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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名称:有了御姐总裁的崽我失忆了
　　本书作者:温蓝潮生
　　本书简介:预收：《蓄意谋婚》文案在最下
　　本文文案：
　　商铭容失忆了，
　　床头趴了个软萌的小女孩：“妈咪你醒了！”
　　商铭容花容失色：
　　本少女年方十八，刚上大一，怎会如此。
　　*
　　路观澜签了个新模特，
　　是她暗恋多年的青梅白月光。
　　大学毕业一夜荒唐，白月光转身不认人，从此断交。
　　路观澜眸色冷漠：
　　当初那般绝情，还回来做什么。
　　女人：“观观，你好绝情，为什么删我微信？”
　　路观澜：？（你删的我）
　　女人还带个崽：“宝贝，叫路干妈~”
　　路观澜：？（还带娃来）
　　商铭容，你怎么好意思。
　　等等，崽崽怎么越长越像路观澜？
　　月色缠绵，路观澜贴紧商铭容耳朵，“孩子到底是谁的？”
　　商铭容嘴唇嫣红，眼眸湿润，一如那个荒唐的夜。
　　路观澜想入非非：难道......
　　*
　　已领证，人在家长会。
　　[小剧场]
　　突如其来的大雨让她们躲进街角的粉色小房子。
　　——24h爱情自助
　　商铭容看着琳琅满目的成年用品憋红了脸。
　　路观澜勾唇：“孩子都有的人了，害羞成这样。”
　　商铭容抬眼：“你不羞？”
　　路观澜得意：“嗯哼。”
　　商铭容把她圈在售货柜，低头叼了一下她的耳垂：“这样呢？”
　　阅读指南：
　　1、乐天小白兔模特×傲娇冰山总裁
　　2、双洁，同性可婚，1v1，he
　　+++++++++++++++++++++++++
　　预收《蓄意谋婚》：
　　嘴硬心软假千金秘书×腹黑专情装纨绔霸总
　　齐暄妍暗恋邵婉婉多年未果，
　　却被邵婉婉的白月光发现她齐家千金的身份是假的。
　　更糟糕的是，她竟做了那纨绔白月光的贴身秘书。
　　为保身世秘密，齐暄妍被迫开始了忍辱负重的暧昧生活。
　　*
　　楚韫是盛京有名的二世祖，她的心里有根刺：
　　她爱的女孩深深爱着别人。
　　情劫无解，直到某一天，她发现了齐暄妍的秘密。
　　楚韫饶有兴致地打量新来的董事办小秘：“齐秘书，我们是不是在那种梦里见过？”
　　*
　　床褥闷热濡湿，隔着一层被子，齐暄妍听见外面邵婉婉的声音：“阿楚，我对你……”
　　楚韫用被窝蒙住齐暄妍，指尖轻压她的唇，“嘘，乖。”
　　[小剧场]
　　楚韫：“送你个小礼物。”
　　齐暄妍：“什么东西？”
　　楚韫：“平平无奇，一本结婚证而已。”
　　齐暄妍才知道，楚韫谋划这一刻，好多好多年。
　　「石榴是恶魔的果实吗？」
　　「它很甜，才能把你骗进我心里面。」
　　-


第1章 
　　喉咙像火烧过。
　　商铭容睁开眼睛，房间整洁明亮，窗帘透进晨光，对面的墙上贴着一张四月的月历。
　　这是哪？她怎么在这？路观澜呢？
　　意识回流，商铭容的脑中闪过几个片段：她带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到z戏报道，路观澜电话问她到哪了，她听到一声惊呼，哐当，一辆自行车撞倒她，她的脑袋磕到了路边的指示牌。
　　......
　　嘶，后脑勺是有点疼。
　　喉咙也很疼，口干舌燥，浑身乏力。
　　商铭容软绵绵地撑起身，摸床头找手机。
　　卧室门轻轻打开，发出细小的声音，商铭容抬头看过去，门缝里探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商铭容握着手机顿住，这小孩子又是谁？
　　小女孩望着她，高兴地吸了下小鼻子，像颗小糯米团似的咕噜到床头，奶声奶气：“妈咪你醒了！”
　　商铭容张大眼睛，妈咪？叫谁？
　　她环顾房里，并无他人，只能是叫她……
　　但怎么可能呢，她十八岁，大一新生还没报道，哪来的女儿。
　　小女孩踩到椅子上，把桌上的水杯抱过来，“妈咪，喝水水，你刚才好烫好烫。”
　　商铭容接住玻璃杯，在杯壁上看见自己的倒影，再次震惊：她的容貌变了。
　　商铭容下床坐到梳妆桌，对着镜子抚摸脸庞和头发，原本满满胶原蛋白的脸蛋变得瘦削，乌黑的直发变成了深红色的过肩大卷，高鼻梁上一双狐狸眼微微眯着，俊俏又妩媚。
　　这哪里是十八岁的面孔，面容和身段不经意间流露出熟韵，完全承得起小女孩的一声“妈咪”。
　　小女孩担心地问商铭容：“妈咪，你怎么了？”
　　商铭容声音干哑：“没事。”
　　她才发现床头的手机不是她高考完做兼职买的杂牌机，而是精致的水果牌。
　　商铭容拿起手机，面部识别自动解锁，她惊异了一下，在她十八岁的认知里，手机没有这么智能。
　　屏保是现在成熟的商铭容抱着小女孩的照片。照片里商铭容眉目温柔，轻轻亲吻小女孩的脸颊，她们都笑得很开心。
　　商铭容迅速找到了她最想要的信息。
　　当前日期：202x年4月12日
　　这个日期，是她十八岁的十年后。
　　也就是说，她现在二十八岁，而她，自以为十八岁的商铭容，失去了十八岁之后整整十年的记忆！而且在这十年里，她有了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儿！
　　震惊归震惊，荒谬归荒谬，事实摆在面前，不得不接受。
　　奇怪的是手机系统用的是英文。商铭容擅长理科，文科都不大好，她不明白长大的自己为什么要把系统语言设定成最头疼的外语。
　　她把语言设置调成中文，从手机里查找可用的信息。
　　通讯录、聊天记录和备忘录都是英文。
　　她的亲人都早已离世，手机里找不到任何老同学的联系方式，也没有路观澜的。
　　商铭容凭记忆拨打路观澜的手机号码，是空号。也是，毕竟她记得的是十年前的号了。
　　微信钱包里有几千块钱。
　　商铭容又登录手机银行，登录账号可以指纹，但是转账密码她不知道。
　　她试了下自己的生日，错误。
　　商铭容想了想，问小女孩：“小宝贝，周末带你出去玩，如果别的小朋友想跟你交朋友，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几岁啦，你的生日是多久，你怎么告诉他？”
　　小女孩咯咯笑：“我知道怎么说，妈咪教过我！我叫商鹭笙，小名是鹭鹭，我是xx年4月10日出生的，今年五岁啦，前天妈咪刚给我过了生日。”
　　“嗯嗯，鹭鹭真棒。”商铭容输入小女孩的生日，密码正确。
　　能拿小女孩的生日做转账密码，商铭容完全相信这是她的亲生女儿了。
　　很可惜，银行账户里的钱也不多，只有十来万。
　　几千块加十来万，要在消费昂贵的盛京养育孩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商铭容喝水润喉，一边查看手机一边问鹭鹭：“宝贝，你爸爸呢？”
　　鹭鹭趴在她身边，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我没见过爸爸，你说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探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商铭容皱眉，猜测到是怎么有的鹭鹭了，大概率是被......欺骗，然后不负责地抛弃。
　　十八岁的商铭容痛心成年后的自己：商铭容，你糊涂啊！怎能如此！
　　鹭鹭伸出藕带似的小臂，白乎乎的小手贴贴商铭容的额头，“妈咪，你被充电的小驴驴撞倒了，回来以后躺在床上好热好热，睡了好久，我们去白大衣叔叔那里看看吧。”
　　商铭容抱起女儿：“好，我们去看白大衣叔叔。”
　　商铭容只是有些头疼和嗓子疼，其他都好，保险起见还是去社区卫生院检查了一下。
　　医生说有些外伤和感染，退烧了已无大碍。脑部也没有问题，失忆的机理可能考虑神经或者精神科。
　　不论哪种，恢复记忆是长期治疗，必须去三甲医院检查，费用不低。
　　商铭容认为当下最要紧的是弄明白处境，先带着孩子稳定生活，记忆治疗暂且推后。
　　牵着女儿回家，商铭容对鹭鹭说：“宝贝，告诉你一个秘密，妈咪发烧把最近几年的记忆忘掉了，需要你告诉妈咪一些事情，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妈咪失忆了哦。”
　　鹭鹭懵懂地眨巴眼睛，重重点头：“嗯！我会帮妈咪！”
　　“宝贝真乖。”商铭容摸摸女儿发顶，“你知道我做什么工作吗？”得先赚钱糊口啊。
　　鹭鹭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中英文掺杂，商铭容听得蹙眉，总结起来就是她带着鹭鹭刚从加拿大回国，还没有正式工作。
　　不过商铭容在一周前接了一份模特兼职。
　　就在这时，商铭容的微信弹出一个群。
　　Fantasy Bunny奶茶店前厅经理：
　　【@商铭容。铭铭，周四公园有活动，门店展秀时间提前，所有模特上午十一点半集合，你快来吧！】
　　*
　　盛京十大高档小区之一的银月湾附近。
　　月光生态公园门口，水景装置里坐着一只巨型笑脸兔。
　　那是一座艺术建筑，兔子的肚子上开着玻璃门，头顶Fantasy Bunny的霓虹店招。
　　商铭容停好电瓶车，打卡签到，换上奶茶店准备的某游戏联名cos服，向顾客展示奶茶新品，配合顾客合影。
　　从中午忙到下午四点，展秀结束，前厅经理给几位模特日结。
　　前台的店员姑娘看上去和商铭容关系不错，调了一杯新品给她，“铭铭姐今天不去幼儿园接鹭鹭？”
　　商铭容应道：“我生病了，来不及送她，跟幼儿园请了一天假。”
　　店员：“你一个人带孩子真不容易。对了，Fairy昨天在公园发了海报招模特，铭铭姐，你身材条件这么好，完全可以去应聘职业模特啊！赚的多一点，你和鹭鹭的生活更有保障嘛。”
　　商铭容感兴趣：“Fairy？”
　　前厅经理也来凑热闹：“目前国内最牛的新锐时尚公司，近几年的名模都是Fairy打造的。你刚来店里我就跟你推荐过，你说你知道，但你只想做线下兼职，不考虑职业模特。现在看样子你也没有很了解啊，再考虑一下？”
　　店员姑娘心花怒放地捧起脸庞：“啊啊啊，Fairy的路总是我的理想型女神！铭铭姐你如果进Fairy了能帮我要张路总的签名照吗？”
　　商铭容用手机搜索Fairy，时尚界新兴传奇的新闻铺满屏幕。
　　紧接着，Fairy创始人的信息跃进商铭容的眼睛：冰山美人，名模制造机，路氏千金......
　　以及那镌刻在商铭容从幼年到成年的悠长岁月里的三个字——
　　路观澜。
　　商铭容还没学会走路，就和路观澜一起推着学步车牙牙学语。
　　商家和路家曾是世交，她们在同一家医院出生，上同一所幼儿园。
　　小学一年级的寒假，商铭容参加了路观澜母亲的葬礼，路康年工作繁忙经常不在家，商铭容便拜托父亲请路观澜到商家暂住。
　　年幼丧母，路观澜哭成了小泪人，夜里高烧，喉咙疼得冒烟，商铭容一勺勺给她喂冰镇的水果罐头汤。
　　路观澜躲在她怀里啜泣：“笨笨我好怕，妈妈走了，你有一天会不会也离开我？”瘦小的手攥紧商铭容的衣角不肯放。
　　商铭容把她抱在怀里：“观观不怕，我会永远保护你。”
　　中考后，商家破产，商父商母接连离世，商铭容被奶奶接去柳霖市念高中，从此和路观澜分开。
　　直到她们一起考上约定的大学。
　　大一报道，两人即将重聚盛京，路观澜在z戏大门等待，给商铭容打电话：“笨笨，我好想你，想马上见到你。”
　　......
　　商铭容回过神，通过Fairy的官网找到了招募头条，记下星探的邮箱。
　　回到出租屋，商铭容翻出毕业证和简历，她查看笔记本电脑里的招聘网检索记录，只有舞台美术设计师岗位，和一些线下的小模特兼职。
　　看来前厅经理说她以前只愿意做线下模特，不做职业是真的。
　　为什么不尝试做职业模特呢？何况Fairy的总裁是她最好的朋友路观澜！商铭容不明白十八岁后的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只知道现在她要养孩子，需要稳定的工作，需要钱。
　　以及，她想见路观澜。
　　商铭容整理好简历和模卡，发送至Fairy官网的星探邮箱。
　　第二早，送鹭鹭去了幼儿园，商铭容导航到Fairy的公司大厦。
　　她满怀期待地和前台交流：“你好，我想见路观澜。”
　　前台礼貌地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
　　商铭容：“什么预约？”
　　前台婉拒：“见路总需要先和任秘书预约。”
　　商铭容不好意思地离开。
　　大厦高阔，观景电梯起起落落，商务精英步履匆匆。
　　商铭容立在幢幢人影之中，仰着脸徘徊张望，恍若一个误入未来时空的旧梦旅客。
　　她所熟知的全部，唯有想见之人的姓名，和满到要溢出的想念。
　　*
　　Fairy星探部。
　　星探总监敲击键盘，吹了个口哨。
　　部门文员监督她：“禁止流氓哨，路总听见又要扣我们部门的文明分了。”
　　清冷的声线自她们背后响起：“扣一分。”
　　她们连忙起身：“路总！”
　　路观澜黑发垂肩，妆容利落，无瑕的雪肌盈出淡淡的清辉。
　　她倾身握鼠标，石青色的西装袖子挽到小臂，手指纤长。
　　星探总监贴心地把电脑让出来，朝显示屏努嘴：“昨晚收到的模特简历，顶尖底子，路总看了也‘哇噻’吧？”
　　刚点开的求职邮件，模特信息。
　　姓名：商铭容
　　身高：178
　　体重：52kg
　　往下滑，模卡的快照极具视觉冲击和感染力，张弛有度。
　　尤其是那一双魅惑的狐狸眼睛，配合清瘦的面庞和高挺的鼻梁，奇异地将张扬的俊俏和婉转的妩媚相融合，在需要不同表现形式的快照里，风格切换自如。
　　身高理想，身材比例完美，模特表现力极佳。
　　“......”
　　路观澜眸色冷冽，好像看见了六年前一觉醒来只剩自己的空床，还有微信消息拒收的红色感叹号。
　　当初商铭容走得那么决绝，现在回来做什么？物是人非，以为她路观澜还像以前那么傻？
　　绝无可能！
　　但是身为Fairy的负责人，岂能公私不分——
　　路观澜指着商铭容的简历照片对星探总监说：“条件很好，通知面试。”


第2章 
　　春深时节好，叶绿花娇。
　　城市从旭日中苏醒，星罗棋布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路观澜刷卡进办公室，今天她到的比平常都要早。
　　任秘书起身问好：“路总早。”
　　路观澜应道：“早。刚才我看见运营部有人在办公室偷偷吃韭菜饺子，告诉他们以后吃饭去食堂，办公室不允许带气味大的食物。”
　　任秘书颔首：“明白，路总。”
　　每早八点半召开例会，任秘书备好会议室，询问路观澜是否过去。
　　破天荒的，路观澜坐在皮椅上没动，“今天我有事，例会交给乔总主持。”
　　任秘书惊讶：“今天您不开例会？”
　　自Fairy成立以来，从籍籍无名的小工作室，到享誉全国的顶流公司，除了家族有要事，路观澜即使自身患病也从不缺席任何会议，工作态度之严谨，令人肃然起敬，“冰山白骨精”的外号由此而来。
　　“今天我不去。”路观澜翻看一本时尚杂志，修长的手指拂过铜版纸，清澈的日光穿过落地窗和绿植，照亮她雅致的侧颜，白璧无瑕。
　　任秘书只有半秒的怔神，优秀的职业修养让她迅速回归本位，“我知道了，路总。我现在就通知乔总去会议室。”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偌大的空间变得静谧。
　　路观澜抬手看腕表，漫不经心地给杂志翻页。
　　盛京时间，清晨8：21。
　　还有39分钟。
　　嘀，嗒，分针秒针慢慢走。
　　九点整，闹钟报时，人事打来内线：“路总，面试候选人到了。”
　　“我马上到。”路观澜放下话筒，拉开书柜里的隐身镜，整理长发和衣襟，眸似清水。
　　走到门口，她又觉得上衣缺少亮色，返回镜子，左右选择，挑了一枚蓝宝胸针别上，才算满意。
　　......
　　Fairy面试模特都在包含秀台的专用面试间。
　　面试官团队由人事、星探和模特培训师组成。
　　通常来说，公司高层是不会旁观面试的，除非有顶级名模跳槽过来。
　　这一场面试，不是通常。
　　因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素人，居然引来眼光最高的路总亲自旁观。
　　面试进行，一墙单向玻璃之隔，路观澜拿着咖啡，目不转睛地观看。
　　模特是一个极其吃天赋的行业，硬件不达标，努力破天都没用。
　　相反，硬件顶到爆表，再加上故事性的脸和抓眼球的眼神，如遇资源加持，自是一骑绝尘。
　　正在秀台上走步的商铭容就是老天爷疯狂眷顾的“顶配”。
　　偏偏她还不止硬件好，她的镜头感抓得非常漂亮，悟性也高，面试官稍加提醒，她就能做出精准的调整。
　　她的一个扬首，一个回眸，每一帧抓拍下来，不经处理，放到普通杂志里都是能做整页海报的优秀。
　　她的每一帧都在路观澜眼中闪烁，应接不暇。
　　商铭容笔直的长腿交错，打光跟着步点跃动，每一步的节奏都踩中路观澜心率的节拍。
　　路观澜看得入迷，拿着咖啡的手悬在半空。
　　忽的，商铭容忽然转向她，一笑灿然。
　　路观澜心跳漏拍，一时竟忘记玻璃墙是单向，昏暗的观察室里回响滞缓的呼吸。
　　片刻之后，路观澜回过神来，商铭容刚才只是在模拟T台走步，象征性地对两边不存在的观众微笑。
　　商铭容在面试间是看不见她的。
　　路观澜屈指支住下颌，凝望着面试间，眸光晦暗。
　　*
　　面试比商铭容想象中顺利很多。
　　面试官叫她走步的时候她还有点紧张，但是走上秀台，她顿时找回了熟悉的“表达感”，慢慢打开心扉和躯体，自信大方地展示自我。
　　这种自然的熟练与她以前做童模，和高考后兼职电商模特的感觉不同，是更为纯熟流畅的体验。
　　也许是失去的记忆里，她在大学和加拿大积累的经验吧！
　　走步结束，三位面试官分别问了商铭容几个问题，她一一回答，面试官都面带笑容地点头。
　　人事请她到访客室稍作休息，最终面试结果还要请示领导，稍后给她回复。
　　不论结果如何，她都尽力了。商铭容微笑：“好的，谢谢！”
　　商铭容跟着人事行至走廊尽头，身后传来细微的人声，好像叫的是......路总？
　　商铭容猛地回头，身高优势让她的视线高高地越过阻挡她的Fairy员工，径直落在走廊的另一端。
　　面试间隔壁的观察室，路观澜推门而出，她身着V领雪纺衫和阔腿西装裤，明眸朱唇，两枚铂金耳环细闪光芒。
　　如有清风拂面，吹进商铭容彷徨的心。
　　积蓄的思念高涨到顶峰，像鲜花炸盆，嘭的洒满心里每一个角落。
　　商铭容向走廊那端迈开长腿，激动地挥动手臂：“观观！”
　　人事急忙拦住她：“不要激动！不要乱走！你的面试结果还在商榷，请跟我去那边等结果。”路总的人气在时尚圈很火爆，人事碰到很多回面试者看见路总大喊大叫了。
　　商铭容不知道时尚圈的那些花里胡哨，她根本不在意名气与否，只想和分开许久的好朋友团聚。
　　她提高音量又唤了一声：“观观！”
　　路观澜抬头望过来，商铭容兴奋地咧开嘴，路观澜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在员工的簇拥之中漠然离开。
　　“观......观？”商铭容确定路观澜看见她了，为什么不理她？
　　是不是在失去的记忆里，她犯错误惹路观澜生气了？所以路观澜才会删掉她的联系方式，见面都不理她。
　　以前也有过这种事，只要商铭容认真认错，很快就和好了。
　　得弄清原委，好好道歉才行。
　　商铭容叹气，可是现在要见路观澜一面都好难。
　　人事走进访客室：“恭喜你通过面试！”
　　商铭容愁眉舒展，这份offer重新带给她好心情：签约Fairy，就有机会和路观澜见面了！
　　......
　　春晖幼儿园外围满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商铭容挤在一群家长里，远远看到走出校门的鹭鹭，朝她招手，“鹭鹭！妈咪在这！”
　　鹭鹭握着书包肩带，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指着高挑出众的商铭容对同学说：“我妈咪特别好找！”
　　同学羡慕：“我也想能很快找到妈妈。”
　　“妈咪！”鹭鹭扑进商铭容怀里，亲亲她的脸颊。
　　商铭容给她一根棉花棒棒糖：“喜不喜欢？”
　　鹭鹭眼睛发亮：“喜欢。”白乎乎的小手抓住糖：“妈咪很少给我买糖，会长蛀牙，我要少吃一点。”
　　商铭容笑着眯起眼，摸摸她的头发，“嗯，宝贝真懂事。”
　　商铭容抱鹭鹭坐上电瓶车，鹭鹭抓着糖，望她，“妈咪，你好高兴哦。”
　　商铭容系好儿童座的安全带，转动油门把手，“是呀，妈咪找到新工作了，以后每个月拿薪水，能带鹭鹭吃更多好吃的，玩更多好玩的。”
　　鹭鹭憧憬地忽闪眼睛：“可以再去吃送灰姑娘贴纸的汉堡吗？”
　　商铭容：“可以~”
　　鹭鹭抱紧妈咪，把脸蛋贴进她的后背，“可以再去动物园看熊猫吗？”
　　商铭容笑着大声说：“可以！”
　　鹭鹭宝贝地把糖存进衣服包包：“棉花糖我要和妈咪分着吃。”
　　*
　　商铭容到Fairy办理手续。
　　对于失忆的她来说，跳过大学正式工作，还有点忐忑。
　　和商铭容一同签约的还有两位新人，都是从其他公司跳槽来的，在时尚圈已有两三年的资历。
　　签合同时，人事总监说：“年后各部门都有招新，现今人员充实得差不多了，我们这周举办新人培训，再一起聚个餐吧。”
　　商铭容领到工牌和培训手册，跟着人事到模特组报道，新人的第一周都要上理论培训课。
　　她坐在培训教室看培训资料，把企业文化和创始人采访反复翻了好几遍，看着路总裁的形象照温和微笑。
　　培训课的第三天，人事部组织全司新人培训，下班后在良缘食坊聚餐。
　　新人培训的结束时间比平时下班晚，商铭容来不及接鹭鹭送回家，问导师可不可以带小孩一起聚餐，她单独付孩子的钱。
　　公司尊重员工隐私，成员的私人信息严格保密，导师知道她有孩子非常意外，笑着拍拍商铭容的胳膊：“可以带家属，不用额外付钱。Fairy的福利很好的，你放心吧！”。
　　商铭容这才放心地去幼儿园接鹭鹭。
　　良缘食坊是公司这一片很出名的餐厅，味美价廉，周围的单位都喜欢到这家聚餐。
　　商铭容带着鹭鹭坐在模特组一桌的角落。
　　虽说是新人聚餐，但老员工愿意的话都能参加，人很多。
　　尤其是模特组这边，全是帅哥靓女，把商铭容团团围住，挡在了墙边。
　　鹭鹭怕生，紧紧抓着商铭容的衣角。
　　商铭容小声问她：“会不会闷？”
　　鹭鹭点头：“一点点。”
　　商铭容给她拿了一片芝麻薄脆：“吃完以后妈咪就带你回家，先忍耐一下哦。”
　　鹭鹭咬了小小的一口，看看两边，问：“妈咪，我能去那个滑滑梯玩吗？”
　　商铭容望一眼，那是餐厅的一角，做成儿童乐园，有几个小孩在那玩，外边有防护栏，还有服务员看护孩子。
　　商铭容说：“能，但是你不可以离开儿童乐园，不可以跟陌生人说话，不可以要陌生的东西，有事就用手表给妈咪打电话，能不能做到？”
　　鹭鹭连连点头。
　　“走吧。”商铭容带鹭鹭过去，拜托服务员帮忙看好孩子。
　　餐厅里飘满菜肴的香味。
　　觥筹交错，四处欢声。
　　商铭容回到座位，跟着新人大军做自我介绍，然后轮着敬了一点酒。
　　她要了一只空碗，给鹭鹭夹些清淡的菜，时不时往儿童乐园看。
　　围绕餐桌的人突然散开，靠外的几人连忙起身。
　　模特组的总监让出座位：“路总您也来啦！坐我这！”
　　商铭容从墙角抬起头，路观澜在长桌的最远端落座。
　　桌上的人都给路观澜敬酒，其余几桌的人也端着酒杯过来排队。
　　人事总监凑过来：“路总您以前从来不参加聚餐，这次您来了，说什么也要多喝几杯！”
　　路观澜没有应答，只是浅浅勾了下唇。
　　几杯酒水下肚，头脑发飘，人事总监双颊酡红，拢着嘴巴问路观澜：“路总，你说实话，经常和你来公司的那位小仙女是不是你女朋友？”
　　一众老员工跟着起哄：“是不是啊路总！”
　　“小仙女漂亮啊！仙女配女神！”
　　......
　　商铭容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用筷子拨弄鱼肉。
　　她很安静，听得也很认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沉沉的，不敢抬眼看路观澜。
　　路观澜把缠在肩膀的发丝撩到背后，声音冷淡：“我单身。”
　　起哄声熄灭，商铭容像是机器人被按了开关，腾地看向她。
　　路观澜也向她看过来。
　　呼吸暂停。
　　“妈咪。”鹭鹭小旋风似的冲过来，抱住商铭容的腰，摸摸自己的小肚皮，嘟起小嘴，“肚肚扁了。”
　　商铭容抱住鹭鹭，目光却还停在路观澜的面容。
　　路观澜的表情瞬息万变：这小女孩叫商铭容妈咪？商铭容竟然有女儿了......她在国外有的孩子？
　　路观澜低低地自嘲一笑，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第3章 
　　桌上的同事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坐在商铭容旁边的同事对她说：“你孩子都这么大了，完全看不出来。”
　　另一人说：“就是就是，有了孩子身材还这么魔鬼，太恐怖了吧。”
　　人事总监笑道：“这你们这些小年轻就不懂了吧，看孩子年纪，铭容二十出头就生宝宝了，越年轻生育身体恢复得越好，而且铭容有八头身，比例好、身高高，这就叫老天赏饭吃。”
　　商铭容完全没有孕育鹭鹭的记忆，只能保持安静，免得说多错多，露出马脚。
　　她礼貌地笑了笑，抱鹭鹭坐上小高椅，给她喂留好的鱼肉。
　　鹭鹭抓着小碗，小脸红嘟嘟的，嗓音甜糯糯：“叔叔阿姨好，我叫商鹭笙，今年五岁。”
　　几个喜欢小孩的同事连忙凑过来逗她：“你好呀小朋友，读几年级啦？”
　　鹭鹭像朵棉花糖：“我读学前班。”
　　饭桌的话题一下从总裁的桃色绯闻变成结婚育儿。
　　大家和鹭鹭玩闹的空闲，一个人默默地离开座位。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带着大伙慢慢吃。”路观澜小声跟人事总监说。
　　“路总别呀......”人事总监有些微醺，但是神智还是清楚的，她见路观澜真要走，立即起身送她。
　　人声吵闹，商铭容被同事捉着聊了会孩子，才发现路观澜的座位空了。
　　心忽然也空了一下。
　　商铭容叫鹭鹭乖乖吃饭，独自下楼走到良缘食坊的大门。
　　傍晚天暗，稀薄的余晖从云层洒下来，地库出口的方向驶来一辆蓝银谢尔比，从商铭容面前经过。她直觉地跟着车尾望去，车窗乌黑，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尾灯的光晕慢慢消弭。
　　......
　　路观澜把车开到十字路口，减速停在画线的白框。
　　她放下车窗，从后视镜里看着商铭容在良缘食坊门口呆站了几分钟，直到她走进餐厅。
　　大学毕业六年了——商铭容把她删了个干净、不辞而别，躲到国外已经六年了。
　　这六年，她孤身奋斗把Fairy从一个大学生创业项目做成顶尖时尚企业，殚精竭虑地挣脱家族及其依附势力的掌控。
　　她终于有了能够庇护爱人的力量。
　　而商铭容，和别人有了一个女儿。
　　*
　　聚完餐，一群人还要去唱k。
　　商铭容要带鹭鹭回家写作业，跟人事申请先离开，大家都表示理解。
　　回到家，浑身菜馆子味。
　　商铭容先给鹭鹭洗澡。
　　水流冲在鹭鹭身上，小朋友觉得痒痒，咯咯咯地躲。
　　小租房的浴室很小，鹭鹭坐在白色的大盆子里，商铭容搓匀沐浴露给她抹泡泡。
　　鹭鹭玩着泡泡说：“妈咪，铃铃说她有泡不坏的洗澡书，还有可以转圈圈的小海豚。”
　　商铭容：“嗯，我们有小鸭子呀。”从水底捞起来给她。
　　鹭鹭捏住小黄鸭：“我想要新玩具。”
　　商铭容眯眼睛，揉揉女儿细软的头发，“妈咪给你买。”
　　鹭鹭开心地在水里晃脚丫。
　　“妈咪，granny以前也给你洗澡澡吗？”鹭鹭眨着眼睛问。
　　商铭容抹掉她眼角的水珠：“妈咪很小的时候是外婆帮着洗澡，但是妈咪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和好朋友一起洗。”
　　鹭鹭：“好朋友！妈咪以前从来没和我说过。妈咪妈咪，我想听你和好朋友洗澡澡的故事。”
　　商铭容目光飘远：“我们啊......妈咪的好朋友姓路，你要叫她路阿姨，路爷爷和你的外公是同学，所以我们从小就认识，一起玩，一起上学。端午节的时候你外婆会买很多艾草......”
　　她问鹭鹭：“诶，你知道什么是端午节吗？”
　　鹭鹭：“我知道，端午节要吃长角的糯米包。”
　　商铭容忍俊不禁：“那叫粽子。”
　　她继续道：“买艾草，熬出汁水，和在热水里泡澡，可以防止蚊虫叮咬，让身体更健康。每次熬艾草，我就会去找你路阿姨，把她带回家，一起光屁股泡艾草澡。”
　　商铭容柔声说着，思绪仿佛回到过去的时光。
　　商家和路家住在一片别墅园区，商铭容骑着她的小自行车十分钟就能到路家的院子门口。
　　她不按门铃，站在下边叫观观，不一会路观澜就会跑下来，给她开门。
　　路观澜小时候很瘦小，下巴尖尖的，她不喜欢笑，但是每次来见商铭容都像欢快的小鸟。
　　“走，带你去探险！”商铭容拉她的手。
　　“不能走太远，爸爸知道了会骂我的。”路观澜一边但有着，一边慢腾腾被她拉着走。
　　商铭容回头给她安心的眼神，笑容明媚：“你说是我拐你的，大人怪下来只会骂我。你妈妈生病以后你一直不开心，我想带你出去透透气。”
　　......
　　白盆子里的水有点凉了。
　　商铭容用大浴巾把鹭鹭包起来。
　　鹭鹭仰着小脸问：“妈咪，路阿姨现在在哪啊？我们可以找她玩吗？”
　　商铭容擦拭的动作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天路观澜对她冷漠的神情，“今天你见到她了，就是晚上吃饭所有叔叔阿姨都围着的那个阿姨。”
　　鹭鹭撅嘴：“啊？”凝重地低下小脑袋：“路阿姨看起来有点凶。”
　　商铭容亲亲她，温柔道：“以后有机会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们玩吧。”
　　*
　　签约一周后，商铭容正式进入模特培训，练形体，练仪态，学模特步。
　　和她同期的刘钰和陶锦都有模特经验，学习进度比她更快。
　　好在商铭容悟性高，进步快，没多久便追上了她们的进度。
　　培训师时常会请资深模特来给新人做示范，前辈都夸商铭容的表现力强，刘钰和陶锦在旁边听到都不说话，互相看看，露出不太舒服的眼神。
　　正式培训了几天，培训师说月末会有新人考核，希望大家努力。
　　商铭容感到有点压力。
　　刘钰、陶锦不喜欢跟她说话，她也觉得在训练室里闷闷的。这种感觉还不能找人说，也不清楚原因。商铭容默默感慨，成年人的世界和学生时代真的好不一样。
　　中午在食堂吃过饭，商铭容准备回休息室午休，这时接到临时集合的消息。
　　商铭容赶到训练室，看到任秘书站在门口，脚步不由得放慢。
　　任秘书和她对过眼神，微微点头，商铭容屏着呼吸走进去，墙边多了一个凳子，路观澜腰背挺直地坐在那里。
　　培训师叫新人走模特步，路总要检查她们的培训效果。
　　刘钰第一个走步。
　　路观澜心无旁骛地观察，在刘钰转身回头的时候叫她停住，款步走过去，调整她的肩高，“你的眼神有点散，但是也不要直勾勾地盯镜头，你要把镜头的方向看作整体把握。”
　　刘钰眼里的喜色难以掩饰：“谢谢路总。”
　　路观澜扬下巴：“下一位。”
　　换陶锦走步，路观澜也上前给了指导。
　　最后轮到商铭容。
　　她走到训练室中央，手心蒙上薄汗，等到培训师一声开始，商铭容抬头挺胸，弹出第一个步伐。
　　在心里数着节拍，一步一步走远，转身，亮相，再向路观澜慢慢走近。
　　回到原点，检查结束。
　　路观澜没有任何评价，在文件板上签字，递给培训师：“都不错，再接再厉，月末我亲自考核。”
　　培训师送她：“没问题，路总请放心......”
　　商铭容看着她的背影追了两步，喉咙里震动的“观”字没能叫出口。
　　走廊空荡荡，商铭容无奈地转身，刘钰站在她身后。
　　“不要气馁，你没有基础，破绽比较多，路总不想指导很正常。”很少跟她说话的刘钰竟然过来鼓励她：“只要勤加练习，再过个两年，你也可以像我和陶锦一样熟练。”
　　商铭容又望了眼路观澜离去的走廊。
　　她想，总会有机会和路观澜好好交谈，冰释前嫌。
　　一定。
　　......
　　基础训练枯燥乏味，偶尔有其他部门的同事来串门，成为几个新人的精神调剂。
　　清晨时分气温凉爽，训练室里却已热火朝天。
　　“一二三……提腿，定，转，眼神跟上动作！”培训师高声打着节拍。
　　训练室的门笃笃两声，经纪部的小伙子探身进来：“张老师，打扰一下。”
　　张老师让模特继续练习，问她：“什么事？”
　　小伙子：“市场部新签了一个小品牌广告，客户资金有限，对模特没有太大要求，乔总就说拿给新人锻炼。”乔总是Fairy的副总经理，同时管理市场部和经济部。
　　张老师：“噢......”看向正在练习的三个新人。
　　小伙子也跟着她看：“您觉得哪位合适？”
　　张老师想了想，隔空点了点商铭容：“小商是纯新人，给她试试，体验一下商业合作流程。”
　　小伙子迷糊：“纯新人？没问题吗？”
　　张老师靠近他：“纯新，但优秀。”压低声音：“路总亲评。”
　　二人又小声讨论了会，敲定主意。
　　张老师把商铭容叫过来。
　　“老师？”商铭容用毛巾擦汗，两眼疑问。
　　张老师问：“你以前拍过商业广告吗？”
　　商铭容如实回答：“我给电商拍过产品展示，也拍过一些青春杂志。”
　　张老师笑呵呵：“这些还不算很正式的商广，现在市场部有个机会想给到你，有没有信心？”
　　“真的？！”商铭容惊喜，她还没转正，就能接到正式商广了？
　　专职模特的工作主要分为三大板块：走秀，上杂志，商广。
　　其中走秀和上杂志的实际收入较少，其目的是扩大名气，以接到高品质的商广。
　　接到高端的商业广告才是对模特的价值认可，而顶级模特的高收入也来源于此。至于其他接不到商广的模特，哪怕能经常走秀、上杂志，也没有太多收入。
　　模特这个行业并没有外表看上去光鲜亮丽，吃天赋吃青春，保持体态很辛苦，外勤很劳累，争资源很惨烈，大部分从业者只是成功比例里的分母。
　　因此，公司属意把商广机会给签约不过半月的商铭容，她非常激动。
　　商铭容急忙询问：“请问是什么广告？”
　　经济部的小伙子：“泳衣。”提给她一个小塑料袋：“这里有样品，你先看看。有的模特不愿意刚出道就拍泳衣内衣，你看能不能接受。”
　　商铭容以前兼职拍过瑜伽服和运动背心，泳衣的暴露程度只多一点点。她展开样品查看，给出肯定的答复：“我没问题。”
　　房门开合。
　　高跟鞋敲击木地板，嗒嗒声渐渐走近，白皙的小腿上，黛色套裙包裹纤细腰肢，路观澜抬手拿走商铭容手里的比基尼，装进塑料袋，拿给刘钰，“我觉得刘钰更合适。”
　　众人停声，张老师露出尴尬的表情：是她建议把广告给商铭容的，没想到路观澜说刘钰更合适......
　　刘钰率先打破沉寂：“谢谢路总给我这次宝贵的机会，我一定会完美地完成拍摄，展示我们Fairy的金字招牌。”
　　说罢，她得意地朝商铭容挤眼睛。
　　商铭容转身看路观澜，根本没关注刘钰。
　　她知道自己专业实力还很嫩，机会给更有资历的人合情合理。
　　但她不明白路观澜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一样地不搭理她，还强横地剥夺她。
　　商铭容鼻子发酸：“你为什——”
　　“你跟我来。”路观澜打断她，下巴扬了扬，走到训练室的角落。
　　“！”坏情绪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商铭容乖乖跟过去。
　　路观澜站定，清亮的目光打量她一个上下，商铭容慌忙站得更挺直。
　　路观澜与她贴近一步。
　　“下个月有场大秀，你跟着我。”路观澜的气息带着杜松子的冷香，轻轻洒在商铭容的脖子边。
　　商铭容鼻子里的酸意又涌上来，颤动唇瓣，“观观......”
　　路观澜退后，和她拉开距离，冷声：“叫路总。”
　　转过身，路观澜眼里闪烁轻快的光芒。


第4章 
　　商广机会是很重要，但也要看层次。
　　杂牌、小品牌的广告，除了能拿到有限的报酬，没有更多裨益。
　　而对于商铭容这种刚入行的小白来说，开拓眼界和提升技能更为重要。
　　跟着路观澜走大秀远比小品牌的泳衣广告有价值。
　　训练室的各位都看出路观澜对商铭容的用心精良。
　　张老师精通人情世故：“是五月Eden时装秀吧？我会按照国际大秀的高标准安排小商单独训练。”
　　路观澜：“不用单独，带她去B组，直接跟着练。”
　　张老师笑道：“明白。”B组都是Fairy培养出成果的人才，看来路总对小商相当喜欢。
　　路观澜走出训练室，商铭容追上去：“观……路总！”
　　训练室和走廊，好几双眼睛好奇地盯着她们。
　　路观澜面色淡漠：“你还有事吗？”
　　商铭容：“谢谢你，路总，我能和你聊——”
　　“我还有会议，有什么事午休以后来我办公室。”路观澜丢给她一句话，踩着细高跟翩然离去。
　　商铭容暗暗松气，路观澜理睬她了，应该消气了吧。
　　商铭容在喜悦的同时感到一丝迷茫，她和路观澜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惹得路观澜对她如此别扭......
　　回到训练室，商铭容看到刘钰眼中转瞬即逝的厌恶。
　　同样很少跟商铭容说话的陶锦干笑两声，对商铭容说：“恭喜高升。”
　　商铭容很平淡：“谢谢。”
　　新安排很快就下来了。
　　商铭容跟随张老师到B组训练室，简单地认识组员后，立即投入高强度的练习。
　　B组模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工作，高压之下，训练室的环境变得相对单纯，反而让商铭容更放松。
　　在新人训练室的时候，刘钰和陶锦疏远她，商铭容都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倒是其他部门的人很喜欢和她坐一块吃饭聊天。
　　到了B组，前辈都很热情，吐槽食堂吃腻了，拉着商铭容去商场吃减脂餐。
　　她们在负二层的美食嘉年华。
　　商铭容喝了冰水，吃完饭有点闹肚子，找去负一层的洗手间。
　　扶手电梯的上端放着一只大拉杆箱，旁边的男人埋头玩手机，没有注意到箱子的一个轱辘已经卡出了台阶的边缘。
　　商铭容刚走上电梯，上端的拉杆箱突然摔下来，站在她前面的女人发出惊呼。
　　商铭容眼疾手快，抓住女人往后拉，两人一起跳出去，将将躲开，拉杆箱蹭过商铭容的裤子，“乓”的摔在地上，表面炸开裂痕。
　　男人赶忙从另一侧电梯下来赔礼道歉，确认她们都没有受伤才离开。
　　“呼......”
　　差一点就要躺在这等120了。
　　商铭容扶女人站起来：“你没事吧？”
　　女人惊魂甫定，顶着冷汗对她挤出虚弱的微笑：“没事，谢谢你，大恩人。”
　　大恩人？
　　这么夸张的称呼，商铭容有点不好意思。
　　女人盯着她看了两秒，脸色变化，“我见过你，让我想想......你是不是Fairy的模特？”
　　商铭容：“是的。”
　　女人笑容洋溢：“我也是！上次聚餐我也去了，我说你怎么这么眼熟呢。你好A啊！这头身比，绝了。”跟商铭容握手：“我叫辛薇，B组模特组长，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我是商铭容。你是我的直系领导诶。”
　　辛薇乐呵：“什么领导不领导的，我们组的都是好姐妹，叫我薇薇。”
　　辛薇带商铭容去洗手间。
　　商铭容问：“薇薇，我早上到B组怎么没看见你？”
　　辛薇：“我今早请假了。”
　　“噢，我们在下面吃减脂餐呢，你要一起吗？”
　　“我在家里吃过啦，刚才在楼下买便当，晚上加时训练。”
　　*
　　午休，商铭容在休息室掐着秒数时间。
　　数字刚跳成2：00，商铭容就坐直梯上了顶楼。
　　商铭容第一次到公司的最高层，出电梯便是宽阔的会客厅，往深里是总裁办前台，再深就是高门紧闭的总裁办公室。
　　她走在蓝灰色的地毯上，楼层阳光通透，白天都不需要开灯，过道旁摆满瓷瓶绿植，欣欣向荣。
　　总裁办前台拦下她：“请问您有什么事？”
　　商铭容有点局促：“呃，路总叫我来的。”
　　前台：“有预约吗？”
　　总裁办公室的门从里打开：“是商小姐吗？快请进。”
　　商铭容抬眼看去，任秘书微笑着朝她招招手。
　　商铭容的呼吸缓了缓，捏了下手指，沉下气走进去。
　　任秘书请商铭容坐在软沙发，给她倒了一杯冷萃，退出办公室，合门。
　　明亮的日光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流淌。
　　空气里飘浮着路观澜身上的冷调香味。
　　路观澜操作电脑，目不斜视：“来了。”
　　商铭容凝视她：“嗯。”
　　“工作怎么样，新环境习惯吗？”
　　“都好。”
　　“睡午觉了吗，喝点茶，醒醒神。”
　　“我没睡，也很清醒，我想见你。观观，你为什么删我？”
　　键盘声戛然而止。
　　“......”路观澜沉默半秒，终于看向她。
　　“商铭容，你觉得你这样有意思吗？”路观澜黛眉颦蹙，话音依旧冷淡，但若仔细听，能发现里面蕴藏了怒意。
　　“我是有错，但是商铭容，你扪心自问你做的就对吗？我和你那么多年的情谊，你就一次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既然你做出那么绝情的选择，我尊重你，现在请你也尊重我——”
　　“路观澜，我失忆了。”
　　路观澜的声音像绷断的琵琶弦，“铮”的骤停。
　　“商铭容，你在耍我吗？”
　　商铭容表情严肃地摇头，嗓音低沉：“我真的失忆了。”
　　“我最后的记忆停在z戏报道那天，你打电话问我到哪了，我接着电话在学苑路的馄饨馆门口被自行车撞了，伤到脑袋，然后我醒过来，在一间小出租屋里，还有个小孩，就是鹭鹭。鹭鹭说我是被电瓶车撞倒的，躺在床上高烧烧了一夜，就这样了。”
　　“我一醒就找你，打你的电话。”商铭容说出十年前路观澜的手机号，叹气，“可是号码是空的。”
　　路观澜仔细观察她的神态，商铭容非常认真，十年前的事故细节和老号码都倒背如流，不像开玩笑。
　　而且真要撒谎，也不至于用这么幼稚的借口。
　　商铭容恳切：“我不记得这十年发生过什么，但我知道我肯定做错事惹你生气了，不然你不会删掉我......观观，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好好跟你道歉，你要打我罚我都依你，但是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路观澜沉吟良久，思绪凌乱。
　　她花了些时间才镇定下来，先不管以前的纠葛，问商铭容：“你去过医院了吗？”
　　商铭容：“我退烧后到社区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考虑精神或者神经损伤，要我到三甲治疗，我带着孩子没多少积蓄，就先找工作了。”
　　“观观？”商铭容被路观澜拉起身。
　　“跟我去京医。”路观澜雷厉风行，已经推开办公室大门。
　　路观澜是老板，班可以说翘就翘，可商铭容只是个打工仔啊。
　　商铭容惊讶：“现在？”
　　路观澜：“现在！”
　　......
　　盛京医科大医院是盛京第一梯队的名院，尤其擅长脑科和神经科。
　　商铭容跟着路观澜一路vip通道，下午就做完了全面检查，有的报告要等第二天才能出，但是路观澜找了认识的院领导陪诊，能够提前给出结果。
　　商铭容留在咨询室休息。
　　路观澜把陪诊医生请到外边谈话：“王院，请问我朋友真的失忆了吗，她的情况怎么样？”
　　王院长点头：“目前报告还没出，单从检查来看，指向脑部刺激引起的选择性失忆症，成因非常复杂，通常是患者的大脑保护性地遗忘对她造成过重大创伤的人或事。”
　　保护性地遗忘重大创伤......
　　路观澜目露苦涩，声线微微战栗：“她还能恢复记忆吗？”
　　王院长叹道：“这个不好讲，有概率恢复，但说不准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出报告后医院会给你们治疗方案，需要患者精心调养，多跟她说以前的事，帮助她触发情节点找回记忆。”
　　路观澜垂眸：“我知道了，谢谢您。今天的事还请您保密。”
　　有概率恢复，等于可能恢复，或者永不恢复。
　　也就是说商铭容有可能永远都不会记起那件事。
　　路观澜艰涩地苦笑，是啊，商铭容怎么可能用失忆来骗她呢？
　　如果没有失忆，隐藏了整整六年踪迹的商铭容根本不可能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路观澜回到咨询室，商铭容立马过来：“现在能相信我了吗？观观，我没骗你，我真失——”
　　“嗯，我知道了。明天医生会出治疗方案，你要配合治疗。”路观澜对她的语气平和许多。
　　商铭容的表情阴天转晴：“观观，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那你可不可以......先把我加回去啊？”
　　路观澜五味杂陈地看着她，少顷，打开微信名片递到她跟前。
　　她们的号码都不再是过去的号码。
　　她们的记忆也不对等。
　　可她们，就是重新相聚了。
　　电梯下地库。
　　路观澜问商铭容：“你住哪，我送你。”
　　商铭容看时间：“还有一会才下班，我要回公司打卡。”
　　路观澜沉默少许：“我给你算外勤。”
　　商铭容腼腆：“我的电瓶车还在公司车棚呢，明早我得骑车上班。”
　　“......”
　　于是路总专程开车送新人小商回公司打了珍贵的下班卡。
　　商铭容要骑车回家。
　　听商铭容说，她现在住的小出租屋？只和孩子两个人，还是......
　　思及孩子的父亲也可能在，路观澜的心沉了沉，不再多开口。
　　公司大厦侧门。
　　商铭容推车走出车库：“路总，你怎么不开车，还不下班吗？”
　　路观澜抬起手臂：“知道对街的‘Pink’吗？今晚他家有限时限定的玫瑰瑞士卷。”
　　商铭容眼睛一亮：“啊！”是Pink，盛京非常有名的创意甜品店，鹭鹭也非常喜欢吃。
　　商铭容又把车停回去，跑过来：“我也去。”
　　粉红浪漫的甜品店外排着长队，玫瑰瑞士卷的海报画得引人垂涎。
　　路观澜排在队伍里，审批手机里的AO流程。
　　眼前暗了暗，凭空一道影子挤到她前面。
　　路观澜蹙眉，还未开口，后面的商铭容伸出来一只手，指着前面怒斥：“你到后面去，不准插队！大家都在排队，你也要遵守规则，这是基本的礼貌！”
　　众人纷纷指责插队陋行，那坏蛋被骂得脸红，灰溜溜地逃了。
　　路观澜回头，商铭容弯着狐狸眼，笑容娇憨。
　　“到你啦。”商铭容提醒。
　　“嗯？哦。”路观澜回过神，把两盒玫瑰瑞士卷放进收银框。
　　路观澜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她小时候胆子很小，连找借她笔一星期没还的同学要笔都要提前练习好几遍，受了委屈习惯忍气吞声。
　　有一回她想买校门口小推车卖的豌豆黄，人太多，原本排在前面的她被硬生生挤了出去，队形也散了，挤成一窝蜂。
　　路观澜又急又气，却没有办法，旁边等她的商铭容大步走过来，牵住她，用力扒开人群把她推进去，敞着嗓门大嚎：“老板！我们要一份豌豆黄！”
　　甜爽可口的豌豆黄送到路观澜手里。
　　路观澜美滋滋地捧给商铭容：“笨笨你看，我买到了！”
　　商铭容冲她竖起大拇指：“遇见插队不要害怕，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
　　*
　　结完账，路观澜分了一盒玫瑰瑞士卷给商铭容。
　　商铭容推还给她：“我自己买了一盒啦。”
　　路观澜沉眉：“这是我送给小朋友的。”
　　商铭容会意，笑容更加温柔，“那我替鹭鹭谢谢路阿姨咯。”
　　不远处传来热情的呼喊：“大恩人！”
　　商铭容看过去，辛薇挥着手臂跑过来：“Hello铭容！啊，路总也在。”立马乖巧。
　　辛薇走在商铭容身侧：“我住这附近，铭容你住哪？”
　　商铭容：“光华路那边。”
　　辛薇：“好远，早上堵车很容易迟到。铭容，你要不要搬过来跟我合租？”
　　商铭容有点心动，她住的地方虽然租金实惠，但是交通不便，到春晖幼儿园和Fairy都比较远，每天送鹭鹭上学再上班都要起很早，完全睡不饱。
　　她不是没看过Fairy附近的租房，中心城区的豪华板块，随随便便五位数的挂价直接把她吓退。
　　如果能合租的话就另当别论了，一万的租金平摊下来能省五千。
　　商铭容说：“我也想近一点合租，不过我有女儿......”
　　辛薇：“我就是想到你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住的离公司近一点方便。你救了我，我得还你恩情。我租房环境蛮好的，上个月室友退租，我正缺室友呢。铭容，你考虑一下嘛。”
　　走在前面的路观澜目光向后，脚步放慢。
　　商铭容略加思索：“薇薇你把你的租房链接发给我，我回去看了仔细想想再给你答复。”
　　辛薇：“好嘞，马上发你。我先回训练室了啊，明天见！”
　　商铭容和辛薇道别，转向车棚。
　　墨色的尖头高跟鞋走进她的视线。
　　商铭容抬头。
　　路观澜轻声：“我在附近有套空房子，你要不要跟我租？”
　　落日给她的双颊涂上一抹娇艳的橙红。
　　路观澜别过脸：“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就算——”
　　“我要。”商铭容说。


第5章 
　　即使是最好的朋友，商铭容也从没想过完全依靠。
　　路观澜愿意帮助她是情分，若不帮，是本分。
　　她们大学毕业多年，商铭容失忆，不清楚这些年的交情变化，如果不是路观澜主动出租，除非到了迫不得已的窘境，商铭容不会从私人的角度叨扰她。
　　商铭容习惯自力更生。
　　少年时，商铭容经历家族破产、父母坠崖。临近高考，与她相依为命的奶奶脑溢血离世。她在老师和社区的帮助下考上大学，利用高考后的暑假兼职打工，挣取生活费。
　　坎坷的经历让商铭容明白，人的一生起起伏伏，唯一能依靠的是自身，必须坚韧，顽强，对未来保有希望。
　　这也是商父对商铭容从小的教导。
　　早在商铭容垂髫之年，商起元就谆谆善诱：“我们要以积极的姿态走遍人生。”
　　商铭容过五岁生日，商起元亲手为她缝制了一条公主裙。她把公主裙穿到幼儿园骄傲地展示，被两个蛮横的小女生故意扯坏了裙子。
　　商铭容哭着和同学打了一架，等商起元到办公室来领她。她闭上眼睛蜷缩，本以为会听到父亲的责备，却听见商起元说：“打架的行为不对，我向你们道歉。但是你们的孩子也必须给我女儿道歉，是她们先破坏了我女儿的裙子，难道受欺负了还要忍吗？”
　　回到家，商起元重新给商铭容设计公主裙。
　　商铭容趴在设计稿边歪头：“爸爸，你不生气吗？还要做新的？”
　　商起元温和地抚摸女儿的发顶：“我很生气，爸爸和你一样难过。为了那条裙子，爸爸花了很多时间和心血。”
　　“但是笨笨，我们在人生的道路上会遇到许许多多的难过，尽管我们不想要它，它却是世界的一部分，就像味觉有甜，也有苦。我们不能与世界抗衡，但能选择自己的明天是哭着过，还是笑着过。所以啊，我的宝贝，不论多生气，多委屈，我们都要以积极的态度走过去。过了眼前的不开心，才能遇到下一个开心。”
　　商起元画好新的设计图给她看：“喜欢吗？这一回你和爸爸一起做公主裙，怎么样？”
　　商铭容终于露出笑脸：“嗯！和爸爸一起做的裙子更好，更漂亮。”
　　......
　　从那以后，商铭容坚信：打败难过的方法，是站起来做到更好。
　　乌云害怕太阳，坏运气害怕一颗赤忱的心。
　　*
　　周末，商铭容带着孩子跟路观澜看房子。
　　轿车经过小区门禁，“银月湾”三个字标银光闪闪。
　　商铭容顿了顿目光，忽然意识到是她考虑不周了。
　　且不说路观澜是自主创业的成功人士，单凭她路氏千金的身份，名下的房产都不会普通。
　　银月湾，盛京十大豪盘之一的别墅，哪怕路观澜打友情折，她商铭容一年的薪水也租不起。
　　车在一栋叠拼停下，上叠有人居住的痕迹，下叠一看便知搁置了许久：入户花园虽有修整，但是户外桌椅上都罩着防尘布，还有很多落叶。
　　路观澜拔下车钥匙，给她们开门。
　　商铭容抱鹭鹭下车：“我们到咯。”
　　路观澜唤醒院子门口的电子屏，刷脸解锁，商铭容牵着鹭鹭跟在后面，看到缠绕的花藤间露出房号牌：明月洲15栋1501。
　　商铭容走进客厅，环顾四周，鹭鹭躲在她身后望来望去，眼睛和小嘴张得大大的。
　　房子很宽敞，冷色调装修，家具都做了防尘处理，窗户明净，看得出有人定期维护。但是电器的包装膜都没拆，冰箱里还有说明书，屋里找不出丝毫居住过的痕迹。
　　路观澜打开电闸，把所有的灯打开，室内瞬间通透明亮。
　　“一楼和二楼都有卧室，随便你睡哪。从这到公司骑车只用十几分钟，小区绿化丰富，儿童设施健全，小朋友还能到会馆看书，游泳。上叠住的是个赛车手，常年在国外比赛，对下叠没有影响，很安静。”
　　商铭容飞速心算，这么好的条件得多少钱......
　　路观澜向她靠近：“你看满不满意？行的话，我今天找设计师改装儿童家居，等家政打扫好了，再接你们搬过来。”
　　商铭容闻到她身上的冷调香水，抬眼问：“你的房子太好了，租金得多少啊？”
　　路观澜的目光悠悠掠过她：“辛薇要租你多少？”
　　“四千五。”
　　“那就四千五。”
　　“啊？！”
　　“这套叠拼，我租你一个月四千五，不要押金，月付。另外考虑到你刚签约，薪水低，头三个月的房租可以推迟。租房期间房屋所有的费用和损耗都不用你承担，但是起租期限是五年，和你跟公司签约的年限一样。”
　　辛薇租的老小区，还给商铭容打了折，一个小次卧合租四千五。而路观澜一整套叠拼给她四千五，这个友情折扣打得是超级狠了。
　　路观澜掀开餐桌和椅子的防尘布：“坐。”从包里拿出租房合同，旋开笔放到商铭容面前，“对合同有任何疑问都可以跟我说。”
　　商铭容简略翻过合同：“我没有问题。”弯腰把鹭鹭抱过来：“我们搬到这里来住，可以吗？”
　　鹭鹭扭头望一望宽阔明亮的大客厅，看到路观澜正在看着她，倏地把脸埋进商铭容怀里。
　　商铭容对路观澜笑了笑：“她有点怕生。”其实是有点怕路观澜，上次聚餐回去，鹭鹭说路阿姨有点凶。
　　商铭容捞出鹭鹭，嗓音温柔：“喜欢大房子吗？”
　　鹭鹭又看看大客厅，低下头，小幅度地点头。
　　“喜欢我们在小区看到的儿童乐园吗？”
　　点头。
　　“想不想到会馆中心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看绘本，学游泳？”
　　点头。
　　“那我们搬过来？”
　　鹭鹭仰头望她，想了一会，点头。
　　商铭容笑着摸摸女儿的脑袋，在合同上签了字。
　　路观澜打开电视，调出动画片给鹭鹭看。
　　“以后我们就是合租室友了。”路观澜说。
　　“你也过来住吗？”商铭容惊讶，语气有点小雀跃。
　　路观澜瞥她：“有的人心理年龄倒退了十年，确定不需要老朋友的照顾？”
　　商铭容乐呵呵地摸了把头发：“嗯......谢谢你，观观。”
　　路观澜正色：“别忘了我也是你的领导，我对模特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
　　商铭容提起精神：“明白，路总。”
　　终于有了机会好好聊天，商铭容问路观澜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过去说。”路观澜带她到一楼的房间里，从门口能观察到看电视的鹭鹭。
　　路观澜整理思绪，开口：“我们读完z戏，毕业后产生了分歧。我要创业，挣脱路家和楚家的控制，你很反对，我们大吵一架，互删联系方式，你离开了盛京，我就再也没有你的消息。”
　　商铭容眸色寂寂：“原来是这样......”的确，商铭容也没想到路观澜能脱离楚家的监管，创业成功。如果大学毕业的路氏千金跟她说“我要创业”，商铭容一定会劝阻。
　　——因为商家就是坚持独立，宁死不从楚家的兼并，才落得家破人亡的炼狱下场。而路家选择了依附楚家，才越做越大，成为盛京大家族里的上流。
　　在盛京，乃至全国，无人可撼楚家在豪门里的巅峰地位。
　　路家人？“楚家的走狗”，安安分分管理好楚家监控的路氏产业就好，想另起炉灶？等着“秋后问审”吧。
　　但是——
　　为了创业的危险吵架，商铭容理解；吵架以后互删绝交，商铭容不理解。
　　“我把你删了？还不辞而别到国外躲了你六年？！”
　　“是的。”
　　“真的？！”
　　“真的。”路观澜别过脸，快速扇了两下睫毛，眼中的细光散乱跳动。
　　商铭容不可置信地抱头：“我怎么会干出这么过分的事！不可能啊，我想不通......”
　　路观澜沉声：“事实就是如此，大学同学都知道你把我删掉出国了，你还退群删了他们。”
　　商铭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干出这么混蛋的事，但是她失去了记忆，路观澜说的应该就是事情真相，而且还有那么多同学可以作证。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怎么一个人带孩子，鹭鹭的爸爸呢？他不负责吗？”
　　“我不知道鹭鹭的爸爸是谁。”
　　路观澜露出了第一次听到商铭容失忆时的表情：“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受伤大半个月了，他没联系过你吗？你没有他联系方式吗？”不论离婚还是单身意外怀孕，总得有个孩子父亲的联系方式吧，商铭容失忆了，鹭鹭总该知道爸爸呀。
　　“鹭鹭说从来没见过爸爸。”
　　“......”
　　路观澜走出房间，放柔声音叫鹭鹭的名字，鹭鹭两只小脚靠在一起，绷直后背看向她。
　　“鹭鹭，阿姨问你几个问题，你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
　　鹭鹭紧紧握着小手，缩起身子点头。
　　“你见过爸爸吗？”
　　摇头。
　　“你跟爸爸通过电话吗？”
　　摇头。
　　“你见过爷爷奶奶，叔叔伯伯，或者姑姑吗？跟他们通过电话吗？”
　　摇头。
　　......
　　除了“爸爸去很远的地方探险，暂时回不来”，没有任何关于鹭鹭父亲的信息。
　　路观澜还问她，妈咪在温哥华有没有关系好或者关系差的叔叔，都摇头。
　　鹭鹭被问得有点怕了，跑到商铭容怀里不肯出来。
　　商铭容理顺她的辫子安抚她，对路观澜道：“不管在我身上发生过什么，既然我把孩子带到这个世上，就要对她负责。”揉揉鹭鹭的小脑瓜：“鹭鹭是妈咪的心肝小宝贝。”
　　鹭鹭抱住她的大腿：“妈咪是鹭鹭的心肝老宝贝！”
　　“啧，是大宝贝，不准说妈咪老。”
　　“哦，大宝贝！”
　　路观澜被她俩逗得一笑，看看时间，“行，今天就这样吧，我联系设计师，先送你们回去。”
　　关灯关电闸，锁门提车。
　　路上，路观澜问鹭鹭：“你在哪个幼儿园上学？”
　　鹭鹭贴进商铭容怀里，不吭声。
　　商铭容鼓励女儿：“别怕羞，路阿姨是妈咪最好的朋友，你说你在哪个幼儿园？”
　　鹭鹭嗯嗯哼哼：“我在......幼儿园。”声音很小。
　　路观澜没听清，她看了眼后视镜里，后座的小书包印着“春晖幼儿园”，还贴了很多卡通公主的贴纸，挂着小兔子。鹭鹭很宝贝她这些小东西，出门的时候也喜欢背着书包。
　　春晖幼儿园是前两年新开的公私合办，学费不贵，师资偏差，生源鱼龙混杂，给路观澜的印象不大好。
　　她心里有计较，但没多言。
　　“鹭鹭每天怎么上学？”
　　“我骑车送先她上学，我再上班，幼儿园傍晚有延时托管，我下班再去接她。”
　　视线从小书包移到商铭容的容颜，路观澜眉眼清柔：“嗯。”
　　*
　　每个周一的早晨都忙得像打仗。
　　天蒙蒙亮，商铭容艰难地爬出被窝，哄鹭鹭起床，给她套衣服。
　　小租房是老楼梯房，商铭容牵着鹭鹭下楼，一辆蓝银谢尔比停在单元门口。
　　商铭容看清车牌号，是路观澜的车。
　　任秘书打开车门：“商小姐早上好，路总叫我给客户送伴手礼，顺路来接你和小朋友。”
　　“谢谢！”商铭容抱鹭鹭上车：“宝贝跟叫任阿姨。”
　　鹭鹭脸蛋红扑扑：“任阿姨早上好！”
　　任秘书：“你好小朋友。”对商铭容笑道：“鹭鹭好可爱，没有路总说的那么怕生嘛。”
　　她把副驾驶的兔子玩偶包拿给鹭鹭：“这是路阿姨送给你的礼物。”
　　鹭鹭看着兔子包包两眼闪闪，不好意思拿。
　　商铭容说：“路阿姨给你的，收下吧，下次见到路阿姨要说谢谢哦。”
　　鹭鹭双手抱住包包，摸摸兔子耳朵，“我要跟路阿姨说谢谢，我要记在日历本上。”
　　任秘书提醒：“鹭鹭你打开包包看看。”
　　鹭鹭拉开拉链：“哇！公主贴纸！还有小美人鱼的贝壳手链！”她拿出一个文具盒给商铭容看：“妈咪妈咪，你看这上面有艾莎！”
　　路观澜并不是个喜欢小孩的人，商铭容没想到她居然能这么细心。
　　看着鹭鹭灿烂的笑容，听着孩子的欢笑，商铭容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这是她失忆苏醒后，感到最温暖的一刻。
　　......
　　到了公司，商铭容对任秘书说：“我跟你一起上去吧。”
　　“有事找路总？”
　　“嗯呢。”
　　商铭容敲响办公室门，走进去。
　　路观澜正在签文件，看一眼她，低头继续。
　　商铭容双手合十：“谢谢路总派专车接送我们。”
　　路观澜翻页：“不客气，顺路。”
　　哪有顺路顺到时间地点都一样，车里还准备好给孩子的礼物的？
　　商铭容知道她口是心非，但笑不语。
　　安静两分钟，路观澜抬眼：“还不去上班？”
　　商铭容走到桌边，一瞬不瞬地望进她眼睛：“观观，我好开心啊，又能每天见到你了。”
　　“......”
　　路观澜面色冷淡：“再不去训练，扣你工资。”
　　“这就去！”商铭容迈开长腿，快步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阳光明媚，绿植繁荣。
　　路观澜在搬家公司的预约地址填入“银月湾1501”。
　　垂眸，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6章 
　　春晖幼儿园的小朋友正在上活动课。
　　有堆积木的，有画画的，还有的聚在一起玩游戏。
　　几个小女生围着鹭鹭：
　　“哇，你的新文具盒好漂亮！艾莎的裙子有亮晶粉，我能摸一下吗？”
　　“你的洞洞笔上有白雪公主！鹭鹭，我能借你的铅笔画一颗大苹果吗？”
　　鹭鹭大方地给她们：“我还有很多漂亮的。”
　　个子最高的小女生突然把手伸进鹭鹭的书包，抓出一串贝壳手链，“我喜欢这个，你送给我吧。”
　　鹭鹭抓她的手，要把手链拽回去，“不行！你还给我。”这是路阿姨送给她的，才不给别人！
　　串贝壳的尼龙绳眼看就快绷断了，小女生终于松开手。
　　“哼，不给就不给，没爸的小孩就是小气。”
　　“你不要乱讲！”
　　“你就是没爸爸，你爸爸不要你了。我回家就让我爸给我买手链，全班同学每人送一条，就不送给你。”
　　鹭鹭瞪圆眼睛，用力推她，“我爸爸去探险了！”
　　小女生也用力推鹭鹭：“那就是不要你了！你连《我的爸爸》都画不出来！”
　　鹭鹭眼眶胀红：“我画的出来！不许你乱说！”
　　*
　　培训时间加长，下班的时间晚了些。
　　商铭容提前给幼儿园打电话，她会迟一点接孩子。
　　到了幼儿园，鹭鹭跟着老师在办公室，眼圈红红的。
　　商铭容心疼：“怎么了宝贝，眼睛都红成小兔子了。”
　　鹭鹭把小书包背在前胸护着，贴进商铭容怀里，不吭声。
　　商铭容摸摸她的头发，问老师：“怎么了这是？”
　　老师抱歉道：“商鹭笙和同学闹别扭，没有大的肢体冲突，我已经批评过那个学生了。”
　　“哦，谢谢您啊老师。”
　　走出幼儿园，坐上电瓶车。
　　商铭容拿湿巾给鹭鹭擦眼角：“现在没有外人，告诉妈咪谁欺负你。”
　　鹭鹭低头撅着小嘴：“说了又没有用......”
　　“你说出来妈咪才能帮你呀。”
　　“你能帮我把爸爸找回来吗？”
　　商铭容插好车钥匙，回头看她。
　　鹭鹭把脸转开：“所以牛欢欢说的是对的，我就是没爸爸。我吵赢了也没用，没爸爸就是没爸爸。”
　　商铭容沉脸：又是鹭鹭班上最爱欺负同学的那个女生。
　　太过分了，她要亲自找牛欢欢的家长谈话。
　　不过随着年龄增长，同学间的冲突必然越来越多，万一以后又有讨厌鬼拿这个话题欺负鹭鹭怎么办？
　　商铭容想了想，一本正经地教鹭鹭：“下次再有人这样说，你就告诉ta，有爸爸不稀罕，你有两个妈妈才是了不起！”
　　鹭鹭蓦然睁大眼睛：“我还有一个妈妈？！她在哪里？”
　　商铭容猝不及防：“呃，这个嘛，妈咪过几天告诉你。”
　　接下来连着几天，商铭容都在琢磨怎么跟路观澜开口，问她愿不愿意当鹭鹭的干妈......
　　*
　　签约Fairy后，商铭容兼职就去得少了。
　　她的兼职合约还有半个月到期，想到店里待她不错，就没提前请辞。
　　B组在商场吃午饭，商铭容接到Fantasy Bunny奶茶店的支援通知。
　　前厅经理：
　　【@商铭容。紧急求助！明天缺一个模特，能来吗？】
　　生态公园又联合Fantasy Bunny出了新活动，客流暴增，急需人手。
　　商铭容明天调休，倒是可以。
　　帮个忙嘛，还有工资，ok的。
　　鹭鹭缠着妈咪要看皇冠大兔子，商铭容只好带着她到奶茶店。
　　商铭容穿上Fantasy Bunny的兔子玩偶服，看见鹭鹭正在办公室里写作业，莫名敬佩。
　　这孩子还真是单纯来看大兔子的，看完了就写作业。
　　商铭容反思自己，她小时候怎么就没这么懂事呢？鹭鹭自律爱学习这点不像她，倒像学生时代的路观澜。
　　商铭容叫她：“鹭鹭，跟妈咪出去玩一会怎么样？小朋友要多运动。”
　　鹭鹭放下笔跑过来：“兔子！妈咪变成兔子了！”
　　商铭容牵住她：“走，我们去发气球和传单。”
　　生态公园里人来人往，很多家长带着小朋友玩耍。
　　商铭容握着一大把闪光气球走进去，立马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传单很快发完了，商铭容特意留了几个气球给鹭鹭玩。
　　经过公园大门，鹭鹭忽然指着一辆豪车：“妈咪，电视上的仙女！我的另一个妈妈能像她一样漂亮吗？”
　　商铭容正在给前厅经理回消息，以为鹭鹭看到什么明星海报了，“那当然。”路观澜可是公认的神颜。
　　回完消息，商铭容顺着鹭鹭指的方向看进半掩的车窗，愣住：还真是电视上的仙女！
　　商铭容牵着鹭鹭跑向树下的豪车，一个没抓稳，手里的气球飞散出去，其中一个碰上了车窗。
　　车里的女人看过来，柳眉星眸，清婉娇娆。不远处的广告栏里悬着一幅明星海报，和她的容貌一模一样，代言签名：沈静松。
　　商铭容向她招手：“不高兴！”
　　不高兴是商铭容高中给沈静松起的外号，因为她不爱笑，看起来总是恹恹的，不高兴。
　　她们是高中三年的同桌，那时候商铭容的文科成绩不太好，全靠沈静松这个学霸给她讲题。沈静松性子清傲，不爱说话，除了商铭容没什么朋友，商铭容也很照顾她。
　　眼见沈静松眉间疑惑，商铭容突然想到，这已是十年后，高中同桌听不出她的声音很正常。只是商铭容的记忆还停留在高中毕业，对沈静松的印象格外熟悉。
　　商铭容连忙摘掉兔子头套：“是我！”
　　沈静松看了她一会才认出来：“笨笨！好久不见，听说你大学毕业就出国了，多久回来的？你在这干嘛呢？”
　　“做兼职。”
　　等在旁边的鹭鹭走过来，拉兔子头套的耳朵：“妈咪。”
　　沈静松惊愕：“你都有小孩了？”
　　商铭容笑道：“我女儿，商鹭笙。”对鹭鹭说：“鹭鹭，叫沈阿姨。”
　　鹭鹭糯声：“你好沈阿姨。你好漂亮，是仙女。”
　　沈静松从包包里面找出一袋山楂片给她：“你好鹭鹭，你也是小仙女呀。”
　　商铭容跟沈静松聊了一会，交换联系方式，问她：“不高兴，你来公园玩吗？”
　　“看朋友。她住在这边。”
　　“噢，我过几天要搬到这附近的银月湾。”
　　沈静松感叹：“住豪盘，笨笨你发达了呀。”
　　商铭容连忙解释：“别人的房子，算是合租吧。”
　　落日的暖光忽然照亮。
　　时间不早了。
　　商铭容跟老同桌说了拜拜，和鹭鹭比赛谁先跑回奶茶店。
　　日结的时候，前厅经理说招到新模特了：“铭铭你确实很忙，如果你愿意可以提前离职。”
　　商铭容欣然：“好的，你们招到人就好。”
　　店员姑娘给她大拥抱：“呜呜，我好舍不得你哦铭铭姐！”
　　商铭容柔声：“我路过都会来看你们的。”
　　奶茶店的员工聚集过来。
　　前厅经理从礼品柜拿出一对Fantasy Bunny的兔玩偶包包，交给她：“商铭容，虽然我们相识只有短短一个月，但是大家都非常喜欢你，祝愿你有璀璨的前途。带上咱家的招牌幸运兔，去属于你的模特道路上创造辉煌！”
　　商铭容举起兔子的一只耳朵，挥挥：“谢谢大家！”
　　*
　　橙黄的光线穿过Fairy大厦，一扇扇蓝窗折射落日的光。
　　路观澜合上电脑，打开导航搜索，放大的地图坐标是一家奶茶店。
　　听说有员工今天兼职，身为领导，有责任关心一下该员工的兼职环境和工作。
　　奶茶店非常好找，巨兔建筑正对公园大门，路观澜还没泊车就看见了。
　　巨兔的屁股坐在浅浅的水景装置里，一座桥路连接奶茶店和公园广场。
　　路观澜从这经过过很多次，都没兴趣消费，现在竟然发现这家店还不错。
　　尤其是宣传品和包装上的兔子，可可爱爱，天真烂漫，颇有商铭容的风格。
　　难怪她会选中在这兼职。
　　巨兔的肚皮上开着玻璃门，顾客进进出出，捎出些许冷气。
　　路观澜隔着落地窗看见商铭容挺直的背影，她的身旁还有几个店员，脸上都挂着笑容。
　　商铭容洪亮的声音扩进她的耳中：“谢谢大家！”
　　店员们为商铭容鼓掌：“加油！”
　　路观澜微微弯唇，等商铭容牵着鹭鹭走出来。
　　“兼职结束了？”
　　“观观！你怎么在这？”
　　“路过。”
　　商铭容眯眼睛，目光揣度，路观澜知道她这是不相信的意思。
　　但是商铭容从来不会拆穿她这种拙劣的小谎言。
　　商铭容戳戳鹭鹭的小肩膀，鹭鹭仰起脸，眨巴一下眼睛，把怀抱的Fantasy Bunny包包举起来。
　　路观澜看着她稚嫩的小手：“给我吗？”
　　“嗯！”鹭鹭的声音不大，刚好能听见：“谢谢路阿姨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我有你送我的兔子包包了，这个兔子送给路阿姨，它和妈咪的兔子是一对，你和妈咪一人一个。”
　　小女孩认真地举着毛茸茸的兔子，脸蛋粉扑扑，用奶奶的语气说着郑重的决定：“这样我们三个都有小兔子啦！”
　　路观澜的心像被一支鲜花击中。
　　“好，谢谢鹭鹭，我们一人一个兔子。”路观澜倾身，双手接过兔子包，也不管这种毛绒玩偶和一身职业西装搭不搭配，调整肩带背到背上。
　　鹭鹭笑容腼腆，踮脚招招手：“路阿姨，我还有一件特别开心的事想告诉你。”
　　路观澜低头：“嗯？”
　　鹭鹭悄咪咪：“妈咪说我要有第二个妈妈啦。”
　　路观澜怦然悸动，看向商铭容的眼眸泛出期冀的微光。
　　等待一个不知是不是如她所想的回应。


第7章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在路观澜柔和的注视中，商铭容露出局促的微笑。
　　这笑容落在路观澜眼里，像是难为情。
　　“路阿姨吃山楂片，可甜了。”小手举高高。
　　“还有好吃的呀，谢谢你，鹭鹭对我真好。”路观澜欣然收下。
　　鹭鹭兴奋：“这是我另一个妈妈给我的！”
　　“？”路观澜顿住，嘴里的甜味渐淡，嚼出涩涩的酸。
　　她错愕地看向商铭容，瞳仁颤了颤，明亮的眼睛黯淡下去。
　　鹭鹭仰着脸蛋：“路阿姨，好吃吗？我觉得好好吃，妈咪说好吃的要和大家分享。”
　　路观澜挤出的笑容有点虚浮：“很甜。”
　　转身要走。
　　“观观！”商铭容跟上她。
　　“鹭鹭年纪小很多事分不清，她刚才说的不对......”
　　商铭容焦急地解释，蓦的插·进高亢铃声，路观澜接起电话，快步走开，拦下一辆计程车。
　　“抱歉，公司有急事。”
　　“观观！”
　　“你有什么改天再说吧，下周见。”路观澜坐进计程车，摇上车窗。
　　“观观！路——”
　　商铭容的呼喊声被甩开很远。
　　计程车驶出一段距离，司机询问目的地。
　　路观澜眼神放空：“前面路口停。”
　　司机喃喃：“你这就一起步价，打什么车......”
　　盛京有些老出租就是嘴欠，放在平时，路观澜铁定要跟他吵上几句。
　　但是今天她没有心情。
　　计程车停稳后，路观澜开门下车，沿着来的路往回走。
　　她的车还停在生态公园门口。
　　路观澜拿出手机，界面是闹钟设置。
　　她刚才用闹铃伪造了一通救急电话，假装工作繁忙。
　　假装没有难过。
　　*
　　夜景热闹。
　　晚风从两颊掠过。
　　鹭鹭抱着商铭容的后背，坐在电瓶车后座，“妈咪，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说另一个妈妈会和仙女一样漂亮，我以为就是沈阿姨......”
　　商铭容骑车看路：“没关系，别再想啦。”
　　鹭鹭的嘴唇翘着，眼里星星点点，“我看出路阿姨不高兴，但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高兴。”
　　商铭容也不知道小孩子能不能听得懂，只觉得孩子也有思考，应该和她平等交流。
　　“你想，妈咪失忆了，路阿姨好心收留我们，这个时候你突然告诉她，我们记得你另一个妈妈，路阿姨是不是会觉得我们不诚实，欺骗她，没拿她当朋友？”
　　鹭鹭皱起小眉毛，努力地开动小脑瓜，点头：“嗯，就像前几天，莎莎说再也不跟大忠玩了，我看见大忠抢莎莎的水彩笔，就帮她从大忠那抢回来。后来听牛欢欢说莎莎其实跟大忠早就和好了，他们是好朋友，故意闹着玩，我是捣乱的。我本来是好心帮忙的，结果成了小笨蛋。我就觉得莎莎什么都不跟我说，没拿我当朋友。”
　　“是啊，所以妈咪要跟路阿姨道歉，把事情解释清楚。”
　　商铭容努力地开动大脑瓜。
　　想要请路观澜当鹭鹭的干妈变得更难了。
　　......
　　小租房是套一，母女俩一起睡卧室，有时候商铭容睡不着，就会到客厅睡沙发。
　　商铭容在沙发上烙饼。
　　她性格开朗，自问人缘不错，但在人际关系的细节上比较粗心，可能在不经意间惹人不高兴。
　　路观澜恰恰是细致的人。
　　要是以前，商铭容就直接打电话找她了，可现在她们境遇悬殊，也都不是小孩子，商铭容认为自己该学点“社会人”的人情世故，体面地道歉。
　　怎么办呢......
　　商铭容刷着手机，想到刚刚加上好友的沈静松。
　　她这位老同桌虽然不爱说话，也不爱社交，但她的心思非常细腻。
　　晚上八点，还没睡吧。
　　【不高兴，什么时候有空，说好了请你唱k^-^】
　　【好哇，不过最近拍电影忙，得过段时间了。】
　　【我还有个问题。】
　　【请讲。】
　　【惹好朋友生气了怎么办啊？】
　　【小松鼠疑问.jpg】
　　商铭容改编了一个故事：【我有一个朋友......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朋友的朋友生气地走了，也不听我朋友解释，怎么道歉合适呢？】
　　沈静松那边过了一会才回复：【根据你对朋友的朋友的性格描述，我个人建议你及时坦白，态度要诚恳。】
　　【是我的朋友，不是我！】
　　【啊哦～好的，我个人建议你那位朋友。然后你朋友知道那个人喜欢什么吗？带份小礼物去吧。】
　　【嗯嗯，谢谢你。】
　　【不客气~（小松鼠摇尾巴.jpg）】
　　商铭容戳一戳屏幕上的松鼠表情。
　　【你的表情包好可爱。】
　　【是吧？上个月刚下的，我在全网搜了好久才找到这套萌萌哒小松许~（得意）】
　　【为什么是上个月？】
　　【因为我遇到了一个很久没见面的小朋友，跟可爱的女孩子聊天也要可爱呀=v=】
　　噢噢，那她也要。
　　【我也想要这么萌的表情包，有推荐吗？】
　　【你想要什么小动物？】
　　【兔子吧！】
　　【笨笨兔（下载链接）】
　　商铭容乐了，这表情包的名字还和她的小名一样。
　　*
　　新的一周。
　　午休时间，商铭容带着排了两小时队才买到的Pink限量“粉红胡椒白桃慕斯”，轻轻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来。”
　　商铭容轻手轻脚走进去，路观澜躺在沙发上，戴着蒸汽眼罩，衬衫微解，长发纠缠在肩膀和瓷白的颈部。
　　“什么事？”
　　“路总，我买了你喜欢的甜点。”
　　“谢谢，放桌上吧，我要午休，出去的时候帮我关好门。”
　　商铭容放下纸盒：“好的。”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站在原地没出去，然后稍微重一点地关上。
　　“嘭”的一声响。
　　须臾，路观澜摘掉眼罩站起身。
　　她看到Pink的包装，眼睛亮了一下。
　　刚刚打开纸盒，享受慕斯香甜的气息，路观澜忽然看到商铭容还在办公室里。
　　“......”
　　商铭容背靠门口像罚站：“路总，我为前天的事向你道歉，对不起。是我没跟孩子说清楚，造成了误会，我就解释几句，保证不耽误你休息。”
　　“你送给鹭鹭的礼物在幼儿园很受欢迎，有个小女生想要手链，鹭鹭不肯给，小女生就说鹭鹭没爸爸教养，是小气鬼；还叫她爸爸给全班送手链，就是不给鹭鹭。”
　　商铭容越说越难受，抽了抽鼻子，“班里好几个小孩嘲笑鹭鹭没爸爸，爸爸不要她。鹭鹭跟我说，就让他们笑吧，反正她就是没爸爸，吵架赢了也没用，我也不能帮她找一个爸回来。”
　　啪嗒，办公桌上的一排摆件被掀翻在地。
　　路观澜目如寒冰，愤怒从嗓子里喷薄而出：“那帮讨厌的小兔崽子。”
　　问商铭容：“你到学校给鹭鹭出气了吗！”
　　“我跟老师谈过了，也找了那个女生的家长，那些小孩虽然在老师面前给鹭鹭道了歉，但是这件事在鹭鹭心里始终扎了根刺。”
　　商铭容垂眼：“我跟鹭鹭说，有爸爸没什么了不起，她能够有两个妈妈。碰巧前天我带鹭鹭做兼职，刚跟鹭鹭说完，就看到我一个高中同学，鹭鹭问我，如果她有另一个妈妈能不能像那位阿姨那么漂亮。我说当然了，鹭鹭就以为是我同学。”
　　“可是我完全信赖的，像仙女一样漂亮善良的只有你，所以......所以我想问问你......”
　　商铭容恳切祈求：“观观，鹭鹭可不可以认你做干妈？”
　　视线跟随路观澜，她今天穿了一身墨蓝色西装套裙，裙摆紧贴腰臀，随着她的迈步款款滑动。
　　路观澜坐进真皮转椅，小腿斜靠，漆皮高跟鞋泛出高光，“你那位漂亮的老同学是谁？”
　　商铭容老实巴交：“你也知道的，高中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是我的同桌沈静松。”
　　“哦，经常演古装女配的那个。”
　　“观观，可不可以嘛？”
　　“正好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路观澜没有直接回复她，开了另一个话题。
　　商铭容耷拉眼皮：“嗯，你说。”
　　看来观观不太愿意。
　　没关系，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钥匙咔哒转开锁。
　　路观澜打开抽屉，拿出几本高档幼儿园的宣传册：“可以搬家了。我想给鹭鹭选一个离家更近，教育质量和环境氛围更好的学校，对下半年升学也很重要。”
　　鹭鹭现在念学前班，下半年九月开学就要上小学了。
　　盛京的学区划分很严格，春晖幼儿园的质量本身稍弱，片区划分内也没有优质的小学。
　　而路观澜挑选的这些高档幼儿园就不同了，以考试升学为主，对经济能力要求高，相对而言没有那么受片区限制，也有对口合作的优秀小学。
　　商铭容在她对面的座位坐下：“这些学费都很贵啊，我先看看。”
　　路观澜屈肘支着下颌，目光落在商铭容身上。原来鹭鹭说的“另一个妈妈”是这么回事。
　　鹭鹭说要有第二个妈妈时，路观澜妄想是商铭容在失忆后，把她当作唯一的依靠，对她动了心。
　　结果鹭鹭用“另一个妈妈”狠狠击碎了她的幻想。
　　而后，路观澜仓皇地离开公园，没来得及细想，以为商铭容是在国外和别的女人做试管有的鹭鹭，而且商铭容并没有丢失关于那个女人的记忆，还欺瞒她。
　　比欺骗更戳伤路观澜的是，商铭容能够在异国他乡爱上一个女人为之生孩子，六年前都不愿意接受两小无猜的她。
　　——路观澜连坚持了六年的“也许商铭容是因为不能接受同性才拒绝我”的心理安慰分崩瓦解。
　　可当路观澜冷静下来，回忆带商铭容做的全面体检，并没有试管手术的痕迹，证明鹭鹭是自然孕育的。
　　商铭容没有骗她。
　　更没有在国外爱上某个女人为之孕育鹭鹭。
　　现在，商铭容正带着限量的Pink向她服软道歉。
　　路观澜轻轻叹气，误会都解开了，商铭容很坦诚，态度又那么端正，要是再拧巴，就是自己小家子气了。
　　商铭容一页一页地研究宣传册，把最感兴趣的两本拼在一起比较。
　　正午骄阳似火，明亮的照在商铭容立体的脸庞，晕开淡淡的光圈。
　　她似乎看到了有意思的东西，微微眯了眯眼睛，像只猫咪，又像狐狸。
　　猫和狐狸都是魅惑的象征。
　　但路观澜知道，那正是商铭容外表的迷惑性。
　　真正地深入商铭容，就会知道，她是一只天真烂漫的小白兔。
　　可就是这样单纯的小兔，在国外被伤害了。
　　路观澜蹙眉，如果让她知道是谁抛弃了商铭容母女，她一定狠狠教训那个王八蛋。
　　路观澜语气温和：“你不记得孩子是和谁的，一点点线索都找不到吗？”
　　商铭容抬眼，点头。
　　“那你现有的记忆里，喜欢过哪个男生吗？”
　　“没有。”
　　“女生呢？”
　　商铭容托腮，垂下眸子，有点不好意思：“我从小跟你一起长大，女生......我最喜欢你。”
　　路观澜的神情变得不自然：“肌肤相亲的那种喜欢。”
　　商铭容促狭，音量减弱：“抱歉！那没有......”
　　“......”就知道。
　　商铭容最擅长直女的把戏，且浑然天成、毫不自知。
　　“你回去再看看学校，多考虑考虑。明天就搬家吧，早上等我电话，我来接你。”
　　路观澜凝视她少许，眸光逐渐柔和，温声道：“还有我的干女儿。”


第8章 
　　路观澜刚才说接“干女儿”。
　　商铭容喜形于色：“观观，你答应了？”
　　心情像过山车，从最低点冲到最高点。
　　路观澜面容平静：“我只是为了孩子，我想给鹭鹭更好的生活。”
　　商铭容感动得翻涌泪光。
　　鹭鹭是她的孩子，养育小孩的责任全在她一人，与路观澜无关。而路观澜不仅不计前嫌，优惠租给她房子，还这样体贴地为鹭鹭着想......
　　商铭容抹了抹眼角，她很想像孩提时期那样，给路观澜一个激动的大拥抱。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克制住了。
　　商铭容保持得体的距离，与她目光深深：“路观澜，你是我的启明星。”
　　在茫茫的黑暗里照亮她。
　　“......”
　　办公桌上，一只水晶雕的独角兽溢彩流光。
　　它是Fairy的logo，也是大学创业时商铭容为她选的吉祥物。
　　路观澜轻轻碰了下独角兽的角，温暖的阳光倾落满身。
　　*
　　早晨，商铭容打包好东西堆在门口，方便搬家公司搬运。
　　鹭鹭躲在商铭容身后，好奇地看着陌生的叔叔搬动她们的纸箱子。
　　“妈咪，我们要去哪？”
　　“上次看过的大房子，我们说好了要搬过去住呀。”
　　鹭鹭垂下眼皮，嘴唇粉嘟嘟：“嗯！”
　　不一会，路观澜的电话来了，商铭容背着挎包，牵鹭鹭下楼。鹭鹭也背着她的玩偶包，是路观澜送她的小兔子。
　　没出单元门就能看见路观澜的车在花坛边等着。
　　商铭容小声问鹭鹭：“昨天晚上妈咪教你的还记得吗？你喜欢路阿姨，路阿姨也特别喜欢你。她想认你做干女儿，以后她就是你的‘第二个妈妈’，你该叫她什么？”
　　鹭鹭捏着小裙子：“妈咪说，该叫......”
　　“该叫干妈。”
　　“干妈。”
　　路观澜穿着蓝白的拼色衬衫和高腰牛仔裤，立在车门边。
　　她扬起手里的外带：“早上好，吃早餐了吗？”
　　“早啊观观，我们吃过了。”
　　“路阿姨！妈咪早上煮的味鲜饺子，香香的，就是有点露馅。”
　　商铭容窘迫：“不小心煮久了嘛。”
　　她戳一戳鹭鹭的小脑袋：“刚才妈咪怎么跟你说的，你没叫对哦。”
　　“唔。”鹭鹭看看商铭容，又看看路观澜，眨巴眨巴眼睛，脑袋埋得低低的。
　　商铭容小声提醒：“叫干妈。”
　　鹭鹭低着头，嘟嘟囔囔：“唔呣......”
　　还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叫阿姨也行，鹭鹭知道干妈喜欢你就好。”路观澜笑容温和。
　　她把外带给商铭容：“珍笼局的海鲜包，刚出炉的，你跟鹭鹭尝尝。孩子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你以后早上少给她煮速冻食品。”
　　商铭容羞愧地接过去：“嗯呢，是我不对。我只想到鹭鹭喜欢吃那个，冰箱里还有，就给她煮了。”
　　......
　　银月湾，明月洲1501。
　　下叠经过改装和清扫，焕然一新。
　　外墙刷了明快的颜色，院子种满四季鲜花，布置了跷跷板、滑滑梯。
　　户外玄关装了一个兔子造型的大柜子，柜门上镶了两幅哈哈镜。
　　商铭容抱着鹭鹭照镜子，一会变高，一会变矮，鹭鹭乐得咯咯笑。
　　“妈咪，大门也有小兔子，还有好漂亮的独角兽。”
　　鹭鹭伸手摸门上的装饰，那是一个电子花环，开门进去会说欢迎回家。
　　往里走，室内的装潢也改掉了过去的冷色调，变成奶油风的低饱和马卡龙色，温馨多彩。
　　大客厅分出一片铺满拼图地垫的活动区域，房里所有棱角都包了防撞软条，地毯都是可爱小动物图形......
　　连厨房里都准备了儿童专用的防滑小踩凳，吊柜门特地做成能写画的小黑板。
　　鹭鹭背着小兔子愣在门口，眼里闪烁光芒，“哇！这里变得好漂亮，像仙女教母的魔法！”
　　商铭容也看呆了：路观澜答应认鹭鹭做干女儿，要给鹭鹭更好的生活，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路观澜给鹭鹭指一指楼上：“去看看你的专属小房间。”
　　巨大的兴奋和好奇打败怯生的心理，鹭鹭没有犹豫，抓着墙边的儿童扶手爬楼梯。
　　商铭容跟着路观澜在大门录面部和指纹，忽然听到楼上传来鹭鹭欢腾的呼喊：“哇噻，妈咪妈咪，我的小床有滑滑梯，下面还有探险隧道和小帐篷！”
　　商铭容感激地看向路观澜：“观观，你这样好，我得还到下下辈子了。”
　　路观澜掀起眼皮，眼影的高光微微细闪，“我是对我干女儿好，谁要你还。”
　　路观澜把一楼的房间改成客房和工作间，二楼的三间卧室改成一间儿童房和两间大人的卧室。
　　二楼还有一个书房，路观澜把它改成了儿童乐园，不过里面还比较空，路观澜想让鹭鹭住进来以后，自己一点点用喜欢的东西把它填满。
　　这个乐园将见证商鹭笙的整个童年，记录她成长的轨迹，也记录路观澜和商铭容生活的点滴。
　　鹭鹭在大房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坐在拼图地垫堆乐高，一会钻进卧室滑滑梯，还拉着商铭容和路观澜在露台的阳光房种樱桃萝卜。
　　傍晚，路观澜点了生鲜外卖，开灶做了一顿搬家的暖屋饭。
　　鹭鹭吃了很多土豆牛腩，小肚子鼓鼓的。
　　疯了一天，天刚黑鹭鹭就困了，商铭容抱着她去楼上睡觉。
　　鹭鹭躺在她喜欢的滑梯床里，抓着小被子喃喃：“妈咪，路阿姨呢？”
　　“她在楼下，我叫她上来？”
　　鹭鹭眼皮打架：“嗯。”
　　商铭容探出房门：“观观，你来一下。”
　　路观澜快步上楼：“怎么了？”
　　鹭鹭提起被子遮住鼻子，只露两只惺忪的眼睛在外面。
　　“谢谢干妈。”鹭鹭隔着被子嗡嗡地说，像只小蜜蜂。
　　路观澜神色微怔，旋即欣快地抱抱她，“不用谢，干妈喜欢鹭鹭。快睡吧，晚安。”
　　鹭鹭奶声奶气地打了个小哈欠：“鹭鹭也喜欢干妈。干妈晚安。”
　　鹭鹭睡着了。
　　路观澜和商铭容交代完房子和小区的注意事项，已经快十点。
　　商铭容看看窗外，漆黑的天空下亮着星星点点的夜灯。
　　路观澜在玄关换鞋，头顶的孔灯落下光线，仿佛一层晶莹的蝉衣笼着。
　　商铭容走近她：“天晚了，观观你要不凑合睡一晚，洗漱用品和睡衣我都有新的。”
　　路观澜换好鞋，扶着玄关柜，“不了，我那边还有工作，等Eden秀结束再搬过来。”
　　“噢噢好的，你忙，注意多休息。”
　　临了出门，路观澜回头：“幼儿园选得怎么样？”
　　商铭容笑容恬淡：“有两个我觉得很好，想带鹭鹭实地去看看，再做最终选择。”
　　“也好，这两天我抽时间带你们去。”
　　“其实......”
　　路观澜转过身，正面朝向她，“嗯？”
　　商铭容穿着单薄的长裙，晚风轻轻吹拂她的裙角和发梢。
　　她的双颊在玄关灯下微微泛红，声音融进夜色：“其实我想让鹭鹭读我们一起念过的葫芦街幼儿园。”
　　葫芦街是盛京老牌的顶尖幼儿园之一，早年很多有头脸的人家都把孩子送进去读书。
　　商母和路妈妈带着孩子一起报名，两个孩子分到一个班，上课坐在同桌，午休睡的对铺，吃饭交换水果，放学一起等家里的车来接。
　　那时候商路两家住的很近，商家的“云想服饰”如日中天，商起元和甄珠都健在，伉俪情深，琴瑟和鸣，商铭容的生活充满阳光和快乐。而路家没有完全被楚家掌控，路康年是意气风发的青年，妻子倪玥才情兼备，也还没有罹患不治之症，路观澜常常跟着倪玥练琵琶，学弹评。
　　而今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商铭容的身边只余一个路观澜。
　　葫芦街幼儿园的老校区留在了老城区，新校区则建在银月湾附近。
　　路观澜说：“那就先去葫芦街，看鹭鹭喜不喜欢吧。”
　　商铭容送她上车：“好。”
　　“早点休息。”
　　“路上小心。”目送车灯远去。
　　*
　　路观澜握着方向盘，穿过路灯照亮的街道。
　　她在十字路口走了神，驶过路口才察觉过来，干脆顺路绕远。耽误点时间也无所谓，因为她回家并没有工作。她对商铭容撒了谎。
　　路观澜随时可以搬进银月湾。
　　但面对不辞而别又失忆出现的商铭容，路观澜在远离和靠近间摇摆不定，找不到坚定的心态与她朝夕相伴。
　　车窗外掠过一所学校，路观澜放缓车速，看清校门口的立牌：新葫芦街。
　　好巧，这里就是葫芦街幼儿园的新校区，旁边还有葫芦街小学。
　　路观澜靠边泊车，夜晚的学校很安静，只有保卫处亮着灯。
　　她摇下半边车窗，让风吹进来。
　　人的记忆力是有限的，越年幼的记忆越模糊。
　　幼儿园时期，路观澜有印象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件，幼儿园吃午饭。
　　番茄炒鸡蛋。
　　路观澜不喜欢吃番茄，把它们全部赶到一边，又担心吃不完被老师批评，商铭容看见了，悄悄把蛋给她，把她的番茄全部赶进碗里：“你不爱吃给我吧。”
　　饭后饮品有两种，路观澜拿到了不喜欢的豆浆。她想喝酸奶，但是不敢举手跟老师换。商铭容一看，自己的也是豆浆，主动叫来老师，帮路观澜换到一瓶酸奶。
　　第二件，幼儿园第一天放学。
　　下暴雨。
　　甄珠很早就到学校接商铭容，但是路家负责接孩子的司机从市区办事回来堵车了。
　　商铭容陪路观澜剩到全班的小朋友都被接走。
　　天很黑，响雷一道道打下来，等不来爸爸妈妈的路观澜又害怕又委屈，在空旷的教室里嚎啕大哭。
　　她手心唯一的温暖是商铭容握着她紧紧不放的手：
　　“观观不要怕，跟我回家吧！”
　　......
　　啪嗒，车前窗洇开雨滴。
　　下雨了。
　　路观澜靠进车座，遥远的天边，一道耀眼的闪电划过夜空。
　　她早已长大成人，再也不惧怕暴雨和雷电。
　　可是，长大以后，她有了更惧怕的东西。
　　——孤独。
　　车灯照亮黑暗的空气，雨丝斜斜的纷飞。
　　路观澜调转车头，朝有着温暖和陪伴的方向，开回去。
　　是的，她还无法调整到最佳状态面对那个人。
　　可是，商铭容开口请她留下，不再眼神抗拒，不再躲藏逃避。
　　她要她留在她身边。
　　这句话是该死的蛊.毒。
　　路观澜明白：
　　她就是放不下商铭容。
　　*
　　深夜，雨幕濛濛。
　　1501的院门敞着，商铭容撑着透明的长柄伞立在门外。
　　路观澜打开车门，商铭容的伞垂向她。
　　头顶，雨落的声音将她们环绕。
　　路观澜的睫毛沾上细小的水珠：“你怎么在楼下？”
　　商铭容笑容清澈：“我隔着很远就看到你的车灯了。很晚了，观观，先休息吧。”
　　一把伞，两个人。
　　商铭容比路观澜高，她握着伞柄，伞面毫无保留的向路观澜倾斜。
　　从小如此，从未改变。
　　院门到玄关的距离，大雨把商铭容靠外的肩膀淋了个透。
　　水汽氤氲，玄关灯投下一圈朦胧的暖白。
　　路观澜拿来毛巾，盖在商铭容湿漉漉的头发，低嗔：“笨笨。”
　　“终于听到你这么叫我了，观观。”商铭容跟着她擦拭的动作低头，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第9章 
　　搬家前，家政公司已把全屋打扫干净，准备好洗净的床上用品。
　　路观澜简单地整理好床铺。
　　梳妆桌上放着新的牙刷毛巾，还有一套纯棉睡衣，是商铭容刚才拿来的。
　　路观澜的手提包里有一次性内裤，至于内衣，只能将就一下身上的。
　　她走出房间，商铭容靠在外面会客厅的花朵沙发上，听见她的脚步声，两眼巴巴地抬起头。
　　路观澜看她一眼，下楼梯，“你怎么坐在这？”
　　“哦，我还不困，在这坐坐。”
　　“快一点了，失眠吗？”
　　“可能新环境睡不着。”
　　路观澜到厨房热了一锅牛奶，隐约听见背后有声音，转过头，商铭容坐在拼图地垫上玩鹭鹭的乐高城堡。
　　“......”
　　路观澜倒了两杯牛奶，把一杯放到商铭容面前，“怎么又下来了？”
　　商铭容拿过杯子：“谢谢。我睡不着，想到处走走。”
　　“你也挺神奇的，好像我到哪，你就能长出来似的。”
　　“还真是，哈哈哈。”
　　路观澜喝完牛奶，吃了几粒维生素。
　　商铭容说：“杯子给我洗吧。”
　　路观澜不跟她客气：“我先休息了。”
　　身后传来清洗玻璃杯的叮当声，路观澜上楼回了卧室。
　　路观澜原本想把主卧留给商铭容，但是商铭容说租客是客，她本就占了大优惠，不能再压主，路观澜最后住进了主卧。
　　主卧是按照老商家的风格装的，房间里的物件摆放和商铭容小时候的房间一样。
　　路观澜坐上床，手贴着被子摩挲，她回忆给商铭容擦头发的触感，嘴角的弧度变得恬淡。
　　雨势渐缓。
　　蕾丝纱帘印着几幢树影，微微摇晃。
　　路观澜走过去，合上厚重的遮光帘。
　　淅沥的雨声是极好的白噪声，路观澜枕着记忆乳胶，周身温暖，心道一定能睡个好眠。
　　咚咚咚。
　　房门轻轻敲了三下。
　　“观观，我还是睡不着，可不可以和你聊聊天？”商铭容的声音隔着门板很微弱。
　　床头悉悉索索，路观澜撑起上身，长发从枕头滑到后背。
　　“进来吧，门没锁。”
　　门推开一条缝，商铭容轻轻钻进来，坐到另一侧床边。
　　她穿着宽大的白色长T恤，敞着白皙的肩颈。
　　商铭容抱了枕头来，她把枕头放到背后靠着，动作间露出细长的锁骨。
　　路观澜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
　　时隔多年，她犹记得齿尖轻轻嗑在那处的感觉......
　　墙角的蘑菇小夜灯微微发光。
　　雨月静谧。
　　“观观，你把公司经营得这么好，很厉害，可想而知受了多少苦。一想到你最困难的时候我没有帮助你，还躲到国外不闻不问，我就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做出这种事，气得胃疼。”
　　商铭容重重地叹气，抱着双膝歪头，“希望我能早点恢复记忆，这样我就能明白当时我的想法，好好向你认罪。”
　　路观澜平躺着，低垂眼帘，“认罪，还伏法呢。”
　　“嗯，伏你的法啊。”
　　路观澜转身背对她：“希望吧，我也不知道你那时候怎么想的......”
　　胸膛里，心跳莫名的快了几分。
　　应该不是心虚。
　　“嗯呢，我每天都按时吃药的，也定时去医院检查。”
　　“嗯，真乖。”
　　十八岁的灵魂很活泼，商铭容的话匣子打开，好似竹筒倒豆。
　　“观观，路叔身体还好吗？”
　　“臭老头挺好的。”
　　“那就好。路叔不喜欢我跟你来往，我就不去拜访他了。”
　　“观观，上次聚餐，人事总监问你的‘小仙女’是谁啊？为什么公司的人都以为是你女朋友？”
　　“孟心眠，她的香水都托我做宣发，也经常来找我玩。”
　　“绵绵妹妹啊，我说呢，还有谁能和你关系那么近。观观，那她喜不喜欢你啊？”
　　路观澜拢被子：“我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姐妹，她当然喜欢我了。”
　　“哦......”
　　商铭容的眼皮有些发沉，蜷起身子缩在床铺边缘。
　　她闻着路观澜身上的柔香，很安心，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梦里，商铭容隐约感到有人给她盖上了被子。
　　*
　　深咖色的遮光帘把清晨的日光挡在窗外。
　　走廊上跑过一串着急的脚步声。
　　哒哒哒，鹭鹭趴在门外敲敲：“干妈干妈，妈咪不见了！”
　　路观澜醒得早，坐在床头用平板看工作，商铭容还窝在被子里跟庄周变蝴蝶。
　　瞧瞧，这就是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
　　还得孩子来叫。
　　路观澜对着门外说：“鹭鹭，你妈咪在这里。”
　　门缓缓推开，鹭鹭散着细软的头发，歪头探进来。
　　“干妈，你和妈咪睡在一起了！”鹭鹭的眼睛亮闪闪。
　　“嘘，妈咪还在睡觉，小声一点哦。”
　　“嗯嗯！”
　　路观澜掀开被子下床：“走，干妈带你去洗脸。”
　　走到鹭鹭房间，路观澜夸道：“小被子都自己叠好啦，真棒。”
　　鹭鹭笑着露出小乳牙：“我还能帮干妈叠被子。”
　　“鹭鹭真厉害！”
　　鹭鹭和路观澜一起刷牙洗脸，她跟干妈分享草莓味的牙膏，还帮干妈擦脸上的水珠。
　　鹭鹭看看路观澜，又看看镜子，忽然咯咯地笑出声。
　　路观澜问她：“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鹭鹭像小兔子一样跳了跳：“我真的有两个妈妈啦！以前妈咪和我刷牙洗脸，现在干妈也和我刷牙洗脸~”
　　路观澜摸摸她的小脸蛋，坐到小梳妆台边，“来，干妈给你扎辫子。”
　　“干妈会梳公主的头发吗？”
　　“会呀。”
　　“我想要艾莎的那种辫子，还要亮亮的头花。”
　　“好，我们梳艾莎公主的辫子。”
　　鹭鹭对着镜子笑呵呵，小脚丫晃呀晃。
　　“我可不可以晚上和妈咪干妈一起睡？”
　　“这个得问妈咪愿不愿意。”
　　路观澜用发卡固定碎发，在辫子的尾巴系上雪花装饰的发绳。
　　“好了，我们去吃早餐吧。鹭鹭想吃什么，干妈给你做彩色蝴蝶面好不好？”
　　鹭鹭兴奋地举高双手：“噢噢！彩色蝴蝶面！”
　　先用菠菜汁、火龙果、玉米糊给面糊染色，揉成面皮，用磨具切出蝴蝶的形状。
　　烧一锅开水，煮面，再煮蔬菜汤。
　　接着，路观澜煎了几枚太阳蛋，配上芦笋和肉丸。
　　鹭鹭踩在小梯凳上看她烹饪，热腾腾的白气噌噌往上冒。
　　“哇，好香哦！干妈做饭比妈咪好吃一百倍。”
　　路观澜忍俊不禁：“干妈写下来，让妈咪也学会做好吃，好不好？”
　　鹭鹭惊奇地睁大眼睛：“能写下来吗？”
　　“当然咯。”
　　路观澜从壁篮里抽出一支粉笔，在吊柜的黑板柜门上写字：
　　鹭鹭，妈咪，干妈。
　　早上我们吃蝴蝶面。
　　路观澜弯腰，把粉笔递到鹭鹭手边，“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鹭鹭的眼里燃起火苗：“会！”
　　路观澜调高梯凳，鹭鹭站上去刚好能够到小黑板。
　　她在那排字上画了三个小人，然后在最小的小人头顶写出：商鹭笙。
　　“这是我们三个。”鹭鹭咧着嘴巴说。
　　路观澜圈着手臂护着她，抬起胳膊也写了自己的名字。
　　商铭容打着哈欠下楼，刚好看到这一幕。
　　“你们好早啊，今天的早饭好丰盛。”
　　“妈咪！”
　　路观澜抱着鹭鹭下梯凳，叫商铭容过去，“把你的名字也写上来。”
　　商铭容摸摸鹭鹭的发顶，平视小黑板，“这是宝贝画的我们仨。”
　　“粉笔。”路观澜摊开手，一小截白色躺在她的掌心。
　　“好，我来把我写上去。”
　　商铭容伸手过去，摸到路观澜细腻的皮肤。
　　路观澜的体温顺着指尖传进商铭容的心里。
　　——她好温软。
　　商铭容拿出粉笔，对上路观澜的目光，眼波盈盈。
　　*
　　街边有家便利店，路观澜问她们想喝什么。
　　商铭容说：“我想试试那个新出的豆奶。”
　　路观澜查看配料表，觉得还不错，问鹭鹭：“和妈咪一样吗？”
　　鹭鹭犹豫：“干妈，豆奶里面是不是有豆浆啊？”
　　“嗯。”
　　鹭鹭说：“那我不想要，我不喜欢喝豆浆，也不喜欢吃豆腐。”
　　路观澜顿住，手还搭在货架上，垂眸凝视鹭鹭。
　　商铭容失忆了，也在一点点收集鹭鹭的好恶，“商鹭笙小朋友，你不能太挑食，豆制品富含植物蛋白。”
　　路观澜道：“不喜欢就不吃，我也觉得豆浆难喝。”
　　商铭容转向她，想反驳什么，最后看着她优雅的脸庞，把话咽进了肚子。
　　“不喜欢就不吃”这句话，是商铭容小时候对路观澜说的。
　　路观澜挑了一瓶燕麦酸奶，弯腰给鹭鹭看，“喝这个可以吗？”
　　鹭鹭乖巧地点头。
　　路观澜拿了两瓶酸奶和一瓶豆奶：“我去结账。”
　　商铭容赶在她前面：“我来。”
　　路观澜对她和鹭鹭这么用心，这种小钱怎么还能让她出。
　　商铭容和路观澜一手牵着鹭鹭的一边。
　　鹭鹭指着前面漂亮的学校问：“干妈，那个是不是你和妈咪的幼儿园？”
　　路观澜估计鹭鹭理解新老校区有点复杂，干脆简单化：“是的，鹭鹭喜欢吗，转学到这里怎么样？”
　　鹭鹭跑过去，隔着护栏看里面五彩的操场和宽敞的教室，表情憧憬，“哇，我想在这里上学！”
　　商铭容矮下身，把她拉进怀里，“确定吗，到这来你就要换同学，不可以后悔哦。”
　　鹭鹭想了想，用力点一下头，“我也不想跟牛欢欢他们做同学。”
　　“好。”商铭容亲吻女儿的发顶，带她到旁边的小公园玩秋千。
　　上午人少，周末幼儿园不上课，小公园很清净。
　　路观澜坐在公园椅上喝酸奶，商铭容说：“我们那个时候，一年学费得九万吧，现在得有十六万？”
　　路观澜蹙眉：“说这干什么。”
　　“我想着现在先欠你，如果以后我能接高端商广，收入都拿来还你。”
　　“迟早的事。”
　　商铭容不太明白：“嗯？”
　　路观澜扔掉空瓶子：“我说你接高端商广是迟早的事。”
　　“可是我才刚入行......”
　　“别忘了我在业内的外号。”
　　商铭容笑道：“名模制造机？”
　　“别笑。”
　　路观澜言辞凿凿：“我的这双眼睛，从来没有看错过。”
　　只是赌错过：赌你愿意接受我。
　　虽然我赌输了，但我不后悔。
　　比起炽热的分裂，悲哀的隐藏更不好过。
　　......
　　中午在商场吃饭，路过一家兴趣班。
　　鹭鹭停在补习机构的展示画作前，看得入迷。
　　前台温和地询问：“小朋友喜欢画画吗，可以免费试听两节课哟。”
　　鹭鹭转身跑向商铭容，抱住，望着妈咪两眼泛光。
　　商铭容笑着带她进去：“喜欢咱们就学。”
　　教室是半开放式的，家长在玻璃墙外等候，能够清晰地看见里面的学习情况。
　　临近下课，老师选中鹭鹭的画作为今日佳作，向全班表扬她的色彩感很好，画画有灵气。
　　鹭鹭拿着画和奖品跑出来，昂首挺胸：“妈咪，干妈，老师夸我是未来的小画家！”
　　路观澜为她自豪：“鹭鹭是干妈和妈咪的骄傲。我们去找老师报名，周末都来这里画画好不好？”
　　鹭鹭兴奋地抱住她：“谢谢干妈，我要给干妈画很多好看的画。”顿了顿，补充：“也给妈咪画。”
　　商铭容第一次见到鹭鹭这么开心，也乐成了小孩，跟着鹭鹭激动地抱抱路观澜，“观观你看，鹭鹭画的是我们早上一起吃蝴蝶面诶！”
　　路观澜伏在她的怀抱，拿着画的手缓缓垂落。
　　她们柔软的贴在一起，怦咚，怦咚，路观澜听见两颗心跳动着靠近。
　　“是的，画的我们在一起。”
　　路观澜弯眼微笑，抬起双手回抱她。


第10章 
　　定下葫芦街幼儿园，路观澜很快给鹭鹭办好转学手续。
　　路观澜也搬进了1501，经过几天的调整，日常用品都已归置妥当。
　　商铭容想一想就觉得很恍惚。
　　不久前她还一脸懵地坐在老旧的小出租屋里，现在她有鹭鹭，有观观，住进了温馨的大别墅。
　　商铭容抬头看挂钟，快下班了，训练师示意大家集合，最后练习一遍。
　　解散后，商铭容到茶水间接水，人事部的小杨正在跟辛薇聊天。
　　商铭容记得辛薇说过，她和小杨是校友，同期入职，关系很亲近。
　　小杨趴在辛薇肩头低语，商铭容离得近，隐约能听见一些。
　　“财务罗总监直接转我份简历，我一看教育经历，市场营销。”
　　“啊？财务部的要求至少是对口专业吧。”
　　“岂止，总部的会计不仅要求专业对口，还得中级职称。”
　　“那杨杨你这......接了个烫手山芋。”
　　小杨无奈地摊手：“反正罗总塞到自个儿部门的，有证，她用着好就行，我们老大也点头了。”
　　辛薇喝一口茶：“是啊，虽说路总管得严，但是几个高管都是开荒的功臣，占着股份，路总不可能一点人情都不给。你以后少说这些。”
　　“我就是不爽，你说咱们哪个不是千军万马拼进来的，毕业那会竞争多激烈。凭什么有的人没本事，自己得了好处还给别人添麻烦。”
　　“好啦，少说两句。”
　　......
　　商铭容到休息室换衣服，坐电梯到负二楼，直达公司的贵宾泊车区。
　　靠墙的车亮了一下。
　　商铭容转头，车窗落下，路观澜戴着灰色墨镜：“今天得快点，接鹭鹭迟了十分钟。”
　　“你小心一点，别太快，离得近很快就到了。”Fairy到葫芦街幼儿园只用十来分钟，商铭容觉得比在春晖幼儿园的时候好多了。
　　路观澜驱车上坡：“那不行，我是幼儿园第一天最后被接走的，我不能让我的干女儿受同样的委屈。”
　　车驶出隧道，视野豁然明亮。
　　商铭容看着飞速掠过的行道树，早晨上班她也看过同样的风景。
　　这几日都是路观澜接她一道上下班。
　　她回想小杨说的事，心里沉甸甸的。
　　以往学校里有多交钱进好班的，也有老师对某些家世特别好的同学更照顾，学生之间顶多吐槽几句，并不会多关注。
　　可是这种事放到工作里就变得很复杂，影响的不仅是个人，还有同事、部门，甚至整个公司。
　　商铭容意识到，成年人的世界和她想象的有很大不同。
　　尤其这是路观澜的公司，她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给路观澜添麻烦。
　　“观观，我每天坐你的车上班，公司那么多人，被看见不太好。我以后还是自己骑小电驴吧，它长时间不用也会坏，挺可惜的。”
　　宽大的墨镜遮住路观澜蹙起的眉。
　　过了两秒，她才没什么情绪地回了声：“好。”
　　路观澜修长的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被人看见坐她的车上班，不太好？
　　抱歉，是她没考虑周全。
　　*
　　早上切了水果，商铭容问路观澜：“带点走吗？”
　　“不了。”
　　路观澜给鹭鹭系上红领巾：“鹭鹭，我们上学咯。”
　　晚上煮了牛奶，商铭容问路观澜：“来一杯吗？”
　　“我喝过了。对了，我刚才给鹭鹭喝过牛初乳。”
　　“哦......”
　　商铭容默默放下杯子，看着三杯牛奶发呆。
　　是她的错觉吗，路观澜最近总拒绝她。
　　也许是工作太忙吧，路观澜天天早出晚归，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商铭容都没有机会和她多说几句话。
　　前段时间那个温柔的观观仿佛只是昙花一现。
　　......
　　公司食堂。
　　今天伙食很好，连B组模特都全员到齐了。
　　“铭容，想什么呢，快吃北极贝。”辛薇给她端了一盘。
　　商铭容急忙道谢。
　　邻桌坐着乔总的秘书：“难得，你们B组居然会来食堂。”
　　辛薇笑道：“王哥，也很难得见你来食堂。”
　　过道经过一个中年男子，是企宣部的何主任，他跟王秘书打了个招呼，端着饭盒走出食堂。
　　等他走远，王秘书凑过来，讲话跟蚊子似的：“哎，薇薇，何主任有个儿子你知道吧。”
　　辛薇：“知道啊，还在葫芦街小学呢。你怎么了？想八卦何主任工资啊，葫芦街是贵，人家太太有钱，你可省省。”
　　王秘书皱脸：“我没要说他儿子。前两天何主任接孩子放学，看见路总的车了，就停在葫芦街幼儿园外面。路总这么多年一个看上的都没有，该不会其实早就有了......”
　　商铭容顿住，低头盯着碗里的菜，耳朵的注意力不自觉地向王秘书集中。
　　辛薇把王秘书的餐盘推开：“别瞎说！是路总又怎么样？路总什么身份，有亲戚的孩子在葫芦街读书也正常，她帮忙接下小孩怎么了。”
　　用筷子打他手腕：“我看你这男人的嘴比鸟嘴还长。”
　　王秘书拿起餐盘起身：“哼，不跟你说了，你这女人讲话真讨厌。亏我还拿你当好姐妹......”
　　不是路观澜有亲戚的孩子在葫芦街读书，路观澜是去接鹭鹭的。
　　商铭容偷偷叹气，她本以为在公司和路观澜保持距离就好了，没想到鹭鹭那边也会被公司的人看见。
　　她越级升组就引起同期模特的不满了，公司里不知还有多少人对她有意见，如果再被人抓住她和路观澜亲近，路总又帮了她许多，肯定会引起更多非议。
　　到时候就不只她，还会给路观澜惹一身麻烦。
　　*
　　新葫芦街。
　　不是红灯，马路两边的车却都默契地避让。
　　葫芦街幼儿园和小学放学了，校门口按年级班级整齐排着队，空气里洋溢着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干妈！”
　　鹭鹭一眼就从人群里看到了路观澜，背着小兔子兴冲冲地跑过来。
　　路观澜笑着迎上去：“慢点慢点。”
　　鹭鹭扑进路观澜怀里，抱住她蹦蹦。
　　路观澜摸摸她的头发：“我们鹭鹭又长高了。”
　　人潮涌动，一个中年男人牵着个小男孩走过来，远远看到路观澜，犹豫了一下，没有打招呼，低着头加快脚步。
　　路观澜抬起头，看见他们，主动打招呼：“何主任！这就是骁骁吧，小小年纪就是小帅哥了，读几年级了？”
　　何主任的表情有一瞬的尴尬，连忙笑道：“路总，好巧在这遇见您，这是我儿子何骁。”
　　把小男孩牵到前面：“快跟路阿姨问好。”
　　“路阿姨您好。”
　　男孩又转向鹭鹭：“小妹妹你好。”
　　何主任忙不迭微笑，不敢多看路总身边的小孩一眼。
　　路观澜热情地介绍：“这是我干女儿，很可爱吧？”
　　何主任赞叹：“太可爱了，像洋娃娃一样漂亮。”
　　路观澜目含笑意，握着鹭鹭的小手摇一摇，“跟叔叔和小哥哥说再见。”
　　......
　　回到家，刚刚打开大门，路观澜就看见商铭容在门口守着。
　　鹭鹭冲进玄关：“妈咪！今天晚上吃什么！”
　　商铭容亲亲宝贝：“今晚吃通心粉。”
　　“好耶，我喜欢通心粉。”
　　“快去洗手吧。”
　　路观澜换好鞋，看她一眼，没说话，从她身边绕过去。
　　商铭容跟上来：“我有点事想跟你报告。”
　　“报告什么？”
　　商铭容像主动找班主任写检讨的学生：“对不起，路总，我给你添麻烦了。”
　　“？”路观澜莫名其妙地看向她。
　　吃完晚饭，鹭鹭在房间写作业。
　　路观澜把商铭容带进工作间。
　　“你要报告什么，说吧。”
　　“是这样的......”商铭容把公司里有人传路观澜到幼儿园接小孩的事讲给她听，很多人都在议论鹭鹭和她是什么关系。
　　路观澜搞清楚来龙去脉，靠进椅背。
　　她掀了掀眼皮：“就这事是吗？”
　　商铭容低着头：“是。”
　　“你别操心。”
　　“观观，鹭鹭是我的孩子，却在公司给你带来了误会。虽然我只有学生时代的记忆，缺乏社会经验，但我也懂这些传闻的影响不好。”
　　“......”路观澜手指陷进头发，压着眼底隐隐的愠怒。
　　什么影响不好？
　　跟她一起上班影响不好，她接鹭鹭放学影响不好，总之让别人发现商铭容和她沾上边都是影响不好。
　　可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她和最好的朋友住在一起，认最好的朋友的孩子当干女儿，有错吗？
　　她就是想对商铭容好，犯法吗？
　　商铭容见她愁眉紧锁，心底更加愧疚，微微欠着身子道歉：“真的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以后我自己接送鹭——”
　　“从明天起，鹭鹭，我送，你，也我送！”
　　商铭容蓦地抬眼，路观澜神情冷冽，眼角透上来淡淡的红。
　　商铭容眼神颤了颤，声色担忧：“可是观观，公司里都议论你......”
　　“让他们议论！”路观澜暴声而起，红唇烈烈，如火焰般燃烧。
　　“我就是和你同居，我就是鹭鹭的干妈，所以呢？关他们什么事。”
　　“商铭容，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别人说我在工作上给你开后门，怕别人借孩子的话题污我清白。从小到大你总是这样，自己的事大而化之，顾及到我就瞻前顾后，我到现在在你的眼里还是那么弱小吗？既然你介意别人说你攀关系，你就支楞起来打他们脸！”
　　商铭容像只被剖开的贝壳，坦露在路观澜面前，她心里那点弯弯绕绕叫路观澜剖析得明明白白。
　　工作间里无比安静，呼吸声逐渐缓和。
　　路观澜低低地呼出一口气，舒展秀眉，轻柔地握住商铭容的手，“Eden时装秀大胆去表现，相信我的眼光，你的光彩会堵住所有非议的嘴。”
　　商铭容缓缓回握她，掌心相贴，传递着温热，“观观，我明白。”
　　路观澜与她对视，眼波流盼，“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笨笨有多么优秀。”
　　我就是和你。
　　正大光明。


第11章 
　　商铭容精神振奋，握着路观澜温软的手，渐渐用力。
　　路观澜勾唇，葱白的手指从商铭容握成的圈里抽离。
　　商铭容后知后觉地摸摸手心，余留的体温里还带着少许杜松子的清香。
　　路观澜的神色恢复与平常一般，如同松针下的冷泉，“既然说到这了，我就讲讲心里话。我俩是发小，这是事实，无需避讳。你的外形条件是硬实力，抓眼的表现力是软实力，这些以后的工作会证明，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你不用担心公司里的闲话。我是Fairy的老板，你个打工仔更不用操心我。”
　　商铭容面红：“是，路总。”
　　“最后......”路观澜垂眸，卷翘的睫毛在落地灯的渲染下镀上一层薄薄的浅金。
　　她倏然抬眸，睫羽如蝶翼扇动，“商铭容，你介意跟我有私人关系上的牵连吗？”
　　商铭容感受到颈脉搏动：“我当然不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亲人都不在了，现在你和鹭鹭是我最亲的人，我只担心外面的污言秽语伤到你。”
　　路观澜笃定：“外面的话不会伤到我。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公司里怎么传我和鹭鹭。”
　　她逆着光，半边影子将她衬得稳重幽邃，“我不是以前那个没了娘、爹不管的爱哭鬼，我是Fairy的总裁，路观澜。我挣脱了路家的束缚，能够在时尚圈和楚家抗衡，我有足够的能力和金钱保护你和你的女儿一辈子。商铭容，我会照顾好你。”
　　一双柔荑拨开商铭容滑落的碎发，路观澜软语轻轻：“只要你不介意我，不抵触我，就好。”
　　“观观，我怎么会抵触你……”商铭容眸光潋滟，在路观澜的低语中陷落，耳郭微微发酥，双瞳深深映出路观澜的容颜。
　　......
　　夜深人静，商铭容躺在床上烙饼。
　　上一次看时间是十二点四十，现在估计有一点过了，她还是没睡着。
　　嘟噜~手机发出小气泡的声音。
　　商铭容意外地点开微信，晚上十点过给沈静松发的消息，凌晨一点过她居然回了。
　　沈静松：【抱歉抱歉，才拍完戏，你肯定睡了吧......你的朋友又惹朋友生气了？】
　　商铭容抱着手机敲字：【工作辛苦了。我睡不着……你说，我的朋友这回做错了吗？她不想给朋友添麻烦，可惜适得其反。】
　　沈静松：【如果双方都希望低调，你朋友那样处理，都能接受。但很明显，你朋友的朋友很勇敢很坦诚，她希望公开面对。笨笨，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啊！不能因为被社会毒打就气馁，你应该向那个人学习。】
　　商铭容如醍醐灌顶：【是啊，你说得对！】
　　以她的个性，在公司听见有人说路观澜闲话，肯定直接理论。她不敢正面面对，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失去记忆，没有社会经验处理不好成人的社交，尽量回避。
　　但是，方式方法可以变通，坦诚的态度不能动摇。
　　她天生丽质，工作勤奋，和路观澜青梅青梅的交情，租房子照顾小孩，哪一条不正经？
　　她行得端，坐得正。
　　彻悟之余，商铭容注意到沈静松用的称谓，立即警醒：【等等，不是我，是我的朋友！】
　　沈静松发来一个抱着大尾巴偷笑的松鼠表情：【抱歉我手瓢，是你的朋友～】
　　互道晚安，商铭容放下手机。
　　裹住被子滚了一圈。
　　她躺平，看着天花板上浮动的夜光，心情舒缓，总算有了一丝睡意。
　　意识朦胧中，她仿佛又感到路观澜指尖掠过她耳畔的轻柔。
　　*
　　五一节后，Eden时装秀的选模名单出来了。
　　本次大秀从Fairy公司选募六名女模，其中三名是Fairy的当红名模，两名B组资深。
　　以及新人商铭容。
　　名单以海报的形式在写字楼大堂公示，进进出出的都能看见。
　　Fairy的老员工都习以为常，围着海报看的必定是新人。
　　刘钰抱胸立在海报前，目光死死地锁在“商铭容”三个字上：同是新人，她更有气质和经验，被选中的竟然是商铭容！
　　刘钰做职业模特已有三年，虽算不上名模，但在圈内也小有名气。当初她跳槽，老板涨薪哀求都没能留下她，她非Fairy不签，就是看中了路观澜的魄力和眼光。
　　呵，选菜鸟走大秀，圈内吹得神乎其神的路总眼光也不怎么样。
　　陶锦在她旁边：“钰姐你还看啊，买不买咖啡了？”
　　刘钰把视线从那讨厌的三个字上面抽掉：“买。”
　　正是上班前的高峰期，巴克咖啡排满长队。
　　电梯口叮了一下。
　　两个人走出来，一个低束着利落的黑发，身着威尔士亲王格纹西装；另一个散着深红色大卷，身材高挑，穿着短款T恤和高腰长裤。
　　“困不困，给你买杯咖啡？”路观澜指向巴克咖啡的售卖口。
　　商铭容扫了眼长长的队伍，笑容腼腆，“谢谢，我不用。”
　　路观澜忽然想到什么：“哦对，你喜欢现磨的瑰夏豆。”
　　“那是好早以前了啊，我妈爱喝我就跟着喝，也不知道价钱......现在无所谓了，喝的最多的是速溶。”
　　等咖啡的队伍里有人注意到她们，露出惊羡的目光，交头接耳。
　　“路总旁边是谁啊？站在一起好养眼。”
　　“新来的模特，真的好A，头身比杀到我了。你看Eden秀的名单了吗，她就是主办方破格录用的新人。”
　　“要说咱路总眼光好呢......”
　　刘钰排在队伍里，脸色阴沉。
　　她的视线紧跟路观澜的背影，直到那抹冷傲的身形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
　　秀台训练室。
　　过了午饭的点，其他人都去食堂了，商铭容还在练习。
　　台下，路观澜端坐秀台尽头，目光如炬，“我说了多少次，大腿先提，带动膝关节弹出。你的发力不准，所以走步看起来重心不够凸出，姿态也不够轻盈。你想想芭蕾，动作要有力度，姿态要轻盈优美，放在秀台上是一个道理。”
　　路观澜提出批评的时候面色严肃，冷得像颗冻硬的铁珠。
　　商铭容立即调整状态。
　　“商铭容，一个月前你有这个毛病，一个月后，我没有看到你的进步。基本功不下苦功，再多的技巧都是虚浮。还有两个星期，如果我再看不到你的态度，Eden秀我会换人。”
　　商铭容顿感压力山大：“明白，路总。”
　　她吸吸鼻子，观观工作的时候真的好严厉，完全想象不出是以前躲在她怀里哭得冒鼻涕泡的小花脸猫......
　　又走了两遍，路观澜叫停：“先休息，你去茶水间坐会，我叫任秘书给你送饭。”
　　连着练了两个小时，商铭容不敢立即坐下，靠着墙边放松腿部肌肉。
　　茶水间的门推开，有人走进来。
　　商铭容听到脚步声，抬脸，一张轻狂的面孔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刘钰。
　　自从商铭容越级加入B组后，她们就没有接触过了，即使见面刘钰也不会跟她打招呼。
　　“刘钰姐，你吃饭了吗——”
　　刘钰怒目而视：“别仗着外形条件好，路总体恤下属，就想引诱上司。呵，被路总训了吧？选上Eden秀又怎样，基本功不扎实还不是要被撤，模特不是那么简单的职业，你要向前辈学的还多着呢！”
　　商铭容竖眉：“你偷看路总给我训练？”
　　偷看的陋行被戳破，刘钰露出一瞬的尴尬，但她很快找回理直气壮的状态：“训练室公司的模特都能进，我看你训练妨碍你了？”
　　声音越来越大，把茶水间里休息的人都吸引过来。
　　商铭容是新人，她不想在公司起争执。
　　但想到路观澜对她的支持，还有沈静松对她的鼓励，她明白在成年人的社交里不能退缩，要坚持自我。
　　商铭容条理清晰，铮铮有词：“是，你没有妨碍我，请你也不要污蔑我！谁没有新人期？谁的职业生涯不用学习进步？路总选我去Eden秀是因为看中我的硬条件和潜力，我通过了主办方的面试。”
　　商铭容加重语气：“还有，我对路总光明磊落，你不要污人清白！”
　　“你清白？”刘钰哂笑，不可置信地看了一圈围观的人，好像听到了很滑稽的事。
　　刘钰指着商铭容厉声：“你一个菜鸟，要是没耍手段，凭什么刚刚签约就升进B组、选入Eden秀？我好几次看见你和路总一起上班，今天早上路总还问你要不要咖啡，你敢说不是你引诱路总？路总是什么身份，难道她会主动接近你！”
　　周围响起嗡嗡的人声，员工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商铭容看着刘钰趾高气昂的模样，不晓得她哪里来的自信，正想告诉她确实是路观澜主动的，门外传进来冷冽的话音——
　　“我是什么身份？我是你最高领导。”
　　众人错愕，目光齐刷刷射向门口，任秘书颔首立在门边，一只铆钉高跟鞋清脆踏入，泛出冰冷的金属光泽，路观澜神色凌厉，提着饭盒走进来。
　　路观澜把饭盒放到商铭容桌前。
　　商铭容想解释当前的状况：“路总，我和刘钰——”
　　“吃饭。”
　　“......是。”
　　路总亲自给新人送饭，茶水间里的围观群众无一不诧异。
　　刘钰的脸色尤为难看，像泡在涮锅水里的抹布，“路总，我刚才说话比较冲动，但都是我们新签模特的真实想法，我和陶锦论技能和资历都远胜商铭容，你单独提拔商铭容的安排有失公平。”
　　路观澜不曾给过刘钰一次正眼，偏头向商铭容：“站起来。”
　　商铭容只是拿着饭盒，没有吃，立马放下东西起身。
　　她和刘钰都穿的薄跟平底鞋，商铭容身姿挺.拔，足足比刘钰高出一只手掌宽。
　　路观澜叫刘钰：“你自己看。”
　　刘钰困惑：“我不明白，请路总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唉。”
　　有个A组的模特看不下去了，她经常走大秀，对各种秀场的选拔标准很熟悉，点破：“Eden时装秀的选模要求其实比同档位的大秀高，表面上写的女模身高170以上，实际硬性要求都要175。”
　　刘钰面如土灰：“不可能，我xx年上过Eden，没有这个说法。”
　　A组模特说：“你说的起码是两年前，这两年竞争很大，你可以查去年和前年的Eden模特身高，没有一个在175以下。”
　　刘钰净身高172，显然不符合Eden时装秀现在的硬性标准。她的身材比例在模特里算一般，站在头身比出众的商铭容面前，无情的被比了下去。
　　路观澜轻轻碰商铭容的后背：“坐下吃饭。”
　　转身，横眉冷对刘钰：“如果商铭容是172，你有178，我会考虑选你。你不是自诩老资历吗，怎么连大秀的标准变化都没吃透？这种隐性标准仔细在网上搜索一下就有信息，你却对想争取的机会毫无准备，这就是你想上秀的态度？！”
　　刘钰发懵，哑口无言。
　　路观澜叫来任秘书：“D组模特刘钰，污蔑同事、抹黑领导，破坏公司风纪，记过批评一次。再有第二次搬弄是非，通报处罚！”
　　刘钰在满厅嘲讽的视线中胀红了脸，埋着头一言不发地溜出茶水间。
　　刘钰离开后，那些视线转到了商铭容身上。
　　她很不自在地用勺子戳藜麦。
　　路观澜略微倾身，靠近她耳侧，赞许：“商铭容，工作里有错误就改正，但是子虚乌有的抹黑，你就要严肃地正名。公司的风气不能坏，每个员工都要维护自己，也要维护公司，这次你做的很好。”
　　商铭容握勺子的手紧了紧，心里暖暖的，“谢谢路总。”
　　先前不是说让任秘书送饭么，怎么亲自来了？大家都在看着她俩，好不习惯......
　　一小罐精致的咖啡豆放到商铭容的饭盒前面，有人发出“哇”的低呼。
　　商铭容觉得包装有点眼熟，耳边拂来路观澜清香的气息：“巴拿马翡翠瑰夏，你以前最喜欢的，我给你磨咖啡。”
　　哪有总裁亲自给新人磨咖啡的，商铭容受宠若惊：“谢谢路总，真的不用了，我可以到楼下买。”
　　路观澜打开罐子去咖啡机，微微一笑：“不客气，喝点咖啡你下午就能更精神地训练了。”
　　商铭容恍然大悟：都是为了更好的工作！
　　商铭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手工酸奶，是她给鹭鹭做早餐的时候一道做的，本来打算下班的时候给路观澜，里面加了她喜欢的新鲜草莓酱。
　　“路总，这个给你。”
　　路观澜看到布丁杯装的草莓酸奶，喜上眉梢，“不愧是你，我小时候爱喝什么你都记得。”
　　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事总监早已按捺不住八卦之魂，大胆发问：“路总，您以前和商铭容认识？”
　　茶水间里，一双双眼睛放出晶亮的光。
　　商铭容心跳加速，忽的，胳膊微沉，路观澜挽上她的臂弯，向所有人介绍：“商铭容，我的青梅。”
　　人群里发出激动的声响。
　　路观澜正色，声线严肃：“我从小就觉得商铭容是天生的模特，费了好多年的功夫，终于把她拐来了。请大家帮我监督她，多多指导。如果她犯了错误，务必第一个告诉我，我对她比谁都严格。”
　　欢声瞩目中，商铭容悸动的余光悄悄，路观澜转眸，对她莞尔，优美大方。
　　好像一朵草莓味的烟花开在商铭容心上。
　　她知道，路观澜对她比谁都温柔。


第12章 
　　早晨，Fairy训练更衣间。
　　模特三五成群，坐在软包长凳聊天。
　　一个女模试穿样衣：“果然，优秀的人结交优秀的朋友。”
　　同组的姐妹笑道：“怎么说？”
　　女模亮出手机：职业模特新秀奖，Fairy·商铭容（《Blossom》）
　　权威时尚杂志《Starry》的子刊《Blossom》，囊括服饰、鞋包、珠宝、化妆品诸多领域，聚焦时尚新风向，被誉为时尚界最具含金量的“风玫瑰”。
　　对职业模特而言，新人期内能登上《Blossom》，是极高的荣誉。
　　“要我说，路总的眼光就是毒辣。工作嘛，管好自己就行了，不把精力花在提升自我，天天盯着别人，就能盯出大秀和代言了？白日做梦。”另一个模特故意提高音量，朝储物柜那边使眼色。
　　墙边的角落里，刘钰重重关上柜门，黑着脸走出更衣间。
　　商铭容荣获新秀奖的喜讯很快在Fairy传开，公司里对她残存的一点非议彻底熄灭。
　　*
　　五月下旬，Eden时装秀在Fairy艺术中心圆满举行。
　　本次秀展以“未来呼吸”为主题，结合科技与自然的对撞元素，展现生命释放的蓬勃之美。
　　当商铭容身着银白色的机械短裙走上T台，观众的兴奋度推上顶峰，看她踩着长靴走出鼓点的节奏，回身亮相，眉心的首饰展开，绽开一枝圣洁的六月雪。
　　她像一只从陨星尘埃中走出的独角兽，身披银甲，头灿鲜花。
　　是生命里绽放的一束浪漫。
　　掌声落幕，聚光灯次第落下。
　　白色的荧光在路观澜沉浸的面容上流淌。
　　她扬头凝望T台许久，嘴角上扬，朝后台的方向缓缓起身。
　　隔帘里忽然伸进来一只手：“澜澜姐！”
　　帘子唰的拉开，对面是个杏眼桃腮的姑娘，额前蓬着奶茶棕色的法式刘海，穿着碎花桔梗裙。
　　她的身后端立着两个彪悍的黑西服保镖，与她樱桃奶油般的气质格格不入。
　　路观澜微笑：“绵绵，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对这场主题不感兴趣？”
　　“本来是不想来的，但是我昨天看到了《Blossom》的新秀奖。”
　　孟心眠朝清场的T台努嘴：“铭铭姐回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路观澜敛眸：“嗯，才回来没多久。最近工作忙，没来得及请你吃饭。”
　　孟心眠面若芙蕖，握起拇指摇一摇：“走，隔壁米其林二星，我老姐新买下的，我带你们去吃霸王餐~”
　　路观澜思忖片刻，点头，孟心眠对她抿唇一笑，圆圆的杏眼水灵灵。
　　隔壁的餐厅是家法式融合餐厅。
　　路观澜经过大厅，遇见一位Fairy的长期客户，被请去客户的包间寒暄几句。
　　路观澜跟商铭容说：“你先跟绵绵走，我一会就过来。”
　　商铭容依依地看着她，只得跟着孟心眠先走，“你快一点哦。”
　　商铭容跟孟心眠不太熟，高中搬到柳霖市后就没再见过她。
　　只记得孟心眠是江南名门的闺秀，有个姑姑在盛京调香水，孟心眠常常到姑姑家玩。
　　孟心眠的姑姑和路观澜的母亲是朋友，大人往来，两家的小孩一来二往也就熟了。
　　来餐厅前，路观澜叮嘱商铭容，对孟心眠要客气些，也要多个心眼。
　　路观澜说：“你在国外的那几年，楚家易了主。现在轩辕集团的董事长是楚老头的孙女，名字叫楚韫。”
　　好巧不巧，孟心眠竟然是楚韫的表妹，也是楚韫在母系唯一的表亲。
　　加上多年前，孟心眠的父亲在楚氏继承争端里为楚韫牺牲，楚韫非常宠爱孟心眠。
　　现在的孟心眠，不再是以前和商铭容、路观澜在花园里捉蜗牛的邻家小妹妹。
　　而是富可敌国的轩辕集团的大股东，楚家家主的“掌上明珠”，盛京豪门圈里名副其实的“小公主”。
　　......
　　餐厅的包间风格金碧辉煌。
　　人未齐，只上了前菜。
　　商铭容浅浅看了眼鹅肝，没有动。
　　孟心眠跟她聊了许多，都是真切的关心。
　　“原来这么多年你都在加拿大。”
　　“嗯......”
　　“在那边做什么？”
　　“本专业。”
　　孟心眠似乎在商铭容就读z戏时和她接触过：“哦，舞台美术设计。你怎么改行做模特呢？为了澜澜姐？也对，她大学的时候就想让你给她做模特。”
　　“唔。”这个商铭容没有记忆。
　　孟心眠换了话题：“回来就好。你现在住哪，回国生活还习惯吗？”
　　“我租了观观的房子。”
　　孟心眠吃惊：“你租她的......你们现在同居吗？”
　　经历过先前公司闹出的不愉快，商铭容不再避讳：“是的。”
　　孟心眠的杏眼睁得像小鹿：“铭铭姐！你怎么想通了？！”
　　“啊？我怎么了？”
　　“你既然能想通，为什么当初不辞而别？”
　　商铭容很茫然：“你是说我和观观大学毕业吵架的事吧？那时候我不支持她创业，没有信任她，是我不对。”
　　至于为什么会删掉路观澜躲去国外，商铭容也不知道，那些记忆仿佛从未存在过，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不是吵架那点小事，是——”孟心眠盯着商铭容仔细看了一会，凝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商铭容也想多了解一点过去：“是？”
　　孟心眠表情变化，弯唇笑了笑：“对澜澜姐而言，你没能支持她的选择，是件令她难过的大事。”
　　“来，先吃菜，尝尝味道怎么样，我们边吃边聊。”孟心眠先动筷子。
　　“可是观观还没来......”
　　“没事儿，她那份单独留着呢，后边菜也该来了。”
　　商铭容应道：“好。”
　　孟心眠没再问商铭容问题，转而说路观澜这些年创业如何辛劳，和路家、楚家周旋如何艰难。
　　商铭容这才知道，路观澜能够摆脱楚家的控制，是孟心眠帮了很多忙。
　　孟心眠望了眼门口，压低嗓子对商铭容说：“你出国以后杳无音讯，澜澜姐特别想你。你不在的这几年，她一直在找你，把国内翻了个遍没有一点消息。她每年都会出国，到你说过想去的地方旅游，寻思也许能遇见你。”
　　商铭容表情滞缓，呼吸都有点干涩。
　　路观澜一直在找她，她却躲避不见，直到失忆了找工作，需要帮助才主动出现......难怪她刚到Fairy时，路观澜对她那么冷漠，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会难受。
　　路观澜只是跟她生了几天气，就原谅她了，观观真的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女孩子。
　　那些温柔化作雨丝，在商铭容的心海泛出涟漪，逐渐汇成波澜，推动潮汐。
　　柔情的浪潮将她环抱，悉心浸润，让商铭容忘记失忆的孤冷，拥有的全是憧憬和温馨。
　　*
　　第二天。
　　下班前五分钟，路观澜接到孟心眠的电话：澜澜姐，今晚喝一杯？
　　路观澜就知道，商铭容失忆的事瞒不住。
　　不过她也没想瞒。
　　孟心眠虽然是楚家派系，但一身反骨，从小只认自己的理，没少和家族对着干，对路观澜很真诚，是她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
　　路观澜回家吃过晚饭才去赴约。
　　没去酒吧，在孟心眠的香氛工作室。
　　孟心眠的优越家境让她从小无忧无虑，学习、工作都是对什么突然感兴趣就做什么，反正她老姐热衷为她挥霍，她也不客气，金山银海都接着。
　　这位小公主的兴趣爱好也很广泛，经常三分钟热度，小时候喜欢电子竞技、观察野生动植物、甜品烘焙，十几岁的时候突然迷上了香料，便跟着姑姑学习调香，从此一头扎进香氛事业。
　　孟心眠的香氛品牌有个很朴素的名字：葡萄田。
　　工作室的装潢笼罩着一层淡紫色的梦幻。
　　路观澜坐在紫藤制成的干花瀑布之下。
　　孟心眠给她倒了一杯勃艮第，酒液在杯壁晃出一圈金环，“你和铭铭姐到底怎么回事？我昨天跟她聊天，她表现得很奇怪，好像什么都不记得。铭铭姐真的是自愿回来的吗？”
　　路观澜浅尝一口，沉眸，“她是自愿的。因为她失忆了。”
　　孟心眠呆住，少顷，喃喃道：“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我看出她很奇怪。”
　　孟心眠变得严肃，语气沉重：“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路观澜坦荡荡：“同居，我是她领导，她是我的打工仔。”
　　孟心眠低吟少许，叹气，“澜澜姐，我理解你等了这么多年见到她的心情。但我劝你不要重蹈覆辙，她以前有多抗拒你，怎么肢解你的心，我不信你忘了。等她恢复记忆了你怎么办？你要体验一次心碎升级plus版本吗？”
　　紫藤的花影轻轻摇晃在两人的面庞，疏疏离离。
　　路观澜抚摸高脚杯，眼波暗涌，“你劝我这么多，孟心眠，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
　　孟心眠眼神较劲：“你知道我性格的，我不信天命，我偏要争取。”
　　路观澜放下酒杯，青丝沿着展开的手臂滑落，“我曾很多次梦到她忘记所有回到我身边。”
　　目光柔和，陷在幻想。
　　“我照顾她，爱护她，就像她曾经保护我一样。”
　　路观澜低着眉，唇角弯出柔美的弧度。
　　她抬起脸，看向孟心眠，“所以绵绵，你要我断了念头，我如何做得到？”
　　孟心眠无奈地闭了下眼睛。
　　路观澜笑容无畏：“我要再试一回，这一次，让她先说爱上我。”
　　“那铭铭姐现在对你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
　　孟心眠掀掀眼皮。
　　她想了想，朝路观澜投去狡黠的眼神，“我有个办法，能帮你试出铭铭姐的态度......”
　　*
　　周末，送鹭鹭去了美术补习班。
　　商铭容跟着路观澜来到城郊的一片鲜花庄园。
　　灌木组成迷宫和长廊，点缀四季花卉，远远的便能闻到馥郁芬芳。
　　商铭容望着大片的葡萄和紫藤架子兴叹：“这就是绵绵工作的地方啊，好漂亮！”
　　路观澜从她身后绕到前面，穿过爬满葡萄藤的长廊，“漂亮你就多看看。”
　　商铭容追上去：“观观，等等我。”
　　浆果篱笆里坐落着两座几何形状的纯白建筑，墙顶挂着简约的葡萄logo。
　　跨进自动门，舒适的冷气拂面而来。
　　丰富的香气盈满鼻腔，
　　商铭容好奇地四处打量，进门的展厅里有一面波浪形的长墙，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纯露、精油。
　　走向深处，不规则形态的展台上，各种香调的香水琳琅满目。
　　一只火焰色的水晶瓶吸引了商铭容的注意。
　　瓶身流畅，瓶盖上卧着一只落日色的狮鹫。
　　它被放置在展台中央，最高的位置。
　　“感兴趣吗？要不要闻闻看？”身后响起柔和的嗓音。
　　商铭容转身，孟心眠笑容甜美，拿起香水瓶，食指搭在狮鹫的头顶，轻轻按压。
　　细腻的水雾在空中扩散，缓缓降落。
　　细小的水珠在投影灯下粼粼闪耀，商铭容伸出手，穿过朦胧，浓情的玫瑰和麝香缠绕在她的手腕和指尖。
　　商铭容沉醉地合上眼眸，馥郁的香气像热情的汪洋，一阵阵浪花拍打她的心房。
　　淹没她，拥着她坠落。
　　脑海深处想象到许多浪漫的光影，有红宝石耳环，草莓巧克力。
　　还有瓷白的脸庞，娇艳的红唇——路观澜的面容渐渐清晰。
　　......
　　香雾散开，商铭容回过神，发怔，她刚才怎么想到了观观？
　　孟心眠笑着问她：“铭铭姐，你觉得好闻吗？这款香水叫做‘干涸’，它像又急又旺的爱情，在人的心上疯狂燃烧，然后留下一片枯涸的大地。这款香水非常受欢迎，客户说闻到它，闭上眼睛就能想起心上人的容貌。”
　　商铭容噤声。
　　“铭铭姐，你刚才有想到谁吗？”
　　“没有。”商铭容答得干脆。
　　脸颊莫名的发热，眼角的余光不自知地掠过展台另一边的蓝色身影。
　　路观澜穿着浅蓝色的古巴领衬衫，白色长裤。
　　她屈膝坐进橄榄绿的复古沙发，拿起一只描金骨瓷，袖子折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
　　红茶的香气悠悠飘起。
　　似乎注意到视线，路观澜扬首看过来，商铭容立即转向别处，拿了只香水盒子稀里糊涂地看成分表。
　　孟心眠问商铭容：“铭铭姐想喝什么，也来点红茶吗？”
　　商铭容刚才闻了“干涸”，或许是心理作用，嘴里真有些燥热，于是她说：“我想喝点凉的。”
　　“没问题，我给你冲气泡水，稍等。”
　　须臾，孟心眠端来一杯新鲜的香茅青柠。
　　直筒玻璃杯里盛着清爽的绿意，咕嘟嘟冒出小气泡。
　　冰水里插着一只淡粉色的双孔吸管，它的中间部分缠在一起，像一颗爱心。
　　孟心眠不好意思地笑道：“只有情侣爱心吸管了。”
　　“好看的，只要是吸管都能喝啊，谢谢你绵绵。”
　　商铭容低头，轻轻嘬住吸管的一头。
　　冰凉的水伴着香茅青柠的香气滋润口腔，沁人心脾。
　　吸管轻轻颤了颤。
　　商铭容抬眸，眼中映入瓷白的脸庞，娇艳的红唇......路观澜的面容渐渐放大。
　　路观澜轻轻衔住了吸管的那一头。
　　靠近。
　　呼吸碰到对方的嘴唇。
　　噗啦。
　　商铭容触电般放开吸管。
　　“抱歉！我不太适应新鲜香茅。”
　　她拿起一瓶矿泉水，快步走去洗手间。


第13章 
　　水流淌过大理石台面。
　　商铭容用矿泉水漱过口，洗干净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双颊的浮红已经淡去。
　　在冷水的冲洗下，心悸慢慢平息。
　　就在刚才，路观澜悄然和她用了同一根情侣吸管，彼此眼里的倒影都看得很清晰。
　　商铭容幡然领悟到了“干涸”的寓意。
　　路观澜靠近的鼻息灼热了她，那一刹那，商铭容的脑中一片白雾，独余路观澜嘴唇的殷红。
　　鲜艳欲滴。
　　商铭容抓紧面池边缘，低头。
　　晶莹的水珠沿着鬓边的发丝蜿蜒而下。
　　只是稍微想了想刚才的情形，呼吸不禁又变速。
　　她甩了甩卷曲的长发，轻轻拍脸颊，问自己：为什么？
　　以前和路观澜同喝一杯水，吃一块贝果，互相拥抱，一起泡在浴缸里洗头发，那么亲密的动作，商铭容都没有过不自在。
　　现在怎么不一样了？
　　商铭容想了许多种解释，又一一推翻。
　　最后，她把目光放回镜中。
　　镜面映着她二十八岁的成熟容貌。
　　对了，她和路观澜的实际年龄都是成熟的女性。
　　不是她失忆后认知里的十八九岁。
　　关于这点，商铭容时常混淆，还没能完全适应。
　　所以让她感到陌生的是路观澜的成熟……和性感。
　　当人贴近美而性感的事物，难免会难为情。
　　商铭容露出轻松的笑容。
　　嗯，想明白了。
　　*
　　半片香茅沉在杯底。
　　爱心吸管静静留在水中。
　　孟心眠自责：“对不起澜澜姐，铭铭姐不能碰新鲜香茅吗？我不知道......”
　　路观澜沉着黯淡的眼眸，摇头，“以前没问题。如果她不能碰香茅，喝水之前就会说，而不是等到喝了以后......”
　　“那她恐怕是对别的‘新鲜’不适应。”
　　“也不好说。好几年没见，说不准她有生理上的习惯变化，但她失忆了不知道。”
　　路观澜起身去洗手间：“我去看看她。”
　　笃笃。
　　路观澜屈着食指敲门。
　　“马上出来！”
　　路观澜等在门外。
　　商铭容轻轻推开门，和她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急忙退让。
　　路观澜让出空间，使她们之间保持舒适的距离。
　　她柔声问：“没事吧？现在不能吃香茅吗？”
　　商铭容爽朗道：“没事，有两口喝得太猛，味道有点呛，漱口以后好多了。”
　　路观澜面色平淡，应了声好。
　　孟心眠跟商铭容说了好几次道歉。
　　临别，孟心眠送给商铭容一瓶香水。
　　纯黑色的包装，没有任何标注。
　　会是什么味道呢？
　　接了鹭鹭回家。
　　晚上。
　　商铭容沐浴过后，坐在梳妆桌前，小心翼翼地拆开香水包装。
　　黑色的盒子打开，露出星空蓝色的水晶瓶，瓶盖上立着一只星钻闪闪的独角兽。
　　路观澜喜欢的独角兽。
　　商铭容把手腕搭在桌缘，手心向上，扣住独角兽的头顶轻轻按压，清冷的香雾留在她的小臂内侧。
　　是路观澜身上的味道。
　　商铭容深嗅，熟悉的清香盈满鼻腔，整个世界宁静温柔。
　　香水盒里有一叠小册子，是品牌证书和产品说明。
　　商铭容的指尖从配方表上慢慢抚过：杜松子，丝柏，琥珀......
　　优雅的香调，清冽柔和，像极了坐在星空下的湖畔烹一壶雪。
　　她找到了这瓶香水的名字：
　　无猜。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①
　　商铭容握着无猜，轻轻地在枕头边喷了一点点。
　　卧进被子里，属于路观澜的清香幽幽萦绕。
　　她沉在香气里，浑身轻飘飘，仿佛枕的不是枕头，而是那个人莹润的肩膀。
　　被子遮住半边脸，商铭容眼神迷离，回忆从面试到同居她和路观澜的一点一滴。
　　新人聚餐上短暂相触的目光，训练室里青睐的耳语，落日下的租房邀请......
　　还有路观澜挽住她的臂弯，向所有人介绍：我的青梅。
　　沙沙！
　　商铭容拉起被子把上半边脸也遮上。
　　无猜的幽香愈发浓郁，商铭容盖在被窝里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二......
　　“妈咪！”
　　隔着被子，外面一团小影子扑下来。
　　“！”商铭容心脏猛跳。
　　被子从外面掀开，鹭鹭欢笑着抱住她，动动小巧的鼻头，“妈咪你好香啊！”
　　鹭鹭的膝盖压到她的肚子，商铭容吃痛皱了下眉毛。
　　忽然身上一轻，商铭容越过鹭鹭的肩膀，看到后面的路观澜。
　　路观澜轻柔地把孩子抱开：“鹭鹭，我们是不是该到听《灰姑娘》的时间了？”
　　鹭鹭着急地踩进卡通小拖鞋：“我要听灰姑娘坐南瓜车！”
　　“好，那我们跟先跟妈咪说晚安。”路观澜把鹭鹭牵到床头，鹭鹭抱住商铭容的脖子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妈咪晚安！”
　　“宝贝晚安。”
　　商铭容抚摸鹭鹭的头发，抬头看见路观澜正在看她的枕头。
　　无猜的香味在空中氤氲，商铭容默默躲开视线。
　　路观澜带着鹭鹭去讲睡前童话。
　　商铭容看着她们走出门，偷偷把洒了香水的枕头边往里面折。
　　路观澜发现了吧，她把她常用的香水喷在枕头上闻着睡觉......路观澜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
　　好像折下去也没用，香味是一块整体，已经融入气氛。
　　“葡萄田”的香水质量太好了，留香和扩香都非常厉害。
　　“你回来就不太有精神，感觉好些了吗？”路观澜出现在门外。
　　商铭容停住藏枕头的动作，背对着她，“好，我很好，就，可能在绵绵那闻的味道太多了，脑袋还有点闷。”
　　路观澜已经走到她身侧，衣服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无猜。”
　　“唔，是。”既然点破了，商铭容大方地把枕头放平，掀开被子角，端坐其中。
　　晚风翻动书页。
　　台灯晕开光圈。
　　商铭容转头，路观澜坐到她腿边，向她倾身，垂落的发梢蹭过她的肩。
　　鼻尖轻盈地撩过商铭容的耳尖。
　　商铭容正襟危坐，路观澜已经起身，走到一边。
　　“是无猜。”路观澜用话语证明刚才的举动是确认香水的品名。
　　“回来的时候绵绵给你的是这款啊。”
　　商铭容不自觉地抓紧被子边缘：“是这款。”
　　顿了顿：“你......”
　　路观澜低眉：“我？”
　　商铭容佯装漫不经心：“这款是你常用的香水吧，杜松子的香气很特别......所以你的香水一直都是绵绵给你调的吗？”
　　暗香浮动，隐隐约约。
　　路观澜的身形动了动，台灯的光有刹那的明灭。
　　“嗯，她专门给我调的。”路观澜语调清淡。
　　商铭容用笑容掩饰一瞬即逝的无措：“哦，这个挺好闻的，但我不习惯香水。”
　　她探身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把蓝色的独角兽瓶子给路观澜，“还是你拿去吧。”
　　路观澜垂眸，独角兽的星钻在光晕下流溢华彩。
　　“嗯。”路观澜声音很轻，接过香水瓶。
　　绕过床，带上门，“晚安。”
　　......
　　二楼露台的阳光房种着一排鹭鹭的生活作业。
　　纤细的蝶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开花。
　　铁艺桌上，有什么东西在星月之下微微闪光。
　　路观澜穿着单薄的纱裙，靠在躺椅，墨色的长发蜿蜒的缠在腰侧，细密的睫毛筛出盈盈眼波。
　　她伸出手，宽大的袖子沿着玉臂滑落，堆在臂弯。
　　手指葱白，轻轻点在无猜的独角兽头顶。
　　这支香水，无猜，市面上并无出售，是孟心眠每年都会专门为她调制的。
　　但它不是孟心眠的作品。
　　而是孟心眠的小姑——孟羽澜的收官之作。
　　孟羽澜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澜”。
　　倪玥在世时跟路观澜说过：我觉得我朋友的名字好听，于是给你起名时偷偷借了个字。虽然我没告诉她，但她一定愿意。
　　倪玥说这话时，比和路康年在一起的任何时间都喜乐。
　　路观澜的生母倪玥出生在江南，是苑洲倪家的千金，少时和孟家是近邻。
　　倪家精专传统首饰，后来因循守旧，拒绝信息化经营，逐渐落没。
　　倪玥性格敏感细腻，与路家联姻远嫁盛京，常常在家哭泣，感怀过去倪家繁盛的光景。
　　在路观澜年幼的记忆里，母亲瘦弱，喜欢看靠在池畔的凭栏读《红楼》。
　　倪玥常常跟路观澜讲苑洲的旧事：烟雨浇在乌篷上多好听啦，明前的茶糕多清口啦，夏天了要带上最新式的团扇去看萤火啦。见不着萤火虫时，好朋友会给她放小小的烟火，扮作是流萤围着她飞。
　　飞呀飞，时间都飞走了，就离了苑洲，到了盛京。
　　就有了路观澜。
　　倪玥喜欢弹评。
　　阳光好的时候会坐在花园里弹琵琶，说戏。
　　弹着唱着，有时眼泪就一颗颗往下掉。
　　幼小的路观澜趴在母亲膝头，皱着眉毛给她擦眼泪。
　　路康年忙于工作应酬，一个月三十天有二十五天都不着家。
　　偶尔回来，看见倪玥又抱着琵琶泣泪，眼神愈加冷漠，责备妻子：“不要沉溺于过去。你身子本来就差，再这样消沉下去，怎么能好。”
　　然后过问路观澜的功课：“老师说你容易粗心，要改掉。我路家的孩子，必须事事做到完美。”
　　路观澜很少听到父亲的称赞，比起称赞，她更希望父亲可以关心母亲。
　　倪玥有一瓶很珍爱的香水，蓝色水晶瓶，瓶盖上立着一只镶满星钻的独角兽。
　　她从来舍不得用，但是在路观澜每年生日的时候，会轻轻洒在女儿身上。
　　这杜松子的清香便是路观澜心中母亲的味道。
　　蓝瓶子和独角兽承载着路观澜有关母亲的所有温柔。
　　路观澜六岁升入小学，倪玥沉疴难起，在一个晴好的天去了。
　　倪玥的葬礼上，路观澜抱着靛蓝色的香水盒，置身一片黑白。
　　大人来来往往，处处可闻“节哀顺变”。
　　更多的声音是“遗产”、“股权变更”、“交接生意”......
　　路观澜的身边，只有商铭容紧紧牵着她的手。
　　用同样弱小的身躯，把路观澜护在怀里。
　　——那是母亲离世后，路观澜冰河的童年里仅剩的火源。
　　清晨露重。
　　孟羽澜穿着黑色的西服前来吊唁。
　　她看见路观澜怀里的香水盒子，弯腰，“可以把这个香水给我吗？”
　　路观澜护着盒子后退：“不给，这是妈妈最重要的东西！是妈妈留给我的！”
　　商铭容站出来，护在路观澜前面。
　　“玥......你妈妈，她真的说这是她最重要的东西吗？”孟羽澜怔神片刻，忽然湿润了眼睛。
　　路观澜抚摸香水盒，含着泪光点头，“嗯。”
　　孟羽澜潸然，矮下身，像是用尽了毕生的温柔，“观澜，这瓶香水是我亲自调的。它已经存在很多年了，也许它有一天会干涸，但是只要我在，就能让你永远闻到它的味道。阿姨和你一样，想要她留在身边。”
　　倪玥离世的第十年，同性婚姻通过了。
　　新闻滚屏播报，各大城市的街头聚集着欢庆的情侣。
　　孟羽澜在倪玥的墓前放了一束白色的玛格丽特。
　　花店老板问她：白玫瑰不是更好么？
　　孟羽澜淡淡一笑：她是别人的妻子。朋友，还是玛格丽特好。
　　白驹过隙，路观澜长大成人，Fairy逐渐壮大。
　　孟心眠从ISIPCA毕业，成长为享誉盛名的调香大师。②
　　倪玥忌日那天，孟羽澜把无猜的配方传给了孟心眠，拜托她每年给路观澜调一瓶无猜。
　　无猜的香水盒从浪漫的靛蓝色改成了尘封的纯黑色。
　　孟羽澜从此离开盛京，周游世界。
　　登上去往希腊的飞机前。
　　孟羽澜对送行的路观澜说：“现在时代变好了，你也独立了。观澜，如果你有了一生的火光，一定要勇敢把她抓牢。”
　　“记住，比起炽热的分裂，悲哀的隐藏更不好过。”
　　......
　　孟羽澜的话，路观澜记得很牢。
　　她也那么做了。
　　只是很不幸，她败得惨不忍睹。
　　但是没关系，她遗失的火光又回到了她的身旁。
　　路观澜坐起身，拿起香水瓶，把瓶口靠在鼻尖，笑了笑。
　　商铭容故意避开和她近距离接触。
　　商铭容不喜欢她香水的味道。
　　路观澜张开双臂将自己环抱。
　　她都知道。
　　*
　　这一晚，商铭容睡得很不安稳。
　　她先是做了一个难以启齿的怪梦。
　　在梦里被翻来覆去，冲撞和潮热让她无所适从。
　　上一秒还困在滚烫的泥泞里，转眼间商铭容的梦境就变幻到一座高楼之巅。
　　高处狂风肆虐，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立在楼顶边缘。
　　商铭容跑过去救她，女生转过身，戴着路观澜的脸从她面前纵身一跃。
　　笔直坠落。
　　“路观澜！”商铭容惊醒坐起。
　　她冲出房间，主卧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商铭容仓皇地张望，走廊的端头，路观澜为鹭鹭设计的儿童乐园房亮着灯。
　　她快步走过去。
　　暖白色的光涌出门框。
　　五彩斑斓地毯上，路观澜正在拼过玩具山车的轨道。
　　路观澜缓缓扬首，明眸清柔。
　　商铭容如释重负地吐出长气，路观澜赤足走过来，把她的拖鞋放在商铭容光着的脚边。
　　商铭容才发现自己忘了穿鞋。
　　脸颊微微一凉。
　　商铭容抖动睫毛，路观澜举高手，用湿巾轻轻擦干她的汗珠。


第14章 
　　路观澜动作轻缓。
　　商铭容驯从地埋下头，让路观澜可以放低手，这样不会累着胳膊。
　　“观观，我做了个噩梦。”
　　“嗯，明天中午说吗？”
　　商铭容从小有个习惯，晚上做的梦一定要等到第二天午后才能说，不然不吉利。
　　这么多年过去，路观澜还记得她这个小怪癖。
　　商铭容忧心忡忡：“我现在说吧，憋在心里不踏实。”
　　路观澜和她坐下，继续拼接没有完成的轨道，“好，慢慢说。”
　　商铭容帮她递零件：“观观，我在国外的那几年，你有没有特别困难，想做傻事的时候啊？”
　　“我有过特别难，但没想过做傻事。”
　　路观澜搭好一个坡道，言语镇定，“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做傻事，再苦的日子我都能熬过去。乌云害怕太阳，坏运气害怕乐观向上的心，这不是你以前教给我的吗？”
　　转向商铭容，“而且现在有你和鹭鹭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云朵灯把彩色的乐园房照得暖暖的。
　　路观澜弯弯唇，开始搭建第二圈弯道。
　　商铭容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
　　她在路观澜刚拼好的轨道旁边搭车站。
　　“观观，我知道你现在很坚强很厉害，我问那个问题是因为我梦到你从很高的地方跳下去......我很担心。”
　　她只说了梦的后半段，至于难以启齿的前半段，商铭容严严实实地藏起来。
　　“笨笨，那只是个噩梦，别害怕。”
　　路观澜忽然停顿，扬着下颌睨她，“该不会是我在公司给你的压力太大，你在梦里出气吧？”
　　“不是！怎么可能！”商铭容直起身，膝盖跪进零件里，差点摔一跤。
　　路观澜眼里含笑，给商铭容搭建的火车站插上一朵乐高小花，“感觉好点了吗？”
　　这样一闹，商铭容发觉噩梦带来的不适都消散了。
　　原来刚才观观是故意跟她开玩笑。
　　“好多了，谢谢你观观。”商铭容笑容明灿。
　　没什么困意，商铭容陪路观澜拼轨道。
　　组装图上有好几块区域，山地、城镇、海滨、田原。
　　她们只完成了一个山地。
　　“笨笨，鹭鹭会喜欢这个吗？导购说推荐男孩玩，可是我看着很喜欢。我觉得鹭鹭和我的喜好很像，就买回来了。”
　　“她喜欢的。”
　　“那就好。”路观澜眸光柔和。
　　在葡萄田，孟心眠和路观澜聊了很多这几年的事。
　　那些没有参与感的时光在商铭容听来闷闷的。
　　想到孟心眠说路观澜去国外找过她，商铭容忍不住问：“观观，我们大学毕业之后真的没有见过面吗？远远的看到一眼没说上话也算，我很想知道以前都发生过什么。”
　　拼接轨道的声音嗒嗒响着。
　　路观澜沉默少许，垂着的睫毛扇了扇，啪嗒拼上一块积木，回答：“没有。”
　　“哦......”商铭容有一点失落，但看到她和路观澜拼出的“河山”，心里立马又暖洋洋的。
　　商铭容两眼弯弯：“也好，现在我跟你和鹭鹭就很幸福。”
　　“跟我一起也幸福吗？”路观澜问。
　　她把滑落的肩带拨上去，抬起头，商铭容正满脸诧异地看着她。
　　“当然了！”商铭容斩钉截铁地回应她。
　　“观观，你和鹭鹭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想我们能永远在一起，永远幸福。”
　　路观澜静静听着，嫣然一笑。
　　轻灵的光流下，她像沐烟的冰玉。
　　商铭容凝望着她，忘了时间流逝，待路观澜整理玩具箱，商铭容才呆呆地把轨道零件放进去。
　　“观观，你笑起来好美。”
　　“没有你漂亮。”路观澜回的很快。
　　商铭容噤声，低下了头。
　　脸颊又擅作主张的烫了。
　　观观她......应该没有发现吧？
　　*
　　昨晚拼好了山地和海滨，后半夜才休息。
　　闹钟响起，商铭容还有些倦，坐在床边缓了会神。
　　今天她调休，起床一看，鹭鹭已经去上学了。
　　主卧传出叮当的细响，商铭容顶着蓬松的头发走过去。
　　路观澜正在清理梳妆台。
　　护肤品整齐的罗列着。
　　几瓶精致的香水被路观澜装进密封箱。
　　其中一瓶是蓝色独角兽的无猜。
　　商铭容走过去：“不用了吗？！”
　　路观澜早就听见了她的脚步声，没有抬头，就着手里的动作扣上箱子的卡扣，“你不习惯香水味，我打算不用了。”
　　要把箱子放进柜子：“其实我也用的不多，正好有空箱子，就收起来。”
　　商铭容急忙按住箱盖：“别呀，很好闻！”
　　路观澜疑惑地看她：“不是你说不习惯？”
　　“我——”
　　商铭容顿住，路观澜等待两秒，重新拿起箱子。
　　“对不起我昨天撒谎了！”
　　商铭容闭着眼睛喊出来，脸蛋通红。
　　路观澜没出声，安静看着她。
　　商铭容垂脸撇向一边：“无猜很好闻，尤其是在你身上特别好闻，我很喜欢。所以我偷偷在枕头上喷了一点，想闻着睡觉......后来我说不习惯香水，是因为我觉得无猜是绵绵专门给你调的，我拿着不合适，就想找个借口把香水给你......”
　　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小。
　　“无猜是羽澜阿姨为我妈妈调的香，她去周游了，所以拜托绵绵每年为我调一瓶。”
　　商铭容猛地转过来。
　　对了，玥姨葬礼上，观观拼命保护的那盒香水——
　　原来就是羽澜阿姨亲自给玥姨调制的“无猜”！
　　原来观观一直用孟心眠特调的香水，不是因为孟心眠在她眼里很特别，而是因为无猜是玥姨留给观观的念想。
　　拧巴的心情自然而然的舒畅了。
　　商铭容打开密封箱，小心翼翼地把无猜捧出来，“它非常珍贵，不能藏在箱子里。”
　　她把蓝色水晶瓶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幼稚地用其他香水把它围起来，作“众星捧月”势。
　　摆好，商铭容朝路观澜露出纯真的笑。
　　“它很好闻、很好闻，是世界上最美妙、最美妙的香水，特别、特别适合你！我超级、超级喜欢！”
　　路观澜沉了沉眸子，轻描淡写：“孟心眠有心上人，她以前在百濮市认识的，我没见过。”
　　“哦哦。”商铭容点头，绵绵有心上人。
　　百濮市认识的，肯定不是路观澜。
　　商铭容惬意地弯了弯眼睛。
　　眼角移来一抹朱槿红。
　　商铭容回首，路观澜递来一支朱槿描金的香水盒。
　　“这是我昨天在绵绵那给你diy的，你喜欢就用，不喜欢就放着。”
　　“喜欢！”
　　商铭容一把捧住香水，两眼晶亮，好像一只小熊猫抱住了红苹果。
　　路观澜低眸，视线落在梳妆桌上的“众星捧月”，唇角微扬。
　　*
　　红色的盒子端正地放在床铺中央。
　　商铭容趴在床上，朝后勾起的小腿轻轻晃。
　　从盒子里取出淡红色的琉璃瓶。
　　瓶肚子是草莓的形状，瓶盖上抱着一只粉水晶雕琢的小兔子。
　　香水diy名字标签：笨笨~
　　浅浅地在手腕喷洒一点，前调是温暖的蜂蜜，中调氲出甜甜的莓果，最后来到尾调，一丝清淡的蔷薇香气在空中缓缓飘散。
　　超级甜美。
　　她超喜欢！
　　商铭容双手捧着香水，举高高，让琉璃瓶在灯光下散射出耀眼的斑斓。
　　感觉头顶开出了草莓花，再听路观澜叫一声“笨笨”，她就能结出甜甜的小草莓。
　　摘下来送给全世界最好的路观澜。
　　香水瓶底刻了一条细细的葡萄田logo。
　　不得不说，孟心眠创立的香水品牌很优秀，气味纯净，能够最大限度的还原原料本身的味道。
　　商铭容忽然蹙眉。
　　诶，好奇怪。
　　为什么路观澜要跟她说孟心眠有心上人啊？
　　绵绵有喜欢的人，和她有关系吗？
　　还有，为什么她听到这个消息以后顿时感到......很轻松？
　　“......”
　　商铭容抓着头发，想破了天，也没弄明白这里面有什么联系。
　　嗐，瞎琢磨那么多干嘛呢。
　　就是朋友之间聊天，互相关心，有感而发。
　　商铭容转了一圈，平躺下身，把“笨笨香水”贴到眉心，合上双眸恬静微笑。
　　再喷两泵。
　　甜蜜的香雾冉冉散落，商铭容握着香水瓶在床上又滚了一圈。


第15章 
　　六一儿童节快到了。
　　葫芦街幼儿园的每个班级都在为儿童节联欢会准备节目。
　　商铭容削着桃子：“要表演《灰姑娘》咯，我们鹭鹭是主角，我女儿最棒！”
　　鹭鹭提着裙子在客厅跑来跑去，像只小蝴蝶，“我最棒我最棒......”
　　商铭容看着她开心地笑，把削好的桃子泡进酸奶。
　　鹭鹭的喜好确实和路观澜有很多相似之处，喜欢吃新鲜的水果泡酸奶。
　　乐园房的轨道过山车鹭鹭也非常喜欢。
　　今天下班后路观澜有工作应酬，让任秘书送她和鹭鹭先回家。
　　过了晚上十一点，路观澜才披星戴月地回来。
　　商铭容听见开门声，从冷鲜柜里拿出桃子酸奶。
　　“观——”
　　她转向门口，路观澜握着手机正在打视频会议，听起来好像是法语。
　　仔细听了几句，商铭容诧异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听懂，可能是在国外的时候学会的，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这种习得性的能力没有丢失。
　　路观澜并不回避，径直坐在客厅的沙发。
　　她把手机架在茶几上，商铭容看到了几个外国面孔。
　　路观澜和一个白头发的老头交流，用便利贴记录法文。
　　商铭容把桃子酸奶放到便利贴旁边，路观澜看见了，唇语对她说了声谢谢。
　　靠近会议视频时，商铭容听到了“路小姐，我们需要你到巴黎面谈”的信息。
　　商铭容摸了一下衣兜里的六一联欢会邀请函，没有拿出来。
　　会议结束，桃子酸奶吃完了。
　　路观澜抽纸巾擦拭嘴唇，跟商铭容说：“我明天要去巴黎出差。”
　　“嗯，我刚才听到一点。去的久吗？”商铭容问。还有三天就要六一了。
　　“还没定。”
　　“哦......”
　　商铭容没再多言，路观澜的工作压力很大，儿童节这种小事就别拿出来打搅她了。
　　路观澜走到商铭容面前：“再过三天六一。”
　　商铭容一不小心把包里的邀请函捏褶了：“是的。”
　　“幼儿园公众号的新文章我看了，鹭鹭班上要演《灰姑娘》。”
　　“对，她演仙度瑞拉，特别高兴。”日理万机的路总居然连幼儿园公众号的动态都了如指掌。
　　商铭容心里暖暖的，观观什么都知道。
　　商铭容拿出邀请函，路观澜把它夹在护照里，“我会尽量赶回来。学校要买服装道具你就买，千万不要节约。”
　　路观澜递给她一张副卡，“我给干女儿的，她还小，先存在你这。密码是你生日。”
　　商铭容犹豫：“观观，这不好......”
　　路观澜把卡放进她的衣兜：“已经有商广对你有意向了。放心，你在我公司打工，我亏不了。你就当作预支的薪水，别客气。”
　　商铭容捏着卡，愣住。
　　卡面是限量联名，三丽鸥美乐蒂：
　　天真无邪的小红帽兔子，居住在玛丽田园的森林......
　　路观澜见她对着萌萌的卡面发呆，莞尔：“我给鹭鹭的卡，她喜欢美乐蒂。”
　　商铭容摸摸美乐蒂的长耳朵：“噢......”
　　原来“笨笨兔”就是美乐蒂啊。
　　她不是觉得卡面幼稚，而是才发现，沈静松发她的“笨笨兔表情包”其实本名叫美乐蒂。
　　路观澜拿出包包里的一只小手镜，背面也是美乐蒂。
　　她说：“我也喜欢。”
　　商铭容心头微跳，连忙背过身。
　　——四舍五入，观观喜欢笨笨兔。
　　*
　　早晨，任秘书接鹭鹭上学。
　　鹭鹭问：“任阿姨，干妈去哪里啦，昨天她也没送我。”
　　任秘书笑了笑：“路总坐飞机去地球的另一边啦。”
　　鹭鹭吃惊，抓住商铭容的袖子，“妈咪，干妈飞走了。”
　　商铭容哭笑不得：“不是飞走了，是坐飞机去巴黎出差，前天我们不是送她去机场了吗？”
　　“是哦。那明天干妈不回来了吗？我很想让干妈看我演的灰姑娘。”
　　商铭容抱住鹭鹭，轻声慢语地和她讲：“干妈出差是去工作，就像鹭鹭负责演灰姑娘一样，干妈也要和别人合作，有必须完成的任务。”
　　她看着鹭鹭说：“鹭鹭在排练的时候不希望别的小朋友来打扰，对不对？”
　　鹭鹭蹙眉：“对！大熊总是喜欢在我跳舞的时候说我节奏不对，我特别生气。”
　　商铭容循序渐进：“没错，所以在干妈忙工作的时候，我们不能打扰她。干妈也想看你表演灰姑娘，但是她不能决定工作时间。如果干妈回不来，鹭鹭就和妈咪一起过六一，我们把表演录下来，等干妈回家了给她看，好不好？”
　　鹭鹭思考片刻，认真地点头：“好！我们要用家里最好的录像机，这样干妈才能看得清楚。”
　　......
　　六一当日，阳光明媚。
　　唱歌跳舞的“花骨朵们”实在太过可爱，太阳公公都忍不住来凑热闹。
　　葫芦街幼儿园的礼堂里欢声笑语。
　　中场换幕，小主持站在舞台上热情激昂：“有请xx班为我们带来孔雀舞！”
　　退至后台，提醒里面的小演员：“接下来请果果班《灰姑娘》话剧做准备。”
　　商铭容给鹭鹭系好蝴蝶结：“快到我们了，宝贝加油。”
　　鹭鹭问商铭容：“干妈真的赶不回来了吗？”
　　商铭容亲吻她的额头：“妈咪带了干妈工作间里像素最高的摄像机，回家放在大投影上看。”
　　鹭鹭绽放笑颜：“嗯！我会表演得最好。”
　　手机嗡嗡震动。
　　微信视频突然响了。
　　商铭容惊喜地睁大眼睛：路观澜！
　　立马接通：“观——”
　　“电话给鹭鹭。”
　　商铭容切换镜头。
　　“干妈！”
　　视频里，路观澜笑着招手，“鹭鹭，干妈正在赶回来的车上，飞机晚点了，暂时视频和你一起过六一。但是干妈给你准备的六一礼物已经到了。”
　　鹭鹭兴高采烈：“干妈！我快表演了，你看我的灰姑娘！”
　　“好，干妈一直看着你。”
　　后台的后门打开，保育老师领着两个保安进来。
　　他们送来一只国际航空的木箱子。
　　所有人惊异地看去，木箱启开，里面有一只星光闪烁的独角兽摇摇马。
　　保育老师在屋里看了一圈，找到鹭鹭，笑着叫她：“商鹭笙，快来，这是你干妈送给你的六一儿童节礼物。”
　　“哇！”
　　“太酷啦！”
　　小朋友都露出羡慕的目光。
　　鹭鹭冲视频兴奋道：“谢谢干妈！”迫不及待地跑向摇摇马。
　　商铭容一手举着手机，扶鹭鹭坐上去。
　　“喜欢吗？”路观澜在视频里问。
　　鹭鹭抱着独角兽的脖子，眼里闪着光，大声说：“喜欢！我今天是骑独角兽的灰姑娘！”
　　一群小朋友围过来，鹭鹭和他们玩去了。
　　商铭容切回镜头，隔着屏幕，与路观澜遥遥相望。
　　“观观，谢谢你。”
　　“我送鹭鹭的，鹭鹭已经谢过我了。”她还在赶路，伴随着匆匆的环境音。
　　“保持视频通畅。快到《灰姑娘》表演了吗？”路观澜问。
　　商铭容给她看带来的摄像机：“下一个就是。我本来打算录下来给你。”
　　“待会也录下来，不只是给我看，这是鹭鹭成长轨迹的留念，等她长大再看，很有纪念意义。”
　　商铭容笑如春风：“真好。”
　　小主持人从幕布后探头：“《灰姑娘》预备。”
　　商铭容看向鹭鹭，她还坐在摇摇马上，跟一个同样穿着戏服的小女生说着什么。
　　商铭容认出来，那个女生和鹭鹭一个班。
　　她走过去：“鹭鹭，妈咪抱你下来，马上要表演了。”
　　鹭鹭落地，同班的小女生拉住她背后的蝴蝶结：“就一下，商鹭笙你让我玩下你的摇摇马吧！”
　　鹭鹭轻轻拉开她：“对不起，我不愿意。我不想跟别人分享干妈给我的礼物，一会我请你吃小蛋糕好吗？我们要集合表演了，快去排队吧。”
　　小女生耷拉下脸，看了会鹭鹭，又看看漂亮的独角兽，不情不愿地排队。
　　商铭容请保安把装摇摇马的木箱子放下来，先运出去寻个地方存着，以免在后台占空间。
　　帘幕徐徐升起，音乐声响，稚嫩的旁白声推动童话开场。
　　商铭容坐在观众席中央，架着摄像机，同时跟路观澜开着视频。
　　舞台上搭建着一个小房屋的场景，鹭鹭穿着补丁裙子在里边扫地。
　　扮演继母和两个姐姐的同学向她走来，念了两句台词，其中一个坏姐姐伸手推了鹭鹭一把，鹭鹭猛地撞上打翻的椅子角，膝盖磕破皮，红肿的伤口迅速渗出血丝。
　　按照剧本，坏姐姐应该只是轻轻碰她一下，她表演摔倒，可是刚才那个小女生是真的很用力地把她推倒了。
　　表演出来的剧情和剧本写得一模一样，其他同学都若无其事地继续表演。
　　全礼堂的视线都集中在鹭鹭身上。
　　鹭鹭咬牙，深深皱了下眉，扶着桌子强撑起来。
　　她面向镜头，重新展现仙度瑞拉的甜美笑容。
　　......
　　小演员谢幕。
　　爆发的掌声中，鹭鹭摸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回后台，独自坐进角落，撩起裙摆查看膝盖。
　　商铭容远远地发现女儿的异常，赶去后台。
　　刚进门，商铭容听见鹭鹭跟扮演坏姐姐的小女生说话：“你用力推我是因为我没让你玩摇摇马？”
　　小女生忙不迭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按照剧本演的。你不喜欢我玩你的玩具，我就不玩，我回家玩自己的。”
　　鹭鹭盯着小女生看了一会，没再说话。
　　她提着裙摆，鲜血从膝盖淌落。
　　那抹猩红深深刺痛商铭容的眼睛。
　　她跑过去蹲下，抱着鹭鹭清理伤口，“怎么回事？刚才表演的时候伤到的？”
　　鹭鹭垂眼，睫毛的阴影覆盖脸颊，“我不小心磕到椅子了。”
　　商铭容找来创可贴给她贴上：“妈咪带你去医务室。”
　　“爸爸！妈妈！”
　　身后传来那个小女生委屈的哭声：“商鹭笙自己磕伤了，非要说是我故意推的，她就是不想给我玩她的摇摇马，我又没有玩！呜哇——”
　　小女生的家长面色不悦，走向商铭容：“你是商鹭笙的家长？”
　　商铭容把鹭鹭护到身后，俯视他们：“我是。”
　　小女生的爸爸仰着脸看她，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你的女儿诬陷我的女儿，我想我有必要跟你谈谈。”
　　“行啊。”
　　商铭容爽快：“先跟我和老师去医务室。”
　　*
　　白色的床帘上印着红十字。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校医给鹭鹭纤细的小腿系好纱布：“这样就好了，小朋友你走两步，还疼吗？”
　　鹭鹭试了试，摇头：“我不疼，谢谢老师。”
　　小女生的父母站在旁边，小女生眼泪汪汪地躲在他们怀里。
　　小女生爸爸嗓音低沉：“现在我们能好好沟通了吗？”
　　商铭容安抚好鹭鹭，转向他，“你要怎么沟通。”
　　小女生爸爸：“事情的经过我们都清楚了，归根溯源是因为你的女儿太小气，不愿意分享玩具。呵呵，其实都是小事，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摩擦。但你的孩子撒谎，诬陷同学，这种性质就非常恶劣了。我们都是当家长的，希望孩子好，不愿意把事情扩大，给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这样，你女儿给我女儿道个歉，我们就算了。”
　　鹭鹭气得脸红：“我没撒谎！”
　　“瞧，你女儿还不承认，这种坏习惯要赶紧纠正。”
　　商铭容眸色冷厉：“你怎么证明不是你的女儿撒谎——”
　　嘭嗒！
　　过道响起凌厉的脚步声。
　　路观澜破门而入：“玩具是我家的，不给你玩是我们的权利，玩不到别人的私有物就怪人小气，这就是你家的‘好习惯’？一码归一码，你们先给我家小朋友道歉！”
　　商铭容牵着鹭鹭投向她，门外的骄阳照亮房间，路观澜正面相迎，展开臂弯。
　　*
　　小女生一家咄咄逼人，可惜遇到路观澜这样的硬茬，不消多时便理屈词穷，把外厉内荏演绎得淋漓尽致。
　　从医务室沟通到教师办公室，再沟通到园长办公室，在幼儿园领导的劝和下，小女生和她的父母都向鹭鹭和商铭容道了歉。
　　纠纷解决，临了要走，鹭鹭贴在路观澜怀里，牵着商铭容的手，小女生在后面喊她：“商鹭笙、商鹭笙！你说表演完请我吃小蛋糕，记得给我啊！”
　　商铭容问鹭鹭：“你还答应请她吃蛋糕？”
　　鹭鹭很不高兴地皱脸，回头告诉小女生：“我不会给你小蛋糕，你以后不要跟我玩了！”
　　小女生气得哼哼，闹着跟父母撒娇去了。
　　六一联欢会结束，鹭鹭班级表演的《灰姑娘》获得第一名，老师奖励他们每人一套学习用具。
　　鹭鹭因为出色的演技还获得了个人奖，老师颁给她一对仙女翅膀。
　　鹭鹭把奖品装进最喜欢的兔子包包，左边牵着干妈，右边牵着妈咪。
　　路观澜联系物流把摇摇马送回家，然后带她们上车。
　　商铭容把鹭鹭抱进副驾驶，自己坐进后座。
　　路观澜越过驾驶座给鹭鹭系安全带：“鹭鹭的表演干妈在视频里都看到了，演的真棒！今天是我们小仙度瑞拉的儿童节，你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吃大餐。”
　　鹭鹭忘光了所有的不愉快，兴奋地望着路观澜，“真的吗！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路观澜笑容宠溺：“当然是真的，快想想我们去吃什么好吃的？”
　　“妈咪！”
　　鹭鹭激动地扭向后座：“我想去你说最想念的玉菜馆！”
　　商铭容完全不记得：“玉菜馆？我什么时候说的？”
　　鹭鹭用力咬字：“我们在温哥华的时候啊，你说那家饭店就在学校附近，放学经常去吃，有甜甜的菠萝奶油，还可以随便添米饭。”
　　商铭容知道了：“噢！盛京四中后校门的阿仔粤菜馆。”
　　“观观，是阿仔诶，你以前最爱吃的。你还记得吗，我们初中那会每个周五放学，你都要去他们家吃叉烧饭，还有烧鹅配梅子酱......”商铭容越说越兴奋，坐在后边朝路观澜比划。
　　路观澜不动声色地开车，眼里含着温润的笑意。
　　无需导航，她自然地驾车驶向阿仔粤菜馆的方向。
　　路观澜问鹭鹭：“妈咪在国外经常怀念那家粤菜馆吗？”
　　鹭鹭张开双手数：“嗯！妈咪跟我说过一二......九十十一......反正好多好多次啦！每次说起来妈咪都笑呵呵的，特别开心。”
　　“看来妈咪很喜欢那家粤菜馆哦。妈咪在国外的时候还说过想念什么吗？”
　　“妈咪还说过......”
　　后座的商铭容尖起耳朵听。
　　鹭鹭笑声如银铃：“妈咪说很想念盛京，想念外公外婆，想念老房子，还有和她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路观澜看向后视镜，商铭容腼腆地摸了摸后脑勺，她抬起头，看见路观澜正在观察后视镜里的她，朝着路观澜咧嘴一笑。
　　路观澜面色柔和，把视线放回车前窗，对鹭鹭说：“一会尝尝干妈小时候最爱的菠萝油和叉烧饭好不好？”
　　鹭鹭笑着露出洁白的小牙齿：“好！干妈喜欢吃的一定很好吃。”
　　商铭容问：“妈咪喜欢的呢？”
　　鹭鹭撇嘴，稚嫩的脸蛋浮现出苦大仇深：“很难说。”
　　路观澜和商铭容都笑出了声。
　　商铭容不挑食。
　　小时候，她总是主动把路观澜不爱吃的挑走，久而久之，商铭容记得路观澜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同时也习惯了吃路观澜讨厌的食物。
　　鹭鹭的食谱和路观澜相似，肯定不喜欢商铭容惯常吃的。
　　车穿梭在路中，行驶上二环的立交桥，随着车流缓缓而下。
　　经过几条交错的老街，“阿仔粤菜馆”斑驳的招牌慢慢出现在路观澜眼前。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面善的胖男人，他到盛京旅游遇见了他的妻子，结婚后便安定下来，开了这家饭店。
　　店里收养了只黄狸花，喜欢放七八十年代的粤语歌，收银台上的立牌写着：吃叉烧烧腊，免费续饭。
　　续饭不是顾客自行添盛，而是要叫老板添饭。
　　路观澜初中时期经常在这家吃饭。
　　她饭量不大，但是有一回中午没怎么吃，放学很饿，想多添一碗。
　　起初她不敢开口，在商铭容的鼓励下，路观澜支支吾吾地叫来老板，老板答应马上送来一碗米饭，可是等了十分钟都没有动静。
　　路观澜满脸委屈，跟商铭容说：“我不饿了，我们走吧。”
　　商铭容拉着她的手，转身大声叫老板：“我们的添饭还没来吗！”
　　老板赶忙端来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抱歉抱歉，今天太忙没顾过来。”
　　商铭容把饭送到路观澜面前，悄悄夸夸：“观观好棒，比以前进步好多，胆子变大啦。”
　　路观澜捏紧勺子，埋着头默默扒拉米粒，良久，偷偷看商铭容的侧脸。
　　明灿俊俏，顾盼生辉。
　　忽然，商铭容看向她爽朗一笑，明亮的眼眸绽放热情的光。
　　有人小鹿乱撞。
　　怦然的音律，汇成独家私藏。
　　*
　　阿仔粤菜馆。
　　收银台上趴着一只懒懒的奶牛猫，旁边摆着一张黄狸花的照片。
　　免费续饭的立牌依旧放在那个位置，只是从油漆笔写的硬纸壳换成了亚克力的广告牌。
　　“欢迎光临。”
　　路观澜问鹭鹭想吃什么，跟老板点餐：“两份菠萝油，一份食神叉烧，一份烧鹅饭。”
　　这个点人不多，老板坐在另一桌看挂在高处的电视。
　　鹭鹭把菠萝油的两片面包分开，先舔了舔里面的黄油。
　　吃叉烧的时候，她沿着叉烧的边缘咬了一个圆。
　　老板调遥控板，看到鹭鹭的动作，对路观澜笑道：“小朋友和你的吃饭习惯一模一样。”
　　路观澜看进自己的餐盘，菠萝油的面包也是分开的，叉烧也被咬了一圈。
　　“你们从四中毕业有十几年了吧。”
　　商铭容诧异：“老板你对我们有印象？”
　　“做我们这种生意的，认脸。而且你们俩非常漂亮，常来我这吃，很难不记得。”
　　老板娘从后厨走出来。和老板多年的恩爱，她也逐渐富态。
　　老板娘问路观澜：“这是你的女儿吗？虽然眉眼不随你，但是神态和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路观澜停下碗筷：“是吗？”
　　“是呀，我刚才出来一眼看到你们，你俩的表情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回家的路上，路观澜有意无意地观察鹭鹭，看了好久。
　　商铭容发现了路观澜的举动，哭笑不得：“我的女儿。”
　　路观澜不乐意地瞥她：“我的干女儿。”
　　商铭容感叹：“真的好神奇，我们住在一起，孩子就跟你越来越像了。”
　　路观澜又忍不住观察鹭鹭的表情，鹭鹭仰脸望着她们，若有所思的神态确实和她极为相似。
　　*
　　卡通造型的床头柜上，趴着可爱的小兔子拍拍灯。
　　路观澜坐在床边，合上故事书，鹭鹭没有钻进小被窝，睁着两只大眼睛，眨呀眨。
　　路观澜抚摸她的耳发：“该睡觉了哦。”
　　鹭鹭在她掌下蹭蹭：“干妈，我没给同学骑独角兽，是不是不好？”
　　小小的睫毛卷卷翘翘，洁白的脸蛋像两团牛奶布丁。
　　还在想那件事呢。
　　路观澜安抚她的发顶，声音轻柔：“独角兽是我们的私有物，我们有权利不跟别人分享，鹭鹭是没有错的。但是呢，大方慷慨是美德，我们应该学会分享。”
　　鹭鹭想了想，捏着小被子点头：“谢谢干妈，我懂啦。”
　　路观澜转身，看着飘窗上的一群玩偶，问她：“今天选谁呀？”
　　鹭鹭看了看：“彩虹小恐龙。”
　　路观澜把布娃娃抱给她：“宝贝晚安。”
　　客厅活动区域铺着瑜伽垫。
　　路观澜从二楼下来，练习舒展的商铭容连忙停下动作，走向她。
　　“抱歉啊观观，你出差那么累赶回来，我们还给你添麻烦。”
　　“说的什么话......啧。”路观澜忽然闪了下腰，扶着后腰皱眉。
　　“你要煮牛奶吗，我来，你坐下休息。”
　　“不煮牛奶，泡点雪参酸枣仁膏。”
　　商铭容新奇：“家里还有方膏呢。”
　　找了找吊顶橱柜。
　　路观澜说：“在旁边存药的小冰柜里。”
　　商铭容泡好方膏，清淡的琥珀色，放好木勺端给路观澜。
　　“工作压力大，睡不好吗？”雪参酸枣仁是安神养眠的。
　　路观澜搅和勺子：“还好，出差回来习惯喝一点。”问她：“来点？”
　　商铭容笑着摇头：“我最近睡眠挺好。”
　　“不错，睡眠质量好，工作有精神。嘶啧......”路观澜腰部不适，调整了下姿势。
　　商铭容担心她：“腰不舒服？是不是坐飞机时间太长，伤着了？”
　　“有一点。”
　　商铭容顿了顿，请缨：“我给你按摩吧。”
　　“......”
　　按摩？
　　双手在身上接触？
　　不必了吧。
　　“观观，这个力道可以吗？”商铭容问。
　　路观澜趴在沙发上，商铭容隔着薄薄的冰丝背心，双手贴着她的后腰推拿。
　　“......”路观澜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淡淡，“还好。”
　　温热的掌心把体温融进她的腰窝，路观澜无声地喟叹。
　　她看不见上方，但是感到商铭容的温度蒸出甜蜜香水的气味，慢慢向她倾下。
　　神经倏然紧绷，呼吸缓涩。
　　路观澜微微抬头，眼眸染上湿润。
　　商铭容的甜味越来越近，在某一个高度停住，路观澜感到发丝里动了动，商铭容的指尖摸进来。
　　“观观，这有一根白头发，我把它摘掉哦。”
　　路观澜镇定气息：“好。”
　　商铭容的动作很轻很轻，勾指快速一提，便把那根银丝拔下来。
　　不疼，有一丝奇异的舒服。
　　商铭容的手掌放回路观澜的后腰，正要继续，路观澜说：“你打开我放在玄关的行李箱，把化妆包拿过来。”
　　悉悉索索一阵响：“拿来了。”
　　路观澜侧过身，坐起来，“里面有只黑绒布盒。”
　　“这个吗？”商铭容拿起来。
　　“对，打开看看。”
　　八角盒打开，绒布上躺着一对红宝石耳环。
　　路观澜弯弯红唇：“给你的六一节礼物。”
　　商铭容捧着首饰盒转向她：“我也有礼物呀！”
　　路观澜抬手支下颌，眼波粼粼，“嗯哼，你是大朋友。”
　　她的耳垂上，一枚相同款式的蓝宝石耳环轻轻摇晃。


第16章 
　　夏天抱着满捧的栀子香，乘风而来。
　　办公室里的绿植又到了换季的时候。
　　早晨打完卡，B组的区域叽叽喳喳。
　　“薇薇，你的栀子花分我一点。”
　　“放下！给我薅秃了！”
　　“组长不要这么小气啦！”
　　辛薇从一群魔爪下抢救出最后一枝小白花，走到看大秀录像的商铭容身后。
　　“唰！”
　　她亮出花：“铭容，送你的。”
　　旁边抱怨：“组长偏心。”
　　“就是就是，我们要都不给，专门留给小商。”
　　商铭容笑容无奈：“啊，我不会养花，薇薇你给她们吧。”
　　辛薇剪了个矿泉水瓶，把花放进去，“别管她们，你拿着，每天加点水就行。”
　　辛薇给塑料瓶里加水。
　　她在商铭容身边闻到隐隐约约的香甜，认真嗅嗅，问商铭容：“你换香水了？好好闻！”
　　商铭容低头闻自己肩膀，莓果合着蔷薇的香气徐徐扩散，她弯起眼睛，“是的。”
　　“太好闻了，求链接！”
　　“这是朋友送的diy香水，没有链接，但是我有它的品牌地址。”商铭容打开手机相册。
　　其他人也凑过来。
　　照片里是一张白色浮雕卡片，火漆印烧出星空紫色的“葡萄田”三个字。
　　“葡萄田的定制香水啊，散了散了。”有人摆手。
　　还有人打趣：“哟，朋友送的~我要酸死了。”
　　商铭容不明白：“啊？”
　　辛薇为她解惑：“葡萄田是国际FIFI奖最年轻得主创立的品牌，它的香水价格美丽，数量稀少，每年只出二十瓶定制香水，预约都排到一年后了。”
　　商铭容惊讶，国际香水最高奖项的得主，绵绵居然这么厉害吗！
　　商铭容微微蹙眉。
　　观观创立了Fairy，绵绵创立了葡萄田，一起长大的朋友都成长为成功人士，而她却失去记忆，重回基层摸爬滚打......
　　万幸的是她有观观，能够在最困难的时候得到帮助。
　　商铭容展开凝眉，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要努力啊！回报观观的帮助，也给自己的人生一份交代。
　　辛薇又有了新发现。
　　她拨了拨商铭容蓬松的耳发，商铭容侧脸避开，疑惑地看向她。
　　辛薇指着她的耳垂说：“你这个耳环好漂亮，红宝石颜色很正，哪个牌子的？”
　　商铭容摸耳朵：“这个......也是朋友送的，我不知道什么品牌，下次问问她再跟你说？”
　　办公室另一头有人笑道：“薇薇，你退下吧，你觉得小商说的‘朋友’会是谁？十有八.九是个为了青梅一掷千金的白富美。”
　　说着，朝楼上使眼神。
　　辛薇恍然大悟：“路总！”
　　之前路观澜在茶水间公开商铭容是她拐来的青梅，全公司都沸腾了，无人不知。
　　N双探寻的眼睛向商铭容望过来，她腼腆地低头，“嗯。”
　　用“一掷千金”形容观观对她的帮助，是没错。
　　但她不是白占便宜，她会努力工作偿还的！
　　同事七嘴八舌：“薇薇，你再问下去会收获一堆美丽的价格。”
　　“哈哈哈！还会变身柠檬精。”
　　“啊，我是柠檬，我也想要白富美青梅呜呜——”
　　......
　　上午拍模特快照。
　　快摄室的插座漏电，文员发现后立马报修。
　　商铭容跟着小组换工作间，路过星探部，活动室大门洞开，飘出快节奏的音乐。
　　星探部里传出低低的笑声：“路总又在‘选妃’了。”
　　商铭容顿住脚，鬼使神差地走到活动室门口。
　　乐声律动，镜面环绕，十几名女模踩着高跟鞋从评审席前面走过。
　　路观澜坐在评审中央，清冷的目光掠过一个个模特腰间的号码牌。
　　忽然，评审席右侧的外国老头站起身，指向镜子里映出的商铭容：“Chouette！”
　　路观澜和星探总监同时转向门口。
　　商铭容茫然无措：“？”她只是路过......
　　老外兴奋地说：“路小姐，这位模特有这么好的身形比例，为什么不叫她来？”
　　路观澜和商铭容对视一眼，表情淡淡，回应客户：“这个模特入行才两个月，经验不足，恐怕不能诠释好您的作品。”
　　老外做出no的手势：“路，你知道我的，我不在乎经验，我看重灵感。”
　　他笑着朝商铭容招手：“我想让这位模特试试。”
　　商铭容用眼神寻求路观澜的指令，路观澜沉默片刻，点头。
　　有了领导的首肯，商铭容按照老外的要求，像刚才那些模特一样走了两种台步。
　　聚光灯落下，步伐伴随韵律踩动节拍。
　　深红色长发像波动的落日海洋。
　　商铭容背身回眸，抚肩，唇角跟着眉梢上挑，亮丽的狐狸眼勾出妩媚风情。
　　“Formidable！”
　　老外惊喜地呼出声，走向她，举起双手鼓掌。
　　路观澜黏着商铭容的视线被突兀的响声截断。
　　她的面上还有些沉溺，见到商铭容转身走来，路观澜不动声色地平稳气息。
　　老外激动地和商铭容握手：“我很喜欢你的表现力！请你一定要考虑作为我服装展的模特！”
　　商铭容认出来，他就是六一之前跟路观澜视频会议的法国老头。能让路观澜亲自出差的，必然是极其优秀的设计师。
　　她礼貌地回道：“您好，我很荣幸。但我资历尚浅，也必须遵从路总的安排。”
　　老外再次劝说路观澜：“路小姐，我选中她，如果秀场有任何问题我自己负责，不会追究Fairy的责任，这样可以吗？”
　　路观澜露出头疼的微笑：“这个......我尊重员工的个人意愿。”
　　她询问商铭容：“你愿意参加阿尔芒先生的服装展吗？”
　　商铭容看看路观澜，又看看旁边十几位候选模特，脑子里蓦的弹出先前听到的玩笑——路总又在“选妃”了。
　　不大爽快。
　　声带抢先意识一步，商铭容面向阿尔芒先生：“感谢您给我的宝贵机会，我非常愿意！”
　　……
　　阿尔芒服装展的合同签下来。
　　路观澜把资料给商铭容：“阿尔芒在时装圈里出了名的吹毛求疵，你做他的服装模特，要吃点苦。”
　　商铭容顿住。
　　啊？
　　路观澜不带她参加阿尔芒的面试是因为不想她受苦？不是沉迷“选妃”把她撇开……
　　“......”商铭容心情复杂。
　　路观澜问：“你不是应该在拍快照，为什么来看我选模特？”
　　商铭容理不直气也壮：“快摄室插座坏了，要转移工作间，我刚好路过。”
　　“然后再刚好把自己送进选模现场？”
　　“！”那，特意来看你选妃这种话，我也说不出口啊。
　　路观澜凝视她少许，垂眸审阅文件，口吻轻巧：“我从小跟你一起长大，公司里的模特，我最喜欢你。”
　　“？”
　　好耳熟。
　　这话是商铭容跟路观澜说过的，路观澜改了改，还给她。
　　话是正经话，可是总觉得暧昧不明......
　　——我喜欢你。
　　商铭容呆住，红云漫颊。
　　她想：
　　最好的朋友说喜欢我。
　　是很正经的。
　　路观澜最喜欢我。
　　我也最喜欢她。
　　因为，我们拥有这世间最要好、最坚固的友情。
　　是这样的。
　　......吧？
　　*
　　转眼六月中旬。
　　“阿尔芒时装展盛京站”在Fairy艺术中心举行。
　　本次时装展秉承了阿尔法的“缤纷”理念，采用马戏团主题，给观众带来奇异和多彩的视觉盛宴。
　　秀台呈环形，像马戏团的帐篷，观众围绕秀台坐成大圈。
　　五彩的光纤交织，音乐欢快。
　　商铭容身着一套扑克牌和白鸽元素的异形套裙，在不停闪烁的拍摄灯光中昂首登台。
　　她谨记阿尔芒先生的要求，走到秀台三分之一处时，展示领口的交叠设计。
　　商铭容抬手摸到领扣，右脚突然猛地崴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顺着经络钻上来，商铭容克制得眉头都没皱一下，鞋底的触感让她明白是鞋跟损坏了。
　　商铭容立马稳住双肩齐平，当机立断地踢掉高跟鞋。
　　她扬首微笑，动作流畅地解开领口，拉出彩花似的领饰大方地向观众展示。
　　然后穿着一只高跟鞋，另一只脚踮着脚趾，完美地完成走秀。
　　......
　　走秀结束，秀厅统一白色的灯光。
　　设计师感谢模特的展示，坐进秀场中央讲述设计历程。
　　路观澜提前离场，匆忙赶去秀场后台。
　　后场一团忙，模特和工作人员都在进行收尾工作。
　　艺术中心的场务看到老板来了，恭敬地上前问候：“路总。”
　　路观澜环顾四周：“商铭容呢？”
　　“小商刚刚拿了常服去更衣间。”
　　路观澜提起应急药箱径直过去。
　　最靠里的小隔间。
　　商铭容靠着墙缓缓坐下，伸手去锁小隔间的门，突然卡进来一只白色的小药箱。
　　路观澜跟进来：“痛得厉害吗？”
　　“观观？！”
　　“别动，我来。”路观澜屈膝，轻轻地抬起商铭容受伤的那只脚。
　　吊带袜纤薄得透明，商铭容崴伤的脚踝红红的肿起一片。
　　路观澜蹙眉：“肿的有点厉害，先把袜子脱下来，二十四小时内冰敷。”
　　商铭容撩起裙摆，要解开袜扣，路观澜倾身过来：“说了别动，我来处理。”
　　“哦......好......”
　　路观澜的手指有点凉，托着商铭容的足尖，从脚踝上滑到膝盖窝。商铭容蜷在凳子的角落，羞窘地配合。
　　裙摆堆落，路观澜用指尖将它推走，挑起紧贴肌肤的袜扣，灵巧地打开。
　　嗒！
　　吊带袜的系扣回弹，皮肤泛出淡淡的酥粉。
　　暖流暗涌。
　　隔间很小，手指摩挲吊带袜的沙沙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都被愈渐变热的空气放大。
　　商铭容羞赧地别开脸，脑袋轻微晕眩，春雷般的心跳像潮水吞没那些细微的声响。
　　脚底被路观澜握在细腻的手心，脚踝碰到冰爽的一圈，路观澜给她缠上了冰敷带。
　　“我知道很疼，忍一忍。”路观澜唇瓣开合，轻声软语。
　　商铭容颤了颤睫毛，感到路观澜的视线看进来......
　　路观澜越过那片深色的痕迹，手里的湿巾落在商铭容的肩颈，动作轻盈，“你出了好多汗。”
　　“嗯......”鼻腔盈满杜松子的清香，意识飘飘摇摇。
　　好像那股温热的浪潮要把她卷走了。
　　卷进满是路观澜香味和气息的世界。
　　嗒。商铭容仿佛又听见那声回弹。
　　想象中，路观澜的手指又勾了一下。
　　系扣弹响她内心深处的萌动。
　　“能站起来吗？我扶你。”路观澜嗓音轻柔，伸出双臂。
　　商铭容点头，向她依靠，把脸埋进她柔软的颈窝。
　　路观澜接住她滚烫的身躯，眼中泛出柔光，轻轻哄：“笨笨不怕，我们回家。”


第17章 
　　车上,商铭容闭着眼睛，拘谨地靠在路观澜肩头。
　　她们刚去过医院，商铭容的脚用白纱布包裹起来。
　　任秘书开着车：“路总,药我拿了,还需要买什么吗？”
　　路观澜检查商铭容的脚有没有放在舒适的位置，问她：“你想要什么吗？”
　　商铭容靠在她的颈窝里摇头。
　　路观澜对任秘书道：“回银月湾。”
　　黄昏的光线透进车窗玻璃。
　　商铭容睁开一缝,金色的微光穿过路观澜的发丝，筛进来。
　　落进双瞳。
　　温暖的光点在商铭容眼中转动。
　　路观澜看下来，颈间的长发滑落,商铭容急忙闭上眼。
　　“现在感觉怎么样？”路观澜关心她。
　　“好多了。”其实还是很疼。
　　“我知道还是很疼,止疼药等会才能生效。医生说要休息一个星期,下周我给你放假。”
　　话语间,路观澜呼出清淡的冷香,商铭容伏在她耳后,像觊觎鲜花的蝴蝶，无声贪婪。
　　更衣间的亲昵光景依稀在商铭容的脑海浮现：
　　热空气占领狭小的空间,路观澜单膝着地,握着她的脚尖仰视她的脸。
　　微凉的指尖缓慢上滑,手臂绕过她的膝盖,从堆叠的裙幅里找到袜扣,解开它......
　　她记得路观澜指腹轻轻压下来的柔软。
　　如同气泡水外壁挂珠的凉意。
　　湿润地镇定她不安的心。
　　车速加快，掠过的影子从她们身上飞过。
　　商铭容枕在左侧，路观澜往右边活动一下脖子，问：“鹭鹭问起你的脚，怎么说呢？”
　　商铭容懒懒的：“妈咪为了给她采七色花,和大狼狗战斗受伤了。”
　　开车的任秘书听见了：“？”
　　路观澜像是早已习惯她玩闹的调调，弯起嘴角,“那七色花呢？受伤了还没采到？妈咪战斗力不太行哦。”
　　商铭容倏然张开双眼：“！”
　　路观澜调笑的目光看进她。
　　“......”商铭容慌忙躲开。
　　七色花没有。
　　为你偷偷绽放的心花，倒是有一朵。
　　*
　　回到家。
　　鹭鹭提着兔子玩偶跑到门口，惊讶：“妈咪，你的jiojio肿成木乃伊啦！”
　　商铭容噎住，她的脚被白纱布裹了一圈又一圈，可不是像木乃伊么。
　　路观澜眼里含着笑，扶商铭容坐下。
　　鹭鹭趴到商铭容身边，轻轻摸摸纱布，满脸忧虑：“妈咪，你是不是跟人打架，输了？”
　　商铭容支楞起来：“妈咪是大人，怎么会打架。”
　　路观澜整理从医院买回来的药：“也没大多少。”在她眼里就是个大小孩。
　　商铭容乖巧地忽闪几下睫毛，不吱声。
　　路观澜告诉鹭鹭：“妈咪是因为工作受的伤。她忍住疼痛，坚持完成走秀，今天是我们的英雄。”
　　鹭鹭转向商铭容，眼神崇拜：“哇！”
　　商铭容自豪的笑容里有一点腼腆，把手放到后脑勺，摸了摸头发，“不论任何突发状况，保证走秀完成是模特的基本准则。”
　　路观澜笑眼盈盈地看了她一会，搂住鹭鹭的小肩膀：“妈咪工作认真，还很谦虚，我们都要跟妈咪学习哦。”
　　鹭鹭用力点头：“要认真，要谦虚，我记住啦！”
　　商铭容举起抱枕遮住脸：“诶呀——”
　　被路总花式夸夸，尾巴都要翘上天啦~
　　路观澜点生鲜外卖：“晚上炖猪蹄汤慰劳我们的英雄。”
　　鹭鹭不知从哪学来的：“噢噢，吃哪补哪，妈咪jiojio受伤吃猪蹄好得快。”
　　商铭容起初欣慰女儿会疼人了，很快回过味儿来，“妈咪的是人脚，不是猪蹄噢！”
　　鹭鹭花枝乱颤：“哈哈哈~”
　　......
　　按照医嘱，睡前和早晨都要换药。
　　路观澜仔细阅读药品说明书，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动作轻柔地给商铭容上药。
　　商铭容抱着膝盖：“我自己来就好。”
　　路观澜把她的手推回去：“你大大咧咧的，我可不放心。”
　　“你毕竟是我的领导......”
　　“怕我啊？”路观澜抬眼。
　　商铭容立即乖乖坐好：“不怕。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声音慢慢变小。
　　路观澜停下动作：“笨笨，还记得以前我生长痛吗？”
　　商铭容很快想起来：“小学四五年级那会吧。”
　　“嗯，我晚上腿疼，痛得睡不着，你到我家陪我睡觉，喂我吃你的橘子味钙片，还熬夜给我按摩。”
　　那个时候，路观澜失去母亲好几年了，路康年眼里只有事业，家里的一切都由一名男性管家操持，对路观澜疏于照顾。
　　路观澜缺钙，商铭容把自己的牛初乳片给她。
　　路观澜羞于面对青春期，商铭容拜托商母给她买少女文胸时也买给路观澜，一起选文胸的样式，要买观观喜欢的，漂亮的。
　　路观澜第一次经历月事，藏着血污不敢起身，商铭容脱下校服外套保护她，牵着她走过熙攘的人群，到便利店大方地挑选卫生巾，教她如何使用。
　　......
　　往事一桩桩，像南归的候鸟。
　　它们振翅鸣叫，一声声，唤回时光里的阳光。
　　路观澜眉目轻轻，眼眸温柔，“每一次你握紧我的手、说保护我，我就每一次坚定决心，这辈子对你最好。”
　　暖白色灯光静静流淌，淡淡的药香在空中飘。
　　商铭容放缓呼吸，与她对望，眼神渐痴。
　　“如果你感到不好意思，请你慢慢习惯吧。”因为这是她一辈子的愿望。路观澜低下头继续抹药。
　　是不是很奇怪？路观澜的愿望不是想要得到什么，而是期待另一个人能够接受她的付出。
　　每块生日蛋糕吹掉的烛火，她都许愿成长：能够拥有足够的力量，许给笨笨一世喜乐安详。
　　暖光融融。
　　静谧少许，商铭容灿然：“我们永远最好。”
　　恍如一阵乱花飞入眼，路观澜怔住，满目都是她。
　　盛意明媚，清澈纯真。
　　路观澜按捺住加快的心跳，包扎好最后一节纱布，正色：“药换好了，你的脚不能碰水，我帮你擦澡。”
　　商铭容脸热：“谢谢，擦澡我自己来就好。”
　　卧室门开着，鹭鹭跑进来，听见了，欢笑着大声说：“妈咪羞羞啦！”
　　路观澜走去浴室，里边备好了防滑坐凳和术后防水胶套，她叫商铭容看沐浴泡沫，“蜜桃玫瑰和草莓牛奶两种香味，你选哪个？水盆里面要不要放橡胶小鸭子？”
　　“......”前有女儿调笑，后有挚友调戏。
　　商铭容越来越臊，双颊浮红：“哼，我要把你们俩都赶出去咯？”
　　鹭鹭撒欢地跑出房间：“妈咪羞羞不给看，我要去看更新的小马动画片啦~”
　　商铭容又自以为凶巴巴地瞪向路观澜，殊不知她的表情看在路观澜眼里像只鼓气的小野兔，可爱得要命。
　　路观澜很配合地怕怕：“我开玩笑的，你自己洗。我去陪鹭鹭看电视。”
　　房门被路观澜轻轻带上。
　　屋里重归安静。
　　商铭容扶着墙边走进浴室，坐在防滑凳，带上防水套。
　　路观澜已经为她接好了热水，旁边放着洗澡巾。
　　商铭容伸出手，在两瓶沐浴泡沫里稍加犹豫，拿出了粉红色的那瓶。
　　草莓牛奶，观观最爱。
　　*
　　小马动画更新了。
　　路观澜打开电视，调出线上动画频道。
　　“是这个吗？”她问怀里的鹭鹭。
　　“嗯！干妈你看，这个是暮光闪闪，她是天角兽，那个是苹果嘉儿......她们都是好朋友。”
　　“嗯嗯，有好多漂亮的小马呢。”
　　鹭鹭看得入迷，等到宇宙公主出现，她仰起脑袋问路观澜：“干妈，你是不是很喜欢独角兽呀？”
　　路观澜揉揉她的发顶：“是呀。”
　　“你为什么喜欢独角兽呢？”
　　“因为我的母亲很喜欢一瓶香水，瓶盖上有只独角兽，所以我也很喜欢。”
　　鹭鹭明白了：“噢噢，我也很喜欢！”
　　她的目光离路观澜的耳垂很近，忽然眼睛一亮，开心地说：“干妈，这个我见过，妈咪也有。”
　　“嗯？”
　　鹭鹭指了指她的蓝宝石耳环。
　　路观澜摸了下耳环：“这个呀，六一那天干妈送了妈咪一对耳环，我们的款式是一样的。”
　　鹭鹭摇头：“不是的，干妈。你送妈咪的耳环是红色的，但是妈咪在温哥华的时候，有一只和你一样的蓝色耳环，她从来不戴，藏在小荷包里，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拿出来看看。”
　　路观澜顿住。
　　记忆如同尘封的苦酒，整坛掀翻。
　　......
　　六年前。
　　Z戏的毕业典礼盛大而隆重。
　　各个班级聚餐，唱歌，展望未来。
　　路观澜不想被一帮同学拉着喝酒，给商铭容打了通电话，不一会她便赶了过来。
　　商铭容把路观澜从一群红男绿女里救出来，笑的时候露出洁白的贝齿：“去哪？”
　　路观澜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随便。”
　　商铭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有方便兼职租的小房间。
　　路观澜想到她那又暗又闷，蹙眉道：“毕业了，喝点庆祝？”
　　“你刚才不是不想喝——”
　　路观澜拉她的手：“跟你什么都可以。我们去买点酒，再住个舒服的酒店。商铭容，从明天开始，我就彻底独立了。”
　　路观澜买了几瓶有些年数的好酒，开了间价格高昂的豪华套房，花掉Fairy工作室将近半年的盈利。
　　毕业聚餐上，所有人都讨论了人生志向，唯独商铭容没有说话。
　　她从读大学后变得沉闷许多。路观澜一开始很奇怪，后来归因于商家陨落、亲人离世给商铭容的打击太大，尽量在商铭容面前避开那些话题。
　　坐在松软的酒店大床上，手里握着酒瓶，路观澜询问商铭容的人生规划：“你以后想做什么？”
　　商铭容喝了大半瓶烈酒，脸颊酡红：“你不嫌弃的话，就让我给你打工吧。”
　　路观澜哈哈大笑，拍床问她：“你的未来就是给我打工吗？”
　　商铭容不假思索：“好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给你打工我很快乐。”
　　“我甚至想过，如果我们以后都没结婚，就买套房子一起住，互相照顾，好不好？”说着，商铭容放下酒瓶，眼眸迷醉地凑到路观澜面前。
　　“哈啊？你知道一起住、互相照顾的身份应该是什么吗？”路观澜闷声笑着，随着商铭容的靠近，她的笑声逐渐消停，变成错乱的呼吸。
　　商铭容软软地靠在她身上，路观澜挽住她的手臂，轻轻唤她：“笨笨，笨笨？”
　　商铭容梦呓般的回应她：“嗯......我在......我会永远陪着你。”
　　路观澜眼神一沉，颤抖着捧起她的脸，哑着嗓子问：“商铭容，我喜欢你，我从小就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酒香缠绕，商铭容没有回答，只是昏昏沉沉地抬起双手，将她抱进怀中。
　　灯光熄灭，床幔簌簌的掉下来。
　　路观澜吻着商铭容倾倒，细腻描绘她的一切。
　　滚烫之中，商铭容微微睁开眼睛，流下晶莹的泪珠。
　　路观澜温柔地吻去她的热泪，一遍遍抚慰：我轻一点，笨笨不怕。别怕我。
　　我爱你。
　　别怕我。
　　别怕......
　　......
　　翌日，路观澜醒来已是晌午。
　　厚重的窗帘拉开一条缝，白色的阳光照在凌乱的白色的床。
　　身侧的床单早已冰冷。
　　落满眼泪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商铭容的最后一条消息：
　　【对不起，我想我们不能做朋友了。】
　　路观澜涕泗横流，狂暴地拨打同一个电话，一次次发出的微信消息转成一个个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添加联系人失败，对方把你加入了黑名单】
　　商铭容消失了。
　　路观澜看着镜子里失魂落魄的自己，右耳的蓝宝石耳环掉了。
　　那是她二十二岁生日，商铭容用攒了四年的兼职工资买来送她的。
　　路观澜把套房翻了个底朝天，再没找到过那只耳环。
　　*
　　灯光明亮，照得客厅里暖融融。
　　鹭鹭窝在路观澜怀里，望见她的另一边耳垂，耳环不成对。
　　鹭鹭疑惑地问：“干妈，你的蓝色耳环怎么只戴一个呀？”
　　“因为这个蓝色耳环是孤品。”路观澜温柔地回答她。
　　新的一集动画片开始了。
　　鹭鹭的注意力回到电视上。
　　路观澜安安静静，眼神放空。
　　须臾，她的眼角染上嫣红。
　　——那晚她落下的耳环，商铭容带走了。
　　一直好好珍藏着。


第18章 
　　电视播着动画片。
　　鹭鹭看得津津有味。
　　路观澜心里想着事,走进工作房，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
　　回想商铭容带着孩子来见她，仿佛一场梦。
　　随着接触的加深,路观澜察觉出许多细节,渐渐改变她对商铭容过去的看法。
　　路观澜本以为那晚的冲动对商铭容造成巨大的身心伤害，致使商铭容不能接受她,连朋友都没得做，于是逃离到大洋对岸，一别两宽。
　　可是通过鹭鹭的言语,路观澜了解到商铭容在异国的生活碎片：商铭容收藏着她那晚落下的耳环,心情不好时会拿出来看；商铭容时常怀念她们初中去过的饭店,提过很多很多遍......
　　这些事说明商铭容虽然无法接受她的爱情,但心底还是把她当作最好的朋友,在乎她,想念她。
　　思及此处，路观澜眼眶湿润。
　　她抹了抹眼角,豁然开朗：商铭容在国外不曾忘记她。
　　这便够了。
　　工作间里有一套专业的摄影装置。
　　布景台的角落躺着两只深咖啡色的大行李箱。它们是商铭容从温哥华带回国的。
　　刚刚搬来这套叠拼时,路观澜让商铭容把箱子里的物件清出来归置,商铭容总说不着急,里面没什么常用的,而且很多东西她没有记忆。两只大箱子便被发配到同样不常用的工作间吃灰。
　　路观澜拂去行李箱上的灰尘，抚摸银色的密码锁，试了学生时代商铭容惯用的密码——路观澜的阴历生日，密码锁咔哒轻响，解锁成功。
　　没想到商铭容还在用这个密码......
　　路观澜没有开锁,转动锁轮，密码锁自动锁定。
　　她在商铭容的卧室里没有见过那枚蓝宝石耳环,不知道会不会在这两只大箱子里，还是有空叫商铭容和她一起把箱子清理出来吧。整理过去的物件，说不定还能帮助唤起她的记忆。
　　......
　　念完故事书，哄鹭鹭睡下，路观澜到次卧看商铭容。
　　商铭容已经洗好了，扶着墙，抬着受伤的脚，一蹦一跳地上床，路观澜走过去扶她。
　　“谢谢观观。”商铭容靠着床头松了口气。
　　路观澜到主卧拿了一个薄软枕，垫在商铭容的脚下，让它稍微高些，会更舒服。
　　“你的假我跟人事说好了，加上周末一共有五天。”
　　“谢谢路总。”
　　“行了，尽说谢谢。”
　　商铭容不好意思地笑，打了个哈欠。
　　路观澜帮她理了下被子：“困了吧，早点睡。”
　　商铭容耷拉眼皮，点点头，“你也是，今天你好辛苦。”组织艺术中心展开工作，带她看医生，回家还给她炖了猪蹄汤。
　　“笨笨，明天我要用工作间。”
　　“楼下那个？”
　　“对，所以需要你把行李箱清出来。刚好这几天你在家休息。别再嫌麻烦了，说不定箱子里的东西能帮你找回一些记忆。”
　　“嗯嗯，观观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路观澜莞尔：“好啊。”
　　*
　　第二天一起收拾箱子。
　　说来也巧，只要商铭容休假在家，天气十有八.九是晴好的。
　　工作间里装潢有些暗，太阳从窗外透进金色的斜线。
　　路观澜移开摄像机和音箱，腾出一条道，和商铭容把箱子推到客厅。
　　“放这可以吗？”
　　“Ok.”
　　路观澜擦擦额角的汗，对商铭容摆手，“你坐，我把箱子放平，你收拾里面的东西就行，当心扭到脚。”
　　箱子打开。
　　一只装着生活杂物。
　　另一只装着文件资料。
　　商铭容把杂物一股脑倒进收纳箱，重点整理那一箱资料。
　　有毕业证书，护照，国外的工作、居住证明，舞台美术作品集......
　　任何跟首饰沾边的东西都没有，更不要提蓝宝石的影子。
　　压箱底有一本10寸的相册。
　　“啊，这个。”商铭容拿起相册，封皮由老年历精心包裹，装饰着一束干花。
　　这是箱子里商铭容唯一有记忆的物件——老商家的相册。商铭容小学的时候，商母组织拍全家福，在影楼买的。
　　路观澜坐到她身边：“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本相册。”
　　相片太旧，有的地方晕花了彩墨。
　　“我爸，我妈，我奶奶。哎，你看，这有我俩幼儿园跳小天鹅的留影。”商铭容翻动相册，指着一张褪色的合照，小小只的路观澜穿着白色的芭蕾裙，抱着商铭容的腰，躲在她后面。
　　路观澜动容：“这么久远的东西，你还留着呢？”她没想到，商铭容出国后还留存了这么多关于她的印记。
　　“那当然！这是属于我们的回忆啊！”商铭容接着往后翻，还有好多呢。
　　她们读大班，在老葫芦街幼儿园请全班吃蛋糕；小学郊游，捉蜻蜓捞小鱼；初中夏令营，小组合作赢得奖杯......
　　再往后，是她们高中时期，寥寥几张书信的照片。
　　那时商家因触怒楚家而倾颓，商起元夫妇离世，路康年为避祸端，与商家撇清关系，关了路观澜一个月的软禁，迫使她与商铭容断交。
　　路观澜联系不上商铭容，几经周转，才从同学的同学那里得知商铭容的电话号码。路康年每天检查她的手机，路观澜被逼无奈，只能假借笔名，用最原始的书信和商铭容往来。
　　见字如晤，是两个无奈异地的闺中密友最常写的四个字。
　　再再往后，相册的最末几页，全是两人的大学合影。
　　大一报道，商铭容的脑袋包着纱布，在寝室门口跟路观澜合照；交换学习，两人提着行李去巴黎，在机场的蓝天下用手合出爱心；美食打卡，旅游打卡，比赛打卡......
　　然后是毕业照，抛学士帽，摆创意pose，商铭容把路观澜公主抱起来。
　　最后一页的夹层里露出一个小角。
　　路观澜把它抽出来。
　　一张长条形的相片，是拍立得尺寸的一半。
　　画面里像是酒店的床铺，白床单上散落着几瓶酒，商铭容穿着斜肩短袖，笑对镜头，脸颊微红地靠向身侧，那个方向似乎还有其她人。
　　商铭容凑近仔细看，发现这张相片的一边有撕裂的锯齿痕。
　　这是被撕开的半张拍立得。
　　被撕掉的半张照片是谁？
　　路观澜盯着残缺的拍立得照片，沉静许久，默默地把它塞回夹层。
　　商铭容失忆了，但路观澜记得。
　　这是毕业典礼那晚，她们坐在豪华套房床上的自拍合影。
　　也是商铭容消失之前，她们的最后一次留念。
　　被撕掉的半张照片是她——路观澜。
　　把她从她的感情里流放。
　　裂口的锯齿，像无形的刀，喀啦啦割开路观澜陈旧的伤疤。
　　路观澜仰起脸，心底卷起深海的骇浪，四肢冰冷。
　　是谁昨晚在暗自庆幸“商铭容在国外不曾忘记她”？
　　——商铭容是没有忘记她，但却努力想忘记最后与她的缠绵。
　　蓝宝石耳环也并没找到。
　　路观澜突然觉得自己的那些窃喜，好似跳梁的小丑，自以为是，自欺欺人......
　　她的身旁，商铭容浑然不知。
　　大学的照片让失去记忆的商铭容无比新奇：“哇，我的大学生活这么丰富。观观，我还跟你去法国学习过啊，难怪我能听懂法语。这些网红打卡我都没印象，有机会我们重新去一次吧？”
　　商铭容兴奋地说着，路观澜却没有回应。
　　“观观，你怎么了？”兴致渐渐回落。
　　路观澜起身：“都是大人了，还打什么网红卡呢？又不是小孩子。”
　　神色漠然，眼中的清辉犹如月下寒霜。
　　她绕过行李箱：“我有封客户邮件要回，你整理好了东西先放着，一会我来提上楼。坐着好好休息，晚些我给你换药。”
　　商铭容的视线跟随她，脖子从这边转到那边。
　　路观澜的背影隐入工作间。
　　商铭容望了门板一会，惋惜地叹气，眼神寂落。
　　*
　　被拒绝的滋味真不好受。
　　夜里，商铭容两眼圆睁。
　　躺着出神，三省其身：
　　第一错，太幼稚。观观说都是大人了，不能再小孩心气。
　　第二错，没眼力。观观工作很忙，不能打扰她。
　　第三错，不懂事。她已经亏欠观观很多了，不能得寸进尺......
　　可是，真的好想跟观观去网红打卡啊！
　　其实也不是非要到哪里打卡。
　　商铭容就是单纯的想跟路观澜去体验，去经历。她很向往大学相片里，她们亲密无间的气氛。
　　只要和观观在一起，她的世界就会变得很温馨、很欣喜。
　　那种心情，就像云朵弄洒了糖罐子，劈里啪啦往下掉星星。
　　哗啦啦～
　　商铭容屏住呼吸，脑中闪过许多粉红色的画面：用爱心吸管时路观澜鲜艳的红唇；在更衣间里路观澜暧昧的触摸；昨晚路观澜给她换药，深深凝视着她说“这辈子对你最好”......
　　她和她，一辈子最好。
　　怦怦......怦怦......
　　商铭容感到眩晕。
　　她很快乐，又很惶恐。
　　她想和她更加亲近，又想躲藏。
　　她......在内心深处渴望，想要贴近那张红唇，延长那场触碰......
　　“呼。”商铭容从被窝里坐起，抬起双手捂住脸。
　　脸颊好烫，心跳好快。
　　怎、怎么回事呢？
　　商铭容手忙脚乱地捞出手机，找到她的知心好同桌。
　　商铭容：【不高兴，我有一个朋友，她对好朋友的感觉有点奇怪，怎么办啊？】
　　沈静松秒回：【怎么个奇怪法？（小松鼠邪魅一笑.jpg）】


第19章 
　　沈静松：【怎么个奇怪法？展开说说。】
　　商铭容：【呃,我朋友觉得她好朋友的嘴唇很好看。】
　　沈静松：【这不奇怪啊！】
　　商铭容：【她还觉得脸红心跳，有点......想亲？】
　　沈静松：【小松鼠吓掉瓜子.jpg】
　　商铭容：【小兔子扯耳朵捂脸.jpg】
　　沈静松发了个瞪眼的表情：【你跟我详细讲讲整个经过吧。】
　　若是评选“无中生友”大师，商铭容当仁不让。
　　她把亲身经历去掉失忆的元素,编成一段落魄女子投靠大佬青梅的故事,感人肺腑，缠绵悱恻。
　　讲给沈静松听。
　　过了几分钟,沈静松发来消息：
　　【我在想，你对她是心动，还是因为当前环境对她产生了依赖呢？】
　　【心动和依赖都很暧昧,容易混淆。】
　　【不论哪种感觉都是想靠近对方,你需要判断的是对方是否也在意你。】
　　商铭容一句句琢磨,打开了新思维,深以为然。
　　【不高兴,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仔细想想。】
　　【（小松鼠点头.jpg）你先安排一点小浪漫看看她的反应，循序渐进的来,不然步子迈大了,不是小心机,而是耍流氓。】
　　商铭容猛然警醒：【我仔细想想然后转告朋友,我是帮我朋友问的。】
　　沈静松偷笑：【啊哦,抱歉我手瓢，你的朋友~】
　　......
　　夜色浓稠。
　　商铭容靠着床头，手机微弱的光亮照在她的脸上。
　　手机界面：百合心声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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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轩辕日冕度假酒店。
　　楼顶空中Bar。
　　冰块落进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鸡尾酒液注入，清澈的填满酒杯。
　　“今天愿意来酒吧了？”孟心眠趴在吧台,笑。
　　路观澜一身黑色长裙，推开酒杯,走到花园的观景卡座，“不要这个，来瓶威士忌。”
　　孟心眠歪头：“咦？”跟过去：“心情很糟哦。”
　　服务生送来酒，孟心眠拿酒杯，路观澜越过她，握住酒瓶仰头往嘴里灌。
　　“哎！澜澜姐你别这样，伤胃。”路观澜连忙拦她。
　　“没事。”
　　酒瓶被孟心眠夺下。
　　路观澜把手虚虚地搭在座椅扶手，俯瞰夜景。
　　城市的光在夜幕里晕染，五彩斑斓的跃进眼瞳。
　　孟心眠坐在高高的吧台凳，翘起腿，短裙热辣。
　　她问路观澜：“铭铭姐又逃走了？”
　　“你又这样穿，不怕你老姐叨叨？”
　　“我管她叨叨什么——不是，你别转移话题啊，能把你这冰山白骨精变成失魂落魄的模样，只能是铭铭姐对你进行了精神打击。”
　　路观澜靠进椅背，长长叹气，“不关她的事。都是以前的问题了......”
　　孟心眠沉眉：“澜澜姐，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情，不能因为铭铭姐失忆了，你就觉得她和以前的铭铭姐是两个人。她过去伤了你，现在温暖你，这都是她，一个完整的商铭容。你不要总是困在以前的问题，不管过去发生什么，现在你们生活的快乐就好了啊。”
　　“现在快乐......”
　　路观澜像是自嘲地冷冷一笑，五指往后捋头发，“她喜欢我，只是好朋友的喜欢，永远不会对我有爱情。”
　　“她现在的心灵只有十八岁，一切都有可能，所以你们有机会重新开始了啊，这是天下好多人求都求不来的事！”
　　“可是她在国外撕掉了我和她那晚的合影！她的心灵在抗拒我对她的爱情，不管是十八岁，还是二十八岁！”
　　孟心眠用力敲酒瓶：“那又怎么样！”
　　路观澜被她唬住，孟心眠极少在她面前这么凶悍。
　　“澜澜姐，我刚知道你们同居的时候是不是反对你，是不是劝阻你？你听了吗？”
　　“......”
　　“你怎么跟我说的？”
　　孟心眠握着酒瓶敲桌子：“你要再试一回，这一次，要她先说爱你！”
　　路观澜颓然地扶额，长发凌乱的披散下来。
　　夜店的射灯从路观澜身上扫过，光线从冷调渐变成暖色。
　　抬起眼，孟心眠甜美的面容凝聚出格格不入的强硬：
　　“是谁先前夸下海口？敢想就要做到！澜澜姐，你不要怂啊！”
　　能够单枪匹马挣脱路家和楚家控制、在藏龙卧虎的时尚界闯出一片天空的路观澜，怎么可以被六年前的半张照片打垮？
　　路观澜转头望向落地窗，整个城市的光亮向她闪烁。
　　这一刻，她对自己说：
　　路观澜，你看，当商铭容回到盛京，这个城市多么美丽。
　　——哪怕知道会拒绝，我就是要喜欢你。
　　*
　　Fairy大厦对街。
　　粉红色装潢的甜品店。
　　“欢迎光临Pink！”
　　商铭容浏览展柜里精致的糕点。
　　工作日的早晨，没有特殊活动，人不算多，商铭容称赞自己这个时间点选的好。
　　她查看手机备忘录，从百合心声论坛摘抄的购物清单：
　　甜点、鲜花、香氛蜡烛（与她享受和平常不同的浪漫氛围）
　　店员迎过来：“请问需要推荐吗？山竹千层和蜜桃雪媚娘新品九折，清润香甜，可以带一件哟~”
　　商铭容觉得这些新品很普通：“我不知道选什么好，以前都是买限量甜点。”
　　但是今天没有限量甜品出售。
　　“您是自己吃还是送人呢？”
　　“算送人吧，一起吃。”
　　“恋人吗？”
　　“不是！就......还只是很好的朋友。”
　　店员会心一笑：“我明白了，请您看看这边的‘倾心’系列。”
　　玫瑰图案的展柜里盛放着纯白包装的巧克力。
　　店员介绍：“这是我们夏季新推出的酒心款，包含蜜桃酒、玫瑰酒、葡萄酒、三种口味。”
　　商铭容拿起一只礼盒，酒香和巧克力香相得益彰，很有情调，非常符合帖子教学里强调的“浪漫氛围”。
　　店员：“这款巧克力的外形是粉色系的花瓣，浪漫低调，送朋友和心上人都不会出错，很适合暧昧期。”
　　“！”
　　商铭容放下礼盒，说话有点磕巴：“就这、这个吧。”
　　店员笑容满面地帮她打包：“再带一份蜜桃雪媚娘吧，乐乐陶陶，甜心蜜意。”
　　商铭容听到“甜心蜜意”四个字，鬼使神差地点头，接过手提袋的时候掌心覆了一层薄汗。
　　她提着甜品走出店门，核对备忘录。
　　接下来的清单：鲜花、香氛。
　　香氛有绵绵送的香薰，再买一束鲜花就好了。
　　......
　　夜幕降临。
　　鹭鹭吃过饭写作业。
　　“妈咪，干妈怎么还没回来啊？”
　　商铭容给鹭鹭削好铅笔：“干妈晚上开会，要晚点回来，你乖乖写作业。”
　　鹭鹭眼睛亮晶晶：“妈咪，我想吃你买的桃子年糕。”
　　商铭容笑着摸摸她的头顶：“那个叫蜜桃雪媚娘，你先写作业，妈咪给你拿上来。”
　　雪媚娘粉嫩嫩的，裹着细腻的糖霜，可爱喜人。
　　鹭鹭拿着雪媚娘咬了几口，噎着了，抱起水壶喝水。
　　“妈咪，我吃不下了。”鹭鹭把剩下的一小半推给商铭容。
　　商铭容拿着小半块糕点发愁，她的工作有严格的饮食标准，不能吃糖分这么高的东西。
　　闻着很香，不想浪费，只吃一点点应该还好。
　　心理上说服了自己，其他的就好办了。
　　商铭容把雪媚娘咬进嘴里，蜜桃果酱的香味很浓郁，还有桃肉颗粒，很好吃。
　　不过冰皮很黏，粘住了商铭容的尽头牙。
　　她用力咀嚼，黏着牙齿的粉团始终弄不掉，反而把牙龈粘得酸疼，牙根也越来越痛。
　　一道酸劲猛的从牙根窜起，带着整片牙槽骨胀痛。
　　商铭容捂住腮帮眯眼：“嘶......”
　　不好，尽头牙好像又发炎了。
　　门口传来人声：“我回来了。”
　　“回来啦，吃过了吗？”商铭容捂着右脸走过去。
　　“会议上吃了盒饭......”路观澜说到一半，见她捂着脸，问：“你的脸怎么了？”
　　商铭容拿开手给她看，脸颊光滑的很。
　　路观澜疑惑：“你捂脸做什么？”
　　“牙疼。”
　　话语间飘出清甜的蜜桃香。
　　路观澜责备：“你偷吃甜食？”
　　商铭容老实巴交：“鹭鹭吃不下了给我......观观，疼，我好疼啊......呜。”
　　路观澜神情担忧，叫她坐下，取来棉棒帮她检查。
　　干燥的棉棒轻戳下唇。
　　路观澜清越的嗓音在商铭容头顶响起：“张嘴，说啊——”
　　“啊——”
　　商铭容尽力张大嘴巴，路观澜捏着棉棒慢慢地伸进来，轻轻在她的舌根压了压。
　　“啊啊啊——”商铭容的小舌头颤呀颤。
　　“再坚持一下。”
　　“啊~~~”
　　路观澜调整角度，用棉棒拨开粉红的舌头，右下侧尽头牙的牙龈鼓起来一个红红的小包。
　　“智齿发炎了，明天我带你看牙医。”
　　路观澜轻抬手指，棉棒从商铭容的舌根弹起，“好了。”
　　手指还没来得及拿出去，商铭容缓缓闭合双唇。
　　贝齿磕了磕指节。
　　路观澜看她的眼神沉了沉。
　　商铭容面色尴尬，微微张开嘴，路观澜停留的指尖滑过她的舌苔。
　　好痒，好麻。
　　有点咸，还好甜。
　　噢糟糕，心脏它在扑通扑通。
　　目光集中，看柔白的指尖渐渐从口中离远。
　　商铭容大大地呼吸一口，潮湿的眼尾和双颊一样嫣红。
　　眼睛不由自主地投向秘密准备的小餐桌。
　　路观澜捉住她的视线，同她一齐望去，暖光灯下盛开一束白色玛格丽特。
　　蜜桃雪媚娘甜心蜜意。
　　酒心巧克力醇醉倾心。


第20章 
　　温热和柔软的触感犹在指尖。
　　路观澜轻微摩搓食指和拇指,让指腹沾染的水渍干涸。
　　刚才亲昵的小动作，勾起了她尘封六年的荒唐记忆，不禁胸腔发热。
　　她很快抑住心中躁动的火苗,对商铭容威严道：“不准再吃甜食了。”
　　倒不是指责商铭容没遵守模特的饮食标准,因为偶尔可以有Cheat Day。①
　　而是责怪她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商铭容智齿发炎不是第一次了，她不愿意拔,又不好好护理，净叫人担心。
　　商铭容耷拉着脑袋：“我错了路总，对不起。”
　　“不是对我,是对你自己的牙齿说对不起。”
　　商铭容拢住嘴,像模像样地跟自己的嘴里对话：“牙齿对不起。”
　　“......”真不知道该说她是幼稚,还是可爱。
　　路观澜走向岛台侧边的小餐桌,抚摸玛格丽特娇柔的花瓣。
　　玛格丽特的寓意是“期待爱”,过去孟羽澜经常给倪玥送这种花,优雅、大方，爱得很隐秘。
　　不过凭笨笨那个小榆木脑袋,肯定想不到这层,就歪打正着。
　　小餐桌上隐约的浪漫气息不由让路观澜心中柔软。
　　她的眸光变得温柔,语气里藏着喜悦：“你怎么想到买花和巧克力？”
　　商铭容目光偏移,神态有些微扭捏,“噢，这个啊，是那个......”
　　路观澜眼神探究：“哪个？”
　　“P、Pink......”
　　商铭容磕巴一下，用力解释：“对，是Pink搞促销活动,巧克力打折，还送雪媚娘。花......花是附近的花店也在打折,鹭鹭喜欢才买的。”
　　花店？
　　Pink附近没有花店，最近的都隔了两条街。
　　路观澜狐疑地看她一眼，翻到巧克力礼盒背面。
　　小标签贴都没撕，完完整整的藏在角落，清楚写着：当季热卖，原价无折扣。
　　路观澜是Pink的皇冠会员，店内有任何活动和折扣，店经理都会第一时间通知。
　　她就纳闷，没听说倾心系列巧克力搞促销，合着是某只笨兔子在这撒谎。
　　买个巧克力而已，又不是第一次给她送甜品，有什么好遮掩的？
　　上次商铭容买粉胡椒慕斯是认错，这回又犯什么错了吗，还附带了花。
　　罢了，不戳穿，坦白从宽。
　　路观澜拆封礼盒：“Pink促销？很划算嘛。”
　　商铭容忙不迭点头，脉脉凝望：“怎么样观观，你喜欢吗？”
　　“嗯，好吃。”
　　商铭容开心：“鹭鹭也喜欢。”
　　路观澜腾地转向她，皱眉：“不能给小孩吃酒心的。”
　　商铭容点头：“我知道，她想吃我没允许，只给她闻了闻。”
　　把礼盒往路观澜面前推推：“This is for you！”
　　路观澜松口气：“这还差不多。”
　　商铭容笑着咧开嘴。
　　路观澜吃了两颗巧克力，剩下的收进冷鲜柜，然后找了消炎药给商铭容。
　　直到晚上睡觉，商铭容都没来坦白。
　　路观澜侧卧在床头，满腹疑云：难道笨笨买花和巧克力真的只是单纯让她高兴？
　　笑出声。
　　她熄灭小灯，合上眼睛。
　　竟然还会搞点小情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第二早。
　　“笨笨，去看牙医了。”
　　商铭容躲在玄关柜后面：“观观......我觉得今天牙不痛了——诶诶！”
　　话没说完，商铭容被路观澜挽住胳膊拉出门：“现在不痛了以后也有发炎的可能，看牙医才能彻底治好。笨笨听话。”
　　“唔唔，好......我、我听观观的话。”
　　商铭容经常发炎的是颗阻生齿，横在牙龈里，需要切割拔除。
　　拍完牙片和口腔ct，商铭容听见牙医介绍治疗方式就浑身紧绷。
　　治疗间里传出类似电钻的尖锐声响，空气里飘来烧焦的糊味，商铭容紧张得脚尖都拼在一起了。
　　“观观......”她向路观澜投去求助的眼神，可怜兮兮。
　　路观澜勾唇坏笑，对端来拔牙器材的护士说：“这个针管是麻药吧，好细。”
　　商铭容慌忙遮住眼睛：“我最怕打针了！”
　　护士笑眼盈盈：“别怕，一点都不痛，就像被蚂蚁轻轻咬一下。”
　　医生准备就绪，拉下无影灯。
　　商铭容躺在躺椅上，紧紧闭着眼。
　　关闭了视觉，其他感官更加敏锐，推针声，敲刮声都格外清晰。
　　她攥紧衣角，汗水浸透双手，忽然有温暖的柔软贴住她的掌心，轻轻握住，逐渐握紧。
　　消毒水的味道里氤氲开杜松子的清香，那样轻盈，那样安心。
　　尽管眼前一片黑暗，但商铭容知道，路观澜紧紧握着她，她们的手心细腻贴合，每一分体温亲密传递。
　　紧张的心一点点舒缓，路观澜是她最强的镇定剂。
　　半个小时过去，治疗结束。
　　医生缝完针，让商铭容在休息室观察，“24小时内不能刷牙，一周内吃细软的食物。”
　　商铭容捂着腮帮点头，整个下巴都是麻的，说不出话。
　　路观澜递给她手机，用短信敲了字：疼吗？
　　商铭容就着她的手机回复：拔的时候不疼，现在很麻。
　　路观澜从输入法里找出表情包，发了一个独角兽摸摸头。
　　这一瞬，商铭容想象了一下路观澜真的用手摸摸头......怦怦~商铭容倏然埋低头，不敢看路观澜。
　　一支没拆封的棒冰轻轻贴上商铭容右侧脸颊。
　　她转眸，路观澜举着棒冰，看她的目光关切、柔和。
　　“冰敷一会，我来吃掉。”路观澜红唇翕动。
　　商铭容的视线牢牢黏在她的唇瓣。
　　“啊？噢！”
　　商铭容背靠抱枕，下颌的麻药效果慢慢减弱，痛觉一点点显露。
　　又疼又难过。
　　真糟糕，花和巧克力没能试出路观澜的好感，还被逮来拔智齿。
　　浪漫计划全泡汤。
　　大，失，败。
　　......
　　脸颊贴着冰凉，棒冰袋子唰啦啦的滑动。
　　“快化了。”棒冰被抽走，路观澜打开袋子，白色的冰棍触碰红唇。
　　商铭容一直盯着，咽了口唾沫。
　　总觉得......好sexy。
　　——虽然商铭容时刻提醒自己，现在的她是二十八岁的成熟女性，但是十年的记忆沟壑不是短短两三个月可以轻易填补的。所以在她十八岁的灵魂看来，比起同龄闺蜜，观观更像温柔性.感的大姐姐。
　　胡思乱想的时候最容易被抓包。
　　路观澜齿尖咬着冰棍，水灵的眼眸明亮，直勾勾地看进商铭容，“哼嗯？”
　　简单的语气词传达疑问：盯着我做什么？
　　商铭容如果是只猫，此刻的尾巴定然是竖直着炸毛。
　　“唔呃。”嘴里缝着线，她开不了口，在手机上敲字：羡慕你没有智齿。
　　路观澜勾勾唇角，侧头往她耳边靠了靠，打开paid看喜剧。
　　她再次握住商铭容的手：“是不是很痛？坚持一下，明天就没这么痛了。”
　　把平板放到她们中间：“看会视频，这剧很搞笑，帮你转移注意力。”
　　“嗯嗯。”商铭容弯着眼睛回应，注意力没在喜剧上，路观澜贴着她的侧身，软软的想让她陷进去。
　　*
　　晚上只喝了素汤，配了点杂粮馒头。
　　麻药的药效彻底过去，牙槽骨里痛的酸爽，商铭容也没有食欲。
　　她拿毛巾包着冰袋敷脸，嘴里不停分泌唾液，还带有少许血丝。
　　感觉拔牙的牙龈窝里卡了米粒，商铭容到浴室打开最大的灯，用牙线棒轻轻地挑除。
　　捏着牙线棒在口中活动，商铭容轻轻咬了一下手指，回想路观澜滑过她舌面的触感，不安地闪烁睫毛。
　　原来被轻嗑指节是这种挠心的触感......难怪观观当时看她的眼神好微妙。
　　“笨笨？吃止痛药了。”路观澜拿着水杯和药盒进卧室，一身雾蓝色的真丝吊带裙勾勒出玲珑身段。
　　“笨笨吃药！”鹭鹭也穿了条雾蓝色的绵绸小裙子，跟在路观澜后面蹦蹦跳跳。
　　商铭容慌张地拿开牙线棒，佯装气恼地走出浴室：“不许叫妈咪小名，小朋友要讲礼貌。”
　　鹭鹭奶声奶气：“妈咪，为什么你的小名要叫笨笨呀，不会变成笨蛋吗？”
　　商铭容扶额，遇见路观澜之前鹭鹭是不知道她小名的，现在好了，时不时就会跟着路观澜一起喊。
　　路观澜摸摸鹭鹭的头发：“因为妈咪的小名是你外曾祖母取的，外曾祖母是柳霖人，笨笨在柳霖的方言里是乖宝，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意思。”
　　鹭鹭咯咯笑：“那妈咪是大笨笨，我要当小笨笨。”
　　商铭容哭笑不得：“鹭鹭的小名就是鹭鹭，不是小笨笨。”
　　水杯和药丸送到商铭容手边，路观澜嗓音清润：“好了，快吃止痛药。”
　　鹭鹭抱住商铭容的腰，仰着粉嘟嘟的小脸：“妈咪，今天你牙牙痛，我想和干妈陪你一起睡。”
　　和路观澜一起睡......
　　商铭容心头微动，矮下身跟女儿视线齐平，柔声说：“干妈工作很辛苦，要单独睡才能休息好，你陪妈咪睡好不好？”
　　“干妈以前说我们可以一起睡的，就看妈咪愿不愿意。”
　　商铭容目光惊讶，去看路观澜的反应，路观澜噙着优雅的微笑，捋着睡裙坐在她的床边，“我都洗好了，你要愿意，我睡这边？”


第21章 
　　卧室里安安静静,路观澜和鹭鹭都在等商铭容的回答。
　　商铭容的视线从路观澜窈窕的身形转到鹭鹭身上：“宝贝想我们三个一块睡，对吗？”
　　鹭鹭忙不迭点头：“想和干妈陪妈咪。”
　　商铭容顺着鹭鹭的话说：“那好，今晚我们挤一张床。”
　　添了两床被子,鹭鹭睡在两人中间。
　　鹭鹭新奇又欢快,在妈咪和干妈之间来来回回转圈圈，“最近都是干妈给我讲故事,今天我要听妈咪讲。”
　　商铭容不假思索：“从前有个小姑娘，她有一朵七色花——”
　　“又是七色花，我想听别的。”
　　“那讲小红帽吧。从前有一片大森林......”
　　讲着讲着,鹭鹭睡着了。
　　商铭容侧身卧着,轻轻抚摸女儿的发顶,眼皮变沉。
　　“快睡吧。”路观澜小声说,关灯。
　　商铭容低低地嗯一声,滑进被窝,一只手搭在鹭鹭身上，虚抱住她。
　　呼吸渐缓。
　　黑暗里,被子蹭动发出细小的声音。
　　商铭容闭着眼睛,耳朵上方有微弱的气流,是她熟悉的清冷香气。
　　路观澜轻轻撩拨她的发丝,耳语低沉：“大笨蛋。”
　　商铭容无意识地弯起嘴角,止疼药的镇定药效上来，脑袋突然很沉，很快陷入深度睡眠。
　　*
　　六月快要过去，打工人们翘首以盼的端午假日终于来了。
　　公司食堂的自助台围了一群人：“快来，发粽子咸蛋了！”
　　“来了来了,是不是五芬斋的肉粽！”
　　“是！快！今年还有艾草包！”
　　“感谢路总的馈赠！”
　　过节的时候食堂的伙食都不错，不爱吃食堂的B组也来了。
　　辛薇把领到的艾草包送出去：“有谁需要吗,我不用这个。”
　　行政招呼她：“薇薇，你不要就放回来，有人想多要下班的时候自己来拿。”
　　端午福利发放完毕，篓子里还剩下很多艾草。
　　商铭容见了觉得可惜，想到要煮艾草给鹭鹭泡澡，到自助台后面问行政：“下班以后还没人要的艾草可不可以给我？”
　　行政爽快道：“可以啊，领不完就浪费了，到时候你要就都拿去。”
　　“谢谢。”
　　商铭容走出自助台时不小心碰到人，连忙道歉，听到一声轻蔑的冷哼，才注意到撞的是刘钰。
　　茶水间矛盾后，商铭容跟刘钰没有任何交集，她看明白了刘钰的品性，懒得多给她一个眼神，加快脚步离开食堂。
　　刘钰回头望了商铭容一眼，又是一声冷哼。
　　陶锦笑道：“同期签约，人家现在可是发达人士。”
　　刘钰从鼻子里哼出气音：“总裁的青梅，人上人，不是我们这些打工仔能比的。”
　　刘钰家里有端午泡艾草水的习俗，等到快下班，她到行政办公室领多余的艾草，“还有多的艾草吗？”
　　行政忙着制表：“1号柜里，你看看还有没有。”
　　打开柜子，空空如也。
　　刘钰不爽地啧嘴，有的人还真是不要脸，不要钱的就疯狂白拿。
　　她气冲冲地走去B组休息室，走路带风。
　　商铭容的座位空着，桌上摆着一大篮子艾草，还有两份粽子和咸蛋。
　　刘钰的气焰蹿得老高，指着商铭容的桌子大骂：“姓商的真不要脸！”
　　休息室里还有其他人，门没关，外面的人听见了也过来看什么情况。
　　见到引来注目，刘钰更加来劲，唾沫星子直溅：“没下班商铭容就把发剩下的艾草全部据为己有，还多拿一份粽子咸蛋！傍了路总的大腿还要占公司的便宜！”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门口堵满了。
　　商铭容取了快递回来一脸懵，紧跟着耳边就炸开刘钰的一连串恶语炮弹：“工作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爱贪小便宜的，要是让圈里知道Fairy的新人奖模特是这副小人德行，还不让竞争对手笑掉大牙！”
　　“？”什么鬼。
　　商铭容穿过人群，嘭一声把快递砸在桌上。
　　休息室里顿时安静。
　　商铭容声如洪钟：“我没拿！”
　　刘钰嗤道：“啧啧啧，你红口白牙的怎么说出这种假话？”
　　她指着桌上的一堆东西：“证据在这你还撒谎。中午你在食堂跟行政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正好小毛在这你问她。”
　　行政小毛下午太忙，的确没顾得上柜子里的艾草，“中午商铭容确实跟我说过下班来拿艾草，不过这多出来的粽子咸蛋......”言下之意，她也觉得商铭容多了一份福利很蹊跷。
　　“你俩一伙的吗。”商铭容真是无语，她拿快递之前桌上只有她的那份粽子咸蛋，上下楼不到十分钟的工夫，桌上就多了这么多东西，还有个刘钰在这乱嚷嚷。
　　刘钰的火气从鼻子嘴巴里喷出来：“你真行啊商铭容，自己贪便宜不敢承认，还往同事身上泼污水！”
　　自动把小毛纳入阵营：“咱们去安全部查监控，抓她的现行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商铭容腰背挺直：“你去查，查出来‘现行’算你有本事，我不信你能改监控。”
　　小毛不大想去：“安全部不让随便查监控。”
　　刘钰上了气头哪管这些：“有人偷公家财产不让查？必须查！”
　　商铭容用力拍快递盒子：“谁偷公家财产了？刘钰你别太过分！”
　　眼看矛盾激化，模特部的文员急忙联系任秘书。
　　不一会，任秘书跟着路观澜下来，整层楼霎时寂静，鸦雀无声。
　　低迷的气压盘桓在模特休息室。
　　路观澜目如冰刀，沿着刘钰和小毛杀了一通。
　　她抬手，指的方向是商铭容桌上的端午福利：“多的那份，是我的，我刚才托辛薇顺路带下来给商铭容，礼盒里面还有给我的节日贺卡，你可以拿出来看。”
　　事情已经闹出来了，刘钰无路可走，破罐子破摔地翻找礼盒，果然找到一封“敬祝路总端午安康”的贺卡。
　　路观澜又道：“那篮艾草是我专门托人到紫云药堂买来的，艾草根部有药堂的封条，你也可以看。”
　　刘钰拿起艾草查看，药堂封条也是有的。
　　门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市场部的小伙子来了：“哟，这么热闹！”
　　“路总。”他跟老板打过招呼，在休息室望了一圈，对小毛道：“我下午找你的时候你不在，行政办公室柜子里的艾草我借去拍端午推文的照片了，刚才给你们还回去了啊！”
　　真相大白：商铭容桌上的东西都是路观澜慰劳闺蜜的，行政部的艾草是被市场部借去拍照了。
　　商铭容至始至终没有动过公司的一片艾草叶子。
　　众人唏嘘，到处都是嘲讽刘钰的笑声。
　　商铭容松了口气，还了她的清白就好，她并不想与刘钰纠缠。
　　路观澜却不依，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为她撑腰做主：“正好大家都在这，刘钰，你做这种恶毒又愚蠢的烂事不是第一次了。处罚你这个月的奖金，撤销本季度商业合作名额。”
　　严厉警告刘钰：“再有下次没查清楚就污蔑他人，开除你。”
　　路观澜竖眉怒目，怒气在她身后凝结，化作凌厉的鹰冲向刘钰。
　　“开、开除......”刘钰脸色煞白，仿佛被抽掉全身力气，踉跄两步，靠到墙边失神。
　　当日下班后，Fairy所有的员工邮箱都收到了《整顿企业风气》的红头文件。
　　*
　　银月湾小区门口挂上“祝全体业主端午节快乐”的横幅。
　　玄关柜放下艾草篮子和两只端午礼盒。
　　商铭容合上柜门：“对不起观观，我在公司又给你添麻烦了。”
　　路观澜在她后边进门，把车钥匙挂上独角兽支架，“不关你的事，是我管理不当。”
　　路观澜问商铭容：“你闻过艾草了吗，和我们小时候卖的是不是一样？以前甄阿姨都买紫云药堂的艾草给你煮药浴，我们也用这个给鹭鹭泡艾草澡吧。”
　　商铭容感激：“我原本想用公司发的就好。”
　　路观澜净手去厨房准备煮艾草：“公司发的哪有上司送的好。”
　　上司送的......
　　这话听得商铭容莫名脸热。
　　“笨笨，你去收拾浴缸。”
　　“好。”
　　浴室和厨房同时忙碌。
　　商铭容清理好浴缸，辅导鹭鹭写完作业，屋子里飘满艾草的草本香气。
　　一共煮了两锅艾草，用热水稀释，等鹭鹭先用淋浴洗好澡，再倒进浴缸里慢慢泡。
　　哗啦哗啦~浅棕色的艾草水汩汩的灌进白色浴缸，鹭鹭坐在里面兴奋地玩水。
　　鹭鹭问路观澜：“干妈，妈咪说你们小时候一起光屁股泡过艾草澡，是真的吗？”
　　“嗯？”路观澜湿着手，碰碰旁边的人，用眼神问：你跟孩子讲的？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都是大人了，面对面的讨论光屁股，商铭容开不了口。
　　最怕浴室里笼罩两人的湿热空气突然安静。
　　热水的白雾把商铭容的脸蒸得泛红。
　　鹭鹭疑问的双眼眨巴眨巴，路观澜轻柔地拂去她鬓边的艾草碎叶：“是真的啊，你问妈咪还想不想光屁股泡呢？”
　　商铭容：“？！”
　　怎么又说到她身上了？
　　还想不想泡......难道要她现在跟路观澜光着泡么。
　　鹭鹭笑得一颠一颠：“妈咪你想不想嘛？”
　　商铭容把水上漂的洗澡玩具拨给鹭鹭：“玩你的小青蛙！”
　　“啊呀！”
　　小青蛙嗞嗞喷水，打湿了商铭容的衣裳。
　　她走出浴室：“我去换件T恤。”
　　路观澜转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鹭鹭问：“干妈，我是不是惹妈咪不高兴了？”
　　“没有，妈咪最爱鹭鹭了，不会跟你不高兴。”路观澜摸摸鹭鹭的脸颊，柔声说：“乖宝自己泡一会，干妈去给你拿浴巾。”
　　路观澜走出浴室，掩上门。
　　转身抬头，商铭容正立在床边，悬在头顶的双臂挂着湿漉漉的上衣，皮肤泛光，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商铭容张皇地看着她，动作卡了一会，然后别扭地脱掉衣服，拿起干净的T恤准备穿上。
　　路观澜扫过她的曲线：“马甲线真俏。”
　　商铭容表面平静，内里头脑风暴。
　　——沈静松说：你可以利用一些挑逗的小手段试探她对你是否在意。
　　笨笨拼命开动她的小脑筋，亮着腰肢问：“路总要检查一下吗？”
　　没奢望路观澜会搭理她。
　　可是路观澜一本正经地说：“好啊。正好检查你的体脂率，看你有没有严格控制体态。”
　　商铭容拎着T恤的手抖了一下，体脂率肯定是合格的，但是......
　　她垂下眼，路观澜白皙的手指探上来。
　　但是心率，铁定超了。


第22章 
　　夜灯在窗户上浮动光芒。
　　纱帘半掩,人影绰绰。
　　商铭容绷着腰身让路观澜轻轻抚了一下。
　　细腻的指腹滑过马甲线，商铭容像鸣蝉一样颤动。
　　事态怎么没按照她的设想发展呢？
　　她明明是设计这个挑逗的小手段试探路观澜的，结果被反将一军,被路观澜挑逗了。
　　路观澜还在“检查”,细细品鉴、流连忘返。
　　商铭容心里烧的慌。
　　得嘞，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憋熟了。
　　腰上一空，路观澜抽离：“还不错，继续保持。我去给鹭鹭拿浴巾。”
　　看着她袅娜的背影,商铭容长舒一气,乱跳的心逐渐放缓,有点空落落。
　　浴室里传来水声,洗澡玩具叽咕叽咕响。
　　“干妈你看小鸭子和小青蛙。”
　　“嗯,可爱,鹭鹭喜欢哪个？”
　　“小鸭子是妈咪买的，小青蛙是干妈买的,我都喜欢。”
　　“鹭鹭更喜欢妈咪还是更喜欢干妈？”
　　“唔,嗯......嗯......”
　　？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更喜欢妈咪啊！
　　哼~小孩就是容易被玩具俘获。
　　好吧,干妈买的小青蛙可以转圈、可以嗞水、可以吐泡泡,比只能浮水的小鸭子好玩。
　　妈咪还被干妈的小青蛙嗞儿了个湿淋淋。
　　睡觉之前,商铭容习惯用笔记本电脑玩会休闲小游戏，餐饮制作或者换装类的。
　　可能别人会说幼稚，但她觉得很有意思，从小就喜欢。
　　路观澜嗜甜，商铭容小时候就想,长大了开家甜品店或者糖水铺子。
　　看看现在的工作，和开店八竿子打不着,不过能在观观手下做模特也很好。
　　在观观手下......
　　大脑里闪现路观澜抚过马甲线的画面。
　　扑通！扑通！
　　商铭容捂住心口暂停游戏，切进浏览器。
　　搜索：怎样减少心律不齐
　　页面刚刚跳出，路观澜敲门进屋：“笨笨，端午放假去哪玩？”
　　唔哦哦！
　　商铭容手忙脚乱地点红叉，不小心点中弹出的广告窗口。
　　失真音质的土迪音乐欢快蹦出，七彩炫光的游戏界面闪得两人眼花缭乱：
　　【你，冉冉升起的商业巨星，即将创造新的都市传奇！】
　　【清纯新人秘书，乐趣百变换装[点击选她]】
　　【高冷财务总监，约会等你设定[点击选她]】
　　“......”
　　“选总监？”沉默片刻，路观澜帮她做推荐。
　　商铭容以为路观澜真要玩，凑近屏幕看了下两张立绘，“为什么不选秘书？”
　　“噢，你喜欢清纯年轻的款啊。你选呗。”
　　“不，因为她属性高，我喜欢——”商铭容猛然顿住，路观澜近在眼前。
　　“你喜欢？”
　　“我谁都不喜欢，我不玩这个，这是突然弹出来的垃圾广告。”
　　路观澜眼里藏着笑意：“哦。”
　　商铭容合上笔记本，坐的笔直：“放假你有安排吗？”
　　路观澜坐到她身侧，手臂相贴，“后天生态公园有个‘小小集市’的活动，都是小朋友摆摊，我们带鹭鹭去怎么样？”
　　给她看公众号的活动简介。
　　“这个很有趣诶，像过家家，我们以前也玩过。”
　　“是的。”
　　商铭容顺了把头发：“我记得是初中毕业的夏令营吧，那些同学好可恶，把好角色都挑完了，让我扮色鬼。”
　　就很无语。
　　路观澜弯唇：“这有什么，我扮色鬼的老婆，我有半句抱怨吗？而且，你扮得挺像的。”
　　“呃。”商铭容无地自容。
　　“行，放假就参加小小集市。明天我跟鹭鹭说，咱们选一些闲置的物件去摆摊。”路观澜走出次卧，带上门。
　　走廊的感应灯一一点亮。
　　路观澜停住脚步，眼神放空。
　　刚才她们聊到的是中考后的夏令营，也是商家破败前最后的平静时光：
　　紧张的夏令营学习结束，聚餐过后，夏令营的学生聚在一起玩角色扮演的游戏。
　　商铭容特别好说话，被挑剩下，扮色鬼；路观澜是商铭容的跟屁虫，自动扮成色鬼的老婆。
　　按照同学们商量的剧情，色鬼欺负老婆以后要被警官处罚。
　　路观澜扮作村妇，坐在帐篷里绣花，商铭容扮的色鬼破帘而入，抱着她就往睡毯上滚。
　　商铭容用的力气很小，路观澜却望着她发呆，一个轻轻推开的动作都没有。
　　路观澜本该挣扎的。
　　商铭容以为吓到她了，慌忙放开怀抱，对着空气做出一通乱亲的假动作。
　　只有路观澜自己知道，当时的她隐藏着潮湿的秘密。
　　她多么希望那些虚假的吻真实的落在她的身上。
　　*
　　端午假期的第二天，两人带着鹭鹭参加了月光生态公园的“小小集市”活动。
　　鹭鹭慷慨地献出了自己的画作和手工作品，虽然没能售出，但是路过的叔叔阿姨都夸夸她。
　　活动接近尾声，主办方邀请每个摊位的家庭合影留念。
　　商铭容和路观澜牵着鹭鹭走到摊位前，摄影师调整镜头：“两位妈妈恩爱一点抱着宝宝。”
　　商铭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两位妈妈”，神情羞怯，偷偷看路观澜的表情。
　　后腰忽然贴上一片柔软，路观澜搂住她，歪头靠近她的颈窝，发丝蹭过，商铭容的脖子微微酥麻。
　　摄影师：“右边的妈妈看这边。”
　　商铭容回过神，路轻轻拨正她的脸颊：“看镜头。”
　　手指从商铭容的耳边缓缓下落。
　　咔嚓，闪光灯闪烁。
　　合影记录下商铭容正脸向前、视线黏在路观澜脸上的特写。
　　摄影师乐呵地把相片给她们：“两位真恩爱啊，看孩子岁数，结婚得有七八年了吧？”
　　商铭容噤声，呼吸变得又轻又缓，路观澜笑容温和，正要说什么，鹭鹭对摄影师道：“叔叔，这是我的妈咪和干妈。”
　　摄影师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路观澜笑眼里的微光一点点消失。
　　“哎哟。”鹭鹭抱住头，仰起脸，“妈咪你干嘛弹我的小鬏鬏。”
　　路观澜也看过来：“怎么了？”
　　商铭容道：“没事，鹭鹭的辫子可爱，我戳了一下。”
　　鹭鹭耷拉眼皮：“哼，妈咪你没有自己的鬏鬏嘛。”
　　商铭容跟着摄影师领电子相片，不放心地回头看了路观澜一眼。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刚才观观听到鹭鹭的话是不开心了吧。
　　嗯，她对观观的情绪向来很敏感，错不了。
　　如果这样，是不是说明......
　　——观观对她是有一点好感的？
　　商铭容的脚步陡然轻快。
　　耶！万岁！
　　......
　　端午节后，公园的公众号发布“小小集市”的活动总结。
　　商铭容在照片墙里找到她们的合影：“鹭鹭，观观，我们被评为‘月光小集市最美家庭’了！”
　　一大一小凑过来看：“哇，真的，好棒！”
　　过了两天，路观澜把放大的定制合影拿回家，装裱之后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商铭容每次路过合影，总要停下几秒，盯着相片看一会，露出幸福的微笑。
　　看起来真的就像一家人。
　　好棒！
　　*
　　六月末，新葫芦街幼儿园的期末考试要来了。
　　这是鹭鹭转到新学校后的第一次期末考，也是最后一次。
　　等到九月入秋，鹭鹭就要升入小学。
　　小书桌上台灯亮着。
　　鹭鹭握着铅笔填数字。
　　路观澜坐在旁边的蒲团上：“98减去89等于多少呢，再想想看？”
　　鹭鹭盯着练习册眨巴眼，擦掉错误的答案，改正确。
　　路观澜笑着喂她吃一片桃子：“对啦，宝贝真棒。”
　　商铭容端来两杯新鲜做的草莓酸奶：“哇哦，有我们路干妈辅导，鹭鹭期末考肯定能第一。”
　　路观澜勾唇：“那是，我的学习一直名列前茅，鹭鹭比我更聪明。”
　　鹭鹭拿下一杯酸奶给路观澜：“谢谢干妈。”
　　“宝贝真乖。”
　　鹭鹭继续做习题。
　　路观澜咬着酸奶勺子，对着商铭容朝门外努嘴，商铭容跟她走出去。
　　路观澜和商铭容走进花园：“鹭鹭的成绩直升葫芦街小学没问题。你可以放心。”
　　商铭容由衷的欣慰：“太好了。”
　　葫芦街小学在盛京排得上前十，重点中学升学率非常高。
　　路观澜继续道：“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个是放暑假我打算先带鹭鹭出去旅游，你们想去哪里玩？第二个是，鹭鹭暑假我们要上班，怎么安排她？”
　　商铭容呆住。
　　很显然，最后一个问题难住了她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大孩子的灵魂。
　　路观澜垂下眸子，似乎早已料到这个场面，浅浅地笑，“葫芦街小学办了一个预备小学的暑假预托班，等我们旅游回来带她去上预托班，可以吗？”
　　“好。”
　　路观澜抬手支着下颌，几缕发丝滑落，飘在她的侧脸。
　　眼里映着她柔美的笑颜，商铭容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
　　临近期末，鹭鹭的美术兴趣班也要结束了。
　　最后一节课，培训机构办了一场小画展。
　　商铭容接到人生中的第一个正式的商业广告，不巧和小画展的时间撞了，路观澜道：“你放心，有我呢。”
　　小画展摆在商场最大的中庭，人来人往，画作前多有驻足。
　　路观澜一眼从众多画作里认出鹭鹭的作品。
　　——那是一幅她们三人的全家福，有鹭鹭，有妈咪，有干妈，还有独角兽和小兔子。
　　明快的色彩在路观澜眼中汇成温馨的小家。
　　路观澜心中柔和似水，温暖如春，拥住鹭鹭，把她抱进怀中：“宝贝，你画的真好，这是我看过最漂亮的画。”
　　鹭鹭笑得像个小太阳。她搂着路观澜的脖子小声喃喃：“干妈，我平时都跟画画的同学说你是我的妈妈，一会在同学面前我可不可以叫你妈妈？”
　　路观澜张大眼瞳，细碎的光点震颤。
　　“当然可以！”
　　鹭鹭用小手牵住路观澜的大手，自豪地向同学介绍：“我妈妈来啦。”
　　同学惊艳：“哇，美女阿姨真的是你的妈妈呀。”
　　“鹭鹭，你的两个妈妈都好美好美哦！”
　　“难怪鹭鹭这么漂亮！”
　　鹭鹭骄傲地昂首挺胸。
　　《独角兽和小白兔之家》得了一等奖。
　　美术老师用画框装裱好画，鹭鹭宝贝地抱着画框上车，一起去接妈咪下班。
　　路观澜提前打了电话，车到地下室的时候商铭容已经在等着了。
　　“宝贝，画展怎么样？”商铭容坐进后车座，抱住女儿亲亲。
　　鹭鹭被她亲的痒痒，弯着眼睛向路观澜伸手：“妈妈！”
　　商铭容惊呆：“啊？”
　　鹭鹭捂嘴：“叫错了。”
　　商铭容：“啊？？？”
　　鹭鹭连忙改正：“干妈，我要副驾驶上的画画。”
　　路观澜笑意盈盈地把画框递过来。
　　商铭容接住画：“我女儿画的真好。”
　　假装伤心，对路观澜苦脸：“可是刚才我的女儿好像不要我了。”
　　路观澜戴上墨镜，潇洒地把住方向盘：“我要你。”


第23章 
　　路观澜要她？
　　商铭容心弦颤动：“你.....要我？”
　　墨镜掩住路观澜的表情,她驱车上坡，嘴唇弯弯：“我收留你。”
　　商铭容胸膛里七上八下的心落定：“噢。”
　　她告诉路观澜：“路总，我有在努力工作,按时交房租。”
　　路观澜点头：“我知道,继续努力。”
　　鹭鹭抱着画框，小手拉拉商铭容的衣角：“妈咪妈咪,我要你。我叫干妈是妈妈，是因为我在画画班要面子，跟同学说我有两个妈妈,今天画展同学多,干妈就答应我叫她妈妈啦。”
　　商铭容牵她手：“只要干妈答应就可以,妈咪没有不开心,跟干妈开玩笑呢。”
　　鹭鹭双眼明亮：“真的吗？”
　　“真的呀！”
　　轿车驶出地库,天顶渐明,傍晚的余晖簌簌落下来。
　　商铭容靠在车窗，琢磨路观澜刚才的话。
　　路观澜真的只是想表达收留她么？如果只是收留,为什么要以暧昧不清的方式说出来？
　　那句话里会不会藏有暗示呢？
　　商铭容摇头,推翻设想：不会不会。
　　她们是青梅青梅的好朋友啊,表现得亲密不是很正常么,她以前经常跟路观澜说“我最喜欢观观”了之类的话,也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观观应该只是比以前活泼、爱开玩笑，才会那样说的。
　　“......”
　　可是，观观答应鹭鹭叫她妈妈诶！
　　一般来说，关系再好的闺蜜也不会随便答应对方的小孩叫妈妈吧？
　　这点是不是能说明观观愿意和她组成家庭，也就是和她......发展那种关系？
　　不不不,这种想法太自恋了。
　　商铭容从傍晚琢磨到晚上，琢磨不透。
　　专业的问题,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阳台上语音通话。
　　商铭容问沈静松：“我那个朋友，又遇到问题了......你说那个人为什么要把话说得那么暧昧，她到底对我朋友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啊？”
　　沈静松那边响着优雅的古典乐，听背景人声像是在国外，“别人段位比你高呀。”
　　她顿了顿，建议商铭容：“要不你先主动告白？”破解心机的绝招永远是直球。
　　“是我朋友不是我！”
　　话筒里传出沈静松轻轻的笑声：“嗯呢，那你问你朋友要不主动告白？”
　　商铭容摇头像拨浪鼓：“不能这样，我那朋友很谨慎，她说稍有不慎，好朋友变好人卡，多惨。”
　　“哦~那你仔细给我讲讲让你朋友心动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个人啊，她从小成绩就好，小时候呢是个爱哭鬼，长大了变得很坚强、很可靠......”
　　......
　　隔壁主卧。
　　“我手下的路氏业务计划，我已经发给轩辕集团的董事办了，至于Fairy的数据，Fairy不属于楚氏控股，楚韫半个标点符号都不要想从我这拿到。”
　　路观澜抱胸在落地窗前踱步，右耳挂着蓝牙。
　　她似乎听到很气愤的事，眉头狠皱：“大伯，你管好自己手里的股份就行了，老帮楚家盯着Fairy和我是几个意思？怎么，上赶着给楚韫那头母狮子送肉吃啊？”
　　“观澜，大伯都是为了你好，你还年轻不晓得楚家的手段......”
　　“我如何不晓得！这个世上，除了商家，就只有我最清楚楚家的残暴！”
　　路观澜愤恨地挂断电话，扶在阳台的凭栏透气。
　　主卧的阳台和次卧的阳台相距不远，中间隔了一两米，还有绿植架掩映。
　　夜色静谧，次卧阳台上激动的电话声顺着夜风飘进路观澜的耳中：
　　“所以她那么说，绝对是心里有其他想法的对吧。”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既不暴露自己，又能知道她喜不喜欢我朋友呢？”
　　“哦，好，我明白了......谢谢你，嗯嗯，再见晚安。”
　　路观澜等商铭容打完电话，在绿植架边隔空传话：“在帮哪位朋友取经？我也可以。”
　　“啊啊啊！观观？！”对面阳台的绿植一阵晃动，紧接着传来户外桌椅的翻倒声。
　　路观澜赶过去：“没事吧？”
　　商铭容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没事没事。”
　　路观澜意味深长地看她：“跟谁取经呢，也可以问我。”
　　商铭容摸着后脑勺笑：“没、没，在聊沈静松的朋友，她最近挺烦恼的。”
　　“沈静松这段时间跟飞廉车队的夏逐溪走的很近，就住我们上叠，你们是在讨论她吗？”
　　商铭容点头。
　　路观澜淡漠地勾了下唇角：“管好你自己，少去掺和沈静松和夏逐溪的事，当心人家把你当成感情插足者。”
　　“我明白了！”
　　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商铭容躺在小被子里无语凝噎。
　　跟老同学倾诉暗恋对象，被暗恋对象本人听到了，这种尴尬谁懂啊。
　　商铭容怏怏的。
　　想起刚才路观澜对她的冷言冷语，商铭容委屈地蹙眉，拉起被子盖住脸。
　　琢磨恋爱好难啊。
　　太别扭了。
　　商铭容一筹莫展：顺其自然吧！
　　*
　　年中总结会过后，公司组织夏季团建。
　　团建地址选在城郊的一家避暑山庄。
　　所有的公司团建都差不离，开场先来一个破冰小游戏。
　　人事总监喊着麦说：“我们的第一个游戏叫‘眉目传情’！”
　　大家两两凑对，各自含一口水，互相对视并想办法逗笑，一分钟内谁先笑出来谁输。
　　商铭容和辛薇分到一组，她凝视辛薇微笑，还没想好怎么逗笑，辛薇看着她的眼睛，脸颊浮出淡淡的粉晕，笑着主动认输。
　　商铭容轻轻松松地赢了第一局。
　　颁奖环节由总裁发奖品，路观澜把礼盒放到她手里：“玩得挺开心呀。”
　　商铭容欢快：“嗯！谢谢路总！”
　　路观澜嘴角弯着，眼里没什么情绪，甚至有点气。
　　饭后午休。
　　商铭容补妆，镜子里，辛薇出现在她的身后。
　　“薇薇？”
　　“清口凝胶糖，来一颗？”
　　辛薇递上来一只薄荷绿的糖盒。
　　商铭容吃了一粒：“我第一次吃，好特别。”
　　有点像鱼油，不过咬开里面是甜甜的薄荷。
　　辛薇小声说：“这个牌子的好，推荐给你，接吻好用哦。”
　　接、接吻？！
　　商铭容咳了一下，牙齿差点磕到口红。
　　辛薇笑着抚她后背：“反应这么大，你还没kiss过吗？”
　　商铭容才不入套：“个人隐私，保密。”
　　辛薇打开化妆包，用镊子粘假睫毛，“诶，铭容，你是不是在租路总的房子？”
　　商铭容惊讶她居然知道，但不避讳：“是啊。”想当初，是辛薇最早邀请她合租。
　　说实话辛薇那真不贵，如果没有路观澜伸出援手，商铭容就跟辛薇租了。
　　辛薇问：“路总那房租肯定很贵吧？”
　　“还好。”如果算正规房租肯定贵，但是路观澜收她的便宜，这点商铭容不会说。
　　“铭容，你租老总的房子，私生活里和领导来往会不会不自在？”
　　“不会啊，路总是我青梅。”
　　“虽然小时候是朋友，但是人长大会变哪。我觉得工作就是工作，像我们这样的打工仔尽量不要跟领导的私生活走得太近。对了，我买了套二手房，上周刚刚搬家。”辛薇说着，扫散粉的动作慢慢放缓。
　　她微微低头，双颊的红晕不知是腮红还是羞涩：“一个人在盛京打拼不容易，总想有个同伴，难过的时候可以互相帮助。铭容，公司里的同事我最喜欢你了，我想你能搬到我家住，独卫房间，我不收你房租。”
　　“抱歉，我拒绝。”商铭容回答得干脆。
　　辛薇顿住，眼里有些受伤，但很快掩盖过去。
　　她假装不在乎地笑道：“哈哈，也是，毕竟路总的房子条件好嘛。”
　　商铭容认真解释：“不是因为房子的条件。我和路总从出生就认识了，我们相处的很好，关系远比普通朋友深厚。我和她之间的情谊，是其他人都不能体会的。”
　　辛薇面色尴尬：“哦......”
　　商铭容对她微笑：“辛薇，谢谢你的好意。”
　　下午自由活动的时候，商铭容把辛薇的事和路观澜说了。
　　商铭容心里有点不踏实：“辛薇知道我在租你的房子，也许她会在公司里说，可能造成影响吧。”
　　路观澜安静地听完，眼眸晦暗，“我知道了。那不重要，你不需要担心。”
　　......
　　团建散会。
　　有车的员工都开车回家，没车的在避暑山庄的广场排队，等大巴车来接。
　　辛薇和几个模特等在路边。
　　商铭容坐在副驾驶，诧异地看着路观澜把车开到他们面前。
　　路观澜摇下车窗：“辛薇，我听人事说你买新房了，我刚好要路过那边，送你回家？”
　　辛薇表情惊讶，旁边的模特都很羡慕：“薇薇你快谢谢路总！”
　　路观澜叫辛薇：“上车吧。”
　　辛薇讷讷地拉开后座门，正襟危坐：“那就麻烦路总了，非常感谢。”
　　辛薇的二手房买在Fairy大厦不远处的改造区，很多老房子和在建工地。
　　穿过两条曲折的巷子，路观澜把车停在一家小卖铺旁，从这可以看到马路尽头的老小区。
　　“是这里吧？”路观澜回头问。
　　“是的，谢谢路总。”辛薇下车。
　　路观澜和商铭容也跟着下来。
　　辛薇以为她们要送她到小区门口，刚想说不用了，路观澜对商铭容道：“我渴了，你帮我去买点喝的。”
　　“好。”商铭容转身去了小卖铺。
　　路观澜和辛薇看着她离开。
　　“你想喝点什么？”路观澜问辛薇。
　　辛薇摆手：“不用了路总，我这就到家了。”
　　“哦，也对。”
　　辛薇在总裁面前很局促。
　　“你看。”路观澜忽然向辛薇侧倾。
　　辛薇扑朔眼睫：“嗯？”
　　路观澜沉着眸子牵起嘴角：“商铭容是不是很适合做女朋友？”
　　空中灰云飘过，头顶的路灯暗了暗。
　　辛薇僵硬的表情一闪而过，笑容开心地回答：“是。”
　　路观澜猎鹰似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我也觉得。”
　　笑容凝固在辛薇的脸庞。
　　前面的小卖铺，商铭容提着购物袋迈出挡风帘。
　　辛薇的声线有点凌乱：“路总，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路观澜微笑着挥手：“拜拜。”
　　辛薇加快脚步。
　　但她没有走远，停在十来米外的转角，借着树荫的隐蔽望向她们。
　　商铭容回到路观澜身边：“我买好啦，咦，辛薇走了？”
　　“她有事先回家了，本来我们就是送她回家的啊。”
　　“嗯，渴了吧，快喝。”商铭容拧开玫瑰苏打水，送到路观澜手边。
　　路观澜欣喜地接过水瓶：“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商铭容语气亲昵：“我们一起长大的嘛。”
　　忽的，身前贴上温软，杜松子的清香将她萦绕，路观澜正面抱住商铭容，仰着脸看她双眼：“现在也在一起啊。”
　　“嗯嗯。”商铭容迟缓半分，腼腆地回抱她。
　　路观澜在商铭容怀里转过头，朝着辛薇躲藏的方向缓缓勾唇。


第24章 
　　树荫下的影子动了动。
　　辛薇转身跑走,落日把她的身影孤零零的投在地上。
　　盛夏黄昏的余温像火炕上的蒸笼，慢慢烹煮。
　　身体难受，心也难受。
　　——她知道了,路总喜欢商铭容。
　　商铭容也说过和路观澜的情谊谁都无法感同身受。
　　那两人和周遭的环境,像有一堵密封的墙，谁也无法介入。
　　辛薇仰起脸,眼眶湿热。很遗憾，她不能和商铭容进一步交往。
　　铭容是多么温暖的一个人啊，初见就奋不顾身地从电梯上救下她,在同事都下班的傍晚留下来陪她训练,不论遇到什么困难始终鼓励她、相信她,说她是最好的组长......
　　商铭容对她好,是因为商铭容积极善良,乐于助人。
　　仅此而已。
　　贪恋一个人的温暖,不能成为妄想占有她的理由。
　　辛薇望着夕阳前行，抹抹眼角,渐渐微笑：铭容,祝你和路总幸福哦。
　　*
　　花园葱茏,香樟树下躺着长颈鹿图案的跷跷板。
　　紫色的驱蚊灯隐隐响着滋滋的电流声。
　　商铭容坐在凉亭里翻手机相册。
　　路观澜端着红茶：“今天团建怎么样？”
　　“很好啊,我得了很多奖品,你看这照片里，这些都是。”
　　路观澜目光拂过：“和同事相处呢？”
　　“也好啊，多亏路总的严格管理，刘钰再也没找过我茬了。”
　　白皙的手背遮住手机屏幕。
　　商铭容抬头，路观澜眼珠幽邃：“你看得出来辛薇对你有意思吗？”
　　“有吗？”商铭容没看出来。
　　辛薇在工作里对她很照顾,那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在电梯救过辛薇。
　　关系比普通同事好，这样就算有意思么？
　　路观澜凝视她片刻,商铭容表情困惑，呆滞。
　　路观澜撩起散落的发丝，无声地笑了笑：“你在感情方面，还是像块木头。”
　　商铭容绷起唇线。她承认自己不擅长恋爱，否则怎么到现在跟路观澜还没有进展......
　　但是路观澜说她像块木头，她不同意。
　　她也有为了某个人辗转反侧，独自吞下苦辣酸甜。
　　路观澜分析商铭容白天讲给她的话：“辛薇说，她在公司里最喜欢你，想找你住进她家，有个伴互相照应。你觉得她把你当什么？得有多喜欢一个同事，才能邀请对方住家里不收钱？这不叫合租，叫同居。”
　　商铭容把辛薇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时候跳出来看，辛薇的做法确实过于友好……越界。
　　路观澜用勺子轻轻敲击骨瓷杯：“辛薇就是在用委婉的方式试探你对她的态度。如果你答应了，你们两人在同一屋檐下，可以发生好多事情。日久生情，这就是她打的算盘。”
　　商铭容眯眼。
　　邀请合租，同一屋檐下，日久生情，怎么听起来都那么耳熟？
　　抛去青梅的深厚情谊，只看表面，路观澜做的事情和辛薇的算盘完全相同吧？
　　但是把青梅的情谊加上，路观澜对她的好就合情合理了。
　　商铭容的神色变得清明：“谢谢你教我分辨，我现在知道了。观观，我对辛薇没意思。”
　　路观澜转脸欣赏花园里的风景：“我只是告诉你有这么回事，尝试也好、拒绝也罢，你得明确态度，不要稀里糊涂的蹉跎了。”
　　商铭容追到她的正面，纯真挚诚：“你能教我看谁对我有意思吗？”
　　彼此的眸光映在对方瞳中闪耀。
　　草地里阵阵虫鸣。
　　路观澜眉眼清妩：“自己悟。”
　　*
　　书桌的日历翻到七月。
　　鹭鹭戴上新买的遮阳帽：“放假咯！出去玩！”
　　兴奋地跑来跑去。
　　商铭容抓住她：“你的小包包收拾好了吗，到机场就拿不了了。”
　　鹭鹭展示她的兔子包包：“收好了，我还带了干妈喜欢的草莓奶片。”
　　商铭容叉腰：“妈咪喜欢的麦麸饼干呢？”
　　鹭鹭一脸不愿：“饼干太大了，小兔子装不下。”
　　“......”商铭容觉得她在女儿心中至尊的亲妈地位岌岌可危。
　　“我给你带了。”路观澜敲敲门板：“都准备好了吗，我先下地库，你们跟着上车哦。”
　　商铭容感激地看向她：“还是观观对我好。”
　　路观澜回赠她一个深情的笑容。
　　早晨十点过的航班，飞往西海市。
　　西海市因西海湖景区闻名遐迩。
　　西海是风景优美的高原内陆湖，如同璀璨的明珠镶嵌在碧玉之中。
　　环湖有牧场、花海，还有被誉为“天空之境”的盐湖。
　　旅游地点是路观澜选的。
　　先前路观澜问商铭容想去哪玩，商铭容想以路观澜为主，便说都可以，让路观澜自行挑选。
　　没想到路观澜还是选了商铭容喜欢的地方。
　　纷繁的湖滨花海一望无垠。
　　烈日炎炎，路观澜撑着伞，指着花海里的马队跟商铭容说：“有一年你说过，想到西海骑马。”
　　原野空旷，商铭容的分贝都提高了：“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啊。”
　　路观澜目光得意：“你的事我有什么不记得。”
　　鹭鹭看着高大的骏马跃跃欲试：“我也要骑大马马！”
　　路观澜带她到侏儒马场：“还不行哦，小朋友骑小马。”
　　鹭鹭鼓腮帮：“等我大了，再来骑大马。”
　　路观澜抱鹭鹭骑上侏儒马，商铭容蹲在前面的草丛里，举起单反：“大美女和小美女，我们从今天开始记录生活，制作我们的新影集，怎么样？”
　　举四手赞成：“好耶！”
　　失去记忆让商铭容明白，记录时光有多么重要。
　　从这一刻起，她要时时刻刻捕捉快乐的瞬间。
　　这样，不论她以后能否痊愈，甚至失去更多记忆，只要看到这些留影，就能记起最爱的人。
　　......
　　酒店定的亲子套房。
　　鹭鹭像脱缰的小马撒欢：“哇，太漂亮了！”
　　把每个房间跑一遍：“妈咪，干妈，这个小房间里有小帐篷，晚上我要睡在帐篷里面！”
　　商铭容抱住她不让她跑：“那妈咪呢？”
　　鹭鹭理所应当的：“妈咪和干妈睡。”
　　商铭容揉她的脸蛋：“好哇，有了小帐篷妈咪和干妈都失宠了。”
　　鹭鹭笑得翻肚皮：“咯咯咯~”
　　不过商铭容还真得和路观澜一起睡，家长房和儿童房都只有一张床，儿童房的床只有1.5m长，商铭容和路观澜都睡不下。
　　家长房是一张2.0x2.0的大床，睡两个成年人完全没问题。
　　早晨赶飞机，下午骑马，晚上又陪鹭鹭在酒店的儿童天地玩了两个小时，大人小孩都累了，早早准备休息。
　　家长房。
　　床边的休闲区，商铭容弯腰翻迷你吧的小冰箱。
　　路观澜披着件真丝睡袍，两条白腿搭在床边。
　　商铭容目不斜视，寻思有句话叫做，酒壮怂人胆......
　　路观澜从paid里抬起脸：“你在做什么？”
　　商铭容镇定地回答：“我要调杯鸡尾酒。”
　　“不行，你不能喝酒。”
　　商铭容站直身：“为什么啊？”
　　路观澜从她脸上移开视线，快速扇动睫毛，“因为你酒品不好。”
　　“有吗？”商铭容疑惑。她小时候，商起元就教她认酒，只啜小口，但各种酒类都尝过。高中毕业后，她跟同学和暑假兼职的同事都喝过，有两次喝得比较多，也没什么，从没有人说过她酒品不好啊。
　　商铭容自然没有酒品不好，恰恰相反，她喝醉以后安静得乖巧。
　　然而路观澜无法忘怀六年前那晚，商铭容醉酒后承受她的娇媚情态。
　　她不敢再看一次商铭容酡红的双颊，还有那双意乱情迷的狐狸眼。
　　路观澜没有直接回答，改口道：“你如果实在想喝，就喝一小杯葡萄酒。这就一张床，我不想睡觉的时候房里都是酒味。还是说，你想出去睡沙发？”
　　“噢噢，对不起！我不喝了。”商铭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任性会打扰路观澜。
　　没关系，就是睡一张床而已，眼睛一闭，再一睁，一晚上就过去了。
　　只要管住自己的思想，她就是“柳下容”。①
　　坐在贵妃椅看电视。
　　午夜剧场都放完了。
　　路观澜熄灯：“你打算在那枯坐一夜？”
　　商铭容打了个激灵：“哦哦，我这就睡觉。”
　　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躺下。
　　被子很宽大，商铭容睡左边，路观澜睡右边，中间空空的，但是两个人的体温能够互相传递。
　　床铺松软，商铭容感觉像陷在一团云朵里，路观澜的香气飘在空中，让她格外舒心。
　　白天太累了，商铭容躺了两分钟就开始打哈欠，眼皮沉沉的，快要坠入梦乡。
　　她担心的和路观澜同床共枕无法入睡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事实上，在观观身边，笨笨才会睡得更安心。
　　......
　　商铭容睡得很沉。
　　她又做梦了。
　　那个分上下两部分，氛围截然相反的怪梦。
　　梦的开始，她陷落于一片黑暗，柔情的抚慰中，她通过雾蒙蒙的视野看见身上之人蓝色的光芒。
　　那道蓝色的光在摇晃，一闪，一闪。
　　她的喉咙像火灼烧，张开唇，想要咬住那枚蓝色的光。
　　触碰她的人不停开合唇瓣，像在对她呢喃什么，可是不论她怎么听，都没有声音。
　　商铭容感觉自己像一团火焰，在那人手下燃烧。
　　黑暗逐渐被光芒驱散，那人的容颜越来越清晰。
　　白皙的脸庞。
　　鲜艳的红唇。
　　摇晃的蓝宝石......
　　商铭容震动声带，那个人的名字呼之欲出，可她的脖子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发不出声。
　　窒息之间，商铭容向那人用力地伸出手。
　　手指抓住了啸鸣的狂风。
　　梦境的画面像上一次的噩梦一样变幻，来到阴翳天空下的高楼顶端。
　　楼顶边缘，又是那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背影。
　　女生一步一步走向悬空。
　　梦中的身体不受意识控制，商铭容本能地跑向女生。但她不想去，她害怕女生回头，再次看见路观澜的面容。
　　她抓住了女生的手，女生悬吊在高楼边缘，缓缓扬起头。
　　脸庞白皙，唇瓣饱满......
　　还没展现完整的面容，女生的脸一点点碎成粉末，随风飘扬。
　　商铭容的眼中，只映出一个森然的黑洞。
　　女生笔直的坠落。
　　画面一转，梦境的最后居然出现了商奶奶，老人家向前倾身，张开双臂露出慈祥的笑容。
　　商铭容眷恋地拥抱她，两人接触的一瞬，梦境分崩离析。
　　全世界猩红。
　　......
　　“奶奶！”
　　商铭容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喘气，浑身浸泡在冷汗里。
　　一点冰凉轻轻落在她的额头，商铭容渐渐清醒，路观澜担忧的目光垂下来，手里拿着湿巾轻柔地擦拭她的额角。
　　“我在这里，别怕。”台灯柔和的照亮路观澜的面容，前襟倾落，露出雪白肤光。


第25章 
　　昏暗的房间温暖干燥。
　　汗水被擦拭干净,脸颊和脖颈变得干爽。
　　商铭容意识醒了，沉重的心情还没缓过来。
　　她埋首贴在路观澜的香肩：“观观，我梦见奶奶了。”
　　路观澜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头发：“奶奶跟你说什么了吗,是不是在那边缺钱了？每年我也会梦见我妈妈。”
　　商铭容摇头,埋在路观澜的肩膀闷了一会，才喑哑地开口：“奶奶什么都没跟我说,她想抱我，但是我刚刚抱住她，她就变成了一片血,我的眼前都是红的。”
　　梦境的拥抱支离破碎,现实的拥抱却柔软暖和。
　　商铭容的鼻尖陷在路观澜怀里,香酥环绕,给予她安宁的温柔乡。
　　路观澜的喉咙在她额前微微颤动：“回去以后找个时间给奶奶和叔叔阿姨烧点香火吧。”
　　“嗯......”商铭容在她睡裙的领口蹭了蹭,脸颊枕着隆起的弧度。如此良辰美景温香软玉,奈何已故亲人带来的伤痛令商铭容无法心猿意马。
　　路观澜嗓音低缓：“你这样弯着腰，会不会不舒服？”
　　商铭容比路观澜高九公分左右,是弓着身子伏在她怀里的。相对的,商铭容要把路观澜搂在怀里就很轻松。
　　“没有,你会不舒服吗？”商铭容后知后觉的脸热,慢慢从路观澜身前坐直身。
　　路观澜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我也不会啊。”
　　商铭容的眼睛弯成月牙。
　　留着小灯,两人滑进被窝。
　　商铭容仰躺着，面色沉静：“观观，我好害怕我还会继续失去记忆啊。”
　　身侧之人动容：“怎么会？你不是按时吃药，医生说你的脑神经恢复得不错吗？”
　　商铭容垂落睫毛，纯真地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笑容淡去：“但是我发现,奶奶去世那段时间的记忆我非常模糊。我只记得她突发脑溢血，很快就走了,在那之前的记忆我几乎没有，包括高考前的校园生活。我忘记的不只是大一报道之后，还有部分高中时期的片段。”
　　路观澜声线紧张：“除了这些，你还有缺失其他记忆吗？”
　　商铭容肯定：“没有。”
　　肩头微沉，路观澜偎过来，轻挽商铭容的胳膊，贴紧。
　　“医生说你的选择性失忆是身体的保护机制，让你忘记伤心的事。你只是想忘记失去奶奶的伤痛。”
　　路观澜声音很柔。
　　商铭容侧过头，和路观澜的额角靠在一起，“应该是的。观观，我好幸运，大脑擅自遗忘了很多东西，但是好好守着你。”
　　路观澜轻轻戳她的脑门：“你和你的大脑敢抛弃我吗？”
　　商铭容有点痒痒：“上下八辈子都不敢。”
　　路观澜这三个字。
　　应当不是存在海马体。
　　是刻在灵魂里的吧。
　　*
　　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清风徐来，碧绿的湖面波纹粼粼。
　　湖畔立着宽幅的旅游标语：既来西海，何不泛舟。
　　路观澜包了艘快艇，商铭容抱着鹭鹭靠着护栏兜风。
　　“哇哦！风好大是不是宝贝？”
　　“是！妈咪快看，那有个小岛。”
　　商铭容定睛一看，水面上凸出一块陆地，她问路观澜：“那个湖心岛可以上去玩吗？”
　　路观澜迎风应道：“可以，我正打算带你们上去玩。”
　　湖心岛上有观潮台、观鸥台、钓场，还有一家网红茶饮店。
　　商铭容跟鹭鹭在观鸥台望了一会水鸟，鹭鹭指着茶饮店说想尝尝。
　　点了三杯饮品和中式甜点。
　　茶香清冽，路观澜教鹭鹭辨别茶叶的好坏。
　　商铭容对这家店的甜点很感兴趣，基底像杏仁豆腐，表面洒了茶粉，像咖啡的拉花，画成瑞兽的图案。
　　“我记得你以前说，长大想开家奶茶店。”路观澜启唇。
　　商铭容闻声看向她：“因为你喜欢糖水嘛。”
　　路观澜弯弯眉眼：“我去结账。”
　　鹭鹭拉住她的手指：“干妈我也去。”
　　路观澜牵着孩子到收银台。
　　“您好，一共是.......”
　　“昨天我在这做了蛋糕，这是我的提货收据。”
　　“好的，您稍等。”
　　鹭鹭踮脚扒拉收银台，眼里闪着光，迫不及待地看向路观澜：“干妈，我们什么时候给妈咪呀？”
　　路观澜抬起食指轻轻遮住她的嘴巴：“嘘，还要保密。”
　　“唔哦——”鹭鹭抱歉地捂住自己的小嘴巴。
　　店员从后厨提来一只精致的纸盒，系着优雅的蝴蝶结。
　　路观澜接过盒子，小声跟鹭鹭说：“就像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你要配合干妈哟。”
　　鹭鹭满眼笑意地点点头。
　　风拂过湖面飞穿中堂。
　　商铭容发丝拂动，观察甜品的眼神很认真。
　　她琢磨了许久，终于分析出这道茶点的制作流程。
　　路观澜走来：“笨笨，鹭鹭想和我们玩个游戏。”
　　“好啊。”商铭容转头：“咦，你买了什么？”
　　“鹭鹭想要的。”
　　“嗯，要玩什么？”
　　鹭鹭从兔子包包里掏出一只眼罩：“妈咪，一起玩信任游戏。”
　　那是什么？
　　耳畔两边掠过清淡的香风，白皙的指尖掠过，路观澜给商铭容戴上眼罩。
　　熟悉的温软握上来。
　　商铭容知道，那是路观澜细腻的手。
　　耳郭吹来温热的鼻息，路观澜细语呢喃：“闭上眼睛，我牵你走。”
　　眼前虽然罩着黑色，但是闭合的眼皮里依旧透进光，晕出淡淡的粉红色。
　　波涛澹澹，水鸟悠鸣，商铭容把一切交到路观澜手里，乘船辗转到另一处地方，落地，然后缓慢地行走。
　　不知到了哪里，脚下有微微陷落的触感。
　　每一步宛如行走在水晶沙冰。
　　路观澜掌心愈发的温热，商铭容渐渐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信任她，愿意把未来的路放在她的手心。
　　凉爽的风送来清新的气息。
　　一声悠扬的鸟鸣，振翅声叠起。
　　眼皮上的重量缓缓离去，眼罩被摘下，鹭鹭甜甜的童声呼唤：“妈咪，快睁开眼睛！”
　　一线光明点亮瞳仁。
　　愈来愈明快。
　　商铭容置身广阔的盐湖中央，水面成镜，天地皆是白云，路观澜捧着蛋糕，烛火星星点点的跳动。
　　“商铭容，我最爱的女孩，生日快乐。”
　　“妈咪生日快乐！”
　　鹭鹭举起卡通外形的拍立得，拍下她们和天空。
　　商铭容卷翘的睫毛微颤，眼珠泛过清亮的水光。
　　爸爸妈妈车祸以后，奶奶给她买硬奶油的花朵小蛋糕。
　　奶奶也走了以后，移动给她发生日特惠套餐的短信。
　　当她以为所有人都走了。
　　叫她“我最爱的女孩”的女人为她捧起了二十九岁的生日烛火。
　　叫她妈咪的小朋友送给她最纯洁无瑕的祝福。
　　商铭容无比清楚，这一刻，她被她们好好爱着。
　　“呜哇！”商铭容冲上前要抱路观澜，路观澜笑着退后：“小心蛋糕！”
　　鹭鹭也紧张起来：“妈咪不要碰坏了，这是干妈亲手为你做的生日蛋糕。”
　　商铭容两眼闪烁：“真的吗！世界第一漂亮的蛋糕，出自我们观观之手~”
　　大咬一口，满脸奶油：“宇宙无敌超级棒好吃！”
　　路观澜屈指擦掉她嘴边的奶油，忍俊不禁：“笨笨，真是笨笨。”
　　鹭鹭围着她们蹦跳转圈：“笨笨笨笨，真是笨笨~”
　　商铭容捉女儿：“不许没大没小。”
　　鹭鹭咯咯咯逃跑：“干妈快来救我呀！”
　　路观澜笑着拦在她们中间。
　　盐湖如镜，倒映蓝天，也倒映着她们的欢腾。
　　她们奔跑，她们跳跃。
　　她们互相温暖，享受这晴朗的人间。
　　*
　　“火车票？”
　　商铭容看着路观澜手机里的购票系统，表情疑惑。
　　路观澜应道：“嗯呢，本来定好的飞机，但是鹭鹭听酒店的服务生说从西海回盛京一路的风景很美，所以我改了软卧。”
　　商铭容看一眼正在酒店大堂玩玩具的鹭鹭，露出无奈的笑容，说：“观观，我去一下便利店。”
　　路观澜一次性买了四张票，包了整个包厢。
　　这是鹭鹭第一次坐软卧。
　　她坐在窗边，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一个风景。
　　商铭容坐在鹭鹭旁边，连了网络旅游指南，戴着耳机和女儿一起听沿途介绍。
　　路观澜也跟她们听了会，但是从穿山隧道变多开始，她的脸色慢慢发白，刚才喝了点水，便躺下休息了。
　　商铭容听到路观澜卧下的声音，回头看，取下耳机，轻声跟鹭鹭说：“宝贝你先自己听一会，妈咪跟干妈说会话。”
　　鹭鹭点头，继续看着窗外。
　　商铭容起身，从手提包里找出在酒店便利店买的晕车冷敷贴，坐到路观澜的卧铺边缘，轻轻拨开她的碎发，把晕车贴点到她的太阳穴。
　　路观澜半睁开眼，惺忪慵懒，衬衣解开扣子随性的敞着，曲线柔美。
　　“你还带了这个？”
　　“在酒店买的，我觉得你会忘，以前就这样。”
　　路观澜小时候晕车很严重，初中以后好一点，但是商铭容记得高中写信，路观澜还抱怨过家里的新司机开车太莽撞，坐新司机的车很难受，路观澜还总是忘记在车里备晕车药。
　　商铭容觉得这会是终身的习惯。
　　果不其然。
　　呀呀，是谁之前还教育她没有保护好牙齿，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有的人也没有照顾好自己嘛。
　　商铭容打开陶瓷刀削橙子，压低声音跟路观澜说：“你太宠鹭鹭了，容易晕车还把机票退了，选翻山的火车。”
　　路观澜翻身，面向她侧卧：“没关系，我干女儿想看风景。”
　　商铭容眼神心疼，把橙子分好瓣给她，擦干净手给她盖被子。
　　火车又进了隧道。
　　鹭鹭过来：“干妈，你是不是因为坐火车不舒服？”
　　商铭容说：“是啊，你干妈容易晕车，特别是这种翻山的火车哦。”
　　鹭鹭垂下眼睛，两只小手捏在一起：“干妈对不起。”
　　路观澜笑着摸摸鹭鹭的发顶：“没事，干妈是大人，不舒服很快就好了，而且干妈也想和鹭鹭一起看这么美丽的风景呀。”
　　“嗯......干妈，我也给你剥个橙子吧。”
　　“鹭鹭好懂事。”路观澜眉眼温润，和商铭容交换目光，商铭容把鹭鹭牵过去：“妈咪教你剥橙子。”
　　车窗时暗时明。
　　山道拐弯时，能看见前后的车厢。
　　哐当，哐当。
　　路观澜闭目养神。
　　商铭容哄鹭鹭午睡，坐到路观澜这边，俯身轻轻问：“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但是还有一点点难受。你可不可以把怀抱借给我？”路观澜合着眸子微笑。
　　“借什么。”商铭容包着被子扶她坐起身。
　　让路观澜靠进她胸怀：“就是你的。”


第26章 
　　一天一夜的火车之旅,鹭鹭见到了山峦河谷、平原江湖，还幸运地看到了高原的羚羊。
　　商铭容和鹭鹭趴车窗边，在路观澜的指导下拍摄迁徙的羚羊群。
　　鹭鹭期待地问：“看见羚羊会有好运吗？”
　　商铭容确信：“有,我们接下来的日子都会很幸运。”
　　回到盛京已是夜晚。
　　漫天的星星像钻石一样洒在墨蓝色的绒布里。
　　到家洗浴休息。
　　路观澜早早地给鹭鹭准备好新的学习用品,放在玄关。
　　商铭容翻看日程表，后天鹭鹭的暑假预托班就要开始了。
　　周一早晨,两人一块送鹭鹭上葫芦街小学。
　　暑假预托班是家长自由选择的，报名的孩子不多，鹭鹭的班里只有十来个小朋友。
　　教室门口,商铭容矮身给鹭鹭整理辫子：“在学校要注意安全,遇到什么事都要及时跟妈咪说,ok？”
　　“I’ve got it！”鹭鹭对新环境很新奇,迫不及待地想要认识新的小姐妹。
　　“记得午休的时候用手表给妈咪打电话......”
　　“妈咪你快迟到了！”
　　商铭容无奈地和路观澜对视,路观澜笑着拍她后背：“快走吧,孩子大了，太啰嗦当心遭嫌弃。”
　　“再见！”鹭鹭用力地摇晃小胳膊。
　　目送妈咪和干妈走远,教室门口进来一对夫妇和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和鹭鹭撞上视线,看她精致漂亮的像瓷娃娃,呆了呆,脸蛋居然浮出淡淡的红晕。
　　他到老师那里报道,然后听父母叮嘱几句，送他们离去。
　　学生还没到齐，小朋友在教室里自由活动。
　　小男孩在座位上坐了会，磨磨蹭蹭地走到鹭鹭旁边。
　　“你好，我叫欧家豪。”他穿着英伦风格的小西装。
　　“你好。”鹭鹭从图画本里抬起头,看他一眼，翻开笔记本把名字指给他看,然后继续画画。
　　欧家豪看到“商鹭笙”三个字，憋了一会，说：“你的名字好奇怪，我一个字都不认识。”
　　鹭鹭又抬头，蹙着眉毛瞪看他，不想说话。
　　欧家豪见她不理睬，赶忙换话题：“我来的时候看到两个漂亮阿姨是你的家长吧，你的爸爸呢，为什么没有送你来？”
　　鹭鹭终于肯搭理他了，不过冷冰冰的：“我不想跟你说。”
　　“呃。”欧家豪尴尬。
　　旁边几个小男生看见了，咯咯咯地偷笑他。
　　还有一个小女生似乎以前就和欧家豪认识，对他说：“欧家豪欧家豪，你不要只跟长得好看的女生说话，你来找我吧，我跟你玩。”
　　那几个男生笑得更厉害了。
　　欧家豪黑着脸坐回座位，他觉得很没面子。
　　上午老师组织同学自我介绍。
　　午饭过后，鹭鹭在教室后面给商铭容打电话。
　　欧家豪的爸爸来学校给他送水果。
　　欧家豪大声招呼同学：“大家都来吃水果，全是进口的，普通超市买不到，但是我家有很多。”
　　鹭鹭掀了掀眼皮：“你请大家吃水果就吃水果，进口的怎么了，我在国外长大，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欧家豪把准备给她的果切收回去：“你看不起就不吃呗。你在国外长大很拽嘛，那你叫你爸爸来给送你水果啊。”
　　“我妈咪不忙的时候会给我送。”
　　“我说的是你爸比，妈咪来不算。”
　　鹭鹭被他说得烦了，把商铭容教她的话抛出去：“我跟你不一样，我不靠爸爸，我有两个妈妈。”
　　欧家豪表情诧异，想了想，问：“你是试管小孩吗？”
　　鹭鹭不懂什么是试管：“我不是。”
　　欧家豪否认她的说法：“不可能，我妈妈是医学家，她说过只有男性和女性结合才能生小孩，女性和女性只有试管才能怀小孩。你不是试管小孩就不可能是你两个妈妈的亲生孩子。”
　　他问鹭鹭：“你妈咪是不是和你爸比离婚了，带着你又找了个老婆？”
　　鹭鹭惊讶地睁大眼，目光里浮现难过。
　　她从来没听过这些生理知识，欧家豪的话对她现有的认知造成了冲击。
　　——即使告诉同学有两个妈妈，她也会被嘲笑。除非她有一个爸爸，或者她是两个妈妈试管生的小孩。
　　鹭鹭的眼睛变得湿漉漉，她对欧家豪大声说：“我家的事用不着你管。”
　　......
　　下午放学，任秘书接鹭鹭到Fairy。
　　总裁办公室。
　　门自动滑开，路观澜拿着文件走进来：“宝贝放学啦，晚上想吃什么？妈咪在外场拍照片，我们去接她，在外面吃饭。”
　　鹭鹭背对着她，看着鱼缸里的鱼游来游去。
　　路观澜沉下眸子，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鹭鹭，怎么不开心呢，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鹭鹭看了会小鱼吐泡泡，小小的孩子居然沉重地叹了口气。
　　路观澜抚摸她头发，神色关切：“到底怎么了宝贝，跟干妈说说好不好？”
　　鹭鹭嘟嘟嘴，满脸心事地问：“干妈，只有男人和女人才能生小孩，对吗？”
　　路观澜思忖少许，打算用科普的方式告诉她：“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是的。但是现在有发达的科学，通过一种叫‘试管婴儿’的技术，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小孩。”
　　鹭鹭想了一会，垂下头：“所以我是有爸爸的，是爸爸真的不要我了。”
　　唉，怎么又说这些了呢。路观澜怜惜地把鹭鹭抱进怀里：“妈咪说过呀，爸爸不是不要鹭鹭，爸爸是探险家，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些话鹭鹭已经听过很多遍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渐渐不再相信这些说辞。
　　她不想妈咪和干妈为难，为了她担心。
　　鹭鹭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干妈。”
　　安静少许，鹭鹭问：“那我会是试管小孩吗？”
　　路观澜想到给商铭容检查身材，仔细抚摸过她的腰腹，没有任何手术痕迹。
　　路观澜对鹭鹭说：“不是哦。”
　　鹭鹭又沉重地叹了口气，转身面向路观澜，攀上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小声说：“干妈，我可不可以跟同学说我是你和妈咪的试管小孩啊？”
　　鹭鹭有在认真的思考。
　　什么回不来的探险家爸爸，她不要了。
　　她要两个妈妈。她要干妈。
　　既然这样，以后再有人问，她就说她是妈咪和干妈的试管小孩。
　　只是不知道干妈能不能同意......
　　“可以啊。”路观澜摸摸鹭鹭的小脸蛋。和鹭鹭担心的不同，路观澜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由衷的开心。
　　紧跟着，路观澜正色：“但是你要在同学面前叫我‘妈妈’。”
　　鹭鹭眼里闪烁期望的光点：“妈妈！”
　　*
　　打工人喜闻乐见的周五到了。
　　“铭铭下班啦。”
　　“下班咯，拜拜。”
　　商铭容跟同事再见，打卡下班，等电梯。
　　到了地库，路观澜坐在车里等她。
　　商铭容感叹：“难得路总下班比我早诶。”
　　“是啊，努力工作才能养家。”
　　教室里，老师带着孩子等家长来接。
　　商铭容她们到的早，同学们都在。
　　鹭鹭远远的就看到商铭容高挑的身姿，背起书包走到门口。
　　她得意地跟同学们说：“看，我的妈咪妈妈来接我了。”
　　鹭鹭跑过去，抱住商铭容叫妈咪，然后抱住路观澜叫妈妈。
　　商铭容愣了一下，不过想到画展的时候鹭鹭就征得过路观澜的同意，便没多奇怪。
　　教室里又跟出来几个小孩。
　　欧家豪看了看两个漂亮阿姨，眉头纠结，最后还是壮着胆子问：“阿姨，商鹭笙真的是你们试管生的小孩吗？”
　　前几天商鹭笙还说自己不是试管小孩，怎么忽然又说是了？欧家豪不相信，非要问个明白。
　　鹭鹭心虚地望了眼商铭容，拉开欧家豪：“我都说是了。”
　　商铭容面容疑惑，现在的小朋友都懂这么多了吗，试管婴儿都知道，她刚读小学的还以为自己是爸爸妈妈亲个嘴就有了......
　　不等商铭容开口，路观澜回答欧家豪：“是的，商鹭笙是我们的女儿。”
　　接着，她在商铭容震惊的目光和鹭鹭骄傲的注视中冷声问欧家豪：“小朋友，你这么关心我们家，有什么事吗？”
　　欧家豪有点怕，本能地后退：“没、没有，阿姨再见，我还要等我爸爸......”
　　鹭鹭冲着跑开的欧家豪冷哼一声。
　　出了学校，商铭容还没从路观澜那句“是的，商鹭笙是我们的女儿”里缓过神。
　　汽车引擎嗡嗡启动。
　　路观澜起步上路：“在想什么？”
　　商铭容动唇，看到后视镜里的鹭鹭，话到嘴边改了：“回家再说吧。”
　　路观澜沉眉：“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有些话题毕竟比较敏感，商铭容等鹭鹭睡着了，才找路观澜问白天的事。
　　夜深了，路观澜还在工作间里做设计。
　　商铭容给她冲了一杯酸枣仁：“下班那么早，敢情是回家加班。”
　　路观澜微笑：“就想多陪陪你们。”
　　“嗯......”商铭容沉吟，看向她时眼波潋滟，“观观，你为什么说鹭鹭是我们试管生的？”
　　路观澜停下工作：“因为我答应了鹭鹭。还因为，我愿意做鹭鹭的妈妈。”
　　她说了那天在办公室和鹭鹭的对话，商铭容听得动容，虽然知道感谢的语言很苍白，还是连连说了几声谢谢，表达心中的感动。
　　商铭容捂住脸哽咽一声，放下手，眼里有些微水光，“你一定觉得我稀里糊涂一个人带孩子回国很糟糕吧。”
　　“如果是别人，我不会在乎她糟不糟糕，而你，我只会觉得心疼。因为你是我在乎的笨笨。”
　　路观澜声线轻柔，倾身给她拥抱：“没有人像你一样保护过弱小的我。也没有人像我一样保护遗忘过去的你。别担心，一切都会变好的。”
　　商铭容回抱住她：“嗯！”
　　像是身处汪洋，怀中温暖的路观澜是她唯一的岛。
　　“鹭鹭慢慢长大，心思敏感，需要我们多呵护，再大些就好了。其实你也是个大孩子，你的这里面才十八岁。”她的“岛”说着，纤细的食指点了点商铭容的心口。
　　商铭容目含秋波，纠正她：“十九了，才吃过你亲手给我的生日蛋糕。”
　　路观澜莞尔，哄她：“好，十九岁。”
　　商铭容还剩一点不放心：“说鹭鹭是我们生的，会不会传出去对你影响不好，要是路叔知道了......”
　　路观澜捏住她的两片嘴唇：“Stop。不要管对我的影响，不要管臭老头，只管我和你，好吗？”
　　“唔唔。”商铭容败下阵来，眸色深深，“好......”
　　是得好好想想我们的事情。


第27章 
　　休息日,路观澜带着家里的小朋友和大朋友到水上乐园。
　　太阳把天空照得发白。
　　乐园刚换过水，澄澈清凉。
　　陪鹭鹭玩了会造浪池，一起坐在沙滩休息。
　　鹭鹭用太空沙堆沙雕。
　　商铭容给她画了只小螃蟹,转头看旁边的遮阳伞,路观澜趴在毯子上，勾勾手,点了点身前的防晒霜。
　　商铭容会意，擦干净手走过去。
　　她挤了一点，揉化,均匀地涂抹在路观澜光滑的后背。
　　“感觉怎么样？”路观澜勾着嘴唇问。
　　细腻的乳液在商铭容掌心融化,抹在路观澜凝脂般的肌肤,滑滑的。
　　商铭容不确定路观澜问的哪一方面：“什么怎么样？”
　　“这款防晒霜。”
　　“很光滑,很细腻。”
　　路观澜垂眸含笑：“你形容的是防晒霜吗？”
　　商铭容的手在她后腰滑了一下：“是、是啊。”
　　路观澜笑而不语,坐起来也要给商铭容涂防晒。
　　“这么热你还在外面穿一件外套。”
　　“哎哎,我自己脱。”
　　“转过来面对我，我想给你涂肚子。咦,你最近是不是松懈了,马甲线没有以前俏了呢？”
　　“怎么会,我每天都有认真锻炼。”
　　商铭容被路观澜挠得痒痒,躲来躲去,路观澜一个没稳住，跌在她身上，两个人撞了个瓷实，抱在一起闷声发笑。
　　“哎你别躲。”路观澜扣住商铭容的手腕，话没说完,手机铃声响起来。
　　商铭容坐正：“工作电话吗？”
　　路观澜看来电显示的表情有点诧异：“不，我小姑。”
　　路家枝繁叶茂,路康年排第二，暂任当家。路观澜在本家有三个叔伯，一个姑姑。
　　大伯是亲楚派，跟路观澜关系最差，三叔是个墙头草，两边和稀泥的和事佬。
　　小姑路语琴则是向着路观澜的，她的儿子在Fairy的设计部工作。
　　虽说小姑和路观澜最亲，但平时也联系的少，除了节假日关心，要么是她的儿子有事相求，要么是路家有什么家族活动。
　　现在不是节假日，路语琴打电话来肯定是有事。
　　路观澜接通电话，路语琴笑呵呵的声音传出来：“澜澜，现在忙不忙呀，小姑想问问你妈妈留下的弹评谱子还在不在。”
　　弹评谱......路观澜想了想，五月搬家的时候搬到叠拼了，应该在储物室和琵琶在一块。
　　她回道：“在呢，这几天抽空给你送去。”
　　路语琴话音高兴：“太好了，谢谢你澜澜。我们民乐协会新成立了一家民乐学校，有少儿班有成人班，你要有空过来听听曲子？”
　　“嗯，有空一定去。”路观澜不由得记起从前，小姑和母亲一同坐在莲池边抚琴的悠然时光。
　　挂断电话，路观澜问鹭鹭：“宝贝，你喜欢器乐吗？”
　　鹭鹭思考片刻，摇头：“我只喜欢听听。”
　　路观澜莞尔，抚摸她的发顶：“我也是。”
　　商铭容看着她们，托腮：“你俩真是越来越像了。”
　　嫉妒！
　　*
　　第二天，商铭容在客厅陪鹭鹭玩轨道小火车，门铃响了。
　　有谁会来？物业管家吗？
　　商铭容放下小火车：“宝贝，妈咪去看看是谁。”
　　走到玄关，打开可视。
　　视频里是一位保养得当的优雅女性：“嗯？澜澜不在家吗？”
　　商铭容对这女人没印象，但有些面熟，见她对路观澜的称呼很亲切，便热情道：“在的，我帮您叫她。”
　　女性说：“我是她小姑，你先开门吧。”
　　这么一说就对上号了，商铭容小时候到路家拜年，见过这位姑姑。
　　商铭容打开门，路语琴目光打量地走进来，对商铭容道：“你的卫生做的不错，但是收纳水平有待提高。”
　　商铭容惴惴不安，揣着手忙不迭点头：“嗯嗯，您说的是，我改正。”
　　路语琴提着包包坐下：“我喝白毫银针，80℃水。”
　　商铭容手忙脚乱：“好的。”
　　她在一边沏茶，路语琴取出手镜调整首饰，问：“澜澜一个月给你多少？”
　　商铭容的眉毛跳了跳：“啊？”
　　“你的薪水。噢，不方便透露是吧，抱歉。”
　　“没事......”商铭容心跳加速，琴姑怎么知道她在观观的公司上班。
　　“要说现在你们做保姆也不容易。小姑娘，你这么年轻就做这行，太辛苦了。不过你放心，我家澜澜人很好，绝对不会亏待你。”
　　“？”她不是保姆啊！
　　“嘿呀！”路语琴突然惊呼。
　　商铭容急忙过去看。
　　鹭鹭从拼图地垫上站起来，握着小火车好奇地打探陌生的客人。
　　路语琴满脸震惊，指着鹭鹭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她抓住商铭容的袖子：“男主人在哪？”
　　商铭容奇怪：“没有男主人。”
　　路语琴的脸色更难看了，小声嘀咕着什么，愁眉紧锁。
　　“小姑，你怎么来了？”
　　路观澜抱着书从二楼下来：“我不是说了让人把谱子给你送去吗，你还亲自跑一趟。”
　　“澜澜！”路语琴把她拉到一边：“你糊涂啊，怎么能未婚先孕，偷养私生女？！”
　　屋子里一共四个人，年纪最大的痛心疾首，两个年轻的发懵，还有一个最小的，什么都不懂，望着她们好奇地歪头。
　　路观澜：“我没有啊。”
　　路语琴指向鹭鹭：“那不是你女儿？”
　　“那是——商铭容的。”
　　路语琴又是一愣：“铭容？她回国了？在哪？”
　　商铭容尴尬地指了指自己：“琴姑，我在这呢。”
　　路语琴震惊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可算是认出来了。
　　想起刚才问商铭容当保姆一个月多少钱，路语琴倒吸冷气，仰头掐自己人中。
　　......
　　路观澜用最精简的语言跟路语琴讲明白了这套叠拼里的成员关系。
　　路语琴连忙和商铭容道歉：“对不起铭容，好多年没见你，真没认出来。”
　　从包包里找出一张古琴图案的流苏书签，温和笑道：“来，鹭鹭，姑奶送给你这个。”
　　鹭鹭腼腆地躲在商铭容身后，商铭容轻轻往前推她：“拿着呀，说谢谢姑奶。”
　　“谢谢姑奶。”
　　“真乖。”
　　路语琴拿到曲谱，路观澜送她出门。
　　走过花园。
　　路语琴绘声绘色：“澜澜，你是不知道，商铭容的女儿跟你小时候那眼神一模一样，怯怯的，又灵灵的，还有股子说不出来的倔。”
　　路观澜哪晓得小时候大人都是怎么看她的：“是吗？”
　　“是啊，所以我一看到鹭鹭，怀都没怀疑，第一感觉那就是你女儿。诶，说真的，真不是你小孩？你该不会联合商铭容骗我吧？你要真有孩子也没事儿啊，小姑帮你保密。”
　　路观澜哭笑不得：“小姑，鹭鹭真不是我的......”说着，她的话音渐弱，眼神沉了沉，不知在想什么。
　　路语琴没有注意她，打开车门，把曲谱放进去，“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商铭容是你最好的朋友，她的孩子和你小时候的神态气质那么像，太有缘了。”
　　路观澜把手搭在车窗：“对了小姑，商铭容带着孩子住在我这的事你别跟家里说，尤其别让我爸知道。”
　　“你放心，我有数。哎，要说你爸那臭脾气也真是的，商家的事过去那么久，楚甫阁隐退几年了，现在是楚韫把持轩辕。楚韫的性子是纨绔，但远没有她爷爷的狠戾啊，不知道你爸还在顾虑什么。”
　　“我爸还在顾虑？”
　　路语琴凝眉：“嗯呢，去年他还跟我说，让我留意你有没有找到商铭容的踪迹，因为你不愿意理他嘛，我还能跟你说上几句话。我觉得他呢，打心眼里不想让你和铭容见面。”
　　路观澜欲言又止，烦躁地捋了把头发：“为什么？事情过去那么久，他怎么还有这种思想？楚家和商家的过节是楚甫阁当家时的恩怨，楚韫根本不认识商铭容，商铭容对路家没有任何威胁了。”
　　路语琴无奈：“可能因为你和绵绵走得近吧。孟心眠毕竟是楚韫最宠爱的表妹，如果你跟她能成......”
　　笑容抱歉：“我知道这样说不好，你也不乐意听，但是实际上大家都这样认为。尤其是你刚毕业创业那会，要不是孟心眠帮你挡住楚韫，Fairy独立存活的希望非常渺茫。”
　　路语琴的话没说完，藏了半截。
　　但是路观澜知道藏的后半句是什么：
　　只要有了孟心眠这位小公主，楚家就不再是恐怖的威胁，而是最强大的护身符。
　　呵，这就是所有人看到的表象。
　　路观澜扯了下嘴角。
　　没有人知道，她能从楚韫手下保住Fairy，其实靠的不是孟心眠。
　　“澜澜，我先走了，麻烦你在公司多关照一下你表弟。”
　　路观澜抿唇：“好的，小姑再见。”
　　商铭容探头：“琴姑走啦？”
　　“嗯。”
　　“呼，吓我一跳。”
　　路观澜扬眉：“怕啦？”
　　和她走进客厅。
　　商铭容掐小指头：“一丢丢。但是呢，只要在你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哦？打针呢？”
　　“不要！”
　　鹭鹭捧着挂着水珠的葡萄跑过来：“干妈干妈，快吃葡萄，我刚洗的！”
　　路观澜矮身：“哇哦，我们宝贝都会给干妈洗葡萄啦。”
　　商铭容哼哼：“是啊，第一颗只能给你吃，我都不行哩。”
　　“嘿嘿嘿~”
　　鹭鹭仰着脸蛋，眼形柔媚，像商铭容一样有着微微上扬的眼梢。
　　路观澜仔细观察，鹭鹭小巧的鼻尖和下颌轮廓与她相同。
　　鹭鹭也在看着她，目光明亮，恬静的面容里透着执着的认真。
　　这股子气质，确实和路观澜如出一辙。
　　“鹭鹭是17年4月10日的生日，对不对？”
　　“是！我的生日还有很久呢，干妈你问这个干嘛呀？”
　　“嗯......干妈想给你设计一条公主裙，明年你生日的时候穿，但是制作周期比较长，所以要提前准备。”
　　“哇！谢谢干妈！”
　　商铭容的重点很偏：“哇！路总亲自设计的小裙子！我也好想拥有。”
　　路观澜笑话她：“你羞不羞，跟孩子抢。”
　　商铭容笑一笑，取出烘干机里的衣服，抱着上楼。
　　路观澜满怀心事地走进工作间，关上门。
　　桌上摊开笔记本，手机调出日历。
　　路观澜写下几个时间，顿住笔。
　　她和商铭容分开前最后那次是16年7月，鹭鹭17年4月出生，日子和岁数正正好对的上。
　　不少人把鹭鹭认成她的孩子。
　　路语琴说鹭鹭和她小时候特别像。
　　连孕周和出生日期都对的上。
　　全是巧合吗？
　　路观澜调出邮箱，里面有任秘书发来的调查记录。
　　根据鹭鹭的叙述，路观澜掌握了她们在国外的生活轨迹，通过商铭容在国外的手机联系人一一排查，翻遍了她的关系网，没有任何关于鹭鹭父亲的线索。
　　只要是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不可能一点踪迹都找不到，如果真的无迹可寻，只能证明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路观澜支起小臂，撑住额角。
　　那晚炽热的回忆又在她的心海掀起狂澜。
　　她抱着商铭容一次又一次贪婪，在套房里换了不同位置，沉溺忘情。
　　余韵之中，路观澜做了一道名菜“磨豆腐”。①
　　——那种姿态会让她们互相沾染。
　　这是路观澜能想到的全部。
　　她怀着难以言述的心情在网上搜索：两个女人之间能自然怀孕吗？
　　不能。
　　所有的答案都是不能。
　　路观澜一面怀疑鹭鹭的诞生不是巧合，一面又无法相信荒诞不经的推测。
　　怎样都不合理。
　　*
　　夜深。
　　路观澜难以入眠，平躺着听助眠音乐。
　　走廊的灯忽然打开，光顺着门缝爬进屋。
　　轻轻的脚步声经过。
　　路观澜合着睡袍起身，拉开门，商铭容捂着肚子靠在墙边。
　　“笨笨，肚子疼？”
　　“嘶......那个来了，我想找点药。观观，家里还有吗？”
　　路观澜扶她回卧室躺好，把空调打低：“药少吃的好，我先给你贴片益母草暖贴，如果还不舒服，我再给你冲点阿胶八珍膏。”
　　窗帘露出一条缝，夜色流光，如水流淌进来。
　　路观澜撕开暖贴，真丝袖袍落在臂弯，微微倾身，卷开商铭容的贴身短裤。
　　指尖带着温热贴合小腹，商铭容感到一阵暖流，情不自禁地抱住路观澜的手臂。
　　一点点靠近。
　　“我说，你再仔细想一想。”
　　路观澜撑着床头，手掌缓缓滑落。
　　低头，贴紧商铭容耳朵：“孩子到底是谁的？”
　　对上视线。
　　鼻息带着彼此专属的香味，交错。
　　商铭容嘴唇嫣红，眼眸湿润，一如那个荒唐的夜。
　　月色缠绵。
　　路观澜迷失在那双迷蒙的眼瞳。
　　这一刻，她无比确信：不论多么荒诞的推测都将合理。
　　只要是商铭容。
　　路观澜的世界就没有不可能。


第28章 
　　八月下旬,葫芦街小学开学了。
　　开学第一天，路观澜和商铭容一齐请了半天假，送鹭鹭报道。
　　泊好车,路观澜抱鹭鹭下车。
　　“宝贝穿新校服真好看。一会到了学校里面,要叫干妈什么？”
　　“妈妈！”
　　“宝贝真乖。”路观澜给了鹭鹭一枚吻。
　　商铭容在旁边看着干瞪眼：“那我呢？”
　　“你啊？来吧。”路观澜扬着红唇过来。
　　“不是这个！”商铭容惊觉地退后，“我是说我亲鹭鹭啦。”
　　路观澜和鹭鹭都笑出声,鹭鹭抱住商铭容，让妈咪亲了一口。
　　如果商铭容没拒绝，路观澜真打算亲上她：看她羞不羞。
　　签到,报名,缴费......
　　一阵子忙活,快到中午的时候才结束。
　　班主任要组织新生班会,两人才跟鹭鹭说了再见。
　　“你下午有个快摄是吧。”路观澜说。
　　“路总你记我的日程记得好清楚。”虽然是关心,但总裁的关注让商铭容感到压力。
　　“嗯,我说过，你是我现阶段的重点打造对象。未来的名模笨笨,加油哦。”
　　“噢噢噢！”
　　路观澜开车到公司地库,在电梯口分别。
　　她们去往不同的楼层,平常便不经常同路,商铭容赶着打午班卡,先行一步。
　　跳上台阶，商铭容转身回眸：“路总晚上回家吃饭吗？”
　　路观澜跟她挥挥手：“晚上有应酬，不等我。”
　　“好嘞~”
　　听完一首歌。
　　路观澜的视线从电梯口撤离。
　　她没有进公司，重新点火，打转方向盘,开出地库。
　　下午她约了人。
　　*
　　轩辕电竞中心。
　　地下桌游酒吧。
　　蓝色的灯条在幽深的走廊里蜿蜒。
　　路观澜从中走过，宛如穿过太空隧道。
　　台球桌上坐着孟心眠,高腰背心配镂空工装长裤。
　　“来了。”她笑起来很甜，抬手打响指，“Waiter，来杯新加坡司令。”
　　路观澜在台球桌旁边的卡座坐下：“今天我不喝酒。”
　　孟心眠掀眼皮：“没趣。”
　　路观澜扫她两眼：“这么短的衣裳，你不怕你老姐——”
　　“我已经看见了。”
　　轻挑的声线划破昏暗，似笑非笑。
　　路观澜转头看去，一道颀长的身影在黑衣保镖的簇拥中款款走来。
　　霓虹灯照在来人面上，高鼻凤目，气宇轩昂，及膝的长发如墨云垂瀑，身姿挺拔，比商铭容还要高挑些许。
　　微风掠过，一件外衣盖在孟心眠裸.露的腰间。
　　“姐你好烦。”孟心眠不爽地哼唧，但是没有拿开外衣。
　　女人对孟心眠笑了笑，靠到台球桌边。
　　她俯视路观澜：“好久不见，小路总。”
　　路观澜起身：“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楚董，赶明儿我该去烧炷香了。”
　　“佛祖悲悯四方，哪里管得完这么多人间妖孽。”楚韫浅笑，鬓边的点翠蟠龙簪闪烁金光。
　　孟心眠嗔怪：“老姐，澜澜姐是来找我的，你比赛看完了吗，就来打搅我们。”
　　“赛程是灵活的。”楚韫微笑。言下之意，本场电竞赛事的金主在这，随便说一声便能暂停比赛插播广告。
　　楚韫单手抓着台球桌边缘，上身向孟心眠微倾：“我妹妹看比赛到一半，借着补妆的名义偷偷溜到酒吧，我担心她着凉，过来给她送外套。”
　　“管的真宽。”孟心眠一脸嫌弃。
　　楚韫转向路观澜，旁边的保镖递来一支古巴雪茄。
　　修长的手指夹住，火星幽蓝一闪，氲开清甜的甘草香。
　　“小路总，管理Fairy累不累？”
　　“多谢楚董关心，我的工作一切正常。”
　　楚韫吸了口雪茄，抬眉，狭长的凤眸泛出锐利的光泽：“小路总想不想更轻松的赚大钱？”
　　楚韫笑颜和煦，看在路观澜眼里却是满满的暗箭：
　　楚韫的话里步步设套，无非是想吞下Fairy，把她这个路家唯一的不稳定分子并入楚氏江山。
　　路观澜曲意婉拒：“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耕耘一分收获一分，生意做的心里踏实。谢谢楚董的好意。”
　　孟心眠用力在楚韫后背拍了一巴掌：“姐你少打鬼主意！”
　　“好好好~我不打。”楚韫弯眼睛投降，“那我打我宝贝妹妹的主意。”
　　“滚。”
　　楚韫歪着脑袋跟孟心眠说话，目光却瞟向路观澜：“绵绵，有没有心仪的女孩，姐帮你牵线？”
　　孟心眠推开她：“老！人！家！优！先！你先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吧，显眼包！你真的烦死了。”
　　蓝色走廊里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
　　酒吧里突然格外安静。
　　楚韫慌忙把大半支没抽完的雪茄淹进醒酒器，放下二郎腿，老老实实地在卡座坐好。
　　路观澜轻笑着抿了口玫瑰苏打水。
　　她的救星来了。
　　世间就是如此奇妙，一物降一物。
　　路观澜放下水瓶，转身莞尔：“齐秘书。”
　　冷峻的女子立在幽蓝.灯光，绀色西装整洁服帖，复古镜框悬着纤细的眼镜链。
　　她朝路观澜略一点头：“你好，路总。”
　　路观澜很乐意跟严谨缜密的齐秘书打交道：“很高兴在这见到你，上周我发给你的策划案你看过了吗？”
　　齐暄妍核实oa：“董事办已经通过流程，三天之内会反馈到您的邮箱。”
　　“谢谢。”
　　有的人安静了，路观澜心情就很愉悦。
　　接下来......
　　齐暄妍扬首，镜片泛起凛冽的反光：“董事长！”
　　“......”楚韫顾左右而言他：“绵绵，你怎么又穿这么少混酒吧，我就是放心不下你，董事会议开了一半特地来找你，你要是在外面受欺负了，我怎么向我九泉之下的小舅交代啊。”
　　“？”孟心眠拿起靠垫扇她：“我靠，老姐你厚颜无耻的功力又增加了！”楚韫明明是专门来看比赛的。
　　齐暄妍公事公办：“那么，现在回公司正好茶歇结束，董事长可以继续会议。”
　　楚韫：“什么，那催眠玩意儿还没开完？”
　　齐暄妍领着楚韫走向出口，对路观澜颔首：“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路总再见。”
　　路观澜回以微笑。
　　......
　　气氛轻松了许多。
　　回到正题。
　　孟心眠问路观澜：“澜澜姐，找我什么事啊，我还要回去看下半场比赛。”
　　路观澜道：“这段时间你没联系我，也没发动态，我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
　　“没事儿，我最近沉迷打游戏。”
　　“那就好。”
　　随意聊了会。
　　路观澜拿出几张照片：“绵绵，好多人说鹭鹭跟我神似，你觉得像吗？”
　　都是路观澜跟鹭鹭的合影。
　　孟心眠仔细看了好一会，有条有理地分析：“有些角度很像。乍一看，脸型和眼睛像铭铭姐，但是看久了，鼻子嘴巴像你，特别是神态，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路观澜拿着照片比较，孟心眠的说法很精准。
　　“绵绵，你觉得世界上存不存在不符合科学的事？”
　　“肯定存在啊。前段时间有个新闻，讲一个癌症患者失去生命特征，都送进焚化炉了，突然闹腾活了，现在还健在呢，是不是很玄乎？但就是真的啊。这世上不讲道理的事多了去了，人类在自然面前本来就很渺小嘛。”
　　“你说得对。”路观澜捏紧相片，目光愈发温柔。
　　*
　　鹭鹭升入小学有些天了。
　　一家子在家里吃饭。
　　鹭鹭展示她的红领巾，还有班级花名册。
　　商铭容比孩子还要神气：“鹭鹭现在是班长嘞。”
　　鹭鹭补充：“还是英语科代表。”
　　商铭容比大拇指：“你们班应该没有英语比你更好的。”
　　鹭鹭撇嘴：“可是欧家豪说我的英语是加拿大口音，不正宗。”
　　“别理他，我们宝贝就是最棒。”
　　路观澜翻看鹭鹭的课本和习作：“不管别的小朋友再怎么说不好，鹭鹭都是入学摸底考试的第一名。”
　　鹭鹭的眼睛顿时亮起来：“嗯嗯！就是说啊！”
　　路观澜凑到她跟前：“干妈奖励你去科技馆玩好不好？”
　　“哇哇哇！科技馆！”
　　周末，科技馆人山人海，很多家长带孩子玩。
　　路观澜她们去的早，赶在第一波把普通展馆看完了。
　　等到下午人最多的时候，路观澜带鹭鹭到顶楼的“小小科学家”实验室参加活动。
　　实验室有很多器材，家长可以自由选择实验项目和宝宝互动。
　　路观澜预定了vip套票，科技馆给她们单独准备了全套器材，鹭鹭开心地把所有实验都做了一遍。
　　其中一个实验是观察口腔细胞，路观澜给她们三个都取了两份样本，一份给鹭鹭做实验，另一份趁商铭容没注意，用密封袋保存起来。她已经联系好一家专业的基因检测机构。
　　商铭容和鹭鹭一起调试显微镜：“看到了吗？”
　　鹭鹭看着显微镜里慢慢清晰的细胞：“清楚了！哇噻，原来真正的细胞是这样的呀，妈咪你也看看。”
　　商铭容闭上一只眼看镜头：“圆嘟嘟的，这是谁的细胞哇？”
　　“好像是干妈的。”
　　商铭容笑着拉路观澜：“干妈快看你的小细胞~它好可爱哦。”
　　路观澜靠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胳膊，“没有你们俩可爱。”
　　......
　　晚上逛街。
　　鹭鹭看到商场播放的裸眼3D：“是大熊猫，今年生日的时候妈咪带我在动物园看过，我好喜欢它啊。”
　　商铭容牵着她的手前后摇晃：“明年生日我们又去。”
　　她们坐在商场的观光茶餐厅看夜景。
　　路观澜买了一碗大熊猫造型的绵绵冰给鹭鹭：“宝贝，今年的生日和妈咪怎么过的呢？”
　　鹭鹭过生日的时间在四月初，那时候商铭容还没失忆，她们也没有相见。
　　鹭鹭坐在吧台凳，开心地摇晃小脚丫：“妈咪在大兔子奶茶店和我一块调了奶昔，带我去动物园看大熊猫大狮子，还给我买了奶油水果蛋糕和漂亮的小裙子。”
　　路观澜注视着她，一瞬不瞬，越看越欢喜。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路观澜深深抱住鹭鹭：“明年干妈也给你过生日。”
　　鹭鹭说：“还有妈咪~”
　　路观澜抚摸鹭鹭的头发，眉眼弯弯：“嗯，明年我们一起过。”
　　“Give me five！”商铭容跟鹭鹭击掌。
　　鹭鹭坐在商铭容和路观澜中间：“我有妈咪，有干妈，有大大的房子，暖暖的家，我好幸福哦！”
　　商铭容靠近她们：“我也好幸福哦！”
　　落地窗映着三人的倒影。
　　路观澜看着它，不是影子，是她青春萌动时最奢幻的梦。
　　商铭容戳她：“干妈也说一句好幸福嘛。”
　　鹭鹭跟着：“干妈也说~”
　　路观澜：“我也好幸福。”
　　“声音好小，再说一遍......”
　　对面大厦的巨幕变幻闪烁。
　　有人点了一支30秒投屏：
　　玫瑰和烟花齐放
　　——You had me at“hello”.
　　*
　　一周后，亲子鉴定出来了。
　　前夜下过雨，清晨的风携着丝丝凉意。
　　路观澜拿到报告，手有些发颤。
　　白色灯光下，路观澜翻到最后一页。
　　鉴定结论：支持路观澜是商鹭笙的生物学母亲。


第29章 
　　即使做足心理准备,看到亲子鉴定的结果时，路观澜也心绪难宁。
　　她的脸庞上罩着暖白的灯光，两眼烁烁,颤抖着双手翻开另一本报告。
　　鉴定结论：支持商铭容是商鹭笙的生物学母亲。
　　鹭鹭是她和商铭容的亲生女儿。
　　匪夷所思。
　　这是完全违背科学的事。
　　两个女人互相沾染过就能怀宝宝,这怎么可能？
　　——但事实摆在眼前，商铭容就是为她诞下了鹭鹭。
　　商铭容失忆了,在恢复记忆前，当初她为何不辞而别地逃避无从得知。
　　路观澜能想到，商铭容孤身在温哥华打拼,发现有了身孕,一定惊慌无措,甚至会感到恐惧。
　　再往后,路观澜不忍想象。
　　她不敢想商铭容是以怎样坚强的心理生下孩子,在异国他乡一个人养育小孩该有多么艰难。
　　而在商铭容独自承受艰辛时,她却在每天哀怨商铭容的薄情寡义......
　　浓烈的自责深深浸透路观澜。
　　她流着泪，在路人怪异的目光中红着眼圈行走。
　　商铭容当初为什么要逃,有没有保存蓝宝石耳环,全都不重要了。
　　商铭容诞下了她们的孩子。
　　仅这一点,足以证明曾经她们两人的心,惺惺相惜。
　　......
　　没到放学时间,路观澜就在校门口守着。
　　她翻着手机相册里鹭鹭的照片，每一张都要端详很久。
　　放学铃响，孩子们鱼贯而出，叫出一片片“妈妈爸爸”、“爷奶公婆”的稚嫩童声。
　　“妈妈！”
　　甜糯的呼唤冲到耳边，路观澜激动地迎上去,鹭鹭举起在特长班做的折纸小青蛙：“妈妈你看，像不像你给我买的小青蛙,biubiu~”
　　“哇，好像哦！”
　　“我给妈妈做了小花。”鹭鹭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折纸，比在路观澜衣领，“可以给妈妈做胸针。”
　　路观澜捏着小花，小心翼翼地别在前襟的口袋：“宝贝的折纸真漂亮，妈妈好喜欢。”
　　“我也喜欢妈妈！”
　　鹭鹭欢笑着搂住路观澜，奶乎乎的贴进她怀中，小小的一只。
　　路观澜忽然觉得，这个每天见面的小可爱竟然有些瘦弱。鹭鹭婴幼期喝的什么奶粉呢，商铭容在国外有没有经济条件给鹭鹭足够的营养......
　　紧接着，路观澜又自责起来，她这几个月也没有照顾好鹭鹭，对孩子的关心远远不够。
　　脸颊淌过少许湿润，迎面吹来轻轻的风。
　　“妈妈，你怎么了，不要哭哭。是不是眼睛疼啊，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鹭鹭抬起小手帮她擦擦。
　　“乖，妈妈眼睛不疼。”路观澜抱紧孩子，“妈妈是收到宝贝的折纸太高兴了。”
　　鹭鹭笑得灿烂，踮起脚尖跟路观澜说悄悄话：“我还给妈咪折了一只小兔子，也送给妈妈，要悄悄哦！”
　　路观澜挂着泪珠绽放笑容：“好哦，我们悄悄，拉钩。”
　　大幺指勾住小幺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只有妈咪没有折纸的世界达成了~
　　手牵手，过马路。
　　“宝贝，以后不只在学校，在其他地方也叫我妈妈，好不好？”
　　“我也想，可是我害怕妈咪不高兴。”上次妈咪就说她不要她了。
　　“那我们找个机会问问她吧。”路观澜弯唇眺望远方，白云蓝天，秋高气爽。
　　*
　　周五晚上，路观澜说周末要带小朋友和大朋友去看熊猫。
　　鹭鹭兴奋地在客厅转圈跳舞。
　　商铭容经过几个月的磨砺，心性越发成熟，听到要去动物园立马恢复了十九岁的本性，跟着鹭鹭一起转圈。
　　鹭鹭：“看熊猫！”
　　笨笨：“喂海豹！”
　　鹭鹭：“大狮子！”
　　笨笨：“长颈鹿！”
　　路观澜走上前，一手搂住一个：“全部安排。”
　　游玩动物园，路观澜自拍了很多她们三人的照片。
　　休息的时候，商铭容和鹭鹭坐在阳伞下吃旋风薯塔。
　　路观澜精选了几张照片，发到分组朋友圈。
　　照片里有商铭容和鹭鹭趴在玻璃上看熊猫，两个人的脸蛋都被压扁了，很是滑稽；有商铭容握着鹭鹭的手用小鱼竿喂海豹，溅起的水花飞上她们的笑脸；还有长颈鹿叼走了路观澜的帽子，商铭容和鹭鹭抱成一团笑得前俯后仰......
　　到了晚上，路观澜收获了一溜好友点赞。
　　商铭容也看到了动态。
　　她有些不安。
　　心底像有小种子破壳，痒痒的。
　　商铭容轻手轻脚地走到主卧门前，门没关，半开着，路观澜坐在阳台调试相机。
　　秋夜还有夏季的余热，花园的草丛里飘上来虫鸣。
　　商铭容瞄了眼床头柜上的一排折纸，像鹭鹭折的。
　　对哦，鹭鹭在学校报的折纸兴趣班，老师说每节课的作品可以带回家，怎么全在观观这，她一个都没有呢。
　　嫉妒！
　　“找我？坐。”
　　“我看见你发的朋友圈啦。”商铭容拿来一只兔子折纸，点它一下就会跳。
　　她问路观澜：“路叔会看到吗？”
　　“不会。”路观澜调好光圈，镜头里放大商铭容妩媚的面容。赏心悦目。
　　商铭容顿了顿，垂下眸子：“观观，我觉得你这几天对鹭鹭特别上心，又是买衣服又是买营养品的，还看熊猫......这样会不会太宠鹭鹭了？我担心她会骄傲。”
　　没有直接回答。
　　路观澜慢条斯理地擦拭相机。
　　少顷，她凑近商铭容，娇柔的唇瓣轻轻开合：“你觉得我宠你吗？”
　　两瓣唇，像玫瑰，开进商铭容的心田。
　　商铭容心旌荡漾，欲言又止，侧过脸遮掩半面羞赧：“嗯。”
　　路观澜微笑着托腮，眼波流转：“你骄傲吗？”
　　“有时候会偷偷骄傲。”如实相告。
　　虫鸣渐盛，杜松子的清香飘来。
　　商铭容抬眼，路观澜和她好近，气息洒在她的唇边：“那你可以再骄傲一点。”
　　两人嘴唇之间的缝隙，像颗星星。
　　星星闪了闪，逐渐拉远，露出阳台外深沉的夜幕。
　　商铭容鼓膜里响着扑通扑通，呆在原处，眼里的光点止不住颤动。
　　心跳的节拍跟随晚风，从夜色里溜走。
　　没有等到进一步的动作。
　　路观澜躺进床，合上双眼轻声说：“回去睡觉吧，晚安。”
　　“......晚安。”
　　带上门，商铭容对着灯下的影子发呆。
　　本来是在讨论孩子，怎么说着说着，就......
　　商铭容捂住脸。
　　一颗星星的距离，她差点就要做出最骄傲的事情：亲一下路观澜。
　　......
　　睡觉前，商铭容去看鹭鹭有没有盖好被子。
　　她蹑手蹑脚走进儿童房，鹭鹭躺在床上转过来，两只大眼睛眨啊眨。
　　商铭容温和地笑，抚摸她头发：“还没睡着呀？”
　　鹭鹭抓着小被子：“今天看大熊猫，还有好多小动物，开心得睡不着。”
　　“画个动物园怎么样？”商铭容拿paid给她，调出绘画板，有精力总要发泄掉才好入睡。
　　鹭鹭画了一群动物到大熊猫家做客，吃竹笋。
　　商铭容忍俊不禁，没有指出狮子不吃竹笋的问题，在这方面强调逻辑可能抑制小孩的想象力。
　　画了二十多分钟，很投入，忽然放松下来，鹭鹭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窝进商铭容怀里。
　　商铭容抱着她睡进被窝，鹭鹭拉住她的袖子，小声问：“妈咪，干妈想让我一直叫她妈妈，我也想，可以吗？”
　　一直叫妈妈？而且是路观澜主动提出来的？商铭容犯糊涂。
　　喜欢小孩，当干妈就可以了，在学校说孩子是试管生的，只是为了保护鹭鹭的心灵，这样就足够，可是路观澜为什么想要鹭鹭一直叫她妈妈呢？
　　难道除了喜欢孩子，路观澜还想借着小孩的称呼拓展其她家庭成员？比如自动成为鹭鹭妈咪的老婆什么的......
　　路观澜有可能抱着这种意图吗？
　　商铭容沉吟片刻，轻吻女儿的眉心：“你让妈咪想想啊。”
　　*
　　商铭容睡不着。
　　盯着天花板，琢磨和路观澜桩桩件件的细节。
　　路观澜给她生日的惊喜，寻求她的怀抱，要她不用担心外界的非议、心思只放在彼此。
　　路观澜还霸占她女儿所有的折纸作品，把她在女儿心中的最高地位慢慢挤掉，悄无声息的从“干妈”晋升“妈妈”。
　　仔细一想，观观对她真的有够“上心”。
　　所以，路观澜到底对她有没有意思？
　　普通人对心仪之人的示好能够明显看出来，但是商铭容和路观澜从小就太要好了，以至于只要不挑明，即使路观澜做出越界的暧昧，看起来也很合理，商铭容都不敢想歪，害怕一个不注意，友情破裂，连个幻想的泡影都不剩。
　　笨笨翻来覆去的琢磨，实在拿不定主意。
　　她长叹一气，坐起身，来个集思广益。
　　嘀嘀嘀。
　　笨笨呼叫不高兴：【我朋友陷入了更大的烦恼......】
　　她把最近和路观澜之间的暧昧不明精简改编：【就是这样。不高兴，你说，那个人叫我朋友‘可以更骄傲’，什么意思啊？】
　　沈静松的消息回过来，隔着字体仿佛都能听见她上扬的尾音：【她对你朋友有意思啰！】
　　【是、是吗？但她并没有恋爱那方面的表示啊。】
　　【可能她也抱着“捅破窗户纸朋友都没得做”的想法吧。】
　　有道理。
　　沈静松鼓励商铭容：【我觉得没悬念了，就看谁先主动。别怕，勇敢上。】
　　商铭容攥着小被子，脚趾绷紧，头发丝都在用力。
　　憋了好一会：【不行不行，我朋友特别谨慎，至少不能我方先主动。】
　　沈静松：【那你就钓她咯~】
　　笨笨：【钓？0.0】新、新词汇！
　　沈静松：【我有个方法百试百灵，你跟你朋友说
　　——制造不小心，偷偷亲她，看她反应。】


第30章 
　　九月过去一半,夏天的尾巴彻底溜走，气温逐渐转凉。
　　Pink推出秋季新品，人满为患。
　　商铭容趁着拿快递的功夫到店里排队：“你好,两份‘梨栗熔熔’。”
　　栗子巧克力味的熔岩蛋糕,配上松软的蛋糕胚和梨子酱奶油，是路总的心头好。
　　商铭容接过打包袋,双手合十：感谢Pink的存在，让她多了对路观澜投其所好的机会。
　　她看着蛋糕思索，是中午在公司就执行计划呢,还是等下班？
　　只用一秒钟她就做出了决定。
　　此等重要的计划,还是等回家。门一关,私密的空间更有安全感。
　　商铭容把蛋糕冰进休息室的迷你小冰箱,拍拍它：“成功与否,今天就靠你了。”
　　同组的模特好奇：“铭容,你在嘀咕什么呢，担心秋冬秀吗？”
　　“有点。”商铭容遮掩过去。
　　同事鼓励她：“你放心吧,你有实力,路总也会好好教你的。”
　　听到路观澜的名字,商铭容又拍了拍小冰箱,斗志昂扬。
　　*
　　春夏和秋冬都有时装周,与许多人想象的不同，春夏时装周秀的是秋冬新装，秋冬则相反。
　　时装周虽然有时尚风向标的作用，但其本质是名流的订货展销会，所以Fairy除了提供模特、组织秀场以外,还要对接大量商业活动，处理订单、仓转、物流等事宜。
　　碰巧乔副总陪太太休产假,工作都压到路观澜肩上，忙得焦头烂额。
　　修改完最后一份合同，路观澜关掉电脑就离开办公室。
　　车开出地库，抬头就是深色的夜空。
　　秋分过后，天黑得越来越早，路观澜早上和晚上都是披着星星月亮，
　　到家晚上十一点过，路观澜没急着换鞋，而是坐在玄关缓了会。
　　累得她连脱鞋的动作都不想做。
　　嗯？甜点的味道。
　　路观澜鼻尖嗅了嗅，敏锐地看向客厅，地板上的影子先迎到她脚下，商铭容穿着修身的红色吊带裙，端来一盘熔岩蛋糕。
　　“观观，你回来啦，吃晚饭了吗？这是Pink的秋季限定，饿了的话先吃这个？”
　　商铭容笑容明艳，锁骨线精致细长，她戴着路观澜送她的红宝石耳环，悬在雪白的肩头上轻轻摇晃。
　　路观澜看着她深v领口里的曲线，微微挑眉，商铭容把香甜的蛋糕捧上来。
　　绵软的蛋糕在路观澜的嘴角蹭了一下，沾上少许奶油。
　　路观澜在商铭容的眼瞳里看见自己，嘴边脏脏的，像偷嘴的小朋友。
　　“抱歉。”商铭容抽了张纸巾，伸手过来要帮路观澜擦干净。
　　路观澜一动不动，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透出一丝玩味。
　　纸巾从她的脸颊掠过，商铭容忽然放下手：“这样擦掉秋季限定，有点浪费。”
　　浪费奶油？
　　商铭容右手托着蛋糕，左手绕过路观澜后背，环在她的肩头，脸庞慢慢低下来：“我来吃掉吧。”
　　嘴唇张开缝，粉红的舌尖探出一点。
　　哦~原来是要吃嘴角的奶油。
　　路观澜好整以暇，等待商铭容的那点粉红访问她的唇角。
　　她在心里估测，这次“笨笨鱼”咬钩的几率是多少。
　　上钩？还是......临阵脱逃？
　　路观澜被覆盖在商铭容的影子中。
　　越来越近。
　　嚓嚓一声细响，干燥的触感轻蹭路观澜的嘴唇，她目光下移，商铭容拿着纸巾擦拭她的嘴巴。
　　路观澜浅浅勾了下唇。
　　就算涂成红色雕了花纹，商铭容还是块木鱼。
　　只能供在庙里敲。
　　商铭容面色忡忡，把蛋糕盘子和餐具交到路观澜手里：“我开玩笑啦......你工作辛苦了，吃了早点休息哦。”
　　“嗯，我眼皮都睁不开了，你也早点睡。”
　　“我去看看鹭鹭。”商铭容做出微笑的表情，转身上楼，步伐有点蔫，霜打的茄子似的。
　　路观澜舀一勺蛋糕送进嘴里，视线跟随她的背影。
　　笨笨小木鱼怎么这么失落呢。
　　看来这回的退缩和以往不同：这是商铭容对她展开的有目的性的试探，精心准备，且失败后感到难过。
　　不错，有进步。
　　看她还能耍什么花样。
　　路观澜发过誓，这一次，她要商铭容先说爱。
　　*
　　没有开灯的房间。
　　门窗紧闭。
　　两只拳头砸进床铺。
　　商铭容皱着五官，趴在床上缩成一团。
　　差一点就吻上去了，而且路观澜没有躲开，自己为什么要退缩？
　　商铭容紧紧咬住后槽牙，眼泪打湿枕头，胃袋里泛起酸楚。
　　她骂自己：真是没用的软骨头。
　　手机震动着亮了一下，沈静松问她：【成功了吗？】
　　商铭容看了一眼便把手机扔到一边。
　　过了会，沈静松又发来消息：【事态是发展的，道路是曲折的，机会无处不在，要善于发现利用哦！】
　　商铭容裹在被子里恢复情绪。
　　她还能上哪利用机会呢？
　　不知道路观澜会不会把她当傻瓜。
　　......
　　照常工作。
　　今年中秋和国庆又挨得近，许多人想提前加班换休，连着多休几天假。
　　赶在假期前夕，最忙的节骨眼，商铭容接到了一项大型商业广告。
　　甲方还是熟人。
　　孟心眠沉迷网游几个月后，终于收心创作，将在元旦推出新品系列，包含香水、香片、香薰、精油等，名字取得很随意：葡萄田21号。
　　出于商业合作，孟心眠这些天经常往Fairy跑。
　　讨论合作案的时候在旁边听着，休息就请商铭容喝咖啡。
　　葡萄田21号的广告由商铭容全镜展示。
　　孟心眠给她看了几套拍摄服装：“这些都是我中意的，待会铭铭姐你都试试，挑你最喜欢的。”
　　商铭容惊讶：“我一个小模特还有选择权吗？”
　　孟心眠明眸潋滟：“你拍了我的广告，就是名模了呀！”
　　商铭容的心情不禁跟着她的笑容明朗，心道，绵绵真的是满满的正能量。
　　工作的高压强让商铭容放下偷吻失败的难过，她也一门心思扑在了广告拍摄。
　　商铭容仔细阅读香水手册，了解香料特性，以便更好的展示产品。
　　她随口问道：“绵绵，你的香水品牌为什么要叫葡萄田？”
　　孟心眠搅拌长筒杯里的奶昔：“因为我忘不了一个人的味道，想尝试配出她的体香，可是总是差点意思。”
　　说着，孟心眠蹙眉凝眸，眼神叆叇：“我在森林庄园的葡萄田遇见她，那时候我年纪不大，但她身上释放出生命的野性和纯然，足够我用一生去品味。她是我此生遥望的自由。”
　　孟心眠自幼厌倦笼中鸟表面光鲜的禁锢生活，肆意洒脱才是她灵魂的追求。
　　商铭容露出钦佩的神情，希望有一天她也能像孟心眠一样，大胆地把心中的恋慕说出口。
　　试了几套拍摄服装，她们最后敲定一套简洁风的白色长裙，配上白水晶和浅紫水晶的链饰。
　　拍摄场景很早就开始布置了，设计、制作、组装花了不少功夫，都是路观澜亲自督工。
　　商铭容跟着孟心眠到布景现场。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之前虽然知道路观澜在这里忙，但她没来过。
　　云朵白和葡萄紫的帷帐重重叠叠，场馆中央有一大片流沙玻璃台，走在上边，脚下如有一汪紫色流沙的海洋，如梦如幻。玻璃台靠里的位置，天顶横着钢架，悬着很多鲜活的葡萄藤，碧叶繁茂，垂下饱满的紫葡萄。
　　葡萄掩映里安置有一只纯白浴缸，届时商铭容会卧进去拍摄。
　　人员到齐，导演讲解分工，首次预演就要实打实的走完所有流程。
　　预演开始。
　　先拍摄香水的部分，模特在帷幔和葡萄藤里展示香料和香水，商铭容优秀的面部感染力很出色的完成展示。
　　最后来到商铭容忐忑的环节。展示香薰和精油的时候有场大尺度的拍摄，尤其是浴缸里的肌肤特写。
　　导演说过到时候会穿隐形内衣，不会全露，但商铭容以前没拍过这种特写，还是很紧张。
　　后勤组已经在浴缸里放好温水，周围隐藏的干冰释放烟雾，灯光师把打光调成暧昧的氛围。
　　水雾穿过光照的丁达尔射线。
　　商铭容赤足落进浴缸的温水，涟漪贴着白皙的肌肤一圈圈漾开。
　　她抱着胳膊，缓缓滑坐，扑扇的睫毛像彷徨的蝴蝶。
　　好几只摄像机向她推近。
　　导演叫了声“放下”，商铭容头顶的葡萄藤纷纷垂落，她仰起脸，紫色的金粉片像雪花一样飘飞。
　　葡萄田21号的精油从扩香机里吹来，商铭容的头发和睫毛沾满金粉，香雾一波波扑向她的脸庞，如同纤薄的流云，把她卷入白色的天空、紫色的海洋。
　　新古典主义钢琴曲如月光般流淌，将拍摄现场的气氛推进最深的梦幻。
　　导演打手势，镜头拉远，白色纱帘掉落，镜头转拍商铭容投在纱帘上的曼妙剪影。
　　水汽和香雾弥漫，商铭容从水里站起身，她变换姿势，等会纱帘撤开，镜头会来拍肌肤特写。
　　在这之间的时间，安排有助理来帮她整理妆造。
　　助理还没来，商铭容先倒了些精油抹匀手臂，让皮肤吸收后以最好的状态完成拍摄。
　　身后的纱帘动了动，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肩头落下几点柔软，商铭容回头，路观澜面色恬静，朝她微微一笑。
　　商铭容压低嗓音：“观观？你怎么在这？”
　　路观澜垂眸，用钻石鲨鱼夹固定商铭容的长发，在掌心涂满精油，沿着商铭容的后颈打圈抚摸。
　　精油按摩发热，路观澜细腻的手掌摩挲得商铭容脊髓酥麻。
　　商铭容向后伸出手，压住她的手背，嗓子微微发涩：“观观，你为什么不说话，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路观澜捏住她的两边肩膀，俯身在她耳畔：“不是说一起光屁股泡过澡么，别生分。我来做，总比随便叫个助理安心吧？”
　　商铭容低下头，心跳怦怦。
　　暗光迷离，路观澜撕开防走光胶布，一圈圈缠绕商铭容的心口。
　　她挑了些磨砂膏，点在商铭容的背部，轻柔地涂抹，然后用清水冲掉。
　　葡萄田21号散发着馥郁的花香，熏得商铭容昏昏欲睡。
　　呼吸慢慢变沉。
　　商铭容肩颈沾满水光，任路观澜酥白的指尖游走，揉开滑嫩的香膏。
　　她抓紧浴缸边缘，努力克制住不稳的气息，纱帘外那么多人和镜头盯着，稍有失态都会尴尬无比。
　　明明知道是公开的环境，路观澜的手法愈渐缠绵，商铭容又恼又沉溺，扣紧浴缸的手指狠狠用力，她不信路观澜不是故意的。
　　隐隐有水光从商铭容的眼底漂上来。她轻轻咬住下唇，拧起眉毛，觉得观观有些过分。
　　被腹诽过分的人仿佛浑然不觉。
　　路观澜勾起无名指在商铭容的耳郭里打圈，喃喃私语：“舒服吗？”
　　拇指陷进她的头发，点压按摩：“放松。”
　　舒缓的安抚传透脉络，像有电流窜过。
　　商铭容本能地眯眼睛。
　　她颤动唇瓣，裸粉色的唇釉覆满水珠，还有一点泡沫，缓缓流落。
　　路观澜探手下来，指腹轻缓地从商铭容的唇缘滑过，抹走泡沫和水珠。
　　很轻，很温柔。
　　商铭容跟着路观澜手里的动作，仰躺向后，枕在浴缸的边缘，湿漉漉的望着，路观澜低下头，予她嫣然。
　　导演在外边指挥：“转场特写，灯光师调试！”
　　一瞬间，布景里所有灯光熄灭。
　　脚下，紫色的流沙幻海波光粼粼。
　　纱幔轻舞，商铭容眼里落着路观澜含情的微笑。
　　她痴神半秒，从水中跃起，鬼使神差地啄了一下路观澜的嘴唇。
　　忽的，浴缸跳起水花。
　　商铭容缓缓撤离的嘴唇被用力吻住，路观澜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潮湿的吻。


第31章 
　　玩脱了。
　　这是商铭容脑中唯一的念头。
　　唇齿相亲,香舌纠缠，滚烫的鼻息扑洒在对方脸颊，胸膛里像火焰熊熊燃烧。
　　灯光师很快调整好装置,灯光骤亮,商铭容急喘，路观澜从容地放开她,嘴角噙笑，慢条斯理地擦掉唇瓣沾上的裸粉色唇釉。
　　“唔嗯......”商铭容双颊暴红，直直地盯着她。
　　外面传来助理的询问声：“模特准备好了吗？”
　　商铭容看看帘子,又看看路观澜,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好,路观澜附在她耳边说了声“加油”,优雅地退出纱帘,没事人似的。
　　商铭容坐在浴缸里,抱住自己光.裸的肩膀，水珠簌簌的往下掉。
　　火热的体温在空调的冷空气里慢慢平息。
　　助理又问了一声：“可以拉纱帘吗？”
　　商铭容抹了抹脸颊,重振精神：“我准备好了。”
　　后半场的预演很顺利。
　　拍摄结束。
　　商铭容用冷水清洗脸庞,被路观澜勾起的忄青潮还未退却。
　　大脑空空,稍微回想接吻的场面就脚步发飘。
　　“商小姐,你还好吗？”
　　商铭容回过头,一身浅灰职业装的任秘书微笑着站在她身后。
　　“嗯嗯，我没事。”商铭容笑道，脸颊发红，还挂着水滴。
　　任秘书说：“路总关心你，觉得浴缸拍摄难免有卫生隐患,让我请你去她办公室的套间，那里有路总的私人卫浴。”
　　总裁办公室里有隐藏的套间？商铭容才知道。
　　路观澜之前怎么没告诉过她呢？
　　商铭容垂眸,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唇，和路观澜含吻的灼热犹在。
　　怎么有种“亲了你，邀你进入本总裁的领地”的奇怪感觉。
　　......
　　路观澜不在办公室。
　　大厦高层的采光很好，绿植越发繁茂。
　　商铭容在软沙发坐了一会。
　　任秘书从路观澜那拿到了临时密码，打开书柜的推拉门。原来套间的入口隐藏在这。
　　任秘书输入密码，连忙退到一边，“商小姐，请进。请在里面休息，可以反锁套间的门。路总在跟客户约谈，稍后回来。”
　　商铭容道谢走进去。
　　约莫四十平的套间，一面落地窗，蓝白色调。
　　床头的墙面上挂着一幅相框——商铭容大学时期的性.感写真。
　　“......”挂这张照片，本没什么。但联想到路观澜强吻她，就有点那什么。
　　衣柜里挂着几套西装，两件浴袍，不知是不是路观澜贴身穿过的。
　　商铭容随意取了一件进浴室。
　　浴室里有淋雨和单人浴缸，洗漱用品都和在家里的一样。
　　商铭容拧开花洒，温暖的水流冲洗皮肤。
　　她把头发洗了一遍，在壁龛里找焗油精华，看到手里的小瓶子写着“润滑氵夜”，以为看花眼了，擦掉水雾定睛一看，还是那三个字。
　　顿时手烫，慌张地放回去。
　　商铭容摸着嘴唇在花洒下出神。
　　观观为什么会在私人卫浴放这种东西？
　　如果洗到一半，路观澜突然进来，会、会发生什么吗？
　　商铭容心跳好快，抹沐浴露的时候都不敢太用力，不然皮肤感觉有点痒。
　　淋浴半小时，没有任何打扰，手机短信都不曾有一条。
　　商铭容穿着浴袍，能闻到袍子上路观澜惯用的洗涤剂清香，柔软的衣料贴着皮肤很舒服。
　　她吹干头发，坐在床上刷了半小时百合心声论坛。
　　外面依旧没动静，便换好衣裳出去看。
　　已是下班时间，办公室里照进落日色的斜光。
　　路观澜不在办公室。
　　商铭容看了眼办公桌上的电子钟，下午五点三十七分。她决定等到六点，如果路观澜还没来，她就打电话问问。
　　拨弄桌上的独角兽摆件，看看书架上的设计奖杯，百无聊赖。
　　时间的流逝让商铭容勾起的欲念冷却。
　　身边的一切和往常相同，当事人之一的路观澜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感觉比之前还淡漠。
　　商铭容都要怀疑黑暗里的吻是否真实发生过，会不会是她被精油熏晕了，产生的幻觉？
　　任秘书都下班离开了。
　　商铭容打开手机，路观澜的消息还停留在“等我下班”，给她发的新短信没有回，电话打不通。
　　突然心里很空。失落，委屈，还有说不明的难受。
　　商铭容揉揉酸涩的鼻子，算了，她在期待什么啊......还有洗澡时乌七八糟的想法，真有点变态。
　　情绪大起大落的后果就是身体很疲惫。
　　商铭容没再进套间，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玩手机，玩着玩着眼皮发沉，不小心打了个盹。
　　醒来，刚好六点过。
　　商铭容看手机，有通路观澜的未接电话，还有短信：我过来了。
　　她恍神，办公室门打开，路观澜走进来，不等她说什么，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钥匙包包：“走吧，接鹭鹭下补习班。”
　　都没多看她一眼。
　　“......”商铭容撇嘴。
　　“怎么了？累到了？”路观澜终于舍得多给她一个眼神。
　　“还好。”商铭容应付道。
　　哼，假装没发生过，就没发生呗。
　　既然路观澜不把那个吻当回事，商铭容也不自作多情。
　　搞得好像就她一个人很在乎，很困扰，想要谁负责似的。
　　才没那回事。
　　*
　　车里放歌，两个人几乎没有对话。
　　接到鹭鹭后，孩子的欢笑声才使车里热闹起来。
　　路观澜辅导鹭鹭写作业，陪她看了两集动画片，带孩子洗澡，哄睡觉。
　　然后招呼都不跟商铭容打一声就回房间休息。
　　砰，门关得严严的。
　　商铭容盯着门板黑脸：“......”
　　等路观澜一晚上，结果就是吃闭门羹。
　　不理就不理，都是成年人，她现在生理年龄二十九，要沉住气。
　　气氛来了，意乱情迷啵了一口，没什么大不了。
　　路观澜不在意，通过冷处理的方式避免尴尬，她也可以做到。
　　浴室安静，水龙头缓慢的滴答。
　　商铭容站在镜子前刷牙，满嘴泡沫，眼睛不受控制的发酸发胀，渗出晶莹，眼泪花挤在眼眶里打转。
　　心里像咬了一大口酸黄瓜。
　　夜色的掩护下，商铭容终于承认现实：她对路观澜的试探计划失败了。
　　如今这副情形，路观澜对她有意回避，是好朋友变好人卡的意思吧。
　　最坏的结果终究还是来了，捅破了窗户纸，友情碎裂，连朋友都没得做。
　　“呜嗯......”商铭容吸溜鼻子，吐掉泡沫水。
　　她抓着水池边缘，默默等泪花干涸，用湿面巾擦干净，盘算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可是脑子不听使唤。
　　越不叫它想什么，它越在商铭容眼前放什么。
　　路观澜扣着她不断深吻的画面一帧帧滚动，烧得商铭容眼泪花又唰唰乱冒。
　　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服。
　　酒壮怂人胆，气焰也能壮人胆。
　　商铭容像只逼急的兔子，烦躁地跺几下脚板，心想：反正友情都破了，si也要si得明白。
　　走，找路观澜问清楚去！
　　——你强我的那个吻到底负不负责！
　　脑袋热热，烧开的热水壶似的，吭哧冒烟。
　　真憋不住了。
　　商铭容大步流星地走到主卧，梆梆敲门，听到“进来”，大张旗鼓地推开：
　　“路观澜，我有事要跟你说！”
　　落地灯下，路观澜穿着香槟色蕾丝吊带，雪壑幽深，柔滑的肩颈白得发酥。
　　她转头，看过来，明眸泛动波光。
　　商铭容呼吸一滞，气焰顿消，脸上浮出心虚的笑容：“观观，你明天想吃什么？”
　　“哦。”还以为要说什么大事呢。
　　路观澜低头继续看paid：“随便。”
　　卧室里暖光朦胧，暗香浮动。
　　晚风从阳台吹来，偶尔掀起纱帘的一角，屋外的夜景透进来。
　　商铭容看着树影，听见叶子的沙沙声。
　　路观澜撩起缠在肩头的长发，抬头：“你还有事吗？”
　　商铭容虚弱地弯弯唇：“没了。”
　　转身，握住门把手。
　　门打开一缝，影子孤零零的落在地上。
　　脚尖朝外，商铭容一条长腿迈出去。
　　“不好受吧？”路观澜清越的声音穿透暖空气。
　　商铭容倏然回头：“？”
　　路观澜直视她，红唇危险，笑眼不怀好意：“现在你明白我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感觉了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商铭容停在原地，琢磨。
　　“以前”指的是前几个月？大学时期？还是说，甚至更早？
　　路观澜是想表达，过去在她身边的心情，就和这些天她为暗恋伤神的心情一样吗？
　　商铭容不再退避，直率地对上路观澜的视线：“我明白这种感觉，但是你说这话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路观澜狡黠的笑容变得无奈，轻轻叹气，招招手，商铭容顺从地坐到她身边。
　　不敢太近，不愿太远，商铭容的短裤和路观澜的裙摆之间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
　　路观澜向她倾身：“近一点。”
　　商铭容挪一点屁股。
　　“再近一点。”
　　再挪一点屁股。
　　路观澜柔顺的发丝缠上商铭容的肩膀。
　　胳膊贴到胳膊，腿靠在一起。
　　商铭容的目光瞟到路观澜宽松的衣领里面，脸色微红，迅速移开视线。
　　路观澜扬起脸庞，眉眼轻柔：“矮一点。”
　　商铭容听话地往床边挪，半边悬空，往下滑坐，视线和路观澜齐平。
　　路观澜笑了笑，指点轻盈，从商铭容的后背摸到另一侧肩膀，揽着她往怀里捞。
　　商铭容屏住呼吸，眼前的光亮暗了暗，嘴唇上贴来两片湿热的柔软。
　　蜻蜓点水的一吻。
　　“商铭容，我喜欢你。”
　　香风拂面，路观澜和商铭容眉心相抵，嗓音缠绵。指腹从商铭容的肩头滑到手臂，再滑到手背，十指相扣。
　　路观澜轻啄她的耳垂：“肌肤相亲的这种喜欢，你也喜欢我吗？”
　　哗啦啦！好像全世界的星星糖从天空往下掉。
　　每一口呼吸都甜得冒粉红泡泡。
　　商铭容湿着眼眶搂住她：
　　“我喜欢你。”


第32章 
　　床铺宽大,枕头松软。
　　两人的脑袋靠在一起，窸窸窣窣地聊着密话。
　　商铭容红着眼圈：“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我回国找到你的这几个月，你是不是都在瞒我？”
　　路观澜蹭她脸颊：“喜欢的事怎么能叫瞒？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喜欢我啊。”
　　商铭容吸溜鼻子,眼角的泪珠被路观澜吻掉。
　　路观澜沉声：“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但是害怕你不能接受，所以一直没有表白。”
　　商铭容思考,路观澜说的小时候该有多小？不愧是心思玲珑的观观。
　　商铭容这么大了还没琢磨透恋爱，连确定有没有喜欢上一个人都要踌躇再三。
　　“那你呢，什么时候起心思的？”路观澜抚摸商铭容的脸颊,柔声问。
　　商铭容往她怀里缩：“我也不知道......等察觉过来的时候,已经很喜欢你了。”
　　路观澜轻轻捏她：“如果你不趁着熄灯偷偷亲我那下,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憋着？”很喜欢还能憋那么久,这方面真挺佩服她。
　　“唔,你不要说我嘛,你还不是也憋着。而且，你跟辛薇一样打坏算盘。”
　　“我——”路观澜又气又笑,齿尖磕她的锁骨,“我打什么算盘了？”
　　商铭容嘤咛一声,别过脸小声说：“你说过的,用优惠合租吸引我,同一屋檐下，这样那样......我看见你办公室套间里面的写真和润滑氵夜了。”
　　路观澜笑出声：“你很想哦？”
　　商铭容像颗煮熟的小丸子摇来摇去：“不要......观观你很奇怪，等——唔......”
　　亲吻像热意的阳光，洒满每个角落。
　　商铭容搂紧路观澜的天鹅颈，沉溺地回应,感觉自己像块巧克力，要在热水中融化,所有不安统统消散，全身暖烘烘。
　　细吻绵长，路观澜缠了好一会才舍得放开商铭容柔软的唇，用指尖细腻描绘她的眉眼，拥着她沉入梦乡。
　　......
　　清晨的鸟鸣唤醒熟睡之人。
　　两眼惺忪，朦朦胧胧，前额和脸颊落下细密的轻吻。
　　商铭容打开眼睛，映入路观澜姣好的面容，她又在商铭容的嘴唇落下一吻：“早安，我的笨笨。”
　　商铭容懵了一会，婉转的鸟鸣还在耳畔，视野逐渐清晰，她明白这不是梦，迷糊地搂住路观澜柔软的腰肢。
　　观观好软好香啊。
　　虽然从小就经常抱在一起，但是现在和她紧密相依的感觉更加美妙。
　　还可以亲亲。
　　商铭容越想越开心，嘴角翘的老高。
　　阳光明亮，今天天气真好啊！
　　“！”天都这么亮了？！
　　九月底的天这么白，都得几点了！
　　迟到一次扣一百块啊！
　　商铭容猛然坐起，差点跟路观澜撞到额头。
　　“闹钟！我的闹钟呢？怎么没响？”
　　商铭容身上只剩条短裤，手忙脚乱地在床上摸索，连件内衣的影子都没有。
　　怎么办，这不是她的卧室！
　　商铭容可怜巴巴地向路观澜投去无助的眼神：“观观，我要扣钱了呜。”
　　路观澜随意披了条真丝睡袍，雪白的身姿若隐若现，她把商铭容的手机放到床边：“你的闹钟我关掉了。”
　　“啊？”商铭容一时半刻回不过神，暂且不想观观为什么关她的闹钟，得赶紧送鹭鹭上学。
　　商铭容在地上找到昨晚被挤下床的T恤，套在身上，光着脚去鹭鹭房间。
　　路观澜笑着拉住她：“任秘书早就送鹭鹭去上学了。”
　　商铭容松了口气：“那就好。”然后拐回自己的次卧：“我得搞快点。”
　　路观澜问她：“你还急什么？”
　　商铭容苦脸：“路总，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模特还要打早班卡啊？”
　　路观澜掩唇轻笑，从背后搭上商铭容肩膀，很是豪迈：“今天老板带你翘班。”
　　“啊？！”还能这样吗，这算搞特殊吧。
　　路观澜踮脚跟她咬耳朵：“人事问你，就说我把你拐跑了。他们懂的。”
　　“唔......”耳朵好痒。
　　心也痒痒的。
　　娇软的唇吻上来，商铭容又开始犯晕乎。
　　稀里糊涂的倒回大床。
　　两相缠绕，在温柔里不断陷落。
　　快要加深，路观澜忽然停住，商铭容两只眸子雾蒙蒙，天真无措地望着她。
　　路观澜笑着蹭她的颈窝：“我没准备周全，最后一步先保留，我想给你一个美好的体验。”
　　商铭容的双颊肉眼可见的烧红，缩进被子。哇啊啊，她她她还没有想到那一步！但是如果观观要的话......
　　商铭容躲在被窝里还要捂住脸——如果观观要，当然是什么都给啦。
　　在被窝里趴了一会。
　　商铭容撩开一角被子，路观澜换了衣裳在浴室洗漱。
　　窗外太阳高照，不能再赖床，商铭容爬下床，也去洗漱。
　　盛满清水的杯子上横着挤好牙膏的牙刷。
　　洁面乳和柔面巾也准备好了。
　　商铭容惊讶着，路观澜亲一口她的侧脸：“我去做早饭，你洗好下来吃。”
　　一道电流窜过。
　　商铭容羞涩地低头：“好梦幻哦。”
　　路观澜回身：“嗯？”
　　商铭容拿起路观澜给她准备的牙刷，放进嘴巴：“小时候都是我照顾你，现在我们反过来了。”
　　百叶窗筛进树叶的绿影。
　　微风吹散薄荷香。
　　路观澜笑靥如花：“都一样。我和以前一样爱你，更爱你。”
　　*
　　总裁把新人模特拐跑了，这种胡闹的说法路观澜自然是不会用的。
　　路观澜醒的早，上班时间前就给自己和商铭容请了假。
　　吃过早饭，商铭容乖乖收拾碗筷，路总兴致昂扬地看着她。
　　商铭容小声说：“观观，你已经盯着我看了四十分钟了。”
　　路观澜托腮，满脸幸福：“嗯，看不够嘛。”
　　商铭容心头微跳，埋头把碗放进洗碗机。
　　“今天带你出去玩。”语气轻快。
　　商铭容顿时扬起头：“去哪！”
　　路观澜卖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晴空朗朗，凉爽宜人。
　　路观澜开车上环城路，绕过几条街，周围的景致有点熟悉。
　　商铭容看着窗外，眼瞳放大：“春江御墅！”是商家和路家过去做邻居的老别墅区。
　　片刻的惊喜后，商铭容的眼眸渐渐黯淡。
　　老别墅承载了太多，有商铭容和路观澜童年的快乐，也有商铭容双亲和路观澜母亲离世的悲痛。
　　这里，对她们都有些沉重。
　　所以商铭容几个月来，从没到这看过。
　　春江御墅的牌头很快从车窗闪过。
　　路观澜驾车从别墅区大门外飞驰而过，驶向岔路口的另一条小路。
　　须臾，春江公园的立牌出现在商铭容眼中：“啊，这里......”
　　路观澜勾唇：“想起来了？”
　　商铭容的心情完全放松：“我们的秘密基地。”
　　和老别墅只有一条绿化带之隔的春江公园，是小时候商铭容经常带着路观澜探险的地方。
　　每天放学，商铭容骑着自行车，兜兜里装着路观澜的宝贝挖沙玩具，载着她到公园里的江荫边，探索大自然。
　　泊车，沿着江边漫步，清风徐徐旷人心神。
　　路观澜指着大石头旁的醉蝶花：“看，我们以前种的，还在。”
　　商铭容跑过去：“天哪，长这么大了，这一片全是。”
　　路观澜笑：“是啊，它也会传花粉生宝宝嘛。”
　　长椅后面有棵很大的银杏树，商铭容抚摸它的年轮，仰望着繁茂的枝叶，感叹：“以前我们还在这树下面挖过蚂蚁呢。”
　　路观澜蹙眉：“是啊，我不想挖的，只能跟着你。”
　　商铭容抱歉地笑：“这种细节你还记得。”
　　“来。”
　　路观澜捡了根树枝，拨开齐腰的野草。
　　藏在草里的石砖小路露出来，商铭容想起什么，脸色激动，握住路观澜的手走进草丛。
　　小路弯弯绕绕，通向树林背后的一个小木屋。原本是公园堆杂物的地方，后来荒废了，初中的时候，商铭容把它改造成她们的秘密基地。
　　清理掉门锁上的锈斑，路观澜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拿出一把小钥匙，放进门锁，咔哒转两下，小木屋开了。
　　商铭容震惊：“这个你都留着！”
　　路观澜骄傲地笑：“哼哼，厉害吧。”
　　从木屋里找了两把铲子，都有点锈，但是不影响使用。
　　两人找到木屋旁边的一棵树，摸到树皮上留有的痕迹，在树下挖了一会。
　　铛，铲子碰到金属物。
　　路观澜弯腰刨开土，取出一只时间胶囊。
　　打开，里面有很多小小的心愿瓶，每只瓶子里都装着小纸条。
　　还有一个系着蝴蝶结的小盒子。
　　商铭容看着满满的回忆：“我们初中毕业埋的，都十几年了。”
　　“你还记得你写了什么心愿吗？”路观澜问。
　　商铭容摇头。
　　路观澜依旧骄傲：“我记得。”
　　把小盒子装进包包：“这里面有我的小秘密，等回家以后，我给你一个惊喜。”
　　商铭容点着头，走进小木屋，里面的木架上摆满了她们过去的东西：商铭容在江边捡的漂亮石头，路观澜制作的干花，商铭容雕的小木偶，路观澜缝的布娃娃......
　　原来流走的时间会留下刻印。
　　原来遗忘的美好会静静等待。
　　原来你会回来我身边，温柔吻我的眉眼，像阳光亲吻白雪。
　　商铭容环顾岁月留给她们的一切，无声潸然。
　　湿润的脸颊贴上温热的吻。
　　路观澜吻掉她的泪珠，握住她的手，往她手里塞了只心愿瓶。
　　商铭容启开瓶塞，展开里面的小纸条：
　　【商铭容路观澜永远在一起】
　　路观澜紧紧包裹她的掌心，和她一起握紧纸条。
　　“笨笨，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
　　太阳快落山，接鹭鹭放学。
　　鹭鹭背着小书包，还提了一只小竹篮。
　　回到家，鹭鹭把篮子里的几个小花盆拿出来，摆在她房间的小阳台。
　　商铭容和路观澜对视一眼，好奇地问她：“宝贝，你上哪弄的小花盆啊？”
　　鹭鹭趴在飘窗，盯着花盆沉思：“学校发的。老师给我们布置了生物作业，要我们每个人种点平常见不到的植物，写观察日记。”
　　她问两位妈妈：“什么才算平常见不到的呀？我不知道种什么好。”妈咪已经答应她，可以一直叫干妈是妈妈了。
　　商铭容乐道：“七色花。”
　　升入小学的鹭鹭对她眼神鄙视：“妈咪你种一朵我看看？七色花是假的嘛。”
　　商铭容灰溜溜，路观澜噗嗤地笑。
　　路观澜提议：“铃兰花怎么样？”
　　搜出图片给鹭鹭看，商铭容也凑过来，一齐惊叹：“好美！”
　　路观澜微笑柔和：“铃兰是我最喜欢的花，它的花语是‘幸福再临’。法国有一个节日叫做铃兰节，过节那天，大家会给最爱的人赠送铃兰花。”
　　鹭鹭一脸向往：“哇，要是我们也能过铃兰节就好了。”
　　路观澜张开双臂，左边搂住商铭容，右边搂住鹭鹭：“妈妈明天就去买铃兰种子，送给宝贝和妈咪。”
　　她低头吻鹭鹭的眉心：“妈妈爱宝贝。”
　　而后转身，脉脉凝视商铭容的眼睛：“也爱妈咪。”
　　商铭容回抱她。
　　鹭鹭钻进她们怀里：“我也爱妈妈、妈咪！”
　　路观澜摸摸鹭鹭的小脸蛋，柔声问：“妈妈和妈咪永远在一起，还有宝贝，我们组成真正的一家人好不好？”
　　鹭鹭激动得眼睛发亮：“是像上叠的沈阿姨和夏阿姨那样吗！”
　　上个月沈静松和住在上叠的赛车手闪婚了，还请她们参加了婚礼，鹭鹭见证了两位新娘的幸福，非常憧憬妈咪和妈妈也能成为真正的家人。
　　商铭容怔住，眸光轻颤地看向路观澜。
　　路观澜郑重地回答鹭鹭：“是的，像沈阿姨和夏阿姨那样。”
　　鹭鹭欢腾，声音超大：“好耶！！！”
　　......
　　华灯初上，月悬高空。
　　主卧里暖香融融。
　　商铭容爬上床，贴到路观澜跟前：“观观，你跟鹭鹭说的是认真的吗？”
　　路观澜屈指轻挑她的下巴：“认真的，我要给鹭鹭完整的家庭。”


第33章 
　　路观澜躺在床头,商铭容隔着被子伏在她身上，两只眼睛睁得晶亮。
　　期待下文。
　　路观澜食指一勾，笑着刮商铭容的下巴：“把我包里的盒子拿来。”
　　除去好朋友、新晋恋人的身份,商铭容只是一个打工仔,能动路总的包包，有点紧张。
　　商铭容从包里拿出系有蝴蝶结的小盒子,就是路观澜从时间胶囊带回来的那只。
　　虽然记忆久远，但商铭容对它还是有点模糊的印象，好像是初中毕业买的。
　　“给你。”
　　“你打开。”
　　商铭容听话,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塑料质地的玩具戒指,顶端的彩色塑料钻都褪色了。
　　“这是夏令营过家家,我给你戴的戒指。”商铭容年少的记忆缓缓回流,夏令营扮演色鬼夫妻的画面在脑海浮现。
　　当时同伴开玩笑,说：你俩是一对，不能没有戒指。
　　于是商铭容在夏令营附近的小文具店买了这个。
　　她拿着盒子站在床边,路观澜环住她,偏头靠在她的腰：“是的,你给我的。”
　　指尖触及温软。
　　商铭容低眼,路观澜托起她的手,把这枚戒指送到她无名指尖：“商铭容，只要你点一下头，我就把这枚玩具变成彩钻和铂金。”
　　四目相对，缱绻温柔。
　　光幕莹莹的从头顶降下来。
　　商铭容手指向前，指节穿过塑料环,捧起路观澜的脸，低头深吻：“请让我成为你的家人。”
　　灵舌撬开贝齿,和另一条柔嫩抵死缠绵。
　　失去记忆的商铭容的吻技到底比路观澜嫩，由着她舔舐牙龈和上颚，两三下吮舌，便彻彻底底的沉醉。
　　脚跟发飘。
　　路观澜握着商铭容的手腕，牵着她躺下。
　　她的每个位置，会有怎样的反应，路观澜都记得很清晰。
　　路观澜逡巡，占有，一寸寸唤醒她留给她的肌肤印记。
　　秋天凉爽，商铭容仰脖子吐息，浑身浸透热汗。
　　沉睡的花园再度开放。
　　商铭容呼吸急促地搂抱路观澜：“你......今天准备周全了？”
　　路观澜假装听不懂，红唇欲滴：“你是指准备什么？”
　　商铭容嘴唇开合，轻蹭她的唇瓣：“你说的‘美好体验’。”
　　几声颤抖，再没了说话的声音。
　　宁静夜色里，情浓的水音绵延。
　　......
　　第三次，商铭容做了那个怪异的梦。
　　或许有了亲密接触的刺激，这回梦的上半部分比前两次更疯狂、火热。
　　抱着她在热浪里摇曳的人影越来越清晰，商铭容清楚地看着路观澜沉溺的脸庞，还有她耳朵上摇晃的蓝色光芒。
　　上半部分梦的时间变短了，那抹蓝色的光晃了没多久，黑暗的房间消散，大风呼啸而来，梦境天旋地转，她又站在了阴翳的天空之下，高耸的楼顶。
　　一个女孩穿着校服，立在高楼边缘。
　　如同前两次梦，商铭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她走去。
　　一步。
　　两步。
　　女孩纵身跃起，坠落虚空，商铭容奋力地伸出胳膊，抓住她的手。
　　商铭容张大嘴叫着什么，没有声音，女孩的长发在风中凌乱狂舞，只露出了嘴唇，开开合合，也没有声音。
　　直到最后，女孩从商铭容手中笔直坠落。
　　——商铭容，放手吧。
　　寂静的梦境突然响起微笑的声音。
　　刹那，商铭容不知是被梦境的场景震慑，还是被某种奇异的情绪裹挟，眼泪哗哗的奔涌。
　　女孩极速下坠，风吹开她的发丝，露出漆黑的面孔。
　　嘭咚触地，头颅摔成碎片，重新拼凑成脸颊。
　　拼凑成。
　　奶奶的脸。
　　奶奶的眉心露出血红，一丝一缕，一点一片，蔓延整个世界。
　　全世界猩红。
　　*
　　“哈啊！”
　　商铭容大叫一声，惊醒，满头汗水。
　　她静了会，看手机，早上六点半，掀开被子，从床头顺了条皮筋扎起长发。
　　哪哪儿都粘嗒嗒的，不舒服，先洗个澡吧。
　　身旁的路观澜动了动，睁开一线，从侧身搂住她：“去哪？”
　　商铭容脑子有点糊，反应了会才把昨晚和现在的记忆连上，感到身侧贴附的娇软，脸热：“路总，我要迟到了。”
　　上次有路观澜帮忙请假，今早路观澜都没醒，铁定要扣一百块了。
　　路观澜也懵了懵，看了眼手机，声音软软的：“今天是周六啊。”
　　商铭容傻了，看手机确认，拍脑袋：“对哦，我好笨。”
　　路观澜笑得乐呵，抱住她亲吻：“傻笨笨，我爱笨笨。”
　　“呼~”
　　商铭容脱力地倒回床，望着天花板放空。
　　路观澜抽了张湿巾给她擦汗：“怎么出这么多汗，房里不热啊，开会空调？”
　　“不热。”商铭容在她指尖吻了一下，“做噩梦吓的。”
　　路观澜知道那个噩梦，有小女孩跳楼和商奶奶的，商铭容跟她讲过两次，每次梦到都会吓醒，浑身淌汗，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路观澜蹙眉说：“第三次了。”
　　“嗯......”
　　“要不要找心理医生看看？”冥冥之中，路观澜觉得这个梦和商铭容失忆有关。
　　照理说，看看医生是正确的，哪怕不能根除噩梦，聊聊天疏导一下情绪也会好很多。
　　但不知为何，商铭容本能地抗拒，委婉拒绝：“不用了。除了这个梦，我也会梦到其他奶奶去世的事。可能是我潜意识里在想奶奶。”
　　路观澜还想劝慰，但看她情绪很低，看医生也要遵循她的意愿，便不再提，只抱着她，静静陪着。
　　嗒嗒嗒！过道里响起一串欢快的脚步。
　　嘭，小东西撞上来，门反锁了，没撞开，然后咚咚咚敲响：“妈咪！妈妈！太阳公公都上班啦，你们怎么还不起床？出去玩！出去玩！”
　　商铭容看到特意反扣的门锁，想起昨晚的情动，面露羞涩，起身要下床，腰下忽然窜上一阵说不出的酸楚。
　　只是些微的停顿，路观澜便看出她的不适，摸摸她的手，道：“你躺好，我去。”
　　路观澜打开门，鹭鹭冲进来，路观澜矮身把她抱进怀里。
　　“妈妈早上好！”鹭鹭探头看商铭容，“妈咪你怎么还赖床啊。”
　　商铭容面对鹭鹭莫名的心虚，背着身：“妈咪醒了，在休息，不是赖床。”
　　鹭鹭做鬼脸，转向路观澜。
　　“妈妈，我想去博物馆。”
　　“博物馆呀，有好多博物馆呢，宝贝想去哪一个？”
　　鹭鹭给她看一张宣传单：“我想看这个！有古代的皇冠和嫁衣！”
　　国家博物馆，秋季展出，丝绸之路的辉煌。
　　路观澜诧异，鹭鹭这么小能看得懂吗？
　　不过鹭鹭感兴趣，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展馆还有解说员，就去看。
　　路观澜摸摸鹭鹭的发顶：“好，但是妈咪昨晚比较累，让她多休息，我们下午再去看好不好？”
　　鹭鹭走到床边，戳戳：“妈咪你晚上干什么啦这么累？”
　　商铭容裹着被子捂脸。干什么，问你妈妈怎么干的吧。
　　没法开口。
　　路观澜闷声发笑，拍拍手把鹭鹭叫过去：“早饭吃海鲜馄饨怎么样？”
　　鹭鹭立马被美食诱惑下楼：“噢噢~我爱海鲜小馄饨！”
　　小朋友活力十足，撒欢地跑下楼梯。
　　商铭容从被子里钻出来，大口呼吸。
　　路观澜过来，给她拿了套睡袍，在商铭容颈下的吻痕点了点，“感觉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商铭容在她手下颤了颤，别过脸，“只有一点酸胀。”
　　路观澜倾身问她：“下次我会更温柔。”
　　嘴唇捉着她，又是一阵细吻缠绵。
　　“帮你穿衣服？”
　　“不......我先洗澡。”
　　“帮你洗......”
　　“别......”
　　鹭鹭在楼下大声喊：“妈妈！水快烧开啦！海鲜汤用红鲟煮吗？”
　　在路观澜的教学下，鹭鹭对厨艺渐渐了解，都能独立做准备工作了。
　　路观澜的唇吻进来，商铭容急忙推开，披着浴袍进浴室：“你快下去，小心不要被鹭鹭看到了。”
　　路观澜把她害羞的情态收在眼底：“妈妈和妈咪恩恩爱爱，鹭鹭很开心。”
　　“不许教坏我女儿。”商铭容哼哼，又被路观澜逮着亲了一口，才放她洗澡。
　　*
　　路观澜下楼：“来了来了，今天我们不用红鲟，用竹节虾。”
　　教鹭鹭剥虾，吊汤，再拿出前几天包好的馄饨，预备下锅。
　　手机响了，鹭鹭说：“妈妈你去接，后面的我都会。”
　　路观澜把火关掉：“小心烫。你先看会动画片，妈妈马上就来。”
　　路观澜拿着手机走进花园，蹙眉。
　　又是路语琴。
　　她接通电话：“小姑？”
　　“澜澜，家里还有人吗？”
　　路观澜明媚的心情阴了半分：“我家么？小姑你为什么这么问？”
　　电话正说着，商铭容洗完澡下来了，看路观澜在花园，笑着走过来。
　　见路观澜看她的眼神有点沉，通话显示路语琴，商铭容顿时紧张，站在她身边听。
　　路语琴叹口气，话音忧愁：“商铭容和她孩子还在吗？”
　　路观澜没有马上回答，商铭容张皇地忽闪睫毛，小声跟路观澜说：“是不是你家里有意见，我回避一下吧。”
　　路观澜眉头皱得更深，一把抱住她，不让走。
　　“怎么？”路观澜语气不悦，她家里有谁，关其他人p事。
　　路语琴那边一阵脚步声，环境音从嘈杂变得安静。
　　她压低嗓音：“澜澜，昨天你爸和楚董、邵总打高尔夫，楚董说有意撮合你跟绵绵，但是孟心眠说你不喜欢她，你们不可能发展，楚董问你爸怎么回事。”
　　“......”路观澜冷笑，呵，上次在电竞酒吧见面，她就晓得楚韫要搞事情。
　　孟心眠为了心上人跟家里闹翻过几次了，楚韫会不知道？
　　摆明了是为吞掉Fairy在路康年面前信口雌黄，侧面给她施压。
　　“你大学的时候，你爸就有撮合你俩的意思，他还经常请绵绵到家里玩呢，你记得吗？后来你毕业，楚董总拿Fairy的事向路家施压，你爸每次都把绵绵搬出来当挡箭牌，说你对绵绵有意思的，只是不敢明说，加上绵绵也总在楚董面前帮你说话，所以楚董一直认为你喜欢孟心眠。铭容出国得早，楚董不知道她的事，她现在带着孩子住在你家，万一传出去......”
　　路观澜面若冰霜，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的身边，商铭容眼神凄凄。
　　路语琴又道：“你爸打电话问我，你这段时间的感情生活怎么样，有没有跟绵绵闹矛盾，我都说不清楚。你爸很生气，现在已经在去你家的路上了。”


第34章 
　　臭老头居然要亲自来。
　　路观澜对着手机冷声：“关孟心眠什么事,楚韫就单纯想找机会针对我，吞并Fairy。”
　　路语琴也很无奈：“话是这么说，我也看得出来。但你爸是为了你和路家着想,毕竟不敢把楚董得罪狠了。总之姑姑给你报了信,澜澜，你爸年纪大了身子不如以前,你悠着点啊。”
　　路观澜放下手机，眉头紧蹙，花园里的彩菊开得缤纷鲜艳,她却没有半点心思欣赏。
　　鹭鹭在客厅里叫她们吃早饭。
　　商铭容应了声,忧心地陪着路观澜。
　　她眼神暗沉,眉宇间透着不安,放开牵着路观澜的手,说：“路叔要来？我带鹭鹭走。”
　　转身就要去收拾行李。
　　一个小小的转身动作,勾起路观澜多年前从床上醒来发现一无所有的冰凉回忆。
　　如同创伤应激，路观澜用上蛮力,霸道地把她拽回来,双臂紧紧箍住：“别躲。”
　　商铭容感受到身后之人的情绪激变,乖乖不动,眼里浮现迷茫。
　　路观澜将手扣进她的指缝,无名指和无名指靠在一起。
　　“别躲，别怕，我爸要来就来，正好告诉他，我要跟你结婚。”
　　倪玥就是躲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的生命磨没了。
　　孟羽澜也是躲了一辈子，倪玥去世许多年,她连一束白玫瑰都不能放在倪玥的墓前。
　　路家更是躲了一辈子，沦为楚家的走狗，楚家吃肉路家可能连汤都喝不到，出事顶包回回排在第一个。
　　路观澜死死护着商铭容。
　　绝不能放手。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只要能搏，她就会使劲浑身解数斗到最后一刻。
　　威胁越多，她越要张开坚韧的羽翼，庇护她的爱人和孩子。
　　鹭鹭催不来两个妈妈吃饭，走到花园摇汤勺：“汤都要冷啦！”
　　路观澜这才松开商铭容，轻轻推她进屋：“女儿做的海鲜馄饨，必须吃一大碗。”
　　热汤鲜香，腾腾冒着白气。
　　鹭鹭笑脸软糯，小大人似的给妈妈们盛小馄饨。
　　紧张的氛围瞬间瓦解。
　　“宝贝真棒。”商铭容开心地夸赞，把碗里最大的两只竹节虾分给鹭鹭和路观澜。
　　路观澜嗔她：“给我做什么，家里又不是不够。”也给到鹭鹭碗里。
　　商铭容笑着喝汤，看看鹭鹭，又看看路观澜，满脸憧憬：“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路观澜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只要你不放弃我，不离开我，我保证，我们会一直这样，越来越好。”
　　“我怎么可能放弃你，离开你，你是我从小发誓要永远保护的观观啊。”
　　路观澜笑盈盈地挽住她的胳膊，侧头靠在她肩上。
　　一个人留在另一个人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就是一种保护。
　　此时此刻，商铭容就是路观澜的人生底牌。
　　*
　　林荫下，道路平整。
　　黑色的雅科仕缓缓停泊。
　　“先生，我帮您拿。”管家躬身。
　　头发花白、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拒绝：“不用，你们就在这，我走着去。”
　　“先生，您的腰......”
　　路康年瞪眼：“我腰怎么了？”
　　管家噤声，丝毫不敢提前几天先生给楚董事长捡高尔夫球，把腰闪了的事实。
　　路康年拄着红木拐杖，敲地：“我的身子硬朗得很！”
　　“是，您的身板在盛京名流圈的同龄人中出了名的好。”
　　“哼。”路康年这才满意，眼神自豪，吩咐管家和司机：“你们别动，等我电话。”
　　银月湾小区的园林面积很广。
　　路康年拿着小区地图，凭借仅来过一次的模糊记忆寻找1501。
　　阳光从绿叶的间隙漏下来。
　　路康年表情严肃，漏下来的光点在他清亮的眼里跳跃。
　　他右手拄拐杖，左手提了一只大手提袋。
　　远远望见1501的门牌，路康年停下，第五次检查提袋里的东西有无遗漏。
　　草莓泡芙圈、蜂蜜小馒头、烤棉花糖......
　　很好，很齐全。
　　这些都是观澜小时候爱吃的零食，十几二十年了，不知道臭丫头的口味变没变。
　　任秘书和路语琴都说她现在喜欢吃甜食，应该差不离。
　　路康年满意地点头，扬头走向下叠1501的花园。
　　花园门开着，路康年看着满园的鲜花，还有跷跷板、秋千一溜小孩的玩具，怔了怔。
　　有点奇怪，但没多想。都是观澜小时候爱玩的，不是说人长大了还会玩童年爱玩的么，臭丫头还挺怀旧。
　　咳嗯，就是不晓得平时有没有想他这个爸爸。
　　户外玄关有镜子，路康年调整衣冠，按响可视门铃。
　　嘟嘟的铃声连续，路康年忽然四处张望，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手忙脚乱地把装满零食的手提袋塞进玄关柜。
　　门从里面打开，路康年一脸肃穆地负手而立。
　　路观澜面色冷漠：“爸。”
　　路康年的脸色比她更冷，红木拐杖用力敲地：“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爸？从来不晓得回家看我，每次都是你闯了祸，我撑着这把老骨头来见你。”
　　路观澜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客厅。
　　路康年空着手跟进去，张嘴要开启长达一个小时的家庭教育脱稿，沙发边立着一个相貌明艳的女人，向他问好。
　　商铭容礼貌地微笑：“路叔。”
　　路康年晴天霹雳，手指指着她战栗几秒，厉声喝斥：“你怎么回国了？还敢接近观澜！你有什么企图！”
　　路观澜抱着胳膊观察路康年，觉得他的反应很古怪。
　　毕竟商家的事过去快二十年，楚家的当家也换了，路康年还这么应激地针对商铭容，说不通。
　　结合路康年暗中让路语琴留意她有没有找到商铭容的踪迹，路观澜直觉路康年和几年前商铭容离开她有关联。
　　……
　　商铭容迷茫又无辜，虽然很不擅长应付这种冲突，但这几个月的磨砺让她成长许多。
　　她喜欢路观澜，要成家，给鹭鹭完整的家庭，这些矛盾必然要和路观澜一同承担。
　　商铭容正色，铿锵有力地说：“路叔，从我爸生前不服从楚家起，你就禁止观观跟我玩。现在也是这样。我知道你忌惮楚家，害怕路家走商家的老路，你是为观观和路家着想。”
　　路康年花白的眉毛拧成麻花。
　　商铭容的语气越来越坚定：“但是观观现在有自己的事业，她带领Fairy成功地从楚家的魔爪下独立，楚家的当家也不再是过去那个心狠手辣的老头。所以路叔，你能不能给年轻人多一分信任？”
　　路康年轻蔑地冷笑，开口就像加特林，字字狂怼：“成功？信任？你懂个p！你知道楚韫是什么样的人吗？”
　　衬衣领下的脖子气得泛红：“路观澜的生意，要不是我和孟小姐在其中周旋，早就完蛋了！”
　　商铭容语塞，面色难看，她失去记忆，确实对楚韫没什么了解。
　　身前挡来人影。
　　路观澜护住她，冷声反驳路康年：“你以为你就了解楚韫了？”
　　路康年气愤：“我看着楚韫被楚甫阁从夏威夷接回盛京，看她踩着数不清的人头从卑贱的私生子登上楚氏的王座，我能不了解她？！”
　　这个胳膊肘外拐的臭丫头！竟敢当着外人的面顶老子的嘴，驳他面子。
　　“臭老头，你根本不了解楚韫。”路观澜陡然提高音量，“楚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会卖你面子？会因为娇惯表妹让Fairy坐大？不会！只要挡了她的利益，神来杀神，佛来杀佛！楚韫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原因是我手里有她的把柄，她愿意给我这点封口费！你就为了你在楚韫和路家面前那点稀碎的面子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吧！”
　　屋中寂静。
　　路康年和商铭容都被她震住。
　　路观澜指着路康年的鼻子：“路老头，我告诉你，你才算个p！现在我才是路家在楚韫面前最说得上话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用我和楚家联姻、换取楚家资源的那点鬼心思！”
　　路康年被女儿毫不留情地当面点破，面红耳赤：“你！放肆！”
　　他是绞尽脑汁撮合路观澜和孟心眠不假，但那不是只为了路家，更是为了路观澜以后能有坚实的后盾，不受楚家和路家其他人的欺负啊！
　　他年轻时太轻狂无知，一门心思扑在生意场，冷落了妻子和女儿，致使妻子早逝、女儿疏离，等他尝到恶果幡然醒悟，已经太晚了。哪怕只能帮到一点，路康年也想为女儿拓宽未来的路。
　　“你等我说完再骂我不迟。”说着，路观澜趾高气昂地把商铭容搂进怀里，“我要和商铭容结婚，婚礼来不来随你。”
　　？！！
　　天灾级晴天霹雳！
　　路康年咳嗽急喘，弓腰在口袋里摸速效降压药：“路观澜你疯了！简直无法无天！”
　　二楼冲下来一个小女孩，软萌萌、糯叽叽，但是发起怒来特别奶凶。
　　鹭鹭两手握着按摩捶，抡着打路康年：“你不要骂我妈咪和妈妈！你是坏大爷！臭大爷！”
　　路康年震惊地瞪大老花眼：“你这小娃娃胡说什么？你、你哪来的？”
　　路观澜又把鹭鹭捞进怀里，抱在她和商铭容中间：“她没胡说，她是我们的女儿。”
　　商铭容想解释，路观澜在后面揪她的腰，把她的话堵回去。
　　路康年的瞳仁在眼眶里震动。
　　这、这——宇宙级晴天霹雳！
　　她们的女儿？仔细看，何止长得像，这小女娃娃根本就是路观澜和商铭容两人的结合体，把她俩的脸捏在一起合成的。
　　“......”天爷！
　　路康年岁数大了，高血压，心血管不好，心脏疯狂突突突。
　　他吃药，照小妹教的掐人中，然后盯着路观澜一家三口，满眼都是生无可恋的绝望。
　　良久，路康年抱头坐下，又累又气，在心里反复默念：自己生的女儿，自己忍！
　　路观澜牵着商铭容和鹭鹭坐好，温柔细致，看向臭老头时立马变脸，冷冰冰：“反正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婚礼你爱来不来。”
　　路康年没回话，视线黏在鹭鹭身上，跟着她走。
　　越是仔细看，越能从鹭鹭身上看到路观澜小时候的神态，甚至笑起来还有点倪玥的影子。
　　路康年沉沉叹息，对妻女的愧疚像漫灌的盐水，淹没他心中荒芜的盐碱地，蛰得生疼。
　　鹭鹭有点怕这个坏大爷，但又觉得他孤零零地坐在沙发边边，有点可怜。
　　她小声问路观澜：“妈妈，大爷看起来不太舒服，可以给他一杯水吗？”
　　路观澜点头：“给他吧。”
　　鹭鹭接了杯温水，白乎乎的小手捧着水杯给路康年，立马跑回去，缩进妈妈和妈咪怀里。
　　路康年握住水杯出神，紧绷的脸忽然柔和，眼里也隐隐浮现泪光。
　　这个年纪的别扭臭老头啊，最经不起小外孙的关心体贴了。
　　路康年就着温水，吃了几颗药，情绪渐渐平稳。
　　商铭容找来血压仪，给他测量，还给他泡了点降压的玉米须茶。
　　路康年起先不愿配合，商铭容让鹭鹭帮大爷，路康年别过脸，沉默地配合了。
　　路康年又仔细盯着鹭鹭看了很久。
　　哼，臭丫头的丫头倒是可爱得很。
　　忍不住，再看两眼。
　　太可爱了！这是什么人间小天使！
　　咳咳，淡定。
　　不过有件事路康年想不通。
　　虽然路观澜嫌弃他这个爹，平日极少往来，但是一年还是会见个两三次，他确定路观澜没有怀孕过。
　　孩子怎么来的？试管代.育？还是试管后商铭容孕育的？
　　路康年满腹疑云，神情复杂......
　　*
　　臭老头终于安静了，等他在那缓一缓，没事的话就可以请他打道回府。
　　路观澜给鹭鹭预约博物馆。
　　路康年轻咳一声，恢复老父亲的威严：“观澜你出来，爸爸有话跟你说。”
　　路观澜约好博物馆，把预约码发给商铭容，让她带鹭鹭先去博物馆，她等会送走路康年，再去找她们。
　　走到后花园的角落，等商铭容带鹭鹭开车离开。
　　路观澜跟路康年保持距离，冷冷淡淡：“有话快说。”
　　路康年的神情倒是缓和不少，语气轻轻：“你没怀过孕，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说的很清楚，鹭鹭是我和商铭容的女儿。”
　　“你们试管代的？”
　　“不是。”
　　“那就是做试管，商铭容怀的。”
　　“也不是。”
　　“也不是？！那还能是什么？你们领养的？别人认不出来，但是瞒不过我的眼睛，那小女娃肯定流着你的血，甚至还有点像你妈妈。唉，可惜不像我......”
　　路观澜道：“孩子是我的，也是商铭容怀的，但我们没做试管。”
　　路康年发懵：“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爸，大学毕业那年我和她的事你知道吧？”
　　“那也不可能，你们都是女人啊！”路康年干脆地否定，猛然意识到自己被套路，矢口否认：“不、不是，你们什么事儿？我知道什么啊知道......”
　　路观澜的目光锐利如鹰，像刀片解剖路康年慌乱的表情。
　　她看着老父亲的额角渗出汗珠，冷哼一声，扬首：“去我书房，有东西给你看。”
　　楼梯响起两人的脚步声。
　　“你跟我解释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们两个女人，没做试管，就像男女那样有了小孩？你自己听听这话，你觉得可能吗？”
　　“商铭容毕业典礼第二早就把我删的干干净净，到加拿大躲了我六年，你觉得可能她专门回国跟我做试管怀小孩吗？”
　　路康年噤声。从他凝重又震撼的神情来看，路观澜更加笃定他是知道些什么的。
　　关上书房的门。
　　路观澜直视父亲：“爸，当年商铭容不辞而别，出国躲避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细节？”
　　路康年快速眨睫毛，目视别处：“我不知道。”
　　“你撒谎！你撒谎的时候睫毛就眨得特别快！”


第35章 
　　路康年没想到,完全被女儿拿捏了。
　　他鼻子里尴尬地哼哼几声，拄着拐杖开门，“胡说八道,既然你不乐意见我,我走。”
　　路观澜挑眉，这老头,戳破就想逃？没门儿。
　　路观澜扣住老爹：“别的不说，外孙女你总得认吧？”
　　路康年收回握住门把的手，急躁的目光渐渐平和。
　　路观澜拿出两份包封皮的文件,递给他,路康年把拐杖靠在墙角,神情激动地翻阅。
　　是两份亲子鉴定。
　　路康年后退,靠上墙,脸上满是错愕。
　　他问女儿：“你们真的没做试管？”
　　路观澜说：“没有。商铭容毕业典礼的第二早就逃走了,如果她回来跟我做试管，我会放她走？”
　　路康年捏紧亲子鉴定,感叹世界奇妙,又世事无常,“真是......作孽。”
　　路观澜不悦地眯眼,作孽？臭老头说话一如既往的难听。
　　她走到门前,挡住门，不让老头子混水摸鱼地溜走。
　　拐杖也被挡在了她的腿后边。
　　路康年把文件还给她，路观澜的眼神冷冽镇静。
　　“爸，商鹭笙是我和商铭容的女儿，是你的亲外孙女。不管你多垂涎楚家的资源,不管你多排斥商铭容，鹭鹭就是和你血脉相连的后代。你不是总念叨着想要外孙吗？”
　　路康年沉默。
　　“鹭鹭懂事,刚才看你不舒服，主动给你递水，比我这个当女儿的孝顺多了。你不知道，当我第一次听见鹭鹭叫我妈妈，扑进我怀里的时候，我有多么骄傲。爸，你还没听过她叫你一声外公。”
　　“......”路康年扶额，他真是要败给这个臭丫头了，字句往他心窝子戳！
　　路观澜看出他的松动，趁热打铁：“我们是一家人。你女媳独自在国外生养孩子，吃了很多苦，你就忍心吗？我不怨你什么，只想要你把知道的真相告诉我。”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再来一点鞭笞：“再者，铭容只是顾及家庭和睦，没跟我坦白以前的事。等哪天她想通了，自己说出来，你觉得我会怎么看你？”
　　思忖再三，路观澜没告诉他商铭容失忆的事。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谁获取的信息越多、透露的信息越少，谁就占据有利地位。
　　路康年看着女儿，眼神复杂，“臭丫头，你真是学精了，把生意场上的那套拿来对付你老子。”
　　路观澜回以微笑：“你生的。”
　　路康年气得胡茬抖了抖，旋即无奈地笑出声。
　　“好，我说。观澜，不论你理不理解，爸爸至始至终只想为了你好。”
　　终于肯开口了。
　　到了苦等六七年的真相快要揭开时，路观澜竟分外紧张。
　　她坐在纯木沙发，手指不自觉地抓紧扶手。
　　路康年回忆少许，嗓音沉缓：“你读书，我一直派保镖暗中跟着你。毕业典礼那天，保镖汇报我，你带着商铭容到凌霄塔开了豪华套房，我直觉你会做傻事，就在附近包了一间茶室，等了你们一整晚。”
　　路观澜的眉间凝聚怒意，没想到老头子居然一直监.视她。
　　路康年捏了下鼻梁，继续：“第二天早上，我给商铭容发了条短信，让她到茶室找我......”
　　路康年还记得，那天是个阴天，灰蒙蒙的，城市里笼罩着一层雾气。
　　他坐在十七楼，听着古琴，商铭容提着包过来，脸色灰白，但嘴唇微微的红肿。
　　路康年道：“被最好的朋友欺侮，心里很难受吧。”
　　商铭容眼神淡淡：“她没有欺负我。”
　　路康年抬眼，目光冰冷：“呵，你就是算计着嫁进路家吧？”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让她难过。”
　　桌上的倒流香如云烟散开。
　　路康年放下一册文件。
　　《Fairy项目并购案》，策划：轩辕集团。
　　商铭容看着它，眼球和心脏犹如被尖锥刺痛。
　　“你陪着观澜四年，看着她省吃俭用，熬了多少个通宵，在多少人面前屈眉折腰，才稳住Fairy。现在Fairy刚刚从工作室转型正规企业，写字楼付了三年租金，如果这个时候观澜收到楚家的并购通知，你觉得她的心情会怎么样？”
　　商铭容掐痛手心：“路叔，你有办法吗？”
　　路康年点头：“办法就是一个人的名字，孟心眠。”
　　“观观不喜欢她！何况绵绵也有喜欢的人——”
　　“不需要喜欢！身在大家族，谁有资格任性地说喜欢？！只需要保持表面的亲近，让楚韫知道她们是暧昧的就够了！”
　　商铭容垂眸，静默半晌，问：“观观知道这件事吗？除非她亲口跟我说。”
　　路康年没有回答，嘴角浮出古怪的笑意：“你们还年轻。她一直活在我的保护下，没有你经事多。”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撩开一条缝隙。
　　商铭容瞳仁紧缩。
　　对面的高楼上，她和路观澜套房对着的位置，外立面凸台上停着一架无人机。
　　摄像仪闪烁红光。
　　商家家破人亡前，也曾受过楚家这般“无微不至”的特殊关照。
　　而后不过半个月，商爷爷在垂钓时不慎落水溺亡，商父商母在躲避恶性追债时不幸坠崖......
　　“你以为只有这里有吗？”路康年靠近她，如同魔鬼低语：“路家的每处房产都有。观澜可以说不怕，但你是经历过的，你也不怕吗？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观澜被‘意外事故’刊登上报吗？”
　　商铭容抓紧衣角：“我不想。但我有原则，她必须有知情权。”
　　路康年眉头皱得极深：“你就非得赖着我女儿不放，和她在一起？你这样对得起你惨死的父母吗？对得起一把年纪照顾你、不得善终的奶奶吗？！”
　　商铭容僵硬。
　　又是一阵漫长的静默。
　　不知想了什么，商铭容皱紧五官，抑着泪水艰难地挤出声音：“好，我会离开盛京。”
　　“不够远。”路康年放下一张金卡，“这里有两百万，你选个国家，我帮你办签证。”
　　商铭容凝视卡片，牵唇，眼泪顺着脸颊掉落，“我用不着。路叔，我有手有脚有学历，没你想得那么弱。”
　　商铭容当着路康年的面删除路观澜的所有联系方式，预约办理签证。
　　“在你出国之前，我会派保镖跟着你。”
　　商铭容没有回应，也没有道别，带着满身的寂寥，走出茶室。
　　等她走远。
　　茶水凉了。
　　路康年笑容轻松地跟管家打电话：“撤掉无人机。”
　　*
　　路康年讲完当年的事。
　　与从前的冷酷不同，多了一丝愧疚。
　　到底是年纪大了，加上有了外孙女，他于心不忍。
　　他的对面，路观澜盛怒，像爆发的岩浆被飓风卷成火龙。
　　“路康年！你为什么这么恶毒？你逼si我妈妈不够，还要逼si我最爱的女人是吗？你生我下来是不是就是为了看我怎么忍受折磨，被你和楚家弄得生不如si！”
　　“不管怎样，商铭容当时能被我说动离开你，说明你们的感情没那么坚固。”
　　“滚！！！”
　　瓷杯、摆件劈里啪啦的朝路康年砸来。
　　他拿起拐杖，打开门躲出去，路观澜追到门外对他扔靠垫：“我上辈子毁灭宇宙这辈子有你这个爸！”
　　路康年跑到楼梯下面，探头：“观澜你冷静！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商铭容不是回来了吗，而且还有鹭鹭......观澜，我想每个周末带小外孙出去玩——”
　　路观澜举着鸡毛掸子撵他：“做梦！”
　　路康年央求：“每个月，一个月一次，让我看看我外孙，好不好？”
　　他被暴怒的闺女赶出大门。
　　路观澜胀红了脸颊和脖颈，挥着鸡毛掸子用力打他，路康年结结实实的挨了几棍子。
　　“哎哟！痛痛痛，我的骨头要散架了！”
　　路观澜红着眼眶，眼泪哗哗地怒吼：“本来可以，但是现在，没门！你等我消气吧！”
　　“你这臭丫头！你什么时候能消气！”
　　“一万年！”
　　路康年的眼眶也红了。
　　他冷哼着转过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远。
　　路观澜退到墙边，顿感脱力。
　　她仰着头，想着当年如何怨念商铭容，自责和悔恨像毒蛇啃食她的心脏。
　　那些红色感叹号，那句“我想我们不能做朋友”，背后隐藏着商铭容怎样蚀骨的疼痛......
　　手机叮咚。
　　商铭容发来和鹭鹭在博物馆的活宝照片：妈妈快来呀，妈咪要跟我抢纪念币！
　　路观澜捂住泪水模糊的脸庞，弯起眉眼和嘴角，笑得很难看。
　　“妈咪马上就来。”
　　这个样子没法见人，得重新洗脸梳妆，换身衣服。
　　心情冷静很多，路观澜回想臭老头讲的往事，推敲几遍，有个点想不通。
　　为什么一开始商铭容跟路康年强调“观观的知情权”“要观观亲口跟我说”，后面就放弃了呢？
　　商铭容放弃前，路康年提到了逝去的商家人。
　　商铭容最近总是做女孩坠楼、奶奶沾满鲜血的噩梦。
　　这之间会不会有关联？
　　路观澜总觉得商铭容选择放弃她，除了路康年棒打鸳鸯，还有别的原因。
　　或许那个原因才是最深的。
　　......
　　收拾好妆容，也收拾好心情，路观澜出门去博物馆。
　　户外玄关柜的门凸出条缝。
　　路观澜顺手把它按回去，里面有鼓鼓囊囊的东西把门弹出来。
　　“？”路观澜打开门，里面藏着一包装满零食的手提袋。
　　草莓泡芙圈，蜂蜜小馒头、烤棉花糖......
　　——“我不吃药！”
　　——“爸爸喂你一勺药汤，就给你吃一个草莓泡芙圈好不好？”
　　——“唔......那我还要蜂蜜小馒头和烤棉花糖！”
　　——“好，澜澜只要乖乖吃药身体好起来，爸爸什么都给你。”
　　......
　　路观澜仰起脸。
　　轻轻抹了下湿润的眼角。
　　别扭的臭老头。
　　路观澜进屋，把满满一袋零食放进鹭鹭的房间。
　　驾车到博物馆。
　　商铭容和鹭鹭早早地下来一楼大厅等候。
　　鹭鹭看见路观澜，撒欢地跑过来：“妈妈！”
　　路观澜一把搂住她：“来咯，我的宝贝。”
　　用力亲亲。
　　路观澜抱着孩子，商铭容笑着抱住她。
　　“你抢宝贝的纪念币啊？”
　　“我怎么敢啊。”
　　两人抱在一起笑了笑，商铭容悄悄吻了下她的脸颊。
　　该吃午饭了，路观澜在展馆旁边的主题餐厅定了两套亲子套餐，然后买了两套纪念币，小朋友大朋友人手一份。
　　鹭鹭吃得专注。
　　路观澜靠进商铭容怀里。
　　商铭容放下筷子，在她耳边低声问：“路叔有没有为难你？”
　　路观澜把脸贴进她颈窝，商铭容的味道让她感到安心，“没有。”
　　鹭鹭看过来：“妈妈，那个坏爷爷怎么样了？”
　　商铭容摸摸她的发顶：“鹭鹭，那不是坏爷爷，是妈妈的爸爸，你要叫外公。”
　　鹭鹭眨巴眼：“可是我有外公了，是妈咪的爸爸。虽然我没见过他......”
　　路观澜道：“就叫爷爷吧，咱们不讲究这个。坏爷爷给你带了一大包零食，回家你看看喜不喜欢。”
　　鹭鹭惊喜：“哇！”坏爷爷好像没那么坏了。
　　服务员端上来冰淇淋，鹭鹭埋头继续吃。
　　商铭容有些担心，毕竟路叔反对她们来往很多年了。
　　她忧虑地问路观澜：“路叔怎么样了？我们这样......他身体没问题吗？”
　　路观澜假装为难：“臭老头可恶的很。”
　　商铭容脸色沉了沉，但还是保持笑意，至少不能给观观压力，“没关系，慢慢来吧。老人家身体要紧，别气坏了。”
　　路观澜噗哧一声。
　　商铭容不解：“？”
　　路观澜双手环住她的腰，眼波流转：“我爸恨不得每天见一次外孙女，商铭容，你这个路家媳妇当定了。”
　　餐厅里人来人往，暖色的灯泡像一颗颗小太阳。
　　音乐洋溢着轻快的曲调。
　　商铭容抱紧路观澜，绽放明灿的微笑。
　　*
　　还有一天就要放假了。
　　中秋、国庆连放九天，简直是打工人的天籁之音。
　　Fairy大厦里到处摆满节日装饰。
　　茶水间里，员工三五成群的聊天。
　　“你们今年去哪玩啊？”
　　“伊犁。”
　　“做好心理准备，去年我在国道堵死了。”
　　“真假？不能吧。”
　　“真假你去了便知，今年我打算CityWalk，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不想再花钱看人头山。”
　　......
　　辛薇冲了杯摩卡。
　　聊天的几个过来问她：“薇薇，你这个旅游小达人打算去哪啊？”
　　辛薇调出备忘录给她们看。
　　非常详细的旅游攻略，每天打卡哪家店都写好了。
　　同事争相拍照：“薇薇你大公无私啊！”
　　“记下记下，年假去玩！”
　　门口传来欢乐的惊呼。
　　辛薇几人回头，任秘书提着一大箱粉红小糖盒进来。
　　“大家快来，每人一份。”
　　任秘书分发糖盒。
　　辛薇接过一份，骨瓷质地，做工精美，拿来装首饰都很漂亮。
　　樱粉到雪白的渐变色，温馨梦幻，瓷面画着独角兽和兔子。
　　旋转银色的塞子，瓷盒里装满漂亮的糖果，国际知名甜品定制，形状也是独角兽和兔子的元素。
　　怎么只有喜糖没有请柬？公司谁要结婚？
　　好奇的当然不只辛薇一个人。
　　市场部的小伙子向来大大咧咧：“任秘书，你是不是忘了请柬啊？”
　　任秘书微笑：“没请柬，只有喜糖。”
　　众人会意。
　　这个意思是：婚礼的主人没打算邀请他们参加婚礼。
　　其实大家早就想到了，喜糖这么精美，一看就是高管的婚礼，领导给他们分享喜糖就够给面子了，没有请柬很正常。
　　小伙子追问：“那这喜糖是谁的？任大美女透露一下。”
　　任秘书表情神秘，指了指天花板。
　　大家猜：“文总？”
　　任秘书摇头。
　　高管里还没婚配的很少。
　　再猜：“袁总？”
　　还是摇头。
　　众人难以置信：“路总？！”


第36章 
　　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任秘书神秘地点头。
　　鸦雀无声。
　　然后爆发惊叫，茶水间像水烧开一样炸锅。
　　员工们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七嘴八舌。
　　市场部小伙怂恿部门实习生发问：“任姐姐,另一位是谁啊？”
　　实习生没明说,但在座的都明白问的是路总的结婚对象。
　　任秘书指天花板的暗示都算逾矩了，哪里会再透露。
　　她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保密。”
　　喜糖发到每个员工手里,手快的都拆开吃了，茶水间里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辛薇没有吃喜糖，打开办公桌抽屉,把精致的糖盒放进去。
　　指尖,糖盒的瓷面细腻。
　　她垂着眸子沉思少许,点出商铭容的聊天框。
　　【铭容,你现在在哪里？】
　　拍完葡萄田的广告后,商铭容就升上A组了,公司很大，她们有两天没碰过面。
　　【薇薇有事吗？我在五楼舞蹈室。】
　　【午休有空的话,我请你喝咖啡。】
　　辛薇放下手机,双手叠在鼻梁,微微叹息。
　　铭容也收到喜糖了吧。团建的时候,铭容和路总还那么亲密,不知道现在铭容的心情怎么样......
　　唉，早就跟她说过了，哪怕小时候是朋友，成年了都有各自的生活。
　　阶级不同，私生活上不能走得太近,打工人和名门贵女，恋爱不可能有结果。
　　午休时间,巴克咖啡的露台花园。
　　辛薇特地补了个妆，远远看到阳伞下有人向她招手，商铭容比她先到，并且咖啡已经点好了。
　　辛薇也跟她招招手，小步跑过去。
　　“薇薇，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好啦。”辛薇扫点餐码，“吃芭菲吗？说好了这单我请。”
　　商铭容忙道：“我请，咖啡我已经付过了。”
　　辛薇小心地打量商铭容的神情，她的面色很红润，眉宇间洋溢着浑然天成的笑意。
　　一点情场失意的失落都没有。
　　辛薇在心中犯嘀咕：这个傻姑娘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唉......
　　要说路总也挺狠心的，前不久还和铭容谈恋爱，转眼就不知道跟哪位名流成婚，真是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打工人留啊。
　　辛薇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生怕一个措辞没用对，刺激到商铭容纯真的心灵。
　　“铭容......”辛薇轻声开口，“生活总是有很多不如意，但是没有过不去的坎，我们都会过的越开越好。”
　　商铭容红光满面：“嗯！”
　　一只比任秘书发的还大一号的喜糖瓷盒送到辛薇面前。
　　辛薇：“？”
　　紧跟着，一只精美的伴手礼盒又出现在辛薇眼前。
　　辛薇懵了。
　　啊这......
　　商铭容笑意盈盈：“薇薇，我要结婚了。”
　　辛薇倏然抬头。
　　商铭容微微低头，红润的面容有些羞涩：“我们不大办，你是我在公司的朋友，所以给你一份礼物。”
　　辛薇的脑海里像有什么轰然倒塌。
　　稀里哗啦，碎得天女散花。
　　呼......辛薇吸了吸鼻子，鼻腔发酸，眼睛也变得好涩。
　　闹了半天，是她自己幻想出一个大乌龙。
　　不错，路总是要结婚了，路总之前也跟她示威过，她凭什么自以为是地认为路总的结婚对象不是商铭容？
　　辛薇面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祝贺你，铭容。”
　　可是......
　　喉咙却越来越艰涩。
　　“铭容，你的结婚对象......该不会是路总吧？”
　　商铭容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
　　辛薇也有些诧异，上次团建的事路总没有跟铭容说么。
　　算了，都不重要了。
　　辛薇微笑道：“团建那次我看出来了。”
　　商铭容更加惊讶：“这怎么能看出来的？”
　　“我的第六感很准啊。”
　　商铭容就第六感跟辛薇聊了一会，请教她恋爱问题。
　　辛薇压着心中的酸水，简单说了些有的没的。
　　最后，辛薇向她们献上祝福：“铭容，祝福你和路总幸福美满，长长久久。”
　　商铭容的笑容如春风：“谢谢你薇薇，也祝你早日遇到真爱。对了，我和路总的事还请你不要外传哦。”
　　辛薇甜甜应道：“放心吧，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是能说出口的，最安心的关系。
　　既不会担心，是不是把彼此的关系说的太亲近。
　　也不用担心，是不是把自己和那个人的距离推得太远。
　　只要还能称得上一声朋友，就能安心地成为两条平行线，无限的友好下去。
　　——我爱你哦，我的朋友。
　　晴朗的秋日下，辛薇笑着摇摇手。
　　商铭容的背影远去。
　　辛薇拿着喜糖和伴手礼缓缓起身，走回属于她的楼层。
　　*
　　中秋的月亮又大又圆。
　　上叠的小两口包月饼，两个人吃得少，包少了又不划算，便找到下叠一起包。
　　鹭鹭超级喜欢这种能吃又能玩的家庭手工活动。
　　而且还有她喜欢的沈阿姨和夏阿姨。
　　路观澜是不太喜欢这种活动的。
　　或者说，她心里感兴趣，但表面肯定拒绝。
　　除非商铭容和鹭鹭拉着她参加，她才会勉为其难地答应。
　　这样看来，鹭鹭喜欢热闹的性子倒是随了商铭容。
　　等在家门口，鹭鹭问：“妈咪，妈妈，我们后天去新西兰真的不能请阿姨一起吗？”
　　商铭容也看向路观澜。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如何，笨笨心里还是有数的。
　　路观澜摸摸鹭鹭的发顶：“嗯，阿姨也有自己的生活，要去别的地方玩。”
　　鹭鹭点头：“好。那我可以给阿姨带礼物吗？”
　　“可以呀。”
　　前两天她们领了结婚证，路观澜在新西兰预定了婚礼。因为时间很紧张，路观澜还额外用了钞能力，加急，绿色通道能走就走。
　　路观澜请几个好友吃了顿饭，发了红包和礼物，但是没有邀请任何朋友参加婚礼。
　　商铭容觉得请关系最亲的几个朋友参加婚礼也无妨，没什么好避讳的，她们也不会闲言碎语。
　　但是路观澜主张三个人安安静静地把婚礼办了，路家都只告诉了路康年，其他亲戚一律没说。也许是担心路家和其他家族对商铭容有微词吧......
　　既然这样，就要尊重观观的意愿。
　　商铭容这样想着，路观澜冷不丁地让她叫一声老婆听听。
　　“老婆？”
　　“是啊，领证就可以叫了，现在开始适应。”
　　商铭容咬月饼，眸中光点闪烁：“女朋友都还没有当出味......”
　　路观澜挑眸：“哦？有的人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了，还要怎么出味啊？”
　　商铭容连忙喂她吃月饼，好像这样就能把路观澜的话堵起来似的：“哎呀，我就是觉得幸福来得太快，像做梦一样。”
　　路观澜笑着搂抱她：“像做梦一样加速地宠爱你，怎么样？”
　　商铭容飞快地亲了一口她的脸颊，算作回答。
　　鹭鹭看见了，过去：“抓到妈咪偷偷亲妈妈，我也要。”
　　商铭容也亲一口女儿。
　　鹭鹭皱着眉头擦脸蛋：“妈咪你的嘴好油哦，吃了月饼都没擦擦，也就妈妈不嫌弃你咯！”
　　路观澜得意：“对啊，妈咪掉进有害回收桶妈妈都喜欢。”
　　商铭容囧：“我为什么会掉进有害回收桶啊？”
　　“打个小比方嘛，老婆。”
　　“啊啊啊。”商铭容捂脸。
　　被叫老婆比叫人老婆还要难为情哩！
　　......
　　婚礼很简单，却很华丽。
　　商铭容没想到路观澜包下来一整座海边的教堂。
　　盛大的阳光穿过琉璃窗，五彩斑斓的落在洁白的婚纱上。
　　神父宣读庄重的誓言，教堂洞开大门，所有来访的有缘人都能坐下，见证这对陌生新娘的婚礼。
　　路康年没有来。
　　教堂第一排坐着一只深棕色的大熊玩偶，领结上夹着一张卡片：
　　百年好合。爸爸。
　　鹭鹭坐在熊玩偶旁边，举着相机录像。
　　有不少的陌生人见到她们在办婚礼，跟修女买了白玫瑰，送给她们。
　　钟声悠远，商铭容和路观澜带着一份份素未谋面的祝福，携手走向未来的红毯。
　　早晨办完婚礼，干脆利索，下午一家三口就开始了国庆旅游。
　　商铭容靠在观光车的窗边，抬手看着婚戒上的红宝石，路观澜的款式和她相同，是枚蓝宝石。
　　鸽血红和克什米尔蓝，经历万亿年的沉淀，最纯粹的色彩，在她们的无名指根熠熠闪光。
　　肩头沉了沉，路观澜搂着鹭鹭，歪头靠上她的肩膀。
　　商铭容和她靠在一起：“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路观澜说：“去童话里才有的地方。”
　　鹭鹭问：“是纳尼亚的世界吗？”
　　路观澜望向前方：“比纳尼亚还要漂亮。”
　　新西兰北岛。
　　怀托摩萤火虫溶洞。
　　流水潺潺，木舟轻微荡漾。
　　岩层和暗河被蓝绿色的萤火点亮。
　　星星点点，弯曲萦绕。
　　长长的流水溶洞里，萤火像小精灵化身的绿葡萄，悬挂在崎岖多姿的岩壁上。
　　游客们穿着雨衣和雨靴，小船划过水流，萤火从头顶和身旁飞闪而过，仿佛只要追上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就能追回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这个地方是倪玥生前跟路观澜提起过很多次。
　　她说，这里有她最喜欢的萤火。
　　全天下最盛大的萤火。
　　但是她没有机会见到了，如果路观澜以后有了很喜欢的人，一定要去怀托摩溶洞看萤火。
　　携手穿越怀托摩的同伴不会分离。
　　因为仙境过于美丽，上帝不忍心。
　　暗河转弯，明亮的蓝绿星火跃然而出。
　　水波粼粼，岩壁上的倒影像极光般空灵流动。
　　惊羡的呼声此起彼伏，在溶洞里传递层叠回音。
　　鹭鹭的眼里映满绚烂：“哇，这里和童话故事里的仙境一样！”
　　路观澜微笑温柔，在流动的萤光下轻吻商铭容：“你是上帝送给我的童话。”
　　商铭容从身后搂住她，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路观澜笑了笑，安心地贴进她的怀抱。
　　鹭鹭扬起脸，笑眼弯弯：“那我呢？那我呢！”
　　路观澜弯腰，笑着亲吻她：“你是妈咪和妈妈在童话仙境里遇见的小精灵呀。”
　　大手牵大手，也牵住小手。
　　掌心的温度在三人之间传递。
　　蹉跎，辗转，再回首、重遇，相拥的一刻，就是童话般的美丽。
　　携手穿越怀托摩的爱人心意永恒。
　　*
　　玩得很开心，天黑了才回酒店。
　　房间布置得很浪漫。
　　桌上放着酒店庆贺婚礼的礼物
　　主卧的床是圆形，像颗爱心。
　　商铭容坐在爱心的中央，心扑通跳着。
　　一旁的床单被汗水染得很深。
　　她的长发凌乱的缠在身上，心口印着好几个可爱的“小草莓”。
　　身前的发丝突然被勾了下。
　　商铭容抬眼，路观澜屈着手指，眼神湿润。
　　可仔细看，深处仿佛燃烧着火苗。
　　商铭容的目光停在路观澜雪白的细腰，墨色长发从腰的两侧倾泻而下，隐约遮住妖娆的马甲线。
　　商铭容慌张地移开目光，呼吸带动的幅度增加。
　　一颗小汗珠从颈窝滑到肚脐，晶莹剔透。
　　路观澜凝视她两秒，从她上空腾挪开，翻身躺在一边：“舒服吗？”
　　商铭容的脸烧得发烫，蜷起身子，贴在她身边，声音很小地点头：“嗯。”
　　路观澜转过脸来，和她眉心相抵：“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
　　商铭容看着她湿漉漉的姣好容颜，心中柔软，肚子里隐隐像有火热的海浪。
　　手掌被路观澜捉住，扣住指缝，把她往她那边带。
　　路观澜的呼吸洒在商铭容唇边：“再叫我一声老婆，我就教你怎么来。”
　　商铭容有点不服气：“这种事情......不需要教，本能无师自通。”
　　路观澜把脸埋进她的头发，笑得肩膀抖动：“那怎么连门都找不准。”
　　商铭容气急败坏，吻哑她！
　　不许再说了！
　　后半夜，新婚夜的初学者努力学习中。
　　经过老婆尽心尽力的教学，初学者终于独立地完成了一次作业。
　　月色微醺，温柔一床旖旎。


第37章 
　　新婚夜闹了一晚,日上三竿才起来。
　　爱心床一片狼藉，两人的衣物混在一起，商铭容迷迷糊糊地捞衣服,穿错了路观澜的内衣。
　　商铭容托住两边,怎么感觉......手感不对？好像有点空杯。
　　歪头：“？”
　　“别捡沙发上的，那是昨天换下来的。”路观澜给她拿掉。
　　商铭容坐在原处,几根发丝飞着，满身吻痕。
　　等着惺忪的视野聚焦，她才发现刚刚穿成路观澜的了。还是昨天穿过的。
　　商铭容捂脸。
　　被子枕头都被拿开,路观澜坐到她身后,握住她的胳膊,往上抬,“来,穿这个。”
　　穿好内衣,路观澜的手绕到商铭容肩胛骨，啪嗒系好搭扣。
　　接着是小短裤,上衣,裙子......
　　商铭容由着她给自己身上套衣服,像个洋娃娃,被小主人梳妆打扮。
　　路观澜单膝跪在床边,伸着两手给商铭容戴项链。
　　她微俯着身，浑身白皙，商铭容看到她心口隐约可见的“草莓”。那是昨夜攀顶，商铭容留给路观澜的。
　　项链落下时，商铭容向前倾身,双唇覆上那枚红印。
　　微小的电流窜过，路观澜呵气蹙眉,商铭容仰起脸，笑着和她抱成一团。
　　路观澜光柔如雪，轻抚装扮好全身的商铭容，哄宝宝似的：“笨笨好乖。”
　　商铭容笑她：“你把我当成鹭鹭哄呀？”
　　妩媚的狐狸眼睛眨啊眨。
　　路观澜侧头，轻吻她的脸颊：“我可以这样哄你吗？”
　　商铭容在她颈窝蹭蹭：“那我可只敢撒一小会娇，不然鹭鹭要生气我抢她妈妈。”
　　路观澜把商铭容的头发撩到耳朵后面去，指尖打着圈按摩她的耳郭。
　　商铭容酥酥.麻麻的，躲到路观澜怀抱的更深处。
　　“时间紧迫，现在就开始吧。”
　　“开始？”
　　路观澜点点她的鼻尖：“对我撒娇。”
　　嗯......
　　商铭容想了想，牵起路观澜的一只手，眉心蹭过她的手背，然后慢慢地滑过鼻梁，脸颊。
　　分开她的手指，让中指和无名指分别点在上下唇缘。
　　呼出的热气晕染路观澜的掌心。
　　商铭容的舌尖柔软细腻，勾了一下她的指缝。
　　路观澜低着头，眸色深深地看着她。
　　商铭容眼含笑意，摸到她的手腕，圈住，借由手腕的力量带动手指滑动。
　　路观澜的指腹柔滑饱满，沿着商铭容的嘴唇画圈，像给鸡尾酒杯的杯口抹上一圈细盐，缓慢，入迷。
　　指尖掠过唇珠时，商铭容忽然翕动，张嘴啄了啄。
　　“娇吗？路总是否满意？”商铭容眼神认真，好像在做工作汇报似的。
　　“还差了那么一点点。”路观澜弯弯眼睛，抬手放到嘴边，舔了舔刚才商铭容啄过的指端。
　　商铭容的视线被她迷离的眼神勾走：“差在哪里？”
　　路观澜逗猫似的挑她的下巴：“床笫的事，不叫路总，要叫老婆。”
　　商铭容抱住她如玉的手臂，深嗅一口，陷在满满的清香。
　　趁其不备。
　　出其不意。
　　吧唧一口：“老婆对我好好哦，我最喜欢老婆了~”
　　老婆点评：满意！
　　*
　　鹭鹭买了很多礼物。
　　贵宾候机厅里，鹭鹭分她的礼物：“这个是沈阿姨的，这个是夏阿姨的，这个是孟阿姨的，这个是坏爷爷的......”
　　路观澜把她捞进怀里抱着，忍俊不禁：“坏爷爷也有礼物呀？”
　　“有的。”鹭鹭点头，“坏爷爷送了零食和会唱歌的大熊给我，所以我要给他回礼。”
　　路观澜观察桌上整整齐齐的排列：“哪个是给坏爷爷的？”
　　鹭鹭指一指瓶装鱼油：“售货阿姨说，这个可以软化血管。希望坏爷爷以后少生气，身体好一点。”
　　路观澜看了看精装的保健品礼盒，跟商铭容咬耳朵：“鹭鹭买的？”
　　商铭容垂着眼帘微笑：“我和鹭鹭一起选的。”
　　路观澜哼哼：“便宜臭老头了。他脾气那么臭，对你态度又不好，你以后别管他。”
　　商铭容小声道：“没关心啦，路叔是你爸爸，现在也算我半个爸。他一个人生活，年纪大了，也很孤独的。”
　　路观澜噤声，眼前映着商铭容真诚的面容，想到路康年过去对商铭容的所作所为，心里很不是滋味。
　　路康年逼商铭容离开，用商家人的亡故刺激她，商铭容还在这里为路康年着想，不远万里地给他买保健品。
　　虽说商铭容是失忆状态，可是这样活生生的以德报怨，路观澜见了，心头真的在滴血。
　　路观澜对商铭容说：“你可以讨厌我爸。”
　　商铭容掩住她的嘴：“观观，鹭鹭还在这，当着孩子的面不要这样说。”
　　又道：“而且路叔对我、对你，是一回事，他对鹭鹭又是另一回事。我从他身上能感受到对鹭鹭的喜爱，这就足够了。”
　　不论过去如何，商铭容想让孩子感受到的全是真诚和爱。至于仇与怨，等到长大成人，有了明辨是非的标准，孩子自会判断。
　　“傻笨笨。”路观澜眼神心疼，深深地拥抱商铭容。
　　商铭容搂住她，一下一下抚摸她的长发。
　　商铭容借着头发的掩护偷偷吻她，小声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所以我在努力地长大。从大小孩变成真正的大人，就能让你不这么操心了。”
　　拥抱好温暖。
　　路观澜没有出声，她用力地点头，然后把商铭容抱得更紧。
　　鹭鹭也过来抱住她们：“妈咪，妈妈，我给我们买了礼物。”
　　两人诧异，都不知道鹭鹭自己买了东西：“我们也有吗？”
　　鹭鹭笑着伸出背着的手，两手打开，是三块新西兰特有的毛利木雕。
　　一块小兔子，一块独角兽，中间拼上一块小爱心，三块木雕刚好能拼成整块大爱心。
　　鹭鹭用小手指着：“妈咪，妈妈，我。”
　　路观澜和商铭容把鹭鹭揽进怀里，三双眼睛我看看你，你看看我，绽放三朵笑靥的花。
　　*
　　国庆长假圆满落幕。
　　家里挂上了全家福。
　　商铭容搬进路观澜的主卧，为了低调，只在主卧挂了婚纱照。
　　有了红本本，办了婚礼，不管何时何地亲密都底气十足，路观澜神清气爽。
　　路总白天上班，有工作叫模特；夜晚在家，有事叫老婆。
　　路观澜从青春期憋了十多年，终于抱得笨笨归，恨不得把十几年的念想浓缩成精华，全部付诸行动。
　　有两次，大半夜的鹭鹭来敲主卧门，哭着问妈咪和妈妈是不是在打架，两人没有办法，只得收了神通哄孩子。
　　秋季服装秀结束，聚餐后回家。
　　两人都喝了点酒。
　　路观澜现在不嫌商铭容酒品差了，搂着她躺进床，细密的吻像雨点般往下落。
　　商铭容抱住她的脸颊接吻，当路观澜顺起她的裙摆，商铭容喘着躲开：“那个刚来。”
　　路观澜恋恋不舍地收手。
　　商铭容解她的衬衫扣子，“我来吧。”
　　路观澜吻她宽衣的手：“我的周期和你同步呐。”
　　商铭容顿住：“对哦。”
　　每月清汤寡水的一周。
　　沐浴清修。
　　商铭容靠在床边刷手机，路观澜坐在阳台看笔记本。
　　随着工作和社交的增多，商铭容的社交账号越来越拥挤。
　　这个群，那个讨论组，联系人从两位数变成三位数，对话框多了折叠和置顶。
　　商铭容长期置顶的有三个对话框：观观、模特组、葫小家长群。
　　每每有消息刷新，对应的对话框就会跳上第一个。
　　现在高居首位的就是家长群。
　　班主任郑老师：【期中家长会时间请周知@全员，知晓即可，不用回收到！以免刷屏、后面的家长看不见消息！】
　　柳心溪妈妈：【收到！】
　　刘靖爸爸：【收到！】
　　关文俊妈妈：【收到！郑老师辛苦了，谢谢郑老师，我们一定会准时参加！】
　　商铭容：“......”
　　路观澜坐过来：“怎么了？”
　　商铭容指尖敲手机，截屏记时间：“老师每次说不用回收到，还是有很多人回收到。”
　　路观澜道：“工作形成肌肉记忆了吧。”
　　商铭容好奇：“你会回复收到吗？”路观澜是总裁，公司里只有别人回她收到吧。
　　“会啊。”路观澜说，“我还挂着路氏几个公司的名，要在轩辕集团的管理群回复，官方管辖的企业群也要回。”
　　“原来如此。”
　　路观澜浏览群消息：“要开家长会啊。”
　　虽然平时是她辅导鹭鹭学习，但鹭鹭升学的时候她们还没结婚，只有商铭容在家长群，家长会之类的也都是商铭容去。
　　商铭容查看日程表：“10月17号，我有秀展诶。”
　　转头看路观澜：“老婆，我能辞展吗？”
　　路观澜也看了日期：“辞什么，服装和展台都预约好了，临时换又一地鸡毛。你好好上班，我去开家长会。”
　　商铭容两眼亮晶晶：“可以吗！”
　　路观澜哼道：“怎么不可以，我们有证了好么。”
　　路观澜兴致满满，是时候把鹭鹭在学校的家长信息更新了。
　　......
　　在时尚界叱咤风云的冰山白骨精，走在一群家长里的时候，居然感到了一丝紧张。
　　学校很大，穿过操场才能到教学楼。
　　路上，好几个家长问路观澜：“你家的几年级啦？”
　　路观澜微笑：“一年级。”
　　“我家三年级了。跟你讲，一年级最关键的是要培养孩子学习习惯，打基础最重要......”
　　家长大军熙熙攘攘，像河流一样涌进教学楼。
　　“你们参加奥数竞赛了吗？”
　　“我家是皇家芭蕾少儿团。”
　　“艺术好啊，培养气质。”
　　“体育也不能落下，最近我在陪孩子练散打......”
　　路观澜一路走，一路听，没有发表看法，别人来问她都笑笑不说话。
　　找到鹭鹭的教室，孩子们都在窗边探头探脑。
　　鹭鹭是班长，带着班委接待家长。
　　她老远地看见路观澜，兴奋地招手：“妈妈！妈妈！”
　　旁边的同学惊讶道：“商鹭笙，你的妈咪漂亮，妈妈也好漂亮！”
　　有个小男生撅嘴：“哼，这有什么，学习又不是比谁的妈妈好看，成绩好才最厉害，这回期中考，我数学考了第一名，商鹭笙只考了第二。”
　　鹭鹭的小姐妹不爽：“欧家豪，你是不是嫉妒商鹭笙啊？”
　　欧家豪昂起头：“我数学考第一我嫉妒她干嘛，她嫉妒我还差不多。”
　　鹭鹭懒得理他，牵着路观澜坐到座位上。
　　课桌上整齐的摆满鹭鹭的试卷，都是高分。
　　家长会开始，路观澜听的很认真，老师没公布排名，但是表扬了成绩优秀的同学，第一个就是鹭鹭。
　　班主任说：“商鹭笙同学的作文写的非常好，我念给大家听，希望各位家长有所感悟，更好地辅导孩子。”
　　清清嗓子，声情并茂：“《幸福到我家》，商鹭笙。我有一个美丽的家，它在阳光里笑，像糖果一样甜......”
　　教室后墙，黑板报下面张贴了班级的优秀画作。
　　活的校园美术比赛一等奖的是鹭鹭的画，《我的妈咪妈妈》。
　　路观澜用手机拍下来：“鹭鹭画的真好。”
　　也在看画的家长说：“鹭鹭妈妈，我真羡慕你，你家鹭鹭成绩好，作文好，画画也好，我家孩子要是有鹭鹭一半优秀，我就要去烧高香了。”
　　家长会末尾，老师根据作业辅导情况，颁布优秀家长奖。
　　老师叫到商鹭笙家长的时候，路观澜惊喜地走上讲台，在满教室家长的羡慕目光下，领取了优秀家长奖状。
　　散会后，还有好几个家长围着路观澜取经。
　　妈妈在和叔叔阿姨聊天，鹭鹭就和小姐妹们玩跳绳。
　　欧家豪过来，不服地看一眼鹭鹭，挤进大人群里：“爸爸，我数学考试是第一！商鹭笙才考第二。”家长会上没有公布名次，他得告诉大家。
　　欧父表情局促，把欧家豪拉到背后，跟路观澜赔笑：“路总您请见谅，小孩子不懂事，回家我好好教育他。”
　　路观澜微笑：“没事，小孩子又不影响大人的生意。”
　　另一个家长说：“鹭鹭妈妈，您进家委会没有？”
　　路观澜摇头，她没听商铭容说过家委会呢。
　　家长拿手机过来：“我邀请你。”
　　没有人关心欧家豪的数学考了第二还是第一，大家都在夸鹭鹭漂亮可爱，聪明优秀。
　　路观澜忙得团团转，傍晚才和鹭鹭离开学校，满脸的笑容。
　　心里像有喜鹊蹦蹦~
　　看看时间，商铭容还没下班，路观澜跟鹭鹭说：“我们去会展中心接妈咪。”
　　秀展刚好结束。
　　后台，路观澜牵着鹭鹭在化妆间等商铭容。
　　商铭容换好常服出来。
　　路观澜快步走过去，挽住她，贴着她的心口，摇一摇。
　　商铭容很诧异：“怎么了？”路观澜从来不在工作的地方撒娇，哪怕周围没什么人。
　　路观澜像唱歌：“我好高兴~”
　　商铭容眉眼柔和：“难得路总这么坦诚哦。”
　　路观澜踮脚吻她，纠正：“叫我鹭鹭妈妈~”


第38章 
　　秋深,偶有几场雨里夹着薄雪。
　　衣柜里撤下夏装，换上厚衣裳。
　　花园里新栽的白梅长得很好，最高的枝头隐约生出花苞。
　　商铭容每天记录白梅的生长,划着日历。
　　十一月中旬,还有几天就是路观澜的生日。
　　她想了很久送路观澜什么礼物，太贵的,实在囊中羞涩；便宜的话，送不出手还显得很敷衍。
　　商铭容征求沈静松的意见，沈静松笑道：“你把自己装在盒子里送给她吧。”
　　婚礼红包都发了,商铭容知道朋友的故事早已被识破,苦笑：“这也很敷衍好不好。”
　　沈静松才正经些：“今年你生日,她送你什么呢？”
　　商铭容仔细一想,今年生日路观澜没有送她多贵重的东西,带她旅游,亲手给她做了蛋糕。
　　非常美好的体验，比单纯送物件之类的更有意义。
　　沈静松替商铭容总结：“路总不缺钱,我觉得她不是那种在乎物质的人,对她而言,可能更喜欢和她在乎的人度过有意义的时光。”
　　商铭容顿悟,感叹：“不高兴,你真的好厉害啊！”
　　沈静松笑道：“你也很厉害啊，模特从业半年就能接到高端广告了。每个人都有擅长的方向，让我们一起为爱加油吧~”
　　商铭容冥思苦想，路观澜工作忙、压力大，肩颈和腰椎经常酸痛,植物神经功能也处于亚健康，不如趁机让她休假,带她好好放松一下。
　　定好方向就开始做功课，商铭容查了查盛京周边风光好的小众景点，还找辛薇问了几个推荐，打算带路观澜到一个山麓小村露营。那里可以采果子，捞小鱼，还有当地特色的中药熏蒸。
　　提前定好民宿，准备行礼。
　　邀请妈妈的任务交给鹭鹭小朋友。商铭容教她做手工贺卡，给路观澜写了一张邀请卡。
　　某天上班，商铭容在舞蹈室练习得好好的，被一通电话叫上总裁办公室。
　　以为工作有纰漏的商铭容战战兢兢：“路总，您找我？”
　　路观澜敞着衣领，玉手拍拍桌上的手工贺卡：“商小笨，你请我过生日去周边游呀？”
　　商铭容腼腆：“嗯呐。”
　　路观澜弯嘴角，勾勾手，商铭容乖乖走过去。
　　路观澜再拍拍腿，商铭容驯从地坐到她的裙摆边缘。
　　商铭容担心压着路观澜，换了个合适的坐姿，让皮椅分担更多重量。
　　路观澜拥着她伏案写字。
　　鼻息扑在商铭容的脖子根，她双颊发热，手足无措。
　　“路总......没事的话我下去训练了？”
　　“等我把这份材料写完。”
　　商铭容听着钢笔摩擦纸面沙沙沙的响，眼珠子转动。
　　一不小心看进路观澜衣领里的白皙。
　　像嫩滑的芙蓉羹，怎么吃都不腻，吃了还想吃。
　　嗯......嘴馋。
　　后颈被温热的唇碰了一下。
　　商铭容瑟缩，回头，路观澜又亲她的唇。
　　“眼神那么色，在看什么？”
　　“没、没看。”
　　路观澜漂亮的唇角翘了翘，推商铭容起身，轻轻拍了下她的翘臀，“饿了回家吃。”
　　商铭容装作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我中午吃得多，还不饿呐，路总还有吩咐吗？”
　　“没了，回去吧。谢谢你带我出去过生日。”
　　“这是我该做的。诶，你让我坐着等了好几分钟，就没事了吗？”
　　路观澜靠进皮椅，翘腿，高跟鞋尖尖的对着商铭容，“有啊，我抱着你写完了材料。”
　　商铭容眯眼，好哇，敢情她被占便宜了。
　　这是职场潜规则，上班时间总裁吃她豆腐。
　　哼~
　　看她回家不狠狠吃回来。
　　*
　　路观澜的生日刚好在周五，她从周四开始请假，连着周末休四天。
　　秋雨连绵，一家三口开车到山麓的小村。
　　住在民宿里，趴在木头窗台，看细雨濛濛的笼罩整片山林。
　　商铭容跟当地的中医学习了中药熏蒸，在路观澜泡完澡后，让她趴在床上，帮她用中药包熏蒸。
　　鹭鹭不开心地被商铭容送出门外：“我想看妈妈做熏蒸。”
　　商铭容严肃道：“这是大人的疗养，小孩子不能看。”
　　鹭鹭怀疑：“妈咪，你是不是又要打妈妈了？”
　　路观澜噗哧笑出来。
　　商铭容面红耳赤，教育女儿：“妈咪从来没有打过妈妈，不能胡说。”
　　鹭鹭嘀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经常偷偷打架，刚开始我可担心你们了，后来发现你们就爱打架玩，还不带我，哼！”
　　“......”
　　路观澜忍俊不禁：“鹭鹭想看就看嘛。”
　　坐起身，叫鹭鹭进去：“宝贝和我一起熏蒸吧。”
　　鹭鹭冲商铭容哼一声：“还是妈妈好。”滴溜溜地跑进路观澜的怀抱。
　　商铭容左手一个药包，右手一个药包，勤勤恳恳地为老婆和孩子熏蒸。
　　唉，可怜她的“熏蒸亲密·大吃特吃计划”就在鹭鹭的捣乱下泡汤了。
　　留给商铭容的机会只有深夜，鹭鹭睡着以后。
　　路观澜身上萦绕着熏蒸后的中草药香，闻着特别安神。
　　商铭容抱着她，路观澜的肌肤像丝绸一样柔滑，爱不释手。
　　昏暗的灯笼里燃着香，细烟袅袅婷婷，她们的影子投在墙面，热情舞蹈。
　　殷红的唇瓣吐出灼热的香气。
　　“呼啊。”
　　路观澜躺进松软的床，湿漉漉的长发凌乱的铺满枕头。
　　商铭容俯身抱住她，浑身软绵绵，低头含她的香舌，和她接吻。
　　嗡——嗡——
　　枕头下边的手机震动。
　　路观澜顿了顿，商铭容捉着她吻，路观澜收回神，向上环住她的肩膀，加深热吻，“唔嗯。”
　　嗡——嗡——
　　枕头不停震颤，手机响个不停。
　　“哈嗯。”路观澜呼出热气，嘴边拉出银线，潮湿的眸子瞄准商铭容，“笨笨，你看看消息吧，这么急，可能有什么事。”
　　商铭容最听老婆的话，细密地轻吻路观澜的嘴角和脸颊，躺到她身边，剥掉湿透的薄套，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微光照亮两人潮.红的脸庞。
　　商铭容滑动手机屏，路观澜靠在她肩头，眸里的光点一闪一闪。
　　“什么消息？”
　　“家长群。”
　　“学校有新通知？”
　　“不是的，是没有老师的纯家长群，他们喜欢在里面聊八卦。”
　　路观澜攀上商铭容，牙齿轻轻嗑她的锁骨：“关机吧。”
　　路观澜咬的有点重，商铭容吃痛蹙眉：“这个八卦......确实相当炸裂。”
　　老婆不满意了：“八卦有什么好看的。”
　　商铭容搂住她，给她看群里分享的聊天记录和照片。
　　“五年级有个班的女生，她的两个母亲要离婚，起因是其中一个妈妈知道了孩子不是试管怀的，而是她老婆出轨和男人生的，其实她俩的试管根本没成功。”
　　“？”
　　商铭容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刚刚饱餐过的绿头苍蝇：“东窗事发后，出轨的那位解释说，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心疼妻子做了三次试管都没成功，妻子又特别想要孩子，她都是为了家庭。”
　　“......”
　　“人类的多样性真是越来越丰富了，把和别人的孩子带给老婆养，美名其曰为了爱和家庭，怎么想得出来啊。”
　　话音刚落，商铭容猛然怔住。
　　鹭鹭是她的亲生女儿，不是路观澜的。
　　虽说是路观澜主动亲近她，自愿和她结婚给鹭鹭完整的家庭，但她这样依赖路观澜的行为，又有多正派呢？
　　让路观澜跟她共同养育和路观澜没有血缘的孩子，又何尝不是一种自私呢？
　　商铭容突然发现，其实自己非常糟糕。
　　糟糕透了。
　　......
　　后半夜，雨下大了。
　　雨水打在雨棚和树叶上，滴滴答答。
　　商铭容睡得断断续续，很不踏实，醒了以后睡不着。
　　身侧的温软动了动，商铭容转过脸，路观澜居然睁开了眼睛，不过还没醒透，雾蒙蒙的。
　　她伸出手，被窝里的暖气溜出来，摸摸商铭容的脸颊，“有心事？”
　　商铭容往下缩：“没有。”
　　路观澜戳她腰心：“明明就有。说出来吧，不然憋着很难受的，有什么我们都说清楚好吗？”
　　商铭容把脸埋进她的心口，沉吟：“好吧，是有一点。”
　　路观澜亲吻商铭容的发丝：“告诉我。”
　　秋雨幽凉，被窝和路观澜很暖和。
　　商铭容环着路观澜的软腰，埋在她怀里，小声说：“观观，你要说真心话哦。你有没有介意鹭鹭？”
　　路观澜惊讶又忐忑：“为什么这么问？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还是鹭鹭有什么想法？”
　　商铭容慌忙摇头：“不是的！”鼻子贴着路观澜，瓮声瓮气：“因为鹭鹭不是我和你的亲生女儿，所以我觉得......”
　　哽咽里染上哭腔。
　　商铭容声线颤抖：“我觉得对你不公平。”
　　满是懊恼和自责：“孩子是我稀里糊涂生的，你没有义务照顾她，你爱我，照顾我和鹭鹭，都是你给予我们娘俩的情分，归根结底是我亏欠了你。”
　　“笨笨真是笨笨！”路观澜声音很大，严厉地斥责她。
　　商铭容抽搭鼻子，愧疚地望过来。
　　夜光朦胧，路观澜的面容因愠怒而薄红：“你怎么能这么想自己，这么想我？商铭容你必须时刻牢记，我爱你，我爱鹭鹭，我们结婚了，我是鹭鹭的妈妈啊！”
　　商铭容的脸颊被泪水模糊，路观澜看得心痛又生气，霸道地把她圈进怀里，护得紧紧的。
　　胳膊禁锢肋骨，隐隐发疼。
　　但只有这种微微的疼痛，才能让商铭容感到疼爱和包容，才能心安。
　　路观澜的胸膛洒上商铭容的热息。
　　商铭容反抱着她的肩胛，声音沉沉：“我爱你，观观。”
　　路观澜亲吻她的额头：“我也爱你。”五指一遍遍梳理她的长发。
　　怀里的女人是那么滚烫。
　　赤忱、热烈。
　　路观澜却惴惴不安。
　　——商铭容还不知道鹭鹭就是她们的亲生女儿，如果哪天商铭容恢复记忆，会是什么反应？
　　心事难言。
　　路观澜说的那些话不仅是表达爱意和责任，更是因为她真的是鹭鹭的妈妈。
　　不过这事在商恢自主恢复记忆前，路观澜不打算让商铭容知道。
　　六年前就算有路康年阻挠，就算商铭容出国后诞下了鹭鹭，路观澜还是不能断定商铭容逃避她没有别的原因。
　　万一当初商铭容真的因为她打破朋友的界限、强占她，而产生过痛苦呢？
　　路观澜再也输不起了。
　　如今商铭容没有那段强横的记忆，机缘巧合主动爱上她，是上帝赐给她的奇迹童话。
　　路观澜不能触碰这个禁区。
　　她们之间，维持现状就很好。
　　......
　　“呼哧。”
　　安静的夜色里，商铭容吸了吸鼻子。
　　她眼圈红红的，在路观澜鼻梁吻了吻，然后慢慢退进被子深处。
　　路观澜垂眸，轻轻的触感从足背攀到脚踝，一点点溯源。
　　脊髓里窜过酥痒。
　　她抓紧被子，心潮汹涌，从未想到这块笨木头会如此献殷勤......
　　蜷缩着脚趾，路观澜呵出热气，心里充斥着甜蜜和酸涩。
　　也许是多心了吧，她总觉得商铭容的取悦里带着愧疚和讨好的情绪。
　　“笨笨，你不要这样。”路观澜微微坐起上身，躲开少许，伸手进被子抚摸她的发丝，“我要我们是由衷快乐的，而不是掺杂别的情绪。”
　　被窝里传出商铭容的声音，闷闷的：“对不起，观观。”
　　路观澜舒了口气，刚刚躺回身，那家伙八爪鱼似的又缠上来。
　　“唔嗯！”路观澜像脱水的鱼，蹙着眉弯折软腰。
　　几声急促的呼吸后，路观澜红着脸嗔怪：“我刚才白说啦？”
　　商铭容从被子里抬起头，舔干净嘴角，两眼亮晶晶：“这回我是真的想要。”


第39章 
　　后半夜的秋雨稀里哗啦。
　　借着雨声的掩护,卧房里啁啾愈盛，如同海浪推叠。
　　棉被一半搭在床脚，另外半边早被踢了下去。
　　商铭容被路观澜翻了个个儿,指端仍环绕着炽热。
　　“嘶。”路观澜闷哼。
　　商铭容慌张,担心伤到她，一个分神的功夫,叫路观澜得了逞。
　　路观澜来势汹汹，且按住商铭容的手腕，不许她出去。
　　四目相对,湿淋淋地相互看着。
　　谁也不肯退让。
　　这样紧密的同时开工,商铭容是头一回。
　　她生涩地和路观澜较劲,直到筋疲力竭,互相靠在一起,沉沉睡去。
　　原本是带路观澜来修养的,这下可好，路观澜的腰酸背痛更严重了。
　　摘香梨的时候路观澜在梯子上闪腰,捞小鱼的时候路观澜脚下不稳跌进溪水......
　　鹭鹭担心地扶着路观澜：“妈妈你怎么突然这么容易受伤？我帮你揉揉腰吧。”
　　路观澜亲亲她：“谢谢宝贝,妈妈晚上加班太多,所以腰酸腿痛比较严重。”
　　鹭鹭摆起小大人的架势：“这怎么能行呢,老师说学习要劳逸结合,妈妈工作也要休息。”
　　商铭容实际上也没比路观澜好到哪去。
　　但她负责拿着小桶在地上接梨子和小鱼，没有表现出劳累。
　　鹭鹭很贴心地指挥她：“妈咪，你也过来，给妈妈捶腿。”
　　“啊？”商铭容诧异，“我没有你的按摩吗？”
　　鹭鹭叉腰：“妈咪你太狡猾了,妈妈腰疼，我给她按摩,你不疼呀。而且你不能偷懒，结婚了是要疼老婆的。”
　　“？！”小家伙从哪学的？
　　路观澜笑着撒娇：“老婆，今天是我生日哦。”
　　商铭容转向她，神情像融化的春雪柔和下来，亲吻她的眉心：“老婆生日快乐。”
　　然后亲亲她的耳垂：“我给你捶捶腿，再给你捏捏脚。”
　　路观澜听得开心，与她拥吻。
　　唇舌缠绵，耳畔回荡着沉溺的“我爱你”。
　　*
　　冬季秀展和年关接连而来，公司里随处可见忙碌的身影。
　　商铭容在葡萄田的元旦广告放出后吸引了无数眼球，橄榄枝从四面八方抛来，与名气和高薪同时到来的还有更高的要求，和越来越少的私人时间。
　　工作太满，商铭容忙得脚不着地，除夕之前还要出国际差，去一个国风新年秀。
　　路观澜也没能因为快到春节而轻松。
　　她计划和商铭容、鹭鹭在银月湾跨年，可没想到轩辕集团的审计说路氏的账目出了问题，正在追责。
　　路康年紧急召集家族成员商量对策，路观澜只得回去一趟。
　　晦气，过个年都不得安生。
　　这个春节，商铭容要飞国外，路观澜要回路家，团圆的美梦遗憾的散了。
　　两位家长不在家，鹭鹭该怎么办呢？
　　商铭容和路观澜商量，在她们都不在家的几天里，请上叠的小两口帮忙照顾一下孩子。
　　找保姆不放心，商铭容出差不能带小孩，路观澜也不方便让路家乱七八糟的族人见到鹭鹭，几番合计，拜托沈静松和夏逐溪帮忙照看孩子是最优解。
　　隔天，路观澜找到沈静松说了这事，沈静松爽快地答应了。
　　商铭容出差的前一天，一家三口在家聚餐，提前吃属于1501的年团饭。
　　家里买了喜庆的装饰，红窗花、红辣椒、红对联，到处都红彤彤的。
　　商铭容还给饭桌铺上红桌布，一共八道菜，都是路观澜掌勺，商铭容和鹭鹭打下手，合力做的。
　　餐桌正中央一大盘松鼠桂鱼，金黄酥香，看得人食指大动。
　　鹭鹭穿上小红裙子，头顶扎着小绒球。
　　她做了很多新年贺卡，吃饭的时候问路观澜：“妈妈，我真的不能跟你去爷爷家吗？”
　　路观澜给她挑鱼刺：“宝贝，只是这次不能，爷爷家的公司出问题了，妈妈是去做工作的。以后不忙了，妈妈再带你去爷爷家玩好吗？”
　　鹭鹭听懂了，点头，白乎乎的小手把一叠贺卡拿给她：“妈妈帮我把新年祝福送给爷爷和姑奶！”
　　“宝贝真乖。”路观澜动容，搂住她亲一亲。
　　商铭容架好相机，笑道：“我们拍个新年vlog吧，看这边。”
　　镜头框进三人，她们亲密地抱在一起，欢乐的笑声洋溢火红的新春。
　　......
　　商铭容飞赴国外的秀场，约莫大年初二才能回国。
　　路观澜回了路家老宅，带领团队通宵审查账目，争取三十前夜回家。
　　鹭鹭跟着上叠的两位阿姨到游乐园玩耍，乖乖在家等妈咪和妈妈回来。
　　商铭容每天得空就给鹭鹭打视频。
　　路观澜使劲浑身解数，查出大伯家滥用私权捅的窟窿，向轩辕集团的监察部门检举，总算撇清路康年的责任，赶在三十当日接鹭鹭回家。
　　路康年也想跟着她到银月湾跨年：“你们娘俩看春晚多冷清，加我一个热闹些不是？”
　　被路观澜冰冷的一瞥赶走了。
　　等到大年初二，商铭容返程，路观澜带着鹭鹭到机场接妈咪。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们像几个春秋不见似的。
　　商铭容激动地抱住老婆和女儿：“新年快乐！你们有没有看我的走秀啊！”
　　异口同声：“看了！”
　　商铭容分享喜悦：“我还走红毯了，好多记者围着我拍照！”
　　路观澜亲吻她的眉心，竖起大拇指：“我老婆真棒！”
　　鹭鹭也竖起小巧的大拇指：‘我妈咪真棒！’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小家庭终于能美美地享受她们的春节。
　　逛庙会，看电影，参观展览。
　　爬山上香，祈福美好的一年。
　　寺庙香烟袅袅，石阶傍山绵延。
　　上下的香客熙熙攘攘，人流如瀑。
　　“观观。”
　　路观澜回头。
　　一只风车呼呼的转悠。
　　商铭容把红纸小风车交到她手里：“新的一年，祝Fairy风生云起！”
　　路观澜嫣然，和她一同握住风车：“也祝我们的爱情红红火火。”
　　山林深处传来洪亮的钟声，穿透层云，高远悠扬。
　　*
　　春节假期很快过去，人们都还没从节日的欢愉气氛里缓过来。
　　二月初，早开的迎春花鲜艳娇柔。
　　走在街上，风不再冷得砭骨，隐约有了暖意。
　　鹭鹭还没开学，商铭容和路观澜趁刚复工还不算太忙，每个周末都带她出门玩。
　　元宵佳节，银月湾的物业管家给家家户户送上彩色灯笼。
　　路观澜煮了五颜六色的元宵。
　　热气白蒙蒙的蒸腾，甜的、咸的，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开花。
　　商铭容调电视频道，盛京台生活频道正在插播一条广告：
　　耗时两年，万众瞩目的“盛京塔摩天轮”终于建成，今日正式投入运行！
　　国内首个高空横向摩天轮，内配旋转餐厅服务，期待您的光临！
　　鹭鹭看着画面里旋转的横向摩天轮，张大眼睛：“哇！！！”
　　路观澜也没坐过横向摩天轮，有点新奇：“明天我们去玩这个怎么样？”
　　商铭容和鹭鹭举四手赞成：“好耶！”
　　路观澜跟着她们笑出声，也把双手举起来：“好耶。”
　　盛京塔是盛京的最高建筑，云层低的时候，从下往上看，塔尖部分都藏在云雾里。
　　摩天轮像环形的太空缆车，犹如一只圆环，包围着高塔。
　　圆环略微倾斜，让横向摩天轮也有了高低极点。
　　车厢在高空闪着灯光缓慢旋转。
　　商铭容和路观澜坐在窗边，把鹭鹭抱在中间。
　　车厢升至最高处，她们屏住呼吸，仿佛置身万里高空。
　　商铭容抓紧护栏，紧张地向下望。
　　摩天轮下层有观光餐厅和写字楼。
　　忽然，一扇斜开的通风口里飘出一只塑料袋，飘飘摇摇。
　　远远看去，竟有些像一个人飘忽的坠落。
　　商铭容猛地皱紧五官，头颅剧烈疼痛。
　　脑子里蓦的闪过噩梦里出现过的楼顶画面。
　　这一次，梦中坠楼的校服少女终于有了清晰的容颜。
　　那是一张清秀，瘦削的脸。
　　——“你是不能接受女生，还是不肯喜欢我？我明白了......商铭容，放手吧。”
　　紧握少女的手渐渐失去力量，无可奈何地由着她一点点滑落。
　　然后嘭的闷响。
　　地上开出了一朵猩红的“花”。
　　......
　　商铭容猛的从陌生画面里抽离，浑身冷汗。
　　刚才的是什么？幻觉？
　　当她再去回想，脑袋像要裂开一样的剧痛。
　　一双素手扶住她：“笨笨，不舒服？”
　　商铭容顺势偎进路观澜怀里。
　　胸怀柔软，听着路观澜稳健的心跳，她才能安心。
　　商铭容在路观澜的颈窝蹭一蹭，环抱她的腰：“观观，我好像变得恐高了。”
　　路观澜轻轻给她擦汗，用手遮在她的太阳穴：“你坐里边来，不要往下看。”
　　“嗯好......”
　　商铭容全身乏力，趴在桌上休息，沉沉地呼吸。
　　为什么清醒的时候，梦境的场景也会出现在脑子里呢？
　　这个梦究竟意味着什么？
　　商铭容顿住。
　　她想到，噩梦的最后，奶奶的眉心有一点红，扩散成满地的血，而奶奶是脑血管瘤破裂去世的。
　　难道反复的噩梦是扭曲的现实记忆吗......
　　摩天轮时间不长，旋转一周几分钟就结束了。
　　商铭容靠在路观澜身边，路观澜搀扶着她走下车厢，再把鹭鹭抱下来。
　　路观澜见她脸色还没转好，担忧：“要不先回家休息吧。”
　　商铭容摸摸鹭鹭的小马尾辫：“陪孩子玩哪有早退的道理。我没事，缓一缓就好了。”
　　“那好吧，不要强撑，实在不舒服要跟我说，我们去医院。”
　　路观澜查看盛京塔内的商场推荐，看到孟心眠以前推荐过的疗愈馆，问商铭容：“一会吃完饭带你去做音疗spa怎么样？绵绵说缓解焦虑情绪很有效。”
　　不等商铭容开口，鹭鹭小朋友跳高高：“我想去！听起来很好玩！”
　　商铭容笑道：“好，我们去。”
　　路观澜拨开商铭容额前的碎发，关心道：“你想去吗？你如果觉得不好，我们带鹭鹭去玩别的。”
　　商铭容哪里舍得拂老婆的好意，再者她也很想体验一下音疗spa，连忙道：“我也想去。”
　　路观澜搂紧她，吻她的嘴角：“在我面前，你也要像鹭鹭那样无忧无虑。”
　　疗愈馆面积很大，纯白色调，栽种着毛竹。
　　一条潺潺的人工小溪贯穿全馆。
　　正巧今天有从尼泊尔请来的音钵疗愈大师，只有高级会员才能报名参加。
　　路观澜报了孟心眠的会员号。
　　音疗室里垂着轻纱帷幔，疗愈师盘腿坐在中央，会员们以他为中心，圆形散开，头朝里脚朝外地躺好。
　　疗愈师一袭白衫，用木槌敲击铜钵试音。
　　叮！嗡嘤——
　　钵中的清水微微震颤，空灵音波如水纹无形的扩散，洗涤众人的心神。
　　竹叶飒飒，溪流潺潺，与钵音相辅相成，打开每个人心中的一方净地。
　　商铭容的头疼有了缓解，紧绷的精神也缓缓松弛。
　　音疗助手帮每位贵客按摩头部穴位，加以艾灸熏蒸。
　　草本眼罩轻轻的盖上商铭容的眼皮。
　　她长长地舒出一气，眼皮愈发的沉。
　　一阵阵音波荡漾，身边的一切逐渐模糊，商铭容陷入了深度睡眠。
　　她做了很多个梦。
　　像童年的糖果匣子，打开，五彩斑斓的梦一颗颗蹦出来。
　　有关于爸爸妈妈的梦，和爸爸缝制公主裙，和妈妈手磨瑰夏豆；有关于爷爷奶奶的梦，和爷爷钓鱼，和奶奶种萝卜。
　　还有大学时和路观澜绿道骑行的梦。
　　商铭容骑着自行车，路观澜坐在后座，从后面抱着她的腰，前身贴在她的后背上。
　　道边的绿化带开满不知名的野花。
　　商铭容问她：你以后想找什么样的对象啊？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了，必须带给我看看，我通过了才放心。
　　路观澜说：我要是喜欢你这样的，你愿意把自己嫁给我吗？
　　商铭容垂眸：我有什么好啊......
　　梦境随着音钵的旋律变幻。
　　不光有美好的、彩色的梦，还有苦涩的、晦暗的梦，统统在商铭容脑中涌现。
　　音钵忽的高频震颤，钵中水花迸溅。
　　疗愈师手腕发力，敲响定音槌。
　　“铛！”的一声，音波像潮汐拍打心灵的沙滩。
　　繁冗的记忆像洪流一样汇入商铭容的脑海：
　　爷爷溺水，父母坠崖，家族破产，挚友分离。
　　室友轻生，肮脏的谣言漫天飞起，奶奶不忍周遭的辱骂诅咒，气极暴毙。
　　短暂快乐的大学时光一闪即逝。
　　紧接着是毕业后被逼无奈、背井离乡，独自在国外求生，最后迫于工作和孩子学校的霸.凌环境悄悄回国......
　　......
　　商铭容缓缓睁开双目，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陌生，违和。
　　她不敢相信自己失忆的这一年都做了什么。
　　“笨笨，醒了？”
　　路观澜轻唤她的名字。
　　商铭容的眼中震颤泪光。
　　她合眼把水雾压下去，开始扮演十九岁的自己：“我在。”


第40章 
　　微风吹拂,竹叶微摇。
　　舒缓的钵音如涟漪轻漾。
　　商铭容躺在路观澜身边，微微侧脸，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路观澜向她靠近：“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
　　商铭容摇头,发丝在枕头上磨蹭，沙沙细响,“好多了。”
　　她的嗓音也有些沙哑：“怎么这么问？”
　　路观澜莞尔，握住她的手，温声细语：“只是感觉你平常不会那么回答,你会说：观观,我睡得好香啊,你觉得舒服吗。刚才你的表情看起来没有精神。”
　　商铭容浅浅地弯弯嘴角：“嗯......还没醒透呢,有点懵。”
　　刚才她怎么回答路观澜的？
　　我在。
　　只有两个字,和失忆时的状态相比确实很简单,表现得不够元气、热情。
　　她回握路观澜的手，手指扣进指缝,表现得亲密。
　　忽闪两下睫毛,天顶的灯带泛着暖白的柔光。
　　商铭容回想失忆后这一年的经历,寻找十八九岁青春的感觉,以便协调失忆前后的违和感,保持活力。
　　交握的手被捏了捏。
　　商铭容转眸，路观澜眼神宠溺，柔声说：“舒服些了就好，疗愈还有二十分钟，你再休息会。”
　　沐浴着路观澜宠爱的目光,商铭容的微笑不禁变得温柔：“好。”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只要在路观澜面前，商铭容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柔软。
　　合上眼，想要放空，可是回流的记忆不由自主地往脑海涌现。
　　商铭容无所适从，只得梳理刚刚恢复的记忆。
　　她明白，大脑保护性遗忘的都是最令她愧疚的记忆。
　　高三的一部分晦暗经历，还有明知身负罪孽、却无法自抑地对路观澜心动的所有挣扎。
　　记忆的梳理，从商铭容高三住校开始......
　　*
　　商家变故后，商铭容被奶奶接到柳霖市生活。
　　十五岁的少女，正当美丽绽放，却在不幸的催折下被迫早熟。
　　商起元积极向上的教导使得商铭容百折不挠，始终保持乐观阳光。
　　她想，怀着一颗赤诚的心，每天微笑着拥抱阳光，就是父母留给她的珍宝。
　　笑着到柳霖高中报道。
　　帮老师登记报名表，主动帮同学搬桌椅、打扫卫生。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商铭容从不推辞，也几乎不会拒绝同学的请求。
　　高一高二两年，虽然成绩不算优秀，但是商铭容和老师同学相处的特别好，不仅同班同学，同年级、甚至别的年级她都能交到朋友。
　　就连以高冷孤僻闻名的学霸女神，沈静松，都成了愿意给她“借鉴”作业的好姐妹。
　　班里所有人见到商铭容都会热情地打一声招呼。
　　——除了戴蕊初。
　　任何集体活动都不参加，分组讨论永远不说话的那位。
　　矮矮的，瘦瘦的。
　　听戴蕊初的室友说，戴蕊初特别古怪，每次洗澡都要等室友全睡下了，快熄灯才去，经常热水都没了，她就蘸着冷水擦。
　　戴蕊初的东西都是脏兮兮的。
　　室友总是看到她反复搓洗发黄的毛巾，怎么都洗不白，还有小破洞。她的鞋子也很脏，一年四季只有两双，冬天穿脱线的夹棉鞋，其他时候就一双刷得发灰的帆布鞋。
　　高三开学，宿舍要做调整。有住校的同学要回家，有走读的同学想住校。
　　商奶奶家离柳霖高中很近，商铭容高一高二都是走读，高三学习繁重，奶奶建议她到学校住宿，努力一年考个好大学。
　　商铭容觉得是这么个理。上个月她收到路观澜的手写信，两人约定要考同一所大学。路观澜成绩好，愿意迁就她，但是商铭容不想拖累好朋友。商铭容激励自己：一定要努力考取配得上观观的学校！
　　报名住宿，交住宿费。
　　分配寝室的时候，一个女生缠着生活委员吵得很厉害：“我不想跟戴蕊初一起住，以前检查卫生的时候跟她说要交寝费买洗涤灵，她理都不理我，就瞪着我，谁知道她什么意思啊，我又没惹她。这次调寝室我提前申请调动，凭什么又把我分到她那屋啊？”
　　生活委员犯难：“她那屋有空位，总得有人跟她住啊。这是梁老师分的，你们不服去找他，或者有人愿意跟你换。”
　　商铭容倒是无所谓，跟谁住都一样，她看到自己的名单，问那个女生：“我住哪间都可以，你愿意的话我跟你换？”
　　女生惊喜：“好啊！谢谢你铭容！”
　　登记名字，女生担心商铭容反悔：“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戴蕊初住哦，真的不干净。”
　　商铭容开玩笑道：“是吗，那我再考虑下？”
　　女生连忙签字：“晚啦！”
　　商铭容真没觉得有什么，别人怎么样跟她没关系，只要不打扰她生活学习就行。
　　再者，戴蕊初只是家庭条件不好吧，为人又没问题。
　　班里有些同学对待戴蕊初挺过分的。
　　......
　　搬宿舍的那天，除了商铭容和戴蕊初，另外两个同学的家长都来了，帮忙铺床单，打扫卫生。
　　戴蕊初睡挑剩下的床，对着阳台。
　　对窗的床风大，来往出入阳台漏风，入冬很冷。
　　商铭容看戴蕊初那么瘦弱，拍拍上铺：“我跟你换个床吧？”
　　戴蕊初趴在床上铺床单，黑色的眼珠看着她，不吭声。
　　商铭容以为她觉得自己唐突了，解释：“这个位置冬天有点冷，很多人都不喜欢，但是我怕热，你要愿意的话......”
　　话没说完，戴蕊初拿掉铺好的床单，抱着枕头下楼梯，空出床，把东西放到商铭容的床上去。
　　如果是其他同学，肯定会说声谢谢，但是戴蕊初不会。
　　她连多余的眼神交流都没有。
　　晚饭后回寝室拿练习册，商铭容不小心滴了滴冰淇淋在桌上，赶去上晚自习没来得及擦。
　　晚自习回来，商铭容发现书桌变干净了。
　　她下意识往戴蕊初那边看了眼，戴蕊初埋着头做试卷，不合身的校服压在她瘦弱的肩膀。
　　高三第一周，各课老师评讲上期末的统考试卷。
　　有个老师脾气特别差，只要他讲题，没带卷子的都要出去罚站。
　　商铭容从抽屉里翻出皱巴巴的试卷，看到前座的戴蕊初动作惊慌，翻遍了课桌和书包，没找到卷子。
　　座位是重新调整的，戴蕊初刚好和她前后座。
　　商铭容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下课。
　　她把自己的卷子折起来，丢进书包，轻轻踢了下她的椅子：“看书包。”
　　戴蕊初疑惑地看她，从书包里拿出试卷，老师刚好走过来，眼神掠过戴蕊初，落到商铭容桌上。
　　“你的卷子呢？！”老师生气道。
　　商铭容低头认错：“对不起老师，我忘在寝室了。”
　　老师冷声道：“你晓得我的规矩的，站出去。”
　　戴蕊初担忧地回头看她，要把卷子还给她，商铭容在底下冲她微微摆手。
　　这时候，同桌的沈静松把满分卷子推到商铭容的桌上，乖巧地求情：“老师，商铭容是我的一对一辅导同学，她没做好准备工作我也有责任，我愿意跟她一起受罚。”
　　老师看着沈静松的满分试卷，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柔和。
　　他转向商铭容：“你的辅导同学帮你求情，下不为例。”
　　“谢谢老师！”
　　下课，戴蕊初把压得平整的试卷还给商铭容。
　　沈静松转着笔跟商铭容眨眼：“帮你免受罚站之苦，晚上请我吃酸辣粉？”
　　商铭容爽快：“包我身上，还送酸梅汤。”
　　从戴蕊初手里接过卷子：“蕊初你也一起吧，你想吃什么？”
　　戴蕊初送卷子的手微微发颤，摇头。但是这一次，她说了声谢谢。声音像蚊子一样细小。
　　商铭容下了晚自习，请沈静松在后校门吃了一碗酸辣粉，然后给室友一人买了一份夜宵。
　　回到寝室，商铭容发现书柜上多了一幅树叶拼的剪贴画。
　　用枫叶和银杏拼的一只狐狸。
　　她把画翻到背面，有两个很漂亮的小字：谢谢。
　　商铭容笑了笑，很开心地把剪贴画贴在书桌上面的墙上。
　　旁边的室友凑过来看：“哇，铭容，你这个好漂亮，自己做的吗？”
　　商铭容大声说：“我朋友送的，好看吧？”
　　“真好看！这么细腻的手工，你朋友好厉害啊！”
　　“赞，心灵手巧~”
　　埋头写卷子的戴蕊初顿了顿。
　　她偷偷地回头看了眼。
　　低微的视线融进商铭容灿烂的微笑。
　　戴蕊初的成绩不算顶尖，但是中上游。
　　有时候商铭容算不出题，奋斗到晚上十二点过，困得直打呵欠，戴蕊初就会假装经过，把一张写满推导的作业纸放在她旁边的书桌上。
　　这样来往几次，商铭容在寝室遇到不会的，干脆直接问戴蕊初。
　　如果连戴蕊初都不会，商铭容就会拉着她第二天一起问沈静松。
　　戴蕊初起先不好意思跟沈静松接触，次数多了，发现沈静松和商铭容一样友善，不像其他同学那样排挤她，渐渐的放开胆子，偶尔还能跟沈静松讨论几句解题思路。
　　高三上学期过去一半，三人的学习都有进步。
　　......
　　戴蕊初家在乡镇，一个月回去一次，大部分周末和节假日都会留校。
　　商铭容有时候周五晚上回家看看奶奶，周六又回寝室学习，顺便陪陪戴蕊初。
　　圣诞节的周末，学校后门的影院特价活动，播放经典《泰坦尼克号》。
　　商铭容和戴蕊初在超市买了东西出来，路过影院的宣传海报，戴蕊初问商铭容：“这个是不是Rose和Jcak？”
　　说着，戴蕊初露出和平时不同的开朗笑容，张开手做出电影里经典动作：“You jump？”
　　商铭容点头，笑着补上后面那句：“是‘You jump，I jump’。”
　　戴蕊初停在海报面前，黑白分明的眼中映满一望无际的海洋，和主角幸福的笑容。
　　商铭容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恻隐。戴蕊初说家里没有电视，她只在村里晒谷子的大坝上看过扶贫领导放的坝子电影，铁道游击队。
　　城里人再寻常不过的消遣，对戴蕊初而言，是能够驻足好几分钟的诱惑。
　　很多同学耳熟能详的电影台词，对戴蕊初而言，是足以令她双瞳闪光的憧憬。
　　商铭容拉着她去电影院买票：“到底是不是，看过就知道了啊！”
　　戴蕊初扭扭捏捏地跟着商铭容进电影院。
　　人不多，零散的几个，还有两对情侣，坐在角落，隐隐发出接吻的声音。
　　戴蕊初捏紧校服的衣角，面色微红，眼睛紧紧盯着大荧幕。
　　她们坐在最后一排，电影投射的光从两人之间穿过。
　　戴蕊初的情绪被电影主角牵动，跟着他们快乐，跟着他们感伤。
　　电影末尾，Rose放开Jack的手，看他缓缓沉入深海，戴蕊初的眼泪一颗颗掉下脸颊。
　　商铭容把爆米花桶送到她跟前。掉眼泪的时候吃点甜的吧。
　　商铭容记得，路观澜以前看这部电影的时候也会哭。商铭容会把路观澜抱进怀里，轻轻抹掉她的眼泪，然后喂她吃爆米花。
　　电影落幕。
　　其余人都离开了。
　　戴蕊初望着黑色的幕布，神情忧伤，但是嘴角挂着恬淡的笑容：“我很羡慕主角，虽然结局并不完美。我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商铭容鼓励：“你会得到的。”在商场一楼的礼品店里，买了一瓶许愿星送给她。
　　回到寝室，戴蕊初把星星放在枕头边上。
　　晚上突然停电，戴蕊初正在洗澡，热水也停了。
　　她发出低低的惊呼。
　　戴蕊初没有浴巾和浴袍，只有一条旧毛巾。
　　柳霖的十二月阴.湿寒冷，戴蕊初身上还有肥皂泡沫，抱着身子在卫生间瑟瑟发抖。
　　商铭容用usb热水壶插充电宝，烧了一点开水和冷水兑了盆温水，和浴巾一起送进卫生间。
　　戴蕊初把门打开一条小缝，透着窗外路灯的光，商铭容错愕地睁大眼睛。
　　戴蕊初脖子以下的皮肤上，爬满了密密麻麻、丑陋的疤。
　　“你身上怎么回事？”
　　“别看——”
　　那么多伤痕，有完全愈合的，也有刚刚结痂的。
　　有点状的，像烟头烫的，也有长条的，像皮带抽打的。
　　触目惊心。
　　戴蕊初不愿说，商铭容便不问。
　　从这之后，戴蕊初又变得很沉默。
　　她把那瓶星星从枕头边拿下，藏进了衣橱。
　　直到快期末，戴蕊初躲在寝室不敢出门，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提着尿素袋子和麻绳来绑她，商铭容才知道，戴蕊初的爸爸是个赌徒。戴蕊初的妈妈是赌徒家里用猪和牛讨来的，没能生出儿子，身上也是遍体的伤。
　　柳霖中学是公立，有助学金，还有多项减免，戴蕊初省吃俭用，放假打工，加上妈妈辛苦藏的一点小钱，才能勉强维持学业。可惜就在上个月，戴蕊初的母亲不幸病逝了。赌徒又欠了一大笔，家里拿得出手的，唯有这个女儿......
　　周末，寝室只有商铭容和戴蕊初两人，商铭容反锁门，用桌子抵住门口。
　　赌徒在门外踢打，谩骂，其他寝室有人的都紧紧锁着门。
　　生活老师带着保安来把赌徒拖走，商铭容报了警。
　　警察把赌徒捉走，敲门向戴蕊初了解情况，戴蕊初抖得跟受伤的小兽一般。
　　商铭容看得难受，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没事的，勇敢的保护自己，在这个世界快乐的生活吧。”
　　戴蕊初泪眼婆娑：“商铭容，谢谢你。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带给人幸福的精灵，那一定是像你这样。”
　　赌徒被关押，警方跟村里通报情况，叮嘱村委会关照戴蕊初。
　　日子变得好了起来。
　　高三补习，寒假可以留校，戴蕊初收到商铭容的新年礼物，一条印着可爱狐狸的大浴巾。
　　第一次，戴蕊初在春节吃到了香肠和腊肉。
　　她说：“商铭容，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燃着火星的不一定是能烫伤皮肤的烟头，还有能在天空开出花朵的烟花。”
　　那年柳霖市的新春，鞭炮声格外响亮。
　　漫天闪耀的火光，照亮两个少女高三的天空。
　　寒假过去，高三下期的学习越来越紧。
　　戴蕊初问商铭容想考哪个学校。她的成绩比商铭容好，商铭容想去哪里，她都能报。
　　商铭容面露羞涩：“这个啊，我要听我好闺蜜的。”
　　戴蕊初知道商铭容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自己想读什么大学也要听她的吗？”
　　商铭容笑道：“我没什么想法，她很厉害，我要一直跟她在一起的，所以她安排就好。”
　　“......”戴蕊初点点头，没再跟她提过未来的计划。
　　戴蕊初的话变少了很多，仿佛又回到高三上期，她们刚接触的模样。
　　学习很忙，压力很大，商铭容全心全意扑进高考前的冲刺。
　　模拟考，戴蕊初成绩退步很大，老师点名批评了她。
　　戴蕊初从办公室出来，阴沉沉的，商铭容安慰她，她沉默着不说话。
　　最近几个周末，戴蕊初都有回家。
　　起初商铭容以为是村委会照顾她，没多想，可是当她发现戴蕊初的手腕上多了勒痕，才知道戴蕊初身上又发生了可怕的事。
　　商铭容偷偷去了一趟戴蕊初住的乡镇，村里小，风声大，吃碗面跟村民聊一聊，什么话都套出来了。
　　“戴家那个爱赌的又放出来了。这回他学聪明了，对他姑娘用软的、阴的，前段时间从一起蹲里面的朋友那搞了药，把姑娘送给掮客......他的算盘打得好，村里给钱供他姑娘读书，他说以后上大学了，女大学生，漂亮有文化，更赚钱嘞！”
　　......
　　商铭容怎么都想不到，人间怎会有这样吞吃骨肉的恶魔！
　　尽管戴蕊初现在拒绝沟通，但商铭容还是想找戴蕊初谈谈，带她去报警。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多月。
　　黄昏的风带着落日的余温。
　　小虫在树上鸣叫。
　　商铭容把戴蕊初拉到学校的角落：“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你很害怕，但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带你去找警察......”
　　戴蕊初打断她：“我自己的事我知道，你只是我的同学，不用再来管我这堆烂摊子。”
　　“我是你的朋友啊，我想帮你，怎么能说是管烂摊子？”
　　“可是我没法把你当朋友。”
　　虫鸣骤停。
　　商铭容困惑地看向她，戴蕊初抓紧不合身的校服，声音低沉：“商铭容，我喜欢上你了，我想当你的女朋友。如果你接受我的话，我就听你的。”
　　商铭容震住，少顷，她把住她的肩膀：“不论怎样，你都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不是吗，这不是听不听我的问题，不管你喜欢谁，都要为自己好啊！”
　　“所以你不会喜欢我的，对吗？”
　　商铭容静默少许，垂眸：“抱歉。”
　　“那你就别管我了。”戴蕊初转身离开。
　　第二天，戴蕊初退了宿舍，还申请调了座位，特意避开商铭容。
　　商铭容后来又尝试了几次，跟戴蕊初说话，她不理，给她写纸条，她不看。
　　沈静松看不下去了，劝商铭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快高考了，你先顾好自己吧。”
　　商铭容还有跟路观澜的大学约定，只得收回心，专心备考。
　　枯燥的日子一天天重复，高考生们人人自顾不暇，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一百份花。
　　某个傍晚，天空的云低低的，很平常的每一个阴天一样，没有不同。
　　突然科技楼那边传来尖叫，学生们聚在楼下，指着楼顶大喊：“快叫老师，有人要跳.楼！”
　　商铭容远远望了一眼，没看清，但直觉的告诉她，楼顶上的是戴蕊初。
　　商铭容拔腿狂奔，跑上科技楼顶，猎猎的风向她袭来，卷起她耳边的短发。站在护栏外缘的戴蕊初回过头，风把她的长发吹得凌乱，她笑了笑，转身面向广阔的天空。
　　“戴蕊初！！！”
　　“商铭容，你能再教我一遍泰坦尼克号的台词吗？”
　　“你先过来，你下来我教你好吗，我们再看一遍电影......”商铭容不敢轻举妄动，害怕刺激到她。
　　戴蕊初沉吟片刻，说：“你回去吧。”
　　“你别做傻事，再难熬的事总能过去——”
　　戴蕊初闭上眼睛，张开双手，脸上洋溢出像Rose一样的笑容，仿佛面前的是邮轮下波澜壮阔的大海，纵身一跃。
　　风从下而上。
　　商铭容抱紧护栏，半边身子悬在外面，一只胳膊紧紧抓住戴蕊初：“戴蕊初，抓紧我！”
　　戴蕊初悬在空中，狂风在身周呼啸，飞扬的长发掩住她的脸。
　　身体飘摇，戴蕊初笑得很温柔：“商铭容，对不起，我喜欢你。但是我明白，你不会喜欢我的。我能知道为什么吗？你是知道我不干净了，嫌我？还是不能接受女生？还是不肯喜欢我？”
　　商铭容拼命拉她上去：“我们先上去，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那你以后有可能喜欢我吗？”
　　商铭容微怔，脑中闪过路观澜的面容。
　　只是一瞬的沉默，戴蕊初笑道：“我明白了......我早就说过，你不要管我的烂摊子，这个社会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等你看到了真正的黑暗，才知道我们的力量有多微弱。商铭容，我们始终不一样。谢谢你，你一定要勇敢的保护自己，在这个世界快乐的生活！”
　　她放开了反握商铭容的手。
　　“商铭容，放手吧。”
　　商铭容被她的重力向外拖动，肩膀剧痛，手渐渐失去力量，眼睁睁看着戴蕊初一点点滑落。
　　然后嘭的闷响。
　　地上开出了一朵猩红的“花”。
　　......
　　戴蕊初没了。
　　接连一个星期，戴蕊初的爷爷和赌徒父亲带着一群流氓堵在学校大门“讨公道”，开口就要多少多少万赔偿。
　　事件影响很恶劣，校方联合官方迅速封锁住消息。
　　他们怎么处理的，商铭容不得而知，确实没有学生轻生的新闻流出。
　　但当时很多在科技楼的同学听见戴蕊初对商铭容告白，商铭容拒绝。
　　“戴蕊初是被商铭容拒绝，因为情商才自sha的。”同学们都这样说。
　　流言传开，戴蕊初的家人带着流氓闹到商铭容家里，举着大喇叭扩音：“商铭容勾引我女儿当同.性.恋，伤害我女儿，逼我女儿跳楼！有没有人为我可怜的孩子主持公道，还我孩子清白！”
　　这年同性婚姻通过没多久，许多老一辈对同□□情避如蛇蝎。
　　尤其是商铭容的奶奶。
　　商奶奶极其看重家族名声，才经历丧夫和丧子之痛，遇到这种事，气得眼冒金星。
　　她用棍子把商铭容打跪下，指着她鼻子大骂：“小小年纪，心术不正！读书不努力，在学校乱搞，还是女变态！你晓不晓得我姐姐，你大姨奶奶，就是被女流氓骗了一辈子，得了yi郁症，不到四十岁就跳海了！”
　　商铭容生气又委屈：“我没有跟戴蕊初谈恋爱，而且爱一个人是自由的，同性婚姻都合法了，女人喜欢女人也没错。”
　　“你气死我算了！你要是以后跟个女人搞在一起，我死不瞑目！”奶奶气血攻心，一口气没喘上来，眼白突然血红，嘭咚倒在地上。
　　“奶奶？奶奶！”
　　当晚，商奶奶颅内出血抢救无效，确认死亡。
　　入棺那一天，商奶奶遗体的眼睛睁得很大，入殓师拂了好几次，才合上她的眼睛。
　　*
　　商铭容遗忘的两段记忆里，一段是高中关于戴蕊初和奶奶的。戴蕊初在她手中坠楼，奶奶被她活生生气死，死不瞑目。十几年过去，时至今日，商铭容仍旧无法原谅自己。
　　另一段记忆，是大学以后，一面背着深深的自责，一面对路观澜动情。
　　商铭容不打算告诉路观澜她恢复记忆了。
　　她还无法原谅自己害得奶奶失去性命。
　　更没有颜面面对她躲避了六年的路观澜。
　　商铭容从小便把路观澜当做一生守护的挚友，大学时期朝夕相处，早已超越友情的范围。
　　可是如果和路观澜确认关系，她就对不起奶奶。
　　如果不能回应路观澜，路观澜会伤心，商铭容不忍心。
　　萌动的爱情和巨大的愧疚像冰和火，把商铭容串在架子上冷冻，炙烤，要将她撕裂。
　　商铭容舍不得让路观澜失望，不忍心让她难过。
　　六年前那晚，她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以及对奶奶病逝的忏悔，艰难地承受。
　　虽然失忆后的自己对路观澜的爱情极其纯粹，但六年前她是强迫自己承受路观澜，从某种意义上算是情感欺骗。
　　所以后来路康年找到她，要她离开路观澜，她担心路观澜的安危，最终接受了。
　　她做出了逃避的选择，狠狠伤害了路观澜。
　　商铭容贪念现在可以放肆幸福的生活，却又无法原谅自己过去的罪行。
　　巨大的矛盾犹如尖利的鱼刺梗在咽喉，疼痛难耐。
　　失忆得突然，记忆恢复得也突然，而这短短的一年里，她和路观澜结了婚，还巫山云雨了那么多次，稍有不慎可能又有“中奖”的风险......
　　路观澜还不知道鹭鹭是她的亲骨肉，要怎么跟她解释这件事？
　　商铭容觉得路观澜肯定不会相信，毕竟在地球上，只要思维正常，没人相信两个女人能自然怀孕。
　　总之一切的一切，打得商铭容措手不及。
　　商铭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段时间发生的意外。
　　她想等稳定好状态，思考周全，再做下一步打算。
　　......
　　做完疗愈，商铭容和路观澜带着鹭鹭逛了会盛京塔的夜市，玩累了才开车回家。
　　像往常一样，给鹭鹭洗漱，哄鹭鹭睡觉，然后到主卧，洗浴，休息。
　　商铭容站在花洒下冲水，玫瑰味的泡沫在暖风下飘飞。
　　路观澜给她送浴袍进来，情不自禁地吻她光滑的后背。
　　商铭容微微颤动，退了半步。
　　路观澜以为她没站稳，扶住她，抱着她贴紧：“看样子大小孩今天玩的很累哦，回家都变安静了。”
　　商铭容做出撒娇的表情：“是啊，你看鹭鹭也很累嘛。”
　　路观澜又亲了下她的肩膀：“快洗吧，早点睡。”
　　等她走出浴室，商铭容拿起浴袍，眼眸沉了沉。
　　收拾好躺在床上，商铭容放下投影看电影。
　　路观澜打了个哈欠，靠在她肩头：“不是很累吗，还要看电影呀？”
　　“嗯，很累，但是又睡不着。”
　　路观澜亲吻她的脸颊：“那我陪你看一会。”
　　经典的老片，泰坦尼克号。
　　影片放到最后，海洋之心沉入海底，悠扬的主题曲响起，女主角的记忆回放，逝去的角色一个个对她微笑......
　　身边，路观澜已经睡着了。
　　商铭容凝视她少许，轻柔抚摸她的头发，关掉投影。
　　她想了想，打开手机应用市场，下载了求职软件。
　　消息栏提示下载完成。
　　商铭容滑到菜单，手机壁纸是她和路观澜抱着鹭鹭亲吻的全家福。
　　她停住，把手指放在屏幕上，眼眸深处的阴翳微微浮动。
　　良久，商铭容没有点进新软件。
　　她息掉屏幕，放下手机，转向熟睡的路观澜，深深闭上眼睛。


第41章 
　　翌日清晨,阳光照进窗户，洒在柔软的床。
　　商铭容从舒缓的轻音乐中醒来，一眼就看见墙上的婚纱照。
　　路观澜捧着一束新鲜的郁金香,走到窗边,放进盛满清水的水晶花瓶。
　　清新的花香弥漫卧室。
　　路观澜坐到床边：“老婆醒啦。”
　　商铭容对她笑一笑：“嗯。”
　　路观澜俯身吻她的嘴唇：“再躺一会就起来好不好？我让小任送鹭鹭去上美术课了，今天是你复诊的日子,我约好了医生，我们早上十点半得到医院。”
　　“嗯嗯，好。”
　　吃早饭,路观澜做的三明治。
　　一人一个早餐水果。
　　路观澜打开水果刀,拿起微风苹果,商铭容伸出手：“我来。”
　　“哦？”路观澜把苹果给她。
　　商铭容熟练地削皮,一条完整的果皮掉进小盘子。
　　她把削好的苹果给路观澜,再削第二个。
　　路观澜咬苹果：“你的削皮技术进步神速啊。”
　　“有吗？”商铭容挂上笑脸,“好吧，我承认是我偷偷练习了。”
　　路观澜戳她脸颊：“我的老婆怎么这么可爱！”
　　取车,准备出发。
　　商铭容坐进副驾驶,弯腰帮路观澜系安全带。
　　路观澜包住她的手背,眼眸温柔：“今天怎么这么乖？还知道帮我系安全带。”以前都是她先帮商铭容系好的。
　　商铭容弯眼：“因为我在学习怎么当一个好太太。”
　　路观澜亲吻她的脸颊：“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
　　去医院的风景看过好几遍。
　　这一回，路途的时间好像以前更漫长。
　　脑神经专家复诊室。
　　医生按照惯例询问商铭容问题：“最近有新的记忆点唤醒吗？”
　　路观澜陪商铭容坐在沙发，温柔地看过来。
　　商铭容面色平静，做出思考的表情，回答：“没有。”
　　医生提笔记录,继续引导：“最近生活习惯有没有改变？比如口味，喜欢的声音、颜色？或者有没有以前不讨厌的,现在变得不喜欢？”
　　商铭容留出半分钟的时间，装作认真思考，然后回答：“没有特别的改变。”
　　路观澜关切地咨询医生：“医生，她以前没有恐高的症状，但是我们昨天去了盛京塔摩天轮，她有明显的冷汗、晕眩，这个会是精神方面的影响吗？”
　　“有可能，如果不是天生的恐高，成年人突然产生症状很大可能受过相关的刺激。”
　　医生问路观澜：“在你对病人的了解里，她有过和高处相关的刺激经历吗？”
　　路观澜想了一会，摇头。
　　商铭容低着头，安静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梦里有相关场景，算吗？”路观澜忽然问。
　　商铭容颤动睫毛，抬起头。
　　医生重点记录：“梦境是大脑对接收的现实信息的整合，对失忆患者而言有很重要的分析意义。”
　　路观澜连忙把商铭容反复做的噩梦详细地告诉医生，医生提取梦境的几个关键意象：高楼、穿校服的少女、坠楼、奶奶、猩红。
　　医生又问了她们一些问题，讲出他的分析：“梦里病人奶奶的猩红形象，和现实病人奶奶的病因能够对应。以此类推，病人很可能经历过类似坠楼的事件。这段经历可能是引起大脑保护性失忆的关键。不过梦境的机制很复杂，也不能完全肯定病人现实中存在过类似经历。具体的分析我建议你们挂一个创伤心理门诊，我有个师妹在这方面很有造诣，需要的话推荐给你们。”
　　路观澜打开微信：“好的，谢谢您主任。”
　　商铭容开口：“观观，我不想看心理医生。”
　　路观澜收到医生的名片，添加了好友，转过身来：“怎么能不看医生呢？”
　　她摸摸商铭容肩头的卷发：“你昨晚睡着了在我怀里发抖，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
　　商铭容诧异，不记得昨晚有做梦，也不知道睡着钻进了路观澜怀里......
　　商铭容暗自叹息，看来失忆这一年，潜意识操纵她变得幼稚任性，即使恢复了记忆，依旧习惯依赖路观澜。
　　她不知道心理医生的能力有多强，会不会看出她已经恢复记忆，在撒谎，为了尽可能不暴露，她暂时不能看心理医生。
　　路观澜担心她，她也不能辜负好意，一番思索，她跟路观澜商量：“观观，我有你陪着就好。今天复查过了，我不喜欢医院，等过段时间再看心理门诊，可以吗？”
　　商铭容拉拉路观澜的衣角，像个不安的小孩，乞求的眼睛亮汪汪。
　　路观澜听她说“我有你陪就好”，心就软了，哪里还看得她可怜巴巴的模样，急忙捞住她往怀里搂：“好，等你感觉好些了，我再陪你看门诊。”
　　轻轻吻商铭容的眉梢：“笨笨不怕，我陪着你。”又吻她的鼻梁和唇角：“我爱你。”
　　......
　　回家以后，路观澜用毯子把沙发铺的软软的，找了很多电影，和商铭容窝在沙发里，抱着她的胳膊，让她选影片：“对不起，昨晚看电影我睡着了，今天我们再看一遍？还看泰坦尼克号？还是别的？”
　　商铭容才发现，家里多了许多鲜花，除了窗台上鹭鹭种的铃兰，玄关柜、餐桌、茶几，还有很多地方，都摆了温馨的小花束，它们缓释着淡淡的清香。因为医生说，家里增添新鲜的小物件，能舒缓病人的情绪，路观澜都仔细地记下了。早上路观澜还在主卧放了轻音乐。
　　路观澜真的特别紧张她恐高以后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呵护她。
　　商铭容拿着路观澜递进她手里的遥控板，按键：“嗯......我想看以前你最喜欢看的那个。”
　　路观澜双手环过她的胸前，十指交叉，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怦然心动？”
　　“嗯。”按键点来点去。电视里开启了会员家庭影院，商铭容第一次用，不太熟练。
　　路观澜笑着把遥控板拿过去，切进搜索栏：Flipped.
　　“你很喜欢里面的一句台词。”商铭容看到熟悉的电影名字，她陪路观澜看过很多次，最后一次是大四的情人节。
　　路观澜熟练地背出国内一位作家的译文：“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①
　　春天已经来临，和煦的春风从花园吹进明亮的客厅。
　　路观澜抱紧商铭容，笑着对她说：“以前你照亮了我，现在让我做你的彩虹呀。”
　　微风拂面，商铭容眼波颤动，心中仿佛打开了窗扉。
　　曾经那个胆小的爱哭鬼，现在是这么自信，这么耀眼。
　　即使被她伤害，路观澜也从未放弃。
　　路观澜爬上了高楼，要拉她一把；路观澜披上了阳光，要温暖她；路观澜把生活涂满色彩，要用爱和幸福浸润她。
　　商铭容真切地感受到，她渴望的爱不是感动、不是怜悯，而是守望与扶持。
　　真正的幸福，是爱的交互。
　　＊
　　接下来几天上班，路观澜都会下楼，亲自过问商铭容的工作安排，删减了不必要的练习和外勤，饭点也不让她去食堂，接她到总裁办公室的小套间，在厨房给她做点简餐，或者点她爱吃的外送。
　　路观澜在套间里放了一个多功能烤锅，煎黄油口蘑、海参锅贴，还能烤雪花牛肉，涮小肥羊。
　　她给商铭容配了一只兔子图案的手提袋，里面装着碗和勺。
　　真就端着小碗，每天上总裁办恰饭饭呗。
　　商铭容碗里夹进来培根卷芦笋，路观澜柔声说：“笨笨，这周末去看心理医生怎么样？”
　　商铭容扒拉杂粮饭：“我还不想去，再过短时间可以吗？”她还得想想怎么应对心理医生，干脆这几天买几本心理书看看好了，知己知彼嘛。
　　路观澜蹙眉，语气担忧：“真的不用吗？笨笨，我下周要去意大利出差，不知道几天才能回来。你的精神还是不太好，我担心我不在没人照顾你，你会难受。”
　　商铭容觉得这些天她的表现和失忆时没有不同，只是心思沉了，经常放空思考。没想到路观澜对她的情绪观察这么细腻，还是不放心。
　　商铭容咧嘴，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真的没事！有鹭鹭陪着我呢，我想你了会给你打电话。”
　　又说：“你要早点回来哦。”
　　路观澜凝视她少许，垂眸，把她搂进怀里抱了会：“有时差的，你乖乖睡觉休息，等我电话就好。”
　　……
　　三月末，天气越来越暖和。
　　不知道欧洲气温怎么样，商铭容查了意大利未来半个月的天气和湿度，给路观澜的出差行李里添了合适的衣物，还有鼻炎喷剂和胃药。路观澜嗜甜，讨厌苦味，商铭容给她买的胃药是小儿专用的果味颗粒，药效很好，而且更温和。
　　大学的时候和路观澜出国学习，路观澜水土不服，除了鼻炎、胃疼，眼睛也一直流泪。异地急性过敏和晕车一样，几乎是好不了的，现在虽然路观澜经常出差，体质也不会有变化。想到这，生理盐水和晕车贴也得给她带上。
　　是的，路观澜总会忘。
　　收拾好衣物和常用药，商铭容检查路观澜自己准备的化妆包。
　　化妆品和护肤品装的满满当当，商铭容往里面添冷敷凝胶和隐形脚跟贴。
　　路观澜爱穿高跟鞋，有些鞋子是很漂亮，但不一定合脚，尤其是展会时品牌方有要求，再疼也得忍，所以路观澜的脚上有时会有伤痕。不知道出差会不会遇到这种情况，商铭容都提前给她备好。
　　临行前，路观澜发现行李箱上多了一块吊牌，纯银雕的独角兽，还用彩宝装饰了独角和马鬃，背面雕刻着路观澜的英文名。
　　路观澜惊喜地问商铭容：“笨笨，这是？”
　　商铭容看到吊牌，低眉：“Fairy艺术中心不是新开了一家珠宝手工店吗，上次我去走秀的时候做了一块行李牌，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路观澜托着吊牌细细摩挲：“嗯......做的很漂亮，如果是只像笨笨一样可爱的小兔子就更好了，下次去艺术中心，我们一起做只兔子。”
　　“好。”
　　“但是这个我也超喜欢。”路观澜踮脚搂她的脖子，覆上她的娇唇，轻轻啄，细细吻。
　　商铭容眸子沉了沉，闭上眼睛，迟了半分才抬起双手，抱住她的腰。
　　路观澜用舌尖敲敲她的唇缝，商铭容被动地张开一线，路观澜转动脑袋，不停地加深。
　　深吻绵长，气息不匀了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嘴唇。
　　路观澜抚摸商铭容的后脑勺，蹭着她的前额，湿热的鼻息洒在她脸颊：“我的笨笨变得好体贴哦，给我带了衣服，药，还有脚跟贴。”
　　身前承受着一个成熟女人的重量，商铭容慢慢往后退，后背贴到墙壁。
　　她略微扬头，路观澜深情的面容淡出她的视角。
　　商铭容挑着可爱一点语气说：“我有进步啦。”之前她有告诉路观澜，她在学习做好太太。
　　“嗯，进步好大。”路观澜又给了她一枚香吻，“元气少女越来越有社会人的成熟气质了嘛。”
　　“真的？！”如果还在失忆状态，听到路观澜夸自己成熟，她应该是这种高兴的语气。
　　“真的，我都舍不得出差了。”
　　路观澜向前蹭，小蛇似的缠紧她：“要不我把你打包带走吧？”
　　商铭容想了想，回道：“好耶，那我这能算带薪出国游吗？”
　　路观澜戳她鼻尖：“哼，想得美，不说你有工作，鹭鹭还要你带呢。”
　　“是哦。”商铭容做出傻傻的笑容。
　　路观澜摸摸她的手臂，目光宠溺：“像旅游还不简单，想去哪，下次放假我带你去。”
　　商铭容笑眯眯地转过脸，借做拿水喝，从墙壁和路观澜的夹缝中走出去。
　　“那我问问鹭鹭再决定哦。”她说。
　　路观澜以为她又害羞了，忍住没再从后面抱她，“好呀，我的大小宝贝一起决定。”
　　这段时间商铭容的状态不好，在那方面不热情，她们都没有亲密过。
　　路观澜心疼老婆，但是难免有点寂寞，心里痒痒的。现在快出差了，等回来再跟笨笨好好温存。
　　＊
　　路观澜周二早晨的飞机，商铭容请了半天假送她。
　　任秘书看到路观澜行李箱上的独角兽吊牌，笑道：“这是商小姐送的吧，好可爱。”
　　商铭容好奇：“这怎么看出来的？”
　　任秘书说：“路总的箱子是定制的，不容易弄混。以前我给路总加过吊牌，她说不好看，摘掉了，也不爱用。所以我想，如果不是商小姐送的，肯定入不了路总的法眼。”
　　路观澜轻咳：“小任，今天话有点多哦。”
　　任秘书连忙道歉，带脸上笑意更盛：“抱歉路总，是我失言了。”
　　广播提醒国际航班的乘客开始安检。
　　路观澜整理商铭容的衣领，轻轻压平她的衣襟，眼里满是缱绻：“上班不要太累，注意休息，如果又做噩梦或者不舒服，直接打电话给人事请假，多休几天都没事。这个天气容易出汗，你要注意穿衣服，小心感冒。想吃什么用什么大胆买，不要替我省钱。照顾好鹭鹭，我每天会抽空在你白天的时候打电话。”
　　商铭容也准备了一堆叮嘱的话，想到以她失忆的状态说出来会有点怪，便只乖乖点头：“你要早点回来，我和鹭鹭很想你，等你电话。”
　　“我会的。”
　　路观澜望了眼安检通道，那边已经开始排队。
　　往常商铭容送她，都会给她“再见吻”。算起来，这小半个月商铭容从来没有主动吻过她......难道笨笨在那个什么心声论坛上学了欲擒故纵之类的？哼~
　　国际出发的vip厅人很少，路观澜转向商铭容，踮脚在她耳根呵气：“这回怎么没有‘再见吻’了？”
　　商铭容迟缓片刻，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路观澜的脸颊。
　　随后，两片温热的唇瓣用力贴上来。
　　路观澜搂住她的脖子深深接吻。
　　管你是不是欲擒故纵，挨亲！


第42章 
　　震耳的轰隆声从头顶飞过,晴空朗朗，商铭容目送路观澜乘坐的飞机飞向高空。
　　直到飞机远去，离开她的视线,商铭容才转身,从金色的阳光下走进建筑的阴影。
　　中午，商铭容回到公司,到路观澜的办公室，把套间里剩下的食材都用光。
　　上周她还坐在套间的吧台，看路观澜给她榨果汁。当时路观澜说鹭鹭的生日快到了,她答应给鹭鹭做小裙子,把成品拿给商铭容看,问哪里需要改。
　　现在,那条漂亮的小公主裙就挂在床边的衣架,商铭容吃着自制的三明治,看着它，回忆这一年来路观澜对鹭鹭的每一分关怀。
　　路观澜把车钥匙留给商铭容,下班以后,商铭容开着路观澜常开的那辆蓝银谢尔比到学校接孩子。
　　鹭鹭跟同学道别,兴高采烈地扑进商铭容的怀抱：“妈咪！”
　　商铭容笑着抱抱她。
　　鹭鹭问：“妈咪,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
　　今天路观澜刚走,鹭鹭就念叨了。
　　商铭容说：“妈妈说时间不定，应该不会太久。”
　　鹭鹭盯着她看。
　　“怎么了？”商铭容牵着她，低头问。
　　鹭鹭眨巴眼，摇摇头。商铭容摸摸她的头发。这孩子，又有心事了。
　　路过街头的小吃摊,鹭鹭想要旋风薯塔，商铭容看着浑浊的老油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一根小的给女儿。
　　鹭鹭仰头：“妈咪，你不吃吗？”
　　“嗯，你吃就好。”
　　“哦......”鹭鹭低头，“我觉得以前跟妈咪一起吃的比较香。而且最近妈咪都不怎么陪我玩捏黏土了。”
　　商铭容弯腰：“那你喂妈咪吃一口。”
　　鹭鹭开心地举起薯塔：“妈咪吃。”
　　商铭容吃了一点点，和鹭鹭贴贴脸蛋：“对不起宝贝，最近妈咪工作有点忙。待会回家陪你捏只小兔子？”
　　“我想学独角兽，那个有点难。”
　　“好，我们一起试试看。”
　　独角兽确实挺难的，鹭鹭还想捏一对翅膀，羽毛的纹理要一根根雕出来。
　　一个晚上做不完，快九点了，商铭容收拾黏土，带鹭鹭洗漱睡觉。
　　鹭鹭踩着小板凳刷牙。
　　镜子里，小女孩脸蛋红润，鹭鹭比起刚回国时长高了，气色好了不少。
　　商铭容给女儿梳头发：“宝贝，住在这里开心吗？”
　　鹭鹭含着泡沫点头。
　　“喜欢妈妈吗？”
　　“喜欢！”
　　“那如果，妈咪是说如果哦，妈咪要去别的地方工作，不能和妈妈住在一起了，你会怎么办？”
　　“唔......妈咪必须去别的地方吗？你现在不是和妈妈一块上班吗？”
　　“就像鹭鹭会换学校一样，妈咪也是会换公司的呀。”
　　鹭鹭低下头，把漱口杯放到格子里。
　　她皱着小巧的眉毛，想了很久，说：“妈咪，我觉得你又变了。”
　　商铭容担忧：“又？”
　　小朋友一脸深沉：“以前我说不想离开温哥华，你说回盛京好，就没有坏老外敢欺负我们了。到了盛京，你说不能进大公司、不能出镜，你在盛京也没有朋友，可是没多久，你居然说不认识我，也不记得国外的事，还带我找到了妈妈，进大公司当了模特。现在，你又要变。我不是觉得你不能变，老师说人都会长大、会改变，但是妈咪，我们有妈妈了，我们是一家人，你不能和妈妈一起换工作，到同一个地方上班吗？”
　　商铭容动动唇，解释的话到嘴边改了口。她亲吻鹭鹭的额头，“妈咪是说如果，一种假设，妈咪不是一定会换工作。只是妈咪有妈咪的工作，妈妈也有妈妈的工作，在同一家公司不代表不会变动。但你记住，不论发生什么，我们永远是一家人。妈咪问你的这件事不能跟妈妈说哦，不然她会担心的。”
　　“噢，我明白的。”鹭鹭哼一声，擦干净嘴巴，钻进小被窝，“我没有爸爸，只有妈妈，谁都不能抢走我的妈妈，妈咪也不能！”
　　商铭容温柔地弯弯眼睛，帮她掖好被角：“好，谁也不能。我关灯咯？”
　　鹭鹭靠在床头：“妈咪，你可不可以帮我拿一下妈妈给我新买的新书《逃家小兔》，我想看会书再睡觉。”
　　商铭容转身找书：“好，但是九点半必须睡觉哦。”
　　“嗯！”
　　几个月没人住的次卧亮着灯。
　　商铭容躬身在角落整理从国外带回来的东西。
　　她翻开老相册，从第一页往后翻。
　　父母陪伴的岁月像五彩的泡泡，留在最美的童年，而后破灭。
　　她的指腹停在一张泛黄的相片，慈祥的奶奶踩着缝纫机给她做艺术节表演用的服装。
　　往后翻，还有奶奶的花园和小菜田。奶奶种的樱桃很漂亮，拌上白砂糖，酸酸甜甜。
　　红红的樱桃，看在商铭容眼里，像血一样鲜艳。
　　她还记得父母残骸的认领现场，年迈的奶奶顶着通红的眼圈走进警戒线，掀开白布看了眼，走到她身边，把手放在她肩膀，字字如铅：别怕！你还有我这个老太婆！
　　商铭容心潮汹涌，耳边回响奶奶的安慰，脑海却浮起奶奶入棺时久久无法闭合的双眼。
　　放下相册。
　　商铭容打开文件盒，分门别类地整理英文资料，登录许久没用过的招聘网，搜索招聘。
　　她收藏了几个舞台美术设计的岗位，制作新的作品集，调整简历。
　　键盘声哒哒的轻响。
　　门忽然推开。
　　商铭容合上电脑，转身，鹭鹭探头进来，举着商铭容的手机，是她刚才忘在鹭鹭床头的。
　　手机亮着，显示视频通话中，鹭鹭笑着摇晃手机：“妈咪，妈妈打电话来啦！”
　　扩音孔传出路观澜柔婉的嗓音：“宝贝跟妈妈亲亲。”
　　鹭鹭把嘴巴贴上屏幕：“妈妈啵啵啵！”
　　“宝贝真乖。”
　　“我知道妈妈还要和妈咪亲亲！”
　　“哇，宝宝怎么这么聪明！”
　　“我把手机还给妈咪啦，大人亲亲小孩子不能看的，我明天还要上课，回去睡觉觉。”
　　“宝贝晚安。”
　　手机交到商铭容手里。
　　路观澜那边是下午，阳光灿烂。
　　商铭容抬眸，和屏幕里的她对上眼神。
　　好像有霓虹的斑点洒进眼睛。
　　路观澜眉眼柔顺：“抱歉，电话晚了点，还没睡吧？”
　　视线穿越一万多公里，目不转睛。
　　“还没有。”商铭容看清她周围的环境，“在开会？”
　　“嗯。”
　　“你到那边还没休息过吧？”
　　“嗯，要跟着他们的安排走，时差没办法。”
　　说着，路观澜拿起鼻炎喷雾晃一晃：“谢谢天下最好的老婆给我准备的喷雾，一出差就难受的鼻子终于有救了。”
　　商铭容不禁扬起唇角：“有用就好。”
　　旁边有人跟路观澜说了什么，镜头抖动，很快稳住。
　　画面从白皙的腿滑到裙摆，再掠过饱满的衣襟，颀长的脖颈，现出路观澜清雅的妆容。
　　“笨笨，休息时间快结束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嗯？”商铭容凑近屏幕，认真。
　　路观澜翻转镜头，对准身前的会议桌。
　　一张纸，两边向里弯折，光线照射，投影一颗心。
　　“Ti amo.”路观澜轻轻说。
　　意大利语：我爱你。
　　......
　　视频时长九分钟。
　　挂断时间一百三十九分钟前。
　　寂静的深夜，商铭容坐在黑暗的房间，微弱的台灯照亮她脸上的泪痕。
　　喀哒，喀哒，食指不停敲击鼠标。
　　她把刚刚收藏那些职位删除。
　　按着DEL，光标一格格往前推，编辑到一半的简历逐渐消失空白。
　　盛京时间凌晨零点。
　　米兰时间下午六点。
　　商铭容给一万公里之外发了条短信。
　　【早点回家0^0】
　　路观澜的提示音是特别的，冰块当啷的清响。
　　【这么晚，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在想我？】
　　商铭容点开表情栏，在一排小兔子里找了一只发过去。
　　小兔子嗯嗯.jpg
　　一秒后，商铭容收到一条语音。
　　嘈杂的会议声里，一声轻轻的“啾”。
　　——听听我吻你的声音，它在说，我也好想你。
　　*
　　鹭鹭掰着指头数，妈妈出差了六天，终于要回家啦！
　　为了接妈妈，鹭鹭专门穿了最喜欢的草莓花边裙。
　　商铭容带着孩子到机场接路观澜。
　　停在地下停车场，抱鹭鹭下车。
　　眼角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商铭容回头望，停车场里满满当当的车，不时有旅客经过。
　　商铭容有点疑惑，感觉刚才是有人在后面盯她们。
　　带着孩子不敢马虎，她多了个心眼，牵着女儿上电梯，打开散粉盒假装补妆，用镜子看后面的人。
　　商铭容看清尾随的人，目光诧异，蹙眉。
　　等到了航站楼，商铭容和鹭鹭先转弯，然后猛地折返。
　　正好和尾随的路康年撞个正着。
　　只要商铭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路康年。
　　“爷爷！”鹭鹭声音很甜。
　　路康年轻咳一声，和蔼微笑：“鹭鹭，来接妈妈？”
　　鹭鹭点头：“嗯！爷爷也来接妈妈？”
　　路康年不自然地瞄商铭容：“啊，对，我接我女儿。”
　　路康年曾经胁迫过商铭容，商铭容对他虽然谈不上深仇大恨，但恢复记忆后对他保持着本能的警惕。
　　“路叔。”商铭容礼貌地问好，“你也来接观观？我们一起吧。”
　　路康年没有回答，轻轻点了下头，跟在她们后面，不近也不远。
　　飞机还有半个小时才着陆，鹭鹭跟商铭容讲动画片，路康年坐在旁边，孤零零的。
　　沉默许久，路康年趁着空当问商铭容：“你和观澜怎么样？”
　　商铭容浑身透着疏离：“你又想做什么？不管我们如何，我都不会再被你左右。”
　　路康年焦急：“不！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看看鹭鹭。”
　　商铭容沉吟片刻，没再说话，路康年满脸慈爱地看着鹭鹭玩平板。
　　三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等到广播通报航班班次入港，路康年起身说：“我先走了，观澜也不想见到我。”
　　商铭容也跟着他站起：“你来这一趟到底是为什么？”
　　路康年看看她，又看看鹭鹭，闷声：“等女儿，看外孙。”
　　商铭容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困惑。
　　路观澜不知道鹭鹭是她的亲生女儿，路康年那辈看重亲缘，按理说不该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这么亲近。
　　难道路观澜先前说鹭鹭是她俩的孩子，路康年真的信了？
　　也说不准。毕竟年纪越大越喜欢小孩，路康年应该是来偷偷看路观澜的，碰巧遇见她们母女。
　　vip通道放行，陆续有乘客出来。
　　商铭容和鹭鹭等在出口，远远地看见vip服务员推来银色箱子，独角兽吊牌闪烁银光，紧跟着，深蓝色的阔腿裤走出转角，往上是珠光白的缎面衬衫，路观澜弯着红唇快步走来，耳垂的蓝宝石前后摇摆。
　　鹭鹭飞快地跑过去：“妈妈！”
　　路观澜抱住女儿，贴贴脸，“宝贝，妈妈回来啦，有没有想妈妈？”
　　“每天都很想！”亲亲妈妈。
　　商铭容看着她们，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路观澜牵着鹭鹭走过来，商铭容迎上去。
　　正面的大拥抱。
　　商铭容的耳朵背后微微发痒，路观澜在她耳根的隐秘之处印了道口红。
　　“亲亲我的漂亮老婆。”路观澜声音很小，“笨笨老婆。”
　　商铭容低头：“我是笨笨，你是漂亮老婆。”
　　路观澜笑出声，轻轻戳她的脸颊。
　　鹭鹭围着妈咪和妈咪蹦蹦跳跳：“妈妈，刚才我们在机场看到爷爷啦。”
　　路观澜惊讶：“他来干嘛？”问鹭鹭：“爷爷跟你们说什么了吗？”
　　“爷爷说来接你，还说想看我。”
　　路观澜狐疑地看向商铭容，商铭容点点头。
　　路观澜又问鹭鹭：“妈咪跟爷爷说了些什么？”
　　鹭鹭开心：“妈咪说，我们一家人过得很好。”
　　路观澜笑靥如花，抱住女儿和妻子：“对，我们是快乐的独角兽和小兔子之家~”
　　车钥匙回归一家之主。
　　商铭容陪鹭鹭坐在后座，路观澜插钥匙，问：“宝贝们想吃什么？”
　　鹭鹭化身小小显眼包：“妈妈，我们回家吃，妈咪学了新菜谱，每天苦练，厨艺终于恢复到以前在温哥华的水平了！妈咪说要给妈妈露一手~”
　　“是吗！”路观澜新奇地转头，看向商铭容，“我可以吃到你失忆前的手艺了？”
　　商铭容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失忆前什么水平，但我觉得比前段时间的好吃多了。”
　　朝女儿挤眼：“对吧鹭鹭？”
　　鹭鹭举起胳膊：“对！但是仅限简单菜哦！比起妈妈的厨艺还是差远了！”
　　路观澜：“哈哈哈哈！”
　　商铭容：“......”
　　在加拿大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商铭容在家准备中餐便当，磨练了几年的厨艺，算不上特别好吃，也算凑合。
　　但鹭鹭说的没错，仅限简单的家常菜。
　　一些盛京特色的酱肉丝、桂花蛋，和一些柳霖特色的柠檬鸭、啤酒鱼。
　　早春的气候温暖宜人，路观澜在花园里铺上野餐桌布，商铭容做好菜，从厨房端到花园的桌上。
　　摆盘，倒果汁，一家三口围着圆桌坐好，开饭，干杯。
　　路观澜每道菜都夹了一口，幸福地弯眼睛：“好吃。”
　　歪头靠在商铭容肩上：“进步很大！”
　　竖大拇指。
　　“我要给你发奖金。”
　　商铭容放下筷子鼓掌：“谢谢路总！”
　　路观澜走进厨房，开储物柜。
　　商铭容跟过去：“找什么？”
　　路观澜挑了瓶威士忌：“终于回家了，休息两天，我们喝点。”
　　鹭鹭喝果汁，商铭容跟路观澜喝酒。
　　新开的威士忌下去小半瓶，商铭容喝了三分之一，大部分都是路观澜闷的。
　　“你再喝点。”路观澜还想给商铭容倒酒。
　　商铭容把她按住：“你都上脸了，咱俩总得留个人照顾鹭鹭。”
　　“哦，是。”路观澜晕乎乎地趴在她身上，“对不起，回家了，我太高兴......”
　　“嗯呢，我知道。”
　　商铭容搂着她上楼，把她放在床上躺好，然后去陪鹭鹭准备第二天上学的文具，带她洗澡刷牙。
　　......
　　忙到晚上十点过，商铭容才洗浴。
　　穿上浴袍走出浴室，房间里弥漫沐浴露香味的水汽。
　　床头亮着柔和的落地灯，路观澜靠在床头发呆，长发服帖的散在雪白的肩颈。
　　她看过来，双颊酡红。
　　“我等你好久了。”嗓子有点哑。
　　商铭容轻轻嗯一声，关灯，平躺在床的边缘。
　　温暖的黑暗里，被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飘来淡淡酒香。
　　一只温软的手穿过被窝，握住商铭容的手。
　　“笨笨，你今晚离我好远。”
　　路观澜把她拉进胸膛：“我想抱你。”


第43章 
　　加速的心跳声在商铭容的脑袋和胸腔里乱跳。
　　蚕丝被的笼罩中,路观澜翻身覆下来，商铭容身前一团温软，感觉自己像张薄纱,盛了块刚蒸熟的甜酒米糕。
　　“观......”
　　热唇落下,商铭容的声音被路观澜吞进肚子。
　　路观澜只是用嘴唇浅浅地撞了一下商铭容的唇瓣。
　　接着，她和她的唇缘厮磨,语气略显娇嗔，细听之下还有丝委屈：“笨笨，你知不知道,你大半个月都闷闷的,我想好好抱抱你,又担心你不高兴......这次出差,我在国外好想好想你啊,你可不可以让我多亲亲你,抱抱你？”
　　她的一只手抚摸商铭容的脸颊，另一只盖在被子里,隐隐传出摩挲丝绸的沙沙细响。
　　商铭容呼吸错乱,安静地顺从。
　　同样的温暖,同样的酒香,同样热情又克制的亲吻,商铭容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毕业的那个夜晚。失而复得的记忆让她产生奇异的荒诞错觉，沉溺浪潮的同时，又陷进黑暗的罪责。耳畔交织着婉转的声音，记忆深处又不停暗涌奶奶暴病前的责骂。
　　商铭容闭着眼睛，脑海里闪现各种美好和痛苦的画面,巨大的矛盾像利爪扼住她的咽喉，仿佛窒息。
　　无间的热雾里吹进一丝凉风,路观澜忽然停住，用拇指抹掉商铭容眼角的泪珠，商铭容才发现自己哭了。她没有出声，在路观澜的俯看下微微颤抖。
　　路观澜沉下眸子，眼神自责，躺到商铭容身边，动作轻柔地拥住她：“别害怕，我爱你。”
　　商铭容抬起双臂，回抱她：“我知道，我不怕你。”
　　路观澜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长发：“那是我让你不舒服了吧？对不起......累不累，我们休息了好不好？”
　　“好......”
　　商铭容紧贴路观澜的颈窝，鼻尖轻轻蹭她脖子薄薄的肌肤。
　　路观澜的发丝很松软，飘散出杜松子的清香，渐渐抚平商铭容难受的心情。
　　谁也没有再说话，卧室里只有两人放缓的呼吸。
　　商铭容收紧双臂，环抱路观澜的腰，在心中默默道歉：我没有害怕你。
　　我爱你。
　　我爱奶奶。
　　我只是，还没能原谅自己。
　　*
　　晨光明亮。
　　纱帘半掩，床边的水晶瓶里换了当季的三色堇。
　　商铭容掀开被子，坐起身。
　　闹钟响过了，不知道是不是路观澜担心吵着她，给关了。
　　身侧是空的，摸一摸，床单没有温度。观观很早就起床了吗？怎么不叫她......
　　商铭容找到拖鞋，下床，小臂碰到睡裙下摆的小口袋，里面有点硬。
　　什么东西？
　　商铭容伸手摸进口袋，原来是颗糖果，最古老的扭结式包装。
　　她把糖果拿出来，糖纸鼓包的部分有一条白色的贴纸，用粉红色的金粉笔写着：My sweetie~
　　商铭容弯起嘴角，没有洗漱，拿着糖果去开门。
　　嘭！
　　噼啪！
　　门打开，外面炸开两道响声，商铭容顿住，五颜六色的彩纸从高处降落。
　　鹭鹭穿着路观澜亲手缝制的公主裙，手里握着礼花炮，兴冲冲地问商铭容：“妈咪！妈咪！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商铭容弯腰抱起女儿：“当然知道了，今天是我宝贝的生日！”
　　“耶！”鹭鹭搂住商铭容的脖子，兴高采烈地说着，“妈咪，妈妈说早上我们去动物园看大熊猫，下午去嘉年华，晚上在大酒店吃生日蛋糕！”
　　楼下传来路观澜的呼唤：“鹭鹭？吃早饭了！”
　　鹭鹭拍拍商铭容的后背，示意要下去，商铭容弯腰放下她，鹭鹭跑下楼梯：“鳕鱼蛋羹我来了！”
　　“妈咪醒了吗？”
　　“妈咪起来啦！我给妈咪放了礼花炮，嘭嘭！”
　　路观澜穿着围裙走上来，给鹭鹭戴上小围兜，“快去吃吧。”
　　然后抬头，对商铭容微笑：“笨笨，早安。”
　　她款步走来，踮脚给了商铭容一个早安吻。
　　商铭容抱了抱她，摊开手心的糖果，低声问：“这是你放在我口袋里的吗？”
　　“嗯。”路观澜从围裙口袋里摸了摸，又在她手心放了一颗糖。
　　商铭容拿起来看，同样的糖纸，白色贴条上写着：Forever！
　　——你是我的甜心宝贝~永远！
　　商铭容眼波流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温温柔柔。
　　失忆以后路观澜一直把她当大小孩哄来着。
　　能在爱人面前像小孩一样撒娇的感觉真的很妙。
　　路观澜倾身过来，抱住商铭容轻轻摇晃，“对不起笨笨，昨晚我喝酒没节制，有点粗鲁，吓到你了。”
　　商铭容敛眸：“我真的没有害怕啦，只是有点点疼。”
　　路观澜心疼：“对不起，笨笨。”当时她有点醉，动作比较重。
　　商铭容轻声说没关系，低头，缓缓靠近路观澜饱满的红唇，快要吻上时，她稍微抬脸，轻轻吻了下路观澜的脸颊。
　　路观澜看向她，眼里有些迷雾，旋即笑着来捉她的唇。
　　“怎么不亲嘴巴？”路观澜吻了一通，问她。
　　商铭容笑得纯真：“那你要告诉我，想要我亲你哪噢。”
　　路观澜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刷牙吃饭。”
　　鹭鹭在楼下说：“妈咪不听话！我看见妈妈打你pp了！”
　　路观澜笑出声，商铭容从楼梯探出头，问：“你不听话，妈妈有没有打你的pp？”
　　鹭鹭立马收声，握着勺子往嘴里舀蛋羹，认真吃饭，特别乖。
　　路观澜勾着商铭容的手指，跟在她后边慢悠悠地走，“鹭鹭有时候很乖，有时候很淘气，你说她随谁呢？”
　　商铭容带着路观澜这条小尾巴进浴室：“乖的随你，淘气随我。”
　　也许路观澜会觉得，鹭鹭跟她住的时间长了，变得有点像她，但实际上，鹭鹭就是遗传有她的基因，认真、踏实、努力，这都是鹭鹭从路观澜那继承的优秀品质。
　　至于从商铭容这继承的......就是喜欢结交小姐妹，时不时的淘气。
　　鹭鹭很喜欢大熊猫，觉得它们圆圆的，憨憨的，很可爱。
　　今天过生日，她穿的是路观澜亲手设计的裙子，裙摆上就有熊猫的印花。
　　逛动物园的时候，鹭鹭在熊猫馆转圈圈，让裙摆飘起来，路观澜给她和大熊猫拍漂亮的照片。
　　路观澜还给商铭容拍了很多，商铭容挑选一些，想洗出来。
　　路观澜好奇：“怎么突然想洗照片？”
　　商铭容笑道：“我从国外带回来两本老相册，有一本还有空页，我想继续记录时光。而且我失忆了，总担心会忘记更多事情，想多留些纪念，摸得着的照片比存在内存卡里更踏实。”
　　路观澜挽住她，贴紧，“你别担心，医生说你的身体已经痊愈了，不会再有损伤......至于恢复记忆，顺其自然就好，你不要有压力，我和鹭鹭都陪着你呢。”
　　商铭容抱住她的手背：“嗯，我明白。观观，谢谢你。”
　　路观澜靠上她的肩膀：“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
　　动物园人多，嘉年华人更多。
　　下午，明媚的太阳高高挂在蓝天。
　　泊好车，商铭容和路观澜牵着鹭鹭走到嘉年华大门，检票口的队伍拖得老长。
　　天气暖和了，家长都爱带小朋友出来玩了。
　　好在这家嘉年华是轩辕的产业，细分下来属权还在孟心眠名下。
　　打个电话的事，连绿卡的钱都省了，工作人员来招待她们，直接走内部通道。
　　能行方便，这也是路观澜选择来这家嘉年华玩的原因。
　　刚进大门，鹭鹭就看中了湖边的一座面部彩绘屋，要在脸上画卡通的小熊猫。
　　商铭容抱着她坐到高脚凳上，让彩绘师给鹭鹭画熊猫。
　　鹭鹭看着彩绘师背上的闪灯翅膀，眼睛都亮起来了：“漂亮姐姐，你的翅膀是从哪来的呀？”
　　彩绘师笑着指向斜对面的鬼屋：“最近鬼屋搞活动，完成特别挑战可以送仙女翅膀。小朋友，你可以叫你妈妈帮你赢翅膀哦。”
　　“哇！”
　　鹭鹭叫来妈咪和妈妈：“我想要仙女翅膀，晚上切生日蛋糕的时候，戴着一定很漂亮！”
　　商铭容和路观澜相视一笑，抱抱女儿：“好。”
　　鬼屋的恐怖系数不大，但是鹭鹭年纪太小，工作人员不允许她进入，招待她们的经理便主动带孩子到儿童岛玩，等她们忙完了再来领孩子。
　　鬼屋前面有不少人排队，前面的人刚好是一组，放行进去，商铭容成了下一组的第一个。
　　路观澜趴在她后背，笑着问：“害怕吗？”
　　商铭容实话实说：“有一点。”
　　路观澜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那你待会把我抓紧一点。”
　　嘉年华有十来年的历史了，这座鬼屋在嘉年华也快十年了。
　　中规中矩的内部装饰，没有太多改变。
　　嘉年华开业的时候，商铭容正好去柳霖念高中，没有赶上开业最热闹的时候，等到上大学回盛京，万圣节的时候才陪路观澜来玩过。
　　商铭容牵着路观澜，在黑暗里慢慢行走。
　　全程并没有特别恐怖的点，唯一比较可怕的，是快到出口前的一个装置，会有很大的噪音，冷不丁吓人一跳。
　　想要拿仙女翅膀，需要在那个装置的背后找扮鬼的工作人员集一个章。
　　前方转角，昏暗的墙壁上映着红色的光。
　　商铭容走过去，角落里红光照耀，一辆破损的救护车停在暗红之中，旁边有只大铁笼，里面露出沾有红点的病床床单。
　　商铭容蹙眉，转身把路观澜搂紧，下意识捂住路观澜的耳朵。
　　下一秒，救护车响起尖锐的警报声，后面的游客都吓了一跳，一个胆子小的姑娘吓哭了，用力抱紧她的男朋友。
　　商铭容感到怀里的人颤了颤，心中疼惜，借着黑暗的遮掩，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观观别怕，我会永远保护你。”
　　路观澜抬头，双眸湿润。
　　她很害怕鬼屋的这个场景。她害怕救护车的声音，害怕看到冰冷的铁笼，害怕看到染血的病床。
　　因为倪玥离世前病症最严重的时候，完全陷入了癔症，她被锁在家里的阁楼，关在笼子里，拼命撞击铁栏，头破血流，被救护车拖走，尖锐的鸣笛声响了一路。
　　那时候，年仅六岁的路观澜，就那么看着母亲发癫发狂，等不来父亲，趴在窗边看着救护车“夺走”她的母亲。
　　......
　　大一的时候，路观澜和商铭容来嘉年华过万圣节，玩过这个鬼屋。
　　当时经过这里，救护车的音效突然响起，把路观澜吓得不轻，商铭容把她抱在怀里，捂住她的双耳。
　　之后她们再也没来过这家嘉年华。
　　就在刚才，商铭容在救护车鸣笛之前捂住了她的耳朵。
　　——可是这件事，失去记忆的商铭容不该知道。


第44章 
　　会议室里刚刚散会。
　　投影仪没关,开着半扇百叶帘。
　　几束光照进来，铺在桌面。
　　路观澜合上笔记本，靠进座椅,揉了一下太阳穴。
　　微信弹出新消息,商铭容的主治医生问她们有没有看他师妹的心理门诊。
　　路观澜屈肘扶住额角，回道：还没有,最近我爱人精神状态不错。谢谢主任。
　　路观澜用手触摸桌面的几缕光线，若有所思。
　　商铭容第一次做噩梦的时候，她就劝她看心理医生,商铭容拒绝了。
　　后来连续做噩梦,直到出现严重的恐高反应,商铭容还是不愿意。
　　路观澜起先觉得商铭容不肯看心理医生,是因为已经有主治医生的治疗了,商铭容不信任心理学,认为多此一举。
　　现在想来，原因没那么简单。
　　一个人拒绝看心理医生有几种可能：
　　不信任。
　　出于心理防御的抗拒。
　　害怕露出破绽......
　　路观澜仔细推敲。
　　商铭容前几次做噩梦,拒绝看心理医生,是心理防御。
　　出现恐高症状以后,商铭容的拒绝更像是“掩饰”。她在害怕,担心露出破绽。
　　路观澜总觉得,从盛京塔摩天轮回家以后，商铭容变得和以前有点不同，很细微，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最可疑的是前几天带鹭鹭到嘉年华过生日,商铭容在鬼屋里提前捂住了她的耳朵。
　　她们大一的时候玩过那个鬼屋，路观澜在那被吓坏了,商铭容失忆了不应该记得。
　　拿到仙女翅膀后，路观澜问商铭容怎么会提前帮她捂耳朵？
　　商铭容说，排队的时候听玩过的游客说救护车那有噪音，她担心路观澜害怕才那么做的。
　　可是她们排队一直在一起，路观澜没有听到游客提过。
　　商铭容推迟心理门诊、在床上过分紧张，都让路观澜感到疑惑。
　　再加上提前捂耳朵的疑点，路观澜断定：商铭容在说谎。
　　......
　　盛京郊区，花海在微风中起伏。
　　葡萄田工作室的白房子沐浴在阳光下，岁月静好。
　　窗户飘出一阵阵甘甜的花果香。
　　路观澜坐在一棵马醉木下，手里握着骨瓷杯，茶水清漾，“我觉得她恢复记忆了。”
　　孟心眠穿着斜肩白衬衣和高腰a字裙，脖子上还戴着条真皮项环，垂下碎钻流苏。
　　她在给新制的手工皂倒模，从全神贯注里抽出一丝精神跟路观澜对话：“你说铭铭姐？有这个可能啊。”
　　“有这个可能......你说的好轻松。哎！孟心眠，客人都坐在这了，你能不能别光顾着鼓捣你的肥皂，认真跟我聊两句。”
　　“这不叫肥皂，这是精油冷皂，费工夫着呢。”孟心眠终于抬头看她，走过来坐下，“我不是说的轻松，是陈述现实。铭铭姐如果真的恢复记忆了，她不愿意坦白，你能怎么办？你非得要她说出来吗？在我看来，她不说是好事，说明她愿意保持现在的关系跟你生活。”
　　路观澜叹气，托腮。
　　孟心眠摊手：“老婆孩子热炕头，你的生活已经非常美满了。等她什么时候愿意坦白了，再说呗。”
　　路观澜愁容：“可我心里总是不踏实，她能逃跑一次，就能跑第二次、第三次。”
　　孟心眠：“那你直球问她。”
　　“不行。”
　　孟心眠掀了掀眼皮。
　　她走回工作台，切皂：“反正我的性格是做不到忍那么久，还打迂回战术。我想了就做，要么就不想。”
　　路观澜道：“你是逆鳞，是反骨，烈得很，寻常人谁敢跟你比。”
　　“哪有，我温柔着呢。”忙该帮还得帮，孟心眠想了想，跟路观澜出主意：“她不说，你不问，那你就搜集证据，制造陷阱，抓她的现行。”
　　制造商铭容恢复记忆后才能掉进的陷阱，让她不得不承认？
　　路观澜觉得可行，看向孟心眠，眼底盈起笑意。
　　孟心眠翘翘嘴角。
　　她装好手工皂：“这个是定制的，就不跟你分享了，下次我做了多的送你。”
　　路观澜勾唇，眼神玩味，“定制，我猜是给那位《龙焰》单挑王？你总算把她等来了？”
　　孟心眠眸子烁亮：“你看她夏季赛了？你不是不玩游戏么。”
　　路观澜：“听你老姐吐槽了些宝贝妹妹叛逆的心酸故事。”
　　“......”孟心眠满脸黑线。
　　路观澜沉眉：“你也真够乱来的，见面就开房，招呼都不打就跟她偷跑去贝加尔。楚韫担心你，追到西伯利亚熬了一夜雪，还被她照着脸揍了一顿。楚韫格斗术那么厉害，还能被揍？我听说这事的时候感觉在听科幻片。”
　　孟心眠垮下脸，走到大门口，推开门微笑：“澜澜姐慢走哦！”
　　大门合上，路观澜被请了出去。
　　她望着青翠的葡萄藤，笑了笑。
　　玩笑开够了，该回家好好想想怎么布置陷阱“抓兔子”。
　　*
　　周五晚上，接了孩子回家，吃过饭休息。
　　商铭容在花园练瑜伽，路观澜坐在凉亭敲电脑，给她转了一封电子邀请函。
　　“笨笨，你看看。”路观澜提醒她。
　　商铭容看了眼，面露疑问：“刘教授？”
　　路观澜点头：“他快退休了，以前是我们学院的院长，对你很照顾，你的助学金都是他帮忙申请的。”
　　“哦哦。”
　　路观澜指了指谢师宴的地址：“他快退休了，这是师兄妹给他准备的谢师宴，你跟我一起去吧。”
　　商铭容寻找时间：“好的。正好在周末耶，不用请假了。”
　　路观澜笑道：“你这打工仔做的越来越自觉了。”
　　......
　　谢师宴办在学校的老食堂，有个小炒窗口，味道不错。
　　看望刘教授的路上，天气很晴朗。
　　路观澜牵着商铭容的手，在校园的树荫下慢慢地走。
　　“教学楼在那边，以前我们就在那上课。”路观澜指着其他学院的教学楼，故意说错。
　　“我们最开始学的是一个专业，后来我不喜欢舞台设计，就转专业了。”继续说错。
　　商铭容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像乖巧的学生听老师讲课。没有指出任何错误。
　　但在路观澜说到“你大二的时候背着我偷偷给新来的小学妹送奶茶”的时候，商铭容明显顿住，眉头紧促。
　　路观澜注意到她的脸色变化，笑：“怎么，失忆了就想赖账呀？”
　　商铭容没有直接否认这个荒谬的杜撰，只道：“我觉得以我的性格做不出那种事。”
　　并不是不会给学妹送奶茶，而是不会偷偷送，这个性质就不一样了好不好。
　　路观澜打着哈哈，笑过去了。
　　她提前给商铭容讲了些大学的事，参加谢师宴时，商铭容能跟刘教授聊上几句。
　　教授年纪大了，聚了一会就感到疲惫，和学生们互相送祝福，便回家休息了。
　　宴会散席，路观澜说想去她们刚上大一时住过的宿舍看看。
　　宿舍楼在南边，路观澜故意慢半拍，走在商铭容后面。
　　路观澜走向了东边。
　　而商铭容的脚尖下意识迈向了正确的方向。虽然她很快改变方向往东，但路观澜还是看见了。
　　经过宿舍楼下的生活区，有辆摊煎饼的小车。
　　路观澜轻挽商铭容：“笨笨，我想吃煎饼，你帮我买一个嘛？”
　　商铭容掏手机过去：“你要加什么菜？”
　　路观澜笑盈盈地撒娇：“全都要。”
　　“好嘞，你先坐一会，马上就来。”
　　路观澜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有几个学生在喂草丛里的流浪猫。
　　大学的流浪毛孩子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各个膘肥体壮，一副很好揉的样子。
　　路观澜远远地望着他们，嘴角的笑容愈渐柔和。
　　“煎饼来咯。”商铭容两手握着油纸跑过来，吹吹凉，又拿了几张卫生纸隔热，小心翼翼地递给路观澜，“快尝尝，小心烫。”
　　热腾腾的白气从两人之间氲开。
　　路观澜轻轻咬一口，送到商铭容嘴边，“你也吃，好香。”
　　“嗯，嗷呜......”商铭容低头咬煎饼。
　　她的嘴角沾上酱汁，路观澜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掉。
　　路观澜低垂眼眸，目光深邃。
　　她看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商铭容买了一个全家福不加肉松的回来。
　　路观澜小时候很喜欢吃肉松，和草莓酸奶是一个喜欢程度的。
　　从小学到大一，她都经常用肉松拌饭，早饭爱吃肉松小贝。
　　直到大二的时候，她和商铭容在大学后面的一条巷子救助了一只断尾巴的流浪猫。
　　路观澜给小流浪起了个名字，就叫她喜欢的“肉松”。
　　可惜肉松有猫瘟，身体很弱，最终没能熬过病痛，去喵星了。
　　从那以后，路观澜没有再吃过肉松，偶尔不知情地吃到含肉松的食物，还会伤感一小会。
　　这也是失忆后的商铭容不该知道的。
　　路观澜的陷阱很拙劣，多次讲错，故意瞎指教学楼，编造没发生过的谎话，甚至利用肉松的难过回忆试探，商铭容再马虎都会察觉到了。
　　可笨笨兔还是心甘情愿的，一个个往里跳。
　　毕竟没有什么陷阱是比让观观不开心更糟糕的。
　　*
　　“猎人”观观并没有着急收网。
　　她想看看，笨笨兔都看出她在试探了，还想瞒多久。
　　入夜休息。
　　商铭容和最近一样躺在床的边缘。
　　路观澜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睡进被窝。
　　商铭容的身子绷了绷，本能地拘谨。
　　路观澜没有像往常那样拥抱她，亲吻她，尝试进一步亲近。
　　什么也没对她做。
　　路观澜只是看了会笔记本电脑，然后关灯，睡觉。
　　静谧之中，夜光流淌。
　　路观澜的发梢还有微微的湿润，挠得商铭容的脸颊有点发痒。
　　商铭容打了个喷嚏，轻轻把那缕头发丝撩开。
　　她等了一会，翻身，悉悉索索少许，又翻身。
　　“观观。”商铭容犹豫着开口，“我感觉你不太高兴，今天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路观澜干脆简洁：“没有呀。”侧躺着，在夜色中凝视她：“怎么这么问？”
　　商铭容支支吾吾，小蚊子似的嗡嗡了会儿，小声：“可能是今天没有晚安吻？”
　　路观澜弯起嘴角。诶呀，想要亲亲怎么不直说呢。
　　她没有主动：“你靠过来一点。”
　　“嗯......”商铭容乖乖挪身子。
　　“再近一点。”
　　再挪。
　　“把脸伸过来。”
　　伸过来了。
　　“啾。”路观澜微笑着抱抱她，轻轻吻她的额头。
　　商铭容睫毛颤动，静静等待下一步动作。
　　路观澜松开她，往旁边挪，睡到远离商铭容的那一边，说：“明早上班，快睡吧。”
　　“？”商铭容独自留在大床中间。
　　没、没了？
　　不继续吗......


第45章 
　　夜色宁静,屋中温暖清香。
　　路观澜和商铭容分别睡在大床的两边。
　　今晚她没有抱她......
　　不知道商铭容睡着没有，路观澜转过头，偷偷看了她一眼。
　　浮动的微光里,商铭容柔顺的长发贴在脸颊和颈窝,她枕着白色的枕头，合着眼,卷翘的睫毛在高高的鼻梁落下一只蝴蝶的阴影。
　　路观澜脉脉地凝视着她，心中化作一汪春水。
　　良久，路观澜轻轻叹息。
　　商铭容肯定恢复记忆了。
　　也许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有大学时期的一部分记忆。
　　路观澜想不通,商铭容恢复记忆了为什么要瞒着她？
　　一个不好的念头油然而生：
　　难道商铭容在暗中准备逃离,等待时机成熟又不辞而别？！
　　路观澜心头一紧,不禁攥住蚕丝被,凝视商铭容的目光变得深沉。
　　不论如何,她都不会再让商铭容逃脱。
　　现在商铭容在她的公司工作，在她的房子里生活,和她共同抚养女儿,即使商铭容想要逃走,也不能轻易丢掉工作搬去其他城市。
　　最重要的是鹭鹭的学习问题。一旦孩子适应了学校的生活,改变环境非常影响孩子的状态,还会打乱升学计划。
　　商铭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想到这层，路观澜才稍微松了口气。
　　商铭容缓慢而均匀地呼吸，温热的鼻息轻轻扑在路观澜的枕边。
　　路观澜伸出手抚摸她的鬓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商铭容当年的逃离很蹊跷。
　　这份蹊跷可以往前推到更早的时间,商铭容从柳霖考到盛京，她们在大学相见时,路观澜就发觉商铭容的性格变了些。
　　虽然随着成长，人会越来越沉稳，但是刚刚升上大一的商铭容和初中比起来过于安静。
　　路观澜觉得那时的商铭容不是“沉稳”，更像“沉寂”。和她说话，她会认真听。她和以前一样乐于助人，温柔体贴，但是渐渐变成了一个倾听者，不再开朗地分享自己的想法。
　　路观澜知道高考前商奶奶病重去世了，所以她一直以为商铭容是因为世上仅存的亲人没了，才会变得沉默。
　　真的只是这样吗？
　　现在的路观澜拿不准了。
　　念大学时，商铭容很少讲高中的事，只道学习很忙，每天都在做题，很枯燥。
　　如果高中生活真的只是简单枯燥，那么商铭容在西海旅游的时候，为什么说她失去了一部分高中的记忆？
　　商铭容的失忆病因是大脑出于保护机制的选择性遗忘，不可能随便删除没有意义的记忆。
　　商铭容高考前，商奶奶病逝的那段时间，绝对发生过对商铭容造成重大刺激的事件。
　　一番深思下来，路观澜对她缺席的、商铭容在柳霖的三年高中时光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路观澜的直觉告诉她，只有弄明白商铭容高中的完整经历，才能彻底解开她们之间的症结。
　　旁边，熟睡的商铭容转了个身。
　　她从床的那端翻过来，无知觉地靠进路观澜的怀中。
　　温软在怀，路观澜疼惜地亲吻她的眉心。
　　长这么大个儿，睡着了才敢坦然亲近。
　　大笨蛋。
　　*
　　路观澜不确定商铭容是不是连高中的记忆都恢复全了，况且按现在的情况，商铭容就算恢复了也不会说，想从她的嘴里问出高中的事是没可能的。
　　但是路观澜有个现成的帮手可以问——上叠正好住着商铭容的高中老同桌。
　　路观澜挑了商铭容出外勤的一天，到上叠的门口等着，想跟沈静松当面聊。
　　可惜上叠没人，直到夜色渐深，沈静松才坐着经济公司的保姆车回来。
　　路观澜远远看到车灯，走过去：“沈静松。”
　　沈静松跟助理交代几句，转过身，惊讶：“路总？”朝她走过来。
　　路观澜露出笑容：“等你一天了。”
　　“我？”
　　“嗯，有空吗，方不方便到我家喝杯茶？”
　　路观澜把沈静松请进客厅，鹭鹭刚刚看完动画片，准备回屋睡觉。
　　小朋友抱着布娃娃跟沈静松打招呼：“沈阿姨晚安。”
　　沈静松温柔地跟她挥挥手：“鹭鹭晚安。”
　　路观澜打开书房的门：“这边。”
　　沈静松跟进来：“好的。”
　　“坐。”路观澜泡好茶，把水杯放在沈静松前面的桌上。
　　肩头的发丝垂落，路观澜抬头，沈静松环顾四周：“笨笨呢？怎么没看到她？”
　　路观澜在她对面坐下，靠进沙发：“她出差了，有个周边的外勤。”
　　沈静松喝了口茶，点头应道：“好忙。”
　　房间里展示着鹭鹭的画作，商铭容专门为鹭鹭做了一面羊毛毡板，用工字钉挂着很多鹭鹭的奖状。
　　路观澜收回视线，看向沈静松。
　　艺人的时间很宝贵，何况沈静松的太太还是个远近闻名的妻控，路观澜不敢耽误半分。
　　直白地开门见山：“我和商铭容从小一起长大，除了高中时期有过短暂的分离，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沈静松安静地听着，眼神有点茫然，她不明白路观澜突然请她做客，跟她说和笨笨的事情做什么。
　　路观澜简单地介绍了路家和商家的过去，还有和楚家的纠葛，最后讲到她和商铭容的大学约定。
　　她违抗家族的安排，没有留学，和商铭容一同报考z戏。
　　“我和她终于在盛京重聚了，可是我再见到她，她不像以前那样活泼开朗，反而变得很沉寂。”路观澜诚恳地询问沈静松，“商铭容告诉我你是她的高中同桌，以前关系不错，你能告诉我她在高考前发生过什么吗？是什么事刺激了她，让她的性格变了那么多？”
　　沈静松很聪明，当即明白了路观澜询问她的用意。
　　去年她在奶茶店附近偶遇商铭容，经过一年的接触，也察觉出商铭容有点不对劲。
　　她觉得商铭容跟高一时期很像，完全不像经历过“那件事”后，又成长了十几年的模样。
　　但是，“那件事”当时全校下了封口令，对于商铭容也是最大的秘密，既然路观澜问起，说明商铭容是不想路观澜知道的。
　　这种情况下，她该说出真相吗？
　　沈静松为难：“高三的时候笨笨的性格是变了些，但是她现在又变得开朗了呀。”
　　事到如今，既然要问出真相，路观澜没必要隐瞒：“因为她失忆了。”
　　沈静松露出震惊的表情。
　　可以理解，任谁听到这事都会觉得难以相信，路观澜当初也是这样。
　　路观澜追问：“商铭容忘记了高考前的记忆，经常做商奶奶去世的噩梦。所以我要知道她在那段时间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配合医生帮助她治疗。”
　　沈静松沉默少许，点头。
　　她想了会，轻声道：“应该是戴蕊初跳楼自sha那件事。”
　　路观澜错愕：“跳楼自sha？！”
　　“嗯。”
　　那事对沈静松也是相当沉重的，毕竟戴蕊初高三就坐在她和商铭容的前桌，她们常常在一起讨论习题。
　　而且戴蕊初受家bao、霸.凌的恶性事件被查出来以后，放在当时的中学生眼里，更是相当炸裂。
　　沈静松做了个深呼吸，嗓音很沉：“你比我了解笨笨，她在恋爱方面说的好听是太单纯，不好听就是......”
　　路观澜应道：“她就是块木头。”
　　沈静松尴尬地笑了笑：“笨笨高一高二都是走读，高三的时候住校。我们班有个很受排挤的女生，叫戴蕊初，她刚好跟笨笨同宿舍，笨笨对她很好，慢慢的她就暗恋上了笨笨......”
　　沈静松慢慢讲着，路观澜的眉头越听越紧。
　　“高考前，戴蕊初突然跳楼，那时候笨笨抓住她了，可她没有一点求生意识，还是没了。我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同学都传是笨笨拒绝了她，她伤心欲绝才跳的，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我也是大山里逃出来的，知道深陷地狱时有多身不由己。”
　　沈静松自嘲地笑了笑。
　　“后来戴蕊初被调查出来遭受过多种暴力qin犯，她家在的村子也查出了结.党.营.私的恶性大案。笨笨有一回偷偷去戴蕊初的村子打听过什么，我估计那时候她可能被盯上了，戴蕊初那个恶棍爹有可能利用笨笨威胁她......跳楼的事闹得很大，但是很快就压下来了，你懂的。后来戴蕊初的混蛋爹带着流氓闹到了商奶奶家，每天开着喇叭骂很腌臜的话，商奶奶心气高，又有脑血管病史，气血攻心就昏倒了......事情的大概就是这样，笨笨跟我说过，是她气死了奶奶，从那之后她就很消沉。”
　　路观澜沉默着，面无血色。
　　沈静松眼里已经染上水光：“笨笨还说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然后她就转学了，也联系不上。”
　　路观澜还想问点问题，沈静松太太的夺命连环call来了：“静静！！！在哪！！！”
　　路观澜只得作罢：“抱歉，打扰你了。”
　　临走前，沈静松安慰路观澜：“失忆未必是坏事，笨笨能忘记痛苦，现在快乐地和你生活，也很好不是吗？”
　　路观澜点点头，送她出门：“今天我找你的事还请你保密。”
　　房里没有开灯。
　　黑暗里，路观澜背靠着门，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她低着头，咬紧后槽牙，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笨笨，她那么珍视的笨笨，怎么可以遇到这么难受的事！
　　那是她的商铭容——
　　总是充满阳光、说过要永远保护她的商铭容啊......
　　*
　　隔天，商铭容结束外勤，回家换休。
　　路观澜辅导完鹭鹭的作业，下楼走到客厅。
　　厨房里飘出酸甜的香味，商铭容在给老婆和女儿做酸奶碗。
　　路观澜走进厨房，从沙拉碗里挑了颗樱桃，放进嘴里，丝丝的甜意浸润唇舌。
　　“外勤拍摄怎么样？”路总日常关心公司模特兼老婆的工作。
　　商铭容熟练地给奇异果切片：“挺顺利的，就是甲方的编导脾气有点怪，经常出尔反尔，爱甩锅。”
　　她委屈地看向路观澜：“路总，下次能不能考虑给我换个任务？”
　　路观澜爽快地点头：“可以啊。”
　　“谢谢路总！”
　　商铭容把奇异果放进沙拉碗，拿起刀削蜜桃。
　　已经立夏，窗外隐隐有了蛙鸣。
　　花园的灯光星星点点的跳进来。
　　“笨笨，既然都记起来了，我们就互相坦诚吧。”
　　商铭容停住动作，小刀贴着白色的桃肉，半条粉红色的桃子皮悬在空中。
　　“小心伤着手，给我削。”路观澜伸出手。
　　此时此刻，她已经做好了商铭容可能提出离开的心理准备。
　　可是并没有。
　　桃子皮利落的削下，小刀收进刀鞘，桃肉放进沙拉碗。
　　商铭容从善如流：“好。”
　　坦然地握住了路观澜的手，轻轻一拉，把她抱进怀中。


第46章 
　　客厅亮着灯。
　　落地窗敞开一条小缝,和煦的晚风带着初夏的花草香吹过厨房。
　　商铭容靠在料理台边，低头抱着路观澜，耳畔响着微弱的虫声蛙鸣。
　　气温渐暖,春季的衣裳都已换成清凉的夏装,路观澜穿着低胸吊带裙，雪白的肌肤盈着柔光。
　　商铭容的手臂环绕她的纤腰,两人柔软的正面紧紧相贴。
　　商铭容感到路观澜的心脏贴着她的胸脯跳动。
　　路观澜的后背和腰肢都很纤薄，覆着嫩滑的柔肤，搂着她的时候,商铭容的小臂内侧像抹了绵密的奶油。
　　路观澜伏在商铭容怀里,双手抚在她的肩颈,晶莹的眸子仰望她,轻轻开口：“你是不是想离开我？”
　　气息吹动商铭容脸颊旁的发丝。
　　声音颤巍巍的。
　　商铭容觉得路观澜像探出金丝笼的夜莺,想象出她的声带像琴弦一般震颤。
　　“不。”商铭容将手臂收得更紧,仿佛问出“你是不是要离开”的不是路观澜，而是她自己。
　　回答路观澜的还有她逐渐攀升的体温。
　　炽热的温度和紧密的拥抱形成一只“难以割舍”的笼子,锁牢她和她。
　　路观澜追逐商铭容的眼瞳,要透过这两扇心灵的窗户把她的心里看明白,“那你这段时间为什么躲避我？恢复记忆了不告诉我,和我睡同一张床像上战场一样紧张,也不愿意主动跟我亲近。”
　　商铭容敛眸低吟，嘴唇轻轻蹭过路观澜的发顶。
　　她抬起一只手抚摸路观澜的侧脸，眼中雾气朦胧，“因为我现在的感情对你不公平。”
　　路观澜语调上扬，像是领导问责下属：“不公平？谁给你下的定论？”
　　商铭容低眉：“我。”
　　路观澜凝望她少许,眼底闪过无数情绪，“好,你的依据呢？”
　　商铭容略微蹙眉，直面坦白的路观澜和矛盾的心理比想象中艰难。
　　她思考怎样解释，组织措辞，思考妥当了才温和地讲给路观澜听：“大学毕业那晚我是自愿的，但我不是出自爱情，而是不想让你伤心。我知道那样做不是你想要的。不论那晚，还是我躲到国外，都是我伤害了你。”
　　路观澜微笑的表情有一丝松动，她忽闪一下睫毛，重新牵起嘴角。
　　“然后呢？”路观澜问，“这一年里，哪怕你失忆了，在我身边跟我谈恋爱、结婚，也是因为不想让我伤心，所以你委屈自己来哄我，是吗？”
　　商铭容的眉宇笼上阴云，她落下手搂住路观澜的肩膀，修补挣出缝隙的拥抱。
　　“不是的。”商铭容解释，“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很困惑，和沈静松讨论过很多次怎么样算依赖，怎么样算爱情，我确定我爱上了你，我保证那不是哄你的虚情假意。”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说你现在的感情对我不公平？我爱你，你也爱我了，这不就是公平吗？”
　　商铭容自责：“因为我失忆以后什么都没有，只能依靠你，我是在对你的依赖里产生的爱情。现在我找回了记忆，我心里很明白，观观，我只是在困境里贪念你光芒和温柔的一粒灰尘。”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像老旧的八音盒坏了发条，喑哑干涩的打颤：“不论失忆前，还失忆后，我对你的感情都是不纯粹的——我觉得这不算真正的爱情，所以这对你不公平，我有愧于你。”
　　路观澜的脸色隐隐愠怒，又藏满心疼，明亮的眼睛里透出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她勾着嘴角似笑非笑，点了下头，语气无可奈何：“商铭容，那你告诉我，你觉得怎样才算‘真正的爱情’？！”
　　商铭容茫然：“我也不清楚。”
　　和商铭容想象的不一样。
　　她原以为跟路观澜坦白心迹后，不管路观澜谅解她还是责骂她，她都会接受，而且会如释重负。
　　可是商铭容的心口像丝绢绷在绣花圈上一样生拉硬拽的痛。
　　显然，她比坦白之前更难受。
　　接着，路观澜一句微笑的话语让她的心防像皲裂的陈年土墙，轰然坍塌。
　　“没事儿，我不强迫你。商铭容，随便你吧。”
　　......
　　睡前给鹭鹭讲了《逃家小兔》的故事。
　　那是路观澜给鹭鹭买的新书，鹭鹭最近每晚都要听。
　　鹭鹭躺进被窝，问商铭容：“妈咪，家里这么好，为什么小兔想要逃啊？”
　　商铭容总是会想到路观澜最后说的那句“随便你”。
　　她回过神：“什么桃？”
　　鹭鹭哼哼：“妈咪你总开小差，我不听你讲了，还是睡觉吧。”
　　商铭容亲亲她，路过次卧，里面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商铭容驻足几秒，落寞地走进主卧。
　　梳妆桌上静静立着独角兽装饰的蓝色香水瓶，杜松子的清香时隐时现。
　　香水在这里，香水的主人却搬去了隔壁。
　　这晚路观澜主动和商铭容分房了。
　　理由是：“你不要勉强自己跟我合房。你没什么愧对我的。你不亏欠我，我也不觉得不公平，我希望你不要过分内疚。”
　　商铭容独自睡在主卧，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发呆。
　　心里跟蚂蚁爬似的。
　　她想过路观澜会冷厉地赶她走，或者强硬地占有她，或者温柔地安抚她，但从没想过路观澜会这样淡漠地无视她。
　　是的，这一次路观澜站在她的角度充分理解了她，给予她最大的选择权——“随便你”。
　　但这份自由砸到头顶时，商铭容反而感到了更大的压力。
　　商铭容躺在床的正中央，双臂伸直，左也空空，右也空空。
　　她轻轻叹气。
　　原来这张床有这么大啊。
　　以往和路观澜在这上面......姿势都施展不开，总觉得很小呢。
　　*
　　商铭容的换休有两天。
　　第二早，天边还没白，商铭容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辗转反侧一整夜，往日香软的大床仿佛成了冰冷的桎梏，折磨得商铭容失眠又衰弱，落枕还腰疼。
　　送女儿上学，回到家，路观澜在门口收生鲜快递。
　　商铭容顿住脚：“路总，今天不上班？”
　　路观澜淡淡地瞥她一眼，提着袋子进厨房：“精神低迷，请了一天假。”
　　商铭容吃瘪。谁还能惹得路总精神低迷得请假？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烹饪和烘焙是路观澜解压的方式。
　　她在厨房忙活着。
　　以前单身的时候，她喜欢做甜品；现在有了女儿，她喜欢研究儿童营养餐。
　　商铭容见路观澜旁边烧着水，料理台上切肉，还要洗蔬菜，过去帮忙。
　　水流下，指尖刚刚触到她的手，路观澜倏然挪开，放下菜盆，赶肉下锅。
　　“......”商铭容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中午吃饭，商铭容说什么路观澜都敷衍地“嗯嗯”，自顾自地玩手机，跟孟心眠聊得很开心，居然还要约着一起打游戏！
　　商铭容拉她的手：“你不是从来不打游戏吗？”
　　“有大神带啊，陪陪我的小姐妹嘛。”路观澜懒懒地施舍给她一点目光，又低头，跟孟心眠建了个群组。
　　商铭容心里打鼓，闷闷的。
　　路观澜有模有样地去工作间开电脑。
　　商铭容跟过去，路观澜竟然关上了门。
　　看到紧闭的房门，商铭容停住脚没再过去。
　　心突然跌进冰谷。
　　商铭容皱起眉毛和鼻子，眼角涌现水光。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自作孽。
　　她只能在心里骂自己：你真混蛋。
　　......
　　分房的第二晚。
　　商铭容躺在空空的大床，一面谴责自己，一面琢磨怎么挽救这段滑向冷战的婚姻。
　　她觉得对路观澜不公平和愧疚，都是心里实打实的想法，她不想惹路观澜难过，也不想对她撒谎。
　　好好的坦白，没想到坦进了冰窖。
　　商铭容心烦意乱，两手插.进头发里一阵乱揉，举起枕头盖在脸上。
　　虚掩的门从外面轻轻推开。
　　笔直的长腿迈进来。
　　商铭容脸上一空，枕头被拿开。
　　暖白的光落下来，她眨巴眼，竟然看见了路观澜。
　　商铭容坐起身：“观观？”
　　路观澜捋着白色睡裙坐到她身边，眼波潋滟。
　　短暂的安静，路观澜轻轻叹气，柔声问：“我这样坐在这，你讨厌吗？”
　　商铭容眼神疑惑，摇摇头。
　　路观澜把手慢慢伸过来，包住商铭容的手，手指交握，问：“这样，讨厌吗？”
　　商铭容掌心温暖，路观澜的手掌白嫩细腻，像是抓住了一团牛奶布丁。
　　商铭容心速加快，不自觉地上扬嘴角，摇头。
　　身前的灯光暗了暗。
　　路观澜撑着床面向上凑，缓缓贴近商铭容的唇边，若即若离。
　　清香的鼻息洒在商铭容的唇缘：“讨厌吗？”
　　眼里闪动魅惑的光，向上一挑，勾住商铭容犯晕的心。
　　商铭容张张唇：“我不讨厌。”字字清晰地告诉她：“我喜欢你在我身边，我喜欢和你牵手拥抱，我喜欢和你接吻睡觉......”
　　“既然不讨厌，那就不要愧疚！”
　　商铭容被路观澜震住，清亮的眼珠映出她诚挚的面容。
　　她们的鼻尖只有一线缝隙，白光从中间倾洒而出，在两张姣好的脸庞上染开温暖的光晕。
　　“你说你不知道什么才算真正的爱情，我想了一天，得出了我的答案。现在我告诉你我觉得什么是真的爱，也告诉你我想要什么。”
　　路观澜开合唇瓣不时蹭到商铭容的嘴唇。
　　“我以为真的爱，就是我和我念着的人都快乐、美满。商铭容，我要我们都快乐。你用心问问自己，你和我做一对恩爱的妻妻快乐，还是保持愧疚像今天这样跟我相敬如宾一辈子快乐？”
　　路观澜的话音像嗡鸣的洪钟，声声震动商铭容的心。
　　眼看路观澜的嘴唇渐渐远离，商铭容猛然心悸，勾手搂住她用力吻上去，握住她的软腰，剥落白色的睡裙。
　　商铭容想看看身下这张软榻究竟是大是小，给雪山的峰峦种上紫红的草莓，看莹白的雪光荡漾如涟漪。
　　她的心到底是给出了被快乐霸占的答案。
　　长喟深叹里，久旱逢甘霖。


第47章 
　　后来不知折腾了多久,路观澜的嗓子都干了。
　　汗水滴滴答答往下掉，商铭容浑身泛着水光，像从池子里捞起来似的。
　　商铭容的脊背两侧留着路观澜的指印,路观澜躺在浸湿的床单上,遍生潮红，凌乱的长发铺成一朵墨色的花。
　　商铭容俯身落下,伸出一只胳膊抱住路观澜的肩膀。
　　“呼哈......”商铭容满脸红热，喘着粗气贴近路观澜的颈窝，嗓音沙哑,“观观,谢谢你专门请假在家陪我。”
　　路观澜眸子里的光颤了颤,别过头,白皙的脖子上缠满湿漉漉的发丝,“我是状态不好才请假的。”
　　商铭容抱紧她,亲吻她的颈窝，嘴唇磨到细密的发丝,有点发麻,“我明白。”
　　她深谙路观澜的性格,事后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便能发现端倪。
　　路观澜高烧不退都不会请假,不可能因为精神不好就不上班，还一边不理她一边给她做了一整天的好菜。全是她爱吃的。
　　月亮和灯光透过窗帘，房间里渗进一点点微光。
　　路观澜合拢双臂反抱她：“对不起笨笨，我昨晚就该勇敢一点。我很害怕你带着鹭鹭离开我，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挽留才好。”
　　商铭容搂紧她,嘴唇在路观澜颈边开合：“我不会的，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路观澜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和她道歉：“笨笨，有件事我要向你认错，我没有征得你的同意，找沈静松问了你高中的事。”
　　商铭容有点恍惚。
　　少顷，她的脸上浮出复杂的神情：“这件事没有对错之分，因为你不需要征得任何人的同意。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错的就是我，我在高中和大学就不该对你隐瞒。如果当年我告诉你了，也许我们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阴差阳错地蹉跎了太多岁月。”
　　路观澜凝眉，拥着她十指相扣，“奶奶和......那位同学的事我都知道了。我爸威胁你的事我也知道，我已经教训他了。笨笨，我可以了解你七年前选择离开的真实想法吗？你如果不愿意就不说，但你要告诉我你希望我今后怎么做。”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什么不能说的。”商铭容吻她的嘴唇，“我当时的想法是，第一要保证你的安全，第二是我不敢跟女孩谈恋爱，害怕奶奶在九泉之下不能瞑目。”
　　商铭容又跟她具体讲了讲过去的林林总总。
　　长谈末了，路观澜问出她最想问的问题：“那你大学的时候有没有一点点......”用大拇指掐了一丢丢小拇指，“这么点儿喜欢我？”
　　商铭容看着她微小到尘埃里模样，可爱得让人想揉揉，不禁把她们交握的手举到唇边，轻轻嘬了下她的小拇指，“有。”
　　温柔的夜光里，路观澜弯弯的笑眼像两枚月牙。
　　“不是这么点儿，是这么多。”商铭容牵着路观澜，展开手臂给她比划。
　　“哇！”路观澜眼瞳发亮。
　　商铭容沉思：“而且还要更早，可能是高中的时候就有很多了。”只是她那时太迟钝，心思不在恋爱上，也没开悟。后来被点醒，却早早背上沉痛的壳，踽踽前行。
　　路观澜感叹：“哇，我这辈子就到这就值了。”
　　商铭容低斥：“说什么傻话！快说呸呸呸。”
　　“呸呸呸！”
　　两人互相望着，眼神越来越稠，一声呼吸加重，互相攀上对方的肩头，吻住嘴唇，轻含慢啄，潮湿的香舌灵活交缠。
　　尚未熄灭的火苗又被勾燃，路观澜搂住商铭容的脖子，两边膝盖贴着她纤瘦的腰，蚕丝被的隐藏之下一塌糊涂。
　　商铭容吻着她，解开路观澜耳边被头发缠住的蓝宝石耳坠。
　　路观澜声音变了调，猫儿似的娇媚，间隔着气音：“笨笨......我们，嗯......去柳霖看、看奶奶吧，唔——”
　　话语的尾声被的婉转的啼鸣淹没。
　　又一阵情动的浪潮席卷而过。
　　商铭容捧着路观澜的脸颊深吻：“好。”
　　*
　　定了个周末去柳霖。
　　路观澜要带上鹭鹭，但是商铭容想和路观澜双人行，提议让路康年照顾两天孩子。
　　路观澜诧异：“真的吗？你能放心他？”
　　商铭容很镇定：“嗯，他是你父亲，而且很喜欢鹭鹭。鹭鹭叫他一声爷爷，让她回路家老宅玩两天没有问题。”
　　鹭鹭是路观澜的血脉，也算半个路家人，这事路观澜迟早会知道的。
　　难得路康年这么喜欢鹭鹭，虽然他们都还不知道真相，但爷孙俩能天然亲近是好事。商铭容清楚，小孩子的情感环境不能太单一，感受到越多亲人的爱越利于孩子的成长。
　　既然商铭容都肯松口了，路观澜就没阻拦。
　　路康年那边更是求之不得，带着管家保姆，拉了一车零食玩具过来接宝贝外孙。
　　爷爷对鹭鹭好，鹭鹭是知道的，妈咪和妈妈不允许她打电子游戏，爷爷会偷偷给她平板玩。
　　当然，这只是鹭鹭小朋友以为的“好”。
　　见到路康年，鹭鹭前一声爷爷，后一声爷爷，叫的可甜，看到一车好吃好玩的更是蹦蹦跳跳。
　　商铭容默默叹气，她的宝贝闺女就这么被零食玩具吸引了。
　　路观澜知道臭老头的德性，警告他：“不准给我女儿打游戏！”
　　路康年和鹭鹭都乖乖点头。
　　哼，路观澜一个都不信，叮嘱管家帮她盯着。
　　......
　　到柳霖的航班中午起飞，傍晚落地。
　　柳霖西面凭山，东面濒海，雨水丰沛，四季常青。
　　与盛京的肃穆庄重不同，柳霖是灵秀雅致的。
　　花繁叶茂，溪河交错，叮铃当的货郎踩着单车走街穿巷。
　　商铭容带路观澜住老房子附近的四星酒店。
　　虽然跟路观澜平时住的比简陋些，但是本人要求的。
　　路观澜说想看看商铭容以前生活的地方。
　　晚上她们早早地歇下，第二早要起早，走盘山道去山上的公墓。
　　柳霖雨水多，清晨和傍晚常常有小雨，山地尤甚。
　　商铭容早晨醒来就看见窗外灰蒙蒙的，给路观澜备好长的衣裤和雨具。
　　小雨断断续续，路观澜担心雨天山路不好开车，保险起见便和商铭容赶公墓专线。
　　到了公墓大门，买了一束菊花，还有纸钱和香火。
　　奶奶的墓碑落满灰尘，被雨水冲刷得斑斑驳驳，商铭容落膝跪在墓前，仔细擦拭。
　　“奶奶，我带路观澜来看你了。”
　　商铭容把花放在奶奶的照片旁边，摆出水果和奶奶生前喜爱的甜米糕，路观澜在她头顶撑着伞，默默注视她点香火，往铜盆里烧纸钱。
　　雨丝袅袅绕绕的洒在云山之廓。
　　商铭容跪在雨幕和伞的影子下，泪眼婆娑。
　　“奶奶，我有罪，我这辈子都活在忏悔里。但是到了现在，我还是觉得我没错，我想救戴蕊初没错，我喜欢路观澜也没错。爱是自由的，女人爱女人，没错。奶奶，对不起，我真是个混蛋。”
　　商铭容一张张烧着纸钱，哽咽着和奶奶讲着话，泪珠沿着眼角滑落。
　　良久，一支香燃尽了。
　　路观澜矮身，把一只手放在商铭容肩头，语音轻柔：“笨笨，让我跟奶奶说几句话好吗？”
　　商铭容抹掉眼泪，点头。
　　她从路观澜手里接过伞，让到旁边。
　　路观澜跪到刚才商铭容跪的位置，点燃香，给商奶奶磕了三个响亮的头。
　　“奶奶，我是路观澜，起元叔叔拜把兄弟的女儿，也是你的孙媳妇。”
　　路观澜抬头，眼神坚韧，声音清亮。
　　“我想跟您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您且听听。”说给商奶奶听，也是说给商铭容听。
　　“我知道您很爱大姨奶奶和商铭容，也怨恨路家在楚家的威逼下背叛了商家，所以您不能接受同性.爱情，更不能接受商铭容和我在一起。但是现在同性可以结婚，有数不清的同性结合，幸福地生活了很多年，而我也脱离了路家和楚家的产业，有自己的事业，我能照顾好商铭容和孩子，今生一定能给您一个交代。”
　　烛火在灰雨里摇曳着。
　　路观澜匍匐，又磕了三个响头，抬起身，眉心有块破皮的红印。
　　“奶奶，我懂的，您反对同性.爱情，不是想束缚商铭容，而是希望她能够不为情所困、不为情所害，希望她得到真正的自由和幸福。我发誓用一生的性命守护商铭容，敬重她、爱护她、成全她。”
　　路观澜俯身磕下，额头渗出血珠。
　　“奶奶，请把商铭容交给我吧！”
　　雨势忽大，头顶的伞劈里啪啦。
　　而墓前的香火却烧得愈来愈旺，不知哪里飞来一只蓝色豆娘，停在了商奶奶的墓碑上。
　　蓝色豆娘在柳霖的习俗里是寄宿亡灵的象征。商铭容跟路观澜说过，柳霖人上坟，见到豆娘，就是逝者收到话了。
　　商铭容红着眼眶，和路观澜一同惊讶地看向那只蓝色豆娘。
　　小小的豆娘抖了抖翅膀，冲着她们轻轻点动尾巴，然后振翅转身，飞进了茂密的树丛。
　　路观澜激动地抓住商铭容，起得太猛，晕乎乎地扑进她怀里，眉心的血珠顺着鼻梁往下流，“笨笨，刚才、刚才奶奶是不是答应我们了？！”
　　“是的！奶奶答应我们了！”商铭容用力地抱紧她。
　　伞掉在地上，雨蒙蒙的洒下来，商铭容躬身用自己的躯体为路观澜遮挡风雨。
　　她吻掉路观澜眉心的殷红，喉头震动。
　　“路观澜，你为我赎了罪。”
　　*
　　下山的车上，商铭容帮路观澜清理额头的伤口。
　　“对不起。”
　　“不要道歉，这是我应该的。”
　　“下次碰碰我胳膊，我来磕。”
　　“......好。”
　　四目相视，两相莞尔。
　　商铭容抬起手臂，路观澜微笑着靠进她的胸怀。
　　商铭容用指尖拨弄路观澜的耳环，扑簌一下，蓝宝石耳坠轻轻摇晃。
　　路观澜嗔怪的眼神望上来，商铭容吻她的耳郭，温声细语：“宝贝，一会我有东西要给你。”
　　大巴停在街边。
　　商铭容牵起路观澜的手。
　　经过水果推车和套圈地摊，穿过一整条街的老梧桐，走到奶奶以前住的老小区。
　　每栋都是六层楼高的水泥楼。
　　单元楼下有一排最老式的邮箱，每个外面都贴着户号。
　　商铭容找到以前居住的号码，从钱包里找出一枚老钥匙，打开邮箱，取出里面用密封袋装好的丝绒盒。
　　“看看。”
　　密封袋打开，丝绒盒送到路观澜眼前。
　　“这是？”
　　路观澜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细微的光芒闪烁，黑丝绒里躺着一枚水滴形状的蓝宝石。
　　“它原来在这......”这就是鹭鹭说的妈咪保存的耳环。七年前她们第一次的那晚，商铭容从她身边带走的唯一。
　　“我在加拿大的时候每年会抽时间回国祭拜奶奶，有一年我把它存在了这里。”
　　“你每年会回国，那你......”
　　“嗯，我每年都去盛京偷偷看过你。第一年，Fairy搬进了我们大四一起看过的那栋写字楼。第二年，Fairy从一层楼扩到了两层楼。第三年，五层楼。第四年，Fairy搬到了盛京商贸中心。第五年，Fairy和瑞伊地产合作，有了现在的Fairy大厦。”
　　路观澜低头合上眼，眼球包裹在酸涩的潮湿里。
　　“所以你悄悄回国，选择的城市是盛京而不是柳霖。”
　　“是。我当时想，如果有偶遇，就不算我没遵守和路叔的约定。只要有偶遇，我就有借口鼓起勇气。”
　　路观澜贴上来，温暖的怀抱将商铭容环绕：“傻笨笨，你就是我的勇气。”
　　日落的光橙黄灿烂，软软的披在她们的头发，肩膀。
　　商铭容从路观澜手里拿起蓝宝石耳环，要给路观澜戴上。
　　路观澜包住她的手，带着她把耳环攥在掌心：“这个在你这保管这么久，早就属于你了。”
　　又把商铭容的手握在心口：“同样的，还有我。”
　　话语坚定，目光盈盈。
　　——我早已属于你。
　　只等一个携手归家的黄昏。


第48章 
　　黄昏的余晖给一街梧桐镀上一层金色。
　　老楼房的影子铺在地上,吃完晚饭的小孩躲在荫凉里玩弹珠。
　　商铭容和路观澜从邮箱边走过，旁边是一楼的人家围起来的花园和菜圃。
　　路观澜问商铭容：“这景我好像看过？”
　　商铭容夸老婆：“路总好厉害，过目不忘。”
　　她指一指花园角落的绿树：“那是我奶奶种的樱桃,老相册里有它的照片。”
　　老房子是商奶奶以前的单位分的,原本是一楼带院子，但是当时有个腿脚不方便的同事想交换,商奶奶同意了，于是住了五楼，院子还是归奶奶。
　　斗转星移,一楼的住户易了几次主,院子也随了他们,好在樱桃树没有移动,愈发繁荣。
　　路观澜隔着栅栏看了会菜圃,抬头望楼上,五楼的蓝色推拉窗关得严严的，框住整面窗户的防护栏锈迹斑斑。
　　“应该还通水吧,笨笨,我想在奶奶家住一晚。”她对商铭容说。
　　“水电气是通的,缴费就行。每年我会来打扫一下,去年还没来得及。”
　　商铭容有点担心：“不过你真的要在这住吗？房里的东西都老化了,床板也很硬。”路观澜喜欢睡软床的。
　　路观澜巴巴地望她，商铭容叫她盯得心里发酥，忙说：“硬的话我多垫两床棉絮。”
　　房子是一直没人住，但是柳霖空气好，加上商铭容每年都会打扫,房里简单清理一下就很干净。
　　刷了黄漆的老铁门，换了防盗锁。浮雕边角的天花板吊着上个世纪流行的水晶花灯,地上铺着方正的瓷砖。
　　家里的设施很齐全，除了热水器、灶台、冰箱等有安全隐患的电器换了新的，电视、音响都是十几二十年前的老物件。
　　三室两厅，一间是过去奶奶的，一间是商铭容的，还有间是客房，堆满杂物，可见平常几乎没有客人。
　　商铭容打开电闸和水、气阀。
　　水晶花灯亮起来，客厅的四个角居然还有彩色的小射灯。
　　路观澜被一道蓝色的光线照到，惊奇地仰起脸，商铭容笑道：“奶奶喜欢把小彩灯都开着唱卡拉OK。”
　　“奶奶好潮。”
　　“是啊，她可是那会广场舞的扛把子。”
　　商铭容的房间门上贴着手工张课程表，路观澜看了一会，问：“你画的？”
　　“嗯，小学你教过我，我就每学期自己画。”
　　“好乖。”
　　“谢谢路总夸奖。”商铭容谦虚。
　　房间挺空的，床靠着墙，书桌对着床，旁边是书柜和衣柜。
　　书桌的对墙上贴了一些水彩风景和人物肖像。
　　路观澜问正在给水管冲水垢的商铭容：“这也是你画的？”到底是服装设计师的女儿，绘画功底很好，鹭鹭喜欢画画也是随商铭容。
　　商铭容在卫生间，跟她隔空传话：“什么画？”
　　“墙上的水彩和肖像。”
　　“对，我画的。”
　　路观澜摩挲泛黄的画纸，肖像画里有几张是商奶奶，慈祥和蔼，还有几张是少年男女，应该是商铭容找来当模特的同学。
　　商铭容打扫完卫生，擦着洗干净的手走过来：“画的不好，见笑了。”
　　路观澜转身，和她面对面，“我想让你给我画一幅。”
　　商铭容目光在房里寻找画具：“我很久没画过肖像了，把你画难看了怎么办？我老婆这么漂亮，可使不得。”
　　路观澜顺势靠坐在书桌边缘，眼梢微挑：“那你就慢慢画，把比例结果量仔细点。”
　　老式的灯不太亮，暖黄的光朦朦胧胧。
　　路观澜侧坐在书桌上，大腿交叠，背后靠着拉紧的窗帘，解开的领口散开，肩脖雪白，锁骨精致，覆盖喉咙的纤薄皮肤像蝉翼一样微微震动。
　　商铭容拿着速写本，握着炭笔，隔空比量路观澜的五官。
　　路观澜问她：“你这样量的准吗？”
　　商铭容以为她有更高超的绘画技巧：“怎么才能更准？”
　　路观澜勾唇，抽出她手里的笔，牵着她的指尖抚触自己的脸颊，“这样更准吧。”
　　商铭容沉了沉眸子，喉咙深处嗯了一声，打开中指和大拇指，用手量路观澜的眉眼。
　　从眼尾到眉梢，再到眉心，再到鼻梁，再到唇珠。
　　食指的指腹温热柔软，轻轻压下饱满的唇瓣，路观澜顺着指尖的力量仰起脸，口唇微张，呵出热气。
　　以指为尺，指点从下颌滑到喉咙，再到锁骨，再到......
　　“哈唔......”路观澜双瞳剪水，两片衣襟像被剥开的花生衣，露出白嫩的内仁。
　　商铭容继续量着，站在桌边托住摇摇欲坠的女人，俯身在她颈边问：“观观，你是真的想要我给你画肖像，还是想要别的？”
　　路观澜反手勾住她脖子：“当然是要画。还有别的么？拿出来我瞧瞧，嗯......”
　　“我有更好的办法画肖像。”商铭容握住她的腰轻轻一转，路观澜侧坐的身子向前扭转，完全背对过来。
　　商铭容横着胳膊从背后揽住路观澜，另一只手在她背后解开搭扣，肩带松开掉下，商铭容的小臂拦在前面像托着绵软的布蕾荡漾，“你往下看。”
　　路观澜错愕地低头，桌垫玻璃像一块镜子，无比清晰的映出自己娇红的情态。
　　“我不要，笨笨，你放我下去。”
　　“可是你看，我的老婆好美啊，像漂在水浪里的雪花。这玻璃里的肖像是不是比炭笔画的惟妙惟肖？”
　　“商铭容！唔——”
　　路观澜的嗔怒被商铭容卷进唇舌，她只能烫着双颊，看自己的倒影摇摇晃晃......
　　*
　　两个身上种满小草莓的人从铺了好几床棉絮的小床上醒来。
　　昨夜的羞耻画面挥之不去，路观澜闷在商铭容怀里：“你怎么在国外呆了几年变坏了？”
　　有么，商铭容没觉得啊，不就是寻常的妻妻生活吗。
　　她笑一笑：“我小时候就演色鬼嘛。”
　　路观澜捏她鼻尖：“现在想来，夏令营那群人真是火眼金睛。”
　　她们抱在一起，望着窗外的云彩闲聊了一早上。
　　早饭的点过了，吃早午饭吧。
　　商铭容轻吻路观澜发丝：“观观，今天我带你在城里转转？”
　　路观澜搂着她蹭蹭：“好。”
　　“去哪玩呢......先带你去我高中看看吧。”
　　柳霖高中快小百年没有换址，门头每隔几年都会翻修，但是周围的老建筑和老街道昭示了它历史的悠久。
　　不论多少年前的往届生，只要拿得出学生证，门卫就会放行。
　　商铭容从书桌抽屉里找出学生证，要带路观澜进去看看。
　　学校大门的宣传栏贴着沈静松的海报：优秀校友。
　　商铭容看着海报：“......”可能出了明星的学校都爱这么干吧。
　　路观澜笑出声：“沈静松知道吗？”
　　“肯定知道的，没有经纪公司授权，这样是侵权的。”
　　“不过对她来说都习惯了。”
　　“是。”
　　路观澜拉拉她的手，带她转弯，朝和校门相反的方向走，那边有家开了很多年的奶茶店，装潢潮流浪漫，一看就很受学生青睐。
　　路观澜骄傲：“说不定再过两年，校门口就贴你了。”
　　商铭容不解：“为什么？我不是演员。”
　　“国际名模啊！”
　　“哎呀，路总。”
　　“哈哈哈~”
　　她们走到奶茶店，路观澜微微扬头看天花板挂的招牌，商铭容抬起手就能很轻松地指到。
　　“想喝什么？”
　　“这家的奶茶名字好抽象。我要个......‘我只喜欢你’。”
　　“好巧，我以前也喜欢喝这个。”
　　路观澜好奇：“‘我只喜欢你’是什么味道？”
　　商铭容一边点单一边为她解答：“玫瑰巧克力。”
　　“热量好高，你现在可不许喝。”
　　“遵命。”
　　路观澜看到奶茶店的留言板贴满心愿贴，问店员：“请问有笔吗？”
　　店员拿给她们笔和两张便利贴。
　　路观澜想了想，写上：笨笨，我只喜欢你。小仙马。
　　商铭容也写：观观，我只喜欢你。笨小兔。
　　贴上贴上！
　　路观澜看着两张心心贴挨得紧紧的，很满意。
　　转过头，她看见商铭容正目不转睛地看店员制作奶茶。那样沉浸的眼神，诉说着商铭容对调制饮品的喜爱。
　　路观澜弯弯嘴角。她记得，商铭容小时候的梦想是长大了开一家自己的糖水店。
　　为什么是糖水店？因为商铭容最爱的观观喜欢吃糖水呀。
　　“贴好了？”商铭容回过神。
　　路观澜指给她看，心心相印。
　　商铭容洋溢笑容：“好棒。”
　　路观澜挽住她：“你以前都在这边吃什么好吃的？”
　　商铭容想了想：“酸辣粉。”
　　那是开在后校门的老店，老板从爷爷换成爸爸，又从爸爸换成儿子。
　　最早只卖烧饼，后来有了面、粉、米线，现在还有了家常小炒。
　　老店扩了个门脸，外摆几张桌椅，商铭容拿卫生纸擦干净桌椅，给路观澜掰开一双竹筷。
　　“这家的酸辣粉看着红，一点都不辣，是酸甜口，以前沈静松特别喜欢，每周都要吃一碗。沈静松一点辣都不沾，最早我跟她安利这个，她不敢吃，跟我要谋sha她一样，那个表情真的很戏精。”
　　“所以她现在演戏啊，看来小时候就有演员潜质。那你呢，你怎么发现这个好吃的？”
　　“最早是我听说这家的豆沙饼好吃，觉得你应该喜欢，就过来尝尝，顺便点了碗酸辣粉。”
　　“那你怎么没给我买豆沙饼？”
　　商铭容变戏似的从背后拿出来：“诶~在这！”
　　路观澜笑着去拿：“好哇，你还敢藏着。”
　　学校后门还有很多小吃，虾仔饼，炒螺蛳，马蹄糕，桂花酿......
　　商铭容每样买了点儿，都给路观澜尝尝。
　　不知不觉，她们走得离柳霖高中越来越远。
　　再往前就是最繁华的商业步行街，路观澜说要去那逛逛。
　　商铭容回头望，学校最高的钟塔尖从树林里冒出来。
　　她忽然意识到，路观澜是担心进入学校可能触发她过去不好的记忆，所以故意带她绕开。
　　学校，在外面看过了。
　　路观澜缺席她的时光，来故地走过了。
　　她的记忆，路观澜悉心守护着。
　　十字路口，叶声沙沙的绿树下，商铭容眼眸湿润地拥抱路观澜：“谢谢你，观观，我已经从高中的那片阴翳里走出来了。”
　　日光清澈，路观澜温柔微笑：“我很荣幸能在云雾散去的阳光下迎接你。”
　　街头人影幢幢，她们相互走近。
　　一辆货车从路口转弯，遮住大街上深情的拥吻。
　　*
　　银河一泻千里。
　　粼粼的江面送来徐徐清风。
　　夜幕降落，商铭容牵着路观澜沿着霖江散步。
　　“晚上吃好了吗？”
　　“特别好，帝王蟹特别香，谢谢路总款待。”
　　路观澜扬起嘴角，风吹散她的长发，拂过商铭容的脸颊。
　　“老婆，你好香哦。”商铭容忍不住嗅嗅。
　　路观澜眼神狡黠，凑到她耳边：“吃饱了想不想做点运动？”
　　“我们在散步啊。”
　　“嗯......我是说紧张ci激，出很多汗的那种。”
　　“？”那是哪种？
　　商铭容环顾江畔，不会是要沿着霖江马拉松吧。
　　路观澜抓住她的手，往旁边隐蔽的小树林走，“跟我来~”
　　茂密的树林在夜色的掩护下格外幽密。
　　两道窈窕的身影藏在树影里。
　　“呼......哈......”商铭容背靠树干，被路观澜贴着。
　　晶莹的双目互相勾拉，嘴唇含吻又分开，分开又亲合。
　　商铭容蹙着眉头，指甲紧紧扣着树皮。衣摆拧成结卡在她的高腰，腰带下面的布料起起伏伏，散开的裤链扣不停摇摆。
　　树叶和小草沾满露珠，在风中震颤。
　　商铭容低呼出声，路观澜眼神深沉，把头埋进她颈窝，张开嘴，齿尖轻轻地磕，手上愈加用力。
　　商铭容的手机忽然响了，路观澜帮她拿出来，是鹭鹭的视频电话。
　　商铭容蓦的张大眼，跟路观澜摇头，路观澜勾着笑接通，把手机拿到她面前，手却没有停下。
　　商铭容羞恼地瞪她一眼，想着天黑看不见，硬撑着跟女儿通话：“啊，喂？宝、宝贝啊......”
　　鹭鹭什么也看不见，凑到镜头跟前：“妈咪，你在哪里？”
　　商铭容咬唇：“外、外面。”
　　鹭鹭疑惑地歪头，大声问：“妈咪你呼吸好快，你在干什么呀？”
　　路观澜忍着笑，肩头微微颤动。
　　商铭容的心快跳出喉咙，像要溺在甜水池子。
　　她嗔怪地一瞥，眼角的红晕娇娆妩媚。报复，这绝对是路观澜的报复。
　　妈咪在干什么？问你妈妈去......


第49章 
　　柳霖细雨蒙蒙,盛京艳阳高照。
　　盛京山麓度假区的水湾。
　　滨湖栈道上坐着几名垂钓客，各式名牌钓具一应俱全，旁边还有助理、保姆候着。
　　路康年戴着墨镜望浮标,身旁立着大阳伞,空调风扇吹着，鹭鹭坐在摇椅里吃冰沙。
　　“爷爷。”鹭鹭奶声奶气地唤他,“你钓到鱼了吗，今天能不能吃到鱼汤啊？”
　　“嘘，小祖宗,你可不能这样大声说话,把鱼都吓跑啦。”
　　“哦......”鹭鹭连忙捂住嘴,点点头,继续玩平板游戏。妈咪妈妈不在家,得趁机多玩会。
　　山清水绿,蒲苇茂密，晴空下不时吹来湿润的风,舒爽惬意。
　　钓箱上放着保温水杯,路康年拿起来喝了两口茶。
　　他望望水面,慢悠悠地从马甲口袋里拿出怀表,翻开盖,让里面的照片对着蓝天。
　　倪玥黑白色的遗像弯着眉眼，笑容婉约。
　　“老伴啊，你看这天多蓝，水多绿。”路康年喃喃，“观澜和商铭容很好,我们的外孙女很好，我也挺好。”
　　说着,他笑了笑，眼角和嘴角浮出岁月的纹路。
　　又菜又爱玩，说的就是路康年这种臭老头。
　　中午收竿，鹭鹭跑到鱼护旁看，哼道：“爷爷，你怎么一条都没钓上来啊！”
　　“嘘！嘘！”路康年慌忙竖手指。
　　鹭鹭奇怪：“咱们已经不钓鱼了，怎么还不能说话？”
　　不远处的垂钓客发出笑声：“路老二，怎么又是‘空军’呐？要不要我送你一条嘎鱼回去？”
　　路康年朝他的方向转身，脸色极臭，用力敲拐杖，“又是嘎鱼啊？你不是能耐吗？怎么尽钓些没人要的小嘎子。”
　　那钓客笑他：“你这人，就是开不起玩笑。”
　　路康年不屑地摆手：“我没空跟你说笑，我任务重得很，要带孙女！！！”
　　后三个字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是用力喊出来的，湖边的水都泛起波纹。
　　路康年笑吟吟地招呼鹭鹭：“来乖孙。”
　　“爷爷！”
　　“哎！想喝什么鱼汤，爷爷带你去吃！”
　　钓客走过来，羡慕道：“你孙女愿意陪你钓鱼啊？有福气。”
　　路康年帮鹭鹭整理辫子上的小花：“这种幸福你想象不出来吧。”
　　钓客无奈地笑了笑。
　　又有两个相识的过来：“路大哥钓上好东西了？”
　　刚才那个钓客说：“老空军了，这回带了孙女陪着，比钓上大黑鱼还带劲。”
　　“哟，那确实带劲，难得小孩家愿意陪我们这些老头子。”
　　“有福气啊，有福气。”
　　路康年笑得红光满面，领着鹭鹭跟几位大爷问好，一一和她介绍：“这位是王爷爷，城中心的大商城就是他开的。这位是张爷爷，我昨天带你看的画展，你不是很喜欢吗，那些画都是他收藏的。还有那位是高爷爷，他会治病，懂很多草药，以后你哪里不舒服，爷爷就带你去高爷爷那把把脉......”
　　鹭鹭挨着和几个爷爷打招呼，甜得像蜜，几个老人家乐得合不拢嘴。
　　老张听到鹭鹭想吃鱼汤，就把自己钓的鲫鱼送给路康年，还请他到家做客，说他夫人厨艺了得，炖得一手好汤。
　　路康年没有收鱼，委婉拒绝他的好意，牵着鹭鹭教她：“说谢谢张爷爷。”
　　路家管家把车开来。
　　临了要上车，老张小声问路康年：“你不是就小澜一个女儿吗？”
　　路康年道：“对啊，我就只有观澜。”
　　老张表情古怪：“那你怎么来的孙女？”
　　路康年敲拐杖：“我就一个女儿，她的小孩我叫外孙女和孙女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我的小祖宗。”
　　说完，他不悦地哼了声，抱着鹭鹭上车。
　　等路家的车开远，老张几个疑惑地对视，笑着摇摇头：“这个路老二。”
　　......
　　路康年约了一家鱼做得极好的老字号饭店。
　　鱼汤盛上来，白汪汪，鲜香扑鼻。
　　路康年给鹭鹭盛汤：“乖孙尝尝好不好喝。”
　　“好喝。”鹭鹭的嘴边糊了一圈奶白，“但是妈妈炖汤更好喝。”
　　路康年知道自家闺女厨艺好，逗鹭鹭玩：“那你妈咪呢？”
　　鹭鹭小小的眉头皱得深沉：“妈咪不行。”
　　“哈哈哈！”路康年朗声大笑，给她夹菜，“爷爷给你夹菜，来块葱烧海参！”
　　刚上饭桌没多久，急促的电话声催来。
　　路康年摸了三部手机出来，响铃的是私用手机。
　　他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大哥”就一脸不爽。
　　“乖孙慢慢吃，爷爷去接个电话。”
　　路康年叮嘱随行的保姆照顾鹭鹭，到一边的茶室通话。
　　路康年在同辈排第二，上面有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其中大哥是坚决的拥楚派，弟弟是和稀泥的和事佬，妹妹则是站在路观澜那边，支持路家独立。
　　二三十年来，路康年表面迎合楚家，但心底是想独立的。这一点他其实衷心地敬佩自家闺女，他做不到的，路观澜做到了。
　　路康年厌烦地接通电话。
　　还没开口，路大伯嗓门粗大地喊过来：“路观澜生小孩了？！她还没结婚，未婚先孕的事怎么干得出来！真是把我们路家的老脸丢了个精光！”
　　路康年冷笑一声，他就知道，带着孩子钓个鱼，某些大嘴巴很快就传开了。
　　“观澜结婚了。”
　　路大伯吃了一个大瘪：“啊！啊？结婚了......跟谁啊？哪家的公子还是小姐？哪条道上的背景？资产权势如何？轩辕集团的小公主呢？不是都说观澜在和孟小姐谈恋爱吗......既然观澜结婚生子了，老二，你们这样不声不吭很不尊重我这个大哥，很不尊重路家，你懂不懂？”
　　“......”懂你个球。
　　“不说话？路康年，你越来越嚣张了，对你大哥就这个态度？”
　　“老子闺女是你能说三道四的？！”路康年青筋暴起，平地一声雷。
　　路大伯：“？”
　　路康年忍了多年的邪火一股脑烧上头，破口大骂：“路康寿，你算个der啊！刚愎自用，冥顽不灵！楚甫阁脚后跟的摇尾巴狗！”
　　“你！”那边气得岔气儿。
　　路康年跟他仔细算帐：“今年开春，楚韫查出坏账，是谁出面摆平的！如果路家没有观澜，楚家只怕就把路家吞了，你们这些墙头的苍蝇连根毛都不剩！路家如今这个境遇，到底是谁依仗谁？你个只会捅娄子的还有脸到我跟前乱嚼舌根说教？”
　　“路康年，你终于不装了是吧，等我到楚董面前参你一本——”
　　路康年管他几本，怒怼：“天天吃饱了撑的管别人私事！太闲了到我农场去翻土！”
　　啪唧挂断。
　　路康年正了正领结，带上微笑走回餐桌。
　　刚才他太激动，说话的声音很大，鹭鹭听到后半句，好奇地问他：“爷爷，你还有农场呢，那里有小马和小兔子吗？”
　　路康年说：“有！刚才还没有，现在爷爷带你去买，马上都有。”
　　“哇！”鹭鹭两眼闪亮，“爷爷你好厉害啊！那农场的小马能变成独角兽吗？”
　　路康年逗孩子：“有，爷爷给你买小角，你给小马戴上。”
　　“好耶，我要骑着独角兽拍照！”
　　路康年喂乖孙吃饭，朝管家招招手。
　　管家附耳过来，路康年小声说：“你去联系城南的马场，给我准备几匹矮脚，下午我过去。”
　　“好的，先生。”
　　*
　　路康年的农场就在路家老宅后面不远。
　　农场的工作人员收到老板的消息，很快搭出来养兔子的小菜园，放进去新买的安哥拉兔和侏儒兔。
　　还新送来了几匹矮脚马。为了安置它们，工作人员把一片草坪改成了小马场。
　　一切安排妥当，第二天，路康年带鹭鹭到农场玩耍。
　　他给了鹭鹭很多彩色的独角兽角，陪她把角系在小矮马的头顶，抱她骑马，帮她摄影。
　　阳光明媚，鹭鹭正骑着小马在开满小花的草坪上转圈，远远望见田野里走来的两人，高兴地招手：“妈咪！妈妈！”
　　商铭容和路观澜回来了。
　　“宝贝。”商铭容跑过来，一把抱住女儿，亲亲蹭蹭，“有没有想妈咪？”
　　鹭鹭咯咯笑：“有！”然后扑进路观澜怀里：“妈妈！我好想你啊！”
　　商铭容露出吃味的表情，但是看到路观澜抱着孩子亲昵，另一种幸福感又涌上心头。
　　她张开双臂，把老婆孩子都揽进怀里。
　　都是她的！
　　一家三口在田间小路上漫步。
　　鹭鹭开心地跟妈咪妈妈讲这三天她跟着爷爷玩了什么。
　　当讲到路康年二话不说就给鹭鹭买小马，商铭容吃了一惊。
　　她没想到路康年居然能对鹭鹭宠到这种地步......
　　“在想什么？”路观澜发现她走神，用小草挠她。
　　商铭容打了个喷嚏：“我没想到路叔对鹭鹭这么宠，像对自家孙女一样。”
　　路观澜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很快隐去。她笑道：“就是自家孙女啊。”
　　商铭容只当路观澜这么说是因为她们结了婚，路康年把她的孩子当作路观澜亲生的宠。
　　“再说了，我的女儿就是招人喜欢。”路观澜自豪地扬头，带着鹭鹭跑到前边玩。
　　商铭容跟在她们后面，目光深深，陷入沉思。
　　她已经恢复记忆，和路观澜已婚，彼此相爱，是不是该告诉路观澜，鹭鹭是她的亲生女儿了？
　　可是，该怎么说呢。
　　......
　　银月湾1501重新亮起灯火。
　　她们终于回到了属于她们的温馨小家。
　　花园里闪烁小彩灯。
　　儿童房里，加湿器缓缓吐着精油香气的白雾，鲜花娇艳，晴空灯洒下蔚蓝的明亮。
　　商铭容和路观澜躺在鹭鹭的两侧，商铭容拿着绘本，和路观澜分饰两角，给鹭鹭讲故事。
　　商铭容：“逃家小兔。有只小兔子对妈妈说，我要跑出去啦。”
　　路观澜：“如果你跑了，我一定会追上你。”
　　商铭容笑着念道：“我会变成一朵小花，藏在花园里。”
　　路观澜说：“那我就会变成园丁，总能把你找到。”
　　“我会变成一个小孩，朝着路的方向奔跑。”
　　“那我就会变成一个大人，张开双手把你拥抱。”
　　鹭鹭听着听着，满脸笑容地进入梦乡。
　　熄灯。
　　商铭容亲吻女儿的脸颊：“宝贝晚安。”
　　主卧里，路观澜给浴缸放好热水，等商铭容进来一起沐浴。
　　温暖的水波浸没皮肤，洗去几天的疲惫。商铭容躺在浴缸里，路观澜舒心地躺在她怀中。
　　“我教你吹泡泡。”商铭容把手做成ok，从圈圈里吹出泡泡。
　　“你好幼稚哦。”路观澜嘴上嫌弃，还是笑着跟她学。
　　咦，没吹出来。
　　再吹几次，还是不行。
　　路观澜仰脸问她：“你怎么吹出来的？”
　　商铭容勾唇：“这个不简单的，还觉得幼稚吗？”
　　“不告诉我就算了。”
　　商铭容托着她的耳根，低头深吻。
　　“唔......嗯......”
　　路观澜双颊泛红，转身趴伏，搂着商铭容的脖子跟她接吻。
　　舌头滑过牙龈和上颚，微微发痒，仿佛细细的电流窜过全身，骨头酥软。
　　唇齿间发出“泽泽”的吮吻声。
　　浴缸里的水轻轻晃动，随着吻声渐浓，水波越来越汹涌......
　　好一阵“清洗”，路观澜喘着气穿上浴袍，看商铭容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腰上，玩心又起，豹子似的扑住她。
　　两人缠着笑闹，倒进大床，从浴室到衣帽间，再到卧室，滴下一长串水迹。
　　月色溶溶，夜光暧昧。
　　沐浴的水珠还未擦干，很快又和汗水混成一团。
　　商铭容深陷难以自拔的欢潮，眼眸潮湿地呼叫路观澜的名字。
　　“观观，唔嗯，我爱你，观观......”
　　“笨笨，我也爱你......”
　　路观澜俯身吻她，缓缓起身坐到床尾，两人腿脚相对。
　　她伸手过来，握住商铭容的脚踝，轻轻拉开，把自己慢慢磨过来。
　　商铭容惊愕地撑起上身：“别！”
　　路观澜欺着她，眸光狡黠：“孩子到底是谁的？告诉我就听你的，嗯？”
　　商铭容敞开嘴唇，颤抖：“别！不能这个样子.......”


第50章 
　　空气潮湿闷热,呼吸喘得厉害。
　　“不行！观观......你松开！”商铭容拒绝得很强硬，两只眼睛又红又湿。
　　她用力地挣开路观澜，拖着打颤的腿转过身,虚弱地躺到一边,抱着胳膊蜷缩。
　　路观澜急忙退开，坐到床头,伸出手想碰她，犹豫片刻又止住，柔声安抚：“对不起笨笨,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商铭容摇头,背对她,洁白无瑕的脊背像玉虾一般弯折,湿哒哒的卷曲长发缠满性.感的蝴蝶骨。
　　路观澜呼吸凝滞,试探地点了点她的手背,商铭容缓缓转过来，没有再躲闪,路观澜才轻柔地揽过她的肩膀。
　　路观澜柔软的嘴唇轻碰商铭容的眉心,细密的吻绵延鼻梁,亲吻唇瓣,“对不起,是我不好，可以原谅我吗？”
　　商铭容轻轻吮了她的香唇，抚顺她的额发，呵气如兰：“不是的，观观,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想对我怎样都可以......但是不许像刚才那样。”
　　路观澜含情脉脉地凝视她的眼瞳，重复：“不许像刚才那样？”
　　商铭容指的是“豆腐炒菜”吧？
　　看来关于怀孕,商铭容和她有相同的推测：如果相互沾染的话，有几率中奖。
　　湿热的鼻息洒到路观澜的耳边。
　　商铭容沉缓的声音如同缠绵的丝线，俘获路观澜的耳蜗：“除非你想给鹭鹭添个妹妹。”
　　化骨的酥麻从耳道游遍全身，路观澜打了个哆嗦，扣住商铭容的肩头，进一步引导她：“我们会给鹭鹭添妹妹？你的意思是，我们那样做......会有小孩？”
　　“会。”
　　商铭容眼波流转，动情的狐狸眼妩媚勾人，“我的女儿名字叫商鹭笙，是和你生的。”
　　路观澜喃喃：“鹭，笙？”
　　商铭容缠上她：“对，就是‘路生’。”
　　路观澜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鹭字取路，笙字取生，原来是这样。
　　“名字取得真好。”路观澜夸赞。
　　嗯？
　　商铭容从她脸颊边抬起头，目光打量，“观观，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惊讶？你不质疑吗？两个女人没有做过试管不可能怀孕。”
　　路观澜啵唧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把她搂紧，香香软软的挤在一起，“笨笨，我很高兴你能告诉我鹭鹭的真实身世，从你恢复记忆后，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商铭容也想早些说的，但是同性自然怀孕有悖常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所以为什么路观澜不惊讶也不质疑？！
　　风水轮流转，这回轮到商铭容急了。
　　卧房安静，欢愉后的靡香萦绕床榻。
　　路观澜的长睫筛下微光，樱唇翕动，“其实我去年猜到了。笨笨，等一下，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起身下床，忍着酸胀慢慢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
　　“你去哪？”商铭容不安地从床上摸黑过去。
　　路观澜回身，弯腰给她一个湿吻，“等等我宝贝，就半分钟，马上回来。”
　　路观澜出去了，门半开着，有小风吹进来，微微凉。
　　屋里黑漆漆的。
　　商铭容俯身够到窗边的拍拍灯，打开最弱的光。
　　她拿起被子的一角，抱着贴在胸口，深深地嗅还有路观澜的味道。
　　房外哒哒的脚步声走远又走近，门轻轻合拢。
　　床榻微陷，路观澜走回来坐到她身边，拥着她亲吻眉梢。
　　商铭容和她交换一个深吻，借着灯光看见她手里包着封皮的文件，伸手来拿，“这是什么？”
　　路观澜把下巴搭在她的肩头，环着她的腰，安静的眸子里闪着点点星光。
　　商铭容翻开文件，亲子鉴定几个字赫然让她张大双眼。
　　她翻到肯定的鉴定结论，立马打开另一份，也是同样的肯定结果。
　　“......”商铭容蹙起俊俏的眉毛，特意检查两份亲子鉴定的时间，都是去年，她们重逢后没几个月。
　　也就是说，路观澜在结婚之前就知道鹭鹭是她们两个的亲生女儿了。
　　商铭容百感交集，原来自己这些天的焦虑都是多余的。
　　她最大的秘密早就被路观澜看穿了，路观澜非但不在提出坦白的时候和盘托出，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陪她演戏。
　　等等！
　　再仔细一算，结婚的时间紧跟在亲子鉴定之后，那时候她还没恢复记忆，路观澜迅如闪电地扯证，是有什么小心思吗？比如“她恢复记忆跑了怎么办，先变成媳妇再说”、“跑得了媳妇跑不了小红本儿”之类的。
　　......
　　“啊......”商铭容抓着头发低叹一声，总觉得有丢丢生气，怎么回事呢。
　　她把亲子鉴定还给路观澜：“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跟我坦白的时候不说？刚才还故意那样做，钓我？”
　　路观澜心里咯噔，抱着她轻轻摇，各种好话轮番哄，“对不起，亲爱的，宝贝，老婆，笨笨，我想等你主动说出口......”
　　路观澜求饶的吻都落了空。
　　商铭容软绵绵地推推她：“我想一个人待会。”
　　路观澜惨兮兮，两眼水汪汪，“多......多长时间呢？”
　　商铭容裹住被子，像结茧的虫虫，不理。
　　路观澜老实地坐在床边，脑子里过了一遍商铭容爱吃，但为了控制体态不能吃、只能嘴馋的美食。
　　“咳嗯。”路观澜制造声响。
　　商铭容眼珠子瞟她，转走。
　　路观澜放大夜宵外卖的图片，拿到商铭容眼前摇晃，语气勾.引：“如果在有芝士麻辣牛肉小火锅的情况下，‘一个人待会’的状态有提前结束的可能吗？”
　　商铭容的眼珠被图片勾着走，马上意识到不能屈服，哼了声，闭眼。
　　别搞旁门左道，不理就是不理。
　　路观澜对着图片叹气，好像真的放弃了，躺在一边闭目养神，让商铭容独自安静。
　　商铭容裹在被子里捏被套，有点后悔。
　　那可是芝士麻辣牛肉小火锅诶！
　　她最喜欢了！整整几年没吃过了！
　　哎，不行，吃了长体脂还丢脸，观观熟悉她的所有软肋，不能认输。
　　过了一会，路观澜下床，从衣柜里找了件外套披上，开门出去，商铭容好奇地转头望，憋住没有问。
　　路观澜很快就回来了。
　　和她一道回来的还有，香得滋滋冒烟的芝士麻辣牛肉小火锅！
　　商铭容暗中握拳：路观澜！你太过分了！
　　过分的路观澜仿佛头长犄角的小恶魔，用筷子夹着爽滑弹嫩的牛肉片喂到她嘴边：“我的亲亲老婆，别生气了，生气伤肝长细纹，吃一口爱妻夜宵消消气嘛~”
　　路观澜一反常态的娇声谄媚：美食加撒娇，双管齐下，看你动不动心。
　　商铭容埋头藏进被子，路观澜含住牛肉，捞出她亲亲。
　　灵活的舌头撬开贝齿，把香辣爽口的牛肉顶进商铭容的嘴里，满满的麻辣芝士香充盈口腔。
　　“嗷唔，miamiamia......”商铭容反抗一声，接着全部化成咀嚼的声音，“好好吃啊！”
　　终于，商铭容破功了。
　　路观澜笑着夹肉喂她：“喜欢吃就好，都是你的，来，啊~”
　　商铭容一边张嘴一边忏悔：“天哪，深夜吃这个，罪恶罪恶。”
　　“偶尔吃一点就当犒赏自己吧，今晚消耗热量蛮多的，你吃点好的补补。”路总亲自宽慰她。
　　商铭容停住嘴，勾着笑凑近她，“你不怕我吃饱恢复力气了找你算账？”
　　路观澜倚在床边，手指撑着额角，曲线如山峦起伏，曼妙婀娜，潮湿的眼眸隐藏欲念，“来嘛~”
　　商铭容嘴里嚼得用劲，拿起筷子喂她，“来了，啊~”
　　路观澜乐呵呵地吃下，这是怕她下半夜没力气了么。
　　小火锅的热辣香气迅速占领房间。
　　路观澜边吃边聊：“笨笨，说个正经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鹭鹭呢？”
　　从鹭鹭出生，商铭容就在思考这个事，“等她再大一点，直接把亲子鉴定给她看吧。现在给她解释她也很难理解，等她省事了，事实摆在面前，不管科不科学，这就是真相。”
　　路观澜歪头靠在她的肩膀，满眼都是商铭容，“好。”
　　*
　　吃过一次高热量夜宵，就有深深的负罪感。
　　商铭容上体脂称的次数比以前频繁。
　　同组的模特奇怪：“你焦虑什么，这指数不很好吗？”
　　商铭容笑容心虚，哪里敢说路总晚上诱惑她贪嘴啊。
　　前一秒想路总，下一秒路总就来召唤。
　　任秘书传话：“商小姐，路总请您到地库老位置等她。”
　　商铭容疑惑，观观要带她出外勤吗？
　　上车以后，商铭容非常富有打工人精神地询问总裁：“路总，我有新面试吗？”
　　路观澜起步开出一段距离，潇洒地打方向盘，“不，翘班。”
　　“啊？！”商铭容发出了恐惧缺勤扣钱的声音。
　　六月伊始，蝉鸣唤出夏天的火热。
　　骄阳照耀大地，茂密的树木焕发生机。
　　车驶过如网密布的街道，开进盛京最具风情的老文化街，在一个路口的老树下停泊。
　　街道的转角有一家新装修的奶茶店，清新的淡粉色基调，整个门脸装满清透的玻璃门窗，橱窗做成纯木吧台，摆了一溜铃兰花。
　　路观澜停在奶茶店门前，驻目微笑。
　　商铭容心下微动，小声问：“这是？”
　　路观澜眉目温柔，轻启红唇：“笨笨，你还记得你十岁许下的生日愿望吗？”
　　商铭容笑出声：“记得，我说想给路观澜开一家奶茶店，天天等她下班回来吃糖水。”
　　叮铃轻响。
　　银光闪过。
　　一枚爱心形状的钥匙落进商铭容手中。
　　商铭容诧异地低头，路观澜笑靥如花：“欢迎商老板。”
　　商铭容想开一家小店，路观澜很早就知道。
　　商铭容十岁许愿时她就知道。
　　给商铭容在西海过生日时她也知道。
　　在柳霖的奶茶店里看见商铭容观察店员做奶茶时她也知道。
　　在Fairy起步的同时，这家奶茶店也有了蓝图。
　　选址，设计，装修，采买，布置，清扫，维护，每一个环节都是路观澜亲历亲为。
　　若干年的光阴流逝，附近的门店换了几家，人行道蜂巢式的地砖翻新成菱形，街角的树木愈渐高大，枝繁叶茂。
　　路观澜终于把这个有关糖水的梦，亲手交到她爱慕的女人手里，“三十岁的路观澜，还可以在商铭容十岁的愿望里吃糖水吗？”
　　商铭容笑容明灿，握着她的手一起打开玻璃门，“我的终身vip，请你吃满一百年。”
　　黄昏的云自远空飘来，捎着万里之外山河的霞光。
　　她们望向窗外，瑰丽的晚霞如流火奔涌。
　　如果我和你有一百年，那一定是玫瑰晚霞，星河灿烂。


第51章 
　　商铭容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路观澜送给她一间奶茶店。
　　店里摆着樱桃木桌椅,墙上贴满奶油色系的小方砖，置物架陈列着充满她们回忆的照片和小纪念品。
　　工作间的门口垂着靛蓝色的布帘，料理台的调制用品应有尽有。
　　商铭容查看了几盒牛奶和糖浆的日期,都很新鲜,“能用诶。”
　　路观澜打开机器：“当然了，都是准备好的。”拿给她调制杯：“即兴创作一下？”
　　商铭容笑着接过来：“刚好我有个想好的配方。”
　　她找出需要的原料,用玫瑰牛奶做基底，加入晶莹剔透的樱花珍珠，杯顶打上绵密的奶泡,抹平,再用红曲粉在奶泡上面画上双重爱心。
　　玻璃杯清透,纯白的牛奶里流淌着娇柔的粉色,很少女心的一杯饮品。
　　“这叫什么？”路观澜拿着杯子,挺漂亮的,不舍得喝。
　　商铭容有模有样地介绍：“种类属于红丝绒奶茶，名字嘛,叫‘笨笨的初恋’。”
　　路观澜眉开眼笑,商铭容见她还不开动,贴心地给她吸管,“亲爱的老婆,尝尝初恋，给点意见。”
　　“好好好这就尝。”路观澜含住吸管轻轻一抿，糖分的力量冲击天灵盖。
　　路观澜蹙眉眯眼，呀，这真的是甜过初恋。
　　甜得过分了。
　　商铭容期待地问：“怎么样？味道还好吗？我打算把它加入招牌必点。”
　　路观澜虽然不忍心挫败爱妻的积极性,但是商铭容都要把它加入招牌必点了，路观澜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刚开业就砸招牌,搂着她的腰轻声说：“宝贝儿，你这个手艺，只能有我一个顾客。”
　　路观澜对她的笑容很温柔，还带着丝丝安慰。
　　“嗯？”商铭容刚想叫路观澜别调情，给点正经建议，忽然意识到是自己想歪了。
　　她连忙就着路观澜的吸管喝一口，上边还印着一圈路观澜的暖茶色口红。
　　超标的糖差点把她的舌头腌了。
　　“咳！咳咳——”商铭容咽下奶茶，从净水器接了两杯白水，分给路观澜。
　　路观澜漱过口，靠在商铭容身上发笑：“商老板的糖量大管够。”
　　商铭容听出路观澜在取笑她，但是没有半点委屈，反而觉得很有趣，跟着她一块笑出声，“真的只有你一个顾客了，除了你，谁会惯着我啊。”
　　“哈哈哈哈！”
　　笑过之后，商铭容认真地琢磨她的奶茶，“哪里出问题了呢，我没加多少糖啊。观观，这是你送给我的店，我不能把它搞砸了。”
　　路观澜拿起玫瑰浓缩糖浆：“可能是这个需要稀释吧，糖渍花都很甜。”
　　“噢！”商铭容连忙记下。
　　路观澜道：“你别担心，这不是满足你的爱好嘛，我会请专业的人来运营，你有空过来学学就好了。”
　　“嗯嗯。”商铭容重新拿出一个调制杯，“观观，你也做一杯吧，很有趣。”
　　“好啊。”路观澜想了想，调了一杯麦香牛奶，浓郁香醇。
　　商铭容喝了一大半，舔着嘴巴上一圈奶渍，惊叹：“很好喝哎！观观你好棒！”
　　“因为很简单啊，只要往牛奶里面加燕麦就可以了，你那个‘笨笨的初恋’太花里胡哨啦。”
　　“那不一样。”商铭容骄傲地翘起大拇指：“路总，没准你进军饮品界能做成饮品大亨！”
　　路观澜勾着笑，看她跟个活宝似的，但还是掩不住的自豪，“嗯，可以考虑~”
　　日光渐隐，玫瑰色的晚霞流进墨蓝色的层云。
　　夜空的西边，几缕月亮的清辉洒落高楼。
　　走出玻璃门，头顶的兔子风铃摇晃清响，商铭容用爱心钥匙锁好门。
　　路观澜望着招牌的空当，挽着商铭容贴在她身旁，“笨笨，给我们小店取个名字吧。”
　　商铭容朝她倾身，手臂揽过她的肩膀，目如明星，声线清润：“无猜。”
　　老街的路灯在她们身后次第亮起，罩在茂盛的树叶中，晕开一团团翡翠的柔光。
　　*
　　明媚的夏天，商鹭笙同学迎来了一年级的期末。
　　红彤彤的大奖状上，烫金字闪闪发光：三好学生！
　　三好学生昂首挺胸地抱着奖状展示，商铭容坐在沙发看着，心道这孩子的神气劲儿跟她妈妈小时候一样一样的。
　　“我女儿就是棒，想要什么奖励！”三好学生的妈妈抱着孩子吧唧就是一个大亲亲。
　　鹭鹭高兴地蹦蹦：“妈妈万岁！我想吃花园烧烤！”
　　商铭容看了眼厨房，家里好像没有户外烧烤的工具，“鹭鹭我们出去吃烧烤怎么样？”
　　鹭鹭像小气球放了气：“不能在家里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要买新工具，自己烤也比较麻烦。”
　　“可是妈咪，我想在家里做花园烧烤......”
　　路观澜就是个无条件溺爱分子，反正在家里她就是唱白脸的，“就在家里吃！妈妈明天就买烤炉，妈妈给你烤。”
　　鹭鹭抱着妈妈的腰转圈圈：“好耶！我最爱妈妈了！妈妈真好！”
　　商铭容挫败地趴倒在沙发上，她的家庭地位踏踏实实的垫底了呜呜。
　　但是能在夜深人静的床帏里找回些地位。
　　商铭容喜欢听路观澜抑而不发的闷哼，牛奶布丁般弹嫩的触感让她着迷。
　　“观观，你别太惯着鹭鹭了，她要什么你都给她买。”
　　“嗯......你、你是不是吃女儿的醋了？哼嗯......”
　　“没有，我爱你们。”
　　温热的嘴唇含吻路观澜的耳郭，舌尖湿漉漉的滑过，路观澜向后仰长脖子，雪肤泛出颤巍巍的水光。
　　她的声音也跟着水光打颤：“而且你的生日快到了，我想在家给你办个聚会，嗯......刚好鹭鹭想吃花园烧烤，所、所以——唔嗯！”
　　路观澜的喉咙里像有火燃烧，干涩的低鸣，商铭容搂着她收拢五指，指缝里漏出白色的细条。
　　“谢谢你，亲爱的。”商铭容侧头深吻路观澜的香唇，卷发像波浪一样铺散在潮湿的皮肤上，和路观澜柔顺的长发丝丝纠缠。
　　......
　　三十而立。
　　三十岁生日的这天，商铭容回顾自己，工作顺利，家庭美满，她跟老婆说：瞧，我上辈子修来的福。
　　花园里搭起户外烧烤的炉子，装饰着彩灯和气球，商铭容穿上路观澜设计的礼裙，在朋友的祝福下吹生日蜡烛。
　　分完生日蛋糕，商铭容担起东道主的责任，“来来来，我来给大家烤肉。”
　　路观澜让她坐下：“你知道每种菜的火候吗？看你烤的牛肉，那么老，鹭鹭都嚼不动。”
　　鹭鹭配合地点头。
　　聚会请了孟心眠和沈静松，她们看着这一家三口拌嘴，忍俊不禁。
　　孟心眠从小含金汤匙长大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对做饭一窍不通，爱莫能助。
　　沈静松倒是擅长烹饪，主动帮忙。
　　路观澜烤一边，沈静松烤一边，保证每个人碗里都是满满的。
　　夜幕宁和，星月清朗，烤炉里橙红的火苗噼啪轻响。
　　滋滋~
　　烤肉冒出香喷喷的白烟。
　　花园里，好姐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开。
　　路观澜给沈静松递烤串：“静松，你打算和夏逐溪要小孩吗？”
　　商铭容和孟心眠都看过去，沈静松略微颔首，垂着眸子弯唇：“嗯......有考虑过。”
　　商铭容开心道：“你们有小孩的话，鹭鹭就有伴了。”
　　鹭鹭嚼着牛肉说：“沈阿姨，以后你有宝宝了，我可以跟她结义金兰吗？”
　　沈静松惊讶，乐道：“好呀。”
　　路观澜给孟心眠夹了盘烤扇贝：“你呢，新款香水做得怎么样？”
　　“嗯，快了。”孟心眠把手机放在大腿上，埋头看视频。
　　路观澜戳她：“我们聚会呢，你别光顾着看手机。”
　　“啊，马上马上，快完了——”
　　路观澜低头，凑近看清楚她的视频，“电竞采访？又在看她啊。”
　　孟心眠鼻子里哼哼：“对。”
　　“着了魔了你真是。”
　　沈静松问：“孟总，你的新品是和游戏《龙焰》出的联名香水吧？”
　　孟心眠诧异：“沈姐姐你也知道？”
　　“嗯，我和小溪也玩《龙焰》，我们是‘狂舟’的粉丝。我想跟你订我俩玩的职业的香水，不知道你给不给开后门呀？”
　　“你们粉‘狂舟’？！有眼光！不用订，送你们两整套！”
　　没玩过游戏的商铭容搜索了一下：狂舟。
　　“木以成舟”，大型角色扮演竞技游戏《龙焰》，职业联盟第一狂战士。
　　角色操作人，职业选手穆以舟，女，年龄24。
　　于去年冬季主动离开豪门战队，转会两年前败出职业赛的寒门战队任其队长，现归属轩辕电竞。
　　商铭容记得路观澜跟她提过一嘴，问孟心眠：“绵绵，这个穆以舟是你从小等到大的那个人吗？”
　　孟心眠的双颊被炉火热得通红：“我才没在等她。一天都没想过。”
　　商铭容眯眼睛，路观澜的嘴硬后继有人。
　　“孟总......”沈静松悄悄凑到孟心眠耳边，目藏笑意，“狂舟是联盟爆发第一，手速一定很快吧？”
　　唰！烧烤架上腾起白烟，火苗窜起，孟心眠的脸熟透了。
　　路观澜轻咳一声，拍拍沈静松，“不要搞yellow啊，别欺负我们纯爱小公主。”
　　沈静松正色：“可不敢，要是让楚董知道我欺负她宝贝妹妹，我和夏逐溪都要下岗了。”
　　沈静松是轩辕集团娱乐公司的艺人，夏逐溪就职的F1车队也是楚韫开的。
　　商铭容刚才试着给鹭鹭烤了块鳕鱼，注意力都在火候上，听她们聊的云里雾里，懵懂地问沈静松：“职业电竞手速不是很重要吗，怎么手速快你和小夏就要下岗了？”
　　路观澜和沈静松爆发出夸张的笑声：“哈哈哈哈！”
　　商铭容更懵了：“？”
　　路观澜笑着搂住她：“笨笨就是笨笨啦。”跟她咬耳朵：“宝贝乖，晚上告诉你。”
　　当晚以身示范。
　　商铭容切实领悟了手速的不同挡位带来的不同体验。
　　*
　　知了——知了——
　　鼎沸的蝉声把楼下雪人奶茶的宣传歌都盖过去了。
　　模特部门会议，路观澜放出投影，幕布投出国内最权威时尚杂志《Starry》的最新封面——商铭容摄人心魄的眼神穿透平面，直钩所有人的眼睛。
　　本期封面模特：商铭容（Fairy）超模星闪奖三甲年度最佳模特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商铭容坐在A组的C位，全场的视线向她聚焦。
　　路观澜笑着颁给她一块砖头似的红包，和一束火红的玫瑰，“恭喜你，我的骄傲。”
　　商铭容握着沉甸甸的现金红包，捧住玫瑰，和总裁来了个爱的抱抱。
　　喜讯传遍公司，一楼大厅的宣传位摆上商铭容的《Starry》封面海报。
　　连着几天，商铭容走到公司的哪里，都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同事向她道贺。
　　......
　　总裁办公室的套间小厨房飘起饭菜香。
　　老婆得奖上封面了，路观澜比当事人还要高兴，煮米的时候笑着，煎蛋的时候笑着，喂商铭容喝汤的时候还是笑着。
　　商铭容对于这项荣誉感到很突然，也很侥幸。
　　她虽然从小就被说适合做模特，也习惯了秀场和镜头，但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走到模特这个行业的上游。
　　全靠路观澜的培养。
　　公司里的人都说，路总下一步计划是要把商铭容打造成国际超模。
　　商铭容也认为是这样。
　　她不知道她能在模特这条她以前从没考虑过的路上走多远，但是只要路观澜希望并需要她，她就会昂首挺胸地走下去。
　　正午太阳很大。
　　喂完汤，路观澜倾身过来，轻轻地给商铭容擦干净嘴巴。
　　她眉目柔和，声音温婉：“笨笨，你愿意继续做模特吗？”
　　商铭容没想到路观澜会在所有人都认为应该趁热打铁的时间点询问她的意愿。
　　路观澜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满眼柔光，“你还想不想做原专业的舞台美术设计？还是想实现小时候的愿望，当一个悠闲的奶茶店老板？或者有其他想要尝试的方向？”
　　毕竟当初商铭容是失忆后到Fairy求职的，做模特不过是权宜之计，并非商铭容真正的职业规划。
　　路观澜尊重妻子的意愿，要给她最好的。
　　商铭容心中温暖，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作为路总，你更希望我做什么？”
　　路观澜如实回答：“做Fairy的模特，成为国际超模。”
　　“作为路观澜呢？”
　　“当然是希望你做我快乐的笨笨。”选择任何你喜欢的道路。
　　商铭容绽放笑容，不假思索地回应她：“奶茶店请员工运营，我们随时能过去喝糖水。趁我不算太老，没有被淘汰，先做路总的模特。等我的皮肤松弛，皱纹变多，就退出秀台，为路总设计最浪漫的舞台。”
　　路观澜眼波闪光，与她久久凝望，简短的一个字情意绵绵：“好。”
　　阳光充满大厦顶楼的办公室，两人十指相扣，俯瞰城市。
　　蓝天白云映出她们的身影，彼此贴近，相互独立。
　　只要与你并肩同行，走过的都是最浪漫的风景。


第52章 
　　自从失忆后,商铭容养成了洗照片的习惯。
　　公司有专业的摄影工作室，商铭容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选电子照发给工作室，洗好了下班就能拿,很方便。
　　前不久过生日,上杂志封面又出去庆祝，拍了不少纪念照,商铭容挑了几张最满意的洗，带回家，把老相册的最后两页填满。
　　放照片的时候,末页的塑料膜摸起来有点硬,捏一下,里面有东西。
　　商铭容从内胆缝隙摸进去,拿出一张撕掉半边的拍立得。
　　她坐在落地窗边,举起手,把半张拍立得放在阳光下。
　　照片里她脸颊酡红，坐在白色的大床上,依恋地抱着谁。拥抱的对象被撕掉了,这张照片成为残缺的合影。
　　商铭容垂眸,沿着锯齿形的裂痕慢慢抚摸,纸屑的尖角轻轻扎过指腹。
　　照片是她躲到国外的第二个月撕掉的。她初到温哥华,人生地不熟，租房被骗，半路遭遇抢.劫，找工作接连碰壁。
　　生活变故压得商铭容喘不过气，她只能靠兼职的微薄薪水在廉价旅馆勉强度日。
　　一个月后,好不容易找到正式工作，她感到频繁的困乏和恶心,在公司昏倒，被同事送去医院，查出来竟然有了身孕。
　　生活艰辛，身体痛苦，商铭容却很坚定地要生下这个孩子。
　　因为这是条生命，是路观澜留给她的宝贝，更是她在举目无亲的世界里唯一的羁绊。
　　这个精神支柱足以抵抗寒冷的孤独。
　　每每遇到难处，商铭容忍不住拿出她和路观澜的最后一张合影发呆，深夜抹泪。
　　如果她们能不分开该多好啊，共同创业，还有可爱的宝宝，家里总是暖暖的。
　　越是幻想美好，越想依靠，越是对现状感到悔恨、无助。商铭容明白，她即将成为在异国漂泊的单亲母亲，不能放任精神继续脆弱，于是狠下心，撕掉了深夜里脆弱的寄托。
　　......
　　半张拍立得捏在商铭容手中。
　　七年前的她是那么青涩。
　　商铭容嘴角浮起感慨的微笑，摸了摸相片里曾经青春的脸庞。
　　她找来失忆之前用的手机，翻找联系人，给温哥华的老房东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对面传来年迈的声音：“Riley？”
　　商铭容听到熟悉的和蔼声，语调放柔：“Yeah，it’s been so long.”
　　老房东是商铭容国外的同事介绍的，一位中年丧子的老太太，善良温和，对商铭容很照顾。当年商铭容生产，老太太帮了不少忙。
　　商铭容寒暄少许，对房东说明致电的意图，她询问房东是否能帮她寻找一本书，她离开时放在书柜，没有带走。
　　房东只简单清扫过房子，没再出租，里面的物件几乎没动。她到房子里寻找，向商铭容确认：“Written by Alice Ann Munro？”
　　“That\'s it.”
　　“Oh，Dear Life.”
　　《亲爱的生活》，加拿大作家爱丽丝·门罗封笔之作。
　　商铭容很喜欢里面的一句话：无论发生什么都欣然接受，一切都是礼物，我们给予，我们接受。
　　它和商起元留给她的激励一样，学会面对，学会乐观，太阳照耀我们，我们闪闪发光。
　　商铭容拜托房东把这本书寄给她。
　　房东感到奇怪，商铭容完全可以在国内买到英文原著，为什么要大费周章？
　　商铭容告诉她，因为里面有她爱人的相片。
　　房东很惊讶，向她表示祝福，承诺会尽快把书寄给她。不过最快的邮寄也要花些时间，可能需要等候小半个月。
　　商铭容感激房东，说她并不着急。
　　半个月后拿到拍立得的另一半，还能赶上七夕。
　　收了路观澜送的奶茶店，商铭容计划给路观澜一个美好的回礼。
　　路观澜开会回家晚了点，进家门的时候，商铭容正好布置完新拍的照片。
　　“生日照片怎么样？”路观澜过来看。
　　商铭容用相册封皮掩着，悄然抽走那张残缺的拍立得，藏进衣包。
　　路观澜俯身贴在她背后，两只胳膊垂下来，环住她的肩膀，看相册，“啊，这张把我眼睛拍得好小。”
　　“明明很大呀。”商铭容指给她看。照片都是她选好的，肯定都是老婆最漂亮的样子。
　　路观澜翻了几页，总体还是很满意，“这本相册用完啦。”
　　“嗯，该买新的了。”
　　“我们手工做吧，鹭鹭喜欢。”路观澜提议。
　　“好，做两本小兔子印花，一本独角兽印花。”
　　“怎么不是两本独角兽呢？”
　　“因为我和鹭鹭都是可爱的小兔。”
　　“不，鹭鹭更喜欢独角兽。”
　　“不，女儿喜欢我一点。”
　　“才不是，女儿最爱我好不好......”
　　两个成年人抱在一起幼稚地争执。
　　这里是她们的家，为她们遮风避雨，让她们放肆欢笑的温暖港湾。
　　手中的相册记录着她们从少女到青年到母亲的成长。
　　太阳照耀她们。
　　她们闪闪发光。
　　*
　　天气预报说未来有阵雨。
　　路观澜往自己和商铭容的包里都放了一只胶囊雨伞，仲夏天气多变，有备无患。
　　可是连着一星期，每天都说阵雨，第二天都万里无云。不下雨，包里总是带把伞很累赘，两个人都偷懒，把伞拿了出去。
　　今天又是晴空万里。
　　路观澜开完晨会，跟客户谈合同，孟心眠嘀嘀她。
　　路观澜趁中途休息回信息。
　　孟心眠：【上次做精油皂没给你，抱歉啦。前两天我新做了七夕限定的情人皂，增进那个感情的，澜澜姐你要不要？】
　　路观澜觉得她和商铭容不需要，但是又想到，可以适当增添新鲜，回复：【来一点。】
　　孟心眠很快回道：【下午我要经过Fairy，待会给你送过去。】
　　后面的合同谈的很顺利。
　　路观澜看到客户提供的七夕珠宝宣传册，沉思。
　　今年七夕要怎么过呢。
　　......
　　A组的模特聊天，说附近巷子里新开了家轻食店，味道很好吃，还养了两只超嗲的德文猫。
　　食堂吃腻了，这两天办公室套间里也没买菜，商铭容问路观澜：“中午跟我去打卡网红店吗，请你撸猫。”
　　路总说：“好啊，在哪里？”
　　商铭容发了个坐标。
　　路观澜看了看，很近，巷子里不好开车，干脆散步遛过去。
　　到了中午饭点，她们约在公司侧门，沿着绿荫路悠哉游哉地走。
　　“绵绵说要送我们礼物。”
　　“香水？”
　　“精油皂，说是能够增添爱的趣味。”
　　“啊？她开始往那种产品发展了吗？小妹妹真是恋爱了......”
　　走到岔路口，路观澜看导航地图，指了个方向，“这边吧？”
　　然后手拉手往巷子里拐。
　　天边传来闷闷的轰隆声，头顶唰的暗下来，不知哪来的阴云遮住太阳，紧跟着天上砸下豆大的水珠。
　　大雨瓢泼，薄薄的阳伞像条冲在瀑布里的手绢。
　　两人慌忙在巷子里寻找避雨的地方，奔跑的时候暴雨把她们浇了个透。
　　巷子很窄，都是光秃秃的墙壁，她们跑到拐角，看到挂着24h无人售货的粉色小房子，连忙躲进去。
　　透明的塑料片撩起又落下，雨幕隔着软门帘劈里啪啦。
　　狭窄的店面只比试衣隔间大一点，泛着暧昧的粉色光。
　　靠门的墙上贴满“爱她，更持久”之类的广告，三面货架琳琅满目：各种tt，精油，还有充电使用的玩具。
　　“......”商铭容和路观澜挤在一起，夏天衣服薄，湿透了黏着皮肤，两个人又黏在一起。
　　水汽在闷热的空气里蒸发。
　　商铭容还没有尝试过任何趣味用品，眼角看着五花八门的玩具，好奇又不好意思。
　　可能是热的，脸都烫了，像颗红柿子。
　　路观澜扬唇，用高跟鞋尖勾了下她的裤脚，“孩子都有的人了，害羞成这样。”
　　商铭容抬眼：“你不羞？”
　　“嗯哼。”路观澜撩头发，优雅的动作透出丝丝得意。
　　商铭容笑了笑，俯身慢慢逼近她，路观澜看着她的眼睛后退，后背贴到一面售货柜的玻璃。
　　商铭容把路观澜圈在售货柜，低头叼了一下她的耳垂：“这样呢？”
　　湿热的气息包含敏感的耳垂，柔软的舌头无意地碰到她，路观澜打了个激灵，眼神变湿，喘息着仰望。
　　这只笨笨兔，好像变成了围猎她的大灰狼。
　　路观澜别过脸，发丝垂落脸颊，她水润的眼珠微微颤动，嗓音娇柔：“一点点。”害羞。
　　商铭容看到角落的摄像头，转身用后背挡住，蜻蜓点水地亲吻路观澜的嘴唇。
　　“阵雨走得快，雨停了我们先回公司换衣服吧，点个外卖好了。”
　　“那猫呢？”
　　“改天再去？”
　　“你记下来，答应请我的不许忘了。”
　　“不会啦！”
　　......
　　阵雨短促，呼啸而过，下午两点过便没了音儿，太阳又乐呵呵的释放光芒。
　　商铭容的拍摄早早结束了，坐在茶水间摸鱼。
　　她望着云出神，心里总是会闪现中午看见的东西......
　　下班前的一小时，商铭容溜到总裁办公室，路观澜换了套白色的风琴褶衬衫，锁骨之间一只蝴蝶结系着衣领，水滴形的空隙露出洁白的肌肤。
　　路观澜敲击键盘，抬头看见她，饱满的红唇弯弯，“这么早就来等下班？扣你工资哦。”
　　“路总路总，给你看个小玩意。”
　　“什么小玩意？你上班时间偷摸出去买东西了？”
　　路观澜低头，商铭容从办公桌下面递过来一个小盒子，粉粉的，里面有个硅胶小爱心。心心的两个圆端有小孔，一个里面有小舌头，还有一个是空的。
　　路观澜怔住，长长的睫毛缓缓扑簌，脸颊微红，“商铭容，你......”
　　商铭容伸手在路观澜胸口的水滴镂空画圈圈：“看都看见了，老婆老婆，我真的很好奇。”
　　“好奇呀。”路观澜抬手撩她的下巴，“你喜欢这个小舌头？”
　　商铭容指指另一个空的小孔：“还能吸果冻。”
　　路观澜笑着用食指贴她的唇，商铭容吻了吻，路观澜的手指从她的嘴唇滑到脖颈，再到肩膀，顺着手臂滑落，牵住她的手，朝书柜后隐藏的套房门使眼神。
　　商铭容跟随她向前走：“现在？”
　　路观澜打开套房，反锁门，把她推到床上，“你猜猜我在办公室里秘密修个套房的初衷是什么？”
　　商铭容的衣服慢慢解开，她抱着小心心装傻，“加班休息？”
　　路观澜往上看，商铭容目光跟随，又看见了自己的性.感写真，啊这......
　　火热的吻落在商铭容心口，路观澜抓住她手里的小心心，试了下开关，心心嗡嗡细响，路观澜贴着商铭容耳根呵气：“是为了上班也能跟我的笨笨宝贝恩恩爱爱哦。”
　　窗帘紧闭，浴室的灯亮起。热水淅淅沥沥的晕开白雾，商铭容从后面搂着路观澜，磨砂玻璃上印出掌印。露珠滴落，滑开白蒙蒙的水雾。
　　*
　　Fairy大厦顶楼，贵宾电梯门徐徐滑开。
　　甜美的蝴蝶结高跟鞋走过地毯，鳄鱼皮包包泛着油亮的光泽。
　　奶茶色的卷发垂落，一只涂着藕荷色指甲油的玉手轻轻敲了敲秘书的桌子。
　　任秘书抬头，起身露出恭敬的笑容：“孟总。”
　　孟心眠指向总裁办公室：“澜澜姐在吗，我来给她送礼物。”
　　任秘书忙道：“路总就在里面。”孟心眠经常来，她跟路总关系好，录了指纹，进办公室连门都不用敲的。
　　孟心眠礼貌地先敲门，没人应，以为路观澜在忙没听见，便刷了指纹进去。
　　没人。
　　“？”孟心眠探头出去叫任秘书，“她不在呢！”
　　“在的，我一直坐在外面，路总没出去过。”任秘书走过来，笑道，“刚才商——”
　　任秘书立马收声，办公室确实没人。
　　但是办公室里面有套间，这事全公司除了路总，只有她和商铭容知道。
　　路总的确没出去过，刚才商铭容进来了。如果只是谈工作，在办公室就好，可是路总和商小姐是妻妻，她俩进了套房里面，说明......
　　呃。
　　任秘书表情局促。
　　孟心眠放下精油皂礼盒，四处张望：“澜澜姐？澜澜姐！”
　　任秘书急忙拉她出去：“啊！抱歉孟总，我突然想起来路总说过下午要出外勤，可能我去卫生间没看见她离开，你有什么事先跟我说吧，路总不在我们先出去！”
　　......
　　一墙之隔的套房里。
　　浴室香雾缭绕。
　　水声里混着细微的嗡嗡声，路观澜扶着玻璃大口喘气，商铭容抱起她的脸颊和她深吻，手里的爱心掉进浴缸，震颤一片水花，沉进水底不停荡漾波纹。
　　“唔嗯......”
　　“观观，你好美，我好爱你。”
　　“嘘......办公室隔音......嗯......没那么好。”
　　热水洒进浴缸，激荡水花，浓情缠绵的两人听不见窗外又下起滂沱大雨。
　　下雨天，好潮湿。


第53章 Finale
　　八月末,夏天的尾巴快溜走了。
　　花园里的金桂悄悄吐出几朵花蕊，经过树下时能闻到淡淡的幽香。
　　窗帘打开，清晨的光照进房间。
　　纯白的床铺松松软软。
　　商铭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过头,看着路观澜伸手到背后系内衣，一件件往身上穿衣裳。
　　“观观,好早啊......”商铭容的声音有点沙，眼睛也雾蒙蒙的。
　　路观澜戴上耳环，俯身吻她的眉心,“笨笨乖,我先送鹭鹭上学,然后去轩辕集团开会。你再睡会儿,开车去上班,车钥匙我放在玄关桌。”
　　商铭容清醒了点：“开会？”腾的坐起来：“这么突然......会议几点结束啊？那你今天还到公司吗？”
　　“会议中午结束,我下午回公司，晚上咱们还是一起下班。”
　　“噢！知道了。”
　　呼,还好还好。
　　商铭容悬起的心落回肚子,今天下班她有秘密计划,路观澜如果不能回公司,计划就泡汤了。
　　商铭容没有懒床,跟老婆孩子吃完早餐，送她们出门，然后换衣服去开车。
　　路观澜送了她一辆红色法拉利，商铭容很少开，她更习惯蹭老婆的便车~
　　坐在后座和坐在驾驶位,看见的风景是不同的。
　　往常商铭容和鹭鹭坐后座，悠闲地欣赏路过的风景,前面有路观澜，她觉得有依靠，很安心。
　　现在她目视前方，掌握自己的路，视野格外开阔，心里充盈着另一种踏实。
　　法拉利驶过绿树繁茂的月光生态公园，穿过大道路口，奶茶店的巨型兔子建筑坐在水景装置里微笑。
　　商铭容望着曾经兼职的地方，不禁露出笑脸。
　　一路向前。
　　街景越发繁华，高大的Fairy大厦矗立在写字楼群。
　　商铭容走进Fairy大厅，窗明几净，观光电梯上上下下，时尚精英来来往往。
　　她仰头环望，来到这里求职、上班，已经一年有余，这一年她在陌生的行业坎坷起步，也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嗨~铭容！早上好！”大厅前台传来亲切的招呼声。
　　商铭容看过去，是漂亮的前台姑娘。这位姑娘应该不记得了，一年前，就是她拦下了第一次到Fairy找路观澜的商铭容。
　　商铭容笑着回应她：“早上好！”
　　公司的一切都很熟悉。
　　每个部门在哪个楼层，到哪训练，到哪拍摄，到哪摸鱼，商铭容都了然于心。
　　春季过后，模特部进了几位新人。
　　商铭容走进新人训练室，她看到镜子，还能想起路观澜坐在后面审视她的目光。
　　商铭容勾了勾唇，转身跟曾经指导过她的张老师交谈：“开始示范吗？”
　　“开始吧。”
　　轻快的音乐奏响，商铭容熟练地迈出台步，年轻的新人们投出惊羡的目光，休息时围上前，询问她能不能合影留念。
　　......
　　中午路观澜还没回公司，发消息让商铭容先吃午饭。
　　商铭容到食堂排队，前面排的居然是辛薇。
　　商铭容笑道：“薇薇？今天食堂吃什么好菜，把你都招来了。”
　　辛薇年初升到A组，她口味挑剔，在B组的时候可是带头不吃食堂的。
　　辛薇和她打趣：“你好意思说我？现在在食堂也越来越难看到你了。”
　　可不是么，商铭容有了路总的小灶，自然不吃大锅饭了。
　　平平无奇的午餐。
　　公司里有人离开，比如刘钰，她在上个月跳了槽；有人进来，食堂里多了些新面孔。
　　大部分还是老相识，见到公司的稀罕人物都很热情地坐过来，围着商铭容坐满一长桌。
　　饭点向来是职场八卦时间，聊什么的都有。
　　最津津乐道的还是花边新闻。
　　具有探索精神的人事总监还没放弃Fairy最大的八卦，她逮着商铭容小声追问：“铭容，你和路总最要好，我不信你不知道路总的结婚对象是谁。我知道你不能明说，但你可以给点提示呀，比如对方做什么工作，家里是哪方面的背景......我的好妹妹，你就满足一下我们可怜的好奇心吧！”
　　“呃，这个嘛......”商铭容沉吟，和身旁的辛薇对上眼神，笑了笑，“你们还是继续好奇吧！”
　　“啊？铭容你怎么这样！”
　　“就是！变坏了！谁带坏的？”
　　“是不是阿Lin？”
　　“才不是嘞！”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笑闹去了。
　　午休时间商铭容请辛薇喝咖啡。
　　去年商铭容和路观澜发喜糖，辛薇就在这里请的她。
　　坐的同样的位置，点的同样的咖啡。
　　蓝天广阔，白云悠然。
　　遮阳伞下开着娇艳的花。
　　商铭容搅拌咖啡，寒暄：“最近过得怎么样？”
　　辛薇容光满面：“还不错。”
　　“工资涨了吧？”
　　“你早就在A组了，又不是不知道。”
　　“嘿嘿......房贷压力还好吧？”
　　“嗯，还行，还有二十九年，我会努力提前还清的。”
　　辛薇躺在靠椅里，微微眯着眼，像只慵懒的猫。
　　“今天是七夕，而且是黄道吉日。”她说，吹着惬意的微风。
　　商铭容轻轻嗯一声，安静地听。
　　辛薇宣布重要决定：“我要向一个女孩表白，她是位小提琴家！”
　　商铭容握拳：“哇！祝你成功！”
　　辛薇和她碰碰拳头：“借你吉言！也祝你幸福美满，长长久久！”
　　下午两点过。
　　路观澜发消息说她出发回公司了。
　　商铭容回复她一个可爱的小兔表情，走到人事办公室，请下午的半天假。
　　随后，商铭容乘坐电梯到顶楼，往总裁办公室外面的意见箱投了一只信封。
　　任秘书看见了，对她道：“商小姐，路总马上就回来了，你有东西可以当面给她呀。”
　　商铭容笑容神秘：“这是匿名信，要保密，但是它很紧急，麻烦你提醒路总下班的时候打开看。”
　　任秘书看到电脑屏保自动跳成七夕壁纸，了然微笑：“明白，我一定传达到。”
　　*
　　路观澜带着疑惑处理完一下午的事务。
　　她开完会，从轩辕集团赶回Fairy，商铭容竟然请假离开了！
　　路观澜问她去了哪，她说先保密。
　　“……”这只笨笨在搞什么小名堂？
　　下班了，先去兴趣班接女儿。
　　路观澜提着包包走出办公室，锁门。
　　“路总。”任秘书忽然叫住她。
　　“？”路观澜转头。
　　任秘书古灵精怪地指一指办公室门口的信箱：“看看里面。”
　　“有什么？”
　　“您看了就知道啦！”
　　这个小任葫芦里卖什么药，怎么今天也怪怪的。
　　路观澜一头雾水地打开信箱，里面很空，只躺了一张最普通的红格子牛皮信封。
　　她拿出信封，轻轻抖，滑出一张精心粘合的塑封拍立得。
　　路观澜霍然张大眼瞳。
　　这是她和商铭容毕业开房那晚，抱在床上拍的照片。
　　残缺的部分拼全了。
　　被撕掉的她回来了。
　　路观澜把照片翻到背后，有一行商铭容新写的字迹：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路观澜眸光颤动，她捏紧相片，红着眼圈给商铭容打电话。
　　嘟......
　　嘟......
　　“七夕快乐！！！”
　　商铭容活力四射的声音传进耳朵。
　　路观澜声线激动：“你在哪？！”
　　“我们的奶茶店！我和女儿在无猜店里等你哦！”
　　......
　　今天是七夕。
　　老文化街的绿树下，一家新的奶茶店刚刚开业。
　　太阳缓缓西沉，暮色的光点在城市的街景悠悠浮动。
　　路观澜打开车门，环顾四周，一眼望见闪烁的新招牌：无猜。
　　外摆吧台和店内都坐着喝奶茶的小情侣和闺蜜，路观澜扬起嘴角，款步走过去，发顶碰到门头的兔子风铃，铃声清脆，叮铃啷叮铃。
　　“请坐这里！”服务生热情地招待。
　　路观澜跟随她的指引，坐在最深处的落地窗前。
　　须臾，服务生端来一份“告白套餐”。
　　白里透粉的红丝绒奶茶，奶泡上两枚爱心，插着一扇巧克力小旗：笨笨的初恋！
　　另一杯麦香奶茶浓郁香醇，杯身印着手写大字：请你喝满一百年！
　　路观澜握住奶茶杯，眸中泛出水光。
　　笃笃，旁边的玻璃发出响声。
　　路观澜转身，一只兔子玩偶在外面敲落地窗。
　　鹭鹭领着同学从街角跑过来，青春活泼，笑脸洋溢，向路观澜唱着可爱的歌。
　　孩子们手拉着手，手腕上系着心形气球，在绚丽的霞光中飘摇舞蹈。
　　每一个气球上都写满告白。
　　商铭容穿着兔子玩偶服，用喷漆在玻璃上涂鸦：
　　“路观澜，我爱你！”
　　路观澜面朝玻璃，喷漆像彩色的雪，融成烟花一朵朵跃进她的双眼。
　　温热的水雾打湿眼球。
　　——这好像，是拥有完整记忆的商铭容对她的第一次正式告白。
　　......
　　角落的座位空了。
　　桌上，红丝绒奶茶和麦香奶茶依偎在一起。
　　高跟鞋加快步伐，蓝宝石耳坠摇晃。
　　路观澜跑向店门，门外，商铭容正面相向，笑着朝她张开怀抱。
　　车流声繁，人群熙攘。
　　店内的音响唱道：“她与我相逢，她让我慢慢懂......”
　　兔子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偌大的盛京里，又迎来一场深爱的相拥。
　　-End-


第54章 Ep1
　　“谢谢你,亲爱的，这是我度过的最美妙的七夕。”
　　*
　　七夕过后，国庆将至。
　　各大会展齐聚Fairy艺术中心。
　　提前布置展厅,路观澜亲自巡视,一楼珠宝，二楼潮牌,三楼画展，四楼雕塑和艺术装置......
　　“这个公司名字看着眼生。”路观澜指了指画展的承办单位。
　　乔副总陪夫人休产假回来了，这次会展的合作项目大部分是他经手的,路观澜看见新的合作单位都会询问。
　　任秘书连忙翻名册：“路总,这是乔总签的新公司,但是是木青画廊的合伙人创立的,有品质保证。”
　　“好。”木青画廊是老合作商了,它的合伙人应当有保障。
　　路观澜查看时间,商铭容要来看画展，这会该到了。
　　她把测评表给任秘书：“你先检查,我去接商铭容。”
　　“明白,路总。”
　　路观澜的脚尖刚刚转向电梯,后面有人叫她：“路观澜！”
　　她回头,看到一个有点面熟的女人。
　　女人穿着修身短袖和波点阔腿裤,一根画笔随性的挽着头发。
　　她很自来熟：“请你喝杯咖啡，就聊十分钟。”
　　路观澜看着她的眉眼想了几秒，才试探地问：“施伽？”
　　“对，我不化妆，不至于认不出来吧？”
　　“毕业以后就没见过,你能一眼认出我也挺厉害......”路观澜笑了笑。
　　施伽看她不动：“十分钟都不赏脸啊？”
　　这位大学同学风风火火的性子一点没变。路观澜道：“我要接人。”
　　“三分钟，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路观澜想了想,说：“这样吧，我接商铭容过来，都是大学同学，一起聊聊。”
　　施伽很爽快：“行！”
　　......
　　咖啡厅里播放抒情的爵士乐。
　　三人坐在半开放的卡座。
　　施伽拿出名片，她就是木青画廊的合伙人，独立开了家美术经济公司。国庆的画展是新公司的首秀，施伽想到Fairy艺术中心是同学的产业，才选在这里。
　　“那个，路观澜，这么多年了，你跟商铭容关系还是那么好。”客套的叙旧几句，施伽有些吞吐，“反正以前的事商铭容都知道，我没什么好遮掩，就有话直说了。”
　　路观澜云里雾里：“嗯，你直接说。”
　　施伽欲言又止，提了几口气，又松掉，最后灌了一杯咖啡，一口气说完：“以前我尬追你是我不懂事，这些年我把你放下了，但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路观澜，我想跟你说声抱歉，以后生意多有合作，我们还是朋友吧？”
　　“？”路观澜感觉脑子里炸开蘑菇云，“你追过我吗？”
　　“我大三追过你啊。”施伽很冤。
　　“我不知道。”路观澜迷惑，下意识看向身侧的人。
　　桌子对面，施伽困惑的眼光也投过来。
　　商铭容感受到两人炽热的视线，默默放下咖啡杯，呆萌：“？”
　　*
　　大三那年。
　　秋末冬初，风越来越冷。
　　商铭容拿着一瓶润肤露去浴室。宿舍每层楼都有公共浴室，六个带帘子的隔间。
　　忽然一道人影拦住她的去路。
　　“施伽？”
　　“商铭容，我有个事想问你。你告诉我，我给你发红包。”
　　商铭容狐疑：“不用红包，什么事？”
　　施伽凑近她，小声问：“我想请路观澜吃饭，她喜欢吃什么？”
　　商铭容眼里的光转了转，问：“你请她吃饭干嘛？”
　　施伽扭捏：“哎，这你别问了。”
　　“嗯......”商铭容意味深长，假装琢磨，“观澜经常跟我分享豆奶。”因为路观澜不喜欢，所以全部丢给她。
　　“哦哦！懂——路观澜喜欢豆制品！”
　　施伽看到她手里的润肤露：“你就带这一个洗澡啊？”
　　“不是，我给人送。”
　　“是不是路观澜？”
　　“啊？”
　　施伽想要拿：“好姐妹，让我去送吧。”
　　商铭容把手举高。
　　施伽身高165，完全够不着。
　　商铭容微微一笑：“不是给她送。”
　　看着施伽下了楼，商铭容才走进浴室。
　　最里面的隔间热雾腾腾。
　　沾满水珠的纤手撩开帘子：“怎么拿这么久？”
　　商铭容眉宇温柔，目光落在路观澜雪白的肩颈。
　　路观澜笑容娇俏，湿哒哒的手往她脸上撩水珠，“问你话呢。”
　　商铭容把帘子拉紧：“有个同学想请你吃饭。”
　　“又来了。以后你直接帮我拒绝就好啦。”
　　“嗯。”
　　柔软的手又抓住她，往帘子里带：“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洗啊？”
　　商铭容笑着抽出：“我一会再洗，你小心点，别感冒了。”
　　......
　　某天放学后。
　　施伽找到在自习室做舞台模型的商铭容：“好姐妹，我约不到路观澜，怎么办啊？”
　　商铭容为难：“我也没办法，她说了不准我帮她约饭。”
　　“姐妹，你人最好了，帮我出出主意呗？”
　　“我没追过人，不懂这些。”
　　“那你跟我讲讲，路观澜的那些追求者都是怎么做的？”
　　“送早饭，送礼物之类的？”
　　施伽高兴道：“好主意啊！真有你的啊姐妹，改天请你吃鸡腿！”
　　“......”
　　自习室重归安静。
　　商铭容继续做模型。
　　她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成了施伽的“姐妹”。
　　第二天起，路观澜只要有早课，课间休息以后，桌上必定会出现豆浆或者豆腐脑。
　　还会变花样，豆乳蛋糕，甜豆花，豆皮蛋卷......
　　和其他献殷勤的早点混在一起，这些豆制品格外扎眼。
　　路观澜每天看到最讨厌的豆制品，脸都白了。
　　“笨笨......”她向商铭容求助。
　　“这是给你的，我不能吃。”
　　“到底是谁送的啊，真的好烦，也不露面。”
　　然后这些早点就会被别的同学分走。
　　这样的匿名豆制品早点坚持了一个月。
　　路观澜觉得实在浪费，暗中观察是谁送的，抓到了帮施伽送早饭的男生，严肃地拒绝。
　　终于结束了“早点噩梦”。
　　*
　　都是学生时代的小事，三个人当笑话聊开，笑一笑了事。
　　施伽着重和路观澜聊了很多生意合作，然后道别。
　　“所以你真的不喜欢豆制品？”施伽百思不得其解。
　　路观澜挽住商铭容，笑靥如花：“我们结婚了。”
　　“靠！”施伽愣住，恍如晴天霹雳、醍醐灌顶。
　　她笑着轻拍商铭容：“原来是你在坑我！哈哈哈哈！”
　　施伽问路观澜：“那你到底喜欢吃什么？”
　　路观澜朝商铭容扬下巴：“问我老婆。”
　　施伽对商铭容说：“你别再坑我了啊，我是真想请你们吃饭，正经同学情谊。”
　　商铭容：“我。”
　　施伽：“啥？”
　　“我老婆爱吃我。”
　　短暂的寂静。
　　“靠！！！”
　　施伽觉得自己像坐在路边的狗子被踹了两脚。
　　以后出门必须得看黄历。
　　......
　　商铭容没看画展，陪路观澜检查完剩下的展馆便回家。
　　走过长廊，路观澜频频闷笑。
　　商铭容问她：“怎么了？”
　　路观澜啧啧称奇：“哎呀呀，真想不出来那种事居然会是笨笨做出来的。”
　　“还好吧。”多年前的老黄历了，她没想到说了两句豆奶、送早饭，就引出后面那么多乌龙。
　　路观澜勾上她的脖子，好奇：“大学的时候你还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商铭容主打一个老实：“主要是拒绝。拒绝帮别人给你递情书，拒绝帮别人约你出去玩，拒绝告诉别人你的喜好。”
　　路观澜眼眸深邃，目光打量她，“看来那时候除了不能回应我的爱情，你对其他的都门儿清呢，暗地里搞小名堂一套一套的。”
　　商铭容垂着眸子，小心翼翼，“观观......你生气了？”
　　“没有，你做得对。”路观澜攀上商铭容，和她深深接吻。
　　柔软的舌头相互纠缠，搅动对方温热的口腔，鼻息胡乱的倾洒，水声绵绵。
　　路观澜抚摸商铭容的耳朵和后颈，商铭容用双手紧紧地搂她，手掌把她后背的衬衣揉得皱巴巴。
　　“哈......嗯......”
　　唇瓣缓缓分离，牵出一线晶莹。
　　两人的眼睛都湿漉漉的，缠绵得能勾出棉花糖丝。
　　“观......”
　　路观澜又用力吻住商铭容，漂亮的眼珠凝视她的瞳仁，“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商铭容轻抚她的脸颊：“嗯？”
　　“我不会跟施伽有私下往来，所有商业互动都会通过公司渠道。”
　　商铭容亲亲她：“我没有在小心眼啦，你都是我太太了。我是想说我们已经走过停车场了。”
　　路观澜反手搂抱她：“但是我小心眼，我就想让你知道全天下我只爱你一个，为了你我能够发疯。”
　　“我也为你发疯，宝贝。”商铭容低头含住她的唇瓣，慢慢地舔，细细地吮，直到路观澜情难自已地打开牙关，让她长驱直入。
　　吻到舌头酥麻，像布丁融化成一滩糖水。
　　商铭容气息不匀：“观观，我们离地库越来越远了。”
　　路观澜和她眉心相抵：“今天不开车怎么样？”
　　“打车？”
　　路观澜靠在她颈窝摇摇头，伸手勾住她的小拇指，“跟我来。”
　　沿着艺术中心旁边的花园往外走，就是盛京内环的骑行绿道。
　　路观澜租了一辆小电驴，推上绿道，拍拍车座，“怎么样，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商铭容笑着握住车把手：“诶嘿，这我熟啊，刚回国的时候我天天骑它通勤。”
　　绿树成荫，落日的光辉从树叶间洒下斑斑点点。
　　晚风拂过她们的脸庞。
　　“哇噢！”
　　路观澜坐在后座，侧脸贴在商铭容的后背，听她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动鼓膜。
　　好像回到青葱的大学时光，商铭容骑着单车，载她掠过湖畔柳林，追逐田边蝴蝶。
　　恍惚着，路观澜心里闪过一道微光。
　　她抱住商铭容，问出许多年前坐在大学单车上曾问过的话：“商铭容，如果我喜欢你这样的，你愿意把自己嫁给我吗？”
　　金色的光芒洒在商铭容的身上。
　　“嫁！太好了！还要生个漂亮女儿！”
　　妻妻俩笑得花枝乱颤。
　　她们的漂亮女儿正等着妈咪妈妈回家吃饭呢。


第55章 Ep2
　　经过慎重考虑,商铭容在三十二岁的春季宣布退圈。
　　她按照和路观澜的约定，转到Fairy的运营部，做一个普通的职员,参加艺术中心的会展设计。
　　比起训练繁重、经常出差的模特工作,朝九晚五的白领生活对商铭容而言轻松许多。
　　鹭鹭上四年级了，学习任务逐渐加重,商铭容的工作调动也更方便她照顾孩子。
　　工作日接鹭鹭上下学，回家做饭，监督孩子写作业,等路观澜检查过后,一家人偎在一起看名著改编的电影或者少儿动画片。
　　周末和节假日如果路观澜不忙,她们就会带鹭鹭出去玩。
　　上叠的小客人也经常到家里做客。
　　沈静松和夏逐溪前年生了个乖巧伶俐的女儿,两岁了,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迈着稚嫩的步子牙牙学语。
　　沈静松初为人母，很多问题都向商铭容请教,两个大人聊天,小宝宝就交给大宝宝领着。
　　鹭鹭喜欢白白软软的小妹妹,抱着她坐在摇摇椅里,笑吟吟地教她念自己的名字：“澄澄,跟姐姐念，澄澄。”
　　夏澄咿咿呀呀地摇晃小手，漂亮的眼睛弯成小月牙，“结，接。”
　　鹭鹭被她逗得咯咯笑：“不是叫姐姐,是叫你的名字，chi-eng-cheng,澄澄。”
　　夏澄歪头想了想，扑进鹭鹭怀里：“姐，姐！”
　　“咯咯咯~”
　　商铭容给沈静松推荐宝宝辅食，看到两个孩子亲昵，不禁笑道：“自己的名字念不好，叫姐姐叫得嘴甜。”
　　沈静松也跟着发笑：“澄澄喜欢姐姐呀。”
　　“你有两年没演戏了，还打算复出吗？”商铭容转回身来，整理幼儿绘本给沈静松，“我觉得你还是喜欢自己的事业的。”
　　沈静松豁达：“嗯，我想陪到澄澄上小学。”
　　电视里放着鹭鹭以前喜欢的小猪佩奇，两个小朋友光着脚丫在拼图地垫上学小猪踩泥坑，哼唧哼唧。
　　鹭鹭给夏澄讲童话故事，陪她拼积木，晚餐的时候主动喂妹妹吃蛋羹。
　　晚饭后一起散步，天色再暗些做道别，各自回家。
　　商铭容牵着鹭鹭的手，在别墅区的公园里慢慢走着。
　　鹭鹭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皮鞋，步履交错，很小声地跟商铭容说：“妈咪，我很喜欢澄澄来家里玩，每次她走了以后我都觉得有点孤单。”
　　商铭容停下脚，拉着她坐到长椅，悉心交谈，“家里有妈咪妈妈，我们都陪着你呀。”
　　鹭鹭说：“妈咪妈妈是大人，我是小孩。”
　　“学校里都是鹭鹭的同学，你还有几个好闺蜜呀。”
　　“唔......感觉不一样，妈咪，我想要像澄澄那样，比澄澄还要亲密的小妹妹。”
　　商铭容静默少许，轻抚女儿的头发，把她抱进怀里，“我的宝贝，妈咪爱你。”
　　*
　　路观澜从纽约出差回来。
　　回家的车里，路观澜把商铭容的唇瓣亲得红肿，到了家，搂着她从花园进入玄关。
　　外套掉在地板，衬衫落下楼梯。
　　路观澜轻轻一推，商铭容躺进大床，颈边扑洒灼热的气息，热吻如雨，淋湿全身。
　　“哈......啊......”商铭容抚摸路观澜潮红的脸庞，眼尾泛红，“观观，我最近在思考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路观澜舔舔她的嘴唇：“什么事非得现在说？我太想你了，笨笨宝贝。”
　　商铭容轻声嘤咛：“嗯......观观，你听我说嘛，哼嗯......”
　　“嗯嗯，你说，我听着。呼唔......老婆，你好软，我爱你——”
　　枕头被子都被掀下床，悬在床角的床单来回晃动。
　　商铭容喉咙沙哑：“观观，我现在工作比以前清闲，不需要出镜，嗯......我们考虑再要一个宝宝，好不好？”
　　路观澜指尖挺停在温热的环绕里，惊讶的眼神满是喜悦，“笨笨，真的吗？”
　　“真的。”商铭容点点头，反手搂住身上的爱人，心口紧贴，“我爱你，我喜欢孩子，鹭鹭想要妹妹，你呢？”
　　路观澜和她额头碰额头，嘴唇摩嘴唇，快乐地笑出声：“虽然我现在的精力比不上二十出头的时候，但是我的技巧进步很多。”
　　用力亲吻商铭容：“我亲爱的老婆，我会努力的！”
　　商铭容热烈地回应路观澜，勾着她的肩胛骨，一片滚烫。
　　圆润的脚趾翘在半空颤抖，雪白的肌肤像涟漪一般荡漾。
　　“观观......唔嗯......我好想你，我爱你——”
　　“我的笨笨，我也好爱好爱你。”
　　急促的呼吸交织成曲，黑夜里，她们的身上闪动汗水的光泽。
　　......
　　要想宝宝，就得勤快。
　　随着年岁成长，鹭鹭懂的越来越多。
　　学校组织四年级的学生上过卫生课，鹭鹭再没说过“妈咪妈妈别打架”的话。
　　所以在“那方面”，商铭容和路观澜都有所顾虑，不能在孩子面前太招摇。
　　办公室里有房间，大酒店也去过两次，总是不如家里舒服。
　　某天下班，路观澜到运营部门外等商铭容。
　　进进出出的职员战战兢兢：“路总好！”
　　路观澜顺便问几句商铭容工作怎么样，大家连连说好，恨不得把路总闺蜜捧到天上。
　　总裁亲自接驾，商铭容怪不好意思。
　　她收拾好工位走出办公室，路观澜食指转着钥匙扣，“带你去个好地方。”
　　商铭容压低声音：“哪家酒店？”
　　路观澜抿唇牵她走：“笨笨，我还有其他房产呀。”
　　电梯里，人事总监热情招呼：“路总，铭容，下班啦，你们约晚饭？”
　　路观澜勾唇：“先去做运动。”
　　商铭容心虚地别过脸。
　　人事总监乐呵：“运动好啊，运动身体好。我今年也办了□□身卡，跟着私教练。”
　　路观澜优雅：“嗯，我都和商铭容一起练。”
　　“有个伴锻炼起来更有意思，还能互相做拉伸。”
　　“是的，要加强柔韧性。”
　　“......”商铭容听得胸口发热，盯着电梯的数字变化，听到叮的一声才松了口气。
　　去的是路观澜搬进银月湾前，在Fairy附近住的高档公寓。
　　前几天才请家政公司打扫干净，喷过清洁剂，通风敞了几天。
　　房间干净整洁，床头柜摆着红玫瑰，抽屉里各种用品齐全。
　　路观澜撩商铭容下巴，眼神魅惑，“试试新床垫，为了要宝宝新定做的。”
　　商铭容轻轻咬她的手指，托着她的指尖，拉着她一齐躺下。
　　路观澜舒展肩颈：“感觉怎么样？”
　　商铭容靠在她肩膀：“弹性不错。”
　　路观澜在她胳膊上捏了一把：“这个也不错。”
　　“嘶，轻点嘛。”
　　路观澜翻身覆将下来，吻她眉眼，“你每次嗓子都哑了的时候可是要重的。”
　　商铭容掐她的后腰：“我有什么办法，有的人到底是比不上大学毕业——唔！”
　　剩下的揶揄被路观澜吻进肚子......
　　还是自己的房子好，放心又舒服。
　　只要有空，商铭容下班后就跟着路观澜到公寓锻炼身体。
　　挥汗一小时，然后接鹭鹭下兴趣班。
　　两人锻炼勤快，尝试的新奇玩意也变多，放得更开。
　　路观澜担心身子骨跟不上，跟熟悉的中医请了食补的方子。商铭容不做模特后没有忌口，加上食补的功效，身上长了些肉，夜里路观澜搂着商铭容温存，探出舌尖拨弄她的耳垂，“我的小笨笨手感更好了，好爱你。”
　　商铭容用手挠挠酥痒的耳朵，窝在路观澜怀里玩她的头发，“那如果我吃成胖兔子，你还爱不爱我？”
　　“爱！吃掉胖兔子，一口一个，嗷。”
　　商铭容笑着扑腾：“不要哇不要哇，我的肉不香，不好吃！”
　　就吃就吃。
　　路观澜吻着她的香舌不放。
　　好软，好甜。
　　*
　　天气渐渐炎热。
　　商铭容很没胃口，坐在工位上做一会文件就觉得腰酸背痛。
　　她用按摩捶敲背，寻思着是不是又该去理疗馆了。
　　“铭容，你看起来很没精神，是不是没休息好？”同事分给她一块饼干。
　　“谢谢，我不吃。”商铭容看着洒满白糖的曲奇，有些反胃，“没有吧，我最近睡得挺早的，就是觉得没精神。”
　　“估计是上班太疲惫，五一放假出去玩玩，放松一下就好了。”同事宽慰她。
　　商铭容看日历，四月都快结束了，不知不觉日子过得真快。
　　她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看设计图，迷迷糊糊地居然睡着了。
　　运营部的人都没叫她，等到快下班的时候，路观澜柔声把她唤醒。
　　“笨笨。”路观澜撩开商铭容的发丝，在她耳边呵气。
　　“唔......”商铭容睁开惺忪的眼睛，“路总？”
　　路观澜揽她入怀：“饿不饿？吃点晚饭回家睡吧。”
　　坐车回家，商铭容靠在车窗边，觉得没力气，软绵绵。
　　沐浴过后，路观澜清洗衣物，收走商铭容换下的内衣短裤。
　　她看了会商铭容的短裤，又回头望了眼卫生间置物架上的卫生棉，闪烁眼睫，走进卧室。
　　“笨笨，你这个月还没来例假吗？”她们的周期是同步的，路观澜已经结束了，商铭容推迟到现在。
　　商铭容微微一怔：“嗯......”
　　路观澜放下衣服坐到床边，收拢她的双手握在心口，“笨笨，我们是不是......有第二个宝宝了？”
　　商铭容眨巴眼，回想这些日子的身体状态，食欲不振，嗜睡乏力，跟怀鹭鹭的时候相同。
　　她没说话，空气里萦绕着奇妙的氛围，暖融融。
　　路观澜倾身拥住她，手掌抱紧她的后脑勺。
　　两具温暖的身躯紧紧相贴。
　　......
　　周末，路观澜和鹭鹭陪商铭容到妇幼院做检查。
　　商铭容拿到结果出来，路观澜和鹭鹭目光炯炯地望着她。
　　商铭容把报告单藏到背后，安静地看着她们。
　　路观澜按捺不住：“怎么样？快告诉我们吧！”
　　商铭容扑哧笑出声，在她们面前展开怀孕报告单。
　　“啊啊啊啊啊！”路观澜搂住商铭容转圈。
　　鹭鹭又蹦又跳：“我有妹妹啦！我有妹妹啦！”
　　路过的护士提醒她们小声些，路观澜和鹭鹭捂嘴偷笑。
　　“以后，就是一家四口咯。”商铭容笑着收起报告单。
　　她的身后有一扇窗，天空晴朗，阳光正好。


第56章 Ep3
　　家里一楼的卧室被打扫出来。
　　路观澜陪商铭容搬到一楼住。
　　房间里装饰温馨,贴心的铺好防滑软垫，墙脚装了感应小夜灯，落地窗外是花繁叶茂的大花园。
　　床头特意放了一个零食盒,里面装着牛奶、高钙饼干、每日坚果,以及孕期保养品。
　　还有只能触碰唱歌的小兔子玩偶，如果路观澜在家,商铭容轻轻一捏，她听到召唤就会马上赶到床前。
　　天气晴好，商铭容坐在柔软的床头听胎教音乐。
　　手里抱着路观澜准备的水果,狐狸眼眯成两条线,有老婆疼爱的感觉真好呀！
　　孕期五个月,商铭容休假在家,每天享受公主般的生活。
　　刚刚确认怀孕时路观澜就想让她在家休息,商铭容拒绝了,直到肚皮隆起，出现烧心等不良反应,她才听路观澜的劝暂停工作,回家安心养胎。
　　怀着宝宝,浑身都很酸痛,皮肤也紧绷的难受。
　　路观澜向中医学习推拿,买来天然配方的润肤露给商铭容按摩。
　　商铭容的肌肤光滑细腻，孕期体温比往常高，路观澜推动手掌时，润肤露很快化开，干涩的皮肤得到滋润,商铭容舒服地哼哼。
　　路观澜在她身上仔细地推拿，俯身和她喃喃：“今天我的笨笨宝贝心情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柔顺的发丝垂落，轻轻扫过她的脸庞。
　　商铭容被扫得痒痒，仰着脖子躲开，“都很好啦。”
　　路观澜用额头蹭蹭她的前额：“那我呢，我的服侍有没有哪里不周到？”
　　商铭容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扬起嘴角，“很周到。”
　　门口传来水波摇晃的轻响。
　　鹭鹭端着泡脚盆进来：“妈咪，更周到的服务来了！”
　　商铭容露出诧异的神情。
　　鹭鹭放下泡脚盆，端来小马扎，托起商铭容赤足给她洗脚，“妈咪，我来给你足疗！”
　　“哇，这简直是神仙般的待遇啊！”商铭容惊叹，看向路观澜，相视一笑。
　　*
　　几个月过后，到了预产期，商铭容顺利地诞下健康的宝宝。
　　助产士叫“商铭容家属”，路观澜牵着鹭鹭跑进房间。
　　护士抱着新生儿：“恭喜——”扑了个空。
　　路观澜没像普通家属那样第一眼先看孩子，而是直奔她的妻子。
　　“笨笨！”路观澜弯腰坐到商铭容身边，眼里泛着泪光。
　　她把商铭容的手紧紧包在掌心：“你辛苦了，我爱你。”
　　商铭容面颊潮湿，额角沾着发丝，她轻轻反握路观澜，“我也爱你。”
　　路观澜急忙从护士怀里抱过孩子，送到商铭容身边，轻声哄。
　　小宝宝的皮肤粉红粉红的，还有点皱，虽然还很小，但是从她的眉眼和鼻子已经能看出清秀的模样。
　　路观澜抱着襁褓轻轻摇：“小宝宝长的像我耶。”
　　鹭鹭小心翼翼地摸摸妹妹的手指，对商铭容道：“我长的像妈咪。”
　　商铭容笑容温柔：“你长的像我，但是性格和神态像妈妈。妹妹长的像妈妈，说不定性格和神态像我呢。”
　　路观澜得意：“那可不一定，也许相貌和性格都像我。”
　　“哼哼~”商铭容用手指勾她的手心，“你好贪心哦，居然想霸占我们的两个女儿。”
　　鹭鹭抱住商铭容的胳膊：“那妹妹像妈妈，我以后像妈咪。”
　　商铭容感动地摸摸鹭鹭的发顶：“我的鹭鹭长大了，真懂事，知道心疼妈咪了！”
　　“我也心疼老婆啊。”路观澜亲亲商铭容的侧脸。
　　“嗯嗯嗯！”商铭容和她蹭蹭脸颊。
　　路观澜又亲亲鹭鹭：“我还心疼鹭鹭。”
　　鹭鹭和妈妈蹭蹭脸颊。
　　灯光柔和，照亮新生儿红嫩的脸蛋。
　　路观澜抱起小宝宝，温柔地亲吻她，“我们都心疼小宝宝。”
　　把小宝贝抱到床头，商铭容和鹭鹭分别亲亲她的左脸和右脸。
　　路观澜举起手机自拍。
　　咔嚓！
　　房间温暖明亮，两位妈妈和两个孩子相拥着微笑。
　　这是她们第一张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
　　商铭容带着小宝宝在月子中心度过了一段时光。
　　路康年和路语琴都带着礼物来看望过好几回。
　　有一次路语琴领了儿子过来，商铭容被一米八几的大小伙鞠躬叫“表嫂”！差点被吓到。
　　沈静松和孟心眠也常来探望。
　　沈静松带着夏澄，小澄澄已经三岁多了，能够利索地说话，她趴在摇篮边小声嘟哝，想学鹭鹭以前教她的那样，教小宝宝叫姐姐。
　　“真好呀，这样鹭鹭和澄澄以后又多了一个伴。”沈静松笑着说。
　　“兴许过不了多久还能多一个呢。”商铭容打趣。
　　沈静松掩唇：“我和小溪暂时没有要二胎的打算。”
　　“不着急，慢慢来，你家夏逐溪还年轻嘛。”
　　沈静松朝旁边学习换纸尿裤的孟心眠努努嘴：“人家孟总也年轻呀，而且勤奋好学。”
　　孟心眠打开纸尿裤的手抖了一下，脸颊微红：“说什么啊，沈姐姐。”
　　沈静松比出数字：“等以后你和穆以舟有宝宝了，有三个小姐姐可以陪她玩哦~”
　　商铭容忙不迭点头：“是呀是呀，还有好多漂亮姨姨呢。”
　　“我还没想过那些......”孟心眠转过身请教月嫂，装作忙碌躲掉话题，“这样给宝宝穿上就可以了对吧？”
　　月嫂点头：“对的，接下来我们......”
　　朋友时常来作伴，很是热闹。
　　月子中心无微不至地服务，加上路观澜的悉心照料，商铭容恢复得很好。
　　出月子的那天，雨后天晴，清澈的蓝天挂上一道彩虹。
　　商铭容抱着小宝宝，发现她睁开睡眼，悄悄说：“妹妹醒啦。”
　　路观澜和鹭鹭凑过来看，小宝宝望着她们露出纯真的微笑。
　　花坛里的绿叶滴落水珠。
　　蓝银色的谢尔比驶过。
　　不久的将来，车里的四个座位不会再有空缺。
　　......
　　家里堆满路家亲人和朋友送来的礼物。
　　母婴用品、保健品、衣服、玩具。
　　不善言辞只会送礼的路康年除了给商铭容和小宝宝置办，还给路观澜和鹭鹭买了很多零食和衣服。
　　小宝宝喜欢花草树木。
　　看见草丛里跳出的蟋蟀、青蛙，她会开心地咿咿呀呀。
　　商铭容每天都会抱着小宝宝在花园里散步，教她认世间万物。
　　那是太阳，那是云。
　　那是桃花，那是蝴蝶。
　　教她发音。
　　这是妈咪。
　　那是妈妈，那是姐姐。
　　从前在国外，商铭容也是这样抱着鹭鹭，教她识物、说话。
　　她很熟悉，但也感受到不同。
　　因为她不再孤立无援。
　　商铭容抱着孩子走向窗户，透明的玻璃窗里，路观澜和鹭鹭在厨房烹饪营养餐，锅里咕噜噜，白色的水汽在空中氤氲。
　　“闻闻香吧。”商铭容笑容明媚，抱起小宝宝看进厨房，亲亲她，“妈妈和姐姐在给我们做饭饭呢。”
　　小宝宝弯起眼睛和嘴角，商铭容和她贴贴脸颊。
　　玻璃窗透出厨房里的路观澜和鹭鹭，也映出小宝宝和商铭容。
　　映出，一个家。
　　*
　　早晨的微风带着花和朝露的清香。
　　花园里铃兰绽放，商铭容抱着小宝宝坐在藤椅摇啊摇。
　　天边的云层染上耀眼的红色，旭日跳出地平线，射.出无数金色的光芒。
　　商铭容欣喜地指向日出，鹭鹭和小宝宝都憧憬地睁大眼，朝阳的光彩把她们照亮。
　　商铭容嘴角弯弯。
　　一缕清风拂面，两片温柔倾落。
　　路观澜亲吻她的眉心。
　　商铭容环抱路观澜的肩膀，心中充满温暖，笑眼明亮。她前半生历经生离死别，一路跌跌撞撞，有过痛楚，有过彷徨。
　　幸得一人深情不负，共她沐浴人间暖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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