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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渣攻后我和炮灰HE了
　　作者：娇笺
　　简介：
　　下一本《为她写书》更新中，可以点开专栏添加一个收藏哟！
　　看似人渣滥情实则温柔纯情略残受&看似乖巧温顺实则敏感病娇微瞎攻
　　尹蔓穿到了看过的一本渣攻文里，成为了女主的残废姐姐，那个作天作地，滥情花心还虐待女主的大反派。
　　尹蔓坐在轮椅上，捧着银行卡，她是个有钱的残废富婆。
　　原书还没完结，但身为大反派的原身结局估计好不到哪里去，尹蔓还在思考要不要抱女主大腿，就悲催地发现她根本控制不住原主的身体。
　　怼女主，还调戏女主的未婚妻，在作死的边缘反覆横跳。
　　不过女主的未婚妻虽然设定是炮灰，还生的还真是漂亮，雪肌玉肤，宛若神女，最漂亮的还是那双眼睛，像是宝石，可惜会瞎。
　　_
　　如果原身是反派剧本，那柳思隐拿到的就是炮灰剧本，一颗被家族送来联姻的棋子，她娇弱美好，为了救女主双目失明，却惨遭女主退婚，没了利用价值的棋子选择自杀而亡。
　　尹蔓以为她可以平静地面对柳思隐的失明，可那张娇弱的脸，那滴落在地板上的泪珠都惹人生怜，尹蔓推动着轮椅停留在了柳思隐跟前：“既然是联姻，嫁我妹妹和嫁我也没什么区别。”
　　柳思隐：“你在施舍我。”
　　尹蔓：“我残，你瞎，说不好是谁施舍谁。”
　　_
　　尹蔓也没什么非分之想，她只是觉得柳思隐可怜，她是有些菩萨心肠在身上的，所以掏心掏肺对她好，只是这世界设定太强大了，她纯情好少女居然开始朝三暮四，然后她就发现柳思隐看她的眼神变了。
　　没错，是眼神。
　　那被医生判了死刑的柳思隐居然复明了，她的眼里藏着贪欲：“蔓姐，你只能喜欢我。”
　　尹蔓瑟瑟发抖，柳思隐她好像不太对劲！
　　原主号好像被她玩废了。
　　渣攻成弱受！
　　食用指南
　　1，双洁，先婚后爱，双向救赎，he
　　2，相差四岁，妹攻
　　3，腿会治好的，眼睛也会治好的
　　4，原书世界观设定全员渣攻，部分角色爱情观有待争执
　　5，反转脑洞文
　　——
　　下本《为她写书》娱乐圈
　　当红演技派小花江若有不为人知的两大爱好，看小说和骂顾晏。
　　江若刚刚入坑感情流文的时候追过一篇冷文，题材虽然冷但作者文笔很好，人物设定她也很爱，互为知己的高颜艺术家组合。
　　追到快结局了，作者顾晏坑文跑路了。
　　江若等更新等了五年，逐渐暴躁，她发过誓如果有一天被她逮到那个顾晏，一定要把她千刀万剐。
　　—
　　顾卿浼眼里的江若，清冷矜贵还充满神秘，唯一的缺点便是没感情。
　　多年暗恋无果，顾卿浼斟酌后，决定投其所好，江若爱看的书里或许会有她喜欢的标准。
　　她让江若给她推书，江若甩过来一条链接，“卿浼姐，答应我连夜看文，跟我一起骂她。”
　　那书越看越眼熟，顾卿浼忽的想起多年前她以自家邻居创作的一篇甜文，连夜爬上了那个被自己遗忘的作者号。
　　断更五年早该寂静的评论区，有一个名叫若书的读者，一个人给她发了上千条的评论，最后一条评论是在刚刚。
　　【过了今夜，痛恨你的读者将会又多一名！】
　　顾卿浼沉思良久。
　　偷偷把坑填了的话，江若能不能打消刀她的念头？
　　—
　　江若似乎并不高冷，也不神秘，她深柜不说，好像还是个笨蛋。
　　一朝掉马，书里的白月光照进现实。
　　江若张牙舞爪地扑向她，“顾卿浼，我要跟你住，我要近距离嗑我cp。”
　　顾卿浼微低美眸，视线将穿着单薄睡裙的人包裹，声音喑哑，“你确定？”
　　食用指南
　　1，真千金的温柔经纪人&故作高冷的笨蛋艺人
　　2，相差五岁，姐姐攻
　　立意:不能接受环境，就去做出改变


第1章 
　　傍晚的时候天空落起了雨，湿冷的空气飘进房间让混沌的大脑渐觉清明，尹蔓眼睛眯了眯，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就在两个小时前，她还在公司上班挣那点日薪，精打细算着每一天的花销，而此刻她就算是坐在轮椅上赏雨，也有大把的流水进账。
　　尹蔓不自觉地摸出手机，看着银行卡余额。
　　仅仅是其中一张的余额就让尹蔓再次沉默了下去。
　　尹蔓穿书了，穿到了和她同名同姓的人渣身上，因为名字一样所以格外注意，甚至就在昨天她还在吐槽为什么又残又变态的人渣还没有遭报应，今天就穿过来了。
　　一夜之间成为了书里的顶尖富婆，代价是一双腿。
　　这本书名就是渣攻的自我修养，设定是渣攻遍地的世界里，从女主到女配都是渣攻，而原主就是渣攻里的巅峰，原主是自小摔断了腿，后来母亲去世，后妈进门，感情和身体的缺陷养成了原主乖戾阴冷的性格，花心滥情还十分变态。
　　作者描述里被她逼死的女孩就不尽其数。
　　扣扣——
　　门被敲响的声音让尹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还没适应新身份，也不知道会不会穿帮。
　　“进。”她应了声，门就被拉开了，先踏进来的是一双白色高跟鞋，笔挺鲜嫩的小腿十分惹眼，让尹蔓情不自禁看向了自己的腿，被毛毯盖着的腿。
　　她的脸也同样的惹眼，干练的短发挡不住那娇美气息，清爽的面容流露出片刻的厌恶，掩饰的不错但尹蔓还是看见了，她搜刮着原主的记忆，对上了身份。
　　尹幽夏，原主的妹妹，也是书里的女主。
　　尹幽夏是渣攻文里唯一洗白的存在，大概也因为她是女主，所以才能在逼死鲜活的人命后，还能找到真爱，成功洗白，甚至她许多读者都说她是因为受了尹蔓的影响，情感产生了扭曲，也因为尹蔓的控制过得十分压抑，才会那么渴望自由。
　　面对家族联姻的柳思隐，自然是产生不了爱意的，退婚也是情理之中，谁也不知道被退婚的柳思隐会那样偏激地自杀。
　　尹幽夏并不是有意逼死柳思隐的，而是想要自由，
　　道理她都懂，但尹幽夏早不退婚，晚不退婚，非要在柳思隐为了救她，发生车祸受伤失明后退婚。
　　柳思隐自幼就是许给了尹幽夏的，从小被培养的联姻工具，丧失了唯一的利用价值还失了明，尹幽夏当真不知道这可能会逼死柳思隐吗？
　　也不见得吧。
　　不过总的来说，尹幽夏在这渣攻遍地的世界里已经是顶好的了。
　　尹幽夏眸子顿了顿，张张口：“姐。”
　　尹幽夏和尹蔓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她比原主小六岁，原主是个变态，她曾将八岁的尹幽夏关进狗笼，用一面铁丝网隔着，一边是八岁的女孩，一边是狂吠的疯狗。
　　黑暗中只能听到狗的利爪划过铁丝网的声音，听到牙齿撕咬铁网的声音，等被找到的时候，尹幽夏已经被吓成了痴傻。
　　养了一年多才缓过来，但尹幽夏因此患上了幽闭恐惧症，还怕狗，特别怕狗。
　　在明知道尹幽夏特别怕狗的情况下，尹蔓还养了只宠物狗，每天带在身边，如影随形，诚心刺激尹幽夏。原主可以说是全文最大的反派了，女主的阴影，还欺负女主的真爱，所以后来尹幽夏才会发疯反抗，算计她难以撼动的尹蔓。
　　书还没更完，原主这个恶毒女配的结局也没有，反正书评大家都是清一色地盼着人渣去死，夸着尹幽夏绝世好攻。她也盼着尹蔓死，但偶尔想起死去的柳思隐，并不能认可后者。
　　“有事？”尹蔓让语气听上去刻薄冰冷些，努力维持着原主的乖戾形象，她的刻意还是让尹幽夏呆住了，以往的尹蔓看到她已经东西辟里啪啦砸过来了，今天居然会心平气和问她。
　　尹幽夏隐去了心里的惊讶，谁知道尹蔓又搞什么把戏。
　　她恨死了尹蔓，可她争不赢尹蔓，尹蔓虽然是残废，但尹家的未来继承人是尹蔓一母同胞的亲哥，而尹蔓虽然病态怪戾，但她投资眼光一直很准，为家族争取了不少的利益。如果尹蔓不是残废，尹幽夏的处境将会更难。
　　再等几年，迟早，迟早她会将尹蔓踩在脚下。
　　尹幽夏偷偷握紧了双拳，隐忍着情绪：“爸妈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柚川，上了几道新菜式听说很不错。”
　　尹幽夏痛恨着母亲对尹蔓过于刻意地讨好，也痛恨着自己的弱小，所以不得不在尹蔓跟前表演柔顺。
　　“可以带狗吗？”尹蔓嘴角微微上扬，那样明媚的笑容却充满了残忍和讥讽，尹幽夏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对于狗的恐惧刻进了骨子里，她哆哆嗦嗦说不上来话。
　　尹蔓微微一怔，控制着上扬的嘴角。
　　刚刚那一刻的反问，根本不是她想问出口的，她原本是想问问菜式的，可刚才就像是被什么人操控了意思，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那样的戳中尹幽夏伤痛的话。
　　难道是原主？
　　尹蔓刚想说两句宽慰的话，尹幽夏就硬着头皮应了：“可以。”
　　似乎只要她去，什么都可以。
　　这让尹蔓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时间线，似乎她穿到了开篇，还是那个会处处向尹蔓低头的尹幽夏，还不够强大的尹幽夏，任凭她使唤。
　　尹家如今的天地离不开尹蔓亡母娘家的扶持，因为尹蔓不肯点头，不接受后妈，所以明里暗里多的是人给她们使绊子，哪怕尹南柏心疼，护着爱着也不敢明面上去和尹蔓撕破脸，那是外公家带来的底气。
　　所以尹幽夏后面才会极端到去勾引她表姐，想傍上梅家的大树来搬倒尹蔓。
　　但因为她表姐温柔和煦，全然不像尹蔓那样残忍，真的产生了爱意，被尹蔓在梅姑娘那揭破真是目的，想到的第一件事也不是她又要被尹蔓踩在脚下了，而是她不能失去梅姑娘。
　　坦白、告白都是为了挽回。
　　现在她可还没遇见那位女菩萨，没有人救她护她。
　　残忍一点点涌上心头，尹蔓冰冷的唇峰再一次扬起，话就要脱口，尹蔓及时咽了回去，压住了那样的想法，刚刚那一刻她居然想尹幽夏去抱狗。
　　原主的意念还真是见不得尹幽夏好过。
　　尹蔓摁了摁发痛的眉心，怎么会有她这么倒霉的穿越者，变成残废不说还控不住原主的意念。
　　“去吧。”大抵是愧疚让她答应了尹幽夏。
　　尹幽夏略觉意外地抬眸：“当真？”
　　大概是被原主骗过许多次都有阴影了，尹蔓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满头的汗珠和眼里一点点期待的神色，点了点头。
　　“我这去就找小幽。”原主的狗，叫小幽。
　　取之尹幽夏的幽，何尝没有羞辱尹幽夏的意思。
　　而这些尹幽夏都忍了，这种人疯起来才会那么可怕。
　　书写到后面，尹蔓已经是渐渐落了下风，虽然没看到结局，也可想而知好不到哪里去，后期的尹幽夏是个疯批美人，而今的她只能说恨着，又盼着，盼着尹蔓变好，盼着尹蔓接受她们，这样尹家的梅家的都能接受她们，日子会慢慢变好。
　　虽然都姓尹，但尹幽夏的母亲就是个普通女人，没有强硬的手腕，没有背景雄厚的娘家，一双儿女也尚小，还没有成熟的羽翼怎敢和老鹰抗衡。
　　在尹家真正的小姐一直都是尹蔓，只是因为尹蔓双腿行动不便，尹幽夏才有了那么多露脸的机会。
　　又怕又恨又盼，这是怎样复杂的情绪。
　　尹幽夏还真要去找狗，尹蔓喊住了她：“不用了。”
　　尹幽夏不可置信地望了过来，尹蔓错开视线，她怕穿帮，但她实在是干不出那种在人伤口上撒盐的行为。
　　轻咳一声：“别等着我反悔。”
　　尹幽夏一扫脸上的阴霾，连忙上前来推她的轮椅，尹蔓随手抄起了手机，被尹幽夏推着出了房门，她大概能懂尹幽夏的高兴，跟她们母女一同出门，也算是变相承认她们了，不论尹蔓的真实想法是什么，起码不会再有那么多人为了在尹蔓面前表现，找她们麻烦了。
　　说到底尹幽夏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小姑娘，她还不懂如何控制情绪。
　　家里的楼梯都是专门修了较为平缓的滑道的，是为了方便原主，尹幽夏推着她到了楼下，目光触及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目光渐冷：“你来做什么？”
　　她瞧着比尹幽夏要大上些，漂亮的五官精雕细琢，没有一丝瑕疵，细长而柔亮的秀发飘散在她脸旁，如水的美眸再瞧见尹幽夏后轻掩起一层薄雾，捏着温软的嗓音：“是伯母让我来的。”
　　她目光触及到被推着的尹蔓，眼里浮起浓浓的俱意：“蔓姐。”
　　尹蔓点点头，她认得她，她就是柳思隐。
　　原文里
　　她穿着齐膝裙，露出皙白的小腿，雪肌玉肤，当真如冰雪般的雪白晶莹，光是看看都觉得极好。
　　尹幽夏却看不上，不止看不上，还看不起，藏不住的厌恶：“她让你来，你就来？你姓柳又不姓尹。”
　　“我总是要姓尹的。”不愧是被当做工具人养大的，被洗脑洗的很彻底。
　　柳思隐没有分明的个性，唯有温顺的脾性，是朵娇嫩的菟丝花。
　　原文里关于柳思隐的描绘并不多，她只是个炮灰，登场只是为了营造女主悲剧，塑造女主想要反抗强权，抵抗家族联姻的坚定和对自由的渴望。
　　甚至从未告知读者，她是这样的美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尹蔓以前就觉得柳思隐过于悲剧，现在就更觉得她凄惨，为数不多的笔墨里，她是私生女，母亲早亡，因为较为不错的样貌和柳家的血脉，被接回来养成了联姻的工具。
　　对于柳家而言，她是联姻的工具，对于尹家而言，她是交易的货品，对于尹幽夏而言，她是束缚她自由的绳索。
　　对于她自己而言，她是为了嫁入尹家而活的。
　　如不能，唯有死。
　　尹蔓眼里浮出一点点怜惜：“来都来了，一块去柚川试试新菜。”
　　别说尹幽夏，柳思隐也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文案《为她写书》
　　6.18开文
　　真千金的温柔经纪人&故作高冷的笨蛋艺人
　　当红演技派小花江若有三大爱好，追文，嗑cp和骂顾晏。
　　她刚刚入坑的时候追过一篇冷文，题材虽然冷但作者文笔很好，人物设定她也很爱，互为知己的高颜艺术家组合，清冷温柔攻和娇媚甜软受。
　　追到快结局了，作者顾晏坑文跑路了。
　　江若等更新等了五年，逐渐暴躁，她发过誓如果有一天被她逮到那个顾晏，一定要把她千刀万剐。
　　——
　　顾卿浼年轻时写过一本书，原型是她家邻居，后因对江若一见钟情，无心写文一心勾搭江若弃坑了。
　　江若虽年纪小，但她身上的清冷矜贵深深地吸引着顾卿浼，顾卿浼放弃家业梦想陪着江若勇闯娱乐圈，只为她开心。
　　多年暗恋无果，顾卿浼斟酌后，决定投其所好，了解一下江若的喜好，了解她平时都在做什么。
　　她让江若给她推书，江若甩过来一条链接：“卿浼姐，答应我连夜看文，跟我一起骂她。”
　　作者名，顾晏。
　　顾卿浼连夜爬上了那个被自己遗忘的作者号。
　　断更五年早该寂静的评论区，有一个名叫若书的读者，一个人给她发了上千条的评论，最后一条评论是在刚刚。
　　【过了今夜，痛恨你的读者将会又多一名！】
　　在线问：暗恋对像严重崩皮，还能不能追！
　　食用指南
　　1，嗑的cp都是真的
　　2，相差五岁，年上暗恋年下


第2章 
　　尹南柏和温姒一道去的，而她们是尹幽夏开车载去的，尹幽夏不喜欢柳思隐，连副驾驶座都不让她坐。柳思隐和尹蔓一同坐在后座，有淡淡的香味飘进鼻尖，那是柳思隐身上的味道，她似鲜花一样的甜美芳香。
　　她的眼睛是荡漾着浅浅的水波的，晶莹剔透，好美的眼睛，她这时还没瞎。
　　一想到这样娇美的眼睛会失明，还是有些可惜的，忍不住说道：“没事少过马路。”
　　“啊？”没头没脑的一句，整蒙了柳思隐。
　　她该怎么跟柳思隐解释呢，她未来可能会在跟尹幽夏一起过马路的时候发生车祸，然后她推开了尹幽夏，因为车祸成了瞎子，被尹幽夏退了婚，最后选择了自杀。
　　本就足够悲剧了，因为失明格外悲剧了。
　　其实她很心疼柳思隐这个角色的，虽然一共没有多少笔墨，但集成了所有的悲剧色彩，没有资格选择自己的出生，被一次次以私生女的身份羞辱，她的父亲拿她当工具，唯一心疼她的母亲早早去世，未婚妻在她失明后的抛弃了她，失明的人被家族遗弃，不过半月香消玉殒。
　　柳思隐死的时候才二十一岁。
　　不算是同情心泛滥，尹蔓经常会因为一个角色的悲剧而感叹，就好像每个人都是为了撮合主角感情的工具，可抛开她们对剧情的推进，不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会痛会疼会死。
　　尹蔓不知如何张口，干脆是看向了窗外，那红绿灯在眼前闪烁，她忽的说：“注意安全。”
　　柳思隐没听明白，只觉得这乖戾的尹大小姐很怪异。
　　她和尹蔓的接触并不多。
　　尹家的人，她接触更多的还是尹幽夏，她的未婚妻。不过倒是听说过很多尹蔓的事，家里的兄弟姐妹也都很畏惧尹蔓，她们常说跟尹蔓打交道，一句话不对就能丢半条命，都不如和尹哲那只狡诈的狐狸来往的轻松，尹哲只要钱不要命。
　　尹蔓身为尹家大小姐，她是有足够的权势的，比尹幽夏高出很多的权势，因为她身后还站着梅家。
　　对于柳家而言，尹家是个不错的高枝，对于尹家而言，柳家是不错的帮手，她们需要段婚姻来串联，至于婚后她们相不相爱根本不重要。
　　在这样的家族里，只有权势地位手腕才有足够的话语权，才有选择的权利，而她是没有这样的权利的，她是柳家老三的私生女。她十四岁的时候才被柳家找回来的，培养到十八岁送给了尹家，一开始就是联姻的工具，柳家希望她凭借不错的长相能让尹哲尹蔓收下她，因为她们背后还有个梅家。
　　可尹哲和尹蔓都是极具话语权的人，不管是家庭还是自己的能力带来的话语权，她们都没有选择她，她是尹哲不要推给尹蔓，尹蔓不要给了才推给尹幽夏。
　　就像是个皮球，被她们踢来踢去的。
　　尹幽夏也不喜欢她，她是知道，可她如果不能嫁进尹家，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她很清楚。
　　柳家在高门贵族里确实不算什么，但柳家极会利用资源，别家拒绝私生女私生子进门，柳家惯会培养联姻的工具，她被送给尹家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已经是这张脸给她带来的最好结局了，她有个堂姐，现在是张家兄妹共同的情妇。
　　她现在已经二十一岁，等明年尹幽夏二十岁她们就会结婚了。
　　就像尹幽夏不喜欢她那样，她也不喜欢尹幽夏，可她的喜好并没有那么重要。
　　是被铃声惊扰的思绪。
　　她指了指尹蔓的手机：“蔓姐，你手机在响。”
　　尹蔓低头看了眼随意丢在腿上的手机，来电显示是“哥”，尹哲找她。
　　尹蔓摸着手机接通了电话：“喂，哥。”
　　“蔓蔓，听说你跟老三她们去吃饭了？”
　　对于原主来说她只有尹哲这一个兄长，对于尹哲来说他也只有尹蔓这一个妹妹，对于尹幽夏她们，尹哲甚至连名字都懒得叫。
　　尹蔓前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被祖母养大的，长到十六岁祖母就去世了，就靠一点点微弱的力量活了十年，第一次再次感受到了亲情，陌生又有些渴望。
　　竟是不知该用如何的语气和尹哲说话，她顿了顿才应：“嗯在路上了，还没到。”
　　尹哲大吃一惊：“真去了？”
　　他总不会觉得传到耳朵里的还能是假的吧。
　　尹蔓捏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吃个饭也不打紧。”
　　别人去跟尹南柏吃饭，哪怕是他自己去吃饭也没什么，但那可是尹蔓，尹哲敲了敲办公室的桌子，掩饰着此刻的烦躁，他太了解尹蔓的脾气了，尹蔓越是平静越是要闹事的。
　　他不是担心尹蔓给她们找不痛快，但是尹蔓的腿，尹蔓还没带着人出门，听人说直接就跟尹幽夏和柳思隐就出门了，那吃饭的时候不都是温姒的人，都是一头的，要是尹蔓闹事，她们说不好要给尹蔓委屈受的。
　　尹哲越想越不安，他只有尹蔓这个妹妹了，母亲走的时候就只给他留下来这个妹妹。
　　他情愿把尹蔓宠上天，也见不得尹蔓受分毫的委屈。
　　“在那等我，我马上过去，我没来之前不许闹。”听着尹哲的叮嘱，尹蔓鼻尖微微泛酸，不在她情绪以内的眼泪。
　　尹蔓指尖爬上了眼角，那湿润的触感让心口发颤，愧疚不安的情绪越来越多，尹蔓压着心底的不痛快：“吃个饭而已，哥你别折腾了。”
　　“真只吃饭？”尹哲不太信她，还没询问清楚就听到了秘书的声音，尹蔓让他去忙，也就掐断了电话。
　　她肯定不会闹的，她又不是原先的尹蔓。
　　原主觉得温姒夺走了她的家庭，夺走了她母亲的生命，可温姒是在她母亲过世两年后才进门的，没有重合的时间线，就连尹幽夏都是进门后才怀的。
　　尹蔓靠着椅背，尹哲再打电话过来，她没有再接，但她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动作，刚刚她在打电话，柳思隐不敢看过去生怕尹蔓觉得她在偷听她们讲话，此刻瞥过去刚好可以看见那手腕上狰狞的痕迹，瞬间呆住：“蔓姐，你的手腕。”
　　尹蔓低头顺着柳思隐指的地方看去，那手腕上是狰狞的疤痕，像是刀划过的痕迹，尹蔓平静地将胳膊上的衣服拉了下去，原主有自残倾向，曾多次干出伤害自己的行为，她的疯从来都不是只针对别人。
　　原主是个疯批，她可不是。
　　尹蔓说：“没事。”
　　嘴里说着没事，但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在柳思隐下巴上摸了一下，十分轻佻：“你关心我？”羊脂温玉般柔滑娇嫩的手感，让尹蔓心中一荡，就撞上了那娇弱惶恐的目光。
　　尹蔓松开手，她有些控制不住这具身体有些本能的冲动，比如调戏美女，比如片刻的残忍，比如去惹尹幽夏不高兴。
　　在她摸过柳思隐后，车里的气氛奇妙了起来，柳思隐紧紧咬着嘴唇，羞辱和尴尬交杂。
　　尹幽夏从后视镜往后看，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虽然不在意柳思隐，也不喜欢柳思隐，但柳思隐现在还是她明面上的未婚妻。
　　尹蔓撇撇嘴：“摸不得？”
　　她究竟在说什么！
　　尹蔓忍住去咬断舌尖的冲动，她还是闭嘴的好。
　　车里的气氛更加奇妙了起来，她和原主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总是说着这样违背本性的话，尹蔓有些抗拒。
　　好容易熬到了下车，停车的地方和柚川隔了一条马路，尹幽夏推着她在前面走，柳思隐慢了半步跟在后面，尹蔓从下车开始，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耳边是车子的喇叭声，行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她下意识抬头去看对面的红绿灯，赫然已经是红灯。
　　“小心！”她被猛地推开，轮椅在马路上横穿，轮子滚动，直冲冲地就冲向了马路另一边，尹蔓都想像到了从轮椅上翻下去的狼狈样，轮椅就被好心的行人拦了下来，尹蔓低声道谢：“谢谢。”
　　拉住她轮椅的人微微一惊：“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谢谢了？”
　　她抬眸是张陌生的女人脸，女人显然是认识她的，可尹蔓并不认识她，路经原主世界的莺莺燕燕多不胜数，眼前这个根本没印象。
　　尹蔓回过神，视线已经落在了马路中央，那里倒下了一个女人，鲜红的血液涌出，另一边是立着的尹幽夏。
　　二十一岁，车祸，失明，一切都在脑海里串联了起来。
　　原文里就是这样的一场家宴，就是在柚川的一场家宴，温姒约了柳思隐过去，她和尹幽夏过马路的时候出了意外，也是在这里尹幽夏遇见了国外留学回来的梅煦影，她替惊魂未定的尹幽夏叫了救护车，陪她去了医院。
　　只是原书里这场车祸没有尹蔓，她的出现没有延误剧情的进展，柳思隐还是出了车祸，只是从推开尹幽夏变成了推开她和尹幽夏两个人，她救了她们两个人。
　　她没有改变柳思隐的悲剧，那自然也不会改变梅煦影的出现。
　　她听到了扶着她轮椅的女人打急救电话的声音，哭泣声和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让女人的声音变得很微弱，她隐约猜到了女人的身份，但无心顾及。
　　她距离事发地不算很远，但人群阻隔了视线。
　　尹蔓双腿微微用力，她挣扎着要往人群靠近，但她没能从轮椅上成功站起来，忘了，她现在是残废。
　　她摸上女人的手：“推我过去。”
　　她被推到了马路中央，她看清了那张脸，此刻的柳思隐像极了破布娃娃，到处都是血，狼狈凄惨……原文的描述里柳思隐伤的没有这么重的，没有这么多血。
　　不会因为她的到来，提前了柳思隐的死亡吧？
　　对柳思隐的愧疚，让她抓破了掌心。
　　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尹蔓，你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补小剧场】
　　梅煦影：我那个嚣张表妹居然跟我说谢谢了？
　　尹幽夏：我那个恶毒姐姐居然调戏我未婚妻？
　　柳思隐：我居然被大反派关心了？
　　尹哲：我那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妹妹居然要跟小三去吃饭？
　　尹幽夏：哥，你可以叫我小幽。
　　尹哲：那不是咱家狗的名。
　　尹幽夏：……我是真的真的很无语。
　　感谢在2022-04-03 00:39:39~2022-04-03 21:1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乌龟。 1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那个女人果然是梅煦影，女主的官配，也是打破这个世界全员渣攻定律的女人。
　　梅煦影和原主关系一般，在梅煦影眼里她就是个疯子，而在原主眼里，梅煦影就是伪善，因为不和所以梅煦影后续才会梅煦影常年在国外，接触也不多，按着时间线现在就是她刚准备回国定下来。
　　她目光渐渐上移，原文里描述的梅煦影是个极其温柔和煦，像暖阳一样的女人，眼前的女人湖蓝色的长裙，刚刚去宽慰尹幽夏沾上的血染红了裙摆，她们身上的血都是属于柳思隐的，鲜红刺伤了双眸，她靠着轮椅闭上了眼睛。
　　梅煦影握着尹幽夏的手，用温柔的语气宽慰着她：“不必太担心了。”
　　像是书中描写的，她像是一抹暖阳照亮了尹幽夏。
　　尹幽夏毕竟还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就算被尹蔓折磨，也没有看到过这么多血，尚有些惊魂未定，她抓着梅煦影的手像是握着救命稻草：“谢谢影姐。”
　　梅煦影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大家都是亲戚，又有什么好谢的。”
　　这让从未得到梅家认可来说的尹幽夏，升起些异样的情绪。
　　尹蔓清楚这就是剧情的发展，这就是情理之中的故事，可她还是觉得不舒服，哪怕在书里读过，可真实发生在眼前的时候，又不是滋味了。
　　她们的情谊，她们的感情萌芽，沾染了柳思隐的血。
　　如果按著书里的内容，推动尹幽夏和梅煦影加深感情的就是柳思隐的死，尹幽夏固然对柳思隐没有感情，柳思隐也是因为救她才失明的，也是因为她退婚才自杀的，她自责害死了柳思隐，是梅煦影温柔以待她才走了出来。
　　处处衬托着梅煦影的美好。
　　尹蔓也不知是不是原主的情绪影响了她，还是旁的，原本还算喜欢的角色，此刻也丧失了喜爱，空气中甚至有属于柳思隐身上血液散发的腥味，那股子腥味像是泡在了喉咙处，尹蔓逐渐压不住心口的烦躁。
　　“呼。”尹蔓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梅煦影，你安静点。”
　　梅煦影温柔的笑容几乎一僵：“许久不见，表妹可越来越没礼貌了。”
　　尹蔓本身是脾气极好的人，也不知是不是被原主影响了，耐心所剩无几，她冷着脸：“里面是条人命在抢救，你别在这跟我扯什么礼貌！”
　　梅煦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还是尹蔓吗？”
　　“尹大小姐什么时候也会在意蝼蚁的生命了。”
　　蝼蚁，梅煦影将柳思隐称之为蝼蚁，她根本就不像书里描绘的那样，女菩萨心肠。
　　不，也或许她是菩萨，不过是只渡尹幽夏的菩萨。
　　柳思隐那种炮灰根本不值得她来渡。
　　对于她们来说，柳思隐的生命不值一提，如果不是她穿过来，对于原先的尹蔓来说，柳思隐什么都不是，她没有在意她的家人，没有很要好的朋友，连死亡都是悄无声息的，她的退场是在为别人的感情做嫁衣，很快就会被遗忘。
　　就像从前的她那样，一无所有。
　　她穿进书里，原来的身体是不是死了？会不会有人为她落上一滴泪，替她收个尸？
　　压抑的思绪几乎让尹蔓喘不过来气，她摁着心口的位置，瞪着眼看着梅煦影：“那你呢，你还是不是梅煦影？我表姐梅煦影那可是位女菩萨，踩死只蚂蚁都会难过的人。”
　　梅煦影一噎，说不上话，尹蔓乘胜追击：“表姐，里面可是有条人命在抢救。”
　　虽是一口一个表妹表姐的叫着，但尹蔓可以感受到梅煦影没有将她当妹妹，而她也没有出于对姐姐的尊重，她们之间应该有什么仇恨的。
　　尹蔓继承的记忆并不完整，靠着记得的书里剧情拼凑了大概的时间身份，尹蔓和梅煦影矛盾她记不清了，只是她和梅煦影关系似乎从小就很差，所以这也是梅煦影后面不留余地帮助尹幽夏对于尹蔓的部分原因。
　　什么暖阳，什么菩萨心肠，骗鬼的罢了！
　　梅煦影的话还没再接上，尹哲就过来了，面对尹哲她又变了副面孔，温顺乖巧：“大表哥。”
　　“大表妹。”尹哲随口应了句，注意力就落在了尹蔓身上：“伤着哪没？”
　　听见车祸的事，尹哲就着急忙慌过来了。
　　她们的母亲就是车祸而亡的，如果尹蔓再死在了车祸，尹哲的世界会塌。
　　尹蔓摇摇头，她的视线停留在急救室的灯上：“没事，柳思隐救了我们。”
　　她刻意说出了我们，尹幽夏眼神晃动，双手紧握像是在做着某种决定，尹蔓猜测她大概已经在盘算退婚的事了，按着时间线她早就有了退婚的心思，车祸失明都是借口，按着剧情她和梅煦影即将踏着柳思隐的血发展情谊，在发现梅煦影美好善良还有能力跟尹蔓抗衡时，不受控制地开始动了歪心思，开始□□梅煦影。
　　往后的剧情，尹蔓都站在上帝视角看过了，这样更显得柳思隐可怜，微弱的笔墨里她是人家感情的基石。
　　她才二十一岁，多么美好的年纪。
　　抢救的时间太漫长了，让尹蔓一次次怀疑是不是她的到来，改变了故事的历程，让柳思隐死亡提前了。
　　她祈求着柳思隐的生命得到延续。
　　尹哲看了眼手术室，他说：“我先带你去休息吧，等结果出来我告诉你。”
　　不！她哪里也不去。
　　她不想刚刚来到一个世界，就因为蝴蝶效应害死一个人，柳思隐可以死，但绝对不能是现在死。
　　双手紧紧握着轮椅扶手，显露出她的抗拒，她抬眸看向尹哲：“哥，我要她活着！”
　　尹哲怔住：“蔓蔓，你是不是觉得她漂亮，那——”
　　他的目光下意识望向了尹幽夏，话都没说出口，尹蔓就明白了尹哲的想法。
　　尹哲大概是觉得尹蔓看上了柳思隐，他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只要她说喜欢，尹哲就会让尹幽夏拱手让人，在这个渣攻遍地的世界，尹哲也不是什么好人，他男女通吃，身边的鲜肉美女数不尽数，对于他来说，柳思隐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存在，只要尹蔓喜欢，那柳思隐就可以成为一个乖顺的玩物。
　　很明白的暗示，大家都是聪明人，也没有谁不懂。
　　尹蔓还没有跟柳思隐如何接触，她刚刚来没多久，记得的有关柳思隐的应该不多，可在尹哲递过来暗示的时候，她脑海中不由地浮现了柳思隐过于娇美的脸庞，淡淡的芬香和滑嫩的肌肤，尹蔓能感受到那份悸动。
　　畜生！
　　尹蔓清楚她在频繁受着原主的意念和这个世界的影响，但她根本理解不了原主的意念，因为她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原主对于漂亮女人是有占有欲，但不是那种占有欲，她因为双腿残疾，心里有些阴暗。
　　她极端的做法，是将一个个女孩绑起来，拿针在她们腿上扎刺，再就是绑起来用皮鞭抽打，用她们的疼痛和狰狞的表情来满足精神上的欲望。
　　至于外面传的她夜夜笙歌根本不切实际，她从始至终就没跟人上过床。
　　所以尹蔓挑女人，先看的是腿。
　　把一双双好腿折磨到无法动弹，才能满足尹蔓，尹蔓从来不是喜欢美色，她单纯地想把别人也弄成残废，尹哲也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想把柳思隐送给她。
　　对于他来说，柳思隐怎么想不重要，尹幽夏怎么想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尹蔓如何想。
　　只要尹蔓喜欢，别说是柳思隐的一双腿，别说是妹媳，就算是继母也没什么所谓，尹哲只在乎尹蔓，曾经的尹蔓也只在乎尹哲。
　　可她并不是原主了，她控制不住原主的意念，也无法说服自己对着原主妥协，她尹蔓说到底还是个善良的人，她会思考柳思隐的意愿，会在乎柳思隐的生死，哪怕她只是个炮灰。
　　柳思隐还在抢救。
　　她能不能活下来都要另说，实在不合适讨论这些，但尹哲态度已经逐渐明确，看尹蔓没有回答，已经当作她默认了，他便开口：“那幽夏你——”
　　“哥，我对私生女没兴趣。”这句话几乎不过脑的说了出来，尹蔓呆住，这不是属于她的思想。
　　刚来，尹蔓就有些厌烦了，虽然这里什么都有，亲情金钱都是她奋斗不来的，可这里似乎缺少对生命的尊重，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控制不住顺着这世界的守恒定律和原主的思维走。
　　在原主这柳思隐再美，也不过是个私生女。
　　如果仅仅是供人消遣也就算了，但要赖上她的，绝不考虑。
　　她此话一出，尹幽夏脸上的表情就精彩了起来，梅煦影握住她的手：“幽夏怎么了？手冰凉的。”
　　尹幽夏沉默地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我又不是私生女。”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死死地锁着尹蔓，她像是在警告提醒尹蔓什么，尹蔓飘过去的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轻蔑：“私生女，脏。”
　　尹蔓成功让尹幽夏破防，她站起来冲着尹蔓吼叫：“尹蔓，我不是私生女！”
　　她该怎么跟女主解释，她刚刚的轻蔑都不是她真实的想法，她只是控制不住原主的身体本能。
　　尹幽夏当然不是私生女，她尹蔓的母亲是她三岁半那年出车祸走的，两年后温姒才进门，大概是怀的太快了，多嘴的婆子说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的，尹蔓听见了，她讨厌像软柿子一样任人拿捏的温姒，讨厌她生下来的孩子，更讨厌尹幽夏的健全。
　　她们同父异母，同是女孩，但尹蔓自幼双腿无力，无法站立，而尹幽夏健康快乐，这让尹蔓妒忌的发疯，所以她想尽办法折腾尹幽夏，还用私生女的名头羞辱尹幽夏，包括给小狗取跟女主一样的名字。
　　不怪女主恨原主，换做是她，也会恨。
　　当然她固然面对尹蔓，处处被欺负，有失公允。
　　但她对柳思隐又何尝公平了，因为她对梅煦影萌生的一点点念想，因为她觉得瞎了眼的柳思隐是她向柳家退货的最好借口，活生生地逼死了一个为她瞎了眼的姑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可以同情女主有她这个姐姐，也可以同情柳思隐的一无所有。
　　尹幽夏起码还有疼爱她的父母，还有弟弟，未来还有个梅煦影，而柳思隐什么都没有，唯有结束在二十一岁的生命。
　　生命倒数的时候，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想起一些美好的事，不会可怜到连美好的记忆都没有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补小剧场】
　　尹幽夏：这话我只说一次，尹蔓是个变态！
　　柳思隐：可她心疼我耶，她肯定很爱我。
　　尹幽夏：她还骂你私生女呢！还把我关小黑屋！
　　柳思隐：我好像恋爱了。
　　尹幽夏：我再说一次，尹蔓真是个死变态！
　　柳思隐：那我比她病态不就好了。
　　尹幽夏：老婆快跑，她们两口子都是神经病！


第4章 
　　“来都来了，一块去柚川试试新菜。”
　　人都说死之前会将美好的事一点点全然回想起来，柳思隐的脑海里竟反反覆覆只剩这一句略带怜惜的话语。
　　她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母亲，母亲含泪的眸子，声声恳求：“思隐回去吧！”
　　柳思隐并不是母亲身死后被接回柳家的，而是被母亲求着回到柳家的。
　　她的母亲将沉思，是位温柔似水的女人，她太过于柔弱以至于被正妻打上门时只能一避再避，最后被刺瞎了双柔情眸，也只会想着跑的更远些。
　　柳思隐现在的生活并不快乐，从前的也不快乐。
　　很小就被学校的同学嘲笑没有父亲，是私生女，好容易逃得远远的，去了个谁也不认识她们的小镇，又被嘲笑有个瞎了眼的母亲。
　　沉思原本就很柔弱，她几乎没有自保能力的，瞎了眼后就更柔弱了，她还生的貌美谁都想欺负她，柳思隐那会儿天天都在打架，跟同龄人打，跟成年人打。
　　她要保护沉思。
　　所以，她其实强硬过一段时间的，在继父到来之前，在来到柳家之前，她继父是个街头混混，他打架很厉害，按着沉思来说就是个极为有安全感的人，再也不怕有人来欺负她们了，可继父爱喝酒，喝醉酒就爱打人，他还有个儿子，也随了他嚣张跋扈。
　　柳思隐都忘了她是怎么熬过来的，熬到了十四岁，柳家人找上门，柳思隐生的像花朵，她亲父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是姑姑非要带她回来的，因为她拥有世间少有的美貌，姑姑说她能换来大利益。
　　她恳求过沉思，让她留下。
　　可沉思太柔弱了，她那时还怀孕了，就更怕家大业大的柳家，她求她去柳家，柳家就对外宣称她母亲过世了，领回了家门养在了生父身边。
　　是十八岁那年才明白姑姑口中的利益是什么，那是场酒会，姑姑指着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告诉她：“思隐，她就是以后的归宿。”
　　可她很没用，她搞砸了。
　　她刚刚靠近，那个女孩就厌恶地皱眉：“私生女，恶心！”
　　后来才知道那个女孩叫尹蔓，是尹家大小姐，传闻中尹蔓花心滥情，只要是美女路过尹蔓眼前的，尹蔓就没有放过的，所以姑姑觉得她的美貌，尹蔓一定会看上她，她该被献给尹蔓做宠物的。
　　可尹蔓看不上她，分明她可以接受更下等的，一个颇有姿色的女佣或者一个□□出道的嫩模，就是看不上她，也接受不了她。
　　她搞砸了，姑姑罚她不准吃饭，饿了三天姑姑又说：“思隐，你以后要姓尹了。”
　　是尹蔓为了恶心她妹妹，将自己强塞给了妹妹，也就是尹幽夏，她知道尹幽夏不喜欢她，因为她是她讨厌的姐姐塞给她的，因为她是私生女。
　　可她越知道这些，越发明白这已经是她能拥有的最好的命了，嫁给尹幽夏，就算尹幽夏不爱她，她也不至于太惨，尹幽夏是个好人，虽然她常常对她冷言冷语，横眉瞪眼，但她从未真正的伤害过她。
　　没有打过她，没有辱骂过她，没有将她关在困兽的笼子里，也没有不给她饭吃。
　　柳思隐几乎没有接触过什么善意，尹幽夏已经是顶好的了，忽的有想起来了那双微微掺着怜惜的眼睛：“来都来了，一块去柚川试试新菜。”
　　几乎让她不敢相信那是属于尹蔓的眼睛。
　　那个旁人口里的凶兽，居然在今天对她流露了善意，那一刻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她直到冲过去可能会死，可她更不想尹幽夏死，也不想尹蔓死。
　　还好，她有来得及推开她们。
　　好疼。
　　痛苦爬上了眉梢，她是快死了吧？
　　其实活着也没有什么好的，只是好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再看看沉思，才刚刚觉得这世上有些许暖意会递给她。
　　好安静，安静地只能听到呼吸声。
　　眼前是一片昏暗的，只有痛感和孤寂感，终于有了断断续续的声音，她听得出是尹幽夏和尹蔓的争执声。
　　最后还是按着原书的剧情发展了，柳思隐失明了。
　　尹蔓心口紧了紧，她已经连续过来病房，守了好几天了，中途尹南柏和温姒过来看了眼，也就走了，柳家的人从头至尾都没来过，在他们眼里，柳思隐也并不重要，既然联姻，柳家任何一个孩子都可以。
　　柳家不缺孩子。
　　唯有她和尹幽夏来的频繁，不愧是渣攻文里的清流，尹幽夏还算有那么几分感恩之心。
　　她一直陪到了现在。
　　尹幽夏搓着手指，一遍又一遍，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姐，我想退婚，她现在眼睛瞎了是个好机会。”
　　为什么要跟尹蔓说呢，因为家里那些老古董一早就说了，这婚事是她长姐给她定的，就算要解除婚约，也得让尹蔓点头，可是尹蔓又怎么会点头呢，她巴不得她和那么个在她眼里低贱的女人长相厮守。
　　尹蔓恶心了她这么多年，眼下柳思隐瞎了，尹幽夏是抱有一丝期待的，期待尹蔓良心发现，不会忍心让她跟一个瞎子过一辈子。
　　可尹蔓又怎么会有良心这种东西，她淡淡地说：“她可是为了救你，才瞎的。”
　　尹幽夏没有控制好情绪，忍不住吼出声：“她不也救了你。”
　　“尹幽夏，你就这么不喜欢这段婚姻？”
　　“尹蔓你是不是忘了！”尹幽夏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柳思隐原本是要给你订婚的，是你看不上，硬塞给我的。”
　　尹蔓终于想起来了点什么。
　　这段记忆在原书并没有描写，因为关于柳思隐那个炮灰的笔墨实在是太少，连订婚的前因后果也没有写出来，藉着原主的记忆，尹蔓才终于把这个事拼凑完整。
　　当初的柳思隐是被她姑姑送过来的，一开始的目标是尹哲，但是尹哲那时候在国外也就把目标投向了尹蔓，尹蔓看着那亭亭玉立站在眼前的美丽少女，那皙白柔嫩笔直的腿，嫉妒涌现：“私生女，恶心。”
　　原主把话说的过于难听了，圈子里都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尹大小姐看不上私生女，跟着她的口风一起骂柳思隐，原主是一时兴起，将柳思隐塞给了尹幽夏：“配我她是不够格了，不过我们家不还有个叫尹幽夏的，私生女配私生女才合适嘛。”
　　原主太清楚尹幽夏的骄傲，太清楚她渴望的自由，所以去摧毁的时候毫不留情。
　　因为这些，外面许多人都跟着原主骂尹幽夏私生女，尹幽夏格外在意着她的身份，也是这个缘故。
　　罪魁祸首又是原主。
　　尹蔓苦笑一声，她还真是穿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尹幽夏的情绪像是停不下来了，她的委屈她的苦闷都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宣泄：“凭什么从小到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就连我的婚姻都要你说得算，凭什么你把我跟狗关在一起三天都只是不痛不痒地被说两句，而我只是碰了一下你的娃娃，就能被你吊起来打。”
　　“我喜欢的都得不到，你不喜欢的都塞给我。你嫌柳思隐脏，我就不能嫌了么？你都不娶私生女，我凭什么娶！”
　　“我就是要跟柳思隐退婚，我不喜欢她，我凭什么要娶她，那是我的未来，我想要有个我真心爱的人陪着，有错吗？”
　　尹蔓听着那句句控诉，也升起来些同情，女主还真是十九年都活在了原主的阴影下，她喝了口水。
　　目光瞥到了病床上的柳思隐，她伤口都进行了处理，许多位置都裹着厚厚的纱布，右腿还打了石膏，眼睛上面也裹着厚厚的纱布，脑海里还有那双微微荡着水波的漂亮眼睛。
　　真好看，真可惜。
　　尹幽夏还在喊着，尹蔓捂上耳朵：“医院，小点声。”
　　尹幽夏终于平静了下去，她说：“这个婚我退定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自己去跟柳家谈。”
　　尹蔓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退婚的话，她可能会死。”
　　“你威胁我？”尹幽夏不可置信地瞪着尹蔓：“你凭什么觉得她可以威胁到我？她死不死的，关我屁事！”
　　十九岁的姑娘还有那些天真，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尹南柏将她保护的还不错，失明了的漂亮女人，还是被柳家一直当作工具的漂亮女人，如果失去最后的庇护，有多惨，尹幽夏想必是难以想像的。
　　她却将这视为一种自己对她的威胁。
　　尹蔓笑了笑，根本不用她，柳家就会推着她去往更深的深渊，要不然柳思隐前世就不会自杀了。
　　“我这就去退婚！”尹幽夏愤然离开。
　　尹蔓扯动了嘴角：“呵——”
　　头一次觉得她还算个聪明人，靠着原书靠着原主的记忆和推测，她都认清了柳家的阴暗，尹幽夏却未能认清。
　　她真的会死的。
　　尹蔓的视线重现落回了柳思隐的脸上，她苍白小脸上痛苦隐忍的表情惹人怜惜，此刻她已经可以确定了，柳思隐醒了。
　　刚刚她和尹幽夏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心里，很苦吧。
　　刚刚舍命救下的未婚妻，却要抛弃她。
　　她不太会安慰人，沉默着，直到病房里响起来属于柳思隐异常的呼吸声，掺杂着因为胆怯而发出的小哭音。
　　尹蔓愣住：“你要是不想退婚，我可以帮你。”
　　她承认，她心软了。
　　哪怕违背剧情，她也想让眼前可怜的小炮灰好过一点。
　　柳思隐哆哆嗦嗦地发出着动静，她唇瓣都被她咬出了血，尹蔓眼睁睁看她自残式地虐待双唇，急在心里，她微微弓起身子试图去阻止柳思隐的行为，双腿却一点力气使不上劲，她靠不近柳思隐的唇，只能呵责道：“别咬了！”
　　血珠顺着唇瓣滚落，染红了白色的被套，怯生生的呢喃终于传到了耳边：“蔓，蔓姐，可不可以开灯？好—好黑啊。”
　　不要告诉她，柳思隐怕黑！
　　怕黑的人，失明了——


第5章 
　　柳思隐真的怕黑，尹蔓直接骂出了声。
　　她自杀的原因，尹蔓又找到了一条，怕黑的人永远活在黑暗里，炮灰的设定更加凄惨了些。
　　柳思隐还没完全接受她失明的事实，她恐惧着，因为太黑，身体不住地颤动着，尹蔓略觉烦躁地递出手，可她够不上柳思隐的手，双腿限制了她可以靠近的范围。
　　她不确定柳思隐是不是也和原主一样有自残倾向，但是她的唇已经被她自己折磨的不成样子，越来越多的血涌出，触目惊心。
　　“柳思隐，别咬了。”巨大的烦躁让她整个人十分不舒服，她试图靠过去，整个人一下子摔在了病床边，感到动静，柳思隐终于停了下来，她的手胡乱在床上摸着：“蔓姐，你没事吧。”
　　尹蔓顾不得疼痛，一把握住了她刚好伸过来的手：“柳思隐，不要再咬自己了。”
　　柳思隐愣住。
　　尹蔓在外面那些人口里是什么样的，凶残的猛兽，可她深陷昏暗，唯有尹蔓给她递过来了一盏灯。
　　她为数不多的被关心的感觉居然都是尹蔓给她的。
　　柳思隐鼻尖微微泛酸：“蔓姐，你是个好人。”
　　她是不是笨蛋，一点点关心就可以忘掉了伤痛，原主才是造成她悲剧的开端吧，如果不是原主在酒会那样大肆羞辱她，她或许还能跟别家联姻，或许不仅仅是尹家这一个选择，毕竟她的美貌足够让很多人无视她的出生。
　　掌心里的那双手因为对黑暗的恐惧，早已经被她自己抠出了血，尹蔓握上去，掌心就有了柳思隐的血，尹蔓看着掌心的血，突然有了正义感，她想拯救柳思隐，起码不要让她死的这么可怜。
　　炮灰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柳思隐，要是很怕可以哭出来。”柳思隐吸了吸鼻子：“谢谢你，蔓姐。”
　　尹蔓半趴在床边，这个姿势让她十分窘迫，但……她刚刚腿似乎能用上力了，她再去试却怎样也不能移动分毫，尹蔓忽的有些丧气，她习惯了自由行走的日子，一朝之间失去了双腿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她微微移动着身体，竟是可以使上两分力气，跌回了轮椅上。
　　尹蔓愣住，她的腿似乎可以使上一点力气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尹蔓还没来得及去深究，就看到了梅煦影，她牵着红着眼睛的尹幽夏，像是来打抱不平的：“尹蔓，你不会真要逼着你亲妹妹娶个瞎子吧！”
　　梅煦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指责她，尹蔓搜刮了原主的所有记忆，也没有找到梅煦影对尹幽夏上心的原因，原文的视角也是尹幽夏视角，在尹幽夏的视角里，梅煦影是光，温柔和煦照亮她的世界，可梅煦影为什么要成为她的光，她自己也不清楚。
　　要是梅煦影真是同情心泛滥的老好人也就能解释通了，但她虽然跟梅煦影接触不多，但梅煦影显然并不是老好人，甚至有些伪善。
　　就像是原主记忆里的描绘，梅煦影是虚伪的，善于伪装的。
　　尹蔓没有吭声，就是原本握着的手松了开。
　　尹幽夏看看尹蔓又看看梅煦影，梅煦影平静地拍拍尹幽夏的手：“你不是有很多想跟柳思隐说的，去说吧，别怕尹蔓。”
　　赫然已经准备跟她撕破脸，剧情有些对不上了。
　　在原文里，梅煦影是后面彻底和尹幽夏在一起，放弃对尹幽夏的戒心才跟她撕破脸的，就算在前期护着尹幽夏，也是采用的迂回策略，没有和尹蔓有太大的冲突，这样明确地敌对情绪更是不该有的。
　　尹蔓没能想明白，难道穿书的蝴蝶效应这么大？
　　尹幽夏在梅煦影的鼓励下，靠近了柳思隐：“柳思隐，想必你也很清楚我们之间是没有感情的，你现在眼睛瞎了，我刚好有了理由跟柳家退婚，你也知道我一直想要自由，我绝对不会联姻的。你是为了救我变成这样的，我会给你一笔安置费，就算你被柳家赶出来也会后半生衣食无忧的。”
　　“幽夏，我看不见了。”柳思隐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尹幽夏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她依旧平静地说：“我知道，你可能会被柳家遗弃，你放心我会给你买套房子，给你钱，把你安置好的。”
　　空气中有片刻的安静，柳思隐不知道用什么来回应尹幽夏的决断，她只能又重复了一遍：“幽夏，我看不见了。”
　　“我都说了，我知道！”尹幽夏开始变得焦灼不耐烦，柳思隐低着头，还是选择了退步：“好。”
　　为什么要答应呢？
　　她总不会不知道离开和尹幽夏的这段婚姻，她会有多惨吧？
　　尹蔓不太满意地望向柳思隐，却撞见梅煦影眼底似笑非笑的神情，忽的觉得背脊发凉，不太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而梅煦影也发现她在看她，敛去了眼底的神情，她说：“表妹你瞧，当事人都想退婚了，你要是想做回活菩萨，不如你自己娶了吧。”
　　“残废配瞎子很合适不是么。”
　　梅煦影居然在讥讽她，尹蔓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原主的身体就像是有了自主意识，讽刺的话已经跑出：“表姐不也挺合适的，都是私生女，也是门当户对了。”
　　看着梅煦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尹蔓的记忆又完整了部分，原来梅煦影并不是梅家夫人生下的女儿，而是尹蔓舅舅一夜情的结晶，只是因为当时尹蔓舅舅膝下无子，所以干脆是把梅煦影接回了家，对外宣称是夫人生下的。
　　知道的人很少，而原主恰恰是其中之一。
　　原主说白了就是神经病，她喜欢刺激，更喜欢刺激别人，梅煦影就经常被她刺激，虽然梅煦影很得宠，但尹蔓舅舅是偏心眼，但不偏自己的孩子，偏尹蔓。对于尹蔓舅舅来说，家里的孩子，远远没有妹妹留下的两个孩子重要，所以梅煦影也是被原主欺负下长大的。
　　那梅煦影跟尹幽夏还真有些同命相连的意思，尹蔓看着梅煦影铁青的脸色，嘴角浮现一点点笑意：“表姐，你也不吃亏，柳思隐可比你漂亮多了。”
　　梅煦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些，她说：“还是表妹自己享受吧。”
　　她拽着尹幽夏就走，高跟鞋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望着她们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尹蔓竟是流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可能是受了原主身体的影响，她能感受到她自己变得很爱刺激人。
　　别人不高兴，她就高兴。
　　这是违背尹蔓自身性格的，这样下去不行的。尹蔓有些苦恼，她似乎对身体没有完全控制权，她快速消化了穿书的事，但不能接受被别人的意念影响。
　　好处是她跟每个人的相处，都有原主自身的一定意念，不容易穿帮，但坏处是她渐渐在失去自我，她好像那个人格分裂。
　　真怕哪天她成为了原主。
　　她以前看书的时候，就常常吐槽，这书里随便一个攻丢到现实都能被乱棍打死了，她并不想活成最讨厌的那类人，更不想做渣攻。
　　尹蔓上辈子活到了二十五岁，简单地谈过两次恋爱，但都还没接吻拥抱过就分了手，就好像过家家似的恋爱，尹蔓是有些相信一生一世双人这种鬼话的，她想找那种永远会跟她在一起的女朋友，经得起岁月考验的，她排斥做渣攻。
　　尹蔓是听到蚊子一样细小的声音，才回过神的。
　　柳思隐问的很认真：“蔓姐，你可以杀了我吗？”
　　她像是思考了许久，才下定的决心。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尹蔓可以感受到柳思隐怕死，但她说的又是这样坚定。
　　“为什么要死？”
　　“我妈妈就是失明了，那时候我们住在一个很小的镇子上，她们都在欺负妈妈，妈妈去买菜会有大婶找给她冥币，还有很多奇怪的叔叔，我从学校回来都能看到——”柳思隐像是陷入了一段痛苦的回忆当中，她又不自觉地咬住了唇瓣，尹蔓把这当做了柳思隐的一种恶习，看着被牙尖频繁磨出鲜血的唇，忍不住去想，柳思隐真的不疼吗？
　　她光看看都觉得疼。
　　柳思隐的回忆停止了，那段记忆补充了柳思隐人设的又一部分残缺和凄惨，这些设定原文是没有写出来的。
　　柳思隐双手紧紧握着：“蔓姐，你是个好人，你一定会杀了我的对不对？”
　　她怕疼，怕死，但她更怕黑，也更怕无望的活着。
　　尹蔓淡漠道：“杀人，犯法。”
　　话音刚落，尹蔓胸口却忽然一疼，她猛地弯下了腰，呼吸急促了起来，尹蔓听到过于异常的呼吸声，连忙问道：“蔓姐，你怎么了吗？”
　　尹蔓也说不上来，就是很疼很疼。
　　她疼的冷汗直冒，柳思隐很着急，伸手去摸传唤铃。尹蔓捏着拳头，喊住了那个为她着急的柳思隐：“柳思隐，既然都是联姻，嫁给我也是一样的吧。”
　　柳思隐呆住，连去摸铃的手都停了下来，她不确定地问：“蔓姐，你是在施舍我吗？”
　　尹蔓摸上她少了健康的双腿，自嘲的笑了笑：“我残，你瞎，说不好是谁施舍谁。”
　　柳思隐无声地抿紧唇，唇白了一瞬。
　　尹蔓又追了一句：“我还脾气很差，还有暴力倾向，你怕不怕？”
　　她就是心软了，柳思隐这个人跟梅煦影的伪善不同，她被柳家养着也没养坏，她知冷暖，她善良，尹蔓想救她，保护她。
　　尹蔓并不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只是无父无母的孩子长大，总要经历许多，所以她一直很清醒。此刻也特别清醒，她就是想要给柳思隐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既然都是要姓尹，跟谁的尹，都一样吧。
　　她并不确定她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也不确定会不会被原主的意识吞噬，但柳思隐已经是绝路了，结果再差，也不过比现在就死还糟糕了吧。
　　柳思隐沉默了许久，直到尹蔓耐心一点点耗尽，才听清柳思隐弱弱的询问：“真的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补小剧场】
　　尹幽夏离抓狂已经不远了，最后申明一次她不是私生女。
　　尹幽夏：谁再叫叫我私生女，就绝交。
　　梅煦影：你看不上私生女？
　　尹幽夏：不是，老婆你听我解释。
　　柳思隐：私生女得罪你了？
　　尹幽夏：嫂子，我有理由怀疑你在火上浇油。


第6章 
　　真的可以。
　　在尹蔓给出肯定的回答后，柳思隐真的答应了尹蔓。
　　尹蔓决定了要给柳思隐希望，就一直在医院陪着柳思隐，还专门请了好几个陪护，再就是等着尹幽夏正式提出退婚，然后她再去柳家提亲。
　　原主先前是羞辱过柳思隐出身的，而尹蔓是想给柳思隐几分体面的，可尹幽夏迟迟没有动静，这两天尹蔓的身体在悄悄地变化，尤其是疼痛感初现后，疼痛感越来越频繁。
　　此刻就是如此，胸口瘀滞，呼吸困难，关节的疼痛从骨头一点点蔓延开来，疼得她缩成了一团，大口大口喘着气也不能缓解痛苦。
　　尹蔓红肿着眼睛，几乎要崩溃了，忽的听见骨头响了一声，脑海中又多了些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数据，那都是原主的记忆。
　　啊——
　　尹蔓被巨大的钝痛感激的尖叫出声，隐瞒咬紧了牙根，越来越觉得她现在的状态像是穿越后的融合，拥有的记忆越来越多，眼前的光线却越来越暗，陷入了昏迷。
　　在穿书的第七天里，尹蔓陷入了昏迷。
　　尹蔓昏迷了一周才醒过来，睁眼就看到了尹哲。
　　尹哲坐在病床边，苍白着脸，湛黑的眼底慢慢的心疼：“蔓蔓，你总算醒了。”
　　似乎折磨她的痛苦终于减轻了。
　　尹蔓长长的呼了口气：“哥，我睡了多久？”
　　“一星期了。”一星期了，尹蔓没想到这一觉居然这么长，这病房并不眼熟，也没有柳思隐的影子，她想张口，控制不住嗓子的痒意，轻轻地咳了两声，尹哲更是心疼，他忍不住说：“都是柳思隐把病气过给了你，你病了，她倒是好了。”
　　尹蔓压着那份痒意，她问：“柳思隐呢。”
　　“出院了，被柳家人接走了。”尹哲讥讽地说道：“柳媚已经在圈里挂价钱了，打着尹幽夏未婚妻名头挂的价，价格不低。”
　　“什，什么！”尹蔓一时没听懂，尹哲说：“我也没想到尹幽夏心也能这么狠，柳思隐可是救了她，才瞎的，她可好不仅要退婚，还说柳思隐有外遇，与你私通，再不接柳家的婚事，我能明白她的想法，无非是怕柳家再塞给她第二个柳思隐，公司这几年和柳家合作颇多，她是怕我应了柳家。”
　　“她也算学会了几分手段，就是不该拉你下水，我已经把她关起来了，不过外面价格倒是抬得不低，都想试试能这位周旋在我们尹家两位小姐之中的女人。”
　　“……”尹幽夏不仅退婚了，还彻底把柳思隐名声搞臭了。
　　她大概能明白尹幽夏的意思，就是搞臭了柳思隐，柳思隐就不用去联姻了，而且说她和柳思隐有染，还能把尹幽夏摘的干干净净。
　　并不觉得尹幽夏敢有胆子这么对她，倒像是……她忽的想起来梅煦影来，说不好就是梅煦影蛊惑的。
　　她其实想过柳思隐的结局，但她有没有想过柳家会送柳思隐去做明妓，还对圈竞价。
　　“哥，你带我去柳家。”尹哲有一瞬的呆滞：“蔓蔓，你不会真的和柳思隐有染吧。”
　　“那天你不是还在说要把她从尹幽夏那给我要过来，怎么就放她回柳家了，还放任那些人明码竞价，我都没玩过的！”她嘟嘟哝哝的，尹哲听的一句不差，浑然不记当时是尹蔓自己否认的事了，他连忙说：“还没，是柳媚已经放出了风声，这婚事还没正式退，还没人有胆子。”
　　“温姒没同意尹幽夏退婚，温姒觉得就算要退婚，也得等柳思隐情况好转，才不会显得尹幽夏太无情。”
　　听到这些话，尹蔓这才松了口气，都是她这不受控的身体，晕倒也不挑个好时机，柳思隐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会不会想不开寻短见。
　　会不会觉得她食言了？
　　窗户被打开，柳思隐被拉到了窗前，她看不见只能听到凄厉的雨声，被风刃刮得她面颊刺疼，下雨了，还刮了很大的风。
　　柳思隐那些眼泪再也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她深呼吸，扯了扯唇角，心里的疲倦更深一层，她淡淡地开口：“姑姑，脸坏了，我就更不值钱了。”
　　柳媚眼皮微动，还是将她拽离了窗前，用力甩在了床上，她是柳家现任当家人，也是柳思隐亲生父亲的妹妹，但她对这些私生女一直没有什么亲情的概念。
　　唯有柳思隐，这是她细心培养的。
　　她实在是过于美貌，所以柳媚寄托于希望。这么多年一直是按大家族夫人培养的，柳思隐学的很快，就是用的不行，她半点拿捏人的手段都没有。
　　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尹家，尹家在大家族里都能算贵族，而且她们有合作，她希望跟尹家攀附一点关系，让合作更顺利一些，而柳思隐是个很好的选择，尹家从内到外都好美色。
　　只是尹家那两疯子都看不上柳思隐的出生，早知道应该把柳思隐的出生改改，就算只做明面上的功夫，也比私生女的名头满圈跑的好。
　　尹幽夏不是个好选择，但也算是个选择。
　　可这个傻子居然为了救尹幽夏伤了眼睛，也是她看错了，尹幽夏居然也是个心狠的人，她不仅要退婚，还败坏柳思隐的名声，如果尹蔓真能跟她有染了，早干嘛去了，她可是清楚尹大小姐的傲气的，她怎么会碰一个她那样看不上的女人。
　　只是柳思隐说，尹蔓会娶她。
　　柳媚不知真假，但如果能选，她一定希望是真的，对圈竞价这几天，她也发现了，柳思隐嫁不出什么好门第了，一个被退婚还不洁的女人，再美也无济于事，更可况她失明了。
　　大都是给她电话，想要柳思隐做情妇的，她懂那些人的肮脏思想，她并不介意，只是培养了这么多年，柳思隐这么不值钱，她是不舒服的。
　　尹蔓最好真想娶，尹蔓可比尹幽夏管用多了。
　　她的身后可还有个梅家，谁不知道梅浣是个妹控，妹妹死后就宠外甥女，尹蔓那样无法无天，梅浣也是原因之一。
　　柳媚不太放心，又问了一次：“尹蔓真说过要娶你？”
　　如今的柳思隐就像是只破布娃娃，任由人拿捏丢弃，她刚刚推着柳思隐跌倒在了床上，她就匍匐在床上，洁白的床单被泪水打湿，但她还是坚定地说：“蔓姐不会骗我的。”
　　她的坚定在柳媚看来是十分可笑的，那可是尹蔓，尹蔓骗的人还少吗？
　　圈里出了名的大恶人。
　　她记得以前李家小姐不过是盯着尹蔓残废的腿多看了两眼，尹蔓那天还夸李小姐腿真好看，第二天李小姐就被打断了双腿丢在了家门口。
　　“柳思隐，我辛辛苦苦教了你七年，你为什么还这么天真？”柳媚说的语重心长，她是花了时间培养柳思隐的，但柳思隐的聪明都没有用到她想看到的方面，就比如这场车祸，如果是她，她一定会装作没瞧见，任由那辆车撞了尹幽夏，那尹幽夏残了瞎了都不要紧，越残越瞎越没可能再提退婚的事。
　　就算是死了，还能以守寡的名义进尹家门，结果她把自己搞瞎了，那才是一文不值了。
　　忽然就对尹蔓对柳思隐不抱希望了，柳媚随口说着：“尹蔓是什么人，她可比我吓人的多，她的话你也能信？丘俞的汪少想要你做情妇，你可以考虑一下，汪少的出生不比尹蔓差，脾气还比尹蔓好。”
　　最重要的是汪少给出的价格很令人心动，焦南的那几块地够柳家吃很久了。
　　她既然当家就应该为柳家考虑。
　　柳思隐身子颤了颤，虚弱的唇瓣微微开合：“蔓姐，很好。”
　　都说了，柳思隐太过于天真了。
　　尹蔓那样的人怎么能算好，她才是真人渣，只是看她如此坚信尹蔓的样子，不禁地怀疑她是不是真和尹蔓有事，如果真有事，尹蔓那个女疯子可没玩腻的东西，可是不敢碰的。
　　听说尹幽夏曾经碰过她一只娃娃，尹蔓把她吊起来打到了住院。
　　那还是尹蔓的妹妹。
　　柳媚年长尹蔓许多，但她还是有点怵尹蔓的，那种疯子才不管合不合作，才不管人情世故，她只要她自己开心，任意妄为，手段凶残。
　　柳媚并不想体会被女疯子折腾的事，不过既然真有事，那她明码竞价这么久，为什么尹蔓没有动静呢？
　　怕不是柳思隐在骗她。
　　再缓两天，两天柳思隐还没动静，她就答应汪少，正式把尹家的婚退了。
　　柳思隐眼睛瞎了，但她心是清醒的，她很了解柳媚，柳媚不会给她太久的时间，她不养废人的，不能创造利益的在柳媚眼里都是废人。
　　尹蔓消失了，可她还是相信尹蔓会来娶她，她也只能相信尹蔓，她没有别的路能走了，尹蔓是她唯一的希望，如果她不来——柳思隐的手慢慢摸到了抽屉，抽屉里躺着一把剪刀，那是她很早之前就准备了的，她早就有预感尹幽夏会跟她退婚的，她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重新物色人选。
　　她很清楚被退婚了，就更不值钱了。
　　当初如果不是尹蔓为了恶心尹幽夏，她的出身也定不到这样好的婚事，更可况是现在。
　　她小时候看到了许多，那些人怎么欺负瞎了眼的母亲，看得太多了，自然而然有了畏惧，她很怕黑的，她硬生生抗了许多天了。
　　她期盼着，期盼着那双温暖的手来拉她。
　　尹蔓是众人口中的人渣，但这么多年了，只有尹蔓给予了她一点点温暖，柳思隐摸着剪刀，她小声呢喃：“如果，你不来接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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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温姒是个十分懦弱的女人，她无法去对抗尹蔓，她嫁过来许多年了，一直在做着退步，让路给尹蔓，让尹蔓开心，包括尹幽夏的婚事。
　　她很清楚，清楚尹幽夏不喜欢柳思隐，但柳思隐很乖长得也漂亮，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起码温姒对这个媳妇儿并不排斥，还能让尹蔓顺心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可她没有想到她养的女儿跟她不一样，尹幽夏勇敢坚决，敢于抗争。
　　这次柳思隐的眼睛让尹幽夏找到了借口，退婚的借口。
　　但柳思隐也是为她救她才出的事，温姒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孩子会这样的心狠，她在外面造谣的行为已经让家里许多长辈不满了。
　　为什么尹幽夏不明白呢，这个家里说话算数的不是尹南柏，而是尹哲和尹蔓。
　　家里的长辈都更倾向于尹哲来接手家里的生意，她们的确是低人一等的，没有强势的娘家，也没有聪慧精明的头脑，她并不愿意惹得尹蔓不高兴，她教导着尹幽夏要退让，可是尹幽夏被压制太久，早就有了抗衡的心。
　　温姒是个小女人，她依靠惯了尹南柏，所以六神无主地寻求着宽慰。
　　尹南柏平静地将报纸翻阅两张，说道：“既然小影要帮幽夏，那就是孩子们自己的事，你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到梅煦影，温姒就更不安了。
　　都说梅家大小姐是顶好顶温柔的人，她虽然没有接触过几回，也觉得她并不想传闻里那样清心寡欲，人淡如菊，相反她棱角分明，一而再鼓励尹幽夏去抗争。看似为尹幽夏好，但是让尹幽夏去招惹疯子一样的尹蔓，又怎么会好呢。
　　她是有些怕尹蔓的。
　　温姒还是觉得不安，搓着手：“老公，要不你再跟幽夏谈谈，也不全是尹蔓的事，思隐那孩子人挺不错的，脾气好长得好，这还是为了救幽夏才受的伤，幽夏这种时候退婚，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尹南柏抬抬眼镜，将妻子细细打量过一番，视线低了低，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私生女罢了。”
　　从始至终，尹南柏也未曾把柳思隐看得上过。
　　温姒喉咙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想说的话，刚刚想到就看到了外面的门被打开了，尹哲推着尹蔓回来了，不知是不是错觉，那轮椅上苍白柔弱的女孩，似乎与从前不太一样了。
　　她进门甚至冲着尹南柏和她打了招呼：“爸，阿姨。”
　　尹蔓从未对她有过称呼，每次见面不是横眉冷对，就是阴阳怪气，第一次听见还算客气的称呼。
　　尹南柏都有些意外：“嗯？病了许久，倒是不太一样了。”
　　尹哲没吭声，尹蔓捂着心口的位置，喘着气：“幽夏呢？”
　　她虽然是醒了，那种钝痛感还是一阵一阵的，疼一会儿好一会儿的。原本是要去柳家找柳思隐的，但想着柳思隐的婚事还没彻底解除，是给尹幽夏打电话没打通，她才回来的。
　　原本是让尹哲去忙自己的，他非要送她回来。
　　“楼，楼上睡觉呢。”听到温姒的回答，尹蔓撇撇嘴，也亏尹幽夏睡得着，柳思隐被她弄的名声堪忧，自己也被她拽下了水，她可睡的踏实。
　　睫毛再一动，就只剩下张面无表情的脸：“喊她下来。”
　　她说完，就有人冲上楼去叫了。
　　尹幽夏迷迷瞪瞪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尹蔓铁青的一张脸，她被吓了一激灵：“你，你醒了。”
　　“才几天，姐姐都不会叫了？”尹幽夏慌乱地摸着身上的衣服，不太自在：“你就算是醒了，我这个婚也退定了。”
　　虽然梅煦影一直在说，她会保护她，但尹幽夏对尹蔓的恐惧早已刻在骨子里十几年了，她控制不住畏惧的情绪，尤其是在直面尹蔓的时候。
　　“我叫你下来就是让你去退婚的。”尹蔓那眼底像是结了万年的冰霜，透着厌恶：“你不是说我跟柳思隐有染，那干脆坐实好了。”
　　尹幽夏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退婚的事突然变得这样顺利，这都让尹幽夏不敢相信，尹蔓那个人可不是好说话的主。
　　她愣了愣，回过神：“你是不是想把她也变成一个废人！”尹幽夏在脑海里回忆起柳思隐的腿，虽然没有见过完整的，但柳思隐的小腿就很漂亮，尹家的人几乎都知道尹蔓有把漂亮双腿整废的癖好。
　　她还是拥有着些善良的，她不忍心柳思隐真的沦为尹蔓的玩偶。
　　柳思隐已经瞎了，再残了就太可怜了。
　　更可况她的眼睛还是为了救她，瞎的。
　　尹蔓知道她可能在她们眼里都不算什么好东西，毕竟原主的确是不干人事的，尹蔓也不想解释什么，她说：“退不退，趁我没反悔。”
　　尹幽夏眼里浮现了一瞬的犹豫，她缓缓张口：“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她杀死。”
　　她还挺有正义感的。
　　尹哲不太高兴，不管是谁在他这都是不能说尹蔓半句坏话的：“她跟着蔓蔓是高攀。”
　　“尹哲你妹妹是什么样心狠手辣的存在，你比我清楚吧。”尹幽夏抓着楼梯扶手，眼里满是挣扎：“你不能这样，她不仅仅是救了我，还救了你不是么？”
　　不愧是打破这个世界渣攻定律的女人，尹幽夏还是有几分可取之处的，她在医院冲着她喊，说柳思隐的死活不管她事，但还是感受到危险时会担心柳思隐，那一点点牵挂表现出了她还算不错的秉性。
　　“尹幽夏，我只说一次，我只是觉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她原本就是我塞给你的，既然源头在我这，责任我也有。”
　　“所以你把我的未婚妻还给我吧。”
　　这几个字，是柔软的刀剑，刺中了她的心。
　　不知道突然从哪里涌来了一股力量，尹幽夏咬紧了后牙根：“你说真的？”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尹蔓会主动揽责，尹蔓做事从不在意人感受的，她在意外，这屋里的人都在意外，都没想到这位嚣张跋扈惯了的大小姐会有认责的一天。
　　尹蔓怕露馅，微微低下头：“尹幽夏，你最好趁我没反悔。”
　　尹幽夏用力握住拳握拳，眼眶灼热，眼泪扑簌簌地滑落：“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尹幽夏一下子又果断了起来，她快步上前，连衣服都没换，就要去柳家退婚。
　　尹蔓是可以感受到尹幽夏的那份渴望的，那份对自由的渴望。
　　这些天她设想过无数次，如果尹蔓醒过来反对她该如何如何抗争，如何如何怒怼尹蔓，但是尹蔓居然答应了让她退婚。
　　一时间被欣喜冲昏了头脑，不再有抵触的情绪。
　　如果不是尹蔓将事情做的过分，她还是愿意做个乖巧妹妹的。
　　就像温姒所说的那样，跟尹蔓作对是不明智的，因为尹哲已经板上钉钉的要接尹家了，尹哲妹控，恨不得把尹蔓捧在手心里。
　　跟一个疯批作对已经够头疼了，更何况是两个。
　　其实尹蔓要是想要柳思隐，只要给柳家递给话不就好了，又何必亲自跑这一趟呢，尹幽夏想不明白。
　　要知道尹蔓因为身体残缺是很讨厌出门的，别说她想不明白，温姒她们都想不明白，尹南柏叫住了她：“你直接给柳媚打个电话。”
　　就好像她亲自登柳家门，会丢了他的人一样。
　　尹蔓扯动嘴角，并没有回头。
　　尹哲推着她出了门，这才是对的，这才是她们认识中的尹蔓，目中无人，好不听劝。
　　包括对待父亲。
　　尹幽夏撇撇嘴，她还以为尹蔓变性子了，看来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尹蔓有她的想法，她不管尹蔓的算盘了，只盼着她说的都是真的。
　　要不然柳思隐可真惨，她想着，眼里又有了怜惜之意。
　　是尹哲开的车，这还是尹幽夏第一次坐上尹哲的车，而这是因为尹蔓。
　　尹幽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心底有一点点的雀跃，她虽然跟她们是兄妹，但因为同父异母，这些年在她们之间都像是多余的存在，还是第一次靠的这样近。
　　她的身边坐着尹蔓，前面是在用心开车的尹哲。
　　很奇妙。
　　尹幽夏转动着眼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尹蔓说的：“把水递给我。”
　　尹幽夏这才注意到尹蔓过于苍白的脸色，还有那满头的汗珠，着急忙慌地把水拧开递了过去。
　　越来越疼了，尹蔓几乎要被痛感磨疯了，疼得她想杀人，却死死地隐忍着，没有叫出声来，脸上却都是泪水，那是生理带来的眼泪。
　　那种疼还是撕心裂肺的，她挺怕疼的，尹蔓浑身的骨头仿佛一根接着一根被人剔除，痛入骨髓。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都快放弃了，听到耳边属于尹幽夏的声音：“姐，我们到柳家了。”
　　她的眼前浮现出了柳思隐的脸。
　　疼痛感在一点点减弱。
　　总不能是身体在惩罚她不遵守承诺吧，所以来见她了，就不疼了。
　　尹蔓有被自己的想法天真到。
　　只是脑海里，那张脸慢慢地变化，不由地唇角上扬，眼神柔和了起来，就算改变不了很多，但柳思隐不用寻死了。
　　她们刚刚进门，柳媚就迎了出来，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尹蔓直奔主题：“柳思隐呢？”
　　“在房间里。”她憋了好久，才说：“汪辜也在。”
　　作者有话要说：
　　【补小剧场】
　　尹幽夏：我姐良心发现，我被感动哭了。
　　尹哲：我妹善心发作，我要急哭了。
　　尹蔓：你们感情真丰富。
　　尹幽夏：你冷血恶毒，你无情无义，今日大发慈悲救我出水火，不枉费我痛哭一场。
　　尹哲：你漂亮可爱，你美好善良，今日不上柳家提亲不娶柳思隐，我这泪也不算白流。
　　尹蔓：哥，你多哭会。
　　尹蔓（好嫌弃）：哥，你睁眼说瞎话，良心不会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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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汪辜是谁，那是梅煦影最有名的追求者，汪辜和梅煦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他最值得人记住的不是和梅煦影的这层关系，而是对美色的贪婪。
　　除却原主的，另外一个代表性人渣。
　　他有正牌未婚妻的，还在结婚后追求梅煦影，甚至还在原主的暗示下，几次三番地调戏尹幽夏，想在尹幽夏身上捞一分羹，算是尹蔓的狐朋狗友。
　　他来做什么？还是找柳思隐。
　　尹蔓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汪辜想了许久，还是决定来亲眼看看柳思隐。
　　早在三年前那场慈善晚会上，他就对柳思隐一见钟情了，柳思隐虽然没有出众的出身，但模样真是一等一的好，见惯了美女的汪辜也被惊艳了一把。
　　但柳思隐目的明确，直奔尹蔓，他和尹蔓也算是酒肉朋友，都是一块玩的二世祖，尹蔓将柳思隐扁的一文不值，当时好多觊觎美色的人都断了念头，尹蔓还为了羞辱尹幽夏把柳思隐塞给了尹幽夏，她们几个朋友喝酒的时候还说呢，柳思隐那种绝色美人，尹蔓也不知道是坑尹幽夏，还是给尹幽夏送福利。
　　要不是这层关系，他早就下手了。
　　这下可好，尹幽夏自己要退婚，要把这种美人拱手让人，那他自然是要笑纳的。
　　汪辜是有未婚妻的，但这并不影响他对美女的兴致，而他的未婚妻很显然也并不能钳制他分毫，都是联姻，各玩各的也不过分吧。
　　虽然柳思隐还没有正式和尹幽夏退婚，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柳媚自然不会拒绝他仅仅是个探病的请求。
　　柳思隐不知在想什么，连他进门都没有发现。
　　柳思隐有些苍白的俏脸侧向窗外，让阳光映称她的脸庞，一双美眸静静地凝望着窗外，失去了焦点，她还在感受阳光。
　　纱布已经揭了，除了看不见就好像一切都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还是那样的美貌。柳思隐浓密弯翘的睫毛在阳光中微微颤动，光洁细嫩的脸蛋被暖阳熏得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素雅睡裙露出了好大一段莹润粉白的颈部肌肤，从微微敞开的领子里望进去可以若隐若现地看到一点轮廓，皙白柔嫩，汪辜不自觉地咽了口水。
　　果然她还是那样的美丽，就算没了那双眼睛。
　　动静终于惊扰了柳思隐，她回过神，抓着被褥彰显出此刻的不安：“是谁？”
　　“柳思隐，尹幽夏要跟你退婚了。”突兀的男声让房间里的空气都紧张了起来，柳思隐害怕地将被褥越抓越紧，她害怕的样子像是只柔弱的宠物，更让人想要疼爱一番：“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汪辜，你以后的金主。”
　　“不，你不是。”柳思隐越来越紧张，掌心已经全是汗珠：“蔓姐，蔓姐会养我的。”
　　她说的是尹蔓，不是尹幽夏。
　　汪辜突然想起来那些外面的传闻，关于尹蔓和柳思隐的传闻，该不会是真的吧？
　　不，怎么可能呢。
　　尹蔓那种脾气的人，怎么会干出自己打自己脸的事，她可不止一次在外面表露出过对柳思隐的厌恶，汪辜走到了床边，指尖微微探出摸上了柳思隐的下巴：“哪个蔓姐？”
　　“啊！”柳思隐吓了一跳，她猛地往后退，撞上了墙都顾不得疼，附身摸出一把剪刀横在胸口：“你，你别过来！”
　　“装什么贞节烈女，你姐都说话了，谁要是想跟你这个小瞎子玩，跟她打声招呼就行。”
　　柳思隐握着剪刀，整个人都在发抖，眼前是一片黑暗，耳边的话将她在深渊里越拽越深，柳媚还是要将她送人了，尹蔓还是没来。
　　尹蔓是不是在骗她？
　　柳思隐的剪刀离心口的位置越来越近，她原本就想死，尹蔓给了她希望，让她一日日在黑暗中熬着，痛苦不堪，但因为有那么一点微弱的光支撑了下来，如果她不来，那还是死掉好了。
　　死，不能解决问题，但有的时候真的可以解脱。
　　她不懂跟着尹蔓和跟着别人有什么区别，但如果不是尹蔓，她还是倾向于结束生命，大概早就做足了要进尹家的准备，不是尹家不能接受，也有可能是尹蔓是娶她，而这个人要做她金主。
　　更多的还是尹蔓那眼里的一点点的怜惜，和那些回荡耳边的宽慰话语。
　　尹蔓再坏，也给了她一点点温暖。
　　这是柳媚，尹幽夏她们都没有给过她的。
　　她甚至会问她的意愿，而不是直接跟柳媚协商，她还是相信尹蔓的，如果她可以来接她，她一定会嫁给尹蔓的，就算被她打死，也好过这样狼狈的死去。
　　汪辜还真没想对柳思隐做什么，明面上这婚事可还没退，这还算尹家的半个人。
　　但她拿剪刀的行为激怒了汪辜：“你不就是被柳媚养着供人玩乐的，跟着谁不都一样。”
　　“柳思隐，你跟尹幽夏玩过的吧？”
　　她一步步靠近，柳思隐已经被吓得没了方寸，手里的剪刀胡乱挥出去，正好是划伤了汪辜的手臂，汪辜吃痛：“艹！”
　　他上来就要抢柳思隐的剪刀，那剪刀却被柳思隐反手对上了自己，争抢过程中，那剪刀一下扎在了柳思隐小腹，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浓郁的血腥味让汪辜头脑混沌了起来，被一道声音呵责才算清醒：“你干什么！”
　　他回过头，看到了一张美艳动人的脸，熟人。
　　柳思隐口中的蔓姐，不会真是尹蔓吧。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尹蔓那个人就是个疯子，她的东西得她玩腻了，不要了，人才能碰，没玩腻的，她容易发疯。
　　那轮椅在一点点靠近。
　　“不要！”汪辜大喊一声，那把扎进柳思隐血肉里的剪刀就被抽出来，反手就被扎在了他胳膊上，扎柳思隐的浅，扎他的很深，他不可置信：“蔓蔓，我们是朋友。”
　　“是朋友更应该清楚，别碰我的东西。”血腥味弥散开，两个人的鲜血混在一起的味道很刺鼻，尹蔓抓着轮椅扶手的手在发抖，她刚刚拿了剪刀扎人了，那么用力的，狠狠的。
　　这或许对于原主来说，仅仅是平淡的事，但对于她来说就不一样了，她一直是个守法好公民，别说扎人，她连鸡都没扎过。
　　“呕。”浓郁刺鼻的血腥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尹蔓怕被看出端倪，连忙张口：“还不送医院。”
　　柳媚连忙让人来扶汪辜，尹蔓捂着唇：“我说送思隐去医院。”
　　这一刻又彰显她的残忍，很显然汪辜要伤的重的多，汪辜捂着胳膊：“尹蔓，我要是死了，你是交不了差的。”
　　“哦，死不了。”尹蔓淡淡地应了句，她身体里有两个意识，一个从容，一个恶心。
　　“我他妈的又不知道她真跟你有一腿！”尹蔓撇撇嘴：“我妹妹不是说了，我跟妹媳有染。”
　　汪辜一哑，尹幽夏一惊，这还是尹蔓第一次承认有她这个妹妹。
　　尹幽夏招呼着人去抬柳思隐：“还愣着干嘛，把我嫂子送医院啊。”
　　尹幽夏改口的是不是有点快了？
　　尹蔓还没从恶心的情绪里走出来，就被尹幽夏一句嫂子弄愣住了，她下意识去看柳思隐，她苍白的脸色很是痛苦，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也顾不上恶心和惊讶了，她要是能走现在就抱着柳思隐去医院，这些人反应太慢了。
　　“还不快点！”最后还是尹哲抱着尹蔓柳思隐下了楼，尹蔓看着，又看了看自己的腿，一点点落寞的情绪油然而生。
　　“还不送我去医院。”汪辜冲着柳媚在喊，尹蔓冷冷道：“柳媚！”
　　柳媚不敢动，汪辜因为疼痛焦灼发了疯：“尹蔓你别在这跟我疯，她都跟尹幽夏退婚了，柳媚都说了，谁想玩跟她打声招呼就行。”
　　“你说的？”尹蔓冷冰冰的视线扫向了柳媚
　　“没没没，我可没说过这话。”
　　柳媚心里暗暗叫苦，她原本只是想试试尹蔓和柳思隐是不是真的有事，可尹蔓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汪辜开出的价格又实在是令人心动，这才——
　　谁知道弄巧成拙了，柳思隐那丫头居然真傍上了尹蔓，尹蔓可是处处都看不上她的，这突然就有染了，虽然是好事，但柳媚都在意外柳思隐的手段。
　　尹蔓斜了眼汪辜，冲着柳媚说：“聘礼我已经带过来，这个事就定了，她跟我妹妹的婚事就不做数了，跟我重新订婚，订婚典礼我再挑个时间，人我就收下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结婚，尹蔓就要先验货，她这么急色？
　　还是说压根没想负责，就是想玩玩？柳媚愣住，却在下一刻连声应了：“好。”
　　尹哲带来的合作方案，她柳家获利可不是几个地皮能带来的长久了，尹蔓的确比尹幽夏有价值的多，不，她比任何人都有价值的多，她想如何都行，只要柳思隐给柳家争取到了利益，她并不在乎尹蔓验完货，还会不会给那张结婚证。
　　尹幽夏推着尹蔓的轮椅慢慢下楼，她小声说：“姐，汪辜家也不是好惹的。”
　　“你真以为柳媚会放任汪辜不管？”
　　给柳媚十个胆，她都不敢。
　　汪辜，尹蔓，她一个都得罪不起。
　　她肯定会把汪辜送进医院的，只不过是在她走后。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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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尹蔓抿着唇，黝黑的瞳仁略显冷清。窗外的天空阴沉着，大雨磅礴模糊了视野。
　　上午还是艳阳天，下午就下起来了大雨，尹蔓心情低闷，身体发痛，她还是被疼痛包围，越来越的不属于她自己的记忆出现，她逐渐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尹家大小姐尹蔓？
　　还是普通小职员尹蔓？
　　刚来时总担心会穿帮，可待下来才发现是她多虑了，原主的意念比她想像的更多，跟每个人的相处模式都像是设定好的，就算出现偏差，也会往回弥补。
　　包括家人，也包括脾性。
　　扎汪辜的那一下，根本不是尹蔓能干得出来的，那是原主的身体行为。
　　她会不会有一天被这具身体吞噬？尹蔓都想不出个结果。
　　尹幽夏端着热水出现在了病房里，目光犹豫，还是说出了口：“我觉得你比以前有人情味了。”
　　人情味，那她是尹蔓。
　　穿书的尹蔓，而不是残忍的尹蔓。
　　呼——
　　像是想通了，尹蔓目光柔和了下来，她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打发了尹幽夏，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她和昏迷的柳思隐。
　　不管她是谁，起码眼前她是有善意的，柳思隐就是她的善意。
　　炮灰的命运太过凄苦，所以她决定给炮灰不一样的慰藉，比如保护她。
　　尹哲和柳媚谈好婚事过来的时候，面色还是阴晴不定，他问：“婚事算是定下来了，但你真要娶她？”
　　尹哲一直是宠妹狂魔，他会帮助尹蔓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包括柳思隐，但这并不能代表他理解，他承认柳思隐是很漂亮，但女人并不是单单漂亮就可以成为另类的，接触过柳思隐几次，总结都是她是个漂亮无趣的木头美人，再好看也是没有情趣的。
　　他仔细考虑过尹蔓的终身大事，就算她喜欢女人，想要漂亮女人，也该娶的是个知情趣懂温柔的女人，柳思隐没有棱角还失明的私生女在尹哲那里是配不上尹蔓的。
　　“我还挺喜欢她的。”尹哲轮廓深邃，眼眸漆黑，微微垂下眼睫毛，他听到“喜欢”两个字的时候，唇畔讥讽的笑意，带着凛冽的寒意和轻蔑的情绪：“因为脸？”
　　尹蔓能察觉尹哲对于柳思隐这个妹媳是不喜欢的，原书里尹哲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温柔知情趣，就像梅煦影那样的女人，为什么是梅煦影，因为书里男的女的都喜欢梅煦影，包括去骚扰柳思隐的那个汪辜。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到来产生的蝴蝶效应，让柳思隐无端地被汪辜惦记上了，遭此一难。
　　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泛白。
　　“我只是觉得，这个事我也有责任。”
　　这种话让尹哲忍不住蹙眉：“同情心泛滥？”
　　尹蔓最缺少的不就是同情心，尹哲想不明白，就看见尹蔓轻轻摇头：“不算。”
　　“哥，你觉不觉得我其实更可怜，我连站起来的权利都没有，在她身上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如果我不是有你，我不是尹家大小姐，我也没人疼没人在意，会不会比她更惨。”
　　在分外清醒的时候，她大概是清楚的，这并不是属于她的人生，更加清楚曾经的她和柳思隐有着几分相似，无人关心，什么都是一个人默默地熬着。
　　如果她在前世失了明，可能也会丧失活下去的念头吧。
　　甚至还不如柳思隐那样渴望生机。
　　尹哲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谁敢欺负你，我宰了谁。”
　　尹蔓的视线渐渐模糊，她说：“没人敢欺负我。”
　　因为如今的她，有家世有兄长。
　　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
　　尹哲不在柳思隐的问题上深究了，他说：“汪辜也送医院来了，同一家。”
　　柳媚不像是会这么蠢的人，把汪辜也送到这里，尹哲说：“汪辜未婚妻在这家医院上班。”
　　尹蔓便哦了声，其实对于她来说没差，汪辜必定不敢再碰柳思隐一下。
　　尹哲很用心地将柳思隐打量一番：“是长的很稀缺。”
　　合着尹哲眼里的绝色美人，也就是个稀缺动物，尹蔓在脑海里盘算了一下尹哲的约炮对象，有男有女都很俊，就是没有特别惊艳的。
　　原主以前还质疑过尹哲的审美，尹哲只是淡淡地说：“太好看的，说不好舍不得丢了。”
　　尹哲是不会为感情而停步的，渣攻遍地的世界，尹哲也是渣攻之一，永远都在寻找新的猎物和抛弃旧的猎物，新鲜感才是维持他感情的基础。
　　这么一比，显得尹蔓有几分庸俗了。
　　扪心自问，要不是柳思隐长的这么漂亮，她还真不一定会是这样的行为。
　　说不好会救下她，但不是要娶她。
　　柳思隐睡了很久，是夜里才醒过来的，其实对于她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什么时间段在她眼前都是一片黑暗，对黑暗的畏惧，让意识苏醒时只能感到恐惧：“蔓，蔓姐。”
　　她是试探的叫着，在她失去意识前，似乎是听到了尹蔓来接她。
　　“醒了。”尹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距离太近让柳思隐直接呆住，她甚至能感受到耳边的热气，她伸手去摸就摸到了尹蔓软软的胳膊，如果她的感知没错的话，她们似乎是躺在一起的。
　　好近，好烫。
　　柳思隐耳朵是在眼前爆红的，她白皙小巧的耳朵上满是红晕，尹蔓勾起些笑意，她可真不像柳媚精心培养用来诱惑人的尤物，这脸皮薄了些。
　　尹蔓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耳朵，滚烫的温度显露出柳思隐的害羞，尹蔓问她：“吓着了？”
　　其实她只是想留在医院陪护，但她行动不便，身体还不太好，尹哲干脆是把她也丢到了病床上，跟柳思隐一块养着，说来还是因为腿不好。
　　她和柳思隐还真是，一个残一个瞎，也算是病弱妻妻了。
　　尹蔓的视线放的温柔，柳思隐虽然看不到，但她能感受到那双手轻轻地拂过她的耳朵，柳思隐小声嗫喏着：“蔓姐，谢谢你。”
　　“谢什么，谢我救你，还是谢我陪你睡觉？”
　　听了这话，柳思隐莹白如玉的小脸染上了一抹羞窘，宛如柔嫩的花瓣在眼前舒展，散发出阵阵芬香。
　　“都，都谢。”犹如蚊子哼哼般从唇中溢出了这几个字来，温温软软的，让人听着心头便一柔。
　　她真的好乖啊。
　　第一次见她时就觉得她很乖，相处之下越发觉得她乖巧温顺，尹蔓掐了掐她的脸颊，温柔的声音放低：“客气什么，下次别犯傻了，这剪刀要是扎错了地方，你可就没命了。”
　　“好，我以后肯定不会想不开了。”柳思隐脸上扬起笑容来。
　　低眸，便见她柔软的唇角噙着羞怯的笑意，一缕乌发垂到颈弯里，映着那雪白的肌肤，让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轻轻拂过她的肩头，又后知后觉地觉得举动过于逾越，尴尬地收回手：“你皮肤挺不错的。”
　　柳思隐身子微微倾前，向她靠近：“那蔓姐你摸吧。”
　　她咬着牙，一副要任她宰割的样子。
　　尹蔓呆住：“你跟尹幽夏也这样？”
　　问完就后悔了，尹幽夏根本就对柳思隐不屑一顾，别说陪着她躺一张床，就是靠近她都能令尹幽夏觉得恶心，避之不及，所以柳思隐是不可能对尹幽夏如此的，她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直愣愣地问出口。
　　柳思隐眼圈不出所料的红了，她低着头：“我没有。”
　　“真的。”她微弱的声音，委委屈屈地在向尹蔓申明她的清白，尹蔓有些动容，她捏住柳思隐的下巴：“知道了。”
　　可惜，柳思隐看不见，错过了尹蔓眼底的温柔。
　　尹蔓抱着柳思隐躺了一会儿，是护工过来，把她从床上抱到了轮椅上，这样的话还是太多不方便了，尹蔓一直是有贴身保姆的，还是好几个轮班，就是为了照顾她的腿，原主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但尹蔓并不太习惯，下床都得靠人抱，她大概能明白尹蔓崩溃的原因，什么都得依附另外一个人生活，一定很痛苦。
　　要是腿能走路就好了。
　　腿部的肌肉微微使劲，竟是——
　　尹蔓转眸看向了窗外，微微地眯了眯眼，修长的手指捏着轮椅扶手，她的腿刚刚动了一下。
　　尚且没有确认那是不是错觉，剧烈的疼痛一下从膝盖钻出，扩散到了全身，尹蔓因为疼痛豆大的汗珠滴滴落下，护工看见了：“尹小姐，你怎么了？”
　　动静惊扰了柳思隐，她寻找着尹蔓：“蔓姐，你怎么了？”
　　她伸手一点点摸索着，试图寻找着尹蔓，一个不留神，砰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柳思隐！”尹蔓吓了一跳，连忙就要去搀扶柳思隐，微微使劲却一下自己也摔在了地上，这下护工慌了神，连忙去扶，尹蔓却使劲靠上了柳思隐：“疼不疼？”
　　柳思隐终于握到了那双手，温暖的。
　　“蔓姐，你怎么了？”大概是身体的排外反应吧，疼的厉害，断断续续，一阵一阵的，迟早会疼死。
　　尹蔓刚刚想到这，才发现她不疼了。
　　似乎，在握上柳思隐手的时候就不疼了。
　　莫非她真是药，治她的药？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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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尹蔓的腿，似乎真的有康复的迹象，尹蔓反覆试了几天了，也没有感受到一点动静，刚燃起的希望便破灭了。
　　柳思隐的伤并不算很深，但还是住院在观察。
　　午后的太阳光暖洋洋的，尹蔓坐在轮椅上，柳思隐坐在病床上，牵着手一同迎着窗户的方向，晒着太阳。
　　难得的惬意。
　　尹蔓在想这样也不错，有些温情的感觉，就算是短暂的，也该珍惜。
　　柳思隐情绪平复了不少，自从把她从柳家带出来，情绪就好了许多，还是很怕黑，喜欢拉着她的手，就像是这样能缓解心里的恐惧。
　　尹蔓没有真的接触过爱情，但她和柳思隐应该是不算的，柳思隐对她心有依赖，她对柳思隐心有怜惜罢了。
　　被暖阳照着，竟是有了倦意。
　　尹蔓还在犯困，病房门就被推开了，是个年轻姑娘，尹蔓的注意力落在了她的腿上，她穿着短裙，长腿一览无遗，很白很细很长很漂亮，尹蔓给了句中肯的评价。
　　病房里多了陌生人，柳思隐不自觉将掌心的手紧了紧，尹蔓宽慰了句她：“没事。”
　　眼神却不自觉在女孩腿上打转，女孩察觉到尹蔓的目光，骂了声：“流氓！”
　　那是属于原主身体的本能，尹蔓也在苦恼她对身体没有完全的掌控权，不过她自己冲进柳思隐的病房来找麻烦，自己看她两眼也不算过分吧。
　　女孩微微仰着高傲的头颅，盯着尹蔓：“尹蔓，你欺负我表姐，还欺负我表姐夫！我今天就要你杀人偿命！”
　　“你哪位？”尹蔓在脑海里仔细搜索遍记忆，也没有拼凑出来女孩的轮廓，只能如此问着，女孩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居然问我是谁？”
　　“我是你前女友的妹妹！”女孩的语气十分不友善，尹蔓摁着开始发疼的眉心：“我前女友太多了，具体一点。”
　　“江厌！”
　　江厌，原文的美女医生，也是江家小姐，还是梅煦影的朋友，当过尹蔓一段时间的私人医生，好像是因为尹蔓觉得江厌生的不错，逼迫江厌给她做的私人医生。
　　似乎在那段时间，江厌对尹蔓是随叫随到，尹蔓常常深更半夜给江厌打电话，折腾江厌东奔西跑，因此江厌特别恨尹蔓。
　　又是一个讨厌原主的女人，也是后期将加入尹幽夏她们来针对尹蔓的其中一个。
　　原主不仅风流债多，遭人厌的本事也不错。
　　再多的就记不住了，这个所谓的表妹就更没有什么印象了，说不好也是炮灰一个。
　　尹蔓摸着下巴，微微眨眼：“她死了？”
　　女孩轻轻摇头，尹蔓双唇微抿，冰冷的话语从唇齿间跳出：“没死，叫什么偿命。”
　　“你——”女孩被气的说不上话，尹蔓也不管她，视线落在了柳思隐身上，她从病房里进人就一言不发，只是将尹蔓的手越抓越紧，尹蔓轻轻拍了拍柳思隐的手：“你别怕，就是个女疯子。”
　　“尹蔓你说谁是疯子呢！”她刚从国外回来，以前就听过尹蔓的恶名，还有传到她耳朵里尹蔓对江厌做过的那些事，早就是恨在了心里。
　　没想到回来就听说她未来表姐夫被尹蔓一剪刀送进了医院，连忙过来找尹蔓算账，正所谓不知者无罪，她这才胆大包天到病房里来找尹蔓。
　　尹蔓不咸不淡的态度让江婉十分不爽：“尹蔓，如果你那一剪刀真要了我表姐夫的命，你就高兴了吗？”
　　剪刀。
　　尹蔓反应了过来。
　　“你表姐夫是汪辜？”
　　没想到汪辜的未婚妻居然是江厌，她怎么什么印象都没有，不过还真有些可惜了，书里的江厌可是不食烟火的仙子，这落于尘埃嫁给一个美色能轻易冲昏头脑的男人，还真是可悲可叹。
　　尹蔓虽是这样想着，眼里却没有同情，甚至有心情捏捏掌心握着的小手：“你说完了，也就可以退出去了。”
　　眼见尹蔓完全没有要接茬的意思，江婉目光转移到了柳思隐身上，那过于精致的面庞让江婉愣了愣，干脆是拉着椅子坐到了病床边：“漂亮妹妹，你怎么这么想不开找尹蔓啊，她就是个畜生啊，你都不知道我表姐跟她谈恋爱那会儿，她给我表姐打的，那背上全是伤。”
　　“她估计就是生理残缺，心里病态，就跟那电视里演的阴阳太监似的，会把你吊起来，衣服扒了用鞭子抽打，那么长的针就顺着你的腿扎下去……”
　　不算污蔑，这些原主还真干过。
　　就是，原主好像就要求江厌做了她两年私人医生吧。
　　什么时候跟江厌也有一腿了？
　　别说原文里没有了，就是原主的记忆里都没有，尹蔓有理由怀疑眼前这个女孩在碰瓷她。
　　柳思隐似乎是被吓到了，身体轻轻发抖，贝齿忍不住咬上了唇瓣，柳思隐可太喜欢咬她自己了，尹蔓连忙出声呵止：“不准咬。”
　　柳思隐被她一喊更怕了，眼圈微微泛红，刚刚靠近唇瓣的牙也一点点松开，尹蔓看向江婉的眼神，也就不太耐烦了：“出去!”
　　女孩不太服气：“尹蔓，你凭什么吼我？”
　　“早几天，你已经不会说话了。”如果是原主的脾气，早就要把她丢去喂鲨鱼了，还能在这病房里蹦跶，这种时候尹蔓又突然觉得原主脾气也有好的地方，她刚刚想就看见穿着黑衣的保镖敲门进来：“小姐，怎么了么？”
　　尹蔓身边不缺听话的工具人，她吩咐着：“把她丢出去。”
　　她把人都赶出去，不是为了让这么个女人来病房蹦跶的，是为了跟柳思隐享受两人独处的温馨。
　　眼神落在了柳思隐柔弱的脸庞上，轻声询问：“吓着了？”
　　“蔓，蔓姐。”她叫着她，似乎下一刻就会哭出来，就是听着好像有话要跟她讲。
　　“嗯？”柳思隐爬下床，摸索着坐在了靠近她轮椅的地上，虔诚地握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我，我不怕疼的。”
　　柳思隐是不是在暗示她，她可以打她的，尹蔓指尖微动，心口有什么病态的欲望呼之欲出，连忙偷偷咬住自己才克制那份念头，她摇摇头：“说什么傻话呢。”
　　“蔓姐，我真的不怕疼，你要是想——我都可以的。”其实柳思隐是不是对原主的有些癖好早有耳闻了，毕竟连江婉那种路人甲都能知道，好歹是个跟尹幽夏订过婚的炮灰，柳思隐应该也知道的。
　　柳思隐答应她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好了要满足她一切变态的要求，哪有人会不怕疼的。
　　她就很怕，刚刚想到，尹蔓的身体就开始有了痛感，尹蔓她深呼吸，压下了那点冒出来的针扎般的疼痛：“别说傻话了。”
　　柳思隐怕过之后，居然是坚定了下来，没有了娇弱，唯有坚定，唇畔甚至是笑意浅浅：“我不怕。”
　　尹蔓手指修长，指尖冰凉，一点点摸索在了柳思隐的下颔处：“柳思隐，我下手很重的，你万一被打死了怎么办。”
　　“我也不怕死。”是啊，她原本就很想死了。
　　对于此刻的柳思隐来说，尹蔓再坏也是唯一给了她希望的存在，自杀和被自己打死，她选择了后者。
　　不过，她可不是原主，她会抵抗住那份病态。
　　尹蔓修长的手指慢慢地往下，在柳思隐白皙的脖颈处，停留了一会，然后慢慢地往下，柳思隐只觉得电流流窜了过去，全身都酥麻了起来，她轻轻地咬了咬牙，任由尹蔓摸她。
　　碰住柔软，尹蔓顿住，脸一下子涨的通红，猛地缩回手，她居然这么肆无忌惮地摸到了柳思隐的胸，还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的人，一朝跳过牵手拥抱接吻的步骤，直接摸上了胸，动作还那么熟练。
　　救命，她分明还是纯情少女好么。
　　尹蔓暗骂自己流氓，柳思隐却委委屈屈地低下头：“是，是摸起来不舒服吗？”
　　柳思隐在瞎自卑什么，那手感，那滑嫩的就像是块软玉在手中，那都不是舒服的事了，简直是销魂摄魄，就是太快了。
　　尹蔓想跟柳思隐解释，突然尖锐的疼痛像是千千万万的针扎了进去般，疼得她轻轻叫出了声：“啊！”
　　“蔓姐，你怎么了？”眼前的黑暗和尹蔓痛苦的叫声都让柳思隐变得不安，她站起来摸索着，摸到了那张因疼痛开始冒冷汗的脸：“蔓姐，你还好吗？”
　　尹蔓颤了下睫毛，目光落在了柳思隐靠的很近很近的唇上，心软了一片又一片。
　　她忍着疼，指尖一点点落在了柳思隐唇瓣上，浅浅淡淡的颜色就像是水蜜桃，如果亲一口，一定会很甜吧。
　　“柳思隐，你要不要吻我？”是她想亲柳思隐的，但话到这里就成了迂回的含蓄，她猜柳思隐不想，柳思隐下一刻就摸到了她的唇，轻轻的靠近。
　　柳思隐的唇看着就很柔软，娇嫩。
　　她连呼吸都是甜的，含着芬香的，尹蔓像是受到了什么牵连，连疼痛都在减轻，就是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阻止了还没开始就结束的吻。
　　“表妹！”
　　梅煦影早不来晚不来，这种时候来，究竟是不是诚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补小剧场】
　　江婉：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不认识我赫赫有名的江家小姐江婉吧！
　　尹蔓：你能有我出名？
　　江厌：家妹脑子不好，见笑了。
　　尹蔓：你妹吓到我老婆了，下次别放出来了。
　　江婉：漂亮妹妹快离开尹蔓，她是个变态。
　　柳思隐：好巧，我也是。
　　江氏姐妹（囧）：二位真是好姻缘！


第11章 
　　尹蔓的耳根发烫，胡乱扯了头发遮住，望向病房里多出来的不速之客，梅煦影穿着白色长裙，黝黑的长发落在腰间，一派温柔的假象。
　　她视线轻轻扫过尹蔓，又落在了柳思隐身上：“没想到表妹很有闲情逸致嘛。”
　　“她不是一直走到哪都不忘美人相伴的。”冰冷的女声夹着少许柔软，梅煦影背后走出来一人，她的皮肤很白皙，黑漆漆的瞳仁像极了黑宝石，折射着细微的光泽，十分惹眼。
　　她还牵着一个女孩，就是刚才来闹她的女孩。
　　江厌？
　　她的前私人医生。
　　尹蔓有些走神，胸口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着，鼓动着，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江厌轻轻地斜了眼柳思隐，那眼里满是平淡，看不出情绪，她只是说：“没想到，你也会订婚。”
　　这种话怎么听着更像有一腿了？
　　尹蔓有些不确定地问：“我们没谈过吧。”
　　“嗯，没谈过。”江厌承认的大大方方，尹蔓说出了疑虑：“那你表妹为什么——”
　　“外面都传尹大小姐，路过的母鸡都不放过，我在你身边待了三年都没谈过，总不能承认还不如母鸡。”尹蔓看向了她，瞳孔微缩：“你可真够无聊的。”
　　“我们顶多是没谈过，但你打人扎人可都是事实，你那些前女友还能喘气的，可没少说你坏话。”江厌虽然看起来面无表情，但她的眼角眉梢噙着浓郁的讥诮，看得出江厌是看不起尹蔓的。
　　这样的讥诮会惹怒原主，但不会惹怒尹蔓。
　　她淡淡地应了声：“哦。”
　　反正对于她来说，跟江厌没事就行，不过江厌还真是生的不错，就是人不好相处了一些。
　　她眼神过于直白的审视，让江厌讥诮的神色越来越重：“大小姐还真是订婚也不能改变滥情的本性，也是，一个私生女也管不住你，不过是摆在家里好看的花瓶罢了。”
　　这样的讥诮，就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她刺伤了柳思隐，不见血，却足以伤人心肺。
　　柳思隐微微垂下头来，精巧的面容爬上落寞，她本就因为身世处处低人一等，如今还失了明，自知跟着尹蔓是高攀，一点点刺激都会惹的她自卑不已。
　　她们这些女人能不能尊重原着，善良温柔的梅煦影伪善假意，不食烟火的江厌毒舌伤人。
　　“你是不是有病！”尹蔓不太愉悦病房里的吵闹，她摁着柳思隐坐回了床上，面色不善地盯着这三个女人身后，立在门外的保镖：“不是说了，丢出去。”
　　“小姐，是梅小姐想来探望。”尹蔓明白，这些保镖肯定都是认识梅煦影的，不卖那两姐妹面子，也是要给梅煦影面子的。
　　梅煦影终于开了口：“表妹，我这才刚来你就赶我啊？”
　　“我也是听说这个江婉妹妹惹了你不高兴，特地带她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这不像是来赔礼道歉的，倒像是来找茬的，还是三个人一块来的。
　　尹蔓的不耐烦在加重，梅煦影就推着江婉上前：“快去跟你蔓姐姐道个歉。”
　　“对不起，蔓姐！”梅煦影也不知道是跟江婉说什么了，刚刚还在她病房里大呼小叫的人，居然真的在跟她道歉，尹蔓哦了声：“道完歉，你可以走了。”
　　“你好像变了。”江厌好看的眉眼爬上了疑惑：“如果是以前，你一定会问我是谁在外面骂你，然后挨个找出来，好好地让她们长长教训。如果是以前，江婉得罪了你，你一定会把她扒光了丢去喂鲨鱼的。”
　　“那我把她丢去喂鲨鱼？”尹蔓挑挑眉，问了句。
　　江厌眉骨微挑：“不必。”
　　“说完了，道完歉了，你们可以走了，没事别再来了。”她们最好是赶紧走，她还得哄柳思隐呢。
　　江厌目光往上，落在了那张张扬美艳的脸上，看到她望向柳思隐，温柔怜惜的目光，瞳孔骤然一缩，心脏有一瞬间停止了跳动，悬在了喉咙口。
　　紧绷得让她感觉到一丝丝的疼痛。
　　“没想到，尹小姐也会怜香惜玉了。”她扯动了唇角，尹蔓并没有心情注意她的异常，她随口赶着人：“出去。”
　　再不出去，尹蔓就要不给梅煦影面子了。
　　直到从病房里出来，江厌脑海里还是那双满是怜惜温柔的眸子，那样的一双眼睛不像是尹蔓该拥有的。
　　认识尹蔓许多年了，尹蔓那个人一直都是张扬跋扈，十分恶毒的存在，圈里都是怕她又厌她的，她也不能另外。
　　尹蔓逼着她给她做私人医生的时候，带来的无尽羞辱更是让她终身难忘的，在她心里尹蔓一直都是冷血无情的存在，可那温柔的样子又不像是假意。
　　江厌还是忍不住问了梅煦影：“煦影，你觉不觉得尹蔓变了？”
　　梅煦影笑容一僵，还没接话就被江婉接过去了：“表姐，她再怎么变，不也还是疯子。”
　　“那个漂亮妹妹真可怜，眼睛瞎了还得供她玩乐，很快就会被抛弃了。”她话里话外都是为柳思隐而感到可惜，那个柳思隐啊，她也是有所耳闻的，实在是尹蔓当年拒婚将人贬的一文不值丢给亲妹妹的动静太大了，很难不留意到柳家这位私生女。
　　柳思隐实在是漂亮，就算同为美女，也不得不承认柳思隐实在是漂亮的过分，所以才得到了尹蔓的偏爱吗？
　　江厌很快就否定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但凡是在尹蔓身边待过的人都知道，尹蔓不好脸，她好腿，热衷于折腾那一双双好腿，把别人也变成跟她一样废人，她就是心理阴暗加变态，江厌并不知道柳思隐的腿好不好看，但她更愿意相信刚才的一瞬不过是错觉，就像江婉所说的那样，迟早有一天，尹蔓会将柳思隐抛弃的。
　　等她玩够了以后。
　　梅煦影眉梢是浅浅的笑意：“你觉得她漂亮？”
　　听着温柔的语气腔调，江婉却连连摆手：“怎么会，还是煦影姐姐最好看了。”
　　“嘴真甜。”梅煦影心情不错，主动勾上了江婉的腰肢，江厌看在眼里，静默地移开了视线。
　　江厌做了个大手术，等着收拾好的时候，已经夜深，她收拾了东西，原本是想回家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了柳思隐的病房外。
　　已经没了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镖，她刚刚停驻，就感受到门被拉开，漂亮柔弱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柳思隐。
　　柳思隐扶着墙，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因为怕走不回去，她只敢走到门口，轻轻带上门，然后坐在病房门口，小声哭泣。
　　她看不见，也没有留意到江厌的存在。
　　江厌被眼前的光景怔住，柳思隐实在是美好的不像话，有月光照进医院里投在她的面颊上，衬着那娇弱的泪珠晶莹饱满，她的眼泪像是一颗颗珍珠滚落，她小声呢喃：“真好。”
　　既然是好，为什么在哭。
　　江厌想不明白，柳思隐真的很会哭，那泪水让她都心疼，所以汪辜控制不住对她的遐想也是情理之中的。
　　她一步步靠近蹲在了柳思隐跟前：“你怎么出来了？尹蔓欺负你了？”
　　柳思隐回过神，她说：“我认得你的声音，江厌。”
　　柳思隐叫出了她的名字，江厌有些意外：“听力还不错。”
　　她并没有太在意江厌的夸奖，甚至说：“你不喜欢蔓姐，我讨厌你。”
　　这么多年了，她见过的女人大都是畏惧着尹蔓，躲着尹蔓走，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女人因为她和尹蔓的矛盾，不喜欢她的。
　　怎么看，她也比尹蔓更像是个好人。
　　“尹蔓那个人可不止我不喜欢，她有多可怕，你应该比我清楚。”在和尹蔓订婚前，她可是尹幽夏的未婚妻啊，走的离尹家那么近，而且尹蔓多次在外面羞辱她的身份，她也不是聋子，也该听得到的。
　　柳思隐不会有受虐倾向吧。
　　江厌觉得柳思隐是生了病，柳思隐轻轻摇头：“可她对我很好，再没有人像她那样对我好了。”
　　看得出，她是有些缺爱了。
　　那把这份爱寄托给尹蔓未免太傻了，尹蔓那样的人，施舍的一点点爱意，总会收回的。
　　江厌忍不住去泼凉水：“可她总会不要你的，尹小姐女朋友没有超过三个月的。”
　　柳思隐沉默了许久，才说：“江医生，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安眠药？”
　　“我有点睡不着觉。”她找的借口，一点也不顺口，江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柳思隐安眠药，但那一刻她真的是心生妒忌，她在尹蔓身边待了三年，从未看过她对任何人温柔怜惜。
　　她不太懂瞎了眼的柳思隐有什么魅力，虽然她真的很美，但尹蔓连那个健康的柳思隐，一眼都没有多看过，那个健康的柳思隐，曾经是尹蔓日日拎出来口头羞辱的对象。
　　转变来的太奇怪了，本该成为尹蔓妹媳的女人成了尹蔓的女人，然后她的未婚夫因为调戏尹蔓的女人进了医院，说来还得谢谢柳思隐这一出，要不然她的婚期也不会延后。
　　这瓶安眠药就当是她用来感激柳思隐的吧。
　　她既然解救不了柳思隐，那就给她一份选择死亡的权利，她看得出柳思隐那一点点小心思，柳思隐是想在尹蔓不要她的那天，自杀。
　　这也算助人为乐了吧。


第12章 
　　尹蔓翻了个身就感觉身边空荡荡的。
　　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身边果然是空无一人，柳思隐不知所踪。
　　她掀开被褥就要下床，双腿用尽力气也只是简单地动了一下，还是没能从床上下来，这样太不方便了，居然是连去寻找柳思隐都做不到。
　　柳思隐现在看不见，能去哪里。
　　她摸着手机就要给保镖打电话，还没打就看到门被打开，柳思隐摸索着墙壁、柜子，一点点移动到了床边，然后摸索着床边寻找着自己可以躺下的位置，尹蔓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拽上了床：“去哪里了？”
　　柳思隐被吓了一跳，连忙就要去藏手里的东西，却被尹蔓抢先一步看到了，她展开柳思隐的掌心将药瓶拿了出来：“安眠药，你哪里来的？”
　　“我，我有点睡不着，问江医生要的。”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江医生？
　　哪个江医生？总不会是江厌，江厌会这么好心地给柳思隐药，而且她的眼睛都看不见，是怎么去找的江厌？
　　江厌和原主可是深仇大恨的，柳思隐怎么这么没有防备心。
　　尹蔓心里多有不安，将药瓶塞进了柜子里：“睡不着就跟我说，是药三分毒，不许吃。”
　　柳思隐乖巧地哦了声，双手交叉着，乖乖坐在那里，她乖巧温顺的像是瓷娃娃。
　　尹蔓拉着她躺下：“要不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柳思隐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她软软的小腔在尹蔓耳边响起：“蔓姐，你还会讲故事啊？”
　　是惊喜和意外的语气。
　　“嗯，那不是挺简单的。”她以前经常给她买的娃娃讲故事，收藏了好多很隐蔽的小故事呢，还养成了一个小技能。
　　“真的可以吗？”柳思隐的唇一张一合，尹蔓视线却下垂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差半寸，就要贴上她娇嫩的脖颈，尹蔓眸子一暗，眉峰轻佻：“要不要听？”
　　尹蔓忽然扣住柳思隐的腰窝，猛地用力，将人严丝合缝的贴向自己。
　　她的腰肢真细，盈盈不堪一握。
　　要是有一根麻绳 ，她都能给她拧断了，就是她好好闻。
　　柳思隐呼吸一窒，饶是她反应再慢，眼睛看不见，也反应过来两人现在姿势太过暧昧，但她没有去抵触，也没有排斥尹蔓的靠近，除了一点点害怕，甚至更愿意她再近一点。
　　“蔓姐。”柳思隐轻喘气：“要听的。”
　　太香了，柳思隐真的好香，像是鲜花的芬芳。
　　尹蔓被她娇软的香味侵占了意识，她松开了柳思隐，拉开一定的距离，握着她的手才开始讲：“从前有座小山，山里有个小狐狸——”
　　掌心是她温暖的手，耳边是她温润的声音。
　　柳思隐忽然想到了很多年前，在她很小的时候，母亲还没有失明的时候，她睡不着觉，母亲也会给她讲故事，会温柔地将她搂进怀里，用细润的嗓音来慰藉她的睡眠。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尹蔓是坏人，她甚至也很清楚，尹蔓并不好，但此刻她居然觉得再没有比尹蔓更好的人了，她想依靠她，仅仅是相握的手已经不能满足她对这份依赖的需求，她忍不住去摸着尹蔓的腰肢，将整个身体缩在她怀里。
　　发软的腰肢终止了尹蔓的故事，尹蔓身子一僵，被香味和温软激红了脸颊，还好，柳思隐看不见。
　　尹蔓故作平静地拍了拍柳思隐的后背，尹蔓问她：“还是怕黑吗？”
　　“怕的，但蔓姐在身边就不怕了。”尹蔓意味深长的睨了柳思隐一眼：“柳思隐，等出了院，跟我回家住好吗？”
　　柳思隐不确定地问她：“可以不回柳家？”
　　在其中她听出来了欣喜的意味，她还以为柳思隐会别扭在结婚前跟她同居呢，没想到柳思隐比她想像中的还想逃离柳家，对于她来说柳家也算不得一个家吧。
　　尹蔓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浮起一抹怜惜，望着怀中柳思隐道：“你要是不想，可以这辈子都不回去了。”
　　柳思隐的怀中微微抽出一点儿身子：“真的吗？”
　　藉着月光她看到了柳思隐那张娇美的脸上，带着满满的期待。
　　“真的。”柳思隐眉眼被月光的温柔浸透，她又缩回了尹蔓的怀中，轻轻地道出一句话：“蔓姐，她们都说你不好，但我觉得你很好。”
　　如果可以一直对她好下去就好了。
　　就像是做梦一样，从前对她百般嫌弃的尹蔓会有朝一日成为照亮她的光束。
　　“谢谢你，蔓姐。”她缩在尹蔓怀中，许是因为紧张羞涩，那一排扇子般的睫毛微微轻颤着，扑闪扑闪的像是蝶翼。尹蔓心头一动，伸出手去摸她长长的睫毛：“你眼睫好长。”
　　她被眼睫引过去了注意力，柳思隐更多煽情的话都憋了回去，她也想说什么夸奖尹蔓，但她看不见尹蔓，她不曾记得尹蔓的眼睫长短，也不记得她皮肤的白皙程度，只记得在失明前望过的那双温柔怜惜的眸子。
　　柳思隐搭着尹蔓的手越来越紧，离得太近都能听清心跳声，尹蔓能清楚听清她那加速的心跳声，虽然一起躺了这么久，柳思隐还是第一次几乎是腻在怀里的状态，如此的亲昵，让尹蔓面红心跳。
　　还好，柳思隐看不见。
　　她还在侥幸，就听见柳思隐说：“蔓姐，你心跳的好快。”
　　你听见了就算了，能不能不要说出来！
　　柳思隐才不知她的心思，她慢慢往下靠，耳朵贴近了她的胸口：“真的好快。”
　　尹蔓心跳的更厉害了，就像是要随时从心口的位置蹦出来，尹蔓将柳思隐的脑袋一点点挪了上来，将那张洁白胜雪般的小脸捧在手心，用力摩挲：“你流氓吗？”
　　哪有这么明目张胆占便宜的，她几乎是贴在了她胸上，衣服又不厚。
　　那张漂亮的小脸瞬时变得惨白，裹在被褥里的身子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对不起。”
　　不是，她是不是吓着柳思隐了。
　　她忘了，柳思隐看不见，语气就是她辨别尹蔓情绪的唯一方式，她十有八九真觉得自己不高兴了。
　　尹蔓指腹的力道放缓，变成了轻柔地抚摸：“我不是生气。”
　　是害羞。
　　尹蔓不知道该怎么跟柳思隐解释她过于矫情的心态，原主对女人是很有经验，但她不是她，长这么大，柳思隐还是第一个跟她这么亲近的女人。
　　尹蔓解释不出，干脆是移开了话题：“柳思隐，你姑姑是不是对你很差啊？”
　　柳思隐像是想起来许多不好的事，脸色越发的苍白，但还是摇了摇头：“也没有很差，只要我听话，姑姑会带我去见妈妈。”
　　“你妈妈不是死了吗？”尹蔓觉得奇怪，外面不是都传柳思隐是母亲去世，无人扶养，才被柳家接回来的吗？
　　想起沉思，柳思隐还是有些想念的：“没有，妈妈只是不跟我生活在一起了。”
　　所以她母亲是活着的，看着柳思隐还是很爱她母亲的，这也是柳媚让柳思隐乖巧的一种手段吧。
　　尹蔓揉了揉柳思隐的头发：“以后不听话也可以见妈妈，我带你去。”
　　柳思隐张了张口，像是再次被感动到了的模样，尹蔓没有看到，她有了困意：“药我就给你没收了，以后要是睡不着就跟我说，我还跟你讲故事。”
　　“蔓姐，你真好。”
　　她是她满布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亮，她知道尹蔓是坏人，可她对她太好了，哪怕是演的，是假的，她也想要贪婪地去依靠。
　　更何况尹蔓为什么要骗她呢，如果她要图她什么，只要她要，她都会给，就算她不给，柳媚都会强迫她给的，她更倾向于相信尹蔓是真的想要关爱她，哪怕是一时兴起，也不会维持长久，也希望眼前的梦长一点。
　　就被尹蔓保护会很有安全感。
　　她躺在身边时，那黑暗都不再像是寸寸寒冰，而像是暖阳的怀抱，她对黑暗的恐惧都会减弱，安眠药被没收了，没关系的，只要尹蔓一直对她这样好，她会很愿意，很想活着的。
　　尹蔓看上她什么都好，只要情感能够长一点。
　　两人近在咫尺，属于她的呼吸温柔而甜蜜，竟让她控制不住地自己的念头，只想吻她，柳思隐摸上了尹蔓的脸颊，寻找着她的唇瓣。
　　尹蔓原是困得，被脸上的小手惊扰，瞧着柳思隐越来越近的面孔。
　　她的心跳得厉害，却并没有躲，柳思隐，亲了她。
　　很软，很柔，很嫩，很轻。
　　蜻蜓点水也让尹蔓浑身发烫，她咕哝句：“柳思隐，你怎么可以没经过我同意占我便宜啊。”
　　“对，对不起。”她似乎又被吓到了，该怎么解释呢，生气和羞恼是不一样的。
　　尹蔓摸着唇，还在回味那一瞬的香甜，这是她的初吻，属于了柳思隐。
　　柳思隐在小声道歉，尹蔓一把搂住她的腰，抚慰着她的不安：“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是——”
　　她还是想不出要怎么解释，只能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声：“睡吧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补小剧场】
　　柳思隐：今天蔓姐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了。
　　江厌：尹蔓会讲故事？太阳今个西边出来了？
　　尹幽夏：我猜一定是恐怖故事。
　　梅煦影：我压五块钱的，一定是血腥爱情故事。
　　柳思隐（红着脸）：是一只小狐狸的故事，很甜很温馨。
　　梅煦影：我不信，除非你拿出证据来。
　　尹幽夏：就是就是，下次她再讲你就录下来。
　　江厌：我也要听
　　柳思隐（冷漠脸）：我老婆讲的故事只能我听。


第13章 
　　柳思隐睡的并不好，她一晚上都在担心尹蔓是不是生气了。
　　还是尹蔓早上醒过来才发现她憔悴的脸色，问她：“没睡好？”
　　都不是没睡好，是根本就没睡。
　　尹蔓的态度现在几乎是柳思隐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依靠，尹蔓无奈地叹声气：“伤都没好，还休息不好，这得养到什么时候去。”
　　她随口嘟哝着，也让柳思隐敏感地竖起耳朵，她是担心尹蔓嫌弃她娇弱的，她小声说：“我可以出院了，真的。”
　　“这你说的不算，要医生说的算。”尹蔓捏着她的小手：“要不我再给你讲两个故事吧。”
　　柳思隐小心翼翼地问：“蔓姐，你不生气了吗？”
　　生气？
　　尹蔓被问住了，她什么时候生气了，思绪一下子回到了昨晚，神情苦恼了起来，该怎么告诉柳思隐呢，她真的没有生气。
　　她脾气可好了。
　　还没等她好好解释呢，病房门就被推开了，尹哲跨着他极为笔直的两条大长腿走了进来：“蔓蔓，我有事跟你说。”
　　他话音落，已经到了病床边，将尹蔓抱了起来，感受到微弱的阻力，尹哲的视线停留在了柳思隐死死抓着尹蔓的手上：“松开！”
　　被吓住了，柳思隐一点点松开了尹蔓的手，尹蔓看不过眼：“哥，你别凶她。”
　　尹哲冷着脸将尹蔓放在了轮椅上，就要推出去，尹蔓连忙说：“她怕黑，你先找人过来陪着她，我再跟你走。”
　　尹哲虽不理解，也还是叫了人过来。
　　他推着尹蔓出了病房，天气不错，蔚蓝的天空，干净的白云。
　　尹蔓的注意力被树枝上的月季吸引，尹哲忽的说：“你还真是喜欢上她了，以前你都不会这么跟我说话的。”
　　好像是的。
　　她似乎可以控制的好这具身体了，希望不是她的错觉。
　　尹蔓回给了尹哲一个浅浅的笑容，尹哲有些恍惚，那干净的笑容让他想到了很多年前，母亲还没有过世的时候，尹蔓虽然双腿残缺，但还没有这样的偏激，会时而流露出小女孩的姿态，很多年没看到过了。
　　这种改变是因为柳思隐吗？
　　尹哲轻轻摇头：“蔓蔓，她配不上你。”
　　尹蔓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尹哲较劲，她问：“哥，你找我不是有事吗？”
　　刚刚的小插曲扰乱了他的思绪，尹哲终于想起了他过来的正事：“爸还是想给尹幽夏再订门婚，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想塞给她的？”
　　意料之外的，她不给尹幽夏添堵了，还有个尹南柏。
　　“爸应该知道幽夏很渴望自由。”尹哲嘴角浮起浅浅的笑容，遗憾地说道：“他是很喜欢尹幽夏，可他更喜欢权势金钱，蔓蔓他相中了江厌。”
　　尹南柏才四十多岁，就被儿子架空了权力自然是心有不甘的。
　　这些年他不止一次再尝试将尹哲抓下去，
　　“汪辜能愿意？”
　　“江厌还有个表妹，人没江厌漂亮，但脾气比江厌好得多，也比较好拿捏——”她已经听明白了，反正对于汪辜来说都是联姻，是姐姐是妹妹都不影响。
　　尹蔓无奈地撇撇嘴：“我没意见，随便。”
　　“这可不像你了。”如果是原主会怎么做呢，给尹幽夏物色一份更差劲的婚事，就像书里写的那样，柳思隐死后，尹蔓给尹幽夏找了个更差劲的小女人，逼着她娶，然后一步步将她推进梅煦影那边。
　　尹蔓可没有助人为乐的精神，用尹幽夏对她的恨意，促成尹幽夏和梅煦影的姻缘。
　　她们要怎么勾搭是她们的事，别在她这晃悠就行。
　　而且——柳思隐在原文里是被杀死的角色，她能在眼下救下她，万一哪天又为了推进主线感情死掉了怎么办？
　　珍爱生命还是远离女主的好。
　　“又不是嫁我，我操这个心做什么，我现在只关心思隐什么时候能出院。”尹哲忍不住问：“她就那么好？”
　　“是挺好的，她生的漂亮，只要没瞎都知道柳思隐漂亮。”
　　他问的不是好看的好，尹蔓好像是理解错了，其实柳思隐也还好，起码比尹蔓以前的兴趣爱好好上许多。
　　并不是心疼那些女人，只是尹蔓不止一次折磨别人的时候，伤到她自己了。
　　尹蔓有自残倾向的，越疯越严重。
　　他是担心尹蔓，如果柳思隐能让尹蔓正常些，他或许还会感激柳思隐。
　　是在回病房途中遇到江厌的，她穿着白大褂绑着马尾，干净利落的女医生堵在了眼前，尹蔓微微抬眸：“有事？”
　　江厌看了眼尹哲，又看向尹蔓：“昨天你未婚妻问我要了瓶安眠药你知不知道？”
　　“嗯，我已经没收了。”江厌松了口气，她昨晚回去越想越后悔，她是医生，应该救死扶伤，而不是害人，明知道柳思隐有寻死的想法，还给了她安眠药，这就是她的问题，她也是犹豫再三才决定问尹蔓的。
　　松快了一口气，江厌又问：“她睡不着觉，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
　　“谁告诉你我不关心的，她睡不着我自己会哄，用不上吃药。”她的眉眼温柔，提起柳思隐眼睛中满是缱绻，那种发自内心的宠溺是遮掩不住的，只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江厌的目光深深地落在她身上，自是没有忽视她眼底的神色，她的呼吸沉重起来：“你还会讲故事。”
　　“刚学的，她是第一个听众。”江厌面容也是越来越冷，漂亮的眸中好似有火苗在烧。
　　尹哲无视了江厌，推着尹蔓的轮椅：“你还要在医院陪着柳思隐多久？”
　　“当然是等她好。”就连提起柳思隐她的目光都是温柔缱眷的，就好像她不再是那个嚣张跋扈，心狠手辣的。
　　眼前刺眼的一幕，伤到了江厌。
　　江厌一部分痛苦的记忆被倒回，倒回到她做尹蔓私人医生的最后一天，尹蔓和尹哲的确是圈里人人都想的联姻对象，江家也想，她是被逼着做尹蔓私人医生的，也是被逼着利用职务之便勾引尹蔓的，但结局只是被尹蔓推开，重重地摔在她脚下。
　　她至今忘不掉，那天尹蔓用睥睨的目光看着她：“你不会真觉得我让你做私人医生就是看上你了吧，江厌，爬我的床，你配吗？”
　　原本也是不要紧的，被尹蔓羞辱的人，被尹蔓羞辱的圈内人不在少数，大都是当做耳旁风，吹吹也就过去了。尹蔓是拒绝了她，但她也拒绝了别人，她从不跟人上床，只是对一双双漂亮的腿虐待成瘾。
　　但是柳思隐改变了这些，那个原来处处被尹大小姐嫌弃的女人，突然成了她的心头好。
　　难道她还不如一个私生女！
　　“啊！”在尹蔓被尹哲推着离开后，江厌终于克制不住大声喊叫，情绪一点点崩塌，是一双手抚上了她的后背，温柔而深情的语气：“这是怎么了？”
　　江厌抬眸，看到的是张温婉的脸，梅煦影。
　　她沉了沉眸光，她总是什么都争不赢的，江厌语气低沉：“煦影，尹蔓好像真的喜欢上那个柳思隐了。”
　　“不甘心？”梅煦影反问她。
　　“我只是觉得柳思隐根本不配。”梅煦影笑着说：“她是私生女，你是名门闺秀，你贴不上尹蔓，她贴上了，你觉得脸面上过不去？”
　　“我连一个私生女都比不过！”江厌大方的承认了，但梅煦影微微蹙眉：“厌厌，我真的不喜欢私生女这个称呼。”
　　她也是私生女，只是她比柳思隐幸运很多，梅煦影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抱回梅家，一直都是以梅家大小姐的身份成长的，知道她是私生女的都不多。
　　而江厌是少数人之一。
　　江厌看到梅煦影有些不高兴，她凑近梅煦影，眼睛里映衬着梅煦影的模样，她的手扒上梅煦影的衬衣领口：“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梅煦影笑眯眯的看着江厌：“那你想怎么补给我。”
　　梅煦影的眼睛弯弯，睫毛长长，长睫像是在心口的位置瘙痒，江厌目光有些异样：“煦影，你不要再跟江婉纠缠了好不好？我比她好看，比她更爱你对不对？”
　　梅煦影垂眸瞥了眼江厌，对上了她落寞的眼睛：“你要跟幽夏订亲了吧，那日后我们也是亲戚了。”
　　江厌趴在了梅煦影的胸口：“我不想跟你做亲戚。”
　　江厌的手指有些僵硬，梅煦影抱起来真的很舒服，她软得就像没有骨头一般，又软得仿佛能融化她冷硬的心，只可惜梅煦影的内心不似这般柔软，如果没有被尹蔓羞辱，没有逃避似的去国外深造，也不会在异国他乡和梅煦影相遇又分离。
　　再见面的时候，她已经和江婉纠缠不清，表妹夫，她是不认的。
　　她和尹蔓不愧是表姐妹，江厌得不到尹蔓，也得不到梅煦影，还好江婉也无法永远占有梅煦影，江婉也要订婚了，她无法接受处处不如自己的人，得到自己得不到的人，就像柳思隐。
　　江厌的目光逐渐冷了下来，梅煦影却笑了笑，从她的额头一直摸到了薄唇上，停滞了动作，目光一寸寸地巡视她的脸蛋，眼睛带着不明的意味：“厌厌，幽夏表妹心思比汪辜单纯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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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绝对不会跟江厌订婚的。”她好不容易摆脱了尹蔓给她定下的婚事，她好容易觉得自己拥有了自由，分明还在庆幸尹蔓的改过自新，就面对了亲生父亲的一盆冷水。
　　他分明是那样关爱自己的人，却在知道她最想要自由的情况下，来斩断她高飞的翅膀。
　　尹幽夏滚烫的泪珠打湿了皮肤，不可置信地望着尹南柏。而这些温姒依旧是沉默的，她没有勇气反抗丈夫，也没有勇气为女儿争取一二，就像是尹幽夏被尹蔓关起来，她也只是让尹幽夏忍耐。
　　可尹幽夏并不像她，她没有继承温姒的软弱，一直在为未来而争取。
　　不管是面对尹蔓还是尹南柏，都在据理力争，而这些都让温姒觉得害怕。
　　都不如一开始就将柳思隐那段婚事落实，这便彻底掐断了尹幽夏的希望，可偏生那位大小姐自己个又将柳思隐接了过去，那段婚事也一并接了过去，给了尹幽夏些希望。
　　要是真娶了柳思隐，那坏人只会是尹蔓一个，又何至于坏了尹幽夏和尹南柏的父女情。
　　看着他们父女针尖对麦芒，温姒产生了畏惧。
　　尹蔓和柳思隐被送回来时，就看到了她们父女两的争锋相对，尹幽夏气红了一双眼，瞪着那个她心目中曾经的慈父，而尹南柏一改往日的温和，此刻冷着一张脸看着那个往日里十分乖巧的女儿。
　　尹蔓坐在轮椅上被推着，柳思隐跟着身后被人扶着，一残一瞎却不曾落了气势，尹蔓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并没有要加入的意思。
　　温姒留意到了她，说：“蔓蔓回来了啊。”她试图用尹蔓的到来，打断那父女的敌对，但尹蔓不接话，指挥着保姆：“上楼。”
　　“姐！”尹幽夏是病急乱投医，找上了尹蔓。
　　她刚刚感受到尹蔓的一些人性，尹蔓就将她的这份期待打破，对上尹幽夏满怀期待的目光，尹蔓仅仅是扯动嘴角：“江厌生的很不错。”
　　“那你怎么不娶！”尹蔓浅浅的笑容，并不温柔和煦，虽然她并非原主，跟尹幽夏也没有任何私人恩怨，但想到书中后来的故事，想到柳思隐刚刚从生死边缘拉回来，她对尹幽夏也喜欢不起来。
　　这种话就更听不得了，她微微抿着唇：“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尹家谁不知道，当初江厌引诱过你，尹蔓从小到大你都这样，不要的都塞给我。”
　　江厌和她？
　　娇嫩肌肤在暧昧的灯光下荡漾着好看的光晕，莹白的脸庞上是一缕羞红，身上几乎透明的长裙挡不住窈窕的身材，平日里高傲的人，此刻匍匐在尹蔓脚边，轻轻张口：“尹小姐。”
　　潋滟生光的眸子满是诱惑，却没有想像中的旖旎，没有欣赏的目光，唯有鄙夷在眼中扩散，尹蔓轻蔑道：“你不会真觉得我让你做私人医生就是看上你了吧。“
　　“江厌，爬我的床，你配吗？”
　　话音落，成功欣赏到了江医生羞愤交加的神情。
　　那段属于原主的记忆一点点被唤醒，尹蔓捂着眼睛，掩去了眼里的无奈，这记忆力还得一点点唤醒，也过于不方便了。怪不得江厌对她的态度奇怪，江厌她那样心高气傲的人遭遇嫌弃，估计恨不得活活剥了尹蔓的皮吧。
　　再想到江婉的态度，还真是姐妹情深，原主这到底间接性得罪了多少人？
　　要是哪天落下去，那才是要摔得粉身碎骨了。
　　思绪又停留到了往后的故事，虽然没有结局，但后期的尹蔓的确是在一步步走下坡路了，梅煦影在其中挑拨尹哲和尹蔓的关系，尹蔓的支撑的确是越来越薄弱，包括家族长辈都渐渐地看到了尹幽夏的优点，如果往后写，尹蔓一定会很惨。
　　当然，她不会等着那天到来，不仅仅是为了她，还为了柳思隐，她好容易将柳思隐救了下来，唯有权势才是对柳思隐最好的保护。
　　难得的很想保护什么人。
　　尹蔓侧目瞧了眼柳思隐，心情有所改善，这世界里似乎所有的都不属于她，唯有柳思隐是她救下的。
　　“尹蔓，我是你妹妹，不是下属，我没这个义务替你接盘！”尹幽夏显然是把话说错了，原主连江厌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最多是欣赏了一下江厌穿着性感睡裙的娇态。
　　尹蔓是想好心解释的，但话到嘴边还是有些变了味：“尹幽夏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江厌不是我不要了的，是我看不上的。”
　　“你！”那更不如一些，这让尹幽夏觉得被羞辱了。
　　而尹蔓觉得烦躁，很多时候她都控制不好身体的发言权，惹得不痛快了，干脆是不多呆了：“你们慢慢吵，我们先上楼了。”
　　“尹蔓！”身后歇斯底里地叫喊声传到耳边，尹蔓只觉得聒噪，还好她的保姆只听她的，没有停下来，不然她一定会忍不住将尹幽夏关起来的，让她涨涨教训，乖乖闭嘴。
　　不属于自己的思维方式让她变得痛苦，密密麻麻的痛感从膝盖直冲而上，尹蔓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沉重起来，推着轮椅的人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大小姐，您是不是不舒服？”
　　耳边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膜，怎么都听不真切。
　　有不属于这里的声音，慢慢遮盖了那关心的话语：“我就算是死了，也是主导者。”
　　“想动手吗？想的吧，不要克制身体的欲|望。”
　　“滚开！”尹蔓用力甩开了伸到手边的手，那个佣人被推的很远，尹蔓顺手就抄起来靠着门的软鞭子，一鞭就甩了出去。
　　她恍恍惚惚的，不知道打到了什么，耳边越来越多的声音让她烦躁。
　　“大小姐，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这种时候的尹蔓，她们不知见过多少次，软鞭子都没有去避开，任由打在了手臂上，然后凑近尹蔓，却惹了尹蔓更大的情绪：“滚啊！”
　　“蔓姐。”失了明还是有许多不方便的，比如关心她时都得被另外一双手牵引，才能摸到她的手背。
　　尹蔓的手背青筋微微鼓起，尹蔓的掌心满是汗珠，都在宣告她的痛苦。
　　“蔓姐，你是不是很疼？”动静闹得不小，只恨是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柳思隐的担心是写在脸上的，那样的真诚焦急，升起来阵阵暖意。
　　“你——”摸到了柳思隐柔弱无骨的手，浮躁的心居然渐渐地平静下来，耳边的声音缓缓散开，那种痛感也在慢慢消失，让她再次不由得去想，柳思隐是否真是她的药。
　　亦或者可以换个说法，她的到来说不定就是为了柳思隐，只有在靠近柳思隐的时候她才是她，那个善良温柔的她，只有柳思隐在身边，尹蔓才会觉得她和原主是有着区别的，她们不是一个人，也不会成为一个人。
　　“不疼。”她轻轻摇头，被疼痛早已磨到发酸的身体发出抗议，尹蔓咬着牙没有哼出声，是不想柳思隐担心，但柳思隐说：“不，我知道的，你在疼。”
　　柳思隐可以在看不到的情况下，凭着呼吸，凭着触感，感受到她的痛苦。
　　忽的觉得，她或许就是为她而来，而柳思隐也是为她而活。
　　她不来，柳思隐必死。
　　柳思隐不活，她将会被原主吞噬。
　　没有保存良善，没有属于自己的亲朋，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
　　“柳思隐，我要是说我是来拯救你的，你信不信？”她希望柳思隐不要觉得这种话很好笑，因为她说的很认真。
　　结果是柳思隐答得比她还要认真：“信。”
　　她的手臂上还有尹蔓刚才胡乱挥舞的那几鞭子落下的痕迹，尹蔓摸着那微微凸起的地方红了眼睛：“你疼不疼？”
　　柳思隐轻轻摇头。
　　可又怎么会不疼呢，这么一鞭子。
　　“张姨去拿药过来。”
　　听见她吩咐，都急忙动了起来。
　　张姨和何姨都是照顾尹蔓许多年的人了，是尹蔓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就跟着她照顾她衣食起居，抱着她上楼下楼，年纪大了都快抱不动尹蔓了，而且尹蔓发脾气的时候打人，砸东西都是常态，还不能躲，要是躲了，她只会变本加厉，这都不是渐渐有了年纪的人能承受的了。
　　也都提过好几次离职的事了，但尹蔓只有她不要的，包括人。
　　她不放人，谁也不敢触霉头。
　　不过，张姨何姨跟了尹蔓二十多年，看着她从小长大，也经历过她脾气还没有这样坏的年纪，对她也是有些感情的，也会想如果她母亲不死会不会不一样，这还是尹蔓母亲离世后，第一次看她控制住脾气。
　　给柳思隐擦药的时候，何姨忍不住说了句：“柳小姐，您可真是我们的福星，大小姐的脾气，平时就算是少爷也管不住的。”
　　眼见着尹蔓仅仅是看着柳思隐，没有多说，何姨也附和了一句：“您一句话，大小姐都没脾气了。”
　　“您真该早些给大小姐做妻子的。”
　　柳思隐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蔓姐她本来就是温柔的人。”
　　她像是隔着这具躯壳看透了她的灵魂。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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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尹蔓实在是没有想到，尹南柏跟尹幽夏较劲后还会有时间来找她麻烦。
　　他平日里的温和都是演的，就这么个渣攻遍地的世界，尹南柏也是不能例外的，原书中一直说尹蔓母亲的死亡有隐情，具体的她还没有看到，但尹南柏的形象在原书里，从尹幽夏跟梅煦影产生感情开始，好父亲的形象就崩塌的差不多了。
　　他不仅是她们的父亲，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尹南柏最少还有七八房养在外面的女人，私生子女就更多了。
　　娶温姒，不过是因为她不吭不响，愿意充当个拿得出手的哑巴。
　　尹幽夏一直都觉得温姒过于柔弱，但恰恰是这一份柔弱才让尹南柏娶回了家中，但凡她有点脾气，现在明面上的尹太太都不会是她，尹幽夏那就的的确确要成为个私生女了。
　　原主跟尹南柏关系一般，不存在什么父慈女孝。
　　尹南柏因为正值壮年被逼着给尹哲让位置的事耿耿于怀，对他们兄妹两人有着诸多不满，这次江厌和尹幽夏的婚姻便是尹南柏的一步棋，明棋是联姻，背地里还不知道要一起耍的什么手段。
　　他勾着唇，目光没有递给尹蔓，而是看向了柳思隐，那眼里满是讥讽和鄙夷：“她为什么跟你一起回来了？蔓蔓，她配不上你。”
　　尹南柏并不喜欢柳思隐，原书里尹南柏就是不喜欢柳思隐，觉得就是她的存在限制了他宝贝女儿的自由，但如今他亲手去摧毁尹幽夏的自由，那他对柳思隐的厌恶仅仅是看不上柳思隐。
　　尹蔓也不用尹南柏看不上柳思隐，原主都不敬重的父亲，她又有什么好敬重的，她又想到了原书里的剧情，在尹幽夏跟梅煦影公开后，他轻轻斜视了一眼他曾经看重的女儿：“你以为你勾上了梅家也能压我一头了！”
　　梅家或许是尹南柏越不过的山，逃不出的心结。
　　尹蔓沉思了一会儿，她还是得抽空去一趟梅家，见见那疼爱原主的外婆和舅舅，后面因为梅煦影频繁挑拨离间，舅甥离了心，梅家舅舅还会担心原主受委屈，派人照顾原主的存在，那可比这位亲生父亲真情实感多了。
　　眼前这个人分明手段恶毒，却还要时不时流露慈父的样子，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我老婆不跟我回家，该去哪里？”
　　“你还真准备娶她？”尹南柏的嘲讽意味已经写在了脸上：“她不是你最讨厌的私生女？”
　　柳思隐原本就苍白的小脸变得更白，身子也晃了晃，她虽看不见，但能听清那刻在语气里的讽刺。
　　尹南柏以父母的身份刺伤了柳思隐，尹蔓扯住了柳思隐的手：“我改变心意了，我现在就想娶私生女。”
　　尹南柏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到柳思隐身上，从上往下打量了一番：“难道就因为这不错的皮囊？”那种眼神就像是要撕开柳思隐外衣看个清楚一样，这种眼神让尹蔓很不舒服，下一秒尹南柏的嘴角突然勾了起来：“的确不错，就是瞎了。”
　　“说完了的话，门在那边。”尹南柏是专程过来给她添堵的吧。
　　尹南柏没有要出去的意思，甚至没有收敛目光：“以前柳媚就说过柳思隐是专门养好的尤物。”
　　尤物两个字被他咬的很重。
　　“滚出去！”
　　尹南柏不像是个父亲，肆意打量谈论未来儿媳，尹蔓也不像是个女儿，对着父亲大喊大叫。
　　忽的想逃，带着柳思隐逃，逃离这个崩塌的世界。
　　做个真正的她，去照顾那样娇弱的人，不用见这些人，她面对尹南柏这些人情绪失控的会更快，这样的父亲，原主的精神状态有问题，何尝没有尹南柏的功劳。
　　说不好她也会变成神经病，唯有在柳思隐这她才算正常，只可惜她的腿动不了，她们的生活离不开人的照顾，不能带着柳思隐走。
　　温姒过来的时候，尹蔓正拿起桌上的水壶就要朝着生父砸过去 ，温姒眼疾手快挡在了尹南柏跟前，这才阻拦了父女的进一步关系恶化。只是那水壶刚刚好砸在了她柔弱的背上，温姒疼的咬牙，还不忘关怀尹南柏：“老公，你没事吧？”
　　尹南柏的嘴角满是讥诮的笑容：“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如果尹蔓真的砸了他，最好他是能今天就进医院，将这个不孝不义谋杀亲父的因子先给她种上。
　　尹蔓比尹幽夏有脑子，她固然胡来，但从不犯原则性问题，玩女人不玩圈里的，不舍利益的作风问题，公司那些古董根本毫不在意。尹蔓的狐朋狗友看似无用，但也是各个家族受宠的小孩，她一直都懂得怎样的她可以让尹哲爬的越高越稳。
　　多可笑，她居然会开始在意一个私生女。
　　她每日里羞辱尹幽夏的由头就是私生女，尹南柏听说她为了柳思隐伤了汪辜的时候就想试试了，没想到她真在乎一个私生女，甚至变得有了些柔软了。
　　一个空有样貌的私生女，究竟有什么吸引人。
　　温姒满怀着关怀，他能感受到尹南柏离他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垂，激起一阵颤栗，她害怕地缩了缩身子。尹南柏眼里含着浅浅的笑意：“温姒，倒下去。”
　　很弱的声音，像是千斤重的石头压着她的身体砸在了地板上。
　　“砰”的一声很重，她颤声：“老公。”
　　没有男人温暖的怀抱，没有浓情蜜语的关怀，是少女将她扶起：“妈，你要不要紧？”
　　“尹蔓，你有事冲着我来啊，为什么要欺负我妈！”
　　“你就算再看不上她，她也是你后母，你总该尊重一下她。”
　　在看到女儿和尹蔓争吵时，温姒猛地回过神，恰恰是撞上了不远处男人微微弯着的嘴角，他似乎很满意他两个女儿的矛盾加深。
　　她挣扎，想要告诉尹幽夏不是尹蔓，却被后背的疼痛带着吸了口凉气。
　　“还是抓紧送医院吧。”尹南柏眯了眯眼睛，眼神逐渐幽深，满是算计。
　　温姒清楚他的伪善，清楚他的面具，但她没有勇气去撕碎。
　　只是他不该拿尹幽夏当棋子的，这样娇弱的少女，如何斗得过尹蔓，温姒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渐渐变冷，人昏昏沉沉了起来，说不出半句话。
　　“幽，幽夏——”温姒的声音颤抖，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滚落，再然后的她就不知道了，她昏死了过去。
　　“妈！”真是一场好闹剧，尹蔓看着眼前已经一副哭丧架势的尹幽夏，揉着头：“还不送医院。”
　　“尹蔓，你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我不是软柿子！”不用以后了，她现在就知道，不，她以前就知道，她可是一个读过原书的人。
　　她现在跟尹幽夏讲那是要砸尹南柏，温姒自己冲过来的，尹幽夏信不信。
　　少女满是仇恨的眼，让尹蔓清楚说什么似乎都于事无补了。
　　如果是原主并不畏惧，大不了鱼死网破。如果她孑然一身也不畏惧，大不了消失在此，只是她如今有了在意的，不可抗拒的人，心口有什么破碎的声音。
　　耳边多了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唱着的她听不懂的曲调。
　　“夫君他声声娘子把命催，那杯中的酒儿断人肠。”
　　“咳！”是被痛感掐断了声音，睁开眸是张姨惶恐的脸：“小，小小姐！”
　　手指上的痛感清晰，尹蔓很难不注意到，她抬了抬手，张姨被吓得跌坐在地上，柳思隐连忙说：“蔓姐，刚刚你昏过去了，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什么，张姨她们以为你中邪了，才用红绳勒你手的。“
　　这是什么鬼办法？
　　不过，她昏过去了？
　　那刚才的声音是梦？还是真？
　　“哦。”她仅仅是哦了声，张姨何姨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尹蔓自然是没有心情跟她们计较的，她还在想刚刚怪异的曲调，她问：“刚刚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没有么。
　　这间房里早就没有了尹南柏温姒尹幽夏那一家三口的踪影，尹蔓揉了揉手指，只觉得疼的厉害，她倒吸了口凉气，张姨何姨就跟着吸了口凉气，连给她涂药都在发抖，眼看着她们怕的不成样子，尹蔓干脆是让她们下去了。
　　柳思隐就坐在她身边，她伸出手摸上柳思隐的手：“柳思隐，我手都肿了，你也不拦着她们。”
　　果然是摸到了鼓起来发烫的手指，柳思隐低唇：“对不起。”
　　“但蔓姐，你可不可以不要怪张姨和何姨啊，其实她们真的很关心你，刚刚你昏过去，都是她们在照顾你，可着急了。”
　　毕竟是从原主小时候就跟在身边的人了，或多或少是有些感情的，而且她们也怕她出事没办法交差，要不是她醒得快，估计又得出现在医院了。
　　“那你呢？”
　　柳思隐不好意思地搓着她的衣摆：“我——我看不到，我——”
　　尹蔓打断了她，她并不是要问那个，她直奔主题：“你也有很着急吗？”
　　“有的，我很担心蔓姐。”柳思隐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刮过耳蜗，飘过心窝，痒痒的，麻麻的。
　　尹蔓身子微僵，她自己起的头，柳思隐真给了满意的答案，她却不好意思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补小剧场】
　　温姒：今天的事我要解释一下，我是被吓到摔下去的和蔓蔓无关。
　　梅煦影：阿姨，您这背可是尹蔓砸的，您别怕她，我替您撑腰！
　　温姒：小妖精快闭嘴！
　　梅煦影：……阿姨今天叔叔凶您大家都看到了，叔叔那样的人，早离早顺心，您还有我们。
　　温姒：小妖精你别说话！
　　梅煦影：我看着挺温柔贤惠的吧。
　　尹幽夏：老婆是最温柔的，是暖阳是光是我的全世界。
　　温姒：看我女儿五迷三道的，还说不是小妖精。
　　尹蔓：自古婆媳矛盾多，表姐想开点。
　　柳思隐：蔓姐说得对。
　　梅煦影：……


第16章 
　　温姒住院了，尹幽夏真的答应了联姻。
　　想起来那天她狠绝的眼神，尹蔓只觉得不安，眼睛不自觉地落在身边的女人身上：“等你再好些，我们就搬出去住好么。”
　　虽然医生说柳思隐的眼睛很难恢复，但还是保留了些期待，柳思隐不确定地回问她：“搬出去？”
　　是啊，搬出去。
　　这样就能避免和尹幽夏的矛盾，也不会再频频失控。
　　“嗯，搬去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
　　柳思隐只是乖巧地点头：“好。”
　　柳思隐对她的态度太过于温顺了，没有谈恋爱的感觉，可很踏实，她就像是永远不会离开身边的宠物，很乖，很温顺。
　　思绪戛然而止，她居然将柳思隐称之为宠物。
　　这都令尹蔓感受到了苦恼。
　　等到了夜里，尹蔓将柳思隐牵引到了浴室：“你自己可以吗？”
　　“嗯。”柳思隐就放心地离开了浴室，那天她的确是感受到腿部肌肉拥有了力气的，为什么就是动不了呢。柳思隐在里面泡澡，她便在房间里试着下轮椅，如果真的能够康复，那她活动范围会更加自由一点。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试过许久，尹蔓还是坐在轮椅上纹丝不动，就在她沮丧地坐在轮椅上发呆时，突然感受到脚上的温热，她低头看去，是一直小狗在舔她的脚背。
　　那只狗拥有纯白的毛发，娇小的体型，这便是那只原主用来羞辱尹幽夏的狗，尹蔓是喜欢狗的，微微弯腰将狗狗捞进怀里，那狗也是识趣，看她伸手也配合地往她身上跳。
　　尹蔓摸着小狗毛茸茸的背，眼睛里多了些笑意：“小幽。”
　　“汪汪。”小幽十分配合地应了两声，尹蔓的心情大好：“真可爱。”
　　笑容慢慢僵硬，原主的腿是从小的毛病，下半身没有神经触感，看上去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但下半身是完全没有知觉，刚刚她是那样清楚地感受到了小幽在舔她的脚背，还有之前那全身的疼痛，都在告知她，她在恢复知觉。
　　尹蔓看到了希望。
　　她有站起来的可能。
　　尹蔓激动地捂着心口，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如果柳思隐知道，一定也会为她高兴的吧。
　　尹蔓并没有给柳思隐安排别的房间，而是将柳思隐安排在了她的房间里居住，就像在医院一样她们同吃同住，但又不太一样，之前碍于是在医院，尹蔓一直都没有对她做出什么，但这里是家里了。
　　尹蔓不是尹幽夏，尹幽夏对她从未有过兴趣，但尹蔓是有的。
　　再加上尹蔓之前的种种名声，柳思隐想她今天应该就会和尹蔓发生什么。
　　可是外面的传闻，加上江婉那日里说的，尹蔓对那方面的事都是没有兴趣，她住院的期间，柳媚也来看过她，告知她别对尹蔓抱有太大的期待，期待尹蔓真的会娶她，能成功爬上尹蔓的床就知足吧。
　　尹蔓说过要娶她的，她觉得尹蔓不会骗她，可心里也在犹豫，不知道那个曾经将她私生女身份贬的一文不值的大小姐，为什么会对瞎了眼的她这么好。
　　她看不到尹蔓的种种神情，只能凭着声音，凭着触感感受尹蔓对她的关怀，她甚至不清楚尹蔓是不是在演，但如果她花时间来骗她是不是在浪费时间呢。
　　只要她想，自己就会是她的。
　　她是那样的高高在上。
　　柳思隐也觉得她在尹蔓身上恳求关爱是件可笑的事，可尹蔓对她真的很好，比所有人都好。
　　柳思隐将自己沉入浴缸的底部，让温水将整个身躯包裹，她没有清醒，她甚至在想只要尹蔓别不要她，哪怕不娶她，哪怕是假意，也要这样过下去。
　　习惯了眼前的黑暗，也有了一定的自理能力，摸索着放在浴缸边的毛巾将自己擦干，然后摸着放好的睡裙，藉着墙壁一点点摸索着出了浴室，听到的就是尹蔓欣喜的声音：“思隐，我的腿好像有希望康复。”
　　“明天陪我去医院检查检查好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柳思隐身子晃了晃。
　　尹蔓不仅有权有势有长相，还有头脑懂交际，她从来不是尹哲的拖累，相反是助力，这些年她最大的诟病就是她残废。
　　如果她是个健康人……
　　柳思隐有些不敢往后想了，如今的他们还是一残一瞎，要是以后尹蔓的腿真的可以恢复，那贴过来的男男女女只会越来越多，甚至她没有了那份残缺会变得更加完美，她就更没有资格去奢望尹蔓娶她了。
　　她希望是自己听错了，柳思隐艰难地张开了嘴：“蔓姐，你说什么？”
　　“我的腿好像有知觉了。”柳思隐原本就刚刚出浴室，她微微挪动，摸到了墙壁，细腰往墙壁上靠了靠，才不至于往下坠去。
　　她双唇微微发颤，说不上来话。
　　尹蔓终于发现了柳思隐的异常，她怀里还抱着小幽，这会儿便将小幽放了下去，滚动着轮椅靠近柳思隐，柳思隐刚刚泡过澡，她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贴在她胸前，娇嫩的皮肤泛着好看的粉白色，就是那双本该潋滟生辉的眸子呆滞空洞，娇美的面容也有些脆弱的哀伤。
　　“你瞧着有些难过。”尹蔓的视线慢慢下滑落在了她白嫩的脚踝上，她是期待着可以站起来的，可柳思隐似乎并不期待。
　　“怎么会呢，这是个好消息。”于尹蔓，乃至于所有人的好消息，唯独不是柳思隐的好消息。
　　柳思隐是不是没撒过谎，神情都不懂得掩饰，叫她如何相信。
　　尹蔓的视线慢慢挪到了柳思隐的眼睛上，又想到了第一次见面时，那双眼睛带来的惊艳感，她忽的明白了柳思隐难过的点。
　　柳思隐的手腕被尹蔓攥住了。
　　尹蔓忽然说：“柳思隐，我们谈谈吧。”
　　柳思隐的心一顿，尹蔓用力一拽手，她就跌坐在了尹蔓的腿上，尹蔓摸上她的下巴：“你是不是怕我腿好了就不要你了？”
　　原来她表露的很明显。
　　柳思隐咬着下唇，不吭声。
　　她真的太喜欢咬自己了，尹蔓将她的唇齿掰开，将手背递到了柳思隐唇边：“说过很多次了，不准咬自己，要是想咬就咬我。”
　　尹蔓对她的好，会让人轻而易举沦陷的。
　　尹蔓还没有组织好下一句该说什么，胸前就忽然压上来了一个柔软的身体，柳思隐的手紧紧地扣着她的背，埋头在她的脖颈处，没一会，衣襟就有了濡湿，是柳思隐湿掉发还有泪珠。
　　尹蔓一怔。
　　柳思隐没说话，就是默默地流泪。
　　尹蔓只能凭借脖颈处还有肩上的温热判断出她在哭，渐渐地有细弱的呜咽声传来，就在耳边轻轻回荡。
　　她大概能够明白的，柳思隐如今把她视为了唯一的支柱，柳思隐不一定爱她，但一定离不开她，如果没有她，柳思隐会死，会被柳媚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就像是她，她不一定爱上了柳思隐，但她的的确确想保护柳思隐，也想让柳思隐完完全全依赖她，因为柳思隐是她救下的，她在这个世界善意的证明。
　　尹蔓垂眸，看着柳思隐浓密的黑发，薄唇微绷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来宽慰柳思隐。
　　她不会说很好听的话。
　　耳边的啜泣声叫人心碎，尹蔓拧了拧眉：“要不，我们先把头发吹了，别再感冒了。”
　　怀里的身子怔了怔，过了一会，柳思隐哽咽的声音从怀里传出，她手上的力道越发紧，像是要融入她的身体里，就是不从她怀里出来。
　　尹蔓就这么被她抱着，也回抱着柳思隐，等到柳思隐的情绪稍稍平复了，才拍着她的背说：“我不会不要你的，你不是相信的吗？我是来拯救你的。”
　　“我，我——会怕。”柳思隐咬着下唇，眼睛泛红。
　　尹蔓突然很想把她的唇掰开，还没等她动手，柳思隐便后知后觉地松开了唇瓣，尹蔓很满意眼前的这一幕：“我会娶你的。”
　　“等以后我腿好了，我们就搬出去，带着小幽一起。”那只小狗也乖巧地叫了两声，冲着尹蔓摇尾巴，可爱的模样让尹蔓想伸手去揉两下，不过她还抱着柳思隐，真可惜柳思隐看不到，要不然她也会被可爱到的。
　　突然很想念那双满是灵气得眼睛，真的很想。
　　或许，柳思隐的眼睛也会恢复的，尹蔓终于凭着自己不太厉害的口才哄好了柳思隐，带着柳思隐去吹头发。
　　柳思隐坐在她脚边，她的手在柳思隐发间穿梭，温柔的一幕让过来服侍尹蔓的张何两人都愣了愣，但愿此刻成为永恒。
　　“大小姐，现在是送柳小姐回她房间吗？”
　　原来，尹蔓给她安排了额外的房间，只是她不知道。
　　柳思隐为自己的多想而感到羞愧，又因尹蔓对她的距离而感到担忧，她能感受到尹蔓替她吹发的温柔，被温柔鼓舞，所以鼓足了勇气说：“蔓姐，我可不可以跟你睡？”
　　张姨看了眼柔弱的柳思隐：“柳小姐，未婚同居可能对您的名声不太好。”
　　“我害怕。”她扯着尹蔓的衣服，尹蔓感受到她小兔一样可怜的哀求，将一切归于了她恐惧黑暗。
　　在医院的时候，柳思隐也是要靠着她才能睡得着的。
　　“那住着吧，我们总是要结婚的。”
　　所以不必在意许多。


第17章 
　　尹蔓并没有去医院检查，是她突然想到万一检查出些别的，可能无法收场，毕竟她和这身体没有达成完美的融合。
　　她只是告诉了尹哲。
　　尹哲欣喜若狂之下给她请了私人医生帮她做康复训练，但结果并不理想，的确有了痛感触感，但想要站起来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
　　柳思隐也再做了一次检查，得出的结论还是一样的，眼睛很难再复明，让本来就不安的柳思隐更加不安了一些。
　　上午下了场暴雨，是下午才有了太阳，乌云退散露出了湛蓝明媚的天色。
　　尹蔓约了柳思隐在院子里喝咖啡，而小幽欢快地在院里奔跑。
　　尹哲很难得出现在家中，坐在尹蔓对面静静地看着尹蔓，她最近的改变都看在眼里，因为得知尹蔓的腿在恢复，尹哲也将她的种种改变归于了心情变好。
　　尹蔓一直过不去的心结就是她的腿。
　　院子里一直都是温姒在安排的，温姒虽然不受待见，但她的确有把后妈的职责尽到，起码比尹南柏好上许多，院子里不仅仅种着尹幽夏喜欢的花类，还有原主和尹哲喜欢的稀奇物种。
　　想到了温姒，尹蔓就不由地想起来了尹幽夏，想起书里后半段的故事，虽然她对尹幽夏没有什么好感，但为了避免结局是不是应该缓和下关系，尤其是在她没办法离开尹家的情况下。
　　尹蔓还在思索，就听见尹哲的声音：“蔓蔓，等着外婆外公旅游回来，你记得要去看看她们。”
　　“那是自然的。”她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尹哲微微诧异：“我还以为你会不去的。”
　　“你不是之前还在怄气外公有意将一些生意交给煦影打理的事么？”
　　记忆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浮现，她彻彻底底没有这段记忆，尹蔓低着头，掩去了眼里的不安，她的记忆似乎停止了，最近都没有再出现突然冒出来一段记忆的情况，她还以为是她已经拥有了全部的记忆，此刻看来并不是这样的，她的记忆依旧不完整，也不能再更完整了。
　　似乎是从尹哲给她请医生回来，开始做康复训练开始，就不会再有原主的记忆时不时蹦出。
　　“是么，那外公要是想将生意交给梅煦影，只要他放心我也没意见，不打紧的事罢了。”
　　尹蔓居然轻描淡写地将这称为不打紧的事，梅煦影被引过来的时候恰恰是听到了这一句，如果真是不打紧的事，那么她之前为什么要在祖父将生意交托给她的时候，以死相逼，尹蔓都不知道她这些年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得到了那么一个机会。
　　可在她闹了一出后，原本就只准备交给她部分生意的外公，更是将那份生意大打折扣。
　　这么多年的努力算是付之东流，她的轻描淡写刺痛了梅煦影，但梅煦影还是端着一贯温柔的笑容，热络地打着招呼：“表妹表哥。”
　　“表妹|表姐。”尹蔓随口就称呼了一句，梅煦影很是意外。
　　尹蔓如此称呼她必定是揶揄的，但今日里却不曾听到半分揶揄的意味，她只是平静地称呼完，然后看向不知所措的柳思隐，拍拍她的手：“你自然应该跟着我叫表姐。”
　　再是平常不过的宽慰，可这个人是尹蔓啊。
　　残忍恶毒的尹蔓，她不该有这样柔软的一面，甚至会好声好气宽慰别人的情绪，这都不是尹蔓可以干出的事。
　　梅煦影心里掀起来阵阵惊涛骇浪，便听到那温温柔柔的声音：“表姐。”
　　她还没应，尹蔓便开口了：“表姐总该应我们一声的。”
　　尹蔓的想法很简单，柳思隐看不见，这并不是梅煦影点点头就能解决的事，她要是不应，万一柳思隐多想可就不好了。
　　梅煦影便应了声：“哎。”
　　要说柳思隐有什么优点，她实在是没看出来，除了一张过于优越的脸蛋，但在大家族选妻最不看重的就是脸蛋，她的身份不够高贵，还瞎了一双眼睛，处处需要人照料，尹蔓从前看不上那个健全的柳思隐，倒是对这个瞎了的柳思隐百般呵护。
　　“看来，思隐很得表妹欢心啊。”
　　“谁不喜欢又乖又温柔的妹妹呢。”梅煦影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可在家族中，最不值得一提的就是喜欢。
　　江厌就很喜欢她，可她还是会和汪辜订婚，甚至和汪辜退婚另外订婚的时候，她都不会想要去反抗，去挣扎，去为了她们的情谊挣扎一二。
　　她喜欢江厌，因为清冷如玉的江医生在她这永远是乖巧温柔的模样，她们在异国他乡相遇，在那里相爱，可江厌回到国就给她写了封信，信里是她订婚的消息。
　　梅煦影承认，她对江婉几乎刻意地去靠近，何尝没有报复江厌的意思，她就是想知道看到曾经爱人和自己妹妹在一起的江厌会是什么反应，但江厌没有她想要的愤怒，她只是拉着她问：“煦影，我总是喜欢你的。”
　　浑然不在意她名义上的女朋友是江婉，她都不在意，那么她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她曾经也觉得江厌在她这价值千金，是她自己把这变成一文不值的。
　　就像江婉和汪辜订婚消息下来，她第一个反应不是要跟她分手，而是腻进她怀抱：“煦影姐姐，等我结了婚应该会有很大的别墅，到时候邀请你过去陪我呀。”
　　梅煦影有时都不知是不是她和这个世界偏离了轨迹，还是江厌她们过于不正常，她们根本就不在乎她单不单身，根本不在乎能不能独自拥有，更不在意结婚后要不要守身如玉的问题。
　　江婉不在意未来姐夫成为现任，柳思隐也不在乎前任姐姐，变成现任。
　　她常常因为那一点点想要一个人相伴终身的愿望而感到羞愧。
　　可她又有什么好说她们的呢，分明想要的不敢争取，分明那么讨厌尹蔓了，还要虚与委蛇，假意亲善。
　　“表姐不喜欢吗？”尹蔓问着，梅煦影自嘲地笑了笑：“喜欢。”
　　其实她喜欢不喜欢的，又不是很要紧，最后的结局和江厌也没有什么分别，她会听从家族的安排，娶谁便是谁，嫁谁便是谁。
　　她不是尹蔓，没有选择的权利。
　　许多时候，她都很羡慕尹蔓，她可以自由决断自己的未来，她想要的都会有，不想要的谁也不能塞给她。
　　似乎她们家里的女孩都这样，那个尹幽夏也是如此。
　　虽然她没有尹蔓这样的权利，但面对订婚永远在积极抗争。
　　哪怕是没有意义的，也会抗争；哪怕尹蔓总说她是私生女，也会反驳；哪怕被尹家兄妹排挤，也会坚守。
　　是个很有韧性的女孩，她和尹幽夏有共鸣，又没有相同之处。
　　她和尹幽夏同样被尹蔓欺负多年，但尹幽夏在抗争，而她戴上了面具亲近尹蔓。
　　“我也觉得表姐会喜欢的。”要不她怎么会看上尹幽夏呢，尹幽夏可小了柳思隐七岁，在书里对梅煦影那可谓是百依百顺，说什么都听。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还挺喜欢梅煦影的，暖阳一样的人照亮了尹幽夏昏暗的一方世界，要不是穿进来当天梅煦影就暴露了她的伪善，她可能现在也会觉得她是很好的，毕竟原书里，原主就是做错了事情。
　　梅煦影长得就是一张很良善的脸，温婉秀丽。
　　她对梅煦影的好感比对尹幽夏多很多，可惜她伪善。
　　“表姐过来有什么事吗？”梅煦影从包里拿出来两份请帖，一份放在了桌上说：“下个月，我的生日会希望表哥表妹能来，这是请帖。”
　　尹蔓看她手里还有一份便问：“那份表姐不一并给我？”
　　梅煦影张了张口，神情有些复杂，但还是说：“这封是幽夏的。”
　　她单独给了尹幽夏一封请帖，是生怕她们不带尹幽夏过去么？
　　梅煦影和尹幽夏究竟是好到了哪一步？
　　按理说进展不该这么快的啊，尹蔓努力回想了一下剧情，梅煦影对尹幽夏虽好，但也一直是淡淡的，尹幽夏对梅煦影虽然渐渐升了依恋，也没有真的下定决心和梅煦影在一起。
　　还是后来梅煦影被绑架，尹幽夏觉得可能再也见不到梅煦影了，整个人都疯疯癫癫。
　　在失而复得的那一刻，迫不及待地告了白，梅煦影还思考半个月才答应她呢，对此作者的解释是梅煦影慢热。
　　尹蔓没琢磨明白。
　　梅煦影只是捏着手里的请帖，视线游离，尹哲说：“她们在医院，还没有回。”
　　“幽夏病了？”她眼里的担心没有藏住，被尹哲看了去：“表妹似乎忘了究竟谁才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梅煦影微微移开视线，心不在焉。
　　看见梅煦影的反应，尹蔓居然又有了点当初追文的感觉，期待着她们感情的进展，虽然梅煦影崩人设了，但她想想原书的剧情还是有些激动：“表姐很在意幽夏？”
　　她要是点头，她现在就给她们搬民政局过来，抓紧把中间没必要的剧情都过完，自己要是成了媒人，成全了她们，尹幽夏说不好也能减轻一些敌意。
　　在抛开原主本身的一些人渣因子后，尹蔓自己还是比较善良温和的。
　　不过梅煦影并没有点头，她还是有几分虚假掺在里面：“怎么会呢，我和表妹表哥才是亲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梅煦影常常因为太过于正常而格格不入，每天最大的苦恼是她不够渣。
　　江厌：煦影，虽然我结婚了，但我真的好爱你。
　　江婉：煦影姐姐，我们要一直一直好下去哦。
　　汪辜：煦影，你总该知道我心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梅煦影：……如果她说她想要找个老婆，然后守身如玉，会不会被嘲笑。
　　尹蔓：当然不会，表姐你看我妹妹怎么样？
　　梅煦影：你哪个妹妹？柳思隐吗？你玩腻了？
　　尹蔓：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
　　梅煦影：你的妹妹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谁？
　　柳思隐（目光危险）：蔓姐，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尹蔓：污蔑，□□裸的污蔑。
　　感谢在2022-04-20 01:22:04~2022-04-22 22:06: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怎么还不更新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梅煦影是不是忘了，那日她维护尹幽夏时早已与她起过纷争，既已揭下了面具，又何必再戴上。
　　梅煦影实在不算诚实的人。
　　还是远离她们的好，原书的剧情人设都崩的差不多了，尹蔓摸不清剧情发展到了哪里，梅煦影也琢磨不清尹蔓的小心思。
　　与骄傲自满，心思毒辣的原主不同，尹蔓是孤儿，她在淤泥中长大，又在暗夜里行走，说好听些是独立独行，说难听了就是孤家寡人，不曾拥有过太多感情，也处理不好感情，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
　　一旦失了原主的指令，她似乎丧失了上位者的气魄，刚来时在不安对身体没有百分百的掌控权，此刻竟然在幻想拥有一些原主的魄力。
　　如果是原主应该会讥讽梅煦影的虚伪，用鄙视的目光将她打量，用厌恶的语气将她羞辱。
　　而这些，尹蔓做不出来，她只是在感叹戴着面具生活难道不会疲累，梅煦影说一句话能在心里权衡半响的利弊。
　　空气里的静谧叫人喘不过气，尹蔓摸索着握上了柳思隐的手，她的一切都是属于原主的，唯有柳思隐是她救下的，很难解释那种较为奇妙的感觉，但她只有在接触柳思隐的时候才会觉得安心，她对柳思隐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拥有欲。
　　那份封面上烫金的请帖十分醒目，尹蔓问道：“能带老婆么？”
　　“当然可以。”梅煦影不可置信地望着尹蔓：“表妹要来？”
　　“表姐给我请帖又不想我去？”
　　“自是想的。”只是尹蔓从未去过，梅煦影虽然是私生女，但一直都养在梅家，梅家对她也算看重，每年的生日宴会是少不了的，但和尹蔓一比就不值一提了，以往的生日请帖也都是梅煦影亲自来送的，她十分清楚一旦尹蔓认可她的身份，她将少许多难堪，但尹蔓从未赏脸。
　　很诧异，她的二十六岁生日可以请到尹蔓。
　　尹蔓并未多想，梅煦影请帖都送到了这里，出于礼貌她是应该参加梅煦影的生日宴会，只是她想要柳思隐陪她。
　　梅煦影在这里坐了有一会儿，是到了用餐时间，尹哲便招呼着梅煦影留下吃饭。
　　虽说尹哲和尹蔓同仇敌忾，但尹哲对梅煦影并没有多少敌意，甚至还算友好，书里曾这样说过尹哲对梅煦影的态度——在尹哲的心目中，有着血缘还日日表哥叫着的梅煦影，要比尹幽夏亲近的多。
　　等着饭菜上了桌，梅煦影也没有等到尹蔓将她赶下桌，实在是怪异。
　　她抬眸看去的时候，尹蔓已自顾自喂着柳思隐吃饭，柳思隐今个穿着身青色长裙，衬着小脸越发白净可人，要说柳思隐这张脸那确实是得天独厚，要在圈子里找出来比柳思隐秀美的还真不好找，但尹蔓的身边可不缺美色，这不足以成为尹蔓对她好的理由。
　　柳思隐也没想到尹蔓会亲自喂她，涨的小脸通红。
　　梅煦影感慨一声：“表妹对思隐很不一样。”
　　“我就这一个老婆，不对她好对谁好。”梅煦影顿了顿，心里的某根线似乎被尹蔓扯动，她常常因为不够放浪而羞愧，此刻那个最为花心滥情，以折磨人为乐的恶魔居然告诉她，老婆只能有一个。
　　在尹蔓口中，她居然感受到了书本里才有的爱情，所谓的专情。
　　“表妹真要娶思隐？那表妹的旧爱怎么办？”
　　什么旧爱。
　　梅煦影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眼看着柳思隐眼眶渐渐红润起来，尹蔓有种把梅煦影丢出去的冲动。
　　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因尹幽夏的到来而停止。
　　温姒的伤已经养了一周，实在是在医院住不下去了，这才选择出院的，并没有尹南柏的身影，但多了江厌。
　　她扶着温姒，小心翼翼：“阿姨，你慢点。”
　　那份周到尹蔓看见了，梅煦影也看见了，梅煦影目光微沉。
　　温姒瞧见她们，连忙打着招呼：“蔓蔓，小哲都在家啊。”
　　“嗯。”尹哲是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她不像是个长辈，尹蔓和尹哲倒是像她供奉的祖宗，尹幽夏很是不悦：“妈。”
　　温姒充耳不闻，憨笑细语：“小哲好难得在家。”
　　目光碰到梅煦影的时候，那份笑意就收敛了，尹幽夏看到梅煦影倒是高兴：“煦影姐什么时候过来的？”
　　“上午来的。”梅煦影站起身，走到了尹幽夏跟前，请帖递给了尹幽夏：“给你送请帖的。”
　　余光落在了江厌搭着温姒腕子的手：“江医生还真是体贴。”
　　“煦影，我——”她似有千言万语压在了心底，到唇边却连句辩白的话都说不清楚，江厌微微垂着眸子，回避了梅煦影的视线。
　　尹蔓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梅煦影和江厌是有问题的吧？
　　不然如何解释两人之间的暧昧流动，梅煦影虽然在尹幽夏说话，那余光始终是瞥在江厌身上的，而江厌连看梅煦影的勇气都没有。
　　梅煦影捏紧拳说道：“江医生还真是体贴，还没过门已经知道孝顺婆婆了。”
　　言语越来越凌厉了，尹蔓多看了几眼，她接触的梅煦影大都是笑脸盈盈，虚假的温良美好，她此刻不加掩饰自己的不悦，很奇怪不是么。
　　尹蔓探过头去，问着尹哲：“哥，江厌和梅煦影很熟？梅煦影刚回国不久吧。”
　　尹哲对眼前的发生的一切并不感兴趣，甚至还在用手机回着消息，随口应着尹蔓：“可能国外认识的吧，你之前拒绝江厌让她在圈里颜面扫地，江家把她送出国进修了几年。”
　　“哦。”国外认识的，那产生什么感情也情理之中吧。
　　等她想想，原文里似乎没有提过梅煦影之前的感情，对于江厌也只有一句是梅煦影很要好的朋友，具体要好到什么地步也是没有说的。
　　会不会好到了那一步？
　　那尹幽夏有点绿了吧。
　　一个是她现任未婚妻，一个是她喜欢的女人。
　　尹蔓刚准备发挥美好精神，就被尹幽夏一句：“是孝顺，比有些人强多了。”她那目光直勾勾的锁定了尹蔓，尹蔓便决定不趟浑水了。
　　她饶有趣味地盯着尹幽夏：“尹幽夏，你在骂谁？”
　　“谁应我骂谁。”
　　尹幽夏显然还在痛恨尹蔓伤了温姒，不得不说她是个好女儿，原主多次欺负她，她都没有这么生气，她只是无意中伤了温姒，尹幽夏就能跟她撕破脸。
　　“幽夏，不要这样跟姐姐说话。”尹蔓还没有跟她计较呢，温姒就被吓了一跳：“蔓蔓，幽夏她年纪小，说的话都是无心的，你不要跟她计较。”
　　尹幽夏还要出声，就被尹哲打断：“家丑不可外扬。”
　　尹哲很少说什么话，他在家里永远都是尹蔓说什么是什么，但说话格外有份量，尹幽夏压着情绪赶着人：“江厌，今天谢谢你了，你先回吧。”
　　江厌瞪大了双眼，望向了梅煦影，还没吭声就被尹幽夏推到了门边，而梅煦影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望了望梅煦影，梅煦影甚至吝啬于递给她一个眼神，江厌微微捏紧拳头，便还是那个清冷如玉的江医生：“下次见。”
　　看似与尹幽夏说的话，实际上是说给梅煦影听的，不过梅煦影的冷淡刺伤了她。
　　她再没有多看她一眼。
　　“我把她当姐姐，她拿我当妹妹了吗！”尹幽夏的情绪逐渐激动，掩饰不住的愤恨：“要不是她，您也不会住这么久的院。”
　　“不，不是的。”温姒急红了眼，在她那，这个家有两座山，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继女，谁也不能得罪，这都是她无法撼动的存在。
　　尹南柏可以让她轻而易举地失去如今的一切，而尹蔓会让她生不如死，尹蔓折磨人的手段有许多，不止她看过，尹幽夏也看过，还体验过许多次，因为她永远不懂如何成为一个布娃娃。
　　尹哲永远是无条件站着尹蔓的，已经到了没有原则的地步，会很惨的。
　　分明尹幽夏答应过她的，答应过她会乖乖听话，做一只听话的布偶娃娃，这样就不会惹尹蔓生气，不会换来更惨的代价，在梅煦影回来之后又变了，她失了温顺乖巧。
　　可尹幽夏为什么不明白，她们就好比蜉蝣撼大树。
　　无论是梅煦影还是她们都赢不了尹蔓的，梅煦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她如何保护尹幽夏。
　　她自己都是因为得罪不起尹蔓，不堪受辱，逃出了国，她拿什么保护尹幽夏，支持尹幽夏。
　　她刚刚嫁到尹家的时候就看到过，看到过梅煦影被尹蔓羞辱，那样骄傲的尹蔓衬的那位梅小姐像是街头乞丐，她被绑在树上做靶子，供尹蔓练习那并不精通的射击。
　　“表姐不乖乖听话，我也不知道会打到哪。”
　　“私生女永远是私生女，进了梅家你依旧低贱不堪。”
　　那些话竟像是把她也骂了进去，她也没有良好的出身，尹南柏娶她的那天，摸着她的脸，平静地说：“你要听话，不然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我都可以收回，我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但只要你听话，你会是永远的尹太太。”
　　温姒这些年也做到了，她的确很听话。
　　甚至不止听尹南柏的话，还有听尹哲尹蔓的话。
　　可惜，尹幽夏不随她。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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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还不等纷争再起，温姒已经哭得像个泪人。
　　尹哲讨厌女人的眼泪，被哭的心烦，公司的事情都无心处理，收回了手机，他脸部的线条变得变冷：“不准哭！”
　　温姒和他们年纪相差的并不大，她十八岁就嫁给了尹南柏，现在也不到四十，尹哲只比她小十一岁，本就无法把她当做长辈，加上尹蔓的态度和温姒爱哭的性子，她们相处起来尹哲竟像是她的上级。
　　温姒被尹哲的气势震慑住，眼眶中的泪水直打转也不敢再往下落，她捏着嗓音，细弱的像是蚊子：“对不起。”
　　而这些都让尹幽夏难堪和愤怒。
　　眼前的是她母亲和兄长，但母亲不像母亲，儿子不像儿子。
　　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的，这个家里尹哲说一不二，尹蔓蛮横无理，尹南柏专权霸道，只有她们母女两要忍气吞声，处处受委屈。
　　在她第一次被尹蔓关起来的时候，她就想过了逃，她渴望着不受约束，不用听话的生活。
　　温姒总对她说，只要她听话，尹蔓就会对她好，尹南柏也会对她好，尹哲都会高看她两眼。
　　可听话了，尹蔓只会觉得她更好拿捏，将她当做捏不坏的泥娃娃，随意揉搓欺凌，而尹哲他永远不会多看她两眼，他的眼里只有尹蔓一个妹妹，他只在乎尹蔓高不高兴，他甚至有时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
　　尹南柏是对她不错，可他对温姒一点都不好，他在外面有许多的女人，成熟的，清纯的，数不尽数，他已经很多年不在家里留宿了，这些她都是看在眼里的，现在他还要毁了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自由。
　　她真的不想娶江厌，一旦娶了江厌，她将彻底成为尹南柏手中的棋子，对付尹蔓和尹哲的一杆枪，她不笨，她是聪明人。
　　她只是舍不得温姒再受委屈，她希望自己强大起来，足够让温姒不再那么畏惧他们，让她有足够平等的地位来跟尹南柏对话，而不是这样的谄媚讨好，温顺听话。
　　在尹蔓说要接过柳思隐的时候，她真的觉得尹蔓变好了，好到会关心她了，可事实上尹蔓还是那个尹蔓，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血，还是不将她当做妹妹，不把温姒当母亲，而柳思隐可能仅仅是她如今还觉得好玩。
　　尹幽夏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尹蔓会好起来，会变成一个好姐姐，对她好尊敬她母亲，就像梅煦影那样的姐姐，温柔和煦，永远是在笑着宽慰她的好姐姐。
　　如果，梅煦影可以做她姐姐就好了，她一定会很乖很听话，只求姐姐疼她。
　　当然，梅煦影不会是她姐姐，她也不会是梅煦影的妹妹，梅煦影和她一样都是被尹蔓毒害多年的存在，她知道梅煦影跟她的接触有同命相连的意思，甚至还有些利用的成分在里面，她不止一次挑拨过她和尹蔓的关系，她知道梅煦影或许也想让她成为刺伤尹蔓的剑，但她相信除此之外，梅煦影对她也有几分真情在其中的。
　　不然在医院的时候，她又怎会撕破那张美好的面具，站在和尹蔓的对立面。
　　既然她和尹南柏都像她成为那把剑，那她就去做那把剑好了，尹幽夏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她冲了过去抄起了桌上用来切牛排的叉子，对准尹蔓的脖颈用力扎过去，手腕一紧是被尹哲抓住了，他目光阴冷：“尹幽夏，你找死吗？”
　　那叉子眼看着就要朝着尹幽夏扎了过去，尹蔓连忙叫了声：“哥！不要！”
　　尹哲便将尹幽夏甩了出去，那具瘦小的身体飞出去了很远，尹幽夏重重的摔了下去，很响的一声，温姒慌了神，跪在了尹蔓脚下：“蔓蔓，对不起对不起，你把她关起来吧，是她做错了事情，你把她关起来吧，求求你饶她一命，饶她一命！”
　　她会不会折寿？
　　尹蔓望着跪在眼前的女人，眼神里满是犹豫，她的确没有原身的气魄，也不够决绝，这时候依旧在想有的没的，她都还吭声，尹哲就平静地找来了人，吩咐着：“把她关到地下室。”
　　并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格外熟练。
　　尹幽夏的每一次犯错都会迎来黑暗，她已经很少犯错了，但这一次逃不掉了，尹幽夏捂着心口，神情似悲似喜：“你们杀了我好了。”
　　“幽夏听话，关一天就好了。”
　　什么叫关一天就好了啊。
　　“你知不知道里面有多可怕，那里面有多黑，有许多双眼睛盯着我，空气像是停止了流通，好闷好闷，我快要喘不过气了——”尹幽夏空洞的眼睛流出了因为害怕落下的泪水，她回忆起来了许多年前，她患上幽闭恐惧症的那天。
　　好黑，她连一点点光亮都看不见，只能听到撕咬嗷叫的声音，有一双双丑陋的眼睛在将她凝视。
　　好吵，利爪抓过铁丝网的声音，它们的爪子好尖好锋利，似乎下一刻就要把铁丝网扯碎。
　　好难闻，空气里有浓浓的血腥味在弥漫，那些狗是喂生肉长大的，她说不定也会成为它们的食物。
　　在黑暗中，瘦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弱小的声音微微发出着祈求：“姐姐幽夏害怕，姐姐你放幽夏出去好不好？”
　　“幽夏不想被吃掉。”
　　尹幽夏太害怕了，她连唇色都在泛白，额头不住往外冒着汗珠，她细细的呢喃传到耳边，尹蔓微微动容：“你们下去吧，不用了。”
　　“蔓蔓，她毕竟也流着和我们一半相同的血。”尹哲不会是以为她要尹幽夏的命吧，尹蔓脸上浮出些困惑，下一刻又醒悟过来，尹哲的确对尹幽夏没有很好，但也不是很差，只要尹蔓不欺负尹幽夏时，大都是相安无事的，甚至尹哲从未在钱上亏待过家里的任何人。
　　怪不得原书里，尹幽夏她到最后计划拉尹哲下马，都没有想过对尹哲造成什么实际伤害。
　　“汪汪汪！”还真是倒霉的时候总会一直倒霉，小幽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尹幽夏彻底疯了，拚命蜷缩着身体，嘴里念着：“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那么小的一只狗，她却怕成了这样。
　　客厅里的每个人除了被吓疯的尹幽夏还有看不见的柳思隐，几乎人人都在用一种欲说又怕的眼神望着她，就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魔，壕无人性的刽子手。
　　“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尹幽夏这看着就已经精神状况不太好了，尹蔓以为这下终于是显露出她的美好品质了，就发现众人看她的眼神更畏惧，尹哲也是欲言又止的，梅煦影挣扎了片刻还是挡在了尹幽夏跟前：“不行，她现在的情况禁不起你折腾了！”
　　不是？
　　她是好心要送她去看医生啊，怎么就是折腾了？
　　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她还在疑惑，就连柳思隐都摸上了她的手背，小声替尹幽夏求情：“蔓姐，你别再找心理医生给幽夏催眠了好不好？上次，上次她病了半年才缓过来的。”
　　原主究竟干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了！
　　她没有松口，尹哲也没有阻拦，就有人要上前去拽尹幽夏，梅煦影愣了愣，义无反顾地蹲下身将尹幽夏抱进了怀里，望向尹蔓：“你把我一并送去好了。”
　　“她那天还以为你真的变好了，兴冲冲地来告诉我她可能要有姐姐了，我现在都还记得她那时脸上洋溢的笑容有多灿烂，她是真的想要个姐姐，但她却忘记了你尹蔓是没有人性的！”
　　在梅煦影的控诉下，尹蔓都要觉得自己罪不可赦了，但是究竟有没有人告诉一下她，原主之前究竟干什么了！
　　“小姐，您之前就已经请过心理医生给幽夏小姐催眠，让她一遍遍去回忆儿时的伤疤，一遍遍去触碰那时的绝望，这次您还要再催眠她一次，您不觉得残忍吗？”
　　……
　　尹幽夏能活着长这么大，还没有心理变态，真是个奇迹。
　　不对，她后面就变态，到最后尹幽夏是个疯批美人来着，也难怪，被变态这么欺负大的，或多或少受点影响了。
　　原主做事还真是秉承着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原则，不过看着冲过去的何姨，怪不得梅煦影和尹幽夏有机会能推倒原主这座大山呢，看着她从小长大的两位老人都能去护着尹幽夏了，她这得多不得人心啊。
　　柳思隐都给尹幽夏求情，她撇了撇柳思隐，柳思隐脸色发白，唇瓣微颤，握着她的手都有些抖，她在怕。
　　怕她的心狠手辣？
　　尹蔓安抚地碰了碰柳思隐的手背，她却抖的更厉害了，再看梅煦影的大义凛然，尹幽夏的弱小可怜，温姒的呆若木鸡，她现在特别像那个恶毒大反派。
　　不，她现在的身体就是恶毒大反派来着。
　　尹幽夏被梅煦影抱在怀里不住地发抖，泪水浸湿了梅煦影身上的一片意料，因为指甲不住地抠掌心，鲜血从掌心渗出。
　　好惨。
　　她于心不忍，渐生愧疚。
　　可为什么要愧疚呢，尹幽夏的种种不幸并不是她造成的不是么，那是原主造成的。
　　可她享用了这具身体的所有福利，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应该承担的责任？
　　“张姨把小幽抱上楼。”
　　“哥，你抓紧回公司，公司还有那么多事呢。”
　　“表姐带幽夏去看医生，记住是看病不是催眠！”
　　她特别补了一句，温姒松了一口气。
　　梅煦影像是见鬼了，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尹蔓才不管她，让何姨回来推她上楼，她也是倒了霉，什么都没干成了最大的反派。
　　谁都怕她，也谁都盼她死。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柳思隐问：“蔓姐，你是不是在为幽夏难过？”
　　“我——”她是为她自己难过。
　　尹蔓捏着柳思隐的手，柳思隐掌心全是汗，因为紧张害怕而落的汗，尹蔓又叹了口气：“你也怕我。”
　　“不，我不怕蔓姐，蔓姐待我很好，我要是怕蔓姐就不会开口替幽夏求情了。”
　　“那你怕什么？”
　　“怕黑，怕地下室。”柳思隐笑了笑，只是有些勉强：“柳家的地下室也好黑，里面还有好多狼，很久以前姑姑还养了只老虎。”
　　所以，她怕黑也是关地下室关的。
　　尹蔓默默将握住的手攥紧：“相信我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关你了。”
　　“我信的。”


第20章 
　　因为除了尹蔓，她再没有多余的依靠。
　　柳思隐是全心全意相信着尹蔓的，从她要娶她，从她把她从柳家接过来开始，她就只有尹蔓。
　　都说尹蔓恶毒，可能是从小遇见的善意就不多吧，尹蔓对她的好已经是很好很好了，尹幽夏也很好，她虽然不喜欢她，但在她们订婚的阶段从未欺负过她，尹哲也很好，虽然觉得她配不上尹蔓，也没有对她展露恶意。
　　外面的人都在说尹家的人有多么多么可怕，在柳家的时候，她们都说永远不要得罪尹家，人人都是鬼见愁，鬼见了都愁，更何况是人。
　　但尹家比柳家温馨太多了，起码对于她来说是这样的。
　　不过她可以感受到尹蔓性情有些不稳定的，时好时坏，当然还是好的时候居多。
　　“思隐，你说如果享受了一份生活，是不是该承担一份责任。”尹蔓原是自言自语，但柳思隐听见了，也就上了心，她总是很认真地回答尹蔓的每一个问题。
　　“责任本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就像是她，她固然再不喜欢柳家，再畏惧柳媚，再想逃离，但她也只有乖乖听话，因为她的母亲还享受着柳家的资助，她也是柳家养大的，她学会了很多，虽然都是不喜的，但她也的确在承担她的责任。
　　或许这么打比方不对，那就像历史书上和亲的公主，联姻的王公贵族，没有人有资格只享受优待，不承担责任。
　　柳思隐是这么觉得的。
　　尹蔓也有几分这种想法，但她本质上还是个自私的人，她以前是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她没有照顾过别人，也没有享受过亲情。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成为了另外一个人，这个人有权有势有家人。
　　她以前只是想着带着钱，带着柳思隐逃离这个地方，可当看到尹幽夏崩溃的样子，看到所有人对她的态度后，那一刻她居然想要去替原主弥补过去的过失。
　　可尹幽夏很显然早就落下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这真的是弥补能解决的问题吗？
　　尹蔓并不确定。
　　再说梅煦影，她或许并不是伪善，她只是单纯地和原主有化不开的仇恨埋藏心底，分明厌恶却还要接近，这才显得虚假。
　　尹蔓并不是一定要个回答，她想要一个办法来减轻，减轻内心的罪恶感，这并不是原主该有的良知，也不是她该有的羞愧，但当记忆融合，性格转变之后，她就是觉得对不起尹幽夏。
　　好好的小姑娘变得疯疯癫癫。
　　此刻的她早就不是读者，不能站在上帝视角评判一个人的好坏，她是故事中的人，随便的举动都可能产生蝴蝶效应，已经完全对不上了。
　　再这么搞下去，尹幽夏不会连跟梅煦影的感情都被她蝴蝶掉了吧。
　　尹蔓联想到梅煦影望向江厌的眼神，头皮发麻。
　　“思隐，我带你搬出去好么？”
　　柳思隐满是疑惑：“不是说要等腿恢复以后？”
　　是原本想有了自理能力，她站起来，或者柳思隐复明，她们有了照顾自己生活的能力再搬出去，但逐渐崩坏的剧情提醒她再不做出些改变，尹幽夏世界里唯一的光就没有了。
　　原书的剧情因为柳思隐没有死亡，很多都没有发展，也少了许多梅煦影维护尹幽夏的剧情，现在梅煦影和江厌还疑似有问题。
　　她并不是高尚，只是良心不安。
　　她畏惧后面的剧情，害怕她会被搬倒，又不安着剧情彻底崩坏的走向，未知更恐惧一些不是么？倒不如她们按着剧情走，起码她还有部分记忆可以利用。
　　更可况梅煦影对于尹幽夏来说，大概是生命中最后的温暖了。
　　“幽夏这么怕狗，我想还是带着小幽跟她分开住的好。”她说的很高尚，柳思隐答应的也很干脆：“蔓姐，我听你的。”
　　柳思隐是温顺乖巧的，她依偎在尹蔓身边，就像是想像中的妻子该有的模样，但就是缺了点什么，尹蔓说：“你觉不觉得我们不像谈恋爱？你太听我的话了。”
　　“可做人妻子的不就是该听话么。”总该有些争吵摩擦的，摩擦才会有火花啊，她虽然没有太多的经验，但她看的书看的电视很多，感情都是这么产生的。
　　干柴烈火，你侬我侬，而不是她们这样躺在一张床上都毫无冲动。
　　可她并不知道该怎么给柳思隐描述，总不能找书出来指着说：“快给我学。”
　　柳思隐不觉得她有病，也该觉得她是个变态了，更何况柳思隐现在根本就看不见。
　　尹蔓想了想，问道：“你姑姑也这么听你姑父的话？”
　　“姑姑和姑父并未生活在一起，姑姑跟二婶婶住在一起。”
　　“……”尹蔓有些无语：“你姑父不管么？”
　　“为什么要管？姑姑和姑父都有各自的生活，姑父在外面有两个私生子。”
　　“……”尹蔓彻底无语了，她又忘了这个世界渣攻遍地了，这该死的世界观，颠覆她三观了。
　　“你妈妈呢？”尹蔓问完，自己就把嘴闭上了：“算了，别说了。”
　　她未来岳母，一个年纪轻轻给别人当情妇的女人，更别提能给柳思隐带来什么健康的三观了，所以这个世界婚姻仅仅是一张纸，结完婚也还在各玩各的，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没有奋不顾身只为你一人的爱情，也没有痴心专情的人。
　　人均在出轨和出轨的路上，或许在她们眼里这都不是出轨，这就是单纯的心之所向。
　　这种鬼地方，怪不得尹幽夏间接害死了柳思隐，都还是清流呢。
　　她这个从小接受一心一意教育的正常人，这地方都颠覆她三观。
　　“蔓姐，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她分明什么都没有说，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柳思隐居然可以感受到她的情绪，她是不是会什么读心术？
　　尹蔓困惑的目光将柳思隐锁定，这也不太像。
　　那张白净的小脸，没有脂粉装扮也美的惊人，捏起来也不会有颗粒感，像是一块嫩豆腐在指尖溜过，稍微用力都像是会捏碎，尹蔓咕哝道：“柳思隐，你可不能学她们。”
　　“嗯？”
　　“出轨，花心，滥情，这些都不行。”尹蔓下定决心要塑造一下柳思隐的三观，当然她也是觉得柳思隐的三观还有救，毕竟在和尹幽夏订婚时期，她就脑子里只有嫁给尹幽夏这一个念头，不过也有可能是畏惧尹家。
　　这婚还没结，她就已经开始担心她头顶要戴绿帽子了。
　　“反正你不准跟她们一样，同理，你也可以这样要求我。”
　　“真的吗？”柳思隐不可置信地去询问。
　　妈妈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一心一意，更没有什么全心全意，大都是结了婚还贪花的人，可她父亲的太太就很爱她父亲，因为太爱不能接受任何一个人出现在她父亲身边，因爱生恨毁了沉思的一双眼睛。
　　沉思被刺瞎眼睛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恨那位夫人，她只是摸着柳思隐的脸：“思隐，要是有个人也这么爱你该多好。”
　　她以为是母亲说的疯话，可后来进了柳家，和那位夫人在一起生活，她才知那是份什么样郑重的感情。
　　柳媚她们男宠女宠总是许多，三三两两纠缠不清，那位夫人像是和那个家格格不入的存在，她只会待在房间里绣花，她的针线下有莲花并蒂，有鸳鸯成对，就是没有三人成行。
　　她绣工很好，许多人求的，唯有父亲张口她才会去绣，去替她送人情，唯有父亲张口才会踏出那间房门，她只爱过父亲，也只跟父亲睡过。
　　可父亲永远在留恋温柔乡，没了沉思还有许多别的思。夫人有个儿子，像极了父亲一事无成，还爱花钱，原是定下了门亲事的，但夫人过去收拾新房的时候，发现四个男女躺在一张床上，其中就有她儿子，这门婚事就被她强行退了，还和儿子断绝了来往。
　　柳媚说她神经不正常，夫人也不做理会，只是提出了离婚，她原是下嫁到柳家的，她要走也没有人敢拦。
　　她离开柳家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句话：“我与你们不同，我从小学的是自洁自爱，夫妻同心，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而不是一群人的事。”
　　柳思隐记了好久，她觉得那样就很好，她读过书，书里有些至死不渝，一生一人的感情有多美好，只是现实里不太一样了，她们没有人觉得在爱情里填上另外人的姓名是罪恶。
　　“当然，感情本来就要从一而终，两个人的故事不应该有第三个人。”
　　尹蔓的话在耳边回荡，似和那位夫人的话重合，尹蔓又给了她一个虚无缥缈，无法掌控的梦。
　　“蔓姐，我信你的。”
　　尹蔓不知她在想什么，只知道她的三观不允许她胡来，也想柳思隐不要胡来，捏着她软软的脸颊：“我也信你，以后只准喜欢我，听到没？”
　　“为什么是以后？”
　　“我们刚认识，感情需要培养啊。”她说的话像是一根根针刺在了柳思隐心头，直到睡下也不能安稳，柳思隐是后半夜被噩梦惊醒的，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尹蔓的脸，感受着她娇嫩的肌肤，终于摸到了尹蔓的唇，她凑了过去。
　　亲到尹蔓的时候，眼泪落了下来。
　　“原来，蔓姐你还没有喜欢我呀。”
　　可是她已经很喜欢很喜欢尹蔓了，喜欢她给的安全感，喜欢她像个救世主出现在生命里，喜欢她说的那些缥缈的梦。
　　她好喜欢尹蔓，可尹蔓还没喜欢她。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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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梅煦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日里尹蔓对柳思隐的好就像是印在了心口，鬼使神差地把多年前看过的书翻了出来，是本闲书，故事很简单，简单到只有两个女孩，相识相知相爱，然后其中一个女孩生病死了，另外一个便自杀了。
　　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但只有彼此。
　　梅煦影看著书，又觉得好笑，她究竟为什么会觉得尹蔓那种人渣在拥有了柳思隐之后，会像书里的人那样深情。
　　在尹蔓手上伤痕累累的女人还少吗？
　　她合上了书，放在一边，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尹幽夏，她已经住院半月有余了，梅煦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医院，来的比温姒还勤。
　　这半月来尹幽夏时而清醒，时而昏睡，半梦半醒之间总会喊着一句：“姐姐，我怕。”
　　听得出来，她似乎还在奢望尹蔓的关爱。
　　梅煦影忽的想起了自己家的那个妹妹，那个与尹蔓如出一辙，傲慢无礼，从不把她当回事的妹妹。如果尹幽夏是她妹妹的话，她一定会对她很好，将世间美好的一切都捧给她，她想要个粘人会撒娇的妹妹，而不是只会冷冷凝视着她，以傲慢的姿态讲出“私生女”三个字的妹妹。
　　如果，她是她的妹妹该多好。
　　她愿意关心她，愿意对她好，只求她让她感受一丁点亲情的美好。
　　又在奢望这种无聊的东西了。
　　梅煦影眸光渐深，又慢慢变淡，失焦。
　　“又有什么用呢。”
　　没有那么多如果，尹幽夏和她才是半点血缘都没有的人。
　　她比起很多人还算幸运的，她是因为梅家夫人一直没孩子才被抱回去的，抱回去的那年她不过一岁，虽然是私生女但就是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她受的教育不比尹蔓的差，也没有任何外人敢对她不敬，除了，家里人。
　　刚开始也还好，直到尹蔓母亲去世，她开始变得偏激，加上梅夫人为家里添了一对龙凤胎，便一切都变了。
　　以尹蔓为首，那三个小的谁都是对她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她之所以尊敬尹哲，是因为尹哲是梅尹两家有血缘的同辈，唯一一个从未鄙夷过她的人。
　　尹哲虽然手腕强势，在商界过于锋芒外露，但他对家里人一直很温和，虽然不明显但他是给予每个人平等待遇的，她、尹幽夏、梅煦平、梅煦凝都是一样的，因为在尹哲那世上的人只分为三种，尹蔓、家人、外人。
　　很荣幸，她在家人那一类。
　　没有太多的关爱，也没有太多的冷眼。
　　她在国外一个人孤独生活的时候，遇见志同道合的江厌，真的觉得江厌是光，是来照亮她，温暖她的，可她握不住江厌，江厌会嫁给尹幽夏。
　　尹幽夏醒过来时，便看到梅煦影微微垂着视线，不知在想什么，她躺在病床上，梅煦影坐在病床边，这个角度恰恰是可以看见她眼里泪光，娇弱的让人心颤，尹幽夏眉峰拧起，问道：“煦影姐在想什么？”
　　听到声音，梅煦影回过神，垂下眸看着尹幽夏，正对上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那样透明干净的一双眼睛，梅煦影眸光微转：“你醒了，饿不饿？”
　　梅煦影的眼睛似水柔情，她似是盯着谁看都是深情款款的模样，尹幽夏被撩的心房微颤，低声言道：“不饿。”
　　梅煦影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尹幽夏目光被桌上的书吸引，《至死不渝》四个字十分扎眼，尹幽夏眼睫微颤：“煦影姐，很喜欢江医生吗？”
　　“其实你不用难过 ，我会退婚的，这桩婚事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
　　没有意义的不是么，没了柳思隐还会有江厌，没了江厌也还会有别人，尹幽夏又是何苦，梅煦影不是很明白：“你应该清楚，你想要的自由很难。”
　　“我就是不服啊，尹蔓都不逼我了，尹南柏为什么要逼我？煦影姐，他想要这段婚姻给他创造和哥作对的能力，可尹哲早就将尹家所有企业牢牢地握在手里了，而且尹家现在的一切大半都是梅静靠着梅家打拼出来的，她留给她儿子有什么问题，我不想争家业也不想跟尹哲作对，我只是想要尹蔓尊重我，想要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尹幽夏的坚定抗争是和梅煦影背道而驰的，可梅煦影很羡慕她，总会羡慕一些别人身上有，自己没有的特点。
　　“你有喜欢的人了？”尹幽夏脸上浮现出一瞬的羞涩，很快就被笑容掩饰了过去：“还没有，但我有理想型了。”
　　理想型。
　　梅煦影哦了声，随口说着：“你和江厌结婚，也不影响你找理想型。”
　　大家不都这样，婚后各玩各的。
　　“才不要，我才不学尹南柏呢，恶心令人作呕，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呢，就只会是她了，我要给她摘月亮摘星星，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我也只能是她的，她也只能是我的。”
　　她眼里浓浓的美好意味让梅煦影怔住，尹幽夏的话像是真心的。
　　如果在尹蔓身上看到那么点专情因子她还会觉得可笑的话，那在尹幽夏这里她是真的觉得美好，因为尹幽夏一直是个不太一样的姑娘。
　　“江厌能嫁给你，还是很幸福的。”
　　“我都说了，我不娶她，你要是喜欢她就去跟她谈谈，这样说不定我退婚还能顺利一点。”
　　“没有意义的。”她讨厌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尹幽夏并不这么认为：“你得去做了才知道有没有意义。”
　　尹幽夏锋利，而她软弱。
　　她不是遇事敢冲敢想的性子，她也不是一定要探究个答案的性格，更何况她了解江厌的，江厌更加软弱一些，她看着清冷孤傲，实际上逆来顺受。
　　可尹幽夏非要让她去问，再去问无外乎会让她那颗还为江厌跳动的心，死的更彻底一些。
　　梅煦影伸手摸到了桌上买来的水果：“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煦影姐。”梅煦影没有再理她，只是将她扶了起来半坐着，然后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了尹幽夏：“幽夏，我我只能再陪你一会了，我下午还有个会。”
　　“嗯。”她缓缓点头，欲言又止。
　　也没等她说，梅煦影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梅煦影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喂，婉婉。”
　　“煦影姐，我的大别墅已经到手了，你来陪陪我好不好呀？”
　　梅煦影顿了顿，忽的想起来了许多许多，她对江婉不算很喜欢，但一定是带着目的去接近的，虽然并没有达到目的，但江婉一直很依赖她，但这份依赖似乎并不太正确，她要结婚了。
　　如果是之前，梅煦影应该会很好商量地去陪她，但这半月她想了许多，尹幽夏的话也像是在耳边萦绕不散，她忽的没了决断。
　　直到江婉催促的声音响起：“煦影姐姐，你过来嘛，汪辜也在呢，他也很想你。”
　　……
　　有一点她有必要说明，她并不喜欢男人，更不会喜欢汪辜。
　　江婉要是不提，她都快忘了汪辜追求过她。
　　大概是掩饰的太好，梅家的份量太重，她一直很招人喜欢，追求者更是无数，汪辜并不是出众的一个，只是小时候就认识，这也不代表她们之间会有什么瓜葛。
　　“婉婉，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不要闹了。”梅煦影沉思了片刻，还是下了决断：“日后我们也不要再来往了。”
　　“煦影姐姐，你是不是跟江厌旧情复燃了！”
　　“没有。”起码此刻没有，梅煦影掐断了电话。
　　那电话就又打了过来，梅煦影觉得烦干脆是拉黑了号码，想了想干脆把江厌也一块拉黑了，拉黑之前给她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江厌，这次真的结束了。】
　　尹幽夏咬了口苹果，问的漫不经心：“煦影姐，你女朋友啊？”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煦影姐，脚踏两只船不太好。”梅煦影是想要辩驳的，可对上尹幽夏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她又说不出口：“知道了，在改。”
　　尹幽夏几乎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那你不哄江医生了？要是需要帮忙，我可以去帮你哄的。”
　　“你还是操心你自己，你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敢于为我和尹蔓作对的！”梅煦影沉吟片刻：“那你可能要孤独终老了，敢和尹蔓作对的少。”
　　“嘿嘿。”尹幽夏笑了笑，杏眼里居然露出几分憨傻，梅煦影心想果然还是个孩子，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梦，不过尹幽夏的爱情观，居然就跟书里一样。
　　嗯？
　　书不见了，那原本放在桌上的书居然是不翼而飞了，梅煦影眨了眨眼，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了，她带着困惑翻了翻还是没有。
　　“幽夏，你看见桌上的书没有？”
　　“没有啊。”那才是奇了怪了，梅煦影也没有时间细想，看了看时间离开了病房。
　　在她走后，尹幽夏瞳仁渐渐柔和，她从枕头下拿出一本书，原就是梅煦影的那本书。她伸手摸上了那本书的封面，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小字：今生唯爱一人
　　以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不是么。
　　温姒是下午过来的，脸色并不太好看：“这下你可满意了，蔓蔓搬出去了。”
　　“嗯？”
　　温姒像是陷进了自己的世界，自言自语：“还不是因为你怕狗，她带着小幽和思隐一块搬出去了，听说还是个老式小区，上下连电梯都没有，蔓蔓的腿还不好，这可怎么办哦。小哲回来的次数又得变少了，你爸也不回来，这个家像是散了。”
　　尹幽夏问：“尹蔓改性子了。”
　　“要叫姐姐。”温姒念叨着她。
　　尹幽夏没听进去，她都习惯了温姒对尹蔓那种带着殷切的好，不过尹蔓疯了吧？居然因为她怕狗搬出去了？尹哲还同意了？还是老式小区？她又不缺钱，这是图什么？
　　她为她着想？
　　尹蔓不会又憋着坏整她呢吧。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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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搬到微南是柳思隐提出来的，因为尹蔓说可以随便选，之所以是微南是因为沉思在这个小区，沉思和她现任丈夫女儿就生活在微南，她的继父就在离微南不远的学校做门卫。
　　其实没有奢望尹蔓会同意的，她之前就来过这个小区，这个小区实在是太老了，比不得尹蔓从小到大的居住环境，但尹蔓不仅答应了，还在来的第一天就问她要不要去看看沉思。
　　她是有些思念沉思的，可她现在的眼睛也看不见沉思了。
　　其实到了柳家以后，也没有见过沉思几次了，只有她很乖的时候，柳媚才会带着她去见见沉思，远远地看着他们和谐美满的一家三口，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起码她的母亲过的很好，这也是柳思隐当时能一心寻死的原因，这世上她已经没了担忧。
　　继父是个很好的男人，没有嫌弃沉思的眼睛，他只是不喜欢她罢了。
　　没办法去要求一个毫无血缘的男人对她视如己出，起码曾经她们还在那个镇上的时候，他并没有为难过柳思隐。
　　因为上下都是楼梯，尹蔓的腿又不方便，干脆是买在了一楼，环境很不怎么样，尹哲派人过来精修了一番，也还是有几分嫌弃：“蔓蔓，还是换个地方吧。”
　　他之前还想过尹蔓要是搬走，他就搬到尹蔓隔壁，跟尹蔓做邻居也就是了，不过尹蔓这选的地方太差，尹哲并不喜欢。
　　尹蔓费了不少口舌，才让尹哲答应她搬出来，都到了她肯定不会走的。
　　“还不错。”她不准备走，尹哲可还得忙，嘱托了何姨张姨好好照顾他，也就去公司了，其实她觉得尹南柏对尹哲的妒忌是不应该的，在商业眼光方面，他甚至比不过原主，更别提尹哲了，尹哲的手腕凌厉目光长远，尹家才能越来越好，如果真到了他手上，还真不一定有现在好。
　　尹哲也没有在钱上亏待他分毫，尹南柏执着于话语权真的很没必要。
　　要是真让他跟尹哲那样忙碌了，他还哪里来的时候应付他那些莺莺燕燕，那成群结队的美人儿，还有众多私生子女。
　　新环境的空气真是好，不用面对温姒那哭丧似的一张脸。
　　在尹幽夏出院之前搬走，她舒坦，自己也舒坦，何乐而不为呢。
　　“呼！”尹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打发着张姨何姨去收拾东西，她坐在轮椅上牵着柳思隐感受着阳光的明媚:"我喜欢这里。"
　　不算小的房子，清新的空气，明媚的阳光，还有漂亮的小媳妇，什么都好的不行。
　　柳思隐说：“蔓姐，你不用安慰我的。”
　　“柳思隐，我是真的觉得这里好，自在！”她从前就是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只是那会儿没有柳思隐，只有她自己，守着空荡荡的房子，一个人孤苦伶仃。
　　以前总在奢望有人相伴，现在真的有了，是真的开心，不是假的。
　　尹蔓生命里缺席了许多陪伴，所以格外奢望陪伴。
　　柳思隐就是那个来陪伴她的人。
　　家里有三间房，何姨张姨住一间，她和柳思隐住一间，还有一间收拾出来留给尹哲，万一他想过来陪她小住呢，不过可能性不大，尹哲还是很嫌弃这里的。
　　她真的好喜欢去牵柳思隐的手，软软的温温的，握着就很舒服。
　　“蔓姐。”柳思隐顺着她的手，一点点摸索，小臂、手肘，肩，一点点往上攀爬，像是有只毛毛虫在皮肤上蠕动，很痒，痒的她整个人在发抖：“做什么？”
　　柳思隐终于摸到了她的脖颈，然后往上摸到了她的脸，尹蔓已经完全涨红了脸，僵在了那里，她有些害羞，忍不住叫她：“柳思隐，你做什么。”
　　“我快记不得你长什么样了。”其实她记得的，她就是想再记得牢一点。
　　她很想可以再看看尹蔓，看看她脸上的表情，看看她眼里是不是有着深情，可惜她看不到，触觉成了唯一接触尹蔓的存在。
　　听到柳思隐的声音，柳思隐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柳思隐想干点什么。
　　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不好不好。
　　尹蔓握住了柳思隐的手，摸到她的手指，拉着她的手指一点点摸到了头发，然后轻声说：“这是我的头发，浓密的黑发。”
　　然后再一点点下落，摸到了额头：“这是额头。”
　　“这是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耳朵……”
　　她居然是拉着柳思隐的手，将自己的头摸了个遍。
　　柳思隐双颊微微泛红：“蔓姐你皮肤真好。”这个台词有点耳熟，这好像是她在医院的时候说过的，柳思隐还真是有样学样，那她是不是应该学柳思隐大方一点，尹蔓沉思小会儿说：“你可以随便摸，我不介意。”
　　“啊！”她随口应着的，谁能想柳思隐真往下摸，她十指纤长，白净瘦弱，指尖带着冷意，但落在胸口，隔着衣服却能感受到灼热的异常，尹蔓想都没想就本能地往后退，轮椅没有固定，被力道推动往后滚去，何姨快步跑了过来扶住了轮椅：“大小姐，您小心！”
　　看到何姨，尹蔓更崩溃了。
　　她捂着心口，面红耳赤，还没张口就闭上了嘴，她总不能问何姨刚刚是不是看到柳思隐摸她胸了吧。
　　柳思隐这个姑娘看着斯斯文文，柔柔弱弱，怎么这么——
　　不过好像是她让柳思隐随便摸的。
　　她缓过劲，才重新望向柳思隐，她还坐在沙发上，不安地搓着衣角：“蔓姐，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再说一次，她脾气特别好。
　　柳思隐怎么每天都在担心她生气。
　　尹蔓有些无奈，示意何姨推着她重新靠过去，握住她的手背：“我没有不高兴。”
　　“我下次不会了。”她弱弱的声音，像是在委屈，柳思隐大概在心里琢磨，为什么有的人都答应让摸了，摸一下反应这么大，过于矫情。
　　尹蔓捏着她的手，颇为无奈：“你可以摸啊，但这青天白日的对吧？晚上关上门我让你摸个够！”
　　尹蔓说的大义凛然，说完她就听到了偷笑声，她寻着声音源头，何姨不太好意思的敛去了笑容：“大小姐，您聊您的。”
　　还聊什么啊，她在这自己怎么聊。
　　柳思隐脸都红了。
　　“砰！”这还在气恼自己谈恋爱不够自由，就听得声巨响，一个不知名的物体砸了过来，尹蔓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轮椅猛地被人拉动。
　　“啊！”那个东西砸到了柳思隐。
　　她被何姨推的离开了沙发处，但柳思隐看不见，躲不开就刚刚被砸到了后背，尹蔓气得不行一个眼刀子递给了何姨，但心里也明白，何姨能来得及推开她就不错了，根本没时间管柳思隐。
　　但是——
　　“思隐，思隐。”她心急，双腿微微用力，却从轮椅上直接摔了下去。
　　张姨也被外面的动静惊了出来：“这是怎么了？”
　　她摇摇头，示意她们不要叫，这才被何姨扶了起来，推到了柳思隐跟前。
　　柳思隐似乎被吓到了，还有些惊魂未定，人也有些恍恍惚惚的，她叫了好几声，柳思隐才回过神，忍着疼说道：“蔓姐，我没事。”
　　柳思隐疼的五官都变了形，还在嘴硬，尹蔓说道：“张姨去开车，我们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柳思隐拉住了尹蔓，抗拒的十分明显。
　　张何两人都是被安排照顾从小残疾的尹蔓，都是受过专门培训的，也懂一些医理，柳思隐过于抗拒，尹蔓只好让何姨先帮柳思隐先看看。
　　那砸到柳思隐的东西是一个足球，砸破了玻璃射进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就不像是无意的，倒像是故意对着她们家窗户踢的，尹蔓往外看了眼什么也没看到，又看了看那个足球。
　　“张姨，你去看看是谁踢的球。”搬家第一天就受了伤，任谁心情也不会太好。
　　张姨被她指派出去了，何姨出来寻了药箱过来，推着她的轮椅：“大小姐，我替柳小姐看过了，不是很严重，擦些药就好。”
　　那她擦啊。
　　尹蔓话到嘴边，进了屋就看见柳思隐抓着衣服，后背就露出来了一个角，她让她给何姨看看，她就给看一个角。
　　尹蔓的话就说不出来了，柳思隐伤的是背。
　　“咳，何姨你出去吧。”她没有何姨专业，但这是她未来老婆的背，而且柳思隐也不想给别人看。
　　何姨出去了，柳思隐就不小心翼翼地扯着衣服了，十分干脆的将长衫直接脱了。
　　那雪白光洁的背部多了片红肿，但这并不影响美感，也不能影响尹蔓的眼神乱撇，那个背好像很光滑细腻，那个腰似乎很纤细妖娆。
　　柳思隐不用这么大方的，给她看这么多。
　　她稳住心神给柳思隐上药，那大片的红叫人心疼：“疼，就要说出来。”
　　“我不疼。”柳思隐还在跟她倔，尹蔓给柳思隐涂药，自己比她还怕疼，就像是多碰一下，柳思隐就会碎掉，但柳思隐从始至终都没有多喊过一声。
　　“思隐，疼了可以喊出来。”她大概能明白那种什么苦什么疼都自己承受的心里，因为她之前也是如此的，因为无人可依偎。
　　可柳思隐不一样了，她现在有自己。
　　她还是不说话，她又发现了柳思隐的一个缺点，闷葫芦。
　　尹蔓收好了药箱，看着那被药水覆盖的背部问道：“为什么不去医院？”
　　“蔓姐不喜欢江医生。”
　　“天底下只剩那一个医院了？”
　　柳思隐趴在床边，伸出手过来，尹蔓便将手递了过去，柳思隐与她十指相扣：“蔓姐你真好。”
　　似乎，哄好了。
　　但她刚刚在不开心些什么，她甚至不知道柳思隐前一刻是有情绪的，但她前后的反差太大了，很难不注意到。
　　尹蔓半带疑惑地望着柳思隐，她究竟是觉得自己讨厌江厌不去医院的，还是知道了江厌之前勾引过原主而不去医院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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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刚刚在担心柳思隐的伤势，这会儿与她十指紧扣，房间里的空气逐渐奇妙了起来。
　　那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爬上了因为羞涩而产生的粉红色，像是桃花在肌肤上盛开，尹蔓不自觉地喉咙滚动，干咳两声掩饰了自己那丁点小心思，固然柳思隐看不见，也下意识去遮掩。
　　“把衣服穿上吧。” 她喊着柳思隐穿衣服，柳思隐便坐了起来，将长衫重新穿了回去了。
　　她似乎对她一点性趣也没有。
　　柳思隐悲伤地想着，也是对的，尹蔓现在还没有喜欢她，她之前就说过了。
　　该如何让尹蔓喜欢她呢，这好难。
　　跟她订婚的人，似乎都不喜欢她，尹幽夏尹蔓都是这样，她之前有尝试过让尹幽夏对她产生一点点喜欢，但尹幽夏只想着退婚，尹蔓不想着退婚，但也不喜欢她，难道她就这么不招人喜欢吗？
　　她的胡思乱想并没有维持很久，就听到尹蔓在说：“要是让我知道谁踢的球，我跟她没完。”
　　尹蔓是不是在心疼她的伤势？
　　这才刚说完，张姨就过来敲门：“大小姐，人带回来了。”
　　客厅里排排站着七个小孩，六个男孩，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抱着许多的衣服 ，身上还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矿泉水，眼前的一幕让尹蔓成功皱眉，这些衣服大都是男装外套，似乎都是男孩们的衣服，水可能也是他们的，这么多男孩却偏偏让一个女孩拿着东西。
　　尹蔓多看了女孩两眼，那个女孩很干瘦，瞧着只有六七岁，她低着头，只能看到她生的还算细致的眉眼，瘦小的身体快被那些衣服彻底淹没。
　　再看其他的男孩手上空空如也，只是目光大多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突然到来她家的足球上。
　　张姨指着最高大的那个男孩：“大小姐，就是他们踢的！”
　　那些男孩目光交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是最高大的那个男孩说：“把球还给我。”
　　“你的球？所以是你踢的球砸坏了我家窗，砸到我老婆了对吗？”尹蔓虽然是笑着问的，但她生的就是一张反派脸，过于锋利张扬的五官，仅仅是质问的语气就将眼前这些不大的孩子吓住了，男孩缩了缩身子：“不，不是！”
　　刚刚还说是呢。
　　尹蔓倒是想抓出那个踢球的好好惩罚一番，但这都是一群还互相庇护着。
　　“就是就是，不是贺洋踢的。”
　　“就是，你们不能不讲道理。”
　　“就是，你又不是警察，凭什么审问我们。”
　　“……”
　　一人一句，就像她才是那个坏人。
　　分明是这群小鬼，不知道是谁故意踢她家玻璃，还误伤了柳思隐好么。
　　好歹顶着一个大反派的壳，她肯定不能被小孩欺负了去的：“那你们要是都不承认的话，我可就报警了。”
　　“多大的事啊，警察叔叔才不会管。”
　　“就是啊，不就一块玻璃，你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小气。”
　　“我妈说了，残疾人就是心眼小！”
　　……
　　她可不可以把这些小孩拖出去揍一顿，目光逐渐危险了起来。
　　何姨十分干脆地将门带上，等待着她的指示。
　　那个为首的，叫贺洋的孩子将她上下看了眼，突然跑到角落将球捡了起来，朝着门边跑去，张姨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像提小鸡崽一样：“害怕了想跑？那你就是踢球的人咯，把你家长叫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贺洋在不住地挣扎，尹蔓指了指那个球，张姨便自行领悟了，她忽的松开了贺洋，贺洋就摔了个屁股墩，那个球也松开了，何姨捡到了那个球一把刀扎了进去。
　　巨大的爆炸声，尹蔓被吓了一大跳，不得不说两位也是跟着原主多了，这种事得心应手，假设那不是个球而是一个人，估计何姨也能扎的毫不留情。
　　尹蔓不自觉地摸上了柳思隐的手：“吓着没？”
　　柳思隐的脸上唯有平静，没有因为巨大的声响而不安，被吓到的似乎只有尹蔓，尹蔓还在琢磨，柳思隐就忽然将她手攥紧：“蔓，蔓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吧，她就说不可能只有她被吓到了，柳思隐没被吓到的，她那么的娇弱不能自理。
　　“没事没事。”她拍了拍柳思隐的手背，保护欲一下就上来了，柳思隐便顺着她的手往下摸了摸，摸到了轮椅扶手，然后半跪了下来，趴在她腿上：“蔓姐，我害怕。”
　　理解，但是这里好多人。
　　尹蔓拍了拍柳思隐的背，尴尬和怜惜都摆在一张脸上，张姨望了眼何姨，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位柳小姐在所有人都下意识去捂耳朵的时候，神情自若。她是在尹蔓握住她手的时候，才开始怕的。
　　她装的吧？
　　张姨识趣地没有揭穿柳思隐，好不容易见尹蔓真对一个人上心了，暴虐症也有好转的可能了，这位柳小姐说不好是她退休的希望，她不能自找死路。
　　那群孩子的害怕就真实的多了，他们因为巨大的响声，吓得一怔，呆愣愣地望着那个破碎的气球，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有娃松了口：“是贺洋踢的，贺洋踢的。”
　　“是贺洋说，这里搬来了个漂亮瞎子，一定不敢把我们怎样的。”
　　“对对对，是贺洋说，砸碎了窗我们就能来偷好吃的了。”
　　果然人心之恶，不论年纪大小。
　　有些孩子比大人还坏，如果真的是只有柳思隐自己搬过来，可能真要被她们吓住了，还好，柳思隐有她。
　　她怜惜地摸了摸柳思隐的秀发，瞪着贺洋，目光不善。
　　“不，我没有。”贺洋也被吓住了，回过神连说：“球是我的，但是她踢的。”贺洋一把将那个小女孩推了出来，因为用力，那个女孩还抱着许多东西，也没有站的很稳，就朝着地板摔了下去。
　　尹蔓都被声音吓了一跳，担心那女孩摔到了哪里，反观那些小孩只关心那些衣服。
　　“衣服，我的衣服。”那些男孩抽出自己的衣服，一个拉开了门，涌了出去，你踩着我脚，我踩掉了你鞋，叫声一片，哭声也分外凄惨。
　　狼狈逃窜。
　　张姨问她：“大小姐，不用管吗？”
　　“这不是罪魁祸首的已经抓出来了。”尹蔓盯着那个贺洋，贺洋抱着足球被她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凑过去推着女孩：“快承认是你干的。”
　　“可这不是……”贺洋瞧着并不高兴：“你还想不想以后跟我玩了。”
　　“是，是我。”女孩连声音都是弱弱小小的，贺洋甚至没有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听到她承认立刻就说：“就是她踢的，你要赔偿的话就找她吧。”
　　她捡起来地上的衣服，一下窜了出去。
　　这个房间里只剩下那个小女孩了，张姨把女孩抱了起来，她因为胆怯，将头低着，怯弱温软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大姐姐，你打我吧，但你可不可以别告诉我爸爸。”
　　她声音很软，像是一片片云朵飘来，不像小姑娘的声音，声音成熟了一些，少了小孩的俏皮和甜味，但很好听。
　　“你把头抬起来。”她抬起来头，尹蔓才把她看清，眉眼细致果然整体也不会太差，那张小脸也像是朵飘来的云，她很瘦，但脸居然很圆，掐一掐一定很柔软，五官偏淡，也可以看出长大了不会差。
　　就是她的眼睛好像有问题，似乎不聚焦，无神。
　　尹蔓抬着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女孩说：“姐姐，我不是瞎子，我看得见。”
　　那这有点奇怪了，她还没琢磨明白，张姨就凑近她说：“大小姐，她的年纪来说应该是先天性的视弱。”
　　那为什么不治疗呢。
　　也没有佩戴眼睛，这样看不清应该很难受吧。
　　她心软了，也不知道那些男孩会不会欺负她，尹蔓叹了声气：“行了，快走吧，窗户不要你赔，我也不会告诉你爸爸的。”
　　“谢谢姐姐。”她终于是有了笑容，笑起来唇角弯弯，很像一个人。
　　记不起在哪见过了。
　　尹蔓回过神，摸了摸还趴在她腿上的柳思隐，心想她半天没动静是不是睡着了，就听到了断断续续抽泣的声音，被吓哭了？
　　不至于吧。
　　“思隐，你怎么了？”
　　柳思隐抬起头：“那个姑娘是不是很漂亮？”
　　“是挺好看的。”平心而论，在小孩里面绝对是上乘花苞了，说完柳思隐更委屈了，她搞不懂，张姨笑着凑了过来：“柳小姐，那个女孩瞧着才六七岁。”
　　柳思隐就不哭了，连人都愣在了那，突然脸色爆红，重新抱着尹蔓的腿，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尹蔓的双腿上。
　　尹蔓忽然顿悟了，柳思隐吃醋了！
　　不是，她就算再禽兽，也不至于对个小朋友有什么想法吧。
　　但那个女孩说话的声音的确不像小孩，声音很成熟，果然眼睛看不见还是有诸多不方便的，比如产生误会。柳思隐是不是还脑补了，她是因为女孩漂亮才放人走，不跟她一般见识，再想想她受伤的背，委屈交加了来着？
　　尹蔓越想越好笑，忍不住揉了揉柳思隐的脑袋：“你的小脑袋都用来想这些了吧。”
　　不过这样就鲜活多了。
　　那个只会听她话，小心翼翼的柳思隐就像个呆木头。
　　会吃醋的多可爱，虽然吃错了人，但也证明了她教导的成功，就要塑造柳思隐这种一个人只能喜欢一个的思想，还要让她有脾气些，这样才是谈恋爱。
　　柳思隐这反应都不够大，要是她真心疼别的姑娘，她最好是能给她一巴掌。
　　想着想着，居然是笑出了声。
　　心血来潮问着柳思隐：“要不要出去逛逛？”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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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了。”柳思隐拒绝了。
　　她也没有想过她会拒绝尹蔓，大概是尹蔓对她太好，所以有了拒绝的勇气。
　　张姨望了望何姨，何姨也望了望张姨，都以为尹蔓会生气的，尹蔓从不允许别人质疑她的决定，她的问句都是肯定句，但尹蔓只是笑笑：“那就不出去。”
　　尹蔓兴致颇高地让张姨推着她，把房子又里里外外看了遍，然后转述给柳思隐听。
　　她照顾着柳思隐的眼睛，张姨升了几多感慨，她指着柳思隐远远的说：“知道柳小姐对于我来说是什么吗？”
　　“解救我们的大恩人。”何姨说的掷地有声，张姨轻轻摇摇头：“不，她是我的辞职信。”
　　柳思隐要是能让尹蔓像这个势头越来越好下去，她的辞职肯定不是梦，张姨脸上已经有了向往，何姨瞥了眼她：“要是大小姐不像从前那样喜怒无常了，我还是挺愿意待在尹家的，毕竟比尹家出手更阔的东家可不好找了。”
　　“你这个人真的掉钱眼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都算是看着她长大了，你真觉得她会为了个女人彻底改变？”
　　“柳小姐是个好姑娘。”何姨没看到柳思隐刚才的反应，张姨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故作柔弱的样子她可是记得的，所以有些口不择言道：“她也不一定全然是良善。”
　　柳思隐当然不是纯纯的小白花，她只是善良而不是柔弱，柳媚教会了她许多，她不是全然没有心机的，只是看这心机要怎么用，对谁用。
　　更何况爆炸声又有什么可怕的，她以前在镇上的时候，因为沉思看不见，逢年过节她常常是点炮仗的那个，再者说沉思那个漂亮又瞎了眼的，所以母亲是需要柳思隐用强势来保护她的。
　　她并不柔弱，只是用软弱来遮掩部分棱角，因为柳媚说金丝雀就是要温顺惹人怜爱，就像她的母亲那样。柳思隐其实并不喜欢，但无可奈何，但很庆幸的是她一直很清楚她需要什么，要得到什么，比如曾经的嫁给尹幽夏，她很清楚尹幽夏不喜欢她，但还是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因为那是她能拥有的最好的命了。
　　再比如此刻的尹蔓，她想要尹蔓喜欢她，已经很久没有人喜欢过她了，也很久没有人给过她温暖了。
　　上一个让她感受到温暖的还是许多年前，那个没有遇见继父的沉思，还会每天喊着她“隐隐”，沉思常说她就是她命，要用一切最好的来呵护，她希望她得到爱情，得到至死不渝又专情的爱情，不要像她一样成为金丝雀，再被屋里的老鹰啄去眼睛。
　　可当沉思遇见了那个男人，她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更大的保护伞，有了新的孩子，那个隐隐也就不再重要了。
　　她还是走上了沉思的后尘，不仅成为了金丝雀，还失去了眼睛，而这一切悲剧的开始就是从那天沉思求着她回到柳家开始的。
　　如果没有尹蔓对她的心软，她可能也活不到现在了。
　　柳思隐搬到这个小区并不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见到沉思，这些年她每次表现的很好很好，柳媚才会带她见沉思，也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那个男人对沉思很好，看着也算有担当。妹妹也很可爱，她有远远地看到穿着喜庆红衣的一家三口，那里早就是她们的家了，而不是她的。
　　她是局外人，所以远远地瞧上一眼就很好，她早就没有享受亲情的权利。
　　现在失了明，连看到她们都成了奢望，也只有住的近些，就仿佛能嗅到一点点熟悉的味道。她只是有点想沉思了，而在这里似乎可以嗅到一些属于妈妈的味道。
　　感谢尹蔓对她的纵容，那位千金小姐真的会搬到这样老式的小区，所以更加离不开尹蔓，她对尹蔓的依赖越重，对尹蔓渴望的就会越多。
　　她希望尹蔓可以爱上她。
　　就像她喜欢尹蔓那样喜欢她，就像她依赖尹蔓那样依赖她。
　　尹蔓不是一直在说嘛，感情要两个人才好。
　　只有她们的感情一定很甜，不用担心她被抢走，不用担心她变心，如果可以看到尹蔓，她一定会更主动些地去吻她，她缠着她。
　　她没有故意骗尹蔓，足球爆炸的瞬间她根本没有反应，是尹蔓觉得她怕，摸上她手的，那一刻她的掌心太暖，让她忍不住去黏着她。
　　所以才会顺着尹蔓的话接，既然在尹蔓那她是柔弱不堪的小白花，那她就是。
　　尹蔓喜欢什么样，她就是什么样的。
　　可她并不知道尹蔓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但应该人人都不会喜欢被骗，她苦恼着：“蔓姐，你会不会生我气？”
　　她苦思冥想了许久也没有答案，干脆是冲着尹蔓开口，而此刻的尹蔓正在倒腾两盆小花，她觉得柳思隐过于怕她生气了，大概是原主的性格差深入人心了，但她们都已经搬出来了，如果可能她只想做她自己。
　　不算太好，但还算有耐心的尹蔓。
　　“柳思隐，我不会因为任何事生你气的，我可以跟你保证。”尹蔓顿了顿，又补了句：“你出轨的话，除外。”
　　柳思隐的脸就红了：“蔓姐，你在说什么呀。”
　　她没有跟柳思隐开玩笑，她现在觉得这个世界的设定就是有问题，残缺到不正常，人人都觉得和许多人产生感情不是一种罪恶，连最起码因为背叛感情产生的罪恶感都没有，她就是想让柳思隐能明白，她和那些人不一样，要的也不一样。
　　柳思隐只能依赖她一个。
　　“这个事很重要。”尹蔓重复申明了一次。
　　柳思隐便愣在了那里，也不是非要她发个毒誓才好的。
　　尹蔓将窗帘拉了一个角，视线投向了窗外，从她的房间里往外看，一楼的视野并不好，也比较吵闹，虽然尹哲将这精修了一番，也还是普通水平，但外面人来人往的居然格外有生活的气息。
　　辽阔的空地有小孩在追逐嬉戏，这里比别墅更像个家。
　　都说是入奢容易，入简难，但尹蔓就有些奇怪的，她还是更适应平凡的生活，也不知道柳思隐会不会介意，这样的天仙，之前的她甚至接触到都很难。
　　如今的生活是别人的。
　　她的到来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拯救柳思隐。
　　“蔓姐，你别不理我。”她被带着小哭腔的声音搅乱了思绪，她沉思太久，竟然连柳思隐说了什么都没听到，她回过神：“不好意思，想的太入迷了，你刚说什么了？”
　　轮椅滚动到了柳思隐身边，柳思隐急慌慌地握住她手：“蔓姐，我只有你了。”
　　她的神情，她的动作，都在告诉尹蔓，她很依赖她。
　　这样的依赖会给自己产生一份错觉的——柳思隐离不开她。
　　心一点点柔软下来：“我也只有你。”
　　柳思隐张了张口，还是没能去拆尹蔓的台，尹蔓跟她不同，她还有疼爱她的外祖父母舅舅，还有疼爱她的哥哥，一心讨好她的后母，还有妹妹…她是最闪亮的存在，她要什么都会有，可她真的只有尹蔓。
　　她不知道尹蔓并没有骗她，不是自己的生活享受的同时又标着陌生，她也只有柳思隐，只有柳思隐对她的感情不是建立在原主的基础上。
　　是张姨过来敲门，才结束了这短暂的互相依偎。
　　客厅里被砸碎的玻璃已经换了新，镜面被擦的很干净，这个角度和她房间的角度不同，这个角度的窗，外面有夕阳的余光顺着爬进来，红艳似火。
　　还好这个小区的楼层都不高，才拥有了片刻的景色，尹蔓多看了两眼：“夕阳真美。”
　　何姨应了句：“大小姐不是更爱日出的吗？”
　　原主的记忆中是缺少景色的，何姨说的话尹蔓听了进去，她还以为冷血动物不赏风景的，没想到冷血如原主会向往新生。
　　她淡淡的说道：“日出也好看，不过要去山顶看。”
　　“那不是正好跟柳小姐一块去。”何姨接完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柳思隐的不便，原本甜蜜的小提议也有了一瞬的尴尬，柳思隐倒是没有多计较，她只是说：“蔓姐要是想去看的话，我们就一起去吧。”
　　虽然她看不了，希望尹蔓不会因为无法共同欣赏美景而抛下她。
　　“不去。”尹蔓才不去山上招虫，她之前也去过，但也没看到日出就下山了。
　　吃饭的时候，尹蔓是先喂柳思隐，再自己吃。
　　其实柳思隐可以自己动手的，但尹蔓都喂习惯了，莫名其妙的养成了一点老母亲的成就感。
　　她还在喂柳思隐吃东西，门外就响起来了嘈杂的敲门声，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家有门铃的，听着门板被敲动的巨大声响，尹蔓差点以为自家门铃也坏了。
　　“咚咚咚。”
　　吵的耳朵疼，尹蔓捂住柳思隐的耳朵：“张姨，你去看看是谁？”
　　门被打开，尹蔓就看到了那群堵在门口的人，有大有小，仔细一看原来是下午那群熊孩子带着家长找上门了。
　　“就是你扎破了我儿子的足球？”
　　她一个大反派居然被熊孩子家长打上门了？剧情越发离谱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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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那个小姑娘也在其中，不过她是唯一一个没带家长的，她的手臂被那个叫贺洋的男孩死死抓住，委屈的耷拉着小脑袋。
　　贺洋另外一只手是牵着位妇人，长的就很尖酸刻薄，说话也很难听：“一个瘸子一个瞎子也敢欺负我儿子！”
　　小的是带头的，老的也是带头的，她说完大家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你一句我一句，大都是在指责她们欺负小孩的。
　　那妇人将眉一横，说道：“真以为我儿子年纪小，就能任你们欺负了？告诉你们今天不赔个万把块，别想解决。”
　　她不缺这个钱，但她们哪里来的脸要钱。
　　尹蔓觉得好笑地看着这些找茬的人，个个凶神恶煞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撕开揉碎了嚼进去，她也没有杀她们全家吧！她们孩子砸了她窗她老婆，她还只毁了一个足球呢，也没索要赔偿。
　　怎么突然就成了她们这群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了。
　　还看不起残疾人，精神不正常吧。
　　信不信她——
　　尹蔓顿了顿，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很重要的事。
　　其实按着原剧情走，尹幽夏是没有那么早想死的，因为尹幽夏并不是全然的坏人，刚刚退婚后尹幽夏是给了柳思隐一大笔补偿的，而柳思隐起初是被尹幽夏安顿好住进了新家，发现她死还是尹幽夏和梅煦影去探望柳思隐的时候才发现的。
　　那如果按着原本的剧情，尹幽夏要是安顿柳思隐，应该也是将柳思隐安顿到她妈妈身边吧，也就是这个小区。
　　那眼前这些凶神恶煞的左邻右舍，是不是也为逼死柳思隐出了一份力，她做了假设，突然惊觉柳思隐一个人搬过来可能会经历的一切。
　　她的死从不是自身的脆弱，而是一步步被逼到了绝境，眼前这些人或许都是杀人犯。
　　“咳咳咳。”她被自己的想像气到堵心，何姨连忙凑了过来：“大小姐，您看怎么处理？”
　　“烟。”她压着嗓子，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何姨取了烟递给她，还没点燃，尹蔓就停了下来，她自己是没有烟瘾的，她甚至不会抽烟，但在气闷的情况下居然下意识要了烟，这是属于原主身体的渴望。
　　她并没有任由何姨给她点燃这根烟，那些人被张姨的身子稳稳的挡在外面，她们用手推张姨纹丝不动，用脚踢的先一步被张姨踢到了小腿，渐渐的也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我当为什么这么嚣张，原来是练过。”张姨何姨肯定都是练过的，这都是原主母亲特地培养过照顾她生活的，能打能治病还能当司机，要不是年纪上来了，那都要迷倒小姑娘的。
　　尹蔓捏着那根烟，然后撕碎了烟纸，静静地凝视着那些人，柳思隐的美丽像是跟这个杂乱吵闹的地方格格不入，她渐渐有些不喜欢这个地方了，太吵太闹，还可能是柳思隐死去的地方。
　　她像是苍白的花朵儿，曾无力地凋零在这片被恶意侵蚀的土壤。
　　“太吵了，让她们闭嘴。”她的身边永远不止只有张姨何姨，等着穿着黑衣黑裤，高大威猛的保镖出现的时候，那些人终于安静了，她在人群里看着那个女孩无助脆弱的模样，像是看到了另外一个柳思隐，她冲着何姨示意，何姨就过去将女孩抱了进来。
　　女孩进来后，张姨何姨便出去了，门也就被关上了，尹蔓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事事都得老板解决了，工资不是白给了，她相信她们的能力。
　　那根烟被尹蔓抛进了垃圾桶，外面的声音很大，女孩不安地搓着衣服：“姐姐，我不想来的，是贺洋，贺洋非要我来的。”
　　她看出来了，不然也不能让何姨抱她进屋。
　　“我知道。”她实在是很小，但声音就略显成熟，想起来了柳思隐吃过的干醋，她瞥了眼柳思隐，柳思隐听着女孩的声音，面部表情很是精彩。
　　尹蔓干脆拉起来她的手，放在了小女孩脸上：“你摸摸，真的是个小孩。”
　　低矮的高度宣告着她的年纪。
　　柳思隐成功红了脸。
　　这会儿的女孩和下午时不同，她脸上多了副眼镜，眼前都清明了许多，也比较敢看人了，就像是有了自信，话都多了些，她看了看尹蔓，又看了看柳思隐，忽的怔住了：“姐姐这是你妹妹吗？真好看。”
　　妹妹。
　　尹蔓想到了尹幽夏，那个恨死她的小妹妹。
　　她捏了捏女孩的脸蛋：“谢谢你的夸奖，不过她不是我妹妹，是我女朋友，我妹妹是个丑八怪，才没有她好看。”
　　也不知道尹幽夏听到她这么说她，会不会急得跳脚。
　　“姐姐骗人，姐姐这么好看，姐姐的妹妹一定也很好看。”
　　尹幽夏还不错吧，毕竟是女主，还是有点长相优势的，不过跟柳思隐是没法比的，准确的说谁跟柳思隐都没法比，包括温婉秀美的梅煦影，清冷如玉的江厌。
　　也很难再遇上比柳思隐更好看的人了。
　　尹幽夏要是个颜控，说不定早就和柳思隐成双成对了。
　　她胡乱想着，柳思隐倒是很好心情地对女孩说：“也谢谢小妹妹夸我女朋友好看。
　　她称呼她为女朋友，尹蔓没绷住笑出了声，想起来了柳思隐上次夸她皮肤好的时候，柳思隐学习能力真不错，有样学样。
　　最好把她的专情痴心，感情洁癖都学学。
　　柳思隐冲着女孩笑，女孩便看呆住了，有些激动地握住了尹蔓的胳膊：“姐姐，你女朋友也太好看了！”
　　柳思隐看不见，几乎下意识觉得女孩是在夸尹蔓，有些沮丧：“可惜姐姐看不见。”
　　“姐姐，你也看不见呀。”女孩为了安慰柳思隐，便指了指柳思隐，想着她看不到，看了眼尹蔓，指了指柳思隐的手，尹蔓觉得这个小姑娘好奇怪，可以自然而然来抓她的胳膊，想牵柳思隐的手却要来问她，难道是柳思隐太美，她不好意思？
　　也不是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她家这小女友的确是美的惊艳绝俗。
　　看见尹蔓点头，小女孩便握住了柳思隐的手去摸她的眼镜框：“我摘了眼睛，也几乎是什么都看不到的。”哪有这样安慰人的，但柳思隐有些共情地说：“你这个还可以治疗的，不要放弃希望。”
　　尹蔓指了指她的眼镜：“下午怎么没戴着？”
　　“贺洋说我戴眼镜不好看，要是我戴眼镜，就不跟我玩了。”
　　贺洋，就是那个最嚣张跋扈的男生，尹蔓是不喜欢的，他的家长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好人，女孩的眼睛不戴眼镜还是很危险的，对他印象更差了。
　　“你很想跟贺洋玩？”
　　“是爸爸说，贺洋是学校主任的儿子，要跟他打好关系。”还真是到哪都少不了攀龙附凤的家长，一个学校主任的儿子就能嚣张到这个地步了，位置再高点岂不是要掀房子。
　　“啊！”外面的尖叫声吓了尹蔓一跳，她似乎就是嚣张到掀房子的那个。
　　她抬抬手，掩饰自己的尴尬：“那你爸爸就放任你被他们欺负啊？”
　　“不算欺负。”女孩声音本身特点是像云，飘软，但语气很坚定，也很有力量：“我爸爸一个人养家很辛苦的。”
　　她微微垂下头，有几分不明所谓的挣扎。
　　她应该是不喜欢贺洋的，但还是要去讨好贺洋，就像她从前为了生活，烦死了她领导，还得去讨好她领导，不过那是成年人的委屈，小孩不该有的。
　　如果她是她家长，一定舍不得。
　　“你妈妈呢？”女孩几乎是下意识望向了柳思隐的眼睛，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妈妈眼睛看不见，身体也不好，没办法出去工作。”
　　“你妈妈眼睛也看不见？”柳思隐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女孩点点头：“嗯。”
　　她说：“我还有个姐姐的，不过我没有见过姐姐，只见过照片，她长的特别好看，就跟姐姐一样漂亮，不过她眼睛很亮的，就像，就像霓虹灯一样好看。”
　　大概是她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母亲的眼睛是瞎的，所以提起来她姐姐的眼睛，满眼向往。
　　柳思隐连手指都在发颤：“你叫什么？”
　　“姜思思。”
　　柳思隐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略带激动地握住了女孩的手：“你的名字真好听。”
　　尹蔓觉得柳思隐情绪不太对，像是在克制隐忍些什么，她关怀地拍了拍柳思隐的手：“怎么了？”
　　“没，没事。”她不肯说，尹蔓也不好当着小女孩追问她，外面的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小女孩才说：“姐姐，你可以放过她们吗？”
　　她刚刚不求情，等着外面动静小了以后才求情，尹蔓看着她：“她们是不是经常骂你妈妈？”
　　就像是骂柳思隐那样，她们搬来第一天就听了这么多难听的话，这个女孩和她的妈妈不知道住了多久，还不知道能听着多难听的话呢。
　　女孩没有否认：“她们是嫉妒我妈妈比她们漂亮！”
　　尹蔓勾了些笑意，果然是这样的，女孩也并不喜欢外面的人，她允许小女孩有自己的小心思，甚至十分包容地捏了捏小姑娘的脸：“姜思思，她们要是再欺负你，记得过来跟我说。”
　　她以前也常常被欺负，因为是孤儿，没有人保护。
　　和女孩相似，又不太相似。
　　但，她们很投缘。
　　女孩很高兴：“姐姐，你女朋友跟你都是人美心善的大好人！”
　　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夸她是大好人，瞧瞧这孩子多有眼光，不像尹幽夏她们只会骂她人渣变态！
　　女孩快乐地跑了出去，消失在了尹蔓眼前，在她走后柳思隐情绪终于一点点崩塌：“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尹蔓听见了，忙问：“怎么了？”


第26章 
　　柳思隐并没有给她回答只是一直情绪不太好，等着晚上睡觉也不太安稳，尹蔓搭着她的腰：“思隐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讲的。”
　　原是还要说上两句的但架不住困意来袭。
　　是后半夜被轰隆隆的雷声惊醒的，尹蔓人醒的并不彻底是感觉到下巴被头发蹭过的动静才彻底醒过来的有个人在她怀里蹭了又蹭，柳思隐像是只小猫儿在她怀里蜷缩她怜爱地摸了摸柳思隐的头：“怎么了？”
　　“蔓姐，好像打雷了。”外面是骤雨狂风雷电交加，声响如雷，她想听不见都很难。
　　“嗯，下雨了。”柳思隐眉心有薄薄的汗珠，她急切说道：“窗户。”
　　“早就修好了。”这点办事效率也没有的话就不配尹哲付工资了，柳思隐乖巧了应了声，又缩进了她怀里尹蔓问：“是不是害怕？”
　　“嗯。”其实原先是不怕的，她胆子一直很大。
　　不过沉思很怕打雷每每打雷下雨沉思就会将她自己彻底捂进被褥里蜷缩着来获取微弱的安全感她不能理解那份畏惧但每每打雷就会去陪沉思一块睡。
　　后来被带回柳家染上了怕黑的毛病。
　　再就是如今了因为失明，听觉触觉都会变得分外敏感，那些雷像是要来劈碎她。
　　她不知道是不是看不见的都会害怕雷雨天，但此刻她的确理解了曾经了沉思，只是不该这样的，她的眼睛，沉思的眼睛，还有姜思思的眼睛。
　　两瞎，一先天性弱视。
　　不该是这样的。
　　听到姜思思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是她的妹妹，微南小区六七岁叫姜思思的女孩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妹妹，而且她的妈妈也是瞎了，那不就是沉思么。
　　她从前远远地看只觉得她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倒是不知道姜思思的眼睛有问题，她甚至还被那些男孩欺负，她们过的没有她想像中的好，柳思隐是矛盾的，如今的她并没有能力照顾她们，如果她们过得好那知道一下也就是了，但是她们过得不好，心口就像是陡然多了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了。
　　担忧和害怕都让她睡的不安稳，尹蔓将她拥进怀抱：“我抱着你，不怕不怕。”
　　身边人的声音可以让她获取安心。
　　“蔓姐，她们都说你很坏很残忍，但我觉得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发自真心，绝无虚假。
　　尹蔓的好让她很多年没有接受过正常关爱的内心越来越暖，但这样会忍不住想要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她不确定尹蔓可以给她多少，愿意给她多少。
　　她好喜欢尹蔓。
　　“我可以吻你吗？”尹蔓被她直白的索吻吓住，一下没反应过来，柳思隐已经吻住了她的唇，尹蔓双颊爆红，像是个气球马上就要爆炸了。
　　柳思隐松开她的唇，手指摸上了她的耳垂，滚烫的触感让柳思隐收回了手：“蔓姐，你耳朵好烫，是发烧了吗？”
　　她才发烧！
　　她全家就发烧！
　　尹蔓都想把眼睛借给柳思隐，让她好好看清楚一下，她这不是发烧生病，纯属是被她调戏而害羞的。
　　但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
　　原主可是情场老手，她不能表现的那么纯情羞涩，但她就不是老手啊！十分没经验。
　　柳思隐还在往下摸，尹蔓人都傻了，忙说：“不要乱摸。”
　　柳思隐松了手，温顺地靠着尹蔓：“蔓姐，你觉得我好看吗？”
　　“好看。”她要是不好看，这世上就没有好看的了。
　　“那你想不想吻我？”天能告诉她一下为什么柳思隐今晚这么直白么，这让她怎么接，她的唇自然是好亲的，柔嫩娇软，很好亲。但尹蔓还是转移了话题：“咳咳咳，思隐我有个事问你，你是不是认识姜思思？”
　　“她是你妹妹对不对？”
　　柳思隐没有否认，其实她猜到了，看着柳思隐的态度就猜到了，她来这里前跟她大概讲过她妈妈和继父有了个女儿，她们很幸福。
　　但柳思隐说的也不全对，那个叫姜思思的女孩看着并没有多幸福，先天性视弱，还得为了她父亲去讨好同龄男孩，还得被欺负，被辱骂。
　　今天尹蔓教训那些人的时候，姜思思心里应该是畅快的，哪怕她还是很小的年纪，也经过了生活的折磨。
　　柳思隐不肯讲话，尹蔓只能哄着她：“明天，我陪你去看看阿姨好么？”
　　“不要，不能让她知道我瞎了。”
　　尹蔓将床头灯打开，柳思隐缩在她怀里，长长的黑发随意散开，有几缕碎发搭着她精致的眉眼，整个人温和美好的像一只柔顺的小猫，尹蔓伸手抚了抚柳思隐的背：“你想搬来微南，不就是想见阿姨。”
　　“我只是觉得这里有妈妈的气息，也或许我哪天眼睛好了，可以远远地看上她一眼，就像以前一样。看着她过得好我就安心了，可……”
　　可沉思没有她想像中那样过得好，在她走后她还是受到了很多委屈，那个男人似乎没有把她保护的很好，也没有将她们的女儿保护很好。
　　尹蔓明白柳思隐想法，摸了摸她软软的脸颊：“其实你为什么不让柳媚给她们一些钱呢？”
　　“我有的，有的。”柳思隐小声说：“姑姑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听话她就会给妈妈钱，这个房子也是姑姑买的，她每年都会按着我的表现给妈妈钱的，我很听话了，蔓姐，我真的很听话。”
　　她知道，她知道。
　　柳思隐几乎被柳媚□□成了完完全全的空中金丝雀，漂亮精致的外表，温顺听话的性格。
　　可这就说不通了，姜思思口里她父亲是一个人在维持家庭，但柳家虽然比不得尹家，但也是高门大户，柳媚不至于吝啬那么一点养家钱，对于柳媚来说打几把牌都能输更多的。
　　尹蔓拍了拍柳思隐：“别想了，明把你姑姑找来问问就好了。”
　　“姑姑很忙的。”在她的记忆柳媚就是忙碌的，她几乎掌控着整个柳家，她三个哥哥几乎都个顶个的废，所以都靠着她的手腕维持着柳家的蒸蒸日上，虽然手段并不光明，甚至被许多家族嗤之以鼻，比如过去的尹蔓就是看不上柳媚的，但也不得不承认柳媚的努力。
　　因为她努力，所以她很忙。
　　不是能随叫随到的人。
　　当然如果是尹蔓叫就例外了，不仅可以随叫随到，柳媚还得带着礼物来，柳媚过来时候不仅带了茶叶红酒，身边还多了个小丫头，叫柳樾。
　　容貌清丽，娇俏可人，瞧着不大。
　　柳媚还没坐下，便连忙殷切地与尹蔓介绍了女孩的身份：“这是柳樾，刚满十八岁，是——”尹蔓都没听完，就估摸清楚了柳媚打的什么主意，指了指房间，里面是还在熟睡的柳思隐：“姑姑，我跟着思隐叫你一声姑姑，我娶你家一个闺女还不够吗？”
　　柳媚有些尴尬，她其实觉得尹蔓给她打电话是因为玩腻了，毕竟柳思隐再漂亮现在也是个瞎子。为了这棵大树不倒，才将柳樾带来过来，这可是除了柳思隐她最满意的了。
　　还跟柳樾做足了思想工作才带过来的。
　　来之前柳樾是有逆反心理的，眼下见尹蔓不要她，不争馒头争口气的想法就涌了上来，她本就穿着热辣的超短裙，干脆是往上又撩了撩，软声娇语：“尹蔓姐姐。”
　　柳樾的腿很是漂亮，修长笔直的腿好似象牙般洁白，她腿微微翘起搭在尹蔓腿上，在眼前晃了又晃：“尹蔓姐姐。”
　　尹蔓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又猛地收回。
　　柳樾满意着尹蔓的反应，轻轻笑着：“尹蔓姐姐要想摸，我都可以的。”
　　看上去是很好摸，那淡淡的肌肤沾上些不明显的粉，近在眼前的腿部线条柔美充满诱惑力，尹蔓还没伸手，就听见一声：“蔓姐。”
　　她回过神，伸手将柳樾的腿推了下去。
　　救命，她可是个纯情少女，她怎么能干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她抬眸就看到了柳思隐倚着门，欲言又止的样，尹蔓压着声音冲着柳樾说：“摸什么摸，我老婆腿比你漂亮多了。”
　　“蔓姐。”柳思隐又叫了一声，尹蔓被她叫的慌了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就是刚刚一刹那控制不住自己，连忙说：“思隐，你听我解释。”
　　何姨识趣地将柳思隐扶了过来，柳思隐委屈地靠着沙发坐着，尹蔓便伸过手去碰她的手：“这是个误会。”
　　柳思隐唇瓣微颤，像是在经历什么挣扎，她缓缓说道：“蔓姐，你要是想摸，可以摸我的。”她将尹蔓的手牵引到了她的腿上。
　　她究竟要怎么跟柳思隐解释，她才会信，她真是个纯情少女。
　　显然柳思隐不会信，在坐的也都不会信。
　　尹蔓干脆是放弃挣扎，将手搭在了柳思隐穿着裤子的腿上，柳思隐还十分贴心地问：“需要我去换身裙子吗？”
　　不需要！
　　尹蔓的脸红的厉害，都是柳樾，她大好名声毁于一旦。
　　尹蔓瞪了眼柳樾，就看到柳樾盯着柳思隐，笑的不怀好意，提防心一下就上来了，凝视柳樾的目光阴冷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以为我得入v延迟了，然后我编加班了
　　好的，只要我删的快就等于没有犯蠢，看到了也当没看到，答应我好好看文别看我的发言
　　感谢在2022-05-01 01:29:41~2022-05-02 01:2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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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每年我这边都是会给姜承武打一笔钱的大概有五十万。”柳媚很意外尹蔓叫她过来的目的，居然是关心她的岳父岳母，她是一直很满意柳思隐的外貌但柳思隐确实是不太合适勾引人教过许多也学不会，第一次靠近尹蔓就失败的彻底。
　　可时隔多年柳思隐失去了最好看的一双眼睛后反而将尹蔓的心拿捏了几分，柳媚也不知该感叹柳思隐有本事还是感叹尹蔓癖好怪异了。
　　她想什么，尹蔓是不知道的。
　　但那五十万是听清了。
　　这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将日子过的红火柳媚既然敢说这话就肯定是给了，但姜思思的衣着都很廉价，一双小白鞋像是洗过许多次，而且她说她爸爸独自养家很辛苦，那钱呢。
　　尹蔓没有想通柳媚是坐立难安，她并不爱跟尹蔓相处，尹蔓给圈里所有人的感官都不太好比之她兄长尹哲的老谋深算，尹蔓更为可怕些因为她从不按套路出牌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得罪了她。
　　对于尹蔓她一直采取的讨好路线既然她对柳思隐还算满意那么柳樾就没有必要出现了柳媚急着走柳樾却不着急饶有趣味地盯着柳思隐，以前柳媚便高看柳思隐一眼，就因为那张独天得厚的脸，现在她瞎了失了双眸的点缀，似乎没有从前那般绝色了，不过她在尹蔓这里讨了个位置，用了什么手段，柳樾有些好奇。
　　她的目光过于直白，以至于尹蔓很难不注意到，她将手放在唇边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了。”
　　柳媚起身就走，将柳樾一同拽了起来，柳樾临走之前还冲着尹蔓抛了个媚眼。
　　十八岁的柳樾长得确实是不错，奶白的肌肤，鲜花的面容，什么都好就是过于轻佻，这就是柳媚精心培养出来的交际花，同样的环境，柳思隐养的倒是不同。
　　她却不知道，柳思隐一开始就是为了攀高枝培养的，养的标准是金丝雀不是交际花，所以并不相同。
　　柳思隐冥思苦想了片刻，问着尹蔓：“蔓姐，你说钱会去了哪里？”
　　她也相信柳媚没有骗她们的必要，尹蔓也想不出什么，是张姨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她说：“柳小姐母亲看不见，妹妹尚小，能挪用这笔钱的只有柳小姐的继父，柳媚刚刚不也说过那笔钱是进了姜承武的账户。”
　　是了，那就是柳思隐的继父有问题。
　　尹蔓也信了张姨的话，她问着柳思隐：“还记得你继父是什么样的人吗？”
　　柳思隐的继父叫姜承武，是什么样的人，大概是温和高大的一个男人。
　　在那个人人都在欺负她们孤儿寡母的镇上，女人们都嘲笑着沉思的眼睛又嫉妒着沉思的美貌，男人们感叹着沉思的眼睛又憧憬着她的美貌，常常是枕头下压一把剪刀才敢睡觉，也就是在那样无助的情况下遇见姜承武的。
　　他很高大，大概有一米八五，身体也很好是在工地搬砖的，长得并不帅，但对于那时已经失明的沉思来说，这点并不重要。
　　那天沉思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了。”
　　的确，那个男人很厉害，因为强壮，打架都可以一个打三个，再也没有人觊觎母亲的美貌，姜承武对她不算太好，也不算很差，她们一起生活的时间也不长，也就三个月，然后她就被接回了柳家。
　　这些年偶尔远远地去看时也还觉得他不错，他会背着母亲，会扛着妹妹。
　　很和谐的一家。
　　所以在刚刚失明的时候，才会觉得无所挂念，也无处可去，极端地想到了死亡。
　　远看的不一定会是全部，生活这个东西永远不能只看表象的，还是在外面流露出来的表象，那么多家暴的人，在外面的时候还看起来人模狗样呢。
　　尹蔓心中已经怀疑起来了她这位后岳父，正准备亲自去看看，尹哲的电话就过来了。
　　“蔓蔓，外公外婆回来了，我现在过来接你，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可以带思隐吗？”
　　“蔓蔓，你们毕竟还没结婚。”
　　尹哲居然拒绝了她，尹哲几乎从未拒绝过她的要求，他是不是觉得她迟早有一天会反悔，但她不会的。
　　她并没有避着柳思隐接电话，甚至还放了外扩，柳思隐也听见了，她体贴地说：“蔓姐，我在家等你。”
　　尹蔓捏捏她的手：“下次我一定带你去见我外公外婆。”
　　柳思隐低着头，小声说：“没关系的，但蔓姐你要是在外面碰见好看的腿，可不可以不摸，等回来了摸我的好么？”
　　她听她狡辩！她真的不是流氓，对腿也没有什么嗜好，她是个纯情少女！
　　尹蔓一时语塞，连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就在刚刚她差点就摸了柳思隐的表妹，此刻就算她说破天，柳思隐都不会相信的吧。
　　她认了命，干脆破罐子破摔在柳思隐腿上摸了两下：“可以。”
　　柳思隐的脸就红了，尹蔓的脸也红，虽然只有张姨何姨还是很奇怪的。
　　尹蔓收回手说：“张姨你去打听一下姜承武的事情。”
　　张姨去打探消息，何姨照顾柳思隐，等安排好了，尹哲的车也就过来了。
　　尹哲很难得穿的偏悠闲，减轻了身上成熟的气息，多了些少年感，他淡淡地将房子看了遍：“我听说有人过来闹过事？”
　　“已经解决了。”尹哲嗯了声，又说：“环境还是太简陋了，还是换地方吧。”
　　尹蔓摇摇头，他也没有勉强，抱着尹蔓就往外走，自始至终都没有要跟柳思隐打招呼的意思，等着坐上了车，尹蔓还是将心中的不满说了出来：“哥，我是真的会娶柳思隐。”
　　“等她得到我的认可，我自然会改变态度。”亏得尹哲还知道他对柳思隐态度不好。
　　梅家和尹家不同，尹家是近三十年风头正盛的，而梅家底子很厚，那是属于老牌资产了，加上梅老先生当过兵，还颇有些地位，就更加有话语权了。
　　梅浣是现在的当家人，也就是尹蔓的舅舅，听说她们过来，是早早地站在了别墅门口等着，他的身边还站着梅煦影，她一眼就看见了梅煦影。
　　抛开柳思隐这个没有死掉的炮灰，梅煦影不愧是拿了团宠剧本的暖阳，她确实是足够有资本让人喜欢的，她个子高，腰肢纤细，胸腹饱满，担得起一句凹凸有致，她比柳思隐有料多了，尹蔓暗暗想着。
　　也不知柳思隐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见她们到了，梅浣是喜笑颜开：“蔓蔓。”
　　亲亲热热的一句称呼，已经显出了尹蔓的不同，书里也曾写过梅浣对尹蔓的宠爱，两家孩子加在一起得到的关心还不如一个尹蔓的，因为那张和梅浣妹妹酷似的脸，尹蔓在梅浣这一直都是心尖尖的存在。
　　“舅舅！”尹蔓被尹哲抱到轮椅上，梅浣便赶忙过来推着轮椅，梅煦影站在边上：“爸，我来推吧。”
　　梅浣对梅煦影还是较为看中的，只是相比尹蔓便不值得一提了，他满眼都是坐在轮椅上的外甥女：“我这有段日子不见蔓蔓了，蔓蔓是越来越漂亮了。”
　　尹蔓被夸得不好意思：“舅舅也越来越有魅力了。”
　　梅浣的确是颇有魅力的男人，面容清隽，发间有了白，反而更添成熟的魅力。
　　像这种有钱多金还帅，都属于抢手货。
　　梅浣推着尹蔓进了屋，沙发那坐着的两位老人都已经等待多时，看着尹蔓连忙说：“蔓蔓可算舍得来看外公外婆了。”
　　好不幽怨呢。
　　尹蔓笑了笑：“哪里是我不来，是外公外婆出门了。”
　　梅家老两口都是十分和蔼的老人，两人互相望了眼，又望到了梅煦影，梅老太太说：“蔓蔓不生你表姐的气了？”
　　梅煦影眼皮一垂，她心知肚明，如果尹蔓再闹下去她到手的生意都能被强行剥回，两位老人家就是因为见不到外孙女才气闷出去旅行的。
　　虽然知道尹蔓本质上就是个王八蛋，没有人性还仇视她的那种，但她此刻真希望尹蔓能闭嘴。
　　出乎意料的，尹蔓没有再打压她，她轻轻地扫过了一眼梅煦影：“我能生表姐什么气，我和表姐感情很不错呢，上次那场车祸要不是表姐扶了我一把，我说不好也得进医院了。”
　　她的客套话半真半假，轮椅当时被冲击的力道太强，的确要不是梅煦影出现，就该摔了。
　　不严重，也得摔破层皮。
　　当然她不是因为这个事才原谅梅煦影的，是因为她跟梅煦影本就没有深仇大恨。
　　梅煦影松了口气，压低着声音说道：“谢谢。”
　　不如这样，梅煦影先把这份感恩记着，日后管着尹幽夏让她上别处疯去，别找她麻烦。
　　尹蔓想打个商量，又想起来梅煦影现在和尹幽夏还什么瓜葛都没有。
　　梅浣也听到了，微微扬起了眉梢，他很开心梅煦影能够跟尹蔓交好。他是满意梅煦影能力的，唯独不满意的是她和尹蔓关系很差，能有所缓和，再好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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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仅仅是一句没有为难的话就已经让梅煦影对她的态度缓和，尹蔓看着眼前拿着绣帕为她擦手的女人，才惊觉或许这一切远远没有她想像的困难还是前期的剧情她的任何改变都能轻而易举地改变剧情。
　　就像是此刻，尹蔓并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梅煦影的照顾但这一幕是梅浣他们都想看到的梅煦影是聪明人，她一直知道怎样才能讨着家里人欢心。
　　心中恨着尹蔓也会与她亲近。
　　“你别碰我表姐！”原本和谐的客厅，因为楼上跑下来的小姑娘而破坏她穿着蓬蓬裙像是洋娃娃，就是脸上凶狠的表情与那张脸格格不入，她将不喜欢梅煦影摆在了脸上，下来就推开了梅煦影，挡在了尹蔓跟前。
　　“煦凝不要闹。”梅浣皱着眉不太愉悦地盯着女孩。
　　梅煦凝是梅家老二，但足足小了梅煦影八岁，比尹幽夏还要小上一岁她自来以尹蔓马首是瞻，将不喜梅煦影刻进骨子里在她这梅煦影不是姐姐比之下人还低贱三分。
　　都是在原主带的好头。
　　梅煦影显然早已习惯了梅煦凝对她的抵触并不放在心上甚至连神情波动都没有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梅煦凝没有半点愤怒。
　　也不知是因为她脾气好还是善于伪装，哪怕梅煦凝脸上写上了讨厌梅煦影的一行大字，梅煦影还是像极了个好姐姐。
　　梅煦凝倔强地挡在尹蔓跟前：“表姐最讨厌私生女了，你们怎么可以让私生女碰表姐。”
　　就像是在场的人都成了坏人，而她才是那个全心全意为尹蔓考虑的人。
　　她一口一个私生女，当着全家的人面叫来，梅浣脸色铁青，呵责道：“闭嘴。”
　　徐婷牵着梅煦平下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丈夫在训斥女儿，为了那个私生女，脸色阴沉：“你骂她做什么，难道是说错了，她不就是私生女。”
　　梅煦平也跟着母亲用一种厌恶的眼神将梅煦影上下打量，轻蔑道：“私生女。”
　　他才十五岁，对梅煦影都有了这么强烈的敌意和厌恶，梅煦影在梅家的处境比她想像中还要艰难，怪不得她对尹幽夏好，她自家的弟妹都不把她当做姐姐，就像原主不把尹幽夏当妹妹一样。
　　如果不是梅煦影有足够的手腕，有精明的头脑，她可能会是另外一个尹幽夏，成为梅家姐弟的玩偶。
　　原主曾经和她们是队友，但尹蔓不是。
　　尹蔓冲着挡在跟前的梅煦凝说：“好了，别闹了。”
　　梅煦凝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怔怔的看了她许久，像是陷入了不太真实的梦境。
　　曾几何时尹蔓才是那个最为看不起梅煦影的人，梅煦凝神情都黯淡了几分：“早就听说表姐订了门亲事，是个私生女还是尹幽夏不要的，看来是真的，表姐不仅要娶私生女，还因为那个要娶的私生女，对梅煦影都好起来了。”
　　“私生女果然都是狐媚子！”
　　她话说的可真难听，长得像洋娃娃，说话可不像。
　　连着柳思隐都一起骂了，她对梅煦影没有什么强烈的维护之心，但对柳思隐是有的，骂她都行，不能骂柳思隐。
　　尹蔓不算愉悦地蹙眉：“她不是尹幽夏不要的，是我自己喜欢要过来的，另外她是出身不好，但以后也是你的表嫂，说话要尊重些。”
　　尊重，尹蔓居然叫她尊重私生女，分明是尹蔓说的，私生女是天底下最肮脏的生物。
　　梅煦凝像是听到了莫大的笑话，十几年塑造的观念被尹蔓亲手摧毁的感觉并不好受，她几乎控制不住脾气，要跟尹蔓争吵。
　　还未张口，就听到徐婷咳嗽声。
　　她识趣地闭上了嘴。
　　梅煦影是聪明人，难道她就愚笨了？并不见得，她们所有人都清楚在梅家地位最高的是这位外姓女，她就算要跟尹蔓吵架也不能当着祖父母和父亲的面，她就算不喜欢梅煦影在尹蔓出言维护的时候，也要识趣闭嘴。
　　气氛又诡异了起来，梅煦影眉头都不皱一下，嘴上挂着胜利者才有的微笑：“该吃饭了，妹妹。”
　　她叫她妹妹，真是小人得志。
　　梅煦凝胃里泛着恶心。
　　她不甘心地望了眼尹蔓，尹蔓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甚至开始玩手机，她低下视线靠近梅煦影，在梅煦影耳边说道：“你也不用太得意，我表姐自来性情多变，今天护着你，明个就能宰了你。”
　　梅煦影当然也清楚，尹蔓并不是好相处的人。
　　心知肚明，但此刻是高兴的便好。
　　“表妹吃饭了。”她凑过去的时候，尹蔓正在发消息，消息的界面梅煦影看清了。
　　【何姨，思隐在做什么？】
　　她想柳思隐了。
　　梅煦影端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又想起来了那天在尹家看到的一幕幕，难不成尹蔓真能变成痴情的种子。
　　尹蔓是不关心她如何想的，她只是觉得这地方实在是无聊，看似亲情深重，实际各怀鬼胎。
　　她们这些小的争吵，也不说避着老人家，梅家老两口也都有了年纪，还这样与老人家添堵便是不对的，包括梅煦影。
　　吃饭的时候，长长的桌上大半都是原主爱吃的食物，让尹蔓更加清醒知道了自己的地位，原不怪人人都想巴结她，实在是太受宠了。
　　在她身边，优异到令圈里人人钦佩的尹哲都成了陪衬。
　　当然，尹哲是心甘情愿做陪衬的人，看着还在给剥虾的尹哲，尹蔓几多感慨，没想到她不仅是大反派，还是团宠呢。
　　等着吃完饭，尹哲便离开了，他公司还有许多的事。
　　等着闲下来，尹蔓便有给何姨发了一条信息。
　　【思隐吃饭没有？】
　　然而她的上一条消息都还没有得到回复，尹蔓拧起眉，不能出什么事了吧？
　　就算给何姨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不回她消息的。
　　她渐渐坐立难安，原本在这里多陪陪外公外婆的想法有了变化，梅煦影算的上是位细心的人，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探过头来问她：“怎么了？”
　　“表姐，你有空吗？”
　　等着坐到了梅煦影的车上，尹蔓更坐立不安了一些，梅煦影看上那样斯文温柔的人为什么开辆越野车，她不觉得很诡异吗？
　　她胡思乱想，梅煦影在后视镜看见她不自然神情，冲她微微一笑：“今日的事谢谢表妹了。”
　　那是很友好的笑，虽然那双眼里还是印着一些阴郁，但笑容很干净，很难不去觉得赏心悦目，书里写的暖阳一样的笑容大概就是这样的，温柔干净，像是春风拂面。
　　那颗躁动不安的心，都慢慢平静了下来。
　　“应该是我谢谢表姐才对，谢谢表姐送我回家。”她是因为担心柳思隐，才连忙告别了梅家，梅浣是要安排司机送她的，但因为她问了句梅煦影，梅煦影便带着她上了自己的车。
　　客套话还没说两句，尹蔓手机便响了。
　　【大小姐，那群孩子又过来了，还带来了不少人，刚在打发她们，柳小姐已经用过饭了，刚刚受了惊吓，在房里休息。】
　　她们可真是不知好歹的紧啊，居然还敢上门。
　　尹蔓都很佩服她们的勇气。
　　【思隐还好吗？】
　　【柳小姐是被他继父吓到了，不是很要紧。】
　　【我马上回来。】
　　继父？
　　不要告诉她，去闹事的熊孩子家长多了姜承武。
　　梅煦影看她心神不宁，问着：“是出了什么事吗？”
　　尹蔓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并没有全数告知梅煦影，只是说：“表姐开快点。”
　　“好。”梅煦影的车速瞬间提了起来，尹蔓只觉得她像是支箭一下飞了出去，要不是系着安全带，她怕是要摔了。
　　她是心惊肉跳，梅煦影却似乎很享受这样疾驰的速度，那张温婉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明媚耀眼的笑容，车速还在往上提。
　　尹蔓心惊肉跳地抓着安全带，连说话都在打颤：“表姐，安全第一。”
　　“表妹要信我，我在国外的时候可是参加过赛车比赛。”她在跟尹蔓证明她的实力，尹蔓听的更是惶恐，她不能把这段路当做飙车来开吧。
　　这都不是相不相信的事，虽然她很意外梅煦影还有这样的一面，但她还是觉得活着回家见柳思隐更重要，她压着不适感：“我有点犯恶心。”
　　车速终于是慢慢地降了下来，梅煦影脸上的笑容敛的一干二净，那一瞬的明媚像是烟花绽放，只惊艳刹那。
　　尹蔓捂着心口，等着心跳慢慢平复，开始替尹幽夏默哀，希望那位以后坐她老婆车不会吐。
　　她是有些受不住了。
　　尹蔓甚至总结了一个道理，永远不要被女人的外表迷惑，看似温柔似水的美人儿，可能有颗速度碰撞的心。
　　梅煦影真是表里不一。
　　不仅仅是伪善了，还好梅煦影不是她女朋友，不然她迟早死车上，心脏受不了。
　　还是尹幽夏跟她般配，毕竟尹幽夏年轻气盛身体好，还在原主多年的欺压之下，养成了非常不错的抗压能力。
　　尹蔓暗暗腹诽。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第29章 
　　等着到了小区停车场梅煦影先是又确定了一遍地址，确定没开错才把尹蔓抱下车，放到了轮椅上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句：“表妹怎么住在了这里？”
　　她肯定觉得这里的环境太差。
　　这很正常梅煦影毕竟也是养尊处优长大的贵小姐，像这个地方对于梅煦影来说的确很差老旧的环境都宣告着它的破败一进来便听到各家各户吵吵闹闹的声音，隔音效果也很差。
　　因为是周日学生也放了假像是进了菜市场，梅煦影将不喜写在了脸上。
　　尹蔓神情淡淡地应着：“思隐妈妈住在这里。”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梅煦影怔了怔：“表妹还真是很喜欢柳小姐。”
　　“表姐，娶妻只有一次机会，肯定要挑自己喜欢的。”尹蔓又做了一次好人，她知道这个世界的设定有问题，干脆也提点梅煦影两句希望尹幽夏懂得知恩图报，日后记得感谢她给梅煦影引导正确的价值观。
　　梅煦影的笑容多了几分勉强：“表妹说的在理。”
　　她推着轮椅，沉默地朝着尹蔓指的地方走还没走到楼下，远远地就看见一群男孩围着一个女孩拳打脚踢一旁的长椅上还坐着位男士对于男孩对女孩的暴行视若无睹甚至叼了根烟。
　　尹蔓有种不好的预感：“表姐你快推我过去！”
　　这一刻她十分希望她的预感是错的可有时预感就是准的吓人果然是姜思思，围着她的就是那群男孩，他们的脸上都是鼻青脸肿的，身上也有些伤痕，看来何姨她们那天下手并没手软。
　　但这都比不过姜思思的凄惨，她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绝望地望着坐在长椅上的男人，泪水和血水混在了一起，无助地喊着：“爸爸。”
　　尹蔓被她叫的心惊，连忙大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那群小孩早就记住了她的脸，更想起来了种种不好的事，看到她是一哄而散，只剩下了姜思思和那个坐在长椅上的男人，那男人不悦地看着尹蔓：“你是什么人，多管闲事，耽误老子赚钱。”
　　尹蔓这才留意到男人手上有厚厚的一沓钞票，他生的很普通，但很高，站起来时，对于坐在轮椅上的尹蔓来说很是高大威猛。
　　躺在地上的姜思思对着她叫爸爸，他就是姜承武，不要告诉他，他收了那些孩子的钱，让他们打自己的女儿。
　　和昨天见过的姜思思不太一样，此刻姜思思很是狼狈，她身上的衣服被磨破了，腿上胳膊上都是经历殴打的伤痕，眼镜也碎了一只，挂在脸上很滑稽，但尹蔓笑不出来。
　　血，许多的血。
　　水泥的地面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她露出来的胳膊一片青紫，露出来的腿满是伤痕，漂亮的小脸也肿的很高，梅煦影与她素不相识，都心生怜惜，她微微蹲下身子，将姜思思扶了起来：“小妹妹，姐姐带你去医院。”
　　“你谁啊，不要多管闲事，送医院不要钱吗？死不掉就行。”他伸手就要从梅煦影怀里夺过孩子，他虽然高出梅煦影好大一截，但梅煦影一点畏惧的神情都没有，她平静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这是你女儿？”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姜承武盯着梅煦影，在看清她漂亮的面庞时，心口一荡：“不过你要是想跟我生女儿，我是不介意的。”
　　“哦。”梅煦影话都没多说，抬手就摘下了头顶上的簪子，就那么扎上了姜承武的肩头，姜承武一时不备被她顺势踢了一脚，正中子孙根，痛处地倒在了地上哀嚎，梅煦影将染血的簪子擦干，重新带回了头上。
　　她不觉得有血腥味不好么？
　　尹蔓下意识地捂紧了自己的肩，梅煦影究竟是个什么女人。
　　飙车，打架，似乎样样精通。
　　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了，连忙给张姨打了电话，原本就要到楼底下了，张姨来的很快，还带着两三个保镖。
　　“大小姐。”
　　“不是让你查姜承武，为什么不安排人盯着姜思思！”张姨也看到了姜思思的惨样，连忙就要送医院，梅煦影主动揽了过去：“还是我送吧。”
　　她不会要发挥她的飙车技术，带着姜思思去医院吧。
　　那可真是……
　　不过梅煦影也不全然伪善，她似乎是真有点人间真善美在身上的，面对素不相识的姜思思都发挥了同情心。
　　梅煦影带着姜思思去医院了，尹蔓斜了眼地上哀嚎的姜承武：“就让他在这痛着。”
　　死是死不掉的，但痛肯定是痛的。
　　张姨便推着她往家走，这才跟尹蔓说清楚了来龙去脉，她原本是带人在打听姜承武的事，打听的还算顺利，还查出来了附近的赌坊，姜承武的钱大都是贡献给赌坊了，还想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就接到了何姨的电话，让赶紧调人回去，家里出事了。
　　等着她回到家，才发现是还是同一波熊孩子，还是同一波家长，只是多了些道上的人，开口就是一千万，不赔不走。
　　胡搅蛮缠的很，也是缠斗了很久，何姨还受了轻伤才打发了，当时找茬的人还有姜承武，他没认出来了柳思隐，但柳思隐听出来了她的声音，他一直在出言调戏柳思隐，柳思隐受了惊吓，家里便无暇顾及姜思思了。
　　毕竟谁也没想到姜承武能丧心病狂到此等地步，居然会收别人的钱，任由自己的女儿被暴打。
　　这个小区看着平平无奇，居然还有人敢三番两次来触霉头，要说后面没站着人，尹蔓都不信。
　　“怎么不让思隐在房间里待着？”
　　“是柳小姐听到姜思思的声音，心里担心，自己出来的。”
　　难怪。
　　尹蔓微微蹙眉：“查清来路了吗？”
　　张姨点点头：“那个叫贺洋的男孩，似乎是汪家老大的私生子。”
　　“汪家也敢找我的麻烦？”上次她扎了汪辜那一剪刀，汪家可是连个屁都没敢放，张姨说：“应该并不知道是大小姐您在这。”
　　“给我哥打电话。”
　　她越发适应这位大小姐的身份了，电话打到了尹哲那里。
　　都不用她多说，尹哲已经想好了多个折腾汪家的法子，尹蔓挂断电话，心里像是堵了口气，她大概是猜到了柳思隐继父应该有问题，但她没想到他居然能这样狠毒。
　　那些熊孩子肯定是有气没处撒，才想到了要找姜思思撒气，因为她对姜思思好，所以才找姜思思麻烦，姜思思的无妄之灾，她们也有责任。
　　漂亮的小女孩被鲜血包裹的凄惨样让尹蔓心如刀绞，她想不明白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亲，舍得自己的女儿经受这样的磨难，是不是姜思思死在他面前，他还能从容地说上一句“死的好。”
　　她觉得心神不宁，吩咐着张姨：“找人去盯着我思隐妈妈，别出什么事了。”
　　姜承武对亲生女儿都如此，那对沉思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安排下去了，尹蔓才进了房间看柳思隐。
　　柳思隐担心妹妹，自己受了惊吓。
　　苍白的一张小脸，在梦中也不能安稳，她低低喃语：“不要，不要。”
　　尹蔓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小脸，她身上脸上都是好，像是陷进了梦魇中，尹蔓小声唤着她：“思隐，思隐。”
　　柳思隐从噩梦中惊醒，听到温柔的声音，一下抓住尹蔓落在她脸上的手，热泪盈眶：“蔓姐，我梦到我妈妈被姜承武打死了。”
　　她受了刺激，如今觉得姜承武不是好人，能做这样的梦自然是不奇怪，就是沉思倒是没事，姜思思是快被打死了。
　　尹蔓欲言又止，还是没忍心告诉柳思隐她妹妹的事。
　　“乖，没有的事，我已经让张姨去盯着了。”
　　柳思隐坐了起来，抱住尹蔓才觉得安心，她小声嗫喏着：“蔓姐，我一直以为姜承武是好人的，他以前对妈妈可好了，妈妈说他是救世主，是来拯救她的。会保护她，会永远对她好的。”
　　“可他好凶，说话好难听，就像个像个流氓地痞，跟我印象中的他不一样。”
　　“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就好了，早一点知道她是坏蛋。”
　　她是觉得沉思和姜思思应该在姜承武那受了不少委屈，事实也的确如此，可这和柳思隐没有关系，毕竟柳思隐当初是被沉思求着走的。
　　这些年她们也没有交接点，更何况柳媚也并不会管这些事，柳媚觉得给钱买房已经仁至义尽，就算早发现了，除了增加心理负担，柳思隐也不能如何，她是这样的柔弱。
　　尹蔓轻轻拍打着柳思隐的后背，柔声宽慰：“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伪装的太好。”
　　生活本来就是一方大舞台，人人都是这方舞台的演员，刚好姜承武演技不差，沉思这些年受委屈时是否会后悔，后悔选择一个这样的男人。
　　她还想再安慰柳思隐两句，张姨就冲开门跑了进来，慌慌张张的神情：“大小姐，不好了！”
　　“柳小姐的妈妈失踪了。”
　　作者有话要说：
　　见笑了，辛苦大家不幸见证了今日犯蠢之路，说到做到开始日六，如果来不及写我会提前请假的


第30章 
　　柳思隐身子晃了晃人像是下一刻就要昏倒，她握住了尹蔓的手腕，方才不至于就这么跌下去尹蔓也被吓了一跳。
　　她岳母失踪好几天了她今天才知道？
　　张姨低着头，不敢直视尹蔓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汇报着：“说是早两天就没见着人了。”
　　“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尹蔓的质问张姨回答不上来，尹蔓也清楚早两天她们还不知道姜思思就是柳思隐的妹妹也不知道姜承武不是东西。
　　还是因为不够慎重，对柳思隐的母亲不够上心但凡她上心一点，应该早就发现了。
　　尹蔓自省着。
　　张姨她们一直都是听她话办事的，谁也没有想到沉思会出事，这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
　　尹蔓压着内心的烦躁，问着：“姜承武呢？”
　　张姨去找姜承武了尹蔓安抚着柳思隐：“你再休息一会儿，有我呢。”
　　柳思隐摇摇头，坚持要从床上起来尹蔓是理解的，谁能在母亲出事后还能心安理得地休息呢。等着张姨把姜承武带过来尹蔓已经和收拾好的柳思隐到了客厅。
　　姜承武脸上已经多了些伤痕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张姨新打的他肩头的血已经止住了脸上没有刚见到梅煦影和她时的嚣张气焰但目光也不算友善还露出些不服气来。
　　尹蔓也不跟他废话：“告诉我沉思在哪？”
　　柳思隐感受到姜承武的存在，连忙问：“我妈妈在哪里？”
　　那是女儿对母亲的担心，姜承武目光落在了柳思隐的脸上，惊艳到嘲讽的转变很是清晰：“原来你就是沉思那个女儿，啧，跟你妈一样，瞎了！”
　　他的嘲讽不加掩饰，柳思隐脸色变了变：“我妈妈在哪。”
　　姜承武受了伤，但神情并没有畏惧，就连张姨的威胁都选择了无视，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上哪知道去，说不好又给谁当小妾去了，她对这份工作不是得心应手吗？就像之前一样，要不是眼睛瞎了，她还能跟你那个富豪爸爸纠缠许久。”
　　“对了，我有个问题十分好奇，你的眼睛也是被别人正经太太刺瞎的？”满怀讽刺的询问，让柳思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说不上来话，尹蔓拍拍她的手：“你话太多了，我老婆轮不到你来说。”
　　姜承武将尹蔓的腿扫视一圈，言语越发不尊重：“没看出啊，这还找了个残废老婆，瞎子配残废，天生一对！”
　　尹蔓的脸上没有出现姜承武幻想中的失控和羞怒，她只是平静地说：“借您吉言，我们肯定天长地久。”
　　“别废话了，我岳母在哪？”姜承武目光阴狠了起来，嘴角浮现起一摸阴森诡异的笑容：“卖了三百万，老娘们还挺值钱的。”
　　柳思隐被气到心口剧烈地起伏着：“你！”
　　尹蔓没有多说，只是以目示意张姨，张姨便将姜承武拽了起来，姜承武高大的身躯在张姨跟前脆弱的像只小鸡，张姨抬手就是重重的一拳打在了他的小腹上，阴冷骇人的语气：“卖给谁了？”
　　姜承武不说，张姨就一拳接着一拳对着他腹部砸下去，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鲜血大口大口地涌出，姜承武因为疼痛刺激，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卖给谁重要吗？瞎子生出来的女儿都是瞎子，傻子才买，她能用最后的价值给我换取一笔财富，是她的荣幸！”
　　这样冠冕堂皇的说辞，令尹蔓目瞪口呆，居然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该不该说，沉思的眼光真的很差。
　　也不能这样说，沉思原本就丧失了用目观相的权利，挑的人差了些情理之中，不过这个男人可真像个疯子。
　　空气中渐渐有了血腥味弥漫开来，尹蔓捂着唇，淡淡的不适感冒出来，她挥挥手示意张姨把人带进房间里去，柳思隐握着尹蔓的手，似乎也在不适空气里过于浓郁的血腥味，尹蔓给她递了杯水：“没事的，有我。”
　　准确的说是有张姨，别看张姨有了年纪，下手是真的很不含糊，在张姨的暴力下，姜承武终于还是没能抗住，说出来了沉思被卖掉的地方。
　　赌坊，微南最大的赌坊，也说出来了他最完整的想法。
　　其实姜承武原本和沉思过的不错，但当姜思思出生后，慢慢地发现她眼睛有问题，在被医生宣判先天性弱势后，姜承武就把一切罪责都归于了沉思，归于她给人做妾偷情，不珍爱的那些年时光。
　　镇上的人都笑话他，老婆瞎女儿也瞎，肯定上辈子缺了大德。
　　搬到了微南，微南的人也这样，人人都在笑话他，他渐渐地对沉思拳脚相加，所有的痛恨怒火都对她发泄，日子就越过越差。
　　再加上微南这个地方地处繁华，但老旧不堪，疏于管理，一些特殊生意发展特别好，他也就有了赌瘾还有了女人瘾，柳家给的钱不少，都被他拿出去赌了给女人花了。
　　姜承武前两天去赌钱的时候，手里钱输干净了，当时跟他对赌的老板是个漂亮女人，他掏钱的时候，对方瞥见了他钱包里放着的沉思照片，那个女人一时兴起就说借他三百万，赢了钱还给她，要是输了就把老婆输给她。
　　天上掉钱的美事，姜承武自然是愿意，毫不犹豫地收下了那三百万，那天后半夜他运气特别好，钱，他没输光甚至赢了，本钱翻了个倍，但他就是不想要沉思了，干脆是将人送走了。
　　也因为这两天没有看到沉思，姜思思的情绪一直不太好，也不乖乖讨好周洋了，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只能是糊弄着说回娘家了。
　　实在是被姜思思吵的心烦，跟着周洋上门找茬还挨了一顿打，干脆是拿姜思思撒气，那些孩子看见他打孩子，捧着钱来找他，他一刻也没有犹豫，还残忍地想着，要是能打死，最好。
　　等着他无牵无挂了，就再娶一个新老婆，生一个健康的孩子，日子一定能越过越好，反正柳家那些人根本不在乎沉思的死活，只管钱送到。
　　如果不是恰好碰上了尹蔓，他的计划就要实现了。
　　他的计划残忍到令人发指，尹蔓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恶毒的亲夫，亲父，姜思思真是倒了霉摊上这样的亲爹，那样可爱的女孩差点命丧黄泉，而且姜思思的眼睛分明是可以治疗的。
　　姜承武拿去赌博的钱用在姜思思身上，说不定眼睛早就好了。
　　空气里属于姜承武的味道都令人作呕，尹蔓脸色阴沉：“送他进去，买卖人口罪，还有聚众赌博，判的越久越好。”
　　“是。”张姨应下了。
　　尹蔓靠着轮椅冥想了片刻，打电话安排着人去赌坊：“去打探一下谁买走了沉思。”
　　幸好柳思隐会想到过来住，要不然沉思的事可能一直没有办法被发现了，尹蔓脑海里的故事线又再次拼凑了起来，这会不会就是原文柳思隐在微南自杀的原因。
　　如果按着原本的剧情，她是一个人住过来的，会被那些糟心的邻居辱骂讥讽，然后再得知了母亲失踪，妹妹被打死的消息，信念一瞬崩塌，丧失了活着的希望。
　　越想越有可能，今天要不是梅煦影带着她回来的及时，姜思思说不定已经被打死了，又想到了那些熊孩子，小小年纪不做人的行为实在是令人头疼。
　　是被柳思隐小声啜泣的声音打乱了思绪，尹蔓望向柳思隐，只觉得她本就单薄的身体更加瘦弱不堪，原本就惹人怜爱的小脸越发苍白无力，尹蔓缓缓道：“阿姨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的声音带着丝丝暖意，将柳思隐冰冷的心包裹，柳思隐更加确信，尹蔓就是来拯救她的，她是她的光，会在最无助的时刻给予陪伴。
　　早已离不开尹蔓给予的一切。
　　她带着哭腔嗯了声，娇弱的模样惹人怜，尹蔓幽幽叹声气，不停地看着手机，她要是行动方便一点还能带着柳思隐出门，到处去打探一下，也不至于空等，等待的时间总是煎熬的。
　　张姨带着姜承武去警局了，这边去医院看病的何姨也回来了，看到一地的血迹也没问多的，只是咕哝句：“她这个人办事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不精细。”随后开始拖地，打扫卫生。
　　终于在何姨彻底收拾干净地上的血迹后，尹蔓得到了回电：“大小姐，小李他们消息传回来了，赌坊那边说买家他们得罪不起，没说名字，只说是圈里有名的活菩萨。”
　　活菩萨。
　　尹蔓困惑地眨眨眼：“何姨，你晓不晓得圈里谁有活菩萨的外号？”
　　“梅浣先生不就有。”
　　她舅舅？
　　她舅舅买沉思做什么？
　　难道又想背着徐婷养小了，但是梅浣的条件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哪里需要买的，他的条件招招手不知道多少人往上贴，而且梅浣从来都不进赌坊的，不应该会是梅浣。
　　而且姜承武都说了是个女人，要真是梅家的人，那应该是梅煦影才对，她不就是个假模假样的女菩萨。
　　“还有谁？”
　　“我想想。”何姨还在回忆，电话那头就换了个人接，那头恭恭敬敬地说道：“大小姐，应该是卢娉。”
　　卢娉，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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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卢娉是圈里有名的女菩萨，之所以是说她是女菩萨是因为她常年投身于慈善事业，置身于教书育人事业堂堂卢家小姐甚至去支教过这一直是圈内津津乐道的事。
　　但关于卢娉，尹蔓知道的并不多卢娉为人处事都很低调卢家也深谙此道，和原主这高调惯了的人格局是不太一样的因为不一样并没有多少的接触。
　　甚至连容貌都拼凑不出，还是何姨特地找出来给她看的。
　　尹蔓看着照片上的眉眼温柔五官端庄，脸颊饱满，还真有几分慈眉善目的意思，眼神也洁净清亮，像个好人。
　　卢娉的年纪大概有四十多岁跟她也并不是同辈人，何姨立在一边说道：“大小姐，您或许对卢娉并不熟悉但柳小姐应该是熟悉的。”
　　尹蔓看向柳思隐，才发现柳思隐肌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神情也不太自然像是想到了一些不美好的事情。
　　沉默许久才说：“卢娉以前是我父亲的太太。”
　　他父亲的太太那岂不是——
　　尹蔓想到了沉思的眼睛如果没有记错的沉思的眼睛就是被那位太太戳瞎的也就是卢娉。
　　柳思隐未化妆的脸上神情转变非常明显，此刻连唇色都是淡淡的，透着苍白，微微垂眸：“不过她已经和父亲离婚许多年了，她离开柳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尹蔓不理解地问道：“戳瞎过人眼睛的还能叫活菩萨？”
　　“大概。”柳思隐语调渐渐加重，满满的困惑：“她为什么要买我妈妈，她那么痛恨我妈妈，她会不会杀了我妈妈？”
　　“不会，她要真想动手也该是以前。”尹蔓也是实话实说，毕竟以卢娉的身份来说，要捏死沉思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但她只是要了沉思的一双眼睛，还是在当年和柳思隐父亲有瓜葛的时候，如今都离婚了，再秋后算账未免不太合理。
　　柳思隐父亲身边围绕的可早就不是沉思了，沉思退场多年，就算要算账也算不到沉思头上。
　　不过她刚刚听说这个故事的时候，还是感叹过的，她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居然还会有因为丈夫出轨而发疯的女人，疯到亲手去戳瞎小三的眼睛。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正妻大都是温姒那样的不声不响，再也是柳媚那样的，夫妻各自玩自己的，互不干扰，很少有卢娉这样极端的存在。
　　柳思隐没说话，她手心里都是汗，感觉自己坐着也是摇摇欲坠，下一刻就会摔下去。
　　满脑子都是沉思还有卢娉，想不通那位夫人为什么要带走沉思。
　　尹蔓也不懂，卢娉为什么要带走沉思。
　　买下沉思的意义何在呢？
　　话不是很好听，但事实就是沉思虽说美貌但毕竟上了年纪，也没有好好保养，眼睛还瞎了，此刻的她应该看上去比卢娉要苍老许多，另外卢娉和沉思之前就有仇恨，也不能是觊觎沉思什么。
　　沉思那个人对于卢娉来说就是毫无意义的存在，根本没有一点利用价值。
　　花钱去买，岂不亏了？
　　虽然这么想不太尊重岳母，但尹蔓考虑的都是事实。
　　柳思隐也能想到这些，所以格外惶恐，作为猎人面对毫无价值的猎物不都是会低价处理么？
　　她甚至想到了卢娉会不会卖了沉思去做妓，以此来报复沉思。
　　柳思隐思考着，纠结着，贝齿无意识地搭上了唇瓣，还没下口一双手就递到了她唇边：“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咬自己。”
　　柳思隐连忙松开口，低声道：“对不起。”
　　尹蔓是有些不开心了，她并不希望听到道歉，更不希望柳思隐伤害自己，她总爱咬唇的毛病记起来时能控制，但无意识时，就是本能。
　　尹蔓叹了口气：“你别担心，我会让人去查的。”
　　“思思呢？”她终于是想起来了那位妹妹，这下轮到尹蔓慌张了，姜思思此刻可是在医院，虽说梅煦影已经发过来了消息，说姜思思没有很大的问题，但她也没有办法跟柳思隐张这个口。
　　就算她出现，炮灰的命运也似乎没有多大的改善，依旧不幸。
　　母亲失踪，妹妹住院，这要她如何开口。
　　她沉默了，柳思隐便发现了问题所在，柳思隐捏紧拳头调整呼吸：“思思是不是出事了？”
　　她猜到了，尹蔓也就没有再隐瞒：“嗯，在医院。”
　　虽然很残忍，但柳思隐的确有权利知道姜思思的情况。
　　那一刻似乎天都塌下来了，柳思隐甚至觉得是她的到来才给沉思和姜思思带来了厄运。
　　厄运掐住了喉咙，下一刻就会喘不过来气了。
　　是有一双手递了过来，松开了脖颈上的束缚，用极致温柔的声音将她宽慰：“思隐，你别担心，思思已经没有什么事了，阿姨也不会有事的，我这会尽力去查。”
　　鼻子酸酸的，柳思隐吸了吸鼻子去叫她：“蔓姐。”
　　“嗯？”似乎她叫的每一声，就算没有意义，只要尹蔓听见了都会有所回应。
　　会，离不开的，迟早。
　　不，是已经离不开了。
　　她扬起了笑容，并不明媚，但满满的依恋：“还好有你。”
　　柳思隐写在脸上的依恋让人动容，她伸手揉了揉柳思隐柔软的发，指尖都染上了她的发香：“说过许多次了，我是来拯救你的。”
　　所以，她一定会找到沉思的。
　　“我信，我信的。”柳思隐忽的泣不成声投进尹蔓怀中，后半句的话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所以蔓姐你可不可以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声音太轻了，尹蔓并没有听清，她只是温柔地安抚着柳思隐的情绪。
　　不管尹蔓对别人怎样，对她好到了极致。
　　她放任自己离不开尹蔓，又不敢要求尹蔓的永远，她甚至试想过失去的那一天，拼拼凑凑没有结果，她怎么能失去尹蔓呢？她几乎成了她的整条命。
　　她们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人不多，医院的消毒水味依旧刺鼻，别说柳思隐不爱来，尹蔓也不爱来。
　　梅煦影挑医院似乎就没有其他的选择，还是江厌所在的那所医院，尹蔓便多瞟了两眼柳思隐，她可没忘记柳思隐为了避着江厌，受伤都不肯到医院来的事情。
　　还好，一路上没遇上江厌。
　　只是到了病房，却遇见了另外一个避之不及的人，尹幽夏小姐。
　　尹幽夏正坐在病床边静静地阅读一本书籍，病房里的灯光打在她脸上，为她的脸庞洒下一层细细的光，柔和了五官，看上去干净又舒服，还是头一回看尹幽夏那张脸那么舒服。
　　“你怎么在这？”尹幽夏被声音惊扰，做贼心虚地快速收了书籍，那本书被她塞到病床上的被褥下遮掩，看清是尹蔓时松了口气：“我还问你为什么在这呢。”
　　“我来找我妹妹。”尹幽夏成功被吸引了注意力，指了指她自己：“找我？”
　　“找姜思思。”
　　“你！”尹蔓发现她对尹幽夏还真是有些恶趣味，看到尹幽夏一瞬间垮下来的脸只觉得好玩，连压抑许久的负面情绪都得到了释放，前段日子还在思考要对尹幽夏好点，见了面就忍不住惹她生气，尹蔓浑然忘了自己计划中缓和关系这一条。
　　还是因为熟悉的声音让柳思隐放下了戒心，听出来是尹幽夏，也感受到两人又要剑拔□□，连忙解释道：“幽夏，思思是我妹妹。”
　　“原来不是煦影姐的私生女呀。”她小声地嘀嘀咕咕一句，尹蔓是听得清清楚楚。
　　尹幽夏觉得姜思思是梅煦影的私生女？她究竟有没有脑子？
　　不过梅煦影马上就过二十六岁生日，姜思思才六岁多，似乎真有可能生的出姜思思这么大的女儿，她的猜想还有些许合理，不过梅煦影能跟谁生？
　　尹蔓便随口吐槽了一句：“表姐听了都该打人了。”
　　尹幽夏反应激烈：“煦影姐又不跟你一样有暴力倾向，煦影姐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才不会打人。”
　　“不会打人？”真应该把梅煦影暴打姜承武录下来，给她好好瞧瞧的。
　　尹蔓干脆是不理她这个被梅煦影光环蒙蔽双眼的妹妹，尹幽夏对梅煦影有滤镜，尹蔓也不想跟她争辩，观察着病床上姜思思的情况，人还在昏迷身上也缠了不少绑带，左腿还打了石膏，小脸青一块紫一块的，很可怜。
　　何姨给柳思隐搬了椅子，让柳思隐坐在病床边，尹蔓就将姜思思的手拉过来递给了柳思隐：“放心吧，已经没什么事了。”
　　柳思隐握上姜思思的手，做着无声地陪伴。
　　而尹幽夏又望了望病房外，见没人，便将那本藏进被褥下的书抽了出来，翻到了刚刚读过的页数，又美滋滋地看起来了小说。
　　她发现了尹幽夏生命力不是一般的顽强，上次心理阴影都逼出来，这次就能从容面对她，她在旁边，尹幽夏还能心无旁骛地看小说，尹蔓扫了眼书名《至死不渝》。
　　书页都被翻的有些旧了，一看就没少看。
　　“你看书就看书，刚才藏什么？”
　　当然是因为这本书是偷的，她才不告诉尹蔓呢，尹幽夏拍了拍书封，脸不红心不跳：“因为它好看，不想与人分享。”
　　“我才没兴趣，梅煦影呢？”


第32章 
　　“煦影姐没空照顾这个小孩，让我过来帮她看一下。”尹幽夏从书本里抬头看了眼她，又重新沉浸到书里的世界要不是把书名看清了知道她看的是闲书，还以为她有多么的刻苦呢。
　　“你还真有够听梅煦影话的。”不听梅煦影的难不成听你的。
　　尹幽夏反驳的话都到了嘴边也没能说出口，梅煦影说尹蔓变了她觉得没变，她还是一如既往针对她。
　　还是书好看比尹蔓好看的多。
　　她以后大概会为了书里的人流泪，也不会为尹蔓难过，就算她死了，尹幽夏倔强地想着。
　　尹幽夏不吭声，柳思隐拉着姜思思也就不再有人说话尹蔓干脆是靠在轮椅上，手搭着柳思隐的胳膊闭目养神，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卢娉会买走沉思，毫无理由不是么。
　　尹幽夏的书又看完了这本书她已经读过很多遍了一次又一次。
　　她收起书来目光落在了柳思隐和尹蔓身上柳思隐紧紧握着姜思思的手似乎在祈祷而尹蔓只是将一只手搭在柳思隐的胳膊上像是在沉思不论她们脑海里在想什么，但这一幕很和谐，像极了夫妻两在照顾病重的孩子。
　　尹蔓真的会娶柳思隐吧，她希望。
　　这样会减轻她的罪恶，她对尹蔓不曾有亏欠，但对柳思隐是有的，她的眼睛的确是为了救她们才失明的。
　　江厌过来查房的时候也看到了这样和谐的一幕，她扯动嘴角满是嘲讽：“笑话。”
　　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什么是笑话，大概是在尹蔓这样的人身上看到了柔情。
　　尹蔓也听到了，她回过头看着病房门口的江厌，厌烦下一刻就已经刻在了眼底：“江医生是觉得什么可笑？”
　　如果说尹幽夏和梅煦影见过的原主，那还尚存一些尹哲保护下的健康，但江厌不同她见过最令人作呕的尹蔓，那个嚣张跋扈，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尹蔓，她从未杀过人，但手里间接地落了很多血。
　　江厌去抢救过，抢救过被尹蔓刺伤双腿血流不止的女孩，看到过那双双腿满布针眼的样子，尹蔓是没有人性还滥情的，她的目光会因为任何一双好看的腿而逗留，除了送上门的。
　　她是送上门的，柳思隐不也是么。
　　江厌扯动嘴角：“都很可笑，这里的一切。”
　　尹蔓平淡的视线落在了尹幽夏脸上：“你不管管你未婚妻？”
　　“关我屁事，这个婚我迟早要退的。”尹幽夏这样说道。
　　江厌一时间羞忿难堪，她咬着牙：“理由。”
　　她还是不够了解尹幽夏，她本身就是叛逆的代名词，被尹蔓折腾过无数次还能强嘴，更何况是江厌，她不会退让半步：“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娶你，我娶了你还怎么去娶我喜欢的女人。”
　　“你就算娶了我，也可以跟你喜欢的女人正常来往，我不会管着你。”江厌生了张清冷的脸，话里却逃不过偏俗气的那一套。
　　尹幽夏轻蔑地笑了笑：“我与你们不一样，我的爱只能有一个。”
　　江厌闭上双眸，苦涩地扯动嘴角：“尹幽夏，这句话我听别人说过，很可笑，真的。”
　　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刺伤了尹幽夏，她知道江厌口中与她说这句话的人是谁，她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一点也不可笑！”
　　江厌没有搭理她，只是平静地转过身：“我们还是会结婚的，你不用与我吵，与你父亲去说。”
　　尹幽夏不是尹蔓，没有羞辱她的权利。
　　她和尹蔓不平等到卑微，不代表对尹幽夏也需要处处谦让。
　　“江厌！”尹幽夏喊着江厌的名字，朝着门外飞奔过去，但还是没能抓住江厌，她气不过踢了一脚门，尹蔓捂着耳朵：“安静点。”
　　“姐，感情就是要一心一意一个人，一点也不可笑对不对？”从她进这个病房，尹幽夏就像是还在为了上次的事情怄气，始终没有开口叫她姐姐，此刻却叫了，她像是个急需认同的孩子，尹蔓看着她：“尹幽夏，你今天很奇怪。”
　　“我不奇怪，我就是不想娶江厌。”
　　“我知道你可能理解不了，毕竟你身上流着尹南柏的血，将他的缺点继承的很全面。”
　　她就说尹幽夏胆子不是一般的大，看谁不顺眼嘴里都不饶人，温姒叫她哄着尹蔓尹哲尹南柏，但她就没有一个没骂过的，她这脾气可不小。
　　尹蔓望着她：“尹南柏对你还不错不是么。”
　　比之她和尹哲来说，尹南柏对尹幽夏那都是慈父在世了。
　　“他对我是还可以，但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知道他打过我妈妈多少次吗？每一次你跟他顶嘴，每一次你骂他害死了你妈妈，他就会拿我妈撒气，不停地打她——”尹幽夏痛苦地记忆似乎不仅仅是她造成的，尹南柏也有责任。
　　但尹蔓搜遍原主的记忆，没有找到尹南柏打温姒的证据，似乎仅仅是在冷落温姒。
　　她问：“有吗？”
　　“不打到脸上，你当然不会发现。”对不相干的人，会少些能关注到的地方，这是情理之中的，原主那么看不上温姒，又怎么会关心温姒挨没挨打呢，很正常。
　　这就合理了起来。
　　尹幽夏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其实我很羡慕你，羡慕你有能力保护任何你想保护的人，但我不行，我甚至要依靠尹哲哥的一点点怜惜，才能在你手上活下来。我看过尹南柏的情妇，好多好多，还有私生子许多许多，他对她们也都很好，因为那都可能是他用来搬倒你们兄妹的武器。”
　　"我常常会想，我一定不要找一个那样的男人，所以我决定娶一个妻子，我不会成为他那样的人，我只会有一个妻子，不会有情妇不会有婚外情，这辈子我只会为一个人动心。"
　　“这不是很好。”看来原书的作者没有写错，尹幽夏果然还是清流，她的看法都很对，尹蔓自己都很认同，尹幽夏沉默了，是很突然的沉默，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你都觉得好，那应该是不好了。”
　　“尹幽夏！”这是什么意思，尹幽夏下一刻却突然吐了吐舌：“我也觉得我很好，不用你夸，我特别知道。”
　　所以，她故意的！
　　尹幽夏是不是在报复她刚刚的诚心逗弄，这个女孩——尹蔓又想到了书里的尹幽夏。
　　“还好。”还好，还好她不是原主。
　　如果是原主大概会大发雷霆吧，尹幽夏的生命力顽强令人艳羡的地步，她时而阴郁，时而因为恐惧而怯懦胆小，又有着这样可爱俏皮的一面，她想到了尹幽夏的年纪，她才十九岁，正是朝气蓬勃，青春洋溢的年纪，她就该是这样的。
　　小姑娘。
　　尹幽夏眨眨眼，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她在尹蔓眼里居然看到了一丝母爱，不是温姒的那种母爱，宠爱中带着畏惧，温姒始终不能理解为什么她养出来的女儿会这样的有脾气，太过分明的棱角会让怯懦的温姒害怕。
　　是那种她在同学母亲眼里看过的无奈宠溺，还有一丝丝欣慰。
　　尹幽夏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缩了缩身子：“你要是不高兴了，大可以直接动手，别这么看着我。”
　　尹幽夏真是，活该被原主虐待！
　　她嘴有点欠的，尹蔓以前也没有觉得，看书的时候也只觉得她对梅煦影是个粘人精，爱撒娇爱哭还粘人，还发神经，还害死了一个人，印象不太好，聒噪的病娇也算个新奇物种，此刻才发现这个没有来得及彻底黑化的尹幽夏，有点欠。
　　尹蔓从未听过这样离谱的要求，要不要做好人好事满足她？
　　柳思隐是怕她生气，真的再打尹幽夏，上次的事情在心里已经落下很大的阴影了，而且之前她也有看到过被尹蔓摧残过的尹幽夏是多么可怜，她心肠好，便连忙安抚着尹蔓：“蔓姐，你别跟幽夏生气。”
　　她要是多说两句，她才是该生气了。
　　“不准关心别人。”尹幽夏是典型地给两分阳光就会灿烂的人格，尹蔓没有跟她计较，柳思隐帮她说话，她当然得寸进尺：“我嫂子关心我，你有意见呀。”
　　她话多嘴欠，还烦，就是这声嫂子还挺好听的。
　　尹蔓想到了那天梅煦影说过的话：“她那天还以为你真的变好了，兴冲冲地来告诉我她可能要有姐姐了，我现在都还记得她那时脸上洋溢的笑容有多灿烂，她是真的想要个姐姐，但她却忘记了你尹蔓是没有人性的！”
　　说到底，尹幽夏还是个在幻想姐姐疼爱的小姑娘。
　　就像她曾经，那个孤独的自己也会幻想亲人一样。
　　尹蔓目光柔和了一些：“你该庆幸的。”
　　“什么？”当然是庆幸她不是尹蔓，也应该庆幸她已经逐渐控制了这具身体，不然一定会很惨。
　　她没有再说话，尹幽夏就像是受到了某种鼓舞，话多了起来：“你都不打我了，一定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我都说过无数次了，车祸就是意外。”
　　车祸，意外。
　　尹蔓的心口像是突然多了块千斤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不是意外。
　　她的心口有道声音在咆哮。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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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巨大的疼痛让尹蔓近乎昏厥她咬了咬牙：“这绝对不是意外。”
　　她说的斩钉截铁，是她的身体在告诉她有隐情，还是原主在告诉她有隐情尹蔓也不清楚但身体越来越疼了，尹蔓弯下腰去发出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声。
　　尹幽夏发现了她的异常看着她痛苦的模样，一时间居然没了分寸她不知所措：“你，你没事吧。”
　　何姨原本站在柜子边上一直保持着安静，这会儿看见她的不对劲，连忙给她倒杯水，尹蔓接过刚刚倒好的水，感受到柳思隐在摸索她的位置便歪头就靠上了柳思隐：“没事。”
　　她的宽慰落在了柳思隐耳边，但不能让柳思隐停止担心：“蔓姐，你好像很疼。”
　　不是好像是真的很疼。
　　都许久没有疼过了，这次因为尹幽夏提起车祸、意外这两个字眼重新疼了起来虽然尹幽夏不是故意的但她还是有种将尹幽夏拎出去暴打有一顿的冲动让她知道一下什么叫感同身受。
　　“嘶。”太疼了像是身上无端地多了许多伤口再被一双双小手拉扯尹蔓晃了晃水杯拿到嘴边向里面吹了口气，加速冷却一饮而尽，也没有好。
　　还是第一次，柳思隐在身边都疼的这样厉害。
　　“蔓姐。”那双柔软的手摸到了她的脸颊，感受着不断往外钻的冷汗，心疼地说：“把江医生叫回来看看吧。”
　　柳思隐的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手上的肌肤也是白皙细腻，蹭过脸颊，竟像是一块温玉落在了脸颊，很舒服。
　　尹蔓本能地在柳思隐掌心蹭了蹭，尹幽夏看的目瞪口呆：“我，我去找江厌！”
　　尹蔓这什么情况她是不知道了，但尹蔓可能需要治脑子，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尹大小姐刚刚的行为似乎有撒娇的嫌疑，就像是一只请求爱抚的小猫。
　　以这种字眼来形容尹大小姐，真是充满了罪恶呢。
　　“天底下只剩江厌一个医生了吗！”刚刚江厌过来就是因为不想接触江厌才不怎么说话的，她知道柳思隐早就有些排斥江厌了，那天在房间里她的变化尹蔓都看在眼里。
　　还有她根本不需要医生，如果医生查出来什么才是糟糕。
　　“那我去找别的医生。”尹幽夏话刚出口，就被尹蔓叫了停：“不需要。”尹幽夏也没有吭，她不敢动了，尹哲给尹蔓找的私人医生都被尹蔓一个搬家搬丢了，如果她猜想没错的话，尹蔓就是在逃避医生。
　　尹哲都没敢硬塞，她还是不要不知趣了。
　　太疼了，让尹蔓越来越暴躁：“出去！”
　　尹幽夏还要出声，就被何姨一把抓了出去，将病房门关好了，何姨才语重心长地说：“小小姐，你分明知道大小姐脾气不好，就不要再一直惹她不高兴了，她是因为柳小姐改变了许多，但也不是完全没了脾气。”
　　尹幽夏乖巧地哦了声，问着何姨：“何姨，你天天跟着尹蔓，你觉不觉得她不太一样了。”
　　何姨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以前夫人在世的时候，大小姐很好的，甚至会因为一只小鸟受伤难过好久，还会亲自给受伤的小鸟包扎伤口，还会跟夫人一起种花养鱼，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何姨，你说的是尹蔓吗？”那样多愁善感，具有同情心的人，怎么看尹蔓也不像吧，尹蔓连人都不同情，更何况是小动物。
　　何姨知道这令人难以相信，但这的确是事实，尹蔓的确美好过，那时候的尹蔓虽然也是双腿残疾，但是人见人爱花见花看的小女孩，就在三岁半以前，更加准确的是四岁以前，尹蔓是在她母亲出车祸后半年开始发疯的。
　　疯的彻彻底底。
　　偶尔午夜梦回，她都还会想念那个拿着小花，挂着甜甜的笑容问她：“何姨，我今天可不可以多吃一颗糖呀。”
　　那时，就连声音，都会更甜一些。
　　“大小姐要是能变回去，就再好不过了。”尹幽夏认同地点点头：“说不定，我会有个姐姐。”
　　“小小姐的梦想可能会实现哦。”尹幽夏笑了笑 ，不太好意思。
　　何姨都知道呢。
　　知道尹幽夏从三岁开始每一年许下的生日愿望都是同一个，希望她的姐姐可以像别人的姐姐那样温柔美好，会将糖果分给她，会将洋裙买给她，会在她摔倒的时候扶起来她，会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告诉她别哭有姐姐呢，而不是将她关进地下室，而不是将她当成活靶子，而不是用狗吓她。
　　她一次次不知好歹，一次次挑衅尹蔓，不是她故意滋事，是她看到过的，别人姐妹相处是没有距离感的。
　　如果许愿真的有力量的话，那她今年也会继续许愿的。
　　好容易，看到了一点点改变。
　　尹幽夏忍不住从门外往里面看，看到的是靠着柳思隐的尹蔓，是柳思隐轻轻抚着尹蔓的脸庞，和谐又诡异。
　　何姨在她身边说：“这可能就是爱情的魔力，柳小姐是我们大家的救星。”
　　“何姨你真觉得尹蔓是爱上了柳思隐吗？”何姨笑着：“爱情是世界上最有力量的存在，她能改变一切，甚至能克服生死，书里不就是这么写的吗？”
　　熟悉的话，对于读过千万遍书的尹幽夏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她悄然红了脸：“何姨你怎么也看过。”
　　“看过什么？”梅煦影也不知道何时来的，走路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尹幽夏被吓了一跳：“煦影姐！”
　　“你，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梅煦影疑惑地原地踏了两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十分清亮。
　　“这叫没有声音？”尹幽夏咳了两声，原是她们看里面看的入迷了，她不好意思吭声了，梅煦影就又问了一遍：“看过什么？”
　　“至——”何姨刚刚张口，就被尹幽夏捂住了嘴：“至善至美的爱情，你也快看看。”
　　尹幽夏示意梅煦影看病房里，梅煦影看过去，尹幽夏才松了一口气，放开了何姨，侧目就撞上了何姨含笑的眼睛，尹幽夏的耳朵更红了，凑到梅煦影身边与她一起看着里面：“爱情可以改变一切，包括尹蔓。”
　　梅煦影凝了一会儿说：“如果能早些就好了。”
　　就不至于恨意压着心口的位置，一时不知如何面对尹蔓。她希望尹蔓变好，又不希望尹蔓变好，如果她变好，她是不是就要原谅她那么多年对她的所作所为，如果她不变好，是不是还要被她欺负下去。
　　梅煦影叹了口气，扭开了门把手：“表妹，思思醒了吗？”
　　她踏进病房，打破了她们之间的温情，尹蔓靠着柳思隐的掌心，淡淡地斜了一眼梅煦影，她头上的那根簪子还在，也不知道有没有擦洗过，似乎都能嗅到浅淡的血腥味，梅煦影也有很多面，良善的、狠绝的。
　　她面对姜思思尹幽夏的温柔，有时展露出不顾一切的同情心，令她都动容。
　　可她下手打人，那根簪子毫不犹豫刺到姜承武的时候，尹蔓又觉得她可怕，不是她圣母心，不是她同情姜承武，而是那一刻梅煦影的利落干脆，让她看到了何姨张姨的身手，那是不知道磨炼多久，才能有的。
　　她还会飙车。
　　她一点也不了解梅煦影，原主也不了解，在原主的世界她谁都不需要了解，因为爱她的会宠着她，怕她的这辈子都会怕她。
　　但她不是原主，如果日后有梅煦影这个敌人，一定会是可怕的，还好没穿到后期。
　　“还没醒，今天谢谢表姐送思思到医院了。”意料之外的温和，梅煦影沉默了一会儿，一瞬的恍惚：“不客气。”
　　从未想过她们还有这样和平对话的一天，不！或许以前也和平过，在尹幽夏小时候，她们曾经玩得很好，因为梅家那时只有梅煦影一个孩子，尹哲虽小也已经被家族长辈拉去学习怎么做个继承人，而都是女孩只差一岁的她们理所应当亲密无间。
　　后来——
　　后来尹蔓就变了，阴冷的尹蔓吓坏了所有人，她不再是尹蔓的玩伴，不再是她的姐姐，而是被她绑在树上练习飞镖的靶子，而是她养的一条狗，说什么就得做什么，她们不再平等。
　　为什么呢？大概是尹蔓母亲的死亡造成了这一切。
　　但姑姑又不是她害死的。
　　姑姑。
　　记忆力那张温温柔柔的笑颜，一点点清晰又慢慢模糊，被腐烂的恶臭侵占，有一条条蛆虫在蠕动，梅煦影捂住唇：“呕！”
　　呕吐声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尹幽夏眼睛剧烈眨动：“煦影姐，你不会怀孕了吧！”
　　“噗！”尹蔓本来因为疼痛没了的精神，在此刻渐渐复苏，她看到了梅煦影要杀人的眼神，这种笨蛋真的追的到梅煦影吗？
　　整个病房只有柳思隐配合着尹幽夏，她看不见什么也不知道，也看不到梅煦影此刻颇为精彩的表情，只是听到了尹幽夏的话，问着：“啊，表姐怀孕了，是谁的呀？”
　　尹蔓憋不出笑意，乐出了声：“可能是消毒水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改


第34章 
　　传下去梅煦影怀了消毒水的孩子。
　　尹蔓笑的都顾不上疼了，那样肆意明媚的笑让病房里的人都呆了呆，许多年没有在尹蔓脸上见过这样干净的笑容了。
　　回过神梅煦影率先咳了声：“表妹再笑要长皱纹了。”
　　“是她说的你，你咒我干嘛。”尹蔓伸手指着尹幽夏那个口不择言的姑娘。
　　梅煦影望了过去尹幽夏似乎还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义正严词地打断了尹蔓：“姐你不可以这么说煦影姐的，消毒水怎么能让人怀孕呢。”
　　……
　　尹幽夏应该不可能是个傻子吧书里也写过她好多次，她是个聪明人，不聪明以后怎么跟大反派斗。
　　尹蔓盯着尹幽夏，尹幽夏还有后文，她拍了拍胸腹：“放心吧煦影姐，没有人会介意的。”
　　她干脆把我不介意，我愿意当后妈写脸上算了。
　　尹幽夏应该不是脑子不好她是恋商不行。
　　梅煦影脸都黑了，一把握住了尹幽夏的手腕：“我带你去脑科挂个号。”
　　她抓着尹幽夏就出了病房尹蔓笑的都要喘不过来气了柳思隐体贴地拍了拍尹蔓的背尹蔓一把抓住了柳思隐的手腕：“思隐尹幽夏一定暗恋梅煦影。”
　　“这很正常啊。”柳思隐慢悠悠地小声说道尹蔓望了望她脸上没有一点震惊之色再看看何姨，何姨也点点头：“小小姐一直在说以后要找一个——”
　　“找一个什么？”何姨又看了眼她，才敢说：“找一个知道您身份，还敢于为她跟您作对的，现在看来只有梅小姐做到了。”
　　柳思隐小声嗫喏：“她也跟我说过。”尹幽夏的择偶标准，还真是有够简单的。
　　仔细想想，还真是只有梅煦影，还不止一次两次的，梅煦影这位女菩萨对尹幽夏着实不错。
　　所以，大家都知道梅煦影是尹幽夏的理想型，那梅煦影知不知道？
　　她还在琢磨，病床上小小的人儿就有了细微的动静，姜思思醒了。
　　姜思思做了个漫长的梦。
　　醒来，很疼。
　　她视力不好，但听觉特别好，她可以凭借声音记住很多很多人。
　　“思思，你终于醒过来了。”是那个姐姐，是坐在轮椅上的姐姐，她昏迷前也听到了轮椅姐姐的声音。
　　“姐姐，谢谢你救了我。”她声音都有些沙哑，懂礼貌的小孩子知道得了恩惠要道谢，尹蔓看着那张小脸很心疼：“你不用这么客气的，思思的姐姐叫柳思隐不对，思思的姐姐是我的未婚妻，所以我们是一家人。”
　　“思思，我是姐姐。”柳思隐摸上了那双小手，姜思思像是只受惊的兔子，一下弹开，她挣脱了柳思隐的手，她听得出是那个很漂亮但看不见的姐姐：“不，不是的，思思的姐姐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像霓虹灯一样的眼睛！”
　　“你不是姐姐，不是的。”
　　她一口咬定，她的姐姐有双漂亮眼睛。
　　姜思思的抗拒刺痛了柳思隐，她的确曾经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不过她如今失明了，她垂下头有些沮丧，尹蔓看了眼姜思思，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不停地念着不是不是。
　　尹蔓冲着何姨说：“何姨，你带思隐去透透气吧。”
　　“蔓姐。”柳思隐不安地拉住了尹蔓，尹蔓宽慰着她：“没事，这有我。”
　　在她们都离开病房后，尹蔓又把目光递给了姜思思，外面的天早就黑了，病房里亮着的灯将姜思思的小脸衬的更白。
　　尹蔓问道：“其实你已经相信她就是你姐姐了对不对？只是不想承认。”
　　“不对不对，思思的姐姐有双很漂亮的眼睛。”
　　她还是在说眼睛，其实姜思思是知道的，她既然知道姐姐，沉思既然提过一定也看过照片，柳思隐的美世间少有，能这么好看的女孩不多，姜思思应该认得出，或者可以换一种说法，别人也没有冒充她姐姐的必要。
　　姜思思是聪明的，所以她应该是知道的。
　　“你不认姐姐，是不是因为她失明了。”尹蔓问到了点上，姜思思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害怕地更厉害了，她双手微微用力，想要从床上下来，逃离这个地方，但是腿根本无法挪动，尹蔓便又追问：“你是不是嫌弃姐姐？”
　　“不是的不是的。”姜思思到底还是个孩子，三言两句泣不成声，她说：“爸爸总说我的眼睛不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做了很多很多错事，遭了报应，可是思思姐姐的眼睛就很漂亮很好，每次他打妈妈思思都会跟她据理力争的，姐姐就是思思最好的证据，可是可是……”
　　可是姐姐的眼睛也瞎了，让那幼小的人忍不住被姜承武牵动了思维，会去想妈妈是不是真的是坏蛋。
　　但她不想承认，就只有不认柳思隐。
　　只要不承认柳思隐是姐姐，那就可以自己骗自己。
　　“思思，姐姐的眼睛只是暂时性失明，以后会好的。”尹蔓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姜承武给姜思思灌输着怎样的思想，但教唆孩子去恨亲生母亲肯定是不对的，姜思思还是不肯说话，她缩在那不停地发抖，尹蔓望着她，眼神温柔的像一滩水，面对小女孩多了不少耐心：“思思也觉得是妈妈做错事了吗？”
　　“不是的，思思的妈妈很好很温柔很漂亮，她对思思最好了。”
　　“所以啊，我们不可以相信爸爸的，也不要怕他，姐姐会保护你。”姜思思不动了，因为害怕发颤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平静，她小声说：“姐姐，你可以帮思思找妈妈吗？思思的妈妈不见了。”
　　她顿了顿又说：“也是姐姐的妈妈。”
　　姜思思真的很聪明啊，她生怕尹蔓不帮忙，搬出了柳思隐。
　　她这么小，却清楚地记住了尹蔓很厉害，记住了柳思隐是尹蔓的未婚妻，更是记住了人性，知道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助一个没有瓜葛的人，但如果是未婚妻的母亲就不一样了。
　　尹蔓并不高兴她的聪明，太早熟证明经历了很多不美好的事。
　　姜承武将这个孩子教的懂得权衡利弊，懂得察言观色。
　　哪都不坏，就是不像个小孩。
　　尹蔓身上不疼了，倒是心口开始隐隐作痛：“姐姐会帮你找妈妈的，会的。”
　　她给何姨打了电话，让她带柳思隐回来，先回来的却不是柳思隐，而是尹幽夏。
　　“病看完了？”尹幽夏耷拉着脑袋：“碰到江厌了，煦影姐跟她有话说。”
　　所以她回来了。
　　尹蔓同情地看了眼她，尹幽夏不接受这份同情，她咬着牙：“江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人，她都跟我订婚了，还要纠缠我——纠缠煦影姐！”
　　“感情嘛，讲个先来后到。”她也想不到她会有一天在这安慰尹幽夏，尹幽夏还是气不过，不过她注意到那个病床上的小人：“咦，你醒了啊。”
　　“我要去告诉煦影姐！”她像是一道风，刮来了又刮走了，她是不是想拿姜思思的苏醒去捣乱人家聊天？
　　尹蔓觉得自己看破了尹幽夏的小心思。
　　这边何姨就带着柳思隐回来了，她走到了病床边坐下，纠结地搓着手指：“思思，我——”
　　“姐姐，你未婚妻人美心善人很好哦！”她这声姐姐叫得很甜，尹蔓是真心觉得姜思思成熟过头了，她知道怎样能让她们开心，是不是她已经在小脑袋里思考一次又一次，怎样才是对她最有利的？
　　因为刻意，尹蔓开心不起来，但柳思隐是高兴的，她激动地捏住了尹蔓的手：“蔓姐，思思叫我了！”
　　对于柳思隐来说，母亲失踪，这个妹妹也是她的一份寄托，所剩无几的血缘。
　　起初，她还是很喜欢姜思思的，此刻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她太不像是孩子，甚至没有尹幽夏的孩子气。
　　尹幽夏也经历了很多虐待，但尹幽夏就与姜思思不太一样的。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有些怪异。
　　不过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个体，尹幽夏那样生命力顽强的人，上哪找得到第二个呢。
　　还是那句话，她允许小女孩有自己的小心思，只要她惹柳思隐难过，柳思隐开心就很好，她贴着尹蔓，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蔓姐，你真厉害。”
　　被夸了，尹蔓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她刚想跟柳思隐说两句话，就听到姜思思的声音：“姐姐要记得帮思思找妈妈。”
　　被催着心里竟是有了片刻的烦躁，大概也是被打扰的不悦，她的情绪变化很快，柳思隐都没察觉到，姜思思却觉得有一道凌厉的目光在她脸颊刮过。
　　姜思思不吭声了，她小脑袋靠着枕头，望着天花板轻声呢喃：“妈妈。”
　　尹蔓像是清醒了，她终于明白了她们之间没有亲近感，也是正常的，她们如何能让一个孩子对刚认识的陌生人产生依赖感，哪怕她和柳思隐有血缘关系，但从未在一起生活过一天，也没有见过。
　　她信了她是姐姐，也不能亲近半分，柳思隐没给人当过姐姐，也不懂如何关心安慰小孩受伤的心。
　　在姜思思的心里，沉思才是她最亲的人，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她居然还会因为小孩的不识趣而恼火，有什么资格不喜欢姜思思的成熟，尹蔓为自己刚才的想法不耻。
　　等找到沉思就好了，沉思才是她们之间的牵扯。
　　“好，姐姐一定会帮思思找到妈妈的，思思要相信姐姐，姐姐超厉害的。”
　　姜思思嘴角微微翘起了弧度，这次是真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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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阿姨失踪了？”尹幽夏可真像个幽灵神出鬼没的，她又出现在了病房里，身边还是没有梅煦影尹蔓本不想回答的还是何姨说的：“更准确的说是被卢娉带走了。”
　　“咦。”尹幽夏不解地问道：“卢娉带走阿姨做什么？”
　　“你认识卢娉？”按理说尹幽夏从未接触过真正意义上的生意，卢家还很低调几乎不露面卢娉消息也不多，尹幽夏应该不知道的毕竟原主都不认识。
　　“我不认识，但煦影姐认识啊。”尹蔓愣了愣她居然都忘了问问已经开始着手打理一部分资产的梅煦影，不，她居然忘了问掌控整个尹家的尹哲，她找着手机就要给尹哲打电，就听到尹幽夏说：“她好像很喜欢煦影姐每年都会给煦影姐寄生日礼物，还都挺贵重的。”
　　“表姐呢？”这要是真一点点去查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既然梅煦影熟悉那就再好不过，直接杀上门去。
　　尹幽夏眼珠转动小心思爬上了眉梢：“还在跟江厌说话呢姐你发句话我去找她。”殷切的像是个狗腿尹蔓敢赌尹幽夏绝对是早就想拽走梅煦影了又怕梅煦影生气这才理由找了一个又一个。
　　“去吧。”尹幽夏便高高兴兴地去叫梅煦影了然后尹蔓就欣赏到了一幕三角恋尹幽夏和江厌一人拽了梅煦影一只手，江厌的眼角还有泪光，在哭。
　　尹蔓看了看梅煦影，梅煦影就差把无奈写在脸上了。
　　“江厌，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梅煦影这句话说了好几遍，但江厌还是听不进去：“你真的要江婉都不要我？”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江婉是江厌妹妹吧，梅煦影玩的花啊！
　　尹幽夏脸僵了僵，下一刻扬起的笑容更加娇艳动人：“我们要谈家事，闲人勿扰。”
　　她抓上江厌的胳膊，将她的手从梅煦影手上掰开，然后送出了病房，梅煦影望着尹幽夏眸光微沉，但也没有多说，她只是将目光又平静地递给了尹蔓，浑然又多了一点笑意：“表妹有什么事问我？”
　　梅煦影专业是不是学变脸的？
　　要是不想笑，就别笑。
　　她又不是那种非要看个笑颜的人，尹幽夏被她笑的不自在：“幽夏说表姐和卢娉很熟。”
　　卢娉。
　　提到卢娉，梅煦影脸上的笑容控制不住黯淡下去，她摇摇头：“不熟，但她人很好。”好到每年都会给她写一封信，买上一封礼物，祝她生日快乐，在所有人都围着尹蔓转的时候，在每个生日因为没有尹蔓，过的很糟糕的时候，还有卢娉。
　　梅煦影几乎没有收到过多少生日礼物，祖父母只会给尹蔓准备礼物，在她们那只有尹蔓才配得上最好的礼物，可以用一年去思考该送尹蔓什么，也不会想想家里别的孩子，她并不难过，因为梅煦平梅煦凝也没有，但她们有母亲她没有。
　　徐婷更不会想着给她送礼物了，她能收到的礼物大概就只有偶尔尹哲和梅浣会想起来她需要什么。
　　但卢娉的礼物从未缺席过，从年幼时到如今。
　　她想下个月卢娉应该也会送她一份礼物，但她从未和卢娉打过交道，她甚至没有见过她，她只是看见过照片，不多，是个很温柔的女人。
　　“她住在哪，你知道吗？”希望被打破，尹蔓有些急切：“她买走了思隐的妈妈。”
　　尹蔓将事情全盘说了出来，尹幽夏又多看了两眼尹蔓，如果是以前尹蔓都该掀城了，她以前也找过人，那些逃跑的女人，那是掘地三尺都要挖出来的。如今居然只是派人出去多方打听没有采取暴力手段，甚至还会心平气和地将事情说出来。
　　爱情真有这么大的魔力？如果有，那么——她看了看梅煦影，又悄悄捏紧拳头。
　　尹蔓她们的担心是沉思出什么事，卢娉本来就跟沉思有仇，之前就戳瞎了沉思的一双眼睛，如今将人买走也不知道是何居心。
　　沉思是个柔弱女子，眼睛还看不见，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她一定不会伤害阿姨的。”梅煦影这样说着：“我保证。”
　　她们都没有接触过，拿什么保证。
　　尹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梅煦影会这样打包票，姜思思已经发出了细微的哭泣声，那声音像是一根根针扎向柳思隐，她实在是不懂如何宽慰女孩，无措地拉住了尹蔓的手，她实在不是个好姐姐，她没有学会如何当个好姐姐。
　　梅煦影是被哭得心烦，她说：“我是真不知道。”
　　“如果她跟你毫无瓜葛，每年给你寄礼物并不合理，不是么。”梅煦影的目光一点点涣散，她在思索，思索那个人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她呢喃：“是啊，为什么要对我好呢？”
　　梅煦影大概是真的不知道，尹蔓将梅煦影所有神情收入眼中，得出了结论。
　　卢娉这个人真奇怪，花三百万买走沉思，每年都会给梅煦影寄礼物，她像是一早就出现在了她们的生活里，但她的另外一个身份是柳家前三夫人，说句实话卢娉像个人物，但柳思隐的亲生父亲实在没什么名声，别说是在圈里，在柳家都不算是什么拿的住场的。
　　柳家所有的话语权几乎都捏在了柳媚手上。
　　卢娉那样高门大户出来的，还有手腕的女人为什么要选择柳思隐的亲父，无从得知。
　　她甚至可以连亲生儿子都不认，却会对毫不相干的梅煦影那样关心。
　　事情是在她们一块吃过晚饭后出现转机的，梅煦影被她问的心烦意乱，人也不想走就留在病房，尹幽夏是梅煦影不走她不走，估摸着是怕她走后江厌又来骚扰梅煦影，转机是尹哲打过来的电话，他知道她们在调查卢娉，所以也帮着去打听了，尹哲有时真的是万能的，他说：“卢娉出国了，短时间里应该不会回来，沉思应该也一起被带出国了。”
　　带沉思出国，再把她丢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然后沉思语言不通，被逼死在国外。
　　尹蔓大胆地猜想着。
　　“能查到是哪个国家吗？”她自然是不会放任沉思被弄死的，因为讨论的是跟沉思有关，她干脆点了外放让柳思隐一起听，但尹哲在沉默片刻后说：“蔓蔓，不要尝试大海捞针，卢娉躲猫猫的本事很好，她家里人都不到她。”
　　尹哲又说：“我找过卢家了，我将卢娉的联系方式发给你，煦影应该还在医院吧，你让煦影给她打电话，如果是煦影张口她不会伤害沉思的。”
　　尹哲是不是在她身上按了摄像头，为什么他对她们了如指掌，尹哲是不是每天不仅要面对一个个人精，面对尹南柏无能狂吠，还要抽空盯着家里几个妹妹。
　　但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他的话，为什么是梅煦影呢，为什么梅煦影打了电话卢娉就会改变，卢娉就不会伤害沉思这很奇怪不是么。
　　“为什么？”尹哲岔开了话题：“蔓蔓，我这边还有事就先忙了。”
　　电话被挂断了，尹蔓看向梅煦影，梅煦影也在看她，满眼的困惑：“为什么？”
　　这不应该是她问的吗？她要是知道就好了。
　　卢娉和梅煦影之间必然是有关系的，但无法得知是什么样的关系，尹哲显然是知道内情的，但他不肯告诉她们。
　　电话号码发过来了，尹蔓将号码递给梅煦影看：“打吧。”
　　梅煦影不能理解，尹蔓也不能，但这通电话肯定是要打的，如果是尹哲安排的那肯定就有他的想法，尹哲一直都是很有能力的存在，他是可以安排一切的存在。
　　相信尹哲，应该是出不了什么差错的。
　　电话被接通的时候，尹蔓率先将耳朵的竖起，听着那头的动静。
　　“喂，哪位？”卢娉的声音很温和，单听声音都觉得她应该生的很端正大气，事实也的确如此，那边环境很幽静，可以听到回声的地步。
　　梅煦影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和素未谋面的客户还能侃侃而谈，但对着这个给她送了二十几年礼物的女人，和她之间像是有着诸多联系的女人，居然说不上一句话，她显得有些慌乱和不安：“我——我是梅煦影，卢女士你是不是买过一个叫沉思的女人，她是我表妹未婚妻的母亲，你可不可以不要伤害她。”
　　说完这句话，梅煦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很紧张。
　　那边寂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她身份的真实性，良久才缓缓问道：“你不是很讨厌你表妹吗？”
　　“你……”你怎么知道。
　　这应该是个秘密的，梅家都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厌恶尹蔓，有多少个日日夜夜盼着尹蔓去死，她掩饰的一直很好，对尹蔓也很好，好到无人知道她有多讨厌尹蔓。
　　就算尹幽夏猜到了她的心，但也只是片面的，她从来都不知道如果统计这世界上谁最想尹蔓出事的话，一定会是梅煦影。
　　梅煦影下意识看向了尹蔓，尹蔓没有生气，甚至还将一抹笑容递给了她，虽然是有点假的笑容，她回了个更假的笑容，继续接电话。
　　“我不会伤害沉思的，我只是想弥补我做错的事。”
　　她说弥补？是沉思的眼睛吗？
　　尹蔓不能确定，她想要梅煦影将话头转到沉思身上：“让沉思接电话。”
　　卢娉似乎听到了，她问：“你身边还有人？煦影，你是不是被胁迫了？”
　　“没有。”卢娉方才觉得安心点：“她睡着了，放心吧，我不会伤害她，你应该相信我的，虽然我们没见过，但你应该相信我。”
　　多矛盾的话。


第36章 
　　电话被挂断了沉思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尹蔓也不自觉信了那样没有根据的话，她有种感觉卢娉不会欺骗梅煦影。
　　没来由但充分信任。
　　她在思考梅煦影和卢娉的关系就听到尹幽夏在嘀咕：“怎么都在跟我抢老婆。”别说她了，梅煦影都听到了梅煦影淡淡地看了眼尹幽夏尹幽夏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什么也没说。”
　　尹幽夏这个欲盖弥彰的水平一般，尹蔓暗自腹诽尹幽夏的恋商比她还不如。
　　想到这她看向了柳思隐，柳思隐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说起来话也是温声细语，好些次她几乎都没有听清柳思隐说什么，但她应该没有惹恼过柳思隐。
　　柳思隐的眼神是没有焦点的，她又想到了初见时的惊艳她潜意识里大概还是在怀念那双眼睛的，惊艳到她的一双眼睛。
　　脸蛋的完美无瑕要是有那样的一双眼睛才是相得益彰，就像姜思思说的那双眼睛像霓虹灯她望着柳思隐，柳思隐似察觉问她：“蔓姐怎么了吗？”
　　“没什么。”尹蔓的感情是干净干净到时刻想握住柳思隐的手她对这个世界的归宿感还是只有柳思隐：“思隐我一定会找到阿姨的你放心。”
　　“嗯我相信蔓姐的。”这句话是柳思隐常常说的，尹蔓很欣慰，这证明她给了柳思隐很强的安全感不是么。
　　她笑着，掌心的手都更为柔软温暖了一些。
　　夜越来越深了，尹幽夏她们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梅煦影问着尹幽夏：“你还不回去？明天不是还有课。”
　　尹蔓这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尹幽夏还在读书，也同样递给了尹幽夏一个奇怪的眼神，她不会为了粘着梅煦影，学都不上了吧。
　　虽然尹幽夏去不去学校其实问题不是很大，但温姒很在意她的学习，就像在意尹蔓感受那样在乎尹幽夏的学习，梅浣以前委婉地说过，温姒这个人是没有格局和眼界的，身居上流但依旧拿不起身价，也过于拘谨，不像是来给她做后妈的，倒像是来做佣人的。
　　低声下气，卑躬屈膝。
　　其实除了尹蔓，尹哲并没有太过于为难过温姒，甚至偶尔尹幽夏惹毛尹蔓都是尹哲在帮忙哄着，梅家也没有为难过温姒，但温姒一开始就将自己的姿态摆到了最低点，很难让人有想尊敬她的想法。
　　尹幽夏眼神飘忽：“快了快了，我待会儿就走。”
　　尹蔓略觉怪异：“嗯？”
　　她再抬眼望去，就看见尹幽夏在对着何姨挤眉弄眼的，疑惑地看向了何姨，何姨尬笑了两声：“小小姐，是还有什么话没跟大小姐说吧。”
　　何姨的眼神落在病床上，被姜思思被褥掩盖的部分，姜思思小，被褥大，穿过未曾掩盖姜思思的部分被褥角下，尹蔓想起来了，想到了尹幽夏的那本书。
　　“书——”忘了？
　　她话都还没来得及讲出口，尹幽夏突然打断她：“对对对，我有话跟姐讲，那个，那个车祸真的跟我妈没关系。”
　　她又提这个！
　　尹蔓忍住想要暴打她的冲动，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怕是又要疼起来，但意料之外的没有，她松了口气，可梅煦影听了，问着：“车祸，什么车祸？”
　　“当然是梅清阿姨出事的那场车祸啊，煦影姐你评评理，那时候我妈都还没进尹家，还没有跟着尹南柏，那场车祸能跟她有什么关系。”的确，尹幽夏小了尹蔓六岁，原主的母亲是在她三岁半的时候车祸去世的，温姒那时候可能都还不是尹南柏的女人，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尹蔓就是不太舒服。
　　就像是这具身体听不得这番话。
　　尹蔓暗自想着，梅煦影却像是被勾住了思绪，她的目光牢牢地锁定了尹蔓，尹蔓忽觉背后发凉：“表姐，不回去么。”
　　她故作平静，心里在吃惊，梅煦影刚刚的眼神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人，阴冷悲悯。
　　梅煦影点了下头：“就走了。”
　　尹幽夏的小聪明总会在恰好的时机展露：“我没开车，煦影姐，你送我嘛。”她软声冲着梅煦影撒娇，梅煦影目光依旧望着尹蔓，神情复杂：“表妹，我先送幽夏回去了，明天见。”
　　她明天还来？
　　梅煦影是不是闲得发慌，尹蔓说：“表姐这么忙，还是别来了吧。”
　　“不，看着你我能想起来一点东西。”梅煦影说的过于认真，尹蔓不明白能想起来什么，梅煦影带着尹幽夏往外走，走到病房门口，忽然回头问她：“表妹，你有没有看到过腐肉，应该是人肉，腐烂的人肉。”
　　尹幽夏被她吓的，连忙让何姨去捂住姜思思的耳朵：“表姐，这还有小孩。”
　　姜思思被捂住耳朵时候，嘴角有一丝诡异的笑容，尹蔓再看过去时就没有了，尹蔓还在想她是不是眼花了，梅煦影拧了拧眉，又说：“很黑很黑，骨头，应该还有死掉的动物。”
　　她究竟在说什么，尹蔓被她说的云里雾里，而梅煦影的神情变得痛苦，她竟是不自觉地捂住了头，扶着门边微微蹲下，汗珠大颗大颗的凝结，滚落，尹幽夏连忙弯下腰去查看她的情况：“煦影姐，你怎么了？”
　　柳思隐只能听到动静，她将尹蔓的手越攥越紧，也不知是不是被梅煦影说的那些吓着了。
　　但梅煦影的神情落在她眼里，她都觉得疼。
　　大概是疼怕了，所以梅煦影疼的时候，也会心软，她喊了声：“表姐。”
　　梅煦影没吭声，她很多年没有想起过梅清了，今天记忆被串联，脑海里就不停地浮现出奇怪的东西，她有看到尹蔓，小时候的尹蔓，还有许多许多非常零碎的片段，但她就是拼凑不起来完整的场景。
　　梅煦影掐着胳膊，用更大的疼痛来刺激着头脑清醒一些：“表妹你好好想想。”
　　她的声音像是蛊惑着尹蔓去想，去思考，身体又开始疼了，蚀骨钻心的疼，像是有一条条虫在啃食她的骨髓，疼。
　　是幽闭的空间里，有虫在啃噬腐肉，有死掉的老鹰，有狗，死掉的狗。
　　有梅煦影，很小很小的梅煦影，还有项链和一双苍白的手，指骨分明，青筋凸起，越来越近，尹蔓的身体开始不住地发抖，她强忍着疼说：“骷髅，有骷髅，有双手，很白很白的手。”
　　再然后就没有了。
　　尹蔓的声音都在发抖，唇色也越发惨白，她将柳思隐越拽越紧，后面干脆是整个人都靠在了柳思隐身上，柳思隐担心地伸手环住她：“蔓姐，你别吓我。”
　　“没事。”虚弱的声音不像是没事，但尹蔓很清楚她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只是疼，很疼。
　　也疼过许多次了，可她没想到有一天梅煦影居然也会跟她一样疼，总不能她也穿书了，梅煦影要是穿书第一个肯定得弄死她这个大反派。
　　她又开始胡思乱想，只有这样能缓解痛苦。
　　听到尹蔓的声音，梅煦影陷进了更大的痛苦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有慢慢沉寂。
　　没有更多的记忆了。
　　疼痛的感觉好一些时，轻轻地看了眼她：“我明天会来的。”
　　尹蔓大概能明白梅煦影这种急于探求真相的心，但是她都快疼到昏厥了，明天再来一次的坚决，尹蔓是十分佩服的。
　　梅煦影身体有些摇晃，藉着尹幽夏的力道才从地上站起来，冷汗直流，因为不安感还在加重，牙齿都在打颤：“明天，明天我肯定还来。”
　　尹蔓再望向梅煦影，目光动容，微微笑着：“表姐，别忘了来。”
　　很丑的笑容，因为疼痛，五官都是扭曲的。
　　疼就疼吧，她既然承了原主的身份，这些都是她该经历的，她猜这件事一定很重要，起码对于原主，对于梅煦影都很重要，那就算是对她也重要了吧。
　　梅煦影头一次给了她个还算温柔的笑容，不是伪善的没有假意：“或许，你变好真是好事。”
　　尹幽夏扶着梅煦影走了，尹蔓心里却升起来了更大的疑惑，那记忆不像是凭空来的，更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爆发，一定有什么重要的记忆，对于原主来说很重要的记忆被封存了，她摁着心口：“何姨，你有没有见过腐肉骷髅死去的动物尸体，就表姐说的哪些。”
　　那可太多了，何姨见过的死人比活人都多，要不然怎么有资格保护尹蔓呢。
　　很可惜她们所说，并不在记忆的范畴。
　　“大小姐和梅小姐最要好了的，可能去过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吧。”
　　是么，那怎么恶劣到了这个地步。
　　她的记忆里原主对梅煦影那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不像是对待姐姐，而是宠物，吓哭了梅煦影也不是一次两次。
　　残缺的记忆，不完整的故事，小房子、骷髅、腐肉、项链、死去的动物，这其中会有什么关联呢，这甚至还牵扯上了梅煦影。
　　尹蔓觉得，此刻的她像是陷进了巨大的谜团里。
　　当谜团一层层被剥开，她将要面对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忙，还有一更晚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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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尹蔓夜里睡得并不安稳那些问题萦绕在她的脑海中，迟迟没个答案，她以前想的是只要不波及自己只要柳思隐和她都好好的能够脱离剧情就好，但当记忆越来越深和这些人的牵绊越来越深后似乎有些做不到明哲保身了。
　　她的确，也不算个太凉薄的人。
　　迷迷糊糊地睡下了尹蔓看到了一轮明月，红色的月亮在黑夜里格外的诡异天空淅淅沥沥落着小雨，是红色的血珠，那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尹蔓捂着口鼻迷失了方向。
　　她在血雨中彷徨，忽听得一道女孩的声音：“尹蔓。”
　　“谁？”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孩瘦小可爱，打着把伞，伞下是粉色的蓬蓬裙像一个小公主，但这样诡异的环境尹蔓也没办法把她当做个正常的小孩看待她提防地看着女孩：“你是谁？”
　　女孩轻蔑地勾着唇：“你偷走了我的生活来问我是谁可笑！”
　　“蔓蔓蔓蔓不要再闹了。”
　　不知从哪又飘来了一道女声柔和诡异也像是尹蔓听过的，女孩听到女声敛去了嘴角的轻蔑，目光如炬地望着尹蔓：“猜到我是谁了吗？”
　　尹蔓眉头微蹙，眼前的女孩看着不过四岁左右的年纪，像天使一样的面庞，仔细看去和她有着些相似之处，尹蔓盯着她看了许久：“你是尹蔓，原本的尹蔓对不对？”
　　尹蔓将手攥紧：“你是来要回这具身体的吗？”
　　虽然被原主吞噬的命运已经设想过了，但真的到了眼前，尹蔓依旧无法接受，她想到了柳思隐，那样娇弱的人还需要她的保护，如果是原主，柳思隐大概会活不下去的，会被一次次折磨到死，她舍不得。
　　既然说好了保护她，那就不能松开手。
　　“我不会还给你的。”她咬着牙，坚定地说道，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就算真的还是会被吞噬，起码她为了柳思隐努力过，不算食言。
　　女孩收了伞，望着尹蔓笑着，肆意的笑容在血雨中更加阴森，但没有戾气，她淡淡地说：“我已经死了，死掉的人是不能复生的。”
　　“帮我报仇吧，你答应我，我就把身体完全让给你啊。”
　　女孩扬起一个还算甜美的笑容：“你还不知道吧，我是自杀的，我根本就不想活，只要你配合，这身体就是你一个人的。”
　　尹蔓想起来了手腕上的一道道疤痕，静默了片刻，问：“报仇，报什么仇？”
　　“你会想起来的，你不是已经有了些记忆了么。”女孩将伞递给尹蔓，白皙小巧的手上是血珠在滚落，尹蔓接过了伞：“我会的。”
　　如果这很重要的话，她一定会的。
　　女孩盯着那柄伞看了一会儿，望向尹蔓的眼神温和了许多：“你是个好人，我信你的，那你可不可以再帮我一个忙？”
　　女孩的话音刚落，场景就变化了，再也不是那诡异的血月血雨，而是一个花园，花园的秋千上坐着一个女孩，另外的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正是原主，她像是受尽委屈，泪眼朦胧。
　　秋千上的女孩瞧着是要大上她一点，她坐在秋千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孩，眸光微微颤动：“表妹，我们不哭了好不好，表哥说你再这样哭下去，眼睛会坏的。”尹蔓已经大概猜到了女孩的身份，梅煦影，小时候的梅煦影。
　　“表姐，表姐我没有妈妈了。”她眼泪越涌越烈，梅煦影从秋千上跳下来，搭着女孩的手：“我也没有妈妈，但我有表哥，还有你。”
　　“表妹有我，有哥哥呢，我们都会陪着你的。”女孩便可怜兮兮地望着梅煦影：“那表姐，你可不可以一直陪着蔓蔓。”
　　“会的会的，我明天就跟爸爸说搬过来。”女孩还是好哄的，她脸上扬起微笑：“表姐，蔓蔓好喜欢你。”
　　后来呢，后来的尹蔓就瞧不见了。
　　果然就像何姨说的那样，她们曾经很是要好，那为何变了呢？
　　没等她想清楚，女孩便再次出现在了眼前，她说：“你瞧，我表姐是不是很好，她对我可好了，我腿不好，她很小的时候就跑去练武术，就为了可以背得动我，哥哥是继承人每天都好忙好忙，是表姐陪着我，她会推着我背着我去好多好多地方，如果她不来，不搬来我家就好了，我们就不会——”
　　后面的话里还藏着难言之隐，那大概就是她和梅煦影分崩离析的真实原因，尹蔓是想听完的，但是女孩并不准备说完，她说：“你迟早会知道真相的，但我不能告诉你，如果告诉你我就见不到妈妈了，说好了要帮我报仇的啊，你别忘了。”
　　“尹蔓，我要走了，我要去找妈妈，我太想妈妈了，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她低声喃语：“帮我给哥哥带句谢谢好不好，他是天底下最疼我的人了，可我太不懂事了，我总在给他惹麻烦。还有舅舅，舅舅那么疼我，我还总闹脾气，你要跟记得帮我说句对不起。对了，还有外公外婆，她们都一把年纪了，还要面对我的无理取闹，我还冲着他们大呼小叫，你要帮我孝顺她们啊。”
　　“其实我知道你会的，因为你是个好人，所以你的灵魂才会被牵引到这里，这是我的祈愿啊。”女孩顿了顿，又说：“对了，你，能不能帮我跟表姐说句对不起呀，我知道的知道的她只是太害怕了，她那么疼我，如果记得的话，一定一定会帮我的。”
　　女孩的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尹蔓抓住她的胳膊：“你要走了吗？”
　　“嗯，我要走了，其实我很早很早以前就不想活着了，我想妈妈了，我真的好想好想妈妈，我得去找妈妈了，再看不到妈妈又该发疯了。”
　　“这具身体归你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她消失了，女孩的身体消失了。
　　耳边又有了那个诡异的曲调。
　　“夫君他声声娘子把命催，那杯中的酒儿断人肠。”
　　“啊！”尹蔓尖叫一声，从梦中惊醒，背后的汗水浸湿了衣服，柳思隐被吓了一跳，连忙摸到了尹蔓，那背后的汗也让人微微惊讶：“蔓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很长很长的梦。
　　尹蔓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她将那些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拉住柳思隐的手：“思隐，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她点点头，她大概只是在感动尹蔓对她的好，却不知道尹蔓刚刚差点失去了她，如果原主真的将她吞噬，大概会永远见不到柳思隐吧。
　　尹蔓忍不住抚上了柳思隐的脸，掌心的滚烫让柳思隐娇美的脸庞升起了一抹红晕：“蔓姐，梦到了什么？”
　　“一些人，一些事。”尹蔓问：“你说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两个原本十分要好的人关系恶化到水火不容。”
　　柳思隐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尹蔓看上了自己的手腕，那里满是伤疤，原主有自残倾向还是很严重的自残倾向，许多人都说这是变态的爱好，尹蔓之前也这么觉得，但她这一刻觉得，原主的精神状态似乎有问题，她不像是骨子里的那种变态，她像是被什么刺激疯了。
　　真相就在梅煦影和她共同缺失的记忆里。
　　后面藏着的是深仇大恨，原主提过好多好多次要帮她报仇，一定一定有什么重大的仇恨，还是她自己不方便报复的，这让人很难想像，毕竟以原主的身份地位，谁惹了她不痛快那都得死无全尸吧，为什么会轮到她给原主报仇。
　　她甚至都没有原主的气魄和手腕。
　　尹蔓想了很久也没有答案，但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原主在意的人不多，失去的就更少，能让她口口声声喊着要报仇的，大概只有她的母亲，梅清。
　　梅清，想到这个名字，尹蔓的心脏开始隐隐作痛。
　　一定不会错了，尹幽夏提到那个车祸和意外的时候，身体也出现了排斥现象，就像是在抗拒那个说辞，莫非车祸不是意外。
　　她想到了那句怪异的曲调，难道也有什么玄机。
　　柳思隐以为她在苦思冥想什么样的情况，两个要好的人才会分崩离析的答案，思索好久才说：“大概是有了什么跨不过去的坎吧。”
　　“跨不过去的坎？”原主临走前，甚至要她跟梅煦影道歉，如果是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跨不过去的坎，那会是什么，才会在清醒时留下这句歉意。
　　尹蔓想不明白，她问柳思隐：“我们来做一种假设，如果是你的话，发生了什么你会恨我？”
　　“我不会恨蔓姐的，永远都不会。”柳思隐的坚决，让尹蔓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她揉了揉柳思隐的头：“我是做假设，万一呢。”
　　“蔓姐，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柳思隐忽的抱住了尹蔓，尹蔓略觉奇怪：“嗯？”
　　柳思隐在她耳边说：“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
　　因为看不见，是用唇找着她的耳朵，尹蔓一下红透了耳根，柳思隐是不是在跟她告白！
　　她几乎控制不住喜悦和羞涩，耳边的热气还在一点点加重，暧昧的氛围叫人喘不过来气，鼻尖嗅到的是属于柳思隐身上的淡淡香味，她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吻柳思隐的念头，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小腿轻蹭过小腿，荡起一阵涟漪。
　　尹蔓还没亲上去，就听见柳思隐的声音：“蔓，蔓姐你的腿好像能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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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尹蔓的腿能动了。
　　她仔细琢磨了一二又将原主的话重复想了想：“这具身体归你了。”
　　想清楚这个事情的突然发生，仅仅只是因为身体刚刚才完全属于她，而她原本就不是残废。
　　这压根不是医学奇迹当然尹蔓肯定说不出这种话的她只能看着那个到处感谢医生的尹哲，那灿烂的笑容晃花了一众医生护士的眼尹哲难道不考虑考虑这些人可能都没给她诊治过吗？
　　他怕不是准备把全世界的医生都谢一遍。
　　尹蔓还在想尹哲就走到了跟前，笑容里是藏不住的喜悦：“蔓蔓改天我们一定要去寺庙还愿。”
　　尹哲不仅谢医，还得谢庙。
　　她哥好像傻掉了。
　　尹哲连眉梢都写着开心两字此刻的他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尹总，而是因为妹妹康复高兴的普通兄长。
　　原主真的受宠极了，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所有人都很疼爱她。
　　不仅仅是尹哲，就连外公外婆都特地来医院看了她一趟还挺不好意思的，她是晚辈怎么好长辈过来看她，但人人都在激动尹蔓的双腿恢复等着大家把她像观赏动物一样欣赏完，尹蔓脸都笑僵了。
　　她们一大家都过来了自然也少不了梅煦凝。
　　梅煦凝上前挽着她：“表姐你腿都好了那个瞎子更配不上你了我有个同学特别漂亮你要——”
　　话都还没说完呢尹蔓就连忙挣开了她的手：“这种话以后再提我就当没你这个表妹。”
　　“那个瞎子哪里好了嘛，尹幽夏都看不上。”尹蔓觉得她这个小表妹有点没情商，还是梅煦影聪明，怪不得她跟梅煦影闹成那个样子，梅家都还是想培养梅煦影做接班人，不是没有原因的，梅煦影不仅仅是情商，还有智商都高出一大截。
　　她要是梅浣，她也选梅煦影做接班人。
　　话说她还没有看到梅煦影，梅煦影昨天还在说她今天肯定要过来的，她腿好的事情已经传的这么开了，梅煦影都还没过来。
　　“表姐呢？”
　　听见她问梅煦影，梅煦凝十分不悦：“表姐，你管那个私生女干嘛呀。”
　　梅浣微微皱眉，呵责一声：“煦凝，不要对姐姐不尊敬。”
　　他们大都是碍于尹蔓，平日里不敢当着尹蔓面维护梅煦影，但尹蔓都开始自己和梅煦影缓和关系了，梅浣自然不会惯着梅煦凝，对于梅煦影他自己还是很满意的。
　　梅煦凝嘀咕着：“她本来就是私生女。”
　　梅煦影严格意义上不算吧，虽然是外面的女人生的，但她进梅家的时候还是婴儿，本来就是梅浣一手抚养长大的，而且她来的时候，梅煦凝她们都还没出生，她们和梅煦影相差了差不多十岁呢。
　　而且自始至终，梅煦影的母亲都没有出现过。
　　就像是压根没有那个女人。
　　梅煦凝是畏惧梅浣的，看了眼母亲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也就闭上了嘴。
　　梅老爷子问：“蔓蔓，你那个未婚妻呢？”
　　“她妹妹受伤了，在陪妹妹。”梅老爷子也就点点头：“蔓蔓外公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她？”
　　“那下次带去给外公见见吧。”他说见见吧，也算是认可了柳思隐的身份。
　　肯定没有长辈去见晚辈的道理，尹蔓会是例外，但柳思隐不是，尹蔓就应了，梅煦凝走的时候还是十分不甘心地望着尹蔓，她大概还在想为什么，为什么她们突然就不是一头的了。
　　送走了家里长辈，尹哲并没有走，他陪着尹蔓走在医院的长廊上，半扶着尹蔓，在陪尹蔓练习走路，那神情仿佛在担心尹蔓下一刻就会在摔倒，尹哲应该在奇怪为什么从未走过路的人，腿好之后能熟练的走路。
　　尹蔓干脆是装作一瘸一拐的，让自己看上去还是不太适应走路的样子，尹哲扶着她，忽的对尹蔓说：“蔓蔓，哥哥好高兴你一天天变好。”
　　“哥你说什么？”尹蔓没听清，尹哲便笑着摇摇头说：“你能跟煦影和好是好事，以前你们关系最好了。”
　　看，所有人都知道原主跟梅煦影十分要好过，但偏偏当事人几乎是忘了。
　　“哥，你记不记得我和表姐是怎么闹翻的？”
　　“你不记得了？”尹哲觉得诧异。
　　不是原主不记得了，是她继承的记忆不完整，原主肯定是记得的，她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环绕。
　　尹蔓还没有应，就看到了梅煦影的身影，她在医院走廊晃荡，身边还有江厌，江厌还真有够阴魂不散的，梅煦影不是已经跟她说清楚了。
　　“表姐！”她喊了声。
　　梅煦影看到了她，干脆是走了过来，江厌望了眼她跟了两步，目光瞥到尹哲突然缩回了脚步，说走就走，不敢过来了。
　　“表妹，表哥。”梅煦影打过招呼，目光落在了尹蔓可以站立的腿上，微微惊讶：“真可以走了，还适不适应？”
　　“还好，哥都陪我练快一天了。”早上就来了，这会儿都快到晚上了。
　　话外还有梅煦影来迟了的提醒。
　　梅煦影扯动嘴角：“我上午就来了，只是——”
　　被江厌缠上了。
　　尹蔓都看到了，也不用梅煦影说了，大概猜想她还陪着江厌吃了个饭，尹蔓摇摇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没想到表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尹哲看着她，淡淡地笑着：“表妹要是喜欢，江厌和幽夏的婚事我去退。”
　　梅煦影抬起眸子，惊讶地望着尹哲，她太清楚尹哲做事的原则了，他的偏爱只给尹蔓一个人，对人的态度也取决于尹蔓，所以在尹蔓发疯的日子里，他虽然会保护她的命，也不会跟着尹蔓她们看不起她，骂她私生女，还给她一点尊重，但也不算个太好的兄长，但此刻他很和善，和善温柔像个好哥哥，就像以前。
　　以前，梅煦影捏紧拳头：“表哥，你记不记得我和表妹是怎么闹翻的？”
　　“煦影你也不记得你和蔓蔓怎么闹翻的了？”他说也，因为这个问题，尹蔓刚刚也问过，尹哲仔细把她们两人都看过，说：“其实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很忙，大都还是你们在一起玩，是煦影搬到我们家后的事了，有一天蔓蔓拉着我们去地下室，说你们在那里见到了妈妈，但煦影说没有见过，你们从那次后关系似乎就不太好了。”
　　“大概是蔓蔓太想妈妈了。”尹哲试图给这件事套上一个原由，他笑了笑：“说来，还挺对不起煦影的。”
　　他从不会和尹蔓唱反调，只因尹蔓态度转变，才说出压在心底好多年的话。
　　梅煦影静静地凝着他，眼眶渐渐红润，尹蔓忽的也说：“是挺对不起表姐的。”
　　所有人都在告诉梅煦影，要让着尹蔓，要爱尹蔓，但从来没人问过被绑在树上，被一次次羞辱的时候她有多么的崩溃，有多么的委屈。
　　今天她听到了那句道歉，还是尹蔓说的，她的心情有些复杂，连人都沉默了。
　　尹哲也有些意外：“蔓蔓，如果柳思隐真的可以救你，那哥哥会接受她的。”
　　尹哲大概觉得是柳思隐改变了她，将她逐渐变了回去，变回了那个四岁以前的尹蔓，可实际上那个尹蔓已经死了，她去找妈妈了。
　　手腕上的伤疤还在提醒尹蔓，原主曾经在午夜深深的时候，多少次将锋利的刀朝向了自己，她不止一次想要逃离，想要结束，尹蔓还不懂原因，大概也知道看似疯狂残忍的原主，过的也不太开心。
　　只是她走了，尹哲会很难过的吧，所以自己才会出现。
　　所以她不是来拯救柳思隐一个人的，而是将这里的故事走到终点的，或许。
　　她小声：“谢谢哥。”
　　这不仅仅是替柳思隐说的，也是替原主说的，尹哲或许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一定是个好兄长。
　　尹哲温柔地揉揉她的头：“你喜欢什么，哥都会喜欢的。”
　　提到柳思隐，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也非常重要的事情。
　　“哥，卢娉的事——”
　　不出所料，提到卢娉，尹哲又打起来了马虎眼，他说：“啊，我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将尹蔓塞给了梅煦影，让梅煦影扶着，拔腿就跑。
　　尹蔓靠着梅煦影：“他肯定知道卢娉跟你的关系。”
　　梅煦影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卢娉身上，她满脑子都是地下室，都是尹哲的说辞，还有尹蔓的改变。
　　“你说地下室里发生过什么？”
　　尹蔓上哪知道去，她搜刮遍自己也想不起来，倒是有些零碎的画面，也拼凑不出结果。
　　梅煦影昨天还在说看着她能想起来一些事呢。
　　她问梅煦影：“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没有。”梅煦影摇摇头，昨天属于偶然刺激了，她回去后想的太多太多了，今天见到了尹蔓，一点被刺激到想起来什么的征兆都没有。
　　尹蔓有个想法。
　　“要不，我们去地下室看看？”
　　既然在那里发生过什么，那么去那里一定会刺激记忆，尹蔓做着大胆的设想。
　　梅煦影点点头：“要不要叫着幽夏，她对地下室很熟。”
　　……
　　梅煦影也不怕尹幽夏再疯了，这些年去尹家地下室最多的就是尹幽夏，常常被关，她对那个地方不是熟是害怕，还好不用她说，梅煦影就反应过来了：“还是算了，别疯了。”
　　“那我跟思隐说一声，我们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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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尹蔓原本只是想跟柳思隐说一声但没想到柳思隐居然要跟过去，柳思隐的那双手紧紧捏着尹蔓的手，像极了担心被遗弃的小动物尹蔓望了望梅煦影她刚才应该没说错话吧，她只是说要跟梅煦影回家一趟搞清楚一些事情她反应怎么这么大。
　　柳思隐不松手，梅煦影看她们僵持太久干脆说：“那就一起。”
　　何姨被留下照顾姜思思，她们坐上了梅煦影的车柳思隐全程都紧紧握着她的手，尹蔓盯着那张漂亮脸蛋看了许久许久，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思隐，你怎么了？”
　　柳思隐没说话，只是拉着她变作了抱着她半靠在她怀里。
　　梅煦影从后视镜看着她们，神色黯淡：“她是怕你不要她了。”
　　怎么可能？
　　尹蔓刚要反驳，就感受到怀里娇弱的身子微微颤动梅煦影似乎说对了。
　　但这怎么可能呢，她怎么会不要柳思隐呢。
　　她享受着被柳思隐依赖的感觉享受着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光只有她是她的不基于原主的基础上属于她。
　　“思隐不会的我肯定不会不要你的。”
　　柳思隐靠着她的怀抱软声：“蔓姐要说到做到。”
　　“那肯定的，我会娶你的，而且只会娶你，不是说过嘛，感情要两个人的才好。”她的人品，她自己放心的很。
　　梅煦影往后又看了眼，神色更加黯然，这番话柳思隐听到了，梅煦影也听到了，很可惜江厌没听到，不，不可惜，她们早就结束了。
　　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羡慕尹蔓的感情，更没有想到她们会有这么和谐安宁的一日。
　　分明没有搬出去多久，但这个奢华的别墅，对于尹蔓来说已经陌生起来了，尹蔓在门口站立了良久，也迟迟没有踏进去半步。
　　梅煦影疑惑地回眸：“不走么？”
　　“走。”尹蔓便小心翼翼地牵着柳思隐，半扶着柳思隐不让她被路障绊倒，显露着那份绅士温柔，其实她很早就想这样做了，在心里设想过好多次，如果她能走，要带柳思隐去哪去哪，也在心里计划过等她能走了，要背着柳思隐走过哪条小道。
　　她兴致颇高：“思隐，我背你吧。”
　　她话刚说完，梅煦影就指着大门：“到了，已经。”
　　尹蔓读懂了梅煦影眼里的一丝丝无语，尹蔓只当做没看见，她的兴致，梅煦影肯定不会明白的，她们刚到门口，管家看到迎了过来：“大小姐，梅小姐。”
　　尹蔓打发了管家，进屋就撞上了尹幽夏，她坐在沙发上穿着热辣超短裤，还露着肚脐眼，在翻着小说，尹蔓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尹幽夏昨天落在医院的书，尹幽夏是什么时候去拿回来的，而且她不应该在学校吗？
　　“你——”尹幽夏抬眸看见她们，吓得书都扔了，又连忙去捡，但还是被梅煦影看到了，她捏著书页：“这个，似乎是我的书。”
　　那封页上还有她写过的字。
　　尹幽夏做贼心虚，揉了揉发编著理由：“我，我在医院捡到的，正准备还给煦影姐呢。”
　　“什么时候捡到的？昨天？那为什么昨天不还给我？今天？今天你还去过医院？”
　　尹幽夏被问的哑口无言，当然都不是，这个书还是何姨今天给她送回来的。
　　她丧着一张脸，余光瞥到尹蔓：“你——你怎么可以站起来了？”
　　所以没有人通知一下尹幽夏她腿康复了的事情吗？很显然的确是没有，尹蔓嗯了声，算是应过了尹幽夏，尹幽夏小声嘀咕着：“这不公平。”
　　尹蔓没听清，但梅煦影听见了，也就多看了眼尹幽夏，她没有跟尹幽夏计较书的时候，她还是心系地下室：“你们家地下室在哪？”
　　她问的尹蔓，尹幽夏还以为梅煦影问她，脸色大变：“煦影姐！”
　　尹蔓没有过多解释，她自己都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她带着梅煦影找到了地下室入口，是一道门，门打开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很早以前是尹家用来存酒的地方，但后来就被原主改造成了人间地狱，里面开始养一些凶猛的动物。
　　门刚刚被拉开，就有一声声低吼传上来。
　　尹蔓咽了口口水，柳思隐整个人都开始发抖，尹蔓体贴地问：“你要是害怕，就在上面等我好不好？”
　　柳思隐摇了摇头。
　　梅煦影微微皱眉：“你到底养了些什么？”
　　不是她，是原主，她哪里敢养这些东西，她养只狗就不错了。
　　尹蔓暗自想着。
　　尹幽夏躲得她们远远的，地下室门被打开她就已经被恐惧包裹，她胆怯着小声咕哝着：“你们要做什么？”
　　“既然害怕，还跟过来做什么？”梅煦影有些心软，她走到尹幽夏跟前，将她拽离了那里，离得远了才又折返回来，尹蔓望着梅煦影眼睛微微弯下：“表姐对幽夏真好。”
　　梅煦影没吭声，先一步往下走。
　　尹蔓也扶着柳思隐往下走，后面干脆就成了背着柳思隐，那一节节的楼梯很窄，落脚的位置有限，尹蔓还背着个人，自然是步步小心，这要是一个不留神可是要摔的。
　　越往下走，声音越来越大，她甚至听到了狼叫的声音，梅煦影听着神情微动：“怪不得幽夏害怕。”
　　梅煦影要不要看看她，其实她也很害怕，不过尹蔓还在故作镇定，小心翼翼踩着每一节楼梯，她是真怕把柳思隐摔了。
　　梅煦影就不一样了，她一手一个手电筒，一个照前一个照后，大步流星往前走，她都觉得梅煦影能一口气多跳几节台阶。
　　不怪尹幽夏喜欢她，梅煦影的确比较能让人有安全感。
　　“思隐，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要是它们跑出来也让它们先咬我。”柳思隐趴在尹蔓的背上，嗅到的是属于她的味道，感受到的是属于她的温度，她用力抱紧尹蔓：“我不怕。”
　　因为，有尹蔓。
　　—
　　她们是不是疯了？
　　尹幽夏躲得远远的还是惊魂未定，地下室的通道在杂物间里，而她坐在客厅都仿佛还能感受到地下室传来的阵阵吼叫声。
　　她太怕了，她所有的阴影几乎都来自于那个地下室，尹蔓热衷于将她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与那些可怕的动物一起。
　　尹幽夏蜷缩在沙发上，她想不通尹蔓为什么要进去，还带着梅煦影一起，她是不是想把梅煦影也关在里面？她有些担心。
　　温姒和尹南柏刚刚去江家又商量了一下江厌和尹幽夏的婚期，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坐在这里做什么？”
　　“等，等姐姐。”她说话都在打磕巴，温姒连忙上前给她搂在怀里：“蔓蔓回来了？腿真的能走了？”
　　今日尹蔓双腿恢复的消息一大早就在家族群传遍了，但尹南柏一直没去看，尹幽夏点点头：“嗯，姐姐去地下室了，还有煦影姐。”
　　尹南柏和温姒对望一眼，温姒的脸上有些慌张的虚汗，尹南柏故作镇定：“幽夏我看你好像有些累了，上楼休息去吧，乖。”
　　“可是。”尹幽夏还想出声，就被温姒捏住了胳膊：“妈妈扶你上去。”
　　有些不太一样的，但尹幽夏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大概是胳膊有些疼，一向柔柔弱弱的温姒力气似乎有些大，她压着疑惑：“妈，煦影姐还在里面呢。”
　　温姒嗯了声，将她扶上了楼，又带回了房间。
　　“她们又不会不出来，在房间里等着也是一样的。”
　　“哦。”她虽然不是温姒想要的那种女儿，但平时还是很迁就温姒的，也不会跟温姒顶嘴，大多都只是不理解温姒，也就听了温姒的话，乖乖在房间休息。
　　她想尹蔓应该不会对梅煦影做什么，她已经开始变好了。
　　温姒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尹南柏正铁青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她微垂下眼眸：“老公，当时处理的已经很干净了，而且也过了二十多年了，就算她们再查也查不出来什么了。”
　　“尹蔓是个疯子，她早就疯的彻底了，她说的话梅浣都当疯话听，而且她不敢确定是我，她没有证据，她不敢真的弑父。就算她真的确定了是我，她都疯得那么彻底了，要是真敢弑父不过是让她在大家的眼里更疯一点。可梅煦影不一样，梅煦影名声太好人也清醒有条理，如果她真想起来什么，上梅浣那告我一定梅浣一定会心生疑虑，更何况那天她是不是把你的脸看清楚了。”
　　“都过去二十一年了，她那时候还是个五岁的孩子，就算真想起来什么也不见得会记得我的脸，更何况她也不一定看清了。”
　　尹南柏阴森的笑容在脸上绽开，他说：“梅煦影的脑子可比你的好用，尹蔓那么折腾她，她还能拿到梅家的继承权是靠脸吗？”
　　“那现在怎么办？”尹南柏忽然发了狠：“去把地下室的门锁了，风口也关上。”
　　他要将尹蔓她们杀死在地下室？
　　温姒愣住：“可，要是她们死了还能圆，要是没死咱们就暴露了。”
　　尹南柏捏上了温姒的下巴，粗粝的手指在肌肤上落下两道红痕：“你关上的门，你关的风口，也是你绑起来了管家，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就不分章发了，六千放一章发，可能会稍微晚点，也有可能会连夜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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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地下室的通道不算太长她们终于是走到了底，宽敞的地下室里满是刺鼻的血腥味，尹蔓将柳思隐放了下去从梅煦影手里接过来一个手电筒轻轻一晃便是一块血肉模糊的地方，梅煦影忍着恶心：“尹蔓你真够变态的！”
　　不是她是原主。
　　这一点要申明清楚，她虽然继承了这具身体在身体没有完全融合的时候，的确有几分暴戾但她本质上还是那个没有沾过血的尹蔓，眼前的这些都是她从未经历过，也没有见过的。
　　她胃里都渐渐不舒服了起来，还倔强地将灯光打了出去，终于看清了地下室的大概环境是分为两边，一边是摆着一张床铺着被褥，中间隔着非常大的网很坚固，里面是喂养的狼还有巨型猎狗她们之间还隔着网尹蔓忽然听到翅膀敲击网子的声音抬眸望去：“怎么还有鹰？”
　　“你应该问你自己。”梅煦影如此说着尹蔓只能尬笑两声遮掩过去。
　　都说了记忆没继承完整她怎么知道这里面养的什么不过这些鹰估计会死的很快，哪有鹰不想展翅高飞的，被束缚在这里肯定会加速死亡的，尹蔓又开始胡思乱想，手电筒的灯光胡乱晃动，落在了地上。
　　地上还有些生肉，已经腐烂。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喂着生肉长大的，也不晓得吃不吃人。
　　“呕。”尹蔓一时没忍住，发出阵阵干呕，身体是原主的有抗性，但神经是她自己的，她从未看过这样的场面，还好柳思隐看不见，这种时候看不见真是件好事。
　　那一双双凶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们，她们不像是人，而像是可以让它们饱餐一顿的食物，尹蔓只觉得头皮发麻，而梅煦影就要镇定多了，望着那张床，看着那张染血的床单，手电灯照过去只能让那床上的血迹更加清晰 ，那是人血还是动物血？
　　“你就每次都把幽夏往这关？”尹蔓能感受到梅煦影语气陡然降了个冰点，她咽了口口水：“更加准确地说，应该是绑在那张床上。”
　　梅煦影紧了紧手里的手电筒，忽然走到了那张床那，尹蔓都怕梅煦影控制不住情绪打她，上次已经见识过了，她肯定是打不赢梅煦影的，她转移话题：“你别急着为她出头了，快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没有想出头，她只是在奇怪，奇怪那瞬间的愤怒。
　　不是第一次了，第一次情绪过火，因为尹幽夏而对抗尹蔓。
　　要知道她自己经历伤害时，甚至不曾激动到反抗尹蔓，或许是她并没有经历过尹幽夏经历的这些？
　　梅煦影站起来，又将地下室都看了遍，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当然也没有，没有什么结果的探寻，尹蔓正在感叹白来了，就踩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根白骨，她吓了一跳，一下弹了出去，然后狼狈地摔了下去，摔在了墙角。
　　“蔓姐，蔓姐你没事吧。”柳思隐听到尖叫声，掌心也没有了温度，乱了心神，尹蔓不太好意思地应了一声：“没，没事。”
　　她是要保护柳思隐的，怎么变成了柳思隐为她担心，还好刚才松开了柳思隐，要不然就成了两人一块摔了。
　　尹蔓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梅煦影突然跑来了跟前，她蹲下身看着尹蔓：“你以前似乎也摔过。”
　　以前——
　　后背的疼痛，似乎刺激着她记起来了什么。
　　|那是在梅煦影搬过来两个月后的事，她们是形影不离，一直陪着对方，梅煦影还专门找老师在学武术，她说要变得厉害一点保护尹蔓，力气再大点，背着尹蔓到处去玩。
　　尹蔓当然是十分感动，所以梅煦影上课，她就在旁边看着。
　　看着她打拳，像个女将军。
　　小小的人，像模像样，武术老师都说梅煦影很有天赋。
　　是学完了的一个下午，家里也没有什么人，大家都很信任梅煦影能将尹蔓照顾好，因为无聊，尹蔓忽然想起来家里好多地方她都还没看过，干脆让梅煦影推着她到处看看，到杂物间的时候，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不知是谁忘了关上。
　　一眼望过去是漆黑望不到尽头的，那里仿佛是无尽的深渊，踏上去就会掉下去。
　　小孩大都是对新鲜事物感兴趣的，她问着梅煦影：“表姐，这个门是通往哪里的。”
　　“好像是地下室，梅家也有。”梅煦影应了声，尹蔓就用晶亮晶亮的眼睛看着梅煦影“这里我也没去过。”
　　梅煦影便推的她靠近，看到了一节一节楼梯，梅煦影说：“那我带你下去看看。”
　　“这个楼梯好陡，轮椅下不去的。”
　　“我背着你。”梅煦影一直都是尽量满足尹蔓所有要求的，也不说废话去外面拿了手电筒，过来打开就要背着尹蔓下去：“来吧。”
　　梅煦影大她一岁，但事事都比她成熟很多，还专门为了背得动她去练习，虽然她没有了妈妈，但她的表姐像是妈妈一样在照顾她，尹蔓拿着手电筒，趴在梅煦影的后背，软声奶气的说：“表姐，你怎么这么好呀。”
　　“谁让我只有你一个妹妹呢。”梅煦影笑着应了，尹蔓不高兴地咕哝着：“不行不行，就算表姐以后有很多很多妹妹了，也只能对蔓蔓这么好。”
　　“好，只对蔓蔓好。”
　　梅煦影毕竟还很小，背着走了大半的楼梯已经有些勉强了，她微微喘着气，小心地固定着后背的尹蔓，不让她摔下去，一股难闻的气息钻上来，梅煦影小脸上都写满了抗拒：“蔓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很奇怪的味道？”
　　尹蔓也闻到了，她奶包一样的脸庞皱成一团：“好难闻，表姐我们上去吧，蔓蔓不想下去了。”
　　“好。”就在转身的时候，梅煦影一个没站稳，身子便晃倒了下去，她扶着墙稳住了身体，但下半身没有支撑力量的尹蔓就像是个被推了一把的皮球，一下滚了下去，梅煦影慌了神，连忙追着往下跑：“蔓蔓！蔓蔓！”
　　没有手电筒，也看不清台阶，梅煦影一下就踩空了，也滚了下去。
　　还好剩下的台阶并不算多，尹蔓瘦小的身子滚到地下室，后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些疼还有些软，不算很疼，更多的还是从楼梯滚下来的疼痛感，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脑袋，还好她记得梅煦影说过头脑是最脆弱的地方，有第一时间抱住脑袋，不然这一下说不好要脑袋开花。
　　她微微动了下瘦小的身子，去摸着跟她一起滚下来的手电筒，但她够不到反而是梅煦影滚了下来落得更近：“表妹。”
　　她一下有了主心骨，扁着嘴：“表姐，表姐！”
　　那眼泪就像是被扯断线的珍珠往下落，梅煦影听到动静心疼不已，也十分愧疚都是她不好，也顾不上自己，连忙爬起来拿着手电筒就靠了过来，灯光晃动间梅煦影看到了一张脸，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半张脸皮都被脱落，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啊！”她尖叫一声，跌坐在了尹蔓对面，尹蔓愣住：“怎么了吗？”
　　“表妹，你身后……”尹蔓回过头去，看到的是微微蠕动的唇瓣：“蔓……蔓。”
　　“要照顾好自己啊。”
　　那张唇苍白的，柔弱的，上面挂着血痂，她愣住像是被什么牵引，心口剧烈的疼痛让尹蔓眼眶一下就湿润了：“表姐，表姐，这有个阿姨。”
　　梅煦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下站了起来将尹蔓半抱半搂出来，尹蔓疑惑地去够女人的手，摸到的是凸起的骨头，尹蔓愣愣地被梅煦影拽开，灯光落在女人的手上，那不是一双完整的手，她手上的血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啄开，她呆愣愣地望着，梅煦影以为她被吓傻了：“蔓蔓，你还好吗？”
　　“表姐，阿姨很疼的，我们把她送去医院好不好？”
　　“蔓蔓，她死掉了！”梅煦影握着手电筒的手都在发抖，她几乎是被抽空了力气，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手电的灯光终于全部打在了女人的身上，半张脸皮下有药粉的痕迹，手上胳膊上都有肉脱落的迹象，像是被什么东西啄过的，但都要撒过药粉的痕迹，她身上的衣服很少，已经破烂不堪，腿上的肉更是有大块大块跟骨头脱离，那脱离身体的死肉已经腐烂，有少许虫在上面爬行。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活人！
　　“呕！”梅煦影熬不住，发出阵阵呕吐声。
　　尹蔓望着女人，眼眶逐渐湿润，她瞥见了女人脖颈上的项链，是串珍珠项链，尹蔓三岁的时候送过梅清一份礼物，就是一串珍珠项链，是尹哲去买的蚌壳，她，尹哲，还有梅煦影一个个打开的，里面的珍珠不算好看。
　　“表姐，那是妈妈的项链。”梅煦影呆住，再次望向女人的时候，眼里多了些探究，她忍着恶心害怕：“姑姑？”
　　她太害怕了，根本没来得及看完，就又收回了目光，那串项链她看到了，她是认得的，但她仓皇地想要逃离这里，尹蔓却抓住了她的手：“表姐，蔓蔓的妈妈没有死。”
　　那样的人，怎么会没死。
　　梅煦影往后退了退，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手电的灯光被递到这里，是一个头骨，死人的头骨：“啊！”
　　梅煦影快疯了，她又退了一步，踩到了一致死掉的老鹰，整个地下室都是腐烂的味道，梅煦影真的快熬不住了，她疯了一样冲向尹蔓：“蔓蔓，蔓蔓，我们上去。”
　　尹蔓在被她握住肩头，剧烈地挣扎着：“表姐，表姐，是妈妈！是蔓蔓的妈妈！”
　　她朝着那个女人靠近，梅煦影将她抱住往外拖：“蔓蔓，我们去找哥哥，找哥哥，哥哥。”
　　她也还是个孩子，因为害怕声音都在发抖，就像尹蔓害怕地时候想着要找表姐，梅煦影害怕本能地想到了那个大她一点孩子，她想见到尹哲，见到尹哲。
　　但尹蔓根本就不配合，她疯狂地想要靠近那个女人，不，是那具尸体。
　　梅煦影情绪都崩溃了，她拽的太狠，一时没了力气尹蔓就摔了下去，头重重地摔了下去。
　　“表妹表妹！”梅煦影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啊！”
　　一双苍白，青筋微微凸起的手搭在了她肩上，梅煦影回过头看到一个女人，长发遮掩着大半的面容，但她很白很白，特别的白，她的手从肩头一点点移到了脖颈上，梅煦影吓疯了，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一个男人踏进了这里，站在女人的身后："你是猪吗？人都死了不会早点处理掉！非要她们在家的时候处理。"
　　“我，我刚刚下来的时候，她都还是有气的，有气的，我只是忘记把门关上了。”
　　“你没有乖乖听话对不对？”
　　“鹰不吃她，把自己撞死了这种鬼话，你真的觉得我会信吗？这么多天了，她靠什么活着的？靠自己的肉吗？我是放心你才把事情交给你来做的，你让我很失望。”
　　“她想见一见自己的孩子，你也知道的，我怀孕了，我以后也会是个母亲——”
　　“你的同情心会把我们都害死的，还好你没有蠢到让她见尹哲，把这里处理干净，不要再让我失望。”
　　“她们呢？也一并处理了？”
　　“你找死吗？她两无缘无故消失了，你真当梅浣是个傻子！要是被查出来，我们一定死的比梅清还惨。抓紧把这处理干净，把她们两个送上去，只要弄干净了，谁说相信两个孩子的胡言乱语。”
　　“是。”
　　那些话尹蔓听得并不清楚，模模糊糊的，但对妈妈她记得很清楚，所以尹蔓在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拉着尹哲的手让他带着她去地下室，可地下室早就空空无也，就像是那些从未出现过。
　　"哥哥，我真的看到妈妈了，就在这里就在这里啊！"她着急地辩解，尹哲只是温柔地搂着她，摸摸她的头：“哥知道蔓蔓是太想妈妈了，虽然蔓蔓没有妈妈了，但蔓蔓还有哥哥呢。”
　　“表姐也看到了。”她搬出来了梅煦影，尹哲眉头微微皱着：“下次不要跟表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玩了，你看你摔的，表妹更严重，现在都还没醒。”
　　管家说她们调皮出去不知道去哪玩了，摔的浑身是伤，还有血被发现的时候是在家门外面，已经是晚上的事了。
　　不，不对的，她们是在地下室摔的，可她太小了，根本没有人相信她的话，只是觉得她思念成疾，说胡话了，也有觉得她是在给她和梅煦影的贪玩找借口。
　　尹蔓好不容易等到了梅煦影清醒过来，那都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但梅煦影不记得了额，她所有的记忆都很清晰，唯独没有那天的记忆了，医生说梅煦影是惊吓过度，选择性遗忘了令她畏惧的一段记忆，梅浣因此还特地将尹蔓问了好久，到底是去哪里玩了。
　　尹蔓一次次固执地将大家带到那个地下室，空空如也的地下室：“蔓蔓真的见到妈妈了，煦影，表姐你说话，表姐你说话啊。”
　　“啊！”梅煦影叫了声，缩进梅浣的怀里。
　　梅浣无奈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温声细语地问她：“煦影来过地下室吗？”
　　梅煦影缓缓地抬起头，小声说：“没有。”
　　尹蔓急切地说：“不对的不对的！”
　　“好了，蔓蔓，不要闹了，你看煦影都说过她没有来过这里。”因为梅煦影的一句话没来过，所有人更加坚定地认为尹蔓在说胡话，因为身为残疾的尹蔓并不具备一个人来到地下室的能力，尹蔓哭着：“不，我来过！我看到了妈妈，蔓蔓还叫我的名字呢，她胡乱指着在场的人，蔓蔓的妈妈还活着，你们要拆散蔓蔓和妈妈，你们是坏人，你们都是！”
　　“啪！”响亮的一巴掌落在了她脸上，梅浣心疼地将她护在身后：“尹南柏，你怎么打孩子。”
　　“哥，你也看到了，这孩子太不懂事，这里都是她的长辈，她居然说出这种话，这里的每个人都是那么的爱梅清。”
　　“那天梅清出了车祸，你在国外，葬礼火葬都是我来安排的，爸妈是看着骨灰盒埋进墓里的，这孩子说在地下室看到了梅清，这不是魔怔了嘛。”
　　“那你也不能打蔓蔓。”梅浣蹲下身，摸着尹蔓的小脸：“蔓蔓乖，蔓蔓一定是太想妈妈了，蔓蔓还有舅舅呢。”
　　“舅舅，蔓蔓真的看到了，真的。”可是没有人会信她，因为尹蔓是个没有独立外出能力的孩子，她的腿不支持她一个人来到这个楼梯十分陡峭窄小的地下室，当梅煦影否定这一切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她在说胡话。
　　那天，外公外婆是看着梅清入葬的。
　　可这是为什么呢，她真的看到了妈妈，她还有叫她的名字，她还有听到那些很奇怪很奇怪的对话。
　　尹蔓抓着梅煦影的肩：“为什么，为什么！梅煦影你分明看到了的！”
　　“蔓蔓，我没去过那里。”她的平静刺伤了原本就因为不被信任而备受打击的尹蔓，她喊着：“你怎么可以忘记，你怎么可以忘记！”
　　“梅煦影，我讨厌你！”|
　　后来呢，后来尹蔓逐渐明白了死亡的意义，明白了当时那个场景的骇人，更加明白了那个地方可以随意进出的人是有限的，也渐渐明白了那些对话，可她那时候也没有听得很清楚，忘记的差不多，只剩下一男一女的模糊的对话声，分辨出了性别，就不受控制地去怀疑尹南柏，就连他新婚的妻子都越发看不顺眼，当然梅煦影就更叫人不顺眼了。
　　她变了一个人，乖戾凶狠，不停地跟尹南柏吵架，不停地去欺负梅煦影。
　　也看不惯尹南柏和温姒的孩子，她打造了一个更加可怕的地下室，将那个孩子关了进去，一次又一次，那片刻真的会获取快乐。
　　她几乎成了个疯子，几乎将这件事遗忘，用鲜血用酒精，用折磨别人来麻痹自己，残忍凶狠，名声越来越难听，但她都不在乎。
　　疯子，起码可以顺理成章地骂父亲。
　　这么多年唯一能让原主开心的，似乎只有家里的长辈选择了尹哲继承所有事业，在尹哲成年尹南柏被无情踢开的时候。
　　“对不起。”梅煦影想起来了，怔了半响，才缓缓地说出这时隔多年的歉意。
　　那个该接受这句道歉的人已经离开了，尹蔓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的，知道你只是太害怕了。”
　　“是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总折腾你，对不起啊表姐。”
　　她记得的原主让她带给梅煦影的话，大概在原主清醒时，对梅煦影不全然是恨，还有爱，有那么多的回忆，梅煦影真的很好了，在那么害怕地情况都还想着一定要带着尹蔓一起离开那里，不知道有多少进个鬼屋都能把女朋友丢了。
　　梅煦影苦恼地扯了扯头发：“表妹，你为什么后来也忘了，如果你一直坚定下去，说不定我可以早点想起来。”她不是在埋怨尹蔓，她是在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迟才想起来，二十一年，那是亲姑姑啊，究竟在怕什么。
　　如今的她早就经历风吹浪打，无所畏惧，可早就错过了为那件事发生的机会了，已经二十一年了。
　　梅煦影似乎默认了尹蔓后来跟她一样痛失了记忆，但这些年原主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不记得的只是尹蔓罢了，所以说这些年，原主都活在母亲的仇恨，活在所有人对她的不信任当中，她疯她残忍，但她曾经美好过，都说在她身边生不如死，但原主比任何人都更想死，她早就想解脱了。
　　她终于明白了原主说的话。
　　大概她痛恨她们所有人，痛恨她们的不信任，痛恨梅煦影的遗忘，可她又爱着她们，又会想起梅煦影对她的好。
　　就算推测出来了尹南柏的可能性，又时而会用别人的血来慰藉片刻的心灵，没有人可以接受亲生父亲杀了亲生母亲的事，包括看似手段残忍的原主。
　　她想复仇，又没有证据。
　　她怀疑，又没办法去调查。
　　她的腿不足以支撑她的行动的她身边的人也都是尹哲安排，如果尹哲不张口，一切都是空谈，被无力感摧毁，被复杂的感情折磨。
　　用乖戾遮掩了无助，或许她也是真的残忍，但又尚存良知。
　　终于有一天，她把刀对向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梅清：我日日祈愿，在死前见你一面，终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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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她不是原主但她还是拥抱了梅煦影。
　　前尘旧事，一笔勾销。
　　如果梅煦影愿意的话。
　　她们的恩怨似乎并不是两个人的问题，梅煦影很好原主也知道梅煦影好但原主好多年都在告诉自己，梅煦影是伪善的小人。
　　原主走了留下一句对不起。
　　梅煦影记起来了与尹蔓说了句对不起。
　　互相都抱有了歉意。
　　“表姐，我们要的是当下。”当下是什么当下自然是报仇。
　　原主说过许多次的，报仇那样的场面，不是她的母亲，她看着都觉得心寒。
　　“能确定就是尹南柏吗？”梅煦影平静地望着那些嘶吼的兽，尹蔓想梅煦影会不会在想把尹南柏也关进来，甚至是拆了网子后关进来尹蔓摇摇头：“我不确定，但我知道一定是他。”
　　那时候的原主太小了，她记不清对话人的声音也记不清她们谈话的内容，但她记得那时候的惨烈而更加清楚的是这个地方那个时间段只有尹南柏来的最多家里能畅通无阻的一直都只有三个人尹哲、尹蔓还有尹南柏。
　　就算再算上管家老金也只有四个人。
　　但是老金是梅清的人那是梅清从梅家带过来的人，他跟梅清也没有深仇大恨，而且如果是老金，原主早就让他死无全尸了，不需要证据，她有任性的资本，再联想到尹南柏气急败坏打原主的那一巴掌，她可以笃定一定是尹南柏。
　　“我们没有证据。”梅煦影平静地说：“如果他掉进来死了，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不，表姐。”尹蔓的身体有个意识在说：“我不仅要报仇，还要真相，我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妈妈会惨死！”
　　像是身体的本能，那是原主的渴望。
　　是啊，为什么会惨死呢？
　　尹蔓也想不清楚，在属于原主的记忆里，似乎尹南柏对梅清很好，梅清在世时他从未找过别的女人，每天都会跟梅清说一声“我爱你”才能去上班，他一直都是很感谢梅清，很爱梅清的存在。
　　因为遇上梅清的时候，尹南柏刚刚接手尹家，尹家因为上一代管理者的无能，底蕴几乎被蚕食的所剩无几，只剩下一个空壳子，是梅清带着梅家的支持嫁过来，是她一手将烂摊子收拾好，是她将尹家的根基重新打好，她是个优秀的女人，更是尹南柏的恩人，不然尹南柏很可能会背负几个亿的债务，面对尹家倒台。
　　所以大家都觉得尹南柏是知恩图报的，他想所有人展露他对梅清的爱意，更不只一次在公众场合表达了爱妻人设，听说好多专情的小说都是以他为原型写的，毕竟这个世界，人均三观异常，像尹南柏这样有钱有权还帅还痴情的男人少之又少。
　　梅老爷子夫妻对这个女婿也十分满意，她们老两口虽然现在日子过的不错，但是年轻的时候也是各玩各的，是体会过了不好，才担心女儿也过成这样，还好梅清没有，女儿女婿的相爱一直都让老两口津津乐道。
　　梅浣就更不用说，他跟尹哲一样是标准的妹控，妹妹觉得好的，那都是爱屋及乌的，对尹南柏一直很不错，就算后来尹哲接任了尹家，他还是会给尹南柏一些福利，也会教育尹蔓要尊重父亲。
　　满意了很多年，梅清出车祸那天早上，她还有摸摸原主的脸，就像往常一样，再亲亲她的额头：“蔓蔓乖乖跟表姐玩，在家等妈妈回来哦。”
　　原主和梅煦影从早上等到了下午，从下午等到了晚上，从晚上等到了凌晨，没有等到梅清，只等到了骨灰盒。
　　管家说，妈妈出车祸太严重了，身体被撞得支离破碎，血肉模糊，外公外婆只看了眼便哭昏过去了，尹南柏为了不刺激两位老人家只能抓紧火化了，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葬礼的那天尹南柏是在坟前哭昏过去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家里人不相信原主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们过于相爱，而且温姒是梅浣劝了好久，尹南柏才另娶的，人也是梅浣看过的，梅浣觉得温姒脾气好，人也绵软，不至于对他们兄妹不好，才让娶回来的，的确温姒对她们很好，是带着畏惧的好。
　　后来尹南柏在外面沾花惹草，情人一个接一个，梅浣她们也觉得是尹南柏失去梅清太痛苦了，他可以为了梅清守身如玉，但为不为温姒守身如玉，这显然并不是梅家人该操心的了，如果不是尹南柏自己心里过不去被儿子抢家业的坎，自己和尹哲起了争执，从根本上导致父子关系的僵化。
　　他现在应该还有个好父亲的人设。
　　还好尹南柏自己作死了，不然原主应该会更疯。
　　好歹她还有哥哥。
　　虽然尹哲也不信是尹南柏杀了梅清，她们是那么的恩爱。
　　如果可以，原主应该也不会相信是尹南柏做的，但当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推测都指向一个人的时候，那可能就是真相。
　　“我懂了。”梅煦影顿了顿，又说：“你听到的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会不会是温姒？”
　　“那时候的温姒应该还没有到我们家，更何况她那时应该才刚刚成年，而且温姒那样柔弱的人杀只鸡都不敢，更何况是杀人。”
　　尹蔓又想到了那位的各种娇弱表现，她甚至比柳思隐都娇弱，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甚至为了委曲求全把尹幽夏贡献出来让原主欺负。
　　那样的女人不被欺负就千恩万谢了，怎么会害死人呢，还是曾经手腕凌厉的梅清。
　　“蔓姐，人不可貌相，有些看似柔弱的人，说不定并不柔弱，她们只是想让你看到柔弱的一面。”柳思隐柔弱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原来她一直都在用心的听她们讲，听进去了，也听明白了，尹蔓仔细想了想并不知道柳思隐哪里来的根据，她捏着柳思隐软软的小手：“这是从哪看的？”
　　“我——”柳思隐答不上来，梅煦影就多看了她两眼，她不过随口：“你总不会在说自己。”
　　柳思隐一惊，紧紧捏住了尹蔓的手，掌心开始冒汗：“煦影姐，我们是不是可以上去了，找温姒阿姨问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是啊，只要她们手腕够强硬，还怕温姒不说么。
　　她们手上可还拿捏着尹幽夏，要不然就让尹幽夏问，尹蔓构思着种种可能。
　　梅煦影点点头，尹蔓便背上了柳思隐，梅煦影落在最后面打灯，她回眸看了眼地下室，那里关着更加凶猛的野兽，但却没了那具女尸。
　　她的姑姑。
　　那些动物的嘶吼，还有爪子抓过网子的刺耳声音，都让她十分不舒服，尹蔓也表露出来了抗拒，而柳思隐在简单适应了环境后，似乎就一直拉着尹蔓，连一点点被惊吓到的反应都没有，这不像是一个娇娇弱弱人该有的反应。
　　“思隐，你好像并不是很害怕。”
　　柳思隐没说话，倒是尹蔓先替她说了：“她在柳家的时候就经常被她姑姑关在这种地方，大概是习惯了，而且她看不见，少了不少视觉冲击。”
　　经常被关在这种地方？
　　梅煦影的疑惑就更重了，这种地方可不是人人都能熬得过去的，尹幽夏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偶尔的巨大反应就连她看了都会觉得尹蔓残忍，没有顽强的生命力是不足够支撑她们活下去的，尹幽夏的生命力就很顽强。
　　往上走了许久也见不到光亮，直到尹蔓停下了脚步，梅煦影问：“怎么了？”
　　“门被锁了。”
　　“什么？”梅煦影上前两步，摸了摸那果然被锁死的门，下意识地问：“幽夏做的？”
　　知道她们进来的只有尹幽夏，但真的会是尹幽夏吗？
　　尹蔓看着梅煦影摇了摇头：“她不会。”
　　“如果只有我进来，那一定就是她做的，但你也进来了，一定不会是她。”
　　她将柳思隐放了下来，靠着墙壁喘着气，柳思隐用手帕给她擦着汗渍，梅煦影沉默了下来，望着那锁死的门一筹莫展，尹蔓便又说：“她喜欢你，表姐猜到了吧？”
　　梅煦影还是不吭声，尹蔓又问：“表姐喜欢江医生？”
　　“以前喜欢过。”梅煦影望着尹蔓，淡淡地道：“后来发现她给不了我想要的那种感情。”
　　梅煦影想要的感情其实很简单，大概是满心满眼都是她，敢于去跟命运抗争的姑娘，不是江厌，不是江婉，也不会是尹幽夏。
　　“她喜欢我，是因为我会保护她。”梅煦影终于正面回答了尹蔓，她对尹幽夏的感情：“其实，那年我出国的时候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她常常说她想要自由，可我把自由摆在了她眼前，她却不敢触碰。”
　　“大概是因为温姒吧，而且那时她年纪还很小。”因为温姒舍不得让尹幽夏离开身边。
　　母亲舍不得女儿无可厚非，但这并不是全部，在她因为温姒放弃一心向往的自由时，就证明她没有那么向往自由，她的向往不过是因为尹蔓的虐待，最好的例子就是她向往自由的同时，还在奢望尹蔓变好，变成一个疼爱她的姐姐。
　　而这两者都是对她本身有好处的，她或许孝顺，但归根究底还是利己主义。
　　她的择偶标准甚至是要一个可以敢于为了她对抗尹蔓的人，以前梅煦影说不定会，但当误会解除，当心结解开，她还是愿意保护尹蔓。
　　妹妹，宠一个就好。
　　而且她也是个女人，对另一半的幻想应该是相互的照顾，而不是她去照顾一只巨婴，就像曾经的江厌，没有在国外见过江厌的人是不会知道她有多好的，梅煦影虽说学习能力很好，但做饭是死穴，她做的东西是不能吃的，因为不喜欢外面的餐食，所以吃的很少，人也消瘦了一段时间，遇上江厌后，江厌几乎每天都会变着法给她做好吃的，江厌说要给她养成胖子，就永远不会离开了。
　　其实，不用，她原本就不会走，是江厌走的。
　　江厌最大的缺点就是逃避，就是分明想私有，又不敢承认。
　　她没有勇气，最后也抽空了梅煦影的勇气。
　　“我对她好不是因为我对她有好感，仅仅是因为我缺个妹妹。”梅煦影是这样说的，如果尹幽夏听见应该会很难过的，毕竟她很喜欢梅煦影，将那本书读过一遍又一遍，她还想吭声，却觉得空气似乎在稀薄，她轻轻地咳嗽出声：“咳咳咳……”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通风口也被关了。”梅煦影语音依旧平静，她忽的望向通往地下室的方向：“表妹，你说是它们先死，还是我们先死。”
　　那些兽。
　　她可不想死，尹蔓靠着柳思隐发出细细的咳嗽声，柳思隐背部贴着墙壁，手搭着尹蔓的腰肢：“会是谁将我们关起来呢？”
　　“不是尹幽夏，那肯定就是尹南柏，大概是幽夏跟他说我们来了地下室，他慌了吧。”尹蔓也不成想，她居然成了这里面最娇弱的人，断断续续咳个不停：“尹——尹南柏不怕东窗事发吗？”
　　这要是让尹哲查出来，他不死也得掉层皮。
　　“如果是我，我会等着你死后，破坏那个网子造成野兽冲破禁锢，咬死主人的假象。”
　　“他不怕查出死因吗？”
　　“到时候的我们一定会面目全非，死样凄惨，说不定连肉都被咬的东一块西一块，他先通知祖父母过来看上一眼，祖父母年事已高肯定受不了刺激，甚至来不及确定异常。”梅煦影指着下面，她说：“我们的身体一定会以最快速的方式火化，就像当年的姑姑一样。”
　　提到梅清，又有了片刻的寂静，柳思隐打破了寂静：“如果我们窒息死了，那些野兽不早就死了。”
　　“他可以运回来新的。”
　　听着梅煦影平淡的语气，尹蔓还是不太理解：“外面那么多人，他——”尹蔓忽的怔住，几乎下一刻就反应了过来：“还有另外一个通道。”
　　她找到了生的希望，就要跑下去。
　　是梅煦影拦住了她：“刚刚在下面的时候我就到处看过了，什么都没有，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通道在关着那些东西的那边，别跑了，省着点力气，说不好还有获救的可能。”
　　尹蔓并不觉得她有徒手战猛兽的本事，丧气靠着墙，颇有闲心地望向柳思隐：“委屈你还没结婚就要跟我一块赴死了。”
　　“不，我愿意的。”她说她愿意跟她一起死，这种话就算是假的听着都是舒服的，梅煦影抬着眼睛望着两人：“感情不错。”
　　“那是当然。”尹蔓颇为骄傲地将牵着柳思隐的手微微扬起：“我自己选的老婆。”
　　虽然起因是片刻的同情心。
　　“表姐，你说幽夏会不会来救你。”尹蔓忽然想到了那个唯一看着她们进来的尹幽夏，她对自身和尹幽夏的感情并没有什么自信，但如果是梅煦影，或许她会。
　　“如果那个女人真是温姒，她可是你杀母仇人的女儿。”
　　“可她那时都没出生。”
　　梅煦影大概懂了尹蔓的意思，尹幽夏不仅是那时没出生，而且这些年早就被尹蔓折腾过一次又一次了，要真算起来什么仇恨，尹幽夏应该更为恨尹蔓。
　　这是尹蔓的想法，但不一定会是尹幽夏的想法。
　　“你觉得尹幽夏会选她母亲，还是我们？”
　　尹蔓怔住：“大概会选温姒吧。”
　　——
　　温姒早料到了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所以她这些年卑躬屈膝，殷切温柔都是为了淡化尹蔓尹哲对她的恨意。
　　尹幽夏，她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她知道，这或许是因为她片刻的愚蠢，愚蠢到答应梅清让她见孩子，可那时的她怀孕了，她也即将做一个妈妈，当梅清用那支离破碎的手握住她的手时：“让我见见蔓蔓好不好。”
　　她心软了。
　　因为那时的梅清早已经被尹南柏残害的只剩一口气了，她忽的不忍心让她被老鹰啄食掉，所以她开枪打了鹰，给梅清上了药，灌着参汤给她吊命，梅清真的很顽强，那样的身体，那样的情况她还是熬了半个月。
　　“让我见蔓蔓好不好？”梅清有两个孩子，一个尹哲一个尹蔓，她很放心尹哲，但不放心尹蔓，因为尹蔓一直在因为她的双腿而自卑，没有什么朋友，唯一的玩伴就是兄长的女儿，尹蔓跟尹哲不同，尹哲是从小当做接班人培养的，他小但他独立自主还健康，尹蔓是那么地依赖她，她放心不下。
　　再见见她，哪怕只是一眼，哪怕再喊一句她的名字。
　　温姒那时装作了尹家的女佣，将自己打扮的丑陋平庸，在地下室和尹家之间流转，她是被尹南柏邀请过来欣赏梅清之死的，尹南柏甚至想让所有人看看，这高贵的生命是如何一点点凋零的。
　　梅清生命的最后她甚至想过要不要直接把尹蔓抱下去给她看一眼，但她不敢，她害怕被发现，更害怕尹蔓会记住她的脸，所以她只能将地下室的门每天都开一小会儿，她都想好了，如果这样都见不到的话，她也无需愧疚。
　　但老天爷都在心疼梅清，将那个孩子带到了她跟前。
　　梅清死了。
　　在如愿见到尹蔓后，终于结束了疼痛，结束了生命。
　　来世她们应该还会做母女的，梅清是那样地爱孩子，她也爱的，可——恰恰是因为她片刻的同理心，尹南柏为了让她记住教训，杀死了她们第一个孩子，那个孩子被杀死在了腹中，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她痛恨梅清的祈求，痛恨自己的同情心，唯独不痛恨尹南柏。
　　她爱他，怎么舍得恨他呢。
　　梅清曾说，她会更惨的，只要尹南柏觉得她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或许吧，这一天要来到了。
　　尹南柏要让她背锅，那就背着吧。
　　但尹幽夏是无辜的，所以她希望给尹幽夏一个选择的机会，如果她选择留在尹家当小姐，那现在她走，尹幽夏去把尹蔓她们放出来，尚有一线生机，祸不及下一代。
　　如果尹幽夏选她，那她们就一起逃。
　　最后是生是死都一起承受。
　　在她将故事全部讲完后，尹幽夏望着她：“开什么玩笑，妈，你一定是开玩笑的对不对！”
　　“这不是玩笑。”尹幽夏站起身：“我谁都不选，你以为尹蔓会放过我吗？那是个疯子，那是个疯子，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梅煦影也在里面，她比尹蔓有操守，也比尹蔓有原则，你也很喜欢她对不对？”
　　“她凭什么保护我，她拿什么保护我？她自己都要受尹蔓欺负，我喜欢她，我是喜欢她，但她喜欢江厌，而且我喜欢她就得留下来跟她一块死吗？”
　　“尹蔓不会杀了她，但一定会杀了我的！”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还没有得到自由呢。”
　　“我哪条路都不选，我要自己走，我才不要跟你走，你要是被抓到了说不定会被剥皮抽筋的。”
　　她踉踉跄跄地朝外跑去，却被尹南柏过来拦住了去路，他笑着一把掐住了尹幽夏的下巴：“去哪？”
　　“你松开我，我不要跟你们站在一条船上。”尹幽夏将眼珠子瞪得溜溜圆，尹南柏低笑两声：“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这大祸临头的冷血劲都跟我一模一样。”
　　“乖女儿，可惜了你没手段，江家的婚是结不成了，那你帮我最后一个忙吧。”
　　尹南柏掏出来一个绿色的瓶子，黑色的药汁从尹幽夏嘴巴灌了进去，温姒连忙上前推开尹南柏：“你给她喂了什么？”
　　“当然是毒药。”温姒搂着发抖的尹幽夏，瞪着尹南柏：“她可是你的亲女儿。”
　　“尹哲要回来了，你用幽夏的命拖着他，放心，送医及时死不掉的。”
　　温姒勉强地扯动唇角：“小哲怎么可能在乎幽夏的命。”
　　“你一点也不了解我这儿子，他要是不在乎，尹幽夏还能活到今天，他最在乎亲情了，这可是身体里跟他流着一半相同血的妹妹，又怎么会不把妹妹送医院呢。”
　　温姒低着眉眼，一声不吭，这样的态度让尹南柏烦躁，他掐住温姒的脖颈：“温姒，你不用给我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要记住今天的局面都是你造成的，当年要是你早早地弄死那个女人，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我可以死，但幽夏得活着。”温姒这一刻居然有几分懂了梅清，就像她死前会放不下尹蔓，她也会放不下尹幽夏，当然这样卑劣的自己是不配跟高贵的梅清相提并论的，就连被折磨到那般田地，她也从未对着尹南柏屈服，唯一的恳求也只是对着同为女人的自己。
　　尹南柏应了：“好，我答应你。”
　　他没告诉温姒，他早就想好了，要让她们都彻底的消失，包括尹幽夏，知道了当年真相的尹幽夏是不配活着的。
　　都得，死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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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尹哲心情很是不错不错到人尽皆知。
　　秘书跟着他的脚步进入办公室：“尹总遇着喜事了？”
　　“我——”尹哲笑了笑，敛去了眉梢的喜悦：“也没什么。”
　　就是她妹妹的腿恢复了。
　　尹哲虽然不看重爱情，但他很看重亲情而尹蔓是他最为看重的亲人母亲死后妹妹就是他唯一的珍宝，所以视若明珠。
　　其实尹哲虽然经营公司算的上狡猾奸诈不择手段，但他受的是梅清的教育他从不会对家人不好，如果不是尹南柏总和他作对他也一定会是个孝顺儿子的。
　　所以这些年他其实变着法保护尹幽夏梅煦影了很多次。
　　因为看重。
　　思绪到此，尹哲的右眼皮有着轻微地颤动，他很少出现什么不安的情绪，上一次还尹蔓小时候不知道跟梅煦影去什么地方玩了，弄了一身伤昏倒在家门口那次尹哲按着眼皮，有些心绪不宁。
　　秘书问着：“尹总，您怎么了？”
　　尹哲摆摆手：“没事给我倒杯咖啡。”
　　秘书出去以后，尹哲还是觉得惴惴不安心里像是被一块石头压着了他不受控制地给尹蔓打了个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尹哲的不安在加重他想起来是把尹蔓托付给了梅煦影便也给梅煦影打了过去一模一样的提示语音让那颗心都提了起来他又想到了多年前她们两失踪大半天的时候，更是放心不下，他给何姨打了电话。
　　“喂，何姨，蔓蔓呢？”
　　“大小姐跟梅小姐说是要回趟家，柳小姐也一并去了。”
　　回家了。
　　他想到了今天和尹蔓的对话：“其实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很忙，大都还是你们在一起玩，是煦影搬到我们家后的事了，有一天蔓蔓拉着我们去地下室，说你们在那里见到了妈妈，但煦影说没有见过，你们从那次后关系似乎就不太好了。”
　　她们两个不会去地下室了吧？
　　可地下室能有什么呢，那个地下室他去过，什么都没有，哪里来的梅清。
　　现在就更没有了，只有那些尹蔓喂养的猛兽。
　　尹哲愣住，连忙给管家老金打了电话，被接通了，尹哲连忙问：“喂，老金，蔓蔓她们还在家吗？”
　　电话那头没人接话，突然被挂断。
　　“喂喂喂！”尹哲抑制不住地烦躁，老金居然挂他电话？
　　不可能的，老金从来都对他很尊敬的，他是梅清留给他的人，一直很忠诚。
　　一定出事了。
　　尹哲忽然就在这办公室待不下去了，抓起外套就朝外冲出去，秘书刚好进来：“尹总，您的咖啡。”
　　“我回家一趟。”
　　老金自然是不敢挂断尹哲电话的，但接电话的可不是老金，而是尹南柏。
　　尹南柏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尹哲对亲情一向很看重，联系不上一定会回来，但这不够，这点时间不够拖死梅煦影和尹幽夏，只要她们死了，就算来不及掩盖一切，有温姒顶着，他就不会暴露，但不死，就算有温姒顶罪，他也少不了麻烦。
　　希望，尹幽夏的命够拖着他一会儿。
　　尹哲回来的时候，没见到尹蔓梅煦影，先看到了躺在沙发那昏过去的尹幽夏，她的嘴角还有鲜血：“幽夏，幽夏，你怎么了？”
　　温姒抱着药从楼上蹬蹬蹬跑了下来，满脸着急：“小哲，小哲，你回来的正好，幽夏好像食物中毒了，你能不能帮我送她去医院，你也知道我不会开车。”
　　“家里的司机呢？”
　　“被蔓蔓朋友借走了，好像是要去赌车，我看都是蔓蔓的朋友也就借出去了。”
　　温姒一直是个娇弱女人，说了没两句又哭哭啼啼起来：“小哲，你帮帮忙。”
　　尹哲真的不太喜欢眼泪，被哭得心烦：“蔓蔓和煦影呢？”
　　“她们不是应该在医院吗？”她迷茫地仿佛从未见到过梅煦影和尹蔓，尹哲不自觉地信了几分，因为温姒这些年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甚至可以在不停地讨好他们，虽然心里有些奇怪：“没回来？”
　　但何姨说她们回来了。
　　“没，没有，家里只有我和幽夏，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温姒哭着：“小哲，快些吧，幽夏要不行了。”
　　今日家里的确是寂静的骇人，虽然平时的佣人就不多，毕竟尹哲不爱热闹，但这竟像是座空宅，没等他细想，尹幽夏就迷迷糊糊醒了，一句话没说，一口血吐了出来，他上了心，连忙给尹幽夏抱了起来：“幽夏，幽夏，哥送你去医院。”
　　这会儿再找人来送尹幽夏，肯定是来不及了，她抱着尹幽夏往外跑，温姒就在后面跟着，手里还抱着药箱。
　　她坐上了车，半搂着尹幽夏，望着坐在驾驶座的尹哲，忽然有些恍惚。
　　“小哲，你心真好，真像你妈妈。”
　　尹哲没吭声，他觉得温姒有些奇怪，她是在母亲去世差不多两年才进门的，又没见过梅清，这话从何说起。
　　温姒望着他，沉默着，在车子发动的时候她忽然问：“小哲，如果我死了，你会照顾幽夏的吧。”就像这么多年以来那样维护着尹幽夏，给着尹幽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钱，给她最富足的生活，没有多少温柔，但从未亏待。
　　其实，尹哲比尹南柏好得多。
　　他一点也不像尹南柏的儿子，大概是儿子像妈，他像梅清。
　　尹哲从后视镜里看着温姒，她眼眶通红，泪流满面，尹哲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么爱哭的女人，他不太会安慰人，也不喜欢眼泪，只是说了句：“你抱好幽夏。”
　　温姒紧紧抱着怀里的尹幽夏，眼泪一滴滴地往下落：“这次不一样，不一样了，小哲。”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就算该偿命也是我的命，不该是幽夏的。”温姒进门很多年了，久到尹哲有些时候回到家看不到她还会觉得奇怪，就是生命中一直有一个人的气息，时间久了，就大概会习惯，哪怕那个人是不喜欢的人。
　　不对，谈不上什么不喜欢的，温姒就是正常进家门的后母，她人不坏，甚至算的上很好，她和尹南柏不同，她大多数时光都是守在家里，会在他下班的时候跟他说上一声“小哲回来了啊。”说不上什么感觉。
　　像妈，又有点卑微。
　　温姒对他和尹蔓的讨好意味太明显了，永远在低声下气，梅浣都说了好几次，温姒也没想过改变。
　　但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起码不是个恶毒后母，温姒最大的缺点就是她太爱哭了。
　　就是今天的眼泪似乎不太一样，少了些柔弱，多了些诀别。
　　尹哲越发觉得不安稳：“什么偿命不偿命的，幽夏不会有事的。”
　　“小哲，这是地下室的钥匙，她们在地下室。”那一串钥匙被递过来的时候，尹哲眼神一惊，猛地踩了刹车，车子掉了头，尹哲抓着钥匙下了车，温姒松了口气，她搂着尹幽夏，小声说：“幽夏，你不会死的，你哥哥不会让你死的。”
　　“为什么？”尹幽夏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想抓着尹南柏一起死，可她没有力气，还在往外咳血。
　　温姒爬到了驾驶座，那里放着尹哲没有拔走的车钥匙。
　　她知道尹幽夏在奇怪什么，为什么她会相信尹哲，都不相信尹南柏。
　　“小哲比他心好。”
　　她和尹南柏之间，有爱有纠缠，唯独没了信任。
　　在他给尹幽夏喂毒的时候，她们之间就没有了信任。
　　温姒可以死，她甚至能接受自己死的很惨，但她接受不了尹幽夏死。
　　就算生死临头，尹幽夏会想放弃她，但她不会放弃尹幽夏的。
　　她可以为了尹南柏死，但她的女儿不能死。
　　尹幽夏觉得这太可笑了，今天的所有一切都太可笑了。
　　分明分明尹蔓瞧着是变好，分明分明梅煦影瞧着要对江厌死心了，她已经幻想自己被姐姐被哥哥宠，还有个漂亮维护她的妻子的美好生活了，可这一切都破灭了，所有的一切都毁了。
　　而毁掉这一切的还是温姒。
　　她的母亲。
　　温姒究竟为什么会觉得她会活得下去呀，尹蔓就是个畜牲啊，她是幻想过的，幻想还没实现啊，她曾经因为梅煦影的原因还有自己的原因是跟尹蔓吵过很多次，但这不一样啊。
　　以前是她清楚，尹蔓不会杀了她，再过火她还有爸，还有个对她不错的个。
　　可如今呢，尹南柏放弃了她，尹哲！温姒可是杀害尹哲母亲的参与者，如果尹哲知道了，说不定也会成为疯子，尹幽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恐惧。
　　更没有办法将希望寄托在梅煦影身上，梅煦影自己捅尹蔓刀子都只敢暗着来呢，她拿什么护着她！
　　她死定了。
　　“温姒，你为什么要生下我啊？为了让我成为尹蔓尹哲的玩具吗？为了摧毁我的所有骄傲吗？还是说就是为了看到我绝望的样子。”
　　“我讨厌你，下辈子我一定不要给你做女儿。”
　　没关系的，她这样糟糕的人，下辈子就不要再遇见了吧。
　　“幽夏，就算我死了，你还是可以过你想要的生活的。”
　　“小哲，不会为难你的。”或许会过的比现在更好一些，因为她都发现了尹蔓在变好，越来越好，越来越像梅清。
　　或许，尹幽夏该见见梅清的，这样她就会信任她的儿子了。
　　“幽夏，你要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那个不会开车的女人，带着她的女儿在街头疾行，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可以，她再也不要做温姒的女儿，再也不要。
　　也不要遇见尹蔓，不要遇见这里的所有人。
　　好困。
　　——
　　“表姐，幽夏真的不来救救你么？”尹蔓的呼吸越发缓慢了起来，抱有期待的尹幽夏迟迟没有动静。
　　尹蔓并不觉得尹幽夏有多好，只是她一个看过小说的人，尹幽夏可是女主，女主都不救她老婆？合理吗？
　　梅煦影看了眼尹蔓，没有往后接话。
　　利己主义，讲究只索取不付出，尹幽夏当然不会来的，说不定她来了，自己还会高看她一眼，她是在很多时候都心疼尹幽夏，因为她们同命相连，也因为曾经的她想要利用尹幽夏让尹蔓不痛快，偶尔又觉得她太可怜，所以会违背着尹蔓去维护。
　　当然，这不代表她喜欢尹幽夏，更多的时候是她想要个妹妹，会撒娇会亲近她的妹妹，像尹幽夏那种，又不是尹幽夏，其实还是在期望尹蔓成为那样的小妹妹。
　　会撒娇就更好了。
　　她静静地凝着尹蔓，这一刻很奇妙，没有了过去的恨意，只有姐姐对妹妹的怜惜，还有一丝落寞，落寞什么，大概是二十多年未亲近的她们，哪怕和好也还是疏远了。
　　此刻柳思隐和尹蔓靠在一起，而她靠在另一边。
　　她们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就像是死在一起能共走黄泉路似的。
　　眼看着希望越来越渺茫，尹蔓也没想到她改写故事能改到这么离谱，柳思隐勉强多活了些时日，她们却得一块死了。
　　“思隐，你怕不怕？”
　　“不怕。”跟你死在一起，死而无憾。
　　柳思隐似乎在这么告诉她，用坚定表述着态度，尹蔓捏着她的手放在唇边，浅浅地亲了一下：“真好。”
　　来到这里，她逃避了孤独，拥有了许多，虽然短暂但很充实，就是还没来得及帮原主完成遗愿，尹蔓还是很有守信的原则的，她动了动腰肢：“还不能死，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表妹。”梅煦影靠着墙，声音已经有些疲累，目光有些落寞。
　　尹蔓因为氧气不足有些犯晕，她把手递给了梅煦影：“表姐。”
　　“嗯？”尹蔓笑了笑，拉住了梅煦影的手，将她拽到了身边：“要是真死，那我们得死一起啊，落下谁了都很孤单的。”
　　梅煦影刚刚瞧着她们紧握在一起的手，羡慕了好久，被拉住的时候心又一点点被填满。梅煦影细细凝着尹蔓，微微扯动了嘴角，眼底有泪花在闪烁：“表妹，现在的你真好。”
　　尹蔓望着她，有些认真：“表姐，我不搞骨科的。”
　　梅煦影刚刚酝酿的眼泪就这样憋了回去，只是握住尹蔓的手越来越紧，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以后别再生我气了好不好？我真的很讨厌一个人，很讨厌很讨厌。”
　　一个人的时候会产生很浓烈的孤独感，那份孤独会把人逼疯，会忍不住去寄托，去依靠，用对另外一个人的感情来结束这份孤独，就比如她对江厌的感情。
　　如果不是和尹蔓闹翻，如果不是尹蔓咄咄相逼，她是不会出国的，不出国就不会遇见江厌，不遇见江厌就不会心动，不心动就不会尝够离别。
　　那种感觉，很讨厌。
　　尹蔓望着梅煦影，她看到了那双美眸里的哀求：“好。”她也不喜欢孤独，曾经的她就跟孤独，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她懂那份感觉。
　　“说话算数。”氧气越来越稀薄了，梅煦影靠着尹蔓，头开始发昏，尹蔓便改为了抱着她的腰，让她能更好地靠在她身上，刚刚还觉得她身体是最差的，看来也不是如此。
　　从拉手变成了左拥右抱，尹蔓左肩上靠着梅煦影，另外一边靠着柳思隐。
　　柳思隐太安静了，她时刻安静的像是要和空气融为一体，不问她就不会说话，像是安静的木头人。
　　可生命下一刻会结束的话，她还想再多听听柳思隐的声音。
　　“思隐，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话？”
　　柳思隐有一会儿的时间没有理她，在她捏了捏柳思隐小脸的时候，她才说：“可以提要求吗？”她看不到柳思隐的神情，但能猜到她此刻应该很怕，很怕尹蔓拒绝她，其实她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这一点尹蔓已经说过许多次了，她们之间不需要谨言慎行。
　　“当然。”柳思隐声音放的很轻微：“那下辈子蔓姐你早些娶我好不好？”
　　“下辈子，我想每天都看着蔓姐。”
　　只有这时，尹蔓才知，在过去的日日夜夜里，柳思隐有多么的渴望眼睛能够复明，她想用双眸每天将尹蔓的五官刻进心里，看一次不够，看两次嫌少，要看许多许多次。
　　“好。”
　　“那下辈子，你不要再这样小心翼翼，谈恋爱又不是上班。”声音越来越轻了，尹蔓渐渐地抱不住她们，三个人跌坐在斜着的楼梯上，互相依偎着。
　　终于，外面有了声音传进来。
　　有一点点生的曙光照了进来，尹蔓微微抬着头去寻找将他们从地狱边缘拉出来的人，有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蔓蔓，蔓蔓！”
　　是尹哲。
　　果然如梅煦影说的，尹幽夏不会来救她们，还好尹哲来了，她抓着她的救命稻草：“哥。”
　　再然后，尹蔓就失去了意识。
　　后面的事都不清楚了。
　　她陷入了梦境，很漫长的梦境。
　　等着再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坐在病床前的梅煦影。
　　梅煦影正神情凝重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她手里捧着一串项链，是一串珍珠项链，珍珠并不是很规律的那种工艺品，相反还有几颗微微凸起的珍珠，颜色也并不统一，有紫的白的粉的，还有混色的，尹蔓像是在哪里见到过这串珍珠。
　　她撑着身体要坐起来，梅煦影看见了，连忙来扶她：“你可算是醒了。”
　　“表姐，我昏迷多久了？”
　　“一周。”也是奇了怪了，分明尹哲说他找到她们的时候，只有尹蔓一个人意识尚存，但她偏偏是最后醒过来的，医生说她身体检查不出什么问题，就是人迟迟未醒。
　　“思隐呢？”病房里并没有看到柳思隐，梅煦影说：“昨晚一直守在你病房，我让她去休息了。”
　　“她怎么不睡我这？”尹蔓几乎是下意识就问了，她和柳思隐几乎每次都是睡在一起的，梅煦影略带惊讶地望着她：“你们已经有过了？何姨说没有的啊。”
　　“什么？”尹蔓怔了怔，悟了过来，耳根一下红的发烫：“没没有，就是睡在一起。”
　　她说她和柳思隐是盖棉被纯聊天，梅煦影信不信，她猜梅煦影是不信的，但这就是事实，特别单纯地睡觉。
　　梅煦影的后话被她堵死在了嘴里，转移了话题问：“这个项链，我瞧着很眼熟。”
　　梅煦影把项链塞给了她：“你仔细看看。”
　　那串项链与记忆重合，她抬眸满眼震惊：“这是妈妈的项链？”
　　是梅清的项链，就是原主还有尹哲梅煦影亲手开蚌给梅清送的生日礼物，那串梅煦影在地下室也看见过的项链，按理说这串项链早就该消失了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尹蔓想不明白。
　　她问着梅煦影：“项链是哪里来的？”
　　梅煦影并没有
　　“是在山里被发现的，找到的时候已经死透了，她手里还捧着个药箱，箱子里不是药是这串项链，还有一封信。”
　　什么！
　　温姒死了？
　　她死在了荒郊野岭，还有这串项链，她看到这串项链几乎可以笃定，当年原主听到的女声就是温姒的，但温姒为什么要留下来这串项链，如果这项链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也就罢了。
　　可这串项链其实不值什么钱，也就对梅清来说十分重要罢了。
　　温姒留这个做什么，这不是留下来证据，她没能想明白，梅煦影想了这么多天也没有想明白呢，所以这才日日捧着看，看看有没有什么玄机暗藏，当然是没有的，项链还是那串项链。
　　“很奇怪是不是，还有更奇怪的，她死的时候是跪在两座孤坟前的，身体僵硬保持着跪姿，她应该跪了很久，死样也比较凄惨，尸体都被山里的野兽撕烂了。”
　　“谁的坟？”
　　“仙女的，一座没有碑一座用木牌写的仙女。”
　　“我不明白。”
　　当然这不仅仅是尹蔓不明白，梅煦影照样不明白，梅煦影说：“信里她坦白了将我们关进地下室的都是她一个人，原因是因为你这些年一直都在欺负她的女儿，泥人动怒也有几分血性的，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报复你，所以关上了地下室的门，自知罪孽深重，以死谢罪，只希望大家能原谅尹幽夏，尹幽夏只是个无辜的孩子，什么也不知道。”
　　“她这是替尹南柏顶罪？”她绝口不提当年的事，但她把今日的过错都揽在了身上，就算她们真的死了，尹南柏也能洗清所有的罪恶，如果她们没死，还是没有证据指正当年的真相，温姒死了，知道尹南柏所作所为的人都死了，那么她们该拿什么去给外祖父母证明他们那个看似人模狗样的女婿是个畜生。
　　除非他自己认罪 ，说出来当年的真相。
　　何等深仇大恨，才会把结发妻子，虐杀。
　　“干脆把他关进地下室算了！”尹蔓丧气地想着，关上尹南柏几天，说不定尹南柏会因为害怕，而讲出来实情，梅煦影摇摇头：“我爸已经把地下室填了。”
　　“……”尹蔓大概是明白梅浣是因为那个地下室差点要了她和梅煦影的命，但这不是让尹南柏坐收渔翁之利了，将那个充满他血腥残忍的地方永远的封存。
　　梅煦影怎么也不拦着？
　　她觉得奇怪，梅煦影也看破了她的奇怪。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填完了。”梅浣的办事效率还真是高，尹蔓一时都不知道该感动舅舅对她们的关爱，还是头疼梅浣变相地替尹南柏掩盖了证据，说不好那个地下室还藏着什么，比如另外一个通道。
　　她甚至还没找到另外一个通道。
　　“那尹南柏呢？”
　　“他说对不起姑姑，他识人不清，你和尹哲找了个恶毒后妈，去给姑姑哭坟守墓，说是要向姑姑赎罪，祖父母都被他的赤诚之心感动了，也一块去南山陪着了。”
　　“恶心。”现在看来，真正的伪善是尹南柏才对，这也太假了，太能演了，这种时候她要是跟梅煦影突然跳出去说尹南柏才是凶手，说不好尹南柏还能委委屈屈地跟梅家两位老人诉苦，告她们一状，不敬长辈。
　　梅家老两口年事已高，万一起什么冲突，她还交不了差了，她可是答应了原主要好好照顾两位老人家的，尹南柏一天天就那么多小心思，心思深沉。
　　梅煦影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还有更奇怪的事情，尹幽夏不知道为什么中毒住院了，人是醒了，但变得疯疯癫癫的，口里一直在念叨什么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才不做渣攻什么，表哥已经带她去看精神科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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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什么！”尹蔓一惊情绪太过于激动，整个人都从病床上摔了下来，摔了下来还不算完她扯着梅煦影的：“她说什么？”
　　梅煦影被她也吓了一跳：“表妹你慢点。”梅煦影将她扶了起来，尹蔓还是情绪很激动：“表姐你跟我再说一遍。”
　　梅煦影十分奇怪地瞧了瞧她：“要不要也给你去挂个号？”
　　当然不要梅煦影根本就无法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尹蔓也不指望她理解，但是她所说的尹幽夏说的话她可太熟了，她刚穿过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么几句话，只是她没有念叨出来而已，莫非尹幽夏穿了！
　　尹蔓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到了。
　　她有种迫不及待去见尹幽夏的想法，但梅煦影还是坚持等医生过来给她检查过身体，补充过营养有了简单的进食才肯松口，只是还是不明白：“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尹幽夏？”
　　尹蔓觉得梅煦影这可是乱说了，她想见到尹幽夏可不是因为她关心尹幽夏而是那些话，那些意味着他乡遇故知的话她不是关心尹幽夏是关心那具身体里可能出现了的新灵魂。
　　她缠着梅煦影带着她去找尹幽夏只是单纯地想要验证一下她的想法是否正确。
　　这厢刚刚出病房门没走两步她的步伐就停了下来：“思隐在哪间房？”
　　梅煦影回过头：“你不是要去找尹幽夏？”
　　尹蔓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想先看看思隐。”其实原本她们就差不多是名正言顺了尹蔓也不知道自己在尴尬什么柳思隐的病房就在她的病房旁边，尹蔓从外朝着里面望了眼，她还在休息，睡得还算安稳。
　　“不进去？”
　　尹蔓摇了摇头：“别打扰她休息了。”
　　陪着她，还要担心她，柳思隐这两天的日子应该过的挺不好的，好不容易是睡着了，又看了一会儿，尹蔓才想起来要去看尹幽夏。
　　她们过去的时候，尹幽夏刚刚经历了一群医生的会诊，面如死灰，尹蔓指了指病房里的尹幽夏：“她好像有点惨。”
　　“都是最专业的医生，也是为了她好。”梅煦影神情依旧淡漠，浑然不似从前那样关心尹幽夏，尹蔓并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她，但如果是因为她的出现拆干净了梅煦影原本的姻缘线，她是不是有责任给她补一条？
　　“砰！”尹幽夏突然开始砸东西。
　　梅煦影眉骨轻颤：“表妹还是别进去了。”
　　梅煦影担心她受伤，尹蔓是理解的，毕竟尹幽夏如今在她们眼里赫然已经成了个疯子，尹蔓轻笑一声：“表姐别担心，我自己进去看看，她不敢拿我怎么样。”
　　梅煦影甚至都没问原因，尹蔓发现和好了的梅煦影就是不太一样，几乎是无条件地信任着她，只是她不是很放心尹幽夏：“那你有事叫我。”梅煦影这才放她进病房。
　　等着她进去的时候，尹幽夏嘴里还振振有词：“让你熬夜看小说，让你羡慕渣攻左拥右抱，让你妒忌人家母女情深，让你觊觎人家老婆美色，这下好了真成小说了！”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个尹幽夏真不是那个尹幽夏了。
　　温姒在信里还在恳求她们原谅尹幽夏，但尹幽夏变了个芯子，也谈不上原谅不原谅的了，起码在她这里是的，这也不知是好是坏。
　　但这位姐妹穿书没有脑子的么。
　　什么都往外说，她就不怕被当做神经病抓起来？
　　不过似乎，她已经被当做神经病抓起来了，专家会诊都安排了，已经被判为精神科的病人了。
　　“渣攻的自我修养？”尹蔓试探地报上书名。
　　尹幽夏听到声音，疑惑地抬起头，迷茫地眨了眨眼：“你又是谁？新来的白大褂？”
　　她怎么对这书名，一点反应都没有。
　　尹蔓比尹幽夏更疑惑，难道是她猜错了？可是那些话按着她的理解来说是没有错的。
　　“宫廷玉液酒。”当极具代表性的小品对话在病房里响起了时，尹幽夏几乎下意识接了下一句：“一百八一杯。”
　　尹蔓看着尹幽夏的眼神从惊讶到激动再到委屈，她一下扑了过来，抱住尹蔓：“姐姐，你快带我离开这吧！我不想再打针了！”
　　尹蔓被她猛地抱住，身体一僵：“那个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或许真是你亲姐姐？你这具身体的姐姐。”
　　“尹蔓，你是尹蔓？你怎么站起来了？”尹幽夏的情绪十分激动，尹蔓越发确定自己心中的答案：“你果然不是尹幽夏了，你是谁？”
　　“你看我气质，我这形象，一看就不是渣攻好不好！”尹幽夏坐回了病床那：“我只是羡慕了一下尹幽夏那个绝世渣攻的幸福生活，结果就出现在这里了。”
　　“幸福生活？”
　　“对啊，两个妈妈都对她那么好，姐姐哥哥都对她很好，舅舅还把漂亮女儿嫁给了她，家里有个漂亮老婆，外面有个爱她要死要活的情人，这不是幸福生活是什么。”
　　“当然我觉得作者这么写肯定是不对的，老婆呢有一个就很好了，她都有老婆还出去沾花惹草，这是不对的，更何况她老婆又漂亮又能干还会赚钱，如果是我一定宠上天了。”
　　尹幽夏似乎是想起来了，看向尹蔓问道：“姐姐，我穿来这么久怎么没见到我老婆，按著书里写的她应该很爱我的。”
　　“……”窗外有冷风吹进来，吹动几缕发丝，也吹的头脑清醒了一点：“你看的小说叫什么名字？”
　　“家有娇妻外有花。”
　　确定过书名了，这个人跟她穿的不是同一本书。
　　这个尹幽夏原名叫方白，和尹幽夏同龄，是职业赛车手一位，方白很难得看什么小说，追完没多久就穿过来了，她下星期还有比赛呢，因为着急回去比赛，所以过来的时候才口不择言，然后就被关起来了，面对一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再加上没有得到原身的记忆，也没有遇见特别有记忆点的剧情，不知道穿到哪部分剧情了，这才越来越焦灼。
　　就连穿书都是因为她自己的名字和尹哲，才知道的。
　　在这个尹幽夏口里她知道了完全全新的一本书，不仅狗血而且推翻了她现在所处的生活环境，尹幽夏口中的《家有娇妻外有花》里，尹幽夏和尹蔓并不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而是异父异母的继姐妹，是因为她们的母亲看对眼了眼，才组成了她们这个家庭。
　　在那本书里，梅清是宠妻狂魔，温姒是娇弱乖妻，因为母亲们的恩爱，尹哲对尹幽夏都极好，所有好的都仅着尹幽夏，所以宠的尹幽夏无法无天。她有门婚事是定的舅舅家的女儿，长她七岁的表姐梅煦影，梅煦影聪明漂亮能赚钱还处处照顾尹幽夏，对尹幽夏也是一等一的好，但尹幽夏因为成年就结婚颇有微词，觉得梅煦影束缚了她的自由，每天冠冕堂皇地说着要自由要出去读书。
　　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认识了江厌，一见钟情二见定情，回国以后也没有断了来往，还因为江厌的事情东窗事发，跟梅煦影吵架摔桌子摔椅子，还失手打了温姒，被赶出尹家干脆是直接住到了江厌那里，然后就大结局了。因为这个狗血的大结局，她骂了作者三天三夜，也不知道是不是骂多了，遭报应了就穿过来了。
　　但她也没骂错，又是出轨还家暴，还打着向往自由的旗号花天酒地，甚至后面为了小三还打伤了自己母亲，这种人渣居然不遭报应还直接展开了新家庭生活，换谁都骂。
　　“姐姐，你穿书也是因为骂作者？”尹蔓面对方白，不，现在的尹幽夏疑惑的眼神，不知该做如何解释。
　　她和尹幽夏看的根本就不是一本书。
　　“那个我们看的书可能不太一样。”尹幽夏就更加疑惑了：“你不是我这具身体的姐姐么？”
　　“是，但我们同父异母。”尹幽夏不可置信地望着尹蔓，发出了疑问：“那我的两个漂亮妈妈呢？变成情敌了？”
　　“不止是情敌还都死了。”
　　“这不可能，你都不知道她们书里有多甜，梅清妈妈简直是宠妻模范！霸道女总裁和她漫画家娇妻，我嗑了好久！”尹幽夏眼睛越瞪越圆，越说越激动：“你现在告诉我，她们是情敌，还都死了？”
　　“虽然你可能难以接受，但她们的确都死了，梅清的死可能跟温姒也有关系。”
　　“那聪明漂亮，美丽大方的煦影姐姐也不是这身体的老婆？”尹蔓嗯了声，又说：“但你要是努力的话，说不定以后会是你老婆。”
　　“江厌跟我这具身体也没关系？”
　　“也不算没有，你两现在有婚约，哦对了她是表姐的前女友。”
　　“……”尹幽夏拍了拍脑袋：“姐姐，你到底从哪看的盗版，莫非你看的那本不是上歌弦安写的？”
　　作者倒是没有错，人物名字也没错，大致人物关系都没有错，就是故事不太一样。
　　尤其是梅清和温姒。
　　“虽然可能跟你看的不太一样，但你的确是穿到了我所说的书里，可能是你看了盗版？”
　　尹幽夏有些难以消化尹蔓的说辞，歪着头坐了一会儿，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莫大委屈：“姐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送我回去？我还有比赛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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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尹蔓大概能理解这个穿过来的小姑娘她和她不同，她有着幸福美满的家庭，父母健全还有个宠她的兄长名校在读还有份她自己喜欢的副业——赛车。
　　“这不公平，她偷走了我的生活。”她如此说着据她所说是有个人进了她的梦，问要不要换她连换什么都没弄明白，就到了这里凭什么换呢，虽然她偶尔因为父母争吵而不开心，会羡慕小说里的尹幽夏有着两个无条件疼爱她的母亲，虽然尹幽夏是个渣攻。
　　可小说和小说似乎也不太一样了，她最羡慕的点也被磨平了她来到了这个世界受磨难，而真正的尹幽夏却偷走了她幸福美满还自由的生活。
　　和尹蔓不同，她们是交换灵魂甚至没有交换记忆，她没有属于原身的记忆半点归宿感都没有。
　　尹蔓也想帮她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去毕竟她早就不想要回去了她看着眼前的人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中她将头埋进腿间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姐姐，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自己静一会儿吧。”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并不是所有人穿书都会开心的，她感激着在这里遇见了许多人，而她原本的生活就足够美好了。
　　尹幽夏娇嫩的手背上满是针眼，胳膊上也是仪器扎过的痕迹，当她从头到尾没有喊过疼，她只是不能接受穿越到这里而已，但她应该足够坚强，尹蔓放轻了声音：“你要是不想打针了，有些话就别说了，其余的我帮你。”
　　尹幽夏抬起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尹蔓：“姐姐，如果我死了会不会穿回去？”
　　满眼渴求，她真的很想回去，可事实又是残忍的。
　　“应该不会。”本质上来说，是尹幽夏抢走了她的身体，就算她死了，灵魂无处安放，尹幽夏不把身体还给她，应该也没有另外的可能了。
　　“哦。”她又沮丧地把小脑袋垂了下去，尹蔓看了会儿也束手无策，她想要往外走又被尹幽夏叫住了：“姐姐，你可以给我讲讲原本的尹幽夏是什么样的人吗？我，我爸爸妈妈心脏有点不太好，我很担心她们。”
　　她大概是内心已经开始说服自己回不去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家人，她怕尹幽夏会像她这样口不择言让家里人不高兴，但尹蔓觉得尹幽夏不会的，方白的人生简直是尹幽夏梦寐以求的生活，有钱有闲，父母开明恩爱，兄长温和体贴还疼妹妹，她还有许多愿意为她两肋插刀的朋友。
　　其实原本的尹幽夏不坏，跟方白看过的小说不一样，不是很渣，但也不算太好，她有点脾气但不是很大，很听温姒的话但有着自己的个性，她喜欢梅煦影但没有不顾一切，她讨厌尹蔓但没有讨厌的彻底。
　　尹蔓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达对这个小姑娘的同情，但事实就是如此，她回不去了，尹幽夏也不会回来了，此刻得到自由生活，无人约束的尹幽夏，应该很开心。
　　但眼前的姑娘并不开心。
　　尹蔓讲完关于尹幽夏的大概，方白手背的青筋都在颤动，她咬咬牙：“她千万别对我爸妈不好，不然我不会放过她的！”
　　她重新沉闷了下去，尹蔓也就出了病房，将病房的门也一并带上了，门外还站着梅煦影，梅煦影的背靠着墙壁，她问：“你跟她说什么了？我看她情绪稳定了不少。”
　　还好声音都不大，梅煦影应该没有听到什么。
　　原以为是他乡遇故知，这一来心情却差了，她一时竟不知道该高兴尹幽夏获得了自由，还是心疼那个姑娘来到了完全陌生的世界，甚至连剧情都不是她了解的。
　　“没什么，表姐我先回去了。”剧情完全崩坏了，和原文完全偏离，还有了另外一个穿书者，剧情走向走到了哪里她也不清楚，对于她来说后面的剧情也完全陌生了，渐渐的她没了上帝视角，她甚至连梅煦影还会不会和尹幽夏在一起都不清楚。
　　不，应该是清楚的，起码不会跟原来的尹幽夏在一起了，里面的姑娘不是尹幽夏了。
　　她只是个倒霉透顶被弄到这个世界的小姑娘。
　　医院长廊的路程都变得格外漫长，尹蔓的步伐变得沉重，她也说不清楚此刻的心，有些沉闷又有些无力感，她们都被命运操控，又被世界守恒束缚，糟糕透了。
　　如果不是柳思隐，她应该对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归宿感。
　　忽然，很想见柳思隐。
　　等着尹蔓到时，柳思隐还是睡着。
　　正如梅煦影若说的，应该是很累坏了，那眉宇间写满了疲惫和憔悴，有着她特有的娇弱感。尹蔓伸出手摸上了柳思隐的眉心，她眉心微微皱起的弧度都格外的好看。
　　尹蔓走了神，绝处逢生后对柳思隐似乎又多了些宿命感，她们曾经一同面对生死，那么就已经是经历过彼此最危险的时刻了吧，那种宿命感强烈的让她想要去拥抱柳思隐。
　　不过她怕吵醒了柳思隐，只敢轻轻地摸着她的脸。
　　其实已经来这里很久了，虽然形影不离，但永远在忙碌着，忙碌着一些奇怪的剧情，她想要的片刻平静也没有如愿以偿，差一点带着柳思隐死在了地下室。
　　劫后余生，越发想和她平淡度日。
　　她大概是喜欢柳思隐的，喜欢她对她的依赖，喜欢她无条件地信任，也喜欢她的坚定不移。
　　还有她的自身条件，柳思隐本身就足够让人心动了。
　　忽然想到了在地下室答应她的事情，轻声慢语：“思隐，不用等下辈子了，我们马上就会结婚了。”
　　就这辈子。
　　她们都活下来了，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下辈子了，只有当下。
　　“马上吗？”
　　她醒了。
　　柳思隐醒了。
　　那双手摸上了尹蔓的手，诚心发问，点点期待。
　　尹蔓将她捞了起来，心安理得地搂在怀里抱着：“真的。”
　　柳思隐的手搭上了她的腰：“那我以后可以叫蔓姐老婆吗？”
　　“可以。”她这说完，耳朵就红了，蹭过柳思隐的耳垂，勾的柳思隐耳垂都在发烫，她声音很轻很轻，不确定地喊了声：“老婆。”
　　尹蔓脸就更烫了：“要不，我们还是别改称呼了。”
　　“好，好吧。”看她难过，尹蔓又于心不忍：“不是，我是觉得，唉，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蔓姐你真好！”又是这句心灵鸡汤，柳思隐平均每天说三次，尹蔓都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这些带着依恋的夸奖，才面对柳思隐有些晕头转向的。
　　柳思隐身上的气味，甜软娇香，比糖果还甜蜜的味道，尹蔓望着近在咫尺的唇，艰难地移开了视线：“那个，思隐你饿不饿？”
　　“不饿。”柳思隐忽然用力往床上倒下去，本来就是抱在一起了，两个人就一块跌床上了，她的唇亲上了柳思隐小巧精致的耳垂。
　　糖果味的，很甜很软。
　　尹蔓胡思乱想，柳思隐声音微微发颤：“蔓姐——”
　　她以为柳思隐害羞了，便轻声安慰她两句：“这，这是意外。”
　　谁能想柳思隐忽然搭着她的脖颈，用力将她拽了过去，唇先是吻到面颊的，然后顺着面颊，用唇轻轻啄着，找到了鼻尖，找到了唇瓣，软香可口的唇瓣，尹蔓别说是脸了，声音都在发烫了：“你——”
　　“是不可以吗？可是，可是亲自己老婆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她说的很对，她说的特别对，好难得，柳思隐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就是，柳思隐说话的声音为什么都这么好听啊。
　　她小声嗫喏都像是撒娇，造物主的心眼不是一般的偏，柳思隐不仅长得好，声音也好听的不行。
　　软软甜甜还会撒娇的妹妹，她没有之前那样怯怯生生的胆小，也似乎少了一点点拘谨，好不容易柳思隐主动一回，尹蔓可不能打击她的积极性。
　　尹蔓着急说话，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可以，当然可以。”
　　“蔓姐，你真好。”尹蔓忽然有种我老婆刚刚养好了的欣慰感，跟柳思隐说了那么多终于是管点用了。
　　热烈灼热，恨不得吞掉对方的感觉，大概才是热恋吧。
　　死过的人，都会成长的。
　　“唔……”当然，柳思隐再吻上来的时候，尹蔓终于发现了一丝丝不对劲，她觉得柳思隐不是不饿，她是饿极了，要吃人。
　　这个剧本不太对，她似乎才是攻，全文第一渣攻呢！
　　她胡思乱想的功夫，柳思隐清瘦的手指已经捏到了她腰间的衣摆，轻轻往上撩去，肌肤接触到冰凉的指尖，掀起一片涟漪。尹蔓承认，她就是慌了，她一把握住了柳思隐的手，打破了此刻暧昧的氛围。
　　她双手撑着床从柳思隐身上起来，喉咙都在发烫。
　　等热感平静下来，才敢重新去看柳思隐，柳思隐躺在床上连动一下的想法都没有，她咬着唇青丝贴着面颊，眉心微微蹙起，娇弱极了，她衣领处的布料敞开些许露出点点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处，刚刚平复的热感一下又上来了。
　　好像奶油蛋糕。
　　咬上去一定很甜吧。
　　柳思隐看起来有点好吃，怎么办！
　　尹蔓鬼使神差地将柳思隐拉起来拥进怀里，轻轻的吻落在了她唇角：“别咬自己，说过好些次了。”
　　然后是额头、眼睛，细密的吻一点点落下去。
　　有风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不能减去半分热烈。
　　柳思隐微微喘着气：“我，我还以为蔓姐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恰恰相反。
　　她的吻越发深了，偏偏敲门声响了起来：“咳，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第45章 
　　尹蔓僵硬了脑袋连回过头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她好想把自己埋了。
　　因为羞涩直接将头脑靠在了柳思隐肩上，偏生过来的还是不识趣又敲了敲门：“蔓蔓。”
　　尹蔓这才迫不得已回过头然后就看见了梅浣倚着门，身边还跟着徐婷。
　　说句不相干的话抛开她们夫妻感情不好的事她们外貌还是很般配的，一个儒雅温柔一个秀丽多情，尹蔓红着脸伸手拉了柳思隐一把将她带离床榻，两人一同跟梅浣徐婷打过招呼：“舅舅，舅妈。”
　　柳思隐是随着她叫的，梅浣微微皱眉：“还没嫁过来，还是叫叔叔阿姨吧。”
　　“舅舅我们马上就会结婚了。”尹蔓不太明白，分明之前梅老爷子都说过了让她有空带着柳思隐去梅家，那不就是认可柳思隐但梅浣似乎并没有认可柳思隐，梅浣也没有要避着柳思隐的想法他靠着门望向柳思隐的目光有些不喜：“以后再谈。”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梅浣并不喜欢柳思隐亦或者可以说不赞同她娶柳思隐。
　　徐婷略带嘲讽地斜视了一眼梅浣说：“蔓蔓你舅舅不想你娶柳思隐。”
　　她直接将这一层网戳破梅浣脸色铁青双眸瞪圆：“徐婷！”
　　徐婷充耳不闻，尹蔓的记忆里对这位舅母的记忆也不算深，但她嫁给了梅浣许多年，是联姻，感情一般，她对谁都很一般，不局限梅浣，更不是针对梅煦影，她对尹蔓的热络都是相较其他人而言了，她连亲生的儿女都没有说多护着宠着，只管着不犯错，更多的时候都在家里充当的背景板。
　　只要她不张口，就仿佛没来过。
　　更是不管梅浣在外面的花天酒地，今个还是第一次看见梅浣和徐婷的争吵，徐婷说：“蔓蔓，听说在温姒手里找到了你母亲的项链是真的吗？”
　　“是的。”尹蔓连忙去她的病房取了项链过来，她想着梅浣毕竟不是两位老人家，承受能力都很好，便说：“舅舅我们现在怀疑是尹南柏和温姒合谋杀死了妈妈，小时候我真的在地下室见到了妈妈的尸体，表姐也见到了，她都想起来了，就是我们现在手里没有证据，不过这条项链出现在温姒手里——”
　　“我听说温姒死了？”梅浣打断了尹蔓，甚至没有让尹蔓把话说完。
　　“是死了。”梅浣点点头，他捧着项链视若珍宝，连话都没往下接，就离开了病房，尹蔓愣在了那里，徐婷像是欣赏了场莫大的闹剧，笑的阴冷：“蔓蔓你只知道他疼爱梅清，你却不知道男人是会包庇男人的，尤其是要承认自己亲手为妹妹选的丈夫，杀了最爱的妹妹是需要勇气的。”
　　“舅妈。”徐婷笑的太过于癫狂，尹蔓几乎下意识去扶了一下她，徐婷勾了勾唇：“蔓蔓，现在的你真像你妈妈。”
　　徐婷似乎是相信她的说辞，她握住徐婷的手腕：“舅妈，你相信尹南柏杀了我妈妈？”
　　“我信不信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徐婷念了两句，又说：“蔓蔓其实你说的这些，早两天煦影就跟你舅舅说过了，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如果不是铁证如山，你舅舅也不会面对的，毕竟梅清当年她们的婚事是你舅舅做的主，那场恋爱短的只有一个月，原本梅清是还要再考察考察的，他打着包票说尹南柏绝对会对梅清好，梅清才飞速嫁了过去。”
　　“不过尹南柏的确对梅清不错，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他对梅清的好，没有一点恶习，为人谦卑又礼貌，还对梅清无微不至的照顾，梅清怀尹哲的时候就差点出车祸，是他舍命相救，梅清没什么事，他被撞断了腿修养了半年多才好，打那以后爸妈是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你舅舅当时天天在外面说他替妹妹挑夫婿的眼光好，他当时还花重金请了不少写手来写尹南柏和梅清的爱情故事，你们让他去查尹南柏，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
　　梅浣还真是无聊透顶了。
　　但尹蔓想不通难道面子这个东西会比真相更重要，更何况梅浣是那么爱他的妹妹，都能爱屋及乌到对她和尹哲好到极点，为什么不能调查一下梅清死亡的真相，哪怕真相都被抹去了，好歹要产生些怀疑，他还有梅家老两口都对尹南柏太好了，所以原主才会一次次崩溃。
　　“我不明白。”尹蔓想不明白的事太多了，就连思考都偏离了轨迹。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擅长逃避，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他当年娶我甩了他的初恋就是因为要面子，因为那时的徐家已经日渐衰落，他初恋家里是要强过徐家的，甚至比之梅家也不惶多让，他怕人家说他势利眼，说他背信弃义，就跟那个女人分手娶了我，当时那个女人都怀孕了，他每天都说是我破坏了他的幸福。”
　　徐婷满眼凄苦：“可，是他要娶我的，不是我要嫁他的。”
　　原主的记忆里，徐婷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么长的话，她沉默安静不喜梅家的所有，但她的话带给了尹蔓满满的诧异，在她们这梅浣是个好舅舅，好父亲，但在徐婷那里，他绝对不是个好丈夫。
　　是柳思隐想到的，她忽的问：“阿姨，叔叔的初恋是姓卢吗？”
　　“你应该是认识的，卢娉应该是你后母。”卢娉是梅煦影的母亲，尹蔓惊讶地看着徐婷，徐婷拧着眉：“当时她气梅浣娶了我，就找了个处处不如梅浣的男人结婚，柳家老三废材的出名，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要不是徐婷说，她们还真是没办法得知上一段这份纠缠。
　　怪不得尹哲说梅煦影打过去电话，沉思就一定不会有事，怪不得非得是梅煦影，那毕竟是卢娉的亲生女儿。尹蔓想不通的，想不通梅浣把爱情亲情看的都比面子轻贱，也想不通卢娉因为爱自轻自贱的行为，甚至她可能是知道梅煦影这些年的遭遇，但置之不理。
　　做母亲的难道不会心疼女儿？
　　梅浣早就走远了，徐婷像是心里堵了口气，说出来了心里就畅快多了，她是准备走了，走到病房那却停了下来了：“蔓蔓，你妈妈死前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奇怪。”
　　“嗯？”徐婷像是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中，想到梅清想到梅清说过的话：“她说她遇见了一只爱哭的兔子。”
　　爱哭的兔子？
　　尹蔓更是疑惑了，徐婷自己都没想明白呢，她摇摇头：“也是想到了，梅清自来是个很稳重的人，我还从未看她那么开心过，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她带着疑惑漫步离开了病房，她也是冲着那条项链来的，曾经她和梅清是很要好的朋友，不过是看一眼故友遗物，说的话有些多了。
　　尹蔓撑着脑袋不知所以，她想破脑袋都没能在脑海里牵出来一根完整的线，她扯着柳思隐的手，将她一节节指骨细细把玩：“思隐，你觉得面子很重要吗？”
　　“蔓姐重要。”她从哪学的甜言蜜语，还怪好听的。
　　尹蔓捏着她的细嫩的手指：“思隐，我觉得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蔓姐，是不是不喜欢，不喜欢我可以改的。”她急切的语气让尹蔓忍俊不禁：“这有什么好改的，我喜欢你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特定的某个点，什么都不用改，做你自己就好了。”
　　柳思隐在地下室的时候想了许多，想着下辈子会不会遇到尹蔓，想着她会不会永远看不到尹蔓了，很害怕失去尹蔓，唯独不怕死，尤其是在尹蔓答应下辈子也还娶她的时候，就更不怕了，既然尹蔓敢给承诺她就敢信。
　　尹蔓不会骗她的，如果被骗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她的所有话，她听着都像是在颠覆她曾经受过的教育，尹蔓不要金丝雀，她要个正常的女朋友，亦或者可以说妻子，和柳媚跟她讲述的一切都不一样，像那位夫人，不，像书里的情深。
　　遇见尹蔓是她的幸运，这么久以来，尹蔓给她的每一个承诺几乎都会将她治愈几分。
　　“蔓姐。”她第一次很大声音地叫尹蔓的名字，尹蔓疑惑地捏捏她的小脸：“怎么了？”
　　“我真的会信的。”
　　“什么？”柳思隐搂住尹蔓的脖颈，娇躯贴着尹蔓，鼻尖蹭过她的脸颊：“信你是来救我的。”
　　“蔓姐，谢谢你。”
　　她真的很相信，尹蔓是来救她的。
　　尹蔓望着她，眼里是浅浅地笑意：“那我也要谢谢你。”
　　谢谢柳思隐给了她一份感情，谢谢她让她对这个世界有了归宿感，她看到过那个姑娘可怜的模样了，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如果没有柳思隐完完全全的依赖，没有她满含爱意的温柔，她可能对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归宿感，不过她本来就不是归宿感强烈的人，她前世也很孤独。
　　大概是老天也觉得她命里缺爱吧，才会让柳思隐来爱她。
　　尹蔓替她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而后，柳思隐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腰间：“谢我什么？”
　　“谢谢你肯喜欢我。”柳思隐更为煽情的话还没说出来，那门就又被敲响了，尹蔓回过头，这次是梅煦影和尹幽夏，梅煦影笑的也有些尴尬：“很抱歉，我们也不是故意来打扰的。”
　　“我听说我爸刚刚过来了，我过来看看。”那梅煦影的理由解释的通了，但尹幽夏为什么会在这里，尹蔓指了指梅煦影身后：“她不好好休息，怎么也过来了？”
　　“她说要见你。“尹幽夏这才从梅煦影身后走了出来：“姐姐，我不耽误你们谈恋爱的，我，我躲一会儿。”
　　她不提就还好，这一提尹蔓就想把自己埋了，她这恋爱谈的没好了，遍地都是电灯泡，以前是张姨何姨，现在梅浣徐婷，梅煦影尹幽夏。
　　可当看清尹幽夏那两条胳膊上都是针眼，刚刚还好好的右手背这会儿完全肿了起来，像是个充血的大肉包，看着是挺触目惊心的，尹蔓目光微沉：“又被扎了？”
　　她可怜兮兮的像只小狗狗，指着脑袋：“还有这里。”
　　尹蔓这才看到她头上也有针眼，这不知道被扎了多少下，是她忘记了交代医生，她看向梅煦影：“表姐，你，你怎么不拦一下？”
　　“医生给她看病，我拦什么？”她问的问题，让梅煦影也升起来一堆问题，现在的尹幽夏在她们眼里是疯子，尹蔓也给梅煦影解释不清楚灵魂调换的问题，只能是略带同情地看着尹幽夏：“那在我这待着吧。”
　　“表妹，她现在的情况还是应该积极治疗。”梅煦影一脸只有接受治疗才能康复的认真神情，尹幽夏声音都变得弱弱的：“我没疯，真的。”
　　尹蔓也连忙帮着尹幽夏说话：“她没疯，真的。”
　　这要是再被扎几天，那才是要真疯了。
　　尹幽夏不知道刚刚跟梅煦影经历了什么，但她看着有点怕梅煦影，是不是因为梅煦影穿了一身白？尹蔓不太确定。
　　但梅煦影还是很认真：“幽夏，生病要积极接受治疗。”
　　“我真的没疯。”梅煦影自觉耐心还不错：“没疯你刚才抱着我叫老婆？”
　　“？”尹蔓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尹幽夏，尹幽夏也在看她，那表情大概就是告诉她，我不是故意的。
　　她拽着尹幽夏离得她近些，凑到她耳边小声发问：“你为什么要喊表姐老婆，不是跟你说了么，剧情不一样。”
　　“我不是故意的。”她刚刚还在脑海里梳理她看过的那本小说剧情，梅煦影进病房她也没有留意的，是一个很漂亮的白大褂拉住了梅煦影，痴艾艾地叫了一声：“煦影。”
　　她才反应过来这就是梅煦影的，还沉浸在小说呢，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句：“是煦影老婆呀。”
　　说完才反应过来说错话了。
　　尹蔓也有些无语：“那个白大褂应该就是你书里的另外一个老婆，江厌。”
　　可不就是江厌么，在医院这种场合还能骚扰梅煦影的除了江厌，还能有谁。
　　“你们交头接耳在说什么？”当然不能告诉梅煦影啊，她根本解释不清楚此夏非彼夏的事。
　　她干笑两声缓解了此刻的尴尬，连忙转移话题：“表姐，舅舅刚刚过来把项链拿走了，话是没多说，倒是徐婷说了挺多的。”
　　眼看梅煦影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尹蔓便把刚刚发生的事都讲了出来，其中忘记的，柳思隐就会帮她补两句。
　　“我和思隐都想不明白兔子是什么？”
　　“我知道的，爱哭的兔子是温姒。”尹幽夏喊出来就察觉到梅煦影在盯着她，尹幽夏心都在发抖，连忙改口：“我妈。”
　　爱哭的兔子是温姒？
　　又是那本《家有娇妻外有花》的剧情？可不是同一本的剧情，难道称谓还会一样吗？尹蔓都不确定。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剧情同样的人物会有完全不同的两种故事，那位上歌弦安的书究竟是怎么写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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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番外温姒&梅清）
　　温姒最好的年岁就在十八岁青春貌美，无数人追捧。
　　她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是学校的校花，到了大学也依旧是校花那年她刚刚考上大学父母就病重了，她没有资金去维持父母的生命是校长介绍她认识了尹南柏她将自己送给了那个英俊有为的男人。
　　尹南柏很好，出色优秀还帅她的年纪爱上一个英俊的男人是正常的，更何况那个男人舍得给她花钱花很多很多的钱。
　　似乎大家都有着婚外情，就连父母都不觉得自己跟有妇之夫纠缠有什么不好的。
　　温姒第一次觉得自己错，是见到梅清的那天。
　　她所读的学校是梅清的母校，梅清那时候给母校捐了很大一笔款，学校就邀请她过来以学姐的身份给大家讲讲她的成功学她是不想去听的，梅清从出生就站在顶点了，她的成功学又有什么好听不过一个好胎罢了。
　　如果不是同学坚持她是不会去的，也不会知道那个男人口中暴戾乖张的男人婆是那样一个温柔漂亮的人讲座她没听完就溜了遇上了同样开溜的梅清梅清讨厌那些吹嘘演讲所以就讲了一点就把话筒递给了她的哥哥。
　　她们在树荫下相遇在匆忙中相撞。
　　“同学不好意思。”细致的眉眼温柔动人清风拂过带动缕缕青丝，她便呆呆地望着久久不能回神，眼眶不自觉地红了，她像是个被光辉普照的仙女，而她是卑劣的小丑，小丑抢了仙女的老公，想想就很好笑。
　　那时她只觉得她卑贱极了，这样卑贱的人如何能和梅清那样的人共享一个人呢。
　　梅清以为是撞疼了她，与她道歉：“对不起，是我跑的太急了。”
　　她靠过来的时候，有甜甜的花香钻入鼻尖，那是属于梅清的味道，她眼神黯淡，一下就跑掉了。
　　第二次遇见梅清，是在食堂。
　　梅清过来找她以前的老师一块吃饭，很巧梅清以前的老师现在也教她。
　　“温姒。”
　　她精准地叫出了温姒的名字，带着老师坐到了她对面，温姒猜她是问过老师。
　　温姒低着头不敢看梅清，梅清问着身侧的老师：“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变丑了，学妹都懒得看我一眼。”
　　“那说不好。”老师是个风趣的人，也随着梅清说笑，温姒涨得满脸通红，小声嗫喏：“很，很好看，学姐很好看。”
　　“小学妹也好看，我记长得好看的人一直都很牢。”所以才会一眼就认出来温姒么，老师在一旁笑：“那你可是有眼光，我们学校校花呢。”
　　“这也太有缘分了，学姐以前也是校花哟。”她知道的，知道的，梅清这样的人，生得漂亮，性格还好，还有家室，她怎么会不招人喜欢呢，她甚至不配跟梅清比的，虽然都是校花，但层次不一样。
　　在梅清这里，她像是个笑话。
　　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连给她提裙子的资格都没有，她突然开始想，想为什么尹南柏会看上她，那样好的梅清，她如何能比。
　　她鼻尖微微皱起，那眼泪一下就滚落了，梅清晃了晃脑袋，语气无奈地说道：“你可真爱哭。”
　　被她说了，就哭得更凶了，惹得梅清哄了她许久。
　　她感慨了许久，梅清脾气真好，如果是尹南柏会不耐烦的，没有人会喜欢眼泪的，她知道。
　　梅清的温柔美丽像是用了工笔刀刻在了她心里，带来疼痛的同时又难以忘记，她开始天天做噩梦，梦里都是梅清在问她究竟拿什么跟她争。
　　她是喜欢画画的，以前有个梦想是做个漫画家。
　　但不知道为何，她笔下开始只有梅清的模样，画出来的都是她。
　　她坐在草坪的上抱着画本叹气。
　　“又见面了？”她回过头就看到了笑意盈盈的梅清，跟她同行的还有老师，老师笑着：“你看，我就说她十有八九是在这里画画，喊你自己来找，你还不肯。”
　　“老师，改天带你吃饭呀。”梅清冲着老师挥手，老师便笑着走开了，温姒捧着画本遮脸：“你，你找我？”
　　“没有呀，我就是来学校看老师，随便看看你。”温姒将画本一点点挪下，便看到梅清已经凑到跟前的脸，她慌忙又把画本举着遮住了整张脸：“看我做什么？”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哭得那么像小兔子呢。”听着不像是什么好话的，温姒将画本捏的越来越紧，她好怕梅清，害怕她发现她和尹南柏的事情，也怕她问，问出梦中的那一句，你拿什么跟我争。
　　她什么都没有。
　　梅清笑着坐到了她身边：“你还会画画？”画本被梅清拿了过去，温姒挣扎了两下，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梅清笑颜的时候松开了手，梅清指着画本：“画的好像是我。”
　　“不是。”梅清摇摇头：“这个眼睛鼻子嘴巴都很像我，怎么就不是我了。”
　　“那送，送你吧。”她脸又红了，眼圈也红了，像是什么大秘密被揭穿，眼泪一下一下往下落：“我不要了。”
　　梅清凑近她，用手帕给她擦眼泪：“你哭起来真的好像小兔子。”
　　再次见梅清是在宿舍楼下，她不知道从哪要了她电话号码，深更半夜打着电话让她下楼，等着温姒穿着睡裙跑下去的时候，被冷风吹的浑身都起了冷疙瘩，她差点掉头回去，但一眼就看到了梅清，还是选择了走过去。
　　“学，学姐。”她声音因为天冷而发抖，梅清也看到了她单薄的睡裙，微微蹙眉：“怎么不多穿点衣服。”
　　还不是她催，还有些原因是被吓到了，她不知道梅清大半夜找她做什么。
　　梅清身上穿着长风衣，干脆是解开风衣给她裹进了怀里：“小姑娘就是小姑娘，都不晓得冷的。”
　　才没有，她知道冷，要不是梅清给她打电话，她才不会下楼呢，一定在被子里裹得好好的。
　　要不是她，她怎么可能这个点在楼下吹冷风，她还要说自己，温姒觉得委屈，眼眶一点点泛起了红，梅清低着视线看她：“红眼睛的小兔子，我不白拿人东西的，我听老师说你快过生日了，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温姒才惊觉她要矮上梅清些许。
　　被她抱在怀里，能嗅到那股独特的清香，温姒的指腹搭着梅清的腰肢，能感受到她衣服下一点点肌肤，被滚烫灼伤了指尖，她收回手不知所措地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不，不用的。”
　　她偷走了梅清许多东西了，哪里还敢要她的礼物。
　　梅清抱着她没有松手：“你送了我画，我也该送你什么的。”
　　“不用的。”温姒抬着头去看梅清，学校的路灯并不算明亮，但较为暗淡的光线让那张脸越发柔和漂亮，温姒几乎移不开目光。
　　梅清看到她的目光，忽的冲她笑：“那我请你吃饭吧，等你生日的时候。”
　　可还没等她生日，梅清就出事了。
　　那天她看到了报纸上的新闻，上面挂着的是著名女企业家梅清车祸意外身亡的讯息。
　　她找着老师去确定梅清的死讯，可是老师只是悠悠地叹了口气：“晚了些。”
　　温姒没有听明白，只是重复地去问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她不敢问尹南柏，她好怕，好怕尹南柏知道她和梅清有来往，他说过的梅清是个很恶毒的女人，脾气很大，对他非打即骂，所以被梅清知道她们的关系，一定会把他们杀死的，他警告过她的，让她不要靠近梅清。
　　梅清真的死了。
　　没有得意，没有开心，只有难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难过。
　　可有一天她被尹南柏带回了家，脸上画着很丑很丑的妆，还点了一颗大痦子，尹南柏微微皱眉：“真丑。”
　　那是他要她画的呀，尹南柏把她带到了地下室，那里是被挑断了脚筋的梅清，她虚弱地靠着墙角，身上还在流血，她的胳膊上有被刀划过的痕迹，尹南柏兴奋地告诉她：“我的艺术品，很不错吧，我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将死的公主。”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那个高高在上的梅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身上好多好多血，一定很疼很疼。
　　她又哭了，控制不住的。
　　尹南柏不耐烦地嘀咕道：“你怎么这么爱哭，烦死了。”
　　尹南柏说她们要一起见证艺术品的诞生，不仅仅是她，还有她肚里刚满一个月的孩子，她们要一起看着公主死亡，被活活折磨死，她看着尹南柏将梅清的脸划烂，看着他从梅清胳膊上挖了一块生肉，她害怕地缩成一团。
　　她不知道为什么尹南柏会这么痛恨梅清，痛恨到要挖她肉喝她的血，但她好怕好怕，尹南柏让她照顾梅清，别让她死了，要让她痛苦地活着。
　　一边的地上还摆着人骨，那是梅清失踪的秘书，她也死在了这里，更早的时候。
　　温姒连端着药的手都在发抖，她凑近梅清，她眼泪越涌越多，她都看不清伤口了，梅清扯动着嘴角：“温姒，你这样真丑。”
　　就像在食堂那次一样，她精准地叫出来了她的名字。
　　温姒抬着红通通的眼睛望着梅清，她的脸被划烂了，再不复往日的光彩，可她似乎还是那个仙女，温柔平和：“你怎么这么喜欢哭呀？”
　　“瞧着，怪叫人心疼的。”
　　依旧温和的，依旧宽慰，只是这次的眼泪真的止不住，好疼，她看着都觉得疼。
　　地下室没有光很黑，只点了一点点烛火，温姒胆子小，她很多时候都不用被人吓唬，自己都能把自己吓唬出个好歹，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靠着角落，连牙床都在发抖，空气里还有浓郁的血腥味，那是梅清的味道。
　　她更怕了，她看过好多鬼片，含冤而死的人都会变成厉鬼，回来报复的。
　　“你是不是怕黑？”梅清在昏暗的光线下问她，温姒倔强地摇摇头。
　　梅清大概是觉得分明很害怕了，还要装作不怕的样子很可笑，眼里有些笑意：“靠过来吧。”
　　温姒也不想动，但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她连腿都在发软，根本走不动路，干脆就一点点爬到了梅清身边，她抱着膝盖坐在梅清身边，梅清将手递了过来，那双手往上就是被挖了肉的胳膊，她掌心还有沾上的血，干涸了但依旧令人不安，梅清抿抿唇：“是脏了点。”
　　“会疼的。”温姒便小心翼翼地爬到了梅清另一边，那条胳膊还是好的，她反覆检查过好几遍，是确定没有伤口，才拉住梅清那双完好手的，黑暗里只有温姒的声音了：“对不起。”
　　“又不是你，为什么要道歉。”梅清的脸烂掉了，可她笑起来还是那样的好看，温姒错开了视线，将头垂下：“不疼么？”
　　“温姒，你是不是又要哭了。”温姒咬着唇，不让眼泪从眼眶中滚落：“才没有。”
　　“我看电视上演的，死去的人会变成厉鬼来向活着的人索命的，你会来找我索命么？”
　　“那得看你啊。”梅清是这样说的：“你要是想活我就不来了，你要是不想活了，我就来带你走好了。”
　　那就是不会来找她的，温姒也不知道这话能不能信，但她松了口气，没人会想死的，她肯定也不想的。
　　“温姒。”地下室好冷，她不自觉地去抱着梅清，在她脖颈上蹭了蹭，她刚酝酿一点点睡意，就听到梅清叫她的名字：”嗯？“
　　"生日快乐。"那天真的是她生日，腕子上的手表有着时间，可地下室是没有黑夜白日的，她不知道梅清是怎么算出来，是怎么记下来她生日的，但听着那句生日快乐，没来由的眼眶又红了。
　　她身上都沾着梅清的血，她小声说：“我一点也不快乐。”
　　梅清忽的笑了，笑的很畅快。
　　笑完，她才说：“好可惜，礼物还没送给你。”
　　温姒在那里待了许久许久，直到尹南柏胜利了，他稳定了尹家的一切，让梅清看着他坐上了最高的位置，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梅清，他带来了一只鹰，他要用那只鹰结束掉梅清的生命，饿久了的鹰和毫无反抗之力的人。
　　尹南柏说成为他女人的条件，就是看着艺术品的诞生，最后一幅画让她好好欣赏，还给了她一把枪，他说她也可以去结束梅清的生命，更早的，他十分愿意这道工艺品上会有她的名字。
　　他愿意温姒的手上有梅清的血，温姒肯定是不敢的，她跑出了地下室，可跑到门口又折返了回去。
　　她看着那只鹰去啄梅清的皮肉，去一点点啃食她皮肤。
　　心越来越疼，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举起来了枪。
　　“砰砰砰。”她开了好几枪，但只是擦过了鹰的皮肉，她不会打枪，还激怒了老鹰，它疯狂地扑过来，她害怕地到处乱窜。
　　“枪，给我。”她听到了梅清的声音，那把枪递给了梅清，她抬头一枪命中了鹰的头，她想了很多年，还是想不明白半张脸被划烂，虚弱无力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又一道伤痕，甚至被剜取肉的胳膊还能举起来，还能杀得了那只鹰。
　　枪里还有子弹，只要她再上一次膛，她就会和鹰一起死在这里。
　　梅清似乎是太累了，再也举不动枪了，她喘着气冲着温姒笑：“我枪法不错吧。”
　　她身上好多伤口，被鹰啄开的，还有被尹南柏之前划伤的，伤口都在流血，温姒怔怔地望着：“你流了好多血。”
　　梅清凝着她，沉默了许久，才说：“让我见见蔓蔓好不好？”
　　她不知道梅清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还是对她，她们是仇人，她还是要跟她老公一起谋害她的人，但梅清提了她一时居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梅清望着她：“你也要做妈妈了吧，温姒。”
　　梅清的视线在她腹部停留，温姒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得知怀孕的欣喜全然不复存在了，她甚至不敢去看梅清。
　　“我想见蔓蔓，温姒。”梅清只是重复了一遍。
　　她不知道怎么了，心软了。
　　“我去拿药。”上好的药粉被她倒得到处都是，她想要梅清活下去，但梅清早就是支离破碎的身体，她早就活不长了，她说：“温姒，我快死了。”
　　她叫她的名字，没有多少气力。
　　“好。”
　　她不知道答应这些将要面对什么，但她不想拒绝，拒绝一个濒死的人。
　　她将枪收好，偷偷地让梅清活了下来。
　　还好，尹南柏那时很忙，忙着稳定梅清留下来的老人，他几乎不回家，所以给了温姒那么长的时间。
　　很巧的，梅清见到尹蔓那天，尹南柏也回来了，晚一点就该见不到了。
　　尹南柏说处理的干脆一点，她从另外一个通道搬出了梅清的尸体，才发现她有着好大的力气，不，或许是因为梅清身上已经没有多少肉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她就是不想让梅清随随便便地下葬，她给梅清买了口棺材，上好的棺木几乎花光了她身上所有的钱，尹南柏是不会给她留太多钱在身边的，他总是不信她的。
　　骨灰盒的钱，是问老师借的，她实在是没有钱了。
　　梅清的脖子上有串珍珠项链，温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大火要烧起来了的时候，她突然很怕，很怕这世界上连梅清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她冲进去摘下来了那串项链，差点一并将自己烧掉。
　　她拿了梅清的东西，却没有什么可以给梅清陪葬的东西，她想到了那些画，也就一并烧去了，如果梅清不嫌弃的话，可以多看看，看看她曾经是多么的惊艳绝世。
　　她肯定是不敢给梅清立碑的，可孤零零坟头什么都没有，忽然害怕会找不到，她去买了块木块，不敢写梅清的名字，她忽然想到第一次见梅清的时候，等到想完了，那上面已经多了字“仙女”。
　　望着那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哭了。
　　就像梅清说的那样，她可真爱哭。
　　后来，尹南柏因为那件事心里不踏实，怕梅浣查出来什么，逼着她去医院打了孩子，过了一年多，名正言顺地嫁进了尹家，她不是什么好人，她手上有梅清的血，可孩子是无辜的，她不知怎么了，把那个死掉的孩子葬在了梅清附近。
　　每年她都会去给孩子上香烧纸，顺手就会给梅清烧一些，是的，只是因为顺手，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会买两份的冥纸。
　　早就不爱哭了，尹南柏打她，她都不哭了，但每次见尹哲尹蔓就会想哭，尤其是面对尹哲，他长得越来越像梅清后。
　　做了尹夫人，似乎没有那么开心。
　　尹南柏有了更多的情人，也似乎并不难过。
　　一直在内疚，就连最爱的画笔都再也没有拿起来过，也是在深夜梦回，噩梦连连。
　　她没有什么好活的，但尹幽夏不一样，她还年轻，她是无辜的，她想尹幽夏活着。
　　如果尹幽夏不想就当她没祈过愿吧。
　　温姒抱着那个药箱跑到了温姒的坟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快死了，尹南柏在喂着尹幽夏吃掉毒药后，也喂了她药，她没有治疗自然是要死的，至于为什么会选择死在梅清坟前，大概是愧疚吧。
　　箱子里有串项链还有一封顶罪的信。
　　梅清的遗物和她的遗物。
　　她望着梅清的坟，忽然想到了很多年前，原来真的会有不想活的一天啊。
　　温姒跪在了坟前，望着那简简单单的墓碑，像是看到了梅清。
　　温姒的指腹终于摸到了那块木牌，那是她亲手写的字。
　　忽然想到了许多，想到了她笑起来的样子，想到了她温柔的话语。
　　尹南柏一直都在骗她，梅清一点也不坏，也不恶毒，她是那样的好。
　　她认识的梅清，温柔漂亮，面对死亡都能平静从容，一切都还是那样美好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出息了，我日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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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尹幽夏说过以后。
　　尹蔓才算是明白了尹幽夏激动的点因为在尹幽夏看过的那本书里，温姒和梅清是她觉得最幸福的一对了，虽然相差十岁但一直过的很幸福梅清爱屋及乌也对温姒的孩子很好，当然那个孩子不是很懂事。
　　尹幽夏原本的家庭虽然父母开明兄长和蔼但最大的缺点就是父母爱吵架，她是羡慕主角母亲的恩爱才把整本书追完的，要不然就原先女主那个人渣劲早就该弃文了。
　　可不同的世界里，温姒和梅清真的会有所交集吗？
　　尹蔓并不能确定，那只兔子究竟是不是温姒，按理说是应该留下些蛛丝马迹的，真相或许是隐藏在过去的记忆点里。
　　梅家将梅清的一切都保存的很好尤其是梅清的房间，原主之前是来过的，但尹蔓还是第一次来。
　　原本是准备带着柳思隐一块过来的但梅浣坚持说这是梅清的地方，外人是不能进来的他只允许有血缘关系的人入内那就是梅煦影和尹蔓所以柳思隐留在了医院。
　　尹蔓在这里看到了那条被梅浣拿回来的项链那条项链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房间的装修是灰白色的记忆中的梅清温柔漂亮是个很温暖的人但她在梅家的闺房是清冷的，冷到色调很单一。
　　梅煦影和尹蔓面面相觑，而梅浣坐到了那张属于梅清梳妆台边坐下，梳妆台上甚至还摆放着梅清二十多年前用过的东西，每一样梅浣都舍不得丢，而尹家关于梅清的一切都因为尹南柏句害怕睹物思人而消失。
　　尹蔓想不明白，在尹南柏那么极力抹去属于梅清的一切时，梅浣难道不会心痛吗？
　　梳妆台上的东西不多，但摆放都很整齐，也不知道是梅清活着的时候就这么齐整，还是她死后梅浣收拾的，梅浣神色黯然：“蔓蔓，为什么你要一直怀疑你的父亲呢？他真的很爱阿清，当年阿清出车祸他舍命相救——”
　　尹蔓不耐烦地打断了梅浣的后文，她可以感受到身体对梅浣包庇尹南柏的抗议：“舅舅，我想自己在这待会儿。”
　　梅浣叹了口气，轻轻拂过那张梳妆台：“好，那你多陪陪阿清吧。”
　　他是不是觉得梅清的灵魂尚且寄存在这个地方？
　　尹蔓不能确定，但在梅浣走后她和梅煦影便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这地方来的人其实不多，人人都怕睹物思人，最多的就是梅浣，他会定时来打扫的，如果真有什么东西的话，梅浣应该早早地就发现了才对。
　　尹蔓找了一圈果然一无所获，她坐在椅子上微微喘气，正对面是一幅手绘画，还是铅笔素描连颜色都没有，也画的不够完整，细节都没有勾勒，但可以大概看得出画的是梅清，她见过许多梅清的照片，每一张都没有这简单的勾勒好看，画中的梅清像是有着淡淡的仙气，不食烟火的感觉。
　　尹蔓望着那幅画走神，也吸引的梅煦影看了过来，梅煦影站在尹蔓身后跟她一同看着那幅画：“表妹，你觉不觉得这幅画很奇怪。”
　　奇怪？
　　除了好看，尹蔓倒是没有看出来哪里很奇怪，梅煦影便指着那幅画说：“她只占了一半的画框。”
　　尹蔓这才留意到这幅画的人物偏斜在右方，左边完完全全是空白的，就算画画的时候只用了那角落，但裱起来的时候大可以为了美观将画纸裁一些下去。
　　“是有些奇怪。”梅煦影的疑惑已经升起来了，干脆是将那幅画取了下来，她说：“这幅画挂了好多年了，我记得我还奇怪过姑姑为什么要挂着这么一幅画，也算不上什么佳作，只要姑姑想多少知名画家会上赶着为她画上一幅的。”
　　画框被梅煦影拆了下来，尹蔓望了望梅煦影：“你觉得里面藏了东西？”
　　梅煦影摇摇头，将那幅画上下打量，隔着画框看的并不真切，但右下角的位置似乎又更淡的痕迹，梅煦影说：“好像写了字。”
　　尹蔓凑过去看，字迹很轻但还是可以很出来痕迹，是写了字，尹蔓当机立断：“拆开吧。”
　　梅煦影便把画框拆开了，伸出手小心翼翼去拿画，摸到纸张的时候愣了愣，尹蔓问：“怎么了？”
　　“还有一幅。”梅煦影果然从里面取出来了两张画，都是铅笔勾勒的画稿，被压在下面的一副，尹蔓仔细凝视一番：“表姐，你看这幅画是不是画的温姒？”画上的女孩大概十七八的年纪，娇弱柔美，虽然年纪不太对，但那眉眼真的很像温姒。
　　那幅画的左下角有着细小的字，很轻但梅清两字跃然纸上，这是梅清画的温姒。
　　梅煦影手里那最开始的画，右下角是轻轻的一个“姒”字，梅煦影微微侧着身子，指着那副画说：“这幅应该是温姒画的。”
　　尹蔓想到了什么，她伸手接过了那幅画，将两幅画拼凑在一起：“你觉得像什么？”
　　一副画的偏右，一副画的偏左，一样端正的神色一样浅浅的笑意，拼凑在一起格外的和谐，梅煦影指着画：“结婚照？”
　　尹蔓也觉得像，似乎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了，她不知道梅清怀着怎么样的心情画出这样一幅画，但肯定是爱意，而没有恨意，她连温姒的唇角的微笑都勾勒的温柔入骨，是希望温姒也会开心吗？
　　“姑姑真的喜欢温姒。”梅煦影觉得这很可笑，她记忆中的梅清温柔美好到世间少有的地步，温姒如何能够指染，温姒懦弱胆怯还没有个性，她不喜欢这样的人，就像温姒也曾不喜她那样，不喜温姒。
　　尹蔓不知道梅煦影怎么想的，她是连忙就放好了画往外走，梅煦影问：“你去哪？”
　　“问问哥把温姒的尸体怎么处理了。”梅清真的喜欢温姒，如果温姒被曝尸荒野应该会难过的，她连忙去问过尹哲，得到尸体一块埋葬在了荒山的事，就葬在那个仙女墓的边上，尹蔓忽的想到了：“表姐，那个坟上写着仙女的墓会不会是妈妈的？”
　　但梅煦影此刻显然不想思考这些，她开着车，因为发现梅清对温姒的感情而沉思。
　　“表妹，你说姑姑恨过温姒吗？”
　　“死在心爱人手里。”那种痛是梅煦影想像不到的，尹蔓比梅煦影想的开些：“说不定温姒只是旁观者，她胆子那么小。”
　　怎么会杀人呢。
　　“但她手上也是有姑姑的血不是么。”梅煦影的逻辑一直很清醒，在她这温姒算不上罪大恶极，但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管怎么洗，她的手上都是有梅清的手，见死不救也算一种罪恶，尹蔓答不上来话。
　　车里有片刻的静默。
　　良久，才听到梅煦影的询问声音：“表妹，如果，我是说如果，柳思隐杀了你，你会不会恨她？”
　　梅煦影的问题有些突然，尹蔓想到了柳思隐，想到了那个可怜又可爱的女孩，她的心微微颤动：“不会。”
　　“起码是她让我知道了爱是多么美好的字眼，不再孤独，有所羁绊。”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梅煦影表达她对柳思隐的感情，曾经她孤身一人二十多年，猛然到了一个完全的陌生的地方，更加惶恐不安，然后遇到了一个女孩，全心全意地信任依赖，那种眷恋感让尹蔓有所触动，像是给了她一个家，她感受到了亲情也感受到了爱情，这些都源自柳思隐。
　　她渴望柳思隐永远爱慕她，永远依赖她，永远。
　　梅煦影的目光落在那坚定的脸上，落在那温柔缱绻的眼神，落在那泛红的耳朵上，她说：“表妹，你喜欢的我都会喜欢的。”
　　她眸里满是温柔，她的意思是包括柳思隐。
　　和尹哲一模一样的话。
　　尹蔓看穿了梅煦影眼里的落寞：“表姐，你是不是还是喜欢江医生？婚事我可以去谈。”
　　梅煦影没有正面回答，她说：“感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许多，会让原本很好的人变得糟糕，又会让原本糟糕的人变得更好，挺神奇的。”
　　“早点就好了。”如果尹蔓早点变好，如果她们早点打破这横跨在她们之间的沟壑，在她还没有看透江厌的懦弱之前，或许她真的会跟江厌在一起，但那不一样。
　　江厌的懦弱，就算没有和汪辜的婚事，还有尹幽夏和她的婚事，就算没有了尹幽夏跟她的婚事，也还会有别人，只要始终家里还想她联姻，她就会答应，或许她本质上不觉得那是什么大事，嫁给任何人都不会影响她和梅煦影的感情，但梅煦影介意。
　　感情这个东西，就连最亲近的人之间都不能分享的。
　　既然已经看破，她就再也说服不了自己。
　　如果说以前还不太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感情，那现在应该是清楚了，就像尹蔓和柳思隐这样的。
　　尹蔓坐在副驾驶望着梅煦影，她忽然想到了很多事，其实她对不起梅煦影的，如果不是她过来，或许梅煦影和尹幽夏已经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但如今的尹幽夏连里面的芯子都变了，和以前的尹幽夏不一样，这个尹幽夏性格没有那个坚韧，当然也没有原先那个的锋芒毕露，尹蔓喜欢这个妹妹，但梅煦影不一定会喜欢。
　　路程漫长，她想到了，干脆问出了口：“表姐，你觉得幽夏怎么样？”
　　“你说以前还是现在？”尹蔓心一紧，梅煦影不会猜到尹幽夏有问题了吧，那——
　　当然梅煦影只是摇了摇，想到了什么噗嗤笑出了声：“现在的她好像有点不太聪明，娇气万分，真的跟你家小幽越来越像了。”
　　每次看到尹幽夏粘着尹蔓撒娇，弱弱的恳求，梅煦影就觉得像只小狗在摇尾乞怜。
　　“不过，她现在是不太亲近我了。”
　　那是当然啊，尹幽夏生怕梅煦影带着她去打针，那姑娘才来短短数日记忆都没有，人也没熟悉，打针打怕了。
　　“还挺可爱的。”她说尹幽夏可爱，尹蔓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梅煦影的前女友们，尤其是江厌，看似清冷的江厌实际上温柔贤惠，还没脑子，她但凡有脑子一定就不会是任人摆布的傀儡，也不会失去唾手可得的爱情，梅煦影这个人她算是琢磨明白一点的，有着善意，有着良心，别人对她的好，她会汇报更多的爱，如果江厌坚守，梅煦影一定会极力争取的，哪怕很难，也会争取的。
　　梅煦影生活的环境，以前要天天以面具示人，跟原主斗，跟弟妹斗，还得在梅家老两口和梅浣眼前演戏，还得在公司跟老人斗，梅煦影的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满是心机的人……如果跟过于聪明的人打交道，会觉得累吧。
　　所以，江厌江婉都不太聪明，虽然江厌看起来还挺聪明的。
　　总结，梅煦影喜欢笨蛋。
　　尹蔓暗暗夸奖了一下自己的思考能力，医院就到了，车刚刚挺好就看到了江厌，别说梅煦影了，尹蔓的头都够疼的了，不是她没义气，是她真的觉得自己的事应该自己解决，她脚底开溜：“表姐，我先上去找思隐了。”
　　她像是一道风，从江厌身边刮过，随意一瞥她看到了江厌眼里的泪光。
　　她应不应该提醒一下江厌，梅煦影不吃这套，她要是现在站在梅煦影跟前，告诉梅煦影马上退婚和梅煦影在一起，说不定梅煦影会因为她的坚定高看她两眼。
　　尹蔓冲上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一个戴着帽子的女人，那顶帽子很大遮住了大半张脸，黑色的帽子，但她的衣着又很鲜艳，尹蔓很难不足以到。
　　她伸手要摁楼层，就看到了按键是亮的，她回头又看了女人一眼，她居然要跟她去同一层，尹蔓看不清女人的脸，但她露出来的肌肤很白，是苍白的那种白，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纤细柔弱又带着一点病态。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她听到了女人的声音：“看来你对这具身体适应的还不错。”
　　女人的轻描淡写却让尹蔓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她满脸提防地看着女人：“你是谁！”
　　女人摘下了帽子，帽子下是一张漂亮的脸蛋，有了年纪容姿不减，但她瞧着有些柔弱，和温姒骨相的柔弱不一样，她是异样的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宣告着她身体出现的问题，似乎是个病人。
　　她扯动嘴角，是勉强又不和谐的笑容：“你放心，我不会说出你的秘密，毕竟我比你早来十六年，我不知道你原先的身份，但你应该认识我的。”
　　“我以前有个笔名叫上歌弦安。”
　　“现在的我叫卢娉，你应该都不陌生。”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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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上歌弦安她自然不会陌生，这本小说的作者。
　　卢娉，她更不会陌生那是梅煦影的母亲柳思隐的继母。
　　但当这两个人成为一个人的时候，尹蔓就没办法不震惊了她甚至还没办法消化这个信息就被卢娉带离了电梯，来到了楼梯间有了简短的对话。
　　卢娉的手很凉是处处渗透皮肉的凉，仅仅是被握着尹蔓都能感受到那份不健康，她跟着打了个冷颤：“你生病了？”
　　“这是我的命，我自己给自己安排的命。”卢娉靠着楼梯的扶手，目光将尹蔓凝视，笑的很开心：“但我不懂你为什么可以偏离这具身体的命。”
　　她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了尹蔓的腿上，尹蔓只觉得如芒在背，她听不懂卢娉的话。
　　她看不透卢娉就像卢娉也看不懂她这个意外的存在，她们之间有片刻的安静尹蔓消化掉卢娉的身份问道：“你是作者知不知道梅清的死因？”
　　尹蔓并没有怀疑卢娉的身份除了穿到这个世界的人谁都不会知道上歌弦安穿到这个世界的人冒充作者又很没必要。
　　“知道了又能如何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卢娉颤抖着闭上了双眼，这一刻她似乎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沉重：“该死去的人，总会死去，该逍遥的人也不会遭受报应。”
　　“你什么意思？”卢娉睁开眼，眼里是尹蔓的困惑，卢娉深吸一口气：“尹小姐的书看来是没好好看，原文里温姒不就是该死的人么。”
　　尹蔓终于是回忆起来了剧情，原文里关于温姒的笔墨也不多，连死都一笔带过，她连死因都没写，尹蔓觉得自己记不住是正常的，更何况原本的剧情都偏离的差不多了，所以眼前的人一开始就知道温姒会死，尹蔓并不理解：“你为什么不救她！”
　　卢娉皙白的脸颊晕染了异常的红，鼻尖也冒出来了细小的汗珠：“她总会死的，原本就是要死的，可她不该是服毒的。”
　　“什么意思？”卢娉嘴巴微微张着，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她说话似乎都开始变得吃力：“在我的设定里，她应该是时隔多年在梅煦影二十六岁生日那天，无意中走进了梅清的房间，发现了那幅被裱起来的，她送给梅清的画，还有那幅梅清画的画，还有藏在画框板隔层里的情书，发现了梅清对她的感情，醒悟了自己对梅清的感情，才割腕自杀的。”
　　“不，不该这样死的。”她呼吸越来越急促，就像是下一刻就会喘不上气，连身体都开始摇摇欲坠，尹蔓连忙上前扶着她：“你病得很重。”
　　“不治之症，自然严重。”卢娉原本冰冷的脸上，终于升起来了别样的情绪，是愤怒和懊恼：“早知会穿过来，我就该给卢娉安排长命百岁，万寿无疆，写成个老妖精得了。”
　　她自暴自弃的说法让尹蔓升起来了淡淡的疑惑，尹蔓看向了自己的腿：“我——”
　　卢娉因为本身身体的设定，生了重病，那她是什么？
　　要知道这双腿在原文里是终身不可康复的。
　　“或许是可以改变的，你有没有看过医生？”卢娉眼眶泛起一层微红，艰难地扯动嘴角：“名医问遍，毫无作用，你也不用同情我，我平时也没有这么虚弱，大概是跟你交谈影响了这个世界的守恒定律，造到惩罚了。”
　　“虽然你的腿偏离了故事，但这个世界已经什么都没变，温姒死的时间不对，但她还是死了，就像我，我迟早也会死，说不定我死了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也不错。”卢娉的语气很淡，听不到她有半分高兴的意思，尹蔓望着卢娉：“为什么可以回去呢？不是死后才可以来到这里吗？”
　　“你不是交换！”卢娉愣住：“你不是交换，你的前世已经死了，死了！”
　　她话锋一转：“那你可倒霉了，你的生命将永远终结在这里。”
　　卢娉的口里，她是灵魂交换。
　　那岂不是和那个小姑娘一样？唯有她是不一样的，原主是自动消亡的。
　　尹蔓喉头一紧，像是被命运的一双手掐住了喉咙，生死不由自己。
　　她以为，她是来拯救柳思隐的，但卢娉告诉她，她只是个意外者，如果每个人都顺应命运，那她辛苦救下来的柳思隐怎么办！
　　她会不会死？
　　“你为什么知道我和你一样？”
　　“我观察你许久了，而且我和你的兄长一直都有往来。”果然，尹哲一直很清楚卢娉和梅煦影的关系，他每次的支支吾吾都是在给卢娉打掩护，卢娉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勾的尹蔓都喉咙发痒，她按捺不住那份痒意，微微侧着身体轻咳出声：“是为了关心表姐？”
　　“你现在的这具身体是梅煦影的母亲吧，既然你说我们都会顺应这里的生命，那你身为母亲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你的女儿。”
　　“她的未来将和尹幽夏在一起，不算甜蜜温馨，但也是幸福读过余生，我没什么好关心的地方。”
　　看来卢娉只发现了她一个外来者，尹蔓侧着目光：“你知不知道，尹幽夏也被穿了，她已经不是你文里的那个尹幽夏了！所以她不一定会跟表姐在一起。”
　　“什么？”卢娉咳得更厉害了：“怎么会有这么多漏洞？”
　　这个应该问卢娉吧，她才是作者。
　　她也想问，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漏洞。
　　“她以前叫做方白，是突然被交换了人生，来到这个世界的。”
　　卢娉先是一怔，而后迅速反应了过来：“她是不是告诉你她看过的书叫做家有娇妻外有情。”
　　没错，就是这个书名，她点点头，卢娉就心中有数了：“她和我们不一样，她还是书里的人，只不过是另外一本书的人。”
　　在卢娉口里她终于明白了这两本书的区别，她最开始是构思的是一本穿书文，穿书文自然有一个原主世界，那个世界就是家有娇妻外有情，也就是方白口里她看过的那本书，除了尹幽夏每个人都很美好的世界，而方白存在的意义就是去替换尹幽夏，让那个原本就美好的世界变得更加美好，在原定的设定里面就是本小甜文，穿书的主角对当时订婚的未婚妻也就是梅煦影一见钟情，光速结婚，先婚后爱甜蜜的日常。
　　而温姒和梅清就是一对，温姒对梅清一见钟情，但因为梅清那时已为人妇就没有打扰，后来也成了家，过了好些年都离过婚的两人在学校相遇，结下了姻缘，也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便有了重组家庭的幸福，和美的家庭，恩爱的家长，慈爱的兄长，身残志坚还好脾气的姐姐。
　　穿过来的女孩很快就爱上了这样的家庭氛围，也爱上了一生注定的人。
　　原本的设定就是本甜文，日常就是妈妈们秀秀恩爱，孩子们谈谈恋爱，再就是朋友们一块玩耍，原本的设定里柳思隐是尹幽夏最好的朋友，也是家庭幸福，父母恩□□，门当户对，沉思就是原配，卢娉也不是继母是二婶。
　　草稿写好了，卢娉不想写了。
　　正文画风突转也就成了尹蔓看到的那本《渣攻的自我修养》，人均畜生人渣的世界，没有唯一的爱情没有感人肺腑的爱情，只有一群人渣互相嫌弃，书没更新完，但卢娉是写完了的，文里除了主角几乎全员be，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这也就是人名一样，完全不一样的两个故事。
　　“所以说方白穿过来后的尹幽夏才是原本设定的女主，但你临时起意推翻了所有甜甜的线，写了渣攻的自我修养，创造了这人人三观有问题的地方？”看见卢娉点头，尹蔓只觉得眼前一昏：“我可以冒昧地问一句，为什么吗？”
　　“失恋了，不想写甜文。再准确一点就是被绿了，老婆被闺蜜挖走了，不相信爱情了。”说的是轻描淡写，但尹蔓能感受到卢娉现在提起来这个事还是心存怒气的。
　　尹蔓一时也不知道该同情卢娉，还是骂她神经病。
　　卢娉居然很认真地开始剖析局势：“现在的情况可能是草稿和正文在融合，不，也有可能是两个世界出现了纰漏。”
　　“你都过来十六年了，难道没有想过改变什么？”
　　“我试过了，开办学校写小说都试过了，但没有用！”尹蔓狐疑地看着卢娉，卢娉被她盯得不舒服，撇撇嘴：“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做不了救世主，你也做不了，不是所有穿书的人都可以成为救世主的，你连自己的结局都改变不了，凭什么改变别人的！我做慈善办学校，还写书，就是为了重塑她们的三观，结果就是我塑造的真善美小说本本扑街，根本没什么人买，最好销量的至死不渝也才卖了一百本。”
　　至死不渝，那天尹幽夏看的好像就是这本，那书还是梅煦影的。
　　居然是卢娉抽空写的闲情小说，女儿在看妈写的书。
　　但卢娉声音太大了，尹蔓打断她：“你别喊，我不想被拉去做研究。”
　　卢娉并不在乎，她太累了，干脆是蹲了下去：“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本穿越小说你没发现吗？她们对这个没有概念，你就算再疯，她们也只会把你当做神经病抓起来。”
　　尹蔓几乎下意识想到了尹幽夏，想到了她那满头满手满胳膊的针眼，摇摇头：“那也够呛。”
　　她跟卢娉说了，卢娉也微微动容：“那她挺可怜的。”
　　“我有个问题，你十六年前穿过来的时候，还是思隐的后妈吧。”卢娉捂着唇：“喜当妈，刺激吧。”甚至还将婚姻生活维持了一段时间，故作情深都是假象，反正她挺高兴老公不回家的，不出房间单纯的是她宅，宅着写书。
　　最后便宜好大儿，在她的谆谆教诲中也没有改进，她就放弃治疗离开了柳家。
　　当然她很长的时间里还是不能接受的，她穿过来的时候才二十一岁，但那具身体已经快三十了，还有一儿一女，原主倒是自在，去享受她年轻的身体，她突然长了差不多十岁。
　　“你不恨原来的那个人？”卢娉摇摇头：“是我自己不喜欢那个世界，想要逃离的。”
　　闺蜜女友的双重背叛让她产生了种种偏激想法，所以虽然是被交换，但她就是不想待在那里了，但老了十岁，还得病死就是很亏了！
　　所以卢娉现在的年纪是四十六岁，但她心里年纪只有三十七岁。
　　她将命运说的太重，让尹蔓不得不去想，想她的结局。
　　“所以，这具身体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坠楼而亡。”
　　“所以思隐还是会死？”卢娉故作高深地说：“我不是救世主，你也不是，我们都是芸芸众生，都是时空洪流的牺牲者，意外来到这个世界除了顺应生命的走向，也都无可奈何。”
　　她们都会死。
　　“你现在还觉得真相重要吗？”
　　“重要。”尹蔓是这样回答的，也不指望卢娉能理解，但就是她答应过了原主要给她报仇，真相对于知道真相的卢娉来说当然不重要，但对于尹蔓来说很重要。
　　“其实，就算结局再差，眼前拥有的才是该珍惜的对不对？”就算往最坏的想，真的会死，那起码现在还活着，卢娉脸上有了释怀的笑容：“你是个好人，我还以为你会恨我的。”
　　“什么？”
　　“如果不是我创造了这个糟糕的世界，或许你也不会掉进这里，也不会接受一个完全偏离你三观的地方。”尹蔓摇摇头：“虽然这里很不美好，但对于我来说很美好，我在这里遇见了我很重要的人，感受到了亲情爱情，被全心全意爱着的感觉真的挺不错的。”
　　她将对柳思隐的依恋写在了脸上，卢娉微微皱眉：“其实她只是一段文字。”
　　“不，或许对于你这个作者来说，她们都是你键盘敲出来的一段文字，是纸片人，可对于来说，她们都存在了我的生命，不管是思隐还是哥还是表姐她们都对我很好。”虽然后者的好是因为原主，但柳思隐不一样的。
　　想到柳思隐，连眼里的温柔都在加深，卢娉就多看了两眼：“你不要将我说的那么无情，我起码还救了你岳母。”
　　提到这个事，尹蔓猛地想起来了事关重要的事，因为卢娉的身份，她产生了种种震惊，都没来得及思索，卢娉提起来她才惊醒，沉思还在卢娉手上。
　　“沈阿姨呢？”卢娉揉着发昏的头，没有
　　“谈不上老。”卢娉这张脸绝对是算不上老的，保养得当，美貌风韵，就是苍白虚弱了一点，病美人不都这样。
　　卢娉显然早就认命了，她随口答了一句：“沉思在家睡觉。”
　　哦，睡觉啊。
　　不对。
　　尹蔓忽的想到了什么，上次梅煦影给卢娉打电话，卢娉电话里也说沉思在睡觉。
　　“她怎么这么多觉睡？”不是怀疑真实性，是真的觉得奇怪。
　　卢娉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瞪向她：“你——你管她呢！”
　　作者有话要说：
　　四舍五入又是日万的一天！！


第49章 
　　尹蔓不懂卢娉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仔细去看她。
　　卢娉苍白的脸上异样的潮红更重了一些，眉心有点点虚汗，她抬袖轻拭尹蔓满是狐疑地猜测着：“你不会给沈阿姨喂了安眠药吧？”
　　卢娉面色一僵回眸看着她，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大概？”
　　她不懂这句大概。
　　卢娉说话都不能好好说话她不知在想什么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往下摔去尹蔓及时扶了一把她，将她捞进了怀里却恰好捕获到了卢娉唇角的一丝笑意，尹蔓不解：“你笑什么？”
　　“尹蔓，我记得柳思隐应该长的很漂亮吧。”她话锋转的太快，尹蔓疑惑地眨眨眼：“什么？”
　　卢娉笑意更浓了，尹蔓被她笑的不自在退了两步。
　　“你快告诉我梅清的死因。”
　　尹蔓深刻地清楚了卢娉跟她三观的不同，她对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关心，尹蔓席地而坐和卢娉僵持卢娉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她靠着楼梯扶手衣服蹭过扶手有布料摩擦的声音：“你急什么？尹南柏肯定会死的。”
　　他迟早会死那就是卢娉一开始也给尹南柏定好了结局。
　　“我想知道真相。”卢娉不懂她的执拗对于来说这里的世界本质上还是一串冰冷的文字她和尹蔓的谈话并没有继续下去是卢娉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的眉心微微蹙起接通了电话：“喂。”
　　“不是说了，让你看好她。”卢娉的语气很不耐烦，但是她的身体较为虚弱，所以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听着倒是没有威慑性，尹蔓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声音，但可以感受到卢娉语气的不满：“带她来医院吧。”
　　尹蔓好奇地问道：“是谁？”
　　“当然是睡醒了的人。”
　　沉思。
　　“我还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买走沉思？”提到沉思，卢娉心情就更不好了，写在脸上的那种不好：“你是十万个为什么？”
　　当然不是，但这些于她来说都很重要，卢娉站在上帝视角知道所有，她甚至知道没有写到正文里的东西，但尹蔓不知道，很多事她都不知道，好容易堵上卢娉，自然要问个清楚明白的。
　　但卢娉显然并不想回答。
　　“我觉得你应该是想告诉我的，不然你大可以永远躲起来，不见我也就是了，但你今天主动来见我了。”尹蔓的笃定，让卢娉不满：“不要以为你看穿了我，我只是来看看你，看看你这个漏洞。”
　　卢娉将她称呼为漏洞，尹蔓并不在乎这个，她只在乎她想知道的事。
　　尹蔓拽住了卢娉的手腕，如果不是楼梯间突然多了个人，她一定要追问下去的。
　　“姐姐，你们在干嘛？”
　　是尹幽夏。
　　她迷茫地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尹蔓握紧卢娉的手，那眼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尹曼连忙松开了卢娉：“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信姐姐的，她看上去那么老，哪有思隐姐姐好看。”
　　她发现尹幽夏很有气人的本事。
　　老？
　　女人大概都对这个字眼比较敏感，卢娉扑了过去：“小丫头，你说谁老？”
　　她呼吸沉重无力，像是会喘不上来气的那种，尹幽夏被那呼吸声吓住：“阿姨，你好像生病了。”
　　尹幽夏是感受到了卢娉身体的虚弱，但卢娉才不管这个，她只是问：“你叫谁阿姨？”
　　“我带你去看医生。”尹幽夏反手就扣住了卢娉的手腕，她力气不小，将卢娉手腕紧紧捏住，卢娉居然反抗不动，只能看向尹蔓，示意她管管这个愣头青。
　　“幽夏，她不需要去看医生。”
　　“可是姐姐，她好像病的很严重。”她也觉得卢娉病得很重，甚至觉得卢娉适合马上住院治疗，但她肯定是不会愿意的，更何况卢娉信命，不信医生，尹幽夏的好心这位并不能领情，尹蔓说：“阿姨已经去看过医生了。”
　　“幽夏怎么找过来的？”她三言两语移开了话题，尹幽夏便松开了卢娉，她很之前人的七巧玲珑心不一样，她很单纯，她说：“煦影姐姐说姐姐早就上来了，但病房里没有看到姐姐，就让我出来找。”
　　“她呢？”
　　“白大褂一直跟着她。”尹幽夏坚持不叫江厌的名字，尹蔓一时竟有些不适应这个称呼，还是卢娉问的：“江厌？”
　　“嗯。”
　　尹幽夏过来了，她自然不好再问卢娉什么了。
　　卢娉说她们是不同的，尹幽夏归根究底还是个小说里的人物，穿书文的里的女主，她们并不是同乡，她跟卢娉才是，但她找不到和卢娉半点共鸣。
　　她觉得卢娉有些冷血。
　　尹蔓甚至不明白，既然卢娉什么都不肯告诉她，那来找她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只是告诉她，告诉她是个漏洞，告诉她，她迟早要死。
　　她信命，可尹蔓不信。
　　医院的长廊因为多了美人的拉拉扯扯而变得扎眼，还好这楼层住的人并不多，才没有成为一场闹剧，尹蔓隔得甚远都看到了梅煦影被江厌扯住的手腕，她想梅煦影心里大概还有情，不然她应该是能挣脱的。
　　“你女儿的麻烦，你不帮忙解决一下。”卢娉远远地看了眼，神情淡漠：“迟早，江厌也会死的。”
　　她不爱听这句话，可以说因为听得多了，已经产生了逆反心态。
　　“卢女士，你现在是在这里生活，不是在这看戏。”
　　“那我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她用悲悯的眼神看着尹蔓，不用她说，尹蔓也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大概是就是她也会死。
　　她不信奉上帝，自然也不会信奉卢娉，她们都流落到了这里，就已经和世界成为了一体，不也是在这里生活的人，但卢娉的态度似乎在说，她们只是一段文字，这大概就是她和卢娉最大的区别，卢娉对这个世界缺少归宿感。
　　甚至对她的女儿，她都没有归宿感。
　　像是看待陌生的人，不，或许是陌生的文字。
　　见她生气，卢娉拍了拍身边的尹幽夏：“你知道你现在应该做什么吗？”
　　尹幽夏有片刻的疑惑：“嗯？”
　　“去把那个缠着你老婆的医生赶走，你不是会跆拳道，过去踢她两脚。”卢娉说的认真，尹幽夏怪异地看向卢娉，这种事她连尹蔓都没有告诉：“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上场了，她遇到了困难而你就是解救她的人。”果然她去了，尹幽夏乖乖地去了，尹蔓不懂：“你干嘛？”
　　“给我便宜女儿解决麻烦。”
　　“什么老婆不老婆的，你自己也说了两个时空大概出现错乱了，那她们不一定会在一起。”卢娉对她的说辞更不赞同：“那又怎样，她总会跟尹幽夏在一起的，不管是原来的，还是被方白替代的。”
　　“她为什么那么听你的话。”
　　“因为在设定里，她是个幻想救赎别人的女孩，信奉英雄式的爱情。”卢娉似乎在说，既然你不信我，那我就用事实来告诉你一切最真实的结果，因为上帝视角，她甚至可以让任何一个人轻易听话，也可以揪住任何人的小尾巴。
　　只要，她想。
　　“我真是烦透了你这些设定。”尹蔓几乎很少生气，她脾气一直很好，但卢娉的只言片语都会让她郁闷至极。
　　“你不高兴，是因为设定里你会死？”
　　“不，是因为你没有把她们当做鲜活的生命。”卢娉望着她，忽的扯动嘴角：“我要真如你说的，或许就不会——”
　　她的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什么？”卢娉也就不再说了，再次看向尹蔓的神情，多了一点点怜悯，眼前的女孩迟早也会相信命运的，她知道，因为她了解这个世界，还在这里生活十六年，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也拥有不了，就连最后的东西都守不住。
　　她的生命都在倒计时了。
　　不，是她们，她们的生命。
　　—
　　如果不是心中尚存那淡淡的情谊，梅煦影应该会将江厌打一顿，她从来对骚扰到她头上的人都是没有好感的。
　　江厌甚至没有江婉的干脆，说散就能散，大不了再另结新欢。
　　梅煦影并不在乎她们和自己分开后再和谁在一起，但她还是有些在意江厌，所以那被江厌捏住的手腕，才会显得柔弱无力。
　　江厌总是这样，拉着她又什么都不说。
　　为什么要这样呢，不如她干脆一点，对大家来说都是解脱。
　　“煦影姐姐。”听到尹幽夏的声音，梅煦影是有些意外的：“你怎么过来了？”
　　“你好像遇见麻烦了。”她将江厌成为麻烦，梅煦影觉得尹幽夏不太一样了，可有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较之以前她柔软了许多，也乖巧了很多，少了许多棱角，少了很多小聪明，最奇怪的是她很粘着尹蔓，而不是她。
　　对，而不是她。
　　曾经，她几乎觉得尹幽夏是喜欢上她的，梅煦影对感情的认知一直很清醒，包括别人对自己的感情。
　　但她也很清楚，尹幽夏没有担当，她们不会走到一起。
　　可尹幽夏今天走到了她跟前，她说要帮她解决麻烦。
　　尹幽夏的手一点点扯开了江厌落在梅煦影手腕上的手，一根根指骨地去掰扯，很用力，江厌因为疼而微微蹙眉，梅煦影于心不忍：“幽夏。”
　　“你心疼了？可是你不应该心疼她的，如果她真的爱你，就不会引诱你做坏事。”
　　”什么是坏事？“尹幽夏指着江厌：“她现在跟我有婚约，如果你还跟她在一起，你就是小三，小三是要遭人唾弃的。”
　　还是第一次有人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跟有对象的人纠缠是错的。
　　“如果她真的很爱你，现在应该去跟家里提跟我退婚，然后再来追求你。”
　　“不然不仅是不尊重我，也是不尊重你。”尹幽夏顿了顿又说：“你要是真的想退，那我来提也是一样的。”
　　“不，不行。”江厌听到退婚，连忙出声拒绝：“爸会不高兴的，而且喜帖都发了，你现在跟我退婚，我——”
　　她似乎更在意的是脸面。
　　尹幽夏耸耸肩：“你看，她不够爱你。”
　　说完这句话，尹幽夏就拉住了梅煦影的手腕，将她拽离了江厌的身边带着她往病房去，她说：“不过我还是要退婚的，我肯定不能娶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已经跟哥哥说过了，他答应我会帮我安排的，我到时候应该会去江家一趟，谈谈退婚的事，等我退了婚，你要是还喜欢江厌可以到时候再说。”
　　准确的说是跟尹蔓说，尹蔓转达的。
　　才不要娶一个完全陌生，还没有感情的女人。
　　梅煦影打量着她：“幽夏，你好像变了。”
　　以前的尹幽夏一直喊着她要自由，她要退婚，她不想被联姻束缚，但只是喊喊而已，她还是会向尹南柏妥协，甚至会迂回地恳求尹蔓，或者耍小聪明让她去说，但她从来没有把自己摆上明面上，更别说要去江家了。
　　尹幽夏心里发抖，生怕梅煦影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我，我没病，别带我打针。”
　　她的手背胳膊包括头上还是泛青的针眼，那一瞬间变得惶恐不安的眼神，梅煦影都看在了眼里。
　　“就算真病了，也不打针了，我向你保证。”尹幽夏望着她，感动的眼泪在眼眶打转：“煦影姐姐，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嗯？”梅煦影虽然很奇怪，但还是点点头。
　　尹幽夏抱住梅煦影的时候就哭了，以前她受委屈，以前她生病吃药打针都是哥哥妈妈抱着她去的，她小时候身体比较差，打过很多很多次针，所有她一直很怕打针，她对人就是有依赖性的，她是被娇宠惯了的。
　　可是这里她谁都不认识，只能跟尹蔓说她的委屈，可当发现尹蔓有未婚妻后，她实在不好意思抱她，虽然身体是姐妹，但灵魂不是。
　　可她真的好想有个怀抱，就像妈妈那样温暖的怀抱。
　　“煦影姐姐，你人真好，我再也不说你坏话了。”梅煦影松开了她，看着那张带着泪水的脸：“你说我什么坏话了？”
　　"优柔寡断，还爱带人打针。"说到底还是因为打针，梅煦影觉得好笑，她哭起来跟以前也不太一样，以前的尹幽夏哭，讲究眼泪颗大，还颗颗分明梨花带雨，有种狼狈的凄美感，眼前的哭起来眼泪鼻涕都糊了她一身，哭起来有点好笑，只有惨没有美。
　　又想到了那个字眼，摇尾乞怜的小狗。
　　梅煦影伸手揉了揉尹幽夏因为在她怀里蹭过，有些炸毛的头发：“不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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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尹蔓进病房的时候柳思隐正坐在病床边跟姜思思说话，姜思思的情况明显好了不少，人也有了精气神面色也红润了些脸上的那些青紫也渐渐地淡去了。
　　感受到动静，柳思隐下意识回过身：“蔓姐。”
　　很多时候尹蔓都怀疑柳思隐是看的见的因为她可以轻而易举地锁定自己的气息。
　　看着柳思隐她忽然觉得找到了精神支柱本被卢娉刺激到不太美妙的心情，开始一点点变好她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柳思隐：“刚遇见了个人，说了会儿话。”
　　柳思隐坐在椅子上她的手伸过去刚好搭在她肩头，柳思隐就顺手拉住：“蔓姐，你似乎心情不好。”
　　就知道不是错觉，柳思隐真的能感受到她的情绪。
　　“嗯。”她没有否认，只是将柳思隐越抱越紧柳思隐摸着她的手背，长睫微微颤动：“是因为遇见的人不好？”
　　她猜到了。
　　毕竟尹蔓提了。
　　卢娉咳嗽了一声，表示了自己的存在：“当着小孩搂搂抱抱也不怕带坏了小孩。”
　　柳思隐靠着尹蔓，忽然听到完全陌生的声音皱了皱眉：“是谁？”
　　“是卢娉。”听到这个名字柳思隐和姜思思的情绪都明显激动了起来姜思思望向卢娉的眼神像是结了层薄薄的霜：“我妈妈呢？”
　　卢娉以悲悯众生的视角看待问题太久用处处拿捏对方的方式相处了太久甚至连狡猾的尹哲都能被她拿捏这猛地面对一个小孩的横眉冷眼有些不适应，她不愿意回答问题，尹蔓松开了怀抱，改成了拉着柳思隐坐在她身边：“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柳思隐欣喜地说：“思思，你听到了吗？马上就能看到妈妈了？”
　　“嗯，高兴的。”姜思思几乎刻意地说出来了这样的一句话来证明她的高兴，但是她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欣喜，她始终盯着卢娉在。
　　卢娉被她盯的不太舒服，往尹蔓身边站了站，尹蔓问：“你怕个孩子？”
　　“我怕她做什么，她也会死的，迟早。”又是这样的话，尹蔓还是不太能接受卢娉这样的语气，她皱了皱眉：“你可不可以把你的上帝视角收一收。”
　　“可以。”卢娉显得很好说话：“给我把椅子。”
　　只有两把椅子，尹蔓便坐了起来，把屁股下那把椅子让给了卢娉，柳思隐说：“蔓姐，我抱你吧。”
　　这听着很正常的话，但尹蔓就是不自觉地红了耳根，卢娉无语：“你们不是要结婚的，抱一下怎么了？”
　　那也应该她抱柳思隐才对的，毕竟她才是攻，绝世渣攻呢！
　　尹蔓想着就把柳思隐扯了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让柳思隐坐到腿上，但目光瞥到姜思思时又觉得不好，就要站起来，姜思思比她快了一步：“我睡了我睡了，我什么也看不到。”
　　她将自己一下塞进被褥里。
　　姜思思的早熟还会让尹蔓惊讶。
　　尹蔓不经意地将怀里的柳思隐抱得更紧，才惊觉她的腰肢纤细的只看盈盈一握，柳思隐微微侧过头，柔软的唇瓣擦过了她的额头，她不知道柳思隐是不是故意的，但她几乎本能去看卢娉，卢娉全当没看见。
　　甚至找出了手机，出来玩。
　　她当真一言不发在旁边充当着木头人，尹蔓拉着柳思隐的手就越发心安理得，就算看应该也不怕的，本来就是名正言顺，尹蔓也不懂自己心虚什么。
　　怀里的人很轻，轻飘飘的都没什么份量，柳思隐还是太柔弱了些，卢娉病恹恹的都看上去比她有重量些，尹蔓忽然发现卢娉脸色好看了不少，似乎她不跟她交谈真的会好转一些。
　　她又不由自主地去想卢娉说的那些话，或许她们都会死。
　　好容易救下来的人，还要离她远去？
　　逃过了地下室，以为是新生最后还是逃不过命运，这样的结果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接受的，怀里的人让她感受到了安全，温暖，这些感觉都是真实存在的，她们都是生命，而不是被笔杆掌控的人物。
　　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她靠着柳思隐，获得了片刻的宁静和安稳。
　　沉思已经在过来的路上，时间越久，柳思隐越来越慌乱，她甚至无法去想像见到了沉思，她该说什么，她们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了，十四岁就离开了沉思，七年间只剩下远远地观望，现在两个都失明的人，连观看都做不到。
　　柳思隐声音低闷：“蔓姐，妈妈知道我的眼睛失明，会难过的吧。”
　　卢娉玩手机的空隙，抬起头看了眼柳思隐：“你不用担心，我都跟她说了，她早就难过够了，也哭够了，我都哄好了，不用太感谢我。”
　　是不是还得谢谢她，提前通知到位？
　　尹蔓摸着柳思隐的手，她终于觉得有点点不对劲的地方了。
　　卢娉这么有闲心，还会管沉思难过不难过，甚至还会哄沉思，她怎么哄的？
　　她甚至会将她们都统统形容成纸片人，那她也会在意纸片人的情绪？
　　柳思隐也没有想到卢娉会这样说，她先是愣了愣，随后补充道：“谢谢您。”
　　卢娉指了指自己，迷茫地看向尹蔓，她很显然并不明白柳思隐为什么要谢她，就像尹蔓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安慰沉思一样。
　　她们都想不清楚对方的心思。
　　卢娉干脆又低下头玩她的手机，手机界面尹蔓凑过去看了眼，卢娉居然在看小说。
　　尹蔓调整了一下呼吸：“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比看你们卿卿我我好。”卢娉抬起眸，看着两个人一块脸色涨红，不太满意地摇摇头：“柳媚教的这么腼腆，还过什么。”
　　她更为了解柳媚，不仅仅是手下的人物，还是一起生活过的小姑子，柳媚的手腕都是一对一培养，她从不养废物，她几乎都是定好标准按部就班培养的，柳思隐就是按着尹蔓喜欢的标准培养的，专心养着腿和脸，再就是金丝雀一样的温顺个性。
　　这对于原来的尹蔓或许是合适的，只要原来的尹蔓能相中柳思隐，那是处处合适的。
　　但眼前的这个就不合适了，她也看出来了，现在这个尹蔓，脸皮薄还好说话，性格也较为好，是个好人但不主动。
　　柳思隐还腼腆，怪不得两人这么久了，还没做过，怪不得尹蔓几乎都想不歪她的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早该想到 。
　　想着她们反正两个纯白的小花儿，卢娉干脆又打了一剂预防针：“哦，她有点感冒，嗓子可能不太舒服说话有点哑。”
　　什么？
　　卢娉撞上尹蔓疑惑的眼神，是面不红心不跳:“感冒不是很正常吗？”感冒的确听起来很正常，但是卢娉突然提起来，就是很奇怪。
　　虽然尹蔓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谁感冒了？”这么会儿功夫，尹幽夏就领着梅煦影回来了，那牵在一起的手，让尹蔓又多看了两眼卢娉，总不会步步都按着她想的发展。
　　梅煦影看到了卢娉，眉头紧锁：“你是谁？”
　　“卢娉。”卢娉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做着自我介绍：“你应该认识我的。”
　　听到卢娉这个名字，梅煦影先是看向了尹蔓做着确认，然后将卢娉上下打量了一番，郑重其事道谢：“谢谢您这么多年给我送的礼物。”
　　“亲妈给女儿送点礼物不是很正常么。”卢娉耸耸肩，随口就接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梅煦影变得精彩起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卢娉咬了咬舌尖：“你没告诉她？”
　　尹蔓面如死灰：“我也刚听说，没多久。”
　　她发现卢娉还有些不靠谱，她自己这么多年都不跟女儿相认，这么多年能从尹哲那打听梅煦影的境况，都不找梅煦影，结果顺口就来了。
　　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梅煦影。
　　梅煦影眉头拧的像是波浪：“你是我妈妈？”
　　卢娉也尴尬，她也是刚刚跟尹蔓对话时候想到的，想着尹蔓都知道了，可能是尹哲没有保守秘密，要不就是梅浣良心发现让孩子认亲妈了，要知道肯定是一块知道了，谁能想知道的居然只有尹蔓。
　　“按着剧本来说是这样的。”还按着剧本，别说梅煦影了，她都有些听不过耳，显而易见这话梅煦影是不乐意听得，她皱皱眉：“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没有要相认的冲动，因为眼前看着就没有多少情谊的妈。
　　她走的太急了，尹蔓不放心：“幽夏，你跟着去看看，别让她出车祸了。”
　　“对对对，生气不能开车。”卢娉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了，此刻终于醒悟了，催促这尹幽夏跟过去，尹幽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追着梅煦影走了。
　　“你也太没义气了！”她们走后，卢娉是这样说的：“我都知道跟沉思说有了你这个便宜女婿，都知道给她提前做心理建设，你怎么不帮我也给煦影做一下心理建设。”
　　“你自己瞒了这么多年，谁能知道你想告诉她。”卢娉当然知道是这个道理，甚至她突然在医院没有跟任何人打过招呼，她只是在找借口罢了，为自己把认亲大会搞砸了找借口，前些年不说是因为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那么大女儿，现在说是想着破罐子破摔，反正都知道，但梅煦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这当头一棒。
　　“她真的会回公司？”看来卢娉也不是浑然不关心梅煦影，哪怕是因为她这具身体对梅煦影残余的感情，她也是还在意梅煦影感受的，尹蔓摇摇头：“她应该会回家问舅舅关于你的事。”
　　“梅浣嘴里能有什么好话。”大概是会美化他自己，然后来丑化她的。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梅煦影和柳家便宜好大儿都不是她生的，她没有经历过分娩之痛，但儿子好歹是养过，梅煦影是彻底没养过，但梅煦影是她笔下女主官配，寄予了厚望，大概是就是笔下的女儿和生活的女儿重合，她一时不知如何做好自己的身份。
　　卢娉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就顾不上梅煦影了：“我去接沉思。”
　　当沉思真的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尹蔓终于明白了卢娉为什么非要提一嘴感冒了。
　　沉思说话彻底是哑的，就像是被一张张磨砂纸磨过的嗓子，沙哑细弱：“蔓蔓你好。”
　　总的来说卢娉的思想工作的确做的不错，沉思甚至先跟她打了招呼，但她看沉思走两步都晃，还在不停地揉腰，她有种卢娉把她当傻子的感觉。
　　“这就是你说的感冒了？”
　　“不像吗？”卢娉还反问她一句，尹蔓面色一僵：“卢娉，我是没有你那样的上帝视角，但我不是个傻子！”
　　平心而论，沉思是漂亮的，到了她这个年纪，她依旧是漂亮的，虽然因为保养不够好，前些年受到了家庭的摧残，看上去年纪会比卢娉大些，但生的出柳思隐那种天仙的，又怎么会不美。
　　她的长发烫了波浪落在腰间，面容因为细纹而更添风韵，和柳思隐有些相似的面容，却是两种不同长相，柳思隐完美到挑不出毛病，而她看似处处都有着瑕疵，但瑕疵没有减弱美感，反而平添了风韵。
　　看起来她被卢娉照顾的不错，当然可能太过于不错了。
　　沉思从落座开始和柳思隐她们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母女三哭做一团，她哭声都藏着哑意，但出奇的好听。
　　卢娉揉了揉手，干脆是出了病房。
　　尹蔓看了眼，跟了上去。
　　她看到卢娉在拐角处点燃了一根香烟，她走了上去：“这可是医院。”
　　卢娉斜了眼她，没管。
　　那根香烟被她手指夹着，缓缓送道唇边：“你跟我出来干嘛，不去见证一下母女团聚。”
　　“她们说不好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她才发现卢娉的手指很好看，根根分明长而有型，还白净修的整齐，这让她很难不乱想，她试探地问了嘴：“你真碰了？”
　　卢娉就哦了声，承认的大大方方：“我花钱买的，碰一下很过分？”
　　这是一下？亿下吧。


第51章 
　　淡淡的烟雾在眼前飘荡像是一朵朵轻巧的云雾，尹蔓不抽烟，但看着卢娉抽觉得画面感还不错也算的上有几分赏心悦目了。
　　卢娉除了这幅皮囊处处都不像个病入膏肓的人，她甚至还有心情折腾沉思。
　　在原文里沉思卢娉这都是只言片语的小人物没有什么存在感，但当她们出现在眼前时已经很她关系匪浅一个是柳思隐的母亲，一个是柳思隐的继母尹蔓吸进去两口残烟，捂着口鼻轻轻咳嗽：“她可是你情敌！”
　　卢娉掐了烟：“原主的，不是我的。”
　　她否认了和沉思的竞争关系。
　　尹蔓脑海里又有了一条时间线，她认真地梳理然后发问：“等等，我记得思隐说过她妈妈是她五岁的时候被人戳瞎双眼的她五岁也就刚好是十六年前，所以戳瞎她眼睛的是你还是原主。”
　　她提到了这里，卢娉心脏都漏跳了半拍她的视线开始飘浮，连口舌都温吞了下来：“当当然”
　　卢娉话说的太慢还是尹蔓接的：“不是你？”
　　“差不多吧。”卢娉的答案不够明确但如果不是她大可以不这样模糊的。
　　关于卢娉尹蔓是完完全全看不明白的。
　　卢娉也不准备让她明白她收拾干净了烟灰重新回到了病房里，哭泣声已经停了，母女三人一块说着家常话，姜思思枕着的枕头不知何时放在了椅子上给沉思垫着腰。
　　几乎下意识地行为，多刮了卢娉两眼，卢娉看着沉思的腰，盯了一会儿又看见了她揉腰。
　　“都说了，不舒服就在家歇着。”
　　沉思对卢娉的态度是有些奇怪的，不像是情侣之间的，她声音早就足够细弱，面对卢娉的发问，声音会更加柔弱几分，声音细小神情温顺：“我想见女儿了。”
　　“又看不到，什么见不见的。”卢娉不太高兴，这让沉思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你是不是生气了？”
　　太乖太没有脾气了。
　　温顺的猫咪？
　　尹蔓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温顺猫咪这些字眼，沉思甚至比之柳思隐以前还要过火的温顺，似乎没有一点点自己的个性，她们家是不是专业做人家金丝雀的，尹蔓思绪刚起，就连忙掐断了，毕竟沉思是长辈。
　　卢娉并不承认，她话中有几分不悦：“没有，见过了，回去吧。”
　　她坐过去，替沉思揉腰。
　　被她揉了一下，沉思就握住了她的手，不让她乱动，脸色绯红，卢娉觉得闷顺势捏住了沉思的手，沉思想要挣脱却被她越握越紧，改成了十指相扣，细细把玩。
　　卢娉固然不考虑柳思隐，柳思隐是看不见的，也可以不考虑她，大不了她充当个瞎子，但她是不是还得顾忌一下这里还有个孩子，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有了新眼镜的姜思思看的一清二楚，眼神已经在喷火，但很快她掩饰了过去，尹蔓差些觉得是她眼花，等着她再看过去的时候，便看到姜思思摆上了一副人畜无害，天真烂漫又带着慢慢恳求的神情：“妈妈，你可不可以留下陪思思？”
　　沉思都没有张口，卢娉就拒绝了：“不可以。”
　　她握着人手的力道更重了些，不出所料是被要被捏红了，沉思忍着疼：“我想留下来，可以吗？”
　　沉思一看就是疼爱孩子的人，她想留下来陪着姜思思，也可以再和柳思隐说说话，但卢娉拒绝的很坚决：“不可以。”
　　姜思思还要说话，就被卢娉一句话堵了回去：“我买的。”
　　姜思思黑溜溜的眼珠转了两圈，她说：“我姐夫可有钱了，她会把钱还给你的。”
　　当卢娉看过来的时候，尹蔓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姜思思口中的姐夫是她，她自然是愿意慷慨解囊的，毕竟那是她岳母，赎身钱她愿意给，就怕卢娉不愿意要，她们之间已经不再单纯。
　　她只能给了姜思思一个肯定的眼神，又去劝着卢娉：“阿姨想陪陪女儿也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行，那你留着吧。”卢娉气恼地说完这句话就走，尹蔓不懂她气性怎么这么大，她觉得卢娉很奇怪，她面对别人大都一副薄情无心的样子，以上帝视角看待众生，浑然不把她们当做活生生的人。
　　对她呢，是悲悯中带着同情。
　　对梅煦影呢，又有些母亲的天性，淡淡的关怀并不浓烈。
　　但对沉思她有些幼稚，就像小孩面对喜爱玩具的独享欲，但又像是合情合理的，虽然卢娉的身体已经有了四十六岁，但是她自己才三十七岁，其实她比沉思要小，心里年纪要小上好几岁的。
　　私有欲得不到满足就会生气。
　　沉思能听到病房门被重力关上的声音，她打了个颤，也没有多言。
　　想了会儿又觉得不妥，甚至宽慰着女儿，她对柳思隐说：“她生了病，脾气不太好。”她不是一般的差。
　　她又觉得沉思不够温顺了，如果是柳思隐她此刻应该会哭，会娇娇弱弱地让她回来，而不是沉思这样平静。
　　沉思留了下来，但卢娉走了，甚至还没问到真相。
　　要是可以的话她还是想把卢娉的脑袋撬开，看看真相是什么，她分明什么都清楚，但她什么都不说。
　　尹蔓也拿她无可奈何。
　　看她们母女说话的功夫，梅煦影来了短信。
　　【表妹，借用两天幽夏。】
　　借用这种话就很怪，尹蔓回着消息。
　　【问清楚了？】
　　她想知道梅煦影是不是去找梅浣问清楚卢娉的事了，但后面梅煦影就没有回了。
　　柳思隐她们似乎有很多话说，尹蔓就在一旁听着，沉思偶尔会说到她，柳思隐会跟沉思说，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不算很差，但也没有很好很好的，她觉得自己称不上很好很好，但柳思隐不这么觉得。
　　还是张姨上来给她们送晚餐，才结束了谈话，尹蔓也才注意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这餐饭尹蔓吃的还挺艰难，她习惯了喂柳思隐吃饭，被姜思思看着就很奇怪，沉思说柳思隐能遇见她真是福分。
　　可遇见柳思隐也是她的福分。
　　现在想来，卢娉最好的地方就是写了柳思隐这个人物，让她的人生弥补了许多缺失。
　　白日落下帷幕，黑夜掀开大幕。
　　外面灯红酒绿，医院静寂无声，幽深的长廊走得格外艰难，她倒是不信鬼神，只是黑夜走到医院的长廊，感受着冷气或多或少有些渗人。
　　她也不是故意出来晃悠的，只是柳思隐跟沉思一块睡，她就有些睡不着了。
　　原本沉思是要陪姜思思的，但姜思思恳求沉思留下来的，真到了留宿时候又不肯挨着沉思睡，小孩都很奇怪吧。
　　一时一变的。
　　习惯了柳思隐睡在身边的感觉了，这身边空荡荡的就有些睡不安稳，干脆是起来了，想着逛一圈，逛累了也就睡得着了。
　　她刚出了住院部大楼，就看到了花坛那有一道黑影。
　　尹蔓手上的灯光打了过去，照亮了黑色的帽子。
　　似乎是，卢娉。
　　尹蔓走过去看了眼，果然是卢娉，她坐在花坛抽烟，那上面搁着不少烟头，应该抽了有一会儿了，她的毛病确定不是抽烟抽出来的？她现在怀疑卢娉是有烟瘾的。
　　“你怎么在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抽烟，卢娉抬眸看到她也有些稀奇：“我在家睡不着觉，你呢？”
　　“思隐去陪阿姨了，我一个人也睡不着。”卢娉猛吸了口烟，问出来了心里的疑惑：“你到底跟她睡没睡？”
　　“嗯？”尹蔓的反射弧微微长，先是没有反应过来卢娉说什么的，但猛地惊醒了是哪个睡觉，她扭捏地扯着衣摆：“我——我们还没结婚呢。”
　　“思想糟粕。”这就是卢娉给她的评价，尹蔓又再次被气到了，卢娉觉得她思想有问题，她还觉得卢娉思想有问题呢，她也坐到了花坛边缘，她质问卢娉：“你不是觉得这个世界的人都是纸片人吗？那你为什么要——”
　　“生理需求不行吗？”好一句轻描淡写的生理需求，尹蔓觉得她和卢娉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她们不仅世界观不一样，甚至连三观都不太一样，要是沉思听到她这句话也不晓得会不会难过。
　　她忍不住为沉思抱不平：“那你点两个不也一样，反正你很有钱。”
　　“我都病入膏肓了，你准备直接送走我？”卢娉讥讽地扯动嘴角：“点两个，我怎么不点十个。”
　　那一口口烟雾越聚越多，她吸入的过于频繁，卢娉是真不怕把自己送走了。
　　用香烟。
　　光线是昏暗的，今晚的月亮也不够明亮，衬的卢娉原本就单薄的身子，更多了些凄冷，原本是该让着病人的，但尹蔓此刻显然没有那么好的修养品德，她也往下接，语气不太好：“那你点。”
　　卢娉的重点与她掌握的都不一样，她是生气了，卢娉倒是饶有趣味地将她打量一番：“你有兴趣？这个点，我带你去看脱衣舞？”
　　尹蔓一时语塞，显然卢娉往下接的话不在她预计之中，或许卢娉跟她不一样，她来了十六年，早就被这个世界荼毒，被她亲手创造的世界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其实除了这本书，她还看过上歌弦安别的作品，很美好，美好到单纯的恋爱。
　　想像中她该是美好的。
　　“我没有兴趣。”尹蔓拒绝的太过于坚决了，沉思斜了眼她：“你性冷淡？”
　　这就更是无边无际的事了。
　　“我没有。”
　　“那你守着柳思隐那么都不动，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纸片人。”卢娉分明是抽烟，不是喝酒，但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喝了假酒一样，带着点微醺的沉醉：“我告诉一个好玩的点，她现在眼睛看不见，触觉会格外敏感，随便碰一下都会——”
　　尹蔓终于生气了：“卢娉！柳思隐不是玩具。”
　　还挺凶。
　　她放在花坛上的烟全部被尹蔓丢进了垃圾桶，连带着那不知道哪里来的烟灰缸，卢娉只是淡淡地哦了声。
　　“沉思也不是。”如果先前还在纠结她们之前的感情问题的话，尹蔓现在连卢娉这个人都不想看见，她递给卢娉一张卡：“这里面有五百万，算我问你买回来沈阿姨了。”
　　“生气了？”卢娉望着她，眼里有浅浅的笑意：“我还以为你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呢，看来你真的很爱那个纸片人，纸片人又有什么好的呢？”
　　“卢娉，我觉得你该尊重她们，她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文字。”卢娉淡淡地望了眼她，从另外的口袋里掏出了新的一包烟，拆开点燃，一气呵成，星火在指尖燃烧，在黑夜里点亮一小方天地，卢娉的眼神忽明忽暗：“你觉得我要是没把她当做活生生的人，我这个点在这里是图什么？”
　　她较为委婉地承认了，承认了对沉思的一点点感情。
　　卢娉给尹蔓递了一根烟，尹蔓接过去了，但没有点燃，她不会抽烟，也不会喝酒，打牌什么的就更不会了，她自己一个人长大，但任何不好的恶习都没有沾染，她以前的同事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别抽了，对肺不好。”卢娉将袖子挽了起来，给尹蔓看她清瘦的手腕，还有腕上的针眼：“放心吧，我只会病死，抽烟抽不死。”
　　“我真的很讨厌你的说辞。”尹蔓叹了口气，卢娉看着她像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指尖的星火点点，她烦躁地将最后一截送到唇边，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是穿书人的通病，我以前也跟你一样，想着去改变想着去保护她们，去纠正这个世界，你觉得我不尊重她们？我要是不尊重她们，我就不会办学校写小说试图从根本上改变她们，是她们让我失望的，失望过后就绝望了，我什么也改变不了。”
　　被无力感侵蚀过的思维，已经再也没有多余的勇气，沉思不确定地问：“沈阿姨也让你失望了？”
　　“她没有，她只会让人生气。”卢娉摁灭了烟头，又抽出来了新的一根烟头，尹蔓被她抽烟的阵仗吓住，连忙去按住她的手腕：“别抽了。”
　　卢娉看了眼她，没有再去拿新的烟。
　　“她挺好的，就是世界不好。”她身上多了萧条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当然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
　　尹蔓静默了片刻忽的说：“其实你错了，我没有那么高的理想，我谁也不想改变，要说我真的想改变什么，只有柳思隐，我想改变她的观点，我想要她知道感情是不可以分享的，因为我不想和别人分享她，所以她也不必和别人分享我。”
　　“我前世是孤儿，加上命不太好，遇到的人都不太好，是柳思隐让我知道被人全心全意依靠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我很自私的，我不想改变世界，我只想跟我喜欢的人一直生活在一起，还有帮原主完成她的遗愿，毕竟她把身体送给了我。”
　　卢娉颇受触动地望着她：“尹蔓，你比我简单。”
　　尹蔓没听懂，卢娉也没有解释。
　　夜越来越深了，尹蔓眉骨微抬，那月色此刻正浓，竟比刚才还明亮几分。
　　“走吧，我给你找个睡觉的地方。”卢娉也没有拒绝，她也没有想在这里等一晚上的想法，尹蔓领着卢娉上了楼，还没走进就看到其中一个门口，有个瘦瘦小小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尹蔓远远地就觉得眼熟，连忙跑了过来。
　　那靠在门口昏昏欲睡的人，可不就是柳思隐。
　　“思隐，思隐。”她晃了晃柳思隐瘦小的身体，将她的意识唤醒一些，柳思隐感受到是她，便抱着她脖颈一下腻进她怀里：“蔓姐。”
　　“怎么在这睡？”柳思隐勾着尹蔓脖颈，像只兔子一样缩进她怀里，在她胸口蹭了蹭，满意的说：“妈妈睡着了，我想着出来待一会儿，说不定你会来找我。”
　　“你果然来了。”她笑起来，散发着糖果般的诱人香甜。
　　尹蔓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真聪明，知道我会想你。”
　　卢娉早就跟了过来了，看到两人亲昵，感慨一句：“这就是别人老婆。”
　　她大概是在抱怨沉思不懂心疼人，目光却猛地在柳思隐身后的那扇没有关好的门那停留，她想到了什么，一把绕开两人，推开了房门，进门然后反锁，一气呵成。
　　尹蔓再说一遍，她不是傻子。
　　卢娉把想法都写脸上了，她还能不知道卢娉想什么么，她踢了一脚门：“卢娉，这是医院。”
　　尹蔓也觉得她需要操心的事情真多，她都开始担心沉思明天起不来了，还是柳思隐拉住了她：“没关系的，反正都一起睡很久了。”
　　她指的是沉思和卢娉？
　　还是她们。
　　“嗯？”
　　“卢娉把人当药嗑的，妈妈猜到她睡不着得过来了。”沉思这种话究竟是什么跟人说得出口的，但她那嗓子那声音，但凡有点相关知识的成年人应该都听得出？她也看出来了，卢娉那不是谈恋爱，更不是过日子，她在这吸药呢。
　　刚刚那会儿在楼下抽烟的速度，她看的是目瞪口呆。
　　但沉思的身体，这么惯下去会不会出问题？
　　尹蔓越发觉得自己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了，操不完的心。
　　她捏了捏柳思隐柔嫩的脸颊，她现在很怀疑柳思隐刚刚话的真实性了，她问：“那究竟是你想等我呢？还是阿姨想给卢娉留门呢？”
　　“有区别吗？”柳思隐凑过来，轻轻啄着她的唇瓣，娇嫩的触感叫人心中一荡，尹蔓微微侧过头不让她亲：“那还是有的。”
　　亲不到唇，吻就落在了面颊上。
　　柳思隐倚着她，头靠着她肩头不住地笑，一扫了许多天的阴霾，此刻的她明艳娇媚的叫人挪不开眼：“思隐，你变了许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见到了沉思，是不是沉思跟她说了许多缘故。
　　从地下室出来就能感受到柳思隐的改变了，此刻的转变就更为明显了，她依偎身边不似从前的阴郁，胆怯。
　　“不好么？”自然是好的。
　　尹蔓的心软成一片，她伸手摸了摸柳思隐的脸颊：“挺好的。”
　　很早就想看到，看到柳思隐有这样的表现了，不再是处处让着，不再处处顺着，不再怕她，她们原本就是平等的。
　　比之柳思隐的眼泪，她还是更爱看她的笑。
　　唇角弯起的弧度，能让空气都变甜。
　　尹蔓控制不住自己又凑过去亲了亲柳思隐，柳思隐往后退了退，后背就抵在了墙上，她也不躲，更为主动地去吻尹蔓，浅尝而止变作了深长不止，直到屋里有了异样的声音，隐忍克制又有点清楚地传到耳边。
　　尹蔓脸就红了，难耐地呼出口气：“思思会不会听到？”
　　“这和思思隔着两间位置呢。”还好，这层楼都没什么人，但也给了卢娉放肆的机会。
　　她燥热地扯了扯衣服，带着柳思隐就要走：“走了，去睡。”
　　柳思隐握着她的手，将她重新拽了回去，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掌心：“蔓姐，你想不想？”
　　柔软又湿漉的触感在耳垂会变得格外清晰，尹蔓慌乱双手铅住柳思隐的双肩，将她摁在墙上，她有些迫不及待去吻别处，来分担身体的燥热。
　　唇齿厮磨间，渐渐失了分寸。
　　柳思隐被咬痛，唇角落了一滴鲜红的血，尹蔓一下就清醒了，她摁着发昏的头：“疼不疼？”
　　“不疼。”柳思隐摇摇头，尹蔓伸出手替她抹去了唇角的血，指腹沾染了鲜红，她送到了唇边轻轻舔舐，很甜。
　　她居然会觉得甜，尹蔓被这样的想法吓到了，尹蔓回过神放轻动作重新吻上了柳思隐的唇：“明天我们先去民政局吧。”
　　“我户口还在柳家。”尹蔓嗯了声：“明去拿。”
　　身后的声音像是蛊惑着她们往下，尹蔓觉得热。
　　拽着柳思隐越走越远，柳思隐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只是跟着她往外走，走的路有些远了：“蔓姐，我们去哪？”
　　“想喝水。”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捉虫，不是有新内容，是自我反省，我今天真的对不起我姬友
　　昨晚我跟她碎碎念我的预收文收藏涨不上去，问她是文案丑还是文名丑，她跟我说有没有可能是封面丑，似乎真的有点，大概她还在因为上次坑我的事心存愧疚，自告奋勇要给我做封面。
　　昨晚的我：啊，真的吗？那不管你做成什么样我都得用
　　今天的我：救命，其实我现在这个还挺好看的。
　　善变如我，深深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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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柳思隐想了许久她们会不会发生什么旖旎的□□，有些许缠绵和暧昧的糅杂，就在外面就在月光下书里写的那样，月光下拥吻黑夜中携手。
　　甚至她已经感受到了月光淡淡的凉意，柳思隐看不见但她心中有月，皎洁无暇。
　　很可惜那些都没有发生尹蔓说她渴了，真的带着柳思隐来到了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柳思隐想像中的所有浪漫都没有发生，迎接她的只有便利店的欢迎光临，还有尹蔓的一句：“思隐你饿不饿？”
　　她饿，是想吃人的那种饿。
　　今天沉思跟她说了很多，沉思刚知道是尹蔓时还吓了一跳但一天接触下来，只觉得尹蔓温柔好说话比之她见过的所有大小姐都好相处。
　　不然也不会大晚上带她来便利店。
　　她不是对尹蔓的行为有什么意见只是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卢娉几乎把沉思当药在嗑她跟尹蔓这么久了最大的限度就是亲亲她甚至都没有怎么摸过她，都说尹蔓爱腿，她也没看出来。
　　柳思隐思考的太久了，以至于尹蔓又问了一遍：“你饿不饿，思隐。”
　　空气中有淡淡的香味，还有热气拂面。
　　她一时也分不清是饿了，还是想尝尝。
　　“姐姐，你女朋友真好看。”她听到了店员的声音，几乎下意识地笑着应了：“蔓姐当然好看。”
　　柳思隐的话都还没说完呢，柳思隐就被尹蔓拽着她离开了便利店，出了便利店柳思隐才听见尹蔓说：“她不是夸我，是夸你。”
　　“那蔓姐就是很好看。”她摸过的，那张脸在指腹下的轮廓，就是很美。
　　她不加掩饰对尹蔓的喜爱，这都让尹蔓心里升起来了阵阵暖意，只是这张脸并不属于她，尹蔓含笑摇摇头，想这些做什么呢，此刻的她早就是书中人。她一手端着关东煮，一手牵着柳思隐，她插了颗萝卜，吹了吹，递到了柳思隐唇边：“尝尝。”
　　柳思隐咬上了萝卜，尹蔓又迫不及待地问：“好吃吗？”
　　“好吃。”听到柳思隐说好吃，尹蔓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我以前上班的时候，每次加班到很晚，就会去便利店买上一份关东煮，又快又好吃……”
　　说完她便愣住了，呆愣愣地往回找补：“嗯，我在电视上看到的，很多上班族下班后都爱吃关东煮。”
　　该死。
　　怎么就顺口说出来了呢，虽然卢娉说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穿书的概念，但柳思隐也会觉得奇怪的吧。
　　她只是想到了，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大概所有的事都想跟她分享吧，哪怕是曾经并不算很美好的时光，那些时光孤独又落寞，但是她真实经历过的。
　　柳思隐摸上了她的手腕，用力握着，拉着她的手靠近自己，又咬了一口白萝卜：“蔓姐，真的好好吃。”
　　她一时竟不知道柳思隐究竟起疑没有。
　　柳思隐倚着她，脸上是对她爱好的赞许，尹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地问：“思隐，如果我不是我，你还会喜欢我么？”
　　“你就是你呀。”柳思隐应该是没有懂她的话，尹蔓有些庆幸又有些闷闷地想着，或许她还是觉得借来的生活不是她的，夜里的凉风刮过，关东煮的盒子被丢进了垃圾桶，尹蔓拉着柳思隐：“走吧，我们回去。”
　　柳思隐没动，她拽着尹蔓：“蔓姐，我们去赏月吧。”
　　“嗯？”如果换做别人大概都会觉得这是种浪漫的，但柳思隐看不见，柳思隐也清楚她在奇怪什么，柳思隐说：“虽然我看不见，但你可以给我讲，讲讲今天的月亮是什么样的，我可以感受到，感受到月光的凉意。”
　　尹蔓望着她，柳思隐身上只有单薄的一件长衫：“是冷了吗？”
　　尹蔓便松开了柳思隐，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解了下来，披在了柳思隐身上，那残留她体温的外套让柳思隐脸上扬起的笑容更加娇软：“蔓姐，你真好。”
　　这句话柳思隐总是在常常说起，尹蔓有时听着都会觉得汗颜，她没有那么好，担不起那个真字。
　　“我没有那么好，你不要总说这样的话。”
　　“可在我心里，你就是很好很好。”柳思隐抱着她的腰，将瘦弱的身子挤进她的怀抱：“我不会失去你的对不对？”
　　“怎么突然这么说？”柳思隐小声在她怀中嗫喏：“靠着你，我会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被你靠着，我也觉得很幸福。”尹蔓是这样回答的，可能听着有些假意，但句句真情，她几乎觉得柳思隐才是那个拯救者，而她才是那个被拯救的人，柳思隐让她感受到了亲情爱情，原本不美好的世界，因为有她也变得没有那么糟糕了。
　　理论上，她也没有做什么，起码在尹蔓看来她对柳思隐的好还远远算不上真好两个字。
　　就比如，有风吹过的夜晚，凉意甚重。
　　居然要等她说，才知道她冷。
　　尹蔓觉得她做的不够好，但柳思隐早觉得她就是世上最好的人，她拥着尹蔓，抱着她软软的身体，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蔓姐，我说真的，你在身边的每一天我都很开心。”
　　“我也是。”柳思隐的神情却认真了起来：“不，这不一样的。”
　　“你要不要了解我的世界。”柳思隐忽然问了一句这样奇怪的话，尹蔓还没悟过来柳思隐想做什么，柳思隐就松开了她，她说：“蔓姐，你现在闭上眼睛往前走。”
　　她对柳思隐的话没有一丝丝的提防，也没有必要去提防。
　　便闭上了眼睛，往前慢吞吞的走。
　　眼前一片漆黑，她什么都感受不到，只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凉风刮过脸庞，当没有视觉，每一步踩下去都格外的犹豫，甚至一步要停顿许久都没有勇气踩下去，耳边的声音更加清醒，她能听到心跳声的加速，忽的踩住了一块不平整的位置，尹蔓猛地睁开了眼，才勉强站稳了身体。
　　“呼！”
　　当眼前重获光明的时候 ，她松了口气。
　　她们的距离没有拉的很远，刚刚的她根本不敢多走，每一步都在犹豫。
　　柳思隐立于黑夜，等待着。
　　尹蔓走过去重新将她拥入怀中：“你有我。”
　　柳思隐便抱住她，轻轻拥着，感受到她的味道她的温暖才觉心安：“会感受到什么？”
　　“未知，恐惧。”那短短的几分钟，十分漫长。
　　因为看不见，身体的平衡感似乎也一同丧失了，失重感压得人步伐格外沉重。
　　她心疼着柳思隐，又不能为柳思隐分担一丝一毫。
　　而这或许也是柳思隐想让尹蔓感受到的，不是让她感受到那份恐惧，而是想要她知道，她在她的生命里是多么的重要，柳思隐小声说：“其实在我失明以前生活也是这样的，从到柳家开始我的每一天都是那样度过的，因为永远不知道明天会迎来什么，是地下室还是姑姑更严重的处罚。”
　　“我没有朋友，没有要好的同学，也没有亲人，在那里只有无尽的孤独，姑姑说我要学会做一只金丝雀，被豢养的宠物而不是人，日复一日，我有很长时间里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唯一的念头只是活着，为谁而活，为什么而活都不知道。”
　　“我真的很怕黑，失明的时候差点轻生，是你救了我，眼睛看不见也不坏，我的心能感受到许多。”
　　那份柔弱刺痛了尹蔓的心，她看着怀中的柳思隐问道：“现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吗？”
　　“知道了。”柳思隐没有掩饰自己的眷恋和依赖，话里满是依恋：“想要你，永永远远属于我。”
　　“其实我能懂，我以前也挺孤独的。”尹蔓知道她说的话，柳思隐大概理解不了，但她还是想告诉柳思隐：“我也想要你，永永远远属于我。”
　　“会的。”柳思隐的坚定，写在了脸上。
　　尹蔓在夜色里望着那张精巧的脸，只觉得她就是她的救赎，她一点也不恨卢娉创造了这个世界，她很感谢卢娉创造了这个世界，创造了柳思隐，让她遇见了柳思隐，慰藉了她二十多年的孤独。
　　“走吧，我们去看月亮。”通往楼顶的路有些漫长，尹蔓也从牵着柳思隐变作了背着柳思隐，她真的很轻，轻薄的像纸，但胸前又有些软软的小肉，柳思隐的肉长得位置都很不错，很会长。
　　瘦弱但真材实料。
　　尹蔓压住了往下想的念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会频繁想到那种事，大概是身体的渴望，也有可能是对柳思隐的渴望。
　　等着到了医院的顶楼，尹蔓将柳思隐放了下来，她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扶着柳思隐。
　　尹蔓觉得今晚的月亮不算是很好看，天空中也只有漆黑的一片，没有可赏的余地，但因为有了柳思隐，再差的风景也会变得更加赏心悦目一些。
　　所以当柳思隐满怀期待地问她：“蔓姐，月亮好不好看？”
　　她答：“好看。”
　　尹蔓指着那并不怎么样的月色，将它形容成了世间少有的样子，柳思隐倚着她满是可惜：“真好。”
　　她还是有在渴望，渴望和尹蔓看到相同的风景。
　　尹蔓不是医生，也不会魔法，她治不好柳思隐的眼睛，似乎穿了书也没有什么可用的金手指，她只能宽慰着柳思隐：“等你好了，我们天天都来看。”
　　会好的，应该。
　　医生也没有说彻底丧失希望。
　　柳思隐没有接话，她有许久许久的沉默。
　　在沉默过后，问了一个更为奇怪的问题：“蔓姐，其实是不是真的有灵魂，真的有来世？”
　　尹蔓一下想到了自己，她不确定柳思隐是不是起疑了。
　　她有些忐忑，有些不安，也有些心不在焉：“灵魂应该是有的吧。”
　　柳思隐拽着她袖口的力道加重，她似乎更为不安，尹蔓问她：“怎么了？”
　　柳思隐微微扬起头：“我想亲你。”
　　她们将会在月色下拥吻，在黑夜中互相拥抱，然后有一段还算浪漫的告白，就像书里那样。
　　“别离开我。”
　　柳思隐从来都不笨的，她能在五六岁的年纪，急速消化完母亲失明的消息，明白她要照顾家，还要保护沉思的现实。
　　在那个年纪她就可以带着失了明的沉思搬倒一个完全陌生的小镇重新生活，这其中藏着许多的风险，她都一一化解，或许也有运气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因为她的聪明。
　　那个镇上的人也并不友好，在那里生存也颇多艰难。
　　她忘了告诉尹蔓了，在那个年纪，她有很长时间将头发剪得很短，衣服只穿长裤长袖偏男款，常常与人打架，为了保护沉思。
　　她的额头还因为打架撞到石上，缝过针，是留了疤痕的，但回了柳家以后，柳媚为了金丝雀的完美，带着她做了手术。
　　柳思隐还能在十四岁用最快的速度接受她被母亲抛弃的事实，接受柳媚的一切安排，接受她的一切精打细算，察言观色，认清时局，她一直很清醒，金丝雀的柔弱是进了柳家才学的，但柳媚说她学的很好，从野丫头变成柔弱的金丝雀用了极快的速度，那种学习能力让柳思隐偶尔都会忘记，有些危险她似乎可以尝试反击。
　　彻头彻尾的金丝雀，只需要听话乖巧，柔弱不能自理更好，这样才招人疼惜，柳媚是这样说的，那样的人会格外让人有保护欲望。
　　尹蔓就似乎是这样一个愿意保护金丝雀的人，可偶尔她觉得尹蔓比她更需要被保护，奇怪了许久，今天似乎有了答案。
　　大小姐刁蛮任性不通人性，但如果她不是大小姐呢。
　　似乎并不难接受这下，她从来在乎的都是她的好，而不是她的身份。
　　她和沉思不太一样，沉思当初为了那个未出世的女儿抛弃了她，将她送回柳家，她不恨沉思，甚至理解沉思，所以她也用了极快地速度接受了沉思和卢娉的问题，沉思一直是那样的一个人，需要依靠的，失去依靠她活不下去。
　　小时候靠父母，成年后靠金主，失明后靠女儿，失去女儿后靠着姜承武，没了姜承武有个卢娉也不奇怪。
　　卢娉很优秀不是么，有钱有势还有手段。
　　她不知道沉思在卢娉那算什么，但很清楚卢娉在沉思那算什么，一把保护伞。
　　如果有一天卢娉保护不了她，大概会放手的，就像面对柳思隐和更加强壮有手段的姜承武，她会选择姜承武是一个道理。
　　但她不是沉思，她不在乎身份，只在乎人。
　　尹蔓给她的一切承诺都太美好了，她说感情只能有两个人，她说一定会娶她，她说她有她，就算看不见也不要紧，她分明看上去已经没有了什么可取之处，尹蔓还总说遇见她很好。
　　第一次有个人让她感受到了温暖，像暖阳温度很舒服，不会被灼伤，不会觉得过火，一切都是刚刚好。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但如果尹蔓需要，这条命可以替她挡在前面。
　　当然，一切还只是猜测。
　　她不一定会是灵魂，但她的确不像是那盛传多年的坏小姐。
　　如果是爱上了一缕灵魂，那么将为之魂牵梦绕，夜不能寐，或许，会失去。
　　但此刻，想拥抱，想触碰。
　　往后的事，要留着以后想。
　　她有些困了，就斜斜地靠在尹蔓怀里进入了梦想，她们最后靠在顶楼的墙边，席地而坐进入了梦想，初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映衬着原本就漂亮的脸蛋更像是镀了一层柔美的光，醒来就能看到这样的光景，是福气。
　　尹蔓欣赏着不过片刻，便被上来的人惊扰。
　　“怎么睡在这里了？”是卢娉，她精神状态看着好了不少，但脸色依旧苍白，她怕卢娉吵了柳思隐休息，便示意卢娉小声些，自己也是小声接着话：“赏月。”
　　卢娉极为不解地看了看靠在尹蔓怀中的柳思隐，问道：“她看到见？”
　　“重要的不是月亮，是身边人。”她的浪漫话语听到卢娉耳朵里就不太一样了，卢娉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她扶着栏杆，迎着朝阳站立，感受着清晨的缕缕清新，她说：“感情真好。”
　　应该不是听错了，她的确在卢娉的声音里捕获了一些羡慕。
　　这个点，她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本就是件奇怪的事。
　　“沈阿姨呢？”
　　“在睡。”卢娉顿了顿，又补了句：“昨晚应该是累着了。”
　　她居然还好意思提起来，尹蔓又想到了昨晚听到的声音，那些靡靡之音，尹蔓现在想来都还有些面红耳赤，更多的当然是尴尬，毕竟沉思的身份是她岳母，她小声：“你身体也不太好，那种事还是克制的好。”
　　卢娉睨了眼她：“只要你少问我点剧情，我好的不得了。”
　　“我主要是担心沈阿姨。”
　　卢娉觉得烦，揉了揉原本就没有打理的长发：“她有什么好担心，迟早也得死。”
　　又是这种话，尹蔓听都听烦了。
　　“不要总说丧气话。”
　　卢娉没有理会尹蔓的抗议，她将一缕缕乱晃的头发撩到而后，蹲下身看着两人，更准确地说是看着柳思隐：“她长得很像沉思，又不太像。”
　　柳思隐的五官是沉思的底子，相似度有但不多，柳思隐的脸似乎只挑着优点长，没有一点点瑕疵，卢娉说的话也没有错，但她盯着柳思隐的距离太近，尹蔓伸出手推了推卢娉：“麻烦和你继女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又不会娶沉思，她算我哪门子的继女。”卢娉这话听着很渣，也且不是东西，昨晚那发生的事情都刻在了尹蔓脑海里，尹蔓的思想还是比较固守成规的，她觉得没有交代的感情，都是耍流氓，她刚张口，卢娉就把她的话都堵了进去：“我睡的人多了，还能人人都负责。”
　　卢娉的脖颈上现在还尚存着细细的吻痕，甚至她都没有多加遮掩，然后她就能说出这种话，也不知道沉思听到了会不会难过。
　　“我现在有点怀疑到底是你绿了你前女友，还是你前女友了。”卢娉看着尹蔓那问的一脸认真的表情，气不打一出来：“当然是她绿我，你都不知道她有多离谱，那不仅是我闺蜜还是我发小，我们一起长大的，她们居然两个人一起背叛了我，要不是她们，我也不会厌世，也不会写出这本没三观的书，更不会来到这个破地方，遇到一堆破烂人。”
　　她对这个世界的诸多不满，情绪得不到宣泄，越积越多，提起都会愤怒，只是她声音太大了。
　　尹蔓微微皱眉，伸出手捂住柳思隐的耳朵：“你小点声，别把思隐吵醒了。”
　　卢娉心情平复了一点，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和香烟，尹蔓连忙叫停：“我们不吸二手烟，你躲远点再抽。”
　　卢娉大概是有些逆反心理的，尹蔓越是说，她越是就靠在这里点燃了香烟，她吸了一口，仰头缓缓地将烟雾吐出，鼻息含着淡淡的烟味，还好并不算刺鼻，她说：“迟早会失去的，又何必对她这样好。”
　　她想把卢娉的嘴用针缝上，她日子过的挺好的，恋爱谈的也不错，她非要刺激她。
　　尹蔓不吭声，卢娉又说：“我说你干嘛，我自己更糟。”
　　过了好一会儿，尹蔓才说：“对了，我们下午要去领证，你能不能大方一点让阿姨陪着思思。”
　　“领证？”卢娉眼睛亮了亮：“刚好我也想结个婚，不如一起？”
　　刚才那个说着不会负责的是谁。
　　尹蔓都不确定卢娉是不是病入膏肓，人病的糊涂了。
　　“我去叫沉思。”她说着就掐灭了烟头，向着楼下走去，在她走后怀里的人终于有了细微的动静，柳思隐的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蔓姐，我们还没去拿户口本呢。”
　　她醒了。
　　似乎还不是刚刚醒的。
　　“你什么时候醒的？”
　　柳思隐将脑袋完全掩藏在她怀抱中，小声嗫喏：“就刚刚。”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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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柳思隐没有说实话尹蔓也不想强迫她，已不是初晨的那会了，日光有了温度照在肌肤上会有灼热感。
　　“走吧我们下去。”柳思隐便跟着她往下走，她似乎习惯了习惯了上下楼会去背着柳思隐还好她不重。
　　她们刚刚下楼，还没有走进病房就看到了长廊那争吵的两人，是沉思和卢娉。
　　“跟我结婚你就那么不愿意？”卢娉大概不明白为什么那样温顺的沉思，会在结婚问题上拒绝她，沉思也不明白卢娉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娶她。
　　在她的认知里，卢娉对她的感情还没达到这一步。
　　“我是不想你自己反悔。”
　　卢娉比她们想像的敏感许多，没两句就想的偏了：“连你都要背叛我。”
　　她近乎绝望地看着沉思浑然像个弃妇。
　　尹蔓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因为她和沉思，一看就是卢娉才是主导者就算真有一个弃妇，那也应该是沉思而不是卢娉。
　　“你冷静点！”她们不是一时兴起但卢娉是。
　　沉思不想嫁也是正常但她们都没有想到沉思会拒绝卢娉拒绝的这样坚定话语权掌握在卢娉的手上不是么？
　　卢娉没有理会尹蔓只是盯着沉思：“名正言顺分我的钱不好么。”
　　“没必要。”她说没必要。
　　这样的回答比不愿意还伤人卢娉忽然就不想交流了，她掏出烟盒朝着楼梯口走去，尹蔓收回了目光，问沉思：“阿姨，你不想嫁给卢娉吗？”
　　“是她自己说的，她要娶只会娶她爱的人，因为情人可以有很多，但老婆只能有一个，她不爱我，何必娶我。”
　　柳思隐怔了怔，以前——卢娉不是这样说的。
　　她至今为止还记得卢娉离开柳家的时候说过的那句：“我与你们不同，我从小学的是自洁自爱，夫妻同心，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而不是一群人的事。”
　　当初的卢娉和现在的好似两人，但卢娉其实她和卢娉也才五年不见。
　　这五年发生了什么，能将一个人的看法彻彻底底的颠覆。
　　尹蔓送着沉思和柳思隐去陪着姜思思，自己找到了卢娉，她蹲在角落，地上已经有了好几根烟头，她这样作践身体，就算没有得癌症，抽烟也能抽出事。
　　她抬头看了眼尹蔓：“你不去结婚，过来这干嘛？”
　　这种情况了，尹蔓要是真能心无旁骛地和柳思隐去结婚，也就不是尹蔓了。
　　“阿姨说是因为你说过你想娶一个你爱的人，所以才拒绝你的。”
　　“她觉得我不爱她？”卢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冽的笑容越来越重：“她沉思就是没有良心，要不是我，她早就被姜承武打死了！”
　　“尹蔓，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但在那之前，你先听我讲完一个故事，关于我的。”
　　尹蔓不确定卢娉是不是被沉思刺激疯了，但卢娉能告诉她，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她干脆也靠着墙，席地而坐，示意卢娉可以讲了。
　　卢娉深吸一口烟，烟雾缭绕间，尹蔓听清了卢娉的声音。
　　“沉思的眼睛是我刺瞎的，不是原主，就是我！”
　　虽然卢娉和尹蔓穿过来的时间差不多，但在现实中卢娉的年纪比尹蔓还小上四岁，她来的时候才二十一岁，因为被双重背叛，丧失了活着的希望，恰好有一缕魂飘进梦里问她要不要换，醒来的时候就到了这个世界，随后喜当妈。
　　分明还是个小姑娘，却突然有了一儿一女，还是跟两个不同男人的孩子，卢娉来之后就反悔了，满脑子都是怎么回去，直到遇见了沉思，卢娉的身份在人渣的自我修养里只是个龙套的不能再龙套的角色，沉思也是龙套，但沉思有个悲剧的点让她记得很清楚，就是被人正牌老婆刺瞎了眼睛，那是她现实生活中想对她闺蜜干的事。
　　她没有想到沉思会那么好看，跟着那个废物就很浪费，成天就想些有的没的。
　　她那时还在感叹沉思的命好，眼睛没瞎就遇上了穿过来的她，保住了眼睛。
　　但就在隔天，她亲手刺瞎了沉思的眼睛，那一刻手脚像是失去了控制，不受控制地戳了上去，鲜血在眼睛溅开，沾染上白净的衣裙时候，她比沉思更疼，那是她第一次伤害别人。
　　沉思丧失了眼睛，而她惊醒了自己意识的薄弱，她似乎掌控不来那句身体，也改变不了原定的剧情。
　　她不敢相信，一次次去尝试改变，她试着给儿子丈夫洗脑，一遍又一遍重塑三观，一次次给梅煦影寄生日礼物，各种玩偶还有她写的书，还做慈善办学校希望从根本上改变每个人的三观，但最后那个傻儿子严重破坏了她的三观，她想到了跑。
　　为什么要管她们呢，她管好自己才是真的。
　　离开柳家后，她就发现事情更加脱离了掌控，卢家实在是个不错的家庭，给她自由给她用不完的钱，金钱的名利场连她都会迷失。
　　从兄长的合作伙伴给她的房间送上位漂亮女人的时候就一切都变了，她不像她了，她开始滥情花心，开始没有原则，尤其是被查出来生病的时候，就越发变本加厉，她准备在有限的时光里及时行乐。
　　但就是很巧。
　　她也是一时兴起想着送刚到手的女伴回家，女伴刚走，她靠着车抽烟，风刮散开烟雾，却刮来了熟悉又陌生的脸。
　　沉思的双眸是紧闭的，脸是被夜里冷风刮红的。
　　她和从前大不一样了，多了皱纹，少了青涩，穿的也很穷酸，但卢娉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沉思，那是她人生第一次罪恶。
　　曾经连鸡都不敢杀得人，却夺走了沉思的眼睛。
　　那鲜血染红的一幕幕似在眼前重现，她愣住，下意识地靠近，就听到了她身边男人的辱骂声：“瞎了就少出门，别再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是你让我去买菜的。”她声音很弱，一如当年没有脾气。
　　男人不太耐烦：“我让你买菜没让你出来丢人，回家去把饭做了听到没！不然老子打死你！”明明白白的刁难，卢娉想了很久也没想到盲人该如何出门买菜，自己做饭，甚至她还没有导盲犬。
　　也没等她想，就看到走远的两人，男人忽的对沉思拳打脚踢起来，卢娉下意识冲了过去，离得近了只能听到她更加细弱的声音：“你别打脸，思思会看到的。”
　　多年的放浪，早已让她忘记了剧情。
　　那一刻才想起来了这是本书，沉思最后会死，活活被那个男人打死。
　　她呆住，等清醒的时候，她们已经不见了。
　　大概是愧疚，她决定了拯救沉思，当然可能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她就是不想沉思按照原本的剧情死去。
　　她带着沉思出了国，是希望能有所改变，但温姒死了——她被唤醒了书本上的所有剧情，更加奇怪的是梅煦影打给她的那通电话，她查了尹蔓，也问过尹哲，最后得出尹蔓应该也是穿书者的结论，所以她回来了。
　　她在奇怪尹蔓的腿，为什么尹蔓抗住了那具身体的本能，她需要一个答案。
　　虽然她还是不觉得尹蔓可以改变结局，但起码看到了一点微末的希望。
　　她以前不在乎结局，大不了死，好点的话说不定她还能回去现实，现在不得不在乎结局，不是她的，是沉思的。
　　想娶沉思是真心的，前些年她的确过的很放浪不羁，前任无数，但她买下沉思后，就只有沉思了，虽然沉思也没有什么特别优秀的地方。
　　就算最后都会失去，也起码是眼前炙热的拥有过。
　　“不对！”尹蔓重复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又一遍卢娉的话，发现了异样：“如果你真的为了沉思改变了，那你自己也克服了身体的本能不是么？”
　　“而且沈阿姨是瞎了，但你要是真的一心一意对她，她应该会感受的到。”
　　“好吧，我承认你不仅脾气好，也很聪明。”卢娉低着头，又点了根烟：“我的确没有克服那些毛病，除了沉思我还有别的女人，包括那天送沉思来医院的女人也是我的，但她的确不一样，不管你信不信，她就是不一样。”
　　其实，她对这个世界失望的同时，对她自己也很失望。
　　但她控制不了自己，也打破不了这人均渣攻的守恒定律。
　　她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计划过无数次只要沉思，但总是会脱离掌控，她承认她不是离不开沉思的身体，是如果晚上不跟沉思睡在一起，她一定会和别人睡在一起。
　　“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可以成为例外。”尹蔓无言，良久才说：“沈阿姨不嫁给你是正常的。”
　　换她，她也不敢嫁。
　　卢娉没听进去，她将尹蔓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说：“不，或许，你不是例外，只是还没到时间。”
　　“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什么也改变不了，除非——”她的除非没有说完，忽的问尹蔓：“你迟早会死，你现在还觉得梅清的真相重要吗？”
　　“重要。”尹蔓点点头，满眼坚定：“那是我答应了的事。”
　　“尹蔓，你是不是给的承诺都会实现？”她回不回答也不太重要了，因为卢娉已经这样相信了，她说：“那我告诉你真相，作为交换，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吧。”
　　“努力活下去。”意料之外的话，让尹蔓摸不清卢娉到底在想什么，她分明说谁都逃不过命，又在恳求她努力活下去，是否她试图找到一点继续在这个世界待下去的可能？
　　还是说她真的舍不得沉思。
　　虽然卢娉作风堪忧，但她还是相信沉思不太一样，因为沉思是卢娉第一个伤害的人，就像她第一次把剪刀对准汪辜的时候，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都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真实，所以难忘。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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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对于梅清来说爱情只是生活可有可无的一角。
　　而这些都在遇见温姒的那一刻而终止。
　　梅清年幼时和梅浣关系不算很好，父母也更为偏袒梅浣，心意梅浣做接班人。
　　梅清以前养过一窝兔子原是喜欢的但梅浣爱吃兔肉，那些兔子也没能逃过被当做盘中餐的宿命她和梅浣吵了架那是她们兄妹唯一一次争吵。
　　梅清望着兔骨头，醒悟了。
　　梅清学会了避其锋芒她知道了如何能让梅浣喜欢她，拚命去讨梅浣的喜欢感情够好，父母也自然而然对她多了更多宠爱。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遇见尹南柏这一环节，她承认尹南柏是优秀的，他抛开即将破败的家业，一切都还算得上优异当然她没想过和尹南柏结婚，因为他看着很有野心，喜欢也不一定要结婚。
　　不巧她出车祸了。
　　那场车祸尹南柏推开了她，一同被推开的还有梅浣当然记者的报道选择了更加有卖点的部分满天的报纸新闻都是尹少爷舍命救美人。
　　尹南柏受了伤住了院梅浣大概是得救后的感激他愈发觉得尹南柏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只要他这么觉得了父母也会这样觉得看似最宠爱她的父母心中最爱的还是兄长，他们对她好仅仅是因为梅浣想她好，想她比所有人都过得更好。
　　她被嫁给了尹南柏，尹南柏还没出院，她们就结了婚，因为梅浣觉得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会愿意为了她死的人。
　　的确，婚后的尹南柏很好，无微不至的关心，殷切热烈的攻势让她的父母都很高兴。最重要的是他没有二心，在人人都出轨滥情的世界，他洁身自好，看着倒像个另类。
　　梅清也还算满意，她本就不看重爱情，更为看中的还是亲情，亦或者还有事业，有了大量资金的支持，她用极快的速度将尹家的烂摊子盘活，投入到了将盘子做大的事业中。
　　她们还有孩子，一儿一女。
　　尹哲聪明乖巧，尹蔓虽然残疾，但很可爱，最令人欣慰的是尹哲对尹蔓很好，是兄长本能的好，而不是像她和梅浣那样，需要她刻意经营的好。
　　直到秘书说尹南柏撞人了，更加准确的说是尹南柏的司机，但当时尹南柏就在车上。
　　很巧，那天她的秘书在那条街看到了尹南柏。
　　事后，尹南柏开除了司机。
　　梅清是不想管的，赔过钱也就结束了。她并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她做生意也有手段狠辣的时候，但尹南柏没有做赔偿，还是她的秘书打了急救电话。
　　原本只是想让秘书做些赔偿，替他遮掩过去，但秘书去过医院两回就失踪了。
　　梅清越发觉得事有蹊跷，才着手调查尹南柏，没有查到女秘书的消息，倒是查到了尹南柏串通她母校校长算计在校女学生的事，那个女学生家境一般，母亲本来就重病缠身，父亲出了车祸后更是无力承担医药费，只能委身给尹南柏，那个学生的名字叫温姒。
　　她并不在乎尹南柏玩女人，也不在意她和别人有纠缠，但他给所有人都演了痴心一片，守身如玉的好戏，都入戏了，这场大幕怎么好轻易拉上，忽然开始期待他丑陋的面具在父母兄长面前揭露，梅浣慌乱失措的样子。
　　他认为的好人似乎没有那么好呢。
　　不过那个女孩也够倒霉的，尹南柏引诱那个女孩进了骗局，一步步让女孩走入绝境再伸出援手，充当一个救世主的角色。
　　去学校讲座不是偶然，她只是想见识见识究竟是怎么样的小笨蛋才会一步步走入圈套而不自知，当然也是好奇怎么样的女孩才能让尹南柏能够浪费时间去算计，毕竟对于她们来说，要真想玩砸钱不就够了，尹南柏明摆着要心的操作让梅清产生了一点好奇，当然还有同情，同情她的愚蠢和对真相的一无所知。
　　讲成功学太过于无聊，这种事比较适合梅浣，她讲了两句就开溜，准备绕一圈再回到学生座那里去找那个女孩，但缘分就是很奇妙的，她撞上了温姒。
　　原就看过照片，只觉得漂亮。
　　见了面才发现她比照片更好看，花瓣一样的唇，牛奶一样的肌肤，海藻一样的浓密长发，她每一寸肌肤都在显露她的娇嫩可口，她是青涩的桃子，还没成熟已散发出阵阵香甜。
　　也不知是不是被撞疼了，她眼圈红红的，那一点点红像是刺进了心口，无端地想到了那些死去的兔子，她们在面临死亡的那一刻，是否也在红着眼祈求。
　　一旦有了联想，就停不下来了。
　　她好像兔子，好像她的兔子，娇弱的可怜的，想让人呵护的。
　　自从发现自己连宠物都保护不了后，梅清几乎再没有对什么生物产生过保护欲。
　　不受控制地又去学校找了她
　　没有人愿意做陪衬，尤其是娇花的陪衬。
　　跟她有些相似，又不太相似。
　　她上学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朋友，因为优渥的家世和漂亮的脸蛋都像是她们高不可攀的存在，她是不需要朋友，温姒是需要，但没有。
　　同情更多了点，很难得慈悲心发作。
　　“学——学姐也很好看。”这是温姒开口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梅清才惊觉温姒的嗓音很好听，柔柔的，弱弱的。
　　的确很弱，说两句就会红了眼眶，但很好哄，说两句就乖乖停了眼泪，还冲着她笑，当然带着眼泪的笑有点丑。
　　她就挺难哄的，如果她哭一定会在梅浣妥协到底线了，才会停的。
　　梅清一直坚信弱肉强食，也坚信适当的示弱可以带来无尽的好处，比如她和梅浣，她用演技用柔弱让梅浣坚信他的妹妹需要被保护，需要他的呵护。
　　但她没想过，有一天她也会被一个人，一个女人激出保护欲。
　　可可怜怜的小兔子。
　　她的玩伴只有梅浣，如果凑数的话徐婷也应该算一个，毕竟那是早就的嫂子。
　　徐婷嫁给梅浣也不过是他兄长的自以为是，就像他觉得尹南柏好那样，梅浣也觉得他自己是个不可多得好男人。
　　他分明有了心上人，但他觉得如果退婚徐婷和他都会脸面扫地，觉得原本就家道中落的徐婷没了他，可能会自杀，出于男人的责任心他娶了徐婷，甚至没问过徐婷想不想嫁。
　　联姻双方家庭不对等的时候，弱势的一方便会丧失话语权，这就是现实。
　　她和徐婷有着相似之处，而那份相似来源于梅浣。
　　较之妻子这个角色，徐婷还是嫂子这个角色做的更好，眼见着梅清一日日笑容多了起来，忍不住发问：“最近怎么这么开心？”
　　“很明显吗？”徐婷点点头，梅清才知心中已有了情谊，她微微勾了唇：“我遇见了一只兔子，爱哭的兔子。”
　　后来，温姒的父亲去世了，在病床上苦苦挣扎了许久，那场车祸还是夺走了他原本就薄弱的生命，温姒的母亲因为其父的死讯被刺激过度，原本就脆弱的身体，过了不久就撒手人寰了。
　　她能感受到温姒很爱尹南柏，可她觉得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悲剧，尹南柏用骗局获得了她的心，算是间接性直接害的她家破人亡，她还对凶手一片真心可对天，仿佛一场笑话。
　　很突然的，想保护她，想把她变得聪明一点，不想她再生活在骗局里，被尹南柏刷的团团转
　　温姒送了她一幅画，画上是她。
　　她对着那幅画，不自觉地画下了温姒，顺手写下的还有一封情书，那一刻才知她真的心动了，为那只可怜巴巴的兔子。
　　原本想在温姒那天跟她告白的，另外把真相告诉她，可她等不到那天了。
　　梅清有个习惯，她爱喝公司楼下对面的咖啡，坐在那靠窗的位置，喝着咖啡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会让心静下来，但她那天从咖啡店出来人就不太舒服，头昏沉沉的，身体摇摇晃晃的。
　　忽的，被什么撞了一下，就昏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身处地下室，身旁放了一盏灯，照亮的一小方位置那有份报纸，报纸上是她车祸而亡的死讯。
　　疼，钻心的疼。
　　梅清低下头去忽的看到了那双脚，脚筋被挑断了，她咧开嘴，笑了。
　　不用想她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还好吧，不算很疼。
　　她小的时候和梅浣一起学骑马，为了博取同情，在梅浣故意撞她马时，她就从马上摔了下去，腿撞到铁丝上，被断裂的铁丝上勾掉了一大块生肉，梅浣被吓傻了，以后再也没欺负过她，甚至在她的计算下对她越来越好。
　　她对自己下的了狠手的。
　　只不过这次是别人对她下手了。
　　果然，她看到了尹南柏，看着他小人得志，看着他兴奋地告诉她，他是怎么发现她的秘书跟踪他，又是怎么虐杀了她的秘书，串通咖啡店老板给她下药后，又是怎么让那个咖啡店彻底消失的，当然也少不了如何找到替她去死，被车祸碾成碎肉的女人。
　　一切的一切。
　　人啊，还是不能恋爱脑，光顾着想温姒了，居然没有发现尹南柏的小动作。
　　他扬起头颅：“梅清，没想到吧，你拼下来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几点了？”梅清的平静出乎了尹南柏的意料，尹南柏几乎下意识地抬了抬手腕：“七点一刻。”
　　“哦，几号啊？”她太平静了，平静地让尹南柏找不到一点胜利的快乐，他失控地捏住了梅清的喉咙：“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好啊。”
　　“不不不，我怎么能让你死的这么轻易，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为了演好一个丈夫的角色我有多累，一次酒吧都没去过，一次鲜嫩的小花都没尝过，我还得去讨好你哥，你爸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累？”
　　“还有你！你长得那么好看，在床上就像具冰冷的尸体，无趣至极，我看着都恶心，还得演出对你痴迷不已的样子，这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
　　“还有——”
　　“我从未强迫过你爱我，更没要求你守身如玉。”梅清打断了他：“几号了？我想知道我能活到什么时候。”
　　“七号。”梅清艰难地扯动嘴角，满是苦涩。
　　原来只差七天了。
　　她和那些兔子就是有缘无分，遇见了被拆开，和温姒也是，什么都留不住，但唯一好的地方是这次走的是她，她不用再难过，温姒也不会难过，毕竟她爱着尹南柏。
　　尹南柏没有提温姒，她也不会去提，如果提出来依着尹南柏的多疑，说不好也会杀了温姒，那就不提，她等待着死亡，可尹南柏偏偏将温姒带到了她跟前，满脸的粉，苍白的唇，还点了颗大痦子，真丑，可她还是认出了温姒。
　　原是不疼的，她认为自己早就不怕疼了，可当温姒抬着红通通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她心口开始犯疼，一阵阵的不能平复：“你怎么那么爱哭呀？”
　　“瞧着，怪叫人心疼的。”
　　她应该再多说点话的，哄哄她，小兔子需要被哄才会停止哭泣，可她没什么力气了。
　　温姒怀孕了，她过来没多久梅清就感受到了那有条生命，她怀孕了！
　　尹南柏不该带她来这里的，看这样血腥的场面，住在这样艰苦的环境。
　　会影响到孩子健康的，也会影响到温姒的。
　　她在心中恳求尹南柏会来带走她们，但他没有，除了偶尔温姒会出去透透气外，都是在这里陪着她，其实她不用那么焦急回来的，温姒的每一次出去都像是匆匆跑上去了，就又下来了，她不该这么急的，孕妇应该多呼吸新鲜空气。
　　当然，也会忍不住去想，温姒是不是怕，怕回来晚了，她就死了。
　　身到绝境，居然还会幻想那不切实际的感情。
　　甚至她居然会心生感激，对尹南柏，感激那个畜生能让她再看见温姒，看看温姒。
　　她一点点计算着时间，保持着清醒，计算着温姒的生日，真可怜小兔子的十九岁生日，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没有礼物，还要在这漆黑的地下室陪着一个将死之人，闻着鲜血的味道，害怕着鬼魂和黑暗。
　　“生日快乐！”是真心的祝福，可温姒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一点也不快乐。”
　　她的不快乐是因为她快死了吗？
　　那一刻她真的觉得温姒对她不是毫无感情的，她甚至觉得温姒喜欢她的，可笑的想法很快就打破了，尹南柏带来了一只鹰，他要她被鹰吃掉，结束了，被关起来这么久，她终于要死了。
　　没有温姒的地下室每一秒都变得难熬，忽的有灯光晃动，是温姒举着手电筒下来了，另外一只手里还有把枪，她愿意死在鹰手里，而不是温姒手里，她无法接受被心爱人杀死。
　　但，温姒举着枪打向了那只鹰。
　　梅清似乎明白了什么。
　　温姒枪法真烂，鹰没打到还被后坐力伤到了手。
　　“枪，给我。”
　　梅清也不确定能不能打死，虽然她枪法很好，但她此刻的残破身体，视线都是模糊的，要是打不死鹰的话，她们就一块死吧。
　　就是可怜了温姒肚里的生命。
　　大概是温姒命不该绝，她真的打死了那只鹰。
　　她怎么看也比尹南柏强上不少的，这样的境况下还能一枪命中。
　　梅清的思索并没有持续很久，被温姒的哭声打断：“你流了好多血。”
　　如果没看错的话，温姒在心疼她。
　　她赌了一把，赌她的确住进了那颗心里，提了个要求让她见尹蔓，比之身体健康的儿子，身有残疾的女儿她更放心不下。
　　她赌赢了，温姒的确没有拒绝她。
　　可是为什么要赢啊！
　　她情愿温姒拒绝她，将她拒绝的彻底，让她明白这就是个和尹南柏同流合污的坏女人，让她从这段不该有的感情中清醒，可尹蔓真的出现在了眼前。
　　该怎么办，温姒会不会被尹南柏发现？
　　她会不会死？
　　她忽然很怕很怕，可她真的好累好累，见到尹蔓的那一刻似乎丧失了所有的生机，可她分明还放不下许多的。
　　温姒，温姒。
　　那句“我爱你”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口，死人是不配谈爱的，她给不了温姒未来了，倒不如让她笨下去，让她继续去爱尹南柏，温姒是尹南柏自己选的女人，他应该会对她好的。
　　但愿。
　　—
　　“这些书里没有不是么。”
　　“大纲里有。”
　　“所以他杀掉梅清的原因是因为他发现了梅清和温姒的感情？”卢娉递过去了一个白眼：“他要是发现了梅清对温姒的心思，他肯定会在梅清眼前杀掉温姒，让她更加痛苦。”
　　“他杀梅清是因为他一开始接近梅清就是带着目的，他只想依靠梅家的财力让尹家起死回生，而不是让家业成为梅家的附属品，梅清太能干了，对比着他来，就显得他太过愚笨了，他要家业自然要杀死梅清。”
　　尹蔓觉得卢娉讲述的一切太过于残忍：“那也用不着虐杀。”
　　“压抑久了的人长成变态不奇怪吧。
　　“你该告诉尹哲真相的。”
　　“你是女菩萨，我又不是。”卢娉依旧是轻描淡写，尹蔓吸了口气：“我想梅清当时应该比你描述的更绝望。”
　　在死前知道了心上人同样的心意。
　　等于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幸福。
　　只要再晚一点，晚一点就可以告诉她真相，晚一点或许就会提前发现尹南柏的计划，她那么聪明，却算漏了结局。
　　卢娉沉默了许久：“我要是知道我有一天会穿到这，我就写娇妻了！还写什么渣攻！”
　　“你说什么都没用，死都死了。”
　　其实尹蔓也理解她，毕竟谁写书的时候会知道书里的人有一天会活生生地出现在生命，展露出她们悲哀的一幕幕，梅清死时，卢娉也没有出现在这里，温姒死的也不该这么早，出现了偏差结局却一样。
　　“有没有证据？”她知道卢娉有上帝视角，别人可不知道，她们需要证据，虽然她现在就想宰了尹南柏，但原主的心愿应该是让每个人都知道尹南柏的真面目。
　　卢娉想了一会儿。
　　“那个咖啡店老板应该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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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咖啡店老板不仅还活着还是尹南柏现在的情人之一。
　　地址并不算很好查，还好卢娉还算是有手段的人，她凭借对书里设定的记忆查出来了女人的住处。比较偏远算是尹南柏众多情人当中住的最偏的靠山傍水的地方，除了没有人烟。
　　尹南柏是否也会害怕东窗事发既然那么害怕了都不如斩草除根。
　　原因，卢娉没设定过她也不知道。
　　卢娉并没有跟过来，是张姨开着车带着尹蔓和柳思隐找过来的。
　　车一直开到了山脚下也没有找到卢娉口中所说的那个城堡，在她设定中尹南柏答应在梅清死后，给那位咖啡店老板黎绵建起来的城堡。
　　卢娉的解释是哪个女孩不想要座城堡呢，这很合理。
　　建在山里的城堡，合理在那里。
　　一路行驶而来甚至没有了道路这座山更像是被荒废遗忘的原始森林，缺少着人类生活的痕迹，连一条可以上山的路都没有。
　　尹蔓下了车忽然开始后悔为什么不找点人过来。
　　她给卢娉打过去了电话：“你确定是在山里？”
　　“没有错，是不是很偏我去找尹哲让他搞点人过去。”
　　不是偏是根本就不像是有人迹真该让卢娉来看看她所说的有城堡的山是多么的荒凉不像是有城堡更像是有猛兽。
　　“大小姐我进去看看吧。”尹蔓看着那满布的树木这一大片的山树木茂盛，连人可以穿行的小道都没有，只能踩着杂草，绕着树木而行。
　　一个不好，说不定就要迷路了。
　　尹蔓摇摇头：“等哥的人过来吧。”
　　只有她们三个还是太危险了。
　　她是不知道卢娉是怎么跟尹哲说的，但她要过来的时候，尹哲都是极力反对的，但卢娉说她有办法，而后尹哲就答应了。
　　这么轻易就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卢娉就是不早点告诉尹哲，她分明看上去和尹哲的关系很好，早一点知道真相说不定尹哲也会早一点让尹南柏遭受梅清经历的一切，但卢娉的回答只有一个，她不是救世主。
　　就算不是救世主，也不会看着身边人被恶人蒙蔽双眼吧。
　　“思隐，待会儿你就在车上等我，山里不好走。”柳思隐摇摇头，执着着要跟着她，但这可是山里指不定会遇见什么，她并没找到说服柳思隐的办法，柳思隐也不会轻易被她说服，尹蔓的所有问题，她都只要一个回答：“就算出事，我也要跟蔓姐在一起。”
　　柳思隐也不知怎么了，就像是一切回到了原点，回到了她腿刚刚好的时候，柳思隐似乎很怕失去她。
　　甚至开始说，死了也要埋一起的话。
　　会不会是卢娉说了什么？卢娉像是把丧字写在了脸上，动不动就是生啊死啊的，尹蔓更愿意珍惜眼前，眼前的生命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
　　就这么会时间，尹哲安排的人就过来了。
　　其余人分开走，她们和张姨一块走，张姨原是要她们都在山下等的，但尹蔓坚持要上去，她要去看一看卢娉说的那个城堡。
　　张姨显得很熟练，砍断荆棘的手法都很专业，似乎她们成了拖后腿的人，尹蔓背着柳思隐脚步微微晃动，就失了平衡感往下摔去，她倒是没什么事，柳思隐头磕在了树上昏了过去，腿上也划了长长的一道口子。
　　“思隐思隐。”张姨连忙过来给柳思隐做了简单的包扎，对尹蔓说：“大小姐，柳小姐只是昏过去了，并不要紧，我来背吧。”
　　尹蔓也没有逞能，变成了张姨背着柳思隐，张姨背着个人走路都比尹蔓更稳，看着尹蔓走两步要扶着一个树喘口气，张姨说：“大小姐，其实你和柳小姐在山下等就好了。”
　　“张姨，我只是想知道深山里的城堡，还能不能叫童话。”
　　当然不能。
　　等着找到的时候，尹蔓已经累的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眼前的确有座城堡，藏于深山里的城堡。
　　但尹蔓站在外面朝着里面看了眼，只觉得那像是座巨大的囚牢。
　　进去的人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黎绵，只找到了一位老妇人。
　　她头发花白，脸上满是沟壑，头发已经很长很长，像是长长的拖把挂在头上，皱皱巴巴的皮肤彰显著她的年纪，她被人架着到了尹蔓跟前。
　　看到了尹蔓，眼里有一瞬的惊恐：“不是我杀的你，不是我不是我！”
　　她像是失了魂，一下跌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不，不是我，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你认识我？”尹蔓蹲下身，看着那妇人惊恐的眼神，原主性情不像梅清，但长相是有几分相似的，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脑海中浮现：“你是不是黎绵？”
　　“你，你不是梅清，你是谁？”
　　她真的是黎绵，资料上黎绵应该还不到五十，眼前人却衰老的像是七八十岁的老妪。
　　在来之前她想过无数种逼问黎绵的办法，可面对这个苍老的人，她逼问的话到了嘴边都没能说出口。
　　她将老妪花白的发抚开，那张脸被岁月的刀割过的痕迹，衰老的已经看不到当初的模样了，尹蔓不是同情心泛滥，她是真的觉得黎绵有些可怜，原本不到五十的年纪。
　　“我叫尹蔓，是梅清的女儿，是来调查梅清死因的。”
　　黎绵愣了愣，忽的有了很大的反应，她跪在了地上，不住地朝着尹蔓磕头：“是我是我，你杀了我吧，梅清是我杀的。”她似乎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刚才的极力否认和此刻的俯首认罪，仿佛是两个人。
　　她的额头有了血印，有鲜血顺着滚落，尹蔓连忙拦住了她，抱住她的身体不让她乱动，她安静了下来，却像是疯的更厉害。
　　“杀了我！”她恳求着。
　　“你冷静点。”尹蔓有些头疼眼前人的疯态，可老妪一下又格外安静下来，她靠在尹蔓的怀中，这一刻目光清明：“你是个好人，就像你妈妈一样好。”
　　她眼睛里似有一丝对梅清的怀念。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关于我和尹南柏的，，还有你的妈妈。”
　　黎绵以前并不叫黎绵，她叫尹绵，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咖啡店老板，她以前是尹家的养女，说的更具体一点是尹家的童养媳。
　　是因为尹南柏幼年时期的身体不好，他父亲动了封建的心思——冲喜，但大家小姐哪有三四岁就嫁人的道理，于是也就有了尹绵，的确订了婚之后，尹南柏的身体一日日好转了，当然她是不能放在台面上的，对家里人说是养女，对外呢就没摆出去过，只有尹南柏知道她是他的童养媳。
　　尹南柏总说等他当家做主了，一定会给她名正言顺的，当然也只是说说罢了。
　　那年，尹家落败了，尹南柏的父亲跳楼自杀摧毁了所有的平静。
　　“绵绵，你乖你乖。”她那时候还不懂乖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被尹南柏赶出了尹家，她有了新的名字黎绵，尹南柏给尹家找到了新的生机，而那个生机是一个女人，一个年轻女人，她叫梅清，是梅家独女。
　　他要娶梅清，要充当一个这世界上没有的好男人，所以她被当做了污点丢掉。
　　她的生命是被尹父教导出来的，在她心里她从来都是尹南柏的妻子，不做她的妻子了，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还好尹南柏对她是有情谊的，他给了她一笔钱，黎绵拿着那笔钱在尹氏对面楼下盘了个店铺，开了家咖啡店，不过是想偶尔可以看上他一眼，或许他可以来喝杯咖啡的，只要他愿意，她随时为他准备着。
　　当然，尹南柏太热衷于扮演完美丈夫的角色了，以至于那个人从来没有来过。
　　但她在咖啡店见到了梅清，那是个美好到令人自惭形秽的女人，她很爱喝咖啡，偶尔还会带朋友过来，朋友带来带去只有一个人叫徐婷，也是在她们的交谈里，她才知道梅清是怎样优秀的人，她可以掌握整个尹家的生死，可以在商界大放光彩，会骑马射箭打枪还会高尔夫游泳泡茶……
　　许许多多，似乎没有她不会的。
　　因为关了店，会格外冷清，她不适应一个人的孤独，常常会把店开到凌晨，但她一个女孩，还是姿色不错的女孩，会让人心生歹意，那晚碰到了两个流氓找事，还好遇见了梅清，她替她打发了混混，真的是打走的。
　　那个看似风骨温柔的人居然那样能打，那天她也第一次跟梅清说上了话。
　　“女孩子一个人不要把店开到这么晚。”
　　她连皱眉都格外好看，她便呆呆地点头：“以后不会了。”
　　后来她发现梅清这个人很奇怪，她分明是很好很好的人，但她愿意说她自己是坏人，她关心身边每个人，但又极力掩饰，她甚至因为来店里次数多了，会惦记她，那天就是因为她下班看到咖啡店的灯还亮着才过来的，甚至会给她准备新年礼物。
　　梅清优秀到会让所有靠近的人都自卑，好到让靠近她的人都会喜欢她，她渐渐觉得尹南柏能娶到梅清是件好事，是他的福气，她开始试着，试着去放下尹南柏。
　　可那天尹南柏来找到了她，他说梅清有家暴倾向，对他就像是对待下人没有一点点尊重，可她见过的梅清知书达理有礼貌，一点也不像他说的那样，尹南柏坚持着，坚持着讲述着梅清对他的暴行。
　　他让她帮帮她，等着梅清死了他会给她一座城堡像童话书的城堡，她就是他的公主，而他将会是她的王子，王子是会跟公主永远生活在一起的。
　　那天梅清的咖啡里被下了药。
　　再后来梅清就真的死了，她是帮凶。
　　尹南柏兑现了承诺，给了她一座城堡，很大很豪华的城堡，但这里更像是个囚笼，与世隔绝寸步难行，她试过走出去，可常常是在山里绕了一整天都找不到一条路，可以逃出去的路。
　　她渐渐明白了，尹南柏不是要给她城堡，而是要让她跟梅清之死的秘密一起闭嘴，因为年少的情谊不杀她，但也无法完全的信任，那么只有关起来。
　　用看似像糖果的城堡将她永远禁锢在这个地方。
　　偶尔也会想到梅清，会愧疚会不安还会有些思念，她那么好，却死在了二十八岁。
　　她活着，但更像是死了。
　　唯一能说话的是养在身边的猫猫，后来猫猫也没了，这大概是她的报应，只是这份报应无休无尽，她想过死的，可她没有勇气自杀。
　　也许，她不想死的，她还在幻想，有一日尹南柏会心疼她，会带她离开。
　　他二十年每个月都会出现在这里，给她送上一个月的食物，从未间断。
　　或许，也爱的。
　　她如此说服着自己。
　　不过他很久不来了。
　　相反，尹蔓来到了这里。
　　又是为情所困的，如果说来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的话，她看到黎绵的样子就知道了。
　　变态的爱好罢了。
　　“你错了，尹南柏只爱他自己，他会来只是要一点点看着你死去，你还不知道梅清最后的死因吧。“
　　“她被尹南柏关了起来，关在地下室，挑断脚筋，每天都会割掉她一点肉，梅清是被他一点点折磨没了全部的生命，还有他新娶的妻子叫温姒，她也死了，是尹南柏喂了毒药，慢性毒药会一点点磨掉生命，起初会疼，再然后会流血，很多很多的血，从鼻子眼睛嘴巴涌出，最后在痛苦中死去，他不爱你，他只是想看着你一点点被磨掉生命，一点点走向死亡的画面，他将这些称为艺术。”
　　这就是变态，卢娉笔下的变态。
　　不是爱，不是手下留情，只是单纯地想看一条生命受尽苦难消亡的场面。
　　或许不仅仅是她们，还有别人，被尹南柏折磨到失去了生命。
　　黎绵害了梅清，但她也被折磨了二十年。
　　尹蔓并不知道这场故事的落幕会这样轻易，她甚至想过要如何逼问，逼问这位尹南柏的帮凶，但一切幻想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她认罪了，甚至将所有的作案过程都写了下来，句句诚恳，只是会问：“你妈妈会原谅我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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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大概不知道因为你的咖啡她失去了什么。”
　　或许该该给她一个安慰，但尹蔓说不出口。
　　差一点就会幸福。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温姒，她喜欢她。
　　黎绵需要安慰但这个安慰她是给不了的她没办法说出原谅的话，因为她不是梅清。
　　如果灵魂有来世她都期盼梅清会获取幸福。
　　柳思隐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她感受到了不再是密林里的动静：“蔓姐，是找到了吗？”
　　“嗯。”尹蔓摸了摸她额前落下的发替她整理扶到了耳朵，她最后看了眼那座城堡巨大的城堡像是蒙上了一层黑雾，阴森骇人。
　　“思隐，听到了吗？”
　　柳思隐疑惑地问道：“什么？”
　　“是孤寂和恐惧。”
　　那不是公主城堡，那是罪恶的囚笼。
　　不是享受生活，而是被痛苦折磨。
　　这样偏僻的地方没有邻居没有过路人，最多的是不通人性的动物，这不是世外桃源是与世隔绝的孤寂。
　　黎绵死了，在跪在梅清的坟前告知了梅浣一切真相捧着她的赎罪信迎来了死亡。
　　她的报应来了那尹南柏的报应又在哪里了。
　　—
　　尹南柏是杀人犯。
　　梅浣得知真相产生了一瞬的崩塌。
　　真相对于梅浣是产生的因为他真的相信了尹南柏这个人当然尹南柏辜负了她的信任当然也只是一瞬，他现在需要将尹南柏千刀万剐来减弱他的罪恶感。
　　但得到的是他在南山失踪的消息。
　　他会去哪里？
　　当然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柳思隐的伤并不重，没有住院而是回到了家里休息，是尹哲安排的新家，原先的别墅，因为知道地下室的事产生了抵触，微南的话因为姜思思也产生了抵触，所以有了新家。
　　尹哲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新家里柳思隐拥有了属于她自己的房间，甚至沉思姜思思都有，他不仅在接受柳思隐，也在接受柳思隐的家人，不过很可惜沉思和姜思思都跟着卢娉去了她那里。
　　梅浣他们在疯狂搜索尹南柏的踪迹，也是这个时候，梅煦影回来了，带着一封信，是尹南柏亲手写下的认罪信，信上都是血。
　　“表妹，你要的真相。”她将信递了过来，笑着，几分勉强。
　　比之以往的温柔秀婉，精致到每根头发丝的事业形象兼顾的女强人形象，梅煦影似乎憔悴了许多，脸上也缺了血色。
　　尹幽夏扶着她，低着头：“姐姐，煦影姐姐好久没好好休息了。”
　　那封谢罪书真是尹南柏的亲笔。
　　是在尹幽夏口里得知的真相，那天梅煦影问清了身世，就反应不太对，她说她要去南山，尹幽夏也没想跟过去的，只是觉得她一个人不太安全，干脆是一起去了，去了才知道，梅煦影根本就不是孤身一人，她带了不少人，连夜绑了尹南柏。
　　梅清体会过的一切，梅煦影都让他更深刻地体会了一遍。
　　剥皮抽筋挖肉，梅煦影自己动的手，她从来不知道梅煦影可以这么狠，她看着梅煦影觉得卢娉应该是写错了，梅煦影更像是那个疯子。
　　“姐姐，你都不知道那个肉一层层刮落的场面，有多恶心。”尹幽夏咕哝着，有几分不情愿，梅煦影淡淡地瞧了眼她，尹幽夏又说：“我是觉得那个人的血很脏，你没必要亲手来的。”
　　“幽夏，我姑姑死的更惨。”尹幽夏搂着她的肩头，让她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其实不仅仅是梅清的惨死，那更是梅煦影一生的阴影，那地下室的一幕幕自从想起来，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梅煦影。
　　她不是尹蔓，她和尹南柏没有血缘关系，她下手没有那么多顾忌。
　　她甚至想好了，要是尹南柏不认罪，她就偷偷把他干掉，然后伪造一封遗书，写清楚他的杀妻的事实。
　　但结果比想像的更好，那个变态受不了他自己变态的做法，认了，只求给他一个痛快。
　　事情比想像中好解决，尹蔓甚至还找到了黎绵，那个有效证人。
　　但人渣罪有应得，也换不回来梅清了。
　　梅煦影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场笑话，因为她的懦弱，让罪魁祸首逍遥了二十年。
　　她讨厌这一切，包括她自己。
　　但尹蔓抱住了她：“表姐，你很累了，快去休息吧。”
　　梅煦影看着就精神状态不太好，尹蔓示意尹幽夏带着她下去休息，尹幽夏将梅煦影送到房间，又折返回来：“姐姐，你都不知道煦影姐姐打那个人渣的时候有多帅！”
　　“你不怕？”这个尹幽夏单纯的，可爱的，又有点没头没脑的，还是个孩子，她应该怕的，毕竟很血腥，虽然她没看到。
　　“怕呀，但是煦影姐姐又不会那样对我。”
　　“尹南柏做错了事情，我又没有，听话会长命百岁的。”
　　听话会长命百岁，尹蔓被这样的说辞逗笑了。
　　她和原来的尹幽夏最大的区别大概是知恩图报，对人会有信任感，也有正义感，谁对她好她会加倍对人好，梅煦影这些天应该对她很不错，她信任梅煦影。
　　信任是感情的萌芽。
　　正如卢娉所说，梅煦影一定会喜欢尹幽夏的，不管是哪个尹幽夏。
　　“带我去看看。”
　　尹幽夏就很听话地带她过去，只不过在路上跟她说过好多次。
　　“很恶心的。”
　　尹幽夏清楚知道那是罪有应得，可又控制不住生理上的反感，她以为尹蔓会怕的，所以反覆提醒，但当尹蔓浑身是血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尹幽夏又呆住了：“姐姐……”
　　“幽夏，他的血是黑色的。”尹蔓居然是笑了，那一刻她在尹蔓眼里看到了疯狂，是的，疯狂。
　　尹幽夏急匆匆跑下去看了眼，看到那落在地上的碎肉还是没忍住胃里的恶心。
　　等着尹哲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瘫在地上的尹蔓和趴在墙边干呕的尹幽夏，尹蔓浑身是血，手里还拿着刀：“哥，他连血都是黑的。”
　　尹哲蹲下身，摸着那张沾着血的脸：“蔓蔓，有哥呢。”
　　再然后，尹蔓就沉沉地睡了下去。
　　尹南柏没有死，但他差不多是死了。
　　梅煦影是个骗子，她没有给他解脱，相反带来了尹蔓，但如果只是尹蔓似乎没有那么可怕，说不好还能让他得偿所愿，有个痛快。
　　“怎么，你要弑父？”看着那把刀，尹南柏轻蔑地扯动嘴角，尹蔓是个懦弱的，她总在说他是杀人犯，可她只敢发疯去折腾外人，去折腾尹幽夏，连去调查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那个残废什么都做不了。
　　就算她现在不是残废了，但她又能做什么呢？
　　看似凶恶的尹蔓，不过是个只会仗着权势欺人的，她甚至没有梅煦影的胆量。
　　“你敢吗？蔓蔓。”他亲热地叫着那个名字：“如果你敢，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啊！”他看着那个疯子拿着刀将他脸皮划烂，痛的叫出声，他听清了尹蔓的声音：“你不能死的那么轻易，绝对不能。”
　　终于体会了梅清的疼痛。
　　可梅清该死，他是无辜的。
　　如果不是她处处比过了他，让尹家看着都不像是他的资产，或许他会放过她的。
　　他看到了尹哲，尹哲冷冷地视线锁定了他，吩咐着：“我记得小王有养着的狼，领过来。”
　　尹南柏听到了命丧的钟声，他会死，死的比梅清惨，梅煦影，尹蔓，尹哲，他们都是疯子，都是疯子！
　　“小哲，给我个痛快吧，杀了我！”他哀求着，在尚存一点清醒的时候，还会畏惧疼痛，尹哲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您有没有给妈妈一个痛快。”
　　没有，所以他会死的更痛苦。
　　他不后悔杀了梅清，但他后悔没有当时就弄死温姒，如果不是她放着尹蔓进了地下室，那么梅清的死依旧会是个秘密。
　　永远的秘密。
　　—
　　尹蔓觉得她不是她了。
　　带着刀下去，她只是想再看看尹南柏，威胁威胁尹南柏，他欠梅清一句道歉，她想听着。
　　可事情偏离了走向。
　　她虽然算不上柔弱，但她也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之前拿剪刀捅汪辜还能解释是原主的意识没有彻底消失，可当看到尹南柏的瞬间，他挑衅的话语敲击在心头的时候，她几乎不是她了。
　　刀划下去的时候居然会有一丝畅快。
　　这不对劲不对劲。
　　她开始不安，她要见卢娉，见卢娉。
　　她顾不得许多，跑到了卢娉家里，看到的是坐在沙发上的柳思隐，她昏迷了不知道多久，醒后甚至没来得及问问柳思隐。
　　在看到柳思隐的时候，她平静了下来：“思隐，你怎么在这？”
　　“卢阿姨，让我过来给她证婚。”卢娉要娶沉思，上次就提过的，但沉思并没有答应，这次呢？
　　柳思隐摸着她的肩膀，胳膊，小声说：“蔓姐，我是在家里陪你的，但卢娉好像有点不对劲，我不放心妈妈才过来的。”
　　不对劲？
　　直到看到卢娉，她才知道是怎样的不对劲。
　　那是穿着婚纱的卢娉。
　　她似乎病的更重了，苍白的脸毫无血色，鲜艳的红唇都挡不住，她看到尹蔓笑出了声：“尹蔓，你听。”
　　“什么？”
　　“是失去和眼泪。”她将双手放在心口的位置，脸上是疼痛和痛苦：“明天，我就要失去唯一在意的东西了，不，或许是后天。”
　　她的话尹蔓是听不懂的。
　　“卢娉，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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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卢娉是个奇怪的女人。
　　她们虽然来自同一个世界又太不一样，卢娉是作者，她知道这个世界所有的纰漏甚至知道每个角色的命运。
　　上帝和她的子民可她不会诚服，她想知道真相被掩去的真相亦或者可以说是那本书还没有发表完结的部分，那里藏着她想要知道的一切。
　　卢娉故作深沉地瞥了眼楼上又将视线重新放到了尹蔓身上：“尹蔓，她不愿意嫁给我。”
　　几分委屈的腔调。
　　这一刻的卢娉分外脆弱她靠着楼梯，眉心紧锁：“她不愿意成全我。”
　　尹蔓拉着柳思隐上前：“你——”她想说什么，但张不开口，不知应该追问卢娉，还是应该宽慰她两句卢娉忽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尹蔓，尹蔓，你帮我劝劝她好不好？”
　　用力地捏出来了红痕尹蔓闷吭了一声，柳思隐有所察觉摸到了尹蔓的肩往下摸去摸到了卢娉握着尹蔓的手眉心微蹙：“你松开。”
　　“思隐你劝劝她好不好？”她注意力又给了柳思隐眼看着那双手就要转向柳思隐尹蔓抓着柳思隐往后退了一步，绕开了卢娉：“我们上去看看。”
　　她们往楼上去，还没找就已经看到了沉思，沉思就靠着墙站在长廊那，她身上还穿着婚纱，大概是卢娉给她换的，神情是看不出什么的，察觉到动静微微皱眉：“谁？”
　　她听出来了不是卢娉的脚步。
　　柳思隐来了之后也一直在楼下，沉思并不知道她过来了，柳思隐应了声：“妈妈，是我和蔓姐。”
　　听到声音才觉得安心一点点，别说卢娉，她连沉思都看不懂，沉思听到是尹蔓和柳思隐，神情一下柔和了下去：“是她找你们过来的吧，她不是想娶我，是想让她自己心安。”
　　沉思并没有相信卢娉的心。
　　“阿姨，其实卢阿姨心里是有你的。”沉思摇了摇头：“蔓蔓如果你的生命在倒计时了，会做什么？”
　　尹蔓几乎下意识地看向了柳思隐，牵着她的手也无意识握得更紧：“珍惜眼前。”
　　“眼前，是思隐吗？”沉思问着。
　　尹蔓便答：“是的。”
　　一丝犹豫都没有的答案，让沉思相信了这个答案。
　　“思隐能遇上你，是她的运气。”她的话中藏着一点遗憾，尹蔓猜那点遗憾是因为她自己的感情，亦或者可以说是因为沉思。
　　“您呢？”
　　“她和你不一样，不一样的，她不过是快死了，想着弥补我来减轻她的罪恶感，她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女人，她啊，想赎罪，那我不能让她如愿的，如果她什么遗憾都没有了，大概就会把我忘了，她不能这样轻易的遗忘。”
　　破天荒的，沉思对尹蔓说出了她真实的想法。
　　“蔓蔓，我喜欢她，但又没那么喜欢，你能明白吗？我喜欢她带给了我希望，可真正将我逼到绝境的也是她不是么。”
　　“我可以爱她，同时也有权利恨她对不对？”
　　她问住了尹蔓，的确，如果不是卢娉刺伤了沉思的眼睛，她大概会比现在更加惹眼些，皱纹少一些，笑容多一些，苦涩少一些。
　　她们并不相同，如果说卢娉拯救了沉思，那原本毁掉沉思的也是她。
　　如果没有失去眼睛，甚至沉思都不会嫁给姜承武。
　　一切的悲剧也是卢娉造成的。
　　如果那双眼睛是原主做的话，她大概率是还会为卢娉争辩两句的，但那双眼睛是卢娉写瞎的，也是她刺瞎的。
　　她的爱，弥补不了那颗被痛苦蚕食多年的心。
　　沉思喜欢卢娉，但又没有那么彻底，她以前总想着有个依靠就好，临了临了，人倒是清醒了，这份依靠如果是痛苦的根源，那么不靠也罢。
　　她惯着卢娉对她为所欲为，是因为欢喜。
　　不嫁给她，是因为没有办法和过往的痛苦和解。
　　“可阿姨，她当初也是——“尹蔓还是想着替卢娉说上两句的，但很显然沉思比她想的更清楚。
　　“她倒不如永远别来靠近我，就让我觉得我一直错的，是我做错了事情，所以上天才惩罚我，让我经历苦难折磨，可她靠过来，多可笑，她当初恨不得杀死我，现在又来说爱我，她哪句可信呢。大概，都不可信吧。”
　　她们都不是沉思，体会不到她的挣扎。
　　“好了，你们呀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用管我们，这是我跟她的事。”沉思虽然闭着眼睛，但尹蔓还是能感受到她的柔和，从内而发的柔和：“把思思也带走吧，她情绪不太好，再吓着思思了。“
　　卢娉的情绪的确看上去不太健康，尹蔓面色有些凝重。
　　柳思隐更多的就是担心了：“妈，你要是跟她过的不开心，我们可以一起回家的。”
　　尹蔓觉得柳思隐说的是有些道理的，虽然她会站在卢娉的角度考虑问题，但更多的应该尊重沉思的意愿。
　　沉思伸了伸手，似乎想去握柳思隐的手，尹蔓便将柳思隐的手放到了沉思掌心，握着女儿手的时候，沉思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思隐，你会不会觉得妈妈很自私，当年送你走让你一个人去柳家，好不容易团圆了也不陪着你，可她已经被医生下病危通知书了，我不能走，我该陪着她的。”
　　她心里对卢娉有情，会担心她，也会担心柳思隐怨恨她。
　　尹蔓也是此刻才惊觉，沉思没有柳思隐描绘的那么柔弱，绝大数时刻她是清楚处境的。
　　或许她当初送柳思隐回柳家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清楚她给不了柳思隐更好的未来，甚至会成为柳思隐的累赘，所以她推开了柳思隐，用看似冷漠的哀求。
　　她是爱女儿的，无论是柳思隐还是姜思思。
　　“不会的。”柳思隐握住沉思的手：“妈，你要是害怕我们都可以留下来陪着你的。”
　　“是啊，阿姨，我们可以照顾卢阿姨。”而且留下来说不定还能问出来什么，卢娉那个嘴像是被焊死了，她肯定有什么没有告诉她，但沉思没有答应她们：“不用，家里人越多，她越烦脾气越大。”
　　在她的心里，卢娉只跟她有所关联，所以好的坏的她自己承着就好，所以沉思拒绝了她们。
　　不好勉强的，尹蔓将沉思送回了房间：“那等卢阿姨情绪稳定些我们再来。”
　　又安慰了两句沉思，她们才走。
　　柳思隐有些心不在焉，她捏着尹蔓的手，手指揉捏着尹蔓的手：“蔓姐，卢阿姨真的活不长了吗？”
　　“不知道。”等着她们走下楼的时候，卢娉先是抬头望了眼她们，又垂下头去，大概是猜到了她们没能说动沉思。
　　“卢阿姨——”
　　尹蔓刚刚开个头就被卢娉打断了：“你别问我，我想活的久点，我不会说的。”
　　她只是想问问她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而已。
　　但很显然卢娉并不想跟她交流，尹蔓只能说是先去找着姜思思一块带回去。
　　几天不见，姜思思健康了不少，小脸上的伤早就好七七八八了，现在几乎看不到什么痕迹了，粉□□白的团子，还有了新眼镜，镜框也是粉粉的，她和尹蔓一人牵了柳思隐一只手，她歪着头，隔着柳思隐看尹蔓：“蔓姐姐，妈妈是不要思思了嘛？”
　　她歪着身子走路像是下一刻就会摔下去，尹蔓连忙让她好好走路，她便松开柳思隐向前多跑了两步，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两又问：“蔓姐姐，妈妈是不是不要我和姐姐了？”
　　尹蔓被她可可爱爱的模样弄的哭笑不得，追了两步跟上去，弯下腰去摸她的脑袋：“没有呀，是卢阿姨生病了，妈妈要陪着她。”
　　“为什么要陪着卢娉呢？她是个坏人不是么？是她戳瞎了妈妈的眼睛。”
　　她年纪小，这个事倒是琢磨的很清楚。
　　不过究竟是谁告诉她沉思戳瞎卢娉眼睛的，沉思和卢娉现在的情况，她现在这么讨厌卢娉。
　　尹蔓也不知道怎么跟姜思思解释，还是柳思隐出口敷衍着：“思思，这个事情很复杂的，你还小以后就明白了。”
　　这个词一听就是哄小孩的，不过姜思思本来就是小孩，尹蔓没憋住就乐出了声，姜思思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笑，小手戳着尹蔓的脸：“不，姐姐，我明白的，像蔓姐姐就是好人，很好很好的人，笑起来还很好很好看，卢娉笑起来只会让人觉得可怕。”
　　倒是不用这样拉踩。
　　她拉住小女孩的手，只觉得这孩子和柳思隐像的很，学会了柳思隐夸她的那些话。
　　姜思思被握住小手，干脆就抽了回去，背着手冲着尹蔓傻笑：“如果可以早一点遇见蔓姐姐就好了。”
　　“人小鬼大的。”尹蔓不少时候都会觉得姜思思不太像个孩子，很多话都不像是小孩说的，比如此刻。
　　姜思思低下头，将双手放在她和柳思隐握着的手上，让她们的手握得更紧：“姐姐和蔓姐姐以后要永永远远快快乐乐。”
　　尹蔓另外一只手又摸摸姜思思的脑袋：“思思也要快快乐乐的。”
　　“嗯！”姜思思用力点点头，但她垂着头，尹蔓看不清她的神情。


第58章 
　　她们到家时张姨她们都没了踪影，连尹幽夏梅煦影都不在，还没吃过饭尹蔓兴致高涨：“我决定了今天亲自下厨。”
　　柳思隐颇为意外：“蔓姐，你还会做饭呀？”
　　尹蔓愣住片刻轻轻点头。
　　原主肯定是不会的但她会，话都说到这里了尹蔓也就没有否认。
　　柳思隐没有多问，倒是姜思思给她鼓掌：“蔓姐姐好厉害会做好吃的。”
　　“做的也不太好。”她谦虚着进了厨房，恰恰相反独居多年的人有一手还算不错的厨艺，姜思思牵着柳思隐跟着她进了厨房，小嘴还在念叨着：“我姐姐也会做饭的，要是姐姐能看得见就好了我还没尝过姐姐的手艺呢。”
　　尹蔓便望过去看了眼柳思隐，柳思隐神情淡淡的，尹蔓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会在遗憾。
　　“以后会有机会的。”
　　“姐姐的眼睛真的会好吗？”
　　尹蔓点点头忽的想起姜思思对柳思隐眼睛的形容：“会的，到时候思思可以看到霓虹灯了。”
　　“漂亮的霓虹灯。”姜思思浑然像是已经看见了的模样痴痴的笑着。
　　她真的很喜欢柳思隐的眼睛啊那双能看的见属于柳思隐的眼睛。
　　又想起来初见那样的眼睛谁会不喜欢呢。
　　“对是漂亮的霓虹灯。”她顺着姜思思夸奖柳思隐柳思隐不太好意思地喊了声：“蔓姐——”
　　尹蔓找出来食材开始准备晚饭，那两人就站在厨房里也不出去，一会儿跟尹蔓说上一句话。
　　“蔓姐姐，明天我们可以去海洋馆吗？我还没去过。”
　　“好呀。”尹蔓正在切菜，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就答应了。
　　是听到小声的啜泣声，才回过头去看的，看到的是姜思思通红的眼睛，尹蔓吓了一跳，连忙放下了刀去宽慰她：“怎么了？”
　　“蔓姐姐，思思好喜欢你。”姜思思擦了擦眼泪：“蔓姐姐，下一辈子，下辈子你一定要早点娶我姐姐好不好？”
　　如果是成年人提什么下辈子大概是个美好的期待，可姜思思提起下辈子，只能让尹蔓觉得奇怪：“思思，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呀，思思是真的好喜欢蔓姐姐嘛，姐姐也好喜欢蔓姐姐。”
　　柳思隐无声地点点头，也算是认可了姜思思。
　　尹蔓有些无奈，替小孩擦干了眼泪：“好好好，要是有下辈子，我一定早点娶思隐，早点给你做姐姐，你说好不好？”
　　“好！”她应得飞快，就像是担心尹蔓下一秒会反悔一样。
　　吃饭的时候，更是毫不吝啬夸奖的言语。
　　“蔓姐姐，好棒，每道菜都好好吃。”
　　“蔓姐好棒。”柳思隐也顺着夸她，尹蔓低着头不太好意思：“吃饭吧。”
　　她们没有觉得她穿帮就好了，总干些不太合身份的事情，不过卢娉说过的她们应该没有概念，想到卢娉又觉得烦了，她肯定有秘密没有告诉她。
　　饭菜也变得索然无味，柳思隐和姜思思倒是用行动表示了对她厨艺的认可，吃了不少。
　　吃过饭后，姜思思又找到了她。
　　“蔓姐姐，明天可以叫煦影姐姐一起吗？”
　　她都不知道梅煦影去哪里了。
　　但姜思思问的很认真，尹蔓便找出来手机联系梅煦影，一边发消息一边问着姜思思：“怎么想到邀请表姐了？”
　　“上次是煦影姐姐救了思思，思思还没有感谢过煦影姐姐。”
　　她倒是还挺记得恩情的。
　　当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傻了，见到梅煦影都不吭声的。
　　“我问了，等煦影姐姐回。”梅煦影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这消息是一直都没有回。
　　等到深夜了，梅煦影的消息也没有过来，尹蔓便安排姜思思睡下了，等着明天再说。
　　她觉得小孩还是需要一个好睡眠的，当然她也需要。
　　尹蔓方才洗过躺上床，柳思隐就靠了过来。
　　她的手紧紧地箍着尹蔓的腰肢，贴着她的身体，就像是在害怕，害怕她会失去她的样子，尹蔓觉得她们每个人都变得很奇怪，不仅仅是卢娉，还有姜思思，卢娉。
　　“思隐。”
　　“嗯？”
　　“你最近好像有些粘人。”她的话让柳思隐的手臂一点点放松了力道，她小心地问着：“蔓姐是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是觉得——”尹蔓靠着枕头，能嗅到属于柳思隐的味道，解释的话变得单薄，她还是很享受柳思隐靠着她的，她缓慢地阖上了眼问道：“你是不是也有什么心事？”
　　“没有。”耳边是她的轻声细语，尹蔓知道柳思隐就算真的有，也不会说的。
　　柳思隐就是这样的，什么都放在心里。
　　其实她可以跟她说的，有问题就解决好了，尹蔓越想越偏了。
　　“唔……”她感受到唇瓣上的柔软睁开的眼，柳思隐在吻她。
　　柳思隐似乎对她的亲近欲望越来越来高涨了。
　　上次说要去结婚，也因为卢娉而耽误了。
　　就这么会儿功夫，柳思隐的手已经爬到了她的衣领处，尹蔓连忙摁住了她的手：“思隐……”
　　“要我。”她的两个字鼓舞了尹蔓的神经，尹蔓坐了起来，摸上了柳思隐的衣角，高涨的兴趣让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衣服越来越少。
　　当然这一切都在摸到了柳思隐腿的时候停了下来。
　　“疼。”听见柳思隐喊疼，尹蔓连忙停了下来，才惊觉她刚刚干了什么，牙齿磨过娇嫩的腿部肌肤，那白嫩的肌肤上有了很深的印记，再咬下去会有红色的血涌出来。
　　这一刻不是征服欲，不是占有欲，是侵害欲。
　　她望着柳思隐的腿，脑海中忽然浮现了很多画面，一根根银针，那些凉水泡过的皮鞭，一双双满是鲜血的腿，一张脸凄美濒临消亡的脸。
　　|尹蔓就是个十足的变态，她热衷着将一个个花一样的女孩，一双双修长笔直的腿用手段折断，让她们变得跟她一样，这世间残缺的人就又多了一人。|
　　那些残忍的字眼在脑海中周转，尹蔓有片刻的呆滞，她的手几乎控制不住，她有一瞬的冲动将柳思隐那漂亮的腿折断，用力地折断。
　　忽然如鲠在喉，往后猛地退去，便一下子摔在了床上，柳思隐听到响动，微微起身：“蔓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尹蔓狠狠地在自己手背掐了一把，才算清醒过来，连忙道歉：“思隐，对不起。”
　　她坐起来胡乱扯着被子把柳思隐完全盖进去，看不到腿的时候才算好点，已经彻底没了兴致。
　　她对柳思隐的伤害欲望让她觉得惊恐。
　　又想到了尹南柏——
　　这都让她觉得害怕，她不像她了，她苦恼地将头埋进双膝间，闷闷的声音传出：“蔓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不是的。”她很喜欢柳思隐，也想跟她亲近。
　　但她似乎遗留了属于原主的部分恶习，那份侵害欲会让尹蔓觉得惶恐，觉得不安，她怕自己会伤害柳思隐，柳思隐原本就够娇弱了，怎么能被她伤害，她是那么的信任自己。
　　忽然想到了卢娉，她会不会也是这样。
　　控制不住，所以才会戳瞎沉思的眼睛。
　　尹蔓被这样的念头惊住，她不能接受她伤害柳思隐，她隔着被子搂住柳思隐：“睡吧，好不好。”
　　她总是在埋怨柳思隐什么都不说，偏偏她自己也是什么都不说的个性。
　　让被晾在那的柳思隐只剩下满心苦闷。
　　柳思隐动了动，挣开了尹蔓的怀抱，尹蔓摁着她：“怎么了？”
　　“去洗澡。”大概需要降温，身体不上不下的不太舒服。
　　尹蔓还是第一次听到柳思隐没那么温柔的语气，也有一瞬的慌乱，连忙去给柳思隐放好了洗澡水，等着她出来的时候柳思隐已经把衣服穿好了，尹蔓把她送进了浴室，自己退了出来，靠着浴室的门开始自省。
　　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柳思隐，会不会觉得她不行啊？
　　不会真的觉得她不行吧，似乎每次都会因为一些情况，每次都只是浅尝而止，她不会真的觉得她不行吧。
　　其实她行的。
　　真的！
　　虽然她以前也没有实践经验，但她或多或少是看过猪跑的，而且她拿的可是渣攻号，原主可是原书第一渣攻。
　　就是原主手段都太血腥了，没有什么可学习的地方。
　　要不把她现在进去，再试试？试试那样的伤害欲是不是只是一瞬的想法。
　　万一又是那样，柳思隐会不会掐死她。
　　头疼。
　　尹蔓敲了敲浴室的门：“思隐，你洗好了叫我。”
　　门外的声音敲在柳思隐心口，她将身体没在水中，神情冷淡，尹蔓是不是还是不喜欢她？
　　不对的，不对的，她分明说过喜欢的。
　　她信尹蔓的话，可尹蔓似乎对她没有欲|望。
　　蔓姐，是不是不行呀？
　　柳思隐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住了，她忽然想到了很多，尹蔓对她最大限度似乎就是亲吻，没有下一步的。
　　热气让肌肤泛起来红，耳根都烫的厉害。
　　她还在想，忽然门又被敲了敲：“思隐，那个，那个你还没有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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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梅煦影不回消息人倒是来了。
　　一大早就坐在餐桌那和尹幽夏一起吃早点，桌上还有不少，看来是给她们买的尹蔓顶着黑眼圈下楼她两都是一惊：“没休息好？”
　　“嗯。”那都不是没休息好的事，那是压根没休息昨晚等着柳思隐洗完澡出来她不知好歹地又试了一次，大概情况就是看到腿一瞬她已经去摸剪刀了，没成。
　　虽然柳思隐没说但她觉得柳思隐那时一定很无语。
　　十有八九，柳思隐是真的觉得她不行了。
　　其实她真的行。
　　这可是渣攻号，她不会还能有三分行呢。
　　不过柳思隐应该是不会相信她的，反正都睡的不是很好，她和柳思隐都休息的很差造成这个局面的是她，她是有些愧疚的，醒过来的时候柳思隐还在睡也就没有吵醒她。
　　她刚刚都在还在想，要不要自己带姜思思去博物馆别打扰柳思隐的睡眠了下楼就看见了悠哉悠哉吃水果的梅煦影和尹幽夏她揉着发昏的头：“你们去哪了？”
　　“加班。”梅煦影喝着奶随口应了句她。
　　尹蔓便又看向了尹幽夏梅煦影是有正事的那她呢。
　　尹幽夏指了指梅煦影：“陪她加班。”
　　这能否算个正经事有待争议。
　　但她们的关系是几时好成这样的，尹幽夏居然都已经可以奉献到陪梅煦影加班工作了，尹蔓抓起桌上的早点：“张姨何姨呢？”
　　“你之前不是跟个提过她们跟着你不自在，哥安排她们调岗了。”尹蔓内心惊了下，她不确定是尹哲发现了端倪，还是真的为她考虑。
　　“张姨之前不是说要辞职的。”梅煦影嗯了声，又说：“舍不得好东家吧，毕竟表哥给的薪资可不是普通人能拒绝的。”
　　但是这些年，张姨她们应该也有了不少积蓄了，应该并不是单单为了钱吧。
　　没给尹蔓细想的机会，姜思思就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了，她手上还拿着她自己的眼镜，她咕哝着：“蔓姐姐，姐姐醒了，在找你。”
　　大概是看不到她，着急了。
　　“不跟你们说了。”尹蔓连忙就上楼，等着她到房间的时候，柳思隐就坐在床边发呆，尹蔓走过去：“思隐。”
　　她拍了拍柳思隐的肩，柳思隐就顺势靠近了她怀里，箍着她的腰，头埋在她怀中：“蔓姐，你去哪了？”
　　柳思隐无时无刻都在用行动告诉尹蔓她离不开尹蔓。
　　习惯了每天醒过来她就在身边，习惯了时时刻刻和她十指相握，习惯了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有她的味道，所以味道消失，摸到空荡荡的床时，会害怕。
　　尹蔓搂着她，柔声宽慰：“我看你没醒，去楼下看了看。”
　　柳思隐这才情绪振作些，她小声嘀咕着：“你别离开我。”
　　“肯定不会的。”她永远给着肯定句，柳思隐松了口气，尹蔓便去给她找衣服：“思隐，你要穿蓝色的还是青色？”
　　“蔓姐喜欢什么颜色都好。”尹蔓就将蓝色长裙抽了出来，放到了床边：“那穿蓝色的，我背过去，你穿好叫我。”
　　再是正常不过的，她几乎每次都是这样的，给柳思隐挑好了衣服放在她手边，她自己穿。
　　但这次柳思隐叫住了她：“蔓姐。”
　　“嗯？”
　　柳思隐见她没有什么反应，摇了摇头：“没事。”
　　尹蔓背过身，听到了极为小声的嘀咕：“应该是真的不行吧。”
　　她听到了！
　　听到了！
　　柳思隐说她不行，她还不是心疼她。
　　如果不是心疼她，她就——
　　尹蔓不想成为那样暴虐的人，但每每那时变态的心里会冲垮一切，尹蔓自己也有些矛盾为什么会这样，答案显然是应该问卢娉的，但卢娉只会告诉她这就是命，她当年逃不过刺瞎沉思的命，她也逃不过原主的命。
　　但她最讨厌的就是命运论，偏生卢娉对这些很是信任。
　　柳思隐换好了裙子，那件湖蓝色的裙子在她身上相得益彰，柳思隐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似乎没有她穿着不好看的衣服，大概是足够貌美吧。
　　尹蔓惊叹了片刻，带着柳思隐下了楼。
　　梅煦影是说到做到，她说了要接受柳思隐，真的对柳思隐都慈眉善目了起来，她捏着温柔的嗓子：“思隐今天真好看。”
　　“谢谢表姐。”柳思隐不太好意思，牵着尹蔓的手，颤巍巍应着声。
　　这又不是她在楼上说她不行的时候了，面对梅煦影又是那个娇娇弱弱的小妹妹了，尹蔓也说不上来柳思隐变化是好是坏，她还挺喜欢她能跟她相处平等一些的，但是说她不行的那句话，还是希望柳思隐可以撤回。
　　以后也不要再说了，她真的行。
　　她暗暗想着，小声念着。
　　梅煦影听她小声嘀咕，也没听清说的什么，便问了一句：“表妹，你说什么？”
　　“没什么。”
　　当然没有，她总不能告诉梅煦影，她在嘀咕她很行吧。
　　梅煦影再以为她有神经病了。
　　尹蔓连忙转移了话题：“表姐，我觉得你跟幽夏关系越来越好了。”
　　“怎么，你吃醋了？”梅煦影微微挑眉：“蔓蔓，我不搞骨科的。”
　　这个话听得很耳熟。
　　是她在地下室为了缓解沉闷的气氛，说过的
　　梅煦影记到现在了。
　　“表姐。”尹蔓竖起来小拇指，用大拇指掐住小小的一截：“你的心眼怎么这么小。”
　　梅煦影笑了笑：“不，我只是记忆力比较好。”
　　她看了眼尹幽夏：“我总觉得她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那表姐是喜欢现在的，还是以前的？”
　　梅煦影略带疑惑：“嗯？”
　　就算不一样了，那尹幽夏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虽然她们之间可能是有些情谊，也大都说尹幽夏喜欢她，但她没有亲口说的，便不作数。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以前她排斥着去听一个答案，现在她期待尹幽夏张口。
　　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是不一样的。
　　以前的尹幽夏，自私，凡事以自己的苦闷为中心，现在她似乎学会了陪伴，不仅仅是共甘，也可同苦。
　　昨晚她说要陪她加班，她当尹幽夏只是说说而已，谁料想她真的在办公室陪了她一整晚，还帮她看文件整理材料，以前她是不会的。
　　不太一样的，不一样的。
　　可为什么会不一样了，总不能是尹蔓变好了，她也开始变好。
　　梅煦影为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而感到好笑。
　　等着到了博物馆门口，尹幽夏早就牵着姜思思奔去买票了，尹幽夏是不大，但也算不上小了，但她显得比姜思思幼稚许多，梅煦影摇摇头：“就是不太一样了。”
　　她无比确信自己的认知。
　　尹蔓也不敢顺着话接，对于梅煦影来说，她渴望着尹蔓变好，原主儿时的确美好过，她期待所以忽视了尹蔓的怪异，更何况尹蔓的变化也是循序渐进，但尹幽夏就像是一觉睡醒换了个人。
　　她跟尹幽夏说了好几次，让她克制一点天性，但她没有记忆，对于她来说有些困难。
　　尹幽夏和她是不一样的，她拥有记忆，最大的苦恼是控制不住意念，还有身体的本能，尹幽夏没有记忆，最大的苦恼是认不清人，容易穿帮。
　　梅煦影生疑也很正常，她本来就是万分聪明的一个人。
　　还好梅煦影，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
　　应该是因为梅煦影潜意识里是更喜欢现在的尹幽夏的，这个乖乖巧巧，却会陪她飙车陪她加班的尹幽夏。
　　她看向尹幽夏的目光，甚至有淡淡的宠溺和温柔，她想起来什么忽的收回目光看向尹蔓：“对了，思思怎么会想到邀请我去博物馆？”
　　她们之间并没有很多交集。
　　“她没跟你说？”
　　“她只说谢谢我，谢谢我上次救她。”梅煦影又看了眼，始终安静乖巧被尹蔓拉着手的柳思隐，说道：“表妹，思隐，我觉得你们家妹妹有些过于成熟了，她就不太像个孩子。”
　　她终于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尹蔓对此深有共鸣：“我也觉得，大概是过的太苦了，成熟的早。”
　　她是给姜思思找了许多借口的，唯有这个还有些说服力。
　　但她的早熟和其他孩子的成熟，似乎也不太一样。
　　尹蔓心里的疑惑升上来，就有些控制不住。
　　柳思隐沉吟片刻，说：“她今天去我房间的时候，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什么？”
　　“生命为什么不会停止。”
　　生命为什么不会停止，这样的问题的确不像是小朋友该有的问题，不过尹蔓倒是可以给她一个答案，生命依附于灵魂，大抵是灵魂得到了永生。
　　如此虚无的的答案，还是看书看来的。
　　以前是不信的，但灵魂分割到此，又觉得或许又有几分可能。
　　但姜思思问这个干嘛。
　　尹蔓不愿意再多想，她试图说服着自己：“奇怪点，不也还是个孩子。”
　　还是柳思隐的妹妹，她自然是会对她好的。
　　梅煦影便也不再说了，进了博物馆，姜思思倒是跟尹幽夏玩的不亦乐乎，尹幽夏也享受着和小孩在一起不用掩饰的快乐，她们倒是跟不上她们的脚步了，只能是牵着柳思隐慢悠悠地在后面晃荡，时不时给柳思隐念上一段物件的介绍词。
　　梅煦影就在她们身后跟着，忍不住说道：“思隐的眼睛看不见还真是不方便，还是再去医院检查检查。”
　　“医生都说过好些次了，不是不能恢复。”
　　她没有放弃希望，姜思思渴望看到的，也是她想看到的。
　　至今，还记得初见的惊艳。
　　她有些回味那时的场景，就看到尹幽夏急匆匆跑了过来，急的满头是汗：“姐，思隐姐，煦影姐姐，思思——思思不见了。”


第60章 
　　姜思思在博物馆神秘失踪她们查了监控只看到小孩跑出了博物馆，不知道往哪里去了，姜思思背着那个灰色的包消失在了她们身边。
　　姜思思来的时候还是高高兴兴的怎么会突然走呢。
　　梅煦影打电话托了关系调取了对面马路的监控，才看到姜思思上了一辆计程车那么小的孩子要是遇到了坏人怎么办？
　　“她会去哪里？”尹幽夏因为是她弄丢的孩子急出了一身的汗眼眶都有微红的迹象，梅煦影半揽着她的肩问着柳思隐：“她会不会回微南去了？她那里还有什么朋友？”
　　姜思思在微南怎么可能有朋友，当初梅煦影也是看到了的那些人都是把姜思思往死里打的，没有因为她是女孩，没有因为她是个孩子而手下留情。
　　那里怎么会有姜思思放不下的人。
　　尹蔓忽的想到了一个人，是姜承武，那个被送进监狱的姜承武那毕竟是姜思思的父亲，尹蔓的思绪到此，连忙电话打了出去得到的消息是姜承武惨死狱中的消息，听说被人剜去了双眼双腿被打断在狱中挣扎了许久。
　　痛苦且煎熬的死样凄惨。
　　尹蔓自然不会去同情一个伤害过沉思伤害过姜思思的男人但她很奇怪为什么姜承武会死在那个地方还是惨死。
　　“为什么会惨死？”
　　她是让人稍微留意的但他们也没有及时报告，大概是觉得人渣死不足惜，她们的大小姐不该为了那样的人烦心，此刻被问，才慌不迭及地告知内情。
　　是卢娉安排的人，卢娉安插了人进去，没事就找姜承武麻烦，最后手段残忍地造成了姜承武的死亡。
　　她微微皱眉，卢娉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这个事情，她也不知道这个事情，卢娉安排人进去为沉思打抱不平，她既然对沉思有了情谊，那看不顺眼姜承武也是难免，但他毕竟是姜承武是姜思思的生父，虽然不是东西，但是她这样杀害人父，万一姜思思知道了，应当是不会原谅她的。
　　不过，姜思思不是心念她父亲，又是去哪里了呢？
　　会不会是想沉思了？
　　沉思自然是不好联系上的，尹蔓给卢娉打过去了电话，电话响了许久却被挂断，尹蔓便又打了一遍，又被挂断了。
　　她脸上的神情愈发严肃了起来，卢娉今天怎么一直在挂她电话，梅煦影连忙问：“怎么了？”
　　“卢阿姨挂我电话。”
　　“说不准思思是想她妈妈了。”梅煦影冷静地分析了一下情况：“这样，表妹你和思隐去趟卢娉那，我和幽夏去调查一下出租车车牌号码。”
　　尹蔓刚开上车，卢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救，救我，尹蔓。”
　　那边还有沉思的哭声。
　　柳思隐捏着安全带的手都紧张到发抖：“蔓，蔓姐。”
　　“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
　　没事才怪。
　　卢娉被刺伤进医院了，沉思也昏迷了，尹蔓看着急救病房的门，只觉得头疼的厉害，穿过来以后，似乎三天两头都在往医院跑。
　　卢娉也是失了心，前些日子还在屋里养着个别的女人，自从说要娶沉思，连家里佣人都遣散了，让她连找个问话的人都没有，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着卢娉抢救过来。
　　姜思思失踪，卢娉在抢救。
　　别说柳思隐了，尹蔓此刻的心情都不足以用跌落低谷来形容，尹蔓坐在长椅上，微微弯下腰，将头埋在腿间，消化着今天的经历。
　　是梅煦影过来，才重新抬起头的。
　　梅煦影的脸色不大好看，她紧握双拳：“卢娉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
　　梅煦影望了眼急救室，抿抿唇无声地坐在了她身边，像是被什么抽空了气力，她在乎卢娉，是了，她是应该在乎卢娉的，毕竟那是她的母亲。
　　尹幽夏自然是陪着梅煦影一起过来的，平日里看惯了尹蔓和柳思隐的形影不离，这会儿尹蔓身边没有柳思隐，她倒有些不适应。
　　问了句：“思隐姐姐呢？”
　　“在病房里守着沈阿姨。”沉思陷入了深度昏迷，医生给出的解释是惊吓过度，究竟发生了什么？
　　沉思的身上可是半点伤都没有。
　　她想了许久也没有结果，尹蔓按着发酸的眉头：“思思找到了吗？”
　　“没。“自然是没有的，如果找到了，姜思思早就被带到这里看望沉思了。
　　毕竟没有相认的梅煦影都在得知到卢娉住院的消息后，火急火燎地往这里赶，血浓于水。
　　梅煦影沉默了好一会，连话都说不清楚，她从未这样慌乱过，哪怕是自己面对死亡，也没有如此过，但里面躺的是卢娉。
　　“她，她怎么会受伤的？”
　　“被人在腹部捅了两刀，捅的不狠，不然也支撑不到我过去。”
　　梅煦影不安地搓着手指：“再深一点就会死？”
　　看似是个问句，但似乎是个肯定句，尹蔓甚至还没来得及回答，梅煦影已经是面如土色，身体也是颤抖不止，尹蔓扶住了她的身子：“表姐，她没事。”
　　尹幽夏咕咕哝哝：“你分明就在乎阿姨的，就是不肯多说两句。”
　　“不是我不想认她，是她不想认我。”梅煦影是在乎的，在过去的无数个夜晚里，她都在幻想母爱，她也想到像梅煦凝她们一样有个关爱她的母亲，她有想过如果她的母亲在会不会心疼她所遭遇的委屈，幻想过她会抱着她流泪，说上一句煦影妈妈带你走吧。
　　其实她没有那么在乎梅家的一切，不管是权势还是地位，她更热衷要一个温暖的小家，就像是她会幻想永远跟江厌生活在一起，当然江厌是懦弱的。
　　她甚至设想过母亲的身份，设想过她是多么可怜穷苦出生的女孩，遇上梅浣有多么不容易，不是故意在她生命里消失的，仅仅是因为她没有能力，这一切都被卢娉所打破，她不仅有能力，还有着不输给梅家的能力。
　　而且她知道的，在尹蔓发疯的那些年，梅煦影遭遇的所有委屈她都知道，因为她和尹哲有着密切的联系，
　　一切她都是知道的，也有能力带她走，给她更好的生活，但这些卢娉都没有。
　　但她想着她起码每年都会给她准备生日礼物，精致的，精心挑选的，从未间断过。
　　可她揭破了秘密，也没有想过跟她道歉，她的眼里似乎只有那个沉思，对沉思的女儿都比对她亲近一点，就连濒临死亡电话也是打给了尹蔓，不是她。
　　“我就那么糟糕，以至于她都懒得多看我一眼？那她为什么还有每年都给我送礼物？“
　　尹蔓被梅煦影问住了。
　　其实，那具身体里住着的不是梅煦影的亲生母亲，送礼物的话，卢娉更多的像是在完成一些任务，身体原主的意愿。
　　如果是梅煦影生母大概会不一样的。
　　不，卢娉讲过她们是交换，也就是说在更早的时候，梅煦影的母亲早就放弃过她了，卢娉就算承了梅煦影生母的意念，也对梅煦影带着疏离。
　　她大概能明白梅煦影，因为她也曾在无数个夜晚里期待过母爱，期待过属于母亲的柔情。
　　尹蔓沉默地拍拍尹蔓的肩，给了她一个拥抱。
　　—
　　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了，姜思思还是没找到，不过卢娉是醒了过来。
　　尹蔓是两个病房换着跑，刚来就看到了卢娉睁眼。
　　梅煦影和尹幽夏倒是一直陪在这里，看到她醒，梅煦影情绪有不为察觉的激动，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妈——”当然在下一秒连忙改口，又成了冷冰冰的模样：“你醒了。”
　　卢娉看不见梅煦影的关心，也察觉不到那一刻渴望母亲的心，当她看清身在何处的时候，只问了一句：“沉思呢？”
　　梅煦影连唇瓣都在发颤，满心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了，她忽的站起来身往外走，尹蔓握住了她的胳膊：“表姐。”
　　她在看卢娉，卢娉也在看她：“谢谢你们救了我，沉思呢？”
　　她只在意沉思。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亲情都跟她没了瓜葛，或许早在卢娉决定离开柳家的时候，她就想清楚了割断，也或许生死边缘走过的她，只想见到沉思。
　　她有时候故作不在乎沉思，有时又将沉思爱的发疯。
　　就比如此刻，她的爱意浓烈到伤害了梅煦影。
　　梅煦影是夺门而出，她守在病房里这么久，想要的不是卢娉一句轻描淡写的谢谢。
　　尹蔓追了两步，被尹幽夏拦了下来：“姐，我去吧。”
　　她去追梅煦影了，尹蔓看着病床上更加苍白的卢娉，忽然有很多到嘴边的话，她觉得卢娉不该如此对待梅煦影的，如果说之前还能看到她对梅煦影存有一点亲情，那么现在的她几乎是完全无视了梅煦影。
　　“你——”
　　她话还没说出口，卢娉已经打断了她：“带我去见沉思。”
　　“尹蔓我不是你，我没有圣母光环，我特么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卢娉都不要她这个女儿，我为什么要管她啊！”
　　她龇牙咧嘴的像个疯子。
　　不过，她不觉得自己圣母也就是了。
　　她带着卢娉来到了沉思的病房，谁也没想到被捅了两刀的卢娉都醒了，沉思还在昏迷。
　　“卢阿姨。”察觉到卢娉到来，柳思隐连忙打过招呼，她已经守着沉思许久了，也看不到只能说握着她的手，时刻感受着她的动静，有些困也有些疲倦，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晃，尹蔓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腰，让她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卢娉没有把注意力分给柳思隐，目光落在了沉思熟睡的脸上，尹蔓说：“医生说惊吓过度，深度昏迷了。”
　　卢娉的手搭在了脸上，嘴角扯动满是苦涩：“真特么的好笑，被捅的是我，她昏迷，她凭什么昏迷！”
　　她忽的痴痴发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赫然成了疯子的模样，她用手摁着沉思的肩：“沉思，你给我醒过来醒过来！”
　　“卢阿姨，你冷静一点。”柳思隐感受到了她言语中流露的癫狂，连忙出言阻拦，卢娉的双眸一点点回过神，她看清了柳思隐，看清了那张极为相似的脸，她像是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握住柳思隐的手腕：“思隐，思隐你叫醒她好不好？她要是这么睡下去会醒不过来的，真的会醒不过来的。”
　　看得出，她怕失去沉思。
　　可沉思只是昏迷。
　　“她会醒的。”卢娉双眸中印出来那份哀痛，沉思分明还活着，她浑然像已经失去了爱人。
　　她动作幅度过大，扯动着伤口，小腹裹着的纱布开始渗血，卢娉也不做理会，她安静了下来，她坐在病床边，紧紧握住了沉思的手：“我只有你，沉思。”
　　恳求着，恳求沉思醒过来。
　　这种话她在对柳思隐说过无数次，怪不得卢娉，如果今天病床上的换做柳思隐，她应该会更疯一点。
　　柳思隐的手腕被卢娉握出了深红的痕迹，尹蔓替柳思隐揉了揉手腕，长叹一口气，问：“是谁刺伤你的？”
　　卢娉猛地抬起头，看了眼柳思隐，复而低下头去，她说：“是姜思思。”


第61章 
　　是姜思思刺伤了卢娉那个孩子。
　　尹蔓不可置信地盯着卢娉，卢娉肯定地点点头：“就是她，她有些不对劲。”
　　姜思思在她记忆里一直都是个可爱的孩子虽然有时候成熟的像个小大人模样她清不清楚她是在做什么，她居然要杀了卢娉卢娉可是她母亲的爱人。
　　尹蔓仔细琢磨着前后因果终于找到了还算可信的答案。
　　“是因为你杀了她的父亲？”
　　“是她求我的，是她求我的。”卢娉握着沉思的手情绪越发崩溃，她将额头抵在沉思手背似是这样能得到片刻的安抚，声音低闷：“尹蔓，是她求我的。”
　　卢娉都快遗忘了姜承武那个人，她报复心不算强，对于她来说沉思和她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是姜思思提起来的。
　　她以孩童的语气在跟沉思哭诉，哭诉着姜承武的种种行为，偶尔提及过去姜承武的种种暴行勾起来沉思的伤痛，她不在乎那个小人物但沉思的眼泪她想无视都很难所以才安排了人进去报复姜承武。
　　没想要命就是想他惨些死亡只是意外。
　　之前不觉得有问题现在只觉得她像是走入了姜思思给她下的套里她几乎是被牵着鼻子完成了这些。
　　姜思思完全偏离了所有的设定，也偏离了她的认知，她以为她是无所不能，哪怕面对穿书者，也能轻易看透命运，但姜思思出现了偏差。
　　可她顾不上了。
　　卢娉忽的回过头，一把抓住尹蔓的手腕，也不管柳思隐在身边，就问着尹蔓：“为什么？为什么分明都有了那么多偏差了，还是会这样，分明被捅的是我，昏迷的是她，尹蔓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来啊！”
　　尹蔓挣开了她的手，拉着柳思隐退了两步，抬手捂住了柳思隐的耳朵。
　　她以眼神示意卢娉不要再继续说了，她担心柳思隐生疑，但卢娉不同，现在的她根本什么都顾不上了，她站起来看着尹蔓：“你去找姜思思好不好？当我求你了，别让她死，如果她死了，沉思也会死的。”
　　尹蔓看了眼柳思隐，柳思隐的神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她就像是没听到的模样，尹蔓微微拧起眉，挣扎片刻还是当着柳思隐就问出了口：“卢娉，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
　　这句话，她问过很多次了，难得的今天卢娉告诉了她。
　　“我家里笔记本电脑的桌面上有篇文档，里面有渣攻的自我修养这本书的全部结局。”
　　卢娉重新坐了回去，尹蔓再问也不说话了。
　　她让尹蔓自己去追寻那个答案，尹蔓松开了捂住柳思隐耳朵的手，却被柳思隐反手握住了手腕：“走吧，蔓姐。”
　　柳思隐听到了，她听到了。
　　为什么她不问，为什么她不起疑！
　　心中的疑问到了卢娉家里，尹蔓都没有问出口，她总不能直白地问她你是不是知道了我不是原本的尹蔓，她没有勇气开口，柳思隐也没有要问的意思。
　　卢娉的笔记本打开，最醒目的就是那篇挂在桌面的文档。
　　《渣攻的自我修养》。
　　尹蔓给柳思隐搬了椅子，让她坐在身边，她抱着笔记本电脑打开了文档，看到了她曾经没有看到的结局。
　　| 尹蔓的眉心，有红色液体急速流出，那流出的血液带走体温，那鲜活的人在眼前慢慢冷却成冰冷尸体，分明刚刚她还在软声叫着她表姐。
　　梅煦影以前是讨厌尹蔓的，可当尹蔓在她眼前倒下去的时候，她情绪还是失去了控制，那是她的表妹，她们血脉相连，尹幽夏承诺过她们只会让尹蔓失去那高高在上的地位，而不是要她的命。
　　而且尹蔓改变了，尹南柏死后，尹蔓分明都变了，她开始变得温和，开始变得爱笑，就像从前那样，她还跟她道了歉，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而行，但尹幽夏把枪口对准了尹蔓。
　　尹幽夏当着她的面开了枪，要她亲眼见证尹蔓生命流失。
　　梅煦影跑过去，把尹蔓扶起来，抬手捂住她的眉心，试图让那些血液不要再淌出来：“表妹，表妹别睡，我带你去医院。”
　　可怀中的人体温在消失，尹蔓听不见梅煦影的呼唤了。
　　她的掌心都是血，属于尹蔓的血。
　　“她已经死了，救不活了。”耳边冰冷的声音，让她清醒过来。
　　那是属于尹幽夏的声音。
　　梅煦影打了个冷颤：“为什么？”
　　“她该死啊，她该死的！煦影姐，我不喜欢你们现在这样要好，我不喜欢的。”
　　就因为她原谅了尹蔓？
　　梅煦影一下子清醒，慌乱中想起来她居然因为爱情丢失了主导权，她和尹幽夏的感情似乎偏离了曾经的位置，现在的她再也不是那个乖顺的妹妹，她是个疯子。
　　“尹幽夏，你现在好像个疯子。”梅煦影的情绪不对，尹幽夏一怔：“你，你为了她说我？”
　　苍白解释，于事无补。
　　是的，这便是事实，她不喜欢尹蔓和梅煦影的接触，不喜欢她们和好如初，不喜欢她们之间的亲情。
　　她只剩下梅煦影了，梅煦影也只能有她。
　　“那就是我对不起她了。”梅煦影说着。
　　此刻她只觉得心凉，她从未想过尹幽夏居然会偏激到这个地步，但这一切都是她一手捧给尹幽夏的，她帮着尹幽夏算计尹南柏，算计尹哲，将尹南柏逼入了绝境，甚至连梅家的家业都尽数捧给了尹幽夏，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为只有彼此的感情疯狂，是她给了尹幽夏这么大的本事。
　　“煦影姐。”她喊她，伸手去搂她，梅煦影搂着那个已经冰冷的尸体：“别碰我！”
　　梅煦影把尹蔓的尸体越搂越紧，她希望用自己的体温能让尹蔓体温上升，可怀里的尹蔓连一点呼吸都没有了。
　　梅煦影的情绪越来越不正常：“我只有这一个妹妹了，只有这一个亲人了，你知不知道！”
　　祖父母病重去世，父亲继母出了车祸，梅煦凝和梅煦平失踪，尹哲跳楼自杀，她只有尹蔓了，尹幽夏还杀了她。
　　“梅煦影！”她声音阴郁到了极点，望着梅煦影的目光陡然森冷：“我也只有你了啊，你当然只能有我啊，你不是愿意的吗？愿意永远跟我在一起。”
　　梅煦影捕捉到了什么，她瞪向尹幽夏：“我表哥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尹哲是个爱妹如命的人，就算公司被尹幽夏夺了，就算他丧失了话语权，他自杀也不合理的，他不可能舍得，舍得留残废妹妹独自在世，自己跳楼。
　　从前，她没有细想，而今想来只觉惊恐不已。
　　尹幽夏没有应答，忽然迈开脚步，直直向梅煦影走过去：“煦影姐，我们不谈论这个了好么。”
　　她有些后悔，或许应该等等的，等着在无人的角落，在梅煦影看不到的地方再解决尹蔓，早一点晚一点区别也不是太大，可看到梅煦影喂尹蔓吃草莓的时候，她怒火中烧，根本控制不住情绪。
　　为什么梅煦影能轻而易举原谅那个神经病，就因为她道歉了，她就还是梅煦影的表妹，凭什么呢？
　　梅煦影只能对她好啊，怎么可以对伤害过她的人好呢。
　　“回答我的问题。”梅煦影微微支撑着身体，让背部保持着挺立，这是她的骄傲：“你应该很清楚的，我既然把你扶到这个地步，我就给自己留足了退路，尹幽夏你别逼我自己查。”
　　其实，她说谎了，她从来都没有给自己留过后路。
　　她全心全意信了尹幽夏，将拥有的一切都给她，梅煦影都很意外她会做到这个地步。
　　但这句话就足够让尹幽夏失控了。
　　“你防着我，你居然防着我？”尹幽夏几乎怀疑是她的耳朵出现了幻听，她跪在地上，捏着梅煦影胳膊：“是，就是我杀的，我推下去的，你要怎样？收回你给我的一切？梅煦影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
　　她想到了梅煦凝她们蹊跷的失踪，想到了父亲，想到了祖父母，眼前的尹幽夏是这样的陌生，她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个丑陋的尹幽夏。
　　她不是她的爱人，她是仇人。
　　疼。
　　心疼，哪里都疼。
　　她觉得眼前的尹幽夏让她恶心。
　　怀中尹蔓的尸体已经冰冷，她还是没有松手，这是她最后的依偎了，她的表妹，她仔细端详着尹蔓，就仿佛尹蔓还活着。
　　下一秒，她的眼前忽然一片黑暗。
　　尹幽夏抬起左手覆上她的眼，在她耳边轻语：“煦影姐，我们才是彼此的依靠。”然后温柔地拥她入怀，尹蔓的尸体落在了地上，她整个人都被她锁进怀中，梅煦影却感受不到一点温度，她痛恨着这一切。
　　“松手。”
　　“为什么要松开呢，我们真心相爱，只有彼此不是么。”她被他紧紧锁在怀里，因此，她看不见她此刻的眼神，只觉得她掌心有鲜血的味道，那是她亲人的血液，梅煦影的鲜血似乎都在慢慢凝结。
　　“尹幽夏，你就是个疯子！”她挣扎着离开了尹幽夏怀抱，重新将尹蔓的尸体抱进了怀中，这是一个本能的动作，这个屋子里似乎只有这个身体才能让她感受到一点人性。
　　“煦影姐，这是你教会我的，为达目的是可以不择手段的。”
　　依然温柔的声音，却让人毛骨悚然，她不是个好老师，没有教会尹幽夏做人应该有个底线，是她的疏忽。
　　尹幽夏从她的身后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你要是喜欢别人叫你表姐，我也可以叫的啊。”
　　“表姐，表姐，是不是比尹蔓叫的好听。”
　　那一声一声表姐让梅煦影更加深刻地记起了尹蔓曾经的天真，曾经与她要好的年岁，梅煦影好似一下子失去了全部力量，放弃了所有挣扎的信念。
　　什么时候开始，尹幽夏已经变成了这样的人？残忍的，六亲不认的，她甚至不在意这些人是不是她的亲属，她只是想一个人拥有她。
　　尹幽夏教会了她什么是从一而终，什么是一心一意，可代价如果是她的全部亲人，那她情愿不要。
　　“尹幽夏，你杀了我，把我也一起杀了吧。”
　　梅煦影说完这个请求，尹幽夏的眼神变得冷漠，不复柔情。
　　她忽然笑了下，梅煦影只听得她缓缓开口：“煦影姐，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为什么要遇见我？”
　　梅煦影心里狠狠一紧，是的，她的确后悔了。
　　“你不可以后悔的，你是我的，知道吗？“尹幽夏将她和尸体分开，将她半强制地搂进怀里，抚摸着她的脸，温柔专注的眼神十分动人：“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梅煦影听得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你让我觉得恶心。”她的平静让尹幽夏失控，尹幽夏笑了下：“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尹幽夏将那把打死尹蔓的□□拿过来，递给了梅煦影：“你现在就有个机会，杀了我，你就能替她们报仇了。”
　　那把枪对准了她的胸口，梅煦影整个人变的平静，一点表情都没有：“尹幽夏，你在赌吗？”
　　指尖微顿。
　　她就是在赌，赌梅煦影不敢开枪，然后让她妥协，心甘情愿在她身边待一辈子。
　　她在赌，赌梅煦影没有勇气。
　　梅煦影是那样地爱她，她甚至连梅家都会给她，她能得到的所有都会捧给她，梅煦影怎么会杀她呢。
　　可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梅煦影为爱会发疯，但清醒之后她还是那个果断坚决的人。
　　“砰！”梅煦影眼里闪过狠意，扣动了她手中的枪，伴随两声沉闷的枪声，这场戏也就落幕了。
　　她打死了尹幽夏，也葬送了她自己。
　　梅煦影的小腹，鲜红的血液缓缓浸透她的衣服。
　　而她却浑然不觉有多痛。
　　这下，谁也不欠谁了。|
　　尹蔓看完结局久久不能回过神，她以为卢娉最后的结局应该是甜蜜结局，她以为梅煦影和尹幽夏会和美地幸福生活在一起。
　　最后居然是全员be，死的渣都不剩了。
　　那个原本的卢娉在临死的边缘见了梅煦影，梅煦影好容易见到了母亲，下一刻就失去了母亲，祖父母突如其来的病重，父亲和继母的车祸，妹妹和弟弟失踪，表哥跳楼自杀，表妹被开枪打死，这些的背后都站在尹幽夏。
　　尹幽夏才是那个大反派吧。
　　她几乎杀光了梅煦影的亲人，这不是疯批美人，这就是个神经病！
　　等着尹蔓缓过来，电话就给卢娉打了过去：“卢娉，你是不是神经病！”
　　泥人尚有三分脾气，尹蔓骂了一长串，都不知道自己骂的什么了，等回过神才惊觉柳思隐还在身边，她看过去柳思隐还是安静地坐在那，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神情波动依旧不大，尹蔓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她刚刚有没有提过她们穿书的事。
　　“思隐，我——”她吞吐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打消柳思隐的疑虑。
　　她开的外放，没等她解释，那边卢娉声音传了过来：“你骂够了吗？”
　　“我要是知道我会穿书，我就写原来的那个版本。”原来的版本，尹蔓也顾不得柳思隐大概是听到了的问题，她关掉了那个文档，在卢娉桌面找到了另外一个文档。
　　《穿书后我有了老婆》
　　这本书就是卢娉原本要写的世界，一本穿书文，尹蔓匆匆点开，才发现卢娉居然写了两章，故事刚刚停在了方白穿过来对梅煦影一见钟情那里没了后文，故事大纲倒是很清楚，就是方白穿越到《家有娇妻外有情》那本书里，对仙女一样的梅煦影一见钟情，然后产生感情，帮着梅煦影找到母亲，缓和她与继母关系，甜蜜恋爱的日常。
　　再就是疼爱子女的梅清温姒，还有爱护着家里每个人的哥哥尹哲，身残志坚的姐姐尹蔓，一切都是很美好的样子。
　　向往美好的尹蔓几乎第一眼就喜欢了这个故事，她说：“你为什么不照着这个写？”
　　“都跟你说过了，失恋没心情写甜文！”尹蔓也不想跟她争辩，卢娉倒是有些急：“你也看到了，几乎每个要死的人都在死去，如果再这样下去都会死的！尹蔓我真的以为我可以平静面对死亡的，可我舍不得沉思，我真的舍不得沉思！”
　　如果会死，那她和柳思隐也结束了。
　　她看着坐在身边的柳思隐，本能伸过去手握住了她的手，柳思隐只是安静地回握住她的手，她没说话却像是说了许多。
　　尹蔓张张口，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她的目光又落到了桌面上，她看着那篇文想起来问：“那你这原本的设定为什么写了两章？”
　　有渣攻的自我修养全书，尹蔓是理解的，毕竟卢娉也怕她自己遗忘剧情，写下来会更清楚一点，但那本废了的书稿，为什么卢娉还会写上。
　　而且故事线分明都是属于渣攻那本书的，那属于原稿的方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卢娉沉默了片刻：“医生过来，我先不跟你说了。”抢先挂断了电话。
　　尹蔓坐在那，守着那篇全员be的书，握着柳思隐的手沉默着，是掌心有了微末的动静才反应过来：“嗯？”
　　“蔓姐，你原来叫什么？”
　　尹蔓呆住，才惊觉柳思隐听到了许多她不该听到的东西，她慌忙要解释：“思隐，你听我说——”
　　说什么呢？她该怎么编呢？
　　尹蔓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柳思隐已经先她一步：“你们说的话我没有听的很明白，但我大概知道你是一缕灵魂，上次你喂我吃关东煮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我爱的人是谁，只在乎你会不会离开我。”
　　所以她上次才会问，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灵魂。
　　尹蔓第一次发觉她以为柔弱的柳思隐，是那样的坚定而温柔。
　　她说：“如果真的会死，我也愿意跟你死在一起。”
　　尹蔓心口像是有道暖流淌过，她将柳思隐拥进怀中：“原来也叫尹蔓。”她忽然知道要跟柳思隐讲什么了，讲讲她怎么来到这里的，讲讲她的曾经，起码她想要所爱之人明白真正的她是怎样一个人。
　　是梅煦影电话打断的片刻温馨，她在电话里语气很急：“表妹，来一趟微南。”
　　那边还有消防车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24 16:34:42~2022-05-25 22:2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羽弦 10瓶；不吃_菠菜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微南失火了放火的人是姜思思。
　　她的生命要结束了。
　　还有一个心愿，如果，如果这一次真的有所改变的话她希望姐姐和妈妈都可以幸福。
　　姜思思出生在姜承武最爱沉思的那年所以她也叫思思。
　　母亲说姐姐的名字里也有个思字，姐姐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她有双很漂亮的眼睛是完好的明亮的，没有残缺的。
　　但那天她见到了姐姐的眼睛也失明了，她和母亲就站在姐姐面前她却看不到，她都开始相信姜承武的言论，觉得是母亲做错了事情，造成了这一切。
　　姜承武打沉思就像是家常便饭，但那次很凶因为柳思隐的眼睛瞎掉了，那个她曾经的未婚妻子还坏了她的名声，抛弃了她她对于柳家没了利用价值，柳媚自然也不会再支付她们生活的费用姜承武被断了资金拿沉思出气她看到了血很多。
　　从来都没有一次这么严重过。
　　她冲上去将沉思护在了身后那些拳头也落在了她身上她死了可睁开眼她又回到了出生的那年她看到了那个因为还不知道她视弱，还会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而高兴的姜承武，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回到那天，但每一次都会在活活被打死后，就会回到出生的那天。
　　对，每一次。
　　每一次死掉后，她都会重新回到出生那一年，这是她生命重来的第十次。
　　她好讨厌微南，但每次都会来到这里，被那些男孩欺负，被他们打，被她们的父母羞辱辱骂。
　　她好想还手，去打他们，但每一次都亲眼见证了生命的结束的，她的意识是清醒的，但身体不能掌控，她像是提线木偶只能一次次去重复，一次次眼睁睁看着母亲被父亲打死，看着自己生命的消亡。
　　她尝试过去改变的，但没有用，她甚至无法脱离每天该走过的路，知道死亡会到来，还要一次次去重复。
　　不知道该如何消失，该如何去结束这些痛苦。
　　直到这一世出了意外，沉思失踪了，那天本该在家里等着她回家的沉思失踪了，她追问换来的只有姜承武的拳打脚踢。
　　那天，那个足球如过去的每一世一样被踢进了那间属于柳思隐的屋子，按着原本的剧情等着贺洋母亲回来，带着他们去找柳思隐要足球的时候，他的母亲会恶狠狠地将失明的柳思隐羞辱一顿，而她和沉思也会见到柳思隐。
　　不过，沉思失踪。
　　她们没有等到贺洋，相反等到了一个有年纪的妇人，她很凶她将贺洋提了起来，逼着她们跟着她回去，她见到了柳思隐，还有尹蔓。
　　尹蔓似乎是个很好的姐姐，她对柳思隐很温柔，对她也好，从那一刻开始所有的故事都有了偏差，她似乎逃离了那个怪圈，还在高兴就面对了贺洋她们的毒打，她以为她要死了，但梅煦影和尹蔓救下了她。
　　第一次遇到那么多好人，只是没有沉思，她有些想她了，习惯了一次次死去却突然被带离了那个结局，她有些不适应。
　　终于，她见到了沉思，可沉思身边还有一个人，叫卢娉。
　　她不认识卢娉，但她认识这个名字，就是她刺瞎了沉思的眼睛，就是她造成了沉思的悲剧，也造成了她的，如果不是她，她或许不会一次次经历痛苦，她讨厌卢娉，厌恶的痛恨的，就像她讨厌姜承武那样讨厌她。
　　她恨不得杀死她的，可沉思似乎对她产生了情谊。
　　分明她那么差劲的。
　　眼前的所有，除了卢娉都美好的不真实，柳思隐给她找了个很温柔的姐夫，尹蔓的脾气真的很好，因为尹蔓她过上了小公主的生活衣食无忧，快快乐乐，可她还是会去想，想过往一次次经历的一切，她在脑海中重复过无数次要报复她们那些人的画面。
　　她跟卢娉她和沉思经历的一切，结果很满意，沉思真的弄死了姜承武。
　　或许，她对沉思是有感情的，所以她只捅她两刀。
　　卢娉对她完全没有防备心，那两刀很顺利地刺进了她的身体，一刀是替她自己的另外一刀是替沉思的，如果她能活下来，那么她会祝她和沉思幸福。
　　至于微南这些人，每个人都打过她，骂过沉思，欺负过她和沉思，每个人平时在外面都是和善的，唯独面对她们是那么的丑陋，这把火将洗尽她们的罪恶。
　　如果还会回到出生前的话，她希望尹蔓早点来，在她还没有经历痛苦的时候，在她还没有被一次次唤醒伤痛的时候，她或许真的会原谅这些畜生，做个天真无忧的女孩。
　　她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去玩过呢。
　　其实说不好告诉尹蔓，她会帮忙她报仇的，但她还是想亲手来，她们给她的伤痛，她要十倍的奉还。
　　谋划很久了，她在心里演变过无数次了，终于实现了。
　　火焰窜的很高，姜思思望着这些畅快地笑了。
　　她给尹蔓发了长长的邮件，关于她的每一次重生，还有希望她可以对姐姐好。
　　—
　　梅煦影跟着监控一路查到了微南，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场大火，不出意外的话姜思思也一并葬送在了火海。
　　等着尹蔓带着柳思隐赶过去的时候，只剩下一片狼藉，姜思思死了，她和微南一块葬送了，就像是天都在助长这一场火灾，大火烧得很凶猛，深夜入睡的人还没清醒就被火吞噬。
　　柳思隐失控地半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哆哆嗦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思思的死让梅煦影的生日都没有办，沉思也还在昏迷中，柳思隐情绪很差。
　　尹蔓看到邮件是在处理完姜思思的后事。
　　卢娉看完只是咂咂嘴：“重生，真离谱。”
　　她的嘴角甚至有一丝诡异到她看不明白的笑容，尹蔓收回电脑：“你还笑？”
　　她开了口，卢娉就笑的更厉害了：“你不觉得离谱吗？穿书的，重生的，结局依旧无法改变，甚至死的更惨！”
　　是的，更惨。
　　原文里的温姒发现了藏在画框板隔层里的情书，发现了梅清对她的感情，醒悟了自己对梅清的感情，才割腕自杀的，起码在死前明白了心意，可……这次没有。
　　还有尹南柏，姜承武，姜思思都比原文里死的更惨一些。
　　她想到了梅煦影，想到了尹幽夏，想到了舅舅外祖父母，还有尹哲，她们都会死，甚至比原文更惨……
　　不，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你不是作者吗？你难道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尹蔓的情绪波动一直算不上强烈，但因为频繁的事情，她也有些压不住脾气，一个孩子十次经历死亡，虽然这并不是卢娉造成的，但这个不美好的世界是卢娉创造的，没有善意没有温暖。
　　卢娉垂眸，缓缓地转过身去，看向病床上的沉思，摇头道：“没有。”
　　“你连身体的本能都控制不了，更何况是命运，你会死的迟早。”的确这是跨不过去的坎，她的确没有办法违背这具身体最大的恶习，她能感受到那种无力感。
　　”可顺序已经不对了不是么，柳思隐还活着，沈阿姨也还活着。“
　　柳思隐和沉思都是早就该死去的人，她们甚至该死在尹南柏，死在温姒前面的，尹蔓自觉是掌握了一点设定的漏洞，但卢娉依旧情绪不搞，她指了指病床上躺着的沉思：“她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是啊，沉思已经昏迷许久了。
　　在她昏迷这段时间，甚至失去了姜思思，卢娉的伤都养的七七八八了，沉思还是没能醒过来。
　　她像是成了植物人。
　　但这是解释不通的，沉思什么伤都没有，只是惊吓却昏迷到了现在，也不知道她会不会醒过来。
　　如果醒过来，又该怎么告诉沉思，姜思思葬身火海的事。
　　尹蔓被更浓郁的伤痛包裹，她并没有放弃希望，她不死心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吗？”
　　卢娉盯着尹蔓，目光在她脸上打转，沉默了许久，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尹蔓，你在意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在意的人也很多，你来这个世界也没有多久不是么？”
　　她在看尹蔓，尹蔓也在看她，尹蔓缓缓道：“我在意的没有那么多，我只是希望身边人好，难道你可以接受身边的一个个死去。”
　　她没有改变世界的想法。
　　她也不是来改变世界的，她只是在乎每个对她好的人，跟她有所联系的人。
　　“我可以！”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尹蔓立刻望向了病床上的沉思，卢娉看到了，伸过去手捏住了沉思的手：“她除外。”
　　曾经，她对生死便是冷眼旁观的，如果不是出了沉思这个例外，她甚至对姜思思的都不会有一丝怜悯。
　　她从前就挣扎过，挣扎无果干脆放弃。
　　唯有沉思她舍不得。
　　卢娉目光沉了沉：“沉思说的没错，能遇见你是柳思隐运气好。”
　　她并不好，如果是从前的那个她，柳思隐是她的高不可攀，能遇见柳思隐才是她的运气好，如果不是恰好救下来了柳思隐，她大概都不知道留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在哪。
　　又是片刻的沉默，尹蔓抱着笔记本电脑，想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卢娉先说：“你快回去吧，思隐不是还在家等你。”
　　尹蔓不甘心地又问了一次：“真的没办法吗？”
　　出乎意料的，卢娉没有再说出以往那样的命运论，而是一改往常态度的宽慰她。
　　“谁知道呢，说不好不会死，这么多外来者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再说一次，是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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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自从姜思思出事柳思隐身体就出现了不少问题，人开始变得嗜睡，睡着的时间变得越爱越长尹蔓回到家的时候柳思隐刚刚醒过来她迎着窗站立，柔和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印在柳思隐的脸上宛若神女。
　　许多时候，她都会觉得柳思隐美好到不真实。
　　缥缈的像个遥远的梦。
　　“思隐。”她靠回去柳思隐就回身靠近了她的怀抱中，紧紧靠着她依偎在她怀中：“蔓姐，你回来了。”
　　她也就顺势搂着柳思隐：“嗯，我回来了。”
　　怀里的柳思隐还是没有多少肉，她试过了，每次与她多喂些好吃的就是不见长肉，反而越发消瘦下去，可是因为姜思思和沉思的事情？母亲妹妹接二连三的出事任谁都是没办法不去难过的。
　　她又想到了原书里的故事，按着卢娉的大纲来说柳思隐在微南经历了种种不公母亲和妹妹惨死自己扛不住压力选择了自杀。
　　如果如果真的改变不了柳思隐真会凄惨死去吗？
　　她细细琢磨思绪走偏。
　　直到怀中有小声啜泣的声音响起来尹蔓方才急忙往怀里看去：“怎么哭了？”
　　“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柳思隐将尹蔓的衣服一点点攥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小心翼翼提出一个请求：“蔓姐，你能不能要了我？”
　　她上次不是还在嘀咕她不行的嘛。
　　尹蔓暗自想着，看来不仅是梅煦影心眼小，她这个心眼也不大，耿耿于怀。
　　但她似乎号拿错了。
　　但柳思隐那娇弱可怜的语调，让她也生不起拒绝的心，她搂着柳思隐有些丧气：“思隐，真的还要试吗？”
　　“唔……”尹蔓一愣，尹蔓是有些不适应这份热情以及猛烈的，她心目中的柳思隐还是应该娇娇弱弱的才对。
　　她推开柳思隐：“思隐，你怎么了？”
　　“蔓姐。”柳思隐可以察觉到她的身体出现问题了，尤其是在姜思思死后，她害怕，害怕睁开眼就失去尹蔓，也害怕变得和沉思一样。
　　柳思隐是觉得冷，想要求一份温暖，而尹蔓很温暖。
　　尹蔓是她遇见过最好的人。
　　她的生命才短短二十一年，一直都在被伤害，除了尹蔓。
　　如果真的会醒不过来，如果真的会有一天失去尹蔓，那么起码她们现在应该在一起。
　　尹蔓并没有动，她和柳思隐在僵持。
　　尹蔓还真不敢往后，毕竟之前的两次都以失败告终。
　　柳思隐大概是无法明白的，明白她的为难之处。她害怕她会伤害柳思隐，那瞬间爆发的伤害欲望，会让尹蔓变得疯狂，如果她真的伤害了柳思隐，又该怎样。
　　尹蔓咬了咬牙，死就死吧！
　　“啊！”
　　腿好痛。
　　她咬她。
　　有鲜红的血液从腿部肌肤涌出，她慌忙间去抬头看，那模模糊糊间还真看到了什么，柳思隐微微一怔，连疼痛都顾不得了，一点点光线——
　　她努力去看，有模模糊糊的红，还有尹蔓道歉的声音：“对不起，思隐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只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柳思隐疼得哼了一声，额头有点冒出冷汗：“蔓姐，我不要紧的。”
　　她说服过自己许多次的，不管尹蔓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讨厌尹蔓的，她都可以忍受的，哪怕尹蔓杀了她，她都会心甘情愿。
　　尹蔓冷静了下来，把被褥搭在了柳思隐身上：“对不起。”
　　做完这些，□□已经不必再继续。
　　尹蔓摸着柳思隐的脸，那张精致无暇的脸，因为她变得苍白虚弱，眉心还在冒冷汗。
　　因为疼痛，因为她的过错。
　　她现在或许应该给柳思隐涂药，她的唇边都还有属于柳思隐血液的味道，她应该伤得不算轻，但尹蔓连掀开被褥的勇气都没有。
　　被浓烈的挫败感侵占了神经，尹蔓打着电话叫过来了梅煦影，梅煦影看到了在沙发上垂头丧气的尹蔓：“怎么了？”
　　尹蔓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连说话的声音都放的细弱：“表姐，你能不能帮我去给思隐上上药。”
　　“伤着了？”梅煦影觉得怪异，她多瞧了尹蔓两眼：“怎么弄的？”
　　“我咬她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但我看到她的腿——”尹蔓停了下来，她知道这些跟梅煦影解释不同，但如果跟卢娉说，卢娉应当是可以理解的。
　　在梅煦影上楼以后，她给卢娉打了个电话。
　　卢娉平静地听她讲完，做了总结。
　　“所以说你伤害她了？”
　　“对，我控制不住自己，看到腿的时候。”那一刻想到了什么呢，大概是许多血腥的场面，过去的，属于原主的过去，但是她的精神会被左右，会被控制，会忍不住去伤害，如果清醒的晚一点，甚至会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她想起来只觉得心有余悸，那颗心被愧疚占满。
　　但这些在卢娉看来是正常的，她想了想说：“这很正常，毕竟你原主有恋腿癖还伤害欲强烈，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柳思隐腿生的应该很不错。“
　　卢娉居然还跟她开这种玩笑！
　　尹蔓扁扁嘴：”我没心情开玩笑。“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卢娉正经起来，尹蔓又乱了心神，脑海里又开始过刚才的一幕幕，柳思隐痛苦的神情浮现眼前，她就觉得她自己跟个畜生一样的，不，畜生不如。
　　她怎么可以咬柳思隐呢，怎么可以伤害她！
　　或许，她不是来拯救她的，而是伤害她的。
　　这些情绪让尹蔓变得苦恼：“我不知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电话那头很长都是没有回音的，许久才听到卢娉地长叹声：“你觉得我要是有办法的话，我和沉思还会搞成这样吗？”
　　如果卢娉有控制她自己不好情绪，属于原主不好思维的办法，当年就不会刺瞎沉思的心结，那不仅仅是沉思过不去的心结，也是姜思思的，当然，也是卢娉的。
　　尹蔓看了眼楼上，梅煦影已经上去了，没有下来应该已经在给柳思隐上药了，或许她应该上楼看看柳思隐，但柳思隐要是跟她说话，她应该跟柳思隐说什么？
　　说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说她真的不行。
　　渣攻号在手，一点用都没有。
　　她握着手机：“我过来医院找你。”
　　“你过来做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思隐。”
　　卢娉冷冰冰地打断了她：“尹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先把今天过完。”她也不想逃避，但这第三次了。
　　如果柳思隐再问出那句话，她该如何之处。
　　她不想伤害柳思隐，也不想让柳思隐觉得她很差，跟着她是件错误的事。
　　动手这种小事都做不到。
　　还好柳思隐看不见，如果柳思隐看的见，一定会看到她被自己气哭的样子，这儿有梅煦影，她也能放心。
　　不过尹幽夏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居然没有跟梅煦影同进同出。
　　—
　　梅煦影到了房间，就看见抱着被褥坐在床上的柳思隐，感受到动静，她抬头问：“表姐，幽夏没跟你一起吗？”
　　“没，她在学校上课。”尹幽夏还是个学生，该上的功课梅煦影还是希望尹幽夏好好上完，虽然尹幽夏总说那些课枯燥无味，但听听她抱怨还行，不能包容她荒废学业的。
　　想起尹幽夏就有些无奈的情绪涌上心头，她走到床边：“我听蔓蔓说你伤着了，伤着哪里了？我给你上药。”
　　“腿。”柳思隐犹犹豫豫讲被褥放了下来，大概是刚才流了不少血，一点点血迹渗透了柳思隐的白色的睡裙，尹蔓疑惑地问了句：“怎么咬的这么狠？”
　　“蔓姐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很严重，只是有些疼。”柳思隐弱弱的辩解传到耳边，梅煦影觉得柳思隐或多或少是有点缺心眼，受伤的可是她，她怎么还给尹蔓找借口，这伤可是就摆在眼前。
　　“你倒是会护着她。”
　　梅煦影找来了药箱 ，找着药膏出来，伸过去手要给柳思隐上药，柳思隐握住了她的手腕：“表姐。”
　　“不疼？”她要给她上药，柳思隐怎么还拦着，她可不信她真的不疼。
　　柳思隐摇摇头，问道：“蔓姐呢？”
　　“在楼下做逃兵呢，大概是咬伤你了不好意思，这是她不好，玩小情趣也不是这样玩的。”
　　柳思隐脸一下就红了，娇美的脸上飘着两抹红霞：“不，不是的，表姐，不是的。”
　　什么不是的。
　　总不能不是那档事，要不是还能咬到腿上？
　　柳思隐说谎也该找点好借口，当然梅煦影也没有要揭穿柳思隐的意思，她只是让柳思隐把裙子掀起来一点点，她要给柳思隐上药。
　　但柳思隐只是抓着裙摆，小声说：“我可以自己来的。”
　　她伸手就问梅煦影要药膏，梅煦影皱皱眉：“可以吗？”
　　梅煦影其实也有些别扭，毕竟伤着的地方有些偏上，她也不知道尹蔓具体咬着哪了，只能大概估摸，这毕竟是妹媳，又不是尹幽夏。
　　梅煦影连忙掐断了这个想法，这还是尹蔓自己来的好，柳思隐又看不见，诸多的不方便。
　　她在盯着柳思隐的眼睛看，只觉得那双眼睛忽闪忽闪像是有满天星辰在其中晃动，这么好看的眼睛，瞎了，怪可惜的。
　　梅煦影暗自想着，柳思隐也察觉到她在看她的眼睛，她软软地叫了声：“表姐。”
　　“嗯？”梅煦影不知所谓，柳思隐伸手将她手里的药膏拿了过去，轻声道：“我好像，好像可以看见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五遍了，咬一口都不让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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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这一周尹蔓都是在医院过的梅煦影没有给她打电话，柳思隐也没有找她，她干脆心安理得地躲在了医院已经到了卢娉看她一眼都觉得烦的地步：“你还要在这待多久？”
　　卢娉本来就因为沉思迟迟醒不过而烦躁还要跟着操心柳思隐和尹蔓的问题心情就更差了，她倒是不想管但柳思隐是沉思的女儿。
　　“尹蔓我再跟你说一次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这个道理尹蔓当然是明白的，她当然清楚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她现在回去又有什么用，万一柳思隐再提出那种要求她不也还是不行，还有可能会产生一系列的问题。
　　“但我再伤着她了怎么办？”
　　“而且不只是伤害欲的事，我之前见过思隐的表妹，那个什么柳樾，我分明那时候对思隐就已经有感情了但我居然会忍不住去欣赏柳樾，我觉得，我觉得我不像我了你能明白吗？”
　　“这很正常，我也不像我。”卢娉颇为理解地表示了同感提醒着尹蔓她们经历相似当然也有些不相似。
　　尹蔓望着卢娉眼神有些幽怨：“为什么你行？”
　　她现在都还记得卢娉和沉思那天在医院这个问题是较为唐突但同样是穿书区别为什么这么大。
　　卢娉咳了声她也没想到尹蔓能问出这种没脑子的问题。
　　“大概是因为我没给卢娉写这些无良爱好，另外我原本就很行。”
　　尹蔓忽的想起来，在原本的世界卢娉也是有着女朋友的，一个背叛她的渣女，就是因为那个人，卢娉才把原本甜文改成了虐恋。
　　其实卢娉之前就拥有很多，跟她不同的。
　　“其实你过来以后有没有想过回去？”
　　“回去做什么？”卢娉对曾经的那个世界没有一丝丝怀念的意思，尹蔓自己是因为之前就是孤儿，无依无靠什么都没有，可卢娉不一样。
　　但卢娉也如她一样对那个世界没有点怀念。
　　“那不是还有你的家人？”
　　卢娉摇摇头：“呵，只有两个仇人罢了。”
　　“你前女友和你闺蜜？”尹蔓说的很多，所以卢娉点了点头，她转过身不再把目光交给尹蔓，而是重新看向了病床上的沉思，沉思还是没有醒过来的前兆，每天都安静地躺在这张床上，深陷她的梦乡，尹蔓忽的想起来睡美人的故事，随口搭了句：”你要不要试试吻醒她，就像童话里那样。“
　　“早就亲过了。”尹蔓指了指病床上的沉思，又看了看卢娉。
　　病床上的人，虚弱苍白，唇色只剩下惨淡的白，看着就像是生命垂危的模样。
　　卢娉眼睛弯了弯，想到个好玩的事情，缓缓地俯下身去，吻在了沉思的唇边，尹蔓眼睛眨了眨：“你干什么？”
　　“让她有点血色。”
　　卢娉因为气色太差，基本上都会涂上口红遮掩的，那卢娉亲过的唇果然蹭上了些许胭红，有了些血色，看着没有那么惨白了。
　　“其实你为什么会喜欢沉思？”
　　卢娉对这个世界失望到很多都不感兴趣了不是么，甚至可以说她有时候将书本和现实分的太清楚了，甚至她将部分人会形容成纸片人。
　　沉思便是她手底下的文字，她为什么会爱上沉思呢。
　　一个文中的小小配角，甚至在此之前，按她自己所说的，她是放荡的。
　　“因为她会让我觉得我属于这个世界。”
　　这句话尹蔓是能够产生共鸣的，柳思隐对于她来说就是如此的，如果没有柳思隐她对这个世界之间还是存在深深的隔阂的，她可能会变得跟卢娉一样偏激也说不定。
　　卢娉捏上沉思的手腕，轻轻拂过她的手腕肌肤，说道：“还有些原因是因为我刺瞎了她的眼睛，她的悲剧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对她是有愧疚的，我希望她过得好。”
　　希望被伤害的人过得好，以此来减轻罪恶感吗？
　　尹蔓暗暗思索，卢娉又再次下了逐客令：“行了，回去吧，我这又不是避难所。”
　　见尹蔓还是不肯动，卢娉便又说了一句：“难不成你还指望小瞎子来找你？”
　　下午的时候，小瞎子就真的过来了。
　　不过，她不瞎。
　　病房里实在是闷得无聊，她每天最大的活动就是跟卢娉说说话，当然卢娉不是很愿意，有跟她说话的时间，卢娉更愿意跟沉思说些话，医生说这样可以唤醒沉思的意识。
　　卢娉跟她说话，也大都是催她离开，在卢娉眼里她应该是个电灯泡，哪怕沉思睡着，她也是打扰了她们的两人世界，沉思又没办法跟她说话。
　　尹蔓靠着楼梯，在楼梯间发呆。
　　卢娉也没有说错，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卢娉和之前的不同，她和她说话都有了温度，她是关心她和柳思隐，但她和柳思隐的确没有办法。
　　怂了也好，还是什么都好。
　　她害怕再次伤害柳思隐，如果她成为下一个卢娉，她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但和柳思隐在一起，她这些设定都是隐患。
　　“蔓姐。”恍惚间她似是听到了柳思隐的声音，等着回过神后便看到了双灵秀的眼睛，眼里印着尹蔓的模样，深情款款：“蔓姐。”
　　她吓了一跳，猛地退了两步，便踩空了楼梯，眼看着就要摔下去，却被一双手扯住了胳膊，猛地拽了回去。
　　“蔓姐，你没事吧？”她站稳了，才勉勉强强将人看清。
　　是那张完美无瑕的漂亮脸蛋，是那个熟悉的人，是摸过无数次的眉眼，那双手的温暖都是熟悉的温度，但那原本该是空洞无神的眼神，此刻是亮晶晶的，像是有星辰印在其中，描绘出一幅好景色，她深陷其中无法挪开视线。
　　直到那双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胳膊，满是着急：“蔓姐，你怎么了？”
　　是了，这么关心她的，这样熟悉的语调，是柳思隐不错了。
　　可她，可她为什么会看得见。
　　尹蔓抬起手，在柳思隐眼前晃了晃，便被柳思隐一下抓着了手，紧紧地握着：“蔓姐，我的眼睛好了。”
　　她看到了。
　　有些惊讶，有些意外。
　　柳思隐将她看了一会儿，问道：“蔓姐，你不高兴吗？之前你不是盼着我的眼睛康复的吗？”
　　自从那天可以模模糊糊看到，告诉梅煦影后，梅煦影就带着她去做了检查，她还特地叮嘱梅煦影不要告诉尹蔓，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分明检查结果是已经好了，那天她在家里等了尹蔓好久，就想着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但尹蔓没有回家，梅煦影说尹蔓嘱咐她好好照顾她，她不需要被照顾，她只是想着见到尹蔓，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可尹蔓已经连续一周不回家了，她知道尹蔓在哪，她在等尹蔓回去找她，可尹蔓没有，她似乎不要她了。
　　柳思隐想不通原因，独自难过了许久，还是决定自己找过来。
　　可尹蔓看见她复明的眼睛没有半点开心。
　　她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不可以的，她不能失去尹蔓的。
　　如果复明的代价是失去尹蔓的话，那她现在就把自己的眼睛戳瞎，她可以不要眼睛，但她不能没有尹蔓。
　　她捏着尹蔓胳膊的手越来越用力，委委屈屈的语调：“蔓姐，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直一直在一起，要只能有彼此，要一直喜欢对方的吗？是不作数了吗？”
　　“不是。”那一瞬间就红起来的眼眶越发的委屈了：“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尹蔓被她捏红了胳膊，疼痛让她挣了挣胳膊，但并没有挣脱，此刻才发现柳思隐的力气比她想像的大一些，她习惯了柳思隐的娇弱，不太能适应她此刻的强硬，她往后躲，柳思隐就将她往怀里拽，眼神渐渐地有些奇怪：“为什么要离开我呢，蔓姐。”
　　她觉得柳思隐有些不对劲，但胳膊太疼了，也顾不得细想，她又动了动胳膊：“思隐，你捏的我有些疼。”
　　柳思隐怔了怔，便一把扯住她胳膊将她拽进怀里，抱着她的腰也就松开了她的胳膊，她问：“你是不要我了吗？”
　　可怜兮兮的语气，还是那个柔弱的妹妹，但胳膊的疼痛感在提醒尹蔓，总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柳思隐和她之间的距离也一直在拉进，甚至她在那双眼里看到了一丝病态，就——像卢娉，一瞬的像卢娉，尹蔓打了个颤，又觉得自己多想，柳思隐就是柳思隐。
　　那通红的眼眶还是那只可怜的小兔子，复明了，她也还是个柔弱的女孩，她在害怕失去尹蔓，尹蔓又怎么舍得离开她，她是那样地在意她。
　　尹蔓望着那双漂亮眼睛，语气又渐渐温柔了下来：“我，我没有要离开你，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思隐，我怕我会伤害你。”
　　她想到了那天，尹蔓是咬了她，还咬出了血。
　　很疼，但如果是尹蔓，这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被哄了一下，似乎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柳思隐坚定地说：“我不怕，如果蔓姐喜欢我都可以的。”
　　关键是她不喜欢，她那么宝贝柳思隐，怎么可能舍得伤害她，她甚至在那一刻厌恶极了自己，为什么会控制不住去伤害心口上的女孩。
　　尹蔓没有任何不好的癖好，甚至算是个温柔的人，她想对柳思隐好，而不是伤害她，柳思隐不在乎她，她还在乎呢。
　　“我不喜欢，我只是控制不住。”她也不知道柳思隐能不能听明白，但她还是说了出来，胳膊的痛感让尹蔓还是忍不住揉了揉手腕：“我只是想冷静两天。”
　　柳思隐看她在揉胳膊，便伸过去手握着她的胳膊，这次是轻轻地握着，帮尹蔓揉着发红的胳膊，低声说：“可是蔓姐已经冷静很久了。”
　　一周，绝对不算短了。
　　尹蔓抽回了胳膊，望向柳思隐的眼神有犹豫和不安：“思隐，我，我觉得我是生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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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尹蔓的话柳思隐听清楚了。
　　视线未垂，看到是尹蔓的手腕，那手腕上是她捏出来的红轻轻拂过语气温柔：“那生病了就治病，蔓姐你别躲我。”
　　柳思隐的语气听着依然是温温柔柔的但像是多了些什么直击心灵尹蔓产生了一瞬的退缩，她手腕下意识往后抽柳思隐搭在她手腕的手，便变作了用力握着不让她抽回手，她望过去看到是那双澄澈干净又执拗的眼睛。
　　尹蔓语气多了些无奈：“你先松开我。”
　　柳思隐不肯松手，尹蔓微微皱眉：“思隐，我觉得你与之前不太一样了。”
　　“我——”柳思隐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放松：“蔓姐，你可不可以不要不喜欢我？”
　　她问的小心翼翼有些试探的意味，就像是一朝回到了当初，尹蔓自然不想多日努力付之东流。
　　“思隐我没有想躲你。”
　　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罢了。
　　她不想伤害柳思隐，当然也不想关系恶化更不想承认她不是她了。
　　卢娉能够坦然地被另外一个人性格影响但她不行如果真的因为她柳思隐落入了更可怕的深渊那才是罪该万死了。
　　她眼里的惶恐犹豫柳思隐都尽收眼底：“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
　　除了应下那句好，尹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这按着卢娉的话说这都是设定好的，她们以人力改变不了设定，除了坦然接受也没有什么办法，当然，她无法坦然接受。
　　她望着柳思隐，眼睛复明的柳思隐，更加灵动几分。
　　原本就称得上完美的五官，此刻唯一的遗憾都消失，只剩下惊艳。
　　她为柳思隐而感到惊艳。
　　“如果你想，我都可以。”她的惊叹没有逃出柳思隐的眼睛，尹蔓诧异地看向柳思隐，柳思隐究竟在说什么？
　　是不是她想，要求她在这个地方脱光都是可以的？
　　她多看两眼，柳思隐便将手伸了过来：“蔓姐，我真的可以。”
　　尹蔓很是尴尬，急的满脸通红，往后退了一步，硬着头皮答道：“我，我不太行。”
　　她倒是想说自己行，但事实就是她根本就不敢。
　　尹蔓的话让柳思隐停滞在了原地，她伸出的手都没有来得及收回，过了许久，柳思隐才回了一句：“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柳思隐总该有个反应，比如质问她为什么不行？质问她是不是对她没感觉吧。
　　但这些柳思隐都没有，她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是那样的坦然，那神情仿佛在告诉她，她早就知道了她不行的事。
　　是意料之中，不是意料之外。
　　“思隐。”她张了张口，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柳思隐也没有再多说，她只是拉着尹蔓的手将她带离了医院，尹蔓问：“你不看看阿姨吗？”
　　“刚刚看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是她在楼梯间发呆的功夫吗。
　　尹蔓回忆了一下，自己也似乎没有听到什么动静，甚至看看手机也没有看到卢娉给她发消息，柳思隐先去看沉思，那卢娉是不是比她更早知道柳思隐复明的消息，那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
　　不过，卢娉本来就只对沉思上心，要求不能太高。
　　被塞进副驾驶，尹蔓都还在走神，直到车子发动她才想起来：“你会开车？”
　　“嗯。”
　　那个柔弱的柳思隐在她的心目中应该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任何生活技能都不会的，但柳思隐会开车，甚至开的比她好。
　　“蔓姐不喜欢？”她太久没说话了，这让柳思隐觉得不安。
　　这并不是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只是有些意外。”尹蔓思索片刻，又说：“思隐，我不是说过的吗，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跟你生气的，我脾气挺好的。”
　　说到后半句，尹蔓为了听上去更诚恳一些，咧了咧嘴，有抹笑容跃进柳思隐眼底，看清了，也心满意足了。
　　柳思隐连笑容都变甜了：“蔓姐，你真好。”
　　又是这句话，听过许多次，每次听还是觉得不太一样，就比如此刻。
　　柳思隐的笑容找不到什么破绽，但尹蔓的心居然变得不再安稳，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摁着胸口：“思隐，前提是不要踩线，你应该知道我的线是什么的吧。”
　　“蔓姐说过的，不能出轨。”
　　是这么个事，但——
　　尹蔓欲言又止，那车已经开到了柳家。
　　尹蔓来过一次，但感谢她超强的记忆力让她知道这里是柳家。
　　“我们来柳家做什么？”
　　“拿东西，去结婚。”柳思隐坐在驾驶座，后背抵着座椅，猛地坐直了，眼里有期待：“蔓姐不是提过许多次的吗？”
　　是提过很多次了，但她可能是有拖延症的，一次次往后挪。
　　没想到居然最后成了柳思隐主动。
　　刚到门口，柳媚就迎了过来：“尹大小姐，思隐。”
　　柳媚时刻都像是那画报上精致美貌的贵妇人，哪怕是居家都是仪表得当，举止间也有淡淡的风韵在流传，她穿着短装旗袍，尹蔓是下意识地多瞧了两眼，下一刻衣服袖子就被抓住了，那瘦弱的指尖轻轻扯动她的袖口：“蔓姐。”
　　被她叫了声，回过头撞上的就是那幽怨的眼神。
　　她要是跟柳思隐说，她真的不是故意看的，柳思隐信不信。
　　她目光刚收回，突然从里面窜出来一个粉色人影，像是一道风刮进了她怀中，还有那悦耳清甜的娇称：“尹蔓姐姐。”
　　尹蔓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人，就被软香扑了满怀，嗅到的是少女身上的香味。
　　心思微动，就被拽着离开了那片刻在怀的温香，她皱皱眉又猛地惊醒，和柳思隐对视的目光都弱了几分，掺杂了些愧疚。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搭上去，不拒绝投怀送抱，不推开，这都是她不好。
　　尹蔓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看着那微红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只能想到低头：“对不起，思隐。”
　　主导的位置似乎产生了偏差，但这些尹蔓也顾不得了。
　　柳思隐张张口，那句没关系也没说出口。
　　“你眼睛好了？”那傲慢的语气，听着还有些耳熟。
　　尹蔓终于是把那个人看清了，上次就见过一次了，是柳樾。
　　柳樾这个人似乎是一刻不显露自己的资本都会难受的模样，她身上的布料不多，是吊带短裙，精巧的锁骨，娇嫩的肌肤，还有那白花花的腿。
　　她多看了一眼，只觉得有道危险的目光盯着她不放，她的眼前忽的陷入了黑暗中，被一双手遮盖，她耳边有轻声软语：“蔓姐，你不是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吗，你不好看别人的。”
　　虽然声音很软很甜，还是一样的音色语调甚至也算的上温柔，尹蔓还是打了个颤：“思，思隐。”
　　她有些不太适应，总觉得是偏移了轨道，但她又不知道正确的轨道在哪里。
　　柳樾轻蔑地啧了声：“姐姐真小气。”
　　“你闭嘴！”大概是成了本能的行为，她甚至无法接受柳樾说柳思隐半句不是。
　　虽然她看不到柳思隐的神情，也看不到柳樾的，更看不到柳媚的，但她们可以听到她的话，柳思隐将另一只手将尹蔓的腰肢圈进怀中，另一只手依旧捂着她的眼睛，只是望着尹蔓的眼里有几分柔软。
　　柳媚用七年的时间将那个在镇上为了维护沉思一个人打一群的女孩养成了金丝雀，温顺乖巧依附枝蔓而生的菟丝花，是尹蔓用温柔和细心将她救赎，她一次次纠正她不太正的三观，一次次告诉她，感情是两个人的，不应该有第三个人，一次次给她些美好的幻想，她已经去想了，去依恋了。
　　所以不可以反悔的。
　　柳思隐不知道这样尹蔓会不会生气，但尹蔓说过她不会跟她生气的，也说过很喜欢的。
　　是尹蔓将她的欲望喂到膨胀，以至于她看别人都会生气。
　　酸意侵占了心头，柳思隐没有将手放下来，只是平静地望着柳媚：“姑姑，我和蔓姐准备去领证。”
　　她无视了柳樾。
　　这是那七年里的柳思隐不会去做的，但如今尹蔓就是她的依靠，是她的安全感来源，她让她懂得平等。
　　尹蔓并没有因为柳思隐束缚着她而不高兴，她的手只是轻轻搭上了柳思隐的手腕：“思隐，有些不舒服。”
　　她的手太用力了。
　　柳思隐放松力道只是轻轻搭在尹蔓眼前：“再有一会会就好了。”
　　尹蔓也没有去抗拒，柳樾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微微咂舌，刚想说话，柳媚就下来了，将柳思隐要的东西递给了她，慈眉善目的像个好人：“思隐啊，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姑——”柳樾话刚出口，就被柳媚瞪了回去。
　　柳思隐也就顺势松开了尹蔓，拿着东西掉头就走，不给尹蔓一点停留的余地。
　　柳樾啧了声：“姑姑，柳思隐还真有点本事啊，那凶残大小姐居然出奇的乖顺了，您是不是有什么忘了教我？”
　　她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柳媚是担心她那点心思拖累了她，也就点了两句：“就算她再怎么变了，那也是尹蔓，你得罪不起，我也得罪不起。”
　　显然，柳樾没有太听得进去，她问：“柳思隐都能拿捏的，我是不是也可以？”
　　看似询问，那语气浑然像是已经拿捏了尹蔓。
　　别的不说，单说长相，柳媚阅人无数，也没有找到比柳思隐还好看的。
　　先前带柳樾去见尹蔓，是因为柳思隐瞎了，怕尹蔓嫌弃，现在可不同了，那眼睛明亮灵秀，谁看着都舒心。
　　“柳思隐眼睛瞎了的时候，你不去抢，她都复明了，你还去抢？你觉得你哪点比得过她？”
　　柳樾骄傲地仰着她的头颅：“哪点都比得过。”
　　柳媚睨了眼柳樾：“她眼睛好了，你倒是瞎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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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柳思隐她似乎是生气了。
　　因为刚刚的事尹蔓并不觉得原主的设定能成为解脱的借口，她给了柳思隐许诺，让柳思隐做过保证自己却做不到这对柳思隐并不公平。
　　她挺不好意思的。
　　尹蔓坐上车，拉了拉柳思隐的手：“思隐我——”
　　她想解释刚才的冒犯但又不知道从何讲起，柳思隐忽的解开了安全带身子支过来将她压在了副驾驶座上，她指尖摸着尹蔓的下巴颏尹蔓被她捏红了下巴，这种强势应该适合她来吧，尹蔓也佩服自己这种时候还能想起来身份。
　　尹蔓不自然地闪躲着眼神：“你别，别这样，我不喜欢。”
　　尹蔓说不喜欢柳思隐果然停了下来，她将尹蔓的手抓起，放在了自己的下巴上：“你以后只看我好不好？”
　　也不知道这个意思是不是让她也捏但尹蔓还是顺着捏了捏，柳思隐的下巴没有软软的肉但肌肤很嫩就像是捏在一块嫩豆腐上再用力会碎。
　　尹蔓抽回手答案没有给柳思隐。
　　柳思隐眼睛就又慢慢红了起来她握着尹蔓的手放到了她的脸上：“是你说的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对不对。”
　　尹蔓的掌心是那张美好至极的脸，她在想她何德何能让这样美好的人儿为她难过，为她伤心，那些话本来就是她说过的。
　　“思隐，我知道的，我刚刚只是，只是——”尹蔓吞吞吐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剩下长叹一声：“我大概是真的病了。”
　　“蔓姐，如果真的生病了，我们就一起治疗。”柳思隐顿了顿，说道：“你别离开我。”
　　“好。”尹蔓听着，只觉得心里有股暖流在流窜，虽然柳思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她对她是真情所及，她原本就是喜欢的柳思隐整个人。
　　尹蔓捏着安全带，面对这条通往民政局的路已经坦然。
　　她本来就很想娶柳思隐。
　　当然，等着从民政局出来，尹蔓捧着那结婚证是有些未曾适应的。
　　比之她的拖延症，柳思隐实在是干脆了许多，她提了好多次都没有做到的事，柳思隐直接干脆地拉着她到了柳家，再一路拉到了民政局。
　　那个柔弱妹妹比她干脆利落的多。
　　她看着结婚证太久了，柳思隐歪着头去看她：“蔓姐，你不高兴吗？”
　　怎么会呢。
　　尹蔓微微扬起头，脸上多了抹笑容：“新婚快乐，思隐。”
　　她笑起来的明媚，让柳思隐怔了怔，她控制不住身体的举动，将尹蔓搂进怀中：“新婚快乐！”
　　还好，她没有不高兴。
　　如果她因为跟她结婚而不高兴，柳思隐一定会难过的。
　　毕竟她是那么的喜欢她。
　　结婚证被柳思隐装了起来，尹蔓重新坐上车，问她：“我们现在去做什么？”
　　“去赏月。”
　　“还没天黑呢，哪里来的月亮。”
　　柳思隐是不是糊涂了？
　　柳思隐只是轻轻地瞧了眼她：“回家了就天黑了。”
　　回家，是的，她该回家的。
　　总不能再去医院了，还真如柳思隐说的，到了差不多就天黑了。
　　—
　　尹蔓坐在窗前赏月，就听见了：“蔓姐，要一起吗？”
　　柳思隐从浴室里探出来一个脑袋，打量着尹蔓，似乎在期待她们共浴，柳思隐瞎的时候她都能让她自己洗，更何况是现在。
　　尹蔓被看的不自在：“不要。”
　　她都不怀疑，如果共浴看腿的瞬间，她能去拿刀，然后就是血流成河的场面了，她本能地抗拒让柳思隐委委屈屈退回了浴室。
　　柳思隐先洗的，等着尹蔓去洗完出来，已经洗好的柳思隐无聊到捧上了书本。
　　柳思隐靠在床上看书，柔和的侧脸看上去是赏心悦目的。
　　自己也看书，就没有她这样的魅力，抿了抿唇，自己还真是着魔了，时时刻刻都觉得柳思隐美好的不像话。
　　“你在看什么？”
　　“至死不渝。”听到动静，柳思隐放下了书，给她报上了书名。
　　怎么又是卢娉那本著作，梅煦影看，尹幽夏看，柳思隐也看，就写的那么好？
　　其实，看卢娉的书都说不好要穿书的。
　　尹幽夏都穿了过来，柳思隐万一穿走了怎么办？
　　她微微皱眉：“很好看？”
　　“也还好，学习一下。”能在卢娉写的小说里学习什么？尹蔓还真没看过这本至死不渝，虽然她瞧见过书封很多次，但内容她没看过。
　　她走过去，打开了柳思隐看到的那里，文字落入眼帘，只是一眼就飞快地合上了书，她猛地眨眨眼，才算是缓了过来：“我以为是讲感情的。”
　　“是讲感情的，最后殉情了。”
　　她觉得柳思隐在骗她，她刚才看到的那一页像是情色小说，她脸颊通红，疑惑不解：“你们怎么都爱看？”
　　“学习。”
　　她在学什么？这又能学习什么？
　　尹蔓越想越偏，忍不住浮想联翩，退了两步：“你看些正经书。”
　　“蔓姐，里面写的感情可好了，全心全意只爱一人。”柳思隐直勾勾地瞧着尹蔓：“就像我对蔓姐那样。”
　　哪里学的酸言酸语，听得尹蔓一时语塞。
　　她又把那书封多看了两眼，总不好是跟著书里学的。
　　尹蔓没有往下接，柳思隐便又说了一句：“真的，我觉得我就像是中蛊了，特别特别喜欢蔓姐。”
　　那神情仿佛她再不回一句，就要委屈死的。
　　柳思隐是不是在撒娇？
　　似乎，有点可爱。
　　尹蔓弯下了眉眼，温柔而又宠溺：“真巧，我也觉得。”
　　这样的笑容是只对她一个人的，还是人人都有的？不，暂时是只对她的。
　　柳思隐眼里的贪婪愈发重了：“蔓姐，你以后可不可以只对我这样笑？”
　　尹蔓没敢回答，她觉得柳思隐的危险数值在增加，柳思隐留意到了她短暂的皱眉，很快就移到了下一个话题。
　　她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直不错。
　　“蔓姐，我给你吹头发好不好？”
　　柳思隐拉着尹蔓坐在了椅子上，一手摸到了吹风机，一手摸到了尹蔓的脖颈，指腹蹭过尹蔓的脖子，冰凉的触感让尹蔓缩了缩脖子。
　　哪有吹头发摸脖子的？
　　心中虽然疑惑，但看柳思隐认真的模样又不敢乱动，只能是拉着她衣服摆努力坐直身子，克服着脖颈上传来的痒意。
　　柳思隐唇边带上了微微的弧度：“蔓姐，你皮肤真好。”
　　“你——”尹蔓本来就脸皮薄，羞得满脸通红。
　　尹蔓抬头看柳思隐，又低下来了头：“柳思隐，流氓话说多了要闪舌头的。”
　　“这话不是蔓姐说过的嘛。”尹蔓又想起来了这话还是她开的头，真服了这些女人，梅煦影和柳思隐一个比一个把她的话记得牢固。
　　她才是那个该闪了舌头的人呢。
　　尹蔓闷闷地想着，柳思隐便关了吹风机，凑近她耳边：“蔓姐，我是真的在夸你的。”
　　尹蔓抬起来了头，就看到柳思隐脸上绽放了笑容，弯起来的眼睛也是好看的形状。
　　瞬间的笑容太好看了，尹蔓看的有点发呆。
　　还没有反应过来，柳思隐就俯下身轻轻地咬了一口尹蔓的鼻尖：“蔓姐可不能咒自己。”
　　耳根有些发烫，笑看著作弄自己的人，那一声“好”是轻轻应着的。
　　这样的柳思隐，还不错，挺好的，也还是很喜欢的。
　　—
　　吹风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手在黑色的发丝中穿梭，柳思隐看着掌心湿漉漉的头发一点点蓬松起来。
　　眼睛无意地向下瞥了眼，刚好是看着白皙的肌肤。
　　尹蔓的睡裙还真不算厚实，露出的好光景，让柳思隐握着吹风机的手都慢了下来。
　　干咳了两声，抑制住了念头，尹蔓的发质不错，可以任由手指在发间穿梭。
　　头发已经干了，尹蔓关了吹风机，收到了柜子里，尹蔓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看着柳思隐慌神，什么时候变成了柳思隐来照顾她了？
　　总不能是因为她说自己病了。
　　想着都觉得好笑，她乐出了声，柳思隐便看了过来：“蔓姐，笑什么？”
　　“以前都是我照顾你，现在你好了，变做你照顾我，有些不适应。”
　　柳思隐怕极了她的不高兴：“蔓姐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改的。”
　　尹蔓轻轻摇摇头：“思隐，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喜欢你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身上的某种特性，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是被她的话鼓舞了，柳思隐忽然走过来，捏住了尹蔓的手腕。
　　用了力气，但不至于捏痛：“蔓姐。”
　　“干嘛？”尹蔓疑惑地斜了眼她，人就被柳思隐拽了起来，搂进怀里用力拥抱着，耳边有道弱弱的声音：“蔓姐，其实我可以。”
　　她不加掩饰的渴望都写在了眼里，尹蔓很难看不到。
　　那一双属于柳思隐的手，搭着尹蔓的腰，很紧也很近，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似乎是能看到彼此双目里的情愫，呼吸是紧促的。
　　尹蔓保留着一丝冷静，委婉地推拒着：“可以什么？”
　　“蔓姐。”柳思隐没有再犹豫地咬上了尹蔓的唇。
　　“蔓姐。”柳思隐没有犹豫地上前，汇报学习结果。
　　其实鱼儿的生命并不漫长，相反鱼儿的生命格外脆弱。
　　鱼儿在水中遨游，忽的海水被抽离。
　　分明有水在耳边轻轻流淌，鱼儿却感受不到分毫海水的滋养，有隔板将流水和鱼儿隔开。
　　鱼儿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鱼儿在大口大口鼓动着腮，试图呼吸进一点点空气，试图喝到一点点清水。
　　有水草将鱼儿轻轻缠绕，有细藤刮伤了鱼身，鱼儿发出痛苦的哀嚎。
　　鱼儿的生命越来越微弱了，她开始自救，努力去挣脱水草，但水草的坚韧远远超出鱼儿的力气，鱼儿发出了细弱的哭泣。
　　忽的，隔板抽开。
　　流水冲散了缠绕的水草，濒临死亡的鱼儿得到了清水的慰藉，她贪婪地感受着水流的湍急，感受着水温的暖意，终于获得了新生。
　　柳思隐在耳边轻语：“新婚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又改，求别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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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腰腰疼。
　　尹蔓也没想到自己能顶着渣攻号的壳子被一个柔弱妹妹欺负成这样，这不仅是号拿错了，这还是芯子换掉了。
　　她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柳思隐都像是变了个人那爆发出来的占有欲，竟然能让她心生退意事实是她的确很行。
　　累得慌。
　　“嘶——”又酸又疼的。
　　尹蔓刚刚坐起便放弃治疗缩回了被里，她用被子将自己裹好看了眼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线，盯了一会又有了困意。
　　等着再次醒过来天又黑了是被细弱的动静闹醒的，她睁开眼就看到柳思隐放大数倍的面孔，奶白的肌肤上找不到丁点瑕疵，哪怕离得这样近了，她还是没有在那张脸上找到毛孔细细小小的绒毛都没有。
　　尹蔓盯了一会儿，柳思隐已经如愿以偿在她唇上亲了口，心满意足地说：“蔓姐吃饭了。”
　　尹蔓抓着被子，有些奇怪：“不闹了？”
　　柳思隐低下头去：“你不是说累了嘛。”她小声嘀咕着话里话外是否还有说她体力不行的意思尹蔓不确定也瞪了眼柳思隐。
　　她当攻不行还能当受也不行吗？
　　主要是人不可貌相她是估错了柳思隐这几天她连日夜都分不清要不是落了眼泪惹了人怜惜，她是不是就不准备让她起来了。
　　尹蔓越想越恼火，要不是她控制不住那份伤害欲，她就——
　　还没等琢磨出个折腾柳思隐的法子，柳思隐便伸手过来扶她，被她一扯，只觉得骨头像是要散架了一般：“轻，轻点。”
　　柳思隐迷茫地望向尹蔓：“怎么了？”
　　“真应该换你试试。”尹蔓嘀咕两句，余光就瞥到了还放在桌上的书，那本至死不渝，卢娉大作，忍不住又咕哝句：“多看点正经书。”
　　柳思隐似是把她后半句直接无视了，只盯着她前半句不放，她双颊绯红，抬着眼眸瞧了眼尹蔓，那眼里春水荡漾，含情脉脉：“蔓姐要是想，我随时都可以的。”
　　尹蔓一噎，她要是行还能走到这一步。
　　摇摇头：“不要。”
　　她居然成功欣赏到了柳思隐眼里的失落，当然这份失落并没有维持很久，柳思隐不知想起来什么，暗暗笑出声。
　　“你笑什么？”
　　尹蔓此刻好似那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柳思隐摸了摸她的肩，笑道：“蔓姐，你声音听着有点哑。”
　　那怪谁。
　　尹蔓的注意力又被那本书吸引了，这让她不得不想到卢娉，又不得不想到沉思，记得曾经在医院的时候她还在感叹沉思的不容易，这就轮到了她。
　　柳思隐没有跟卢娉在一起生活过，这倒是能学到卢娉。
　　她真的会骂卢娉的。
　　为什么是骂卢娉，大概是因为她舍不得骂柳思隐。
　　她把柳思隐奉若珍宝，爱之疼之，柳思隐也不知道学学。
　　越想越郁闷，她忍不住皱眉，柳思隐便伸手过来替她抚平，她说：“蔓姐，我以后会轻点的。”
　　还不如不说。
　　尹蔓脸一下就红了，往后躲了躲，这就更不舒服了。
　　要不是舍不得，她必定是要咬一口撒撒气的。
　　柳思隐将她扶了起来，套好了衣服，抱到了餐桌前，不自觉想起来了双腿尚且残疾的时候，日子越过越回去了倒是。
　　不过还是改变了许多的，虽然她还是控制不住有些东西，但只要不踩线，她大多数时候情绪都是稳定的，没有像原主那样一点就炸。
　　如果是原主，柳思隐怕是要遭殃了。
　　也不会是原主，这是她老婆。
　　尹蔓大概是新增了毛病，爱盯着柳思隐看，以前只是觉得柳思隐漂亮，而今是怎么看都像是看不够，眼眸里完全印着她美丽的容颜，看着她忙前忙后，将一整桌的饭菜摆弄好。
　　面前摆着的碗筷倒是齐全，尹蔓抬了抬手，刚刚握上了碗筷，就被柳思隐拿了过去。
　　“以前都是蔓姐喂我，今天我喂蔓姐。”
　　一样又不一样。
　　她只是有些累，不是四肢瘫痪了。
　　不过，柳思隐喂得饭似乎更香一点。
　　尹蔓耳根发烫，扯着发去遮掩，一口口吃着柳思隐喂到嘴边的饭菜。
　　饭菜还算可口，尹蔓在饥饿感平复以后，问道：“这是你做的？”
　　“嗯。”她眼巴巴瞧着尹蔓，尹蔓也觉得她该夸柳思隐两句，只是不知道为何忽的想起来了那个小女孩，煞风景的话脱口而出：“可惜思思没吃到。”
　　提起姜思思，那原本暧昧的气氛也就尽数散去了，柳思隐垂了垂眼眸，兴致多了些悲伤之意。
　　不仅是她和柳思隐不能接受的，甚至梅煦影都没有接受。
　　尹蔓心疼着柳思隐眼里的哀伤，转移着话题：“我有多久没出门了？”
　　“三天。”
　　“那我们明天去医院看看吧。”
　　“你可以起来吗？”
　　尹蔓抬眸就瞧见那单纯的目光，她只是单纯地问询，但尹蔓心头有了羞意，一抹红从脸颊飞到脖颈，淌下，滑过肩头，她觉得热。
　　又觉得窘迫。
　　“呃——”
　　柳思隐移开了视线，她小声说：“下次我会轻点的。”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尹蔓，那眼神仿佛在告诉尹蔓，她多无辜。
　　柳思隐无辜，那总不能是她身体素质差吧。
　　不过她委屈的模样，尹蔓真有些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她咬了咬舌尖控制着不该有的同情：“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又没怪你。”
　　吃过饭，饱腹感都没有控制住她的困倦，被柳思隐抱上床，她是沾床就睡：“我再睡会儿。”
　　甚至连柳思隐应话的时间都没有给，便进入了梦乡。
　　尹蔓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和柳思隐举办了婚礼，有许多人来参加了，梅清温姒、沉思卢娉、梅煦影尹幽夏……还有许许多多的人。
　　梦里太甜了，醒来也得到了个好消息——沉思醒了。
　　好也不太好，还不知道姜思思的事该如何告诉沉思，不过等着她们到医院的时候，卢娉早就跟沉思说过了。
　　柳思隐进去陪着沉思说话，双眸复明，母亲醒过来这都算是好消息，尹蔓是觉得她们需要独处的空间。
　　卢娉看着心情并不太好，她坐在楼梯间抽烟，尹蔓低着眼眸：“她都醒了，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回光返照罢了。”
　　沉思知不知道卢娉成天这么咒她？
　　沉思昏迷的时候，卢娉像是个疯子，沉思醒了，卢娉也没有变得正常。
　　尹蔓站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累了，腰肢抵着楼梯扶手轻轻地摁了两下，倒是被卢娉看了个正着，她撇撇嘴：“尹蔓，你不行啊。”
　　那不是还有卢娉一份功劳，尹蔓气恼就要辩驳，那边柳思隐就过来牵她，说是要沉思想跟她聊两句，她走到病房门口，柳思隐就往外走，尹蔓反手握住了柳思隐的手腕：“你不陪我？”
　　“妈妈说要跟你单独聊。”尹蔓哦了声，脑海里开始浮现丈母娘敌对女婿的画面，越想越离谱，干脆是不想了。
　　沉思比之从前更憔悴了，以前仅仅是累的，如今倒像极了卢娉，容颜都憔悴了几分，是从骨子里透出的病态。
　　尹蔓坐到了病床边摆着的椅子上上，刚刚落座，手就不自觉地扶上了腰肢：“混蛋。”
　　她是气急了说了句，等着反应过来的时候，沉思已经听到了。
　　沉思问道：“蔓蔓，思隐欺负你了？”
　　如果把她和柳思隐摆在一起，怎么算她也是那个看着比较凶的吧，不过沉思看不见，倒也可以理解。
　　但她之前的名声，但凡沉思听过一点都应该问不出这句话吧。
　　“阿姨，我不应该更像那个坏人吗？”
　　沉思摇了摇头，她虽然没有和尹蔓接触过太多，但她眼睛看不见，心却格外明净，她能感受到尹蔓是个好人，就连姜思思都说尹蔓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其实她还算了解柳思隐的，虽然很多年没有在一起生活过了。
　　“她看着是柔柔弱弱的，但她从小就跟人打架，她以前跟几个高年级学生打架，把人家的头都打破了。”
　　“你那样惯着她，会吃亏的。”
　　会吃亏的。
　　可不嘛，吃大亏了都属于。
　　不过，她们都结婚了，这也谈不上，要说吃亏那沉思才是日常吃大亏。
　　“也还好。”
　　沉思摇了摇头：“思隐能遇上你，真的是她的福分，可惜不能长久。”
　　她是不是也沾上了卢娉的毛病，开始悲观。
　　尹蔓还没问，就听见沉思说：“蔓蔓，我们决定不了生死，能做的无非是珍惜眼前。”
　　“其实能在爱的最深时死去，也不是一件坏事对不对？不会变心，不会有第三者，也不有相看两生厌的一天。”
　　不仅卢娉奇怪，沉思也有些奇怪。
　　沉思说着，那脸上忽的有了异样的潮红，她捂着唇发出来声声咳嗽，等着那掌心再摊开的时候，有点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散，尹蔓被吓得一下站了起来：“沈阿姨。”
　　“医生，医生！”
　　分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咳血了，难道真是回光返照？
　　她想到了卢娉的话，只觉得心神不宁。
　　尹蔓冲过去扶着沉思，沉思靠着她，声音虚弱了许多：“没用的。”
　　沉思似乎是觉得自己活不长，急切地说道：“蔓蔓，无论卢娉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应下来，你的生命属于你自己不应该为了任何人去牺牲，哪怕是思隐也不可以。”
　　“而且，我了解我的女儿，她情愿跟你一起死也不会想要独自生活的。”
　　“我不是个好妈妈，甚至一度成为她的累赘，但我真的希望她能幸福，你就是她的幸福。”
　　“就算得到了新生，遇不见你，她还是会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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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沉思被推进了手术室尹蔓的掌心都还有沉思的血，她站在卫生间外清洗着手掌，清水冲洗掉掌心的血沉思的话还萦绕耳边。
　　忽的听到了细微的啜泣声她抬眸就看到了从外面进来了的卢娉，她红着眼眶泪水肆流看见尹蔓的一刻情绪又全部隐忍了下去她没有跟尹蔓说话，她独自走到了洗手台前微微俯下身清洗着脸上的痕迹。
　　泪水和清水融在一起，要不是那依旧红着的眼睛她都要以为刚刚是她看错了。
　　卢娉用手帕将水渍擦干，才重新抬起头来，更加惨败的脸色，她从初见时就是半死不活的模样，倒是一次都没有进过急救室沉思更像是那个病入膏肓的人。
　　卢娉擦干了脸，平视着尹蔓：“尹蔓，你说她为什么不早点死？”
　　“你在说什么胡话！”
　　里面的沉思可还在抢救卢娉就说出这样的话，就像是在盼着沉思死。
　　卢娉扯动嘴角的弧度有些难看僵硬的像是没有了自然的弧度：“早一点早一点在我没有爱上她的时候死去我或许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眼前这个人的爱意不显深情又总有几分虚假尹蔓也不知道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只是听着，也会感叹两句，她大概真的在畏惧沉思的死亡。
　　“迟一点也好啊，等着我爱上别人就好了。”卢娉抵着洗手台，神情有几分颓废。
　　尹蔓终于明白了沉思话中的含义。
　　“其实能在爱的最深时死去，也不是一件坏事对不对？不会变心，不会有第三者，也不有相看两生厌的一天。”
　　其实，沉思从来没有信过卢娉的长久吧。
　　她心里清楚着卢娉的不确定性，清楚着她很容易移情别恋，她的爱她的承诺都是短暂的，所以她不会嫁给卢娉，所以她才觉得在卢娉最爱她的时刻死去不是件坏事。
　　“我知道沈阿姨为什么不肯嫁给你了。”她轻描淡写的话刺进了卢娉的心口，心口一阵阵的钝痛感让卢娉忍不住弯下腰去，一手捂着心脏的位置，一手微微用力，她抬着眼眸看尹蔓：“你把话说清楚。”
　　尹蔓就告诉了她沉思在病房里说过的话，卢娉自嘲地笑了笑：“她不信我，她从来都不信我，也是，我自己都不信我，她凭什么要信我。”
　　“尹蔓，你都不知道我以前有多痛恨滥情花心的人，可最后我也成为了这样的，因为来到这里，我不是我了。”
　　她眼里没有眼泪，那落寞的眼神却比眼泪更来的让人同情，尹蔓扶了扶她的肩：“你别发疯，沈阿姨还好好的呢，等她好了，你用心去感动她，她能感受到的！”
　　“没那个时间了。”卢娉推开了尹蔓：“她救不回来了，我能感受到一段文字的消失。”
　　尹蔓能感受到大脑嗡的一下，她对卢娉的话产生了自然地排斥：“她是人。”
　　她心中甚至信服了往后的故事可能会按着卢娉所说发展下去，但她听到卢娉言语的冰冷还是会不舒服，好歹沉思也算得上卢娉的爱人。
　　她的冷漠刺伤了尹蔓。
　　“你以为我不想吗？”卢娉用手擦了擦脸颊，她找出口红，捏着口红的手在不住地发颤，还没送到唇边，那口红就摔了下去，落在地上成了粉碎，卢娉像是被什么压断了心中的高压线，迸发的情绪让尹蔓愣在了原地，听着她的大喊大叫。
　　“我也想告诉自己她就是个女人，就是个我爱上的女人，可我看着她在我眼前，按着我给她铺好的路慢慢死去，我分明都将她拽离了原本的设定，但她还是会死去，甚至，甚至我随便写两个字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我也想把这里当做现实，但我根本做不到！”
　　“她本来就是我创造出来的，我身为作者，居然会被创造的角色牵动，甚至会爱上了纸上的人，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件很可笑的事么！”
　　她说……她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尹蔓敏锐地抓到了重点：“你什么意思？你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那是不是姜思思，温姒，梅清她们都会活过来！
　　是不是梅煦影，尹幽夏，沉思，柳思隐她们都不会死！
　　她问出声，可卢娉没了回应，她蹲下身在地上摸着那只摔断的口红，她分明看得见，手指却一次次撞着口红越来越远，颤颤巍巍的模样就像是在恐慌什么。
　　尹蔓蹲下身，替她捡起来口红：“卢娉，你别不说话啊，你要有办法，你就告诉我啊，我帮你！”
　　卢娉接过口红，握着口红的手都在发颤，她指尖微微冰凉，眼眸中微微犹豫：“不，我没有，没有！”
　　尹蔓不太明白，那病房中在抢救的可是沉思，沉思不仅仅是柳思隐的母亲，不仅仅是她的岳母，更是卢娉的爱人，起码现阶段她对她有着炙热的感情。
　　既然爱着，又怎么会舍得她离去。
　　她既然知道方法，就该拯救她。
　　尹蔓提醒着卢娉：“卢娉，沈阿姨快死了。”
　　“那她最好现在就死，等她死了我还给她立个坟，她死了更得是我的人。”那份占有欲连尹蔓瞧着都会退缩，卢娉捧了一把水浇在脸颊，凉水让大脑清醒了不少，她唇色更淡了一些：“尹蔓，你说，她是不是诚心在折磨我？”
　　“她说死在你最爱她的时候，是件好事，可她在努力熬着，应该是怕你难过。”
　　卢娉指尖微顿：“尹蔓，你别给我这些幻想。”
　　“太疼了，我身体不好。”
　　卢娉只是哆哆嗦嗦地捏着口红，再次送到唇边，鲜艳的口红在唇瓣上落下鲜艳的颜色，像是鲜红的血液，她咧了咧嘴，很丑。
　　“可她，她还是快死了。”
　　她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凶狠，她回过头一把抓住了尹蔓的胳膊，爆发的力道把尹蔓的胳膊抓出了红痕：“尹蔓，我求你自己去死好不好？”
　　卢娉用力将尹蔓往后退去，尹蔓本就没有防备，被她推着只有不停地往后退着，她能感受到渐渐被逼进了绝路，但她已来不及躲闪，后脑勺迎上了坚硬的墙体，只听得咚的一声，尹蔓吃痛地闷哼一声。
　　温热的液体从后脑勺流下，她头晕得很，听见卢娉在说：“如果你是自杀的，她就不会怪我了，她就不会怪我了。”
　　卢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凶恶残忍。
　　尹蔓痛的厉害，呼吸都变得急促，她胡乱推搡着卢娉，伸手去摸后脑勺的位置，温热的液体让卢娉清醒了一点，她跌坐在地上：“不，不行，我不能杀你，沉思会跟我生气的，她会生气的。”
　　尹蔓听的云里雾里，忍着痛问她：“什么？”
　　她身体支撑不住，慢慢向下滑去，跌坐在了墙角，卢娉四肢并用爬了两步到了她跟前，她说：“你不是看到了吗？那写了两章的原书，方白就是这么过来的。”
　　“只要我把原本的设定写出来，说不定大家都会幸福了，沉思不会死，思思也不会，温姒不会，梅清也不会。”
　　这似乎是件好事。
　　“那你写啊。”
　　尹蔓的天真让卢娉笑容多了份冷冽：“尹蔓你真是个笨蛋，归位的世界我们该去哪？”
　　“不，不是我们，而是你。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前世已经死了！”
　　尹蔓捂着头，猛的惊醒。
　　她终于明白了卢娉的意思，如果这个世界重新洗牌，那渣攻的自我修养也就不复存在，这个平行世界等于彻底消失，而她们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不会有和卢娉交换身体的原书人物，也不会有那个期盼着她到来的原主。
　　那么一切都不会开始。
　　没有那个被伤害的柳思隐，没有那个需要救赎的柳思隐，她们不会相遇，但柳思隐会过的很幸福，《穿书后我有了老婆》她看过大纲了，在里面柳思隐有着美丽漂亮的妈妈，温柔大方的继母，有着甜美可爱的妹妹，一切都是很幸福的模样。
　　她不需要她。
　　而卢娉不会出现在这里，她也不会，卢娉还是那个写书的作者，说不好还会手撕人渣前女友和闺蜜。
　　她呢，大概是安静地死去。
　　在无人问津的角落，等待着第二天上班的同事发现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呵——
　　“我还真想弄死你，可沉思不同意，她觉得柳思隐没有你是不会幸福的，究竟谁才是作者啊，我动动笔，她柳思隐想不幸福都很难。”
　　卢娉的话清晰地传到了耳边。
　　终于，她也明白了沉思的意思，原来沉思想她活着，沉思大概是知道了全部的真相吧，因为卢娉选择了坦诚，坦诚过往，坦诚身份，坦诚死亡。
　　“卢娉，我不想死。”
　　看吧，她就说她不是什么圣母花，她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的，归根究底她还是个自私的人，她想顾着自己。
　　尹蔓靠着墙，捂着头，提防地看着卢娉。
　　卢娉忽的笑了：“我也不想回去面对那两畜牲！”
　　其实话还有半句，她不想遇不见沉思，虽然——其实遇不见她，沉思会过的更好。
　　“我去给你叫医生。”卢娉像是彻底清醒了过来，她挣扎着往外爬去，刚刚和尹蔓的针锋相对似乎抽空了她的力气，她的每一步都格外艰难。
　　尹蔓捂着头靠着笑，眼神飘忽。
　　“蔓姐，你怎么了！”终于在听到熟悉的声音之后，情绪崩溃，泪流满面，被熟悉的人抱起来的时候鼻头越发酸涩，她搂着柳思隐的脖颈，能嗅到属于她的香味，尹蔓在她颈窝蹭了蹭，热泪也落在了柳思隐肌肤上。
　　“柳思隐，我好自私，我好怕，好怕没有你。”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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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沉思再次陷入了昏迷而原本好好的尹蔓也步上了沉思的后尘。
　　卢娉的做法过于极端了。
　　她是心忧沉思，但沉思的女儿似乎是更关心尹蔓。
　　当头被砸破时，卢娉想到的第一件事不是找医生而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柳思隐：“好歹我也算你长辈。”
　　柳思隐微抿唇瓣：“你要杀她。”
　　她的态度足够明显了，她可以敬重她但前提是卢娉不能伤害到尹蔓。
　　当初因为尹蔓对柳思隐足够坦白所以她选择了跟沉思坦白，当然也有想用此来推卸责任的想法不过沉思不吃这一套，甚至只说了一句尹蔓不能死她的女儿也是这个态度。
　　同样是穿书，尹蔓也不知道为什么得到了优待。
　　不论是沉思还是柳思隐斗惦记着尹蔓。
　　有鲜血混着疼痛的汗珠落下，卢娉捂着脑袋：“柳思隐，你开始变得和我笔下的人不一样了。”
　　柳思隐平静地反问了她一句：“那我在你笔下该是什么样的？”
　　“柔善好欺。”
　　听到这四个字，柳思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娇软的唇抿成一条线：“卢娉，你大概有些缺少生活了。”
　　“瞎眼的母亲，恶毒的邻居柔善好欺的女孩早就该死在幼年了。”
　　她从未置身故事中设想过，瞎了眼的柔弱女人没有遇到一个好心人要怎么跟年幼的女儿一同生活她只是讲故事写了出来了而忽略了合理性。
　　柳思隐说的十分在理如果柳思隐真的是那个柔善好欺的那在遇见姜成武之前她们是怎么生活的。
　　卢娉在这一瞬想通了许多：“原来你对我的恨意不必姜思思的少。”
　　“不，我比她多。”柳思隐握着的拳头微微用力：“如果你始终不能把我们当做常人对待的话，你永远都没办法感受爱情。”
　　“我去给你叫医生。”
　　她脸上从始至终都平静的不像话，柳思隐说她不合理，但她觉得柳思隐跟这个世界脱了节。
　　在柳思隐转身的瞬间，卢娉叫住了她：“柳思隐，如果不改变，我们都会死，包括你的母亲也包括你，这些你都不在意吗？你难道不想你的妹妹活过来？难道不想结束童年时期所有不好的记忆？”
　　柳思隐回过身，望向卢娉的眼神悲悯万分：“那也就不是我了，你愿意成为另外的人，我不愿意。”
　　“如果你真的要结束这个世界的话，那就让我跟蔓姐一起消失吧，我不需要新生，因为我已经足够幸福。”
　　这是她最后的妥协了。
　　在她的心中幻想着姜思思，沉思都能过的更好，当然这并不包括她，因为她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她很满意。
　　如果说以前还在自暴自弃，还在轻生厌世，那么现在的她爱惜每一秒能呼吸到空气，能和尹蔓站在同一片阳光下的时光。
　　她没有将她们的一切都听懂，但她明白，如果这个世界崩塌，尹蔓不会来到这个根本不复存在的世界，也不会来和她相遇。
　　“只要我动动笔，你可以比现在幸福一万倍。”
　　听着卢娉不甘的怒吼，柳思隐眼神里多了些嘲讽：“省着点力气，别死在我妈前头了，我不想她为你这种不懂爱的人难过。”
　　卢娉不死心地最后问了一句：“你就那么爱她？”
　　柳思隐步伐微微停顿，缓缓道：“她是来拯救我的。”
　　再扬起来的唇角，亲吻空气都会变甜。
　　她信的，一直都信尹蔓是来拯救她的。
　　或许，不仅仅是她。
　　梅煦影的车是不自觉开过来的，她心情不太好，格外想见到尹蔓，得到的就是尹蔓昏迷住院的消息，撞了的脑袋裹上了厚厚的纱布，尤其是这间病房还没有看见柳思隐。
　　她可以对柳思隐好，前提是柳思隐得对尹蔓好。
　　梅煦影还在替尹蔓难过柳思隐的疏于照料，柳思隐便回来了，那通红的眼睛让梅煦影将想说的都憋了回去。
　　柳思隐见到她也有些意外，因为卢娉在医院的原因，还有她对梅煦影态度的原因，梅煦影似乎很排斥来医院的。
　　“表姐。”
　　梅煦影点点头，指了指病床上的尹蔓：“这是怎么弄的？”
　　“卢娉弄的。”
　　柳思隐小声点了卢娉的名，梅煦影略觉愕然：“我去找她。”
　　是柳思隐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挡住了梅煦影离开病房的路，说道：“她已经在病床上了。”
　　病房里忽的安静了下来，梅煦影步子有些迈不开了，她停足不前，柳思隐便绕开她去开窗，打开了一角让新鲜的空气进到病房，床上的尹蔓呼吸微弱，就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
　　窗户是打开的，窗外有风吹进来，轻轻拂过带动了几缕发丝，梅煦影再回过头去时便看见那迎着月光而立的柳思隐，背脊笔挺，纤弱坚韧。
　　“思隐，我以前觉得你柔弱不能自理，处处需要表妹顾着，我是不喜欢过你的，前些日子知道了卢娉的事就更不喜欢你了，她是我妈妈，对你却比对我亲近的多，不过我答应过表妹要喜欢你，还挺纠结的，不过现在好了，你与我想的不一样，你有自己的想法，我喜欢有自己想法的人。”
　　柳思隐转过身和梅煦影对视。
　　她对梅煦影的感情也很复杂，她们一起面临过死亡，她是尹蔓的表姐，那个高高在上的梅家大小姐，以前这种人是让柳思隐畏惧的，后来好些了，又出了卢娉和沉思的事，她甚至会纠结怎么称呼才是最好的，没想到梅煦影比她考虑的更多。
　　她关心尹蔓，梅煦影也关心尹蔓，她们一样又不太一样。
　　“表姐，你喜欢现在的蔓姐，还是以前的？”
　　梅煦影望了眼病床上的尹蔓，微微皱眉：“当然是现在的好。”
　　再多的话，柳思隐没有再说了，又迎来了片刻的寂静。
　　“对了，思隐，我并不反对你因为表妹的事跟卢娉生气。”梅煦影吸了吸鼻子，有些酸意：“但卢娉毕竟是我妈妈，下次让我来好么”
　　柳思隐虽然惊讶，但还是点点头：“好的。”
　　梅煦影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柳思隐甚至觉得梅煦影是在计划待会儿要去再借题发挥一次，打一顿卢娉，但梅煦影没有，她只是安静地守在病房，陪她也陪尹蔓。
　　梅煦影比卢娉要善良许多，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不知真相。
　　柳思隐越想越多，越多就越烦，握着尹蔓的手就越捏越紧，梅煦影抬着眉骨斜了眼她：“她虽是昏迷了，但应该是知道疼的。”
　　柳思隐连忙松开了手，那握过的地方一片通红，柳思隐心疼地在尹蔓手背亲了亲，梅煦影眨眨眼：“你们？”
　　“怎么了？”
　　撞上柳思隐满是困惑的眼神，梅煦影又觉得是她想的多了，直到看到病床上人有了细微的动静，让梅煦影瞥见了肩头微微的痕迹。
　　“咳咳咳。”梅煦影摸着水杯给自己猛灌了一大口水。
　　咳嗽声在病房里格外突兀，柳思隐更加困惑：“表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
　　梅煦影尴尬地移动着视线：“你们婚结了，婚礼准备什么时候办？”
　　“我听蔓姐的。”
　　梅煦影目光就又落在了她脸上，漂亮的眼睛一瞬放大：“你们到底谁是——”
　　话没问出口，梅煦影就自己卡住了。
　　她咳了咳，移开了话头：“你妈妈为什么不肯嫁给卢娉？”
　　梅煦影忽然问到了沉思和卢娉。
　　柳思隐追问：“表姐是在关心卢阿姨？”
　　梅煦影有些心不在焉，她指腹攀上了被角捏了捏，虽然看的不算真切，但几乎可以确定的痕迹，扯不扯也没有意义，便没有往下扯动，缓缓松开，应道：“大概吧。”
　　柳思隐给梅煦影举了个例子。
　　“表姐，如果尹幽夏刺瞎你的眼睛，又给了你唯一的依靠，你会怎样？”
　　摧毁沉思的是她，拯救沉思的也是她。
　　伤害者和拯救者成为了一个人，那感情本身就是矛盾的。
　　让她彻底陷入了黑暗，又递过去一双名为温暖的手，几乎施舍的爱意，感受到的爱远远没有痛多。
　　沉思对卢娉没有办法彻彻底底去爱，也没有办法坦坦荡荡离开。
　　梅煦影又喝了一口水：“我听懂了，但下次不要拿幽夏举例子了。”
　　“表姐不喜欢？”
　　梅煦影摇摇头：“是有些别扭，我在想什么她总能知道，她的情感总能和我产生共鸣，许多爱好也一致，她不像是以前的幽夏了，很奇怪，但我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一切都像是设定好的，我喜欢她又没有那么喜欢她。”
　　这些话原本是要跟尹蔓讲的，但此刻的尹蔓还昏睡着，除了柳思隐也没有过多的选择，更何况柳思隐问到这里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有欣喜，也有排斥。
　　她太清楚之前的尹幽夏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这完全按着她标准来的尹幽夏，她太懂她的情绪，太懂她的需要，爱好理念都一样，这不是真实的尹幽夏。
　　虽说病过一次，疯疯癫癫的，也不至于彻底改了性子。
　　这对于梅煦影来说是很讨厌的一种感觉，就像是尹幽夏在算计她，她还不得不沦陷。
　　梅煦影是时而清醒，时而犹豫。
　　最近，她都没怎么联系过尹幽夏了。
　　“表妹，感情嘛，心之所向就好。”她软软的声音，格外镇定，是她对尹蔓感情的支撑，让她说出了这句话。
　　“我不喜欢别人算计我。”梅煦影听了，摇摇头：“对了，表妹受伤的事，别告诉表哥，他最近在忙个项目。”
　　“你们感情稳定以后，表哥把蔓蔓身边的人都撤走了，想瞒着他，应该问题不大。”她自言自语已经敲定了板，柳思隐也没有意见，只是重新握上了尹蔓的手。
　　总觉得，下一刻就会失去。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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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鲜血往外涌出顺着长发一滴滴落在了地上，地板上像是盛开了一朵妖冶的花。
　　她的目光开始慢慢涣散：“蔓姐。”
　　“思隐，不要。”是从噩梦中惊醒的是被柳思隐的鲜血刺激了神经她从梦中惊醒。
　　吸了吸气，嗅到的不是刺鼻难闻的血腥味而是淡淡的清香。
　　眼前忽的有了一抹红是娇艳的红，属于玫瑰。
　　“蔓姐你醒了！”那写满的欣喜的眸子，是属于柳思隐的她怀里抱着一束玫瑰，娇艳欲滴的花瓣比不过美人脸，她也不知怎了，越发爱看柳思隐，意识尚未清醒就盯着那张脸瞧个不停。
　　她盯着柳思隐出神，柳思隐已经去叫了医生。
　　那束玫瑰被插进了花瓶里。
　　没了柳思隐，尹蔓盯着那花束出神直到意识完全被唤醒。
　　“蔓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蔓姐你怎么不跟我说话啊？”
　　“蔓姐蔓姐——”
　　柳思隐分明就在眼前声音却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柳思隐的脸色很苍白渐渐露了骨相有血珠顺着下颚滚落，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她：“蔓姐。”
　　像有什么撕开了她的皮肤。
　　尹蔓被眼前一幕惊住，张了张口没能发出一个音节，倒是被身体剧烈的疼痛打断了目光。
　　尹蔓微微蜷缩起身子，背后渗出薄薄的冷汗，许久没有疼过了，再疼，只觉得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疼，她痛苦的低吟传到了柳思隐耳边，柳思隐慌乱凑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蔓姐。”
　　就在眼前，柳思隐的皮肤开始溃烂。
　　“思隐，思隐。”她终于叫出来了柳思隐的名字，连声音都变得嘶哑痛苦。
　　巨大的恐惧弥漫开来，因为距离够近，她能看到柳思隐的每一个痛苦而又狰狞的表情，身上疼心口更疼。
　　“思隐！”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绝望，她的柳思隐就在眼前消失。
　　柳思隐怔住，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拥着她：“蔓姐，你是不是做恶梦了？”
　　她搭着尹蔓的腰肢，目光温柔。
　　尹蔓渐渐看清了，那张如花似月的娇容，没有白骨没有鲜血，还是干干净净的一张脸，她依旧貌美如初，没有一点别样的痕迹。
　　尹蔓回抱住柳思隐，嗅着那属于她的味道，情绪一点点平复，就连身体的疼痛都开始减轻。
　　直到，她变得稳定，柳思隐才松开了她，下了床将她扶起来坐着。
　　“思隐，我刚刚看到了——”她的话戛然而止，刚才的一幕还令她心有余悸，那会不会就是最后的结局，比书里还要凄惨的死法。
　　尹蔓慢慢地垂下眸，思索让她眉头紧蹙，柳思隐扶起来她的脑袋，板正了让她看着自己：“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都先珍惜眼前好不好。”
　　柳思隐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
　　尹蔓缓缓地点点头：“嗯。”
　　尹蔓的目光被鲜花吸引，她问着柳思隐：“怎么想到买花了？”
　　“是表姐订的花。”
　　梅煦影几乎每天都会给尹蔓订一束花，算是美好的祈愿，愿她早日醒来。
　　听到是梅煦影订的，尹蔓就又看了看，由衷夸赞一句：“很好看。”
　　“没有蔓姐好看。”
　　柳思隐笑起来，那漫天的星光都像是跃进眼底，满枝娇花都会爬上脸庞，尹蔓就更移不开眼了，耳根一点点开始发烫：“你都是哪里学的甜言蜜语？”
　　“书里。”
　　“至死不渝？”
　　她是下意识想到了卢娉那本书，毕竟见她翻看过。
　　“嗯。”柳思隐点点头，似是也想起来那本书的作者是卢娉，那脸上就有些不好看了，她咕哝句：“我以后不看了。”
　　“不用，我没有怪她。”
　　“我怪。”
　　此刻的她，又有些孩子气了。
　　尹蔓想起来问上一嘴卢娉：“她呢？”
　　“躺着呢。”她将柳思隐多瞧了两眼，都没有等着她问出口，柳思隐就如实汇报了她将卢娉毒打了一顿的事。
　　她也有些惊愕柳思隐的暴戾一面，但这都是因为她。
　　想到此，内心又柔软了下来：“思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蔓姐不想问的。”她抗拒着，就像是知道了她想问什么似的。
　　虽然柳思隐不想她问，但尹蔓还是问出了口：“思隐，你想不想思思？想不想要个健康的妈妈？”
　　柳思隐盯着她，那目光就像是要将她一点点吞进去的样：“我想要你。”
　　尹蔓都觉得她有些自相矛盾，她分明跟卢娉说不想死，但面对柳思隐，面对柳思隐对她的好，她又忍不住去为柳思隐考虑。
　　好怕没有柳思隐，可又希望柳思隐过得好。
　　这辈子的她太不幸福了，遭遇了诸多不幸，如果最后还要惨死，她于心不忍。
　　她摁着眉心发笑，卢娉还真骂对了，她说不好是有些圣母的。
　　怪只怪，柳思隐太好。
　　尹蔓的二十五年没有感受过情感，她像是活在封闭小世界的人，没有要好的朋友，没有贴心的爱人，也没有家人，而来到了这个世界，她拥有了曾经向往的一切，拥有了柳思隐，她时刻紧随的目光，都让她心生贪恋。
　　如果可以永久，她一定不会放手。
　　但，如果下一刻就会失去，她还是希望柳思隐过得比她好，哪怕新生的代价是将她遗忘。
　　她原本就是条无人在意的生命，消失，也没有多糟糕吧。
　　尹蔓垂下头，回避着柳思隐过于炙热的目光：“其实我之前不是都跟你坦白过了嘛，你应该知道的，我们结局不会好的。”
　　“现在有个法子，只要——”
　　尹蔓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柳思隐打断了：“卢娉说过了。”
　　“那你——”尹蔓抬起头。
　　“如果可以选，那我跟你一起消失。”
　　柳思隐眼里的坚定触动了尹蔓，她声音渐弱：“柳思隐你不仅仅有我。”
　　她还有妈妈，有妹妹，按着原本的剧情，甚至会有个对她十分不错的后妈，一切都会很幸福的。
　　柳思隐伸了伸手，想去拽尹蔓的胳膊，在将要摸上她胳膊的时候，又忽的停住，改做了去扯桌上的玫瑰花瓣：“只有蔓姐不会抛弃我。”
　　她在提醒自己不要做出任何伤害尹蔓的行为，但她的提议让柳思隐很不开心，她不能失去尹蔓，但尹蔓似乎是可以接受失去她的，哪怕初衷是为了考虑。
　　柳思隐尝试过很多次被抛弃了，父亲、母亲、姑姑，只有尹蔓一次次坚定不移地选择她，要她，那既然如此，为什么美好不可以继续维持。
　　愿死，不愿离分。
　　可尹蔓还在劝她：“会不一样的。”
　　“我只要你。”那只玫瑰被拽了出来，荆条上的小刺扎破了柳思隐的食指，她微微皱眉将玫瑰花朵抵在了尹蔓的唇瓣上：“蔓姐，你也只能要我。”
　　不可以抛弃的。
　　是她一次次选择的，那怎么好放弃。
　　尹蔓不太舒服这样的举动，往后躲着，唇瓣轻轻擦过玫瑰的花蕊，蹭过鲜红的花瓣，那一点点属于玫瑰的芬芳染上唇瓣，柳思隐收回手，捏住花朵将花瓣揉碎，指尖微颤摸上了尹蔓的唇：“蔓姐只可以我亲的。”
　　—
　　柳思隐还讲不讲理了。
　　那不是她拿着那朵花凑过来的嘛。
　　尹蔓擦了擦唇，暂时性放弃了舍己为人的想法，希望下次能给她安排人普通病房，不用单间，看柳思隐还敢不敢胡来。
　　她还是病人呢。
　　尹蔓摸了摸腰，郁闷地靠着墙，看着柳思隐在那收拾病床，销毁痕迹。
　　尹蔓掌心都还是汗，尹蔓用手替自己扇了扇风，幽幽怨怨的眼神落在了那束玫瑰上，下意识摸了摸唇，她觉得柳思隐有点不正常，情绪波动以及看她的眼神都不正常。
　　还有她们关系也不正常，她甚至现在还在懊恼她号玩废了。
　　大概，她才是那只金丝雀？
　　哪有医院还没爬出去，先陪她睡一觉的。
　　越想越郁闷，偏生看到那张漂亮脸蛋又生不起来什么气，等着柳思隐弄好来抱她，欺负人的居然先委屈起来了，那眼眶微红，满是娇弱：“蔓姐。”
　　她叫着尹蔓，像是没了骨头，蜷缩进尹蔓怀中，她说：“蔓姐，你以后也一直一直抱着我好不好？”
　　尹蔓被她搂着，原本就酸的腰更软了一些，她靠着墙才不至于摔了，柳思隐是感受到她晃，便改做了搂着她：“蔓姐，你怎么了？”
　　“腰疼。”
　　柳思隐沉默地看着她：“对不起，以后我会轻点的。”
　　被她盯得不自在了，尹蔓都怕她再咬上来：“我又没说你什么。”
　　尹蔓觉得她才是吃亏的那个，没想到还得反过来安慰柳思隐。
　　她实在是漂亮，连每根头发丝都是漂亮的，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尹蔓靠着她看着她，只觉得她越看越美。
　　柳思隐的衣领微敞，露着精致的锁骨和雪白肌肤，尹蔓鬼使神差地摸了上去。
　　她的肌肤紧实细腻，摸上去有微微的凉意，像是块上好的玉，又绵软多情，恨不得将她寸寸肌肤都摸过。
　　尹蔓无意识地吞咽看进了柳思隐眼里，她凑近尹蔓：“蔓姐，你想吗？”
　　“不！”尹蔓推着柳思隐，拉开了些距离，重新躺回了她还算柔软的床榻，是突然想到了，问道：“思隐，如果我们明天就会死，你想去做什么？”
　　“回家，和蔓姐在一起。”
　　这可能不是在一起，而是在床上。
　　她顶着那张宛若神女的脸说着这样的话，尹蔓恨不得把自己埋了，这好好的书，好好的人都是怎么歪成这样的？
　　“我是说，你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愿望？”
　　“我想要。”
　　她属泰迪的吧。
　　柳思隐靠过来的时候，尹蔓没来由地慌了神，她胡乱摸着桌上的物件，但空荡荡的桌上只有那一束花，尹蔓干脆是抽了一枝指着柳思隐：“保持距离。”
　　柳思隐眉眼微颤，轻柔的笑意爬上了眉梢：“我是说，我想要蔓姐灵魂上都刻上我的名字。”
　　那捏着玫瑰的手，渐渐松开，玫瑰花也落在了床沿.
　　尹蔓低下视线，去摸着从手心溜走的花枝：“你应该知道的，这不现实。”
　　她不知道生命的尽头在何处，从灵魂被牵引来到这里，大概就注定了她将要和这个世界一起泯灭，最是讨厌卢娉的命运论了，此刻却在心里早就将卢娉信服了几分，或者可以说，她甚至有了送柳思隐去新生的想法。
　　尹蔓只感受过一份彻彻底底属于自己的美好，那就是柳思隐。
　　她对她的感情仅仅是源自禁锢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源自她本人，而不是原主的身份，也不源自命运的牵连，她们原本都是要死的人，多了这么多美好的记忆，早就该知足了。
　　尹蔓试图劝慰着自己，短暂的美好足够慰藉终身，但怎么也舍不得放弃眼前人。
　　她摸到了玫瑰，但没有再举起来，任由柳思隐握上了她的手，她听到了柳思隐的询问：“蔓姐呢，蔓姐还有什么心愿吗？”
　　尹蔓抬眸，将柳思隐的美好尽收眼底，她缓缓道：“我想你好。”
　　柳思隐调整了一下呼吸，结束了这次谈话：“没有你，我好不了。”
　　她们的意见并不统一，也没有办法得到统一，但想要柳思隐过得好，是尹蔓难得的执念。
　　她想要柳思隐好好生活，而柳思隐觉得她才是她的幸福。
　　那样美好的生命，将和她一起泯灭，她们死后会经历什么呢，会不会和姜思思一样陷入轮回，想到柳思隐，尹蔓的心口像是堵了一口气。
　　这里每个人的经历都是彻头彻尾的一场悲剧，哪怕是偏离了轨迹的姜思思，她原本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却在循环中一次次经历痛苦。
　　小说照进现实后，悲剧的彻底。
　　柳思隐过去看沉思了，病房里便只剩下了尹蔓。
　　其实柳思隐还是在意家人的，她原本就跟她不一样，她有母亲有妹妹，这些人都在真心爱她。
　　“尹蔓。”听到声音，尹蔓才重新抬起视线，看到就是头上缠着纱布的卢娉，她原本就足够苍白了，受了伤就越发惨白了，唇上连一点血色都没有，脸上也没有生气，竟不像是还活着。
　　卢娉来找她肯定是有事的，但卢娉没有第一时间步入正题。
　　反而揉了揉脑袋，说道：“你给柳思隐灌什么迷魂汤了，我分明给她的设定是柔善好欺。”
　　不可否认，大概是真的存在偏差的，但柳思隐原本的情况应该也算不上柔善好欺，卢娉这个人缺少实践性，瞎眼的母亲，恶毒的邻居亲朋，柳思隐如果真的柔善好欺，真的是活不下去的。
　　她也是刚刚想明白的，之前的柳思隐看上去好欺负，是因为柳媚想要她看上去好欺负，她教会了柳思隐如何做一只乖顺的雀鸟，但没有彻底斩断她的利爪，如今的她之所以敢动手，是因为她吧。
　　尹蔓左思右想，也只能得出一个柳思隐爱她的结论。
　　但这种话，她没有跟卢娉直说，反而轻巧地移开了话题：“她那张脸，应该是她给我灌了迷魂汤吧。”
　　她话说完，这病房里就安静了下去。
　　卢娉挣扎了许久，才说：“我是来给你道歉的，不怪柳思隐打我，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好。”
　　她来道歉，有些意外。
　　说不好是柳思隐逼着她来的。
　　“卢娉，我没有怪你。”她抱着被子，眼神飘忽：“还真被你骂对了，我有点想消失了。”
　　大概她真是一朵圣母花吧。
　　她想给柳思隐更好的生活，不用依附任何人，不用经历痛苦的生活。
　　“我就不明白了，同样是穿书，为什么你们会相爱！我不行！”
　　就在刚刚，柳思隐找到了卢娉，她再次说出了那件事，只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她的态度是恳求的。她求卢娉如果真的要葬送这个世界，新书别写她这个人物，沉思和姜思思幸福就可以。
　　她在意家人，更在意尹蔓，大概心中是信了尹蔓的话，觉得生命会终止，但她只想爱尹蔓。
　　她愿意跟尹蔓一起消失在彻底崩塌的世界里，生命终止，爱意不停。
　　尹蔓勾起来唇角：“卢娉，她真的很爱我呀。”
　　“是的，她爱你。”卢娉皱皱眉，略带嘲讽地说：“但你们为什么没想着我愿不愿意呢，尹蔓你们都别想死。”
　　说出这番话的卢娉，和那天求着她去死的卢娉，仿若两人。
　　“你那天不是说——”
　　“我反悔了，我不想给沉思幸福，就算她死也得是我的。”那张脸上满是冷冽：“沉思多好啊，她永远不会对我说不，永远不会生气，永远在任由我折腾，永远那么听话，我就不写，她这辈子都得是我的。”
　　卢娉这个人真奇怪，求着她去死的是她，让她活下去的也是她。
　　要说她爱沉思，她对沉思有时过于凶狠，要说她不爱沉思，她又愿意和沉思葬送在这里，要知道卢娉和她可不一样，她不是没有另外的退路。
　　卢娉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尹蔓叫住了：“卢娉，你要看着她惨死吗？”
　　那天，沉思被推进去急救的时候，她才一遍遍将结局回想，一遍遍将她未来的死因推测，那一刻她只有简单的心愿，那就是她过得好，重要过一切。
　　毕竟沉思也不爱她，如果新生对于两个人都是解脱，她把沉思写的好些，弥补沉思消除愧疚也就结束了。
　　除了沉思，她本来就不在乎这个世界的任何。
　　可现在不一样了，或许，尹蔓不该是个好人的。
　　或许，她不该跟尹蔓接触的，也不该跟柳思隐接触，那个便宜女儿。
　　卢娉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口不对心，她说：“我跟你不一样，我又不圣母，我没有大爱。”
　　尹蔓还没来得及喊她，柳思隐就从外面跑了进来：“蔓姐，蔓姐！”
　　她满头都是汗，看着很急，有些慌不择路，卢娉扶了一把她：“怎么了？”
　　“哥刚才打电话来说，表姐和幽夏被绑架了！”


第71章 
　　绑架？
　　原书的剧情被记了起来当初那场绑架造成了尹幽夏和梅煦影情感的推动，也是促使她们明白心意的催化剂。
　　但尹幽夏已经不是那个尹幽夏了，她们的感情并不需要这场绑架的催动。
　　剧情彻底偏离以后忽然看到了原书里的剧情尹蔓和卢娉都有些意外。
　　“是谁？”她捏住了卢娉的胳膊，寻着答案。
　　哪怕是看到了结局她也不知道当初那场绑架的是谁书里只写到了梅煦影被救出来还有尹幽夏的疯狂，别的就没有更多了关于绑架犯并没有多少笔墨。
　　而这些身为作者的卢娉肯定是知道的。
　　“剧情早就偏离了走向，我上哪知道是谁去。”梅煦影被绑架终于让那张平时波澜不惊的脸，谁都不在意的人有了片刻为女儿的担忧，她顿了顿，说：“但原本设定里是江厌。”
　　好久没有听到过江厌的名字，她几乎快要把江厌遗忘但江厌为什么要绑架梅煦影？
　　卢娉当然知道她在奇怪些什么，张口为她解惑：“按着我的设定，是因为她感受到梅煦影对她没有感情了舍不得。”
　　不能坚定地跟她在一起，又不能容忍她变心都是神经病。
　　卢娉受了刺激写的书总有些崩坏的剧情她以为江厌清冷如玉坚韧温柔的时候发现她懦弱胆怯觉得她乖顺听话的时候她又绑架了梅煦影。
　　眼下梅煦影出了事她自然是躺不下去的。
　　是临走前卢娉叫住了她。
　　“如果还是江厌绑架了她的话，我大概知道她在哪。”
　　—
　　江厌以为梅煦影可以喜欢她一辈子的，哪怕是她结了婚，梅煦影也还是喜欢她的，就算她介意她的婚姻，也还是会爱她的，但她没想到会撞到梅煦影带尹幽夏吃饭，她温柔地替尹幽夏擦嘴的时候，她就明白梅煦影变了。
　　她应该喜欢个远些的人，她看不到，也就不会难过了。
　　但梅煦影偏偏和尹幽夏产生了感情，曾经是她未婚妻的女人。
　　她应该早点察觉的，比如在尹幽夏坚持要退婚的时候，亦或者梅煦影开始不回消息的时候。
　　心上人和未婚妻产生了感情，这多可笑。
　　她讨厌她们。
　　江厌自然知道这样做的代价是什么，从带人去绑架梅煦影开始她就没有想过善终，但没想到尹幽夏时刻都黏着梅煦影，就连深夜她们也在一起。
　　更没想到尹幽夏和梅煦影的感情已经好到了可以挡刀的地步，尹幽夏在梅煦影眼前又刷了一波好感，这是江厌意料之外的事情，不过还好，她快死了。
　　空气中都是刺鼻的血腥味，江厌都很意外她有朝一日可以干出伤害梅煦影的事情。
　　分明，她想回头的，在尹幽夏退婚后，是她忽略了，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待。
　　“幽夏，幽夏。”梅煦影挣着绳索：“江厌，你把她送去医院，送去医院，当我求你了好不好？”
　　对于江厌，她曾经的感情是复杂，但此刻更多的还是期盼她找回一丝人性，再这样下去，尹幽夏会死。
　　她没有想到江厌会疯到拉她去死的份上，更没有想到尹幽夏会替她挡刀，她终于找到了肯为她奋不顾身的人，只是她快死了。
　　梅煦影撕心裂肺的喊叫不能唤醒江厌一点良知，看着那样骄傲的人匍匐在地，声声哀求，这让她觉得心里畅快。
　　眼前的两个人一个退了她的婚，一个负了她的情，都是她的仇人。
　　出乎意料的，那倒在血泊中的人居然是没有死亡，而是醒了过来，她从血泊中爬起来，迷茫地睁着眼睛瞧了瞧两人：“这是哪？”
　　她呢喃一声，猛地被小腹的疼痛惊扰，她伸手去摸，摸到了满手的血，身体瘫软下去。
　　她跪倒在了地上，脸色苍白，不住念着：“怎么会回来，怎么会回来，怎么会——”
　　“尹幽夏。”江厌举起来枪，枪口指着那止住鲜血的小腹，她是个医生，而眼前的一幕违背了她的医理。
　　那么深的伤口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居然止住了血。
　　看到枪，尹幽夏怔住，在下一刻有了软弱的哀求：“别杀我别杀我，你要是生气就杀她好了。”
　　她指过去的方向恰恰是被绑着的梅煦影。
　　此刻的她和刚刚舍命救梅煦影的人仿佛是两个人，江厌握着枪的手在发颤，笑容在发冷，她用枪微微抬起梅煦影的下巴：“煦影，你看这就是你喜欢的人。”
　　梅煦影平静的目光，让江厌厌烦，她继续刺激梅煦影：“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这样懦弱自私的人。”
　　那把枪移走，梅煦影收回目光，看了看尹幽夏，再勾起的唇满是苦涩：“你不是她。”
　　同样的脸，同样的声音怎么会是两个人。
　　江厌觉得梅煦影是无法面对爱人的背叛，就像她一样。
　　她有了更好的主意，她递给了尹幽夏一把刀：“尹幽夏，你杀了她，我放你走。”
　　尹幽夏一喜：“你，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很想，很想知道一下死在喜欢的人手下，会不会更疼一些呢。
　　“好，好！”尹幽夏接过刀，没有丝毫犹豫地冲向了梅煦影，那把刀扎进了梅煦影的身体，梅煦影望着她，目光微冷：“你，不是她。”
　　更加笃定的语气，更加确定的答案。
　　因为疼痛，梅煦影身体歪了歪，但她的背脊反而更加笔直，神情也有了坦然，在这一瞬她竟像是接受了死亡的来临。
　　听到梅煦影的话，尹幽夏拿着那把刀又刺了一下，眼里有几分癫狂：“对，我不是！”
　　她凑近梅煦影，声音轻缓：“不过煦影姐你真可悲，连心为谁而动都不知道。”
　　梅煦影眉关紧锁，将尹幽夏死死盯住，没有恐惧没有胆怯，只有慢慢的探究。
　　眼前人非心上人。
　　尹幽夏被她看的不舒服，目光退缩，下刀却更狠，那刀锋甚至在梅煦影肉中转了一圈，听着她痛苦的□□居然有几分舒畅：“我痴爱你多年，居然比不过她几月。”
　　“她是谁？”梅煦影的眼眶因为生理的疼痛，已经盈满了泪水，望过去的目光也渐渐没了光彩。
　　但她还在等待答案。
　　“你永远不会知道。”她比江厌更加残忍，对于她来说梅煦影的生命远远不如她的生命来的重要，爱过，当然没有到为之付出的地步。
　　甚至痛恨她爱别人。
　　只不过尹幽夏忽略了，她痛恨的同时，也被痛恨着。
　　“砰！”尹幽夏是应声倒下的，在江厌枪下。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你不是答应过我。”
　　“你不会真以为我们走得掉吧。”江厌忽的执枪对准了她自己，更加果断的一枪，顺着江厌最后的目光看去，仓库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黑压压的人涌了进来。
　　是尹蔓带着人过来了。
　　“表姐，幽夏！”
　　她像个救世主，从天而降，但尹幽夏是不会感激的，她一生痛苦因尹蔓而起，她还是喜欢那个新家，和顺开明的父母，该有兄长，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可美梦被惊扰，她又回到了这无边的地狱。
　　这次，大概真的要死了。
　　仅仅是一眼，尹蔓就看出来了，那个用痛恨的目光扫视她的人，不是方白。
　　大概是被娇惯着长大的，方白看人的目光永远有着三分甜味，有撒娇的意味，有最澄澈的目光，没有恶毒和怨恨。
　　一张脸，两个人。
　　她手里有刀，刀尖在梅煦影的身体里，尹幽夏似乎想到了什么，握着刀柄的手，再次用力，那尖锐的刀带出了更多的鲜血。
　　“表姐！”柳思隐先冲了上来，分开了尹幽夏和梅煦影，尹幽夏被她推倒在了地上。
　　尹幽夏捂着心口：“你都敢推我，柳思隐，现在连你都敢欺负我！你以为你是谁啊，私生女！”
　　她的话太冲，柳思隐充耳不闻，她替梅煦影解开了身上的绳索，尹蔓因为身体虚弱，慢了半步，等着到跟前的时候，眼眶已经湿润。
　　梅煦影的身体在往外流血，她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流逝，她靠着柳思隐望着尹蔓：“蔓蔓。”
　　尹蔓连忙蹲下身，跪在了梅煦影身边，她摸上了梅煦影的腹部，那满是血的地方，看得清不止一个刀口，尹蔓连舌头都像是打了结，眼前有了淡淡的雾霭：“表姐，我们去医院，去医院。”
　　梅煦影握着尹蔓的胳膊，她的掌心很凉，声音也变得虚弱：“表妹，表妹，她不是！不是！”
　　她的手指方向是尹幽夏，是那个倒地不起的尹幽夏，此刻的她还是怨恨地看着尹蔓，看着柳思隐，她狠毒的目光像是要拉着她们所有人去陪葬。
　　忽的，被谁踹了一脚，头磕在了地上，有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是卢娉。
　　她本就虚弱，因为奔跑更加虚弱，她微微喘着气靠近梅煦影，在梅煦影生命的尽头，这个占了梅煦影母亲身体的人终于有了一点善意，她半跪在地上，靠近梅煦影的耳朵：“你喜欢的那个叫方白。”
　　“方白。”梅煦影望着卢娉呢喃出这个名字，她没有再多问，没有试图搞清楚来龙去脉，她已经没有力气了，梅煦影眼角有泪水越用越烈，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谢谢，妈妈。”
　　梅煦影没了呼吸。
　　她死掉了，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触不及防，是更痛苦的死法，尹蔓失控地抓住了卢娉的衣领：“卢娉，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尹幽夏会回来？”
　　如果是方白的话，一定舍不得的。
　　不管是原书还是此刻，梅煦影都死在了尹幽夏手里，早就离开的尹幽夏回到这里带走了梅煦影的生命，命运的齿轮不曾放过每个人。
　　“我他妈的上哪知道去！”卢娉气狠了，又踹了一脚已经奄奄一息的尹幽夏：“你真该死！”
　　她的气愤恼怒都改变不了梅煦影的结局，那具身体是在怀里一点点冰冷僵硬的。
　　尹哲过来的时候，地上只剩下遍地的尸体，梅煦影尹幽夏江厌都断了气，尹蔓死死地抱着梅煦影，抬眸时眼里都是泪：“哥，表姐死了。”
　　尹哲看着那冰冷的尸体，像是在这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走上前跪下去摸了摸梅煦影的脸：“表妹，哥来带你回家了。”
　　从知道梅煦影遭遇入室绑架开始，尹哲恨不得翻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只可惜没有上帝视角的他，赶来的甚至没有她们及时。
　　他抱着梅煦影，隐忍而又克制地看向了卢娉：“卢娉，你真的一点也不难过吗？表妹她一直很想妈妈。”
　　卢娉不吭声，尹哲便失望地抱起来了梅煦影往外走，而尹幽夏的尸体也被抬了起来，尹蔓跪的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摔下去，柳思隐扶住了她：“蔓姐，你还好吗？”
　　柳思隐的脸上也满是泪痕，梅煦影的确是个好人，她温柔清醒，说到做到，她对她们都很好，哪怕这份关爱是建立在身份上的，尹蔓和柳思隐都很感激梅煦影。
　　梅煦影的死让每个人心里都不痛快起来，坐上车的时候，尹蔓还是没忍住：“卢娉，你觉不觉得你对表姐太残忍了，你对你儿子都能好那么多年，为什么对表姐不行！”
　　就像尹哲所说，梅煦影是渴望母爱的，她甚至在临时之前叫了卢娉一声妈妈。
　　在之前那孤独和原主不和的阶段，梅煦影应该奢望过许多次，她的母亲会来拯救她，但这些都没有发生，甚至在见到卢娉时，她感受到的情感也几乎没有，卢娉是一个完全不在意她的母亲。
　　卢娉的脸上再也掩饰不住痛苦神情，就是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源自那具身体原本主人对于梅煦影薄弱的关爱。
　　卢娉捂着头：“下次，下次我一定补给她。”
　　唯有新生才会有下次，不然对着死去的人谈下次，未免过于可笑。
　　“她们都死了。”她想提醒卢娉，或许没有下次了。
　　卢娉不耐烦地说道：“那你想我怎样？给她磕一个？还是以死谢罪？”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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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尹蔓并不伟大只是厌恶极了失去的感受。
　　扪心自问，如果有一天柳思隐倒在了眼前，是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结局。
　　梅煦影的死她消化了整整一周也没有办法接受，她甚至在想方白去了哪里她是不是回到了原本的世界那她会不会担心这个世界的梅煦影，毕竟她们已经是那样要好在方白好不容易适应了这里，又残忍地将她们抽离。
　　这些会不会是因为卢娉没有将那本书继续写下去方白原本就是因为那两章文来到的这里。
　　给了梅煦影温暖，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迫不得已消失。
　　处处都充满了悲剧，她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但卢娉有。
　　尹蔓这些天除了出席梅煦影的葬礼几乎没出过门，柳思隐也就在家陪着，偶尔会去医院看看沉思。
　　她和卢娉的意见达不到统一和柳思隐的也是。
　　从梅煦影死开始，她的身体就开始变得迟钝呆滞疼痛感会格外清楚。
　　能感受到的生命流逝让人惊恐。
　　“蔓姐。”尹蔓最近常常爱站在窗户边上往外看真怕她像一缕风从指缝溜走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她不允许自己失去尹蔓。
　　从小到大她在意的都像是留不住的在意父亲，父亲几乎不会正眼看她，在意母亲，母亲把她抛弃，在意一起被柳媚培养的姐姐，姐姐嫁了人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在意妹妹，失去妹妹。
　　尹蔓一次次坚定地选择她，她也想坚定地选择尹蔓，一起死一起消失，无论是哪个结局都可以接受，除了失去。
　　柳思隐走上前，从身后拥着尹蔓，尹蔓感受到她怀抱的温暖，往后靠了靠：“你今天还去医院吗？”
　　“下午再过去。”
　　“那我跟你一起过去吧，我还是想跟卢娉谈一下。”分明就在怀中，却像是留不住她似的，柳思隐拥着尹蔓的力道微微加重：“蔓姐，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她温软哀求的声音像是只摇尾乞怜的小动物，尹蔓心软地转过身拥抱她：“柳思隐，我希望你幸福。”
　　柳思隐知道尹蔓是觉得她分明有退路，既然有退路，那根本就没有必要跟她消失，她不想柳思隐的生命终止，可柳思隐只想生命永久停留。
　　“我现在就很幸福。”
　　尹蔓叹了声气，就要离开柳思隐的怀抱。
　　柳思隐抓住尹蔓的手腕，一把将她重新扯回怀中：“尹蔓，你别想甩开我！”
　　言语中多了几分执拗。
　　柳思隐握的力道太重，尹蔓顺着力靠近她怀里，手腕不受控地挣了挣，却被柳思隐握得更紧，她小声说道：“思隐，疼。”
　　松开她手腕的时候，果然已经是通红的一片。
　　最近总是这样，她总会因为无意的行为伤到尹蔓，太怕失去，连拥抱都用了最大的力气。
　　“蔓姐，对不起对不起。”柳思隐慌忙道歉。
　　尹蔓的眼里并没有怪罪，她端着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柳思隐：“思隐，你不用道歉的。”
　　柳思隐深陷在温柔的同时分外苦恼：“我只是不想忘了你。”
　　尹蔓舔了舔牙齿，苦涩的味道在唇齿扩散，她说话都变得费力，竟有些承不住柳思隐的深情，她轻轻拥抱柳思隐：“思隐，我没有那么好。”
　　“不，蔓姐是最好的。”
　　也不知道还能陪伴彼此多久，但这一刻的拥抱将会记到生命的尽头。
　　—
　　卢娉的态度其实很明显，不愿意改变现状。
　　卢娉几乎是住在了医院，寸步不离沉思，在这种时候她真的觉得卢娉是情深的，只不过她们爱人的方式不太一样。
　　卢娉看见尹蔓几乎下意识地要避开：“你别找我了，我说不写就是不写，大家一块死最好！”
　　她的消极态度都写在了脸上，尹蔓点了点头，平淡的语调好似谈论的话题无关紧要：“卢娉，你真的能接受她死在你跟前吗？”
　　眼睁睁看着心爱人死去。
　　卢娉还是不说话，尹蔓便又说：“我最近身体出了许多问题，人开始没精神了，身体也开始变得虚弱，思隐随便捏一下我能疼很久，我真的活不了多久了。”
　　“你确定不是你们做得太多？”
　　她一问，尹蔓的脸就红了起来，目光也开始躲闪：“没有。”
　　这都不是一回事，但柳思隐的确说对了，柳思隐最近是很缠着她，但她的身体明显出了问题，就连那种事都格外吃力。
　　她能觉察到的问题，尹蔓甚至记起来第一次见到卢娉她说的那些话，她此刻有些感同身受了。
　　卢娉渐渐闭上了眼睛，她不再看尹蔓，她说：“就算我写了，我们也只是在赌，万一赌输了呢，事情没有按着我想像的那样发展，不也是没有意义的。”
　　“尹蔓，拿你的命去赌一个可能性，没有必要。”
　　“我，咳咳咳——”尹蔓还想说话，但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目光一点点变得涣散，耳边仿佛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尹蔓！”卢娉着急地扶住她，大喊着医生。
　　尹蔓病倒了。
　　鲜艳的红花被一点点抽取着养分，所剩无几的养分已经不足以维持她的健康。
　　她在短短几日，憔悴的比卢娉还要不如。
　　卢娉瞧着那张苍白的脸，气恼的同时还有几分心疼：“我看别人穿书都是有女主光环的，你怎么半点没有！”
　　“女主不是死了吗。”她又想到了梅煦影，她很难不去想梅煦影，还记得上一次她住院，还收到了梅煦影送来的鲜花，这次是收不到了。
　　梅煦影和尹幽夏才是这本书的女主，她们都没有光环，她哪里来的光环。
　　“你也快了。”
　　尹蔓的心脏狂跳不止，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我感受的到。”
　　她审视的目光落在了卢娉身上，要说光环，卢娉还是有些在身上的，她以病弱之躯□□到了如今，她这刚刚生病却像是下一刻就会死去。
　　强烈的不安让她目光找寻着最信任的人，病房里缺少了平日里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的人。
　　“思隐呢？”
　　“去给你买花了。”她不想要鲜花，只想要柳思隐。
　　柳思隐还没有回来，尹哲就来到了这里，因为梅煦影的死，他苍老了许多，二十来岁的青年此刻有了小胡茬，头发虽然整齐，但眼里是藏不住的疲惫，连步伐都比平时更沉重一些。
　　“蔓蔓！”尹哲快步走到了病床前，他提过来的公文包来被放在了椅子上。
　　“哥。”她叫了声尹哲。
　　尹哲并没有和卢娉打招呼，卢娉也没有要和尹哲说话的意思，甚至不太耐烦地皱皱眉，消失在了病房里。
　　对此，尹哲也没有多理会，他坐在了尹蔓病床前，心疼地看着尹蔓：“蔓蔓你可不能有事，哥哥只剩下你了。”
　　他怜爱的目光让尹蔓心口微微发颤，从到这里开始尹哲就一直对她很好，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煦温柔的语调，他对尹蔓有着用不完的好脾气，无数次在庆幸有了这样一个好哥哥，一想到他可能也会在某天死去，尹蔓就心如刀绞。
　　她鼻尖发酸：“哥，你别死别死好不好？”
　　“在说什么傻话呢。”尹哲的指尖落在手背，他的掌心是能感受到的温暖，是属于兄长的温暖，只可惜这份关爱她只能短暂的拥有，他不是她的哥哥，他是原主的哥哥。
　　也不知是不是病的狠了，情感开始变得格外脆弱，泪珠顺着眼角滚落：“哥，你真好。”
　　“怎么哭了。”尹哲几乎不对家里人发脾气，他再狠也是对外面的人，连跟尹蔓说话都会放轻缓语调，她忽然想起来另外一个人，透过尹哲想起来那个与他脾性一般样的人，梅清。
　　梅清在书里的笔墨少的可怜，但原主的记忆在一遍遍告诉她，那是个多么好的女人，想到梅清也会不自觉得想起来温姒，梅清爱过温姒那是毋庸置疑的，甚至在梅清的生命尽头，她还是爱着温姒的。
　　“哥，我们把妈妈和温姒葬在一起好不好？”
　　这算是个美好的祈愿，葬在一起的人说不定来世会遇见，她便想和柳思隐葬在一起，梅清大概也会想的，因为那是她爱到了生命尽头的女人。
　　虽然，她觉得这辈子的温姒根本就配不上梅清的深情，但感情这个东西讲究心之所动，没有什么配不配的上的。
　　她下定了决心去说服卢娉，那么也给她们祈求一份美好吧。
　　尹蔓以为是要花费口舌来劝尹哲的，毕竟尹哲不知道梅清对温姒的感情，但尹哲只是点点头：“好。”
　　他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尹蔓有些惊愕。
　　“其实，你不是蔓蔓对不对。”
　　尹蔓的心一下凉到了极点，她惊恐地去看尹哲，但尹哲脸上只有平静和关怀。
　　尹哲说：“一个人不可能改变那么多的，以前我还只是怀疑，但你腿好以后彻底变了一个人，你和蔓蔓不一样，你很善良脾气也好，她小时候啊也挺好的，但也少不了发脾气的时候，你太不像她了。”
　　“虽然你偶尔会刻意表露有脾气的一面，但你和她始终是两个人，我根本没办法不去调查你，其实我生过气的，生气你占了我妹妹的身体，但我找到了蔓蔓的日记本，是她祈求着你来的。”
　　尹哲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个日记本递给了尹蔓，尹蔓翻阅着，几乎每一页都写着大大的死字，还有尹南柏的名字，还有尹哲梅煦影的名字，甚至还有梅浣她们的。
　　偶尔会翻到几页很正常的篇幅，里面大都是记录着她的愤恨，记录着她不被信任的绝望，在那段日子里面她甚至渴求过所有人都跟她一起入地狱，包括尹哲，这个她最亲近的人，赫然已经成了个疯子。
　　最后的一夜，写了较长的一段话。
　　【我想杀死我，想杀死爸爸哥哥表姐舅舅外公外婆，大家一起入地狱好了，我大概是病了，病的很重很重。如果许愿有用的话，那可不可以换个人来替我受煎熬，好一些的，乖一些的，哥哥一直很想要个乖巧听话的妹妹，会孝顺长辈的，如果能帮我报仇就更好了，我要杀死我，这样就会有个新的我。】
　　那页上有干涸的血迹。
　　“是我不好，她轻生过许多次，我却总在忙工作，我总觉得只要我够强大，无论她惹出什么麻烦都可以帮她解决就能保护她，但从未探究过我的妹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不算称职的，护不住她，也顾不上幽夏，就连煦影都离开了，我只剩你了，别走好不好？”
　　尹哲并没有拼凑出完整的故事，他只是凭借猜测，知道了尹蔓外来者的身份。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灵异事件，但你真的很好，对每个人都很好，她用生命许愿让你来到这里，是如常所愿了。”
　　“我信你，你想把妈妈和温姒埋在一起，一定有你的原因。”
　　尹哲的语调始终温柔平静，他早早地在心里消化了所有，没有带给尹蔓一点负面情绪，选择和尹蔓挑明，也只是不想尹蔓再辛苦演别人。
　　这番话，尹蔓听着感动之余，也有些不是滋味，尹哲越好，她就越发舍不得现在拥有的一切，尹哲是个好哥哥。
　　“哥，妈妈的房间里有幅画，画框夹层里有妈妈给温姒写的情书，没有送出去的情书。”尹蔓长长呼了口气，才说：“如果有来世的话，希望她们可以幸福。”
　　不在尹哲计划之内的情感，但他第一时间选择了理解，他摸了摸尹蔓的手背：“我这就叫人去安排，小妹，你也要幸福，要跟思隐好好的。”
　　他将蔓蔓改做了小妹，他承认尹蔓这个妹妹，但并不知她原本的名字也叫尹蔓，选了更为合适的称呼。
　　“哥。”尹蔓小声叫住了尹哲：“谢谢你。”
　　“我该谢谢你的，你的出现让煦影舅舅外公外婆都很开心。”
　　柳思隐回来的时候，尹哲已经走了，他着手去安排迁坟合葬的事情了，尹蔓独自一人坐在病床上发呆。
　　“蔓姐。”
　　她捧着鲜花靠近，尹蔓忽然伸手将她胳膊握住：“柳思隐，我们赌一次好不好？”
　　用她的命，赌她们幸福的机会。
　　她还是不想柳思隐跟她一起消失，她可以容忍自己消失，但柳思隐不行。
　　卢娉看着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柳思隐呢？”
　　“我说想吃关东煮，她去给我买了。”只要找个借口，支走柳思隐并不难，她愿意当牺牲者，哪怕只是赌个可能性。
　　之前没有感受过的温暖，在这个不美好的地方感受全了，她真的没有什么遗憾了。
　　卢娉颇为无奈：“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她分明说过许多次不行了，但尹蔓还是要来动摇她的立场。
　　“你和我不一样，你还有后路，说不定你可以回到那个世界呢，等你创造好新的世界，说不定可以再穿一次跟沉思再续前缘。”
　　“你觉得会有这么好的事吗？”过于理想化的想法，在卢娉眼里是件很可笑的事，卢娉连笑容都是冷的。
　　尹蔓只能换张感情牌打：“你难道真的想看见沈阿姨死在你眼前吗？卢娉如果你写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你们可以再续前缘，如果你不写还是会死，当我们都死了就一点可能也没有了。”
　　“尹蔓，我想跟她死一起，伴随着死亡结束这一切也不错。”
　　这是卢娉第一次大大方方的承认对沉思的爱意，真挚到可以共面死亡，但她的神情开始变得痛苦：“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以前呢有个傻瓜，她父母早逝但给她留下了一大笔遗产，原本生活都还挺好的，直到有一天她闺蜜给她介绍了一个女朋友，那个女孩娇惯任性但长得特别漂亮，还特别会哄人，傻子就喜欢上了女孩，给她花钱砸钱，因为她喜欢看小说，还学着去写小说哄她开心，再后来呢，她突然发现那个女孩是她闺蜜的女朋友，她们设局就是为了她的钱，为了她的房子车子，她们也如常所愿得到了她的部分财产，那个傻瓜甚至连去报复的勇气都没有，她将愤恨写成了一本书，书里的每个角色都有那两个女人丑陋的一面，她很讨厌那两个女人，也很讨厌那本书，讨厌里面的每一个角色。”
　　“有一天她醒过来发现自己来到了那个讨厌的世界，她高兴再也不用看到那两个人了，又苦恼着来到了讨厌的世界，她试图去把她创造糜烂世界变好，但她发现她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她甚至变了，变得不再柔善，她从被害者变成了施暴者，她刺瞎了一个女人的眼睛，还打断了她父母的腿，肆意地羞辱她，还将她和她的女儿丢去了个偏僻的小镇，让她们自身自灭，她将一切推脱给角色的命运，这样她就还是个无罪之人。”
　　“直到她再次见到那个女人，失去了眼睛她过得比狗不如，被丈夫打骂，被邻居嘲讽欺辱，女人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女人的大女儿被当做工具随意支配，女人的小女儿因为先天性弱势被人欺负，良知被一点点唤醒，她选择了带走女人，她装作了救世主的模样，披上了新的外衣，一个假名跟她相处，女人爱上了救世主，而她喜欢上了女人的温柔好脾气，可是真相揭露的太快了，女人知道她的身份只是平静地问她，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你想要这条命我又没有反抗的权利。”
　　“她没有的没有想要伤害她，这次是真的想好好地一起生活，但来不及了。”
　　卢娉口里的故事是关于她和沉思的，怪不得她和沉思的关系不像是正常恋人，卢娉的花心不过是借口和表象罢了，真实的原因是卢娉对沉思犯下的罪恶远远不止一双眼睛，还有父母之仇，沉思无法原谅卢娉，但又没有办法不去爱那个将她拉出深渊的人。
　　卢娉没办法去改变过去的伤害，也没有办法不去爱沉思，一次次折腾沉思，也只是这样才觉得她是真实的，是属于她的，而不是像是留不住的风，轻易就能从身边刮过。
　　她从来都不是沉思的救赎，是她亲手将沉思推进地狱的，甚至她在地狱挣扎之际，她还上前踩了两脚，事后再来跟沉思谈爱情，未免有些可笑。
　　沉思爱她，但绝不可能嫁给她。
　　“其实我一直很清楚为什么你配得到爱情，我不配，只不过我没有那么喜欢原来的世界，也不想回去，要真说还期待什么，无非是想她过得好些。”
　　尹蔓听清楚也听明白了。
　　“那你岂不是更应该给她一份美好。”
　　她亏欠了沉思许多。
　　卢娉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了尹蔓：“你怎么办？”
　　“我原本就死过了，而且——咳咳咳。”尹蔓忽的捂住唇剧烈咳嗽起来，后面的话都卡在喉咙，再也发不出来了，她像是被摁进了水里，突然失去了呼吸能力。
　　尹蔓摸着喉咙，巨大的痛苦让她竭力挣扎，但都无济于事。
　　她的身体似乎在这一刻完全崩溃了，不足以再支撑她的生命，卢娉慌忙上前扶着她：“尹蔓，尹蔓你别吓我！”
　　“思，思隐。”她越发喘不过来气了，咳嗽一声比一声猛烈，她觉得这不公平，为什么卢娉可以支撑那么久，她却不行，甚至没来得及见柳思隐最后一面。
　　疼，好疼，是骨头一寸寸断开的疼。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听得到那一声声呼喊声。
　　“尹蔓，尹蔓！”
　　耳边呼喊的声音越飘越远，越来越轻，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失去了五感，再不知身在何处。
　　她和柳思隐的结束未免过于仓促，连一声告别都来不及叫出口。
　　“蔓蔓。”
　　“蔓蔓。”是谁，是谁在叫她。
　　好温柔的声音，像涓涓细流轻轻淌过，慰藉着伤痕累累的心。
　　是谁？


第73章 
　　是谁？
　　过于温柔的女声有些熟悉也几乎陌生。
　　尹蔓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柔弱秀美的面容，她有了年纪但保养的十分不错白皙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无意中淡去了一些岁月的印记。
　　温温姒。
　　眼前的这张脸太具有记忆点了美貌柔弱，尤其是曾经朝夕相处过想不记得都难，她就是温姒。
　　但和之前的温姒不太一样她眼里没有那淡淡的畏惧和忧愁，只有满是温柔的一双美眸，她慈爱地看着尹蔓，轻声唤她：“蔓蔓，起床了不是说好了要去露营的。”
　　死去的人复活了？
　　还是说她在做梦？亦或者是她病的糊涂了，产生的幻觉。
　　她没有动，只是瞪大了眼睛瞧着温姒温姒伸出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蔓蔓，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温姒以前说话就很温柔但没有像现在一样就像是轻缓的水在心间流淌悦耳的轻柔十分动听之前她和尹蔓说话都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
　　总不能是死过一次胆子变大了她还是那样柔弱的五官但就是不太一样了，她究竟是不是温姒。
　　尹蔓心底生了疑惑，温姒也满是疑惑尹蔓的沉默，她收回了手，冲着房门外喊：“学姐，学姐！”
　　尹蔓也终于有了空隙去打量这个房间，很熟悉的房间，和她之前住过的一模一样，但不同的是她的床头柜子上多了相框，相框上有六个人，她还没有来及将六个人分别看清楚，门外就走进来一个女人。
　　乌黑亮丽的长发落在腰间，她穿着浅褐色的毛衣，似乎是刚起来，还在揉着没好好打理的头发，她生的很美，虽然有了年纪，但岁月的刀子对美人都仁慈了几分，和温姒的柔弱不同，她处处都看起来像是个精明干练的女人，当然她眉眼又含着淡淡的温柔，也有些熟悉。
　　在哪见过？
　　尹蔓想了许久也没有结果，还没反应呢，就看到女人走上前把温姒拥进了怀里，她是从背后抱着的温姒，下巴自然而然落在了温姒肩头，她问：“怎么了？”
　　温姒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松开，她也没有挪动分毫，温姒便只有微微转头去看她，满眼娇嗔：“学姐，你快看看蔓蔓。”
　　学姐——
　　等会儿，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能这样被温姒称呼的似乎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梅清！
　　再看过去的时候，果然是越看那张脸和尹哲越有些相似，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有种沐在春风里的感觉。
　　她这是来到了天堂？
　　怎么见到的都是死去的人？
　　尹蔓伸手掐了一把自己，恰恰是被梅清看到了，梅清慌忙松开了温姒，坐到了床边，看着尹蔓那胳膊上小片的红痕，好不心疼：“这怎么还掐自己了。”
　　“梅，梅清。”她不确定地叫了梅清的名字。
　　梅清秀眉微皱，回过头问着温姒：“是不是生病了？这连妈妈都不会叫了。”
　　温姒也点点头，脸上写满了焦急二字：“我看着也像是，要不还是送去医院瞧瞧吧？那我跟沈姐打个电话，把露营安排取消？”
　　“她可做不来卢娉的主。”梅清摇摇头：“待会儿我给卢娉打。”
　　梅清这才回过头，就要来抱尹蔓，尹蔓吓了一跳，抱着被子往后直退：“我没病，没病！”
　　任谁看见死而复生的人都会觉得震惊的吧。
　　尹蔓努力消化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们的对话语气就像是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的老夫老妻，不该是这样的，总有哪些不对的，而且她们刚才说到了卢娉，那个沈姐会不会是沉思？
　　她不会是来到了穿书后我有了老婆的世界里吧，就是卢娉那个原本设定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梅清和温姒就是结婚多年的，像这个状态。
　　不对不对，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按理来说，就算那个原本的世界被建立，等待她的应该是消亡才对。
　　而且她来到了这里，那原主呢？
　　尹蔓左思右想也没有结果，梅清已经捏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指尖有微微的凉意，像是刚沾过水不久，满脸狐疑：“真没事？”
　　“就是睡多了。”尹蔓硬着头皮编著瞎话：“妈，温阿姨，你们放心，我没什么事的。”
　　她话音刚落，温姒娇弱的眼圈就红了起来，更娇弱了几分，那双惹人怜爱的眼眸就有了盈盈泪珠，尹蔓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还说不是病了，小妈都不会叫了。”她虽是说着尹蔓，但言语中并没有怒意，只是着急起身哄着温姒，她指尖轻轻拂过温姒眼角的泪珠，满是温柔和宠溺：“你这个爱哭的毛病呀，她一个孩子你还跟她较劲了。”
　　“没，没有哭。”天生的易哭体质，温姒不免为自己辩白两句，她不是真的生了尹蔓气，就是一点点情绪就会自然而然红了眼眶。
　　她说话都哽咽了，梅清笑意更重：“爱哭又不丢人。”
　　“就没有嘛。”越发娇软的语气有撒娇的意味，尹蔓尴尬地指了指自己，她要不要提醒一下她们，这里还有个大活人。
　　“咳咳咳！”
　　对于她怒刷存在感的行为，梅清回眸多盯了她一会儿：“还不把称呼改了。”
　　虽然很难想像温姒掉眼泪的原因居然是因为一个称呼，虽然她还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尹蔓还是听话的连忙改口：“小妈，那个我真的没事，你们出去吧，我就起来了。”
　　“那还去露营吗？”温姒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梅清，这一举动让尹蔓心里有了几分确定，她的确是温姒没错，爱哭还没主见，事事需要人做主的，她很依赖梅清。
　　梅清便转过头看向尹蔓：“蔓蔓还想不想去露营？”
　　她之前没有跟梅清接触过，她穿书的时候梅清都死去好多年了，认知都靠别人口中的描述还有原主的记忆和书里的描绘，只晓得她是个很好的人，但毕竟是没有相处过，被这样慈爱的目光注视，温柔的语调问着，她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尹蔓往被子里躲了躲：“要去的。”
　　她有太多事情弄不清楚了，无论是眼前的两位慈爱的母亲，还是自己此刻身在何处，这都是她弄不明白的。
　　而这些卢娉说不好能帮她答疑解惑，但愿她们口里的卢娉是她认识的那个作者卢娉，而不是原身。
　　梅清和温姒离开了房间，她终于有了时间把桌上的那张照片拿起来观看，上面一共有六个人，梅清、温姒、尹哲、尹幽夏还有两张相似的面容，不同的是一个站着，一个坐在轮椅上。
　　这里真的是那个理想世界吗？
　　那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尹蔓一直到洗漱完还是恍恍惚惚的，她刚换好衣服下楼，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他脸上挂着温温的笑意：“蔓蔓。”
　　“哥。”尹蔓鼻尖微微泛酸，跑着扑到了尹哲怀里，尹哲接住她，眼里有浅浅的笑意：“妈刚才还说你睡一觉睡傻掉了，都不晓得叫人了，这不是知道的嘛。”
　　尹蔓不太好意思地从他怀里出来，尹哲还是那张脸，还是对妹妹温柔的语气，还是有些上位者的气势在身上，但少了从前的苦大仇恨和满满的精明，大概是因为梅清还活着，他不需要在年幼时就去经历商场上的腥风血雨。
　　一切都像是变了，是变好的世界，更好的人，只是多了个她。
　　尹蔓尚有些恍惚，就听见人叫她：“蔓蔓，你眼里只有哥哥没有姐姐了呀？”
　　她看过去，是坐在轮椅上的美人，那张扬艳丽的五官和她相似又不相似，还有那份桀骜是原主身上才有的东西，她说她是姐姐？
　　“姐姐？”她不确定地叫了声，美人便满意地笑了：“蔓蔓真乖。”
　　她叫她蔓蔓，那她叫什么？
　　尹蔓尚在疑惑，就看到一个白色影子从眼前晃了过去，是一条小狗扑进了轮椅主人的怀里，正是小幽。
　　她温柔地摸了摸小幽的脑袋说道：“小幽乖乖，别跑那么急。”
　　这个人应该就是原主，但她完全没有了曾经那样的病态，哪怕她还是没能脱离轮椅，但眼前这个笑容和善的人身上看不到一点暴戾。
　　她对那只以前用来刺激尹幽夏的狗，都格外的好。
　　“小幽小幽，你让我抱一下。”这个声音也有点耳熟，果然顺着声音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尹幽夏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她一下跑到了原主跟前，伸手去摸狗，还没摸到就被原主一巴掌拍到了手背：“你不是怕狗，缠着我小幽做什么？”
　　“我老婆喜欢狗，我提前适应适应。”尹幽夏冲着原主龇牙，露着牙花，还有几分得瑟。
　　“注意用词，是未来老婆，我表姐还没嫁给你呢。”
　　“快了快了，蓓姐，小幽借我抱抱。”
　　她叫尹蓓？
　　“尹幽夏，我有句话送给你。”尹蓓微微挑眉：“你为了爱情，你伟大。”
　　尹幽夏嘿嘿一笑：“毕竟我恋爱脑。”
　　“……”别说尹蓓，温姒刚下楼听着这一句都想给自己埋了，她这女儿画风突变的太大了。
　　看到温姒和梅清下来，尹幽夏就安静了许多，专心摸着狗毛。
　　她和梅煦影——
　　尹蔓在脑海里拼拼凑凑着理想世界的大纲线，如果说这个世界真的是那个理想世界的话，尹幽夏不应该是这样好相处的人，而应该是个嚣张跋扈，因为母亲改嫁成功，狐假虎威仗势欺人，还花心滥情的存在，她这样的乖巧安静还痴迷梅煦影只有一种可能。
　　她凑过去，微微蹲下身子看着尹幽夏，小声叫出来那两个字：“方白。”
　　尹幽夏摸着狗毛的手微微一滞，看向尹蔓的目光多了点惊慌：“蔓姐，你说什么呢？”
　　“我是尹蔓啊。”
　　尹幽夏只是点点头，笑容难掩其中的慌乱：“我知道啊，蔓姐。”
　　她叫她蔓姐，而不是姐姐。
　　那样澄澈的眼睛，那瞬间的慌乱都告诉了她，眼前的人就是方白，但不同的是她没有那段记忆，没有她们共同经历过的那辈子。
　　这里真的是那个穿书后我有了老婆的世界，就完完全全的理想主义世界，所有人都是最好的样子，每个人的感情都得到了回应。
　　卢娉没有骗她，她原本设定的世界的确足够美好，但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尹蔓是被尹幽夏推搡着出家门的，尹哲推着尹蓓两人一块沐浴着阳光，等着她们折腾完出发，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而温姒还在纠结地看着后备箱，她抬眸看向梅清问道：“学姐，我们还要带些什么吗？”
　　梅清笑着过来抱她：“都准备周全了，快别操心了，操心操多了该长皱纹了。”
　　“那我也小学姐十岁。”
　　那句轻声的咕哝还是落在了梅清耳边，她摸了一把温姒的后腰：“知道的说你是小娇妻，不知道的不得说你吃软饭呀。”
　　她和温姒说话总是很温柔的有着浓浓笑意的，满是幸福的模样，温姒被她说两句，耳根都发烫，眼底就又飘上了淡淡的红雾，娇弱到惹人爱怜的花朵儿，梅清指尖微顿，从包里拿了墨镜给温姒戴上，招呼着大家：“出发吧。”
　　也不知是不是觉得温姒梅清恩爱的扎眼，她们的车都没人上，她们四个小的挤上了一辆车，尹蓓坐在副驾驶摸摸下巴问着尹幽夏：“幽夏，我还没见过你学姐，不过卢阿姨老婆那么漂亮，她老婆的女儿也肯定很漂亮吧。”
　　“那都不是漂亮，那是神女下凡，不过没你的份。”
　　她们的对话让尹蔓上了心，卢娉的继女。
　　尹蔓的心沉了沉，她问：“哥，卢阿姨继女叫什么啊？”
　　尹哲开着车还没来得及应，尹蓓就抢先一步说道：“尹蔓你脑子真的坏掉了？柳思隐啊。”
　　柳思隐，柳思隐，真的是柳思隐。
　　柳思隐成了卢娉的继女，那她老婆自然是沉思。
　　“沈阿姨是不是还有个小女儿叫做姜思思的。”尹幽夏点点头：“是啊，那小孩真可爱，呆头呆脑的。”
　　“你小时候也那么傻。”
　　听着尹蓓的话，尹幽夏郁闷地翻了记白眼：“蓓姐，你能不能拣点好听说。”
　　尹哲打断了要起争吵的两人：“对了，她两个女儿怎么一个姓柳一个姓姜？”
　　“学姐是被她外婆带大的，是跟着她外婆姓的。”
　　柳思隐是被外婆养大的，跟着外婆姓，那是不是这辈子的沉思没有了跟人做小三的那段，沉思的爸妈都还活着，一切都变了呢。
　　在去露营的路上，尹蔓东问一句西问一句，终于是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是一个凭空多出来的人物，她和尹蓓是双胞胎，她小一点，尹蓓大一点，原本是单亲总裁妈带着三个娃的生活，因为梅清偶然邂逅以前心动过的学妹温姒她们就变成了重组家庭，两个妈妈带着四个孩子，温姒是个漫画家身上有些搞文艺的感性，说难听些就是爱哭。
　　当然一起生活了十多年，也磨合明白了，唯一没磨合清楚的就是尹幽夏，尹幽夏作为最小的，那加入这个家庭之后是恃宠而骄，日常就是乱花钱和泡妞，因为温姒的关系，梅清都选择了纵容。
　　尹蓓就是看她不爽，知道她怕狗，还养了只狗。
　　最生气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恬不知耻地要娶她们的表姐梅煦影，梅煦影因为和继母相处的并不愉快，在梅家过得并不算很好，她是喜欢她们家的氛围，想到了嫁过来，但尹蓓一直觉得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所以气的只想拆散她们，但这两个月也是奇了怪了，尹幽夏突然性情大变，不乱玩还天天缠着梅煦影，甚至还发挥美好精神帮梅煦影找那个不知道去哪了的妈妈。
　　就在半个月前，她真的替梅煦影找到了母亲，就是那么巧合，那个漂泊在异国他乡的人半月前回到了这座城市，还爱上了一个女人，一见钟情速度闪婚，梅煦影亲妈成了尹幽夏学姐的后妈。
　　为了联络感情，这才提出来要两家人一起去露营。
　　尹幽夏的学姐叫做柳思隐。
　　这个名字叫原本就不平静的心口更加烦郁，方白不记得她了，那柳思隐呢？
　　柳思隐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柳思隐，如果记忆丧失的话应该就是两个人了吧。
　　这里有让她熟悉的人，却已经不是那个熟悉的世界。
　　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第74章 
　　一切都变得那样美好只是不像属于她的。
　　尹蔓坐在车上发呆，看着远处嬉笑热闹的人，她有些融入不进这份喧闹。
　　“蔓蔓蔓蔓。”车窗被敲了敲窗外是一张温婉漂亮的脸，熟悉的五官让尹蔓红了眼睛她还沉浸在失去梅煦影的伤痛中此刻再见恍若隔世。
　　她拉开了车门，下了车抱住梅煦影：“表姐！”
　　梅煦影被她微红的眼眶惊住，她瞥了眼不远处的温姒小声问着尹蔓：“蔓蔓，你不会是被你温阿姨传染了吧。”
　　“没有，我就是想你了。”失而复得的欣喜，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哪怕她们没有了共同经历的记忆但她们此刻是活生生站在眼前的，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尹蔓甚至还记得梅煦影的体温在怀中一点点消失的感觉，此刻感受到有体温的她心中的喜悦胜过了一切。
　　真好，她还活着。
　　梅煦影对她还是温柔有耐心的当然在她提起来思念的时候眼里又有了嗔怪：“想我不知道去找我啊。”
　　她一时语塞梅煦影倒是不跟她计较这个她拉住了尹蔓的手兴高采烈地带着她要往梅清她们的方向走过去：“快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新妹妹。”
　　看得出梅煦影似乎欣然接受了她的重组家庭，甚至对妹妹表现出了喜爱。
　　尹蔓以为梅煦影要带她去见柳思隐，她心里有着几分抗拒，其他人她可以说服自己活着就很好，但柳思隐不行。
　　她尚在彷徨，已经被尹蔓拽了过去，刚过去呢，就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小跑了过来，说话是轻飘飘的，但语气有些奶有些软：“大姐姐，思思腿腿痛。”
　　因为过于娇软孩子气的语调，尹蔓看了好几眼才敢认，眼前这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是姜思思，姜思思没有戴眼镜，但她的眼睛明亮，炯炯有神，她似乎也不再是先天性弱视了，眼睛很好看，澄澈的瞳孔满是属于孩子的稚嫩和单纯。
　　姜思思揉揉腿，就像是真的在痛一样。
　　她刚想要弯腰把姜思思抱起来，尹幽夏就从身后飘了过来：“煦影姐姐，我也要抱抱。”
　　这么会儿功夫，梅煦影已经把姜思思抱起来了，看得出她很喜欢姜思思。
　　她嗔了眼尹幽夏，尹幽夏就乖乖地闭了嘴。
　　“蔓蔓，这是我小妹，姜思思。”她给尹蔓介绍完，又跟怀里的姜思思说：“思思叫蔓蔓姐姐。”
　　“蔓蔓姐姐。”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就是不太一样了，甚至闭上眼睛去听，都能听得出是个小孩。
　　姜思思真的成了小孩，不再是那个经历多次的轮回的苦命人，没有经历痛苦，没有经历家暴，没有受尽屈辱，她原本就该是个孩子的。
　　尹蔓伸过去手摸了摸姜思思的头：“真乖。”
　　“学姐。”尹蔓是感受到身后多了一个人的，但她没有回头，尹幽夏回过头叫了声学姐，那样的称呼让尹蔓一下反应过来是谁，她身子变得僵硬，迟迟不肯回过头去看她一眼。
　　“姐。”她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是她，真的是她。
　　她已经走到了跟前，不过是在跟梅煦影打着招呼。
　　一样的，又不一样的。
　　还是那张完美的脸，只是那张脸上没有了苦闷忧愁，满是明艳，耀眼夺目，几乎刺伤了尹蔓的眼睛，她不自觉地回避了目光。
　　梅煦影笑了笑：“思隐，这是我二表妹尹蔓，蔓蔓这是我大妹妹柳思隐。”
　　她充当了这个搭桥人，尹蔓却并不想跟眼前人打招呼，她们曾经那样熟悉，此刻又是这样的陌生，还是柳思隐先跟她打招呼的。
　　“二表姐，你好。”
　　不是蔓姐，是二表姐。
　　她喉咙都像是被什么灼伤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她们共同的记忆，有关于那段互相救赎的记忆，眼前的柳思隐全然不记得了。
　　同样一张脸，似乎又不是一个人了。
　　原来比失去更难以接受的，是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人忘了自己。
　　她多了几分气恼，她情愿跟那个世界共同消亡，而不是看着柳思隐忘了自己。
　　这里是她曾经祈祷的一切，每个人都幸福的世界，唯独算漏了她会出现，出现在这个美好又陌生的地方。
　　柳思隐不属于她了。
　　尹蔓鼻尖微微发酸：“思隐，你好。”
　　淡淡的苦涩在心口弥漫，她无法面对眼前这个柳思隐，想要伸手去触碰的，但她没有资格，好遗憾的她甚至还没跟那个思隐说一句告别。
　　她没有伸手，但柳思隐将她的手握住，她指尖轻轻蹭过尹蔓的掌心：“二表姐真好看。”
　　柳思隐略微有调戏意味的举动，因为顶着那张脸也被尹蔓无视了，她顿了顿：“你更好看。”
　　美好到找不到一点缺憾。
　　“思隐。”是温温柔柔的声音将她唤醒，她回过头就看到了沉思，是没有被岁月风霜侵袭的沉思，比从前见过的年轻不少，年纪虽未改变，但精气神都变了，而且她的眼睛是当着盈盈水波的，温柔刻进了骨子里，她的目光也扫到了尹蔓：“这就是蔓蔓吧。”
　　“嗯，沈阿姨这是我二表妹。”梅煦影跟沉思相处的似乎也不错，她抱着姜思思走到了沉思跟前，沉思笑了笑：“瞧着真是个好孩子。”
　　尹蔓不自觉地低了头，小声喊了句：“沈阿姨。”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世界待久了，对美好的事物产生了距离感，当那样一个没有残缺的沉思站在眼前的时候，尹蔓居然有些不适应。
　　这分明都是她祈求的。
　　“妈，卢阿姨呢？”
　　也是柳思隐上前问沉思的时候，尹蔓才发现柳思隐没有松开她的手，她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比之刚刚更加用力。
　　她微微挣着那双手，还是挣不脱，满心疑惑地去看柳思隐，恰是撞上了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恍惚间竟是觉得还如当初一样。
　　可总不太一样的。
　　尹蔓使了力气，柳思隐也用了力气，那被握着的手便红了起来，柳思隐还是松开了她，只是望着她的目光有些不甘心。
　　她在不甘心什么？
　　如果认真算来她们不过是刚刚见面，难道是因为除了她没有人拒绝过柳思隐的亲近，这也是正常的，柳思隐是那样的璀璨夺目。
　　她转身要走，柳思隐追了两步被沉思抓住了胳膊。
　　摆脱了柳思隐，尹蔓也没能松快一点，她目光搜索着卢娉，那唯一可能知道发生什么的人，终于在梅清所在，目光定格。
　　那和梅清侃侃而谈的人正是卢娉，不再憔悴苍白，笑容甚多的一张脸，怎么看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卢娉。
　　难道这里只剩下她。
　　一种孤独的仓皇感油然而生，尹幽夏就跑了过来，递给了她一盒烤好的鸡翅：“蔓姐，学姐让我给你的。”
　　尹蔓接过鸡翅，看向柳思隐的方向，就发现柳思隐在冲她笑。
　　过于明媚的笑，只觉得晃眼。
　　她收回了目光：“给我做什么？”
　　当然是吃啊。
　　她一句话还真问住了尹幽夏，她也不知道鸡翅除了吃还能做什么，她目光周转，看看尹蔓，又看看不远处的柳思隐：“也是奇了怪了，我总觉得学姐和她妈对蔓姐你都好的过头了，学姐居然会夸蔓姐你好看，她都没夸过煦影姐姐。”
　　平心而论，梅煦影是要更好看些。
　　“大概我比较合眼缘。”
　　尹幽夏对此有短暂的信服，但当瞥到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尹蓓时却连连摇头：“那蓓姐跟你长得不是一模一样嘛，蓓姐还比你会打扮呢，她也没有夸过。”
　　怎么觉得尹幽夏还顺便骂上了她不够精致呢。
　　尹幽夏又沉思了一小会，才说：“沈阿姨也很奇怪，你看着她温柔挺好相处的，实际上防备心可重了，心思还深，我还是头次见她第一眼就夸什么人好的。”
　　“你观察还挺仔细的。”
　　“书里有——咳咳咳，毕竟我和学姐很熟嘛。”
　　她猜，她原本是要说书里有写的。
　　尹蔓唇角有了浅浅的弧度，笑意不算明显，但也算是融进去了一点，总归大家都幸福了，也算是实现了愿望。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柳思隐。
　　她不记得她们曾经的故事了。
　　—
　　露营自然是要住帐篷的，人人都投身搭帐篷比赛时，她推着尹蓓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尹哲已经帮她们搭好了，按着分配两人一顶帐篷，她是和尹蓓睡的，但尹哲说要带尹蓓去晒晒月光，尹蔓独自在帐篷里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尹蓓。
　　她有些困的厉害，今早还没有消化身在何处，就被带到这里，不仅仅是身体的疲倦，更多的是精神上的。
　　尹蔓在帐篷里昏昏欲睡，忽的感受到一双手摸到了她的脚踝，一下惊醒。
　　“谁！”
　　“嘘。”她靠过来捂住了尹蔓的唇，离得近了，尹蔓终于把她看清楚了，是柳思隐。
　　她慌乱地扯下柳思隐捂着她唇的手：“你，你怎么不在你的帐篷？”
　　“我和大表姐换了个帐篷。”
　　“啊，为什么？”
　　尹蔓满心疑惑，还没反应过来柳思隐的目的，已经被咬住了双唇，唇上的刺痛感让尹蔓清醒了一些，她推开柳思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柳思隐万分委屈的声音：“姐姐还要装作不认识我么？”
　　什，什么？
　　柳思隐没给尹蔓反应的机会，用力拽着尹蔓的手，重新将她一点点拽近：“尹蔓，你别想甩开我！”
　　她看清了柳思隐眼里的偏执和欲望。
　　“唔——”这一刻就连唇齿间的香味都变得万分熟悉。
　　她是柳思隐，是她的柳思隐。
　　“你，你记得！”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向柳思隐。
　　她以为柳思隐忘记了的。
　　柳思隐没有吭声，只是再次凑近尹蔓：“尹蔓，你不可以不要我。”
　　不会的，不会的。
　　她当然不会不要柳思隐的。
　　她摇头，满心欣喜：“柳思隐，你记得我？”
　　“不敢忘。”柳思隐满眸都写着虔诚两字，宣告着她浓浓的爱意。
　　尹蔓眼眶发酸，抱住柳思隐落下了眼泪，原来她还是她的。
　　天底下竟有这样的好事，她们都活着，来到了这个美好的世界，还记得彼此，没有在世界崩塌时消失，也没有失去那段关于她们互相救赎的记忆。
　　她是热泪盈眶，柳思隐垂下眼睑，神色暗淡：“姐姐连手不让拉的。”
　　柳思隐算起来了下午的旧账，尹蔓苦笑着把手递了过去，柳思隐没有来牵，她便主动握住了柳思隐的手：“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你分明也觉得没有记忆了就不是同一个人了，那为什么还要让卢娉把我写出来？”
　　她答不上来柳思隐的话，她只是希望柳思隐幸福，她希望柳思隐能够有快乐的一生，哪怕没有她。
　　她原本就是该消失的，那没有记忆的柳思隐会更快乐，其实关于那段记忆在意的只有她罢了。
　　尹蔓没有想到自己会活下来，更没有想到会来到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思隐。”
　　柳思隐没有吭声，尹蔓凑过去吻了吻柳思隐的唇：“你不来，我怎么办。”
　　尹蔓的理由过于牵强，但说起来心里总是舒服的，柳思隐摸上了尹蔓的唇：“如果我真的不记得了，你要怎么办？”
　　她的手指有微微的凉意，尹蔓捏住了她乱动的指尖：“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连假设都足够让人心焦了，还好柳思隐是记得的，如果她不记得尹蔓也不知道自己该面对和爱人成为陌生人的情况。
　　她悲伤的模样成功赶走了柳思隐所有苦闷，她重新拥着尹蔓进怀：“具体的得问卢娉。”
　　“卢娉也来了？”
　　“中年富婆对单亲妈妈一见钟情本身就不太可能发生。”
　　是了，唯一的解释是这个富婆早就爱上了单亲妈妈，比如梅清对温姒。
　　卢娉果然还是那个卢娉。
　　“那你怎么没问？”柳思隐有太多接触卢娉的机会了，柳思隐的手已经在这个空隙滑进了她衣服里。
　　她没有回答尹蔓这个问题，她问了尹蔓另外的问题：“蔓姐，我们继续好不好？”


第75章 
　　其实柳思隐问了，而且还是早早就问了卢娉。
　　她比尹蔓早两天醒过来，而卢娉比她们早了半个月。
　　发现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时候她比尹蔓还要惶恐她惊恐着尹蔓消失，直到卢娉翻出来关于她们家一家六口的报道指着那多出来的尹蓓信誓旦旦地告诉她这个肯定是就尹蔓。
　　那天尹蔓突然病重身亡，一点点防备都没有的失去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
　　卢娉想到了最后赌一把，她把原本的设定全部写出但在写书的时候加了个新角色，那个角色就是尹蓓，但没有人物设定也没有戏份，只是在心中一直默念着尹蔓的名字，她是死马当做活马医要给尹蔓一个容身之所。
　　横竖都是赌，不如赌大点，事实证明她真的赌赢了她没有回到原本的世界，柳思隐没有丧失记忆尹蔓也没有消失最大的错误就是她认错了人。
　　她以为多出来的尹蓓才是她们认识的那个尹蔓。
　　所以今天过来的时候柳思隐也是第一时间找到的尹蓓还闹了乌龙卢娉差点去跟梅清提她和尹蓓的婚事还好她太熟悉尹蔓了。
　　那样凌厉的眼神仅仅一眼她就知道不是尹蔓。
　　她拦住了要提婚事的卢娉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中，就像沉思所说的那样，没有尹蔓的柳思隐是不会幸福的，那早就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就在她绝望之际看到了和梅煦影聊天的尹蔓，她叫她二表姐时，那双眼里满是失落，也是那时知道的，卢娉算错了。
　　尹蓓并不是她，尹蔓才是。
　　她不告诉尹蔓前因后果，无非是怕她计较她差点要把尹蓓当做她娶回家，卢娉要是真的张口提了婚事，说不好梅清真会答应的。
　　“蔓姐，真好。”她将尹蔓扶进怀抱，咬着她的耳朵。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
　　是次日一大早找上的卢娉。
　　真相的披露似乎并不算合理，尹蔓将信将疑，卢娉却只是笑着：“你大概真有些女主光环的。”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究竟多少人想你活着？”
　　“什么？”
　　尹蔓并没有听的太明白，卢娉便说：“昨个我听见尹哲在问尹蓓，叫她蓓蓓会不会不太适应。”
　　卢娉转过身看着尹蔓，目光温柔：“这里不算是我创造的世界了，她们或许都有着记忆，关于你的，关于过去的。”
　　她是作者，她太能察觉角色的动向了，她刚来就发现这里的每个人都脱离了原本的设定，她们更加鲜活。
　　尹哲她们或许并不知道这里是被创造出来的世界，只是在欢迎一颗善良的灵魂，尹蔓不是因为她一个人的祈愿而活下来的，而是因为
　　“可她们分明像是不记得的。”甚至她和方白打招呼，方白都没有应她。
　　“大概是认错了人。”就连她都本能地决定尹蓓才是她认识的尹蔓呢，卢娉顿了顿又说：“不过思思梅清尹蓓她们应该是没有记忆的，她们的记忆太苦了，没有也不错。”
　　尹蔓勉勉强强消化了卢娉的说辞，她目光搜寻着熟悉的身影，她又记起来了之前尹哲跟她说的话，如果真的是在她们每个人的祈愿来到这里的话，她应该是幸福的，有这么惦记她的人。
　　就连曾经在她看来有些冷血的卢娉也不能例外。
　　她转眸看着卢娉：“就算你说对了，但最重要的还是你为我赌了一次。”
　　“不用太感谢我，你谢你自己吧，要不是你感化了我，我也想不到要为你赌一把。”
　　“我原本也没打算谢你，你不是已经得到了最好的谢礼。”
　　卢娉知道她在说什么，她找着沉思的方向，颇为感慨：“是啊。”
　　她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不会背叛永生相伴的妻子。
　　沉思还在跟柳思隐说话，也不知道聊起来什么有说有笑的。
　　卢娉回过神，问她：“你什么时候娶我们家思隐？”
　　她问的过于突然，尹蔓不知所措地眨眨眼。
　　卢娉嫌弃地将她打量一番：“尹蔓，你不会准备睡了不认吧？占完便宜就走，还算什么好东西。”
　　尹蔓被她骂的一愣一愣，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是她占我便宜。”
　　之前有渣攻号都被她玩废了，现在就更废了。
　　卢娉一张脸因为憋笑，憋得通红，她艰难地张口：“尹蔓，你不要面子，你妈妈还要呢，梅清那么霸总的一个人要是知道她女儿是躺0哈哈哈哈。”
　　卢娉还是没憋住笑出了声，但尹蔓没有听进去她后半句。
　　“妈妈。”尹蔓小声呢喃一句，目光下意识找寻着和温姒靠在一起的梅清，她以前是孤儿，还从未感受过母亲的爱意。
　　之前也没有和梅清过多接触，她很美很好很温柔有耐心。
　　卢娉也看到她在看梅清了，她大致了解过尹蔓的过去，也知道她内心在想什么，她拍了拍尹蔓的肩：“有妈妈关心的感觉不错吧。”
　　“好到不真实了。”不仅是梅清，温姒也很好。
　　比之梅清的温柔耐心，温姒对孩子的好已经可以说好到了没原则，相处时间并不算长，但只言片语的关心搅乱了尹蔓的心。
　　“好人有好报，尹蔓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的好报。”卢娉说：“你没必要想那么多，现在的你们就是一家人，你可以肆意地跟她们撒娇，跟她们亲近，要是你不习惯的话就嫁给思隐，我给你们买套别墅，你们去过自己的小日子。”
　　卢娉也有了变化，她不再那么冰冷，不再那样薄情，她对人说话都耐心更好了些，关心人也不再藏着掖着，别别扭扭。
　　尹蔓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卢娉，你变好了。”
　　“我原本就不坏。”甚至还能算的上个不太聪明的笨蛋，要不然怎么会被人骗财，想到这，卢娉脸色变了变。
　　不过也没有什么好回想的了，她肯定是回不去了，她已经找到了最值得珍惜的人，没必要再去回忆不痛快的事了。
　　“我有个问题，如果表姐记得的话，那你们是怎么和好的？”
　　前世的卢娉对梅煦影都不能说是不公平，而是不搭理。
　　卢娉揉了揉眉心：“这很简单，你没发现我儿子没了吗，我告诉她妈妈以后只疼她。”
　　梅煦影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穿这样的假话。
　　尹蔓刚有一点疑惑，卢娉就像是看穿了她，她说：“人和人不一样的，你和梅煦影都向往着母爱亲情，因为向往，在触碰时会格外珍惜，而我就不向往，我不需要那些，自然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她就算是不信对我又有什么损失呢？”
　　那不还是在乎和不在乎的区别。
　　她刚想替梅煦影鸣不平，就听到卢娉说：“不过我现在觉得有闺女的感觉还真不错，沉思也很喜欢煦影。”
　　主要的就是沉思喜欢吧。
　　“我过去找我老婆了，你要不要一起？”
　　她这老婆叫的还挺顺口的。
　　尹蔓眼里有些浅浅的笑意：“我不想走路，麻烦卢阿姨叫我老婆来找我吧。”
　　“给你懒的。”卢娉看她的眼神充满嫌弃，但还是给她叫来了柳思隐。
　　柳思隐是小跑过来的，随着清风摆动的发丝、衣裙都是美好的弧度，她停在跟前笑容明艳：“老婆你叫我。”
　　尹蔓听到称呼脸就红了，连步伐都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去，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乱叫什么。”
　　“不是蔓姐先叫的嘛。”
　　她猜卢娉这个好心人肯定是直接把她原话转告了，尹蔓也不好打死不承认。只好尴尬地移开目光：“这一世我们可还没结婚呢。”
　　尹蔓移开了视线，柳思隐就歪着头追着她的目光：“那你什么时候娶我？”
　　柳思隐目光灼灼，满是期待：“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现在！
　　那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在梅清眼里她们应该是刚认识不超过一天的。
　　尹蔓干咳一声，轻飘飘移开了话题：“你刚刚和沈阿姨在聊什么？”
　　“蔓姐，转移话题可不行。”
　　她的小心思被柳思隐戳破了，尹蔓的脸就更烫了，虽然柳思隐有记忆，但和之前的她还是不太一样了，被抽离了苦闷忧愁只剩下明艳的柳思隐是那般惹眼。
　　目光炽热的也更加叫人无法忽视，她不是那个被欺负的柳家私生女了，如今的她有着和谐美满的家庭，还有个实力强劲的后妈做后盾，她有了变化是正常的吧。
　　她再次避开了柳思隐的目光。
　　柳思隐失落地收回了目光：“蔓姐，你是不是真的像卢阿姨说的那样，就……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吧。”
　　“她和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可能不喜欢强势的。”
　　“还有别的吧。”卢娉那个人可不像是胡说八道会只编一句的人。
　　柳思隐微微凝眸：“她说你喜欢好欺负的，好像是这样的，我以前，以前瞎的时候蔓姐对我可好了，每天都会牵着我，抱着我哄着我。”
　　尹蔓有些哭笑不得：“那你要让我欺负嘛？”
　　“好！”柳思隐斩钉截铁地应了：“只要蔓姐一直一直喜欢我就好。”
　　尹蔓摇摇头，她又哪里是爱欺负人的，都是柳思隐欺负她。
　　她摇头，柳思隐更不踏实，她急于辩解：“蔓姐，我不是强势的，我只是，只是怕失去了你，怕你不要我。”
　　她承认她对尹蔓欲望越来越重，伴随而来就是脾气的变化，她会因为找不到尹蔓，对卢娉发脾气，对尹蔓的渴望，偶尔都会伤到她。
　　只有接触她，靠近她才能感受到愉悦，没有她的每天都分外煎熬。
　　柳思隐咬了下嘴唇，满是挣扎，尹蔓伸过去手捏住她软软的唇瓣：“不要咬自己。”
　　柳思隐靠进她的怀抱：“蔓姐，你别不喜欢我。”
　　“柳思隐我好像以前就说过，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好的坏的，只要她是柳思隐，都会喜欢的。
　　尹蔓望着她轻轻地笑着，柳思隐看着尹蔓的笑颜，也不自觉跟着笑。
　　以后她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很谢谢大家一路上的陪伴，完结撒花。
　　下一本6.18号开，高甜无虐《为她写书》，点个收藏咩
　　真千金的温柔经纪人&故作高冷的笨蛋艺人
　　当红演技派小花江若有三大爱好，追文，嗑cp和骂顾晏。
　　她刚刚入坑的时候追过一篇冷文，题材虽然冷但作者文笔很好，人物设定她也很爱，互为知己的高颜艺术家组合，清冷温柔攻和娇媚甜软受。
　　追到快结局了，作者顾晏坑文跑路了。
　　江若等更新等了五年，逐渐暴躁，她发过誓如果有一天被她逮到那个顾晏，一定要把她千刀万剐。
　　——
　　顾卿浼年轻时写过一本书，原型是她家邻居，后因对江若一见钟情，无心写文一心勾搭江若弃坑了。
　　江若虽年纪小，但她身上的清冷矜贵深深地吸引着顾卿浼，顾卿浼放弃家业梦想陪着江若勇闯娱乐圈，只为她开心。
　　多年暗恋无果，顾卿浼斟酌后，决定投其所好，了解一下江若的喜好，了解她平时都在做什么。
　　她让江若给她推书，江若甩过来一条链接：“卿浼姐，答应我连夜看文，跟我一起骂她。”
　　作者名，顾晏。
　　顾卿浼连夜爬上了那个被自己遗忘的作者号。
　　断更五年早该寂静的评论区，有一个名叫若书的读者，一个人给她发了上千条的评论，最后一条评论是在刚刚。
　　【过了今夜，痛恨你的读者将会又多一名！】


第76章 番外
　　对于尹蔓言而有信的奖励是做她的妹妹。
　　她以为她会被尹蔓永久替代，最后却成了姐妹，还算不错的结局。
　　她习惯了给别人当妹妹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当姐姐尹幽夏在她这里的确算不上妹妹。
　　尹蓓的灵魂从未消失，她只是将自己藏起来把对尹蔓的影响降到最小她看着尹蔓一点点做到她答应的事情看到她为了这个家劳心劳肺，看着她哄好梅煦影看着她关心尹哲。
　　果然，她的祈愿实现尹蔓是个好姑娘。
　　新的世界处处都好，不过她还没来得及适应新名字，还有这些人如果不把她认错的话，她的心情会更好。
　　尹蓓看着在自己房里碎碎念没完没了的尹幽夏，准确的说应该是方白一个户籍地不明的外来者。
　　只觉得有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嗡的响，她好吵。
　　“姐姐，我真的好喜欢煦影姐姐但是没有共同记忆的煦影姐姐，还是那个煦影姐姐吗？”
　　“那她都不是煦影姐姐了的话我还要不要追她呢？不过她就算没有记忆了也还是煦影姐姐吧她不本来就是我看的那本书的煦影姐姐。”
　　“姐姐你说句话啊？”
　　她要不要提醒一下这个笨蛋她压根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姐姐不是那个好心人怎么就下意识地觉得她是了，总不能是因为这个从未出现的名字。
　　那她额外把名字也作为礼物送给尹蔓了不行吗？
　　一口一个煦影姐姐的，尹蓓本来就因为梅煦影和她之间莫名其妙多的婚约不高兴，她还喊得清甜，她不喜欢尹幽夏，哪怕是个被取代的尹幽夏。
　　“别叫这么亲热。”
　　冷冰冰的语气，让尹幽夏情绪崩盘：“你变了，你无情你冷漠你欺负人，亏我还天天许愿，求你和煦影姐姐平平安安。”
　　又不是替她求的。
　　尹蓓翻了个白眼，不做理会，尹幽夏张牙舞爪的控诉着她的无情，尹蓓也是充耳不闻。
　　没想到，尹南柏那个人渣消失了，她还没逃脱成为尹幽夏姐的命运。
　　梅清眼神大概是不太好的，偏偏就喜欢温姒。
　　温姒哪里好了，除了长得漂亮，最大的特点还是爱哭，她看着都觉得头疼勒。
　　—
　　认错的一个人就很离谱了，怎么又来？
　　尹蓓看着神秘兮兮凑到她身边的卢娉，只觉得头皮发麻，尹幽夏没脑子，卢娉还没脑子吗？
　　“尹蔓，你得感谢我！”
　　谢个屁！
　　她身后还跟着柳思隐，尹蓓目光死死锁在柳思隐身上，如果每个人都有记忆，那柳思隐今天敢靠过来，她就得觉得尹蔓瞎了眼，对柳思隐的好都是不值当的。
　　还好，那个姑娘似是认出来了她不是尹蔓。
　　她还拽走了要对着她大吹特吹自己有多厉害的卢娉，尹蓓松了口气，刚喘口气，尹哲就过来了，尹哲眼里满是温柔：“你看着不太开心？蔓蔓。”
　　“我不是！”
　　尹哲只是温柔地过来摸她的头：“是不是还在因为妈妈娶了温姒不高兴？你以前那样讨厌温姒的。”
　　讨厌温姒的只有她，而不是尹蔓。
　　她哥没有将她认错。
　　尹蓓嗯了一声，毕竟从前的温姒是帮凶。
　　“可妈妈喜欢最重要不是么？”
　　是啊，梅清喜欢就好。
　　好容易母女重聚，好容易人人都在幸福了，这些说来还是尹蔓去争取来的，她很感激尹蔓。
　　“哥，我现在不叫尹蔓了。”
　　她是真心实意的。
　　尹哲问：“叫你蓓蓓会不会不适应？”
　　“她替我报仇，还帮我跟过去和解，跟表姐和解，我还能连个名字都舍不得给她啊。”
　　她之前也和尹蔓打过招呼，也威胁过她，这次只想好好的给她一份关爱，属于姐姐的关爱，情感的基础源于感激。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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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
　　温姒已经嫁给梅清许多年了在记忆里她始终是温柔，她们的生活始终甜蜜，唯有那晚是被噩梦惊醒的。
　　“啊！”她看到了血浑身是血的梅清。
　　梅清也因为她的尖叫声从睡梦中惊醒，因为是抱在一起的梅清能清楚看见她的眼泪心疼地吻了吻她的眼角，问道：“做恶梦了？”
　　“嗯。”温姒爱哭不是心灵方面的脆弱，是生理的。
　　一点点情绪都会红了眼眶更别提看着梅清那般凄惨的模样了，温姒坐了起来：“我梦到我帮另外一个人杀死了你。”
　　梅清也就一块坐了起来，伸手去搂住她。温姒便顺势往梅清怀里又靠了靠，她的手搭在梅清腰间，在她怀里抬头看她：“学姐我好怕。”
　　那双含泪的眼睛很美，梅清替她拂开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宽慰着她：“不过是个梦你稿子不是还没交，明是最后一天了再不睡觉就不用起来了。”
　　提起来没有完成的画稿温姒便不再计较那个噩梦了当然心情是不会好起来的相反更差了一点。
　　眼眶的红晕越来越重：“那也怪学姐你。”
　　说话都有小哭音了。
　　梅清最近公司像是倒闭了她去公司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在家里哪里还能想着工作她只想画梅清，就像年轻的时候，偶然间见过她一次，连着三个月都画的她。
　　她早早的就喜欢了梅清，只可惜那时的梅清有儿有女有丈夫，正是夫妻和顺的时候。
　　温姒早早断了对梅清的念想，按部就班结婚生女，却没想到会在离婚后半年再遇见梅清，更没想到梅清也喜欢了她许多年，甚至早就离了婚。
　　早年间就喜欢过彼此的人，都单身了，在一起顺理成章。
　　就是，很耽误工作。
　　“好好好，怪我，实在是不想画了就别画了，违约金我赔！”
　　温姒摸着梅清的侧脸，甜甜的滋味浸透心窝，她喜欢梅清惯着她的样子。
　　原是有了笑容的，忽的想起来什么，又开始苦恼。
　　“学姐，我要是失业了，就得花你的吃你的住你的，要是哪天学姐嫌了我怎么办。”
　　就好似这些年她是靠着出版费活着一样。
　　梅清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小学妹真没良心。”
　　“我嫌你做什么，我不是最爱给你花钱了的。”她总是爱极了她的，所以永远不会对她缺少耐心。
　　梅清的头发很长，烫着大波浪，像是海藻般浓密，看上去很美，摸上去也很舒服。
　　她用头去蹭她的头发，像只猫儿。
　　摆明了的撩拨，梅清按住了她不安分的脑袋：“你这稿子是真不准备交了。”
　　“本来就交不上了。”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梅清看着她直笑：“小学妹以前作业交不上，现在是画稿交不上。”
　　她作业交不上也该怪梅清的，那会儿光顾着画梅清了，好多功课都耽误了，她一开始还想过等毕业要去给梅清打工，最后专业学的可烂不得不放弃。
　　如果她去梅清手里上班了，说不定她们会更早明白对方的心意。
　　她在梅清怀里又蹭了蹭，困意便涌了上来：“晚安，学姐。”
　　她又躺了回去，刚想睡觉就被梅清挖了起来。
　　越来越红的眼睛，宣告着她的抗议。
　　梅清指腹微转：“别哭，你一哭，我更停不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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