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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残疾女主的炮灰上司
　　作者：铃舟
　　文案：
　　末世里的裴羽绛，是清冷禁欲的代言词，铁面无私，出了名的难缠。
　　冲锋血战牺牲后，裴羽绛穿书了，穿成一本火葬场百合文里的炮灰上司，未来会对女主强行标记羞辱一条龙，然后被咸鱼翻身的正牌攻打脸。
　　系统：“你的任务是扮演角色，让正牌攻打脸后下线回归原世界！但不能让女主的黑化值太高，女主黑化值100%将会开启灭世模式！”
　　穿越到和平年代、阅书无数的裴羽绛安然准备躺平：“我懂，按照一贯剧情，接下来我只要认真当个反派，等待女主的正牌A幡然醒悟追妻火葬场就好。”
　　看完剧本的裴羽绛得知了两件事。
　　第一，她不是Alpha，没法标记女主。
　　第二，女主的那位正牌攻，真她爹的不是个玩意。
　　大雨瓢泼的深夜，身形狼狈的女人扣开大门的一刹，裴羽绛接了满怀的软玉温香。
　　女主余织宛浑身湿透，柔和嗓音却像是燃尽的死灰，带着绝望。
　　裴羽绛拦住了红着眼赶来的“正牌攻”，在对方强硬追求时忍不住动了手，把人一顿暴揍。
　　从此余织宛搬到了旁边成为她的邻居，每天给她送花样不同的早餐，给她弹琴，为她解忧。
　　裴羽绛渐渐习惯了有余织宛存在的生活，但作为不懂情爱一心只想回家的钢铁Beta，裴羽绛觉得自己只是把对方当成知心好友而已。
　　偶尔天气不好，余织宛在她家里过夜，穿着低胸睡衣的女人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裴羽绛替单纯的盲眼姑娘把外套穿好，温柔拍拍她的脑袋：“乖，别感冒了。”
　　轻生被她救下的Omega羞答答向裴羽绛献花道谢，裴羽绛礼貌收下，转身看见余织宛双目泛红，体贴地替她擦拭：“最近风大有沙，戴上护目镜比较好。”
　　两人一直保持着礼貌而规矩的关系，直到有一次几天没看到对方的身影，裴羽绛找到余织宛，发现阴暗潮湿的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剂味道，双颊羞红的女人颤抖着跌进她的怀中。
　　裴羽绛本来想走，却沉溺在Omega信息素的美好魔咒。
　　等等，她一个Beta怎么会馋女主的信息素！？
　　数日后，裴羽绛看着女主递来的结婚证陷入沉思。
　　“我们是战友关系，我不能……”
　　话没说完，向来以小白花形象示人的余织宛冷然从轮椅上站起，指尖勾住她的衣领：“你是真的不行，还是想不负责任的借口？”
　　系统：“女主黑化值急速飙升中，98%、99%……”
　　裴羽绛只得闭着眼睛吻了上去，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CP：不懂情爱·开窍后超粘老婆、直神经超能打御姐×伪装柔弱·表面娇软实则占有欲超强白切黑美人
　　PS：不分化，BO恋（有私设），无生子，残疾会好
　　内容标签： 都市 甜文 穿书 ABO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裴羽绛，余织宛 ┃ 配角：接档文《完美替身[娱乐圈]》 ┃ 其它：另一个号：狗狗吃骨头（笔名）
　　一句话简介：步步为营，愿者上钩
　　立意：遵纪守法


第1章 
　　翼城入秋了。
　　吹在脸颊上的风还有些淡淡凉意，没人打扫的废弃工厂内，每一脚踩在楼梯上，就会传来“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
　　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象征着风暴于不久后降临。工厂的内围，裴羽绛迈开长腿，一步两格地踩着楼梯漫无目的地向上走。越往上去，被灰尘呛得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的目的地是一间狭窄的小阁楼。
　　那里经年失修，但从灰尘堆满的地面上那凌乱的几个脚印能判断出最近有人来过。裴羽绛吸了吸鼻子，敏锐地捕捉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又听见里面传来几声被刻意压制着的咳喘声，听着声音，应该是个女人。
　　裴羽绛浑浑噩噩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对了好几次才把钥匙给塞进孔里。
　　她的视线有点模糊，脑子也不太清醒，只是在用力推开门后，看见被五花大绑塞在角落箱子里的人时，才稍稍回过神清醒了点。
　　纸箱面积很大，但被捣鼓破烂，强行塞了个轮椅进去。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衣衫褴褛，衣裳东一道西一道被扯出裂痕，一指宽的白布被别在耳根上，看样子像是被强行甩下来的，白布的尾端还有被撕咬的痕迹。
　　刚才裴羽绛闻到的血腥味就是来自于她的身上，一刀、两刀……女人的身上有好几道伤口，都不算很深，但在衣服上割裂出的一道道就显得如此触目惊心。
　　裴羽绛不经意对上了她的视线。
　　这是一双有故事的眼睛。
　　裴羽绛脑海里一晃而过这样的描述。
　　她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在书中看过，彼时想破脑袋也不清楚怎么会有这样的古怪形容，但当撞上那双视线时，藏在心底的小小迷案刹那破解。
　　小阁楼里放了一只暗淡昏黄的小灯泡，灯光丝毫没有影响女主的美感，即使嘴被堵住，湿漉漉的长发拧成结披散下来，一绺一绺的，那双眼在微微湿润的朦胧雾气萦绕下也显得黯然忧伤，像春天万物勃发的景色都揉进了那双棕黑眼底。
　　但……
　　即使脑袋隐隐作痛，鼻腔里被酒气浸满，得知自己是在喝醉了的状态下，裴羽绛的判断力也不差。
　　她忽然发现，这女人好像看不见自己？
　　裴羽绛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站的是右侧，但女人依旧死死“盯着”正前方，不甘地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是她把这个女人绑架过来的吗？
　　裴羽绛觉得自己好像失忆了，身体像是被操控着一样在执行计划。看着困在纸箱里疯狂挣扎的女人，她竟是生出一种血液沸腾的感觉来，心里不知何时滋生出的恶意促使她想要上前去，禁锢住女人再狠狠折磨，但更为强大的本能却压制了那股邪念。
　　“嘶——”
　　意识恢复的那一刻，记忆也如潮水般倾倒过来。
　　末世里的裴羽绛，是清冷禁欲的代言词，铁面无私，出了名的难缠。身为Alpha却不近O色。
　　末世当中，人类与丧尸划分为两个大阵营，而拥有智力的人类却远不如丧尸那样团结，有不少人不服气正统军队的管理，恶人集结一派作乱，甚至有人想用Omega□□过裴羽绛这位Alpha上将，被她统统回绝。
　　丧尸兽王携带兽潮攻城，裴羽绛冲锋血战与其同归于尽后，并没有真正死去，而是被一个叫作711的系统绑定后穿书了，穿成一本百合ABO火葬场小说里的人物。
　　不过她不是主角，而是女主受的炮灰上司。
　　书中女主叫余织宛，长着一张天妒人怨的漂亮脸蛋，还是个拥有高级信息素的Omega，奈何双腿残疾还是盲人，让本就柔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在这本书的剧情里，裴羽绛作为炮灰反派，是个不学无术的大小姐，仗着自己的身份和母亲宠爱，在公司里为所欲为。
　　某天来公司里误打误撞碰上余织宛，原主见色起意，把已经有女朋友的余织宛硬生生从下属柳焕然的身边抢了过来，从口头骚扰到强.奸未遂，奈何原主家里有背景，这件事就给压了下来。
　　她爱好美色，明明知道自己的信息素与余织宛不匹配，还是强行标记了余织宛，让Omega痛不欲生。
　　接收剧情到这里，裴羽绛已经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Alpha可以标记Omega不错，但必须是建立在对方愿意的前提下，否则就是违背意愿的强.奸行为。
　　而且Alpha对Omega标记过后，Omega会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依赖性，Alpha却可以标记其他的Omega，这种生理构造本身对于Omega来说很不公平。
　　更况且，Alpha和Omega最好信息素契合度高才标记，否则对于被标记的那方来说，有不适合自己的信息素在腺体里贮存，像是蚂蚁啃咬小火灼烧，需要时时刻刻忍受痛苦。
　　总之，原主作为炮灰坏事做尽，喜欢用各种变态手段来折磨余织宛。最后余织宛黑化了，与咸鱼翻身的正牌攻柳焕然一起，把原主丢到深山喂野狼。
　　她接收到的只有大概的剧情，文中对于这位炮灰上司并没有太多的着墨，只是写了她有多心狠手辣还好色，对余织宛死皮赖脸纠缠不放，家里人也都是奇葩。
　　但裴羽绛飞速地再次确认了一遍剧情，为什么她记得，在现在的时间线，原主根本没有绑架过余织宛啊？
　　不，原主虽然又坏又贱，但也没做过绑架这种事。她要是想睡Omega，肯定会选择一个很舒服的酒店来，而不会选这种脏兮兮的地方。
　　所以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像是要解答她的疑惑一样，裴羽绛手机震动了下，她看见有人发了消息来，但没第一时间看，而是先把余织宛嘴里的布给扯了开来。
　　“……不会放过你的！”
　　嘴巴刚刚得到释放的女主气得浑身发颤，因为被堵了太久的嘴，现在说话的声音还有点模糊，裴羽绛不由皱眉。
　　她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根本不想对这女人做什么，也不想莫名其妙背了这口黑锅。
　　重生在一个人渣的身上，裴羽绛非但没有任何的欣喜，还紧张又纠结。她快速搜索了一遍原主的记忆，又打开了手机信息看了眼，发现是有人给自己发的消息。
　　【找到地方了吗？】
　　【我两天没给她吃饭，她现在估计没什么力气。】
　　【而且她现在应该快到发热期了，我没给她身上带抑制剂。你先不要动她，吓唬吓唬，等我到了一起享用就行。】
　　“享用”这样的字眼用在一个Omega的身上，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感觉到事情不对劲的裴羽绛心急如焚，飞快浏览了前面的聊天记录，发现是有人把女主绑架到了这里以后，发匿名短信告诉了原主钥匙的位置。
　　原主这个时候就已经垂涎于女主余织宛了，一开始不相信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后来觉得有点刺激，打算来看看。
　　人不是原主绑架的，那还好，裴羽绛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刚活过来就要唱《铁窗泪》。
　　系统告诉她：“你的任务是好好扮演炮灰，未来被打脸，但要注意了，不能让女主的黑化值太高，女主黑化值100%将会开启灭世模式！”
　　消化完整个剧本和原主记忆的裴羽绛得知了两件事。
　　第一，她不是Alpha，是在黑.市购买的Alpha信息素提取液。
　　第二，这个所谓的“等待打脸”，好像和她想象中有点不同。
　　裴羽绛：“现在女主的黑化值是多少？”
　　系统沉默了一瞬：“98%。”
　　裴羽绛：“？？？”
　　她现在自杀回去继续打丧尸兽还来得及吗？
　　系统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
　　“来不及了宿主，与你联系的人是女主的正牌攻柳焕然，将来会与女主上演追妻火葬场，她追、她逃、她带球跑的爱恨情仇。”
　　柳焕然！？
　　裴羽绛还没来得及从惊讶中走出，就听见系统以最快的速度给她叙述：
　　“这是一篇渣A洗心革面追妻文，文中渣A是真的渣，后面才会悔改和女主经历一系列你虐我我虐你的误会后HE。前期两人吵架了，为了让女主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渣A故意绑架了女主，再嫁祸给你，从你手底下英雄救美。”
　　“正牌攻还有五分钟到达现场。”
　　话音刚落，裴羽绛就明白过来，自己没有时间继续磨蹭了。她现在头重脚轻的，这该死的原主很不着调，来这种地方也就罢了，来之前居然还喝那么多酒！
　　裴羽绛深吸一口气，走到女主的面前，费了一点功夫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在女主的诧异下，把声音压得很低，尽量换了个声线和她说话：
　　“别乱动，现在就放了你。”
　　一道闪电映入室内，照得亮如白昼，雨点随之扑簌簌从附近的窗口落下，急急地打了裴羽绛满脸都是。她徒手把雨水在脸上抹开，又帮余织宛继续解开另一道绳。这绑匪也不知是有多怕她乱跑，在她身上捆着一道又一道。
　　这下裴羽绛知道她身上的伤痕是哪来的了，肯定是粗糙的尼龙绳摩擦出来的。Omega的皮肤娇嫩，稍微一碰就可能会留下痕迹，女人害怕时奋力挣扎，自然就把自己弄得浑身红痕。
　　或许是眼睛看不见产生的慌乱，余织宛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指甲几乎都要嵌入她的皮肉.里。
　　裴羽绛本身早就对这种伤痛免疫了，只是原主身体娇气，疼得她差点没直接喊出来，只得小声嘱咐道：
　　“我现在放你走，但你不是我绑来的，懂？”
　　为了能在滂沱雨声里让对方听清，裴羽绛和她离得很近，脑袋几乎都要碰到了一起。
　　余织宛缓缓摘下了口罩，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话。恰好雨珠沾到睫毛上滚落到眼下，裴羽绛眨了眨眼，并没能看得清对方的表情。
　　更况且她现在是Beta，对信息素没有感知力，自然也就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Omega的信息素于风中扩散时，气味是何等的旖旎。
　　在反应过来时，裴羽绛只觉得唇上一热，兜头盖脸笼罩过来的，是女人急促滚烫的气息。


第2章 
　　裴羽绛脑子轰的一下炸了开来。
　　她前世活了25岁，年纪轻轻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却从来还没有和哪个Omega正式牵过手，更别提是初吻的滋味了。
　　Omega的嘴唇很软，像柔滑的果冻，还灵巧地探入舌.尖来对她汲取。裴羽绛毫无接吻经验，更怕自己的力量伤害到了Omega，无措地抬起手来又想往后退，结果被一双柔软的手给攥住往前拉去。
　　裴羽绛本能抵触地摁住了她的手腕，没用多大力气，但却听见女人喉咙里溢出了一声轻微痛呼。
　　双唇仓促地分开时，裴羽绛在自己的嘴唇上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连忙一把捂住了嘴，仿佛接吻会留下什么痕迹似的，用袖子反复擦拭，结果把薄唇那一处弄得又红又肿，让人看到可能更加解释不清了。
　　裴羽绛有点小崩溃。
　　哪怕在几分钟前，得知自己很穿越到了一个人渣身上时，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态炸裂过。
　　“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余织宛吻技并不好，只是仓促又主动，此时呼吸不匀，面色潮红微微喘着气的模样分外性感。那把伞被她随手丢到了地上，雨水淋得浑身湿透，让声音也变得微哑，“你不会标记？”
　　裴羽绛却在跟人说话时难得走了神，一时间都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不是说她是全文最大的反派吗？
　　最大反派和女主开局亲在一起？
　　还是女主强吻了自己？
　　“强吻”这词用得可能有点过分了，毕竟后面她也没推开余织宛，只是处在一种世界观崩塌炸裂的状态。
　　“抱歉，看来你对我没有兴趣，还是我刚刚冒犯了你。”
　　察觉到她的沉默后，余织宛纤长的睫毛垂下，神色黯然地弯下腰来勉强给她鞠了个躬表达歉意。而裴羽绛也是在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在AO交往的礼仪当中，如果对方遇见了临时发热期、易感期信息素爆发的状况，是可以给出临时标记的。
　　但Alpha想要标记对方、或是Omega准备迎接标记，就得先动情，不可能毫无准备地就直接上去咬腺体。
　　余织宛刚刚是有点冒犯，但事出从急，她也知道一个Omega在发热期会有多不容易，自然不会责怪对方的。
　　但当务之急裴羽绛是得快点离开这里，柳焕然作为正牌攻是有主角光环在的，她对这里人生地不熟，指不定真的会在对方的左右下锒铛入狱，那就白获得新生了。
　　裴羽绛头很晕，匆匆推开了余织宛就要走：
　　“我真不是绑匪，就是路过这里听到动静才来的，而且刚才你都亲过我了，我不欠你的了啊！”
　　不等余织宛回答，她转身就想离开，但奈何脑袋越来越沉，踉跄了两步后竟是砰的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看着眼前人倒下去以后，女人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不复刚才的柔弱哀婉，撑着轮椅弯下腰把手慢慢伸向了对方的后脖颈，在触碰到一片平坦光滑的肌肤后，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来。
　　果然。
　　**
　　裴羽绛昏昏沉沉期间，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她对柳焕然颐指气使，仗着自己上司的身份，把她原本不错的方案批评到一无是处，不断地打压柳焕然来获得成就感。柳焕然被她逼到不断在公司里加班修改方案，也就是这时候，她认识了余织宛。
　　余织宛是柳焕然的女朋友。“她”一开始觉得柳焕然不错，可后来，在某次余织宛等柳焕然一起下班的时候，一眼相中了那个Omega。
　　原主是B装A，性取向为女，对于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来说，Omega的身体比Alpha更为娇软，可能对于想当攻方的Beta来说更有吸引力，反之亦然。
　　梦中她对余织宛展开了猛烈的追求，丝毫不顾及余织宛是已经有了意中人的Omega，甚至想上手占便宜。余织宛有几次都忍了，后来实在是忍受不住她越来越过分的要求，就告诉了柳焕然。
　　谁知柳焕然不仅没有帮她，还说自己是在事业上升期，现在有很重要的稿子要送去审核，事关自己升职，最好不要得罪老板的女儿，让余织宛忍受。
　　余织宛一忍再忍终于是承受不住了，险些陷入抑郁，想开了以后离开了柳焕然。
　　柳焕然随之辞职，在另外一家公司却被赏识，青云直上。
　　如同许多渣A文的主角一样开始翻身，然后回过头来追求余织宛，在经历了追妻火葬场以后，余织宛才扭扭捏捏说出自己其实早就怀孕生下了两人的孩子，把孩子带出来和Alpha妈妈团聚，两人最终修成正果。
　　而她，作为两人绝美爱情的绊脚石，被翻身以后的柳焕然找上门来。
　　彼时柳焕然自己成立了公司，而裴家因为原主妈妈、集团董事长裴瑾怀的意外身亡而越来越落魄，没有合适的接班人，公司里一团糟，最终产品出错导致不少人毁了脸而被封禁。
　　柳焕然就让她给自己下跪才肯出手救援，之后又把她们公司收购了，黑化了的余织宛把她带到了深山里，分尸，亲自喂给野狼。
　　她们的国家在末世以前据说也很繁盛，科技发达，文娱产业链更是如此。
　　裴羽绛闲暇时候会翻阅书籍，也看过一些闲书来放松神经，有一种很火的小说就是属于“渣A改造”类型，大概说的就是渣A对Omega无恶不作，主角穿越过去后替那个渣A背黑锅，慢慢感化Omega以后抱得美人归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一个梗下去虽然能衍生出千万种有趣的写法，但核心都是大差不离，随便看看还是挺好玩的。
　　裴羽绛大概能感觉到这个故事的核心就是“渣A洗心革面抱得美人归”的梗，不过女主余织宛很惨，接连遭遇了两个渣女的欺凌。
　　承载着梦中真切的心悸与疼痛感，裴羽绛满头大汗地醒来，带着怀疑再次问系统711：
　　“这时代真的是和谐社会吗？”
　　为什么她觉得主角一个比一个“刑”呢？
　　711给出肯定答案：
　　“现在是元历301年，资料显示是处在和平年代。”
　　裴羽绛：“哦……”
　　等等，元历301年！？
　　刚刚穿越过来时，裴羽绛一直都在忙于应付突发状况，并没有注意到这座城市的布局。送余织宛回家时看见“翼城XX”还以为是同名，被系统一提醒，打开了手机里的电子地图，才发现这里的布局与她所在的翼城大同小异。
　　裴羽绛是在历史书里看过国家过往的，尤其是她带兵作战，对于地图建设会更加敏感些。
　　她死的那年是元历501年，难道现在正好就是两百年前？
　　可系统明明说这是一本小说架构的世界啊？
　　算了，她可管不了那么多。
　　两百年前，是丧尸病毒还没有爆发的时候，没有丧尸兽的困扰，人们安居乐业。但这是书中的记载，水星历史悠久，真正两百年前如何却是没人能知道。
　　兴奋让她萌生出了在这个时空好好生活的念头，或许能借此一窥奥妙，阻挡丧尸兽的诞生呢？
　　大脑的疲惫一扫而空，裴羽绛猛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后脑勺传来的刺痛却迫使她不得不躺了回去。
　　用手一摸，裴羽绛碰到了脑袋后裹着的纱布，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的处境。
　　对，她是穿越过来以后忽然晕倒了的。穿来之前原主已经喝了不少酒，她老觉得晕晕乎乎，晕了之后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她在医院里是谁送来的？
　　“大小姐，您醒了？”
　　裴羽绛想下床，忽然听到床帘被掀开的动静，窸窸窣窣中，站在外面等待的人探出脑袋。
　　这人是她的生活助理周淑月，原主母亲裴瑾怀安排给她的，说是生活助理，实际上就是帮着原主处理那些烂摊子。
　　原主动不动就喜欢挑事，三天两头能整出点麻烦来，周淑月比一般的助理要辛苦很多，但工资高素养也高，在她面前绝无怨言。
　　见她醒来，周淑月立马倒了杯温度适宜的水递了过来，在她的背后塞了个枕头，示意她坐好。裴羽绛难得体验被人照顾的感觉，还有点不太习惯，故作掩饰地慢慢喝温水让自己缓过劲来。
　　周淑月刚刚的神色有一瞬的紧张，不过很快就松懈下来，柔声让裴羽绛先好好休息下，自己去给她拿点吃的来。
　　原主很年轻，现在才22岁，刚水出个大学文凭来就死都不肯念了。周淑月30整，比她大了好几岁，原主对她很依赖，裴羽绛坐在床上没动弹，很快听见周淑月打了电话让人送水果进来，又去这间单人病房的阳台上拨通了另一番电话。
　　周淑月走得急，门没关严实，裴羽绛竖起耳朵仔细听到她说：
　　“裴总，那个Omega住院了。大小姐也是在城郊工厂那边被找到的，当时都晕倒在地上，背后都是血……您别担心，皮外伤，现在在留院观察。”
　　“而且大小姐现在居然都肯喝白开水了，我总觉得这事对大小姐的影响很大，可能大小姐是真的喜欢那个Omega吧，甚至都不惜做出这种事来。”
　　周淑月打了个顿，语气忧心忡忡。须臾，那边传来一道女声：
　　“唉，你说我是不是对她有点太严格了，不然她要实在想追那个Omega就随她去吧……对了，Omega情况怎么样？问题严重吗？这事千万不许闹大，到时候我来亲自解决。”
　　后面两人讲话断断续续的，裴羽绛就听不太清楚了，不过很快，周淑月就推门回来了，要的水果也到了，助理温柔地给她剥葡萄吃。
　　不过通过刚才窃听到的三言两语，裴羽绛现在总算是知道了，原主不学无术多半也就是家人惯出来的。
　　原主是跟她妈妈姓的，刚刚那通电话应该就是助理打给她妈。且不管那事是不是她做的，从她妈妈的语气里就能听出来，她妈对原主可不是一般的纵容。
　　就不知道到底是捧杀还是溺爱了。
　　裴羽绛深觉事情复杂，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清楚自己晕倒期间的事。坐在床上略微清醒后，裴羽绛就召唤了711，询问了她目前最为关心的女主黑化值。
　　711的声音像是从快生锈断裂的机器人嘴里挤出来的：“99%。”
　　裴羽绛：“百之九……九什么？”
　　不是，她就睡了一觉而已，这女主又发生了什么？


第3章 
　　与此同时。
　　另一间病房内。
　　清凉的药膏香味弥漫在整个室内，隐隐作痛的伤口让余织宛在睡梦中眉头也不得舒展，纤弱十指紧紧扣住了床单。
　　Omega的身体本就脆弱，而她正处在发热期的前兆，整整两天滴水未进被捆在阴暗的小阁楼内，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
　　两天下来，陪伴她的只有粗糙的尼龙绳与窗外呼呼轮转的风声。
　　每当意识陷入迷蒙，唤醒她的就是强烈的求生欲，让她一次次强行挣扎着醒来，再陷入无边的迷茫与黑暗，如此反复。
　　尼龙绳划破的伤口火辣辣如蚂蚁噬咬，又像是注射器刺入皮肤的疼痛。她又久违地梦到了阴冷寒凉的地下室，整个人如坠冰窖，呼吸都带着几分撕裂般的疼痛。
　　“余小姐。”
　　余织宛的呼吸有些急促，她听见有人在喊自己，但梦境中的血腥画面蜂拥而至，让她的心脏高高悬起。心跳如擂鼓般剧烈，耳边仿佛都传来一阵阵模糊的声音。
　　咚咚咚！
　　余织宛猛然惊醒过来。
　　护士担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余小姐，您刚刚是不是梦魇了？”
　　余织宛心跳依旧剧烈，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大的情绪波动起伏了，一时间还没能从刚刚的混乱中回过神来。但很快，就闻到了一股蜂蜜水的甜香，丝丝钻入鼻腔来。
　　“余小姐，有人来看您，待会有需要的话可以按床头铃来喊我，我是护士019号。”
　　护士说罢，贴心地抓着余织宛的手，带她触摸床头的电子铃，再三确认余织宛能确定位置以后，才朝裴羽绛鞠了个躬离开。
　　随着护士小姐把病房的门给缓缓关上，房间内就只剩下她们两人了。
　　裴羽绛不社恐，但没什么跟Omega交流的经验，尤其是仿佛对自己有很大误会的Omega。
　　她本不太想来的，可奈何女主的黑化值已经达到了99%，按系统所说，达到100%后的黑化值无法挽回，女主将会彻底黑化报复社会，自己也将会任务失败被回收性命。
　　裴羽绛曾经带兵打仗，看过许多曾经流行的渣A小说，知道那些渣A把Omega哄好的第一要素就是万事不对先认错，于是只得先硬着头皮学着护士的称呼喊了声“余小姐”，又问：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她学过伪声，虽然学艺不精，但估摸着糊弄寻常人应该是够用，就故意还用初见时的声线跟余织宛讲话，同时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
　　不过，即使裴羽绛不是颜控，也得承认，女主这张脸，长得的确是天妒人怨。
　　余织宛的长相是属于精致型，浓淡适宜，乍一看或许没有那么惊艳，但也绝对是属于“第一眼美人”的范畴，细看又分外耐看。
　　眼型是柔和漂亮的杏眼，左眼下方一点玲珑的美人痣更显得灵动。她的肤色本就白，在孱弱病色的笼罩下更添难以形容的易碎感，微微抿起的薄唇血色寡淡，但丝毫不影响五官的美感。
　　就算穿着医院里统一的病号服，蓝白条纹版型宽大的衣服在女主的身上也是添衬。
　　余织宛在她开口后只是轻轻“嗯”了声回答，冷冷淡淡的让人摸不清态度。裴羽绛现在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但一边紧紧盯着女主的黑化值，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也放松下来，看不出有丝毫的紧张不安：
　　“喏，我给你调了杯蜂蜜水，趁热喝了吧。之前那件事确实不是我干的，不然你可以去验指纹。”
　　她在给女主松绑的时候就飞速在想应对方法，首先聊天记录自证肯定是不行的，对方是匿名，而且能想到弄匿名肯定会做个假IP，想追根溯源很难。
　　至于不在场证明，好像也没人能给原主做，原主大学毕业后不肯好好工作，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出去浪，就算是生活助理周淑月都不可能一天24小时知晓她的动态。
　　要是这口绑架的锅丢到她的头上，裴羽绛估计自己怎么都是小命难保了。
　　目前最重要的是让余织宛消除对她的疑虑。
　　裴羽绛先给余织宛递水过去，同时观察她的反应。在注意到余织宛并无抵触后，适当地“嘶”了一声倒抽冷气。
　　余织宛眉头抬了下，果不其然问：
　　“怎么了？”
　　“没事，就脑袋有点疼，估计是当时倒下去的时候摔着啦。不过谢谢你，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吧，到时候留个联系方式？改天我请你吃饭。”
　　在她说话期间，余织宛喝了口浓淡适宜的蜂蜜水解解渴，裴羽绛就看见她的黑化值下降了一点。
　　裴羽绛眼睛一亮。
　　刚刚在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出了很多种理由，最终根据余织宛的反应选定了其中最为凄惨的一种。原书剧情里，女主余织宛后期黑化把她千刀万剐都不过瘾，可见是吃软不吃硬。
　　“其实当时我是去工厂里捡点废瓶子准备拿去卖的……”
　　裴羽绛开始给自己编一个凄惨的身份故事。
　　什么父母双亡，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上学都是自己勤工俭学，还没什么读书天赋……她在原先的世界里的确父母早就死在了丧尸兽的爪牙下，稍微套用了自己以前的身份，然后绞尽脑汁继续编造。
　　裴羽绛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口才都用在这几分钟了，说得口干舌燥，才终于让余织宛露出点怜悯神色来。
　　她解释说，当时钥匙是她捡到的，前两天从这里路过好像就听到了有人在上面，但那时候天色有点晚了，就没敢上去，后来看见快下雨了，怕真出了事，才主动上去看看。
　　从逻辑上来讲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是仗着对方看不见她的脸，裴羽绛又给自己变了声音，才敢这样对余织宛睁眼说瞎话。
　　至于正牌攻柳焕然，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没有及时过来“救援”余织宛。时间既然都已经过去了，没有当面撞上，柳焕然也不可能莫名其妙来栽赃给她。
　　不过结果好像还不错，裴羽绛眼睁睁看着余织宛的黑化值从骇人的99%掉到了98%、再到92%，慢慢跌落了危险的90%大关，定格在87%。
　　裴羽绛紧张到像是初次上战场与丧尸兽对战一般，对待Omega那叫一个小心翼翼。余织宛甚至还用盲人智能手机打开来让她扫WeChat的信息码添加好友。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小鱼就好，如鱼得水的鱼。”
　　话音刚落，裴羽绛才想到，这好像算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在女主面前创了个马甲小号。
　　算了算了，反正等把女主的黑化值稳定住，以后应该也就没她什么事了。她给自己的身份设定是个贫穷年轻人，估计余织宛也不会有经常和她联系的兴趣。
　　不过做戏做到底，裴羽绛捏着嗓子故意来了句：
　　“那之后我请你吃饭，你可要赴约啊。”
　　余织宛温柔地说了声“好”，她的声音也很动听，并不是一味的甜嗓，而是轻轻柔柔如春风拂面。
　　总之一点也不看出来是会黑化的模样。
　　原书的剧情里，这位女主黑化以后，与自己的正牌A一起把她这个大反派给挑断了手筋脚筋，还会把她身上割十几刀下来，当着她的面喂给自己养的蛇当饲料，笑着让她喝下自己身上喷溅出来的浓稠鲜血。
　　光从描述看来就残忍得令人咂舌，可想而知是痛恨原主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裴羽绛暂时安抚好女主后功成身退，刚从病房里出来走到拐角处，就看见一道身影急匆匆赶了过来。
　　【警告，正牌攻柳焕然出现在100M范围内！】
　　这是柳焕然？裴羽绛微微蹙起眉头，时间都过去多久了，这人怎么才过来？
　　女人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头发仔细编了，身上穿着一条深V黑色吊带裙，勾勒出Alpha的性感高挑身材。
　　她的妆容艳而不浓，一看就是细心描摹，或许是因为刚刚跑了一段，肩上的披肩欲落未落，露出浑圆雪白的肩头来。
　　裴羽绛还是第一次看见来医院看望病人还能穿成这样的，不由得停下脚步，看向了这位所谓的正牌攻。
　　她穿着病号服，头发随意披散下来，柳焕然走得很急也没注意到她。裴羽绛看着柳焕然进了门，门都不关就冲了进去。
　　看见余织宛精神不振地陷在床铺里，柳焕然本能地冲上前去，扶住她的轮椅喊她的小名。
　　“宛宛你怎么样了？”
　　柳焕然身上喷着浓重的香水，熏得人头昏脑涨，就连裴羽绛站在不远处都能闻到，Omega的嗅觉要更加发达，余织宛已经忍不住在浓香的侵袭下皱起眉。
　　偏偏柳焕然察觉不到，一个劲在余织宛身边大呼小叫。
　　“宛宛你没事的话就说句话，别吓我啊，你是发热期要到了吗？”
　　在她提到“发热期”三个字时，余织宛眼皮颤了颤，回答柳焕然的是久久的沉默。而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柳焕然伸出手就想去摸她的脑袋。
　　站在外面观察的裴羽绛蓦然发现，在柳焕然的手触碰到她的额头时，余织宛身子颤了颤。


第4章 
　　“我已经在医院挂过号了。”
　　片刻后，余织宛还是轻轻推开了她覆盖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只手。
　　柳焕然愣了下，想再开口，余织宛却已经闭上眼睛想要闭目养神，拿掉了背后的枕头躺了下来。柳焕然咂咂嘴，殷勤地又去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看得裴羽绛嘴角直抽。
　　她只知道按照剧情发展，柳焕然会跟余织宛在一起，但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关系。
　　不过从余织宛之前能亲她来看，两人现在大概率还没有正式交往。
　　柳焕然很显然就是想讨好余织宛，奈何表现实在是很差劲，她要是被照顾的病人，估计都恨不得把人给赶出去。
　　原书的正牌攻柳焕然在前期是个不折不扣的渣A，爱玩爱浪，作为Alpha并不检点，对自家的Omega不负责任，很少回家。
　　而且秉承着每个渣A的必备技能，柳焕然还会拆家砸屋、一言不合化个僵尸新娘似的大浓妆，有着一群狐朋狗友。
　　在之后，柳焕然会对余织宛态度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即使之前已经对她恶言相向，辱骂甚至动手，几次都想逼迫对方强行就范，在她再三承诺会改正以后，余织宛也会不计前嫌投入她的怀抱。
　　柳焕然奋发图强向上，搞垮了裴羽绛妈妈的公司，让她失去了保护伞，最终把作恶多端的她囚禁虐打挖腺体一条龙，丢进深山里喂野狼。
　　这好像是每个渣A文里Omega翻身后渣A的原本结局，不过渣A都会被穿书者给代替，宠到最后应有尽有，这次的结局倒是安排在她这个女主爱情路绊脚石身上了。
　　在门口看了两分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裴羽绛才回去，刚走到门口又听见了周淑月在和她妈打电话。
　　“实在不行你让小羽回家？岫岫现在也在家里，你看着尽量让她俩别起冲突，等我跟照照度完蜜月就回去。”
　　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是原主母亲裴瑾怀女士的声音，她口中说的“照照”就是她的新婚妻子范照照。
　　原主不喜欢她再婚的这个女人和范照照的女儿，就一个人住在外面。裴瑾怀不太放心，但也劝不动，再加上刚结婚是和妻子蜜里调油的时候，也不想为了女儿太开罪老婆，就任由她一个人在外住着了。
　　不过女儿都受伤了，裴瑾怀当然不敢放任她一个人在外，又嘱咐了助理好几句才挂断电话。
　　裴羽绛在医院躺了三天才回家。
　　其实这点小伤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在这几天内，她就发现，这一家子好像都有点太娇惯原主了。
　　那天晚上她闲得无聊，后脑勺受伤也不能看电子产品，就只能边听新闻边随手剥了个橘子吃，周淑月看她的眼神像看见鱼会走路了，慌忙就来帮她剥水果。
　　后来她也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裴羽绛很不习惯这样的生活，三天后总算是能回去了。
　　在回家的路上，裴羽绛再次消化了下现在的剧情走向。
　　现在的原主还没有疯狂到会抢夺别人所爱的地步，不过在偶然见到余织宛以后对她见色起意，就开始了漫长时间的撬墙角。
　　撬墙角不成，才会撕裂伪装露出自己的獠牙来。
　　也就是说，前期她对余织宛还不需要太坏，刚才那样也应该不算是崩人设。
　　原主的母亲裴瑾怀是一个女Beta，年纪轻轻就继承了一家美妆产品公司并且越做越大。
　　裴瑾怀早年让一个Alpha入赘，生了唯一的女儿裴羽绛，但那Alpha渐渐地就有了异心，不满裴瑾怀作为Beta还那么强势，在外找了情人。
　　裴瑾怀和她前夫那场离婚官司不仅打得很漂亮，让前夫净身出户不说还倒赔家产，一点也没有为情所困，踹掉出轨渣A的第二天就奔赴新闻第一线战场，不惧记者提问对答如流。
　　裴瑾怀再婚的女人范照照是个Omega，带了一个比她小几岁的孩子来，是女生，也是个Alpha，养着的Alpha小姑娘也是个混世魔王，被宠上天的那种。
　　原主在家里没少受她的气，偏偏告状告不赢，亏就亏在裴瑾怀也知道自己闺女是个什么性格，为了家庭和谐，让原主也多让着妹妹一点。
　　总之家里也被闹得乌烟瘴气的，原主老不高兴回去，慢慢就在外面混着。
　　车辆破雨前行，驶入安静的别墅区，还能看见几缕光亮透过窗而来。
　　这几天翼城下雨，管家接到通知早早赶来等着，用自己的大伞从司机那边接过罩住裴羽绛，滂沱大雨愣是没能沾上她身。
　　进门以后有女佣过来给她换鞋，裴羽绛不大习惯这样衣来伸手的照顾，又还在想着余织宛的事，唇瓣抿成一条线。
　　她步入灯火通明的客厅，已经凌晨了，电视里却在播放着一则搞笑综艺，赤足踩在茶几上、穿着宽松短裤的少女边吃薯片边咯咯直笑，在听到动静后转过头来，视线落到裴羽绛身上时，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轻蔑讥讽。
　　江文岫阴阳怪气地“哟”了声：“你回来了？”
　　裴羽绛脚步不停，江文岫在身后撇了撇嘴，放下薯片，就这么赤着脚大大咧咧朝她走来，手指重重地戳在了裴羽绛的后背上，一字一顿拖长音调：
　　“我、说、话、你、听、不、见？”江文岫嗤笑，“装什么呢，麻辣鸡。”
　　裴羽绛这回扭过头来了。
　　吊带衫、宽短裤，吊儿郎当的表情与出挑长相一眼就能看得出是原主那位便宜妹妹，虽然高中还没毕业，却已经做了卷发造型，只是现在乱糟糟的耷拉下来，显得像个毛没梳顺的卷毛狗。
　　江文岫刚刚十七岁，发育很好，但个头比裴羽绛还是矮了几厘米，离近了不自觉气势矮了一截。但她是Alpha，从小被检测出要分化的时候就自信无比，继承了她妈的优良基因，生得也白净漂亮，就是那张嘴和动作实在是欠。
　　冷不丁被裴羽绛盯上，江文岫有点不自在。
　　她自从搬进这个家后，和裴羽绛还是第一次有过这样的近距离接触，以往都是打打嘴仗，裴羽绛说不过她，又或许是觉得她年纪小吵起来太掉价，总之原主还算是让着她。
　　裴羽绛纤长的睫毛垂了下来，被水濡湿的肌肤瓷白如玉，灯光照耀下，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暗沉阴影，微微抿起的唇线昭示着此时心情并不算好，神色紧绷。
　　江文岫甚至能感觉到她平缓但有力的呼吸洒在自己的鼻头。
　　“神经病啊，你干——”
　　“江文岫。”裴羽绛点出了她的大名，垂眸问话，声音不疾不徐，“我是你姐吗？”
　　看见两位又要吵起来，女佣和管家火速撤离到战线之外，巴不得两位祖宗注意不到他们。
　　裴羽绛目光严肃地盯着她：“对我道歉。”
　　“道歉？”江文岫退开一步，从刚才没来由的恐慌中挣脱出来，嗓音变得稍稍尖锐，“你算什么东——”
　　话音未落，裴羽绛一拳挥了出去。
　　原主在有些方面没什么底线，但在家里还算是有点原则的，会因为江文岫年龄小而容忍，或许是为了她妈妈的婚姻着想，但她不会。
　　趁着孩子还小，等成年再教训岂不是晚了？
　　江文岫只觉得肩膀传来一阵足以让自己骨断筋裂的剧痛，传遍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哭喊出声，顺着这股力道站都站不住跌坐在地。
　　从小到大，江文岫都没被人动过一根手指头，裴羽绛刚才那一拳快到她都看不清楚出招路数，江文岫以前学过散打，虽然是个半吊子，但居然被裴羽绛一招就撂倒在地。
　　肩膀撕裂般的剧痛让江文岫怒火中烧，女生红着眼冲刺过来，带着要与她拼命的架势。裴羽绛却云淡风轻地站在原地，拽住她的小臂轻轻一拨，江文岫的那股狠劲就被彻底抽走。
　　江文岫看似猛烈的攻击，实际上就像是小孩子玩闹般，在身经百战的裴羽绛眼里全是破绽，放在她的时代，甚至连一个十岁娃娃都不如。
　　女人眼皮一掀，只消抬腿不轻不重地在她腿弯处一扫，江文岫被甩开来的同时扑通一声跪倒在硬邦邦的地面上，整个人在地上打了一圈滚，连爬起来都费劲。
　　直到毫无招架之力地趴在地上气喘吁吁，身体的刺痛宛如负伤累累般，江文岫好几下都没能爬起来，肩膀像是被卸掉似的使不上劲。远处的管家和女佣齐齐看呆了，也不知道该不该在二小姐怒火中烧时上去阻止她被单方面碾压的战局。
　　江文岫摸了摸脸。
　　她这是，被一个Beta给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了？
　　不远处的裴羽绛伫立如一株笔挺青松，虽然一身潮湿的衣裳还没换去，却并不见丝毫狼狈，模样淡定，实则暗中蓄力做好准备。
　　原主并不常回家，这家里的佣人肯定是在情感上偏向于二小姐的，如今看她这样欺负江文岫，说不定会喊人来帮忙。
　　江文岫趴在那久久没起来，面庞垂下，不知在凝神思考什么安排。裴羽绛锐利眼神扫过大眼瞪小眼的管家和女佣，两人只觉得心脏一寒，慌忙低下头去假装没看见两个主人的争闹。
　　裴羽绛裤腿上的水渍在无声静谧中“滴答”落下，打破了暂时的宁静表象。与此同时，女人居高临下地看见江文岫从地上缓慢爬起，踉跄着朝自己走来。
　　源自军人的本能让她做好了防御准备，然而下一秒，一道凄厉哭嚎响彻整个客厅，哭得像个花猫似的江文岫抽噎着，小心翼翼拽住她的袖角：
　　“姐、羽绛姐，我再也不敢了……”


第5章 
　　江文岫坐在地上，拉着她的衣角嚎啕大哭，仿佛被打到了断胳膊断腿似的。
　　裴羽绛忍不住自我怀疑了下。
　　难道是她对小丫头下手真的太重了，还是这个时代的人都不太扛打？
　　她的手握起过把丧尸兽割喉切骨的刀，斩过流匪的头颅，但对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裴羽绛还是会控制着力道的。
　　就算不喜欢江文岫，裴羽绛计算的力道是能让她疼，但不会弄伤，更不可能会弄残的。可江文岫哭得实在是凄惨，让裴羽绛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管家和女佣面面相觑，你推我搡，最终还是女佣壮着胆子走了过来，先是怯生生看了眼裴羽绛，而后就要去扶哭得撕心裂肺的江文岫。
　　裴羽绛看了眼那女佣，刚想开口问她，却见女佣立马低下头去不敢吭声了，就连拽江文岫的速度都变慢了。
　　裴羽绛：“……”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体验被人当成洪水猛兽对待的感觉，尤其是在某次战场上负责扫尾，尸骨堆积了三天三夜才被集中到一起用火焰付之一炬，身上沾染的浓郁血腥怎么都洗不掉。
　　回到城里，有婴孩见了她还会啼哭，但不至于成年人见了也那么夸张。
　　女佣把江文岫带走以后，裴羽绛倒是得了空闲，循着原主的记忆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的装潢华丽，裴羽绛站在卫生间的落地镜前，头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起自己穿越后的相貌来。
　　原主和她长相差不多，除了是个Beta以外，似乎也没什么大差别。
　　微微上挑的狭长凤眼，鼻梁挺翘小巧，薄唇素颜时色泽偏淡，是偏向于猫系的长相。裴羽绛的瞳孔呈现出一种偏深的蓝调，不同于大多数人的黑棕，比深海蓝要稍浅一点，睫毛纤长，下睫毛也很浓密，让人看她的第一眼就会注意到她的眼睛。
　　但裴羽绛觉得自己迄今为止最难忘怀的还是余织宛的那双眼睛。
　　女人的眼睛柔和清澈，却又积淀着种种情绪，含□□诉，只可惜是个盲人。
　　每每想到这里，裴羽绛就觉得惋惜。
　　至于那个反派任务，裴羽绛暂时还没太放在心上，毕竟她现在连Alpha都不是，就不存在能把余织宛占为己有。更何况她是个守法公民，不可能做出强行标记那回事的。
　　711不死心地提醒：
　　“宿主，就算您暂时没法标记余织宛，但也得表现出喜欢余织宛的样子，让她厌烦，让正牌攻柳焕然燃起斗志，不然现在柳焕然还是个咸鱼，要怎么奋起走剧情啊！”
　　裴羽绛心态一向都很乐观：
　　“没关系，船到桥头自然直，先让女主的黑化值降到安全范围再说。”
　　女主的黑化值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711没说具体的，她猜测起码要在五六十，但太高了就可能会危险，太低就导致剧情走不动。
　　裴羽绛打算先去裴瑾怀的公司里面上班，总不能来到了新的时代以后做无业游民，这不符合裴将军的干劲。
　　她把这个想法打电话给原主的妈说了，向来头疼这个女儿的裴瑾怀大喜过望，再三嘱咐了裴羽绛好好干，千万别捅娄子，也不要三分钟热度，又给她转了点零花钱过来，还帮她约好了一家医院做体检。
　　“小羽，”裴瑾怀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实际上对女儿很没办法，她对女儿的愧疚心太强烈，总觉得那段失败婚姻是养成女儿顽劣性格的罪魁祸首，因此对于原主溺爱包容。她问得小心翼翼，像是害怕裴羽绛生气似的，“你这次的体检，性别怎么填啊？”
　　原主的性别是Beta，但知道她这个身份的只有家里人，包括日夜相处的另外一对母女。她在外自称Alpha，甚至还从黑市高价购买信息素提取液，用在自己的身上来伪装Alpha。
　　裴羽绛前世就是个很厉害的Alpha，诚然，优秀Alpha的体质要远远超过Omega和Beta，但同时也要承担起保家卫国的责任来。
　　有不少Beta都羡慕Alpha，但就算是现在变成了B，她也不觉得这样活着有什么不好。
　　只是在裴羽绛刚想开口时，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扼住她的喉咙，让她没法把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给说出来。
　　变成Alpha是原主的强烈执念，如果不那么渴望的话，她也不会冒着风险在黑.市购买信息素提取液了。
　　裴羽绛皱皱眉，违背自己意愿对电话里道：
　　“还是Alpha吧，我之前都填的Alpha，外面人都觉得我是Alpha，再忽然换性别显得很奇怪啊。”
　　在裴羽绛妥协以后，束缚她的感觉明显消失了。
　　原主好像对于自己的性别非常在意，除此之外，她做什么，原主残留的那点意识也不会出来捣乱。
　　但裴羽绛不太喜欢受人控制的感觉，这样对她来说非常糟糕，是问了系统，确认等剧情逐渐开始完善后，原主意识就会彻底下线，裴羽绛才舒服了点。
　　体检那天，裴羽绛却误打误撞遇到了余织宛。
　　女人穿着一身长及脚踝的素淡长裙，戴着墨镜，推着电动轮椅，在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格外显眼。乌黑长发用一根木质复古发簪盘了起来，是松垮的丸子头，额发有点厚重，但简单的装扮更衬得余织宛肤色白皙，五官出挑。
　　她身形清瘦，脊背挺拔，要不是只能依靠轮椅行动，看着一点也不像是身体不健康的人。
　　但医院里今天人挺多，前面很吵，好像是忽然发生了医闹事件。患者的家属举着横幅，把前面的路围堵到水泄不通，有不少人跟在后头看热闹，久而久之，也产生了互相推搡的冲突。
　　人群中传来几道谩骂声，和孩童激烈的哭声。
　　余织宛在其中被挤来挤去，即使有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拿着喇叭呐喊也没用。转眼间，裴羽绛就看见那只轮椅被推了出去，余织宛差点撞到门上，而推搡的人也没道歉，在人群中一个劲拿着报告单往前挤。
　　裴羽绛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力气大，身形高但纤细，轻易找到位置过去。
　　纵然竭力操控着轮椅避开，但奈何人流太多，余织宛独自一人宛如漂泊小舟似的找不到方向，很快就要淹没在人海时，轮椅却从后方被一人控制住。
　　裴羽绛轻松扶住了她的轮椅。
　　人实在是太多了，裴羽绛也不理解，为什么在和平年代的正常医院里会有那么多人拥挤。夹杂在人群摩肩接踵中的汗酸味、人体毛发的气息纷纷涌入鼻腔，甚至有的人说话时唾沫横飞，扯着嗓门与旁边人掰扯到底是谁先碰到了谁。
　　孩子的哭声刺耳尖锐，被碰撞到的孕妇大喊对象的名字，医院快成了闹哄哄的菜市场。
　　直到不知道有谁喊了声“打人了”，围堵在中央看热闹的人轰然四散，更给本就拥堵的过道带来压力。
　　余织宛紧紧攥着轮椅的边缘，试图夺回控制权时，裴羽绛只得低下头来，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
　　“坐稳了！”
　　余织宛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女人已经倾身下来，双手扣住轮椅扶手的边缘，把她的轮椅整个给护在身前。
　　裴羽绛撑在上方的手臂并不粗壮，线条优美，却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找准一条路线后，裴羽绛就一路不由分说地挤了出去，避开了路上的老弱病残，牢牢将余织宛连人带轮椅摁在怀中。
　　为了便于行动，余织宛的轮椅不大，也给了裴羽绛很大的方便。人群的汗酸味被隔绝在外，随着距离的靠近，余织宛能清楚闻到一股香水的清新气息。
　　那是一股浓而不腻的白茶香，很高级的香感，象征着主人的不俗品位。
　　“又见面了。”
　　作为反派，老是在女主落难时伸出援手好像有点奇怪，这次裴羽绛本来依旧打算做好事不留名的，却听见了女人轻柔空灵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她还没来得及脱身，耳鬓碎发猝不及防被温暖的呼吸撩动。像是怕她走太快，女人小心伸出手来，虚虚抓住了她的手腕。虽然稍微用力就能挣脱，但Omega的指尖肌肤细腻，动作轻柔，裴羽绛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只要稍微用力甚至能把她给甩倒在地，自然不敢乱动。
　　“鱼小姐，我能听出你的声音。”
　　轻柔嗓音再次响起，不同于上次的疏离，话音刚落，余织宛唇角化开一片俏皮笑意，让人几乎要溺毙在Omega的温柔里。


第6章 
　　都说Beta大多数是闻不到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其实不然，在AO腺体内的信息素储量极其浓郁，含量精纯时，就能闻到淡淡的幽香。
　　只是别人的信息素对于Beta来说就像是香水一样，并不会激发欲.望。
　　两人刚刚在混乱中贴得很近，虽然隔着轮椅，但裴羽绛能闻见她身上清清淡淡的花香味。
　　矜贵雅致的玫瑰花香裹着覆盆子的甜蜜，味道很淡，不像是香水，反倒像是夏日里凉爽可口的冰淇淋。
　　裴羽绛不是第一次闻到Omega的信息素，但接触到的大多数Omega多数都是花香味、牛奶味、蜂蜜味或是水果味，这种攻击性很低，让人有品尝欲望的信息素。
　　她只能闻到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像是一把小刷子在心头有意无意地撩拨。
　　裴羽绛本能想要嗅闻这股芬芳气息，但刻在骨子里的守序本能，让她在变成嗅觉迟钝的Beta以后也遵从着禁忌，不能对一个陌生Omega的信息素过于了解，否则就是冒犯。
　　即使这位Omega在落难时主动亲吻过自己。
　　即使她现在已经不是手掌十万军队的裴将军。
　　裴羽绛后退一步，与余织宛拉开了一定距离，目光清正地看向那张脸。没有墨镜的遮挡，余织宛姣好的容颜完全呈现在她的面前，一双温润清亮的杏眼尤为出彩，不加任何的修饰，明眸灿灿，都已经足够吸睛。
　　也难怪能来当试妆模特。
　　余织宛作为盲人很难找到工作，但因为长相出挑，悦榕就招聘她当了试妆模特。
　　这个职业很适合余织宛，她的脸可塑性很强，虽然裴羽绛不大懂妆容时尚，但光凭正常人的审美就也知道，余织宛属于难得一见骨相与皮相都挑不出毛病的大美女。
　　只是Omega的性别加上残疾的身体赋予了她孱弱的气质，苍白的肤色显得女人气色很一般，让化妆师用腮红遮掩一下就行。
　　裴羽绛打量了她片刻后收敛心神，笑着问余织宛需不需要把她送到治疗室去，余织宛惊喜地答应了，同时柔声感激道：
　　“小鱼，你人真好。”
　　“咳咳……”
　　裴羽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其实她很想问余织宛到底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出来，柳焕然居然还真的能放心她。
　　裴羽绛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己有一个这样貌美如花的女朋友/追求对象，她肯定不会放心地让余织宛一个人来医院里的，且不提可能出现突发情况，就算是平时，一个盲人外加腿部残疾，想要单独出行也很困难。
　　这个渣A对余织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始上心啊？
　　医闹那边此时也顺利解决了，随着警察介入，无关人群遣散，裴羽绛先护送余织宛到她去的诊室，才转了反方向准备回自己的候诊厅。
　　结果刚体检出来，就看见余织宛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小鱼你在哪？等你那边结束了，方便来接我一下吗？”
　　她的声线柔和，有着独属于Omega的甜，尾音略微俏皮地上翘。
　　裴羽绛原本是打算体检完就回去吃点东西再锻炼身体的，但听见余织宛这么说，不由自主语气也软了下来，回答道：
　　“好呀，那我顺便请你吃个饭吧。”
　　**
　　原主到哪里都喜欢装，一来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二来嘛确实是想钓Omega，硬生生给自己安了个阔绰的富家千金人设。
　　但实际上，悦榕虽然是能数得上号的美妆公司，但实际上已经在走下坡路，这几年没有足够的创新，她妈妈裴瑾怀年纪轻时干劲十足，后来经过婚姻变故打击后性格转变，更喜欢和新婚妻子甜甜蜜蜜，对公司里就没那么上心了。
　　原主算不上是真正的豪门闺秀，充其量也就算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再加上裴瑾怀的确有些人脉罢了。
　　在原剧情里，悦榕会一次次在挫折中走向倒闭，裴家无力偿还那么多员工的失业遣散费，宣告破产，不学无术的原主也就失去了最后一层靠山。
　　裴羽绛上了余织宛的车，关闭自动驾驶开启手动，客气地问了句她想吃什么，顺便在脑子里飞速计算自己卡内的余额。
　　余织宛也不和她客气，报了个餐厅的名字，裴羽绛搜索导航，瞥了眼人均价格，发现也不算很高，就四五百。
　　是一家评分很高的新式融合私房菜馆。
　　“我请你吧，小鱼。”余织宛嗓音柔和，清凌如潺潺溪流，音色悦耳动听，“上次你帮了我，我还没正式感谢你。”
　　余织宛一提到上次，裴羽绛就会想到两人那个匆忙又尴尬的吻，心中顿时马乱兵荒。她心跳突突的，就连导航都差点按错，却只能摆摆手尬笑：
　　“没事没事，力所能及应该的。”
　　裴羽绛算是比较开朗外放的性格，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余织宛面前就有点束手束脚，可能是接了以后可能会针对人家姑娘的任务，总是心怀愧对，对余织宛的几句家常话回答也是谨慎的。
　　但她其实一直有个藏在心里的问题想问余织宛。
　　在做任务之前，711给她看了大概剧情，也列举了余织宛将来黑化后会做出的举动云云，包括不限于看着“她”被囚禁在小黑屋里，蒙上双眼，用小刀划破手指头听着滴水声度过昏暗的日夜；用刀把“她”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当着“她”的面喂给野狼。
　　在原书描写里，余织宛所做的这一切主要还是为了柳焕然出气，她原本是想把人丢出去眼不见为净的，但柳焕然说了声她碰过你，我不高兴，余织宛才会对“她”百般折磨。
　　不管怎么说，原书里的余织宛就是个实打实的“恋爱脑”，是柳焕然的小娇妻。
　　就算后期黑化，也是个黑化了的恋爱脑。可她现在已经和柳焕然认识了，按照系统介绍的性格，余织宛应该是一直黏着柳焕然，巴不得喝口水都和她汇报才对啊。
　　怎么现在还一个人出来去医院、单独和外面女人吃饭？
　　甚至在之前还和她……
　　裴羽绛在脑子里组织好语言，在车穿过隧道时，终于忍不住对着余织宛问了出来。
　　“余小姐，您现在是单身吗？”
　　空气静默了片刻。
　　随便问人家这个是不是不太好？
　　算是侵犯Omega的隐私吗？
　　裴羽绛盯着前面出口的黄灯，只觉得度秒如年，尴尬到恨不得回到几秒钟前撤回这句话。也难怪，她可是都亲过余织宛了哎，现在再问人家是不是单身岂不是马后炮？
　　懊恼像个匆匆袭来的漩涡，填满了裴羽绛的情绪。她以前接触的都是一群Beta糙老爷们或是Alpha，根本不太会和Omega相处，没想到三言两语把人给惹得不高兴了。
　　她正想道歉，撇过脸来悄悄看了余织宛一眼。
　　却见女人已经把脑袋歪在沙发靠座上，呼吸平缓而均匀地陷入了睡眠中。白皙姣好的侧颜弧线流畅漂亮，饱满的唇瓣微微嘟起，垂在脸侧的几根发丝为这张脸增添了几分可爱随性。
　　裴羽绛在暗淡的车内灯下打量了她片刻，忍俊不禁。
　　**
　　裴羽绛后来憋了半天也没能把那句话给问出来。
　　私房菜餐厅是一家花园式主题的静谧小馆，里面都是包间，隐私性很强，两人坐下以后开始点菜，菜单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像是“桃花寒雪”什么的，其实就是水蜜桃味道的雪花冰，看得裴羽绛眼花缭乱。
　　但余织宛眼睛不方便，她就一个个菜名报给余织宛点，并且表示自己无所谓。
　　“这些我都没吃过，还是余小姐来选吧。”
　　她这倒是没撒谎，裴羽绛生在末日环境，朝不保夕，每天能有白面馒头吃饱肚子就已经算是幸福，像是这些漂亮的雪山冰、芋泥碗、精美的叫不上名字的菜式，对她来说的确都是很陌生的存在。
　　余织宛点了两荤三素，都是小分量的，还给裴羽绛推荐了样式精致的甜点。
　　“没记错的话这一款会送限量玩具，你可以回去带给你妹妹。”
　　余织宛友好地提醒她。
　　之前为了撒谎圆身份，裴羽绛也说了自己有个可爱懂事的妹妹要养活。但听到对方提起，裴羽绛就头皮一麻。
　　她和余织宛撒谎的时候还没见过江文岫，江文岫那熊丫头，无论是跟“可爱”还是“懂事”都是完全没法挂上钩的。
　　裴羽绛支支吾吾地把这个话题给岔开了。
　　点完菜后，裴羽绛就去了趟外面的洗手间冲了把脸，以平息自己谎言差点被拆穿的紧张。
　　花园餐厅的仪式感很强，对得起人均几百的价格，包厢有芳香喷洒。夏日中甜香冷淡，降暑好闻，但不知为什么，裴羽绛推门回来时，却闻到了一股很浅的玫瑰馥郁。
　　包厢里的香薰机还在不断喷洒，气息很淡，不熏人，那股玫瑰覆盆子的香气丝丝缕缕，但因为离得近，裴羽绛现在变成了Beta，嗅觉没有那么灵敏了，却还是能看清余织宛脸颊上古怪的红晕。
　　注意到Omega的不对劲，裴羽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
　　“余小姐！？”


第7章 
　　她见过Omega陷入发热期的模样，或是快要进入发热期之前，那都是可能会忽然爆发反应的。裴羽绛发觉不对后迅速起身，第一时间就是关紧了门。
　　为了防止特殊情况出现，正常餐厅里的门都很严密，只要关好是不会出现信息素泄露情况的。
　　余织宛仿佛也没料到自己的发热期反应会忽然降临，双眸因隐忍蒙上一层薄薄水雾，绯色爬上脸颊，十指发颤，嗓音都变得沙哑无力。
　　她想求助，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软绵绵的娇哼，不像求助，反倒是诱引。汗水打湿了发丝，凌乱地贴在了脸上，微微抬着头，扶着座椅，听到裴羽绛朝她一点点靠近的脚步声。
　　711对于裴羽绛的任务上手速度非常满意，继续点拨：
　　【按照剧情，柳焕然恰好也在这家餐厅吃饭，会看见你把衣衫不整的女主强行圈在怀里，舔着她的脖颈想强行标记的香.艳场景。】
　　【柳焕然即将发现状况，请您抢在柳焕然之前对女主进行——】
　　面对无助挣扎、双颊绯红的余织宛，裴羽绛把对方逼到退无可退的角落里，双手一伸，轻易就把人给禁锢住。
　　Omega的信息素香气若有若无地漂浮在鼻腔，裴羽绛微微眯起眼，打开了身边的桌柜。
　　裴羽绛迅速拽过毫无反抗之力的余织宛，在Omega的惊讶羞愤中，撩起女人落在后颈的长发，以最快的速度把极效抑制贴拍到了她的腺体上去！
　　极效抑制贴与其他普通抑制贴的最大差别就是见效快。
　　这种抑制贴贴到后颈上的瞬间会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像是在蚂蚁啃咬过的伤口上再敷一层薄荷水，疼是真的疼，但效果也是很好的。
　　现在几乎每家餐厅内为了防止出现突发情况，都会在包厢内备有抑制药剂，不过给人贴这种极致抑制贴也是个巧活，需要很快的反应速度，否则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都会对这种味道比较抵触。
　　她一把勾住余织宛的脖子把人抵在墙上。
　　以裴羽绛的手段，控制住一个Omega当然是手到擒来，但她也不想让余织宛太难受。上半身抵着凉冰冰的墙壁，裴羽绛这个姿势看似是把她禁锢在怀中，实际上也没太多肢体接触。
　　裴羽绛使劲嗅了嗅，发现空气中并没有再捕捉到玫瑰覆盆子的香味了，余织宛在她的怀里情绪也在逐渐稳定下来，不再挣扎。
　　确切来说，应该是挣扎不动。
　　在裴羽绛松开的一瞬间，余织宛就剧烈咳嗽起来，肩膀不住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本能抗拒着女人刚才的粗暴行径。
　　虽然裴羽绛刚刚动作迅速，没有拖泥带水的痛苦，但余织宛还是禁不住有点生气了。
　　哪有人直接锁喉帮Omega贴抑制贴的啊！
　　裴羽绛讪讪笑了下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力气比较大，一不小心就会用过头了……”
　　“没事。”
　　余织宛勉强扯了下嘴角，意有所指地问：
　　“小鱼，你没谈过女朋友，对吧？”
　　裴羽绛闻言心里一动。
　　女主是怎么知道她的感情经历的？
　　她稍稍生出了警惕心，但面上不动声色，尽量让自己保持着镇定“嗯”了声。而后就听见余织宛拖长音调“哦”了一声：
　　“怪不得啊。”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裴羽绛：“？”
　　Omega的信息素散发，房间里安装的检测器会报警，前台老板在几分钟前就知道了这里的情况，不过没有贸然进来。
　　“余小姐你还好吗？”
　　虽然已经被抑制贴限制住不再发散信息素，但刚刚在空气中爆发的气息并没有完全散开，如果贴上门，能稍微闻到一丝丝溢出来的馥郁玫瑰花香，那是独属于高级Omega的信息素扩散气息。
　　饭店老板担心地在外面问了句，里面传来余织宛的回应：
　　“没事的，已经贴上抑制贴了，我还好。”
　　她的一颗衣领纽扣刚刚在挣扎间被裴羽绛不小心给勾开了，露出脖颈上一片肌肤。特殊时期即将到来的Omega脖颈上泛着绯色，在雪白肌肤上格外明显。
　　余织宛一边小心地给自己系上纽扣一边回答。
　　裴羽绛已经扭开脸。虽然知道余织宛看不见自己，但还是做到了规规矩矩的非礼勿视。低着头的余织宛很快把自己的衣裳整理好了，开门找老板要了空气清新剂。
　　见里面客人没事，老板才放下心来，关上门给两人留出空间。
　　裴羽绛一边吃饭一边提醒系统观察余织宛的黑化值，发现对方的黑化值也呈现出慢慢下降的趋势。
　　裴羽绛先是一喜，而后又想到，女主要是这样没有挫折，慢慢任由黑化值掉下去好像也不行，她得找个时间让“大号”上线才行。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把饭吃完了，余织宛结完账，裴羽绛把她扶上车。
　　余织宛问了句：
　　“待会你怎么回去？”
　　“我？”
　　其实裴羽绛今天是自己开车去医院的，她的车还停在医院呢。既然在对方面前装穷，肯定不能暴露，于是随口胡扯了句：
　　“我待会步行到公交站台或者地铁站就行。”
　　余织宛问了她家的位置，裴羽绛紧急胡诌了一个安置小区，就看见女人摇摇头：
　　“那你开我的车回去吧，那边太远了，坐公交车要转车好几次。从这里走绕城高速半小时就能到家，哪天有空你把车送到我公司就行。”说到这里，余织宛腼腆地问了句，“我家里离这里大概走路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我想饭后吹吹风，可以麻烦你跟我一起走吗？”
　　对方又是请吃饭又是借车的，弄得裴羽绛都不好意思了，当然不会拒绝她的提议。一边说着自己也想消消食，一边又在手机上飞快查找导航。
　　走到一半的路程，裴羽绛忽然看见一家AO用品店，立马喊住余织宛：
　　“你在外面等一下。”
　　AO用品店顾名思义，贩卖的就是Alpha和Omega用的东西，除了一些情.趣用品以外还有抑制剂、清新剂一类的。
　　裴羽绛进去以后顺利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放到自助收银台上结账付款时，静默无声的电子收银机忽然蹦出一声：
　　“欢迎光临XX专卖店，本店专营特色成人用品……”
　　正准备拿东西走人的裴羽绛：“？？？”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砸了这台机器。
　　外面的余织宛不知道听没听见，就算听见了可能也装的镇定。裴羽绛从未有过这种尴尬的经历，只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收回那只迈进这房间的脚。
　　她愤恨地抬头看了眼牌匾，记住了这家店的名字，发誓立马拉入黑名单。
　　“白开水味道的空气清新剂特别好用。”
　　出门后，她就把那只瓶子给塞到了余织宛的手里，有些语无伦次。话一出口裴羽绛又有点后悔了，哪有在成人用品店买空气清新剂的？
　　余织宛看不见，会不会以为自己是在拿她寻开心？
　　裴羽绛后悔到直咬舌头。
　　不过余织宛还是给接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段路，裴羽绛努力岔开话题跟她说些别的。她没什么和Omega聊天的经验，就只能往工作上扯，但不管她说起什么话题，余织宛都能接下来，丝毫不让人尴尬。
　　把人送到小区门口，裴羽绛就没进去了，相信余织宛既然能来去肯定就能找得到路。快到大门时裴羽绛停下脚步，跟余织宛说了再见，下一刻就见女人回过头来，轻轻喊了她一句。
　　“小鱼。”
　　“嗯？”
　　“谢谢你，你人真好。”
　　Omega说罢就笑了起来，露出脸颊上两只很浅的小梨涡。余织宛生得秀丽，一笑有春风拂面的温柔，那双眼虽然看不见，在灯光下如同坠入了柔和灿金，随着笑意荡漾开来，有着浓厚的感染力。
　　裴羽绛莫名其妙被发了一张“好人卡”，但能感觉到她并不是在敷衍自己，而是发自内心的夸赞。
　　她心脏蓦地就软了软。
　　**
　　余织宛刚刚推开房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香水味。
　　她推着轮椅往前去了一段，就发现家里明显变样了。
　　自从跟柳焕然住在一起后，这个房子就没干净过。破碎的酒瓶、纸巾乱七八糟的，丢在地上的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药品、针管，空气中信息素的气息浓到让人不得不戴上防护口罩再屏住呼吸。
　　但今天的房间应该是被打扫整洁了，她一路走过去畅通无阻，不需要再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杂物。发现柳焕然没再像个疯狂的泰迪一样拆家，余织宛有点惊讶，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不喜欢空气里那么浓郁的香水味，实在是呛人，于是从口袋里摸索出了一只口罩。准备戴上时，就忽然听见了柳焕然笑嘻嘻的声音，带着雀跃：
　　“宛宛，你回来了？”
　　听见熟悉的嗓音后，余织宛不由握紧了手中那瓶空气清新剂。


第8章 
　　“我来帮你回去吧？”
　　余织宛一个残疾人不方便回房间，每次都得慢慢摸索回去，柳焕然说的“帮忙”就是帮她推轮椅。
　　但她的轮椅是电动的，根本不需要人来推。
　　不等余织宛说话，柳焕然似乎是在她身上看出了异常，毕竟Omega发热期要来临之前会有征兆。余织宛皮肤很白，脖颈与脸上的绯红痕迹就很明显，直到现在也没完全褪去，柔柔一点红晕惹起想让人将其扩散的冲动。
　　在柳焕然抓住轮椅时，余织宛两条纤细好看的眉头在刘海下隐约皱起，喉咙里发出隐忍的闷哼。柳焕然把她的沉默当做是默认，推着轮椅就要向里走。
　　“不用……”
　　在轮椅推动起来以后，余织宛忍住咳嗽，双手按下两侧的暂停键。她的声音不大，气喘吁吁，鬓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微微垂下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在Alpha的手底显得楚楚可怜。
　　柳焕然好像没听见，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余织宛用力按住了轮椅暂停键，直按到骨节发白，可见是用了多大的力才勉强与对方僵持住。
　　神色略微苍白的余织宛抬起头来，这次声音大了点，对她一字一句地认真道：
　　“柳焕然，把我放下。”
　　余织宛声音清脆，音量不高，但能让她清清楚楚地听见，不可能再借机伪装耳背躲开不想听见的答案。
　　柳焕然无可奈何地停下了脚步，可依旧紧紧握住轮椅的后推手来掌握着主动权，她腾出一只手来拨开了遮挡住脸的发丝，又揉了揉眼睛，无奈道：
　　“我已经听你的改好了，宛宛。之后不会再去跟那些人鬼混，她们的联系方式我都删了，之前是我不对，以后我就安心地跟你过日子，别生气了，可以吗？”
　　今天是周末，她上午出去找朋友有事，下午回来看见余织宛不在家，给她发消息也不理，就回去干脆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柳焕然还做了饭，问余织宛要不要回来吃，电话拨过去几秒钟就挂断了，余织宛冷淡地回了句“不去”。
　　但这些都没让她太丧气，柳焕然觉得来日方长，余织宛肯定还是会被她慢慢打动的。
　　她的身上有很浓的香水味道，柳焕然在说话时也没意识到自己离得太近了，会让Omega敏感的嗅觉神经受到扰乱，很不舒服。
　　柳焕然正打算弯下腰来和余织宛商谈时，一道清冽的白开水气息却破开空气直溜溜袭来。
　　四处都是弥漫的水雾，呛得柳焕然睁不开眼，后退两步才勉强让视线清楚，一抬头就见余织宛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
　　女人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握着一把喷雾式空气清新剂，遮掩掉了她身上浓厚熏人的香水气息。柳焕然躲不开身，只能挤着眼狼狈地任由她对准了自己喷洒，水雾纷纷钻进鼻腔的感觉刺挠得柳焕然也忍不住咳嗽起来，不得不松开了对余织宛的钳制。
　　余织宛找准机会推动轮椅，离开了柳焕然身边的区域。
　　柳焕然拼命咳嗽，被呛得咳嗽到流出眼泪来，同时也对余织宛产生了埋怨。
　　柳焕然是几天前穿越来的。
　　在穿越过来后，她得知这个世界是由三个性别构成的，男女反倒是成了第二性别。自己变成了Alpha，还有个香香软软、善解人意，柔弱惹人怜爱的Omega与她同居。
　　余织宛和她虽然在同居，但实际上并没有发生过关系，在私下里更没有一丁点的暧昧，就像是两个合租舍友一样。
　　她们之间签订了在外伪装亲密关系的合约，在内就互不干扰，余织宛还给了她一笔钱，不收她的房租水电费。对于贫穷的原主来说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忙不迭就答应下来了。
　　起初的确是相安无事，但原主对于这个漂亮的Omega看得见吃不着，憋得好几次都快撑不住了，几次都想强行侵犯余织宛，甚至对余织宛暴力相向过。
　　得知剧情的柳焕然知道自己是要作为原主意志的继承人，帮她继续追求到余织宛，不过当然不能用那样恶劣的方式，要温水煮青蛙一样循序渐进。
　　她刚刚穿越过来时，就知道原主悄悄把余织宛绑架了送到一个废弃工厂内，想要联合人一起吓唬她，再反水英雄救美，借此来提高余织宛对自己的印象。
　　结果她急匆匆赶过去时，“那人”和余织宛都已经不知所踪，柳焕然几经辗转才到了医院，一进门就对上了余织宛的冷脸。
　　她们住的小区是属于中档小区，但装潢很不错。翼城属于是最顶尖的二线城市，房价不低，工资也没一线城市那么高，柳焕然估摸着余织宛的薪水应该买不起这样的房和车，却也从来没听她说过父母。
　　她起初以为余织宛是躲避联姻的大小姐，毕竟在原主记忆里，对方刚刚找上自己时非常狼狈，像是逃难来似的。
　　后来原主又看见好像有人会跟踪余织宛。
　　但余织宛具体是什么身份，柳焕然也不清楚。
　　柳焕然在原本的世界里就是个普通的朝八晚六打工人，在一个平凡的岗位上拿着一个月小几千块钱的薪水，到了这个世界里，除了有了个漂亮身躯、多了个漂亮的室友以外也没什么。
　　原主在悦榕美妆工作，上班不算太累，福利也OK，比她好不少，但一个月也就拿着五六千块钱，连个奢侈品都买不起。
　　别人穿书都是气运加身主角光环金手指拉满，柳焕然觉得自己的金手指就是余织宛。
　　这种Omega嘛，说是室友，其实就是她的桃花运。余织宛长得漂亮又有点小脾气，气质也很好，神神秘秘，肯定是有什么身份在的。
　　只要她低声下气哄着余织宛一段时间，等她感觉到自己的变化，Omega矜持一下拿拿架子等人来追求，过后她等余织宛投入自己怀抱，给她生个孩子，到时候自然就会一切都变好的。
　　反正余织宛长得那么漂亮她也不吃亏，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人是个残疾。
　　柳焕然兴奋地想到这里，仿佛看见了自己光明的未来，不计前嫌地在身后喊：
　　“我给你倒杯水要吗？宛宛！”
　　“哎呀你理理我嘛，宛宛——余织宛——老婆？”
　　**
　　裴羽绛坐在车内柔软的沙发垫上，百无聊赖地在红绿灯路口等待。蓝牙音乐机播放的都是悠扬的小提琴纯音乐版，不同于其他车载音乐的吵闹，让人很是舒心。
　　开着余织宛的这辆车，裴羽绛总觉得脑海中能捕捉到异样的违和感，却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直到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面前驰过，裴羽绛灵光一现，这才想了起来。
　　余织宛在悦榕上班，做试妆模特，工资一个月去掉扣税部分到手不到一万。她入职是在一年前，在此之前作为一个盲人应该很难找到高薪水的工作，那是怎么做到有车有房的？
　　房她不确定是不是租赁，但车肯定是余织宛自己买下来的，甚至这种有自动驾驶功能的代步车价值不菲，不太像是一个工薪阶层的年轻人能轻易买下的。
　　还有，余织宛的残疾是出生就有还是后天导致的？那双眼生得漂亮，没有看见任何的损伤，应该也不是有利器或是车祸伤害导致。
　　那到底是为什么？
　　女主身上谜团接连不断，她现在对余织宛的了解还少之甚少，以及裴羽绛最在意的是，余织宛看起来一个温温柔柔的Omega，到底是怎么会做到在黑化以后“灭世”的？
　　这个“灭世”究竟是夸张了的形容词，还是女主黑化、剧情线无法走通，世界会随之崩坏，还是真正意义上的毁灭世界呢？
　　她不明白。
　　**
　　三天后顺利拿到体检报告，裴羽绛就去悦榕上班报道了。
　　原主以前是在公司里挂个管理人员的虚名，一不做事二不管理，裴羽绛干脆就跟人事部先办理了离职手续，正式按照流程重新入职，从策划部门开始干起。
　　策划部是裴瑾怀女士给她选的职位，副部长，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想撂挑子给部长也不是不行，就看她怎么个干法了。
　　至于产品研发、销售那种活，裴羽绛自己都做不来。原主以前做过这种相关的培训，知识储备量还算可以，裴羽绛接收了原主记忆后也就能懂个大概。
　　裴羽绛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就算是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也干劲十足，第二天干脆起早晨练跑步到了公司。
　　她来的只比门卫晚一些，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整座大楼内人都是稀稀拉拉的，隔着磨砂玻璃的大门，裴羽绛还看见有人把早餐拿到工位上正在狼吞虎咽。
　　悦榕有独立的办公楼和食堂，还有宿舍区，装潢是简约的北欧风，窗明几净，卫生条件很好，一路走下来还是挺舒适的。
　　裴羽绛心情很好，也没坐电梯，就这么参观着一路从楼梯摸索过去，走到门口时，就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女人风风火火地从电梯里小跑过来。
　　她记忆力很好，一眼就认出这人好像是策划部的部长，叫赵曼琳。
　　赵曼琳是个二十几岁的Beta，做事麻利，在职场上长袖善舞，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干到了策划部长的位置。
　　新官上任第一天肯定是要去正式部长那边报道的，裴羽绛昨天看了一整晚悦榕的骨干简介，其中就有这位赵部长的累累战功。
　　这女人貌似是和余织宛一个大学毕业，余织宛就是她举荐进来的，还一直在为手下姑娘们谋取福利。
　　裴羽绛天生对这样的人就有好感，她整理了自己的仪容，扬起笑容就打算上前去打招呼时，就见赵曼琳慌慌张张地推开了策划部集体办公室的门，把里面正在吃早餐的几位同事吓了一跳。
　　“我们策划部有没有长得漂亮的Omega？你让她们躲一躲，这两天尽量别来我办公室晃荡了。”赵曼琳蹙着眉抱怨道，“那个混世魔王要过来上班，不知道是看上哪个Omega了！”


第9章 
　　裴羽绛忽然在犹豫该不该抬脚走进去了。
　　赵曼琳没有察觉到她在外面，皱着眉继续跟人吐槽：
　　“她最喜欢的就是漂亮Omega，有时候Alpha都不放过，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尽量少朝她跟前凑，能避开就尽量避开。”
　　有人挤眉弄眼：
　　“曼琳姐你想多了，指不定人家不是看中我们部门的呐。那谁，柳焕然她女朋友，双目失明的那个试妆模特不就长得很漂亮吗？”
　　赵曼琳神色变了变。
　　“真的假的，那么劲爆？上次她来公司的时候好像还对柳焕然抛媚眼了呢。”
　　“小裴总还真是荤素不忌哦。”
　　因为这个时间没什么人会来串门，又都是自己部门里的，彼此讲话就都放开了说，嘻嘻哈哈地打趣。
　　裴羽绛听着听着快要听不下去了，感觉再不出去的话，自己的名声都快败光了。
　　于是轻咳一声，假装自己才到似的，慢悠悠顺着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最先发现她的是一个正在喝豆浆的员工，见状差点呛到，连忙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己身边那人，又开始收拾办公桌。
　　悦榕有食堂，再加上美妆公司对卫生要求高，是不允许在办公室里吃早餐的。但因为方便聊天，一些早到的员工会先买来吃再收拾好，多数领导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裴羽绛想到原主人设，走进去时也没对她们有太好的脸色，在推开门闻到一股浓郁的食物气息时皱起眉：
　　“怎么带早餐来办公室？下次都拿到食堂里吃。”
　　那几个人刚刚就在边吃饭边吐槽她，这本身就是违规行为，闻言不敢吭声，要么把早餐给收起来要么直接丢进垃圾桶。简单收拾后几个人就散开了，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最看不惯浪费食物行为的裴羽绛：“……”
　　赵曼琳轻咳了声，看她一眼，见裴羽绛今天打扮齐整，甚至还穿了悦榕的统一工作制服，就知道她今天应该是打算要认真干活了。
　　但到底是坚持几天，还是就装装样子，不得而知。
　　赵曼琳试探地招呼她：
　　“今天第一天上任，我给你讲讲工作安排吧？”
　　裴羽绛带了纸笔，在赵曼琳办公室坐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听她把工作流程给讲完。
　　美妆产品的策划部并非负责研发，而主要是以宣传活动为主，和营销部门息息相关。悦榕在这方面分的比较细致，两个部门分管不同，但人都不多，基本上是合并干活。
　　简单来说策划就是负责活动策划、营销部再落实宣传。赵曼琳起初说的简单，没抱着裴羽绛能听下去的希望，还看她在纸上写写画画，以为大小姐是不耐烦了，刚说了句“我们今天就到这吧”，就见裴羽绛眼神示意自己继续说下去。
　　赵曼琳在公司里混了好几年，有热血有拼劲也有眼力见，虽然不太喜欢大小姐，也知道她是悦榕老板的爱女不能得罪，就认认真真给她讲全了。
　　两小时后副部长要去开晨会，赵曼琳则是要去产品部核实新产品的问题，临走前悄悄瞥了眼裴羽绛摊开来放在桌上的笔记。
　　啧，字潦草，笔记有不少圈圈画画的符号她看不太懂，也不知道大小姐写的是什么火星文。
　　她对裴羽绛是来钓美女的还是来干活的抱有深深的怀疑。
　　裴羽绛来得正巧，发现晨会时人人都精神紧绷，明明只是个寻常例会，却笼罩着愁云惨雾。
　　听了十来分钟后才明白，在原书剧情中，悦榕的转折点就是这里了。
　　裴瑾怀刚刚接手下产业时还是个大学生，干劲十足，年轻人总是有挥霍不完的精力，自己亲自上阵调试产品到深夜都有。
　　但后来可能是经历过一次情伤，再加上当年生原主伤了身子，精神不如前，对公司的关注就开始下滑，在某次创意失败与高管其他人闹僵以后，对公司的事情就没过问那么多了。
　　这个年代的美妆产品层出不穷，悦榕属于有口碑的品牌，但从前年开始流感肆虐，不少公司都因此倒闭，姑娘们出门匆匆来不及化妆，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得戴口罩生活，对美妆产品的购买力大幅下降。
　　现在流感时代终于结束，悦榕却已经伤了元气，这个季度更是出现了产品滞销问题。
　　毕竟唇彩、底妆那些变来变去也就那些颜色，与其他家大差不离，悦榕的成分一直都严格把关，为了保持利润收入，产品价格也不可能打太低。
　　这就与那些薄利多销的品牌很难形成竞争力了。
　　悦榕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不上不下，上进不了高端圈，让人愿意花大价钱购买，下也不可能与那些小品牌专门给学生党用的白菜价屈就。
　　后来一个姓缪的经理提出了新方案，把产品成分修改以后下调成本，结果品控没把握住，那一批货还正好是粉底液一类的产品，主打清透底妆却让不少人使用后有长期潜藏性过敏，导致悦榕口碑大规模垮台，甚至还上了官方电视台的打假节目点名批评。
　　这件事爆出来是在几个月以后，在此之前，原主的步步打压已经让柳焕然忍无可忍离开公司了。
　　后来柳焕然瞅准商机，在新公司推出了新的一系列产品，恰好取代了悦榕的地位，还汲取了悦榕以前的精华设计，打着“悦榕平替”的称号，彻底把无法翻身的悦榕给打进了泥潭里。
　　柳焕然是产品部的员工，也在这个晨会里，在听到提起滞销问题时就申请发言，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可以借鉴别家的，比如豆米美妆原创的人鱼色细闪口红，可以用在腮红上打造新品来卖，再把老产品捆绑促销，买二赠一等降价处理。
　　裴羽绛大失所望。
　　她还以为柳焕然作为主角攻能有什么高见呢。
　　柳焕然这个想法，说好听点叫“取其精华”，往难听了说其实就是抄袭。
　　裴羽绛看到这段剧情时只觉得柳焕然在商战上人品有点一言难尽，后来看见她对余织宛那垂涎欲滴的态度，决定收回自己的评价了。
　　那个渣A就是哪哪都不行。
　　柳焕然和余织宛在剧情里甚至还会有让Omega怀着孕深夜淋雨、后来余织宛晕倒在门口，柳焕然冷漠离开，追妻火葬场后两人反转的膈应情节。
　　就算是以后痛改前非了，难道能弥补她给余织宛带来的伤害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
　　入职以后，裴羽绛就没了那份能优哉游哉的轻松，连续忙了一整个星期才把公司里的事情给大概了解完。
　　在公司里上班跟外出巡逻，跟上战场打仗完全不一样，打的是没有硝烟的战争。那天裴羽绛写了份报告上去，第二天严抓了在公司办公室里吃早餐的违规行为，在每个部门竟是都抓到不少，一个人考核100，光考核收入都有小几千。
　　策划部的那几个人对她的印象就不太好。
　　裴瑾怀在周末跟范照照一起回来了，当即约了家餐厅包厢要一家四口聚聚，吃个饭撮合下感情。在餐桌上听到裴羽绛的工作汇报，先是一愣，而后无奈地拍拍自己女儿的肩：
　　“小羽啊，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火也不能烧那么大。你要是想在这里玩玩也无所谓，要是想做长久，那些人肯定会不喜欢你的。”
　　自己女儿什么样的，裴瑾怀心里又不是没数，本来就嚣张跋扈不讨人喜欢，再一进门就罚那么多人的款，能交到朋友就怪了。
　　裴瑾怀打心眼里也没指望着女儿能干什么，看她愿意来上班不当无业游民都快感动落泪，对裴羽绛几乎就是完全纵容的。
　　她妈之所以这样，似乎是因为原主小时候身体不好，再加上一段失败婚姻、她年轻时工作忙没时间看顾家里，导致原主性格有点偏激，就更觉得对不住原主。
　　裴羽绛刚要开口，就见一直在低头打游戏的江文岫抬起头来，无所谓地撇撇嘴道：
　　“有啥不喜欢的打一顿不就好？”
　　范照照立马看她一眼，嗔怪：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吃饭呢怎么还在打游戏——”
　　江文岫放下最新款的游戏机，趁着把它装进包里的时候，悄悄朝裴羽绛挤眉弄眼。
　　她那天被裴羽绛教训过一顿后倒是对人客气了，不知道心里服不服，反正表面上是恭敬不少。两位家长没听懂她话里的阴阳怪气，范照照又给裴羽绛夹菜，客气地夸了她两句。
　　裴羽绛不动声色地打量范照照。
　　范照照是裴瑾怀的新对象，Omega，长相温柔讨喜，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宜喜宜嗔，对裴瑾怀是温声细语的，两人看着就感情不错。
　　一顿饭吃到末尾，几个人也没什么好聊的，两位家长甜甜蜜蜜，江文岫一边吃一边跟人聊天，范照照已经习惯了自己女儿这样，反倒是多问了裴羽绛的生活两句。
　　“小羽啊，最近谈女朋友了吗？”
　　裴羽绛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眉毛一掀看过去：
　　“还没。”她顿了顿，“范阿姨忽然问这个干嘛？”
　　范照照看了裴瑾怀一眼，裴瑾怀就笑：
　　“也就是眼看着你也二十出头了，什么时候能找个女朋友安稳下来。不过女孩子家还是有点事业傍身比较好，你要愿意在公司里好好干我也不强求。”
　　她这话说得就有几分敷衍，裴羽绛不是愣头青，当然能看得出来她妈不是这个意思，但只假装没听懂。
　　裴瑾怀开着她的私家车带几个人回家。
　　裴羽绛这段时间是住在家里的，为了让家长安心，在家里的确也更方便些。江文岫回家以后就进房间和朋友联机打游戏了，裴羽绛假装上楼，不一会又折返回来趴在楼梯的拐角处，躲在楼下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偷听。
　　裴瑾怀把她的生活助理周淑月给叫过来了，听着她的汇报，女人刚刚和范照照声音聊的还很小，现在却忍不住提高了音调：
　　“我怎么能想到小羽会去做绑架人的事？照照，这事你千万不能跟岫岫说，岫岫年纪小藏不住话，要是讲出去被人给知道了可就不好了。”
　　范照照迟疑地问了句：
　　“那她要是实在那么喜欢那个Omega，要不就让她娶回来吧？”
　　“你不知道小羽，这孩子从小就喜欢三分钟热度……”
　　裴瑾怀想来是深谙自己孩子让人头疼的性格，否定了范照照的话，但又很心疼裴羽绛。
　　裴羽绛和原主的性格相差太大，毕竟也不是专业演员，就算要演戏也不可能跟原主一模一样。她这段时间的变化就被归于“因为对余织宛爱而不得，所以都变颓废了”。
　　裴羽绛听了几句，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为了防止被发现，裴羽绛下来偷听的时候开的是震动模式，下面人在说话没发现动静，裴羽绛就蹑手蹑脚地回房间去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她一位下属，说是下属，其实就是原主因利而聚的走狗，在原主势大时跟在她身后，帮原主坏事做尽。
　　裴羽绛不太想接这电话，但想了想还是按下接听键，没好气地问了句：
　　“干嘛？”
　　“羽姐，半年会已经准备好了，放在下个星期开可以吗？”
　　裴羽绛一头雾水：
　　“什么半年会？”
　　下属嘿嘿一笑：
　　“您要开这个年会，不就是为了艹余织宛的吗？”
　　下属那边怕她忘了，还好心地问了句她身边没有别人吧，在得到了回答后就用手机开了外放，属于裴羽绛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说出来的字眼油腻猥琐：
　　“小朱，你去帮我办个半年会，就说是夏日聚会，把所有员工都请过来，就在芳华会所，没有特殊原因不许请假。到时候你弄点药来装在余织宛杯子里，我要搞死余织宛，哈哈哈哈！”
　　后面那一串笑声尤其张狂刺耳，听着就让人难受。
　　原主还说了好几句难听话，全都是对余织宛的意淫。
　　裴羽绛嘴唇嗫嚅好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原主□□熏心，可她哪怕是在原先的世界里作为Alpha，也连Omega的手都没正经牵过。
　　战乱时期人人自危，却依旧有不少Alpha贪图享乐，或是生怕自己活不过明天一般拼命传宗接代，和Omega醉生梦死。
　　裴羽绛清心寡欲，一向看不起这些不上战场只顾自己享乐的Alpha。这是和平年代，原主却对一个Omega这样觊觎……
　　她不能直接崩人设，但也并不想对余织宛做违法的事情，就直接对下属小朱命令：
　　“宴会照常举办，那些有的没的就别搞了。老娘要让余织宛自己过来，给人下一次药又不算本事。”裴羽绛飞速思考着原主的性格，学着对方的语气，“再说了，要是让那老女人抓到把柄，岂不是会给老娘罪受？”
　　电话那边得到命令后吹捧了几句立马挂断去办了，裴羽绛松了口气，同时也不禁头疼。
　　原主这到底给她挖了多少个坑啊？


第10章 
　　裴羽绛口中的“老女人”就是范照照。
　　原主对于裴羽绛和范照照的这桩婚事很不满意，就像是很多再组家庭的孩子一样，巴不得两人赶紧分开。
　　原主一直担心着范照照的孩子与自己争夺家财，但实际上，江文岫虽然是个Alpha却胸无大志，不管是对于美妆设计还是经营公司都没有半点兴趣，每天就想着吃喝玩乐，所以原主这种担心纯属多余。
　　至于范照照，裴羽绛一时半会看不出来这女人究竟对自己什么态度，而她妈妈的态度也是暧昧不清的。
　　就连她莫名其妙要办个年会这种事，裴瑾怀都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还给她拨了经费，让裴羽绛好好玩。
　　原主这个家庭成分，好像也是够复杂的。
　　夏日半年会在会所如期举行，除了几个实在参加不了的员工以外，就算是眼盲残疾的余织宛都到了场。
　　就算淹没在人堆里，一眼扫去，余织宛也是整个club里最为出众的人，天生就像是有焦点环绕。
　　余织宛打扮干净，并不像是来club里玩耍团建，反倒像是在安静的图书馆里看书消遣。
　　昏暗的灯光洒落在女人的肩头，将那件米色针织薄外套也映上一抹黯淡色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余织宛让秀丽容颜平添文气，更显得气质柔和，但又有着生人勿近的清冷。
　　灯光滚珠在池中晃荡，交织的绮丽色彩映照着人们热闹的狂欢。芳华会所的人均消费不低，但裴羽绛豪气地一掷千金，早就说过了今晚都是她来买单，年轻的员工们当然是抓紧机会享受着平时接触不到的快乐领域。
　　唯有余织宛与整个欢闹的群体格格不入。
　　Omega的肌肤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纤长的睫毛垂下，遮掩住眸中情绪，让人难以琢磨。余织宛面部的骨相流畅，鹅蛋脸小巧，五官也精致，卧蚕不算很饱满，笑起来时隐约薄薄的一片在眼底，眼型也是很温和的杏眼。
　　薄施粉黛后的余织宛并不需要浓妆或是滤镜，整个人矜贵淡雅的气质已经足以在人群中一眼能认得出来，在灯光下呈出半透明雪色的肌肤像是易碎的玻璃，轻易让人生出想要将其折下的念头。
　　只是她的身体单薄，纤细的小腿软弱无力地垂在轮椅上，象征着被剥夺了自由活动的权力。那双眼睛虽然让人过目难忘，却也看不见万物的盛放。
　　余织宛是个身体不完整的人。
　　裴羽绛前生除了在战场上驰骋以外，常常也会去治安队帮忙维持秩序，曾听到治安队长与她感慨过，过度的美貌对于没有自保能力的Omega来说，并不是一种福气，而是悬在头顶上的一把锋利的刀。
　　毫无疑问，大多数Omega的武力就会比Beta和Alpha这两个性别要低，这个年代有不少Omega也是做的全职主妇，年纪轻轻结婚后就辞职在家里专心养育下一代，更别提是余织宛这样身有残疾的人，则更容易遭到觊觎。
　　此时此刻，就算是柳焕然陪在她的身边，也有不少人将目光悄悄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Omega。
　　柳焕然在殷勤地给余织宛递水送甜点，奈何Omega看起来一点也不领情。
　　裴羽绛不知道的是，自从上次柳焕然对余织宛开始热情起来后，余织宛反倒是与她更加疏远，提防起了柳焕然莫名其妙的热情。
　　虽然两人都是女人，但柳焕然是Alpha，Alpha和Omega本身就存在很大的力量差异，更别提余织宛身有残疾，就更会小心了。
　　柳焕然三番五次给她递东西，但余织宛一点也不想碰她递过来的食物，微不可查地皱皱眉，找理由婉拒：
　　“我去趟洗手间，你别跟着。”
　　ABO世界的洗手间，一般把男女ABO分为六种，即使同为女性，Alpha和Omega也不是在一个洗手间。
　　音箱的乐声开到震耳欲聋，淡淡芳香萦绕在四周，在杯中摇晃的骰子清脆声响掷入耳膜，无处不是在诱导着人的蠢蠢欲动。
　　Omega虽然生得漂亮，但柳焕然穿越过来以后，对她一直都是处在热脸贴上冷屁股的状态，就算再垂涎也难免挫败。今天好心好意邀请她却被拒绝，不禁也有点恼了，扭过头就没理余织宛这一句。
　　在余织宛摇着轮椅进入洗手间时，全程假装不经意盯着两位的裴羽绛也接到了系统给她传递的一连串消息。
　　【注意，注意，检测到剧情正式展开，新的数值炮灰值已开启！请您再接再厉多做能让主角正牌攻吃醋的任务，激发正牌攻活力！】
　　【摸到女主的手，炮灰值+1】
　　【抚摸女主脑袋，炮灰值+1】
　　【给女主下药，炮灰值+10】
　　【对女主说出“来我房间吧”炮灰值+2】
　　【把女主带回房间里，炮灰值+10】
　　【以上全部完成，炮灰值另外奖励+2】
　　711兴奋地哇哇乱叫：
　　“炮灰值累积到100，就能让您在作死后期美美隐身，不需要遭受女主的报复惩罚，机不可失，宿主您快看着选几个吧？”
　　裴羽绛对数字是有一定敏感性的，即使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也飞快记下了这些数字，加起来一共竟是有二十多。
　　711把任务板投射在她的脑海内，裴羽绛闭眼幻想就能看见。很快，她就发现“给女主下药”那条被划了一条灰色的横杠，示意从任务栏里被清出去了。
　　裴羽绛心觉不妙，忙问：
　　“这是什么意思？”
　　“检测出本条任务已由别人完成，”711一板一眼地回答她，“宿主已失去本任务资格，请等待下次机会或完成其他任务。”
　　“靠！”
　　裴羽绛忆起下属贼兮兮的笑声，难得飙了句脏话。
　　员工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玩乐，裴羽绛在角落的半开放小包厢内，一时间也没人注意到她，闻言慌忙迈开长腿就往洗手间跑。
　　刚到门口，浓郁的玫瑰覆盆子清香味直往鼻腔里飘，裴羽绛死死盯着女O卫生间的门，却犹豫地在门口刹住脚步。


第11章 
　　一个女性Beta，在紧急情况下进入女性Alpha或是Omega的洗手间都没什么大问题，但原主在外伪装的身份可是Alpha。
　　她要是现在冲进女O的洗手间里，估计还没出来就被当成性.骚.扰嫌疑人抓走了。
　　玫瑰覆盆子的清香味如兰似麝，明明如此清雅，Omega的信息素却像是一把小钩子，撩拨起人的心弦。
　　裴羽绛也就是在这时候发觉到不对劲的。
　　她穿越到了一个Beta的身上，为什么却能那么清楚地感觉到信息素的味道啊？
　　Beta大多数感觉不到信息素，在这方面的嗅觉非常迟钝，有少部分能感觉到，那也是要么离得太近，要么对方的信息素已经爆发到很浓郁，让人难以忽略的程度。
　　但裴羽绛从来都没听说过，Beta还能那么清楚地感知到信息素的。
　　难道她会再次分化成Alpha？
　　与许多以身份为傲的Alpha不一样，裴羽绛没有性别优越感，也不觉得寻常可见的Beta就是“工蜂”一样的存在。当Beta没什么不好，相反，不再受到易感期的困扰，裴羽绛还觉得没那么麻烦了。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肯定不是纠结她的性别，裴羽绛咬咬牙，如果余织宛被下药提前来到发热期，信息素扩散出来会导致出事不提，余织宛作为Omega肯定也会陷入很危险的状态！
　　裴羽绛是见过Omega发热期的，因此更知道情况刻不容缓，在门口徘徊两下，刚想去找个Omega过来帮忙，就看见一道熟悉身影从卫生间里面缓缓驶出。
　　余织宛坐在轮椅上，耳根脸颊乃至脖颈都被潮红浸满。
　　她的皮肤白，皮肤潮红就更容易看得出来。洗手间的灯光与玻璃明镜、大片纯白瓷砖映得女人又娇又欲，从眼尾染上的一抹绯色就能捕捉到此时的难耐。
　　此时此刻的Omega，浑身上下的细胞仿佛都无一不在叫嚣着被人标记的渴望，而余织宛的双手微微发颤，像是在竭力抵制着本能的行为。
　　两种本能碰撞在一起，接连不断的纠结让女人的额头上溢出汗水，濡湿了额发。厚重的额发一绺一绺垂下来，显得有些凌乱，但丝毫不影响女人此时脆弱的美感。
　　看到余织宛，裴羽绛狂跳的心脏反倒是在这时候平息了下来。
　　女主没有第一时间就加速了黑化，说明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即使满室氲香，洗手间大堂的空气清新剂已经开始自动喷洒，想要隔绝Omega信息素带来的魅.惑干扰，余织宛还在紧绷着神经试图保持理智。
　　此时此刻的余织宛已经满口都是血腥味。
　　咸腥的血充斥在口腔里，被咬破的舌尖阵阵泛痛，集中在神经上的疼痛感让余织宛勉勉强强才能坚持住。
　　余织宛用异于常人的坚韧与超强的执行力，忍住了药物对Omega本能的侵袭。
　　瞎子的直觉让她能感觉到有人站在了前面阻挡住了自己的路，余织宛抬起头来，刚露出一点笑，就听见一道略微紧绷、但依旧能辨认出动听音色的女声道：
　　“你还好吗？要不我带你去我房间里吧？”
　　第一次当“坏人”的裴羽绛耳根烧得发热，从来没觉得说两句话的时间竟是如此漫长。她有些后悔，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再无耻，话出口了也就得给说下去。
　　于是支支吾吾地：
　　“我房间里有很多抑制剂。”
　　这句话就像是对无知小萝莉说出“自己家里有许多糖果和游戏机”一样的低劣骗局，裴羽绛悄悄观察余织宛的表情，见她脸色果然一点点沉了下来，狠狠心，忽然上前一步拽住了余织宛的轮椅把人往身边拖来。
　　裴羽绛练的一手好擒拿术，但不可能对着余织宛做出来，刚刚去拽的也是轮椅，而不是把她整个人给拽下来让对方瞬间失去反抗余地。
　　但她也低估了余织宛的抗争能力。
　　女人不动声色，没有徒劳喊叫，在她迫近时忽然张口就咬！好在裴羽绛反应敏捷，不然被留下咬痕就说不清了。
　　她迅速抽回手，用手帕堵住了余织宛的嘴，不得已把人嵌固在轮椅上，单手拽住了她的两只手腕控制住。余织宛手腕纤细，在裴羽绛的手中毫无抗衡之力，即使竭力挣扎也没用。
　　裴羽绛动真格了，循着原主记忆，确定附近没人后，找到这里的暗室通道打开进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女人给抱进一个房间里。
　　这家会所是原主经常来的，私下里有些不干净的地方，譬如在洗手间隔壁有密道，能直接通往三楼的客房处。
　　裴羽绛也是进来以后才知道的，气喘吁吁地把女人往床上一放，她见余织宛挣扎太狠，衣裳都被扯乱，露出泛红雪肤，倒像是真有几分被欺负了的意思，想提醒，呜咽着的Omega在她松开捆绑后拼命挥舞拳头。
　　裴羽绛打开床头柜，把里面的抑制剂抑制贴一股脑哗啦啦地往她身边一丢，如天女散花般滚了满床都是，继而小心翼翼地转身从门口跑出去了。
　　得到炮灰值增加、以及女主的黑化值上升5%的消息时，裴羽绛正在附近的楼梯口监控死角徘徊着。
　　闻言无奈地闭眼叹了口气。
　　她刚刚找的房间是一个空房，从原主记忆里了解到，这里的单号房间基本都是空的，就留着有人一时突发情况或是欲望难捱。
　　但她又怕有人会忽然闯进来，唐突了余织宛，就只能在做完恶人后把密道锁了，还在楼梯口守着。把余织宛带进房间是系统要求的任务，可把Omega一个人放着，她于心不安，就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迂回。
　　直到亲眼看见余织宛平安无事地从房间里出来了才行。
　　抑制剂生效的时间一般是十分钟以内，余织宛看着还有意识，肯定能自己注入抑制剂，差不多五分钟就会逐渐恢复清醒。
　　裴羽绛默默等着。


第12章 
　　裴羽绛等了几分钟，神经刚刚松懈下来时，就听见了一阵时走时停的脚步声，来者似乎是在犹豫。
　　裴羽绛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屏住呼吸，她将自己藏身在黑暗中，顺着楼道死角看过去，瞥见一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来者是个人高腿长的女人，定睛一看，竟是柳焕然。
　　柳焕然来这里干什么？
　　疑惑了一瞬，裴羽绛就明白过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这家会所的三楼并不是用来住宿，而是享受些床.笫之事的，柳焕然现在急匆匆赶过来，肯定是有猫腻。
　　她想到之前系统提醒的，说余织宛已经中药，所以不需要她再去执行那个任务。而让余织宛中药的人是谁？
　　裴羽绛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那位下属，但原剧情里，那位起码在原主没有落魄时对她是很尊重的，一般不会做出阳奉阴违的事情来。
　　看见柳焕然，裴羽绛脑海中灵光一现，怀疑的目标也瞬间转移到了对方的身上。
　　柳焕然好像在紧急寻找什么，蹑手蹑脚并没有弄出声响，再加上这些房间门的隔音很好，是听不见里外动静的。见对方鬼鬼祟祟的样子，裴羽绛蹙眉，正犹豫着是否要出去打断，就看见一扇房门被推开了。
　　余织宛坐在轮椅上，双臂搭着扶手，轮椅缓缓向前，云淡风轻的模样全然看不出之前的窘迫。
　　Omega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走廊里柔和的灯光衬照出肌肤泛出暖白色泽，如一块质地上好的玉石。除了唇瓣隐约有水光痕渍昭示着她不久前才洗了脸以外，其余完全没法把余织宛与之前那个眼圈泛红、娇柔隐忍的Omega挂上钩。
　　正在急匆匆找人的柳焕然看见她后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宛宛，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见余织宛没有第一时间搭理她，柳焕然殷勤地上去帮她推轮椅，同时嘴里念叨着：
　　“你倒是让我好找，一个Omega来这种地方，万一被人给盯上了怎么办？嗯？”
　　她叹了口气，面露无奈宠溺神色，伸出手来就要掐余织宛的脸。但还没碰到Omega的脸颊，余织宛就已经凭借盲人的敏锐本能躲了过去，显然不大接受柳焕然对自己的触碰。
　　大概是觉得这里没人，又或是多喝了几杯酒有些上头了，柳焕然没太在意余织宛的意愿，顺势把她拽过来又捏了捏下巴，还亲昵地摩挲了两下。
　　余织宛脸色一变，在柳焕然的手依旧在自己下颌流连时毫不犹豫地一抬手，“啪”地一声打上了她的手腕。
　　柳焕然吃痛，“嘶”了一声，忙不迭把手给抽了回来。
　　但等到两人见面时，裴羽绛站在那个角落没能看清全景，听到声音还以为是柳焕然对余织宛动粗了，一股无名怒火窜上心头，再也忍不住，不顾系统的制止，推开楼梯间的门站了出来。
　　作为女主的正牌攻，柳焕然到现在的表现却堪称垃圾，没有一样是让人满意的。急躁、好色、不顾Omega意愿强制上手，这些单拎出来都已经足够惹人生厌，余织宛柔柔弱弱的一个Omega，怎么可能与Alpha抗衡？
　　“小裴总？”
　　听到动静柳焕然本能抬头，恰好与裴羽绛撞上视线，见她来者不善，下意识将余织宛护在身后。
　　对于柳焕然来说，余织宛虽然和她没有真正的关系，可她既然已经穿成了这位Alpha，知道剧情中余织宛会是自己未来的老婆，肯定还是会有一定责任感的。
　　就算余织宛现在对她态度不好，柳焕然打心眼里也认定了这个老婆，所以有时候才会情不自禁。柳焕然挡在了余织宛的面前，直对书中在前期把她死死压制住的变.态反派，心里七上八下还是挺紧张的，额角都隐隐溢出了汗。
　　但她这样的动作在裴羽绛看来，就是十足的挑衅。
　　裴羽绛向前一步。
　　她虽然穿成了Beta，但身高与之前别无二致，身形挺拔，也比柳焕然高了两三厘米。高的不算很多，但随着距离的拉近，几厘米身高的差距也被放大。
　　裴羽绛眼神冷淡地盯着她看了片刻，也没刻意放出什么威胁的话，却如芒似刃，让人感觉到了难以言明的沉甸甸压力。
　　对上她的眼神，柳焕然想到的不仅仅是眼前的女人可以轻易在职场给自己穿小鞋，而是有种自己可能会折在这人手上的错觉。
　　惧意一旦生出就很难消除，凉气顺着脊椎缓缓攀附向上，柳焕然动摇了，一脚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却如坠冰窖，她今晚其实没喝多少酒，但现在头晕欲醉。
　　在与裴羽绛对峙了一小会后，柳焕然不争气地落荒而逃，完全没注意到背后女人讥讽的神色，更想不起刚刚要守护Omega的雄心壮志了。
　　裴羽绛扯了扯嘴角，眼底却不见笑意翻腾。
　　她不是原主，有自己的道德底线，所以不会对余织宛出手。但在这样的地方给Omega抛下而不考虑后果，甚至怂到连跟上司对峙都会害怕，这样的Alpha，裴羽绛根本想不通怎么成为一个咸鱼翻身的“正牌攻”。
　　想到原剧情里发生的那些糟心事，裴羽绛忍不住对余织宛心生怜悯。但她现在必须得走剧情了，不能让人设崩到无法挽救、让人怀疑的程度。
　　“真可怜，你的Alpha看起来这是抛下你走了啊？”
　　她特地换了个声线，语气带着讥讽，向女人靠近时故意呼气，吹拂起来的气流随着迫近能让Omega更加惶恐。
　　余织宛呼吸粗了几分，紧紧攥住轮椅两侧的纤细双手在发颤，显然暴露出了内心的不安。裴羽绛硬着头皮冷笑一声，指甲隔着衣裳在她的脊背上划了两下，动作刻意放的很慢，直到收到炮灰值上升的消息，知道自己任务完成时才松口气。
　　裴羽绛自打从娘胎里出来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坏人，在靠近Omega时，能闻到那股很淡的，如兰似麝的芬芳，虽然对她这个Beta没有引.诱力，深感冒犯的裴羽绛还是欲哭无泪。
　　任务完成后，裴羽绛随意将手中纸巾丢到余织宛的怀里作为结尾，看见Omega被吓得委屈地咬紧嘴唇，恨不得狂奔离开这座会所。
　　但不到一分钟裴羽绛又折返回来。
　　她得看着余织宛没被人真的欺负才成。
　　**
　　party持续了很长时间才结束，裴羽绛一直在盯着余织宛，她第一次做这样的鬼任务，盯得苦不堪言。回家时腰酸背痛，瘫倒在柔软大床上都不想动弹，但在手机的通讯软件小号接到新的信息时，猛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来信人是余织宛。
　　她打的是盲文，所以很简短，只问了句“可以和你聊聊吗？”，裴羽绛心想，自己这小号扮演的也算是尽心尽责吧，女主竟然在几面之缘下已经帮她当成可以吐露委屈的知心好朋友来看。
　　为了让余织宛方便，裴羽绛用语音给她发了句回话。
　　对方却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余织宛委屈而轻柔的嗓音传来时，裴羽绛满身疲惫迎风而散，慌忙走到阳台清清嗓子，竭力让自己的声线自然转换：
　　“好呀，你说说看？”


第13章 
　　“我们上司搞了个莫名其妙的团建活动……”
　　余织宛还真就跟她吐槽了起来。
　　女人音色柔和，嗓音不大不小，说话条理清晰，抱怨也幽默，其实作为朋友听她吐槽还挺好玩的。
　　如果她吐槽的不是自己的话。
　　从一个普通员工的角度看来，把人带到那种会所去开party，除非是心怀不轨、或者是很能玩得开的人，本来就是个很不讨喜的活动。
　　再者，余织宛作为一个身体有残疾的Omega，还要被强制参加这样的活动，甚至还被下药带走，可谓是丧心病狂。
　　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来，裴羽绛就对余织宛很能共情，于是跟着她骂了句：
　　“你这新来的上司，是真的很可恶啊，看来你在公司得小心，像这种爱好美色的人……”
　　指不定哪天就会再次对你下手了。
　　这句话裴羽绛实在是没好意思说出来，毕竟以后可能再次对余织宛下手的是她本人，虽然她是被系统强迫的，但毕竟任务还是要执行的嘛。
　　“所以，”裴羽绛斟酌词措，竭力想着要是一个寻常的好朋友会怎么样安慰警醒对方，“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余织宛听出她说话语气不是客套而是真心，安静地沉默了会后才缓缓开口：
　　“我没什么朋友，如果你可以陪我说说话，我就很开心啦。”
　　裴羽绛闻言，举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露出不忍神色。
　　她的脑海里勾勒出了余织宛娇弱的形象，眼底覆着一层薄薄的晶莹，单薄的身躯护不住过于惹眼的相貌，像是在风雨中飘摇的花般楚楚可怜。
　　余织宛这样漂亮的Omega，不管是对她有所图，还是单纯欣赏美貌，都不该是没朋友的样子。更何况她性格也很温和，好说话，也不算很社恐自闭，为什么会交不到朋友呢？
　　一个埋藏在裴羽绛心里发酵已久的疑惑正在破土，她不知道按照“小鱼”与余织宛的关系是否到达了这一步，这样问会不会太过冒犯，可好奇心疯狂蔓延滋生。
　　裴羽绛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很小声地问了句：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的身体，是什么时候出问题的呀？”
　　夜间扑上脸颊的风带着淡淡凉意，裴羽绛手中端着的白瓷茶杯温度也在流逝，呼吸随着电话里的沉默而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裴羽绛心跳节奏一点点变得沉闷缓慢。
　　残疾人对于这种话题本就敏感，她不知道余织宛的底线在哪里，今天算是试探着触碰，目的当然不是想让余织宛难受，只是对于这方面太过好奇。
　　作为女主，余织宛的身上的确是谜团重重，她在剧情里也没有得知余织宛家庭、出生背景之类的信息，猜测猜不出来，悦榕也不会无聊到去做员工的家庭背景调查表。
　　那余织宛的残疾到底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未来又是为什么会与柳焕然这样的人在一起，还能忍受她的诸多缺点以及对自己的伤害呢？
　　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裴羽绛本能觉得余织宛并不是那样柔弱还特别恋爱脑的一朵娇花。
　　不过余织宛也不是她审讯的敌人，没必要拿出过于坚决的态度来，她一上来就这样问是不是有点过分？
　　尴尬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许久，就在裴羽绛神经绷不住快要缴械投降时，却忽然听见余织宛开口了。
　　“失明是先天性，双腿残疾是后天的。”
　　这句话仿佛耗费了她很大的力气，余织宛的语气里有细微的哽咽，在她开口的一瞬，裴羽绛就感觉到了女人的惶然哀伤，对于自己翻出别人伤口撕扯的这事更加不安了。
　　对于安慰人，她不大擅长，但还是认真道：
　　“别难过，我就是好奇问问，总之你在我眼里是很好很好很好的！”
　　她一连说了三个“很好”，咬字一个比一个重，语气的急切让余织宛在电话那头都能感觉到。
　　不知怎么，余织宛脑补出了自己很久以前养过的一只晃着长尾巴的阿拉斯加犬，总喜欢笨拙地伸出舌头来在舔她的手，用硕大的身躯靠在她身上撒娇。
　　每当这时，余织宛就算心情不错，也会装出不大好的样子来唉声叹气，让那只傻狗再趴在她身边多呆一会，再给她多顺顺毛。
　　余织宛嗓音沉了沉，在电话那头拉长了声音，疑惑不定地问：
　　“真的？那我可以随时与你说说话吗？”
　　裴羽绛拍拍胸脯：“没关系，你以后有什么想倾诉的都可以来找我！我很——”
　　她本来想说“我很闲”，话没出口连忙刹车。
　　“小鱼”在余织宛那里的人设是个穷苦打工人，从小父母双亡还没什么读书天赋，自然赚不到多少钱也干不了脑力活，闲着是不可能太闲的。
　　裴羽绛压低了嗓音，柔声笑道：
　　“我很高兴跟你说话。”
　　这话倒是不假，她对女主本来就挺好奇的，再加上需要小号上阵阻止女主黑化太过，为了这个世界的稳定性，裴羽绛觉得自己义不容辞。
　　**
　　裴羽绛觉得“小鱼”这个马甲自己当时是套对了。
　　自从那天以后，余织宛常常会发消息给她，后来因为余织宛打字不方便，还得一条条点开语音来读，有时间差回复消息不及时，有时候就演变成了打电话。
　　裴羽绛这段时间也慢慢地适应了悦榕的工作模式，虽然没有大刀阔斧改动还在摸索，但工作比以前认真了不少，裴瑾怀看得出她是真的想在这里干了，就找了个脾气好的老师傅来带着她。
　　老师傅虽然脾气好，但对裴羽绛要求也不松，看得出裴瑾怀是有点想把她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意思。
　　这段时间的工作下来，裴羽绛对此深有体会，但在老师傅手底下也没喊苦喊累，就算有时候遵循原主人设对老师傅会吹胡子瞪眼的，对方也没说什么，反倒对她印象改观不少。
　　上个周末裴羽绛在加班跟高管商量新品和滞销品的处理方案，一直忙碌了大半个星期，事情才有了点眉目。
　　而后周四中午就接到了余织宛的电话。
　　“我周末想去湖滨公园的一家湖景餐厅吃饭，你要一起来吗？”
　　裴羽绛下意识问了句：
　　“就我们两个人吗？”
　　余织宛在电话那边轻轻“嗯”了声。
　　其实现在是午休时间，余织宛的声音不大，应该是在走廊上与自己轻声细语交流。蓝牙耳机的音质很好，裴羽绛都能在静谧中捕捉到那边传来的细微回音。
　　在余织宛“嗯”声过后，裴羽绛又敏锐地捕捉到了脚步声，有些杂乱，继而一道压低了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但裴羽绛听力好，还是抓个正着。
　　是柳焕然。
　　这女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在听见余织宛要与别人一起出去时就“嗯哼”了声，又问：
　　“和谁说话呢？”
　　余织宛没搭理她。
　　柳焕然把刚才的话再次问了一遍，音量抬高了，语气难免就有点凶。余织宛先是一愣，之后回复她的语气也不怎么好，嗓音沉下来回复：
　　“朋友。”
　　她的回答简短，而且很快就把电话给挂断了。裴羽绛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嘟嘟……”的回声，幻想到余织宛好脾气隐忍的模样，心里滋生出几分不满。
　　作为恶毒上司，这样的不满当然就会立马转化为实质。
　　裴羽绛当即收拾了下，打算去产品部看看。
　　裴瑾怀对原主溺爱，生怕女儿在公司里受了半点委屈，不说大肆宣扬裴羽绛的身份，最起码那些管理人员都是知道小裴总的。
　　因此，虽然现在裴羽绛辞职重来，也没人敢小瞧她，在悦榕还是相当于小霸王一位，只是本人比之前收敛不少，起码没再乱发脾气或是瞎指挥了，让多数人都松了口气。
　　策划部和产品部门有联系，因此策划部副部长要来产品部看看，也是在职责范围以内。
　　裴羽绛没让人通报，为的就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彼时柳焕然刚刚回到工位上。她现在算是个芝麻官，对手底下人也是摆足了架子。
　　那个给她提交方案的是个刚招进来的年轻女生，脸上有几粒小雀斑，圆脸，生得不算很漂亮，只能勉强与清秀挂钩，柳焕然扫了几眼就开始对女生说她做的不对，可又不说具体不对在哪里，打哑谜，女生也不敢问，眼睛已经微微泛红。
　　“柳焕然，”裴羽绛悄无声息地走进去，在柳焕然大发官威时直接点了她的名字，“上次送去质检的那批有没合格的，化妆品就算合格率是98%，剩下那2%导致顾客烂脸，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我在交接单上看见那批产品是你签字通过的，你就加加班，把那批产品检验合格了再送去下一层。不过别耽误别的事情进度。”
　　不耽误别的事情进度，言外之意就是得周末加班做了，柳焕然脸色一黑，但很快调整好情绪，不敢反驳。
　　裴羽绛不咸不淡瞥她一眼，又状似无意看向了坐在办公室角落里，正拿着文件等待的余织宛，目光掠过女人的姣好容颜，真诚发问：
　　“毕竟我们的试妆模特也长了那么漂亮的一张脸，你也不会忍心看见模特的皮肤出现问题吧？”
　　余织宛是拿文件过来找人盖章，顺便等待今天拍摄的，直接从产品部跟人出发就行，会有人把她带去。
　　女人似乎没料到会撞见裴羽绛，面上并无波澜，仿佛事不关己地沉默着。但裴羽绛清楚地看见她将手机调到了通话页面，上面的备注是赵曼琳。
　　裴羽绛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唇角。
　　敢情女主是从她刚才的语气里读出了调戏的意思吗？
　　柳焕然周末加班这件事就这么美美地定下了。
　　周六一早，裴羽绛洗漱过后化了个最简单的清透淡妆就打算出门，下楼时撞见保姆，冲她点头：
　　“周阿姨，我今天就不回来吃饭了。”
　　保姆在楼梯上顿住脚步，被她喊得一头雾水，半晌才反应过来，嘟囔了句：
　　“大小姐这好像是有什么喜事了？”
　　而且人逢喜事精神爽，要知道裴羽绛以前脾气很臭，动不动就会找茬，现在不仅不找茬，在家里要求也没那么多了，甚至偶尔天荒地破会跟她说句谢谢……
　　周阿姨旋即明白过来了，连忙到自己的闺蜜八卦小群里发消息：
　　“[微笑.jpg]大小姐应该是追到女朋友了！”


第14章 
　　裴瑾怀喜欢享受，过得也讲究，裴家的佣人多，一大早上的事情也不多，周阿姨话发出去以后立马就得到了回复。
　　【后花园莜莜】：真的假的？就是她上次喜欢的那个Omega吗？
　　【厨房老秦】：哎哟，我说大小姐最近怎么脾气发那么少，原来是谈恋爱去了啊！
　　【后花园莜莜】：嘿嘿，大小姐看着就像是个宠女朋友的，我前几天还看见她和人煲电话粥，还奇怪呢，之前大小姐不是最喜欢去那些会所什么的吗？
　　【周】：呵呵，现在大小姐去的次数少多了，也看着二小姐不许她乱跑，这样不也挺好的么？
　　自从上次那小丫头到裴羽绛面前耀武扬威后，裴羽绛就想到了一出整治江文岫的办法——对于江文岫这种小丫头来说，最好用的教训办法不是武力，而是长姐的身份压迫。
　　这件事裴羽绛做得手到擒来，不久前就开始“关心”江文岫的功课。江文岫喜欢逃课出去玩，裴羽绛干脆就盯着她上学把人送进学校门口，江文岫上次被打怕了，没敢和她争，老老实实地一个星期没缺勤，弄得范照照都对裴羽绛态度真切了不少。
　　周阿姨是保姆，消息灵通，早就知道裴羽绛有了个喜欢的Omega。
　　不过这Omega听闻有个女朋友，要么就是暧昧对象，总之并不是无主之花，大小姐究竟是怎么把她采到手的，就不是她们佣人应该关心的事了。
　　**
　　湖景餐厅是在翼城颇负盛名的风景区湖滨公园，濒临翼湖，风景秀丽。
　　翼湖的形状像是传闻中恐龙世纪的翼龙展翅，“两翼”硕大，波光浩渺，书中记载古时养活了不知多少世代捕鱼为生的渔民。
　　如今翼湖湖畔高楼拔地而起，一栋栋现代化的写字楼玻璃折射出的光线与湖光水色辉映，湖景餐厅就坐落在观看翼湖右侧的绝佳观景点，制霸了一整个观景圈，价格当然也是不菲。
　　裴羽绛步入湖滨公园后就走走停停。
　　前世她出声时，繁华的翼城已经被连天战火所盖满，四处硝烟弥漫。翼湖也被征用作为军事基地，从中央划分两半，左侧用来供水，右侧则是充当军用水库，翼城某次大战告急援军久久不到时，裴羽绛的师父甚至做出过放水淹匪的决定。
　　如今的翼湖还没有经受过战乱的摧残，在阳光下宛如光滑的玻璃绸缎，坐在景观餐厅内观看肯定更美不胜收。
　　裴羽绛心情很好地小跑到了景观餐厅，然后看见了已经订好座位，正坐在窗边凝神的余织宛。
　　Omega生了一双温柔款款的杏眼，瞳孔色泽是很好看的深茶色，眼型也好，不过分下垂也不太上挑，弧线流畅，比多数视力正常的人还要漂亮。
　　要不是早就知晓，任谁也看不出这样的一个眸光流转的美人竟是个盲者。
　　余织宛穿着一身素淡的白色长裙，只有离近了才能看得清繁杂的织花手艺，手工编织的花样纹路感很强，是盲人也能清楚用手摸索接触到的款式，由此可见余织宛的品味不俗。
　　裴羽绛在余织宛身上嗅到了一股很淡的白玫瑰香气，馥郁清新。这种花香与她身上玫瑰覆盆子的信息素不完全一样，但又有点异曲同工之妙，结合在一起并不冲突。
　　但裴羽绛并不是好色之人，很快就从她的身上移开目光，看向了底下波光粼粼的翼湖。
　　翼湖湖水浮动，随风轻微荡漾，今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正午的阳光不算太强烈，但在水面上泛滥却宛如金粉零散跃动，浪叠着浪一层推起一层，没有渔船，也没有人在湖上嬉闹，可见的只有蓝天碧波，分外美好。
　　只可惜……
　　“听说翼湖的湖景很漂亮，尤其是从楼上餐厅看来。这里的餐厅是重金打造，花费大价钱买下来的观景圈。”余织宛开口了，像是要解答她的疑惑似的，声音清脆，语气饱含期待，“这里是最佳观景点，我没有看过，你替我看看好不好？”
　　裴羽绛微微发愣。
　　她眼睛忽然有点发酸，不知道是因为从来没什么人在这种方面关怀过她，还是同情余织宛生了这样的一双眼睛却看不见世间万物，只得借别人的视力与口述描绘的遗憾。
　　Omega的温柔是能破开一切盾防的锋利刀刃，即使她没有故意往旖旎的方面去想，裴羽绛心也软了软，柔情在眼底蓦地化开，像一根小小的苗深埋在肥沃土地里，假以时日才会开花结果。
　　她想起了一句话。
　　最难消受美人恩。
　　余织宛是个漂亮娇柔的Omega，同时也是翼城的子民。裴羽绛胸中柔情与豪情碰撞激荡，愈发坚定了要誓死捍卫这片江山安稳的念头。
　　“湖很大，左侧大约一百米的地方有山，山上没什么植被，是低矮小石山，中央有一处小洞……”
　　裴羽绛开始给她细致描绘起这里的景色，像是在给幼儿说书一样，极其耐心。余织宛于是闭上双眼，仿佛在她的温声细语描绘中开始幻想这座山湖的景象，裴羽绛于是说的更加仔细，精确到肉眼观测的位置距离，好让她能想象得更丰沛些。
　　期间服务员来上了柠檬冰茶，裴羽绛才抽空说了句“把她的换成大麦茶”。服务员抿嘴一笑，看见余织宛正在闭目养神，打趣了句：
　　“小姐，您女朋友真好！”
　　“我不是她女朋友。”
　　“她很好。”
　　两人同时开口，裴羽绛略微尴尬，也不知道余织宛那句“她很好”夸的到底是自己还是柳焕然。不过服务员说了一句后就走了，裴羽绛也没来得及多做思考，就看见楼底附近聚集了一堆人。
　　那些人围在一座高耸的白塔下向上望着，有人在大声叫喊，喊那人别想不开，喊报警，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拿出了手机。
　　裴羽绛定睛一看，竟是看见已经被封锁了的白塔塔顶上，竟是有个人影在晃荡。


第15章 
　　塔楼处在封锁状态，裴羽绛不知道那人是怎么上塔楼的，现在也有不算少看热闹的人在下面拿出手机拍摄短视频，甚至还有直播的。
　　裴羽绛跑下楼去，从那人身边路过，看见他的直播间明晃晃写着：
　　“X哥直播：湖滨公园年轻女子爬上白塔楼20层！打赏满3000$上楼追踪！”
　　下面是一串密密麻麻的弹幕和打赏信息。
　　塔楼看着很近是因为楼台高，实际上离这里有一公里的路程，人腿跑肯定是没有车快的。裴羽绛看到一排整整齐齐的共享单车，来不及扫码，直接“借用”了一个人的摩托，长腿一抬骑上去，车速拉满。
　　裴羽绛车技很好，车速堪称是风驰电掣，一路把身后大呼小叫的人甩在了身后。女人扎成单马尾的长发飘扬，没戴头盔，露出姣好明媚的容颜来，即使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也难掩姝色。
　　相机的闪光灯比阳光更为刺眼夺目，裴羽绛小心避开人群，一路冲到了塔下，把摩托车随手扔到地上拔腿就跑。
　　她学过快速攀岩技巧，包括这样难以攀登的塔楼，只需要找到切入口也不在话下。
　　但一个人会攀岩很正常，能顺着塔楼攀爬就太奇怪了些，裴羽绛不想成为万众焦点，只能从塔楼内部往上狂奔。
　　塔楼已经废弃很久，只是外表作为景观灯的载体还算漂亮，内里早就开始破败，并且有钢筋封锁，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上来的。
　　裴羽绛的速度在杂物堆里受到了严重阻碍，好在上去时女人还没来得及跳下去，只是忧伤地站在白塔边缘，望着远处飞翔的几只红嘴水鸟。
　　高耸的塔楼下是热闹的看客，其中在劝说她的只是一小部分，声音很快就被嘈杂的看戏声浪所淹没。
　　看客并不知道年纪轻轻的女人为什么会想不开，有不少拿出了手机来摆弄，有的在通电话，有的在拍视频，争先恐后地发布抢占流量先机。
　　甚至有人起哄的声音隐约能传入耳膜：
　　“跳！你看她敢不敢跳！”
　　“这不是那个什么女明星陈露露吗？是被金主赶出来了？”
　　侧过身已经将一条腿跨上栏杆边缘的女人身体一颤，“金主”两字像是对她产生了不小的刺激，陈露露清秀容颜上浮现痛苦神色，双手攥住已经被铁锈爬满的栏杆，正准备一跃而下时，身后一道身影却在悄无声息逼近。
　　裴羽绛踩在栏杆上，双脚一蹬，以诡异的角度迫近。一心轻生的陈露露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裴羽绛给拽倒在地，呛了满脸的灰。
　　陈露露剧烈一颤。
　　她还有点犹豫挣扎，裴羽绛一个擒拿手势就将女人给按在地上，喘着气大声斥责：
　　“你就那么想死吗？翼湖水深，从二十楼跳下去尸骨无存，不是你们演电视剧里那样唯美溺水，是从耳鼻喉嘴灌水进去，水看着干净实际上长年累月灰尘杂物肯定不少，到时候你尸体里肯定全是脏东西！”
　　“溺水而死是窒息死亡，尸体不好打捞，平白无故给人增加工作量，捞出来的尸体又臭又脏，还浮肿，肚子里灌满水后皮肤都可能会被沿着纹路撑开……”
　　陈露露：“……”
　　她面露哀求，畏畏缩缩想让裴羽绛别说了，裴羽绛松开了陈露露，毫无怜惜地正要继续给她描述，忽然就被人猛地扑进怀里。
　　陈露露委屈地窝在她怀里哇哇大哭。
　　裴羽绛先是一愣，旋即不知所措地举起手来。
　　“我就是上部剧成绩不错以后有导演愿意跟我合作了，去饭局正常聊天吃饭，他们、他们都报道我有金主，呜呜呜……”
　　陈露露是个面容清秀可爱的Omega，在这个世界里是属于二线演员，本来不温不火，前段时间因为一部剧热度上来不少，但裴羽绛没有追星的习惯，更是一点都不关注娱乐圈，可能就算顶流明星走到她面前都不一定能认识。
　　这么一个Omega姑娘钻在她的怀里，裴羽绛一头两个大，想推开陈露露又怕她再次想不开，只得把人从自己怀中先揪出来，再牢牢拽住她的胳膊。
　　陈露露与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裴羽绛就这么把人半拖半拽地下了白塔楼。
　　楼下有人早就报了警，裴羽绛把人交到了警察手中，陈露露非得要她的联系方式，裴羽绛无奈，只能把小号的联系方式给了她。
　　漂亮的Omega眼含热泪与她道谢又告别，裴羽绛笑笑，赶紧回了餐厅，就见餐前甜点已经上来了，余织宛正在吃一只冰淇淋蛋糕。
　　浇上巧克力酱的香蕉船被劈成两块，中间放着一大坨冰淇淋，彩虹麦圈与一些碎料洒落在绵软的冰淇淋上，看起来就十分开胃。
　　自从穿越过来以后，裴羽绛就常常能看见各种各样的美食，极大地满足了她从未被好好招待过的胃。
　　美食让人神清气爽，裴羽绛刚刚上下二十层救人还挺累，还顺便婉拒了警察叔叔的见义勇为奖，心情颇好地坐了下来。
　　“对了，”趁此机会，裴羽绛终于下定决心，想把女主身上的谜团慢慢解开打探清楚，吃了两口，才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之前我从悦榕门口路过，不止一次看到有个女人接你下班了，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她所指的当然就是柳焕然。
　　柳焕然是原剧情里的渣A，除了有事，基本上每天风雨无阻会去接余织宛下班，恨不得声张到全世界都知道自己跟这么漂亮的Omega关系好。
　　不过，起码在公司里，当着人前，余织宛对她的态度是客气疏离，还有点冷淡，实在看不出两人到底暧昧在哪里。可柳焕然的表现余织宛也没有一概制止，就好像是默认的态度，让裴羽绛一头雾水。
　　她已经做好了余织宛不方便说就避开的打算，谁知Omega在听到她开口后，纤长的手指把玩着杯子，只是语气冷淡地回应：
　　“她是我未婚妻，我家人给我定下的，我不喜欢她。”余织宛说完补充了句，“我家里人都去世了。”
　　裴羽绛张口，愣了愣，一串的话也没能尽数说得出来。
　　她本来想说这个年头的婚姻居然还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存在，可余织宛轻描淡写的后半句，却有着锥心刺骨的疼。
　　余织宛是仿佛平淡的态度，可她明明注意到，说到那里时，女人的食指顿住，不经意地用力按压了杯身，纤长的睫毛微微发颤。
　　她也是从记事起没见过父母，但从小在师父身边长大，身边有师门陪伴，没有亲人，胜似亲人。而余织宛一个眼盲腿残的姑娘，失去了父母亲人的陪伴，如无序漂泊的浮萍。
　　或许她的父母给她安排柳焕然是出自好意，想要给残疾的Omega找到一个Alpha作为“靠山”，又或许余织宛比较传统，不想辜负父母临终的安排，所以就算对柳焕然不喜欢，也在试着让自己接纳对方。
　　裴羽绛喃喃：
　　“对不起……”
　　她好像又戳到她的伤口了。
　　余织宛这时已经从情绪里脱离出来，摇摇头冲她说声“没事”。
　　接下来余织宛就比较沉默，裴羽绛怕她是不高兴了，想尽办法在餐桌上讲点趣事，让她开心，余织宛也很给面子地笑了，这一笑，就将食物碎屑擦到了脸上。
　　碎屑很小，余织宛没注意到，裴羽绛提醒了她，又拿了纸巾递过去。她本想是直接给余织宛递纸的，但女人却倾身朝她的方向靠了过来，双手撑着轮椅，侧着脸，一副竭尽全力的样子。
　　餐桌不宽，适合聊天，裴羽绛和她瞬间拉近距离，能闻到女人身上浅浅淡淡的白玫瑰香，沁人心脾。她有很喜欢的白茶香水，今天也用了，茶香与玫瑰的馥郁结合，倒像是一款很令人着迷的信息素。
　　裴羽绛总觉得这样有些不太好，但看着单纯的Omega姑娘毫无芥蒂，也没遮掩羞怯，慌忙把自己脑子里那些奇怪的念头给赶了出去。
　　认认真真帮余织宛擦掉碎屑时，裴羽绛还是遵从淑女风度，一点没让自己的手指碰到对方的脸颊。
　　余织宛是天生的美妆模特，皮肤底子好，没化妆也肌肤细腻白皙，离近了也看不见什么毛孔，擦去碎屑后容颜焕然靓丽，一颦一笑风度优雅。
　　裴羽绛心情很好地把她送到楼下，在询问过对方不需要自己送行后就松手离开。
　　但她不太放心余织宛，本来打算等余织宛上了车再走的，结果却看见今天余织宛居然没开车来。
　　湖滨公园的空气很好，也有专门的盲道，或许她是把车停在了外面。裴羽绛依旧不大放心，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谁知这一跟，还真被她发现了问题来。
　　余织宛作为盲人敏锐度自然也不低，起初只是在悠闲地推着自动轮椅朝前，谁知后来渐渐加快了速度。
　　以裴羽绛多年训练出来的敏锐度，很快就发现有人跟在了余织宛的身后，装作不经意相遇的姿态。


第16章 
　　余织宛坐着轮椅，不动声色地稍稍加快了速度。
　　跟随在她身后的人也随之变换步伐，好像是在看风景似的，始终与余织宛保持着固定的距离，既不会跟丢，也不会让周围人也起疑心。
　　如果这时候裴羽绛直接冲出去，她一个人高腿长的漂亮女人，一看就像是Alpha，实际上原主也确实随身携带着Alpha的信息素提取液，便于用来伪装，大概率是能把那个人给吓退的。
　　但裴羽绛没有轻举妄动。
　　多年行军的敏锐让她很快就判断出来，这个人是个跟踪老手，肯定不是看到漂亮的残疾女人见色起意，才临时决定跟踪，想发生点什么事情的。
　　那这人是受人所托还是自己别有目的？
　　裴羽绛没当过侦察兵，但每个将军在上战场之前必须学会侦查与反侦查的一套技能，这人的能力虽然不错，但对于裴羽绛来说就不够看了。
　　湖景公园占地面积大而开阔，到了人流相对稀少的树林地带，女人身影迅疾地绕了个弯，走到了一处便于观察的地方，巧妙避开了那两人的视线继续观察。
　　然后她就看见余织宛坐着轮椅，找到了停在远处的车，一路开车回了家。
　　那人跟到了她家门口后就离开了，全程并没有对余织宛做什么。
　　裴羽绛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她现在虽然不像是以前那样无业游民的状态，也得担负起公司的责任了，但这两天的时间是空出来的。
　　于是在草丛附近蹲了两个多小时、得到了蚊子十几个“红包”的馈赠后，裴羽绛终于看见小路的尽头有人骑着一辆小电驴正在过来，那人面无表情，一只胳膊吊儿郎当地夹着头盔，容颜靓丽，正是原书中女主的正牌攻柳焕然。
　　这座小区是一座中档小区，是小洋房，十几年前流行的样式，放到现在已经比较落伍了。
　　无人修理的杂草肆意疯长在景观竹林旁，两栋洋楼的夹缝处就是地下室，下水道口青苔密布，一不留神就可能会打滑。
　　柳焕然想把车推到地下室，却差点撞到从里面出来的人。鸣笛之后，见里面的人依旧大摇大摆走上来，周末加班的不愉快终于让她找到了爆发的机会，柳焕然没忍住骂了句：
　　“会不会看路啊我草！”
　　她那句脏话还没来得及骂完，看不见里面情况的裴羽绛就听到了一声惊呼，但那呼声很快就戛然而止。
　　电瓶车摔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裴羽绛并没有急着下去。
　　在注意到那人“暂时离开”后，她就以最快的速度勘测了附近的地形，当然也知道这里的地下室是连通着的。
　　裴羽绛迅速找到合适的位置钻进了地下室。
　　老小区的地下室有股浓郁的水腥味，阴暗潮湿，混杂着陈年铁锈的气息，还有不少杂物。裴羽绛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障碍，她走路声音很轻，宛如灵巧的猫脚掌踏在地面上，并没什么声息。
　　那个跟踪的人与柳焕然讲话的声音很小，条件受限，也不能离对方太近，裴羽绛没听清多少。前面断断续续的，但到后面，柳焕然的声音忽然就激动起来。
　　“你让我出卖我对象？怎么可能？多少钱我也不会干这种缺德事的！要生孩子我肯定等她愿意了才让她给我生，我们的孩子也不会成为筹码！”
　　她这一番声音激动昂扬，谁知很快就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泼了冷水。
　　那人嗤笑一声：
　　“那你标记她了吗？终身标记了吗？以为自己在这里演什么情比金坚恩爱缠绵的故事呢，她直到现在都没让你碰吧，你俩牵过手吗？”
　　裴羽绛看不见柳焕然的神色，但也能猜得到，那女人现在肯定脸色很难看。不过比起柳焕然的心理，她更关心的是这人为什么对两人了解那么透彻？
　　柳焕然没有反驳，那多半就是真的。
　　照这样说，余织宛应该是和柳焕然在伪装关系，但她是货真价实的Omega，和Alpha待在一起可是非常危险的。
　　就连裴羽绛的自控力，都不能保证自己长时间和一个Omega单独在一起能保证一点想法也没有，尤其是Alpha有易感期，易感期的Alpha就像是发.情的野兽，虽然这么说很难听，可对于很多Alpha来说就是事实。
　　余织宛为什么要把自己置身于一个危险的地方呢？
　　还是说，女主有什么难言之隐？
　　无数迷惑萦绕在裴羽绛心头。
　　继续听下去，她才从断续的对话中大概理清了这段关系。
　　余织宛和柳焕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住在同一屋檐下，甚至对外谎称柳焕然是她的未婚妻，正在相处试探的过程，可实际应该并不喜欢柳焕然，与她也没什么暧昧。
　　而这个神秘人，则是在跟踪余织宛以后，又诱导柳焕然去强行标记她，让她生个孩子来坐实并稳定两人的关系，还表示可以用孩子和信息素标记来锁住余织宛，柳焕然拒绝了，起码从表面上是这样。
　　看起来，这个神秘人像是在监视两人生活的。
　　线索太多又乱，裴羽绛一时间也来不及去深思这神秘人为什么会对余织宛和柳焕然那么关心，亦或是为什么非得要通过柳焕然去伤害余织宛，既然这人需要这样婉转迂回，就肯定没有直接自己上手伤害余织宛的想法或是能力。
　　可柳焕然又能坚持多久呢？
　　虽然不至于一竿子打死，但当过Alpha的裴羽绛深有同感，Alpha在易感期是处在极度危险的状态，理智都会下降，许多时候只有泄.欲过后才能唤醒思考能力。
　　而柳焕然本身也不是很有自制力的Alpha，从她平时对余织宛的态度就能看出来，油腻自大。
　　万一她哪天坚持不住，真的要伤害那个脆弱的Omega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心脏就仿佛被蚂蚁啃噬般，咬出细细绵绵的痛楚来。


第17章 
　　老小区的人来往不多，尤其是这地下室，只偶尔有人晚上开车停进来，那人又冷嘲热讽了柳焕然几句才离开。
　　裴羽绛等到确定那人离开后才出来，看见余织宛的家里灯火通明，窗帘只拉上了薄薄一层，有一道人影在穿梭，看起来是柳焕然已经回去了。
　　裴羽绛伫立在楼底下看了几分钟，回家后忽然想到一件事，打开原主和几位心腹下属的聊天群。
　　前段时间她忙到脚不沾地，余织宛被下药的事情顺利解决，裴羽绛也就暂时搁置，现在才处理，裴羽绛开门见山地直接在小群@那人：
　　“那天你没阳奉阴违，给余织宛下药去吧？”
　　下属慌忙回：“怎么可能，我从来不会违抗大小姐命令的啊！”
　　裴羽绛冷哼声：“你最好别骗我。”
　　下属被她吓得不轻，慌忙举证表忠心，甚至把自己的支出明细都发给裴羽绛看，生怕她对自己起了怀疑。
　　裴羽绛倒也不是真的多怀疑他，毕竟对余织宛下药也对这人没什么好处，平白让她不高兴。
　　原主养了几个手下，就像散财童子似的，打赏人出手阔绰，一般都是双份赏金，做事前拿一份，事情顺利完成再来一份，在她手底可是肥差，这几个狗腿都不愿意丢位置的。
　　裴羽绛见敲打差不多了，故作不耐地丢下一句：
　　“别一直哔哔，我要实锤证据。”
　　下药总得要时间地点，购买记录能作假，做不了假的就是监控了。原主喜欢话说一半留给下属揣摩，裴羽绛拿捏准，说完就不客气地把群屏蔽了。
　　这年头的工作卷，裴羽绛没想到原主的狗腿们也那么卷。她在群里敲打完那人没多久，另一只狗腿子就给她私发了一段监控录像。
　　裴羽绛惊叹于他们办事速度之快，打开录像，在看到一分钟左右时，眉头慢慢拧起，唇角笑意也消匿无踪。
　　余织宛当天甚至谨慎到没有碰任何能入口的东西，可千防万防，没有防得住身边。裴羽绛紧盯着清晰的监控录像，看见柳焕然颤着手，小心地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支小药瓶来，趁着没人注意，朝余织宛的口鼻处挥了挥。
　　余织宛咳嗽了声，她就立马收起。
　　过了一会，余织宛觉得不舒服去洗手间了，柳焕然在原地焦灼地走来走去，满脸紧张，小跑到门口去找她没找着，就上楼去了。
　　这些事能看得出柳焕然是头次做，紧张到手都在抖。那只小瓶子裴羽绛认识，是一种假性发热催促药剂，对身体无害，有种开恶意玩笑的感觉，会让Omega好像陷入发热期一般，但大约半小时就能结束。
　　但柳焕然到底是想吓唬余织宛，想“英雄救美”，还是筹谋着其他事情就不得而知了，结合起今天自己听到的话，裴羽绛心脏突突直跳。
　　再这样下去，余织宛迟早会出事的。
　　就算在原剧情里，柳焕然是她的正牌攻，未来会追妻火葬场，可现在这女人对她的所作所为，如此欺负一个看不见的盲眼姑娘，已经完全涉及到底线了。
　　**
　　裴羽绛是个不喜欢拖泥带水的行动派。
　　柳焕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踩线侵犯，她拖延一天，余织宛待在这种人身边肯定就会多一分危险。
　　等到这几天忙完后，裴羽绛不顾系统的阻挠，直接用小鱼的账号约了余织宛出来。
　　两人现在约饭是常事，余织宛除了那位赵小姐外似乎没什么社交，因此也很乐意跟仗义活泼的“小鱼”一起玩。
　　只不过今天余织宛表示自己有点事，吃完了就得走，裴羽绛当然表示理解。她的目的根本不是和余织宛闲聊，而是为了点醒这位单纯的盲眼姑娘。
　　在餐厅吃的差不多后，裴羽绛与她嘘寒问暖闲聊几句，终于找到机会切入话题，点开了一则Alpha强迫Omega被捕的新闻读给她听，边用精简语言概括，边小心观察余织宛的表情。
　　她状似无意幽幽一叹，实则对柳焕然那个渣A咬牙切齿：
　　“Alpha都是很危险的，你和Alpha住一起，得小心点啊。”
　　余织宛反应平静，只是好奇发问：“你不也是Alpha吗？”
　　裴羽绛料到她可能会问，早就想好说辞，喜滋滋地为“小鱼”这个马甲卸下一层负担：
　　“其实我不是……”
　　她故作扭捏地把那天怎么沾上Alpha的气息告诉了余织宛，当然没说自己是购买了Alpha信息素提取液，那可就露馅了。
　　余织宛是个很好安抚的姑娘，听她说完认真点了点头，转而一笑，似乎在叹息这个乌龙事件。
　　“原来是这样啊。”她话锋一转，却是换了个话题，“那你能给我摸摸脸吗？”
　　裴羽绛没想到她话题切换的那么快，不由得“啊”了声。
　　浅浅一抹羞涩绯红浮上Omega的面颊，余织宛腼腆一笑，颇为期待地开口：
　　“我就想知道我的好朋友长什么样而已，你能不能满足我的好奇心？”
　　原来是这样。裴羽绛摸了摸脸，心里飞快思索着对策。
　　她这张脸生得让她还算自信，曾经当Alpha裴将军时也有不少姑娘小伙冲着她这张脸留情，不过以防万一，她并不想让余织宛知道自己的相貌。
　　正在裴羽绛考虑着怎么开口时，却见门口有人信步而来，似乎还在跟谁打着电话。
　　“你等会哈，我先接个朋友，待会回家了再回你。宛宛——”赵曼琳朝余织宛轻喊了声，“我来啦，在这里！”
　　裴羽绛看清那人，动作一僵，愣在原地。


第18章 
　　本能反应总是会比大脑思考还快一步，没等裴羽绛想出个所以然来，对余织宛丢下一句“我上洗手间”，整个人就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她人高腿长，走得也很快，赵曼琳一晃眼还没看清楚人呢，就见坐在余织宛对面的那位不见了。
　　赵曼琳只能来得及看见对面是个女人，慢悠悠走到余织宛身边停下来：
　　“你的新朋友？她内急？”
　　为了贴合人设，裴羽绛选的餐厅也是一家很寻常的餐馆，装修一般，只是比较干净，好在余织宛也不挑剔。Omega优雅地双手交叠坐在一张黄木凳子上，气质恬淡，不疾不徐地应了赵曼琳一句。
　　“她叫小鱼。”
　　赵曼琳心有疑惑，但并没有查户口似的问余织宛。虽然她对这位盲人朋友很记挂，也时刻牢记着余织宛是个已经成年了的人，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不过她也没急着带余织宛走了，而是打算留下来，先和余织宛的朋友见一面再说。
　　毕竟来接人嘛，跟对方不打声招呼就走不太礼貌。
　　想到这里，赵曼琳就在余织宛身边的桌子上坐了下来，也没玩手机，视线默默在她们用过的碗筷上流连。
　　一分钟、两分钟，直到五六分钟过去，赵曼琳瞥了眼手机屏幕上慢慢转换的时间，眼中疑窦越积越深。数到十分钟的时候，赵曼琳站起来了，不声不响地走到了洗手间门口，却与出来的人撞个正着。
　　赵曼琳刚想道歉，一抬眼撞上那张熟悉面孔时，脸色倏然变幻：
　　“裴……”
　　她本来想随着私底下的习惯直呼其名，但生生忍住，心情复杂地喊了句“小裴总”。
　　今天裴羽绛穿着简单的水洗牛仔裤和风衣，很显身材，在这样的小餐馆里打扮新潮的人不多，还是比较显眼的。赵曼琳刚刚一眼只来得及看清余织宛对面那人的衣服，对上以后，脸色可谓是精彩纷呈。
　　裴羽绛也挺意外赵曼琳居然会来接余织宛。
　　不过人已经对上，她继续伪装下去就显得太过刻意，仿佛更加目的不纯。
　　于是对赵曼琳从容笑笑：
　　“我想和余小姐交个朋友，偶尔出来吃个饭，你下次想一起也可以。”
　　交朋友？吃饭？
　　公司里只要待久一点的人都知道，裴家这位大小姐花天酒地，挥金如土，虽然算不上豪门千金，消费等级却是一等一的高，有时候都超出了悦榕老板女儿应有的消费水平，爱好挥霍，弄得裴瑾怀头疼不已，但又无可奈何。
　　两人说话间，洗手间的气味不断飘进鼻腔刺激着嗅觉神经。
　　墙顶上泛黄的污渍蔓延在角落，水龙头旁放着的洗手液瓶使用过半，黏腻痕迹贴着瓶身，让爱干净的人无从下手，镜面略微斑驳，处处都是顾客洗完手甩上去的水点。
　　这家店的味道好，饭菜干净，但是老店翻新时没有改装洗手间，洗手间恰好就是环境最差的地方。裴羽绛与赵曼琳互相堵在门口，裴羽绛屈起长腿靠着墙壁，寻思着今天怎么也不能让赵曼琳就这么走了。
　　她还没做好掉马的准备呢！
　　赵曼琳忍到这里，终究是没忍住刺了句：
　　“没想到小裴总品味挺独特的。”
　　想勾搭余织宛也就算了，还那么抠门，带着个如花似玉的Omega来这种小馆子吃饭！
　　赵曼琳还想说什么，却听见轮椅在地上滚动，没多久，余织宛清澈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还没好吗你们？”
　　裴羽绛不愿现在掉马，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于是给了赵曼琳一个警告的眼神，在对方不甘的视线下走上前去帮忙推动余织宛的轮椅，同时解释：
　　“我与曼琳一见如故，所以在门口聊了一会。”
　　余织宛嗅了嗅空气里不可言说的味道，葱白手指半掩住鼻子，嘴角抽了抽：
　　“那你俩品味挺独特？”
　　裴羽绛：“……”
　　糟了，忘记这姑娘鼻子很灵了。
　　**
　　最终赵曼琳在权衡以后还是暂时屈服于裴羽绛的威慑，但到底是否会在私底下告状就不得而知了。
　　裴羽绛觉得自己的马甲岌岌可危。
　　但这不是可以练级的游戏账号，能去弃号重开个新的。好在最近女主的黑化值和她的炮灰值都还在正常范围内，裴羽绛就把注意力更多分到了对公司业务的熟悉上，顺便找靠谱的人帮自己查那个来找柳焕然的神秘人。
　　老小区里没有监控，那人出去以后换了衣服，车牌照假的，想找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裴羽绛就从柳焕然入手，裴家有钱有关系，几天内就把柳焕然扒了个底朝天。
　　深夜凉风习习，裴羽绛坐在小阳台上，喝着保姆泡给她的红茶奶，目不转睛盯着柳焕然的资料看。
　　余织宛的资料裴羽绛早就看过了，父母双亡，但在双腿残疾之前在一家汽车产品公司任职，公司福利待遇好，她职位不低，学历高，所以有积蓄也很正常。
　　至于柳焕然，从小不学无术，父母健在，但和她关系淡薄，长大后就没什么往来。十几岁的时候就为了一个Omega跟人打过架，导致那人腿骨骨折，成年后没有不良记录，但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凤凰女。
　　裴羽绛甚至动用关系去查了柳焕然的银行卡，本来是想看她最近有没有莫名的大额收入，但发现每个月余织宛都固定给对方一笔生活费。
　　生活费不算很高，肯定不够人去花天酒地高消费的场所，但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在翼城这座城市，这样的生活费已经完全足够了，更不提柳焕然好像每个月也不交房租，两人看似舍友，实际上就是柳焕然在蹭住的。
　　裴羽绛看着看着眉头蹙起，抿了口红茶，茶香在口中竟是也微微苦涩。
　　她继续看了会，看得认真时，听见电子锁打开的声音，下意识合上电脑朝外望去，就看见穿着短毛衣的江文岫一边哆嗦着一边小跑进来，把凉鞋往地上一扔，晃着脑袋四处打量。
　　江文岫似乎是冻得不行，在客厅蹦跶两下裹上小毛毯，又看见裴羽绛在喝热茶，忙迈开小细腿咋咋呼呼狂奔过来：
　　“姐，给我喝口！”
　　江文岫说罢拿起裴羽绛的杯子就要喝。
　　裴羽绛唇线一抿，拉出平直弧度，清艳眉目覆上些许冷意。她没说话，但江文岫手一抖，就讪讪地给杯子放下了。
　　一分钟后，江文岫裹着毯子，坐在裴羽绛的脚边，享受着恒温阳台的暖意，用吸管捧着新的一杯奶茶喝。
　　这个时间点保姆睡了，一个女佣请假，恰好另一个女佣在洗澡，江文岫刚才笨手笨脚自己收拾，裴羽绛看不下去，指挥她自己泡红糖奶茶。
　　江文岫最近被裴羽绛管得服帖，同时也发现这姐姐比之前变了许多，不再每天醉生梦死，范照照又对她耳提面命，说一堆“你将来还是得靠她帮着”这样听到耳朵起茧的话，江文岫因此对裴羽绛还是多少尊重了些。
　　范照照是个美人，江文岫像她，生得还算赏心悦目，不犯病的时候也还有个人样。此时把自己缩成一团，瞪着那双与范照照神似的猫儿眼抬头看裴羽绛，讨好道：
　　“姐，我今天去了夜店。”
　　裴羽绛默不作声，纤长手指往旁边晾衣杆上一放。
　　江文岫声音陡然急促：
　　“放学去的，正规club，青峰，你听过吧？我就是听说今天来了个变性人跳舞才去看看的，看完我就走了！”
　　裴羽绛两指扣紧。
　　“不是，你猜我看见了谁，我看到那个柳焕然了！”
　　夜店顾名思义，就是夜间玩乐的地方，并非所有的酒吧夜店都是混乱不堪，但那里一般是单身人士才会去玩的地方，容易碰撞擦出暧昧火花。
　　柳焕然这个大渣A不守A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裴羽绛早就有所耳闻，对于她的事情也并不感兴趣。
　　裴羽绛冷淡地“哦”了声：“然后呢？”
　　“然后我看她醉得跟个狗似的，还在那嚷嚷下次带给那些人看看什么是真的绝色Omega。”江文岫“啧啧”两声感叹，“她是另有新欢了？说的总不能是余织宛吧？”
　　江文岫暑假去过公司，她记忆力好，虽然没用在学习上，但认人很快，名字跟脸都能对上号，裴羽绛听得直皱眉。
　　打发了江文岫，裴羽绛就打开了租房网站，开始看合适的平价出租房。
　　看了一会裴羽绛才发现，同一个小区内，高层的房价竟是比低层高很多，而合适的高层楼房现在能找到的都很少了。
　　裴羽绛退出网站查了最近新闻，才后知后觉想起，她来到这里以后也没怎么关注过天气，现在是深秋，翼城在冬季是会有海上强气流导致大降水的。
　　秋冬洪水罕见，但翼城气候特殊，据记载百年前就是如此。裴羽绛抬眼看向窗外繁星漫天，推开窗，在深秋的空气里捕捉到了淡淡的水腥味。
　　席卷翼城的大雨要来了。


第19章 
　　裴羽绛花了好几天才亲自物色好了一座房子，在某座地势比较高的小区，算是中档，但不老旧。她对住所比较无所谓，就选了一座干净的，装修简洁不失大气的房子直接买了下来，是单人居。
　　翼城早在百年前就流行简单的洋楼或是单人小平房，因为地方比较大，价格也不算太贵，属于比较舒适的宜居养老城市。
　　裴羽绛对自己的这个新家很满意，第二天就告诉裴瑾怀自己打算搬出去住了。
　　没想到裴瑾怀的反应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出去住？是岫岫让你不高兴了吗？还是哪个佣人说话冒犯到你了？之前不是说家里住着比外面舒服吗？”
　　裴瑾怀一连问了好几句，好看的眉头蹙起，当然，她的不快并非是针对裴羽绛。
　　原主以前因为跟家里人赌气，常常在外自己住，裴羽绛在刚穿越过来时住院了两天，为了方便，就直接回来住下，声称在家里住的比外面舒服。
　　如此反复无常确实是原主的习惯，但裴瑾怀面露浓浓担忧神色，打破砂锅问到底，非得想知道裴羽绛要搬出去的原因。
　　裴羽绛早就找好了理由：
　　“哎呀，我现在不是上班了嘛，就想一个人独立。”
　　更多的，因为她表现出了一点不耐，裴瑾怀就没再问了，看向她的眼神变得复杂忧虑。
　　**
　　裴羽绛行动很快，当天找了搬家公司，并且婉拒了家里人的帮忙，晚上就体会到了独居的快乐。
　　她其实不太能住习惯佣人环绕的大别墅，尤其是还有个生活助理在自己身边，弄得裴羽绛感觉自己像个半残废似的，得提早几十年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养老生活。
　　这座小区的地势高，排水系统也很好，每座房之间距离不远，健身器材齐全，安全系数也不错。裴羽绛当天晚上跑步一圈再次观察欣赏完整个小区布局，又做了几组运动，在用器材拉伸时，口袋里的手机就传来了提示音。
　　“小鱼，”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还微微有点喘，“你在哪里？”
　　裴羽绛看了眼时间，直接报了自己在的地点。
　　余织宛“咦”了声：“离我很近，你在那别动，我去找你。”
　　其实最近裴羽绛已经减少了与余织宛联系的频率，毕竟这个马甲已经被赵曼琳给看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揭发给余织宛。按照原主的狼藉名声，要是余织宛知道她这样迂回与自己打交道，免不得就会往奇怪的方面想。
　　裴羽绛不想被她误会，导致后面要是想降低黑化值都无从下手，更况且她还担心柳焕然随时可能对余织宛做坏事，想找借口劝说余织宛也搬来这座小区呢。
　　“小鱼”的邀请是善意提醒，“花花上司”的邀请可能就是羊入虎口，这一点裴羽绛分得很清。
　　深秋的夜里凉风习习，天色如深蓝幕布低沉沉地压在上空，没有星星。她在原地心怀忐忑地做完了一组拉伸后，就看见那道熟悉身影出现在一地清明的月色里。
　　今天的余织宛与平时好像不太一样，以裴羽绛的敏锐一眼就能发现不同。素面朝天的女人不再是过往那样娴静，额角与脖颈上都有汗珠，唇角一抹笑纹若隐若现。
　　Omega白皙的手指轻轻分开了挡在面前的几片枫叶，在听到她的招呼声后，导航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余织宛的额发厚重，此时被汗水浸满，变成一绺一绺的，但依旧把额头遮盖到严严实实，裴羽绛走上前来，出声提醒：
　　“我有发卡，你要不要把刘海别上去？”
　　“不要，”余织宛回答迅速，指腹抵住了额头，有点仓促地略作遮掩，“这里有胎记。”
　　器材地的灯光不怎么亮堂，余织宛挡得快，裴羽绛就也没看清。其实她想说余织宛本就生得绝色，哪怕脸上有胎记都很好看，但Omega很快就切换了话题：
　　“小鱼，我在尝试做复建运动。”
　　“复建运动”这几个字被她咬的很重，余织宛的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欢欣激动。
　　“你觉得怎么样？”
　　裴羽绛被她的话给惊到，先是垂眸仔细盯着余织宛的双腿看了会，继而点头肯定：
　　“很好。”
　　“但复建是很需要意志力的，必须得一直坚持下去，不然就会前功尽弃。最好还得有专门的复建训练师来帮忙，针对Omega的体质开方子……”
　　余织宛的双腿是从大腿部位就失去了知觉，这样复建比较困难，因为缺少支撑点，需要苦练核心力量。核心力量很难练，尤其是残疾人平时就缺乏运动，光靠按摩师调理，肌肉没有萎缩，也会有一定程度退化的。
　　一般这种情况的人都会放弃复建，要么自暴自弃，要么学会适应轮椅一辈子。
　　裴羽绛没想到余织宛一个看似娇弱的Omega竟然能有这样的决心，不由莞尔。
　　余织宛显然也没料到裴羽绛会是这个回答。
　　在她话锋一转时，余织宛已经心生不悦地揣测出了她下面的答案，无非就是与其他人一样，认为她吃不了复建的苦，再用Omega这个性别来对她束缚打压。
　　但裴羽绛认认真真地在为她思考着各种可能，跟她举例分析复建中可能会出现的各种情况，却不是在吓唬或是否定她，而是与余织宛分析该如何应对。
　　家里要装上辅助器，预算充足的话最好能买一只机器人……正在裴羽绛兴奋地滔滔不绝时，余织宛却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小鱼。”
　　“嗯？”
　　“我可以摸摸你吗？”
　　余织宛的话题跳跃太快了，裴羽绛还没从中走出来，下意识“嗯”了声应答。旋即意识到女主对自己的脸好像特别执着，上次被打断以后，时隔一段时间居然还能想得起来。
　　她想到，赵曼琳长得也很不错，难道女主还是个颜控，交朋友得摸摸对方的脸才决定是否要继续相处的？
　　但既然余织宛表达出了强烈意愿，再继续拒绝就不礼貌了。两人都是女孩子，她又是Beta了，也没什么需要太避嫌的。
　　裴羽绛稍微一纠结后就蹲了下来。
　　她把脸凑到让余织宛一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双手撑住轮椅边缘时，余织宛就上手了，不轻不重地捧住了她的脸颊。
　　Omega纤细的指尖在她脸上流连，余织宛指腹很软，与裴羽绛光滑细腻的肌肤贴合，小指勾住耳郭缓缓向上，一点点地在描摹她的面部轮廓。
　　裴羽绛面部线条流畅，骨相优越，从纤细脖颈到下颌肌肤都光洁如缎，丝毫不见瘢痕。她对自己的相貌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可余织宛摸的过于细致，指尖甚至在她的唇侧流连停顿，细细摩挲。
　　两人离得近，Omega运动后散发的幽雅清淡的体香盖过了汗液，气息若隐若现。裴羽绛现在虽然不是Alpha，不会对信息素产生欲.望，但并不妨碍初次与人这样近距离接触的尴尬，让她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
　　裴羽绛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怎么了？”余织宛似有所感地停下动作，小心询问，“是我把你弄疼了吗？”
　　余织宛歪着头思索了下，旋即俏皮一笑，露出脸颊上两只浅浅的小梨涡。裴羽绛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副调皮模样，稍稍愣怔，又听到余织宛问：
　　“那你是害羞了？”
　　“不是！”裴羽绛像只被主人强制撸的猫，此时要是有尾巴肯定会高高竖起，大声矢口否认，“我是直女，钢铁直。”
　　动作停下半晌后，一直紧闭双眼的裴羽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余织宛嘴角含笑，那双潋滟杏眼仿佛在盯着自己似的，让她晃了晃神。
　　不过刚才应该是错觉，在Omega继续“撸”起她的脸时，从面部神经开始蔓延扩散的燥热让裴羽绛很不适应，再次紧紧闭上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见她一脸的生无可恋，711难得上线嘲笑了句：
　　“宿主，您是打算走以身侍人屈尊当宠物的路线了？”
　　裴羽绛对系统从不容忍：“你滚！”
　　711阴阳怪气：
　　“但女主好像对您的正面情绪值已经远远超越正牌攻了哦。”
　　被711这么一说，裴羽绛才注意到，女主的黑化值竟是在短时间内下降了足足5点。
　　裴羽绛：“？”
　　敢情她真成女主的解压小宠物了？
　　裴羽绛尴尬笑笑，没接话。继而又听见余织宛对她的相貌评价：
　　“没想到小鱼骨相那么好，就是有一点可惜了。”
　　听到女人夸赞自己，即使对相貌本身就不乏信心，裴羽绛心里还是涌起些许欢快来。等到后半句时就下意识问：“哪里可惜？”
　　余织宛闻言幽幽一叹，说话间指尖勾过她的下颌骨，稍微用点力就泛起酥酥麻麻的痒。Omega离得她更近了点，唇瓣几乎要抵在裴羽绛泛红的耳垂边，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你和我那个晦气上司，长得好像有点像呢。”


第20章 
　　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恼的裴羽绛：“……”
　　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重复：“很像？”
　　“是啊。”余织宛毫不客气道，“这个人心胸狭窄、贪恋美色、不学无术，文凭是水出来的，啃老啃的不亦乐乎，少脑子没孝心，但长得挺漂亮的。”
　　余织宛轻声说：
　　“曼琳和我描述过她的长相。”
　　余织宛的嘴唇并不饱满，很薄，因此身为Omega不是甜美款，而是温柔系。裴羽绛后来才知道，按照这个世界的年龄，余织宛比她大三岁，她应该喊余织宛姐姐才是。
　　她的唇线弧度微微上挑，是天生的微笑唇，但不夸张，下颌小巧精致，杏眼也生得柔和清亮。然而就是这样温柔的相貌，抨击起她来却毫不留情。
　　她以前听过最多的夸奖都是这些反义词，可从未想过这些词语会安插在她的头上，裴羽绛颇有些委屈地想。
　　裴羽绛不自觉咬着唇，没注意力道，咬得唇瓣都有些痛了才松开来。
　　风渐渐大了，吹着身上黏着的汗，皮肤感觉到凉意的刺痛，裴羽绛下意识上去一步，替余织宛把迎面而来的风给挡住。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裴羽绛单手给她稳住轮椅，很小声地问了句：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余织宛没回她。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余织宛的轮椅其实用不着人帮忙推，是电子自动款的。裴羽绛松了手走在后头，发现Omega虽然双腿残疾，纤薄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女人的身形优雅端庄，即使身体不便也不折风采，深秋的狂风猎猎扑打在身上，就连裴羽绛都觉得有些冷，余织宛稳稳当当地坐在轮椅上，纤细但笔挺的背影犹如雪松浸霜。
　　但裴羽绛现在没什么心情欣赏美人的姿态，脚步沉重地跟在余织宛后头。
　　她仗着余织宛看不见，神色委屈地盯着女人的背影看，皱着鼻子嘟起嘴来做古怪的幼稚表情。
　　裴羽绛现在心里满是憋屈。
　　还女主呢，白瞎她保护余织宛那么久，又费尽心思想要帮她找房子，帮她摆脱柳焕然那个渣A，连句好听话都不肯说给她，小气鬼，怪不得以后会黑化。
　　她今天在自己面前那么淡漠，不会在这段时间被柳焕然给感化了，变回恋爱脑要好好当柳焕然的小娇妻了吧？
　　脑补到渣A追妻红眼给命一系列的油腻文学，裴羽绛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默不吭声地跟在后头走，两人漫步在深秋的月色下，道路两旁也没什么行人，附近灯火熹微，裴羽绛在泛黄的路灯光底下百无聊赖打量自己的影子，心里憋着一口气。
　　眼看着要把余织宛送出这个小区了，前面女人的轮椅却忽然刹车，裴羽绛差点没停住脚步，顺着惯性撞上去，双手一把撑住了轮椅的后推手，堪堪站定时就听见余织宛问：
　　“不高兴了？”
　　她柔和声线里还有些顽皮，尾音与唇角一同上挑起来，像是逗小朋友得逞了一般，眼角眉梢都挂着泛滥的笑意。Omega的声音都会有点娇软，余织宛的音色是不自觉的娇，不腻，像白开水里加了点槐花蜜的那种甜。
　　余织宛自顾自道：
　　“你没谈过恋爱，那你知道一个人对一个人问，对方对自己是什么感觉，这是什么意思吗？”
　　裴羽绛微微一怔。
　　她以前还是Alpha的时候，对于Omega就界限分明，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Alpha对Omega那么问肯定就是有想要试探着的意思了，不然平白无故那么问干嘛？
　　但她不是脑子一热想要追求余织宛才发问的，而是因为余织宛对“裴羽绛”的形容太差劲，她想要寻求安慰才会这样问。
　　虽然这样的确有些幼稚。
　　裴羽绛正在反思自我时，垂下来的手突兀被Omega柔软的手指缠上。因为离得近，她能闻到那股让人欲醉的玫瑰香，若隐若现。
　　Omega拽住了她的手。
　　余织宛的骨架比她小，但也不是身材太小，与她有过分体型差的那种Omega。她的手指纤细又长，外表细腻光洁，即使小心躲避着，在不经意的摩挲碰撞中裴羽绛还是发觉到了，余织宛的指腹、指缝并非是表面上那样柔软。
　　她的中指和食指的指腹都有茧，已经被磨软了，十指相扣时与裴羽绛的肌肤抵着，有温腻的触感。
　　裴羽绛的这双手握过无数磨损的兵器，也为战场上受伤的将士们做过简单的急救包扎，因此能感觉出来，余织宛的手并非是因为常年握笔或是握武器所致。
　　可一个并不从事军事行业的Omega，为什么掌心会是这样的触感呢？
　　余织宛的皮肤柔滑，手背光洁，与她指尖相扣时还在状似不经意地摩挲，于裴羽绛的掌心轻柔画圈。虽然是Beta，但毕竟是美人在侧，裴羽绛从不觉得自己必定能与柳下惠相较，又见美人白皙脸颊上红晕散开，立即解释道：
　　“我是直女。”
　　Beta就与寻常世界的男女无异，裴羽绛说自己是直女，意思当然就是性取向与女性无关了。
　　她本以为余织宛会收敛回去，谁知Omega变本加厉，竟是一把勾住她的脖子。裴羽绛怕伤害到她，连忙顺着余织宛的力道向下，生怕Omega从轮椅上摔下去。
　　“你非得强调自己是直女干嘛，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握握手怎么了？”
　　余织宛仿佛对她刚才的那一句很是不满，在裴羽绛的耳边吐气，能闻到隐约的玫瑰香，于深秋的风里肆意扑洒在脸颊上。
　　“不过——”
　　尾音再次上挑起来时，余织宛话锋一转，施加在裴羽绛脖颈上的力道渐渐加大，差点就将女人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裴羽绛这个姿态毫无形象可言，可怜兮兮地双手撑住扶手做最后的挣扎时，Omega的声音就贴着她的耳朵再度响起。
　　她问：
　　“好巧啊裴小姐，你和小鱼一样，也是Beta直女？”


第21章 
　　裴羽绛脑袋无声嗡嗡震荡，只觉得从脸颊到耳根无一不热，整个人像是掉进了沸腾着热油的滚水里，满脑子只剩下——
　　尴尬。
　　实在是太尴尬了。
　　短短几秒钟，裴羽绛就体验到了什么叫小说里描述的“脚趾抓地”，要不是一点理智尚存，她现在恨不得都立马拔腿就跑，离开女主的身边。
　　好在余织宛看不见，否则她肯定会在那双清澈眼睛的注视下无所遁形，裴羽绛想。
　　抢在余织宛开口之前，裴羽绛脑筋飞速转动，想要找到合适的理由来化解这场危机，一边注意着女主的黑化值，在确定没有随意上升后，才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我的愿望是不是破灭了？”
　　余织宛不明就里。
　　说话间，裴羽绛已经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不让Omega撩拨似的玩弄她的手心，酥酥痒痒的触感会让人心慌意乱。裴羽绛吸了口气：
　　“其实我一直想跟你做朋友……只是你太讨厌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所以只能编个身份出来忽悠你。裴羽绛在心里想，她大概是全世界最倒霉最卑微的上司了，居然对着属下这样解释自己的目的。
　　都怪那该死的任务。
　　眼见着女人的黑化值好像有要上浮的预兆，裴羽绛怕一下子玩脱超纲了不好挽救，只得心一横，把所有的都说了出来。她本来就不太擅长撒谎，说实话反倒能缓解面对Omega的紧张：
　　“余小姐，我真的是Beta，信息素是我以前从黑.市买的，很久以前，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不用了，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闻闻，我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
　　裴羽绛现在出门会用香水，香水和信息素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所有人都能闻得到香水，而且不会产生性吸引力。
　　“而且我是直女，钢铁直的那种，你不用担心。”
　　这句话裴羽绛说的就不那么有底气了。
　　归根结底，其实她也不晓得自己到底是不是直女，毕竟没当过Beta也没谈过恋爱，在当Alpha的时候她连Omega的手都没正经牵过，人生规划里根本没有恋爱结婚这回事。
　　余织宛攥住她的手心画圈圈时，她觉得又酥又痒，但这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正常反应吧，似乎也不能代表她就对余织宛有兴趣了？
　　裴羽绛略略有点心虚，旋即听见余织宛“哦”了声算作回答，语调拖长，情绪不辨。
　　原主的名声不好，尤其是在余织宛心里的印象估计更是差劲，要是余织宛不相信的话，可能还觉得她是想做什么，继而对自己产生误会，万一女主认为她处心积虑接近自己就是为了不可描述，那岂不是黑化会更加彻底了？
　　想到原剧情里自己的结局，裴羽绛正焦灼，就忽然听见余织宛微不可查地笑了声，随后问她：
　　“真的吗？”
　　系统在脑海内不断提醒着她人设不要过于崩塌，裴羽绛怕出事，只得轻哼了声，拒绝回答余织宛接下来的问题，佯装被揭穿后恼羞成怒地转身就走。
　　在估摸着走出了余织宛能感知到的距离后，裴羽绛耳根依旧有点热，在飕飕冷风中迅速奔跑起来。她跑得很快，绕了小区整整三圈后才冷静下来，走回自己的住所里。
　　**
　　余织宛裹了裹女人临走前丢在自己身上的大衣，还残留着清新的白茶香气，隐秘地潜伏在毛丛深处。手机传来震动，赵曼琳几分钟前还在给她发语音消息，气势汹汹地吐槽柳焕然。
　　“你发热期不是快到了吗，多备点抑制剂，或者你来我家里住也行，和柳焕然一起我不放心，那人是真的不太靠谱。别太放心一个Alpha的自制力，你信息素等级高，对大多数Alpha都是有吸引力的。”
　　有吸引力吗？
　　玫瑰花香味的信息素与白茶香勾到一起，虽然不能融合，但两种好闻又不冲突的气息掺杂起来让人闻之欲醉。余织宛深深嗅了一口沁人心脾的香气，感受到身侧寒风凛冽，把大衣再次裹紧。
　　她解锁手机回复赵曼琳：
　　“今天物色好了一家新的小区，我马上搬出去就行，你别担心。”
　　赵曼琳是她很久以前就认识的朋友，这人侠义心肠，虽然是Omega，做事风风火火的，讲话也很直白。
　　她很不喜欢爱投机取巧的柳焕然，自从余织宛提出与柳焕然“在一起”后，更对柳焕然意见不小，生怕这个Alpha哪天就会被激发出狼性。
　　但如果不是实在有必要，余织宛作为一个Omega，当然不愿意和Alpha住在同一屋檐下。赵曼琳说话直，脾气急，但她有一点说的很对。
　　Alpha和Omega的结合常常不讲道理，在易感期和发热期也很容易就会互相吸引，好感多数都会被相配的信息素而勾起。
　　当初与柳焕然签订协议，是因为这人看起来还算好掌控，比较乖顺，谁知现在越来越不安分，竟是要得寸进尺，想与她摩擦出点雇主与雇员之外的感情。
　　余织宛非常讨厌那种没有分寸感的人，柳焕然越是带着目的急吼吼凑近，越是让她反感至极。不过现在她找到了更好的出路，在对柳焕然忍无可忍，决定与她撕破脸之前，余织宛轻快地做出了决定。
　　“我去和我朋友住一起。”
　　赵曼琳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下，余织宛知道她是不放心自己，但又怕一直说下去惹人厌烦，被认为是管得太宽。
　　这样的关怀余织宛并不反感，只是在想到裴羽绛在自己面前的一系列操作时，心头蓦地松动了下。
　　向她表达过欣赏爱慕的人不止一个，但余织宛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迷糊又小心翼翼的传达方式，遮掩着自己的目的，想要触碰却又保持着礼貌距离。
　　余织宛蜷起指尖，不经意在轮椅的扶手上敲出闷响，认真道：
　　“她不是Alpha，而且傻了吧唧的，你放心。”


第22章 
　　裴羽绛并不知道自己在余织宛眼中已经沦为了一位“小傻子”。
　　那天回去以后，女主的黑化值蹭蹭上升了10个点，又来到了岌岌可危的界限。只可惜现在能安抚余织宛的马甲也都掉了，裴羽绛只能在公司里尽量避开余织宛，免得再让女主的黑化雪上加霜。
　　与此同时，翼城邻近的海上涨潮，暴雨与低温即将席卷这座城市的消息也传给了每个居民，尤其是每家企业，为了避免人员伤亡，需要放假一周，静候通知。
　　裴瑾怀虽然这两年心思不在公司上花那么多了，但到底还是一手把悦榕给扶持起来的女老板，公司困难时还是会过来常常探视的。
　　现在她们的一笔单子正在关键时刻，前段时间的货物积压问题，裴瑾怀提议通过促销外加降价捆绑销售解决了大半，利润虽然不高，但积少成多，还是有点赚头的。
　　悦榕的新品正在制作，裴瑾怀打算参加这一季的化妆品展览会。如今悦榕虽然没到需要破釜沉舟一搏的程度，但销量有所下滑，竞争不过新品牌是有目共睹，但暴雨的消息直接把悦榕有序的节奏打个措手不及。
　　放假一周，对于产品的进度是会产生很大影响的，到时候物流停运，工作暂停，除了发电厂、防洪办等必须工作需要坚守岗位外，翼城其他人都要在家待命。
　　这段工作进度的缺失很难补上，要么后期加班会加到员工苦不堪言，要么粗糙滥制赶工，这些都是裴瑾怀并不想看见的情况。
　　但展览会不可能因为单单翼城的化妆品牌就改变时间计划，裴瑾怀也还没那么大的颜面。这几天来，裴瑾怀愁眉不展，搞得公司上下都低气压一片，直到正式放假的前一晚下班了也没人开心欢呼。
　　这一切倒是与余织宛一个美妆模特无关。
　　她心情还不错，但在收拾好准备下班时，柳焕然从自己的部门追到了大厅，在下班打卡处光明正大地拦住了余织宛。错落的光线交织在Omega秀丽面容上，余织宛面部肌肉紧绷，已经表现出了几分不耐，但柳焕然还是用附近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问：
　　“大雨要来了，你要搬出去住也不差这一会，为什么非得要那么快？”
　　打卡处人来人往，柳焕然与余织宛相貌不俗，前者又喜欢四处吹嘘炫耀自己与余织宛的关系，不少人都默认两人是情侣。
　　在沉闷的气氛中忽然撞见小两口闹矛盾，有不少人都出于好奇驻足观看。
　　柳焕然仿佛天生有人来疯的表演型人格，跟在余织宛身后又是劝慰又是撒娇的，她腿长颜好，又是Alpha，在公司里有不少年轻员工默默喜欢。余织宛被闹得烦了，不习惯周围那么多人注视，冷着脸迅速推轮椅离开。
　　裴羽绛忙了一会，做好收尾工作才下来打卡。到了楼下后只有零星几个员工，她听见一个女员工对朋友八卦：
　　“原来柳焕然和余织宛还会吵架啊，她那么御，撒起娇来居然毫无违和感，嘿嘿，要是我女朋友，肯定不忍心拒绝她。”
　　“要我说，Omega别太傲，遇到这样肯为你低声下气的Alpha就嫁了吧！”
　　两人嬉笑着打完卡后手牵手离开，裴羽绛皱着眉听她们八卦，等到两人走了才去按下指纹，听着“滴”的一声，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落地窗外阴沉沉的天气。
　　现在不过是晚上六点多，外面乌云聚顶，沉甸甸的云层像是要压在高楼上缓缓向下，再挤压掉人类的生存空地。外面一丝风也没有，空气燥热又闷，能够料想到这场雨下来会有多恐怖。
　　没错，是恐怖。裴羽绛脑海中掠过这样的字眼并没觉得夸张，两百年前科技发达，一切尚未被摧毁，因此气象台也能提前预知，让人们居家避免淋雨。
　　可如果是洪涝呢？洪涝居家也能躲得过吗？
　　**
　　裴羽绛买的那间房子地势高，小区排水系统好，听说在暴雨中从未被淹过。查询记录确定以后，裴羽绛就拒绝了裴瑾怀让她回家住的再三邀请，还在裴瑾怀的热情下被迫“发了脾气”，才让原主妈没再继续劝下去。
　　裴羽绛没说自己出来住的地点，裴瑾怀倒也没有刺探自己女儿隐私的习惯，只是在电话里委屈地说了声“怕你住不习惯”就挂了。
　　这段时间下来，裴羽绛算是发现了，原主妈护犊子、对家里人脾气好、对员工也不剥削，是个很有共情能力的女人。而且有时候像个孩子似的，偶尔还会与她撒娇。
　　裴羽绛从未享受过的母亲温情在裴瑾怀身上感受到了，让她和原主一样凶裴瑾怀，还不太好意思。
　　但她的确是有事要做，暂时不能回家。
　　裴羽绛在给气象局和水利部门写邮件。
　　她写惯了战时快报，用词简练，让人一目了然，十几分钟就敲好一篇，正在逐字检查时忽然听见外面的门铃声，还以为是错觉，直到“叮咚叮咚”的声音越来越频繁，裴羽绛推门出去，一道雪亮的闪电骤然劈入眼帘。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起倾盆大雨，而她在书房里关着门窗拉上窗帘，这栋房子的隔音效果好，裴羽绛竟是都没有察觉到。
　　瓢泼水雾在她开门的刹那扑了满脸，与凉冰冰的水珠一同跌进怀里的还有软玉温香。
　　外界电闪雷鸣，酝酿着一场即将席卷整座翼城的惊天风雨。裴羽绛忽然觉得，浴血牺牲阵亡，穿越到两百年前后，她每天都活在不同的离奇里。
　　比如她忽然想起了某本历史书上记载的，因为气象局预判失误，险些将整个翼城淹没的惊悚暴雨，下了足足半月，翼城对外只能互通舟楫。
　　再比如她从Alpha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需要扮演一本狗血火葬场小说里作恶多端的恶毒炮灰，成为主角攻受绝美爱情的绊脚石。
　　而余织宛这名女主，不知是怎么穿越了这场飘摇风雨，在轮椅上勉力撑起残疾的身躯，跌跌撞撞地向她伸出双臂，在她犹豫着作出回应时，整个人奋力扑进了她的怀里。
　　“救救我，裴羽绛。”
　　余织宛浑身湿透，声线颤抖着，纤细双手死死把她这个恶毒炮灰箍紧。隔着衣料，裴羽绛贴上一片不可名状的柔软，Omega馥郁的信息素飘荡开来，她的眼眶通红，湿润的眼底被泪水浸满，想来是已经绝望到极致，才用尽一个Omega能用的手段，在她的怀中低声乞求：
　　“帮我，求你。”


第23章 
　　前方的庭院里, 积水哗啦啦地淌过草地，深入泥土再被吸收，在滂沱雨声中也能听见下水道入水口的声响。这是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雨，甚至防洪办都没有做好它会下太久的准备, 毕竟翼城的大雨一般是来的急去的也急。
　　软玉温香在怀, 裴羽绛思考能力开始下跌, 湿润的雨水与女人身体温暖的触感一同袭来，让她心跳有点慌张。
　　扑通扑通，一下接着一下, 让裴羽绛有点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她头脑发热, 不敢再离余织宛那么近, 但又在Omega的乞求下无所适从。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这么扑到她的怀里，裴羽绛毫不犹豫地就会把人给推开来，除非是特殊情况。
　　就像上次那个想要跳楼的女明星, 可那女明星也是个Omega, 裴羽绛现在不是Alpha，Alpha的本能或许还有点残留，对余织宛的反应让她觉得自己或许对Omega这个群体就还是有点感觉的。
　　可上次的女明星在她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有些尴尬。
　　或许是因为当时的情况紧急, 她是刚刚把人从天台上救下来的, 生怕那人再去跳楼寻死。又或许是因为那人长得好看, 却没有余织宛那么好看。
　　裴羽绛不算很严重的颜控，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此时溢满水雾的那双杏眼楚楚可怜，Omega在她的怀里瑟缩, 让人看着不由自主就会生出保护欲来。
　　她想把余织宛给从怀里放下，毕竟两人这样的动作不太妥当, 但在试图脱离的刹那，Omega喉间就溢出惊呼，继而更紧地把她抱住。
　　“裴羽绛，”余织宛认真喊了她的名字，眸中泪水欲落未落，声音已经有了哽咽，像是一把燃尽的死灰，带着绝望，“为什么救了我，还要再把我推进狼窝？”
　　裴羽绛抬眼，看向滂沱大雨中朝这边追赶过来的一道身影，又看了看眼眶通红、身形瘦弱的余织宛，似乎在权衡思索。
　　而在系统的提醒声音到达的同时，余织宛忽而发狠般把自己肩膀上的衣服往下一拉——
　　裴羽绛来不及阻止，下一秒，顾不得非礼勿视，雪肤上那几点零星散落的红痕与伤疤就灼痛了她的眼。
　　余织宛肩膀上大半的衣服被拉扯下来，还露出了内衣肩带。不过她穿的是可以单穿的束胸运动内衣，并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而且此时此刻，裴羽绛的注意力全都是在她皮肤的痕迹上。
　　Omega的皮肤白，肤色细腻均匀，因此一点点的痕迹在这只藕臂上就格外明显。看似暧昧的红痕应该是掐出来的，伤疤就更不用说，那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之前留下的。
　　在黯淡的灯光下，余织宛被水淋湿的手骨节分明，顺着肌肤一点点向下摩挲，水渍顺着指腹被留在了手臂上，零星的几滴湿润随着手臂动作晃荡，蜿蜒下来的是几道细窄水痕，贴着肌肤，滴答落地。
　　余织宛在拉衣服时撑不住身体，裴羽绛就把她放到了轮椅上。当被迫与女人的肌肤温度剥离时，Omega面上恐慌神色慢慢收敛，整个人像是散了骨架般，力气被抽丝剥茧吸食干净，半躺在轮椅上喃喃：
　　“她想强行标记我。”
　　强行标记。
　　强行标记是Alpha对Omega行使的“特权”，仗着自己的信息素能对Omega进行压制，仗着自己的身体比Omega更为强壮，在用信息素压制对方以后，可以借由对方的生理反应来控制Omega强行注射信息素进对方的腺体。
　　一个Alpha不顾Omega意愿强行标记对方，就像是Beta男女之间男人兽.性大发对女人强.奸。
　　更严重的是，Alpha除非去做腺体结扎手术，或是提前双方一起服用避孕药，否则Omega被深度标记后有很大可能会怀孕。
　　就算想洗掉标记，临时标记还算好解决，深度标记乃至终身标记想要洗去需要承受莫大的痛苦。
　　在余织宛紧绷的话音里，裴羽绛大概能猜测出，她在这样的天气想要搬走，从此不再跟柳焕然维持舍友关系。柳焕然再三挽留不住，竟是想出了用暴力把她给留下来的法子。
　　余织宛拼命反抗，趁其不备逃走，在滂沱大雨的深夜直奔她的身边来。
　　“她想标记我，让我留下，就把我的抑制剂都藏了起来。通风口也被堵住……”
　　气愤渐渐涌上心头，裴羽绛的右手已经不由自主捏成拳。偏偏这个时候，柳焕然高挑的身影在漫天雨幕中终于显现，她呼哧呼哧喘着气，与余织宛描述的一样，一看就是在后面追逐了很久。
　　柳焕然的腰间还挂着一串共享出租车的钥匙，随着奔跑而晃荡，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小区的排水系统好，地上现在积水不多，只是暴雨倾盆，柳焕然还穿着长靴，浑身浸透也没太过狼狈，额发被她掀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柳焕然迈步朝这里走来，边走边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大声叫喊：
　　“宛宛——”
　　黑如墨色的夜空划过一道惊雷，闪电照得夜如白昼，也清晰地映出余织宛隐忍的神色。听到那人的动静，与呼喊自己回家的声音时，犹如一条看不见的绳索钳住余织宛的脖颈，Omega的指尖都在不住发颤。
　　柳焕然寻觅半天才顺着光亮看过来，一眼看见余织宛在裴羽绛的家门口，来不及深究裴羽绛怎么会住在这个小区里，油然而生的危机感让她心里警铃大作。
　　要是晚一步，指不定裴羽绛就要把余织宛带走了。
　　自己任务完不成会有什么惩罚，柳焕然不知道，她在穿书后系统没有强制要求，只是让她尽量完成原主的心愿。
　　可在看完剧情里有妻有女的美好生活以后，柳焕然哪里甘心就这么把余织宛放走？她知道，有些Omega在被标记过后就会对Alpha产生依赖性，她现在虽然还没标记余织宛，但起码不能让余织宛被裴羽绛给骗走了。
　　思及此，柳焕然下定决心，边小跑过来边大声喊：
　　“老婆，你都被我标记过了，这风大雨大的，闹什么脾气呢？”
　　“我们现在回家好不好，有什么事回去再说，老——”
　　“老婆”二字还没来得及喊完，在她刚踏上房前门槛，欲要伸手给余织宛轮椅拽住的时候，裴羽绛忍无可忍地一拳凿了上来！
　　柳焕然的话音被迎头截住，眼冒金星，鼻梁隐隐作痛，但那只是第一下。
　　裴羽绛很快就毫不留情地给了她第二拳、第三拳。
　　裴羽绛虽然是个女Beta，但出拳速度快得离谱，并不是柳焕然这种空有Alpha名头的花架子能比的。
　　第一拳下去的时候，柳焕然鼻梁仿佛都被凿穿了，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鼻梁软骨剧痛，却毫无反抗之力。血花在柳焕然的鼻腔爆开，柳焕然步步败退，在雨地里踉跄几步后，站在面前的女人长腿一抬，猛地一脚把她踹倒在地。
　　柳焕然是脊背先落地的，全身的骨架仿佛都被打散了，骨头也被打软了，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她到底以前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而已，顶多跟人吵过嘴，没打过架。原主倒是会点花拳绣腿，但在裴羽绛面前如同班门弄斧，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就被牢牢制服住。
　　紧贴小腿的长筒皮靴衬得女人双腿修长笔挺，雨水顺着靴筒淌下，皮质味道混杂着雨水和血水，多重气息涌荡冲入柳焕然的鼻腔。
　　丝丝缕缕的血痰倒灌入喉，柳焕然被呛得不住咳嗽，眼眶通红一片，再也维持不住以往的形象，被裴羽绛压制着按倒在滂沱暴雨中。
　　两人同样都是浑身湿透，但裴羽绛的情况明显比她好了太多。柳焕然想动弹，肌肉宛如撕扯般的疼痛传来，让她不由倒抽冷气，却因为灌入了水腥味而咳嗽更加厉害。
　　“咳咳！”
　　柳焕然很显然是不想在自己看上的Omega面前太丢面子，但即使竭力抑制，喉咙里还是憋出了几声破风箱似的咳喘。
　　被压在地上的女人发丝凌乱，浸满水的大衣贴在身上沉甸甸的，与裴羽绛钳制她的一条腿共同压垮了脊背，早就不见一丝一毫正牌攻应有的风范。
　　原著中的柳焕然是一颦一笑都很魅惑的Alpha，先天自带渣苏感，被宜室宜家的余织宛征服以后，把余织宛虐心虐身数遍，甚至有强制爱剧情，两人历经重重误会以及带球跑后柳焕然□□回头追妻火葬场，过上了妻女双全的美好生活。
　　这本来不关裴羽绛的事，她作为剧情中的炮灰人物，本该只需要好好地刺激主角攻为爱咸鱼翻身，为了剧情服务直至下线的。
　　但命运在她把余织宛救下的那一刻，仿佛就被推向了未知的变数。
　　不过裴羽绛做事一向是做就做了，从没有为之前做下的事情后悔过，以前如此，现在当然也是。
　　系统在她对主角攻动手的时候就在脑海中疯狂大喊“停下”，在裴羽绛第一拳落到柳焕然身上时，系统的声音戛然沉默。
　　之后柳焕然被裴羽绛打到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节节败退都称不上，完全就是在单方面被虐打。裴羽绛军队出身，出手利索，又快又狠还能把握好力道，柳焕然被打了几拳后就支撑不住，扑通一声直接自己跪倒在雨地里了。
　　柳焕然双手撑着地面竭力在调整呼吸时，裴羽绛并没有太关注她，而是收敛情绪，第一时间朝系统表明：
　　“抱歉，事已至此，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她语气平静，“如果这算是违背剧情的话，我愿意受罚。”
　　她能在剧情的要求下做出一些无关痛痒欺负人的举动，但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柳焕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把余织宛叼回狼窝。
　　在柳焕然看见余织宛与裴羽绛在一起时，裴羽绛的炮灰值飙升了20点，但当她开始出手后竟是分毫不动。裴羽绛刚刚怒上心头并没有注意，此时平静下来，很快问了一句：
　　“对了711，我的炮灰值为什么没有上升？”
　　711如果有实体的话，现在很想尴尬地摸鼻子。
　　它只是个经验不足的小系统而已，要是厉害的系统，早在宿主不肯认真走剧情的时候就用电流惩罚或是强制安排剧情走向了，很无奈的是，除非裴羽绛自己太作死，她的确没法惩罚裴羽绛。
　　末世里叱咤风云的裴将军虽然在某些方面迟钝了点，但肯定也不是傻子，711严重怀疑裴羽绛是猜到了自己不能惩罚她才这样嚣张的，虽然它没有证据。
　　至于炮灰值——
　　711在心中暗骂。
　　它知道裴羽绛强，但它没料到主角攻居然那么弱，弱到连个炮灰都打不过。何谓炮灰，那就是主角路上的小绊脚石，裴羽绛这对主角攻痛打落水狗的架势，拿的明明都成大反派剧本了！
　　自然，这一点它是不可能对裴羽绛说的。
　　711很机智地选择了该装死时就装死。
　　“对Omega嘴巴和爪子都放干净点，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手爪子不干净，下次见面我就不会收力了，”裴羽绛没等到系统的回应，就不轻不重地在柳焕然身上踢了下，“听见没？”
　　柳焕然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好使，但很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点，当即艰难地点了点头，藏匿住眼中浓郁恨意。
　　裴羽绛就也不再为难她，转身准备离开时，却险些撞上余织宛的轮椅。
　　她刚刚专注于柳焕然这边，并没有注意到余织宛也来到了身后。双腿残疾的Omega坐在轮椅上，直起腰身，艰难地想要把伞撑起罩在她的头上。
　　但她个子高，余织宛又是坐着的，双腿不方便用力，整个人就呈现出一副歪歪斜斜的危险姿态，唇瓣紧抿，露出难得的倔强。
　　怕她从轮椅上掉下来，裴羽绛连忙无视了柳焕然，把她扶正，又接过Omega手中的雨伞。黑胶伞柄交替时，裴羽绛手背不经意触碰到Omega细腻光洁的肌肤，上面还有凉冰冰的水渍，黏于两人的肌肤贴合处。
　　外面雨太大了，裴羽绛当然不好把Omega给再送走，尤其是也不知道她还有哪里可去，就只能把人给带到了自己家。
　　在进门的刹那，裴羽绛急匆匆先去给余织宛拿毛巾。Omega身娇体弱的，得了感冒可不好。而轮椅正对着门口的余织宛伸出手去，像是随手要把门给带上。
　　尽管下了车后在暴雨中狂奔，余织宛此时也浑身湿透，但清透容颜也因此覆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美感，像是雾里探花的魅惑娇柔，嫣红唇瓣被水濡湿，像涂了一层玻璃质地的唇釉，引人总有想探寻品尝的念头。
　　忽的，Omega那双含情杏眼里荡漾出笑意，红唇微启，露出贝齿隐约，优雅骄矜。
　　虽然行动不便，垂放在轮椅上那两条纤细的腿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感，反倒如玻璃易碎，像一条勾人的狐狸，眼波流转，唇瓣浅浅一点弧线勾出欲拒还迎的试探。
　　余织宛关上门的刹那，朝柳焕然做了个口型，她辨认出那句话是：
　　“再见，老婆。”
　　后半句她求而不得的称呼应该标上双引号，侮辱性与伤害性直接拉满。
　　暴雨如注，淋得柳焕然都得眯着眼睛，被裴羽绛打过的地方稍一拉扯就隐隐作痛，疼到她一时半会根本起不来。
　　但愣了几秒后，渐渐回过味的柳焕然却像吃了狂躁药般勃然大怒，又喜又疯，猛地往前爬了几步，任由地上细碎的小石子划破了自己的掌心，溢出鲜血淋漓。
　　“操，”她恶狠狠骂了句脏话，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抹了把脸，沙哑着嗓子喊，“余织宛，你他妈是不是一直在装瞎玩老娘的余织宛！”
　　“笃笃笃！”
　　她不敢敲裴羽绛家的门，只能拿石头一下又一下地敲在花圃边缘上泄愤，在暴雨里状若癫狂地重复着Omega的名字：
　　“余织宛！”
　　“你他妈给老娘出来，余织宛！”
　　**
　　裴羽绛选的这座房子隔音确实很好，再加上暴雨倾盆，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大吵大闹。
　　被柳焕然一直惦记着的余织宛此时正坐在暖气房里，一手捧着裴羽绛给她倒的热水，腼腆地对裴羽绛道谢，与刚刚在柳焕然面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裴羽绛转身去厨房里看可乐姜汤煮好了没，见锅冒着热气，沸水咕嘟咕嘟，连忙去开抽烟机。
　　她不太会做饭，只会简单地生火热点东西吃，到了这里以后基本都是保姆做饭的。今天是因为她要煮姜汤，Omega嫌姜汤太辣，裴羽绛翻出一大瓶可乐干脆倒进去煮了两人份的，直接当夜宵来喝。
　　回过神来的裴羽绛望着窗外的暴雨，走到客厅窗户往外看了眼，确定柳焕然已经离开以后，先把姜汤盛出来冷着，又先去书房把那份邮件给发了。
　　她不知道气象局和防洪办会不会采纳，但之前拨打服务热线，客服提示已经下班，裴羽绛无奈之下才写邮件过去的。
　　如果不行的话，得亲自去跑一趟她才能心安。
　　这本书是小说构成的世界，但居然意外地与两百年前的翼城几乎都重叠了，不管是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裴羽绛都没法对于这场灾难坐视不管。
　　裴羽绛在没有穿越过来之前喜欢看各种书来想象以前人的生活，其中有一本历史书中记载过，在多年前翼城曾经遭遇过一场暴雨。
　　翼城是靠近海的城市，虽然没有直接面临海边，但处在台风气象带，甚至冬天都会有台风袭来，这座城市的居民都已经习惯了，因此一开始也并没有把这次的台风太当回事。
　　结果由于气象台与防洪办的措施不到位，导致这一次特大台风来袭时，全城人都没有处在警戒线中，损失惨重。
　　几天几夜不歇的暴雨让堤坝倒塌了，而且还不止一处，其中最严重的那处造成了洪水，把邻近的居民区给淹遍了。洪水是半夜来的，当时那个堤坝的前线居然只有两个人值守，还在房间里睡着了。
　　政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没法第一时间救援，更多地方只能靠居民自救。
　　不仅如此，翼城的领导却害怕这样的事情被曝光出来丢了自己的乌纱帽，竟是选择了瞒着灾情，向上少报，导致救援物资不到位，翼城的受灾越来越严重。
　　多少人流离失所，失去亲人，最终还是事情闹大了，捅到上面，愤怒的联邦才把这里的官员给取缔了。但损失已经造成无法挽回，尤其是那些人命，再怎么惩罚也没法回来了。
　　在焦急地等待回信时，裴羽绛不忘把余织宛喊出来喝姜汤，不过在此之前自己先尝了口，味道还行，没想象中那么差。
　　可乐的滋滋甜味与姜汤的暖热碰撞在一起，很好地中和掉了其中的辛辣，让味道不再那么刺激。
　　余织宛喝姜汤的动作也很优雅，两块钱一把的小汤匙在她手中却像是上好宫廷白瓷制成，与雪肤相称，无端多了几分贵气。
　　裴羽绛几口干掉了可乐姜汤放下碗，拽了纸巾擦擦嘴，问余织宛要不要洗澡。
　　“我有没穿过的衣服，很干净的，就下水洗了一次。”
　　裴羽绛的体型比余织宛要大，她不知道余织宛多高，但自己的身高是超过一米七的，在女生中属于很优越的身高了，一般Omega不会有一米七。
　　为了避免尴尬，裴羽绛给她拿了一款质地柔软的棉质长裙，她当时试了一下，自己穿可以到小腿，在余织宛身上肯定也不会短的。
　　裴羽绛没忘记余织宛对自己这个身份的印象到底有多差，而且女主的记忆力、方向感都特别好。裴羽绛还是“小鱼”的时候给她说过自己会搬家，大概搬到什么地方什么单元，余织宛上次来了一次，居然就找到了。
　　哪怕她是问了门卫，对于一个盲人来说，这也得需要极其强大的方向感和理解能力才行。
　　“那等下你洗个澡，我出去一趟有点事行不行？”
　　女主今晚的黑化值上升到了89，只差一点，就能突破危险的90大关，裴羽绛不敢在她的雷点上有丝毫试探。
　　余织宛要是担心她对自己心怀不轨，那很好办，反正她也有事要做，现在直接拎包就走，家里钥匙交给余织宛都行。
　　现在外面还没有被积水淹没，但按照历史书里记载的那样，估计这里也是坚持不了太久的。
　　她要走就得赶紧趁着车还能开的时候走，能避免很多麻烦，尤其是她走了女主才能安心洗澡，洗澡了才不会感冒，不然这几天她还得留下来照顾个生病的Omega。
　　这么想着，裴羽绛直接去拿钥匙：
　　“这是我家的钥匙，你可以从里面把门反锁，我试过了，门很结实，我订做了防盗门这几天还没到呢，估计得水退了才能来，也没有快递，物业费交过了，总之谁来都别开门。”
　　“柳焕然那边你不用担心，她要来了，你就拨打警局服务热线。能吃的面包我给你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了，水果我给你洗好切好放在盘子里摆桌上，有卧室有书房还有客房，书房有小床，客厅有沙发，客房也有枕头被子，你想睡在哪就睡在哪，一天换三个地方睡都行。”
　　您大人有大量，黑化值稳住别再上升了哈。
　　裴羽绛在心里默念了句。
　　“那我先走啦，拜拜！”
　　话音刚落，不等余织宛回答，裴羽绛就冲进厨房开始捣鼓。
　　她本来就是真的打算在这里住下的，因此也准备好了一些食物，水果切好了，覆上保鲜膜，防止自己第二天没法及时回来。
　　至于速冻产品，她怕余织宛没法弄，就准备了很多酸奶面包之类的放在桌子上，确定无误后，拿起车钥匙就走。
　　余织宛坐在轮椅上，没吭声。
　　**
　　裴羽绛这一走就是一天一夜。
　　那本历史书确实没有夸张，这场大雨，就算是在后来的末日废墟里，裴羽绛都没有经历过同等的。
　　翼城现在的管理也不是很严格，虽说要求大家都待在家里不得外出，她开车上街，街上没什么人，也没有巡逻的出来拦着她。
　　当她下车，雨水劈头盖脸砸下来时，落在脸上甚至都有些微刺痛感。狂风猎猎呼啸，季节仿佛从初秋一秒跌入隆冬，湿气浸入骨头，连裴羽绛的体质都觉得有点难忍。
　　她先来的是翼城防洪办。
　　防洪办大门口有翼城当地的政.府旗帜，已经被吹到东倒西歪，不忍直视。裴羽绛先到大厅里通报了，大费周章才进去。
　　接待她的小头目手底下管着两三个人，连芝麻官都算不上，见裴羽绛是来商量洪水决堤需要加固堤坝派人防守的事，直接骂了她一句多管闲事，就想把人送走。
　　裴羽绛也不和他啰嗦，直接打上级电话，挨个打过去，直到第三个才有人接通。那人的态度起初不太好，但在裴羽绛的疾言厉色下按捺脾气问了几句，又让她把电话给小头目，最后到底是担心裴羽绛说的问题，决定亲自去那座大堤坝看看。
　　看见这里人的办事风格，裴羽绛当然不可能就此回家，而是启动车辆直接也前往郊区的堤坝。
　　好在翼城不算太大，现在雨水急，有积水，裴羽绛在翼城生活多年，对于它的路段了如指掌，就算现在布局不一样，也能大致判断方位，避开了低洼区域。
　　她在高处的警戒线附近看，堤坝确实还没有失守的样子，但一切防患于未然，这一次的雨是忽然再次加大的，已经从特大暴雨升级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甚至有点像是“天上泄洪”。
　　裴羽绛穿着雨衣又打伞也全身湿透，但愣是在这里跟人纠缠许久，又打电话给裴瑾怀，让她帮忙找路子，最终说服这里的检察官向邻市发出防洪警告，全体消防员待命预备。
　　可惜她现在就是个小人物，最多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忙活了那么久，裴羽绛只是在车里囫囵睡了两个小时，但精神头依旧不错，要不是那边拉警戒线不允许人靠近了，还想继续帮忙抗洪。
　　外面雨没停，车再不走估计都能被淹了，裴羽绛这辆车还是原主生日时妈妈送的，质量特别好，也很拉风，但也扛不住在水里一直糟蹋，于是又一路开了回去。
　　裴羽绛中途忽然想到，这段时间在家里不知道又要待多久，余织宛的发热期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想去给她买点抑制剂和衣服之类的必需品。
　　谁知到了最近的一家超市已经关了门，裴羽绛又转悠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没有关门的超市，里面的抑制剂已经卖到只剩下两支了。
　　衣服倒是有，裴羽绛帮余织宛拿了几套够换洗半个月左右的，又买了一些食物。
　　这么一折腾，回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余织宛没开灯，房间里是一片黢黑，在外面根本发现不了里面有人居住的痕迹，与其他房屋里来来回回的人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在敲响门铃的刹那，Omega轻柔的嗓音就传了过来，她问：
　　“谁呀？”
　　“是我！”
　　裴羽绛浑身湿透，冻得直打哆嗦，在余织宛开门时小跑进去，被暖气扑了满怀才觉得活了过来。Beta的体质的确不如Alpha那么扛造，要她还是Alpha的话，估计能好多了。
　　来不及与余织宛说话，裴羽绛关上门简单收拾了下后就去洗澡。洗掉了一身寒气与泥灰，边擦头边出来时，发现主卧没有被动过，余织宛应该睡的是客房。
　　她精神好，又年轻有活力，洗个澡后就好差不多了，并没有因为淋雨就蔫了吧唧。
　　裴羽绛推开门，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
　　这么久的奔波下来，饶是铁打的人也很难遭得住。裴羽绛之前神经紧绷，直到现在稍微松懈下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空气中奶香浓郁，裴羽绛走进厨房才发现，是余织宛在做奶油意面，这种意面是半成品，还需要再加工，女人一双纤细的手在摸索着那个西红柿，试图戴着手套把它掰开来，尽量不用刀，防止切到自己。
　　虽然裴羽绛也不太做饭，但哪里有让一个盲人给自己做的道理，慌忙就上前去想要帮忙，却被余织宛制止住了。
　　“快做好了，就加个番茄提提味，你去把桌子收拾一下吧。”
　　余织宛的嗓音温和平静，有着让人心安的力量。她在外奔波疲惫，回来本来是打算随便解决一点的，但有热汤热水的当然对胃更好。
　　裴羽绛先把桌子给收拾好了，又回去帮她把锅里准备好的给盛了出来，余织宛给两人都煮了一碗牛奶，配着奶油意面一起吃。
　　进去的时候裴羽绛在厨房里扫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垃圾，看来这是余织宛在她家里第一次下厨，可能是在之前就把厨房给摸索了一遍。
　　余织宛的手艺其实不算太好，看起来不像是经常下厨的，见她剥西红柿的样子就能看出来有点生疏，不过裴羽绛吃的还是很香甜。
　　无论如何被惦念着的感觉总是很好，唇齿间的甜味仿佛都溢出变成了暖融融的温度。裴羽绛对余织宛说了声谢谢，在这一次过后，对这女主的好感也提升了不少。
　　“对了，你之后要住哪里啊？”
　　吃饱喝足之后，裴羽绛感觉应该先把住处的问题给解决了。
　　她当然不介意女主在自己家里暂时借住几天，但她毕竟是这本书里的一位恶毒炮灰而已，长期跟女主待在一起，可能会有殒命之危。
　　裴羽绛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善心把命给交代了，毕竟这女主的黑化值忽上忽下的。
　　裴羽绛认为自己这一句问的十分及时，想必女主应该也不太想跟她住在一起，现在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可话音刚出口，就见余织宛稍稍变了脸色。
　　Omega面露忐忑地咬住了唇瓣，仿佛不知该如何作答，犹豫了片刻过后，才迎上她的目光，张口就是一句抱歉。
　　“今天有点晚了，我明天走吧。”
　　余织宛垂下的睫毛在隐隐颤动，就算再不会观察人的情绪，裴羽绛也能看得出她应该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
　　“不，我不是想让你走……”
　　话一出口裴羽绛再次开始懊恼。
　　她根本也不是那个意思，怎么就话不对路呢！
　　好在余织宛的黑化值并没有因此而随意上升，裴羽绛不敢再随便乱说要她找住处的话了，只能斟酌着问了句：
　　“那你是和柳焕然分手了吗？”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柳焕然和余织宛的关系，就只能用“分手”这个词，也不知道贴不贴切。
　　据她了解，两人应该没正式谈恋爱。至于柳焕然说出“她已经标记了余织宛”，大概率就是来故意恶心余织宛，外加妨碍她的。
　　在有些Alpha的眼里，Omega如果被人标记过就是“不干净”了，如果她是柳焕然想象中的那种Alpha，而且对余织宛有非分之想，那肯定会再三犹豫，甚至可能会放弃。
　　但裴羽绛一来不是Alpha，对余织宛没有非分之想，二来就算她还是Alpha，也从来不会像看待个商品物件似的对Omega。
　　气氛陷入须臾沉默。
　　余织宛似乎是在思索组织着语言，裴羽绛就耐心等着，等到过了几分钟后，余织宛才开口。
　　她说：“我一开始也没想到她会这样的……”
　　柳焕然一开始的确是个老实人。
　　这种老实是方方面面的，有个还算不错的工作，拿得出手，虽然收入不算很高，但还比较安稳。
　　是个女人，而且跟人说话时也是有模有样，条理清晰，脾气起初看起来还算不错。最重要的是家里应该没什么背景，比较好拿捏，余织宛就选了她作为自己的雇佣对象。
　　那些人对她的纠缠实在是让她烦不胜烦，自从从那里逃出以后，他们就像个幽灵似的如影随形，直到看见她过上了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才能罢休。
　　选一个好控制的人来当妻子是下下策，余织宛并不打算用婚姻来束缚住自己，因此就选择的是用这种契约方式，起码在表面上看来她已经是个即将为人妻的Omega，才能让那些不死心的人稍微放松警惕。
　　柳焕然一开始的表现也挺不错，对她虽然关心但不至于过了度，客客气气的，两个人就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着，私下里没什么越界的接触。
　　但慢慢的，随着对方野心的膨胀，她们的关系就开始变了味。
　　在察觉到她似乎不寻常的身份以后，柳焕然就开始变着法的试探她，还以为她不知道，欺负她眼睛瞎了，就以为她是个脑子也不好使的。
　　有几次柳焕然的试探被余织宛不动声色的堵了回去，柳焕然意识到了她在隐瞒，就把她当成了什么奇货可居的宝藏，非得想把她搞到手，做吃软饭的美梦。
　　对于对方的想入非非，余织宛已经开始有些烦躁，两人在外伪装关系，但余织宛并不对她十分热烈，柳焕然倒是越来越嚣张，恨不得对所有人都说了两人在一起的事，来炫耀自己有这么个漂亮的女朋友。
　　但她同时也知道，柳焕然在外面不是干干净净，只不过那也不关她的事，平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不要传到外面太过影响她就行。
　　可后来柳焕然的野心越来越大，甚至有几次能感觉到她想要对自己出手，只不过是最后关头又克制住了。
　　前两天余织宛说出想要搬出去其实早就有所预兆，只不过柳焕然没往那方面去想，还以为她之前说要分开只是气话。
　　这人搞不清她们之间的雇佣关系，还以为余织宛真的想要假戏真做，自信满满地跟她提条件，结果在她想要搬出来的时候就没忍住，想要强行标记她了。
　　余织宛的发热期每次都是提前打针抑制，所以几乎每一次都能安然度过，但毕竟两个人住在同一屋檐下久了，就算不是在一个房间里也能察觉到些许。
　　这一次她的发热期的确临近了，柳焕然就想找机会去她的房间，把她的抑制剂给藏起来。
　　但余织宛从来都不会让自己吃亏，更不会让别人逼迫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她的房间门钥匙只有自己有，并且还在后面设置了锁。柳焕然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标记自己，简直是痴心妄想。
　　后来被发现了，这女人又跟她解释说自己只是开玩笑，还道歉，试图来博取她的同情。
　　余织宛还记得柳焕然当时跟自己哭得声音嘶哑，说什么只是想让她明白自己的重要性，实际上还是不想她走的。
　　女人的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余织宛再三挣脱不得，脸色都冷了下来，柳焕然才黏黏糊糊地勉强放手。
　　柳焕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让余织宛已经忍无可忍了，不打算这次再退让，回到自己房间后就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下，当然，走的时候没带行李箱。
　　她皮肤白，身上的红痕都是自己揉搓出来的，既有神秘的暧昧感，又让人浮想联翩，容易脑补出一个Omega被欺负的场景。
　　当然，这些她不可能跟裴羽绛说，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可怜兮兮的：
　　“她欺人太甚，经常想占我便宜，我实在受不了了。而且报警会被当成情感纠纷，我和她现在住在一起，报警了也只觉得我们是情侣吵架，她很聪明，知道每次都有轻重。”
　　裴羽绛听得想长叹一声。
　　余织宛长得漂亮，又是Omega，就算想找个对象，想拥有一个家庭，在婚恋市场绝对是很吃香的。
　　她说：“有很多Alpha工作体面能力好学历高……”
　　“但我现在想开了，Alpha很多都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口是心非，下.半.身思考问题，大尾巴狼一个。”余织宛突兀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宁缺毋滥，我不要把后半生交到别人手里。”
　　曾经是Alpha的裴羽绛深谙此点，她自认为比余织宛还了解Alpha。不是说Alpha都不好，但的确很多Alpha都会更为急色，余织宛还年轻，完全没有必要着急结婚的。
　　虽然知道余织宛接收不到，但她还是用鼓励的眼神看向余织宛，赞叹道：
　　“对呀，你可以自己先好好拼搏事业嘛，像柳焕然那种Alpha，空有一个Alpha的名头，仗着自己身体优势欺负人，配不上你的。”
　　话音刚落，系统在裴羽绛脑海里警告三连。
　　但裴羽绛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自己违反了任务规则。
　　她是恶毒炮灰，主角爱情路上的绊脚石嘛，在主角受的面前说主角攻的坏话不是很正常？
　　要是主角受因为自己说的几句话就跟主角攻彻底拜拜，不再有复合的可能了，那也是主角攻受的爱情根本没有那本书中描写的那样情比金坚。
　　实际上，余织宛真的能跟柳焕然那样的人HE吗？越是接触下来，裴羽绛越觉得应该打个问号。
　　余织宛不是那种没有独立思考能力，只想着嫁人生孩子的Omega。
　　她善良温柔，但也是有脾气的。
　　系统不知道裴羽绛是怎么想，劝告无效后也就熄火了，与其在那继续叭叭自取其辱，倒不如直接下线休息了事。
　　这么想着，711直接摆烂暂时躺倒下线，裴羽绛也没在意她，因为余织宛说自己困了，打算洗个澡后就睡觉。
　　被她这么一提醒，裴羽绛也觉得有些犯困。
　　她在雨夜里持续奔波，又去跟那几个人据理力争，来回打电话打到嗓子都冒烟，就来得及睡了两小时左右，还是在车里随便休息的。
　　之后裴羽绛不打算就缩在家里等雨停，翼城这些当官的办事效率实在是拉胯，她已经联系了悦榕的宣传部门，让他们随时待命。
　　记忆里书中记载的洪水是忽然过来的，如果那边防洪办还是没有警惕起来，在有征兆的时候她就用悦榕的名义先赞助翼城防洪办，并且在网上宣传，这样看起来像是企业给自己宣传打广告，怎么也不至于因为“散播谣言”把她给抓起来。
　　裴羽绛已经把一切安排计划好，只欠东风，但上床躺下时却睡不着，翻来覆去的。
　　她仿佛闻到了一股清雅的玫瑰花覆盆子的香味。
　　那是余织宛的信息素香。
　　Beta对于信息素迟钝，但不是完全闻不见，一般来说在信息素大肆扩散时才能闻到一点。可裴羽绛之前就发现，自己与其他的Beta好像有点不一样的地方，她能闻见信息素，只是信息素对她来说不会像春.药一样，一点就燃。
　　Omega的体香若有若无地从浴室门缝里传来，像一只无形的手触摸着神经，一点点地撩.拨，要是Alpha，此时肯定已经满脸通红。
　　裴羽绛能闻见，在心里客观评价了一句还挺好闻。
　　不管怎么样，美人的信息素气息芬芳，这样等级的Omega，就算是顶级调香师来制作也不一定能及得上她们的体香。
　　裴羽绛深深吸了一口气，让Omega氤氲开的信息素飘入自己的口鼻，很快鼻腔里都浸满了沁人心脾的芳香。
　　她很喜欢玫瑰的味道，因为自己还是Alpha的时候，信息素就是烈火玫瑰。全力盛放时宛如一株带有荆棘的玫瑰盛放于熊熊烈火里，枝叶与花瓣噼里啪啦灼烧，信息素攻击性十足，往往在战场上才会使用。
　　当她奋力爆发信息素时，战场上冲在前线的敌方Alpha苦不堪言，她是SSS级别的稀有Alpha，很少能有Alpha能在信息素上和她较量的，就算是那些丧尸兽，也会在玫瑰的袭人馥郁里迷失方向。
　　那样的信息素与余织宛的气息不同，余织宛的玫瑰花味被覆盆子染上一抹甜，很像是这个时代的人比较流行的甜品，用花香与水果结合，碰撞出清爽味道。
　　裴羽绛正沉醉于Omega美好的信息素，忽而浴室的门被推开，带有水汽的雾气如丝如缕漫了过来。
　　余织宛清澈的嗓音在浴室里响起，被水汽浸的闷闷的：
　　“我忘记拿吸水巾了，你可以帮我把吸水巾递过来放在门口吗，小羽？”
　　自从裴羽绛掉马以后，余织宛对她的称呼就从“小鱼”变成了“小羽”，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对她的厌恶反感。
　　裴羽绛“啊”了声，愣了愣才说“好”。
　　余织宛洗澡的时候用的是轮椅，她轮椅功能很多，还防水，能进浴室。不过洗完澡以后得用吸水巾把轮椅的轮子擦干净，不然出来时会把外面的地板弄脏。
　　裴羽绛连忙出去帮她拿。
　　她再次敲响浴室门的时候，余织宛已经穿好衣服了。
　　裴羽绛给她买衣服的时候买的都是自己猜测的码数，还细心地买了内衣内裤，但都是均码。当时买衣服她在身上比划的，没想到却还是大了点，对于余织宛的身形来说比较宽松。
　　余织宛露在外头的肌肤很白，锁骨微微凹陷，不是能“养鱼”的那种瘦得太明显的凹入。她没吹头发，长发湿漉漉的披在脑后，发丝凌乱，脸颊泛着很深的潮红。
　　不光是脸颊，从脸到脖颈，视线稍稍再往下，能看见Omega的雪肤上处处泛着红。余织宛唇瓣水润红艳，看着是刚刚咬过，还残留着自己的牙印，很浅，但让人有想要上去替她加深的冲动。
　　明明穿戴已经挺整齐的，这女人的身上却就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纯欲感，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并非刻意打扮或是伪装的气质。
　　裴羽绛不是没上过生理课，再加上余织宛身上气息浓烈，她很快就意识到了：
　　“你是不是……”
　　“小羽，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余织宛抢先一步开口，话头险些让裴羽绛呛住。
　　她耳根微微发热，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当然知道，余织宛这肯定不是什么虎狼之词，而是单纯的想要跟自己的好朋友抵足而眠，就像她以前和几个女性Alpha战友一起躺在帐篷里谈心似的。
　　但她以前是Alpha，现在虽然是Beta了，却也不好意思跟一个Omega，尤其是余织宛这样躺在一个被窝里。
　　就算Beta不能对Omega标记，她也不方便……
　　“你是不是讨厌我？”
　　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余织宛就像是在沉默中看穿了她拒绝的意图。
　　裴羽绛神经立马紧绷：“不，我不是……怎么可能？”
　　余织宛问：“那你是直女吗？”
　　裴羽绛点点头算是回答。
　　“那你是直女，我是Omega，只对Alpha有兴趣，你又不是Alpha。我发热期要到了——”余织宛的语速慢了下去，指尖抵着纯棉的宽松睡裙转啊转，拧出杂乱纹路来，声音怅然，“你都不能陪陪我，抱着我睡一晚，算什么朋友呀？”
　　她把浴室门整个敞开，闭着眼，纤长十指交扣伸向前方：
　　“裴羽绛，你来不来？”


第24章 
　　与进入易感期就会非常狂躁的Alpha不一样, 发热期的Omega不仅身体会进入易受孕状态，渴望着Alpha的标记，同时心理也会变得脆弱。
　　身边没有自己的Alpha陪伴时，有时候会用沾有Alpha气味的东西放在身边, 有时候会花钱购买正规的陪伴服务, 总之,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的Omega很难正常度过发热期。
　　裴羽绛曾经还是Alpha的时候是经历过易感期的难受的，换算一下Omega，也能想象到余织宛此时的难捱。
　　女人白皙的鼻尖溢出点点汗水, 急促的呼吸为脸上带来了潮红, 双手不由自主地绞着衣服, 茫然无措的模样让裴羽绛总觉得，要是她现在拒绝了余织宛，Omega的眼泪就要像开闸的水似的落下来了。
　　如果她是Alpha, 面对这个暧昧的要求肯定会毫不犹豫拒绝, 但她现在是个Beta，不可能标记余织宛，也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做出侵犯余织宛的举动。
　　就算这样, 也要拒绝吗？
　　在她犹豫期间，余织宛的状态已经越来越差, 裴羽绛不敢再磨蹭, 只得咬咬牙上前一步, 把余织宛从轮椅上给抱了起来。
　　她好像是第一次这样抱余织宛，上次是在医院里，但那是连着轮椅一起抬起来。
　　怀中的Omega对于她的力量来说很轻, 裴羽绛不敢太用力，怕把女人弄疼了, 而后又动作缓慢地把她放在了一把椅子上。
　　看见余织宛骤然与她分离时露出的不安表情，裴羽绛温声解释：
　　“我陪你，但总得先把头吹了吧？”
　　她怕余织宛感冒，又怕Omega情绪激动，就在拿出了吹风机后主动帮余织宛吹头发。
　　Omega的头发很长，但看得出来是定期修剪，保养很好，柔顺光滑又浓密，从上往下也看不见发缝。兰花洗发露淡淡的清香从略微潮湿的发丝传递到指尖，湿润的凉意又被吹风机吐出的徐徐热风给带走。
　　裴羽绛的指腹按在她的头顶，帮她揉捏按压头皮。
　　裴羽绛的按摩手法一直都很有一套，Omega坐在椅子上，舒服地微微眯起眼睛来，像只慵懒的猫。
　　修长手指抵着两侧太阳穴按得愈发卖力时，余织宛清脆的声音响起，猝不及防问了句：
　　“你不会想把我给弄睡了，搬到那屋吧？”
　　正有此意的裴羽绛：“……”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糟糕，失策了。
　　计划破灭，裴羽绛只能在关掉吹风机拔掉电源时，老老实实地把人给抱到了自己的床上去。
　　她的床铺柔软干净，Omega也同样干净，裴羽绛倒不是介意有人睡自己的床，她没什么洁癖，只是觉得两人现在的气氛中有点尴尬在悄然蔓延。
　　裴羽绛从来没跟人单独睡过觉，只有以前跟几个关系好的女Alpha一起睡过，但那是在帐篷里，打的一个大通铺，几个人谈天说地，并没有现在这样的情况。
　　刚才把余织宛抱起来的时候，裴羽绛还不小心碰到了她的那双残疾的腿。
　　余织宛的腿是失去知觉而不是截肢，看起来像是会定期请人帮忙按摩疏通血脉经络的样子，肌肉没有萎缩，看起来就好像是跟正常人的腿没多大区别。
　　不过比寻常人的腿要稍微瘦一点，毕竟没有锻炼，光靠按摩是很难保持线条的。
　　她的肌肤柔软光滑，几乎没什么毛孔，不光是脸蛋，裴羽绛有时候不小心瞥见她的锁骨，睡裙底下露出的一截脚踝，别的地方也能看见白皙细腻。
　　如果没有残疾的话，大概是个让无数人为之癫狂的大美人。
　　现在大美人躺在她的床上，摸索着她的手，轻轻手把自己的覆盖上来，与裴羽绛十指相扣。
　　女人的手都很软，像是水做的，裴羽绛穿越过来以后，身体就像是回到了没有正式上战场的状态，手上皮肤细腻。但她发现余织宛掌心更软，对方在与她交扣手指时，小心地避开了那处老茧，呼吸轻盈，裴羽绛能隐约感觉到Omega的信息素朝自己缠绕过来。
　　Omega在发热期释放出的信息素就有更多了几分引.诱的味道，仿佛是为了促进Alpha的标记，那是深埋进骨子里的诱惑，任何一个Alpha都不可能抵挡得住，但她现在是Beta，对信息素是不会产生那种欲.望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影响裴羽绛觉得余织宛的信息素很好闻，从第一次见面闻到时就已经深深刻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只是，她还是第一次那么清楚地闻到余织宛的信息素。
　　几乎是贴着她的脸传递过来。
　　Omega的信息素和腺体对于外人来说，都是非常隐秘的地方，相当于是隐.私.器.官，不能给别人看的，但余织宛却在她面前毫不设防。
　　裴羽绛闻着Omega身上的清香，也稍稍有点意动，往她那边靠过去一点，想要更多吸入这样沁人心脾的香气。
　　余织宛察觉到她的主动，却直接朝她翻身过来。
　　因为下半身不能动，余织宛在床上翻身只能依靠核心力量，对于没有专门锻炼过的人来说还是挺困难的。
　　裴羽绛只开了一盏小夜灯，见Omega一点点地往自己这边倾斜身躯，还用手肘撑住床板，不由心软，上去帮了忙，把她给揽入怀中，方便余织宛能跟自己贴在一起。
　　Omega很喜欢在发热期与别人肌肤接触，两人贴得很近，裴羽绛甚至能感觉到脖颈温热的血液在沸腾，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她的。
　　玫瑰覆盆子清新的气息直往她的鼻腔里钻，熏得她有点头昏脑胀，意识混乱沉沉，就快要进入梦乡时，又感觉到余织宛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裴羽绛耳根蹭地就有点热。
　　她想挣脱开来，但又怕余织宛伤心，Omega在发热期的时候情绪比较脆弱，并不是那么好哄的，于是只能听之任之。
　　余织宛的肚皮很软，小腹平坦，说实话触感还挺好。
　　只是余织宛躺在她的怀里，她被余织宛拽着手臂环绕下去时，稍不注意就会触碰到那处柔软。
　　处在发热期的Omega可能并不觉得冒犯，甚至都没有注意这处细节，只想在她的身上轻轻蹭蹭贴贴，余织宛的脑袋依托着她的肩膀，又把脸埋入了她的锁骨上。
　　Omega的唇瓣不时会掠过她的锁骨，酥酥麻麻，又痒，裴羽绛不好推开她，任由余织宛趴在她的锁骨上嗅闻。
　　半晌后，在她身上没有闻到信息素气息的余织宛委屈的声音传来，她声音有点闷，是因为还趴在裴羽绛的身上。
　　她抱怨道：“你怎么不是Alpha？”
　　“我为什么要是Alpha？”裴羽绛反问。
　　其实她现在觉得当Beta也很好，特别好，不用切割腺体也能不受到信息素的困扰。在这种情况下她也能把持得住，不会像以前那样得迅速逃离。
　　“是Alpha，来标记我呀。”
　　余织宛音色本来很清澈，现在染上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软。唇瓣游离在女人的锁骨上若即若离，把沐浴露的香气当成是信息素聊以慰藉，这是到了发热期的关键时刻，以往都是会注入抑制剂了。
　　抑制剂就像是救火的水一样，能瞬间把Omega的七情六欲都扑灭，尤其是极效抑制剂，瞬间就能让人冷静到冰点。但裴羽绛知道，如果今天她起身去拿了抑制剂，余织宛和她的关系也会就此降到冰点。
　　发热期的Omega都是不讲道理的，如果兴致被人给打断，那会变得更不讲道理。
　　余织宛葱白手指在她身上戳了几下，语气嗔怪，很自然地就对她撒起娇来：
　　“喂，你为什么不是Alpha？”
　　说的那么嫌弃，你倒是从我身上下来啊！
　　裴羽绛有点崩溃地在心里呐喊。
　　她耳朵都快烧熟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用尽毕生功力，压着嗓子哄：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下次再转生成Alpha。”
　　余织宛趴在她怀里，裴羽绛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满不满意这样的回答。但没过多久，Omega就懒洋洋地在她怀里扭了扭：
　　“那我给你个机会，你来标记我吧，标记了就能变成Alpha。”
　　裴羽绛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倒流进了脑袋，脸颊烫得快爆.炸，她从来没有跟发热期的Omega待在一起过，甚至和Omega都没什么接触。
　　很久以前她们有个战友结婚了，当时战情松弛很多，就放人回去度了个短蜜月，后来裴羽绛与她重逢，几个好朋友在一起聊天，有人喝了酒，坏笑问她：
　　“你现在就回来，你老婆发热期没缠着你啊？”
　　那女人羞得脸红，但又仗着自己是她们当中唯一一个有老婆的人，暗戳戳炫耀：
　　“没到发热期就天天黏着我，我委屈她先打抑制剂，发热期我可能没法回去，不然估计都回不来啦。”
　　裴羽绛对别人的情情爱爱不感兴趣，当时也就是淡淡一笑，附和着大家起哄了两句。
　　但她万万没想到，发热期的Omega黏人程度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可怕！
　　最重要的是，Omega和Alpha在特殊时期都会失去一定理智，Omega不像Alpha那样有攻击性，但也会脑子混沌，甚至可能会出现断片，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裴羽绛当然不会觉得余织宛喜欢自己，但她本能感觉，要是她坏一点把现在的余织宛录音录下来，Omega是能清醒以后社死的程度。
　　但她是个有道德底线的人，当然不会这么做。
　　余织宛得不到回应也不生气，忽而伸出手来挥舞，裴羽绛抓住她的手，再让余织宛跟自己十指相扣她却不要了，而是顺着裴羽绛的手臂一直往上摸，裴羽绛一只手紧急捂住胸.部，同时弯下腰来顺从她。
　　她还以为余织宛是想干嘛，但Omega摸到了她的脸后，只是在她脸上狠狠掐了一把。
　　裴羽绛脸蛋光滑，触感很好，余织宛捏她的脸捏得很起劲，像面团似的揉来揉去。
　　“小羽妹妹，你是不是不行啊？”
　　裴羽绛：“嘶——”疼！
　　余织宛听到声音轻声哄她：
　　“没事没事，不行我也我喜欢你，我不喜欢柳焕然那样的Alpha。”
　　裴羽绛：“嗯嗯嗯！”
　　她被余织宛捏着脸，嘴巴被迫成为“O”形，话都讲不出口，就只能哼哼唧唧。但罪魁祸首余织宛却很高兴，指了指自己嫣红的唇瓣。
　　裴羽绛感觉她不顺从，今晚是不可能那么轻易结束的，更是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狠心拒绝余织宛。
　　但现在拒绝迟了，余织宛已经跟她躺在一起，而且临时反悔很不好，会让Omega记恨的。她都折腾了那么久，不能挨累不落好，就只能送佛送到西。
　　裴羽绛闭上眼，小鸡啄米似的在余织宛脸上用嘴唇碰了碰，甚至都不能说是亲。
　　碰完这一下后她就觉得嘴唇也烫起来了，好像着了火一样。
　　**
　　第二天裴羽绛足足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这对于一个有晨练习惯、最迟六点起床的人来说简直是奇迹。
　　原因无他，昨晚Omega太能折腾，虽然她俩实际上什么也没做，但余织宛一会要这样一会要那样的，全然没了平时的稳重优雅，弄得裴羽绛身心俱疲。
　　而且Omega的信息素很好闻，在发热期更为浓郁，散发了满室芬芳。裴羽绛很喜欢她信息素里玫瑰的味道，后来好不容易把Omega给哄睡了，自己才枕着玫瑰花香睡着。
　　余织宛睡前被她半哄半骗地喂了一袋子口服抑制剂，口服抑制剂见效比较慢，只是能缓解不适症状，对发热期影响小，很适合现在这个情况的余织宛。
　　睁开眼睛时，裴羽绛就听到了外面哗啦啦的水声。
　　雨还在下，并且和之前一样大。
　　昨天晚上裴羽绛的手机静音了，现在打开来一看收到了很多消息，立马就顾不上去想昨天晚上的尴尬。
　　裴羽绛一直在盯着手机看，又回复了好几条。
　　防洪办那边看着这么大的雨，终于是注意起来了，先发了居家的强制公告，表示之后会派遣巡逻队出来巡逻，除了那些关乎民生的公司继续作业之外，全部都要关闭。
　　行人出不出来倒是次要，这个时候除了神经病，也没人会冒着大雨出来。
　　当地的政府也表示会及时派遣冲锋舟去帮忙采购，让物业收集每个小区里需要的物品清单，之后进行统一配送。
　　但裴羽绛怕他们搞不到点子上，她现在又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手里没有任何权力，不能去前线一直指挥。
　　她倒是能去当志愿者，不过现在且不提政府招不招募志愿者，上一次她为了见到那些领导，被迫使用了把事情闹大的手段，才把人给招过来，现在那些人看见她估计都头疼。
　　不到关键时刻，她是不能再过去的，万一找个什么寻衅滋事由头把她给扣压起来，那就完蛋了。
　　余织宛还在她的旁边安然沉睡，那个口服抑制剂生效慢，但影响力还是有的，估计余织宛现在正在梦乡中遨游呢。
　　裴羽绛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去洗漱，又在房间里喷了空气清新剂，这才推门去厨房，准备做个早餐。
　　她不太会做早餐，不过从手机上学一下还是能的，做了吐司煎蛋，又熬了燕麦粥。
　　这样的早餐比较营养，很适合刚刚从发热期度过的Omega。
　　做完一切后回去，裴羽绛看见余织宛已经睁开眼了。
　　昨晚的事情让她还有点尴尬，不过余织宛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听到她回来的动静，还跟她打了个招呼。
　　裴羽绛当然巴不得她什么都不记得，反正到后来有些事她也不记得了，就是能保证她们绝对什么也没有发生，她是淑女，不会趁人之危，在这种时候对一个神志不清的Omega下手的：
　　“我做了早饭，你要一起吃吗？”
　　余织宛说了声“好”。
　　虽然是残疾人，余织宛不需要太多照顾，裴羽绛把轮椅推给她就行了。盲人练就了一身靠听觉和触觉行走的本领，余织宛的轮椅是智能轮椅，在家里走了一圈，AI测出路线图，轻松带她找到洗手间刷牙洗漱。
　　在余织宛洗漱的时候，裴羽绛就看翼城本地新闻。
　　新闻的报道更多是在安抚民众，并没有说出洪水预警的事情，也没提洪水发生的可能性有多大。不止一家记者这么报道，每家都是大同小异。
　　当地新闻需要经过当地政府的审核批准，这么写纯粹就是出自翼城领导们的示意了。
　　虽然现在灾情的风险不容忽视，但很多人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确实能做出隐瞒群众这样的事情来。只要不告诉联邦上面，他们就能自己把损失给压下来，也不会太过影响他们的业绩。
　　裴羽绛觉得不能再拖了，直接打了电话给裴瑾怀，把宣传部给要了过来。
　　裴瑾怀倒也没有因为前几天她凶了自己而生气，反倒特别欣慰。
　　“小羽你还要什么？妈妈有什么能做的吗？”
　　总之，在裴瑾怀这个女儿控眼里，就算是原主不学无术，也是个好闺女，但要是能做点正事，尤其是这种为国为民的好事，在裴羽绛心里就跟仙女下凡差不多了。
　　裴羽绛听到裴瑾怀在电话那里头小声地跟范照照夸赞她，夸得天花乱坠。
　　范照照：“对对对。”
　　电话好像忽然转移了主人，裴瑾怀去拿另一只手机打电话给宣传部长了，里面传来的声音是江文岫的，她漫不经心地在打游戏，有游戏BGM的声响：
　　“姐，外面雨那么大，你不回来啊？”
　　这里排水系统很好，但裴瑾怀买的那栋别墅肯定更好，一分钱一分货，总不能小平层跟大别墅比的。再加上安保什么的也都更齐全，裴羽绛看向窗外雨水，确实生出了回去的心思。
　　主要她一个人就无所谓，这里条件没那么好，还有余织宛呢。
　　就是不知道余织宛愿不愿意和她们住一起。
　　而且不知道怎么跟家里人解释。
　　裴羽绛没回，等到裴瑾怀把宣传部和她拉了个群就挂电话了。她搬了电脑过来边打字边吃饭，嘴里塞着小面包，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如飞。
　　余织宛在用勺子搅拌燕麦粥，碗与勺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你要回去了？”
　　裴羽绛正在群里让大家以最快速度按照她想的方法行事，捐款是昨天就捐了的，今天只需要晒电子证书外加宣传就行，实在不行再买个热搜，她就不信一个小小的翼城还能把这事给压下去了。
　　听到余织宛开口主动询问，裴羽绛咽下小面包，如实回答：
　　“我是有点想回去的嘛，毕竟家里条件更好，但我把你带回去，不是不好解释我俩的关系嘛。”
　　“上次我在那个工厂不是救了你？那是有人给我发匿名消息让我过去的，我出于好奇就去看看，结果我妈以为是我把你给绑了，想金屋藏娇。”
　　裴羽绛觉得自己与余织宛的关系现在还不错，女主对她很信任，这件事就当是玩笑说了，顺便再次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当时确实是柳焕然那个垃圾给她发的消息，这一点系统能证实。要不是她心术很正，估计余织宛都会被欺负了，也不知道柳焕然这渣A到底是怎么想的，满脑子奇奇怪怪。
　　裴羽绛说完了继续敲字在群里激情动员，谁知话音刚落，余织宛手中勺子“哐当”一声敲在碗上：
　　“怎么不好解释了呀？”她疑惑道，“可是你昨天晚上，不是还叫了我老婆吗？”


第25章 
　　裴羽绛听到这话, 双手下意识地从键盘上离开，大脑宕机了几秒钟。
　　昨晚有点混乱，到后来她就想尽办法哄余织宛睡觉了，根本记不得自己有没有叫过余织宛“老婆”。
　　这两个字可不兴乱叫, 更不能叫了不认。思前想后, 她怕自己糊涂叫了, 现在不承认，余织宛会生气，所以还是就此认了比较好。
　　裴羽绛含糊地“嗯啊”一声, 试图蒙混过关。
　　谁知余织宛“咦”地拉长音调：
　　“真叫了吗？我跟你开玩笑的呢。”
　　裴羽绛：“……”
　　半晌后, 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Omega是在调戏她的裴羽绛狠狠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 按下回车键发送。
　　余织宛在旁边笑得乐不可支。
　　在安稳度过了那一晚上的发热期过后，余织宛的心情看上去就好了很多，气色也变好了。许多Omega都会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结婚, 主要就是因为Alpha可以在发热期滋润她们, 和Alpha互相帮助度过这个时期。
　　不过结婚了的Omega不可避免的一点就是大多会怀孕，Omega身体适合生育，但对于余织宛这种双腿残疾的Omega来说, 她能受孕，却不适合怀孕生育。
　　裴羽绛还是喜欢看见她容光焕发的模样, 而不是年纪轻轻就去备孕, 把心思彻底交给下一代。
　　裴羽绛要求买热搜的时候, 悦榕的宣传部部长还有点忐忑，甚至打电话过来和裴羽绛商量。
　　他怕牵扯到悦榕不能在翼城继续干下去，明里暗里讽刺裴羽绛年轻人容易热血上头, 把她的行为说是逞英雄主义。
　　听着电话那头部长唧唧歪歪的声音，裴羽绛边收拾行李, 边对着免提话筒吼了声：
　　“那么喜欢当缩头乌龟，那你要么辞职，要么就在这里等着洪水淹过来到里面游泳去！”
　　言简意赅，凶巴巴的一句让部长瞬间就被堵住了。
　　他当然不可能辞职，但要在悦榕干下去肯定不能跟裴大小姐对着干，不然裴瑾怀第一个不让。宣传部长只是觉得风险大，又见裴羽绛年纪轻轻那么多想法，想压压她，谁知被裴羽绛一句话喷的体无完肤。
　　她要做什么，又不是坏事，当然没有瞒着余织宛。
　　余织宛也知道裴羽绛的计划，并且愿意跟裴羽绛一起到她家里去。
　　现在小区里已经有了积水，但排水系统确实不是盖的，不算很深，还能开车出去。不过等这样的雨再下几天就不清楚了，保险起见，裴羽绛打算现在就走。
　　小区物业在监控室发现有人出来了，赶紧给裴羽绛打电话。裴羽绛出示了裴瑾怀给她弄到的紧急通行证，大门口才放人。
　　自然，裴家的别墅区离这里不远，开车小几公里的路。危险路段都已经被拦起来了，这里地势也不低，积水影响算是翼城最小的一带，裴瑾怀才敢让她出门往这里赶来。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外面是灰蒙蒙的一片，裴羽绛干脆开了自动导航让AI驾驶。智能AI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很发达，能够检测实施环境和道路，避开了积水多比较深的路段。
　　平时十五分钟就能到的路，现在开了将近一小时。
　　别墅区的地下车库是防水密闭的，排水系统也比裴羽绛后来找的那个小区更为优越，裴羽绛找到自家车库开进去，但听着外面倾盆如注的雨声，心情却并没有因为回家而变好。
　　她到家了可以高枕无忧，就算翼城再次被淹没，这里也是防汛最好的地带之一。但住在堤坝附近的人没法搬迁，只能听天由命，以及看政府安排是否到位。
　　如果她是翼城政府，现在就会给堤坝附近的居民安排新的住处，到隔壁城市，紧急撤离。还有那么大的翼湖万一淹了也会造成很大损失，那些人到底是真的想不到，还是纯粹就想摆烂？
　　……
　　进门的时候裴羽绛担心的一切都没发生，裴瑾怀虽然眼含八卦，但到底是没乱问，客客气气地招呼了余织宛。
　　江文岫有范照照管着，嘴也没乱说话，就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裴瑾怀让佣人给她们切了水果，又从冰箱里取了甜点过来，站在窗边忧心忡忡地看向外面的滂沱大雨。现在整个天地都成了灰蒙蒙的，模糊的界限被雨幕填满，严严实实。
　　裴瑾怀倒是没有那么忧国忧民，想来也是因为在这座城市住习惯了，知道每一年都会有一场水灾，这是无可避免的。
　　这时候翼城的大多数居民都没有想到这场水灾会恐怖到如此程度，只觉得是每年必经的一场灾难而已，都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只是想着今年的产品展览会估计是做不成了。
　　难道悦榕红火经营了这么些年下来的气数真的开始下降，之后又得慢慢走到尽头？
　　裴瑾怀默默想着，心里难受，不声不响地喝了口茶，又问裴羽绛：
　　“你最近去堤坝那边，知不知道暴雨得下多久？要是这洪水真的发起来的话，估计我们的货还得再延一段时间，到时候别说是参加展览会了，就连能不能供得上都是一回事，有些人等不及要是退货，恐怕到时候就更难弄了。”
　　悦榕在国内美妆界并不是一家独大，和她们相仿的本来就有很多家可以选择，而受灾区只有这一片地方。
　　到时候有的人等不及了，可能会选择在没有发货之前把货给退掉，买其他家的，反正一两天物流也就能到，退货又会造成货物积压。
　　这一期算是废了，如果下一个季度的新品还不能做好出头的话，恐怕她们就真的得败在那几个花样迭出的新品牌手上，虽然不开心，但也知道没有办法。
　　“我听着外面的雨声很大，估计是得持续很久了，这么些天下来估计没法上班，倒不如直接策划下一季的新品。”
　　裴羽绛刚要回答，却突兀听到旁边人开了口。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依旧优雅矜持，与昨天晚上的模样判若两人。余织宛在裴瑾怀面前就是个气质很好的模特而已，她也知道这个姑娘是个盲人，又双腿残疾的，对此还有点怜悯，听她这么一说就点点头。
　　不过余织宛话锋一转：
　　“现在品牌知名度已经上来了，但一直吃老本肯定是不行的，之前的那一种已经被超越，也有不少家竞相模仿，现在已经不能成独占鳌头的那一个。甚至其他家会联合压价，让我们的货物滞销。”
　　她说的倒也是实话，裴瑾怀很久以前研发出了一款新品，才让悦榕从平平无奇变成许多人耳熟能详的品牌，可惜好景不长，那一款新品太容易模仿了。
　　而且是她从国外学来的技术，再进行自己的改变加工，让它更适合国人的体质罢了，裴瑾怀本身的设计能力并没有那么强。
　　其他家跟风模仿倒也算不上是法律上的抄袭，毕竟这一款技术就是从国外引进的，并不是她的独家，所以市场中渐渐把它给排挤了出去。
　　裴瑾怀本来心情就不好，听着余织宛这么说，多少有点不太高兴，不过因为余织宛是裴羽绛看上的人，还是耐着性子“嗯”了一声。
　　“裴阿姨没有想过用古法吗？”
　　“古法？”
　　裴瑾怀抬了抬眉毛。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人更是在许多年前就有了胭脂和螺子黛一类的用品，不过随着历史月间已经被淘汰了。
　　现在倒是偶尔有一家会做，只是这种不太流行。
　　主要是很少有人能完全复刻古代的那种工艺，现在人也没法完全用习惯古代的产品，需要把现代与古代相结合，这种技术目前没有谁能做好，费时费力，大家就不愿意吃力不讨好，只偶尔做出来让群众尝个鲜。
　　“我之前看过别家的数据，青田家推出过春季限定的复古款，卖的还挺好的。”裴羽绛插嘴，“卖得最好的是口红和眼影盘，底妆大家好像更倾向于现代的粉底液和气垫，口红这种容易做的漂亮还小巧便携的，带出去有面子，女孩子们比较喜欢。”
　　“现代人注重养生，桃花提气色，做胭脂很好，取材于天然，再加上现代技艺加工，有年轻姑娘追求新鲜，就会喜欢这种。”
　　裴羽绛对化妆品懂的还不算多，她不化妆，穿越到这个年代后就在探索过程中，但她没想到余织宛一个盲人姑娘还挺懂。
　　余织宛除了要做美妆模特的时候，平时也都是素颜朝天的，但从她简约但不单调的穿衣风格就能看得出品味非凡。
　　桃花胭脂算是比较常见的想法，但余织宛想表达的最终并不是这个东西，最重要的一环还是——气味。
　　在ABO世界里，气味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元素表，让许多人都为之追求忍不住沉迷。世界上Beta是占据最大数量的，有80%，但这80%往往不甘心当个没有味道的平庸Beta。
　　Beta男人追求Alpha的力量与地位，Beta女人则是醉心于Alpha和Omega们可以有腺体，即使腺体给他们带来了烦恼，同时也改变了他们原本的生理构造，让他们拥有与众不同的香气。
　　哪个Beta女孩子没有做过成为A/O释放信息素的梦？
　　就连这个世界的香水都十分畅销，除了被Alpha和Omega用来掩盖信息素气味，还有一些仿真的信息素玩具，能模仿信息素的味道，也有不少人争相购买。
　　购买的也不一定就是Alpha或是Omega，也可能是Beta出自好奇心买的。
　　美妆面向的最大客户就是女性，只要戳中金主妈妈们的心头好，企业就绝对不会轻易倒塌。
　　气味是ABO世界里最为特殊的秘密武器，然而生活在这个大世界里的人，目前还很少有想到的。
　　余织宛叙述简洁明了，但裴瑾怀听着听着，已经从之前的些许不满变得激动无比，要不是不合时宜，恨不得上去拍拍余织宛的肩膀。
　　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位盲人姑娘居然这么厉害，能想到这一点呢？
　　其实这个想法好像也不算多难想，只是大家都身处在这样的世界，再加上美妆产品终究是要在视觉上下功夫的，因为余织宛是盲人，才会往嗅觉上去想点子。
　　裴瑾怀身为老板看到了这个新方法的商机，激动到恨不得立马召开会议，把她这个想法提上日程，但裴羽绛却从越来越熟悉的话语中，突然想到了原剧情。
　　在原剧情里，柳焕然那个渣A是跳槽到了另外一个公司，把悦榕的公司机密给透露过去了，而偏偏又让人找不到证据，只是旁敲侧击的告诉了那边的老板，所谓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这个世界的法律对于界定抄袭并没有那么严格，柳焕然玩的一手好擦边球，帮助那个老板渐渐超过了悦榕。
　　再后来，柳焕然又另起炉灶，单开了一家公司自己干，她的追妻进入了正轨以后，余织宛也进了她的公司还是给她当美妆模特。
　　不过柳焕然后来就想出了同样的办法，也是利用气味来吸引客户的嗅觉审美。
　　说实话，现在的美妆产品虽然层出不穷，但也都是大差不差，顶多是在外形上有所惊艳，实际上从效果来说都是各说各的好，从来没有哪一款产品能够垄断。
　　人们的审美也在渐渐变得疲劳，如果没有新的出现，不是很难保证住新鲜感的。
　　在气味上下功夫的产品横空出世，让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
　　柳焕然新推出的产品当时就卖的断货了，网上好评如潮，不知多少网红博主都跟风测评。之后又推出了许许多多的新品，比如24节气或者是天空的味道、青草的味道，简直把自己的美妆产品开成了一个气味图书馆。
　　不管怎么样，柳焕然那次的新品到底还是火起来了，还引领了一段时间的潮流。她们家的加工技术也是外面学不到的，因此不存在被人复刻，怎么都模仿不出精髓来。
　　知道这段剧情的时候，裴羽绛还觉得这个人渣是还有点真本事，不过现在看来，这家伙倒是软饭吃的彻底，这东西是余织宛想出来的吧？
　　可她当时根本没有提到余织宛的名字，都把功劳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剧情已经和书中发生了重大偏移，起码这一次，余织宛是把想法说给了裴瑾怀。
　　裴瑾怀这人只能说是生而逢时，不算特别厉害的企业家，但除了对女儿太过溺爱以外没什么毛病，当然不会占一个小辈的便宜。
　　裴瑾怀当即就表示余织宛可以和她走流程，把想法记录在案，如果到时候采纳了，她作为设计师肯定是有分红拿的，还有署名。
　　没想到带余织宛回来一趟还有这样的收获，裴羽绛心里一喜，与有荣焉。
　　裴瑾怀性子爽利，当即召开视频会议，与闷在家里不能出去的高管一起谋划下一期的产品。她进了书房，把余织宛也叫了进去，两人一呆就是很久。
　　裴瑾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了年纪的原因，事业心没年轻时候那样强烈，已经很久没对工作这么狂热过了。
　　范照照中途进去送了一次水果，出来时对裴羽绛使眼色，裴羽绛意会过去，听到她小声八卦：
　　“小羽，你女朋友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啊？”
　　裴羽绛：“？”
　　她的第一反应当然不是范照照问这个干嘛，而是立马解释：
　　“她不是我女朋友，是我朋友，我是Beta，她是Omega。”
　　范照照和江文岫都和原主住在一起一段时间了，日常很难瞒得过，她也没装，全家人都知道她是B装A的。裴羽绛的意思很明显，不过她忘了，原主的性取向为女，就很吃Omega这一款的。
　　见她否认，范照照以为裴羽绛是警惕她，勾唇笑笑没讲话，没等裴羽绛从她的笑容中读懂什么就摆手离开了。
　　当天晚上，两人忙完，大家一起吃了晚饭，裴羽绛才发现裴瑾怀没让人收拾客房，是让两个人住在一起的。
　　昨晚的经历裴羽绛着实是吓怕了，于是不厌其烦地给裴瑾怀解释：
　　“她是我朋友。”
　　裴瑾怀点头：“嗯，我知道。”
　　那种只在一起睡觉的“朋友”嘛，她懂，有的年轻人就流行这种玩法。
　　虽然她和范照照是正当认识的，但裴瑾怀思想前卫，能理解，只要注意好彼此卫生就行。她女儿是Beta，自己不会跟女人上.床怀孕，也不会让Omega怀孕，也没风险，她就不会多加干涉的。
　　裴瑾怀笑得一脸慈祥，裴羽绛从她的面部表情就判断出她妈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但裴瑾怀不相信，她就也无从解释。
　　难道要跟裴瑾怀说，她昨晚被余织宛“欺负”了？
　　裴羽绛说不出来。
　　最要命的是，一回想起昨天晚上，她耳根就不住发热。裴羽绛皮肤白，又敏.感，有什么异样情绪很容易写在脸上，这下在裴瑾怀面前彻彻底底解释不清了。
　　裴瑾怀给了她一个“我懂得”的眼神，这才转身离开。
　　**
　　裴羽绛被迫又跟余织宛住在同一房间。
　　她不知道别的Omega是不是这样，但她身边这个Omega睡觉时候是挺喜欢缠着人的。或许是因为发热期余韵还在，每天都得她抱着才肯好好入睡。
　　裴羽绛其实不习惯跟人睡一屋，但这几天下来被迫养成了跟人一起睡觉的本事，尤其余织宛还是一个残疾人，她怕弄伤对方就更得小心翼翼，每天晚上都得把女人给抱在怀里哄睡，还得琢磨着用什么样的姿势才不把对方压到。
　　其实她从来没有这样哄过成年人，余织宛睡不睡得着也与她无关，只是女人一开口，她就顺其自然地帮了这个忙。
　　余织宛声音好听，说话有韵律有节奏，她说起什么来都好像是理直气壮的，还不让人讨厌。不过左右也就是一件小事罢了，她就当是助人为乐，这么想着，裴羽绛心里的负担才慢慢放下去。
　　翼城暴雨每天都在下，洪水终于在某一天决堤而至，而且还是在夜里。
　　不过有了之前买的那个热搜提醒，社会各界都已经注意到了这场不同寻常的大雨，甚至引发了小小的一阵末日论。
　　联邦很快出手，把在网上乱嚼舌根的那些人号给封了。
　　但这件事也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上面有领导下来检查了，翼城这边当然就不敢随随便便给压下去，而是老实花费资金把大坝旁边的居民都给撤离到安全范围内，又花钱修补。
　　裴羽绛在家里每天都看着新闻，这才知道那些人估计是想用公款来中饱私囊呢，所以才迟迟不下决心去弄，这些还是挺烧钱的。
　　那些官员的吃相太过难看，裴羽绛看新闻的时候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余织宛当时就在她旁边，用手触摸一本盲文书籍阅读，闻言挑挑眉，半开玩笑地问了句：
　　“你还会骂脏话？”
　　裴羽绛一般在人前比较文雅，尤其是在余织宛面前，这是第一次说。她以为余织宛嫌自己粗俗了，尴尬地摸摸鼻子，但还是解释道：
　　“我恶心狗官，实在忍不住。”
　　翼城百年后步入落寞，未免就不是这些狗官作出来的。身为从后世过来的人，裴羽绛深有体会，也痛恨这些身在福中不知福，非得要作死拖上周围百姓一起的人。
　　她义愤填膺时，余织宛却扑哧笑出声。裴羽绛疑惑地扭头问她笑什么，余织宛摇摇头，回答：
　　“没什么，觉得你可爱。”
　　裴羽绛觉得她是在敷衍自己。
　　骂人哪里还可爱呢？
　　但余织宛说什么也就是什么吧，裴羽绛嘟嘟嘴，做了个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幼稚表情，继续低头沉浸在自己的新闻当中。
　　**
　　这场暴雨比想象之中的还要严重。
　　整个城市的排水系统都近乎于瘫痪了，持续了足足有七天七夜，之后雨势才稍微见小，但那也是属于大雨的范畴。
　　这段时间想要出门只能靠划水，有些地方物资都涨价了，政府又连忙控价，用冲锋舟来一家一家的送货物。
　　不过好在这一次措施比较及时，其他城市也给了支援，上面领导看着翼城这边也不敢做的太过，算作是有惊无险的度过去了，大半个月后就恢复了正常生活。
　　悦榕开始上班的第一天，裴瑾怀就兴致勃勃地把余织宛的“气味说”给弄上了提案，想要尽快把下一季度的新品给做出来。
　　这些东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变数，譬如这一次，要不是在家里已经想好了方法，裴瑾怀恐怕是食难下咽寝难安。
　　她在董事会上就已经把余织宛的名字给提了上去，当场录入，并且作为奖励大手一挥，先给了余织宛两万块钱作为奖金。
　　翼城的工资比不上一线大城市，两万块钱对于一个员工来说当然不算少，余织宛却从容接了下来。
　　这段时间，裴羽绛就发现余织宛住在了公司的宿舍里。
　　悦榕公司是有宿舍的，不过住在这里的员工不算很多，一般是需要加班才住下，虽然条件不错，但毕竟在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要么是离家太远的人住，要么就是单身。
　　余织宛身体不太方便，但这段时间还是强行要求留下来，裴羽绛也没跟她争，就是提了一句要不要帮她物色房子。
　　她怕余织宛是感觉在自己家住太久了有点不方便，又怕吵扰她。
　　其实不管是一家之主裴瑾怀，还是她自己都没觉得余织宛在自己家住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不过也可能是余织宛比较害羞，裴羽绛就没有强求，反而显得自己有点问题似的。
　　在裴羽绛提出要帮她找房子的时候，余织宛却摆了摆手：
　　“我找好了，过段时间就搬进去。”
　　“你准备搬走了？”
　　前段时间暴雨的时候她们就住在一起，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找到的房子。裴羽绛感觉有点快，但余织宛毕竟是个成年人了，她也不可能进个老妈子似的跟在人家身后问是要搬到哪里去。
　　可她们到底还是相处过一段时间，裴羽绛暗戳戳期待着女主总得邀请她去房子里看看吧，可等了又等这几天，却只看到余织宛忙碌的身影偶尔穿梭在公司中，更多时候她都看不见对方，也不知道是去哪儿了。
　　裴羽绛没有多问，却难免有点控制不住地感觉失落。
　　随着翼城暴雨的结束，悦榕这一季度的工作报表，以及销量表也都出来了，的确是一季不如一季，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裴瑾怀女士还是愁眉不展。
　　任谁看到自己曾经辛辛苦苦经营的公司落到了如今的田地都不会高兴的，裴瑾怀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余织宛的那个方子能够管用，否则悦榕也没有精力再去捣鼓了。
　　现在她们由于产品利润下滑，滞销商品已经够悦榕喝一壶，人员工资和房租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如果再去请别的团队来帮忙策划，且不说知识产权问题，就连这个费用裴瑾怀都得好好考虑。她也没有像其他企业一样，一遇到利润不好立马就裁员，在能支撑的时候就尽量撑住。
　　这样的老板自然是让员工喜欢的，但确实不是很适合商圈残酷的环境。裴瑾怀这两年头发都愁白了点，虽然保养得当，眉宇间却难掩疲色。
　　不过余织宛也帮了她一个大忙。
　　这段时间几个部门都在加班加点，但没有透露出她们在做什么，公司里就只知道是和新品有关的。为了防止风声走漏，裴瑾怀就连亲女儿都没说太多，只知道她妈妈和余织宛最近都很忙。
　　裴羽绛也很忙，她在看那些令人头疼的报表，帮忙清算上一个季度的账册。
　　这些东西包括差旅费用和发票，还要经过很精密的人工计算、查找日期，裴瑾怀看见她愿意好好干以后，有心磨炼她，让她先从这种细致的活做起。
　　裴羽绛很头疼这种算数，但又想帮她妈解忧，硬着头皮跟裴瑾怀的心腹老师傅一起算账算了好几天，今天下班的时候都头重脚轻的。
　　裴羽绛下楼需要经过实验室，那里现在每天都有人在里面捣鼓东西，门大多时候都是关上的。她偶尔能闻到一股香薰的味道，不单纯是化妆品的脂粉气，有些好奇裴瑾怀亲手操刀的新品策划。
　　不过这些既然裴瑾怀没跟她说，裴羽绛也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这里和她没多大关系，裴羽绛抬脚要走。
　　听到电子门开了的声响，裴羽绛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她这一眼纯粹是出自好奇心，在看见穿着工作服的余织宛时还以为是认错人了，但公司里除了余织宛之外，没有坐轮椅的第二个人。
　　“定个闹钟，三小时之后准时揭开来，火候差不多就能入味了。”
　　余织宛正不疾不徐地与旁边人嘱咐，那两个同样穿着工作服的人听得专注，嗯嗯点头。余织宛话说完了也不留人，礼貌说了句“再见”，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下去休息了。
　　整个过程裴羽绛就站在后面看着，任由情绪激动起伏，却一点都没有出声。
　　直到看见余织宛要走，裴羽绛没忍住从角落里走出来，扶了扶自己胸前的工牌，半是玩笑半是好奇地喊了声：
　　“余——”她本来想喊名字的，可女人刚刚指挥产品制作员时，胸有成竹的模样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余老师！”
　　余织宛在她面前有因为发热期而撒娇痴缠，尽显Omega黏人的可爱，也有温柔娴静，优雅动人的风范。
　　但她还是第一次知道余织宛还在这种方面有所涉及，Omega那双纤细漂亮的手能端起实验室里的器械，也能为人指点迷津。
　　她好像忽然发现了女主不得了的地方。
　　难道余织宛不仅仅是提议，而是自己亲自上来帮忙操刀主持？或是作为产品策划加入其中？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裴羽绛都是眼前一亮。
　　这样一个聪明又厉害的Omega，要是真的嫁给柳焕然那种渣A，也太掉价太可惜了，好在余织宛没有明珠蒙尘。
　　裴羽绛从来不吝啬于夸赞别人，尤其是女主这样未来可能会黑化的小可怜，她知道余织宛看不见，就干脆在女人的面前蹲了下来，保持到与她平行的高度。
　　裴羽绛在经过许可后脱下了她的手套，大拇指腹在女人柔软的指腹上不轻不重地如盖章般按了下去，同时不忘拍拍余织宛的手背，由衷赞叹道：
　　“你好厉害啊。”
　　她不是没见过厉害的Omega，但像余织宛这样聪明还不显山不露水的很罕见。策划与产品都能搞定，以余织宛这副能力，任何一家都会欢迎这样的人才。
　　可余织宛还是留了下来选择帮助悦榕，裴羽绛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这段时间里，裴羽绛虽然还在适应，却能感觉到裴瑾怀对自己，确切来说是原主的真心。在看见裴羽绛往好的方向发展以后，裴瑾怀对她的溺爱就渐渐变成了小心地催促上进，其实打心眼里还是希望她做个正直的好人，而不要去走歪路。
　　裴羽绛很轻地勾了勾余织宛的小指头，柔声再次道谢。
　　但轻飘飘的话音落到余织宛耳朵里，却又拐弯变了个味。再结合裴羽绛丰富的小动作，余织宛蓦地心软了软。
　　她是在朝自己撒娇吗？
　　余织宛在外表现出自己是个纯粹的盲人，实际上还是能稍微看见一点的，倒也不至于完全能看见，却要装瞎，她的眼睛的确是以前就出了问题，到现在也没有好。
　　有时候视物比较模糊，能看清楚个轮廓，这还算是比较好的情况了，大多数时候面前就只有个很模糊的影子。
　　譬如现在，裴羽绛离得近了，她也只能看清楚有个人在自己面前晃啊晃，却连裴羽绛具体是什么长相都不清楚。
　　她只能依靠之前用手摸索到的，以及脑海中的想象来脑补出大概模样。
　　裴羽绛长得很讨喜，起码很讨她的喜欢。
　　“我配合那些人做了一些新品，还没有真正完成，不过打样是有了。”余织宛顿了顿，“我在那边给你留了一套，是口红，你要吗？”
　　她看不见口红的颜色，就只能靠其他人来做彩妆颜色。
　　余织宛主要负责的是把香味融入化妆品中的工艺，而且还要各种各样的香。这个技艺对她来说却不难，光凭口述，外加自己简单演示操作就让那些人明白了，她在这方面是个很好的老师。
　　余织宛的确给裴羽绛留了一支口红，本来是想在之后给她的，但既然今天裴羽绛都追了过来，她就索性给提前送上了。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裴羽绛是第一次收到口红当礼物。
　　她曾经相处的那些朋友都不爱美，就算是女儿天性使然，却也因为恶劣的环境被迫放弃。裴将军活到二十几岁，还是头一次被正儿八经当成个姑娘家来看待，从余织宛手里接过口红时，眼眶竟是酸了一下。
　　她不想让余织宛发觉自己的矫情姿态，慌忙甩甩脑袋，情真意切地对余织宛道了声谢。
　　这支口红的做工精致，膏体上还有雕刻的玫瑰花纹路，气味是很好闻的玫瑰花香。裴羽绛本来以为会在上面还能闻到覆盆子的味道，深深吸了口气，却只能闻到玫瑰花这一种单独的香气。
　　余织宛不明就里：
　　“你在闻什么？”
　　裴羽绛话到嘴边差点就脱口而出了，忽然想起来，要是这支口红的味道跟余织宛的信息素一样，那就不是口红，是赤.裸.裸的情.趣.用.品了！
　　她被自己不由自主诞生的诡异念头吓一跳，当然不好如实回答余织宛，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
　　新品研发顺利完成的时候，内部测试的员工都赞不绝口，觉得大有可能在市场上杀出一条路来，裴瑾怀高兴地今天提前放人下班，还把范照照母女叫到公司里来，要和她们还有裴羽绛聚餐。
　　这段时间裴瑾怀沉迷工作，范照照也没和她腻歪，闻讯高高兴兴地带着江文岫来了公司，准备到休息室等人。
　　范照照没在公司里露面过，更没跟保安和助理以外的人说自己是裴总老婆，乖乖待在休息室里没出来亮相。
　　江文岫被她管着，游戏机打没电了，在小小的一间休息室里实在是坐不住，就在上厕所的时候趁机溜出来看看，谁知恰好撞上洗手间那边，柳焕然流里流气地把余织宛堵在门口。
　　她上次被余织宛气得半死，回过味来，思索复盘了半天，又起了想把人给搞到手的兴致，就是想跟余织宛再掰扯掰扯。
　　最近一段时间余织宛在忙不知什么事，都不见人影，柳焕然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竟是想学影视剧里壁咚那一套，把余织宛堵住。
　　余织宛强忍恶心让她走开，柳焕然知道，自己这次走了，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逮到机会让Omega回心转意，就试图拽余织宛的手，让她跟自己好好解释跟裴羽绛的关系，还阴阳怪气问她是不是被裴羽绛睡过了。
　　裴羽绛解决完今天的最后一件事，出去拿文件准备找裴瑾怀签字的时候经过楼梯口，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破口大骂。
　　她匆匆赶去，看见江文岫气势汹汹指着柳焕然，满脸不屑地啐了口：
　　“我说你这种人吧，人家Omega看不上你，搁这装什么油腻霸总呢？你是女Alpha没有几.把，但你脑子里是不是有根电子几.把，精.虫上脑脑子里抹油啦？未婚未嫁的，人家爱跟谁处跟谁处，一不是你家猫狗二没吃你家大米，关你屁事啊？”


第26章 
　　裴羽绛不是没听过江文岫说脏话骂人, 但那一般都是在游戏里，遇到了坑货队友时，江文岫的语气就不太好，要么就是平时说话的口癖。
　　但裴羽绛第一次看见这孩子这样言辞激烈直白, 极其难听地怼过一个人。
　　并非当事人的裴羽绛都觉得很难听的话, 当事人柳焕然又怎么察觉不到？女人气得双手发抖, 一张漂亮脸蛋憋得通红，在那“你你你”了半天，竟是没想到能在一个小女生面前败下阵来。
　　虽然江文岫发育早, 才青春期个子就已经抽条了, 但脸长得稚嫩, 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高中生的年纪，想去酒吧club那种地方只能靠人带着混进去。
　　其实江文岫在酒吧里见过柳焕然几面。
　　她去酒吧的确纯粹就是图个欢乐的氛围，年纪轻轻的喜欢蹦迪, 江文岫自我感觉没什么错, 只是家长最近一直都管着。
　　尤其是裴羽绛多管闲事在范照照面前告了她一状之后，范照照也意识到自己对女儿不能那么溺爱，每天在她放学之后都会检查她的功课, 导致最近江文岫都没时间过去了。
　　但她前段时间去了几次，恰巧都撞上了柳焕然在跟漂亮妹妹暧昧不清, 往往是人家快要亲到她的嘴了, 柳焕然才把人给推开来, 义正辞严的说自己有老婆。
　　江文岫都快被她恶心吐了。
　　她自己虽然是Alpha，但绝对不是这样的渣A。她妈以前就是被男Alpha给渣过的，她对于自己那个名义上的爹深恶痛绝, 恨不得血管里没有流着那个人的血才好。
　　有的女Alpha仗着自己的第一性别优势，就全然忘记了自己其实也是个女人, 对Omega咄咄相逼。
　　江文岫正在与柳焕然对峙的时候，没有看清前因后果的裴羽绛走了过来，但发现了余织宛，还是立马护在了她的面前：
　　“你们在干嘛？”
　　她虽然嘴上说的是“你们”，但实际上眼神却看向柳焕然。
　　江文岫先声夺人，同时阴阳了裴羽绛一把：
　　“姐，像这种用电子几.把和腺体思考的玩意儿你不应该直接上手打吗？还在这里问什么？拿出你打我的气势啊！”
　　柳焕然：“……”
　　她好像又回想起了当时被裴羽绛一拳打到跪在雨水里，起都起不来的狼狈。
　　当时她回去休养了好几天都没能下床，稍微一动脊椎骨都在疼，也不知道裴羽绛当时到底下了多重的手。她也从来没有跟人这样打过架，明明这女人也只是一个Beta而已，又不是Alpha，到底怎么做到这么厉害的？
　　话虽如此，在经过了上次的教训之后，柳焕然当然不敢正面招惹裴羽绛。
　　女人很不甘心地盯着余织宛看了眼，余织宛看不见她的目光没说话，倒是江文岫骂了句：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挖出来！”
　　柳焕然转身就走。
　　裴羽绛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这才拍了拍余织宛的肩膀，轻声问了句：
　　“没被吓到吧？”
　　按照惯例，善解人意的Omega应该会在这时候摇摇头，坚强地说一句“没有”。但余织宛并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她的心情被柳焕然弄不爽了，当然也不会让别人爽。在裴羽绛这话问出口的时候，一行清泪就顺着脸颊徐徐流下。
　　余织宛鼻头泛红，一双杏眼里蓄着泪，表情满是委屈。她生得本就柔和没有攻击性，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又慌忙抬手去擦，低着头像是不想被人看笑话，裴羽绛立马慌了神，拿出纸巾来。
　　她本来是想把纸巾递过去的，但余织宛渐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在柳焕然那里受到的委屈全都给发泄出来。
　　裴羽绛只能蹲下，捏着纸巾一点点帮她把眼泪擦干净。
　　在裴羽绛单膝下蹲帮余织宛擦眼泪的时候，江文岫深觉自己这个电灯泡瓦数有点高，抬起长腿溜了出去。
　　悦榕的公司选址不是在闹市区，但不算太偏僻，风景秀美，很适合静下心来做妆容研究。晚间夜风扑面，带来了入冬后的凉意，江文岫在走廊上踱步，她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好像有无限精力能挥霍，手机在“滴滴”响着，是同学群和朋友群一直在发消息。
　　很快，她收到了一张club的照片。
　　有人@了她，让她快来这里给自己姐姐过生日。
　　虽然不是她的姐姐，但江文岫很喜欢凑热闹，立马抛下了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意思的家庭聚会，直奔生日会而去。
　　裴羽绛把事情给忙完时，就发现江文岫那小丫头已经跑掉了，范照照颇为不好意思地给她道歉：
　　“这孩子从小野惯了，以前没怎么管着她，乍一管我怕她青春期叛逆，不是太过分的事就由着她去了，你别介意。”
　　虽然范照照已经不怎么允许她往那种地方跑了，但毕竟是同学邀请的，又是正经聚会，范照照怕小丫头生气，就由着她过去了。裴羽绛当然不介意，她也无所谓聚会到底是几个人，不过在裴瑾怀的要求下还是把余织宛给带上了。
　　裴瑾怀订了一家餐馆，几个人一起开车过去。
　　吃饭的时候裴瑾怀对余织宛赞不绝口，还不断用公筷往她碗里夹菜，今天江文岫不在，裴瑾怀和范照照又是妻妻，裴羽绛总有种自己带女朋友见家长的感觉。
　　尴尬到她止不住朝余织宛那边望去。
　　不过余织宛面对长辈这样居然也不嫌烦，一一体贴周到地应了下来。裴瑾怀现在对她要多满意有多满意，就连余织宛身有残疾的事也不怎么介意了。
　　裴羽绛甚至怀疑，要是她今天说想跟余织宛结婚，裴瑾怀第二天就能给她布置好婚礼现场。
　　好不容易捱过了这顿饭，裴羽绛想回自己家，但也不知道问余织宛该往哪里走。正纠结时，忽然听到Omega轻声问了句：
　　“可以陪我散散步吗？”
　　常言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余织宛双腿残疾不能散步，但似乎也很喜欢在吃完饭后出去溜达一圈。裴羽绛当然不会拒绝她的小请求，跟两位长辈说了声就走了。
　　临走之前，裴瑾怀还幼稚地朝她挤眉弄眼。
　　餐厅这边的风景也很好，出去不远处就是一条江，霓虹灯的灯光洒落在江水上随着碧波荡漾。空气里已经带了几分冷意，裴羽绛把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余织宛身上，防止她冷，两个人边走边随意闲聊几句。
　　“我们前面是横江。”
　　听着江上风声凛冽，裴羽绛跟她说了一句，余织宛立马就问她：
　　“你以前来这里玩过泼水节吗？”
　　裴羽绛脱口而出：
　　“没有。”
　　她是两百年以后的人，怎么可能在这里玩过泼水节？在她那个年代都已经战乱了，娱乐方式变得很少。
　　而且这条江在以后会变得干涸，不能说是“江”，只能说是比较长的小溪，后来有不少人还在用这条水来洗衣服、倾倒生活垃圾，于是横江变得越来越糟，到最后都不能用了。
　　余织宛是土生土长的翼城人，裴羽绛在她的口中了解到这条江以前原来就是一条小溪，只是被慢慢扩建成这样的。
　　以前翼城还没有那么发达的时候，有不少人喜欢来这里举办泼水节活动，互相舀起河里的水往人身上泼，那时候两侧还没有这样的繁华街景，更没有大桥，当时的人是用小石墩过河的。
　　翼城在这几百年来经历了盛衰起落，裴羽绛是经历过翼城最为衰败的时候，看到了如今的繁华，就很难脑补以前翼城像是小乡村的感觉。
　　但她可以从余织宛口中勾勒出她的童年来，知道余织宛曾经在这里也与人嬉戏过，那时候她虽然是个盲人，双腿却没有残疾，还能如常的走路。如今却要被禁锢在这个轮椅上，听人口述着翼城日新月异的变化。
　　裴羽绛忽然有些感慨，好在余织宛不会经历翼城以后的没落，当这座城市彻底沉落陷入接天战火时，余织宛也已经是百年之后，并不会像她这样有更大的感触。
　　当她真正守卫过这个家园，再看它如今的繁华盛世，就会产生莫大的失落感。
　　可不管怎么样变化，翼城终归还是她的老家，她在这座城市成长起来，即使后来参军被调到了各处，最想念的也是这个生自己养自己的地方。
　　而这个世界又是怎么构成的呢？
　　裴羽绛一直很疑惑这本小说与自己的关联到底在哪里，她在与丧尸兽同归于尽以后并没有真正死去，而是这座城市的两百年前，穿越到了与自己同名同姓的人身上，还遇见了余织宛。
　　余织宛是这本小说的女主之一，但以裴羽绛阅书无数的经验，感觉这本小说是按照“主攻”视角来写的。
　　书中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让柳焕然这个人爽做铺垫，欺负过她的都被打脸，她可以到处浪，主角受却为她守身如玉，还怀着孩子颠簸流离，最终让她得到了这么一个年轻漂亮又深藏不露的老婆，不费吹灰之力妻女双全。
　　甚至柳焕然做出各种迷惑操作，像是把余织宛绑架了、让人来欺负，她自己再上去当救世主，这不就是典型的PUA，告诉Omega她差点“脏”了，只有自己才是她的救赎？
　　这样层出不穷的迷惑行为在原剧情里还有很多，然而余织宛仿佛完全不care，还觉得她很好，像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一样非得跟柳焕然在一起。
　　实际上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能得到幸福吗？
　　就算是火葬场文学，这样的人也不配“追妻”，只配在火葬场里挫骨扬灰。
　　裴羽绛又想起来，那天有人来找到柳焕然让她强行标记余织宛，Alpha标记Omega后，只要不是临时标记，Omega大概率都会怀孕，那人是想用孩子把余织宛给拴在柳焕然身边，可她为什么要帮柳焕然？
　　再后来她想去查那个黑衣人时，却已经毫无线索。
　　或许是换了个衣服出门了，总之在裴羽绛能找到监控录像的时候已经发现不了那个人在哪里。翼城那么大，茫茫人海之中找一个人又谈何容易，更何况那人也可能不是这座城市的，那就更难找了。
　　余织宛到底是招惹了何方人士？
　　有关自己的身世，余织宛没有和她详细说过，既然余织宛不想说，裴羽绛也就不强行要求，但一直在胡乱猜测着。
　　江边风景不错但有点冷，裴羽绛打算带余织宛逛一圈就回去，在走来回的时候遇见了几个网红博主在拍摄。他们坐在一艘景观船上嬉笑，其中一个穿着粉白色薄棉袄的女生看见裴羽绛眼前一亮，立马喊：
　　“停一下！”
　　女生长着一张圆脸，相貌可爱清纯，看起来像是个Omega。景观船离岸边不远，正好这里有停泊的小口，船靠岸了，圆脸女生下了船，在朋友们的起哄中小跑过来。
　　“我可以加你的talk吗，姐姐？”
　　Talk是这个世界最流行的聊天软件。
　　她话一出口，坐在轮椅上的余织宛抿了抿唇，但没说话，静默地等待裴羽绛出声。
　　裴羽绛根本不认识这人，更不懂为什么当代人要加不认识的人talk。她看这个女生年龄不大，估计顶多比江文岫稍微大那么一点，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出言提醒：
　　“我不加陌生人，talk是隐私软件，还有交际圈，加陌生人不太好，容易暴露个人信息，你最好也不要乱加人。”
　　末了，裴羽绛想到余织宛不喜欢自己态度严肃的模样，于是弯了弯唇角，眸中流露出笑意，尽量让自己看着温柔些，对女生补充了句：
　　“你说是不是呀？”
　　裴羽绛今天没怎么打扮，但她属于浓颜系，尤其是那双眼睛生得很好看，不是常见的黑棕色瞳，而是蓝黑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为明媚动人。
　　尤其是长发披散下来，显得御感十足，她头发是天然带点卷，到了发尾更是，看起来像是精心设计的波浪卷发，又是个高腿长身材出挑。
　　很多性取向为女的女孩子都多少带点御姐控属性，裴羽绛一笑，不自觉带了点对小孩子的宠溺感，女生脸蹭地一下红了，慌乱地“嗯嗯”两声。
　　“那姐姐下次还会来这里吗？我偶遇姐姐，我们不是陌生人的时候就加联系方式——”
　　她想学着裴羽绛的语气问“好不好”，正在羞红着脸撒娇呢，忽然被一阵咳嗽声给打断。
　　圆脸女孩不是没注意到余织宛。
　　余织宛即使是个残疾人，一张出众的脸也让人难以忽视，不过因为她身负残疾，裴羽绛条件又那么好，女生下意识觉得这不会是裴羽绛的女朋友。
　　看见余织宛咳嗽了，裴羽绛怕她是吹江风吹的，来不及与女生告别了，慌忙推着余织宛就走。
　　到了地下停车场时，余织宛的咳嗽声才渐渐变小。裴羽绛去打开车门，听见余织宛低声道：
　　“抱歉，影响你和那个女生说话了。”
　　裴羽绛收拾好后座，把她抱上去。裴羽绛一般是让余织宛坐后座的，比较安全，空间也大。余织宛坐上去后她把余织宛的轮椅折叠起来放到后座，然后听见女人闲聊似的问了句：
　　“她漂亮吗？”
　　裴羽绛回想一下，她不太记的清楚那女生长什么样了，就记得跟江文岫差不多大，不过好像还行。她看谁都还行，除了余织宛这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大美女。
　　背后对人评价一般似乎不太好，裴羽绛不希望余织宛觉得自己对人评价犀利，于是清清嗓子：
　　“挺漂亮的，是属于娇小可爱那一挂？也很神气，年轻，有活力。”
　　大冷天的，她看那个女生腿上只穿了个丝袜，可不是“年轻活力”嘛！
　　余织宛“哦”了声。
　　裴羽绛启动发动机的时候又补了句：
　　“不过现在也有很多漂亮的骗子，下次你要是遇到声音好听的小妹妹和你说话，找你直接要联系方式，躲远点就行了。”
　　“小弟弟也是。”
　　余织宛不知道在想什么，愣了片刻后，裴羽绛忽然听到女人从车后座传来了忍俊不禁的笑声。
　　**
　　几天后，裴羽绛晨练回来，却见一道熟悉身影在自己家门口，慌忙小跑过去，对上了余织宛的笑容。
　　Omega晃了晃手中在冬天里依旧冒着热气的塑料袋：
　　“开门，做了早餐给你。”
　　余织宛会做饭这事她早就知道，但裴羽绛开门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直到她看见余织宛从口袋里翻出了一枚钥匙。
　　与自己的款式差不多的一枚钥匙。
　　是这个小区的标配。
　　“我不想每天上车下车太麻烦，就来麻烦你蹭你的车搬到你隔壁了。麻烦你一下，每天给你做早餐，”余织宛边把塑料袋的结打开边询问，“可以吗，小裴总？”
　　以往裴羽绛只要听到这个称呼，许多都是带着嘲讽的，唯独余织宛此时的语气温柔诚恳。
　　有人每天来承包早餐，裴羽绛当然乐意，转念一想，她每天都要去公司的，捎上余织宛只是顺带，那自己肯定是赚了的那个，而且余织宛之前还给她送了礼物呢。
　　裴羽绛决定给她送点回礼。
　　**
　　策划部的部长赵曼琳是余织宛的Omega闺蜜，两人大学时候是舍友，几乎无话不谈。
　　公司里的老员工大多数都对裴羽绛不是太喜欢，赵曼琳也是其中一位，在最近才稍微提升了点印象。女人虽然是个Omega，但领导能力不亚于一些Alpha，在公司里地位还是挺高的，有发言权，因此对裴羽绛也不算很害怕。
　　这段时间来，裴羽绛被她带着熟悉业务，又得去跟着财务部的老师傅算账，每天几点一线奔波累得半死，现在那批账务清算完了，总算是能稍微休息。
　　今天赵曼琳去茶水间回来，看见裴羽绛的电脑开在那里，她不经意瞥了下，一眼就看见搜索栏异常显眼的一排黑体大字：
　　“Omega女生喜欢什么？”
　　下面的关联搜索是“Omega女生性格”、“适合给Omega的生日礼物”等等。前面的都还算正经，后面有的词条就变成了：
　　“送Omega什么是暗示？”
　　“Omega收到什么礼物愿意跟人上/床？”
　　赵曼琳顿住脚步，心中忽然警铃大作。
　　她知道裴羽绛最近跟余织宛走得很近，赵曼琳问过余织宛，知道两人没在一起，而是化干戈为玉帛成了朋友。
　　关于这方面，余织宛没和她叙述太详细，赵曼琳对裴羽绛的怀疑就也没洗清。
　　原主之前几次来公司，说是来看看，实际上就是来想撞桃花运的，赵曼琳看到过好几次，所以对她印象很差。
　　她不太相信裴羽绛搜索这种东西能安什么好心，皱着眉刚打算拍下来，忽然听见脚步声，只得收起手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裴羽绛在双人办公室也不避讳，反正赵曼琳知道她与裴瑾怀的关系。裴羽绛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办公室里走，单手翻着日程表，另一只手捏着手机：
　　“妈，宁乡的那个采集任务交给我和余织宛怎么样？她生日快到了，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余织宛的生日是在冬季，宁乡是南方小镇，下一期的新品中有一味原料只能在那里找到，需要采样。原本这个是交给产品部的人来做的，但裴羽绛跃跃欲试想揽下来。
　　之前闲谈的时候她听余织宛说想去南方，正好过半个月就是余织宛的生日，裴羽绛花了很久才从某乎上找到了个浪漫的点子，打算下个月与余织宛一起去宁乡，采集原料的同时恰好公费旅游玩一趟。
　　余织宛身体不方便，要去的话其他同事肯定不会带她出去玩，裴羽绛想得很妥当，她力气大，正好能帮余织宛，到哪里都挺方便的，而且宁乡暖和，冬天不结冰，气温最高能有十几度，有“鲜花之城”的美誉。
　　裴羽绛的要求裴瑾怀一般都会答应，这只是小事，在女儿提出以后，裴瑾怀当场就应允下来。
　　在挂断电话时，裴羽绛发现赵曼琳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自己看。
　　她没有热脸贴上人家冷屁股的习惯，赵曼琳对她态度一般，裴羽绛当然也不是很喜欢赵曼琳。但想到这人是余织宛的好朋友，她态度也不能很差劲，于是打量着对方的神色，友好一笑，试探问道：
　　“你也想一起吗？我可以帮你请个假。”


第27章 
　　赵曼琳很生硬地“谢绝”了裴羽绛的“好意”。
　　作为一个Omega, 赵曼琳的危机意识还是很强的，第一时间就提醒了余织宛。
　　即使裴羽绛告诉余织宛自己是Beta，余织宛为了让好友安心，把这件事转告了嘴严的赵曼琳, 赵曼琳也在听说她同意裴羽绛的邀约时露出不赞同神色。
　　她们大学时候是舍友, 虽然不是同一专业的, 但赵曼琳早就与余织宛惺惺相惜。
　　赵曼琳亲眼目睹过余织宛在刚刚失去行走能力的那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那一整年，赵曼琳都不厌其烦地陪着她上下楼梯, 生怕余织宛磕着碰着, 甚至放假了都不肯回家, 非得留在这里照顾余织宛。
　　直到余织宛能借着轮椅行动自如。
　　她也是Omega，对余织宛倒是没有特殊的感情，但大学几年的舍友情, 外加两人性格能合得来, 赵曼琳对余织宛还是有种保护欲。
　　她不想承认，但那确实是出自对一个残疾人的同情和怜悯，还有源自Omega本能的危机意识。
　　一个人出众的美貌有时候并不一定是件好事。
　　在裴羽绛试图接近的时候, 赵曼琳就有很深的疑虑。尤其是听到余织宛和裴羽绛还要一起去出差，犹豫再三, 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就算她是Beta, 可是你的腿……”
　　一个双腿健全的正常Omega倒也不至于太惧怕一个女性Beta, 可余织宛虽然心志异于常人，毕竟行动能力就在那里，裴羽绛要是想对她做什么, 她一个眼盲腿残的Omega很难躲避。
　　当时赵曼琳劝她不要和柳焕然住一起，余织宛“一意孤行”, 结果差点被伤害。有柳焕然这个前车之鉴，赵曼琳不得不警惕余织宛会陷入“恋爱脑”。
　　“曼琳，路都是自己选的。”
　　余织宛与赵曼琳认识多年，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只是有些话不方便与旁人说。
　　赵曼琳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不喜欢管别人的事，就因为余织宛一次又一次打破了自己的习惯。
　　赵曼琳深吸了口气，像是被气到了，但站在外人的立场上又无话可说，紧紧盯着余织宛看了会，忽而收回目光，头一次招呼也不打地转身就走。
　　Omega的淡淡体香拂过，空落落的桂花香余韵萦绕鼻尖久久不散。余织宛看不见她的表情和背影，但能清楚地从多年友人的语气里知道，她这次是真生了气。
　　余织宛疲倦地把双手撑在咖啡厅的桌面上，脑袋埋进臂弯，鸵鸟似的安静逃避了一会，任由服务员在悠扬的纯音乐声中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
　　过了一会，余织宛才把发丝凌乱的脑袋从桌面上抬起。
　　手机是连通连牙的状态，余织宛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拨通电话后贴着录音键，压低声音，言简意赅地嘱咐了句：
　　“帮我查一下这个时间点裴羽绛所有的行动轨迹，包括往后的两个月，以及裴家所有人，范照照和江文岫也包含在内，事无巨细都查明。”
　　余织宛报了个日期，正是裴羽绛在工厂的废弃小阁楼把她救下来的那天。在那边人回复一声“收到”后，就切断了通讯。
　　**
　　裴羽绛已经很久没去南方了，久违的旅行出发前，竟是都有点小小的激动。
　　前世丧尸兽主要是在北方一带活跃，南方多疫病，丧尸兽并不盛行。裴羽绛不是专业学医的，主要是在北方一带穿梭作战。
　　宁乡是南方的水乡花城，山温水软，与处在北地的翼城完全不一样。
　　飞机落地时，裴羽绛就感觉到了那股巨大的温差。
　　十一月的翼城已经是隆冬寒霜，有时候还会下雪，而宁乡三季如春，就连冬天也只是在最冷的时候不轻不重飘点霜。
　　冷空气都像是怕这座水乡城市承受不住自己的侵袭，明明由北到南的一路上都是势如破竹，在入了宁乡的低矮青山后反倒是变得乖顺，雷声大雨点小地落了下来。
　　然而十来度的天气对于这座南方城市的人来说已经是属于“冷天”，街上穿着风衣的人都不多，更多竟是穿着薄棉袄来御寒。
　　风衣长靴的裴羽绛在这座温润的南方城市里像个异类。
　　她生得明艳，结合了北方女子的英气与Alpha的修长身姿，又御又靓。宁乡不算大城市，只能算是个三线旅游城市，盘靓条顺的女人带着另一个身有残疾但同样漂亮的女人下了飞机，说不惹眼是不可能的。
　　裴羽绛耐心地帮余织宛整理了下在飞机上枕乱了的头发，稍稍弯腰，低声问她要不要去洗手间，在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就直接往出口走。
　　采集材料不算很难的任务，正好有人在宁乡附近出差，裴羽绛和余织宛是单独来的，过几天才会跟那人汇合。
　　这也是裴瑾怀给女儿的特权，知道裴羽绛想玩玩，就让她正好公费旅游几天。
　　裴羽绛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规划，她们能呆三天，三天后就得跟那人汇合一起工作，这三天还是相对自由的。
　　她订了个民宿，两间房，是在网上找到的适用于残疾人的。宁乡气候好，风景好，物价也不高，有不少人来这里做复建、心理康复或是养老。
　　裴羽绛从来没旅游过，也是第一次做旅游规划，原本还有点忐忑，但在看见与网上图片完全相符的民宿后就彻底安下心来。
　　民宿的后院就是一座主人家亲自种植的花园，据主人家所说，四季种植的花卉都有区别，而为了惊喜感，没有人在评论区上传相关图片，光是文字repo就很吸引人。
　　裴羽绛推着余织宛从轮椅通道上走过，推开那扇花圃的木门时，猝不及防撞入眼帘的就是大片鲜艳的颜色。
　　盛夏的花圃里种满了玫瑰和月季花。
　　相对单一的品种并没有让期待值一落千丈，火红鲜艳的红玫瑰里夹杂着几朵娇艳的黄，还有稀有的蓝玫瑰与黑玫瑰，与粉、紫两色散落各处，月季是衬托，花瓣随风轻盈荡漾。
　　裴羽绛很喜欢玫瑰花，不光是因为自己以前的信息素就是玫瑰，余织宛信息素的味道她也很喜欢。
　　玫瑰是种一眼惊艳，香味浓郁的花，但身负荆棘，可远观不可亵玩，采撷的时候即使小心翼翼也可能会被刺伤。
　　余织宛双目失明，看不见满园不同色不同种类的玫瑰齐齐盛放的景象，但盲人的嗅觉更为灵敏，在还没进来时就捕捉到了与自己信息素相似的气味。
　　这让她更加笃定了一件事。
　　裴羽绛没能察觉到余织宛心思的百转千回，看见网上订的名宿果真如评价那样，心情好到想哼歌，尽力用语言给余织宛描绘自己的所见。
　　“玫瑰除了红色和黄色还有蓝色的、粉色、白色、黑色都有，而且品种都不一样，主人很会摆，可能是专门找人来设计的，和月季搭配，中间用月季花切割开一条线，做成像是日月结合的形状，一边是108朵玫瑰，另一边是219朵……”
　　裴羽绛甚至仔仔细细地数了玫瑰花的数量，没有用多精美的文字，而是用细致的描述很直观地让余织宛自己来感受想象。
　　“我刚刚看了下，前院也有花，我来给你做花环吧？”
　　因为对后院的期待最大，裴羽绛进门直奔这里，但来之前还是瞥了眼前院。
　　她听主人说后院的花不可以动，但前院能，用来炮制干花、做花瓣洗浴都可以，编花环当然也行。
　　起初还在静静听她描述的余织宛抬了抬眉：
　　“你会编花环？”
　　“当然！”
　　裴羽绛不会做什么手工，但编花环这事很擅长，也算是前世Alpha姑娘们行军无聊时的一点慰藉。
　　她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编的很好。
　　“来来来，走前院，我帮你编花环戴上，这里离河边不远，我们收拾一下，晚上可以把这里的烧烤机带过去，去河边烧烤。”
　　宁乡的城市管理不严格，这里是属于郊区，河边有划分出来的地方给人用，只要不破坏也没什么严格规矩。
　　听说晚上有时候还会放烟花，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幸能看到，不过看不到也无所谓，裴羽绛已经打算买点过来自己放，要用那种窜天猴，这样余织宛听声音更近些，才更有参与感。
　　还在查攻略的时候，裴羽绛就几乎要折服在这座小城的随性与浪漫里。
　　属于和平年代的自由画卷在她面前一点点展开，宁乡不是两百年后疮痍遍地、疫病肆虐，让人闻之色变的“病乡”，而是如它的名字一般，让人安宁回归天性的存在。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裴羽绛把行李简单收拾放到房间里以后，就出来给余织宛编花环。
　　她们住的是独栋平层，附近有柳树和人工小湖，裴羽绛穿着牛仔裤也轻松翻.墙出去，折了一根柳条再回来。
　　如果余织宛视力完好，此时就能看见，身姿修长的女人慵懒地伫立在墙边，微凉清朗的风灌入风衣，吹得卡其色的长风衣猎猎飘起。
　　裴羽绛的发丝被风吹得有点乱，随意抓了只发卡别住，深蓝瞳孔里满是认真。她内里只搭了一件休闲款的白衬衫，塞进牛仔裤里，纤腰长腿与漆黑皮靴搭配有种说不出的随性美。
　　余织宛看不见，但她闻着满园花香，记忆却突兀撞入许久没回想，像是被刻意封印起来的童年。
　　她的父母操作冰冷器械的双手能瞬息将无数人的命运握于指尖，也能捻起漂亮的花朵，为她编织最原始的花环来装点打扮。
　　她的这双眼在那时还能看见万紫千红的春天，在翼城初夏的田埂上，吹起挂在花环上的蒲公英梗让它飘得更远。
　　裴羽绛原本没打算开口的。
　　她其实嘴有点笨，不太会安慰人，生怕一不小心好心办坏事。所以在一开始注意到余织宛神色不对劲的时候，只是稍微缓下了编花环的动作，迅速回想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了余织宛。
　　今天一天的行程飞快在她脑海中掠过。
　　出发之前到门口接人了，上飞机扶了，飞机上余织宛想喝水她主动找空姐要了，余织宛睡着她主动盖毛毯，还把自己的肩膀贡献出来，虽然她觉得商务座的沙发比肩膀舒服。
　　下飞机也扶了，民宿订的很好符合预期，两个人第一次一起旅行，她全程态度很好语气温和，绝对没有做一点扫兴的事，没有发一点脾气，就连对路过的行人都柔声细语。
　　所以肯定不是她的问题。
　　裴羽绛左思右想，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余织宛到底在难受什么。
　　余织宛觉得有点丢脸。
　　除了必要时候的伪装，她并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眼泪，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因为一只花环哭也很荒谬，甚至再过完生日她都已经越过25岁，只是眼睛和鼻头都酸酸的，让她难得有点克制不住情绪的外露。
　　在她默默无声地打算任由眼泪流干再装作无事发生时，一张干净，沾了花香的纸巾却被递到了她的掌心里。
　　余织宛愣了一瞬，却不知怎么就炸毛了，小声又没什么气势地吼了句：
　　“别看我！”
　　“我没看，现在没看，真的，我眼睛是闭着的！”
　　裴羽绛早在蹲下来的时候慌忙解释，甚至拽住她的手来按住自己的眼，感受她的眼皮的确是牢牢贴合。
　　女人的声音有点委屈也有点紧张，裴羽绛刚刚拿余织宛的手指戳重了，眼睛隐隐作痛，但还是坚持着把话给说完了。
　　“我本来不想管的，但是你哭了哎，我不想让你哭了。”
　　她没怎么跟Omega相处过，但知道余织宛喜欢和她贴贴相处。虽然那还是在发热期，但起码能证明，一来余织宛不是生她的气，二来也不排斥与她接触。
　　为了融入这个世界，裴羽绛翻阅过很多资料，她看见过某个权威资料里写着“拥抱让人治愈”，虽然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但她很确信，她在看见余织宛哭的时候心里就不太好受。
　　她不想再让余织宛哭了，于是问：
　　“要不你抱抱我？抱抱我是不是就好受了？”


第28章 
　　裴羽绛说这话时很认真, 没有丝毫亵渎或是玩笑的情绪，能听得出来很纯粹是想要安抚她。
　　余织宛深吸一口气，展开双臂，尝试着抱住了裴羽绛的肩膀。
　　女人的肩膀不宽也不窄, 裴羽绛不是骨架很大的类型, 身材很匀称, 不瘦弱也不强壮，肌肉线条是维持很漂亮的那种。余织宛抱她抱得也不费力，把头埋在裴羽绛的肩膀上, 任由泪水啪嗒啪嗒落下, 濡湿了衣料。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肆地哭过, 尤其还是在别人面前。
　　但余织宛哭起来并不是大声嚎啕或是梨花带雨，而是沉默着，像只受伤了的小兽似的压低自己的嗓音, 尽量让动静都变得很模糊, 抽噎着自己慢慢消化情绪。
　　她哭得一耸一耸，裴羽绛没安慰也没催促，只是大方地借出了自己的肩膀, 任由余织宛靠着自己的身上。
　　过了一会，余织宛哭累了, 起身, 脸上水痕、压痕乱七八糟的, 抬手随意糊了一下，想到自己刚刚的表现，有点不好意思地岔开了话题：
　　“肚子饿了没？我们去吃饭吧？”
　　她话题岔的很生硬, 明显能看出来觉得刚才有些丢脸，裴羽绛当然就没有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是顺其自然地问了句：
　　“你想吃什么食材？我叫外卖先送过来。”
　　最终两人点了一些金针菇、豆蔻、茄子、土豆片之类的烧烤必备食材，是切好了的那种，又买了速冻鸡柳和里脊肉，买得不多，正好是两人份能吃完，防止浪费。
　　裴羽绛又点了两小份凉菜过来，收拾好以后，把小型自动烧烤架装上小推车，跟余织宛一起出去了。
　　宁乡是花城也是水乡，水网纵横交错，翼城虽然不缺水，但跟南方水乡城市还是有区别的。
　　一弯水流潺潺而淌，两旁的路灯映射出朦胧光线，随着波光荡漾在河面上。河边来来往往的人不多，摆烧烤的就更少，裴羽绛摆好了烧烤架，正在把切好了的菜串起来，打算去附近先接点水来等着，防止待会火烧起来太大。
　　余织宛行动不便，就坐在原地等她。
　　她虽然眼盲，但手巧，能做提取液的手串签子当然也不在话下。裴羽绛走的时候还剩一些没有弄好，余织宛就接过来继续做，签子在手中如流水般过去，在清理里脊肉串时，忽然就听见了一阵窸窣动静。
　　河水的附近是一座公园，有公厕有草坪，设施齐全。余织宛看不见，但能听见似乎有狗的呼哧呼哧喘息声。
　　现在烧烤还没烤起来，没有食物的香气，按理说是不会吸引狗过来的，而且从脚步声能判断出这狗应该体型不小，听着那呼呼喘气声，余织宛脑海中立马勾勒出一条吐着鲜红舌头的大型犬的形象。
　　余织宛立马放下了手中的里脊肉串，弯腰顺着记忆捡起不久前裴羽绛丢在地上的柴火棍。
　　她不怕狗，但怕疯狗，这种小城市里遛狗不栓绳的人也不是没有。余织宛寻思着主人可能就在附近，刚想出声喊，一道凌厉破空声响起，那狗竟是朝她的方向扑了过来！
　　“哐！”
　　轮椅转动迅疾，速度远远超出了寻常人的反应能力。余织宛除了视觉以外，听觉嗅觉都非常敏锐，在听到异响的刹那立马做出反应，轮椅向后退却，避开了那只狗的扑咬。
　　大狗扑了个空，气势汹汹地再次朝她冲刺过来。
　　余织宛这次没躲，而是抬起手中棍子，计算着角度，默不吭声地等待着。等到凌厉的爪子要落在身上时，瞅准狗嘴热气呼出来的那一处，狠狠地把棍子横着捣了过去。
　　她这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气，大狗一个踉跄，竟是与余织宛僵持住。余织宛角度卡的精妙又危险，只差一点就没卡住，要是任由犬牙落下来，打狂犬疫苗只是小事，一个手无寸铁的盲人很可能会被这只硕大的犬只咬断手臂！
　　余织宛双手颤抖，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汗水顺着胳膊一点点滑下，从指缝溢出。
　　裴羽绛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那处是她寻找的不会有车经过，甚至也没什么行人会来跑步的安全地带，但余织宛竟是在与一条大狼狗争斗，额发被汗水濡湿，双臂不断发颤，显然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狼狗并不是闻着肉香过来，皮毛油光水滑很干净，看着也不像是野狗。而且在人类没有主动招惹的情况下，狼狗看着凶猛，其实也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
　　裴羽绛边往那边冲刺边仔细观察，果真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墨镜的青年，鬼鬼祟祟躲在树丛后面等待。
　　这个时候路边没多少人，有小孩看见狼狗扑咬人的一幕被吓哭了，家长连忙把人给抱走，没多管闲事。
　　裴羽绛没有第一时间去帮余织宛，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刺到了那青年的身边，不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擒拿术把人给压在了粗糙的树皮上。
　　“呜呜呜！”
　　青年根本没反应过来身后有人，剧烈挣扎，但不及裴羽绛。他本能的呼救声让狼狗听见了，原本还气势汹汹扑咬余织宛的狼狗脚底踩了火炭似的，连忙丢下余织宛回来救援主人。
　　裴羽绛一记肘击把人敲晕扔在地上，同时在狼狗龇牙咧嘴冲上来时揪住了它的颈皮，朝余织宛大喊一声：
　　“报警！”
　　余织宛用的是盲人手机，能触碰到按键，在腾出手的时候就已经在掏手机准备了。
　　**
　　计划好的烧烤没能吃成，烟花也没能看，两个人空着肚子在警察局做笔录做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宁乡的警察倒也还算负责，对他们把细节问的清楚，没有草草带过去，因为是两个外地人就敷衍，还查了当时的监控来确认。
　　余织宛虽然是翼城人，但生得俏丽，虽然不是南方女子那种小家碧玉的秀美，却很耐看，是个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的Omega。
　　一个娇弱的Omega在路上莫名其妙差点被狗咬，这已经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警察严肃地盘问了那个纵狗咬人还在看热闹的青年，青年一开始还想抵赖，但眼见着抵赖不过，就只能硬着头皮强调一句：
　　“我就是故意的。”
　　“我就看她是个瞎子，想用狗去吓唬吓唬她，我现在知道错了，下次遛狗肯定栓绳。”
　　警察问他原因，他就一直在说这句话，认定了自己纵狗伤人的原因单纯就是想要吓唬余织宛，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谁知自家狗会真的咬她，虽然没咬到，还被敲了几棍子。
　　但裴羽绛却本能觉得他在撒谎。
　　青年的表情有些紧张，眼神躲闪，而且余织宛与他无冤无仇，路上不止一个人，余织宛那双眼清澈漂亮，做事的时候手法也熟练，他又是怎么能看出来余织宛是个瞎子？
　　说看着余织宛是个失去了双腿的残疾人，才会故意来吓唬她都比这个有可信度。
　　只是她没有证据，也没法光凭自己的猜测就让警察把人给抓起来。
　　她们出门晚，又折腾了那么久，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宁乡虽然在南方，但十一月的夜晚天气还是偏凉的，外面更深露重，警察局里开着空调，一出来风往上飕飕地刮，席卷带走身上的热气。
　　花城四处可见的繁花在路灯的刺目光线下也映照得失去了色泽般，颜色从鲜艳到被衬得寡淡黯然。
　　这个时间点在除了大都市以外的地方都比较难打车了，裴羽绛在APP上叫车，在风中等了好几分钟也没来，她自己吹风倒是不怕，但怕余织宛吹感冒了，只得道：
　　“我推着你回去怎么样？”
　　从警察局回到她们的民宿大概得有好几里路，对于裴羽绛来说，这么点路跑都能跑回去。余织宛用的轮椅，但走得慢，就不如她赶紧推着余织宛走。
　　而且明天就是余织宛的生日，要是不快一点，她们就得在大马路上过生日了。
　　余织宛把衣服裹紧，她出来的时候穿得多，倒也不算很冷。坐在轮椅上的Omega刚刚在警察局内很沉默，基本上是警察问一句她答一句，从始至终都没对那人产生强烈质疑，倒是现在，在寒风中扬起了脑袋，她仰着脸对裴羽绛，问：
　　“你冷吗？”
　　“不冷。”
　　“那你困吗？”
　　“不困。”
　　裴羽绛不算是夜猫子，但多睡一点少睡一点都一样，反正都是准点起来跑步晨练。Omega的脸颊在路灯下显得又软又白，尤其是仰着头来看她的时候，那张脸看着就很好捏的样子，让人有想要上去掐一把的冲动。
　　余织宛：“那我们慢慢走，你不用推着我，我们慢慢回去好不好？你累了就踩我轮椅踏板上，我们晃悠回去。”
　　裴羽绛听她说话时也不由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怀疑自己是不是抗冻能力下降了，居然在宁乡这种城市穿风衣会觉得身上冷飕飕的。
　　但余织宛是寿星，说什么她当然都是会满足赞同的，更况且这也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
　　现在外面还挺冷的，裴羽绛只觉得出了警察局就有点冻得慌，起初还以为是自己抗冻能力下降，又不理解余织宛为什么大晚上要在外逗留，可慢慢就品出味来。
　　宁乡居然下雪了。
　　这一次，天气预报没有准，老天爷跟这座南方城市开了个玩笑，从北方过来的风带领着冷空气长驱直入，没有再给予它特殊的优待。
　　但南方的雪是湿而柔的，不像北方的大雪纷飞如鹅毛，细软的雪花不是一粒粒分明，而像是雨水一样在空中化开，在路灯底下纠缠着纷飞起舞。
　　几粒雪花落到余织宛头顶，立马就化成水珠顺着女人的饱满山根往下落。余织宛呼吸间浸满了冷气，但这样的冷气并非是北方那样呛人，十一月的寒风还不是那样凛冽，再加上宁乡独有的湿润温和气候，夹着雪的风也变成了温柔刀刃，拍在脸上细细绵绵。
　　Omega如雪般温柔的嗓音从后方传来，余织宛坐着轮椅，走在裴羽绛开过的道上：
　　“你不是想看烟花吗？烟花看不了，就看看南方的雪吧。”
　　“替我看看南方的雪好看吗？”
　　“好看，就是那么好的日子遇到个傻逼，真糟心。”
　　裴羽绛一呼一吸间，鼻翼两侧都染上湿润雪粒，她裹紧衣服，没有提起刚刚那个人的异常，没有再问自己关于余织宛的那些好奇问题。
　　在细密风雪里她抬起手腕，看向渐渐要指向十二点的手表。长分针还在滴答缓慢向前推动，凉冰冰的雪落在她唇瓣上化开成了水，裴羽绛忽然想到，在一些小说里，两位主角都是喜欢在一些特殊时刻接吻的。
　　或是生日，或是初雪，一切让她们高兴的特殊时间都能用接吻来纪念。裴羽绛看到这些情节一般会快速掠过，完全不懂那些人为什么那么喜欢缠绵腻歪，怕不是作者在水字数，接吻都能想出八百个理由来。
　　“余织宛，生日快乐。”
　　指针来到了十二点整，裴羽绛回过头来对她璀然一笑，知道余织宛看不见，语气也被笑意感染。虽然现在没有蛋糕，但对着宁乡难得一见的雪景许愿似乎也很浪漫，裴羽绛不想承认自己是个浪漫绝缘体，就问她：
　　“你有什么愿望吗？”
　　余织宛停下轮椅：
　　“没有愿望，但我有两件事想跟你说。”
　　裴羽绛问：“什么？”
　　“我手冷了。”
　　裴羽绛搓了搓手，迅速摩擦生热，站到她身后去，把Omega的双手攥住，塞进余织宛的口袋，自己倾身下去贴在轮椅上，改变方位，变成了在后面推着她走。
　　余织宛就再次动了起来。
　　她似乎对裴羽绛的突然懂事很满意，唇角不自觉弯起，呼出的热流融化了耳鬓的冷雪：
　　“第二件事，叫全名太生分了，在公司以外的地方我们换个称呼行不行？”


第29章 
　　从“小鱼”的马甲掉了以后, 余织宛跟裴羽绛就开始对对方直呼其名，除了在公司里偶尔遇见，余织宛会跟其他人一样喊裴羽绛“小裴总”或者是“裴部长”。
　　原主的亲人一般叫她“小羽”，柳焕然和赵曼琳都喊余织宛“宛宛”, 可见两人本来都是有小名的。
　　但余织宛这样一问, 裴羽绛就迅速思考起来。
　　余织宛这么问的意思肯定是想和她之间有个不同常人的称呼, 不然直接喊她“小羽”就好，干嘛还搞这些有的没的？
　　宁乡清新微凉的一场雪仿佛唤醒了裴羽绛的情商，让她脑子现在转动飞快。
　　“那你叫我鱼酱怎么样？”
　　“鱼酱”是她本名“羽绛”的谐音, 喊“羽绛”的话多少有点像是长辈在喊小辈, 现在已经不流行那么喊人了。
　　而且“鱼酱”听起来就很好吃, 很俏皮，裴羽绛得意洋洋，又问余织宛：
　　“那我叫你什么？枝丸？”
　　说到“鱼酱”, 裴羽绛就忍不住把昵称往食物方面挂钩, 但没有“枝丸”这种食物，应该是花枝丸才对。
　　余织宛没听过“枝丸”是什么东西，听到裴羽绛做了解释以后忍俊不禁。裴羽绛却舔舔唇：
　　“好冷, 要是现在有鱼酱花枝丸吃就好了。”
　　她说这话时完全没有往什么“cp名”方面去想，满脑子都是最近一段时间品尝过的各色美食。
　　裴瑾怀之前带她在外国料理店吃了一次, 裴羽绛对那个味道难以忘怀, 又香又Q弹, 口感好，配上汤汁简直绝了。
　　裴羽绛肚子里早就唱起了空城计，她们在飞机上就吃了一些空姐投喂的小点心, 喝了点茶饮，回到民宿以后没吃饭, 刚打算去烧烤又遇到了这档子事，回来的时候肚子都快饿瘪了。
　　偏偏宁乡晚上还没几家店是开门的，这座城市是慢节奏城市，24小时便利店也只有市中心有，郊区想都不用想。
　　叫外卖的话，配送费贵倒是无所谓，但问题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并没有外卖配送。
　　两人回到了民宿时，余织宛有点累了，裴羽绛却还是精力无限。
　　她忙碌了那么久，没有犒劳好自己的胃，就算睡觉也会不安稳的。
　　在民宿里打转一圈后，裴羽绛忽然想到，走进厨房里打开柜子，在里面发现了一捆没拆封的面条和几袋子方便面，桶装和袋装的都有。
　　冰箱里有鸡蛋、火腿肠和午餐肉，还有一些蔬菜，虽然食材不算很多，作为正餐有点简陋了，但解决一顿夜宵不成问题了。
　　裴羽绛前世行军啃过草根喝过营养液，按理说对吃的没那么挑剔，但在穿越过后享受了几天好的，其他倒是无所谓，在吃食上要求精进了很多。
　　趁着余织宛去洗手，她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喊了声：
　　“枝丸，我给你下碗长寿面吧？”
　　“好。”
　　听到肯定的回答声，裴羽绛就进厨房里捣鼓去了。
　　余织宛洗完手后关掉卫生间里的水龙头，却久久没有操控轮椅走上台阶从里面出去。
　　“嗡——”
　　手机里传来通话铃声震动的声响，刚才在外面就响了一次，被她迅速调成了震动模式。
　　余织宛戴上了一只蓝牙耳机，同时保持警惕听着外面的动静：
　　“怎么了？”
　　“那天之后裴小姐就没有去过酒吧会所之类的地方，她和妹妹江文岫关系一直不好，本来是在外面单独住不愿意回家的，不知怎么就在前段时间回去了，然后才搬到那座小区里。”
　　“江文岫现在也很少出现在酒吧club之类的地方，裴瑾怀范照照一切如常，之前卡莲黑进了她的电脑，发现她在搜索‘黑.市购买信息素提取液’是否需要负刑事责任，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异常。”
　　那人的汇报简单又短，但意思传达很准确。
　　余织宛沉默了下，最终点点头：
　　“收到，我挂了。”
　　虽然早就心中有了猜测，但在真正落实的时候，余织宛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兴奋一些。
　　是，兴奋。
　　早就隐藏在血脉中的情绪宛如一潭死水，本来平静到毫无波澜，偏偏又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强制掀起涟漪。
　　余织宛有种像是混入羊群试图捕获猎物的狼，在周旋中忽然撞见同类的兴奋，又像是在规划好的航海路线上前行，却忽然遭遇暴风雨的水手，被激发起挑战的斗志。
　　余织宛是从与柳焕然“同居”的某一次，被醉酒后的柳焕然强行壁咚，不堪其扰扇了对方一耳光后，当天晚上做了个很长的梦，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一本小说里所谓的“主角受”。
　　这是一本以主角攻柳焕然为主视角展开，却对她虐心虐身的小说。
　　她循规蹈矩地按照这本书的世界线过了十来年，父母都是科研人员，被束缚在一座庞大的地□□内永远不能见天日。
　　那时候余织宛还小，只知道父母很忙。她遗传父母基因，生来就对那些实验用具有强烈的兴趣，长大后在父母的不情不愿下开始学习相关知识，慢慢地也在父母的讲述与悔恨中了解到了其中的黑暗。
　　她所在的地方分明是鲜血淋漓的地狱。
　　接连不断的试验品被从上面送进来，一开始只是小白鼠之类的实验专用品，后来就变成了其他的活物，甚至变成了大活人。
　　那些形态各异但同样痛苦的人趴在玻璃氧气管里看她，有时候很安静，有时候会忽然状若癫狂地扑上来，在质地坚硬的玻璃器皿上留下一片血污，双手胡乱扑腾，氧气管里抓痕密布。
　　怀着孕接近分娩的孕妇痛苦地昂起脑袋，庞大又白腻的肚皮贴在玻璃器皿上，连妊娠纹都看得一清二楚。孕妇的眼睛里已经是白多黑少，眼白不受控制地在慢慢侵吞眼珠，翻出红血丝鲜艳可怖的纹路。
　　孕妇的肚皮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在她眼前爆炸开来，血花迅速溶于水，整个巨大的玻璃器都在颤动，婴儿已经成型了的青白面庞神色狰狞，脸上血肉模糊，烂了一坨，唯有那双白多黑少的眼珠贴着透明玻璃与她四目相对。
　　余织宛从那以后就不愿意再做这些实验，即使她涉及到的都是比较安全的，没有活人的项目交给她。
　　但不做实验的代价是用她的视力来换的。
　　她父母需要亲自操刀执行。
　　母亲最终心软了下，给她注射了药剂以后只是让余织宛视力模糊，越来越像是盲人，以后还有能恢复的可能，她后来听说那是叫“假性失明”。
　　她有一次不小心走丢了，误打误撞来到一个房间里，听到陌生的脚步声，就知道事态不好。父母告诉过她，如果被这些人给发现了她不是真的失明，就会有很大麻烦。
　　余织宛躲在两个奇怪的玻璃罐中间，与里面皮肤青白、筋脉条条纵横暴突的畸形人几乎是隔着玻璃贴着，她甚至能闻到浓郁的消毒水味都遮不住的腐臭。
　　后来实验屡次失败，地下工程似乎要放弃了，父母用自己囚禁在地下为代价保送她出来，给她编造出正常的身份，让她去了一家条件不错的孤儿院。
　　在大一那年，余织宛以失去双腿为代价脱离了大部分的控制。
　　但那些人仍旧没有完全放松对她的警惕和监视。
　　从地下工程里出来时，她就知道自己必须得做出已经毫无野心的样子，最好是能像大多数Omega那样，选择年纪轻轻就与Alpha相看，预备着结婚生子，回归家庭，把毕生精力投入对下一代的栽培中，做一个贤妻良母。
　　所以她找上了柳焕然，在外面让人误会她与柳焕然是情侣关系。
　　她与柳焕然相处的时候时常浑浑噩噩，明明柳焕然许多行为她不喜欢，这个人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在察觉到那人的变化以后，她的少数关系还可以的朋友都在劝说她，周围的人都觉得柳焕然是个好Alpha，长得漂亮、懂点小浪漫、会黏人，所以她就应该满怀感恩之心地嫁给柳焕然，好好过日子。
　　那场预知梦里，她的确如那些人所说，慢慢接纳了改变的柳焕然。赵曼琳对柳焕然一直都不满意，觉得她是单纯图Omega的美貌，在她面前三番五次说柳焕然坏话，她就与赵曼琳彻底决裂。
　　以至于赵曼琳后来出了飞机事故高位截瘫，她都因为柳焕然和赵曼琳赌气，不愿意再去看一眼赵曼琳。
　　裴羽绛在预知梦里也与现在大不相同，表面是个有模有样的大小姐，实际上内心猥.琐不堪，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把她搞到手。
　　后来裴家破产，她会为了帮柳焕然出气凌.虐裴羽绛，让柳焕然过上老婆女儿热炕头的美滋滋小日子。
　　那场天昏地暗的梦醒以后，余织宛被恶心到跑到洗手间想吐，但因为胃里空空的，什么也吐不出来。
　　柳焕然在外面听到动静过来关心她，见她没什么事，还自以为幽默地开了句“玩笑”：
　　“我以为是你怀了我的孩子呢。”
　　然而这句恶心的玩笑话在未来也会成为现实，即使她志不在此，这整个世界都仿佛把她当成了柳焕然这个Alpha的附属品。
　　抚养她长大的孤儿院院长苦口婆心地劝说她要给柳焕然留下一个孩子，既然都嫁到了别人家里，就得给别人生一个，不管她的意愿如何。
　　柳焕然的父母对她的“好”也要明码标价，只因为她是瞎子，是残疾，就得把自己的人生交到柳焕然手里。
　　她要做贤妻，要做良母，要把一颗心全部钓在身上，却唯独不能做自己。
　　她要接受柳焕然时时刻刻莫名爆棚的欲望，柳焕然对她表达爱的方式就只有亲密接触，接吻和做.爱，随时随地，甚至出去与人炫耀自己的房.事。
　　她要做柳焕然的贤内助，帮她在翼城的圈子里站稳脚跟，用自己一身伤痛学成的技能来给柳焕然当垫脚石。
　　而这一切，在预知梦里的自己都甘之如饴。
　　得知了一切的余织宛只觉得从头到脚都被一阵冰寒笼罩，颓丧了好几天后，想到自己手握着的地下工程证据，忽然就失去了要揭发的雄心。
　　她的日子开始变成得过且过，反正等到合适的时机，这些人就会在日复一日的贪婪下把自己彻底毁灭，这个世界也将走向末路。
　　她暗自有点期盼那天能快点到来，就连柳焕然自以为聪明地把自己绑到工厂，她都在“顺从”着演这场戏。
　　直到那天的变数出现了。
　　裴羽绛伪声技术其实挺好的，就是声音紧绷，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想来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她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应该不是裴羽绛，可能是穿书者一类的，因为裴羽绛从不会掩饰她的目的，也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拙劣办法来掩盖自己的身份，还编了个奇怪的名字，小鱼。
　　自从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以后，余织宛觉得自己的接受度就高了很多，反正她都角色觉醒了，穿书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她装作无知无觉地陪着裴羽绛演。
　　陪裴羽绛演可比陪柳焕然那个满脑子只有不可描述，想吃软饭的渣A演好玩多了。
　　新来的裴羽绛很纯情，还有点可爱。她一开始不太喜欢这个多管闲事的穿书者，但渐渐感觉到，裴羽绛可能是喜欢她。
　　不然有谁会故意开个很容易就会暴露的小马甲，陪她聊天，还乐意听她吐槽自己，顺着她说话哄着她啊。
　　甚至在她试探了几次过后，裴羽绛也没表现出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纯情到让余织宛有点意外。
　　这次和她一起来宁乡，余织宛也能感觉到裴羽绛并不是想跟自己有什么单独相处的艳.遇，而是单纯想要带她来南方借着差旅的机会游玩。
　　余织宛心脏蓦地软了软，想到这里，心情很好地推开了门准备去找裴羽绛时，却闻到了一股烧焦的糊味。


第30章 
　　半小时后, 两人坐在餐厅里，裴羽绛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慢慢嗦着，并不好意思抬头去看余织宛。
　　她本来是想，余织宛这个生日过的糊里糊涂, 差点在警察局里度过十二点, 出来连烧烤都没吃到, 还差点被狗咬，要是连长寿面都只能吃简简单单的，难免有点不尽兴。
　　望着冰箱里的食材, 裴羽绛就打算做个煎鸡蛋和煎火腿, 再切点蔬菜进去一起煎炒, 营养丰富，口感也好，明天睡个大懒觉再起来去吃点别的。
　　结果她炒菜的技术比自己想象之中要差很多, 明明脑子学会了, 却在厨房里手忙脚乱。
　　余织宛闻到一股糊味赶到时，裴羽绛正在把大火调小，她记得以前看人家厨子做饭, 大火颠勺、油煎爆炒，撒上调味料, 不一会菜在锅里就熟了, 不知道怎么到自己就成了这样。
　　厨房里浓浓的油烟味, 热气滚滚，余织宛纵然看不见也知道是出了问题，连忙喊裴羽绛开抽油烟机。
　　她会做饭, 但比较慢，除非是在自己熟悉的环境才能很快上手, 到了新的厨房得把用具给摸一遍，仔仔细细记住位置才敢开火，不然就可能会出现突发情况。
　　所以这顿饭还是裴羽绛做的。
　　裴羽绛在余织宛的指挥下把火调小，炒焦了的蔬菜被切到七零八落没眼看，尤其是边都卷了，哪里还有原先那样新鲜的感觉，倒像是蔫了不知多久。
　　她心里庆幸没把这东西拿给余织宛吃，卖相太差，就算对方是个盲人也不太好意思。
　　后来干脆就吃的鸡蛋面，加了点盐和醋，裴羽绛也没切葱花，彻底看出了自己不是能在厨房里大显身手的料，能将就吃也不错了。
　　裴羽绛第二天难得睡到日上三竿，为了犒劳自己和昨晚被她吓了一跳的余织宛，起来洗漱后在APP上找好吃的，看中了一家自助餐厅。
　　自助餐厅是融合菜，同时也结合了宁乡的特色，评分很高，满分5分有4.9分，昨天晚上到现在吃的早就消化差不多了，裴羽绛打算先做一组锻炼，等余织宛收拾差不多，两人也就能去吃午饭了。
　　即使到了这个时代，裴羽绛也保留着以前的习惯，早上起来和睡前都会锻炼身体，早上一般是拉伸运动，民宿里没有器械，就只能做徒手拉伸。
　　宁乡这座城水软山温，下了一夜的雪，院子里也没堆积起来，只是地上湿漉漉的。早在刚进家门时，裴羽绛就把前院的花草给罩上了，后院阳台是封起来的，就也不用担心。
　　民宿里有瑜伽垫，挺干净，裴羽绛拿来在客厅里准备做拉伸，忽然听见余织宛的轮椅轱辘在地上滚动的声响。
　　“你在锻炼？能带我一起吗？”她问。
　　余织宛已经洗漱好了，一头柔软的棕黑色长发用皮筋挽起，再用夹子夹成了一颗丸子头，斜侧方别了一根银白色的发卡，几缕发丝垂下，裴羽绛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做这样俏皮的造型。
　　女人杏眼琼鼻，眉眼属于精致款，不浓不淡正正好，就是刘海太厚，要是能剪的利落点就更显得清爽。
　　裴羽绛刚刚做完热身：“你想做什么？”
　　余织宛想了想：“练核心吧。”
　　腰腹部就是核心力量的承载，但腹部力量的发力点很难找，特别容易代偿发力。而对于双腿残缺的人来说，复建必不可少需要用到核心力量，这么看来，余织宛之前说自己想复建是真心的。
　　裴羽绛当然不在乎会不会多一个人一起练，相反，她还是第一次教残疾人复建运动，有点紧张也有点小兴奋，立马踢开了瑜伽垫放到一边去。
　　这座民宿她订的时候就是图它有残疾人需要的那些器材，客厅两侧就有专门的可调节扶手。裴羽绛测试完牢固度，示意余织宛抓住前面的栏杆，自己则是在身边引导着她。
　　“深呼吸，然后腹部发力，感受腹部紧绷的感觉，用腹部把身体带起……”
　　余织宛虽然是盲人，但父母不凡，从小耳濡目染也很聪明，能很快理解裴羽绛的意思。而且身边有了裴羽绛这样的“教练”来保驾护航，也不用担心摔倒。
　　但她到底是个Omega，而且也不经常锻炼，练了一会后就开始体力不支。每个动作相隔一分钟的休息时间对于不怎么锻炼的人来说根本不够，体力还没有恢复。
　　余织宛练到气喘吁吁，额头渗出汗珠，从额角顺着向下淌。她皮肤白，用力的时候脖颈都微微泛红，能看见若隐若现的青筋纹路随着力量爆发。
　　汗水也打湿了脊背，因为室内有空调开着热风，余织宛没穿很厚，就穿了打底棉衫，但此刻却热得不行，想把外面那层给脱下来。
　　她天生有种不愿服输的毅力，在裴羽绛的点拨下能感觉到核心力量的迸发，更加不愿就此停下，撸起袖子来，小臂都在用力，裴羽绛见状，将一只手抵在了她的后背上，没怎么用力地托着女人的脊椎，防止余织宛受伤。
　　离得很近，裴羽绛能闻到Omega身上的体香，是她最喜欢的玫瑰覆盆子味道，此时此刻玫瑰味很重，像是被沸水泡开，蒸起腾腾热气，花瓣都舒展，香气勾人得很。
　　裴羽绛整个人都熏在醉人的花香里，在她身后问：“还有力气吗？”
　　余织宛感觉差不多快脱力了，刚想回答“没有”，转念一想，裴羽绛到现在还没锻炼，一直在陪着她，要是她没力气了，裴羽绛是不是就会自己锻炼。
　　话到嘴边，余织宛又把它变成了踟蹰的一句：
　　“你锻炼的时候要脱外套吗？”
　　裴羽绛：“嗯？”
　　早上她只是做个拉伸运动而已，当然不需要脱外套。不过裴羽绛习惯在锻炼的时候穿的少，因为会出汗，今天又是在空调房里，就只穿了一件背心。
　　余织宛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但犹豫片刻后立马下定决心：
　　“你是不是有腹肌啊？我能不能摸摸你的腹肌，当成锻炼的动力？”
　　腹肌并不是男人的专属，会锻炼运动的女生也是有腹肌的，但并不是那么夸张的八块，而是线条利落明显，穿衣显瘦，脱衣特别好看，用力的时候会有点硬，还有马甲线，都要靠很强的毅力慢慢练出来。
　　能有腹肌的Alpha比较多，Beta要少一些，Omega的体质不是很适合锻炼。
　　裴羽绛不止一次听到有人好奇自己的腹肌了，但回答永远都是那一句：
　　“不行。”
　　她没有让人随便摸自己的习惯，就算是女生也不可以。而且她怕痒。
　　她没同意，余织宛当然也没有强求或是死缠烂打，就松开了器械到旁边去休息了。等到裴羽绛一组拉伸做完，略作休整，去房间里换了一套衣服，余织宛已经准备好，在客厅里等她。
　　裴羽绛都快走到门口了，忽然想起什么，火速冲回房间去，从行李包里翻出了一支口红。
　　那是余织宛做给她的礼物。
　　裴羽绛以前出门从来都没想过化妆，一直是素颜朝天，清清爽爽，皮肤也不怎么保养，全靠年轻这个资本撑着。
　　好在她皮肤本来就透亮，素颜状态也很能打。
　　裴羽绛今天是心血来潮第一次涂抹口红，那双能握住重剑还很稳当的手，涂口红却很糟糕。
　　她倒不是手抖，而是把嘴唇涂太满了，怎么看怎么奇怪。裴羽绛想起来有些人是在嘴唇上面画两条线，但记不清楚是怎么画的了，弄半天也不对劲。
　　余织宛坐在外面客厅里，很耐心地没有催她，但裴羽绛不好意思磨蹭太久，更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会，让余织宛这个盲眼姑娘来帮自己画。
　　于是探出脑袋先喊了声：
　　“枝丸，你等一下！”
　　裴羽绛火速关上洗手间的门，打开购物软件的页面搜索口红，她记得这些购物页面的模特是会演示怎么涂的。
　　在她穿越过来以后没有自己网购过东西，网购记录、浏览记录都是原主的。虽然后世科技发达，但在一片荒芜的废土中已经用不上，裴羽绛还是第一次体验到大数据的力量。
　　互联网大数据给她推送出来的，排在前面的商品并不是女孩子化妆用的口红，而是各种各样的口红玩·具。
　　真·成·人·玩·具。
　　距离她关上门，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分钟，外面余织宛清脆的声音响起，不是催促，只是顺口问了句：
　　“好了吗？”
　　她大概是肚子也饿了，正推着轮椅往这里过来。
　　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一瞬间淹没上来的羞耻感还是让裴羽绛火速切换页面，手指狂点退出。
　　裴羽绛决定放弃挣扎了，顺手抽出纸巾在嘴唇上按了按，抹掉涂抹出去的部分，声音一扬，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
　　“我好了！”
　　**
　　在宁乡附近出差的人计划提前，今晚就会赶来，没有和她们住在一起，而是住在公司订的酒店。不过今天晚上就得开始正式工作了，裴羽绛也没什么独处时间结束了的想法，把余织宛生日过完了就行。
　　这家自助餐的评分并不是刷出来的，首先装潢就很让人舒心，站在红漆木门前面的是两位穿着古装的服务员，拿到小票后，其中一位问了声好，柔声示意两人跟着进去。
　　餐厅里灯光不亮，有音响放着纯音乐，每个人都步履安静，并没有吵闹的小孩或是光着膀子大声说话喝酒的男人。
　　裴羽绛和余织宛被引到了一座小亭子里，那亭子是在水上，有竹帘遮挡，环境雅致，两侧是景观小船，落花随着水流徐徐飘荡。
　　服务员早就看见余织宛坐着轮椅，刚想绕个路带她从另一侧桥上过去，就见裴羽绛熟练地微微倾身，把余织宛整个人带着轮椅一起给抱了起来，而余织宛一点也没害怕，像是习以为常了。
　　裴羽绛走的这段路是石墩，抱着余织宛当然看不见底下石墩，但凭着感觉判断也没踩空，几下就到了亭子里，推开石凳，把人放在自己的对面。
　　这里虽然是自助餐，但也是iPad点餐模式，裴羽绛拿到iPad以后示意服务员可以暂时下去，把石凳拖着坐到了余织宛身边，一样一样地给她报菜名，还附带简介的那种，问她想吃点什么。
　　接待两人的服务员小雅羡慕极了。
　　她是个P，还是Beta，做梦都想找到裴羽绛这样的梦中情T。虽然姬佬的姬达不一定每次都很准，但从刚才两人的亲密相处中，她估计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俩是处在热恋中的情侣。
　　现在刚开餐不久，人还不算很多，小雅去下完单后，见老板不在，趁机摸鱼，跟自己的小姐妹说：
　　“刚刚不是来了两个很漂亮的小姐姐吗，有个蓝眼睛、个儿挺高，又御又酷的那个！”
　　小姐妹：“记得记得，遇到你的梦中情1了？想撬墙角？”
　　小雅拍了她一下：“去你的！”
　　她回想起裴羽绛的身材、身高、脸，无一能挑出毛病，女人在十一月份深秋都穿的不厚实，宁乡这几天温度低，她们应该是外地人，裴羽绛腰细腿长比例好，长靴十几厘米的靴身在她腿上一点都不会显得腿短，反倒更御姐范十足。
　　而且她身边那位，虽然是残疾人，但相貌出众，尤其是那双眼，杏眼弯弯，卧蚕浅浅，五官精致矜雅，两个女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连一点点非分之想都不可能产生的好吗！
　　“而且我刚刚听见那个轮椅上的姐姐叫她‘鱼酱’，声音也太好听了，这是昵称吧。我还想带轮椅姐姐绕路呢，结果那个鱼酱一把给她连人带轮椅抱起来，女友力max，这一般的Alpha都不一定能做到吧，轮椅其实可重了。而且那个石凳上次我们让小吴哥来搬才能搬动，她很轻易就搬起来了！”
　　小雅一激动起来，声音就有点大，语速也有点快。
　　她和小姐妹正在厨房窗口附近等着新的茶水壶，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进了附近人的耳朵里。
　　陈露露早就停下筷子，在屏息凝神地听这两个人讲话，要是头上有耳朵，现在肯定是竖起来的状态。
　　陈露露在宁乡拍戏，对面是她的圈内好友方念景。方念景伸出手来在陈露露面前晃了晃，磁性微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听傻了？”
　　“别用筷子戳我脸！”
　　陈露露就是那个在翼湖公园的白塔上想不开，被裴羽绛救下来的Omega，在那之后她受到裴羽绛的鼓励，找到警方报案，把污蔑自己的那些人绳之以法。
　　虽然造谣判不了太久，她是公众人物，就注定会承受各种各样的目光和审视，但陈露露现在的心态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在恢复以后，她就彻底投入了状态，迎接自己的下一部新剧。翼城那一别她没和救命恩人裴羽绛再见过面，但这次，没想到自己在宁乡拍戏，居然都能与裴羽绛撞上。
　　“鱼酱”这个名字如果不是网名的话，她更倾向于是服务员读错了听错了，“羽绛”这个名字很不常见的。
　　更况且，根据服务员的描述，她更能笃定那人就是裴羽绛。
　　陈露露欣喜又忧愁，她紧紧握着杯子，握到指间关节泛白，昭示着此时心情的跌宕起伏。
　　她不社恐，其实也不怎么害羞，是属于遇到喜欢的就会主动出击的Omega。但在听说裴羽绛身边已经有佳人陪伴时，心脏蓦地就像是被拉扯了似的，疼到一揪一揪。
　　但她如果现在不去看看，离得那么近却擦肩而过，又总会觉得之后会后悔不甘。
　　再三思索后，陈露露戴上口罩，心情沉重地站了起来，状似漫无目的地往里面走。
　　谁知刚走了几步，就迎面撞上来取东西的裴羽绛。
　　这家自助餐厅是大部分点餐上菜，小部分自取，譬如不需要进行现场加工的甜点饮料一类的。裴羽绛正准备去拿点小吃给余织宛先垫垫肚子，恰好就撞上了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裴羽绛的认人能力不算很好，有点轻度脸盲，陈露露和她只见过一面，虽然是明星，有时候在电视上能看见，但裴羽绛一不追星，二来上网都是在看新闻，只觉得陈露露有点眼熟。
　　等到陈露露兴奋地开口喊了她一声后，裴羽绛才认出来。
　　“张……露露？”她有点忘记这个女生的名字了。
　　陈露露脾气很好地纠正：“我姓陈。”
　　平心而论，陈露露也算是个美女，毕竟能在娱乐圈混到有名气的也不会太差，起码不会是让人看一眼就忘掉的大众脸。
　　陈露露长相甜美，气质也很甜，信息素大概和牛奶相关。Omega虽然出门会贴上抑制贴，但身上仍旧会有体香，陈露露的体香是牛奶味，但很清甜不厚重，像是某款爽身粉的味道。
　　裴羽绛保持着原有的习惯，和Omega拉开合适的距离。陈露露察觉到以后也没太靠近她，而是一边客气地嘘寒问暖几句，一边跟在她身后去拿东西。
　　“裴老师。”陈露露选了个比较合适的称呼，纠结再三还是腼腆地问了句，“你和女朋友一起来宁乡玩吗？我在宁乡拍戏哦。”
　　“女朋友”这三个字她说的有点心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裴羽绛显然没有注意到陈露露心里的小九九，她的关注点第一放在冰柜里那碗杨枝甘露上，第二就是听到了陈露露不正确的称呼，立马纠正：
　　“我是单身，没有女朋友。”
　　话音刚落，陈露露撞到了她身上去。
　　虽然在娱乐圈混了好几年，但陈露露依旧是个性情中人，很难掩藏住自己的情绪，不然也不会老是被黑。Omega一把捂住嘴，拼命想掩藏惊喜，又害羞地确定了一遍：
　　“裴老师是单身？”
　　“我和我下属来出差，来宁乡找原材料的。”
　　裴羽绛知道，于公，她和余织宛就是规规矩矩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就算她们私下里关系好，那也是私交，在外乱说不太好。
　　她说的也是实话，却不知道陈露露听到这句心花怒放，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似的上下起伏了一通，然后平安到达了终点。
　　陈露露绷着表情，没让自己的兴奋过于外露，使用毕生演技让自己在此刻饰演一个无波无澜的人。她也伸手拿了一杯裴羽绛喜欢的杨枝甘露，决定回去尝尝。
　　陈露露一直在关心裴羽绛的情况，裴羽绛也不好对人冷淡，就问她：
　　“你在拍什么戏？”
　　这女生本来就健谈，听到裴羽绛关心自己，噼里啪啦地就开始说自己这次难得挑战的新题材。陈露露长相可爱，是校园剧和现偶专业户，这次想要转型挑战灾难片，有部分就是在宁乡取景。
　　在听到“灾难片”时，裴羽绛愣了愣，没忍住多问了几句。陈露露说的也兴奋起来，和她一路走到了那座小亭附近。
　　余织宛坐在轮椅上喝着宁乡的特色香片茶，突兀听见Omega娇甜的声音，牛奶味的体香若隐若现钻入鼻腔时，也有欢声笑语传来。
　　陈露露讲话时抬起头来看裴羽绛，模样娇俏羞涩：
　　“灾难片很恐怖的，妆造其实也不是很好，你确定要来探班吗？”
　　她没想到讲了几句，裴羽绛居然产生了很大兴趣，甚至说出想去现场看看的话。陈露露是正经演员，不立人设，当然也不用跟人避嫌，兴奋到语调都上扬。
　　裴羽绛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听见余织宛的声音不疾不徐响起。
　　“你口红花了吧？”
　　裴羽绛下意识摸了摸唇角，她刚刚吃了点东西，也没注意口红有没有花，但知道花了是很难看的。
　　余织宛朝她勾了勾手，从包里翻出与她那支色号一样的口红来，用比陈露露还娇还甜的声音对裴羽绛笑得温柔：
　　“来，补妆，我帮你。”


第31章 
　　对于余织宛的邀请, 裴羽绛不做他想，连忙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Omega柔软的手指抓住了她的下巴，用的力气也不大，指腹在她的嘴唇上描摹, 酥酥麻麻的。裴羽绛在这时候感觉到有点异样, 但出于礼貌, 并没有挣脱。
　　她并不讨厌余织宛的触碰，也没有洁癖，更况且余织宛一入座就用免洗洗手液洗了手的, 现在指尖染上清新的柠檬味。
　　只是她感觉这样有点不太合适, 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倒好像显得她们有什么似的。裴羽绛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也知道情侣之间相处是什么样，余织宛对她的相处似乎有点没分寸了。
　　不过这样的念头只是在裴羽绛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想到, 可能是因为余织宛眼盲残疾，才会对人更有所依恋，如果她作为余织宛的好朋友都把人给推开的话, 余织宛这样脆弱的Omega，心里不难受才怪呢。
　　反正她并不会因为余织宛过于接近自己而难受, 更不在意自己有没有什么传言。
　　想到这里, 裴羽绛干脆就抓着她的手在自己的唇瓣上摸索, 余织宛作为盲人，看不见她嘴上的口红，只能通过触感来判断。
　　余织宛有模有样地在裴羽绛唇瓣上点了又点, 仔细摸了一遍，裴羽绛本能闭上眼睛, 任由女人指腹细腻的触感在唇上流连，过了一会，余织宛才慢条斯理地拿出了自己的那支口红，来帮她上妆。
　　口红抵在了她的唇上细致描摹，比她当时自己画的时候要熟练很多。
　　其实裴羽绛分不太清楚这些口红是什么颜色，把两个差不多的颜色拿到她的面前，她是完全分不出来的，不像有些女生天生就对这种颜色敏感。
　　换句话说，其实她也不是很适合做美妆这个行业，只能说是有最基本的审美，却没法做出什么建树来。
　　两人在涂口红时，一旁的陈露露也看得惊讶，心思百转千回了好几番。
　　陈露露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人是情侣，但明明刚才裴羽绛跟自己说她是单身，应该不至于撒这么拙劣容易拆穿的谎话。
　　难道她们是准恋人？
　　这似乎也不太可能，暧昧期要是都能发展到这样的状态，那直接在一起得了，还搞什么推拉。
　　陈露露对此百思不得其解，望向裴羽绛的眼神就渐渐变得复杂，但裴羽绛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只怕自己的口红花了，出去被人嘲笑，就乖乖地蹲在余织宛面前，等待着给她补好。
　　等裴羽绛把妆补完之后，陈露露人也已经没影了。
　　裴羽绛感觉不打声招呼不太好，余织宛却拦住她：
　　“可能是她饿了，先回去吃饭了吧，你现在去不是打扰她？”
　　裴羽绛刚抬脚要走，又被余织宛这句话给喊了回来。
　　她的确最讨厌自己吃饭的时候有人来打扰，尤其是饥肠辘辘，那人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出于礼貌又不能不搭理，特别可恶。
　　余织宛听到她坐下的动静，笑得愈发温婉：
　　“来尝尝这里的鸡翅？和外面卖的不一样，是蛋黄味道的，我刚刚尝了一只，特别香。”
　　……
　　陈露露满脸怨念地用叉子戳盘里的鸡翅。
　　小小一只鸡翅被她叉出了千疮百孔还没到嘴里，坐在对面的方念景看不下去了，没忍住用筷子在陈露露碟子上敲了下：
　　“你有完没完，不甘心就去找啊？在这犹犹豫豫的算什么？”
　　陈露露颇有些憋屈：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跟女朋友恩恩爱爱的，根本体会不到我这种单身狗的痛苦好吗？”
　　她一想到裴羽绛跟余织宛亲密无间的互动就觉得憋屈无比，有种自己看中了的被人捷足先登的感觉。偏偏余织宛要是裴羽绛正经的女朋友也就算了，她也认输祝福，可裴羽绛说了两人是上下属的关系，她可能还有机会，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陈露露犹豫再三，手里的鸡翅都不香了。
　　她觉得自己做不到甘愿就此放弃，望着方念景揶揄的表情，最终下定决心起身离开。
　　**
　　陈露露还是如愿以偿地跟裴羽绛加上了联系方式。
　　原因是裴羽绛对她拍摄的那个灾难片还是挺有兴趣的。
　　前世宁乡倒是没受到过多战火的侵袭，这座城市里水网密布，但不是大江大河那种开阔的水面，而是典型的南方水乡，不太适合排兵布阵，丧尸兽也没怎么入侵这里。
　　但宁乡躲过一劫战争，却没逃过人祸的摧残。当时国不成国，四处都被割据，有人购买了药剂要从这里秘密运输，结果在运输途中被另一支队伍给发现，偷偷潜入，试图毁掉药剂。
　　结果药剂泄露，前去执行任务的人当场中毒身亡，死相凄惨可怖。不明疫病在宁乡蔓延开来，原本在乱世之中还算安稳的宁乡变得人人自危，风雨飘摇。
　　宁乡不是什么大城市，因此等待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救援，整座风景秀丽的城市沦为了人间炼狱。
　　裴羽绛一直在寻找能避免两百年后祸患的方法，陈露露的“灾难片”给了她一个很有用的灵感，让裴羽绛如同醍醐灌顶般，豁然开朗。
　　前些日子她在翼城洪水的时候就想到，虽然不知道联邦的统治是否稳固，但在最后整个星球都分崩离析，肯定会和上面的统治有关系。
　　翼城的领导们因为想要挪用公款就不作为，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让翼城百姓险些于洪水中失去家园。她记得后来宁乡所在州的领导也出台了新的法律，要在这里建工厂，美其名曰提高经济水平，实际上大量的工业污染已经把这座城市毁了个七七八八。
　　这座星球之所以会走到末路，纵然他们后来猜测可能是有人为因素，但也与自然密不可分。
　　如果这些毒瘤不拔除，人类还是对大自然肆意破坏开垦，不重视环境保护，很难保证两百年后的灾祸不再重演。
　　关于那个灾难片，裴羽绛想了很多，恨不得立马就插翅膀飞到陈露露的剧组去看。
　　她上车后开了自动导航，就打电话跟陈露露聊了起来。陈露露接到她的电话喜不自胜，虽然都是在说那个灾难片的事，陈露露却能很自然地聊到别的方面上。
　　“羽绛姐姐，你在宁乡待几天？”
　　“不超过五天，大概后天就走吧。”
　　原料提取不难，也不费时间。余织宛和裴羽绛也不是来纯玩的，那人既然到了，今晚就能开工，余织宛也不是喜欢偷懒的娇惯Omega，就打算跟那个人一起，晚上一起把花汁原液提取观察。
　　陈露露娇声问：
　　“那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陈露露和余织宛一样都是Omega，而且年纪比裴羽绛还小点，声音甜甜的，但不做作，是属于元气甜妹那一款。甜妹撒娇，可爱娇软，裴羽绛看了眼手机里的日历，回答：
　　“就这两天吧，明天你们忙吗？我能不能明天过去？”
　　明天余织宛就跟那人一起做提取实验和观察，挺无聊的，她也搞不懂这些，裴羽绛不打算浪费时光。她打算去找陈露露看看剧组，主要是看看灾难片的剧情。
　　如果这剧本很好的话，她就打算找裴瑾怀借点钱来投资，不投太多，起码混个脸熟，就能进剧组多看看学习一下了。
　　裴羽绛一向都是那种敢想敢干的人，经过这段时间下来，她感觉自己不适合做美妆行业，但要是自媒体、写剧本这种，她没尝试过，但跃跃欲试。
　　余织宛在她旁边闷不吭声，裴羽绛以为余织宛睡着了，怕吵到她，就把电话给挂了，跟陈露露用Talk APP聊。
　　【陈露露】：[语音]我们剧组可以进来的！我现在就跟导演说一声，到时候你来了提前告诉我，我当时没有戏份就来接你，有戏份就让我助理去接！下午拍完了我请你吃这里的鱼肚火锅！
　　鱼肚火锅听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裴羽绛虽然刚吃完自助餐一点也不饿，但默默地把鱼肚火锅加入了自己的美食规划里。她前世没怎么来过宁乡，现在就想逛吃逛吃，不过得等余织宛把事情做完了才行。
　　当天晚上两人没回民宿，而是到了那个工作人员租好的实验室。那位是男同事，不太方便，裴羽绛就帮余织宛穿上了工作服。
　　一身白衣的Omega戴上了防护眼镜和手套，文雅秀气中透着禁欲感，工作服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余织宛的容貌，反倒是一种衬托。
　　像是小说里形容的那种“斯文禁欲系医学生姐姐”。
　　余织宛头发一丝不苟地盘了起来，见她的刘海也被塞进帽子里，裴羽绛有点惋惜自己没能看见余织宛把刘海撩起来的模样。
　　她的额发比较厚重，余织宛说是为了遮挡胎记，但女人看着并不像是有那么在意的人，裴羽绛也没问。
　　帮余织宛收拾好以后，裴羽绛就准备走了，却听见余织宛不咸不淡问了句：
　　“你想学怎么做干花吗？”
　　裴羽绛是个求知若渴的Beta。
　　她虽然对美妆不是很感兴趣，但能新学习到一门手艺，当然还是挺高兴的。因此在余织宛刚提出的时候立马就点头称是。
　　余织宛让她换上工作服，把人也带到了工作室里。
　　这样不太符合规矩，但其实也无伤大雅，裴羽绛不是三岁小孩，不会乱弄乱调，进来之前也是酒精消毒的。提取原料不是什么很难的事，一会就能搞定，之后就是要留时间观察罢了。
　　余织宛眼睛看不见，就出声指导那个操作员弄，她事无巨细点拨到位讲的清楚，操作员上手也很快，才一个小时左右就给提取出来了。
　　剩下的那些花卉就没什么用处，余织宛让操作员先回去休息，朝裴羽绛勾勾手，示意她可以过来跟自己一起做了。
　　台子不高，东西放在下层，上面是不好搬动的瓶瓶罐罐等试剂。余织宛坐着轮椅，几次想弯腰下去都不太方便，眉头微微蹙起。
　　“要不你到我前面来？”
　　余织宛思索了一会才问道。
　　裴羽绛不假思索地迈开长腿，越到了她的前方。
　　她的后背抵在余织宛那两条没有知觉的腿上，余织宛稍稍倾身下来，恰好就把她整个人给环住。冬天穿的衣料比较厚实，也避免了触碰的尴尬，不然这个角度余织宛恰好就能把那处柔软给直直贴上她的脊背。
　　裴羽绛没想那么多，任由余织宛在身后教自己怎么制作，她动手能力强，按部就班地学习也很快。温暖的实验室内，Omega的体香在鼻腔萦绕，流动缓缓，裴羽绛嗅闻着玫瑰的芬芳，一时间都有点分不清这几种花香味到底谁更浓郁。
　　在袭人的花香里，Omega温和嗓音响起，状似随口玩笑地问：
　　“你是觉得自己动手做东西好玩，还是看灾难片拍摄？”
　　裴羽绛张口就想回答，余织宛沾满花汁的手指忽而抵上她的唇瓣将其封缄，指腹揉上饱满唇珠，色彩立马在裴羽绛的唇上绽开，Omega的语气却是隐约有着与此时氛围不搭的危险，低声强调了句：
　　“说实话。”
　　裴羽绛一张口差点咬到她，被余织宛突如其来的死亡问题吓了一跳。她不晓得自己该不该撒谎，但要是说出的答案与之相悖的话，是不是又要得到女主黑化值上升的警告？
　　“我喜欢灾……”
　　两者之间不断摇摆后，裴羽绛最终决定实话实说，但在话刚要出口时，余织宛好久都没有上升的黑化值猛地向上跃动两点！
　　足足两点！
　　“花汁好喝，我喜欢在这里喝花！”
　　裴羽绛心弦都绷紧了，见Omega的指尖还残留着花瓣汁液，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张嘴含住吮了上去，舌尖裹着女人柔软的指腹，沁人心脾的香味在口腔化开，苦涩慢慢包裹上来，惹得她深吸了口气。
　　如果余织宛现在有视力，就能看见，女人以一种暧昧危险的姿态跪在她的面前，吮蜜似的吮着她的指尖。
　　但饶是看不见，余织宛胳膊一抖，红晕刹那间攀爬上脸。


第32章 
　　又酥又麻的电流感传到指尖, 余织宛只觉得脸颊、耳根、脖子无一不热，整个人像是放在蒸笼里给闷熟了。
　　她没想到裴羽绛会忽然“咬”上来。
　　Omega激动的时候，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发散出来，对于Alpha来说, 那是最好的催情剂, 但在Beta的眼里, 也就像是好闻的香水而已。
　　那支花的汁液泛着淡淡的苦涩，虽然气味很香，但味道酸酸涩涩又带着苦味, 实在是难以恭维。
　　裴羽绛察觉到空气中信息素似乎变得浓郁起来, 她现在是Beta, 肯定不如Alpha或是Omega对信息素那么敏感，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知道信息素应该已经很浓郁了，慌忙把余织宛的手指从嘴里吐出来。
　　她回过头看余织宛, 见女人表情如常, 才松了口气。
　　余织宛这时候已经强行让自己的面部“降温”下来，尽量保持住云淡风轻，没有让裴羽绛发觉到不对劲。
　　余织宛看起来没什么不对, 裴羽绛却焦虑得很。
　　她刚刚看见女主的黑化值只掉了1点，难道是她的回答不够让人满意？
　　但她总不能说自己不去剧组了吧！
　　面对女主的“反复无常”, 裴羽绛开始了脑筋急转弯, 仔细一想, 忽然想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对余织宛的行为似乎有点冒犯了。
　　余织宛毕竟是个Omega，就算她是Beta, 未经允许就把人家的手指头给咬住，万一余织宛有洁癖呢？据她所知, 很多Omega都有洁癖，特别爱干净，这方面也和她们的生理构造有关，需要更注意个人卫生。
　　但裴羽绛没有洁癖，风里来雨里去的，虽然不至于说“糙”，也不是那么酷爱干净的人。
　　来不及思索，裴羽绛立马朝余织宛伸出手来，递到了她的唇边：
　　“要不你也咬我一口，咬回去？”
　　余织宛：“……”
　　她很缓慢，又重重地磨了磨牙。
　　裴羽绛怕她生气，黑化值再次上升，连忙补充：
　　“我不介意的！也不怕疼，你想怎么咬都行！”
　　余织宛沉默了很久才挤出一句：
　　“不要。”
　　“真的不要？”
　　裴羽绛倒是没什么喜欢被咬的怪癖，只是单纯怕女主秋后算账，因此又多问了句。余织宛的耐心像是被她弄得消磨殆尽了，说了句“有点累”，就转身想回去。
　　在出实验室之前需要先检查关闭机械器材，这些不难，余织宛是盲人，就交给了裴羽绛来做。在关上最后一扇灯之前，她看见余织宛坐在门口，双手环抱，容颜冷清。
　　古文都说“灯下美人”和“戴孝三分俏”，其实都是一个道理。
　　Omega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衣，不加装饰，淡然眉眼被并不繁复的灯光渲染，有种绝世拔俗、难以接近的清冷美感。
　　余织宛细眉杏眼，有点像是宁乡水土养育出来的水乡姑娘，像白莲像脆藕，咬一口都嫩生生的能滴出水来。
　　她生得素净但不寡淡，五官间距恰到好处，灯光打落，将半边脸沉入阴影中，为本来柔和的眉眼添上了说不清的攻击性，整个人都在阴影里稍稍锐化，不再像是和之前那样温软。
　　不知怎么的，裴羽绛就想到了女主要是黑化100%会灭世的这个“设定”，她在以前还会好奇余织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要如何灭世，随着相处的深入，现在大概是知道了。
　　这女人深藏不露得很。
　　裴羽绛啪地把最后一盏灯关上，外面走廊的灯光应声而起，是柔和的米黄色光线。裴羽绛松了口气，这才朝余织宛身边走去。
　　**
　　裴羽绛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很直白，她是直接梦见了余织宛在一间阴暗地下室改造的小型实验室内，让人把自己捆起来。
　　用盐碱水泡过的绳子非常粗糙，磨得她皮肤生疼，尤其是她身上还没有任何完好的地方，全都被女人用鞭子抽打到鲜血淋漓。
　　裴羽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眼睁睁看着余织宛把她养着的几条蛇给放了进来。
　　那是几条花蟒蛇，蜕了几次皮，牙口老辣，在地上匍匐往前游走，在阴暗的光线下嘶嘶吐信，不知道余织宛到底是哪来的门路能养到这种玩意。
　　后来余织宛把鞭子抵在她的下巴上，她的下巴被割破了，还在滴血，惹得闻到血腥味的食肉动物大为兴奋，跃跃欲扑。
　　沾满盐碱水的鞭子擦过伤口，疼得裴羽绛倒抽冷气，女人还偏偏用粗糙的鞭一点点在她的锁骨上擦着，一边施压，一边阴阳怪气地问：
　　“要你自己脱了，还是我帮你？”
　　梦里的疯女人说的“脱了”当然不可能是什么暧昧情节不可描述，裴羽绛估摸着是要把她的衣服脱下来，用全身血肉模糊的伤口来吸引蛇的注意力，要么就是更为极端惨烈的，余织宛要扒了她的皮。
　　无论是哪种，对于一个活生生的人来说都太残忍了。
　　裴羽绛是被吓醒的。
　　她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裴羽绛出了一身的汗，连忙下床去洗澡。浴室里温热的雾气冲淡了梦里真实感的恐惧，在热水的冲刷下，神经慢慢也清醒恢复过来。
　　裴羽绛在宽敞的淋浴间内展开双臂享受水流的洗礼，但逐渐感觉到水温好像越来越低，等到调节了两下后，外面忽然传来“啪”的一声。
　　灯光瞬时熄灭，电热水器也关闭了，整个浴室落入了一片半明半昧的混沌光线中。
　　停电了，还是跳闸了？
　　一般来说，房东会在停电的时候提前通知消息，不会闹出这种乌龙来，所以大概率是跳闸。裴羽绛随意在头上裹了一道就打算穿衣服，结果发现——
　　她来洗澡的时候太急，忘记拿换洗衣服了。
　　之前的脏衣物也被她丢进了竹编衣篓里，睡衣都是汗，再穿上就相当于白洗了。
　　裴羽绛“啧”了声，只得裹上一次性浴巾就往外跑。
　　好在电闸就在客厅，裴羽绛随意拨弄了几下就弄好了，准备回到浴室里再清洗一下就结束。
　　裴羽绛边解浴巾边进门，结果突兀撞上了在里面的余织宛。
　　客厅和浴室离得不近，而且有消音棉，她刚刚专注于弄电闸，根本没注意到余织宛会过来。
　　而且浴室的门是开着的，里边分为两个房间，一个房间是专门的化妆台和洗手台，另外一个房间才是马桶和浴室。民宿装修的好位置也挺大，她刚才出来的时候忘记关门了，没想到这个时候余织宛也进去了。
　　裴羽绛手忙脚乱地拿起浴巾盖在身上。
　　虽然知道余织宛是个盲人，看不见她身上是什么样，但羞耻还是让红潮在脸上滚滚而来。
　　尤其是在做了那样的梦之后，今天一早上起来和正主撞见，回忆突兀地又涌进脑海。虽然裴羽绛身上现在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伤口，但不由自主地想起来自己在梦境中的鲜血淋漓，屈辱求饶的模样。
　　裴羽绛剧烈咳嗽起来。
　　余织宛虽然看不见，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对面的人身上没穿衣服，只披了一件浴巾，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尴尬：
　　“我过来发现卫生间的门是开着的，就想去冲把澡……”
　　裴羽绛摆手：“我在洗澡呢，刚刚电闸跳了，出去拉了一下闸，等我几分钟洗好了就行。”
　　在余织宛让出位置以后，裴羽绛连忙跑到自己的卧室里去拿了新的衣服过来，简单冲洗一下就换上了，连头发都没吹，就把位置让给了余织宛。
　　裴羽绛用毛巾随便把头发搓了两把，就坐在床边跟陈露露约去剧组的时间。
　　等待陈露露回复的期间，她突然想起来，一般翼城人不会有在冬天冲澡的习惯，翼城的冬天比较冷，就算家里开暖气了，也没有必要一天早上起来洗个澡。
　　更况且余织宛还是个盲人，不管怎么说，洗澡是挺不方便的，她怎么会一大早起来洗个澡啊？
　　裴羽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要是一般人，她肯定不至于胡思乱想，但一想到余织宛在系统口中的黑化，不断攀升，犹如跳跃般的黑化值，未来的灭世，梦里几次对她的血腥折磨……
　　裴羽绛悚然一惊。
　　余织宛不会是黑化值要到了，想做什么来解决她的吧？
　　在末日的时候，裴羽绛并没有什么别的消遣娱乐的方式，不喜欢跟Omega打打闹闹或者跟不务正业的同僚开黄腔，最喜欢的就是看以前遗留下来的那些小说。
　　不过她看的小说很少有恋爱型，基本上都是一些凶杀案之类的，曾经风靡一时的渣A文也看，但基本都看到后面就弃了，她看书的时候期待的是作为女主的Omega怎么样把这样的渣A给挫骨扬灰火葬场，结果最后基本上都是对方抱得美人归。
　　如果是她之前被那样对待，在不知道对方换了一个人的前提下，她会把那人当做永生永世的仇人，并不会因为渣A改好了，被撩几下就脸红心跳。
　　作为一个小说里的女主，余织宛并没有对曾经欺负自己的柳焕然出手，那岂不就是可能会把仇恨转移到她的身上来？
　　裴羽绛并不觉得自己这是脑补过度，而是很可能实实在在要发生的事。
　　那她今天要是还去剧组的话，余织宛会不会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从而黑化的更加厉害，直接到无法挽回的程度？
　　剧组诚可贵，枝丸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二者皆可抛。
　　裴羽绛思索没超过两分钟，没超过两分钟的消息是能撤回的，裴羽绛发挥了自己平生最快的手速卡点撤回了消息，估计现在陈露露在拍戏，演员没多少时间一直盯着手机看，估计还没看到。
　　稍微思考了下理由，裴羽绛就给陈露露发消息：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突然有点事，暂时去不了了，是工作方面的。要不还是等你的电视剧上映了，我到时候再支持你吧？”
　　“工作方面有事”是最好用的通用借口之一，一般人也不会来问你在工作上面有什么事情，毕竟这个涉及到隐私。
　　过了几分钟之后，她看到陈露露回复了，不过看起来应该是助理的语气。
　　【陈露露】：好的，知道了。
　　等到从浴室里出来时，她就忙不迭地去告诉了余织宛这个消息，她都不去了，余织宛应该也没有理由黑化了吧？
　　裴羽绛过去的时候看见余织宛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筐，是衣服篓子，比较小，单人分量的，她们一人一个。
　　裴羽绛主动伸出手要帮她拿到洗衣房去，谁知余织宛慌忙抱紧了衣服篓：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裴羽绛愣了愣。
　　她和余织宛熟了以后，经常习惯性会在生活上帮对方一把，这些对于残疾的盲人来说比较困难，对于裴羽绛这个双手双脚完好的人来说却只是举手之劳。
　　帮她把衣服篓子放过去又不是帮她洗衣服，都丢进洗衣房里而已，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裴羽绛有些紧张地眨眨眼。
　　女主这是有嫌弃她的预兆了啊。
　　**
　　裴羽绛也没骗陈露露，她们在宁乡呆的时间确实很短，等那个人来的第二天看原液提取成功就回去了，没有在这里浪费时间。
　　裴羽绛心心念念的鱼肚火锅没能吃得上，但回了翼城的当晚，就有人来约她去聚餐了。
　　约她的人叫赵泷霜，也是位富商家里的女儿，她的Alpha妈算是裴瑾怀的生意合作伙伴之一。
　　赵泷霜和原主一样都是Beta，但喜欢Omega，两人算是同道中人。赵泷霜很机灵油滑，门路也多，原主玩得开，就是她给原主牵线搭桥，找到Alpha信息素提取液的。
　　明知这样是犯法的，赵泷霜还是帮原主做，而且一副“我是你知心姐姐”的模样。原剧情对于这个人的描写很少，但裴羽绛知道，在裴家垮台以后，赵泷霜家里也分了杯羹，并且对原主弃之如敝屐。
　　要是按照裴羽绛的想法，她根本不想跟这样的人有什么接触，但裴家将来会破产的这根刺一直扎在她的心头。
　　她能看得出裴瑾怀对自己的真心关怀，既然喊她一声“妈妈”，当然不愿眼睁睁看着自己妈妈的公司走向败亡。赵泷霜应该是其中的隐藏关键人物之一，因此虽然不喜欢她，裴羽绛也没拒绝。
　　下了班后，赵泷霜直接派人开了一辆奢华豪车来公司门口接裴羽绛。她本人没亲自前来，司机下车迎接裴羽绛时笑眯眯和她说了句：
　　“小裴总，小赵总在包厢等您了，吃完饭去唱歌，今天有很多漂亮的Omega妹妹呢。”
　　裴羽绛这段时间以来在公司里的名声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但司机说话声音很大，像是怕人听不见似的。
　　要是原主也就算了，裴羽绛不介意被传跟谁谈恋爱那种正常八卦，但当然不接受自己被扣上爱玩爱浪这种狼藉名头，立马瞪了那司机一眼。
　　她今晚有事不能一起回家，已经跟余织宛说过了，但余织宛就在她后面，裴羽绛也不知道她听见没，立马说：
　　“我今天不想唱歌，想早去早回。”
　　司机就也没说话，只是笑笑，请裴羽绛上了车。
　　**
　　没想到赵泷霜请她吃饭的地方就是在一个洗浴会所。
　　裴羽绛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没来过这种地方，对于这种享乐场所，她有本能的抵触。
　　一进门，裴羽绛就看见了大片昏黄的灯光照射过来，那灯光像极了茹毛饮血的丧尸兽黄澄澄的眼睛，顿时让她心生不适。
　　浑浊空气被浓郁的香水味填满，呛人得很，也不知道这里的人是什么奇怪嗅觉审美，居然喜欢这种特别浓特别呛人的香水味。
　　裴羽绛很讨厌这样的环境，但在门口站了片刻，就看见赵泷霜笑盈盈地朝自己迎接过来。
　　赵泷霜朝她展开双臂打算来个热情的拥抱，毕竟原主也和她算是久别重逢，好一段时间没见了。前阵子赵泷霜去国外有事，原主还约了她几次，对这个跟自己关系好的姐姐念念不忘。
　　当然，原主不是喜欢她，是把她当成能拿主意的知心姐姐来看。也是赵泷霜撺掇原主，让原主跟家里对着干，气死裴瑾怀。
　　裴羽绛不喜欢她，象征性抱了一下就躲开了，谁知在拥抱的刹那别过头，恰好看见大厅里的休息躺椅上，坐着一道熟悉身影。
　　柳焕然正在与一个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女孩子玩嘴对嘴喂水果的游戏。女孩子的小手搭在她的大腿上，笑得娇媚。
　　柳焕然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等裴羽绛多想，正在与柳焕然玩乐的女生忽然“哎呀”了一声。
　　只见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柳焕然忽然把女生给推了开来。
　　两人坐在皮沙发上，柳焕然还跷着腿，那女生毫无防备摔得不起，甚至打落了一个果盘。在音乐声荡漾的大厅内响起清脆的一道“哐当”声，霎时间不少目光都朝她们那边涌来。
　　柳焕然迅速弯腰拾起地上东西，同时紧紧捏住了女生的纤细手腕，压低声音，面露警告：
　　“小姑娘，没允许你直接亲姐姐嘴啊……”


第33章 
　　看到这一幕, 裴羽绛微微蹙起眉头来。
　　柳焕然口口声声说自己喜欢余织宛，但一直都想家里红旗不倒，在外彩旗飘飘，刚刚那个女人都几乎躺在了她的身上, 到这种程度了再装模作样喊一声不知给谁看, 这叫什么, 玩暧昧不到最后一步就不叫“精神出轨”了？
　　不，倒也不算是精神出轨，毕竟两人也没有正式在一起过。
　　装修的金碧辉煌的大厅显然是聚众玩乐的地方, 虽然有乐声遮盖, 处处传来的暧昧接吻水声还是传入耳膜。
　　正常人听了都会脸颊燥热、心跳如擂鼓, 但在末世里浸淫多年的裴羽绛对于这些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这时候，赵泷霜拍了拍她的肩，把裴羽绛从沉思中拽了出来：
　　“先去吃饭？”
　　看到这样的环境, 裴羽绛其实对这顿饭的兴致已经不大了, 哪个人好端端会把饭局设置在会所里。但来都来了，裴羽绛还是硬着头皮随她进去。
　　吃饭的地方倒是比较静谧，是一间同样以沉沉的深金色调为主打色装修的包间, 在这里听不见外面的嘈杂声音了，菜品是已经规划好的套餐, 赵泷霜主动给她倒了杯梅子酒, 抬手示意, 与裴羽绛干杯。
　　裴羽绛端详了透明高脚杯里的深红色液体片刻，并没有要把它喝下去的意思。
　　赵泷霜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才那么点时间不见，就跟姐姐不认识了？”
　　以往原主在赵泷霜面前可谓是真把她当成姐姐来看, 有什么烦心事肯定都会跟赵泷霜说，把她当成最好的知音, 赵泷霜说什么她都照做。
　　裴羽绛没有在外面跟人喝酒的习惯，喝酒误事，尤其是和赵泷霜这种人，她更不敢碰。
　　经过对这人的短暂了解，裴羽绛感觉她甚至能做出在酒里放点“好东西”来给自己尝尝的事。
　　赵泷霜举着高脚杯啜了一口，吊坠灯的浅黄光线在酒液上滑过，又落入女人精致的锁骨。十一月的翼城已经快要入冬，被冷空气横扫席卷过，包间里有暖气，赵泷霜就只穿了件吊带裙，唇彩沾上杯口，女人似笑非笑地倾身撑住桌面。
　　“羽绛，我给你的Alpha信息素提取液应该都到期了吧，老蒋那边，你怎么没去领？”
　　原主的Alpha信息素提取液都是赵泷霜提供的，老蒋是她牵线介绍给原主的一个人，大多数时候原主都是从他那里拿的东西。
　　包括不限于信息素提取液和各种助兴药剂，不过那种药剂为了不伤害身体，都是长期慢慢服用的，这样才能让她的“功能”上升到跟Alpha一样。
　　裴羽绛穿越过来以后，原主的一个服药周期正好结束，本来要在规定时间内去拿下一波的，但裴羽绛没去拿，还去做了体检，发现那药物确实没多大伤害以后就彻底停用，还自己给自己调理了一段时间身体。
　　且不说是药三分毒，赵泷霜以一个知心大姐姐的身份半哄半骗原主去购买Alpha信息素的提取液，这本来就是撺掇人违法的。
　　也就只有原主傻乎乎地被她骗成这样。
　　当然，这也和原主本身心术不正有很大关系。
　　“还能有什么，用药被老女人发现告诉我妈了呗，她最近盯我盯得紧，没看见最近我连出来玩她都要管着？”
　　原主心情不好的时候对谁都会吹胡子瞪眼，裴羽绛学着她的语气，不悦地皱起眉来，把酒往前一推，猛地按了好几下服务铃：
　　“嗓子疼，换杯椰子汁来！”
　　服务员就在外面等着，听到铃声敲门，赵泷霜神色难辨地瞥了她一眼，顿了顿才对服务员道：
　　“椰子汁太甜了，换成菊花茶吧，降降火。”
　　这种清苦的茶水，对于原主那种爱享受的人来说简直是折磨。裴羽绛看得出赵泷霜是有试探自己的意思，表现得愈发窝火。
　　赵泷霜也不知是不是真信了她的炸毛，修剪整齐的指甲敲在桌面上，缓缓坐了下来，神色恢复正常，像是她们平时对话的语气一样：
　　“你之前说想追求的Omega？叫余织宛是吗？”
　　赵泷霜和原主的相处一直都是直来直去，原主在前段时间就看中了余织宛，跟赵泷霜说过，被她记在心头也不奇怪。
　　听她提到余织宛的名字，裴羽绛表情不变，点点头算是默认。赵泷霜对这个话题表现出兴趣，一连好几个问题抛了过来：
　　“进展到哪一步了？我记得她是你下属员工的女朋友吧，你是打算撬墙角？之前你说你要办个团建活动，有没有——”
　　裴羽绛起初只是平静听着，听到后面猛地在桌案上一拍，一声巨响把赵泷霜都吓了一跳。裴羽绛面露怒色：
　　“什么员工的女朋友？霜姐你听谁说的，我去撕烂那个人的嘴！”
　　裴羽绛是真的讨厌柳焕然，所以这一句的气势和愤懑倒也不是演出来的。话音刚落，立马委屈地指出柳焕然不是余织宛的女朋友，两人从来没有同时承认过是交往关系，都是柳焕然在一厢情愿而已。
　　她气得又骂了好几句脏话，主要是在诅咒柳焕然，对赵泷霜说起柳焕然这人有多不要脸，居然还在背后编排她和余织宛的坏话。
　　“我和她是堂堂正正的，霜霜姐，我是真的喜欢她，没打算随便玩玩，你要是知道哪个挨千刀的在背后说我坏话就给我揪住，看我不当面撕了他！”
　　裴羽绛的长相属于浓颜系，明艳那一挂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发起火来还是挺有攻击性。一双漂亮的蓝眼睛都眯了起来，模样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赵泷霜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轻笑出声，伸出手来拍了拍裴羽绛的肩膀：
　　“行，你有这份真心就好。现在长大了有担当了。不过那份信息素提取液你是不要了吗，我以前是听你说实在想要才会找他们订货，现在货源没断，我是让持续固定时间输入的，这样让姐姐很难做啊。”
　　“羽绛，咱们亲姐妹也要明算账，要是他们货源没有合适理由就断了，损失我肯定不能承担，要是这窟窿填不上的话，那种人都比较危险……”
　　赵泷霜叹了口气，状似惋惜地看向裴羽绛：
　　“之前我是劝过你的，这种人一旦沾上，就很难轻松脱身出来了。”
　　能从黑.市贩卖东西的肯定不会是什么正经人，对此原主肯定能判断出来，但她当时是在赵泷霜的再三诱导和蛊惑下才选择了做这种事的。
　　和他们连线的方式、信息全都握在赵泷霜的手里，现在赵泷霜把自己摘得干净，显然是想要以此来威胁她了。
　　到时候要是赵泷霜直接把她给曝光出来，且不提名声问题，到时候裴羽绛很有可能是需要去警察局做几次检测才能放出来的。
　　原主做的孽她并不想背锅，但原主已经把自己的把柄给亲手递到了赵泷霜的手中，与虎谋皮还不自知。
　　裴羽绛表面不动声色，状似有点紧张地朝赵泷霜点了点头：
　　“我再想想。”
　　赵泷霜知道见好就收，要是把人逼急了也不好看，见裴羽绛大概领悟，也就把这个话题带过了。
　　**
　　这场饭裴羽绛吃得没滋没味，那边赵泷霜察觉到了她的不正常，也没有吃太多，最后剩了大半都没怎么动，就这么给浪费掉了。
　　临走的时候赵泷霜象征性客气地想要送她，裴羽绛婉拒，自己开车在赵泷霜的目送下离开，用嗓子疼当借口也成功躲掉了她接下来的邀约。
　　原主和赵泷霜每次出来玩，赵泷霜都会带她去看漂亮妹妹，但只是让她饱饱眼福，或者最多吃点豆腐，却不允许她“动正餐”，看似是陪她玩闹，实际上就是等着原主自己憋不住去找。
　　裴羽绛做不到演出跟原主一模一样的情绪、爱好来，她毕竟不是原主，也不可能按照原主的人设来过一辈子，赵泷霜已经对她起了疑心，也不知道这场斗争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爆发。
　　心事重重地开车回到小区时，裴羽绛发现这边的路灯坏了，但自己家的灯还亮堂。她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关灯了，借着光线指引，匆匆停了车后就小跑回去，开门时做出防御的本能姿态。
　　但映入眼帘的并非是想象中的匪徒，而是余织宛熟悉的身影。
　　裴羽绛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为了方便，她把自己家的钥匙给了余织宛。
　　听到开门的声音，正在走廊上的Omega回过头来，纤白手指指向了放在餐桌上的醒酒汤。
　　余织宛并不是无缘无故来她家里，而是知道她有饭局，就过来准备了醒酒汤给她。
　　虽然没有喝酒的裴羽绛依旧心烦意乱，但乍一接收到这样的好意，心里还是涌起了一道暖流。正在她要出口感谢时，就听见了Omega的声音柔柔响起：
　　“那么快就回来啦？”余织宛问，“没有替我多看看漂亮妹妹吗？”


第34章 
　　“什么漂亮妹妹, 我今天都没吃饱好吗？”
　　裴羽绛一时间也没察觉到自己这话有歧义，只是一下班就被讨厌的人给拖去应酬，还得装模作样，不能发脾气, 裴羽绛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卸下发条的机器猫, 刚到家就想罢工瘫倒了。
　　那个司机还上来就喊什么带她看漂亮妹妹, 看什么漂亮妹妹。
　　“那里只有赵泷霜，就是我以前的朋友，现在我不怎么跟她玩了。”
　　裴羽绛想了想, 还是解释了句, 防止余织宛真的对她产生误会。
　　赵泷霜长得其实也算漂亮, 原主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找的朋友人品不提，起码在长相上还算是对得起观众的, 但在好看的外表下隐藏着一副蛇蝎心肠, 谁沾上谁倒霉。
　　原主在小说里会有那样的结局，和赵泷霜也脱不开关系，以前赵泷霜就喜欢撺掇她和家里挑起矛盾, 对关心她的裴瑾怀，赵泷霜说是束缚她, 还说裴瑾怀和范照照结婚以后都偏向了新婚妻子, 恋爱脑十足, 根本不关心她这个女儿。
　　赵泷霜甚至带着原主猜测，裴瑾怀对原主这样补偿，是不是因为她以前就跟范照照有一腿才会跟她那个Alpha爸爸离婚。
　　原主就像个还没过叛逆期的大小孩, 在赵泷霜的挑拨之下居然真的有些动摇，甚至想要去质问裴瑾怀。
　　裴羽绛不喜欢她, 但她的确有原主的把柄在，这一点就很让人头疼了。
　　“对了。”
　　余织宛给她弄了醒酒汤，她虽然没喝酒，但出于礼貌还是给咕嘟咕嘟当水给喝了下去，一口闷完进厨房洗碗，洗完之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犹豫过后还是告诉了余织宛。
　　“赵泷霜带我吃饭的地方是一座洗浴中心，我在那边还看到柳焕然了。”
　　两百年前的娱乐产业发达裴羽绛是知道的，但洗浴中心这种地方，居然在大厅里就公然有人调.情，还是超出了裴羽绛对这里事物的认知。
　　而且那座洗浴中心看着就很奢华，菜品的价格她不知道，从做工、装修的精致程度能看得出，这里虽然不至于跟会所那样高端，起码也是普通人不太能消费起的地方。
　　柳焕然在那里和一个漂亮女孩子暧昧不清，裴羽绛当时是想拍照片的，但没等她掏出手机，赵泷霜就过来了，她也不好当着赵泷霜的面拍摄。
　　更况且，裴羽绛本来就很敏锐，当时赵泷霜问她话的目的性很明显，裴羽绛低头喝菊花茶的时候状似不经意瞥了眼，从赵泷霜的微表情中猜测出，这个房间里应该是安装了窃听器，或者是针孔摄像头。
　　赵泷霜怕不是认识柳焕然，那些话就是为了柳焕然问的。
　　一旦她承认抢夺了下属的女朋友，名声就会一落千丈，甚至曝光到网上，爱吃瓜的群众也可能会抨击余织宛是个水性杨花的Omega，这个世界对于Omega本来就不太公平，道德束缚也很多，她不想余织宛被那些人随意指摘。
　　对于柳焕然出现在那里并且跟人暧昧的事情，余织宛并没有什么表示，既不生气也不吃醋，就像是听到个陌生人的名字似的，没再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裴羽绛有点小雀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高兴，可能是因为看见女主终于不再恋爱脑，大概率不会跟柳焕然那样“缠缠绵绵到天涯，你追我赶火葬场”了。
　　按照她的想法，她希望柳焕然那种人在火葬场化成灰，根本没有轻飘飘被虐一阵再抱得美人归的资格。
　　裴羽绛去擦干净手，喊了余织宛一声：
　　“要我送你回去吗？”
　　余织宛轻轻“嗯”了声算作回答，语气含糊地补了句：
　　“我好困。”
　　她看起来像是洗完澡才过来的，身上穿着能外穿的珊瑚绒睡衣，是粉白色，胸前绣了一只抱着萝卜的Q版小兔子，少女心十足。
　　余织宛平时的打扮都是简约风，配上她的脸，有种知性成熟的美感。但其实余织宛年龄不大，相貌秀丽，穿上这样的衣服一点也不违和。
　　Omega稍稍歪着脑袋打哈欠，蓬松的长发垂落下来，搭在肩头，显得随性慵懒。裴羽绛盯着她看了几眼，似乎是在认真思索，片刻后立马去架子上拿了件薄但宽松的羽绒服，把余织宛整个罩住。
　　她推开门，把余织宛连人带轮椅抱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把人送回家。
　　余织宛的家离裴羽绛家走路大约是一分钟的路程，被她硬生生缩短到了三十秒，其中还包括找余织宛拿钥匙开门的时间。
　　裴羽绛一把拉上门，没让夜里的寒风卷进来，先去开了暖气，才把困倦的Omega打横抱起塞进卧室床上的被窝。
　　她耐心地帮余织宛把枕头扶正，又把被子给塞好。等了几分钟，等到暖融融的气流回荡在室内，将寒冷彻底驱散时，又去检查了门窗，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蹑手蹑脚地把余织宛的家门给关上。
　　听到外面关门的细微声响，躺在床上“困得不行”的余织宛缓缓睁开了眼睛。
　　**
　　裴羽绛最近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两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余织宛提出的项目策划很成功，刚发布广告宣传，热度就扶摇直上，比之前的产品宣发都要好很多。
　　悦榕经营多年，官博粉丝有五十多万，虽然数据上看起来没那么多，但其实都是活人，悦榕的营销部是严令禁止虚假宣传和买僵尸粉这种行为的。
　　但随着这两年的落寞，悦榕平时发个博互动都很少，最少的甚至还有两位数的评论。这一次的产品宣发比之前更加用心，甚至宣布在各大门店都推广香味试闻，大大地勾起了大众的兴趣。
　　主要是化妆品大多数都是在视觉效果和使用效果上下苦工，近些年来有层出不穷的营销，还有各种联名款，跨界联名，请明星代言的路数都已经用惯了，有不少都被吐槽“用心做营销，用脚做质量”。
　　裴瑾怀很看好这一次，甚至大胆地做了预售，预售的数额要比之前正式发售的新品还好看，这个效果让裴瑾怀信心倍增，恨不得明天就全面上市。
　　但宣传部门的总监还是劝她先等一等，因为悦榕是第一个做“原液香水化妆品”的，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风很大，自然也就被很多双眼睛盯着。
　　有不少博主都开始发到悦榕线下店试闻的视频，裴羽绛心生一计，让每个线下店都用不一样的试闻香片，在预售期间内集齐了试闻香片可以获得一份体验套装，等到正式发售时就能率先拿到这一批，不搞那些虚的所谓“价值XXX元精美小礼品”，先到先得，特别实在。
　　余织宛审美在线，试闻香片网上好评度很高，但也有不少博主贬低拉踩，说可能又是一波营销问题，是否能真正把试闻香片的味道用在化妆品里还是个难题。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波的热度确实是上去了，比买热搜还划算。
　　毕竟热搜买了也不一定有人会看，没人看一会就掉下去了，除非持续氪金，还容易被喷。这次热搜是后来慢慢上去的，有网红博主也试了香片，自然推动起了流量。
　　裴瑾怀心情好到不得了，每天都期待着到时候新上市，甚至亲自登录官博回复了几个人的问题。
　　裴羽绛也因此心情好了不少。
　　但两个坏消息是，余织宛黑化值还没下降，赵泷霜就再次给她发了通牒。
　　赵泷霜之前那次还算委婉，这次先问了她要不要那份Alpha信息素提取液，被裴羽绛拒绝以后又跟她抱怨自己可能会被找麻烦，意思是得让裴羽绛花钱消灾。
　　单单是花点钱不要紧，赵泷霜找她要的居然还有代购费、沟通费这种杂七杂八，再加上那些所谓“囤货”，抹零了也得要五百多万。
　　这五百万裴羽绛要是出了，那就是真的被当傻子糊弄还帮人数钱。
　　一季度化妆品的利润还不知道能赚多少呢，钱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好赚，现实生活也没多少阔气到五百万随手甩出去的人，更况且这是原主的烂摊子，她现在没有那么高收入，难道要拿裴瑾怀的钱来赔偿？
　　更况且，这些人就像是无底洞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再次过来敲诈。
　　她要是怕进局子，就得一次次被威胁不敢报警。
　　但用Alpha的信息素提取液伪装Alpha，如果没有擅自标记Omega，被人起诉，或是对社会安全造成威胁的话，一般来说是交点罚金就够了，罚金最多几千，不会太高。
　　而且这个国家的法律判定犯罪是按照等级的，还有个规定，只要是E级及以下的事，就可以用双倍罚金来保密处理。
　　等级判定有ABCDEF几个等级，E级别有的不能隐藏，有的能，比如跟人发生冲突互相扇耳光，但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E和F都能判定，F这个等级就是没造成过什么影响。
　　裴羽绛甚至在思考要不要干脆去自首就算了。
　　……
　　翼城又下雨了。
　　北方城市在秋季很少有连绵阴雨，十一月底的翼城已经能算是入冬，寒风猎猎，冻得街上行人都变少了，基本上都在室内活动休息。
　　今天余织宛留下来和工作人员一起筹备项目，不知道还需要多久，裴羽绛就先行离开。她没什么夜生活，到商场里解决了晚餐，又到新开的公园转悠了圈。
　　翼城冬季的风再烈，吸入肺管都有点零碎的疼痛，裴羽绛却毫不在意。
　　她喜欢这样平静温馨的生活，有时候下班了点外卖或是去餐馆，偶尔会去裴瑾怀那边跟她们一起解决晚饭。
　　范照照和江文岫母女其实也不算坏，范照照有点嘴碎，对江文岫和裴瑾怀对原主一样溺爱，人倒也没多大毛病。裴瑾怀大多数时候赶不回家吃晚饭，回来都是夜里了，因为余织宛研究的这个新项目，倒是多了几分年轻时候的拼劲。
　　再过几天“花香原液系列”也就上线了，现在整个悦榕上下奔头都很足，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裴羽绛在思考着等度过这段时间后，要是利润足够，就朝裴瑾怀借点钱，她想做点自己更感兴趣的事情。
　　两百年后会到来的末日还是扎在裴羽绛心里的一根刺，让她现在即使是在安稳的情况下也不得不居安思危。
　　夜风阵阵，裴羽绛从公园里回去以后穿过小巷，感觉到天上下起了零星小雨。冬天的雨水落在身上也是凉冰冰，冻得厉害，裴羽绛本来打算夜跑回家，并不打算改变计划，但估计得去买件雨衣。
　　在导航下七拐八拐找便利店时，裴羽绛却在一座小巷附近听见了说话声。
　　猥琐的男声瓮声瓮气的：“这小娘们细皮嫩肉，长得挺俊，看着就像是有钱人家出来的。”
　　“老大你透视眼吗，衣服穿严严实实怎么知道人家细皮嫩肉的？莫非你摸过？”
　　“别他妈废话了，这里没监控，上不上？”
　　裴羽绛向前走的步伐一顿。
　　牙尖抵着下唇咬了咬，裴羽绛在冷雨中清晰辨认出声音的来源，朝小巷的某处分岔口飞奔冲刺过去。
　　雨伞掉落在地，浑身被雨水浇透了的纤弱女人颤巍巍地躲在死胡同底端，低声抽泣。而在听到脚步声后，三个小混混不约而同回头，在看见是个女人时，先是一警惕，随后见裴羽绛并未释放信息素，心里狂喜。
　　人高马大的那位领头混混估计以为她是个送上案板来的新鱼，□□着朝裴羽绛走来。
　　“躲开！”
　　裴羽绛高喝一声。
　　“唷，美女练过啊？”
　　领头混混笑得愈发暧昧了，摆好架势略微认真地朝裴羽绛冲刺。而伫立在原地的女人顺势拽住了他朝自己伸过来的手腕，也不用力，只是轻轻旋动拇指一扭——
　　淅沥雨声中爆发出惨烈的嚎叫，裴羽绛一脚踹上他的裆，她这下用了大力，男人两眼一翻，连骂人都来不及就疼晕倒在积水脏污里。
　　裴羽绛刚刚那句是对那女人喊的，女人聪明地躲到了角落里，避免被水喷溅到。
　　干脆利落废掉一个之后，裴羽绛也没去追见势不妙跑走的两人，而是朝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人走了过去。
　　女人慌张无措地正在用一只手抹眼泪，另一只手里拿着那把从地上捡起来的伞，雨水顺着伞骨往下哗啦啦直淌。
　　“你好？”裴羽绛借着灯光看清楚那人并无大碍以后，就没去扶那个女人，而是在距离她两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柔声安慰了句，“已经没事了，先出小巷，你别怕。”
　　“帮帮我……”
　　“什么？”
　　女人说话的时候含糊不清，还有点外地的口音，裴羽绛没能第一时间听清楚。她往前靠了点，礼貌地稍微弯了点腰，听见女人说：
　　“帮我报警……”
　　话音未落，女人手里还沾满水的那把伞就朝她脸上砸了过来！
　　裴羽绛反应很快，劈手打掉，同时拽过伞头想要反击，谁知对方正等着这一刻，扔伞只是虚晃一枪，女人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支喷雾，在漫天冷雨里对她脸上狠狠喷去。
　　呛人的气味弥漫开来，裴羽绛第一时间堵住了口鼻，但还是难以避免地吸入了一些气体。她意识到刚刚那把伞上应该也涂了什么液体，握在手心里滑溜溜的。
　　裴羽绛不禁又气又恼。
　　是她太高估了现在的和平社会，翼城虽然上面贪污腐败，下面的很多事情都被压了，但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警惕就对一个女孩子落入危险而置若罔闻。
　　刚刚那个男人是被她实打实打到落花流水现在晕厥在地，参与其中欺骗自己的女人裴羽绛也没放过，虽然不知道他们涂抹的什么东西，还是一招把女人劈晕。
　　与此同时，巷口有几位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涌了进来。裴羽绛估摸着自己现在的力量还能再撑一撑，甩甩脑袋，摘掉帽子，一跃扔出巷口，一边踹倒前来袭击的雨衣人一边找机会掏手机。
　　如丝雨点密匝匝从天而降，淋湿了手机屏幕，也让脑袋有点混沌的裴羽绛稍微清醒了点。
　　手机像是滑腻的一尾鱼，在她手中险些几次都要脱落。狭窄的小巷里，十来个人蜂拥而上，甚至有Alpha爆发了信息素来专门对付她，可惜裴羽绛现在已经是Beta，Alpha的信息素是对她一点用也没有的。
　　裴羽绛对自己的打架实力当然很有自信，但双拳难敌四脚，更何况那边来了有将近十个人，把小巷都给堵个水泄不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这里打群架。
　　她状态不佳，不知道吸入了什么鬼东西，想速战速决。好在裴羽绛在过去从不会利用Alpha的身份，用信息素来躲懒，在战场上也是大多数实打实用的自身武力招数，才能在这么多人手底下暂时撑住。
　　她打人狠，拳拳到肉，但不敢用致命招数，本身就处处受限，腹背受敌，中途还朝外面喊了好几嗓子。
　　裴羽绛看过一些小说里，主角被围堵在黑暗的小巷中，周围的世界都仿佛死了一般沉寂。
　　但她没有走到很偏远的地方，附近还是有几家住户的，只是明明还亮着灯，也不知道是不是雨幕把她的声音给掩盖住了，裴羽绛嗓子喊疼了都没人搭理，更没能听见警笛声。
　　在一个男人气势汹汹把拳头给砸过来时，裴羽绛顺势借力向后一退，胸腔震颤着疼，同时也让她找到机会再次摸出手机。
　　裴羽绛只来得及随意点一个按下通话键，手机就被迫当成武器砸了出去，抵挡那人的刀刃。
　　在一片淅沥雨幕里，裴羽绛听见了一阵忙音。
　　**
　　这是裴羽绛第二次在穿越过来以后进医院。
　　上次住院她住的糊里糊涂的，后来也没问，好像是因为原主喝了很多酒，她把余织宛给救下来以后就晕倒了。
　　这次住院，她依旧不知道自己后来发生了什么。
　　在力竭晕倒之前，她身上挨了好几下都没听见警笛声，最后恍惚着看见有人要用砖头砸她，裴羽绛用最后的意识本能躲了下，双手捂住脑袋，弓起背来缓冲自上而下的力道。
　　她在刚恢复点意识时，都做好了自己断手断脚、或是断条肋骨的准备，结果稍微试探着活动了下，好像没有什么做手术的痕迹，须尾俱全，身上应该就是一些皮肉伤。
　　对于伤，裴羽绛还是挺敏感的，但这样的敏感并非是怕疼，而是清楚掂量着自己的生命力。
　　对于自己能完好地活下来，裴羽绛油然生出几分庆幸。她肚子饿得咕咕叫，刚想起身觅食，就听见外面传来动静。
　　监护病房被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推开了。
　　小护士看见裴羽绛醒了，先是一喜，而后赶紧小跑过来，伸手盖在她的额头上给她测温，发现没发烧后才松口气：
　　“裴小姐，你身体现在有点虚弱，因为刚抽完毒，睡了两天两晚，我等下给你打点葡萄糖水，然后皮外伤都是包扎好了的，到时间会给你换药，别乱动哦。”
　　“什么毒？”
　　裴羽绛很快就从她的话中抓住了自己关心的重点。
　　她中毒了？那个女人是在伞上涂了毒液？是什么类型的毒素？
　　“是吸入式的毒液，混杂性比较强，含有微量的罂.粟提取液。不过您别担心，这种情况不算是您主动吸毒的。而且量很小，已经做了小手术提取出来了。”
　　裴羽绛听得不禁皱起眉来。
　　罂.粟花能提炼毒.品，她上辈子黄赌毒一个不沾，结果在这里被迫体验个全项目，换作心智不坚定点的早崩溃了。
　　饶是护士说没事，裴羽绛的心情还是很炸裂，刚才劫后余生的庆幸荡然无存。
　　小护士拿出笔记本，刷刷刷记录了几句后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再回来，给裴羽绛带了一些水果，都是切好的。
　　裴羽绛朝她道了谢，打算接过来吃的时候被小护士打断。小护士年龄看着不大，工作牌上也写着“实习”两个字。她避开裴羽绛的手，端起水果碗认真道：
　　“患者还是好好休息吧，为受伤的患者喂水果，我们义不容辞。”
　　小护士在说这话时，简直把“以公谋私”四个字写在了脸上。裴羽绛虽然没谈过恋爱，也承认自己没什么浪漫之心，但小护士这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样子，她再说不知道就太假了。
　　裴羽绛是属于对自己容貌很了解，不自恋也不贬低自己的类型。
　　她长得倒也不敢说是美若天仙人见人爱，但起码在取向为女的多数人眼里，也能算是个相貌明艳的美人。躺在病床上腰细腿长看不出来，可这病号服与她不大合身，前方的曲线呼之欲出，却一点也不夸张。
　　海藻黑的长发披散下来，配上因病而略微苍白的肤色，艳丽是没那么艳丽了，却是更接地气些，让人更多点肖想的念头。
　　小护士可能是因为上班无聊，看见个病恹恹的美人就对她大发善心，但可惜裴羽绛是向来铁面无私、秉公处事的禁欲系名将，在末日就是公认的难撩，岂会为几块水果就被打动？
　　见她找理由执意要给自己喂东西，裴羽绛好心提醒：
　　“隔壁房的老大爷是空巢老人，应该更需要医院里的人文关怀，你去把这盘水果喂他，在我走之前医院评道德模范标兵，我给你投两票。”
　　小护士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满是心事被戳穿了的尴尬，继而开口询问：
　　“为什么是两票？”
　　“因为还有我女朋友的一票。”
　　在说话时，裴羽绛敏锐捕捉到了外面的轮椅声音，果不其然，在她话音刚落时，余织宛就推门而入。Omega今天梳着简洁利落的高马尾，这样一个简单的发型却衬得脸型娇小，青春洋溢。
　　余织宛也给裴羽绛带了水果和糖，还有一篮子不知道什么东西。
　　裴羽绛深深嗅了一口，感觉那是好吃的，她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才不想听医嘱说什么慢慢吃流食。在末日里磨炼那么久，她的胃就像是铁打的，吃不死人就行，根本不会出现大病初愈什么肠胃娇弱的情况。
　　她想吃宁乡的鱼肚火锅，想吃披萨，想吃翼城的椒盐牛头骨……
　　小护士走的时候脸都快红滴血了。
　　裴羽绛口中的“女朋友”推动轮椅，行驶到了她的面前地带。裴羽绛有些饿了，刚想问余织宛给她带了什么好吃的，就见女人从篮子里搬出了一小桶泡芙。
　　还有热气腾腾但被封住的牛杂面，是翼城特色，裴羽绛前世吃了一两次特别喜欢，多少年来就惦记着这一口。这家牛杂面是城头的，牛杂分量不少，味道也很好，汤料是小火熬出来的，面条是手工拉扯，特别香。
　　小菜是一些素菜，用很小的碟子装的，一个人吃也不会浪费，配上牛杂面更可以说是一绝。
　　裴羽绛深吸一口气，任由热气腾腾的香味钻入鼻腔。
　　“现在吃水果吗？”
　　余织宛问她。
　　裴羽绛点点头，又忽然摇摇头。
　　她要是现在吃水果了，那些好吃的哪来的肚子盛得下？
　　虽然裴羽绛现在是挺饿的，但水果还是能把肚皮给填一点，她要留出最大的胃来吃这些好东西，还是余织宛善解人意，正好在这个时候想着来给她送东西吃了。
　　裴羽绛美滋滋地想。
　　“裴阿姨今天有点事，所以是我来看你，之前范阿姨和你妹妹两个人也来过一次，还有赵曼琳都来了，就是想看你醒没醒，但你睡了两天两夜，没办法，就只能等没事的时候过来看看。”
　　裴羽绛听着她汇报解释，但一点都不关心有谁来看到自己。左右她一个大活人在这里又没死，谁来看都是一样的。
　　说完之后，余织宛就把洗好了的水果往那旁边一放，放在了裴羽绛够不着的地方，同时把牛杂面给打开来，摸索到了这里的桌子，就坐在旁边拆一次性的筷子包。
　　裴羽绛渐渐品出不对劲来。
　　这难道不是给她的？
　　余织宛一边拆开筷子，一边跟她吐槽：
　　“最近公司里事情太忙了，我实在是走不开，就现在才有点空过来看看你，待会估计又要走，毕竟我们Omega也要有自己的事业嘛。”
　　她边说边嗦了一口牛杂面，浓郁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如果是看不见光自己想想也就罢了，裴羽绛还能脑补出自己吃面时候的感觉，可现在确实是有个人真的在面前吃，而她只能闻着牛肉汤的香味，听着别人咀嚼吞咽的声音，嘴里干巴巴的没有味道。
　　裴羽绛刚起来的时候就喝了点水，现在在打吊瓶，挂葡萄糖水，虽然身上没那么难受了，但胃里饿得火烧火燎的。
　　裴羽绛眼巴巴地盯着余织宛看。
　　但余织宛是盲人，根本看不见她的目光，也不可能给予回应。
　　Omega吃饭的动作慢条斯理又优雅，慢慢咀嚼，喝汤也是用了小勺子喝的，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端起来就对着嘴喝。
　　那股牛肉香气实在是勾得人心痒痒，直到余织宛半碗面已经下肚了，裴羽绛才后知后觉想到，余织宛肯定是过来要故意急她的，不知道余织宛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但裴羽绛饿到大脑已经有点短路，让她放弃了平时的尊严。
　　“给我喝一口好不好？”
　　她要求不高，就喝点汤，不吃牛杂也不要面条了，现在就想喝一口热汤。
　　余织宛像是知道她的所想似的，趁面条汤没那么热了，端起碗来小口啜起。裴羽绛闻着香味越来越急躁了，生怕余织宛把它给吃完。
　　坐在床上打吊瓶，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开始撒起娇来。裴羽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无师自通学会的撒娇，这大概是一种天性一种本能，每个人都与生俱来，在合适的时候就会使出的必杀技。
　　“枝丸姐姐。”
　　“余织宛，宛宛，仙女姐姐，漂亮姐姐？”
　　裴羽绛声音不算甜，但也不是很英气那款，而是清澈动听，这样撒起娇来一点也不违和。
　　纵然余织宛看不见，也能想象到现在在病床上的人竭力讨好自己的模样，像只大型犬，可怜兮兮地举起爪子撒娇卖萌，从主人手里讨一块狗粮小饼干。
　　裴羽绛毫无形象地哼哼两声，一副喝不到汤就不起来了的架势。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当然也不会觉得羞耻。
　　直到余织宛被磨得受不了了，才把剩下的一点汤端了过来。裴羽绛想伸手去接，却见余织宛又调转轮椅，把剩下的一点汤汁一饮而尽。
　　裴羽绛：“！！！”
　　见裴羽绛那么在意，余织宛本来还想开玩笑在她面前吃泡芙的，想想又给收了回去。她擦擦嘴，过了片刻，忽而正色问了句：
　　“你后悔吗？”
　　上次对于裴羽绛来说可以说是无妄之灾，那个人明显就是引她入局，而且反手就背叛，根本没有因为裴羽绛冒险进去“救人”有一丝一毫的感动，出手迅速无比。
　　裴羽绛怔了怔。
　　她不知道事情的后续发展，但估计和赵泷霜脱不开关系，那女人精明得很，还很难抓到把柄。可不知道后续也不妨碍她的任何想法。
　　裴羽绛果断摇摇头：
　　“我为什么后悔？难道我明明有能力出手相救，看着那个女生在小巷子里被欺负，被骚扰侵犯了我不会后悔？我报警然后旁观，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我就不会后悔？”
　　余织宛豁然抬首：
　　“万一呢，万一她是骗你的……”
　　“骗就骗了，我不是完好无损回来了吗，也就躺了两天的事。”
　　察觉到余织宛可能心情不太好，裴羽绛能感觉到她的担忧和无奈，大大方方地一笑，靠在枕头上感慨：
　　“你就当我有英雄病吧枝丸姐姐，我没法做到空有一身本事遇到事却当缩头乌龟，如果当时她不是演戏而是被欺负，比起我现在躺在这里两天，受点皮肉伤也没缺胳膊少腿，那个女孩子要是被侵犯甚至杀了，后果不是会严重很多吗？”
　　“虽然说被侵犯不是受害者的问题，但往往舆论就会中伤她们，她们本人也很难从那段经历里走出，拥抱新生不是嘴上说说那么容易的。”
　　“如果我胆小怕事，只顾自己，当时我就不会救你，也不会跟你认识。当时我敢冲上去，是看清楚里面只有几个人，我能对付我才会上去，也不是无脑莽着上的，但毕竟天有意外，人算不如天算嘛。”
　　裴羽绛深吸了口气。
　　“但不是还有你呢。”
　　这个世界想追踪手机不难，就算手机碎了，通过电话拨打记录也能查探IP。她相信余织宛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在确认拨通的电话是余织宛以后，才敢放心丢出去的。
　　她就是有一种直觉。
　　余织宛不会放弃她的。


第35章 
　　裴羽绛其实这一身伤的也不算很轻。
　　那些人下手很重, 虽然没把人往死里打，但那么多人拳打脚踢，裴羽绛到底只有一个人，刚救下来的时候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算是轻的, 所幸没有伤筋动骨, 脸也没事, 被她倒下的时候护住了，胳膊上好几道划痕，血淋淋的, 有的都翻出了皮肉。
　　裴瑾怀当天听说她在外跟人打架的时候就焦心不已, 抛下一个正在开的会议跑过来了, 看见裴羽绛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腿一软差点栽倒。
　　她还算是幸运，没有伤到骨头, 没残废, 但全身上下加起来缝了有二十针，尤其是胳膊那块，一不小心是可能会留疤的。
　　余织宛看不见裴羽绛的情况, 只能听别人描述来判定她此时的伤势如何。
　　那些描述即使轻描淡写，她也能想象到当时裴羽绛所处环境的凶险。
　　而此时女人却像是感受不到伤痛一样, 还能轻松地与她说话玩笑。普通人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意志力的, 当时她接到裴羽绛的电话, 听着那边的混战声音，通过IP定位搜寻也需要时间。
　　亲自赶到的时候，余织宛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鲜血被细细绵绵的雨水冲刷, 如针似的雨点落在伤口上，会拉扯出针扎似的疼, 又像是蚂蚁噬咬般灼痛。
　　余织宛经历过这种疼。
　　所以在听着激烈打斗的声音，自己在巷口却无能为力时，她第一次生出了名为后悔的情绪。
　　当时明知自己很难脱离出那些人的掌控范围，即使猜测到他们要做什么，也主动迎接了那场灾祸的到来，以至于双腿残废的痛楚她同样体验过。
　　余织宛当时没有因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因为那是能甩脱他们的一个机会，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在那些人松懈的时间内，一边伪装情绪萎靡，一边召集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一步步获取了能够对抗的资格。
　　但她现在脑海里有一闪而过的悔恨。
　　她想看看裴羽绛的伤势，这双眼却不能给予她像正常人一样看见万物的能力。
　　当时余织宛没有报警，而是带着小部分人赶到现场，为了不拖后腿，只能把自己藏匿起来，而不是上去大大方方地帮忙。
　　她初见的时候就觉得裴羽绛这人有点傻，不分青红皂白就会上来帮忙的人她也不是很喜欢，暗自嘲笑过裴羽绛蠢。
　　在和平年代因为背有靠山而无所畏惧，或是躲在网络上声张正义的人有不少，可一旦动乱初露苗头，那些人害怕被牵连到，一个个就会躲得比谁都快。
　　就裴羽绛是她见过最傻的那个。
　　“你好好休息吧。”余织宛“盯着”她“看”了一会，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但想了想还是又添了句，“我晚上来看你，刚醒过来别吃油腻的，晚上我带葱花鸡丝粥给你喝。”
　　葱花鸡丝粥也是裴羽绛喜欢的食物，葱花切很碎，鸡肉丝先煮烂了，入口即化，加上去了油花的鸡汤做底料，味道鲜美还养胃，一点都不油腻。
　　裴羽绛当即道：“好好好，多放点葱花，我喜欢小葱。”
　　余织宛关上门慢慢出去了。
　　一路在医院的走廊上，她都在闻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认真思索。
　　前几天打裴羽绛的其实有两拨人，第一拨就是很常见的那种小混混，仗着自己体型强壮到处欺负人。翼城有不少这种地头蛇，要裴羽绛真是个柔弱的姑娘可能就被欺负了，但光凭她平时的力气，能打赢这些只会花拳绣腿的不在话下。
　　那些小混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赵泷霜的人找来的，虽然裴羽绛没和她详细说过赵泷霜，但余织宛了解过这个人。
　　心狠手辣，喜欢玩阴的，特别会借刀杀人。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翼城有两位公子哥都喜欢同一个漂亮的Omega，那个Omega在其中摇摆不定，那两人条件都好，其实也是常事。但赵泷霜在其中挑拨离间获利，硬生生让两位平时玩得也不错的公子为了美人反目成仇。
　　赵泷霜虽然不是皮条客，但胜似皮条客，先是给那个Omega花了点钱，教她在必要的时候抬高自己的身价，不要让那两位公子哥太过轻易得到，又引得那两个公子哥给Omega砸钱，不过她自己从中获利不少。
　　最后在赵泷霜的挑唆之下，那两位公子哥直接急红了眼，两个Alpha红眼的时候是很容易发生肢体冲突的。
　　其中一个Alpha在借用了她给的药剂之后，竟是把另外一位给捅到住院，万幸的是当时抢救及时，还没有闹出人命。但这件事在当时的翼城引起了轩然大波，后来是两个人的家族都感觉太丢人了压了下去，这事才没有继续闹下去。
　　谁知赵泷霜在其中摘到干干净净，那两位公子哥都被她调.教出来的Omega弄得神魂颠倒，出院以后互相撕破脸，还觉得赵泷霜是个好的。
　　赵泷霜在翼城有些门路，但也知道不能把裴家逼急了，毕竟裴瑾怀这人特别护犊子，要是谁敢动她女儿，她就跟谁拼命。
　　至于另外一拨人，那就是跟她有关系了。
　　那群人是过来试探她们的。
　　从那个地下实验室出来以后，余织宛并没有如愿以偿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在几年前选择被他们引导的一场车祸断了双腿，那些人才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早就清楚这种结果的余织宛并没有在得知自己双腿很难复原的情况下绝望，而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很快就争分夺秒地开始了对父母人脉的召集。
　　直到她把那些人都聚集起来，有了初步对抗的能力后，对方有所察觉，对她再次加强监视。
　　余织宛之前是找柳焕然来挡枪，因为柳焕然没什么用处，只是个寻常的Alpha而已，他们不会对柳焕然下手，现在分开来了，就更没柳焕然什么事。
　　但裴羽绛表现出来的能力并非是柳焕然那样寻常，那些人当然不会允许余织宛的身边出现能人异士，起码在明面上他们探查到的不能。
　　余织宛自如操纵轮椅，穿过了医院的花园，循声来到了一座破旧的老楼内。那座老楼有几座房间还是用来存储废品的，散发着一股阴暗潮湿的霉味，对Omega灵敏的嗅觉来说是一种摧残。
　　余织宛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口罩，戴上。她到了门口，就有人帮忙把门给拉开，在她看不见的前方，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驱赶污损货架上的蚊虫，看见余织宛立马问了句：
　　“你还没想好？”
　　见Omega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却闷不做声，白大褂“嘶”了声，满脸疑惑地蹲下来，与余织宛保持平行：
　　“余小姐，你还在考虑什么，你跟这人不沾亲不带故的，你这次也看到了，能在那些人手上活下来，她肯定不会是什么普通人。我以前只听说她是个爱浪爱玩的，身手那么好，指不定裴家暗中栽培她，跟上面那些人有联系呢！”
　　“退一步来讲，就算她是个普通人，这次只是因为那些人没出全力不想闹出人命来，最简单的加减法难道你不会算，牺牲她一个能保全多少人，你难道是不知道吗？”
　　余织宛手指在微微打颤，象征着此时内心的纠结和不安。
　　这次那些人搞突袭是为了试探裴羽绛，余织宛当时没报警，而是带了自己的人去，头一次正面给了他们教训。
　　那些药剂一旦撒上以后，会非常难捱，严重的甚至可能会在几天后丧命。当时余织宛一来是同样试探敌方的反应，二来也是为了给裴羽绛出气，才把自己的人给带过去的。
　　要是直接把人带去警局，没造成重大伤害，顶多也就是弄毒.品的人会关久一点，其他人差不多一个月也就不痛不痒放出来了，她不甘心。
　　对裴羽绛下手最狠的那个，余织宛让人断了他的手，挑断那人的腿筋丢到荒郊野外去让他自生自灭。
　　翼城的管理没那么严格，不会每天都去荒野巡视，他们那边当然也不会报警。这件事算是余织宛第一次给他们打击回应，狠狠一口咬回来，这件事也就算有来有往暂告一段了。
　　谁知给裴羽绛真正带来危险的不是那些人，而是她自己。
　　余织宛心跳有点快。
　　白大褂是她的属下，虽然说是属下，但实际上大家也算是合作关系，在这些人面前余织宛从不摆架子，都只是用商量的语气。
　　白大褂倒也没蹬鼻子上脸忤逆她的意思，只是有些不满地问：
　　“左右您只是需要找个能演戏的工具人来让他们放松警惕，只要您放弃裴羽绛，用她来引蛇出洞，相信她也会帮您，我们就能找到他们的把柄，就算不能一次性捣毁窝点也能给他们一个大教训。裴羽绛和柳焕然到底有什么区别，您非得要坚持到底？”


第36章 
　　白大褂的意思很明确。
　　余织宛早就能确定裴羽绛对自己有好感, 因此才会搬到裴羽绛的家旁边和她做邻居，一步步试探。
　　裴羽绛武力强，富有正义感，无论是从以往查裴家的情况, 还是从现在裴羽绛和那些人大打出手、被赵泷霜威胁来看, 裴羽绛是被培养出来和高层交易的概率很小很小, 最大可能就是天赋异禀，身手特别好。
　　最重要的是，她人傻。
　　他们想的“傻”和余织宛想的“傻”差不多, 意思都是说裴羽绛比较好骗, 起码在这方面是一骗一个准。
　　如果余织宛把自己的目的告诉裴羽绛, 或是无意中暴露出来，也不需要暴露太多计划，只要从手指缝里泄露一点点, 裴羽绛很大可能会愿意帮这个忙。
　　他们想让裴羽绛带着某种药剂出国, 上报给国际联邦，同时将“末世论”宣传开来。可以不用“造谣”的方式，而是通过小说、自媒体一类的来大批量宣传, 让领导和居民同时有危机意识。
　　这本来不算很难的事，但当年那个地下实验室A组织既然能做到那一步, 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底牌。
　　官官相护之下, 普通人是很难“告御状”成功的, 因此只能靠旁敲侧击的方式慢慢来。
　　当年余织宛从组织中出来，是赔上了她父母的后半生，甚至很可能在她离开以后父母凶多吉少。他们研究的人.体实验、以及各种病毒, 一旦研究成功，作为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武器, 那全世界都会被殃及陷入地狱。
　　细菌战在许多年前就是明令禁止的，它与热武器还不一样，难以控制精准到某个人、某个地区，一出手就是毁天灭地，且惨绝人寰。
　　科普史书上记载有其他星球的某个国家使用细菌战入侵他国，在国际上遭到了强烈抵制反对，迫于各方压力，以及那个国家的竭力反抗才不得不停手，血腥手段可见一斑。
　　余织宛当年潜逃出来，父母也不是白白把自己搭进去，而是想方设法把基地里的某些隐秘塞到了她的手中。
　　A组织不知道余织宛有多少底牌，因此也不敢轻易把她逼上绝路，只是在一步步试探余织宛的底线。
　　而她的小队里那些人意见和白大褂一样，都是想让裴羽绛来帮忙掩盖视线，借此机会把新研发的药剂送到国外去作为储备。
　　裴羽绛要是愿意帮忙做这件事，且不提能不能见到国际上的领导，那边A组织现在已经盯上了她，无论如何都会出手，不惜一切代价对付她。
　　而裴羽绛的身份不高不低，太高的接触会有危险，太低的也没有用，能适当引起社会上的注意。这样组织如果对她出手，就会被迫把自己搬到明面上来，起码末日论也能流传开来，不让他们在地下肆无忌惮地嚣张。
　　除了那些参与其中捞好处的人，如果能让大多数的人提起警惕心，就能为他们之后揭发A组织做好铺垫。
　　如果在以前，或是说需要用到的人是柳焕然，余织宛肯定毫不犹豫地就会把人给推出去。
　　她承认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不会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就像是白大褂说的，做最简单的加减法，用一个人的命能换来那么多的好处，一箭不知多少雕，着实是个不亏本的买卖。
　　但裴羽绛和柳焕然是两码事。
　　她双标。
　　余织宛对自己的这一点也承认的明明白白。
　　于是余织宛开口，打断了白大褂的滔滔不绝：
　　“我们可以换成别的办法来试试，但裴羽绛有别的用处，不能现在就把她给牵扯进去。”
　　白大褂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他既然选择了来走这条路，当然也不是个傻的，明显能感觉到余织宛有所藏私，直接问：
　　“什么用处？”
　　“裴瑾怀很护她家孩子，我这次给悦榕出主意帮悦榕经营做大，就是也有让悦榕来做消息网点给我们传送消息的意思，现在把裴羽绛这步棋给放弃，就等于把悦榕也给推出去了，之前的努力白费功夫不提，裴瑾怀在翼城也是有点门路的，和她对上也麻烦。”
　　裴瑾怀的路数主要是在她发家的时候认识的那些人，其实也不算很难办，但这是余织宛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理由了。
　　白大褂没吱声。
　　“更况且，我们要是和他们一样草菅人命，那和他们在本质上有没有区别，如果让你一个人被碾死就能救下来一车人，不告诉你真相就剥夺了你的选择权，你想不想？”
　　曾经有人提出过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常常会被老师拿在思想品德课堂上跟学生们讨论。
　　【“如果你是列车长，前面有两条铁轨，铁轨A上埋藏着炸.弹，如果走向那条铁轨，这一车的人都会遭遇不测。而另一条完好的铁轨B上有一个人，开车撞死那个人，这一车的人就能保证平安，你会怎么选择？”】
　　很多人都会第一反应选择【B铁轨】，选择牺牲一个人来救下整车人。
　　但站在那个人的角度上，这完全就是一场飞来横祸，却没有人会在乎他到底想不想为了一群陌生的人献出自己的生命。
　　白大褂张了张嘴，似乎是无言以对。
　　**
　　裴羽绛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
　　这些天来，来看她最多的就是余织宛和裴瑾怀，范照照来了两次，江文岫有时候也会来，有时候送一碗去了油水的排骨汤，有时候送一份清蒸小菜，说是她妈逼的。
　　周末的时候要是裴瑾怀忙工作没法来，范照照就让江文岫来陪陪裴羽绛，顺便带一份作业来写，把作业写完了再回去。
　　江文岫以前从来不写作业的，现在是迫于她妈的管写了点。她一开始对谁都很没礼貌，被裴羽绛教训过后起码明面上不敢了，
　　这家伙一直都坐不住，在病房里更是。那次江文岫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余织宛准备走，她站在门口对看不见的余织宛挤眉弄眼，用口型喊：
　　“嫂子。”
　　裴羽绛立马发现了江文岫，怕她真喊出来，连忙做手势又眼神制止。但现在江文岫知道裴羽绛脾气“变好了”，只是开开玩笑不会打她，就放心大胆地又做了几个口型吓唬她。
　　裴羽绛气得干瞪眼，在床上不好下来，直到看见江文岫玩够了，跟余织宛认真打了招呼才进来，故意躺下不理她。
　　江文岫就拿了只烧鸡腿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啃了起来。
　　裴羽绛毫不客气抽出枕头，趁着江文岫没反应过来时猛地砸到她腿上，把江文岫吓得手里鸡腿差点掉地。
　　“姐！”
　　江文岫尖叫一声，双手油汪汪的就想来跟她闹，裴羽绛面露嫌弃神色，毫无形象地皱着鼻子。江文岫“啧”了声，感慨：
　　“你这个样子，是怎么追到嫂子的啊？”
　　裴羽绛听到前半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丑吗？”
　　江文岫：“……”
　　好吧，就算她以前很讨厌裴羽绛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裴羽绛就是那种审美正常的人会公认的大美女。
　　这女人现在身材也练得很好，又御又靓，黄金腰臀比、漂亮不夸张的直角肩、背上骨肉匀停，腿长又细，该有肌肉的地方有肌肉，但又不壮硕，线条流畅，有种很健康的美感。
　　而且那张脸就算是做点搞怪的表情也不难看。
　　江文岫讲话就是习惯性嘴贱，这习惯不好，容易被打，但她改不掉。现在强行改了是因为有事相求裴羽绛，凑过去嘿嘿笑着戳了戳她：
　　“姐，你要是有什么追Omega的方法，教教我呗。”
　　虽说许多Alpha和Omega的爱情本身源于信息素的匹配度比较高，就像是天雷勾地火，光是身体就能自动匹配到了一起，可谓是天赐良缘。
　　但裴羽绛实际上是Beta不是Alpha，还能追到Omega，那肯定是有特殊的追O技巧，不是靠信息素吸引的了。
　　裴羽绛先是一愣想说自己哪来的追Omega方法，旋即反应过来，大吃一惊：
　　“你还有心上人？”
　　她根本想象不出江文岫这样的人能有喜欢的女孩子的样子啊。
　　“不是，姐，你这怀疑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
　　江文岫不轻不重地在她床上拍了一下，没敢碰到裴羽绛，只是声音小了下去。
　　“我那天是在学校门口准备翻.墙去网吧见到她的……我跟你说，你不许告诉我妈啊！”
　　江文岫在这里的时间不长，但裴羽绛还是断断续续地听完了她的暗恋故事。
　　总结成一句话其实可以浓缩为：不学无术的学渣爱上了年级第一，学生会纪检学委。别人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江文岫是嫌自己脸被打的不够响，还是日子太平静了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而且说白了就是那人长得合她胃口，江文岫见色起意。
　　上个学期江文岫被她记名字记了不下于三十次，气得江文岫差点想去找她算账，但后来出于种种原因怕惹到了老师的心肝宝贝还是放弃了。
　　在上个学期她根本没在意过这人长啥样，连男女AO都不知道，只知道那人每次检查卫生、检查宿舍，查上课出勤率，每次看到她的空位就一次不落记下来，一点不留情。
　　裴羽绛也毫不留情地嘲笑了江文岫。
　　总算是气得江文岫后面几天没再来看她了。
　　其实裴羽绛自我感觉第二天就能出院，但裴瑾怀不允许，罕见地强势起来发挥了妈妈的威严，非得让裴羽绛等身上的伤口拆线，否则就得回到大别墅，等伤口好了再出去。
　　在大别墅里虽然过得更好，但哪里有在自己的小屋自由？裴羽绛对比了下，感觉与其动不动倒腾来倒腾去检查伤口，倒不如在医院里躺几天就完事。
　　好在她现在虽然变成了Beta，体质却也还是那么好，恢复力很强，拆完线后又注意了三天不能沾水沾腥辣，等到彻底康复，立马像只撒欢的阿拉斯加一样冲了出去。
　　市中心开了一条新的小吃街，裴羽绛复检后就直奔那里，买了一堆烤面筋鱿鱼须章鱼小丸子之类的“垃圾食品”，又吃了碗热气腾腾的米线，才算是勉强安慰好自己的肚子。
　　裴羽绛吃得肚子都鼓起了点，但有了上次的经历，最近就没去公园散步让裴瑾怀担心，而是回到了自己家里。
　　她在路上没看手机，回去以后才发现裴瑾怀给她发了消息，是有关那天的事。
　　那天把她给骗到小巷子里的几个人是赵泷霜那边的，其他的则是一群很可能并非翼城本土的势力，起码在明面上查不到这些人。
　　裴瑾怀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被余织宛给处理好了，那边没监控，裴瑾怀报警控诉那几个人打架斗殴欺凌，外加给裴羽绛下毒，那些人现在都已经被拘留了起来。
　　就算他们是硬骨头，也逃不过警察的盘问，给裴羽绛下毒的那人被判刑六年，其他几个作为从犯都是两三年。
　　其实这样一点也不重，更何况还有一帮人跑了，到现在都没找到，裴瑾怀心里也憋着一口气，闷得很。
　　裴羽绛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但都被人打上门了，当然不会当懦夫不反击。
　　她先不管那群人如何，赵泷霜那边她不肯就这么轻描淡写揭过，主动跟裴瑾怀先坦白了原主被赵泷霜挑拨做的事，包括赵泷霜如何挑拨她们母女关系，把裴瑾怀气得不轻。
　　裴瑾怀不愧为原书里溺爱原主到能够放弃底线的母亲，听裴羽绛说完以后一点也没怪她都那么大人还会受到蛊惑，而是怒气冲天。
　　当然，那怒气是针对赵泷霜的。
　　赵泷霜的长辈与裴瑾怀合作多年，裴瑾怀当然也有她们家的把柄，裴羽绛自己把该透底的透底以后，剩下的就交给了裴瑾怀。
　　在这样的一番忙碌中，悦榕饱受期待的新产品系列终于正式发售，当天的销售额就打破了以往的日销记录。
　　裴瑾怀对下属一直都很好，给余织宛的分红更是可观，一方面是因为余织宛给了悦榕一次能翻盘的机会，她珍惜人才，一方面也是因为裴羽绛。
　　虽然知道裴瑾怀是误会了她们之间的关系，但裴羽绛还挺为余织宛高兴的。
　　辛辛苦苦研发出来的产品能获得大众喜爱，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会比能拿到那么多分红的钱更高兴。
　　余织宛这段时间来有多忙她也不是不清楚，在裴羽绛还是“小鱼”的时候，常常会和余织宛一起约饭，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她找到了许多平价但干净好吃的饭馆，余织宛还算是她的“饭搭子”。
　　裴羽绛前段时间几次想要约余织宛吃饭都被婉拒了，趁她今天终于有空，裴羽绛以举办庆功宴为理由，请了余织宛去吃她最喜欢的火锅。
　　为了方便说话，裴羽绛订的是包间。
　　余织宛不太能吃辣，她皮肤白，一吃辣脸上就泛红，像是喝醉酒似的，坐在驾驶座上都会被交警叫停测酒驾。
　　锅底上的就是鸳鸯锅，一半是野菜牛骨汤，一半是番茄汤，这家的番茄汤做的很绝，又酸又甜，是能喝的那种火锅汤料，每次裴羽绛都要喝两碗。
　　她给自己打好底料，是用肉粒和蔬菜粒搅拌均匀再把汤汁浇进去的，又给余织宛盛了一碗。红橙色的番茄汤底旁边放着两碗玫瑰冰粉，鲜艳的花瓣飘在切的细碎的山楂块上，色香味俱全。
　　裴羽绛先往汤锅下肉卷，中间的那只小圆形锅是红艳艳的辣汤，是用来下鸭血鸭肠和鱿鱼一类味道比较鲜的东西吃的。
　　“我可能过段时间就要走了。”
　　裴羽绛和余织宛异口同声，双方都被对方的话吓了一跳。裴羽绛拿筷子的手差点没稳住戳进冰粉里，连忙把冰粉和饮料往旁边端了端，音量忍不住提了提：
　　“你要去哪？”
　　“我想去项城，治我的眼睛和身体。”
　　见裴羽绛沉默，余织宛像是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笑意温和地举起面前茶杯，抿了口温润的大麦茶，品着香气：
　　“你不是说Omega也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吗？这件事我想了很久，我一直这样下去实在是不方便，项城名医如云，治疗这方面的疾病很在行，我就想趁现在还年轻去试试，早了却一桩心事最好。”
　　项城是在这座国邦的中间地带，不南不北，离首都心脏很近，前世那里却是沦陷最早的地方。
　　裴羽绛来自后世两百年，当时他们也有很多人在研究，想要攻克丧尸病毒，但却逐渐猜测出丧尸病毒是人为投放。
　　首都作为国邦的中心很难带药品进去，相比之下，项城能算是首都门户，管理却松懈了不少。项城是大都市，也算是国邦的经济中心，有很多人都来这里扎根。
　　后来专家们猜测，这里被首先投放了病毒，从一间水厂开始扩散。那座水厂在那么多的工厂里一点也不起眼，旁边紧挨着老人儿童福利院，那座福利院也是破破烂烂，所以在事情没有闹大之前，根本没什么人注意。
　　等到引起重视的时候已经晚了，她们的专家推测还原当时的场景，是老人小孩率先变成了丧尸，然后开始攻击来看望他们的志愿者。
　　如此一传十、十传百，项城沦陷，水中病毒也在扩散，甚至开始蔓延到其他的城市，整个国邦陷入了炼狱当中再也不复繁华。
　　有无人机模糊的影像记载，当时州长叛变，因为项城的城市长曾经对他有恩，特地开直升机前来与项城城市长见面，要把人给带走。
　　项城长是站在停机坪上用喇叭对那人破口大骂，发誓与整座城市共存亡，最终州长无奈，给她留下支援物资后自己带着亲属离开。
　　项城长没有死在对丧尸的围剿下，反而是死于属下叛变，身陷包围圈也没有饮弹而亡，而是把最后一颗子弹也留给了围在外面攻击护栏的丧尸兽。
　　据说她的亲属也基本都没走，七旬老母甚至把家给让了出来，安顿部分灾民，亲自给灾民治病熬粥稳住后方秩序。
　　裴羽绛对项城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她有考虑过等翼城安定下来自己出去走走，去前世丧尸爆发最早的那些地方追根溯源看看，但其实她也是一头雾水。
　　但她没料到余织宛那么早就要离开。
　　裴羽绛有点不舍，可她确实没有留下余织宛的理由。美妆模特的工作余织宛没那么在意，只是当时给自己找个事做罢了，更况且公司里有柳焕然，虽然裴羽绛也讨厌柳焕然，柳焕然工作没犯大错，她也不能随便仗着妈妈把人开除。
　　至于分红，离开了这座城市、离开了悦榕也还有，那是属于她的知识产权。
　　“那你呢，”余织宛问，“你想去哪？”
　　与余织宛离开的计划相比之下，裴羽绛的就不值一提了。
　　她本来其实是想离开悦榕自己干的，但一来还得找裴瑾怀借钱，很麻烦，她也不好意思，二来是万一亏损了更不好交代，办不起来还赔了夫人又折兵。
　　裴羽绛打算先让裴瑾怀低成本修改营销部门。
　　这几年来，其实悦榕跟不上时代的脚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营销、策划、产品这三个部门有不少都是她的老朋友，说难听点就是光吃饭不干活，拿着那么高的工资却不能与时俱进，就知道按照以前的路数来吃老本。
　　吃老本在哪个行业都是不行的，现在日新月异的发展本来就很迅速，这样就相当于是主动退出了市场角逐。
　　裴瑾怀对老人有点心软，但在裴羽绛看来，营销部门那些人没几个有用的，虽然说产品不能全靠营销，但也不能完全不营销干等着吃闲饭装清高。
　　她跃跃欲试想要去营销部门大干一场，先培养个自己的号出来，对接推广悦榕的产品。
　　裴羽绛原本还想跟余织宛合作的，余织宛长得漂亮，也上镜，坐在那里无需说话也能吸引人的目光。但……
　　一想到余织宛要走，裴羽绛心情就没那么好，连锅里的羊肉卷都不怎么香了。
　　当晚她和余织宛一起回家，余织宛坐在副驾驶上，裴羽绛正在调整设备。她不习惯开短途听歌，只是在调整空调，忽然听到一道消息提示音。
　　裴羽绛低头一看，是陈露露发来的语音。
　　“裴姐姐，我拍完戏回翼城了，现在我是休假期，都没什么事，你明天上班吗？我可不可以去找你？”
　　“我给你带了宁乡的特产小鱼干，自己吃，或者喂猫都可以。对了，我家有只特别可爱的金吉拉，你想来看看吗？”
　　余织宛看不见，但恰巧陈露露发的是语音，甜甜的声音清晰回荡在车内空间里。
　　后面陈露露再发了什么她也没听了，左右不过是喊她去撸猫玩耍，裴羽绛转头瞥到旁边的余织宛，看见她已经不声不响地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以往余织宛上车都是让她帮忙系安全带的，只是举手之劳，裴羽绛也很乐意帮忙，可现在还没分开两地呢，生疏感却已经油然而生，不像是刚刚才从火锅店里出来的密友，而像是阔别几年再次见面的普通朋友而已。
　　裴羽绛心里就有点酸酸胀胀的不是滋味。
　　那天余织宛也没留下来和她说几句话，道了谢就下车走人，裴羽绛还是按照惯例把她送进家门自己才走。
　　接下来在公司里遇见，两人还是像之前一样，会聊几句，有着裴羽绛和其他员工没有的亲昵。但裴羽绛很快就想到，她很快就不是余织宛的上司，是不是她们的关系也就会随着分隔两地戛然而止？
　　裴羽绛以前有过一位好朋友，还是结拜过的姐妹呢，两人在一起时关系很好，分开两地后，隔了三年再次见面，她们就没那么熟了，虽然也亲近，但处处透露着尴尬。
　　余织宛走的那天是早晨。
　　她就是一晚上给裴羽绛发了个消息说自己第二天要走了，上午八点多的飞机，直飞，航空公司是国航。
　　而在此之前，两人还一起吃了顿街边的小面馆，仿佛恢复了以前的欢声笑语。
　　裴羽绛辗转了一宿没睡着，第二天脑子一热，咬咬牙，也没告诉裴瑾怀，直接翘班买了张跟余织宛同航空公司同班次的机票，也不知道两人是不是坐在一起。
　　她有余织宛的航空网站密码，以前帮订票时候就记住了的，但没去查人家的隐私，同不同座就只能靠运气了，但余织宛向来不委屈自己，应该也买的是VIP座。
　　她昨天晚上闭上眼睛就能想到，要是余织宛去了项城，慢慢忘掉她多了个新的朋友，那个人在余织宛身边，与她一起吃饭上下班，甚至在她发热期还要抱着她睡觉，裴羽绛想想就觉得不安心。
　　也不甘心。
　　她受不了。
　　次日，裴羽绛拎着凌晨爬起来收拾的两个行李箱火烧火燎冲到机场，抬眼就看见VIP候机室的女人坐在轮椅上对她笑。
　　“你也乘这个班次吗？好巧。”


第37章 
　　随着余织宛那声问候, 裴羽绛身边那个女人按下速溶咖啡机，用镊子优雅地取了一块小方糖放进去，走向坐在轮椅上的Omega。
　　“是呀，项城那边有点事, 老头子非让我回去一趟, 烦死了。”女人话题一转, “不过能在这里遇见你还挺巧，我们机票还是坐在一起的，你说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余织宛笃定：“算。”
　　女人就笑了。
　　她看不见, 裴羽绛也没吭声, 余织宛当然也不可能从微微急促的呼吸中就判断出这是裴羽绛。但裴羽绛能辨认出来, 这女人是Alpha。
　　她身高超过一米七，身材笔挺，大冷天穿着一身灰色手工女士西装, 裁剪精致, 一看就价值不菲。
　　Alpha虽然出门在外都会贴抑制贴，但裴羽绛离得近了，能闻到女人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 应该是桃花心木的信息素，还没有延展开就攻击性十足。
　　Alpha很自然地坐在了余织宛身边, 两人一看就像是认识的关系, 甚至不知道的还以为坐在那里的是一对璧人。毕竟Alpha的颜值也很出挑, 从身材到脸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知道余织宛有没有摸过她的脸，裴羽绛想。
　　余织宛问她：“你那边现在还是很忙吗？”
　　“还好。”Alpha含糊应了句，她在喝咖啡, 机场的速溶咖啡对于品尝习惯手磨加工咖啡的人来说只是个聊胜于无的替代品罢了，一点也不好喝, Alpha微微蹙眉，像是很不满意这个味道，“你呢，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裴羽绛找了个位置在她们附近坐下来，离得不算很近，但正好就算她们压低声音她也能听见交流的内容。
　　原来这场戏演的是故友重逢啊。
　　“不算太忙，现在去项城是为了做康复治疗，前段时间试了试复建，医生做了检查后说有希望，所以我想去试试。”
　　“真的？”
　　Alpha挺为余织宛高兴的，上来就拍了拍她的肩膀，余织宛也不介意，又和她聊了几句关于公司的事情，不过现在是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说太隐秘的。
　　没过多久，登机时间到了，裴羽绛跟在她们身后入场。
　　翼城机场巨大的停机坪映入眼帘，白色的机翼迎着晨光，像是一只大鸟展翅欲飞。裴羽绛走在玻璃走廊上，忍不住腹诽，原来她当时没有拿到的票被这个女人给拿了。
　　进了飞机以后，裴羽绛才发现自己是在她俩后面的那个座位，就在Alpha的身后，正好能非常清楚地看见她跟余织宛的互动。
　　Alpha殷勤地把靠枕往余织宛腰后放着，又扶她在座位上坐好。VIP商务座位是很舒服的，沙发座柔软，甚至可以躺下来，残疾人坐也没问题。
　　裴羽绛拆开一次性的服务包，拿出耳塞戴上，她对两人接下来的对话已经没兴趣了，她昨晚一夜没睡困得要死，要补觉。
　　**
　　中途，裴羽绛被一阵气流颠簸给弄醒了。
　　飞机上遇见气流颠簸是常事，一般只要不是太大的气流，机长都能从容解决，并不会太当回事。裴羽绛只是因为生性警惕，醒过来以后稍微注意了下，倒头准备继续睡，结果模模糊糊地看见Alpha在给余织宛喂水喝。
　　裴羽绛摘下一只耳塞，听见Alpha温柔地问她：
　　“渴了吗？喝点水吧？”
　　一个Alpha对Omega这样细心，已经超出了帮助残疾人和好朋友互动的范畴，余织宛是腿不方便又不是手不方便，Alpha这样难免有献殷勤的嫌疑。
　　裴羽绛想到了柳焕然，余织宛是这个世界的女主，真不一定会有多少Alpha觊觎。
　　她坐直身体，从缝隙里看见余织宛摇摇头婉拒了，从Alpha手里把水杯接过去，只在唇瓣上抿了口。
　　余织宛乘坐交通工具时除非是短途从不怎么喝水，最多也就是湿润一下干燥的嘴唇而已。她怕自己要上厕所却不方便，给人添麻烦，Alpha肯定是没想到这一点。
　　翼城离项城飞机大概三个小时，离得不近，Alpha又问余织宛饿不饿，要不要给她找空姐拿点小蛋糕一类的填填肚子。
　　余织宛又摇头说不用，谢谢她的好意。裴羽绛戴上耳塞继续躺回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坐的是靠窗的位置，侧过脸去，能看见窗外明净如洗的天空。
　　裴羽绛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干脆起来，开始看飞机上的小电视。飞机小电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挺无聊的，播报的都是一些新闻，但裴羽绛却看得津津有味。
　　某个州的城市发生了山火，州长请求外界驰援物资，国邦已经派遣直升机前往灭火救援，其他邻近的城市也在驰援，电视机放出了温情一幕，州长在亲自救灾，把无家可归的带去妇孺老弱安营扎寨，在安全地带暂时休息。
　　在两百年前，这座星球其实就已经发生了各种各样的灾难，这是星球给大家敲响的警钟。
　　只可惜生育养育大家的大自然的怒火却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人类觉得自己是星球之主，觉得发明了先进的机械就能掌握整个世界乃至宇宙。
　　后来电视机在播报翼城的那位长官对于洪水治理的心得，翼城长官振振有词地说出一句“官民同心”，裴羽绛翻了个大白眼，戴上耳塞继续休息了。
　　下飞机的时候那个Alpha开始询问余织宛住在哪里，要不要把她给送过去，在得知余织宛暂时没有固定的住所时，就盛情邀请余织宛来自己家里住。
　　裴羽绛忍不下去了。
　　但她刚刚全程在飞机上都赌气装死，总不能现在忽然在后面说一句表达自己的存在感。
　　裴羽绛脑筋飞速转动。
　　项城机场一层的洗手间内，一个女人站到了相对安静的母婴室门口，拨通了余织宛的电话。第一下没人接，裴羽绛又拨打了第二次，也不知道她和那个Alpha在聊什么，在铃声响了一遍以后才接通。
　　“怎么啦？”
　　余织宛的声音从机场另一边传来。
　　裴羽绛清清嗓子：
　　“我明天打算出发来项城有点事了，你找到酒店了吗？我明天直接去找你吧，给个定位呗。”
　　余织宛在电话那头显得很惊讶：
　　“你明天来项城？”
　　裴羽绛“嗯”了声，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编好的理由说出，忽然听见了婴儿哭泣的哇哇声响起，一个Omega怀里抱着孩子还在打电话，手忙脚乱，看见裴羽绛像是看见了救星：
　　“这位女士，请问母婴室里有人吗？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抱一下孩子啊——对对对，”她后面就是对电话里说的，“我在项城机场，你待会在13A出口等我就行，记得给孩子带新点磨牙棒啊，哭着呢！”
　　**
　　“原来你是今天就到了啊。”
　　十分钟后，裴羽绛帮完了那个Omega的忙，才慢悠悠走到了余织宛报的方位。那时候Alpha已经有急事走了，不然两者相见，裴羽绛不知道该怎么化解让人脚趾施工的尴尬。
　　余织宛的眼睛看不见，Alpha的眼睛好好的，当时肯定是看见自己了，她总不能捂着Alpha的嘴不许人家开口说话吧？
　　裴羽绛笑得很尴尬，好在余织宛现在看不见她的表情，她决定岔开话题：
　　“订酒店了吗，我来订？”
　　余织宛：“我已经订好了。”
　　但她只订了自己一个人的房间。
　　裴羽绛从来没在和平时期来过项城，项城要比翼城繁华很多，也比翼城的占地面积要大不少。现在不是旅游旺季，裴羽绛中途也没顾得上给自己也订个房间，就想着到地点再选房也行。
　　结果到了才知道，现在是项城的招商节，酒店大多数都满了，余织宛是提前订的才选到了这一家，其他的要么是条件比较差价格还不低，要么就是特别偏远，在工业园区，离市区里来回要很久。
　　余织宛闻言，主动递交了身份证：
　　“没事，我们就一间房，我订的是大床房。”
　　酒店是四星级酒店，满分只有五星级，项城的四星级已经属于是豪华型的酒店了，设施齐全，还有露天泳池和花园，占地面积空间也都很大，住的舒服宽敞。
　　裴羽绛跟余织宛一起上电梯去，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最终还是没忍住摸摸鼻子问：
　　“那个Alpha姐姐是谁啊？”
　　“Alpha姐姐？”余织宛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我高中同学，姓姬，现在在做自媒体工作，现在大家都喊她姬老板。”
　　姬老板。裴羽绛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她对商圈了解还是没那么多，也可能是姬老板这号人物不是那么响亮，所以裴羽绛根本没听过。不过姓姬，这人看着也姬里姬气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像是对余织宛意有所图的那种。
　　裴羽绛兀自在心里给那个姬老板盖棺定论。
　　“但你为什么会去母婴室？”
　　余织宛后来也问了她一句。裴羽绛卡壳片刻，支支吾吾地承认了：
　　“我一开始看见你俩聊得很欢，不想打扰你俩，后来想联系你又不好意思，就想找个僻静地方嘛。”
　　她看到商场里基本都是设置母婴室的，但大多数时候都没用，尤其是机场这种地方，估计更没有，应该很少有人会带着一两岁的娃娃乘飞机的。
　　谁想还真被她给撞上了，那女人手忙脚乱朝她求助，裴羽绛当然是义不容辞帮忙，就帮忙抱着小女孩让她妈妈给换了纸尿裤。
　　余织宛“哦”了一声。
　　她没问裴羽绛来项城有什么事，裴羽绛当然也就没说。两人在酒店里休息了一会，缓过劲来，余织宛躺在床上问：
　　“鱼酱，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去不去？”
　　美食对于裴羽绛来说可谓是天大的诱惑，治愈一切的良药，一点糟糕的小情绪立马就被驱逐了，高高兴兴地回了一声：“好！”
　　她收拾了一下，立马又帮助余织宛从床上起来。刚才她看了一会手机推送的小说觉得无聊，在沙发上小憩休息，也没看项城的美食攻略，本来是打算中午随便吃点打发过去的，现在余织宛要和她出去吃，当然乐意。
　　但美妙的心情没持续多久，裴羽绛就在电梯口看见了迎面上来的那个Alpha姬老板。
　　姬老板笑盈盈给她们打招呼：“嗨~”
　　“你俩都休息好了？有没有想吃的餐馆，今天我请客吧。”
　　姬老板话音刚落，裴羽绛知道她在这里等着竟是要和她们一起，立马生出了几分抵触情绪。但她毕竟是余织宛的好朋友，裴羽绛不好不给人家面子，就淡淡应了句。
　　谁知刚到门口就得到了一句挑衅。
　　姬老板现在换了一身装扮，工装裤、长筒靴，打扮得很拉风，纤长的手指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裴羽绛辨认出来那个logo是个跑车的品牌，然后听见她笑：
　　“宛宛，这小姑娘看着年龄不大，会不会开车啊？”
　　裴羽绛自从成年后还是第一次被人喊小姑娘。
　　她长得并不显小，也并不算可爱，气质明媚阳光，御感十足，虽然不到25岁，但姬老板既然和余织宛是高中同学，两人是同龄人，余织宛也比她也就大个两三岁而已，她怎么就是小姑娘了？
　　而且姬老板这句“小姑娘”明显就是嘲讽意味十足，裴羽绛也来了气。
　　“枝丸姐姐，你要在项城多照顾我呀，我太笨了，”裴羽绛看向姬老板，脑内飞速思索回忆自己刚才看见的那本小说里，女主的阴阳怪气语气，“不像这位姐姐那么精明。我还得在项城住一段时间，你接下来要去哪，我开车带你。”
　　虽然她坐的是飞机没把自己的车带过来，但她可以现场买一辆啊！
　　这个Alpha一看就是柳焕然那种，对余织宛意图不轨，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人离余织宛太近。


第38章 
　　裴羽绛看那位姬老板可以说是哪哪都不顺眼。
　　但并不妨碍余织宛和姬老板玩的还挺好, 甚至还约了这周末有空一起去钓鱼。
　　那天吃完饭回来以后，裴羽绛就开始看房，这段时间的酒店价格很贵，基本上都往上炒了几番, 平时三百块一晚上的酒店到了五百, 这座酒店大床房平时是七百, 现在价格直接飙飞上千了。
　　就算裴羽绛不缺钱，也都觉得离谱。招商节一举办，项城本就不低的房价就开始上涨, 但工资没涨, 因此出现了不少来这里打工谋生的农民工露宿桥洞、地铁的情况。
　　项城长因为这事忙到不可开交, 首先被控制下来的是正常房价，并非酒店，酒店毕竟是商业化应季涨落, 但裴羽绛趁此机会就开始找一些合适的房子。
　　她还是想跟余织宛做邻居。
　　同时, 裴羽绛再次意识到了经济独立的重要性。
　　她在以前是不愁钱只愁命的，穿越也是穿在这个富家小姐的身上，有吃有穿有厉害的妈妈, 能供得起她吃喝玩乐享福一辈子，但裴羽绛不想做啃老族。
　　她很快就跟裴瑾怀提了自己的想法。
　　自从裴羽绛入职悦榕以后, 裴瑾怀对她的态度就有所改变, 以前是实在管束不住, 就只能随她开心就好，现在有了想要奋发向上的意思，裴瑾怀虽然不至于望女成凤, 但肯定还是希望她人往高处走。
　　裴羽绛没有空口就来，她不是一时兴起, 而是考虑了很久才定下这个计划的，先走流程，给裴瑾怀发了一份策划方案。
　　她本来就是策划部门的，这段时间耳濡目染，跟着赵曼琳和另一位老师傅都学了不少，策划方案整整齐齐地交代了自己接下来想做什么，想做的步骤，每个步骤需要什么样的配合，以及风险利弊都给裴瑾怀分析了。
　　她写报告书本来就很拿手，原主大学是随便读的一个新闻财经系，裴瑾怀也没怀疑，只当是女儿奋发向上以后捡起了以前的优势，欢喜到不得了。
　　“羽绛，”裴瑾怀也是在思考了几天后才给她视频通话回复，“这些年来我有时候过的浑浑噩噩，确实对那些老人太过放松讲情义了。她们是跟着我一起打江山的骨干，但肱股之臣也不是不会犯错，只要没有与时俱进的人都应该接受被淘汰的可能，这点你说得对。”
　　“如果策划部门没那么适合你，营销部门我本来就在上一次有了打散重组的念头，之后营销部门我交给一位能信得过的老员工，到时候你跟着她放手做就行，我给她提前打声招呼，她不会管着你。”
　　“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业和想法很好，以前我想做的时候只能自己一个人咬牙坚持，但现在你不一样，你是我女儿，你有我在，能兜的底我会帮你兜住，你自己慢慢摸索着尝试，不管有没有走偏，我都支持你。”
　　裴瑾怀不算是个饱经风霜的女人，她也就才四十大几岁，甚至不到五十，但黑发间却依稀可见几缕银丝，笑起来眼角也有藏不住的鱼尾纹。
　　裴羽绛见过她对下属，在生意场上谈判的冷静，也见过她在家庭里的温情，不光是对她，对范照照，对范照照的孩子江文岫也是如此，江文岫虽然不懂事，但没怎么忤逆过裴瑾怀，一来可能是确实不好意思，二来是因为裴瑾怀对她确实也很好。
　　自从穿越以后，裴瑾怀没问过系统关于原主的事，她这具身体其实也是和之前差不多的，反应能力、力量、听觉嗅觉都远超一般的Beta，可以说是个好苗子。
　　唯一不同的就是她身上那些因为战争留下来的疤痕不见了，裴羽绛在前世再几个月就能过上三十岁的生日，年纪也很轻，但与现在身体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换句话说，她好像是获得了一具生在和平年代的自己的身躯？
　　见裴羽绛有点走神，裴瑾怀就也终止了话题，以为是她听不下去了，就要挂断电话。谁知裴羽绛忽然问了句：
　　“您吃饭了吗？”
　　裴瑾怀一怔，似乎没料到这是她女儿能对自己说的话。
　　从小到大，裴瑾怀给了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女儿最优越的一切，对她也称得上是包容宠溺，但得到的却是一次次的挑衅和叛逆。
　　裴羽绛其实不太擅长这样关心长辈，但她既然有了这层身份，原主欠别人的她不想担，欠裴瑾怀的债她却愿意慢慢帮忙偿还。
　　思索一下，裴羽绛笨拙地学了个双臂举起在头顶比心的手势，望着视频里的裴瑾怀笑。
　　裴瑾怀被她逗乐了：“都多大人了还玩这个，挂了哈，我还有点事要忙。”
　　过了两天，裴羽绛接到OA里营销部门的人员变动消息时，也看见了裴瑾怀个人博发送的律师函，控告赵家的公司偷税漏税，瞒报收益，用给下属发“假工资”和诈捐的方式避税。
　　裴瑾怀这个账号本来都已经不怎么登录了，刚上线还有人以为是高仿号，后来裴瑾怀本人直播实名举报，网友一向就很爱吃瓜，这场明牌打的商战瓜更是第一时间就上了热搜。
　　裴家大小姐前段时间住院了的消息在网络上不胫而走，有人之前在医院里偷拍到了裴羽绛，趁此机会也给放了出来，有营销号也横插一脚：
　　“悦榕老板控诉赵记集团，两家交好多年却撕破脸皮，竟是因为两位小辈闹成这样！”
　　料是裴瑾怀放给营销号的，当然是都朝着裴羽绛这边说话，赵氏集团也不甘示弱地反击，关于裴瑾怀和范照照的花边新闻满天飞，也牵连到裴羽绛和江文岫，说两个后辈年纪轻轻就不学好，跟妈妈一样喜欢乱.搞。
　　双方撕的不可开交，裴羽绛得了裴瑾怀“不要管”的吩咐，则是在做营销部门的交接工作，虽然不是财务，但营销的水也颇深，破事多如牛毛，够她先忙活一阵子的。
　　裴羽绛忙起来也很投入，一忙就是大半个月，中途还一直在看房子，终于找到了一家价格合适、风景住处也漂亮的小区。
　　月租一万五，是公寓，在市区里，但不算市中心。市中心的价格会更贵一些，估计得两万以上才能找到好点的。
　　裴羽绛带余织宛亲自过去感受了一下那座公寓，离她需要治疗眼睛的医院也不远，开车十公里，交通方便，出了门没多远就是高架桥。
　　裴羽绛租的是精装房，可以拎包入住，但征求同意后给余织宛的房间安装了残疾盲人需要用到的生活器材又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两人是门对门的邻居，说是门对门好像有点不太恰当，因为中间还隔着一座电梯，想要见面直接按开电梯就能走过来。
　　裴羽绛还挺喜欢这样的，因为余织宛要来她家里就方便了很多，不用担心跟之前一样，还得她给送回去，不然短短的一段路盲人走也不太安全。
　　后面两人各自又忙了几天，这次搬迁完毕就拖到了圣诞节的前一天，平安夜。裴羽绛也终于创建了自己的自媒体账号，是在Talk软件上创办的公众号为主，外加其他平台的账号。
　　她创办的时候没有用悦榕的名义，只是用“裴羽绛”这个名字，公众号叫“caviar”，是鱼子酱的英文名。
　　原主之前在公共平台的社交账号她给注销了，防止出什么意外。而前段时间裴瑾怀跟赵氏集团闹掰了，裴羽绛这个名字也被屡屡提起，再加上有人曝光她的模糊照片，刚开账号关注量就开始上涨。
　　裴羽绛到晚上再看，公众号居然已经涨粉到了三万多，这一大半估计都是吃瓜群众。
　　她已经很久没上街去看了，基本上这些天都是窝在酒店里处理各种事情，或是在项城和翼城之间来回往返。
　　平安夜和圣诞节在国邦是属于法定假期，一共两天，悦榕放假了，没人和她交接，余织宛这几天也没去医院，裴羽绛就约了她晚上一起出去体验一下项城平安夜的氛围。
　　在从家里出去之前，裴羽绛给两人都准备了一副口罩。
　　她倒不是怕被人认出来，而是现在冬天比较冷，冷风拂面刮在脸上甚至带点小冰粒子，有点细细密密的疼。
　　更怕冷的Omega余织宛更是全副武装起来。
　　她穿了一身烟白色的羽绒服，是短款，帽子上镶了一圈毛绒绒的边，随风而抖，两只很可爱的小绒毛球垂落下来。下.身穿的是棉裤，但余织宛清瘦，厚棉裤穿上去也不显粗。
　　裴羽绛为了应景，特地戴上了红围巾和白帽子，她不怎么怕冷，上衣的流苏里缀着几缕墨绿色，也不显得突兀。
　　两人今天的穿搭看起来还挺和谐的，裴羽绛发现外面下了雪，还穿了厚靴子出门，心想可惜余织宛看不见，不然可以给她堆个雪人。
　　项城比翼城要繁华很多，裴羽绛之前都没怎么出门，现在才领略到了大城市的魅力。
　　处处张灯结彩，即使她们没去市中心，而是在离这里不远的一处购物街，街上也是人声鼎沸。街上有不少小孩跑来跑去，有的是没有父母牵着的，一位差点撞上余织宛，裴羽绛对熊孩子向来不惯着，立马呵斥让那人停下来。
　　熊孩子停下来对她们做了个鬼脸。
　　裴羽绛：“……”
　　她狠狠瞪了那小孩一眼，但毕竟小孩不是江文岫，江文岫都十七八岁了，惹着她了想打就打，小孩顶多六七岁，一拳头下去他得废，她得进局子。
　　“滚开！”
　　裴羽绛朝他挥拳头。
　　小孩身上穿的衣服质量大概不太好，被裴羽绛拉下脸吓到以后跌跌撞撞跑了，结果一下绊倒在大红色的消防泵上。那消防泵那么明显，小孩却还能撞上去，裴羽绛瞥了他一眼就打算走，却看见一个推着老人的年轻女生喊了句：
　　“凡凡，不许乱跑，过来！”
　　那女生年纪很轻，大概也就二十几岁，看着不太像是这孩子的妈，身边还带了个更大点的，不过是女孩，比较乖巧。那女孩怯生生地攥着年轻女生的袖子，跟着她在人流中走动，女生找到叫凡凡的小孩，不轻不重在他屁股上打了下。
　　“让你闹，再闹下次不带你出来。”
　　被她推着的老奶奶笑道：
　　“凡凡看不见红绿色，不能让他往路口跑。不过你也是的，大冷天的，又是过节，小年轻不出去玩来陪着我们这些孤家寡人的做什么？”
　　那小孩是红绿色盲？
　　裴羽绛愣神的空隙，凡凡已经被女生拎着过来道歉了，刚刚还挺顽皮的小男孩垂着脑袋给她大声说了“对不起”，无论是裴羽绛还是余织宛，当然不会跟一个小孩子真的多计较，裴羽绛摆摆手打算走，就听余织宛轻声开口问：
　　“你们是福利院的？”
　　“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女生显然不想多说，或是为了隐私，或是为了保护老人和孩子的自尊心，带着几个迅速走了，淹没在人海中。
　　余织宛拍了拍裴羽绛的手：
　　“我们去看烟花吧，听说这是项城一年一度允许燃放烟花的时候。”
　　虽然她看不见烟花，但可以听动静。盲人是靠嗅觉和听觉触觉来感受世界的。
　　“哦，好。”
　　裴羽绛应下来，但心事有点复杂。
　　余织宛一提起“福利院”，她立马就会想到项城那个水厂附近的福利院，好像离这里也不算远。
　　那座福利院是最先爆发丧尸病毒的地方，里面是老人和小孩，也没什么背景，前些年是有人资助的，现在吃公款。但项城那么大，不可能每个福利院都能照顾到位，那家福利院就是属于没怎么被照顾到的地方。
　　街上人头攒动，小吃摊热气腾腾，香味扑鼻袭来，味道很浓郁。裴羽绛买了一份章鱼小丸子和余织宛分着吃，浇了鱼子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了，味道特别香。
　　裴羽绛去扔垃圾的时候烟花要开始了，许多人都往比较方便看的地方跑，她蹲下来拾起地上的一个空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红围巾垂落下来，被一个人不小心踩了上去。
　　红围巾的一角立马出现了漆黑的脚印。
　　那人被吓一跳，慌忙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这边，多少钱我赔你一条——”
　　“没事，”反正也是脏了又不是坏了，裴羽绛见他也不是成心的，摆摆手，“烟花快开始了，你去看烟花吧。”
　　她顺手把围巾从脖子上剥下来往余织宛那边走，露出来的脖颈冷飕飕的，被凉风刮着，裴羽绛吸吸鼻子，带余织宛寻觅到了一个适合看烟花的位置。
　　这边人不多，但离燃放烟花的地点比较近，能很清楚听见烟花在空中炸开的声音。当烟花开始点燃时还能闻见那股有点刺鼻的味道，离得不算太近，也不呛人，裴羽绛把距离计算的刚刚好。
　　国邦没有地球上的“春节”，1月1日是新年，圣诞节就算是辞旧迎新的开始。
　　裴羽绛等待着烟花开始时，低下头跟余织宛吐槽：
　　“刚刚扔垃圾的时候看见有水瓶子在旁边没人捡，我就蹲下来丢垃圾桶里，结果遇到个人，一脚踩我围巾上了，难受。”
　　她的围巾是网上随便买的，裴羽绛其实也不怎么介意，但就是因为有人在旁边，激起了她的吐槽欲和分享欲，忍不住想与余织宛分享一句。
　　今天可真好，那个姬老板不在，好像是回老家了，只有她和枝丸两个人，嘿嘿。
　　裴羽绛一直不太喜欢姬老板，总觉得她就是第二个柳焕然。
　　“哦对，”想到柳焕然，裴羽绛打开了话匣子，反正现在烟花也没开始，她就在人群中弯下腰来和余织宛讲悄悄话，温热的呼气喷在Omega的耳朵上，裴羽绛没料到冬日里的暖气对准耳蜗吹有多酥痒，“柳焕然离职了。”
　　裴瑾怀下定决心想要重振悦榕以后，开始狠下心来裁员，有能力的就留下来，没能力的直接劝退，正好劝退的人那些工资钱就能补给其他员工提高点待遇，这样也能留得住人才。
　　柳焕然就是在这时候离职的。
　　其实按照原著线，柳焕然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离职的，她怕悦榕的发展越来越差以至于拖累了自己，但这一次，悦榕蒸蒸日上，柳焕然还要走，估计是也有了什么门路。
　　只要她不再来参与到自己的生活，裴羽绛管她有什么门路，根本不想给那个渣A一点眼色。
　　余织宛还没来得及回答，烟花秀就开始了。
　　两人很快被烟花吸引了注意力。
　　在宁乡没看过的烟花在项城终于圆梦，五彩缤纷的烟花在空中炸出各种形状来，在夜空中拼凑出璀璨绚丽的色彩。
　　夜风很凉，但周围人的尖叫声直冲云霄，烟花并不稀奇，珍惜的是和身边人在一起过节，放下一身重担能在人群中一同欢呼。
　　裴羽绛被这样的气氛给感染到，也跟着喊了好几嗓子，还拿了小小的仙女棒过来给余织宛握在手里，让她近距离感受到烟火的滚烫。
　　余织宛被“哔啵”燃烧的小火星吓了一跳，慌忙把仙女棒还给裴羽绛：
　　“你玩，我不敢。”
　　但裴羽绛明显在她的脸上看见了跃跃欲试，于是憋着笑握住她的手：
　　“我帮你呢，别怕。”
　　小小一支焰火在手中还没燃烧殆尽，一阵欢乐的乐声就离她们越来越近，裴羽绛抬眼看见一座小推车正朝自己走来，周围人纷纷让道，还有起哄叫喊的。
　　“两位女士有兴趣参加平安夜的表演吗？我们有工作证可以查，不是骗子。”其中一个穿着制服的苹果脸女孩笑盈盈凑过来，给裴羽绛看了她的证件，“很简单的，只要你俩一起吃完一只平安果就行，有礼物送哦。”
　　平安果就是苹果，有的也是蛇果，更甜更脆。项城盛产苹果，这颗又红又大，裴羽绛低声问余织宛，余织宛挑起眉毛：
　　“什么礼物？”
　　“什么都有，到时候自己抽奖哦。”
　　面对未知事物人人都会有所期待，余织宛颔首同意，裴羽绛确认了那个人的工作证后，就接了任务。那人是把苹果拴在绳子上让她俩吃的，因为余织宛坐轮椅，裴羽绛就得弯下腰来，双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
　　苹果脸妹妹又提出：“这个游戏是要蒙着眼哦。”
　　裴羽绛同意了。
　　苹果不小，她一口啃下去，汁水很甜。裴羽绛正好有些渴了，咬了好几口，快速咀嚼。她闭着眼吃的很快，在嘴唇不慎碰到同样的柔软时，躲也来不及了。
　　苹果清甜的汁水润泽了两人的唇瓣，余织宛恰好侧着脸在啃另一处，在提线的引导下双唇相触，不由自主碰撞到了一起。裴羽绛能感觉到女人的呼吸抵着自己的脸颊，苹果的碎屑，香味，在双唇接触的刹那就变得不值一提。
　　她不是第一次与余织宛嘴对嘴过，但这是第一次好好“品尝”。
　　其实裴羽绛的本意是想吸苹果的汁水，猝不及防凑上去时，撞上Omega的唇，吸入了清浅的玫瑰覆盆子味道的信息素，伴随着余织宛口腔丝丝缕缕的苹果香撞入口中。
　　很甜。
　　也很软。
　　第二轮的烟花恰逢此时开始绽放，砰砰声仿佛都没盖过她紧张的心跳，裴羽绛从大脑到嘴唇都是一片麻木，唯有嗅觉和触觉同样敏感地为她输送着此时的感觉。
　　几朵烟花在空中碰撞，双唇分开的回味余韵，周围人的起哄，Omega白皙的脸泛起羞红。
　　裴羽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两百年前未经破坏的项城繁华街道上，在冬夜漫天的烟花雨中，在众人浩瀚的祝福与起哄声里与一个Omega接吻。
　　而此刻，唇瓣柔软的触感后知后觉地从触觉消散，变成一支鼓槌，变成柔和的风，沉闷的钟，“咚”一下，随着十二点到来的悠扬宣告声响撞入她的心房。


第39章 
　　迎接圣诞节的钟声在人们的欢庆中敲响了, 绚烂的烟花雨也随之落下帷幕，围在裴羽绛和余织宛身边的人陆陆续续散开，临走之前还有不少胆子大的上来，留下一句对两人的祝福。
　　无非就是什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长长久久”之类的, 他们是把裴羽绛当成了Alpha。
　　裴羽绛是典型的御姐长相身材, 个子也出挑, 被当成Alpha也很正常。她也不好跟这些人解释，现在更是尴尬到不行，只能随大流冲他们笑笑。
　　那位苹果脸的工作人员盛情难却, 非要给她们抽奖两次, 说是“好事成双”。
　　裴羽绛就跟余织宛一人抽了一次奖, 裴羽绛抽到的是一箱子项城苹果，又脆又甜，就是刚刚她吃的那种。余织宛抽到的则是一份项城文创大礼包, 有很高的收藏意义, 不是粗糙滥制的那种。
　　在万人空巷的热闹中他们准备继续狂欢来过这个圣诞节的凌晨，裴羽绛推着余织宛匆匆离开了这里，上车回到了小区。
　　项城不愧是大都市, 夜里十二点多小区里也是张灯结彩，还有不少人在楼底下转悠, 放仙女棒那种小烟花过把瘾, 有人看见裴羽绛和余织宛, 抱着一堆小烟花棒，热情地跑过来询问她们要不要买一根，只要9.9, 裴羽绛婉拒了。
　　虽然现在外面的风刮在脸上着实是冷飕飕的，裴羽绛却感觉自己脸上还在发烫, 一路上和余织宛都没怎么说话。
　　在电梯里临别的时候，余织宛忽然把那份文创礼包递到了裴羽绛手里：
　　“这东西反正我也看不见，你来拿着吧。”
　　在递交东西的时候，Omega柔软的肌肤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碰到了她的手。两个女人的手不慎擦过，这样的接触在平时其实已经有很多次了，但裴羽绛就是心脏狂跳不止。
　　“那、那这个呢？这个留给你？”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苹果”两个字都变得难以启齿，仿佛隐藏着她们接吻的巨大秘密似的，一看到礼盒上红艳艳的苹果实拍图，裴羽绛就要想起和余织宛的那个吻来。
　　余织宛摇摇头，一颔首：
　　“苹果我喜欢削皮吃。”
　　她这话一出，裴羽绛就明白了。自从两人认识以后，该削皮的水果裴羽绛都会给她削皮，改切的切好，防止余织宛不方便。
　　实际上作为盲人生活了那么多年，甚至还能动手做实验，余织宛的适应能力和动手能力是要远远超越一般人的。
　　但她乐得那么享受着裴羽绛对自己的照顾。
　　这句话的含义就是，她想把苹果放在她家里，留到下次来她家里的时候再吃。
　　裴羽绛感觉心脏快要控制不住跳跃速度了，在胸腔处快要爆炸之前连忙与余织宛告别，甚至连一声“圣诞节快乐”都没来得及讲。
　　裴羽绛逃似的用钥匙开门回家，钥匙甚至好几次都没能对上孔，手忙脚乱地回去以后把鞋一脱，也没开暖气和地暖，就这么瘫在了地板上。
　　毫不夸张地说，她现在甚至满脑子都是余织宛嘴唇的触感。
　　她以前没跟人这么亲近过，听说Beta和Omega接吻不会有这样强烈的感觉，必须是Alpha和Omega，因为能充分感受到对方的信息素，接吻就会产生双重生.理.反.应。
　　那是从肉.体到精神上的双重享受，裴羽绛听说的，她也没试过。
　　要是好朋友之间，双方都是干干净净的女孩子，对彼此没意思，不小心触碰到了嘴唇倒也没多大事，顶多就是当时有点尴尬一笑而过。
　　可她虽然对余织宛没意思，却是个能闻到信息素的Beta啊！
　　裴羽绛以前是Alpha，对信息素有最基本的辨别能力，却不会对信息素产生Alpha那种本能的生.理.反.应，一闻到Omega的信息素就想和她不可描述。
　　她闻信息素，只是脑子里有那种感觉可以描绘出来。
　　两人嘴碰到一起的时候，Omega身上的味道，口腔里的味道与苹果自带的清香都伴随着舌尖一起传达过来。
　　Omega的嘴唇像果冻，又甜又软。当时她不小心碰到余织宛的时候做出了吮.吸的姿.势，没来得及收回，信息素的芬芳头一次直冲而来，瞬间裹挟席卷了神经，冲击到了天灵盖，让她整个人仿佛都沉溺在了Omega的芬芳里。
　　她甚至感觉到了天旋地转。
　　但那样的天旋地转又不是受伤以后失血过多的感觉，伴随着的不是疼痛，而像是有无数条酥酥麻麻的小电流在骨子里乱窜作祟，这样的感觉对于裴羽绛来说很新奇，她是第一次体验。
　　以至于脸到现在还是热的。
　　裴羽绛左思右想，总感觉自己今天做得不对有点过分，心情后知后觉地开始变得忐忑，也不知道余织宛介不介意。
　　但余织宛看着就像是那种介意了也不会讲出来的性格。
　　外面灯光明亮，家家户户在这时候似乎都没有睡，而是和家人们一起享受平安夜和圣诞节过度的这段时间。灯光落在她家里的地板上，裴羽绛赤着脚，摸着黑进厨房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边上慢慢品着。
　　水是凉水，但温热的胸腔里，心跳还是没有彻底平复下来。
　　裴羽绛试图用调整呼吸的方式来让自己稍微冷静，盯着墙上的钟表，却再次陷入了对之前的回忆。
　　她好像对余织宛的信息素念念不忘。
　　这很正常，余织宛应该是很高级别的Omega，信息素特别强大，对于Alpha来说就像是致命毒.药一般，有难以割舍的吸引力。而她作为Beta，对信息素不会产生欲.望，就是单纯的欣赏。
　　对，她欣赏余织宛的信息素。
　　想到这里，裴羽绛泛红的脸才稍稍降温，当然一部分原因是她把脸颊贴上了杯子，来抑制住情绪再次升起。
　　项城的冬天没有翼城那么冷，它处在南北交界处，融合了南北方的风格，是一座包容性很强的城市，就算是十二月底，最低温度也就零下三四度，对于裴羽绛这个翼城人来说完全是小意思。
　　她几岁就能在翼城的冰上跑了，那时候是末日时代，气温更加不稳定，甚至能在十二月的深夜下降到零下三四十度，比现在的项城低了十倍。
　　裴羽绛毫无畏惧地去洗了个冷水澡。
　　她今天表现的有点奇怪，所以需要好好冷静一下。冲完冷水澡以后，的确是得到了放松，脸颊不再泛红，身体也如常。
　　裴羽绛把头发随意吹干以后倒头就睡，连暖气都没开，光着的双脚露在外面感受着夜间的凉气，比夏天开空调还要凉爽许多。
　　**
　　代价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额头烧起来了。
　　裴羽绛行军打仗多年，对于这种小病的判定一判一个准，在还没有拿温度计量体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发烧了，而且应该还是38℃以上的高烧，甚至可能逼近39℃。
　　从Alpha变成Beta之后裴羽绛体能稍微下降了点，但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可这身体素质却下降了不止一星半点，让裴羽绛颇为懊恼。
　　要是在以前，她就算是把衣服脱了，在雪地里狂奔一段时间，也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发烧，顶多就是有点低烧，吃个药睡一觉也就好了。
　　可现在脑袋却昏昏沉沉的，连思考能力都没有，裴羽绛只能勉强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钟了。
　　对于当代的年轻人来说，睡到九点多钟没什么，但她平时都是会晨练的，最迟也得七点就起来，还是难得一觉睡到了这个点，而且睡得也不舒服。
　　裴羽绛昨天晚上梦到自己去打仗了，却当了逃兵，最后被送到了绞刑架上，把她吓得一个激灵，大喊冤枉，怎么喊都没用，最后被杀了头挂在城墙上。
　　最可恶的是嗓子里鼻子里都不舒服，喉咙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还沙哑。
　　她想起床，但身体好像是棉絮搓成的，也不知道这场感冒为什么会这样来势汹汹。
　　裴羽绛难得一次体验了精力被抽空的感觉，倒在床上望天花板发呆，不知不觉就睡了个囫囵觉，一觉起来已经是接近中午了。
　　睡完觉之后裴羽绛精神稍微好了点，这一次她没做梦。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看到了好多消息，其中有几条是余织宛发过来的，是在早上九点多钟的时候让她开门，那个时候她刚好睡着了。
　　她们俩来到新家之后还没有来得及互相交换钥匙，主要是因为就住在对门，有什么事直接过来敲一下门就能开了，裴羽绛倒也没想到自己会生病这一个意外。
　　而且是病倒了，还下不了床。
　　余织宛发了两条消息之后没有等到她，以为裴羽绛还在睡觉，就说了句自己先回去了。
　　裴羽绛收到消息以后又精神了点，心想这副邋遢模样肯定不能让余织宛看见，先勉强撑着自己起来洗漱了下，把凌乱的头发给整理好了披散下来，又刷牙洗漱，等收拾差不多了，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才给余织宛发消息。
　　【我今天去不了了，不好意思啊。】
　　项城流行剧本杀，她们本来约了今天想要一起去玩剧本杀的，好在没有预约跟人拼车。这个时间段想要拼车很容易，到处的剧本杀店都缺人，而且很快就能组到“车队”，本来是打算现场选本现场拼的。
　　她没有说原因，余织宛却没有那么好糊弄，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拨了过来问她怎么了。
　　裴羽绛想把这事给三言两语解释过去，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了半晌，让余织宛听出来她现在的声音有问题，二话不说就过来敲门了。
　　裴羽绛只得过去给她开了门。
　　她从早上起来到现在脑子都是糊涂的，身上穿的睡衣也是春秋的那种薄款，因为昨天感觉有点热，干脆就是这样睡的，从洗完澡出来以后就穿成了这样。
　　裴羽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又想到余织宛是盲人看不见，刚松一口气，却被Omega一把捏住了手腕。
　　余织宛的手劲不是很大，捏着她的时候也不疼，但不知怎么的，裴羽绛就感觉到了一股危险，果不其然，余织宛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摸，摸索到了裴羽绛身上的布料以后又继续向上，甚至她的胳膊慢慢抚摸上去，一直落到了肩膀处。
　　为了配合她的检查，裴羽绛也只得把身体给弯了下来。
　　她睡觉的时候不习惯系太多纽扣，一低头弯腰，大片雪白的肌肤都露了出来，不过面前的人看不见，她也渐渐习惯了在余织宛面前没做太多遮掩。
　　“你是不是昨晚就穿成这样睡的？”
　　余织宛听着她的声音就反应过来，裴羽绛肯定是着凉了，而她一个Omega出门在外都没着凉，所以肯定就是回来发生的。
　　余织宛虽然看不见，但却能聪明地洞悉一切，裴羽绛在她面前也没想过要撒谎，沉默下来就算是默认了。
　　其实她不仅是穿着这个单薄的睡衣睡，还赤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喝了凉水又洗了个冷水澡，这么造作，一般人还真的经受不住。她是因为自己以前的体质好，所以肆无忌惮了点。
　　裴羽绛本来乖乖等着余织宛批评自己，结果女人却似笑非笑地用指甲敲在轮椅的扶手上，说了一句：
　　“活该。”
　　裴羽绛撇了撇嘴。
　　“回去，去床上躺着，不许下来了。”
　　很少有人对裴羽绛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偏偏余织宛用命令的语气时声音却很温和，让她根本生不起任何抵触的情绪，竟是乖乖地就真的回到了床上去，把被子给盖好。
　　她这才发觉到，自己有时候在余织宛面前有点像个喜欢无理取闹的小朋友，但在关键时刻又很听话。
　　她在旁人面前从来没那么幼稚过，只有面对余织宛的时候，竟是有些傻乎乎的，连裴羽绛自己都能感觉出来。
　　躺在床上，裴羽绛听到了余织宛出门的声音。过了大概有十几分钟之后，门又被推开了，余织宛的轮椅轱辘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往这边慢慢靠近，随着卧室的房间门被推开，裴羽绛闻到了一股可乐姜汤的味道。
　　余织宛是个会做实验的女人，做出来的饭菜当然也不差，她本来就手巧，同样是可乐姜汤，余织宛熬的比她好多了，一点辛辣的口感都没有，可乐和姜汤的味道完美融合，热气腾腾，滋味鲜美。
　　裴羽绛咕嘟咕嘟灌下去一整碗，又把空碗递到了余织宛的手里，示意自己都干了。余织宛唇角飞快划过一道笑意，旋即把空碗放回了裴羽绛手里，裴羽绛又给放到了床头。
　　“你怎么能把自己给折腾感冒了呢，”余织宛看起来颇为惋惜，“好不容易能休个假，我本来想今天去玩剧本杀的，既然你没有空，我就只能去找姬老板了。”
　　躺在床上原本懒洋洋的裴羽绛闻言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你不能去找她！”
　　“为什么？”
　　“她，她就像是之前那个柳焕然一样，觊觎你的美色，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结婚，想跟你生孩子，结婚也是图着你的脸去的，根本不是真的喜欢你！”
　　裴羽绛有些语无伦次的，或许是因为生病之后脑子真的有点糊涂了，她连语言组织能力都没那么好，只是想起了当时的柳焕然就来气。
　　“你可千万要小心这些。”
　　她以前也是Alpha，但正因为以前是Alpha，所以对这个性别更加了解。
　　就算Alpha喜欢Omega是天经地义的，也得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嘛，哪有一上来就对人家嘘寒问暖到这种程度，甚至那个姬老板都看不出来余织宛到底想要什么，一点也不体贴，只是为了赶紧把人给追求到手罢了。
　　裴羽绛虽然没有像讨厌柳焕然一样讨厌她，但也把姬老板划入了危险名单内，总之，并不想看见余织宛和姬老板跟在一起。
　　“可我是Omega，本来就要找一个Alpha最后结婚的呀，我总不能单身一辈子吧？”
　　余织宛疑惑地耸了耸肩膀。
　　看着她一副认真模样，藏了满腔肺腑之言的裴羽绛情绪忽然间就有点低落下来。
　　由于生理构造的问题，许多Omega天生具有母爱，也有传统的思想，比较顾家。或许余织宛就觉得找一个Alpha结婚是天经地义的事，这裴羽绛也没法反驳，更不可能去插手她的幸福。
　　只是，女主如果现在离开了自己去跟人谈恋爱，且不提剧情早就偏离了轨道不知多远，万一再遇到一个渣女，最后发疯黑化毁灭世界了怎么办？
　　裴羽绛急中生智，脑海灵光一亮。
　　“女人结婚之前先得有点钱嘛，尤其是要是和Alpha，结婚房产都是对方的，到时候万一有点什么摩擦，岂不是把自己交在对方手里任由捏圆搓扁？”
　　裴羽绛“苦口婆心”开启劝慰模式：
　　“枝丸啊，我感觉你还年轻，没有必要那么早谈婚论嫁，正好我接管营销部门之后会有点忙，你要不要一边治疗一边来配合我，我每个月给你开工资？”
　　她之前就听裴瑾怀提了一嘴，说余织宛没有正式从悦榕那边离职，只是辞了美妆模特这个职位。美妆模特再找一个也就是了，不关痛痒，裴瑾怀得知她要去治疗，当然也就爽快地让她请辞了。
　　现在余织宛相当于就是在悦榕公司里挂一个空的名头，不过她有这个新产品系列的知识产权，一直是有分红的，因此资产还能支撑得住她在这里消耗。
　　不过分红到了后面有多少也不确定，还是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工作比较好，裴羽绛想，现在她邀请余织宛来跟自己一起干，女主要是同意了的话，就又能一直在她身边。
　　裴羽绛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已经无比完善了，搓掌跃跃欲试。
　　别人穿书要么是跟主角对着干，要么是跟主角谈恋爱，她难道就不能是女主的事业粉嘛？
　　裴羽绛看见余织宛似乎还在犹豫，但并不是没有能商谈的可能，立马就给她开了一个很好的条件。
　　前期是分红，后期是发工资，分红就是只要她参与进来，就可以拿一半的钱，但余织宛得配合她的工作。
　　前面半年是分红，因为裴羽绛估计自己哪怕是背靠着悦榕这个公司，营销公众号也得慢慢的才能起家。
　　她这个营销部其实就相当于是一个半独立的工作室，一开始是跟悦榕完全绑定推销产品，后面就会再分享一些别的事，变成两者各半，这也是她要搞自媒体的意义所在。
　　裴羽绛志不在商场，单纯为了推销产品，她只需要把营销部门整改就行，现在要借裴瑾怀这个资源，主要是想把末世论给推展开来，起码让更多的人能够注意到。
　　她开的这个条件已经很好了，不管怎么说，工作室前期应该来说应是不会亏本的，就算亏本裴羽绛也不可能不给她发钱。
　　更不会套路她。
　　有钱不赚是傻子，余织宛本来还在跟她讨论谈婚论嫁的事情，现在立马就被裴羽绛策划的未来给吸引了注意。
　　裴羽绛感觉自己现在不是炮灰，像是拿钱把女主给拴在身边，不让她去寻找自己幸福的恶毒女配。
　　但不管怎么样，余织宛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愿意跟她一起合作，现在她又再次成了女主的顶头上司。
　　顶头上司发话要求她今天陪着自己一天，余织宛当然不会忤逆，对她的态度都有所转变，温温柔柔地问了裴羽绛一句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感冒发烧的人不能吃太过油腻的，裴羽绛就报了几个相对清淡一点的小菜，本来以为她是要点外卖或者是下楼买，这小区门口就有饭店，就在马路对面，离这里也不远，结果余织宛是点了菜来家里自己烧。
　　在等待外卖送过来之前，余织宛先到厨房里去熟悉了一下这里的餐具，等外卖到达之后也差不多熟悉了厨房的构造，连柴米油盐酱醋茶放在哪里都知道。
　　裴羽绛喝完姜汤以后好多了，实在没忍住下床去看着她做饭，怕她出了什么意外。结果发现余织宛对厨房似乎比自己还熟悉，她自从搬过来之后就没怎么订过厨房，除非是进来拿冰箱里的东西吃。
　　虽然裴羽绛在武力这一块点满了技能，但厨房里操作她是实在不会。
　　她天生就是个厨房杀手，能把速冻饺子和面条给下好就已经不错了，速冻面食都经常是夹生的。
　　余织宛生得文文静静，但在厨房里却又是另外一番状态。Omega那双手生的漂亮，骨节分明，纤长白皙，无论是操作实验，还是在厨房里都很灵巧，看她纤细的手腕端起锅来却丝毫不抖，裴羽绛就知道力气肯定也不小。
　　这锅是不锈钢的，虽然不算很重，但里面放了菜绝对也不轻。
　　把冬瓜切好了之后，余织宛又去做手打肉丸，用现买的小碗和小锤子在那里敲敲打打，发觉到裴羽绛来到厨房门口之后，就挥挥手示意她进来。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余织宛当然不敢让她切菜，就算她这个盲人切菜的水平也比裴羽绛好很多，余织宛之前摸过裴羽绛切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余织宛甚至都怕她切到手。
　　现在只是让她做一个手打牛肉丸而已，到时候可以做冬瓜肉丸汤喝，比较好消化。肉馅是余织宛自己调的，还在里面加了一点蔬菜，营养更均衡。
　　谁知裴羽绛在厨房这一块就是毫无天赋，就算余织宛已经教过她该怎么弄，锤打了半天，要么是把肉粒给溅出去了，要么就是有些地方砸的不到位，该黏在一起的黏在一起，有的却被打的分开来了。
　　裴羽绛有些尴尬地停了手：
　　“我好像不太会，要不我出去……”
　　话音未落，余织宛这位耐心尽责的好老师就绕到了她的身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如果实在不会捣的话，可以沿着碗沿来转，顺着一个方向，不要变，手腕用力。”
　　两人细腻的肌肤触碰到了一起，余织宛在说话时，热气往她的脸上喷。厨房里没有开暖气，在冬天还是有点凉的，她能清楚地感觉到Omega的呼吸就在耳边，仿佛又回到了昨天晚上的感觉。
　　渐渐的，本来就因感冒而头重脚轻的裴羽绛在Omega的接连触碰下，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
　　裴羽绛有点抓狂，更有点不好意思，余织宛明显是把她当朋友看才会对待这个样子，可她却对余织宛会脸红心跳的，虽然并不会做什么坏事，但裴羽绛就感觉自己这样辜负了她的信任，耳根都烧红了。
　　谁知，Omega柔和的嗓音还软绵绵地在她耳边响起，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根钻了进来：
　　“怎么手越来越没力气了，是累了吗？”
　　裴羽绛本来想摇头，但感觉到厨房这样的氛围她实在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于是只能软软地“嗯”了一声。
　　“可能因为今天感冒了，不太舒服，嘴里也没什么味道，我出去喝点糖水吧。”
　　余织宛见状“哦”了声：
　　“不用，我给你做了一碗甜汤，我不太爱吃甜的，你先出去吃吧，待会吃饭的时候我们再一起。”
　　裴羽绛感慨于余织宛的善解人意，但在桌面上看到了一碗晶莹透亮的苹果甜汤时，差点没掀翻桌子落荒而逃。
　　她家里是没有别的水果了吗？
　　好像还真没有，裴羽绛心虚地回想了下。前几天买了一份提子，被她看电视的时候给吃完了，还有一些火大的水果，感冒的时候不能吃，梨是凉的，也最好不要吃。
　　她家里有的，最新鲜的水果还真的就是苹果。
　　偏偏这个苹果还是她和余织宛一起抽奖拿回来的。
　　这个坑也是自己给自己挖下来的。
　　裴羽绛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昨天突发奇想带余织宛去那条街上，指不定走远点到市中心了就没有这样尴尬的活动，没有那么社牛还眼瞎的工作人员，居然把她俩当成了一对AO情侣来看。
　　苹果甜汤还冒着热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裴羽绛其实还挺喜欢吃苹果的，尤其是项城苹果，是她吃到现在最好吃的苹果，又脆又甜，也大个，在外地买不到那么新鲜的。
　　裴羽绛苦着脸盯着那碗甜汤开始犯愁，偏过头隔着磨砂玻璃门看着余织宛一个人在厨房里捣鼓，又扭过头看看那碗汤。
　　她肯定不能把做好了的甜汤给倒掉，但要是凉了肯定对身体不好，她现在自媒体刚刚创办好，粉丝也在上升中，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经营呢。
　　裴羽绛本来打算休息两天，等明天正式开始更新内容，再找个时间发了vlog或者是直播一次，起码让大家都认识一下自己的。
　　正在她思考时，门被推开来，余织宛推着轮椅来到了她的桌子旁。裴羽绛下意识想把甜汤往旁边放放，但那浓郁的冰糖混含着苹果的味道太引人注意了，余织宛伸手摸索到碗，疑惑发问：
　　“怎么不吃甜汤，是不喜欢吗？”
　　裴羽绛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挺喜欢的，冰糖熬的特别甜特别香。”
　　“原来如此，”余织宛沉吟片刻，忽而无奈地歪歪脑袋，“我以为你连勺子都拿不动了，想让我喂你呢。”
　　裴羽绛刚想说自己哪至于那么弱了，望着那碗晶莹的甜汤，又没忍住瞥向女人饱满的唇瓣，嫣然如深粉玫瑰盛开。她思绪飘飘悠悠地想到了宁乡民宿里的那些玫瑰花，竟是脱口而出：
　　“用嘴喂的那种吗？”


第40章 
　　裴羽绛话音刚落立马又说：
　　“我开玩笑的。”
　　她吃完饭也没事干, 出去玩肯定是不能出去了，裴羽绛左思右想不愿意浪费时间在家里白白躺一天，而且余织宛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灵光一现, 就打算开个直播。
　　正好现在圣诞节, 有不少人出去玩, 应该也有选择放假宅在家里的，裴羽绛打算先直播个试试水，她从来没担任过这样的行业角色, 还是有点小紧张的。
　　“枝丸。”她喊了准备回房间的余织宛一声, “你收拾收拾, 待会准备陪我直播好不好？”
　　余织宛来她家里是穿戴整齐的，素颜没化妆，颜值也很能打。裴羽绛家里有不少悦榕的化妆品, 第一次直播不知道说什么, 她就打算和余织宛唠嗑唠嗑，顺便给余织宛化个适合圣诞的妆容。
　　裴羽绛又去镜子前照了照，她虽然是在病中, 但其实一点小病也没有大碍，并不会气色太差。为防万一, 裴羽绛又去拿了个补光灯。
　　余织宛没什么可准备的, 直播时长估计也不会太久, 她以前跟着人直播过，也没吭声，就在后面让主播介绍妆容就行。
　　一番准备后, 裴羽绛说干就干，摩拳擦掌地上号开了直播。
　　现在这个时间段, 正好大家都起床也吃过午饭了，在家里的估计没什么事可做，裴羽绛那个账号的流量本来就不低，直播网站的实时流量也很大，裴羽绛主动先在公众号发了个直播预告，十五分钟后才开播，直播间的人数呈几何数增长。
　　“嗨，我是悦榕美妆的caviar。”
　　裴羽绛上来先做了个自我介绍，跟大家寒暄几句，又说了今天开直播的目的，余织宛也朝屏幕的方向摆了摆手。
　　“大家好，我是枝丸，树枝的枝，丸子的丸。”
　　余织宛话音刚落，裴羽绛看见弹幕里闪过一句：
　　【原来不是哑巴啊？看了悦榕之前的直播，我以为她是哑巴呢。】
　　裴羽绛眉头微蹙，感觉这人讲话不是很礼貌，刚想反驳，就听见余织宛颇为腼腆地开口：
　　“以前出现在其他的主播镜头里过，但因为不熟，比较害羞，就没有说话，不太礼貌，抱歉。”
　　【姐姐长得漂亮声音也那么好听wsl】
　　【路过，这人是那个盲人美妆模特吗？我好像看见她出镜过】
　　【她们好像没有开滤镜，两个小姐姐颜值都好高，果断关注嘿嘿】
　　好在刚刚那位可能只是说话直白了点，没有恶意，大多数的弹幕还是较为友好的，裴羽绛不会挑弹幕，也没开礼物打赏的功能，就从最底下刷新的慢慢读着回复。
　　回了一会后，感觉气氛到位了，直播间里的人也越来越多，这才说了句：
　　“今天是圣诞节，我来给枝丸化个简单的圣诞妆吧，大家想要哪种妆容？”
　　美妆博主直播间肯定是大多数人都对化妆了解的，有人说要“小鹿妆”，有人说要“雀斑妆”，有人说要“富贵千金风”，总之回答五花八门。
　　裴羽绛仔细端详了余织宛的脸型一会，决定给她化个当下比较流行的“小鹿妆”。
　　“小鹿妆”顾名思义，在圣诞节里打扮得像是冰雪里的小麋鹿，以橘色系和棕色系为主调。这个妆容几乎是每年圣诞都会有人复刻的，悦榕也出圣诞眼影盘，裴羽绛在网上学习了一下后决定直接抄作业。
　　直播间的人数慢慢上升到了十来万。
　　原因是直播间被系统自动分配到了【颜值区】。
　　颜值区有不少搞怪的、唱歌的、打游戏乃至于纯聊天的，像这样化妆的也有，但基本上都是先做好了底妆才过来的，很少有直接素颜也没开滤镜。
　　裴羽绛不开滤镜一是因为不会开，二是因为开了会影响妆容的效果，补光灯自带的光线提亮就已经很好用了。
　　上妆的第一步是底妆。
　　毕竟是在悦榕呆了一段时间，耳濡目染之下，裴羽绛也学了点化妆的手法，知道可以先用定妆喷雾把美妆蛋喷湿，再用调好了的粉底液上妆。
　　但她不太会调粉底液，就选了个比较白的色系给余织宛直接上了，反正余织宛皮肤白。
　　裴羽绛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同时不忘给悦榕打广告介绍：
　　“这是一款提亮肤色和自带简易遮瑕的粉底液【小灯泡】，顾名思义就是比较亮，肤色白的话不需要调和直接上脸，可以起到均匀肤色的作用。”
　　余织宛皮肤保养得很好，几乎没什么瑕疵，因此单单粉底液也就够了，在灯光下甚至能看见脸上细小的绒毛，像是成熟了的饱满水蜜桃。
　　她上妆上的很仔细，一点点铺开、抹匀，眼底也都用小刷子细细扫过。
　　裴羽绛从两颊描摹到眼睛，才想起来一般化妆之前是会先用那个小小的卷发器把额前刘海弄起来的，这样在化妆完毕时刘海也就卷了起来，很好看。
　　她立马跑去找卷发器，找到以后站着给余织宛弄刘海，谁知感觉到身前的女人身体微微一颤。
　　余织宛呼吸都有些急促，在前面摸索了几下，摸到她的腰身以后拍了拍，紧张示意裴羽绛不要撩起她额前的刘海来。
　　很久之前她就觉得余织宛额前的刘海很厚重，厚重到有点影响了她的颜值，不是说有刘海不好看，而是这个厚重的发型不太适合她，余织宛生得细眉杏眼，更适合轻薄的空气刘海。
　　当时她和余织宛提了意见，余织宛说额头上有胎记，所以不想露出来。
　　裴羽绛愣了愣，而后松开了她，压制住自己满怀的好奇心。
　　她现在能笃定了，余织宛的额头上有绝对不想让外人看见的东西。
　　直播间的观众还在等待，裴羽绛就顺势假装给她整理头发，把长发挽起扎好，扎成了一条单马尾，底妆上完以后，开始画眉毛、上眼妆。
　　余织宛的眉毛不浓，小鹿妆是以棕橘色为主，裴羽绛就在她的眉毛上描了几下，拉出平直弧度再稍稍向下，几乎等于给眉毛上个色就算是结束了。
　　这个时候裴羽绛没来得及看弹幕，但观众的火眼金睛是雪亮的，有不少人都看出了裴羽绛其实是个门外汉。
　　【有一说一，这手法还不如我一半】
　　【打开直播时的我：期待美女直播化妆，今天悦榕要出什么美美的新妆容呢？现在的我：什么鬼？什么鬼？】
　　【这是裴老板她闺女？长得倒是有她妈优点，化妆技术挺一言难尽的】
　　【眉毛可以糊弄糊弄，她开始化眼妆了】
　　【她来了她来了，鱼酱带着她的眼妆来了，救命，你妈看见这样用的圣诞麋鹿盘不会打死你吗？】
　　【眼影盘设计师：我说是多用法，但没想到有人会这样用的（懵）】
　　裴羽绛画眼影的确是的苦手，她不太能把握那种眼影的色调控制。尤其是圣诞麋鹿，这个眼影盘是属于显色度比较高的，而且不飞粉，压得很实，上脸也很实在，其实更适合老手。
　　无知者无畏，裴羽绛上去先按照教程上了眼影打底，她看见打底妆是一个橘色系，就依葫芦画瓢先用橘色打底。
　　教学博主眼部的那一块橘色是比较浓的，裴羽绛干脆就用刷子蘸了一片直接上去，结果余织宛的整个眼睛都像是被橘子水给糊了一样。
　　裴羽绛虽然化妆技术没那么好，最基本的审美却还是有的，有点尴尬，但在观众面前不能退缩，硬着头皮道：
　　“这种呢，就属于是反面教材案例，我们家的眼影盘显色度比较高，像是这样一大坨直接上眼肯定是不行的。”
　　裴羽绛用卸妆水把那一片给卸掉了，又补了一点底妆，这次她学乖了，用小一点的刷子轻轻地蘸取一点点开始慢慢往上刷，这下虽然不算太好，但起码不会是那么一大片浓郁的色调了。
　　小鹿妆的特点是通过卧蚕和眼线来把眼睛给放大，会更有那种活泼灵动的感觉，余织宛眼睛不小，是双眼皮，不需要她来贴双眼皮贴，减少了一点难度。
　　但余织宛并不是那种圆眼，想化成小鹿妆要稍微改变一下眼型。
　　裴羽绛算是学艺不精的那种，根本没有学到这一点，怎么改变眼睛形状学不出来，尤其是内眼线，更不太会画。
　　这种妆容最好需要两支眼线笔，一支是能填充内眼线的眼线胶笔，来增加眼睛的深邃感，最后再来一个白色眼线笔，往上轻轻一挑，就能把弧度给描摹出来。
　　眼线决定了一个眼妆的成败，画不好就会毁掉整个眼妆，还得慢慢卸了重来，裴羽绛拿着那支眼线笔不知如何下手，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开始替她急了。
　　【能不能把手寄给我？我手把手教你】
　　【前面的等一等，还是把手寄给我吧，像我这种正人淑女是绝对不会趁机想摸小姐姐的手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直播间的观众就开始从化妆本身转移到了两位的颜值上，可能是因为裴羽绛化妆的确没什么看头，反倒是让人激起了很多想要吐槽的欲望。
　　不过这两张脸倒是没话说，要不是裴羽绛长得好看，估计现在直播间的人数都已经快要清零了。
　　裴羽绛的直播间在颜值区的热度还没到头，依旧在持续上升中。
　　但这时候余织宛反应过来了，她当过那么久的美妆模特，已经能从别人的手法、触感辨别出来对方在做什么。
　　裴羽绛的呼吸洒落在她的头顶，吹拂起发丝，微微有点急促，余织宛一下就能想出来她肯定是没画好，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哭笑不得：
　　“你这个没有层次感，闪粉不要急着上，最后一步，也不要弄到满眼都是。”
　　好在她们不是急着出门，而是化妆演示。余织宛让裴羽绛给自己把这段妆给卸掉，又让她把颜色给选好告诉自己，亲手上妆。
　　余织宛上妆的速度比较慢，但手法比裴羽绛要成熟很多，内眼线也是自己细细填充的，还没画完，整个妆容就焕然一新，与裴羽绛之前的完全不一样。
　　裴羽绛底妆倒是做的中规中矩，其他的除了眉毛能水一下之外，基本都没眼看，弹幕开始吐槽还好余织宛是盲人，不然看见裴羽绛给她化的妆得气死。
　　【555，但我觉得枝丸不会生气？她应该能感觉到caviar手忙脚乱的吧？从头到尾都在细心安慰让她别急】
　　【确实，枝丸脾气好好，要是我的脸被这样倒腾早就不爽了，更何况原本那么美的一张脸啊啊啊】
　　【只有我种草了美妆产品吗？有一说一悦榕的质量好像确实也不错，她底妆上完以后重新补了好几次，定妆做得好都没刮花，而且融入也很快，不会需要全脸卸了重来】
　　【上次我用XX家的有一步毁了，底妆重上跟之前融不到一起，就得重新搞，心态崩了】
　　【大家都在说美妆产品，难道只有我在磕两人的CP吗？】
　　【温柔忍耐大姐姐和手忙脚乱粗心年下，好像有点可爱哦】
　　【年下做事有点急躁，但大姐姐很能包容，不管怎么样都可以接受……】
　　裴羽绛在给余织宛化妆时，余织宛要么是没吭声，要么是在温柔耐心安慰她不要急。眼妆是余织宛亲自上的，腮红选的是稍微淡一点的颜色，裴羽绛这次学乖了，怕上脸会变成猴子屁股。
　　悦榕腮红的质量很好，浅色系上脸也很好看，在灯光下，女人白皙的脸颊宛如浮着一层淡淡粉云。
　　裴羽绛上的是教程里的眼下腮红，妆容修饰后的卧蚕立见饱满，眼底腮红衬得Omega整张脸愈发生动，五官鲜明，又纯又欲。
　　高光鼻影什么的裴羽绛也不太会打，好在余织宛这张脸很扛造，五官本就立体，最后再补上口红，就能差不多竣工了。
　　裴羽绛跃跃欲试在挑选鲜艳的色号时，想到了好久没有关注的弹幕，把脑袋凑过去看评论一一读出来。
　　“枝丸姐姐脾气好好呀——是的。”
　　“枝丸姐姐好漂亮哦。”
　　“想看枝丸姐姐脸色潮红，双眼含泪撑着墙的样子——”
　　裴羽绛评论读到一半回头瞥了眼余织宛。
　　原来当代人喜欢Omega要柔弱到这种程度的？


第41章 
　　直播间里还有人大胆开麦：
　　【最后的涂口红步骤主播可以用嘴涂吗？】
　　【我不信这个口红好用, 除非你俩亲亲给我证明一下】
　　【我对象说主播互相亲一下她就在情人节买一对送我】
　　【前面的我怀疑你在明嗑暗秀】
　　弹幕刷刷地从面前闪过，因为刷的太快，裴羽绛没法读了，但还是看清了个大概。
　　如果放在以前, 裴羽绛大概会觉得是这些网友的癖好太奇怪, 她也不认识她们, 她们就在网上隔着屏幕莫名其妙地让她和余织宛亲亲。
　　可她在前一天的平安夜也遇到了这样的人，可能当代的人就是喜欢看别人恩恩爱爱？
　　望着女人白皙的脸颊，裴羽绛注意到, 余织宛的大体妆容已经完成, 唯一不足的就是唇色偏淡, 在妆容的对比映衬下更是让人生出了想要把那抹颜色给补满的念头。
　　她又想到了那双唇与自己触碰时温软难言的触感。
　　Omega的香味像是定格在脑海中，不时就会被她拿出来温习一下，有时候是在梦里, 有时候会突兀地荡漾在脑海, 只是回想起来的一刹，轻易就能将她的整颗心给填满。
　　那股清冷的玫瑰味像是制作出来的香水，与覆盆子的清甜相结合, 直接传递进口腔里的气息浓郁甘甜让人头晕目眩，裴羽绛耳根微微发热, 即使现在离余织宛没那么近, 嘴里好像还残留着那股信息素的气息。
　　裴羽绛没想到过, 自己就算现在不是Alpha了，也还能闻信息素。但那样的信息素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干扰，就像是喜欢的香水一样。
　　余织宛的信息素比她最喜欢的香水还让她着迷。
　　清楚意识到这一点后, 裴羽绛手抖了下。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不断催促着她，意识到自己的发呆时间有点久后, 裴羽绛深吸一口气，开始认认真真地给余织宛画口红。
　　她现在起码在画的时候手不会抖，不至于画的歪歪扭扭，但有时候还是会画的轻重不分。这支口红是显色度很高的砖红色，和妆容的整体适配度很高，余织宛很少化那么明艳的妆，但并不显得奇怪。
　　唇珠那边勾勒轮廓时稍稍画了点出去，裴羽绛就用手在上面一点，指尖描摹过Omega柔软的唇瓣时，掌心仿佛都有酥酥麻麻的电流在流窜。
　　余织宛却仿佛对于这样的小接触并没什么感觉，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在感觉到把全妆大致完成了的裴羽绛松了口气时，即使发问：
　　“画好了吗？观众觉得怎么样？”
　　观众都在嗷嗷直叫。
　　【这俩真的不是在谈恋爱？】
　　【我懂了，枝丸话是真的很少，但句句都在说重点，这叫字字珠玑】
　　【等等，caviar，鱼子酱，枝丸，花枝丸，鱼酱花枝丸，之前枝丸根本没说过自己叫什么名字，悦榕的美妆模特也没自报家门过，再加上枝丸之前说自己跟以前的那些开直播的不熟……你们是在玩什么play，我也是你们play当中的一环吗？（狗头）】
　　【细思极恐，鱼酱算是枝丸的上司吧，这，反正我上司不会轻手轻脚帮我化妆】
　　【我上司不PUA我让我加班就不错了，不会让我去她家直播】
　　【起猛了，午觉刚睡醒，谁在谁家里直播？这不是公司吗？】
　　【你应该是还没睡醒，哪家公司长这样，明显就是在家里好吧？】
　　裴羽绛直播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开自己家里的环境，观众们看她化妆并没什么意思，反倒是关注起各种奇奇怪怪的点来。
　　最后得出结论，两个人确实是在家里化妆的，虽然不知道是谁的家，但在过节的时候还在一起开直播，这跟谈了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网友一阵激动，继续在直播间开玩笑，裴羽绛化完妆之后本来想来这里卖卖货给带动一下人气的，结果看见直播间的走向已经歪到了在讨论她们俩的CP叫什么名字，甚至开始讨论起了谁攻谁受。
　　【攻受不是很明显吗？枝丸一看就是Omega，而且记得她之前自己也说过了是O】
　　【谁说Omega不能当攻！谁说温柔漂亮姐姐不能当攻！我今天就要投O攻一票！】
　　裴羽绛：“……”
　　她看了半天都没能看到什么能讲出来的弹幕，基本上都是在胡说八道的，有些虎狼之词直白到她一个不怎么在网上冲浪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要读出来估计这直播间就得被封了。
　　裴羽绛现在都怀疑自己的直播间是不是已经被网管给盯上了，只要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点的举动，或者是弹幕再开几次不是通往幼儿园的车，她这美妆直播间得在第一次试播就要光荣下线。
　　之后能不能开是个未知数，而且这也太丢人了，她明明是来播美妆的，结果却因为颜色过深被封禁？那她根本也没脸去见公司里那些同事了。
　　“如果大家没什么别的想说的话，我就要下播啦，十秒钟之后我就走了？”
　　裴羽绛心一乱，就把打广告的事给抛在了脑后，她现在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言论都头大。
　　直播间恢复了几秒钟正常之后，就开始大批量讨论她是不是害羞了。
　　裴羽绛最终忍无可忍地下了播。
　　但她是第一次在这个平台直播，也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功能，只随意地开了又关掉，却不知道这个平台是留有回放功能的。
　　如果要删除当时就得删，超过24小时就不能删除了，裴羽绛当时只是急着匆匆下了播也没想那么多，等以后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不过这也算是歪打正着地带货成功了，观众们虽然没觉得裴羽绛化的妆有多好看，但一开始拿出的那个粉底液抹开来比较均匀，不需要与其他的一起调和，更是脸色黯淡星人的福音。
　　而且底妆也能做到很好融合，不需要一次又一次的涂抹。
　　眼影盘是悦榕新出的，买的人还没那么多，有一些博主在看完这场直播之后，立马就激情下单了眼影盘，想要看看自己能画出什么效果来，结果收到之后却发现十分宝藏，比想象之中好用很多，总结出一个化妆品在每个人的手里还是不一样的。
　　余织宛虽然化妆化的也还可以，但毕竟她是盲人，也没见过这个眼影盘，只能从裴羽绛的描述中大概给自己弄了个眼妆，全程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远远没有博主画的那么惊艳。
　　但就算是在这样的随意涂抹之下，那张脸也是绝对上镜，余织宛脸小，脖颈修长但不过度，五官也正，本身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
　　可惜余织宛没有个人博，裴羽绛这次直播过后公众号就涨粉不少，后台新增的留言有一小半是在让她多发发余织宛。
　　裴羽绛有问过余织宛要不要开通个人公开账号，虽然操作起来有点麻烦，但感受到这群人的善意，裴羽绛觉得还是挺快乐的，奈何余织宛拒绝了。
　　“我没那么喜欢社交。”
　　余织宛回答的很果断，看起来一点不像是在客气，裴羽绛就点点头，之后也没有提起过这个话题。
　　**
　　星期三余织宛预约了一个医生的康复治疗，裴羽绛把人给送到了医院后，得知这次的康复治疗可能得要几天住院时间，而且是在特殊的康复室，有专业人员照料。
　　这里是公立的大医院，安保很好，医疗条件设施和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都没得说，裴羽绛就没继续留在这里，跟余织宛道别以后，打算趁着有空去那家福利院和水厂看看。
　　一般来说，儿童福利院和养老院、助残院是会分开来的，但这家却罕见地融合在一起，进去以后就会看见一些在游乐器材旁边玩闹的小孩，还有被护工推着在花园里转悠的老人或是双腿瘫痪的残疾人。
　　据说这家福利院本来是三家，离的都不算远，但后来随着三家都渐渐的没有资金了，来自社会方面的援助也不足以让他们都一直享用着原来那样的福利，甚至连生活保障都不足够了，这才无可奈何地合并到了一起。
　　这里的绿化条件还不错，但设施能看得出已经是经年陈旧并且没有修缮过的，秋千断了一半，是车轮做的，掉在地上已经生出了杂草，被小朋友们当成过家家的材料。
　　真正的孤儿院和人们想象中的还是有差距的，过得好不好是要看院长和护工，有的护工会科待儿童不给伙食，有的会动辄打骂呵斥，但这里起码在裴羽绛经过的地方都没有看到。
　　有许多在孤儿院长大的小孩，都是会有点问题的。
　　因为常年缺少陪伴，老师护工都没那么多，能在生活上照顾的过来就已经算是不错了。缺乏陪伴的孩子们，性格会比较羞怯，就像是她上次看到那个那个小男孩，虽然比较熊，但也可能是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力。
　　世界上确实会有这种孩子的存在，裴羽绛曾经在末日里捡到过几个小孩，但都交给了专业机构去抚养，她并没有那个耐心和时间精力去带孩子。
　　裴羽绛又往里面走了一段。
　　这里很乱，草丛都没人修剪，铁丝网上爬满了杂草。
　　裴羽绛看见一座破旧的花坛下坐着一位双目失明的老人，想起来刚刚在进门的时候看到了一些老旧的立牌，其中一只立牌上就写了这位老人的名字。
　　这是一位在曾经的战争中失去双眼的老人，却不知道为什么沦落到了在这种养老院内。
　　裴羽绛看准机会走了过去，轻声跟他打了个招呼，老人一开始没听清楚，后来刚准备开口，又剧烈咳嗽了起来。
　　裴羽绛本来想上去帮他拍拍后背的，但转念一想，她对这里确实不熟，防人之心不可无，就干脆还是站在原地等着。
　　等到那老人咳嗽完了，裴羽绛才走到他旁边去。
　　“水厂开了多久？”老头眯了眯眼，他看不见，只能凭借声音判断出面前是个年轻的女人，顿时疑惑道，“你是要去那边找工作的？”
　　裴羽绛原本想到了别的理由，但找工作似乎也是一个好借口，于是笑了声：
　　“是呀老爷爷，我这刚来城里，在学校专业选的不好，不太好找工作，据说福鑫水厂包吃包住，两班倒也还行，不怎么累……”
　　“你一个女娃娃去水厂做什么？福鑫这几年已经不行了，又脏又臭，以前做的矿泉水加工链，后来换了老板就搞这什么污水处理，又脏又臭的。”
　　老头立马摆摆手：
　　“福鑫开了有二十来年吧，前几年换的厂长，不少工人都被迫离职下岗了。项城现在就是穷的穷富的富哦，再说你一个女娃娃，来这里干活也不安全，厂里那些人都杂七杂八的。”
　　他回忆了下附近的位置，指了个大概方向给裴羽绛：
　　“喏，你出门往东走，从西门那个小门出去，走一百米就能看见那个厂子，破破烂烂的，离市区里远。他们要是开空头支票跟你说什么高收入，那千万不要信，都是传.销哦，现在传.销窝点可难捣毁了……”
　　老头大概是很久都没什么人和他唠嗑了，跟裴羽绛又吐槽了一会，说自己的儿女都去外地城市打工了，在项城住不下去，也没人带他，他原先在那个养老院还不错，到这里环境越来越差。
　　裴羽绛附和了几句，心思却神游天外，老头后来也看得出她对自己的事没什么兴趣，就闭了嘴，裴羽绛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推着人走了一会又把他送去食堂。
　　她来的这个点正好接近饭点，老人和孩子们是分开来吃饭，老人不耐饿，是11点吃的午饭。把人给送到食堂以后，裴羽绛就顺着老人指的方向跑过去。
　　水厂和福利院有一座互相隔离的防护网，是铁丝网，因为经年失修，有些地方已经破损，也爬满了花草。网高三米，但没通电就难不倒裴羽绛，裴羽绛爬到了上面，正好能看见那边的水厂。
　　正如老人所说，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垃圾污水处理厂。
　　裴羽绛没有去过水厂这种地方，但估计也不会像这里一样，处处污水横流，还没到近处就能闻到一股冲天恶臭，让人望而止步。
　　要她真是来这里找工作的女孩子，就算是看着这个外观也不会有想进去的欲望，裴羽绛就算没有洁癖，对脏乱差环境忍受力比较强，也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这味道也太冲了点。
　　但如果那个老人没有撒谎的话，这座水厂是换了厂长之后才变了样子的，那就显得很可疑了。
　　这股味道实在是让人糟心，但裴羽绛想了想，没从大门进去，还是直接从网上翻过，落地的瞬间就看见草丛里的一团污泥碎屑，里面好像还有白花花的蛆在蠕动。
　　裴羽绛没急着走，而是先观察周围，确定没人后，捏着鼻子捡起一根树枝在上面拨弄两下。
　　那条蠕动的活蛆被她的树枝戳走后，裴羽绛继续仔细检查，树枝翻开污泥，发现这是一块已经开始腐烂的碎肉块。
　　裴羽绛脸色一变。
　　她行军多年，对肉类的辨认力很强，尤其是她和丧尸兽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这块肉有古怪，裴羽绛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此时她也顾不得脏，弯腰掏出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塑料袋，迅速抓起了地上的那块腐肉包好。裴羽绛同时听着附近的动静，在察觉到有脚步声时，已经寻觅到了躲避的地方。
　　她稍稍探出一点脑袋，能看见有两个员工在往这边走，也是面露厌烦神色。
　　其中一位瘦高个忍不住骂道：
　　“天天他妈的让我们来倒这些玩意，太恶心了，老子总有一天辞职出去了要举报死他们！”
　　“啧啧啧你别说了，我感觉头皮都发麻，他们天天拿这种肉喂狗干嘛，不知道的以为要让那狗去打擂呢，凶得很！上次我去草丛尿尿，撞见那狗溜出来了，咬死一只鸟也不吃，就用爪子给那鸟开膛破肚，那小眼睛盯的，还好我尿完了……”
　　另外一个头上戴着帽子的回他，两人倒完手里的东西不肯久留，转身就走了。
　　裴羽绛等到他们走远以后出来，看见他们倾倒的垃圾和之前她拿到的那块肉无异，这才又回到了那座福利院内，在附近等了一会，确定没发生什么事，才佯装在里面逛了会又出去了。
　　她来福利院用的是参观者的身份，福利院是对外能开放参观的，虽然平时也很少有人会来参观。参观和志愿者不一样，志愿者需要帮忙做事，就没时间自由活动了。
　　裴羽绛走的时候看见了上次那位带着老人和孩子在平安夜逛街的志愿者，友好地冲她笑笑，志愿者瞥了她一眼就匆匆走开了。
　　**
　　那天回家后裴羽绛研究了腐肉，但她暂时研究不明白，就装在了保鲜袋里，买了个小冰箱来塞在里面。
　　一般人可能看着这东西会做噩梦，裴羽绛职业习惯免疫了，但放在卧室有点渗人，就摆在了阳台那里，也不引人注意。
　　余织宛住院的那几天裴羽绛又开了两次直播，一次是当天回来安置好腐肉后，就播了半个小时。一次是第二天，跟观众纯聊天。
　　这次她聊着聊着感觉好多了，不再有一点的尴尬，正在跟观众讲鬼故事的时候，Talk忽然传来了消息提醒。
　　之前裴羽绛看见消息提醒都是划过去的，这次本来手已经熟练地伸出去，但在看见余织宛的名字时动作一顿。
　　余织宛一直给她发消息都是发语音的，因为不太方便打字，裴羽绛现在开着声音，要是直接公放出来总感觉不太好，但瞒着观众跑去接电话好像更奇怪点。
　　裴羽绛思来想去不知如何是好，直播间的观众这次没注意她的信息，都被裴羽绛那个故事给吊着，想知道后来是怎么了。
　　她决定先语音转文字，看看余织宛是什么事，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她就先给观众把这个故事给讲完。
　　这个故事其实不是真的鬼故事，而是裴羽绛前世在行军途中遇到的一件“灵异事件”，后来发现是个乌龙，都被当成笑料来讲。这个很逗趣反转也强烈，裴羽绛叙述详细，讲得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直播间高居在颜值区不下，热度甚至压过了网站力捧的某位主播。
　　裴羽绛每耽误一秒钟，直播间的弹幕就疯狂刷屏。
　　【鱼酱你到底行不行？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说到这停了？】
　　【快点啊，再吊着取关了】
　　【慕名来看颜值区今日流量榜首，但我居然被鬼故事吸引了？】
　　【求不太监，求不太监，有什么事讲完再走！】
　　裴羽绛本来是打算讲完再走的，故事说一半留下悬念并不是个好习惯，她作为读者时也很讨厌烂尾或者长期断更的作者，因为她喜欢看悬疑小说，悬疑小说最是吊人胃口。
　　但屏幕前的女人充满歉意地笑笑，甚至连每次长达十秒的道别惯例都来不及等，只在直播间留下一道挥手的残影就直接关闭了电脑。
　　继而拿起包和车钥匙就往外冲去。
　　项城入了夜，圣诞节的余韵还没过去，处处依旧是张灯结彩，就连小区出来都能看见一棵光秃秃的圣诞树摆在门口，迎接着人来人往。
　　裴羽绛把车开到了这条路的最高限速，车窗没拉下来，车载香薰机没开，冷飕飕的风灌入车内扬起她的乌黑长发，停在红绿灯路口时，女人修长的手指随意把它拨弄开，低下头去查看消息时，明艳眉目也露出松动笑意来。
　　余织宛没给她发别的消息。
　　她的语音也只发了三句话，瞬间就能转换成文字完毕。
　　余织宛发的三条消息是：
　　【你有空吗？】
　　【快来接我。】
　　【我想你了。】
　　短短三句，让她心情雀跃，丢下了直播间十几万的观众，在项城冷清的夜色里，直奔医院过去。闪烁的红灯像是心情的速写照，在看见绿灯亮起的刹那，裴羽绛愉悦地哼起“Merry Christmas”来。


第42章 
　　冬夜的风很大, 在项城特有的湿润气候里被浸过，刮在脸上有点痒也有点疼。裴羽绛把车停在临时停车口，发现今天这里人群好像有点混乱，即使已经入夜, 也有不少人在医院门口徘徊。
　　裴羽绛还以为又是跟那次遇到的医闹事件一样, 怕余织宛被吓到, 迈开长腿慌忙就往医院门口跑。
　　救护车“滴嘟滴嘟”的警报声惹人心烦，裴羽绛在人群中拥挤了几分钟总算赶到，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门口稳如泰山的余织宛。
　　医院门口的灯光刺眼, 有闪烁着红□□的急救车进出来回, Omega披着一件深灰色的驼绒大衣, 坐在轮椅上摆弄手机。
　　裴羽绛见她不仅没事，心情还很好的样子，立马喊了声余织宛。Omega抬起头, 循声寻觅她的方位, 裴羽绛就小跑过来：
　　“你都出来了？外面风那么大……”
　　“怕你进去以后车不好停，听说最近医院人很多，还有季节性流感, 现在车都停满了。”
　　项城设置有临时停车点，但管理非常严格, 不能超过五分钟, 超过五分钟就必须去停车场, 不然车就会被贴罚单乃至于拖走。
　　裴羽绛推着余织宛走的飞快，生怕到时间，把人给抱上车后才松口气, 准备启动发动机。
　　“裴羽绛。”
　　余织宛忽然喊了她一声，裴羽绛“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她对余织宛没什么防备，刚把车钥匙插.入孔，忽然听见幽幽的嗓音伴随着温热吐气撩过她的耳际，项城的一月份还是比较冷的，湿冷的空气让热气化成水珠。
　　“听说最近有人咬人哦，”离得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女人的牙齿几乎快抵上她的脖颈，触碰到脆弱的大动脉，吮吸她血管里温热的血液，“就像这样。”
　　“铛！”
　　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旁边的一只小铃铛，是平安夜那天在街上买的，被她系在了车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绳子有点松了，随着她刚才仓促挥手的动作，啪地一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裴羽绛被余织宛刚刚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又看见余织宛还是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坐得端正笔直，清润眉眼含笑。
　　裴羽绛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额头都出了冷汗，抓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捏紧，指节都隐隐泛白：
　　“什么时候的事？”
　　“啊，就是今晚，来了个狂犬病患者啦。好像是被野狗给咬了，当时也没打狂犬疫苗，就抱着侥幸心理，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病了，没事。”
　　狂犬疫苗是早就流行开来的，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打，基本上只有自家养了猫狗宠物的才会专门注射。
　　毕竟疫苗也不是免费的，项城的治安比较好，很少会出现有野狗在街上咬人的情况。余织宛刚刚应该只是想和她开个玩笑而已，但裴羽绛现在还回不过神，更没有因为她说是狂犬病就松懈下来。
　　裴羽绛勉强稳住情绪，她记得丧尸病毒是在多年前就可能出现，但绝对不是那时候爆发的，按照时间线推算应该起码会有几十年。
　　但她都穿越了，对于这种事情的接受度很高，尤其是上次在水厂看见的那块腐肉，以及那两个工人所说的“凶狗”都让她危机感陡生。
　　裴羽绛实在是不放心，又问了一遍确认：
　　“你确定是狂犬病？”
　　余织宛确定地“嗯”了声，此时此刻，她也察觉到了裴羽绛情绪不对，有些忐忑道：
　　“鱼酱，你是不是怕狗？”
　　裴羽绛：“……不是。”
　　她头脑现在有点乱，也难得在余织宛面前认真严肃起来：
　　“我就是觉得这事没什么好开玩笑的。”
　　就算是狂犬病，那也是一条人命，得了狂犬病的人大概率都会发疯到没命为止，甚至精神病院也很难治疗好他们。
　　前世看见那么多百姓牺牲，裴羽绛却依旧不能对死亡无动于衷，就算是一个跟自己没多大关系的陌生人也不行。
　　而且那个水厂里的“凶狗”让她还是非常在意的。
　　气氛陡然间沉闷下来，裴羽绛此时也没法调理心情去和余织宛玩笑，只是找了家面馆和她简单地吃了一顿。
　　这顿饭大概是两人认识以后最沉闷的一顿饭。
　　当天回家以后，裴羽绛也没留余织宛去自家坐坐，而是沉默地与她分开。
　　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也思考不明白，到厨房里想倒杯凉水喝，又想到上次的感冒，把凉水放了回去，提壶烧了热水后倒了一杯出来。
　　女人像是感觉不到烫，端着水杯一路走向阳台，任由手上皮肤变得通红。她在静不下心来思考的时候就会选择用这样果断的方式来刺激神经感官，当杂乱的思绪渐渐抛开以后，情绪才会真正沉淀下来。
　　“711。”
　　裴羽绛久违地喊了系统一声，她现在也不确定系统在不在线，或者愿不愿意搭理她，毕竟在她这个剧情线走到几乎快要崩盘后，711劝不动她，就只能气呼呼下线了。
　　“711。”
　　裴羽绛坚持不懈地又喊了好几句，系统终于姗姗来迟，不情不愿地回复了句：
　　“干嘛？”
　　“这里就是两百年前的世界，对吧？”
　　她首先要一个个把问题确定。
　　即使在心里早有推测，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以后，裴羽绛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心里还是有点难过。她现在莫名其妙穿越到了两百年前，那她并肩作战的那些战友又要怎么办，他们能解决掉那一拨铺天盖地的丧尸兽潮吗？
　　那一战堪称是惊天动地，裴羽绛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与以及具有了高级灵智，能指挥低等丧尸兽的丧尸兽王同归于尽，但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清楚了，她也不确定背后的那些人是否能解决兽潮，护住百姓。
　　但最起码能知道的，就算是他们能解决掉丧尸兽潮，也会损伤惨重。军人的命也是命，大家是用性命来守护这座家园。
　　如果能把一切掐灭在摇篮里的话……
　　裴羽绛知道，这是光凭自己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但她还是想把自己的猜测一一填平。
　　“我们都是小说里的人物吗？”
　　711冷冰冰地回答：
　　“当代是小说架构的世界，角色应当按照剧情安排行动，但世界观出现了变数。你所在的后世则是世界观中衍生出来的，没有剧情框架。在创作完成后，书中世界就会布局自动成为真实，也即是你在的世界就是真实，两百年后的战火疮痍也是会随着当代的推动而产生的。”
　　“但你的穿越是属于剧情变动的重大环节，原本角色按部就班进行演绎，随着你到来，部分角色可能会做出与原本不符合的举动，世界观已偏移。”
　　裴羽绛大脑飞速转动起来。
　　那按照711所说，这个世界原本应该是按照一本小说来运行的，就像是余织宛会和柳焕然在一起，她俩是爱情线的主角，会经历一系列误会火葬场等操作在一起，并且惩罚她这个恶毒炮灰。
　　而她穿越到这个同名同姓的炮灰身上之后，剧情就有了变化，和以前是不一样的发展，所以系统才会在一开始那么激动地让她走剧情。
　　如果她走剧情继续欺负余织宛，对周围的事情都置之不理，安心当她的炮灰，世界线就会随之继续下去。
　　甚至在当时系统还给她设置了一个炮灰值，裴羽绛现在才发现那个炮灰值已经消失不见了，但女主的黑化值这个数值还在，所以就是她不能让女主的黑化值达到百分百，否则毁灭世界这个事还可能是会发生的。
　　裴羽绛大概理清楚了现在的关系。
　　也就是说，现在的世界线是有可能会被改变的。
　　现在的世界线里，丧尸病毒应该还没有大批量地生产出来，还是在研究阶段，等到几十年之后，才会生产完毕大批量投出。
　　现在是能把它们掐死在摇篮中的最佳机会。
　　“那你当初为什么会绑定我呢？”
　　“维护世界线稳定的同时阻止女主彻底黑化。”
　　谁让女主已经自我角色意识觉醒了呢！
　　711现在要是有实体肯定给她一个大白眼。它发现时空紊乱剧情可能会出现变数以后，挑来拣去，感觉唯一能做到这点的就是裴羽绛了。
　　维护世界线稳定的意思就是让余织宛能和柳焕然继续走到一起，阻止女主彻底黑化就是字面意思。
　　余织宛觉醒以后绝对不想跟柳焕然那样的人在一起，而且在原剧情中，她会吃遍千般苦，那根本不是女主本身想要的人生。
　　这个任务很艰难，系统就把它寄托在裴羽绛的身上，谁知裴羽绛根本不按剧情套路出牌。
　　不过711也不是打算就此下线摆烂躺平。
　　它还一直有件事没有和裴羽绛说。
　　“对了宿主，如果世界线彻底稳定下来，你的任务结束，就可以得到复活机会回到后世了。”
　　裴羽绛一怔。
　　携着湿润空气的风拍在脸颊上，在眉毛上挂了一粒粒的小水珠再慢慢化开。水珠顺着眉骨向下滴落，凉冰冰的湿意在耳根蔓延，激得裴羽绛彻底清醒过来。
　　她咬重了那两个关键字：
　　“复活？”


第43章 
　　711和她聊完消失后, 裴羽绛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在阳台自斟自饮。
　　她很少喝酒，喝酒误事，就算是这种不容易醉人的小酒都很少碰。
　　大多数Alpha的酒量都很好, 裴羽绛也是, 但前世他们行军的时候, 有人因为喝酒忘了指令，导致有三个人被火烧死，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在军营喝酒, 甚至是有一段时间谈酒色变, 基本上就没再喝过酒了。
　　凉冰冰的酒液在冬夜入喉, 红酒不辣，但余韵悠长，她已经太久没有沾过酒的味道, 被呛得止不住咳嗽了两声, 这才慢慢适应。
　　711说的让她很是心动，其实比起现在，她更想回到以前的地方去和战友们并肩作战, 不光是与战友们的感情更深，还是担心他们无法战胜变异兽。
　　项城的天并没有翼城那么冷, 冬天还是能忍受的, 裴羽绛就这么默然地站在窗台上俯瞰, 看向这座小区里在寒风中瑟瑟的葳蕤草木。
　　小区的绿化环境很好，随处可见从南方引进的常青树。
　　很久以前北方就是北方，落叶树木在冬天全都会枯死, 大街上萧条一片。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引进了各种各样的植物，主要是也能在稍微不那么寒冷的地界存活下来的树木, 也可以在这里被留下。
　　久而久之，项城这种介于南北之间的地带，也变得与南方一样漂亮繁华，街道上不会在冬天变得光秃秃的那么难看了。
　　小区里楼层最高的就是八楼，花园小洋房设计感十足，项城繁华，出门不需要走太远，都能看见一处处商场，立交桥下车水马龙，人群熙来攘往，是一座烟火气很浓的商业城市。
　　人们在这里定居安家，让项城慢慢地变成了一座拥有百万级人口的超级大城市，这里交通四通八达，娱乐信息化丰富，距离政治中心不远，还有着全国邦最好的医疗资源。
　　但这里不管有多好，也不是她的家。
　　**
　　一大清早起来时，裴羽绛听见一阵敲门声，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穿着睡衣走到门口一看，竟是余织宛坐在电梯口，用手杖敲响了她家的门铃。
　　裴羽绛家门口放着鞋柜和地毯，从电梯口出来就有一条小垫子，以防弄脏了用来换鞋的地毯，余织宛知道了大概方位后就从没越界过，每次都能掐准距离。
　　昨天两人虽然一起吃了饭，但可以说是不欢而散，裴羽绛不太习惯跟人吵架，生气倒也没有达到要吵架的程度，只是很烦躁，两人难得连话都没说。
　　今天再见，还是有点尴尬的。
　　裴羽绛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看见了余织宛手里拎着的食盒。她嗅觉灵，不光是比普通的Beta对信息素的感知度高，对食物也很敏感。
　　丝丝缕缕甜滋滋的南瓜香味钻入鼻腔，唤醒了人的食欲，让裴羽绛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她一大早，刷过牙洗过脸，做完了一套拉伸运动，正是身体被完全唤醒，食欲也变得蓬勃的时候。余织宛这个时候拿了南瓜粥到她家门口，该不会是来故意馋她的吧？
　　也难怪裴羽绛这么想，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她以为余织宛是来给她送饭，没想到对方就在自己的面前慢吞吞吃了起来，裴羽绛馋得要死，结果余织宛一点要给她尝尝的意思都没有。
　　裴羽绛打定主意，如果余织宛这次依旧是给她看看，她立马就点一堆早餐外卖送过来！
　　“我可以进去吗？”
　　过了几秒，等到余织宛开口了，裴羽绛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把人关在了外面半晌没动弹，连忙把她面前的毯子掀开，又帮人推动轮椅进门。
　　在听到女人出门的脚步声时，余织宛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抱起来的准备，却感觉到裴羽绛绕过自己来到了电梯口侧面，推动她的轮椅慢慢向前。
　　Omega微不可查地咬了下唇。
　　以往裴羽绛都是把她给直接连人带轮椅抱起来的，就像那次在医院里相遇，她带着她从人流里钻出来一样。裴羽绛力气大，搬动这座轮椅并不累，以往余织宛都是等着她主动来抱起自己的，好在刚刚没伸手。
　　有点尴尬的气氛被余织宛主动打破了，她对裴羽绛家已经非常熟悉，熟门熟路地找到餐桌把南瓜粥给放下，掀开保温盖，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在整个清冷房间内。
　　南瓜粥的卖相很好，金黄色的南瓜被切成丝和块都有，认认真真去了皮，大米熬到开花，粒粒饱满，粥的眼神很白，余织宛应该是在里面加了奶粉，还有点淡淡的奶香味，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和南瓜粥相配的还有一份小菜，是芹菜炒香干，咸淡适中，分量不大，差不多够两人份。余织宛把食物往前一推：
　　“借你家地盘吃个饭，能不能让我蹭个碗筷？”
　　刹那间，饥肠辘辘的裴羽绛得知美味有自己的一份，高兴到像是得了牛肉骨的金毛警犬，身后要是有条尾巴这时候肯定已经左摇右甩起来。
　　之前的小小不愉快瞬间被抛到脑后，裴羽绛去拿碗筷，跟余织宛吃了一顿美味的早餐。
　　虽然余织宛是盲人，但手艺的确是很不错的，裴羽绛吃之前拍了照，吃完以后意犹未尽，把碗筷放进洗碗机以后立马把图片晒到了个人博上。
　　配字：【枝丸做的早餐，yummy~】
　　刚发出去她就收到了点赞和评论的提醒，评论里有问她什么时候开直播把那个鬼故事给讲完的，有指责她“太监烂尾”的，裴羽绛一笑置之下了线。
　　余织宛今天没有疗程，等到裴羽绛把桌子简单收拾一下后，就问她今天打算干什么。
　　“我今天吗？我打算在项城弄个工作室，先看看平面设计图，想自己布置下。”
　　裴羽绛这句纯粹就是在胡扯八道，她的确有弄个小型工作室的打算，外包也就行了，她可没那工夫去捣腾这些没用的东西。
　　她是想做一份那座水厂的平面图和立体地图出来，在有了确切证据以后把消息透露给项城长。
　　“对了，晚上我朋友到项城来，就是陈露露，还有她的圈内朋友，打算聚个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陈露露来项城是几天前给她发的消息，裴羽绛上次在翼城就拒绝了她一起玩的邀请，现在陈露露经过项城，可能会休息一天，没要求她带着转转，只是问要不要聚个餐，裴羽绛总拒绝对方觉得不好意思，就打算请她吃个饭。
　　毕竟在宁乡陈露露还邀请她去剧组，要带她吃鱼肚火锅呢。
　　虽然心心念念的鱼肚火锅没吃成，项城好吃好玩的也有很多嘛。
　　余织宛的社交活动相比起裴羽绛要单调很多，她是盲人，很多地方不能一个人去，再加上喜欢独处不喜欢太热闹的场合，裴羽绛估计她不愿意去，但出于礼貌还是问了句。
　　谁知余织宛张口就答：
　　“好呀。”
　　裴羽绛诧异地看她一眼。
　　裴羽绛工作的时候不太喜欢讲话，余织宛一个人呆在这里也没事干，就回自己家去了。
　　在以前，裴羽绛学过大概的图纸测绘和平面立体图设，在网上搜索那座工厂的图片，根据工厂的登记介绍和外人拍摄来还原，同时另开了一个窗口，让江文岫帮自己买无人机。
　　她不想用自己的账号来买，下属裴羽绛也不怎么想在这种事上用，思来想去就想到了在翼城的江文岫。
　　江文岫未成年，为了打游戏的时候躲过时间限制，IP身份什么的造假找她就对了，堪称这方面的小能手。
　　只是网购一只无人机而已，也不是很难，江文岫给她发了个问号，裴羽绛就回了句：
　　“我想玩。”
　　又把买无人机的钱补到整数给了江文岫，剩下的就当她的辛苦费。江文岫果真没说什么，等到商谈好了把货号发给了她。
　　绘制图纸的过程很无聊，裴羽绛不是专业人士，不需要那么精密的测量，只需要计算出能让无人机进入还不被发现的合适路线就行，她也不好买人进去帮自己看，更不能自己前往，先用无人机探路是上策。
　　那个水厂里藏着古怪，这个秘密一日不揭开，裴羽绛就觉得坐立难安。
　　她花了一整个上午才把图片的草稿给画了三分之一不到，进度很慢，又一直坐在椅子上没动弹，有点腰酸背痛，脑袋也发胀。
　　裴羽绛以前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写写画画的东西，全都是丢给擅长这一类的朋友来做，可如今却不得不一个人扛起所有，难免心力交瘁。
　　她又想起塞在阳台角落里的那只小冰箱，丢下纸笔走过去，想蹲下查看，却又焦躁起身。如此反反复复踱步了一圈后，干脆打开窗户来呼吸空气，她一大早没开窗，窗外虽然空气好，但玻璃隔音好，开了就可能有点吵，更影响思绪。
　　但锁被掰开的，冷风迎面而来的刹那，一道悠扬钢琴声也随之闯入耳膜。涔涔流水般的琴音彰显着弹奏者的技艺成熟，每个音符仿佛都填满了充沛情感，跃动着撞进聆听者的听觉，像是有一根无形丝线牵动。
　　裴羽绛在阳台停住脚步。


第44章 
　　裴羽绛并不了解各种乐器, 也不是音乐发烧友，但琴音的弹奏却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牵住了她的心脏，在如水的温柔里徐徐摇晃。
　　潺潺琴音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她刚刚一直沉浸在工作里, 没有注意到外面, 此刻不禁也听得入迷。
　　钢琴不是声音穿透力很强的乐器，但情感的传达丝毫不逊于其他，裴羽绛闭上眼, 任由冷风吹在脸上, 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冬天的冷意, 反倒是心里的那股躁郁被降了下来，不再像之前一样烦躁不安。
　　她左顾右盼想寻找声音的来源，却没看见哪家在弹奏钢琴, 有的房间窗帘拉了起来, 裴羽绛只能踮起脚，做了个危险的动作，双手牢牢撑住阳台往外听声辨位, 大概辨别出了方向。
　　琴声是从余织宛那边的方向传来的。
　　裴羽绛一开始根本没有把琴声的来源往余织宛身上想，虽然她不太懂音乐, 也知道能弹奏出这样的琴声, 应该需要多年造诣, 并非是一朝一夕能成。余织宛据说是生下来就眼盲，又怎么会能弹成一首这样的好钢琴呢？
　　裴羽绛忽然发现，余织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直都在超乎自己的认知, 那些她以为一个盲人办不到的事，余织宛却一一都能对应上。
　　余织宛不是一般的盲人, 这事她早就已经知道了，但在发现对方的一个新技能时还是要惊诧很久。
　　钢琴不是小物件，她甚至都不知道余织宛这位邻居什么时候买的钢琴，没有让她帮忙安装，应该是让送货师傅上门来帮忙了。
　　免费听完一首钢琴演奏后，裴羽绛立马就回到房间去给她发语音信息。
　　“刚才那段是你弹的吗？”
　　并没有立刻就得到回复，过了不到一分钟，对面的人似乎是在略作休整，很快又再次弹起了钢琴。
　　裴羽绛没再问，就这么平静的站在阳台上，听着她弹了一首又一首。
　　余织宛会的很多很多，越是相处了解下来，裴羽绛越觉得女主角不愧是女主角，堪称是十项全能，就算眼盲腿残也并不耽搁余织宛的各种技能输出。
　　如果她是个身体健全的正常人，一定会有比现在还要辉煌灿烂的人生。
　　但她一直忘不掉，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系统提醒她的“女主灭世”。这样的事情发展是会出现在女主被欺负到彻底黑化以后，裴羽绛以前就有一个猜想，只是不敢认证。
　　可随着事态的发展，端倪也渐渐露出水面之后，她却不得不想到，如果那个丧尸实验体是和余织宛有关系呢？
　　这个想法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时，裴羽绛也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但最近这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不然也没法解释系统一开始跟她说的女主会毁灭世界，除了那个后来给她强行加上，故意来干扰她的炮灰值，女主的黑化值还在，就佐证了女主确实会有彻底黑化的可能。
　　余织宛是个不会武术的Omega，一个柔弱女子如何毁灭世界？如果放在以前跟她说，裴羽绛肯定也觉得是信口胡言，可随着余织宛在自己面前展露出来的，她也渐渐开始变得迷茫。
　　**
　　晚上的包间是订在项城最豪华的一家KTV内。
　　这家KTV不是单纯的KTV，而是一间会所，据说常年接待重要客户，隐私保护做得特别好，里面的服务人员嘴也很严实。
　　陈露露是明星，她带来的圈内好友也是明星，两人不缺钱也怕被围观，据说是一掷千金选了这个地点，说是先唱歌玩玩，然后再去吃夜宵。
　　两人是都已经把包厢订好了才告诉裴羽绛的，裴羽绛自然不好说什么，就打算等结束之后自己再选个高档点的饭店回请。
　　但等到进了会所时，裴羽绛才是真正第一次感觉到项城这座大都市的繁华。
　　年轻漂亮的前台小姐亲自给她戴上纱巾眼罩，眼罩的触感细腻不硬也不脏，还有股淡淡的香味，但就是难以看清眼前的路。
　　就算是说出自己盲人身份的余织宛，也需要戴上眼罩，被工作人员带领着前行。每经过一扇门，裴羽绛就听见了工作人员输入密码开锁的声音，不由觉得好笑。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地下特务在跟谁碰面似的。
　　趁着工作人员开下一扇门时，裴羽绛弯下腰跟余织宛开玩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有什么大人物……”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服务员甜美清脆的声音响起，念着公式化的台词：
　　“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本店规章制度较为繁琐，感谢两位理解。烦请两位稍等，即将为您们摘下眼罩，B23区是您们预订的玩乐场所，如有需要，可以按服务铃呼叫，我是服务员小B。”
　　小B上前为裴羽绛摘下眼罩，规规矩矩地退到了后面，等到另一位女服务员也给余织宛摘下眼罩后，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裴羽绛这才发现里面是别有洞天。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主题房间，以黑色为主调，但在灯光下并不显得阴暗，锃亮的黑石门流光溢彩，裴羽绛靠近了一看，用手摸了摸，才发现这好像是种价格不菲的石头，并非是很常见的那种装饰。
　　石头外表透亮，材质也实在，没等裴羽绛想出它的名字来，就听见摸了摸表皮的余织宛轻声道：
　　“这是黑曜石，质地还挺不错，应该是冰种。”
　　黑曜石不算是很贵的石头，彩虹眼冰种算是其中最贵的，价值大概在一两千，能舍得把冰种黑曜石大批量采购制作成一扇入口的开门，证明这家会所财力还是挺阔绰的。
　　里面别有洞天，裴羽绛没急着进去，就在加工好了的光滑石头上摸了摸，赞叹：
　　“这黑曜石还怪漂亮的。”
　　色泽剔透质感光滑，做成手链应该还不错。裴羽绛虽然没有收藏过石头，但因为在悦榕工作，不由自主就开始对这些装饰品产生了点兴趣。
　　“但黑曜石据说不能在晚上戴。”
　　裴羽绛正欣赏时，却听见余织宛冷不丁说了句，忙问为什么。
　　“黑曜石有安神静气的作用，晚上要是睡不着，把它做成手链，在家里的时候戴在手腕上，能活血，改善血液循环，让人入睡很快。但最主要的还是能辟邪化煞。”
　　“但黑曜石有时候是不能用的，比如在夜晚，黑曜石基本上就没什么用处。因为晚上阴气比较重，所以就会干扰到黑曜石，黑曜石可能会被邪祟入侵，导致失去作用，甚至可能会反噬人体——”
　　余织宛的嗓音轻轻柔柔，像一根飘忽不定的小羽毛，灯光暗淡下来的刹那，裴羽绛瞥向Omega雪白的面庞，心脏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最后一句骗你的。”
　　在她心弦开始紧绷，正手足无措时，因为离得近，余织宛循着她的呼吸找到人，伸出手来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封建迷信不可取哦。”
　　裴羽绛被她戳个猝不及防，“嗷”了一声把脑袋缩回去，逗得余织宛忍俊不禁。两人正在打闹，忽然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
　　穿着一身休闲装的陈露露推开门从走廊里小跑过来，听到动静，连忙朝裴羽绛和余织宛招手。
　　“在这里在这里，今天有个大人物……”
　　裴羽绛奇了，打趣道：“你把哪个影后影帝给请来了？还是哪位顶流大明星？”
　　裴羽绛开玩笑的时候还没想到自己会一语成真，以为陈露露也是和她闹着玩。谁知陈露露闻言神色变了变，连忙摆手：
　　“不是，是项城长的夫人。”
　　国邦分为十二个洲际，洲际管辖城市，项城就是第五州的辖区缩在。项城的城市长简称为项城长，权力地位还是非同凡响的。
　　项城长夫人虽然不是什么官位，但一般来说也绝对不会跟普通人混到一起去。裴羽绛先是一愣，旋即有点不大高兴地问陈露露：
　　“不是说就我们一起玩吗？为什么把项城长夫人给叫来了？”
　　见裴羽绛有点不高兴了，陈露露连忙解释：
　　“不是我，不是我，是夫人跟方念景的朋友有交情，念景朋友订了包间给夫人办聚会玩，临时通知的。但听说夫人能玩得开也不摆架子，你们别太害怕。”
　　陈露露的圈内朋友叫方念景，是个Alpha，以御姐气质出圈闻名，长相靓丽，又有点毒舌，是很多人的梦中情A。
　　裴羽绛跟陈露露没有那么熟悉，只是因为陈露露对自己比较热情，不好意思辜负人家再三邀约才来的。
　　要是叫上自己的朋友倒也无所谓，方念景的名头比陈露露大不少，她不关注娱乐圈，也一点不觉得有压力。
　　可项城长的夫人和她们根本不是一路人，莫名其妙把官场上的人给叫来，裴羽绛就有点不快了。
　　但来都来了，当着项城长夫人的面直接找理由离开也不太好，既然夫人已经知道了她们会来，裴羽绛以后还得在项城发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硬着头皮就也得上了。
　　和余织宛解释后，裴羽绛跟在陈露露身后，走过一段五光十色的玻璃长廊，左拐右拐地到了一扇门口。
　　陈露露歉意笑笑，亲自帮她们拉开门。
　　裴羽绛本来以为会看见一副吵闹沸腾的场景，甚至都已经做好了看见不能言说画面的准备。因为陈露露之前说的是在这里办一场party，这些有钱人所谓的party基本上都是乱糟糟的，不吸.毒就已经算是有底线，常常帅哥美女围绕，嘈杂乐声震耳欲聋。
　　但推门而入之后，除了包厢的背景音乐之外，竟是毫无杂乱声响。
　　裴羽绛进门就看见了一位人高腿长的Alpha站在那里，似乎在与另外一位说话，还有一个身材娇小的Omega，静静地坐在那里抽一根电子烟。
　　经过辨认，裴羽绛短暂时间就确认了，这人应该是那位项城长的夫人。
　　项城的城长是个女人，她的夫人也是女人，长得不算特别漂亮，起码在这一屋明星或是其她颜值出众的人当中算是比较平庸的，最多能挑出的优点就是眉眼温和，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夫人。”
　　陈露露进门之后就轻轻喊了一声，感觉到有人进来了，立马就把电子烟给放下。看见俩人推门而入，项城长夫人的视线第一眼就落在了余织宛的双腿上。
　　毕竟来这种地方玩乐的残疾人还是挺少见的。
　　虽然对方是城长夫人，但裴羽绛前世是等级不低的军官，即使不摆架子不发官威，在战争时代那几位洲长也都得让她几分，见到了裴羽绛要客客气气招待，因此对这位夫人也没什么畏惧感。
　　裴羽绛从容不迫地给她打了招呼。
　　项城夫人弯起眼来，点头致意：“你们好。”
　　方念景停下与那人的聊天，随口问：
　　“人都到齐了，现在开始点歌吧，你们有什么想唱的歌吗？没有我就随便点了。”
　　裴羽绛并不太会唱歌，本来来这种娱乐场所就是图个气氛，摆摆手，随意她点些什么。
　　陈露露和方念景作为明星，虽然是演员，但有时候需要跨界合作，唱歌都还是会唱一点的，就点了几首她们会唱的歌来热热场子。
　　陈露露能感觉到裴羽绛本来就因为今天叫人没有及时通知到位，对自己的印象下降了不少，想要在她面前挽回，就点了好几首自己擅长的小甜歌，一时间整个包厢间都充斥满陈露露甜美的嗓音。
　　陈露露虽然不是专业歌手经过训练，但唱歌的确很好听，很快就把气氛在欢快的歌声中给带了上来。
　　一首歌刚刚完毕就有铃声响起，有几位服务员鱼贯而入，有的给她们送来果盘和啤酒之后就退下了，有的则是留在这里，看起来是要陪包厢里的人助兴。
　　因为有实在不熟悉的官太太在，裴羽绛对此毫无兴致，就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嗑瓜子。这家会所上的果盘品质很高，刚才裴羽绛捏了一颗葡萄吃，味道又鲜又甜，果肉饱满，瓜子也炒的很香，还有很淡的花香味。
　　趁着方念景切歌准备话筒，一位女服务员殷勤地去给项城长夫人按肩膀时，陈露露假装唱累了想休息，坐到了裴羽绛的旁边，状似不经意地叉起一块苹果请她品尝，同时在音乐声中贴上裴羽绛的耳边，小声道：
　　“夫人和城长结婚七八年了，两人感情很好，城长特别疼她夫人。据说夫人出来玩，城长也都是知道的。”
　　给项城夫人按肩膀的也是一位Omega服务员，连Beta都不是，可以看得出女人应该只是单纯比较喜欢享受。
　　陈露露说话的时候裴羽绛都能感觉到她在自己耳蜗吹拂气流的湿润，像是有蚂蚁在爬，裴羽绛等她说完立马不着痕迹挪了挪位置。
　　她好像是能看得出来项城长很疼她老婆了。
　　裴羽绛想。
　　项城长的薪水肯定不低，但如果没有贪污的话，光从身价来说最多跟裴瑾怀不相上下。
　　但项城长的夫人不说是穿金戴银，但一身都是名牌定制。
　　裴羽绛刚刚粗略扫过，发现就是那双高跟鞋都是蓝田玉做的底面，用玉石做鞋需要费很大功夫，而且属于古法，想拿到合适的定制品肯定得豪掷千金。
　　看不出来，这项城长夫人还怪有钱的。
　　就算裴瑾怀疼爱原主，喜欢挥霍的原主都没能到这种地步，城长夫人到底是个官太太，在外人面前居然都毫不藏掖。
　　这位Alpha女城长是在史书上有记载留名的，史书上说她爱民如子，在关键时刻愿意与项城百姓共存亡，对素未谋面的项城长裴羽绛本来就有几分天然好感。
　　但她忽然想到，史书记载里甚至详细说到了当时项城长的亲属基本都没有离开，七旬老母都亲自照料流离失所的百姓，那她既然是有妻子的，与城长那么恩爱的妻子为什么没有露面？
　　裴羽绛有些好奇，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和陈露露闲聊几句后就安安静静开始听歌。
　　现在是方念景在唱，她的声音很有磁性，声调偏低，发音流畅但咬字与音色都有几分性感，能很快让人投入情绪中。
　　方念景爱唱老歌，现在在唱《都是月亮惹的祸》，歌词在她的嗓音里辗转迂回，KTV绚丽的灯光流泻而下，洒在Alpha靓丽的面庞上，衬得女人五官愈发立体。
　　城长夫人也有点手痒，拿起话筒和她开始合唱下半程。
　　城长夫人的嗓音是有点黏连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歌声里全是感情没有技巧，听得裴羽绛昏昏欲睡。她这几天本来就没怎么休息好，一时间竟是真靠在皮沙发的坐垫上，思绪在梦乡里摇摇欲坠。
　　过了一会，城长夫人唱够了，回头看见裴羽绛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又见余织宛沉默着坐在轮椅上，也歪着脑袋浅眠，也没生气，而是善解人意地拍了拍陈露露：
　　“你这两位朋友好像在我面前不太能放得开，我们去另一个房间玩玩？”
　　这整个包厢就像是套房，有走廊，还有别的房间，甚至洗手间都是分性别独立设计的，占地面积很大，对得起一晚上高昂的消费。
　　陈露露有些紧张又有些无措，看了眼方念景，又看了看方念景那位朋友。朋友点点头，主动先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了，几位陪着玩的会所公主也小声嬉笑着相伴出门。
　　一时间，这座包厢里唯有背景音乐震荡，掩盖住了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陈露露有点不放心，还在出门后给裴羽绛发了消息。见裴羽绛没回，才无奈地把手机塞回贴身的口袋，把消息调成震动模式，这样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了。
　　在一行人离开的几分钟后，裴羽绛缓缓睁开了眼睛，不复之前的困倦模样。
　　她刚刚能感觉到自己的那杯水里好像有微量的安眠药，安眠药无色无味，如果用量少是很难察觉到的，只会觉得自己是在犯困，没休息好。
　　KTV的灯光时而绚烂时而暗淡，后来灯光被切换成了应景模式，她们唱的是抒情曲，灯光自然就比较暗，而且更多集中在大屏幕那边。
　　裴羽绛就趁机把纸巾塞在棉服里，把水倒进去，一杯水干完以后佯装不支躺倒下去。
　　她倒是想看看她们想做什么。
　　刚刚她虽然看起来心不在焉，实际上把每个人的动作都尽收眼底，方念景和陈露露就像是单纯来作陪的模样，可那位城长夫人与她所谓的“朋友”却一直在眉来眼去。
　　裴羽绛关掉了除了背景音乐外这座房间所有的开关，包括暖气，站在中央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模式开始细致盘查。
　　她发现一只针孔摄像头，但没开启，确定这东西也没有定时以后裴羽绛放下心来，把其他的再次打开。
　　裴羽绛已经很久没做这种事，更没在和平年代玩过这种花样，但现在是情况所迫，她感觉这位城长夫人的身上充满了疑点，不弄清楚她放不下心来。
　　在做好了一切准备后，裴羽绛把脑袋贴上门口，这扇门隔音太好了，她听不见什么动静，摩拳擦掌正准备用尽可能小的声音把门打开时，一道清澈嗓音却在身后响起：
　　“你要玩什么，怎么不带我？”
　　裴羽绛这回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她手一抖，门差点被直接推开。
　　蹑手蹑脚贴在门口的女人倒像是偷.情被现场抓包的模样，黏在脸上的发丝略微凌乱，惊愕地微微瞪起眼来。
　　她睫毛长，瞪大眼睛时卷翘的眼睫向上抬，显得原本偏长的眼型变得圆溜溜的，像是受惊的兔子似的，有种罕见的呆，与相貌是十足的反差感。
　　裴羽绛长腿蜷起，眼睁睁看着余织宛越靠越近，双手撑着轮椅朝自己慢慢倾身。
　　Omega清新的信息素与她若即若离，明明没有离得那么近，裴羽绛却感觉到仿佛被勾扯住了嗅觉神经。余织宛的嗓音也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在她耳根挠了又挠：
　　“快点呀，我玩心重，想和你一起。”


第45章 
　　裴羽绛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
　　余织宛的那杯水里是没有安眠药？还是她和自己一样反应过来了, 没有喝？但余织宛是一位盲人，安眠药是没有味道的，所以她又怎么能判断出来这水里有安眠药？
　　像是为了解答她的疑惑，余织宛下一秒就摇摇头, 低声道：
　　“我从来不喝陌生人给的水。”
　　她毕竟是个漂亮的Omega, 再加上是盲人, 本身在外就是容易吃亏的。裴羽绛点点头，算是认同她的谨慎，又想到余织宛看不见, 伸手拽了下她的轮椅。
　　“那你跟在我后面, 小心点。”
　　余织宛柔声应了句“好”。
　　裴羽绛在房间里找出了一根不长不短的丝带, 拴在自己的腰带上，另一端塞进余织宛手中让她拉着，防止跟不上自己的行动。
　　同时轻手轻脚地把门推开。
　　长长的玻璃走廊在五彩缤纷灯光的照耀下幻化出彩虹般的碎屑, 灯光流淌在其间, 照得人影渐渐模糊。裴羽绛刚走出去一步，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在讲话，听这个声音, 好像是从洗手间的方向传来的。
　　洗手间是在反方向，如果人站在里面, 肯定看不见她们。但裴羽绛稍微一试探就发现, 余织宛的轮椅从地上经过时肯定会发出动静, 对方足够警惕的话，就能听见。
　　不管怎么说，听墙角还是挺尴尬的, 裴羽绛本来想说要不算了，但转头看见Omega跃跃欲试的神情, 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她对余织宛小声地“嘘”了一句，把门先关到只剩下一条狭窄的缝隙，继而回到女人的身边，在她前方蹲下，又拍了拍余织宛的两只手。
　　余织宛会意，伸出手臂来，身体前倾，顺势就趴到了裴羽绛的背上。
　　Omega体型轻盈，虽然不算是轻若无物，但裴羽绛力气比一般的女Beta都大，把人给短时间内背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裴羽绛勾住她的两条大腿把人往身上固定住，给门留下了一条缝隙后，转身就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她选的地方很好，能听到一些，但不会离得太近让对方听见动静，就算她们要出来，裴羽绛听见动静以后三步就能快速回到房间内。
　　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说什么暧昧的话题。
　　率先出声的是项城长夫人和方念景的共同好友，她嗓音压的很低，因此只能从几个关键词和模糊的语句里猜测出个大概来：
　　“尾款多少，我还像上次一样让TA用几个账户转给您？”
　　项城长夫人报了个数字出来，裴羽绛飞快记下了这个数字，是六位数。
　　联邦一个普通人一年的工资也就是十来万，这个六位数甚至是八字开头的。裴羽绛蹙起眉头，却又听见那朋友笑着打趣：
　　“唷，那么少？”
　　“分期，让他们分期嘛，我可没那么大度，哈哈。”
　　项城长夫人干笑两声，那人也随之笑了起来，两人笑得都是抑制着的，生怕人听见。项城夫人顿了片刻又说：
　　“但你们要更多的地，土地局那边不好说，局长是我家那位的亲信，要是这事让他给知道了，那死榆木脑袋指不定会告到我妻子面前去，到时候会比较麻烦。”
　　朋友闻言有点急了：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您上次……”
　　“上次不一样，那边本来就荒废了也没人管，我提意见让三个福利院合流并存，本来就已经有点惹人注意了，她是觉得我提的意见好，觉得我体恤民生，才同意采纳的。这项城福利院那么多，她管不过来，后面事情越来越多，当然就没一直注意经济开发区那边。”
　　项城夫人连忙解释：
　　“而且你也不想想哦，那段时间我不是没让你们过去嘛，过了一段时间才能去的，她要是重视起来了，你那个朋友的亲戚也得从里面搬出来！或者你们要买的话买点城里的地？我闺蜜做房地产开发的，搞排污有什么赚头，来城里做生意多好？”
　　女人后面又说了什么，裴羽绛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可能是涉及到机密就压低了声音。
　　但裴羽绛现在已经心里有数了，听到她们收拾东西的声音，立马趁此机会离开。
　　她迈开长腿，丝毫不差地三大步就到了门口，余织宛帮忙把门往里一推，裴羽绛迅速关上，一气呵成的动作仿佛练习了很久。
　　两人默契十足地恢复了原先的状态，裴羽绛仿佛睡熟了，脑袋歪斜到了沙发上，两条腿大咧咧分开，睡姿并不雅观，还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过了没多久，裴羽绛捕捉到了一丝细微声响，应该是有人把门给推开了小小的缝隙，从外往里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又小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裴羽绛等了一会，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猫着腰过去，发现门口已经没人以后才拍了拍余织宛。
　　她刚刚装睡的时候其实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件事该怎么跟余织宛解释，于情于理，她不希望女主掺和到这种事情里来，而且更怕的后果她也不敢想。
　　但不管女主的立场如何，是否和她猜测的差不多，裴羽绛现在心里都有一个坚不可摧的念头。
　　她想回家。
　　对回家的期盼超越了现在一切的渴望。
　　很久以后的一次无意间提起，裴羽绛才知道自己当时算是万年铁树颤巍巍地开了一株花，但这花刚刚含苞甚至都没来得及生长，就已经被她无情地掐死，阻绝了灌溉的希望和阳光。
　　裴羽绛在这个时候并不明白，也没有去仔细思索自己的感觉。
　　在她的观念里，一己私欲这种事不可能会有与大义相较的资格，就算她对余织宛有点不舍，可但凡对大计有一点阻挠的事物，都会被果断放在脑后。
　　裴羽绛咽了咽口水，滋润下发干的嗓子：
　　“白出去一趟，我还以为她俩是在偷.情呢，好没意思。”
　　她想糊弄过去，奈何余织宛从来都不是什么很好糊弄的人，这一点裴羽绛也是在相处之后慢慢明白。虽然这位盲眼姑娘在有些时候比较单纯，但论这种程度的敏锐，似乎也不下于她。
　　余织宛清脆的声音很快响起，音调因兴奋而略略上扬，果断反驳了她：
　　“为什么没意思？她们在做土地买卖，你看不出来吗？”
　　裴羽绛：“……”
　　裴羽绛当然看得出来，但没想到余织宛会说的那么一针见血，那么直白。
　　土地买卖一般是那些贪官做的，项城长在记载中是一名好官，没想到她夫人看起来平平淡淡的一个女人，居然会在私下里做这种肮脏交易，这可比出轨还要恐怖得多。
　　要真是对方的家事，裴羽绛可不至于爱多管闲事到这种地步。
　　裴羽绛最在意的是，那人说的“排污”、“偏远”、“福利院”，似乎字字句句都涉及到了她去探查的那座水厂。
　　从她们的对话大概能猜测出来，那位朋友可能是一位中间商，或是说类似“介绍人”的存在，让项城夫人和购买水厂的人牵线搭桥。
　　项城的土地都是有使用权公示证明的，要想换厂长、换工程产业，得经过层层审批。但项城夫人可能会有门路帮他们做到开黑户，或是用其他手段，总之，让他们得到了那座水厂。
　　据说购买的人是想要赚钱，但排污水厂赚钱哪里有在城市里做生意来得快？
　　裴羽绛刚才越听越火大，就算那项城夫人不清楚他们是在做什么，仗着家里人权力私自买卖土地本来就是知法犯法，更况且如果问题真从水厂开始蔓延，那项城夫人就相当于是把项城推入了水深火热之中，犯下滔天恶行！
　　她顾不上思索项城长究竟知不知道她夫人的所作所为，因为余织宛已经攥住了她的袖子，使劲晃了晃。
　　“这么有意思的一件事，起码得让项城长知道她老婆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Omega纤长的两条眉毛挑起，语气神态玩味，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跟人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鱼酱，你觉得呢？”
　　即使是盲人，看不见，她也喜欢睁着眼，说话时那双漂亮的眼睛被倒转进KTV刺目的灯光，一双颜色偏淡的瞳孔像是流光溢彩的琉璃。
　　余织宛看不见，自然就不会觉得灯光扎眼，她只凭感觉寻觅到裴羽绛的方向，坐在轮椅上仰着头，像是个顽劣到让人头疼的小孩，缠着她，非得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裴羽绛呼吸不由自主地放得又沉又缓，俯下身来直视着眼前的盲眼姑娘。她很认真地注视了余织宛半晌，任由流动的沉默在空气定格，酿出愈发尴尬的气氛。
　　在上次宁乡公差旅游后，裴羽绛难她喊的都是昵称，但这次难得正色地喊了全名。
　　“余织宛——”
　　你是不是知道城郊那座排污水厂里有什么？
　　心头猛地窜跳了下，这话她还是没能问的出来，回答裴羽绛的是走廊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第46章 
　　裴羽绛和余织宛被“喊醒”了。
　　陈露露大大咧咧推门而入,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把两个人都招呼醒，打趣她们怎么那么能睡，这一睡都大半个小时过去了。
　　“来唱会歌吗？”方念景跟在陈露露身后漫不经心地拨弄手机, 又抬起眼皮看她们, 提醒, “陈夫人在那边呢。”
　　项城长夫人姓陈，Alpha和Omega结婚后没有喊“谁谁谁夫人”的习惯，“夫人”只是敬语, 用来代替本名, 喊的姓氏还是Omega自己的。
　　裴羽绛临走之前在余织宛手背上轻轻拍了下, 余织宛微不可查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其实原本裴羽绛的意思是让余织宛别透露出她们知道什么的样子，但很快她就发现余织宛会错意了。
　　一向不太爱社交的余织宛主动让靠近点唱台的那位朋友帮自己点首歌, 站在旁边选歌的陈露露有点惊讶：
　　“你还会唱歌？”
　　余织宛平静道：“我是瞎子, 不是哑巴。”
　　陈露露当然不是讽刺她的意思，被余织宛一句有点堵人的话弄得脸泛红，又羞愧又紧张, 还没想好怎么张口道歉，这首歌正好陈夫人唱完了, 话筒被给到了余织宛手里。
　　余织宛在不太熟悉的人面前并不算很放得开那种, 不管是讲话, 还是动作，都让人觉得美则美矣，有点木讷。除了方念景站在最后方低头回消息之外, 其余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余织宛，陈夫人更是出声鼓励：
　　“没事的, 大家都不是专业歌手，随便唱唱嘛，别紧张。”
　　要是放在以前，这话听着裴羽绛可能觉得陈夫人这人还不错，一点没摆架子，也能跟人混得开，并不只跟自己人玩，在社交场合中其实属于不怎么让人尴尬，还平易近人的类型。
　　但经过她刚才听墙角，得知了这位表面和顺的陈夫人所作所为，对她可就维持不住之前的好脸色了。
　　裴羽绛语气硬邦邦地回了句：
　　“织宛不紧张，她唱歌可好听了。”
　　陈夫人更兴奋了，在伴奏声响起的刹那就紧紧盯着余织宛的脸看。
　　实际上裴羽绛从来没听过余织宛唱歌，不知道她唱歌水平怎么样，但单单从余织宛的音乐造诣就能了解到，她的音乐细胞肯定不会太差。
　　余织宛点的是一首抒情歌曲，在舒缓悠长的前奏引入结束时，清婉的嗓音也同时响起。
　　Omega的嗓音清而不淡，吐字清晰，声如其人一样温和。余织宛的音准很好，唱歌的时候音色比平时更加空灵清澈，一下就把人拉进了故事里。
　　这首歌的副歌部分是高音，不算很高，但最考验的是情感的爆发力。包间B的房间面积比包间A要大了一半不止，临近副歌之前，几位打扮花里胡哨的KTV陪唱公主也都停下嬉闹助兴，帮余织宛打着拍子。
　　大屏幕上投射出的MV女主站在雨地里，音响清晰地吐出仿真录制的雨声，让人身临其境，渐渐攀升上去的音调并不刺耳，与MV故事里的情节相辅相衬，女主一把拾起地上的伞往前竭力奔跑，故事也在这时候迎来了转换。
　　余织宛虽然看不见屏幕，但舒张到位的情绪让房间里的人都屏住呼吸，整个人被层层光圈镀上了闪烁鎏金的影，须臾，在歌声收尾的时候掌声爆发，就连那位朋友都拍了拍手。
　　陈夫人很高兴，连连称赞余织宛，甚至开玩笑问她为什么长得那么漂亮还那么会唱歌，怎么不去娱乐圈发展发展。
　　余织宛回答的很迅速：
　　“不合适，混不来，而且我只会唱这一首，夫人谬赞。”
　　陈夫人把她文绉绉的回答当成了自谦，又催着余织宛多唱几首，问她会什么别的歌，余织宛推脱不下，只能随便点了两首，结果唱功一落千丈。
　　如果说之前的歌声形容成百灵出谷也毫不夸张，余织宛音色好，唱什么歌都不至于太难听，但后面唱的两首连感情倾泻过度的陈夫人都不如，要么情绪递进有点平，要么就不太在那个点上。
　　她之前唱的那一首让大家都抱有极大的期望，再到后来对比，陈夫人就有些失望，没再逼着余织宛继续唱歌了。
　　这场散了以后，大家玩的比较久，陈夫人依旧精力十足，想换个地方吃饭。结果她老婆，也就是项城长一个电话过来温声细语问她现在在干什么，要不要回去，立马就改变了主意。
　　项城长忙，回家次数不多，常常因为公事在外过夜，但从没传出过任何花边新闻。陈夫人难得能跟她团聚，柔声问了句“吃饭没”，得知对方已经吃过就挂了电话，表示过一会就回去。
　　这女人现在也不折腾了，满脸歉意地表示只能请大家在吧台随便吃点，自己到那边吃了一些容易饱腹的东西就匆匆先离席了。
　　现在已经是夜里一点多，裴羽绛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随便吃了两口也打算告辞。陈露露跟方念景朋友说了几句话，那女人说自己送陈露露回酒店，方念景则是有点事。
　　裴羽绛懒得管她们有什么事，等余织宛吃饱了立马礼貌道谢告别离开。
　　她不喜欢这种应酬的地方。
　　裴羽绛是个有点记仇的人，起码在这段时间内，陈露露再邀请她去任何的聚会她都不会再去了。
　　而且刚才陈夫人让余织宛唱歌，不由自主就透露出上位者的气势，很像是过年聚会逼迫晚辈表演才艺的长辈，或是公司年会非得要下属喝酒的上司。
　　如果不是余织宛没表现出很抗拒，或是陈夫人再过分一点，就算当面得罪了项城长的夫人没好处，她也要开怼了。
　　这个陈夫人看似没心眼，实际上她跟那个人在这里交易，这里人多眼杂，还有好几个其他的人在，完全就像是朋友聚会一样，没人会多想。
　　想到这里，裴羽绛愤愤道：
　　“这陈夫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鱼酱。”余织宛出声打断她，“你听歌吗？”
　　她们现在刚上车，准备从地下停车场开出去。回家的路不算很短，又是夜里了，裴羽绛以为余织宛是要放音乐防止她犯困，就回了句：
　　“好呀。”
　　谁知余织宛没放歌，就自己轻轻哼唱起来。比起在KTV的专业设备和巨大音响烘托下，这样没有伴奏的清唱反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余织宛的嗓音好像更适合哼唱，时而有词时而脱词。
　　项城又被称为“不夜城”，凌晨两三点都还有人在外面活动，治安井井有条，街上偶尔能看见巡警骑着摩托车威风凛凛地经过。
　　但这里不是市中心，并没有那么繁华热闹，两旁路灯明亮，像是一只只悬在夜空里的小小太阳，比真正的那只忽明忽昧藏在云层里的月亮要亮得多。
　　婉转低柔的哼唱为这条街道都渲染了几分活力，裴羽绛也不由自主跟着哼唱起来。两人一路都快到家了，等最后一个红绿灯的时候，裴羽绛才想起来问她在唱的是什么歌，怎么从来没听过。
　　“《月亮代表我的心》，以前听到的一首老歌。”
　　裴羽绛没听过这首歌，闻言抬起头来，从车辆的上方看向云层覆盖住的那轮月，又偏过头去看了看余织宛。
　　她说：“你唱歌明明那么好。”
　　可后面在大家的面前表现却不尽人意，后面那句裴羽绛没说出来，余织宛意会到了，抿唇不置可否地一笑。
　　过了几秒，黄灯闪烁结束，绿灯亮了，裴羽绛踩下油门前进时，才听到她用冷淡的语气回：
　　“因为我不想给她们唱。”
　　**
　　方念景和陈露露住在一座酒店，在裴羽绛和余织宛走后，她想了想，还是没让朋友送陈露露，而是自己亲自把她送回去。
　　方念景把陈露露一口气送到房间门口，才打算走。她和陈露露关系好，虽然两人一个人是Alpha一个是Omega，但私下里除了彼此特殊时期没那么避嫌。
　　毕竟双方对彼此是真的都没有任何意思，陈露露甜美可爱，堪称甜妹模板，方念景在圈内则是出了名的“撩不动万年铁树”。
　　有一次陈露露和方念景一起上了一场恋综，都是公司给接的通告，许多观众都抱着嗑CP的预想去看了那一期，结果方念景跟其他的Omega讲话根本没几句，跟陈露露相处要多正常有多正常，擦不出一星半点的粉红泡泡，就连很会脑补抠细节糖的粉丝都扒拉不出任何细节来。
　　方念景从此被誉为“钢铁直A”，陈露露也知道她对自己绝对没兴趣，也不吃她那种清冷挂。
　　“你什么事啊？”
　　陈露露今天心情也不太好，毕竟她喜欢裴羽绛，但能看得出裴羽绛被她惹得有点生气，她散场后又发了道歉信息却石沉大海。陈露露没敢再发，怕裴羽绛把她拉黑连朋友也做不成，还是有点迁怒方念景的。
　　她半是玩笑半是阴阳了句：
　　“不会是找漂亮妹妹约会去吧？”
　　方念景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动不动盯着她看。
　　Alpha不仅个子在女人当中算是挺突出的，有一米七五，陈露露只有一米六出头，看她都得抬头，自带压迫感不说，方念景那双眼尤为深邃，有种混血颜的感觉，让陈露露很快就败下阵来。
　　她勉强扯扯嘴角笑了下，就关门乖乖进房间了。
　　方念景这才下楼走掉。
　　**
　　方念景先在楼下确认了没有人跟过来，再三仔细巡查，这才到停车场去，拉开一辆不起眼的寻常私家车的门。
　　她开车在项城的冬夜疾驰，一路小心注意周围，如果裴羽绛在，肯定会赞叹这女人也有很不错的反侦察意识。
　　方念景因为长得很御，身材好，又是模特又是演员，粉丝量不小，即使不怎么营业，也有被狂热私生饭的跟踪过。
　　小区里，洗完澡准备睡觉的裴羽绛去检查门窗，从客房那边隐约看见一辆黑色小轿车从路边疾驰而过，感慨了句：
　　“不愧是项城，夜里都有人飙车。”
　　方念景去的是那座福利院附近的一座小区，与裴羽绛和余织宛的住处只有几公里的距离。
　　小区是安置小区，是大城市里罕见的一座筒子楼。清冷的月光晒着地面，代替了这里已经坏了很久无人修缮的路灯。
　　穿着一条休闲牛仔裤和驼绒大衣，戴着墨镜也遮掩不住出色相貌的Alpha踩在筒子楼的楼梯上，脚步声轻盈，甚至都没吵醒窝在楼道里睡觉的那条狗。
　　虽然与这座筒子楼显得格格不入，但方念景的确是熟门熟路，摸黑上了第三层，站在门口掏出手机。手机的光在黑暗中映出女人的脸，她的眉毛上已经挂了几粒白霜。
　　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露出一张小巧的脸蛋来。
　　安瑶瑶熬得一双眼都布满了红血丝，但在看见方念景出现在自己门口时，高兴地险些惊呼一声，继而被女人凉冰冰的双唇给堵住。
　　方念景吻得很急，安瑶瑶的惊呼被她堵在嘴里。两人唇齿交缠，眼看着要更热烈时，安瑶瑶向后退却，一脚踩上了被她不小心丢在地上的画册，这才惊醒，连忙气喘吁吁地与方念景分开，弯腰捡起来。
　　她的房间不大，老旧，但收拾整洁，桌子上放有幼儿画册，还有一双刚修补好的老花镜。
　　安瑶瑶去给方念景倒了杯水，在她喝水时，盯着她唇上与自己接吻变得不均匀的口红，忍不住心潮澎湃，坐到了方念景腿上。
　　Alpha轻松将她搂在怀里，喝完水后心思也活络，一只手伸出来，探向后颈，揉捏Omega的腺体。安瑶瑶耳根发红，轻轻一把打开了她的手：
　　“念景姐姐，我让你办的正事办了吗？”
　　方念景点头，不复在旁人面前的冷清，把手焐热后又伸入Omega的腰间，边含笑轻声解释边抚.摸：
　　“她们果然就是每次都找人多的地方谈的，周周跟我熟，没太防着我，好像给裴羽绛她们下了安眠药防止坏事。后来我看见裴羽绛应该是在装睡才出去的，裴羽绛后来对那两人态度一般，现在应该起了疑心。”


第47章 
　　周周就是方念景和陈夫人的那位朋友, 其实也算不上关系很铁。
　　Alpha的一双手很灵敏，两人对彼此的身体都很熟悉，方念景轻易能捕捉到她的需要和在意，安瑶瑶喘气声越来越重, 眼神迷离, 两人一同倒在了那张老旧的铁板床上。
　　铁板床躺上去一点也不舒服, 被单上充斥着某种洗衣粉的薰衣草香，Alpha的嗅觉很灵敏，方念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自己代言的品牌, 于是与安瑶瑶的拉扯愈发用力。
　　被咬住腺体的Omega像是在水里被泡软了的海绵球, 在Alpha的手中摇晃。月光像是被网滤过, 隔着花玻璃被割裂，淌在地面，随着窗帘的影乱撞。
　　破旧的筒子楼内住户已经搬离了有小半, 剩余的几乎都是老人或是带着孩子做点小生意谋生, 起早贪黑的老夫老妻。三楼的小房间罕见地装着隔音棉，遮掩住荡漾满室的温馨。
　　事了，方念景起身给安瑶瑶倒水喝, 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唇角。
　　安瑶瑶嗓子有点哑，喝了足足两杯水才长吁了口气, 把电动小暖炉往这边拉了拉, 靠在方念景的肩膀上继续先前的话题：
　　“我不是经常去那三合一的福利院做志愿者嘛, 那天我看见裴小姐去了水厂，可能是对那边起了疑心。我就是想，那水厂有古怪, 姓陈的还把她卖出去，看见了也不能不管。那边老人小孩多得很, 万一真出什么事，他们跑不掉的。”
　　安瑶瑶平时是打零工赚钱的，在福利院也是长期志愿者，手中没什么实权，水厂再怎么样和她没关系，可那些老人孩子她是切切实实挂心。
　　她从小没了父亲，在这座筒子楼被母亲拉扯着长大，母亲在她十岁那年生病死了，当时养老院还没有合并，离这里很近，是一对住进了养老福利院的老夫妻把自己的吃食省下来给她。
　　后来还有老奶奶帮她洗衣裳，偶尔教她读书写字，安瑶瑶对筒子楼这一带有很深的感情，就算能找到包吃住的工作也不舍得搬走离开。
　　据说那陈夫人亲自去看望过福利院，甚至在福利院内跟人交易过，堪称是胆大包天。安瑶瑶人微言轻无力阻止，但更害怕他们是要对这片土地产生什么影响，她胡思乱想甚至想过会不会把那些老人孩子抓过去做人体实验，想到器官买卖，想过报案但没证据，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吃不下饭。
　　方念景心疼安瑶瑶，当然愿意帮她这个忙，正好借着陈露露的手把消息传递给裴羽绛。
　　怀中的Omega腺体散发着浓郁的馨香，溢出满室芬芳，勾得Alpha蠢蠢欲动。但方念景瞥了眼窗外快要亮起来的天色，不动声色地给自己被扯松了的纽扣扣好，抽出绽开的丝线，将怀里安瑶瑶敞开的衣裳也理好。
　　她用脑袋靠在安瑶瑶的额头上，感受着Omega熟悉的体温，享受难得一刻的安宁，陶醉在Omega的体香中。
　　安瑶瑶上头过后困意袭来，眼皮快睁不开了，也摸着她的手臂喃喃：
　　“我们都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刘爷爷和杨奶奶他们对我们最好，还有陶奶奶，他们要是想拆迁土地就得先办好落户城里，要是想做那些坏事，我们国邦可不是没王法的……”
　　方念景沉着嗓子含糊地“嗯”了声，捂住她的脸，把人按进了自己怀里。
　　**
　　上次直播带来的效益不错，裴瑾怀很欣喜，特地打电话夸奖了裴羽绛，是用老板对员工的嘉奖，而不是妈妈对女儿，让她前期多直播尽量攒点人气，卖不卖美妆产品没关系，先混个脸熟再说。
　　裴羽绛没几天也收到了一个快递，是江文岫给她买的无人机，用的名字IP都是虚假的，这小丫头搞这东西果然在行。
　　拆开满意后裴羽绛又给江文岫发了一份红包，阔气地表示等有空回翼城去请她吃火锅。
　　今天余织宛又去了医院，裴羽绛找了个合适的时间单人开播，一上线就面临大量“谴责”，说她上次鬼故事不讲完就跑路了。
　　裴羽绛直播间有两个管理员，一个管理员是粉丝提拔上来的，一个是悦榕工作人员，管理员粉丝也跟着刷屏：
　　【鱼酱那天是去找女朋友的吗？找女朋友的就原谅你！】
　　裴羽绛现在面对直播间里打趣的互动已经不会尴尬了，还有模有样地思索了下，摸摸下巴，和观众开玩笑：
　　“女性朋友算吗？”
　　弹幕齐刷刷一阵无语，裴羽绛哈哈大笑，给她们讲起了那个故事的后续来。
　　其实那天她讲的不是真的鬼故事，现实里的发展就是人为，再加上那个人生性多疑容易草木皆兵，爱脑补，眼花了才想出来的。
　　观众却和她想象的一样，都觉得裴羽绛是烂尾，要知道最讨厌的鬼故事往往都是两种结局——一个是做梦梦见，一个是精神失常的。
　　观众纷纷催促裴羽绛多讲一些刺激的，或是把它圆回来，裴羽绛想了想，就给他们讲起了很经典的非灵异神怪恐怖桥段，人体实验。
　　素颜朝天的漂亮女人用摄像机怼脸拍摄，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写报告，而不是讲故事。
　　裴羽绛讲到丧尸的产生，如今的科技和文娱产业都很发达，丧尸片在市面上不算罕见，毕竟是自己经历过，裴羽绛的描述栩栩如生，从头开始认真听的观众竟是身体发凉。
　　【话说，要是真有这种东西，国邦会管吗？】
　　因为听得认真，弹幕难得比较空。敢于发问的第一个人终于出现了，裴羽绛假装没看见，继续在说，下面果不其然开始讨论起来。
　　【不至于会不救人吧，要相信自己的国家。】
　　【emm不好说，像是那种有钱人肯定被救走咯，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肯定得看情况，可能还得听天由命。万一资源不够或者说这边丧尸太多了，会不会一颗炸弹丢过来就完事呢？】
　　群众的想象力还是很丰富的，这个人说的情况其实就和前世有的城市处理方法比较像。
　　丧尸爆发还没有多久的时候，国邦当然是在竭力援救，这时候能把更多的人命救下来就是希望汇聚。
　　但随着大家心有余而力不足，空缺越来越多，就算使出全力也不一定能把这么多遇难的地方都给救下来，甚至损耗远远大过了能救援下来的人数，后续还得面临病毒潜伏期这样的问题。
　　渐渐的，地方势力就开始出现了割裂，某座城市的城市长自己做主，把炸弹直接投放到了丧尸密集的地方，不顾那边的群众死活，嘶吼着的丧尸与挣扎求生的活人一同在火海中被埋葬。
　　有的城市也开始效仿这个简单粗暴的手段，一些人不想死，再加上非.法.分.子挑动，世道就变得越来越乱。
　　裴羽绛清清嗓子，发现水杯里的水空了，打算去喝杯水然后继续讲下去的时候，只是去给自己倒了杯水的功夫，直播间居然就被封号了。
　　裴羽绛手里的水都洒了一地也没在意，火速冲到了电脑面前，难得骂了句脏话。
　　“靠！”
　　上面明晃晃地写着一行字：
　　【接到热心群众举报，网管提醒您，绿色上网，文明用语，请勿发表黄色、造谣、人身攻击、煽动对立情绪等话题。您的直播间被举报涉嫌违规，正在调查中，给您带来不便很抱歉，请耐心等待。】
　　裴羽绛耐心不了。
　　如果能把末世时期的影像放出来，就能证明她没有半句话是假的，字字句句都是过来人的泣血肺腑之谈。
　　但可惜，当代是和平年代，即使已经有些地方初露端倪，她被举报了，就得接受调查。
　　这个号的粉丝不少，上了好几次颜值区高位，已经有人记得她的脸了。
　　颜值区的人往往冲着脸都会关注，这个区流量一直居高不下，裴羽绛一开播就是其中翘楚，她现在的直播账号粉丝数量比公众号的还多，不希望丢掉这个号重新再来。
　　裴羽绛气不过，思来想去，好像还是江文岫这个便宜妹妹有用。江文岫在电子产品上很擅长，她一个电话拨过去，江文岫过了几秒懒洋洋接了：
　　“喂？又要买什么？”
　　“我直播间被封了。”
　　“哈哈……什么？哪个死爹玩意举报的你？”
　　江文岫话说一半及时刹车，裴羽绛也顾不上她原本什么意思，更顾不上她说脏话，跟江文岫简明扼要说了情况，江文岫很义气地丢下一句：
　　“十五分钟，等着。”
　　裴羽绛去拿拖把拖地上的水，结果才十分钟，江文岫一个视频通话拨了过来。
　　“喏，就这个傻逼，他IP是在翼城，我刚刚顺手帮你查了下，跟姓赵的那个谁IP有重合的地方。”
　　裴瑾怀跟赵家杠上了，她作为小辈，因为要忙别的事情，裴瑾怀就让裴羽绛不要参与，她后来太忙了渐渐也就忘了这事。
　　谁知赵泷霜还不依不饶。
　　江文岫在那边把自己的游戏键盘一拔，换了另外一把接入，继而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裴羽绛问她在干什么，江文岫叼着一根棒棒糖，嘴里含糊道：
　　“敢到老娘地盘动土，弄不死她这个小爹养的！”
　　范照照和裴瑾怀都是被前任丈夫渣了以后惺惺相惜才认识的，江文岫的那个爹比起原主的更不是个玩意，在她小时候就家暴，还满口脏话，江文岫看在眼里，学的特别快，只是骂人总爱带个“爹”字。
　　裴羽绛懒得管她这个习惯，扬扬眉：
　　“你还有这本事？”
　　“那可不是嘛，你不知道我初中的时候那个老瘪三班主任体罚我，我在他电脑开屏上种满了乌龟？”
　　裴羽绛想想那个场面，觉得好笑，没忍住扑哧一声。转念又想到江文岫终归还是个没成年的，还是嘱咐了句：
　　“有这本事不能乱用，谁欺负你了可以搞回去，但千万不要……”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话比我妈还多！”
　　叛逆少女江文岫在电子产品方面天赋异禀，明明没有人正经教过她这些，江文岫却无师自通，把赵泷霜的电脑给黑了，在里面种植了病毒，虽然不会盗取财物，但也让她得好好折腾一番，算是给了个教训。
　　看着她灵敏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的模样，裴羽绛有闪过一瞬让江文岫帮忙向项城长传递消息的念头，但很快就掐灭了这个想法。
　　这是一条不算好走的路，她自己去做已经足够危险，不能再贸然把别人也给拖下水来。
　　**
　　赵泷霜被不动声色地报复回去后安静了一阵子，没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裴羽绛最近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没去主动关注她。
　　圣诞节过后，项城的天气就渐渐开始转暖，过了一月上半月，隆冬季节也就算是和项城正式告别了。
　　裴羽绛忙前忙后绘制地形图花了有大概半个多月，期间不时还去那家福利院看看，当过几次志愿者，混了个脸熟，把福利院的地形也大致了解了下，再次去的时候是等到福利院集体午休。
　　裴羽绛站在一丛不大容易被发现的树荫底下操控着无人机，摇摇晃晃地飞向了那座排污水厂。
　　冬末春初是冰消雪融，万物复苏的季节，在最冷的时候，污水厂有的地方都结了一层很薄的冰，现在冰层彻底化冻，带来的却不是春水潺潺，而是浓浓的臭气环绕。
　　对面的那堵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夯实了，但依旧能闻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像是无数个生活垃圾都堆积在这里，即使隔着墙也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臭味在鼻腔肆虐。
　　福利院的人现在都很少来这里，没谁愿意过来给鼻子找罪受。
　　非必要的话裴羽绛也不想，女人戴着操作眼镜，小心翼翼地弯下腰来折了一朵开在角落里的无名小花，放在鼻子前，来缓解这股味道的入侵。
　　与此同时，无人机在污水厂内灵巧飞行记录着。
　　这只无人机的做工精良，视野开阔，投射的影像也很清晰，裴羽绛仔仔细细地看过去，小心避让开了那些摄像头，主要是上空航拍，并没有大胆到入侵内部。
　　水厂内的结构图大多数地方和她推测出来的是差不多的，到时候只要略作修改就行。
　　看了大半地方，只有两处比较奇怪的，裴羽绛都一一记录下来，在后半程忽然看见有好几个人从一栋房子里出来，裴羽绛连忙操控无人机躲，堪堪避开了那些人的视线。
　　为首的那人“呸”地吐出一口痰来，挥了挥手里的长铁棍，似乎是在活动手腕。
　　以防万一，裴羽绛本来是想直接操控无人机离开这里的。被发现会很棘手，起码在很长的时间内她都很可能没法拍摄到什么了，还会引起那些人的警惕。
　　但在看见那根寒光闪闪的粗铁棍时，裴羽绛却忍不住停顿住动作。
　　无人机被她藏到了那些人看不见的角度，但同时，无人机也没法拍摄到他们。
　　她想起来上次听到水厂里的人说的那条凶巴巴的狗。
　　这根粗铁棍很可能是为那条狗准备的，毕竟平时狂犬病已经足够可怕，他们豢养的大概率是一条精神不正常的疯狗，不带点防身武器也没人敢过去。
　　裴羽绛呼吸有点急。
　　她要是现在把无人机开过去，就有可能会知道那条狗的信息。就算狗可能是关在密闭空间内养殖，起码能知道大概方位在哪，但这样的举动同样风险还是挺大的。
　　水厂内部面积不小，再犹豫人可能都走了，时间紧迫，裴羽绛咬咬牙，决心不给自己继续拖沓的机会，直接把无人机开了出去。
　　好在那些人还没走远，她在开阔的镜头里借着红外线光一眼就发现了他们。
　　拎着铁棍的男人小心翼翼用指纹锁打开了一扇门，狗吠声隐约都能透过收音设备传入裴羽绛的耳朵。
　　要知道她怕暴露，不敢离那些人太近了，只敢在后面远远吊着，还是在空中，可见狗吠声的穿透力之强。
　　这条狗的嗓音嘶哑难听，叫声不同于其它正常狗的圆润，有点像狼，蕴含着腾腾杀气，尖锐绵长，让人听着就不寒而栗。
　　铁棍男骂了句脏话。
　　他看到这狗就发憷，奈何工作落到了自己头上，不上也得上，硬着头皮走在最前面，示意身后的人把泔水桶拿上来。
　　但身后那人胆子小，只敢把泔水桶递到他手里，就不敢再前进分毫。铁棍男狠狠瞪了他一眼，拎起泔水桶，在狂躁的吠叫声中缓缓前进。
　　他走得很慢。
　　裴羽绛调大了画面，下一秒，被忽然闯入眼帘的清晰特写一惊。
　　那条巨大的狗身形并不亚于阿拉斯加这种大型犬，但比憨憨傻傻的阿拉斯加要残暴得多，双眼布满红血丝，张开大嘴，露出一口雪亮尖利的犬齿，四爪像是抓钩，甚至有点鹰爪那种弯曲的感觉，只是因为必须在地上行走而被磨损了。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裴羽绛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
　　初春的阳光透过新生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却带不来丝毫万物复苏后的温暖，宛如寒流再次入侵裹挟进血液般，裴羽绛身体有点颤，连忙捂住了额角。
　　过了片刻，世界才在她的面前变得再度有声有色起来。
　　裴羽绛前世面对过许多丧尸兽，击杀丧尸，甚至杀流匪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不会因为那凌厉可怖的长相而有丝毫手抖。
　　但当穿越回到两百年前，与那种丧尸兽的雏形真正面对上时，灌入血液的寒冷是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项城以后的繁华不复，国邦各大城市的惨状。
　　那是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明白的痛楚，在心中不断蚕食的隐怆终于在这一刻崩溃决堤，一次又一次地攀上防线。
　　项城人间炼狱的惨状在史书记载上已经足以让人心惊肉跳，裴羽绛甚至当时完全没法在资料里用文字想象出项城曾经的盛景。
　　可她现在切身体会过了，却有可能在未来的失败中再独自亲眼目睹它的陨落。
　　裴羽绛觉得自己不算是个很脆弱的人，但情绪在此刻几乎要控制不住。她看着那只变异狗凶狠地扑上来夺食，完全失去了理智般，还想扑到饲养员的身上噬咬，被铁棍男一棍子擂到身上，不怕反怒，双目猩红，宛如滴了血般瘆人。
　　拿到了这段录像后，裴羽绛还想继续拍摄，但里面的人似乎是警觉起来，几人开始交头接耳后搜查周围，裴羽绛连忙操纵无人机离开，没有继续再拍摄下去。
　　不管怎么说，这条狗算是进展的一个重大突破，是她能证明的重要一点。
　　但不知为什么，裴羽绛的手还是在一直发抖。
　　她没急着走，而是站在树底下开始看相片，录制下来的到底还是和刚才通过广角镜头观看不一样的。她看得难得特别入神，就连有人靠近的声音都没察觉到。
　　等到回过神来时，裴羽绛一惊，后知后觉懊丧地感觉到自己今天的状态不对，谁知视线一下对上了一道熟悉身影。
　　裴羽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使劲眨眨眼，余织宛的确是坐着轮椅和往常一样平静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她最近有空会来福利院做志愿者是告诉了余织宛的，没有隐瞒，余织宛当时听了也没给出什么反应，就很平淡地“嗯”了声，
　　裴羽绛没料到她会来这里找自己，心头一时间涌现出千头万绪。
　　但没来得及容她花时间思考，余织宛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不等裴羽绛开口说话，就攥住了她的手指，握在手里晃了晃。
　　Omega细腻的指尖轻轻与她相触时，裴羽绛再也克制不住地鼻子一酸，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余织宛伸出另一只手，随着裴羽绛蹲下的动作，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柔和，有着安抚人心的沉静，吐出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来。
　　她说：
　　“我懂，乖。”


第48章 
　　“我懂, 乖。”
　　Omega轻轻柔柔的几个字，却像是拧开了裴羽绛情绪的闸门，让这么多天以来堆积的压力负能量彻底倾塌浮现。
　　她鼻子发酸，眼泪不由自主地就轰然决堤。
　　裴羽绛很少在外人面前表达负能量, 就算是对她那么好, 更是自己名义上母亲的裴瑾怀, 都没有看见到她这样脆弱的一面。
　　多日以来如履薄冰的心情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裴羽绛缓缓蹲了下来，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和哽咽, 即使不那么想在余织宛面前表现出来, 但一瞬间爆发的情绪是没法掩盖的。
　　余织宛伸出手来拽住了裴羽绛。
　　以往她都是把Omega当成很脆弱的一方来照顾, 虽然知道余织宛看不见也感觉不到，但每次和她接触时还是会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双残疾了的腿，来用自己的方式照顾残疾人的那份敏感。
　　但她也低估了余织宛一个眼盲残疾的Omega心态的稳定和强大。
　　裴羽绛伏在余织宛已经失去了知觉的双膝上, 温热的眼泪不自觉滑下, 渗透了柔软的布料，但因为春初冬末穿得厚，也没特地去擦拭, 只是任由情绪在这一刻疯狂宣泄。
　　女人纤细的手指顺过她的长发，贴着头皮一点点安抚地向下, 在太阳穴轻轻揉捏,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慰家里娇惯的小宠物。
　　Omega信息素的甜美也氤氲在她的鼻腔, 裴羽绛是个能闻到信息素的Beta，闻着闻着情绪更加泛滥，趴在余织宛的腿上微微发颤。
　　手指细腻的触感与温度融化了风的清冷, 新生的碧绿挤掉在风中瑟瑟的落叶，枯黄跌落在她的肩头, 又被余织宛给拂去。
　　余织宛静默着没说话，直到裴羽绛哭完了，才拍拍她的肩，示意人从自己的怀里起来。
　　“走吧。”
　　裴羽绛的车有自动驾驶模式，回家就是余织宛开的车，找她要了车钥匙，语音设置好终点，两人一路上沉默无言。
　　到了那栋电梯时，裴羽绛难得一次去了余织宛家里。
　　以前要串门一般都是余织宛来她家的。
　　**
　　余织宛虽然是盲人，但家里收拾的很整洁，即使可能会花费比正常人多好几倍的时间，起码在外人看起来就很利落。
　　客厅有两个小架子，一座是书架，里面都是盲文书。另外一座是一些青瓷雕花瓶，无一例外都是用手能触碰赏玩的那种浮雕，设计精美漂亮。
　　自从帮忙搬完家后，裴羽绛几乎没来余织宛家里过，余织宛尽了地主之谊，带她在自己家里参观了一圈，果不其然在阳台看见了那架钢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
　　裴羽绛不太懂乐器，在询问余织宛过后，上手去摸了摸它的黑白琴键。
　　因为常常要用，这架钢琴就没上钢琴罩，黑白相间的琴键被余织宛擦拭到一尘不染，光可鉴人。阳台上的绿植不少，每一株都是精心照顾的，没有鲜花，但绿意环绕，让人一眼看过去也觉得很舒服。
　　余织宛家里的厨房也装了一些适合盲人的工具。
　　她很会下厨，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做花样不同的早餐送过来，裴羽绛还记得，上周一吃的是皮蛋瘦肉粥，熬得又香又浓；周二是烤香芋头和豆浆，周三是手工大包，包子褶都和外面卖的一样整齐，馅料还很足，后面几天也都是不一样的。
　　余织宛带她参观完一圈后洗了手，随后问：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裴羽绛虽然饥肠辘辘，但此时此刻的心情却吃不下什么，只得摇了摇头。
　　这个答案似乎是在意料之中的，余织宛笑笑，也没勉强她：
　　“那来聊聊吧，你是不是挺多想问我的，嗯？”
　　裴羽绛的确是有很多想问她的，从一开始就对这位女主非常好奇。好奇她的身份，好奇她的来历，也知道余织宛的身上的确有不少疑点。
　　余织宛很聪明地掌握了主动权，导致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盯着Omega红润的唇瓣渐渐开始走神。
　　刚刚那一阵上头的情绪已经过去，裴羽绛酝酿了满肚子的话又太乱了，说出来可能不太有条理。Omega却端正地坐在她的面前，眼睫垂下，依旧是从前不变的那样优雅端庄。
　　见她久久不开口，余织宛向她凑近，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的脸颊上，吹拂起细小的绒毛，有些痒痒的：
　　“那要不然来你问我答？你问什么，我不一定回答，但回答了的一定就都是真话。”
　　为了完全干扰不到对方，信息素被她收敛起来，刹那间，余织宛感觉到裴羽绛在沙发上坐直身体后，信心与掌控力也在慢慢恢复。涉及到关键的问题，她就从没用的复杂情绪里挣脱出来，试图给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你知道那座水厂是在做什么吗？”
　　裴羽绛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样犀利，她不怕余织宛说谎，说谎的人她能通过微表情看出来。而且她相信余织宛，如果不想说必定不会主动来找她商谈，既然来了，就会拿出一定的诚意来。
　　余织宛回答的不假思索：
　　“大概知道，但没有到很具体的程度。”
　　裴羽绛微微蹙眉，尽量控制着让自己的声线不要能被对方辨认出丝毫颤抖：
　　“那你和水厂里的那些人有关系吗？”
　　余织宛这回回答的更加果断：
　　“我不认识项城的人，项城长，项城长夫人，还有她交易的那些人我全都不认识，水厂里的人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这里，裴羽绛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松懈下来了那么一点点，紧握着的拳头也松开。这是个让她舒服一点的答案，但并不代表接下来的询问会没有难度，裴羽绛调整了好几次呼吸，直勾勾盯住余织宛的脸，不愿意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她攥住沙发的扶手，字字句句认真地问道：
　　“那你的身份，可以告诉我吗？”


第49章 
　　“我的身份？”
　　余织宛的回答比她想象中要利落一些,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那双杏眼因为看不见她所在的方向，就直勾勾“盯着”前面，唇线微微上挑：
　　“你是要做户口调查吗？”
　　余织宛的家乡籍贯和落户户籍都是在翼城, 算是土生土长的翼城人, 身份证就在她的随身包里, 闻言取出来递给了裴羽绛。
　　裴羽绛想问的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在余织宛把身份证递过来时并没觉得好笑，心里在不断拉扯是否该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余织宛。
　　她能感觉到余织宛肯定知道不少事情, 就像是今天自己对她的好奇, 也是在她的掌握之中。如果对方和自己不是一个阵营的人, 这样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非常被动。
　　如果对面换个人，裴羽绛现在应该是想方设法寻找武力威胁的路线了，即使现在是和余织宛在对话, 她的后背也出了一身的汗。
　　余织宛的家里温度适宜, 不冷不热，看起来是装了恒温材料。壁纸上的纹路是蔷薇花，银白色, 显得屋子里亮堂宽敞，处处都修饰恰好, 看得出是个不喜欢亏待自己的人。
　　女主光是财力都不像是一位寻常的员工, 只是屈居在她的手下而已, 想走随时也可以走。而且让裴羽绛最为念念不忘的是，自己刚穿越过来系统所说的“灭世”，但这个“灭世”并非是必走剧情, 而是在黑化剧情下产生的。
　　这就证明了，女主起码很大概率不会是一个彻头彻尾没有任何良知的恶人。
　　和那些人应该不是一伙的。
　　两百年前的局势已经变得错综复杂, 不然也不会有后来持续那么久的末日，余织宛既然在观察许久后主动和她提起，并且在之前也没有阻止、扰乱她的行动，这一切都证明了她是打算和自己好好谈的。
　　裴羽绛想了想，问余织宛家里的纸笔在哪，问到以后自己去她的书房里拿到了一张干净的纸和盲文笔。盲文笔是一种特殊的笔，写在特殊的有些微凹陷鼓起的纸张上，能让盲人辨别。
　　她第一次用这种笔，写废了好几张纸，但写得无比认真，一字一画地给自己做了一张临时身份证。
　　那不是原主的身份证，而是真真正正属于两百年后裴羽绛这个人的。
　　【姓名】：裴羽绛
　　【年龄】：成年
　　【性别】：Alpha，女
　　【所属地】：翼城辖区
　　【政治面貌】：军人
　　两百年后的身份证很简单，甚至连年龄都粗略到只有“成年”和“未成年”之分，成年了的人才可以进出一些场所，才可以正式参军，未成年只能当童子军，裴羽绛就是童子军转正的。
　　在墨痕干涸以后，裴羽绛郑重地把这张纸递到了余织宛的手里，余织宛面色平静地接过去往下摸，在阅读到“性别”这一栏时，指尖微不可查顿了下。
　　裴羽绛注意着她的每个小动作，见状连忙解释：
　　“那个，我以前确实是Alpha，只不过来这里之后变成Beta了，能闻见信息素，但不能标记Omega。”
　　不然在余织宛有时候对她毫无边界感的亲近时，她一定是会躲远远的，这点距离分寸裴羽绛还是牢记于心的。
　　余织宛俏脸上头一次浮现茫然神色：
　　“以前？翼城辖区？”
　　她早就知道裴羽绛不是本人，但既然裴羽绛很认真地把身份证写给她，“翼城”就肯定不是一座同名的城市。
　　再加上裴羽绛说自己是军人，那她对于裴羽绛的大多数疑惑其实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一般的Beta确实没有这样的身体素质，裴羽绛身体素质极佳，富有正义感，还在某种程度上“爱管闲事”，裴羽绛不是普通人，从此可见一斑。
　　裴羽绛沉沉“嗯”了声，她望着余织宛，声音平和地叙述出让正常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我来自两百年后的翼城。”
　　在这话说出之后，裴羽绛心头的重担不自觉就掉下一些来。
　　两百年后的翼城乃至于整个世界都如何战火连天，盗匪与丧尸横行，她在出生后没多久父母就双双去世，被人捡起来养大，师门从小就对她严格训练。
　　那样的训练对于许多人来说也是个劫难，末世之中，百姓都是朝不保夕，救助机构甚至都可能会吃了上顿愁下顿，没有正经的补助救济，一切都只能靠自己，是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把孩子娇生惯养长大的。
　　裴羽绛是在一家没有名头的保育院长大，莫约几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那边去进修训练骨骼，哪怕是将来会分化成Omega，也得学最基本的自保能力。
　　“没有自保能力的Omega在那种环境下会很惨，秩序是看地方的，翼城算是还好的，有军队驻扎，但离得远了就不知道会怎么样。”
　　裴羽绛回忆起以前，虽有不忍，还是告诉余织宛：
　　“我闲下来会跟着护卫队去各个地方巡逻，在远离军队的地方，有劫匪不断，只要是一个人在路上的必定会被抢劫。我看到过一个Omega，估计才十几岁，浑身脏兮兮的，被拴在棚子里。”
　　确切来说那都不能是棚子，就是两根树枝撑起来的一块破油布，也不知道是谁不要了的，就当成了她的一个窝。
　　“她身上是几乎赤.裸的，都没什么好肉，被掐打出来的痕迹、还有刀割的……我当时和战友打算解救她，控制了身边的那几个人以后，Omega却不肯跟我们走。”
　　“她觉得跟着这些人起码能吃上饭，不会饿死。她上次被军人救过，但等到他们要搬离这座城市的时候，她又被丢下了，遭到了更惨无人寰的待遇。后来她好不容易活下来，就这么浑浑噩噩能过一天是一天。”
　　那人不肯走，裴羽绛没法把她直接强行带走，她也不肯给那群人供罪，还死死护着，一副她要敢动那些人就要上去拼命的样子，就算现在已经乱了，裴羽绛身为军人也不能随心杀人，只得转身走了前往下一处巡逻。
　　谁知没走出多久，裴羽绛就听见了那个Omega的求救惊呼声，回过头开枪已经来不及了，鲜红的血从Omega的脖颈喷涌而出，她最后看见的是那几个脏兮兮的人手舞足蹈的模样。
　　类似这样的事件绝对不止一个，在她看见的，没有看见的地方都在不住发生着。
　　裴羽绛没法一一荡平，有时候那些匪帮甚至连军队的东西都敢偷窃，一些人不够多的非正规军，夜里甚至出现过被强闯军营的情况。
　　除了匪帮，零零散散的恶人更多，没有组织但下手也狠，他们仗着末世为所欲为，视军队如仇敌。
　　更别提那些丧尸和丧尸兽，数量极为庞大，怎么都清理不完，丧尸行动力低下，经过训练后老人小孩一对一都能杀死，可丧尸兽会繁殖，甚至有的诞生出了智慧，能够召集同类。
　　两百年后已经是丧尸极度成熟，人们也与其作战经验丰富的时候了，实际上丧尸可以追根溯源到百年前，从现在的时间线往后推，就是几十年后。
　　当时他们的专家就推测出丧尸很可能是人工造成的病毒，但丧尸兽和丧尸究竟谁更先粉墨登场还是个谜题。
　　裴羽绛从自己的出生讲到死亡，讲到她还没来得及过的三十岁生日。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多少岁，当时的年龄只是测骨龄的时候猜的，生日是入选童子军训练营的日子，她自己做主改的，也算是苦中作乐。
　　两百年前的景象铺开在现在的人眼前，或许很难让人接受，裴羽绛细细看着余织宛神情几番变化，却是最终沉静下来。
　　一直以来，她守着末日的这个秘密无人可倾诉，就连很关心自己的母亲裴瑾怀，裴羽绛也不敢保证在说完以后裴瑾怀是否还会能对她正常看待。
　　且不提她实际上不是裴瑾怀的女儿，就光这个事，她没法证明自己来自两百年后，穿越不是重生，这个预知就像是梦一样离谱，或许发到网上去，还会被当成煽动情绪的谣言删除，更严重还会抓起来。
　　把这个事说给余织宛听，竟是让她心里一直高高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松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终日悬心疲惫。
　　不过裴羽绛还是留了个心眼的，她虽然说了，却没有把任何涉及到机密的事情给告诉余织宛，让别人想要查探也无从下手，就算不相信，也顶多把她当成一个很会编故事的疯子而已。
　　裴羽绛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雀跃，额头抵在沙发靠坐上，借着皮沙发微凉的温度来让自己的脑袋冷静下来。
　　余织宛给她倒的水已经有点凉了，裴羽绛端起来一饮而尽，她喜欢这样的温度，要是再冷一点更好，可惜这个季节里，余织宛这样注意身体的人家里应该是没有冰块的。
　　她眼神发亮，轻轻拍了拍余织宛的手背，蜻蜓点水的一下，仿佛在提醒余织宛：到你了。
　　余织宛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她也没有卖关子吊着裴羽绛，在听完了裴羽绛对自己和盘托出的故事以后，略微震惊就接受了她所说的一切，并且当作事实，也把自己能说的在脑海内整理好。
　　“我父母是同组恋爱分配，不是自己选择的对方。”
　　她的爸爸妈妈很简单，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再也正常不过的家庭组合，男俊女美。
　　即使当时余织宛还不大，也具有了初步的审美意识，只记得自己爸爸长得高挑文气，身上常年干干净净的，没有许多男性身上那股令人厌恶还不自知的臭味。她的眼睛和妈妈长得像，妈妈也能算是个美人，两人相貌般配，又都是高材生，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不会差。
　　她不知道爸爸妈妈在那个地下掩体实验室里待了有多久，只知道他们认识的时候就已经是同事，在那种地方根本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情，是被组织分配要求他们生一个孩子的，还给了一段时间的假期。
　　“恋爱假期”是一个月内每天都可以上半天休半天，剩下来的半天就可以两人互相接触，组织还自诩比较人性化。
　　还有一个假期是让他们结婚生子，过一段时间二人生活，等到女方怀孕以后，男方就得继续回去工作。
　　余织宛的前面几年是在外面过的，不知道组织那时候为什么会大发慈悲允许结了婚的人在外面抚养小孩。这段时间也是她过得最开心的时候。
　　每天没什么烦恼，像一个正常的小孩一样过活，直到有一天全家被要求再次进入地下实验室。
　　那个地下掩体非常大，大到后面在那边出生的小孩以为这就是正常的世界，像是现实中的“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辽阔。
　　她看过外界的五彩缤纷，自然就对这里的一切失去了兴趣，除了那份刻在基因里的天赋。
　　直到她在那边被残忍的实验给吓坏了，母亲终究是不忍心，用惨重的代价把她给换了出来，与之一起的还有一笔能让她安度余生的财富。
　　但回到陆地上以后，余织宛过的也是只能让人监视，步步惊心动魄的生活。
　　而且现在的生活，也只不过是对两百年后的一场漫长的演习而已。
　　人的环境是绝对不会在意外之中就横遭改变的。
　　“我额头上是一道疤，不是胎记，疤是在刚出来的时候留的。地下实验室的确是一直在做那些恐怖的实验，但那里起码还有秩序，我刚出来的时候，晚上出去买了东西，一个人回来，被几个小混混Alpha给拦住，二话不说就要上来标记我。”
　　余织宛自然不是会束手就擒的Omega，即使当时双眼都已经看不见，但也奋力反抗。
　　她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些父母给的防身药粉，直接往那几个人的身上撒，几个小混混以为她一个Omega好欺负，谁想到反抗这样激烈，顿时怒气冲天给了她一刀。
　　那一刀差点落在她脸上，还是余织宛躲得快才没有毁容，只是额头上被划破。
　　刀痕当时深可见骨，小混混被她满脸是血的样子给吓住，当时也不过是想要临时标记调戏一下Omega而已，后来见她拼死反抗，骂了几句就走了。
　　余织宛遇到过不止一次这样的事，一个长得漂亮的Omega，眼睛瞎了，身体残疾，本来在外面就像是个活靶子，即使不是在入夜后，在白天，也会成为被人欺负排挤的对象。
　　其中也包括她的舍友。
　　那些事在现在的余织宛看起来非常无聊，无非就是一些AO之间爱恨情仇的纠葛，她在学校的时候基本上对其他人都没什么关心，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算到她的头上。
　　“她们觉得我看不见，就随随便便拿走我的东西，拍我照片来造谣，说我私生活作风有问题。赵曼琳私下里和她们说过好几次，后来发飙了，她们才消停下来，在那以后我就基本上只跟赵曼琳玩了。”
　　“晚上走夜路、白天走在亮堂的地方下，其实对我这个瞎子来说都是一样的，不同的细微之处就是白天会有人明着排挤，晚上是有人尾随觊觎。大学刚毕业就得物色着嫁人，相A教子，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的邻居躲在亮堂的温室里，但在你遇到半点麻烦时就会急匆匆把门给关上。”
　　“如果是你，你能做到继续把他们当成自己并肩作战的同胞吗？”
　　余织宛直白地把问题抛给她。
　　如果裴羽绛是她以前刻板印象里那个“以天下为先”的裴羽绛，可能会大义凛然地告诉她，世界上还有许多善良无辜的人等待被拯救，所以有这样的情绪是绝对不对的。
　　但裴羽绛在听完她的叙述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把余织宛的每个字句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一个指责或是替她包容的字眼来。
　　裴羽绛说：“不能。”
　　她怕余织宛体会不到，还抓住了Omega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缓慢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余织宛和其他的Omega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她的体型不是特别娇小，可能因为遗传基因好，如果能站起来的话，身材应该很棒。
　　Omega的手也不算很小，因为手指纤长。余织宛长了一双很适合弹琴的手，骨肉匀停，纤细但并不夸张。
　　她皮肤白，肤色均匀，露出的皮肤没什么色差比较大的地方，十指指甲应该是常常涂抹护甲油，是粉嫩透亮的贝壳色，握在手里让人有种想要轻拿轻放的感觉，生怕稍微重一点就会伤害到。
　　这样的一双手，如果裴羽绛第一次见到余织宛，可能会以为她是一位钢琴老师，往艺术家的方面去想，但她分明在不经意间触碰到过余织宛手心里的那层茧。
　　原来那是实验室里留下来的痕迹。
　　她的手很幸运地没有被化学药剂给灼伤，人也没有被留在那个残酷的，不见天日的地方，裴羽绛没法感同身受她的痛苦，但在听余织宛叙述时，心脏却有如玻璃刀划伤般鲜血淋漓的疼痛。
　　“你在哭。”
　　“我没有。”
　　裴羽绛在眼眶发热的时候已经不动声色地把余织宛的手拿开了，怕她摸到自己潸然而下的眼泪。她这次忍住了，没有出声，连鼻子都没吸，只是自己默默流泪，但余织宛忽然说了那么一句，裴羽绛慌忙反驳，又听她笃定道：
　　“你就是在哭，盲人很敏感的，我能感觉到。”
　　裴羽绛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自己没出声的情况下感觉到的，难不成是靠闻到自己眼泪的味道了，这么离谱的？裴羽绛使劲抽了抽鼻子。
　　她一天之内哭了两次，双眼通红，估计现在自己的形象已经完全崩塌得不像样，好在余织宛看不见，不然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裴羽绛不想在她面前呈现出自己的弱势，但“沙子进眼里”这个借口现在用就太拙劣了，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就沉默着应对。
　　坐在她对面的余织宛深吸了口气：
　　“别哭了，我有丧尸病毒解药的配方。”
　　“什——”
　　裴羽绛愣了足足好几秒，反应过来时，五官都激动到扭曲了下。
　　她顾不得自己还满脸眼泪，只觉得这是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听到过最动听的一句话，余织宛本就不俗的容颜在她眼里出落得宛如神祇。裴羽绛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门，之前的所有复杂情绪都烟消云散，只剩下现在这一刻的又惊又喜。
　　裴羽绛不由自主一把重重地抓住了余织宛的手腕，也顾不得有没有把Omega纤细的手腕给弄痛了，呼吸都放缓，心脏剧烈狂跳，好不容易才从嘴里挤出几个不成形的字来：
　　“在、在哪？配方？”
　　她抓得有点太用力，还是第一次这样粗暴地对待Omega，余织宛吃痛“嘶”了一声，但没生气，哭笑不得地揉一把裴羽绛的脑袋：
　　“想什么呢？就只有一部分初期配方而已，我没做过那些实验，更没有真正的丧尸给我观察实践，后面的需要纸上谈兵，不一定能真正配对出来。还有那个地下实验，他们涉及到的人比较多，贸贸然举报的话，明天你我都没法坐在这里好好说话了。”
　　虽然余织宛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裴羽绛还是忍不住一阵激动。
　　余织宛说自己没做过那些伤天害理的实验，她相信，在那么久的相处下来，她能判断出女主虽然有时候比较冷淡，但绝不是会主动伤害别人的大恶人。
　　而且从逻辑上推断，余织宛来故意欺骗她也没有任何必要。
　　像是候鸟找到了共同停泊在他乡的同伴，裴羽绛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暖流，让她一把勾住了Omega的指尖用力晃了晃：
　　“余织宛，谢谢你。”


第50章 
　　事不宜迟, 在听到余织宛居然拥有丧尸病毒解药的粗略配方后，裴羽绛把自己在水厂里捡到一块腐肉的事情说了出来，余织宛想了想，对她道：
　　“我们要回一趟翼城, 我在翼城有绝对安全的实验室, 到时候我让人一起来看看。A组织在整个国邦, 甚至是外界也可能都有分布，翼城是他们老巢，现在研究进行到了哪一步也不知道。”
　　“所以你别抱太大期望, 我也只能尽量去做。”
　　裴羽绛使劲“嗯嗯”两声。
　　其实她还是抱有挺大期待的。
　　按照余织宛所说, 假设全部为真的话, 她当年手握秘密从那个地下实验室组织里逃出来，系统说女主会在黑化以后“灭世”，会不会可能是女主已经掌握了丧尸病毒的解药, 却没有投放出来？
　　这样的话, 确实也算是推波助澜地毁灭了这个世界。
　　余织宛一个正常人肯定不会活超过百年之久，星际人类平均的寿命是在100岁，活得最久的一位老寿星是160岁高龄, 但一般人基本上也就自然活到百岁以后过几年就会去世。
　　所以，如果病毒解药在她的手里被藏匿, 后继无人接班, 这个能给整个世界带来希望的药剂就从此消散, 后面的科学家就算想要再次研发也需要时间。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和自己从头摸起完全就是两码事，裴羽绛还记得，自己出生以后也打了各种疫苗药剂, 但效果只是聊胜于无。
　　“当时丧尸兽和丧尸也是不一样的，丧尸咬人必死无疑, 丧尸兽只是变异了的野兽，不具有很强的传染性，所以打完疫苗是能躲过去的……”
　　裴羽绛喃喃。
　　她不能，也不会去指责余织宛为什么不把药剂放出来，毕竟即使是生活在同一座星球，两个人不同的经历也会构成对这个世界完全不一样的看法。
　　即使是她自己，也不敢拍着胸脯说，在自己接收到的恶意远远大于身边善意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着绝对理智，自己辛辛苦苦研究出成果来去拯救那些甚至曾经欺负过她的人。
　　想到这里，裴羽绛心情再次沉重起来，但思维没来得及发散多久，就听见了余织宛柔声喊了她一句：
　　“你现在饿了吗？”
　　裴羽绛饿了很久都没吃饭，肠胃空空，早就发出不知多少遍的警告，现在都快要饿过头了，闻言晃了晃脑袋，赶紧回答：
　　“有点。”
　　余织宛：“那我去做饭？”
　　裴羽绛本来想说“我来帮你”，但转念想想，厨房这种地方她进去多半帮的是倒忙，就还是算了。
　　目送余织宛进厨房以后，裴羽绛打开外卖APP，打算点两杯奶茶来，以茶代酒庆祝一下两人的初步合作。
　　**
　　氤氲着淡淡油烟味的厨房里，余织宛把抽油烟机的声音开到最大，边戴上蓝牙耳机拨通电话，边打开冰箱从里面摸索出两只色泽饱满的青椒来。
　　裴羽绛不久前才跟她说少做点，自己点了外卖，很快就在外面沙发上等外卖的时候睡着了。余织宛切土豆丝打算和鲜牛肉一起炒，做一份青椒土豆牛肉。
　　会议频道里，争吵声不断传来，但大多数都还是愿意支持余织宛这个决策。她全程没怎么说话，拧开煤气灶的开关，大火爆炒的时候顺便把筷子伸进去尝了尝味道，又加了点盐。
　　土豆与牛肉的香味勾得人食欲大发，青椒的味道比较淡，她只放了两个，完工以后，余织宛总结两句退出会议。
　　裴羽绛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她神经一直紧绷着，又难得在一天内哭了两次，裴羽绛的肌肤是冷白色调，在黯淡灯光下，依稀还能看得出脖颈上还有很淡的潮红，哭起来双眼红彤彤的，像小兔子，她几乎不会在人面前露出自己这样的一面，只是因为余织宛是盲人，才会放纵一些。
　　裴羽绛的睡姿也不太好，因为和她熟了，没怎么要形象，两条腿随意交叉着躺在沙发上，一条腿甚至跷在外面。
　　余织宛坐在轮椅上挪过来，并没有着急叫醒她，而是默默在沙发头那边停留了一会，等到裴羽绛的电话铃声响了自己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喂？您好您好，在门口稍等一下，我自己去拿就可以了。”
　　这里小区安保是比较严格的，外卖小哥进来比较麻烦，进大门要刷一次业主卡，进电梯要刷电梯卡，基本上业主都选择自己下楼去拿外卖，裴羽绛也不例外。
　　余织宛要点什么外卖的时候也都是她下去帮忙拿，不过余织宛不太方便，就也很少点外卖。
　　几分钟后，裴羽绛下楼拿到了两杯奶茶和几个小碗菜，都是两人喜欢的菜色，人不多点小碗的也不容易浪费，裴羽绛还点了一大碗米饭来分着吃，因为菜不少，米饭吃太多就吃不下了。
　　她在忙前忙后时，余织宛也调了一份甜羹汤，跟那份青椒土豆炒肉一起端了出来。裴羽绛在拆奶茶包装，看见里面塞的卡片，不由笑道：
　　“现在的店家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买两杯居然送卡牌啊。”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裴羽绛就发现，现在的女孩子特别喜欢一些“联名款”，尤其是那种可可爱爱的小动物很受欢迎。
　　这家奶茶店搞了个联名款的活动，裴羽绛买的时候还没注意，这种双人款也就是情侣款，会送一张“爱情卡牌”，集齐五张不同的卡牌就能免费得两杯。
　　这张卡牌是一只耳朵很长的白色小狗，造型很可爱，能激起许多女生的购买欲，记得自己看到这只小狗不止一次了，之前需要增大订单量来清货的时候，她还想到过要和这家联名，不过这种比较火的IP联名款比较多，裴羽绛就把这个从自己的计划里给划了出去。
　　“你很喜欢吗？”
　　余织宛问了句，裴羽绛摇摇头，又想到她看不见：“还好吧，我对这种可爱的小东西没太大兴趣。”
　　只可惜余织宛眼睛看不见，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这种东西，裴羽绛感觉余织宛和大多数的Omega不太一样，可这家送的是卡牌，不能靠触摸感受。
　　两个人吃了一顿简单又平静的晚餐，气氛很好，仿佛又回到了以前裴羽绛还是“小鱼”的时候，两人也是常常这样相对而坐，聊一些简单的天，说点有的没的，时间就这么慢慢的消磨过去。
　　自从来到项城发现了那家水厂之后，还是头一次这样放松，余织宛的加入无疑给了她很大的鼓励，让裴羽绛信心倍增。
　　吃完饭后，想切入正题，说起那天在KTV里面看见陈夫人与那位朋友私下交易，就讲到了她对那些人的猜测。
　　余织宛认真听裴羽绛说完了之后，先询问她的想法：
　　“你打算直接联系项城长？”
　　“上去盲目跟她说肯定不行，我打算先把水厂的事给搞清楚，等能拿到证据以后就把证据一部分交给她发匿名邮件，看她的决定再做打算。”
　　虽然在历史书中记载这位项城长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城长，但随着她穿越过来之后，一些事情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改变。
　　裴羽绛不想拿整个项城人的命去赌，就只能对她先做出试探，如果对方还是和历史书中记载的那样没有变，她就能慢慢的跟项城长先合作着，再寻找其他的机会。
　　预知未来是她的优势，但如果过于依赖这个优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给绕进了坑里，裴羽绛深谙这一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余织宛没有反驳她的意见，听裴羽绛说完之后突然换了个话题：
　　“我们过几天不是要回翼城去吗，听说翼城附近要开音乐节，我们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音乐节？”
　　裴羽绛对于娱乐圈的那些东西从来都不关心，听余织宛这么一说，打开网站去搜索，才发现的确有一个音乐节在翼城附近举办，今天晚上12点正式开始抢票。
　　这个音乐节比较商业化，虽然说是音乐节，但来的并不只是歌手和rapper，还有一些有名气的演员和流量小花，裴羽绛还在其中看到了“陈露露”和“方念景”这两个熟悉的名字。
　　以前余织宛和她到哪里玩，基本上都是去吃个饭或是到公园里逛逛，裴羽绛还是第一次听她说想去这样热闹的地方。
　　裴羽绛虽然没有去过音乐节，但听余织宛提起，飞速搜索浏览在网上大概了解了一下，得知音乐节是在翼城周边的一座城区体育馆。
　　上万人的场次也不算小了，音乐节的场地那么大，歌声震耳欲聋，这么热闹的地方倒是挺适合团建的。
　　悦榕现在的业绩越来越好，和余织宛提出的那个计划分不开关系，裴瑾怀对这位“儿媳妇”要多喜欢有多喜欢，有时候还打电话过来询问他们俩的情况，还问过两个人什么时候结婚，弄得裴羽绛哭笑不得。
　　裴羽绛看了一眼，感觉票价也不是很贵，团购的话能再便宜一点，干脆立马拨通了裴瑾怀的电话。
　　“团建？行啊，是整个公司还是就单独的几个部门？”
　　“整个公司吧，这段时间大家也都辛苦了。”
　　之前随着订单量的增大，整个公司都在忙前忙后，那段时间也难得让员工们开始持续加班。
　　产品策划部是前面忙，打头阵，后面最忙的就是那些操作工，得不断地在流水线上，有时候饭都没来得及吃几口就得回去继续做才加班加点把整个量给备充足。
　　裴瑾怀当时也不确定这个方案到底能不能实施起来，再加上以前有被积压货物的经历，根本不敢把货囤太多。
　　悦榕已经很少经历过这样大的订单量了，看到预约的数字甚至都觉得不真实，从首日预约结束之后就开始打单制作，但还是忙活了好久，好在整个公司一起咬牙坚持过来了。
　　凭着全公司上下一心赚下来的利润，团建请看个音乐节自然不算什么。
　　不过裴羽绛也提前嘱咐了，有的人不喜欢去太热闹的场地，比起团建更喜欢休息，裴瑾怀就在公司里率先做了预约调查表，想去现场的可以提前预约填信息，不愿意去的当天就放假，提前回家。
　　音乐节开始的前一天，两人也回到了翼城。
　　裴羽绛下飞机后先回裴瑾怀那边取了票，是特地让助理定的VIP包厢。
　　VIP包厢是在“山顶”上，视野比较好，里边有单独的卫生间，周围有隔板，只能看见前面，收音效果也很好，而且音乐生不会吵到震耳欲聋，在前面坐着容易耳朵疼，毕竟音响就放在那边。
　　还会有专门的人上来送水果，全程服务都很到位，这是裴羽绛之前在点评APP上面看见的，除了没有互动这一点之外完全值回票价。
　　裴羽绛和余织宛都不追星，来音乐节的那些人她几乎都没几个认识的，当然也不在意有没有互动，只要能听得见声音就可以。
　　两人当初在这里租的房子并没有退，以备着要回到翼城不时之需，裴羽绛拿完票就打算把余织宛送回家里，因为长辈没在家，裴瑾怀是把票留在这里的，余织宛没有上来，现在就在楼下等她。
　　听到动静之后，江文岫从房间里出来了，看见她拿着那两张vip票就要走，主动上前来拍了下裴羽绛的肩膀。
　　见江文岫神神秘秘的，裴羽绛瞥她一眼，立马老实地把身体站笔直：
　　“姐，你们公司团建的票能不能转我两张，我拿普通票来跟你换。”
　　裴羽绛疑惑，顿住动作：
　　“你有票还要我的票干什么？公司里的票都是加了印章的，还坐在一起，位置也没有特别好。”
　　她本来以为江文岫是想用来干什么，谁知这丫头扭扭捏捏地竟是脸红起来。
　　裴羽绛和江文岫认识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见她脸上居然会浮现害羞这种表情，顿时颇为新奇。
　　江文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给我朋友的，我想跟她一起看音乐节，但她说没必要花这个钱来。”
　　每个月零花钱都足够，范照照有自己的事业，虽然不如裴瑾怀，养活一个小姑娘还是够的。
　　裴羽绛稍微一思考也就明白了，江文岫大概是想把那个人给叫过来玩，但花她的钱对方可能会拒绝。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脸皮薄，自尊心也比较强，估计是那个人家里比较拮据，江文岫就想了这样一个点子，说是他们公司团建剩下了的票，不要也白不要，这样就能好一点。
　　裴羽绛爽快地把票给了她，又把这两张普通票给拿了过去。
　　下楼时，裴羽绛看见余织宛坐在路灯下。
　　翼城虽然不如项城温暖，但此时也慢慢走向了春天。Omega怕冷，脖子上系着一条红围巾，衬得脖颈雪白。
　　裴羽绛离得有点远，竟是把环绕在路灯底下的飞蛾看作了翩翩环绕在女人头顶上的小小蝴蝶，扑棱着翅膀在灼热的灯光下打架。
　　这条红围巾还是余织宛之前织的，因为那一次圣诞节她弯下腰来捡垃圾的时候，脖颈上的那条红围巾被人给踩了，回到家之后才发现戴上去已经有点绽开。
　　余织宛就自告奋勇要帮她重新织一条，当时本来想说在网上随便买一条就行，但想了想，毕竟是人家的心意不好辜负，就笑着应下了。
　　谁知余织宛这条织的比她在网上买的还漂亮，在围巾里边暗藏了个花纹，里面绣着她名字字母的缩写。
　　裴羽绛无数次感慨余织宛这双手到底是怎么生的，不仅能在实验室中灵活发挥，就连生活中做菜弹钢琴这种小事都手到擒来。
　　那条围巾用的料子好，字母织在里边，也不会硌脖子疼，裴羽绛拿到以后爱不释手，连用了太久，洗的时候都是手洗的，小心翼翼生怕掉了色，或是把字母给磨坏了。
　　余织宛说当时给自己也织了一条，和她的款式差不多，但有细微的区别。裴羽绛乍一看也没看出来区别在哪，只是笑着拿着票跑到了她面前去，一把推过了她的轮椅转啊转。
　　余织宛被转的有点头晕，但并没有喊停，任由裴羽绛对她做这个幼稚但没有恶意的“恶作剧”。
　　“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笑成这样？”
　　好不容易等裴羽绛停下来，余织宛捏着轮椅两边的扶手微微喘着气。
　　她刚刚想要坐稳身子，就得用双臂和核心力量保持住，好在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练。
　　“没什么，”裴羽绛笑得两只眼都弯成了小月牙，“就是感觉现在很幸福，比之前幸福多了。”
　　她有的时候就会想，如果自己是一个普通人，不需要背负这么多的事情，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就在公司里上班，每天打卡，只考虑房租和生活费，其实也很不错。
　　可有些事情总得让人来完成，这样的念头往往是在出现之后让她很快就给抛到了脑后，又忍不住在心里焦虑。
　　但在遇见了余织宛之后，裴羽绛就发现，很多烦恼竟是都能迎刃而解。
　　“我喜欢有你在的生活。”
　　裴羽绛给自己今天无端升起的快乐下了定义，把票塞到余织宛手里，听到余织宛问：
　　“这是什么？”
　　“我们的VIP票啦。”
　　“只有我们？”
　　“只有我们。”裴羽绛听到声音，停下脚步借着灯光低头看她，看见余织宛脸颊上浮现出两只浅浅的小梨涡，问，“你笑什么？”
　　她前几天跟裴瑾怀打电话订票时，余织宛听了几句就说没事先去洗澡睡觉了，在那之后就没怎么跟她主动讲过话。
　　裴羽绛又不傻，当然知道余织宛是因为单独的邀约变成了团建，被她借花献佛有点不高兴了，但特地憋了几天，刚把双人VIP票递给余织宛，就看见女人没绷着了。
　　裴羽绛也不由唇角上扬，很小声嘀咕了句：“小样。”
　　“还挺好哄的。”


第51章 
　　两人回翼城的时候, 裴羽绛就找了一只实验保温箱，把那块东西给带上了。
　　余织宛当天晚上就从裴羽绛这里拿走，也不说自己去哪里，裴羽绛没问, 给她留足了隐私。
　　第二天是周五, 裴羽绛去公司里打卡报道顺便在公司里直播了, 她现在的粉丝数量蹭蹭上涨，但还是第一次在悦榕内部正式直播，带着观众参观了公司一圈, 最后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落座。
　　“我这两天会录个vlog, 生活类的, 到时候每个平台都发上。”
　　基本上每个网红博主都会发点这些东西来“固粉”，裴羽绛不太会搞，才延迟到了现在, 但别人有的她也得弄一个才行。
　　裴羽绛第一次开直播的时候还比较紧张, 后来慢慢变得成熟了，直播的时候不需要一直看弹幕也能cue话题，热度常常会在美妆区和颜值区一起飙升到前列, 光是冲这张脸就能收获不少粉丝。
　　因为转了职务，赵曼琳现在也和她不在一起办公了, 裴羽绛单独一个人没打算直播太短时间, 反正观众爱看, 她就慢悠悠跟大家唠嗑唠嗑日常也行，甚至今天还画了个淡妆。
　　裴羽绛化妆技术有所进步，眼妆也比之前能看了不少, 不再只是脸上多了点颜色。今天画了个很清爽的淡妆，修饰出五官的出挑, 用的还是悦榕新推出的口红，不少人都在里面问色号。
　　“是488号人鱼姬，这款细闪比较多，上镜很好看，适合出去拍照打卡或者聚会玩，不是很日常的颜色。”
　　不同于一口一个“宝宝”称呼亲昵，喊完以后拼命介绍产品“三二一上连接”的主播，裴羽绛很少在直播间内直接推广，都是问什么就答什么，让人直接去悦榕官方线上商城选购。
　　但就是因为这样独特的直播风格，才有不少人喜欢在她直播间里逛，因为不用一直听那些乱七八糟的广告，有什么感兴趣的也可以直接问，裴羽绛基本上是有问必答，除非实在不能说的。
　　“vlog具体拍什么内容？这个暂时保密，我们有专门的剪辑工作人员，速度挺快的，大概两三天就能看见了。”
　　看着直播间观众越来越多，裴羽绛朝着屏幕营业一笑，屏幕上却突兀跳出一个巨大的头像。
　　【您已入选[江之星]推广大屏预备名额，主播[青柠檬]邀请您PK，请问是否同意？】
　　下面是一个闪亮的倒计时，裴羽绛看见的时候还剩下8秒钟，稍微犹豫一下，又只剩下5秒了。
　　裴羽绛对这个直播平台并没怎么关注过，只是有需要的时候才会上来，因此也不知道有什么直播比赛还有PK的环节。
　　裴羽绛在最后一秒把这个弹窗给关掉了，谁知对方锲而不舍地再次发来了PK的邀请。
　　【是青柠，他最喜欢找人PK了，还喜欢找新人】
　　【鱼酱上啊，去跟他PK，这人也不难赢，赢了你能在入围赛晋级名额呢，之后就能获得推广屏幕了】
　　【主播快点快点，好想看PK】
　　【前面的能不能别演了？连一级的牌子都没有，网管在干什么？不能封号吗？】
　　随着直播间涌入更多的人，弹幕越来越汹涌，裴羽绛经常在获得了什么推荐位之后观看人数就会上升，一时间也没有发觉到是别的主播粉丝涌入了自己的直播间来。
　　但她看见这个叫“青柠檬”的人一直在邀请自己PK，被她关掉了第二次弹窗之后，第三次又发了过来，裴羽绛就主动打开来点进去了。
　　画面跳转，屏幕被一分为二，另外一边屏幕上出现了戴着头戴式耳机的年轻男人。
　　裴羽绛本来还以为“青柠檬”这个名字会是个女孩子，看到是个男性，略微惊讶。
　　青柠檬穿着一身粉嫩又设计夸张的女装，他的骨架不算大，应该属于男生中比较小的，没有壮汉穿女装那么违和，但也绝对不好看。
　　他穿的是类似于Lolita的款式，胸前一个Hello Kitty显得很稚嫩，开了滤镜还化了妆，戴着一头蜷曲的金色大波浪假发，显得不伦不类。
　　裴羽绛这边能看见他的弹幕，汹涌刷过基本上都是在喊“老婆”。
　　裴羽绛愣了愣。
　　她的脑子里是有“人妖”这个概念的，但毕竟每个人的XP不一样，裴羽绛也懒得管别人什么打扮，但那人一开口的声音让她肩膀都是一抖。
　　“小姐姐~怎么现在才过来跟我PK呀？”
　　裴羽绛听过有些Omega的声音就是甜甜软软的，不管是男是女，只要不矫揉造作，就也不难听。
　　但这人嗓音明明没有那么软，却非要掐着嗓子，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硬给挤出来的，像一条细微的线，让人轻而易举就能掐断。
　　裴羽绛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样的声音说话，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嗲，只是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恶心。偏生这人还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一个劲地在她耳边嗡嗡。
　　“小姐姐你是第一次玩PK吗？你想唱歌还是跳舞，输了的话是有惩罚的，赢了也有奖励哦。”
　　见这人把自己邀请过来就干这么无聊的事，裴羽绛几乎想要翻个白眼。
　　但她一时间还没找到怎么退出去的办法，似乎PK开始了之后就不能轻易退出，裴羽绛不想直接问出口在哪，那样有点丢脸，就硬着头皮“嗯”了声：
　　“除了这两个，还有别的吗？”
　　她不擅长唱歌也不擅长跳舞，来一段军体拳倒是可以，但不知道直播间里会不会不能播出。
　　“都可以呀，我跟你说说PK的规则吧，就是我们比拼的15分钟开始计时，谁的礼物数最多谁就能赢。”
　　男人掐着嗓子给她说完以后，裴羽绛刚想说自己没开打赏功能，又看见平台居然把自己的打赏功能给强制开启了，现在她的粉丝都在跃跃欲试。
　　找不到退出的方法，裴羽绛有点烦躁，她开直播并不是为了要这些打赏，早知道PK这么麻烦的话，当时就应该直接下线了。
　　“小姐姐你要是不知道的话我就先来了哦，待会你要输了就得有惩罚~”
　　这男人是个Omega，却是裴羽绛见过最恶心的Omega，他唱歌的时候嗓子也是捏着的，因此音也不怎么能上得去，几乎都是靠憋，不时还扯一扯胸前的那个Hello Kitty，弄得裴羽绛一阵恶寒。
　　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虽然看过多种穿衣风格，但穿成这样的基本上都是小女孩，而且小姑娘们在十岁过后也很少在胸前绣一个那么大的Hello Kitty了。
　　中途退不出去，也不能直接把直播关掉，裴羽绛感觉耳朵遭受了一阵酷刑，脑子里一直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手贱点进来这场PK。
　　直到外面的敲门声响起。
　　裴羽绛有气无力喊了句：“进。”
　　“之前你说的其实也可以，就是有两点执行进来比较麻烦，等我出去了跟你说——”
　　高跟鞋敲击在地面的清脆声响成功打断了直播间里的鬼哭狼嚎，裴羽绛如释重负地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神色一言难尽的赵曼琳和余织宛。
　　为了表示礼貌，在对方唱歌的时候裴羽绛把麦给关掉了，赵曼琳不知道，但知道裴羽绛在直播，就闪到了摄像头照不见的地方挡住自己的脸，用气声外加口型问了一句：
　　“小裴总，你什么时候又开始喜欢这一款了？”
　　裴羽绛：“……”
　　她不是，她真的没有。
　　因为余织宛还在旁边，裴羽绛不自觉地心脏一紧。她倒是无所谓赵曼琳怎么误会自己，反正她注定跟赵曼琳也成不了朋友。
　　裴羽绛刚想解释，就看见余织宛轻轻在赵曼琳手腕上捏了下，赵曼琳立马没绷住，堪堪露出一点笑意。
　　自从穿越过来以后遇到赵曼琳这个人，裴羽绛就感觉她对自己的态度不算好，可能是以前原主留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这是裴羽绛头一次意识到原来赵曼琳还会跟自己开玩笑。
　　她有些不知所措，好在这份尴尬被余织宛很快打破，余织宛也是同样小声地问了一句：
　　“这是在干什么？”
　　被余织宛这么一问，裴羽绛吐槽欲立马爆发了，直接问赵曼琳来是干什么，得到她也没什么事的回答之后就搪塞几句让人走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双标。
　　赵曼琳嘀咕了句“XX狗”，裴羽绛没听清楚，就听清了一个“狗”字，但也不在意。
　　女人伸手把镜头往旁边一掰，还像往常一样倾身靠近轮椅，声音委屈：
　　“我刚刚开直播的时候突然跳出来一个弹窗，就这个人非得要把我拉到他的直播间里去一起PK……”
　　余织宛尽量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裴羽绛个子比较高，她又坐在轮椅上不太方便，跟她说话的时候就得把腰给弯下来，但并不是脸对着脸，那样热气容易糊到脸上去，比较尴尬，也不太舒服。
　　因此，裴羽绛几乎每次对准她的是领口。
　　悦榕内部冬暖夏凉，老板从来不吝啬暖气和空调这种电费的支出，都是让员工随意想开就开，更别提亲女儿的办公室了。
　　裴羽绛今天直播的时候穿着一件马甲背心，外面只披了一件针织衫，坐在暖气房内甚至还有点热，要不是觉得不雅观，针织衫甚至都脱下去了。
　　裴羽绛只有在私下里一个人，或是在余织宛这个盲人面前的时候，才会穿着比较随意，骨子里相对于这个时代还是比较保守的。
　　她以前是在战场上长大，没经历过什么风月，也更不会想着在异性面前卖弄风情，即使有着优越的条件。
　　其实余织宛一直没有跟裴羽绛说一件事。
　　她的眼睛好了。
　　她来项城的确就是为了治疗双眼，当时在机场跟姬老板遇见也是在聊这个事，姬老板在项城的人脉很广，帮她找到了一家眼科医院。
　　当时余织宛这双眼就是母亲帮忙弄的，为了让那些人打消疑虑，给她做了一个小手术，让她能在短时间内假性失明，检查不出来，但并非是从小就双目失明，很难救治。
　　在项城优越的医疗条件下，余织宛视力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不能跟正常人相提并论，但还是能看清楚个大概的。
　　这也就是通过手术来慢慢做好了的事，余织宛本来是想找个机会说出，可那天裴羽绛跪伏在她的膝盖上默默流泪时，余织宛心脏又蓦然软了软。
　　余织宛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
　　包括那天被柳焕然带到了废弃工厂，余织宛猜测出对方的目的，得知她是想要欺凌自己时，她已经做好了把人给废在那里的准备。
　　谁知事情迎来了转机，她干脆将计就计，看看裴羽绛在自己面前究竟想怎么甩锅。
　　裴羽绛那天喝醉了酒，后来被她敲了一闷棍之后就晕倒了，这傻子居然也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就是醉倒的。
　　之后余织宛当然是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自从她发现这人不是原主，也是步步为营，想要查看出这人的真正身份。
　　可这傻子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她就不忍心“恢复”了。
　　余织宛有时会想，如果她不是一个残疾又瞎的Omega，而是一个正常人，裴羽绛是不是不会跟她走到这一步，也不会这样积极地来帮助她。
　　裴羽绛也帮过陈露露，但那也只是点到为止，在发现对方脱离了危险之后，就没有太多没必要的交流。
　　她也能看得出来那人喜欢裴羽绛，可裴羽绛这个钢铁Beta，比娱乐圈里面那些爱立人设的明星都难撩得很。
　　她觉得只有自己在瞎着的时候，才能激起裴羽绛所有的同情心，让她放下警戒，跟自己真正交心交流。如果她是一个完好的正常人，有了能够自主行动的能力，可能就很难在裴羽绛面前得到这些信任了。
　　在“说出实话，但有可能跟对方疏远”，和“不说实话继续隐瞒下去”中，余织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欺骗裴羽绛。
　　或许她天生就不是一个好人，在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时也会产生这样的情感。
　　此时此刻，裴羽绛毫无防备地在她面前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甚至稍微向下一点，余织宛就能看见微微隆起的弧度。
　　黑色贴身的马甲背心勾勒出女人身体流畅的线条，她以前只知道裴羽绛应该身材很好，但现在才发觉到，这女人的身高、身材，和脸，都是完美得无可挑剔，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够耐看。
　　余织宛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喜欢把眼睛闭上的，就算在之前基本看不到的时候，也有时候会睁眼。因此裴羽绛也习惯了她把眼睛给睁开，露出那双漂亮清透的瞳孔来。
　　但她不知道此时自己正把自己送给余织宛看，余织宛嗓子有点发干，片刻后又默默移开了视线。
　　两人在这里说话也没有多久，好不容易撑到那个人把歌给唱完了，呼唤她赶紧过去，裴羽绛连忙过去把声音给打开。
　　这个人妖主播因为经常播一些比较猎奇的东西，在网站里还是有不少特定粉丝的，他的粉丝也都比较疯狂，有不少都钻进了裴羽绛直播间里来。
　　看到她刚才居然离开了，他们还以为裴羽绛是去找声卡，立马阴阳怪气。
　　【我们青柠唱歌可是从来不开声卡的，用的都是自己声音，主播可千万不要作弊哦】
　　裴羽绛瞥了眼弹幕，回：“我没有那玩意。”
　　青柠的粉丝打赏量也挺多的，裴羽绛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比得过，不过也不太在意，她刚刚只顾着和余织宛吐槽，倒是没想起来自己应该表演什么。
　　她也不太会唱歌，没有学过，但也能保证自己在正常的审美下肯定比这个矫揉造作的家伙唱的好听。
　　裴羽绛本来打算随便来一首就下线的，余织宛在她侧面看到了弹幕，里面有粉丝正在耀武扬威的给她刷小飞机。
　　小飞机是这个平□□特的礼物，刷了之后可以把自己的字体放大飞在主播面前，一眼就能看见，但也不需要多少钱，只要5块，基本上是用来骂战用的。
　　大多数有经验的主播都把这个给关掉了，裴羽绛都没开过打赏，也不知道小飞机是干什么用的，就看见青柠檬的粉丝在那阴阳怪气自己。
　　甚至有的人还用拼音拼凑出了脏话，钻平台空子，网管一直在封号，但封不过来，他们的小号太多了。
　　裴羽绛：“要不我也随便唱首歌，唱完下线。”
　　余织宛一挑眉：“他配听你唱歌吗？”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正好隔着话筒，能让对面的青柠檬和他的粉丝们听到。
　　余织宛缓缓推着轮椅入镜，没看屏幕，以免被那个主播辣到眼睛，她刚才已经在裴羽绛的吐槽中听完了这场PK的规则，打开手机来进入账号里唯一收藏的直播间。
　　【枝丸】给您打赏了一千条深水鱼雷！
　　深水鱼雷是这个平台，最大的打赏价值100块钱一条，听到叮当入账的播报声时，Omega温和的嗓音也在她旁边响起：
　　“他拿了多少打赏，姐姐两倍给你。”


第52章 
　　裴羽绛知道余织宛有钱, 但没想到她还这样大方地挥霍给自己，先是本能有些惊喜，而后又觉得不值，戳了戳余织宛, 很小声说：
　　“打赏平台抽成一半呢……”
　　像青柠檬是这个平台的签约主播, 他拿打赏就比较赚, 一般平台签约主播的分成都能达到最起码四六分，平台四，他们六。裴羽绛没签约平台, 余织宛那一千条深水鱼雷有五百条都得进了平台的口袋, 看得她都心疼。
　　但余织宛无所谓, 还面露不悦地敲了敲桌，娇声道：
　　“我不想让你唱歌给别人听。”
　　裴羽绛本来还想说要是不唱会不会不太礼貌，但余织宛都这样发话了, 看着Omega微微嘟起的嫣红唇瓣, 她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左右也没必要因为一个不认识的恶心主播让女主不高兴。
　　裴羽绛“嗯”一声，刚想跟青柠檬解释，就听见外面再次传来了敲门声。这次来的是裴瑾怀的助理, 站在门口也没进来，规规矩矩喊了声：
　　“裴部长, 裴总找您。”
　　助理口中的“裴总”自然就是裴瑾怀, 裴瑾怀一般在公司里找她就是有事情的。裴羽绛闻言立马起身, 想关直播，余织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下：
　　“你去吧, 我来。”
　　裴羽绛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她差点把余织宛这位下属给忘了, 余织宛可是要辅佐她直播的。于是同样也在余织宛肩膀上拍拍，轻声：
　　“那我走啦？”
　　余织宛声音清脆地应了句。
　　裴羽绛离开之前很体贴地把话筒和摄像头都对准余织宛调好了角度，让她不需要再自己去找，坐在原地就能对着镜头继续。
　　面对这两人的一唱一和，青柠檬和屏幕面前的观众都看在眼里。好不容易等裴羽绛走了，青柠檬刚想跟余织宛battle，就见刚才还在裴羽绛面前娇声软语的余织宛冷下脸来。
　　“哪来一个不知廉耻的二流子，现实里没有让你发病的地方了？非得到网上匹配个人来辣眼睛？”
　　余织宛话说的直白刺耳，透过前面的话筒，清清楚楚地传递到了青柠檬的耳朵里。
　　青柠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被她接二连三言语羞辱，早就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你他！”
　　想到这是在直播，后面的话被他紧急刹车咽了回去，只是看向余织宛的眼神杀气腾腾。
　　青柠檬是个Omega，一般的男性Omega都很正常，很少有像他这样夹着嗓子说话又穿一些擦边的女装，搞得不伦不类。
　　裴羽绛虽然不是Alpha，但光看外表，甚至比许多Alpha对Omega还有吸引力。青柠檬注意到她好久了，虽然裴羽绛没有在资料里写上自己的性别，但他本能从裴羽绛御感十足的长相猜测出这女人应该是个A。
　　还是个等级不俗的A。
　　因此在刚看见余织宛入镜时，他就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青柠檬本来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要是PK裴羽绛输了，他就让裴羽绛跟自己玩一些暧昧的小游戏，如果PK赢了也无所谓，他就顺其自然要联系方式，总之搭讪的方式有好多种。
　　但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那么有杀伤力的程咬金。
　　余织宛哪里看不出来他的意图，在PK结束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从里面退了出来。
　　裴羽绛从那边忙完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直播已经结束了，余织宛坐在原地，百无聊赖地玩着指甲，听到她开门回来的声音才抬起头：
　　“那边的PK结束之后我不知道要干什么，也看不见弹幕留言，就语音操作把它关机下播啦，没关系吧？”
　　裴羽绛看了眼时间：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播很久了，你去收拾收拾，待会就要坐车一起过去了。”
　　音乐节是在星期五和星期六都有场次，星期五是在下午3:00，星期六也差不多这个时间点，但周末是大家休息的时间，不一定所有人都想在周末还出来团建，裴羽绛就干脆选了周五的票。
　　音乐节一共是三个小时，他们两点多出发，直接到场地，就相当于是放了半天的假，最后再用公车把大家送到定点的位置，比如地铁站之类的地方，直接就能让员工回去了。
　　这次的活动策划是裴羽绛亲自搞的，员工们对此都没什么意见，反而很高兴，能少了半天上班的时间去听音乐节，此时整个悦榕的气氛都很好，有说有笑的。
　　裴羽绛出门的时候还看见有人给她打招呼，和原主的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
　　原主以前来公司的时候要么是捣乱，要么是想趁机猎艳，公司里的那些长得有点姿色的Omega都对她避之不及。
　　现在裴羽绛摇身一变成了个正常人，不过也是慢慢改进过来的，并没有太惹人怀疑。
　　大家都觉得是裴羽绛在经过上次悦榕的危机以后懂事了，再加上没了那些狐朋狗友的挑唆，整个人神采焕发，也不像之前那样阴恻恻的让人不喜。
　　余织宛问：“公司一起坐车过去的吗？”
　　“用公司的接驳车，但我们自己坐车去，范阿姨和我妈带着江文岫和她同学一辆车，我们俩一辆车。”裴羽绛事无巨细和她解释，“不过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带上赵曼琳。”
　　坐在公司的大巴车上肯定不如坐私家车舒服，裴羽绛问了赵曼琳一声，赵曼琳立马略作收拾就来了她们的办公室。
　　余织宛关系很好的朋友少，除了裴羽绛以外也就赵曼琳这么一个。赵曼琳认识她的时候就护着，后来看见余织宛甩脱了柳焕然又跟裴羽绛混到一起，本来很担心，但随着裴羽绛的慢慢改变，也对她印象提升了些，没再跟之前那样警惕。
　　去体育馆的路大约要半个小时，三个人一路天南地北地闲聊，裴羽绛听赵曼琳讲她们的大学生活听得津津有味。
　　赵曼琳说起余织宛在大学时候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奖学金就完全够学费和生活费了。
　　“其实当时宛宛挺厉害的，要是能继续下去肯定还能往上拿。”
　　想到这里，赵曼琳就是一阵惋惜。她在学校里成绩也不差，但跟余织宛这样真正的大学霸还是有差距的，余织宛的学习能力要远远在许多人之上，但对于奖项却是“见好就收”。
　　赵曼琳和余织宛再熟悉也不知道她以前的事情，裴羽绛知道，怕余织宛伤心，连忙岔开话题让她们聊点别的。
　　“我成绩不好，不许在我面前说那些奖不奖的！”
　　裴羽绛这倒是没撒谎，她出生的那个年代只有最基本的教育，就让他们能识文断字。她没有真正地上过学，跟这些名牌大学里面出来的学霸当然不一样。
　　余织宛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
　　**
　　万人场次的音乐节远远看去人山人海，进场就很麻烦，裴羽绛还是第一次来，好几次庆幸自己订了VIP包厢，不用跟大家挤在一起去验票。
　　来音乐节的明星们基本上都有应援物，像她们这样整个公司来团建的还是少数，大多数都是散粉。裴羽绛在门口不远处就看见有两个拿着不同颜色灯牌的粉丝跟保安吵了起来，原来是这里不允许带灯牌，有粉丝想钻空子带进去给自家艺人应援。
　　“我们走那边。”
　　裴羽绛转了转轮椅，把余织宛给拉到了自己的方向，以免被人流给冲散。
　　裴瑾怀和范照照这对妻妻也是和她们在一起的，就在附近，她们两人也不追星，来看音乐节纯粹就是图这个氛围。
　　“这些明星粉丝可真疯狂，之前我还在网上看到现场打起来的。”走在前面的范照照看向裴瑾怀，同时把手里的票递给了前面来带路的那位工作人员，“你说羽绛会不会成了网红之后也有人为她打架？”
　　裴羽绛有点渴了，刚拧开瓶子喝口水，闻言差点没喷出来，拉着余织宛赶紧走。
　　她们没有特地过来早，到达的时间点差不多就是彩排结束，正式快要开始时，绚丽的灯光流淌在场馆内，她见过的那些KTV或是酒吧气氛完全不能与之相较。
　　果盘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一些小零食，专门是给她们开演唱会时候用的。裴羽绛舒舒服服地坐在了小包厢的沙发上，发现这个位置设计的是真的好，能把前面一览无余也不会挡到别人，离音响也不是特别近。裴羽绛之前做了攻略，据说坐在前面的人会被音响吵的都有点耳鸣。
　　音乐节在整点开始，主持人做了详细的出场名单介绍之后，台下人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裴羽绛一开始还不太理解，但等到第一个人唱完之后，也情不自禁地跟着鼓起掌来。
　　虽然她不认识这位歌手，但还是很快沉浸在这场全开麦的音乐盛宴中。排在第二的是一个女子团体，热烈火辣的舞蹈瞬间点燃了整个场子，裴羽绛不由自主跟着轻轻晃了起来，同时扭过头去看身边的余织宛。
　　只可惜她看不见舞蹈。
　　念头一闪而过，裴羽绛并不愿意让她的音乐节留下遗憾，就还和之前一样给余织宛描述起来，不过只能在歌曲的间隙描述，防止打扰了她的这场听觉盛宴。
　　能被邀请来音乐节的，不管名气大小，基本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音乐节不能假唱，必须得开麦，等到第四个嘉宾出现时，裴羽绛跟来时候的兴致已经完全不一样。
　　她发现一开始报的名单只是按照首字母顺序，实际上是打乱的，这一场唱歌的是方念景。
　　方念景穿着一身雪白的及地长裙，素净淡雅，没什么多余的修饰，但细腰宽肩却能撑得起来。为了这次的音乐节，女人还染了一头浅金的发色，与雪白长裙搭配更显气质。
　　她一般的打扮都比较御姐风，这身柔和的长裙穿在身上也显得清冷感十足，配合着身后雪花飘飘的特效，宛如从隆冬里走出来的精灵美人。
　　初春的场馆里开了空调也不冷，这首歌有一些简单的舞蹈动作，随着一个wave，方念景露出雪白滚圆的肩头，肩膀下隐约露出一点纹身的痕迹，粉丝的尖叫声热烈如潮，此起彼伏的声浪中方念景却把衣服给拉了上去，她拉的动作有点快有点急，但并没有影响刚才那样的美感。
　　裴羽绛双指捻起一颗花生，捏开壳，绯红的薄皮与雪白的内里掉进她的掌心，丢进嘴里细细咀嚼，吃完以后才点评：
　　“方念景虽然是演员，唱歌还是挺好听的。”
　　虽然没有那些歌手专业，但毕竟是跨行嘛，已经做得很好了。裴羽绛对她印象还可以，上次的事她跟陈露露都不像是知道内幕的样子。
　　余织宛看音乐节的时候不太喜欢说话，基本上都在默默欣赏歌曲，闻言第一次发问：
　　“你听过‘拼命景三娘’吗？”
　　裴羽绛没听过，她的确一点也没关注过娱乐圈。
　　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主持人带着前面唱完歌的几个在做小游戏热场子，余织宛就和她科普：
　　“‘拼命景三娘’是方念景的代号，她刚入圈的时候大概是在三四年前，大学还没毕业，被星探发现的，入圈以后就靠一张脸吸粉不少，签约的公司本来是属于大公司的一个不起眼的分支。”
　　“后来她拼命拍戏，一开始拍的都是跑龙套的角色，从演侍女开始，到后来有一次一场不怎么重要的武打戏也亲自上，滚泥潭、大冬天里跳河水里，只为了把戏演的更逼真，有导演开始欣赏她的毅力，就让她拿到了一个女三号角色。”
　　“那部剧扑街了，但方念景出乎意料地因为一个颜值剪辑大出圈。据说她那张脸很生动，让人念念不忘，很快就有了热度，不少人为了她去看那部剧，男女主三观炸裂，她在里面演的是一位独自美丽的女强人，御姐总裁，公司从此给她的人设就是‘梦中情A’。”
　　“换句话说就是，这人女友粉很多，一开始是靠脸出圈的，但自己也很拼。”
　　裴羽绛还是第一次听见余织宛说关于娱乐圈的八卦，听得饶有兴致，再看向台下，明明是音乐节，方念景的应援手幅却不少。
　　看起来她还挺火的。
　　不过方念景长得确实漂亮，裴羽绛对自己颜值有自信，方念景和她一样是浓颜，但属于清冷感很强的那种，更像是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很容易吸引年轻的Omega妹妹们。
　　裴羽绛忽然想到，按照娱乐圈不成文的规定，好像立男女友人设、靠粉丝吃饭的爱豆在事业上升期是不能谈恋爱的，谈了就会遭到脱粉风波。那方念景呢？能不能恋爱自由？
　　“谁知道呢？”
　　她问出来，余织宛耸耸肩表示不清楚。但方念景这种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都不像是喜欢Omega的样子，裴羽绛上网偶尔刷到她的资讯，基本都在说她撩不动，有距离感。
　　下一场歌曲开始了，裴羽绛就没太关心方念景，而是兴奋地看向了舞台。看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忘记拍摄vlog了，手忙脚乱开始拿手机。
　　裴羽绛拍了一段歌手在台上演唱的视频，声音调到最大，歌声清晰地传入手机里，又录了自己桌子上的一片零食，用手肘碰了碰余织宛，无声询问她能不能出镜。
　　余织宛的出镜方式就是把脑袋往她这边靠过来，裴羽绛把她摔倒，连忙把人给稳住。
　　音乐节的声浪一浪大过一浪，裴羽绛拍了几段视频后就关掉手机，和大家一起沉浸，时而高呼时而鼓掌，比余织宛这个邀请人玩得还要嗨。
　　直到最终场曲目临近时，在全场的欢呼声里，余织宛拽了拽裴羽绛的手腕，示意她低下头来。
　　两人认识了那么久，自然是有默契的，从余织宛拉扯自己的力道裴羽绛就能大概猜测出她是想干什么，见状弯腰凑到余织宛耳边，感受着Omega吹拂过来的温热吐息。
　　“待会结束了吃个饭吧，姬老板回来了，我们和她一起。”
　　裴羽绛不是很喜欢那个姬老板，闻言一愣，但转念一想，要是自己拒绝了余织宛就会和姬老板单独一起，那更不行。
　　在她犹豫的空隙，就听见余织宛又小声说：
　　“对了，我有个礼物想送你。”
　　余织宛话音刚落，裴羽绛就觉得耳根处有点发麻，疼痛感是一瞬间的事，下意识地“嘶”了一声摸上去，摸到了一颗小小的耳夹，是星星的形状。
　　她没打耳洞，耳夹第一次戴上去有点疼，但稍微适应一下也就习惯了。裴羽绛刚想摘下来，指尖却被女人细腻的手背覆盖住，热闹的音响里，Omega柔软的脖颈贴上她的颈侧，像羽毛刷子在勾，弄得她痒兮兮：
　　“姬老板那句是骗你的。”笑意在余织宛唇畔化开，她近距离不动声色欣赏着裴羽绛白皙耳垂被红晕侵占，灯光摇摇晃晃刺得眼珠有点疼，但她只觉得眼前人可爱，“生日快乐，这句话是真的。”


第53章 
　　裴羽绛给余织宛看身份证的那天, 余织宛就问了她的真正生日，但其实裴羽绛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生在哪天，只记得自己被带走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开春的日子，因此定在了这个时候。
　　余织宛靠在她身边, 温柔地捏捏她的脸：
　　“我们两个人一起去过生日好不好？”
　　她扯的力道有点大, 裴羽绛被她捏到口齿都有点含糊, 半晌才憋出一个字：
　　“行……”
　　其实算上前世活的时间，裴羽绛要比余织宛大，只是按照原主的年龄算, 她就算是余织宛的年下。不知道为什么, 裴羽绛在别人面前还算挺正经的, 到了余织宛面前却一点也摆不出属于她的威严气势来，任由这个Omega拿捏。
　　就像现在，她也不清楚余织宛到底要带她干什么, 但既然对方已经开口, 不是什么不能做的事，裴羽绛就随着她去了。
　　她们本来是约好了一家人看完这场音乐节之后就去一起吃个饭的，但打算是在最后一首歌唱完的时候就提前离场。
　　音乐节唱完之后还会有一段主持人带领大家玩的互动环节, 最后所有嘉宾鞠躬谢幕，可能还会有一场大合唱, 或是其他的流程才会正式结束, 但到那里几乎已经没什么意思了。
　　体育场附近的场馆停了不少车辆, 等到时候一起走，肯定会堵车堵很久，裴羽绛想了想, 就先把这里收拾了一下，又给裴瑾怀发了条消息, 没等她回复就直接带着余织宛退场了。
　　VIP是有快捷通道的，想进来出去都很方便，也没受到什么阻挠，出去的时候裴羽绛还收到了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递来的一份周边礼包，含笑谢过，把余织宛的那份也给接了下来。
　　音乐节的声浪不仅在场馆内震耳欲聋，传到外面也依旧很响，所幸附近没有居民，环绕体育场的是一片静谧的湖水，那是翼湖的一条小人工分支。此刻是晚上五点多接近六点，外面做了清场，几乎是空无一人，一眼望去只有停车场上数不清的车辆。
　　因为今天是公司团建，有贴了悦榕logo的大巴，裴羽绛很容易就找到了停在旁边的车，上车的时候还忍不住感慨：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音乐节，身临其境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音乐声带来的活力，还挺解压的。”
　　就算她不是在场任何人的粉丝，大多数人她也都不认识，也能很好地沉浸在当时的氛围中。
　　这时候裴羽绛才知道为什么一向不爱热闹的余织宛却带她来看音乐节，原来不是她自己想看，而是想带自己来。
　　这样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让她有些触动，回眸看向旁边人的眼神都温柔了几分。
　　她带余织宛去宁乡玩是为了做任务，让女主不要黑化的太快了，但这个时候余织宛的黑化值已经很久没有上涨了，她也基本上不再去维系那个任务。
　　余织宛对她没有任务，带她来音乐节，给她定好过生日的计划，纯粹是想让她开心而已。
　　“枝丸，”裴羽绛启动发动机，在导航中输入了余织宛所说的那个位置，她早就定好了包间也算好了时间，“你喜欢这里吗？”
　　她想说余织宛如果不喜欢的话，下次就不用来了，却得到了Omega的噗嗤一笑。
　　余织宛扭过脸来：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会勉强自己的人吗？”
　　不像。
　　裴羽绛在心里回了句，负担立马被卸下，激动地期待起今天的流程来。
　　**
　　原主的生日是在夏天，记忆中裴瑾怀每年都是大张旗鼓地给她过，但裴羽绛自己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过生日，兴奋的同时还有点小紧张。
　　余织宛订的餐厅是在一家商场旁边，是独立的，还没到入场时间，两人就去游戏厅里玩。
　　余织宛充了一百块钱的游戏币，因为是第一次充值还送了十枚。这个时间点的游戏厅人已经不少了，裴羽绛还是头一次来，但原主不是第一次，在记忆里找到游戏机的玩法又看了简介后，裴羽绛飞速寻找余织宛能玩的游戏机。
　　跳舞机、打枪这种游戏余织宛肯定玩不了，裴羽绛在投篮和抓娃娃之间思考了下，最终决定还是先去抓娃娃。
　　余织宛看不见，但每个娃娃机前面都会挂着一只娃娃的摆件，裴羽绛带着余织宛一一摸着选了过去，最终在一只大耳狗的娃娃机前停了下来。
　　“好像是我们之前喝的奶茶联名？”
　　“对。”裴羽绛对她的敏锐见惯不怪，俯下身来，“你想要吗？”
　　余织宛点点头，裴羽绛就抓住她的手，放到了机械摇杆上。
　　“我带着你抓，我说按，你另外一只手就按。”
　　Omega手背细腻的肌肤与她相触，在温热的空调下还有点热，裴羽绛专注盯着柜台里面的大耳狗，抓着余织宛的手一点点晃动摇杆。
　　随着视力恢复，世界的五颜六色又久违地在眼前呈现，余织宛几乎是贪婪地看着阔别已久的颜色，大片大片的雪白与大耳狗的漂亮蓝眼睛在眼前晃荡。为了让她能有参与感，裴羽绛把腰弯下来，整个人几乎是压在她的肩膀上，但自己稳住身体，没把力道施加在她的身上。
　　余织宛能感觉到一阵温软不时就会擦过她的脊背，有点怀疑店家是不是把空调温度开的太高了。
　　她能看见，也能抓住，但甘之如饴地让女人的气息将自己包裹，让裴羽绛的手轻轻按在她的手上，跟随摇杆的移动而不经意与她的肌肤摩挲。
　　“三、二、一……”
　　游戏商城里的娃娃机抓手一般都比较松弛，那只铁爪看似抓住了大耳狗的脑袋，但刚抓起来在空中晃了晃就掉了下去，甚至都没来得及挪动两步。
　　裴羽绛“啧”了一声，又投了两枚游戏币进去：
　　“再来再来，刚刚有问题！”
　　第二把抓偏了点，第三把抓手故技重施，在半空中就把抓到的大耳狗给丢了下去，几次之后裴羽绛终于意识到了这东西的不对劲，气哼哼不想抓了。
　　谁知旁边和她们一起玩的一对小情侣忽然爆发出喜悦的尖叫，女生站在旁边直跳：
　　“抓到了抓到了！是miku公仔！”
　　男生宠溺地摸了摸自己女朋友的脑袋，笑着自夸：
　　“怎么样，我厉害吧？”
　　女生喜不自胜地踮起脚来在他脸上亲了下，两人手牵手再次奔赴下一台娃娃机。裴羽绛注意到那个男生的手上已经有了好几只娃娃，看起来像是想把这里好看的娃娃集邮带走。
　　裴羽绛不愿意输给那个男生，重振旗鼓又回到了那台大耳狗的机器前，这下她学聪明了，等到前面那个人抓完以后才过去。
　　前面那人连续好几次都没能抓到，垂头丧气地走了，裴羽绛带着余织宛才花了四枚游戏币就把大耳狗成功带上岸来。
　　听到“哐”的一声，余织宛也面露喜色，主动弯下腰去“摸索”到出口把它捡起。
　　这家抓娃娃机里面的玩偶质量很好，都是纯棉填充的，抱在怀里软乎乎，余织宛几乎没有体验过这样少女心的生活，兴致勃勃让裴羽绛带自己奔赴下一个娃娃机。
　　直到开餐之前，两人抓了一共有十来只棉花玩偶，太多了，只带走一只大耳狗，其余的就找到柜台存起来，留着等下次来拿。
　　下一站是余织宛订好了的五星级餐厅，价格不菲，服务也对得起这个价格，相貌端正的服务员站在门口给她们一路引入了专门布置的生日包厢，裴羽绛一进门，脚底踩到感应按键，头顶就有彩色丝带飘飞而下。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裴羽绛连忙抬手去挡，小声嗔怪了句“怎么那么幼稚！”，脸上的笑容却遮掩不住。
　　她自从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正正经经地过了这个生日。
　　有生日歌，有布置好的彩带和颜色鲜艳的气球，上面写着她的名字，被包厢里的暖风吹得在空中微微摇晃，只要绳索一解开，就会满世界飘飞。
　　这样的生日场地，往往是她在小说里面看到小朋友们过的，但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人才会向往着这样的幸福。AI的歌声在耳边响起第二遍时，余织宛也跟着节奏小声地唱了起来。
　　“生日快乐。”
　　余织宛看向她的眼神柔和，但闭上双眼的裴羽绛却没有感觉到，她在尽快趁着点燃的蜡烛许个愿望。这支蜡烛也是定制的，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并没有写年龄，毕竟她的年龄模糊到不知道该怎么计算。
　　裴羽绛很快就许好了心愿。
　　俗话说愿望说出来之后就不太灵验了，余织宛就也没问她许的什么愿，而是催促着裴羽绛赶紧切蛋糕吃饭，肚子都快饿扁了。
　　蛋糕是夹心水果的馅料，动物奶油，松软可口也不腻人，裴羽绛给两人都切了一块后就按下了服务铃，早有准备的服务员很快上了前菜。
　　这里的菜没有半成品，全都是现做。两道小分量的前菜吃完以后，服务员又上了几份凉拌菜和热菜，有余织宛喜欢的小炒牛肉，还有她最爱的青花烤鱼，凉菜则是香菜拌猪耳、拌凉皮之类。
　　裴羽绛很快发现，今天准备的都是些下酒菜。
　　因为身体原因，余织宛很少喝酒，裴羽绛也是几乎滴酒不沾。但她那是在行军过程中培养出来的习惯，除非很偶尔太冷的时候会抿两口酒，那不是酒瘾，是需要酒水来暖暖血液，让血液循环加快，不然会被冻僵。
　　末日里的天气条件也很差，冬天极寒零下几十度，夏天高温能到四十几度，电是奢侈品，哪里有现在这么舒服，能肆无忌惮地吹着空调暖气。
　　出乎意料的，余织宛让服务员上了两瓶“春江”。
　　“春江”是整个国邦最著名的白酒，是古时候流传下来的方，度数正常，并不离谱，优点是不刺鼻不辣嘴，但对新手很不友好，喝完了可能会上头。
　　余织宛是残疾人，还是Omega，裴羽绛没和她聊过这方面的事，但本能感觉Omega应该酒量很少有比较好的。
　　“这酒……”
　　“你能喝吗？”
　　余织宛却在她说话间找服务员要了开瓶器，自己掰开一瓶，摸到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喝白酒用的是小酒杯，只有手指那么长，但裴羽绛还是有点不大放心。
　　“车里不是有自动导航自动驾驶吗？再不济叫个代驾也行。”
　　裴羽绛还想开口，余织宛却料到她想说什么，抬手，纤细的手指抵在唇上。
　　裴羽绛才注意到她今天化了淡妆。
　　余织宛唇瓣颜色浅，涂什么口红都很上色，裴羽绛辨认出她今天涂的色号也是人鱼姬，但和自己涂抹的效果完全不一样。Omega饱满的唇瓣应该是率先用其他色号打了底，细闪覆盖在那抹嫣红上，像含苞欲放到极致的红玫瑰，诱人一窥红艳更胜的内里。
　　在手指从丰润的唇珠上移开时，流泻而下的天花板顶灯映照出白皙指腹留下的那抹痕迹，闪亮的一抹嫣红被她随意擦去，餐巾纸折叠好放在脸前的桌面上。
　　裴羽绛不禁再次为裴瑾怀的眼光叫好。
　　这样的余织宛有着说不出的性感，唇彩在她的身上就能诠释出多种风情，不死板，也不局限，只让人心甘情愿地要为她称是。
　　裴羽绛本来也不是不能喝，她虽然不能说是千杯不醉，但酒量应该还是很不错的，起码应该比余织宛好。
　　虽然今天是她的生日，过生日的人最大，但毕竟是枝丸提的小小要求嘛——
　　裴羽绛给自己也斟满一杯，一饮而尽。
　　春江不愧是最好的酒，一口下去并不像是其他白酒那样，辣得嘴巴冒火，需要很久时间才能适应，也没什么怪味。
　　她能闻到淡淡的粮食香味和桂花香融合在一起，这一款“春江”是秋季款，“春江”分为春夏秋冬系列，秋季款自然就是加了桂花酿造。
　　春季款是桃花，味道偏甜，但不如桂花柔和余韵绵长。
　　余织宛听到她倒酒的声音满意一笑，举起杯子来对向裴羽绛：
　　“干杯。”
　　裴羽绛还是第一次和Omega单独喝酒。
　　但她总觉得余织宛应该比一般的Omega都要能喝。
　　桂花酒入口甘甜不刺激，但回味也快，两个人不知不觉间喝了有大半瓶下去，虽然是一小杯一小杯的，但分量到了，裴羽绛也有点遭不住。
　　裴羽绛自制力很强，在感觉自己差不多到位了以后就把酒瓶盖上了，去包厢里的洗手间上了趟厕所。
　　谁知刚出来就看见Omega把酒瓶拧开了，正在那边一个劲地自斟自饮。
　　裴羽绛被吓了一跳，连忙过去，见酒瓶在几分钟内竟是已经几乎快要见底，眉头不由皱起，不轻不重拍了下桌子：
　　“枝丸？”
　　“余织宛！”
　　余织宛醉了，修长的脖颈无力地耷拉在桌面，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瓶身刻着的那句“美酒虽好，不能贪杯”上，呼吸紊乱滚烫。
　　两人后来喝酒的时候几乎没怎么吃菜，一桌子好菜都没动，裴羽绛本来还想让服务员来打包的，谁知靠近Omega的身边时，除了酒味，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信息素气息。
　　玫瑰覆盆子的香味如兰似麝，芬芳馥郁，吸入一口后就像是中毒了般，让她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想要靠近。
　　裴羽绛扯过桌面上的湿纸巾擦了擦脸，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脑海中闪过一串日期，最终定格在那天在余织宛家里日历上看到的某一天。
　　那是余织宛记录的发热期日期。
　　Omega的发热期就相当于是Beta女性的生理期一样，除非特殊情况都比较稳定，会每个月来一次，但一次持续几小时到几天不等，纯粹看Omega的状态，和经期不完全一样。
　　和经期比较相似的一点是，Omega在此期间情绪会比较容易起伏，更喜欢跟人贴近。有一次余织宛的发热期就是裴羽绛陪着她度过的，但后来就让她自己在家里用抑制剂，甚至有一次裴羽绛还帮她送过抑制剂。
　　余织宛不是那么没有自制力的人，现在喝酒喝成这样，可见这次的发热期来势汹汹，甚至都没有前兆。
　　裴羽绛迅速撩开她的长发，把手探向女人的后脖颈，触摸到鼓起的那处小小腺体。好在今天出门的时候余织宛贴了抑制贴，气味不会扩散太多，是不会对公共秩序造成影响的。
　　焦急紧张过后，裴羽绛当机立断，把余织宛从桌前抱了起来。想了想，立马又把余织宛放到沙发上，按下服务铃，让服务员帮忙把那一整桌菜和蛋糕打包。
　　余织宛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几分钟后，裴羽绛打横抱着Omega走到车边，把打包好的食物放在副驾驶上，打算把人塞到后座去时，忽然听见女人的轻声呢喃。
　　“老婆……”
　　“嗯？”
　　余织宛那声喊的模糊，她没听清，凑过去，却被Omega一把捏住了耳垂轻轻扯着。她来不及躲也躲不掉，耳朵被拽住，动作也被禁锢，听见Omega娇娇柔柔地喊了一声：
　　“老婆，你是不是要带我回家去？”


第54章 
　　莫名其妙“英年早婚”的裴羽绛先是一愣, 旋即迅速拉开车门把人给塞了进去，她不太放心，就到前面先开了自动驾驶模式，设定好时间, 自己又钻到了余织宛身旁。
　　“你醉了。”
　　为了避免车灯太亮在晚上影响别人驾驶, 裴羽绛开的就是柔和模式, 光线自上而下映照，余织宛懒洋洋地斜躺在大靠垫上，嘴里轻哼着不知什么, 裴羽绛说话她也不搭理。
　　片刻后, Omega的脑袋就歪到了她的肩膀上。
　　“老婆, 我们什么时候到家啊？”
　　“余织宛，你是单身，没有老婆。”
　　“老婆, 你不认识我了？”
　　余织宛喊了她多少遍“老婆”, 裴羽绛就不厌其烦地提醒了她多少遍，解释自己和她并不是那样的关系。但余织宛不仅不听，见她屡次反驳, 还有点生气了，一双秀气的杏眼浮起水雾, 抿着唇生闷气。
　　Omega在发热期对亲密关系的渴望超乎一切, 甚至有可能会出现轻度幻觉。
　　余织宛这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老婆来看了。
　　Omega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轻轻蹭着, 像是只撒娇的小猫，黏糊得很。在余织宛的撒娇攻势下，裴羽绛不得不伸出手来揽住了她的肩膀, 让人能更方便地靠在自己怀里。
　　“我们什么时候到家啊，老婆？”
　　余织宛又把同样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裴羽绛看了眼手机上的同步导航：
　　“大概半小时吧。”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回家的话，得去自己家，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她家到余织宛家还是有点路程的，虽然是在面对面，但雨太大了，出去得被淋湿，车也没法在小区里绕弯开过去。
　　裴羽绛不记得自己家里有没有抑制剂了，她是Beta，不需要抑制剂抑制贴这种东西，之前存了一点是为了给余织宛临时救急。
　　但为了防止意外，裴羽绛打算现在就下单，让人给送过去放在家门口，这样回去就能直接用上了。
　　谁知她刚打开跑腿APP，手机就被Omega蛮横地一把夺了过去。
　　“我说怎么不理我呢，”余织宛从鼻孔里哼出一声，顺势把她的手机背到了身后，“原来是手机里有漂亮妹妹。”
　　裴羽绛：“……我没有。”
　　这Omega到底给她塞了个什么剧本？
　　她就是按照自己的真实情况反驳了一句，语气也很平静很正常，但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中了余织宛，女人即刻与她拉开了距离，瞬间潸然泪下，语气哽咽地抬高了声音：
　　“上次你骗我说自己出差了，实际上就是在KTV和漂亮妹妹左拥右抱，嫌弃我是个残废没有跟你行房，就要带Omega回来，还要当着我的面标记那个Omega！”
　　她说的情真意切，眼角湿润，泪水顺着面颊直淌。裴羽绛被余织宛突如其来的爆发给惊呆了，过了片刻才在Omega的连声质问下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的是柳焕然吧！”
　　“柳焕然是谁？”
　　听到这一句，裴羽绛也来劲了，侧过身去仔细盯着在灯光下眼圈泛红的Omega，难以置信地反问：
　　“你不认识柳焕然？你前任不认识了吗？”
　　不等余织宛肯定或是否定，裴羽绛先声夺人：
　　“你跟我说她是你未婚妻，超级大渣A，想强行标记你不成就天天骚扰纠缠你，她住在你的房子里靠着你的房租吃软饭，对你言语性骚扰，几次都想上手。后来你被她一直欺负就从房子里搬出来，还把她的生活费和房租费都给断了。”
　　裴羽绛面露伤心神色，立马投入情绪：
　　“你为什么要把柳焕然做的事情强行归在我的头上，哪怕我是你老婆还能离婚呢，现在只是未婚妻而已，要是你想她了，我们过不下去和平分手就行，别一个劲地给我推锅，你是不是在外面也有小女人了！”
　　裴羽绛想哭，但哭不出来，猛地在手上掐一把也没用，就用哽咽的语气连声质问，气势比余织宛刚才还要强，还要理直气壮。
　　余织宛果真被她一系列的爆发给吓住了，在裴羽绛的控诉中缓缓坐直身子，也没再柔若无骨地往她身上靠，而是低着头沉默了一小会。
　　半晌后，Omega缓缓抬起脑袋，小心翼翼问她：
　　“我刚刚在开玩笑呢，你生气啦？”
　　裴羽绛扭过头去：
　　“没有。”
　　“鱼酱~”裴羽绛从没听过余织宛发出这样娇软甜嗲的声音，尾音上挑，像是泡在蜜罐子里，她在这时候才真正领略了Omega这个性别的甜，哪怕声音是故意嗲嗲的，也不让人觉得厌烦。余织宛柔声道：“我错了，不要生气嘛。”
　　“我没气。”
　　“你不理我了。”
　　余织宛一句又一句，声声不停地喊着她“老婆”，又主动凑过来讨好地想蹭蹭她。裴羽绛没料到这招那么有用，就往那边移了点，想避开余织宛，先去网上订购抑制剂送过来。
　　谁知余织宛往这边靠过来时没碰的着她，“嘶”了一声，猝不及防险些摔下座位。
　　“枝丸！”
　　裴羽绛吓得连忙丢下手机，往前一蹬就把人给接住。刚才好险，要是她稍微疏忽一下余织宛就会摔下去了，后排的座位宽敞且高度不低，摔下去头着地肯定会很疼。
　　自动驾驶技术虽然已经比较成熟，但毕竟和人工还是有差异的，遇到那种在路上开车比较快的就得避让，避让的时候刹车难以避免会让人往前一站，正常人倒是没什么，余织宛双腿是不能自控的，自然就有可能会摔倒。
　　国邦的交通法规里并没有强制后排系安全带，裴羽绛平时都是会系上的，但因为今天有点乱，就没想起来，也有点懊恼于自己的失职，后来就干脆和余织宛并排坐在一起，任由Omega用脑袋在她的脸上蹭。
　　好不容易撑到家里，雨却越来越大，裴羽绛拿出手机再点开跑腿APP，发现现在已经是停止接单的状态，出加急费用也没用。
　　裴羽绛心存希望跑到自己房间里，翻箱倒柜一番，也根本没看见抑制剂的影子，只有一张抑制贴还在。
　　她不是Alpha和Omega，家里囤货少，平时也想不起来这东西。裴羽绛有点头疼，想着要不要冒雨去余织宛家里给她拿个抑制剂，却听到躺在沙发上的Omega喊她名字。
　　“来了！”
　　裴羽绛三下两下撕开抑制贴的封口，一路小跑过去，生怕余织宛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又做出什么事来。
　　好在余织宛只是喊她一声，不满意她离开自己太久。
　　“老婆。”
　　半躺在沙发上的Omega自己支起身体，胸前的纽扣被解开两枚，白皙的肌肤被酒精浸染以后透着薄薄的红，与雪白的肤色相称特别明显。余织宛神态慵懒，像是在叙述一件平常的事情：
　　“你标记我吧，我可以的。”
　　“咳咳！”
　　裴羽绛没喝水，却感觉自己被口水给呛到了，难以置信地看向余织宛却又很快扭过头。
　　此时Omega的形态有种说不出的色.气，明明露出没有多少，被生理泪水濡湿的睫毛覆在眼上，大衣脱去，呈现出整个上半身姣好流畅的线条。最要命的是，Omega的一条胳膊抬起，指尖顺着脖颈慢慢向下滑去，用指甲轻轻推开了抑制贴已经开始上翘的边缘。
　　抑制贴里面蕴含的大量药物能阻挡住信息素的传递，此时被揭开一角，Omega在发热期早就躁动难安的信息素趁机跃出，像是清泉汩汩，甘美的气息藏都藏不住。
　　“老婆？”余织宛又喊她，“你不喜欢我了吗？”
　　裴羽绛顶着信息素的压力一步步走上前去，她是Beta，对信息素的感知力的确没有Alpha那么强。余织宛这个信息素，估计和她以前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裴羽绛从自己对它本能的好感就能判断出来。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现在肯定已经落荒而逃。就算是再厉害的Alpha，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扛得住Omega的信息素直白又专注的诱.惑。
　　“喜欢。”
　　她小声回应，馥郁的玫瑰味直往鼻腔里钻，离得越近，越能感觉到顶级Omega信息素的强劲。
　　其实很多人都对Omega有所误解，Omega的信息素强势起来也能很强势，但那样的强势并非是攻击性，而是美人计。
　　裴羽绛就听说过一次很著名的经典“美人灭绝计”战役，在众多Alpha聚集的时候，让几个信息素等级很高的Omega在发热期迎风释放信息素。信息素不分敌我肆意在空中飘荡起来，有的Alpha甚至抵挡不住当场陷入易感期紊乱。
　　但后来那几个高级Omega的下场自然也很惨，这种残忍的招数就相当于是拿Omega献祭，己方的Alpha即使提前服药也会受到影响，还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在那之后就没用过了。
　　余织宛的信息素绝不亚于她听闻的可以使用“美人灭绝计”的Omega。
　　裴羽绛迫使自己清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谁知Omega顺势就往她的怀里倒了过来。
　　这个姿势反倒让她不好腾出手来，完成把抑制贴撕开来再重新贴上这个动作。她现在跪坐在沙发边缘，这个角度很微妙，盲眼的Omega完全信赖地靠到了她身上，贴得很近，而她两只手都得稳住余织宛，否则两人就会一起摔下去。
　　届时Omega肯不肯配合就不好说了，她要强行弄，很可能会让余织宛受伤。
　　裴羽绛有点头疼。
　　须臾，女人狠了狠心，把Omega整个抱坐到了自己的腿上，瞬间腾出手来撩开她的头发，再把手给送到了余织宛手里，让她把玩，借此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与此同时，裴羽绛瞅准机会一口咬住了抑制贴的边缘。
　　这张抑制贴应该是在她的身上贴太久了，胶痕都与皮肤黏到一起，需要慢慢撕而不能一下扯开，不然会对腺体造成外表损伤，这也是刚才裴羽绛没立马撕开它的原因。
　　离得太近，Omega信息素的气息直冲鼻腔而来，比之前每一次的冲击感都要强烈。玫瑰花香与覆盆子水果的清甜结合，让人想到了夏日里最甜爽的那一口冰淇淋，味道独特又浓郁。
　　抑制贴咬在嘴里的感觉并不好受，这种东西是用特殊的材质做成的，味道不是很好，但同时有信息素的侵袭，烧得裴羽绛脑袋晕晕乎乎的，那股酒劲仿佛都冲了上来。
　　但裴羽绛此时心无旁骛，唯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就是不能让怀里的Omega受伤。
　　腺体是个很脆弱的地方，造成一点伤害都很难挽回，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渣A文原书里对渣A的惩罚都会挖腺体。余织宛这张抑制贴也不知道用了多久，药效都淡了，裴羽绛顺着卷边艰难地一点点把它扯起来，同时，Omega克制不住地在她怀里发出一声嘤.咛。
　　发热期的Omega难以控制自己的思想，和她贴贴蹭蹭无法缓解现在的难受，想要扭过头来寻找她的唇瓣，却见裴羽绛半天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竟然也没有标记自己。
　　Omega气得在她身上一推，裴羽绛连忙把人紧紧搂住，呜呜两声，提醒余织宛快好了。
　　胶痕还剩下最后一点位置，给她点时间就能扯下来，因为怕弄伤皮肤，裴羽绛扯的很慢，牙根都有点发酸。谁知Omega并不理解她的苦心，在她身上挣扎着，甚至抓住她的手贴上身前不可名状的柔软，还要引导着她隔着衣裳勾勒蕾丝花边的纹路。
　　裴羽绛耳根发热，被余织宛攥住的指尖如有小电流在乱窜，在Omega急促的催促中，心一横，不得不低下头来含住了她的腺体。


第55章 
　　裴羽绛还是第一次碰到Omega的腺体。
　　也是第一次用“咬”这个形式。
　　Omega的腺体似乎和她当年在生理书上看到的没有什么区别, 像是一颗迷你樱桃，在发热期的滋润下变得愈发红艳，趋于成熟，等待着采撷。
　　腺体本身是没有味道的, 但裴羽绛却因为离得近, 大量的玫瑰覆盆子信息素涌入鼻腔, 席卷侵占了她的整个嗅觉神经，直把她熏得都有点麻木，那样的芬芳实在是太过浓郁, 让她仿佛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片花海之中。
　　她想到了两个人去宁乡的时候, 在民宿里看到那片玫瑰花田, 也不及现在涌入她鼻腔与舌尖的玫瑰芬芳馥郁。那味道太强烈太霸道了，让她甚至都有点呼吸困难，但却又不断想要索求着Omega的信息素。
　　可她不是Alpha, 没有办法标记余织宛。
　　腺体被她含在口中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弄得余织宛有点急了，不轻不重地在她身上打了一下，似乎在央求她快一点。
　　裴羽绛快不了, 脸涨得通红，只能稍微用力用牙尖在腺体上咬了下, 不知道这样能不能一缓Omega的燃眉之急。
　　杯水难解急火, 余织宛并不满意她现在的举动, 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想把她推倒自己上来。
　　这可使不得！
　　裴羽绛连忙把她推开来，重新握住她的双手, 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让Omega放弃挣扎，但这一招已经不管用了, 除非她把余织宛彻彻底底地禁锢起来，没有什么能让发热期的Omega停止对肢体接触的索求。
　　Alpha和Omega都会在特殊时期表现出对肢体接触的渴望，只是前者更加猛烈，具有强烈的掠夺性，后者则是要温和许多，像是温水煮青蛙般润物细无声。
　　但大多数人在碰上Omega主动索取以后，都会很乐意地给予，裴羽绛觉得自己虽然不算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也不能趁人之危，就把黏在自己身上像牛皮糖一样的余织宛给抱了下来。
　　她一低头，就与那双水润的杏眼对上了。
　　余织宛虽然是个瞎子，但却有着一双特别漂亮明艳的眼睛，裴羽绛初次与她见面时也被这样的一双眼给惊艳到久久回不过神。
　　那双眼瞳仁浅黑，像一颗剔透的黑曜石，甚至不知道的根本不会猜出她是一个盲人。此时此刻，Omega的每个细胞里都写满了渴求，直白地表现在行动与神态上，声音也因为嗓子发干而略略有点哑。
　　“你是因为嫌弃我残疾，所以才不肯标记我的，对吗？”
　　裴羽绛正在找东西，一口大锅从天而降，连忙停下动作扭过头来：
　　“怎么可能！”
　　面对Omega脆弱的假想，裴羽绛在车上就已经锻炼出了经验来，清了清嗓子：
　　“你这样说就太过分了吧老婆，当初我跟你谈恋爱的时候知道你双腿不方便呀。但我现在标记你呢，你就很可能会怀孕，你现在的身体正在做复建，医生说不能现在怀孕，小宝宝会汲取你的影响，对你造成伤害的，你不记得了吗？”
　　裴羽绛给自己立的人设是一个功能正常的Alpha，正常的Alpha在发热期标记Omega，只要克制不住就会导致Omega怀孕。
　　发热期的Omega受孕率确实很高，只要双方没问题的话几乎是80%，裴羽绛也没骗她。
　　余织宛随手抓住一只枕头，靠在沙发上，喘.息不匀，潮红一点点染上她白皙的皮肤。Omega纤长的眼睫毛垂下，被泪水濡湿后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Omega并没有听她那一长串话，而是在自己给自己解衣服，眼见着外面一层已经被脱了下去，只剩下里面薄薄的一件贴身打底衫。
　　打底衫很薄，再加上余织宛不停地抓挠，玫红色蕾丝花边的内里就露了出来，被她挠到勾了丝，一缕飘着缠在指尖。
　　裴羽绛看了一眼就扭头，迅速跑到自己房间里找到了两件衣服，一件是自己没穿过的春季睡衣，另一件是大衣。大衣被她披在余织宛身上，睡衣被她塞进余织宛手里。
　　“你先抱着我的衣服好不好，我要去收拾一下东西，收拾完以后我们就洗澡。”
　　她在“我们”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那件睡衣被裴羽绛喷了香水，就是她平时喜欢用的白茶味，可以勉强来充当自己的信息素，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关。
　　但她没法标记余织宛，也没有信息素可以释放出来安抚她，就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了。
　　不，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买情.趣用品。裴羽绛脑海中闪过以前和余织宛一起散步时，路过的那家让她社死的成人用品店，心里立马否决了这个该死的念头。
　　裴羽绛又把她们买的那只玩偶递到了余织宛怀里，自己跑去浴室放水。
　　她这次用的是浴缸，裴羽绛在家不怎么用浴缸洗澡，浴缸很干净。裴羽绛顺势捞起某次买饮料送的小鸭子玩具丢进水里，觉得差不多了，回去把余织宛扛了起来。
　　但在路上，裴羽绛又犯难了。
　　余织宛现在这个状态，还能给自己洗澡吗？
　　Omega没坐轮椅，而是两条手臂紧紧勾着她的脖子，裴羽绛想把人放下都困难。最要命的是，女人纤细的手指还在她的后颈上不住抚.摸，似乎想要寻找到她的腺体，帮她主动释放。
　　裴羽绛没有信息素可释放，但毕竟是生理正常的年轻人，被Omega柔软灵巧的手指撩.拨着，烧得耳根发烫。
　　“你的腿可以沾水吗？”
　　她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余织宛不满地抬起头来：
　　“你不知道我腿能不能吗？”
　　裴羽绛：“……”
　　她紧急搜了一下，偶尔泡泡还是可以的，尤其是在复建期间，复建是需要激活肌肉活性，适当的水温能促进血液循环，只是别太烫就行。
　　好不容易把余织宛给放进水里，裴羽绛看见Omega蹙眉：“好热。”
　　“热吗？”
　　她记得自己调的水温应该是差不多的，裴羽绛把手伸进去试了试，谁知余织宛早就做好准备，双手紧紧拽住她的胳膊，就要把她往下拉扯。
　　裴羽绛猝不及防被她拉住，发现余织宛力气还真不小，她想挣脱不难，但更怕伤到Omega，在余织宛近乎执拗的拉扯中只得妥协，柔声安抚：
　　“别乱动别乱动，我马上就下来。”
　　好在她很聪明地没把余织宛的衣服全都脱掉，就让她穿着里衣在水里泡的，上来换衣服的时候换成新衣服就行，应该也不会冻到。
　　裴羽绛穿着短袖短裤直接下水，好在浴缸足够大，让她小心避开了余织宛的双腿后也有地方。她还是第一次跟人一起泡澡，以前和战友关系再好也不至于这样过，余织宛给她带来了很多新奇的体验。
　　“抱抱。”
　　Omega长发半边被水浸湿泡透垂在肩膀上，因为泡着热水，面上潮红更胜。裴羽绛尽量不看她，伸展双臂主动抱住了余织宛的肩膀，帮她擦了擦背，Omega贴在她的怀里时，她能感觉到那片柔软不时在水中蹭过自己。
　　裴羽绛用最快的速度把抑制贴给她贴上，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来。
　　抑制贴有一定抑制情绪，让人平静的功效，她现在来不及去拿抑制剂，但等余织宛睡了以后就可以。想到这里，裴羽绛又飞快地在她身上擦了擦，糊弄地帮Omega洗了个澡，又把余织宛抱了上来，把人抱到客房去，拿吹风机细心地帮她把头发吹干。
　　余织宛折腾半天也累了，似乎看出来裴羽绛不愿意标记自己，懒洋洋地坐在那边把玩她的被子，边玩边说：“我现在不困。”
　　裴羽绛打了个很长的哈欠：“但是我困了哎——”
　　Omega似乎是对她今晚的表现很不满，冷淡地“嗯”了一声：“那你就去睡吧。”
　　裴羽绛得到满意答案，乐得扮温柔体贴：“不急，我想先帮你把头发吹干。”
　　两人沉默着吹头发，等到余织宛头发干的差不多了，裴羽绛拔下吹风机插头把它收起来，听见Omega在身后幽幽问了句：“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裴羽绛想了想：“晚安——老婆？”
　　她打量余织宛片刻，刚刚她是退出去让余织宛自己换衣服的，余织宛穿着她的睡裙尺码有点大了，把它穿成了低胸款式，她居高临下站起来看，都能看见不该看见的饱满。
　　裴羽绛替单纯的盲眼姑娘把外套穿好，温柔拍拍她的脑袋：
　　“乖，别感冒了。”
　　做完一切后，裴羽绛帮余织宛盖好被子，松口气退出去。收拾好打算出门拿药，结果发现客房的门没有关好，刚走过去忽然听见通话声。
　　裴羽绛很好奇她那么晚了还在跟谁通电话，悄悄凑上门缝，就听见余织宛的声音：
　　“周医生吗？我老婆那方面可能有点问题，我星期一带着她去你那边诊察，你看行不行？”


第56章 
　　夜深人静, 重新冲了把澡的裴羽绛打开了电脑，看见了一条来自论坛的推送消息。
　　【吐槽】发热期的Omega简直让人一头两个大！
　　楼主：我老婆最近发热期是越来越可怕了，我在外地出差没法赶回去陪她，她这次发热期比较严重, 跟我打电话的时候都带着哭腔, 后来才知道她以为我在外面出轨有别的Omega了, 怎么解释都不听，好无语！
　　1L：我家那位也是这样，每次发热期只要不在她身边立马就会疑神疑鬼, Omega有时候真的很烦。
　　3L：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Omega这样是爱你的表现, 很多Omega在发热期不都是会情绪很脆弱敏感的吗？尤其是长期得不到安抚的话，Omega是可能会抑郁的，这种时候得多顺着她们, 这是我们身为Alpha的责任。
　　楼主：更无语的来了！她跟我视频, 要求在我房间里检查，我在外面住酒店嘛，她甚至让床底都要掀开来给她看看, 还要让我扫一下空调外面的座机，看看有没有藏着人, 还哭哭啼啼的, 搞得好像我欺负她了似的, 到底谁欺负谁啊，Omega真的也太黏人了吧？
　　前面回复的楼层语气都还挺好的，随着楼主再次吐槽, AO对立的话题就这样被挑了起来。
　　有人说Alpha就是得体贴Omega，毕竟自己在易感期也像个疯狗似的, Omega只是特殊时期喜欢有人陪伴而已，甚至有时候给个有自己信息素的枕头都能把玩半天，哪里像Alpha那样难伺候，到了易感期看谁都不顺眼。
　　有的Alpha就说Omega有疑心病，每次在发热期都得借题发挥。
　　作为刚刚被Omega折磨了半天的人，裴羽绛觉得自己深有同感，她倒也没觉得余织宛很烦，但她不是Alpha没法给出标记，不久前好不容易才哄得余织宛打了抑制剂，又是亲眼看着对方入睡才安心。
　　等到余织宛睡了，她才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趁着深夜论坛现在还有不少人在线，裴羽绛敲字，虚心提问：
　　【那请问怎么样才可以让Omega消除疑心？或者减缓发热期的这种症状？】
　　楼下一分钟吵了十几个楼层出来，根本没人搭理她，就在裴羽绛无奈准备退出的时候，楼主上线了。
　　楼主回：消除个毛线，你是没有自己的Omega吧，发热期的症状怎么可能消除？
　　273楼（楼主）：[图片]所以说遇到这种Omega当然就是认了，我连夜退房买票回去陪我老婆了蛤-v-
　　图片是一张高铁票。
　　争吵不休的其他人：？
　　裴羽绛：？
　　世界上没地方给你秀了是吧！
　　裴羽绛无奈地从帖子里退了出去。
　　虽然没有得到自己需要的答案，但猝不及防吃一嘴狗粮总比看见Alpha和Omega在帖子里吵架来得好。
　　AO平权是个吵到天翻地覆都没能解决的问题，虽然国邦出台过一些保护Omega的法律，但其实很多Alpha打心眼里就不是那么尊重Omega，因为Omega的体质比Alpha弱，就固执地认为她们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
　　裴羽绛也很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但实际上她也无能为力，人的思想毕竟是完全不可控的。
　　深更半夜的，又哄了Omega好久，裴羽绛有点累，关掉电脑就上床睡觉了。一口气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多，起来的时候脑袋都隐隐作痛。
　　余织宛看起来是已经好了，听见外面传来的动静，裴羽绛迅速收拾一下就走了出去，看到余织宛坐在餐桌边百无聊赖地玩着她的打地鼠游戏机。
　　那是个买套餐送的掌上小游戏机，按下开关地鼠就会从里面冒出来，对于盲人来说训练灵敏度不错，对正常成年人来说就有点无聊了，裴羽绛几乎没怎么玩过，看到余织宛很认真地在按，不由莞尔。
　　裴羽绛看了眼时间，拿出手机打算点个外卖来将就下，谁知却被Omega给拦了下来。
　　余织宛仰起脸来，红唇张合，幽幽地问：
　　“起来了？我和周医生约的是中午十二点，我们现在去好不好呀？”
　　裴羽绛：“……”
　　她被余织宛这句话问得毛骨悚然，慌忙就想往卧室里冲去找抑制剂，却又听见Omega无奈的嗓音娇嗔道：
　　“怎么这么认真，现在开个玩笑都不行啦？”
　　裴羽绛承认自己比较笨，看不出来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的真心话，离得稍微近点，端详余织宛的神色片刻，确定在Omega的脸上没看见任何发热期导致的红晕，这才将信将疑地坐了下来。
　　“你现在……”
　　她根本不敢提昨晚的事，巴不得余织宛赶紧忘掉它，听说许多Omega都会在发热期结束的那两天失去对发热期的感知，她是给余织宛打抑制剂来结束发热期反应的，看来非自然结束的发热期不会那样。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Omega的脸皮在有些时候比她厚实，裴羽绛有点委屈，她都被余织宛调戏好几次了耶。
　　余织宛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肌肤：
　　“我现在怎么了？”
　　裴羽绛没来得及说下去就听见了手机的铃声，连忙跑回卧室里拿手机。
　　是裴瑾怀的电话，喊她和余织宛去别墅吃饭。
　　“点外卖？好不容易回一趟翼城点什么外卖啊，来家里吃，不想你寇姨的手艺吗？”
　　在她提出自己和余织宛随便点个外卖解决以后，裴瑾怀当即批评了裴羽绛两句，强制要求她回家里来。
　　寇姨是原主家里专门负责做饭的女厨师，给原主家里已经做了十来年饭，可以说是看着原主长大的，熟知她的口味。
　　原主吃饭比较挑剔，但好在裴羽绛不挑，很好喂，什么食材都能吃得下去，在这方面倒是没有露馅过。
　　裴羽绛拗不过裴瑾怀，也不好辜负她的好意，好在外卖也没点。在出发之前还确认了余织宛的状态，再三确认了她现在发热期已经结束才决定一起过去。
　　毕竟那边有江文岫这个Alpha在，她怕干扰到余织宛，还在路上给江文岫发了消息，让她好好贴好抑制贴。
　　江文岫没回信息，不知道是不是又在沉迷她的电子游戏。
　　**
　　虽然裴羽绛已经解释过无数次，裴瑾怀打心眼里却还是把余织宛当成儿媳妇来看的，尤其是她给悦榕带来了不小的收益以后，裴瑾怀对这个年轻姑娘更是喜欢。
　　很久以前，裴羽绛为了“追求”余织宛都不惜到废弃工厂那种地方来自残，裴瑾怀没法责怪自己的女儿，当时还对余织宛有点意见。
　　不过现在看着打扮整齐，在管家的带领下正朝着里面漫步而来的两位“璧人”，裴瑾怀都能自动忽视余织宛身上的残疾缺点，乐呵呵地邀请两人来落座。
　　她能感觉到，自从遇见了余织宛以后，自己女儿就开始上进，变得靠谱不少，不再像之前一样只顾玩乐，干什么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热度一过就没了兴致。
　　裴羽绛亲自推着余织宛入了客厅，看见裴瑾怀给她打招呼，却没看见江文岫和范照照，不禁一愣。但没等她开口，裴瑾怀似乎就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
　　“岫岫现在去外地研学了，得明天才能回来，寇姨家里临时出了点事，照照现在下厨呢。”
　　范照照手巧，会做饭，以前就是一位厨娘，后来才当一家小餐厅的老板没继续干活，裴羽绛是知道的，但分辨出裴瑾怀话语里的细节，问她：
　　“寇姨家里出什么事了？”
　　裴瑾怀是商人，说话一直都很有分寸，她说“出事”而不是“有事”，说明应该不是什么小事。见裴羽绛发问，裴瑾怀蹙起眉头来，想了想，把两位小辈一起带到沙发边坐下，又给余织宛递了切好的水果。
　　“谢谢裴妈妈。”
　　余织宛柔声给她道谢，裴羽绛好奇寇姨家里的事，没注意到余织宛对裴瑾怀的称呼。裴瑾怀听到称呼先是唇角一勾，继而恢复严肃：
　　“寇姨的Omega侄女怀孕了，那孩子才刚成年没多久。和对象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做了安全措施，但AO在特殊时期的概率本来就是挺大的，安全措施也不能完全保证……”
　　说到这里，她就庆幸她的孩子是个Beta，不会招惹上这种事。
　　寇姨和裴瑾怀的关系不止是雇佣，还能算是好朋友，跟裴瑾怀家里人也都很熟悉了，所以才把这事给模糊地告诉了她，当即就求她拿个主意。
　　裴瑾怀没经历过这种事，好不容易把寇姨给安抚好了，让司机送她赶紧去医院看望侄女，遇见女儿，忍不住把这事跟女儿也说了，自然也嘱咐了裴羽绛不要外传。
　　裴羽绛没说话。
　　她想到了离自己似乎已经很远的原剧情。
　　在原剧情里，柳焕然这个不负责任的渣A就是让余织宛未婚先育，后来闹出一系列误会，恰好过了育儿最难的时期，让Omega独自带娃两三年才与之相认。
　　裴羽绛不由自主地看向余织宛。
　　女人的皮肤白皙干净，身段姣好，此时正捏着一块苹果认真地听着她们讲话，没有发表意见。
　　随着时间线的改变推移，余织宛在原书里面会遭遇到的那些苦痛正在被一一避开，她也能感觉到Omega身上健康向上的那种活力，不再是初见时那样常常垂眉低眸，在娴静外表下藏着不为人知的忧愁。
　　她忽然很想握一握余织宛的手。
　　下一刻，裴羽绛就遵从本心地付出行动，轻轻抓住余织宛的五指晃了晃。不等Omega反应过来，又很快松开了对她手指的禁锢，只留下淡淡的体温余热。
　　“不管有没有做措施，明知道Omega在特殊时期中招概率很高，还非要在此期间深度标记的Alpha，都是垃圾。”
　　寇姨的家事裴羽绛一个外人没法插手，但裴瑾怀和她说了，她就没忍住要吐槽一句。
　　裴瑾怀无奈道：
　　“也就是说啊，话虽然是这么说的，那一辈的老人不都是劝和不劝分么，再加上已经怀了，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A方吧？”
　　说话间范照照做好了菜，正在让周阿姨帮忙端出来。裴羽绛不习惯在范照照面前讨论这些，就换了个话题。
　　吃完饭后裴瑾怀留她和余织宛讨论了一会关于悦榕发展的问题，说到下一次的新品，和最近裴羽绛的流量推广，不知不觉又谈了很久。
　　裴羽绛这次回翼城是打算多待几天的，干脆又陪裴瑾怀吃了晚饭，在别墅里散了步才走。
　　裴瑾怀工作很忙，不知道下次和裴羽绛见面是什么时候，也不是裴羽绛一回来她就能天天有空一起吃饭的，临走前把裴羽绛单独叫到一边，仔细端详了女儿一会，忽而感慨道：
　　“羽绛长大了。”
　　裴羽绛已经二十几岁，早就过了发育期，长相更没什么变化，但可能在家长眼里，孩子一直都会是在成长的孩子。
　　她不能完全理解，但配合地笑笑，尽量在裴瑾怀面前做一个乖巧的女儿哄她开心。
　　裴瑾怀虽然是个美人，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也已经有了难以掩饰的鱼尾纹，那是操劳过度留下的痕迹。女人的手覆在她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还好你不是真的Alpha，不然有时候烦恼也太多了。”
　　“羽绛，好好对织宛。”
　　彼时的裴羽绛还不能彻底理解裴瑾怀与她说的含义，但内心深处也一直对余织宛有着很强烈的责任感，闻言使劲点了点头。
　　今天天气很好，裴羽绛不想那么快回去，而是带着余织宛在附近转了转。呼吸着翼城初春的湿润空气，裴羽绛站在翼湖的那座高塔底下，忽然拍了拍余织宛的脑袋。
　　“AO之间的感情常常因为信息素而不讲道理真的很烦。”她歪歪头，从侧面感受着风拂过水带来的柔润凉意，“所以有好多个瞬间，比如今天我也很庆幸。”
　　“还好你不喜欢柳焕然。”


第57章 
　　世界线清楚地表现出离开了某个人也照样能转动下去, 离开了柳焕然，摆脱了奇奇怪怪的恋爱脑路线，现在的余织宛活的自由自在。
　　“一次失败的爱情是魔鬼，不合适的爱人会把你拖着走向灭绝的深渊, 不健康的恋爱不如单身。”
　　这句话裴羽绛是从小说里看见的, 她前段时间刷到一本很上头的小说, 女主是在摆脱了恋爱脑以后成为一位优秀的人民警察，为群众做事饱受好评。
　　她觉得女主这段话说的很对，在翼湖边上轻轻哼起歌来：
　　“分手快乐, 祝你快乐……”
　　见余织宛捂了下耳朵, 裴羽绛还以为自己唱的太难听了惹人反感, 连忙刹住。谁知余织宛只是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沉默着示意裴羽绛把自己往前面推一点。
　　裴羽绛照做。
　　翼湖的这座塔旁边以前很少有人会来转悠，现在却因为上次女明星陈露露差点跳塔自杀成为了“打卡点”。
　　夜里有人在附近摆摊卖一些手工制作的灯, 五颜六色的灯光漂浮在水面上, 映出随风起伏的波澜。余织宛闭上双眼，盲人是靠听觉和触觉来感受世界的，即使她现在视力基本恢复, 但那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却不会轻易改变。
　　耳畔人们的喧闹声仿佛离得越来越远，发热期刚刚结束的Omega五感特别强, 尤其是嗅觉, 余织宛尽情嗅闻, 两条秀丽的眉毛却越皱越紧。
　　过了一会，余织宛对裴羽绛勾勾手指，裴羽绛弯下腰去, 听见她贴着自己耳边说：
　　“湖里有铁腥味。”
　　裴羽绛脸色倏然变了。
　　湖里有奇怪的味道意味着什么，两人都不会往太简单的方面去想, 因此裴羽绛也没问余织宛“你确定吗”这个无聊的问题，她相信余织宛会在绝对把握的情况下才会说出答案。
　　深藏在骨子里的那份警惕心让裴羽绛的第一反应就是：
　　“需不需要疏散人群？”
　　“应该不是炸.弹。”
　　废弃的高塔本是翼湖公园一处并不起眼的景色，却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件事而变得热门。人们爱看热闹的本性让有关部门也是哭笑不得，并没有花时间精力来修理这座废塔，毕竟“女明星跳楼点”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地方。
　　光影中穿梭的年轻男女许多都在拍照合影留念，更有主播和录制短视频的博主在大声念叨：
　　“这里就是陈露露当时跳楼的地方了哈家人们，据说当时还是被一个美女给救下来了，你们说我要不要摸上去看看？闹鬼？我不怕，万一有美女姐姐来救我捏，嘿嘿！”
　　“美女姐姐”裴羽绛转身就走。
　　翼湖公园是24小时开放公园，不存在闭园这一说法，但大多数时候晚上十点多钟人就会开始散，现在是九点多，已经开始有人走了，只要躲过一轮保洁的检查，她就能下去看看水底下到底是什么祸患。
　　但现在还是寒假末尾，晚上人流量不小，裴羽绛又在当主播，上次与青柠檬PK一战成名，余织宛坐在轮椅上，再加上她的身材个子很优越，就算戴着口罩也很显眼。
　　很快就有年轻的两个女孩发现了她们，认出来以后惊喜地冲上前，想要裴羽绛帮忙签名，有个人还拿出了包里的悦榕口红，余织宛研发的那款香水味道的。
　　裴羽绛没法拒绝，也不是被公司限制不能签名不能合照的大明星，就和那两个女孩合影了，全程都很小声，动静也很小，那两个女孩很懂事，没有大声嚷嚷，就是合影结束后笑眯眯地给她们俩再见。
　　看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裴羽绛无奈感慨：
　　“还好我不是明星，私生活要是一直被这样关注着，一般人还真不能干。”
　　余织宛认真回她：
　　“但是明星有钱赚。”
　　裴羽绛摸摸鼻子：“也是哎。”
　　那些大明星可比她赚的钱要多多了，不像她这个打工人，还得给余织宛发工资，得时时刻刻关注自己的效益，偶尔下班了也得营业。
　　天色渐黑，人流减少，商贩见手里的那些东西卖不出去了，就三三两两开始收摊。
　　裴羽绛等着的就是这个时候，等到保洁阿姨去公厕打扫完成后，就带着余织宛躲在公厕附近。接下来保安应该会巡逻一圈翼湖公园，等把那些没有回家的人全部都劝回家以后，她们就可以出动了。
　　初春的夜里还有点凉飕飕的，但不算太冷，也没有夏天那样蚊蝇肆虐，蹲一会草丛就能被蚊子发一身的“红包”。
　　裴羽绛站在那里太显眼，蹲着容易腿麻，余织宛给她想了个主意，让她坐在轮椅上，自己坐在她的腿上，这样有什么事也可以及时撤离。
　　“万一被发现了，就说我们在玩情.趣play也行。”
　　“咳！咳咳！”
　　裴羽绛被口水呛到，对于余织宛能认真地说出这种话而感到难以置信。
　　但Omega说这话时，的确是一本正经的模样，清澈双瞳直对着前方，唇线紧抿，在认认真真给她分析她们会被发现的可能，以及做出被发现以后应对的计划。
　　公园里的打扫阿姨和保安叔叔有的比较懒散有的比较认真，万一遇到个检查仔细的，看见她们大晚上不回家，就算为了她们的安全着想，也可能会留下来劝说到她们愿意走为止。
　　“也行。”
　　余织宛身为Omega尚且可以这样豁得出去，裴羽绛盯着她看了片刻，不由为自己刚才因胡思乱想产生的迟疑而感觉到羞耻。
　　因为凑的近，裴羽绛能闻到余织宛身上那股醉人的芬芳，但在心中默念她们是战友，是上下属关系，她是Beta，涌动的一点点小涟漪也随之平静了下来。
　　好在今天遇到的打扫阿姨和保安大叔都比较马虎，匆匆绕了一圈以后也就下班了。裴羽绛听着外面动静消失，过了一会才把余织宛给推了出去。
　　没了小贩那些晃眼的灯光与游客的欢声笑语，深夜的翼湖远远看去像是翼龙巨大的翅膀摊开铺平，无风无浪的湖面反而更为肃穆，底下的暗色一点点入侵反噬过来，湖面比天空还要阴。
　　如果是在平时，裴羽绛肯定是不敢直接下水的，但自从经过上次的暴雨水灾之后，她对整个翼城的领导班子就已经失去了信心，不会再指望着他们能做出什么利国利民的事情。
　　裴羽绛甚至感觉，如果不是自己还算有一定的小背景，可能当时就已经被人悄无声息的给解决掉了。
　　她影响了那些人贪污发财，有句话曾说断人“钱”途如杀人父母，那些人估计早就把她视作了仇敌，现在要是贸然去报信，指不定那些人都能找出什么奇怪的理由来把她扣押住。
　　在跳到湖水里冒险和去面见那些人之中，裴羽绛选择了跳到湖水里，起码面对有形的怪物她还能有反应的机会，而那些人心当真是防不胜防。
　　余织宛双腿不方便，就在上面替她看着，在下水之前，余织宛说了句小心。裴羽绛应了一声就跳进湖里，她水性很好，像是一尾灵活的鱼，适应了湖水与岸上的温差以后很快就往下潜入。
　　翼湖这些年来保养的还算比较干净，而且裴羽绛前世多次在此处作战，是知道它的大概结构的。两百年前虽然与百年之后不一样，但总归还是这片湖，她就有信心在里边来去自如。
　　初春的翼城乍暖还寒，跳入湖水中之后，那股冷才是真正的侵入骨髓，几乎要将她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冻结。
　　如果不是一股顽强的毅力在支撑着，裴羽绛也想立马回到岸上去，她现在的身体并不如以前那样强劲，毕竟并没有在末日之中千锤百炼出来。
　　清冷的湖水里，裴羽绛勉强睁开了眼睛。
　　她以前训练过在水中没有防水镜如何睁眼，但不能坚持太久，只能模糊地在附近扫一眼。
　　可只是这一眼，裴羽绛就发现了异常。
　　水中有一座铁笼子，离岸上的距离大概有几米，怪不得余织宛在那边能闻到铁锈味。确定四周没有其他障碍物之后，裴羽绛就慢慢朝岸边游了过去仔细观察，看见那座铁笼子里漂浮着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人，五官已经模糊到面目全非，是被泡肿了的，随着水流晃动，狰狞的嘴巴张开，依稀可见在正常牙齿中突出的两枚锋利犬齿。
　　这是一个生前应该很强壮的男性，身上白花花的肉被水沿着纹路撑开来，伤口腐肉翻卷，肚子里被灌满了水，显然是在这里泡了很久。
　　裴羽绛在末日之中已经锻炼出胆量来，对此并没有觉得畏惧，只是源自对生命的尊重和本能恶心而蹙了蹙眉，稍微再凑近了一点。
　　她现在闭着气，不敢随意换气，就只能仔细用眼睛看，双眼被湖水泡得生疼。
　　感觉到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之后，裴羽绛才缓缓往上去。
　　裴羽绛哗啦一声出了水面，上面的余织宛听到动静之后，连忙就把轮椅往这边推了一点，但没太往前去，等到她自己从岸上爬上来了，才问：
　　“下面情况怎么样？”
　　裴羽绛先换了口气，把吸进去的水给吐掉，才仔细地把自己看见的情况告诉了她。余织宛并不是个胆小的Omega，平静地接受了水里有人的事实。
　　裴羽绛接过她从自动贩卖机里买的水，咕嘟咕嘟灌了几口。余织宛在她喝水的时候问：
　　“你觉得是简单的杀人案吗？”
　　裴羽绛摇摇头，语速很快：
　　“我觉得不是杀人案，为什么要把尸体给藏在这里？一般人在杀了人之后都会选择毁尸灭迹，而不会把尸体给泡在湖水里。不过这个高度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察觉，也不能排除是有心理变态的杀人犯作案嫌疑，但我更倾向于是那些人做的实验。”
　　余织宛素养很高，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很少打断，仔细听她说着，等她说完了才追问：
　　“什么实验？”
　　“测试实验人能不能‘防水’？”
　　裴羽绛所在的时代，他们的科学家检测出来，以前那些人想创造丧尸时，并不是一下就能做出成品。他们把那些并没有彻底完工，但已经初具雏形的半人半丧尸称为“实验人”。
　　沦为实验品的人下场都会很惨，裴羽绛知道他们丧心病狂，但没想到翼城居然已经腐败到了这种程度，从根须上就是烂的。
　　在到了这个年代以后，裴羽绛习惯性地会把一切往不好的方向去想，她不太相信这里埋藏着一具尸体却久久没有人发现，有很大概率是有人把实验人往这一扔，还是和翼城的领导班子打过招呼的，不然谁敢这么猖狂？
　　“他们工作的地方是在一座巨大的、设备精良的地下掩体里，设计有点像是防空洞，系统设施很完善。”
　　余织宛罕见地开始认真回忆起以前的事情，那些事对她来说有点像是遥远的碎片，因为种种原因不愿触及，但此时却事无巨细地开始把自己能记得的，全都细致地描述出来。
　　裴羽绛的眼前开始勾勒出那座地下实验室的雏形，余织宛的描述言简意赅但很有画面感，就像她遇到什么都会与余织宛仔细描述一样，双方的身份反转。
　　月光下的翼湖平静无波，没人知道这里埋藏着怎样的滔天罪恶。次日白天，这里即将再次成为热门打卡点和小商品贩的驻扎处，充斥满吵闹的人间烟火，直到某一日汹涌的波浪将其彻底吞没。
　　裴羽绛听得心脏发沉。
　　她边跟余织宛往外走，边把自己的头发拧干，余织宛主动把外套让给她，裴羽绛推辞不过只得接下披在身上。
　　第二天余织宛就去了她在翼城的实验室。
　　裴羽绛那天被风吹得头有点疼，本来想去等余织宛，但因为发烧了不得不在家养病休息。初春流感高发，在家呆了两天裴羽绛都没能去上班也没开直播，窝在那百无聊赖。
　　但奇怪的是，裴瑾怀这两天也没联系她。
　　裴瑾怀平时是很喜欢给她发信息的，裴羽绛这两天睡觉居多，她没手机瘾，也没怎么看手机，好不容易烧退了打算去公司一趟，却看见门口停着警车和救护车，有一群人围着吵闹不已。


第58章 
　　裴羽绛心一紧,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冲进门口。
　　铺天盖地的闪光灯怼脸而来，即使已经习惯了面对观众直播，这样刺激的闪光灯还是让裴羽绛不由自主眯起眼来。
　　“请问您是裴小姐吗？”
　　“裴小姐，请问您对于悦榕商品质量不合格导致烂脸有什么看法？”
　　“悦榕现在会给出消费者一个说法吗？裴女士有没有要赔偿的打算？”
　　长.枪.短.炮一个个几乎是戳到了她的面前, 有的记者甚至在推搡她的肩膀, 挥舞小旗子, 试图来引起她的注意。
　　悦榕里面的门是关上的，前台也不知所踪，现在记者们能近距离接触到的只有裴羽绛这个核心人物, 一个个当然不会错过借此提升业绩的机会, 非得要把她缠住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裴羽绛抬头看去, 维权的旗帜上鲜艳的红色与白色字体对比强烈，上面明晃晃的一行大字“黑心悦榕三流作坊产品导致烂脸”，看得裴羽绛本能想蹙眉。
　　但她知道, 现在自己正在镜头前, 许许多多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盯着她，裴瑾怀没有出现，她就代表着悦榕的颜面, 一旦露出丝毫不对劲来，就会被人大做文章。
　　裴羽绛很快就逼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透明的玻璃门里迅疾闪过一道高大身影, 裴羽绛人高腿长, 即使被一群记者挤着也能在空隙里看见里面的情况, 她很快就认出来那是裴瑾怀的一位男助理，说是助理，其实跟保镖差不多。
　　男助理用员工卡开了内门, 不等记者涌入，就飞快关门走了出来, 一路上坚定地用肩膀顶开那些记者的摄像机，但也保持着几分客气，朝他们微微颔首。
　　“裴小姐。”
　　他走到裴羽绛身边，伸出胳膊，挡住了附近那些不怀好意想要上前来的记者，护送着裴羽绛进去的同时清清嗓子，高声道：
　　“悦榕会给大家一个解释，还请各位遵守行业法规条律的记者们不要在真相没有确凿之前下定论。不要言之过早，悦榕也属于是国邦公民，国邦会维护每个公民的权力，包括人身安全。”
　　助理洪亮的声音一出，裴羽绛身边的人就减少了点，不再像之前那样如苍蝇般嗡嗡飞上去黏着。身边稍微空出一点，以裴羽绛的身手行动也就很好离开了，她之前是担心撞到人发生摩擦，到时候更难办。
　　“呸，读过书了不起是吧，悦榕店大欺人，让人烂脸还不能说了？”
　　有个高举牌子、身材强壮的男人一看就是闹事的主力军，刚刚就他声音最大，骂声很难听，现在看见有人出来了稍微消停点。
　　助理和裴羽绛都没搭理他，把裴羽绛送进去以后，助理最后看了那些闹事的人一眼，关上门，对裴羽绛做个“请”的手势，让她上电梯。
　　裴瑾怀等人都在三楼的办公室里，刚刚裴羽绛也看见了她在往下看。
　　熟悉的管理层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剑拔弩张，杯子里的茶水几乎没人动，产品部和财务部的部长也都在这里，气氛极其沉重。
　　率先打破沉默的还是裴瑾怀。
　　这两天突如其来的事故和连轴转的行程让裴瑾怀状态很差，虽然化了妆来提气色，但妆容已经有点虚浮，却也没时间去补，更显得疲倦难捱。
　　裴羽绛还是第一次很清楚地感觉到裴瑾怀与自己的年龄差距，裴瑾怀保养的还算不错，走在路上都可能会被认作是她的姐姐，可随着突发事件的来袭，一夜之间仿佛都愁白了几根头发。
　　即使这样烦躁，裴瑾怀对她还是嗓音柔和，尽量压下火气让自己显得语气平淡：
　　“你怎么来了？没在家好好休息吗？”
　　“我好差不多了。”
　　之前裴羽绛身体不舒服也不是什么秘密，在公司里是请过假的，不然她只要回到翼城也会过来上班。
　　看到高层已经这样，裴羽绛也明白此时事态的严重性，开门见山地问道：
　　“现在是怎么回事？谁烂脸了？有证明是我们公司产品的问题吗？”
　　见她开口，另一位高管语气不太好地问：
　　“芭娜娜，你认识吗？”
　　裴羽绛点点头。
　　芭娜娜网名“banana”，是一位著名的美妆博主，也算是网红，还挺有人气的，她喜欢在网上做各种测评，包括不限于美妆，还有各种探店，不过开店的时候主要也都是拍些美照，基本上不会说店家的坏话。
　　被芭娜娜去过的店基本上都是一致好评，除非是态度实在恶劣，或是有什么东西踩雷太过了才会说出来。
　　在这个圈子里，芭娜娜还是有很高的可信度的，因此在她说出自己使用了悦榕产品烂脸之后，许多人都直接帮忙声讨悦榕。
　　且不提她本来就有很多粉丝，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在网上给出的好评比较多，对人也比较温和，大家本来就比较相信这种博主。
　　悦榕前两年走了下坡路，现在却又崛起，颇有一种夕阳红的感觉，不想让她们长红的人有不少，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网上营销号已经铺天盖地报道起来，仿佛已经证据确凿就是她们的产品导致烂脸。
　　裴羽绛到达公司后第一时间就让人把现场给封锁起来，以免那些过来闹事的人冲进去，做出无法挽回的举动。
　　但即便这样，也有不少人觉得悦榕是做大了以后就开始飘了，正好悦榕现在准备着公司上市，条件已经基本要达成，不知有多少家对此虎视眈眈。
　　裴羽绛打开手机随便上网搜了一下这个事情，广场上基本都在骂悦榕，很少有去质疑博主芭娜娜的，舆论呈现出了一边倒的趋势，有些一看就是水军。
　　营销号也在疯狂带节奏，虽然裴瑾怀也买了部分营销号回去反击，但现在芭娜娜导致烂脸的原因还在二次查明中。
　　芭娜娜是直接去医院开了证明，表示自己使用的悦榕化妆品中含有令人过敏的成分，光是这一点就能让不少人相信，具有很强的说服力，现在二次取证也需要时间，所以舆论对于她们来说总体还是挺不利的。
　　“能确定我们的产品供应链都没出问题吗？有没有做上下严查？”
　　“这一点是能保证的，”产品部部长急得满头大汗，从这件事一开始她就觉得大祸临头，连夜去跟质检部一起查，谁都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包括芭娜娜使用的我们都已经要求送检，送检结果还在等待中，相关批次已经停止流入市场。”
　　质检部部长也快崩溃了：
　　“我们产品检测很严格的，到目前为止就只有芭娜娜说有事，而且也没有私下里跟我们商量，上来就直接曝光起诉一条龙，一大早我来上班的时候门口还有人朝我丢臭鸡蛋！”
　　“妈的，”质检部长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谁知道她有没有收钱故意整悦榕啊，悦榕眼看着要上市了，谁不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搞，哪个不想在上市公司里工作，不要涨薪水的嘛！”
　　裴羽绛也感觉应该不是这两位部长的锅，这件事情太奇怪了。
　　一般来说，博主遇到这种事，公司又是属于大公司，会先跟客服商谈的，结果这边的客服也没有收到她任何举报的信息，连处理售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通知曝光举报。
　　现在产品部、质检部和售后部的三个部长全部都在这里，高层也都是焦头烂额，被她这一出打的猝不及防。
　　如今的处理方法只能是先发通告等通知，然后看产品检测那边怎么说，如果能证明她们没问题的话最好，可芭娜娜那边也清清楚楚地写了她就是用了这个化妆品导致脸部过敏。
　　国民爱吃瓜，还喜欢批判，事情的发酵速度超乎了她们的想象，现在几乎前排的热搜都在挂着“悦榕翻车”的词条。
　　有不少人还在评论里面说，自己之前用了悦榕的产品感觉不对劲，只是碍于后来名声太好了，不敢说，网上都是这家的粉丝和裴羽绛的粉。又说什么悦榕质量不过关，不如哪家哪家，看得裴羽绛都快气笑了。
　　她就是在网上直播了一段时间，那有什么粉丝这么厉害能捂住大家的嘴，连质量问题都不给人说出来了？
　　就先不提她们这个产品质量如何，起码悦榕肯定是被人给搞了。
　　“我现在已经让人联系了芭娜娜，一早就联系了，但她还把我们的工作人员聊天记录截图，说是悦榕可能会来威胁她。”
　　售后部的负责人是个体型娇小的Omega，也是跟着裴瑾怀风风雨雨十来年一起走过来的，什么样的离谱操作没见过，但还是被这人给气笑了：
　　“我们悦榕和她无冤无仇的，她这很明显就是拿钱办事还装绿茶嘛，网上现在很多她的粉丝都在攻击悦榕官博，说悦榕是不是下一步就逼迫芭娜娜不许发声。”
　　赵曼琳也在场，两条好看的眉头锁起，见裴羽绛发呆，问她有没有什么看法。
　　裴羽绛回过神来，看了眼裴瑾怀，又看了眼屋子里的众多人，想了想，还是没把自己的想法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盘托出。
　　见她有点纠结，裴瑾怀看出来是有话想对自己说，眼神示意裴羽绛稍等。裴羽绛又在赵曼琳等人脸上扫了眼，最后眼神示意裴瑾怀。
　　她打眼神哑谜，裴瑾怀居然都意识到了，点了几个人留下来，让其他人继续去跟进了。
　　裴瑾怀点的当然都是能完全信任的老人，之前经过清洗，已经有不少无能之辈被清理出去，自然，有的人会对悦榕怀恨在心，但裴瑾怀敢这么做，也是在权衡之下，并且计算好了得失。
　　裴瑾怀能把这样一座公司给经营起来也不是低能，重新在会议室坐下后，亲自给每个人沏了杯新茶，然后对裴羽绛示意：
　　“你可以说了。”
　　她能看出自己女儿有想法。
　　裴羽绛坐下来以后也没有卖关子，而是开门见山：
　　“范娜娜身后有人，大家应该都清楚了，但我感觉她身后的人应该并不完全是我们的对家。你们还记得我之前在洪水时期有让悦榕做过公益吗？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比较惹眼了。”
　　她说的比较隐晦，但能留下来的几个高管都是知道这件事的。
　　当时裴羽绛要做公益直接给翼城捐款，捐款并不是那么容易嘴一张就捐了的，要做这个出头羊，肯定得看上面的脸色。
　　还有人因此跟裴瑾怀吵过，感觉这样会比较招眼，可能会引起上面领导的不满。
　　后来那个人也被裴瑾怀在洗牌的时候赶了出去，她这人比较护犊子，那人当时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情绪激动之下，甚至诅咒了裴羽绛，那人的能力也没多好，裴瑾怀没法容忍这样的人待在自己的公司里，拿着她的薪水。
　　赵曼琳放下茶杯：“你的意思是说，是翼城上面的领导想报复我们？”
　　当时翼城有领导被查办，她们也是知道的。裴羽绛在洪水之中亲自前往前线提醒众人，又率先要求发动捐款做公益，才提醒了外界小心这次不同寻常的暴雨。
　　后来裴羽绛也被当成热心公民报道夸赞过，但很快这件事也就随着风雨的平静被渐渐遗忘了。
　　赵曼琳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对她改观的，她对这件事印象很深，直白提出自己的想法：
　　“照这么说，芭娜娜是他们撺掇的？”
　　“就算不是他们撺掇的，我也怀疑他们在医院那边要求做了手脚，如果我们能保证我们的质量检测是完全合格，不可能出现纰漏的话，那有没有可能在芭娜娜把这东西拿去检验的时候就已经做了手脚，在里面增加了容易过敏的物质？”
　　裴羽绛想的比较深，如果是让医院造假，无中生有，她可以直接拿芭娜娜用过的东西拿去再次检测，换一个地方的医院甚至就可以检测出来。
　　但如果有人在里边已经做了手脚，她拿去其他地方检测也还是同样的结果，反而是相当于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求锤得锤，黑料越爆越多，还显得她们嘴硬，这样悦榕的形象就更加难以挽回。
　　其实如果不是裴羽绛这么一提醒，大家根本不会往那个方面想。
　　产品部长当即就火了：
　　“那我们要怎么办？她要已经动过手脚了，还会把这个东西乖乖给我们吗？我跟售后部的都能保证我们的产品绝对没有问题，产品都是经过一层一层检验的，也不可能有人以次充好，单独就在众多的流水线上冒充这么一个吧？”
　　产品部长想想都觉得离谱，甚至心里也有点怨怼裴羽绛和宠孩子的裴瑾怀，怎么公司都快要上市了，就能摊上这种事呢？
　　但现在责怪裴羽绛当时为什么非得当出头鸟也没意义，事情过去太久了，当时也是裴瑾怀半自作主张半是商量的结果，高层没有太过于反对，这事非要说都有责任。
　　“反正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的名声已经渐渐开始败坏了，最重要的就是怎么样从大众的眼里挽回我们的形象，现在得要稳住网友的情绪，不然这个事情发酵的越久，对我们的影响就越大。”
　　后来就算是有所反转，影响都已经产生了，很多时候就是很难逆转的。
　　而且她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首先得确定自己公司的产品确实没有问题，其他的设想才能够成立。
　　裴羽绛当机立断，推开椅子直接站起来：
　　“你们先去查产品问题，等有结果了立马告诉我。如果能确定我们公司的产品没有任何问题，我就去直播，先把大众情绪给稳定下来，然后把这件事继续闹大。”
　　上次她也是采取的直接把事情给闹大了的行动，翼城毕竟只是一座城市，不是一个洲，更不是一个国，翼城的领导班子随时也能更换，乌纱帽想戴到底，也得看他们能不能一手遮天。
　　**
　　等待产品处理结果的24小时是裴羽绛来到这个时代以来最难熬的，简直是坐立难安。
　　她的消息一直在响，烦躁到把所有不相关的群聊和人都给屏蔽了，而后实在静不下心，就从公司回去，到家里打算干点活，打扫卫生来平复心情。
　　结果刚到家里没多久，产品部长电话打来，语气里都有了哭腔：
　　“小裴总，他们说我们的产品有问题，二次检测过敏源一样，但我们配方里所有成分的含量都是国际标准，不可能有任何超标，那里面还有我们配方里没有的东西我靠！”
　　这段等待的时间她们一直在排查产品，也确实如部长所说那样，裴羽绛相信不可能所有人都那么粗心，进货的时候没有的成分也没法在流水线上加进去，悦榕工艺严格，都是经过层层检查的。
　　裴羽绛眉头拧起，飞快进群说了几句后就打开电脑：
　　“我去直播，你们现在尽快索要到那瓶过敏源面霜查成分。”
　　一旦让芭娜娜那边掌握舆论控制权，这件事就会非常难做。裴羽绛输入密码准备进入直播间前再次被电话打断，皱着眉刚想挂断，却在看见余织宛的名字时顿住。
　　女人的嗓音有难掩的疲倦，言辞简单：
　　“我联系上项城长了。”
　　短短几个字，却犹如为裴羽绛注入了强心针，下一秒发来的语音被她再次点开，这次语句更短：
　　“准备开门，我来了，我都在。”


第59章 
　　余织宛在实验室里忙了很久, 检测报告刚出来确定以后才拿到手机，刚脱下防护服出来就被人告知了这件事。
　　那个负责传递消息的人啧啧感叹：
　　“这个悦榕，估计是被翼城上边那些领导班子给搞了，上次裴小姐动了他们的蛋糕, 他们表面不讲, 憋着不咬你一口怎么可能会罢休？”
　　能走到现在的, 自然手里都有点人脉，芭娜娜这个人找的好，不是明星不用担心牵扯过大, 是网红不至于人尽皆知, 平时是个老好人口碑也很不错, 悦榕被她三言两语推到和消费者的对立面，消费者自然会跟“自己人”同仇敌忾。
　　如果裴羽绛背后没点人，还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毕竟很难想到单独一罐面霜都能被拿去动手脚。
　　就算想到了, 这事也不是好解决的。
　　悦榕不愧是老公司，内部上下从一开始的焦急到现在分工明确，裴羽绛出面安抚群众, 裴瑾怀则是去与对方交涉，产品部长、销售部、售后部负责溯源, 找到芭娜娜那只面霜的订单号, 再找生产日期, 当天一个个过下来看。
　　但不管在后方的人有多忙多焦头烂额，在前面的裴羽绛势必要顶住直面群众的巨大压力，甚至很可能一开播就被喷成筛子。
　　裴羽绛已经登录了直播软件, 正顶着压力打算开播，余织宛一通电话刚刚挂断, 裴羽绛下意识看向紧闭的门。
　　推开门，微凉清新的风迎面而来，门口空荡荡的一片，映入眼帘的只有小区常年青葱苍翠的常绿植物，在风中焕发着活跃生机。
　　下了台阶是前台花园，裴羽绛现在不住在翼城，也没功夫去仔细打理，葱茏草木在春天肆意疯长，但都是一些比较常见的，野草密匝匝地漫过鹅卵石走道向外延伸过去，再往外就是物业的管辖范围，园里的草被修剪很好，可见这里物业的负责。
　　但裴羽绛没看见余织宛，想来对方只是跟自己开个玩笑，应该是得知了这件事以后给她点鼓励。
　　裴羽绛心情挺沉重，但勉强被鼓舞到了一点，深吸了口户外清新的空气后，给余织宛发了个笑容表情：
　　“我要直播了，晚点找你。”
　　余织宛没回应。
　　裴羽绛把手机熄屏，往口袋里一塞，拼命暗示自己，这只是个美妆公司的小风波而已，她在末日里跌打滚爬许多时候都是一个人，不管是疗伤、打架、清理街道、夜巡，人手不够的时候甚至都得一个人承担起那片区域。
　　那是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一个人走在长长的小道，黑暗降临时没有路灯，唯有一轮光芒暗淡的月亮悬在漆黑夜幕上。
　　裴羽绛还记得当时自己心里生出的滋味并不是害怕，她手上染过许多人的血，自己的、战友的、敌人与丧尸的，也埋过很多具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把自己埋葬。
　　但冷夜的风吹过脸颊时，难以抑制的孤独感却让她在飘飘忽忽的思绪中获得了一种“还活在人世”的感觉，小巷里的灰尘呛人，四处可见斑驳的血渍与被摧毁的断壁残垣，她深一脚浅一脚，日复一日地踏过巡逻的地界，听到劫匪的声音再转过头，刀锋见血，滚烫的温度染上脸。
　　现在不管出了什么事，但她还活在和平年代，要是被她那些以前的战友得知裴将军竟是连一点舆论自己都会生出畏怯，不知会怎么在背地里嘲笑她呢。
　　裴羽绛关门的速度很慢，不抱期望地往外瞥了眼，却已经在脑海里打起腹稿来。
　　在她把门彻底合拢的刹那，裴羽绛灵敏地捕捉到一句熟悉的声音急促在喊：
　　“等一下——”
　　事后过了很久，裴羽绛每每回想起当时自己的心情，都会感觉到一种无奈的好笑。
　　她居然在听到余织宛喊自己的刹那，不争气地红了眼。
　　但那也是恰巧证明了，比起刀枪不入的从前，现在的她切切实实地被爱与呵护所包围着，有什么事情不需要自己一个人扛，所以才会有资格去想念。
　　即使在战场上从不手软，裴羽绛也从不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只是内心深处的细腻不得不在以前的艰苦环境下尘封起来，现在有了人陪，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清清楚楚看见余织宛的时候，裴羽绛心里涌起一阵敞亮又明快的情绪，彻底扫除了之前堆砌的阴郁。
　　她看见余织宛轮椅上还挂着包，是从自己家门口那边直奔而来，她下颌有水渍，额发有点湿，看来只来得及回家换了衣服洗了把脸，澡都没来得及洗就往这边赶过来了。
　　裴羽绛脱口而出：“你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又想这句话是不是有点作，余织宛来都来了，她仿佛明知故问。
　　但裴羽绛忐忑一瞬就理直气壮起来。
　　算了，枝丸是不介意她作的。
　　余织宛用轮椅赶过来，但自己收拾也需要时间力气，此时气喘吁吁，却仍旧昂起脸来让她打量：
　　“我这样没问题吧？”
　　“好看。”
　　“行，那开直播吧。”
　　余织宛对裴羽绛家里很熟悉了，自己用轮椅就能进来。她的轮椅有自动清洁的功能，进门前是简单清洁了的。Omega撩起头发，又重新编了个利落的丸子头，让她这样看起来更成熟稳重些。
　　“为什么来？手下不缺勤，上司不就没有理由扣工资了吗？”
　　余织宛笑意温婉得体，即使不照着镜子，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是很美的，面容清爽干净，同时也有些微掩饰不住的疲态，在观众面前不能一味强硬也不能太过退让，她这样的姿态刚刚好。
　　见裴羽绛愣在那，余织宛催促：
　　“开了吗？”
　　“哦，开，马上开。”
　　裴羽绛如梦初醒地去把直播开启，现在应该有不少人在蹲她，见她敢上线，甚至对家都涌入了直播间来，自然肯定开的小号。
　　视频刚一开启，不少人果然涌了进来。
　　裴羽绛也不吊人胃口，坐直身体，直接道：
　　“和芭娜娜女士的‘抗老面霜’相关纷争我们正在三次取证中，请大家稍安勿躁。”
　　她话一出口，直播间果真就动荡起来。
　　【三次取证？？？悦榕疯了吧，死都不认账？真掉好感，本来被你种草的，没想到那么恶心】
　　【芭娜娜好惨，跟开膛取粉自证有什么区别，普通老百姓玩不过你们资.本家，散了散了】
　　【悦榕这次让人心寒，我是悦榕老粉，本着支持国货，基本上你家有的东西不难用都在你家下单了，面霜烂脸就赔偿呗，为什么欺负人家素人小姐姐？】
　　裴羽绛早就料到了自己开直播应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也没很急躁。
　　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配方表，防止其他人看不清楚，直接把自己的电脑屏幕放大开启屏幕共享上传。
　　“白纸黑字很清楚了，这是我们家这款面霜的配方表，所有的配方全部都是一样的。手里有这款面霜的人可以自己拿来看看，是不是一样的配方成本表。”
　　【笑死，知道芭娜娜烂脸之后，我把我的那款面霜都给扔了，所有悦榕的产品都给扔了，谁敢用你家的呀？】
　　【主播总不会想说人家小姐姐是故意让你来欺骗你们，敲诈你们的喽？好好笑，芭娜娜长着那么一张漂亮的脸，谁愿意把自己脸给毁了，就为了敲诈你那几块钱还可能会官司缠身？】
　　当然，肯定也有没扔掉这款面霜的人，裴羽绛此话一出，那些人也就去拿了自己的面霜配料表对比。
　　有人在弹幕问：
　　【emm有没有做出来的成分和标的可能不一样啊？】
　　裴羽绛回：
　　“那你就去问质检局，反正成分配方也不是我做的，我只是负责传达消息。国邦质检局会告诉你这里的成分到底一不一样。”
　　搬出国邦之后那些人果真没话说了，又开始从其他的方面挑刺。
　　【不管怎么说，让人烂脸也太可恶了，还在这里光明正大的开直播，心真的好毒，取关了】
　　【诈骗贱人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总有一天也会被反弹毁容】
　　余织宛在身后看着弹幕匆匆掠过，有不少都开始人身攻击裴瑾怀和裴羽绛，就拽了拽裴羽绛的手：
　　“遇到骂人的就直接让房管封号踢走，你是来解释的，不是来挨骂的，结果正式出来了吗？法院判决书下来了吗？谁给她们的资格在直播间里乱咬人？”
　　【666，好狗又来一条，不见棺材不掉泪，又是我喜欢的求锤得锤环节】
　　【这是她女朋友还是小蜜啊？天天陪在身边是不是三陪？能来陪我吗？】
　　裴羽绛自己被骂无所谓，敏锐地发现有人人身攻击到余织宛，一股火突突窜上脑门，手动把那人拎出来截了图，给了封禁999年的禁言套餐，又上诉给网管。
　　网管执行力很强，那人主页被人举报过好几次言语骚扰，很快整个IP都在这个直播平台被封了。
　　裴羽绛冷下脸来：
　　“有什么你们可以直接问我或者讨论，不要人身攻击……我的员工。”
　　她对待观众一直都很亲和，之前直播风格也都很让人喜欢，是比较随性的想讲就讲，问什么能回答的一律都认真答疑，不少人对裴羽绛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裴羽绛属于浓颜系长相，一双瞳孔墨色偏蓝调，垂下眼来神色清冷，薄唇抿起，极具威慑力，不然也不会让人错认成Alpha。
　　她语气严肃，在其中浑水摸鱼的也就少了。不少人都问她这次相关的问题，裴羽绛耐心地一一解答，其中不包括与翼城领导的纷争，只是说了会尽快给出结果。
　　有些人说话咄咄相逼，盖棺定论，裴羽绛其实不太擅长打嘴仗，回复她们的话就故意读慢了点，让余织宛听清楚。
　　余织宛全程拽住她的手后就没再松开，Omega纤细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体温也将力量传达到位。
　　直播间里自然也有人为悦榕说话的，感觉悦榕没必要在蒸蒸日上时自砸招牌。
　　观众之间也在争吵，后来余织宛拍拍裴羽绛的手，示意她把小话筒交给自己。
　　Omega清脆平和的嗓音在直播间响起，平稳有力：
　　“我们承诺会用最快的速度来证明，孰是孰非到时候就会见分晓，但在此期间对我们侮辱谩骂、言之凿凿盖棺定论指控，甚至是言语攻击羞辱负责人的，都会被记录在案。”
　　“至于是不是求锤得锤，自己看着，有些人别自己到时候被锤子砸头上来不及哭就得了。我和裴小姐什么关系？自家事轮不到您操心。”
　　余织宛把话筒往前一丢，正到桌面，碰撞出清脆声响，宛如锤音哐当。女人扬起小巧精致的下巴：
　　“鱼酱，下播。”
　　裴羽绛面无表情地把直播切了，不管那些观众在后台怎么撕逼争吵，她都不再看见乌烟瘴气的言论，也不需要口干舌燥一遍遍再去给新来的人、新的问题质疑解释，整个人都爽快多了。
　　解决了一大难题，裴羽绛窝到沙发上，像只大猫似的舒展身躯。
　　气氛比余织宛到来之前要欢快许多，指尖被触碰到的地方还有余温残留。余织宛不是第一次这样跟她接触了，实际上手指的体温早就在松开的刹那消散也感觉不到，但裴羽绛就是觉得指尖痒痒的，酥酥的，软到抬不起来。
　　见室内逐渐闷了下来，裴羽绛仰头看向天花板，打破沉寂：
　　“你要去洗澡吗？”
　　余织宛“嗯”了声：
　　“我回家洗，待会把研究报表发给你私人邮箱里。”
　　裴羽绛没注意她刚刚在干嘛，只听见窸窸窣窣声响，原来是在收拾东西。不知为什么，她有种很微妙很奇怪的感觉，心里有什么在破土而出却又抓不住。
　　余织宛不在她家洗？
　　但余织宛自己有家，回家里洗好像也很正常。离那么近，肯定是自己家更方便，裴羽绛也没理由留她，听她语气好像也没有要跟久别重逢的自己一起吃饭的意思，裴羽绛就也没主动邀请。
　　她目送着余织宛离去，礼貌地说了“拜拜”，就好像是下班了告别一样。
　　余织宛来她家里好像真的只是为了上班。
　　裴羽绛有点不爽，但她不知道这种不爽到底从何而来。躺在沙发上半晌不得劲，拿起手机来不想刷让人烦躁的消息，干脆就点开电台随便听听。
　　“这首歌是陈露露、方宇所饰演的校园剧《初恋303天》的OST，叫《定情信》。”女DJ温柔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它描绘了女主在初恋时懵懂的心思与暗恋的纠结，想你的时候你却不来，四点钟的约会我从下午三点开始期待……”
　　DJ简单描述后，陈露露甜美的声音响起。她唱歌挺好听的，这个版本就是自己唱的女主内心独白。
　　裴羽绛原本懒洋洋躺在沙发上，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慢慢推开抱枕坐起。
　　她为什么觉得这首歌描绘的是她和余织宛？
　　心跳的感觉像沉入水底的绝望后再次生长勃发，宛如心上人迎面朝自己走来，招呼打与不打，这场雨下还是不下，女主在车站等男主的心情竟是让她渐渐贴合起今天等待余织宛，从失望到兴奋的那一刹。
　　难道，她好像，有点，可能，喜欢余织宛？
　　是吗？


第60章 
　　裴羽绛心脏突突的,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恰逢这时，陈露露甜美的嗓音到了尾声，随着伴奏渐渐流走。
　　DJ的声音取代了陈露露的歌声：
　　“呼~爱情果真是一件很美好又让人忐忑捉摸不透的事，这部剧在贝壳评剧拿下了9.3的高分不是没有原因的, 陈露露对于演技拿捏很到位, 把少女情思表现得尽致淋漓。”
　　“暗恋是一件心酸的事, 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到天天挂念，把心上人的一举一动都放在心上, 小到不易提起。或许是在恍惚的一瞬, 想念就开始蔓延, 哪怕刚刚才见过面，也恨不得现在插上翅膀飞到TA的身边……”
　　“832906来稿，我最近和好朋友一起吃饭, 她来尝我的奶茶, 用的是杯子另一边，但我喝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沾上去的口红，那一瞬间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平时跟人没有这样接触过？她是我大学同学，我们以前关系就很好。”
　　DJ念完了来稿扑哧一笑, 连问了稿主好几个问题, 最后答道：
　　“如果以上对你来说都是肯定答案, 那么恭喜你，你已经坠入爱——”
　　裴羽绛切断了电台。
　　她有点热，而且怀疑自己是到现在都没吃饭饿昏头了, 所以才会脑袋昏昏沉沉的，思考都费劲。
　　裴羽绛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冰水, 咕嘟咕嘟一口干了，才感觉脸上的燥热下来一些。小区的门口走几百米就是一条小吃街，裴羽绛收拾好东西，戴上口罩出门，到某家店里点了一碗粉丝汤。
　　这个点吃饭的人不多，热气腾腾的粉丝汤很快被老板端了上来。这家店的招牌就是量大管饱还好吃，一大碗粉丝上面铺着新鲜出炉的满满鸭杂，碧绿的葱花香菜浮在红油上，看得人胃口大开。
　　这家粉丝汤还是余织宛推荐给她的，不管是从味道还是分量都很到位，一般女生的饭量肯定吃不完，裴羽绛点的也是小份，小份分量都不少，很实惠。
　　她不会做饭，就经常光顾附近这些做的干净的小吃店铺。这家的老板是一对夫妻，开了不少年了，看见裴羽绛还笑眯眯地给她打招呼。
　　胖乎乎的老板边擦桌子边问她：
　　“小姑娘，那位坐轮椅的姑娘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吵架啦？”
　　正在吸溜粉丝的裴羽绛停下筷子摆摆手：
　　“没！”
　　“没吵架？你俩不是天天都一起来的吗？是不是你一个人今天来吃独食哦，嘿嘿。”
　　“忙你的去，会不会说话！”
　　老板娘收拾完碗筷出来就听见这句，在丈夫手上拧了下，胖老板夸张地嗷嗷大叫起来说她手上都是油，弄得老板娘又好笑又尴尬，连忙让他回去。
　　老板娘回过头对裴羽绛笑：
　　“你别听他胡扯，他没脑子，我们要闭店几天出新品了，下次把你媳妇带来尝尝，老顾客买一送一哦。”
　　裴羽绛还惊讶于她说的“媳妇”二字，但咂咂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就任由她这么误会下去，三下两下把粉丝扒拉完，结完账老板娘还给她塞了一份茉莉豆浆，裴羽绛插了吸管边吸边走，甜美的茉莉花香裹在豆浆的浓醇里，丝滑不腻，还挺好喝。
　　裴羽绛忽然意识到，似乎在很多人的眼里，她和余织宛好像就是情侣甚至妻妻关系，当初陈露露就误会了她们俩，包括裴瑾怀和一些路人、甚至是观众。
　　当时她和直播间的观众们关系很好打打闹闹，余织宛只要不在，就会有人问起来，问她把余织宛藏哪去了，善意的玩笑里藏着对她们的打趣，裴羽绛都是一笑置之。
　　可她到底是不是喜欢余织宛呢？
　　她不希望柳焕然和余织宛有接触，也不希望姬老板跟余织宛在一起，柳焕然是一位大渣A且不提了，那姬老板呢？
　　姬老板的长相在大多数人的审美里都能算得上美女，气质也不错，性格大大咧咧的，其实也没那么讨人厌。
　　余织宛和她能处得来，和姬老板这种人肯定也能，而且在听说她要搞自媒体后，姬老板通过余织宛联系了她问要不要帮忙。裴羽绛虽然没要，但总归还是记住了她这份情谊，她自认为对姬老板态度不算好，但姬老板对她却从始至终没多大敌意。
　　但她在认为余织宛可能会考虑姬老板的时候，有故意挑拨余织宛先好好考虑事业，甚至通过把她收纳为手底下的员工来“促进”余织宛的上进心。
　　现在余织宛好像是挺上进的，研究报告刚刚她邮箱提示余织宛给她发来了，枝丸眼睛不行，肯定是让她的队友帮忙代发。
　　而且今天洗澡都来不及，就来她家里陪她直播了，当时裴羽绛讲的是自己直播，余织宛需要配合宣传，但那只是找个由头跟女主多相处相处而已。
　　余织宛之前的工作态度可以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现在忽然变得很认真，反而让裴羽绛有点那么点不习惯。
　　对，她终于找到了余织宛的异常在哪里。
　　余织宛对她的态度好像变成公事公办了！
　　想到这一点的裴羽绛恍然大悟，又慢慢开始追溯余织宛是怎么变成这样态度的。
　　想着想着，她很快理清了思绪。
　　其实余织宛没有变，余织宛作为一个正常的Omega，肯定还是比较喜欢Alpha，她要是以前的Alpha身份，追求余织宛应该有比较大的希望。但她现在是个Beta，Beta是不能标记Omega的。
　　不能标记Omega，就相当于在发热期需要Omega靠抑制剂度过，Beta可以与Omega贴贴，给Omega在心理上的安慰缓解，但这根本没什么用处。
　　虽然裴羽绛没当过Omega，但也能脑补出来，这不就相当于是守活寡吗？
　　而且她很久以前就跟余织宛坦白过了，自己是直女，Beta是直女，不就是对女性Omega没有任何意思，余织宛才会对她如此信任。
　　要是她现在告诉余织宛，实际上她对余织宛产生了感情，那余织宛会不会觉得自己作为Omega在发热期被她占了便宜？
　　那她成什么人了？
　　裴羽绛越想越觉得不妥。
　　好在回到家里以后她就忙了起来，没时间再去思考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
　　余织宛发的那份研究报告她也没时间看，悦榕这边有了重大的新突破。
　　当天的流水线被调出来，监控室里坐着一排排人都在仔细观看当天监控，不眠不休，直到售后部长发现有人在发货工厂那里鬼鬼祟祟。
　　那人拿了一瓶正在包装的面霜，又以极快的速度从口袋里把它拿出来调换进去。悦榕的摄像头比较先进，调动权限后调到了4K高清画面，能看见他调换的面单就是发货到芭娜娜那边的。
　　如果芭娜娜是被人坑了，那悦榕自然得负起责任来，裴瑾怀勃然大怒，当即调查到，发现那人在两天前就已经离职。
　　一个普通的包装发货工人离职再也正常不过了，根本没人会注意。当时那个人在现场掉包，速度很快，身边也没人注意这个普普通通穿着工装的工人。
　　售后部长拍着桌子破口大骂，让人事部把那人的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调出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那人，但那人拒不承认。
　　直到悦榕要求起诉他，发货工人才怂了，他也不是什么硬骨头，表示自己只是收钱办事的而已。
　　有人给了他一笔钱，大概能抵得上他三年的工资，发货工人心动了，反正只是掉包而已，他动作快点，一般也不会有人注意。他当时脑子一热，更没想到那瓶小小面霜居然能引发出这样的风波，事后后悔不已，但也不敢自首，就抱着侥幸心态想躲过去了。
　　谁知道悦榕在医院的处方单都开出来了也不认，非得死磕到底，他被扒出来，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裴羽绛让营销部在官方号上实时发布进度，以免有人一直在那说他们浑水摸鱼。
　　悦榕这事算是有眉目了，裴羽绛休息一晚，次日一早上就通过余织宛联系上了项城长。
　　时间已经来不及，事实证明温水煮青蛙是行不通的，她得以最快速度斩断那些人的念头，不然任由罪恶疯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把他们吞没。
　　裴羽绛在翼城还没待多久就赶回了项城，但这次余织宛没和她一起回去，说是在翼城还有点事情。
　　“我认识一个人，叫安瑶瑶，你到了项城以后去找她就行。”
　　裴羽绛到了项城机场，安瑶瑶来给她接机，看着这位年轻的Omega，裴羽绛总觉得有点眼熟，听到她开口才辨认出来，原来这是那天在福利院里遇见的志愿者小姐姐。
　　她来不及感慨余织宛私下里人脉很广，连忙朝安瑶瑶道谢，虽然不知道安瑶瑶是怎么能联系上项城长这个大人物的。
　　其实联系上项城长这件事兜兜转转还得感谢方念景。
　　方念景人脉广，认识陈夫人，自然就能有联系上项城长的手段。她本来不想蹚浑水帮这个忙，但奈何安瑶瑶也一直在焦急等待，不断催促着她。
　　她拗不过安瑶瑶，就找到了项城长属下，联系了项城长，简单扼要地说明来意后，项城长同意抽空面见裴羽绛。她最近在搞城建，本来就忙得跟个陀螺似的，连家都回不去几次，但听说裴羽绛有重要事情需要告知，而且非常严肃，才腾出空来。
　　安瑶瑶没跟她提自己与方念景的关系，裴羽绛也没问安瑶瑶怎么联系的项城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安瑶瑶能愿意帮助她，她是真心实意地感激。
　　“我有空请你吃饭。”
　　和她加上联系方式以后，裴羽绛朝安瑶瑶挥手再见，打车准备去项城长约的地点。安瑶瑶不跟她一起去，就打算在机场散了。
　　安瑶瑶见状笑着挥挥手：
　　“不用，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安瑶瑶的外貌算不上是大美人，但笑起来感染力很强，裴羽绛之前见到她都是一副比较淡漠的模样，此时笑意在唇畔化开，还是挺可爱的。
　　项城是阴天，天空沉甸甸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雨，裴羽绛来不及从行李箱拿伞出来，拎着个大箱子就上了出租车。
　　项城长约的是一座办公楼。
　　这座楼不高，在门口裴羽绛被前台拦住，打了电话才得知几楼的具体地点上去。
　　在礼貌通报，得到准许开了门后，她才第一次看见了历史书上记载的，那位清淡如莲的女人。
　　项城长和陈夫人是一对典型的AO家庭，陈夫人长得不算很漂亮，也不是气质型美女，最多也就算得上有亲和力，项城长身高在女性Alpha里算是平庸，长相也不优越，但无论是干净的着装还是从容平和的气质，都让人从视觉的第一眼就觉得舒适。
　　女人正站在落地窗边看外面已经看了千遍万次的景色，手在掌心绘制着图案轮廓。裴羽绛敲门进来时，项城长转身，给她颔首致意后亲自倒了杯茶。
　　裴羽绛对这个没什么架子的项城长很有好感，也朝她行了见面礼，拉开椅子坐下。
　　项城长给她两小时的时间，裴羽绛就决定长话短说，直接切入正题。
　　但她自然不能直接说出自己是重生的事情来，就先把自己在翼城的发现告诉了项城长。
　　从她一开始提到自己是从翼城过来时，项城长点点头还没怎么在意，直到她从那场暴雨开始提起，直截了当地说出翼城领导的作风问题，又说起前段时间在翼湖发现的那具奇怪尸体，项城长面色渐渐地变了。
　　“这些事，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等到她说的告一段落，项城长目不转睛地盯着裴羽绛看，深邃的眼神无法维持起初的平静。裴羽绛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问，更为直白地回答：
　　“如果我在翼城把这些直接报道出来，第二天我的直播间就会被封杀，很可能过一段时间人也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离开’翼城，并且再也不会回来。”
　　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这种事情在翼城领导手里还是能做到的，只要她还在翼城，就属于是他们能管辖到的范畴，裴羽绛自然也没有大张旗鼓。
　　“至于为什么找您，除了觉得您会帮我以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您在项城，项城这个地理位置很好。”
　　离翼城不远也不近，但紧贴着首都，这样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又是繁华的经济中心，就注定了项城长会比其他城市长的地位高出不少。
　　裴羽绛会选择项城长来帮她的理由不少，项城长两袖清风廉洁公正，是出了名的好城市长，从上任开始，项城就位列幸福城市排名前三从来没有掉下来过。
　　项城从她上任就开始大量颁布民生福利政策，严抓贪官污吏，犯罪率在三年内降低了整整7%，这个绩点对于项城这种大都市来说已经非常优异。
　　还有一点，项城长是女性，虽然第一性别的划分是Alpha、Beta和Omega这三种，但大多数的女性就是天生会比男性更会共情，心思更加细腻，对于Beta女性来说，她也能算是半个同性别的人，好说话。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很愉快，项城长是聪明人，也没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这种无聊的问题，而是仔细思考了一会。
　　裴羽绛窥见她的面部表情千变万化，在项城长犹豫着想开口前，裴羽绛再加了一味猛料。
　　“项城的工业园区892号方位，一座经营不善盈利很低的水厂被卖了出去，现在在做污水处理。但实际上顶着污水处理的名头在搞各种见不得光的实验，我有证据。”
　　“什么——”
　　项城长脸色骤变。
　　在她把无人机录制到的影像摊开摆在项城长面前时，裴羽绛能感觉到，站在自己身边的项城长身体在不住发颤。
　　任何一个人听到了这样骇人的事情都是很难遏制住情绪的，裴羽绛完全能够理解。
　　这位爱民如子的城市长在前世更是选择与项城共同存亡，水厂被卖，是属于下面的人工作疏忽，当然也是她这个做领导的管理不当。
　　裴羽绛也能理解，项城长可能会觉得自己的失职才导致了风波袭来，她作为城市长竟是毫无察觉。她很想出言安慰项城长，但于礼不合，就只能忍住，默默偏过头向她看去。
　　直到裴羽绛在项城长眼里捕捉到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情绪。
　　是浓浓的愧怍，甚至大过了惊惧恐慌。
　　裴羽绛在那一瞬间也醒过神来，不等她狐疑的目光落到项城长身上，项城长已经捏紧了拳头，控制好情绪，回过头来，认认真真地感谢了裴羽绛。
　　那抹情绪被她藏匿住，不敢在外人面前再暴露出来，殊不知却已经在裴羽绛心里埋下了深深的疑窦。
　　项城长为什么会愧疚？
　　她有什么好愧疚的？觉得对不起项城的老百姓？
　　单单这样倒也就罢了，裴羽绛并不觉得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个人会因为刚发生的事情而产生这样强烈的情绪。
　　这件事错综复杂，牵扯众多，很明显不是项城长一个人就能彻底阻止。而正规史书记载不可能胡编乱造，项城长最后一定是没有离开项城，与百姓共存亡，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难道是现在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
　　裴羽绛正在胡思乱想，就听见项城长问她能不能跟自己一起去开个内部会议。她倒是不怕项城长会把自己灭口，她来这里，悦榕高层都知道，也有人随时会和自己联系，但裴羽绛还是脱口而出：
　　“您不是有事吗？”
　　项城长有点尴尬地摇摇头：
　　“今天本来是我的公休日，我腾出一晚上的空来，本来是想跟我爱人一起。”
　　她没再说，裴羽绛也没问下去。裴羽绛会读点微表情，能大概看出项城长应该不是在撒谎，两人略作收拾，项城长紧急召开了一场短暂会议后，又派司机把裴羽绛送去她下榻的酒店。
　　项城的雨渐渐大了起来，裴羽绛在酒店里收拾完睡不着，干脆挑灯在床头看书。
　　这里的事情很杂乱，想着想着头很痛，但隔着万水千山，那点无端的念想却让她想起Omega秀丽的容颜与温热的呼吸来。
　　余织宛现在在干什么？
　　她手痒，很想一个电话拨过去，如果放在以前，裴羽绛想都不想就会直接这样做了。但手都放到了拨号页面，裴羽绛又慢吞吞地把动作收了回去。
　　躺下来关了灯，也翻来覆去睡不着，裴羽绛再次打开了那个24小时电台，DJ会轮流换班，现在值班点是另一位DJ姐姐，她花了十块钱点了首歌，插队播放。
　　深夜电台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多，这位DJ声音欢快清脆，念起抒情歌的名字又别有一番味道。
　　“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来自项城的‘C小姐’点播一首《想见你》。”
　　“你有想见的人吗？”
　　“她现在在哪里？”
　　凌晨三点，裴羽绛花了五百块钱承包了今晚电台的点歌，听着循环播放的《想见你》和《定情信》，混混沌沌地沉入睡眠里。
　　这是一场全国性范围的降雨，国邦的半城江山都浸润在初春的雨水里。项城雨声沙沙，翼城的翼湖泛起涟漪，黑茫茫的湖面被雨点溅起。宁乡的和风小雨浸润着那座民宿庭院里盛放的玫瑰，新的客人是一对热恋情侣，很有诗意地坐在玫瑰花海里撑把伞泡着玫瑰花茶。
　　裴羽绛是在三天后回的翼城，坐的是高铁，春雨太密，她归心似箭来不及等它停。
　　余织宛来接裴羽绛的时候下意识要帮她分担行李，她的轮椅上能挂东西，不需要自己拎。但当指尖无意间触碰时，裴羽绛触电般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她现在看见余织宛情绪有点复杂，再次触碰到Omega柔软的肌肤，只觉得心跳怦然，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在泛滥。
　　裴羽绛悄悄品味着这份奇怪的感觉，暗自对比着那些人所说的“喜欢”，却很快看见余织宛狐疑地微微蹙起那双好看的眉，迟疑道：
　　“小裴总。”
　　“嗯？”
　　“你生病了吗？流感？咳嗽？还是别的传染病？”


第61章 
　　裴羽绛：“……”
　　她挺了挺胸膛：“我好好的, 没生病！”
　　等到余织宛扑哧一声笑出来，裴羽绛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跟她开玩笑，但自从意识到自己对余织宛的异样感觉后，就连放在以前那些比较正常的互动她都觉得有点奇怪, 下意识地会避开。
　　同时, 裴羽绛也敏锐地察觉到余织宛对自己的称呼变成了“小裴总”, 而不是“鱼酱”，可明明两人之间独特的称呼还是余织宛提出来的。
　　机场人多不好说话，两人熟门熟路地上了车以后, 余织宛坐在副驾驶上, 直奔主题地问她：
　　“你和项城长谈的怎么样了？”
　　以往余织宛见到她都是先谈的生活再谈的工作, 除非是很紧急的情况，否则顺序一般不会颠倒。
　　除了称呼的改变，这点顺序细节上的变化也好像是要佐证她对自己的态度变幻, 让裴羽绛不由生出了点小小的挫败感。
　　不过她调整情绪快, 尤其是在这种大事方面，并不会因为自己小我的儿女情长而耽搁，裴羽绛飞快找到思路, 用尽量精简凝练的语言给余织宛描述了当天两人的会面。
　　哪怕是现在，回忆起项城长当时的神态, 疑虑还是横亘在裴羽绛心头挥之不去。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 从当时的场景脱离冷静下来后, 裴羽绛更加笃定，项城长很可能是知道点什么。
　　“在我说起水厂的时候她的表情就开始不对劲，听说陈夫人和项城长感情很好, 一开始她在KTV里面玩的时候跟那个朋友单独出去会面，我还以为她是出轨, 但……”
　　余织宛接上她的话：
　　“但如果她很宠她夫人，不管她夫人做了什么事，她都愿意包容呢？”
　　项城在前段时间就开始做城建规划，项城长想拆除一处老园区，来征用作为农民工人儿童福利学校，一天到晚都在忙着做规划。
　　陈夫人本来是出来和她们一起玩的，当时接到了项城长的电话就匆匆回去了，看她那样子并不像是查岗，陈夫人又随意吃了点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回去。
　　那天裴羽绛和她谈事情，项城长一开始说只留出两个小时的时间给她，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项城长要和她夫人去约会。
　　这两人结婚时间不算很长，到现在应该也就才两年左右，新婚燕尔喜欢黏在一起你侬我侬，似乎也是年轻情侣之间的情趣。
　　换句话说，她们都对彼此正在兴头上，万一陈夫人在此期间做出了什么事情，项城长为爱选择了包容呢？
　　裴羽绛没有在第一时间揭发陈夫人，但如果当着项城长的面揭发，或是闹到更大，那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裴羽绛越想越是心惊肉跳。
　　春雨过后就是仲春时节，万物复苏化冻，整个翼城也都在柔和的春风春雨里洗涤了几遍，冷空气渐渐往北回归，但晚上的温度仍旧只在十度上下徘徊，在车辆驶出地下室停车场时，裴羽绛有点热，她竟是身上都溢出了汗。
　　**
　　“义芳姐，那个女人走了，你还要继续跟她说的那样排查吗？我总感觉这样下去会有点危险，翼城那边有些老家伙还是不讲情面的，没事时候笑嘻嘻的，但他们能干到现在，也不是靠心慈手软就能做下来的。”
　　裴羽绛走掉的当天，项城长的属下就找了过来，对于她想要帮忙查看翼城那边情况的行为非常不赞成。
　　虽然作为项城的城市长，刘义芳的权力和人脉都是在翼城城市长之上，但毕竟两者是平行的关系，光听那女人的一面之词，难道就能把翼城那些老家伙都定罪？
　　再者说了，如果他们真的敢干出那样的事，那也应该是由上面查过去，他们要做这个出头鸟，万一上面也有人接应，把他们的官帽子一撸，就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了。
　　项城长全名刘义芳，在项城上任干了大概有三年的时间，虽然上任的时间不长，但这里的人基本上都对她服服帖帖。
　　且不提其他的，光是她这份敢抓贪官、真正想搞好民生的心思，就有不少人愿意为她卖命。刘义芳刚上任的时候去查那些手上有油水的人，甚至把自己的一位亲戚都落下了马，也遭到过刺杀，现在手臂上还有着无法彻底治愈的伤痕。
　　她的心腹手下已经跟了她好几年，是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刘义芳也不是第一次当官，做好这个项城就是他们如今最大的使命。得知刘义芳想把手伸到别处去，就连她那位正直的手下都觉得没有必要。
　　裴羽绛所说的那些如果都是真的，那牵扯到的人没有成千也有上百，而且都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这种事情交给他们来出头，也亏那女人想得出来了，把他们当枪使是不是？
　　属下愤愤：
　　“我看她就是为了她那个公司，还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要是她那公司没遭到今天这个危机，指不定躲在什么角落里看戏呢。”
　　“好了。”
　　刘义芳摆摆手，示意手下没必要再说下去，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手下颇为不满地皱起眉头来，但也知道这位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虽然刘义芳平时对手下温吞不摆架子，但她决定了的事，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刘义芳站在办公室里，目送着手下怒气冲冲地退了下去，眼睛酸涩，胸腔里仿佛还是残存着当时心跳过快的剧痛。
　　当时，她在听见裴羽绛清楚地把水厂的事情给说出来时，只觉得自己脑袋嗡的一声变成空白，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渐渐地才让意识回归了大脑。
　　还好，好在水厂这个时候的异变还没有走到最后关头，现在去阻止或许还能来得及，并不像是那个梦里一样，甚至已经入侵感染了那座福利院，把那座福利院里工作人员和志愿者也都感染了。
　　而且那个病毒在一开始是有潜伏期的，当他们回到家里又把病毒传播给家人，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整座项城都陷入了病毒的攻陷下，变成了一座不折不扣的人间炼狱，不复现在的繁华。
　　刘义芳前段时间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她梦见项城的经济开发工业园区里一座普普通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水厂，变成了一场灾难的来源。有人在里边研究生化武器，企图用人工制造出丧尸来，用这种全新的不怕死也不怕痛的“半生命体”来作为武器，满足一己私欲。
　　那座水厂根本不起眼，她平时关注其他地方已经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注意到那座水厂，结果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小的疏漏，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巨大损失。
　　项城想要开店（包括工厂）都是需要注册商标的，店铺厂子转让也不例外，按理说，那座水厂想要转让做其他的业务是需要通过审批的。
　　可她并没有审批到这个文件，也没有人跟自己上报。项城长每天要忙的事太多了，并没有注意工业园区那边一座小水厂的归属。
　　后来透过无人机直拍，福利院里面的人已经被变成一具具行尸走肉，僵硬移动着发出刺耳的嚎叫的画面被映射在屏幕上，她慌张地想要再做准备，已经迟了。
　　园区那边没有士兵，想要增援也得需要时间，足够丧尸把整个经济开发区血洗一整个来回。很多工人都被迫拿起武器来去驱赶丧尸，这种东西不怕痛也不怕打，只有攻击致命的要害才能把它们解决，然而人类只要被咬上一口就也会被同化，只是迟一点和晚一点的事罢了。
　　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事态变得没法控制，刘义芳眼都红了。
　　后来随着项城的整个沦陷，她也知道外面的情况同样惨烈，这些实验隐藏在地下，一朝爆发出来，也只需要一个媒介而已。
　　正是在那个时候，接连在前线战斗的刘义芳终于找到机会回到家里，灯都已经关了，为了省电，能够更多的让电于民，她不允许家里用太多的电，甚至连洗澡都是限制的。
　　现在整个发电厂都是在丧尸的围攻下倒了大半，剩下的人带着一些必要用具在用生命为老百姓提供水电，但即便如此，民生也已经岌岌可危。她回家的那天晚上漾漾哭着和她道歉，哽咽着说自己不应该放水厂的那些人进来。
　　刘义芳如遭雷击，连忙问她什么水厂，陈淑漾这才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事跟她说了。
　　漾漾母家家境很不错，但后来随着一些事情，家里走了下坡路。漾漾喜欢奢侈品，她就尽量把自己的工资存起来，让老婆想花就能花，但她没想到陈淑漾私下里居然背着自己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甚至连土地买卖这种事情她都敢做。
　　陈淑漾没敢做的就是买卖官位，她感觉这个会影响到自己的官路。
　　“但只是外面的一座水厂而已，我感觉对你不重要，对项城也不重要，我就把它给卖出去了，那个人给了我好多钱，就是让人在那边做生意，需要用的……”
　　陈淑漾抽噎着扑到她怀里，满脸惶恐：
　　“我不知道他们会做这种事，我后来才知道他们做这种事的，就是在病毒爆发的时候，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刘义芳头一次克制不住地对准陈淑漾的脸，猛地扇了一耳光！
　　她到底是Alpha，力气爆发起来比寻常女人要大不少，这一巴掌扇得陈淑漾脸红肿起来，她半是羞愧半是委屈地盯着自己看，两人结婚那么久，刘义芳平时都不会对她大声说话的。
　　刘义芳意识到了自己到底是太过于宠溺妻子了，才至于她会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情来，但事已至此已经没办法，她到底也是舍不得自己宠爱的妻子就留在这里被丧尸撕成碎片，或者是被发现之后遭到群众的围攻。
　　借着职权之便，她把人给送了出去，自己却与丧尸血战到底，甚至刘义芳的母亲都愿意陪着她，留下来照顾那些灾民。
　　在那个无比真实的梦里，刘义芳是死于叛变的。
　　一觉醒来，漾漾在她身边睡得香甜，脸上还挂着淡淡笑意。
　　一开始刘义芳只觉得这是一场噩梦，就是噩梦比较真实，让她几天都心情不太好。
　　醒来之后她比较忙，过几天才想起来问漾漾那件水厂的事，但漾漾支支吾吾没有告诉她，那个时候刘义芳就有了猜测。然后裴羽绛又过来找了她，直到裴羽绛把与自己梦中相差无几的景象给描绘出来时，她才感觉到这原来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梦。
　　不管到底是她拥有了预知能力还是别的什么，刘义芳已经能够断定这些事都是将来会发生的事，而她的妻子现在很可能已经把水厂卖给了那些人，她不能打草惊蛇轻举妄动，但心中也有一股怒火在熊熊燃烧。
　　漾漾又给她打电话了，平时她很喜欢这样黏着自己，会给她很大的安全感。
　　陈淑漾长得不算很漂亮，但两人是以前的同学，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情投意合，一起度过那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彼此都对对方十分信任，可刘义芳现在看见陈淑漾的来电，心里并没有任何柔情。
　　刘义芳啪的一下把电话给挂了。
　　**
　　“所以说，如果项城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却要把她夫人包庇到底，这个人也就不能信任了。”
　　余织宛坐在副驾驶上，把窗户开了透气，冷风丝丝钻入车内，吹得两人脑子格外清醒。
　　想到这种可能，裴羽绛之前的好心情全部都化为了乌有。
　　本来她以为找到了项城长就相当于是找到了第三个极其可靠的盟友，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管前世她是出自什么原因才会选择留下来与那些丧尸同归于尽，光从她包庇自己夫人这一点，裴羽绛就没法把后背完全交给她。
　　“恋爱脑真可怕。”
　　裴羽绛摇了摇头总结。
　　虽然她最近察觉出了自己对余织宛有点朦朦胧胧的好感，但绝对不至于恋爱脑到这种程度，会不顾一切地为对方隐瞒做错的事，甚至是为了她辜负一城的百姓。
　　最后刘义芳又做出了选择把自己留在这里有什么用，错事都已经酿成了再去替她的夫人承担后果吗？
　　车头在沉默中转过弯去，行驶在项城敞亮的大道上，霓虹灯绚烂的光芒一路追随着车尾灯流淌，从高速桥上经过，能看见项城街道在晚上依旧繁华的景象。
　　这话说完后，两人又沉默了一会，裴羽绛感觉这几天余织宛对她的态度很明显不太对劲，思来想去，自己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就不由觉得很委屈。
　　车又过了一个红绿灯，离家越来越近了，裴羽绛吸着从窗口灌入的冷风，终究是忍不住抬眼向她望去，眼底藏着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委屈，嘴角也撇了下来。
　　“余织宛，”她左思右想才开了口，趁着这一口气，鼓足勇气把话问明白，“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说到这里裴羽绛声音小下去，“生气你发热期的时候在我家，我喊你‘老婆’了？”
　　“还是气我抱你去洗澡了？气我让你坐在我腿上抱着你？”
　　“但，但老婆是你先叫的，抱也是你主动抱，不能因为你是Omega就觉得是我占你便宜嘛，我又不是Alpha，不能标记你，碰到你腺体是因为当时你情况不太好必须得那样做，后来我就松开了绝对没有缠着你，更没有主动要摸你腺体看你腺体，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枝丸姐姐，理理我嘛~”
　　最后一句裴羽绛尾音上挑，在Omega面前撒娇一遍、两遍、三遍也就熟能生巧了。她之前还不太确定余织宛到底吃不吃这一套，据说许多Omega自己喜欢撒娇，但不喜欢别人对自己撒娇。
　　但当看见余织宛的唇角微微上翘，并不同于之前的平和弧度时，裴羽绛像是卖萌得逞了的阿拉斯加犬，立马兴奋起来。
　　余织宛轻咳一声，面露无奈：
　　“你刚刚也没留机会让我说话啊。”
　　不等裴羽绛回答，余织宛又说：
　　“刚刚你说的那些，其实我都不记得了。”
　　裴羽绛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余织宛连忙把自己这边的车窗按下。驾驶座上，女人把全车的车窗关好，但脸颊和耳根都有点烫。
　　她很快就岔开了话题。
　　快到家的时候余织宛主动提出说有点饿了，两人在小吃街附近找到了一个车位停下。
　　这个时间点因为是在小区附近，所以夜市摆摊的也很多，但小摊上很多东西都不够干净，两人还是去的经常去的那家粉丝馆。
　　白天是那对夫妻在干，晚上就是两人的闺女了，那姑娘和她们差不多大，也认得这俩人，上来就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粉。
　　裴羽绛肚子正饿，闻到牛肉粉扑鼻而来的香气，顿时觉得馋虫都被勾了起来，年轻的女人朝她们一笑：
　　“来来来都别急，你俩是出去玩刚回来呢？还没吃饭吧，这两碗牛肉粉就不算钱了，那边有饮料也自己拿，帮我们品鉴一下好不好吃就行。”
　　牛肉粉用的是高汤熬煮，还磨了一些牛骨，加上奶粉搅进去，味道浓郁。裴羽绛上来就先吸了一口汤，特别香，幸福到双眼都微微眯了起来。
　　她当初找这个地方可算是找对了，不仅住的舒服，这街边小吃的店主也都人很好。
　　吃完牛肉粉，裴羽绛也不好意思不付钱，再加上之后再回项城的话可能会很长时间不来吃饭，就在用过的碗下塞了一张一百元的钞票。
　　做完小动作，裴羽绛佯装喝汤，等旁边的余织宛吃完。余织宛吃饭速度比她慢，喜欢细嚼慢咽，裴羽绛也从来不催她，也不会在旁边盯着手机看。
　　见余织宛吃得差不多了，她像往常一样去拿抽纸巾递到对方手里，谁知唇角的汤汁就在这一瞬流了下来。
　　裴羽绛下意识地将纸巾抵在她的唇角不轻不重地一按，纸巾吸了汤汁的部分迅速被染色，剩下的被裴羽绛折叠好，再次轻柔地帮她擦擦唇瓣后揉成一团，化作条抛物线丢进垃圾桶。
　　粉面馆现在没什么人，裴羽绛刚刚太专注没注意，那老板闺女正单手撑着桌看她们，笑得促狭又善意。
　　她眼神饱含羡慕，边拾掇桌子边打趣道：
　　“你们是不是结婚后搬来这里的啊，之前都没见过你俩，你俩感情真好哈。”
　　“我们……”
　　“我们没有结婚，她是我上司，我是她下属，只是住在隔壁。”
　　这回率先解释的是余织宛，裴羽绛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就沉默地盯着她看了片刻。
　　老板闺女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似的，“啊”了声，嘴巴张开半天没合拢，直到目送着两人走出粉面馆的店铺，发觉到裴羽绛塞在那只碗底下的钱，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
　　裴羽绛把车停在这里，两人一起散步回家，走到小区门口，周围明显就寂静了许多，甚至能听见余织宛的轮椅在地上滚动的“咯吱”声响。
　　一路上都有些沉默，裴羽绛有点不得劲。
　　她的确不止一次亲口解释过她与余织宛的关系，但当那份超乎友情的模糊界限被彻底打回原形时，心脏就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纤细丝线来回拉扯，磨出清浅细微，却又不得不注意到的疼痛来。
　　到了临别路段，余织宛已经对这里很熟悉了，裴羽绛就没带她继续走，而是头一次闷不吭声地打算离开回自家。
　　“鱼酱。”
　　但她听到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喊了她，裴羽绛下意识第一时间转过身去，路灯与月色光线齐齐照耀下，Omega的面庞像是成熟饱满的白桃，清晰可见细腻的雪肤与细小软密的绒毛。那双杏眼微微眯起，像是在笑：
　　“爱情的确在有些时候会使人盲目，冲昏头脑，但你放心，我不会的。”
　　裴羽绛不知道怎么回她。
　　她心里酸酸胀胀，浮沉的情绪在看见余织宛转身的瞬间达到顶峰，堆积的纠结不解也被扫到脑后，在那一刻几乎是用喊的，她从来没有那么大声地对余织宛说话：
　　“那我追你，也不会吗？”


第62章 
　　裴羽绛心跳剧烈到都快要有点承受不住, 一手捂住了胸口，轻咳两声，忐忑不安地盯着面前人熟悉的面容。
　　等待的时间每分每秒都是让人心慌错乱，裴羽绛度秒如年, 在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应时, 恨不得回到十几秒钟前, 怯懦回收了刚才一闪而过的冲动：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不等余织宛回应，裴羽绛匆匆丢下这么一句就往自己家里的方向走。她腿长走得快, 余织宛在身后也没留她, 闪电般开门关门, 躲进自家，那股剧烈的心跳才稍微平息下来。
　　当晚冲完澡回到卧室躺下后，裴羽绛罕见地失眠了。
　　她一闭上眼, 就会忍不住余织宛的脸。
　　以前她绝对不会和余织宛开这种玩笑, 玩笑都有三分真，起码在她看来是这样的。她潜意识里不会对一个Omega说这种轻浮的话，但今晚脑子一热说的时候, 余织宛既没有回绝也没有顺着她的玩笑来，两人的界限就这样悬浮在古怪的范围内。
　　可当她是小鱼的时候, 余织宛就和她关系很亲近, 到了后来掉了马甲, 余织宛也没有如她所想一样，痛恨她的欺骗而不愿意与她继续相处下去。
　　Omega甚至在自己最重要的发热期放心地把后背交给她，让她来抚慰自己在发热期的敏感。
　　难道余织宛是察觉到了自己喜欢她, 所以要与自己拉开距离，免得自己误会产生希望？
　　裴羽绛思来想去, 想不到第二个理由来，总觉得余织宛的心理路程应该就是这样。
　　一开始，两人是好朋友的关系，她帮余织宛摆脱了柳焕然那个大渣A，余织宛对她逐渐信任，心怀感激，再加上她是“钢铁直女”Beta，在两人的相处上，余织宛肯定就不会太避嫌。
　　可她表现出了对余织宛的喜欢过后，哪怕只是一点点，Omega敏锐地意识到了，就不会愿意让一个对自己有心思的人和她太亲近。
　　自然，这一切的源头肯定都是决定于，余织宛并不喜欢她。
　　想到这点，裴羽绛忍不住有点失望。
　　但她也不是那种喜欢伤春悲秋的性格，很快就换个思路让自己振作起来。
　　余织宛不喜欢她，但之前和她玩那么好，发热期都和她在一起度过，很明显是没有喜欢的人嘛。像这种相貌、信息素也是上品的Omega，只要随随便便抛洒一个笑靥，多的是Alpha愿意前赴后继为她卖命打架。
　　别提是当发热期的抚慰剂这种打着灯笼难寻的好事了，就算是能天天围绕在这样的Omega身边，那些Alpha也会争先恐后地上来。
　　余织宛没有喜欢的人，对她也不是很排斥，她努力让余织宛喜欢上自己不就好了？
　　裴羽绛向来都是执行力很强的人，这样的想法一旦跃出脑海，就很快成型。这个时代网络发达，哪怕凌晨也有不少夜猫子在网上冲浪，裴羽绛看到过各大APP的广告，想到了一个专门提问回答的APP，打开网页版，注册，迫不及待地发了第一个提问。
　　【匿名】：要是Beta喜欢一个Omega，Omega目前没有喜欢的人，和Beta是朋友关系，要怎么追求Omega呢？
　　补充：都是女的。
　　发出去以后，裴羽绛神经有些亢奋，干脆就下床到浴室里去洗了把脸，回来没看见回复，就又做了一组放松运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兴致勃勃地打开了网站。
　　消息页面上孤零零的一个小红点让她大失所望，但还是抱了期待点开，谁知是一条官方消息的推送。
　　裴羽绛：“……”
　　点了那个“增加曝光”的按键，“曝光度”在小圆圈里转啊转，缓慢地增加了一点后系统提示了一句不咸不淡的“正在为您加速曝光中”，裴羽绛等了一会，发现自己的这条帖子似乎已经石沉大海。
　　垃圾APP！
　　从网页版退出去之前，裴羽绛看见了一则广告的推送。点开来看了眼，发现是网站的“打赏功能”。
　　她不信邪，直接下载APP充值，入选优质回答可以拿到三千块钱。
　　金钱的力量果真比虚无缥缈的曝光度有用，没几分钟，裴羽绛就听到了“滴滴滴”的消息提示音。
　　回答她的人在短短五分钟内增加了十个，裴羽绛仔细浏览，有的人说要看那个Omega喜欢什么，投其所好送礼物用金钱征服，裴羽绛立马回复：
　　“她不缺钱。”
　　想到那天余织宛豪掷千金给自己打赏的深水鱼雷，裴羽绛严肃地补充：
　　“如果她愿意，她甚至都能包养我。”
　　【7楼】：题主长得怎么样，爆个照看看，能不能用色.诱？不过Omega一般来说应该会喜欢Alpha，Beta有点难度啊（神颜另说）
　　裴羽绛没搭理这一层，直接跳过去看其他的。
　　回答的说法五花八门，有的人让她写情书，有的人让她托人带话，往下翻去，只有一个人的回答比较简短。
　　那人给她推荐了一位情感分析专家，在APP上有专栏，还有个人工作认证，是心理学的博士。裴羽绛好奇点开了那个页面，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行清新简洁的广告词。
　　【辞慧工作室·您身边的情感咨询专家。一年内已促成30位情侣，项目包含心理咨询、情感答疑、塔罗占卜、售后服务等，24小时在线。】
　　裴羽绛有点心动，点开客服戳了一下，AI机器人立马就跳出来问她需要咨询什么。
　　选了情感服务后，人工就开始与她安排对接。
　　裴羽绛大概描述了自己的问题，店主和她聊了几句，问她要不要做个塔罗占卜。
　　裴羽绛其实不是很相信塔罗星盘这种东西，但听店主说的感觉有道理，做这东西更花不了多少钱，就主动支付了9.9的体验费做了。
　　塔罗就是洗牌之后让测试者选牌再分析，裴羽绛问的是自己成为余织宛正缘的可能性，最后测出的结果居然是在80%左右。
　　“成为对方正缘概率很高，但不排除可能会在犹豫的时候被人横刀夺爱，毕竟你喜欢的人是Omega，对于Omega来说，Alpha的吸引力才是最高的，这是造物主决定的AO结合，谁也没法改变。”
　　“但凡事也有个不一定，爱情的发展并不完全取决于信息素带来的生理反应。如果一个Omega可以对一个Beta产生感觉，肯定不是出自信息素的诱导，这样的感情反而更真实，更纯粹，说明你们能走得更长久。”
　　这人起初说的话裴羽绛不是很爱听，但后面一半就让她很舒服了，坐在电脑椅上微微点头颔首。
　　“9999套餐，全程教你怎么投其所好追求，为期三个月，没有进展退款一半，就在平台上担保支付，怎么样？”
　　裴羽绛也不是缺钱的人，她穿越过来以后，一开始是在用裴瑾怀的钱，但后来自己也赚了不少，一万块钱对她来说不算大数字，丢了也就丢了，于是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两人加了Talk好友，对方询问了一些问题，都是不涉及金钱身份隐私的那种，大致了解了余织宛的性格和两人之间相处模式后，问：
　　“你是她顶头上司？”
　　“没错。”
　　“那你为什么不利用职务之便，让她多一点跟你接触的机会呢？既然你俩都很熟了，一起出差肯定没什么问题，还可以给公司点下午茶的时候按照她的喜好来，让她先慢慢感觉到你对她的真心，润物细无声嘛，不可以太急。”
　　裴羽绛觉得有道理，兴致勃勃地记下来，忙问：
　　“还有吗？”
　　“她的办公室跟你在一起吗？朝夕相对总是会更方便产生感情的，要是你俩离的太远，就不会有办公室恋情的刺激感，反而更加强化了你们之间的上下属关系。”
　　裴羽绛只觉得这人字字句句都戳到了她的心坎上，之前那些她完全都没有想到。
　　“还有没有别的需要注意点的地方？”
　　“别的明天再说吧，太晚了。”对面回复她，“明天不是周末，你明天不上班？”
　　裴羽绛明天还真得去上班，她得在翼城等到事情结束收尾了才能走，项城长那边更麻烦，不能把几件麻烦的事情堆积到一起来，不然会太匆忙。
　　“那好吧，晚安。”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后，裴羽绛对这人的态度也很客气，躺下没多久就沉沉地陷入梦乡。她不是第一次梦见余织宛，但今晚的梦让心情格外雀跃，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感被落到实处，让她清晰地感觉到心跳的加速。
　　**
　　次日一早，裴羽绛是被门铃声唤醒的。
　　她睡太晚，难得睡的比较沉，连闹铃响了都没听见。外面的门铃声穿透力很强，而且在三声没有应答以后会逐渐扩大音量，裴羽绛迷迷糊糊听见，下床，穿着睡衣就走过去，踮起脚往猫眼一看。
　　她下意识地以为来者会是物业，脑袋混混沌沌的，也想不起来物业费是不是到期要交了，完全忘记了物业根本不会在大清晨来收费。
　　但当视线下落，垂眸看见坐在轮椅上的熟悉身影时，裴羽绛模糊的思绪立马清醒了几分，拉开门来，食物的香气扑鼻涌入。
　　余织宛今天给她带的是小笼包和豆浆。
　　小笼包放在蒸笼里，用干净的纱布垫上，从不一致的大小和并不完全均匀的掐花就能看出来不是从外面买的，包子店里成品都是整整齐齐。
　　自从搬到一起开始，余织宛就会给她做花式不一的早餐来定时定点投喂，每次都是余织宛上门，等她洗漱好了，就能吃到美味的早点。
　　余织宛手艺很好，做的花样也很少重复，极大满足了她的口味。吃完饭后裴羽绛就会送她一起去上班，之前两人在翼城的这段时间过的还是挺愉快的。
　　内心那点油然而生的心动被发酵放大后，回想起以前的种种，裴羽绛又是紧张又是忐忑，一时间都忘记了把余织宛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余织宛就自己进来了，熟门熟路地把食物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今天怎么起那么晚？”
　　“晚、晚吗？还好吧？”
　　昨天的那句玩笑她不知道余织宛有没有当真，但既然余织宛还来给她送早餐，就说明两人还是可以跟以前一样相处。
　　裴羽绛有点小窃喜。
　　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还能跟余织宛正常相处而感觉到庆幸。
　　豆浆里加了一些软糯可口的芋圆，用冰糖熬煮，甜滋滋的。裴羽绛口味重，喜欢吃各种料加多的食物，正是因为在以前很少接触到这些食物，在大量弥补。
　　余织宛精准捕捉到了她的喜好，每次投喂都很成功。喝着热乎乎的豆浆，裴羽绛趁着余织宛看不见，幸福地眯起眼来，调皮地冲她做了个wink的表情。
　　喜欢让她有了小心，有了畏惧和忐忑，整颗心被陌生又甜蜜的情绪充盈，笑起来一双眼像是弯弯的小月牙。裴羽绛很少在别人面前这样肆无忌惮地展现幼稚，但知道余织宛看不见，就大胆了许多。
　　但她不知道，在自己转过身去的刹那，坐在原地神色平静的Omega终究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笑纹逐渐扩大，余织宛懒洋洋撑着脸，状似在休息放松，视线却一直跟随着她直到门口，才恋恋不舍地回收。
　　趁着裴羽绛不在，余织宛飞快低下头去打开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裴羽绛简单收拾好拎着包准备带余织宛一起上班，出来时就看见女人纤细的手指抵在额头上，轻轻揉捏，忙问怎么了。
　　余织宛摇摇头：“没事，可能就是吹风了，头有点疼。”
　　裴羽绛立马想到了那人今早发来的那句：
　　“想要追到一个人，要体贴、最好超额地完成她的需求。”
　　她连忙弯下腰来，眼神亮晶晶的，侧过头盯着Omega，知道对方看不见，就把手指往前一推塞到了余织宛的掌心，柔声问：
　　“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第63章 
　　余织宛就把脑袋在她面前垂下来, 露出点雪白纤细的后脖颈。
　　Omega的颈项也很美，纤长又细，是典型的天鹅颈，余织宛的肩颈线条舒展流畅, 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除却Omega天然的基因良好优势以外, 还有每天饮食搭配和运动锻炼到位的成果。
　　裴羽绛没多看她的后脖颈，那里有属于Omega的绝对领域，就只是用两只手指抵在余织宛的太阳穴两侧很轻柔地按压, 问：
　　“是这里吗？”
　　余织宛点点头, 长呼了一口气。
　　“你肯定是最近太忙, 用脑过度了。”裴羽绛边给她按摩边嘱咐，“晚上好好休息，不要听电视, 也不要敲报告, 项城那边的事情不急。”
　　盲人敲报告比正常人是要累不少的，首先得从盲文判断打字，然后再调成语音模式, 让AI智能读出来检查错字，没有普通人那样容易一目了然。
　　裴羽绛各项生存技能除了做饭都是满点, 按摩手法很了得, 没几分钟按得经络舒展, 余织宛晃了晃脑袋，朝她抬头一笑：
　　“好了。”
　　见Omega笑容璀然，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裴羽绛趁热打铁：
　　“那你今晚洗完澡再来我家，我有安神精油, 给你做按摩，做完了就回去睡觉，很舒服的。”
　　她把流程都安排好了，明明白白地暗示余织宛，自己绝对不是对她另有所图，借着按摩来搞点别的意思。余织宛也不知道是听没听出来她话中深意，软声冲她道谢：
　　“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
　　时间差不多了，裴羽绛送她上车，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把她抱上去，而是把轮椅倾斜用腿抵住，借力扶着余织宛上了后座，又帮她扣好安全带。
　　裴羽绛觉得自己现在做的很不错，不由信心倍增。
　　到了公司以后，裴羽绛把自己今天的动作给那位情感专家复述了一遍，情感专家过了会才模棱两可地回复：
　　“还行。”
　　“只是还行？”
　　裴羽绛还以为自己起码会得到“优秀”的回答，余织宛觉得不舒服，她已经超额完成了，帮她按了额头，还主动邀请要帮她做精油按摩，这怎么也得在Omega心里落下个“温柔体贴”的印象吧。
　　情感专家问她：
　　“那你打算今晚怎么给她按摩，按摩过程中是打算放音乐还是跟她聊聊天讲讲话，准备讲什么？按摩结束后打算干什么？这个周末你打算趁热打铁约她出来玩吗？玩什么？”
　　情感大师的一串问号把裴羽绛砸到晕头转向，她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还在看OA上有人发来的申请报告，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扫过去，先把这个人的报告审批完毕，才回复：
　　“就，正常按啊。她是真的状态不是很好哎，我又不是想对她做什么。”
　　情感专家这次回复很快，追问：
　　“聊天呢，聊什么？总得聊点她喜欢的感兴趣的事情吧，放开你的脑洞想一想，不要太有局限性，太死板了，容易丢分的。”
　　裴羽绛目光落到“不要太有局限性”这几个字上，细细咀嚼其中深意，忽而醍醐灌顶，思路也被打开，当即激动敲字：
　　“我知道了！我今晚聊完了跟您说！”
　　情感专家：“OK。”
　　姬灵娴把电脑键盘推开，甩甩手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切到了手机的另外一个私人账号聊天页面上给余织宛发消息：
　　“你那位好像还挺好点拨的，成了请我吃饭哈。”
　　姬灵娴在老同学里人缘很好，被称为“姬老板”不是因为她公司有多大多厉害，而是因为性格好脾气好，还喜欢牵红线，尤其对熟人的姻缘很上心。
　　她正经工作是有牌照的心理咨询师，在圈内小有名气，年纪轻，思维活络，让不少年轻人都对她很青睐。
　　但同时，姬灵娴也在网上办了一家婚恋情感工作室作为兼职，在网络上的履历倒也不是吹牛，只要是她看中的那对，成功率都能飞个几成。
　　她接单价格不菲，但对客户审批很严格，基本上都是熟人介绍，像是人品有问题，一看就是奔着人家身体去的，或是想玩弄别人感情的渣男渣女，姬灵娴聊一会就能感觉出来，这种人是坚决不接单。
　　其他的就是看心情，裴羽绛这一单，她可是受到余织宛的嘱托盯了好久，让自己徒弟帮自己宣传安利，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某个问答APP上看见了这位鱼儿。
　　鱼儿要上钩了，姬老板美滋滋哼起了歌，在心里惦记着自己那可能很快就会到手的一万块钱，就当是裴羽绛给自己的喜酒钱了，至于余织宛之前在项城机场让她陪演戏，那是另外的价钱。
　　门口的铃声“叮当”响起，姬老板看了眼预约时间，收敛笑容起身过去开门，撞入视线的是一位素未谋面的新客人，是个娇小的Omega。
　　“请坐。”
　　姬老板立马扯出亲和笑容，给Omega拉开椅子。
　　**
　　裴羽绛上午被叫去开了紧急会议，足足开了一整个上午，前半场是在总结她们和芭娜娜的面霜风波。
　　面霜风波导致悦榕原本已经卖出去的产品大批量退货，根据国邦法律，只要是卖家出了声誉方面的问题，买家可以在保质期内强行要求退货。
　　悦榕仓库里收到了大量的退货订单，整个都积压了好久都没能处理完。
　　售后部长忙疯了，这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一场无妄之灾，几天几夜没睡觉都在处理那些单子。客服也得加班加点，法务部同时也在这段时间内用最快的速度跟进。
　　后来通过转账记录加上警局调查，发现调换面霜的人的确是被人收买，而芭娜娜本人知情，却配合着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这个面霜是拿到项城医院去复查的，项城拥有着全国邦最好的医疗资源，拿到项城去可信度也很高，让项城几大医院的专家一起参考过后，证明悦榕原产的面霜没有过量元素，所以不存在导致人脸上过敏的可能。
　　项城长直接以当地法院的名义起诉了翼城中心医院，裴瑾怀作为法人也联名上诉，同时投诉当地官员包庇纵容翼城中心医院对她们的污蔑。
　　这件事闹得乌烟瘴气，但很快也露出了解决的眉目，闹大了之后，上面自然就会有人管。翼城的官僚风气已经不止一次了，这年头，许多时候的确得依靠网上的舆论风波来解决事情，否则就会被一拖再拖压下去。
　　裴羽绛最近这段时间经营营销部门也不是白干的，找到了一些自己认识的靠谱门路，像上次他们买大V来攻击悦榕一样如数奉还。
　　芭娜娜的事情被曝光之后，网上本来就群情激奋，网友有了种被当枪使的感觉。
　　她平时的好名声到了现在就变成了反噬，越是解释网友越是愤怒，再加上有营销号再次反扑，煽风点火，这场网络舆论战的战线再次被拉长，不过迎来了很大反转，让她们从一开始的完全被动变成了主动。
　　在事情发生之后，芭娜娜知道败露，就主动发私信与悦榕方商谈，表示自己也是被翼城领导那边要求，不然就没法在这个网站平台混下去。
　　但且不提这是她的一面之词，如果当时是输掉的是她们，悦榕更是没有在美妆界继续做下去的机会，之前的全部努力都会毁于一旦。
　　想到这点，与之交流的裴羽绛当然不会心慈手软，而是主动把芭娜娜和她的聊天记录给公之于众，就像之前对方所做的那样给予反弹。
　　这件事算是暂时解决了，但悦榕迎来了多事之秋。
　　趁着这段时间比较乱，她们的某个对家直接推出一款新品，产品部长也会密切关注着别家的动态，一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后来仔细一看，才发现对方所谓的新品是她们以前准备好的方案，只不过是因为想要修改才暂时搁置了，采用另外一种。
　　那种设计在美妆界也不算是很常见的，本来余织宛香水化妆品的设计就大获成功，裴瑾怀在香水化妆品上市以后就已经做好了打算，想在香水化妆品获得的利润之下，再把这些新品给研究改编，改好之后重新上市，趁着之前的热度重新推出，应该能再次大卖。
　　谁知被迎头棒喝，在新的产品出来之后，悦榕刚开始一帆风顺，后来接连遇到事情，现在解决掉一件，居然等到了这样的消息。
　　在产品部长愤怒地说出她们的产品被人盗用的时候，裴羽绛脑海里就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记得在原剧情里面就是柳焕然把她们的产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把大致方案模仿出来，交给她的新老板，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抄袭，但因为拿不到证据，悦榕也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但实际上那个新产品有一些问题，就是不太适合国邦人的肤质。
　　在原剧情里这个时候柳焕然都已经跟余织宛在一起了，余织宛那个水平来处理化妆品上出现的小问题，自然是手到擒来。这件事在原剧情里被柳焕然完美解决掉，根本没造成什么困扰。
　　柳焕然在原剧情里的事业蒸蒸日上，也少不得余织宛这个贤内助在身后推动。
　　但这现在剧情已经发生了改变，柳焕然已经没有余织宛这个贤内助来帮忙了，难道她还能凭借自己的本事，把那个bug给修复好？
　　裴羽绛感觉不太可能。
　　如果她真的有那个本事，当初也不会灰溜溜地从悦榕这里离职，还要通过擦边贩卖机密这种恶心下作的手段来讨好新的老板，可柳焕然这样的人，老板实际上打心眼里也是会看不起的。
　　她都能背叛了上家，也就说明是利益为上，这种“卖主求荣”的员工，有了第一次也就会有第二次，在哪里都是得不到老板真正信任的。
　　因此，在原剧情里柳焕然才急匆匆地去寻找自己的出路，借着Omega的能力吃软饭，还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短板。
　　从某种方面来说，柳焕然这个凤凰女脑壳也算是挺灵光的，第一能把软饭吃到理直气壮，第二知道怎么吃软饭，才能不暴露自己牙口不好的事实。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裴羽绛在心里骂了句。
　　她对此不太担心，亲自提起茶壶，给气吼吼的产品部长倒了杯茶。春雨过后天高气爽，但这段时间感冒易发，三楼会议室里的茶壶常年泡着菊花茶，给开会的人去去火，还加了老冰糖，一口下去又甜又香。
　　产品部长正上头，瞥见裴羽绛起身不以为意，直到看着小裴总给自己倒了杯水，吓得差点呛到：
　　“谢，谢谢小裴总。”
　　她想起来，有人天天在耳边念叨说小裴总现在变化可大，不仅懂事了好多，对下属也体贴，从来没再出现过以前在公司里大喊大叫导致一层楼都听见了的事。
　　那是原主在公司里名声不佳的一次重要事件，好像就因为和江文岫吵架，裴瑾怀当时在忙，没空安抚她，范照照也闷不吭声没搭理两个小辈之间的事，原主跑到公司里闹，把许多人都吓着了，从此冠上了“小霸王”的名头。
　　还没人敢在护犊子的裴瑾怀面前说她什么。
　　裴羽绛冲她友好地笑笑，示意产品部长继续。
　　中午散会后，裴羽绛到食堂去吃午饭，听见那些年轻的员工在叽叽喳喳地八卦。悦榕女员工多，有不少年轻的女孩子都会追星，就算不追星，许多对于娱乐圈的事情也会提一嘴，作为茶余饭后的笑料。
　　她对娱乐圈兴趣不大，但喜欢听八卦，自从来到了这个时代以后，裴羽绛对于这个时代的所有都非常感兴趣。
　　包括不限于八卦消息，她就算不跟上说两句，她也能听听。
　　“你觉得方念景和姚一书是真的吗？”
　　前面排队的一位女生问她旁边人，食堂里人多，所以稍微大声点说话也不需要担心影响到别人，听到熟悉的名字，裴羽绛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不可能吧，我感觉方念景走的不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路线？只是一起接了个电影，按照要求炒作吧？”
　　“我以前还嗑她和陈露露呢，结果这俩跟姐妹花似的，对彼此一点意思都没有。”女生B劝说女生A放弃听信这种假料，吃瓜不信瓜。
　　“但方念景第一次正式接感情戏啊，不知道有没有吻戏，要是有吻戏……靠，我有点受不了怎么回事？”
　　裴羽绛听了几耳朵，感觉女生A应该是方念景的梦女粉。方念景是个很有气质的Alpha，典型御姐长相，被誉为无数人的“梦中情A”，对年轻女孩吸引力很大。
　　姚一书，裴羽绛好像听说过，之前看到广告，是个很漂亮的Omega。但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漂亮的身材好的Omega一抓一大把，她感觉方念景不像是那种为美色所动的人，可能是女孩B所说的炒作吧。
　　裴羽绛听了就没有放在心上，食堂排队的人有点多，她暂时还没有吃上饭，但心里已经在想着下午茶该怎么点了。
　　当天下午，裴羽绛点了一些白桃茶和青柠茶之类的水果茶，请一整个公司吃下午茶，极大地缓和了这几天沉闷的气氛。
　　自从上次裴羽绛带领大家一起去音乐节之后，发了vlog出来，就有人Po出当天看见了悦榕公司车辆的照片。
　　得知悦榕是整个公司全包费用团建，看完音乐节还有饭吃，专车接送回家，不少人都因为这个好福利心动，人事部最忙的一天接到了上百个电话。
　　有人加入了悦榕，还在试用期呢，没干几天就出事，心情大起大落，今天接收到小裴总的投喂，心情总算是好了点，拍了照晒朋友圈。
　　裴羽绛就在这时把余织宛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把准备好的一份套餐推到她面前，含笑倾身：
　　“这是你的。”
　　和别人的都不一样。
　　余织宛的果茶加了芝士奶盖，奶盖被在橙柚茶里搅拌开来，像是软绵绵的云朵绕成丝融化在夕阳里，果粒四处漫无目的地漂浮，仔细看能看出来里面的果粒也被雕成了一条条小鱼，做工精致，诗意浪漫。
　　裴羽绛还给她准备了一份黑森林蛋糕，奶茶是中杯，蛋糕是小块的，不会太腻人，也不容易吃饱了吃不下晚饭。
　　蛋糕她没给其他人点，因为在工位上吃这些东西是不允许的，果茶味道小，密封好，作为饮料还能在上班时间饮用，但绝对不能出现掉渣的食物。
　　裴羽绛刚来公司时还抓了大家在工位上吃早餐、弄得工位脏兮兮还满是食物味道的问题，引起了部分人的不满。
　　但她的独立办公室没关系。
　　吸管被她帮忙戳开了，余织宛捧着果茶吸了一口。这是裴羽绛特地找到的店铺，她也不知道好不好喝，就看评价不错，有点忐忑地期待着余织宛的点评。
　　“这里的果粒上有花纹？”
　　余织宛面露惊喜，两条细长的眉上扬舒展，杏眼微圆，模样颇有几分平时见不到的可爱。裴羽绛不知怎么的，竟是生出想要伸手在她脸上捏一把的冲动，但只是那一下，很快就收敛平复情绪。
　　“对呀，雕成了小鱼的形状呢。”
　　她特地咬重了“小鱼”两字。
　　说这话的裴羽绛眼神发亮，坠入往昔两人相处的记忆里，脸不自觉也微微有点烫。裴羽绛皮肤养得瓷白，那双带有蓝调的眼睛本该是清冷的色系，却因为在她面前常常带着点笑意，而彻底没了锋利的攻击性。
　　女人没做修饰的睫毛也纤长浓密，小巧的唇瓣微微抿起来，一副灵动温和的神态。
　　她不知道怦然心动后竟是这样的感觉，不断回忆过往丝丝缕缕的甜蜜，又到现在的小心相处，点滴照顾着对方的情绪。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落在已经恢复了视力的余织宛眼里有多可爱，多讨人喜欢。
　　余织宛吸着果茶，甜蜜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心情舒畅地已经在想之后要怎么给姬老板报酬。
　　上次在机场她的确是偶遇了姬老板，但误打误撞，配合着演了一出戏，反倒是把那个不开窍的家伙醋意给激发起来。
　　当时裴羽绛似乎意识不到自己是在吃醋，但那样懵懂又小心的试探，落在她眼里却可爱到不行，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似乎看着什么都是好的，处处蕴含着浪漫。
　　偏偏裴羽绛也是这么一个懂生活懂情调，喜欢给人小惊喜的人。
　　下班后，裴羽绛在公司里加了一会班，余织宛先行回去开灶随便吃了点。晚上接到裴羽绛的电话，就合上了电脑，总结几句后从网络会议室里退了出来。
　　“我累了。”余织宛丢下一句，“做个SPA，今晚应该不回来。”
　　Omega略作清理，保持着清清爽爽的状态，推着轮椅朝对门过去。那扇门已经为她敞开了一条缝，算准了她过来的时间，余织宛轻轻拉开门——
　　余织宛穿着薄薄的睡衣，在裴羽绛的帮助下趴在舒适的卧室床上。女人手劲适中，来回推捏，的确是比不少按摩馆都要舒服，精准地一次次按在了她的穴位上，又酸又爽。
　　裴羽绛用毛巾敷在她的后颈上，心无旁骛地把她上衣撩起掀开，推抹精油，轻轻拍打。余织宛线条流畅的后背与匀称腰线尽皆暴露在空气中，能感觉到女人的手指在她身上来回游走，偶尔指腹擦过，有点酥麻的痒。
　　余织宛深吸一口樱花精油的芬芳，同时听见裴羽绛用柔和的嗓音开口：
　　“枝丸，我们聊聊下次的新品研发，你有什么想法吗？”
　　**
　　一小时后，穿戴整齐的余织宛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家电脑前，一边等人上线集齐继续会议，一边用小窗给姬灵娴发消息。
　　万年单身王者·从无夜生活的姬老板秒回：
　　“不是吧？你现在还有心思给我发消息？她现在不应该是点着香氛，跟你甜蜜互诉心事，你俩缱绻暧昧，她情难自禁地向你表白吗？”
　　余织宛粗略扫过她那些与今晚完全不沾边的描述，只敲下两字甩给姬老板：
　　“滚吧。”


第64章 
　　裴羽绛这一觉睡的很舒服, 神清气爽地醒来以后，就跟情感专家报备自己昨晚的消息。
　　情感专家可能是昨天晚上熬夜了，起得很晚，裴羽绛过了很久才收到她的回复。
　　情感专家：“和她聊工作？为什么会这样想？我很少看见这样新奇的脑洞。”
　　裴羽绛早就思考好了理由, 秒回：
　　“因为一开始表现出来我对她有意思的时候, 她对我就有点冷淡, 但后来又慢慢正常了，我感觉她是觉得我可能对她有非分之想，所以还是要循序渐进。”
　　“而且她是个很热衷于事业的人, 虽然是Omega, 但从来没有受到传统思维的禁锢, 觉得Omega也要搞事业。我证明自己可以跟她在工作上面聊的契合，并且一心支持她的事业，这不是证明了我是一个善解人意的Beta吗？”
　　想到昨天晚上余织宛对自己温和的态度, 裴羽绛有点沾沾自喜。
　　余织宛显然没想到她在大晚上的还要与自己聊工作, 虽然很快就支撑不住，有点困走了，但裴羽绛可以感觉到, 自己的敬业程度还是打动了余织宛。
　　姬老板脑子一炸，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才敲字：
　　“……也行吧, 那你觉得你们今天晚上有什么进度呢？下一步是不是要跟她去约会, 去制造你们单独相处的浪漫氛围？”
　　姬老板起初觉得裴羽绛应该还算是一个正常人的理解范畴, 结果这家伙“脑洞大开”的思路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
　　姬老板遇到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大多数在恋爱上开窍了想追别人的，基本上起码是个白银或者黄金水平, 提点提点就能上钻石，结果遇到这人是个还在幼儿园原地迈步的青铜, 甚至可以说是废铁。
　　饭要一口一口吃，步也要一步一步迈，就算是恨铁不成钢，现在也不能对她太过指责，而是委婉的诱导她，要多创造点浪漫氛围来，不然这样是没有女人会看上她的。
　　姬老板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裴羽绛坐在办公室里抿了口咖啡，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规划，她是想在下个星期回项城的，这个星期干脆就在翼城把这周待满勤。
　　这个周末放假，她就打算约余织宛出来玩，吃吃饭看电影之类的，就像她们之前作为好朋友的时候一样。
　　“那你跟她之前作为好朋友的时候都已经去吃饭看电影了，现在再去是能有什么不一样吗？”
　　情感专家恨铁不成钢的回复她：
　　“你要想点别的，别出心裁的东西，不要老禁锢于吃饭看电影吧，比如去增进一下你们的了解，玩玩剧本杀，或者其他时兴的游戏，起码让她感觉到这次跟你出来有别的不同，不然每次都一样，难道你就不觉得无聊吗？”
　　裴羽绛想了想，感觉情感专家说的也有道理。
　　恰好她现在也不算很忙，就打开了网页摸鱼，找到了一家评分比较高的剧本杀店。
　　姬老板现在把裴羽绛当成了好在牙牙学语的幼儿园小孩，什么都要一步一步自己教着来，怕她玩剧本杀反倒是找那种比较容易上头的推理本，连忙又给她发消息，谆谆教诲：
　　“你要选那种在网上评分比较高的，适合情侣约会玩的。”
　　剧本杀一般分为几种，有推理类型、恐怖类型、欢乐类型和情感类型，一般来说情感类型比较适合在暧昧期的两个人出去玩，抽到情侣角色就能加深彼此的感情，台词也会有暧昧摩擦。
　　姬老板给她推荐了几个剧本，顺带贴心地塞了在网上找的选角攻略，都是无剧透版，大致告知了要怎么选角色。
　　裴羽绛就按照姬老板给的意见，选择了一个近代悬疑背景的爱情故事剧本，是这个剧本杀店独家的，是新剧本，在确定余织宛的时间以后，征得同意，裴羽绛就订了位置。
　　周末，裴羽绛特地化了个妆才出门。
　　她化妆水平现在能算得上是中规中矩了，按照网上的教程，化了个淡妆略作修饰。
　　裴羽绛这次准备的也很到位，先问了剧本杀店里有没有盲文，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提前加钱让老板去印了一本，钞能力到位了，老板当然是喜滋滋应下。
　　她们只有两个人，裴羽绛一开始邀请了赵曼琳，但赵曼琳没有空，她约会也不想带上妹妹，就干脆跟陌生人拼车，遇到的这一车陌生人看起来也都比较友好。
　　这个本一车是六个人，裴羽绛抽到的角色叫“莺莺”，给余织宛塞了“洛泱”。剧本是开放式的，没有规定谁和谁就是情侣，自由度非常高，中途还会存在演绎环节。
　　裴羽绛认真做了攻略，听说在这个剧本里“莺莺”和“洛泱”是有很多暧昧的，上场前还跟情感专家描述了，专家也看了攻略，很高兴她的选角，简短夸了句：
　　“不错。”
　　裴羽绛：“嘿嘿。”
　　随着DM宣布开始，大家都自觉地把手机给熄灭静音，塞进了口袋里。裴羽绛和余织宛坐很近，两人位置几乎是挨在一起的，裴羽绛第一次玩剧本杀，找的店还是沉浸式体验的，觉得很新奇，随着DM吐字清晰的温柔嗓音，自己也仿佛被慢慢带入了那场几十年前的梦幻里。
　　故事发生在六十年前的花城，莺莺是一位舞女，洛泱是女扮男装来“照顾”她生意的大小姐，两人在烟花之地相遇，彼此起初并没什么交流，直到后来洛泱的哥哥下落不明，洛泱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在莺莺的身上。
　　莺莺是在事发当晚见过她哥哥的人之一，据说是她哥哥单独前往莺莺的房间与她约会，后来却不知所踪。但烟花门下暗流涌动，各地军.阀割据，花城表面是战火纷飞里难得的一隅安宁处，实际上也早就沦为了多方势力博弈的棋盘。
　　洛泱收到情报，得知莺莺是常平军的人，表面手无缚鸡之力，实际上是作为一位情报传递员隐藏在这里。洛泱的家族和常平军是死敌，哥哥入她的房间也并非是好色，而是想要一探究竟。
　　但莺莺的房间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烟花门的头牌房间里进了人还会一去不复返？烟花门给不出正当理由解释，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经过一轮PK辩驳，裴羽绛失败，被DM带领关押到了一座小黑屋里。余织宛在自由讨论时间找到其他人讨论过后，决定前去跟莺莺单独私聊。
　　这家剧本杀店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的沉浸式体验，裴羽绛是真的被关在一座黑暗的小房间里，在征得了她的同意后，甚至把双手双脚都捆缚上。
　　余织宛一进门，看见的就是女人跪坐在地面上，双手被并拢高高吊起的场景。
　　裴羽绛身材曲线窈窕，春天穿的衣服不多，进入店面后身上那件碍事的风衣都被她随手脱下，内里雪白的衬衫在黑暗中隐约勾出饱满弧度。
　　余织宛一步步朝她走近。
　　狭窄阴暗的小小空间内，依稀能闻见女人身上浅淡的白茶香，模糊的身影跪坐下来，腰身脊背却依旧笔挺。
　　女人漆黑的秀发垂下，发丝黏在脸上，随着余织宛靠近的呼吸被吹起，酥酥痒痒的热温拂过纤细脖颈。
　　裴羽绛有点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
　　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从新奇到紧张，再到些微的尴尬，随着Omega距离的拉近，甚至也能在狭窄空间内感觉到信息素的淡淡馨香。
　　余织宛往前靠近一点，她坐在轮椅上，就比跪坐着但挺直腰身的裴羽绛高一些。两人平时的位置高度转换，成了她得稍微弯下腰来，才算是能与裴羽绛“平视”。
　　自然，在裴羽绛的视角里，她现在还是盲人，是看不见裴羽绛此时潦倒中带着性感的姿态的。
　　因为离得近，两人的呼吸甚至都能交织在一起，在这阴暗的小房间内愈发暧昧，余织宛双手撑着轮椅，语气不疾不徐，仿佛已经沉浸式代入了角色：
　　“我哥是你藏起来的吗？”
　　她又往前一点，却不小心踩到了裴羽绛身上捆着的“绳索”。剧本里的麻绳为了防止伤到玩家就换作了柔软的丝带来替代，但如此一来，更显得被捆缚者风情落魄，有种说不清的性感。
　　余织宛喉咙有点干，两条秀眉稍稍敛起，状似不经意地拨开挂到自己身上的丝带：
　　“你这绳子好碍事。”
　　裴羽绛哭笑不得：
　　“那你说话时候不能帮我解开吗？”
　　她虽然不觉得疼，但身上捆着丝带到底是不太方便，裴羽绛扭了扭身子，倾身，把自己送到余织宛面前与她贴近，让盲人在黑暗中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位置所在。
　　她小声说：
　　“帮我解开。”
　　谁知被余织宛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你是我敌人，我不能帮你解开。”
　　话音刚落，像是为了羞辱她，余织宛在黑暗中的语气忽而恶狠狠的：
　　“但烟花门头牌那么会勾引男人，指不定，钓钓我，我心情一好也能帮你松开？”
　　裴羽绛：“？”
　　剧本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一出来？


第65章 
　　起初来玩剧本杀的时候, 裴羽绛还在想余织宛会不会有点放不开，但事实证明，余织宛比她想象之中要放得开多了。
　　黑暗的房间让面前的人影都朦朦胧胧，温柔低沉的嗓音近在咫尺, 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边响起, 裴羽绛能感觉到Omega的呼吸拂过耳垂, 吹在耳蜗上的湿润。
　　在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裴羽绛似乎体会到了身为盲人的感觉, 那是与平时截然不同的, 连柔软的指腹触碰在自己手背上的感觉都一清二楚, 细腻丝滑，像牛奶棉。
　　裴羽绛心跳如擂鼓，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剧本杀的演绎, 余织宛在尽职尽责地演绎好自己的角色而已, 心里还是忍不住默念了一句。
　　她好会啊。
　　要是换个心志不坚定的人，现在指定就要上头了，怪不得她看到一些攻略里写那些剧本杀的情感本玩家容易在这个时候对对方付出真心, 散场之后也回不过神。
　　这样的尤物，来撩谁都能轻易撩动吧。
　　不过这个剧本本身就是随意发挥的比较多, 属于是店家独创的特殊模式。
　　裴羽绛飞速酝酿了一下情绪, 调动她为数不多的演艺细胞, 凑到了女人的耳边，如法炮制地吹气，她吹得很小心翼翼, 同时想要偏过头来观察余织宛的神色，却不小心与Omega脸颊相撞。
　　在黑暗中两人的鼻梁触碰, 有点疼，但让裴羽绛更为在意的是能闻到女人身上那股清淡的玫瑰花香。
　　Omega的信息素让人闻之欲醉，即使没有故意释放出来，也因为离的太近，嗅觉神经被完全攻陷。她没法把手上的绳子解开， DM给她系的是一个活扣，但恰巧是她用巧力挣脱不开，必须得用蛮劲的那种。
　　回想着剧本中的人设，裴羽绛对着黑暗里做了个楚楚动人的表情，声音也随之软了下来，毕竟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
　　“姐姐，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有什么话都跟你说。”
　　余织宛故意为难她：
　　“怎么个求法？”
　　裴羽绛扭扭手：
　　“你把我松开，我就告诉你。”
　　“你当我傻？”
　　Omega一只手抬起来，拽住了她手腕上的那根活扣，慢慢在手中摩挲着，竟是把它给变成了死结，这下就算她用力也扯脱不开了。
　　余织宛纤细的手臂顺着丝带缓缓向下，放在了她的头顶上揉捏。裴羽绛能感觉到女人的手指插.进了自己的长发，在她的发顶上来回抚摸。
　　裴羽绛发质柔软细腻还蓬松，保养得很好，余织宛手指掠过她的发缝缓缓向下，像是小梳子一样来回梳着，但指尖轻柔地按过头皮，很痒，让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加重。
　　在黑暗中，裴羽绛能清楚地看见那双漂亮的杏眼离自己很近，不知多少次庆幸她脸上泛起的绯红余织宛看不见，就渐渐调整呼吸，让呼吸回归到正常的频率，不让Omega发现自己此刻的异常。
　　“但是我真不知道你哥哥去哪了。”
　　呼吸平复下来，裴羽绛扬了扬脖子，让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话音刚落，余织宛似乎就失去了和她对话的兴致，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把轮椅转过去：
　　“行啊，那你一个人在这里好好回想一下吧。”
　　“不行！”
　　剧本里写，她饰演的莺莺和另外一个人里应外合，现在是自由时间，她得拖着余织宛，在这段时间内不能让余织宛搜查到和她哥哥相关的证据。
　　那位玩家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找到和“洛泱哥哥”相关的证据并且藏起来，如果被聪慧的余织宛拿到，接下来他们就会很难打。
　　裴羽绛立马大喊：
　　“我说，我说，你回来嘛！”
　　余织宛本来也没打算走，闻言似笑非笑地推着轮椅“找到位置”回来了。她要等着裴羽绛有什么想讲的话，裴羽绛却在盘算着该怎么把余织宛给骗过去，思来想去，她也不确定自己的话术能骗过这个聪明的女人。
　　余织宛什么时候都很聪明，玩剧本杀肯定也是一样，不是容易上当的那种。
　　借着天窗透过来极其暗淡的自然光线，裴羽绛大概看清楚了余织宛面颊的轮廓，她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戴了一只耳夹，是裴羽绛亲自帮她戴的。
　　裴羽绛定下心来：
　　“你凑近点，这是秘密，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掌握着主动权的Omega身体慢慢前倾，裴羽绛估算着距离，在她到了一定范围的刹那，忽然毫无征兆地往前一倒！
　　余织宛下意识地伸手把她接住，与此同时，裴羽绛含住了她的耳垂，双唇张开，一口咬住了耳夹的边缘往外拽。
　　余织宛没有耳洞，耳夹用巧劲扯下来并不会觉得疼，裴羽绛以最快的动作，行云流水般利用核心力量弹跳起身，双臂向下一拉，找到丝带最细的那一处用耳夹下方的尖锐部分一划——
　　丝带“嘶啦”一声被扯开条缝，裴羽绛灵活地扭身将其拽开，同时三下五除二把脚上的塑料脚镣也给打开了，形势瞬间来了转换。
　　余织宛被她连人带轮椅给扯到了身边，女人长腿一抬，斜刺里堵住她的去路，很快就听见Omega又急又无奈的声音：
　　“你怎么耍赖！？”
　　裴羽绛无辜摊手：
　　“这场规则里没有说莺莺不能靠技巧破解开绳索机关啊？”
　　余织宛：“……”
　　她没法怪裴羽绛不小心，在做任何的危险动作之前，裴羽绛都是计算好了的，不会莽撞逞强，更不会让她受伤。
　　对方像只小狗似的咬上来的时候，湿润的舌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耳垂，虽然只是一瞬不慎的擦过，却宛如电流阵阵，余织宛身子都酥了半边，坐在原地下意识地把呼吸屏住。
　　计谋得逞，裴羽绛笑得开怀。
　　第一轮的自由时间，余织宛被她牢牢困在这座小黑屋内，与她待了有十几分钟，直到DM来喊人，才笑眯眯地推着一起出去。
　　DM早就把每个房间里的情景尽收眼底，这个本是半开放性，本身就是靠玩家的行动来让DM现编的，非常考验DM的现场发挥水准。
　　总结到莺莺和洛泱的行动时，DM想到裴羽绛刚才在黑暗中仍旧显得利索的动作，虽然监控里看不清楚她是怎么能做到把丝带弄开的，还是憋着笑道：
　　“洛泱小姐主动找了莺莺谈话，想要探寻自己哥哥的下落，谁知被莺莺反将一军，一起留在了她关押的小黑屋内。”
　　“洛家人久等洛泱小姐不到，派人出来寻找。坐在小黑屋内，闻着稻草酸腐的气息透过来，忍无可忍的洛小姐决定逃跑，请掷骰子，决定您本轮的行动力。”
　　余织宛随手抓起骰子晃了晃，拿出来是一颗6和一颗1。
　　DM：“莺莺请丢骰子决定您的敏锐度。”
　　裴羽绛丢出骰子，是一颗4和一颗2。
　　余织宛赢了，她可以选择逃走，或是尝试搜索莺莺身上的信物，或是可以自己安排下去，只要能顺应逻辑的发展都行。
　　DM问：“洛泱小姐，你要逃走吗？”
　　余织宛：“不，我要与她春风一度。”
　　DM：“……”
　　裴羽绛：“？”
　　其他人：“？？？”
　　余织宛怀里抱着专门为自己订制的盲文剧本，耐心给大家解释自己的逻辑：
　　“莺莺刚才对我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就说明她对女人不排斥，我要对莺莺使用色.诱。”
　　这位DM带了很多本，但第一次看见这么玩的玩家，以前玩这个高度开放的本也不是没遇到熟人搞怪“闹事”，有的要在莺莺脸上画个乌龟，有的把莺莺打一顿，有的莺莺要求把洛泱折磨一番……
　　春风一度是什么鬼要求啊？
　　但按照余织宛说的逻辑，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DM飞速在脑海内打了个草稿，点点头：
　　“成，那你丢个骰子吧。”
　　在开始之前，DM给大家介绍了不拘于剧本走向的机制玩法，同时给大家发了一张表格，给了一个数字，根据总数值来分配自身属性，比如体力、耐力、魅惑、行动力之类的，之后PK计算，参考了跑团的玩法，但比跑团简单。
　　余织宛魅惑指数点的很高，轻松过关，如愿以偿在剧本里睡到了莺莺。
　　趁着莺莺打盹的时候，洛泱脱掉了那双鞋，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门栓给打开。踮起脚，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从小黑屋里走了出去。
　　她受了伤，更知道这是莺莺为自己做下的一个局，又是羞愤又是悔恨。
　　裴羽绛听着DM把台词念完，挑衅地冲余织宛“哼”一声。
　　自从上次烟花门出了事以后，这里的人流就慢慢变得稀少了，不再像是以往的繁华。头牌莺莺据说是招惹到了什么大人物，不知所踪，一夜之间从烟花门仿佛抹去了痕迹，爱好玩乐的纨绔豪门子弟依旧来来往往，但莺莺的名字不再有人提起。
　　洛泱那天回到家里以后就被狠狠训斥了一顿，关了她整整一个月的禁闭，让她不许出门在家里反思。
　　洛家对女子家教森严，洛泱去烟花门这件事起初没有告诉家里人，让自己的佣人都是每天假装送自己去国民书馆自习看书，谁知她会去那种地方。
　　等到禁闭结束出来以后，洛泱走在花城的大街上，却发现这里已经大变样。
　　隆冬时节大雪纷纷，洛泱走在花城能看见扫雪的人匆匆路过，她身上披着厚重的狐裘大衣，心里却是空落落的，哥哥到现在还没有线索，可家里人却一点风声都不给她说。
　　卖报的小贩不再随处可见，馄饨挑子上少了吆喝声，电车还在不疾不徐地缓缓前进，但花城就是少了几分人气与热闹。这段时间来，洛泱在家里，偶尔可以在深夜听见一两声枪响贯穿了黑暗的宁静。
　　花城变天了，但这种无知无觉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仿佛所有人只有她一个人笼罩在迷雾里。
　　后来的日子一切如常，除了她，总觉得家里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直到某天，突然听见父母与舅舅在那儿闲谈，说到她的婚事。
　　寻常的小姑娘听见自己的婚事自然会害羞躲起来，但洛泱并非是一般女子，就默默地走到附近去旁听，谁知听到她们要把自己嫁给一位快到六十岁的老头子当续弦。
　　那个老头位高权重，要是再年轻个几十岁，作为联姻对象当然是再好不过，可对方比她大了这么多都能当她爷爷的人，这岂不就是把她送给对方去做礼物？
　　洛泱当即就心凉了一片，理智让她勉强克制住澎湃的怒气，没有在这个时候贸然冲出来去找他们理论。
　　但过了一阵子，哥哥竟是一瘸一拐地回来了，家里人惊喜不已，纷纷关怀他这几个月在外受的苦楚。洛泱哥哥听说洛泱要被嫁给一位老头，不禁大怒，与家里人大吵一架，家里人一向都很看重这位长子，结果这一次却死都不愿意松口。
　　第二轮自由活动，莺莺被烟花门的另外一位舞女给叫走了。
　　舞女在烟花门是没有人权的，尤其是这种孤苦伶仃没有背景后台的，在风光过后更是会她知道自己要被送给一位喜怒无常的军官当小，想方设法联系到了莺莺，求她把自己带走，到哪里去流浪也好过被折磨羞辱的下场。
　　但这样会增加莺莺后续行动的累赘，让她的行动数值都会减分。
　　裴羽绛看着那位女玩家楚楚可怜的眼神，点头同意了。女玩家兴奋地抓住她的手晃了晃：
　　“小姐姐你真好！”
　　裴羽绛抿唇冲她友好地笑了下。
　　洛泱的哥哥无奈之下只得出了下策，决定假装顺从，后面找机会带洛泱偷偷溜出花城去。
　　他让洛泱走水路，结果当天晚上遇到了火车站爆炸的事件，全城戒严，水路码头也是一片混乱，常平军与洛家人效忠的军队打了起来，哥哥被迫出去维持秩序。
　　第三轮自由活动的环节，裴羽绛行动力测试通过，选择了去找余织宛。
　　她只问了一句话：
　　“你要跟我走吗？”
　　余织宛点头，同意。
　　洛泱一个人坐着一艘小舟漂泊动荡，听着外面的阵阵枪声，星火如雨落到船附近的水面上，溅起一圈圈涟漪。她像是一株浮萍，在纷飞的战火里飘摇，小船支撑不住枪林弹雨的侵袭，只要有人波及到这里，她顷刻间就会被吞没其中。
　　洛泱缓缓掏出了哥哥临走之前递给她的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简单的四个字：
　　“去东码头。”
　　东码头是生路。
　　她不经意间瞥见了哥哥手臂上的纹路，那是常平军的暗号，很小，在黑夜里根本看不清楚，但洛泱对此再也熟悉不过。她不确定哥哥是不是故意让自己看见的，来接自己的莺莺身上也有这样的痕迹，那天她在小黑屋里恍惚间看见的。
　　原来哥哥和莺莺是一伙人，上次的忽然消失也只是苦肉计，骗到了家人的信任。
　　但那也只是他以为而已。
　　今天夜里，是常平军运送物资的时间，洛泱上次与莺莺春风一度时，在黑暗中摸到了她身上的痕迹，其实就已经有所怀疑。
　　船头跳上一个轻盈的女子，躲开枪林弹雨走到了她的面前来，一把掀起了船头的帘幕。
　　洛泱的视线与莺莺在空中相撞，身后天空有烟花炸响，那是军队的信号。莺莺脸色不变，气微微喘，却并无当天与她在稻草上翻滚时的色.气，那双眼紧紧盯着她，抬起腿，不轻不重地在她身上踢了下。
　　“你哥让我来接你，走。”
　　洛泱顺从地想站起来，却又“嘶”了声，皱眉：“我脚扭了。”
　　莺莺就蹲下，把她从小船上背起来，带她一路奔逃。有战火绵延到了这里，岸上的士兵对着她俩开枪，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去。
　　莺莺骂了一声，跳进水里带着她游。莺莺的水性很好，而且照顾着洛泱，一路上几乎都没有让她出力。
　　DM用动听的声音把这个故事娓娓道来，莺莺与洛泱的视角恰巧是贯穿了整个故事线的收束。在沉浸式体验的尾声中，没有人说话来破坏气氛，全场只能听得见DM的声音与此起彼伏的呼吸。
　　在快要落地的时候，洛泱悄悄掏出了揣在怀里的手.枪。
　　与此同时，常平敌对军，也就是洛家人效忠的那个军队的追兵正在赶来。莺莺把她藏在一座石头后，自己去与对方开枪作战。
　　“三发子弹，我的射击加成很高，80%的命中率。”余织宛听到DM喊了自己的角色名，抬起头来，“我选择对莺莺开枪。”
　　“两枪。”
　　向来疼爱洛泱的哥哥赶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自己知书达理、温和柔弱的妹妹对准莺莺开了最后一枪的场景。
　　背后射来的子弹让莺莺倒在了血泊当中，无力起身反抗。大小姐洛泱用帕子擦了擦手，优雅从容地收起枪支，一步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去。
　　莺莺只能闻到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她的半边脸被浸泡在自己的血里，已经快要窒息，呛得肺泡都疼。
　　洛泱朝追兵点头致意。
　　余织宛平静地“看”向裴羽绛，问：
　　“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裴羽绛从她对准自己开枪的震惊中已经走了出来，语气同样平和，报出了那个女玩家的角色名，朱唇在室内暗淡的灯光下开启：
　　“你送她走吧。”
　　最后一枪，余织宛操纵洛泱选择送给了她的亲哥哥。
　　这是一场军.阀博弈的局，每个人都是在其中浮沉的棋子，看似清高的洛大小姐实际上早就受到了家族的嘱托，看紧她的哥哥，以变制变。
　　她的婚事哥哥是真的担心，所以才会冒险在今天晚上把她给送出花城，因为知道家里人在这个关头不可能顾得上一个小姑娘。
　　但无论是莺莺，还是洛哥哥，都被她以一己之力给算计了进去。
　　余织宛拿到了“全场MVP”的纸条，下次来这家剧本杀店可以用9.9的价格来体验一场沉浸式的剧本。Omega纤细的手指把玩着这张做工精致的纸条，思量半晌，却抬头对裴羽绛笑：
　　“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算是BE？”
　　确实，洛泱虽然把所有人都算计玩弄到了最后，但也成了孤家寡人。与她暧昧纠缠的莺莺被她亲自送上了天堂，为了她孤注一掷的亲哥哥也是在她的利用下命断她手，洛泱的双手沾满了亲近之人的鲜血，不知道余生会以什么样的心态度过。
　　但裴羽绛显然是因为她最后选择朝自己开枪而有点郁闷，没有第一时间顺着余织宛的话头往下讲，而是不高兴地扭过头。
　　她去柜台结账，结完账后收拾好道具的DM出来和她打招呼。刚刚那位被她救下来的女玩家在单人任务线里也得到了HE，小跑着过来朝裴羽绛道谢。
　　“小姐姐，你和洛泱皮下是CP吗？”
　　女玩家个子比较矮，离得近，看裴羽绛的时候得抬起头来，她是圆脸，眼神亮晶晶的。裴羽绛对态度友好的女孩子也都报以善意，冲她摇摇头。
　　剧本杀店里还有一只毛绒绒的萨摩耶，刚刚因为是沉浸式剧本，被关在屋子里不许它出来，现在终于能放风了，摇着尾巴到处乱转，看到余织宛，扑到她轮椅上跟她玩闹。
　　余织宛并不怕狗，撸了一把那只大萨摩圆溜溜的脑袋，任由它趴在自己腿上撒欢。裴羽绛又和DM聊了一会天，两人玩够了才走。
　　裴羽绛刚走到地下停车场，就收到了DM私聊发来的消息。
　　DM问她：
　　“小姐姐，刚刚那个何云想加你的Talk，她看你玩的好，想以后跟你一起玩剧本杀，你看可以吗？”
　　何云就是被裴羽绛皮上救下来的女玩家，她信守承诺，帮那个女玩家完成了HE结局成功出逃，DM和何云扮演者是认识的，但刚刚何云没有亲自跟她说。
　　裴羽绛想到了陈露露，陈露露也是加了她的Talk以后老是来找她聊天，约她吃饭约她玩，时间久了，她也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得出陈露露直白的意思。
　　她原本打算直接拒绝，但看见在自己旁边的余织宛，想到她今天对自己的行为，稍稍提高音量：
　　“有个人加我好友哎，就是刚刚那个何云。”
　　“你们加上了？”
　　裴羽绛把手机放在腿上，把自己的名片发送给DM，DM转发给何云玩家。何云玩家可见是一直在等着，很快就加了她的好友。裴羽绛点击通过，何云玩家立马发了消息过来：
　　“我叫麦麦，你玩得好好呀，我要怎么称呼你？”
　　裴羽绛给余织宛实时报备：“她夸我玩得好哦。”
　　裴羽绛在停车场打字回复她，没急着把车开走：
　　“你叫我小羽吧。”
　　她一开始打的是“小鱼”，但感觉“小鱼”算是她和余织宛之间的称呼，不太好，就改成了“小羽”这个通用称呼。殊不知余织宛已经把一切尽收眼底，不悦地抿了抿唇。
　　麦麦高兴地给她发信息：
　　“小羽你是本地人吗？看你样子不像新手哎，以后可以约着一起玩嘛。”
　　“哎——”裴羽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约我下次一起玩剧本杀哦，要不要我给她推荐你这个MVP？”
　　余织宛眼神浮动：
　　“我看见她的抑制贴了，她是Omega。”
　　裴羽绛“哦”一声，像是感觉不对：
　　“Omega怎么了？我是Beta呀，我又不是Alpha，得跟她保持距离。”
　　对于女性Omega来说，Beta女人不算异性，就算谈恋爱也能算是同性恋。余织宛知道大多数Omega不会喜欢Beta，因为Beta没有信息素，也没有Alpha那么攻，绝大多数的Omega是枕头公主，Beta没有Alpha那么好满足她们的。
　　但她就是有点不爽，浑身围绕着低气压。
　　“我们现在不走吗？”
　　“你稍等一下，不回人家消息，不太礼貌嘛。”
　　裴羽绛语音回麦麦：
　　“我下次来翼城再找你玩吧，我马上就要去项城啦。你来项城也可以找我玩，如果我有空的话。”
　　余织宛忍无可忍，佯装闭目养神，实际上早就养成了盲打的习惯，打开手机，给姬老板发：
　　“给我打电话。”
　　几乎是24小时随时随地在线的姬老板没回她。
　　余织宛又发了一遍：
　　“给我打电话！！！”
　　**
　　姬灵娴刚刚在填上一位Omega病人的心理诊疗单，中途去上了趟洗手间回来，还在感慨这个单子的难搞，忽然看见余织宛很激动的三个感叹号。
　　余织宛和她说话一直都很平静，很少会用这样的语气，姬灵娴福至心灵，猜测到了一个好消息，兴奋地拨了电话过去，上来就问：
　　“咋了咋了，你跟裴羽绛成啦？”


第66章 
　　姬老板喜滋滋地把话抛出去几秒钟后忽然感觉不对劲。
　　气氛沉默了下来, 发来几个感叹号传达情绪的余织宛并没有第一时间搭理她，让姬老板敏锐地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难道是裴羽绛把今晚的约会搞砸了？
　　不是吧？
　　姬老板两眼一黑，她都提点到这种程度了，裴羽绛就算是榆木做的脑袋, 也总该开窍一点才对, 总不能是在剧本杀里和她撕起来了, 或者是除了其他什么的幺蛾子！
　　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姬老板终于听见了余织宛的声音，但并不是对自己说, 而是对旁边人说的, 声音不大不小, 恰好能让电话里清楚听见：
　　“你开车吧。”
　　姬老板很聪明，立马就知道是裴羽绛还在旁边，迅速转移话题并且给刚才的那句话找补：
　　“哦哦, 没有啊, 那就好。我这边现在忙死了，遇到了一个特别棘手的客人。”
　　余织宛并不确定裴羽绛刚刚到底有没有听到那句话，心脏发紧, 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把手机收起来，正在认真检查安全装置的裴羽绛。
　　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有种年轻人无法理解的“死板”, 譬如每次开车前绝对会很认真地检查好安全带、车的设备, 包括轮胎油箱之类的都会检查。她坐在后面，裴羽绛就会再查一下后座，坐在前面, 裴羽绛就查副驾驶。
　　余织宛撑着脸，在确定不会打扰到裴羽绛开车的情况下开了免提, 问她：
　　“什么客人？”
　　姬老板吐槽欲相当旺盛，在余织宛开口以后立马就坐直身子：
　　“明星梦女你见过吗？梦女有不少，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需要来看医生的。”
　　作为心理医生，要保护好客人的隐私是职业操守，但这一单子姬老板实在是忍不住了，太过棘手，连她经过好几个疗程的努力都觉得束手无策，只能在尽量不透露真实隐私的情况下跟余织宛吐槽分享一下。
　　姬老板说，那人是方念景的梦女，是个Omega。
　　Omega家里有很多方念景的周边，从她第一次看到方念景开始，她就对这个Alpha一见钟情。
　　她开始跟方念景的行程，一开始只是跟着公司公布出来的日程表，像其他粉丝一样去机场接机，在人海之中努力踮起脚来，被人推搡着，拥挤着，才能勉强看见女人的那抹身影。
　　接机是个很痛苦很麻烦的过程，首先得比行程早几个小时去踩点，个子矮点还看不见明星本人，她是Omega，Omega天生的个子就不如Alpha，去接机的也不是没有个子高的，会把她挡住，好在方念景也高，她勉强能隔着人海看见女人的脑袋。
　　Omega渐渐不满足于此，见到本人的欣喜与注定得不到的失落交缠袭击着她，让她夜不能寐。
　　后来她就开始通过特殊手段获得了方念景的私人行程，开始当一名私生饭。走上这条道路让她恐慌又兴奋，甚至被方念景撞见过一次，女人私下里的脾气也很好，温柔地告诉她现在太晚了，不要到酒店里来好不好，“宠溺”的语气让Omega说起来时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笑。
　　Omega在那次以后有点愧疚想收手，但计划中的最后一次跟踪却出了问题。
　　她在项城，看见方念景开车驶入了一座极其老旧的安置房，又一路小跑到了隐藏在小巷深处的筒子楼里。
　　月光将Omega的眼睛晒得滚烫，她红着眼，冷静地掏出相机，拍摄方念景与另外一个Omega拥吻的画面，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方念景甚至还把手伸进了那个Omega的衣服里，完全不像是在外表现出来的禁欲清冷模样。
　　诚然，方念景不是idol，但由于最开始火的路子，女友粉铺天盖地，公司给她的人设也是“梦中情A”、“高岭之花”，Omega很担心她和陈露露关系那么好会不会与陈露露在一起，结果恋综那么暧昧的氛围两人都擦不出半点火花来。
　　方念景被粉丝戏称为“撩不动的铁A”，但那位许多人心里的梦中情人，此时却在与住在破旧筒子楼里的Omega温存。
　　姬老板不追星，但毕竟是搞心理学的，能理解这人的梦女情节，再加上方念景公司给出来的人设，恐怕就是想把她往那方面去营销。
　　一个手握证据的粉丝，哪怕是私生饭，脱粉回踩带来的影响还是很可怕的。方念景现在事业还在上升期，上升期的艺人不管是什么具体职业，一般谈恋爱也会瞒着，等到事业稳定感情稳定下来才会告诉大众。
　　方念景在采访里一直都是自称单身，女友粉无数，私生已经在盘算着把她的照片爆出来，估计这位的事业要受到影响了。
　　不过这也跟姬老板没什么关系，她就是吐槽欲上来了，想跟余织宛唠嗑两句。
　　余织宛开了免提，裴羽绛也听的清楚，想到公司食堂里听说的八卦，不由在心里感慨一句贵圈真乱。
　　原来方念景私下里居然有女朋友，还那么热情，她都看不出来哎。
　　姬老板吐槽结束，余织宛对这种八卦的兴趣向来都不是很大，两人聊了几句后就挂断了。姬老板兴致勃勃地问她今晚玩的怎么样，余织宛在车上也不方便回。
　　下车的时候，余织宛听到裴羽绛朝她感慨了句：
　　“当明星也很烦啊，还好我不是明星。”可以自由恋爱。
　　不过她又想了想：
　　“不知道方念景会不会选择直接公开，这样对粉丝和女朋友都好，不辜负女朋友，也不会欺骗粉丝，愿意继续粉下去的就继续粉，之后的人知道她不是单身，也就不会因为一个虚假的人设而入坑了。”
　　听着她单纯的推测，余织宛没讲话，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
　　提前吃到了个瓜后，过了几天，这件事在网上果不其然被捅了出来，文娱榜热搜前排全部都挂着“方念景”这个名字，如她所愿大火了一把。
　　那位私生开了个新的账号，爆料方念景有女朋友却立单身人设欺骗粉丝，方念景几天后还会有一场线下见面会，是为了宣传她的新电影的，最近方念景和姚一书已经正式官宣合作，两人经常会在采访中cue到对方。
　　毕竟是方念景第一次接电影，这部电影是爱情片，性张力拉满，同时立意也很不错，是奔着票房和口碑一起去的。
　　电视剧没有电影奖项的含金量高，作为演员，还是比较想在电影方面发展的。方念景公司很注重这一次的电影宣传，结果事发突然，像一把大锤子重重砸下来，让方念景的粉丝猝不及防。
　　方念景毕竟不是选秀出身纯靠粉丝投喂的爱豆，演这种电影粉丝顶多也就是吃醋，但也理解工作需要，可有女朋友就是另一回事了。
　　有粉丝平静接受祝福，但更多的是质问方念景为什么欺瞒，还有觉得那个爆料不够有力的。当时天很黑，两人是在树底下，有树影遮挡，私生拍的好几张都有点手抖，有些模糊。
　　有人不承认那是方念景，也有人觉得可能是错位图，同样不确定的公司经纪人打电话询问了方念景，女人当时正在看剧本背稿子，闻言打开经纪人发来的网页，手指一抖，稿纸从她白皙的指缝里滑落，跌到了冷冰冰的地板上。
　　手机里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其中有两个来自安瑶瑶，隔了十几分钟打了第二次。
　　两人很少会在手机上留下什么证据，但这一次，一条标点符号都打错了的讯息充分暴露出了她的紧张和不安。
　　“可以回一下电话吗，”
　　事情暴露的惊慌与经纪人的质问让她产生的怒火，都抵不过在此时发现安瑶瑶情绪不对劲的紧张，方念景想回拨，但下一秒经纪人又打了过来。
　　经纪人对她没了以前的好态度，劈头盖脸地质问方念景：
　　“你干嘛不回我信息也不回我电话，当初你签约的时候不是说单身吗？你不会真谈恋爱了吧？合约上写的什么清清楚楚你都记不住，要不要我背给你听啊？”
　　“方念景，你一个小破贫民窟爬出来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不是？没有公司当时签了你，给你介绍导演，你现在在哪里跑龙套呐，忘恩负义的东西！”
　　经纪人激动的谩骂声声入耳，明明已经到了春季，方念景却觉得浑身冰凉，四肢百骸都有寒风入侵，顺着骨骼的缝隙一点点研磨，冻得她身子发抖。
　　怕艺人遭到线下anti，见面会被公司暂时延期，似乎更加实锤了这场不为人知的恋情。方念景个人超话从被爆出的刹那就开始乌烟瘴气，公司侧面的回应让人紧张难捱。
　　方念景好不容易找回力气，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删除了安瑶瑶发来的消息。她的嗓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对经纪人木然回复：
　　“没谈恋爱，起诉吧，按借位造谣处理。”


第67章 
　　方念景在与经纪人的通话里颤声做下决定时, 安瑶瑶终于忍不住，再次拨了电话过去。
　　她很害怕，既怕方念景被牵连到，又隐约有一种担忧, 那是属于Omega的敏锐第六感。她们爱情长跑多年, 方念景一直都很照顾她, 可这一次，事情发酵到那么大……
　　“您拨打的用户无法接通。”
　　系统机械的女声传了过来，不是“暂时无法接通”, 不是“正在通话中”, 这句清楚又陌生的提示词让安瑶瑶心里咯噔一声, 她有很不好的预感，颤抖着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这句话, 网页加载后显示出的结果是：
　　【“用户无法接通”代表您已经被对方拉入黑名单。】
　　“砰！”
　　安瑶瑶手机砸到脚上, “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还没来得及把手机给拿起来，就发现水管满了她之前没注意, 手机哐当掉进满是水的洗衣盆里，与白花花的泡沫融在一起。
　　她现在在公共洗衣房里洗衣服, 发出的动静让在外面厕所等待的赵阿姨吓一跳, 连忙跑进来：
　　“哎哟, 怎么了瑶瑶？摔到啦？”
　　安瑶瑶魂不守舍地盯着黑屏了的手机，试图把它开机，但试了好几次都没用。这手机是当时搞活动她几百块钱买的, 方念景接了一个手机的相关产品代言，要买那个品牌的新机型送给她, 但安瑶瑶不肯要她的钱，怎么都不愿意收，方念景才作罢。
　　“我没事。”安瑶瑶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可能是生理期来了吧。”
　　“生理期你还洗衣服？冻得疼哭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哦，”赵金花是个嘴硬心软的，在这也住了好多年，几乎是看着安瑶瑶这群孩子长大的，在她身上轻轻拍了下，“去去去，放这里我来洗，笨手笨脚。”
　　安瑶瑶没跟她争，说了句“谢谢阿姨”就踉跄地走回了家里。
　　坐在那张熟悉的床铺上，安瑶瑶失魂落魄地闭上双眼，她实在是累得慌。手机再三尝试也开不了机，她整个人的灵魂就像是被几分钟前的消息给抽走了。
　　手机修起来不划算，安瑶瑶重新买了一个，这次的价格好几千，防水防摔。
　　她心一狠，用掉了储值在那里准备给方念景送礼物的钱，再过一小段时间就是方念景出道四周年的纪念日了，安瑶瑶知道，对于方念景来说，出道纪念日比她的生日还要重要得多。
　　裴羽绛再次去了福利院，发现福利院在搬迁，这里说是可能未来会规划成别的地方，限时几天内全部拆迁搬走。
　　没了福利院围栏的遮挡，水厂那边的情况就一览无余。裴羽绛注意到，围栏那边干净了很多，像是被清理过，但有乱糟糟的脚印和拖扫的痕迹，看起来是临时清理的。
　　她在帮忙搬家照顾老人孩子的义工里又看见了安瑶瑶，安瑶瑶正在跟那位上次给她指路的老爷爷说话，笑意虚浮，显得很疲惫的样子。
　　裴羽绛看见了她，就不能不上去打招呼，喊了第一声，安瑶瑶似乎没听见，她走过去，安瑶瑶才恍然回神。
　　“你，你好。”
　　安瑶瑶在她面前从来不会怯怯缩缩的，但今天的态度就很奇怪，裴羽绛看见她眼下不加掩饰的青黑，礼貌问了句是不是没休息好，安瑶瑶点头称是。
　　裴羽绛看了眼正在搬家、收拾东西的那些义工：
　　“那要不我来照顾爷爷，你回去休息吧，你黑眼圈真的好重。”
　　她是真心想要帮忙，毕竟安瑶瑶之前帮了她一个大忙，让她见到了项城长，不管结果如何，她还是挺感谢安瑶瑶的。
　　裴羽绛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点什么，于是对她挤眉弄眼，让安瑶瑶不用不好意思：
　　“上次你不是帮了我嘛，这次我帮你也是应该——”
　　话音刚落，她接到电话，看到来电IP是在另外一座没去过的城市，挂断一次，下次对方再打过来才接了。
　　“你好。”
　　对面传过来的声音有点耳熟，裴羽绛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但旁边的安瑶瑶扎扎实实变了脸色。裴羽绛奇怪地看了眼安瑶瑶，又听方念景问：
　　“裴羽绛，我是方念景，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安瑶瑶吗？”
　　裴羽绛目光在自己的手机，与安瑶瑶之间来回打量，她忽然想起了之前从姬老板那边吃到的瓜。
　　她忽然觉得世界好像真的很小。
　　安瑶瑶，总不能是方念景那个秘密女友吧？
　　思索间，裴羽绛已经把安瑶瑶就在她身边的话脱口而出，方念景愣了一下，礼貌问她能不能把电话给安瑶瑶，裴羽绛就递了过去。
　　安瑶瑶颤抖着把手机接过来，结果在方念景刚开口的时候，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啪”一下把电话挂断了。
　　方念景执着地又打了过来，安瑶瑶挂断，不接。裴羽绛想起来今天看见方念景所在公司的官方声明，已经发了律师函，要控诉那个人造谣生事，并且指出那人是过激私生，这场风波已经慢慢要平静下来。
　　公司甚至都没有澄清是借位，而是直接否认那个人是方念景。夜里的确模糊，看不清，那人手里没有更清晰的图片，吃了个闷亏。
　　反正吧，律师函发出去，真正控诉与否是一回事，等不痛不痒告下来，这件事都已经被遗忘的差不多了，方念景的粉丝纷纷在营销号下留言相信念景，把风向控制住。
　　明星的粉丝里，的确是女友粉战斗力最为强大，从澄清开始，粉丝就相信了方念景，并且不许其他人再“造谣”，再说就是对家粉，嫉妒方念景资源好。
　　圈内能跟方念景齐头并进的小花有好几个，几家粉丝扯头花，正主之间也是明争暗斗，这个圈子想走远离不开粉丝的支持，安瑶瑶肯定也看见了她果断选择了澄清这条路。
　　第三次电话打来，裴羽绛接了，递到安瑶瑶耳边。她能看得出安瑶瑶其实很纠结，纠结就直接说出来好了，干嘛要一直困着自己不放呢？
　　“方念景。”
　　安瑶瑶这次没躲，Omega眼眶泛红，泪水凝聚在她的眼底。人在痛苦的时候并不会有书中描写的那种“楚楚可怜”的神色，那位老爷爷被接走了，裴羽绛在旁边陪着安瑶瑶，安瑶瑶也没让她走开，她听见安瑶瑶喊方念景的名字，咬牙切齿，面色甚至有点狰狞。
　　“我在你眼里是很见不得人的存在吗？”
　　安瑶瑶上来就是一句戳心的狠话，这手机收音效果好，裴羽绛清楚听见方念景呼吸一滞，旋即变得粗重，她嗓音沙哑，显然是也哭过，反问：
　　“怎么可能？”
　　“我不澄清，就可能有人会打扰你的生活，去深扒你，网上力量有多厉害你也不是不知道。那边要是被找到，其他人也会受到打扰……”
　　“你到底是不愿意大家的生活受到打扰，还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是从贫民窟里出来的，不是你粉丝幻想的给你安的那些‘豪门千金进娱乐圈’、‘不好好打拼可能得回去继承家业’、‘高岭之花天之贵女’人设，李、阿、妹？”
　　安瑶瑶突兀出声，打断了她的解释。
　　她抬起头来，眼泪已经干涸，声音嘶哑，吐字却清晰又扎人。昔日温柔缱绻的恋人把言语化成刀刃，一刀刀往人身上戳的鲜血四溅，让方念景无力招架。
　　“李阿妹”应该是方念景的原名。
　　“你不敢对你的粉丝说出真相，是为了立你的女友人设，我理解，人总是要赚钱的嘛。顺便不挡着你跟姚小姐炒炒作，人家可是圈内有名的美人Omega，书香世家，出身明明白白，不像你，到现在提起自己的原生家庭都是支支吾吾不肯透露，又故作手段，出道没多久就一身高奢，惹得粉丝去猜这猜那。”
　　“你不敢让粉丝知道你是从贫民窟出来的，出去也要改头换面，甚至连姓都要换了。那天恽叔叔在电视机上看见你，说眼熟，我都没敢跟他说那是你。
　　当年你说去外地念书，想考大学，我缝手工给你交学费，为了省点水电跑到十几里路外面的24小时炸鸡店织手套，待了好几天，等人家觉得我是无业游民问我需不需要帮助了才换家店继续。你说以后有钱了带大家过好日子，祝爷爷火化的时候你在秀场发自拍营业，我他妈都没敢给你打电话！”
　　后面的裴羽绛就没再听下去，她走远了，还能隐约听见安瑶瑶情绪失控，很大声地咒骂、质问方念景。
　　她的心里憋着太多苦水，终于在这天一股脑地倾倒而出。而方念景似乎也没怎么回应，更没给自己解释，沉默着任由Omega发泄情绪。
　　过了一会，裴羽绛收到安瑶瑶还回来的手机，Omega已经哭完了，也骂够了，哑着嗓子对她说了句谢谢。
　　“上次的忙是方念景帮的，不是我。还有陈夫人和你们唱歌那次，也是方念景帮的忙，故意让你们知道。她进圈这几年人脉挺广，很多事情她知道的比我多，也比我有用，接下来你要有什么事找她就行了。”
　　裴羽绛认识到她这是要脱手了的意思，但这毕竟也不是安瑶瑶的义务，她想让更多的人帮忙参与进来，但也没有立场要求安瑶瑶做什么。
　　“我在乎的只有这个福利院里面的人，福利院现在要搬迁了，这事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安瑶瑶眨了眨哭红的眼睛，木然道，“谢谢你裴小姐，你人很好也很有正义感，但我只是个普通公民，跟我和方念景分手无关，我就是单纯不想被牵扯进来。”
　　裴羽绛盯着她看了两秒，须臾，给安瑶瑶递了张纸巾。
　　**
　　从那以后，裴羽绛几乎就没再见过安瑶瑶。
　　上次和项城长说的那些事，她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但总归福利院搬迁走了，起码那一块的地区没人会再受到伤害了，这算是个好消息，裴羽绛是乐观主义者，觉得这事就值得庆贺，恰逢陈露露来项城开线下生日会，给了裴羽绛和余织宛一人一张票。
　　“是我生日，场地不算很大，粉丝是抽选的，给你们前排VIP席位，一点也不挤，服务也很好，一定要来哦！”
　　余织宛这几天老是对她忽冷忽热，裴羽绛得知她与姬老板还聚餐了两次，也有点不爽，愈发不想理她。但又怕自己冷淡太过，余织宛跟姬老板谈了，那可就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裴羽绛委婉地询问那位情感专家，她不太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也没说陈露露似乎对自己有好感这种像是极端自恋的话，就问她，机缘巧合下得到两张票，要不要带暗恋对象去玩玩。
　　彼时，余织宛正在姬老板办公室喝茶，见她收到裴羽绛的消息笑趴在桌上，一把拿过姬老板的手机，直接自己回：
　　“可以啊，谁的生日会票啊？”
　　裴羽绛回：“陈露露的。”
　　“情感专家”问：“你喜欢陈露露吗？”
　　裴羽绛想了想，感觉要是说自己不追星，还问这个问题不太好。反正追星也是无伤大雅的事，她又不是太狂热的过激私生饭，就敲字：
　　“喜欢喜欢，陈露露唱的歌都在我歌单里呢。”她的确把那首OST加在歌单里，单曲循环了。
　　姬老板眼见着自己手机被余织宛紧紧捏着，拍案而起：
　　“余织宛，我的手机也是注册在案有编号身份的，它有‘人’权，不许虐待！”
　　**
　　裴羽绛还是约到了余织宛。
　　生日宴会的舞台是露天场地，开场时，陈露露跳了一首最近很火的可爱风女团曲，对着台下粉丝挨个wink或是飞吻，甚至对余织宛多做了个。
　　方念景的事件让陈露露深刻意识到上升期恋爱有风险，还是好好固粉宠粉要紧，对裴羽绛的心思淡了好几分。不过送花是她准备好了的环节，她还打算在今天的聊天环节内正式感谢裴羽绛，告诉粉丝这是她的救命恩人。
　　一曲毕，台上穿着漂亮纱裙的Omega羞答答地把花束递给裴羽绛时，裴羽绛长腿一抬，靠近舞台礼貌双手收下，转身看见余织宛双目泛红，连忙坐下，体贴地拿出纸巾替她擦拭：
　　“项城最近不知道是怎么的，风大有沙，唉，戴上护目镜比较好。”


第68章 
　　裴羽绛倒也没有随身带护目镜出来, 看着余织宛微微泛红的眼眶，不由有些心疼。
　　这个陈露露，早不告诉她有在露天场地的环节，要是早知道的话她就不带余织宛来了。偏偏那些粉丝还都很高兴, 恍若不觉地挥舞着手里的手幅和装饰漂亮的小扇子, 那些都是她们为陈露露做的应援物。
　　看见裴羽绛把花收下来, 陈露露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对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后，工作人员就朝裴羽绛递话筒：
　　“下面的特殊环节, 请裴小姐上台协助。”
　　裴羽绛：“？”
　　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个环节了？
　　好个陈露露, 又不按照套路出牌, 还没提前告诉她。裴羽绛在心里翻白眼，不过让她上台去也无伤大雅，她本来就是能算得上网红, 经过之前那件事跟芭娜娜撕起来以后, 现在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刚才都有人不断往她这边望，裴羽绛猜想可能是已经认出了她来。
　　安置好身边的盲人姑娘后, 裴羽绛也无需工作人员帮忙拉上去，直接双手撑住看台, 轻松翻越而上。
　　这点高度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却赢得了下面人的一阵尖叫和掌声, 陈露露找到机会举着话筒笑着对台下的粉丝挥舞，大喊：
　　“不许爬墙！”
　　台下嘻嘻哈哈笑倒了一片。
　　简单活跃了气氛，注意到大家都对裴羽绛没什么恶感之后, 陈露露才彻底放下心来。
　　陈露露看了一眼裴羽绛，旋即走到了她的身边。
　　她今天穿着8厘米的高跟鞋, 蓬松的白色纱裙上缀着亮晶晶的闪片，看起来温柔甜美，两人站在一起颜值很登对养眼，台下有不少粉丝都尖叫起来，不知道陈露露是要干什么。
　　“大家应该知道，在去年有一段时间我没怎么露面，是因为遭受了一场风波质疑，那段时间我的确没有调整好心态，而选择了用一种比较极端的方式想要结束这些闹剧。”
　　随着话筒里的声音响起，台下原本还嘻嘻哈哈的粉丝渐渐都笑不出来了，只要是在之前粉上陈露露的都知道她那一段时间心情坠入低谷，随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谣言，以及所谓的实锤，这个开朗的姑娘差点被逼到要自杀，结束生命来终止一切。
　　“当天我站在塔顶上想了很多，想到了生我养我的爸爸妈妈，又想到了我的粉丝和一路走过来的那些事，但最终还是抑制不住负面情绪。好在我没有来得及跨出那一步时，就被裴小姐给救了下来。是她告诉我人是为自己活着，死亡的确能带来一时的解脱，但如果连凄惨奇怪的死相都不怕了，也不怕别人失去我之后的痛苦，那活着还有什么难的呢？”
　　陈露露深吸了一口气：
　　“好在我坚持下来了，现在我已经从那段不可言说的过往中走出来，我想把这样好好生活的勇气去传递给大家，谢谢大家，也谢谢裴小姐。”
　　即使时间过了很久，陈露露也能回想起那天裴羽绛救她时灵敏的身手，和直白了当的劝告。翼湖公园的那座高塔很旧了，站在上面甚至能闻到一股铁锈难闻的气味，如果没有裴羽绛，她的一时冲动就会酿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我可以和你拥抱一下吗，裴小姐？”
　　陈露露说话的时候稍微抬起眼来看她，这个Omega有一双很灵动的小鹿眼，里面盛满了单纯的期许。她问的时候没用话筒，但堂堂正正，用的也是让前排人都能听见的声音。
　　裴羽绛大大方方地展开双臂，让陈露露拥抱了下。
　　她第一次和陈露露离那么近，能闻到Omega身上的甜蜜气息。但陈露露也是见好就收，虽然有点眼馋裴羽绛修长体型给予的嵌入式拥抱，却也知道那样过于暧昧的互动只会让她与眼前人渐行渐远。
　　“谢谢你，裴羽绛。”
　　陈露露冲她弯起眼笑了笑。
　　大明星的生日party开的还是很热闹的，陈露露在露天舞台上唱跳表演过后，就邀请大家一起进入已经包场了的电影院，和她一起去看新电影的独家预告。
　　这个新电影就是她在宁乡那边拍摄的末日片，是陈露露的转型之作，粉丝们都很期待。有工作人员跟在后头全程直播，让没有入选生日见面会的粉丝也可以第一时间就享受到。
　　裴羽绛对这个题材一直都很有兴趣，陈露露知道，这才是她邀请裴羽绛来的真正目的。
　　为了防止余织宛无聊，她跟粉丝们一一握手打完招呼后，又坐到了两人旁边，靠近余织宛，给她手里塞了一只长方形的盒子。
　　“这是什么？”
　　“见面礼，正式见面的那种。”陈露露笑起来很甜，说话像大多数Omega那样柔声细语：
　　“你要拆开吗？我直接告诉你也行，是积木拼图，听着很幼稚，但其实很好玩的，已经充好电了，它有AI智能助手，可以提醒你怎么拼，拼完了还会放歌，可以拼成24个不同的款式，也就是有24首歌。”
　　“这样啊。”
　　纵然一直以来对谁都是淡淡的，余织宛对陈露露也称不上喜欢，但在这一刻，心里还是难得触动了下。
　　陈露露知道她是“盲人”，有许多礼物自己用不上，就特地选了个音乐积木。AI智能助手其实更大的功能是提醒盲人拼图，正常人自己慢慢琢磨也就能看出来了，这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
　　在以往时时刻刻都陷在黑暗里时，很少有人关怀她会不会无聊，她也早就学会了自己排遣寂寞，甚至连这样的负面情绪都被理智压过。
　　余织宛感觉心里似乎有点酸酸胀胀的，有点软，情绪在慢慢酝酿，只待破土。电影院光线昏暗，没人注意到她眼底泛起的感动，余织宛珍惜地抚摸上礼盒的编花丝带，回过头对陈露露笑：
　　“谢谢你，我特别喜欢。”
　　“枝丸，”裴羽绛在旁边很小声地喊了她，“电影快开始了。”
　　这是长达十五分钟的预告，是花絮加上彩蛋部分，涉及到的剧透很少，并不影响之后对电影的观感和期待值。陈露露第一次拍这种沉重题材的剧本，也很期待大家给出的评价，在电影预告开始之后，全场沉寂。
　　黑白灰三色为主，构建出末日苍白的色调，丧尸“咔嚓咔嚓”的撕咬声随着片头音效响起，这座全景音的放映厅内音效特别好，让人身临其境，仿佛丧尸在自己的身边爬行。
　　陈露露在里面化了浓妆，饰演的是一位市井小女人，事发当天她正在家里带着个四五岁的孩子，给孩子讲故事，看着孩子练字。那是一座破旧的老楼，依稀能听见外面的响动，陈露露的瞳孔在镜头特写中骤然闪过惊慌神色。
　　丈夫那天出去以后就没有回来，陈露露站在门口，看着挤压在楼底玻璃门下那一张张扭曲异变了的狰狞面孔，抄起了家里的武器，身材娇小、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被迫抱起孩子求生。
　　她在路上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一群手持棍子的壮汉替她与一些老弱赶走了丧尸，却又在夜晚像挑选货物一样，随机挑选年轻的女孩子取乐。陈露露饰演的女人联合一位保护妹妹的大学生，奋起反抗一刀捅进了为首者的脖子，在雨夜继续奔逃……
　　整个预告片有声有色，花絮的插.入也不显得突兀，一环扣着一环，让人心惊肉跳，后来伙伴再次陷入狼窝，女主却因为女儿的牵绊而被放在天平两端，不知道是否该去救援。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是意犹未尽。
　　陈露露的眼神很有戏，完全颠覆了在偶像剧里活泼可爱的印象，也不怕妆造难看会影响形象，甚至在花絮里主动要求化妆师在自己眼角添加淡淡的鱼尾纹，来更鲜活地诠释出女人在凄风苦雨里度过的那些年。
　　裴羽绛也看得热血澎湃，作为经历过末日的人，现在的末日片在她眼里都是小儿科，但不得不说陈露露这个下了苦心，拍的是末日之中人性的挣扎纠结，光从留白来看还是挺有意思的。
　　音效很好，也有台词，裴羽绛估摸着余织宛能知道大概剧情，就一边出来一边和她讨论。陈露露在继续照顾粉丝，和粉丝们合影留念了，裴羽绛见接下来都是互动环节，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就提前说了声和余织宛退出。
　　两人走到厕所里，也有几个粉丝和工作人员来上厕所，其中两位粉丝见到了裴羽绛和余织宛，兴冲冲上来打招呼。
　　认识裴羽绛的人不在少数，那天在翼湖公园的塔下合照的两个女生就是她们的粉丝。当天两个小女生激动地把合照PO在了好友圈里，结果被传到网上，才让翼城领导班子那边发觉异常，对他们出手。
　　后来两个女生好像意识到她们的合照被传出去了，还在公众号后台给裴羽绛道歉，裴羽绛倒也没责怪两个年轻的女孩子，但以后合影都比较谨慎了。
　　当再次收到了合照请求时，余织宛主动掏出手机：
　　“用我手机照吧，照完了留在我手机里，可以吗？”
　　两个女孩子忙不迭同意了。
　　她俩似乎比起裴羽绛更喜欢余织宛，都想去跟余织宛合照，因为Omega是盲人，其中一个女生贴心地蹲下来拿住她的手机，拍了好几张，但似乎又觉得不太满意。
　　“哎，今天妆化的不好，口红也掉了点，不太上相。”
　　余织宛的手机里没有美颜相机或是PS软件，她平时也不自拍，两个女生把照片照好以后又删除，对余织宛连声抱歉。
　　余织宛好脾气地笑笑：
　　“没关系。”
　　裴羽绛刚想说要不要用自己的手机拍，两个女生却去上厕所了，见她们好像对自己兴趣不大，裴羽绛就没再自讨没趣。
　　当天回去以后，余织宛还主动去她家里和她一起拆了陈露露给的礼物。长方形的盒子很重，打开来看里面包装精美，一层裹着一层，看着就很贵重。
　　见陈露露居然会那么用心地给余织宛准备礼物，裴羽绛挺高兴，但嘴上还是故意酸了下：
　　“陈露露对你好好哦，都没给我。”
　　余织宛却不吃她那一套，她闭上眼，像以前那样让视线沉入黑暗中，用双手作为感觉来摸索，同时嘴上怼道：
　　“你那么想要，把自己打包成礼物给她，她肯定会给你同等回礼的。”
　　裴羽绛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委屈：“我哪有！”
　　“你不是‘露水’吗？”
　　“露水”是陈露露的粉丝名，裴羽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余织宛和她说话间正在把拼图在桌子上铺开，准备搭建，嘴上说着，手上速度一点也没有慢下来。
　　裴羽绛注视着她的那双巧手，视线又慢慢地从余织宛的手转移到了那张秀丽的脸。意外地，她瞥见Omega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饱满的唇瓣抿着，像是在跟谁较劲似的。
　　从她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似乎还是第一次，裴羽绛有点稀奇，弯下腰来仔细打量她的神色。
　　恰巧余织宛把眼睛睁开了，突兀对上裴羽绛漂亮明丽的五官在面前放大，险些破了功，竭力克制住才让自己的眼神没有慌乱露馅。
　　沉重发紧的呼吸让心脏发来不堪重负的警告，余织宛难得被打乱阵脚。知道这里不宜久待，余织宛拼了一会就借口说累了，把拼图往裴羽绛家里一丢，转身回了隔壁。
　　余织宛给自己冲了把澡，任由微凉的水流在脊柱上滚动，沐浴露的馨香泡沫照顾到每一处肌肤，在吹头发的时候才稍微冷静下来。吹风机的声音调到小档后，她听见手机消息特殊提示音的震动从房间里传来。
　　余织宛指纹解锁屏幕，裴羽绛给她发来的信息跃入眼帘。
　　“枝丸姐姐，我要喜欢陈露露，你是不是会吃醋啊？”
　　“那你就去出道，我当你头号粉丝嘛。”


第69章 
　　“之前让你早点行动你不听, 非得给我装什么纯爱那一套，看吧，现在人都被勾走了，你怎么追回来？”
　　烟雾缭绕的网吧包厢内, 头发留的长长的女Alpha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烦闷不已地挠了把额前刘海。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似笑非笑, 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嘲讽神色。电脑屏幕里播放着陈露露的生日见面会直播，这是半公开的直播间，只需要输入陈露露的生日就能破开密码进去, 十分简单。
　　柳焕然对女明星的生日宴会没兴趣, 让她愤怒的人也已经提前离场了, 更让她几乎确定这两人并不是来追星，而是来这里专门秀恩爱的，陈露露人还在台上, 她们却已经提前离场, 好像是故意张扬给谁看。
　　就算两人全程都没有提到，更没有发现柳焕然在监视自己，柳焕然心里也燃烧起一股无名怒火。
　　她看到裴羽绛, 心里就有个小人在张牙舞爪，仿佛这女人已经让自己的头顶如青青草原般。
　　柳焕然都无数次后悔没有听这人的话, 把余织宛给标记了, 还在傻傻地期待这个铁石心肠的Omega能像剧情里一样对自己产生好感。
　　不, 她原本能确定剧情里的自己是一定能与余织宛获得HE的。这个Omega在剧情里明明是会对她动心，甚至会怀上她的孩子。
　　刚刚穿越到这个ABO世界时，柳焕然面对自己Alpha的身份如获至宝, 她期待着未来自己可以有妻有女有事业，可随着裴羽绛的到来, 一切就像是强行拐了个弯，剧情偏向了另外一处航线。
　　她被裴羽绛设计，被迫从悦榕离职，来到了新的公司。起初她不受重用，直到她把悦榕的一些机密以擦边的形式上交给了老板，不过自己也做了些改动。
　　老板对于她的设计赞不绝口，甚至要在新品上市以后给她一部分分红。
　　她是做产品策划的，但并不包揽制作，剩下的事情老板拍着胸脯说交给他的人就可以。柳焕然于是美美做着分红梦，谁知制作出来在试用的时候，许多试用者都反馈与自己的肤质不太契合。
　　配方对于她们这里人的皮肤来说有点刺激了，但减少的话，又会做不出原先那种效果。老板询问柳焕然该怎么修改，柳焕然在原先的世界也不是这个专业的，穿越过来原主是个半吊子，她怎么知道怎么改这种问题？
　　结果那位老板转眼之间又翻脸不认人了，对柳焕然破口大骂，说她是废物，白费公司的财力精力做出个破烂，还影响了下期新品的上市。
　　当时新品都已经要推出了，又紧急下线，采用了备用方案，老板气得把她调到了另外一个部门去做些杂活，没有任何的油水，还降薪了，柳焕然哪里看不出他赶自己走。
　　只是合同法规定，没有正当缘由，老板不能随意炒员工鱿鱼，这事说出来到底是不光彩，要是柳焕然闹出去，会导致公司名声变差，老板才想了这么个恶心点子劝退她。
　　柳焕然一边咬牙坚持一边在找下家，余织宛走的时候没交下半年的房租，她俩的那个房子租金价格不菲，柳焕然去借.贷才还上。
　　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又爱浪，没什么存款，当时看到租金两眼一黑。好不容易咬牙还了贷款，现在住在一座破烂的一居室内，就靠着那点工资度日，从高消费一下变得穷困潦倒。
　　余织宛是个隐藏的富婆她当然知道，但这富婆原先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也就罢了，柳焕然清楚地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被撬走，心情自然与没有得到不一样。
　　那人还在身边阴阳怪气地嘲讽着，柳焕然心里本来就烦，听着听着忽然“啪”地一拍桌子，把桌面上吃了一半的泡面掀翻，微凉黏腻的调料汤汁洒了满键盘都是，滴滴答答往下淌。
　　柳焕然也来不及清理，凶神恶煞地一把抓住那人的领口，骂道：
　　“你他妈的烦不烦，再在我面前说一句试试，老娘把你送到警局，滚！”
　　Alpha的信息素因躁动的情绪在空气里蔓延开来，弥漫起强力威压，但那人脸色并无触动，反倒是似笑非笑地继续盯着柳焕然那张漂亮却扭曲的脸，不气不恼，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没开窍的孩子般，循循诱导：
　　“原来你是个Alpha啊，我都快忘了，还以为你没有能力标记余织宛呢。”他顿了顿，“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庆幸裴羽绛不是Alpha，嘿嘿，这Omega还没被标记过吧？”
　　他说的语气像是在菜市场对一颗新鲜的白菜评头论足，轻浮的话语却像是有一种古怪的魔力，成功抚平了柳焕然因愤怒而激动的情绪。
　　柳焕然缓缓抬起头，与他胸有成竹的视线对上。
　　**
　　一个再也平常不过的晚上，裴羽绛再次去查探水厂，余织宛从医院里回家，刚到没有监控的僻静死角，后脑勺忽而一痛，整个人不省人事。
　　醒来时，余织宛发现自己的双手是被捆起来的。
　　一支做工漂亮精致的香薰蜡烛摆在桌案上还没点燃，旁边放着一枚粉红色的打火机，两支高脚杯摆在桌上，侧面是一瓶红酒，还没开封，看起来价值不菲。
　　时间在推移中不知不觉到了仲夏，用花露水与驱虫草药精心喷洒过的地带却看不见讨人厌的苍蝇蚊子，余织宛缓缓睁开眼，视线所及之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不远处放着一盏小灯，柳焕然身上雪白的婚纱被暗黄的灯光映照，像是染上污渍般衬得色泽不均，平白无故破坏了美感。她是Alpha，身材具有先天性的优势，长腿纤腰，随着摆弄床铺的动作露出后面白皙光滑的后背。
　　随着枕头也被抖落干净，柳焕然微微喘着气，收拾好了今晚的“婚床”，撇过头来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抹胸长裙。有些Alpha是“太平公主”，柳焕然就是其中之一，这样适合Omega的抹胸裙她挂不住，只得不时往上拎一拎。
　　不过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衣服尺码小了些，贴在身上又紧又窄，穿脱困难还并不好看。柳焕然穿XL或是L码数，但这条婚纱裙要是给M码数的Omega穿，估计还挺合适的。
　　余织宛身高165cm，体重在100斤左右，比例匀称，是标准的M码身材。Omega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在柳焕然身上打转一圈就移开。
　　她坐在废弃房屋的干稻草堆上，阴暗腐烂的气息不知是从而来入侵鼻腔，柳焕然不知道是从哪找来的地方，门上了锁，湿润的角落里还有青苔与野蘑菇在肆意生长。余织宛的轮椅不见了，她就这么坐在稻草上，凌乱的长发披散下来，白皙精致的面容像只人偶，红唇翕张，不客气地点评：
　　“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柳焕然故作魅.惑的喘.息停下，锐利的眼神直勾勾盯住她的眼看，两人视线碰撞，Omega状似不经意拉了拉有点下垂的领口，锁骨风光半遮半掩。
　　望向余织宛保养得宜吹弹可破的肌肤，即使没开始用助兴香氛，柳焕然也觉得口干舌燥，小腹处仿佛有团火在燃烧。
　　她开始忍不住想象出Omega的肌肤在手上的触感，Omega的腰身也比一般的女人更软，像水，像豆腐一样滑嫩。
　　无数种羞.耻幻想把脑筋填满，柳焕然却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看向她的眼神像是在打量落入网中还在嘴硬的猎物，越是反抗，越是激起她的兴奋细胞。
　　“你果然能看见，之前都是骗我的吧，你个小尤.物。”柳焕然兴致勃勃地给她取着各种绰号，口头不止的同时上手捏了把她觊觎已久的脸蛋，纤长手指又想顺着Omega的脖颈向下，“听说嘴越硬的女人，……越软……”
　　余织宛坐在地上，柳焕然就得蹲下来。Omega向后躲避，却被柳焕然一把扯住拴在手上的绳索，她稍稍起身，嫌麻绳碍事，边解开边想要攥住Omega纤细的手腕。
　　但正在绳索解开的刹那，柳焕然只觉得心窝一麻，恍惚间仿佛有只脚猛地踹上她的胸膛。这一脚不算太重，Omega的力道对于Alpha来说还是不够，可她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这一脚竟是被踹得懵了几秒，延误了宝贵的时机。
　　意识模糊之前，率先模糊的是视线，柳焕然朦朦胧胧地感觉到脖颈上传来针扎的刺痛，针管往里推送挤压血液的胀痛让她瞪圆眼睛，但双目失焦，每一寸的神经都在被迅速麻痹。
　　柳焕然双目充血，两条胳膊却像是被谁抽走了力气，以往灵活的双臂如同填的都是棉絮般使不上劲。恰逢此时，Omega甜美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时远时近，仿佛来自耳边，又像远在地狱。
　　“放心啦，是空气，不怎么疼的。”
　　感觉到柳焕然眼神涣散，余织宛很贴心地没有继续注射，而是把人像块破布似的往地上一丢。她拿起柳焕然的手机，三下两下输入了一串号码发送消息，继而拉黑，随手丢开。
　　“这是你想送我的礼物吗？”
　　余织宛像是才看到把她的身体勒到紧绷的婚纱裙，秀气的鼻头皱了皱，做了个夸张又可爱的嫌弃表情。从柳焕然模糊的视线里看不清，但听得出她的语气仿佛是在撒娇。
　　这个Omega第一次用这样娇软的语气与她说话，可柳焕然却无福消受。
　　她略微僵硬的脖子被Omega拍了拍，余织宛好像有点洁癖，碰过她以后嫌恶地擦了擦手，又柔声嗔道：
　　“这都被你穿过了，好恶心啊，我不想穿。”
　　“但你都送我礼物了，我不给点回礼好像不太好……”
　　朦朦胧胧的意识里，柳焕然听见Omega喃喃自语的同时，起身缓慢地朝小照灯的方向走去，她走的并不熟练，动作很慢，但脚步声还是传入耳膜来。余织宛弯下腰，敲了敲能掀开的灯罩，似乎很满意用针管试到的滚烫温度，偏过头，冲她露出一个如花笑靥来。
　　柳焕然视线模糊，已经看不清了，但听见她边回身边朝自己走来，语气温和平淡。
　　“那在裴羽绛来之前，我们先玩玩好不好呀，焕然？”


第70章 
　　滚烫的针尖再次刺入皮肤的痛楚, 对于神经的麻痹来说已经微不足道，柳焕然只觉得身上好像有一根丝线在拉扯，一点点磨损着她的血肉和筋脉。
　　被针扎着的皮肤又麻又烫，痛感绵延, 还在不住往她的身体侵袭。柳焕然被折磨到快要疯了, 手臂软绵绵的抬都抬不起来, 想开口，却发现从舌苔都开始麻木一片，像是中了离奇的毒药。
　　“……”柳焕然含糊地说了句话, 但灵巧的嘴巴现在已经变成了大舌头, 一句话在嘴里憋了半天如同含着口水般让人听不清楚。
　　余织宛好心地俯下身来, 又让她再说了一遍，才意识到柳焕然说的是：
　　“杀人犯法。”
　　似乎是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还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余织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柳小姐, 婚内强.奸犯法、强行骚.扰标记Omega犯法、盗取其他公司机密篡改知识产权犯法、绑架也犯法, 你看，你犯了那么多事，国邦有人来制裁你吗？”
　　Omega的嗓音甜美娇柔, 纤长白净的指尖隔着衣物在她的脸上摩挲，纱裙被余织宛用小刀裁了一片下来, 沙沙的外表刮在脸上, 触感并不是很好, 她的预算有限，就算策划着与Omega一度春.宵，如今账户上的存款也只能让她购买到寻常的二手衣料。
　　平心而论, 柳焕然作为能跟余织宛配对的“主角攻”，别的不说, 这张脸生得是确实很不错。骨相流畅，精致的V字脸，但属于是天然美女，并没有动刀折腾的痕迹。
　　即使这张脸上，原本精致的五官因恐惧而有些扭曲了，也并没有让这份美感大打折扣。相反，Alpha惶恐的模样比平时的矫揉作态更能引起余织宛的兴致，让她不由自主地就生出点想要和柳焕然玩玩的念头来。
　　“呜呜呜！”
　　没有察觉到余织宛表情的变幻，柳焕然急切地想要挣扎给自己辩驳。
　　清凉的液体被强行灌入口腔，虽然不知道余织宛又给自己用了什么玩意，但舌根处传来的麻木总算是稍微好转，柳焕然大口大口吸气喘气，像是刚从地狱里走了一遭，双眼赤红充血，头发散乱，哪里还有曾经的风光。
　　“你骗我……”
　　余织宛很好奇她到底想跟自己讲什么，谁知Alpha一开口竟就是哭腔，仿佛受害者与加害者在这一瞬迎来了反转。
　　柳焕然穿越过来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最多也就是有张漂亮的脸，能吸引年轻男女的目光为她驻留而已，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更没有像剧情里那样经历几次大起大落，没有历练，又何来能面对这样场面的能力？
　　她只知道，余织宛在原剧情里是个双眼瞎了，双腿残疾的Omega，Omega这个生理身份本来就在体质上会比Alpha弱一筹，也比一般的女人更为娇软。
　　这样一个弱质纤纤的Omega与她朝夕相处，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柳焕然是有真的心动过，也有过想要好好保护她的念头，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膨胀的野心与贪婪让起初的感情变了味。
　　但她仍旧心有不甘。
　　余织宛骗了她，她的眼睛明明就能看见，腿也是好好的，顶多就是跟正常人走路不太一样，可却利用别人对残疾人的同情心来让她放松警惕！
　　想到自己以前对余织宛含情脉脉的注视，竟是都被她看在眼里，柳焕然就觉得彻骨寒意从脊椎慢慢攀爬上来，她心态现在近乎于崩溃，甚至超过了之前余织宛离开自己的时候，她得借贷填窟窿的绝望。
　　她当时抱着的心态其实还是把余织宛给追求回来，就算身负债务，也没有放弃这个念头。只是后来那个神秘势力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门来刺激自己，才导致她兵行险着，做出这样一个大胆举动的。
　　就算她想绑架余织宛，也没有那个能力，还是那边人帮忙牵线搭桥才能做成。
　　恐慌渐渐蚕食了柳焕然的理智，想到脖颈上的针孔，柳焕然也不知道她被注射了什么药物，是毒.品，还是其他药液，达到致死量了吗？余织宛到底是什么人，她想干什么，跟那些人会不会是一伙的过来坑骗她？
　　恍惚间，她感觉到Omega柔软的指腹压在自己的眼皮上。
　　柳焕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闻到了余织宛主动释放的信息素，她是高级Omega，信息素是两种气息融合组成，幽深的玫瑰花香为主调，几乎要将人钩入沉醉的温柔乡里，难以自拔。
　　她的信息素好好闻。
　　要是在以前余织宛主动朝她释放，她应该会很喜欢吧。
　　源自生理的本能让柳焕然小.腹.燥.热，她想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来，与Omega缠.绵，可腺体却没有一点反应，像是彻底麻木了，失去了功能。
　　恍惚间，柳焕然好像做了个梦，梦里余织宛与现在截然不同，对她百依百顺。
　　就算她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比如借了Omega的能力又好面子，不愿意让别人说自己是吃软饭的，就把余织宛名字从制作名单抹除，找机会从别的方面补给她，Omega也只是温和无奈地笑笑，伸手在她脸上戳了下，叹道：“你啊。”
　　“没骗你啊，眼睛一开始只是模模糊糊能看见一点，差不多应该跟你现在一样。”她听见余织宛的解释，“腿也就是这段时间才好的，我出过车祸，不是跟你说了吗？”
　　柳焕然想起来了，余织宛一开始对她态度其实挺好的，虽然没有恋人的暧昧，但也像个温柔的姐姐，与她说话从不大声。
　　柳焕然住进她的房子里以后，很不好意思，天天主动打扫卫生收拾垃圾，脏活累活都是她来干。那天她不小心推门撞到了余织宛的腿，愧疚地一个劲道歉，余织宛摇头对她说没事。
　　“我出过车祸，腿没有知觉的，不会疼，你别担心，忙你的吧。”
　　柳焕然从那以后有一段时间开门都是小心翼翼的，她那天晚上躺在舒服的被子里睡不着，想着余织宛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总是被命运戏弄呢？她知道这是自己剧情里未来的老婆，她要好好干，给余织宛一个温暖的家作为栖息的港湾。
　　项城的医疗技术很好，余织宛来这里并不是虚度光阴，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接连努力地复建，跌倒了又一次次爬起来。
　　她用裴羽绛教她的方法，用核心收紧发力，带动双腿，在手术过后锻炼走动，按摩麻木的肌肉，让它能再次像正常人一样站起来，就得付出难以想象的艰辛努力。
　　余织宛精准地将针管再次扎入了柳焕然脖颈上的那处针孔，看着她瞳孔逐渐涣散，估摸着药量差不多了，把人像块木头似的往地上一丢。
　　最后拨开屏幕看一眼时间时，余织宛才注意到，柳焕然用的屏保还是她俩的合照。
　　在柳焕然还没有得寸进尺犯病的时候，她和柳焕然井水不犯河水，那天柳焕然有点害羞地问她可不可以和她合影一张，余织宛同意了。
　　屏保上的照片是没有经过PS的原相机，光线很好，柳焕然半蹲在她旁边笑得腼腆，她睁着眼，但那时候看不见。温热的阳光淌进她的眼底，像粼粼荡漾的波光，为笑靥都染上了一抹温度。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后，余织宛毫无留恋地把柳焕然手机丢到了她身边，摇摇晃晃地撑着身子去把那支香薰蜡烛点燃。
　　打火机在她手里“咔嚓”了好几次才打开，浓郁的气息扑鼻而来时，余织宛双腿一软，任由自己倒在身后的大片干稻草里。
　　**
　　裴羽绛这两天被项城长再次叫过去谈话了，涉及到水厂的事情，忙的晕头转向。余织宛这几天没怎么回她信息，她都没注意。
　　她和项城长起初还是和平交流，到后来隐约意识到对方似乎想要把陈夫人的事情给瞒下来，当没有发生，裴羽绛实在是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跟她大吵一架。
　　确切来说不能说是吵架，而是她单方面地对项城长输出。
　　裴羽绛实在是气上头了，她对翼城那些狗官倒也不会那么气，只是把他们当成行将就木、不配称之为人的死畜来看。有点脑子和良心，却被爱情屏蔽了脑袋的项城长让她气得天灵盖火直窜，忍不住把人破口大骂一顿，恨不得把她脑子撬开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水。
　　项城长起初面对她的质问还有点不爽，后来被裴羽绛搞的火气都没了，颓丧下来想让裴羽绛出去，她静静。
　　裴羽绛根本不给她冷静的时间，怕她被那个什么陈夫人的枕边风一吹又没了脑子，直接把水厂录到的所有都给她看。
　　好消息是项城长在她几天的劝说下终于脑筋拐过弯了，裴羽绛头昏脑涨地回去睡了一觉，第二天又去查探水厂，给余织宛发的消息石沉大海，这才发觉到不对劲。
　　以往余织宛就算不回她消息，也不可能隔着那么久。
　　裴羽绛心生疑窦，打电话，对方不接，到了余织宛家门口，怎么敲门她也不理。
　　后来，她竟是在系统拦截的消息里找到了一条半小时前的黑名单信息。她有安装反诈APP，骚扰短信是自动屏蔽的，被她手动拉黑的屈指可数，在有点熟悉的尾号上，裴羽绛似乎有了印象。
　　她把号码从黑名单放了出来，试图给那个手机打电话，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拉黑。
　　想到余织宛现在在柳焕然手上的可能，裴羽绛心脏猛然抽搐了下。
　　裴羽绛在高速路上把车的油门踩到最快，无视导航尖锐的“已超速”警告声，在夜色里疾驰。
　　循着那个发来的定位赶到时，裴羽绛如短信所言，把车停下，只摸了摸贴身存放的锐利水果刀。她来的急，身上只带了两把刀，一把在上衣口袋，还有一把折叠式的塞在靴子的夹缝里，裴羽绛心跳又沉又快，大步走在废弃工厂漆黑的小道上，观察四方动静。
　　短信上说，在周围做了警戒，不许她报警，一旦听见动静余织宛必死无疑。也不许她带武器，必须只身前来。
　　短信发的言简意赅，却是把她想到的路全部堵死，一看就是出自干这行的老手。
　　裴羽绛甚至猜测到了余织宛是不是可能被柳焕然雇了黑.道上的大佬绑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火炭上。
　　她脑补了许多可能性，在承受不住惨烈的结果后，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滚滚而来，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质疑与悔恨。
　　裴羽绛咬破舌尖，用神经的疼痛与血腥味逼迫自己清醒过来。
　　夜色下的工厂处在一片茫茫黑暗里，轮廓模糊，但她捕捉到一处暗淡的光线，顺着那点光往里去，裴羽绛眯起眼努力辨认方位，看见半敞着的门，心脏高高悬起，不顾一切地拔腿冲了进去！
　　**
　　在推门而入之前，裴羽绛做好了防御姿态，甚至在某一瞬抱了曾经绝对想不到的私心。
　　她甚至想到了里面会有荷枪实弹的黑.士.兵驻扎包围，只等着羊羔上钩。她裴羽绛的这条命不止是自己的，可如果要眼睁睁失去余织宛，起码在这一刻，她的念头是用自己的命也要护住她出去。
　　木门被她猛地一蹬，裴羽绛顺势翻滚卸力，以近乎完美的姿势潜入室内。
　　阴暗潮湿的室内唯有昏暗烛光照明，与裴羽绛想象中的重重危机不同，她入目，看见的是不省人事的柳焕然横躺在地上的场景。
　　空气中浓郁的催.情.药气息与Omega的信息素交缠袭来，裴羽绛堪堪观察好环境从地上站起，就见余织宛被绑在床头，嘴被堵住，模样楚楚可怜。
　　确定地上并无陷阱后，裴羽绛才警惕地疾步跳跃向前，刚蹲下来，衣衫不整，双颊羞红的女人就颤抖着跌进她的怀中。


第71章 
　　空气中的Omega信息素浓度含量此时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以玫瑰香为主调的信息素完全爆发起来, 裴羽绛才意识到了Omega信息素能有多大的威力。与Alpha强势的攻击性不同，Omega的气息如同绕指柔般细细缠过来，在空气中氤氲四散，很容易就将整个房间布满。
　　Omega靠在她的怀里, 裴羽绛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小说的形容词里那些“不堪一握”、“柳腰如水”的形容真正捏在手里是什么样的感觉。
　　女人的肌肤本来就细腻软滑, 但女性Omega的皮肤堪称光滑如锦缎, 此时紧紧与她相贴，裴羽绛能感觉到自己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她依旧很紧张，但现在的紧张与之前的紧张完全是两码事, 催.情.香.氛正不断“哔啵”燃烧, 浓郁的气息与Omega的信息素相互纠缠, 这明显是针对Omega的一场局，就算她不是Alpha，余织宛也会忍不住朝她扑过来。
　　裴羽绛解开束缚时, 能看见余织宛手腕上深一道浅一道的红痕, 那是奋力挣扎留下的痕迹。
　　她眼眶一酸，心里泛起难以言说的疼，可没等裴羽绛开始伤怀, 整个人就猝不及防地被Omega推倒在床上。
　　“枝……”
　　话也没来得及出口就被蓦地堵在了嘴里，女人柔.软的唇.瓣与她相触, 不再是以前不经意间触碰到那样浅尝辄止, 而是开始攻城陷地。
　　Omega轻盈地压住她, 双手撑住扶栏，任由自己触碰到了她，是怎样一副sexy的场面, 裴羽绛已经没有能力去思考。
　　她的呼吸不禁跟随着余织宛的节奏变得急促，在大脑的一片混沌中, 终于想起来夺回主动权，但仍旧不想让Omega受伤，没有翻身把余织宛弄下去。
　　裴羽绛强制与她分开，但没几秒，纤长手指撩起Omega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别到耳后，再次主动碰了上去。
　　这次与之前不同，Omega纤细的手腕被她用不大不小的力道禁锢住，裴羽绛侧过脸去，细细品吮，有了前面几次的经验却还是生涩莽撞，弄得余织宛气喘吁吁，但又不好抱怨。
　　余织宛额头抵着裴羽绛同样被汗水濡湿的额头，在罅隙中脱离出来，抱着她的肩嗔了句：
　　“你会不会呀。”
　　Omega嗓音也软得像是一滩水，白皙的脖颈与脸颊，露在外面的肌肤大片大片被绯红染上，嗔怪的语气也黏糊。
　　裴羽绛和余织宛kiss的时候，余织宛就像摸猫逗狗似的抚弄她的下巴，手指撩过精致流畅的下颌线。裴羽绛的骨相并不锋利，下颌小巧，捏在手里软软的，很舒服，Omega忽而勾着她的下巴向上抬起点，两人唇齿碰撞，闷笑声也被她吞没。
　　空气里弥漫着的除了浓郁的信息素香外，还有“啧啧”水声。
　　兴致逐渐被勾起的时候，裴羽绛意识到不能在这里这样上头，强撑着意志力一脚踹灭了那支香烛。
　　Omega意犹未尽，被她按住腺体揉了揉，“嘶”地一声后瘫软在她的怀里。
　　裴羽绛这个时候也是被兴奋屏蔽了脑袋，只是因为应对危险的本能太过顽固，才没有在这里继续沉陷下去，但也没注意到余织宛身体上的异常。
　　她一把将女人打横抱起，从不堪重负的床铺上爬了起来，调整呼吸，在看见躺在地上的柳焕然时，眼神恢复了几许清明。
　　裴羽绛思索几秒才开口：
　　“她……”
　　“她想欺负我，但没得逞。”
　　余织宛率先开口把她的话头给堵住了。
　　虽然她知道裴羽绛不是介意这种的人，没有腐朽老旧物化Omega的习惯，但还是不想让裴羽绛误会柳焕然占了她多少便宜，太晦气。
　　Omega尚未从刚才的那段走出，气息不稳，双手吊着裴羽绛的脖子，声音满是委屈和后怕地描述了柳焕然当时是怎么凶神恶煞对付她的。
　　“当时不止她一个人，她还叫了一个，想点上这种香薰把我标记了，拍不雅视频，再让你看见，把你也给一网打尽。后来他俩起了分歧打了起来，柳焕然身上就是被那个男Alpha给打的。”
　　通常情况下，男Alpha的力气还是要比女Alpha大一些的，裴羽绛闻言看向柳焕然，她的身上果然满是青紫，一看就是被人给打出来的。
　　裴羽绛毫不客气地上去又给了她一脚，听见柳焕然气若游丝的闷哼声。
　　“鱼酱。”
　　见裴羽绛转身要走，余织宛开口喊她停下。Omega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靠在她的肩膀上，温柔的语气却是在认真撺掇：
　　“我好像来的时候听见了水声，这里是不是有水？我们把她丢进去吧。”
　　余织宛本来是想亲自把她给丢进去的，但奈何柳焕然身高超过一米七，她是Omega，虽然也有正常成年女性的力量，双腿还在恢复期，刚刚那一脚已经让她这双腿很不舒服了，再用力，估计没到一半自己就能晕过去。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撺掇裴羽绛。
　　奈何裴羽绛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皱起眉，倒也不是怀疑余织宛，而是忧心这里有什么阴谋，一双漂亮的凤目敛起，神情完全恢复了戒备状态：
　　“和她一起的那个人呢？”
　　“好像是把她打伤以后就跑了，监控被我拆下来了，没事。”
　　空气中残留的香味挥之不去，余织宛脸上潮红难耐，抑制着咳嗽，给她看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那只小小监控器，已经被砸个粉碎。
　　裴羽绛在犹豫。
　　现在她最好是上报，让柳焕然受到制裁，但她没有造成实际伤害的情况下，最多也就关几年就能出来，这样对她的惩罚根本不够。
　　“而且她还吸.毒，”意识到裴羽绛的踟蹰后，余织宛在心里叹口气，适时地流露出紧张神色，语气里满是后怕，“你看她手腕上的针孔，好几个吧，她当时还想给我注射，让我陪她一起。”
　　“还好你及时来了……”
　　Omega的语气里都有了哭腔，颤抖的身躯明晃晃地表露出害怕。
　　余织宛确实很怕。
　　她怕自己一不小心给柳焕然玩死了。
　　要玩死了该怎么办呢，杀人确实是犯罪，要坐牢的。余织宛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但还想在秩序安稳的时候做个守法公民，起码本子上干干净净，不能出现什么不良记录。
　　柳焕然服用的药剂是口服注射双用款式，从她猩红着眼那副熊样，余织宛就意识到，这人怕不是嗑药了。
　　不过柳焕然应该不至于蠢到自己嗑药，染上毒瘾是很难戒掉的，吸.毒的人会渐渐陷入幻境，形销骨立，无可避免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个毒素应该是那里的人给她下的，他们出手狠辣，柳焕然又没什么背景，就算搞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深究。
　　余织宛给她打的是特制麻药，死不了人，混入进去也难检测出来，当然最重要的是会让人说不出话。割人舌头这种残忍血腥的手段那是A组织做的，她胆子小，爱干净，这种粗鲁的活不适合她。
　　而且她选的皮肤扎针位置都是自己手能碰到的地方，那些穴位、皮肤位置等地方她都练习了千遍百次，绝不会出错，动作利索，处理干净，绝对不会出一点差池。
　　Omega惹人怜爱的语气让裴羽绛心里也激起一阵怒火。
　　确认四周无人，把余织宛放在自己能看见的一块大石头上后，裴羽绛迅速冲回案发现场，先拍照录像确认，又把那支蜡烛给拿起来，最后拖着柳焕然往外走。
　　她认出来，这是自己刚刚穿越过来时的那座工厂，也就是在大半年前，柳焕然为了获得余织宛的“信任”，让Omega感觉到自己的重要性，自作聪明地把余织宛捆在这座工厂的某间废弃楼阁上。
　　新仇旧恨一起报，裴羽绛闻声辩位，循着水流声找到了一处排水的地方，淡淡腥臭味的污水冲刷开地上泥浆，在地上犁开一条不浅的沟壑，她蹲下来闻了闻，确认这里的污水就是土腥味后，毫不犹豫地把柳焕然丢了进去。
　　“嘶——”
　　脑袋撞到一小块碎石子的柳焕然疼得清醒过来，浑身血液依旧燥热，但身体却泡在泥浆里，凉意迅速蔓延上四肢百骸。
　　刚刚那一阵力道不知从何而来，极其粗暴，柳焕然被撞得七荤八素，但此时口腔里火辣辣的麻木感，与身体其他器官发出的警告都让她意识到不对劲。
　　眼前还是黑乎乎的一片，让柳焕然惶恐到了极致。
　　她是不是瞎了？
　　谁来救救她？
　　柳焕然想开口，可舌根麻痹，根本说不出半个字来。广袤的废弃工厂内唯有流水声潺潺，不远处有野狗嘶哑的吼叫，柳焕然后知后觉地害怕了，她后悔为什么要绑架余织宛，为什么要把人带来这个鬼地方。
　　女人在水里竭力扑腾起来。
　　**
　　这段路不太好开，裴羽绛就没用自动驾驶，听着Omega在后排偶尔冒出的一两声呻.吟，感觉到双颊有点发烫。
　　路过一家深夜还亮着灯的24小时成人店铺，裴羽绛在路边停车，把车门锁好，到自助柜台前买了两支日期比较近的抑制剂。
　　柜台上的商品琳琅满目，裴羽绛从来没有好好逛过，但今天驻足下来，发现里面还有好多新鲜的小玩具，有口红形状的、爱心型的魔法棒、有一套没拆封的猫耳女仆装、甚至还有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小电风扇和迷你冰块制造机。
　　裴羽绛看得脸红耳热。
　　她劝告自己不该冒出些那种奇奇怪怪的念头，可一闭上眼想把想法驱逐出脑海，Omega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就在脑海内浮现。
　　现在站在外面，被夏季温暖的夜风吹着，裴羽绛脑袋稍微能清醒下来。她扶着自动售货机的边缘，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想起了自己当时的古怪。
　　余织宛的信息素的确很好闻，有她喜欢的玫瑰花香味，更让Alpha都能深陷于此。
　　可是，她个Beta，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余织宛的信息素啊？
　　难道是她还残留着Alpha的本能？总之，她绝对不再是Alpha，裴羽绛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后脖颈，这种奇怪的事情是不会产生的，Beta也没有信息素，不能标记Omega，这让她松了口气。
　　思来想去，裴羽绛都走到了小店门口，又咬牙折返回去，买了一支魔法棒，扫码付款的时候她的眼角余光一直在往外看。
　　在末日之中无往不利的Alpha裴将军，如今成为一名普通公民Beta后，竟是会买这种小道具还鬼鬼祟祟的。
　　想到这点，裴羽绛脸更红了。意识到手刚刚碰过架子可能有点脏，裴羽绛掏出湿纸巾，仔细到连指缝都擦了一遍，她的手关节粉白，并无黑色素沉淀，纤长又漂亮，是一双很适合弹琴拨弦的手，因为没有再拿兵器，也没有原先的老茧。
　　裴羽绛没有回自家，她有点担心余织宛现在的情况，还是先把人给送了回去。
　　Omega露出的肌肤都泛着红，像一颗成熟饱满等待人采撷的水蜜桃，白里透红，也透着诱.惑。余织宛连上楼都是靠她扶着的，柔若无骨般，动都动弹不得。
　　有过前面几次发热期两人在一起贴贴的经历，裴羽绛觉得自己掌握了精髓，即使血液也在沸腾燃烧般，也一边暗中与自己较劲，一边安抚Omega的情绪，把她揽在怀中。
　　裴羽绛故技重施地抚摸她的腺体，但手指刚碰上去，Omega就在她怀里颤动了下，那一下也像是敲在她自己的神经上。
　　她忍着身体上的异样，低下头抱紧怀中的Omega，同时也禁锢住余织宛不让她乱动弹：
　　“我给你打抑制剂吧。”
　　余织宛摇头：“不要。”
　　“那我去给你倒杯水？你想喝冰橙汁还是黑加仑汁？上次买的葡萄怎么样？我去找找，我记得你放在冰箱里——”
　　裴羽绛口干舌燥，说完就松开她，到余织宛家里的冰箱里翻翻找找。一串青绿色的葡萄映入眼帘来，个大饱满，应该很解渴，还甜。
　　她如获至宝，把这串葡萄洗干净端出来，去了皮，剥了一只塞进余织宛嘴里。
　　“好甜。”
　　Omega眯着眼，嘴上含糊道。
　　她虽然在夸葡萄甜，嘴里却含着她的指尖，舔掉了裴羽绛手指上的葡萄汁。葡萄是冰的，能降火，裴羽绛脑子乱糟糟的，拿了一只也塞嘴里，打着哈哈应承：
　　“是吗？”
　　一口下去，汁水爆开，裴羽绛后悔了。
　　这葡萄的品种是阳光玫瑰，而且是上品，葡萄的香气里也有玫瑰的味道。裴羽绛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玫瑰”这两个字了，偏生葡萄的玫瑰味在唇齿间留香很久，让她似乎都品味到了当时与余织宛热吻的感觉。
　　“鱼酱。”余织宛又喊了她的名字，“你热吗？”
　　“我不——我热，我去开空调。”
　　“但是空调我一进门就打开了哎。”
　　Omega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裴羽绛“啊”了一声，愣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品味起余织宛这句话的意思来。
　　余织宛家里有两个空调遥控器，一个是声控，一个是按键的，按键的比较复杂，还得调温度、湿度等数值，声控只需要喊一声。
　　平时余织宛都是直接喊的，方便，但今天她没听见余织宛喊，甚至现在才想起来，原来余织宛开了空调。
　　恍惚间，裴羽绛又想起她当时对柳焕然的描述，裴羽绛心脏突突直跳，欣喜在这一刻掩过了身体的异常难受，声音扬起：
　　“你视力恢复了！？”
　　不同于柳焕然的阴阳怪气，裴羽绛是真的很开心。她曾经无数次感慨余织宛为什么看不见这个世界，可如今一朝听见余织宛视力恢复，她心里就比吃了蜜还甜。
　　“所以你回来嘛。”余织宛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我讲给你听怎么恢复的。”
　　裴羽绛就回来了，刚坐下，却被余织宛抱住脖子，再次啃上来。
　　“唔！”
　　余织宛边咬着她的脖子边含糊道：
　　“当时不是挺会的吗，无师自通，现在又不行了，嗯？”
　　这个Omega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裴羽绛一忍再忍，但她也不是柳下惠，更不是X冷淡，也不愿意被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挑衅。
　　裴羽绛翻身把她压了下去，双手束缚住余织宛，迫使她缴械，覆上了女人的嘴唇。有人前几次的经验，她这次愈发纯熟，很快就与余织宛唇齿交缠，她能闻见信息素，但标记不了Omega，在这样的刺激下情绪愈发激动。
　　余织宛不是那种玩不开的Omega，或是喜欢躺着不动弹任由对方来操作主导的枕头公主，还把裴羽绛脖子往下压了压，找到更方便的位置，防止她扭到脖子。
　　裴羽绛亲得很凶，一遍又一遍，后来是又亲又咬，咬她的脖子和锁骨，腺体也没放过。她不能标记了，就像小狗磨牙似的，半玩笑半报复。
　　后来余织宛的喘气声越来越不对劲，裴羽绛才想起，自己这算是乘人之危，连忙刹车。
　　她双手撑着沙发，很不好意思，羞红漫上耳根，把脑袋埋在余织宛的肚子上喘.气。须臾后又抬起头来，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亮。
　　裴羽绛舔舔唇，热血涌上脑门。此时此刻，那个情感专家跟她说的弯弯绕绕全都不管用了，什么月亮惹的祸，在真心面前都是废话鬼扯，她问的直白了当：
　　“枝丸，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余织宛气息不稳，闻言表示不爽地哼了声。顿了两秒，又怕裴羽绛还榆木脑袋不开窍，那她把人踹进翼湖的心就要再次复生了，就按住裴羽绛的下巴，对准她的嘴唇，学着她刚刚的模样又亲又咬一通，问：
　　“你会对不喜欢的人这么做么？”
　　裴羽绛的脸肉眼可见又红了点。
　　“我也喜欢你。”她欢喜地蹭了蹭余织宛的额头，但很快，看着两人现在的姿.势又有点不好意思，“可、可是我没准备好呢。”
　　余织宛见她认真的神色，还以为她要说什么重要的事，闻言不禁哭笑不得。
　　这个以前的Alpha，怎么变成Beta以后比Omega还害羞呢？
　　余织宛不知道裴羽绛身为Alpha的时候也是如此纯情，但也能猜个大差不离，她就是喜欢裴羽绛这幅样子。
　　她现在也不是发热期，不至于非得黏着人，于是收拾心情，坐上家里的备用轮椅，对裴羽绛摆手：
　　“那我去洗澡。”
　　裴羽绛殷勤地去帮她把水温调好，门推开，想了想，最终下定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了没拆封的魔法棒塞进余织宛手里，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敛眉垂目：
　　“我暂时不能陪你，就让它陪着你好了。”
　　说罢一把给门关上，防止余织宛看见自己红到要爆炸的脸颊和耳根。裴羽绛心跳扑通扑通的，却没急着走，而是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里面的动静，想知道余织宛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是不是隔音太好了，她连拆包装的声音都没听到。
　　裴羽绛有点忐忑，她怕余织宛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轻浮了，可她刚刚那个东西确实是怕余织宛撑不住才买的……
　　片刻后，Omega的声音终于传来。
　　“裴羽绛，你现在算不算我女朋友呀？”
　　余织宛顿了片刻，得到外面人温柔的拖长音调的一声“嗯”。
　　“那你不能陪着我，就在外听着好不好？”余织宛贴着浴室的门，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笑容，学着她的语调拖长了，尾音上挑问，“嗯——？”


第72章 
　　裴羽绛：“……？”
　　她们的关系进度要发展这么快的吗？
　　她听过也知道有一日千里的恋爱, 但她和枝丸刚刚确定关系哎，这不合适吧？
　　脸上滚烫的温度渐渐攀升，裴羽绛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个细胞仿佛都在自我焚烧，让她连力气都被卸掉, 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地贴了上去。
　　隐秘的期待从内心深处生出, 慌乱与道德感再也没法把它压抑住。反正是余织宛主动邀请的她, 不是她自己过来主动要听墙角的，那似乎也……
　　似乎也不算很过分的事情吧。
　　裴羽绛在心里想。
　　她往前靠了靠，余织宛的脚步声在里面响起。浴室门的隔音还可以, 裴羽绛隐约听到了里面的那扇玻璃门被打开, 花洒启动的声音, 热水哗啦啦流下，抚过Omega纤细的脊背。
　　裴羽绛尽量保持着自己的呼吸节奏正常，指甲已经嵌入手掌心, 但不觉得疼。
　　不过在几分钟后, 她也只是听见了哗啦啦的水流声，并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二十分钟，全身清洗完毕的余织宛从浴室里推门而出, 就看见裴羽绛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附近。她喊了裴羽绛一声，裴羽绛没听见, 于是又喊, 到了旁边去, 才发现裴羽绛两只耳朵里都戴着耳塞。
　　“你洗好了？”
　　余织宛看着她的样子忍俊不禁：
　　“怎么一直坐在这？”
　　“你不是让我陪着你吗？”
　　裴羽绛反问。同时，还有点心虚。
　　她觉得余织宛看起来应该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在上头过后没有达到状态, 也就算了，毕竟那事也是要你情我愿的嘛。
　　结果她还自作多情地递了一支魔法棒过去, 还误以为余织宛是要隔着一扇门，相当于当她的面用那根魔法棒！
　　想到这里，裴羽绛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根烫得吓人。
　　好在余织宛是个好脾气又性格开放的Omega，应该不会说她什么。裴羽绛嘴角扯起一抹笑，伸出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捏。
　　Omega刚洗完澡，肌肤的触感又嫩又滑，顺着脸颊的弧度滑溜溜的一路到脖颈，裴羽绛的触摸戛然而止，欣喜地弯下腰来，贴了贴余织宛的脸，又深吸一口气。
　　“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去啦，明天见？”
　　确切来说，现在应该是所谓的“明天”，都已经过凌晨两点了，裴羽绛还是觉得很兴奋，没有睡意，但她继续待下去总觉得怪怪的，想要独处一会。
　　余织宛“嗯”了声，目送裴羽绛离开。谁知裴羽绛走到玄关处又折返回来了，在余织宛面前蹲下来仔细打量着她的眉眼，仿佛看不够般，歪着头细细用眼神描摹。
　　最后“啵”地在余织宛左脸上亲了一下。
　　“这是晚安吻。”
　　又在右脸亲了一下。
　　“这是庆祝你视力恢复的。”
　　**
　　天知道她有多高兴呢。
　　裴羽绛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兴奋，直到回到了自己家里，赤着脚站在沙发上，恨不得一跃跳上天花板撞个头破血流才能清醒。
　　她体会过许多快乐的时候，有打了胜仗，有救下人，有把险些受到欺凌的Omega送回家，次日就收到了对方的感谢信……但从来没有一刻，能真挚地体会到现在心里灌了蜜似的幸福。
　　这样一个她喜欢的Omega，现在居然成了她的女朋友。
　　裴羽绛在心里把“女朋友”这三个字咀嚼了很多遍，洗澡的时候手持花洒没拿稳掉了下来，砸到脚上也没觉得痛，满脑子都是余织宛去洗澡的模样。
　　她给自己打沐浴露，手指拂过，触碰自己的皮肤，想到的却是另一个女人身体的温热。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东西送的蓝牙音箱被她搬到了浴室外间，正在播放情歌，裴羽绛总觉得每首情歌都在唱自己的心情，兴奋到哼起调来。
　　当天晚上裴羽绛就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余织宛跟自己都变回了学生，裴羽绛没有像现在的学生一样正经在学校里上过学，上的相当于是私教，但因为看过一点校园剧能脑补出大概的环境来。
　　梦里，她和余织宛在教室里接.吻，两人呢喃细语，趁着值日生去倒垃圾的时候躲在教室的角落里。窗帘被她们拉上，余织宛站起来了，但还是比她矮了小半个头，无需她低头，余织宛主动踮起脚来，她搂着余织宛的腰帮她固定位置。
　　Omega的腰在她手上依旧是那么软，软得像是一汪春水，但可能是因为在学校这种地方，梦里的裴羽绛只是有着朦胧的欣喜，和偷偷违反禁忌的刺激，并没有太多更深入的念头。
　　直到梦醒了，裴羽绛嘴角还是挂着笑的。
　　走到洗手间洗漱的时候，照着镜子，她觉得自己看起来有点傻，就正了正神色。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她睡了八个小时左右，已经精神饱满。
　　坐在客厅里想了一会，等到余织宛醒了主动给她发来消息，裴羽绛就拨打了报警电话。
　　下午，两人在警察局里遇见了被押送着走进来的柳焕然。
　　柳焕然头发凌乱，瞪着一双眼，死死盯着裴羽绛和余织宛看，那犀利的目光掠过Omega明显因休息而保养好了的娇嫩脸庞时，余织宛不由自主往后躲了点，拽住了裴羽绛的衣角。
　　裴羽绛下意识拽住了余织宛的手，把人带着轮椅一起拖到了自己身后。
　　“警察同志，她现在看起来还是攻击性很强，对我女朋友有很大敌意。”
　　就算是其他的Omega，裴羽绛也容不得柳焕然在自己面前这样撒野，更何况她现在的威胁对象还是余织宛，更忍无可忍。
　　警察对于柳焕然这种有好好的正道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的年轻人厌恶至极，又见余织宛那双清秀的杏眼蒙上一层薄薄水雾，顿时对柳焕然吼了声：
　　“老实点！”
　　柳焕然：“呜呜！”（没有！）
　　她舌头现在还是麻麻的，不能讲话。但并不妨碍眼神凶狠地在裴羽绛和余织宛身上逡巡，尤其是听见了裴羽绛那声“女朋友”，眼睛都快能擦出火来。
　　这两个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就想整死她，柳焕然都快气炸了。她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勾结到一起去的，余织宛居然还在她面前装蒜。
　　而且昨天余织宛明明腿好了，眼好了，身上哪里像个残疾人的模样，也就是以前她傻乎乎地才会对余织宛给予同情。她来之前根本没有吸.毒，身上却检测出了少量毒.品，尿检不会骗人，警察也应该不会和医院联合诓她，那肯定是余织宛。
　　绝对是余织宛给她注射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药剂！
　　柳焕然激愤挣扎：“呜呜呜！”（狗女女！）
　　见她还不老实，上了年纪的警察二话不说又给她记了一笔“认错态度差”，随后把柳焕然塞在捆绑罪犯的椅子上。
　　柳焕然嘴不能说，手也抖，但还是能写字的。警察让她录笔供，柳焕然匆匆伏案书写，最后歪歪扭扭的字迹呈上来，警察看了眼余织宛，又看看陪在她身边的裴羽绛，显然不是很相信。
　　但还是负责任地朝柳焕然点头：
　　“警方会去查明当天的现场痕迹，如果能证明对方有对你注射毒.品，将会受到量刑判决。但如果你在构陷那位Omega，就是罪加一等，知道吗？”
　　当天没有监控，但能证明是柳焕然联合人一起绑架了余织宛，柳焕然这一点也承认了，并且爽快地把那人给咬了出来。
　　警方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出很简单的绑架案，项城治安管理在项城长的统治下还是很不错的，警察也负责，做完双方笔录后，就让裴羽绛和余织宛暂时回去，柳焕然留在这里继续观察。
　　余织宛并不担心自己会被查出来，她做的非常干净，没有留下指纹，那边也没监控能证明是她一个柔弱的Omega干的。
　　而且她的确没有给柳焕然下毒，柳焕然的毒应该是那人给她喝了水，里面藏着毒.品，或是用其他慢性的方式来做的，想检测追根溯源需要时间，但现在科技发达，也没那么难。
　　最多就是裴羽绛认错态度良好，承认了自己把柳焕然扔到脏水里，但没有造成人生安全威胁，是夏天，顶多感冒，脏水也很浅，根本淹没不了一个成年女人。
　　警察没在这方面和她纠缠，随便让她过了，毕竟女朋友被这样欺负，裴羽绛要是再不表示点什么，就也太奇怪了。
　　出了警察局，余织宛心情很好，望着天上明朗的大太阳很想哼歌。裴羽绛把防晒衫帮她穿好，弯下腰来柔声询问余织宛要不要吃点东西。
　　从事发到现在两人几乎什么都没吃，就喝了点水，腹中早就空空如也。余织宛今天心情很好，就主动点餐想吃烤肉。
　　裴羽绛笑得温和：
　　“好，吃花园口那家吧，它家肉质好蘸料也很好吃，我帮你烤。”
　　余织宛眯起眼回了声“好”。
　　烤肉店里这个时候还没怎么上人，裴羽绛和余织宛来这家吃过几次，老板对她俩有印象，给她们安排在通风凉快的位置，还送了两瓶饮料。
　　裴羽绛和余织宛一起吃饭不知多少次，但这次却不太一样，她烤肉是给女朋友烤的，夹起肉来翻动的时候心里都冒着暖洋洋的快乐。
　　想到那位情感专家，裴羽绛中途打开手机拍了张照，给对方发过去，拍到了余织宛的手，还在上面P了个小爱心。
　　情感专家秒回复：“又出来吃饭啦？”
　　裴羽绛自信回答：
　　“我追到了！”
　　姬老板：“？”
　　是她看错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忍不住给余织宛发消息质问：
　　“说好的还会保持一段时间单身钓到她急了麻了累了才会同意呢？”姬老板痛心疾首，“难道你经不住美色的诱.惑，已经忍不住把裴羽绛拿下了？”
　　余织宛没回她。
　　她抬起头，一双炯炯有神的漂亮杏眼就这么盯着裴羽绛看，看得裴羽绛都有点不好意思。
　　“你在和谁聊天呢？”
　　“和朋友！”
　　裴羽绛以为余织宛是在吃醋，在她面前大方地晃了晃手机，她给那位情感大师备注的是工作室的名字。
　　余织宛一眼瞥见熟悉的名字，憋住笑，认真问她：
　　“你这位朋友有对象吗？”
　　裴羽绛没听对方说过关于她有没有对象的事，不过随着余织宛这么一说，忽然起了点八卦的心思。
　　而且裴羽绛渐渐品过味来，为什么她觉得这位情感大师根本没有给自己什么很有建设性的意见呢。
　　她追到女朋友完全就是凭自己本事好吧！
　　裴羽绛迅速打字输入：
　　“大师，您有对象吗？”
　　姬老板正准备找她要尾款，突然听到这么一问，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她自己没有。
　　裴羽绛情真意切道：
　　“我现在发现了，你为什么没有对象了，你之前教我的那些方法都不太管用，要不我来教你找对象吧？”
　　“你以后遇到了喜欢的人就告诉我，我来教你怎么追她，然后尾款就当是你给我的报酬了，相识一场，给你打个折，你觉得怎么样？”
　　姬老板：“……？”
　　余织宛点到为止，假装不知道裴羽绛在做什么，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吃烤肉。
　　烤好的五花肉金黄微脆，入口即化，蘸上调料特别好吃。余织宛连吃了好几条，又喝了口杨枝甘露，感觉从嘴里到心里都是甜滋滋的。
　　“对了，”她给裴羽绛嘱咐，“给你买了份定情礼物，你到时候看看吧。”
　　裴羽绛笑嘻嘻应了声好，给情感大师回复“我准备吃饭啦”，结果消息发出去，提示被对方拒收了。
　　“小气。”
　　她在心里骂了句，但还是乖乖点了确认收货支付尾款，毕竟她和余织宛也成了，就算用大师的方法好像没什么用，大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几天后收到快递，裴羽绛拆开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本颜色鲜艳的结婚证。


第73章 
　　自从和余织宛认识以来, 这个Omega做出了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一次次在刷新裴羽绛的认知。
　　但看着手里这本写着双方名字的结婚证以及结婚照，裴羽绛有点想不起来她俩是什么时候拍的结婚照了。
　　难道是她哪天喝醉了，和余织宛拍着玩的？
　　她好像没有干过这么没分寸的事情吧。
　　裴羽绛翻来覆去地打量, 可算是发现了不对劲, 原来这张结婚证后面有个小小的不起眼的logo, 是属于网上的那种恶搞玩笑，一般是粉丝把自己和明星P在一起的，谁知被余织宛这样用, 裴羽绛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但女朋友把她放在心上, 这事她还是挺开心的, 主动给余织宛发了消息，问她要不要来跟自己直播一会。
　　余织宛收拾一下就来了。
　　眼下悦榕把芭娜娜的事情给处理了，在舆论公关占了上风, 产品销量回温, 下一次的新品也正在稳扎稳打向上，裴羽绛前段时间一直在忙，没有开直播, 只是用文字方式经营着那个公众号，今天播了一会, cue到了悦榕的新品后, 就开始安利陈露露即将上映的电影。
　　那部电影正好是在黄金暑期档, 这次的暑期档有不少好片，电影爱好者已经直呼过瘾，好几个都表示在电影院里办了月卡, 让人准备一个暑假内二刷三刷的电影都出现了。
　　目前评分最高的电影是动画题材的，虽然是动画, 但制作成熟，并不幼稚，面向的是成年人，画风精致，特效在线，也肯砸钱，换来的回馈很不错。
　　裴羽绛安利起陈露露的电影时，直播间里就有人认出来她是当时去陈露露的线下生日会，并且被陈露露感谢送花的那个漂亮姐姐。
　　【等等，我才反应过来，鱼子酱原来就是塔楼侠客！】
　　【什么塔楼侠客？】
　　【就是在塔楼上把陈露露给救下来的那个，侠客×大明星我嗑死了，谁告诉我她俩有没有一腿呢？】
　　【细扒那天陈露露看裴羽绛的眼神，我觉得有，doge】
　　裴羽绛新鲜出炉的女朋友还在身边呢，哪里能看得观众说这些，连忙澄清：
　　“我和陈露露是朋友关系，安利这部电影是因为我本身对这种题材就比较感兴趣啦，说的是末日里的人性和普通人艰难求生，女性之间的纯洁友谊，我觉得比较有意思，上次看了长预告片，还挺期待的。”
　　“对了，”裴羽绛立马cue照例坐在自己身后的余织宛，拽着她的轮椅，示意人往前面来，给观众看见，“我们来项城就是为了治疗眼睛嘛，枝丸的眼睛治好了，前段时间因为在养护，没跟大家说。”
　　余织宛笑意温软地给观众们打了招呼。
　　她话一直不多，基本上都是裴羽绛在讲话，她有时候插嘴聊聊天，两人气氛好，自然亲昵，所以直播观看率一直居高不下。
　　Omega一双杏眼生得灵动，不少人感慨是个盲人太过可惜了，现在听说余织宛已经恢复，都也挺开心，纷纷发来了祝福。
　　还有人在直播间提到：
　　【主播知道吗？青柠檬的号被封了，足足三个月不能上线呢。】
　　裴羽绛：“为什么？”她的第一反应是她可没举报啊，青柠檬的粉丝应该怪不到她。
　　【有一次他为了PK上榜公然在直播间里搞擦边，网管正好严查，就把他给抓了哈哈，活该！】
　　【他现在创了个小号，正经直播卖货，但无人在意，一天大概能卖几个出去吧，不知道是不是亲友帮忙刷.单的。】
　　裴羽绛对青柠檬没兴趣，但还是直白地说了句“活该”，她可没忘记那个Omega一直来烦自己，还非要她去PK。
　　不过这次没播太久裴羽绛就下线了，她几次都想开口提到自己跟余织宛的关系，但有点不太好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提。
　　短暂的直播结束后，裴羽绛去厨房里拿了瓶红酒出来，问余织宛能不能喝这个度数的酒。她记得余织宛的酒量好像不太好的样子——谁知手里的杯子就被一把抢了过去。
　　“度数那么低，我当然能喝。”
　　余织宛主动在两支高脚杯里倒满了酒液，红澄澄的酒水晶莹剔透，在透明杯子里随着人的动作而晃荡。Omega的纤纤玉手举起酒杯，潋滟的水光就从她的眉眼前滑过，仰头一抿，啜了小口。
　　温热的夜风拂过Omega的脸颊，裴羽绛喝下一口，冰凉的酒水掠过喉咙却很神奇地让火热开始升腾。她偏过头看余织宛，余织宛连喝酒的动作都很美，从纤细的手臂到白皙优美的天鹅颈，处处都透露着优雅矜贵，一双眼像是被月色浸染，又澈又透。
　　但她说出的话却很让人奇怪，明明才喝了那么点酒，却歪过头，自然地问：
　　“裴羽绛，结婚的事你考虑怎么样了？”
　　裴羽绛语塞，揉了揉发烫的耳根：“可是……”
　　没等她“可是”个所以然来，裴羽绛忽然觉得看向眼前人的视线有所变幻，在她面前一向温柔冷静的余织宛霍然起身，一把抓住了她的领口，精致的五官也被阳台的月色染上一层如水寒霜：
　　“你是真的不行，还是想不负责任的借口？”
　　与此同时，许久没有出现的声音突兀响起：“女主黑化值急速飙升中，98%、99%……”
　　心跳如擂鼓难以平息，裴羽绛又是紧张又是无奈，只得闭着眼睛吻了上去，用行动证明了自己。
　　手中的红酒杯哐当落地。
　　裴羽绛恍恍惚惚间，总觉得这是一场梦。
　　余织宛刚才的嘴很硬，表情很凶，她从未见过刚才那样的余织宛，也没有看见过像现在这样，在她的攻势下渐渐腿软，像一滩水似的化在自己怀里的Omega。
　　裴羽绛吻的很急，源自本能的反应与太久的压抑终于在此时全部爆发，潜藏在身体里的征服欲在余织宛一次次的撩拨进攻下总算被点燃，彻底显山露水，Omega被她抱在怀里，压制住动弹不得。
　　夏天两人穿的都很薄，接触时偶尔都会不慎碰到，当一腔无处发泄的温柔都在这时倾倒，无意中的接触变成了有意，裴羽绛半是羞涩半是紧张，但还是得睁着眼，观察余织宛的反应。
　　余织宛已经把眼给闭上了。
　　她虽然嘴上很厉害，实际上却也和裴羽绛一样，还算新手，睁开眼会害羞，闭上眼，习惯了多年以来不见光明的日子，触感却又格外明显。
　　锁骨上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清凉向下一路解开，熟悉的肢体接触头一次这样清晰地传递热度过来。余织宛感觉到自己身上无一不烫，细胞似乎都在叫嚣着沸腾，偏偏那双腿很难站稳，裴羽绛又把轮椅给推开了。
　　“别怕。”
　　裴羽绛的呼吸就在她的耳畔，与此同时，一条纤细却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身，把她禁锢抵在了阳台凉冰冰的墙面上。
　　有了支撑点，余织宛能站住了，后脖颈的那颗腺体与干净的瓷砖直接接触，凉意层层泛滥。
　　恍惚间，裴羽绛又闻到了那股令人着迷的Omega信息素香。
　　她牙有点痒。
　　Alpha变成了Beta，残留的本能还在，却没有了那对可以刺破腺体标记Omega的虎牙，和贮存在腺体里的信息素。
　　她能感觉到Omega本能寻觅着她身上的香味，却只能在晚风中依稀捕捉到自己常用的那一款白茶味香水。风拂过，两人的长发卷到一起，裴羽绛无暇分开，任由Omega的纤长手指替她拨开，擦拭额角流下的汗水，温柔地替她把碎发别好。
　　后来，余织宛捂住了她的眼睛，让她体验盲人的感觉。其他的一切感官在黑暗中似乎都变得清晰起来，空气中多了股红酒味在弥漫，凉冰冰的液体被泼上来，顺着她的发尾和锁骨往下淌。
　　裴羽绛声音里仿佛都溺着蜜水，温柔地询问她的感受，余织宛却仰着脖子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抬起头，靠在被纱帘遮挡住的阳台上看窗外的星空，星星在朦胧的幕布上摇曳，透进来的月色也在抖。
　　裴羽绛已经不止一次在这段时间内意识到自己有多喜欢余织宛。
　　她的喜欢是时显时隐，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没有被人发觉，所以才细细品味着。
　　但就像是在冬天小心藏着一颗松果的松鼠，某天抱在怀里的小松果被翻出来以后，那个人给她分享了满满一屋子更多的松果。
　　欢喜撞碎了她的小心，让她渐渐变得大胆起来。Omega释放的玫瑰幽香化作绕指柔扣住她的心弦，裴羽绛没有信息素给予对方，就只能委屈地咬上了她的腺体细细品味浓郁气息，一手将人紧紧抱着，对她予以更安稳的回应。
　　外面的风让窗帘抖得更猛烈了，拍打在肩上，裴羽绛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凉。
　　窗外下雨了，下的是如水哗哗淌的夏雨，把她的手指都浸湿了。


第74章 
　　裴羽绛第二天又睡到了日上三竿。
　　长期的锻炼让她和余织宛这种Omega的体力不是一个量级的, 但即使是初次尝试正在兴头上，她也能很好地克制住自己，在Omega表现出体力不支时等到差不多尽兴就结束。
　　余织宛趴在她的肩膀上喘气，那双腿现在还不是很方便, 裴羽绛略作休息后就把她抱到轮椅上, 带进房间里帮她洗澡。洗着洗着心猿意马, 怕Omega累着又竭力忍耐，直到Omega温温柔柔地扭过头来，勾住她的脖子在她耳畔轻声呢喃：
　　“想来就来吧, 我没事。”
　　年轻人的热情宛如翻涌不息的浪潮, 在水汽蒸腾的浴室里将热度上扬。裴羽绛兴奋了很久, 事后才隐约想起来，因为事发太过突然，她都没做好准备, 好在她比较注重个人卫生, 前几天才把指甲给修剪整齐，也没有留长指甲的习惯。
　　半夜Omega在疲惫中酣然入睡，她睡不着, 就躺在余织宛的身边，偷偷摸摸嗅闻Omega身上的气息。玫瑰的清香包裹着覆盆子水果的甘甜, 萦绕在她的鼻腔, 让人生出无限的依恋。
　　裴羽绛心里翻涌过无数念头, 而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捏住了Omega柔软的手。她怕打扰到余织宛，动作都是轻轻的, 与躺在自己身边的人十指相扣，光是这样, 就已经心满意足。
　　Omega睫毛动了动，最终还是在困顿中没睁开眼。
　　**
　　“所以，你俩正式在一起，还是靠的那个柳焕然了？”
　　几天后，姬老板出差处理一个单子结束，回到项城，和余织宛约了个饭，听她大致描述与裴羽绛这段时间以来的事，不由直翻白眼。
　　余织宛朋友少，只有姬老板和赵曼琳这两个玩得比较好的，赵曼琳是老早就知道她对裴羽绛有意思，对此见惯不怪了，姬老板也知道柳焕然的存在，但余织宛和柳焕然“同居”的时候她不清楚，当时在国外特别忙，回来的时候余织宛已经搬到裴羽绛那边了。
　　那个柳焕然有多渣多恶心，姬灵娴也是见识到了，居然能做出绑架Omega这种事，让她很是不齿。
　　“她现在应该很难出来了，尿检三次都显示服用了毒品，而且是长期微少量服用，将来可能会被送去强制戒毒。”
　　余织宛说的“她”是柳焕然，对于这个以前跟自己住在同一屋檐下一段时间的人，她并没有任何的同情心，反倒是觉得恶心。
　　尤其是在那场预知梦里，她居然会和柳焕然这种Alpha未婚先孕，还生了个女儿，余织宛回想起来就觉得很恶心。
　　当柳焕然对她一口一个“老婆”喊着的时候，她在脑海里想了很多让这人开不了口的方法，但可惜现在她还得做个守法公民，是不可以做那些残忍的事的。
　　“对了织宛，”姬灵娴和她熟，但没有熟悉到无话不谈的程度，有些事情余织宛没有告诉赵曼琳，当然就也没跟姬灵娴提起。姬老板两条好看的眉头微微皱着，终于是忍不住问她，“你是得罪过什么人吗？”
　　柳焕然绑架余织宛这个案子，其中涉及到了A组织的势力，如果是在翼城肯定是会直接压下来的。
　　他们自然想过可能会有暴露的风险，所以派出来的也不是多重要的角色，主要是负责跑腿和牵线。项城这边的公共安全局请示上头后，得到的结果是把这件事作为反诈案例宣传。
　　姬灵娴稍微关注一下，就清楚这件事并不简单了。
　　首先起因还是她们俩在陈露露的见面会后台遇见的那两位女生，其中拿着余织宛手机拍照的女生趁着她“看不见”，在她手机上做手脚安装迷你定位器，后来才能找到独处的余织宛，在她必经之路上将其敲晕带走。
　　项城警方宣传，近期诈骗猖獗，尽量不要接陌生人递过来的东西，尤其是有香味的可疑纸条，也不要把手机交给陌生人来操作，有什么事情可以求助工作人员或是警察。
　　余织宛抬头看向姬灵娴关切的眼神，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她：
　　“有。”
　　“但那不是你该知道的。”她随后补充。
　　“你……”姬灵娴哭笑不得，但也知道余织宛就是这个性子，能说的就会说，不能说的也会直白告诉她。余织宛不想跟她说，那就证明她肯定帮不上什么忙了，只得嘱咐，“行吧，那你小心点。”
　　余织宛“嗯”了声。
　　送走了姬灵娴，余织宛给裴羽绛发了个消息，问她在不在忙。
　　裴羽绛正在项城长这边忙。
　　项城长上次派人动了福利院以后，并非就是完全不管水厂，而是悄悄监视着他们的动向。后来发现水厂在往另一处搬迁，也没阻止，就提前在那边安下了不易察觉的摄像头。
　　牵一发而动全身，水厂解决了，裴羽绛和她说的那个组织，项城长也依稀能想起一点。这些年来，深入了解国邦政治圈的都知道，有几股势力一直在明争暗斗，A组织就是在某个财阀和政权组合庇护下出来的结果。
　　在项城的地盘上，她尚且能算得上自己能做主，上次她敢参翼城一本是因为翼城的把柄太过明显，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但出了项城，也并不是事事都能如她所愿。
　　“水厂应该会在这两天彻底搬迁，他们原地址还是做的排污，但东西都转移干净了。”项城长苦恼地揉了揉额头，“我打算在那边监视他们，一旦拿到证据，就立马上报国邦中央。”
　　裴羽绛忽然开口问她：
　　“城长，你知道翼城的人口失踪案吗？”
　　项城长一愣。
　　“前段时间我在翼湖里发现了一个关着尸体的囚笼，那是他们失败的试验品。试验品从何而来，这两年的拐卖案在各地都有，所以并不起眼，有些是金钱交易人口贩卖，但有些就不一定了。”
　　裴羽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项城长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股凉意瞬间窜上尾椎。
　　人口失踪，人体实验，岂不就是证明她的这些失踪的百姓在源源不断地为那些人提供免费养料？A组织能如此猖獗，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都能做这样的事情出来，那么多城市，如果都有它们的身影呢？
　　其实情况倒也不至于那么严重，前世丧尸病毒爆发的地点主要就集中在几座城市，其他地方都是被波及到的，A组织还没有那样只手遮天的能力。
　　但裴羽绛并不会给项城长降低压力。
　　她依旧介怀项城长至今没对自己的夫人做出合适的处理，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于是阴阳了一句：
　　“谁知道呢，只要不是有人准许这种交易就行。”
　　项城长被她刺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算了，暂时没什么进展，我就不跟您聊了，等有的时候再联系我吧。”
　　裴羽绛舒展双臂做了个拉伸，活动活动筋骨。她站起来，看了眼手机上余织宛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干脆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余织宛报了个位置，裴羽绛让她在那等着，半小时后到那边接她。
　　余织宛知道她与项城长最近在忙，两人一见面，Omega就迫不及待问她商量的怎么样。裴羽绛告诉了她自己这边大概的进度，又询问了余织宛，最终两人决定在这段时间先回翼城去。
　　一是可以在悦榕继续上班，二是可以在翼城探听那边的消息，裴羽绛所说的并不是危言耸听，上次的那具尸体仍旧让她心惊。
　　翼城的领导班子正在进行更替，现在不得不老实点，正是她大展拳脚的机会。
　　在项城呆了两天后，裴羽绛做完收尾工作，又带余织宛去医院复查，得知了下次的复查时间是在大半月后，就放心地买了回翼城的票。
　　不过余织宛现在的腿还是最好适量运动，不能一直站着，否则可能会对骨头造成损伤。
　　自从视力恢复后，余织宛整个人都开朗了些，这次回到悦榕，一早上的遇到不少人，都颔首打了招呼。
　　裴羽绛和余织宛一起进来的，现在正在跟售后部长站在门口打卡处聊天。余织宛心情愉悦地敲着轮椅扶手，赵曼琳站她身后，见她视线就没从裴羽绛身上移开，不禁无语：
　　“不是要一起上楼吗，裴羽绛有什么好看的啊？”
　　又不是没看过。虽然从外表来说的确是个大美女，但赵曼琳都看腻了，也就新来的前台小姑娘目不转睛，还有恢复视力的余织宛。
　　余织宛反问：
　　“你不觉得她身材很好吗？”
　　赵曼琳翻了个白眼，屈起手指就往她后脑勺弹。余织宛反手制止她：
　　“最近头有点疼，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可能是没睡好。”
　　听到“没睡好”这三个字，赵曼琳白眼翻更大了：
　　“我看你不是没睡好，头那么疼，估计是要长恋爱脑了。”


第75章 
　　其实余织宛的那句“没睡好”并不是那个意思, 看着赵曼琳的反应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是想歪了，顿时哭笑不得。
　　不过赵曼琳也没一直把话题放在这方面。
　　两人是多年好友，赵曼琳也说不出“想你了”这种话来，只是问了余织宛现在和裴羽绛的情况, 听余织宛说柳焕然接下来可能会在牢里呆很久, 不由狠笑：
　　“这种只会柿子挑软的捏, 对Omega下手的败类早就应该进局子的，还敢绑架你，是真当法律不存在吧？”
　　“对了, 你要是和裴羽绛长久交往的话……”
　　赵曼琳想说什么, 却有些犹豫, 余织宛看出她欲言又止，让她有话直说。
　　“算了，反正裴羽绛是Beta, 还是女的, 比较安全，也没什么。”
　　赵曼琳盯着她看了会，目光顺过余织宛乌黑光亮的长发与姣好容颜, 余织宛让她想到了一些事，心里就有点不太好受。余织宛善解人意, 捕捉到她情绪的不对劲, 直白地问：
　　“你又想到那个人了？”
　　赵曼琳闷闷地“嗯”了一声。
　　还在两人上大学的时候, 赵曼琳跟一个女alpha谈过恋爱。
　　虽然赵曼琳是事业心很强的Omega，但架不住那位alpha很会撩人，两人就蜜里调油过一阵子。那段时间赵曼琳甚至和alpha玩的更多点, 主要也是余织宛不爱参与社交活动，两人就常常一起出去逛街。
　　后来有天比较晚了, 女朋友让她干脆别回去，在外面住，两个热恋期的成年人在外单独住宿会发生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
　　赵曼琳并不是很保守的人，但安全起见，还是建议双方都做了体检报告以后再去想那方面的事，毕竟就算是你情我愿，双方还是要对彼此健康负责的。
　　赵曼琳女朋友当时就很不高兴，觉得赵曼琳是不信任她，软磨硬泡一番后两人不欢而散。过后赵曼琳和她女朋友冷战期间，那人的前女友跑到她们宿舍楼底下闹，大骂赵曼琳是小三。
　　当时这件事闹很大，教导主任都出动了，那个Omega直接在楼下闹出了很大的阵仗，还指名道姓说赵曼琳主动勾引那个alpha，没两天，校园网上出现了两人的亲密照。
　　她俩没做什么，自然也就没有更过分的照片留下来，但也足够让人恶心。alpha沉默不发声，赵曼琳甩了她一巴掌后选择分手。
　　再后来，赵曼琳才知道，原来那个Omega是怀孕了，算来日期正好就是在她们冷战期间。赵曼琳恶心到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从那开始，对alpha都没什么好印象，包括柳焕然和一开始装成alpha的裴羽绛。
　　她起初对裴羽绛和余织宛在一起持怀疑态度，是后来才慢慢改观的。
　　赵曼琳没有沉沦在以前的情绪太久，而是跟她说了勾起以往恶心事的缘由：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佳佳她辞职了。”
　　余织宛对悦榕内部没有那么熟悉，过了几秒，脑海内才勾勒出一个人影：
　　“陈汀佳？陈部长？”
　　“对，她忽然辞职的，说是要备孕，但她上个月才结婚。”
　　赵曼琳是策划部的副部长，陈汀佳是比她高一级的部长，但两人关系很好。陈汀佳开朗爱笑，对策划部的员工都挺温和的，从来不摆架子。
　　她工作认真，年纪轻轻坐到了这个位置上也不骄傲，裴瑾怀都很喜欢她，还要在悦榕上市以后给她加薪，结果明明有着这样的大好前程，陈汀佳却毫无征兆要辞职。
　　陈汀佳是Omega，Omega想要怀孕很简单，只要让alpha在发热期深度标记自己，很快就会有小宝宝，她身体也不差，不需要去医院调理才能怀上，年龄也就二十七八岁，也不算高龄产妇。
　　赵曼琳当时震惊不已，还以为陈汀佳是在开玩笑。人事部的小姐妹也在劝她别走，甚至裴瑾怀亲自谈话都没用。
　　陈汀佳走了，裴瑾怀就把部长位置给了赵曼琳，赵曼琳没因为升职多高兴，她总觉得这事很奇怪。
　　她与陈汀佳关系好，余织宛也是知道的。余织宛问：
　　“那你后来有没有联系过她？”
　　“有，她和我联系不多了，说是会少看电子产品。可佳佳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就算她对象想那么快生孩子，她肯定也不会愿意在事业上升期放弃事业。”
　　毕竟孩子只要在有生育能力的时候想要就可以有，事业上升期不好好干，错过的就是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拿回来的了。
　　余织宛眉心一跳，心里已经有了几分不祥的猜测。如果不是这样，赵曼琳应该不会急匆匆跟她讲：
　　“那你是怀疑……”
　　赵曼琳神色严肃，语出惊人：“我怀疑她是不是被人给控制了。”
　　余织宛定定看向她。
　　她没有问“法治社会谁会无缘无故被控制”这种蠢话，也没有做其他的猜测。余织宛不傻，再结合最近她与裴羽绛猜测的事情，心情有点沉重。
　　又问了赵曼琳几句关键问题，余织宛立马起身去找裴羽绛。
　　她看见裴羽绛在给办公室拍照片，东南西北几个方向包括全览图都拍了，拍的很仔细，还在聊天框里跟谁对话。
　　看见女人笑容潋滟的模样，余织宛被她的心情感染，很快就推动轮椅过去，在裴羽绛腰上拍了下。
　　裴羽绛身材比例很绝，一米七几的个子大长腿是标配，腰也细，而且隐约能摸到马甲线的轮廓，腹部发力的时候，触感有点硬，但皮肤光滑细腻，手感特别好。
　　裴羽绛被她拍得身子一抖，回过头来给余织宛看自己手机：
　　“我在联系装修公司，你觉得这样改怎么样？”
　　她拍了自己的办公室图片，还有隔壁的，画了个叉，然后又圈了一个小地方出来，目测只有十平米，裴羽绛办公室很大，是裴瑾怀特地给她准备的，那里原本是更衣室来着。
　　余织宛眯着眼，看了十几秒才看懂：“你要把更衣室改成什么？”
　　“改成一个独立的小房间啊。”裴羽绛理直气壮，“我看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
　　这个更衣室是半开放的，外面装着一层门帘，就是换衣服时候能遮挡一下。她现在是打算把这里安装一扇门，这样就不是谁都能随便进来的了。
　　余织宛打开她手机的阅读窗口，看到《厉少追妻：甜宠百分百，下属老婆哪里逃》的书名，抬头看了裴羽绛一眼，把这个垃圾阅读APP给卸了。
　　没有意识到自己APP被删除的裴羽绛接过她递来的手机，心情很好地问余织宛有什么事。
　　她和余织宛的办公室并不在一起，这里想改造，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想给余织宛也接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两人一起办公，一起吃饭，就更方便了。
　　余织宛不忍心打扰她现在的兴致，又跟裴羽绛闲聊了几句。进了办公室以后，裴羽绛用自己新买的小型咖啡机做咖啡给她喝，咖啡豆浓郁的香味与淡淡奶香搅拌在一起。
　　因为知道余织宛更喜欢原汁原味的咖啡，裴羽绛加的奶比较少，弄完以后自己先喝了口，旋即微微皱眉：
　　“好苦。”
　　余织宛连喝冰美式都能面不改色，但裴羽绛闻着味道就难受，最多能喝加糖加奶比较多的拿铁。
　　然而轻松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在抿了口咖啡后，余织宛开始对她说正事：
　　“鱼酱，翼城可能也出事了。”
　　裴羽绛给自己冲拿铁的动作停了下来。
　　余织宛给她大概概括了一下赵曼琳跟自己说的，没有夸张，也没有简略，听得裴羽绛眉头直皱。
　　如果没有A组织的这档子事，也不知道那些人在用这样残忍的方法来提炼人体基因改造，裴羽绛可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意外，或是陈部长现在有点恋爱脑上头了。
　　但A组织拿人体做实验的事情明明白白地就在这里摆着，裴羽绛甚至怀疑陈部长是不是已经到了那个地方。
　　裴羽绛神色凝重地问余织宛：
　　“可不可以让赵曼琳跟陈部长视频通话，如果能确认状态的话还好，不能确认，很大概率就是和我们想的一样了。”
　　余织宛立马就找到了赵曼琳，不一会，赵曼琳就给陈汀佳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方没有接听，过了好大一会才用文字消息回复她，问她怎么了。
　　裴羽绛直接拿过她的手机回复：
　　“有点工作上的事想找你，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这个方案怎么样？明天就要提交过去了，但裴总老说我不合格。”
　　按照赵曼琳的描述，陈汀佳是个工作狂，而且对大家态度都挺好的，按理说面对赵曼琳这样的要求，最起码不会一上来就直白地拒绝，就算是在备孕期间也不可能是什么都不可能干，备孕又不是残疾了。
　　那边又一段时间没有回话，这个时候几个人都已经起了很大的怀疑。过一会，陈汀佳的视频还是打了过来，裴羽绛把手机还给赵曼琳，自己跟余织宛就站在角落里等待。
　　视频被赵曼琳迫不及待地接通了，她看到陈汀佳坐在一个普通的房间里，身上盖着被子，精神不太好，似乎有点感冒的样子。
　　赵曼琳仔细端详着，观察了她所在的环境，却见陈汀佳的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她平时哪怕是加班到很晚，状态依旧都会保持的很好，除了比较年轻之外，还很喜欢护肤。
　　陈汀佳一直都是活力四射的，赵曼琳没有想到，才分别短短的那么点时间，一个意气风发的女人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就算她是真的回去备孕，备孕备到这种程度，还真的能生下健康的宝宝来吗？
　　赵曼琳已经疑云四起。
　　而且她去过陈汀佳的家里，并不是这个样子，虽然陈汀佳解释说这是她丈夫的家，赵曼琳却还是感觉有点奇怪。
　　即使心里有再多的疑惑，赵曼琳也很聪明的没有问她多余的事，只是把该问的工作情况给简单问了几句，然后又问她是不是最近比较忙，怎么都不主动跟自己联系了，陈汀佳回复很简略。
　　赵曼琳像是没感觉到她的敷衍，冲她笑道：
　　“那我之后去看你好不好呀？备孕又不是怀孕了，就算怀孕也得多见见太阳，像你这样怎么办，真不怕以后生出来的孩子是个懒虫啊？”
　　赵曼琳用故作轻松的玩笑问她，但陈汀佳在听到赵曼琳想要来看她时，眼神却稍微变了变，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我最近就懒洋洋的，不太想见人，有什么事你直接在Talk上跟我聊吧，我先挂了，准备去吃饭啦。”
　　话音刚落，陈汀佳就给她挥挥手，挂断了电话。
　　赵曼琳久久没回过神来，神色分外凝重。
　　从表面上看起来，陈汀佳好像并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但她注意到陈汀佳的手在轻轻颤抖着，镜头都稍微有点晃。
　　她能从好友的细微表情中感觉到陈汀佳的不一样，才分别那么点的时间，陈汀佳就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爱说爱笑，还会跟大家开玩笑的陈部长了，她能感觉到好友从内而外散发的疲惫感，这绝对不是一个人正常的象征。
　　裴羽绛见赵曼琳反应不对，心中已经下了定论，上前一步问她：
　　“上次你见到她是什么时候，上一次聊天呢，是什么时候？”
　　赵曼琳刚才视频通话的时候就录屏了，现在干脆把手机递给裴羽绛看。
　　在裴羽绛看的时候余织宛也凑了过来，翻完了两人的聊天记录后，已经确定陈部长是有问题。之前赵曼琳有好几次关心她的状态，都被陈部长婉拒了，有时候还显得有点不太耐烦。
　　赵曼琳一开始没往那方面想，只觉得陈部长好像跟自己生疏了，就有些心酸。
　　这时候被余织宛和裴羽绛一点醒，心跳嗡嗡的，她有些紧张：
　　“那她不会现在有什么事吧？要不报警——”
　　可报警没有确切证据，是不能出警的，总不能因为朋友跟自己关系忽然淡漠了就立案调查。一向稳重的赵曼琳也有些着急了，甚至开始气自己为什么一开始就没观察到这点。
　　“没关系，”裴羽绛安慰她，“要是有事就不可能会在这里跟你发信息的。”
　　她记得余织宛跟她说过，那些人会找一些有不同基因的alpha和Omega，或是直接做研究，或是让他们生育下一代，再用新出生的下一代来培养。
　　像她的父母作为工作人员也都相当于是“包办婚姻”，两人还算运气好，结婚以后确实生出了感情，最终也对她心软，让她从里面逃了出来。
　　A组织的猖狂比自己想象之中更胜一筹，尤其是在翼城，也算是他们的半个老巢了。裴羽绛回来就是处理这种事的。
　　陈部长大概率现在还没有被迫参与到那场实验当中，但迟则生变，裴羽绛立马准备开始计划行动。
　　首先就是要找到陈部长现在所在的位置，裴羽绛思来想去，好像能帮上忙的、最好用的真就是江文岫了。
　　事出从急，裴羽绛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别的更好用的人，再次把目光锁定到江文岫身上。当晚就买了一堆零食，带着余织宛一起回了家。
　　江文岫被范照照现在抓的很严，正在家里闷头抠作业，不时趴在桌上翻夹在本子里的小人书，听见有开门的动静立马窜出来。
　　范照照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裴羽绛和她打了招呼，客气道：
　　“范阿姨，我妈让我跟你说一声，六点半在小楼餐厅集合。岫岫吃饭了吗？没吃饭我们待会带她出去吃。”
　　范照照“哦”了一声，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连忙去收拾换衣服。裴羽绛就给江文岫使眼色，带着余织宛溜进了她的房间。
　　听到裴羽绛的要求，江文岫表示小意思，同时也向她提出需要之后满足她一个要求，帮她一件事。
　　裴羽绛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买游戏机、给你编请假理由请长假、带你去酒吧一类的免谈，我能找别人。”
　　江文岫支支吾吾：“不是，就是家长会之类的，学校里的，没事，反正又不是让你烧杀抢掠违法。”
　　裴羽绛：“OK，成交。”
　　她要找的地方江文岫正在查，她需要先变IP，让对方找不到自己，这得需要时间。裴羽绛并不太担心她，她记得在原剧情里江文岫就是个很厉害的少女黑客，甚至因此犯过事，裴羽绛就让她找个地点，这是小意思，不需要翻.墙也不用上暗.网的。
　　趁着江文岫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裴羽绛心里烦乱，和余织宛一起来到了阳台。夏日和煦的晚风拂面而来，却吹不走心里的燥意，裴羽绛趴在阳台上一动不动，感受着瓷砖传递来的凉意，却听余织宛平静的嗓音响起：
　　“你这么急，是不是打算等查出来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过去探探？”
　　就像探水厂那样。
　　裴羽绛根本没告诉她自己的计划，但不想竟是被余织宛一言不说地看了出来。心思乍一被戳破有些慌张，连忙解释：
　　“哪有，我……”
　　话音未落，女人却一把拽住她的领口迫使裴羽绛弯腰朝下，另一只手堵在她丰润的红唇上，摁住唇珠，把裴羽绛的话都堵在口中。
　　“既然你觉得你能包办所有事情，为什么还需要我？”
　　余织宛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四平八稳，仿佛是在和她正常商量，但那双清澈的杏眼刚一扫过来，冷静地与她平直对视，裴羽绛就知道，余织宛这是生气了。
　　Omega拽着她的领口不放，力道并不大，离得近，裴羽绛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清淡香味直勾勾钻过来。余织宛尾音上挑，很和气地问了声“嗯？”想让她回话，温柔刀却是刀刀致命，让裴羽绛话都讲不出口。
　　正在她准备硬着头皮回应时，一阵脚步声恰好打破了此时的尴尬。没等裴羽绛起身，江文岫就风风火火冲了过来。
　　“我好——”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她望着两人暧昧的姿势，不禁嘀咕了句什么，裴羽绛没听清，只听到了一个什么“心心”，回过头看向江文岫。
　　江文岫连忙改口：
　　“我想吃干炒鹅心了，你下次买点来。”


第76章 
　　江文岫很快就搜索到了那个地点, 把详细IP发给了裴羽绛。
　　陈部长所在的地址是一座看似不起眼的正常小区，不在市中心，也不算很偏远，不至于像那座水厂一样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任谁来看都不会觉得这地方有什么问题, 因为这是一座很正常的小区, 周围还有人来来往往, 包括做生意的、洗澡堂等生活需要的都一应俱全。
　　江文岫站在裴羽绛和余织宛身后，探头探脑地凑上来问：
　　“你要找这地方干嘛，这里有人欠你钱不还啊？”
　　裴羽绛也没完全瞒着她：
　　“我有重要事, 但不方便说, 你别问太多。”
　　江文岫就阴阳怪气地“嗷”了一声。
　　她看看神色从容的余织宛, 又看看裴羽绛，估摸着应该不是她俩感情上出现的问题，但不知为什么, 她虽然跟余织宛不太熟, 却也能看得出余织宛现在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江文岫目的达成，火速撤退，继续去搞那些让她头疼的题目了。范照照现在跟裴瑾怀去约会, 回来肯定还是会检查她功课的。
　　房间里少了个人，余织宛身周气压更低, 冷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的电脑屏幕。裴羽绛觉得情况不太妙, 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没得到回应。
　　裴羽绛厚着脸皮喊她：
　　“枝丸？”
　　“宛宛？”
　　Omega面色平静下隐藏着汹涌暗流，似乎一点也没感觉到裴羽绛的触碰，双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搜索那座小区附近环境的资料。
　　“这是一座老小区，安保设施不是很齐全, 周边有墙壁破损，已经很久没人来修了。很多地方监控都是坏的，拿快递都得绕过这个小区到另外一处快递柜里面拿，或者是在保安室。其中保安室发生过好几次丢件，这个小区里有居民在网上吐槽了。”
　　余织宛用的是公事公办的语气，纤长手指抬起来，指了过去：
　　“所以，这里的安保系统很差，就说明了他们是有时间把人给转移过来的。也有可能在这个小区里也有他们的窝点或是接应，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而且如果是我，不会让我的大本营和这座小区离得太近，以免被一锅端，也不可能太远，我的推测就是大概在这个范围内。”
　　余织宛在电脑上用红线画了一个圈圈的范围，勾了大概周边有五公里的方圆。江文岫的钢笔被女人拿起来在手里转啊转，余织宛推了下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笃定道：
　　“搜索差不多这样的范围内，我可以带几个人去，这次的主要目的是把陈部长给救回来，其他人暂时不需要管，我的人主要负责接应，还有一个人会跟你一起进去。”
　　余织宛直勾勾盯着她，半是嘱咐，半是警告：
　　“裴羽绛，他们很难对付，别逞英雄。”
　　裴羽绛没有第一时间就回答她。
　　她做不到的事情，一般不会含糊地用一声“好”糊弄过去。
　　黑暗的房间里没开灯，电脑里投射出的白光映在Omega的脸颊上，衬得她半边脸明媚，半边脸落在阴影里，五官立体分明，宛如从写真画报里走出来一般。
　　金丝边眼镜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买的，余织宛鼻梁挺翘，镜框为那张脸平添了几分禁欲感，裴羽绛坐的凳子恰好是从外面搬进来的，比较低，相比之下Omega居高临下看着她，柔顺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让人忍不住就想捏一捏她的鼻梁。
　　裴羽绛须臾后才回过神来。
　　犹豫了一会，她支支吾吾应了声“我尽量”。
　　她并不是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也可能是在余织宛面前习惯了把她当成个盲人，很少做表情管理，以至于余织宛很快就从她的表情看出来，裴羽绛的所想其实和嘴上应和的根本不一样。
　　而且也没在她面前信誓旦旦地伪装。
　　空气沉默片刻，裴羽绛忽然脸蛋一痛，原来是被余织宛一把捏住了脸蛋。她用的力道并不轻，语气嗔怪，偏偏又像是拿她没办法似的：
　　“你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裴羽绛柔软的脸颊在她手里像是一块任由搓圆捏扁的面团，在余织宛的“压迫”下，裴羽绛抬起视线，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什么，样啊？”
　　“就是……像现在这样。”
　　余织宛本来想说的是多管闲事，但转念一想，这样的形容似乎又有点不对。
　　但裴羽绛意会到了。
　　“这怎么能是多管闲事呢，不光陈部长是我们的人，必须得救出来，其他人被困在里面也会遭受各种各样惨无人寰的对待，如果能把他们的窝点给捣毁肯定是最好的，现在就算是想走温水煮青蛙这条路线，他们也不会给我们机会了。”
　　所以只能快准狠，既然她们现在都已经暴露在了明面上跟对方作对，裴羽绛也吃准了A组织并不是只手遮天，否则他们直接投放丧尸病毒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悄悄地做这些人口拐卖，在见不得光的地下室里运作？
　　而且她这次把他们的人救出来一个，也就是表明自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并且要实施破坏，就相当于是在他们身上咬一口肉下来，这样来说，救一个人还是救一百个人都是没有区别的。
　　“那你呢，有考虑过你可能会遭受的危险吗？”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裴羽绛觉得这句话在余织宛身上用着会很贴切。女人说话时，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就这么认真盯着她看，完全不给裴羽绛躲避的机会。
　　裴羽绛认真对她予以回视，思考过后才回答：
　　“考虑过，并且在你说完之后，更认真地考虑了。”
　　从前她是孤家寡人，一个人来去自如自然不需要担心什么，就算是死了，顶多也就是抓把黄土盖脸，或许是因为在黑暗中行走久了，裴羽绛对死亡从来不是很畏惧。
　　以前对她来说，死亡不过是从一个没有阳光的世界，到达另一个同样没有阳光的世界罢了，但现在不一样。
　　翼城的空气还是那么新鲜，翼湖水波潋滟，行人如织，再也不是她印象里的那副破败死寂沉沉的景象。人们经过翼湖的旁边不需要担心受怕会跳出一条变异了的水生怪物出来咬断自己的脖子，那座白塔也没有在战争中被摧毁大半，然后沦为关押人.奴的血腥囚笼。
　　她现在身边还有余织宛，有裴瑾怀，这两个非常亲密、对自己来说无可替代的人。她也想到自己要是出了意外，余织宛会是什么感受，裴瑾怀又能不能承受失去中年丧女的代价？
　　想到这里，裴羽绛勾了勾余织宛的小指，很轻地晃了两下：
　　“你很冷静，我做不到，就算我现在跟你说我到时候绝对不会管别人，救了陈部长就走，那也是在撒谎骗你。但我不想对你撒谎，我会对你说实话，如果不接受我们可以商量，你以后也要对我这样，好不好？”
　　裴羽绛单膝跪在板凳上，和她保持完全平行的视线，与余织宛四目相对。手指插.入她的指缝，与Omega十指相扣，悄悄吸一口Omega身上淡淡的信息素香味，只觉得情绪更加安稳。
　　“首先，我能保证会在尽量确保安全的时候上，其他人获救概率低，我就直接带着陈部长走人。而且我上的时候会确保那些人没有枪。”
　　就算她学过躲避子弹的手段，但她的身躯也不是铁打的，万一在其中潜伏着一个神枪手，或是持枪的人超过五个，那超越了她的极限，她就没法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了。
　　裴羽绛会做等价交换的数学题，用自己受点伤，换了那些人能出来，没问题，顶多也就是在医院躺一段时间的事情。
　　但要是为了几个人把自己的命给赔上，也不一定能把他们带出来，那她也不是那么莽撞的愣头青。
　　“然后，我会尽量找到合适的进攻方式，做全面的计划，以及失败的逃亡路线，再想个能给我兜底的办法。”
　　首先，711那个破烂系统估计是没用的，裴羽绛第一时间就排除了它。
　　国邦持枪非法，必须武警或是军人才能持枪，她要去黑.市购买一把枪不算很难，但万一被查到，牵扯出来的就太多太烦了，裴羽绛也不打算这样搞。
　　她想到的是能否自带信号器，确保自己身上有信号的时候在必要时刻直播，这样就算是翼城这边发现了，有人想要压下来，也不可能堵得住悠悠众口。
　　余织宛没对她的计划发表什么意见，丢下一句“你自己想”就从房间出去了。
　　过了一会，裴羽绛看见刚刚还在跟自己讨论生死大事的余织宛在给江文岫辅导作业。
　　余织宛葱白的手在江文岫满是红叉的作业本上指指点点：
　　“你开头思路是对的，后面算的太复杂所以会觉得很烦，到后面公式不要生搬硬套，实际上从这里开始就能用简便计算……”
　　生无可恋的江文岫：“……”
　　裴羽绛：“……”她女朋友，真厉害。
　　**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余织宛却在两天后神神秘秘地塞了一份礼物给裴羽绛。
　　裴羽绛第一反应还以为她又给自己塞的结婚证，但看着铁盒的尺寸觉得不对，掀开一角，发现了一抹黑色，脑子里立马蹦出了奇奇怪怪的衣服play。
　　她慌忙拉住余织宛：
　　“枝丸，其实我……”
　　随着万事俱备，事不宜迟，裴羽绛已经在做行动的准备了，她最近没什么这方面的想法，但又怕说出来让余织宛不高兴。
　　如果是枝丸想在这个时候和她亲热亲热，其实裴羽绛也能理解，毕竟多愁善感的Omega会很担心她受了严重的伤，或是真的出现什么情况。
　　裴羽绛很感动，正在想着要怎么开口感谢女朋友时，却被女朋友不轻不重地在胳膊上打了下。
　　余织宛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赶紧打开啊。”
　　裴羽绛也感觉到这份礼物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打开铁盒，在里面的防弹衣完全露出来之后，裴羽绛惊讶地愣怔在原地没动，随后又把防弹衣给拆开。
　　她不是没拿过防弹衣，就算塞上铁盒，这东西也不是这样的重量。
　　防弹衣里裹着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和两支满满的弹夹。
　　裴羽绛一时间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她有想过自己的女朋友实际上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大佬，但没想到余织宛居然门路多到连这种东西都能替她搞过来，而且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准头应该挺好吧，毕竟是从军队里出来的，我给你拿的这把是市面上最新款的□□，不知道你用不用得惯。虽然它的杀伤力没有那么高，但静音程度是目前市场上最高的，一般来说只要不是离得太近都听不见，隔着房间都很难察觉到。”
　　“其他东西拿着，可能闹出的动静比较大，到时候也不太好藏。我的人那边也有一个会枪的，到时候我会让他支援你顺便看着你，你们俩一起进去，不许逞能。”
　　“地图我已经规划好了，当天我会让赵曼琳跟陈部长视频，这样的话，她应该会被转移到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应该是有他们的窝点。到时候你从这个门进去可以避开监控。逃离就按照我给你标记的这个蓝色路线。”
　　“三公里处有一个煤厂，是已经废弃了的，但我感觉他们已经在那里做了一个小型园区。到时候你们尽量小心，不要往那走。”
　　Omega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指指点点，殊不知自己运筹帷幄的模样有着说不出的帅气。她在自己那边担任的也主要是幕后军师的职责，想了想，余织宛又拿出两瓶药剂递过去：
　　“你拿着，留到时候防身。”
　　裴羽绛视线在铁盒和这两瓶迷你喷雾瓶上打量，须臾后竟是眼眶有点发酸，立马眨眨眼。她想，在遇到余织宛以后自己仿佛就变得软弱了些，但她很喜欢这样。
　　她蹲下.身来，珍重又认真地轻轻一口啄在了Omega的侧脸上。


第77章 
　　安抚好了心急如焚的赵曼琳, 余织宛让她这段时间不时给陈汀佳发点消息，消息不用多发，每次都是点到为止。
　　赵曼琳一一照做，最近一次发消息的时候, 裴羽绛和余织宛派的人已经来到了那座小区附近。
　　前来的有一男一女, 裴羽绛原本以为跟自己进去的会是那位身材高大的男士, 没想到是全程都沉默寡言的一位女生。
　　那女生是个身材娇小的Beta，个子莫约比她矮了将近一个头，还没有余织宛高, 骨架也偏小。看见裴羽绛打量自己的眼神, 小个子女生昂了昂脑袋, 冲她笑道：
　　“裴小姐，我是特级室外跑酷参赛选手，有学过空手道和泰拳, 不会拖你后腿的。”
　　全程戴着口罩的男人也礼貌地冲她颔首：
　　“我在这里等着, 我行动力不强，就不进去给你们添麻烦了。”
　　如果男人把口罩摘下来，裴羽绛大概会觉得他稍微有点眼熟。这是在医院里跟余织宛发生争吵的那位医生, 起初还想用同归于尽的方法把裴羽绛推出去献身，吸引A组织的注意同时转移视线, 方便他们运输材料。
　　后来材料换了个更麻烦的方法运输, 这位医生还觉得余织宛心太软了, 不过后来就慢慢就转变了态度。
　　跟随余织宛的那些人并非是她完全的手下，双方更像是战友合作关系，只是余织宛在大事件上会起到统领作用, 让大家不至于像是无头鸟一样无组织无纪律。
　　组织内部有能者居上，对于这个“军师嫂子”, 医生也是抱着观察的念头来参与这次行动的。余织宛安排了好几个人都在不同的地方等待，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明面上暴露出来。
　　赵曼琳今天扎了个丸子头，把一只纳米隐藏摄像机塞在了盘好的发型里，又用皮筋遮挡住，看不出来。摄像头的另一端是裴羽绛看着的，方便她来找到更精准的定位，也能看见那边的情况。
　　视频通话打响了，陈部长的面色明显更加憔悴，赵曼琳没忍住关心了她一句，这个时候，还有一位七十来岁的老婆婆进来给她送饭。
　　老婆婆伸头看了眼屏幕：“又是你那个朋友哦？”
　　陈部长面露不耐烦神色：
　　“你们悦榕的人怎么那么烦，当时离职合同都签了，工作交接也都做好了，这样不肯让人走，三番五次来找我算什么？”
　　在她开口的时候裴羽绛意识到不对劲，飞速截图记住了房间大致布局，同时踩上墙砖翻了上去，躲开监控进入小区。
　　裴羽绛与那位叫刘曦静的娇小女生一起在夜色中疾驰的时候，陈部长已经把赵曼琳的联系方式给拉黑了，赵曼琳也没敢用别的联系方式发过去，她们是用Talk视频的，打电话现在或许还有用，但如果对方被控制住，现在手机绝对不是在自己手里的。
　　赵曼琳的猜测确实没错，在陈汀佳刚说完那句话时，退出通话，身边那位看似和蔼的老婆婆立马劈手夺下了她的手机，神色轻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金贵大小姐，一天到晚几十个电话来问候。”老婆子横眉竖目，“赶紧起来，准备挪窝了！”
　　陈汀佳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与刚才的表现不同，眼神恋恋不舍地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一想到自己刚才对赵曼琳的语气，心就像是针扎似的疼，但这样的悲伤根本没能持续多久。
　　陈汀佳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一推开门，就有浓郁的汗馊味钻进鼻腔。与房间里面相对温馨的布置不同，外面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甚至连落脚地点都很难找。
　　他们之间有Alpha有Omega，有男有女，但几乎没有Beta。Beta是来“照顾”大家的那群人，一个个嚣张霸道。
　　眼前的场景让陈汀佳想到了养猪场，虽然条件没有那么差，但他们很快就会转移地点了。
　　这里是专门用来打掩护，也就是取消外界怀疑的地方，除了这个房间以外，还有装扮的像是办公室一样的房间，甚至是休息厅、“美容院”都能在这里看见。
　　陈汀佳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被重重关上，为首的人骂了句脏话，让他们快点出去。
　　她被带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前段时间还让她能在监视下拿到手机，有时候发发朋友圈，还有模有样地打个电话。今天就是“集合日”，陈汀佳有种不祥的预感，她觉得他们是要被带到更加暗无天日的地方去了。
　　陈汀佳浑身发冷。
　　外面被带来的人其实大多数和她一样，有不少甚至都是精英分子，并非是大街上随便抓来的人。据那个老婆子说，他们是要被带去做DNA分配手术，说白了其实就是像猪一样“配种”，毫无人权。
　　那些人起初被抓来的时候还有力气叫唤骂人，有给他们列法律条款的，有要求拿钱把自己赎回的，还有要报警抓人的。结果那个嚷嚷最大声的被当众用电棍捶打了一番，刚打到第三下就口吐白沫不省人事，还被刀划破了脸，从那开始，就没人敢再反抗了。
　　其实人不算很多，就是外面的房间小，所以特别拥挤。陈汀佳跟在人群里随波逐流，暗中却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
　　浓黑的夜色里，裴羽绛停在了一座楼的后面，对后面跟着的刘曦静做了个“停下”的手势。刘曦静很听话，很快就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躲起来。
　　在这里是余织宛给她标记出来的监控死角，而且正好能听到那栋楼的动静。
　　这里的楼层隔音不算特别好，而且夜晚外面也没什么人，恰好能听得清楚从楼上下来的脚步声。
　　裴羽绛戴着夜视镜，穿着一件黑衣服，里面是防弹衣，戴着护腕，全副武装。夜里的视线也在眼前变得很清晰，她拧着眉，仔细端详着不远处走下来的人员。
　　她见了陈部长的图片，借着夜视镜的清晰视线，在一众人中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女人正在悄悄地打量周围环境，似乎是伺机等待逃跑。
　　裴羽绛对着身后的刘曦静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这么多人，裴羽绛视线很快锁定在其中几个重要人物上，其中有两个人手里拿着电棍，但裴羽绛并不觉得两根电棍就足以威慑这么多人。还有几个人看起来也是打手，加起来大概有七八个。
　　七八个人，如果只是手持电棒的话，她一个人能解决掉五个。但他们有没有枪不清楚，这座小区附近应该不至于全部都是他们的人，到时候是否会危及到居民安全，她也得考虑。
　　余织宛花了几天让人蹲点，摸清楚了他们把人运送出去的道路，最简单的就是骑着三轮车，里面装几个人，还有车后备箱等地方都能装，需要大量运输就会上西瓜车，最上面一层用水果掩盖。
　　裴羽绛转头朝刘曦静做了个手势，刘曦静有点犹豫，似乎不是很想离开她身边。裴羽绛又迅速用手语：
　　“别怕，你只要过去打探一下情况就行，不需要你暴露，之后的我来。”
　　刘曦静摇头，同样用手语和她交流：“我不是怕，是织宛姐吩咐我，让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
　　裴羽绛：“……”
　　她本来是想让刘曦静之前去前面蹲点的，刘曦静和她有对讲机，而且身材娇小轻盈，比她更容易躲藏些。结果刘曦静说什么都不同意。
　　无奈之下，只能放弃那个计划。
　　等到人差不多都从那栋楼里走出来了，裴羽绛悄无声息地从后方逼近，潜伏几秒忽然跃出，以最快的速度蹦到了殿后的那人身后，一拳将人击晕。
　　刘曦静如法炮制，不过她的出手更狠，一拳下去裴羽绛都能听见闷响。来不及感慨，在后面的人惊叫出声时，戴着口罩的裴羽绛顺势混入其中，拽住了陈汀佳的胳膊。
　　裴羽绛只对她说了“赵曼琳”几个字，陈汀佳就红了眼，死死扣住她的手不放松。混乱之中有人尖叫起来，拿着电棍的打手将手电筒的光直射过来，刘曦静仗着身材娇小，潜伏在几个高个子的身后穿梭，从裴羽绛手中把人交接过去。
　　裴羽绛对陈汀佳使了个眼色，陈汀佳会意，闷不做声地稍微放慢脚步，假装自己是被吓到了，但还在跟着大部队前行。
　　前面有裴羽绛制造混乱吸引目光，那几个人开始往她这里来，骂骂咧咧的，周围人跑的跑叫的叫，又被捂住嘴或是被电棍击晕。刘曦静拽着陈汀佳慢慢顺着人流往后面躲，结果身后有个男人一把拽住了陈汀佳的手臂。
　　他看出了刘曦静和陈汀佳的意图，大喜过望，求生的本能超越了一切，很小声地说了句：
　　“带我一起！”
　　陈汀佳想甩开他，但男人力气很大，死死抠住了她的胳膊不放。陈汀佳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胳膊都破了皮，被他摁出血来，疼得眉头一皱也没喊，只瞪着他示意他松手。
　　刘曦静见状不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来。
　　“她俩要逃——”
　　这里的人都是受害者，刘曦静也没法狠到直接把人割喉，敲晕来不及了，两人之间隔着一个陈汀佳。倒是陈汀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同时抬脚就往他裆上踹，但动作太大，还是吸引了注意。
　　那边有人过来了，身边也有别的受害者在此时发觉了异常，有默默躲到一边去的，有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俩的，有想跟在身后逃跑的，也有明知逃不出去，求生意志已经崩溃，想要来阻拦他们的。
　　深陷悬崖的人朝着同样的受害者挥舞起屠刀，刘曦静发了狠，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当时得了命令只是把陈汀佳救出去，如果是在野外没人的地方，她直接就把那多管闲事的男的舌头割了。
　　但对她来说是任务，对其他人来说却是唯一能得到救赎从地狱里出去的机会，陈汀佳和刘曦静竭力抵抗，刘曦静束手束脚又得保护手无寸铁的陈汀佳，慢慢开始烦躁。
　　“啊！”
　　黑暗中有人发出惨叫，但只是很短促的一声。他们果然有枪在身，到了关键时刻拿出来了。在寂静的深夜，看似平静的老小区内，一场双方尽量减少动静的恶战正欲爆发。
　　裴羽绛却一个翻滚躲到边缘地带，打开了自己早就设置好的直播间，用摄像头对准了那边。
　　她上线是会有“关注主播已上线”提醒的，裴羽绛现在粉丝已经到了两百万，就算在明星中也不算是人气很低的了。实时在线人数越来越多，但在漆黑中看见了慌乱的人群，弹幕齐刷刷飞过一片问号。
　　“砰！”
　　有人开枪了。
　　裴羽绛身形灵敏地躲开，全力爆发之下又扑倒一人，帮那人也躲开了子弹。有人是因为塔楼事件关注裴羽绛的，对这种事情比较感兴趣，很快辨认出好像有枪声。
　　【我去，塔楼女侠在玩枪战？】
　　【什么枪战，在直播真人CS吗？】
　　【虽然但是，好像是真的枪……】
　　【真枪，我之前去过我叔叔的部队，我叔叔打枪的声音就是这样的！】
　　裴羽绛在地上摸打滚爬，直播断断续续的，她预测自己的直播间不会开太久，就会有人闻声过来把它关掉，但她需要的就是这么一点点时间而已。
　　裴羽绛对准手机大吼一声：
　　“人口拐卖，虞景苑庭小区，快点报警！”
　　“砰砰砰！”
　　三道很细微的枪声响起，把手机扣在地上，戴着手套的裴羽绛也开枪了，她开的是无声手.枪，对准其中一人的手，子弹直接精准无误地穿透。
　　混乱中有人骂了句脏话：“迅速转移！”
　　裴羽绛抽空瞥了眼手机，看见底下密密麻麻一排字，随后直播间就被封禁了，账号似乎也被封了。但她已经来不及看，几束手电筒的强光对准了她的脸照射过来。
　　……
　　主播青柠檬用小号打开了裴羽绛的主播间，在他大号被封禁的这段时间内，裴羽绛竟是都已经涨粉了那么多，他心有不甘，一边悄悄画小人诅咒一边没忍住打开了女人的直播间看看她到底又不务正业播什么。
　　几分钟后，青柠檬赶在裴羽绛被封号之前转发了她的直播间视频，准备蹭个热度。
　　下一秒，青柠檬账号再次被封。
　　姬灵娴在余织宛的安排下与赵曼琳碰面，她和赵曼琳是相互听过对方名字的，只是没见过面。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的情况还有点尴尬，但姬灵娴很快就调整过来，安抚她：
　　“别担心，我们先转发裴羽绛直播间在另一个平台挂着，免得她被太快封禁了。”
　　赵曼琳瞥了眼浓眉亮眼的姬灵娴，她在这人身上看见了难以忽视的Alpha强势气场，但女人沉静又果断的嗓音却并不讨厌，于是点点头：
　　“嗯，我们个个账号都转发一下，拖延时间。”
　　十来分钟后，循环播放那段视频的两人也被封号了。
　　身在战场的裴羽绛依稀瞥见了刘曦静护送着陈汀佳离开的身影，在对方开枪时，毫不犹豫地选择把头缩起来翻滚出圈。
　　她没戴防弹头盔，那玩意太笨重了，就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来保护头和脖颈。好在Beta的体质经过锻炼以后也很不错，再加上她本身的身体素质、反应能力都比正常人要好一大截，裴羽绛迅速躲开攻击，并且反击。
　　尖叫中不断有人受伤，刘曦静顾不得这些，她只负责把人护送离开。
　　裴羽绛尽量在找机会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以便于让更多人从小区门口逃出去。一旦跑到小区门口，那里有监控，他们不敢猖狂至此的。
　　子弹密集如雨，向她袭来，裴羽绛回击，卸掉了两个人的右手，但都留的活口。
　　那些人的战斗技巧并不如她，还有人想用信息素压制，Alpha的信息素气息嚣张袭来，裴羽绛却根本不惧怕这种低级信息素，屏住呼吸防止吸入过多，边战边走。
　　现在就算是翼城警察不想管也得管，最多也就是拖延时间，但应该够她自己离开了。
　　裴羽绛想，她看着人群四下散开，还是有几个被拖着往没监控的后门走去，咬咬牙还是追上去。有居民听到了楼下的动静，灯在楼层晃了晃又熄灭，显然是不敢参与到这种层次的战斗中来。
　　裴羽绛跑得很快，后背被子弹打中，又麻又疼，好在有防弹衣，不然那一下正中她的肋骨。她跑的急速，肺部仿佛都被空气灌满，依稀间还闻到了一股呛人刺鼻的火.药味。
　　等等，火.药味？
　　裴羽绛开枪打中前面人，顺势把用空了的手.枪一丢，以最快速度冲刺上去一手拽住一个往回跑，她看见有人把西瓜车开了过来，那上面明显是黑色布匹覆盖着的自制火.药。
　　这群疯子！
　　她在心里大骂。
　　把人安排在角落躲开时，裴羽绛呼哧呼哧大喘气，体力已经有点透支。但本能让她没在这时就放松警惕，看见有人鬼鬼祟祟躲在一处居民楼那边时，奋不顾身冲了上去。
　　真正的炸.弹隐藏在这座居民楼底下，那辆车不过是虚晃一枪。裴羽绛剪断炸.弹引线并且把那人缴械敲晕时，身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果然还是明枪易躲，小鬼难防，她刚刚看这人畏畏缩缩的，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是个卧底啊。
　　警车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时，裴羽绛回身把人敲晕，同时竭力撑着身躯躲避，等待外面人进来支援。小区里的脚步声、尖叫声、哭泣控诉响成一团，裴羽绛在闻到熟悉的气味时，才安心朝那人怀里栽了过去。
　　**
　　裴羽绛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在医院醒来了。
　　她身体素质其实在Beta里算是很拔尖的，在Alpha里都算很不错，毕竟不是所有的Alpha都勤奋锻炼。但感觉到手臂上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纱布，裴羽绛苦中作乐地生出一个念头，她要不要在医院办个VIP年卡，感觉住院费会划算一些？
　　就是不知道医院有没有这个业务。
　　医院有没有这个业务不知道，只知道来给自己换吊瓶的年轻Omega护士嗓音很甜，看着她的眼神也像是泡着蜜。见她醒了，Omega护士很高兴地给她打葡萄糖，说：
　　“你已经昏迷两天，还上了两天头条啦，裴小姐你好厉害呀，居然协助警方侦破了最近的连环失踪案！”
　　Omega护士显然是个话痨，裴羽绛还没理她，她就自顾自说着：
　　“你饿吗？要不要我去打点饭给你？但现在不可以吃味道比较重的，要不待会我去买点水果汁给你？我们加个Talk吧，你想吃什么，最近我给你带也行。”
　　裴羽绛迷迷糊糊间还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吸引护士妹妹的体质，不然为什么上一个医院就有个护士对她很热情，这次还是？
　　但没多久，裴羽绛定睛一看，这位护士妹妹好像就是上次那个。只是那时候护士妹妹还在实习，现在俨然转正，裴羽绛看着名字确定没认错人，原来她来的还是这家医院，就勉强撑着身子笑道：
　　“对不起啊，我家那位管的严，不许我在外随便加人联系方式。”
　　裴羽绛感觉这个护士的记忆力可能不太行，她明明上次都说了跟余织宛是情侣关系，怎么那么快就忘了呢？
　　护士给她换水的动作一顿，惊讶地看向她：
　　“你真的有女朋友了吗？”
　　裴羽绛好脾气地正想和她解释，护士好像忽然想起来了：
　　“你是不是说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像仙女一样的漂亮Omega姐姐啊？”
　　因为她对余织宛高度赞扬的形容词，裴羽绛还有点与有荣焉的高兴，含笑正要点头。就见小护士面容有点沉下来：
　　“果然。裴小姐，虽然我很敬佩你，但我昨天才问了余小姐，她说她跟你不熟啊。”
　　“您不会是余小姐的梦女吧？”


第78章 
　　裴羽绛不觉得小护士会在这种方面骗她, 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正确的，在小护士走掉以后，裴羽绛竟然发现没有人过来看她。裴瑾怀在那天以后也都没给她发消息，让裴羽绛不禁怀疑, 难道自己再次穿越了？
　　但她的身体依旧是原来的身体, 并没有什么改变, 那就只能证明一点。
　　裴瑾怀和余织宛都生她气了。
　　想到这种可能，裴羽绛脑子一个灵光彻底清醒过来，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应该说余织宛对她生气, 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可那么疼女儿宠女儿的裴瑾怀都对她不理不睬, 那得是气到了什么程度？
　　但她好像这次没受什么伤吧？
　　裴羽绛就像自己对余织宛说的那样，她不是愣头青，当然不会蠢到对周围的事情不闻不问,
　　当时她在拆炸弹线的时候, 就已经感觉到了身后好像有动静，一边拆线一边提防着。但到底是拆线的时候不能太过分散注意力，就被那人捅了一刀。
　　在那人把刀刺过来的时候, 她就已经躲了，用胳膊去接了一下。
　　裴羽绛能感觉到那人当时应该是想捅她的腰, 但胳膊被戳一刀和腰被戳一刀完全就是两码事。
　　胳膊上受这个点伤对她来说已经算是挺轻松的了, 而且还换回了这么多人的性命, 不然那些人可能会被带回暗无天日的工厂之中，能不能回得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裴羽绛自我感觉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自然，她也知道, 在没有亲身经历的情况下，在外人看来当时的行动还是挺恐怖的。
　　当时夜色下第一声细微的枪响爆发的时候, 就已经有胆小的人被吓得人晕倒在地，她来不及去救援，有些人也被用电棍给击晕，或是直接开枪射杀了，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亡，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只能尽量去做到把周围能看见的人给救下来，而且对方的主要目标是她，如果不是她挡了那些人的视线，恐怕这群人能活下来一小半就不错了。
　　想到这里，裴羽绛鼓起勇气给余织宛发了个消息，好在没有像她想象之中那样，收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看来余织宛还没有对她生气到那种程度。
　　裴羽绛问：“你现在在上班吗？”后面跟了个很可爱的小熊表情。
　　这个时间算起来悦榕应该是上班时间，裴羽绛就在想下班的时候会不会过来看她，但直到悦榕的午饭时间到了，余织宛也并没有给自己回消息。
　　悦榕的下班时间是很准时的，要加班也会先去考勤机申请，考勤机在一楼人事部的旁边，下去也需要时间。但余织宛按理说也不会加班的，肯定就是不愿意理会自己了。
　　过了一会后，裴羽绛突然灵光一现，又想到了赵曼琳。她之前就加了赵曼琳的好友，但可恶的是赵曼琳居然也不回她的消息。
　　裴羽绛在心里狠狠地把赵曼琳骂了一顿。
　　余织宛没什么朋友，除了赵曼琳就是姬老板，她可没想到要跟姬老板加上联系方式，她不喜欢那个对余织宛有意思的Alpha。
　　思来想去，裴羽绛实在无聊的很，甚至打开江文岫的聊天框给她发了个表情。谁知江文岫秒回一个问号。
　　裴羽绛：“你上课带手机？”
　　江文岫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来。
　　“现在是中午午休时间好吗？学校午休时间一个半小时，我吃完饭看看手机怎么了？”她先是解释，然后又幸灾乐祸，“哎，你有没有发现没人理你啊？”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藏不住事的，裴羽绛能感觉到她肯定是知道点什么，立马就否定，说今天早上余织宛还和热情地和她聊了很多，下午还要来看自己。
　　江文岫没忍住笑出声：“哎哎哎，别装蒜了，今天早上织宛姐还跟我说不要理你呢！”
　　可能是因为裴羽绛几次找她帮过自己的忙，江文岫也对裴羽绛的畏惧心没那么强了，自然，这个小姑娘在不犯病的时候也不讨人厌，就是一个青春期的小孩而已。
　　“裴阿姨也让我不要给你发消息，不过我这个人吧比较心软，就先给你剧透一下。裴阿姨和织宛姐姐都很生气，她们说这几天不会再理你了，让你自己先孤独一段时间。”
　　江文岫在电话那边憋住笑，“但没关系，你很快就要有机会了，等你伤好之后我就要你们来学校一趟，到时候你就知道要做什么。”
　　裴羽绛不明就里，江文岫让她去学校干嘛？
　　“不过你现在还在热搜上挂着呢，都没掉下去。之后你来学校，我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找你要签名，毕竟你可是大明星啊，姐姐。”
　　江文岫故意咬中了“大明星”这三个字，但并不是阴阳怪气，语气中竟是还有隐约的羡慕和自得，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总是会对英雄多少有点崇拜的。
　　不管怎么说，翼城有在官方消息表明最近有人失踪，虽然警察办事不利，到现在还一个都没有找出来，甚至连线索都没有，但总归是把这个消息给公布出来了。
　　大家知道有这么一件事，现在裴羽绛又帮忙侦破了这个案子，失踪的家人回到身边去，裴羽绛在翼城就成了风云人物，甚至在全国都有热度。
　　在当天晚上，裴羽绛一夜之间涨粉几十万，现在陆陆续续的又涨了一百万上去，比有些明星的粉丝量都要高了。
　　她之前就因为直播，外加上在塔顶上救下了陈露露吸引了不少粉丝，当天晚上的热度扶摇直上，直接压过了两个三线明星官宣结婚。
　　裴羽绛上热搜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还吊在热搜榜的底下，有些人在夸她，有些人甚至把她的直播间截图下来做了修图，在广场上安利她，弄得裴羽绛哭笑不得。
　　不过除此之外让她比较欣慰的就是有人也说到了最近的拐卖案增加了很多，提到了需要提高反诈意识，尤其是女生，在外不能有太多的同情心。
　　也有博主发问，这些人把他们带过去究竟是想要搞诈骗还是做别的，为什么要单单选定这些人，花费这么大的精力代价。
　　裴羽绛想上线去给她点个赞，但再点开的时候就发现帖子已经不可见了。
　　有些时候这些人别的不说，捂嘴倒是做的挺成功的。要不是这样，裴羽绛也不会铤而走险选择在那个时候开直播。
　　**
　　余织宛是个很有骨气的女人，说不来看她就真的不来看，包括裴瑾怀也是，真的连着这几天都没给她发消息。
　　她一个人孤单寂寞地办理了出院手续，又喊司机过来，把自己接到家里。看着熟悉的装潢精致的别墅，思家心切的裴羽绛油然生出了亲切感，就连看见在花园里浇水的园丁都很热情地打了招呼。
　　但走进客厅以后，裴羽绛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裴瑾怀买的是复式别墅，一共有三大层，一层是公共区域，二楼是书房和健身房，也是她和范照照的卧室，还有江文岫的房间，裴羽绛是单独住在三楼。
　　家里人对小动物的热情比较一般，裴羽绛记得家里应该是不养猫狗的，但她在楼梯新铺的地毯上看到了一只银灰色，身上还有点杂毛纹路的小奶猫，正趴在楼梯上用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看。
　　“喵呜~”
　　小奶猫并不怕生，看见她，迈开四条小短腿想爬下来，但比较艰难。裴羽绛这才注意到小猫的一条腿好像是受伤了，而且看着不是纯种的宠物猫，难道是谁领养的？
　　听到动静，二楼有门开了，头上戴着耳机的江文岫急匆匆从里面出来，看了眼裴羽绛，紧张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小猫旁边，喊：
　　“贝贝，贝贝别乱动！”
　　“这是你养的猫？”
　　在她问话的时候，江文岫已经把那只小猫咪给抱了起来，塞在怀里柔声安抚。猫咪喵喵直叫，很是依恋江文岫。
　　“是我同学捡到的，她不方便养猫，就放我这里几天，她去找合适的领养人。”
　　家里虽然没人猫毛过敏，但江文岫上学，其他几个人上班，把猫交给保姆带，猫就不会跟主人很亲近，江文岫没打算养它。
　　裴羽绛也没打算养猫，但还是好奇问了句：
　　“那它现在住在哪里呀？”
　　话音刚落，裴羽绛又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今天是周末，裴瑾怀很难得不加班，在家里，刚刚似乎是听见了她说话，回道：
　　“三楼。”
　　余织宛也从那扇门里出来了，手里端着一杯茶。她现在已经进入了康复期，双腿不能一直不运动，裴羽绛还记得医生建议她在多久时间以后就开始运动，如果没记错的话，就是这个时候，需要时常站一站，走动、做上下楼梯之类的简单运动了。
　　但看着余织宛跟裴瑾怀在一起言笑晏晏的样子，裴羽绛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余织宛不是很喜欢社交的人，平时跟裴瑾怀讲话，多半也都是因为工作，很少有看到她们俩像现在这样比较亲密的聚在一起。
　　裴羽绛知道，裴瑾怀一直是把余织宛当成儿媳妇来看的，但余织宛对大多数人都是淡淡的，并没有什么想要交流的欲望。
　　现在看着她们俩关系也好像还不错，刚才两人一起从吧台那边走出来。裴瑾怀很有情调的在家里面装了一个小小的迷你吧台，甚至设了音响和灯光，就像是一座小型酒吧，需要的话可以进去喝点小酒或是弄杯饮料。
　　裴瑾怀问：“今天晚上吃什么？红酒牛排还是泰餐？我忽然有点想吃咖喱虾了，之前在那个餐厅吃过一次，味道还不错。”
　　余织宛想了想：“那就吃泰餐吧，我也挺久没吃了，还有点想吃火山排骨。”
　　听着那两人说话并没有要跟自己交流的意思，裴羽绛突然生出一种自己似乎被排斥在外的危机感。
　　或许是因为自从穿越到这里以来裴瑾怀对她太好了，裴羽绛在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母爱温暖在这个女人的身上淋漓尽致地得到了弥补，已经情不自禁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母亲来看。
　　她难得生出了点委屈，忽然“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裴瑾怀立马紧张起来：“怎么了？”
　　裴瑾怀到底还是关心她的，刚才目光就一直在她的身上打转，只是强撑着没有问候。现在看见女儿似乎是伤口还在疼的样子，立马就撑不住了。
　　裴羽绛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多大事：
　　“胳膊这里好痛，可能是后遗症吧。”
　　“胳膊不是治好了吗？怎么还会有后遗症？我记得当时说的算是轻伤……”
　　裴瑾怀紧紧皱着眉头朝她走过来，模样有点害怕，裴羽绛到底是不好意思让妈妈太过担心，就跟余织宛使了个眼色，余织宛收到她的眼神之后就别过脸去，表示不想与她为伍。
　　裴羽绛又甩了甩胳膊，说现在好一点了，刚才就是突然的那一下。
　　裴瑾怀长舒了口气，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嗔怪与后怕：
　　“你也真是的，怎么那么不小心，下次千万不要再逞能了。”
　　母亲的妥帖关心让裴羽绛心里激起一股暖流，但直到现在，她还是在试图纠正传达自己的想法：
　　“没有逞能，我不会让自己受重伤的。但那么多人都被救下来了，这不是挺好的么？”裴羽绛看着她，认真补充一句，“很划算。”
　　她在这方面的权衡一直都有自己的固执念头，并且从不听劝。就算身边人会因为担心而生气，但那只是气一会而已，又不会再也不理她。裴羽绛并不觉得自己做的错了。
　　望向女儿坚定的眼神，裴瑾怀没有逆着她的想法来，紧紧攥住她的手，视线同样坚定。她嗓音平静，有着年长者的温和与包容无奈，片刻后，还是摸了摸裴羽绛的脑袋。
　　“我知道，确实很划算，你做的没毛病。”
　　她其实很少对裴羽绛做出这样长辈对小辈的亲昵举动，裴羽绛一开始以为是因为自己大了，裴瑾怀不好意思，但后来慢慢才发现，裴瑾怀是有点摸不准自己的心态才会踟蹰不前。
　　“可是不管他们有多少人，哪怕有成千上百，对妈妈来说都没有你重要。你能不能理解，之后还会不会这么做，随便你，这是我身为母亲的想法。”
　　女人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裴瑾怀比裴羽绛矮一些，想要把女儿揽入怀里，得让裴羽绛低下头来。她踮了踮脚，用额头抵住裴羽绛的额头，温声道：
　　“但你以后无论怎么做，我都会支持，这是身为国邦公民的想法。”


第79章 
　　送走了裴羽绛和余织宛两人, 深夜，裴瑾怀怀着心事把工作处理完，洗完澡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范照照把两人明天要穿的外衣烫好、挂好, 确认无误后才掀开被子到了床上。虽然家里有保姆阿姨, 但这种事情她还是喜欢自己来做, 自从和裴瑾怀结婚以后，她能从这种小事上体验到属于家庭的浓浓温情，而且不管多少次, 自己的丁点付出也不会在裴瑾怀眼里成为理所当然的习惯。
　　裴瑾怀就算思绪很乱, 也还是注意到了范照照妥帖的举动, 对她说了声：
　　“辛苦了。”
　　范照照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在躺下来的时候柔声问：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事情吗？”
　　灯被裴瑾怀关掉了,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只剩下静音空调吹出的细微声响在浮动。躺在床上的女人思绪放空，尽量平稳住自己的心情，过了好一会后, 才回答范照照的问题。
　　“照照，”裴瑾怀艰难开口,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有火炭在舌尖滚动, 半晌后才吐出来, “如果你发现岫岫不是你的女儿，你会怎么办？”
　　“岫岫不是……”范照照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累坏了, 你在说什么呀？”
　　江文岫就是从她身上结结实实掉下来的一块肉，临产生后的阵痛都是亲自体验过的, 怎么可能会不是她的女儿了，这种问题问男人或是问还差不多，她觉得裴瑾怀是不是疯了。
　　范照照自然并不会因为这个问题而生气，只是有点心疼伴侣是不是神经有点混乱，裴瑾怀最近工作确实很忙，她自从前一阵子开始就对公司重新投入了精力，连陪自己的时间都少了，但范照照也有自己的事业，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范照照以为是她精神压力太大了，于是就安慰：
　　“你也别那么贪黑早起的，每天多休息一会，公司现在运转起来了，又不是以前差你那么一会的，你再这样我就真的要劝你去度假休息……”
　　“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一天发现岫岫实际上是被穿越过来的人顶替的，而她自己也不太想要这个身份了，选择离你而去，不做你的女儿，你会怎么样？”
　　裴瑾怀和范照照之所以能聊得来，并且走到一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都会仔细聆听对方说的话，不管是再荒唐离奇的都会认真思考。
　　范照照先是难以置信，想了想对她说：
　　“可能我会觉得很惊讶也很伤心吧，不过这如果是她的选择，我会尊重她，而且要看那个新来的小家伙跟我相处的怎么样。既然她都替代了岫岫，如果真的把我当成妈妈的话，可能我这辈子的使命也就是照顾这么个小姑娘吧，我看着她出生长大，现在又不在我的身边了，换成了另外一个人过来陪我，也可能是上天的安排。”
　　范照照说了一长串之后转过头去，在黑暗中看裴瑾怀，询问她的想法：
　　“你觉得呢？”
　　其实裴瑾怀在老早之前就有了怀疑，她毕竟是一个那么疼爱孩子的母亲，虽然之前自家孩子比较调皮不听话，总是让她伤心，对那样的孩子她都能容忍下来，就更别提变得越来越好的裴羽绛了。
　　起初，裴瑾怀的确以为她是性情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还暗自开心了一会，结果越来越觉得这个姑娘似乎和小羽之前相差的很大。
　　尤其是在这件事情过后，裴瑾怀就更加笃定，就算小羽长大了懂事了有所改变，也不可能会能到这种程度。她的女儿有几斤几两她也清楚，裴羽绛已经展现出了小羽超乎原来的实力，她也从来没有在这个方面培训过小羽。
　　她在加班的时候，裴羽绛会发来慰问的言语，远在项城的时候还经常给她打视频电话，以缓解她的思念之情，有时候就会给她点外卖，防止她吃饭不及时。
　　裴瑾怀因为早年加班有胃病，有一段时间裴羽绛甚至打电话来监督着她吃饭，这些事她样样都记在心里，就算有时候觉得有点奇怪，也并不妨碍内心的感动。
　　这段时间以来她也想了很多事，最终让她确定的还是余织宛。
　　那天她们在书房里聊了很久，说到自己做的一个古怪的梦，余织宛直白地问了她一句：
　　“如果您发现裴羽绛不是您本来的女儿，你能一朝一夕就收回对她的感情吗？会把她之前对你的好全部都否决掉，只因为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裴瑾怀思考了好几天，发现自己做不到，她难过了很久，但最终还是这几个人都让她下定了决心。
　　裴瑾怀对范照照笑笑：“没事了，就是突发奇想，睡觉吧。”
　　就算有什么事也顺其自然就好了，裴瑾怀闭上眼睛想，当她得知女儿是自愿离开自己以后，确实很痛苦，但人还是要向前看的。
　　身边传来窸窣动静，范照照隔着被子在黑暗中抱住了她。
　　**
　　裴羽绛身体素质好，伤养差不多以后，出了院就开始活蹦乱跳。余织宛这几天都懒得搭理她，一直在处理自己那边的善后工作，直到江文岫让她俩到学校里去一趟，才抽空出来。
　　余织宛就住在她隔壁，裴羽绛主动打了电话，邀请余织宛来上她的车一起同行。结果电话刚接通就听见了那边导航播报的AI女声，Omega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
　　“翼城星汉高中是吧，我能找到。”
　　裴羽绛察觉不对：“你已经去了？”
　　“对啊。”
　　“怎么不等我？”
　　“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开车，再不济还有AI。”
　　这年头谁车上还没有安装个自动驾驶了？自从自动驾驶开始正式上市的时候，有不少代驾都很生气想抵制，归根结底是会扰乱他们的工作甚至导致他们失业。余织宛的车配置高级，AI驾驶的安全系数很高，不过恢复以后她还是喜欢自己开车，很享受这种能自己行动的感觉。
　　但裴羽绛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她一边开了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一边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余织宛没有沉默，很快“嗯”了声，承认自己生气的事实。车辆绕过前面的堵车路段，换了个高架桥上去，两边的风景宜人，余织宛现在开的是自动驾驶模式，所以能打手机，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看向两侧环境：
　　“你从曦静身边离开，而且后来不顾她的接应还是去救那些人的时候不应该想到后果的吗？”
　　裴羽绛答应她尽量不冒险的，事实就是，如果那里的炸.弹没有被及时拆除，她走慢了一步或者是反应慢点，就可能会被包围，或是被刺成重伤。
　　“不过道理我都懂。”她也很赞同裴妈妈的那段话，但气还是要生的。
　　此时，裴羽绛似乎没有听出来Omega的言外之意，跟她岔开话题聊了几句别的以后就把电话挂断，专心致志开车了。
　　在路上司机打电话是违反交通规则的，裴羽绛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开的是自动模式，现在关掉了，她还是习惯自己开。
　　星汉高中离家里开车有半小时，裴羽绛在停车场看见了余织宛，她已经停好了车，正准备走。这个时间段是下午，老师们已经进学校了，也不是下课时间，两辆车的忽然加入就格外显眼。
　　偏偏余织宛跟没看到她似的，径直转身就走。
　　裴羽绛落了她身后有二三十米远，边走边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余织宛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她也没看，径直根据江文岫所说的地点上了教学楼。老师的办公室是跟教学楼连在一起的，江文岫说的地点是班主任办公室，她这节没课，有空，在那等着。
　　在裴羽绛昏迷的那两天，余织宛已经跟江文岫熟了起来。
　　虽然她并不是很热络的性格，但想跟人混熟也很简单，尤其是江文岫这种本性不算很坏的混世魔王小丫头，只需要投其所好几句话，很快就跟在她身后“姐姐长姐姐短”。
　　江文岫现在甚至跟她比和裴羽绛还亲，有喜欢的女生这个秘密都告诉了她，当然前提还是因为在裴羽绛那里得到了无情的嘲笑碰壁。
　　老师办公室在六楼，有电梯，裴羽绛顿了下脚步，没跟余织宛上同一班次。裴羽绛进办公室的时候，江文岫的班主任已经和余织宛聊了起来。
　　抬头看见裴羽绛，江文岫班主任愣了下：“您好，您是——”
　　“我是江文岫的姐姐。”
　　裴羽绛朝老师礼貌颔首。
　　老班诧异了下：“这，江文岫有两个姐姐？”旋即反应过来，“哦哦，我知道了。”
　　几分钟后，裴羽绛才知道江文岫叫自己来“帮个忙”帮的到底是什么。
　　星汉高中是私立转公立学校，成绩还不错，课外活动很多，当初范照照砸钱找关系把江文岫送进来的，这里的孩子家境有一半是很不错的，一半则是考进来的，国邦对这方面管的不是很严格，只要不是纯公立，基本花钱都能有学上。
　　暑假过了，学校要办个秋令营，就定在几天后，一共有三晚四天。这次秋令营的主题活动是“温馨”，除了同学之间的温馨情谊之外，还要有同学带上家长来参与，体验人伦亲情。
　　江文岫恰好被抽中了。
　　裴羽绛和江文岫跟亲情扯不上什么关系，都是半路捡来的便宜姐姐/妹妹，见面时江文岫还被裴羽绛撂倒在地，别提多丢人，这事她还记着呢。
　　但比起带范照照来对她管东管西的，江文岫还是退而求其次，选了裴羽绛和余织宛。她直接对老师胡诌说两人今年刚结婚，相恋多年，情比金坚，纸婚也是金刚纸做的，给老师说的一愣一愣的。
　　再加上裴羽绛这次的事迹传扬开来了，属于是正面人物，能带来学校要求的正能量，老班思考思考也就同意了。她年轻，也就三十岁，毕竟要真的带家长，她也不一定能放得开，有些家长有多严苛可恶她也是知道的。
　　老班当时就给她俩一番科普，总之就是去玩玩的，不需要吃苦受累，高中生又不是幼儿园小孩那么需要照顾，还是挺轻松的。
　　听得裴羽绛一头两个大。
　　余织宛对这种活动也不算很热衷，但两人都是守信用的人，当时承诺帮江文岫这个忙，肯定会帮到底，裴羽绛硬着头皮登记了，又交了钱。
　　学校搞那么多花样出来，说得好听，其实很多也就会是为了圈钱罢了。但孩子在学校上着，又不可能太得罪校方，没法子。
　　出来的时候，老班把两位财神送到教学楼底下，裴羽绛和余织宛也不好各走各的，就只能并肩一起往停车场去。在路上，裴羽绛忍不住感慨一句：
　　“还好我不要小孩。”
　　要小孩太麻烦了，生的时候很疼也就算了，从小养到大不知道要费多少心思，像是这种学校活动光参加就累得半死，家长也有自己的时间自己的事情要做，天天围着孩子转，全职妈妈都累得半死吧。
　　裴羽绛想了想，如果她和余织宛有宝宝的话，她和余织宛颜值都很高，生出来的女儿应该漂亮又聪明，小时候软软的一团，很可爱，想想还有点心动。
　　现在科技发达，两个女Beta都能通过特殊手段生孩子，Beta和Omega也行，但因为Beta本身没有让Omega怀孕的能力，就得做类似于试管婴儿的手术。
　　裴羽绛首先是女人，不会觉得Omega就得生孩子，她是绝对舍不得余织宛去受那个罪的。做试管对女人来说特别受罪，比正常怀孕生产还难受，没必要非为了下一代去受这罪，又不是哪吒托生了。
　　她想了好多，但余织宛直接一记眼刀扫过来：
　　“谁要跟你生孩子了？自作多情。”
　　裴羽绛：“嘤。”
　　**
　　临行之前，裴羽绛在公司里遇见请假回来的赵曼琳。前几天她休了年假，陪了陈汀佳好几天，等到陈汀佳心理状态好了一些后才离开。
　　看见裴羽绛，赵曼琳比之前的态度要明显好了不知多少，笑盈盈凑上来：
　　“不好意思啊，我前几天都在陪着佳佳，请年假手机是关机的。今晚请你吃饭吧怎么样，喊上织宛，还有小姬。”
　　裴羽绛都忘了她没回自己消息的事，很理解地拍了拍赵曼琳肩膀，想到余织宛最近对她的态度还有点苦涩，不过很快就问：
　　“什么小鸡？红烧的还是煲汤的？”
　　赵曼琳：“……”
　　她在憋笑，过了几秒才回：
　　“今晚带你去见见吧，见到了就知道是什么小鸡了。”
　　当天晚上，裴羽绛才知道赵曼琳说的“小ji”不是吃的小鸡，而是姬老板姬灵娴。她不知道姬灵娴的全名，更没想到赵曼琳会喊她“小姬”，明明正常同龄人之间都是会喊名字当昵称的。
　　姬老板在餐桌上笑眯眯地给裴羽绛打招呼，一副“姐俩好又见面了”的表情。
　　她们订的是包厢，包厢里是大圆桌，没有四人桌，裴羽绛在左侧，旁边是余织宛，余织宛旁边是姬灵娴，姬灵娴右边是赵曼琳。
　　四个女人的颜值都很养眼，走在街上都能算得上是一道让人挪不开眼的□□，可偏偏在餐桌上却有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主要还是来自裴羽绛单方面的。
　　她要知道赵曼琳说的那个人是姬灵娴，她今晚是不会想过来的。今天是赵曼琳做东，一上来就高兴地开了几瓶酒，不能喝的就喝红酒鸡尾酒，反正有自动驾驶。
　　“裴总跟我说了，等佳佳调整好状态就让她回悦榕上班。她是家里老人先被骗过去，被对方要挟，不得不辞职，后来被带到那个地方的。唉，她奶奶也是从小把她带大的，老人家身子骨差，好在没出什么大问题，做完手术挺过来了，不然不知道佳佳要怎么挺过来。”
　　赵曼琳多喝了几口红酒，咕嘟咕嘟给自己灌，又给裴羽绛敬酒：
　　“谢谢你啊羽绛，以前我对你确实有点不该有的意见，我向你道歉，真的很谢谢你。”
　　裴羽绛这段时间以来都听到了无数次“谢谢”，还有给她送锦旗的，挂在悦榕门口，上面写着一行字：“舍己为人裴女侠，救命之恩大过天”，尬得不行，裴羽绛好不容易才劝那家人把锦旗收起来。
　　赵曼琳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陈汀佳的情况，听到陈汀佳情况转好，她心里也蛮高兴的，举起杯子来跟赵曼琳碰。
　　两人这就算是化干戈为玉帛了，裴羽绛没想到有一天她还会和赵曼琳一起喝酒聊天，被赵曼琳红着脸感谢——红着脸是因为赵曼琳喝多了，菜也没吃几口，姬灵娴看不下去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哎，你停停好吧。”
　　四个人都开了车，但最后变成两辆车开出去了。姬灵娴不放心赵曼琳一个人，决定先把她送回家，再自己打车回来把车开走。裴羽绛同样不放心余织宛，把她抱到了自己车上。
　　她临走只草草跟姬灵娴打了招呼，在餐桌上裴羽绛主动宣布她和余织宛在一起了，姬灵娴反应很淡，就跟没听见似的，她还记着呢。
　　上了车，两人一同去的后座，余织宛今天喝的不算很多，但就是醉醺醺的，抱着一只大靠枕轻轻喘着气。裴羽绛能闻到空气中的酒味，不浓，有些是Omega信息素的清香。
　　余织宛的发热期不是在这个时候，还要过一段时间，而平时Omega都是能控制自己信息素的。和Omega在一起久了，裴羽绛心知肚明，故意往旁边靠了靠，也佯装闭目养神睡觉。
　　一路沉默无言，直到自动驾驶将两人一路带到了地下室，地下室是两家并在一起的，裴羽绛和余织宛是对门邻居，自然也就合并在一块。
　　空气里Omega的信息素香明显盖过了酒味，甚至有一部分与红酒的气息融合，酿造出一种玫瑰红酒的浓醇芬芳，回味悠长。
　　裴羽绛装睡的时候真睡着了，被导航声音吵醒，迷迷糊糊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到了Omega的肩膀上。她一睁眼，离得很近映入眼帘的就是余织宛雪白的领口，起伏被白衬衫勾勒明显，直勾勾地递进了她的视线。
　　裴羽绛似乎对此无动于衷，面对熟睡的余织宛，还很小声地贴着她耳边问了句：
　　“你要继续在车里睡吗，那我先走啦？”
　　裴羽绛说话间，空气里的信息素味道更浓了，她看向余织宛的后脖颈，透过乌黑的发丝，借着暗淡的光线，她能看见余织宛的抑制贴不知什么时候被悄悄撕了下来，本人还在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故作矜持地等待。
　　听到她开车门的声音，余织宛终于开口，皱着眉叹息了声：
　　“好热。”
　　裴羽绛把空调打开了。
　　在Omega眼皮颤动的刹那，裴羽绛忽然一翻身把她压住，咬住了女人白皙细腻的耳垂。温热的呼吸气流拂过脸颊，因为入秋了，现在坐车不需要开空调，又是在地下室里，车里的温度有点低。
　　但很快就变得炽热起来。
　　“不是想要我哄你吗？”裴羽绛翻出塞在后座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毛茸茸的逗猫棒往她手里一塞，感觉到升温，余织宛身子一颤，听到她悦耳的嗓音压着声线在耳边响起，是从未有过的性.感，“那你说说，今天想怎么玩吧。”


第80章 
　　年轻人的热情仿佛是永远挥霍不尽的, 车里的温度一直在升高，后座的沙发垫稳如磐石，恰好给予了合适的支撑点，信息素在空气里翻涌占据, 仿佛海洋的潮汐, 阵阵袭来。
　　能闻得到信息素, 但没法标记Omega，裴羽绛不是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焦急。热忱无处安放时，就会让刺激再度提升。
　　余织宛双眼水雾迷离, 很快就在她时缓时急的温柔里说不出话来。在身体恢复以后, 比以前的自由度要高了很多, 她开始并不熟练地用刚恢复的膝盖部位，圆润的膝盖抵在了裴羽绛的腰上。
　　Omega的身体温热而软，像是一滩水, 让人无端想起了瑶池甘露。被信息素浸满的空气是甜的, 还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在弥漫，让人坠入泡沫般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裴羽绛甩甩有点酸痛的手指, 用湿纸巾擦了擦指缝间残留的污垢，又把拆封使用过的垃圾丢到了车载垃圾桶里。
　　空气清新剂让这里的味道焕然一新, 两人也没急着走, 等到它喷洒一会, 如天降甘霖般把刚才过于浓郁的信息素气味给浇灭以后，裴羽绛活动了下手腕，推开车门, 把余织宛从车里抱了出来。
　　她的外套披在余织宛的身上偏大，恰好能到大腿, 将一切遮盖无遗。
　　但实际上，这里的监控直连的是她们俩的家里，录像也只会在自家出现，隐私安全感十足。Omega在她怀中扭了一下，露出雪白的大腿，裴羽绛腾出手来帮她把衣服给盖好了。
　　Omega懒洋洋地靠在她的肩头，整个人蜷缩起来，在她的怀中显得更为娇小。卷翘的睫毛被生理泪水浸湿，余织宛随口问了句：
　　“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去我家吧？”裴羽绛脱口而出，“去我家更方便点。”
　　实际上去哪家的路程都是差不多的，可以从底下的专属电梯上去，电梯里是根据户主选择是否安装监控，裴羽绛只在门口装了，电梯里没装。
　　余织宛起初没听懂她说的“方便”是什么意思，直到裴羽绛推开卧室的门，如获至宝般红着脸从里面搬出一只粉色的小箱子，Omega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的“方便”。
　　那里面有各种颜色的魔法棒和口红，还有一些余织宛都没见过的玩意。
　　美人眼皮一抬，神态慵懒地提了提落到肩膀上的外套，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指责”她：
　　“鱼酱，你变坏了。”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裴羽绛开窍还能这么快呢？
　　回答她的是裴羽绛温柔落在脸颊上的吻。
　　**
　　在学校集合的那天，江文岫发现，她这两位姐姐好像又和好了。
　　她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以前气氛的不对劲，自然也就能捕捉到现在的如胶似漆。
　　裴羽绛穿着一身休闲服装，略宽松的工装裤上面是贴身白色打底吊带，外面罩着一件，高高束起的马尾辫显得精神十足。余织宛头发染成了栗色，还有一缕很浅的金粉色挑染，藏在刘海的发丝间，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两人穿的不是情侣装，但看着就是很般配，余织宛的长发温柔地披散下来，随风而动，显得慵懒随性，很衬她的漂亮眉眼。裙子是与裴羽绛的工装裤相反的白，整个人走的是森系温柔那一挂，两人站在一起，可以说是家长之中最显眼的。
　　裴羽绛戴了口罩，上车之后才摘下，一开始那群高中生叽叽喳喳的，沉浸在秋令营的激动中都没注意，后来才隐约发现了不对劲。
　　得知裴羽绛居然就是“塔楼女侠”时，许多同学都沸腾了，老师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命令学生们坐在原位不许动。
　　这次的秋令营是在附近的城市尧城，尧城和翼城属于是同一座洲际，开大巴车需要两个半小时到三小时，路途不算很近，早有人后悔没有去裴羽绛附近坐。
　　而江文岫早就占据了天时地利，拉着一个素净的女孩子坐在了裴羽绛的前面。裴羽绛和余织宛都不晕车，也跟那些高中生不熟悉，就坐在最后排。
　　其他人想跟裴羽绛和余织宛交流，就得通过江文岫。
　　江文岫兴致来了，颇为兴奋地踢着腿。
　　今天难得不用穿校服，但江文岫的打扮没太出格，穿了一条牛仔短裤，露出又直又长的腿，在秋天里也不嫌冷。她回过头来，替同学传话，问裴羽绛能不能替他们签名。
　　裴羽绛很果断地拒绝了：“合影可以，签名不能。”
　　她在悦榕公司里担任营销部长，签名怎么可能随便给，倒是合影没问题，反正她又不是什么真的大明星。
　　裴羽绛坐在后排，她在车上没有玩手机的习惯，就状似不经意打量江文岫身边的那位女生。
　　她记得江文岫跟自己说过，自己喜欢的人是个学生会的学霸来着。
　　女生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软软地披下来，一双眼睛也很大，眼型偏圆，像是只柔软无害的小白兔，与江文岫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戴着眼镜，靠在车窗那边看iPad，与其他趁机玩游戏的同学不一样，女生在看数学题解析。
　　女生戴着耳机，江文岫就回过头来对裴羽绛和余织宛喋喋不休，裴羽绛给了她一个“你看看人家”的典型家长眼神，就懒得再搭理她了。
　　江文岫自讨没趣，回过身坐正了，却不小心碰到女生的耳机线。
　　现在流行无线蓝牙耳机，戴有线耳机的人已经非常少了，这女生就算是一个。江文岫扯到以后慌忙想给松开，结果却越扯越紧，直到惊动了女生。
　　女生把耳机摘下来的时候，裴羽绛很稀奇地看见江文岫居然脸红了，很小声地跟她说了句“不好意思”。
　　女生笑起来有很浅的两只小梨涡，她很轻地隔着衣服在江文岫胳膊上拍了下，以示“惩罚”，同样小声地说了句：
　　“别闹。”
　　然后继续看书了。
　　裴羽绛从没经历过校园时期，两人刚才温馨又暧昧的小打闹在她看来还是挺可爱的。余织宛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偏过头看裴羽绛，裴羽绛就给她打字：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江文岫还能有喜欢的人。”
　　她忽然想起来以前余织宛跟她说的，爱情有时候会让人盲目，但她也觉得，懵懂的喜欢也可能会改变一个人。有些时候别人说再多，可能当事人还会觉得很烦，可遇到了喜欢的人以后，就会有情不自禁想要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示给对方看的冲动。
　　下车的时候，裴羽绛才知道那个白兔女孩叫什么名字，沈嘉瑜。
　　秋令营是在一座小岛上，中途需要下车换乘大船，高达两层的船装的是两个班的学生，大家嘻嘻哈哈闹作一团，看水鸟环绕，扑棱着翅膀，又下去捕鱼。
　　水鸟捕鱼的速度特别快，几乎是一眨眼间就看见它们收敛翅膀钻了下去，一口啄到了小鱼再飞上来，小一点的就当场吃掉，大一点的就飞往自己的栖息地去慢慢享用。
　　裴羽绛还看见了少数红嘴鸥，这是一种候鸟，秋天的时候就开始往南飞了。翼城所在的洲际就都不算是南方，这时候是初秋，不少红嘴鸥都迁徙离开了，但也有没走的和部分人工养殖的，并不怕这些来来往往的游客。
　　她早就做好了攻略，从包里翻出准备好的馒头和小面包来，分给周围的孩子，让他们给红嘴鸥喂食。
　　比起很眼熟的裴羽绛，大多数人的兴趣还是被近在咫尺嘎嘎求食的红嘴鸥所吸引，裴羽绛自己拿了一只馒头，把手里剩余的递给了江文岫，让她帮忙分发，就带着余织宛寻了个清净，到船头去了。
　　一艘船装下两个班级的人绰绰有余，它的承载量能达到200人，但上来的也就只有100人左右，船头红嘴鸥少一点，大多数鸟都是追着船尾的浪花飞的，但胜在清净。
　　裴羽绛把馒头掰成两半，另一半递给余织宛：
　　“喏。”
　　她在以前时常感慨，余织宛长了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为什么偏偏就是个看不见的盲人。当知道余织宛眼睛视力恢复时，她也是由衷地为余织宛觉得开心。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漂亮的地方，看不见会很可惜，她宁愿余织宛不要依赖自己让她当她的眼睛，自己去看，去感受这个世界。
　　余织宛没有见过真正的红嘴鸥，只在图片上看到过这种漂亮的鸟儿，吹拂着清爽的湖上风，也被激起兴致来，踮起脚，站在栏杆旁边朝红嘴鸥投食。
　　一小块馒头啪嗒掉进水中，并没有红嘴鸥注意到。
　　余织宛不信邪，又来了好几次，全方位投扔，有一只甚至扔到了头上去，立马就有红嘴鸥振动翅膀俯冲而下，在她脸前把馒头碎屑咬住。
　　“小心点！”
　　裴羽绛嘱咐，实际上有她在，她也不可能让这种牙尖嘴利的小鸟伤到余织宛的，只是习惯性提醒一句。
　　余织宛以前从来没有参与过这种活动，兴致上头的时候把手里的馒头碎屑都喂完了，转头看向裴羽绛，用眼神示意问她还有没有。
　　朝她晃了晃剩下的那半块馒头，她还没有药呢，她也没怎么喂过这种药，不过比起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鸟的盲人，她的兴趣当然要稍微小一点点，而且毕竟是给女朋友，只要高兴，她也就挺高兴的。
　　裴羽绛刚想把手里的东西给递出去，忽然就想起了之前情感大师给她上课的时候说的几句话，虽然后来她觉得情感大师并没有在自己的追妻路程中起到什么作用，但这话还是好像有点道理的。
　　大师说，两个人在相处的过程中要适当有点小情趣，而且要分段来。以前不太熟悉的时候怎么样来增加互动，变得亲近，暧昧期的时候又要怎么做，在一起之后又怎么样来维持这副热情，都给她很详细地说了。
　　两人现在属于在一起的热恋期阶段，自然无需维持热情，但想到这里，裴羽绛就有了隐晦的冲动，她悄悄往学生那边看了一眼，看道目前没有人注意到她们，就稍微低了点头，指着自己的脸。
　　“想要馒头，总得拿点东西来换吧？”
　　她的本意是让余织宛亲自己脸意思意思就行了，也不会为难，结果余织宛立马就勾住了她的脖子吻了上来。
　　女人柔软的双唇被覆盖住，裴羽绛能尝到信息素的味道，不由自主就加深了这个吻，两人靠在围栏边亲得难舍难分，裴羽绛耳根发烫。
　　但很快，意识到这里场合不对的裴羽绛就清醒过来，松开了对余织宛的钳制。她刚刚都能感觉到Omega在自己怀里喘.息很重。
　　好险，她差点就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了。
　　以前裴羽绛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恋爱脑上头，在公共场合随时随地都能亲热起来的人，根本不顾身边人的眼神，看得人头大。她倒也不是嫉妒，只是觉得无语。
　　可她们附近还有一群高中生呢！
　　裴羽绛心虚地摸了摸嘴角，她和余织宛都化了淡妆，口红的颜色不一样，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口红再次出界，但不是画出去的，而是被亲花的，好在随身带了小镜子，可以补妆。
　　余织宛状若未觉地朝她伸手：
　　“馒头呢？”
　　裴羽绛刚想掏小镜子出来补妆，被余织宛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的馒头不知道去了哪里。
　　哪有人亲亲还把馒头攥着的？
　　说来也奇怪，她那半只馒头真不知道去哪了，思来想去好像只能是刚才被她俩不小心一脚踢进了水里。
　　承诺没有兑现的后果就是余织宛果断甩下她，去跟江文岫她们一起喂水鸟了。裴羽绛转悠了一圈，发现余织宛并不能抢得过这些活跃的高中生，于是想了想，从包里又拿出了自拍杆，站在不远处做出自拍的样子。
　　有人很快发现了她，发出一声尖叫，小跑过来：
　　“鱼子酱姐姐，我想跟你合影！”
　　“我也要！我也要！”
　　找她合影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裴羽绛干脆调整角度，弄能把大家都照进去的照片。来凑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船顶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处奇怪的景象。
　　裴羽绛被高中生围的水泄不通，余织宛被水鸟包围住，唯有两位班主任大眼瞪小眼在外围挤不进去。
　　“疯了，”江文岫的老班跟隔壁班主任摇头，“高三没来就疯了。”


第81章 
　　船只在十五分钟后停泊靠岸, 余织宛一个人伫立在船头喂够了水鸟，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和大家一起下了船。
　　裴羽绛站在船头等着她一起下去，知道余织宛腿脚不好, 下楼梯可能会比较累, 就主动弯下腰来背她。
　　国邦不倡议高中生早恋, 但限制并不是很严格，爱与性的教育是从小就有，裴羽绛只是背着余织宛, 并不觉得自己过分, 余织宛也轻快地跳到她背上来, 比水鸟还灵活。
　　他们的目的地是小岛上的度假区，那是一整片区域，离入岛站点大概有一两公里的路程。秋高气爽太阳也晒, 虽然擦了防晒霜, 但身上还是被晒得有点热，裴羽绛眯起眼睛来，很快就看见江文岫朝这里跑。
　　学校搞活动是收钱了的, 均价不低，自然也就不会让学生受累, 行李都是安排好了统一送进房间的, 等到那边就能拿到, 江文岫买了两瓶冰水，又随身背着小包，里面塞了两把折叠太阳伞。
　　她殷勤地撑开其中一把给裴羽绛和余织宛打着。
　　裴羽绛立马问：
　　“怎么不给你小女朋友打？”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 江文岫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不爽。她咳嗽了声, 生硬地转移话题说今天太阳怎么那么大，裴羽绛还背着余织宛，肯定很热，她来打伞就行。
　　两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可能是吵架了，裴羽绛就没放在心上，有能用的人不用白不用，刚想心安理得继续走，却听背后Omega温柔的声音响起：
　　“你们闹别扭了吗，你单方面生她的气，还是她也生你的气？”
　　此时此刻，秋老虎晒得大地滚烫，余织宛趴在裴羽绛的背上，头顶戴着小风扇帽，还是挺凉快的，有心情吃瓜。她勾着裴羽绛的脖子，不时低下头来能让裴羽绛也吹到凉风，看向江文岫。
　　江文岫本来就藏了一肚子话没说，被余织宛勾出来，看裴羽绛一眼，哼了声，就开始给余织宛倾诉：
　　“我之前问了学姐，学姐说这里是六到十二个人住在一栋别墅里的，具体呢看大小。然后我就想，要是我们没住在一栋楼就跟人换位置吧，结果你猜她说什么？”
　　“她跟丁芳，就是另一个同学约好住一起了！她不早说！也没跟我说！”江文岫情绪激动起来，“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要跟芳芳一起学习，学习！都出来玩了还学习！”
　　不爱学习的江文岫完全不懂沈嘉瑜为什么要难得出来放松的时候还非得这样，她们文理不分科，高二学习任务特别繁重，只能选择两门科目在高三提前结业，还得达到及格，也就是得多学一整年。
　　江文岫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她都快憋疯了，上个星期范照照收了她的游戏机，她特别生气，跟范照照都吵了一架。
　　殊不知两个小姑娘的拌嘴在余织宛看来就已经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笑话，江文岫说完抬起头，看见余织宛居然在笑，顿生委屈。然后听见Omega柔和的嗓音响起：
　　“那你就去加入她嘛，你也说你要学习。”
　　江文岫脑子一炸，连忙否决。
　　“我……”
　　余织宛神色认真起来，收敛起笑意的Omega看起来格外严肃。那双漂亮的杏眼盯着江文岫，目不转睛地问：
　　“江文岫，你喜不喜欢她？”
　　红晕飞速漫上少女年轻的脸庞，江文岫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用力“嗯”了一声来表达决心。
　　“喜欢一个人，虽然不是强迫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但起码会想为了她去变好，不是吗？”徐徐微风带来热浪拂过余织宛的额头，江文岫觉得她好像在余织宛额头上看见了一点痕迹，但片刻后就觉得那应该是挑染的发色问题，Omega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却连为了她变好，变得更强大都不愿意，那你又怎么能说自己喜欢人家呢？喜欢要与对方共度一生的责任，如果你就是想随便玩玩——也不要找沈嘉瑜，换个人。”
　　为什么不能找沈嘉瑜？
　　余织宛和她熟悉的时间不长，但是头一次用过来者的语气这样和她说话。江文岫有满肚子问号，但也不晓得该怎么问，揣着一点迷茫，和被说教的恼怒，叛逆少女江文岫拔腿跑了。
　　太阳伞被她随手丢到地上，余织宛叹口气，从裴羽绛背上下来，自己把伞拿了起来，掸掸灰撑起。
　　裴羽绛怕她不高兴，拍拍余织宛肩膀安慰：
　　“你别气，她本性其实也不算太坏，就是以前被宠没边了，确实也熊得很。”
　　其实说起来，裴羽绛不是那么喜欢江文岫的性格，她以前对原主很不尊重。不管怎么说，原主没对这个小了自己几岁的未成年人主动出击过，她住的是裴瑾怀的房子，却还对裴瑾怀的女儿这样凶，挺过分的。
　　但江文岫也帮了她几次忙，裴羽绛同样没有忘记，那天柳焕然在公司里想堵余织宛，是被江文岫给喝退的，江文岫当时和她关系绝对称不上好，却勇于出手帮助Omega，可见她本性也不坏。
　　余织宛摇摇头，她怎么会跟一个小女生生气呢？
　　“那个沈嘉瑜家里应该比较穷，星汉高中一直是有贫困生资助名额的，收费高，但免收贫困生费用。那天我在老师办公室里看见她的名字了，是月考第一名，分数很高。”
　　那样的高分对于成绩不如一些公立学校的星汉高中来说很难得，甚至放在一整个翼城都是很亮眼的，他们需要沈嘉瑜这样的学生，沈嘉瑜也需要资助，就算是互惠互利了。
　　余织宛在车上就注意到了，她的iPad是老式，如果是二手的话，价格应该是在几百左右，国邦电子产品更新换代迅速，掉价也很快，耳机也是十几块钱的那种有线耳机，证明沈嘉瑜非常节俭。
　　这样认真的一个女孩子，肯定是未来会冲刺好大学，来给自己博取更光明的未来的。
　　“所以江文岫如果只是想谈个恋爱玩玩，我不希望这样的女孩子会被打扰。”
　　裴羽绛听她分析，片刻后扑哧一笑，看向前面大部队的身影：
　　“你也会管闲事了啊。”
　　明明在以前，余织宛面对什么事情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裴羽绛觉得她的改变很新奇。但余织宛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怎么的，很快就岔开话题，问她待会要不要吃点这里的特色水果。
　　这座岛上最有名的水果叫“黄金柚”，果如其名，外表像是涂了一层金灿灿的黄金，到处都有卖的。还有迷你黄金柚，小小一只，特别可爱。
　　路上裴羽绛还看见有人在用柚子皮做雕刻，能在上面刻字，不由跟余织宛吐槽：
　　“这柚子皮能放多久啊，一段时间不就坏了？还卖20块钱一个字，都能买只柚子了。”
　　余织宛眼睛刚恢复不久，看什么都很新奇，反正她也不缺钱，就对裴羽绛说：“我想要。”
　　裴羽绛直拍胸脯：“我能给你做！”
　　话音刚落，裴羽绛意识到自己声音好像大了一点，附近的小贩好几个在看她。裴羽绛连忙拉着余织宛快步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她们现在落下大部队有点距离了，裴羽绛就干脆给余织宛公主抱起来，带着她在烈日底下跑。
　　这座小岛叫千水岛，据说以前是有上千条水流一起入湖，特别壮观。这座湖也特别大，属于是国邦最大的淡水湖。
　　住宿区坐落在小岛一处地势偏高的地带，冬暖夏凉，有大片的树荫遮蔽。好巧不巧的是，她们的分组正好是裴羽绛、余织宛、江文岫、丁芳、沈嘉瑜和另外一个女生，六个人，三层设计的别墅很宽敞，在这里也能看见远处的湖水。
　　裴羽绛对住宿地方很满意，和余织宛选择住在最上面，那里是阁楼改造，但铺了隔热层，不会很晒。最主要的是只有一间房和一个卫生间，还有小花园，适合她们住。
　　另外一个女生很热情很外向，她是另外一个班的，但一点也不怯场，上来就跟大家互通了姓名。裴羽绛认出她是上来就要跟自己合影的那个女生，叫金朵。
　　金朵扎着两条麻花辫，用五彩小绳子穿插编的，色彩鲜艳，显得活力满满。她在上下层跑来跑去，主动帮忙搬行李，收拾好以后去跟她们搭话：
　　“这窗外景色那么漂亮，我们晚上是不是可以烧烤？”
　　江文岫现在心情好了点，告诉她，她们班主任不许学生烧烤，怕引起火灾出事。
　　裴羽绛正好下楼听见了：“没事，想要的话可以我来烤，去抓鱼烤都行。”
　　她会游泳，做野外烧烤也是一绝，要是有调料肯定能更好吃的。裴羽绛好久没这么放松过，心情很愉快，但听金朵又异想天开：
　　“这里不是跟海域连起来的吗？万一下去遇见鲨鱼怎么办？”
　　丁芳笑着在她身上拍了下：
　　“怎么可能，鲨鱼怎么可能出现在湖里啊。”


第82章 
　　这片湖是用一条人工挖出来的河槽和海连接的, 江河入海，不是对流，所以并不存在鲨鱼会进来的可能。
　　裴羽绛被金朵异想天开的言论逗笑，安抚了几个女孩子后, 到学校的集体签到处报了个到。因为这里高中生居多, 正是活泼好动的年龄, 这次活动的自由度不算很高，都是由老师带着导游安排行程的。
　　等所有人都收拾准备好行李以后，大家就去餐厅吃晚饭。晚餐是自己到餐厅里选择食材, 统一安排厨师去做, 小岛上的水产品很多, 大多数都是养殖在水箱里面的鲜活产物。
　　吃饭是以住宿小组为单位吃的，她们六个女生，点了一人一只柚子酱花蟹、一份椒盐皮皮虾、糖醋里脊、葱花鱼和凉拌菜还有小炒素菜, 每个都是这座岛上的特色。
　　裴羽绛不太喜欢吃螃蟹这种需要细嚼慢咽还得剥壳的食物, 更没尝过柚子酱跟螃蟹要怎么搭配，但菜上桌的时候还是被惊艳了下。
　　花蟹不算大，用柚子酱熬煮入味, 入口酸酸甜甜的，螃蟹肉的口感本来就很鲜嫩, 一口下去蟹黄和柚子汁水一起刺激着味觉感官。再蘸一点柚子醋, 味道很新奇, 特别开胃。
　　这里的鱼也是现捞现杀的，是在规划出来的一片水域内人工养殖，主要是供给这一座度假区的大餐厅用, 味道鲜香，口感滑嫩, 鱼骨头和小刺都被手工去除了，里面还加上了这座小岛上特有的草药植物，清香不腻。
　　裴羽绛上去就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给余织宛。
　　“怎么样？”
　　她记得余织宛不喜欢吃当代年轻人很喜欢的那种火锅、烧烤、麻辣烫冒菜一类的重口味食物，比较喜欢味道稍微清淡的。
　　凉菜还有桂花马蹄和芋泥藕节，都是余织宛喜欢的，几个小姑娘也是图个新鲜，这顿饭吃的欢声笑语，江文岫得以跟女神住在同一个房子里，心情再次愉悦起来，还给大家讲了一段冷笑话。
　　吃完饭后，导游组织大家在附近逛了逛，就步行从小山道回去了。
　　山道上郁郁葱葱，这座小岛的绿化环境做的特别好，再加上已经到了黄昏时节，温暖的夕阳从竹林缝隙里漏下来，处处都洋溢着年轻学生的欢笑。
　　裴羽绛和余织宛手牵手走在队伍后头，这是一段很长的台阶，虽然不算高，但走久了可能会累，学校让从这里走是为了观赏风景，实际上还有近道，也有朝山上去的路，有缆车。
　　“这里环境还挺好的。”
　　裴羽绛忍不住感慨一句，她和余织宛去过宁乡，但宁乡属于是江南水乡，山温水软，并不像这里一样有野趣。她还在惦记着那座摊位上的黄金柚和雕刻，要不是现在不合时宜，都想立马去看看了。
　　她很喜欢这里，是因为难得能有神经松弛下来的时候，能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
　　余织宛却把她的手拉紧了点，声音低下来，问：
　　“你在那个时候，这座小岛被污染过吗？”
　　裴羽绛放松的心弦立马绷紧了下。
　　她仔细思考过后回答：
　　“一开始没有，尧城属于是旅游城市，但经济不算很发达，离爆发点最近的就是翼城。但翼城在刚有端倪的时候就爆发了武装冲突，后来无暇顾及到尧城，尧城的城市长下令封锁了尧城，不论男女，只要是有力量的年轻人，就要到前线去帮忙，全力抵抗丧尸入侵，内部也比较安稳。”
　　等尧城也沦陷的时候，这座小岛也没受到丧尸污染，毕竟丧尸病毒也是人为所致，他们对一座只能钓钓鱼、度度假的小岛没兴趣。
　　“我只记得一开始没有，后面怎么样不记得了。”
　　当时裴羽绛很忙碌，要管的地方太多了，翼城虽然不是大都市，却是军队驻扎地带，她顾及周围就没太关注这座没什么人的小岛屿，毕竟就算手心手背都是肉，那也有薄厚之分。
　　但不管怎么说，这座岛屿上也有着活生生的人，如果遭到了丧尸入侵，可能会在绝望之中等待救援而死。好一点的就是丧尸病毒与疫病都没有在这里肆虐，这里在轮渡断了以后就会与世隔绝，水没有被污染的话，这里的人能活下来，就是会艰难一点。
　　见裴羽绛沉默下来，余织宛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抬头看前面的学生们。饭后散步老师管的比较松，已经有好几个人偷偷牵起手，借着袖子遮挡住。
　　其中小姑娘们更加肆无忌惮，毕竟女孩子之间手牵手是很正常的行为。
　　裴羽绛扯起唇角笑了笑，一路上心情还是都有点沉重，直到回到她们的住处，金朵提议大家一起打牌玩。
　　她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扑克牌：
　　“我们来玩捉老鬼吧！这个简单，比掼蛋和斗地主都简单！”
　　扑克牌的外壳上还印着鲜明的千水岛logo，一看就是在这里买的。而刚才老师都是跟着队伍随行，不知道金朵到底是怎么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能做到把这个给拿下来的，江文岫虽然也经常干这种事，却也对金朵佩服到五体投地。
　　“自动售卖机附近有卖扑克牌的，我假装去买水，用售卖机给我挡住了，嘿嘿。”
　　金朵哈哈大笑，她买东西速度很快，直接丢下钱不用找零就跑了，一副牌是十八块，她还让了店家两块钱。
　　裴羽绛怎么想都觉得金朵是被坑了，什么样的扑克牌能值十八块钱？不会就因为印了个千水岛的logo吧？
　　金朵打开以后，才发现那不是扑克牌，是千水岛特有的一副牌，绘制图案精美。玩法有点像是斗兽棋，但又比斗兽棋复杂一点，裴羽绛一看就来了兴趣。
　　丁芳和沈嘉瑜虽然沉迷学习，但大家都想玩的情况下她俩也没太扫兴，陪着一起玩了几把后大家就都彻底摸清楚规则了。
　　这个游戏的确是和“捉鬼”有关的，其中需要一个人来当鬼，鬼可以利用自己的牌排兵布阵捉拿他们。规则比较复杂，第四轮大家彻底玩透了以后是余织宛来当鬼的，她兵行险着，埋伏在一路上，连吃掉了裴羽绛和金朵加起来五张牌。
　　三张“兵”两个“刃”被她收入囊中，“刃”是玩家用来攻击的武器，这样就相当于是把她们给缴械了。
　　余织宛这次获胜以后，换成了沈嘉瑜来当鬼，沈嘉瑜的打法比起余织宛来要更加犀利，一开始步步退让，诱敌深入，过程中大家排兵布阵不允许交流，余织宛好几次欲言又止，眼睁睁看着那三个小姑娘把“刃”送到了沈嘉瑜的手上。
　　沈嘉瑜长得像是个标准萌妹，眼睛圆溜溜的，像只小兔子，但打法极为凶狠。她采取直接让自己差点被掏空的方式，最后关头反将一军，把她们的三路围攻兵线全部缴械，又堪堪用残兵败将吞掉了裴羽绛和余织宛。
　　这一场打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江文岫坐到脖子都疼了，起初还很认真地在看棋盘，后来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沈嘉瑜的身上去。
　　沈嘉瑜打的时候很认真，那模样看着都不像是在玩游戏，而像是在真的排兵布阵。薄唇抿着，在推牌收网的时候杀机毕现，搞得裴羽绛都忍不住被她带的有点紧张起来。
　　这把结束大家都累了，丁芳笑着撞了她一下：
　　“嘉瑜好认真啊，有的玩法我都根本没想到。”
　　沈嘉瑜下了场后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姿态，可爱又软乎。
　　裴羽绛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去洗了把脸后看见外面太阳已经下山了，就用眼神示意余织宛要不要跟她一起出去。
　　她俩早就看好了那边的小摊，估计晚上有夜市会更热闹的。学生们在没有老师的允许下是不能乱出去的，只能在附近逛逛，但她们俩不受限制，看着在室内的学生，裴羽绛突然生出了一种无需管制的畅快窃喜。
　　虽然没有经历过校园生活，但裴羽绛总觉得这样就像是她们俩悄悄地在学校里谈恋爱，又在这个时候商量好了一起要逃课出去逛街。
　　裴羽绛给了余织宛一个眼神，余织宛心领神会，说累了，先上楼去休息一会。其他人自然就不再跟着，而是三三两两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丁芳和沈嘉瑜住在一起，她俩要一起对数学题的答案。
　　过了一会，裴羽绛简单化了个妆，带上小相机，两人偷偷摸摸的一起出门了。没有跟那几个小孩说是怕她们也想跟着，尤其是江文岫，要是听说她们一起出去，肯定非得要过来凑个热闹不可，她可不想带个电灯泡。
　　夜里的千水岛比起白天更多了几分韵味，街上华灯初上，小摊贩依旧在那边吆喝，除了白天看到的那些黄金柚之外，裴羽绛居然还看到了有人别出心裁地制作了柚子灯，是真的把柚子给挖出来，在里边点上灯的，灯火烧起来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很清爽的柚子香味。
　　她向来就对这种水果味道很喜欢，裴羽绛抵挡不住盛情的吆喝，立马从小贩手里买到一个，交给自己女朋友手里让她拎着，心情不由自主好转很多。
　　“柚子微雕呢？”余织宛可没忘了裴羽绛白天给自己立下的豪言壮语flag，“你答应给我做的，行吗？”
　　裴羽绛：“我行的！”女人不能说不行！
　　她说到做到，就去买了几只黄金柚和一把专门做雕刻的小刀。那个人似乎不太想把小刀卖给裴羽绛，更希望她能来自己这里做，毕竟一个字20块钱呢，手里这把刀他就卖300块。
　　裴羽绛觉得很离谱，但度假区虽然有刀，却没有这种能做雕刻的刀，只有水果刀，水果刀是没法做雕刻的。
　　她不是舍不得花钱，而是感觉300块钱买把这种小细笔刀不值得，转身就要走。
　　谁知那小贩一把拽住离自己最近的余织宛的袖子：“你都问价耽误我做几个生意了，不买还问？”
　　余织宛被他拽得停下脚步，不慌不忙打开了那人的手，从容看向他：
　　“就这样一把刀，我去超市百货里面买，只需要三五块钱，你收100，坐地起价？”
　　小贩理直气壮地“嗯”了一声，又说他的这把刀有多好多好，是别人那边没有的，就差没说这把小刀是传家宝了。
　　余织宛又问：“你有工号吗？在这里没有工号是不能摆摊的。”
　　小摊贩以为她想指责自己无证经营，冷笑着把自己的证件照给拿了出来，结果余织宛突然拿出手机在上面一拍，以闪电般速度把小贩的工牌号记了下来，之后立马就要拨通当地商管局的电话。
　　余织宛晃了晃手机：
　　“我会向工商局举报你坐地起价，虽然这里没有超市不能做对比，但明显已经超出了这把刀应该拥有的价值范畴。按照国邦的法律，你会被处以3000元以上5000元以下的罚款。”
　　小贩：“……”
　　他咬牙，看见这女人居然真的要打电话举报自己了，明明看着斯斯文文的，想不到心肠会这么黑，小贩立马冷下脸来，拍案而起，用那把刀指着她：
　　“你神经病吧死女人，我这把刀卖什么价钱关你什么——”
　　话音未落，只见另外一个女人纤长的手指在他手腕上轻轻一点，只是那么一下，他就感觉到一股疼痛从手腕的酸筋处蔓延开来，直逼大脑神经，小贩一下松开了手，身体里宛如电流滚动，让他几乎是说不出话来。
　　小贩身体颤抖，此时已经有不少人看过来了，但刚刚看见的人只看见裴羽绛碰了他一下，根本没用力，他人高马大的又强壮，看着很唬人，这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看就是外地游客，怎么可能把他弄成那样？
　　面相更为和善的余织宛语气柔柔的，纵然有点害怕，却还是朝他摇摇头：
　　“你好好说话嘛，亮刀子干嘛，难道还想强买强卖吗？”


第83章 
　　小贩见她俩一唱一和, 气得半死又无可奈何，再加上那个Omega女人楚楚可怜的眼神，周围人都开始帮腔：
　　“没见过这样强买强卖的，这不是败坏我们千水岛的名声吗？”
　　“那么大块头还在那装蒜, 人家两个姑娘能把你怎么样嘛！”
　　“这人老恶霸了, 上次我找他刻字, 给我写错了一个，他非说是我没说清楚要我付钱，但明明那两个字就是风牛马不及嘛。”
　　小贩在众人的指责中灰溜溜地想要离开, 但他刚才那个恶劣态度, 裴羽绛怎么可能让他走, 长腿一迈站在了那人面前把人给拦住。
　　小贩死死瞪着裴羽绛，裴羽绛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回去，丝毫不害怕对方与自己有十几厘米的身高差。但现在人太多了, 他也不好抬手就去打人。
　　几分钟后, 当地的城管到了，虽然她们没有对方坐地起价的证据，但周围有人证在, 那人被带走了，临走之前愤恨地看了裴羽绛和余织宛一眼, 裴羽绛可不怕他, 冲他竖了个中指。
　　离开人群以后, 两人也没急着回去，而是打算在外面转转，好好享受一下难得轻松的二人时光。
　　裴羽绛拎着一袋子黄金柚, 余织宛手里捧着柚子灯，两人慢悠悠地在碎石小路上走。两旁的路灯是白色的, 光线照下来衬得一地宛如白霜，分不清是月色还是灯光。
　　看见地上的一枚被游客丢了的数字雕刻，裴羽绛忽然想到什么，扭过头嘱咐余织宛：
　　“你刚才拍的他的工牌照呢？要不删了吧，太晦气了。”
　　“工牌照？”余织宛忍俊不禁，“我没拍，当时是黑屏来着。”
　　裴羽绛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扑哧一笑。
　　她这女朋友还真是个活宝啊。
　　“枝丸，”裴羽绛牵着她的手，指尖摩挲着Omega的指骨，把她的整只手都紧紧攥住，因为都是女人，体型差不至于有那么大，余织宛指节也很修长，她展开来才能勉强包住，裴羽绛说，“给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她会跟余织宛提到自己的以前，也就很好奇余织宛的过往。
　　就算那些事不是很好，她以前在战场上也没什么好说的，但面对喜欢的人就是有说不清的分享欲。
　　她的过去余织宛不能参与，她就想多说一点，仿佛这样就有了跨时空对话的感觉。
　　余织宛还有点犹豫：
　　“我以前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裴羽绛坚持不懈地又是撒娇又是纠缠，余织宛也没那么抵触，就跟她说了一些记忆中还算是美好的事情。
　　她很小的时候跟爸爸妈妈搬出来过一段时间，那是她最快乐的童年时光，无忧无虑。翼城很多地方她都去玩过，包括翼湖公园以前还不是那个样子，只是后面规划起来的，余织宛有幸见到过它的升迁。
　　“我还养过两只小鹦鹉，就放在院子外面，可惜后来有一只半夜被猫给吃了，一只飞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哭了好久，后来我爸要带我去买新的虎皮鹦鹉，我就说什么都不肯了。”
　　回想起当时自己的认真来，余织宛脸上也带着笑：
　　“那时候我特倔，认为死了的小鹦鹉会在天上看着我，养别的鹦鹉它们会吃醋的。我以前是看见小动物死了都会哭很久的人，结果后来却变成了这样，很奇怪吧？”
　　余织宛并不介意旁人觉得自己怎么样，或是冷血无情，或是蛇蝎美人，这些她都并不在意。好坏也罢，那都是她，如果不是背负着父母要求，她也并不会想着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裴羽绛摇摇头：
　　“人在成长过程中，总是会有点变化的——”
　　说话间，她们竟是漫无目的地走到了湖边的沙地，这里的沙子细腻软糯，被誉为“黄金沙”，裴羽绛觉得这个岛应该叫“黄金岛”，到处都是黄澄澄的。
　　虽然是淡水湖，可这里也深不见底，一旦跳下去会没命的。裴羽绛水性很好，往前走了些，但没深入，只是在周围大概探测了下，还用手电筒照，确认没发现什么有害物，才让余织宛过来。
　　余织宛的恢复期会很长，在此期间不能狂奔、大力蹦跳，裴羽绛小心翼翼扶着她，让她试着用脚蘸水。
　　之前每次洗澡，余织宛在双腿能感觉到水温以后都洗的很尽兴。但她还是第一次体验玩水的感觉，自己也很小心地扶住裴羽绛的胳膊。
　　她单腿站立，想抬起脚来脱袜子，裴羽绛却把她一把抱起来，这样更方便。
　　裴羽绛的臂力很好，余织宛感受过，躺在女人的怀抱里，脸颊微微泛红，快速把自己的袜子给脱了下来。
　　“下水喽！”
　　余织宛还没准备好，整个人却忽然被往前一扔，吓得失声叫出来。裴羽绛难得对她有这样的恶作剧，下一秒却是精准无误地把人再次接入怀中，沙滩细软，并不担心会受伤，裴羽绛干脆直接往下一跪，带着余织宛半泡在湿润的水里。
　　Omega白皙如玉的双足落在水里，凉凉滑滑的。这里距离养殖区很近，外围的鱼不少，而且不怕人，现在湖水呈现出上涨的趋势，余织宛脚踝一痒，原来是有条小鱼从她脚上滑了过去。
　　前几年流行过鱼疗，顾名思义，就是在泡脚水里放一些小鱼，密密麻麻的鱼会来啃食脚上的死皮，余织宛刷到过那样的视频，她感觉不太能接受。
　　但这样踩水，无意间撞见小鱼还是挺好玩的，余织宛用脚挑起水花往它身上泼，小鱼惊慌失措地被她吓走了，逗得余织宛直笑。
　　过了几秒，裴羽绛脚上也缠上一片不知道什么水草，她抖了好几下才把它抖掉，又听见余织宛问：
　　“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她们来烧烤？”
　　“明天晚上怎么样？如果学校没有活动的话。”
　　“你们这里的学校都这么有趣吗？还会带学生来度假区玩。”她知道学校好像都会有春游秋游，但不知道居然还能来小岛上。
　　余织宛摇头：“没有，一般都是在动物园植物园之类的地方，好一点就是游乐场，或者是博物馆，我也第一次看见来小岛上秋游的。”
　　而且一游就是好几天，她其实没觉得是多宠学生，主要还是为了赚钱，可能是学校跟旅游度假区达成合作了吧，出来一趟四天三夜，一个人是五千块钱，要想加餐就得自己掏钱，都相当于一个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了，要是一般的家庭还真负担不起。
　　而且她其实想说，来小岛上看着很美，实际上也有安全隐患，比去游乐场动物园之类的安全隐患要大。
　　两人又在海边玩了一会，直到有点累了才往休息地方走去。回去的时候发现夜市已经几乎结束了，只剩下零星的几个摊贩，还有没卖完的东西，看见她们连忙又招手又吆喝的。
　　裴羽绛买了一串烤柚子，发现和自己想象中的味道不一样，有点酸涩，柚子皮被烤干了之后并不好吃，看来这种水果也不是通用的。
　　不过裴羽绛还是把东西给吃完了，她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
　　别墅区亮起了灯，还有人走动的身影，有的学生忘记拉窗帘了，偷偷带了音响设备在那唱歌自嗨，群魔乱舞看得一清二楚，裴羽绛笑出声来，最后一段要爬台阶，她就把余织宛背了上去。
　　走到她们那栋别墅门口，裴羽绛是从前面进的，刚一进去就听见好像有人在吵架。裴羽绛侧耳聆听，发现是江文岫在单方面输出。
　　她站着，沈嘉瑜坐在水池边上，手里拿着一个iPad，明亮的灯光下能看得出江文岫涨红了脸，质问沈嘉瑜：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避开话题，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呢！”
　　沈嘉瑜云淡风轻：“那你可以当我在跟你开玩笑，可以吗？”
　　“行，那你开吧，你慢慢玩，我走了。有喜欢的人就别天天摆出‘我爱学习’的姿态出来忽悠人好吗，你是大明星吗还立人设，我时间也很宝贵的，没理由陪你浪费！”
　　江文岫看起来怒不可遏，但居然难得没说脏话。以裴羽绛对江文岫的浅显了解外加刻板印象，她要是没骂脏话说话那么“平和”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没有真的生气，二种是她太喜欢这个人了，舍不得说重话。
　　裴羽绛隐约觉得是后者。
　　嗅到八卦的气息，裴羽绛停下来，不知道该不该现在上前去。直到余织宛在她身上戳了戳，示意裴羽绛先去打头阵。
　　裴羽绛想到那次她们一起在KTV里吃项城长夫人那个瓜的时候，余织宛跟在她身后，也是这样一副促狭又好奇的表情。无论是看高中生吵架，还是看陈夫人和那人的交易，现场听墙角总是一件不道德又快乐的事。
　　相比之下，躲开两个高中生的视线会容易许多，裴羽绛很快找好位置。怕余织宛走太久累了，还特地自己靠在墙上，抬起条腿撑住，把Omega往自己腿上一抱。
　　专属吃瓜VIP席位这不就有了吗？


第84章 
　　江文岫窜了几步出去, 发现身后并没有人来追自己，又开始踟蹰不前了。
　　沈嘉瑜依旧坐在台阶上，衣服被风吹的鼓起来，更显得身形纤瘦。放在膝盖上的iPad没有打开, 整个人沉落在一片黑暗的阴影中, 显得单薄又可怜。
　　裴羽绛来迟了, 不知道两人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江文岫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但现在走到了门口，江文岫又没继续进去, 她一步三回头, 看起来是不忍心把沈嘉瑜一个人抛在外面。
　　但沈嘉瑜从始至终也没有开口朝她解释什么, 也没挽留，江文岫一个从小被宠着长大的怎么可能受得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哄人, 耐心能消磨到现在都已经算是奇迹, 她哼一声，最后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夜间风大，入秋了, 昼夜温差不比夏日，夜里是有点冷的。裴羽绛静默无声地在那站了一会都觉得有点冷, 就更别提是沈嘉瑜了, 少女单薄的身影看着一吹就倒, 双脚还泡在水池中，虽然水池干净清澈见底，还能游泳, 但泡久了肯定还是很难受的。
　　裴羽绛犹豫着是否要上前去把沈嘉瑜叫起来，不然这样下去肯定会冻感冒的。
　　谁知没两分钟, 她听见一阵声音，江文岫“哐哐哐”地跑下楼来，手里拎着一件外套，扔到了沈嘉瑜怀里。
　　“喂！”她喊了声，“你是不是傻，不怕冻感冒啊！”
　　沈嘉瑜有些愣怔地接过江文岫的外套。
　　江文岫送完衣服也没有在这里久留的意思，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仿佛关心沈嘉瑜的不是她，是另外一个人似的。但很快，沈嘉瑜如梦初醒地追了上去，小心地拽住江文岫的手腕。
　　“我刚刚，是在学游泳。”
　　她说的很缓慢很艰难，但万事开了头，也就不难了。很快，看着江文岫认真聆听她说话的模样，沈嘉瑜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她有些腼腆忐忑，也有种豁出去了的如释重负，总之不是以前那样不符合年龄的云淡风轻：
　　“我学游泳，是想明天跟你一起下水玩，我水性不如你那么好，不能在湖那边练，就只能在酒店游泳池这里练。我学习速度快，你一个人要下去，我不放心……”
　　在沈嘉瑜断断续续的讲述中，腿都蹲麻了的裴羽绛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江文岫皮，下午聊天的时候说她要明天趁着老师不注意自己悄悄去游泳区域下水玩。这个时节虽然能玩水，但一不留神就可能会冻感冒，沈嘉瑜知道劝不住江文岫，也就没劝她，而是打算自己跟她一起下去，反正老师要罚也是一起罚，她也有分寸。
　　但沈嘉瑜没跟江文岫说，在江文岫的视角里，她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淡淡的，对自己不冷不热。
　　直到下午江文岫看见沈嘉瑜坐在水边，过来找她，不小心把她手里的一只草编指环给弄下水了。指环捆着一层又一层，很快沉入水中，沈嘉瑜当时没说什么，过一会江文岫再看，就见她在水里游泳。
　　这个天气哪里有在水里游泳的，沈嘉瑜身体也不算很好，江文岫一想到那是另外一个女生送给沈嘉瑜的草编指环，就觉得沈嘉瑜是不是喜欢她。
　　当她带着醋意去问的时候，沈嘉瑜没否认，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当时江文希就觉得她的否认等于是默认，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忍不住就对沈嘉瑜说了重话。
　　“可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现在承认了，可以吗？”
　　沈嘉瑜忽然开口，打断了江文岫的支支吾吾。伫立在门口的女生被她这句直言的表白吓了一跳，红晕迅速烧上耳根，同时难以置信地又结巴着问了句：
　　“你说什么？”
　　沈嘉瑜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像是也在坚定自己的勇气似的，握得江文岫手生疼。但她心里却是欢喜的，这份喜悦被她扎扎实实地写在脸上，江文岫一蹦三尺高，拽着沈嘉瑜就往楼上跑。
　　里面隐约传来沈嘉瑜的声音：
　　“干嘛呢？”
　　“现在去录音，你再说一遍，我怕你反悔骗我开玩笑！”
　　裴羽绛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直到现在才发现血液流通已经不顺畅了，刚把余织宛放下就“嘶”了一声。
　　余织宛刚才沉迷吃瓜入戏太深，没反应过来：
　　“我太重了吗？”
　　“不是，”裴羽绛摇头，“维持太久了，看来下次得时常换个姿势。”
　　她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像有点歧义，在做简单的拉伸时，Omega忽然从后面把她抱住，把人往自己怀里拉。借着这股张力，裴羽绛腰身就好受了许多，她半躺在余织宛怀里，感受着一片温软，晃了晃脑袋。
　　其实裴羽绛刚刚那一下确实第一反应是想晃晃头，但余织宛眉毛一挑立马向后退却。
　　裴羽绛差点摔下去，但她腰好，核心力量强，反应过来后一下就稳住了。她不明所以地看向余织宛，余织宛理直气壮又直白：“你蹭我胸，占我便宜。”
　　裴羽绛：“我没有，我只是头动了动！”
　　余织宛轻哼了声。
　　裴羽绛见状：“谁没有呀，要不你来蹭我的？我让你占回去？”
　　她本来说着是开玩笑的，但余织宛居然真凑了上来，低下头靠在她的身前，很仔细地全方位蹭了个遍，从上方到马甲线，隔着衬衫，Omega柔软的脸颊贴上来，熟悉的温度在陌生的环境下又有别样的感觉。
　　裴羽绛有点受不了了，来不及阻止余织宛的动作，就只能一把抱住了她的脑袋，又松开，顺着肩把人往上提。
　　她嗓音低沉，在黑暗中也染上了无端的魅.惑：
　　“你想干嘛，嗯？”
　　……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裴羽绛轻手轻脚地在前面开路，动作很小声，生怕吵醒了几个女生。
　　但刚一推开楼上的门，就听见了一阵欢声笑语。
　　“我们不能跟沈嘉瑜这个Bug玩，她当鬼基本上别人就别想赢了好吗！”
　　传来的是金朵的声音，她嗓门大，一到门口就能听见。裴羽绛被吓一跳，掏出手机来确认了一下时间，现在差不多是夜里三点。
　　这群年轻人，好像比她想象中的精力还要旺盛啊。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还好池子里的水能随时更换新的，几个小姑娘应该也不会想到她们做了什么。
　　裴羽绛一开始以为她们在玩之前大家一起玩的那个扑克牌，后来才发现，几个女孩子居然是关了灯在玩恐怖桌游。
　　日式经典桌游《箱女》。
　　甚至有人把手机声音开着，调到了恐怖音乐特效的BGM，就让整个氛围更加阴森可怖了。暗淡的灯光照耀着几个年轻的面孔，裴羽绛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想在不打扰她们的情况下上楼，结果忽然听见丁芳一声惊呼：
　　“我去——这什！”
　　“裴姐姐你吓死我了！”
　　“我以为箱女真的来了哈哈哈……”
　　能在半夜只开着一盏小灯玩恐怖游戏的女生，胆子肯定也不会小到哪里去，一开始尖叫的丁芳拍拍胸脯，仿佛被她们给吓坏了的样子，又开玩笑道：
　　“你们半夜约会还鬼鬼祟祟回来，我刚刚差点就把手里的道具砸出去了。”
　　《箱女》这个游戏的故事背景是一个小女孩被折断四肢以后关在箱子里，久而久之成了怨灵，开始出来肆虐。有一个玩家扮演箱女穿梭在各个箱子里行动，而其他人则是误入房间的游客，游客开箱子可能会开出道具来。
　　在这个沉浸式体验的盒装桌游里，道具不是一张简单的纸片，裴羽绛看见丁芳手里捏着一只迷你的泰迪熊，大概只有她的半个手掌那么大，明明那么可爱，在朦胧的昏黄光线下却显得可怖异常。
　　“羽绛姐和织宛姐出去约会了不带我们，也没给我们带东西吧，好不地道。”
　　裴羽绛和余织宛都平易近人，几个女孩都很快和她们混熟了，金朵扮了个鬼脸故意吓唬她俩，裴羽绛就把黄金柚往桌上一放：
　　“谁说我没带东西的？”
　　另外几个人去看黄金柚的时候，江文岫却打量她俩，疑惑道：
　　“你俩身上怎么都湿了？外面下雨了吗？”
　　外面星光灿烂，是个好天气。
　　裴羽绛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解释，倒是余织宛反应很快，从容地撩起自己被水浸湿的长发：
　　“进来的时候那边灯灭了，不小心一脚踩水池里去了。”
　　女孩子们好奇心强，话题转移也很快，没多久就讨论起这栋别墅门口的设计不合理之处来。灯是在晚上十二点准时灭掉的，而门在中间，两边都有水池，一个是很浅的景观水池，另外一个是游泳池。
　　踩到景观水池就可能会踩到里面的鱼，踩进游泳池就更惨了，水大概有一米二深，虽然不至于把成年人淹死，但掉进去也绝对不好受。
　　想到这里，几个人都对她俩报以同情的眼神，金朵更是殷切嘱咐：
　　“下次小心点，别那么粗心了，实在不行要晚归的话打电话给岫岫嘛，让她拿手电筒下去接你们，或者去开中控。”
　　粗心鬼裴羽绛、余织宛：“……”
　　好在她们没追着问为什么那么晚回来，又继续沉迷自己的恐怖游戏了。两人上去洗了个澡，沉沉陷入梦乡。
　　**
　　第二天学校组织参观了小岛，玩了一整天，晚上裴羽绛租了一台全自动烧烤机，又买了一些新鲜的食材，是让人先用铁签串好了再拿过来的，省了自己的事。
　　几个学生没吃晚饭，散了以后悄悄避开老师，跟裴羽绛余织宛来到了这片沙滩上。看着摆放整齐的用具，金朵张嘴“哇”地感叹一声：
　　“这里服务那么好啊，不愧是旅游小岛！”
　　“不是，”裴羽绛摇摇头，看向远处正在戏水的路人，一本正经道，“是因为我有钞能力。”
　　食材她是买的最新鲜的，让人处理好了，放在烧烤机上直接烤，最后按照自己口味撒上调料就行。裴羽绛还租了几个沙滩椅，现在没有太阳了，就不用遮阳伞，不远处有人端着盘子正在朝这里走来，正是要给她们送饮料。
　　裴羽绛把一切都安排好好的，坐在那等着享受就行。
　　湖面微风徐徐，有着秋季的凉爽清新，不远处的灯塔已经开了，粉刷雪白的塔楼上吊着一只只五光十色的彩灯，照耀在平静的湖面上。
　　浪声阵阵，钻入耳膜，让裴羽绛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昨晚两人的旖旎。那也是在别墅的游泳池边上，池子里的水很干净，是每天都会更换消毒的，余织宛躺在瓷砖的边缘，她站在水里……
　　裴羽绛眨眨眼，把脑袋里奇奇怪怪的事情给抛了出去。
　　远处有摊贩叽叽喳喳不知道在和谁讲价，裴羽绛闭目养神享受着现在的宁静时刻，听见金朵喊了声：
　　“羽绛姐，我去那边买几只鱼肉包子来！”
　　裴羽绛摆摆手，示意随她去。高中生又不是小孩子，她感觉这几个小姑娘真把自己当家长了，还什么都和她说一声。
　　金朵就像只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裴羽绛看她冲的方向才知道，原来金朵是往湖边冲刺的。湖边也有人做生意，但一般是卖鲜榨柚子汁的，有个卖包子的肯定很瞩目。
　　羊肉串在自动烧烤机上渐渐泛出金黄色泽，香味浓郁，甚至不用加料都能闻到属于烤羊的香味，余织宛调了一碗蘸料，有酱也有粉，又弄了点柚子醋，她们打算再烤点鱼，尝尝当地特色。
　　没一会，金朵就回来了，模样有点失望。
　　沈嘉瑜本来跟江文岫在讲悄悄话，看见她表情不对，转过头问：“怎么了？”
　　“卖鱼肉包的人说今天没了，今天收成特别差，就捞到一两点细碎的小鱼苗。他还问我买不买咸鱼包子，咸鱼包子是腌制好的。”金朵无奈，“谁吃咸鱼包子啊，臭烘烘的！”
　　裴羽绛只知道宁乡有鱼肚火锅，但对于鱼肉包子闻所未闻，她本来也想尝尝的，但听金朵这么一说，今天应该无望了，就安慰：
　　“没事，在这里四天三夜呢，明天晚上再来吃也成。”
　　“他说养殖场的渔网被人破坏了，里面的鱼王都没了，那条鱼王有三十斤重呢，是要送去展览的！现在正在查监控，看看附近有没有人下海去破坏渔网，还有人怀疑说是不是我们学生干的。”
　　“胡说八道，”裴羽绛哭笑不得，“哪个学生会下去捞鱼，还把人的渔网给弄坏？他们养鱼的渔网应该是很结实的吧，没有特殊工具根本弄不坏的。”
　　“简直了！”
　　几个人边吐槽边吃了晚饭，吃完饭后几个学生主动去收拾、归还烧烤机，裴羽绛就跟余织宛沿着湖边散步，享受着湖风阵阵吹拂在脸上的清爽。
　　裴羽绛牵着余织宛的手，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余织宛问她在笑什么，裴羽绛收敛笑意：
　　“我在想，要是等安稳下来，我们能旅居就好了，你喜欢旅居吗？”
　　旅居就是居无定所，旅游到哪座城市，就在哪座城市住一段时间，感受那里的人文烟火气。裴羽绛听说有很多作家都是这样过的，因为作家属于自由职业，她想，自己在悦榕的时间也不算很长，将来彻底定为自由职业的话，或许也可以？
　　不自觉的，余织宛就被拉到了她的人生规划当中。
　　但她也想到余织宛可能相对喜欢安稳点的生活：
　　“你要不想也没事，我们就住在翼城养老，买个更好点的房子，上下层，高兴了就换个地方住……”
　　余织宛听她异想天开，眼底笑意流露，不禁伸手在裴羽绛身上打了下：
　　“你怎么那么闲不住？”
　　这还年轻着呢，就已经想到老来的事情了。
　　“我今天看见那些家长成双成对的，就忍不住想到了嘛！”
　　今天白天她们和其他家长会面了，除了裴羽绛和余织宛，其他人都是已经结过婚的，都有将近四十岁，与她们两个三十还不到的年轻人显得格格不入。
　　但能陪孩子来参加这种活动的，多数也都是比较开放的性格，有好几个上来主动与她们搭话，还约了明天孩子们活动的时候他们一起挖野菜，做野菜粥喝。
　　裴羽绛今天心情很好，回去的时候本来想开会直播的，但又怕麻烦，干脆就整理今天拍摄的照片，打算回去以后做个Plog。
　　在千水岛的第三天，阳光明媚灿烂，所有人一起上山，裴羽绛跟余织宛是坐缆车上去的，余织宛腿脚现在还不能长途爬山，再加上天气有点热，也就不受那个罪了。
　　两人站在山上看风景，裴羽绛拿着望远镜观光，忽然看见一座同样很高，却与白塔截然不同的一座铁塔，不禁蹙眉。
　　在她仔细观察的时候，余织宛问她发现了什么，裴羽绛就干脆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她。
　　余织宛拿过望远镜看了看：
　　“哦，那应该是信号发射塔。”
　　“信号发射塔？”
　　这就有点涉及到裴羽绛的盲区了。
　　她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但从来没见过，因为这座塔式样很老，是全封闭式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废弃景观塔。
　　余织宛给她解释：
　　“就是很久以前发射信号、维护WiFi用的，现在用的都是AG网络，不需要WiFi随时随地连，所以后来这种就被慢慢淘汰掉了。”
　　裴羽绛点点头。
　　两人在红树林里走了一会，余织宛有些累了，就打算去附近的休息区等着师生们。大部队是步行上山，这座山高三百多米，上来不需要太久，凉亭里已经有人在那坐着等候。
　　裴羽绛买了两瓶冰水，先拧开瓶盖递给余织宛，再喝自己的那份。她喝水动作慢条斯理，任由水流缓缓灌入口中，一阵清爽。
　　没几分钟，裴羽绛就听见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起初以为是大部队过来了，然后发现好像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在亭子里卖关东煮的小贩看见有人大包小包还拎着长叉子上来，惊呼爆粗：
　　“我草，你拿这玩意上来干什么？”
　　长铁叉被水草黏住，还有属于水生的腥味，这东西常年是用不着的，就算捞鱼也很少用鱼叉，基本都是渔网捕鱼。
　　“海域那边不对劲，我逃上来的，靠，见鬼了，不会真有那个什么末日吧？”
　　裴羽绛停下喝水动作回头看他，她耳朵灵敏，似乎捕捉到下方有细微动静隐约传来。余织宛反应快，立马收起瓶子，从落脚的石头上起身，拿起望远镜就往山下看。
　　透过郁郁葱葱的丛林其实看不清什么，望远镜不是观星镜也不是军用，没有那么清晰，余织宛只勉强看见了有人在收东西，但晴空万里，根本不是要下雨了的前奏。
　　水浪阵阵涌动，余织宛暂时看不出什么异常，问裴羽绛要不要下去看看。裴羽绛想想拒绝了，她要是一个人现在肯定选择下山，但把余织宛单独留在这里，她不放心，也不能带Omega冒险。
　　余织宛于是又继续观察，期间有人也听到动静，过来凑热闹，问她俩能不能把望远镜借自己用用，被裴羽绛拒绝了。
　　“小气。”
　　那人丢下一句话就走，裴羽绛也不管她怎么说自己，专注站在余织宛旁边守着。
　　“啊！”
　　一阵尖锐的叫声从海边爆发，宛如点燃一枚火星，此起彼伏的声音传到这里已经不太清楚了。余织宛把望远镜调到最远端，眯眼细看，竟是隐约在湖水里看到了一节深灰色的鱼鳍。
　　“鲨鱼，千水岛来鲨鱼啦！”
　　在海边放哨的人吹响了尖锐的口哨，塔楼守护者迅速上报，周围的工作人员不顾一切拿喇叭呼喊，让人群开始疏散往里走。
　　江文岫隐约听见工作人员的播报声，她现在正在爬山，有点掉队，大家对于爬山没多大兴趣，都懒懒散散的。
　　听到广播声，江文岫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鲨鱼只能在淡水湖生存，鲨鱼过来了，是不是海水也入侵了？会不会引发水灾？江文岫吓一跳，立马拽住沈嘉瑜，招呼她的小伙伴赶紧往高处跑。
　　之前还有秩序的人们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哭爹喊娘，纷纷拥挤过来，上山的路瞬间被占满。缆车很慢，而且有一头是从湖边连接的，几乎是绕了一圈才过来，人们推搡拥攘，江文岫只得死死把沈嘉瑜扣住，免得她被人流冲散：
　　“我们抄近路，快点！”


第85章 
　　小岛上的游客原本不算很多, 甚至走在路上都会觉得空旷，而此时却纷纷朝着一个入口涌来，本来就不大的山道入口瞬间就变得狭窄。
　　在生死攸关面前，人们你推我, 我推你, 完全没了平时的礼仪谦让。入口处已经有几个人吵了起来, 甚至还有动手打架的，有小孩被推倒在地上，大声尖叫起来, 旁边的人视而不见。小孩的母亲竭力把她护在身下, 以躲避从左右两侧冲过来的人。
　　“喂喂喂, 没长眼啊！”
　　她们在前面跑，有人骂了一句，从后面撞了过来, 如果是在平时江文岫肯定就跟对方吵起来了, 但此时一句也不吭声。
　　江文岫死死抓着沈嘉瑜不放松，她怕自己一放手人就不见了。现在的人流已经远远超过了平时，江文岫腾出另外一只手摸出手机来, 想给裴羽绛打电话，她知道裴羽绛和余织宛在山上, 也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电话没来得及打, 她手机就被旁边的人给撞出去了。有个身高体壮的胖男人从她身边径直冲过去, 把她和沈嘉瑜甚至都推到了另一侧。
　　江文岫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现在情况实在是太乱，没办法，只能放弃打电话, 最终江文岫也没有去把手机给捡回来。
　　她带着沈嘉瑜往森林的方向走了一段，她只记得这里有一段路是可以上山的, 虽然比较陡峭，可现在要是再不去的话，等人走上来越来越多，她们也就没机会了。
　　身后的那几个同学江文岫已经顾不上了，只能抓住眼前人。沈嘉瑜手心都溢出了汗，两人双手交握，在这样的天气里其实并不好受，可江文岫就这样也没有把放开，她能感觉到沈嘉瑜的手在微微颤抖，于是更握紧了点，把自己的力量传达给她。
　　“没事的，我姐姐很厉害的，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她在塔楼上面救过人，后来又侦破了那次的拐卖案，她是个大英雄……”
　　江文岫边跑边气喘吁吁地讲，要是裴羽绛知道肯定会哭笑不得，她倒是不知道自己在江文岫心中的形象居然还那么伟大。
　　穿过郁郁葱葱的丛林，似乎能看见山上去的路了，江文岫抹了把汗，今天天气格外好，烈日当空，跑了那么久又被推搡拥挤着特别累，空气里全是人的汗馊味。
　　她看见也有一些人顺着这里上山的，江文岫是Alpha，体力还不错，但沈嘉瑜就不一样了，她锻炼不勤，生理期都经常痛经，身体根本不能跟Alpha比较。
　　江文岫在想后面那段路她要不要扶着沈嘉瑜慢慢上去的时候，看到前面有人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折返回来，即使不算很灵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
　　江文岫想抓住人来问，但那人面如土色，根本不搭理她。又等了好几个人过来，江文岫终于上去扑住了一个女人，她强行拽住女人的胳膊，大声发问：
　　“前面有什么？”
　　总不能是鲨鱼跑到山上面来了吧！
　　女人嘴唇苍白，身体如风中颤抖的树叶，片刻后才吐出一个字：
　　“蛇……”
　　江文岫脸色变了。
　　她关键时刻脑子动的飞快，山里有蛇其实很正常，要是只有一两条蛇，大家也不至于太害怕。这片山开发过，但从这片森林走其实是违禁区域，遇到蛇也很正常。
　　可让那么多人都胆战心惊成这样，江文岫就不会傻乎乎地觉得正常了。
　　越来越多的人往下跑，神色恐慌，还伴随一两声刺耳的尖叫。江文岫越看越心乱。
　　到底出什么事了？
　　**
　　“糟了，那边的山林是没开发的禁区，怎么有人往那跑？”
　　山上阳光明媚，但看着那些人焦急乱窜的身影，裴羽绛皱起眉头。未知的危险让人恐慌，大家用的是AG网络，AG网络是每个手机自带的信号，所以每个人都在给外面打电话，一时间杂乱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如果是外面的湖水出现状况，湖面不安全，就只能由飞机来救援。裴羽绛率先拨通了求救电话给当地的管理局，管理局接到通知后觉得不可思议，但从裴羽绛冷静的语气听出来她不是在开玩笑。
　　得到了对方会优先派遣飞机过来的消息后，裴羽绛也没有彻底安心。
　　她给江文岫发消息问她在哪，消息石沉大海，就打电话。
　　最新款的手机被踩到了一个石头缝里，虽然已经屏幕碎裂，却在顽强地响着铃声。直到有一只脚慌不择路地踩了上来，铃声才戛然而止。
　　联系不上江文岫，裴羽绛就开始联系金朵。金朵跟她也加了联系方式，好在这个小姑娘还是能联系上的。
　　一向开朗的金朵语气发颤，在接到裴羽绛的电话时她躲在两座巨石的缝隙之间，饶是这样都得侧身给人让位置，太挤了，整座岛上的人潮都像疯了似的往山上跑，除了游客还有本地人和商贩，有商贩还把自己的东西拖着……
　　金朵快哭出声来，勉强抑制住：
　　“羽绛姐你别下来，这边人特别多，刚刚有人倒在地上被人踩了，脸上十几个脚印……”
　　想到之前自己与那个人的脸相对的一幕，金朵忍不住颤抖了下。她闭上眼，竭力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恐怖的事情，跟裴羽绛大概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又告诉她同学们都走散了。
　　另一边，余织宛示意裴羽绛去看看其他人，同时自己接过了电话：
　　“山道人挤满了，你就先别往上来，也不要往未开发区去，那里暂时安全就待着别动，别看手机，有急事直接打电话，保持手机畅通，待会去找你。”
　　裴羽绛现在没空去找人，好不容易和保安一起维持秩序，把去未开发森林的人拉了回来，在一片抱怨声中忽然听见有人歇里斯底地喊：
　　“什么声音！”
　　那人的喊声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纷纷骂他神经病，一惊一乍的。男人看起来好像真的是有点神经质，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退却。
　　“啊！”在他不远处，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瞬间喊到嗓音失声，周围人看见她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狰狞惊恐，女人踉跄后退，半天才颤巍巍吐出个字来，“蛇！”
　　所有人脸色骤变。
　　千水岛自然资源丰盛，森林里饱满的果实孕育了许多小动物，山上蛇自然也就多。草丛里，受到人群迁徙而惊吓的蛇纷纷钻出洞来，漫无目的地游荡。
　　裴羽绛看见一条花花绿绿的蛇从草丛里窜出来，吓得周围人惊慌失措，尖叫声此起彼伏，那是一条不算很长的蛇，借着斑斓色彩的蛇皮成功把自己遮掩住，透明玻璃似的眼睛在阳光下凝固着杀机焕发的冰冷。
　　有不少商贩哼哧哼哧地把自己的东西也都带上来了，山上也有原本就驻扎在这里的人，一座硕大的遮阳伞被人流冲撞倒了，与妈妈走散的小女孩站在原地，双腿发颤，望着瞄准了目标似乎在往自己这边游过来的蛇，大脑麻木，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喉咙里憋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转身就要跑！
　　“别乱动！”
　　裴羽绛注意到那里的时候大喊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小女孩在恐惧本能的推动下，终于爆发了求生意识，想往有人的地方跑，但未成年人双腿的速度哪能比得上那条蛇？
　　见来不及了，裴羽绛一把拔过旁边小摊上的切西瓜刀，锋利的水果刀被她手腕一甩投掷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弧线。借着这几秒钟的时间差，裴羽绛恰好预判到了蛇游走的位置，水果刀“咔嚓”卡在了它的身上。
　　花蛇距离女孩还有一两米，对于蛇来说是个极佳的捕猎距离，只要往前一点就能把毒牙刺入小女孩娇嫩的肌肤，注射入毒液之后，这个女孩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裴羽绛大喊一声：“在原地别动她，它看不见你！”
　　蛇的视力比较差，猎物静止不动，没法找到感应源，是一时半会没法摸上去的。
　　但身上传来的刺痛让这条花蛇也变得暴躁起来，如果小女孩这个时候再乱动，后果将不堪设想，好在她被裴羽绛那气沉丹田的一声给吓住了，再加上裴羽绛吼的那一声与自己的行动速度也吸引了蛇的注意力。
　　当蛇反应过来，对准她露出锋利獠牙时，裴羽绛已经做好准备，侧身迅速逼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主动迎上去一把攥住了蛇头，手死死拿捏住七寸，任由滑不溜秋的蛇在自己手中挣扎。毒蛇力气很大，甩尾的速度越来越快，似乎是想把猎物的视线给绕晕。
　　裴羽绛拔.出了那把插在蛇身上，被它舞到摇摇欲坠的水果刀，轻巧利落地解决了它的性命。
　　但危机并没有就此解除，从四面八方过来的蛇还是很多。她能杀死一个，但蛇多了之后分身乏术，只能呼喊让保安带着大家撤离，尽量不要在山上。
　　“不在山上我们去哪，万一海水倒灌入湖这里发生洪水了怎么办？”
　　有人提出质疑，裴羽绛也没搭理他，就算到时候真的可能会发生洪水，现在这里也是已经成了不安全的地方，总不可能为了下一步没发生的就先把自己的路给断死了。
　　大多数人也都是这么想的，但有了裴羽绛刚才与蛇搏斗的壮举，不少人都看见她勇敢地徒手制服一条毒蛇，她现在讲话还是有几分信服力的，裴羽绛把保安召集到一起开始主持秩序，甚至现在还有人站到石头上打开短视频APP拍她。
　　裴羽绛问：“雄黄粉呢？”
　　这里有山，山上就会有蛇一类的动物，不可能不备着雄黄粉一类的药品的。保安闻言连忙跑回去拿，听到还有雄黄粉，人群有点骚动。
　　雄黄粉能够分吗？
　　裴羽绛看得出他们心思各异，压下心中烦躁，拿了喇叭，语速很快：
　　“先把雄黄粉撒点到小孩身上，不然小孩皮肤嫩，容易吸引蛇，这里蛇也没倾巢出动，而且并不都是有毒蛇，也有无毒蛇，万一小孩被咬破皮了，拖累大家进程吸引蛇也是一方面。而且家长抱着孩子跑，雄黄粉周围蛇不敢靠近，自然是安全的。”
　　“我们大家现在齐心协力，难道还斗不过这区区一些蛇吗？”
　　实际上小孩皮肤娇嫩跟吸不吸引蛇根本没有关系，但这时候裴羽绛就这么胡诌了，倒是让人群的情绪稍微安抚下来一点，不再像之前那样暴躁。自然也有人觉得小孩是累赘的，之前都跟家长吵了起来，听到她这样说，有了合理的解释也不好多说什么。
　　雄黄粉确实不够分的，还有一部分被保安拿出来直接撒上了边界，那群蛇倒是被吓退了一些，但这里的范围太大了，又都是草丛和石头，蛇是不可能一下子就驱赶完的，只能暂时遏制住它们的攻击。
　　这些蛇本来已经在准备多在胃里囤积一些食物过冬，现在被人们惊天动地的动静给吵到了，有的甚至蛇蛋都被踩坏，蛇是报复性很强的动物，自然就会对人们产生敌意。
　　裴羽绛喊完之后很是焦急地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看着那些人也在手忙脚乱地给孩子们身上扑雄黄粉，并且有的人觉得自己家孩子分到的少了，有的孩子手里暂时还没有，家长急的大喊大叫。
　　眼看着新的一轮争吵即将爆发，裴羽绛已经走到了余织宛身边去，稍微喘口气，却被她拽了拽衣角。
　　Omega抬头看她，声音不小，恰好能让附近的人都听到：
　　“我这里有驱蛇粉，我比较怕蛇，来之前买的。”
　　说罢就从身上掏了几包出来。
　　她们今天是坐缆车上来的，不需要花什么力气，所以余织宛一直是把背包给背着的。
　　她也没注意到余织宛在背包里究竟都放了些什么，裴羽绛接过来的时候粗略扫了一眼，发现好像是各种药剂。
　　别的女人出来玩会带一堆化妆品，方便拍照，只有出来的时候还带上这么一大堆东西，不过在关键时刻终于派上了用场。她知道余织宛这是一直都有危机意识，心里一喜，悄悄反过手来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周围人听到动静已经围了上来，想伸手拿。裴羽绛把那些不安分的爪子推开，让那些没有拿到雄黄粉的孩子家长过来领驱蛇药，余织宛就在旁边帮忙登记。
　　余织宛记人的速度特别快，几乎是一眼就能记下来，所以不存在会数错。有人浑水摸鱼想来领第二遍，被余织宛揪出来，灰溜溜地走了。
　　很快，她们手里的草药包也发完以后，就又听见了有人的叫喊声。保安和其他工作人员努力组织维护秩序，让大家都顺着另一条山道下坡去，去房屋坚固的别墅区避难。
　　因为小孩身上都涂着雄黄粉，多多少少确实还是有用的，周围人不自觉都跟有小孩的贴近，但怕把小孩挤倒了又更麻烦，每个人都比较小心，一时间倒也没出什么事故，只是尖叫声不断，也偶尔有人被蛇吓得晕倒或是摔在地上起不来。
　　保安立马把人扶起来走。
　　余织宛不怕蛇，裴羽绛也不怕，她俩最后留了一包驱蛇粉自己用，余织宛不打算跟大部队了，那样下去太慢，直接在裴羽绛背上拍拍：
　　“走，去抄近路救人。”
　　“好嘞！”
　　裴羽绛回答迅速，下去也飞快，跟保安队长说了声后就背着余织宛头也不回跑了。她相信这些人能组织好秩序，也没忘记有不少人都没上来被困住了，现在也不清楚怎么样。
　　森林里密匝匝都是蛇，但余织宛的驱蛇粉格外好用，洒在身上竟是真的没有一条蛇乃至于虫子敢靠近，这样的好东西不用问都是研究所研究出来的，裴羽绛艳羡，她跑得有点累了，气息略喘着喊背上余织宛的昵称：
　　“枝丸。”
　　“嗯？”
　　“你好像机器猫啊。”裴羽绛边跑边讲，“你看过机器猫没有？就是一只蓝色的猫，脑袋圆圆的，肚子上有一个口袋，它的朋友想要什么东西它都能从口袋里摸出来……”
　　余织宛听完她的形容疑惑道：
　　“我哪里像了？”
　　“为什么不像？”
　　余织宛一本正经地回答：
　　“机器猫会给它的朋友变出想要的东西，但我只给我女朋友变呀。”
　　心跳不由自主开始加速，裴羽绛开始胡思乱想，余织宛说这话的时候嗓音温和，微微上挑的尾音里含着笑意，可能确实是在撩她吧？
　　避开脚下的一截枯枝，裴羽绛问余织宛：
　　“那我们回到以前的关系，你不会帮我吗？”
　　“要不你试试？”
　　余织宛把情绪一向都藏的很好，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裴羽绛自然也不会去作那个死。
　　是好好地有女朋友不香吗！
　　树林里乱象丛生，大多都是在储备粮食的时候被人类打扰而散发怨气的动物，裴羽绛甚至能感觉到走到黑暗处有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盯着她们，但因为有余织宛制作的药包，一路就还算是顺利。
　　裴羽绛先找到了江文岫和沈嘉瑜，两个人躲在一棵树底下，身上破破烂烂的，裴羽绛这才发现她们已经遭到了一轮蛇的进攻。
　　江文岫红着眼，勇敢地挡在了沈嘉瑜面前，她壮着胆子用树枝当成武器，卡在一条蛇的脖子上，和它斗争了半天，终于两个人合力把蛇给解决掉了。那条蛇现在就像一条烂草绳子似的躺在两人脚下，看着头皮发麻，她们却也不敢拿走，生怕有新的蛇再找过来，还好拿这条蛇去挡一下。
　　看见两人，江文岫腿都是一软，嗓音带着颤，喊了声“姐姐”。
　　裴羽绛能感觉到江文岫这一声姐姐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真心实意的多，主动把她从地上给扶了起来，又把那剩余的药包给她们撒了一点。
　　余织宛说过这种药包不需要撒太多，否则皮肤会感觉到刺痛。
　　互相搀扶着走了一段后，她们又在半山腰那座岩石的缝隙里找到了金朵，和附近另外一些被困在那边的幸存者。有的人被毒蛇咬了，当场暴毙而亡，有的人被无毒蛇咬的身上深深浅浅都是咬痕，看着触目惊心。
　　金朵正在帮一个小女孩包扎伤口，用的是简易止血法，她平时咋咋呼呼，止血的手法却很好，裴羽绛没看出来她还有这本事，主动夸赞了句。
　　在幸存者集结的时候，多亏了裴羽绛那通电话，当地的管理局申请了飞机过来支援，停到了下方空地上，此时潮水已经开始往线上漫，有专业的救援队安排处理，情况就好多了。
　　四处都是哭声与呼朋唤友的声音，到这里旅游的很少会有人单独，基本上都是与亲朋好友一起的。
　　裴羽绛和余织宛也被安排上了飞机，看情况控制住，她就没再留下来，而是打算回去，在上飞机之前就抽空跟裴瑾怀报了平安。
　　裴瑾怀不放心，在询问她是否方便后立马打了视频电话过来，看见裴羽绛和余织宛完好无损才松口气，裴羽绛怕她再担心，故意提要求：
　　“妈，我待会就买票回去，几小时后到家，我想吃乌冬面，你让阿姨帮我做点吧。”
　　裴瑾怀点头说好，裴羽绛刚挂电话，却见后面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撇嘴看她，见她回头，高声指责：
　　“这里都成这样了还有心情在这闲聊？下一步是不是要开个直播播实况继续赚热度啊，妨碍救援工作你担得起——”
　　他说话时唾沫横飞，但在暗中点出裴羽绛的博主身份时就有人往这里看过来。裴羽绛才来得及收起手机，却听一道清脆巴掌声响起。
　　“啪！”
　　余织宛毫不留情一耳光扇在他脸上，震得虎口微麻，用了全身的力气。男人猝不及防被一巴掌抽到眼冒金星，继而听到那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女人开口。
　　“要不你滚下去吧。”余织宛冷冷看着他，“正是有你这种傻逼在，救援工作才不好展开。”


第86章 
　　周围的其他幸存者或是在叽叽喳喳地分享劫后余生的喜悦, 或是在低声抽噎，整个机舱里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又被余织宛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都给吓蒙了。
　　年轻漂亮的女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是个Omega，就算冷下脸来也不显得很凶, 但唯有结结实实挨了她一巴掌的男人才知道余织宛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被扇到眼前都隐约发黑, 过了两秒才缓和过来。
　　“神经病，乱打人，当心老子告你们！”
　　他本来就是看裴羽绛比较眼熟, 想到好像是哪个网红, 想阴阳几句提高自己存在感的。实际上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也不乏缺脑子的人, 他起起哄有人应和，把他们争吵的视频发到网上，他站在道德制高点点评这些对国家没有贡献、却还拿着高薪水的网红, 不就也能火了吗？
　　但男人的想法很快就被余织宛的一耳光给破坏了。
　　飞机上的管理员很快出来主持秩序, 让大家坐好系上安全带，不许争吵，男人只得忍下了这一巴掌的亏, 用仇视的目光在后面死死盯着余织宛。
　　余织宛丝毫不care，确认没有危险以后就靠在裴羽绛肩膀上睡着了。从满是游蛇的林莽穿越跑了一路, 她作为Omega的体力其实是很难支撑住的, 消耗过度, 全凭意志力吊着。
　　现在有了能休息的机会，余织宛很快进入梦乡。
　　**
　　几天后，尧城城市安全局发布了一条新的公告。
　　千水岛的水域闸口处老旧失修, 决堤后海水从通道倒灌入湖，当地政府决定追究管理员与工程师责任。进入千水岛湖面上的鲨鱼经解剖研究, 属于新品种，能在含有海水5%的水域里短暂行动。
　　千水岛的湖是淡水湖，按理来说不可能出现鲨鱼的，所以这里就没有铺设防鲨网。从普通防护网的断口处检查，断裂痕迹与鲨鱼咬痕一致，判断是鲨鱼咬坏普通防护网攻入。
　　攻入的鲨鱼长约三到四米，牙齿发育不完全，其实在鲨鱼当众属于是“弟中弟”，与深海之中夺命的海洋霸主还是不一样的。只是当时大家第一次看见鲨鱼入湖，惊慌失措之中秩序混乱，发生了踩踏事件也引起了山林之中动物出动，导致人员伤亡少数。
　　刷到这个消息时，是悦榕的午休时间，余织宛和裴羽绛把午饭打好带到了办公室里来吃，余织宛正在小口喝食堂的紫菜蛋花汤，闻言微微蹙起眉头来：
　　“新品种？”
　　裴羽绛神色严肃：
　　“我前世有见到过一些变异的动物，可能是那些研究排污入水导致的。它们不一定很厉害，也不像是丧尸兽那样有巨大危害，动物的变异其实是自然发出的最后警告。”
　　甚至工业排污会导致有的地方下起酸雨来，酸雨腐蚀土地，让人的皮肤烧伤，在土地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被酸雨腐蚀了的土地是很长时间没法产农作物的，对于人类来说，属于是一个很严峻的考验。
　　裴羽绛稍微有点后悔，她当时要是再果断点，直接去海边看看那种新形成的鲨鱼就好了。前世千水岛被困住，没人救援也没人在意，岛上的居民如果遇到鲨鱼，会不会更加绝望，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不一定，”余织宛看出裴羽绛心情的低落，主动安慰她，“人的生存适应性是很强的，不然也不会能活到现在，如果真的那么脆弱，早在丧尸降临的时候就被清除掉了。小鲨鱼杀伤力、咬合力都比较低，其实对于困在岛上的人来说，它们没有被污染的话，危机与机遇也是并存的。”
　　鲨鱼可以吃人，人也可以吃掉鲨鱼，鲨鱼肉不一定很好吃，但饿极了的时候肯定能吃下去的。
　　“你别操心太多，很多事情现在还没发生，也不是你一个人能扛得住解决的，该来的总是会来，所有人的命运也不会挂在哪一个人的身上。”余织宛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凳子往她那边挪了挪，“让点位置。”
　　裴羽绛不明所以地往后让了点，余织宛在她身边坐下来，几乎与她手臂贴着手臂。
　　两人中午经常在一起吃饭，除非有一方没空。在恋爱后更是如此，裴羽绛很快做好了办公室的改造，让余织宛能搬进来和她一起，就相当于是明示公司里她和余织宛在一起了。
　　既然都搞了办公室恋情，裴羽绛也不会瞒着网上观众，前几天跟大家正式宣布了这个喜讯。
　　但余织宛不是时时刻刻都会黏着人的Omega，裴羽绛还有点疑惑时，余织宛就已经舀起了一勺子白米饭，上面洒了西红柿炒鸡蛋的汤汁，让她张嘴。
　　“啊——”
　　余织宛朝她做口型。
　　裴羽绛哭笑不得。
　　她从小到大，除了太小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应该从来都没让人喂过饭，懂事也很早，从小时候就开始强身健体养成独立意识，她以前可是Alpha，也是在少年军训营长大的，能吃苦，从不娇惯。
　　但和余织宛在一起后她就发现，从某种程度来说，余织宛就是很乐意惯着她。
　　惯着她让她想做什么就去做，自己善后处理，顶多就是会生生气，几天也就好了。现在就连吃饭都要喂她吃，如果换成了别人，裴羽绛肯定觉得自己有手有脚的，但对象是余织宛，Omega温温柔柔地让她张开嘴时，裴羽绛所有的小坚持就会沦陷。
　　也罢，就当她牙口不好吧！
　　她咀嚼的时候，余织宛就自己也扒了一口饭吃，两人慢吞吞地把这顿饭给吃完了，裴羽绛都没有自己动一下筷子。
　　裴羽绛不挑食，很好喂，悦榕食堂的饭菜也很良心，味道很不错，给的食材也是新鲜的。这一顿饭下来，裴羽绛就没再想起那些不愉快，扎扎实实吃到饱，把餐具给还回去了。
　　回去路上她经过策划部，吃完饭的人正准备出去打水，女人手里拿着一只杯子差点撞到她身上去，裴羽绛连忙躲闪，发现那人是赵曼琳。
　　赵曼琳自从上次以后对裴羽绛的态度是180°大转弯，见差点不小心撞上她，连忙道歉。
　　不过两人都挺熟的了，赵曼琳很快就切换话题：
　　“小裴总，我那边有个流程你待会审批一下，通过了财务就能走这个月的流水报表了，我们有一批货需要让采购去办。”
　　裴羽绛点点头：“OK。”
　　她动作很快，回去看完确认无误后就批了，不过心里也疑惑为什么她一个营销部长老是要来批这些流程。
　　**
　　日子在上次的鲨鱼小岛事件以后就无波无澜地继续过了下去，那件事一出来也引起了上面的重视，翼城领导被换了一波，现在畏手畏脚的也不敢做大，悦榕在十一月份正式上市。
　　上市的时候，裴瑾怀把30%的持股权给了裴羽绛，就连余织宛都拿到了10%，大有要放权的意思。
　　但不管怎么样，公司的话语权主要还是在裴瑾怀手里的，虽然众人不解，却也不敢多问，裴瑾怀又把一小部分的初始股份广施恩惠，私下里给了一些心腹，赵曼琳也得到了购买资格。
　　赵曼琳受宠若惊，感动到红了眼眶。要知道原始股价格很低，等之后价值涨上去了，无论是选择抛股份还是继续握在手里，都是一笔很稳当的财富。
　　可以说是只要悦榕不倒，就是她非常稳定的经济来源，比她正常上班工资还要高，赵曼琳现在就在部长位置干着，年纪轻轻又拿到公司原始股，自然是干劲十足。
　　裴羽绛和余织宛现在经常在翼城、项城两头跑，项城长告诉她们一个好消息，上面在十一月初派遣人下来访问查询了，不过是秘密的。
　　做出这个决定，上面肯定也是博弈很久，并非是随口说道说道就能做到的。不管怎么样，结果是对她们有利就好，裴羽绛还挺开心，连项城长邀请她再帮个忙都爽快应下。
　　十一月中旬，姬老板出国回归，风尘仆仆赶到项城来，余织宛做东请客摆了一桌闺蜜小聚的包间。吃的是火锅，秋末冬初的时候最适合吃这种暖胃的食物，她们点的是羊肉铜锅，姬老板进来的时候，余织宛都把锅点上了。
　　她一进门，刚脱下围巾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火锅清汤香味，不禁深深嗅闻一口。
　　裴羽绛在跟余织宛看着iPad点菜，让她点一份爆肚来，多加点芝麻酱，特色豆汁就不要了，那东西是她目前唯一接受不了的饮品，一字之差，还是豆浆好喝。
　　看见两人恩恩爱爱的，点餐还黏在一起，姬灵娴也毫不介意地往旁边一坐舒展腰身。裴羽绛礼貌却冷淡地跟她打招呼，姬灵娴热情回应，她有满肚子的话想说，在国外她虽然外语很好，但每天忙到不可开交，一个人恨不得当成两个来用，哪有时间跟人闲聊。
　　“哎，我最近看上了一个Omega，过年的时候你们等着我带女朋友来聚吧！”
　　姬灵娴自信满满。
　　“哦？”裴羽绛难得来了兴致。
　　姬灵娴有新的喜欢对象了，不惦记她女朋友了？
　　这敢情好啊！
　　裴羽绛难得一次仔细打量姬灵娴，发现她鼻子高挺，眉眼生得也很不错，确实也算大美女一个，于是心平气和出声夸赞：
　　“能被你看上的Omega应该也很不错，要不我给你推荐个情感导师吧？”


第87章 
　　正在旁边喝水的余织宛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她好不容易才稳住差点上扬起来的嘴角, 给满脸复杂的姬灵娴递了个眼色，也不知姬灵娴接收到没。
　　姬灵娴没接收到，并且只想翻白眼。
　　裴羽绛修长的手指点开手机屏幕，当时情感大师把她拉黑了以后, 她也没有在那个提问的APP上取关情感大师。大师的粉丝不少, 也没有从茫茫十来万关注中把她给扒拉出去。
　　看见熟悉的主页, 裴羽绛“善心大发”，情真意切地把页面递给姬灵娴看：
　　“喏，就是这个, 她走平台, 你从上面加她好友, 然后把需求发给她就行了。她的在线时间一般是晚上，差不多到点了，现在还没上线, 可能是有点事情吧。”
　　姬灵娴：“……”
　　她忽然玩心上头地看了余织宛一眼, 很想看见裴羽绛得知她就是那位大师以后的反应，但余织宛变得严肃的眼神让姬灵娴把玩闹心收了回去。
　　和余织宛相处了那么久，开玩笑可以, 但余织宛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这是她们之间默认的规矩。
　　姬灵娴笑笑, 反正她以后还会在这两人的喜糖上讨回一笔呢, 不急。
　　而且她还有事可能需要两人帮帮忙, 今天打算坐下来慢慢说。
　　说话间，餐厅的服务员敲门而入，推着一只小推车, 上面有两人点好的菜式。姬灵娴喜欢吃什么，余织宛是知道的, 给她点了个大概，后面有想要的姬灵娴可以自己补充。
　　不过在外国待久了，姬灵娴对老家的食物现在可没什么挑剔。
　　现切的羊肉卷红白色泽相间，涮进清汤锅里并没什么膻味，香气扑鼻。各种蔬菜是在肉类之后下锅的，切好的玉米片与金针菇在锅底翻滚，裴羽绛甚至用勺子舀了一大勺汤底上来，又浓又鲜。
　　姬灵娴所在的那个国家就喜欢吃各种面包，起初还觉得新鲜，吃到后来就觉得整个人都干了，学着裴羽绛捞了一大口的汤上来后，在腾腾热气里搅和着新鲜的肉菜。
　　“真香啊。”
　　姬灵娴喝了口汤就忍不住夸赞一句，几人聊了会天，姬灵娴才切入正题，问：
　　“你们悦榕过年是不是会放个年假啊？”
　　“对啊，”裴羽绛点头，“你有事吗？”
　　悦榕的员工福利好，一般每个人都有五天年假，随着工龄慢慢增加，裴羽绛和余织宛上次陪江文岫就是走的流程请年假，凑上周末，请了两天，后来回去又补请休息了一整天。
　　但新年假期也是有五天的，悦榕实行内部错峰放假，流水线上一个岗位的把自己的做好以后就能集体休假，以此类推下一个。
　　裴羽绛还以为她是想跳槽到悦榕上班，心想姬老板不是做自媒体的，悦榕已经有了她这个自媒体户，姬灵娴不会闲着没事来跟她抢饭碗吧？
　　姬灵娴听到放假的消息就“哦”了声，笑眯眯地问裴羽绛：
　　“放几天？我最近想跟悦榕，确切是跟你谈个合作呀。”
　　裴羽绛一时间还没能反应过来。
　　姬灵娴要跟自己谈啥？
　　得知了她是要跟自己商业合作帮忙推销悦榕产品的时候，裴羽绛本来想说不外包，但姬灵娴给出的条件和报价都很不错，裴羽绛估摸着自己接下来可能会比较忙，想了想也就松了口。
　　“这个你得跟我们策划部长谈，”裴羽绛把赵曼琳联系方式推给她，“我们策划部长姓赵……”
　　姬灵娴说她有赵曼琳的联系方式，上次拐卖案的时候加上的，赵曼琳还拜托她为自己的朋友做心理辅导。但两人除了正常交流之外都没讲什么，姬灵娴性格开朗也自来熟，直接问裴羽绛：
　　“你们这位赵部长，是不是很高冷啊？”
　　“不高冷啊。”她一见面还在背地里说自己（原主）坏话呢，裴羽绛记的清清楚楚。
　　饭局散场的时候，余织宛结完账出来没忍住笑，裴羽绛问她笑什么，余织宛笑得更欢了。
　　“你怎么就看不出来她对赵曼琳有意思呀。”
　　回到车上，余织宛给姬灵娴打招呼，谁知转眼间就给姬灵娴卖了，她伏在裴羽绛肩膀上，像是两人在讲悄悄话，摇下车窗，Omega温热的吐息吹红了她敏感的耳垂：
　　“是不是傻？”
　　裴羽绛是真的没看出来。
　　她以为姬灵娴就是单纯想要找她合作呢，原来还藏着这样的弯弯绕绕？裴羽绛自觉已经不太懂当代人的套路，忍不住问余织宛：
　　“那她都已经有赵曼琳的联系方式了，为什么还要那么迂回啊？”
　　就像她一样，直接把喜欢的Omega约出来吃饭，过程中相处相处不就行了吗？姬灵娴性格活泼开朗，谈吐风趣，也尊重Omega，其实是个挺不错的Alpha，只要想找女朋友，应该是很容易就能找到的。
　　余织宛点点头：
　　“也是，不过那是针对一般的Omega吧。”
　　赵曼琳可不是一般的Omega，余织宛忘不掉她拿到原始股的购买权后那副激动的样子，只差没跳起来把“搞事业”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受过情伤的人想再次打开心扉本来就很不容易，更别提赵曼琳是个十足的事业脑。听余织宛这么一分析，裴羽绛就没忍住幸灾乐祸起来。
　　谁让姬老板以前觊觎她女朋友的，没想到也有今天吧。
　　她到现在还是以为姬灵娴以前真的喜欢余织宛，对此念念不忘呢。
　　至于姬灵娴的追人之路有多坎坷，那都是后话。
　　不久之后，裴羽绛就收到了项城长发来的消息，问她要了翼城翼湖沉尸的证据，裴羽绛那天下去拍了照留了证，后来有一次再去已经看不见那具尸体了，唯有粘在水草上挥之不去的淡淡腥臭味证明着这里真的有一场离奇案件的发生。
　　所有案件被整合以后，首先是从项城开始迎接了新一轮文明城市的创办。但这次的文明城市并非是城市外表整洁了，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反拐卖，和保护环境的宣传。
　　项城长在裴羽绛的提醒之下，捣毁了项城的两个拐卖窝点，设立了专案小组的同时也鼓励民间举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得到确切线索证实，项城长甚至不惜出动驻扎军队直接捣毁了某个产业链的村庄，把所有参与其中的村民不管男女老幼都抓了起来，把那些不安分的人大大敲打震慑了一番。
　　这座洲际的其他城市也都开始学着项城这样办，自然，有的官民勾结，土霸王与地头蛇已经是根深蒂固的交易关系，捣毁一个会牵连出不少人，办这些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最近天气都不太好，从十一月步入十二月，象征着冷空气也要继续南下，在前两天就入侵了项城。裴羽绛今年早早就戴上了余织宛给她编的那条红围巾，在家里不开暖气，就靠穿得多来保暖，开视频会议的时候被人问了，理直气壮说：
　　“现在不都是在提倡保护环境嘛，我想省电。”
　　会议那边有几个女孩子忍不住都笑了起来，裴瑾怀也忍俊不禁：
　　“来来来继续啊，这场总结做完了我们就暂停去吃饭。”
　　裴羽绛现在在项城是远程办公的，散了会以后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才能去吃一口热乎饭。余织宛和她不在一起，也在翼城那边忙，裴羽绛散会过后给她发消息，又去点外卖。
　　正在目送外卖小哥出门的裴羽绛见今天外面风很大，到保温箱里抓了一瓶温矿泉水，喊住外卖小哥要给他递过去。
　　外卖小哥却头也不回地走了，裴羽绛没叫住，只得把矿泉水放回去。
　　她饿得不行，就开始拆外卖盒，这个天气确实不太好，风大冷入骨髓，恰逢降温时节，裴羽绛现在在学着自己做饭，点外卖一般都是给点小费的。
　　刚打开她的鱼香肉丝盖饭，却见里面被塞了一团乱七八糟的毛线球，放在餐盒上面。封口贴没有打开的痕迹，估计是换了个新的袋子，裴羽绛蹙眉，拍照下来，吃饭的好心情没了，她又看见里面好像有一片白花花的像是张纸条，刚想看，就接到了余织宛回的视频电话。
　　裴羽绛立马调整心情切换状态，搬了张凳子来，把外卖放在一旁，对镜头里的女人露出一抹温和笑容。
　　余织宛穿着白大褂还没有脱下来，眼底写满疲惫，眼神却亮晶晶的，像是在讨夸奖一般：
　　“项城最近速度不错，尧城那边也在抓了，我们在那边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就是翼城那边比较难办，估计得稍微久点。”
　　余织宛难掩疲态，秀气地打了个哈欠：
　　“最近很忙，可能得过段时间才能去找你。但我们一起努努力，这次一起，好好过个年吧，怎么样？”
　　被她们平白无故开始拔除，A组织可不是吃素的，潜伏了那么久必定会反击。余织宛在忙她的，裴羽绛同样也在努力，这段时间来两人都没什么时间见面，余织宛说了两句也就没空了，见裴羽绛信号似乎不太好，就问：
　　“我要挂了，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裴羽绛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腻歪的话来。画面中疲态显露却仍旧难掩姝色的Omega朝她一笑，余织宛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裴羽绛已经在看去往翼城的票，又打开余织宛最喜欢吃的那家蛋糕店，问老板能不能提前定制小蛋糕。


第88章 
　　处理过之后外卖的盒子都不怎么热了, 虽然这份外卖看起来没有被拆封过，裴羽绛还是不打算吃，而是认认真真地把那团毛线球给拆开来。
　　毛线球里果不其然藏着一条叠好了的纸条。
　　字体是油墨打印的，没有手写痕迹, 写了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 号码是013开头, 是海外的，可见传递消息的人足够谨慎。
　　裴羽绛听余织宛说过，A组织的人在境外也有势力, 不过主要还是盘踞在国邦。
　　他们采取绑架、拐卖等行动, 把没有防备心的人抓走作为免费的实验品。实际上国邦那么大, 每年的拐卖案都数不胜数，这都属于是很常规的案件了。
　　他们抓人也是温水煮青蛙般慢慢来，很少会集中在某个时间点, 或是与一些专门做拐卖的人贩子合作, 先把人送到茫茫山区里，再去接人，所以没露出马脚。
　　现在国邦重视起来, 铺天盖地的反拐卖反诈骗宣传，再加上接二连三被披露的事件的确让国民们提升了警惕, 采取绑架风险太大, 骗人的机会又降低了。
　　项城的水厂被迫搬迁到另外一个地方, 翼城那次最明目张胆的抓人活动导致一整个据点都落马，A组织的策划在被一点点捣毁，上次的鲨鱼事件不知道和他们有关联还是自然现象, 但起码再次敲响了警钟。
　　国邦的居民们也不是傻子，正是因为这样的多事之秋, 才让大家渐渐警醒，不再觉得自己生活在太平盛世之下。
　　而该向她们这些源头者发起的，终究有一天会来。
　　裴羽绛想了想，并没有拨通电话，而是把这张纸条先拍照留证，然后给收了起来。
　　不过她估计这个号码也是在国外买的，查不出什么来，至于让她去什么地方，应该不是想解决掉她那么简单。或许是想要劝降？
　　她不清楚，当然也不会去赴敌人的约。外卖盒子被打开，裴羽绛检查了一遍已经凉了的饭菜，甚至把餐具都检查了一遍，在一次性筷子的侧面发现了外语写的名字，最后留下A组织的logo。
　　裴羽绛又想到了刚才匆忙而去的外卖员，心中就大概有数了。
　　项城长让她办的事很简单，就是让裴羽绛替她走访一座小学。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小学现在在准备期末考试放假了，处处洋溢着紧张又欢快的气氛。在放假之前，孩子们会在这里过个圣诞节，然后回去放长达一个月的寒假。
　　上次裴羽绛跟项城长提出水厂以后，她就在项城内秘密开始排查，结果还真找到了好几个类似水厂的地方。
　　其中最为特殊的是这座特殊学校。
　　特殊学校顾名思义，就是给一些身体有缺陷的孩子们开设的学校，这里的老师都会手语，上课是采取特殊教学，除此之外和正常小孩没什么区别。
　　但这里的孩子一般要么是耳朵眼睛或是身体上有其他的残疾，要么就是智力缺陷。项城长不好打草惊蛇，就是让裴羽绛先打探一下情况，之后再做打算。
　　学校管理不严，裴羽绛在项城长帮助下假装是一位老师的朋友来接她下班，在临近放学的时候进去参观，除了见那些孩子们没什么气色以外，也暂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项城长也没抱太大希望能一时半会就解决这个问题：
　　“等放寒假的时候我会让人悄悄进去查，你等消息，如果有什么事那就等到年后，年后再看看吧。”
　　圣诞节过后就是这一年以来最放松的时候了，过年期间许多厂家都是停工休息的，过年气氛也会很热闹，大城市的打工人回老家了，可城市人口本身不少，也会挺热闹。
　　人们在新年的假期里享受阖家团圆的欢乐，能嗑嗑瓜子聊聊天，去除去年的疲惫，暂时享受一段无忧无虑的长假，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过个安稳年呢？
　　裴羽绛说自己得先回翼城一趟，项城长以为她是打算回翼城过年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是该过个好年。”
　　毕竟谁也不知道，在做这些行走在钢丝上的事情时，她们究竟还能不能看见明年的太阳。
　　项城长和裴羽绛是不怎么闲聊的，她们没什么共同话题，也闹过不愉快，就基本上都是在聊工作上的事。但裴羽绛临走之前，项城长给她塞了个礼盒，里面是一张卡，1000的额度，对她们来说不算高，能买项城特产。
　　“带给你家人尝尝。”项城长笑，“今年是打算和家里人一起过年呢？”
　　“嗯，我没什么亲戚。”裴羽绛发现裴瑾怀跟家里那边好像来往不算很多，反正平时也没怎么和她提起过，如果到时候要一起过年的话，她也没什么意见。但想到这里，裴羽绛笑容又不由自主漫上嘴角，“我还跟女朋友一起过，就是余织宛。”
　　她今天穿的素净，但脖子上那条红围巾减淡了素气，与烟白色的毛绒外套搭配，衬得肤色白皙透亮。项城长看她经常戴着红围巾，估摸那应该是她与余织宛的定情信物，或是礼物之类的。
　　“真好啊。”
　　项城长喃喃感慨了句。
　　她有一瞬的伤感，但很快就藏好，真心实意对裴羽绛道了谢，而后挥挥手与她告别。
　　裴羽绛上了去翼城的飞机。
　　项城与翼城之间穿梭那么多来回，她都已经无比熟悉，但自己今年这个年，肯定不会在更不安稳的翼城度过的。
　　她打算把家里人都接到项城去，起码在那边是比较安全的，不像翼城这样，涌动的暗流随时随地可能会搬上明面来和她们干一仗。
　　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两天，街上已经张灯结彩，裴羽绛下了飞机后马不停蹄开始忙碌起来，先订了一整个公司分量的圣诞节礼物，又去购买特产。
　　圣诞节距离过年没两天，她打算直接就在圣诞节时候走，反正那时候孩子也考完了。项城长给了她一份特产，于情于理她是应该回礼给项城长的。
　　弄完之后，裴羽绛回去洗了个热水澡倒头就睡，第二天带着准备好的圣诞节礼物去悦榕上班。
　　悦榕新上市以后，每个员工都是干劲十足，听说今年的年终奖都会提升份额。圣诞新品在今天上市取得了很不错的销量，裴瑾怀按照裴羽绛建议，捐赠了一部分收益出去。
　　看见许久未见的裴羽绛，裴瑾怀开玩笑说又得借她媳妇一用，问余织宛最近在忙什么，产品部那边有个新的想法，看余织宛能不能帮忙再设计上次那种香氛款。
　　裴羽绛不知道她有没有空，也没替余织宛答应下来，就说余织宛最近很忙。
　　余织宛现在相当于是在公司里挂号，但不一定来，裴瑾怀不介意，她知道她们都很忙，裴羽绛上次就和裴瑾怀说明白了。裴瑾怀不是那么懂，也不多嘴问，就跳过话题，问她带了什么来。
　　裴羽绛现在已经会和她开玩笑了：
　　“你觉得你亲爱的女儿会带些什么好东西？”
　　“平安果？”
　　送平安果是圣诞节的习俗，裴瑾怀暂时猜不出别的来。裴羽绛哈哈大笑，让人把礼物带过来，亲自去发给每个员工，包括看见保洁阿姨，都亲自塞进她的手里。
　　保洁阿姨受宠若惊，又看见裴瑾怀，连忙打招呼。
　　裴羽绛送的礼物是一份糖霜苹果、一份糖果礼盒、一块小蛋糕，每个人都是同样的标准。那糖霜苹果做的又大又圆，外面裹着的一层衬得如雪花落上去，浪漫漂亮。
　　裴羽绛又跟裴瑾怀提议说其实可以做点苹果外壳的护手霜一类，很可爱，喜气洋洋的，卖的稍微贵一点，但新年时放在床头就有想用的欲望。
　　裴瑾怀眼前一亮：
　　“做成开盖样式？”
　　“挤压式也可以。”
　　许多人不涂护手霜是因为懒得涂，盖子拧开也麻烦，尤其是冬天。但参考那些按压式的洗面奶，总有人冲着按压设计去买，和洗手液一样，很方便。
　　“行啊你！”
　　裴瑾怀丢下一句就风风火火地走了，她要让手下现在就去准备，用以前的那些款式就行了。护手霜在市面上已经饱和了，大多数人用都不怎么挑剔，能滋润防裂就行了。
　　除了在香味还能在设计上下功夫，这可不错。
　　第二天是周末，悦榕放假，但全市高中期末考试最后一天。当天傍晚放学的时候，江文岫就看见裴羽绛在学校门口等着自己。
　　“姐！我在这呢！”
　　江文岫在原地蹦跶两下，从人流中拼命挤过来，裴羽绛还在她身后看见了金朵。金朵和她们不是一个班的，但在上次以后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又很开朗，看见裴羽绛，比江文岫跑得还快。
　　金朵身形比江文岫小只，仗着灵活从人群里钻过来，展开双臂就想拥抱裴羽绛。裴羽绛也不吝啬地给她一个拥抱，摸了摸她的脑袋。
　　“给你圣诞礼物。”
　　礼物分量不轻，金朵夸张地尖叫起来，赞美之情溢于言表。她当场拆开礼物，发现是一台点读机。
　　金朵：“其实也……挺好的……我寒假回家肯定会认真听认真学习嘛……哈哈！”
　　裴羽绛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等你上大学了再给你送别的。”
　　比如悦榕一整套，对她来说不是随便拿嘛。
　　还有丁芳、沈嘉瑜也都收到了她给的礼物，每个人的不一样，但都很适合高中生的体质。真的很喜欢这款的只有沈嘉瑜一个，她认真给裴羽绛道了谢。
　　江文岫问她那份能不能不要了，被裴羽绛举拳头威胁，老老实实接下来抱在怀里。
　　裴羽绛把自己手机给她们，让她们给家里人打电话，带着几个女孩子出去吃了一顿烤肉，又把人给一一送回家。
　　此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刚放了寒假的江文岫如同神兽出笼，今天晚上让她学习，简直是在扼杀她的天性，是绝对不可能学下去一个字的。
　　裴羽绛送的礼物被她放到房间里，江文岫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瘫倒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放映机，问她要不要来一起看个鬼片放松一下，裴羽绛却没有要留下来跟她一起玩的意思。
　　裴羽绛摇摇头：“我要出去一趟，今晚不回来了。”
　　丢下这句话之后，无视了江文岫不解的眼神，裴羽绛直接去房间里给自己简单地化了个淡妆。她现在已经会化妆了，不像之前那样手残不会像美妆博主那样出神入化，只是能看。
　　但她的这张脸生的就没什么瑕疵，就是这段时间太忙了，作息不怎么规律，脸上长了两颗小小的闭口。
　　裴羽绛用遮瑕膏仔细把那两处闭口给遮掉了，又上了点粉底，最后在脸上略加修饰，涂抹上淡淡的唇彩就算完成了，整个时间用了差不多十分钟，化的也就算是素颜妆。
　　裴羽绛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几遍，感觉比较满意，这才放下刷子起身准备走人，桌子也懒得收拾了，等回来让阿姨帮忙倒腾一下就行。
　　一辆小轿车在路上疾驰，她看见周围有不少人都是急匆匆的神色，看起来应该像是回去跟家里人一起过圣诞的，要不就是接女朋友。
　　圣诞节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也相当于是年轻人的情人节。
　　不少人都会在这一天做一个浪漫的仪式，裴羽绛以前没女朋友的时候，从不觉得这一天有什么很特殊的，都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可从去年的圣诞节，她的生活开始就悄无声息的发生了改变。
　　12月24日，晚上11点45分，裴羽绛七拐八拐地来到余织宛所在的那栋楼底下。她来之前特地换了一辆车，又给自己做了简单的装扮，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不那么显眼。
　　裴羽绛坐在车上给余织宛发消息，她没有离那栋楼太近，虽然在之前余织宛告诉了她地址，相当于是对她全方面的信任，但想到公司里朋友跟自己说的那个八卦，裴羽绛就不敢冒险了。
　　方念景那位大明星也是换了车，来到筒子楼那边去找自己的女朋友的，结果还是被私生饭给蹲到了。她虽然没有私生饭，也不至于红成大明星那样，但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余织宛有暴露的风险，在朝余织宛确认周围的安保可以过后才过来。
　　就算这样，裴羽绛也足够谨慎，没有离那边太近，而是隔了两条巷子，余织宛回复她说有近路可以穿过来。
　　“等我大概10分钟左右。”
　　这是余织宛给她发的最新一条消息，其实就算不卡点也没关系，她只是想在圣诞节这天看看余织宛罢了。
　　算上之前的时间，她们已经分别了大概有半个月。自从在一起之后，她们基本上没有分开过那么久，这些天来双方一直都在处理自己的事情，连联系都是很简单的“吃饭了吗？”“吃过了”，再投身入新的一轮忙碌。
　　余织宛在全心全意地研究那个丧尸病毒解药的半成品，所以最近特别忙，忙到脚不沾地。
　　12月24日，晚上11点58分，窗外下雪了。裴羽绛是把车窗开着的，怕看不见余织宛过来，能第一时间反应。
　　冰冰凉凉的雪花拍在她的脸上，还有两分钟，圣诞节就会如约而至。圣诞往往和雪景分不开，尤其是在大街上的圣诞树与铃铛配景里，裴羽绛总觉得能来一场雪会让它们更鲜艳漂亮。
　　59分，时间还剩下一分钟来到圣诞节，裴羽绛看见有一道身影正在朝车里过来。
　　她坐在后排，见状连忙把车拉开，刚想下去，就见余织宛极力冲刺。
　　Omega带着一身凉冰冰的雪花扑进了她的怀里，呼出的热气融化了凝在裴羽绛眼睫毛上的冰霜。裴羽绛接了满怀软玉温香，慌忙把她抱到车里，车里开着暖气，不至于跟外面一样冷，车窗也被她给合上了，免得有人看见。
　　“我来了，准时吗？”
　　余织宛气喘吁吁的，裴羽绛发现她的疲态是离近了才能细看出来的，比视频之中更加明显，但眼睛很亮，洋溢着喜悦。
　　肤色有点苍白，甚至是比之前更瘦的余织宛让她知道，之前两人问对方吃饭了没，余织宛说她吃了肯定是谎话。虽然裴羽绛有时候也会撒谎，但也没至于累成她这样。
　　这样的余织宛无疑是没有以前状态好的时候那么漂亮的，但裴羽绛眼里都是心疼。
　　“怎么不好好吃饭，还跟我撒谎？”
　　余织宛就支支吾吾没回答。
　　时间来到12月25号0点0分的刹那，余织宛打断了她的话，岔开话题，坐在裴羽绛的腿上，用脸蹭了蹭她的脸颊，问：
　　“圣诞快乐，要接吻吗？”
　　糖霜般甜蜜的笑意裹在脸上，裴羽绛抵住了她的额头，无奈地扯出一抹笑，吻上了爱人的唇角细细体会品尝。
　　与一年前的那次吻不一样的是，一年前还带着惊慌与担心冒犯的尴尬，现在裴羽绛已经完全变得从容。想和喜欢的人接吻，拥抱，做.爱，都是恋爱中必不可少的一环，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让她更清晰地明白，她喜欢余织宛。
　　真的喜欢，好喜欢。


第89章 
　　绵长的一个吻交换结束, 裴羽绛恋恋不舍地把头低下来，靠在余织宛的肩膀上轻轻喘气。
　　在刚刚接吻时，裴羽绛下意识地去寻找Omega的腺体，想要用灵敏的手指撩拨。以往两人唇齿交接时, 也会有浓郁的信息素释放助兴, 为气氛更添一层暧昧, 但裴羽绛很快就注意到，余织宛这次没有释放信息素。
　　她也没有在Omega的身上闻到信息素的任何气味。
　　这明显是很反常的。
　　而且按照日期来算，余织宛差不多现在处在发热期, 她几次想提醒余织宛, 但又觉得余织宛是个很有分寸也很谨慎的人, 一个Omega处在发热期有多危险，她比自己还清楚，既然余织宛没说, 她也没多问。
　　感觉到裴羽绛疑惑的目光, 余织宛也仿佛猜到她想问什么，自己主动开口：
　　“我服药了，调整了一下发热期, 不然最近我们的活动会很麻烦。”
　　Beta女性在有重要的事情做时会通过服短期避孕药来调整生理期，Omega自然也就有这种方式, 但肯定是对身体有伤害的。
　　裴羽绛没料到余织宛还得服药, 心中漫过疼痛, 不由抓紧了她的手指：
　　“那你……”
　　“我没事，药量我自己调整的，过了这段时间再恢复了就好。”
　　没留给她太多伤感的时间, 余织宛又黏黏糊糊地亲了上来，这次是亲她的耳垂。裴羽绛耳垂小巧, 没有打耳洞，像一枚白皙光滑的玉，被Omega含在口中，用舌.尖.拨.弄，酥酥痒痒中有潮意蔓延。
　　裴羽绛呼吸更重了些，双手抱住她的肩膀，修长手指拂过Omega柔软的面颊，撩起她落下的发丝。贴在耳侧的长发被汗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被裴羽绛顺手用口袋里的小抓夹弄了上去。
　　翼城有人放烟花了，绚烂的烟火在黑夜里炸开燃烧，离这里很远，但还是能听见细微的声响。车窗门被摇下来一点点，裴羽绛顺着缝隙看过去，兴奋地指给坐在自己怀里的Omega看：
　　“是满天星！”
　　满天星是最近很火的一种烟花款式，起初是在TTK这个短视频软件上面作为特效流行起来，后来真有商家发现了商机，把它做成了烟花的实体。
　　烟火在空中炸开，散成了星光般铺到天空上，虽然残留转瞬即逝，但散开来的一瞬美得惊心动魄，自然也价格不菲。
　　裴羽绛没想着去买烟花，干脆就跟余织宛从车里出来，一起抬头看向夜空的烟火盛宴。
　　“好美的烟花，可惜只能在限定的时间看到。”
　　裴羽绛忍不住感慨。
　　余织宛站在她身边抬头：
　　“希望我们明年的这个时候也还能看到吧。”
　　裴羽绛福至心灵，差不多能猜到她的意思，闻言赶紧问：“你要走了？”
　　“嗯。”
　　“要不要我送你一段？”
　　“不用，快回家吧，冷。”
　　Omega在她的面前永远是温温柔柔的，在一起之后，也时常会在她的面前流露出小女儿黏人的姿态。裴羽绛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她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这样一面，从容又清冷，淡漠中有些微疏离的姿态。
　　余织宛走过去的步伐自信优雅，虽然穿着一身便装，裴羽绛却能想象到她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认真用双手操作仪器的模样。
　　Omega那双纤纤玉手与柔弱的双肩，却要挑起属于这里人类的未来希望，丧尸病毒的解药会在她们的研究所中诞生，但去做这些，又要承担着多大的风险，背负着怎样的心理压力呢？
　　“余老师！”
　　裴羽绛忽然双手合拢当做喇叭，从后面喊了她一声。
　　余织宛是科研人员，裴羽绛以前遇到这种人都会尊称一声“老师”，她看向余织宛，眼神有着热切期许，也有恋人之间的温柔缠绵，堪堪出声留了余织宛一步，自己却又不好意思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怕耽误了余织宛的时间，现在她女朋友的时间可是真的“一寸光阴一寸金”，为了不耽误，就朝余织宛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余织宛读懂了她的意思，对着她比了个“OK”，之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来时的小巷子里。裴羽绛看着看着才觉得不对，余织宛过来的时候应该是没有捷径的，如果说是“捷径”，可能就是她用双腿硬生生跑出来的。
　　裴羽绛眼眶一热。
　　她们都应该在不同的路上同速奔跑着。
　　**
　　A组织的报复比想象之中来得快，余织宛在两天后就跟她打了个简短的视频通讯，第一是为了确认身份，第二是告诉裴羽绛，自己得换地点了。
　　裴羽绛立马紧张起来：
　　“那要不要我去接你？你去——”
　　她刚想问“你去哪里”，又想到这应该算是机密，肯定不能跟自己说的。就算她和余织宛所在的研究机构现在算是盟友关系，但丧尸病毒解药的研究是机密中的机密，A组织也不一定知道，所以保密工作是必须得做好的。
　　裴羽绛又把涌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总之你别担心我，过年我要是能回去肯定会回去的。”余织宛顿了顿，“要是不能，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吧。”
　　她来不及问裴羽绛家里的情况，因为知道裴羽绛会安顿好，她自己也没什么牵挂，在裴羽绛确认了她的安全以后，余织宛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裴羽绛情绪有点复杂。
　　悦榕已经放年假了，裴瑾怀敲定一笔新的订单，也给自己放了个小长假算是休息。范照照感觉到最近的风声不对，没准许江文岫出去玩，因此在裴羽绛让大家收拾收拾准备一起去项城的时候，也没费什么力气。
　　“姐，”江文岫有点舍不得翼城，她最近在家都被闷坏了，但没办法，过完年她就18岁正式成年了，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自然知道裴羽绛有苦衷，“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裴羽绛能回复她的却只有一句：
　　“我也不确定。”
　　甚至到项城以后是否能保证家里人的安全，她也不好说，只能竭尽所能。
　　新年的翼城张灯结彩，大红色下洋溢着喜悦，处处都弥漫着新年假期的轻松气氛。在这样的日子里，裴羽绛却带着除了余织宛之外的一家人从机场出发。
　　她们是轻装上阵，大部分行李是寄过去的，甚至都没走机场托运，看着就像是去旅游，花了不少快递费，但必要的时候该花的钱肯定不能省。
　　住宿的位置也是项城长安排，那里有她的人在保护，不会让裴羽绛的家里人出什么事。
　　年夜饭裴羽绛没来得及吃就被项城长叫走，赶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在。其中一个从眉眼看来应该是外国人，却操着一口流利的国邦语言，把一个透明的袋子递给她：
　　“这是在学校的医务室里发现的东西。”
　　透明医用袋里装着几支大小不一的针管，针头都已经发黑了，看着就很瘆人。裴羽绛戴上手套拿起来仔细观察，但她不太懂医学方面，只能听专家给她解释。
　　“他们也在这里做相同的实验，不过实验对象是小部分的孩子。孩子们是留守儿童，父母常年不在身边，很多都是只有爷爷奶奶偶尔会来看望一下，不少人爷爷奶奶吃低保度日，自顾不暇，所以——”
　　所以就沦为了最好的实验品资源吗？
　　即使早就知道了可能会听到这样的消息，裴羽绛还是浑身血液发冷，宛如在冰水里浸泡般，冰凉彻骨。
　　这些孩子很多都是聋哑人或者是智力缺陷的，就算遭到了这样的待遇也没法说出来，说出来可能也没人听、没人信！
　　“有一家保险公司从去年开始为这些孩子做福利赞助，甚至赠送过助听器之类的生活用品过来。”项城长脸色沉得可怕，裴羽绛感觉从来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这个女人一向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虽然是Alpha，实际上也不强势，有种润物细无声的魅力，除了在她老婆这件事上很糊涂之外，其他倒是没什么毛病。
　　裴羽绛眉心一跳，竭力让自己恢复情绪正常。
　　虽然她没有孩子，但看着这些身体本就有缺陷的孩子遭到迫害，心里这口气也很难咽下去。更别提是项城长了，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想想都会觉得很愧疚很惊慌。
　　“现在放寒假，孩子们都住在学校宿舍，过两天我就安排个身份让你能进去。”项城长揉了揉眉心，对裴羽绛道，“你方便吗？”
　　她们的计划随着越查越深而被打乱了，裴羽绛却毫不犹豫地点头。
　　**
　　项城长办事速度还是挺快的，说完这话的几天后就给裴羽绛找到了身份，同时还聘请了一位化妆师，并不是美妆博主的那种“化妆”，而是真的“化装”，给她乔装改扮，不再是原来那副模样。
　　好在现在是冬天，裴羽绛穿厚厚的，除了个子比较高，也看不出原先的身材。那人的化装技术出神入化，很快就把裴羽绛打扮到像是另一个人。
　　高挺的鼻梁变成了平平无奇，眉眼也黯淡几分，裴羽绛下楼的时候，项城长都没能认出她来，愣了几秒才点点头。
　　她能看得出项城长心情很差，可以说是乌云盖顶，但具体怎么了裴羽绛也没心思去追究。她上了专门送她的车，辗转过后，成功进入校园。
　　要是记者媒体一类的太过显眼，她是以外包食堂工作人员的身份进去的。
　　自从来到这里，裴羽绛经历过种种场合，但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工作”。她顶替了一名新来的员工，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今天的饭菜已经做好，她只需要去负责送餐。
　　特殊福利小学在假期里也是死气沉沉，基本上没几个学生被接走，都在这里等待，但讲话的人都很少。裴羽绛跟着一行人进入食堂，开始把烧好的菜装盘。
　　装完盘后端过去，没多久，到了时间，学生们就过来用餐了。整个用餐过程也没什么异常，就跟她了解到的差不多，裴羽绛注意观察着那些学生，发现除了本身就有残疾之外，也暂时看不出什么来。
　　她送的是晚餐，就是一些稀粥和小菜，除此之外没什么。送完晚饭后就不需要在学校里停留太久，裴羽绛只来得及大概参观了厨房，就回去了。
　　她在附近的酒店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按时去“上班”。
　　裴羽绛本来以为这种餐饮业都会很辛苦，要起早贪黑，还是在项城她们租的小区里那个粉面馆的老板和她们说的，说早上四点多就要起床和面、弄粉，结果这里居然是八点多才上班。
　　裴羽绛到了那边，发现工作是打扫卫生，并不是想象中那样需要自己去煮饭。她连家常菜都不会做，做这种食堂是有难度的，本来还很认真地搜教程学习了呢。
　　结果英雄无用武之地，裴羽绛有些沮丧。
　　她顶替的是一位刚来的厨师，结果干了整整五六天打扫卫生的活，要不是项城长还算靠谱，裴羽绛都要怀疑是不是给她的身份给弄错了。
　　直到第七天，裴羽绛才被喊去正式上工。
　　上工之前厨师长把人叫去开了个小会，裴羽绛兴致缺缺地听着那些正常的流程发言，直到将近十点才开始干活。
　　学生吃饭是十一点半，十点钟做饭，到那边路途需要二十分钟，再加上装车的时间，就算只供应这一家，又是怎么能在那么点时间内做完的？
　　裴羽绛心里疑惑越来越深，但厨师长已经在呵斥了，她就只能往操作间走去，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气味交织在一起，那股味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有食物的味道，但不是很好闻。
　　裴羽绛早饭没来得及吃，她一向都比较嘴馋，按理说闻到了这股香味不应该是这样平淡的反应的。
　　很快，裴羽绛就看见那群干的热火朝天的人究竟是在忙碌什么，开水碗里放着一包塑料袋，一袋子颜色很深的“鱼香肉丝”正连同塑料袋一起放在水里浸泡着。
　　这餐饮公司的饭菜怎么是这样做的？
　　裴羽绛就算不是很了解，也知道塑料袋在水里浸泡有毒，而且里面的食物成色看着就不新鲜，闻着气味扩散，她就有种想吐的冲动。
　　好不容易忍下那种感觉，裴羽绛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见有人把大包装拆开，把手里那份猛地丢给她，大声呵斥：
　　“不干活干嘛呢，愣站？”
　　裴羽绛反问：“这是我们的菜？”
　　那人狠狠冲她翻个白眼，像是看神经病的眼神，见裴羽绛还不动，就去找主管告状了。在那女人旋风般冲出去的时候，裴羽绛怕被赶出去，已经开始行动，上班时间手机要交的，还好她有隐藏摄像头。
　　这种食物如果是给小孩子吃的话，塑料袋泡在热水里本身就会产生毒素，时间久了必定会导致癌症，光是从食品安全来说，这家公司绝对不合格。
　　他们的作坊也是小作坊，到处可见油腻污渍，裴羽绛还看见有人头上随便皮筋绑了几道就进了后厨，根本没有按照餐饮业的应有规定，用帽子束缚，一点都不能露出来。
　　除了“鱼香肉丝”，还有“炒鸡丁”也是通过这样的方法做出来的，把食物弄热了以后丢掉塑料袋倒是能闻到那股属于食物的香味了，裴羽绛趁人不注意偷偷吃了一块，味道正常，但也不算很好吃，硬硬的。
　　这种应该是属于“预制菜”。
　　预制菜分为两种，一种是提前做好了放在那边，留着下次热，时间间隔不会很久，有些饭店都是这样做的，因为等上人的时候来不及，最多会提前到昨天晚上。
　　这种还用塑料袋泡在热水里的就显然没那么健康了，隔夜菜尚且都有各种毛病细菌滋生，更别提这玩意不知道隔了多久。
　　给小朋友吃？
　　怕不是那些小朋友还没来得及长大，就已经被各种病症夺去了性命！他们的身体本来就比正常人要差，裴羽绛不知道这是谁想出来的，眉头已经深深锁紧，但还是让自己表现出正常的模样，像个勤劳的打工人一样，制作、上菜。
　　看起来与成品无二的饭菜很快就准备好了，本来就只供应这一家，裴羽绛在生产过程中没看见有什么不对劲，比如额外的添加剂，但单单如此就已经触目惊心。
　　她上了车，跟随其他员工一起送饭。因为是新来的，没什么人认识她，裴羽绛坐在那也没人搭理，就自顾自低头，偶尔跟上插两句话。
　　学校再次为餐车打开了大门，裴羽绛下车的时候，看到有老师也穿梭在其中，正在朝食堂走来，想到这些孩子的命运，裴羽绛不由叹了口气。


第90章 
　　裴羽绛麻木机械地把那些菜式送进学校食堂里, 跟着其他工人一起装盘，等待着再过一会学生来就餐。
　　散发着食物味道的饭菜却并不香，大米用的倒不是生虫的，但一看就口感粗糙, 其他的素菜裴羽绛看见了, 是现炒, 但并不新鲜，应该是从菜市场退下来没什么人要，随手就能打包买来的。
　　明明有补贴, 这些人却想把利益最大化, 用丧尽天良的方式赚来的钱也不怕以后没机会用, 裴羽绛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句。
　　但不管裴羽绛现在心里怎么想，却也不能违抗，更没法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把这些饭菜换成正常的。
　　裴羽绛在装盘的时候舀起一勺紫菜蛋花汤来看了看, 正好被另外一个人发现, 呵斥了她几句，裴羽绛立马乖乖放下。
　　过了一会，那些孩子就在老师的带领下鱼贯而入。
　　在吃饭时候本来该生机勃勃、充斥着孩子们欢声笑语的食堂, 在返点却依旧没什么活力，仿佛来这里吃饭的并不是一群小朋友, 就算工地里的食堂都没那么死气沉沉。
　　他们在老师的安排帮助下沉默着打好饭, 找到位置随便坐下就开始扒拉。裴羽绛注意到, 来的老师不多，应该都是生活老师，自愿留下来照顾假期的学生们的。
　　看着一道道菜入了那些孩子们的口中, 裴羽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摘下帽子, 借着整理帽檐的动作往那边看。一眼扫去，大多数的孩子身材都很瘦小，看不出年龄，甚至小学六年级和低年级的都不一定有多大区别。
　　裴羽绛抑住眼眶的酸涩，阻拦情绪外露。
　　收盘的时候裴羽绛就直接溜了，没有留下来浪费时间，反正她也不是这个厂子真正的工人，不需要在意业绩考核。
　　以最快的速度出去转了一圈探索好这里的地形后，裴羽绛翻窗回来，假装成刚刚去倒垃圾的样子。主管看见她就一肚子火，厉声质问她刚刚去了哪里，裴羽绛就把脏兮兮的手套往她面前一送：
　　“让一让，还有一袋子啊！”
　　粘稠的汁水还黏在塑料袋的底部往下滑落，裴羽绛进来的时候拿了好几个垃圾袋，见主管站在自己面前像是要开骂的样子，手上就开始乱甩。
　　主管当然不想被她手上那恶心的汁水碰到，慌忙让路，但还是被裴羽绛溅了一些上身，气急败坏喊要扣她工资。
　　裴羽绛当然不care她扣不扣自己工资，成功找到借口，在垃圾桶那边磨蹭了一会才回来。
　　当时回去，“周燕”就被通知解聘了，“周燕”是她顶替的那位姐姐的名字。周燕拿了一笔比在这座食品小作坊公司里干一年都要多的钱功成身退，她们个子差不多，裴羽绛又是按照周燕的模样语气声音仿的，因此没出什么差错。
　　而换了身衣服的女人就留在了这座学校里。
　　下午餐饮公司又被叫了回来，因为有不止一个孩子吃了他们今天供应的食物以后上吐下泻，裴羽绛看见有生活老师正在跟餐饮公司的人吵架。
　　负责人正在不知道跟谁打电话，生活老师认定了是他们送过来的饭菜不干净，而绝不是自己的照料出了问题。而那几个掌勺的脾气也很暴躁，属于一点就燃的那种，指责生活老师不负责任、血口喷人。
　　裴羽绛躲在一旁看好戏。
　　生活老师愿意留下来的也就那几个，其中有一位个子不高不矮、体型纤细的女人“战斗力”十足，嗓门很大，把裴羽绛都吓了一跳。那几位掌勺的都敌不过她一个人的战斗力，迫不得已只能后撤。
　　“给我们小孩弄成这样就算啦？这肯定是要赔偿的！”
　　女人嗓音尖锐地下了定论。
　　裴羽绛眼睁睁看着他们大闹一场，想到了今天中午她在菜里面添加的“调味料”，她今天在饭菜里面加了泻药包，加的剂量不大，应该只有小部分的孩子会吃到。
　　这种东西偶尔吃一次对身体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效果却立竿见影，比她们使用这种过期食物慢性杀人要好多了。
　　这件事闹起来之后，她正好就可以留在学校里面，观察其他的地方。裴羽绛今天中午出去的那一会，除了看学校的地形以外，也检查了那些摄像头，在没有隐藏摄像头的情况下，那些摄像头她都已经尽量避开了。
　　裴羽绛躲在暗处听着动静，吵完之后，那些人仿佛都离开了学校，那位老师也往厕所的方向走来。
　　厕所的方向就是她现在暂时躲藏的地方，裴羽绛没想到那老师走的那么快，一出门就与她撞了个满怀。
　　裴羽绛连忙低声道歉，同时又怕这位脾气暴躁的女老师尖声大叫或是高声质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心跳扑通扑通的，她忽然想到自己好像犯了个致命错误，甚至在想要不要等人开口的瞬间把她打晕。
　　女老师比她矮一些，靠近了的时候抬眼与裴羽绛对视。
　　女人身材不错，臃肿的羽绒服也没遮挡住身体的曲线，但五官平平无奇，没什么出众的，组合在一起是一眼淡忘在人海中的长相。
　　看见她时，女老师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似乎并不关心她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会在这里，直接推开门，往洗手间里走了。
　　裴羽绛听到了哗啦啦的水流声。
　　她有些忐忑，在思考现在要不要直接走。但犹豫的时候那人又出来了，上厕所一般没那么快，也不知道她上没上厕所，裴羽绛已经起了警惕，随时准备把人给敲晕。
　　女老师站定，在门口问她：
　　“你是新来的那一批？今天过来的？”
　　“嗯。”
　　“知道办公室怎么走吗？”
　　“嗯。”
　　“那愣着在这里干什么，”女老师皱眉，她嗓音似乎是天然就有点尖锐，如果把那点过度的尖给磨平，应该音色还是挺好听的，“去办公室里帮忙搬书，搬到图书室，然后把房间清扫一下，明天可以让小孩过去看书了。”
　　“哦。”
　　裴羽绛以不变应万变，拿的就是沉默寡言的人设，既然这人把她给认错了，她也就直接将错就错，但总感觉这女人有点奇怪。
　　她还是做了装扮，很平平无奇的一张脸，甚至脸型都被略做了修饰，与以前有差别，不再那么出众，但这老师难道连自己的同事都不认识了吗？怎么会把她当成新来的老师？
　　裴羽绛知道办公楼在哪，就抬腿往办公楼的方向走，谁知被后面人喊住：
　　“你去哪呢？”
　　十分钟后，裴羽绛跟这位女老师走到了她的办公室里。在她进去的刹那，女老师把办公室门落了锁。
　　裴羽绛瞬间警惕拉满。
　　几乎是那一瞬间，她做出了防御的姿态，胳膊肌肉紧绷，视线落在那座老旧的办公桌上，心里想的是对方要是有枪该怎么抵挡。
　　谁知女人在她露出防备姿态的时候反倒轻松向前走了几步，在裴羽绛满是警惕的目光下靠近，单手轻轻搭上她的手腕，踮起脚来，唇瓣向她脸侧贴去——
　　熟悉的温热呼吸喷洒到脸颊上，瞬间冲淡了裴羽绛神经紧绷的防备感。
　　被侵犯的私人领域让裴羽绛很是不爽，在贴近的那一刻，她本来刚才都想把人来个过肩摔了，好在嗅觉神经最先做出对熟悉香味的反应。
　　裴羽绛堪堪止住动作，望着那张全然陌生的脸，有些尴尬，也有些不安。直到余织宛脱了外套，又把缠在身上的棉布条给卸了下来，打了清水开始卸妆容和黏在自己脸上的仿真皮条，渐渐露出属于她的五官来，略微苍白的面色展颜一笑，还是让人熟悉的味道。
　　顶着满脸水渍，余织宛把沾满卸妆油的毛巾一丢，半开玩笑地问她：
　　“我刚才是不是很不漂亮？”
　　“不——是吧。”
　　裴羽绛模棱两可地回答她。
　　论长相，余织宛就是属于第一眼美女，无论是五官、气质、脸型骨相都没得挑剔，她属于浓淡适中的精致颜，与刚刚那副平平无奇的皮囊完全不是一个level的。
　　裴羽绛来不及感慨询问余织宛为什么会来这里了，就收获了余织宛一个嫌弃的眼神。
　　Omega拍拍她的脸：
　　“放心吧，我好像也不是很能下得去嘴呢。”
　　周燕长得就是普通人长相，但在她走后为了和她区分开来，裴羽绛特地自己也做了点改编，就用她以前的化妆技术“取其糟粕”，还贴了个东倒西歪的假睫毛。
　　假睫毛是个好东西，但贴不好就会显得很奇怪，她是一簇簇贴的，贴的歪歪扭扭，甚至眼皮都被诡异地撑起来，看不出原本的眼型。
　　余织宛刚才只是想逗逗她而已，想一想裴羽绛原本的模样，有了对比之后，好像真的还没法下嘴。
　　“你怎么在这？”
　　裴羽绛故意无视了余织宛刚才的问题，没有正式回答她。而且她想到，刚刚要是真的不分青红皂白来个过肩摔，恐怕她可能就要恢复单身状态了。
　　起码这段时间是的。
　　“来帮忙。”余织宛言简意赅。
　　她自己那边忙完过后就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来，甚至连个回笼觉都没来得及睡，不过这事余织宛肯定不会跟裴羽绛说，让她担心。就说自己那边事情暂时已经处理完了，有点不放心她，跟项城长说了以后就赶了过来。
　　项城长能安插进来一个人自然也就能安插第二个，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地方，就是一所普通的学校而已。
　　余织宛不希望裴羽绛一个人在这里面对风险，就主动提出来接应，裴羽绛自然也不想让女朋友来这里陪着自己一起冒险，想让她出去，余织宛却早就想好了应对的理由。
　　Omega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晃了晃，神色楚楚可怜，声音娇软：
　　“之前说好的一起过年，都没时间一起过了，现在是在寒假里，就勉强也算是年吧。怎么，才见面就要赶我走？”
　　裴羽绛酝酿着的一番劝说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就算有再多的担心，她也更希望能在眼前清清楚楚地看到余织宛。
　　不久前得知余织宛她们因为A组织而换了个地方，而不能跟自己透露太多，那段时间她们连通讯都不可以，裴羽绛甚至夜里梦到过她们被A组织发现而赶尽杀绝的场景，醒来的时候一身冷汗。
　　没有什么比爱人在自己的面前生龙活虎要更真切的了，想到这里，裴羽绛也就没再继续把人往外推，确切来说，现在什么地方都没有能说是绝对安全的，她们在一起，起码确实能相互照顾一点。
　　余织宛的身份是学校的生活老师，在这里有自己的宿舍，不用跟人住一起，裴羽绛跟她睡一起，挤一挤，恰好就能算是夜间有个能歇脚的位置了。
　　和她简单聊了几句后余织宛就咳嗽起来，裴羽绛连忙帮她拍后背。好在余织宛只是咳嗽了几声，见裴羽绛担心，摇摇头：
　　“我没事，就嗓子疼，刚喊太多了。”
　　为了维持那个彪悍生活老师的形象，余织宛得把自己的嗓音弄得跟平时不一样，还得尖锐刺耳一点，这对于学过的人来说不算很难，可确实很费嗓子。
　　裴羽绛见状，就从自己的背包里放了一瓶饮用水出来递给她。她过来的时候在包里背上了这几天需要的物资，其中就包括小瓶的矿泉水和一些简单的食物，防止学校里的水出问题不能喝、饭也不敢随便乱吃。
　　余织宛喝水的姿势很优雅，微微抬起脖子，裴羽绛看见她眼底遮不住的疲惫就猜到，余织宛这段时间肯定是没休息好。
　　办公室很简陋，她只找到一块小毛毯，铺在地上，自己坐上去，让余织宛靠她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在零下的温度里给Omega取暖：
　　“睡吧，就睡一小会没事的，晚点应该就会有人来检查了，食物中毒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搓搓手，让双手摩擦生热，修长指节包裹住余织宛的双手。天很冷，裴羽绛怀中有热源，这才在动荡的新年里寻觅到了一丝心安。


第91章 
　　学生集体腹痛正如裴羽绛所说并不是一件小事, 有老师报警过后，当天下午就有人过来调查了这件事。那些孩子被送到了医院里治疗，学校也被封锁住。
　　当天晚上，裴羽绛就摸索到了这座学校的几个关键地点。
　　地下室、礼堂、食堂后厨和医务室、宿舍区, 被初步判断为可能会出现证据的地方。
　　食堂后厨裴羽绛简单查探了一下, 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宿舍区现在还有那些孩子在，也不能随便进去。裴羽绛最初的目标锁定在医务室。
　　昏暗的房间内没有灯，医务室很小, 推开门走进去, 光线错落间依稀可见一只白色的柜子和床铺, 应该是已经有些年头了，陈旧的设施在手电筒的照耀下都能看见暗黄污渍。
　　裴羽绛试图把柜子门给拉开来，柜子门很松动, 但上了锁, 横亘在两扇摇摇欲坠的橱窗之间，久未擦拭的地方有灰尘覆盖，裴羽绛小心翼翼地避开了, 防止自己的痕迹被留在这里。
　　她对着柜门拍了几张照片，用的是特殊摄像机, 一切都在4K摄像头下纤毫毕现, 裴羽绛把大图点开来仔细看, 发现里面藏着的仿佛是一些特殊药品。
　　麻醉剂。
　　一般情况下，学校里的医务室会有红花油、感冒发烧药之类的，用来治疗一些小伤小病, 但绝对没有麻醉剂这种日常生活里用不到的东西。
　　还有一些外语写的，裴羽绛叫不上来名字的药品, 她决定多拍几张回去带给余织宛看看，裴羽绛并不精通外语，只能懂点日常用语，而看不懂学名。
　　柜子底层应该还有东西，但都被锁住了，这种锁不是很好撬动，裴羽绛粗浅尝试了一下也就算了。
　　她先回去，找到了在宿舍里独自待着的余织宛。余织宛看着字迹努力辨认：
　　“这也是一种口服麻药，服用过后是全身丧失知觉，有效时效一般是在两个小时。”
　　“轻度兴奋剂，是在运动场上会明令禁止的标准，一般来说不会在正常情况下使用。”余织宛也皱起眉头，“学校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处方药了，还有禁.药，配比成功的话可以通过血液提纯预测未来的性别是Alpha还是Omega，一般人会在16岁到18岁分化，在此之前测试性别从法律上来说是不允许的。
　　裴羽绛越看越觉得心惊，她总觉得A组织很是胆大妄为，上面的博弈她没法参与，只能说光是自己接触到的就已经让人难以接受。
　　在那座地下实验室里呢，如此磅礴的一个工程，他们在那里究竟研究出了什么来？
　　伫立在月色下的小学像是一座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整个学校里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就是这只野兽的掌中之物，任由它玩弄于股掌之中。
　　窗外薄雾蒙蒙，透着深冬的寒意，寡淡水汽氤氲，仿佛混着洗手间里排泄物的臭味随风而来。裴羽绛心情低落地把窗户的最后一丝缝隙给堵住了，坐在余织宛的床边，大脑急速转动思考着。
　　“别怕。”
　　Omega十指与她相扣，源源不断地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来，与她交织，相互取暖。裴羽绛心神渐渐变得安定下来，反手抓住Omega的手，嗅闻着她身上的香味，情绪也变得平静。
　　但须臾后，裴羽绛脑海内的那根弦猛然绷紧！
　　放假了的校园安静祥和，可平和的表象下，却隐藏着浓重凛冽的杀机。
　　她定定看向自己身边的女人，声音有点紧绷：
　　“枝丸，你之前说A组织发现了你们在翼城的据点，然后你们更换了地点以后，他们没有找过来吗？”
　　“找了，但没找到，我们在的地方也比较隐秘。”余织宛回答她，情绪也随着裴羽绛这句话而低落了下来，“可我们也牺牲了两个人，那两个人就相当于是诱饵，作为牺牲者来喂给A组织了，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现在双方的对峙正式被拉开了帷幕，双方一起上了明面场来博弈，一方失败，等待的下场不会比湖底那具被浸泡到发臭发烂的尸体要好的。
　　见裴羽绛仍看着她，余织宛就详细叙述了当天的细节，包括A组织的人是怎么找上他们的，他们好几个人与A组织产生了冲突，最后两个人以身引诱开A组织的杀手，才让他们剩余的物资成功转移。
　　在余织宛四平八稳的叙述中，裴羽绛一直握着她的手，感觉到Omega指节的温热在零下的天气中溜走一些，不由又把她的手给攥住，扣紧。
　　Omega熟悉的嗓音让她的神志回归了些许，裴羽绛明白，刚才是自己实在太紧张了，居然有了很离谱的猜测。
　　人或许可以作假，但Omega身上的信息素就好像是这个人的第二个身份证，甚至比身份证还要有效，更能证明了她是个无可替换的人。
　　在浓郁的芬芳中，裴羽绛神经再次放松下来，她用手指抚弄着余织宛柔软的发丝，问她：
　　“那你会后悔走上这条路吗？”
　　其实她一直能感觉到，余织宛对于这个世界并非与自己一样热忱以待，每个人的生活经历不同，对世界自然也就会有不同的看法。
　　余织宛不等她说完，却直接摇摇头：
　　“都是自己一开始就选择的路，与其有后悔的时间，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Omega柔软的手臂缠上了她的脖颈，余织宛靠上了她的肩膀，柔若无骨的身躯紧紧贴着她。裴羽绛很喜欢这样与她贴近，Omega的身躯比一般女人的还要软，像一汪水，柔柔的，她也很喜欢余织宛安抚意味十足的吻。
　　余织宛带着玫瑰花香味的吻接连不断地落在她的眼皮上、两边脸颊、嘴唇上，不带任何欲望地描摹她的唇瓣，像小鸟一样轻轻地啄，像是要把裴羽绛的味道镌刻在心底。
　　她主动吻上来的时候还会抚摸她的脸，裴羽绛心也软了下来，扶着Omega的肩，任由她为自己烙上印记。
　　如痴如醉间，裴羽绛迷迷糊糊地听到余织宛喊她的昵称，问她：
　　“鱼酱，你困吗？”
　　裴羽绛迷迷糊糊间想回答她还行，但如潮水般的困意汹涌席卷而来，让她已经没有回答的精神了。
　　余织宛看向外面阴沉如水的夜色，又看了眼头一歪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人，把手上沾染的药粉给三下两下除净，眸色沉甸甸如夜空里化不开的乌云。
　　新年的第一场雨就要下下来了。
　　余织宛凭着记忆力输入一串号码，拨了过去。
　　**
　　沉沉黑云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暴雨，这场雨下来势必不简单，凛冽如刀的寒风已经吹得人瑟瑟发抖。
　　项城某处辖区边缘，口岸上没什么人，唯有一艘小型轮渡停泊，这样的天气其实不太适合出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见风雨了。
　　陈淑漾站在船头，踮起脚来朝远处不住眺望。
　　在她做土地买卖的事情暴露以后，她的妻子头一次对她发火，要和她离婚，陈淑漾又是苦苦哀求又是发誓自己绝对没做再多对不起她的事情，刘义芳这才消气，只是不许她再跟自己身边人接触。
　　陈淑漾当时本来是真的想收手了，但奈何其实她手底下还有一处地，已经交了定金，就是那座小学，包括去年给他们投资的那所公司也是和她有关系的，陈淑漾焦急万分，打算跟人商量退出时，却接到了一封威胁信。
　　那封信里塞了她妈妈和爸爸结婚以后就没拿下来过的戒指，他们的戒指是特定款，妈妈特别喜欢，除了睡觉从不摘下。
　　看到它在那人的手上，陈淑漾已经快疯了，又不得不按照指示转移资产、签过户契……最终这一系列动作还是引起了她妻子的注意。
　　刘义芳是项城长，能干到这个位置必然不是她能轻易糊弄过去的。但那天她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刘义芳脚下时，女人的眼底却只盛满了对她的失望，与些许怜悯。
　　陈淑漾被软禁起来，每天依旧是吃好喝好，可手机连不上网络，每天都有人看着，直到前两天，刘义芳很疲惫地告诉她，未来可能会不太平了。
　　陈淑漾嘴唇动了动，面如死灰地盯着她，似乎抱有最后的希望：
　　“项城也会吗？”
　　她明明只是把一座郊区水厂和福利学校卖了而已啊。
　　刘义芳摇头，没和她说话。
　　今天她到这里来，是义芳说，已经把她的家里人安排好了，也会让她避开接下来的乱子，去比较安全的岛屿上。陈淑漾听过那座岛，是属于项城与首都的交汇处，许多人默认那里似乎有避难所，只是平时没有启用过，说的也都是传闻罢了。
　　深黑的夜色像一块幕布，裹住陈淑漾，让她呼吸不过来。事到如今，她才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真的带来了一系列连环的恐怖后果，就像多米诺骨牌，每张牌都是其中必不可少的节点，雪崩之时，并无无辜者的存在。
　　陈淑漾哭着求义芳和她一起走，她听义芳模棱两可地说，要是能她也想过来。
　　时间到了，码头上并没有任何新来的身影，陈淑漾心脏沉入谷底。
　　船开了，号角的低沉轰鸣像是戳在心脏上的一把利刃。黑沉沉的水面上唯有一艘小小轮渡在风雨中浮沉，站在甲板上的陈淑漾没打伞，被雨淋透，几乎是睁不开眼。
　　但在隐约看见那座岛上的光景时，陈淑漾使劲眨眨眼，脸色骤然变幻。
　　与此同时，刘义芳接到了陌生号码的来电。


第92章 
　　两小时后, 两人坐在一座房车里，看向窗外电闪雷鸣。
　　滂沱雨水像是要将大地淹没，天跟裂了似的，暴雨在开了口时就无休止地倒灌下来, 冲刷洗涤着人间万物。前面的路人眼根本看不清楚, 雨刷即使开到速度极致也挡不住雨水哗啦啦流下, 好在房车也有高级的AI系统，还能帮忙认路。
　　她们避开了最拥堵的路段，走的是VIP高速通道, 这是专门为“特殊人群”设计的通道, 道路分为两条, 一条道是紧急通道，另一条被戏称为“钞能力通道”，必须有权限卡才能打开来用, 一路上畅通无阻。
　　余织宛站在窗边, 这是单向玻璃，窗外的人看不见里面，她听觉灵敏, 能听见外面的人在半是不爽半是调侃地问里面是哪个明星，嘴角僵硬地勾了勾。
　　“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她回过头来问刘义芳。
　　刘义芳愣神片刻, 似乎是在看窗外难得一遇的大暴雨, 过了会才像是反射弧长似的回了余织宛的话：
　　“嗯。”
　　她又问：“你呢？”
　　是刘义芳问余织宛。
　　“不出意外的话就没事。”
　　余织宛说的是裴羽绛, 在来之前，她已经把昏迷了的裴羽绛亲手交给能信任的心腹，如果心腹不出意外, 裴羽绛肯定是安全的。至于家里人，由刘义芳安排也都保护起来, 暂时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即使是到了现在，余织宛依旧从容、冷静，即使刘义芳知道她并不是那么胸有成竹，她们要做的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没有退路，可眼前这位语气温和、看似毫无攻击性的貌美Omega才是风向的主导者。
　　哪怕在此之前刘义芳根本没有太注意过余织宛，她现在也不得不对余织宛重视起来，并且在这之中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嫉妒、羡慕，还是什么？
　　“也不知道漾漾现在怎么样了，”刘义芳走到她的身边，艰涩开口，“要她知道自己被送到的是监狱岛，现在恐怕会在船上哭吧，她会怪我的。”
　　余织宛没说话。
　　或许她不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但她是个合格的倾听者。两人一起站在窗边看向外面的倾盆大雨，刘义芳心里缠绕的苦楚与纠结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倒豆子般密集地向余织宛的耳朵里灌来。
　　她讲的断断续续，有时候还得去仔细回忆一下，但也完整地把事情给叙述出来了。
　　刘义芳的语气没怎么哽咽，眼圈却被红血丝浸染，泪水在叙述中不断涌出又干涸。说到最后，刘义芳眼神飘飘忽忽，落到了余织宛纤长的睫毛上，窥见她似乎无动于衷的表情，叹了口气，同时心里也隐约有不甘滋生。
　　她盯着余织宛，放缓语速：
　　“你很幸运，我挺羡慕你的。”
　　她说的“幸运”是指余织宛和裴羽绛处在同一个阵营，恋人之间能在这方面也达成平衡，其他再多的都不算事了。
　　刘义芳以为余织宛起码会感慨一下，但旁边人依旧淡然：
　　“路都是每个人自己选的。”余织宛顿了顿，“而且你已经给过她二次选择的机会了。”
　　刘义芳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又不死心地问：
　　“那如果做出这样事情的是裴羽绛呢？你……”还能这样云淡风轻地站在这里吗？
　　此话一出，余织宛终于回过头来了。
　　Omega眉眼生得柔和，尤其是那双清透的杏眼，仿佛能承载融合世间万物带来的情感纷扰。女人的翦水双瞳让人看了难以忘怀，但同样，直勾勾盯住她的刹那，刘义芳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余织宛没有再看窗外，而是视线上移，看着她的眼，认认真真地回答：
　　“能，如果她选择走上的是那条路，我们的交集也会在一开始就结束了。”
　　刘义芳问的这个问题很无聊，让她没法共情代入，余织宛能理解她与妻子决裂的痛苦，但她也不是什么很好脾气的人，能一再忍受对方的无聊问题，哪怕她们是处在一个阵营的同事。
　　她的妻子陈淑漾是为了金钱利益与自己的地位去做出这种害人的蠢事，没有半分值得同情，只能说是愚不可及。
　　如果裴羽绛是那样的蠢人，她在一开始就根本不会多看对方一眼。
　　裴羽绛从某种方面来说也傻兮兮的，但她喜欢的就是她千帆历尽后依旧热忱赤诚的心态，如果没有当时裴羽绛向她主动伸出的手，没有裴羽绛明明猜到了她有问题，却还是选择靠近的主动，她们也不可能这样走到一起。
　　刘义芳拿裴羽绛做出这样的猜测，对她来说非常无聊，甚至是在侮辱裴羽绛。
　　刘义芳第一次见到余织宛这样的眼神，沉甸甸的像是窗外盘亘不去的乌云。很快，刘义芳也就从伤感中抽离出来，对余织宛说了声“抱歉”。
　　坚固的房车已经进入尧城地界，导航指向的方向赫然便是翼城的某座郊区。
　　**
　　翼城和项城相隔不算很远，这场雨来势汹汹，席卷了半边国邦大陆，就像是翼城那次带来洪水的台风暴雨一般，末世降临般的倾倒之势让大多数人都得居家不能外出，弄得人心惶惶，到处都在散播着各种言论。
　　翼城郊区，一座巨大的地下掩体内，穿着统一制服的人迅速来回搬运器材。其中一名头发上已经有了斑白的中年男人回头看向自己已经呆了多年的实验室，情绪复杂地垂下头来，继续默不作声跟随大部队行动。
　　他们是在几天前接收到不能继续的通知的，然而没有想到变故来的如此之快。上面领导的党派之争与他们的生存息息相关，这回似乎是“正党”占了上风，在抓住了他们的诸多蛛丝马迹以后一举进攻销毁。
　　但既然要做，他们肯定也是想好了退路。
　　地下实验室的退路是在国外，可在撤退之前，组织也会给予最猛烈的反扑。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看向正在快速搬运准备撤退的队伍，又看向滴答报警，警告有人正在接近的液晶屏，须臾，唇角勾起一抹笑来。


第93章 
　　裴羽绛感觉自己仿佛睡了很久, 这一觉比她这段时间以来睡的都更加香甜，她好像跟余织宛聊了很长时间，醒来的时候肚子已经在唱空城计了。
　　刚醒来的时候脑袋是一团浆糊，裴羽绛躺在陌生的床上, 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了片刻, 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在熟悉的地点。
　　本能的安全意识驱走了脑海内残余的瞌睡虫, 裴羽绛先在身上摸索手机，在发现随身物品没有丢失时才稍稍放心一点，裴羽绛揉揉眼, 看到显示屏上的时间是1月23号凌晨两点。
　　时间距离她和余织宛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这是一座狭窄的房间, 但麻雀虽小, 五脏俱全，磨砂门后应该是卫生间的布置，香薰清雅的气味从里面飘出, 裴羽绛闻到了安眠薰衣草的气味。此时此刻, 她躺在一张一米八的床上，没穿鞋，衣服却整整齐齐, 腹部盖着被。
　　床边隔了几步就是一做配套的桌椅，纯白的装修风格简约干净。外面似乎是在下雨, 雨水淅沥滂沱, 让裴羽绛又想到了翼城那次逐渐变成洪水隐患的大暴雨。窗户缝隙里透出来的一丝寒风不合时宜地钻入暖气房内, 彻底唤醒了裴羽绛昏睡之前的记忆。
　　她不是昏睡，是余织宛趁着她放松心神的时候把她弄晕了！
　　裴羽绛逐渐反应过来。
　　她并不觉得害怕，余织宛不会害自己, 当时其实她就觉得有些古怪，从项城长急匆匆让她进入那座学校, 再到她能留下来查探，查到对方的证据，这个过程都很顺利。
　　自从裴羽绛找到项城长以来，几方都一直在努力，项城长内治项城外在上报，裴羽绛竭力捣毁窝点，余织宛则是在医药研究方面出力。
　　她们做的是能接触到的部分，剩余的，项城长带着裴羽绛搜集的证据上报以后，就得看上面的人究竟要怎么处理。余织宛也在找门路往更高层的联邦汇报，但不知结果如何，可她们的动作那么多，裴羽绛不觉得A组织会毫无防备。
　　被迫迁徙的水厂、被公之于众的绑架案件，这些本就是一步步在捣毁他们的布局，而这所小学也被她给拿下的话，A组织还能有多长的手，有多少个窝点能够藏身？
　　而且，这又是哪呢？
　　像是为了解答她的疑惑，也不知是不是这座房间有摄像头，裴羽绛刚刚坐起来，就听见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门铃的“叮咚”声响起时，裴羽绛已经坐直身体。
　　“请进。”
　　门被推开了。
　　进门的是一位年轻的女人，裴羽绛总觉得见过她，她对人脸的记忆力不算特别好，后来才想起来这人是和她一起去小区里救人，护送着陈部长离开的那位女Beta，刘曦静。
　　刘曦静默默地把一碗南瓜粥和红糖馒头用托盘端着放在桌面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折叠好的信放在旁边。见裴羽绛的眼神果不其然先飘到了那封信件上，立马先开口提醒：
　　“织宛姐让你先吃饭再看。”
　　余织宛当时让她昏睡过去肯定是下了药的，以她对余织宛的信任度肯定不会怀疑什么，然而这时，裴羽绛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倒不是不相信余织宛，而是觉得余织宛应该是在背着自己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裴羽绛起身，神色是与余织宛平日里如出一辙的平静，却在扫视过去时有着让人心惊的压迫感。她问：“粥里不会又下了药吧？”
　　刘曦静：“……有解药。”
　　她跟了余织宛挺长时间的，并不会被裴羽绛凌厉的气场所吓到，扯起唇角来礼貌笑笑就退了出去。余织宛信任她，把看顾着裴羽绛的任务交到她手里来，她是不会让余织宛再失望的。
　　自然，刘曦静也很好奇余织宛到底给裴羽绛留下了什么，这里房间的隔音不算很好，她转了一圈后又回到原地，打算尝试听一下里面的动静。
　　与此同时，裴羽绛略作犹豫以后，还是先喝了口那碗粥。
　　一天一夜没进食的肚子早就在唱空城计，一口温暖的南瓜粥入腹，裴羽绛一口就能尝出来这是余织宛的手艺。
　　之前两人住在隔壁的时候，余织宛有很长一段时间会天天给她送花样不同的早餐，南瓜粥里的白米熬到开花，南瓜鲜甜，最重要的还是加了少量奶粉，鼻尖都缠绕着若有若无的奶香味，治愈又开胃。
　　南瓜粥没有加糖，氤氲的甜味却让裴羽绛眼圈止不住泛红，她细细品着，喝光了一碗粥后没有动那只红糖馒头，即使这样对她的饭量来说只是吃个半饱还不到。
　　还沾着南瓜丝残余的勺子被她含在嘴里，裴羽绛慢吞吞地打开了那封信。
　　她心跳怦然，总觉得这是一封很重要的信件。
　　雪白的硫酸纸信封被拆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小巧的纯黑色电子屏，裴羽绛把它拿起来握在手里，发现只有自己的小半个手掌大小，点开机，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作用。
　　信封很厚，打开来能看见分量是被不少照片所填满，裴羽绛随意展开一张，发现是她们直播时候的截图。
　　她们在直播间官宣之前就有不少CP粉，也有一些裴羽绛的粉丝寄东西到悦榕，只要不是很贵重的物品裴羽绛都会签收，并且按照地址统一给予回礼。
　　她记得其中有人给她们做了直播画面截修的仿拍立得照片，还用漂亮的画笔涂了色作为修饰，裴羽绛当时看见哭笑不得，余织宛那个时候还没有恢复视力，就问她这是什么。
　　裴羽绛干脆就把照片送给她，没想到被她珍藏在这里。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她们的生活照，裴羽绛以前是不怎么自拍的，但自从进了悦榕从事美妆相关行业以后，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拍照的习惯。
　　甚至在去KTV的那一次，余织宛拿出手机拍了照，是对着景色随意拍了一张，在恢复视力后也学着那位粉丝的样子把它用画笔装点。
　　翼城相对的房屋、公园的漫步、作为“小鱼”时期两人一起吃饭的合影、项城机场的尴尬、圣诞节的浪漫温馨，包括她们后来得到的文创系列用品和那些苹果，都被余织宛悄无声息地记录在她的相机里。
　　呼吸间裴羽绛感觉眼眶变得更加湿润，想抬手去擦，却又看见叠在了那堆照片底下的信件。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准备之后才把底下的那封信件给拿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字迹，这是一封手写信，无处不洋溢着的熟悉感觉让裴羽绛鼻头都有点发酸。
　　Omega的字迹清秀端正，信纸上还残留着余织宛身上的香味，可见是认真地写了很久才会沾上味道。裴羽绛把信纸放在鼻端仔细闻了闻，仿佛要把Omega的气息烙印在自己的血液里，透过信纸来贪恋熟悉的味道。
　　羽绛，展信安？
　　在做下把你送到我们的安全秘密处这个决定时我也纠结了很久是否要与你并肩作战，毕竟这个想法还是我提出来的，当时你抛下我一个人前去面对危险，我生气了很久，也能理解你现在的感觉。
　　是对我的担忧大于愤怒，是想念超越了其余的情感，做出这样的下下策举动实在是很抱歉，我用的是迷药，你喝完那碗粥之后，身体应该会感觉舒服不少。
　　之前我跟项城长谈话的时候，她已经在跟上面汇报了这件事，我有在之前跟你谈过。
　　上面人的撕扯博弈大概需要很久，但也不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能干涉的了，很高兴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有所作为，而不像我的那场梦中一样，我孤身一人，虽然有少数证据在，但传递到上面时不知会不会被销毁，因此也不敢轻易送出。
　　我们的组织里有叛徒，前世在我了解到的时候，这件事就已经变成了无可救药的地步。而我需要前往A组织基地的最大原因是我们的病毒解药还需要最后一步进展，它很可能藏在A组织的基地里，这件事情不适合其他人去做，你也没有必要被牵连到这里。
　　但在前往之前，我也会对自己的安全做出最大程度的保障，届时会有人找到合适时机潜入帮我拿到他们的研究配方，我不会自己轻易潜入行动，我们都有很明确的分工，只是抱歉这样的事现在才能告诉你。
　　看到这里你应该能猜到，福利小学的事情其实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了，需要你去帮忙的是菜品的问题，这件事也被圆满解决之后，那些孩子的安全也能有保证，而他们的证据我们也都已经拿到，现在只需要你公之于众就好。
　　现在我去做的是与“未来”同样的事情，但不一样的是还有你，有其他的同伴在我身边，这已经足够幸运。
　　谢谢你带我看过一个不同的人生，走过和以前不同的路。想到你的时候心情就会很好，这是我在之前的25年里前所未有的体验。
　　我爱你。
　　落款是余织宛的花体签名，还很浪漫地在上面落了半片唇印。
　　如果是在以前收到这封信，裴羽绛必然会开心很久，可现在面对这样渲染了死亡气息的浪漫，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就算余织宛描述再轻松，她也知道前往A组织的基地是九死一生的旅程，哪怕她相信余织宛所说，应该不会亲自进去，而是有其他在武力上更厉害的专业人士去冒险窃取，现在双方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谁又能保证不会被误伤到呢？
　　裴羽绛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为了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决定先找点事干。
　　她如余织宛所说的那样，打开了社交网络，发现才一天多的时间没有上网，网上似乎就变了天，短视频上许多博主都在谈论如今的情况。
　　A组织果真开始了反扑，有些地方他们甚至开始放火烧掉，就比如项城郊区的那片水厂，不过那个水厂旁边的人都已经搬出来了，并不住在那边，也就没有像历史书中记载的那样全部都沦为丧尸的食物。
　　全国各地现在只要是被他们涉及到的地方都很乱，甚至在一天之内有两座地方莫名其妙发生了爆炸，好在在此之前国邦已经做出了警醒，而且那次的鲨鱼事件也让不少人意识到末日可能并非传言。
　　在国邦的提醒下，大家已经竭尽所能做出了准备，有些人相信末日的，就已经在家里都囤上了食物和水，甚至是能找到的武器。
　　随着现在乱况频出，大家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自然也有人处在观望之中，动摇着是否要先做好准备，也有少部分人觉得完全就是危言耸听，还在过自己的正常日子。
　　发现这里的网络可以使用时，裴羽绛先把自己目前能发出去的消息一股脑全都发到了公众号上，她的粉丝不少，就算一传十十传百，也能把消息先传递出去，让大家能有所警醒。
　　在发送成功之后，裴羽绛无视了那些蜂拥而来的消息，直接推门而出。
　　把躲在门后偷听她动静的刘曦静吓了一跳。
　　刘曦静不知道她在信里面看到了什么，自然也不可能偷看余织宛准备给女朋友的信，但见裴羽绛已经穿戴整齐，并且一副做好准备的样子，刘曦静就知道她想去干什么了。
　　“余小姐说你不可以过去！现在必须在这里等通知，万一之后有别的事情需要你去做呢，总不能所有人都被一网打尽吧！”
　　刘曦静知道自己的武力拦不住她，而这里留下来的人也不多，大多数人都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他们留在这里的确也有部分原因是为了能及时救援，等待通知，这一点上来说也并不算是瞒着裴羽绛。
　　刘曦静只能跟她商量而不能用武力强迫，有点忐忑的看着裴羽绛，如果她实在想走的话，可能就得动用点特殊办法了。
　　那双幽蓝的眼睛如深海，盯得刘曦静压力巨大，她强撑着对视回去，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对视了一会后，裴羽绛却是率先放弃了。
　　“算了，就听你这么一次。”
　　女人语气温和又无奈，知道她这句话并不是向着自己说的，而是对远在另一处的余织宛。
　　刘曦静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却见裴羽绛忽地一个手刀朝她袭来，她连忙想躲，却躲不过裴羽绛凌厉速度。
　　在把人顺利放倒的瞬间，裴羽绛抬脚要走，却听见房间里传来“滴滴滴”的响声。


第94章 
　　裴羽绛一手拖着晕倒的刘曦静, 开始慢吞吞地往房间里走。她发现声音是从那只电子屏里面传出来的，小东西一直在“滴滴滴”响动，
　　好在手上的人不算很重，她还能轻松把人给拖过去, 放在自己的床上以后就去拿了那只小电子屏。
　　裴羽绛拿到手才发现这原来是通讯仪器, 类似于电子手表, 但她之前都看不出来，可能是经过改造的。
　　在响动过后，电子屏上就出现了一条信息。
　　“在干什么？ Y”
　　“Y”是余织宛姓氏开头的首字母, 裴羽绛立马就反应过来, 余织宛弄这个应该是方便与她交流。至于为什么不用手机, 手机太容易被监视了。
　　裴羽绛兴奋回复：
　　“刚刚吃完你给我留的饭，又躺了一会，感觉还不错, 身体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 你呢，你在…”
　　后面的字就提示超过限制了不能发出去，裴羽绛捣鼓半天发现不知道怎么删除, 也不知道怎么发送，按了几次反而变成了关机, 急得不行。
　　她不会用这种通讯仪器, 可能是这里的人才会用, 裴羽绛看了眼晕倒在床上的刘曦静，开始后悔那么冲动就把人给打晕了。
　　真是的，要是问完了再打晕就好了！
　　但人都被她敲晕了, 现在把刘曦静弄醒，她肯定会竭力阻拦自己离开, 指不定还会朝余织宛通风报信。裴羽绛不会干这种傻事，捣鼓了两下开机了。
　　她看见余织宛又发了消息过来：
　　“按红色键后秒按回车键发送消息。”
　　“对话框有输入限制，我是主机，我发完你才能发，笨蛋。”
　　裴羽绛撇撇嘴。
　　她不想浪费时间，迅速问：“你现在在干嘛？”
　　翼城郊区的空旷原野上，夜沉如水，寒风猎猎，双方呈掎角之势对峙，装甲车开到了最前面，个个都是严阵以待。
　　静默寒凉的空气中弥漫着诡谲气氛，有人偶尔走动的声音，风吹草动都能为双方本就紧绷着的神经更添一抹压力。
　　到现在为止，除了前线对阵的人以外，A组织的行动也有人跟在后头去及时抢救扑灭，但依旧是处在被动挨打的状态。
　　A组织大多数都是埋藏在地下的，敌在暗我在明，除了被裴羽绛和项城长等人拔出来，被迫提到明面上的暗桩，其他后来拔除的寥寥无几。
　　现在形势严峻，余织宛虽然不在最前线，却也依旧神经紧绷。有点困意，她就用清凉油在太阳穴上揉了揉。
　　“现在是休息时间。”余织宛看见消息，回复，“我休息时候才能给你发信息呀。”
　　裴羽绛知道消息字数不能发多以后就变得言简意赅：
　　“天气怎么样？”
　　这天冷倒是不算很冷，但天色阴沉。余织宛视力恢复过后看过各种各样的夜空，唯独今天晚上，云层沉甸甸的像是要压下来，每个人看着都觉得心情压抑。
　　余织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天气，在天空中偶尔掠过的一缕灰白都像是一只鬼爪在云层里搅动，云翻雾涌，老天爷露出狰狞的笑脸，嘲弄着人类千百年来的文明却在彼此对垒下即将毁于一旦。
　　据裴羽绛所说，她所在的世界是两百年后的今天，如果说丧尸的形成是加快了末日的最大推手，那工厂排污、占林为田、大气污染等普通人类所为，就是让老天爷真正震怒的原因。
　　就算没有A组织的推动，末日也可能会在某一天到来。
　　当世界彻底被侵蚀，人们在这片土地上挣扎厮杀，为了生存撕掉优雅的皮囊，就会露出最原本的丑恶嘴脸来。数万年前，人类的祖先为了生存团结到一起，形成了群居对抗野兽，数万年后，享受着先人创造的条件坐在舒适办公室里的人们，又何尝不会为了求生互相出卖？
　　在那场预知梦里，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一开始心无旁骛地想要拯救众生，可她一个人踽踽前行，在黑暗中却又被人推了一把又一把。
　　那次远不如这样顺利，能找到项城长搭线，能有裴羽绛鼎力相助。即使手握证据，她也要东躲西藏，发展很是坎坷。
　　最终末日有了征兆时，A组织猖狂到在能安插爪牙的地方全都放出了他们的杰作，繁华、人口密集的项城首当其冲。
　　余织宛在翼城的小巷里匆匆前行，她避开了一只野狗的扑咬，身上藏着药剂配方，想要找到当地的医院去帮忙。现在秩序也没有崩坏，A组织更是已经不太把她放在眼里，也就没有耗费精力过来追捕她。
　　她想尽快把这些东西送到医院去，起码人多力量大，能把一个从生死边缘的人拉扯回来也好。
　　余织宛穿梭很快，她已经习惯了黑暗，双腿也被友人帮忙治好，只是那双眼睛因为错过了最佳治愈时间，现在看东西依旧很模糊。
　　“咚”的一声，余织宛撞上了一个人。那人应该是有所准备，余织宛狠狠踉跄了下，旋即听到了一道声音在邀功请赏：
　　“老大我就说吧，这女人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那人扯住她的胳膊，余织宛挣脱不得，又被拉扯了好几下。那人去掏她的口袋，掏口袋过程中不时还想对余织宛动手动脚。见她脸色不对，为首的男人吹了个口哨，故作慈悲道：
　　“好了好了，美女生气了，放她走吧。”
　　余织宛冷下脸来，对他们说：“还给我。”
　　搜她口袋的男人上前一步，流里流气地打量她，刚刚他都没占到什么便宜就被喝住了，但能看得出这女人身材很好，脸上虽然戴着口罩帽子，能看出来好像视力有点问题，却也难掩姝色，男人眼馋，嘴上喜道：
　　“怎么，想留下来伺候哥们啊？”
　　第一个扑上来的男人被她手中针管刺中，余织宛毫不犹豫地把毒液注入了他的动脉。之后那些人看得出她是个狠角色，打她的时候也带了几分狠劲，余织宛不会打架，而且到底是个Omega，要不是后面有人听到动静在骂吵人，这几个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跑了，但也抢走了余织宛身上的东西，要不是她竭尽全力反抗并且面露凶光，恐怕连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这样的抢劫并不罕见，而后余织宛遇到了一次更狠的团伙，去医院不需要太长的路，她拼了命才到，拼着残存力气与医生说完以后，却得到了“散播谣言”的回答。
　　余织宛在那场梦里还是和柳焕然一起的，她其实在此之前早就已经厌烦了这样的生活，一切都在不属于她的轨道上发展，仿佛有一只手在无形中推动她与柳焕然“恩恩爱爱”。
　　余织宛于是彻底放弃了。
　　她有选择的机会，就冷眼看着这个世界消亡。
　　……
　　凉风再次吹向脸颊，冻得余织宛面庞有点麻木，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睡了一小会，都没来得及回复裴羽绛的信息。
　　编辑好发送过去以后，余织宛就关机了，她也有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待在后方跟女朋友连线。
　　不，不是女朋友，应该是未婚妻。她要给自己一个能活下来就回去订婚的念想，这样想着，心里骤然暖了许多。
　　有人喊她。
　　余织宛站起来活动手脚，略有忧心地抬头看向不正常的天色：“来了！”
　　**
　　另一边，裴羽绛把刘曦静弄醒了。
　　刘曦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到裴羽绛刚才把自己敲晕的壮举，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开口质问，就被她捂住嘴。
　　女人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那双幽蓝瞳孔此时却凝聚着肃然。刘曦静被裴羽绛看得心里发毛，甚至第一反应就是裴羽绛是不是想把她给做掉。
　　“帮我个忙。”裴羽绛言简意赅，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冷厉，“带我去找余织宛。”
　　作为余织宛的心腹，她肯定是知道余织宛会去什么地方的，裴羽绛能猜到她大概在翼城，如果刘曦静不说，她也会自己前往，只是那样就太浪费时间了。
　　她需要一个最快捷的方式。
　　刘曦静一早就得到了嘱咐，所以不太想说，虽然她也很担心余织宛，但知道裴羽绛被拦截以后肯定会用各种话术来让她动摇，只是咬紧牙关不说话。
　　“你觉得现在那边有军队在，她过去应该没什么事，有什么风险也都是军队先朝上担着，是吧？”
　　裴羽绛直勾勾盯着她，仿佛要透过眼睛看到她心底深处的情绪。
　　“那如果军队里有叛徒呢，她的身边有叛徒呢，你有想到过这一点吗？是你的上司还是我是你的上司？她的安危重要，还是我的安危重要？”
　　裴羽绛生得面目明艳，却是第一次这样彻底展现自己的攻击性，属于裴将军的气势在她身上陡然爆发开来，那双深蓝双瞳神色专注，视线凝固，有着让人难以忽视的侵略性：
　　“而且你看这个天气，难道不觉得不对劲吗？”
　　“真正的天罚就要到来了，你却让我夫人置于危险之地，你觉得如果到时候她遭到什么不测了，我还会留你？”


第95章 
　　深夜, 下个不停的暴雨在空气中酝酿着古怪的气味，向来谨慎的余织宛用试纸检测了下，神色陡然变幻：
　　“大家小心，雨水的PH值已经接近危险指数了！”
　　PH值小于5.6的降雨一般被称为“酸雨”, 酸雨有腐蚀性, 不管是对人体皮肤还是对植物都有很大的伤害, 这些年来，人们对大气污染排放的指数老早就超越了它能承受的极限，酸雨是老天爷对环境污染的反击。
　　普通的塑料雨衣对酸雨是没有作用的, 顶多一会就会被腐蚀, 余织宛心急如焚, 连忙拿起对讲机来通知其他人。
　　天色暗沉到像是化不开的墨水，整个世界仿佛都成了在水中的摇篮般，视线飘忽不定。远在对岸, 被精英部队包围的A组织即使陷入被动, 却让周围人不敢直接动手。
　　他们早在双方对垒的时候就张狂喊话过，那座地下实验室还在他们的控制之中，实验室里埋有炸.弹, 一旦动手，底下残余的人收到信号就会启动自爆装置, 到时候整座翼城, 包括翼城附近的城市都会受到波及。
　　毒气传播速度之快, 并非是人准备好了就能救援的。翼城那么多居民想要撤离也很困难，尤其是现在通知可能会造成人心动乱，到时候光是踩踏事件就很难收场。
　　不光如此, A组织在其他国家的分部也有所动作，国际救援部队在各个地方出动, 同时尧城等地上空也有飞机在盘旋，只等一声令下就冲入翼城地界。
　　小小一座翼城，如今却成为了世界的焦点，A组织像是被逼上绝路的虎，跃跃欲扑，还没有亮出自己的真正底牌。
　　所有人都在严阵以待，余织宛在后方，被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所保护着，但心里的不安却在逐渐扩大，并没有因为现在面向自己这方有利的势头而安心下来。
　　她在计算着时间，她的记忆力很好，也很擅长从细节中捕捉到蛛丝马迹。国邦前世其实就很乱，几方势力在斗争不可开交，但面对A组织这头刚出丛林的猛虎，暂时拿出了统一的态度来，就是不能激怒，不能逼到绝境。
　　毕竟谁也不知道被逼上梁山的虎能有多凶残。
　　余织宛掌心微微黏腻，按照她的计算，差不多应该就是这个时候了。
　　余织宛在心里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在她数到第六遍的时候，机关枪“突突突”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划破了长夜的宁静，一束烟花在空中绚烂绽放，却是追魂夺命的信号初始。
　　在发现先动手的是自己这边时，指挥官勃然大怒向那边看去，却被一颗流弹击中了手臂，他的整条手臂都在火中灼烧，再被越来越大的酸雨腐蚀，不得不先寻找灭火的东西。
　　余织宛听见身后两名士兵把枪栓打开的声音，随时准备加入这场战斗，她忍不住在想，她这样算不算是欺骗裴羽绛呢？
　　A组织的指挥官是个精明的疯子，她想要对方手中的图纸配方，对方何尝又不想要她手里的东西？
　　在战场上，她并非是战斗的一把好手，却是一枚很有用的棋子。那些人在得到既定的利益之前绝对不会要她的命，那张图纸只能她去取，也只有她，能让损失降低到最低的成功概率最大。
　　余织宛并不觉得自己能在后方一直躲着，刚才那声枪响是对准了自己人，证明叛徒已经暴露出来，并且倒在血泊中，现在是一场混战。
　　但如果是她来布局的话，叛徒既然能安插进来，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能暴露出来的必定是先行者，而这个暴露一定是有意义的，意义就是保护后面的人做更重要的事情。
　　守护她的两位士兵也感觉到了危机，但他们没有后退，而是一前一后挡在了余织宛的面前身后。很快，有人从天而降落在他们身边，被包围了，余织宛没有太恐慌，而是就地一滚避开了来抓她的人，尽量先躲在士兵身后。
　　能被派来保护她的自然也是强中手，血战时不忘将她护的牢固，奈何人越来越多，周围混乱不已，余织宛还是被一个人给拖到了山地摩托车上。
　　那人把浸满迷药的布往她脸上一怼，余织宛早有准备，但还是配合地演戏，谁知那人摁完迷药又往她后颈一敲，大有不让她晕过去不罢休的架势。
　　余织宛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剧痛传来，余织宛失去意识之前信息素却在空气里蔓延爆发开来。
　　**
　　半小时后，一辆越野摩托以刁钻的角度越过警戒线，连绵不绝的枪声已经暂停，入眼是满目惨不忍睹的乱象。
　　尸体堆叠，尚有残余气息的人在污水泥泞砸出来的坑里颤抖，被踩踏折断了的五指向上竖起，颤巍巍的，剩余的血肉在身下滑入污水中浸泡着。
　　刘曦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哪怕心理再强大，还是忍不住扶着腰跳下车来干呕。她在裴羽绛的提醒下带了碱水，又在鞋子和衣服上都涂抹了厚厚一层，并且做了改装，才敢出门，否则受伤以后再被酸雨腐蚀，那种感觉并不亚于辣椒水凌迟的刑罚。
　　酸雨的腐蚀性很强，好在现在小了点，裴羽绛即使经历过战争，在久违地看见这样的场面时却也还是忍不住心颤。
　　但软弱只是一刹，她立马就想到了现在肯定有阵地转移，而且也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有一些还能行动的士兵在互相搀扶着起来，看向裴羽绛的眼神警惕。裴羽绛从地上捡了把能用的枪，又主动找上国邦军队的幸存者，保持在安全距离内迅速给他们出示证件，询问：
　　“余织宛去了哪里？”
　　简略快问快答几句后，裴羽绛大概了解。女人略作拾掇，翻身跨上车，透过面罩传过来的声音沙哑低沉，但严肃果断到让身边人无法质疑：
　　“追！”
　　……
　　顶级Omega的信息素全力爆发后，才向众人诠释了Omega独属的温柔侵略性。在场的人多数都是由Alpha和Beta组成，就算是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在那时候也能清楚感觉到Omega的馥郁玫瑰香。
　　余织宛在那人的手刀下晕厥过去，但强烈的反抗意识在当时让她还是顺着对方的动作减缓了力道冲击。能来抓她的人必定也是经验纯熟，她怕自己要是反抗太激烈，恐怕迎接自己的就不是那一下了。
　　在车上的震荡中，余织宛缓缓转醒。
　　此时留给她的兵力并不算多，变故横生，光是战场上瞬息万变就足以让伤亡人数开始急剧上升。更别提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她，而是翼城的居民们，翼城就算不大，也是几十万的人口数量，而且设置有电站，一旦发生大规模爆炸，后果将不堪设想。
　　余织宛估测他们的兵力应该是去了那座地下实验室，准备包抄，但她脑子转得飞快，总觉得事情也并不是想象中那样。
　　追随过来的人开枪了，打在车辆的防弹玻璃上。进入了山地，丛林狭窄，刚刚那一阵酸雨下得很大，迅速腐蚀掉了不少草木，就连一些古树都摇摇欲坠，障碍物太多，很快，她就被拖下车来。
　　那些人弃车逃跑，并且点燃了车辆，开始用山地摩托车带她一路狂飙。在颠簸的路途中，余织宛心脏发紧，却并非是因为害怕。
　　她到底遗漏了什么？
　　那场预知梦带来的效果是有限的，余织宛也没可能事无巨细地全都梦到，她只记得这一场战斗很乱，最终翼城还是毁于一旦，翼湖公园就如裴羽绛所说那样，彻底瘫痪。
　　等等，翼湖！？
　　余织宛蓦然瞪大了眼睛。
　　山地越野摩托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追逐的人也是一把好手，有一辆车迅速绕过了倒下来的树木，并且往后丢出一支点燃了的木柴，听到后面同伴的谩骂和惊呼声，追兵面无表情，反而把速度拉到最高。
　　那人的身影若隐若现，余织宛已经勉强能看清楚男人的枪口了，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摆好架势，在看清楚那人的动作时，余织宛心一凉。
　　她被结结实实绑在后座，而追上来本该保护她的那人，却将枪口对准了她的心脏。
　　这人是叛徒？还是国邦害怕她变成叛徒，不惜代价夺不回来也要把她毁掉？在枪口与她的胸膛连成一条直线时，余织宛大脑一片空白，却是已经来不及想。
　　“砰！”
　　两声枪响几乎是交叠在一起，男人的胸膛有血花炸开，余织宛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裴羽绛。
　　女人身上全副武装，唯有护目镜被脱下便于瞄准的那一刻，才露出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来。杀意在她向来温和的眼底凝成一点，汇聚成子弹的弧度，毫不犹豫地击穿了男人的心脏。
　　血花在她的眼前怦然炸开，裴羽绛手里枪支端的很稳。她本以为在这个世界能平和地过下去，可没想到时隔一年会再次端起枪。
　　为了保护她的爱人。
　　那一刻裴羽绛根本没有多想，就算那人是出于国邦的授令，哪怕有最高长官的令牌兜头砸下，她也会违抗军令果断开枪。
　　风拂过，裴羽绛眼神冷凝，脸侧因高速冲锋被树枝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滴落成串，又被树杈间的酸雨抚过，恍然也不觉得疼。
　　拐弯口，右侧是翼湖公园，左侧是更深的森林开发区，裴羽绛跟紧向左侧绕去，但却见余织宛秀眉紧锁，对她做了个口型。
　　裴羽绛动作一顿。
　　余织宛给她对的口型是“水。”
　　来不及犹豫，裴羽绛转头就朝翼湖公园的方向拐去，纵身一跃而入冰冷的翼湖水里。


第96章 
　　能让整座翼城都受到爆炸冲击波影响的会是那座地下实验室吗？
　　在急速的颠簸中, 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刻，余织宛的脑子也转动飞快。设身处地思考，如果是她，绝对不会把最后的宝押在地下实验室那里, 因为只要是被注意到了, 对方最大的注意点肯定会是他们的老巢。
　　那什么能在短时间内引发巨大灾难, 并且让人难以想到，就算想到了也没法在第一时间去除？
　　余织宛想到的是翼湖。
　　他们曾经确实对翼湖动过手脚，但如果漂浮在水底下的尸体只是幌子, 让其他人误以为翼湖只是常规的埋尸之地呢？
　　翼湖湖水风平浪静。
　　微风荡漾起的一点涟漪也被不久前下的一场酸雨消弭, 张开宛如巨大翅翼的湖水此时呈现出难得的祥和姿态, 静静伏在一隅。
　　酸雨过后，更多人关注的是这场变幻莫测的天气，而忽略了湖底正在酝酿的风暴。
　　一场酸雨给水生动物带来的是毁灭性的打击, 无数条脆弱的死鱼翻在水面上, 鱼鳃被撑开，滞涩苍白的肚皮底朝天。虾类奄奄一息，水草也彻底蔫毁, 自然灾害在瞬息之间就能给生存了成千上百年的翼湖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裴羽绛脸上戴着潜水用的防水面罩，是从那辆摩托车的车座里顺来的, 这辆车上有一些常用到的生存用具, 饶是如此, 也后知后觉感觉到脸上伤口的疼痛。
　　她来不及去检查那点小伤，而是不断想着余织宛的话。
　　水。
　　余织宛最后只来得及给她做了这么一个口型，这一定是最关键的字。她的意思应该是让自己进入翼湖, 那来翼湖里搜查什么？
　　女人纤长的身躯背着氧气瓶不断下沉，凭借着以前学习的潜水经验, 裴羽绛还算能够撑得住。好在翼湖并非海洋也没有被海洋同化，水不算很深，还能正常行动。
　　只是目力所及之处并非是湖底的生机勃勃。
　　裴羽绛视线迅速逡巡，双腿摆如灵活鱼尾，在水中来回穿梭。很快，借助高清的防水望远镜，一处盘根复杂的设备映入眼帘来。
　　……
　　酸雨侵蚀了老旧的建筑物，落在树叶上噼里啪啦的声响令人牙酸，翼城的乡间，一座树林已经被侵蚀到千疮百孔。拄着拐杖的老太婆担忧地看向前面水濛濛的玻璃，家里的玻璃没有做加固，此时已经有风透了进来。
　　赵曼琳恰好来乡下老家看望奶奶，见老人家执着地站在窗边，半是拖拽半是劝告地把人带到卧室里去了，生怕再下一遭酸雨，这扇窗户顶不住。
　　“作孽哦！”赵奶奶站在卧室里，卧室已经被赵曼琳给用硬木板做了加固，只能依稀从缝隙中看向外界雾蒙蒙的窗外，她摇头，并不很害怕，反而是不住叹气，“念叨了那么多年的退耕返林，没有用，工厂排放污染大，不听，反而一个劲搞什么园区，往乡下搬！”
　　恰好来乡下散心、“偶遇”赵曼琳的姬灵娴正在厨房帮奶奶烧热水喝，她耳朵尖，听见赵奶奶唉声叹气立马跑了出来：
　　“奶奶别怕，老天爷都发警告黄牌了，除非大家都不想活，不然肯定之后会联合治理的。”
　　说完姬灵娴就勾起唇角，把热水递给奶奶捂手，自己却看向窗外透过来的那点缝隙，眼底笑意渐渐变淡。
　　前阵子开始扩散的末日论搅得人心惶惶，也有人做了囤货攻略，导致一时间市场紧俏。她为了有备无患也囤了物资在家，可如果末日天灾真的降临，人类是否真的能跟老天爷抗争到底，谋求一线生路？
　　而且，万一有人祸呢？
　　项城，裴瑾怀和范照照江文岫都被困在室内不敢出门，如今全城暴雨，高速封锁，裴瑾怀想到裴羽绛和余织宛两人就心急如焚，夜里睡不着，已经愁掉了大把大把的头发。
　　范照照看着她头顶上过早泛出的白发，眼底闪过心疼，拍了拍裴瑾怀的肩膀：
　　“别担心，会没事的。”
　　裴瑾怀点头，但她也知道这只是空泛徒劳的安慰而已，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江文岫则是坐在客厅里，不断刷新着网络，嘴上骂骂咧咧的。自从暴雨开始网络就经常处在短路状态，有人说会去跟进翼城现场，但到现在也没传出点像样的消息来。
　　刷新半天网络，“民间急救队”的消息映入眼帘，江文岫眼前一亮，决定不在家里干等消息喊了声“妈”也不知道在叫范照照还是裴瑾怀：
　　“我姐她们在前面冲锋陷阵，我们跟个傻子似的在原地干站？总得帮点忙吧，项城到翼城有急救队，高铁走，一小时到达，走不走快点给个准信吧！”
　　裴羽绛和余织宛居住的小区里，那家粉面馆的老板心有余悸地看向停了雨的窗外，大女儿伸展双臂边做扩胸运动边抱怨：
　　“什么个鬼天气哦，居然还下酸雨，现在路上都是积水，出门会烂脚底的，别几天都不能出摊。”
　　“还出摊！？”老板轻斥了女儿一声，眼中闪过追忆神色，同时蕴含着恐惧，“我上次看见酸雨还是小时候，那一场可比现在小多了，都几天没敢露头哦。听说翼城那边在打仗，也不知道过了今夜会怎么样，唉……”
　　冰冷入骨的翼湖湖水拍打在女人的身躯上，在巨大的翼湖中，区区一名人类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又倔强。
　　裴羽绛戴着手套和潜水镜，一丝不苟地正在用剪刀剪线。前世浴血奋战在前线，拆弹也是她们巡逻队必学的项目，但这样精密的项目一旦出现一丝小小的纰漏，都会让千里之堤瞬间崩溃。
　　时间还剩下十分钟。
　　翼城与周边上百万居民的性命尽皆系于此刻，裴羽绛额头有汗水滑落，但很快就被防水防汗的潜水服给吸收。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也可能是因为入了夜，没有阳光照射到的湖底愈发昏暗，冰冷水波荡漾，拍打在她的身上，仿佛无情的驱赶。
　　湖底的不少生物都在那场酸雨中死亡，还剩下的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苟延残喘，偌大一座淡水湖中，似乎只有她一个鲜活的生命在。
　　体力、精神的双方面透支消耗让裴羽绛眼前有点模糊，被迫停了动作几秒，又飞快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她尝到了血腥味，眼前浮现熟悉的身影，但甚至都来不及去想，也不敢任由自己沉溺在对一人的担忧中。
　　随着时间的迫近，湖底仿佛都在微微颤动。
　　时间还剩下五分钟。
　　长时间浸泡在与酸雨混合的湖水当中，裴羽绛极度不适，更何况就算素质再好的人也很难承受住背负着那么多人性命的心理压力。
　　线路她已经琢磨透了，可单单一个人是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线路都破解的，裴羽绛忙到焦头烂额，第一次尝到了浓浓的挫败感，负面情绪不受控制地翻涌而来。
　　舌头已经不知多少次被她给咬住，疼痛感随着次数增加而逐渐麻木，在裴羽绛抻着手去剪开另外一条线路时，突然听见了有人朝这里逼近的声音。
　　确实是人，在意识逐渐模糊的状态下裴羽绛也辨认出了那是潜水脚蹼把水浪破开的声响。回过头去做出防御姿态，见来者一边给她做手势，一边出示了自己的工作牌照。
　　裴羽绛并不完全相信工作牌照，那人只得把防水的衣服给掀开了点，露出属于研究所的纹身给她看。
　　跟随过来的不止这一个人，还有好几个也在下水。终于相信了对方的身份以后，就把那些线路指给他们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裴羽绛甚至都来不及问其他的问题，哪怕心里一直在记挂着余织宛的情况。
　　她上游到离中枢最近的地方，一边指挥，一边做标记点，所幸这些人的记忆力也很好，在她强撑着体力标记时也都迅速记了下来。
　　十分钟后，翼湖潮水不住上涨，被浪头卷着几乎是丢出来、面如死灰的几个人却不约而同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
　　裴羽绛口腔疼到麻木，口齿变得含糊，强撑着脱掉潜水服站起来时，就看见堤岸上人群正在汇聚。她瞪大眼看向岸边正在忙碌的一名戴着志愿者徽章的女子，总觉得有点眼熟，但眼睛烧得发烫，对那人的容貌都看不太清了。
　　安瑶瑶把一盏小灯点亮，熟练地用喇叭指挥现场秩序，娇小的身影来回奔波，仿佛有着用不完的活力。雨又开始下了，她脸上裹着特制的透明物体，指挥着那些人把沙袋盖好。
　　在那一段跑了个来回，安瑶瑶才有空来看已经体力透支的裴羽绛，见她状况不对，蹙眉，连忙喊了个身强力壮的女Alpha过来把人扶住。
　　裴羽绛晕晕乎乎间听到她说：
　　“裴小姐，我们不会让翼城淹没的。”
　　安瑶瑶，她想起来了，是项城水厂福利院的那位志愿者，后来跟方念景闹掰以后就说不会再掺和这些事了。但她不是在项城吗，怎么会到翼城来？
　　恍惚间裴羽绛好像还听见了一些熟悉的声音，但精力逐渐下滑让她没了力气，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第97章 
　　裴羽绛并没睡多久。
　　她精疲力尽, 体力透支，但仍旧有口气在撑着，让她不要就这么昏睡过去。梦里有狰狞的面孔一直在张牙舞爪，提醒着裴羽绛不要错过了什么。
　　她错过什么了呢？
　　A组织埋下的最大隐患已经被解决掉, 如果能把余织宛给找回来, 就不会再有什么事了。裴羽绛带人把埋在湖水里的炸弹拆除过后, 连接稳固炸弹的另一边是引了入海口的水，此时倒灌入翼湖，需要尽快把豁口填好。
　　但这相比起翼湖底下的炸弹来就不算什么了, 也构不成太大的隐患, 最多也就是像上次在尧城一样, 有鲨鱼进入。
　　裴羽绛醒来的时候，外面人声鼎沸，人们依旧在忙碌着处理豁口, 干的井然有序。因为缺乏人手, 裴羽绛等人是被安排到一座座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简单安装了隔音棉后休息的。
　　她在帐篷里坐了片刻，稍微清醒恢复一下, 立马抓起行囊和武器，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溜了出去。
　　……
　　Omega全力爆发下的信息素香味浓郁, 裴羽绛本来就对余织宛的信息素有种说不清的敏感, 此时空气中残留的味道还没有彻底变淡, 循着痕迹，裴羽绛一路开足火力追寻。
　　余织宛当时的状态在奋力爆发信息素以后，身体状态会变得极其疲惫, 这无异于是不利于逃脱的。而落到那些人的手上，她一个Omega本身就很难逃脱, 余织宛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反之，这Omega走一步算十步，接下来的行动她肯定会想的清清楚楚。
　　那余织宛为什么会这么做？
　　林中树木被酸雨毁了个大半，入目是满眼疮痍，裴羽绛逼迫自己脑袋快速运转起来。场景一幕幕在脑海中掠过，最终定格在余织宛与自己最后一眼的对视。
　　余织宛让她先去解决翼城的灾患源头，那她当时被带走，不确定自己一定会能找她的情况下，为什么一直等到自己来才说出，而不是直接跟国邦前去救她的人说？
　　那只有一种可能。
　　她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愿意相信那些人。
　　余织宛骨子里能最信任的只有她，信息素弥漫留香那么久，必定是在后面Omega再次压榨腺体让信息素爆发了，这对她来说会十分危险，同时也相当于把全部赌注都押在了裴羽绛的身上。
　　**
　　眼见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在靠近山路垭口的地方，崎岖不平的小道内，一条身形壮硕、眼珠暴突的凶残大狗忽地斜刺里蹿了出来，拦住了追踪人员的去路。
　　他们全副武装，自然没有太把一条凶恶的狗放在眼里。为首的并不看它一眼，只开足马力奋力向前，谁知还没来得及动弹，那条健硕的够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了它的身上来！
　　这些人身手灵敏，个个都是以一抵几的好手，但全然没想到一条狗竟是能有这样的速度和爆发力。没等那人反应过来，血腥的犬齿已经残忍地探上他的咽喉，毫不留情地咔嚓咬了下去。
　　那人生命的最后一眼，对上那双嗜血暴虐的眼睛，才惊觉它并不是狗眼，甚至比狼还要瘆人。这是在两百年前出现的第一条丧尸兽，甚至还只是初具雏形，反应能力就已经胜过堪称魔鬼杀手的比特犬。
　　裴羽绛把山地摩托的车速开到极致，一路上风驰电掣，轻盈的身体险些几次被飓风所掀起。酸雨突破阻碍落在她的身上，疼痛也恍若不觉。
　　在听见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时，裴羽绛还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711见裴羽绛没反应，此时要是有实体，恨不得直接拽过她的车把帮忙换路线：
　　“换道，抄近路，他们换路线了，想把余织宛往翼湖方向带去！”
　　裴羽绛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这是自己穿越那天绑定的系统。就是系统逼迫她必须走剧情的，就算说是为了维持世界稳定，在两位“女主”之间偏心柳焕然不知偏到了哪里去，裴羽绛对它印象很不好。
　　711早知如此，无奈之下只能长话短说：
　　“柳焕然没了，世界线持续崩坏，你得赶紧把余织宛救下来。”
　　711是承载于这个世界的意志所诞生的系统，它说柳焕然“没了”倒不是人真的死了，而是柳焕然已经被判处脱离了女主身份。
　　当时柳焕然被送入牢狱之后，系统本来还等待着她能醒悟过来，从牢狱中脱身，并且再次翻身成为正牌攻。谁知后来自暴自弃，甚至在牢狱里跟其她的妹妹玩了起来，还生了病，逐渐就没法担当起这个身份。
　　因为这件事，它被主脑惩罚了，直到现在才恢复精力上线，结果看见事情已经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711想到如果真是自己再办砸了，恐怕回去以后不会有它的好果子吃，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帮助裴羽绛。
　　得知余织宛被A组织带走之后，711立马定位余织宛，报了一个方位给裴羽绛，万一另一个女主再出事，它这系统可真的没法再干下去了。711不知道自己任务办砸了的后果如何，现在就祈求着裴羽绛能把人给找到，甚至给她指出了一个近路。
　　裴羽绛把车速飙升到极致，总算是赶在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迎头撞上。
　　对方是派遣一个小队把余织宛送回来的，他们见翼湖那边没有爆炸，也就想到了炸弹危机应该被解除了。他们确实有东西还在那边埋藏着，打算回来直接逼迫余织宛交出丧尸病毒解药的半成品，谁知被裴羽绛单枪匹马被拦路堵截。
　　这行人不愿意耽误时间，直接就释放了手上的第二只丧尸兽，同时用对讲机发送信号出去。
　　面对丧尸兽，裴羽绛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当凌厉的爪钩带着呼啸腥风一同涌入过来时，裴羽绛一个后退避开，同时顺着惯性在它身上一蹬，丛.林.刀迅速划开了脆弱的脖颈部位，含有毒素的鲜血喷涌，也被灵巧避开。
　　与此同时，子弹呼啸而过，击穿了通讯员的头颅。裴羽绛把马力开到最大，纵身一跃上了挟持余织宛那人的车。
　　另外几人也开枪了，其中一枪是对准余织宛，裴羽绛抬起左手挡住。
　　比起□□，在末日中浸淫多年的裴羽绛其实更擅长的是用刀，尖锐刀刃被她含在口中，不顾撕裂的伤痕再度收割掉一人的性命，与此同时，车身歪斜，女人长腿在地上一踩，急速冲出了包围圈。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将Omega护在怀里，任由鲜红的血液濡湿了贴身衣裳往外缓缓泅开。背后枪声不断追逐而来，余织宛已经苏醒，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勉力支撑起笑脸，纵然知道她没空低头来看，唇角也绽出安心笑颜。
　　从裴羽绛身上摸索出枪，余织宛侧身予以回击。她的枪术也很不错，放倒一人后却并没急着继续，而是蹙眉，急速对裴羽绛道：
　　“回去！”
　　裴羽绛毫不犹豫地转弯回头，正在此时，砰砰几枪打了过来，被她险之又险避开。
　　几分钟后，余织宛吹了吹还在冒烟的枪口，从倒在血泊里的那人身上拿起了图纸。
　　余织宛清楚地记得这一小队有多少人，而那几个人对她们穷追不舍，唯有这一个转身逃命。她的猜测果真正确，在击毙这人以后，从他的手上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图纸。
　　接下来就是她要发挥的时间了，余织宛抖擞精神。即使这几天来没能睡到一个好觉，她的心里却无比安稳，不再像之前那样担惊受怕。
　　Omega把脑袋靠在裴羽绛的怀里，眼角余光瞥见她被子弹洞穿了还在流血的手掌，小心把心疼藏在眼底。
　　**
　　回到营地取了子弹以后，裴羽绛困倦却也睡不着，选择亲自守护着余织宛。这是一座临时征用的实验室，隔壁就是医务室，伤患来来往往，却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以防打扰到里面的人来。
　　裴羽绛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连她身上的药膏味道都遮盖不住，有人被子弹贯穿了腹部，有人在河堤处受伤被钢筋弄伤了腿，模样惨不忍睹。
　　更远处新来了一群人正在交涉，江文岫抹了把汗，安瑶瑶把登记工作交给了她，证件齐全并且确定是本人以后才能进入外面围起来的区域，她撑着一股劲，仿佛一夜之间成长起来般，不屈不挠地挺立在风雨里。
　　这些人是来送饭的，这里没有做饭的条件，除了河堤上的人，裴羽绛等伤员也吃到了一口清淡的热乎饭。在尝到牛肉汤熟悉的味道时，裴羽绛单手端着碗招呼了正出来透口气的余织宛，舀起一勺递到了她的嘴里。
　　鲜美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缓解了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感，余织宛迅速扒完一碗后走到消毒室前冲她一笑，裴羽绛僵硬艰难地朝她比了个“爱心”的姿势来。


第98章 
　　“经确认, 我国各地有零散变异人出没，变异人征兆与狂犬病相差无几，请各位居民提高防卫意识，出门尽量携带棍棒等武器, 变异人的弱点是头部……”
　　“什么变异人, 不就是丧尸嘛！说得好听。”
　　电视里传来的播报声被掐断, 居民关掉电视，表面并不在意，实际上却悄悄打开了外送APP, 想着这两天可不能出门了, 多买点东西囤在家里才是。
　　可惜外卖员就算要钱也是惜命的, 哪怕价格加到了一次运费200，也没人敢出来赚这份要命钱。一时间往各个平台增加的投诉单又开始变多了，政府忙到焦头烂额, 组织了专业的队伍出去购买配送, 又强令各大超市加强安保，禁止停业。
　　如此一来，秩序倒也没有乱, 只是网上怨声载道，但也比想象之中的情况要好多了。
　　A组织在逃亡过程中把它们研究的半成品都给放了出来, 全国各地即使早就被提醒了做好措施, 却也有不少人被这一枪打的猝不及防。
　　这样的人心惶惶直到余织宛的研究所把最后的药剂融入了丧尸病毒解药中,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又去尝试给被丧尸刚刚咬到的人注射，试了十来个, 只有一个人因为伤口溃烂严重失效，其他人都成功被从死神手中抢救回来。
　　裴羽绛短暂恢复过后立马申请加入国家队伍剿灭丧尸, 她对丧尸比这些人要熟悉多了，趁着它们现在还没造成太大的伤亡，项城等地方也没有被彻底污染，她要竭力把这些东西扼杀在摇篮里。
　　两人在各自擅长的领域不断努力，余织宛在后方，裴羽绛在前线，人们被调动起来的积极性无不在证明着之前的各种宣传没有白费力气。
　　将子弹射入最后一头丧尸的头颅时，眼见着它竟是没有倒下，裴羽绛心一紧。掠过长官冲刺到它的面前，用丛.林.刀精准狠辣地自上而下扎入了它的脑袋。
　　浓郁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落在手上都微微发麻。
　　裴羽绛却一刻不停，凶狠地一刀刀刺入它的脑袋，把摇摇晃晃的丧尸躯体砍到彻底认不出原型为止。身后的长官来得慢了，他也能看得出这头丧尸有异常之处，但不敢跟裴羽绛这样冲锋陷阵，甚至是与丧尸贴脸对打。
　　长官憋着一团火，在心里暗骂了句。
　　他是国邦训练出来的精英，才能在此时机被封为灭丧尸小队的长官，负责统领最大的队伍来铲除丧尸群，其他三三两两聚集的则不归他们管。
　　这是他们打了攻坚战打了很久的丧尸群，是在山林之中，周围居民全都撤到了山脚下去抱团，裴羽绛一个Beta女人，竟是毫不亚于那些Alpha，要是有正式编制必定战功赫赫。
　　只是这女人一开始申请加入时就拒绝了头衔，只要求临时入队。
　　这场战斗打了那么久，丧尸居然还会简单的车轮战术，再加上它们蜗居在一座山洞当中，山路崎岖难走，前来带路的山民也被潜藏的A组织余孽偷袭而死，他们打上山去极其困难。
　　到了这种程度，任谁都能看得出丧尸有异常，指不定还能被人所操控！
　　小队长看见裴羽绛把丧尸砍到面目全非，恨不得手起刀落把她也给砍成稀巴烂。
　　那是一条条鲜明的战功啊！却被这该死的女人给彻底破坏了！
　　偏生女人在沾了满脸鲜血后回过头来，蓝眼睛里笑意荡漾，看不出别的情绪来：
　　“总算给这硬骨头给拿下了，25天，我们可以回家啦！”
　　是，他们在外征战足足有25天的时间，几乎是马不停蹄奔赴下一个地方，为了能给居民们带来心安。所过之处离开时不少人都出来夹道相送，让队员们都体验了一把为民所爱戴的风光温馨。
　　虽然裴羽绛刚才不听命令直接上去，但“临时工”与“有编制”是不一样的，能者多劳，就算他向上告或者是找个什么理由来处罚裴羽绛，上面也绝不会同意他的作法。
　　小队长只得作罢，抑制住磨牙的冲动。
　　裴羽绛手中握着一枚小巧的芯片，默不作声地跟在后头，看着他们押住A组织的余孽下了山。一路上她看见野生山林里豺狼虎豹，也不觉得有周围人虎视眈眈，好在没多久就到了驻扎点，有了通讯以后，裴羽绛立马打了电报回去报平安。
　　前世她在砍杀丧尸时，的确发现有些丧尸的大脑中被植入了芯片，但看起来已经成为了残废品，人类对追名逐利争霸世界的野心从未停歇，但丧尸的失控也是让他们始料未及。
　　在前世，丧尸没能为人所用，而是真正与人类二分天下，活人又分为个个派系在混战。人心的可怖是千百年来的文书记载、占卜揣测都难以看清的，裴羽绛不敢去赌。
　　每场战斗她都冲刺在最前面，她能分清楚被控制过的丧尸与普通丧尸的区别，这是唯一看见的一只，想来A组织还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把丧尸一一控制起来。
　　但就算这样，她也没放松警惕，当天回去以后，就把芯片交给了余织宛。
　　余织宛盯着它看了半晌，清澈的杏眼又将视线投向裴羽绛，嗓音轻柔：
　　“销毁吧。”
　　裴羽绛下意识回：“它其实没有损坏，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话说到一半她就咽了回去，视线灼灼地对上余织宛含笑的眼睛，在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真正了解到了对方的意思，指尖有点发凉，脑袋却是滚烫。
　　余织宛在告诉她，不要考验人心。
　　就算连自己的爱人也是。
　　芯片被丢到火中，永远定格成了一滩不会被发觉的灰烬。至此，A组织研究的大量心血都被毁于一旦，想要复原也有很大的阻挠。
　　没有人能保证人心的贪婪会膨胀到什么地步，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贪心先封锁在理性之内。裴羽绛看着那团火光渐渐燃烧殆尽，转过头去，对上了余织宛清浅平和的笑靥。
　　**
　　监狱岛上，两名看守的士兵对项城长做了个抱拳的告别礼，女人却脚步虚浮，踉跄着，不知花了多少力气才走到船只停泊的口岸去。
　　她的脑海中还在回想着刚才士兵与自己说的“没有”二字，就算她再三询问，甚至要求自己翻阅名单，去寻找那个名字，却杳无音讯，连一点消息都没能得到。
　　她是自己要求把人给送过来的，监狱这边都打点过了，有了互通消息的方式，如果陈淑漾人已经过来，这里是绝对不可能让她找不到的，甚至她都买通了这里的人，让漾漾在这里少受点苦。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刘义芳不敢往下再想了。
　　记得做下这个决定的那天她躲在房间里哭了很久，漾漾却温柔地告诉她，没关系的，她自己做下的后果必须得自己承担。但漾漾向来胆小，她不知道自己即将被送往的是臭名昭著的监狱岛，还以为是自己给她找了一个地方，让她在那边先呆着，甚至可能会在此安顿余生。
　　陈淑漾没有想到自己依赖的妻子会捅她一刀。
　　即使那一刀是她先捅给刘义芳的。
　　心脏处纠结绵延的痛苦，让刘义芳很久没能回过神来，脑海中不断闪过两人在一起相处的画面，最终都定格在了陈淑漾临别之前温柔的那句“我等你”上。
　　刘义芳朝前走了几步，听到了阵阵涛声，感觉到脚底绵密的沙，水的触感凉冰冰的，她却没有退却，而是一步步走向了水里。
　　水渐渐漫过了她的头，刘义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窒息的痛苦原来这样强烈，只有去亲身感受了才知道文字中描绘出来的，不过是万分之一。
　　但在漫长的痛苦过后，就不用再用余生来承受了。
　　助理打给她的电话响了几声以后随着手机彻底入水报废而断掉，灌满水的沉重躯体在缓缓下坠，一条鲜活的生命被吞入水底并非是绝无仅有的罕见，只是作为名镇一方的官员，届时的哀悼会更华丽些。
　　**
　　“A组织的人做事手段狠辣，陈淑漾没什么用，唯一的用处也就是没脑子，能当他们的傀儡。傀儡没用的时候，A组织做的事情一般都是直接销毁。”
　　在得知刘义芳落水不治而亡的消息时，余织宛和裴羽绛都还在休养假期内，之前的一番耗费了她们太大的精力，两人打算在家休养一个月，什么都不做，就像是提前体验老年人的退休生活。
　　陈淑漾是怎么死的，她们不太清楚，但肯定不会是什么爽快舒服的死法。她最后还是暴露了A组织的存在，让人能顺藤摸瓜查下去，A组织的报复心很强，不可能给陈淑漾好过。
　　陈淑漾是A组织的一条好狗，裴羽绛对她没什么好印象，只是问余织宛：
　　“那你要去参加她的葬礼吗？”
　　“她”是指项城长。
　　“去。”余织宛叹口气，项城长说到底还是做了那么多，她最终的选择是她的个人意愿，没人能去指责什么。当气氛沉默下来时，Omega撞了撞裴羽绛的肩膀，又问她，“鱼酱，我爸妈应该也想看看儿媳，你去吗？”


第99章 
　　关于自己在A组织里的那些事, 余织宛很少主动会跟她提起，“父母”二字并不是余织宛不可言说的禁忌，但也很少会成为她们的谈资。
　　裴羽绛不知道自己父母身在何处，在长大有了自主意识的时候, 就已经来到了训练场和那些孩子一起生活, 成为了同门师兄妹, 有师父，但从来都没有体验过家庭的温暖。
　　在这里，她遇见了裴瑾怀, 裴瑾怀的再婚妻子范照照其实对她一直都有种客气疏离的感觉, 裴羽绛倒是对此无所谓。对她来说, 有裴瑾怀这样一个妈妈就足以弥补她过去人生中的那点小遗憾，裴羽绛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但看着神色平静询问她意见的余织宛，她心中掠过难以言说的伤感。
　　她从来都没有问过余织宛, 但是以A组织的行事风格, 就连陈淑漾那样根本没什么用处的人都被“销毁处理”，就更不要提余织宛的父母了。
　　或许在把她放走的时候，父母就会被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而后彻底丢弃。
　　余织宛自然也会想到这样的可能，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待过, 所了解到的内幕要比她想象中的多。
　　裴羽绛垂眸, 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不要外露, 温柔凝视着余织宛的眼睛，为她撩起被风吹散了的发丝，别上鬓角：
　　“去看看他们吧, 我是他们的儿媳妇嘛。”
　　她们养伤的这段时间以来都住在一个房间里，晚上拥抱着对方, 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却都没有那份心思。但今天晚上洗完澡后，余织宛主动抓住了裴羽绛的手腕，从纤细却有力的小臂缓缓抚上，那双沉静如水的杏眼紧紧盯着她，像是无声的倾诉。
　　她需要自己，于是发出无声的呐喊，裴羽绛感觉到了，给予温柔地对待。
　　月亮在云层中像是被软绵麻薯藏起来的冰块，又像是被纱网过滤，落进来绵绵柔柔的，信息素香缠绕到裴羽绛不饮而醉，她低着头，在温柔中克制着，给予Omega暖融融的依赖。
　　前段时间两人聚少离多，就连生死之间滚过几遭都是互相隐瞒着，没有跟对方说，也无从说起，但摸着裴羽绛背后已经养到很浅的小小伤痕，余织宛就会想到那天滂沱而下的酸雨，整座翼城都弥漫着黑色恐怖的气氛中，险些要随着翼湖沉落下去。
　　她愈发急切地去吻裴羽绛，仿佛只有彼此的贴近才能安抚这段时间以来潜藏不安的躁郁，Omega的发热期也姗姗来迟地赶到，不满意现状，唇齿碰撞时，分开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芬芳的玫瑰覆盆子味道越来越浓郁，裹挟撩拨着神经，刺激着裴羽绛本就灵敏的嗅觉。Omega一头乌黑的秀发被分开后，女人腾出空来抵住她的腺体研磨，气氛愈发热烈，裴羽绛呼吸急促，出于本能咬上去，却又想起自己没有信息素无法标记，只能委屈地咬着解馋。
　　探索不到玫瑰花园，就只能换了个路线，从浅尝辄止到饱览绿化带的风光。被一场雨水刚刚浸润的绿化带很快再次被参观，雨水的温热打湿了来客的肌肤，让她情不自禁地沉浸在温柔漩涡中。
　　**
　　裴羽绛曾经听说过，Omega的发热期不能推迟，一旦使用药物推迟，就会反噬，以前只是当成个笑料听着，直到后来亲身经历过了，才切身体会到了“确实如此”。
　　整整三天她们都没有出门，Omega在发热期的恢复力很强，裴羽绛不是Alpha，想要满足Omega在发热期的需求很有难度，但好在体力好精力旺盛，有着用不完的活力。
　　后来中场休息时，裴羽绛在家门口收到了同城急送点的外卖，有一整盒橡.胶.制.品和特殊小玩具，据说是很适合陪发热期的Omega使用。
　　她以前总觉得用这种好像显得自己不行似的，但后来发现，有些东西确实好用。
　　尤其是那根注射针管的“口红”。
　　在和余织宛恋爱过后，裴羽绛毕竟是初次上路，为了让女朋友满意，自己主动去学习了许多技巧。绝大多数的Omega都是枕头公主，不喜欢主动，但她也是女人，女人的构造是一样的，也就是Beta没有Omega的腺体而已。
　　她其实没告诉余织宛，她自己DIY试过好几次，等研究个差不多了就再买个新的来送给女朋友。但有的漂亮玩具是得两个人一起参与进来才能，裴羽绛第一次尝试有点忐忑，没想到效果非常成功。
　　当Omega的信息素在自己身上形成了回还，神经的冲击像是海浪一波波汹涌袭来，两人都会沉浸其中，愉悦到无法自拔。
　　裴羽绛沉迷了很久，但这个Omega很坏，没多久就会含羞带怯地谢绝，裴羽绛一开始会真的相信余织宛这些小把戏，可后来两人对彼此都更加熟悉了，裴羽绛就不再上当，直到把Omega折腾得哭出来了才罢休。
　　三天后，裴羽绛精神奕奕地出了家门，雨也停了，她出去给余织宛买好吃的带回来。体力消耗殆尽的Omega不能吃太过油腻腥辣的，裴羽绛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去给她买了一碗葱花鸡丝粥，又买了一些巧克力回来。
　　巧克力是酒心味道的，裴羽绛还特地查了酒精度数，怕余织宛不能吃，谁知Omega连拆了好几颗入口，她刚想说什么，Omega就眼波一横扫过来，理直气壮地抖了抖盖在身上的被子，露出雪白的肩头。
　　白皙的肩颈线上露出好几个她留下的杰作。
　　余织宛一颗巧克力也没给她留，理由是：
　　“我累了，补充体力的。”
　　裴羽绛：“？”好像出力更多的是她似的！
　　但女朋友撒娇霸道怎么办，惯着呗，还能怎么？
　　厨房里还有别的零食，裴羽绛在冰箱里找到一瓶没有过期的酸奶，拆开来喝了整整两瓶。后来变成余织宛跑下床来抢着跟她喝，裴羽绛拗不过她，就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余织宛立马告饶。
　　裴羽绛见随手使出来的竟是“杀招”，当即嘚瑟，头顶要是有两只动物耳朵准要竖起来显摆。她在余织宛面前正常时候从不掩饰情绪，该使坏的时候就使坏：
　　“看把你给能的，精力又来了是吧？”
　　余织宛却不说话，紧盯着她的嘴唇看。
　　裴羽绛的嘴唇因为刚刚喝酸奶沾了一圈白边，她唇瓣薄，黏在上面小小一圈显得还挺可爱，看起来就很好亲的样子，但余织宛刚踮起脚就忍住了。
　　发热期的余韵可能还在血脉内流转，她怕一旦有一方克制不住，就会一发不可收拾起来。而她的体力经不起再次的折腾了，余织宛想作罢，谁知裴羽绛已经善解人意地在她面前弯下腰来。
　　“怎么不亲啦？”
　　裴羽绛莞尔一笑。
　　对方这么主动，余织宛也不是故作矜持的Omega，当即就忍不住了，勾住她的脖子就去蹭她的嘴，像小兔子吃食似的舔掉了她嘴上遗留的酸奶痕迹。
　　余织宛个子不高也不矮，属于正常身高，裴羽绛以前是Alpha，身高超过一米七，在女性当中属于修长身材，就算余织宛比例好，离得近时那实打实的身高差距也很明显，裴羽绛亲她得把头垂下来。
　　两人又亲热了一会，裴羽绛提议去看电影透透风，她们已经很久没出去了，这段时间基本上最多就是在小区里晃荡两圈，下个楼转悠又回来，裴羽绛这段时间甚至没怎么锻炼，前几晚就是她做过最剧烈的运动了。
　　余织宛欣然同意。
　　两人又在网上选了电影票，特地选的是午夜场。因为经过前段时间的事件以后，两人在国内的知名度比任何一位明星都高，现在风头还没过去，被发现了可不好。
　　就算知道自己长相不俗，裴羽绛也没想过要出道，她不习惯把自己的生活放在闪光灯和大屏幕下任由别人打量，就连悦榕营销部长这个职位她也辞了，打算干点幕后的事情。
　　余织宛也和她想法差不多，两人都不是爱出风头的个性，午夜场也没选大热门片，而是选的评分高、但是已经播出一段时间，快要下架了的那种，这个时候基本不会有什么人来看。
　　当天晚上，两人点了外卖吃，吃完后发现电影院这个时间除了情侣厅和恐怖片放映厅果真没什么人。
　　电影很好，不好的一点就是身边有个Omega看电影时不老实，这场影片只有她们两个人，是百合文艺片，后来两个女主还有一段很有氛围感的床.戏。
　　两个女主牵手的时候，余织宛就牵住裴羽绛的手，勾她小拇指一点点挠着手心，后来看到关键时刻还在裴羽绛耳边吹气。
　　看完电影太晚了，余织宛提议直接开个酒店睡，裴羽绛与她一拍即合同意。上了电梯回到房间洗完澡后，裴羽绛身上穿着宽松的浴袍露出半边香肩，靠在玻璃门上朝她看过来，声音温柔：
　　“枝丸，你困不困啊？”
　　来之前还仿佛精力满满的余织宛却睡着了，回答她的是Omega均匀的呼吸声。


第100章 正文完
　　感受到余织宛并不是很均匀的呼吸, 裴羽绛在心里“呵”了一声。
　　余织宛以为她是什么人？
　　她可是在末日里出了名难缠的裴将军，曾经有流匪召集千挑万选了十几个漂亮的，信息素高级的Omega，重金悬赏那些Omega来勾引她, 最后可都是无功而返。
　　末日里的裴羽绛是Alpha, 对信息素会产生天然的冲动, 不像现在是个Beta还要好一些，能在高级Omega的手底下也心如磐石，需要很强的自制力。
　　裴羽绛翻身上床, 闻到Omega故意散发的, 若有若无的浅淡信息素香味, 调整呼吸，侧过身去背对着余织宛，准备入睡。
　　没多久, Omega的一条腿就搭到了她的身上来。
　　裴羽绛竭力忍住笑。
　　余织宛的腿纤细光滑, 在恢复以后也有常常做运动锻炼，线条有型，纤细脚腕握在手里很舒服, 裴羽绛深有体会，但在此时, 却打了个哈欠, 漫不经心地把Omega伸到自己领域的腿给拨弄回去。
　　“枝丸, ”为了防止余织宛接下来的“打扰”，裴羽绛决定先发制人，“你没睡吗？”
　　回答她的是被调整后更加均匀的呼吸声。
　　放在她身上的那条腿被收了回去, 余织宛老老实实地躺好了，并不愿意拉下这个脸来, 即使心中火热。裴羽绛也压住亢奋，本来在等余织宛再主动来一次就回应，结果到底是没有撑住，直接倒头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酒店的自助早餐从6:30一直开到10:00，两人正好提前一小时醒来，收拾洗漱过后下楼吃饭。
　　这个时间点吃饭的人不多，基本上都是一些年轻的情侣。裴羽绛让厨师下了两小碗的馄饨面，在等待过程中听见旁边桌两个女孩子八卦：
　　“你知道主播caviar吗？”
　　“谁不知道caviar啊！她现在比一线小花还火！”
　　裴羽绛不太习惯有人讨论她，更不习惯接受众人的注视，闻言连忙扭过头去。
　　好在她今天是处在素颜状态，头发还有点乱，因为待会还要回去就没好好整理，这种状态下也不一定有人能一眼认出她来。而且她的身高放在女性Alpha中就不算很显眼了，这两个女生应该是一个Alpha一个Omega。
　　Omega女生朝自己女朋友勾勾手，示意她听八卦：
　　“听说caviar跟枝丸分手啦！”
　　“啊？”
　　高个子Alpha女生颇为惊讶，忍不住声音都拔高了点：
　　“她俩不是挺恩爱的吗？”
　　裴羽绛一惊，也竖起耳朵来，想知道自己跟余织宛到底是怎么“分手”的。总不能是昨天晚上自己睡着了，余织宛趁她不注意偷偷上线，发了条分手信息惩罚她吧！
　　“有个圈内爆料博主说的，她说过段时间就会分手，她是学塔罗的，我感觉还挺准的哎，之前说羊羊和月起会分手，她俩不就分了吗？”
　　Omega摇头：
　　“哎，其实我挺看好她俩的，但听说caviar家里人不太好相处，她这些年不都还搬出去不跟家里人住在一起嘛。”
　　原主跟家里人合不来，裴羽绛穿过来之后因为各种隐私问题，再加上当时面对裴瑾怀的关心怕露馅，不好意思在家里住着，才自己租房住的。
　　后来没在一起住，一来是因为想给裴瑾怀和范照照一点私人空间，二来是因为住惯了，她和余织宛就这样也挺好。
　　反正她不回家的时候也是挺爽的，想回去就住几天，年轻人嘛，比起跟家长住在一起，肯定是更喜欢有自己私人独立空间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传到这些人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她和家里人不合，还要跟余织宛分手了。
　　裴羽绛一大早听到这样的流言蜚语，有点不太高兴，继而又听到那个Omega说：
　　“我不是之前跟你说过我有一段时间磕她们俩的CP吗？我就去花钱问了那个塔罗博主，塔罗博主说她们俩可能不会太顺利，因为两个人的出身完全不一样。星象逆，时空颠倒，那些一大堆什么专业术语我也没听懂，反正就是说她们俩能走到最后不容易，估计会谈很久的恋爱才会结婚。”
　　Omega说到这里就叹了口气，裴羽绛却没注意听其他的词，只注意到她说的那一句“时空颠倒”了。
　　虽然她在内心深处对于塔罗、星座甚至是很流行的MBTI测试之类的都没有那么相信，不会因为星座和“人格”就对一个人安上刻板印象，但听到对方这么一说，裴羽绛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万一那个塔罗博主说的有点道理呢？
　　就像是很多人不相信鬼神也不相信教义，但却还是选择尊重。她就算对那些并不是那么在乎，可听到这人说的稍微有点玄乎之后还是有点忐忑的。
　　她和余织宛恋爱了多久来着？裴羽绛盘算着。
　　她们认识了大概有一年多的时间，恋爱也就是在这半年的事。
　　半年以来聚多离少，两人的感情路还是比较顺畅的，除了在一起之前是有点坎坷。
　　等等，既然那人都说了她们会恋爱很久才会结婚，感情就会比较坎坷，想要破除这一条，她们直接早点结婚领证不就得了？
　　既然都跟她说的完全不一样了，有了变数，裴羽绛就不相信“感情坎坷”这条线还会影响到她们。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反正她们也到了能领证的年龄了，裴羽绛相信自己这么一说，家长也都会很支持的。
　　裴羽绛回去的时候想到这里，冲余织宛一笑。
　　**
　　项城长去世以后，国邦给项城安排了新的人选上位，过了段时间才正式举行葬礼。遗体打捞和保养也花了点时间，葬礼那天，整个项城街道上水泄不通，钟声响起，车上所有车辆主动停下默哀。
　　如果抹除对陈淑漾的纵容，项城长其实真的能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官员，她在位期间抓出手底下贪官无数，后面甚至联动几座城市，为剿除A组织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就算裴羽绛有前世记忆在，如果没有项城长能让她事半功倍，可能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甚至是否会重蹈覆辙都不好说。她今生毕竟不在那个圈内，是没法操纵左右全局的，更况且其实她最擅长的并不是在政治圈内勾心斗角，而是行军打仗。
　　刘义芳为陈淑漾殉情这件事上面也给隐瞒了下来，包括陈淑漾这个人，大家都不太清楚，消息被严格封锁，为了不对项城长的身后事造成影响。
　　身着黑衣的裴羽绛在项城长的牌位前深深鞠了一躬，她送的花并不是常见的葬礼上的菊花，而是一束鲜艳的水仙百合。
　　在她和陈淑漾为数不多的交集中，那天在KTV里，她看见了陈淑漾手腕上的小小刺青，因为有点好奇，视线多驻留了下，陈淑漾也不觉得被冒犯，反倒是大大方方笑着给她展示：
　　“喏，”她大声说，“好看吗？我跟我夫人一起刺的，就是可疼了哈哈！”
　　并不漂亮的女人念叨起她夫人来，眼角眉梢都是温和的笑意，带着炫耀诉说这是她与刘义芳的定情信物，信物是刻在身上的，疼痛伴随着誓言，是不是很刺激？
　　裴羽绛当时笑笑没说话。
　　刘义芳与陈淑漾或许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柔软故事，才会让向来公正的项城长对自己的妻子屡次网开一面，最终挥泪大义灭亲，也用生命去终结了对她的念想。
　　她不能感同身受地理解她们之间的感情，但斯人已逝，尘归尘土归土，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下去的，此时去追究以前的事情也没有意义。
　　“她们转生就去更安稳的世界里吧。”
　　余织宛在旁边握了握她的手，仿佛在透过指尖触碰的温度来给她传达力量。裴羽绛回头看了眼余织宛，点点头，叹了口气。
　　两人没有在葬礼上待太久，听到刘义芳家人的哭声，裴羽绛心里就有点刺痛。后面闲杂人等全部都需要出去，除非是亲人和政治人物，需要走完流程，这是国邦的礼仪，很繁杂，但无可奈何。
　　余织宛和裴羽绛没脱下黑衣，而是辗转去了另外一处墓地，那是余织宛给父母买下来的衣冠冢。
　　大理石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闫唯辛、江倚光。
　　看到余织宛父母的墓碑时，裴羽绛还愣了下。余织宛知道她在惊讶什么，不禁笑道：
　　“我没有跟我父母姓，是父母给我取的名字，他们一开始在一起只是为了任务，包括我妈妈怀孕的时候，我父亲让她以自己姓氏给我冠名，她也拒绝了。”
　　“他们觉得我是一个应该自由的人，所以名字是他们替我取的，却没有和他们沾边的字，当了一辈子的科研人员，最后取名字却是也找的‘大师’，他们听说这个名字可以带来好运。”
　　翼城天气晴好，风也温柔，裴羽绛闭目跪坐在石碑前听着余织宛念叨，她说到自己小时候父母相敬如宾，礼貌到真的像是两个同事，却又在细微处隐约可见情谊，说到他们对自己的教育，裴羽绛在脑海中慢慢勾勒出两个人的形象来。
　　父亲儒雅，母亲温柔，只有这样的两个人才能教育出余织宛这种孩子来。如果能生在和平年代认识，或许余织宛也能有个美满幸福的家庭，而非后来的颠簸流离。
　　“我以前一直想着会不会有来世有转生，一直都不太相信，但看见你，我就想到，既然你能来到我的身边，是不是那些走散了的人也会在另一个世界相遇？”
　　裴羽绛没法向她保证“一定会的”，只能说是“希望如此”，但她很用心地由衷希望这个世道能像余织宛想的那样还保留着温柔，能让那些走散了的人像星星汇聚在银河里一样，再次被打乱后相遇。
　　她用额头抵住余织宛的额头，半晌后抓住Omega的手郑重地在父母的衣冠冢前磕了三个头，继而单膝跪地，头朝下，双手捧起余织宛的手抬起向上。
　　这是对Omega求婚的传统姿态，头朝下，捧着对方的双手，意在自己不会伤害脆弱的Omega。千百年来Omega都因为生育能力与体质问题而居于人下，她们的体质会让自己处在被动地位。
　　就算是婚前海誓山盟，也有许多Alpha在选择标记Omega厌烦后走人，就算后来出轨，也不过是判刑几年或是罚款的事，Omega想要洗去标记，却要遭受莫大的痛楚。
　　这样的新婚誓词在见证之下才会显得郑重，把头低下单膝跪地，是压低自己地位的表现。裴羽绛在余织宛父母灵前起誓，对面的Omega却没有立马答应。
　　“余织宛，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话音刚落，却被Omega给扶了起来。
　　余织宛态度强硬，裴羽绛拗不过她，只得起身与她平行。Omega纤细的手指勾住她的小拇指，很用力地晃了晃，缠成同心的手势：
　　“裴羽绛，那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她说的是“结婚”，不是“嫁娶”，并不是因为裴羽绛是个Beta。不管她们是ABO哪个性别，她从始至终都会对裴羽绛平等看待。
　　她们一步步走到现在，是能彼此信任彼此尊重的结果，她喜欢裴羽绛，也是喜欢这份赤诚和温热。
　　“我愿意的。”裴羽绛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从很久之前，就愿意了。”
　　**
　　暑假，悦榕营销部部长裴羽绛辞职，余织宛随之也递交了辞呈。
　　裴羽绛虽然已经习惯了开直播，但不喜欢让自己变得像是明星那样，走在哪里都会有人盯着看，在路上也有不少人能把她认出来。
　　还有一点，是因为她之前跟“粉丝”的接触留下了几次心理阴影，有一次是因为拍照泄露，还有一次是余织宛被绑架了。
　　不管怎么说，裴羽绛不太喜欢这样，思来想去决定跟余织宛一起开个店。
　　她现在想正常找个班上是不可能的了，名气太大，起码在这几年内都不可能安生下来，余织宛也是。裴羽绛也不是喜欢当包租婆的性子，不然闲下来直接养老也不是不行，最后决定开个拳击馆，她亲自当教练，余织宛也有钱，她开个小茶馆，就在自己旁边。
　　拳击打累了就来喝喝茶看看书陶冶情操嘛，余织宛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两人很快就把想法付诸行动。
　　婚房的装修与两家店铺的装修都进行的如火如荼，余织宛也答应，有灵感也会给悦榕提供想法，裴瑾怀可兴奋了，天天催促裴羽绛什么时候把婚礼办了，让她正式让儿媳妇过门才能安心。
　　两人的婚期订在明年的阳春三月，算了那是个好日子。在此之前，拳击馆和图书茶馆都开张了，才开了一个多月，裴羽绛担心的事情出现了，但没完全是想的那样。
　　她是怕自己和余织宛在网上再次火起来，到时候会很麻烦，结果她们果真还是在网上火了，来往客人络绎不绝。
　　不过奇怪的是，没人太过注意店主本身。
　　裴羽绛在网上粉丝其实一直不少，尤其是前段时间两人高调晒了结婚照，破除“分手”谣言，虽然宣布退出公众号经营，超话CP粉还是不少。
　　但大家都很有素质地表示既然都完全回归素人状态，也就不要太叨扰人家妻妻俩了，让她们过点更安逸的生活吧。
　　翼城本来就不算特别繁华的城市，恢复了正常平静的生活以后，来往人也不算很多。
　　裴羽绛的店先火的，一部分是还存在的“明星效应”，总有人还是会想来探听打卡，一部分是她长得实在优越，有不少人都为了教练颜值来报名的。
　　但很多都在试课以后八抬大轿都请不回来了。
　　原因无他，这位美女教练实在是太过严格。裴羽绛认真起来要求不低，就算没有用要求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那也是个实打实的狠人，有男Alpha去了都叫苦不迭。
　　裴羽绛还会帮女性客人做拉伸，但每次拉伸都让人叫苦连天，就算为了这个项目来的也都哭喊着后悔，久而久之桃花自动断了，都不用出动余织宛。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来这里打卡的帅哥美女多，不少人都在这里遇见了自己的crush。而且有人会在锻炼结束后去图书馆茶室喝一杯，或者吃点东西，余织宛的店铺生意也很不错。
　　慢慢地，一些人就会固定来这里蹲点，常常是有Omega或者Beta女孩子在图书馆茶室等着自己喜欢的Alpha，或者暗恋的男神。
　　裴羽绛遇到比较社牛的，也乐得偶尔讲几句自己追求余织宛的过程，成功带人走上弯路。
　　后来两人还遇到了姬灵娴。
　　姬灵娴来余织宛店里点了一份下午茶套餐。
　　这个时间人不算很多，余织宛看见她，在做好以后主动给她送了餐盘。结果低头对上姬灵娴疲惫的眼神，险些没忍住，幸灾乐祸地问：
　　“怎么啦，姬老板？”
　　姬灵娴一向都很活泼，堪称社交恐怖分子，结果现在被折腾到仿佛都没力气了，蔫蔫地跟她打了招呼：
　　“在等人呢。”
　　“等谁？”
　　“赵曼琳。”
　　“曼琳？”余织宛奇了。
　　按理说，会去参加拳击活动的Omega很少，但上个月悦榕要派人去一个小国家出差，是长期差事，提成也高，做的产品研究与策划，赵曼琳想报名去，结果裴瑾怀不肯，不允许Omega过去。
　　那个小国的治安是不如国邦的，裴瑾怀不愿意让Omega去冒险，赵曼琳痛失向上的机会，下定决心要来报名练拳击，姬灵娴觉得Omega练习防身术一类的比较好，然后就听到了赵曼琳说自己前任的事情。
　　说不心疼肯定不可能，姬灵娴同时还有点吃醋，更气自己当时不在她旁边，委婉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后，赵曼琳拍拍她肩膀说：
　　“那我更要奋发图强，我前任虽然是个渣女，但也挺厉害的，你指不定站她身边都要挨打。”
　　说完雄赳赳气昂昂去报了拳击课，金牌教练裴羽绛的。
　　余织宛：“……所以你为什么不跟她一起练？”
　　她用“你不会不行吧”的眼神扫视姬灵娴，姬灵娴立马跳起来：
　　“不是，我可以的，但她害羞啊！”
　　余织宛感觉自己仿佛闻到了狗粮的味道，冲她翻了个白眼。
　　**
　　但话虽如此，裴羽绛和余织宛婚礼那天丢手捧花的时候，姬灵娴冲在最前面，余织宛还是把那束象征着幸福接力棒的手捧花丢到了她的怀里，赵曼琳在她身边恍若不觉，姬灵娴迅速苦了下脸又恢复正常。
　　“裴羽绛小姐，你愿意与余织宛小姐结为妻妻，即使生老病死、富贵贫穷都会不离不弃吗？”
　　牧师庄重的询问词在礼堂响彻，裴羽绛清脆地回答了声“我愿意”，在之后，余织宛也果断回答了这个问题。
　　层层婚纱下看不清对面女人的容颜，余织宛就掀开面纱，对上一双幽深如海的漂亮蓝眼睛。那双眼睛里盛着笑意，将伴随她走过春夏秋冬，去抵御雨雪寒温的漫长岁月时光流逝，再陪着她慢慢老去，沉在时间的漩涡里。
　　婚礼仪式上是父母将Omega的递到对方手中，余织宛父母没来，就是牧师代劳，但余织宛没有让牧师代为触碰交接，而是自己主动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毕竟你是我远隔万水千山，跨世纪的所爱。”
　　这句看似浪漫发挥的婚礼证词却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懂，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也抵不过礼堂钟声的清脆嗡鸣，在漫天如雨纷飞的礼花碎屑里，裴羽绛低下头，抬起手来扯住一片婚纱遮掩，轻轻尝上了新娘的唇瓣。


第101章 鱼丸CP番外（1）
　　林晓彤是一位资深追星族, 从初中就开始追星。人们说追星是一场豪赌，毕竟谁也不知道表面光鲜亮丽的明星私底下究竟是人还是鬼，林晓彤仿佛有那个塌房体质，她追的几乎所有明星都塌了。
　　好不容易辛苦打投出来的女鹅, 前几天还在出道夜哭着感谢粉丝说会珍惜来之不易的舞台, 过两天就被拍摄到跟一个男人在夜店热舞。
　　立着尊重女生人设吸粉无数, 甚至还做了卫生巾科普推广的年轻小生，却被扒出私下里小号辱骂女性，抨击自己合作女演员的身材颜值。
　　队内营业贴贴、炒作卖姬的大势CP在团解散后因撕资源互相阴阳怪气、甚至辱骂CP粉脑残, 单飞以后演技不咋地, 倒是把“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这句话演绎到淋漓尽致。
　　在经历过几次追星塌房之后林晓彤就不再付出真心, 日常的娱乐方式转换为看看直播，随意撒点钱，就当是无聊生活中的消遣。
　　她一开始喜欢的悦榕那个漂亮的女主播鱼子酱, 后来鱼子酱跟自己的助理谈恋爱了, 她从起初的女友粉立马无痛转换为了CP粉，高举“鱼酱花枝丸”CP大旗，结果后来又通知这两位也不直播了, 并且都退出了职位。
　　林晓彤伤心的要死，结果今天就看到营销号发瓜爆料, 说那两位会被邀请参与综艺《恋爱观察日记》。
　　《恋爱观察日记》是一款在国内已经被预热了不知多少遍的恋爱综艺, 如今恋综多如牛毛, 单单一个恋爱综艺其实并不显眼，它主打的看点其实是分析各种不同的情侣，从暧昧期到恋爱期, 再到后来的婚期旅行。
　　伴侣之间是否有真感情，双方是否忠贞或是真的处得来, 是能从平时的相处中看出来的，尤其是旅行和同居当中，更能让细节放大。
　　但那两位都已经宣布退圈了，当时不知引起了多少人的惋惜，就算她们再想磕CP，这两位不想出现在镜头前被人围观，粉丝们也只能含泪祝福。
　　林晓彤见惯了各种营销号溜粉，在下面愤怒地回复了一句“蹭热度滚”，一翻评论，也基本上都是在声讨营销号的她就安心了。
　　同时也有点遗憾，要是她CP真的能出现在这里就好了。
　　怎么着也得来个售后吧！
　　**
　　其实裴羽绛一开始真还没打算来参与这个综艺。
　　她和余织宛在蜜月期玩得很开心，两人都不希望被人打扰，在新婚后直接玩消失，度过了一段私密随性的时光。
　　所以在节目组给她们发出邀请函的时候，裴羽绛直接表示蜜月已经度过了，也不想再上去演一遍。谁知导演锲而不舍，没邀请到她俩参与，就先邀请了裴瑾怀和范照照。
　　《恋爱观察日记》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无剧本，没有人工糖精，不请演员和假情侣，请的都是真实的，而且素人和网红居多。
　　节目组再次发来的邀请函里面，邀请裴羽绛和余织宛的理由就变成了“作为恋爱观察员来当一期飞行嘉宾”。
　　如果反响比较好，热度足够的话，节目组就会邀请她们续约。自然，要是热度不足，这一期过后也就不会再纠缠着邀请她们了。
　　再加上节目组开出的高薪报酬，裴羽绛有点心动了，反正是在幕后也不是去台前，她们的镜头估计不会太多。她问过余织宛，余织宛也是这样的想法，两人就同意了。
　　《恋爱观察日记》官方宣传海报放出来的时候热度飙飞了一波。
　　裴羽绛显然是低估了自己跟余织宛现在的人气，就算距离上次她们“大出风头”隔了那么久，却也还是有不少迷弟迷妹，要不是她俩还算是素人，没有行程公布，机场肯定还会有人来送机的。
　　就算裴羽绛不社恐，想想也觉得有点遭受不住那样的热情。
　　在正式参与录制之前，签合同的时候裴羽绛就问了负责人一句：
　　“我们需要有什么人设吗？”
　　“没有，我们这款节目主打的就是真实性，到时候你们展现出真实的自我来就行，想说就说，想嗑糖就嗑糖。”
　　负责人笑着和裴羽绛拍胸脯保证，笑话，他们宣传预热那么久，从去年就开始准备的企划，当然是要一鸣惊人的。不能保证在这么多恋综里脱颖而出，干嘛还要来这条拥挤的小道上求生抢饭吃？
　　“展现最真实的你们自己就行了。”
　　负责人邀请她们之前把裴羽绛和余织宛的直播都看了，两人相处之中倒是没怎么秀恩爱，但那份熟悉与涌动的暗流都交织在暧昧氛围中，余织宛温柔体贴，裴羽绛平易近人，两人看起来都性格很好的样子，不然也不会邀请她们了。
　　裴羽绛乐津津答应下来，没有人设就好，她不喜欢在镜头前伪装。
　　“对了，后面也会有任务可能会需要你们配合参与。”至于究竟是什么任务，节目组表示会暂时保留神秘感，并且保证肯定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裴羽绛和余织宛也都同意了。
　　《恋观》除了她们两位飞行嘉宾观察员以外，这一期是旅行主题，一共有四对情侣和四个观察员，裴羽绛和余织宛是一组，另外两个人则是新生流量，年龄小点，大概二十岁稍微出点头，面对她俩也客客气气的。
　　节目主打的真实性就是从家里开始直播，情侣组被分为ABCD四个组。一早上五点多就得起床赶飞机，有的家庭马乱兵荒，有的却已经提前收拾好了，但知道是在录节目，都没发生什么争吵。
　　裴羽绛饶有兴趣地从大屏幕里观察裴瑾怀和范照照，录节目当然不能带保姆，偌大一个别墅就只有她们两个人，裴瑾怀是Beta，范照照是Omega，在女性Beta不注意锻炼的情况下，其实力量是跟Omega差不多的。
　　但裴瑾怀还是自己去拎了那个看起来就很沉重的箱子下楼，谢绝范照照帮忙，又叮嘱她：
　　“你小心。”
　　“嗯。”范照照笑笑，和她一起下楼，“楼上还有一些昨晚包好了的特产，到时候直接走托运吧，到了那边也方便拿。”
　　这里的气氛和乐融融，但另一个C组就不那么愉快了。
　　C组是一对BB组合的夫妻，男人以前是网红，靠脸吃饭，不怎么干活，后来是年纪上来了有点发福就没再直播过。
　　男人起床迟了，他老婆做好了早餐，两人匆忙扒拉两口赶紧就走。男人吃饭吃得慢点，女人都没怎么吃，就一直在收拾，后来网约车爽约、后面一座等了二十分钟才到，到了机场后安检时女人动作有点慢，男人表情就开始不对了。
　　女人在翻找身份证，男人看着她的动作，一早上被叫起来的起床气总算爆发：
　　“你能不能快点，搞你那一大堆东西，磨磨唧唧的！麻烦死了！”
　　抬头对上男人凶悍的眼神，女人大概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凶有点委屈，低声回嘴：“我在找你的……”
　　男人一早上除了收拾自己基本就没搭把手过，身份证也不知道塞哪里了，后来找了半天发现没有，可能是丢家里了，只能改签。参加综艺公费旅游的好心情化为泡影，两人一路上气氛沉闷。
　　观察室内，裴羽绛原本抱着面前的玩偶，见状手逐渐松开，似笑非笑嗤了声：
　　“神经发作。”
　　全场唯一的男性观察员是个出道三年的爱豆，但一直不温不火，也就是有点小名，觉得到了自己表现争取镜头的机会，于是清清嗓子点评：
　　“也不能这么说吧，大家都有分工负责，那位姐姐在收身份证的时候应该也顺手也收起来她老公的，这样就能省了麻烦了。胡哥确实是有点暴躁了，燕姐一早上捣腾她的东西也费了不少时间……”
　　男爱豆米修明显是想一人打个五十大板来彰显自己的公平客观，谁知裴羽绛不咸不淡来了句：
　　“原来你也想请保姆啊。”
　　米修：“！”
　　他还是要靠女友粉吃饭的呢，闻言连忙扯起嘴角笑笑，矢口否认，心里却对裴羽绛的印象开始下降。大家好好相处，你一言我一句有来有往不好吗，非得一上来就把人家话给堵死。
　　低情商。
　　米修在心里骂了句，但表面上没敢表现出来。
　　折腾半天后多方汇合，到了那边还需要玩游戏来选房子，其实是综艺节目的一贯套路，住所是在乡野间，最好的住在别墅，他们组得了最后一名，看见普普通通的一座三间房，网红男又不乐意了，妻子就靠他怀里撒娇，又哄又是劝的，才把人给情绪抚平。
　　恰好导播镜头还给到了这里没来及切换。裴羽绛刚要张口，导演察觉不对，立马接通余织宛耳机：
　　“别让她怼！”
　　他们是号称真实发糖的恋综又不是批判综艺，导演同时给女嘉宾讲话，让她看情况夸两句活跃一下气氛。女观察员也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节目，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半晌后憋出一句：
　　“好甜啊，燕姐真善良、真温柔。”
　　在女观察员说话期间，余织宛迅速剥开一颗糖果外壳，把亮晶晶的糖果塞到了裴羽绛口中。粘上唇彩的指尖也残留着糖果的甜蜜，余织宛习惯性地塞到自己嘴边舔了舔，开口接话：
　　“是啊，善良到还找了个巨婴回家伺候。”


第102章 鱼丸CP番外（2）
　　导演：“……”
　　这俩在那给他一唱一和是吧？
　　不过他当初请这位网红的原因是两人官宣在一起的时候羡煞许多人, 网红年轻时候靠脸吃饭，后来官宣女友，在网上引发了好一阵热议，在大家的祝福中退了直播圈。
　　他请这位男网红和素人女友、裴羽绛和余织宛, 就是为了给大家分享这两对的婚后生活, 谁知男网红居然私下里跟个巨婴一样, 让对象帮忙收拾也就罢了，还埋怨这个责怪那个，换他也想打。
　　但这毕竟是个恋综嘛, 不是劝人断情绝爱看开红尘不要结婚的综艺, 导演通过耳麦提醒裴羽绛和余织宛适可而止。
　　然后导演就看见裴羽绛大半天都欲言又止地闭麦, 一脸的一言难尽。
　　屏幕里，汇合以后，众人一起去游玩。从选地点开始网红男就开始作妖, 挑三拣四, 一会说路途太远一会又嫌弃饭菜环境太差，一对情侣提议去麦田里面拍摄写生照，结果网红男很大声地说：
　　“那种地方应该会有不少虫子吧？我有洁癖！”
　　还有人提出去集市上看看, 网红男这回好不容易答应了，又嫌今天天色太晚了回来会不会不安全, 对准屏幕教导观众晚上不能乱跑, 尤其是在这种黑灯瞎火的乡下, 谁知道会遇到什么。
　　“就不要想着夜跑那种事了，收一收你们那幻想哈，正常人谁会大晚上的出去跑步啊, 基本上都是为了搞艳遇的，城市里就在酒吧门口、乡下么就是在田垄上, 来个人把你弄成神志不清的捡回去，叫捡尸，懂不？”
　　男网红当初直播的时候就是以嘴快嘴毒出名的，此时气势汹汹在那教育观众，殊不知有一对AO情侣就是夜跑认识的。那位Omega女生叫祝棉，因为白天上班，晚上吃完饭没事干休息休息就会出去跑步，结果有一次遇到了坏人，被一个女Alpha救下来，两人就成了女朋友。
　　现在祝棉跟Alpha周瑾萱都要谈婚论嫁了，听到他这样说自然不乐意，另外一对年纪大一点的夫妻也被男网红怼了两次，此时脸色都不大好看。
　　导演组见状不对，赶紧活跃气氛，主动出来让嘉宾们抽取明天的任务。
　　现在天色已晚，节目是慢节奏，不需要紧赶慢赶的。嘉宾们抽到的任务基本上都是关于明天的约会策划小惊喜，唯有那对上点年纪的夫妻抽到了“大奖”。
　　与恋爱观察员互换身份24小时。
　　丈夫偷眼看向妻子，寡言的妻子露出如释重负的窃喜神色。她本来就是比较低调的性格，被这个网红男弄得难受，甚至生出好几次后悔过来的念头。
　　做恋爱观察员好啊，起码不需要跟这家伙正面接触了，她憋了一肚子火就是怕影响节目录制，镜头少点就少点，反正钱又不少拿。
　　两人爽快地举起纸条来给导演组看。
　　导演组笑开了花：
　　“就这么一张惊喜纸条在箱子里都能被你们抽到，看来是天赐缘分啊，从明天早上开始计时吧，我去让那边做准备。”
　　这现成的热度不就来了吗！
　　裴羽绛接到导演组通知的时候正在看直播，见状不由避开摄像头翻了个白眼，原来负责人当时说的“可能有任务需要配合”就是打的这个算盘，她倒是无所谓，偏过头看向余织宛。
　　只是24小时而已，倒也还行。
　　余织宛从容迎上了她的视线，笑意温婉：“看来注定要公费旅游一次了啊。”
　　既然她老婆都不介意，裴羽绛自然也就无所谓了。次日一早，裴羽绛和余织宛就出现在乡村小屋的门口，与那对夫妻对换身份。
　　**
　　恋综的拍摄地点虽然是在乡下，但风景优美，青山环抱碧水，将整座村落都圈在一座狭小的“摇篮”内封了起来，空气清新也干净，四处可见绿油油的田埂与苍翠草木，是一片未经污染的原生态环境。
　　对于久居城市的人来说，偶尔来乡村里放松一下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裴羽绛和余织宛是一早用过了节目组的早餐才来的，和嘉宾们吃的一样，都是当地老伯做的蔬菜饼，把地里摘的新鲜蔬菜给切碎了，和油饼一起摊，那味道香飘十里，饱腹感也很强，特别实在。
　　节目组提供的出行方式也是自行车。
　　裴羽绛心情还挺好的，跟裴瑾怀她们打了招呼，就向节目组提供的单车走去。为了配合这一期的主题，甚至单车做的也是以前年代的款式，有一道大而长的单杠，很考验骑车人的平衡感和掌握度。
　　网红男又开始嘟囔：“两人一车？这车没后座啊，这怎么骑？没有别的交通工具了吗？”
　　后座不是没有，而是被改装成上面装着铁篮子了。
　　偶尔吵吵架能给节目提供话题度，但任谁都经不住嘉宾再三作妖，导演脸色有点撂下来了，拿着话筒回他：
　　“你想要的话，还有拖拉机给你开。”
　　现代人还很少有会开拖拉机的，网红男察觉到导演表情变化，瞬间闭嘴。继而看见裴羽绛正在那研究，想到这人早上和他打招呼很敷衍，旋即开口：
　　“你打算怎么过去啊？”
　　裴羽绛：“就这样过去呗？”
　　她故作夸张，用“不是吧，你这都不行？”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气得网红男怒火突突直窜，刚想回怼，裴羽绛抬手就将余织宛抱到了单杠上。
　　旋即自己长腿一抬，也跨了上去。
　　Omega被她护在怀里，余织宛是斜坐着的，恰好后背就靠在她前方，裴羽绛手臂修长，伸展开来毫不费力地就能把她给整个抱住了。
　　裴羽绛把准备好的包裹往后一丢，恰好扔在篮子里，得了导演的准许脚一蹬就出发了，出发之前给另外几个人都摆摆手。
　　前面有一段坑坑洼洼的路还没修好，裴羽绛小心躲过了崎岖地带，车辆略微颠簸摇晃，Omega在她的怀中碰撞，余织宛侧着身抓住她腰身的衣服。
　　裴羽绛外面披了一件格子衫，内罩白色单衣搭配，被风吹到鼓起。余织宛只紧紧拽住了她的外套，身体看似贴在裴羽绛身上，实际上也有部分距离。
　　摄像组是骑着摩托车轻松吊在后面的，很快，那组AO情侣也追了上来，看见余织宛很“客气”地拽着裴羽绛的衣服，祝棉笑着打趣：
　　“余小姐，你拽那么松，可不怕掉下去呀？”
　　余织宛从裴羽绛身边探出脑袋，大声喊了句：
　　“她怕痒！”
　　余织宛是在很久以前就发现裴羽绛怕痒这个秘密的。
　　当然，这种“怕痒”一般是出现在她用魔爪故意揉捏的时候，裴羽绛就会脸红不已，连话都说不出来，往往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反击。
　　两人之间的小情趣别人不晓得，还以为只是字面上的意思，祝棉友善笑笑，心里觉得这对情侣颜值还是挺登对的，又喊了裴羽绛一声。
　　裴羽绛听见余织宛在耳边很小声说了句：“好慢。”
　　她没回祝棉，但背过手来，冲着后面比了个“耶”，继而把余织宛脑袋往前狠狠一扣，让女人猝不及防地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胸前。
　　柔软的触感即使不止一次触碰过，余织宛还是红了脸，继而就感觉到风声在耳边迅速呼啸掠过，单车依旧平稳，但呼呼的风声刮在脸上，提醒着她已经并非是原来的速度。
　　跟拍的摄像团队被裴羽绛忽然提速给吓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竟是已经如风般跑了个没影，立马驱车就去追。
　　见鬼了，裴羽绛骑的是闪电吧！
　　另一边，脱离了摄像头的裴羽绛却畅快笑了出来。这可是她练的绝活，只要是质量好的单车都能经受得起这股爆发的速度，刚刚那一刹裴羽绛两条长腿蹬的飞快，车轮的速度都已经晃成了一片看不清的残影。
　　地面依旧有崎岖不平，裴羽绛没有刻意避让开来，Omega在她身前就一下接一下地把脑袋磕上来，现在车踩进坑里，余织宛一头扎进了柔软中被迫猛吸了口。
　　“余织宛！”趁着摄像师还没跟上来，现在拍不到，裴羽绛声音略略尖锐了点，控诉她的行为，“你耍流氓！”
　　“我没有！”
　　余织宛抬起头来，刚刚明明是裴羽绛骑得太快又没躲开地上的坑坑洼洼，才导致她一头扎进怀里去的。不过女人今天不知道是喷的什么香水，并不是熟悉的白茶味，仿佛是一点清淡的鼠尾草香，在这满地田垄的清新气味里更是分明。
　　Omega的嗅觉一直都很敏锐，呼吸间鼻端香氛荡漾，她抬起头来，瞥见裴羽绛唇角迅速划过的笑容。
　　摄影师已经越来越近，都能看见身影了，裴羽绛恢复常态，但下一刻，Omega却快速钻到了她的怀中。
　　轻薄的衣料被扯开，风的凉意立马灌入。从后面看来，两人只是在幸福依偎着，但唯有从裴羽绛的角度才能惊觉不妙。
　　不等她开口，余织宛已经叼住了她的纽扣。


第103章 鱼丸CP番外（3）
　　一瞬间, 裴羽绛脑海里闪过许多古代昏庸帝王的形容词，什么白.日.宣.淫、什么昏庸无道、什么烽火戏诸侯……
　　她就像是在白日里都要被余织宛这个狐狸精妃子勾引的帝王，放在电视剧里也是要被骂的那种，嘶——
　　余织宛把她胸前的那一粒纽扣给轻松扯掉, Omega漂亮的杏眼向上抬起, 勾出不符合气质的妩媚笑意, 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与娇艳红唇一同对她发出无声的诱.引。
　　裴羽绛手一抖，好在她抓车把的力气用的大, 才没让两人摔出去。等到摄像老师近了, 余织宛已经恢复了常态, 声音柔柔的，问裴羽绛：
　　“你还好吗？是不是有点热？”
　　金秋十月的天气怎么可能会热，裴羽绛想翻白眼。偏生Omega一副无辜又体贴的姿态, 摄像老师很会抓镜头, 拉近了镜头怼脸拍摄余织宛小心抬起手臂，温柔替她擦脸的动作。
　　两人亲密无间，恩爱非常, 就连摄像老师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余织宛把脸贴在她的腹部，感受着裴羽绛微微紧绷的腹肌。很快, 裴羽绛就感觉到自己小腹上仿佛潮了一小片, 偏偏还不能低头也不能质问余织宛, 只能加快了速度。
　　所以她当初为什么会觉得这个Omega是朵小白花啊？
　　起码也得是朵小黄花吧？
　　裴羽绛腹诽。
　　清风迎面徐徐而来，乡村里的空气清爽干净，裴羽绛车速飞快, 不一会就能看见远处的集市了。人影憧憧晃荡，鼎沸人声从远处传来, 打破了乡村特有的宁静，但多了几分人间烟火味道。
　　裴羽绛很快找到地方把车给停好。
　　因为是慢综艺，虽然会有一些任务在，节目组给的资金还是足够的，没有为难人，更何况裴羽绛和余织宛只是来替换24小时的，拿到的任务也非常简单，只要拍几张合照，等结束之后让节目组PO出来就行了。
　　迈入镇上，首先感觉到的是与村落不一样的相对宽敞的道路，这里摆摊的人不少，裴羽绛闻到了一股香味，虽然现在还不太能吃得下午饭，但早上她特地稍微留了点肚子，就是为了看看镇上有没有好吃的。
　　余织宛心领神会，踮起脚往香味传来的地方看了眼：
　　“是炸萝卜丸子。”
　　萝卜丸子是当地的特色，把白萝卜切成小块，胡萝卜切成碎屑，揉在面团里面发酵好再丢进油锅里面炸，有时候可能还会再加上一点蔬菜，味道鲜美酥软，特别香特别下饭。
　　除此之外还有黄金糖糕、烤麻花之类的，都是炸物居多，裴羽绛估摸着吃多了就吃不下饭，咽了咽口水，跟余织宛先去看别的东西了。
　　集市上热闹非凡，其间夹杂着乡音的吆喝，这里距离翼城比较远，属于是南方口音，裴羽绛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连蒙带猜地用官话和当地人交流。
　　这里除了卖吃的，还卖一些猫狗兔子鸡鸭一类的动物，鸡鸭也都是小小一只，背上刚刚长满绒毛，模样憨态可掬。见余织宛在一个摊位前面停顿下来，裴羽绛就同样低下头，边打量那只小狗边问：
　　“我们以后要养小动物吗？”
　　鸡鸭肯定是不能养的，城市里不允许养，而且长大了会很脏。猫狗的话，想带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就是稍微麻烦点。
　　余织宛看的是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狗，毛茸茸的，像是一只大蒲公英，毛丛被风吹过膨胀起来，身上看不见什么脏污，可见是被主人养的很好，还有点胖。
　　裴羽绛看不懂这些狗的品种，但左右其实都是些小土狗，应该好养活的。
　　见余织宛盯着它很久，裴羽绛都打算掏钱了，余织宛却又拦住她：
　　“走吧。”
　　Omega平静地说。摊主见两人有想买的意思，极力推销，在身后大声说他家的狗如何如何好，还让小狗打滚扑腾，做出各种可爱的动作来，余织宛却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等到远离了那片卖小动物的区域，余织宛才回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又稍微抬头看向裴羽绛：
　　“你想养猫狗吗？”
　　两人新婚燕尔，喜欢过二人世界，Beta无法让Omega怀孕，两人要孩子会很艰难，需要做试管，所以将来也不会想要娃娃。有个小猫小狗陪伴还是挺不错的，裴羽绛想想，还是先征求她的意见：
　　“你想吗？”
　　“暂时不打算，想要的话回去领养一个吧。”
　　每年被抛弃的流浪猫狗都有不少，“领养代替购买”这句话被喊了不知道多少年，但真正理解并且做到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裴羽绛想了想，决定听从余织宛的。等想要的时候再去领养一只回来，那种小土狗反正也是挺常见的，想要随时可以找得到。
　　这么想着，心情又明快起来。
　　过了一会其他人也到了，裴瑾怀是动手把后面的篮子给拆掉，改装到前面，让范照照坐在后座一起过来的。至于那对夫妻，裴羽绛没问他们，也没关注，就把人当成了空气透明人。
　　两代一起上恋综是挺新奇的组合，导演组抓住每一个机会增加热度，把两组人拉在一起又采访了一会，弄得范照照都不太好意思了。
　　裴瑾怀还借着节目组宣传了一波悦榕的品牌，本来悦榕就是赞助商，自己给自己亲身打广告，但落落大方的，没有暗广更没有背台词一样的无聊推销，也并不让观众厌烦。
　　等到饭点，几组人聚在一起吃了饭，那网红男不知道是被裴羽绛给怼怕了还是怎么，后面都没怎么说话，裴羽绛自然也懒得挑起战火和他对峙。
　　一直相安无事到下午，节目组又带大家去村民的家庭里参观，帮忙干了点活，晚上一起钓了鱼回去，裴羽绛忙碌的同时也在掐算时间。
　　体验交换时间说是交换24个小时，但实际上从晚上10点开始就是自由时间，为了照顾到大家的作息和精力，这个时间点就不会再有摄像师进行跟拍了。
　　晚上九点，大家吃完烤鱼，又在庭院里聊了会天，十点钟正式收工，裴羽绛和余织宛携手一起朝休息的房屋走去，在镜头里留下两人相互依偎着的背影。
　　表面上温馨浪漫，实际上裴羽绛却在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发觉到摄像师好像撤了以后，又开始用手电筒检查是否有隐藏摄像头。
　　不过恋综一般不会在外景设置隐藏摄像头，裴羽绛查了一圈没发现，兴致立马上来，问余织宛：
　　“跑吗？”
　　余织宛一秒就get到她的意思，毫不犹豫：“跑。”
　　裴羽绛就一把牵住了Omega的手。
　　好不容易才能出来玩一趟，怎么能老老实实地在可能有摄像头的房间里休息呢？余织宛的腿在这段时间的治疗保养下已经彻底修复了，没有后遗症，裴羽绛就肆无忌惮地拉着她，在乡村的月野下狂奔起来。
　　越过潺潺溪流，耳边风声窜过，依稀可以闻到田埂上小麦的香味，金秋是丰收的季节，处处也可见硕果累累，点缀在枝头上被压着摇晃，偶尔能看见一颗饱满的果实从树上掉落下来在地上滚一圈，成为其他动物的一顿美餐。
　　两人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但裴羽绛的方向感非常好，不管怎么跑，肯定能找到回来的路。那片住宅区被她们已经远远抛在身后，属于人类居住地的温馨灯光越来越远，月色越来越清亮，和风裹着青草香徐徐绕来，余织宛跑累了，示意裴羽绛停下。
　　裴羽绛就随之停了下来。
　　余织宛对她做了个口型：“渴。”
　　南方的乡下，溪流随处可见，十月的夜晚还不算冷，就是风刮在身上有点淡淡的凉意。裴羽绛嗅着味道就找到了水，用手电筒观察，水流清澈，表面上看不见什么杂物，自己先捧着喝了一口，味道甘甜清爽。
　　她又把水鞠了一捧过去给余织宛。
　　Omega喝水的时候像只小猫，还会轻轻咂嘴，被清亮月色笼罩的侧颜姣好流畅，唇瓣沾上水渍，像是特地染了一层透明的水晶唇釉似的，分外嫣红明媚。
　　裴羽绛就在这时突兀地吻了上去。
　　余织宛似乎对此早有准备，一声嗔怪被她堵在口中，逐渐变成了柔婉的叹息。
　　两人吻的难舍难分，身后的草地也被压了一片下去，成为今夜游戏的场地，白天被那样调戏，裴羽绛在晚上拿回了自己的主权，进入主场后想要惩罚她，可看着Omega那亮晶晶的眼神，却又有点狠不下心来。
　　于是加重的力道变成了轻盈的一个吻，落在了余织宛的额头和脸颊上。
　　当天晚上，导演组在小屋里设置了“惊喜”摄像，却整晚都没看见有人回来。两人究竟去了哪里成了“未解之谜”，唯有第二天那对老夫妻看见裴羽绛和余织宛精气神十足的。
　　两人交接的时候心情不错，尤其是裴羽绛。


第104章 副CP番外
　　姬灵娴认识赵曼琳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和余织宛当过同学, 但真正熟悉起来其实是余织宛在她这里做过长达一年的心理疏导。这是一件应该连裴羽绛都不知道的秘密，以她对余织宛的了解，感觉余织宛应该不会把这种事跟裴羽绛说。
　　那个Omega倔强温柔又冷静，堪称是非常优秀, 可姬灵娴也看见过她哭得不能自已, 双手抱头坐在轮椅上的模样, 旁边一个与她年纪差不多大的Omega神色有点慌张，抬起头来问，怎么办啊？
　　“她在一场车祸中双腿暂时失去了行走功能, 我把她交给你, 麻烦你问话时温柔一点, 谢谢你了。”
　　赵曼琳当时年轻到略显稚嫩的脸上不加修饰，清汤挂面的素颜一点不显得寡淡。她长相偏向淡颜系，但五官立体, 着急的时候那双眼睛泛着淡淡泪花。当年姬灵娴还想不到形容词, 后来在网络流行词里想到了一个：
　　“纯欲系”。
　　就像是对赵曼琳那种风格的诠释。
　　余织宛其实当时就是属于残疾，但她很认真地用“暂时失去了行走功能”来诠释，来倔强地保护着自己舍友外加闺蜜的心情。
　　这一单比较棘手, 但姬灵娴其实接过许多个“棘手”的单，相比之下这当然也就不算什么了, 她甚至遇到过开口没两句人直接当自己面要冲去跳楼的, 吓得她把诊所内窗户都改装成了电动的, 遥控器死死摁在自己手里。
　　不过后来姬灵娴就发现，余织宛并没有赵曼琳形容的那样脆弱。
　　在姬灵娴使出浑身解数，试图让她恢复心情的时候, 却能感觉到对方在她面前其实有些许伪装的痕迹。
　　就像是在尽力扮演着一位“正常人”遭遇车祸后应有的反应，畏惧、担忧、丧气一系列负面情绪在她的身上轮番展现出来, 但有着淡淡生硬的表演痕迹。
　　毕竟余织宛也不是专业的演员，想在心理咨询师外加熟悉自己的朋友面前完全伪装过去是不太可能的。只是姬灵娴也没有戳穿她。
　　那是她和赵曼琳第一次见面，送了几次以后，赵曼琳就放心让余织宛自己过来了，两人在那以后也没什么交集。直到那次事关陈部长，姬灵娴应邀过去陪着赵曼琳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Omega直接扑到了她的怀里。
　　姬灵娴平时再大大咧咧，也抵不住Omega这样的“突然袭击”。就算她私下里还开过情感咨询工作室，但面对赵曼琳突如其来的一下还是不知所措，很快，Omega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裳领口，赵曼琳把头埋在她锁骨上，哭得脸都皱成了一只小苦瓜。
　　很快姬灵娴就明白过来，这位Omega只是需要一个人的安慰而已，而在余织宛离开身边时，她是唯一一个能让她信得过的可靠人士。
　　心理和身体双重意义上的。
　　赵曼琳哭了多久，姬灵娴就心无旁骛地抱了她多久，没有丁点造次和想入非非，硬要说有什么感觉的话就是对一个女孩子单纯的同情。
　　毕竟看着她哭成这样，还是挺可怜的。
　　虽然才那么一小会后，赵曼琳就从那种情绪中挣脱了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始跟她道歉。一杯凉水喝完，赵曼琳就已经能认真与她分析现在的情况，完全不见之前哭得眼睛发肿的狼狈。
　　那是姬灵娴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赵曼琳情绪失控，其他时候的赵曼琳就跟余织宛那个Omega很像，工作起来一丝不苟，但对下属的时候却也很有人情味。
　　姬灵娴自从那次以后就跟她熟悉起来，起码不是躺在列表里，而是会有时候聊两句的关系，虽然大多数时候聊的是关于另外一个人的心理状态。
　　不过余织宛和她们的两人行也变成了三人、甚至是四人行，有时候余织宛会带上裴羽绛。裴羽绛也是落落大方的性子，但对她总有点阴阳怪气，姬灵娴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这女人把她当成了情敌，顿时哭笑不得。
　　姬灵娴还跟赵曼琳吐槽过裴羽绛，说根本余织宛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要她喜欢余织宛的话这么多年肯定早就出手了，还会再看见裴羽绛吗？
　　赵曼琳就问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姬灵娴开口解释前先笑了。她对自己有自信，但也不至于信心爆棚到“自负”的程度，姬老板生了一双对Alpha来说太风流的桃花眼，笑起来很勾人，她跟谁讲话都挺认真的，低头看赵曼琳：
　　“我要喜欢谁肯定出手追啦，追不到大不了不做朋友嘛。”所以假设她当时要喜欢余织宛，表白失败，不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嘛。
　　赵曼琳闻言也笑了，神色略带艳羡地说：
　　“她俩感情挺好的，雷打不散呢。”
　　**
　　姬灵娴倒也没撬墙角的意思，比起恋爱，她其实觉得单身生活更自在些，以前和一个Omega有过点暧昧，结果还没正式交往，对方就患得患失，具体表现在想查她手机、旁敲侧击每天问她行程，跟谁一起，对方是男是女是AO，弄得姬灵娴对她迅速下头。
　　她以为自己就会这么自由自在地迈过25到30岁这个坎，谁知微凉的寒风吹得春心萌动，吹来了点想恋爱的念头。
　　或许是因为那天她不忙，百无聊赖地在等人下班一起撸串时，看见Omega蹲在小巷子口喂流浪猫的身影。流浪猫胆子小，不习惯跟人接触，赵曼琳从来都是直接把东西放在小盘子里，与那几只小猫心照不宣地有了约定，远远看它们一眼就走。
　　又或许是因为那天吃完饭看见余织宛和裴羽绛一同手牵手回家时，她送赵曼琳回家，两人天南地北地聊了很久。
　　话题随着心动的信号在接连不断地转悠。那天在车上听见赵曼琳妈妈打来的电话，无非是一些家常，姬灵娴心情很好地无声哼着歌，但随着听到“相亲”二字时，心情down的一下忽然坠落。
　　虽然赵曼琳很果断地拒绝了，但头一次产生的紧张感让姬灵娴清楚意识到了自己情绪的不对劲。
　　当天晚上得出她好像对赵曼琳上了心的结论时，姬灵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她是个乐天派，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心情愉悦到不得了，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月就在自己面前，两人也算是有点感情基础，想“得”不比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相亲对象难度低多了？
　　姬灵娴兴致勃勃地给自己列了一份“追求计划”，结果从第一步的路就被堵死了。
　　原因无他，她借口余织宛跟裴羽绛单独约会，饭局组不成，就缩小范围。谁知对方立马来了句：
　　“组不成也就组不成了，那正好我今天申请加班，把下个星期的活给干了。”
　　姬灵娴先是失望而后狂喜：“下个星期你打算休年假？”正好她下周有空啊。
　　赵曼琳：“嗯。”
　　然后下个星期休年假的时候，姬灵娴发现赵曼琳自主请去另外一座城市进修了。
　　年假，去进修了……
　　姬灵娴恨不得当场替裴瑾怀给她颁发个感动悦榕劳模奖焊在墙上，把无用的约会计划撕下来折纸飞机丢进了垃圾桶。
　　姬灵娴郁闷了挺久，直到陈部长疗程顺利结束后，赵曼琳很开心地对她说：
　　“姬老师，能赏脸吃顿饭吗？”
　　那是赵曼琳第一次主动单独约她，她还再三确认了有没有别人，行程会不会是什么化妆品试用让她写体会报告一类的，结果都不是。
　　赵曼琳给她摆了一份庆功宴，还带她去巧克力工厂做手工，姬灵娴那天被感动得就差没眼泪哗哗落，表白的话都到了嘴边，却又被藏在巧克力底下的一封信给堵了回去。
　　据姬灵娴描述，她当时绝对都已经脸红到了耳根，好在职业素养让她向来矜持。不过几秒钟后姬灵娴就会感谢自己刚才的矜持，因为打开来的时候，字迹娟秀的“感谢信”就跃入眼帘中。
　　没有丝毫暧昧和拖泥带水，赵曼琳握着她的手再三感谢了她这段时间对陈部长的照顾，言语之间都是一个病人家属的恳切感动。
　　姬灵娴确实差点泪洒当场了。
　　而且更过分的是，她跟裴羽绛余织宛吐槽这件事时，顺带就说到了自己的情感工作室经历，余织宛猝不及防就在裴羽绛面前掉了马，但裴羽绛的关注重点显然已经不是女朋友套路了自己，而是转头认真对余织宛说：
　　“我严重怀疑，你这位朋友是搞诈骗的。”
　　姬灵娴：“！”
　　这能忍？
　　她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当即回嘴：“我和你这种教不会的差生，是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学生再差，都已经有老婆了！”
　　姬灵娴没料到两人现在还没结婚就已经厚颜自称是对方“老婆”，更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能引来两个人异口同声半字不差的齐声吐槽。裴羽绛是真心觉得姬灵娴是来骗自己钱的，余织宛则是没做好准备就掉了马，不好意思的同时迅速转移战火。
　　姬灵娴：“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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