动惊醒的样子。
　　谌鹿知道她的睡眠一向很浅，见状立马不敢再动，乖乖的保持着被沈岑愿当做枕头枕着睡的姿势。
　　另一边的小云朵被她瞪了一眼后，也委屈的趴在谌鹿的枕边，学着她的样子，乖乖的保持不动，只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好在沈岑愿只是在她肩头蹭动了几下，随后又陷入了睡眠，谌鹿松了口气，动作轻柔的在她额头上吻了下。


第59章 
　　谌鹿安静的充当着沈岑愿的靠枕, 揽在她肩头的手掌动了动，触碰到掌心下微凉的肌肤, 谌鹿皱眉动作小心的把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些。
　　天光微亮，距离平日里起床的时间还早，又往沈岑愿的脸颊旁蹭了些，轻柔的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谌鹿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重新睡去。
　　小云朵趴伏在床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小主人背对着自己躺在床上，像是完全的忽略了自己的存在。
　　委屈气闷的动了动前脚，小云朵起身，在原地走动了两步后, 仍旧坚持不懈的从床尾绕到了另一边的床头处。
　　在这边站定，它才发现自己的两个主人正抱在一起睡得正熟。
　　无奈的又在床头蹲坐下来，它舔了舔自己的小爪子，耐心十足的等待着两位主人醒过来陪自己玩。
　　……
　　迷迷糊糊之中，沈岑愿感觉有只小爪子在自己的脸庞处游移着, 挠得她感觉有些痒痒的。
　　下意识的抬手在脸颊旁动了下, 想驱赶睡梦中的这股痒意, 可这只小爪子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反而越发的肆无忌惮，甚至按住了她伸出去的手，低声呼噜呼噜的在她耳边喵喵叫。
　　意识逐渐清醒, 近在咫尺的喵咪叫声让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眸，依旧是熟悉的黑暗，她动了下身子, 这才恍惚发觉自己像是被人抱在了怀里。
　　小云朵似乎是发现了沈岑愿的动作，它的叫声更欢快了些, 小爪子不停的扒拉着她身前的被子，试图把沈岑愿从被窝里面叫出来。
　　"唔......"
　　不知何时已经睡熟的谌鹿，下意识的动了动脑袋，搭在沈岑愿腰间的手臂也收紧了些，像是被这叫声吵到，她皱着眉不住的往沈岑愿的颈窝处拱了拱。
　　女孩柔顺的发丝在自己脖颈处的肌肤上蹭动，沈岑愿无声的笑了下，伸手在她的背上轻缓的拍了拍。
　　不安分的小云朵又跳到了隆起一团的被子上，它好奇的看着两个人类，随后也跟着俯下身子在沈岑愿的手背上舔了下，低声喵呜的又叫了两声。
　　无奈的被猫咪吵醒的沈岑愿顺着抬手捏了捏它的软绒毛，轻声道，"嘘，不可以吵。"
　　还没等小云朵做出什么反应，不知何时醒过来的谌鹿闻声倒是低低的笑了声。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锁骨处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沈岑愿下意识的红了耳廓。
　　她抿着唇，轻轻的推了推已经醒过来却还赖在她身边不肯动弹的谌鹿，小声道，"醒了还赖着不动…"
　　她的力道很轻，压根算不上推搡，谌鹿没有回答沈岑愿的话，只是埋在她颈窝处的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
　　她握住了沈岑愿落在她肩头的手，轻轻的揉捏着，像是撒娇又像是讨赏。
　　沈岑愿被她弄得心里软软的，也不再动作，任由谌鹿继续抱着自己。
　　她的放纵宠溺换来的是谌鹿的得寸进尺，她把头埋在沈岑愿的锁骨间，闭着眼睛的轻嗅着自己已经熟悉到脑海深处的淡淡清香。
　　沈岑愿被她这种不自知的亲昵撩拨得面红耳赤，她抬手环住谌鹿的背脊，揪住了她的耳朵晃了晃，"起床吧，该吃早饭了。"
　　谌鹿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这才从她身前抬起头，一双澄澈布满柔情的眼眸带着笑意看向她。
　　"怎么了？"
　　像是察觉到谌鹿一时没动作，沈岑愿疑惑的温声问道。
　　谌鹿摇了摇脑袋，把自己的额头抵在沈岑愿肩膀上蹭了蹭，低喃道，"我好喜欢姐姐。"
　　沈岑愿愣了下，随即笑开。她的指尖摩挲过谌鹿的鼻翼，按耐着自己内心的无限悸动，随后低头在她的脸上轻吻了下，低声呢喃，“那就一直陪在我身边。”
　　脸颊上轻轻柔柔的吻像是羽毛拂过心房般，谌鹿轻声笑了出来，她把头贴在沈岑愿的胸前，声音缱绻而专注，"我永远是姐姐的。"
　　沈岑愿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噙着浅笑，轻缓的拂着女孩的发丝。
　　“叮”的一声响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谌鹿侧过身，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是赵听优发来的语音。
　　她下意识的点开，便听见了赵听优清脆的嗓音从话筒里传出。
　　"谌鹿，你真的不喜欢我表姐吗？你再考虑考虑呗，昨天她回来后哭了一晚上，我觉得你们俩挺般配的呀……"
　　赵听优发过来的语音很长，但剩下的内容谌鹿已经完全的忽略掉了，她僵硬着身体，缓缓的转身看向坐在她身侧的沈岑愿。
　　“姐姐……”
　　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沈岑愿的神色，谌鹿弱弱的唤了她一声。
　　刚刚还暧昧旖旎的氛围瞬间消散殆尽，沈岑愿垂眸，掩饰住眼底的神色，沉默的把还在播放着的语音内容听完。
　　近一分钟长的语音，全是赵听优在细数那些自己觉得她夏如晴呵谌鹿两人般配的证明。
　　"小鹿。"
　　沈岑愿轻轻的唤她，嗓音低哑，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谌鹿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她紧张的开口，语速从来没有这么快过的把昨晚发生在游乐园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解释了清楚。
　　她解释的详细明了，没有遗漏丝毫的细节。
　　"嗯。"沈岑愿应了一声，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波澜，只是她的语气中多少还夹杂着几分难言的复杂。
　　沈岑愿的态度让谌鹿忐忑起来，她咬着唇小心翼翼的勾住了沈岑愿的尾指。
　　沉默了许久，沈岑愿才缓缓的动了下被她紧紧牵连在一起的手指，低声道，"我知道了，你先去洗漱。"
　　沈岑愿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她知道谌鹿不会喜欢别人，可是在听到有别人向谌鹿告白时，沈岑愿的心脏却仍旧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敲击了一下，难受的发颤。
　　她知道是自己对谌鹿的独占欲太深，她不想让别人靠近谌鹿，也不允许有任何人觊觎她。
　　当对于谌鹿的感情开始转变为爱情时，她已经变成了这样的自私，这样的霸道，这样的，不可理喻。
　　心间的难以言喻和烦躁让沈岑愿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紧紧的攥着埋在被子下的掌心，不想让自己在谌鹿面前失控。
　　“去洗漱吧，我没生气。”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沈岑愿强迫自己勾了下唇角，说着就转身打算从另一边下床。
　　她不敢再继续这样面对谌鹿，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内心的烦躁，将内心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发泄出来。
　　她不想伤害到谌鹿，也不想破坏自己在她心中的美好形象。
　　在转身的瞬间，沈岑愿的袖口忽然被扯住，她愣了下，眉心下意识的皱起，随后又慢慢的舒展开，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谌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紧紧的拽着沈岑愿的袖口，然后慢慢的挪到她的跟前，抬头望着沈岑愿。
　　"姐姐，我爱你。"
　　她的声音坚定而又执拗，沈岑愿的心头突然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下，她怔了一瞬。
　　垂下睫毛，沈岑愿遮挡住了眼中的情绪。
　　“我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她才不愿意让谌鹿知道自己内心一直隐藏着的算不得好的情绪。
　　她抬起头，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被堵住了唇瓣。
　　谌鹿轻轻的吮吸着，细细碎碎的亲吻着，缠绵悱恻。
　　沈岑愿怔怔的瞪大了双眸，被谌鹿突如其来的亲吻惊讶到。
　　女孩的吻在逐渐深入，沈岑愿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带着些喘息的吻落在沈岑愿的唇边，谌鹿低声道，“我知道姐姐在不高兴，姐姐咬我吧，把心里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朝夕相伴这么久，谌鹿怎么会不了解她，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种神色，谌鹿都明白。
　　沈岑愿抿着嘴，没有做声。
　　她闭上了眼睛，被动的承受着女孩的亲吻。
　　她想推开谌鹿，却又舍不得，只能僵硬着身体承受谌鹿温柔甜软的索取。
　　谌鹿轻轻舔舐着她的唇瓣，直至撬开了沈岑愿的牙关。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姐姐，姐姐也不会生气吗？……”
　　像是故意在激怒沈岑愿，谌鹿微微睁开有些迷蒙的眼眸，在她的唇边低声道。
　　话音刚落，细软的腰肢就被纤弱的手掌紧紧的揽住，谌鹿被迫紧紧的贴在沈岑愿的身上。
　　"不准！"
　　沈岑愿的神色骤然间变得凌冽，她的眼眶泛着红，可又在一瞬间因为长久的酸涩而变得湿润。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顺势滑进她的口腔中，蔓延开来。
　　她的声音飘渺，又像是被太过压抑的情绪影响到一般的嘶哑，"小鹿，你不可以离开我，不可以……"
　　"嗯......"
　　谌鹿低低的应了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唇瓣被紧紧的含着，然后是低低的厮磨。
　　此刻的沈岑愿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想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宣示她内心的占有欲。
　　谌鹿的话让心乱如麻，她紧张的抱着怀中的女孩，唇齿间的力道也在不断的加重。
　　舌尖传来的疼痛感并没有让谌鹿感到不适，她的眉间带着笑意，紧闭着双眸配合着沈岑愿的肆无忌惮的动作。
　　她喜欢沈岑愿对她的占有欲。
　　只要是沈岑愿给的，她都喜欢。
　　"姐姐，我不会离开你的。"
　　她的语调很轻很柔，可是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抵抗的力量，一字一句的钻进沈岑愿的耳中，让刚刚还浑身僵硬警惕的沈岑愿逐渐放松下来。


第60章 
　　再一次趁着晚饭时间拿到了自己的手机, 陆景湉毫不掩饰的转身离开了餐厅。
　　身后不远处早已在陆景湉的时不时离开中猜到了些什么的练习生们，面上虽然都有不满, 但却没有敢当众抱怨的。
　　甚至还有练习生阴阳怪气的说，人家大小姐没有把手机随身携带都是对这个节目的尊重了。
　　陆景湉的几个队友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默契的低头专心吃饭。
　　心里再不满又能怎么样，除了努力让自己被观众看到从而成功出道，她们别无他法。
　　有些差距，是她们永远无法超越的。
　　……
　　直截了当的拨通了陆景泽的电话，陆景湉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窗外萧瑟的夜景, 内心里一片悲凉。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了，这么多年在陆家人面前装乖卖巧，尽心的讨好每一个人，可到头来呢，人家亲生的女儿回来了, 她却还傻傻的丝毫不知情。
　　尚泽沫说的对, 不管陆家会不会抛弃自己, 她都要好好把握时机, 在出道前让陆家竭尽可能的帮她把路铺平。
　　这是她应得的。
　　“喂，湉湉，怎么又打电话来了, 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被接通，陆景湉低沉清冽的声音传来。他只是疑惑明明之前才通过电话，怎么陆景湉又打了电话过来。可落在陆景湉的耳朵中, 却是陆景泽已经对她产生不耐烦。
　　心间猛地一窒，陆景湉死死地捏着掌心下的栏杆, 她紧咬着下唇，随后缓声开口道，“我看到网上我们这个节目的热度不太好，想问问哥哥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端的陆景泽闻言有些沉默，他斟酌着开口，“现在有另外一档选秀节目也在播出，而且那档节目的选手都是已经出道了的艺人，所以粉丝基础比较大……”
　　陆景泽说的这些都是她已经知道了的信息，所以陆景湉直接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那哥哥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这是陆景泽第一次被人打断说话，他皱着眉望了眼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随后按压着眉心耐下性子安抚她，“目前周氏正在商量对策，湉湉你先不要着急，这只是一个节目而已，你想玩的话，以后哥哥继续给你找资源参加。”
　　无声的冷笑了一声，陆景湉在心中嘲讽他空口说白话。
　　要是以前，她听到陆景泽这样承诺自己，早就开心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可现在她却不敢再轻易相信他，谁知道陆景泽是不是在给她画大饼呢。
　　陆家一点娱乐产业都没有，而且集团里也根本不是陆景泽做主，他凭什么这么大言不惭。
　　她和陆景泽的圈子重合率很高，据她所知，陆景泽也就只结识了周氏这一家娱乐公司，现在陆景湉身在其中也看明白了，和京市的大公司比起来，周氏根本不算什么，同样的节目，热度说被抢就被抢了。
　　现在的陆景湉已经根本不可能再心无芥蒂的相信他了。
　　“可是我为了这个节目付出了很多，我不想自己的努力白费……”
　　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可委屈的嗓音却自然而然的显现出来，陆景湉心中充满嘲讽，她知道，只要自己表现出委屈，陆景泽一定会满足自己的所有要求。
　　通着电话那端陆景湉伤心的话语，陆景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翻了翻手边的策划案，这几份其实都是周氏最近这几天加急赶出来的，可在他看来却一无是处。
　　“湉湉……之前周氏那边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但是我觉得可能对你来说会有些为难。”
　　全程以直播的形式播出，这是一个很大的噱头，目前除了京市的那档节目，之前还从来没有过。
　　而且在陆景泽看来，那档节目之所以热度高，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它全程采用的直播，观众对这种形式感到好奇，所以热度自然而然的就被捧了上去。
　　单看节目内容，其实也就是普普通通的选秀而已，和周氏的这档节目没有任何区别，而且陆景泽自己觉得，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唱跳可比一群中年妇女搔首弄姿有看点多了。
　　“你也知道，另外一档节目采用的是直播的形式，所以周氏这边，也想用直播试试……”
　　陆景泽没听出来陆景泽言辞之间的犹豫不决，她闻言思索了一瞬，随后立马点头赞同，“那就用直播呀，既然想出来解决办法了，为什么还不采用？”
　　陆景泽听出了她的急切，无奈的笑了下，“全程直播不是说着玩的，哥哥是担心到时候你会被网友影响到。”
　　他的话虽然隐晦，可陆景湉还是听明白了，说白了，陆景泽就是担心她能力不足，到时候被网友追着骂。
　　直播不像录播一样，可以靠后期剪辑抠图，到时候只要有一点点的错误都会被网友无限放大。
　　想到这一层，虽然心里也有些忐忑，但是陆景泽这样说自己，听在她的耳朵里却总觉得有些讽刺的意味。
　　陆景湉心里有些不忿，一是赌气二也是真的希望节目能够有起色，便咬牙道，“我不会有问题的，哥哥不用担心我，就改为直播吧，我到时候多注意一些就是了。”
　　不明白陆景湉怎么这么执着，陆景泽还是耐心的把一些利弊分析给她听，但陆景湉却觉得他啰嗦，一边敷衍着听完，到最后还是让他通知周氏就按直播的形式来。
　　陆景泽拗不过她，而且他其实也并不想自己投进去的几千万打了水漂，索性便顺着她的意给周云齐打了电话商量这件事情。
　　……
　　学校里。
　　下节课是体育，学生们三五成群的去了更衣室换衣服。
　　赵听优先一步换好，她向谌鹿打了声招呼，便先到了外面做热身运动。
　　上次她表姐告白被拒的事情谌鹿已经向她说清楚了，相比起谌鹿的拒绝，让赵听优更惊讶的是她居然有喜欢的人。
　　但无奈不管她怎么追问，谌鹿都只是对她笑笑摇头，一副就是不告诉她的神秘模样。
　　把换好的衣服放进储物柜，谌鹿又把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一身白色的运动服，衬托的她的身姿修长纤细，看起来健康活力又充满了阳光气息。
　　迈步往外走，可还没走到更衣室的门口，谌鹿就被人给拦住了。
　　看着挡在她面前的尚泽沫，谌鹿对上她含着挑衅笑意的双眸，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有事吗？”
　　抬腿把一旁的门扇随意的踹合上，尚泽沫双手环胸的看着谌鹿，随后眯起双眼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体里有系统的？”
　　这段时间身体的后遗症康复了，尚泽沫这才寻了机会来找谌鹿算账，虽然她很高兴系统被剥离，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追究谌鹿的行为。
　　能够把外来的系统从自己的大脑中剥离出去，谌鹿这已经不仅仅是气运值升高的问题了，或许谌鹿已经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觉醒了意识。
　　这可不太妙了。
　　心念微动，谌鹿看着她笑了下，随后也顺势靠在了身后的柜子上，她的身量比尚泽沫高些，所以轻而易举的就能在气势上碾过她。
　　“我能听到你和那个东西的对话。”
　　半真半假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后，谌鹿神色不变，只是眸光紧紧的落在尚泽沫的脸上，盯着她在听到自己这句话后的反应。
　　其实她并不能听到尚泽沫和那个系统的对话，如果不是姐姐告诉她，谌鹿甚至不知道尚泽沫的身上还有一个系统的存在。
　　从始至终，谌鹿只有两次，通过和沈岑愿的接触，听到过她内心的一些不能说出口的话。
　　但显然，尚泽沫并没有怀疑谌鹿说的话，她对他们这些外来者太过自信，她知道系统对世界NPC是有一种天然的屏蔽机制的，所以当时1900号存在于沈岑愿的大脑中时，才能不被她发现。
　　从始至终的意外都出现在谌鹿的身上，因为她莫名其妙的气运值升高，所以才导致了1900号被弹出世界，接着又因为听到了她和1901号的对话，所以不知不觉的觉醒了意识……
　　这样一切就说的通了……
　　尚泽沫站在原地，思索着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
　　1901号已经不在了，尚泽沫也因此遗漏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在她之前每次和谌鹿接触的时候，1901号都没有和她产生过交流。
　　所以根本不存在谌鹿是因为听到了她和1901号的对话才觉醒的意识。
　　谌鹿冷静的观察着面前的尚泽沫，然后在她回神的那一刻，开口问道，“你是尚泽沫吗？”
　　听见她的问题好笑的挑了下眉，尚泽沫又向前了一步，随后恶劣的笑了笑，“你猜。”
　　看到谌鹿的面色没什么变化，尚泽沫无趣的撇了撇嘴，随后警告她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就安分守己一点，不要异想天开做些不该做的事，世界的主角是陆景湉，你和她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总有一些自以为觉醒了意识就能颠覆世界的蠢瓜，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这样的人，尚泽沫见得多了。
　　看着她面上嘲弄的笑，谌鹿没有理会，她站直了身体，开口问道，“世界的主角？你规定的吗？我姐姐的车祸，是不是也和你们有关系？”
　　尚泽沫被她突如其来的凌冽气质逼得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等她反应过来后，面上有些恼怒，“是又怎么样，不要说是一场车祸，就是一条人命，为了主线发展，也是合理的存在。”
　　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尚泽沫对着她轻蔑的笑了笑，“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眼睛看不到了，双腿也动不了了，多惹人怜爱呀，沈岑愿要是还是之前健康的模样，说不定我还不喜欢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狠狠地揍了一拳。
　　谌鹿拽着她的衣领，面容冷凝到了极点，已经挥舞过一次的拳头又落在了尚泽沫的眼前。
　　嘴角传来的血腥味让尚泽沫下意识的变了表情，她黑着脸，捏着拳毫不费力的就从谌鹿的手下挣脱出来。
　　指尖抹了下嘴角的血渍，尚泽沫冷笑着收紧了掌心下握着的谌鹿的手腕，看着她额头因为痛苦不断冒出的冷汗，尚泽沫畅快的笑了下。
　　“敢打我，你还不够格的很！”
　　说着，她大发慈悲般的甩开了谌鹿的手腕，随后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穿梭了那么多世界，她哪项能力没有练过呢，舔了下唇边的血渍，尚泽沫恶劣的笑着朝身后看了一眼。
　　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处留下一圈青紫的痕迹，谌鹿紧抿着唇，紧紧的盯着尚泽沫离开的背影。


第61章 
　　在休憩区坐着的陆景泽望着不远处径直朝体育馆外走去的尚泽沫, 他扶了下鼻梁上的眼睛，视线在尚泽沫嘴角的伤口上停顿了一下。
　　她被人打了？
　　嘴角浮现出一丝讽意, 陆景泽移开视线看向刚刚从更衣室走出的谌鹿。
　　悠哉的走到她跟前，陆景泽上下打量了下谌鹿，并没有见到她身上有明显的伤痕，这倒是让他有些失望。
　　尚泽沫和谌鹿，他都很讨厌。
　　“怎么，你和尚泽沫不是关系很好吗？我记得上次你还主动帮了她呢。”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陆景泽眯起双眸望着面容看起来格外冷漠的谌鹿，“现在后悔了吧，她那种人根本不值得我们自己动手, 只要你想，轻易就能教训她。”
　　陈程昨天主动联系了陆景泽，他现在还被父母勒令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能去，但是对谌鹿还有尚泽沫两人的怨恨让他一刻都待不住。
　　他承诺了陆景泽, 只要他帮自己教训谌鹿和尚泽沫, 陈程就会在自己父母前面帮他美言几句, 让陆景泽在两家集团合作的项目里谋个职位。
　　陆庭把这次项目的合作成功尽数归功在谌鹿的身上, 这让陆景泽不安也更不甘心，他不能被谌鹿打压，他要让陆庭看到, 自己也是有能力的。
　　昨天才和陈程谈好，今天陆景泽就撞见尚泽沫和谌鹿两人之间产生了摩擦，这让他心中缓缓的产生了一个计划, 一个能够同时教训到这两人的计划。
　　微不可查的动了下疼的厉害的左手手腕，谌鹿抿着唇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理会陆景泽话里话外的嘲讽，只是淡声道，“帮我和老师请个假，我去趟医务室。”
　　说着，她便转身离开。
　　冷笑的看着谌鹿离开的背影，陆景泽在心底恼怒于她这种目空一切的态度，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但不过转瞬，他的表情便和缓了下来，谌鹿不是自视清高吗，他就非要把她拉下水。
　　……
　　手腕上被喷了一层味道很重的药，虽然隔着一层纱布，但近距离下还是很容易闻到这股味道。
　　有些苦闷的看了眼尚且有些不太能活动的手腕，谌鹿给刘瑄发了条信息，说今天的家庭作业有些多，她就先不回去，直接回陆家了。
　　坐在回陆家的轿车上，陆景泽看着自从上车后就一直看着窗外的谌鹿，眸心深处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
　　刚从学校大门出来走了一段路，尚泽沫就察觉到了跟在她身后的三个小尾巴。
　　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她继续不动声色的往前走，甚至特意绕开了回酒店的路，专门挑了些小巷子左拐右拐。
　　跟在她身后的几人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他们听雇主说过，这小姑娘不是什么好货色，说不定放学后就专门往这些偏僻的地方接生意呢。
　　直到走进一条再也走不通的巷子，尚泽沫这才把肩上的书包直接扔在了地上，随后似笑非笑的转过身和身后的几人对视。
　　一共三个，看起来都是染着黄毛的小混混，挺好，正好她今天在谌鹿那里受的气还没彻底发泄出来，现在到好，沙包主动送上门来了。
　　看着面前的尚泽沫处变不惊的看着他们，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咬牙从背的包里拿出了他们提前准备好的棒球棍。
　　……
　　十分钟后，三个人都被尚泽沫打的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她无所谓的靠着墙，手里翻着从几个人身上找出来的手机。
　　前两个手机里都没有有用的信息，她轻啧了声，随意的把手机扔在了地上，然后继续翻看着最后一部手机。
　　在翻到短信的时候，她看到了疑似是雇主的人给这个混混发的信息。
　　挑了下眉，她试着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人已经被打昏过去了。”
　　不出她所料，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就有了回复。
　　“昏过去了？让你们说的话没忘吧？”
　　说的话？怎么她的这个仇人还有话要带给她？
　　“什么话？忘了。”
　　看着接受到的短信，陆景泽低声咒骂了一声，一群废物，一句话都记不住。
　　情绪激动下，他直接拨通了电话过去，尚泽沫现在被他们打晕了，但是谌鹿还没被他拉下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结束了。
　　“喂，你们现在在那儿等着，等她醒了之后继续动手，这次注意不要把她打晕了，走之前记得说是谌鹿让你们来教训她的。”
　　“喂？我在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电话那端没有动静，陆景泽气急败坏的又大声吼了一通，要不是怕被他父亲发现，他才不会找这些废物帮自己办事。
　　“听见了，陆大少爷。”
　　好心情的把电话录音，尚泽沫这才懒洋洋的开口回应了他。
　　是气运降低的把陆景泽的脑子都降没了吗，一个世界主角居然能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这真是让尚泽沫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你是谁？”
　　电话里传来的女生让陆景泽下意识的皱起了眉，他对尚泽沫并不熟悉，一时之间没有听出来她的声音。
　　“我是尚泽沫。”
　　说完这句话，她就好心情的把电话给挂断了，把手机随手扔在一边，尚泽沫看着刚才录好的电话录音，轻笑了声。
　　捡起地上的书包，她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那三个人，直接哼着歌离开。
　　正好陆景湉给的钱快用完了，她还想着该用什么办法挣点外快呢，现在好了，有人主动送上门了。
　　惊疑不定的看着已经被挂断了的手机，陆景泽猛地从沙发上起身。
　　尚泽沫？她不是被打晕过去了吗？
　　额头冒出了一股冷汗，陆景泽咬牙切齿的又重新拨通了电话过去，但却一直没有被接通。
　　猛地踹了下面前的茶几，玻璃水杯碎裂的声音在屋内响起，陆景泽喘着粗气把手机砸了出去。
　　一群废物！一个女生都搞不定！
　　现在该怎么办，这件事情被彻底搞砸了，尚泽沫知道了是自己找人教训她的……
　　脑海中疯狂的思索着各种办法，陆景泽早就知道尚泽沫不是个好对付的人，现在被她抓到了自己的把柄，说不定会被自己惹出什么乱子来。
　　陈程交代的事情已经算不上什么了，现在他要做的是顾全自己。
　　尚泽沫来过陆家，而且和湉湉的关系还不错，不管她是把这件事告诉湉湉还是直接来他们家闹，对陆景泽都没有好处。
　　该死！
　　被摔在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陆景泽死死地盯着还在不断发出声响的手机，随后上前捡了起来。
　　碎裂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他顿了下，心间莫名有预感这通电话一定是尚泽沫打来的。
　　迫不及待的按了接听键，陆景泽按了外放，沉默着没有先开口。
　　已经回到酒店的尚泽沫，从陆景湉那里要到了陆景泽的手机号，面对陆大小姐的追问，她只是随口开玩笑说从陆景泽那里要点钱花花，陆景湉还嘲讽她异想天开，陆景泽不是她，怎么可能会给她钱。
　　挂断了和陆景泽的通话，尚泽沫惬意的躺在沙发上，耐心的等待着陆少爷来给她送钱。
　　陆景湉还真不算很了解她哥哥，他明明和陆景湉一样，很容易就会被自己拿捏住。
　　同样的套路，他们两人都是毫不犹豫的往里跳，这让尚泽沫不仅感叹，钱还真是好赚。
　　……
　　从阳台上看到陆景泽急匆匆的出了家门，谌鹿原本没打算在意，可在看到他居然没让司机开车送他，而是步履匆忙的徒步往小区外走的时候，这倒是让谌鹿起了疑。
　　放下手中的茶杯，谌鹿转身回屋内取了自己的外套，随后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陆庭和许君今天晚上在洲际酒店参加晚宴，很晚才会回来，所以谌鹿也不担心自己跟踪陆景泽的事情被人发现。
　　陆家的别墅距离小区出口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谌鹿保持着和陆景泽不远不近的距离，随后在手机上先约了辆网约车，不管陆景泽是要去哪儿，这大晚上的，他也不太可能在小区附近溜达吧。
　　大约走了十分钟，谌鹿在小区门不远处看着陆景泽站在门口，正在和自己约到的网约车司机盛气凌人的理论时，嗤笑了一声。
　　还真是个大少爷，连打车都不会。
　　面容平和的走出门外，谌鹿注意到了陆景泽在看到自己的时候，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
　　假装没有注意到，她掀起眼帘看了眼陆景泽，随后直接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车门被陆景泽扣着，谌鹿这才转头看向他，不冷不淡道，“有事？”
　　“你又去找沈岑愿？”
　　尽管心里对这出租车司机区别对待自己和谌鹿的行为很愤怒，但陆景泽还是维护着自己的面子，冷嘲热讽的看着她问道。
　　“你管我？”
　　说着，谌鹿不顾他还搭在车窗上的手，直接把车门关上。
　　陆景泽被她的动作惊到，因为惊吓下意识的松了手。
　　好心的在陆景泽愤怒的眼神中降下车窗，谌鹿冷声道，“这是网约车，不是你家里的专属司机，学点常识吧陆少爷。”
　　说完，便让司机启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是陆景泽恶狠狠的踹路边的花坛的画面，谌鹿冷笑了下，让司机在街拐角处停了下来，她静静的坐在车里，耐心的等待着陆景泽的再次出现。
　　大约二十分钟过去，陆景泽终于坐着另一辆车从小区内出来，嘱咐司机跟上那辆车之后，谌鹿心中愈发好奇起陆景泽的目的地了。
　　眼看着陆景泽进了一家餐厅，谌鹿跟在他身后，选择的位置就在陆景泽的座位之后，这家餐厅的位置是半封闭式，靠近走廊的地方放的有屏风，刚好能遮挡住客人的身影。
　　一直等了三十分钟，陆景泽约的人才姗姗来迟。
　　谌鹿放下手中的小蛋糕，安静的听着陆景泽和那人的交谈。
　　让她意外的是，和陆景泽见面的居然是尚泽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安静的录下了两人的对话。
　　等到陆景泽和尚泽沫相继离开之后，谌鹿才缓缓的起身离开。
　　她没有直接回陆家，而是坐车又回到了学校附近。
　　根据两个人的对话，她找到了尚泽沫和那几个混混交手的地方。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晚的气温也低了许多，谌鹿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然后倚靠着路边不甚明亮的灯光走进了那条巷子。
　　三个人还在地上昏迷不醒，谌鹿皱着眉在地上找到了他们的手机，然后把手机上提到了她的那几条短信还有通话记录都拍了下来。
　　临走前，谌鹿又把这三个人的正脸拍了照，随后才叫了救护车。
　　而她，则直接坐车去了警局。


第62章 
　　接到警察局打来的电话时, 陆庭正在公司开会，他皱眉从秘书的手中接过自己的手机,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陆庭毫不迟疑的选择了挂断。
　　秘书在陆庭的示意下把手机开了静音，尽管他能感受到在接下来的会议期间手机时不时的在发出震动，但看着陆总凝神听着别人汇报工作的状态，他选择了没有打扰。
　　直到会议结束，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陆庭和秘书两人，他才把手机递到陆庭的面前，低声道，“陆总, 会议期间一直有电话打进来。”
　　眉心微皱，陆庭接过电话，看着这几个相同的号码，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回拨过去。
　　“喂？”
　　“喂, 您好, 这里是xx区公安局, 请问您是陆景泽的家长吗？”
　　……
　　陆景泽面无表情的看向一旁正满脸恐慌的向警察求情的中年男人, 听警察说这人是尚泽沫的父亲，他一身再普通不过的打扮，低声下气的样子没有一点气概。
　　他真是想不通一个这么没出息的父亲是怎么教养出尚泽沫这样令人生厌的性格的。
　　视线转移到坐在他旁边的尚泽沫身上, 陆景泽的心里满是厌恶和怨恨，一定是这个女人四处招惹的仇家，才会把麻烦牵连到自己的身上。
　　要不是尚泽沫, 他雇打手和被她勒索的事情怎么会被人给检举到警局的。
　　父亲派来的律师还在和警察协商，陆景泽的心里从来没有这样焦躁不安过, 可现在还在警局，身边还有这么多的外人在，他不能把自己的弱势展露出来。
　　不论如何，他都是陆家的大少爷，他要维持住自己的身份。
　　“少爷，现在有两个解决方案，一种是上诉，因为您教唆他人犯罪未遂，可能会面临低数额的罚款和批评教育，但那个女同学会因为涉及重大金额敲诈勒索的事情被处以三年及以下的刑拘，另一种，我们双方私下协商，事情不会被闹大……”
　　律师弯腰低声向陆景泽解释案件的解决方案，这件事情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一切都是看他们这边的意愿，陆景泽和尚泽沫都未成年，刑事处罚并不会太严重。
　　而且陆景泽是未遂，情节严重的是尚泽沫，有录音和餐厅的监控，以及从她身上搜到的银行卡作证，只要陆景泽不松口，她就是触犯了严重的刑事案件。
　　“上诉，把她给我送进去，我会坐在这里，都是因为她！”
　　双手紧握成拳，陆景泽急切的打断了律师的话，他看向尚泽沫的眼神恨不得喷出火来，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父亲都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在他心里，自己已经是一个沾有污点的继承人了。
　　都是因为尚泽沫，全都是因为她，这一切都是她惹出来的！
　　律师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随后往旁边走了几步，给陆庭打了通电话。
　　……
　　警局不远处的街道上，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车内，低声嘱咐了律师几句后，陆庭便挂断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坐在他身旁的谌鹿，半晌，敛声道，“这件事情是景泽的错，我不会让他知道是你去举报的，但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你妈妈，她很疼爱你们，如果知道了这件事情，可能会承受不住。”
　　在来警局的路上，陆庭遇到了似乎是故意在路边等着他的谌鹿，他看着谌鹿递给自己的手机，上面播放着一段对话录音，陆庭很轻易地就听出了其中一方是自己的儿子陆景泽。
　　不止录音，还有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以及谌鹿顺手拍下的那三个被打晕的混混，她都把这些证据一件件的展示给陆庭看。
　　“我这样做，您应该可以理解的吧，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被尚泽沫知道了真相，或许被叫到警局的就是我了。”
　　沉静的的垂着头，纤长的睫毛遮挡住了眸心深处的冷漠和嘲讽，谌鹿淡声向陆庭解释自己把这件事情捅到警察局的原因。
　　陆庭看向她的眼神夹杂着几分认真的打量，闻言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接话。
　　心思微转，陆庭把注意力放到了车窗外，"我不管你和景泽的关系究竟怎么样，但在家里，在你们妈妈面前，你们必须表现的和美一些。"
　　眼底划过一抹凉意，谌鹿淡淡应了声，“我知道了。”
　　“那个姓尚的女生，你和她关系很好吗？”陆庭隐约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上次和陈氏合作的时候，好像听他们提起过一次，大概是和几个孩子在一个班上的。
　　“没有，就是普通同学。”
　　眸中并没有起半分波澜，谌鹿观察着手机中拍摄的那几张被打晕过去的小混混的照片，淡声应道。
　　她应该专门练过跆拳道，下手很重，还有上次在更衣间也是，力道也很大。
　　“这个女生小小年纪心思就不正，你们以后不要和她再有牵扯。”
　　陆庭余光看到了谌鹿正在摆弄的手机，在看到那几张照片时，下意识的皱起了眉，随即又想到刚才在录音里听到的尚泽沫威胁陆景泽的话，眼底的厉色一闪而逝。
　　……
　　尚泽沫被宣判的那天刚好是周一，谌鹿没有兴趣去旁听，她照常的在学校上课，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前几天沈桥瑜打电话过来，说等谌鹿放寒假，就带她和沈岑愿去她新投资的度假村泡温泉。
　　早在当时去警局的路上，谌鹿就查过相关的刑法资料，只要陆景泽会把尚泽沫告上法庭，那她就不会被轻判。
　　在学校，只有尚泽沫突然退学的消息在班里引起了一小阵的讨论，之后便没人在意，没人在意她为什么退学，没人在意她退学去了哪里。
　　一个本就不属于与自己同一阶级的人的消失，本就不会引起轰动。
　　那天放学回陆家的路上，陆景泽冷笑着把尚泽沫被判刑坐牢的事情告诉了谌鹿，不知道其中是否有陆庭动用关系的施压，最终尚泽沫被判了两年。
　　谌鹿漠然的看着他充满戾气和畅意的面容，无声的勾了下唇，随后便淡淡应下把头转向窗外。
　　陆景泽或许是一时间找不到人可以分享他内心的畅快得意了，在家里，他不敢再在陆庭面前提起这件事，在学校，他主动提起反倒会让其他学生生疑。
　　所以和他一同上下学的谌鹿倒成了最好的人选，不管谌鹿在听到这件事情时是惊讶多些，还是担忧多些，这都会让陆景泽产生快感。
　　可偏偏，她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仿佛对这件事情根本不在意。
　　这让陆景泽恼怒又挫败，总是这样，他总是会在谌鹿面前莫名其妙的被她压一头。
　　父亲因为这件事情对他很冷淡，最近这一个月都没有再提起让他去公司学习，陆景泽尽管心里憋屈不已，但是却不敢违背陆庭的意志。
　　除了这件事情，还有陆景湉参加的那个选秀，因为节目改为直播，周氏为了凑热度，又把节目规则升级改版了一次，原本这个月底陆景湉就能结束录制回家，可现在却因为节目改版的事情耽搁下来，估计还要再等半个月才能回家。
　　现在这档选秀在网上的热度和京市的那档节目都是高居不下，但与此同时，网上时不时的就会出现嘲讽陆景湉的黑热搜，虽然陆景泽每次都找人压了下来，但是关于陆景湉专业能力弱，有背景，不配参加节目的负面评价还是越传越厉害。
　　陆庭最近忙着集团的事情，几乎不会把注意力放在陆景湉的这件事上，而且陆景泽也不敢再在这个时候去烦他。
　　他总有一种感觉，好像自从谌鹿回到他们家之后，仿佛所有事情都开始变得失控……
　　……
　　再一次拨打尚泽沫的电话没人接听，陆景湉的脾气变得暴躁了起来，她紧捏着手机来回踱步着，心底的焦虑感愈发强烈。
　　“尚泽沫不会是要和我撇清关系了吧，看我失势，她就也跟着落井下石！"
　　陆景湉咬牙切齿的低声呢喃着，愤懑难平。
　　亏她之前还这么信任尚泽沫，这才多久，竟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早就应该看出她就是这么见风使舵的人！
　　……
　　“我记得，沈家那个小姑娘之前出车祸伤了眼睛是吗？”
　　书房里，陆庭端起茶壶，慢悠悠的给坐在她对面的谌鹿斟了杯茶，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一般，出声问道。
　　心间一紧，谌鹿努力维持着面色的冷静，低声应了声，“是。”
　　陆庭默默的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亲生女儿，女孩沉静的眉眼之间，细看之下与年轻时的母亲竟然有七八分像。
　　只是这份沉静之下，隐藏的是什么，谁也猜不透。
　　“我没记错的话，她现在还在等合适的眼角膜捐献吧，我在这边的医院有些人脉，要爸爸和那边打声招呼吗？”
　　他的语气随意，仿佛只要他开开口，沈岑愿就不用等这一年半载……
　　"不用，谢谢您的好意，耐心的等，总能等到的。”
　　谌鹿的语气淡漠而疏离，丝毫真的不在意陆庭的帮助。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听到陆庭的这句话时，她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应下。
　　可是，她不能。
　　姐姐知道了，会怪她。
　　这不是旁的东西，动用特权得到了，或许并不会影响到别人。
　　眼角膜手术，等待着医院安排合适配型的，并不是只有沈岑愿一个病人。
　　她等过三年，五年，七年，这一次或许只要安安静静的等待半年或是一年，她便能等到，她不希望沈桥瑜她们在这件事情上为了她动用什么资源人脉，她等得起。


第63章 
　　“谢谢陆医生, 那我们就先走了。”
　　刘瑄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沈岑愿，向陆礼道谢后, 便准备转身离开。
　　沈岑愿的眼睛需要定期做检查，今天是工作日，谌鹿还在学校上课，所以便之后刘瑄陪着沈岑愿来医院。
　　点了点头，心间有些犹豫，但陆礼还是出声叫住了她们，“今天晚上…景湉就回来了，她，她可能会有些接受不了, 我担心…”
　　虽然心里觉得自己的担忧来的很没道理，不管怎么看，她其实都应该更向着接触多年的陆景湉，而并非是只回陆家了几个月的谌鹿……
　　有些紧张的咬着下唇，陆礼移开了视线, 继续低声道, “我担心景湉可能会对谌鹿发脾气, 沈小姐今天下午可以去接谌鹿放学吗, 我想她今天晚上不回陆家会更好一些……景湉这件事情，只让我大哥他们处理就好了。”
　　唇边流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沈岑愿道了声好, 心中为陆家真正的有一个人是真心对谌鹿好而高兴。
　　“谢谢陆医生，陆家那边，麻烦您回去之后转告一声了。”
　　闻言松了口气, 陆礼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刘瑄与沈岑愿离开之后才收回了视线。
　　……
　　距离放学铃声响起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谌鹿无奈的被陆景泽堵在教室里，她抬头看了眼还在絮叨的念个不停的陆景泽，冷冷的扯了下唇角后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我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今天晚上不论景湉对你说了多么过分的话，做了多么过分的事，你都不能反驳她……”
　　“你和景湉的关系不错，应该了解她，她单纯善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自己身世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而且这件事情也不是她的错……”
　　“景湉很珍惜你这个朋友，之前很多次出去玩都想着叫上你，所以你不要辜负她对你的好……就算她今晚真的生你的气了，你也要看在之前的面子上哄她，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作业做完，谌鹿把几分辅导书重新摆放进课桌抽屉里，她提起挂在一旁的书包，动作利落的起身离开座位。
　　桌椅碰撞的声音让陆景泽下意识皱起了眉，也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背着书包好整以暇的向陆景泽靠近了两步，谌鹿看着他还想要说什么话的样子，先一步的开了口。
　　“你对陆景湉还真是重视的不行，我记得之前让你给我签股份转让合同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多话，怎么，就她是你的妹妹，我不是吗？”
　　眼看着陆景泽的眉头越皱越紧，谌鹿忽然轻笑了声，她故意上下打量了下陆景泽，然后似笑非笑的放低了声音道，“还是说，陆景湉对你而言，不只是妹妹？”
　　迎着陆景泽一瞬间变得苍白和不自然的脸色，谌鹿这才满意的扬了扬嘴角，转身离开了教室。
　　如果不是今天的作业还没做完，她才不会有闲工夫坐在这里听陆景泽说这些一听就让人无语的话。
　　陆景泽望着谌鹿离开的背影，握成拳头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谌鹿，她到底是无意说的，还是，真的看出来了……
　　……
　　“小鹿，这里！”
　　刚踏出校门，还没来得及找一下陆家派来的车停在哪里，谌鹿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应声转过头，果然看到刘瑄的身影，谌鹿的步伐都轻快了些，她笑着跑到刘瑄身边，“瑄姨，今天怎么来接我了？”
　　刘瑄笑着摸了摸谌鹿的脑袋，从她肩上接过书包，然后指了指禁闭着的后座车门，笑道，“不止是我，小姐也来了。”
　　谌鹿惊喜的眨了下眼眸，然后便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内，沈岑愿闻声转过头，她今天穿着黑色的呢绒长裙，外罩白色针织衫，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温柔。
　　车内的暖气开的很足，她微微侧着脸，双颊因为车内的温度而浮现一层淡粉色。
　　“姐姐，你们今天去医院检查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谌鹿坐在沈岑愿的旁边，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的握住了沈岑愿的指尖，即使暖气开的很足，可沈岑愿的手指依旧很凉，谌鹿收紧了和她相握的指尖，耐心十足的帮她暖着。
　　眉心浮上一丝笑意，沈岑愿轻声道，“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倒是你，今天出来这么晚，是出什么事了吗？”
　　车子在缓缓启动，谌鹿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闻言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就是陆景泽拦着我说了几句话，我刚好作业还没写完，就多留了几分钟。”
　　话音一转，谌鹿轻轻转过脑袋，下颌靠在沈岑愿的肩头，期期艾艾的笑道，“要是早知道今天姐姐来接我，我才不会留在那儿听他讲那些废话呢。”
　　沈岑愿闻言忍俊不禁的勾了下唇角，她低下头，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抚了抚谌鹿的脑袋，柔声道，"陆医生告诉我今天陆景湉会回陆家，她担心陆景湉会做出些什么事情，便拜托我接你回家。"
　　闻言有些惊讶的眨了下眼睫，谌鹿微微垂眸，敛下了眸底泛起的波澜，她轻声呢喃道，“她应该担心的是陆景湉才对……”
　　尽管嘴上是这样说，不过心里却莫名的划过一丝暖流。
　　沈岑愿听出了她的嘴硬，也不戳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归于安静的车厢内，气氛温馨宁静，谌鹿抱着沈岑愿的一只胳膊在怀里，双手还紧紧的缠着她的一只手掌在把玩，她将脑袋搁在沈岑愿的肩头，脸颊蹭了蹭。
　　沈岑愿任由着她亲昵的抱着自己，她也微微仰头闭上了眼眸，唇畔却始终带着一抹轻松恬淡的弧度。
　　……
　　回陆家的路上，陆景湉一直在网上刷着和自己有关的消息，节目结束了，她也成功的以第一名的名次出道，并且接下来还会参与周氏为她们的女团定制的团队综艺。
　　这样的结果虽然是在陆景湉的意料之中，不过她的心底却还是涌出了一股浓郁的不甘。
　　网上骂她的声音很多，就连出道当天她以队长的名义发的第一条微博，下面也有很多黑粉在骂她德不配位。
　　虽然这些留言来的快消失的也很快，可陆景湉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尚泽沫一直联系不上，孤立无援的状态让陆景湉感到很难挨，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只无头的苍蝇一样，只能无知的乱转。
　　心间的慌乱感一直没有停止过，陆景湉
　　烦躁的按了摁太阳穴，拿出手机下意识的又想给尚泽沫打个电话。
　　然而她拨通了电话，对方却依旧没有接通，她不死心的再打了一遍，对方仍然是关机状态。
　　深吸了口气，陆景湉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她为什么要把尚泽沫看的这么重要，她只是一个说话难听又没有礼貌的人罢了，没了她，自己照样能在娱乐圈闯出名堂。
　　不过，不能就这样算了，明明是尚泽沫先提出的合作，自己却被她耍的团团转，等当面见到尚泽沫，一定饶不了她！
　　"咚咚咚！"
　　敲击车窗玻璃的声音响起，陆景泽抬头看去，是李管家。
　　"小姐，已经到家了。"
　　"嗯。"
　　陆景湉收起手机，深吸了口气，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后，这才缓缓的下车。
　　进入到客厅，把外套顺手递给管家，陆景湉装作自己丝毫不知道谌鹿回陆家的这件事情，甜美的笑着走到了许君的面前。
　　她如往常一样的抱住了许君，然后柔声向她撒娇，诉说着自己这几个月受的委屈和对他们的想念。
　　许君没有察觉到她的伪装，闻言心疼的安慰着她。
　　视线不动声色的在屋内转了个圈，意外之外的没有看到谌鹿的身影，陆景湉的心里有些疑惑，难道谌鹿没下楼？
　　陆景泽坐在两人旁边的沙发上，眉眼间含着笑意和宠溺，他在心里想着还算谌鹿有自知之明，今晚要是她在家里，湉湉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开心。
　　陆庭是被许君从书房里叫回来的，他拗不过妻子，便也跟着在楼下客厅待了会儿，在他的眼里，陆景湉从始至终都是为了哄妻子开心的工具。
　　以前他还会看在许君的面子上对陆景湉关注一些，但现在，陆景湉在他心里没有一点价值。
　　坐着听了会儿妻子和陆景湉的聊天，陆庭便起了身打算回到书房处理工作，临走前，他看了眼陆景泽，示意待会儿让他主动开口和陆景湉解释谌鹿的问题，他知道自己的妻子会为难，那就交给陆景泽来做。
　　陆景泽注意到了自己父亲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应下。
　　他看着依旧笑着甜美乖巧的湉湉，实在不忍心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她。
　　但好在父亲和母亲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起过要把湉湉赶出陆家的事情，这让陆景泽有些庆幸，只要湉湉还在陆家，他就能多护着她一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色越来越浓郁，一向睡得早的许君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的面色带着为难和犹豫，忍耐了一晚上的话语还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陆景泽注意到了她的神色，主动开口道，“时间也不早了，妈妈你早点回房间休息吧，我和湉湉也许久没见了，让我们兄妹两个也多聊会儿吧。”
　　说着，他起身扶着许君往楼上走去，边走边低声道，“妈妈您别担心，待会儿我会告诉湉湉的，您放心，我会安抚好她的。”
　　许君闻言有些放心，她转头看了眼正在乖巧捧着茶杯喝茶的陆景湉，无奈地叹了口气。
　　“景泽，你一定要好好的向你妹妹解释，湉湉这么懂事，一定不会生气的。”


第64章 
　　陆景湉的房间内。
　　看着面前自从听到这个消息后就一直在伤心落泪的女孩, 陆景泽觉得心间疼得厉害。
　　父亲母亲都是想的太多了，湉湉这么善良单纯, 在知道自己不是陆家亲生的孩子后，产生的只有伤心难过的情绪，怎么会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大吵大闹呢。
　　“哥……不…，我，我以后还可以叫你哥哥吗？”
　　正在垂头低泣的陆景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怯怯弱弱的抬起头，含着水光的眼眸带着几分欲语还休的情愫，让一直在注意着她的陆景泽不禁心生怜爱。
　　带着几分强硬的握住了陆景湉的手，陆景泽坐在她的身旁, 镜片后的双眸微微眯起，他沉声道，“自然，湉湉永远都可以称呼我为哥哥。”
　　顿了下，他垂眸看着闻言脸上像是放松了些的陆景湉, 面上的神色也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下来, 他抬手帮她轻拭脸上的泪痕, 直视着她的双眸, 声音坚定而深情，“在我心里，只有湉湉才配叫我哥哥。”
　　被陆景泽那双狭长的双眸这样注视着, 陆景湉的双颊情不自禁的因为羞意而微微泛红，尽管闻言心里放松了许多，但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
　　“可是谌鹿, 她才是哥哥的亲生妹妹。”
　　说着，一双惹人怜惜的杏眸又开始蒙上雾气。
　　心中的情绪再也按耐不住, 握着女孩的双手试探着把她抱在怀里，感觉到陆景湉并没有任何的反感抗拒，陆景泽的心中松了口气。
　　他抱紧了陆景湉，低声开口，“湉湉，你不用在意谌鹿，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比她重要。”
　　听到女孩软糯的在自己肩头轻声应了声，陆景泽抬手轻抚着她的背脊，半晌，他还是顺从着心中的心意把自己隐藏了许久的话告诉给陆景湉听。
　　“湉湉，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是，是恋人之间的喜欢……”
　　耳边陆景泽低沉又深情的声音还在继续诉说着他对自己的深沉爱意，陆景湉却已经没有再认真的听下去。
　　她顺从的被陆景泽抱在怀里，在他看不到的视角内，陆景湉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笑意。
　　是，即使她承认尚泽沫之前说的只有依靠自己才是最佳的选择，可现在她孤立无援，必须要把握一些短时间内能够让她感到安心的支撑。
　　陆景泽说他现在不在乎谌鹿这个妹妹，她当然相信，可即使他再不在乎，再讨厌谌鹿，在现在以及以后的陆家，谌鹿是这个家里名正言顺的大小姐的地位依然不会改变。
　　在陆家生活了这么多年，陆景湉早就对陆家的几个人了解的彻彻底底。
　　许君，一个满心只有自己的两个孩子还有那满园花花草草的贵妇人，她性格软弱，万事都以自己的丈夫陆庭为主。
　　陆庭，冷漠至极，在这个家里，除了自己的妻子和公司，再也没有能够让他分些心神的存在。
　　只要陆庭还活着一天，这个家里，就还轮不到陆景泽当家做主。
　　所以说，他承不承认谌鹿的身份并不重要，陆景湉也并不在乎他接不接受谌鹿这个妹妹。
　　比起连血缘牵挂都没有了的兄妹羁绊，她需要的，是更深更深的情感，比如，爱情。
　　她对陆景泽虚与委蛇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
　　餐厅内。
　　陆家的几人安静的围坐在餐桌前吃着晚饭，许君昨天有些感冒，今天早早的吃了药就在卧室里休息，晚饭也没下来。
　　“明天是你妈妈的生日，她一向喜静，不喜欢大办，我们商量过了，谌鹿你明天晚上带着沈家那个小姑娘一起回来，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好好吃个团圆饭。”
　　坐在主位上的陆庭一边拿餐巾擦着嘴角，一边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的看向谌鹿说道。
　　他的话音落地，在场的几人都不可避免的皱起了眉头，最先开口的是陆景泽，他在桌下安抚的拍了拍坐在他身边的陆景湉的手背，皱眉不解道，“爸爸，我们家里人聚会，让一个外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迎上了坐在他对面的谌鹿的视线，少女清凌的双眸不含一丝温度的注视着自己，让陆景泽情不自禁的卡了壳。
　　“如果愿姐姐是外人，那你对我来说，就是陌生人。”
　　姿态从容的端起水杯轻抿了口，谌鹿收回和陆景泽对视的目光，不冷不淡的开口道。
　　“你！”
　　轻易地被挑起了怒火，陆景泽怒瞪着谌鹿，不甘心的开口回呛，“你也太自以为是了！这是陆家，除了你，没人在意沈岑愿那个残废。"
　　几乎是话音刚落，陆景泽的心里就升起了一股莫名后悔的情绪，他的脑海中情不自禁的回想起沈岑愿的身影，以及那一抹让他久久难以忘怀的浅笑。
　　但话已脱口，众目睽睽之下，陆景泽紧皱着眉，只是在心里暗骂是谌鹿激怒了他，才会导致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了这样缺乏教养的话。
　　但下一瞬，闪着银光的刀叉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划过，随后伴随着一声闷响，插入在陆景泽面前的餐桌上。
　　尖锐的叉柄划过皮肉发出难言的声响，伴随着一阵浓郁的血腥味道。
　　陆景泽惊惧的睁大双眸，内心的震惊和恐惧已经让他忘记了发出痛呼，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谌鹿竟然敢直接对他动手！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就连刚刚还作壁上观的陆庭都沉了脸色。
　　陆景泽疼的整张脸扭曲，眼睛里流露出的惊恐，几乎是溢于言表。
　　阴郁的双眸中充满了戾气，谌鹿淡定的站起身，她把自己跟前仅留的餐刀随意的摆放在桌面上，漠然道，“下次再让我听到，扔出去的就不会仅仅是一把叉子了。”
　　说着，她不顾几人震惊的目光，转身就往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
　　看了眼已经被反应过来的陆礼她们围起来处理伤口的陆景泽，陆庭沉着脸，厉声对着谌鹿喝道。
　　"怎么？您要管教我吗？"
　　谌鹿的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开口问道。
　　陆庭的脸色铁青，他盯着谌鹿的后背，一字一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景泽是你哥哥，是你的亲人！"
　　"我不在乎。"
　　谌鹿转过身，看向脸色铁青的陆庭，眼中一片冰冷。
　　"如果有人在您的面前说类似的话侮辱我妈妈，您会怎么做呢？"
　　谌鹿的语调平静，但话里蕴含的寒凉，却让陆庭的脸色变得越加难看。
　　他没有意识到谌鹿在拿沈岑愿和自己的妻子比对，他只是看出了在谌鹿的心里，他们所有人都不会比那个沈岑愿在她心里的份量重。
　　眸光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陆庭缓步走到她的跟前，语调低沉而严肃，"那在你心里，我们陆家才是外人，是吗？"
　　谌鹿微微垂首，遮住眼中的锋芒，她语调平淡的开口，"在我心里，您和妈妈都是我失而复得的亲人，可陆景泽，我很讨厌他，非常讨厌。"
　　看着她带着一丝倔强的面容，陆庭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转头看了眼已经没有一点形象可言，面容扭曲怨恨的瞪着谌鹿的陆景泽。
　　缓缓收回视线，陆庭低声开口道，“刚才你问我，如果有人当着我的面不尊重你的母亲，我会怎么做。”
　　迎着谌鹿的视线，陆庭无声的笑了笑，他的声音低缓飘渺，目光却闪过一丝阴冷，“我不会自己动手，拥有的财富和权利，让我能够轻而易举的毁了他。”
　　对上他的视线，谌鹿没有回应，在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想笑，或许她和陆庭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如此了。
　　“你走吧，今晚的事情就当作没发生，爸爸也不会怪你。”
　　半晌，陆庭转动着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淡声开口道。
　　谌鹿顺着看了眼他手上的戒指，是枚很低调的铂金戒指，看得出来，年代久远。
　　无声的点了下头，随后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开。
　　“明天晚上，依然带那个小姑娘过来，别忘记了。”
　　最后对着谌鹿的背影补充了一句，陆庭意味不明的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在心间遗憾的摇了摇头。
　　如果当年谌鹿没有走失，或许以后的陆氏自己真的会交到她的手里。
　　性情沉稳冷静，做事狠绝果断，和自己从小培养的陆景泽相比，这个孩子才更像年轻时自己的做事风格。
　　……
　　慢悠悠的行走在夜间的马路上，不时飘落的雪花很快把她的长发和衣服打湿，但谌鹿并没有觉得冷。
　　她没有叫司机，也没有打网约车，只是沿着马路边沿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她停下了脚步，看着周围的环境，不由的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这里是一条老街，街道上的建筑都已经斑驳破旧，偶尔还能看到车辆从马路的另一边疾驰而过，带起一阵水渍和雪花。
　　街对面，是沈岑愿曾经的高中学校，无数个傍晚，她都站在这里等待着沈岑愿放学。
　　眼眶忽然变得酸涩湿润，街角的路灯昏黄，照耀着谌鹿有些苍白的脸，将她纤瘦的身躯拉的很长。
　　身上袭来的无力感迫使她缓缓的蹲下身，谌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熟记的号码。
　　“姐姐，来接我好吗……”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伴随着冬季的呼啸寒风，几乎要把她的声音掩埋。
　　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打湿了谌鹿脸庞的雪花。
　　“我好害怕……姐姐……”


第65章 
　　陆景泽的手伤得并不重, 那道叉子只是在他的食指一侧留下了一处擦伤，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 陆礼松了口气。
　　几乎是在陆景泽说完那句不尊重沈岑愿的话时，陆礼就察觉到了不妙，下意识的，她的目光在那一刻就移向了坐在她身旁的谌鹿。
　　不知为何，在看到谌鹿动手时，陆礼竟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她甚至有些庆幸谌鹿把自己内心积攒了许久的怨气和怒气发泄了出来。
　　因为离得近，所以陆礼能很清楚的看到谌鹿隐忍泛红的眼眶，以及, 她垂在身侧轻轻颤抖的双手。
　　或许是自己真的太偏心了，即使身为长辈，即使是谌鹿先动手伤害了陆景泽，可私心里，在看到这样的谌鹿时, 她第一时间心疼的却是谌鹿。
　　在情感上, 也许她真的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 就已经偏向了谌鹿。
　　在看到陆景泽目眦欲裂的向陆庭低声怒吼时, 陆礼有些出神的这样想道。
　　她能察觉到，在陆景湉回来后，整个陆家仿佛形成了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防线, 这道无形的防线对所有人都不起作用，唯独谌鹿。
　　大多数时候，陆庭其实很少能按时到家和一家人一起用餐, 陆礼自己也一样，因为工作性质, 她也很少在家里吃饭，可即使是在那些为数不多的一起用餐的经历中，她也能感受到不同。
　　很多时候，是谌鹿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餐，在她的对面，陆景泽与陆景湉坐在一起，两人会低声讨论些闲聊趣事，许君也是坐在陆景泽的身边，眉眼含笑的不时参与进两个孩子的聊天。
　　或许中途她会突然意识到谌鹿也在，然后便会面容拘谨的敛了笑意，在复杂的注视了坐在她对面的女儿之后，许君的情绪便会陷入到有些消极的状态中。
　　每当这个时候，贴心的陆景湉便会柔声安慰她，然后甜甜的向她撒娇，重新让她的情绪恢复过来。
　　这一切似乎都和谌鹿无关，可又莫名的处处都与她相关。
　　陆礼本身性格是有些沉闷的，而且一向食不言寝不语，所以即使是察觉到了不妥，她也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
　　在眼角余光中，她能察觉到谌鹿的面色并不会因为陆家另外几人的话产生变化，她依旧淡然从容，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怎么可能真的不受影响呢，坐在那里的，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妈妈，哥哥，以及每天都与她朝夕相处的同学。
　　他们相处的温馨，和谐自然的亲人氛围是多年以来养成的不可改变。
　　每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陆礼知道，谌鹿不可能真的毫无触动。
　　就像她一样，即使这是陆家，可陆礼依然没有产生过家的感觉。
　　在谌鹿出门后，陆礼便给刘瑄发了消息。
　　陆家没有在乎谌鹿的人，可总有人是真正在乎她的。
　　也许在某种程度上，谌鹿比自己要幸运。
　　……
　　在接到谌鹿打来的电话时，沈岑愿浑身都像是失了力气一般，她紧紧的咬着下唇，努力着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好，姐姐去找你。”
　　如果谌鹿能够往身后看一眼，她便能注意到，早在半个小时之前，距离她不远的身后，一直有两道身影在不远不近的跟随着她。
　　早在收到陆礼发来的消息后，刘瑄便开车带着沈岑愿往陆家这边赶。
　　在街边看到孤身一人的谌鹿时，刘瑄松了口气，她转身告诉给沈岑愿这个消息，随后便想下车去带谌鹿回来。
　　可却被沈岑愿拦住。
　　车厢内的灯光昏暗，驾驶座上的刘瑄并不能很清晰的看到沈岑愿的神情，她只能看到后座的女孩垂着头，开口让她不要下车的声音，带着隐忍到极致的情绪。
　　谌鹿还在慢慢的朝着她们相背的方向走，刘瑄又看了眼沈岑愿，尽管心中着急的不行，但还是没有违背她的意愿。
　　“帮我下车，瑄姨。”
　　尔⑤九⑤捌⑤尔〇三⑤ 　攥着掌心安静的手机，沈岑愿抿着唇轻声开口道。
　　刘瑄下意识的皱了眉，她在后视镜里看着还在向前走的谌鹿，又透过窗户看了眼一直在下个不停的雨雪。
　　“小姐，别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听瑄姨的话，让我下车去找小鹿。”
　　说着，她就要推开车门下车去。
　　忽然窜进车内的寒风让沈岑愿下意识的发出轻咳，她捂着唇瓣，勉力压下身体因为寒冷而下意识发出的轻颤。
　　“瑄姨，帮我下车，求您。”
　　她抬高的音调让刘瑄下意识的顿了动作，在心间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不明白这孩子的想法，却莫名的觉得她像是在置气，不知是和谌鹿，还是和自己。
　　“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小姐，外面的雨雪越来越大了，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好吗，小姐。”
　　沈岑愿没有回应她，代替她回答的，是沈岑愿在座椅上摸索着努力撑起自己身体的动作……
　　……
　　呼啸的寒风夹杂着愈来愈大的雨雪，即使撑着伞，在这寒冷的冬夜，也并不能起什么作用。
　　刘瑄推着沈岑愿穿过马路，飘洒的雨雪落在两人的身上，很快便将衣服打湿，刘瑄看着这两个孩子，脸上满是焦灼和担忧。
　　她虽然退伍了这么些年，但身体素质一直都很不错，她也并不担心自己，可沈岑愿和谌鹿，这两个孩子不是，这样的天气里吹着风挨着冻，非要生病发烧不可。
　　尤其是沈岑愿，自从下车后，她的低咳声就一直没停过。
　　“您一定觉得我很不可理喻了，明明只要我告诉小鹿，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向我跑过来……”
　　捂着唇艰难的忍下喉间的痛感和痒意，沈岑愿扯了下唇角，低声这样说道。
　　她的脸色已经苍白的不像话，额前的长发被雨雪浸湿黏在脸颊上，显出几分狼狈。
　　"可为什么，她不向我开口呢，只要她开口，她会知道我一直在的……"
　　说完，沈岑愿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
　　"小姐！"
　　刘瑄忙不迭的弯下腰轻拍着她的背，"你的身体本就弱，这么下去会撑不下去的，不要胡思乱想，小鹿她只是想自己独处冷静一下……”
　　“今晚发生的事情也许让她乱了心，小姐，小鹿最在乎的人一直是你，你别这样乱想好吗？”
　　看着面前的沈岑愿，刘瑄仿佛又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
　　一样的低沉，颓然，没有生机，整个人仿佛都沉浸在自己所构建的灰暗世界中。
　　“我不想要她独处，不想要她冷静，我要的是她在伤心难过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人就是我！”
　　双手紧紧的握着被雨水打湿的轮椅扶手，沈岑愿空洞无神的双眸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声线里也带着些颤抖。
　　"我知道的，瑄姨明白，小姐，你不要激动......"
　　刘瑄见状，连忙轻抚着她的脊背，试探性的握住了沈岑愿已经冰冷到不含一丝温度的手掌。
　　沈岑愿深吸一口气，忽略掉喉咙的刺痛，她缓慢的抽回自己的手，面无表情的操纵着轮椅，继续向前走去。
　　她的内心丝毫不怀疑谌鹿对她的感情，但是脑海中却总是忍不住的在想着，为什么谌鹿宁愿自己一个人在深夜独自淋着雨，都不愿意给自己打电话……
　　执拗疯狂的想法不断的拉扯着她的思绪，让沈岑愿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
　　听到刘瑄说谌鹿停下来的时候，沈岑愿也跟着听了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十米。
　　电话响起的时候，沈岑愿愣了下，早已冻的僵硬的手指艰难的接通了电话，她咬着唇，听着电话那边谌鹿带着哭腔的声音。
　　脑海中的拉扯感随之消失，沈岑愿无声的笑了下，她感受着几乎已经丧失知觉的身体，轻声道，“瑄姨，小鹿在找我。”
　　早就忍不住红了眼眶的刘瑄低声应了下，她擦了下眼角的泪，在推着沈岑愿朝谌鹿走去的路上，她几乎已经预想到沈岑愿的身体会冰冷到什么程度。
　　这两个孩子，她甚至不知道该怪谁，也不知道该拿她们怎么办才好……
　　……
　　身后传来的细碎声响让谌鹿回过神，她起身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浑身都被沾染的湿漉漉的沈岑愿和刘瑄。
　　“小鹿。”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沈岑愿置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可冰冷的身体间，僵硬的关节让她几乎动弹不得。
　　她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开口的声音有多么嘶哑……
　　……
　　车子飞快的在马路上行驶，刘瑄把车内的暖气开到了最大，在后视镜中看了眼被谌鹿抱在怀里的沈岑愿，她下意识的加快了车速。
　　身上发丝上都在不停的往下滴水，刘瑄叹了口气，只希望今晚回去喝点驱寒的姜汤再泡个热水澡之后，这两个孩子能够好受一些。
　　……
　　浴室里。
　　谌鹿快速的放满了浴缸内的热水，她赤着脚走出去，然后抱起了沙发上的沈岑愿。
　　沈岑愿安静的靠在她的怀里，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一样。
　　"姐姐......"
　　谌鹿轻声唤了句，她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心间心疼和悲伤的情绪几乎要淹没她。
　　“嗯……”
　　沈岑愿很轻的应了声，她的睫毛轻颤，即使已经在温暖的室内坐了一会儿，她的脸色却依旧苍白得很。
　　抱着沈岑愿坐在浴缸内，谌鹿伸手温柔的把粘在她脸颊上的发丝拨开，“姐姐，先不要睡……”


第66章 
　　浴缸内的水放得很满, 谌鹿抱着沈岑愿坐进去的时候，水流从浴缸边沿溢出, 带着哗啦的响声，在安静的浴室里回荡。
　　谌鹿看向怀里的沈岑愿，她依旧紧闭着双眸，眉尖轻蹙，喉间不时的发出低低的轻咳声。
　　在水下小心的帮她解开腰间睡袍的带子，谌鹿敛眉，伸手将沈岑愿和自己身上的睡袍脱下来丢在了地上。
　　指腹触及到沈岑愿光洁柔嫩的肌肤时，谌鹿察觉到她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心间涌上的疼惜让她情不自禁的又红了眼眶。
　　紧咬着下唇, 谌鹿小心温柔的帮她按摩着已经冻僵了的身体。
　　沈岑愿的皮肤很白，白皙的像是羊脂玉一般，她身体本就纤弱，所以肌肤也显得格外的娇嫩，即使在热水的浸泡中, 也只是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谌鹿轻轻的用指尖揉捏着她的手臂以及双腿的肌肤, 在同样的热水间浸泡, 谌鹿自己的手指早已带上了灼热的温度, 但是沈岑愿却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动作之间，谌鹿依旧能感受到她肌肤间的那股凉意。
　　细细揉捏的动作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 浴缸内的水一直保持着恒温，谌鹿也抱着沈岑愿维持着这亲密的姿势一直没动过。
　　期间沈岑愿一直靠在她的颈窝，低低浅浅的呼吸喷洒在谌鹿的肌肤上, 谌鹿感觉到自己整颗心都要融化掉了。
　　身体逐渐恢复过来，沈岑愿靠在她怀里低低的喘息了一声。
　　握住谌鹿还放在自己另一只手臂上的指尖, 沈岑愿浅浅的勾了下唇。
　　“小鹿。”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些许的喑哑和缱绻。
　　谌鹿垂头注视着她，沾染了水汽的卷翘睫毛轻颤，“姐姐，对不起，我……"
　　她的话音未落，沈岑愿便抬头吻住了她。
　　谌鹿的身体有一瞬间的怔愣，她弱弱的支撑着沈岑愿柔软的身体，掩在发丝下的耳垂红的似在滴血。
　　沈岑愿温软的唇瓣轻触着谌鹿的肌肤，带着些许湿润和微凉的感觉，明明身体还带着虚弱，可她还是任由自己放纵着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
　　她急促的呼吸声并不稳，可却还是闭着眼睛沉迷其中，贪恋而痴狂。
　　两人在水中拥吻了许久，沈岑愿喘息着和她鼻尖相触，脸上的神情迷离而撩人。
　　"我喜欢这样……"
　　沈岑愿闭着眼睛，喃喃的说道，她苍白的脸颊似乎也因为刚才的一番亲密接触而染上了轻薄的红晕。
　　谌鹿迷蒙着双眸望着她，心跳剧烈加速，沈岑愿对她而言仿佛有魔力一般，轻易便让她沦陷，再也无法自拔。
　　……
　　从楼下端来姜汤的时候，刘瑄把今晚沈岑愿对她说的话告诉了谌鹿。
　　她看着面前垂眸似是在出神的谌鹿，叹了口气，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和这两个孩子一起相处这么多年，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谌鹿也是像小姐在乎她一样，同样的在乎着沈岑愿。
　　"谢谢瑄姨，您也早点休息吧。"
　　谌鹿抬头冲刘瑄浅浅笑了下，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
　　背对着刘瑄，她低低问了一句："瑄姨，我是不是不应该回陆家？"
　　刘瑄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眼前仿佛闪过这多年来谌鹿成长的影子。
　　不知何时起，谌鹿已经长的身量和她差不多高了，她还记得，当年刚把谌鹿接回家的时候，她还是瘦瘦小小的样子，可现在，再过几个月，她就要成年了，要成为大人了。
　　刘瑄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温声道，"瑄姨只是希望，你和小姐都能够过的开心一些。"
　　唇畔浅浅的勾了下，谌鹿低低的应了声，“嗯。”
　　......
　　卧室里。
　　谌鹿坐在床边，细致温柔的喂沈岑愿喝着姜汤，沈岑愿乖顺的靠在她的肩膀上，眼帘微阖，可神情却放松了很多。
　　直到睡前，两人都没有再提起今晚发生的事情，她们心意相通，有些话，不必说破，也能够清楚的明白彼此的心思。
　　谌鹿把空调的温度又升高了些，然后才关灯躺下。
　　沈岑愿被她揽在怀里，黑暗中，谌鹿眉眼温柔的注视着她的脸颊，细而弯的眉毛如柳叶一般秀致，挺直的琼鼻，还有微微抿起的唇瓣，她的一切都让谌鹿舍不得眨眼。
　　今晚发生的事情早已超过了沈岑愿的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早在刚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的意识已经困倦疲惫的有些模糊。
　　但似乎是察觉到了谌鹿注视着她的目光，沈岑愿还是摸索着，缓慢的仰首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
　　“晚安，小鹿。”
　　伴随着她的低声呢喃，谌鹿感觉到沈岑愿在自己的肩头微微蹭动了几下，随后便是她平稳清浅的呼吸声。
　　"晚安，姐姐。"
　　谌鹿在黑暗里轻声回应她，随后才抱着她沉沉的入睡。
　　......
　　耳边模模糊糊的能感知到一阵低低的伴随着痛楚的□□，谌鹿猛然惊醒，她下意识的按开了床头灯，低头看向躺在她怀里的沈岑愿。
　　她蜷缩着身体，意识似乎并没有清醒，只是双手紧紧的抓着谌鹿的睡衣衣摆，唇边带着痛楚的喘息让谌鹿情不自禁的变了脸色。
　　她手忙脚乱的低声轻唤着沈岑愿，然后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靠在自己怀里，“姐姐……姐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鹿……好痛……”
　　“腿好痛……小鹿……"
　　沈岑愿呢喃着喊她，她的脸色很是苍白，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让谌鹿看得揪心不已。
　　“腿……”
　　听到沈岑愿的话，谌鹿的心猛的一沉，她紧张的手都在颤抖，她甚至不敢碰沈岑愿的腿，生怕弄疼了她。
　　眼泪不受控的顺着脸颊落下，谌鹿紧紧的抱着她，慌了神的大脑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紧咬着下唇，直至唇瓣传来的痛意让她恢复了些理智，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伸手摸索着拿起手机给刘瑄打电话。
　　……
　　医院。
　　医生还在给沈岑愿检查着身体，谌鹿神情呆滞的站在走廊里，她的手还在不受控制的轻颤。
　　透过病房门，她能听到里面医护人员的说话声，可落在她的耳朵里，却只剩下一团嗡嗡的轰鸣声。
　　她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
　　谌鹿几乎不敢想象，如果愿姐姐的身体再次出了问题……
　　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眼前再次浮现出深夜里沈岑愿浑身都被雨雪打湿，却还是强撑着身体，眉眼温柔的到外面来找她，陪她……
　　那漫天的雨雪，彻骨的寒风，以及沈岑愿苍白的脸颊，这些画面在谌鹿的眼前交替闪现......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
　　等到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时，谌鹿甚至没有走过去的勇气。
　　刘瑄先一步上前向医生询问着沈岑愿的身体情况，谌鹿无神的望着她们，却好像只能看到医生的嘴在一张一合，听不见他们交谈的声音。
　　直到刘瑄走近了她，谌鹿才勉强回过神，"愿姐姐......情况怎么样？"
　　她的嗓音干涩沙哑，让刚走近的刘瑄愣了下。
　　但方才听到的好消息让她暂时忽略了这一点，刘瑄笑着望着她，这是她这几个月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小鹿，医生说小姐的腿康复的几率很大……”
　　谌鹿艰难的眨了下眼睫，她好似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双手紧张的抓着刘瑄的手臂，颤声问道，“那…那姐姐的腿怎么会疼的……”
　　“是昨晚在外面冻的时间太长了，小姐的身体弱，根本受不了这样折腾，医生说，这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奇迹……”
　　刘瑄还在向她解释着沈岑愿的情况，可后面的话谌鹿已经没有心情再听下去，她脸上露出激动又庆幸的笑容。
　　望着不远处躺在病床上陷入昏睡的沈岑愿，谌鹿如释重负的向前迈了一步，她想去陪着沈岑愿，可刚走了一步，她的大脑便昏沉的厉害，就连眼前的景象都变得天旋地转起来……
　　……
　　“哥哥，你的手还疼吗？”
　　去往学校的车上，陆景湉关心的捧着陆景泽的受伤的右手，担忧的问道。
　　昨晚陆礼已经帮他处理过了，食指被纱布包裹住，那道不深不浅的伤口便就此被遮掩住。
　　陆景泽摇了摇头，低声道了句没事。
　　从她的掌心抽回自己的手，陆景泽下意识的躲闪了她还要继续关心自己的动作。
　　昨晚当着陆景湉的面被谌鹿伤到，这让他觉得很没有面子。
　　可最让他愤恨的，却是即使到了这一步，陆庭仍旧在维护着谌鹿的行为。
　　昨晚谌鹿走后，陆庭便当着他们几人的面，嘱咐他们不准向许君透露昨晚发生的事情。
　　这样不公的对待，让陆景泽压抑在心里的怨恨越积越多，他的拳头捏的死紧，眼神中满是阴狠。
　　陆景湉坐在他身旁，继续乖巧的扮演着听话温顺的角色。
　　视线在陆景泽冷峻阴郁的面上一闪而过，她的心底却是有些窃喜。
　　陆景泽和谌鹿的关系越不好，对陆景湉就越有利。


第67章 
　　午饭时间, 陆景泽带着陆景湉在学校餐厅的二楼包间内吃饭，他的右手受伤, 不方便拿筷子，陆景湉便主动提出自己来喂他吃饭。
　　原本因为手受伤觉得没面子的陆景泽，闻言倒是没有再拒绝，喜欢的女生主动对自己好，这让他阴郁了一整天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当然，如果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他的好心情可能还会持续的再久一些。
　　一整个上午的课谌鹿都没有出现，身为谌鹿的同桌，赵听优还趁着下课时间给谌鹿发了消息, 但却一直都没有收到她的回复，这让赵听优不禁有些担心。
　　所以趁着午饭时间，她便找到了陆景泽和陆景湉，想问问他们谌鹿今天怎么没来上课。
　　现在谌鹿住在陆家，没道理三个人中两个人都出现在了学校, 却只有谌鹿缺了席。
　　许是心情有些急切, 一时间没有考虑那么多, 赵听优没有敲门便直接推开了陆景泽包间的门。
　　她望着包间内座位挨的极近, 且还在拿着筷子向陆景泽喂东西的两人，顿时觉得有些尴尬的不知所措。
　　陆景泽的脸瞬时黑了下来，他沉声道, “出去！”
　　赵听优被他的语气吓得愣了一下，她对陆景泽并不算熟悉，对他的印象也仅仅是停留在一个冷漠话不多的大少爷这个概括中, 眼下被他这么一吼，刚刚尴尬的情绪偏偏还消散了下去。
　　而且……她的眼神又朝陆景湉他们两人挨的极近的距离瞟了眼, 这两人真的是兄妹吗，怎么看着这么像谈恋爱呢……
　　身上不由自主的起了身鸡皮疙瘩，赵听优回过神，对着两人抱歉的笑了笑，当然，主要是对着陆景湉。
　　“对不起啊，我一时情急，忘记敲门了。”
　　她道歉的态度倒是大方，陆景湉看了眼脸色仍旧不太好的陆景泽，闻言只能礼貌的笑着应下。
　　“有事吗？”
　　这是在学校，现在包间的门还大敞着，而且陆景湉自诩自己已经算是娱乐圈的人，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维持好自己的身份。
　　赵听优特意绕开陆景泽的位置，几步走到陆景湉旁边，她关怀的问道，“我是想问一下，谌鹿今天怎么没来学校啊？她现在不也是住在陆家的吗，我有点担心她。”
　　她的话音刚落，陆景泽隐在镜片后的双眸便闪过一抹冷意，漠然的看了眼赵听优后，陆景泽便直接起身离开了这里。
　　陆景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对他不发一言的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感到生气。
　　但眼下赵听优还在这里，她只能维持住面上客套的笑意。
　　眼眸微转，陆景湉垂眸温声道，“我们也不知道谌鹿去哪里了，她昨晚说去找朋友玩了，谁知道一晚上都没回来。”
　　说着，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你和谌鹿的关系不是很好吗？我还以为她是去找你了呢。”
　　她的本意是想讽刺一下赵听优，让她觉得谌鹿根本没把她当做好朋友。
　　和谌鹿同班的时间越久，陆景湉就越嫉妒谌鹿，在学校，不论是成绩还是受欢迎程度，她都比不过谌鹿，尤其现在一向被她引以为傲的家世都变成谌鹿的了，这怎么能让她不嫉妒。
　　可没想到赵听优的反应却在陆景湉的意料之外，她的面色一下变得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谌鹿在外面消失了这么久，你们家的人都没有找过她吗？她今天没来上课你们也丝毫不关心，不在意？”
　　陆景湉被她这严肃的态度问懵，低声反驳道，“她都多大的人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着说着，她的脾气也上来了，不想再继续和赵听优浪费时间，“你这么关心她那就自己去找她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说着，她便起身也离开了这里。
　　赵听优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时间觉得离谱又震惊，谌鹿这是找回的什么家人啊？
　　就在她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报警或是去问班主任的时候，好在她收到了谌鹿回复给她的电话，赵听优这才放下心来。
　　“你在医院？是生病了吗？要不我下午放学去看你吧。”
　　一想到谌鹿整天面对的都是陆景泽他们兄妹俩那样的家人，赵听优就莫名的对自己的好朋友产生了一种浓厚的心疼感。
　　医院里。
　　谌鹿看了眼自己正在输液的手背，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不用，谢谢你听优，我就是有一点发烧，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谢谢你关心我。”
　　赵听优听到她这样说，一时间更是感觉到心疼她，“谌鹿，你在陆家是不是过的不好啊，我刚才找陆景湉他们兄妹俩问你的消息，可是……”
　　她一时间甚至有些不忍心这样说出来，好在谌鹿知道她想说什么，“我们的关系是不太好，但我在陆家生活的挺好的，等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到陆家来玩。”
　　赵听优点了点头应下，却也敏感的察觉到，谌鹿说的是“陆家”，并不是“我家”。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快到了学校的午休时间，这才挂断电话。
　　病房内恢复安静，谌鹿默默的躺在床上，她盯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消散不掉。
　　愿姐姐的腿可以治好，一想到这个消息，她兴奋的几乎不知该怎么办好。
　　沈岑愿的身体能够恢复健康，是谌鹿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
　　晚上陆家为许君准备的生日晚宴按时举行，虽然只有陆家的几个人参加，但奢华程度依然不容小觑。
　　只不过，望着身边谌鹿缺席的位置，陆庭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见此，陆景泽有些得意的哼笑了声。
　　他才不会关心谌鹿出了什么事，他倒是希望谌鹿能够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这才是最好不过了。
　　陆景湉不动声色的和他对视了一眼，看出他的眼神示意，陆景湉便装作无心开口的样子，“谌鹿是不是还在生气啊，可是，再生气也不能在妈妈的生日晚宴上缺席啊……”
　　她的声音在陆庭警告的眼神中逐渐弱了下去，但确实成功的让许君的情绪变得低沉了更多。
　　她看了眼自己儿子还被包扎着的手指，早上的时候她就了解清楚了，昨晚谌鹿和景泽言语之间有些摩擦，景泽也不小心磕破了手指。
　　原本许君并没有把这件事情看的太重，她以为两个孩子只是简单的拌嘴，毕竟在她的眼里，谌鹿和景泽一向相处得都很不错。
　　可眼下听了陆景湉的话，许君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当初谌鹿刚回来时对她的抵触情绪。
　　也许，那个孩子还是没有真正的接受她。
　　看着自己母亲失落难过的样子，陆景泽心里更是为她这么在乎谌鹿而感到不值，母亲这么疼爱她，可她的心里怕是只有她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
　　倒了杯热茶递给自己的母亲，陆景泽温声安慰她道，“妈妈您别伤心，谌鹿根本就不值得您这么在乎她，在她的心里，我们所有人都比不上那个叫沈岑愿的女人！”
　　“景泽！”
　　陆庭听出了他的话外音，闻言怒目瞪了他一眼。
　　最近陆景泽的表现越来越让他失望，在他的身上，陆庭看不到一点沉稳自持的冷静模样。
　　视线随意的扫了一眼，陆庭皱眉问身后的管家，“陆礼呢？她怎么也没回来？”
　　李管家忙低声回应，“大小姐今天打电话过来说医院要加班，可能会回来的晚一些。”
　　陆庭闻言摆了摆手，正在思索着要不要给谌鹿打个电话时，却听到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声音。
　　几分钟后，李管家引领着谌鹿三人出现在客厅。
　　陆礼摘下围巾看了眼正在向她们三人望来的视线，愣了下，随后轻声开口道，“我在医院遇到了小鹿和岑愿，便一起回来了，抱歉，我们迟到了。”
　　陆庭看到谌鹿的出现，脸色立马变得舒缓了一些，他招呼几人坐下来，随后才开口问道怎么会在医院里遇到。
　　陆礼想开口说是她碰巧在医院走廊遇到了刘瑄，才知道了谌鹿发烧住院和沈岑愿的双腿有好转的事情，但还没等她开口，就被沈岑愿先一步的打断。
　　“是小鹿陪我去医院做定期检查，恰好在那里遇到了陆医生。”
　　陆礼闻言转头看向她，却只能看到沈岑愿一向和煦温润的笑容。
　　晚餐在几人的轻声交谈中度过，除了一开始陆庭以座位安排为由，想让沈岑愿坐在陆景泽的旁边，却被谌鹿直接拒绝之外，倒再也没别的事情发生。
　　陆景泽自从谌鹿的身影出现后，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
　　他的视线一直不停的在谌鹿和沈岑愿的身上打转，他甚至有些想不通，明明是由沈岑愿养大的，为什么谌鹿就这么令他讨厌，一点也没有沈岑愿身上的那种温柔恬静的感觉。
　　她虽然看不见，可用餐的动作却依旧优雅从容，甚至脸上的笑意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让看到的人犹如春风拂面。
　　在交谈期间，陆庭一直在有意观察沈岑愿，这个女孩给他的感觉很不错，温润秀致，知书达礼，除了身体上的缺陷，她没有一处是不完美的。
　　可也正是因为这些缺陷，让陆庭对他之后要提出的和沈桥瑜的合作更多了层信心。
　　晚饭结束后没多久，刘瑄便按照约定的时间来陆家接沈岑愿回去。
　　上车前，沈岑愿捏了捏谌鹿和她相牵的手指，柔声道，“今晚好好休息，睡觉前记得把药吃了。”
　　谌鹿听话的点了点头，一直在原地目送到她们的车驶离视线才重新返回客厅。
　　晚宴结束，陆庭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他照旧回了书房处理工作，许君也回到了卧室准备休息。
　　谌鹿看了眼还留在客厅似乎正在说什么的陆景泽兄妹俩，没兴趣的移开了视线，她走到厨房热了些牛奶，然后便端着几杯牛奶上了楼。
　　先是去了陆礼的房间，谌鹿把热牛奶递给她，温和的笑了笑，“姑姑，今天谢谢你。”
　　陆礼对她突然的道谢感到有些无措，“为什么谢我？”
　　谌鹿没有直接解释，陆礼真的帮了她们很多，她摇了摇头，只是道，“没什么，您早点休息。”
　　关上门，陆礼捧着掌心温热的玻璃杯，唇畔带着些浅浅的笑意。
　　打开房门在看到门外是谌鹿的时候，许君有些诧异，她愣了下，甚至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谌鹿第一次主动和她交谈。
　　“谌鹿，你，你找妈妈有事吗？”
　　把热牛奶递给她，谌鹿温和的笑道，“没事，我就是听爸爸说您最近睡眠不太好，所以便想着热杯牛奶给您送上来。”
　　顿了下，她带着些愧疚道，“今天是我有些疏忽，一时忘记了时间，我不是有意要迟到了。祝您生日快乐。”
　　许君的眼眶有些发热，她牢牢的握着掌心的杯子，有些激动的道，“没关系，你能来妈妈就很高兴了。”
　　谌鹿对着她笑了笑，在临走前，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的道，“对了，我刚才听到景湉好像说要修剪一下楼下花房里的一些枯枝……”
　　她的话还没说完，许君的神色便变了些，她下意识的皱了下眉，“这孩子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些了，花房的植物我前天才修剪过。”
　　说着，她心中还是有些担心陆景湉会破坏掉那些植物的生长，便朝楼下走去。
　　谌鹿望着她的背影，想到了自己刚才看到的陆景泽和陆景湉相依偎着往花房走去的身影，无声的勾了下唇。
　　晚饭时陆景泽一直在盯着沈岑愿看的视线，谌鹿当然注意到了。
　　不仅如此，她还注意到了陆景湉在那时看向陆景泽的目光。
　　也不知道，他们两人是有什么话要到花房里去说的。
　　喝着手中的热牛奶，谌鹿悠悠然的想道。


第68章 
　　昏暗的花房内并没有亮灯。
　　但这里和后院的花园相连, 所以依稀有暖色的光晕透进来。
　　陆景湉低垂着眼眸，指尖似是无意识的抚弄着手下的那片枯枝, 神色看起来更是低落而不安。
　　陆景泽跟随着来到她的身后，他还没有意识到陆景湉情绪的不对劲，只是看着四周昏暗暧昧的环境，又只有他们两个在，刚刚在客厅内因为谌鹿而不顺的心绪便有些转变。
　　伸手自然的揽住了陆景湉的肩膀，从身后缓缓的抱住她，陆景泽的脸色和缓了不少。
　　“湉湉……”
　　陆景湉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不是因为他的靠近，而是因为她对陆景泽太过了解, 凭借着他的动作和声音，陆景湉能够清晰的判断出，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生气在委屈。
　　这样的结果让一直在演独角戏的陆景湉格外的不甘心，她甚至开始怀疑陆景泽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喜欢自己。
　　脑海中又一次的浮现出方才餐桌上陆景泽时不时看向沈岑愿的眼神，她最了解的人就是陆景泽, 所以她能轻易的看出隐藏在陆景泽眸底深处的惊艳和一闪而过的喜爱。
　　这样的眼神陆景湉并不感到陌生, 当初就是因为在路边, 陆景泽第一次见到沈岑愿的时候就毫不掩饰的露出了这样的眼神, 才会让正在气头上的她一时间失了理智，失控之下把沈岑愿推向那辆撞来的车子，导致了沈岑愿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可是她没有想到, 即使是仅仅的几面之缘，即使沈岑愿已经变成了一个眼不能视腿不能行的残废，即使, 陆景泽已经亲口对自己表白，他还是能够轻易地被沈岑愿吸引目光。
　　这一刻, 陆景湉的心底涌出一股让她几乎要失去理智的复杂情绪。
　　有嫉妒，有愤怒，也有恐慌。
　　她没有躲开陆景泽抱着自己的动作，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就这样柔顺的靠在了陆景泽的怀里。
　　她的动作毫无疑问的取悦到了此时的陆景泽，他低声笑了下，弯腰在她侧脸上似是奖励般的吻了下。
　　然而，让陆景泽放松的暧昧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陆景湉突兀的从他怀里转身，声音冷冽，眼睛也直视着陆景泽，让他没有没有躲避的空间。
　　“哥哥说的喜欢我是不是在骗我，只是为了安慰我，让我安心的留在陆家。相比起我，哥哥真心喜欢的，其实是那个沈岑愿，是吗？”
　　她的问题看似是在逼问，可其实却处处都在给陆景泽留有余地。
　　因为陆景湉不敢，现在的她不敢真正的对陆景泽发火，所以即使闹别扭，也要提前给陆景泽找好借口。
　　听到她的话，陆景泽下意识的皱起了眉，镜片后的狭长双眸也因为这些话而微微眯起。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觉得哥哥是会拿自己的感情开玩笑的人吗？”
　　他回应的气势很足，可心中那一瞬间的心虚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为什么。
　　陆景湉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陆景泽的回应，她并不会全然相信，可她看得出来，至少现在，自己才是陆景泽最喜欢的那一个，至少现在，她并不会被陆景泽抛弃。
　　隐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寻到了合适的时机落下，陆景湉倏的主动抱住了他，低声委屈道，“可是今天晚上哥哥一直在不停的看那个沈岑愿，都没有和我说几句话，明明她只是一个瞎子，有什么值得哥哥看的……”
　　她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声音轻轻柔柔的也满是因为吃醋嫉妒的小脾气，落在陆景泽的耳中，不仅不会让他觉得生气厌烦，反而会更加的心疼陆景湉。
　　两个人抱在一起，低声说着独属于情侣之间的暧昧情话，陆景泽柔声安慰着她，许是环境和气氛的烘托，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吻在了一起。
　　如果看到这一幕的人并不认识他们，或许只会觉得这是一对刚刚互诉衷肠的小情侣，此刻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
　　可偏偏，亲眼看到这两人拥吻在一起的人，是许君。
　　是陆景泽的亲生母亲，以及，陆景湉名义上的养母。
　　她下楼下的着急，因为担心植物被修剪坏，所以情急之下连谌鹿给她送的牛奶杯都没来得及搁置下。
　　清脆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在这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伴随着这阵声响，紧接着是让陆景泽两人下意识皱着眉遮挡起视线的刺眼的灯光。
　　许君浑身颤抖的站在原地，她的脚边是伴随着白色牛奶渍碎裂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景泽，你们在干什么！”
　　许是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所以她发出的声音很低，可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却依旧能让在场的另外两人听得清楚。
　　原本还在因为被人干扰而有些生气的陆景泽，在听到这道声音后，震惊的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他原本以为会是家里的佣人……
　　身后陆景湉因为害怕还在紧紧的拽着他的袖口，这让陆景泽一时间有些左右为难。
　　“你…景湉她是你的妹妹！”
　　听到许君这句话，陆景泽下意识的皱眉反驳，“她不是您亲生的，我们在一起没有任何问题。”
　　这句话，早在陆景泽意识到自己喜欢陆景湉的那一刻，就在他的心底徘徊了许久。
　　如今，他终于如愿说了出来。
　　许君被他的反驳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甚至觉得有些天旋地转，就连呼吸都开始不顺畅……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伴随着一声惊呼，许君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上。
　　陆景泽顾不上还在因为害怕而低声哭泣的陆景湉，他冲到许君身边，懊恼和后悔的情绪在此时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却还是就那样反驳了她……
　　双手小心的抱起自己的母亲，陆景泽沉着面色转身快步往楼上走去，边走边嘱咐他身后的陆景湉马上叫家庭医生过来。
　　陆景湉望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的应了声。
　　直至视线里再无旁人，陆景湉才计谋得逞般的轻轻勾了下唇角。
　　在她的视角里，她早就注意到了许君出现在花房内的身影，其实她是来得及把陆景泽推开的，可是她没有。
　　许君的出现虽然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却让陆景湉觉得是一个正好可以利用的机会。
　　她自诩深得许君的疼爱，如今既然陆景泽已经对她表明了心意，那她自然应该顺势让许君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把陆景泽和她的事情彻彻底底的定下来。
　　只有这样，陆景湉才能真正的安心。
　　她原本并没有这么急切的，可今晚沈岑愿的出现，却让她不得不把自己的计划提前。
　　毕竟，陆景泽看起来好像不是太靠得住的样子。
　　……
　　打开房门，谌鹿望着陆景泽抱着许君消失在主卧门口的背影，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许君下楼也不过就是五分钟的事情。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陆景泽她们能把许君气到昏倒，这倒是有些出乎谌鹿的意料了。
　　不过，整体倒是没出现偏差。
　　她轻轻阖上门扇，转而向走廊尽头的书房走去。
　　这么精彩的剧情，陆庭怎么能缺席呢。
　　不紧不慢的叩响了书房门，直到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应答声，谌鹿才推门而入。
　　她的面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带着些惊慌和无措的表情，快步走到陆庭的书桌前，谌鹿慌乱道，“爸爸，妈妈好像昏倒了……”
　　她的话音刚落，陆庭便从书桌前起了身，刚刚还沉稳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严肃。
　　谌鹿看着他快步朝书房外走去的背影，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陆庭或许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对自己妻子的爱意和在乎，却是真实的。
　　书房内只剩下谌鹿一个人，她缓步绕到书桌对面，视线落在陆庭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文件上。
　　这是一份完整的项目策划案，谌鹿看的认真，也看的很快，她没有伸手去拿这份文件，只是在不改变它的位置的情况下，轻巧的翻页，快速的浏览了这整份的文件。
　　离开之前，谌鹿又把页面翻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她离开书房，安静的站在已经被围了好几个人的主卧外。
　　她能听到陆庭低声质问陆景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声音，也能听到陆景湉在打电话催促家庭医生快点到来的声音……
　　背靠着墙壁，谌鹿放空着思绪，脑海中想的却是刚刚在陆庭的书房里看到的那份文件，如果是她，她会以什么样的手段展开这个项目……
　　家庭医生来的很快，她匆忙的脚步声打断了谌鹿的思绪，低头向她颔首示意后，谌鹿看着她匆匆进入到主卧的背影，内心依旧毫无波动。
　　陆景泽有一点说的很对，她根本不在乎陆家的人。
　　一点都不在乎。
　　……
　　那晚的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样，谌鹿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在第二天许君醒来后，陆庭把陆景泽叫到了书房。
　　等他再出来时，他的侧脸上留下了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
　　因为这件事情，陆景泽甚至缺席了这学期的期末考试。
　　当然，一同缺席的还有陆景湉。
　　但与陆景泽不同的是，一个是在家养脸上的伤，另一个，说是因为要参加综艺节目的录制。
　　不过，直至寒假到来，年关将至，谌鹿都再也没有在陆家见到过陆景湉的身影。


第69章 
　　十二月份的云市已经下过了好几场大雪, 在谌鹿的记忆里，今年好像是云市落雪最多的一年。
　　高三上学期的课程已经结束, 期末考试后谌鹿就直接和沈岑愿住在了一起。
　　对此陆庭没有多说什么，他这段时间忙着照顾许君，每天都是公司和家里两头跑，根本没有闲心再管旁人。
　　许君自从上次晕倒之后，精神就一直不太好，连卧室都很少出。
　　谌鹿想她怕是都不会在意到自己是不是还住在陆家。
　　……
　　冬季的天光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甚至会有些刺眼，谌鹿揉了揉自己刚睡醒还散乱的发丝，微眯着双眸，轻手轻脚的把刚拉起一角的窗帘又重新合上。
　　身后的床上, 沈岑愿还睡得安稳，谌鹿弯着眼眸笑着重又趴在她的枕边，静静的就这样望着她的睡颜。
　　昨天因为沈桥瑜和程允的航班由于天气原因延误了，所以她们深夜才到达这个温泉山庄。
　　沈岑愿在车上时就抵挡不住睡意靠着谌鹿睡了会儿，下车时谌鹿也没有吵醒她, 好在沈桥瑜在这里早做好了安排, 所以谌鹿直接抱着沈岑愿到房间入住。
　　指尖轻柔的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 谌鹿抿着唇眼睛亮亮的又向沈岑愿靠近了几分。
　　似是察觉到谌鹿的动作, 沈岑愿无意识的颤了下眼睫，就连细弱的眉间也微微蹙起，仿若下一刻就要醒来。
　　谌鹿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纤细的指尖都因为心虚而收到了背后。
　　她此时挨着沈岑愿的距离极近，近到能轻而易举的闻到沈岑愿颈间的浅浅清香。
　　期期艾艾的又观察了会儿沈岑愿的睡颜，见她像是又重新陷入到睡梦中, 谌鹿这才松了口气。
　　怀着心间又坏又羞人的主意，谌鹿微红着耳廓, 轻轻浅浅的在沈岑愿的白嫩脸颊上啄吻了下，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红透了的脸埋进了沈岑愿的颈间。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坏事一样，自从和愿姐姐坦诚以待后，谌鹿就总想着和沈岑愿亲近，亲近亲近再亲近。
　　最好自己能有缩小的本领，变成小小的一只，被沈岑愿揣在怀里，捧在掌心，每时每刻都陪在她身边。
　　在心间满足的叹了口气，谌鹿闭上了眼睛，尽量小动作的把自己又重新缩到了和沈岑愿同一个被衾下，温暖的热意和柔软的触感让她情不自禁的咧嘴笑了下。
　　谌鹿环着掌心下柔软纤弱的腰肢，心满意足的又重新归于睡眠中。
　　房间内舒适的环境以及身边温暖的体温，很快便让谌鹿睡的迷糊起来，她翻了个身，无意识的把自己刚刚因为下床才披上的睡袍又给脱了下来。
　　冬季天寒，因为沈岑愿的身子弱，所以谌鹿总会下意识的把房间的温度调的很高。
　　在家里时她早已习惯这个温度，即使在冬季也穿的是夏季的单薄睡裙，这样睡觉时的温度刚刚好，但昨晚在酒店她照顾好沈岑愿之后，洗过澡就穿着浴室里备的冬季浴袍直接睡了。
　　可能昨晚她也无意识的脱了个精光，早上起床时又因为太过迷迷糊糊没有反应过来。
　　眼下，她抱着沈岑愿重新睡了过去，身边的人穿着睡袍裹得严严实实，谌鹿自己倒迷迷糊糊的又脱全乎了。
　　但睡得正香的谌鹿完全没有意识，好不容易放了假，又是和沈岑愿一起出来玩，她睡的满足又香甜。
　　身边像是拥着一个小火炉一样，温暖又炙热的温度，让沈岑愿在醒来的瞬间就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她顺着颈窝处传来的浅浅呼吸，微微侧头，指腹在谌鹿的发丝间柔顺划过。
　　清晨刚睡醒的散漫睡意逐渐消散，沈岑愿感受着小腿处传来的阵阵暖意，心间稍安。
　　她的腿现在已经在慢慢的恢复着知觉，虽然仍旧不能下地行走，但这对沈岑愿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惊喜。
　　缓慢的侧过身，沈岑愿能感受到被衾下与她紧贴着的另一片温润肌肤。
　　那是小鹿。
　　即使是这样明显的认知，可却依旧让沈岑愿感到心喜。
　　尽管眼睛里依旧看不到她的身影，可只要微微低头，沈岑愿就能蹭到谌鹿头顶柔软的发丝，嗅到谌鹿身上传来的浅淡清香，甚至是动一下指尖，她就能感受到谌鹿……
　　脸颊倏的一下变红，沈岑愿的动作有一瞬间的怔愣，她的掌心还停留在那片滑腻柔嫩的肌肤上，可这样相贴的清晰触感却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措。
　　意识到了什么，沈岑愿僵着身子，不敢再肆意动作。
　　时间好像从这一刻开始变得格外缓慢，红晕从脖颈逐渐延伸到耳廓，再至脸颊，就连喷洒在自己颈间的浅浅呼吸，都让沈岑愿觉得灼热……
　　双手规规矩矩的落在女孩的腰肢间，沈岑愿紧闭着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在这时间去脑补一些让自己心跳加速的画面。
　　“嗡嗡……”
　　阵阵颤动声从一侧传来，惊扰了沈岑愿的思绪，也让她莫名的放松了些。
　　微微支起身子把还在振动的手机拿过来，沈岑愿摸索着接听，尽量把自己的声音压倒最低。
　　“喂……小姨。”
　　在开口的瞬间，沈岑愿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还带着沙哑，大概是因为清晨刚醒来，也或许是因为刚刚一直压抑着的情绪。
　　电话是沈桥瑜打来的，她今天上午还要约了合作对象要谈项目，便想着让程允带着谌鹿她们在山庄里逛逛。
　　感受着还在她怀里睡的正熟的谌鹿，沈岑愿红着脸低声拒绝了沈桥瑜的提议，只说自己还没有休息好，想等下午再出门。
　　等电话挂断，沈岑愿松了口气，她微微动了下腿，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两人掩在被窝下的双腿已经交缠在一起。
　　这样的认知让她心喜又无措，她不舍得再动作，紧密接触的肌肤让沈岑愿的心跳都在不自觉的加快。
　　“唔……姐姐……”
　　刚睡醒的谌鹿无意识的动了下自己的手指，这才发现她刚刚似乎一直在揪着沈岑愿腰间的衣带。
　　她晃了下神，有些心虚的松开手，顺带着帮沈岑愿合上了已经散开了些的衣领。
　　白皙如玉的肌肤在眼前一闪而过，谌鹿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不敢再去看那让她脸红心跳的景色。
　　窸窸窣窣的声响一直在身前传来，沈岑愿不知道谌鹿在做什么，她也没心神再注意这些。
　　只是在察觉到一直靠在她怀里的谌鹿起身的时候，沈岑愿的双手已经先一步的又把她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的动作带着难得的急切，一时间没控制好力道，谌鹿不明所以的重新落在她馨香的怀抱中，刚想问些什么，可脸颊处紧接着传来的触感让她脸红心跳的说不出话来。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想起在浴室时帮沈岑愿洗澡的记忆……
　　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喉咙，谌鹿感觉自己的脸热的都要烧起来了。
　　“姐……姐姐……”
　　开口的声音不自觉的轻颤而磕绊，谌鹿不敢再睁眼睛，强迫着自己不要再继续回想下去。
　　“姐姐，怎么了吗？”
　　胸口处因为碰撞而传来的那一瞬的闷痛，以及在那之后产生的酥酥麻麻的痒意似是传递到了她的四肢百骸，沈岑愿抿着唇愣了会儿神，听到谌鹿的话，她不自在的侧眸，低声道，“你，先把衣服穿上，别感冒了……”
　　衣服？谌鹿有些不明所以的愣了下，“我穿了睡衣……”
　　剩下的话憋在嘴边，谌鹿睁大了双眸。
　　在低下头看到自己□□的瞬间，谌鹿感觉到有一股股的热气直接往自己的脑门上冲。
　　她什么时候把衣服脱了的！
　　沉默一时间在房间里蔓延。
　　半晌，似是察觉到了谌鹿的情绪，沈岑愿低声笑了下，她轻抚着女孩柔顺的发丝，温声道，“好啦，别害羞了，我又没有看到……”
　　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谌鹿的脑袋因为羞愤而拱起了一个大包在沈岑愿身前。
　　闻言，她从被窝里钻出来，抬起泛着潋滟水光的双眸，视线落在沈岑愿温柔好看的脸颊上，随后低声嘀咕道，“姐姐这样安慰我，好像更难过了……”
　　就像是自己自作多情的害羞了一通，结果让自己害羞的对象却根本就没有反应。
　　不自在的哼哼了两声，谌鹿捡起扔在了床尾的睡袍，干脆自暴自弃的大咧咧的穿了起来。
　　耳廓微动，沈岑愿自然没有错过谌鹿刚才的低语，她抿唇轻笑了下，眉间满是对她的温柔宠溺。
　　向前倾身，顺着指腹下感受到的触感，沈岑愿准确的在谌鹿侧脸上吻了一下。
　　她的声音还含着笑意，可说出的话却又让谌鹿在怔愣了一瞬之后瞬间变得面红耳赤。
　　“记得多喝牛奶。”
　　……
　　几乎是一路落荒而逃到浴室，谌鹿站在镜子前，脸颊都还带着红晕，她呆愣愣的刷着牙，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落在自己胸前。
　　什么嘛，她发育的很好的呀……
　　可鼻尖处还残留着的柔软触感，以及脑海中又浮现上来的那惊鸿一瞥，瞬间让她刚刚还鼓涨的脸颊瘪了下去。
　　好像，是比姐姐小了点……
　　……
　　从浴室出来，趁着沈岑愿在洗漱的功夫，谌鹿给前台打电话定了餐，犹豫了下，她偷瞄了眼还在不远处的沈岑愿，然后飞快的低声又冲电话那端补充了一句。
　　“麻烦准备三杯牛奶，谢谢。”


第70章 
　　早餐送来时, 谌鹿心虚的特意放轻动作把第三杯牛奶放在自己面前，她看向旁边对此毫无所知的沈岑愿, 松了口气。
　　眼下已经是上午十点多，距离午饭时间也不过一两个小时，谌鹿没有叫太多早餐，只是简单的三明治和水果拼盘，当然，还有三杯牛奶。
　　见沈岑愿已经开始用餐，谌鹿悄悄舔了下唇，端起自己的第一杯牛奶开始喝。
　　叮咚。
　　门外忽然传来的响声让她停下了动作，谌鹿看了眼也侧眸望过来的沈岑愿, 温声道，“我去开门。”
　　看到屋外的程允，谌鹿愣了下，随即把她让进屋。
　　“你们小姨还在和别人谈合作呢，我一个人呆着太无聊了, 索性就来找你们了。”
　　程允笑着对她解释, 一路来到客厅, 见桌上还摆放着早餐, 她也没感到意外，只是自顾自的做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沈岑愿应了声, 对程允的到来倒是没感到意外。
　　她慢条斯理的用着早餐，边吃边附和着程允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
　　谌鹿也时不时的应一声，她聊的投入, 不知不觉的已经开始喝自己的第二杯牛奶。
　　“诶，小鹿早上都是喝两杯牛奶吗？”
　　“咳咳咳……咳咳咳……”
　　谌鹿刚刚才咽下的最后一口牛奶, 在听到程允的这句话时，毫不意外的呛咳出声。
　　她的脸迅速涨红，视线也不自然的偷偷的瞟向坐在她身旁的沈岑愿。
　　沈岑愿明显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显露出明晃晃的笑意。
　　“我…我最近长身体……”
　　接过沈岑愿递给自己的纸巾，谌鹿忍着内心的羞愤嗡声这样解释道。
　　……
　　午饭沈桥瑜照例是要和合作伙伴一起吃的，程允带着谌鹿和沈岑愿在山庄内部转了会儿，她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为了在两个小辈面前显得成熟一些，生生压下了自己内心因为看到新奇场景而欢呼雀跃的心情。
　　午饭三个人在这里的餐厅用餐，落地窗外是一片竹林，不时飘落的雪花和竹叶的白绿相间，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程允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等发完动态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两人之间和谐而自然的氛围。
　　就像，就像她和现在开了窍的沈桥瑜之间一样，亲昵暧昧的完全插不进第三人。
　　视线滴溜溜的在两个人身上打转，程允觉得她好像发现了个了不起的事情。
　　“诶，那边好像是谌鹿！”
　　走廊另一端的座位上，赵听优刚刚走进餐厅落座，视线在四周打量时，忽的落在了距离她不远处的人影上。
　　“表姐，好像真的是谌鹿……”
　　等这句话脱口而出时，赵听优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应该开这个口。
　　她悻悻的抬头看了眼夏如晴，却发现她表姐已经怔怔的抬眸朝那边望了过去。
　　“原来她真的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失落的咬唇望着那边，夏如晴看着谌鹿细致的照顾着坐在她身侧的那个女生，伤心的垂下眼眸。
　　上次谌鹿拒绝她，夏如晴还以为那只是谌鹿为了打消她的念头，随口编造的谎话而已。
　　可如今真正的见到了，她还是忍不住的失落。
　　那样温柔细致的谌鹿，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额，我们要过去打声招呼吗？”
　　挠了挠头，赵听优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嘴巴没个把门的，怎么就一时脱口让她表姐又难过了一次。
　　夏如晴收回视线，半晌摇了摇头，“还是别去了。”
　　赵听优讷讷应了声，放轻自己的用餐动作，脑海中思索着该想些什么办法来逗她表姐开心起来。
　　……
　　用过午餐，三人寻了一处暖亭坐着，边等沈桥瑜边欣赏景色。
　　程允看着正弯身帮沈岑愿整理腿上的毛毯的谌鹿，唇边不自觉的露出了姨母笑。
　　忽的想起了什么，程允正色道，“对了，我前几天客串了个剧组，里面的女主角好像是叫陆景湉的，小鹿，这个陆景湉是不是就是陆家的那个养女？”
　　程允之前听沈桥瑜说起过谌鹿的身世，她记得陆家的那个养女好像进了娱乐圈，因为是同行，所以程允便对陆景湉这个名字有些记忆。
　　愣了下，谌鹿温声道，“可能是吧，您是在哪里遇到她的？”
　　自从那次之后，陆景湉就没在陆家出现过，谌鹿还以为陆庭会不管陆景湉了，没想到她身上倒还是有资源。
　　程允翻着手机的相册，半晌找出了自己那时拍的照片，“是这个女生吧，我在云市的影视基地遇到的，我客串的那场戏就拍了一天，是下午走的时候远远的见我经纪人指了一下。”
　　当时她经纪人还边指着刚下车的陆景湉，便对程允说教，说如今的世道变了，能当主角的不一定要演技好，不一定要脸蛋好，只凭背后的资本推。
　　那部剧是周氏出资制作的，程允当时录制的综艺刚结束，沈桥瑜又忙，没空陪她，她便选了个戏份少的N号女配的剧本打发打发时间。
　　谌鹿看着手机里不甚清晰的照片，照片中，陆景湉身边围了四五个人，看起来有保镖也有助理，在一群人的前簇后拥中，倒是看不出她脸上有半点的失意。
　　仿佛从陆家出去后，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
　　……
　　水汽蒸腾的温泉里，程允趴在池边，看着不远处还在对着电脑敲打的沈桥瑜，无奈的撇了撇嘴，“大总裁，说好的陪我泡温泉呢？”
　　沈桥瑜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视线又移到电脑屏幕上，笑着道，“马上就好了，乖，你先自己泡一会儿。”
　　眼神落在沈桥瑜白皙纤长的指尖上，程允微红着脸，忽然想到了什么，狡黠的笑道，“哎，你知不知道小鹿和岑愿在一起的事情啊？”
　　程允猜测沈桥瑜是不知道的，要不然她肯定会告诉自己。
　　果然，沈桥瑜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她，“谁告诉你的？！”
　　程允轻眨眼睫，笑嘻嘻道，“我猜的。”
　　“不过我的知觉一向很准的！”
　　沈桥瑜愣着神，无意识的端起一旁的水杯抿了口，泛着凉意的清水滑过口腔，让她的思绪清明了些。
　　她回过神，望着还在眼巴巴瞅着自己的程允，无奈的笑了笑，冲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要喝水吗？”
　　……
　　即使是晚间，夜空中也还在不时的飘落着雪花，但还没等落在地上，便已经被半空中翻涌的蒸腾热气给裹挟在其中，化为一滴水汽。
　　谌鹿伸出手掌望着已经消散在掌心的雪花，还是止不住的担忧，她凑到一旁闭着眼睛的沈岑愿旁边，“姐姐，你真的不冷吗？要不我还是拿一件浴巾过来吧。”
　　她望着对方裸露在外的双肩，即使不断有热气熏腾，谌鹿还是担心沈岑愿会着凉。
　　无奈的睁开眼睛，沈岑愿摸索着拽住了她的手腕，谌鹿顺着她的力道坐在了沈岑愿的旁边，眼睛却止不住的落在那片白皙肌肤与水光交接的地方。
　　沈岑愿倒是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是勾着她的一只手掌落在了自己的肩头，“现在放心了吧，小唠叨精。”
　　说着，她唇边漾起一抹笑意，顺着心意便靠在了谌鹿的肩膀上。
　　掌心下温热的肌肤光滑而软嫩，谌鹿忍不住在上面滑动了下，然后又心虚的鞠了捧水洒在沈岑愿的那片肌肤上。
　　“唔……我就是担心姐姐着凉……”
　　她低喃着为自己的小坏行为做出解释，然后像是突然发掘到了这样的好玩之处，便有些不亦乐乎的用双手鞠着一碰一碰的水落在沈岑愿的肌肤上。
　　水珠从光滑的肌肤上滑落，重新落回到温泉池中，谌鹿笑意盈盈的望着，指尖也忍不住模仿起那一颗颗水珠的轨迹。
　　纤细莹润的指尖从肩头轻飘飘的滑过，一点一点的落在颈窝，然后沿着白皙精致的锁骨再慢慢的往下……
　　指尖倏的被握在暖热的掌心，谌鹿红着脸抬起头，正撞进沈岑愿含着笑意的眸光中。
　　“还要继续向下吗？”
　　她问的自然而轻盈，像是不论谌鹿怎么样回答，她都会同意。
　　“等……等我过完生日，可以吗？”
　　谌鹿又向前凑近了几分，她明明只是被沈岑愿握着一只手指，却像是整个人都被她掌控着。心甘情愿。
　　沈岑愿听到她的话歪了下头，她环住了谌鹿的腰肢，近在咫尺的灼热呼吸，让她轻而易举的就噙住了女孩的唇瓣。
　　大概是温泉的水温太高，四周蒸腾的水汽太多，谌鹿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厉害。
　　她的眼中只余下沈岑愿泛着水光的双眸，她的耳畔只能听到沈岑愿清浅克制的低喘，她的手指，只能顺着另一只温热掌心的指引，感受着让她飘飘然的触感……
　　不知何时，两人的姿势已经变成了谌鹿坐在池中，而沈岑愿被她抱在怀里。
　　白皙莹润的手臂环在自己的肩头，谌鹿和她的掌心相握，她红着脸颊，眸光水润的低头凝望着埋在自己身前低声喘息的沈岑愿。
　　掌心残留的触感让谌鹿的耳垂红的几欲滴血，她又低头看向自己身前，然后望着沈岑愿嫣红的唇瓣。
　　有些出神的想道，自己好像是应该多喝些牛奶。
　　万一姐姐以后对自己不满意怎么办。


第71章 
　　“小姨, 我觉得等回去之后，你应该向程阿姨赔礼道歉。”
　　车上, 正在思绪满天飞的沈桥瑜听到这话，转头看向了坐在她旁边正满脸严肃的谌鹿。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疑惑道，“道什么歉？”
　　无奈地叹了口气，谌鹿看着她像是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小姨你没注意到吗，我们走的时候程阿姨看向你的眼神，多幽怨啊。”
　　顿了下，她自己也带了些小脾气嘀咕道, “说好了来度假的，结果你一直忙着工作，这还没玩几天呢，你还把我也给带出来了……”
　　沈桥瑜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声, 她维持着面上的镇定, 轻声道, “你程阿姨她才没有对我不满……”
　　昨天晚上她们一直闹到凌晨三点, 要不是沈桥瑜记挂着今天有工作，程允非得勾着她闹个通宵不可。
　　沈桥瑜瞟了眼好像是在抱怨她的谌鹿，心念道, 要不是为了弄明白这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她也不至于拐着弯的还把谌鹿给捎带出来。
　　沈桥瑜知道沈岑愿和谌鹿都是有自己主意的人，要是她们打定主意瞒着自己不说, 那无论沈桥瑜再怎么追问，都不会知道结果。
　　经过这几天的有意观察, 沈桥瑜猜测程允说的可能是真的，沈岑愿和谌鹿大概真的在一起了。
　　作为长辈，沈桥瑜并不会反对她们，她只是隐隐有些担心，担心这两个孩子把占有欲和依赖弄混成喜欢和爱情。
　　在沈岑愿刚把谌鹿带回家的时候，沈桥瑜就看出来，那孩子对谌鹿的占有欲很强，有时，几乎是到了病态的程度。
　　自从父母出车祸去世后，沈岑愿就陷入了一种毫无安全感的状态，她急需要抓住一个能够完全属于她，依赖于她的存在。
　　谌鹿，就是这个存在。没人能够取代谌鹿在沈岑愿心中的地位。
　　“今天要谈的工作，是和陆氏的一个合作项目，这是资料，你先看看。”
　　沈桥瑜把资料递给谌鹿，开口解释道，“这项目是陆庭主动送上来的，沈氏只占了很少一部分的投资，要是真成了，沈氏可以算得上是只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了。”
　　谌鹿笑了下，她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发现这就是当初自己在陆庭书房里看到过的那一份，只不过很多条款都更严谨精致了一些。
　　“他是想让小姨之后在京市多帮扶一下陆氏的分公司。”
　　沈桥瑜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半晌她开口问道，“你是想留在陆氏，还是回到沈氏呢？”
　　她这样开口问的目的，并不是让谌鹿做出选择，因为沈氏她最后一定是要让谌鹿接手的。
　　沈桥瑜想知道的是，在目前的这个状况下，谌鹿还想得到陆氏吗？
　　陆庭不是沈桥瑜，他要的是一个能够让自己足够信任，完完全全只为陆氏鞍前马后的继承人。
　　如果谌鹿现在选择了沈氏，那么陆庭一定不会给她进入陆氏的机会。
　　哪怕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我想进入陆氏，可陆庭看起来似乎并不打算给我这个机会。”
　　谌鹿想进入陆氏，并不是因为对陆氏的执掌权感兴趣，她只是为了打击陆景泽，为了让陆庭尝尝失去权利的滋味。
　　沈桥瑜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没有阻拦谌鹿，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开玩笑的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今天就要在陆庭面前演一场戏了。”
　　当初为了让陆庭知晓沈家对谌鹿的重视，沈桥瑜曾经当着他的面亲口承认过，自己是把谌鹿当做接班人培养的。
　　这句话如今看来，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
　　陆庭因为这句话不敢随意轻视谌鹿，可也因为这句话不会给谌鹿进入陆氏的机会。
　　如今既然谌鹿要进入陆氏，那么首先要攻克的就是陆庭。
　　……
　　一份完全对沈氏百利而无一害的合同，双方的会谈进行的毫无疑问的顺利。
　　陆庭主动倒了杯茶给沈桥瑜，视线在刚刚离开的谌鹿背影上停留了下，他笑着开口道，“看来沈总是真的把谌鹿当做接班人培养了，什么场合都不忘带着她。”
　　沈桥瑜闻言倒是兴致不高的摇头苦笑了声，她似是有些烦闷的揉了揉额角，“陆总说笑了，即使我有心帮这孩子，但是……”
　　她的未尽之言让陆庭心念微动，他微眯着眸打量着沈桥瑜的神色，心间却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之前调查到的沈家内部的情况。
　　自沈桥瑜接任以来，她的那两个兄弟在公司就一直和她明争暗斗，陆庭原本还没太放在心上，不过如今看来，沈桥瑜怕是被打压的要扛不住了……
　　他敛下眉垂眸抿着茶，心间的念头百转千回，面上倒是不显分毫。
　　不过说到底，这也是沈家内部的事情，和他们陆氏倒没什么关联。
　　不管是沈桥瑜还是沈桥齐坐镇沈氏，陆庭都有把握和他们打好关系。
　　只是他原本还计划着如果以后谌鹿真的继承了沈氏，那陆氏便能够在京市发展的畅通无阻了，如今看来，这计划怕是要暂时搁置了。
　　啧。
　　心间终归是稍有不快，陆庭皱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眸看了眼已经从洗手间回来的谌鹿。
　　如果她没了继承沈氏的可能，那对陆家便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了。
　　这孩子是很聪明，也很优秀，可陆家只能有一个继承人。
　　谌鹿自是察觉到了陆庭对她的打量，她面色不变，心中却对此有些嗤之以鼻。
　　不论陆景泽现在再怎么让陆庭失望，他终归还是不会动摇陆景泽的继承人地位。
　　唇边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谌鹿抬眸看了眼神色不太好的陆庭。
　　她倒是要看看，陆庭能对陆景泽的愚蠢容忍到什么程度？
　　……
　　“陆少爷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岑愿抱着小云朵坐在沙发上，她的脸色和煦客气，讲话时视线低垂，语气也随意的很。
　　可落在陆景泽的眼里，却是无法形容的慵懒随性。
　　他姿态优雅的扶了下自己的镜框，语气低沉而内敛，“你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的名字就好。”
　　今天他来沈岑愿家里是陆庭的意思，那天发生在花房的事情，除了陆庭和许君，再没旁人知道。
　　陆庭让他不许再跟陆景湉接触，为此特意找周氏安排了几个资源把陆景湉塞了进去。
　　陆氏要在京市发展，少不了沈氏的帮助……
　　正在逗弄着小云朵的沈岑愿闻言动作顿了下，她没有开口接话，只是勾了下唇，唇边的笑意只停留在表面。
　　陆景泽没有意识到沈岑愿对他的冷淡，他的视线在客厅内巡视了一圈，随后开口问道，“谌鹿，她不在这里吗？”
　　“小鹿去了京市，还没回来。”
　　沈岑愿答的冷淡，她松手把猫咪放在身旁的沙发上，随后抬眸朝陆景泽望去。
　　“你找小鹿有事？”
　　陆景泽下意识的皱起眉，他矢口否认，“不是，我是来看望你的。我听说你的腿伤正在恢复，现在感觉怎么样？”
　　高高在上的陆大少爷，从来没有在与人聊天时主动起过话题，不论是在喜欢的女孩面前，还是在朋友面前。
　　显然，陆庭让他主动来和沈岑愿交流感情这件事情，让他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原本内心是有些嫌弃沈岑愿的残疾的，尽管她长的很合自己的心意，可一个眼盲腿瘸的女人，即使是单纯的交往，陆景泽都会觉得拿不出手。
　　不过陆庭提前帮他调查过了，沈岑愿的眼睛和腿伤都有痊愈的可能，这倒是让陆景泽松了口气。
　　脸侧的长发遮挡住了沈岑愿面上的神色，她缓缓开口吐出了两个字，“还好。”
　　渐渐的，陆景泽也察觉出了她对自己的冷淡，他面上不太好看，“是不是谌鹿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才导致你对我有了不好的印象。”
　　他不相信一个眼睛看不到的人，会平白无故的对自己产生坏印象，尤其是像沈岑愿这样温柔的女生，除非是谌鹿在她面前诋毁了自己。
　　沈岑愿几乎要被他气笑，她对陆景泽今天来的目的并不感到陌生，甚至在心里隐隐感叹，无论自己背后有没有靠山，无论重来几次，陆景泽的态度都是这样让她生厌。
　　“陆少爷想多了，小鹿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提起外人。”
　　像是为了刺激陆景泽，沈岑愿故意这样开口回应道。
　　“对了，听说陆夫人前阵子晕倒了，她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沈岑愿故作不知的又提起这件事情，如愿让陆景泽的脸色变了又变。
　　“我母亲，没什么大碍。”端起杯子抿了口水，陆景泽面色不自然的回应。
　　沈岑愿笑了声，忽然又开口问道，“如今小鹿回到了陆家，陆少爷和陆小姐的感情应该进展的很快了吧？”
　　心间猛地一跳，陆景泽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沈岑愿就好似没有察觉到他的语气，继续道，“是我猜错了吗？当初第一次在街边见到陆少爷和陆小姐时，我就以为两位是情侣关系……如今真相大白，你们不是应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吗？”
　　她特意在光明正大四个字上加重，像是生怕陆景泽听不出她的含义。
　　眸中闪过寒光，陆景泽冷冷的注视着坐在他对面看似无害的少女，脑海中这时候才回想起，半年前，就是沈岑愿派人给他送去了一张陆景湉幼时待在福利院的照片。


第72章 
　　再次看向沈岑愿时, 陆景泽的眼神明显锋利了许多。
　　“半年前你让人送到我家里的那张照片，是怎么得到的？”
　　这个女人明显一开始就知道了湉湉不是陆家真正的孩子, 如果是这样，那是不是代表着谌鹿也早就知道了……
　　就像是知道陆景泽的思绪会向哪边偏移，沈岑愿扯了下嘴角，指腹随意的在小云朵背上抚摸着。
　　“很早了，好几年前就得到了。”
　　陆景泽眸光沉沉的注视着她，倏的，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在你收养谌鹿之前的那段时间？”
　　在对谌鹿的身份进行怀疑的时候, 陆庭就把这些年谌鹿和沈岑愿两人的经历调查了个彻底，是以陆景泽也了解到，当年沈岑愿去往了好几家福利院，就为了挑选一个自己的玩伴。
　　小云朵并没有察觉到屋内气氛的不同，它低声喵呜喵呜的叫着, 眯着双眸享受着主人对它的轻抚。
　　“对。”
　　低声讽刺的笑了下, 沈岑愿还是第一次知道陆景泽的脑补能力这么强硬。
　　那张照片确实是沈岑愿很久之前得到的, 不过并不是向陆景泽猜测的那样, 她是在觉醒记忆之后，特意找人去那家福利院拿的照片。
　　曾经的一次循环中，这张照片被陆礼找寻到, 成为了揭开陆景湉和谌鹿两人之间身世的一件证据。
　　重来一次，沈岑愿知道不论自己怎么阻止，谌鹿最后都会回到陆家, 可她还是执着的想做些什么，如果, 如果没有这些物证，或许小鹿不会被陆家的人认回去呢……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荒唐而可笑，可她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如果可以，她真想带着谌鹿永远离开这里。
　　去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地方。
　　可当再一次的在街边见到陆景泽与陆景湉时，当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时，当车子撞向身体后传来剧烈的疼痛感时……
　　那时的沈岑愿就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
　　……
　　陆景泽不知道沈岑愿在想些什么，他在思考应该怎么向沈岑愿解释自己和陆景湉的关系。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湉湉只是普通的兄妹关系，只是因为她比较依赖我一些，所以我们的关系看起来会更亲密。”
　　顿了下，他认真而专注的望着沈岑愿，补充道，“仅此而已。”
　　即使他心里再如何喜欢陆景湉，可在面对陆庭的压制与陆氏集团继承人的诱惑时，陆景泽无比的清楚，他应该做出真正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沈岑愿没有回应他的话，倒是小云朵从沙发上跳下来，绕着陆景泽转了一圈后，又重新回到了沈岑愿腿上窝着。
　　厌恶的皱了下眉，陆景泽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感，让自己没有在别人面前做出低头打理衣服的举动。
　　刚才他看到那只小猫在自己的裤脚边走动，甚至有几根毛发沾到了自己的裤腿上，黑白分明。
　　他不讨厌小动物，但讨厌弄脏自己衣服的动物。
　　“陆少爷还是没说，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尽管这样开口问了，但沈岑愿心里很清楚，陆景泽会主动上门，怕是因为陆庭已经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陆氏集团在京市的分公司已经成立，在这个关口，陆景泽和陆景湉的关系又被发现，陆庭再狠，也只是把领养的陆景湉给赶出陆家，却没有对陆景泽做出什么惩罚。
　　强龙难压地头蛇，陆氏要想在京市站稳脚跟，搭上沈氏，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一个谌鹿，还不足以让陆庭觉得两家集团的关系稳定，只有通过联姻，亲上加亲，这样，陆庭才能真正的放心。
　　况且，有了这层关系，陆庭才能更好的拿捏谌鹿为陆家卖命。
　　他看得出来，陆家的几个人，终究比不上一个沈岑愿在谌鹿心中的份量。
　　只有把沈岑愿绑在陆家这条船上，谌鹿才会心甘情愿的帮助陆家，帮助陆景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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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怀里的手机突然发出轻响，陆景泽下意识拿出来看了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但消息的内容却让他变了脸色。
　　沉吟片刻，陆景泽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沈岑愿，心中思量着今天和沈岑愿交流感情的目的大概已经完成了。
　　他起身整理了下袖口，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门票，放在沈岑愿面前的桌面上后，陆景泽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温声道，“我知道你喜欢艺术，这是一张音乐会的门票，后天晚上七点，我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便匆匆离去。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就好像笃定了沈岑愿一定不会拒绝他。
　　唇边的温和笑意不变，沈岑愿摸索着拿起那张门票，随后低头摸了摸小云朵的下颌，把纸张递给怀里的小猫。
　　“喏，只准咬，不准咽下去。”
　　小云朵仰头冲她喵呜了两声，像是在回应。
　　片刻后，只余下地毯上散落着的几张零碎纸片。
　　……
　　“喂？”
　　坐在车上，陆景泽下意识看了眼前排的司机，随后利落的把车子中间的隔板升起。
　　刚刚收到的短信，是一个以陆景湉的名义发给他的消息。
　　自从陆景湉走后，陆景泽就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因为陆庭的警告，陆景泽根本不敢再联系她，也不敢再随意的找人打探她的消息。
　　“喂，哥哥，我是景湉。”
　　酒店的房间里，陆景湉在电话被接通的那一瞬间，猛的松了口气。
　　她真的害怕，害怕就这样再也联系不到陆景泽。
　　她之前的手机和银行卡都被陆庭拿去处理了，在陆景湉从陆家离开那天，家里的李管家给她准备了新的手机和号码，但是明令禁止她再联系陆家的人。
　　陆庭警告她，如果不听话，她连娱乐圈现在有的资源都会被剥夺。
　　陆庭的冷霆手段早让陆景湉被吓的失了魂魄，她根本没有料陆庭会这样强硬的拆散她和陆景泽。
　　她也根本想不通，为什么许君没有帮她说话。
　　明明，许君是最疼爱她的。
　　落地到云市的一处影视基地，在经济人的提醒下，陆景湉才知道，周氏已经给她安排了好几部影视剧资源，只要她耐心听从安排，她的通告能从今年排到后年。
　　这是那些没有背景的小明星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这对陆景湉来说怎么会是好消息呢，被别人安排工作，和自己主动选择工作，根本不是一个性质。
　　她要的是快速的赚钱手段，不是这样全年无休止的工作。
　　而且，她根本不会演戏，连表演课都没有上过，她要怎么去完成这么多的剧本？
　　可周氏不会给她反悔的机会，陆庭也不会任由她胡闹。
　　这些工作，她要么照做，要么走人。
　　从此以后，陆氏和周氏再也不会管她。
　　陆景湉认清现实，只能乖乖服从。渐渐的，她也变得开始接受，毕竟，每一个安排给她的剧本，都是女一号的番位，每天在剧组里接受这别人艳羡嫉妒的目光，陆景湉倒也有些乐在其中了。
　　而且，不会演戏怎么了，这是导演该操心的工作，她才不用担心。
　　就这样，她从一个剧组到了另一个剧组，从云市的影视基地到了京市的影视基地，陆景湉在这里开始混的风生水起。
　　如果，没有那个该死的周云齐的话！
　　陆景湉气的手都在抖，她哭哭啼啼的向陆景泽哭诉，向他寻求帮助，她现在孤立无援，只能想到让陆景泽来帮自己。
　　陆景泽听着电话那端的哭声，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头疼得揉着额角，然后在陆景湉的哭诉中勉强听明白了事情的起因。
　　他这几天一直忙着在陆庭面前好好表现，很少关注别的事情，现在听陆景湉说起，才明白过来，是周氏出事了。
　　周云齐被爆出来潜规则公司内部的女艺人，甚至涉及到做黄色交易。
　　现在网上这件事情的热度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一，警察也在跟进这件事情。
　　如果尚泽沫在场的话，她大概会觉得这新闻听起来有些熟悉。
　　当初她帮着陆景湉弄走了周氏的那几个练习生，一是为了除掉她们未来会举报周云齐潜规则丑闻的隐患，二是帮陆景湉无形中减少了几个竞争对手。
　　可她没想过，隐患的源头，并不是那几个女生，从来都是周云齐。
　　只要他存在一天，那么周氏内部的这个隐患就不会消失。
　　陆景泽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之前为了陆景湉，投了好几千万在周氏，如今，都要功亏一篑了。
　　“哥哥，你要帮帮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家，没有妈妈，没有收入，没有工作，我只有你了，哥哥……”
　　陆景湉参与的影视剧，都是周氏制作的，如今集团出了问题，项目不可能再继续进行下去，剧组也撤了，只留下陆景湉一个人在酒店里。
　　“少爷，到家了。”
　　车外，司机敲窗低声向陆景泽提醒道。
　　不耐烦的打发走司机，陆景泽烦躁的取下了鼻梁上的眼镜。
　　他内心隐隐有了对策，可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开口说出来。
　　“哥哥，你也不要湉湉了吗，你们都要抛弃我了吗……”
　　电话那端，陆景湉哭的让他心疼又内疚，说到底，陆景湉被赶出陆家，自己也有错，可到头来，父亲却只惩罚了湉湉一个人……
　　紧咬着牙关，陆景泽缓声开口，“湉湉，别说傻话，哥哥永远不会抛弃你。”
　　“你放心，哥哥会帮你的。”
　　……
　　叩叩。
　　庆元娱乐顶层，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正在看文件的谌鹿回过神，她应了声，随后端起桌上的浓茶轻抿了口。
　　“小谌总，刚刚查到，一家名为“泽湉娱乐”的工作室在今天上午十点被注册成立，注册人确实叫陆景湉。”
　　唇边扬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谌鹿点了点头，让已经汇报完的秘书出去。
　　脚尖轻点地面，办公椅顺着力道在地上转过半圈，谌鹿望着窗外的高楼林立，脸上的笑意重新归于平淡。
　　周氏的丑闻是她找人爆出来的，她就是想看看，当陆景湉身陷囹圄时，陆景泽会不会再帮她。
　　为她注册一家工作室，这还远远不够。
　　谌鹿很期待，陆景泽为了陆景湉而花光自己全部身家的那一天。
　　相信，到以后一定会给陆庭一个惊喜。


第73章 
　　沈桥齐怒气冲冲的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他脸上已经没有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稳重感，只剩下满腔的愤怒。
　　在他身后, 是神情惊慌的秘书。她竭力跟在沈桥齐的身后，然后神色不安的向办公室内被打扰到的沈桥瑜道歉。
　　“抱歉沈总，是我没有阻拦住沈经理……”
　　面色不变，沈桥瑜示意她先出去，随后才把目光移向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的沈桥齐。
　　视线在他因为失去理智而有些凌乱的发丝上扫了眼，沈桥瑜端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咖啡轻抿了口，随后才缓缓开口，“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桥齐刚要开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他皱眉朝身后看了眼，然后大力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啪的一道重响声传来，沈桥瑜下意识的敛眉，手中的白瓷杯子放在桌上时发出轻响，她抬眸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这里是公司, 大哥还是注意下自己的行为举止。”
　　沈桥齐看不惯她这副教训自己的口吻, 他扯了把椅子坐在沈桥瑜对面, 目光沉沉，“你凭什么让我停职三个月。”
　　今天一早，沈桥齐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下, 后脚就被沈桥瑜派来的总裁办秘书通知了他被停职的事情。
　　沈桥齐昨晚才谈成了一个大项目，就等着今天约对方公司签正式合同了，沈桥瑜给他来这一出, 这怎么能不让他气愤。
　　像是看出了沈桥齐的心中所想，沈桥瑜冷冷的勾了下唇, 再开口时却是答非所问，“大哥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闻言，沈桥齐刚才还咄咄逼人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闪烁，但随即又想到自己已经把项目谈成了，他便有些自傲起来。
　　“看来你是得到消息了，不过你还是晚了一步，我已经和曾氏科技的负责人谈妥了，这一局，你还是输给我了。”
　　沈桥瑜听着他那神气的不得了的口吻，淡淡的把自己的手机屏幕移到沈桥齐的面前。
　　“这是我今早收到的监管局的短信，说有人举报你有贿赂行为，大概过一会儿他们就要派人来了。”
　　说着，她迎着沈桥齐震惊的目光，又把另一个消息界面调出来。
　　“这个不知道是谁给我发来的照片，看来大哥昨天晚上玩的很花啊。”
　　照片里，在灯红酒绿的包厢内，沈桥齐神色迷离的被三个女生围坐在中间。
　　刚才还高涨的情绪倏地一下被打击回来，沈桥齐呆坐在位置上，脑海中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夜店的那几张照片他现在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只要不被他妻子知道，这件事情就威胁不到他。
　　可是举报他贿赂，沈桥齐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谈合作，向来会对合作伙伴送礼示好，这几乎是商界秘而不宣的规则，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不长眼敢举报他……
　　先是举报，然后又是偷拍，沈桥齐意识到了什么，可随机他又觉得不敢置信。
　　明明昨晚他们聊的好好的，甚至曾烁还许诺他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曾氏科技是曾氏集团的独子曾烁自己创业开的公司，虽然规模比不上沈氏这种大集团，但是在科技公司这方面，曾氏科技的发展一直很迅猛。
　　为了能搭上曾烁这条线，沈桥齐还特意拜托了曾烁的父亲，让他来出面帮自己说几句话。
　　难道，真的是这小子摆了自己一道……
　　不等沈桥齐想明白，门外便传来敲门声，随即是秘书的声音传来，“沈总，监管局的同志想对沈经理问几句话……”
　　额头上不受控制的冒出了冷汗，沈桥齐双目呆滞的坐在那里，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风度翩翩的冷静模样。
　　要说教养和风度这回事，沈桥齐并不是从小就学的，他是家中的长子，从小就深得沈氏夫妻的溺爱。
　　后来他的妹妹创办了沈氏集团，他也跟着水涨船高，凭借着不错的长相和身家背景，结识了自己现在的妻子。
　　这么多年来，沈桥齐能够在沈氏走到今天，和他妻子家里的支持是离不开的。
　　这也是为什么，结婚多年，在妻子没有为自己生下一儿半女的情况下，沈桥齐依旧老老实实的不敢在外面养第三者的原因。
　　抛开所有的一切，他也不过是一个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罢了。
　　沈桥瑜冷眼看着他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片刻后，她自顾起身，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
　　结束了和曾烁的通话，谌鹿随手把手机揣在口袋里，步履匆匆的往外走去。
　　凌晨的机场并没有多少人，她的脑袋缩进羽绒服的宽大帽子里，绕是如此，白皙挺立的鼻尖还是被冻的通红。
　　明明已经是二月底，可云市今年的冬天持续的时间似乎格外的漫长。
　　她刚下飞机没多久，前几天云华大学的保送名单已经公布，谌鹿的名字赫然在列。
　　等今年就九月，她就是云华大学的一名学生了。
　　和愿姐姐同一所大学。
　　一想到这里，谌鹿便忍不住抿唇浅笑。
　　她今晚回来的匆忙，除了和沈桥瑜说了声之外，谌鹿并没有告知给刘瑄和沈岑愿。
　　坐在出租车上，车厢内的暖气让谌鹿松了口气，她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脑海中思索着接下来应该走的路。
　　京市那边算是欠了曾烁一个人情，不过能够暂时打压住沈桥齐，让小姨趁着这段时间把沈桥齐在沈氏内部安插的一些没用的人员肃清，也能趁机调查清楚沈桥齐这些年背地里都做过哪些手脚。
　　接下来这段时间，她不用再去学校上课，可以好好的陪在沈岑愿身边。
　　愿姐姐的腿正在逐渐恢复，医生说她可以尝试着慢慢活动腿部肌肉，这对双腿的恢复很有好处。
　　谌鹿这段时间看了很多这方面的医学资料，也跟着医院里的医生学习了按摩腿部经络的手法，只要有恢复的可能，她都要去尝试。
　　然后是陆家那边，陆景湉现在还待在京市，她的工作室刚成立不久，靠着从周氏挖过来的经纪人的人脉，她倒是接了几个不大不小的通告。
　　不过看起来，她似乎是不打算再回到学校上课了。
　　陆景泽也拿到了京市一所名校的保送资格，为此，许君昨天还特意打电话来告诉谌鹿，让她尽快回家，他们要为两个孩子举办宴会庆祝。
　　在陆家这样的家庭，被保送并不是一件多么值得她们大肆夸赞的事情，甚至只要他们想，不止是国内，国外的学校也能任由陆景泽挑选。
　　可似乎是因为陆家太过于冷清，自从陆景湉被赶出去，谌鹿也是很少回家，陆景泽更是因为要看陆庭的脸色，整日里谨言慎行。
　　在许君的眼里，他们这个家越来越没有家的样子。
　　所以她才想趁着这个名目，肆机大办一场宴会，为家里增添几分热闹的氛围。
　　谌鹿回来倒不是因为这个，她是猜想到，陆景泽不用去上学后，陆庭大概会正式的把他带进陆氏集团了。
　　同样身为陆家的孩子，陆景泽能得到的，谌鹿当然也要参与一份。
　　……
　　先是回到自己的卧室洗完一个热水澡，谌鹿关上吹风机，在浴室的镜子里扫了眼自己已经快要过腰的长发，心中思索着是不是找个时间把头发剪短一些。
　　换了身睡衣，她踩着轻柔的地毯，径直出门朝沈岑愿的卧室走去。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按理来讲，她应该躺在自己卧室的床闭上眼睛直接睡觉。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脑海中心心念念的又是另一回事。
　　不论是大脑还是内心，都在催促着谌鹿赶快到沈岑愿身边，去放任自己的满腔思念抱住她。
　　屋内没有开灯，谌鹿轻手轻脚的爬上床，依靠着窗外依稀的月光躺在了沈岑愿的身边。
　　温暖的被窝让她疲惫的身体由衷的在心里喟叹了一声。
　　侧过身，她熟练的环住了沈岑愿的腰肢，下一刻，就在谌鹿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一只柔软无骨的手臂就落在了自己的腰间。
　　就像她已经习惯了抱着沈岑愿入睡一样，沈岑愿也习惯了抱着她。
　　鼻尖的清香感让她感到安心，谌鹿在沈岑愿的头顶柔柔的蹭动了下下颌，随后才缓缓的闭上眼睛入睡。
　　……
　　腰腹间好像传来一阵一阵的痒意，谌鹿下意识的想躲闪，可在睡梦之中，却总是不能如她的意。
　　委屈的蹙起眉梢，谌鹿抿着唇，然后倏的一下伸出手，终于捉住了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捣蛋鬼。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轻笑，意识逐渐清明，谌鹿眨着眼睫缓缓的睁开眼睛，正好撞进沈岑愿温柔含笑的眸光中。
　　很奇怪，明明愿姐姐的眼睛现在看不到，可在和她对视上的瞬间，谌鹿却好像总能从沈岑愿的眼神中读出她的温柔。
　　掌心传来一阵痒意，谌鹿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大概方才在睡梦里捉到的捣蛋鬼，就是愿姐姐的手指啦。
　　沈岑愿像是察觉到谌鹿已经醒过来，她不再撑着手臂，转而换了个轻松一点的姿势，任由自己趴在了谌鹿的怀里。
　　她的指腹又回到了谌鹿的腰腹之间，在那里柔嫩滑腻的肌肤上游离。
　　“你是不是瘦了些？”


第74章 
　　谌鹿睡觉一向穿的是宽松舒适的吊带睡裙, 平日里她的睡姿都是蛮好的，可每次和沈岑愿一起睡时, 大概是她的精神太过于懒散放松，导致睡姿都变得豪放起来。
　　总之，就是裙摆莫名其妙的跑到肚皮上，吊带也松松垮垮的滑落在手臂上……
　　听到沈岑愿随性慵懒的声音，谌鹿懵然的眨了眨眼睫，她的视线自然下垂，轻飘飘的落在沈岑愿的发顶，然后情不自禁的顺着腰腹间的痒意红了脸。
　　“没有吧……”
　　谌鹿有些不确定的吸了下自己的肚子，下一瞬就感受到胸口处因为一阵笑意传来的轻微震动感。
　　随性自然的闭着眼睛, 沈岑愿好心情的勾着唇角，依旧趴在谌鹿的身前，被子下，她的指腹却不老实的在那片光滑软嫩的肌肤上摸摸点点。
　　“有点硬硬的。”
　　说着，她像是不确定一般, 指尖带了些力道在上面轻轻的戳着。
　　阵阵酥麻感顺着那片肌肤在小腹处流连, 谌鹿害羞的咬着唇瓣, 但还是没有阻止沈岑愿的动作, 任由她摸来摸去。
　　眼看着沈岑愿的手指已经越来越上，谌鹿的呼吸都不自觉的放慢，她声音颤抖的还在想着乖乖回应沈岑愿刚才的话, “…我前段时间跟着程阿姨在健身，好像有了一点点腹肌……哼……”
　　酥麻的痒意最终降临在她不敢看的位置，谌鹿在那道轻柔的触碰下情不自禁的微喘出声。
　　柔软的指腹在外轮廓轻轻浅浅的滑过, 沈岑愿如愿以偿的听到了耳畔下女孩近在咫尺的加速心跳声。
　　一下一下的有力跳动，让沈岑愿满意的顺着自己的心意, 在唇下的那片白皙肌肤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谌鹿感觉到身体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在微微的轻颤，却又不敢再做出任何的动作。
　　她紧抿着唇，朦胧的视线内，能够看到沈岑愿从她身前抬起了头，然后是一道温柔的让她想情不自禁随之沉沦的轻叹。
　　两人的手掌十指相扣在枕边，沈岑愿看不到现在的谌鹿是什么样的神情，却能轻而易举的掌控到她的情绪。
　　她低浅的轻叹一声，然后指腹落在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染湿的眼角。
　　“怎么哭了？”
　　谌鹿轻眨着眼睫，痴痴的望着已经占据了她全部心神的人，呆愣愣的摇了下头，再开口的声音是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羞糯。
　　“没，我，我控制不住……”
　　明艳又带着几分撩人的笑意在沈岑愿唇边漾开，她像是奖励般的垂眸在女孩唇角吻了下。
　　谌鹿这一次没有闭上眼睛，所以她能轻易的看到沈岑愿在吻向她时，也在不自觉轻颤的睫毛。
　　这一个小小的发现，不知因何让她紧张到甚至有些紧绷的身体倏的放松了下来，谌鹿动了动两人还紧握在一起的手指，然后缓缓的伸出另一只手，顺从着自己的心意，揽在了那盈盈一握的腰身上。
　　只是浅浅的亲吻让她觉得并不满足，谌鹿怀着小心思在掌心稍稍用了点力，轻易地就让沈岑愿重新压在自己身上。
　　沈岑愿就像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一样，她勾着谌鹿的脖颈，白皙如玉的手臂和铺满枕边的乌黑发丝相映，暧昧又热烈。
　　沈岑愿睁开已经迷离的双眸，她的视野依旧一片黑暗，可紧紧相贴的温润肌肤，让她清楚的知道，谌鹿就在她的身边。
　　唇瓣上不知何时已经沁润着潋滟水光，沈岑愿的额头抵在谌鹿的颈窝处，微微喘息，顺从着心意，她指引着被包裹在掌心下的手指慢慢滑动。
　　她穿的是和谌鹿同样的吊带睡裙，肩头细细的带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滑落到臂弯，宽松的领口遮不住那片白皙肌肤，也挡不住那紧紧相触的掌心在肌肤上流连……
　　……
　　许君特意举办的庆祝宴会，在得知谌鹿已经回到云市后，便迫不及待的开始布置。
　　陆景泽被陆庭要求着在家陪着母亲一起，他不敢违抗，甚至不敢在母亲跟前提起想要让陆景湉回来一起参加。
　　他和陆景湉一样想不通，明明平日里对陆景湉最为疼爱最为宠溺的许君，为什么可以毫不留情的同意陆庭把她赶出家门。
　　他漠然的站在会客厅的一隅，沉默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吩咐家中的佣人井井有条的布置着这里。
　　许君就站在他几步远的位置外，自己儿子的视线她并不是全然没有感受到，相反，她知道陆景泽在想些什么。
　　就是因为知道，她才不敢回头去和他对视。
　　当初把陆景湉赶出去，其实本来就是许君的提议。
　　她到现在也忘不了那天在花房里看到的情形。
　　陆景湉再怎么说，如今也担着他们陆家养女的名义，可她怎么敢，怎么敢和陆景泽产生那样的感情的。
　　陆景泽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是声名显赫的陆家少爷，如果传出去他和自己名义上的妹妹之间发生了那种事情，那陆家一定会被别人指点。
　　许君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不能允许有人让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蒙羞。
　　她是疼爱陆景湉，可就是因为疼爱，所以她才更不能接受陆景湉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
　　她印象中的陆景湉，一向是乖巧的，懂事的，可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许君就明白了，一定是自己对这个女儿还不够了解，否则她怎么可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优雅自持的吩咐着家中的佣人，脸上是一向的温敛祥和。
　　“妈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坐在沙发上的陆景泽不经意的抬头，却对上了二楼处陆庭望着他那居高临下的目光，陆景泽下意识的收回视线，然后抿着唇起身，来到许君身边开口问道。
　　许君转身看着他，柔和的笑着摇了摇头，“这里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这段时间辛苦，好好休息就是了。”
　　陆景泽淡淡的应了下，脸上带着浮于表面的笑意，即使母亲已经这样说了，但他仍旧不敢就这样转身离开，身后冷峻的视线让他如芒在刺。
　　许君倒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僵硬，片刻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妹妹还在沈家待着呢，待会儿你亲自去接她回来。”
　　她的眼尾还带着祥和的笑意，仿佛在她的眼中，陆景泽和谌鹿这对兄妹之间的感情甚笃。
　　即使心不甘情不愿，陆景泽还是扯了下嘴角答应，“我知道了妈妈。”
　　身后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是陆庭从楼上下来，他来到陆景泽跟前，淡声嘱咐道，“记得邀请沈家那个小姑娘一起来。”
　　顿了下，他扫了眼神情淡淡的陆景泽，微皱起眉，补充道，“她腿脚不便，你应该寻着机会多多照顾她。”
　　陆景泽下意识的握紧了拳，他可以承认自己对沈岑愿有那么几分心动，可刚刚还在心底为陆景湉抱过不平的他，就这样被安排着去接近另一个女人，这让陆景泽的情绪有些不稳。
　　第一次，他面对着陆庭产生了反驳的心思，“她的眼睛和双腿能不能好还另说，我觉得没必要这么早就对她这般照拂。”
　　说完，他避免了和陆庭锋利的眼神交流，反而是看了眼在一旁的许君。
　　许君踌躇了下，她也觉得自己儿子说的有道理，便轻声开口劝道，“我觉得景泽说的没错，现在不用太着急。阿庭，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现在有谌鹿牵制着那个姑娘，我们两家的关系不会有问题的。”
　　顿了下我，她补充道，“再者，我们谁也不能确定她的身体真能康复，万一以后她还是这个样子，那不是浪费我们景泽的时间了吗？”
　　在许君看来，倘若以后陆景泽能和沈岑愿在一起，那便是两家的联姻和睦，不仅是对陆氏集团有利，陆景泽和沈岑愿他们二人也算是门当户对。
　　可这毕竟要建立在沈岑愿是一个健康人的基础上，许君知道自己的丈夫是想为集团的发展考虑，可也不能为了公司，就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残疾人吧，这不是把陆景泽往火坑里推吗？
　　陆庭向来对自己的妻子不会说重话，其实在他的心里，就算让陆景泽娶了现在的沈岑愿也无可厚非。
　　不过，既然许君开口了，陆庭就会尊重她的意见，“是我心急了。”
　　说着，他看了眼陆景泽，冷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去沈家接谌鹿她们！”
　　可以不主动示好，但平日里该有的来往陆庭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到日后还可以借机在沈桥瑜面前提一下，表明自己对沈岑愿还是多有关照的。
　　……
　　黑色轿车在沈家的小别墅外停下，在司机的提醒下，陆景泽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不耐烦的朝窗外扫了眼，随后吩咐道，“你下去，就说是我爸派你来接她们的。”
　　内心的厌烦情绪让陆景泽烦闷的厉害，他一点都不想见到谌鹿，要不是陆庭开了口，他才不会来这里。
　　司机有些犹豫的下了车，他不敢违背陆景泽的话，便走到沈家大门前，踌躇着按响了门铃。


第75章 
　　窗外传来动静, 陆景泽神色倨傲的降下车窗，正准备开口刺谌鹿几句, 却见她推着轮椅上的沈岑愿，径直坐上了另一辆车子。
　　司机神色不自然的上了车，随后低声向他汇报，“少爷，小姐说她们坐另一辆车回去…”
　　陆景泽眉心拧了下，重新合上车窗，低声嗤道，“果然人家从没把自己当做陆家人。”
　　“开车，不用管她们。”
　　说完, 陆景泽从后视镜看了眼跟在他们后面的那辆黑色轿车，随即烦躁的移开了视线。
　　…
　　车子行驶进陆家的别墅，刘瑄看到在庭院里站着像是在特意等她们的陆礼时，脸上清浅的笑了下。
　　谌鹿也看到了向她们这边走过来的陆礼，同样的, 她还在二楼的阳台上看到了一直在注视着她们的陆庭。
　　下一刻, 她便见到管家朝她们走过来, “小姐, 老爷让您到书房一趟。”
　　低声在沈岑愿耳边嘱咐了一句，看着陆礼和刘瑄两人推着沈岑愿在院子里闲逛，谌鹿这才迈步往别墅内部走去。
　　…
　　在客厅里见到了先她们一步到达的陆景泽, 彼时他和许君正坐在沙发一隅，似是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察觉到她的到来，陆景泽没什么表示, 只是冷淡的皱了皱眉，许君则是拘谨的对她笑了笑, 让她去楼上书房。
　　轻声应下，谌鹿步伐舒缓的上楼到了陆庭的书房外，指节扣响门扇，低沉的声音传来，谌鹿推门走了进去。
　　坐在宽大红木书桌后方的陆庭，脸上带着少见的和煦笑意，朗声让谌鹿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一杯热茶被推到跟前，谌鹿敛下眉眼间的神色，乖巧的接过轻抿了一口。
　　“你和景泽如今大学的事情也定下了，虽然不是在同一所高校，但好在一个在云市，一个在京市，日后在公司帮忙也方便一些。”
　　陆庭先不紧不慢的开了口，如今陆氏在京市的分公司已经在运行之中，他之后必然是要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京市分公司的发展上，这也是他让陆景泽选择去京市上大学的原因。
　　至于谌鹿，他之前并不在意她在哪里上大学。
　　只是根据这段时间对陆景泽的观察，他的表现并不能让陆庭感到满意。
　　想到这里，陆庭又开了口，“你前段时间一直留在沈氏集团学习，想必进步不少。”
　　根据他打探来的消息，沈氏内部最近有了较大的动荡，沈桥齐被停职在家，虽然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但这足够让有心人清除掉他在公司积攒的脉络。
　　谌鹿知道他想听到什么，这也是她这趟回来的目的所在。
　　“小姨和舅舅她们教会了我很多，而且很信任我，集团前段时间新启动的项目，小姨也很放心让我接触学习。”
　　顿了下，她又似真似假的补充道，“舅舅对我也很好，经常带我参加一些宴会，介绍了很多圈子里的前辈认识。”
　　陆庭心思微动，看来他从曾氏那边得到的消息是真的，不止沈桥瑜，就连沈桥齐也对谌鹿很看重。
　　这两个人在沈氏斗来斗去，目前看起来虽然是沈桥瑜更胜一筹，可沈桥齐背后有他岳父家支持，最后究竟谁能真正的夺得沈氏的掌控权还未可知。
　　可比起这个，陆庭更看重的，是无论这两人谁在这场争斗中获利，她们都没有孩子。
　　沈桥瑜这么多年身边都没出现过人，以后看来更是不可能再冒着高龄的风险去生个孩子；而沈桥齐也是结婚多年膝下无子。
　　如今这两个人都有意培养谌鹿，这样看来，最终获利的无论如何都会是他陆庭的女儿。
　　不费一丝一毫的工夫就能够通过谌鹿掌控沈氏…
　　想到这里，陆庭的眸光更加深远。
　　可转念又想到他自己培养的继承人，同样是他陆庭的孩子，可陆景泽却似乎怎么也比不上谌鹿。
　　眸光微闪，想到自己的打算，陆庭又给谌鹿添满了茶，笑着道，“现在距离九月开学还远着，这半年的时间你是怎么计划的？”
　　谌鹿看着老狐狸一步步的顺着自己的计划走下去，唇角微勾，语气依旧纯善，“没什么计划，我准备陪在愿姐姐身边，帮着她进行腿部康复训练。”
　　沈岑愿的双腿如今还不能动手术，医院的专家还在进一步的进行治疗方案的确认，只提议可以让她在这段时间有意识的进行小幅度的训练。
　　她双腿的知觉还在慢慢的恢复，平日里通过按摩等手段可以活络经脉，有利于恢复。
　　陆庭听她这样讲，有些不赞同的道，“你一个孩子，在这方面哪里比得上专业的医师。”
　　“更何况这将近半年的时间，你都待在家里，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谌鹿没有反驳他，只是神色有些犹豫，“可是我不想再跑去京市，我想陪着姐姐…”
　　陆庭被她噎了下，以为谌鹿从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进他们陆氏的公司学习。
　　“谁让你去京市了，你小姨的公司可以让你学习锻炼，我们自家的公司难道你就进不得吗？”
　　闻言，谌鹿有些为难的抬头看了眼陆庭，“您的意思是让我进陆氏集团吗？可是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陆庭挥了挥手打断她的话，不容反驳的开口，“休息的时间以后有的是，从下周开始你就和景泽一起，来公司总部帮忙。”
　　说完，陆庭便看了眼时间，先一步起身往外走，“走吧，你妈妈她们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
　　谌鹿勉强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下楼，还未走到餐厅，她的视线便和陆景泽对上。
　　暗自琢磨了下，谌鹿猜测方才许君大概是在陆庭的示意下向陆景泽提前透露了些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有老狐狸误打误撞的主动和她打配合，倒是省了谌鹿再多做谋划。
　　她对陆庭的心理拿捏的很是准确，在他看来，谌鹿如今已经算是板上钉钉的沈氏未来继承人，有谌鹿的这层关系在，陆氏未来不愁在京市发展不开，所以眼下能够让他着急的就剩下陆景泽了。
　　再怎么说，云市才是陆氏集团的总部，可唯一的继承人却不能让他满意，为今之计，他只能通过提拔谌鹿来让陆景泽感觉到危机，把更多的心思用在公司发展上。
　　一举两得，既能让谌鹿为自己所用，又能让陆景泽在谌鹿的刺激下更快的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
　　表面上，整个晚餐的气氛都很和谐，没有陆景泽主动挑起争端，谌鹿便不会有意的针对他。
　　只是不知道假如日后陆景泽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谋划后，还会不会这么风平浪静的接受这一切。
　　看了眼正敛眉沉思的陆景泽，谌鹿顺着陆庭祝贺她们的话举杯轻碰，轻抿了口杯中的葡萄汁。
　　沈岑愿还没来得及听谌鹿讲刚才在书房与陆庭的谈话，晚餐便开始了，她有些担心两人的计划出现什么差错，担心陆景泽会激烈反对谌鹿进到陆氏，但好在谌鹿察觉到她的失神，在桌下轻捏了下她的指尖。
　　果不其然，陆庭在下一瞬，就开口说出自己的安排，让谌鹿和陆景泽在下周一同进入陆氏总部进行实习。
　　谌鹿的面色没什么变化，闻言只是轻飘飘的朝陆景泽看了眼，那眸中的神色似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对上谌鹿的视线，陆景泽一直在犹豫不决的心稍定了些，他想，至少谌鹿是个遵守信用的人。
　　当初他和谌鹿签订协议，谌鹿曾主动提出过，如果有一天陆庭让她进陆氏，那么需要陆景泽来为她找理由拒绝。
　　如果是以往，陆景泽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反对了，可又想到刚才自己与妈妈的谈话，他知道那些都是陆庭通过妈妈想透露出来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不如谌鹿的，与其一直担心她这个隐形炸弹，不如就把她安排在自己身边，在同一家公司里，他倒是要好好瞧瞧自己与谌鹿究竟差在哪里。
　　总归父亲没有要放弃他，不管谌鹿如何优秀，公司将来都会是属于他陆景泽的。
　　想通后，陆景泽便收回了视线，安静的接受陆庭的安排。
　　两人去公司的事宜就这样定下，沈岑愿垂眸浅浅的笑了下。
　　她的确是没有谌鹿更加了解陆家人。
　　…
　　晚餐结束后，谌鹿照旧跟着沈岑愿回她们的家，这次许君因为事情都按照陆庭的计划安排妥当，心下放松，便出门主动送谌鹿她们上车。
　　临走之际，谌鹿和她道别，随后像是不经意般的想起，“对了，我前段时间好像碰到景湉了，这么长时间没见，她看着好像憔悴了不少。”
　　说着，她悠悠的打量着许君有些怔愣的神色，轻声感叹道，“看来混娱乐圈也挺累的…”
　　…
　　回去的路上，沈岑愿靠在谌鹿的肩头有些昏昏欲睡，她闭着眼睛轻声开口，“你做什么又在她面前提起陆景湉了？”
　　谌鹿将围在她身上的毛毯又向上提了些，语气随意道，“就算我不提，过段时间她自己也会想起来的…”
　　沈岑愿迷迷糊糊的应了声，思绪显然已经不在这上面，只是将脑袋又往她怀里靠了些，“…嗯，抱紧一点…”
　　谌鹿弯着眼眸笑了笑，将人连着毛毯都往怀里揽的更紧了些。
　　…
　　夜里。
　　许君在床上有些辗转反侧，她一面思索着谌鹿临走前说的话，一面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以往陆景湉陪在她身边时乖巧的笑容…
　　床头的夜灯突然被打开，许君愣了下，这才意识到是陆庭被她吵醒了。
　　还不待她说些什么，肩膀就被陆庭揽住，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怎么还不睡？在想什么？”
　　许君靠坐在床头，她朝陆庭看了眼，有些纠结的开口，“老陆，我有点担心湉湉那孩子…”
　　陆庭不甚在意的笑了声，“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虽然把她赶出去了，但资源什么的没少给她，这样的背景，她那个圈子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
　　许君闻言叹了口气，“这些我都知道，你总归是还把她当做女儿疼爱的，可她年龄还小，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闯荡，我总归是放心不下…也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带着安抚意味的拍了拍她的肩头，陆庭把灯关了，揽着她重新躺下，低声道，“你要实在担心，过几天让李管家陪着你去见见她好了。睡吧，时间很晚了。”
　　有了陆庭这句话，许君稍稍放了下心，她不再纠结犹豫，只是闭上眼睛思量着过几天让家里的厨师做一些糕点，带去给陆景湉，那孩子最喜欢吃了。
　　…
　　春寒料峭这话是一点不错，雪后又放晴，可寒风依旧刮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屋内暖气开的十足，谌鹿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毛绒绒的地毯上，专心致志的处理着公务。
　　沈氏目前在沈桥瑜的有心调查下，基本上把沈桥齐这些年暗藏在集团内部的脉络都摸索了个七七八八，一部分辞退，一部分调到分公司，总算是让沈桥瑜舒心了些。
　　这些基本上都是跟着沈桥齐吃里扒外的蛀虫，如果再放任下去，像上次的项目漏洞，怕是不会少的了。
　　谌鹿虽然不用再管沈氏的事，但是沈桥瑜把庆元娱乐划到她名下了，算是让她用来练手。
　　庆元上次举办的女星选秀反响不错，旗下参加的艺人都多多少少的算是重回大众视野，趁机再次走红的艺人也不在少数。
　　这次节目能给庆元带来收益，一个是参加的艺人都是自己公司的，另一个则是合作的播放平台是曾氏娱乐提供的。
　　在和曾烁的牵线搭桥下，谌鹿用了他们旗下的视频平台，也算是让曾氏获了利。
　　眼下谌鹿打算让庆元自己也开发出一个专属的视频网站，从长远上来讲，这是一个很好的捆绑营销方式。
　　手指不断在键盘上翻飞，把任务和细节要求都布置下去，谌鹿又联系上了曾氏娱乐的负责人，进一步的洽谈关于下一次的合作项目。
　　之前周氏娱乐出事，在谌鹿的友谊提醒下，曾烁给自己公司提了扩大版图的事情，所以顺势的，曾氏娱乐收购了曾经的周氏。
　　有了曾氏这个靠山，如今庆元在京市也算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了。
　　…
　　沈岑愿抱着小云朵坐在沙发上，耳边键盘敲击的声音不断，她却并不觉得吵闹，反而乐在其中。
　　她穿着粉白相间的毛绒家居服，就连脚上都被谌鹿要求着套上了一层厚厚的长袜，小云朵窝在她的怀里打滚，一时都分不清是它身上的猫毛更柔软，还是沈岑愿身上的衣服更让人觉得舒适。
　　身上暖洋洋的，沈岑愿半靠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尝试着感受自己小腿的存在。
　　她的双腿知觉如今在慢慢恢复，从膝盖往下，时不时的会感受到一些酥酥麻麻的痛意，可这并不让她难挨，反而会觉得兴奋，让她觉得自己的双腿还有救。
　　想要调动腿部的肌肉对沈岑愿来说还有些困难，大部分时间她的双腿都是处于无力的状态，所以想要尝试着动弹便更困难。
　　紧抿着双唇绷紧神经，使了好久的力气，可双腿依旧纹丝不动，沈岑愿缓缓舒了口气，在心下微叹，一时之间都没察觉到经过刚才那一番动作，自己额头上已经出了层薄汗。
　　两人虽然是一个坐在地上一个坐在沙发上，可谌鹿的背部就靠在沈岑愿双腿的旁边，她有察觉到沈岑愿在努力的进行着尝试。
　　顿了下，三两句结束了和对面负责人的交流，谌鹿松了口气，合上电脑转身面对着沈岑愿。
　　她的双手撑在沈岑愿身体的两侧，探头仔细的打量了下沈岑愿的脸色，见她双颊都泛着微微的红润，心里这才放松了些。
　　沈岑愿自是察觉到她的动作，尽管眼睛看不到，但面前相距不远的温润呼吸还是暴露了谌鹿的踪迹，她歪了下脑袋，指尖摸索着落在了谌鹿的肩头，弯眉浅笑道，“工作忙完了吗？”
　　谌鹿轻轻应了声，从一旁的茶几上倒了杯水，然后带着沈岑愿的指尖握着杯壁，“喝点水吧姐姐。”
　　温和的茶水沁润了嫣红的唇瓣，谌鹿从她手中接过杯子放在一旁，指腹捏着纸巾在她的额角轻柔擦过，带走那一片汗意。
　　她盘膝蹲坐在地毯上，抬手把沈岑愿的双脚置于自己的腿上，然后指腹柔柔的又带着些许不轻不重的力道落在她腿上的各处穴位上。
　　“姐姐，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声调柔和的话语顺着双腿上传来的动作，落在沈岑愿的耳畔，她垂着眼眸，低低应了声。
　　谌鹿按摩的力道合适，有时沈岑愿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她的指尖落在腿上的某处，带来一片压迫触感，有时又能感受到那一处肌肉传来酥酥麻麻的痒意，让她忍不住的抿唇轻笑。
　　…
　　派人查到陆景湉最近都在京市的某个影视基地拍戏，和陆庭商量过后，许君便带着家里厨师做的糕点，在管家的陪同下前往京市探班。
　　一路上都有管家提前打点，下了飞机许君便坐车往影视基地，路上她还有些忐忑的在心里思索着待会儿见了面，她应该怎么面对陆景湉。
　　毕竟，当初陆景湉被赶出家，也算是她一手造成的。
　　许君看向放在另一侧座位上的糕点盒，心里思索着，只要景湉向她保证以后不会再和景泽有所纠缠，她便松口让这孩子重新回家…
　　…
　　车子没办法开到基地内部，许君跟着管家下了车，这是她第一次到人这么多环境这么嘈杂的地方，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
　　现在正是下午的三四点钟，天空中还不时的飘散着一些小雪花，管家一手提着糕点盒，另一只手帮许君撑着伞。
　　他们来的并不算匆忙，是以管家能够清晰的查到陆景湉今天在这里的戏份排布。
　　原本他是想劝着夫人到酒店歇歇，等到了晚上八九点钟，陆景湉就下戏回来了，没必要在外面这么受冻的等着。
　　许君来时没有和陆景湉通过电话，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所以听了管家的提议便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她也想看看自己女儿的工作环境是怎么样的。
　　好不容易走到陆景湉所在的剧组附近，可这也不是他们随便就能进去的。
　　外围有保安和一群工作人员围着，还有一堆看起来像是来凑热闹的粉丝聚拢在一起。
　　犹豫了一下，管家还是提醒许君给陆景湉打个电话，要不然他们轻易是进不去的。
　　许君也被眼前杂乱的景象慑住，她看了眼四周拥挤的人群，心中想到陆景湉每天就是在这里挨冻工作，心中难免对她更心疼了些。
　　她拿过自己的手机，正要给陆景湉打电话，却被身后忽然传来的说话声打断。
　　“让一下让一下…前面的粉丝不要挤在这里…”
　　许君被管家护着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几个男人抬着几大箱的东西往剧组里面走。
　　还没等许君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就听到旁边的几个女生在小声议论。
　　“…又是陆景湉请喝奶茶诶…她也太有钱了吧…”
　　“…陆景湉人真好…”
　　“…我也想喝奶茶…”
　　经过提醒，许君才注意到那几个箱子外面都贴上了陆景湉的海报。
　　听着耳边粉丝们对陆景湉的夸赞，许君的心情也愉悦了些。
　　“…要不说人家是皇族呢…”
　　“…实力和背景总要有一个咯…”
　　“…嘁…周氏都倒了…陆景湉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面色沉了下去，还不待许君做些什么，便见另外几个小姑娘和刚才说陆景湉坏话的人吵到了一起。
　　“…周氏倒了关我们湉湉什么事…”
　　“…我们湉湉就是有钱有颜的小公主…”
　　“…湉湉和周氏早就解约了…我们湉湉自己开的工作室当老板…”
　　…
　　两家粉丝的争吵还在继续，许君逐渐听明白了一些东西，她记得陆庭提过，陆景湉出道是签的周氏娱乐，可，周氏倒了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陆庭知道吗？
　　他为什么没告诉我？
　　还有工作室的事情，自己开公司，那可是需要很多钱的，而且不仅仅是钱，还需要运作公司的人脉…
　　这些，景湉一个人能搞得定吗？
　　许君的思绪有些混乱，她担心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关心过陆景湉，这孩子怕是自己一个人吃了不少苦。
　　急匆匆的给陆景湉打了电话，可半晌过去都没有人接。
　　一旁的管家看出了她的急切，劝慰道，“夫人，可能这会儿景湉小姐正在忙着拍戏，没空看手机。”
　　许君恍然过来点了点头，她又朝里面望了望，随后叹了口气，“那我们先去酒店吧，等晚上再见也是一样的。”
　　而且趁着这段时间，许君要给陆庭通个电话，她怀疑周氏出事这件事陆庭是知道了，只是特意瞒着自己…
　　…
　　到了酒店，许君和陆庭通了电话，面对她的质问，陆庭沉默了会，然后承认了是自己隐瞒了这件事。
　　“周氏出事这件事我确实是知道的，只是那段时间你身体不好，我也在气头上，便没打算管这件事情…”
　　“好了好了，你也别太担心了，你不是也说那孩子自己成立工作室了吗，眼下看来没有我们的帮忙她也能过的不错…”
　　许君仍旧觉得有些对不住陆景湉，便提出让陆庭主动给陆景湉的工作室再投资一些，必要的时候也给她加派点人手帮忙。
　　毕竟是自己养了十多年的女儿，许君到底是疼爱她的。
　　陆庭自然应允，索性他这会儿已经下班在家，想了想便叫了陆景泽来书房，让他去办这件事，顺便看看他是不是已经对陆景湉放下心思了。
　　许君挂了电话后，在网上搜寻关于陆景湉的信息，在网页上找到了陆景湉的微博，然后又顺藤摸瓜找到了她工作室的微博。
　　只是…
　　看着屏幕上那个扎眼的工作室名称，许君心绪起伏不定…
　　泽湉工作室！
　　她居然敢光明正大的起这么一个名字！
　　脑海中又不受控制的想起那天两个人在花房里拥吻的画面，许君的呼吸又变得急促，她紧咬着牙关，面色气的直发白…
　　恰好这时，管家在外面敲门，提醒许君陆景湉已经到酒店了。
　　…
　　陆庭看着面前神色不太对劲的陆景泽，直觉有哪里不对，他敲了下桌面，“怎么？还想着要和陆景湉在一起吗？”
　　陆景泽抬眸飞快的看了眼陆庭的神色，心中猜想父亲或许还没有怀疑到自己的身上，闻言只是强忍着心虚和紧张，“没，我，我不会再和景湉联系了。”
　　陆庭皱眉看着他，暗自摇了摇头，只觉得在陆景泽身上越来越看不到身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的气度。
　　“行了，这件事就你去办，你妈妈还是疼爱景湉的。”
　　挥了挥手，正打算让陆景泽出去，却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陆景泽拿出手机看了眼，心中更为紧张，他匆匆的按了挂断，唯恐让陆庭发现他私底下还和陆景湉有联系。
　　幸好陆庭只是皱眉看了他一眼，便让他出去了。
　　站在书房外，陆景泽焦躁的走来走去，他原本以为父母不会再关注陆景湉，毕竟他们可是一声不吭的就把人给赶走了。
　　而且当初周氏倒闭时，也没见陆庭在那个时候向陆景湉伸出援手，所以在陆景泽两人的认知里，便是父母已经抛弃陆景湉了…
　　可谁能想到，如今陆庭又要给陆景湉投资…
　　同时他也有些懊恼，当初注册工作室时，怎么就鬼迷心窍的取了个那么明显的名字…
　　…
　　陆景泽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第二天许君回到家后，陆景泽就被陆庭停了所有的卡，包括他所有的通讯设备。
　　甚至到了约定好的让谌鹿和陆景泽一同进陆氏实习的那天，陆景泽也被软禁在家。
　　谌鹿则被陆庭带着空降了陆氏董事长的秘书办。
　　…
　　早在得知陆景湉新工作室的名字后，谌鹿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如今只是被她稍加利用了一下被揭穿的时间，就换得了陆景泽被停卡停家的下场，谌鹿觉得，这一个计划还算成功。
　　…
　　时间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谌鹿在陆氏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关于她是陆庭女儿的身份从未被掩藏，所以在前有陆景泽，后有谌鹿的情况下，两个人免不了的会被公司里的其他职员进行对比。
　　…
　　收到医院通知的时候，沈岑愿正在谌鹿的陪同下弹钢琴。
　　刘瑄挂断电话从院子里走进来，看到客厅里相依偎着的两人，眼眶逐渐发热。
　　直至琴声停止，刘瑄上前把刚接听到的电话内容转述，医生说可以在下个月为沈岑愿安排角膜移植手术。这也就意味着，不久之后沈岑愿可以重见光明。
　　她以为这两个小姑娘会和她一样激动喜悦，却见到沈岑愿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而谌鹿也在一瞬间的怔愣后，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握紧了沈岑愿的手。
　　晚饭也在一片静默中度过。
　　直到晚间洗过澡躺在床上，沈岑愿才紧紧的握着身侧谌鹿的指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话。
　　谌鹿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她侧过身，把沈岑愿慢慢的拥在怀里。
　　半晌后，她带着安抚的声音响起，声音却是郑重万分，“不会再有意外出现的，我保证。”
　　沈岑愿没吭声，她感受着眼前的熟悉黑暗，只是重又闭上了眼睛，深埋进谌鹿的怀里。
　　她等待了太久，也失望了太多次…
　　…
　　距离手术还有一个星期时，陆景泽被陆庭重新安排进了公司，他原来的职位早已被谌鹿所取代，甚至比他更出色。
　　陆庭把他安排进了市场部，跟着部门经理学习，可私下里，他总能听到公司里夸赞谌鹿的声音。
　　他心中惶恐又惊惧，两个月没有被允许出家门，陆景泽的精神始终绷紧了一条弦，他这才深刻又清醒的意识到，没有陆庭的允许，他什么都不是。
　　所以即使被安排的职位比谌鹿低，在公司也处于谌鹿的阴影下，他仍旧不敢再生出什么念头。
　　就连陆景湉，也早就被他忘在了脑后。
　　和自身的权利地位相比，其他的，什么都可以抛弃。
　　…
　　陆景泽过得不好，陆景湉亦然。
　　为了防止这两个人再次导致手术出什么差池，谌鹿找了人全天候的看着他们两个，之后还是放心不下，便又把人支的远远的。
　　陆景泽这边，谌鹿拜托陆礼在陆家隐瞒了关于沈岑愿病情的消息，然后指派了一个出外差的工作给市场部，让人带着陆景泽飞到国外跑业务去了，没有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而陆景湉这边，谌鹿让庆元新筹备的一个网剧接触了陆景湉。
　　虽然只是一个女四的角色，但对于被陆庭打压了几个月的陆景湉来说，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工作了。
　　所以合同一签，陆景湉就跟着剧组去了祖国偏远地区的河市。距离云市十万八千里。
　　…
　　第一次来这么偏远的地方，陆景湉又委屈又害怕，可没办法，这已经是她能接到的为数不多的工作了。
　　那天许君到酒店找她，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回陆家了，可谁知道许君上来就对着她说教了一通。
　　陆景湉这才看明白，把她赶出陆家的真正原因不是陆庭，而是她最亲爱的好妈妈，许君。
　　在她心里，果然之后陆庭，陆庭的公司，陆家的名誉是最重要的。
　　对于她这个养育了十几年的女儿，她可以说抛弃就抛弃。
　　那天她和许君大吵了一架，许君被她气走后，陆景湉委屈的想给陆景泽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她那时才恍然的明白过来，一定是许君和家里通电话了，而陆景泽也被陆庭看管了起来。
　　…
　　拍戏间隙，陆景湉坐在一个角落里，无意识的发着呆，耳边传来几个小演员在讨论这部戏的女主角。
　　陆景湉听了一会，知道了这部戏的女一号是曾氏今年新签的演员。
　　同样是刚入行，人家就能演女一号了，而陆景湉自己却是沦落到了女四号的配角上。
　　忽然想到什么，陆景湉无意识的念着，曾氏…
　　她想起来，当初她要进入娱乐圈，尚泽沫极力想让她签约的公司，就是曾氏娱乐。
　　如果，如果当初她听了尚泽沫的话好多好…
　　说不定现在演女一的就是她了…
　　想到尚泽沫，陆景湉又愤恨起来，她生平第一次被人耍，心里恨极了她。
　　当初劝说她进娱乐圈的人是她，如今抛弃她不知所踪的人也是她！
　　陆景湉越想越觉得都怪尚泽沫当初的怂恿，如果不是她，兴许她现在还好好的当着她的陆家大小姐。
　　她想要找尚泽沫教训一顿，可理智回归，意识到如今她自己身边都是烂摊子一堆，哪还有精力去找人，更别说教训了。
　　…
　　沈岑愿手术那天，她们谁也没有通知，只有谌鹿和刘瑄陪在医院。
　　刘瑄很疑惑谌鹿和沈岑愿这样的做法，可两人也只是摇头，没说为什么。
　　不到手术成功结束的那一刻，她们两人，谁也不能真正的安心。
　　手术时间并不算长，结束后陆礼便从手术室出来，笑着对她们道，“手术很成功。”
　　闻言，谌鹿有些恍惚的笑了笑。
　　这算不算，她和姐姐真正意义上的赢了一次。


第76章 
　　拆下纱布的那天, 沈岑愿紧紧地捏住了谌鹿的手，这是自从动手术以来, 她第一次情绪外露。
　　谌鹿察觉到她的紧张，温顺的和她掌心相握，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着医生的动作。
　　眼睫轻颤，沈岑愿缓慢的睁开双眼，入目的先是微亮的光，泛着眼周因为动手术而带来的浅浅的红色，随后视线中慢慢的浮现出眼前模糊的景象…
　　积压在心底许久的那处沉重的黑暗，仿若刹那间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身为主治医生的陆礼站在她跟前微微俯身，观察着她的神态和眼睛, 然后慢慢询问着她的状态。
　　沈岑愿缓慢的转动着眼珠，一一回答着她的问题。
　　谌鹿站在她的身侧，嘴角微扬的看着眼前的画面，随后抬眸，与站在另一侧的沈桥瑜和刘瑄相互对视了一眼, 彼此眼眸中都是由衷的喜悦。
　　…
　　术后不久, 沈岑愿便出院回家静养, 谌鹿原本想向陆庭请个假在家照顾她, 但被沈岑愿阻止了，她术后恢复的很好，只需要保持一些滴眼药的事项, 没有必要让谌鹿整日的呆在家里陪她。
　　谌鹿虽然接受了，但还是闷闷不乐了一整天。
　　为此，沈岑愿特意在那天晚上对她又亲又抱的哄了她一晚上, 这才把谌鹿哄好。
　　…
　　时间再次来到六月份，高中生活彻底结束, 而谌鹿也终于迎来了她的十八岁生日。
　　在公司请了一周的假期之后，谌鹿和沈岑愿便随着沈桥瑜和程允飞往了国外一处私人岛屿上。
　　小岛早归属于沈桥瑜的名下，为了给谌鹿庆生，也顺带着出来度个假休息一下，她便提前让人把这边整理了出来。
　　沈桥瑜这半年在沈氏新推行了不少项目，简直将沈桥齐打压的再也不敢私底下搞小动作。
　　沈家那老两位虽然对她的做法颇为不满，但是总归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到集团闹，而且沈桥瑜也很久没回过他们的老宅，这让他们更是有火没处撒。
　　…
　　小岛上的独栋别墅有好几处，落地后，在程允一路上的叽叽喳喳劝导下，沈桥瑜面色有些犹豫的问着沈岑愿她们两人的意见。
　　“这边的房子都打理好了，岑愿你们是和我们一起住，还是…”
　　谌鹿正弯腰在给沈岑愿整理身上的披肩，虽然是夏季，但这边的小岛四面环海，时不时的吹起一阵凉风，谌鹿还是担心沈岑愿的身体受不太住。
　　听到沈桥瑜的问话，她也没什么反应，在她看来住不住一起都一样，她向来听沈岑愿的。
　　只不过在直起身之后，视线与贴着沈桥瑜站着的程允对上时，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了然。
　　好不容易出来度个假，情侣之间似乎更喜欢过二人世界来着…
　　一想到这里，她也不知为何突然傻呵呵的笑了起来，仿若是心间的愉悦感猝不及防的泄露出来…
　　沈岑愿抬起头看向她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一副景象，她扬唇无奈的摇了摇头，答复了沈桥瑜之后，便挥手在谌鹿面前晃了晃。
　　“小鹿…在想什么呢…”
　　先走一步的沈桥瑜和程允往相隔不远的另一处别墅走去，恍然间还能听到两人的说笑声。
　　谌鹿回过神，她有些羞涩的挠了挠脸颊，“没…就是太开心了…”
　　说着，她推着轮椅上的沈岑愿进了眼前的别墅。
　　房子并不算很大，拢共就两层楼，唯一算得上特别的就是二楼的露台上有一个小型的泳池。
　　里面一应物品都准备的很充裕，就连厨房的冰箱里都放置的有新鲜的蔬菜果肉等。
　　推着沈岑愿在一楼转了一圈后，谌鹿便听到手机的提示音响了一声。
　　是沈岑愿的手机响，她拿起看了眼，是沈桥瑜问她们晚饭要不要过去和她们一起吃。
　　尽管两人都已经长大了，但是在沈桥瑜眼里，这两个还是需要照顾的晚辈，所以便多操心了些。
　　想了想，沈岑愿抬眸看了眼还在四处打量别墅内景的谌鹿，随后低头给沈桥瑜了否定的回复。
　　她们到岛上的时间是当地的下午三点，但是经过长途的飞行，早已经有些疲惫，待会儿上楼补完觉之后，沈岑愿也说不准她和谌鹿会睡到什么时辰，所以便没打算再去打扰沈桥瑜她们。
　　跟谌鹿说了一声之后，沈岑愿便被她抱着上了二楼，她双手揽着谌鹿的脖颈，眼睛柔和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
　　倏尔，她顺从心意的在谌鹿的侧脸上轻啄了下，随后又顺势在她耳垂上亲了一口。
　　脚下的步子依旧平稳，要不是紧靠着的胸腔内传来略微急促了些的心跳，沈岑愿还真的以为她反应这么平淡。
　　眉眼弯弯的靠在她身前，沈岑愿满足的笑了声，随后便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有些困顿的开口，“直接去浴室吧，我们洗完澡先睡会儿。”
　　谌鹿垂眸看着她因为困倦而轻颤的睫毛，轻轻应了声，随后便抱着人径直拐进了卧室内的浴室里。
　　虽是浴室，但却直接与外立面相连，一整面的外墙都是玻璃窗，谌鹿抬手按了窗帘的按钮，这才发现这帘子是从下往上升的。
　　想来，若是晚间待在这里，窗户上空流出一些帘子的缝隙，径直透过明亮星空，也挺有浪漫意境的。
　　但眼下，虽然这岛上四周无人，谌鹿也还是把窗帘老老实实的全部升了上去。
　　在她摆弄窗帘时，沈岑愿已经坐在了浴缸外沿，调节好了水温，正在往里面放水。
　　她注意到浴缸另一头竟然还摆放了一小篮的玫瑰花瓣，片片鲜艳欲滴，看起来像是在晨光之后采摘了特意摆放在这里的。
　　她侧眸看了眼刚走出浴室往衣帽间里拿睡衣的谌鹿，垂眸思索了一瞬，便顺着心意往已经盛满水的浴缸内撒下了这片片红玫。
　　待谌鹿找好睡衣过来时，便被眼前的画面惊的定住了脚步。
　　她望着已经没入水光之中的沈岑愿，在清澈的水流之上，洋洋洒洒的落着不少的鲜艳花瓣。
　　其实是在对上沈岑愿望向她时那仿若泛着潋滟水光的眼眸，在那一瞬，谌鹿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一步。
　　随后，她便像是回过神来一样，羞红着脸，将手中叠好的睡袍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支支吾吾的想要转身离开。
　　只不过还未迈动步子，便被身后的人喊了回去，“小鹿，帮我洗澡。”
　　在听到这句话的霎那间，谌鹿脸红的几乎要和那浴缸内的花瓣媲美，她强自控制着自己愈来愈烈的心跳声，然后装若淡定的转身应了声，随后低垂着眼眸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其实这不算是她第一次和沈岑愿一起洗澡，先不提她们幼时便亲密无间，自从沈岑愿的眼睛和双腿因伤不便后，谌鹿便经常陪她一起洗澡。
　　有时是帮她擦拭后背，有时是帮她洗头发，有时则是抱着她出浴缸…
　　和女朋友这样，很正常的，对吧…
　　可也不知为何，偏偏这一次，听到沈岑愿这样对她说话，偏生让谌鹿紧张的手脚都有些无措。
　　她在这边胡思乱想，神思不属的脱着衣服，却不知另一边沈岑愿靠坐在浴缸内，眼睛眨也不眨的瞧着她的动作。
　　虽耳尖因为羞涩泛起了红晕，但勉强算是没有让谌鹿看出来…
　　等两人相对在浴缸内相对而坐，谌鹿看着面前就连脸庞都沾染着水汽的沈岑愿，心中无限的恋慕又在这一刻生起。
　　她抿了下唇，然后稍稍起身，挪到了沈岑愿的后侧坐着。
　　这浴缸虽然不小，但相对而坐总让谌鹿担忧会不小心碰到沈岑愿的双腿，也担忧她的腿会因为蜷缩的动作而不舒服。
　　在她身后坐定，谌鹿撩了清亮的水花落在沈岑愿的肩头。
　　柔顺的长发被发夹随意的夹在脑后，露出光洁白皙的脖颈和如玉般白皙的后背，谌鹿揽着她的双肩，柔声道，“姐姐，先不洗头发了吧，待会儿可以直接上床睡觉。”
　　沈岑愿侧眸看了眼她落在自己身上的修长手指，轻轻应了声。
　　…
　　被窗帘遮挡住的浴室依旧灯光明亮，沈岑愿靠在谌鹿的怀里，微阖的眼眸四周泛起了红晕，随后似是被这灯光刺激到，彻底的将眼睫垂下。
　　谌鹿揽着掌心触感细腻的腰肢，神情柔软而羞涩，她的唇瓣与另一片柔软相接，随后久久纠缠在一起。
　　她们肌肤相触，带来满心的喟叹和柔软。
　　…
　　身上披着浴袍，谌鹿抱着已经困顿的昏昏欲睡的沈岑愿坐于床上，将睡袍帮她穿好，又取下脑后的黑色发夹，柔顺乌黑的发丝落于指尖，触感干燥之后带了些微微的水汽。
　　谌鹿把人塞进被子里，又把空调温度升高了两度，指腹在沈岑愿的发根处细细感受，确定了干燥触感后才收回指尖。
　　屋内的遮光帘已经被拉上，昏昏暗暗的空间内，除了空调的运作声外，便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
　　沈岑愿的作息一向良好，如今因着时差关系早已困乏的不成样子，但还勉强保留了一丝清明，在谌鹿躺在她身侧后，将脑袋往她肩头靠去。
　　谌鹿将人揽在怀里，低低道了声晚安，这才阖上眼眸同沈岑愿一起沉沉睡去。


第77章 
　　等两人再次醒来时, 外面的天光已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谌鹿拿出手机看了眼，现在已经是晚上的九点钟, 她和沈岑愿一觉睡了四五个小时。
　　将手中扯起的窗帘一角重新放下，谌鹿转身又坐于床沿上。
　　原本靠坐在床头正在闭目醒神的沈岑愿，察觉到她的动作后，便放任自己身体往一侧倾斜，懒懒的靠在了谌鹿的肩膀上。
　　和缓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的附在脖颈处的肌肤上，谌鹿伸手抱住了她，指尖顺势落在沈岑愿脑后微微有些凌乱的发丝间，细致的帮她打理好。
　　待沈岑愿思绪逐渐清明，靠在她肩头睁开了眼睛后, 谌鹿微微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下，随后拿起一旁茶几上早已倒好的温水。
　　刚刚醒来，身子还懒洋洋的没什么力气，沈岑愿就这样靠在谌鹿怀里，手指都没有动几分, 就这样就这她的手喝了小半杯的水。
　　仰头把杯子里剩余的水顺势喝掉, 谌鹿思索了下, “厨房里放的有新鲜的食材, 姐姐想吃点什么？”
　　沈岑愿摇了摇头，虽然已经几个小时没吃过东西，但肚子里并没有太强的饥饿感, “没什么想吃的，你随便做点吧。”
　　两人到了楼下，谌鹿抱着沈岑愿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顺便把电视也给打开，想了想, 又从冰箱里拿了串青提出来洗净。
　　她把果盘和遥控器就放在沈岑愿的手边，这才安下心来转身去厨房做饭。
　　沈岑愿就静静的享受着她这样细致又贴心的照顾，脸上扬着笑意，顺手拿了颗青提放在嘴里咬破，清甜的果汁裹挟着内心的甜蜜，满足的让她情不自禁的微微阖起了双眼。
　　谌鹿看了眼冰箱里的食材，想了想，拿出了一块新鲜三文鱼腩出来。
　　她按照手机上现查出来的食谱，一步步的做着香煎三文鱼，然后又做了一份番茄鸡蛋汤面。
　　她其实做饭的次数不算多，在家里有刘瑄照顾她们，也有请来的帮佣，她们都会准备好饭菜，谌鹿作为家里最小的一个，很少有机会主动做饭。
　　不过她的手艺还不错，虽然每次都按照现查出来的食谱一步步复刻，但做出来的食物味道和卖相都很不错。
　　将做好的饭摆放在餐桌上，谌鹿重新洗了手，这才往客厅准备抱沈岑愿过来吃饭。
　　脚步稍稍一顿，因为电视的屏幕过大，所以谌鹿进入客厅的第一瞬间，视线就先是落在了闪着光亮的电视屏幕上。
　　昏暗又透着些诡异的画面被定格着，谌鹿没敢细看，脚步有些匆忙的走到沈岑愿跟前。
　　她蹲下身，看了眼正在摆弄着手机的沈岑愿，见她的注意力明显没有落在电视上，便犹豫的开口，“姐姐，你…你想看恐怖片啊？”
　　沈岑愿抬起头，视线落在她明显带了些害怕的面庞上，随后便微蹙起眉抬手毫不犹豫的把电视给关了。
　　主动揽住了她的脖颈，沈岑愿摇了摇头，“没有，就是看到网上有人推荐这部电影，就搜了下，刚看了眼我不是很喜欢。”
　　顿了下，她又抱着谌鹿向前蹭了几分，笑着道，“去吃饭吧，我有些饿了。”
　　几乎是微不可查的在心间松了口气，谌鹿的神色恢复过来，她抱起沈岑愿往餐厅走去，“做的不是很多，姐姐先吃，吃不完剩下的再给我。”
　　她其实也不是很饿，而且晚上总归还是少吃一点，免得晚上再睡觉了容易积食。
　　沈岑愿应了声，她们两人分食了这一小块的三文鱼腩和一碗面条，之后谌鹿把碗碟都放进洗碗机里，便转身回来。
　　沈岑愿已经坐在了轮椅上，她操控着移动到了落地窗前，今晚的星空不错，伴随着远处的树影斑驳，衬得这环境静谧优美，待着很舒服。
　　她回头看了眼已经重新把电视打开，正坐在沙发上选片子的谌鹿，这会的她神态自然恬静，丝毫没有刚才被那恐怖片的一个画面吓得面色都有些发白的模样。
　　在心里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她是在网上看到有人说情侣之间晚上看电影可以选恐怖片，适合趁着这氛围感增进亲密接触的距离…
　　但是她没料到会真的吓到谌鹿，两个人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其实还真没有看过恐怖片，是以沈岑愿虽然是第一次看，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虽然网上说看电影的时候一方害怕点，好像更适合增进感情，但沈岑愿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她不要谌鹿害怕。
　　…
　　两个人最终还是肩靠着肩窝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谌鹿选出来的爱情片。
　　虽然是一部很老的片子，但胜在经典。
　　最重要的是，两人是第一次看。
　　所以在这种无可比拟的浪漫氛围下，沈岑愿侧过眼眸，静静的盯着两人相握的手指，随后松开了些力道，指尖缓慢而轻柔的在谌鹿的每一个指腹间揉捏。
　　随后在谌鹿侧眸看向她时，温柔而坚定的向她吻去。
　　热烈的吻从唇瓣蔓延，沈岑愿闭着眼眸，揽在谌鹿脖颈处的双手也渐渐的感到无力，这种身体发软的感觉让她有些奇妙，又无法抑制的感到愉悦。
　　等她再回过神时，整个人已经坐在了谌鹿的怀里。
　　轻柔而灼热的吻落在唇角、脸颊，沈岑愿身上穿的睡袍轻薄而丝滑，谌鹿抱着她的腰肢，能轻易的感受到掌心下的柔嫩触感。
　　脸颊上的红晕很快蔓延至全身，沈岑愿半睁着眼眸，眼尾不受控的带了几滴泪珠，她捧起了谌鹿的脸颊，在女孩柔软轻薄的眼皮上落下深深浅浅的吻。
　　她半阖着眼眸，耳垂已经红的不可思议。
　　谌鹿抱着她，满心满眼的都是眼前人。
　　她们十指紧扣，修长的指尖泛起了淡淡的粉意。
　　就连掌心都被汗水带起了湿潮。
　　睡袍早已松散开来，只是仍顽强的落在沈岑愿的臂弯处。
　　掌下的衣摆在微微晃动，谌鹿红着眼眸，潋滟水光在眸心凝聚闪烁，她轻轻的吻着沈岑愿的眉心，眼眸，鼻尖，唇角，随后与她缠绵于彼此的唇舌之间。
　　轻轻浅浅的喘.息声经久不绝，沈岑愿无力的倚靠着身前的人，不知何时被沁湿的眼睫轻颤，她微微抬眸，颗颗明亮的星辰在天空中似乎在随着她的轻颤而模糊动荡…
　　被一阵酥麻感刺激的眼睫轻颤，沈岑愿揽在谌鹿背后的手指微微用力…
　　…
　　白天还在脑海中设想的场面，如今不过过了几个小时，便真的变成了现实。
　　谌鹿把浴室内的窗帘升起，只在顶部留下了一条缝隙，刚好足够两人抬眸时望向外面的星空。
　　沈岑愿坐在她怀里，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谌鹿的身上，脸颊埋在眼前白皙纤细的颈窝里，嗅着同自己身上一样味道的淡淡香气，浅浅的弯了眼眸。
　　她现在身上懒洋洋的使不出一丝力气，某些地方也残留着酸软的痛感，但尽管如此，精神却一点也不疲惫，反而乐在其中。
　　是以谌鹿刚一低头，便被她擒住了唇，暧昧缠绵的一下下轻吻着，沈岑愿却觉得仍不够，便轻轻动了下交缠的双腿，轻蹭了下，只低低的在谌鹿耳边低声教她，“继续…”
　　…
　　谌鹿不知道两人是何时从浴室内出来的，只记得不断发烫的体温和暧昧热烈的亲吻，最后是被轻轻咬了口，沈岑愿闭着眼眸揪着她的一边耳朵，喘息着让她慢点的时候，才缓缓平息…
　　打理好两个人的身体，谌鹿把裹着浴袍的沈岑愿抱回了床上，尽管眼睛都困的感觉到睁不开了，但兴奋的大脑却让她一直坚持着给两人吹干头发，这才窝进被子里抱着沈岑愿沉沉睡去。
　　…
　　翌日再醒来时，谌鹿先是愣了会神，随后便笑着迫不及待的低头看向怀里仍旧在睡梦中的沈岑愿。
　　两人的肩头都带着些许红色印记，谌鹿有些脸红的抿了下唇，随后便重又把人抱紧了些，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但刚阖上眼，她又不放心的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有些不确定的敛眉思索了下。
　　谌鹿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起床先做些早饭，免得待会儿愿姐姐醒过来之后没东西吃。
　　这样想着，谌鹿便准备坐起身穿衣服，但还没等她再送一步，便被另一只柔软细嫩的手掌拉回自己身边。
　　沈岑愿环着她的腰肢，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声音带着些嘶哑和慵懒，“做什么去？”
　　谌鹿听到她的声音，又在心里给自己增添了一项任务，泡蜂蜜水，所以便温声回应，“姐姐你饿不饿我，我去做些早饭。”
　　沈岑愿没答话，只是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谌鹿对上她还有些泛红的眼眸，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一刻内心的感受，只是觉得内心从未如此的柔软过。
　　摇了摇头，沈岑愿将脑袋靠在她的肩头，只低声道，“腿好酸，帮我揉揉。”
　　说着，她又伸手在被子底下向谌鹿身前轻碰了下，抬眸柔声道问她，“疼吗？我昨晚好像咬的有点重。”
　　谌鹿脸红了一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动作轻缓的在掌心下滑嫩的肌肤上帮她按摩缓解一些酸痛感。
　　沈岑愿见她没说话，便知道大抵是痛的，眉心微微蹙起，她侧过身，掀开了些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
　　被遮光帘挡着的室内光线昏暗，沈岑愿只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肌肤上斑驳的红痕。
　　掩在发丝后的耳垂红的滴血，沈岑愿抿了下唇，为了看的更清楚点，她凑的更近了些。


第78章 
　　直到室内被正午的阳光铺满, 沈岑愿才慢吞吞的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身。
　　如玉般的肌肤布满红痕，谌鹿的指尖在上面浅浅的蹭了一下, 随后拿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睡袍披在她身上。
　　白色的丝质睡袍触感顺滑，松松垮垮的搭在肩头，却抵不过布料下掩盖的白嫩中透露着粉意的肌肤。
　　沈岑愿低头看着谌鹿帮她系腰带的动作，视线在她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笑着凑近她脸颊，在谌鹿的唇角吻了下，离开之前还不忘用舌尖在上面舔舐一瞬。
　　她的动作自然而亲昵，谌鹿没有抬头，视线依旧落在沈岑愿腰间的那条系带上。
　　细致的帮她扎好腰带, 谌鹿抬眸望向沈岑愿，清澈痴迷的眼眸落在身上时，如今依旧让沈岑愿心底柔软。
　　刚刚才看过的白皙手指落在她的脸侧，谌鹿弯着眼眸，凑上去主动含住了她的唇瓣。
　　…
　　等到两人吃过午饭, 时间早已到了下午时分。
　　外面的阳光并不热烈, 反而有一种夏季少有的暖烘烘的感觉。
　　二楼的露台是一处泳池, 旁边摆放的有遮阳伞和躺椅, 沈岑愿如今就半躺在上面，慢条斯理的帮谌鹿擦着防晒霜。
　　躺椅是双人式的，谌鹿趴在沈岑愿的旁边, 闭着眼睛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她感受着背部传来的轻柔触碰，没忍住弯了弯眉。
　　她原本换好泳衣就想直接下泳池的，半道被沈岑愿叫住, 说要给她擦防晒，于是谌鹿便乖乖的去拿了防晒霜过来, 听话的躺在了她旁边。
　　长发被拨在一侧，谌鹿趴在自己的手臂上，突然闷闷的出声，“要不把带子解开吧，我感觉那里没有抹到。”
　　沈岑愿的动作顿了下，她眯着眼眸看了眼刚说完这话就红了耳廓的谌鹿，随后视线落在她的背上。
　　谌鹿身上穿的一件分体式的泳衣，上身是挂脖式的，下面是小裙子，款式靓丽中又带了些小性感。
　　浅青色的几条聊胜于无的系带附在女孩白皙的肌肤之上，再加上背部的几处浅淡的红色抓痕…
　　“好啊。”
　　愉快的应了声后，沈岑愿就看到谌鹿的整个耳朵都红透了，她笑眯了眼，指尖在她背部轻轻一勾，那几根系带便松散开来。
　　指腹缓慢轻柔的落在谌鹿的背上，沈岑愿也慢慢弯下腰，直至整个人都好似覆在了她身上。
　　五指渐渐聚拢，沈岑愿察觉到谌鹿过快的心跳，她含着笑意轻声开口，“前面需不需要我帮你？”
　　已经被抹过药的地方似乎格外的敏感，谌鹿咬了下唇，红着脸颊低低应道，“要…”
　　…
　　戴着墨镜身心愉悦的躺在遮阳伞下，沈岑愿枕在脑后的手臂上，兴致盎然的看着在泳池中玩的欢快的谌鹿，唇角也随之扬起。
　　又游了一圈回来，谌鹿仰头看向岸上的沈岑愿，脸上明媚的笑容让沈岑愿情不自禁的摘下了墨镜注视着她。
　　“姐姐，你要来感受下来，很舒服的。”
　　歪着脑袋看了眼整有水珠从脸上滑落的谌鹿，沈岑愿笑着应下，“好啊，不过我就在池边坐着就好。”
　　她的小腿使不上力气，游怕是游不动了。
　　谌鹿点了点头，从泳池中起身，大片的水珠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很快把那一块地面粘湿。
　　沈岑愿环住她的脖颈，丝毫不在意自己被谌鹿身上的水粘湿的睡袍，她的指腹从谌鹿的额角慢慢的滑落到下颌，只觉得满心愉悦。
　　小心翼翼的抱着沈岑愿坐在泳池旁，只留了她的一双小腿落在池中。
　　谌鹿回到泳池里，站在她跟前鞠了捧水慢慢的撩到她的膝盖上，看着那水痕顺着白皙纤细的小腿肌肤滑动，谌鹿抬眸关心的问着她的感受，“怎么样姐姐，会不舒服吗？”
　　沈岑愿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水珠，笑着摇了摇头，凉凉的，挺舒服的。”
　　谌鹿这才放下心，她也没了继续游泳的心思，反正刚才也就是一时的玩心才会游两圈。
　　现在她就赖在沈岑愿身边这小块地方，不时的撩些水花洒在彼此身上，照样玩的眼眸弯弯，甚至更觉得满足。
　　…
　　太阳逐渐落山，暖橘色的夕阳照耀在两人身上，落下暧昧光晕。
　　双手撑在沈岑愿身体两侧的池沿上，谌鹿闭着双眸，亲吻的投入而温柔。
　　沈岑愿的双手揽在她的脑后，承接着她热情浪漫的亲吻，随意束在脑后的发丝也不知何时散落下来，在微风的吹拂下飘然落下遮挡在两人的脸侧。
　　…
　　一连在小岛上度过了一周的时间，四人这才慢悠悠的动身回国。
　　她们在岛上并没有举办多么庞大的生日聚会，只是坐在一起合力制作了一个造型简单的生日蛋糕，然后放了一场绚烂的烟花。
　　如今回到国内，谌鹿和沈岑愿在机场和沈桥瑜与程允两人告别，随后回到了云市。
　　飞机刚刚落地，谌鹿就收到了陆庭给她的通知。
　　一周后在陆宅举办陆景泽和她的成年礼。
　　…
　　宴会前一天，谌鹿就收到了沈桥瑜发给她的消息，程允在剧组拍戏受了伤，她需要留在京市照顾，可能要晚点到达这场宴会。
　　谌鹿知道后，便直接给沈桥瑜打了电话，她让沈桥瑜安心留在京市陪程允，毕竟她们已经陪谌鹿过过生日了。
　　至于来陆家参加宴会，谌鹿提议可以让陆桥齐来一趟。
　　毕竟，不论沈氏来的是谁，在陆庭眼里都是需要结交的对象。
　　而谌鹿，就是希望这两个人结交，最好以后还能达成合作。
　　…
　　宴会当天。
　　谌鹿一早就被陆庭叫回了家，从早上八点开始，她就在许君的陪同下开始为晚上的宴席做准备，从发型到妆容，甚至是晚礼服，都是许君帮她挑定的。
　　谌鹿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任由化妆师和造型师在她头上忙活，她则拿着手机和沈岑愿聊着天，商量着下一次出去度假的话，要去哪里玩。
　　时间不知不觉的到了晚上，谌鹿踩着高跟鞋，身着许君特意为她定制的晚礼服。
　　银白色的抹胸长裙，在裙摆之中添加香槟色的立体碎钻，再加上得体的妆容和做了微卷处理的发型，确实是很亮眼的装扮。
　　至少在她跟在陆庭身后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她看到了隐在人群中的沈岑愿笑着对她小幅度的摆手，和她微张的唇瓣中脱口的三个字。
　　虽然是无声，但谌鹿还是分辨了出来。
　　很漂亮。
　　她笑弯了眼睫，所以当和站在陆庭身后另一侧的陆景泽对上视线时，眼底还残留着几分笑意。
　　今天算是这段时间里陆景泽最为风光的一天，自从被陆庭禁闭在家里三个月之后，他再也不敢做出任何忤逆的举动，生怕再惹了陆庭生气。
　　但今天不同，宴会开始前，许君见自己的儿子仍旧有些提不起兴致的样子，便特意去向他透露了些陆庭的安排。
　　从自己的母亲这里得知自己会在今天晚上得到集团15％的股份后，陆景泽彻底的放了下心。
　　看来父亲即使再生气，还是没有放弃我的，我还是那个唯一的继承人。抱着这样的想法，陆庭之前被打击到的矜傲态度便又回来了。
　　谌鹿淡漠的移开了和他对上的目光，面色平静而温和，看着就像是在认真的听着陆庭的讲话。
　　一番场面话后，陆庭先是祝贺了自己的两个孩子成年，随后在众人注视之下，从秘书的手中接过了两份股权转让合同。
　　一开始，陆景泽看到这一幕还很是激动，但直到他看到陆庭一份相同的合同交给谌鹿后，他的面色便有些发白。
　　不断的安慰自己，也许谌鹿得到的股份会比自己少…这样才让陆景泽勉强维持住自己的神色，不至于失礼于人前。
　　可当听到陆庭宣布，他给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分别赠予了15％的股份后，陆景泽握着签字笔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满脑子都在想，父亲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在谌鹿和自己之中选出一个继承人吗？
　　可真正让他情绪失控的，还是递交合同时，谌鹿在他耳边低声说的那句话。
　　“恭喜啊，陆少爷。我现在应该，算是陆氏持有股份最多的一位股东了吧。”
　　陆景泽猛然抬起头，他死死地盯着谌鹿面带浅笑的表情，气愤的就连一向打理的发丝都透了些凌乱。
　　陆景泽现在才发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蠢事，他和谌鹿签了合同，同意转让给她自己名下三分之一的股份…
　　他明明是要阻止谌鹿进集团的，可却莫名听信了母亲的几句话，就轻而易举的同意了谌鹿进入陆氏…
　　如今，谌鹿名下已经有了陆氏20％的股份，而他呢…
　　事情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陆景泽沉重的呼吸着，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那天，那天都是母亲劝他不要和谌鹿多计较，甚至在他跟前透露陆氏未来都是自己的…
　　可现在看来，在他和谌鹿之间，赢家明明是谌鹿。
　　陆景泽因为激动而泛起了红血丝的眼睛，缓慢的落在了站在他身前的陆庭身上。
　　所以，所以父亲早就要放弃他了，是他让母亲来误导自己，是他让谌鹿顶替了自己在集团的职位，是他，都是他…
　　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
　　陆景泽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站在他前面的陆庭似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他转过身，皱眉看向陆景泽，沉声问道，“你怎么了？”
　　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传来，让陆景泽几乎要站立不稳，他冷冷的注视着陆庭，想要崩溃的大声指责他，却在张口的一瞬失去了意识…


第79章 
　　因为这个突发状况, 宴会被迫中止。
　　昏迷不醒的陆景泽被家里的帮佣抬回房间，许君也慌慌张张的上了楼, 一边吩咐管家给家庭医生打电话，一边紧紧的拽着陆礼的手腕，希望她能先看看陆景泽的状况。
　　大厅内安静了片刻，随后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神态下，谌鹿被陆庭叫在了身前。
　　他的眉头紧锁，脸色显然不太好看。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想要上楼看一眼自己的儿子，而是选择带着谌鹿在客厅待着安抚着到访的客人。
　　今天来的都是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陆庭带着谌鹿一一和他们打招呼, 然后再适时的对他们表达歉意，送他们离开。
　　宴会的主人公突然昏倒，即使陆庭再想和众人攀谈商业，现在也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了。
　　沈岑愿是最后走的，陆庭只是盯着她已经恢复良好的眼睛看了会儿, 随后便客套的和她说了两句话, 之后就随着匆匆赶来的家庭医生上了二楼。
　　谌鹿没有跟着他离开, 她推着沈岑愿到院子里,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自成一片融洽和谐的氛围。
　　陆景泽是因为什么晕倒的沈岑愿大概能猜到，无非就是陆氏集团股份的那点事情。
　　不过她也没想到陆景泽会那么激动。
　　夏季的夜晚就连晚风都是闷热的, 沈岑愿还好，即使穿着长至脚踝的黑色长裙，也没感觉到几分热意, 她体质虚弱畏寒，待在外面这一会儿反倒是觉得身体暖洋洋的。
　　谌鹿则不同, 不过是在外面站了这一会儿功夫，她的额角已经冒出了一层浅浅的汗意。
　　沈岑愿抬眸注视了她一会儿，随后示意谌鹿弯腰，然后从自己的包包里拿了张纸巾，动作细致温柔的给她擦汗。
　　两人身上的衣裙，一个黑色温婉，一个银白清冷，此刻靠在一起，却是说不出的和谐。
　　…
　　刘瑄开着车在陆宅外面等候，其他客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的坐车离开，还停留在这里的，除了她的这辆车以外，还有一辆。
　　等到谌鹿推着沈岑愿走出陆宅的大门时，还不待刘瑄开门下车过来，倒是有另一个人先一步的朝两人走去。
　　沈桥齐步伐轻缓的靠近不远处的两个女孩，一边打量着轮椅上的沈岑愿，一边思索着谌鹿如今在陆庭心里的地位。
　　沈岑愿和谌鹿也驻足停下，两人眸光冷淡，却因为这夜色的掩盖，没有让沈桥齐发觉。
　　他先是祝贺了谌鹿生日快乐，同她叙旧，随后才低头看向沈岑愿，言语关切的同沈岑愿搭话。
　　尽管沈岑愿对他一副冷淡的模样，但沈桥齐却是不在意，如今沈氏的股权都落在沈桥瑜的手里了，他这个时候就算再对沈岑愿好也没什么用了。
　　他如今这样做，也不过是想在谌鹿面前装装样子。
　　在得知谌鹿的真实身世居然是陆氏集团千金的时候，他除了感到惊讶，随后便是一阵狂喜。
　　果然，之前听他妻子的话是对的，幸好他早早的也算是和谌鹿搞好了关系，这样他日后有什么想和陆庭合作的，也算是有了门路。
　　如今他在沈氏举步维艰，处处被打压，时间久了，他便动了另起炉灶的心思。
　　反正他有岳父家做支撑，资金方面算是没什么大问题，唯一让他头疼的就是缺一个引路人。
　　原本他是想和曾氏合作的，但上次在曾烁手里翻了个大跟头，沈桥齐不可能再心无芥蒂的和曾烁他老子谈合作。
　　但想来想去，京市他虽然结交的权贵不少，但这些人一看他被沈桥瑜打压了，就只会在背地里看笑话，说什么都不愿意帮他一把。
　　倒是这次沈桥瑜把他推来云市的这一趟，让沈桥齐起了新的注意。
　　陆氏虽然整体上比不上沈氏，但好在它在云市是数一数二的，而且云市地产这方面，陆氏几乎算是垄断性的龙头企业，如果他能和陆庭谈成合作…
　　三人一共没说几句话，沈岑愿不想在这里听沈桥齐说这些惹她心烦的废话，不过她也知道沈桥齐等在这里的目标不是她，而是谌鹿。
　　为了让他主动往坑里跳，沈岑愿便抿了下唇，随后低声虚弱的咳了几声。
　　谌鹿收到她的示意，便礼貌的打断了沈桥齐唠唠叨叨的叙旧，随后当着他的面，直接抱着沈岑愿走向不远处的轿车，而刘瑄也适时的过来把轮椅收走。
　　倒是这一下把沈桥齐给惊到说不出话，他没想到谌鹿这小姑娘力气这么大，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个成年女性，她一个小女孩还穿着裙子，居然说抱就抱起来了。
　　随后回过神来，便又是在心里感叹这两个人感情深厚。
　　目送沈岑愿坐车离开后，谌鹿这才转身走向沈桥齐，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开口和沈桥齐说话的语气，却恰到好处的保留了几分亲近感。
　　就是这几分亲近感，让沈桥齐脸上的笑意愈来愈大，顺势开口向谌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舅舅想见我爸？当然可以，只不过我哥他现在还昏迷着，爸爸他可能…”
　　谌鹿故作为难的皱了皱眉，沈桥齐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忙不迭的表示自己不急，可以之后与陆庭再约时间，随后又暗示到时候希望谌鹿能在陆庭跟前说些好话。
　　谌鹿笑着应下，目的已经达到，外面的天气又闷热的厉害，两个人没有什么再继续聊下去的想法，便顺势互相道别。
　　倒是沈桥齐往回走的时候忍不住回了下头，他远远的看着谌鹿走进陆宅的背影，随后又望向陆家二楼明亮的灯光，在心中啧啧称奇。
　　好好的成年礼，陆家那小子居然晕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这要真是有什么隐疾，那这陆氏将来交到谌鹿手里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
　　谌鹿刚进到大厅，就见到陆礼从楼上下来，她笑着颔首示意，轻声问着陆景泽的情况。
　　陆礼手上端了杯水，她轻抿了口无奈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一时的情绪激动，待会儿醒了应该就没事了。”
　　谌鹿听到这默了下，没想到陆景泽还真是被她那句话给气的晕倒的。
　　原本想上楼的脚尖一转，谌鹿朝二楼的方向看了眼，随后便拢了拢裙摆，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晚宴结束的匆忙，酒水吃食什么的都被撤下，她从早上开始就被许君要求禁食，眼下没人管了，想了想，便去厨房拿了块小蛋糕。
　　从厨房出来时，谌鹿一手拿着一个小托盘，经到陆礼跟前时，问她要不要。
　　陆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今天在医院值了一天班，晚上下班饭都没吃就被许君喊回了家。
　　眼下她看着谌鹿手上香甜的小蛋糕，便毫不犹豫的点头道谢接过。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安静静的填饱着自己的肚子，直到听到楼上传来一阵略微吵闹的声音，谌鹿便猜到是陆景泽醒过来了。
　　她抿了口茶，随后从沙发上起身便慢吞吞的往楼上走去。
　　陆礼看了眼她的背影，随后便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吃自己的小蛋糕。
　　她最近在看房子，再过一段时间，她便从这里搬出去吧。
　　住在不属于自己的家里，没有人会感觉到快乐。
　　像是她，像是谌鹿。
　　…
　　陆景泽呆坐在床上，他的目光直的发冷，若是以往，他必然要因为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昏倒这件事情而发火气愤。
　　可眼下，与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相比，这还算得了什么呢。
　　许君坐在他床边，手里还拿着一条湿毛巾，不时的帮他擦着脸上出的冷汗，嘴里轻声细语的关心着他，是否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陆庭也站在一旁，尽管眉头皱的很紧，但显然也是想知道陆景泽突然晕倒的原因。
　　家庭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导致的，陆庭不是很相信，他养了陆景泽这么多年，等自己老了，陆氏迟早是他的，如今只不过是赠予了区区15％的股份，怎么可能就激动成这样？
　　最大的可能就是…
　　身后传来高跟鞋落地的声音，陆庭侧眸看了眼站在他身边的谌鹿。
　　最大的可能，就是陆景泽实在容不下谌鹿。
　　他不希望谌鹿得到和他相同的股份。
　　有些烦躁的松了松束在领口的领带，陆庭眉头皱的更紧，又看了眼陆景泽呆愣着不说话的样子，便转身离去。
　　谌鹿是自己的女儿，给她一些股份本就无非厚非，更何况，她如今在陆氏任职，而且能力出众，如果陆景泽和她和平共处，以后谌鹿会是他很好的助力。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养出了个这么没有大局观，这么小肚鸡肠的儿子来？
　　陆庭离开的动静让陆景泽本能的在心底松了口气，醒来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想明白了，父亲应该是不知道他私下和谌鹿签过合同的事情的，所以眼下，在父亲的眼里，自己和谌鹿的地位是平起平坐的。
　　就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陆景泽更是不敢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如果真的说出来，无疑是让自己在陆庭心里的形象一跌再跌。
　　事到如今，他不应该自怨自艾，他应该做的，是努力的和谌鹿竞争，最好，最好再做成一件能够让陆庭对他更满意的事情…
　　谌鹿自来到这个房间就没开口说话，只是兴致勃勃的观察着陆景泽的眼神变化。
　　忽的，两人的视线相对，谌鹿朝他缓缓勾唇。
　　陆景泽握紧了掩在被子下的拳头，随后想到了什么…
　　沈岑愿惊鸿一瞥的面容在他心头闪过，陆景泽心念微动。
　　既然眼睛治好了，那说不定以后腿也能治好。
　　既然如此，和沈岑愿联姻，也不算委屈了自己。


第80章 
　　双腿虽然还没有恢复, 但沈岑愿如今的状态除了需要依靠轮椅行动，其他的完全不影响正常生活, 所以这几天她便在和云大那边沟通，决定在九月份回学校复学。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发生车祸，之后刘瑄便帮她在学校办理了暂时休学，如今刚好一年过去，幸好，她还能再回到校园内。
　　之前的几次剧情重启，沈岑愿的眼睛没有一次能恢复过来，所以她也就一直没有机会回到学校过…
　　和辅导员那边沟通好相关事宜，沈岑愿静坐在轮椅上, 想了想，去书房拿回了前几天补办的她以前用的手机卡。
　　她现在用的手机是车祸后新买的，就连手机卡都是当时顺道用的谌鹿的一张副卡，原来的那个手机早在车祸中被碾压粉碎。
　　把手机卡重新装进手机里，沈岑愿垂眸操作着, 登上了她以前的社交软件。
　　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只是有几个大学里加的班级群还有院系群之类的群聊, 唯一算得上特别的, 就是她的手机里甚至连一个同学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加。
　　沈岑愿虽然从小到大都是一副温柔好相处的模样，可实际上她很少交朋友，甚至更直白点来说, 自从她父母出车祸死亡后，她就没有再交过朋友。
　　她自己明白这或许并不是一种健康的心理状态，除非必要, 她并不想和别人进行社交活动，她对此只感觉到麻烦无聊, 不感兴趣。
　　她只想要谌鹿，这个从一开始相遇，就注定要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人。
　　她只要她。
　　坐在书房里，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的边沿，沈岑愿注视着窗边的风铃，神色疏离，可眼神却分外的柔软。
　　其实大约在半年前，在沈桥瑜得知她和谌鹿在一起后的某一天，她曾经单独找沈岑愿谈过一次。
　　沈桥瑜当时的神色犹豫又纠结，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问着沈岑愿。
　　“岑愿，你确定自己对谌鹿的感情是爱情吗？”
　　她问的小心翼翼却又过分直白，而沈岑愿也很聪明的理解了她未说出口的那后半句话。
　　[你能确定这是爱情，而不是太过强烈的占有欲吗？]
　　当时沈岑愿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没有丝毫的遮掩，眉眼间对谌鹿直白而热烈的爱意暴露在沈桥瑜跟前。
　　“我爱她，或许这份爱曾经真的是由那份我过分放肆的占有欲演变而来的，可现在的我很清楚，我爱谌鹿，我爱她。”
　　顿了顿，她似乎觉得自己的回答还不能够让沈桥瑜感到满意，或者说，让她自己满意。
　　所以，她又垂眸笑着补充了一句。
　　“我对她有欲望，这种感觉我总不可能弄错吧。”
　　…
　　思绪回拢，沈岑愿随手把手机放在了书桌上，然后操纵着轮椅挪到了窗前。
　　指尖在风铃上轻轻拨动，伴随着吹来的微风发出阵阵清脆悦耳的声响。
　　神色不由自主的柔和，沈岑愿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风铃下方坠着的小方木片上，那上面的小花是她和谌鹿曾经一起留下的。
　　她只是在唇边露出了这样浅浅的一笑，却如同那绵绵的春雨，飘飘洒洒的落在心尖上，让人情不自禁的柔软下来。
　　陆景泽从车上下来，抬头朝这边望过来时，就是这样的感受。
　　他脚下的步子不受控的向前迈出，想要亲手去触碰那美好，却在下一刻被理智唤回。
　　无他，因为那楼上的漂亮女孩发现他了。
　　陆景泽连忙收敛了自己的神色，下意识的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确认得体后，再次抬眸，却见那窗边已经没有了那抹身影。
　　神情虽然忍不住有些失望，但陆景泽又想到如果自己求婚成功，以后他就可以尽情的把这朵清冷温柔的花朵摘下来，每日的摆放在自己的床头尽情欣赏。
　　只是这么一想，他就浑身都振奋起来。
　　回身从车里抱出他特意在花店买的99朵玫瑰花束，陆景泽看了眼这鲜艳明媚的颜色，微微皱了下眉。
　　边转过身按响门铃，陆景泽边思索着，或许他下次可以准备另一种花，红玫瑰的颜色太过娇艳，和沈岑愿的气质完全不相配。
　　也许，他下次可以送山茶花，脑海中浮现出陆家里那一片片的花田，陆景泽这样想到。
　　不过又转念一想，他今天来是求婚的，还是红玫瑰最为合适。
　　刘瑄在沈岑愿的示意下，来帮陆景泽开了门，在看到他怀里的那一束玫瑰花时，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送红玫瑰，这样的心思几乎可以算是昭然若揭了…
　　可问题是，这个家里谁和陆家的这位少爷是这样的关系啊…
　　默默走在前面，强忍着回头的冲动，刘瑄把他带到了别墅的客厅。
　　尽管已经猜到了，可在真正的看到陆景泽拿着玫瑰花递给沈岑愿的时候，刘瑄的表情还是有些没稳住。
　　先不说沈岑愿一定不会收下这花，就说这事要是让家里的另一个小姑娘给撞见了，刘瑄几乎都能想象到谌鹿黑着脸把这花砸到陆景泽脸上的画面。
　　她自诩在这一点上自己还是很了解谌鹿的，只要是事关沈岑愿，谌鹿的脾气是一点都忍不住。
　　悄悄进了厨房，给今天一大早就去练车考驾照的谌鹿发了消息，刘瑄又默默的放轻了自己的动作，敛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
　　花束被举在半空中半晌，可面对着它的女孩却没有丝毫想要收下它的意思，陆景泽的神色一变，有些挂不住面子的收回了自己的动作。
　　沈岑愿就好似没有注意到他那难看的神色一样，只是自顾自的倒了杯水，随后端起杯子轻轻抿了口，这才开口问道，“陆少爷来我家有事吗？”
　　还以为这杯水是给自己倒的陆景泽，难堪的脸色黑了又黑，他强忍着怒火，在心里劝自己要绷住气。
　　“我今天来，是想向沈小姐求婚的。”
　　顿了顿，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被自己放在一边的玫瑰花，笑着道，“沈小姐应该也知道，如今您舅舅和我们陆氏多有合作，和我父亲的私交更是亲近，说实话，我这次来，不仅仅是我自己的意思，其中也有陆舅舅的意思。”
　　他恬不知耻的就这样唤了沈桥齐为舅舅，虽然沈桥瑜并不想承认和沈桥齐的这层亲缘关系，但此刻还是有被陆景泽反感到。
　　“我和沈小姐也都是成年人了，自然是明白的，像我们这种出身的人，为了家里的产业发展而同人联姻是常有的事。我虽然不反对，但对伴侣的要求却一向很高…”
　　说到这，他像是恰到好处的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但自初见沈小姐的第一眼，你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之后又因为种种的奇特缘分，我们彼此相识，这更是让我对沈小姐深深地倾心。”
　　“所以，不仅是单纯的联姻，我更希望，我和沈小姐在一起是因为爱情，而我，也会好好的守护我们的爱情。”
　　陆景泽的一番自我感动的表白话语结束后，沈岑愿只觉得好笑之余又令她作呕。
　　看吧，就是这样的自我以为的惺惺作态的喜欢，让她身不由己的卷入到了陆景泽和陆景湉之间…
　　她抬眸对上陆景泽的眼神，随后展颜笑了下，可开口的声音却冷的让陆景泽变了脸色。
　　“陆少爷刚才说因为种种奇特的缘分…”
　　她的话音故意拉长，所以轻易地看到了陆景泽表示赞同的表情。
　　她眸中的神色冷淡的让陆景泽怔了一下，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沈岑愿继续道，“这奇特的缘分，是指把我推到失控的车辆面前，害我失去眼睛和双腿吗？”
　　面色倏的发白，陆景泽的神色再也维持不了淡定，甚至是后背都不受控制的出了层冷汗。
　　他想张口否认，可却被步步向他逼近的沈岑愿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这一会的功夫，陆景泽的额头上就覆满了汗珠。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件甚至早已被他自己遗忘了的事情，居然被沈岑愿知道了…
　　可当初，他明明记得沈岑愿曾经亲口说过，她说她不知道的…
　　所以，所以她是怎么知道的…
　　对了，当时车祸发生时沈岑愿是背对着他的，她绝对是不可能看到自己的动作的。
　　而且早在第一时间，陆景泽就把那份监控给毁掉了，所以她不可能知道！
　　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陆景泽逐渐镇定下来，他稳着心神，强迫自己注视着沈岑愿，故作淡定的开口，“沈小姐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虽说当时的车祸我确实是见证人，可我怎么会是害你的凶手呢？”
　　他见沈岑愿的面色没什么变化，便以为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沈岑愿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炸他，她可能是真的想起了什么，却因为不确定她自己的怀疑，所以故意在吓自己。
　　“看来那场车祸是真的给沈小姐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说起来都怪那个肇事司机，他才是真正害的沈小姐变成现在这样的凶手。”
　　说着，他眼神温柔的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沈岑愿，深情道，“不过沈小姐也不要担心，现在的医术那么发达，我相信你的腿一定能治好的。就算真的治不好，我以后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陆景泽还在继续着自己的深情告白，沈岑愿冷眼看着他的表演，等到他自以为糊弄住了她时，沈岑愿又说了一句话，让他彻底的崩溃。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呢？”
　　“别忘了，目击者不止有你一个人啊，陆景泽。”
　　话音落地，陆景泽不可置信的瞪着她。
　　当时的目击者确实是不只有他，还有一个人。
　　一个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人


第81章 
　　谌鹿回来的速度很快, 她一大早就去了驾校练车，看到刘瑄给她发来的消息时, 就已经准备回来了。
　　是以她刚走到附近，就看到陆景泽失魂落魄的从别墅内出来，然后开着车扬长而去，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就在路边不远处站着的谌鹿。
　　她站在原地盯着陆景泽离开的方向盯了很久，半晌，才转身离开。
　　早在很久之前，她谌鹿就通过系统的漏洞看到过沈岑愿曾经经历的几次剧情重启，可直到这次她亲身经历过之后，她都仍然不能明白为什么她们一定会被陆景泽牵扯进来。
　　她从来没有在陆景泽身上看到过他对沈岑愿的爱意, 可是他就这样他堂而皇之的拿着玫瑰花来求婚。
　　在联想到之前所谓的系统，一直强调陆景泽是这个世界所谓的男主，可不论谌鹿怎么看，不管是作为一个男主还是一个很普通的正常人，这样的脑回路都让她感到无法理解, 甚至厌恶。
　　……
　　两个月的暑假时间过去的很快, 马上就要到了谌鹿和沈岑愿大学开学的日子。
　　因为云大距离她们现在住的地方不算很近, 所以两人早早的就在云大附近购置了一处房子, 商量过后她们决定以后就搬到那边去住。
　　留刘瑄原本想跟着她们一起搬过去，方便照顾这两个孩子，但被她们拒绝了。一方面是两个人确实想过更亲密的二人世界, 另一方面也觉得刘瑄可以享受她自己的生活。
　　从年幼到如今，她照顾了谌鹿和沈岑愿将近10年的时间，几乎算是没日没夜的陪伴在她们身边。
　　更主要的是, 谌鹿前一段时间经常能看到刘瑄抱着手机在和某个人打电话，从她当时脸上的柔和程度看起来, 好像是有情况的样子。
　　刘瑄拗不过这两个孩子，最终还是同意了她们两个单独出去住，但还是细心体贴的帮她们收拾好了行李，并且提前一个星期去了她们在云大附近那边的房子，帮她们添置了不少生活必备的日用品。
　　开学报道的前一天，赵听优联系了谌鹿，想和她在第二天一起去云大。
　　在高三的下半学期，赵听优努力了大半年，终于擦着分数线考进了云大。
　　原本明天去报道是她父母陪同她一起去的，但是他们在临时市的分公司出了些问题，需要她爸妈去解决，赵听优一向明白公司的事情是重要的，而且云大本来就在本市，想了想，她便让她父母安心去出差，决定和谌鹿一起去报道。
　　在询问了沈岑愿的意见后，谌鹿欣然同意，所以第二天一大早，赵听优就背着一个小书包到了谌鹿家，说起来这还是她认识谌鹿三年以来，第一次来她家。
　　在看到谌鹿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漂亮姐姐来到她面前的时候，赵听优愣了一瞬。经过谌鹿的介绍才知道这是她的姐姐，所以赵听优也乖巧的打了招呼。
　　去云大的路上是谌鹿开的车子，她的驾照已经顺利到手，之前经营的京师市那家娱乐公司得到的工资，都被沈桥瑜打到了她的卡上，所以谌鹿前几天特意带着沈岑愿一起去选购了一辆轿车。
　　路上赵听优得知了沈岑愿也是云大的学生，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沈岑愿不能行走的双腿上，随后联想到之前谌鹿曾经请过假，说是家人生病了，现在赵听优也反应了过来。
　　从她们的住处到云大，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路上赵听优不时的说起一些高三下学期谌鹿没来学校时，班级里发生的一些趣事。
　　其实也不能算是趣事，因为这学期大家都在努力冲刺，赵听优更是为了考进云大每天都累的精神恍惚，好在如今也算是如愿以偿。
　　谌鹿和她聊着，旁边的沈岑愿也听得津津有味。后来话题不知怎么落到了谌鹿曾经被夏如晴告白的话题上。
　　等谌鹿察觉到想要岔开话题的时候，已经开不及了。她只能边开车，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沈岑愿的神色。
　　赵听优倒是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她告诉谌鹿，上个月夏如晴已经出发去国外的一所大学做交换生。
　　谌鹿听了没敢说话，只是看似面色冷静的点了点头嗯了声，赵听优只当她是在不自在，然后想起之前自家表姐对自己说过的话，所以便顺势的对谌鹿说了起来。
　　夏如晴对谌鹿算是年少时候一见钟情的惊艳，甚至在对谌鹿表白之前，她和她见面的次数一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她一点都不了解谌鹿，但依旧靠着那一厢情愿的喜欢来表白。
　　现在想来，算是一时的冲动，并不能算得理智，虽然她依旧不后悔，但还是托赵听优给谌鹿道了句歉，当时大概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造成困扰。
　　谌鹿在后视镜中和沈岑愿的眼神对上，对此只能硬着头皮应下，随后胡乱应付了过去这个话题。
　　车子抵达云大，三人下了车。
　　谌鹿推着沈岑愿在路上慢慢的走着，赵听优和谌鹿不是一个专业的，所以便自己一个人朝自己所在的院系报道处走去。
　　因为三人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中午十一点多，快到午饭的时间，所以走着走着，赵听优忽然想到待会儿要不要和谌鹿她们一起去云大的食堂吃顿午饭，算是先感受一下校园食堂的风味。
　　等她转过头，却看到就在她几步之外，谌鹿弯着腰，脸上带着明晃晃讨好的笑容，在深沈岑愿的嘴角亲了一口。
　　回过神来的赵听优恍然大悟，最后一脸呆滞的转身离开。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谌鹿曾经说过她是有喜欢的人的，原来那个人就是沈岑愿啊。
　　那自己刚才竟然当着人家女朋友的面，在说谌鹿曾经被人告白过的事情……赵听优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是干了什么样的尴尬事情。
　　……
　　陆景泽只身一人来到了京师市，陆庭在这边帮他安置的有房子，所以在报到的第一天去了趟学校之后，正式开学前的两三天，陆景泽都待在了自己的房子里。
　　这几天他一直过的浑浑噩噩，自从那天从沈岑愿家里离开后，陆景泽就陷入了无言的愤怒和失望之中。
　　他想不明白陆景湉为什么会背叛自己，她应该明明知道这种事情，只要说出来是一定会对陆景泽的声誉受到很大的影响。
　　甚至，如果不是证据早已被陆景泽销毁了的话，他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去做牢。
　　他不敢相信，口口声声说过爱他的陆景湉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思把这件事情告诉给沈岑愿的。
　　他如今人在京市，他知道陆景湉也一直待在京市拍戏。
　　陆景泽想不顾一切的去找她，质问她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可这样的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按了下去。
　　他不能再这样鲁莽冲动下去，如果在这个时候再和陆景湉有什么联系，他相信陆庭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现在对陆景泽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在陆庭心里的地位，是他自己未来是否能顺利的继承陆氏。
　　经过几天的思考，陆景泽也反应了过来，即使沈岑愿知道了真相，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没有证据。
　　只是一段空口白说的指证，只要他矢口否认，沈岑愿就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也不过是失去了可以和沈岑愿联姻的机会罢了。
　　开学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谌鹿和沈岑愿过得平凡而幸福。
　　在这里一起上学念书的时光，远远的脱离了剧情的控制，在这里，没有任何一个剧情中心的人能够来打扰到她们。
　　周末，谌鹿抱着电脑，坐在沙发前处理公司的事情。
　　她盯着屏幕聚精会神，如果不是身上只套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甚至连随手扎起的发丝都透着股凌乱，还会误以为她正坐在公司的办公桌前。
　　半晌，谌鹿舒了口气，半眯起眼睛连带着伸了个懒腰，透过客厅的玻璃窗洒进来的阳光落在她露出的半截腰肢上，白皙而晃眼。
　　把电脑合上放在一边，谌鹿穿着拖鞋走进了卧室。
　　床上的沈岑愿刚刚醒过来，她懒懒的趴在枕头上，听到动静才慢吞吞的睁开了眼睛。
　　看着谌鹿推门而进，沈岑愿还带着些清晨独有的迷糊，缓慢的眨了眨眼睛。
　　她向谌鹿伸出了手，然后趁着掌心相握的力道，牵着她的手半支起身子。
　　谌鹿坐在床头抱着她，然后拿起床边早就准备好的睡裙帮她穿上。
　　沈岑愿靠在她怀里，静静的享受着她的动作，突然她察觉到谌鹿抚在她肩头的手指顿了一下。
　　有些疑惑的睁开眼睛，看着谌鹿问道，“怎么了？”
　　谌鹿抿了下唇，低头看向自己和沈岑愿挨在一起的手臂，低声碎碎念叨着，她明明已经做了足够的防晒，为什么在军训之后还是又晒黑了呢？
　　之前因为在暑假的时候去驾校练车，谌鹿也是不可避免的被晒黑，肤色暗了几个度。
　　又好在开学之前待在家里捂了几天，就又白了回来。
　　开学之后，经历过新生半个月的军训，好不容易白过来的谌鹿却又被晒黑了回去。
　　虽然并没有黑到离谱，可是和肤色天然白皙的沈岑愿对比在一起，谌鹿觉得这就像是牛奶和巧克力的区别一样。
　　沈岑愿听了她的碎碎念，噗嗤笑了一声，直说谌鹿的比喻也太夸张了。
　　她转过身，两人靠的很近，直至胸膛相抵。
　　沈岑愿笑着在谌鹿的耳边低喃，“明明你也是牛奶。”
　　说着她顿了下，意有所指道，“看来每天早上都比我多喝一杯牛奶，还是有效果的。”
　　谌鹿被她闹了个大红脸，控诉般的在沈岑愿的嘴角轻轻咬了一口，随后抱着她起身去洗漱。
　　……
　　又结束了一个商业活动，陆景湉面无表情的在助理的护送下坐到回程的保姆车上。
　　她盯着窗外飞速移动的窗景，心里却是慢慢松了口气。
　　陆景湉能感觉到，最近这一段时间，圈子里针对她的打压少了很多。
　　一些之前明确拒绝了她的剧组，在最近和经纪人的接洽下，很多都已经有所松口，还有一些她曾经拿不到的小品牌的代言也是这样。
　　她明白过来，这大概是陆庭对她手下留情了。
　　在外面独自漂泊了这么长时间，陆景湉也看清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
　　她以为未来的陆氏会是陆景泽当家作主，所以她先如入为主的把陆景泽选为了自己的依靠。
　　可现在看来，这却像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顾头不顾尾的做法。
　　只要陆庭还存活着一天，陆家就永远轮不到陆景泽当家作主。
　　甚至经过这一次的被打压，陆景湉更是看明白了陆景泽对她那仅有的几分真心。
　　其实她自己也是一样，他们两个人或许对彼此都是有喜欢的，可是这种喜欢在外力的影响下，就会脆弱的不堪一击，经不起任何的挫折。
　　这样的想法在陆景湉的心里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现在开始在慢慢的独立了，陆景湉发现她已经很少会想起陆景泽，很少会想起和爱情有关的一些事情。
　　她现在只想努力的向上爬，她想挣很多很多的钱，她想在娱乐圈里站稳脚跟。
　　可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如果背后没有强大的背景支持，她想要站上顶层，简直是不可能的。
　　回到家里后，陆景湉坐在床头，看着手里的手机深思熟虑了一晚上。
　　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把握好这仅有的一次机会，向陆家低头认错。
　　她要给许君打电话。
　　她和许君做了十几年的母女，最是了解许君。
　　在许君的心里，她的丈夫陆庭和儿子陆景泽是最重要的，所以在她得知陆景湉和陆景泽之间的事情后，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抛弃陆景湉。
　　可同时，她这个女人也最是心软，最是软弱，最是摇摆不定。
　　陆景湉和她之间十几年的母女情分，只要她向许君哭诉，向她卖乖，许君最终一定会原谅她的。
　　况且如今已经不想再去想什么情情爱爱的陆景湉，可以在她面前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和陆景泽有任何的联系，她只想做许君的乖巧女儿。
　　陆景湉相信许君一定会被她感动的。
　　果不其然，在电话拨通后的不久，许君就接通了。
　　同她想的一样，陆景湉能够精准的拿捏到许君性格里的弱点。
　　只要她在许君面前卖惨再加上保证，许君对陆景湉的心疼会促使她毫不犹豫的选择原谅。
　　当天，许君就松口让陆景湉下周就回云石市，回陆家。
　　电话挂断，许君坐在空荡的客厅，她环顾着四周，如今家里面除了佣人，也只剩下她自己。
　　陆庭需要每天去集团上班，而陆景泽也去了京市上学，没有假期更是不可能回来。
　　陆礼也在上个月搬了出去，谌鹿虽然每周回来一次，可能向来来去匆匆，即使回来也只是跟着陆庭去书房汇报工作。她和谌鹿也根本说不上两句话。
　　这个家里的人越来越少，许君其实很不适应这样的孤独。
　　而陆景湉恰好是在这个时候给她打了电话，所以许君便顺势同意了下来。
　　她想只要路景湉和陆景泽不再互相联系，两个人一个在京市，一个在云市见不着面，她就依然会把陆景湉像以前一样当做亲生女儿来疼爱。
　　她太孤单了，需要人来陪伴自己。


第82章 
　　结束了在京市的工作之后, 陆景湉迫不及待的回到了云市。
　　在陆家见到许君之后，她本以为自己还需要拿出演技在许君面前假哭, 惹得她心疼。
　　但在真正的见到许君的那一刻，陆景湉的眼泪却是情不自禁的就落了下来。
　　即使她再不甘心，她也曾经真的把这个人当做自己的妈妈来对待。
　　许君抱着她也落了几滴泪，或许在外人看来，这会是一番母女相拥而泣的美好画面，可内里到底真正的情绪是什么样的，只有她们自己才明白。
　　……
　　周五这天晚上，谌鹿照旧回到了陆家，向陆庭汇报她这一周的工作总结。
　　当在客厅里见到陆景湉她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的画面时, 谌鹿的脚步顿了下，随后，她做出惊讶的样子，和陆景湉打招呼。
　　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客气而疏离。
　　之后，在陆庭的示意下, 谌鹿跟着他去了楼上的书房汇报工作。
　　陆景湉站在客厅里, 盯着谌鹿离开的背影, 眼眸中的嫉恨和羡慕在这一刻都显露无疑。
　　明明都是女孩子, 明明都是陆庭的女儿，可在过去的十几年里，陆景湉却从来没有被陆庭允许进入到陆氏集团工作。
　　或许在他的眼里, 自己这个养女终究是没有资格的。
　　身后许君在轻声唤她，陆景湉回过神，转头的瞬间, 面上又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再次坐回到许君身边陪她闲聊，可陆景湉的心思却不能再安分下来, 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停留在楼上。
　　即使不能和谌鹿这个亲生女儿相比，可既然陆庭允许她回到陆家，就说明他对自己还是有几分情分在的。
　　她一定要利用这几分情分，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谌鹿和陆庭先后从楼上下来。
　　四个人一起坐在餐桌前用晚饭，用餐途中，因为禁不住陆景湉之前的哭诉和撒娇，许君想了想，还是在餐桌上开了口。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斟酌着向陆庭开口，“老陆，如今景湉也回来了，她待的那个圈子又复杂，你看是不是找些关系也帮衬一下女儿呢？”
　　陆庭顺着她的话，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景湉。见她乖巧的坐在那里，只是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乖巧和期待。
　　陆庭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许君柔声开口道，“你也知道的，咱们家的生意和娱乐圈方面是没有半点的交集。”
　　许君听了他的话，神色也有些为难。一旁的陆景湉内心更是急切，可却不能就这样表露出来。
　　她有些委屈地咬住了下唇，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一旁的谌鹿打断。
　　她看向陆景湉，开口的声音温和有礼，“如果景湉需要帮忙的话，我或许可以有一些办法。我的一个朋友在曾氏娱乐任职，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他。据我所知，曾氏娱乐在行业内也算是佼佼者。”
　　陆景湉闻言心思一动，正要开口答应，可她也明白，现在当着陆庭和许君两人的面，这并不是答应的好时机。
　　而且，她其实并不是很想承谌鹿的情。
　　所以顿了下后，陆景湉便笑着婉拒，说自己暂时并不考虑和别的经纪公司签约。
　　对于她的回应，谌鹿也只是耸耸肩，表示理解的笑了下。
　　晚餐结束之后，谌鹿便开车离开。
　　陆景湉听着外面响起的车子引擎声，观察了一下许君的脸色，随口感叹道，“谌鹿不是念的云大吗？离家里这么近，为什么还要在外面租房子住呢？”
　　说着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声音有些低迷，“是不是因为我在的原因啊？如果谌鹿实在介意的话，我可以搬出去……”
　　她的声音虽小，却能保证让距她只有几步之远的许君清楚地听到。
　　果然，在听到她的话后，许君的脸色变了一变，随后便起身来安慰她。
　　倒是陆庭，朝着陆景湉的方向看了一眼。
　　……
　　曾烁接到谌鹿打给他的电话时，心里还感到有些新奇，这还是谌鹿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如今对于谌鹿，他是欣赏有之，攀比竞争的心思更有之。
　　他还记得第一次和谌鹿见面，明明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妹妹，可就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谌鹿的成长速度让曾烁都有些望而却步。
　　听到电话那端谌鹿说的话后，曾烁更是觉得好笑，“就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也值得你这个大忙人主动给我打电话吗？”
　　谌鹿移开盯在电脑屏幕上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被她随手放在一旁的手机，轻声应了下，“只要让你们公司里边的人注意一下就行，算是帮了我一个小忙。曾大哥应该不介意帮帮我吧？”
　　曾烁在电话这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小丫头连大哥的称呼都叫出来了，更何况又是这么一点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和曾烁的电话结束，谌鹿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界面，勾唇笑了下。
　　钩子已经埋好了，就看陆景湉会不会往下跳了。
　　……
　　虽然不能帮上什么忙，但是许君实在是心疼陆景湉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打拼，所以便又让陆庭给她转了些钱过去。
　　这钱原本许君上次去京市找陆景湉的时候就想给她了，原本是打算用做她工作室的投资。只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而不了。
　　事到如今，许君看了她工作室的名字还是觉得心里梗的难受，便做主把钱直接划到陆景湉的私人账户。对此，陆景湉欣然接受。
　　许君见她的心情开朗了些，便安慰道，“大不了找些人来，我们自己投资拍电影。这样还能轻松一些，不受别人限制。”
　　陆景湉心尖一梗，但还是应付着笑了下。
　　她的内心暗嗤许君整日在家里待着，什么也不懂。
　　陆庭只给她转了两千万，就凭这点钱，她有什么资本来自己拍电影？她能上哪儿找到好的导演、好的剧本来给自己拍？
　　这钱虽然对于独自拍电影是少了些，但是作为投资的话，其实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的。
　　晚上回了房间，陆景湉当即便给自己的经纪人打了电话。
　　她早早的就打听到，圈内的一个大导演正在筹拍一部电视剧，拍的还是时下很流行的仙侠偶像剧的题材。
　　这个导演也比较有名，如果能参演，说不定陆景湉就能一炮而红。
　　她让经纪人去联系这个导演，看看能不能用这两千万去作为投资金额运作一下，帮陆景湉争取到一个好的角色。
　　……
　　第二天下午，经纪人就给她回了信。
　　剧组接受了陆景湉的投资，并且会给她安排一个女二号的角色。
　　陆景湉听到这个消息，这才由内而外的开心了些。
　　她并不是无凭无据的选择这部剧的，更主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这部剧的主要投资商是曾氏娱乐，她打听到剧组已经定下的男一号就是曾氏娱乐的艺人。
　　……
　　在家里陪了许君一段时间后，陆景湉顺利的进了剧组。
　　剧组选择的拍摄基地刚好在云市本地，所以她去的更安心了些。
　　虽然许君没有明说，但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短时间内，她是不会允许自己和陆景泽待在同一个城市里的。
　　虽然现在的陆景湉对她的这种要求嗤之以鼻，但没办法，她还需要仰仗陆庭的资金支持。
　　……
　　和她之前打听出来的消息一样，这部戏的男一号柳扬就是曾氏娱乐的签约艺人，他如今已经是一线明星，算是时下很红的流量艺人。
　　陆景湉的角色是戏里的女二，所以和柳扬的对手戏有很多。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在私下里，陆景湉也会时不时的去和柳扬接触。
　　大概是因为陆景湉的长相甜美，又经过助理的打听，柳扬知道了陆景湉也在这部戏里投了钱，说明她也是有些背景的。
　　所以柳扬对她的示好一概全收，觉得陆景湉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女生会败倒在他的魅力之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两人在某些方面也算是一拍即合，不到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相处的很是融洽亲密。
　　陆景湉觉得时机到了，便开始在柳扬面前透露出自己也想签约到曾氏娱乐的心思。
　　柳扬刚开始还有些疑惑，根据他的了解，陆景湉家里应该是有钱有背景的，而且自己还开的有工作室，怎么还会想要签约经纪公司呢？
　　后来他又想通了，就算家里有钱有背景，但是在娱乐圈里没有人脉，那还是有些费力气的。
　　和曾氏签约之后，也算是有了一个大靠山在，资源方面也能接触到更多。
　　想通之后，柳扬便顺着她的意，帮陆景湉联系了自己的经纪人。
　　柳扬的经纪人张明是曾氏娱乐的金牌经济，属于在外面看上一些好苗子之后，可以自己直接做主签在手下的那种。
　　既然想在陆景湉面前博下好感，也是为了在她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柳扬在给张明打了电话之后，更是旁敲侧击的帮陆景湉说了不少好话，想让张明签下他。
　　远在京市的张明听到陆景湉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微妙的顿了一下，随后表示自己要先考虑考虑。
　　柳扬以为他是不愿意，便催着让张明亲自来云市现场考察陆景湉。
　　已经接到了上面指示的张明，便顺势答应了下来。
　　到了云市之后，他在剧组留了几天，观察了一下陆景湉的演技。
　　其实在他看来。陆景湉身上没有一点可以打动他的地方，不论是演技、长相、还是身为艺人所需要的那种灵气。
　　不过毕竟接到了上面的指示，张明还是在明面上开口点评了几句。
　　之后在得知陆景湉现在的艺人是赵成的时候，他心里更是想了一个坏点子出来。
　　赵成以前也是圈子里的金牌经纪人，但是自从他的老东家垮台之后，张明没想到他竟然沦落到给这么一个小丫头做经纪人。
　　其实圈子里的资源，说多也多，说少也少，但总归是不够分的，就看谁有本事抢下来。
　　张明之前没少在赵成的手里吃过亏，所以这次，故意挖坑给陆景湉和赵成。
　　他手里拿了一份曾氏娱乐的艺人合同递给陆景湉，在看到她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后，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你也知道曾氏是大公司，而且这么多年以来，曾氏旗下的艺人从来没有单独开工作室的，这是曾氏娱乐的传统，想必陆小姐也不会成为这个先例。”
　　“所以如果陆小姐是真心想要签进我们曾氏的话，那么你现在的个人工作室是必须要解散的，并且，陆小姐进了曾氏肯定是签在我的手下，由我亲自负责带你。那么，你现在的经纪人，就有点多余了。”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让陆景湉把赵成给开除，把工作室给解散。
　　其实这两点都是张明自己额外加的条件，根据他收到的指示，也只是让他顺势签下陆景湉就行。
　　但他因为想奚落赵成，又看不上陆景湉，所以便额外加了这两个条件。
　　听到他的话，陆景湉犹豫了。
　　赵成之前确实是尽了他全部的力量来帮她找剧本，找合作，陆景湉心里还是有几分感谢他的。
　　可是这还不够，一个小小的经纪人，又怎么能和一个庞大的娱乐公司相比呢？
　　陆景湉相信只要自己签进了曾氏，那么就会有大把大把的资源向她倾斜，一定能够在娱乐圈发展的很好。
　　所以尽管纠结犹豫，陆景湉还是同意了张明的条件。
　　……
　　正式和曾氏签约之后，陆景湉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她觉得一大片美好的光明未来都在等着自己。
　　唯一的麻烦就是，柳扬缠上了她。更是在某次剧组下戏之后对她表白，想让陆景湉做他的女朋友。
　　陆景湉原本是想拒绝的，因为她之前有意接近柳扬，就是为了认识他的经纪人而已，她对柳扬根本就没有那种心思。
　　但在最终的权衡之后，陆景湉还是接受了柳扬的告白。
　　一是因为她突然签约到曾氏娱乐这件事，不可能会一直瞒着陆庭和许君，与其再像上次工作室的事情一样被突然爆雷，还不如她主动坦白。
　　而且她还可以拿柳扬来做挡箭牌，既然两个人在一起了，她理所当然的想和自己的男朋友签在同一家公司，这样的解释能让许君和陆庭对她放下心中的那一点芥蒂，觉得她是真的放下了陆景泽。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柳扬现在是圈子里面的顶流艺人，两人在一起之后，她可以顺势和柳扬炒绯闻，这样有助于她升咖位。
　　陆景湉的这点小心思，在圈子里已经混了好些年的柳扬自然是看得明明白白。
　　但想了想，这些也都是圈子里默认的规则，而且炒绯闻真真假假，只要他不发声，对他也不算有什么大的影响。
　　况且两个人也是一个公司的，热度高一些，对两个人还有公司都有好处。
　　……
　　在一起之后，陆景湉和柳扬在剧组的一些亲密就毫不避讳，剧组的工作人员虽然内心都有所猜测，但人家两个正主都没有官宣，他们自然就纯当吃瓜了。
　　而且，这部剧说到底陆景湉是女二，不是女一，如果两个人真的承认了恋情，对剧组的影响也并不太好。
　　不过虽然没有承认，但是在陆景湉的有意安排下，网上关于两个人的绯闻还是满天飞。
　　只不过拍到的都是一些之后方便澄清的图片。
　　比如在拍戏中的牵手拥抱什么的，都不算是一些很实锤的内容。
　　绯闻就是要这样，真真假假热度才会高。
　　……
　　可她不想承认，谌鹿却并不会如她的愿。
　　所以某天，网上一则营销号的爆料，有图有真相地爆出了陆景湉和柳扬的恋情，配的视频是在某个地下车库里，两个人先后从一辆房车中下来，手牵手时不时的还拥吻一下。
　　柳扬毕竟是大红的顶流，这则绯闻的热度很快就爆了。
　　就算是陆景泽这种毫不关心娱乐圈的人，在刷手机的时候也无意间看到了这条新闻。
　　他目眦欲裂的盯着手机上的视频，看着陆景湉被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和另一个男人接吻，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下轰鸣。
　　他可以不把陆景湉放在心上，可以把她抛在利益的后面，可他不能允许陆景湉这样对他，她的心里明明应该只有自己才对。
　　一气之下，陆景泽直接从学校翘课买了机票飞回了云市。
　　他没有直接回家，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通过在网络上的信息查到了陆景湉现在的所在地。
　　在车行租了辆车之后，陆景泽径直朝影视基地开去。
　　剧组内人来人往，可失去理智的陆景泽不管不顾的往里冲，甚至打翻了好几个安保人员的阻拦。
　　正在拍戏的陆景湉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陆景泽死死的扣住手腕拉走。
　　等她反应过来，陆景湉已经被陆景泽大力的推搡到了车上，不顾一切的往外面开。
　　陆景湉被气的甚至想破口大骂，她被陆景泽不要命的开法吓到死死的抱着胸前的安全带，惊吓之下，甚至说不出话来。
　　半晌，陆景湉抖着唇，勉强稳住心神，想开口问他为什么会突然来找自己。
　　可还没等她开口，就被陆景泽的一通极其难听的叫骂声给镇住。
　　她几乎难以想象，这竟然会是向来都颇有教养的陆景泽说出来的话。
　　陆景湉被气的直哭，可这次，她的眼泪并没有引起陆景泽的怜惜。
　　被背叛再加上被戴绿帽的愤怒，早已经把他的理智燃成灰烬。
　　他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在路上飞奔，陆景湉已经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对于他这种不要命的开法，陆景湉默默的拨通了110的号码。
　　她还很年轻，她可不想陪陆景泽去死。
　　电话被接通，还没等她开口说出一个字，下一秒，从侧面大力冲击下的撞击已经伴随着疼痛，让她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
　　陆景湉和陆景泽发生车祸的事情，谌鹿是一周之后才知道的。
　　她并没有时时刻刻的关注两个人，只是在一个周五的晚上，按照惯例回陆家向陆庭汇报工作的时候，才知道了这件事情。
　　家里只有陆庭一个人，许君在医院照顾一直昏迷不醒的陆景泽。
　　听到两人发生车祸的消息，谌鹿面上也只是一怔，并没有什么别的反应。
　　陆庭看着这样的她，突然倍觉疲惫的叹了口气。
　　他向来知道这两兄妹不和，如果是谌鹿出了车祸，陆景泽想来也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挥了挥手，让谌鹿出去了。
　　从书房出来，谌鹿一步一步的走下楼梯，走出客厅，直至坐在车子里，她的神色也依旧未变。
　　夜色之中，她看着后视镜中自己冷漠的面容，随即移开了视线。
　　她不得不承认，这所有的事情背后都有她的推波助澜。
　　正是因为清楚剧情的力量，所以她明白，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命运，早已经把他们几人纠缠在了一起。
　　只是需要稍加的引导，蝴蝶的翅膀就会煽动。
　　至于到底会煽到什么地步？谌鹿并不在意。
　　只要最终的结果是陆景湉和陆景泽不会好过，那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
　　时间继续向前走着。
　　谌鹿辗转于公司和学校，周末则是和沈岑愿赖在两人的小家里。
　　做做饭，看看电影，就像是回到了两个人小时候一样，那么的平静和温馨。
　　……
　　大一的寒假，谌鹿陪着沈岑愿去了国外进行手术。
　　两个人在国外待了一个月的时间，沈岑愿的术后恢复很好，双腿渐渐的能使上力气，现在更是能依靠着拐杖在地上缓慢的行走。
　　她正在一步一步的好起来，一步一步的回到以前。
　　……
　　复健室里。
　　沈岑愿双臂下拄着拐杖，努力的依靠着自己的力量在地面上站立起来。
　　谌鹿就站在她的几步之外，目光中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爱恋。
　　在她的背后，是明亮的天光和窗外皑皑的白雪。
　　沈岑愿低头笑了笑，随后慢慢蓄力，一点一点的挪动双腿，缓步走到了谌鹿的跟前。
　　其实不过是不到两米的距离，可她需要一点一点的挪动，走走停停，足足五分钟的时间。
　　好在，她还是做到了。
　　在距离无限接近的那一瞬间，沈岑愿的双手松了力。
　　拐杖从双臂下脱离倒在地面上。
　　而她，也被谌鹿拥紧了腰肢，紧紧的抱在怀里。


第83章 
　　新学期伊始。
　　在开学的前一天, 谌鹿正式向陆氏集团递交了辞呈。
　　因为知道谌鹿的真实身份，人事部不敢贸然就这样同意, 所以便直接去找了陆庭。
　　这段时间陆庭在公司和医院两头跑，他如今虽然年逾五十，但身体和精神都一直保持得很好，再加上多年来养成的上位者威信，更是整个人看起来都会年轻些许。
　　但最近因为陆景泽出事的原因，许君整日待在医院陪护，期望着自己的儿子醒过来，整个人都憔悴消瘦很多，就连精神状况都有些不太好。
　　陆庭最是爱护她, 所以也每日往医院跑着宽慰照顾她，也无心再打理自己，就连两鬓的白发都多了些。
　　接到人事部的消息时，陆庭刚从医院出来准备往公司去，眼下听说谌鹿要辞职,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可随后在得到确认后, 他便冷着脸让司机提高车速往公司赶。
　　他沉着脸坐在座位上, 眉头紧皱，实在是想不通谌鹿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辞职。
　　现在这个当口，陆景泽出了车祸, 医院虽然还没下最后的通知，可陆庭私下里背着许君问过医生，他这样的情况基本上可以被确诊为植物人了。
　　陆庭不相信谌鹿会不明白这背后的含义, 陆景泽废了，她会是陆氏唯一的继承人。
　　车子一路驶向陆氏集团, 陆庭在自己的办公室外面见到了乖巧坐在会客厅等他的谌鹿。
　　他眼神凌厉的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女儿，而谌鹿也淡然得体的站在那里，任由他的打量。
　　虽然今天是来辞职，但谌鹿还是按着平日里上班的穿搭配了高跟鞋，再加上内衬的高领毛衣与白色衬衫，外搭上修身的黑色大衣，冗长的发丝只是随意的垂在脑后，即使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可她的气质和身高也依旧出众凌然。
　　半年的正式集团实习，再加上之前大大小小处理的各项事物以及高三一整年跟着沈桥瑜的学习，使得谌鹿的身上早已脱离了十八岁该有的青涩稚嫩。
　　她的气质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出众。
　　陆庭有些恍然的看向谌鹿，仿若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同样的内敛锋芒，可也同样的矜傲从容。
　　“我想知道，你提出辞职的理由是什么。”
　　陆庭的双手随意的摆放在身前的办公桌上，身体看似放松的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可他的目光却是直直的和谌鹿对上。
　　他在观察谌鹿，谌鹿也同样在观察他。
　　她看了眼陆庭两鬓冒出的白发，随后漠然的移开了视线，开口温声回应，“只是想专心把精力放在学业上面。”
　　陆庭默默的盯了她两秒，缓缓开口道，“据我所了解，你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是年级第一。”
　　言下之意就是，上个学期谌鹿完全做到了平衡好公事和学业。陆庭不接受这个理由。
　　耸了耸肩，谌鹿笑道，“是第一，可这样挺累的。”
　　陆庭哼了声，对她这样懒散的态度表示不满，他意有所指道，“累点也是值得的。想得到些东西，就要付出些什么。”
　　陆庭要把集团交到谌鹿手里，她就要完完全全按照陆庭的安排来走接下来的路。
　　现在的谌鹿是很优秀，可还不够优秀。
　　陆氏是陆庭和他父亲亲手打造出来的，他们两代人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谌鹿作为接班人，必须要把它发展的更大更强。
　　最近陆庭已经在进一步的接触曾氏的董事长，没了陆景泽，陆庭不能再接着走和沈氏联姻的这一步棋。
　　但好在他了解到曾氏的独子还是单身，而且听说能力也还不错，自己开的科技公司在京市也小有名气。
　　在陆庭看来，曾烁虽然比谌鹿大了六七岁，但这个问题几乎可以忽略，两人在各方面都旗鼓相当，到时候再强强联合，不论对曾氏还是陆氏，都会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谌鹿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大概也知道又是关于陆氏发展的那点事。
　　她笑了笑，假装没听懂陆庭刚才的话，“您说的有道理，有舍就有得，但眼下我还是觉得学业为重，所以之后就不会来公司了。”
　　说完，她也没等陆庭的反应，径直转身离去。
　　陆庭怒目注视着她的背影，半晌后，他给自己的秘书示意，让他去调查一下最近这一个月的时间谌鹿都在做什么。
　　他不信谌鹿的话，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
　　当天晚上，陆庭就收到了消息。
　　一整个假期，谌鹿都陪着沈岑愿待在国外。
　　最关键的是，沈岑愿的腿康复了。
　　静静的坐在书房里，陆庭皱眉思索着，以他对谌鹿的了解，或许她辞职的真实理由，就是因为沈岑愿。
　　沈岑愿的腿康复了，谌鹿要陪着她做复健，照顾她。
　　脑海中一幕幕的闪过谌鹿和沈岑愿相处时的画面，陆庭又想到了去年的那次冲突，因为陆景泽的一句话，谌鹿就直接拿餐叉伤到了陆景泽的手。
　　她们两个人从小相伴，感情自是要深厚些，这其实无可厚非。
　　可谌鹿以后是要掌管陆氏的，倘若因为和沈岑愿以及沈桥瑜的这层关系，就在以后的合作上松懈了，或是被沈桥瑜给拿捏了，那可就不太妙了……
　　……
　　可就在陆庭还没考虑好是不是送谌鹿出国念书，让她对沈岑愿的关系淡下去时，他就先收到了集团内部要召开董事会的决议。
　　自从把手里的股权赠予给陆景泽和谌鹿之后，陆庭手中的股份就缩水了一大截，但好在大多数股权都是掌控在他们陆家人手里，所以陆庭也没什么后悔的。
　　可眼下这次董事会的召开，却莫名的让他感觉到几分不安。
　　这份不安，在集团的另一位林董事宣布会议的主题是要选出下一任执行总裁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陆庭拧着眉头看着他，质问这是什么意思。
　　陆氏这么多年以来，执行总裁都是由陆庭担任。如今来这么一出，确实让他措手不及。
　　林董事笑眯眯的让他不要激动，随后依照会议的流程继续主持下去。
　　到投票的环节时，陆庭整个人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扫视着到场的各位董事，目光不断的在他们的脸上打量。
　　姓林的一向和他不对付，如今既然敢直接召开董事会，说明一定是有了把握。
　　可陆庭却始终没想通他这份把握是哪里来的。
　　如今陆庭手里有16%的股权，陆景泽和谌鹿加在一起有30%，再加上许君手里的5%，局面明明都是在他的把控之内才对。
　　可到了唱票环节，陆庭的脸色却完全变了。
　　根据公布出来的结果，林董事的支持率有45%。
　　除了弃权的票数和散股，他比陆庭多了14%的支持率。
　　陆庭死死的盯着他，随后猛然想到了什么，“你说服了谌鹿？你私下里勾结了谌鹿是不是！”
　　林董事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半晌才慢吞吞的点了头。
　　“虽然谌鹿今天没到场，但她已经把她的投票权全权委托给了我。”
　　说着，林董事在陆庭沉的几乎要滴下墨的面色下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端，是谌鹿有些失真的声音，“我支持林董事成为集团的新任执行总裁。”
　　陆庭坐在那里，目光死死的盯着手机界面，他突然说道，“不对，我明明只是给了你15%的股权，你……你们收购市场的散股了？”
　　按照陆庭之前的筹谋，他在公司的地位凭借着绝对的股权权是绝对不可能被动摇的，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您说这个呀，大概是陆景泽忘记告诉您了，早在一年前，他就和我签署了一份协议，他名下的三分之一股权转交到我的名下……”
　　电话里传来的剩下的话陆庭已经没有再听进去了，他的面色从未如此的颓然，向来严峻挺拔的身子也陷入座椅中，思索着事情是怎么一步步到这个局面的……
　　细细想来，他的棋差一着，就是不该将谌鹿认回来，从接回这个孩子开始，他的家里就再也没有平静过……
　　如果谌鹿不是他的孩子，陆庭见到这样的筹谋，这样的手段，想来一定会在心里暗赞一句……
　　……
　　执行总裁的位置被接替，陆庭在公司里彻底被边缘化，从前他的一言堂，如今不过是换了新的主人。
　　林董事一向看不惯陆庭那盛气凌人的样子，如今上位了自是先拿他开刀。
　　从前陆庭主张开发的新项目，全被林董事以各种理由暂时搁浅，这其中包含了好几个陆庭带着沈桥齐投资的项目。
　　项目被搁浅，可投进去的钱却出不来，沈桥齐即使再对陆庭破口大骂，也对形势无可奈何。
　　一下损失了几十个亿，饶是一向对丈夫宽厚的杨茜怡也有些慌神，连忙带着沈桥齐回了自己的娘家去，安抚动怒的父母。
　　……
　　陆庭被谌鹿这么背叛，却也没真正的再上门来找她质问什么的。
　　商场上向来靠的是头脑和手段，陆庭自诩已经登峰造极，可到头来却被自己的女儿摆了一道。
　　他对谌鹿的感情，也就只有血缘的这一种联系，如今被背刺，心中的感觉却也如同被林董事搞下台是一样的。
　　看来，他和谌鹿还真不愧是父女。
　　对彼此都只有利用。


第84章 
　　医院。
　　陆景湉躺在病床上, 她的整张脸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只余下一双泛着阴郁的眼眸在外面。
　　柳洋在助理的掩护下进入病房, 乍然看到她这个样子，还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天陆景湉被拉走之后竟然会出了车祸，而且脸部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虽然心间闪过种种念头，但面上仍是装出了一副心疼的样子。
　　柳洋顶着陆景湉直勾勾的目光在病床前坐下，好歹躺在这里的也是自己新交往的女朋友，他干笑了声，“景湉，好久不见, 你还好吗？”
　　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不好，但柳洋实在是除此之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瞧着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脸颊，在心内惋惜叹气。
　　“你的家人呢？他们不来照顾你吗？”
　　没有得到陆景湉的回应，柳洋的目光在病房内搜寻, 发现除了他以外这里再没有旁人。
　　原本心绪就不平, 如今听到这句话, 陆景湉的情绪更是激动, 她猛地锤了下病床，声音还带着嘶哑，“滚出去！”
　　柳洋被吓了一跳, 在他的印象里，陆景湉明明是一副甜美温柔的模样，没想到居然会莫名其妙的冲他发这么大的火。
　　怎么说他也是好心来看望她, 虽然说目的确实是不纯，但陆景湉二话不说的就让他滚也太过分了。
　　索性也不再装了, 柳洋冷着脸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景湉，“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以后也别想再和我炒绯闻蹭热度。”
　　说完，他也没再看陆景湉阴沉的可怕的脸色，自顾自的带上了口罩和帽子离开了病房。
　　气氛重新沉寂下来。
　　陆景湉死死地盯着头顶上雪白的天花板，胸口因为憋闷在心里的怒气和痛苦而起伏不定。
　　直到现在，她仍旧不敢回想起那天车祸发生时的情景。
　　可她仍旧记得，脸颊被车窗玻璃扎破时的痛楚，是那么的疼，疼得她撕心裂肺......
　　助理瑟瑟发抖的站在病房外面，她手上提着刚买回来的午餐，可听着病房内传来的一阵阵摔东西的声音，还是没有勇气进去。
　　这几天，每次陆景湉清醒的时候就会发好大的火，当她第一次听到自己的脸毁容的时候，更是把怒气撒到了照顾她的助理身上。
　　她责怪她那天为什么没有拦住私自闯进片场的陆景泽，责怪她为什么见到自己被人拉走却不出来阻拦......
　　助理也知道自己那天确实是因为惊吓而导致了失职，所以即使被打了一巴掌，也还是强忍着内心的委屈继续留在医院照顾陆景湉。
　　而且，想到上次自己在病房外不小心听到的内容，助理对陆景湉更是多了几分同情和怜悯。
　　连自己的妈妈都不愿意来照顾她，甚至把车祸的过错全部都推到陆景湉身上......
　　再加上又毁了容，想来，这种事情搁谁身上都会崩溃的吧......
　　......
　　看了眼盘腿坐在自己身侧垂眸不说话的谌鹿，沈岑愿想了想，将脑袋靠过去，在她的背上轻轻蹭着。
　　“不会有事的，你不是也看到了吗，我现在恢复的很好了，走的慢点几乎就和正常人一样。”
　　见谌鹿还是不为所动，沈岑愿索性抱着她的腰将人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谌鹿抿着唇，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柔美脸颊，低声开口，“我知道，可是，为什么我不能和你一起去......”
　　“我可以好好照顾你......不会影响到你的，姐姐......”
　　昨天沈岑愿收到学校内对她颇为欣赏的一位教授的邀请，希望沈岑愿过几天能和她一起去参加Q国的演奏会。
　　教授在音乐界颇有盛名，他虽然不是教导钢琴专业的老师，可他的妻子却是享誉国际的钢琴家。
　　上周，他们偶然间在学校的钢琴室内听到了沈岑愿的琴音，在教授的介绍下，沈岑愿得到了这位钢琴家的欣赏。
　　其实，如果不是这一次次的剧情重启，沈岑愿和这位钢琴家的第一次见面，会是在她十五岁那年。
　　在第一次的剧情人生中，沈岑愿就认识了这位钢琴家，然后在她的教导和引进下，开始慢慢的参与各种国际比赛，成为了一名优秀的享誉国际的钢琴家。
　　然而这一切，都在那场车祸的发生后戛然而止......
　　双目失明，陆家的纠缠，沈家的不依不饶，还有，下落不明的谌鹿......
　　在那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让沈岑愿失去了再按响琴键的勇气......
　　所以，那之后的每一次剧情重启，她都会有意识的避开和这位曾经的恩师的认识机会。
　　如果注定了要成为一名夭折的演奏家，那她宁愿从未开始过。
　　可如今，她的身体在慢慢康复，她们没有再按照剧情去经历那些痛苦。
　　命运却还是安排了她和那位老师的相见，沈岑愿想，她是不是可以重新再回到舞台，重新拾起被她刻意掩埋在内心深处对琴音的渴望。
　　所以，她答应了下周和教授一起出过参加演奏会。
　　不过，却是拒绝了谌鹿的同行请求。
　　她看着女孩望着自己时充满委屈和不解的眸光，心间柔软，随即凑上前含住了她的唇瓣。
　　虽然心里还有些不高兴，不过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谌鹿还是照单全收。
　　她反客为主的撬开沈岑愿的唇瓣，手臂在她的腰间揽的更紧，指尖也随着亲吻的深入而逐渐不老实起来。
　　察觉到腰间探入了一抹柔软手掌，沈岑愿回过神，她喘息着侧脸躲过谌鹿不依不饶的唇瓣，轻笑着低声在耳边逗她道，“我今天生理期诶，你确定要这样吗？”
　　蓦地，谌鹿睁开了已经因为沾染了□□而变得湿漉漉的眼睛，她和沈岑愿两相对望着，在心里算了算日期，好像还真是。
　　腰间的手掌顺势滑落到沈岑愿的小腹，谌鹿低头又摸了摸她的手掌，关心道，“肚子会疼吗？要不要我拿暖宝宝来贴上？”
　　因为身体虚弱，所以沈岑愿每次生理期肚子都会难受，而且伴随着手脚冰凉，很是难熬。
　　不过，今天谌鹿摸着她的手，倒是觉得暖烘烘的，看来这段时间身体养的还不错。
　　沈岑愿任她牵着手，然后动了下自己还在泡脚桶里泡着的双脚，“肚子有一点难受，你待会儿上床帮我揉揉就好了，不用拿暖宝宝。”
　　说着，又转头看向谌鹿，轻声问道，“那小鹿是答应我了吗？”
　　话题又回到原处，沈岑愿没有同意谌鹿跟着她一起出国，一来是因为这次时间要持续半个月，到了国外，她一定是跟着老师在乐团学习，甚至是登台演奏，可能不会有太多时间陪着谌鹿。
　　二来，是因为沈岑愿考虑到，如果她以后决定要继续走音乐这条路，那么在国外的进修乃至于世界各地到处飞都会是常有的事，而谌鹿，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不能把谌鹿总是绑在自己身边。
　　如今的她们可以很好的探讨未来，迎接新生活，新可能，那么就不应该总是待在一处形影不离。
　　她会有自己的事业和理想，谌鹿也应该是。
　　虽然，私心里沈岑愿还是更想就任由自己的私欲和占有欲，永远把谌鹿和自己绑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并且她也知道，只要她提出来，谌鹿就一定会答应。
　　但是，她不能这么着急。
　　沈岑愿在心里告诫自己。
　　还有未来的一生，她有的是时间去等那一天。
　　咬唇抬眸看了眼沈岑愿，谌鹿半晌不说话，虽然内心里还在因为这件事情打小人架，但她内心的犹豫还是让她不愿意就这样松口。
　　半晌，她蹲下身帮沈岑愿擦干净脚，端起泡脚桶逃避般的往洗手间走去。
　　身后，沈岑愿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摇头笑了下，在心里思索着该怎么哄她。
　　晚间。
　　在客厅安置好小云朵后，谌鹿又去洗手间用热水洗了一遍手，确保了自己的手暖呼呼的，这才关了灯躺在床上。
　　她习惯性的把沈岑愿揽在怀里，然后隔着睡衣帮沈岑愿揉着小腹。
　　她的力道温柔，沈岑愿靠在她怀里舒服的都有些昏昏欲睡，不过想到自己的打算，还是强忍着睡意翻身压到了谌鹿的身上。
　　她的动作突兀，谌鹿被她压着，一时间不敢动弹。
　　“姐姐，怎么了？”
　　回应她的，是沈岑愿落在她脸上密密麻麻的吻。
　　好闻的沐浴露味道夹杂着这细腻温柔的亲吻，很快就让谌鹿迷的晕头转向。
　　她抱着身上的人，轻声哼唧出声音。
　　“你..你不是不方便吗，姐姐......”
　　沈岑愿见她被迷的找不着北了，都还有心思想这些，不由得低笑了声，随后趴在她耳边道，“你方便就行了。”
　　......
　　□□结束。
　　沈岑愿按亮了床头的小夜灯，身下的谌鹿条件反射的蜷着腿往她怀里躲了躲。
　　纠缠在一起的墨发散落在床间，指尖把她额前被汗打湿的发丝拨开，沈岑愿揉了揉谌鹿的脸颊，柔声问道，“答应我了吗？小鹿...”


第85章 
　　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谌鹿单手支着脑袋侧躺在床上, 神色温柔的看着还在睡梦中的沈岑愿。
　　昨晚她一直没回应沈岑愿的问题，所以两个人闹到很晚才睡。
　　虽然昨晚一直躺着的人是她, 但谌鹿身体素质好，和累了一晚上的沈岑愿相比，还是早醒了不少。
　　她就这样安静的趴在枕边，视线一寸寸的描摹着沈岑愿湉美的五官，唇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
　　许是察觉到了谌鹿的注视，沈岑愿动了下，然后迷蒙着睁开眼睛看了眼，视线和谌鹿对上后，便重新闭上眼睛, 只是身子下意识的往她那边挪动，窝在了她的怀里。
　　谌鹿笑着抱住她，低头看了眼又睡过去了的沈岑愿，随后在心间微叹了口气，抱紧了怀里的人, 垂着眸在她的发顶柔软的蹭了下。
　　神情柔软又伴着无限的依恋。
　　......
　　今天两人都没课, 所以可以随心所欲的赖床。
　　等到沈岑愿起床, 然后从浴室洗澡出来时, 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她身上随意裹着毛绒浴袍，从浴室出来时身上还散发着湿热的水汽，蒸腾的她脸颊的肤色都带了些红润。
　　谌鹿拿了干毛巾站在她身前, 认真专注的帮她擦拭湿漉漉的发丝。
　　沈岑愿慵懒的半靠着身后的梳妆台，这样的姿势导致两人相对而站时有了些许的身高差，所以当她抬眸时, 视线自下而上的望着谌鹿认真的神情，随后垂眸无奈的展颜一笑, 动了动自己还有些酸痛的右手手臂。
　　她没想到自己哄了一晚上，谌鹿还是没松口。
　　对于这个结果，她既无奈，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
　　她在这里垂眸想的入神，没有注意到谌鹿给她擦拭头发的动作已经慢慢停了下来。
　　浓密的发丝已经被吸去了大半的水汽，谌鹿的指尖在上面摩挲着，不会再有水珠凝聚起向下低落。
　　毛巾被她随手放在一旁的梳妆台上，视线却缓缓向下，落在沈岑愿红润的唇瓣上。
　　是以，当沈岑愿回过神时，呼吸已经被掠夺。
　　她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谌鹿的亲吻，柔软的腰肢也逐渐失去了力气，懒懒的倚靠着身后的桌沿。
　　谌鹿察觉到她的失力，抽空睁开眼眸看了眼，随后便向前又迈了一小步，彻底的将人圈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
　　纤细白皙的手臂撑在身后的桌沿上，身前是柔软馨香的怀抱，沈岑愿从急促的呼吸里回神，抬眸嗔了她一眼，随后如着谌鹿的意，将抓在她腰带上的手臂上移，动作缓慢又温柔的揽在谌鹿的颈后。
　　亲吻逐渐深入，谌鹿弯下腰，牙齿轻巧的在她宽松的衣领边缘动作。
　　呼吸都不自觉的顿了一瞬，沈岑愿揽紧了埋在身前的谌鹿，情不自禁的仰头轻声喘息。
　　......
　　两人歪歪斜斜的落在柔软的床铺上，谌鹿的脑袋仍旧埋在沈岑愿的锁骨间，整个房间，只余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半晌，谌鹿嗡嗡听不清情绪的声音传出，“我答应姐姐，不跟着你出国。”
　　“但是...姐姐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沈岑愿抚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无声的扬唇笑了下，“好。”
　　......
　　时间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
　　沈岑愿的双腿彻底康复，在那一次被老师带去国外的演奏会后，她在钢琴界大放异彩，参加了不少国内外知名的钢琴比赛，获得了许多名誉。
　　在大二那年，她参考了老师的规划意见，出国留学，和更多优秀的青年演奏家交流学习。
　　仅仅一年多的时间，沈岑愿的名气已经被打响，成为了国内最年轻也是自她的老师之后最著名的钢琴家。
　　虽然学业还没有完成，但以她的成就，学校早已经为她批准了提前毕业。
　　这两年来，她不间断的飞往世界各地演奏，很少在某一个地方久待，而谌鹿在兼顾学业的同时，也会趁着假期的时间打飞的去陪在她身边。
　　虽然和陆氏脱离了关系，但沈桥瑜还在做着让谌鹿接手的准备，最近程允越来越有退休的打算，虽然才三十几岁，但她觉得钱挣够了就应该好好享受生活。
　　沈桥瑜每天被她缠着，也逐渐产生了退班偷懒的想法。
　　沈桥齐自从让他岳父家赔了一大笔钱之后，就被他岳父在心里拉了黑名单，说什么都不会再支持他创业。
　　沈氏他虽然有心插手，可他能力不足，以前安插的人手也早就被他沈桥瑜处理干净了，更是找不到一处能插进来的空隙。
　　沈桥松则是早就认清了形式，倚仗着手里的一点股份，每年的分红就足够他衣食无忧，和自己的女朋友过快乐日子，所以便选择继续做他的浪荡公子哥。
　　至于沈图夫妻老两口，即使有心教育沈桥瑜几句，可她常年不回老宅，更是有气没处撒。
　　谌鹿虽然能看得出来沈桥瑜的打算，但让她就这样接手一个庞大的集团，她心里也还是没底，所以在兼顾学业与爱情的同时，更是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不是跟着沈桥瑜在公司学习，就是跟着曾烁他们那帮子二代们交流探讨。
　　搞得好几次沈桥瑜看到她眼底的黑眼圈时，都不好意思再提自己要退休的话。
　　就连飞到国外去陪沈岑愿时，也是惹得沈岑愿倍感心疼，在心里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减少点工作量，不然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女朋友就该变成大熊猫了。
　　......
　　又是一年秋天，某处偏僻地界上，一扇大门缓缓打开。
　　尚泽沫神情麻木的走出狱门，视线在落到站在她不远处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上时，露出了冰冷的笑意。
　　尚父几步走上前，将手上拿着的厚外套披在她身上，尽管眼眶红润，但还是强忍着没有落泪。
　　她看着脸色憔悴的尚泽沫，半晌，才哽咽着开口，“出来了就好，爸带你回家。”
　　尚泽沫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只是淡淡的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伸手道，“我的手机呢？”
　　尚父愣了下，随后赶忙指向一旁的车子，“在车上，我都给你带着呢。”
　　尚泽沫应了声，转身自顾自的朝车子走去。
　　尚父看着她的背影，沧桑疲惫的脸上布满了复杂的表情，半晌，仍是叹了口气也往车子走去。
　　车子在路上启动。
　　尚父看了眼坐在后座上的尚泽沫，把自己琢磨好了的打算告诉她，“等过几天，我就带你回老家，老家那边的学校管的不严，手续也容易办下来，等到了那边，你继续念高三，然后考大学......”
　　尚泽沫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低头给通讯录上的陆景湉打电话。
　　电话被拨出去，却只得到了是空号的回复。
　　尚泽沫皱了下眉，转而又翻找出社交账号给陆景湉发消息。
　　可一连发出了十几条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应。
　　她死死地捏着手机，又不死心的上了社交平台，准备在那上面给陆景湉的账号发私信。
　　可等登上了账号才发现，陆景湉的微博信息早就停留在了一年以前。
　　在网上早就搜索不到她的最新消息。
　　可这怎么可能，按照尚泽沫的猜测，陆景湉这个时候早应该在娱乐圈登顶了才对。
　　将手机烦躁的扔向一旁，尚泽沫紧抿着唇，只觉得一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在心底逐渐漾开。
　　她必须要联系到陆景湉，只有通过她，自己才能完成任务，只有完成任务，自己才能有机会脱离出这个该死的世界！
　　“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没有？”
　　车子在一处红绿灯前停下，尚父在后视镜看向尚泽沫，温声问道。
　　不耐烦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尚泽沫扭头转而看向窗外，冷声道，“我不会回去的。”
　　尚父一听她的话，便有些急切，“你不回去怎么行，在这里你根本就没法继续念书，这里的学校不会接收你这种情况的学生的......”
　　说着说着尚父的声音低了下来，他似乎是察觉到自己不应该这么直白，但他一向话少也不精于表达，所以即使急出了一脑门的汗，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尚泽沫。
　　低头在手机上搜索出来陆家别墅区的位置，尚泽沫浑不在意尚父的情绪，只是把手机递给他，“去这个地方。”
　　红灯亮起，尚父下意识的向前开了段路。
　　尚泽沫把手机导航的声音开大，不耐烦道，“调头，去这个地方！”
　　尚父见她完全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脾气也有些按耐不住，“尚泽沫！我在跟你说话！你刚出来，不跟我回家，去这里干什么？”
　　顿了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尚父黑着脸继续把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你别再想着去惹是生非！我们和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你不准再去招惹他们！”
　　尚父虽然没去过陆家，但看地址就知道是市里的富人区。
　　他看尚泽沫刚出去就要去那里，以为她是想去找送她进去的那家人报仇，因此说什么也不肯送她过去。
　　见他不听自己的，尚泽沫冷笑了声，随后直接打开了自己这边的车门，就这样跳下了车。
　　尚父被她吓得赶忙紧急刹车，路上的其他车子也被逼着纷纷按响了喇叭。
　　尚泽沫看也没看这些人一眼，从地上起身后，也不在意身上被剐蹭到的痕迹，径直转身离去。
　　尚父满脸怒气的在路上找地方调头，然后根据手机上的导航终于在路边发现了一瘸一拐走着的尚泽沫。
　　车子在路边停下，他下了车几步走到尚泽沫跟前，随后毫不犹豫的扇了她一巴掌。
　　“你不要命了！”
　　尚泽沫被他的一巴掌扇的差点倒在地上，随后回过神阴狠狠的望向他。
　　尚父被她的眼神看的心间猛然一颤，又忍不住有些后悔的自己的冲动。
　　他动了动嘴，想开口道歉，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半晌，他也只是呐呐道，“你能不能听话一点......”
　　可伴随着他的声音传来的，是尚泽沫不含一丝感情的话语。
　　“别跟着我，我根本就不是你女儿。”
　　“真正的尚泽沫，早就在三年前骑马摔死了。”


第86章 
　　尚全脸上的神情很是茫然无措, 随后，他的脑海中像是在不断的回忆着以往记忆中女儿的身影, 半晌，他狠狠地上前拽住了尚泽沫的手腕，厉声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我女儿又是谁？”
　　嘲讽的看了他一眼，尚泽沫打量着他身上带着破损的外套，随后又看了眼他停靠在路边的那辆出租车，冷冷的笑了声。
　　“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你真正的女儿，在她高三那年，因为和她的同学打了一个赌, 她为了赢得那二十万块钱的赌注，所以在和人比赛骑马时偷偷的动了手脚，活活的从马上摔了下来，脑死亡去世了。”
　　“现在，听懂了吗？”
　　78号望着尚全那不敢置信的神情, 面上没有半分的波澜, 她把自己的手腕从尚全的桎梏中脱离出来。
　　随后抬手摸了下自己已经肿起来了的半边脸颊, 在心里不耐烦的轻啧了声。
　　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麻烦, 从来没有给自己带来过半分的益处，而自己却因为这名义上的血缘关系，已经被他切切实实的扇了两次巴掌。
　　她不动声色的握了握拳, 发觉到自己手里没有任何武器时，心底更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布满阴霾。
　　在里面待了两年，这对于78号来说, 确实算得上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每个夜晚，她都会劝自己忍耐, 一定要等到出去那天，才能好好的报复回来。
　　可这才刚出来，就又被这个麻烦给缠上，78号为此感到很苦恼。
　　她想，麻烦就应该被解决掉。
　　她站在尚全跟前，看着他失魂落魄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
　　不过是轻轻的伸手推了下，尚全就踉跄着差点摔在地上。
　　这边远离着市中心，又是在一个岔道路口，眼下路上也没什么人，尚泽沫在四周打量了一眼，对这个环境很满意。
　　她朝着尚全步步紧逼，声音虽然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所以明白了吗？你的女儿尚泽沫，她早就死了。”
　　尚全张了张嘴，想开口问些什么，却被78号趁机继续逼问。
　　他知道尚泽沫是尚全如今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的妻子因为他多年前在酒后动的一次手而离开了这个家，尚全自己也是无父无母，独自拉扯着尚泽沫长大。
　　他不善言辞，没有什么文化，脾气暴躁，性格更是算不上好，甚至在教育孩子这件事情上也是一败涂地。
　　这也就导致了这么多年来，他和尚泽沫尽管相依为命，却并不亲近，父女之间的关系甚至称得上一句冷淡。
　　可78号看得出来，尚全是在乎这个女儿的。
　　很在乎。
　　“就因为那二十万块钱，所以她不顾自己的安危去和别人赛马。知道这都是为什么吗？因为她需要钱啊。”
　　“你自己穷困潦倒的活了这大半辈子，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帮助，就连学费，都是她靠着自己的努力挣来的。”
　　“你以为她为什么非要在云泉一中上学，当然是因为那里的资源好，教育好，在那里，她可以接触到那些她这辈子可能都接触不到的阶级。”
　　“她想翻身，想往上爬，想挣钱，想出人头地，想脱离这个贫困的阶层，想摆脱掉自己穷人的身份！”
　　“你呢，你却只会给她拉后腿！你能帮得上她什么帮吗？你能给她背景吗？你能给她资源吗？你能给她大把的钱吗？”
　　“你知道她在临死前告诉我，她这辈子最恨的人是谁吗？”
　　78号看着精神已经濒临恍惚的尚全，决定给他最后一击。
　　“...谁？”
　　尚全的双眸已经变得模糊，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哽咽。
　　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理智可言，刚刚得知了自己的女儿早在三年前去世而自己却浑然不知，而现在，在精神正是最脆弱的时候，他又毫无察觉的跳入了78号为他准备的语言陷阱。
　　“当然是你啊。”
　　“她恨你打走了她的妈妈，恨你无能挣不到钱给不了她优渥的生活，更恨的，是你把她带到这个悲苦的生活之中。”
　　“你根本不配做她的爸爸，你也不配做她妈妈的丈夫，你这么无能，这么废物，也根本，不配在这个世界上活着......”
　　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尚全的脸色就灰白一片，目光呆滞没有了任何的光彩。
　　78号观察着他的反应，自觉很满意。
　　她曾经非法购买过系统空间的语言蛊惑技能，原本觉得可能时间久远不会有用了，可没想到在这个小的NPC身上还是有点作用的。
　　她慢慢直起身子，目光直勾勾的和尚全对视。
　　“我要是你，就会立马开着车去死，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死去的尚泽沫。”
　　尚全的目光和她对视着，像是看着他，又像是在透过她在看向别人。
　　他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崩溃的情绪和灰暗的内心让他早就没了理智。
　　只知道遵循着唯一能够听到的声音。
　　她说的对......
　　我应该去死......
　　站在路边，78号双手环胸，目光冷然的注视着尚全上了车，然后毫不迟疑的启动。
　　半分钟后，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百米远之外的马路栏杆处冒起了烟......
　　78号微眯着眼睛参观了全程，随后脸上才慢慢的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果然，麻烦还是解决了才好。
　　她不慌不忙的掏出了手机，随后嘴角带笑的拨通了报警电话。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久违的哭腔。
　　“喂，110吗？我爸爸出车祸了......”
　　......
　　车子行驶进地下车库后熄火，沈岑愿从副驾驶座位上拿起自己准备好的花束，心情颇好的抱着花下车。
　　她刚从临市回来，还没告诉给谌鹿，想在谌鹿回家时给她一个惊喜。
　　沈岑愿已经和自己的职业经纪人规划好，接下来半个月好好休息，暂时不接工作。
　　今天是周四，沈岑愿手机上有谌鹿的课表，知道她今天晚上有一节晚课，要到九点多才会到家。
　　下了车，沈岑愿抱着花朝着车库的电梯位置走去。
　　高跟鞋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长发披肩的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投影到地面上，身姿也是同样的纤细柔美。
　　倏的，步伐停下，沈岑愿凝眸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人。
　　尚泽沫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视线肆无忌惮的在她的脸庞以及身上划过。
　　只不过是短短的两年不见，她没想到沈岑愿不仅眼睛治好了，就连双腿都康复了。
　　啧。
　　这样就少了几分破碎感了啊。
　　她的视线在沈岑愿怀里抱着的向日葵上停留一瞬，随后咧开嘴笑了下，“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上谌鹿......我该说你什么好呢，喜欢刺激？喜欢乱l？真是看不出来……”
　　处理完尚全的事情后，尚泽沫就彻底放开了手脚，她先是去陆家找陆景湉，却没想到连别墅区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门口尽职的安保人员让她和户主通电话，只有得到户主的许可才能放她进去。
　　可她哪里能弄来许可，她根本就联系不上陆景湉。
　　没办法，她只好另找出路，她记得原著里陆景湉是在云大念的大学，所以又转而去了云大。
　　可没想到，没有在那里打听到陆景湉的消息，倒是见到了学校里公告栏张贴的沈岑愿的演奏会海报。
　　一连在云大停留了三四天，虽然没有蹲守到人，可她却从一些学生的口中得知了一个足以让她惊讶的消息。
　　沈岑愿和谌鹿是情侣。
　　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尚泽沫还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沈岑愿怎么可能会和谌鹿是一对？
　　她们明明是姐妹关系。
　　谌鹿是沈岑愿领养来的妹妹。
　　尚泽沫记得，原著中是这样写着的。
　　可直到她借了一个学生的账号登上了校园网，里面有很多贴出了沈岑愿和谌鹿举止亲密照片的帖子。
　　尚泽沫这才相信，可在相信的同时，她还感受到了一阵深深地折辱感。
　　她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这两个人愚弄了。
　　沈岑愿怎么能和谌鹿在一起呢？
　　她怎么能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配角在一起？
　　那么令人心疼惹人怜惜的白月光，合该和她在一起才对。
　　她是外来者，是任务者，是攻略者，是凌驾于剧情之上的存在。
　　沈岑愿应该爱上她才对。
　　这一切，都是谌鹿搞的鬼。
　　都是她，只要谌鹿在这个世界存活一天，自己就永远完成不了任务。
　　在那一刻，78号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她想，在找到陆景湉之前，她最该做的，应该是把谌鹿解决掉才对。
　　所以，她动手了。
　　如她所想的一样，一个不值一提的小配角，就算再有气运又如何，在她的面前，照样是不堪一击。
　　78号又朝前走了一步，她带着笑意欣赏着沈岑愿冰冷如霜的脸色。
　　然后，缓缓开口，“不是喜欢她吗？走吧，我亲自带你去见她最后一面。”


第87章 
　　离得近了, 沈岑愿才注意到她的脖颈上有着很明显的红色痕迹，像是被什么勒到过。
　　心间一动, 沈岑愿又仔细的观察着尚泽沫的一举一动。
　　除了脖颈，她的脸上也带着些擦痕，只不过因为戴着帽子遮挡，所以不太容易看到。
　　除此之外，她的鞋子和衣服上都不同程度的沾染了泥土。
　　“你带我去见谌鹿是什么意思？”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沈岑愿和她对视着，边问边在花束的遮挡下动了下腕间的手表。
　　尚泽沫看着她勾了下唇，语气带着轻蔑，可一直置于口袋中的左手却因为那久未散去的疼痛感而轻颤。
　　“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谌鹿被我绑了。”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不过我还是愿意给你们一次见最后一面的机会。”
　　说着，尚泽沫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可眼底的阴冷和恶意却几乎要溢出来。
　　眼看着沈岑愿的脸色仍旧没有什么变化，似乎谌鹿的安危和她无关。
　　可尚泽沫清楚，不是她不关心谌鹿的安危, 而是, 她根本不相信自己。
　　垂下眸子遮挡了那一瞬间的阴狠, 再抬眸时, 尚泽沫好整以暇的扯了下唇，“不相信啊？那你给她打个电话看看。”
　　“看她还能不能接到你的电话。”
　　似乎是尚泽沫的态度太过于笃定，所以沈岑愿面上的表情开始出现动摇。
　　她拿出手机, 当着尚泽沫的面拨通了谌鹿的电话。
　　几秒钟之后，手机振动的嗡鸣声就在她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
　　脸上扬着得逞又不怀好意的笑，尚泽沫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
　　手机的屏幕此时正在发着亮光, 尚泽沫当着她的面接通了这通电话。
　　“喂。”
　　意料之中的，沈岑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是想象中的泫然若泣, 我见犹怜的苍白破碎感，尚泽沫的视线紧紧的盯在沈岑愿红润的眼角处，随后不着痕迹的舔了下唇。
　　......
　　后脑勺处在一阵阵的胀痛，就连耳朵好像也因为受到影响，一直有刺痛的嗡鸣声在叫嚣，谌鹿紧咬着唇，苍白着脸色从地上缓缓起身。
　　刚刚站稳的那一刻，她就不得不扶住了身旁的树干来支撑自己。
　　在原地站了几秒，感觉着大脑此刻的眩晕感不再那么强烈后，她就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背包踉跄着脚步往树林外走去。
　　她今天的课多，下午放学后，她在餐厅吃了点东西就准备去晚上最后一节课的教室。
　　往教学楼去的路上，她被迎面一个捂的严严实实的人撞了一下，那人撞得力道极大，谌鹿没有防备，手中拿着的手机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随后还没等谌鹿弯腰捡起，那人却先一步的拿着她的手机跑走。
　　这一连串的动作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谌鹿抿唇追了上去。
　　她不确定这人是不是学校的学生，只是见到她一直捡着学校内的小道跑，最后径直跑进了学校西侧的小树林。
　　这片树林挨着云大最近新建还在施工中的图书馆，位置偏僻，就连路灯都还没来得及安装。
　　谌鹿眼睁睁的看着那人进了这黑漆漆的树林，她握紧了背包的带子，站在林子边缘没有迈步。
　　尚泽沫缓缓拉下脸上的口罩，站在暗处肆意观察着她。
　　随后，她微眯着眼眸，在察觉到谌鹿要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将刚才随手捡的一块板砖猛然向她砸去。
　　“咚”的一声，伴随着一道闷哼声，尚泽沫咧了咧唇，满意的看着弯腰捂着脑袋的谌鹿。
　　她缓缓上前，正要开口嘲讽，却被人猛然绊倒在地上。
　　随之而来的，是脖颈处传来一阵阵的窒息感。
　　谌鹿半跪在地上，在看清楚尚泽沫面容的一瞬间，她的表情中带着了然，可擒在她脖颈间的双手缺不见丝毫的失力。
　　尚泽沫的脸色越来越惨白，她死死地掰着谌鹿擒在她颈间的双手，拼了命的挣扎着。
　　“你......”
　　她窒息的说不出话来，可望向谌鹿的目光却是充满着不可置信。
　　她不信，不信谌鹿真的敢动手掐死她。
　　她也不信，不信自己真的会被一个小世界中的NPC给杀死。
　　不远处传来上课铃声响起的声音，谌鹿的思绪飘忽了一瞬，而尚泽沫则是抓住了这一瞬骤然使力气踹在了谌鹿的身上。
　　颈间的桎梏终于松开，尚泽沫趴在地上狼狈的咳嗽着。
　　等到呼吸终于顺畅，她的眼底浮现出了红色的血丝，尚泽沫咬紧牙关，不敢置信自己竟然会有如此屈辱的时刻。
　　谌鹿站在她几步之外，冷眼旁观着她趴在地上重重喘息的动作，心间却在思索着什么才会是这外来者的命脉。
　　是和她们一样的死亡吗？
　　可谌鹿记得，之前那所谓的系统消失后，不久就又出现了一个新的。
　　如果死亡不能根除她们，那又会是什么呢？
　　她站在尚泽沫跟前，即使心中已经产生了除掉对方的想法，可谌鹿知道，自己还不能做。
　　一旦动手，如果尚泽沫真的能就此消失，那么即使自己要付出代价，谌鹿也认了。
　　可如果自己杀死的只是一个躯壳，之后还会有新的“尚泽沫”出现，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手机。”
　　谌鹿淡淡的开口，同时目光也在这四周的地面上搜寻，担心手机是不是在刚才被掉在了地上。
　　这里夜色昏暗，即使两人的眼中皆是对对方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也未真正的交集半分。
　　激烈的呛咳声停下，尚泽沫抬头看向居高临下注视着她的谌鹿。
　　只觉得心中从未涌现出如此多的恨意，这种恨意让她对谌鹿恨不得欲先杀之而后快。
　　都是因为谌鹿，扰乱了这个世界，让她迟迟完成不了任务。
　　也都是因为谌鹿，让沈岑愿也偏离了原来的剧情轨道。
　　明明，在原剧情线里，沈岑愿是谁都不会喜欢上的。
　　众叛亲离，孤独悲苦，才会是这位白月光的短短一生。
　　只要，只要自己在合适的时机上前关心她，照顾她，拯救她，那么沈岑愿被自己攻略是早晚的事情。
　　可这一切，都被谌鹿给毁了。
　　一想到这里，尚泽沫只觉得心间无限的恨意在滋生。
　　她猛然拽住了谌鹿的胳膊，两人扭打在一起，尚泽沫的手掌被谌鹿狠狠地向后翻转，几乎动弹不得。
　　她咬牙切齿的挣脱着，心中咒骂着怎么不过是两年的时间不见，谌鹿就能和她对打这么长时间。
　　明明她还记得，当初在学校，谌鹿连挣脱她一只手的力气都没有。
　　动作间，她又碰到了刚才被自己扔在地上的板砖，脸上瞬时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她就不信谌鹿的脑袋能比砖头还要硬！
　　......
　　脑袋昏昏沉沉的一路走到校门口的保安室，谌鹿向保安借了手机，然后给沈岑愿打去了电话。
　　刚才一路走过来，谌鹿检查过自己身上，只有手机不见了。
　　尚泽沫抢走她的手机一定有目的。
　　剧情的男女主一个还在昏迷不醒，一个因为脸上受伤没办法继续进娱乐圈，又因为合约问题要赔付巨额的赔偿金被困在京市。
　　那么剩下还和谌鹿有联系的，就只有沈岑愿了。
　　而谌鹿毫不怀疑，尚泽沫抢走自己的手机，就是为了愿姐姐。
　　“嘟...嘟...”
　　额间一直有冷汗在不停的顺着脸颊滑落，不知是因为疼痛感，还是因为心间的担忧和害怕。
　　谌鹿看了眼时间，距离自己晕倒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指尖因为心间不安的情绪在不停的发颤，谌鹿不断的安慰自己，愿姐姐这个时候应该还在临市，她说明天才会回来的......
　　“喂。”
　　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带着些沙哑的声音。
　　随后，是尚泽沫毫不掩饰的笑声，“让我猜猜，你是谌鹿吧？”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谌鹿屏住呼吸，开口的瞬间，在眼眶内滚动的泪珠已经先一步滴落。
　　“你想做什么？你别伤害姐姐，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
　　电话被接通的一瞬间，尚泽沫好整以暇的抬眸在后视镜中欣赏着沈岑愿的表情。
　　但让她失望的是，沈岑愿在听到她称呼对面的人为谌鹿时，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她的视线在沈岑愿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目光划过对方被自己用胶带封起来的嘴巴和紧紧缠绕起来了的双手，尚泽沫缓缓勾起了唇。
　　有意思。
　　真有意思。
　　明明知道自己是骗她的，却还是乖乖的跟着她来了。
　　哦，其实也不算乖，毕竟要不是自己亮了亮新买的刀，她也不能这么老实。
　　不过嘛，她还是比谌鹿聪明了一点的。
　　至少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电话被挂断，尚泽沫好心情的打开了车载音响，随后在后视镜中看了眼沈岑愿。
　　“你猜的没错，我确实没有真的绑了谌鹿。”
　　“不过嘛，待会儿她会乖乖的自己把自己绑了送到我的面前。”
　　“你放心，这一定是你们之间的最后一面，我说到做到。”
　　沈岑愿只是垂着眸，眼睫轻颤，目光落在自己腕间已经被摔碎了表镜的手表上。


第88章 
　　车子一路行驶, 透过窗外的景色，沈岑愿只能猜测出她们是在往郊外的方向开。
　　她的嘴上被封了胶带, 沈岑愿从后视镜中看了眼驾驶座上一边开车，一边神情兴奋的跟着音响哼歌的尚泽沫。
　　视线微垂，她借着车内歌声的遮掩，试探性的动着被胶带缠绕的紧紧的双手。
　　手腕以一种几度弯曲的程度折叠着，沈岑愿抿紧了唇，用尽全力的用指尖去触碰腕上那破碎了的手表。
　　上面的玻璃表镜是在车库她被尚泽沫绑了往车上推搡时，她故意激怒尚泽沫时被摔碎的。
　　尚泽沫的手里有刀，情急之下，沈岑愿只能寄希望于这小小的玻璃碎片。
　　她不能坐以待毙。
　　单论力气和武力, 她不是尚泽沫的对手，所以只能凭借着微弱的希望找到机会能够反击。
　　手表内装置的有定位芯片和紧急报警装置。
　　沈岑愿明白只要尚泽沫还存在着一天，那么她和谌鹿就会永远处于危险之中。
　　在警察和谌鹿赶到之前，她一定要想到除掉尚泽沫的方法。
　　指腹一遍遍的划过破碎了的表镜，视线低垂时, 沈岑愿甚至能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看到上面沾染的深色血迹。
　　尚泽沫还不时的抬头往后视镜看一眼, 沈岑愿放缓了呼吸和她对视着, 尽管额角已经冒出了不少的冷汗, 但还是保持着神色的冷静。
　　因为手腕被绑着，手指以扭曲的角度能使上的力气有限，沈岑愿尽全力的用指尖去扣划着那破碎的缝隙。
　　......
　　车子最终在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前停下, 沈岑愿心底松了口气，她小心翼翼的握住掌心，将那块玻璃碎片藏在手中。
　　在尚泽沫打开车门让她下车时, 沈岑愿也借着衣袖的遮掩，蜷缩好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指。
　　有了这块玻璃碎片, 她能不费什么力气的就割破手腕间的胶带，可要对付尚泽沫还是远远不够。
　　被推搡着往前又走了一段路，沈岑愿打量着四周的荒野丛生，然后忽然被身后传来的一片强亮光刺的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尚泽沫晃了晃手里的强力手电，打量着面前这片废弃工厂，她的目光在这片建筑上四处搜寻着，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她上前推着沈岑愿往工厂旁边的另一栋建筑走去。
　　这大概是工厂附带的办公楼，总共五层楼高，尚泽沫带着沈岑愿直接爬到了顶楼的天台上。
　　强力手电被她随手放在地上，耀眼的白光使得这一片被照耀的好像是黑夜还未曾降临的白昼一般。
　　天台上很是杂乱，尚泽沫还在上面找到了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在这里的棒球棍。
　　她拎在手里比划了几下，随后满意的笑了笑。
　　从角落里又拉出一张破木头椅子，尚泽沫环视了下四周，随后把椅子特意放在了最边沿的地方。
　　沈岑愿被她推到椅子上坐着，尚泽沫打量着她的神色，一边啧啧称奇，一边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把她结结实实的绑在了椅子上。
　　“你怎么不害怕呢？该不会是觉得我不忍心对你下手吧？”
　　绑好了人，尚泽沫挑着眉半蹲在她跟前，笑着问道。
　　“还是说，你有自信谌鹿能在我手里把你救走？”
　　从地上捡起棒球棍，尚泽沫哼笑着似是而非的冲她点了点头，“真的有这种可能也说不定......”
　　“反正今天，我和谌鹿之间只能活一个。”
　　说到这里，尚泽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双手环胸的踱步思考着，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着她和谌鹿之间到底谁会活到最后。
　　可看着一旁的沈岑愿，她忽然又有了新的好主意。
　　......
　　谌鹿脚下的油门被一踩到底，在路上她和警察那边通过电话，警局那边已经在接到沈岑愿发出的报警后根据着她的定位系统往目的地出警。
　　谌鹿听到这个消息后松了口气，她看了眼被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那把刀，目光坚定的直视着前方。
　　她一定要让尚泽沫付出代价。
　　......
　　车子在目的地停下，还未下车，谌鹿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楼顶发出的耀眼白光。
　　隐约的，她还能看到有一个影子正站在那里，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下车前，谌鹿把那把刀藏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
　　楼下的车辆轰鸣声传来时，尚泽沫的神情更兴奋了，她朝着背对着外面的沈岑愿说道，“谌鹿到了。看来她真的很紧张你，居然来的这么快，也不知道她报警了没有......”
　　听到谌鹿的名字时，沈岑愿的睫毛轻颤，似乎脸色更苍白了些。
　　尚泽沫注视着她，见状嗤笑了声。
　　眼珠微转，尚泽沫从口袋里掏出谌鹿的手机，捣鼓了一阵后，把屏幕朝沈岑愿晃了晃。
　　“猜猜我要做什么？”
　　说完，她神色轻松的把手机寻了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固定在地上。
　　沈岑愿默默注视着她的动作，脑海中忽然闪过不好的预感。
　　尚泽沫刚刚打开的是网络平台的直播画面。
　　她在这个时候直播......
　　将手机放好，尚泽沫回过头又朝沈岑愿看了眼，这一次不出意料的在她脸上看到了自己想要见到的惊慌失措后，尚泽沫缓缓的勾了下唇。
　　计算着时间差不多到了，尚泽沫拎起棒球棍站起身，随后把强力手电的灯光关闭。
　　四周霎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天空中的几颗星子亮着那零星的光明。
　　谌鹿的脚步顿了下，她晃了下头，抿紧唇瓣忍耐住脑袋里那一阵阵的刺痛感。
　　指尖握了下藏在袖口的刀柄，谌鹿放轻了脚步声，迈上了天台。
　　身后忽然传来破空声，谌鹿反应快速的闪身而过，却在下一瞬被重重的击打在背上。
　　被打中一下之后，谌鹿的反应明显慢了下来，尚泽沫抓住了这个空隙，用尽了全力挥动着棒球棍朝她身上招呼。
　　脑袋的刺痛感在一下下的影响着神经，谌鹿粗重的喘息着，在这黑暗之中，她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
　　沈岑愿面朝着这边，黑暗之中她虽然看不到什么，可是却能听到谌鹿发出的那一声声痛苦的闷哼声。
　　眼泪不由自主的顺着眼眶滴落，掌心碎片割动绳子的动作更快了些，即使双手的指尖已经鲜血淋漓，她也不在乎。
　　砰的一声，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尚泽沫甩了甩有些筋疲力尽的手臂，畅快的舒了口气。
　　棒球棍在地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尚泽沫拎着棍子走到另一边，重新打开了强力手电的开关。
　　谌鹿痛苦的蜷缩在地上，被这晃眼的白光刺的下意识的抬起手遮挡。
　　可她的胳膊在刚才已经被打了好几棍，现在几乎要抬不起来。
　　她强忍着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线在看到几米远之外的沈岑愿时，谌鹿在心里松了口气，下意识的想对她扬唇笑一笑。
　　可谌鹿发现自己已经痛的不知道脸上是不是在笑。
　　她的喘息声很大，谌鹿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里充斥的都是自己的呼吸声。
　　忽然，好像有什么液体滑落到眼前，遮住了谌鹿的视线。
　　那液体，泛着鲜艳的红。
　　尚泽沫站在沈岑愿的面前，她弯腰故意遮挡住了沈岑愿看向谌鹿的视线，然后把自己手里沾满了血迹的棒球棍展示给她看。
　　在看到沈岑愿脸上的泪痕时，尚泽沫的目光凝了下，她冷声笑着开口，“很心疼是吧。”
　　“待会儿还有更让你心疼的呢。”
　　说完，她转身就这样站在沈岑愿的身旁，一只手臂看似随意的摆放在椅子的靠背上。
　　她看着躺在那里的谌鹿，高声道，“还能起来吗？再不起来，我就把沈岑愿推下去。”
　　说着，她侧目看向身后的楼下地面勾了下唇。
　　谌鹿费力的睁着眼眸，然后咬牙缓缓的撑着地面站起身。
　　她身上的大衣已经沾满了血污，扎在脑后的长发也不知何时散开，只混杂着脑袋上的血迹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两侧，发丝凌乱的散落着。
　　一向白净的脸颊上半边沾满了红色，沈岑愿望着她，只能看到谌鹿半垂的眼眸和垂在身侧轻轻颤抖的手臂。
　　尚泽沫看了眼被自己藏在角落的手机，想了想，上前把自己的那把刀不动声色的递到了谌鹿的手里。
　　她按着谌鹿的肩膀，几乎没使什么力气，尚泽沫都能感觉到她在颤抖。
　　在心里嗤笑了声，她趴在谌鹿的耳边，一字一句的道，“拿着这把刀，往你自己身上刺，我不说停，你就绝对不准停。”
　　“否则的话”，尚泽沫紧盯着她的眼睛，回眸看了眼沈岑愿，然后笑着道，“否则，这根棍子就要落在沈岑愿的身上。”
　　“你说，如果让她再体会一次双腿被活生生打断的滋味，她会不会受的住？”
　　谌鹿握着手里的刀柄，几乎站都要站不稳的身子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支撑着自己，她泛红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尚泽沫。
　　“你别......伤害她。”


第89章 
　　看似随意的踢了下被她放在地上的手电, 灯光的位置有了些许的变化，角落里的手机不再被强光笼罩着, 现在刚刚好能够清楚的拍摄到尚泽沫和谌鹿两人所站的位置。
　　尚泽沫朝那边瞟了眼，随后收回视线，背对着手机镜头，不屑的勾了下唇，她随意的晃着手里的棒球棍，随后故意当着谌鹿的面上下打量着她。
　　“你看看你狼狈的样子，真不知道沈岑愿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说着，她满意的看着谌鹿脸上在不断向下滴落的血迹，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 地上就聚集了一片深红色的印记。
　　“真弱啊，就你这样的小配角，怎么配喜欢她呢。”
　　“毕竟”，尚泽沫凑到她耳朵一旁，声音带着满满的讽意, “你连好好的保护她都做不到。”
　　说完, 她的视线不动声色的下垂, 落在被谌鹿握在手里的刀上。
　　她能看到那把刀被很用力的握着, 可即使在不自觉的颤抖，谌鹿都没有趁着这个绝妙的好机会把刀子刺向她。
　　尚泽沫皱了下眉，心间的烦躁感逐渐强烈。
　　怎么可能呢, 谌鹿难道不是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捅她一刀的吗？
　　她不上套的话，那自己这个直播不就白开了吗？
　　事情没有朝自己预料的方向走，尚泽沫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 尚泽沫早就计划好，自己今天是一定会被警察抓到, 所以她也没想着要跑，大不了就在最后一刻自己给自己一刀，反正她会直接回到系统空间，不会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她要让谌鹿来给自己垫背。
　　原本尚泽沫是想把谌鹿直接动手杀了的，可是看着沈岑愿那么在乎她的样子，尚泽沫就不想这样做了。
　　直接杀了多可惜，她要让谌鹿活着，而且是带着痛苦活着。
　　一个被全程直播着杀了人的人，就算她的气运再大，也不可能再干干净净的被人容忍在这世间了吧。
　　所以，她要让谌鹿亲手杀了自己，让她变成一个杀人犯，坐一辈子的牢。
　　她就是要让谌鹿身上的气运散尽，就是要让沈岑愿不能和她在一起。
　　尚泽沫的话一句一句的落下，谌鹿的视线始终低垂着，脸庞被鲜血糊了大半，甚至看不出她的神色是否有过变化。
　　尚泽沫就是看不惯她这副总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在她的映衬下，自己方才的恼羞成怒仿佛就像是跳梁小丑一般的不堪。
　　她紧咬着牙关，手臂用力一挥，谌鹿就被重击在膝盖上的棍子打的跪在了地上。
　　大脑一阵阵的晕眩，脑袋上的鲜血滴滴答答的向下滴落，谌鹿动了动手指，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楼下传来的警笛声。
　　眼前的视线模糊成一片，谌鹿抬起手，拽住了尚泽沫的衣摆。
　　她努力的抬起头看向满脸阴霾的尚泽沫，忽然，谌鹿朝着她恶劣的笑了下。
　　“你......你永远也完成不了任务......”
　　“陆景泽......他已经醒不过来了......”
　　“陆景湉......她也会永远都翻不了身......”
　　“这些......你都不知道吧......都...都是我干的......真可悲啊......高高在上的任务者......你要失败了......”
　　随着话音落地，谌鹿也痛的弯了下腰，她痛苦的从喉间咳出一摊血迹。
　　手心的刀子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可她似乎无暇估计这些了，只能浑身颤抖的瘫倒在地上。
　　可即使这样，即使她是从下而上的仰望视角，尚泽沫还是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轻视和嘲讽。
　　这样的眼神，仿佛让78号回到了自己第一次任务失败时，被对手毫不留情的踩在地底的那一瞬间。
　　那是她第一次失败，也是自那以后的最后一次。
　　可现在，不过几十年的时间过去，她竟然会再一次被一个小世界中的人物同样的嘲讽。
　　她怎么能容许呢。
　　看不起自己的人，都应该去死。
　　双目红成一片，尚泽沫从地上捡起了那把刀，径直的朝谌鹿的胸前刺去。
　　去死吧！
　　此刻的她，脑海中早已经没有了任务，没有了计划，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砰。
　　沈岑愿收回手里刚捡的棒球棍，浑身失力的挡在谌鹿面前。
　　脑袋上突然传来一阵重击，尚泽沫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绳子来到她面前的沈岑愿。
　　她恶狠狠的盯着两人，视线在她和谌鹿之间晃动一瞬，随后毫不犹豫的将刀子刺向看起来更弱不禁风的沈岑愿。
　　不是要护着她嘛，那好啊，你就陪我去死好了！
　　尚泽沫已经听到警察上楼的脚步声，她要快一点，不论是谁，总要有一个陪她去死！
　　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柄刀子却先一步的刺进了她的身体里。
　　沈岑愿挡在谌鹿身前，她苍白着脸，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刀刺出去。
　　与此同时，尚泽沫的那把刀也被她紧紧的握住了刀刃。
　　鲜血淋漓。
　　在警察赶来分开两人的前一刻，沈岑愿朝她轻声开口。
　　“是你先动了手，看来......要在监狱里待一辈子的人，是你。”
　　在被拷上手铐的那一刻，尚泽沫抬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却只能看到沈岑愿弯腰抱起谌鹿的冷漠侧脸。
　　沈岑愿刺出的那一刀很深，可是却并没有落在致命的位置上，她不能让尚泽沫就这么死了。
　　她要让她失去自由的永远留在这里。
　　在医护人员抬起昏迷过去的谌鹿下楼时，沈岑愿看了眼角落里的手机，随后收回视线垂眸跟了上去。


第90章 
　　坐在救护车上时, 沈岑愿看向躺在担架上已经失去意识的谌鹿，她的脑海中浮现起尚泽沫拿刀捅向谌鹿的那一刻。
　　失去理智的尚泽沫大概没有注意到, 当她拿起刀时，谌鹿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和恐惧。
　　因为这正是她所期望发生的。
　　一场没有伤亡的绑架案根本不足以让尚泽沫蹲一辈子监狱，可故意杀人的罪名却足矣。
　　不管在警察到来之际，尚泽沫有没有杀死她，可这个罪名，她是担定了。
　　所以，这是谌鹿在来时的路上，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把尚泽沫留在这里却能永远失去自由的方法。
　　谌鹿不知道外来者是否能随意脱离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死亡会不会是外来者的终点, 可既然之前两年的牢狱之灾她都没能离开，那这次，就再尝试一下吧。
　　她带来的那把刀，不是给自己用的，而是给尚泽沫准备的。
　　从踏入楼顶开始, 谌鹿就做好了再也回不去的准备。
　　她不想让外来者再来操纵她们的生活, 不想让剧情再一遍遍的重启。
　　既然尚泽沫曾经说这个世界的气运在向她倾斜, 那么, 用她的命来把外来者困在这里，应该是可行的吧。
　　沈岑愿望着她满脸的血污，苍白的唇瓣紧紧抿在一起, 半晌，她伸手想帮谌鹿拨开被血迹粘在脸颊一侧的发丝，却在手指抬起时, 才发现自己的指尖也在向下淌着血滴。
　　......
　　谌鹿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她的脑袋受到重创, 先是在学校挨了好几板砖，后来又在天台被尚泽沫连敲了好几棍子。
　　再次醒来时，她只觉得脑袋昏沉的厉害，即使费力的睁开了眼睛，视线里的景象也是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
　　请来的看护人员发现了她的动静后，便连忙叫来了医生。
　　一番检查之后，谌鹿听着耳边医护人员的交谈声，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在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内，一阵熟悉的淡淡清香闯入了鼻尖，随后，是一双柔软微凉的手指落在自己的额间。
　　谌鹿刚刚还提着的心彻底的放下，眼睛已经在药效的作用下疲乏的睁不开，但她还是勉强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想开口说些什么。
　　下一瞬，她的掌心就被人握住。
　　沈岑愿注视着她薄薄眼皮包裹下仍不安分的乱动的双眼，无声的笑了下，“睡吧，我陪着你。”
　　呼吸逐渐平稳，谌鹿握紧了十指相扣的指尖，这才任由自己沉沉睡去。
　　沈岑愿坐在病床前，视线落在谌鹿被包裹着的额头上，缓缓的叹了口气。
　　在谌鹿昏迷的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原本沈岑愿是很生气的，对于谌鹿拿自己的性命去和尚泽沫作对抗这件事，可她也清楚，有那么一瞬，沈岑愿自己其实也是想这么做的。
　　所以，她没资格生谌鹿的气。不过好在，这一次，尚泽沫一定不会有机会再出来了。
　　尚泽沫主动摆在那里的手机，清晰的录下了她自己两次动手想要杀人的全过程。
　　沈岑愿刺她的那一刀，避开了要害，完全可以被定性为正当防卫。
　　杀人未遂加绑架，沈岑愿已经和律师交流过，这样的罪名足以让尚泽沫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
　　三个月后。
　　沈岑愿挂断律师的电话，起身往门外走去。
　　律师刚刚对沈岑愿说，尚泽沫在监狱的这段时间，不过短短的一个星期，同一个房间的犯人几乎每一个都曾经试图对尚泽沫动手，想要把她活生生的掐死。
　　最后在狱警的察觉下，虽然被阻拦，但他们在多番询问下，发现是尚泽沫一直在主动的对其他人进行言语挑衅。
　　但奇怪的是，根据犯人的复述，他们也觉得在和尚泽沫沟通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感到愤怒生气，甚至是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对她动了手。
　　后来他们对尚泽沫进行了心理测试，发现她的精神上存在很大的隐患，所以，尚泽沫又被移交到了精神病院进行□□。
　　听到这个结果，沈岑愿的神色微动，她想，大概她们猜对了，只有死亡，才会是尚泽沫离开这里的唯一方法。
　　而没有被杀成功，反而要蹲监狱这件事情，对尚泽沫的精神造成了很严重的打击。
　　不管她是真的精神出问题了还是假的，总之，进了精神病院，她也只会更难挨。
　　......
　　谌鹿已经穿好了一身的装备，听到动静，她回身看向向她走来的沈岑愿，随后笑着牵起她的手。
　　沈岑愿看着她目光里的满满期待和兴奋，无奈地叹了口气，“待会儿玩的时候也要注意一些，别摔了。”
　　如今又是一年的寒假，沈岑愿陪着谌鹿来了瑞士滑雪。
　　原本她是不想答应的，谌鹿的脑袋才刚好没多久，她实在是担心玩这么刺激的运动又会出现什么意外。
　　但是架不住谌鹿一直抱着她撒娇，就连在床上的时候都记挂着这件事，不答应就一直吊着她，气的沈岑愿第一次在床上哭着咬她。
　　谌鹿拉着她往外走，闻言不住的点头，“我知道的，姐姐，你真的不和我一起滑吗？”
　　沈岑愿摇了摇头，依旧拒绝。
　　她对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是清楚的，根本没那么大的精力去玩这种激烈运动。
　　坐车到了山顶，沈岑愿陪着谌鹿去租了雪具，之后就陪着她去了高级雪道。
　　按耐下心里已经说了好几次的叮嘱，沈岑愿帮她整理好头盔和衣服，抬眸的瞬间，却被谌鹿堵住唇瓣又吻了一下。
　　唇舌分离的那一刻，沈岑愿没忍住咬了她一口，对上谌鹿吃痛委屈的神色，沈岑愿低声哼了下，“好好玩。”
　　来都来了，总要让谌鹿玩的尽兴吧。
　　高级雪道虽然危险了点，但她还是愿意相信谌鹿的技术的。
　　重重点了下头，谌鹿划下雪镜，脸上带着明艳的笑意向下飞驰而去。
　　沈岑愿注视着她的背影，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快结束时，谌鹿换到了初级雪道，然后趁着沈岑愿不注意，抱起她就往下冲。
　　虽然自己也是装备齐全，但沈岑愿还是被谌鹿给吓了一跳，她紧紧的靠在谌鹿怀里，双手揽在她的脖颈。
　　尽管心脏跳的飞快，但沈岑愿还是不自觉的注视着两侧飞快划过的景象，以及周身呼呼而过的风声。
　　不得不承认，这样感受着这项运动的话，沈岑愿还是有点享受这种感觉的。
　　耳畔传来谌鹿欢快的笑声，沈岑愿抬眸望了她一眼，随后也笑着靠在她怀里。
　　谌鹿抱紧了怀里的人，从雪道上顺势而下，她有意控制着速度，在察觉到沈岑愿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时，才慢慢加快速度。
　　在快到终点时，谌鹿来了个急刹车。
　　她低头望着沈岑愿，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一下啪叽跪在了地上。
　　原本想在沈岑愿跟前耍个帅的谌鹿，脸一下变得通红。
　　好在她的胳膊还抱得稳稳当当的，没摔着怀里的人。
　　重心骤降的时刻让沈岑愿愣了下，随后她抬眸望向双膝着地的谌鹿，尴尬的意味仿佛透过雪镜都被她察觉到。
　　忍住嘴边的笑意，沈岑愿从她怀里起身，然后便弯腰拉她起来，顺便帮谌鹿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渍。
　　“摔疼了吗？”
　　谌鹿摇了摇头，然后赶在沈岑愿说出下一句话时，赶紧红着脸催促道，“天快黑了，我们赶紧下山吧姐姐...”
　　沈岑愿侧眸揶揄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便顺着谌鹿的意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沈岑愿靠在谌鹿的肩膀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突然听到谌鹿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今天玩得开心吗？姐姐。”
　　沈岑愿回想起刚刚间接体验到的滑雪，笑着道，“感觉还不错，司机很平稳，就是刹车的时候有点吓人。”
　　说着，她伸手在谌鹿的膝盖上碰了下，“真的不疼吗？”
　　谌鹿动了动腿，低声道，“只有一点点疼，下次我保证一定会更稳一些的！”
　　“明年我们还来吧，姐姐？”
　　沈岑愿在心底无奈的笑了下，随后她从谌鹿的肩上直起身，转头看向她。
　　外面已经在飘飘洒洒的下着小雪，沈岑愿看着女孩眼底的期待，随后她伸出手，将谌鹿的帽沿向下卷了些，刚好遮住了女孩那双望向她时熠熠生辉的眼眸。
　　唇瓣相贴，谌鹿的手掌下滑，环住了沈岑愿的腰肢。
　　在视线重新恢复光亮时，她听到沈岑愿在她耳边的低喃。
　　“去哪里都可以，我都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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