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万人迷直女被反套路了》作者：姬子衿
　　简介：符不语是个直女。
　　至少她自己觉得是。
　　尽管她觉得自己很直，也时常把那句“我是直女”挂在嘴边，可这并不妨碍她喜欢上一秒跟这个姐姐挤眼挑眉，下一秒跟那个妹妹谈情说爱。
　　把姐姐妹妹撩得欲罢不能，她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后来，符不语家里出现危机，她不得不为了生计去讨好一个女人。
　　这向来是符不语的强项，她费劲心力地一步步接近那个人，甚至于把身心都搭了进去，满怀自信地觉得自己已经攻略了对方。
　　直到有一天，那个女人歪着脑袋，往常禁欲清冷的模样难得掺杂了些天真感。
　　她说：“你喜欢女人？抱歉，我不喜欢。”
　　符不语：......
　　符不语：我靠！！！
　　又美又飒健气海王vs温柔腹黑钓系年上
　　第 1 章
　　十一月，深秋，南方城市依旧闷热得慌，唯有夜晚的凉风才能让都市里烦躁了一天的年轻人们得到一丝慰藉，从而开启黑夜的狂欢。
　　广宁市有一条街叫洛斯湾，走在街上，基本随处可见的都是酒吧，可见竞争激烈。按理说，这样的地方很容易滋生腌脏的事情，但广宁市这几年格外注重群众安全感，路上的巡警多了许多，洛斯湾这样的地方更是特别受巡警青睐。每个酒吧老板都聘请了好几个保安，小心翼翼地经营着，免得一不小心出了事被“请”进局里。
　　Sky的老板步凝正坐在吧台前算账，偶尔抬头看一看酒吧里的状况。
　　她看着账本，一边皱着眉发愁。这两天酒吧里的生意并不算好，相比以往符不语常来的那段时间，现在店里的客人数量可以说是少得可怜，想到她手底下还有一堆员工等着吃饭，步凝脸色更是苦闷。
　　而罪魁祸首符不语分明答应她今晚会来，却好半天都还不见人影。
　　手边的手机屏幕依旧黑漆漆的，诉说着无人问津。
　　步凝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正要打电话，却见酒吧里的客人隐隐躁动起来。
　　她转眼去看，正好瞥见刚走进酒吧正门的符不语。
　　黑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吊带背心，背心有些短，腰际若隐若现的线条勾得人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停在那里几秒，深蓝色直筒裤拢住修长双腿，脚下踩着一双短筒靴，将女性的柔美与帅气两种风格融合在一起，饶是跟符不语已经认识六年的步凝看了都忍不住心砰砰跳。
　　符不语刚走进店里，就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离得近的，甚至迫不及待地跟她打起招呼。
　　刚认识符不语的人，基本都会单凭长相判定她是一个高冷不好相处的人，可事实上符不语跟人说话很温柔，声音低沉悦耳，像清风拂面一样，让人沉醉。
　　这会儿听到有人喊她，符不语便牵起嘴角，朝那人笑了下，精确地将那人的名字喊了出来。
　　她双眸皎皎，暗含着笑意，一双眼仿佛会说话一样，看着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仿佛被热烈地爱着。
　　被喊出名字的女孩激动地双颊泛红，小口呼吸着，想要平复下心情，等她缓过来，想要跟符不语说更多话时，却发现符不语早已走开了。
　　女孩面上难掩失落，又看到符不语一路走过去，跟店里大半的客人都打了招呼，更发觉原来自己并不特殊，心中的空落感愈发强烈。
　　不远处吧台后的步凝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妖精又开始了。
　　吧台前有个第一次来这个酒吧的女人叫郑筠，看到明星一样走进来的符不语，显然也被吸引住了，她怔怔看了一会儿，随后便跟步凝打探：“这是谁呀？”
　　步凝早已习惯这样的问话，从最开始的自豪到不耐烦，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她神色温和，语调却有些凉：“广宁市海王，符不语。”
　　刚说完，符不语便走到了步凝这边，正好听到她的介绍。
　　符不语扬眉，她不紧不慢地坐到步凝对面，先是很周到地对郑钧笑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后才转过头去，颇为嗔怪地看了眼步凝，“宝贝儿，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哪里海了？”
　　这一句话里，从语调到内容，分明处处都透露着“海”这个字，她却能理直气壮地问出这个问题，步凝扯了扯嘴角，道：“是我口误了。”她转头再次跟郑钧说话：“重新介绍一下，广宁市海后，符不语。”
　　郑钧被逗笑。
　　符不语耸了耸肩，假装羞恼地看了眼布凝，也不多纠结，随后转头跟郑钧聊起天来。
　　只聊了几分钟，郑钧就对符不语有了极高的好感，符不语谈吐从容有度，又不失幽默，声音温柔，然而郑钧从刚才符不语跟步凝的对话中已然明白这符不语似乎并不是个专情的。
　　倒是可惜了，还挺对她胃口的，郑钧心想。
　　她感叹了下，拿出手机给好友发消息：酒吧里有个小姐姐怪好看的，你今晚有眼福了。
　　好友好几分钟没回复，郑钧猜她可能在开车，便收起手机，又去听符不语跟另一边的女孩聊天。
　　符不语跟女孩应该挺熟的，聊天的语气比起跟郑钧说话时要亲昵得多。
　　女孩声音软软地，说话跟撒娇一样，“符姐姐，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Sky了？”
　　符不语偏头看她，女孩身形偏矮，娇小可人，双眼澄澈，眸底波光闪烁，暗含情愫，仰着头跟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向她这边倾，恨不得直接倚到她怀里，暧昧的气息瞬间萦绕在两人之间。
　　符不语轻笑了声，假装看不见一样，任由女孩靠过来，她心里对女孩的小心思清楚得很，嘴上却是不紧不慢道：“小沫乖，最近有些忙。”
　　没能得到心中想要的回答，小沫嘟了下嘴，心里不甘心，过几秒又忍不住道：“姐姐，你不喜欢小沫了吗？这么久没看到我，都不想我吗？”
　　说到最后，小沫心中愈发委屈，眼眶蓄起泪水，脑袋低垂，整个人低落下来，可怜十足。
　　正兀自伤心着，小沫睫毛上都沾染了泪珠，却听见身旁的人叹了口气，仿佛无奈，又像是宠溺，随后她的下巴便被人轻柔捏着，轻推着她扬起头，刚抬头，就被符不语温柔的目光笼罩着。
　　小沫心尖轻轻发颤，连带着睫毛上的泪珠也滴落下来，两人距离很近，小沫心跳加快，脸蛋迅速发烫。
　　下巴被符不语捏着，眼帘处有符不语的指腹贴着，轻柔地帮她擦拭泪水，让她内心激荡得呼吸都灼热起来。
　　符不语细致地擦完泪水，这才将目光聚焦在她的眼眸上。
　　两人对视上，小沫呼吸都慢了下来，更何况符不语还说了接下来这样的话。
　　“当然喜欢了，我怎么会舍得不喜欢小沫呢？”符不语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看看，确定泪水清理干净了，这才松开手，拉开距离，接着用婉转悦耳的声音笑道：“乖，别哭了，嗯？”
　　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但是小沫的心跳却因为符不语的话语而越来越快，好半天，她才乖顺地点了点头。
　　她眼中的情意昭然若显，任何一个傻子都看得出来。
　　一旁围观了这个过程的郑钧心中直呼卧槽，等两人没说话了，她忍不住插了句嘴：“你们......是？”
　　小沫好不容易将心跳缓和下去，这会儿听到郑钧的问话，又再次加速，她忍不住也跟着看向符不语，期待着她的回答。
　　可惜，符不语似乎没有接收到她的眼神，转头看向郑钧，嘴角笑意温和，她没怎么犹豫，理所当然道：“好朋友，怎么了？”
　　郑钧将小沫瞬间灰败下去的神色收进眼底，又发现符不语脸上的神情不似作假，仿佛真的只当她们是朋友。郑钧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听闻符不语的话，也只是笑说：“没事，看你们挺亲近的。”
　　这时候，女酒保正好将符不语的酒端了上来，符不语没点酒，是酒保看她忙着说话，便按着她以往的习惯直接调了一杯给她。
　　多边形的酒杯棱角分明，酒液是清冷的蓝色，从上而下渐变，冰冷的雾气沿着杯壁散落桌面，美得动人心弦。就如符不语这个人一样，看着亲近撩人，待你想要靠近，却又发现她是那样高不可攀。
　　符不语朝女酒保笑了下，以示感谢，她垂眸，欣赏了会儿这漂亮的酒，这才漫不经心地回答郑钧：“女人之间，这样子不是很正常吗？”
　　说完，她便抬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仰头间将白皙脖颈暴露出来。
　　郑钧被美色迷惑，愣了好几秒方才反应过来符不语话语里的意思。符不语把这话说得如此自然随意，如果郑钧刚刚没有亲眼见证她跟小沫之间的互动，几乎就要被她绕了进去。
　　女人之间亲近点是正常，可也不能这么亲近啊？！刚刚她们两人之间萦绕着的暧昧气息，让郑钧这个旁观者看着都有些热血沸腾。
　　郑钧这才意识到，刚刚步凝说的那句“广宁市海王”有多么的贴切。
　　还不待她回应符不语什么，放在桌台上的手机便震动了下。
　　知晓这约莫是好友到了，给她发消息，郑钧下意识朝酒吧门口望，果然看到了自家好友。
　　符不语正跟郑钧说话，发现她转了头，便也跟着往她看的方向瞧去。
　　视线内闯进了一个穿着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女人。
　　符不语挑了下眉，忍不住细细打量起来。
　　女人穿了一身白西装，像是无意间走进这个酒吧的商业精英。衣服大概是定制的，很是合身，将她的身体线条完美地包裹住，外套的扣子扣了三颗，内里的衬衫却严谨地一颗不落的全扣上了，更凸显她与这里的不相宜。一头乌发全部拢了起来，绾在脑后，额头旁有些碎发落下来，却不显凌乱，反而柔和了她的气质，让她看起来不那么严肃正经。
　　她走进来后，似乎有些茫然，这样的神色一看就是第一次来酒吧，这让酒吧里从她走进来开始就关注着她的人们蠢蠢欲动。然而没多久，那女人便像是察觉到了符不语的注视一样，直勾勾地望了过来。
　　符不语与那双深邃漂亮的眼正对上，心头忍不住跳了下。
　　啧。
　　这也太御了吧。
　　--------------------
　　开文啦~久别重逢，多多留评支持哦！感恩！
　　下一本求个预收，么么哒！
　　《她是直女？》
　　许梦白深知，迅速而决绝地斩断一个年轻少女的爱恋的方法，于是她说道：“我是直的。”
　　面前的少女静默了会，然后轻笑一声，她说：“我也是。”
　　莫大的尴尬感涌上许梦白的心头，她匆忙逃离，以试图掩盖她曾经几乎难以抑制的心动，以及此时强烈的空落感与失落感。
　　她以为，从那以后，她们就会形同陌路。
　　直到多年后，她看到会议首席上，已经出落得带着成熟魅力的她。
　　她对她说：“许梦白老师，你现在还是直的吗？”
　　第 2 章
　　符不语最近已经很少跟御姐这一类型的女人有接触了。
　　不是因为她不喜欢这个类型。
　　恰恰相反，她可太爱御姐了。
　　要不是前阵子出的那档事，符不语可舍不得跟那么多姐姐渐渐疏离冷淡。
　　几个月前，一个女人独自来Sky买醉，她年纪看起来大约三十左右，很有成熟女人的魅力。那天符不语正好在酒吧，看到她那样，便过去搭了话。
　　符不语长相出众，说话又温柔，很轻易便打破了女人的防线，让她吐露了心声。
　　原来这个叫汪雪的女人已经结婚一年了，而就在最近，她发现她丈夫出轨了，并且看起来似乎在婚前就已经有了苗头。
　　对丈夫的控诉，对小三的嫉恨，对三十岁年纪的迷茫，或许还要加上职场女性恶劣的生存环境，所有的一切压迫得汪雪直不起腰，趴在符不语肩上哭得无法自已。
　　符不语在听到她结婚的那个时候就减弱了些对她的兴趣，但出于人道主义，还是耐着性子安抚她，最后又被汪雪哀求着加了微信，随后才将她送上出租车。
　　随后的半个多月里，汪雪似乎将符不语当成了好朋友，每天都要在微信上给她发一箩筐的话，即便符不语回复得再慢似乎都阻挡不了她的热情。很偶尔地，她也会来Sky找符不语。之所以说是偶尔，是因为符不语并不会告诉她自己什么时间会来，导致她来很多次才能碰上一次符不语。
　　让符不语想不到的是，这样一个月后，一天夜里，突然有一个男人拉扯着汪雪将她拖进酒吧，大骂着喊“符不语在哪里？叫她滚出来！”
　　那时候符不语正好在台上唱歌，听到动静便停下动作，望了过去。
　　汪雪被男人拖着坐在地上，她眼神躲闪，似乎不敢跟符不语对视上。
　　符不语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那个男人，嗤笑了声，满眼不屑。
　　酒吧里的客人很多都认识符不语，但看男人这个架势，谁也不会把符不语供出来。
　　男人看没有人应他，拳头撰紧，满嘴的污言碎语便都冒出来，开始骂符不语这个绿茶女表居然敢勾引他老婆，骂说符不语是一个喜欢女人的bt。光骂还不过瘾，男人当即直接开始推拉酒吧里的桌椅，许多酒杯掉落到地上，混着酒水碎成了渣。
　　酒吧里乱成了一团，好在没多久，保安就迅速赶来压制住男人，并将他送到警局里。
　　但是那男人似乎并不吃教训，被关了几天放出来便又要来Sky闹事，保安认得他，没让他进来，他看进不来便时常地在Sky周围晃悠，似乎势必要逮到符不语。
　　因为这件事，符不语从那时候开始便很少来酒吧了。后来步凝看不过，私下里找人在小角落把那个男人揍了一顿，这才让他彻底消停下来。
　　符不语知道汪雪说的话估计没有几句是真的，但也不想去细想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反正都是过路人。不过这件事到底还是给符不语留了些阴影，她渐渐地跟这个类型的姐姐们都没怎么联系了。
　　现在，符不语盯着缓步朝这边走过来的苏水烟，爱御姐的本能又隐隐冒出了头。
　　她眼神不带遮掩，一直落在苏水烟身上，这么火辣辣的目光，苏水烟自然没有办法忽视，她没有回避，直直望了过来。
　　两人仿佛在暗暗较劲一样，目光交织在一起，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缠绵悱恻得像是相恋多年的情侣。
　　没等苏水烟走到她们这边，万恶的资本家步凝便催促着符不语赶紧上台表演。
　　符不语听到她催促的话语，再看了眼苏水烟，扬了扬眉，难得没有拖延，径直离开，到后台准备去了。
　　两人的对视中断，远远看到符不语往相反的方向走，苏水烟脚步顿了下，又继续前进。
　　等她终于走到这边，郑筠便迫不及待地问她：“怎么样？漂亮吧？”
　　苏水烟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刚刚跟符不语靠得很近的小沫，一边答着：“漂亮，太漂亮了。”
　　嗓音微沉，像是沉淀了许多年的美酒，一散发出来便轻而易举地勾住了人的魂魄。
　　郑钧揉了揉耳朵，笑道：“我眼光还是可以的。”
　　苏水烟点头，又道：“走吧，我们去那边的卡座。”
　　一旁的小沫从苏水烟到这边开始便感觉凉飕飕的，这会儿听到她们要去卡座，当即松了口气。
　　郑钧也觉得卡座坐着更舒服些，跟着苏水烟挪了过去。
　　恰巧，符不语也上台准备表演了，而她们坐的位子视野很好，正对着舞台那边。
　　苏水烟朝台上看，又跟符不语对视了一次。
　　“你要喝什么？”
　　旁边郑钧问她话，苏水烟收回视线，也没看酒单，随意道：“我不喝酒，一会儿还要开车回去，饮料帮我点一杯吧。”
　　“不是吧？！”郑钧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吐槽着：“我还以为我们苏总难得一次有兴致来酒吧，是想着来放纵一下，没想到竟然酒都不喝？？你这个样子可就不够意思了啊。”
　　苏水烟低声轻笑，讨饶一样说：“好了好了，你想喝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这还差不多。”郑钧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拿起酒单就点了一杯最贵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苏水烟目光又回到舞台，符不语要开始唱歌了。
　　舞台上的灯光很有氛围感，一束冷白的光打在符不语周边，让周围的一切都暗淡了下去。
　　Sky是个清吧，本就不算吵闹，在她上台后，更是安静许多。
　　她姿态优雅地坐在电子琴后面，面前立着一个麦克风，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到黑白分明的琴键上，带起悦耳的音符。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包括苏水烟。她盯着在舞台上耀眼的符不语，随后不久，耳边也传来了符不语的歌声。
　　苏水烟心尖麻了一下，她呼了口气，听得出来符不语是用本音唱的歌。
　　真奇怪，这么多年了，她竟然还记得符不语的声线，就连当时符不语是怎么用戏谑的声音喊她“小学霸”的场景，都记得一清二楚。
　　整个表演的期间，符不语都没有再朝苏水烟投来视线，就好像突然失去了对她的兴趣一样。
　　苏水烟倒是看不腻似的，细细打量符不语的一切细节。
　　亚麻色的头发，很衬她冷白的皮肤。部分头发拢起，扎了个小马尾，剩下的长发呈大波浪状一直垂到腰间。精致眉眼，高挺鼻梁，橘红唇瓣，脸上的每一处都像是上帝精心雕刻出来的作品，线条美丽。
　　有时候弹琴的动作稍微大些，符不语身上穿着的休闲款黑西装外套衣摆便会随着晃动，一举一动间，将潇洒与帅气展露无疑。
　　酒吧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传来了女生因为过于激动而发出的短促尖叫声，但却没有人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因为没有人舍得将目光从符不语身上离开。
　　苏水烟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个尖叫声，她心里微微不悦，不知道是因为被打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唱完两首歌后，符不语像是突发奇想，跟大家说她想表演个魔术。
　　以前她也表演过魔术，所以酒吧里的熟客并没有太惊讶，欢呼着让她想表演什么就表演什么。
　　有客人为了捧她的场，一口气将酒吧最贵的酒都点了个遍，引起了一点小骚动。
　　符不语在后台准备表演，没注意到台下的动静，等她准备好，便拿着一副扑克牌回到舞台中央。
　　她将袖子撩起，扑克牌在她手里像是活起来了一般，出现又消失，出现又消失，逗得底下观众时不时发出惊叹。
　　过了会儿，符不语忽然说：“我需要一名观众上来配合一下我的表演。”
　　此言一出，便有许多人争先恐后地举手。
　　符不语笑起来，视线在场内逡巡着。
　　苏水烟察觉到了符不语的受欢迎程度，还注意到不远处小沫正在用力地挥着双手，生怕符不语看不到一样。
　　她唇角往下压了压。
　　紧接着，便听到符不语的声音响起。
　　“这位姐姐，你愿意吗？”
　　苏水烟的直觉一向很准，就如此时，她直觉这句话是对她说的，转头看时，正好与符不语弯弯的眉眼对上。
　　许许多多的目光落到苏水烟身上 。
　　--------------------
　　第 3 章
　　台上的符不语看似自信大方，实则有些忐忑。
　　饶是她，此时也没有信心苏水烟一定会答应她，因为她们今天才第一次认识，而苏水烟看起来似乎并不很喜欢多事。
　　万众瞩目下，苏水烟含笑点头。
　　得到苏水烟的回应，符不语悄悄松口气，眼看着苏水烟不紧不慢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朝这边走来。
　　她忽的心跳有些加快，心里腹诽着，这场景怎么有点怪怪的，好像她在求婚一样。
　　开什么玩笑，她一个直女，怎么可能跟女的求婚，就算这个女的再漂亮也不可能。
　　将这个无厘头的想法丢开，符不语目光重新聚焦在苏水烟身上。
　　距离并不远，苏水烟很快来到台上。
　　隔着半米多，两人对视着笑了一下。
　　符不语按照流程，先将手里的整副牌交给苏水烟检查。
　　她刚刚看苏水烟第一眼就觉惊艳，现下近距离观赏，不但没有发现任何瑕疵，倒是更加证实苏水烟的美貌堪得起细细敲打。
　　“好了。”
　　嗓音低柔，很快唤回符不语出走的神思。
　　符不语嘴角扬起，很自然接过苏水烟手里的牌，仿佛她刚刚没有看人看到怔愣。
　　她将牌摊开，笑道：“姐姐，你选一张牌，然后自己偷偷记住，也可以给观众看，但是不要让我看到哦。”
　　她说话的语气很乖巧，好像自己真的是苏水烟的妹妹一样，句句都在努力讨人欢心。
　　苏水烟有被取悦到，很是配合地照她的话抽牌记牌，并给下面的人展示。
　　底下的人伸长脖子去看，是张梅花7。
　　符不语让她将牌随意放回去，当着她的面将牌随意打乱重洗，手法漂亮干净。
　　洗完后，她却不急着去找那张牌，而是抬头看向苏水烟，问：“姐姐，你喜欢什么数字？”
　　苏水烟不知道她在卖什么关子，听到问话思索了会儿，答道：“1。”
　　符不语眉眼弯弯，将手里的牌整副递给她，“我觉得，姐姐喜欢的数字，比姐姐抽到什么样的牌更重要。”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让苏水烟也忍不住跟着扬唇。
　　“所以，姐姐你翻开第一张牌看一下。”符不语又继续说。
　　苏水烟垂眸，心里已然有了期待。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将第一张牌翻过来。
　　是一张红心A。
　　符不语一直关注着苏水烟的神情，也将她此时愈发上扬的嘴角收进眼底。面前女人的容颜仿佛没有死角，这样低头的模样竟然也好看得很。
　　等苏水烟抬头看她，符不语笑了下，让她可以给观众展示这张牌。
　　酒吧里的客人们看清那张红心A时，一阵阵哗然声此起彼伏响起。
　　符不语停顿了会儿，等大家的声音慢慢平静下来，她才又对苏水烟道：“姐姐，现在你翻第二张牌。”
　　此话一出，大家便明白了，这第二张牌很可能就是刚刚苏水烟抽到的梅花7。
　　而当苏水烟将那张梅花7展示给大家看的时候，哗然声比之刚刚更大了些。
　　到这里，却还没有结束。
　　符不语拿回牌，将那张红心A留在苏水烟手里。
　　苏水烟现在的表情已经恢复淡然，她站在台上，不像是被邀请上来的客人，倒像是负责主场的主持人，气势迫人。
　　从符不语看到她走进酒吧开始，一直到现在，符不语便发现她脸上最多的表情便是这个，温和有礼，眉眼、嘴角的弧度都固定住，像是面具一样套在脸上，就连笑也只是稍稍弯起嘴角，淡定得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她崩坏脸色。
　　她低眉轻笑，忍不住说了句计划外的台词：“姐姐，你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喝酒？找人？消遣？”
　　刚说完，她又很体贴地说补充：“你不必按照真实情况回答，随便胡诌一个理由也可以。”
　　苏水烟却没多少迟疑，很快回答：“我来找人。”
　　符不语想到跟她坐在一起的郑钧，觉得这个答案确实算得上实话。
　　“好。那么现在，你把这张红心A正面朝上，随机放回这副牌里。”
　　说是随机，事实上符不语非常有技巧的留了个缝，这个缝没有细看根本看不见，底下观众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更是无法看清。
　　她本可以不用这样做，可现在，她盯着眼前的漂亮女人，忽然很想试探一下。
　　眼瞅着苏水烟垂眸看她手里的牌，显然，苏水烟脸上略有波动的神情告诉自己，她看到了这条缝。
　　苏水烟笑了下，这次她的笑容似乎生动许多，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看向符不语的时候，眸底仿佛装载了星辰。
　　符不语不明白她的眼神包含了什么意味，只是下意识眨眨眼，朝她wink了下。
　　随后，符不语便看到，苏水烟将那张红心A正面朝上，迟缓，却精确地插进了缝隙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符不语才是掌控全场的一方，可是此刻她却隐隐感觉自己有些被动。
　　但这样的感觉并不让她反感，也许是因为苏水烟长得实在好看。
　　符不语将牌重新交给苏水烟，让她随意洗牌。
　　一边看着她洗牌，一边道：“姐姐，你喜欢1这个数字，对应扑克牌，就是A，而我呢，喜欢12这个数字，对应扑克牌就是Q。”
　　她故意停顿了下，等苏水烟看向自己，才接着说：“你刚刚说你是来找人的。”
　　“虽然知道不可能，可我还是希望你找的人，可以是我。”
　　这话已经无限接近于暧昧了。
　　可符不语的表情，看起来又像是在开玩笑一样，有分寸得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冒犯。
　　苏水烟低声笑。
　　坐在底下的郑钧嘴巴都惊成了O形。最让她意外的不是符不语，而是苏水烟，天知道要让苏水烟这个人露出这么真实的笑容有多么难。她心里不由开始担忧，好姐妹不会就这样对符不语动心了吧，毕竟符不语看起来，真的有点海啊。
　　舞台上，符不语看着苏水烟，笑容嫣然，接着道：“既然我没办法实现的事情，那就让扑克牌，来替我完成好了。”
　　“现在这副牌里面，只有红心A是面朝向上的。而必然有一张牌，跟红心A面对着面。”
　　“姐姐，你帮我找一下，这张牌是什么，好吗？”
　　苏水烟配合着露出了个惊讶的表情，然后不紧不慢地摊开牌，将红心A和那张跟它面对面的牌一起拿起来，再一翻转，露出那张牌。
　　正是红心Q。
　　酒吧里忽然响起了短促的尖叫声，哗然声前所未有的巨大。
　　一时间，因为符不语的魔术，酒吧里竟难得有些闹哄哄的，甚至有人竟暗戳戳开始磕起了台上两人的cp。
　　符不语将麦克风移开，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盛，用她跟苏水烟之间才听得到的音量说道：“姐姐，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苏水烟拿着牌，忽然明白了她刚刚举动的深意，倘若苏水烟没有将牌插进符不语准备好的缝隙里，那这缘分便只是单方面的，算不得真正的缘分。而苏水烟的配合，则代表着她愿意成就这段缘分，那么最后的结果，才能视作真正的缘分。
　　想明白其中含义，苏水烟抬眸看着符不语，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是。”
　　符不语显然很高兴，礼貌地谢谢她的配合，并请她下了台。
　　苏水烟很快回到座位上，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还留在台上的符不语身上。
　　一旁的郑钧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将刚刚所听到以及亲眼看到的符不语的事迹给好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却没想到，好友脸上表情丝毫没变，目光也未见移动。
　　苏水烟弯唇，轻轻道：“我知道。”
　　“广宁市海王，早有耳闻。”
　　郑钧瞅着苏水烟波澜不惊的模样，眼中似乎也并没有痴迷爱慕之类的情绪，心中呼了口气。
　　也对，她怎么忘了，苏水烟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被一个小海王勾了魂。
　　—
　　符不语表演完魔术，又唱了一首歌，便下了台。
　　步凝眼看着酒吧里在符不语表演这段时间里突增的客量，仿佛看到好多金币朝她砸过来一样，现在她看符不语都像在看行走的钱袋子。
　　符不语走到这边时，便看见步凝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被她逗笑，符不语摇摇头，又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
　　这家酒吧其实是符不语跟步凝合伙开的。
　　符不语和步凝是同一所学校的，大四实习的时候在同一个地方，便认识了，后来毕业了也都留在实习的公司继续工作，一来二去，两人便相熟起来。
　　但是工作两年后，步凝说实在受不了朝九晚五的工作，想要辞职，还跟符不语探讨开店的可能性。
　　符不语大手一挥，直接把积蓄拿出来，赞助着步凝开了间酒吧。
　　度过了酒吧起步时最艰难的那个阶段后，符不语便直接当了甩手掌柜，偶尔过来表演一下节目，然后就是坐着等分红。
　　步凝回想起当初符不语毫不犹豫地拿钱出来的样子，都要感叹一句，符不语对身边的人真的很好。
　　她知道符不语算是个富二代，可也并没有富到可以随随便便拿几十万出来随意挥霍的程度，更不用说自己是个没做过生意的菜鸡，亏本的可能性大得很。
　　不知不觉间，Sky开业也已经快四年了。
　　这四年里，Sky的规模办得越来越大，而符不语也在公司里慢慢坐到主管的位置。
　　不错，符不语虽然是个富二代，但完全不啃老，能力也很优秀，能走到现在的高度跟她家里可以说半点关系也没有。
　　更可恶的是，这人长得漂亮，工作出色也就算了，她还去学唱歌跳舞变魔术等等一系列技能，简直是把能学的所有撩妹的本事都学了。她还经常健身，腰上若隐若现的马甲线，步凝看了都忍不住流口水。
　　即便她经常嘲讽符不语是海王，可也不得不承认，符不语虽然有些海，但对待那些姐姐妹妹们也真的很好，不贪财不谈色，还经常买东西逗她们开心。
　　真是雨、露、均、沾。
　　--------------------
　　第 4 章
　　女酒保又给符不语重新调了一杯酒过来，符不语笑着跟她道了谢，直接把寡言少语的酒保笑红了脸。
　　步凝对账对了太久，眼睛发酸得厉害，视线都有些模糊。她无奈，只能先收起来，打算过会儿再看。
　　大约是劳累过度，脑袋里一根筋抽疼着。步凝抬手揉起眼周的穴位，随意捡了话题跟符不语聊起来：“还是第一次见你点人上台配合你表演，怎么？看上了？”
　　她闭着眼，手下反复揉捏着那些发疼的地方。还没听到符不语的回答，就先感受到了符不语贴上她太阳穴的手指，力度适中，指腹有技巧地旋转，步凝在感觉到舒缓的同时，心里又开始暗骂符不语这该死的温柔。
　　撩人又不负责，太欠了。
　　符不语并不知她的内心活动，只是专心地帮她揉着太阳穴，一边劝道：“累了就停业歇两天，我不想看你这么辛苦，好吗宝贝？”
　　步凝轻吸口气，憋了半天，什么话也没说出来，最后也只是道：“知道了。”
　　看她神色好了许多，符不语便松开手，拿起酒杯抿一口，这才回答步凝前面的问题：“什么看上不看上的，我这是欣赏。”
　　步凝有些蔫了吧唧的，有气无力道：“好，欣赏。打算什么时候过去要微信？”
　　一听步凝这话，符不语便品出其中的敷衍意味，她笑，也没多反驳，顺着步凝的话道：“不急。”
　　听出她话语中的迟疑，步凝显然也想到了什么。说到底两人也是死党，步凝不希望符不语因为之前的事情一直受影响，此时忍不住安慰说：“十年怕井绳可不应该是符不语的风格。那种奇葩碰上一次就够多了，总不会每个都这样。”
　　符不语知道步凝误会了，她很想笑，但又怕步凝生气，半晌，还是将心里话说出来：“没有。其实，我是在等那个姐姐主动来找我。”
　　说到这，符不语唇角扬得高高的，“我看得出来，她挺喜欢我。”
　　步凝：“……”
　　看来是她低估了符不语。
　　步凝纠结一瞬，还是问一句：“你说的喜欢是指？？嗯？”
　　符不语：“当然是指欣赏的那种喜欢，你还不懂我么？”
　　步凝微笑：好的，你开心就好。
　　舞台上已经换了一个人在唱歌，这个人唱歌很有技巧，很容易带人沉浸入歌声蕴含的情感当中。
　　符不语坐听了几曲，忍不住跟着哼唱。她今晚没有像以往那样时不时地物色搭讪对象，只坐着喝酒。
　　但她不找人，不代表没人找她。
　　时不时的会有一些女生过来跟她打招呼，碰杯。
　　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符不语基本不会拒绝，但每次都只浅抿一口。不过大家似乎都看出她今晚谈性不高，便没怎么多聊。
　　在又有人想靠近之前，符不语起身走开了。
　　她酒量还不错，就是有些容易上脸，现在整张脸烫烫的，不用照镜子，符不语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肯定很红。
　　她现在处于微醺的状态，还算清醒，走路也稳当。按着记忆中的路绕来绕去，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当初规划酒吧内部布局的时候专门留出来的洗手间，除了步凝和符不语，几乎没人知道这个洗手间，最主要的，就是因为符不语不想用酒吧的公共卫生间。
　　她有轻微的洁癖，就连公司的公共卫生间都很少去。
　　在洗手间门口停顿一会儿，正要开门，符不语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步凝这时候应该不可能来这里，符不语拧起眉，慢慢转过身。
　　这里因为很少人来，走道的灯隔很长距离才开一盏，存在很多阴影区域。
　　符不语感觉到不远处阴影里站着个人，她沉着声问：“谁？”
　　那人停顿了会儿，才轻轻唤了声：“符姐姐。”
　　认出小沫的声音，符不语松了口气，绷着的脊背也放松下来，她瞥了一眼已经走出阴影的小沫，心中却没有放松警惕。
　　小沫能走到这里，很有可能是一路跟着她走来的。就光这一点就足够符不语对她产生戒备。
　　她很擅长隐藏情绪，至少此时小沫丝毫没看出符不语对她的防备。
　　符不语脸上挂着稀松平常的和煦笑意，问小沫：“怎么到这里来了？”
　　两人中间隔了约莫有两米左右的距离。
　　小沫感受到符不语的温柔，心中情意几乎难以自抑。
　　她早就听说过，符不语是个直女，还是个海王，对所有认识的女生都很好。
　　也有人告诫过她，不要太沉溺于符不语的温柔当中。
　　可她就是不信。
　　她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她不相信符不语对她就一点好感都没有。
　　其实应该要再多等几天的。
　　现在这样暧昧又若即若离的感觉，其实很让人沉醉。
　　她不应该这么快就去戳破的。
　　可是她实在忍不住了。
　　每天看着那些莺莺燕燕围绕在符姐姐身边，她真的要嫉妒得疯掉了。
　　她不想再等了。
　　好半天，也没能等来小沫的回答，符不语眉头拧了一下，又松开，将声音放缓，柔声道：“小沫？你怎么了？”
　　小沫喉咙紧了紧，她吞吐着，小心翼翼地说：“符姐姐，我好喜欢你。”
　　符不语笑了下，很自然地接话：“我也喜欢你呀。”
　　她话说得很顺溜，熟练得谁都看得出来她对很多人都说过这样的话。
　　“不是。”小沫很快答话，“不是那种朋友的喜欢。”
　　“我喜欢你，从跟你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上你了。”
　　“跟你认识越久，接触越多，就越喜欢你。”
　　小沫兀自沉浸在自己的话语中，并没有注意到符不语在她的话落下之后，就逐渐变得冰冷的神色。
　　“我知道你肯定也喜欢我。”
　　“我看得出来，你对我这么好，看我的眼神这么含情脉脉。”
　　“我们不要再折磨彼此了好不好？”
　　“我真的好喜欢你。”
　　她低着头，一边说，一边往前挪动。
　　符不语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小沫想象着符不语此时的表情一定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更温柔。
　　她羞于抬头去跟符不语对视。
　　但她知道，她不能总是这么害羞，她是要主动的，要让符姐姐更喜欢她。
　　说到最后，她已经站到了符不语跟前的位置，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
　　小沫脸上红彤彤的，她抿了抿嘴，然后突然抬起头，凑过去。
　　却没想到，亲了空。
　　符不语微侧过身，躲过了她的亲吻。
　　小沫下意识朝符不语看去，这才发现符不语脸上的表情跟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整个身子直接僵住了。
　　明明空气就环绕在她周围，可她却忽然觉得窒息。
　　仿佛每吞咽下一口空气，都像是毒药流淌过她的喉间，疼痛直抵心脏。
　　符不语冷冷看着小沫的脸色越来越差。
　　她闭了闭眼，片刻，吐出一句：“你越界了”
　　“我早就说过，我是直女。”
　　小沫忽然从喉间溢出一声哽咽。
　　随后像是再也忍不住，眼泪像开了水的龙头，源源不断地涌出，顺着她垂着的面颊，汇聚到红透的鼻尖，低落，在地面上砸成泪花。
　　符不语默不作声地看了会儿，最后只得收敛住自己满身的寒气，重新将声音缓和下来：“好了，别哭了，回去吧。”
　　跟她之前坐在吧台前哄小沫的语气几乎一模一样，可这次却没让小沫止住哭泣，反而还有越哭越越大声的趋势。
　　符不语无奈，似乎也想到自己是那个让她哭得停不下来的源头，自己离开后，她应该也就不会哭了。
　　她顿了下，说了句：“你在这里缓一会儿，我先走了。”随后便真的走了
　　身后依旧能听见小沫的哭泣声，随着距离的拉大，哭声却变得越来越大声。
　　符不语没有回头，面无表情地往回走。
　　她是来这干啥来着？
　　哦，上厕所，要紧事没办，还耽搁了这么久时间。
　　符不语走得足够远，已经听不见小沫的哭声了。
　　她撇撇嘴，自言自语道：“算了，回家吧，今晚好像有些倒霉。”
　　再往前走没几步，却忽然有人唤住她。
　　“符小姐。”
　　符不语记得这个声音，是今晚那个漂亮姐姐。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拐角后，有一半脸隐藏在阴影里的苏水烟。
　　站的地方还挺隐蔽，如果苏水烟不喊她，她根本发现不了她站在那。
　　这里离酒吧大厅不远了，苏水烟会到这里也算正常。
　　符不语眯起眼，默默打量苏水烟。
　　白西装与曼妙身姿贴合，一头乌发拢在脑后，与如玉白皙的皮肤相互映衬。耳下垂着一个四角星形状的银坠，晃着微光。眉眼精致，细眉微垂，给人一种很温和的感觉，秀挺鼻梁下点缀着樱桃红唇，唇线清晰，唇珠饱满，映着淡淡光泽。
　　符不语盯着那厚薄适宜的唇瓣，脑子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这个唇形很适合接吻。
　　没等她深想，就听苏水烟又唤了她一次。
　　“符小姐？”
　　符不语下意识应了声：“嗯？”
　　刚应完，她回过神，笑着接了句：“姐姐迷路了吗？”
　　苏水烟摇摇头，盯着她看两秒，正想要说什么，便又听到符不语开了口。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姐姐应该是跟步凝打听了才知道我的名字吧？”
　　她没有向任何人打听名字，不过现在苏水烟并不打算说实话，因此她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
　　“苏水烟。”
　　苏水烟。
　　符不语垂眸，将这个名字在舌尖绕了绕，心中暗念了几遍，而后才笑着道：“真好听，跟姐姐很搭。”
　　--------------------
　　第 5 章
　　她不记得自己了，苏水烟想。
　　不过也算正常，对于符不语来说，她应该只是她人生中一个不起眼的过客，就如同那些许许多多的从符不语的世界中经过却从未被记住的人一样。
　　苏水烟忽的想到刚刚她看到的场景。
　　符不语对着那个向她表白的小妹妹冷言冷语的模样。
　　跟她现在面对着自己柔和温顺的样子截然不同。
　　苏水烟并不认为自己是特别的。
　　但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她也犯了禁忌，符不语是不是也会直接变脸，用那样充满寒气的语调跟她说：你越界了。
　　不，也许不只是变脸，可能还会扇她一巴掌，因为她们现在并不熟，她最多只能算个喜欢动手动脚的流氓。
　　苏水烟忽然笑了。
　　符不语有点愣，不明白苏水烟在笑什么，只觉得苏水烟笑起来，似乎更好看了。
　　她先前跟步凝说，她在等苏水烟主动，其实只是一小部分心思。更主要的是，在台上跟苏水烟互动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似乎总是有些不由自主盯着苏水烟看。
　　这对于博览众美的符不语来说，并不正常，符不语理智上有些排斥变成这样的自己。所以，她现在主动跟苏水烟搭讪的心思并不太强烈。
　　但是，如果苏水烟主动跟她说话，她也不会拒绝。
　　刚刚，也确实是苏水烟跟她主动说话了。
　　所以现在，她跟苏水烟多说几句话，不过分吧？
　　也许跟苏水烟说说话，她的心情就能好很多呢。
　　想到这，她终于遵从本心，朝苏水烟走了几步。
　　苏水烟察觉到她的靠近，眼中笑意愈发明显。
　　她所站的拐角尽头是个房间，大约是杂物间之类的地方，走道没有灯，只有外边长廊的灯光泄了一点进来。
　　苏水烟注意到符不语走到了她对面的位置，跟她一样靠着墙。走道不宽，所以即便她们一人靠一边墙，相距其实也并不远，脚尖对脚尖仅有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
　　她们正好一个穿着白西装，一个穿着黑西装，这样看，倒还挺对称的。
　　酒吧里的人们觥筹交错，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们这里。
　　符不语撩了撩耳旁落下的头发，再次开口：“姐姐是九几年的？”
　　像是生怕唐突，她很快补充：“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我叫你姐姐，应该没有叫错吧？”
　　苏水烟垂眼，盯着两人距离很近的脚尖，闻言扬唇，语调含笑：“现在问这个不会太晚了吗？你已经叫了这么多次了。”
　　符不语看清她眼中的调侃，也跟着笑：“是有点晚。不过答案并不会有什么影响，无论你比我大还是比我小，我都还是可以叫你姐姐的。”
　　她的话语勾起了苏水烟的兴趣，她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符不语定定看着她，眼中浩瀚星海仿若包容万物，又好像只容得下她一个人。
　　走道里响起符不语轻轻的话语。
　　“因为，我知道你喜欢，你喜欢我叫你姐姐。”
　　苏水烟眸底漾起细微的惊讶，随后又被笑意掩盖。
　　符不语继续道：“是吗？姐姐。”
　　她最后这声“姐姐”念得有些重，像是强调一样。
　　符不语这个人真的很有魅力。苏水烟想，如果自己是一个没经过什么事的小妹妹，这会儿大概已经被符不语迷得神魂颠倒，恨不得马上倒进符不语的怀里了。
　　苏水烟又低头去看两人的脚尖，符不语穿着一双黑色短筒靴，而自己穿的是白色高跟鞋，分明不该是同一个场合出现的鞋，现在却显得很是相宜。
　　她没有回答符不语的话，反而问：“我喜欢你叫什么，你就会叫什么吗？”
　　符不语歪头，没有介意她的答非所问，略想了想，才道：“这就要看姐姐想让我叫什么了。”
　　话虽如此说，符不语说话的语气却带了些纵容的意味，仿佛在说：无论她想让她叫什么，她都很可能会答应。
　　苏水烟低声笑，眉眼都染上了悦色，她忍不住起了捉弄的心思。
　　她的笑声挠得符不语心尖有些痒，符不语轻咳了声，随后便听到苏水烟说了话。
　　“那不如，叫我老婆吧。”
　　声音掷地如有声。
　　这下轮到符不语惊讶了，她似乎没想到苏水烟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怎么？叫不出来吗？”
　　符不语看出苏水烟眼神中淡淡的挑衅与揶揄，似乎笃定她不敢喊。
　　激将法。
　　太幼稚了。
　　符不语心中忍不住笑，却又莫名想满足这个姐姐的愿望。
　　她往常也不是没有开玩笑地叫别人女朋友，老婆这个称呼虽然是第一次叫，但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符不语直起身，往苏水烟的方向走了一步，直接将两人中间的空白缩短一大段。
　　距离太近，以至于符不语都能够闻到苏水烟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初闻似清甜的柑橘，细品又像是清晨的玫瑰，承载着露水，美丽而优雅。
　　心跳速度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加快，咚咚咚的，生怕符不语听不见一样。
　　符不语想，大概是因为这个香水味道太好闻了，好闻到，让她意外地有一种心动的错觉。
　　等会儿一定要问问苏水烟这个香水的牌子。
　　光线昏暗，苏水烟的面容在光影交错中更显立体深邃，她眼眸定定地望着自己，神色依旧淡定自如，没有因为符不语的靠近而产生一丝变化。
　　符不语微侧开目光，落到苏水烟耳畔，她注意到，苏水烟耳垂下有一颗小痣，并不起眼，可符不语却有些忍不住地盯着看。
　　停顿的时间有点久了。
　　符不语不再拖着，视线重新跟苏水烟对上，察觉到她表情依旧淡然，符不语不由自主地，打破以往跟任何人都会保持的适度距离，凑得又更近了些。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一样，一点点升温。
　　符不语注视着苏水烟，嘴唇掀开一条缝，语调沉缓又悠扬，声音温和又有力度：“老婆。”
　　随着这一声称呼从符不语自己口中道出，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奇异的情绪从她胸腔中蔓延开来，就好像她叫出这一声之后，她跟苏水烟的距离就被无限拉近，仿佛两个人真的是亲密无间的恋人一样，随时随地都能说出腻人的情话。
　　苏水烟莞尔，自自然然地应下：“嗯。”
　　符不语盯着她，心中压抑不住的冲动推着她又叫了一声：“老婆。”
　　苏水烟停顿几秒，轻笑出声，又应：“我在。”
　　符不语察觉到自己失常了。
　　如果说叫第一声是应苏水烟的要求，那么这第二声就完全是出自她自身的意愿了。
　　她略蹙了眉，往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
　　苏水烟假装没有发现她身上忽然生出的那点抗拒情绪，主动发问：“符小姐，听她们说，你是直女？”
　　距离拉开之后，符不语感觉自在许多，心神放松下来，听到苏水烟的问话，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似乎已经回答过无数次这个问题，“是的，钢铁直女。”
　　“哦？”苏水烟做出疑惑的神情，“我想请教一下符小姐，是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直女的呢？”
　　符不语愣了下，似乎并没怎么多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也没什么好想的，她本来就是直女啊。
　　既然苏水烟问了，符不语还是思考了下，最后答：“因为我对女人没有xing欲。”
　　苏水烟注意着她的神色，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很快追问：“那男人呢？你对男人有xing欲吗？”
　　符不语拧了眉，这次思考的时间更久，“也没有。”
　　她像是知道苏水烟接下去要问什么，很快追答：“只是因为目前为止，我的生活中还没有出现这样的男人。”
　　符不语知道自己不算是个有耐心的人，就如此时，她已经隐隐感到了烦躁，她不想再跟苏水烟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好在，苏水烟没有再继续追问，符不语悄悄松口气。
　　其实苏水烟很想问她“那你怎么知道，目前为止，你生活中还未出现的那个人，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呢？”，可她没有问出来，因为她感觉到了符不语似乎不想听。
　　话题就这样终止，空气安静下来。
　　符不语挠挠头，想找点什么话题说说。
　　外面长廊里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打断了符不语。
　　符不语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靠近苏水烟，握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微转，自己挡在她跟前，让她完全藏在自己的影子里，同时推着她往阴影深处移动几步。
　　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刚刚，有过之而不及。
　　两个人都因为这个变故而愣住了。
　　符不语很快回味过来，自己的衣服是暗色的，而苏水烟的衣服是纯白的，即便在阴影里，也很容易被人注意到，所以自己挡住她是最好的。
　　至于为什么她们要躲起来。
　　符不语猜测外面这个脚步声，应该是小沫的，她现在暂时不想再跟小沫打上照面，所以自然要躲开。
　　鼻尖再次被清甜的香气环绕，符不语有些失神，一时忘了她们现在的距离有些过近了。
　　苏水烟的皮肤很白，即使在这样光线暗淡的地方，也掩盖不了她的肌肤如雪。
　　与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嫣红的唇色。
　　唇瓣饱满水润，上下唇分开，显出其中幽深，更述说着欲语还休。
　　符不语轻吸一口气。
　　下一秒，被她盯着的红唇却忽然靠近了过来。
　　她的黑西装领子被人撰住，与苏水烟的距离直接缩减为零。
　　柔软的唇瓣相触，符不语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跟她想象中一样柔软。
　　趁着她愣神期间，苏水烟轻轻吮吸起她的唇瓣，时重时轻，偶尔用牙尖轻咬，带起略微的刺痛，又让人忍不住沉迷。
　　符不语还没有回神，下意识地想要做出回应的举动，唇上忽然被湿润的舌尖扫过的触感却忽然将她的理智拉了回来，她眼神恢复清明，正想推开苏水烟，却发现苏水烟抓她衣领的力道十分紧，而外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符不语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她的迟疑被苏水烟捕捉到，也让苏水烟更加肆无忌惮，舌尖顺着还没来得及紧闭的唇缝，溜了进去。
　　唇舌紧密交缠，柔软密不可分，两个人的距离越贴越近，空气在两人的口腔中越变越少，仿佛生怕阻碍了她们亲密接触。
　　符不语的眼皮一点点合上，手不知不觉间搂住了苏水烟的腰，逐渐变得沉浸于这样的缠绵中。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似乎很喜欢这样的亲吻，就如同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心跳如雷一样。
　　唇瓣偶尔分开的瞬间，能够听见细微的水声，让气氛愈加升温。
　　走廊上的脚步声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可她们的亲吻却还没有结束。
　　一直亲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这场突如其来的亲近才终于停下来。
　　两人依旧互相抱着，嘴唇分开，眼神却依旧交缠，空气中只听得见她们的喘息声。
　　白西装与黑西装挤在一起，像是天生就契合。
　　静默许久，符不语终于想起来问一句：“为什么突然亲我？”
　　苏水烟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继续看了会儿符不语。
　　半晌，她忽然松开手，并将符不语的手也从自己身上拉下来。
　　等她们的距离恢复到正常社交距离后，苏水烟缓了缓，这才道：
　　“因为，”
　　“你看起来很想被亲吻。”
　　巨大的惊讶让符不语瞪大了眼，她怔愣了下，过了会儿，才有些后知后觉地骂了句“操”。
　　她被苏水烟的话语给气笑了，心中各种各样的情绪噼里啪啦炸响。
　　无数的国骂声在符不语心中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
　　符小语气得七窍生烟，直接猝死。【全文终】（不是）
　　第 6 章
　　符不语从来没有想过跟别人接吻会是什么感觉，因为生活中从来没有出现让她有这样冲动的人。她又有轻微的洁癖，一想到要跟另一个人交换口津，符不语就感到一阵恶寒。
　　然而跟苏水烟接吻的时候，却奇异的，没有那种感觉。
　　大概是因为苏水烟这个人看起来太干净了。
　　但是，符不语从前绝不会想到，自己第一次跟人接吻，竟然是因为那个人觉得自己想要被亲。
　　一想到苏水烟用那种清冷淡定又像是施舍的神色跟自己说：“你看起来很想要被人亲吻”，符不语就要气炸了。
　　羞恼和愤怒在她胸腔中腾腾乱撞，时不时还间杂着一些奇怪的情绪，像是失落，又像委屈。
　　在往常跟每一个女人接触交流的过程中，符不语向来都是处于占据绝对优势和话语权的那一方。从来只有她跟别人说“不要太喜欢我”的份儿，没有别人说她“看起来很想被亲吻”的时候。
　　开玩笑，她分明最是注意跟女人之间的肢体接触的分寸，牵手拥抱都极少，接吻这种行为是绝不可能发生的，更不可能主动想要跟别人亲吻。
　　这苏水烟可真是好样的，第一天见面就直接把她的所有禁忌都点着了。
　　现在拐角里只剩符不语自己一个人了。
　　在刚刚符不语正想要臭骂苏水烟一顿的时候，郑钧忽然找了过来。
　　听到郑钧呼唤苏水烟的声音时，符不语跟苏水烟对视一眼，像是颇具默契一样，目光都落在彼此因为长时间亲吻而显得更加殷红水润的嘴唇上。
　　符不语将本要说出口的话吞回去，没作声。
　　苏水烟又盯着她看两秒，随后便移开视线，低头整理一下略有些凌乱的衬衫，拢了拢西装外套，轻轻说了句“再见”，就真的直接离开了。
　　没有一丝留恋。
　　符不语侧头看她走入灯光照耀得到的地方，姿态光明磊落，看起来完全不像刚刚经历一场激烈缠绵的亲吻，也丝毫不知道自己自己刚刚说了多么恼人的一句话。
　　一身白西装服帖整齐，说她现在马上要去开董事会都有人信。
　　符不语心中憋闷的情绪更加翻腾了。
　　她此刻前所未有的后悔，刚刚就不应该走过来跟苏水烟说话，现在倒好，心情更差了，直接差到极点。
　　在原地默默站了会儿，符不语气恼地又小声骂了句。
　　她低头整理一下衣服，随后便也回到酒吧大厅。
　　视线扫过原先苏水烟她们坐的那个位置，却发现那个位置上现在已经换了客人。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步凝旁边坐下，却又忍不住偷偷将全场瞄了一圈。
　　不在，不在。
　　苏水烟走了。
　　符不语一口气要憋死了。
　　她身上的低气压冻得步凝都打了个寒颤。
　　“呦，祖宗，怎么了？谁惹你了？”步凝稀罕地看着她满脸不爽的样子，出声问道。
　　符不语嘴唇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要说她被一个女流氓非礼了？
　　说出来步凝肯定要笑死她了。
　　符不语抿唇，好半天，也只是说：“小沫跟我表白了。”
　　“哈。”步凝似乎并不惊讶，笑道：“又一个小妹妹要失恋了。”
　　细想似乎有不对劲的地方，步凝疑惑：“就因为她跟你表白 ，你就不高兴成这样？”
　　这可不正常，从Sky开业到今天，跟符不语表白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怎么会仅仅一个表白就让符不语脸臭成这个样子。
　　难道符不语真喜欢上小沫了？说出来步凝自己都不信。
　　符不语摇摇头，又道：“她还想亲我。”
　　说到这，符不语的口气竟然有点咬牙切齿。
　　步凝不知道隐情，想到符不语的洁癖，对她的遭遇也算理解。她目光带着同情，又忍不住八卦地问一句：“那你真让她亲上了？”
　　“没有。”符不语很快回答。
　　但是刚刚跟苏水烟缠吻的场景却忽然在她脑子里冒出来，鼻尖甚至隐隐又闻到那股清甜的香味。
　　越想越气，符不语没心思再呆下去了，将酒杯一推，说了句“走了”，起身离开。
　　出了门，她直接打车去了健身房。
　　现在时间不算太晚，才九点半。
　　符不语到健身房之后，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就直奔跑步机。
　　她是这个健身房的VIP客户，有一个专属的房间放置衣物以及换衣服。
　　幸亏晚上喝的酒不算多，不然现在来跑步，胃指定要难受。
　　看她那个脸色，健身房里往常跟她相熟的教练们这会儿都没敢过来打招呼。
　　符不语独自跑了半个小时步，然后又在各个健身器材上练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带着满身汗打车回家。
　　发泄完之后，心中郁结的情绪总算散去许多。
　　坐在出租车后座的时候，符不语闻到自己身上汗臭味、酒味还有一点香水味混杂在一起，难受的很，恨不得马上冲到家里洗澡。
　　健身房里虽然也有淋浴房，但符不语不喜欢在外面洗澡，只能忍着。
　　司机大概也感受到她的急迫，加足马力，在不违反交规的前提下，很快将她送到地方。
　　符不语跟司机道了谢，打开门，下车。
　　迎面吹来一阵冷风，符不语赶紧拢住西装外套，看了眼大门一侧的面容识别锁，门锁应声打开。
　　符不语走进院子里，随手关上门。
　　她家这一代附近全都是大别墅，周边的邻居非富即贵。符不语虽然不喜欢混这个圈子，但因着父母的关系也勉强认识了些人。
　　可惜她不主动混圈子，不代表就没人来找她。
　　这一排别墅数过去，最后那一栋人家的小儿子，自从见过她一面之后，就经常嚷嚷着非她不娶。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跟着胡闹，想起那一户的长辈每次见到自己就十分殷切热情的模样，仿佛自己已经是他们家的内定媳妇，符不语就忍不住作呕。
　　好在她的父母很懂事，没有擅自帮她回应什么，偶尔还会帮她挡一挡。
　　想到她的这对便宜父母，符不语心中升起了点满意。
　　她一头钻进屋子，进入大厅就跟她的便宜父母打了个照面。
　　符父看到她进来，脸上笑容温和慈爱，即便闻到她身上的酒气，脸色也没变一下，只是问了句：“回来了？”
　　这两人这个时候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起来像是在等自己回来的样子，这副场景倒是少见。
　　不过符不语暂时顾不上这个，她随意点了下头，便大步冲上楼，回到自己房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真丝睡衣贴在皮肤上，身上混杂的气味也被樱花味沐浴露的芳香替代，原本半扎起的长发现在濡湿着，垂落到腰间，随着人的走动轻轻摇曳。
　　妆容褪下，露出奶白的皮肤，长睫扇动，似蝴蝶展翅。
　　符不语慢悠悠将头发吹干，又做好护肤之后，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父母刚刚好像有话要跟她说。
　　她垂眸思索片刻，将脸上面膜撕开，洗干净脸，又敷上昂贵的保湿霜，这才随意搭了件薄外套，起身下了楼。
　　旋转楼梯走到一半，便看到符父符母依旧坐在原位上。
　　听到动静，两人一致望过来，依旧含笑看她，脸上并无久等的不悦。
　　符不语继续往下走。
　　这两个人似乎还是很热衷于扮演慈祥的父母。
　　就如同他们孜孜不倦地扮演一对恩爱甜蜜的夫妻一样。
　　如果符不语没有亲眼看过他们两个各自在不同的地方亲密拥抱别人热吻的话，也许也能一直被骗下去。
　　符父符母是商业联姻，并没有什么感情。但他们需要一份和谐稳定的家庭关系来维持体面，以及谋取更多的利益，彼此家世又合适，于是两人沆瀣一气，生下符不语，又和平地相处了这么多年。
　　符不语初中时就撞破了这个家庭和平的假象，她没花多长时间就平淡地接受了。
　　一家人很快就找准了相处模式，在必要时聚在一起扮演和睦家庭，其他时间各自快活，互不相关。
　　一直以来，符父符母都没有怎么管束过符不语，好在符不语自由生长的成果倒也喜人，成绩优秀，工作出众，很给符父符母长脸。
　　现在一家人又重新坐在一起，符不语便猜到，可能又有什么场合需要她了。
　　符不语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来，符父看着她坐相自然优雅，又仔细打量她的长相，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眼看符父还想着先寒暄几番，符不语却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问道：“找我什么事？”
　　符父说话被打断，也不恼，跟符母对视一眼。
　　随后符父便笑着起了话头：“不语呀，你长这么大，我们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对不对？”
　　这话说的倒是实话。不过这话后面跟着的，可未必是符不语想听的话，她眉间微蹙，下巴微抬，示意她继续说。
　　符父：“是这样，爸爸妈妈的公司现在遇到了一点瓶颈，而解决这个瓶颈的关键钥匙，在一个女人手上。”
　　话说到这份上，什么意味一目了然。
　　符不语没有掩饰自己脸上抗拒的神色，一时没有说话。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一旁符母观察着她的脸色，调整语气，尽量让话语看起来更温和些：“不语，爸爸妈妈知道你不喜欢女人。你放心，你只管去试试，能不能成，能做到什么程度，都无所谓。只要你尽力了，往后爸爸妈妈便不会再要求你什么了。如何？”
　　符父符母早就知道自己女儿很受女人欢迎，不然也不会起这个心思。
　　事实上，符父符母心里对符不语是有一些愧疚的，但当初符不语接受得那样淡定，以至于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挽救。一直到如今，也只能顺其自然。
　　要不是他们的公司实在遇到了难以跨越的难关，他们也不会跟符不语提出这个。
　　实在是无奈之举。
　　眼看着符不语还是继续沉默着，符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推到符不语面前的桌面上。
　　“你看看，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那爸爸妈妈也没办法强迫你。”
　　符不语心里有些摇摆，她能猜到她爸妈跟她提出来，应该是真遇到事了。可要她主动去讨好一个女人，这跟平常在酒吧里同小姐姐们聊天游戏的玩闹性质不一样。
　　她偏头，凝眸去看桌上的照片。
　　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冻住了。
　　“呵。”
　　符不语突然发出来的冷笑声让符父符母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面面相觑，正想再说点什么劝说符不语。
　　却见符不语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起那张照片。
　　与晚间看到的白西装不同，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的是一身米灰色的西装，这身西装偏休闲，将她身上的柔和气质凸显出来，气势没那么强烈。不变的是身上那股子御姐气质依旧浓厚，也依旧抓人眼球，好看得紧。
　　盯着照片上郝然就是两小时前还在酒吧里跟她热吻的那个女人，符不语心中冷笑愈发寒凉。
　　照片被她捏出一点皱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符不语恨不得用眼神射死照片上的女人。
　　半晌，她终于轻轻答：
　　“我答应了。”
　　--------------------
　　符父符母：有一点爱，但不多。
　　第 7 章
　　十二月，寒凉的冬日像是终于知道自己该上班了，姗姗来迟，却来得突然，不给人丝毫准备。
　　窗玻璃因着室内外温差，凝了水汽，雾蒙蒙的。
　　床头手机闹钟滴滴作响。
　　床上被子乱糟糟的糊成一团，一只白皙柔荑从被角探出，摸索着划拉手机屏幕，关掉闹钟，随后以极快的速度缩了回去。
　　室内恢复寂静。
　　五分钟后，恼人的闹钟声再次叫唤起来。
　　这次被窝里的人终于舍得动了动身子，坐起身，迅速关掉闹钟。
　　符不语顶着一头凌乱的波浪卷发，双眼眯成一条缝，坐在床上，仿佛在沉思。
　　半晌，像是玩偶上了发条一样，她终于再次动起来，这回直接动作利落地翻开被子，下了床。
　　迅速洗漱完毕，符不语穿着睡裙，走进自己的衣帽间。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一会儿她准备去科力集团面试。
　　自从上个月从父母那接到勾搭苏水烟的任务之后，符不语便开始着手办理离职事宜，上周刚好办完，也收到了科力的面试邀请。
　　趁着这段时间，符不语下了一番功夫调查了一下苏水烟这个人。
　　可惜，也不知道是苏家的保密措施做得太好，还是苏水烟这个人真的生活单调。
　　她唯一能查到的资料就是苏水烟本科毕业于华北大学、硕士毕业于费尔坦大学，现在是科力集团的总裁。除了证明苏水烟确实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女人以外，没有丝毫用处。
　　衣帽间里放了一张立式白板，苏水烟的照片被磁吸贴固定在白板的正中间。整块白板除了照片都是空空的，昭示着符不语的无从下手。
　　不，也不算是无从下手。
　　符不语盯着那张照片，似乎想起什么，嘴角勾了下。
　　她转身，从一旁桌子的抽屉里拿出另一张照片，贴在到白板上苏水烟照片的旁边。
　　照片上郝然就是符不语本人。
　　那是步凝帮她拍的，当时两个人因为酒吧的装修工作忙得焦头烂额，符不语忙累了，摊在一旁的竹椅上小憩时，步凝说觉得好看，就抓拍了下来。金黄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皮肤轮廓因为过于光滑而反光，像是镀了一层光晕。
　　那天晚上在酒吧，苏水烟会主动亲吻她，至少说明，她对苏水烟，应该是有一定吸引力的吧？
　　符不语手指弯曲，敲了敲下巴，点头肯定。
　　想到这，她转过身，走两步，打开衣柜门，看着琳琅满目的衣服，伸出手指划过各式各样的款式。
　　资料显示，苏水烟从硕士毕业就进入母亲一手创立的科力集团工作，两年后便开始担任总裁，到现在已经做总裁六年了。
　　久居上位的人，性格大多偏强势，大概会比较喜欢听话乖巧的。
　　符不语手指停在一件高领米白色毛衣上，毛衣显气质，偏柔和，也容易给人羸弱的感觉。
　　她将毛衣挑出来，又找出稍显休闲的白衬衫和正经的灰黑色西装一件套。
　　睡裙褪去，曼妙曲线一晃而过。
　　符不语穿好衣服，站到落地全身镜前。
　　西装偏宽松，拢在身上，下本身是裤裙，显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
　　符不语自恋地转了转身子，欣赏了下，随后迈着步子，走到梳妆台前落座。
　　十分钟迅速涂抹出一个淡妆，柳眉细而长，微蹙时仿佛心神暗伤，让人很有保护欲。
　　她盯着放置口红的架子，最后选了那天苏水烟唇上的樱桃红色。
　　完美！
　　符不语对自己的妆容打扮很满意，觉得苏水烟如果看到她这副样子肯定会舍不得移开眼。
　　她轻快地走出房间，下楼。
　　符父符母早不知道去哪了，符不语让刘嫂给自己单独准备一份早餐，吃完便到车库，选了一辆看起来比较低调的车子开出门。
　　*
　　“苏总，这是今天来面试秘书一职的名单，您要参加今天的面试考核吗？”
　　林娜恭敬地将一叠简历摆到苏水烟办公桌的一旁，嘴上象征性的问了一下。秘书室里的人是公司里跟苏水烟接触最多的人，层层选拔都十分严苛，上个月有个秘书辞职了，现在就需要招个人补这个空缺。
　　以往这类事情，林娜也有询问过苏水烟的意思，她基本都是说让人事和林娜看着办，想来这次也不会有差别。
　　果然，苏水烟扶了扶鼻梁上的银边镜框，看着手里市场部今早刚交上来的报告，闻言头也没抬，只说了句：“你过去盯场，仔细看看有没有好苗子，我就不去了。”
　　“好的。”林娜说完不敢再打扰，轻手轻脚离开了。
　　科力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面积广阔，里面有办公桌，泡茶区，还有独立的休息室和淋浴间。
　　苏水烟倚坐在旋转椅上，视线在报告上以极快的速度一行行扫过。
　　忽然间，她不知看到了什么，目光停驻在纸上一处地方。
　　“今年以来，科力集团的健身器材销售量已经超越恒越集团，成为销售榜首第1名。”
　　苏水烟语气喃喃，轻轻将这句话念了出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那个“1”上，神色怔然，似乎在发呆。
　　“姐姐，你喜欢什么数字？”
　　“1。”
　　“我觉得，姐姐喜欢的数字，比姐姐抽到什么样的牌更重要。”
　　“你刚刚说你是来找人的。”
　　“虽然知道不可能，可我还是希望你找的人，可以是我。”
　　苏水烟察觉到自己走神了，拧眉摇了摇头，放下报告，随手拉下鼻梁上的眼镜，望向落地窗外的景色。
　　距离那天晚上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她最近很忙，没再去过Sky，也就没有和符不语再见过面了。
　　也许，今天可以去看看？
　　她目光回到桌面上，想要拿行程表看看今天的事情紧不紧要，视线扫过一旁林娜刚刚放下的面试人员简历，一时兴起，拿起来随意翻看。
　　能向科力投简历的人，自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一个个简历上都写得天花乱坠的。
　　苏水烟一张一张翻过去，偶尔碰到毕业于自己母校的人便会多看几秒。
　　一直到符不语那张即便身穿正装也不掩秀丽的照片出现在她眼前。
　　苏水烟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会在这些简历里看到符不语。
　　她早知道符不语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主管，能在这个年纪坐上主管的位置，符不语的能力自然是不容小觑的。她原可以在那家公司凭着自己的实力一步步往上走，怎么会突然来面试一个总裁秘书？
　　更何况，若她没看错，那天她亲了符不语之后，说了那句话，符不语的神色是相当难看的，心里应该是气狠了。
　　回忆起符不语那憋闷的脸色，苏水烟忍不住扬了扬唇。
　　自己给她的印象相当不好，她怎么还会上赶着应聘自己的秘书？难道不知道科力的总裁是自己吗？
　　应该不至于，既然来应聘总裁秘书，总不会连总裁叫什么都不知道。
　　苏水烟忽然想到什么，从一旁搁置着的一堆文件中翻找起来。
　　她摆放物品都是井然有序的，找东西也不麻烦，很快便找到了一份投标公司送来的材料。
　　手指抚过法人那一栏上“符岳”两个字，苏水烟眼眸含笑。
　　懂了，这是施展“美人计”来了。
　　她迅速按内线，吩咐：“林娜，我要参加这次秘书的面试考核，你安排一下。”
　　林娜：？？？
　　林娜：“好的。”她没敢多问，直接应下了。
　　*
　　符不语坐在科力集团二楼走廊的椅子上，等着那边面试房间里考官出来传唤。
　　这一层大概是专门待客的，除了考官基本没看到什么人。
　　周围的人基本都是刚出大学或工作没几年的小年轻，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与局促。
　　符不语好歹也做主管两年了，大大小小的场面都见过，不至于因为一场面试慌乱，只是看着周围青涩年轻的面孔又觉得有趣得很。
　　坐她旁边的小妹妹一直在背自我介绍的稿子，符不语看她实在紧张，便跟她聊起天，好让她放松点。
　　小妹妹被她逗得时不时发笑，也让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苏水烟走专用通道经过的时候，正好将这一幕扫入眼中。
　　专用通道只有里面的人能看见外面，外面是看不见这一侧的。
　　苏水烟盯着那边言笑晏晏的两人，暗叹一句死性不改，便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面试的顺序是抽签决定的，符不语在第五个，很快就轮上。
　　考官喊她进去的时候，符不语从容起身，理了理西装，落落大方地道谢，随后迈步走了进去。
　　她走到正中，略鞠躬，起身后才打量起几个评委，却跟坐在正中间的苏水烟对上了视线。
　　符不语眸中闪过惊讶，又很快恢复平静，很自然地对苏水烟笑了下。
　　苏水烟也朝她淡淡颔首。
　　坐在两旁的高管们直接惊掉了下巴。
　　来面试的人里头不是没有对苏水烟笑的，但苏水烟基本都没理，这是她第一次回应。
　　大家对这一位面试者的态度也不由得谨慎起来。
　　符不语先做了下自我介绍，随后应答考官们的问题。
　　她已经工作了六年，能力也不逊色，应对各种问题起来也都得心应手，考官们脸上都是满意的神色。
　　苏水烟一直没说话，甚至还拿着手机在玩，好似根本不关心面试的是什么人。
　　符不语一边应付着考官，一边假装不经意地瞥她几眼。
　　苏水烟今天没有将头发绾起，全放了下来，乌发绕过耳后垂落下去，柔顺好看。这次她的耳垂下挂着的是一对白珍珠耳坠，显出华贵气质，搭配卡其色西装外套，看着亲和又温柔。
　　好半天，考官们终于问完了，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请苏水烟说两句。
　　半晌，苏水烟自己主动开了口。
　　她抬眸，终于再次看向符不语，启唇，轻轻开口：“符小姐，在顺天做了六年，怎么甘心舍弃主管之位，来做这小小的秘书？”
　　被苏水烟暗含压力的眼睛注视着，符不语神色不乱，她对这问题早有准备，此刻也落落回答：“科力的秘书，怎么能算‘小’。在科力工作一年，怕是能比得过顺天五年。人往高处走，再正常不过。对我来说，科力的秘书，便是高处。”
　　“再者，”符不语望着苏水烟，忽而露出一个调皮的笑，“我在学校的时候就一直仰慕苏学姐，也一直以苏学姐为目标，原本在顺天工作也不过只是打算当成一个跳板。现在有机会能在苏学姐身边学习，当然要把握机会。”
　　她跟苏水烟是同一个大学毕业的，只是她入学的时候，苏水烟就已经毕业了，说这话倒也不违和。
　　可她那天在酒吧表现的样子，分明是第一次认识苏水烟。
　　谎话张口就来。
　　苏水烟失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面试结束，符不语鞠了躬，又悄悄看了眼苏水烟，便走出门。
　　苏水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无意再留，自是离开。
　　考官们一看苏水烟离开，便知道这秘书人选应是定了。
　　--------------------
　　第 8 章
　　符不语面试完就回了家，悠闲地看看电视玩玩手机，丝毫不慌。
　　到了晚上，科力人事的电话就来了，通知她第二天就可以去上班。
　　彼时符不语正躺在浴缸里，挂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放到一旁的置物架，舒服地眯起眼。
　　她用双手捧起一点泡泡，呼气吹开，心情就像那泡泡一样肆意飘荡。
　　“看来，”她勾唇，自言自语道：“我的苏姐姐已经迫不及待要让我去她身边了。”
　　水声哗啦，她站起身，冲掉泡沫，拿过浴巾擦拭。
　　置物架上的手机一连震了好几下，不知道是谁给她发来了消息。
　　符不语将睡衣搭在身上，手穿过袖子，一边扣着扣子，一边发散地想：是思思？还是小雅？还是小婕？倩倩好像也有几天没联系了。
　　对了，她还没有苏水烟的微信，得抓紧加上才行。
　　符不语穿好衣服，拿起手机看。
　　消息列表最上面一个，是步凝凝宝贝，给她发来好几条，往下也有几个新消息，其中就包括她刚刚念到的倩倩。
　　符不语思瞅着，先点开了倩倩的消息。
　　倩倩：不语姐姐，明天晚上可以约你一起吃饭嘛？好想你哦～
　　倩倩：可爱.jpg
　　明天晚上啊。
　　也不知道苏水烟会不会让她加班。
　　符不语划出来，又点进步凝的对话框。
　　步凝凝宝贝：诶，你今天不是去面试来着？怎么样怎么样？
　　步凝凝宝贝：苏总是不是对你神魂颠倒无法自拔，立马就敲定是你了？
　　步凝凝宝贝：啊啊啊啊啊啊啊
　　步凝凝宝贝：想想就好刺激
　　符不语：？？？
　　符不语：我出买色相，你这么激动？
　　步凝凝宝贝：哈哈哈哈哈
　　步凝凝宝贝：快说快说
　　步凝凝宝贝：抛媚眼.jpg
　　符不语：有没有神魂颠倒不知道，今天她看到我还挺冷淡的。不过刚人事打电话让我明天去上班
　　步凝凝宝贝：这么神速，不错啊
　　步凝凝宝贝：希望苏总能把您收服了，不要再祸害姐姐妹妹们了
　　符不语：你到底是谁的死党？？
　　符不语：要收服也应该是我收服她
　　步凝凝宝贝：哈哈哈哈，你不觉得你们俩的缘分真是绝了吗？晚上刚在酒吧舞台上眉来眼去，一回家你爸妈就让你去勾引她，电视都不敢这么播
　　符不语：哼，什么缘分，孽缘！
　　符不语：我一定要给她好看，谁让她惹我了
　　步凝凝宝贝：话说你一直说她惹到你了，她到底做了什么惹到你了？
　　符不语：不说了，睡了，晚安。
　　步凝凝宝贝：诶诶诶
　　符不语划出来，不再看她的消息，又点进倩倩的对话框，回了句：明天晚上要看一下哦，不知道要不要加班，倩倩等我消息好嘛？
　　收到倩倩乖巧答应的回复，符不语心情不错，将手机一丢，整个人钻进被窝，沉沉睡去。
　　*
　　隔日一早，符不语就被闹钟叫醒了。
　　这次她一听到闹钟响，就老老实实坐起了身。
　　上班第一天，还是要留个好印象。
　　出门的时候，符不语扯了扯西装外套领口，感觉难受得紧，穿正装还是太束缚了，回头得问问同事看能不能不穿。
　　她选了辆劳斯莱斯开出门，那天去面试她就发现了，科力停车场里的车基本都是名牌，根本不需要装低调。
　　想到这，符不语对去科力上班忽然充满了干劲，毕竟从停车场就能看出来，科力员工的待遇绝不会差。
　　起得早，正好错开上班高峰期，一路开得顺畅，很快到了科力停车场。
　　符不语刚打开车门，就看见了不远处也正要从车上下来的苏水烟。
　　符不语扬了扬眉，关上车门，在原地停了会儿，等到苏水烟靠近，她眉眼弯弯，笑得很是灿烂，“苏总早呀。”
　　今天的苏水烟穿着的是一身米灰色的西装，内里搭着蓝色衬衫，一侧长发垂落，另一侧勾在耳后，依旧是禁欲又温柔的模样。
　　符不语暗笑，猜想苏水烟家里可能有一整面柜子的西装，每天换不重样的。
　　任她笑得再好看，苏水烟似乎一点不受影响，只淡淡点头，说了声“早”，随后就从她面前经过，径直往前走。
　　苏水烟这副模样让符不语心中忍不住生出一股疑惑，难道眼前这个苏水烟跟那天晚上跟她激情热吻的苏水烟不是同一个？她不会有一个同名双胞胎吧？？
　　将脑中滑稽的想法打散，符不语走两步，不远不近地在苏水烟身后跟着。
　　她琢磨着要找个什么话题主动跟苏水烟聊，就这么一直琢磨到了电梯里。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让挤惯了人满为患的电梯的符不语多少有些不适应。
　　电梯门合上，空间私密性加强，符不语心中的不适应感更剧烈了些。
　　身旁的苏水烟看了她一眼，主动开了口：“这个是总裁专属电梯。”
　　“咳咳咳咳咳咳……”
　　符不语直接被口水呛住。
　　难怪没什么人……
　　她刚刚想着事，直接跟着苏水烟就走进来了，没注意看电梯有什么标识。
　　上班第一天，竟然大胆到敢乘坐总裁的专属电梯，她怕是要完了！
　　符不语尴尬得脚指头都蜷缩起来，恨不得时间倒退。
　　苏水烟注意着她的神色，嘴角勾起，又道：“不过没关系，你可以乘这个电梯。”
　　还沉浸在尴尬的情绪中的符不语没怎么仔细听这句话，只胡乱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符不语也没敢想着找什么话题了，像个鹌鹑一样老老实实缩在电梯一角。
　　等到快要到28层，她稍微缓过劲，才忽然品味出来苏水烟那句话的意思，可惜，没等她再问点什么，电梯门打开了。
　　于是，万众瞩目下，她一个新人秘书，跟着总裁一起从总裁专属电梯走出来。
　　苏水烟似乎什么也没感觉到，同办公室里的人微笑点头，就径直进了总裁办公室。
　　原先还忌惮着苏水烟的人这时也都望了过来，符不语那股子尴尬劲又被大家惊叹的目光勾了起来。
　　她摆好新人姿态，跟众位前辈打了招呼，随后马不停蹄地跑路。
　　符不语走到林娜跟前的时候，林娜显然也注意到了刚才的情况，她忍着笑，察觉到符不语应该是知道自己上错电梯了，安慰符不语：“别怕，苏总没有当场赶你下电梯，应该是没生气。”
　　符不语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暗暗腹诽：你们总裁不仅没生气，还跟我说我可以坐她的专属电梯呢。
　　林娜不知她在想什么，从抽屉里拿出符不语的工卡，嘱咐她公司考勤的一些注意事项，随后又叫一旁的另一位秘书：“Nancy，你带她去人事部那边录一下人脸。”
　　Nancy人长得可爱，说话也活泼：“好嘞！”
　　符不语一路跟着Nancy往人事部走，Nancy是个小话痨，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跟她说了公司的许多事情。当然，其中最重点介绍的就是秘书室。苏水烟作为科力的总裁，身边光秘书就有将近十人，为此特意成立了一个秘书室，总秘就是林娜，总管着所有秘书。
　　像Nancy主要负责的是筛选以及接待其他公司来拜访苏总的客人，以及跟公司各个部门的人打好关系，好掌握底下的情况。跟她的性格还挺合适，符不语想。
　　从Nancy口中，符不语也知道了，自己接任的这个秘书岗位主要负责的是帮助苏水烟撰写各式各样的材料、报告以及发言稿等等，需要很强的文字功底。这对符不语来说不算太难，她以前做主管的时候也经常写材料。
　　在人事部录了人脸，又简单地认识几个人后，她们一起往回走。
　　途经市场部的时候，符不语侧头朝里望了两眼，似乎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她脚步一停，正要再仔细看看，Nancy转回头问她：“怎么了？”
　　那个人似乎走开了，符不语看不到人，也没纠结，摇了摇头说：“没事，看错了，走吧。”
　　回到办公室里，林娜直接给符不语塞了一大堆资料，让她好好看看。
　　隔行如隔山，符不语先前在互联网公司工作，现在到科力来，科力主要是销售护肤品的，虽然跟互联网行业有部分重叠，但不同的地方更多。符不语明白这个道理，她不敢懈怠，认真看资料，不时地请教其他人，做做笔记。
　　这一忙就到了中午。
　　Nancy喊她：“不语，走啦，吃饭吧，下午再看。”
　　“好。”符不语起身，跟着往外走。
　　一路上Nancy又喊了好几个人一起，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擅长交际。
　　符不语没忘记自己来到科力的根本目的，大伙儿坐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她假装不经意地提起：“苏总的午饭会有人给她安排吗？”
　　Nancy笑：“当然有啦。喏，这位是庄庄，专门负责苏总的饮食，还有秘书室里的一些杂事，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拜托她。”
　　被点名的庄庄朝符不语点头，主动说：“如果苏总在公司，一般中午我都会给她点外卖。”大概是想向符不语展示自己的亲和，她又补充：“不过苏总太忙，经常忘记吃饭，即便我把外卖摆到她办公室的茶几上，提醒她记得吃饭，她也时常等到饭凉了才想起来，凉了再热口感就不好了，重新点她又嫌麻烦，所以经常我去收拾的时候就看到她只动了几口饭菜。”
　　说到这，她脸上显出无奈的表情。
　　符不语心中默默记下，又捡了其他话聊起来。
　　吃完饭，家近的人都回家去了，其他人便回办公室休息。
　　符不语没跟进办公室，她望了望走廊尽头紧闭着门的总裁办公室，抬步走了过去。
　　笃笃笃——
　　“请进。”
　　符不语按下把手，开了门进去。
　　总裁办公室有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整个房间光线明亮。苏水烟的办公桌就在进门的正对面中央。此刻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细眉微蹙，垂眸盯着手里的纸张。
　　符不语转头看茶几，果然看到动也没动过的外卖。
　　苏水烟知道有人进来，却没听到人出声，半晌，她疑惑地抬起头，跟站在门前的符不语对上视线。
　　符不语冲她笑了下。
　　受她笑容感染，苏水烟下意识也跟着回了个笑容，几秒后，她回过神，收敛起笑，问：“有事？”
　　“没有呀。”符不语朝茶几努努嘴，“就是来提醒一下苏总，该吃饭了。”
　　--------------------
　　第 9 章
　　“就是来提醒一下苏总，该吃饭了。”
　　听到她的话，苏水烟心尖微暖，却没有放下手上的东西，只说：“好，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说完，就又低头去看手里的材料了。
　　符不语没动。
　　苏水烟又看了一页，这才发觉符不语还没走，又抬起头去看她。
　　“还有事？”苏水烟面露不解。
　　符不语不太明白，为什么苏水烟现在的态度，表现得像是她们两个真的仅仅是上级与下属的关系。
　　她这样，让符不语觉得好像只有自己特别在乎那次亲吻，也更让人不爽。
　　符不语瞥了眼门口的方向。
　　办公室门紧闭着，这里位置偏僻，除了有人专门来找苏水烟，否则不会有人经过。
　　她勾唇，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办公桌前，俯视着苏水烟。
　　苏水烟就这样看着她走近，没有阻止，也没有因为她的不听话而生气。
　　看着她依旧平静冷淡的模样，符不语从鼻子里哼笑了声，微弯腰，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些。
　　她又闻到了那股清甜的柑橘香味，再次品味，依旧如第一次闻见那样令人心神愉悦。
　　两人脸庞的距离仅剩十几厘米。
　　符不语紧盯着她，轻声说：“不按时吃饭，可不乖哦。”
　　说到这，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唤：“姐、姐。”
　　苏水烟神色有了变化，像是惊讶，又像是别的什么。
　　符不语轻笑，眉眼都染上了悦色，一双眼恍如星辰瀚海，欲语还休。
　　她看苏水烟神色有异，又低沉着嗓音，问：“怎么了？”
　　还没得到回答，她便又接着道：“还是说，苏总想要我叫你，老婆？”
　　啪的一声。
　　苏水烟放下手里的资料，柳眉蹙着，神色似乎有些无奈，却又带着些纵容的温柔感。
　　她站起身，主动拉开了跟符不语的距离，拿下眼镜放到桌上，一边轻声道：“吃饭是吗？好，我现在就吃。”
　　符不语被她的眼神浅撩了下，一时心跳竟然快了些。她抿唇，在苏水烟后退的时候，既松了口气，又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好在，苏水烟并不像她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无动于衷。
　　符不语瞥到她微红的耳尖，嘴角上扬，控制不住地笑了声。
　　这时苏水烟已经走到茶几边的沙发处，刚坐下来，便听到她的笑声。
　　苏水烟迟疑地问：“你，要跟我一起吃吗？”
　　“不用。”符不语也走过来，很是自来熟地在她身旁坐下，“我已经吃饱了，可不像苏总这样，饮食不规律。”
　　被调侃的苏水烟本人嘴角弯了下，没再回话，自顾自打开了外卖包装盒。
　　坐有坐相，吃有吃相。
　　苏水烟坐得笔直，西装上几乎没有褶皱，咀嚼的时候紧闭着嘴，细嚼慢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一举一动都写满了“大家闺秀”四个字。
　　符不语忍不住想，这样漂亮的女人，以后不知道要便宜了哪个兔崽子。
　　任谁吃饭一直被盯着，都会有反应，苏水烟也不外乎如是。她慢慢将口中的饭菜咽下去，开口道：“符小姐。”
　　还没来得及说更多，就被打断。
　　“符不语。”
　　符不语笑，又接着道：“苏总也可以叫我小语。”
　　苏水烟看她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将原本要说的话说下去：“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适应吗？”
　　这句话带着官腔，仿佛要将她们之间萦绕着的暧昧气息打散。
　　符不语偏不让她如愿。
　　“一切都很好，苏总放心。当然，如果苏总不要像忘了发生过什么一样，就更好了。”
　　话语间的怨念强得苏水烟完全没办法忽视，苏水烟停顿了下，又继续咀嚼。
　　符不语也不急，似乎也并不是非要一个回应，就这样坐在一旁，看着苏水烟一点点消灭食物。
　　庄庄负责苏水烟的饮食应该有挺长一段时间了，点的菜基本都是苏水烟喜欢的，符不语看着苏水烟将每道菜都消灭了大半。
　　等到苏水烟终于吃完，符不语忙制止住她想要收拾的举动，“我来，有我在，你不用做这样的事情。”
　　这话听着，像是身为秘书，应该要替老板做这些，可结合现在的氛围，又不像是那么回事。
　　苏水烟看着符不语的手掌落在她的手背上，肌肤相触的地方酥酥痒痒。
　　她收回手，没拒绝符不语的殷勤，自己则站起身，到桌边抽了张纸巾，擦拭干净嘴角。
　　擦完，又像是无心一样，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口香糖，含一颗在嘴里。
　　符不语动作很快，收拾好餐盒，转过头时，就看到苏水烟站在办公桌边，似乎盯了她有一会儿。
　　两人相对而立。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苏水烟看她的眼神很自然，可是符不语却总觉得仿佛暗含着什么。像是伊甸园里的禁果，带着引诱意味的，蛊惑着她靠近。
　　这种感觉对符不语来说很陌生，她打从心里感觉到危险，强迫着自己没动。
　　苏水烟柔柔地笑，“符小姐。”
　　“小语。”符不语坚持道。
　　苏水烟这次十分从善如流：“小语。”
　　似乎觉得两人离得有些远，苏水烟走了两步，靠近了些，才又接着说：“你想要什么？”
　　“我？”符不语歪头。
　　她平常说惯了那些海言海语，此时一听到这话，嘴上非常顺溜地接了句：“我想要你啊，苏总。”
　　刚说完，她就觉得不妥，正要开口说是开玩笑，就看见苏水烟忽然笑得很是灿烂，还回答说：“好啊。”
　　符不语直接愣住了。
　　苏水烟没等她反应过来，径直大跨一步，凑到她跟前。
　　突变让符不语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沙发腿绊了下，她手慌乱地抓了下空气，身子往后倾，坐在了沙发上，沙发很有弹性，让她整个身体被动弹了弹。
　　苏水烟俯视着她，似笑非笑，“怎么了？你怕了？”
　　又是激将法。
　　“我……”
　　符不语咽了咽口水。
　　她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许多想法。
　　她是来做什么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哦，她是来勾搭苏水烟的，就现在的情况来说，好像进展还不错？苏水烟看起来似乎确实对她很感兴趣。
　　符不语略垂下视线，目光落在苏水烟优美的唇线上。
　　就算……就算要她跟苏水烟接吻的话，好像也不算她吃亏？
　　激将法什么的，真的太幼稚了。
　　她根本不是因为激将法才接受。
　　长时间没得到回应，苏水烟也没干等着，她一支腿挤进沙发里，垂眸注视着符不语。
　　符不语忽而感觉心口涌起蒸腾腾的热气，灼得她呼吸滚烫。苏水烟跟她靠得很近，两人的西装轻轻磨蹭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符不语感受到略有些凉的细腻手掌贴在她的脸上，感受到苏水烟温柔又有些不可抗拒的目光。明明天气还没冷到那个地步，可符不语竟然开始怀疑自己现在呼出的气息也许会是肉眼可见的雾气。
　　在手掌贴上来之后不久，温热的柔软就落在了她的唇角。
　　符不语手指控制不住地蜷缩了下，愣愣地接受着苏水烟的细腻亲吻。
　　湿热的舌尖轻轻勾勒着她的唇形，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刺激感。
　　唇瓣像是被人当做什么可口的食物一样，反复舔舐品尝。
　　符不语被勾得有些受不住，忍不住主动探出舌尖，跟她纠缠起来。
　　双手仿佛自己有了意识，紧紧环绕在苏水烟腰侧，让两个人贴的更紧。
　　薄荷的清新气息在两人的口腔间蔓延，扩散。
　　轻微的水声让气氛愈发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这样的姿势亲吻其实不太舒服。符不语仰着头，一边亲吻，一边轻轻按了下苏水烟的腰。
　　苏水烟迟疑了下，随后便顺从地坐在了符不语的腿上，方便两人更加紧密的亲吻。
　　两个人面上都已经泛上了薄红，呼吸愈加厚重，空气灼热得仿佛下一刻就能点燃，烧起熊熊大火。
　　符不语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沉迷于跟另一个人接吻，而这个人还是女人。
　　跟苏水烟唇瓣相贴的感觉，就好像一块拼图终于找到了和它契合的另一块，想要就这样紧紧相拥，吸附在一起。
　　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想要更多，还想要更多。
　　苏水烟感受到她腰间的手似乎有些不安分了，心里暗笑了下。
　　在符不语想要将手探进衣摆前，苏水烟握住了她的手，顺势与她的唇分离。
　　符不语还有些愣愣的，甚至意识不清想要追着亲过来。
　　“小语。”
　　苏水烟并不让她如愿，躲开，唤了她一声。
　　话落，符不语渐渐清醒过来。
　　趁着这个时间，苏水烟从符不语腿上起来，站起身，低头，略整理了下有些乱的衣衫。
　　缓过来的符不语脸色瞬间爆红，她自然记得自己刚刚竟然想要把手伸进苏水烟衣服的流氓行为，但她并不想承认刚刚做出那样的举动的人是自己。
　　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符不语，低着头不敢看苏水烟。
　　好在苏水烟似乎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声音清泠泠的，丝毫听不出刚刚激吻了好一会儿，冷淡正经得跟老板对下属说命令的语气口吻没有丝毫差别，“你在这里呆太久了，该出去了。”
　　符不语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
　　她没克制住，抬头看苏水烟。
　　她就那样站在办公桌边，长身独立，仿佛从来没有走过来给予她一个亲吻，好像刚刚的几分钟都是符不语的一场梦。
　　符不语暗自咬牙。
　　她不能接受自己比对方更沉迷于这种事情，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也摆出对上司的态度：“好的，苏总。”
　　说完，她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向门口，按下门把时，她又停顿下来，“对了。”
　　符不语微侧头，下颚线清晰，她扬唇，淡淡道：“虽然我不介意，不过我想苏总应该会介意被其他下属看到，所以还是提醒苏总一下，您的嘴边沾上了我的口红。”
　　话落，她便打开门出去了。
　　门内，苏水烟征愣了会儿，抬手，指腹轻轻压在唇瓣上，磨蹭了下，手拿下来，果然看见不属于自己的口红色号。
　　她耳尖忽又泛了红，却又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
　　第 10 章
　　中午发生的一切太魔幻了。
　　符不语现在回想起来，感觉那个人完全不像自己，她怎么可能会那么沉迷于接吻，甚至还忍不住动了手。
　　如果不是太过于坚定唯物主义，符不语甚至要怀疑苏水烟是什么修行千年的狐狸精，专门使媚术来吸人精气。
　　她坐在工位上，长叹了口气，收拾好心情，然后悄咪咪摸到林娜那边，询问过后得知今晚不需要她加班，她松口气，拿出手机就给倩倩发了条消息。
　　符不语：今晚七点，口福斋，么么哒。
　　倩倩：啊啊啊啊好的！！
　　新人上岗一般都会先给个适应期，第一天林娜并没有给符不语安排许多事情，所以符不语在象征性地加了半个小时班之后，就立马打卡下班了。
　　坐到驾驶座上，符不语再次难受地拉扯了下领口，这才想起竟然忘记了要问能不能不穿正装。她今天观察了下办公室里的同事们，感觉得到大家似乎并没有特别执着于一定要穿正装，除了负责接待的Nancy和总秘林娜，大多人以常服为主。不过她刚入职没多久，还是要小心为好，免得落下个不注重工作着装的评价。
　　她发动车子，先驱车回家换了舒适的衣服，这才往口福斋去。
　　车子里闷，符不语略开了点窗透气，晚风徐徐，抚过脸颊。
　　走到红绿灯路口，她停下来等待，长指在方向盘上有规律地敲击着。
　　眼前红灯与汽车车尾红灯亮起，仿佛到处都是诡秘的红色，却又显露出一种都市别样的美丽。
　　符不语偏头，看向一旁的商场广场，那里有几个人正在布置圣诞树，树上已经挂了些彩色小球。
　　指尖敲击的动作停下，符不语露出恍然的神色。
　　圣诞节快要到了，该买礼物了。
　　前面的车子开始移动，车尾红灯一个个消失，符不语收回思绪，踩了油门。
　　自从中午离开苏水烟的办公室之后，符不语便感觉到心情有些没由来的烦闷，一股气压在胸腔，得不到解脱。
　　符不语并不喜欢这种郁结于心的感觉，因此她开始在脑海里梳理她烦躁的源头。
　　苏水烟。
　　她为什么会两次主动亲自己？她喜欢女人吗？还是说只是一时好玩？如果她喜欢女人，为什么在亲完之后，却表现得那么淡定？还是说，是因为她比较内敛，喜怒不形于色，所以自己看不出来？
　　原本想理清思绪，却没想到越理越乱成一团。
　　车子不知不觉开到了目的地，符不语下车后朝口福斋门口走，看着马路上充满烟火气的景象，偶尔还能跟赏心悦目的美女擦肩而过，她忽然释然了。
　　管她呢。反正自己的任务是勾搭苏水烟，跟她搞好关系，苏水烟心里想什么又不关她的事，也没必要细究。单单搞好关系这一点，对于符不语来说，算得上十分轻松了。
　　符不语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跟苏水烟亲近时的不同寻常，只觉得不想再去过多猜测苏水烟的想法。
　　口福斋，名字颇有些古风色彩，内里的布置也同样仿照古人的风格。墙壁上铺满了红棕色带有年轮条纹的墙纸，隔间门上垂着纱帘，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能看见朦胧的人影。
　　符不语到的时候，倩倩已经在位子上等了有一小会儿了。
　　“不语姐姐！”
　　一看到符不语走进来，倩倩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蹦蹦跳跳地走到符不语跟前，激动的情绪丝毫掩不住，她正想要抱上来，又想到符不语不喜欢太亲密的肢体接触，硬生生止住动作，改抱为揽，两只手环住符不语的胳膊，亲密地贴上去。
　　“不语姐姐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呀？我都等好久了！”
　　倩倩嘴巴瘪着，稍微嘟起一点，嘴唇粉嫩莹润，长睫扬起，大眼睛睁着，一双眼映着光泽，满心满眼地看着符不语，所有的喜欢都写在了脸上。
　　符不语细细观察着她的动作与神情，一边笑着抬手，将手掌轻轻搭在她的头上，以示安抚，“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让倩倩久等了，原谅我好不好？”
　　“没事没事。”符不语的声音轻缓低柔，倩倩被撩得绷不住脸，很快败下阵来，“我原谅你了，嘻嘻。”
　　说完，她拉着符不语坐下来，两个人坐在一张长沙发上，挨得很近。
　　符不语拿起菜单，扫一眼，将印象中倩倩喜欢的几样菜都打了勾，才递给倩倩，“看看，还要点一点什么？”
　　看到符不语勾的全是自己喜欢吃的，倩倩心中还剩的一丁点不高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高高扬起，语气雀跃地说：“不用了，这样子就很多啦。”
　　“好。”符不语很好说话地应下，仿佛什么都听倩倩的。
　　倩倩年纪不大，没什么心思，有什么情绪都会直接表现出来。
　　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欢喜，符不语心中一直梗着的烦闷终于缓解不少，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才对嘛。
　　这才是她符不语跟人相处时该有的状态。
　　舒服的相处模式让符不语越看倩倩越觉得顺眼，说话也愈发温柔，逗得倩倩时不时就红了脸。
　　这边相谈甚欢，言笑晏晏。
　　那边苏水烟刚跟合作公司的负责人谈完事情，起身往外走时的脸色并不算好。这次这个负责人的态度简直算得上嚣张，似乎拿捏准苏水烟必然会选他们公司，死咬着价格不放，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
　　送他走后，苏水烟的神色很快就冷了下来。林娜跟在一旁小心翼翼打量着苏水烟的神色，一时没敢说话。
　　夜晚温度偏低，苏水烟在西装外套外边又套上了一件风衣，修长的腿有一半露在风衣外，看着又细又直。
　　这次的合作公司确实是所有选择对象中最好的，但苏水烟也并不是非他不可。她想了片刻，转头朝林娜吩咐道：“郭氏这几年的产品报告整理好，明天早上送到我办公室。”
　　林娜忙道：“好的。”
　　苏水烟说完这话之后，神色总算不再那么难看，林娜便想着再跟苏水烟报告一下明天的行程安排，却发现苏水烟忽然停了下来。
　　被迫跟着停下来的林娜疑惑地望向自家老板。
　　门帘可以挡住视线，却不能完全挡住声音。
　　仅凭断断续续传出来的说话声，苏水烟便认出来了，里头这两个欢声笑语的女人的其中一个，可不就是今天中午在她办公室里喊她老婆的符不语么。
　　一声声娇柔的“不语姐姐”从门帘后传出来，彰显着两人关系的亲密无间。
　　原本就郁郁的心情此时更是雪上加霜，苏水烟抿唇，微偏头，盯着里头那个符不语的模糊身影。
　　“林娜。”
　　林娜跟着听了这一会儿，早已经认出里头的人，此时听到苏水烟的呼唤，她忙应道“在。”
　　苏水烟语气淡淡，说出来的话却并不是那么回事：“我看新来的符秘书好像太闲了，明天开始你要给她好好安排。”
　　可怜的符秘书，算是正好撞上苏总的枪口了，林娜在心中为符不语默哀，却不敢对苏水烟的话有什么意见，很快应下来。
　　苏水烟说完，继续往外走两步，又再次停下来。
　　她偏头，让林娜先回去，称自己还有别的事。
　　林娜恭敬地应下，没问苏水烟有什么事，识相地主动抬步走在前面，离开了。
　　苏水烟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这才转身，缓步走到刚刚经过的包间门口，非常自然地撩开门帘走了进去。
　　在发现里头的人停下聊天，都朝她看过来之后，她才表现出怔愣的模样，随后立刻用抱歉的语气道：“不好意思，我走错包间了，打扰你们了。”
　　符不语直接被眼前措手不及的情况打懵了，一时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颜狗倩倩在看清苏水烟的容颜后，原本被打扰的气恼情绪转瞬即逝，立马回答苏水烟：“没事没事，不打扰不打扰。这种事情难免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没打扰你们就好。”苏水烟嘴角含笑，朝倩倩看了一眼，随后又假装不经意地看向符不语，她脸上适时露出惊讶的神情：“符秘书，你也在这里吃饭啊？这么巧。”
　　符不语嘴角扬起尴尬的笑，“好，好巧。”
　　她没有想到会碰到苏水烟，此时整个人尴尬得几乎要冒热气。她的胳膊还被倩倩揽着，符不语感受到苏水烟的视线扫过来，当即转开视线，手臂也僵直着，不知道该不该从倩倩怀里抽出来。
　　而倩倩的目光正被苏水烟吸引着，并没注意到符不语的异常。
　　“符秘书？”倩倩好奇地发问：“不语姐姐你什么时候改行做秘书了？是做这位姐姐的秘书吗？”
　　符不语已经尴尬得脚趾抓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水烟主动将话头接过来：“是的，她今天第一天成为我的秘书。”
　　不知道是不是符不语的错觉，她总觉得苏水烟在说到“我的”这两个字时似乎语气加重了些。
　　“哇，好棒哦！”倩倩两眼放光，看向苏水烟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姐姐，你是老板吗？年纪这么轻就当了老板，好厉害！”
　　苏水烟谦虚道：“小公司的老板而已，不算什么。”她眼神温和地望着倩倩，主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倩倩！”倩倩迫不及待地报出自己的名字，甚至主动掏出手机亮出微信二维码。
　　二维码都已经展示出来了，倩倩这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唐突，好在苏水烟并没有生气或抵触，反而顺着她的举动，掏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这让倩倩更加兴奋了，巴着苏水烟又聊了好几句，沦为背景板的符不语忍了忍，实在忍不住，捏着嗓子咳了咳，突出自己的存在感。
　　等两人都朝她看过来，她才咧着嘴角，勉强笑道：“苏总，你应该还有正事吧？别被我们耽搁了。”
　　倩倩这才想起来大老板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吐吐舌：“苏姐姐你快去忙吧。”
　　苏水烟意味不明的眼神扫过符不语，而后又对倩倩笑了下，“确实还有些事，我看着倩倩总觉得很有缘分，想要多说几句，差点忘了要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空再聊。”
　　跟她们道了别，苏水烟这才终于离开。
　　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将气氛搅得天翻地覆后，她却一身轻地淡然离开。
　　--------------------
　　第 11 章
　　苏水烟临别前的那个眼神看得符不语如坐针毡，即便她已经离开许久，符不语还是感觉浑身不舒坦。
　　耳边倩倩还在时不时旁敲侧击着苏水烟的信息，符不语一改温和的模样，变得略有颓靡，一问三不知，最后看倩倩不肯罢休的架势，她故作生气道：“倩倩，一直在我面前提别的女人，我可是会恼的。”
　　听到她的话，倩倩终于消停下来，跟符不语撒娇着道了好几遍歉，这一茬才算是揭了过去。
　　符不语心情再次烦躁起来，这次跟倩倩聊天不仅没能缓解她的情绪，反而让她越来越苦闷。
　　因此，吃完饭后，符不语拒绝了倩倩一起看电影的邀请，送倩倩回去之后，便直接回家去了。
　　厚重的夜幕笼罩在尘世间，城市灯火通明，将天上星星的亮度都比了下去。
　　别墅区的夜晚很是宁静，彼此房子间隔也有些距离，吵不到彼此，偶尔能听到绿化林传来的些微虫鸣声。
　　符不语洗完澡，趴在窗边，盯着外头的路灯发呆。
　　窗户开了一条缝，略有些刺骨的晚风吹了进来，符不语仅穿薄薄的睡裙，身子还偶尔会被冷风吹得发颤，却仿佛自虐一样，丝毫没有关窗的打算。
　　她现在脑子乱得很，却又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晚上苏水烟的忽然闯入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明明是下班后正常的社交，可在被苏水烟打扰后，符不语却怎么都觉得不得劲，就好像被正房当场抓奸一样，心虚得慌。
　　可她跟苏水烟之间分明什么都不是，怎么会有这样的联想？
　　符不语又想到自己现在正在勾搭苏水烟，心里隐隐有了头绪，大概是类似那种被你最好的朋友撞见你跟别人也特别要好的场景，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吧？虽然她们现在连朋友都还算不上，但自己正在往成为苏水烟最好的朋友这方面发展嘛。
　　她眯起眼，赞赏地在心里肯定了这个想法。
　　但一细想，她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
　　再回想一遍晚间苏水烟闯入她们的包间后的场景，符不语回过味来。
　　整个过程中，苏水烟好像就跟她说了两句话？？跟倩倩倒是说了许多，她们甚至还加了微信！
　　自己还没有苏水烟的微信呢。
　　难道说，苏水烟喜欢的是倩倩这个类型的？！！
　　符不语噌地一下站起身，将窗户合上，而后踩着拖鞋，步子稍快，走到衣帽间，看着立在中间的那块白板，她拿起笔，在自己的照片的位置下面，写上倩倩两个字。
　　她颇有些不情愿地，从苏水烟的照片这画了个箭头指向“倩倩”，然后在上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符不语盯着看了半晌，最后又用愤愤的目光瞪了苏水烟的照片一眼，随后神色缓下来，又突然笑出声。
　　“早说嘛。你喜欢这样的，我也不是不行。”
　　笑意在符不语脸上绽放开，带着一股浓厚的自信，张扬又美艳，仿佛盛夏的蔷薇，旁若无人地施展自己的腰段。
　　想通之后，符不语不再纠结，拿起手机点开倩倩的朋友圈，从头翻到尾，致力于让自己无限贴合倩倩的性格，一举一动都朝着一个甜妹该有的样子靠拢。
　　研究到接近凌晨，她才终于钻进被窝，沉沉睡去。
　　吹了半个多小时冷风的符不语，在第二天一早就遭了报应。
　　她早上是被鼻塞堵得呼吸不畅醒来的。
　　迷迷糊糊坐起身后，她感觉到鼻子发痒，迅速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抽了张纸，罩住面颊，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啧。”
　　符不语随手将纸丢进垃圾桶，带着浓浓的鼻音，叹一句：“流年不利。”
　　索性离她平常起床的时间也不远了，便干脆直接起床。
　　符不语自己比较喜欢的服装风格大多是偏休闲酷飒那一类型，她的衣帽间基本没有可爱风的衣服。
　　她盯着衣柜里一整排的风衣，想着也许要买衣服了。不过，今天还是老老实实穿正装吧。
　　说到底衣服什么的，不过是外在，重要的还是神而不是形。
　　昨天她还想新人刚开始应该会比较轻松，这才第二天，林娜却颇有些赶鸭子上架的架势，给她吩咐了许多任务去做。符不语刚接触这一行业，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本不该如此安排，但林娜言语间透露出不容她惰怠的意思，符不语没法，只得硬着头皮接下任务。
　　好在林娜给的期限并不算太过严格，晚上稍稍加加班还是能赶着做完。
　　符不语中午也没顾得上休息，草草吃完饭便又赶回去干活。
　　终于在晚上九点时，总算将林娜吩咐的今天内要办完的给做完了，剩下的都是些时间不那么赶的，可以明天再做。
　　她打开邮箱，将材料给林娜发过去，脊背塌下来，靠在椅子上，抬手伸展了一下身子。
　　已经很晚了，办公室里只剩零星几个人在专心致志地工作，符不语没有打扰别人，安安静静地拿上包往外走。
　　正要往电梯的方向走，符不语忽然想起今天还没有见过苏水烟，脚步转了一下，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符不语轻手轻脚，没发出声音，所以灯也就没亮。远远看去，总裁办公室的门缝还透着光亮。
　　走到门前，符不语考虑几秒，最后还是曲起手指敲响了门。
　　“请进。”
　　得到回应，符不语这才打开门。
　　苏水烟这会儿正好在看电脑，眼一抬就看到她进来，苏水烟做出惊讶的样子，问道：“符秘书，怎么这么晚还在公司？”
　　符不语没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自然也看到她不似作假的惊讶，心头忽而浮起疑惑，难道今天林娜这样真不是苏水烟吩咐的？
　　虽然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苏水烟，但她总感觉今天会这么遭罪，多少应该是苏水烟的手笔。否则林娜不会昨天还对她很温和宽容，今天却忽然揠苗助长。
　　符不语从苏水烟的神情中看不出异常，只得作罢，只是笑道：“我作为公司新人，应该要勤快些，多学着点，没想到不知不觉就到了这个点。”
　　听到她这话，苏水烟神色浮现赞赏，点头夸道：“符秘书不愧是从几十个应聘者中脱颖而出的人，果然努力远超常人。”
　　昨天几乎算是准点上下班的符秘书本人潜意识里觉得苏水烟这句话像是在讽刺她一样，可看苏水烟满脸都是诚恳的神情，一时哑然不知该说什么。
　　她没说话，苏水烟似乎也并不觉得奇怪，片刻，忽然问了句：“你感冒了？”
　　自己的鼻音很明显，符不语知道苏水烟听出来了，也没遮掩，点了点头。
　　“吃药了吗？”
　　符不语并不知道苏水烟在说这话时，隐隐藏了些心疼与愧疚，她只当是上司随手的关心，便道：“苏总放心，我吃药了。”
　　其实没有，符不语向来不将这些小病小通放在心上，也觉得吃药没有用，一直都是放任的态度。
　　苏水烟观察她的神色，符不语被盯得都要怀疑苏水烟是看出她说谎了，然而苏水烟最后也没说什么，只交代了句：“符秘书先坐吧，我还要忙一会儿。”
　　大概也是知道符不语来找她应该不是为了公事，苏水烟并没有急着让符不语出去。
　　符不语点头“嗯”了声，随后便乖巧地坐到沙发上了。
　　说来也巧，她坐下的位置正好就是昨天两人亲吻时她坐的位置，这是符不语在坐了半分钟后才忽然回过味来的。
　　想到昨天的亲密，符不语不知怎么，忽然觉得有些热得慌，腿上昨天被苏水烟坐着的那块肌肤麻麻痒痒的，她忍不住用手指挠了下。
　　她略有些心虚地看了眼苏水烟，这一看，便有些移不开眼。
　　许是今天没有什么太正式的场合，苏水烟并没有穿西装，灰色毛衣，白色直筒裤，淡绿色的呢大衣搭在身上，看着端庄又温柔。长直发垂着，拢在耳后，露出耳下坠着的水墨绿乌比莫斯环。
　　有很多女生为了使发量显得多，会将头发刻意烫卷，苏水烟却好像丝毫没有这种忧愁，头发在未经处理的情况下依旧柔顺，发质蓬松，发量让人欣羡。
　　符不语看几眼，视线又忍不住从她面颊上扫过。
　　这个女人的容貌好似没有死角，每个角度看都完美得像上帝的宠儿。眉间微蹙，唇瓣抿着，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鼻梁上架着的银边眼镜挡在她眼眸前，却遮不住她眼睛的深邃漂亮。
　　符不语没有近视，也从来不戴眼镜。但她知道有些人特别喜欢戴眼镜的人，俗称眼镜杀。
　　没由来地，她忽然想到，昨天中午，苏水烟从位子上站起来之后，似乎有一个摘眼镜的动作，昨天没仔细看，今天回想起来，一时竟有些心跳加速，仿佛苏水烟做这个动作的画面一帧一帧的脑海里重演，抓心又挠人。
　　符不语没注意到自己看的时间太久了，直到苏水烟轻轻咳了声，才让她猛然回了神，收回视线。
　　苏水烟被符不语看得心思有些不能平静，偏手上的事情又慢不得，只得按耐住思绪，勉强集中精神处理事务。
　　十分钟后，苏水烟关掉电脑，起身朝沙发这边走来。
　　符不语立刻挺直了身子，在刚刚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她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做好的要模仿倩倩的决定，今天一整天的忙碌加上身体抱恙，让她险些将这件事给忘了。
　　好在，现在也不算晚。
　　她调整了一下眼神和声音，将嗓音放软，声线偏娇柔，眼眸带上了一点委屈，抬起头来，看着苏水烟，娇滴滴地，撒娇一样：“姐姐，我等你等了好久哦~”
　　--------------------
　　第 12 章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符不语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说出这么嗲的一句话，直接把自己都恶心到了。
　　苏水烟则是没想到符不语竟然会做出与她形象这么不相符的举动。符不语总给人一种英气感，这种英气不是先天来的，事实上，她本身的样貌很有女人味，不说话不动作时温婉可人，可一旦动起来，那种洒脱与气势便随之而来，却不曾给她的外在减分，反而愈加令人着迷。
　　怔愣仅有几秒，苏水烟很快回神，细细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符不语会这样，又想到她这会儿生着病，也许是病中露出的脆弱，苏水烟心中更愧疚了，便柔声哄道：“是我错了，对不起。”
　　苏水烟上钩上得很快，符不语听出她言语间的宠纵与温柔，想着苏水烟果然喜欢这款。可要她再说出那样娇滴滴的话，符不语又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便还是调整了下，将声线变正常了些，接着瘪着嘴道：“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我要做什么，你才能原谅我？”苏水烟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说话间将手放到她头上轻抚，没听到她回答，便又“嗯？”了一声。
　　符不语感受到脑袋上的抚摸，心底竟然隐隐冒出了点很舒服的想法，她甩开这奇怪的念头，假装沉思，片刻，才道：“我要加你的微信。”
　　苏水烟微愣，却也没有耽搁，拿出手机时，她眉眼已含了笑意，将二维码调出来，递给她。
　　其实秘书加总裁的微信，再正常不过，符不语想要加苏水烟的微信，大可跟林娜问一句，让林娜推给她。但符不语对于这事有自己的看法，要微信这个举动，怎么去完成，其携带的意味便是天差地别。如果她跟苏水烟真是普通的上下属，那找林娜要，无可厚非。
　　可她们必然不是这样的关系，所以符不语想着必须要自己亲自要到才行，像是一个庄重的仪式，也能够显示出足够的诚意。
　　符不语迅速扫了二维码，将好友邀请发过去。
　　那头苏水烟也很快通过，她盯着两人的对话框，抬眸，笑道：“好了，还有别的什么要我做的吗？”
　　符不语咳了咳 ，看着她脸上温柔的笑容，品味她话语间仿佛愿意为自己做任何事的意味。
　　自觉鱼儿已经上钩的符不语，心头泛起隐秘的欣喜，她顺着杆子往上爬，又接着提出要求：“我要你删掉倩倩。”
　　寻常人说这话，难免会让人觉得醋味浓厚。
　　可这话是符不语说出来的，苏水烟对自己了解，对符不语也算有个一知半解，她觉得符不语不可能会这么快自己这么上心，更觉得按照符不语那个“海王”的性格以及“直女”的认知，是不太可能会这么快开窍的。
　　所以苏水烟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动，面上却因为符不语的话而显出动容与欢喜，然而说出的话却似乎有些为难：“这件事，我恐怕做不到。”
　　符不语眉头拧起来，一句话脱口而出：“为什么？”
　　难道苏水烟就这么喜欢倩倩？只见过一次，竟然这么念念不忘？
　　她发觉自己语气不对，又很快软下声来，撒娇道：“姐姐，你有我还不够吗？”
　　苏水烟心中笑意泛滥，却发挥出影后的演技，沉着声，轻轻道：“因为。”
　　符不语提起耳朵。
　　感受到她的迫切，苏水烟没卖关子，很快说完：“我根本没有加她的微信。”
　　掩不住的惊讶在符不语脸上绽开，她睁圆眼，声音滞涩：“可我明明看到你扫了她的二维码。”
　　苏水烟含笑望她，“傻瓜，我扫了她的二维码，可我没点发送。”
　　这句话，直接将局面反转了过来。
　　原本，分明是符不语在表达自己的醋意，以及对苏水烟的在意。
　　可苏水烟直接表明，她没有加倩倩的微信，她昨天进入包间后，明明跟倩倩聊了那么多话，却连微信都不肯加一个，就证明她对倩倩根本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她为什么还要跟倩倩聊那么多？
　　答案已然显而易见。
　　符不语忽然感觉心弦似乎被苏水烟拨动了下，麻意与痒意从心头起始，往四肢蔓延开。
　　心跳一声一声，起初还算平静，后来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身体不由自主的变化让符不语感觉到不适，她强作镇定，正想说点什么找补回来，却见苏水烟已然起了身。
　　苏水烟走到衣帽架旁，拿起放在上面的围巾，又走到符不语身旁，将围巾递给她。
　　“走吧，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符不语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将那句“我有开车来”说出口，而是乖顺地点了点头。
　　苏水烟看她拿着围巾，却没有动，有些无奈，便干脆直接靠过去，重新拿回围巾，亲自帮她将围巾缠在脖子上。
　　围巾上满满的都是苏水烟的气息，这时候再说上几句讨巧的话，一定能更加拉近彼此关系，然而符不语往常灵巧的嘴巴这会儿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倒像是成了个不会说话的呆子。
　　苏水烟帮她戴好，主动解释道：“晚上温度低，你又感冒了，还是保暖些好。”
　　符不语傻傻地点头，依旧没有太多的话。
　　“走吧。”
　　苏水烟说完，便走到门边，开了门。
　　后头的符不语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才跟上去。
　　跟苏水烟一起，自然坐的是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里的气氛忽然有些沉默。
　　苏水烟斟酌了会儿，主动挑起话题：“你也是华北大学的？”
　　“是的。”这话很好回答，符不语的嘴巴似乎总算恢复运作，顺着这句话道：“我高中就在华北高中部，要不是有这层原因，还不一定能被华北大学录取。”
　　华北大学在全国范围内算是各方面资源都顶好的学府，从这里出来的毕业生大多都是人中龙凤，同样的，想要进入这所学校，强大的背景并不顶用，真正的实力才是敲门砖。
　　“不必谦虚。”苏水烟转头看她一眼，继续道：“我看过你的简历，不管是在大学期间，还是工作后的履历，已经算是非常优秀了。”
　　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地拿下秘书一职，平心而论，摒除苏水烟的私心，符不语同样可以从众多竞选者中脱颖而出。
　　符不语莞尔一笑，没有再谦虚，只是道：“跟苏总比，还是差了许多。”
　　苏水烟跟着笑，笑完，又有些叹息：“你羡慕我？”
　　她话语中的黯然，让符不语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斟酌着道：“像苏总这样美丽又出众的人，想必没有女人不羡慕吧。”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声音回响。
　　苏水烟盯着电梯门上两人的倒影，半晌，喃喃道：“你觉不觉得，这栋大厦，有时像个牢笼。”
　　符不语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梯门便开了。
　　“走吧。”苏水烟又重新恢复温和的模样，仿佛刚才一瞬间流露的低落只是符不语的错觉。
　　符不语只得跟着往外走。
　　走了几步，苏水烟又笑道：“食禄者还要抱怨，太不知好歹了。符秘书不用将我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不会。”符不语这次很快开口：“凡事都有利弊，没办法事事顺心的，苏总心里有苦再正常不过。”
　　苏水烟闻言，低声笑，似乎很是开心，又道：“你说得对。”
　　她看起来像是被符不语的话安慰到了，符不语也忍不住扬唇，跟着笑。
　　到了车边，符不语看苏水烟要往驾驶座去，忙道：“还是我开车吧，哪有让总裁给秘书开车的道理。”
　　苏水烟没理，径直开了驾驶座的门，说了句“听话，上车。”便坐了进去。
　　符不语没法，只得坐进了副驾驶位。
　　刚刚她们两的谈话内容过于正常正经，使得符不语慢慢在交流中放松下来，找回了自己跟人相处时游刃有余的状态，车子发动之后，她便主动跟苏水烟聊起来。
　　符不语很擅长跟人打交道，这会儿大多聊的是生活中遇到的趣事，苏水烟也会时不时附和两句，一时间少有冷场的时候，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
　　“对了，”符不语忽然想起一件事，此时便顺道提起：“姐姐，我平时上班可以穿常服吗？”
　　苏水烟盯着路况，闻言笑道：“怎么了？正装穿着不舒服？”
　　符不语重重地点头，想到苏水烟看不到，又说道：“西装勒得慌。”
　　她点头的动作，苏水烟虽然看不到，但是余光还是可以注意到一点，心里觉得她现在有些可爱，一边道：“可以。不过你最好准备一套放在办公室，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当然。”符不语心里高兴，表现在脸上便是有些灿烂的笑容。
　　苏水烟忽然将车停了下来，符不语心想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转头一看却发觉外头的街景并不熟悉。
　　她疑惑地转回头，望向苏水烟。
　　苏水烟目光似水，柔和望着她，下一瞬却忽然靠了过来。
　　符不语呼吸一停，心跳忽而又突然加速。
　　她几乎以为苏水烟又要亲上来，身子僵硬，瞳孔放大，可苏水烟却并没有这样做。
　　苏水烟只是将手背贴到了她的额头上，半晌，又收回去。
　　符不语心跳还没有恢复，又听见苏水烟问她“今天有没有咳嗽？”“喉咙疼不疼？”“会不会一直打喷嚏？”等等。
　　还有些怔愣的符不语一时没明白她的用意，一一老实答了。
　　苏水烟问完后，便打开车门出去了。
　　符不语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她一路走进路边的药店里。
　　隔着透明的玻璃墙，她能看到苏水烟在跟店员交流，随后店员去给她拿药。扫码结账时，她似乎又跟店员说了什么，店员递给她一个纸杯。
　　十分钟后，苏水烟带着一袋药，以及一杯热水回来了。
　　车门关上，苏水烟身上还带着冷风吹过的寒气，却将纸杯先递给她，又将药盒一一拆开，按着量取出药片，摊开手掌，递到她跟前。
　　“吃吧，晚上吃了回去洗完澡睡一觉，明天早上应该就差不多能好了。”
　　整个过程里，符不语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感受着隔着纸杯的热水的暖意，垂眸去看苏水烟手心里的药片，好一会儿都没动静，也没说话。
　　苏水烟察觉出奇怪，问道：“怎么了？”
　　符不语盯着药，沉默片刻，随后，她抬起眼，看向苏水烟，眼里含着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戒备。
　　她语气跟先前没有丝毫差别，仿佛不经意一样，淡淡问：“苏总，你对每一个下属，都这么好吗？”
　　--------------------
　　第 13 章
　　符不语从小就跟随着父母混在各式各样的酒宴中，见识过太多太多的表里不一的人。
　　她时常接触这些，自然也生出了一双识人的眼。
　　怎么从别人的一言一行中观察出别人此刻的心情乃至言行举止的目的，是她耳濡目染下学习掌握到的技能。
　　步凝经常说她“海”，她虽然嘴上不愿意承认，其实心里是认可的。
　　因为她知道，她撩的这些姐姐妹妹，有很多人都喜欢她。
　　她也知道，这里面的大多人都跟她是一样的心思。
　　玩玩可以，但如果要动真感情，还是算了。
　　即便有些人是真的喜欢她，符不语也不会放在心上，她依然会跟那些人说说笑笑，暧昧的话张口就来。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符不语享受如此，她享受被喜欢、被关注，她享受着跟姐姐妹妹们呆在一起时那种彼此之间拉丝的氛围，与若有似无的暧昧。
　　同样的，如果有人要打破这种局面，想要与她更近一层关系，符不语便会迅速拉下脸。
　　就这样不好吗？为什么要撕毁这种若即若离的美好呢？
　　符不语虽然有些海，但是她还是有分寸的。
　　譬如，她从来不会跟同事或者合作伙伴说那些话。因为这些人并不像酒吧里遇到的人，与她毫无关系，也许明天就永不再见。
　　苏水烟不一样。
　　符不语辞职，跑来科力应聘秘书，就是为了苏水烟。
　　但这并不代表符不语就要跟苏水烟谈恋爱。
　　毕竟就算再怎么在外面浪，符不语都始终记得，自己是个直女。
　　她隐约自己年轻时候应该有对男生动心，也因此断定，自己肯定是个直女。
　　所以，在察觉到苏水烟的，对她超乎寻常的关心后，符不语忽然警惕起来。
　　如果苏水烟真的喜欢她，最后又发现自己是个直女，从头到尾都是在骗她，符不语并不敢保证自己能全须全尾地逃离苏水烟的手掌心。
　　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车内的气氛变得死寂。
　　没有人说话，车窗外偶尔的鸣笛声与不远处路人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半晌，苏水烟忽然笑了，笑得坦荡。
　　她眉眼弯弯，很淡定道：“当然不是。”
　　“你不是叫我一声姐姐吗？还让我叫你小语。”
　　“难道，我们到现在还不能称一句朋友吗？”
　　符不语抿唇，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苏水烟说话时的神色很自然，也很坦然，就好像真的只是当符不语是朋友一样。
　　可是符不语心里还是存着犹疑，她盯着苏水烟，没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久久不得回应，苏水烟神色逐渐由温和转为黯然，就好像眼底的光都熄灭了一样，满含着失落。
　　她说：“好吧，我知道了。”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一缕缕名为愧疚的细丝从符不语的脚底缠绕上她的肢体，又一点点蔓延到她的心尖。
　　苏水烟垂眸掩盖眼中的情绪，半分钟后，还是将手里的药片递过去，再抬头时，神色又恢复淡然，只是声音却不再温和：“快吃吧，水要凉了。”
　　符不语捏着水杯的手紧了些，她动作略有些僵硬的拿过苏水烟手里的药，两人肢体接触时，她的眼睫毛微不可见的颤了颤。
　　她很快将药片都吞下去，苏水烟嘱咐了句后面有小垃圾桶后，便默默发动车子，没再做声。
　　接下来的一路都很安静，与先前的和谐截然相反。
　　符不语心头仿佛被一只手攥着，郁郁不得解脱。她盯着窗外的景色，眼神茫然又无措。
　　有好几次她想要开口打破沉默，可张开嘴后，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气氛愈加沉寂。
　　等符不语从晃神中走出来，才发现已经到了她家别墅区大门外了。
　　她转过头，终于再次看向苏水烟，却发现苏水烟似乎已经看了她许久。
　　符不语仿佛被烫到一样，急忙转开目光，不敢同她对视。
　　车厢内响起一声叹息。
　　仿佛叹到了符不语心上。
　　符不语抿唇，喏喏说了句“谢谢苏总送我回来。”
　　言罢，手抓住门把手，正要下车，却忽然听见苏水烟说了句话。
　　“我以为，我终于要多一个朋友了。”
　　符不语忽然感觉到心上一阵钝痛，折腾得她几乎要弯腰。
　　她强忍着，咬牙，紧抓了门把，用力一拉，车门开了，符不语没有回应苏水烟那句话，再说了一句“谢谢苏总”，便下了车。
　　身后传来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时，符不语已经走进了大门内。
　　又过三秒，符不语实在没忍住，转回身，看向苏水烟的车身背影。
　　车子已经行驶出去很远，符不语一直盯着，知道车子过了转角，再也看不见为止。
　　符不语再次走向自家别墅，一步一步迈着，却有了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想，她可真是过分，明明先前苏水烟还跟她展露出了一点孤单的内心世界，而自己转头就否认了她们之间“朋友”的关系。
　　可是苏水烟真的是觉得她们是朋友？真的一点都没有那个意思吗？
　　符不语头一次觉得看不清一个人。
　　她想，应该是的吧。
　　苏水烟最后说的那句话，好像真的很失落，很伤心自己没有将她当成朋友。
　　想到这，符不语又再次感觉到钝痛感。
　　她又想到，苏水烟冒着寒风去帮她买药，而自己是怎么回应的？
　　自己不仅没有感谢，反而质疑苏水烟，甚至还否定了苏水烟关于朋友的想法。
　　愧疚感再次将符不语淹没，她麻木地走回家中。
　　家里空落落的，那两个人又不知道到哪些人床上厮混去了。
　　她走回房间，脱外衣的时候，又注意到自己脖子上还缠着苏水烟的围巾。
　　将围巾解下来，符不语盯着围巾，不知道是不是头脑发热，鬼使神差地，她竟然将围巾凑近鼻尖，闻了一下。
　　馨香铺满鼻翼，她却噌的一下，将围巾丢到床上，脸蛋红得跟苹果似的。
　　用微凉的手掌拍了拍发烫的面颊，她呼了口气，又继续脱衣服，转身走进浴室。
　　默默洗完澡，不知道是不是记挂着苏水烟说的那句“洗完澡睡一觉”，她难得没在睡前做别的事，而是直接钻进被窝。
　　原以为会失眠，却没想到不知道是不是感冒药的作用，她很快便被睡意拉扯着进入了睡眠。
　　一觉到了天亮，符不语睁开眼，坐起身，感觉到鼻子已经不堵了，精神大好。
　　她看一眼时间，发觉竟比往常闹钟响的时间早了半个钟头。
　　呼唤人工智能打开了自动窗帘，暖人的阳光便落了进来。
　　符不语走到窗前，伸出手，似乎要接住阳光的碎片。
　　窗外院子里，家里请的园丁正在辛勤工作着。
　　符不语眯起眼，感受着阳光笼罩的温馨。
　　昨天晚上的那些消极情绪在病好之后淡去不少，符不语心情好了许多。
　　她走进洗手间洗漱，刷牙时，她盯着镜中自己的倒影。
　　镜中的女人皮肤白皙透亮，五官精致立体，眼瞳泛着光，看着很有神。
　　符不语知道自己长相很出众，也很吸引女人，否则也不会有自信能勾搭那么多姐姐妹妹。
　　刷完牙，往脸上扑水，抹洗面奶，再用水洗净。
　　抬头看时，镜子里的人脸上带着水珠，有些水珠顺着面颊滑落，一路到略尖的下巴。
　　她盯着自己的脸，忍不住想，这样的面容，能吸引苏水烟吗？会让苏水烟心动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立马甩掉。
　　想什么呢？苏水烟不喜欢她，不是很好吗？
　　更何况，苏水烟这样的人，身边优秀又好看的人只会多不会少，她想要什么样的人得不到？自己未必能入她的眼。
　　她拿出洗脸巾，擦净水珠，转身出了洗手间，又进到衣帽间。
　　刻意忽略中间的那块大白板，符不语拉开柜子，按着自己往常的风格随意搭了一身。
　　她想到昨天苏水烟同意自己可以穿常服，心底又冒出一点愧疚。
　　今天得找个机会跟苏水烟道个歉才行。
　　符不语心里默默想着，一边穿上衣服。
　　全身镜里的女人内搭白色连帽卫衣，下身穿着深蓝色牛仔裤，外面套着一件格子呢外套，长卷发垂落在肩头，瞧着随性又帅气。
　　符不语满意了，转身又去梳妆镜前化了淡妆，随后下楼吃早饭。
　　早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吃早饭的她，漫不经心地一点点解决完。
　　昨天没有开车回来，符不语也不想再开一辆出门，干脆打了车到公司。
　　今天的林娜并没有良心发现，在办公室看到她后，便将她叫到跟前，又吩咐了一堆事情。
　　符不语掐指一算，知道今天肯定又要加班了。
　　忙忙碌碌一早上，直到中午Nancy喊她吃饭，她才迟缓地动了动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身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次又是一大伙人一起去吃饭，科力集团别的不说，食堂里的菜样味道算得上一顶一的好，每天都会出新花样，否则照着Nancy的性子，也不会吃了这么久还是愿意天天去食堂。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电梯走。
　　符不语正跟人说话，忽而间发觉大家都稀稀落落的安静下来，瞥眼看去，才发现苏水烟带着林娜，正朝她们这个方向而来。
　　任大家平时再怎么闹腾嬉笑，面对顶头上司，都还是摆出乖乖巧巧的姿态。
　　这会儿大家都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跟苏总打招呼。
　　符不语落在众人后面，远远看着苏水烟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步履优雅，从容又带着上位者的气势，像是踩在了她的心尖上。
　　苏水烟并没有端着总裁的架子，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朝每一个人都看了一眼。
　　符不语眼看着她的眼神扫过来，正要到自己时，却没有丝毫停留地，直接越过了她，落到她旁边的另一个人身上。
　　完全没有料想到的情况，让符不语直接愣住了。
　　她被无视了。
　　符不语知道，不该多想，也许苏水烟是无意的。
　　可是不对劲，苏水烟做得太刻意了。
　　那么多人，偏偏无视了她。
　　她心情落了下来，整个人仿佛忽然坠入冰窖，冷得打颤。
　　--------------------
　　第 14 章
　　苏水烟并没有停留太久，很快离开了，不知道是要赶着去哪里。
　　总裁专属电梯门合上，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符不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众人来到食堂的，她仿佛机器一样，机械地一口一口将饭喂进嘴里，却食不知味。
　　没吃多少，她便停下了筷子。
　　坐她对面的庄庄看她脸色有些差，关心道：“怎么了不语？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闻言，符不语强撑起精神，笑道：“没事，只是今天没什么胃口。”
　　庄庄点点头，没多问。
　　符不语拿出手机，滑出苏水烟的对话框，上面空空的，依旧只有系统默认的打招呼。
　　她指尖微动，点开苏水烟的头像。
　　苏水烟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猫咪，跟高冷威严的总裁形象一点都不符合。
　　点开朋友圈，跳出来的背景依旧是那只猫咪，只不过不是同一张图。
　　符不语猜想，这只猫可能是苏水烟自己养的猫。想到这，符不语忍不住将这只猫看了又看。
　　往下拉，她原以为会看到一堆的公司相关的报道转发之类的东西，却没想到，一个都没有。苏水烟的朋友圈大多都是一些风景照，大概是日常生活中注意到，就随手拍下来的。
　　看起来，这应该是苏水烟的私人微信。
　　符不语心里忍不住溢出了一点欣喜。
　　这点欢喜刚冒出来，就消散了。
　　她嘴角向下撇，加了私人微信又怎么样，说不定苏水烟心里已经不想跟她做朋友了，微信也会等想起来就把她删掉。
　　吃完午饭，大伙一起回办公室的路上，符不语忍不住瞧了总裁办公室好几眼，刚刚才看到苏水烟跟林娜出门，现在苏水烟肯定不在办公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她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盯着电脑看了几分钟，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干脆放弃，掏出手机，找出步凝的对话框。
　　符不语：我有一个朋友……
　　步凝凝宝贝：行了，跟我还装什么
　　符不语：……
　　她单刀直入：我惹了一个人生气，怎么获得她的原谅？
　　步凝凝宝贝：哇～哇～哇哦～
　　步凝凝宝贝：让我猜猜，这个人不会就是苏总吧？！
　　符不语不耐烦：快点，支支招。
　　步凝凝宝贝：这还不简单，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最重要的心要诚，行动上要足够表明你道歉的真心实意。
　　步凝凝宝贝：哎呀呀，以前你不是最擅长哄女孩子了嘛，这事还要问我这个母胎solo
　　符不语：她不一样
　　步凝凝宝贝：哪里不一样？
　　符不语眉头皱出小窝，自己也问了自己一句：哪里不一样？
　　从最开始初遇就不一样。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她跟苏水烟相处时，基本没怎么处于优势过。
　　苏水烟无疑是一个能力出众，双商皆高的人。又身处高位多年，见过的人，看过的东西，自然都是顶好的。
　　她会被自己惯使的那些小伎俩打动吗？
　　符不语一向对真心这两个字噗之以鼻。
　　她以为，世人的举动大多都勾连着利益。每一个人的每一个举动都是有目的的，在获得想要的利益之前，可以付出任何东西作为代价。
　　就如她的父母，将婚姻大事当做结党的媒介。
　　在漫长的岁月里，她的父母也许也曾经有对她付出过真心，可这样的真心里夹杂了太多混浊的东西，以致于真心都显得廉价。
　　可现在，符不语面对苏水烟，面对这个无论什么方面都超越常人太多的人，似乎也只剩真心两个字可言了。
　　符不语依旧不相信真心二字，可她懂得伪装。但她也明白，低级的伪装在苏水烟面前必然如同跳梁小丑。她需要高级的伪装，也就是，由内而外的表现自己的真诚。
　　这就意味着，符不语要收起所有玩笑的、敷衍的态度，拿出前所未有的严谨姿态，认认真真地花心思在苏水烟身上，真真正正地把苏水烟当做一个要长期发展的朋友看待。
　　符不语敛眸，盯着手机屏幕上步凝的对话框，仿佛忽然想通一样，打出“谢了”两个字发过去，便收起手机，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
　　忙碌总使人忘记时间。
　　傍晚时分，符不语从一堆资料里抽身出来，去了楼下随意买了个面包解决晚饭。
　　回到28层，正要卫生间方向走，却看见厕所门口立了个“正在打扫”的牌子，符不语只得调转方向，从楼梯往下走一层，走到卫生间门口，正要开门，却隐隐听见门内传来谈话声。
　　听到“苏总”两个字，她一顿，没再继续动作。
　　里头似乎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听起来似乎三十岁左右，另一个声音似乎要年轻些。
　　那个年轻一点的声音开口说：“苏总可真厉害啊，听说她24岁进入公司，26岁开始当总裁，一直做到现在，我们公司在她的带领下，这些年慢慢超越那些老牌的健身器材公司，一跃而成全国最大的健身器材企业。”
　　沉稳些的女人回她：“你以为做到这个地步单靠能力就行了吗？”
　　“难道不是吗？”
　　“呵。”声音温婉，说出来的话却是恶毒：“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些企业家，跟那些戴帽子的，怎么可能没有勾结。更何况，苏总一个女人，长得这么漂亮，周旋在那群大腹便便的男人里面，你觉得她现在还会是干净的吗？”
　　话语里暗含的低俗意味听得符不语直接皱起了眉，她捏紧门把，强忍着没有立刻推开门。
　　门内的对话继续着。
　　“真的吗？汪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当然是真的。我跟你说，我老公是政府里的公职人员，他亲眼见过的，还能有假？”
　　“哇。”年轻的声音惊叹了下，似乎不敢置信，“没想到啊，我感觉苏总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苏总是什么样的人？”女人带着鄙夷，“有些人表面看着清高，背地里还不知道舔着脸讨好多少人呢。”
　　符不语忍不下去了，在这个女人说出更多污秽的话之前，她直接推开门，打断了她的话。
　　门内的人因为她的突然闯入而显出惊慌的神色。
　　符不语打眼一瞧，巧了，这不就是前段时间，把老公招到酒吧里惹事的汪雪吗？
　　汪雪显然也认出了她，神色更加惶惶，心里不知道她刚刚有没有听到她们的谈话，面上便难免有些心虚，只是勉强笑着跟她打招呼：“不语，你怎么在这里？”
　　符不语扫她一眼，嘴角斜着，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为什么在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怎么会有人敢拿着苏总发的工资奖金，背地里却这么诋毁自己的老板呢？”
　　她的话直接又带着浓厚的讽刺意味，汪雪被说得下不来台，眼神闪躲，面上做出唯唯诺诺的模样，低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另一旁的年轻人一看这情况，显然也明白过来汪雪刚刚的话都是在瞎编，当时直接鄙夷地看了汪雪一眼，随后直接丢下她，往外走了。
　　汪雪被看得脸红一阵白一阵，背微微驮着，整个人都在发抖，脸上神情委屈，眼眶里竟有水光摇晃。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符不语怎么欺负她了呢。
　　她这一副不知道自己错哪了的样子，把符不语直接气笑了。
　　“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还有健忘症，刚说完的话就能马上忘了。怎么？要不要我找上刚刚那位小姐姐，跟你一起到苏总跟前对峙一场？”
　　“你敢吗？你敢把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在苏总面前再说一遍吗？”
　　汪雪身子猛地颤了一下，显然是想到了那个场景，惶恐得身体都起了反应。如果苏总知道的话，她这份工作很明显就干不下去了。想到家里那个酒鬼丈夫，汪雪整个人更加不安。
　　她原本是觉得卫生间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随便瞎编也不会有别人知道，哪想到竟然会有人在门口听。
　　现在这样的情况，示弱是唯一的办法。
　　汪雪没办法，只能低头，用很小的声音，轻道：“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苏总的坏话。”
　　“你说什么？”符不语盯着她，语气嘲讽：“这么小声，谁听得见？”
　　汪雪眼中的泪直接滑了下来，仿佛肚子里有天大的委屈，颤着声，略微提高音量：“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苏总的坏话！”
　　她说完，再也忍不住，就要夺门而出，却又听见符不语说了话。
　　“你记住了，我现在是苏总的秘书。如果有一天，我从公司里任何一个人嘴里听到这些编排苏总的话，我保证你立刻就可以直接从这家公司滚蛋。”
　　她话语中的威胁意味显而易见，汪雪喏喏说了句“知道了”，就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符不语深深吐了口气，心情被搞得很差，解决完生理问题就回了楼上。
　　才刚从安全通道走出来，迎面就看到苏水烟跟林娜正要走过来。
　　心心念念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符不语心提起来，胸腔瞬间涌出许多紧张与悸动。
　　她盯着苏水烟一步一步迈过来，明显感觉到苏水烟看到了她，却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视线。
　　符不语感受到一阵心酸与愧疚，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擦肩而过，她从口中喊出一句：“苏总。”
　　苏总脚步一顿，终于将目光落到她身上。
　　那眼神与往常看她的丝毫不同，冷漠得仿佛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丝毫温和与柔情。
　　符不语脑袋里嗡嗡作响，心尖又感受到一股闷痛感，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却有个声音打断了她。
　　“不语！”
　　她一愣，到嘴边的话也忽然忘却。
　　身后汪雪忽然也从安全通道冒了出来，亲密地揽上她的手臂，仿佛她们的关系有多么好一样。
　　汪雪贴着符不语，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亲昵感：“忘了跟你说了，我们这么久没见，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她像是这次看到苏水烟一样，惊讶地慌忙打招呼：“苏总好。”
　　苏水烟眼神在她们俩之间转了转，最后又看了眼她们交握的手臂，她一反常态，根本不应汪雪的招呼，直接抬步走了。
　　符不语脑子更疼了，心里直接冒出了一句国骂。
　　操！
　　--------------------
　　第 15 章
　　苏水烟已经回办公室了，符不语看汪雪还揽着自己，冷冷道：“戏演完了吗？”
　　汪雪讪讪地收回手，退了几步。
　　她刚刚走开后，忽然想到符不语说她现在是苏水烟的秘书，又联想到自己之前跟符不语的瓜葛，她不相信符不语会这么简单就放过自己，于是急忙又追上来。正好碰伤符不语喊苏水烟，她一急，没想太多，直接就凑了过来。
　　这时候看着符不语冷眼冷语的模样，她还是厚着脸皮，挤出笑容道：“不语，我不是在演戏，是真的想要跟你一起吃顿饭，叙叙旧。”
　　符不语没耐心跟她说太多，直接道：“叙什么旧？叙你老公大闹酒吧、扬言要把我杀了的旧吗？”
　　汪雪被她的话惊了一下，连忙左右看看，在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再次看向符不语时，她面上戴上了恳求，“不语，我知道我对不住你，但是我求求你，不要把这些事跟公司里的人说好吗？我只剩这一份工作了，我家里那个酒鬼老公根本就不把我当人看，我还有一个女儿要养，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看她终于把目的说出来，符不语收起嘲讽的姿态，脸上面无表情，仿佛跟陌生人说话一样：“如果是这事，你大可放心，我不像你，喜欢到处在别人背后嚼舌根。”
　　汪雪再次被讽刺了一下，却也没动气，她只要得到符不语的保证就行，当下也没再多说什么，便下楼去了。
　　终于将人摆脱，符不语深呼吸，抬步往总裁办公室走。
　　到了门口，正要敲门，却见林娜从里面开了门出来。
　　林娜看到她，似乎也并不太意外的样子，嘴角的笑容依旧平和，温声跟她说：“苏总交代了，她现在在忙，不要让人打扰她。”
　　听到她的话，符不语抿唇，面上显出纠结的神色。
　　林娜看她还不走，又多说了句：“符秘书，今天交代的任务做完了吗？”
　　还在实习期的符不语纠结两秒，最后还是灰溜溜地回到自己工位干活了。
　　苏水烟坐在旋转椅上，听到外面脚步声渐行渐远，心里涌出一股没由来的烦躁。
　　她就这样坐着，发呆了十分钟，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
　　听到声响，她立刻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报告假装在看，一边说了句：“请进。”
　　郑钧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她们的苏总正在认真地处理着工作，闲暇之余抬起头眼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随后眼底浮现失落，手里的资料也啪的一声丢在了桌上。
　　这下把郑钧给逗乐了，直接出声调侃：“呦，这进来的不是想见的人，苏总好失望哦？”
　　苏水烟没理她，兀自望着天花板，继续发呆。
　　“怎么了怎么了？”郑钧对她这副样子可感兴趣了，当下直接凑过来八卦。
　　看苏水烟不说话，她便干脆自己猜想：“诶，听说秘书室新来了个美女秘书，好像叫符不语，怎么跟之前在酒吧里碰到的那个女海王一个名字，可真巧。”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苏水烟就转动眼珠觑了她一眼。
　　郑钧被看得一激灵，忙道：“不会吧？不会就是她吧？”
　　苏水烟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噗。”
　　郑钧脸上止不住的幸灾乐祸，“难道说，你现在这样，也是因为她？”
　　无奈之色浮上苏水烟的面颊，她盯着天花板，淡淡说了句：“今年的奖金……”
　　郑钧立刻收敛住表情，义正言辞道：“我们苏总怎么可能会被这么个小小海王影响呢？真的是。”
　　玩笑两句，郑钧恢复了正常神色，问她：“怎么了？你真喜欢上那个符不语了？”
　　说完，她忍不住要劝：“水烟，你要想好了，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对很多女人都很好，跟很多人同时在暧昧，你能够忍受她这样吗？”
　　苏水烟沉默半晌，她站起身，扫视了自己的办公室一眼，自己的办公室布局很简单，跟很多公司老板的办公室风格都差不多，通过一面铺满了落地窗的玻璃墙，可以俯视城市的车水马龙。
　　天色暗了，城市到处都亮起了灯光，昭示着夜生活的开始。
　　她盯着窗外看，好一会儿，才道：“飞蛾扑火的时候，知道那对于它来说，会是灭亡吗？”
　　郑钧耸肩，“那就只有飞蛾知道了。”
　　“如果飞蛾扑火，会受伤的话。”苏水烟抬起手，用食指和拇指，假装捏住远处道路上散发着暖黄灯光的路灯。
　　她接着道：“那就提前把火光缩小，缩不会让人受伤的程度，就好了。”
　　“哦？”郑钧听不太懂她在打什么哑谜，只半琢磨道：“所以，你还是要跟她纠缠下去？如果最后你爱上了她，而她却还是那副随心所欲的模样，到时候，你该怎么办呢？”
　　苏水烟轻轻笑了声，她回过头，看向郑钧，“这是一场我跟她之间的较量。”
　　郑钧迷惑：“什么较量？”
　　“比谁先爱上对方的较量。”
　　苏水烟坐回旋转椅，拿起桌上的细框眼睛，穿过耳缝，搭在鼻梁上，薄薄镜片遮掩住眼中锋芒。
　　“而我，”她道：“未必会输。”
　　*
　　符不语今天依旧加班到九点，走出办公室时，再看苏水烟的办公室，发现她办公室今天没有亮灯。显然，总裁大人已经下班了。
　　这让本就满面愁容的符不语脸色更差了，她独自一人乘坐电梯下楼，坐进车里。
　　从傍晚开始就折腾着她的头疼，到现在也没有停歇，她抬起手，拇指和中指揉捏着太阳穴，缓解着疼痛。
　　稍微好一点之后，她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往下滑，找到位置已经变得有些下面的苏水烟，点开。
　　她思索着，先打上“对不起”三个字，心里觉得太过直接，又删掉了。
　　沉吟半分钟，她又打“晚上有空吗？”
　　刚打完，她就在心里骂自己一句神经病。
　　人家现在鸟都不想鸟你，还问人家有空吗。
　　把打出来的字都删掉，符不语一恼，将手机丢到副驾驶座。
　　沉默了会儿，她又拿起手机，点进苏水烟的头像，将那个“置顶聊天”的按钮点亮，随后便直接放下手机，不再纠结，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车子混入车流，穿过一个个红绿灯，却不是往她家的方向，而是驶向了洛斯湾。
　　Sky今天的客人还挺多，符不语一走进去就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
　　她今天没什么兴致跟人说话，径直走到步凝这边坐下。
　　酒保正要给她调酒，她摇了头，说要开车，只要了一杯汽水。
　　步凝看她这臭脸，就知道她心情不好，再联想到中午那会儿她给自己发的话，主动道：“还没哄好你们苏总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
　　符不语漂亮的脸蛋几乎要皱成一团。
　　步凝看她这样，思索两秒，忍不住凑过来，稀奇道：“卧槽，不会吧老符，你真喜欢上苏总啦？”
　　她一惊一乍的话惹得符不语拧起眉：“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直女，OK？”
　　“啧啧。”步凝笑了，“以前哪看过你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啊？都想得酒都喝不下了，妹也不撩了。”
　　“这次不一样。”符不语细细跟她掰扯：“这次我是带着任务去勾搭她，这么能跟那些愿者上钩的人一样？”
　　“也是。”步凝又看她眼，带着局外人的审视与兴味，“话说，你知道苏总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吗？”
　　符不语皱皱鼻头，“不知道。我知道这个干啥，又不是要跟她谈恋爱。而且，哪里能这么巧，到处都能碰到喜欢女人的女人。”
　　“这你说的就不对了。”步凝不赞同道：“有数据证明，百分之九十的女人都是双性恋，也就是说，苏总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可以喜欢上女人。”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符不语理直气壮：“我就是那百分之十的人。”
　　步凝无语凝噎，看她心情不好，便哄着她：“是是是，跟你没关系。”
　　在酒吧坐了会儿，熟悉的环境让符不语心里松快不少。
　　偶尔有女人搭讪，她也愿意一起聊两句。
　　正聊着，口袋里手机发出“叮”的声响。
　　符不语脸上表情没变，还是不紧不慢的，手快速探进口袋的动作却还是出卖了她。
　　她拿出手机看，却不是微信消息，而是自己设置的提醒。
　　上面显示该给姐姐妹妹们买圣诞礼物了。
　　符不语撇撇嘴，又想着确实该买礼物了。正好给自己找找事做，省的一直乱想。
　　她买礼物并不会专挑贵的，不然很容易成为冤大头。
　　而能使她讨得这么多姐姐妹妹欢心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她会留心将每个人的喜好都记录下来。
　　这样子，每次挑礼物也就不会太过费脑。
　　很快就挑好了几个比较经常聊的人的礼物下单，符不语手指停下来，忽然想：该不该给苏水烟买呢？
　　可是给苏水烟买，要买什么呢？她到现在，好像都还不知道苏水烟喜欢什么。
　　符不语忽然感觉，自己这任务进度条，也太慢了吧！
　　--------------------
　　第 16 章
　　符不语最后也没有想好要不要给苏水烟买礼物。
　　她心里琢磨着，果然还是要当面跟苏水烟道个歉，然后再来想买什么礼物比较好。
　　然而，她想得很美好，等到第二天，从早到晚都没能看到苏水烟的影子之后，她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好了。
　　符不语憋了憋，最后还是没忍住，跟Nancy打探起苏水烟的下落。
　　“苏总？”Nancy挠挠头，回忆了下，“前几天林娜姐跟我说过她跟苏总要出差，应该是去出差了吧。”
　　符不语一脸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难怪今天没看到林娜给她安排任务。
　　Nancy被她的表情逗笑，“怎么了？急着找苏总有事？”
　　“没……”符不语蔫嗒嗒的，有气无力道：“就是一天没看到苏总了，有些好奇。”
　　庄庄正在一旁的打印机打印材料，恰好将她们的对话听进耳中，又感受到了符不语身上那股生无可恋的气息。她眯起眼，用探索的眼打量符不语。
　　符不语被盯得莫名，开玩笑道：“是不是几百年没见过美女了？”
　　“哈哈哈哈，是呀，被符大美女迷倒了。”庄庄笑着附和她，手里拿着的纸叠都一抖一抖的，片刻后，她八卦地看向符不语，压低声量：“不语，你是不是……”
　　她神神秘秘的样子让符不语莫名有些紧张，“是什么？”
　　“是不是喜欢苏总？”庄庄几乎用气音说了接下来的话。
　　“噗嗤。”一旁的Nancy耳朵灵，半听半猜地理解了庄庄的话，直接笑出声。
　　如果放在以前，有人问符不语这个问题，她会非常直接地笑回一句：“是啊，我喜欢她好久了。”过于坦然的姿态，很容易让人知道她明显就是在开玩笑。
　　但是当这个被她“喜欢”的人变成苏水烟，符不语不知怎的，忽然有些说不出口，她忽略明显加快的心跳，打了个马虎眼：“哈哈哈，苏总这么优秀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嗯哼？”庄庄似乎不大信的样子，依旧狐疑地看符不语。
　　Nancy看不下去了，对符不语笑道：“你别听她说的，她太爱磕CP了，简直就是疯魔。你不知道，从庄庄进入秘书室开始，就一直磕我跟林娜姐的CP，我都要被她笑死了。”
　　一说到这个，庄庄就有点兴奋，“可是你们俩真的很有CP感诶！”
　　“好好好。”Nancy逗她：“等林娜姐回来，我们就啵啵给你看。”
　　“真的吗？！！”庄庄两眼直接发光。
　　Nancy：“当然是……假的。”
　　“哼！”庄庄不理她了，转头又看向符不语。
　　她们俩的对话很有趣，符不语听得津津有味，这会儿看庄庄似乎有要将火力往她这发，便迅速发问：“庄庄之前有磕过苏总跟别人的CP吗？”
　　庄庄一听，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有的，但是比较少。苏总虽然看起来很温和，但其实很有距离感。我到现在也就磕过苏总跟郑总监的CP。”
　　“郑总监？”符不语才来几天，对公司的人都还不是太熟。但她记性不错，很快联想到那天晚上跟苏水烟一起来酒吧的郑钧。而Nancy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她的猜想。
　　Nancy：“郑钧，是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
　　庄庄似乎很想分享自己磕CP的经历，主动跟符不语说：“苏总的CP太难磕了，就连郑总监都是我强行磕的。听说苏总跟郑总监是已经认识好多年了，交情很好，但是除了工作需要，我在公司基本也都很少看到她们有互动。”
　　符不语又想到那天晚上苏水烟跟她说的那句“我以为，我终于要多一个朋友了。”
　　细细密密的心疼感蔓延上符不语的心尖，她再次在心里强烈谴责了自己一番。
　　聊了一会儿闲话，大家便都忙活去了。
　　晚上，符不语又可以准点下班了，但是她却并不是很开心。
　　也不知道苏水烟出差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拖得越久，就显得道歉越敷衍，甚至可能会不再需要说出口。
　　今天正好是周五，本该是去酒吧欢畅一饮的日子，符不语却提不起那个兴致。
　　她回到家里，在玄关处看到了她父母的鞋子，便知道她那失踪好几天的便宜爹妈又回来了。
　　符不语挎着个脸，没什么兴致搭理这两个人，直接上楼洗澡去了。
　　刚从浴室出来，她便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刘嫂正站在外头，看到她便和蔼地笑说：“小姐，应该还没吃晚饭吧？我做了些你喜欢的菜，下楼吃一些吧？”
　　符不语情绪不佳，但也不想跟自己身体置气，闻言应声好，转身收拾了下，便下了楼。
　　餐厅里符父符母已经坐在饭桌上，但都还没动筷，应当是在等她。
　　其实符不语并不太明白，明明就是一个虚情假意拼凑起来的家庭，为什么还要去遵守那些要一家子都上桌才能开饭的规矩。就像她永远不明白，为什么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那么喜欢自我感动，故作深情，假装善良。
　　符不语敛了眸，没说话，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她刚拿起筷子，另两个人便也开动起来。
　　符父符母偶尔会捡一些生意场上的话聊，符不语都当耳旁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直到符父向她问了话，她才稍微有了点自己也是饭桌上的人的感觉。
　　符父语气很温和，像是生怕惹怒了她，“不语，新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吗？”
　　“还行。”符不语淡淡道。
　　她明白符父这话的潜在意思，是在询问她跟苏水烟现在的关系进度。
　　可她总不能说她前两天才刚刚在沉默中拒绝了苏水烟的“朋友”邀请，只能这样敷衍地回答。
　　她答得简略，符父也不恼，又问她：“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同事都好相处吗？工作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很“慈父”式的问题，听得符不语怪尴尬的，“呃”了一声后，回答得更是敷衍：“挺好。”
　　饶是生意场上身经百战的符父这时对着符不语也有些没辙了，他消停下来，看了眼符母。
　　符母好歹还算了解自己女儿，没有像符父那样弯弯绕绕，直接道：“不语，下个月15号，招标就要结束了，所以，赶在这之前，你的动作要快一些了。”
　　符不语皱起眉，过几秒，才道：“知道了。”
　　得到她的应声，这个话题便揭了过去，符父又聊起圣诞的时候他弟弟一家要过来一起过节。
　　符父的弟弟高中就出国留学，一直在那边读到大学毕业，然后娶了白人老婆，直接在那安家落户。
　　符家兄弟的父母在好几年前去世了，大概是老一辈的离去让人有所感慨，这几年符家兄弟俩关系格外好，每年圣诞节，符父弟弟一家都要特意跑回国来过节。
　　一提到这个叔叔，符不语就头疼 。
　　符岳也就是符不语的父亲，比符山要大十几岁，所以符山的孩子也比符不语小很多。去年那两个小屁孩来了之后，直接把符不语最喜欢的一个杯子给打碎了，符不语气得几乎想打死他们，可又不能当着叔叔叔母的面发作，简直憋闷得要发疯。
　　现在一听到符父这话，符不语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起那一天要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锁在房间里，杜绝那两个臭小子搞破坏的可能。
　　符父符母没有留意符不语的神色，因为这样的活动算得上是一家子需要聚集起来的必要社交场合，十几年的相处模式，大家心里都明白这种时候就是需要彼此配合表演相亲相爱一家人的。
　　符不语吃了些东西，便有些吃不下去，说了句“饱了”，便离了餐桌。
　　回到房里，将门关上，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正要上床，忽而注意到一旁椅子上的围巾。
　　蓝白相称的颜色，看起来很是和暖。
　　那天她将围巾取下来，让家里的佣人清洗，现在大概是晒干了，佣人便收着叠好放在了这边。
　　符不语停了步子，走到椅子前，拿起围巾，细细端详。
　　围巾上面现在满满的洗衣液的味道，一点苏水烟的气息也没留下，就好像也跟苏水烟没了丝毫关系一样。
　　她将围巾好好收起来，想着等苏水烟回来，就有了可以找她说话的理由，然后再趁势道歉，应该也不算太晚？
　　这样的想法并没有安慰到符不语，她又叹了口气，爬上床，翻来覆去好半天，才终于入眠。
　　以往的周六，总会有各路人马邀约符不语出去吃饭喝酒玩乐，可现在符不语看着一直嗡嗡震的手机，却没有点开的欲望。
　　早上起来后，她便摊在自家沙发上，看了大半天没营养的电视剧。
　　等一部电视剧播完，符不语拿起遥控器，正要换一个接着看。她想到什么，又放下遥控器，拿起手机，忽略那些已经几十加的消息，点开最上头的苏水烟，点进她的朋友圈。
　　苏水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忘了加她的这件事，一直也没删她的微信。符不语也还能看到她的朋友圈。
　　这一次符不语不再只是大概的游览，而是将苏水烟发的每一张照片都打开细细看起来。
　　苏水烟拍的照片大多都是风景照，偶尔也会拍街景，或者她头像的那只猫。
　　看来符不语猜的大差不离，这只猫应当真是苏水烟养的。
　　她一张一张划过去，发现苏水烟的拍照技术还真不错，每一张照片都让人感觉到一种仿佛身临其境的美感。
　　苏水烟的朋友圈只开放了近半年，符不语也翻完了这半年。看完所有照片之后，符不语大约总结出一个规律。苏水烟拍的风景照里面，以海洋、天空为大多数，有时是海景，有时是蓝天白云，有时是落日夕阳。
　　由照片可以推测人的心思，符不语猜想，苏水烟大概很是喜欢这些辽阔的景色，仿佛可以在其中自在徜徉，无所拘束。
　　她又联想到那天，苏水烟跟她说的那句“你觉不觉得，这栋大厦，有时像个牢笼”，就感觉仿佛证实了她的猜想。
　　符不语又将这些照片翻了一遍，眉眼透着思索。
　　半晌，她似乎想明白什么，唇角翘了翘，将手机丢开，又开始看起电视剧。
　　入夜后，在家里闷坐一天太过无聊，符不语考虑了下，还是决定去Sky玩玩。
　　周末的Sky比平常人要多得多，宾客满座，也比平时要稍微吵一点。
　　符不语走进来，在场内逡巡一圈，想找人聊聊天，目光一晃，便发现之前见过的郑钧正坐在一处吧台边上喝酒。
　　既然已经成为了同事，不去打个招呼也说不过去，符不语没犹豫多久，抬步朝郑钧走去。
　　“郑总监，一个人吗？”
　　郑钧被叫得一愣，转过头看到符不语，并不太意外的样子，笑着说：“是呀，符秘书。”她晃晃手里的酒杯，问：“要一起吗？”
　　符不语从善如流地坐下来，点了杯酒。
　　郑钧正在喝的酒，是符不语挺喜欢的一款酒，当下便跟郑钧聊起了这款酒的调制方法。郑钧认真听着，待她说完，才点评一句：“符小姐看起来很喜欢酒，在这方面专业知识很丰富。”
　　“那是自然。”符不语扬了扬眉，“我很喜欢，不然也不会跟步凝一起开了这间酒吧。”
　　“很厉害。”郑钧发出了真诚的感叹。
　　符不语摇摇头，“要说的话，郑总监更厉害吧，我听说你是跟着苏总一起进的公司，从小组长一直做到现在这个位置。”
　　“我？不不不，我不算什么。”郑钧笑了笑，“水烟才是真的辛苦。不是有句流行语，最可怕的是有的人比你有钱，还比你努力。水烟就是这样的人，从进公司以来，我从来没看到她参加过什么娱乐活动，每天不是工作就是工作。科力如今的成就，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话聊到这，符不语便有些好奇，“苏总这么优秀，应该有很多追求者吧？”
　　郑钧：“那可太多了。以前公司前台经常收花收到没地方放，后来水烟跟她们说再碰到这种全部拒收，才清净了些。”
　　“这么夸张，”符不语感兴趣，身子不由得凑近了些，“那这么多人，苏总就没有看得上的吗？”
　　“没有，水烟可能在恋爱这方面缺根筋吧。”
　　郑钧抿了口酒，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倒是有一个走得近的。”
　　“哦？”符不语手指摩挲了一下酒杯，忽略她心底因这句话而泛起的一点酸意，继续问：“是谁？”
　　然而郑钧却不肯说了，她转头对符不语露出一个笑：“对老板个人生活这么感兴趣啊？”
　　符不语表情没变，很是淡定地回了个笑：“八卦，是人的本性嘛。”
　　她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接着说了些别的。
　　过半小时，郑钧便说自己有事要离开了。
　　符不语同她道别，独自继续坐在原处。
　　她仰头将杯中酒喝完，脸上被酒精熏得微红，吐了口气，低声喃喃：“看来，她真的是直女。”
　　而走出酒吧的郑钧却是拿出手机，给对面发了句消息：任务完成。
　　--------------------
　　第 17 章
　　到了周日，符不语心情好了些，看着已经被无数消息淹没的微信，总算是没再搁置，一个个点了开来。
　　不过她似乎还是没什么出去玩的欲望，将大部分邀请都回绝了，一直到她看到倩倩的消息。
　　倩倩大概是这两天终于反应过来苏水烟没有加她微信，竟然舔着脸过来找符不语要。
　　符不语回：你不如叫我直接辞职
　　她想到那天倩倩在苏水烟进来之后就像是把眼睛黏在苏水烟身上似的，又觉得好笑。还真是个见颜眼开的家伙。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跟自己差不多了。
　　那头倩倩大概是察觉到符不语的拒绝之意，又或者可能也意识到这样要求有多不妥，并没继续纠缠，而是讨着好吹了几句符不语的彩虹屁。
　　符不语轻笑一声，又看到倩倩问她今天要不要出来玩。
　　思索片刻后，符不语回了个“好”。
　　倩倩这么喜欢美女，应该也是个了解女人喜好的，或许可以问问她送礼物的建议。
　　是的，她还是没放弃给苏水烟送礼物的事情，她总怕苏水烟回来的太晚，来不及准备礼物，想着还是要提早准备比较好。
　　下午符不语便应约去了倩倩说要逛的商场。
　　等她到时，便看到不远处倩倩穿着粉色蓬蓬裙，手上拿着两杯奶茶，蹦蹦跳跳地朝她跑来。
　　欢乐的少女气息让符不语扬唇，笑着看她靠近。
　　跑到符不语身前，倩倩朝她露了个大大的笑脸，一边将手里的一杯奶茶递给她，嘻嘻笑道：“不语姐姐，点了你喜欢的抹茶味。”
　　“哇哦~”符不语接过来看了看，挑眉夸张道：“倩倩宝贝怎么知道我刚好想要喝这个奶茶，真是太棒了。”
　　倩倩递了奶茶便挨过来，但也不敢跟符不语凑太近，讨好地笑道：“因为喜欢姐姐呀！所以知道姐姐想要喝这个奶茶！”
　　瞧瞧这小嘴甜的，符不语笑了，抬起手，白皙手指轻点了下倩倩圆润的鼻尖。
　　“真可爱。”符不语道。
　　她今天穿着一件短牛仔，内搭白色修身毛衣，灰黑牛仔裤包裹细长双腿，一身清爽利落，抬手跟倩倩肢体接触的时候，似乎又在动作间泄露出一丝温柔意味。
　　倩倩立刻做了个捂心的动作，嗷嗷叫：“不语姐姐你这个笑这个动作也太犯规了！我都要爱上你了！”
　　符不语立刻收敛住：“那我不笑了。”
　　“噗。”倩倩小猫一样撒娇：“别嘛别嘛，还是笑吧，笑起来多好看呀！”
　　符不语顺着她的话弯起嘴角，手搭上倩倩的肩膀，推着她往里走，“走吧，不是要逛商场？”
　　“好好好。”倩倩乖巧地往商场里走。
　　大概是好久没买新衣服了，倩倩每走进一家店，都会试好几件衣服。
　　符不语没试衣服，但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在倩倩目光看过来的时候还会适当地给一些意见，买完后还会主动提袋子。
　　倩倩买衣服买得更欢了。
　　一直到倩倩终于买够了，符不语帮着拿衣服到前台结账，等待的过程中状似不经意问：“倩倩这么喜欢衣服，平时给女生送礼物的话，会送衣服吗？”
　　“不会呀。”倩倩将手里的衣服一件件递给售货员，又接着道：“女孩子自己挑衣服都很容易这个不满意那个不满意，更不用说别人给自己买的了。”
　　“嗯。”符不语点点头，深以为然，“那你一般会送什么？”
　　“嗯......”倩倩思考了下，“口红呀，护肤品呀，饰品呀，或者看她生活中缺什么。”
　　说完，她回味过来不对劲，转头看向符不语，一脸八卦问：“怎么啦？不语姐姐要给谁买礼物？”
　　符不语应得自然：“给你买呀。”
　　倩倩哼笑：“少来，给我买礼物才不会问我。”
　　“怎么不会？”符不语说的跟真的一样：“就是要问你，才知道什么符合你的心意。”
　　“啊，你别说了，我都要信了。”倩倩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又狡黠道：“不过我知道，肯定不是我。”
　　符不语被她逗笑，好奇问：“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不语姐姐不会对我这么认真呀。”
　　倩倩说得理所当然，符不语却因为她的话愣了下。
　　那边售货员把衣服扫完了，倩倩将手机打开的二维码递过去，她没注意符不语的神色，接着道：“不语姐姐你呀，看着深情，其实最是无情。你好像对谁都很上心，却分明谁都不放在心上。像送人礼物这种事，如果你心里有数就会直接买，如果不知道买什么，你就会买那种不出错随大众的。所以，”
　　倩倩将售货员包装好的袋子接过来，重新看向符不语，眼角弯弯问：“到底是谁让姐姐这么苦恼呀？”
　　符不语扬了下唇，拿走她手里的袋子，空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嗔道：“小鬼精灵。”
　　说完，她率先往外走。
　　倩倩立马追上去，不依不饶地持续追问着。
　　然而符不语跟嘴上打了胶一样，一点也没松口。
　　倩倩像个小喇叭一样跟在符不语身后叽叽喳喳个不停，符不语捡着话回应。经过一家饰品店时，倩倩忽然拉住符不语，指着饰品店说：“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不语姐姐，一起进去看看呀。”
　　符不语扫一眼里头的东西，兴致缺缺，但看倩倩兴高采烈的表情，也没扫兴，跟着走了进去。
　　饰品店是连锁的品牌店，店内装潢精致，灯光撒下的光线恰到好处，随处可见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些新奇的小玩意。
　　倩倩一走进去便有些忘了初衷，兀自跑到帽子区，拿起一个又一个地换着帽子玩，时不时照照镜子欣赏。
　　百无聊赖的符不语，除了偶尔夸夸倩倩的帽子好看之外，便只能随意地看看周围的东西。
　　不远处有两个女孩子正在聊天，符不语离得近，难免听到了些。
　　其中一个女孩子说道：“你说我到底要送他什么比较好？好难想啊！”
　　另一个答：“哎呀，送男生礼物多简单啊，电脑游戏机手环乐高！多得是！”
　　“嗯……这不是没有那么多钱嘛，你也知道，我每个月生活费就那么一点，买衣服买化妆品都不够。”
　　“噗。要我说，你干脆就送这个好了，简单实惠！”
　　“这……也太简单了吧？”女孩的声音有些迟疑，却听得出来似乎有些意动。
　　符不语好奇地望过去，正好看到其中一个女孩子手里拿着一个相框。
　　而那个女孩还在滔滔大论着：“你可别看这个相框简单，你想啊，你可以找一张自己最漂亮的照片放进去，然后送给他，四舍五入，不就是把你自己送给他了吗？！多好的寓意啊。”
　　“好有道理哦！”女孩似乎被说服了，没多久，便点点头下了决定，又仔细挑了个相框，便跟着好友去结账了。
　　符不语偏头看一眼，似乎看到那个劝说的女孩长吐一口气，像是终于应付完了这祖宗的模样，不免有些好笑。
　　笑完后，她便走到刚刚那两个女孩所在的位置，认真打量起摆在架子上的相框起来。
　　这么一看，还真看到一个看着颇为精致漂亮的相框。
　　符不语忍不住笑自己：都多大了还想买这种年轻人买的玩意。
　　一旁沉迷帽子的倩倩这会儿终于选出了喜欢的帽子，拿着帽子蹦蹦跳跳到符不语这边，看到架子上的相框。
　　她看几眼，问道：“不语姐姐，你想要买这个吗？”
　　符不语摇摇头，没有要买的意思。
　　倩倩视线在几个相框间饶了下，舌头打转，最后狡黠地眯着眼道：“不语姐姐，我跟你说哦，这家店生意可好了。我上次来看到一个娃娃，犹豫了没买，结果刚出去半分钟又没忍住跑回来，结果那个娃娃就不见了！太可惜了！”
　　她越说越夸张，最后又强调一样：“真的！不语姐姐，过了这村可能就没这店了！”
　　符不语神情没变，表情似乎也没有丝毫动容，只是看着倩倩笑：“是吗？那说明你跟那个娃娃没有缘分，是你的跑不了。”
　　倩倩劝说失败，瘪了瘪嘴，不说话了，拿着帽子结账去了。
　　落在后头的符不语抬脚跟上，却在快到收银台那边时，忽然又折身回去，将刚刚看中的相框提了过来。
　　倩倩看到了，嘴角立刻扬起，也没有不识趣地调侃符不语，只是偷偷笑着。
　　符不语提着收银员递过来的小袋子，难得有一丝羞赧的情绪涌上来，将袋子往身后藏了藏，自觉镇定地结了帐。
　　又逛了会儿，符不语便跟倩倩道别回家了。
　　新的一周来临，然而符不语依旧没能如愿见到苏水烟。
　　她的心情已经逐渐由焦躁转为平静，晚上也恢复了偶尔到Sky喝点小酒的习惯。
　　如果不是晚上回家的时候，看到自己搁在桌上，连袋子都还没打开的相框，符不语没心没肺地，甚至都有点忘了苏水烟这个人了。
　　周五那天，正好是平安夜。
　　符不语在公司磨磨蹭蹭的，把手里的材料整理了好几遍，在又一次收到父母的夺命连环call之后，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拿了包下班。
　　她将车开的很慢，能不加速就坚决不加速，硬生生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家里。
　　符不语在门口做了做心理建设，才打开门。
　　很好，没有小屁孩等一开门就朝她扔蜘蛛玩具。
　　符不语松了一口气，换了鞋往里走。
　　客厅里传来了些小孩子玩笑的声音，她小心地走两步，沙发上正在闲聊的符父和叔叔注意到人影，朝她看过来。
　　符不语拿出“好女儿”的高超演技，笑着喊了“叔叔”，随后又主动坐到沙发边上，跟着聊了些话，这才找借口上了楼。
　　聊天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那两个小屁孩大概是很喜欢符岳送给他们的玩具，正坐在客厅另一头玩着，从她走进来到现在，两个小屁孩都没分给她一个眼神，这让符不语很满意。
　　她在房间里墨迹了会儿，最后还是不得不掐着饭点下了楼，跟着父母和叔叔一家面对面坐了一桌吃饭。
　　叔母骂了两个小屁孩好几句，他们俩才终于舍得放下玩具过来餐桌这边。
　　符不语默默不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为了照顾叔叔一家的饮食，符父特意吩咐了这一桌大多按照外国的口味标准来，叔叔、叔母脸上都是显而易见的喜意，两个小屁孩也都被美食吸引，没多久就忘了玩具，大快朵颐起来。
　　符不语更放心了，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饭桌上，家长里短的，难免聊到了符不语的婚姻情况。
　　在国外生活了好些年的叔叔似乎还没改掉中国人爱说媒的本性，开口就说：“我这几年虽然在国外，但在国内还是有不少好友的，需不需要我帮忙介绍一下？大哥你是知道的，我认识的，肯定不会差。”
　　符不语咧了咧嘴角，没说话。
　　符父想到自己让女儿去勾搭一个女人的事情，心虚了下，很快笑着说：“现在孩子主见大，也不喜欢我们这些大人乱点鸳鸯，我们就不瞎操心了。”
　　说完，他很快又将话题引到别的地方去了。
　　饭后，符母跟叔母约着要到后院的花房逛一逛，还要拉着符不语一起。
　　符不语想起自己乖女儿的身份，心里叹口气，还是乖乖跟着去了。
　　即便家里不如以前了，符父符母也不会让自己丢面子。原本闲置了好几个月的花房，眼看叔叔一家要来了，符母提前一星期迅速移栽了一些花进来，现在整个花房都香味扑鼻。
　　符不语被呛得打了好几下喷嚏，耳边是符母和叔母谈论哪家小孩结婚了哪家小孩离婚了的八卦，她左耳进右耳出，什么也没听进去。
　　心里隐隐烦闷，她又想到先前便宜爹妈跟她提起跟苏水烟交好的条件中，似乎有说到，只要自己能够跟苏水烟搞好关系，后面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再配合他们最这些事情了。
　　符不语心中意动，又想起了苏水烟。
　　今天平安夜，跟苏水烟发个祝福短信，应该没问题吧？
　　想到这，她手伸进口袋里，摸索手机，却摸了个空。
　　她疑惑地又摸了好几遍，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把手机落在餐桌上了……
　　想到家里的两个小霸王，符不语心猛地一跳，顾不上跟符母交代，抬脚立刻往回冲。
　　--------------------
　　第 18 章
　　幸运之神并没有眷顾符不语。
　　等她赶到客厅的时候，小霸王已经把她的手机握在手里了。
　　远远看着两个小屁孩指指点点的手势，想到她手机里的几百个联系人，符不语心直接提到嗓子眼。
　　她简直是用超越极限的速度冲到小屁孩跟前，手快得跟没影子一样夺过手机，随后看也不看这两个小屁孩一眼，理也不理他们嚎啕的哭声，直接跨步上楼往自己房间走。
　　去年的教训已经让她知道，她这个“成熟的大人”是没办法跟两个小屁孩计较的。
　　等到了房间里，周遭都安静下来时，符不语这才分出心神注意到，刚刚拿到手机的时候，好像有听到手机传出什么声音。
　　现在仔细回想，才发现那好像是微信打语音的声音。
　　符不语心里咯噔一声，动作极其僵硬地缓慢抬起手机，屏幕因为感应而亮起，正中央就是她此刻最不想看见的苏水烟三个大字，而下面的通话时间显示的是二十一秒。
　　显然就是在刚刚她走路的过程中接通的。
　　她哑了嗓子一样，双目瞪圆，直愣愣盯着手机屏幕，半个字吐不出来，也没那个胆子把语音挂了。
　　就这样又安静了十几秒，符不语依旧没说话，那头苏水烟倒是主动出了声。
　　苏水烟语调低低的，温润柔和，好像不曾将两人那天的隔阂以及这几天的断联放在心上，只是轻声问道：“怎么了吗？”
　　大概是苏水烟的声音过于好听也过于温柔，符不语仿佛被糊住的脑子此时终于恢复了些，她盯着屏幕上苏水烟的小猫头像，不由自主地将声音放软：“姐姐，平安夜快乐。”
　　空气沉静下来，过了几秒，苏水烟那边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轻得符不语甚至怀疑那是自己的幻觉。
　　片刻后，苏水烟忽然问：“平安夜，我可以拥有礼物吗？”
　　苏水烟话语里的笑意明显，让符不语知道自己刚刚并没有出现幻觉。她忍不住扬起嘴角，想到在桌上躺了一周的相框，很欢快地说：“可以啊。”
　　“那……我可以申请今天配送到家吗？想要平安夜就收到礼物。”苏水烟话里笑意更加明显了，符不语甚至能想象到她此时嘴角上扬的弧度。
　　符不语听出苏水烟话语里的意思，很快问道：“你出差回来了？”
　　苏水烟轻轻“嗯”了一声，又补充道：“刚到家里。”
　　房间里很安静，符不语还站在门后，靠在门板上，却丝毫没想起来挪位置，嘴角挂着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容。
　　气氛太好，符不语忍不住出声调侃：“姐姐这么受欢迎的人，会差我这一份礼物吗？”
　　原以为苏水烟会想一会儿，没想到她很快回答：“会。”
　　话语丝毫没有犹豫，让符不语愣了愣。
　　过几秒，苏水烟又开了口，这一次她的声音好似带上了一丝感伤：“小语，我希望今天可以看到你的礼物。”
　　恍惚间，符不语感觉自己的心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抓住一样，有些疼得难受。
　　她缓和了下，没再开玩笑，应道：“好，姐姐今天一定会看到我的礼物的。”
　　苏水烟又笑了，这次笑声很清晰，她说：“好，我很期待。”
　　说完，她们便挂了语音。
　　符不语又站了会儿，随后迅速走进衣帽间，开始换衣服。
　　今天温度低，外头风又大，得多穿些。
　　如果是旁的人对符不语说这样的话，符不语肯定会叫同城配送的。
　　可刚刚那一刻，苏水烟对她说出那句话，让符不语心里莫名产生一股冲动，她要在这个冷风瑟瑟、令人寒颤的天气 ，自己把礼物送上门。
　　换完衣服，她又从自己的抽屉里巴拉出相册，找了半天，终于挑出一张，放进之前买的相框里，又重新将相框装进袋子里，提着袋子便打开房门下了楼。
　　楼下坐在客厅的符父看她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微皱了眉问：“这是准备出去？”
　　“是呀。”符不语应得欢快，甚至还有闲情对着符父挤了个眼，话语里藏不住的高兴，她对符父说：“我要去见您给我介绍的好闺蜜了。”
　　符父很快理解她的意思，皱着的眉头松开，脸上一时似乎不知道该露出尴尬还是欣慰的表情，导致他的神情有些怪异。
　　符不语没管那么多，说完，她瞥眼看到刚刚还让她痛恨万分的两个小屁孩，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吓得两个小屁孩都没敢动也没敢说话。
　　然而符不语最后却只是笑容满面地拍了拍他们的头，倒是小屁孩自己吓自己，直接尿了裤子。
　　符不语嫌弃地看了眼，也没管，转身很快大跨步出了门。
　　微信里苏水烟已经发来了地址，符不语打开导航，将汽车驶出车库，很快融入城市的车流当中。
　　她一心二用，脑子里回想起刚刚跟苏水烟语音的整个过程，嘴角始终挂着微笑。
　　脑海里的记忆最终停在苏水烟说“我很期待”的时刻。
　　符不语转头看一眼自己放在副驾驶座的相框，这个不到一百块的相框，之前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再看，忽然觉得寒碜得厉害。
　　这样的礼物，能配得上苏水烟的期待吗？
　　符不语心里涌出焦躁的情绪，她立刻调转车头，开往最近的商场。
　　在商场里晃来晃去，最后买了条项链，又带了一束花。
　　她心里依旧不是很满意，可也不想再耽搁，这次径直朝苏水烟家开去。
　　苏水烟的房子，意外地，不是在什么富人别墅区，而是一个普通的小区。
　　符不语将车停在小区附近，从车里扒拉出一个帽子带上，该拿的东西都拿好，随后走到保安亭，跟保安说自己是送快递的。
　　保安那边打了个电话，应该是在跟苏水烟确认，没多久，符不语就被放了进去。
　　符不语不由自主加快脚步，随后又刻意放缓下来，走路走太快很容易乱了妆发，符不语可不想让苏水烟看到一个没形象的她。
　　进楼，上电梯，出电梯，终于走到苏水烟家门口。
　　符不语深吸一口气，却一动不动。
　　因为她忽然感觉自己很傻，傻不愣登地就跑上门来送礼物，万一苏水烟现在不方便怎么办。
　　这样的迟疑促使她迟迟没有抬手敲门。
　　然而还没等她胡思乱想多久，房门忽然自己打开了。
　　苏水烟的身影从门后露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垃圾袋，似乎是要出门倒垃圾的样子，在看到符不语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惊讶。
　　这样的惊讶没有让符不语产生开心的想法，反而有些羞耻得脸红。
　　没多久，苏水烟的视线落到她手里，这视线让符不语很想将手里的东西都藏起来，她没敢抬头看苏水烟的神情，很害怕看见苏水烟脸上嘲讽讥笑的眼色，哪怕只有一点，也足以让符不语感到无地自容。她甚至想到了，苏水烟接下来可能会说：你怎么这么搞笑，竟然还真的自己送过来。即便她心里明明知道，苏水烟这样温和有礼的人，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走道安静得厉害，纵然心中再怎么尴尬，既然来都来了，符不语还是强作镇定，正想说话，忽然听到苏水烟开了口。
　　“我好开心，小语。”
　　忽然间，符不语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迅速褪去，她微愣了愣，任由裹挟着欣喜的情绪冲刷了她。
　　耳边又传来了苏水烟的话语。
　　“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进来坐一坐吗？”
　　符不语抬头，看向苏水烟，从她深邃的眼瞳中察觉出一丝小心翼翼的痕迹，这让符不语觉得有些胸闷，这次她很快回答：“当然，这是我的荣幸才对。”
　　苏水烟似乎松了口气，嘴角挂着放松的笑容看着她，侧过身，让开了道。
　　走道的灯是声控的，大概是她们讲话的声音太小，此时又没有别的声源，身后的灯光自动暗了下去。
　　身前苏水烟家里的灯光散出来，还有美人身穿居家服，站在门口做出邀请的姿态，一时间，这景象仿佛是给予旅人的温柔乡，又像是布满了诱惑的陷阱。
　　符不语没有抵抗住诱惑，甚至也没有察觉出那是诱惑，自觉主动地迈步，踏了进去。
　　苏水烟看她手里有花还有袋子，感觉她不方便换鞋，便说道：“我先帮你拿着吧。”
　　这话让符不语有些想笑，她说：“好，不过不是帮我拿着，是物得其所。”
　　耳畔传来了轻笑声，比符不语一个多小时前在电话中听到的还要好听。
　　苏水烟笑着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脸上笑容更盛，又接过符不语手里的袋子，随后给她拿了拖鞋。
　　符不语看了眼，发觉这个拖鞋跟苏水烟脚上的似乎是同一个款式不同色系，她没多想，只当是苏水烟只买了这个款式的拖鞋。
　　在客厅沙发坐下来，苏水烟问她：“果汁？白开水？还是茶？”
　　符不语：“白开水就好。”
　　苏水烟：“好。”说完便往厨房走去。
　　独处的氛围让符不语有些过于兴奋的脑子渐渐平缓下来，她回想了下自己刚刚站在门外的心路历程，突然觉得那个人简直不像自己，她向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会临到头，却突然冒出这么多自惭形秽的想法。
　　真是怪。
　　符不语皱着眉，又想到苏水烟是自己第一个想要认真交朋友的人，可能这就是朋友的特殊性吧。
　　脚步声传来，符不语收敛了神色，拾起笑容，接过苏水烟的水杯，道了谢。
　　苏水烟刚刚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茶几上，此时坐下来，盯着那两个袋子，目光灼灼问：“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
　　第 19 章
　　“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可以呀，姐姐，现在它们已经是你的了，你不用这么客气。”符不语嘴上是这样说着，心里那种莫名的焦躁感又涌了上来，她心跳略有些快，紧盯着苏水烟拆包装的动作。
　　苏水烟先拆的是符不语刚刚去商场现买的项链，一看包装上的商标便知道是项链了，所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神秘感。
　　银质的链子搭在苏水烟白皙的指节上，好似模特摆拍，链子末端坠着一个很有设计感的小巧吊坠，形状像是云朵。
　　符不语注意到苏水烟的嘴角弧度上扬了些，心里的焦躁感终于散去一些。
　　苏水烟拿着项链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看起来喜欢得紧，她打量的时间长得符不语觉得可能比她在商场看这项链的时间都长，这让符不语不由得感到有一丝害臊。
　　随后，她看到苏水烟将项链的扣子解开，动作似乎是要马上戴上，接着又停下来，看向符不语，问她：“帮我戴上？”
　　符不语愣了下，这并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她说道：“好。”
　　苏水烟将手里的项链递给她，微侧过身，手伸到后面，将自己垂落的长发挽起。
　　她的头发乌黑，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光泽，衬得脖颈上的皮肤白皙透亮。
　　符不语静静看着，不自觉地动了动喉咙。她坐到苏水烟身旁，朝苏水烟靠近了些。
　　想要帮苏水烟戴上项链，她的手得先绕到苏水烟前面，这个姿势有些像拥抱，符不语微侧头就能够看见苏水烟白润的耳垂，以及耳下那颗小痣。
　　大概是苏水烟刚刚洗过澡，符不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
　　她心神有些飘忽，眼睛没再乱看，冷静地将项链围上苏水烟的脖颈，随后退开一些，将扣子扣上，这才终于拉开了距离。
　　呼出一口气后，她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竟不知什么时候出了汗。
　　苏水烟身子坐正，手抚上项链，转头看她一眼，过几秒，问道：“热吗？看你脸有些红。”
　　符不语后知后觉感觉脸上有些烫，她咳了咳，摇了摇头。
　　“要不要再喝点水？”苏水烟提醒她。
　　“好。”符不语顺从地喝了水，感觉脸上的热度没那么高了。
　　那边苏水烟又打开了另一个袋子。
　　相框没有项链包装得那么精细，基本上一拿出来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苏水烟将相框握在手里，盯着上面的照片，眼底的惊讶比之刚刚更加明显。
　　符不语的脸蛋又开始发烫，这次她感觉到了，是心里的羞耻感导致的。
　　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买这么幼稚的东西，而且还这么自恋，把自己的照片送给别人。
　　生怕苏水烟对她产生奇怪的印象，符不语急忙解释：“我看你朋友圈有很多大海的照片，想着你应该很喜欢，所以……”
　　她“所以”了半天也没所以出什么。
　　苏水烟替她接话：“所以你拍了自己在海边的照片，然后准备把你自己送给我？”
　　“不是！”符不语睁大眼，没想到饰品店里面那个路人说的话竟然能被苏水烟这么准确地复述出来。
　　“那是什么？”
　　苏水烟嘴边已经挂上了明显的笑意，眼底波光潋滟，话语里也增添了些促狭的意味。
　　符不语察觉到自己好像被逗了，忍不住也笑了下。
　　她平缓下语气，慢慢道：“那天，你说，你以为你终于要有个朋友了，那时候我没有回答你，现在我想跟你道个歉。因为我以为你对我有那个意思，当然现在我知道了，是我太自恋了，你这么受欢迎的人，就算是会喜欢女人，大概也看不上我。”
　　她刻意将自己说得卑微一些，为了获得苏水烟的同情感，好让她不那么难以原谅自己。
　　然而苏水烟却打断了她，“不要说这种话，如果我喜欢女人，我会喜欢上你的。”
　　符不语喉头哽住，有些接不上话。
　　苏水烟又补充道：“毕竟，你这么漂亮这么优秀。可惜，我不喜欢女人。”
　　说不上来的惆怅感萦绕上符不语的心头，她想不明白，也没来的及细想，顺着苏水烟的话继续道：“是呀。所以希望姐姐能原谅我那天的鲁莽。能和姐姐做朋友，是我的荣幸，没有人会不想做姐姐的朋友。姐姐，你还愿意要我这个朋友吗？”
　　符不语抬眸，跟苏水烟对视上。
　　按照苏水烟刚刚对她的态度来看，她多半不会被拒绝，所以此刻内心也并没有多忐忑。
　　苏水烟同她对视片刻，随后，又低头去看手里相框里面的相片。这张相片里面，符不语穿着短袖短裤，身后便是浩瀚深蓝的大海，热烈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皮肤雪白，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十分青春洋溢。
　　她没有拒绝的道理，即便“朋友”这个关系并不是她想要的，可却是此时对于她们来说最合适的关系。
　　没多久，她笑着回答：“愿意啊。”
　　随着她这句话落下，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终于正常了些。
　　符不语也放松下来。
　　两人安静一会儿，符不语主动提起话头：“姐姐这些天去哪里出差了呀？”
　　“去了英国。”苏水烟将相框又重新放回袋子里，“最近准备在那边拓展业务。”
　　她穿着宽松简单的衬衫款睡衣，领口不算高，微倾身的时候将线条清晰的锁骨露了出来，锁骨上方刚刚被戴上的项链轻轻晃了晃，闪着光。
　　符不语转开视线，接话：“去这么久，有没有在那边逛逛玩一玩呀？”
　　“没有。”苏水烟露出无奈的神色，指了指餐桌上亮着屏的电脑，“太忙了。你看我下飞机到现在，都还没吃上饭。”
　　“你还没吃饭？”符不语惊了，“你应该早点说的，我可以给你带点吃的过来。”
　　苏水烟突然笑了一下，问：“你会做饭吗？”
　　海王符不语怎么可能不会做饭呢。
　　她还真不会。
　　符不语曾经试图学过好几次，每一次都能把厨房炸成一团，又或者把自己烫伤。
　　没一次成功过，也让符不语终于认清自己跟厨房气场不合。
　　面对苏水烟的疑问，符不语即便很想说她会，也只能老老实实回答：“我不会。”大概是觉得尴尬，她又补充：“要不我现在出去给你打包一份吧。”
　　她正要起身，苏水烟便拉住她的衣角，笑道：“不用。你帮我做一碗清汤面，好吗？”
　　看符不语神色犹豫，苏水烟又道：“很简单的，我在旁边教你。”
　　半晌，符不语迟疑着妥协，点了头。
　　她们移步厨房。
　　室内开着暖气，符不语进门的时候便将外套和围巾脱了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她内里穿着修身毛衣，倒是正好不会干扰她的动作。
　　虽然做的东西很简单，但符不语吃了太多教训，觉得还是要穿个围裙比较好。
　　苏水烟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直接拿了挂在墙上的围裙过来，拿着围裙套头的圈，径直帮她戴上，随后又绕到她身后，要帮她系带。
　　身后的动作细微，符不语时不时能感觉到有手指轻轻划过她后背的肌肤，带起一阵痒意。
　　符不语强忍着，一边分出心神听苏水烟的问话：“以前有给别人做过饭吗？”
　　“没有。”符不语语气戏谑，“因为我的厨艺很差，姐姐要做好随时点外卖的准备。”
　　苏水烟手上动作很快，打个圈系上结，听到符不语的话，她抓住刚系好的结，轻轻拉了下，带动符不语的身体往后倾，两人距离拉近了些，她道：“没关系，我不挑。”
　　符不语笑：“等会儿你见识到了，再来说这句话吧。”
　　“好。”苏水烟扬唇。
　　于是符大厨就在苏水烟的指挥下，又一次开始尝试起做饭。
　　符不语发现苏水烟这人挺实诚，说简单，还真的很简单，她只要把面条用水煮开，然后拿一个碗，听苏水烟的吩咐，加几勺生抽，几勺醋，几勺香油，几勺盐，再浇上一些煮面的汤水，把面条捞出来，放进碗里。
　　这碗清汤面就做好了。
　　除了加醋的时候小抖了下，没有出现任何事故，顺利得符不语都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淡淡的香味在厨房里散开。
　　符不语盯着自己的成果，惊叹地看好好一会儿。
　　苏水烟双手捧起碗，遮住她的视线，语气带着调皮：“你再怎么看，我也不会分给你吃的。”
　　她护食一样的姿态把符不语逗笑了，“放心，不跟你抢。”
　　苏水烟拿了餐具，将面端到餐桌上，符不语解了围裙，跟着坐到她对面，欣赏着她优雅的进食。
　　才刚吃一口，苏水烟就夸张地说：“真好吃，不愧是符小语做的。”
　　惹得符不语再次成功被逗笑。
　　这么简单的步骤，还有苏水烟在旁边盯着，想要难吃应该也不容易，但肯定也不会有多惊艳，苏水烟这话明显是在逗她，符不语很给面子地笑了。
　　餐厅的灯是暖黄色的，打在此时安静进食的苏水烟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温馨感。
　　给人一种好像她们一起生活了很久的错觉。
　　过分美好的场景让符不语一时有些恍然，她想，如果能够一直就这样，似乎也不错。
　　然而这样的念头只闪过一瞬，便被她一笑置之。
　　“在笑什么？”对面苏水烟注意到她弯起的嘴角，问道。
　　符不语摇了摇头，笑道：“在想姐姐长得真好看，我光是看着姐姐就忍不住想笑呀。”
　　苏水烟瞥她一眼，“你最好是这样想。”
　　紧跟潮流的网络语言从苏水烟的嘴里冷不丁冒出来，还挺让人觉得新奇的，符不语又被逗笑了。
　　她笑完，忍不住想，自己在苏水烟面前，怎么笑点这么低。
　　她还没忘了回话：“我当然是这样想。”
　　苏水烟抿唇笑，半晌，她看着符不语，轻声说了句：“好看，那就每天都来看看我吧。”
　　--------------------
　　第 20 章
　　苏水烟说这话时，面上是轻松明快的揶揄神色。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声音略微低沉，柔婉的声线让符不语心弦微微一颤。
　　符不语抬起头，看向苏水烟，也像说笑一样道：“好呀，到时候姐姐可别嫌我烦，然后都不让我进来了。”
　　“不会的。”苏水烟很快回答，她低下头，用筷子夹着碗里的面，像是不经意一样说道：“那可说好了，以后要天天来找我。”
　　符不语愣了愣，似乎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达成了这样的约定，但她知道这约定对她只有好处，没理由不答应，于是她下意识便顺着答应了下来。
　　得到答复的苏水烟将面条夹进嘴里，借着咀嚼的动作掩盖笑容。
　　“喵~”
　　忽然间，客厅那边响起了一声细微的猫叫声。
　　符不语往沙发那边的方向看去。
　　一只小小的，一身灰白色毛的英短，在沙发边上伸展着腰肢。大约是刚刚在哪里睡觉，现在睡醒了，就跑出来了。
　　伸展完，小猫便站直了身子，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找人。没一会儿，便看到了正坐在餐桌这边的苏水烟，随后迈着灵巧的步子快步走了过来。
　　符不语好奇地打量这猫，眼看着它走到苏水烟脚旁，用身子开始蹭起苏水烟的脚踝，蹭得苏水烟的居家长裙都皱巴了起来。
　　这只猫，怕是要被很多人嫉妒死了，符不语心想。
　　苏水烟感觉有些痒，空出左手，低下身单手将猫抱起来，放在腿上，并摸着它的下巴安抚着。小猫似乎被撸得很舒服，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它叫什么名字？”符不语忍不住问了句。
　　苏水烟顿几秒，随后道：“没有名字，你要不要给它取一个？”
　　“没有名字？”符不语疑惑了，看苏水烟朋友圈发这猫的频率，而且还把这只猫当头像，看起来应该是挺喜欢它的，怎么会连个名字都舍不得取。
　　小猫喵喵叫了两声，大约是在抗议什么。
　　苏水烟低头，跟小猫对视了下，又抬起头，朝符不语道：“对呀。我是一个取名废，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给它取什么名字。之前有给它取过小灰，圆圆，被我爸妈嫌弃土，我干脆不取了，平时喵一声，它就会跑过来。”
　　“这样。”符不语垂眸去看小猫，那小猫趴在苏水烟腿上，看起来很乖巧，大约是察觉到符不语的视线，它小脑袋转过来同她对视。
　　两只圆圆的眼睛睁着，写满了懵懂无知。
　　这样毛茸茸的可爱生物，大概没有人能够抵抗得了，符不语也不例外。
　　她试探着“喵”了一声，就看见那小猫的耳朵动了动，接着歪着脑袋叫了一声。
　　它大概并不怎么怕生人，听到符不语又“喵”了一声后，便主动跳到地上，慢慢走到了符不语的脚边。
　　符不语试探着要抱它，看它并不抵触，这才真正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小猫主动拿脑袋蹭她的手，还伸出小舌头舔她的手心。
　　符不语忍不住扬起嘴角，看着怀里的一小团毛茸茸。
　　她唇边肌肤微微下陷，显出一个不算明显的漂亮酒窝，惹得苏水烟频频往那酒窝看。
　　餐厅内一时没有人说话，却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符不语低头细细打量着这只可爱的英短，时而抓住它的小爪子逗它，正当她想要将猫抱起来时，忽然发现这只小猫胸前的毛发颜色的形状似乎有些奇特，有一块黑色的毛发，月牙弯一样，又有点像是弓箭。
　　她垂眸看了几秒，忽然想到什么，出口道：“不如，就叫丘比吧？”
　　接着，她兴奋地抱起猫，让它胸前的毛对着苏水烟，“你看，这个毛形状像弓箭，又长在胸前，就像爱神丘比特一样，把箭射到有情人的心里。”
　　小猫似乎以为符不语在跟它玩，喵喵叫起来。
　　符不语却以为是她让猫猫不舒服了，赶紧又重新抱回腿上，摸摸它的小脑袋。
　　她自顾自地抱起又放下的动作，有些匆忙，也让她没能注意到苏水烟呆愣的表情。
　　很快，苏水烟回神，眼底止不住的笑意漫了出来，她肯定道：“好，就叫丘比。”
　　大约是真的挺喜欢这名字，刚说完，苏水烟便直接对着猫叫了两声“丘比”。
　　得到肯定的符不语更是高兴，低下头蹭了蹭猫猫脸，也喊了几句“丘比”。
　　又玩了会儿，符不语随口问了句：“它看起来还很小，是刚买来没多久吗？”
　　“不是。”苏水烟又笑起来，“说来也巧，我是在公司楼下遇见它的，那时候它浑身脏兮兮的，还受了伤。也是那天……”
　　说到这，她停顿了下，又继续道：“在捡到它之后不久，我突然很想去酒吧看看，然后，就在Sky遇见了你。”
　　“噗。”
　　虽然觉得苏水烟的说话有些牵强，但符不语还是配合着笑道：“要这么说的话，看来是它带你找到了我呀，姐姐。”
　　苏水烟弯起唇，轻“嗯”了声。
　　事实上，那天早上她在公司楼下捡了猫后，就碰到了拦住她的符岳。
　　几乎所有半路拦下她的人，都有所求，符岳也不例外。
　　苏水烟本来不想理会，然而就在她听到对方报出的姓名时，脑子里却忽然一晃而过了符不语的模样，再打量符岳与她记忆中的面容依稀相似的眉眼，苏水烟便难得地没有无视眼前的人，而是让秘书将符岳请进了公司。
　　她收下了符岳递过来的自己公司的资料，也很轻易地打探到，符岳有一个叫符不语的女儿。
　　符岳离开后，苏水烟便让秘书调查了符岳的女儿，秘书效率很高，不到一小时，就将资料发到她的邮箱。
　　苏水烟到现在还依稀记得，当她打开资料，最先跳出来的那张符不语的照片映入眼帘时，自己胸腔中呼之欲出的心跳声。
　　就仿佛她是棵已经枯了数经年的老树，在这一刻却忽然焕发生机，冒出点点绿芽。
　　在当晚她走进符不语经常出没的酒吧，见到符不语的第一眼时，那种感觉就更加鲜明强烈起来。
　　苏水烟并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感觉，却有些久违。在很多很多年前，跟符不语有过接触的时候，她也曾经有过这样的体验。那时年轻，对于这种感觉，心里的想法更多的是迷茫。
　　可现在她早就不年轻了，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对符不语，很心动，心动得无法抑制。
　　她想要拥有她。
　　“姐姐？姐姐？”
　　“老婆？”
　　苏水烟猛然回了神。
　　坐在餐桌对面的符不语，脸上满是揶揄的神情，笑得让人心尖发痒，“看来姐姐只对‘老婆’这个称呼有反应呀。”
　　听见她的调侃，苏水烟看她一眼，低头笑了笑，做出坦诚的模样道：“是呀，所以你以后只能这么叫我了，不然我都不会有反应的。”
　　符不语一噎，一时竟然有些接不上话。放在以往，“老婆”这种称呼，她随后就能叫出来。可现在对象换成苏水烟，不知怎么的，想到要一直叫苏水烟“老婆”，她竟然觉得喊那两个字有些羞耻。
　　她咽了咽口水，最后也只是打了个哈哈说：“好啊好啊。”
　　随后便立刻转移了话题：“丘比好像有点饿了，猫粮在哪里呀？我喂它吃点。”
　　耳边传来了苏水烟低低的笑声，符不语忽然感觉脸上有些发烫，窘迫地假装四处看，努力找猫粮的样子。
　　好在苏水烟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很快顺着她的话道：“在那边柜子上。”
　　“哦哦哦。”符不语抱着猫，起身，大步往苏水烟指的方向走去。
　　苏水烟含笑看她头也不回地走过去，又低下头，三两口吃完面，收拾好碗筷。
　　符不语一边喂猫，一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她到这里的时候是九点，呆了这么一会儿，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
　　明明感觉她们还没说几句话，竟然就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
　　符不语抿唇，按灭了屏幕，苏水烟这时正好收拾完，走到她旁边，一起看着丘比吃猫粮。
　　看了一眼身侧的苏水烟，符不语犹疑几秒，还是说出口：“嗯……我该回去啦，姐姐。”
　　她们现在并不算多熟，苏水烟没有挽留的借口，只能道：“好，回去开车小心一点。”
　　走到玄关，苏水烟很自然地拿过一旁符不语先前脱下的外套，递给符不语。
　　符不语也很自然地接过来，穿上。
　　等她穿好衣服穿好鞋，苏水烟打开门，符不语顺着往外走。
　　外头温度极低，与室内形成对比，符不语感觉脸上的皮肤受到了冲击。
　　她抬手蹭了蹭脸，转过身，对着苏水烟笑：“晚安啦姐姐。”
　　苏水烟也回了一个笑：“晚安。”
　　刚说完，眼看符不语就要走，苏水烟又出了声：“小语。”
　　符不语回身，疑惑地看向她，“嗯？”
　　苏水烟望着符不语，眼神柔和得不像话，她缓缓道：“别的话都可以当成开玩笑，只有一句不能。”
　　“什么？”符不语愣了愣。
　　“以后，每天都要来找我。上班也要来找我，放假也要来找我。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看着符不语脸上呆愣的神情，苏水烟垂眸，自嘲一样，低低说了句：“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不知道是不是符不语的心理作用，她竟然觉得现在苏水烟浑身流露出一股脆弱感。
　　眼前的场景与她刚到时，苏水烟打开门的画面重合，先前觉得温馨，现在却只觉得好像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
　　符不语的嘴巴先于她的理智开口：“不会强人所难。”
　　随着这句话落下，眼前的美人抛却了脆弱感，扬起了动人的笑容。
　　符不语像是被美色迷惑，又补充道：“我会尽量每天找你的。”
　　虽然没有得到打包票，但这样的回答，苏水烟已然满足，“好，快回吧，好晚了。”
　　这次符不语没有再被叫住，顺顺利利下了楼。
　　苏水烟关上门，走到阳台，没多久，便看到符不语走出了楼。她看着符不语一路走到小区门口，上车，启动车子，离开。
　　直到看不见车的影子，苏水烟这才抬头，看向夜空。
　　很巧地，天际此时正好滑过一颗流星，落下的位置像是往符不语离去的方向。
　　苏水烟伸出手指，轻轻描绘着刚刚流星滑过的路线，最后手掌合起收拢，像是抓住了什么。
　　“我不会让你成为我的流星的。”她摊开空空的手掌，喃喃道。
　　--------------------
　　感谢在2023-06-23 22:13:42~2023-06-25 23:3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河也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1 章
　　符不语一路哼着歌回到家里，脑子里时不时回想起她跟苏水烟刚刚相处的画面，唇角不受控制地弯起，好看的梨涡若隐若现，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
　　时间有些晚，叔叔一家已经睡了，客厅倒是给她留了一盏小灯，便宜爹妈还算有点人性。
　　她轻手轻脚走到自己房间里，关上门，又开始哼起歌来。
　　洗完澡上了床，临睡前，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看着上面一列的红点，这会儿心情好，挑了几个顺眼的回复了。最后，正要放下手机，她又想，也许该给她的新晋“朋友”发一个晚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马上实施了，那边苏水烟大概正好在看手机，很快给她也回了个“晚安”。
　　符不语更高兴了，把两人的聊天界面看了好几眼，这才丢开手机，合眼睡觉。
　　睡前脑子里滑过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符不语没有留意，任由思绪畅游，恍惚间，她只记得脑子陷入睡眠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苏水烟穿着居家服，坐在沙发上，温温柔柔的模样，同她说：“如果我喜欢女人，我会喜欢上你的。”
　　“我会喜欢上你的。”
　　符不语迷迷糊糊间感觉心尖似乎涌起一阵无法克制的悸动，热得她心头都要融化，随后，她便陷入了梦乡。
　　临近一月，天冷得厉害，马路上随处可见一个个穿着厚羽绒服的行人。
　　符不语开着车，却没有将暖气打开，她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事实上，从昨天晚上自苏水烟家里出来后，她就一直保持着一个亢奋的状态。
　　这种亢奋并没有让她精神饱满，反而有种晕晕乎乎的感觉。
　　早上她问过苏水烟，得知苏水烟今天要去公司加班，为了践行诺言，符不语特意叫刘嫂煮了爱心便当，热乎乎地盛进保温盒，现在她正要带着保温盒去公司找苏水烟。
　　车内安静，符不语打开广播听了一阵，就听到一个员工过渡劳累、猝死在工作岗位的新闻。符不语想到在公司兢兢业业上班的苏水烟，又想到她那时常不注意饮食的坏习惯，忽然有些为这位新晋朋友担忧。
　　看来以后得多关照苏水烟才行，这个新朋友可一点都不省心。符不语心里叹息，嘴角却始终上扬着。
　　到了公司，坐电梯一路向上，她一点没打算往自己的工位走，径直到苏水烟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得到回应后，她直接开了门走进去。
　　苏水烟看到她并不意外，脸上笑意融融，让她先坐会儿。
　　符不语点点头，很是乖巧地走到沙发边坐下，自顾自玩手机。
　　过了二十分钟，苏水烟终于忙完，坐到符不语边上，歉意道：“久等了。”
　　符不语看向她，俏皮道：“是呀，等好久了，必须要姐姐抱，心里才能舒服一点。”
　　苏水烟定定看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径直抱了过去。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符不语呆愣两秒，随后忍不住笑起来，笑声咯咯，格外好听。
　　鼻腔再次被熟悉的清香侵袭，符不语放纵自己呼吸好几口，随后就听到耳边传来苏水烟的笑语：“这样可以了吗？符小语。”
　　到了嘴边的“可以”在符不语嘴里绕两圈，又吞了回去，她迅速顺着杆子往上爬：“突然感觉好像不太够呢，可能要姐姐亲亲才能好哦。”
　　符不语刚说完，心里便冒出了些忐忑。
　　真是以前浪惯了，竟然对着苏水烟也敢开这样的玩笑。没等多久，她刚想笑说自己是在开玩笑，便被苏水烟打断。
　　“要亲哪里呢？”苏水烟问。
　　苏水烟后撤了些，盯着符不语的面庞，目光像是带着灼热的温度，视线从她的额头缓慢往下。
　　如有实质的目光让符不语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她吞咽了下，在苏水烟的目光落到鼻子以下之前，扬起笑容道：“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啦，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要亲亲，也太不要脸了。”
　　说完，她身体往后倾，想要跟苏水烟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却被苏水烟的手按住。
　　苏水烟神色温和，目光却似是有些不赞同，她一手按住符不语的肩膀，一手扶住她的脸颊，随后一寸一寸地靠近。
　　符不语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瞬间僵住，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流动。
　　她目光微微睁圆，明明身体的每一处都紧绷着，却有些呆怔的模样。
　　两人愈发靠近，符不语甚至感觉自己能听见苏水烟轻微的吐息声。
　　她察觉到苏水烟的视线偏下，可能是在看她的鼻子、她的下巴，亦或者，她的嘴唇。
　　符不语感觉自己的呼吸都灼热了起来。
　　在气氛焦灼的最后一刻，苏水烟鼻尖微微错开，凑近，在符不语光滑的脸颊上落下了轻轻一吻，随后很快退了开去。
　　到了安全距离之后，苏水烟朝着符不语温柔一笑，道：“开饭吧。”
　　符不语怔了两秒，应道：“啊，好。”
　　心头悬着的紧张感消失无影，遗留下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痕迹。
　　一旁苏水烟已经开始动手打开保温盒，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知怎地，符不语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
　　她感觉，苏水烟比她更像是一个情场高手。
　　可刚刚所有的话都是她自己主动说出口的，苏水烟不过是顺着她的话做出举动而已。怎么看，应该都还是自己主导着一切。
　　这个想法仅停留一瞬，便滑了过去。
　　符不语吐出一口气，没有让自己纠结多久，很快又跟苏水烟说说笑笑起来。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符不语跟苏水烟并没有认真地聊过几次天。这样平和的气氛下，聊一些稀松平常的话题，更是少有。
　　神奇的是，她们之间似乎少有冷场的时候，总是能有一个接着一个话题源源不断地聊下去。
　　吃完饭，收拾好餐具，符不语再呆着便有些打扰苏水烟办公了，然而她却颇有些聊得意犹未尽、不大想走的意思。
　　识大体的符不语并没有将心中想法表现出来，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跟苏水烟道别。
　　临走前，苏水烟问她：“晚上经常会去Sky吗？”
　　符不语点点头：“一周一般会去个一两次吧。”刚说完，她忽然想到在领导面前说自己经常去酒吧好像不太好，也怕引起苏水烟对她印象不好，又找补一句：“你也知道，现在的单身年轻人，也就那么几个消遣方式。”
　　苏水烟笑，没有说教，只是问：“今天晚上去吗？带上我怎么样？”
　　“好啊。”这没什么不可以的，符不语很快答应下来。
　　“不过，”符不语看着她一身的西装，眨眨眼，“姐姐，你最好换一身衣服，不然很容易变成焦点哦。”
　　苏水烟随着她的目光低头看自己的衣衫，随后抬头，开玩笑说：“可以成为你的焦点吗？”
　　“当然。”符不语再次眨眨眼，“你一直都是我眼里的焦点呀。”
　　她故作无辜的模样让人有些手痒，苏水烟没有克制自己，抬手捏了捏符不语的脸蛋，叹道：“甜言蜜语。”
　　“才不是。”符不语任由她捏自己的脸蛋，她发觉自己似乎越来越能适应跟苏水烟的肢体接触了。
　　她又接着说：“所以姐姐可以穿别的衣服呀，我可不想别的莺莺燕燕注意到你。”
　　苏水烟挑眉，“那我穿别的衣服，就不会变成酒吧的焦点了吗？”
　　“噗。”符不语被逗笑，直讨饶：“好了，别逗我了，你穿什么都好看，不换了，就穿这身。”
　　说完，她怕又被苏水烟继续提问，忙道：“晚上你会忙到几点？到时候我来接你。”
　　“八点。”苏水烟望着她，弯唇，发出令人酥软的笑声。
　　符不语脸上有些烧，心上却很高兴，她语速很快地说：“好！那姐姐你继续忙吧！”
　　两人道了别。
　　晚上八点，符不语准时来到公司接苏水烟。
　　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苏水烟正在收拾桌子，看到她便笑了笑，让她稍等一下。
　　收拾好桌子，苏水烟挪步，打开办公室里的小门，进了休息室。
　　符不语在外头等得百无聊赖，随意打量起苏水烟的办公室。
　　办公室布局并没有特别地方，办公桌椅，一套沙发，还有一面墙的定制书柜，书柜不是透明的，柜门都上了锁，里面应该摆满了比较重要的文件。办公桌上似乎也放了些文件，但符不语礼貌地没有多看。
　　符不语不禁联想到电影里那些窃取重要资料的商业间谍，又感觉苏水烟对自己还挺信任的，竟然放心让自己一个人呆在她的办公室。
　　她唇角翘了翘，又看向别的地方。
　　办公桌后，是一整片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的夜景，颇有些一览众山小的视感。
　　窗外光线暗淡，而窗内光线明亮，符不语透过窗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视线内忽然有个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被桌面打印机遮挡住的地方，似乎摆着一个相框。
　　符不语转过身，直直望过去。
　　果然，真的是自己送给苏水烟的相框，上面是自己站在海边的风景照。
　　羞臊感忽然一阵阵涌上符不语的胸口，她没有看多久，便没眼看地移开了视线。
　　没想到，苏水烟竟然会直接把相框放到办公桌上！
　　她以为最多只是放在家里床头柜之类的地方。
　　想到每天苏水烟办公室里会有多少人拜访，又会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个相框。
　　符不语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
　　符小语：评论的小可爱有机会获得作者菌的亲亲一枚
　　读者：连夜出逃，火速弃文
　　作者因无人看文猝亖，全文终（bushi）
　　感谢在2023-06-25 23:31:02~2023-06-26 23:21: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摸鱼的橘猫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2 章
　　苏水烟从休息室里出来的时候，收获的就是一只红彤彤的符不语。
　　她疑惑地顺着符不语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了自己今天早上带过来，放在办公桌上的相框。
　　再看向符不语满脸通红的模样，苏水烟有些忍俊不俊。她走到符不语身侧，轻声问：“怎么了？”
　　符不语僵硬地转了转脑袋，瘪着嘴问：“姐姐，咱们商量个事儿，可以不要把相框放这里嘛？会不会有点显眼了？”
　　“不会呀。”苏水烟强压住嘴角，“相框是对着我的，来找我的人看不到照片上面的人是你，你可以放心。”
　　就算是这样，也还是很羞耻啊！
　　符不语苦巴着张脸，可怜兮兮地看着苏水烟。
　　苏水烟低声笑了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却丝毫没有心软，而是转了话题：“走吧。”
　　“呜呜呜呜……”
　　听见符不语发出了小孩子一样赌气的呜呜声，苏水烟嘴角弧度更大了，她揉了揉符不语的脑袋，直接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符不语埋头纠结好半天，才终于接受了她的照片被摆在苏水烟的办公桌上的这个事实。
　　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电梯已经到了负一楼。手上触感温润，低头一看，才恍然她跟苏水烟竟然一路牵到了现在。
　　符不语感觉到自己手心似乎有些潮湿，她怕苏水烟也感觉到，便有些想挣脱开，但苏水烟撰得紧，没给她机会。
　　符不语想，可能朋友就是这样的吧。
　　一直走到自己车边，两个人才放开了手。
　　上了车之后，符不语正准备启动车子，忽然发觉，原来苏水烟换了身衣服。
　　她忍不住想笑，转头揶揄道：“怎么换衣服了？”
　　原先苏水烟穿的是一身米白西装，现在换了件黑色长大衣，修身牛仔裤，再配上脚上的靴子，显得她身量很长。
　　苏水烟也跟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她理了理大衣腰带子，笑说：“符小语说的话，我哪敢不听。”
　　符不语“哼”了声，反驳道：“刚刚不就没听。”
　　“啊～”苏水烟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拒绝了符不语让自己不要把她的照片放在办公桌上的请求。再结合她刚说完的话，一时竟然有些打脸。
　　气氛安静两秒，符不语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苏水烟也跟着弯唇，笑起来。
　　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她靠近符不语，挠了挠她的下巴，软着嗓音道：“可是我真的很想把我们符小语的照片放在办公桌上，你就满足我这一个小愿望，好不好？”
　　红绿灯上大红的数字在跳动着，可符不语却忽然觉得那个秒数像在数自己的心跳，很快地，秒数已经跟不上自己的心跳了。
　　直到苏水烟提醒她“绿灯了”，符不语才恍然回神，启动车子。
　　符不语想，大概没有人能拒绝得了苏水烟这句话吧。
　　等心跳缓和下来，她顺着自己的心意，答了“好”。
　　苏水烟很是高兴，说道：“谢谢宽宏大量的符小语。”
　　车内安静下来，符不语看向前方，苏水烟侧头看向窗外，两人都没有察觉到在接下来很长时间，彼此嘴角都带着笑意。
　　晚上的车流挺多，符不语的技术不错，车开得稳，一路平缓开到了洛斯湾。
　　停好车，符不语领着苏水烟走进了Sky。
　　突然走进来两个气质美人，靠近门口的客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有些认识符不语的，还跟她打招呼。
　　符不语对这些人笑了笑，却没有闲聊，直接带苏水烟坐到了偏角落的卡座。
　　她们还算低调，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符不语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被妹妹们簇拥着叫符姐姐的场景被苏水烟看到。虽然看到其实也没有什么，但她就是总感觉有点心虚。
　　回想起上一次被苏水烟撞到她跟倩倩吃饭，符不语就尴尬得脚趾抓地。更何况，最后倩倩竟然有点被苏水烟吸引过去的势头。
　　那样的场景，符不语可不想再来一次。
　　点了两杯酒，两人安静喝着，时不时聊一些闲话。
　　符不语感觉到手机时不时嗡嗡震动，大概是谁在孜孜不倦的给她发消息。一旁苏水烟因为她手机的声音看了过来。
　　“不回消息吗？”苏水烟问。
　　符不语觉得此时气氛很好，不太想跟别人发消息。但苏水烟都发话了，她只得拿出手机，解锁。
　　微信里，步凝正在给她用表情包刷屏。
　　符不语打出一个“？”
　　那边步凝这才发出一句正经文字：呦，进展不错嘛，都一起来酒吧喝酒了。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步凝肯定在某个地方暗暗盯着她们这个角落。
　　符不语回一句：还可以，已经叫上老婆了。
　　步凝凝宝贝：卧槽卧槽卧槽？？？！！！
　　符不语回复完，没再理步凝，还给她设置了免打扰，省的她再刷屏。微信里还有些别人发的消息，不过符不语现在没心思回复，直接把手机振动都关了，放进口袋里。
　　苏水烟看她收起手机，问道：“这么快就聊完了？”
　　“嗯。”符不语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
　　酒吧中央的舞台上，有人正在唱歌，唱的是一首老情歌，声音低沉，歌声中似乎蕴含着深厚的感情，符不语看着舞台上的人，无意识地跟着哼唱。
　　一曲毕，符不语转过头想跟苏水烟说说话，这才发现，苏水烟正注视着她，而且看起来似乎已经注视了许久。
　　她的眼睛深邃，眼神中似乎交杂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符不语被看的莫名，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开口问：“怎么了？”
　　苏水烟停顿两秒，露出放松的表情，嘴角弯着，随后才缓缓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什么消息对于你来说，才是重要的？”
　　没想到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被苏水烟听进去了。
　　符不语抿唇，思考了会儿。
　　这种时候，最佳答案应该是“你发的消息对于我来说，就是重要的。”
　　可符不语却说不出口，因为在现在这样的氛围下，这句话显得太刻意了，充满了讨好意味，她觉得就算说出口，估计苏水烟也不会相信。
　　她不由得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什么消息是重要的？她看到会立刻回复的？
　　父母？步凝？那些逢场作戏的姐姐妹妹们？
　　这些似乎都不算，因为她总会选择看心情回复。
　　半晌，符不语才迟疑着开口：“你的消息算是重要的吧。”想了半天，竟然还是给出了这个答案，符不语都对自己无语。
　　“嗯？”苏水烟听出她话语里的迟疑，有些疑惑。
　　“因为，你是我的领导呀。”符不语用俏皮的语调接着说。
　　苏水烟跟着她弯了弯嘴角，随后便又听到她继续开口：
　　“但是，抛开这层身份，我想，对于我现在的我来说，你的消息，应该也是重要的。”
　　苏水烟感受到她话语里的真诚，心里的弦仿佛被拨动了下，她忍不住问：“为什么？”
　　符不语望着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她兴奋地接着道：“朋友的消息当然重要啦！我看到肯定会马上回的。”
　　一盆冷水将苏水烟浇了个透心凉，心里的弦险些要断掉。
　　她看着面前还在开开心心叭叭叭个不停的符不语，当下真的很想冷漠地回一个“哦”。
　　然而当符不语朝她看过来，很是高兴地向她寻求认同：“姐姐你说是吧？”的时候，苏水烟还是摆出得体的笑容，一口碎牙咬在嘴里，温声回答：“是的。”
　　符不语更高兴了，拿起酒杯就要跟她干杯。
　　苏水烟无奈，也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气氛正好的时候，有不识相的人插了进来。
　　“两位美女，介意加一个我吗？”
　　符不语一听见这话，便想把这人打发了，没想到抬头一看，竟然是刚刚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的步凝跑过来了。
　　大概是看符不语不回她，她干脆主动出击到吃瓜第一线了。
　　符不语抽了抽嘴角，刚想说什么，苏水烟便先出了声：“不介意。”
　　她还能说什么？当然是不介意啦……
　　步凝笑的一脸灿烂，也不认生，自来熟的坐到了苏水烟那一侧。
　　“美女姐姐你好呀！我叫步凝。”
　　苏水烟勾唇，搭上步凝伸过来的手，同她握了握，“你好，苏水烟。”
　　“嗷嗷嗷！苏姐姐你声音也太好听了吧，我心都要酥了！嗷嗷嗷嗷——符不语你干什么？！”
　　符不语抓住步凝的衣领，扯着她坐到自己这边，恶狠狠道：“姐姐是你能叫的吗？”
　　步凝将自己的衣领从符不语手里解救出来，听了这话乐了，打趣她：“呦，怎么着，只有你能叫呗？”
　　说完，她八卦的目光便在两人间绕来绕去。
　　“当然。”符不语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也是她的好朋友，只有我可以叫她姐姐。”
　　“噗。”步凝被逗笑了，这两人是玩什么好朋友的游戏吗？
　　她笑着回了句：“好，行，你说什么都对。”
　　她转头又去跟苏水烟说话：“苏，苏小姐，晚上酒水随便点呀，我请客，就当咱们头一回见面的见面礼了。”
　　“好。”苏水烟笑了笑，没有跟她客气。
　　其实她先前在符不语的资料上，就已经先单方面认识过步凝了，也知道步凝的一些大概情况。
　　但这会儿苏水烟当然不可能表现出来，她主动问道：“这间酒吧是步小姐开的？听说开了很多年了，在这一带名声很好，真厉害。”
　　说起这事步凝可就来劲了，跟苏水烟大倒苦水起来，说起创业路上如何如何艰辛，而符不语现在如何如何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甩手掌柜。
　　她直拉着苏水烟讲了快半个小时，旁边的符不语想插句话都不行。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空隙，符不语朝她道：“那边酒保喊你有事呢，快去快去。”
　　“你看看，这甩手掌柜当的，真就是都甩给我。”话虽这样说，但步凝也确实有事情要忙，再聊了会儿，便离开了。
　　符不语有些不好意思地跟苏水烟道：“她话有点多，你别介意。”
　　苏水烟看了看步凝的背影，笑说：“不会，人挺可爱的。”
　　舞台上的人歌声忽然有些大，符不语没能听清苏水烟说什么，她歪头略凑近了些，说了句“你说什么？”
　　苏水烟盯着凑到她眼前的白皙耳廓，启唇，正要说话，却忽然被打断。
　　“符姐姐！”
　　一个穿着格子裙的女生忽然站到她们桌前，神色激动地望着符不语。
　　--------------------
　　第 23 章
　　从那天跟符不语表白后，小沫就再也没来过Sky。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的宝贝，这是头一回有人把她的脸面丢到地上踩。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再来找符不语，而那天晚上哭着回到家里后，她也将符不语的微信拉黑了。
　　最开始那几天，她总是想着符不语，想着她拒绝自己的时候那副冷漠的表情，心中总是会免不了要冒出几分对符不语的怨恨。
　　可是即便再怎么记恨，她也忍不住心存幻想，想着符不语发现自己拉黑她后，会主动联系自己。她抱着这样的幻想，一直没有拉黑符不语的电话。
　　可是过了这么久，符不语一次都没给她打过。她心中的怨怼逐渐被满溢的想念替代，她忍不住去回想符不语温柔的笑容，甜蜜的话语。
　　直到今天，她再也克制不住，又跑来Sky。
　　一看到符不语，小沫的眼眶就蓄满了泪，哽咽地叫了她一声。
　　“符姐姐。”
　　这么称呼符不语的有许多人，因此符不语听到的时候，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抬起头，才发现是许久没见的小沫。
　　她惊讶了下，原以为小沫应该不会再来找自己了。但既然来了，她也没有摆出臭脸，和煦地打了招呼：“晚上好呀，小沫。”
　　态度一如往昔，仿佛依旧将小沫当朋友，又仿佛从来没将小沫放在眼里。
　　可小沫还是从她的语气中读出了一丝冷淡，她感觉到，符不语现在好像不欢迎自己。
　　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符姐姐，那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自以为是跟你说喜欢你，也不应该强硬地要亲你，你可以原谅我吗？”
　　符不语脸上的笑容变浅，她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苏水烟。苏水烟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符不语抿唇，站起身，朝苏水烟歉意地笑了笑，随后转身看向小沫，此时她脸上的笑容依然淡得看不见，“你跟我来。”
　　全程将符不语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的小沫心已经凉了半截，可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跟在符不语身后。
　　苏水烟默默看着两人走远，直到有别人的身影挡住她的视线，她才略微皱了皱眉。
　　她垂下眼眸，盯着桌面上两杯靠在一起的酒杯，心里有些发闷。
　　半晌，她拿起符不语的那杯，准确地将自己的嘴唇盖在符不语留下的唇印上，仰头喝了干净。
　　手机里弹出消息，苏水烟拿起来看了眼。
　　林娜给她发消息说有个投标公司负责人想要预约明天过来拜访她。
　　临近最后做决定的日子了，科力集团一直没透出倾向哪个公司的风声，各家企业都焦急起来。
　　还有二十天。
　　苏水烟对自己说，她还有二十天，不能再慢悠悠的了。
　　她收起手机，叫来服务员，给符不语重新点了一杯。
　　符不语带着小沫走到比较角落的位置，转过身面对着她。
　　才看了几秒，还没说话，小沫的眼睛就湿润起来。
　　符不语盯着她，并没有被她的眼泪打动，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小沫眼看符不语没有要哄她的样子，内心更加委屈，眼泪越来越多，也越发难以将原本准备好的话说出口。
　　半晌，符不语倚靠着墙，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两步，靠近了些，抬手贴在小沫的脸颊上，轻轻地帮她擦拭泪花。
　　小沫感受到她流露出一丝温柔，哽咽着喊了声“符姐姐”。
　　“嗯？”符不语垂着眼眸，动作轻柔，在小沫眼中重新燃起朦胧希望的那一刻，说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就该知道，我只把你当妹妹，而你也早该知道，我不喜欢女人。”
　　她还未擦完，小沫脸上便又涌下新的泪水。
　　符不语并没有执着要擦完，撤回手，重新淡漠地注视着小沫的眼睛，“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非要跟我说那一句喜欢，现在好了，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如果你还想留一点体面，就别再来找我了，好吗？”
　　小沫哭得整个人都打着颤，一句话也说不出。
　　符不语也没有要等她回答的意思，转身要离开。
　　“可是……”
　　打着哭嗝的小沫，几乎像是吼叫一样吐出话：“我就是好喜欢你啊，怎么可能忍得住。”
　　符不语脚步顿住，侧过脸颊，冷冷回了一句：“你喜欢我，关我什么事。”
　　说完，符不语没理身后爆发出来的哭声，径直离开了。
　　回到卡座时，苏水烟依旧是她离开时的姿势，视线落在台上拿着吉他的歌手身上，在发现她回来时，只朝她笑了一下，随后便又将视线重新放到台上。
　　符不语坐下来，跟着苏水烟往台上看。
　　舞台上是一个穿着黑皮衣的女人，坐在高脚椅上，抱着吉他唱歌，气质挺酷的。
　　没看多久，符不语就察觉出不对劲，台上的那个女人似乎也经常朝这边看过来，看方向，似乎是在看苏水烟。
　　她回想起，她跟苏水烟第一次见面，她在台上唱歌的时候，苏水烟似乎也是这样一直看她。
　　该不会，苏水烟就喜欢跟这种风格的人做朋友吧？
　　符不语拧了眉，她扯了扯苏水烟的衣袖，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苏水烟很快收回视线，眼神疑惑地看她。
　　“姐姐，酒好喝吗？”符不语随意提了个话题。
　　苏水烟迟疑一会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后轻声道：“好喝。”
　　符不语露出一个大笑脸，“想不想喝点更好喝的？”
　　“咳。”苏水烟顿了顿，问：“去哪里喝更好喝的？”
　　符不语拉住她的手，带着她站起来，笑得神秘，“跟我来。”
　　察觉到符不语很自然的牵手的动作，苏水烟笑了下，顺从地跟着起身。
　　符不语牵着她来到吧台前，让她在背对着舞台的椅子坐下来，随后绕到吧台后，跟调酒师说了两句，随后便娴熟地开始了调酒的流程。
　　苏水烟惊诧了下，嘴角笑意更多，也没说话打扰符不语，只托着腮认真盯着她流畅的动作，视线跟随着她的手移动。
　　感觉到苏水烟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符不语心里的那点烦闷感抹去，动作更加自信轻快起来。
　　很快，一杯鸡尾酒便调制完成，递到了苏水烟面前。
　　酒液呈淡绿色，上面有薄荷叶做点缀，很是好看。
　　苏水烟道了谢，拿起酒杯，轻抿了口，清甜的酒液一路润到心口，她抬起眼，察觉到符不语期待的目光，笑着品评：“很好喝，符小语好厉害。”
　　符不语忍不住笑，又压下嘴角，谦虚道：“也就那样。”
　　苏水烟又问：“你经常调酒吗？”
　　“当然不是。”符不语自己再懒得调，跟酒保又点了一杯，坐到苏水烟身侧，接着道：“我来这边，基本都是直接上台表演，喝酒也只喝一点，更不用说自己调酒了。”
　　说到这，符不语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只会调这一种。”
　　苏水烟手指摩挲着杯壁，笑说：“如果你都会了，店里的酒保就要失业了，所以你只会一种，刚刚好。”
　　“没错！”符不语乐得不行，接受了苏水烟的“安慰”。
　　苏水烟目光移到她骨节明晰的手，问出刚刚一直想问的话：“手指怎么不做美甲？女孩子不都很喜欢美甲吗？”
　　“啊~”符不语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一边回答：“我不喜欢。我从小就不喜欢留指甲，稍微长长一点点我就觉得难受，想剪掉。”
　　符不语看了眼苏水烟的手指，跟着问：“你怎么也没有做美甲？”
　　“啊~”苏水烟学着符不语的语气，“我跟你一样，不喜欢。”
　　符不语被她逗笑，笑呵呵道：“好巧哦。”
　　“噗嗤。”
　　刚凑过来的步凝，正好听到了两个人最后一个话题，她忍不住笑出声，在察觉到两人的视线时，又将笑意咽回去，“咳，你们继续，继续。”
　　救命，这两个“直女”在聊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题！
　　接收到符不语瞪视的步凝强忍着笑意，火速逃离。
　　酒吧中央舞台上依旧是刚刚苏水烟盯着看的那个歌手，为了不让苏水烟有空闲往台上看，符不语硬拉着苏水烟胡吹海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东西。
　　苏水烟观察细致，察觉到了符不语的心不在焉，问她：“是不是觉得这里有些无聊？我们出去走走？”
　　符不语立马点头。
　　时间悄悄滑过十点，洛斯湾的街道上却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出了酒吧，两人像散步一样，不紧不慢地走着，时不时闲聊两句。
　　走离洛斯湾，周围便渐渐安静下来，夜晚也终于有了些夜晚的氛围。
　　街边的店铺里传来圣诞快乐歌的曲调，歌声朗朗上口，符不语没忍住跟着哼唱。
　　她唱完一整首，才发现苏水烟正眉眼弯弯望着她。
　　符不语后知后觉地有些羞耻，移开视线，问了句：“怎么了？”
　　“很好听。”苏水烟道，“还想听。”
　　“咳。”符不语突然傲娇起来，“那可不是想听就能听的。”
　　苏水烟歪了歪头，“那要怎么才能听到符小姐的歌声呢？”
　　又是一个提要求的机会。
　　符不语回想起来发现，苏水烟总是会抛出很多给她提要求的机会，如果她早早把她父母那充满利益的要求提出来的话，也许她们的故事老早就结束了，而苏水烟也许还会看在这段时间的相识的份上，将那个投标机会给她父母的公司。
　　可那样太没意思了。
　　她心里琢磨着这次提点什么要求，却听见苏水烟又开了口。
　　“如果，”苏水烟双眸映着街景的灯光，还有符不语的倒影，她说：“如果想要符小姐只给我一个人唱歌的话，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亲你十下？十下不够的话，一百下？”
　　--------------------
　　感谢在2023-06-27 20:21:16~2023-06-30 21:3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朴夫人（rosé）、hyⅹ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4 章
　　“亲你十下？十下不够的话，一百下？”
　　苏水烟双眼晃着笑意，眼神直直落在符不语身上，像是认真，又像是开玩笑。
　　昨天刚刚跟苏水烟进行过一番深入交谈的符不语，这时候当然不会觉得苏水烟是在说认真的话，更何况她中午也才刚开过要苏水烟亲她的玩笑。
　　可她忽然加快的心跳，容不得她迅速从容地做出同样玩笑的回答。
　　她张了张口，半晌也没冒出一个字。
　　沉默几秒，苏水烟口袋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两人一顿，谁也没开口。
　　片刻后，苏水烟拿出手机，接了起来。
　　苏总又开始忙碌了，而且开口说的还不知道是哪国的语言。
　　符不语长吐了口气，放松下来，没打扰苏水烟，而是走到路边的小摊，随意看了看。
　　过了不知多久，苏水烟打完电话，走到她身旁，跟着她一起看玩偶，问她：“你喜欢玩偶吗？”
　　苏水烟似乎没有执着于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看起来大约真的只是开玩笑，符不语心里隐隐松了口气，又有些怅惘。
　　“没有到很喜欢的程度，但看到合眼缘的也会买。”符不语回答。
　　“这样。”苏水烟扫了扫摊子上的玩偶，“那有合眼缘的吗？”
　　符不语看她一副要给自己买玩偶的模样，忍不住调侃：“苏总，这可不是一个总裁该问的问题。”
　　苏水烟听出她调侃的语气，勾了勾唇角，很是虚心地问：“那总裁该做什么？”
　　“哈哈哈哈。”符不语笑完，努努嘴，“总裁这时候应该要掏出一把现金，直接把这个摊子买下来。”
　　“哦~”苏水烟脸上露出“学到了”的表情，拉开大衣的一边衣摆，像是要从内侧口袋掏什么东西。
　　符不语笑意停住，急忙伸手压住苏水烟的手。
　　她只是开个玩笑，谁知道苏水烟竟然还真的随身带一把现金啊喂。
　　等她做完这个动作，才发现这个动作有多么的不得体。
　　而此时苏水烟也跟着她的动作，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胸前。
　　“咳。”
　　符不语匆匆收回手，一双眼睛不知道该看哪，血红色直接沿着脖子爬上了她的耳朵尖。
　　等缓过来，她不知道该不该道歉，只干巴巴说了句：“姐姐，当街拿出一大把现金，很容易被抢的。”
　　身旁传来了苏水烟抑不住的笑音，“我没有要拿现金。”
　　听完，符不语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被苏水烟逗了。
　　她转头看，果然看到苏水烟脸上满满的想压却压不住的笑容。
　　符不语没生气，想起自己刚刚的表现，也忍不住笑，她嗔道：“所以你口袋里什么都没有，如果我没阻止你，你不就掏了个空气。”
　　“也不会。”苏水烟再次重复刚刚的动作，从口袋里提出一张银行卡，金黄色的卡片闪着光，昭示着身份的尊贵，她说：“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会买的。”
　　符不语心里一边骂着“万恶的资本家”，一边想着“操，她怎么这么会啊”。
　　反复的心思没能掩盖住她心里乐开了花，真切的笑容在她脸上展露出来。
　　符不语好像感受到有一个总裁朋友有多爽了。
　　再逛了会儿，她们便回到洛斯湾，找了代驾。
　　车是符不语的，所以要先把苏水烟送回家。
　　在车上，有陌生人在，她们没有聊什么话，一路到了苏水烟的小区楼下。
　　下车前，苏水烟迟疑了下，还是道：“你也下车一会儿好吗？我想跟你说句话。”
　　符不语愣了愣，很快应下来。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晚风吹过，冷得人发抖。
　　苏水烟察觉到符不语抖了下，直接脱下身上的大衣递给她。
　　“不用不用。”符不语急忙推辞，“我没那么矫情，你快穿着吧。”
　　“没关系，我已经到家了。”苏水烟难得有些强硬地将衣服披在她身上。
　　符不语没法，拉着她往楼里走，到了避风口，才有些暖和起来。
　　符不语这才感觉到，苏水烟的手是热的，反倒是自己的手冰冰凉凉，看来苏水烟把衣服给她确实并不是强撑。
　　这么迟疑着，两人的手便也没有放开，就这样拉着。
　　苏水烟动了动，两只手将符不语的手包住，给她取暖。
　　符不语垂着眸，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她想起来下车的目的，主动问道：“怎么了吗？要跟我说什么？”
　　苏水烟顿了顿，手下将符不语的手包得更紧了些，像是生怕她跑掉一样。
　　“希望我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符不语惊讶了下，“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苏水烟眼帘垂着，让她看起来整个人都有些脆弱，“先前说亲你的话，只是在开玩笑，希望没有让你误会。我很久没有新朋友了，可能还不太清楚要怎么跟朋友相处。”
　　“你没有给我造成困扰。”符不语知道是自己之前的迟疑让苏水烟误会了，心里再次涌起大片大片的愧疚感，她何德何能，让苏水烟这样对待。
　　怕说服力不够，她啪啪啪又说了一堆：“你对我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开什么玩笑就开什么玩笑。如果我因为你的玩笑而对你产生隔阂，那是我这个人不值得你交朋友。我觉得你很好，特别好，你这么优秀，还是大老板，我巴着你还来不及。朋友嘛，就是要随意一点，彼此舒服就好。”
　　“真的？”苏水烟的睫毛颤了颤，却还是没有抬起眼。
　　符不语重重点了头，怕苏水烟没看到，又加重语气说了句：“真的！”
　　“那就好。”苏水烟这才重新笑起来，笑容中带了些不好意思，“抱歉，让你见笑了，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你的朋友那么多，可能也不差我这一个，但我还是想厚脸皮地缠着你。”
　　符不语下意识反驳：“我没有很多朋友。”
　　苏水烟似乎不太认同，“晚上来找你的那个女孩子，不是吗？”
　　“不是。”符不语想起小沫，很快回答：“以前可能是，以后不是了。”
　　苏水烟在符不语看不到的地方翘了下唇角，又弯下去，继续道：“酒吧里很多人跟你打招呼，还有步凝，她们也不是吗？”
　　符不语拧眉，思考了下，才道：“你跟她们不一样。”
　　苏水烟没说话了，她怕再说下去会引起符不语的反感。
　　但符不语显然并没有任何反感的表现，她自顾自说了下去。
　　“你跟她们不一样。我不会翻她们的朋友圈翻两个小时，我不会为了她们纠结好几天要买什么礼物，我不会把她们的微信置顶，我不会……”她顿了下，才继续说：“让她们亲我。”
　　这话落下，两人之间便安静了下来。
　　“咳。”符不语脸上不知道为什么烫得厉害，她正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就被苏水烟打断。
　　苏水烟说：“那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救命。
　　符不语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她怕再引起苏水烟的误会，嘴巴打了结一样，却还是将话应了下来：“可……可以。”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苏水烟靠了过来。
　　她下意识退了一步，后脚跟却撞上了墙，紧跟着的，是苏水烟揽上她腰的手。
　　“小心，墙上凉。”
　　符不语好像听见苏水烟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好像近得吐在她的耳畔。
　　她全身僵直着，两只腿却又有些发软，两只眼直愣愣地盯着苏水烟细白的脖子，不敢往上，也不敢往下。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也好像没有很久，符不语感觉到温热感落在额头上。
　　她心跳快得不像话，却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水烟的动作。
　　苏水烟另一只手扶在了她的脑后，隔着头发，符不语都感觉到了她掌心的热度，很温暖。
　　苏水烟的嘴唇往下移了一点，落在她的眉心。
　　再往下，落在了鼻梁。
　　再往下，落在了鼻尖。
　　符不语呼吸都停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是电梯门打开的声响，还有隐约的脚步声。
　　电梯在拐角的地方，再不多久，电梯里出来的人便会走出拐角，看到她们。
　　苏水烟的嘴唇最后没有如符不语预想的那样，而是拐了弯，落在她的脸颊上，落下最后一吻后，接着便退了开去。
　　符不语这一刻才忽然想起来要呼吸，小声短促地喘气起来。
　　那头电梯里走出来的是个女生，牵着一只狗，路过时只是看了她们一样，便出楼去了。
　　周围又恢复安静。
　　符不语还在缓和着，耳边又传来了苏水烟的话：“你的皮肤好好。”
　　符不语的大脑擅自给这句话加上了潜含义：“你好好亲”。
　　救命。
　　符不语干巴巴的“哈哈哈”笑了几声。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苏水烟道别的，糊里糊涂又回到了车上。
　　等了许久的代驾很有职业道德，没发火，也没多问一句，车子开得平稳，很快到了地方。
　　符不语从代驾手里接过钥匙时，脑子总算清醒了些。
　　她手脚虚浮地走回房间，明明没喝多少酒，却像是醉了一样。
　　动作机械地洗漱完，收拾好自己，爬上床。
　　才终于有力气回想一下今天的所有事情。
　　今天跟苏水烟相处得很好，但又不算太好。
　　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双标。
　　她自己知道自己是直女，所以可以无所畏惧地跟别人说亲密的话，开亲密的玩笑，可她却总是误会苏水烟的行为，明明人家苏水烟也是个直女，她偏偏要误会苏水烟对她有意思。
　　真是自恋。
　　所以才导致现在苏水烟对待她总有些小心翼翼的。
　　她得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才行。
　　毕竟，明明苏水烟跟她开玩笑的时候，亲她的时候，她其实并不讨厌的，甚至……还有点喜欢……
　　而苏水烟显然也是喜欢她开玩笑的，既然大家都喜欢，为什么不呢？
　　符不语忽略了不断在她脑海里回放的苏水烟亲她的场景，就这么说服了自己，也做下要好好调整自己的心态的决定。
　　--------------------
　　下一本求个预收，么么哒！
　　《她是直女？》
　　许梦白深知，迅速而决绝地斩断一个年轻少女的爱恋的方法，于是她说道：“我是直的。”
　　面前的少女静默了会，然后轻笑一声，她说：“我也是。”
　　莫大的尴尬感涌上许梦白的心头，她匆忙逃离，以试图掩盖她曾经几乎难以抑制的心动，以及此时强烈的空落感与失落感。
　　她以为，从那以后，她们就会形同陌路。
　　直到多年后，她看到会议首席上，已经出落得带着成熟魅力的她。
　　她对她说：“许梦白老师，你现在还是直的吗？”
　　第 25 章
　　隔天周日，苏水烟似乎很忙，中午符不语去公司给她送饭的时候，她忙里挑了一点时间吃了些，便又重新忙碌起来。
　　符不语忽然有些可怜资本家了，她很乖巧地没打扰，自觉离开了。
　　她回到家里，无所事事地消磨了一天时间，到了晚上，打开微信，看到置顶的苏水烟，实在没忍住，发了句信息过去。
　　符不语：下班了吗？
　　她在聊天界面停了会儿，本以为会很久才收到回复，没想到上面苏水烟的名字直接变成了正在输入。
　　符不语高兴起来，就这样捧着手机等苏水烟的回复。
　　苏水烟：刚到家里。
　　苏水烟的微信名就是她的大名，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气息，也直接省了人改备注的麻烦。
　　刚开始符不语还觉得有距离感，但现在她看着这三个字只觉得可爱得紧。
　　她赶紧打字回复：好晚呀~姐姐辛苦了~
　　苏水烟：不辛苦。
　　苏水烟：就是不能多点时间跟你一起，很气！
　　“噗。”
　　符不语看着苏水烟的回复，直接乐出了声，她想象着苏水烟皱着眉打出这句话，为了表达气愤，还特意加上了感叹号。
　　她觉得苏水烟太可爱了，没忍住开起玩笑：“姐姐这么喜欢跟我呆在一起呀？”
　　苏水烟很快回她：是的。
　　像强调一样，她又补了一句：很喜欢。
　　符不语：那不如叫人把我的桌子搬到你办公室吧，这样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苏水烟那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又停了下来。
　　符不语笑得不行，刚打出“我开玩笑的”发过去，就收到了苏水烟的回复。
　　苏水烟：好，我刚让林娜明天就叫人搬。
　　符不语：！！！
　　符不语：真要搬呀？不是，这好像不太合适吧？
　　苏水烟：没什么不合适的，我觉得合适就行。
　　符不语一想也是，公司都是苏水烟的，苏水烟批了，谁还敢说不好。
　　她迟疑这一会儿，苏水烟又发来消息：你不想吗？你不想的话，我跟林娜说不用搬了。
　　符不语迅速回：没有，不是，我想的。
　　这一下直接把她的任务进度条拉了一大半，符不语怎么可能不乐意。
　　符不语：只是没想到，原来姐姐也是会以权谋私的。
　　苏水烟：这像不像一个总裁会做的事？
　　噗嗤。
　　符不语在床上仰躺着，笑得床都抖了起来。
　　符不语：哈哈哈哈哈哈像！
　　她紧接着发了一个小女孩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苏水烟回过来同一个系列的小女孩卖萌的表情包。
　　话题到这里就算结束了，但符不语还看着对话框，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模样。
　　但苏水烟这么晚才回家，肯定很累了，还要洗澡洗漱，她不能再打扰她了。
　　符不语克制地止住打字的动作，收起了手机，闭上眼睛，心里想着等会儿要给苏水烟发个晚安，却在不知不觉中意识走远，睡了过去。
　　周一的早晨，阳光明媚。
　　打工人符不语在闹钟响起后就迅速按掉。
　　她心情不错，很快睁开眼，掏过床头的手机，刚一打开，就看到了做完十一点苏水烟给她发来了一条“晚安”。
　　这让她的心情更好了。
　　符不语：早安姐姐！
　　符不语：昨晚睡着了没回你，不是故意的哦！
　　她好像受到苏水烟感染，爱上了用感叹号。
　　也不知道这时候苏水烟起床了没。
　　符不语一边想着，一边下了床洗漱。
　　随后如往常一样，步入衣帽间找衣服。
　　注意到放在一旁的黑板，看到上面放着的自己跟苏水烟紧挨着的两张照片，一时竟觉得有些赏心悦目。
　　真奇妙，距离她最开始将照片放到黑板上不过两星期，而那时候她跟苏水烟不过是没说过几句话的陌生人。
　　她又注意到不远处的倩倩的照片，一时竟觉得有些碍眼，上手将倩倩的照片拿掉，才觉得舒服了些。
　　符不语欣赏了会儿，便开始挑衣服穿好，再次回到卧室里拿起手机，才发现苏水烟已经给她回了消息。
　　苏水烟先给她发了个“早”，随后是一条语音消息。
　　符不语很快点开语音，苏水烟略低的嗓音便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你们苏总有点可怜，没有早饭吃，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她带个早饭。”
　　不知为什么，明明苏水烟说话的语气很平淡，符不语却能从话语中听出楚楚可怜的味道，从而在脑海中自动脑补出苏水烟在她面前耸拉着眉毛卖可怜的模样。
　　符不语被自己的脑补笑到，摇了摇头，发了个猫猫收到的表情包过去。
　　心里想着要给苏水烟送早餐，她火速收拾好下楼，吩咐刘嫂多做一份早餐打包起来，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到达公司。
　　到了28楼，她习惯性地往秘书的大办公室走，直到走到座位前，发现原先的桌椅不翼而飞，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愣住。
　　林娜在不远处，看到她愣着，提醒她：“苏总让我把你的桌子搬到她的办公室，你应该知道吧？”
　　正好经过这边，嘴里还咬着面包的庄庄呆住，惊讶得嘴里的面包都掉到了地上。
　　就坐在一旁的Nancy显然也听到了，嘴里揶揄地“哇哦~”了一声。
　　反应过来的庄庄紧跟着：“哇哦~”
　　林娜左看看右看看，也跟着凑热闹一样：“哇哦~”
　　收到众人八卦视线的符不语咳了咳，她后退两步，转身正要逃离八卦的包围圈，便被庄庄一把抓住。
　　庄庄一脸奸笑：“别跑，被我逮住了，今天不跟我们说清楚可跑不了了。”
　　符不语指了指门口，说了句“苏总”。
　　庄庄吓得一激灵，正要松开，就被Nancy喊住：“诶诶诶她骗人呢，庄庄别让她跑了。”
　　于是庄庄又重新抓住符不语，“这下没招了吧，快从实招来！”
　　符不语没得办法，正想找点什么借口搪塞一下，忽然瞥见庄庄身后走来了一个人。
　　她眼神亮了下，再一次出口：“苏总。”
　　庄庄“切”了一声，道：“又想骗我，这次可没用了。”
　　办公室里忽然令人窒息的安静。
　　直到林娜也跟着喊了句：“苏总。”
　　庄庄整个人呆若木鸡，僵硬地转身，果然看到了苏水烟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苏总本总心情似乎不错，嘴角带着笑，问她：“要符秘书从实招来什么？”
　　然而做贼心虚的庄庄直接把苏水烟这句话在脑海里转化成了冰冷的质问。
　　“没……没什么，没没没没什么！”庄庄直接猛退好几步，躲到了符不语身后，低着头不敢说话。
　　看她这样，苏水烟也没有要追问的意思，转而对符不语道：“符秘书，吩咐你买的早餐怎么还没送过来。”
　　符不语：“咳，来，来了。”
　　苏水烟颔首，转身离开。
　　符不语转头看看庄庄，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便快步出门追苏水烟去了。
　　很快就追上了，苏水烟走得不快，大概是有意等她。
　　这样的小发现让符不语很开心，她很快走到苏水烟身侧，想着自己站在苏总身边，要严肃威严一点，于是绷着张脸，然而没过一会儿就自己破了功笑场。
　　苏水烟微侧头看她，嘴角也扬着，问她：“笑什么？”
　　符不语摇摇头，将笑意缓和下来，做出一张花痴脸，说道：“姐姐，你刚刚那样好有气势哦。”
　　“现在没有气势了吗？”苏水烟眼神温润，轻声道。
　　“没有了。”符不语大步子往前走两步，转过身倒着走，仔细看了看苏水烟带着笑意的面庞。
　　她脑子突然冒出了一个形容，“像冰山融化，像一只原本高冷的猫露出了肚皮。”
　　大概是想出了神，话音刚落，她便忽然前脚拌后脚地往后倒。
　　失重的感觉仅有两秒，她便被温暖的怀抱拥进怀里，耳畔是带着笑音又略带责备的话：“怎么这么不小心，好好走路。”
　　符不语吐了吐舌头，站直了身，乖乖地正着走路，跟着苏水烟一路进了总裁办公室。
　　一走进去，便看到了与这里的风格不太搭，却很有存在感的摆在苏水烟桌子旁边的自己的桌子。
　　想到公司里那些同事过来总裁办公室看到这个桌子的反应，符不语心里有点羞赧，但又忍不住冒出一些窃喜。
　　她忍不住问苏水烟：“我是第一个跟你一起呆在一间办公室的吗？”
　　苏水烟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笃定道：“当然。”
　　符不语心里的窃喜更多了，她嘿嘿笑了下，强迫自己不去看桌子，将早餐放到茶几这边，催着苏水烟快点吃饭。
　　早餐后，苏水烟便忙碌了起来。
　　符不语坐在她旁边，照旧做着林娜交代的一些工作。
　　偶尔有人过来给苏水烟交材料或者做汇报，看到符不语都会露出惊讶的神情，但都很有眼力劲地没有多问。
　　很快，新来的符秘书搬进了总裁办公室的消息便在公司传了个热火朝天。
　　符不语做完一部分工作，有了一点空闲，便看到电脑上微信图标一直在闪。
　　她点开来，原来是庄庄给她发了好多消息。
　　庄庄：啊啊啊啊啊啊快说快说
　　庄庄：怎么回事啊？
　　庄庄：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庄庄：我磕的cp成真了！
　　庄庄：我要疯了了了嗷嗷嗷！
　　工作时间开小差，符不语心虚地转头看了看老板苏水烟，随后偷偷摸摸打字回庄庄。
　　符不语：之前跟苏总就认识，苏总也赏识我，说让我到她办公室跟着她学习。
　　那头庄庄秒回：少糊弄我，我才不信呢！
　　随后庄庄又发了好几条消息。
　　符不语偷偷笑，假装忙，没再回她。
　　那边苏水烟正好转头看她，将她弯起的嘴角收进眼里。
　　而符不语也恰巧眼睛瞥过来，被抓了个正着。
　　符不语：“咳。”迅速收敛住笑意。
　　苏水烟被她变脸的功夫给逗笑了，存了心思逗逗她：“看起来林娜给你布置的任务不太多。”
　　符不语：！
　　“多！可太多了！”符不语垮下脸，委委屈屈的样子，“姐姐，你都不知道，林娜前段时间老给我布置好多任务，每天加班到晚上九点都做不完。”
　　“这样啊。”罪魁祸首苏水烟本人丝毫没有要忏悔的意思，嘴上信誓旦旦道：“那我帮你骂骂她。”
　　“别！”符不语本意可不是要告林娜状的意思，“林娜姐也是用心良苦，想让我快点熟悉业务的。”
　　苏水烟点点头，强压下要上扬的嘴角，“你说的是。”
　　过了会儿，她又补充道：“也辛苦我们小语了。”
　　紧接着，苏水烟又露出了资本家的爪牙，“既然你现在没事的话，就把这份文件看看吧。”
　　符不语：！！！
　　她苦兮兮地将苏水烟手里的文件接过来，总算是感受到了跟老板在同一个办公室的坏处。
　　--------------------
　　第 26 章
　　当天晚上，符不语又感受到了跟老板在同一间办公室的另一个缺点。
　　就是老板没走，你也根本不好意思走。
　　而一旦闲下来，苏水烟总能“恰巧”地给她布置下一个任务。
　　符不语听着外头的人声越来越少，心里苦不堪言。
　　久坐让她的肩背有些发酸，她放下手里的资料，小幅度地舒展了一下。
　　转过头，苏水烟还在认真地工作着，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工作精力。
　　符不语注意到，苏水烟的背似乎始终挺直着，明明总裁椅配备着符合人体构造的椅背，光是看着，符不语都感觉靠上去会很舒服。然而苏水烟却丝毫没有要倚靠上去的意思，让这完美的设计成了摆设。
　　灯光打在苏水烟鼻梁的眼镜框上，闪着一丝冷光，莫名给她染上了一种冷肃的气质，再搭配上苏水烟现在略有些冷淡的表情，使得苏水烟周身充斥满距离感，像是高不可攀的神祗。
　　符不语看着看着，便有些失了神。
　　“累了？”
　　回过神，才发现苏水烟朝她望过来，神色带着关切。
　　一般员工听到老板说这话，可能会说：“不累，应该的。”但符不语仗着现在跟苏水烟的关系好，直接就是一个幅度很大的点头。
　　苏水烟笑了，看了眼桌上的闹钟，对她道：“再十分钟，马上好。”
　　听到这话，符不语腰也不酸了，简直像打了鸡血，干活效率都提高了，直接把原本要半小时才干得完的活在十分钟内解决。
　　那头苏水烟也很守时，十分钟一到，便将笔放下，资料收拾好。
　　现在是八点半，就这么直接回去似乎有些可惜。
　　苏水烟主动道：“要去Sky坐坐吗？”
　　想到之前碰到小沫的场景，符不语摇了摇头，“姐姐，你平时空闲的时候都会干些什么？”
　　“我吗？”苏水烟想了想，“就是看看书吧？”
　　听到这个回答，符不语没有感到丝毫意外，挑了挑眉。
　　苏水烟说完自己也笑了，“是不是很无趣？”
　　“才不会。”符不语正想在脑子里搜刮出一些话来把苏水烟大夸一通，就见苏水烟继续问了话。
　　苏水烟：“那你呢？”
　　“我？”
　　符不语空闲的时候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撩妹，可这事符不语肯定不能说出来，她想了想，挑了些能说的：“喝酒，健身，偶尔会去拳击场，或者溜冰场，或者约朋友圈开party一起玩。”
　　跟苏水烟一对比，显得丰富多彩多了。
　　苏水烟听完沉思一下，提议道：“那我们去健身吧？”
　　符不语一想自己也确实很久没去了，当即答应下来。
　　等到了健身房门口，苏水烟低着脑袋看了看自己一身西装，才发现跟这里不太搭。
　　符不语注意到她视线，噗嗤笑了下，“都走到这了，才想起来吗？放心啦，我是常客，在这边有备几套衣服，如果你介意我穿过的话，这里也有卖新的运动服。”
　　苏水烟摇摇头，“不介意。”
　　符不语嘴角一翘，领着苏水烟往里头更衣室走。
　　手里拿到了符不语的运动套装，苏水烟却没有急着往隔间里走，她看了看，问了句：“有运动ny吗？”
　　“咳。”符不语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晃了一下。
　　苏水烟双眼无辜，又补充了一句：“我今天穿的，可能不适合运动。”
　　符不语感觉脸有点烫，她转过身，躲开苏水烟的视线，说了句“有的”，便将备用的运动内衣拿了出来。
　　当两人换完衣服出来，符不语已经从苏水烟穿了她的内衣这件有些羞耻的事情中缓和过来，看到苏水烟甚至还有兴致问了句：“衣服还合身吗？”
　　苏水烟：“合身，就是ny好像有点小。”
　　符不语：“……”
　　符不语咬牙切齿道：“姐姐年纪比我大，某方面成熟一些也不为过。”
　　她话语中格外强调年纪两个字，苏水烟丝毫没有被打击到，反而问了一句：“想要感受一下吗？”
　　符不语瞪大眼睛：！！！
　　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往下晃了一下。
　　整个人憋了又憋，实在说不出“好啊”这样的话。
　　于是她选择沉默，转过身气呼呼地往外走。
　　苏水烟低声笑，很快跟了上来。
　　符不语感受到她走到身旁，幽幽问了一句：“姐姐以前在学校一定很受女生欢迎吧？”
　　出乎意料地，苏水烟否认了，“没有，我念书的时候，很不起眼，就是那种很普通的书呆子。”
　　“是嘛？”符不语报以怀疑的态度，她总觉得苏水烟在学校肯定至少也是风云人物级别的。
　　苏水烟点了点头，“我很少来健身房，待会符小语可得好好指导一下我。”
　　符不语果然被转移注意力，“那当然，保证让你运动一小时，明天酸痛一天。”
　　她们先做了热身运动，便上了跑步机。
　　过了半小时，苏水烟便有些撑不太住的样子。符不语注意着她的状态，看她这样，便将她跑步机的速度降了下来，让她改为快走。
　　“你刚开始运动，强度不要太大。”
　　苏水烟微喘气，点点头，接过符不语递来的毛巾擦汗。
　　同样跑了半小时的符不语似乎丝毫不受影响，精神饱满的样子。
　　苏水烟夸她“厉害”。
　　符不语谦虚地笑笑，等苏水烟休息好了，再带着她往别的健身器材走。
　　她先示范地做了几个动作，便让苏水烟自己试一下。
　　苏水烟坐好，试探地用手拉了拉器材的把手，随后正儿八经地做了两个动作，便看向符不语，一脸求知的模样：“符教练，这样对吗？”
　　符不语启唇，还未说上话，便有不识趣的人过来打断。
　　“两位小姐，需不需要指导呀？”
　　一个满身肌肉、下巴还留了一小撮胡渣的男人走到她们这边，自以为绅士地开了口。
　　大约是为了炫耀满身的腱子肉，他刻意没穿上衣。往日只要他将这身肌肉展示出来，就没有女孩能抵挡住他的魅力，一个个往他身上扑，他自信于今天也不会例外。
　　然而现场两位女士都没朝他那些肌肉看一眼，甚至有些嫌恶他没穿上衣。
　　苏水烟头都没转一下，只礼貌回了一句：“不用了，谢谢。”
　　符不语更是搭理都不搭理，绕过健身器材，走到苏水烟身后，手扶着苏水烟的手臂帮她调整姿势，最后手指轻轻落在她的手臂肌肉上，同她说：“要这里发力才对，你再试试。”
　　肌肉男套了个没趣，自个“哈哈”笑了两声缓解尴尬，随后又不懂得看脸色地继续搭话：“这位美女看起来很有经验呀？经常来健身房吗？”
　　苏水烟感受到符不语温热的手指在自己皮肤上的触感，手臂微不可见地颤了颤，心下高兴的同时，更加恼火一旁嗡嗡乱叫的男人。
　　她侧过脑袋，朝这个男人投过去第一个目光，带着冰冷的寒气。
　　然而还没等她说话，便听见符不语忽然开了口：“老婆，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一周年，你还记得吗？”
　　苏水烟愣了下，随后感觉到手臂上符不语轻微捏她的力道，苏水烟很快反应过来，配合道：“当然记得，傻瓜，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会忘呢？”
　　一旁原本还在自顾自说话的肌肉男被她们这一番对话弄得傻了眼。
　　苏水烟低沉的声音将她的话称得格外宠溺温柔，符不语都忍不住红了下脸，她说话更软了，低低的，像撒娇一样，“那你怎么还不给我礼物呀？是不是根本没有准备？”
　　小猫一样的声音，挠得人心痒痒，苏水烟忍不住低声笑，她轻声道：“宝贝，惊喜当然要慢慢发现了，晚上我们回家你就知道了，再耐心等一会儿，好不好？”
　　符不语脸上热度更甚，低低“哼”了一声，这才像是放过她的样子：“那好吧~”
　　肌肉男挠挠头，看着眼前这两个看起来恩恩爱爱、完全无法被别人插进去的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多余，跨着脸，垂头丧气地走了。
　　人一走，符不语立马出戏，小声骂了句“讨厌鬼”。
　　苏水烟当然知道她是在骂那个男的，但她却不想像符不语那样快出戏，继续道：“宝贝，这个要做几下呀？”
　　听到苏水烟的称呼，符不语咳了好几下，却也没有纠正她，只说道：“两，两组，一组十二下。”
　　“好。”苏水烟笑笑，很快做完一整套动作。
　　随后她们换了一个器材，符不语再次指导苏水烟。
　　行动间难免会距离近些，奇怪的是，明明刚刚流了那么多汗，苏水烟身上却一点汗味也没有，还有一点淡淡的清香，符不语思绪乱飘，退到一旁，让苏水烟自己做，自己就盯着她看。
　　苏水烟穿着的上衣不算长，这个器材做起动作来，幅度又有些大，偶尔地，苏水烟衣服下摆会被抬得比较高，露出白皙的腰身。
　　符不语非常无意往下瞥了一眼，便有些挪不开眼。
　　苏水烟做完，发觉符不语不说话，奇怪地问了句：“怎么了？”
　　符不语语带疑惑：“姐姐，你有腹肌诶？你真的很少健身吗？”
　　“咳。”
　　苏水烟面不改色，一本正经说着瞎话：“有的人瘦到一定程度也会有腹肌的，你不知道吗？”
　　“真的吗？”符不语还是有些犹疑，甚至拿出手机要搜。
　　苏水烟抿抿唇，想再说点什么打断符不语的动作。
　　然而符不语打字速度快，已经搜出来了，“还真的有诶！天呐！”
　　苏水烟忍着笑，“看吧，我没骗你。”
　　--------------------
　　第 27 章
　　黑夜笼罩着城市，闪着微光的乌云从远处缓缓靠近。
　　符不语跟苏水烟刚从健身房出来时，外头还只是落着微雨，她们找健身房老板借了一把伞，往停车场走。
　　冷风一阵一阵的，裹挟着雨丝黏上人的皮肤，再来一阵风，寒意入骨。
　　符不语忍不住抖了一下，刚运动完带来的热量，这么一会儿都被吹跑了。
　　苏水烟右手拿着伞，察觉到符不语的冷意后，将伞换到左手，伸出右手将符不语搂近了些。
　　原本符不语还有点别扭，但很快感受到两人依偎带来的温暖后，她没抵抗住诱惑，主动往苏水烟怀里凑了凑。
　　两人距离很近，符不语稍微转一下视线，便能看到苏水烟白皙的脖颈和弧度优美的下颚线。
　　本着不看白不看的理念，她“不经意间”看了好几眼。
　　不知想到什么，她突然笑了一声。
　　接收到苏水烟递来的疑惑目光，符不语笑道：“如果让公司的人知道，他们苏总给一个秘书撑伞，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事实上，出来之前，符不语有跟苏水烟稍微争了一下，但苏水烟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
　　苏水烟：“我比你高。”
　　符不语：……
　　符不语盯着苏水烟的发顶看，甚至还抬手想要认真对比。
　　苏水烟笑了，抓住她的手阻止她，“不用比了，你的职工信息上录了167，而我，正好168。”
　　对于苏水烟说的话，符不语保持怀疑态度，暗暗想着哪天带上米尺测一下苏水烟的身高。
　　现在，苏水烟听到她的调侃，唇角弯着，说了句：“也许以后他们会有机会看到的，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来看看他们的反应。”
　　以后？
　　我们会有以后吗？
　　符不语垂眸，随意地点点头。
　　说话间，大雨忽然倾盆而至，噼里啪啦砸在雨伞上，恨不得将伞面打破。
　　两人没再说话，加快脚步。
　　雨势过大，两人撑一把伞，难免有顾不到的地方。
　　好在剩下的距离不远，她们很快进了车里。
　　符不语将暖气打开，从储物格拿出备用毛巾递给苏水烟。
　　苏水烟接过来，没给自己擦，反而向符不语的方向靠，擦擦符不语的脸，擦擦符不语的头发，再擦擦符不语的手。
　　她擦的过于仔细，以至于符不语痒意上来，却生生憋着。
　　符不语想，苏水烟好像很喜欢照顾人。
　　上次她感冒也是，立马给她买了药。
　　最主要的是，她做这些的时候，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连带着符不语都柔软下来。
　　隔着毛巾，符不语抓住苏水烟的手，嗔道：“别给我擦了。”
　　说完，她干脆拿了另一块毛巾，直接给苏水烟也擦起来。
　　她像学人精一样，给苏水烟也擦擦脸，擦擦头发，擦擦手。
　　苏水烟的脸很白，皮肤保养得很好。
　　苏水烟的头发看起来似乎没有烫染过，纯黑色，发量很多，发丝顺滑。
　　苏水烟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纹路浅浅。
　　符不语动作一顿，忽然感觉气氛似乎变得怪怪的。
　　她抬头看了眼，苏水烟的眼神好像也变得怪怪的。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因为她靠近擦拭的动作，现在抬头，两人的距离有多近。
　　可能是暖气开的过了，符不语感觉身体热得很。
　　苏水烟的眼睛像是有魔力一样，吸引着她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马路的方向传来路过的车辆的喇叭声。
　　符不语回过神，往后撤，手也收了回来，掩饰一样地，将暖气关小了些。
　　苏水烟倒像是没事人一样，道：“雨下的还挺大。”
　　符不语愣愣地点头，一时竟忘了要做什么，直到苏水烟提醒她：“开车吧，小语。”
　　“哦，哦。”
　　符不语终于想起来，启动了车子。
　　一路上符不语都像神游天外一样，经常要苏水烟唤好几声，她才听得见。
　　好不容易到了苏水烟的小区，苏水烟指引着她开到地下停车库里。
　　车子停下来，两个人却都没动。
　　过了会儿，苏水烟解了安全带，却没有开门，而是转过身，看着符不语。
　　符不语没看她，直愣愣看着车前窗。
　　等她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水烟已经离她很近很近了。
　　看她终于回过神，苏水烟低低笑了声。
　　声音很近，气息很热，惹得符不语的耳朵都像是被烫到一样，红了起来。
　　苏水烟说：“雨下的很大。”
　　符不语抿唇，“嗯”了一声。
　　“你……”苏水烟一顿，声音更低了，“你说要跟我一起回家，不会食言吧？”
　　符不语脸都热了起来。那明明是演戏开的玩笑，可她不知为什么，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
　　像是有千根万根丝线，牵引着她，拉扯着她，让她不得逃脱。
　　良久，她又“嗯”了声。
　　苏水烟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她主动帮着符不语将车熄了火。
　　快乐的情绪感染了符不语，让符不语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们下了车，进了电梯，走到苏水烟家门口。
　　在符不语意识到要躲避视线前，苏水烟已经将密码输了进去。
　　0101
　　是……生日？
　　刚打开门，丘比就迎了出来，热情地蹭着苏水烟的脚踝。大约是还记得符不语，没多久，它又去蹭符不语的脚踝。
　　符不语被丘比的动作惹得心都化了，蹲下身，摸摸它的小脑袋。
　　等她逗猫逗足了，苏水烟才将拖鞋递到她跟前，还是上次符不语穿的那双拖鞋。
　　符不语看着脚下的拖鞋，跟苏水烟成双成对的，倒像是真应了她开玩笑说的话，仿佛她们是已经一起生活许久的伴侣。
　　苏水烟将空调的暖气开了起来，随后到房间里拿了睡衣裤，领着符不语到浴室。
　　“沐浴露在这里，毛巾我挂在这。”苏水烟将衣服放到置物架上，看了看，又道：“内裤是新的，洗过的。”
　　“好。”符不语应了下来。
　　她视线乱转，就是不看苏水烟。
　　浴室里安静了会儿，符不语忽然感觉到下巴被捏住。
　　苏水烟扶着她的下巴，仔细看她。
　　距离太近，符不语脸上都起了薄红，磕磕巴巴问了句：“怎，怎么了？”
　　苏水烟笑了下，松了手，后退一步，解释道：“没什么，看你一直低着脑袋，以为你不高兴了。”
　　符不语听完，用力摇头，“没有，没有不高兴。”
　　相反，她感觉自己好像处于一种低度兴奋的状态，还夹杂着一丝朦朦胧胧的紧张。
　　“那就好。”
　　苏水烟像是松了一口气，又说了句“慢慢洗”，便转身出了浴室。
　　符不语安静地站了会儿，才动起来。
　　涂抹沐浴露的时候，她闻到了熟悉的柑橘清香，原来不是香水，是沐浴露的味道。
　　不知道想到什么，符不语脸上红晕更甚。
　　洗完澡，穿着苏水烟的衣服，带着满身香气的符不语走出来时，苏水烟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打着电话。
　　听到洗手间的动静，她转过头来，看到符不语，对她笑了一下，随后便接着跟电话那头讲话。
　　符不语被这个笑容打得晕头转向的，乖乖坐到苏水烟身边，等着她。
　　坐下来才发现，丘比正躺在苏水烟怀里舒服地打着呼噜，符不语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苏水烟好像是注意到她的视线，也可能是怕她无聊，主动将丘比塞到了她怀里。
　　工具猫丘比被吵醒，懵懵地发现自己怎么换了地方。
　　符不语弯弯眉眼，伸出手指逗逗丘比的下巴，丘比很是受用，小爪子动了动，主动往她怀里蹭。
　　过了会儿，苏水烟终于打完，看她们一人一猫玩的开心，也没打扰，去了厨房拿一杯牛奶出来，递到符不语跟前。
　　“会喝牛奶吗？”苏水烟问。
　　符不语点点头，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起来。
　　牛奶温热，暖胃，还有点甜。
　　盯着她嘴周被牛奶染上的白色边边，苏水烟忽然笑了下。
　　符不语懵懵地看向她。
　　苏水烟嘴角还带着笑，说了句：“你好可爱。”
　　符不语差点被呛到，还咳了下。
　　苏水烟忙轻拍了下她的背，一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一边又忍不住笑。
　　等符不语缓和下来，苏水烟才站起来，指了指卧室的方向，跟她说：“如果困了可以先上床，卧室里面也有洗手间，新的牙刷牙杯已经放好了，卸妆乳也有。牛奶喝完的话，杯子就放在桌上没关系。”
　　她事无巨细地交代着，符不语看了看她说的卧室的方向，忍不住问一句：“那好像是主卧。”
　　“是呀。”苏水烟歪着脑袋，“我家只有一张床，我们一起睡，你介意吗？”
　　符不语：“不…不介意。”
　　苏水烟点点头，往浴室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说：“如果你真的介意，我可以睡沙发的，没关系，我家沙发也很大。”
　　听到她语气里的认真，符不语使劲摇摇头，脸差点又要红起来，“我不介意，真的。反正我们都是女的，又没啥。”
　　苏水烟探究地看了她几眼，这才点点头，洗澡去了。
　　没多久，浴室里便传来了水声。
　　符不语默默把牛奶喝完，没有像苏水烟说的那样就放桌上，而是自觉拿去厨房洗好，放回柜子里。
　　路过浴室门口时，不经意看见隔着玻璃后若隐若现的身影，她停住脚步，看了好一会儿，才急忙收回目光，往卧室走去。
　　用跟苏水烟同一个款式的新牙刷牙杯洗漱好，又卸了妆，她在床边站了会儿，小心翼翼的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很大，她躺的位置很靠边。像是觉得太过刻意，她又往中间稍微挪了几厘米。
　　--------------------
　　第 28 章
　　卡啦一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符不语身子一僵，侧过身子，背对着床中央，闭上眼。
　　外头的脚步声并没有立马进来卧室，而是走来走去的，大概是在收拾东西。
　　后来，脚步声走了进来，大约是以为符不语睡着了，她将脚步放的更轻了。
　　苏水烟先去了洗手间洗漱，才往床这边走过来。
　　符不语感觉到她走到自己这一侧床边，好像在看自己。
　　蓦地，符不语感觉到，苏水烟好像蹲下身，靠了过来。
　　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苏水烟却只是在她耳侧轻轻落下一句气音。
　　“晚安。”
　　说完，她便退开了。
　　符不语吐出一口气，在感觉到自己的呼气声好像有点大后，又急忙停住。
　　好在，苏水烟好像没听到她的呼气声，也没有察觉到她在装睡，走到另一边，上了床。
　　房间里安静下来。
　　符不语等了好几分钟，也没有再多的动静。
　　身旁人的呼吸平稳，好似已经熟睡。
　　说不出的失落感涌上符不语的心尖，她不明白自己在失落什么，只是不自觉地想要叹气。
　　然而，这一口气叹出来，她却忽然被口水呛到，疯狂咳嗽起来。
　　而苏水烟那边也立马有了动静。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突然咳嗽起来了？”
　　符不语感受到自己的背上有人在温柔轻抚着，她努力地想要抑制住咳嗽的欲望，好一会儿才终于缓和了些。
　　回过神来发现，苏水烟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床。她半坐起身，一边还是会偶尔咳一下，一边寻找着苏水烟的身影。
　　没多久，苏水烟便从房间外走进来，拿了一杯水递给她，“这个喝一点应该会好受一些。”
　　符不语接过来，微抿几口。大约是怕她拿不住，苏水烟手还在杯子下虚虚扶着。
　　入口微甜，应该是蜂蜜水。
　　喝了一半，符不语感觉嗓子好受了很多，将杯子还给苏水烟，“谢谢。”
　　看她没再咳，苏水烟这才将杯子拿了出去。
　　大半夜的，因为她被口水呛到，苏大总裁特意爬起来给她泡了一杯蜂蜜水。
　　想到这，符不语脸不自觉有些烫。
　　她重新躺下来，下意识回到刚刚的侧躺的姿势。
　　刚躺好，她才想到，别人刚照顾完自己，自己就又背对着人家睡，好像不太好。
　　但她刚想换成平躺，苏水烟就回来了。
　　现在再换姿势的话，好像有些刻意了……
　　符不语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没动。
　　苏水烟上了床，还没躺下，看着她的背影，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会不会是着凉了？盖这个被子会不会冷？”
　　一句又一句关心的话语蹦出来，符不语感觉心底被暖意充斥，她摇摇头，又想到苏水烟可能看不见，补充道：“没有不舒服，没有着凉，不会冷。”
　　身后苏水烟安静一会儿，才轻轻道：“好。”随后便躺了下来。
　　符不语心一紧，她以为苏水烟不高兴了，开始回想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太冷漠了，要不要再主动说些什么。
　　脑子乱成一团，她便也没有注意到，苏水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她身后，离她不到一个人的位置。
　　苏水烟开口：“你困吗？”
　　符不语忙道：“不困，怎么了嘛？”
　　“没什么，”苏水烟轻轻笑了下，“只是想跟你聊聊天，说说话。”
　　“好啊。”符不语应。
　　苏水烟：“你小时候是不是朋友很多？”
　　符不语细细回想了一下，才道：“狐朋狗友挺多的，但是现在基本都没什么联系了。”
　　苏水烟：“感觉你在学校应该是那种团宠，大家都围着你转。”
　　符不语笑了，“哪有那么夸张？就是大家一起玩而已，没有我也一样的。”
　　“是吗？”苏水烟发出了疑问，大约是不太认同。
　　“是呀。”符不语开个玩笑：“被围着转，很晕的，我才不要。”
　　苏水烟很配合地笑了，又问：“那你们那时候一般会玩什么游戏？”
　　“那要看是多小了。”符不语回忆着，“小学就是玩捉迷藏之类的，中学会去电玩城玩，大学更多玩一些纸牌啥的。大学的时候可好玩了，一大群人，玩狼人杀，剧本杀，玩扑克，特别有意思。我很擅长这些，每次都能把大家耍的团团转，哈哈哈哈。”
　　苏水烟静静听她讲着，就好像跟着她回到那些青葱岁月里一样，陪着她重新将那些快乐的回忆重温了一遍。
　　末了，她才问了一句：“我可以跟你玩一个游戏吗？”
　　符不语很快答应：“好呀，什么游戏？”
　　“一个很幼稚的游戏。”苏水烟弯着嘴角。
　　“什么呀？你说的我好好奇。”符不语不自觉手指挠了挠床单。
　　苏水烟：“就是我在你背上写一句话，你猜猜是什么。”
　　“这个呀，”符不语很不客气地笑：“确实有点幼稚。”
　　苏水烟：……
　　“不过既然姐姐都提出来了，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玩吧。来吧，你写吧。”
　　符不语挪了挪身子，往后退了些，两人本就不多的距离又缩短许久。
　　苏水烟给符不语拿的是一套中规中矩的睡衣，可以随便苏水烟怎么在她背上画画，所以符不语一点也不慌。
　　然而等到苏水烟的手指真正落到她背上的时候，符不语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酥酥麻麻的痒意，从苏水烟手指触碰的地方，飘散开来。
　　符不语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背上的痒痒穴这么多，她憋着气，强忍着，努力去辨别苏水烟写的是什么。
　　小……
　　语……
　　背上的触感消失了。
　　符不语吐了口气，笑起来：“这也太简单了，小语，我的名字呀。”
　　背后传来苏水烟闷闷的笑声，“是吗？那我换一个难一点的。”
　　“好。”
　　符不语应下，又开始新一轮的忍耐。
　　背后的手指的轨迹变得奇怪许多，不太像中文的样子。
　　符不语很快反应过来，并在苏水烟停下来后，迅速答：“my sweetheart.”
　　说完，她又笑了：“怎么还能换一门语言呢姐姐，这可就为难我了。”
　　苏水烟弯着眉眼，“看你这么快答出来，可不像是为难的样子。”
　　听着她话语里的笑意，符不语突然好想转过身去，跟苏水烟对视，仔细看她温柔的笑容，看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可苏水烟好像还想进行这个游戏，符不语便按耐着，没有提。
　　“那我继续了哦？”苏水烟提醒一句。
　　符不语“嗯”了声，再次憋气。
　　转……
　　过……
　　来……
　　好……
　　符不语愣了下，像是明白了什么。
　　然而她晃神这一下，却忘了要忍耐痒意，下一秒，身体便整个不受控制地抖了下，喉咙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闷的“哼”声。
　　不……
　　好……
　　这时，苏水烟也刚好将最后一笔落下，并且很明显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和闷哼。
　　空气一度十分安静。
　　符不语内心充斥着尴尬和羞涩的情绪，好半晌，才终于说了句：“好。”
　　她磨蹭磨蹭好一会儿，终于完全转过来。
　　面对着苏水烟，她才发现，她们现在的距离好近好近。
　　近到，她隐隐可以感觉到苏水烟的吐息。
　　房间里光线很暗，但人适应了黑暗之后，总能依稀看见一些。
　　就像她看见，苏水烟微垂着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在朦胧的光线中，她的眼眸像是被神明赋予了魔力，引着人忍不住去注视，去靠近。
　　符不语喉咙滚了一下，呼吸都慢了下来。
　　静谧中，她好似听见了自己咚咚的心跳，一声响过一声，甚至盖过了苏水烟说话的声音。
　　苏水烟说了什么？她听不清了。
　　苏水烟为什么这么好看？
　　好想……
　　好想……
　　在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前，符不语的身体先付出了行动，她挪了身子，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小，直至为零。
　　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
　　苏水烟眼中闪过惊讶的情绪，却很快反应过来，在符不语退离之前，抓住她的手臂，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符不语发出了跟刚才一样的闷哼声，唇舌被同样的湿软触碰，混着甜味，带起一阵令人酥麻的痒意，惹得她全身都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
　　她感觉到苏水烟将她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感觉到自己像是陷进了棉花糖里，又像是掉进了低度的甜酒液，晕晕乎乎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也揽住了苏水烟的后腰，想要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血骨里。
　　这是符不语以前无聊看过的一本小说里的一句话。
　　当时她对这句话嗤之以鼻，现在却忽然觉得，这句话是对她此刻的情绪最佳的描述。
　　不管怎么亲都不够。
　　像是上了瘾一样，永远都没办法知足。
　　原本安静的房间现在充斥着她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嘤唔声，以及彼此唇舌交缠偶尔带起的水声。
　　“嘶——”
　　伴随着苏水烟的吸气声，两人的亲吻停了下来。
　　符不语眼眸还迷蒙着，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苏水烟感受着掐在她腰间的符不语用力得让她皮肉发疼的手，有些无奈，空出一只手，抓住符不语的手，同她十指相扣，在符不语恢复清明之前，再次扯着她掉入令人神魂颠倒的缠绵中。
　　外头客厅，丘比睡在自己的专属猫窝里，无意识发出呼噜呼噜的可爱叫声，也像是沉浸在什么美梦中一样。
　　--------------------
　　第 29 章
　　符不语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她迷糊地坐起身，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
　　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不算熟悉，她懵了一下，下意识迅速拉开被子低头看，在发现衣服都完好之后，松了口气。
　　意识逐渐回笼，她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留宿在了苏水烟家里。
　　然后，她洗了澡，然后，她们躺在床上聊天，然后……
　　滚烫的呼吸和柔软的触感伴随着记忆涌进她的脑海里，画面过于刺激，以至于符不语怀疑自己可能是做了一个梦。
　　她呆坐了几分钟，这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打开房门，便有香味扑面而来。
　　符不语闻了闻，是鸡蛋饼的味道。
　　本来还没觉得饿，这一闻到香味，符不语顿时感觉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
　　彼时，苏水烟也正好从厨房里端着盘子走出来，看到她，露出一个笑容，“早上好。”
　　符不语呆呆地回了个“早上好”。
　　看她这样，苏水烟嘴角笑容弧度更大，又说：“先去洗漱吧。”
　　符不语点点头，很乖巧的样子，听话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走到镜子前，看到自己的脸，符不语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歪到了天上。
　　像个傻子一样，笑得春光灿烂。
　　符不语立马拉下嘴角，做好表情管理。
　　她一边若无其事地拿牙刷牙膏，一边想：苏水烟笑起来，好好看啊。
　　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想着想着，她嘴角又不知不觉翘上去，牙刷被卡在嘴里，连带着刷牙的动作都艰难起来。
　　好容易刷完了牙，洗了把脸，她走到餐厅，苏水烟已经将食物都摆好了。
　　符不语坐下来，扫了眼，鸡蛋饼、烧麦、豆浆，都是自己爱吃的，本就不错的心情更加好了。
　　坐在对面的苏水烟笑道：“吃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的话……”
　　说到这，她停顿了下。
　　符不语接上去：“你就重新做别的？”
　　闷闷的笑声从苏水烟喉间涌出来，她看了看桌面上的几盘食物，又看向符不语，歪着脑袋，说：“不喜欢的话，也要吃完。”
　　“哼。”
　　符不语撒娇一样哼了声，随后又忍不住笑起来。
　　她刻意夹着声调：“姐姐，你忍心让我吃不喜欢的东西吗？”
　　苏水烟反问回去：“妹妹，你忍心让我大早上爬起来做的早餐，最后被丢进垃圾桶吗？”
　　“噗。”
　　被反将一军的符不语没有丝毫生气，反而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等到终于笑完，她才接下话：“我怎么忍心呢？姐姐。就算不喜欢，我也会吃的一干二净的。”
　　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她很快拿起筷子，一口接着一口吃起来。
　　鸡蛋饼入口，是刚刚好的甜味。
　　符不语吃得开心，眼睛都眯了起来。
　　苏水烟安静注视着她，嘴角轻轻扬着。
　　这一切有些超乎了苏水烟的意料，原本她以为今天早上符不语醒过来，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可能会给她一番脸色的，苏水烟甚至想到了符不语可能起床后就直接夺门而出的可能性。
　　可是很意外地，符不语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
　　所以，她现在究竟是怎么看待昨天晚上她们亲吻的这件事呢？
　　苏水烟在心里打下了一个问号。
　　时间不早，她们简单吃完早饭便收拾准备动身。
　　两人站在玄关门口换鞋，苏水烟先穿好，站在一旁看着符不语的动作。
　　符不语穿的是一双短筒靴，鞋带有些难系，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总算系好。
　　她站起身，正要跟苏水烟说话，便忽然感觉到一阵推力，转瞬间，她背靠上了门板，苏水烟以让人丝毫来不及反应的速度亲了上来。
　　带着山雨欲来的缠绵，逐步点燃空气中的躁动因子。
　　符不语僵着身子，愣了几秒后，才逐渐被勾得投入进这个吻中。
　　不同于昨晚朦胧昏暗的光线，此时此刻她们在光线通明的客厅里，所有的一切都袒露得明明白白，没有办法再用做梦来遮掩。
　　耳边都是彼此的闷哼，鼻尖涌着来自苏水烟身上的清香。
　　符不语感觉全身的多巴胺都开始激动地流窜起来，搅得她燥热不安。
　　过了许久，直到两人都觉得唇舌发麻后，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才终于停了下来。
　　苏水烟没有退开，依旧靠的很近，与她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符不语被亲得嘴唇通红，像是涂了大红色的口红一样，脸颊透着粉，眼尾略微晕着些水迹，看起来竟有些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两人离得太近，符不语没有去跟苏水烟对视，而是微微垂着目光，看着苏水烟的鼻尖。
　　待两人缓下来，符不语才终于听见苏水烟说了句话。
　　“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符不语愣了愣，过了会儿，才迟疑着答：“你现在，嗯，亲我，都不问我了。”
　　空气安静几秒。
　　闷闷的笑声从苏水烟喉间猛地溢出来，她靠在符不语的肩上，连带着符不语的身子也跟着颤动。
　　符不语被她笑得有些羞恼，瘪了瘪嘴，问：“干嘛？你笑什么？”
　　察觉到符不语语气的不喜，苏水烟很快压下笑意，缓缓答：“没什么，觉得你真可爱。不过，你不要忘了，昨天晚上是你先亲我的，你也没有征得我的同意。”
　　符不语张了张嘴，竟然觉得无法反驳，最后也只是轻轻哼了声。
　　拖了这么一会儿，已经有些晚了，她们没再多聊，出门便迅速开车往公司。
　　一到公司，两人便默契地进入工作模式，认真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但又与往常不同的是，现在就算她们不说话，也总是能感觉到空气中似乎弥漫了一股甜甜的氛围，像是要腻死人的棉花糖，包裹着她们。
　　如此忙碌一日，今天晚上苏水烟有应酬，便没有再跟符不语同行。
　　处理完工作，符不语便打卡下了班。
　　难得空闲，符不语骨子里爱玩的细胞又开始叫嚣起来，在公司楼下纠结十秒后，她还是决定去Sky玩玩。
　　这次没有跟苏水烟一起，她便去了自己习惯去的位置比较显眼的吧台那边。
　　没一会儿便吸引了一些姐姐妹妹过来跟她打招呼，符不语熟络地同她们说说笑笑起来。
　　有个姐妹大约是那天看到了符不语跟苏水烟一同进了酒吧，这会儿便跟符不语说笑着问：“那天跟你一起来的那个美女是什么来头呀？她长得好好看啊！”
　　符不语还没来得及回答，便有另一个女生接了话：“对对对！我也看到了，哇，简直就是御姐中的御姐，太戳人了那长相！”
　　一群女生就这样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一时间竟然也不需要主人公符不语去回答什么。
　　“真有你们说的这么好看吗？我不信。”
　　“你别不信，等下次再叫不语带过来，你看看就知道了。”
　　这时大家终于想起符不语，转过头问她：“怎么样呀？那个美人到底是谁呀？”
　　符不语倚在吧台边，懒懒地饮酒，偶尔听一听她们聊的话，这会儿听到有人问自己，便提起嘴角，眼神含着暧昧，缓缓道：“是我老婆。”
　　“哇哦~~~”
　　众人一同发出了感叹声。
　　有个姐妹笑着问她：“我们哪个不是你的老婆？”
　　符不语放下酒杯，眉眼含笑望过去，“是呀，你们每一个都是我的老婆。”
　　大家听到她的话，笑闹起来，也没有再纠结于苏水烟是谁的问题，直接转到下一个话题聊了下去。
　　步凝得了空过来戳戳符不语，符不语抬了抬眼皮，用眼神发出疑问。
　　双眼都写满了八卦两个字的步凝凑过来，问道：“你跟苏总现在的进度怎么样了呀？”
　　符不语手撑着脑袋，听到她的话，脑袋歪了歪，随意道：“还不错。”
　　这答案太过敷衍，很快引起步凝的不满，她不肯罢休，又追着问了好几句。
　　“还不错是指什么还不错？进展到哪一步啦？苏总现在是不是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
　　然而符不语心不在焉地，丝毫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步凝怒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面对着步凝的怒气冲冲的面容，符不语总算回过神，说了句话。
　　“直女之间，接吻应该很正常吧？”
　　步凝愣了下，脑子空白几秒，紧接着直接爆粗口：“卧槽？！！”
　　“你们俩亲了？！！”
　　符不语矜持地点了点头，看着步凝的反应，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她，自己跟苏水烟早在见面第一天就亲过的事情了。
　　兀自消化着这个劲爆消息的步凝，过了一分钟才重新开口：“你不是以前都觉得接吻是一件很脏的事情吗？”
　　很久以前，Sky还没有现在做的这么大这么受欢迎的时候，她们俩经常累得跟狗一样，每天关店之后就只想瘫在沙发里，有时候还有精力，她们便会聊聊天放松一下心情。
　　步凝曾经问过符不语：“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跟一个人认认真真谈一场恋爱，做一些亲密的事情吗？”
　　那时候符不语倚在沙发上，大约是累得没精力开玩笑，回答得意外诚实：“没想过。”
　　“就没有出现过一个人，让你心里涌出想要亲近的冲动过？”步凝觉得稀奇，又继续追问。
　　符不语很干脆地摇摇头，接着又补充了句：“跟另一个人接吻，拥抱，想想就很恶心。我有时候看到电视上的男女主抱在一起亲，都觉得污染眼睛。”
　　而现在，符不语竟然说她跟苏水烟接吻了，而且看表情，似乎也并没有很排斥的样子。
　　步凝惊讶得不行，心中开始对这苏水烟另眼相看起来。
　　符不语听到步凝提起她以前说过的话，思考了下，才答：“我不知道，好像突然就可以接受了。”
　　她喝了口酒，又补充道：“你说，我要不要找别人试一试？”
　　步凝脱口而出：“试什么？”
　　符不语抬眼，盯着步凝，没说话。
　　步凝迅速后退好几步，双手捂胸，满脸写着惊恐，“别，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
　　感谢在2023-07-08 18:49:53~2023-07-10 21:46: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长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0 章
　　试自然是不可能试的，符不语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她现在想到跟苏水烟以外的人接吻，依然有强烈的不适感。
　　符不语逗完了步凝，便又重新拿起酒杯小抿几口。
　　步凝也回到符不语身侧坐着，她回想起符不语最开始问出的那个问题，再次发出灵魂拷问：“怎么了？你们都亲了，你还觉得自己是直女吗？”
　　“为什么不能是？”符不语用最天真的语气，问出一个最渣女的问题。
　　步凝被反问得噎住，符不语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竟然不知道该从何吐槽。
　　憋了半天，步凝只蹦出几个字：“你说是就是吧。”
　　符不语点点头，自己认可了自己。
　　“那苏总呢？她对这个事情是怎么看的？”步凝不甘心，又多问了一句。
　　“她当然是直女了。”符不语这次回答得更快了，像是强调一样，重复了一遍：“她肯定是直女。”
　　步凝：“你怎么这么确定？”
　　“是她自己说的。”符不语回想起那天的场景，甚至连苏水烟当时的语气都还记得一清二楚，苏水烟说：‘可惜，我不喜欢女人。’
　　说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步凝这下是真的无语了。
　　不过，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遇见。她想起一些回忆，笑着说：“以前大学的时候，我同宿舍有两个女生天天在宿舍亲嘴，而且两个人还都有男朋友。”
　　这样想，符不语的情况还算普通了，好歹她跟苏水烟都是单身。
　　然而符不语听完却有些激动：“这么劲爆？谁呀谁呀？我认识吗？”
　　步凝：“……你不是说很正常吗？”
　　“咳。”符不语：“确实很正常呀。所以那两个人是谁呀？”
　　步凝挠挠头，说：“忘了。”
　　符不语：“……”
　　话题翻篇，符不语再次端起酒杯。
　　这么聊了一会儿，她感觉有点想苏水烟了。
　　真奇怪，明明白天也一直待在一起，怎么现在还是很想见她呢？
　　符不语撑着脑袋，听着周围的姐妹们叽叽喳喳，忽然觉得没意思得很。
　　下次让苏水烟应酬带上自己好了。
　　越想越挠心，符不语没待多久，很快离开了。
　　睡前照例给苏水烟发去了晚安，也收到了苏水烟的晚安。
　　符不语感觉心里跟泡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第二天上班，她忙里偷闲的时候，总忍不住偷偷去看苏水烟。
　　好在，不知道苏水烟没发现，还是发现了没有说，她偷偷看了好几次，也没有被苏水烟当面逮住。
　　中午的时候，苏水烟让庄庄点来两份午餐，跟符不语一起用餐。
　　庄庄来送午餐的时候，趁着苏水烟没注意，对着符不语挤眉弄眼的，符不语背对着苏水烟，暗中笑得不行。
　　吃完饭，苏水烟邀请符不语一起到里面休息室休息。
　　符不语眨了眨眼，说：“感觉我不像是秘书，倒像是苏总养的什么情人。”
　　苏水烟点点头，一本正经道：“这个提议不错，我等会儿就让林娜拟个合同。”
　　“噗，”符不语假装认真想了想，问她：“那我一个月零花钱有多少？”
　　“你想要多少？”苏水烟反问她。
　　符不语：“我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吗？”
　　苏水烟很快点头，毫不犹豫地，像个给钱不眨眼的富豪。
　　这时她们已经走到了休息室里，苏水烟坐在床头，正在脱外套。
　　符不语站在两三步远的地方，盯着她，将呼吸放缓，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直到苏水烟抬起头看她。
　　她才压着声线，凑到苏水烟耳畔，轻声道：“我想要你。”
　　很奇妙的感觉，跟第一次她同苏水烟说这句话时的想法完全不一样，现在这句话说出来，符不语感觉四肢麻麻的，心口热乎乎的，紧接蔓延到全身，甚至能感觉到血液流速都快了许多。
　　然而下一秒她就来不及感受更多了，因为苏水烟把她拉到了床上。
　　天旋地转间，她的视角变成了仰躺，苏水烟在她的上方，对着她轻轻笑了一下，温柔又美好，晃花了符不语的眼。
　　紧接着，更温柔的吻落了下来，让符不语感觉好似触到了棉花糖，连带着像是整个人都坠入了棉花糖里，绵软得不像话。
　　符不语第一次知道，原来亲吻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美好得她完全不想停下来，好在，苏水烟的想法似乎跟她一样。
　　窗帘拉着，室内光线昏暗，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缓慢流逝。
　　最后还是苏水烟揉了揉她的后颈，后退了些，轻声说：“该睡觉了。”
　　“嗯。”符不语声音低低的，像撒娇一样。
　　苏水烟唇角勾了下，拉过被子，将两人盖在里头。
　　两人安安静静躺了会儿，符不语的情绪还有些高涨，一时不太睡得着，半晌，她睁开眼，小声喊了句：“姐姐。”
　　很快得来苏水烟的回应：“嗯？”
　　符不语挪了挪，往苏水烟的方向挤了挤，又喊了句：“苏总。”
　　苏水烟笑了下，问她：“怎么了？”
　　符不语原本没有想要说什么，现在听到苏水烟的发问，便下意识问出了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问题：“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因为侧躺，她额前有些头发碎落下来，遮挡住眼睛，苏水烟抬手，替她将那些头发撩起来，这才回答她：“没有。”
　　“那你，是不是……嗯……”亲过很多女生呀，为什么，看起来，吻技很好的样子？
　　剩下的话，符不语说不出来了。
　　苏水烟却似乎读懂了她的未尽之言，“没有。我只跟你一个人亲过。”
　　“哦……”符不语又开始感觉脸颊发烫了，她脑袋缩着，不让苏水烟看到自己的脸色。
　　她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大约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蕴含了一些她不愿意去深想的东西。
　　很快，她又捡了别的话题：“再过几天就要跨年了，你以前一般都是怎么过跨年夜的？”
　　苏水烟回想了下，说道：“一般不过。就跟平常一样，处理完工作就回家，然后到点就睡觉。”
　　倒是很符合苏总的风格，符不语忍不住低声笑。
　　苏水烟问她：“那你呢？”
　　“嗯……”符不语眼珠转了转，“以前呢，我会跟朋友一起去酒吧，或者找个别墅开party，大家一起玩游戏，然后等到零点一起欢呼。”
　　她又紧接着说：“但是今年估计不一样了。”
　　苏水烟听出她话里有话，顺着她：“今年有什么不一样？”
　　符不语憋不住笑，继续道：“今年我只想跟一个人过，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她愿意。”苏水烟很快接上她的话。
　　符不语揶揄她：“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苏水烟盯着她，双眼晕着笑意，“没有人能拒绝我们符小语的请求。”
　　符不语同她对视，“是嘛？那苏姐姐会拒绝吗？”
　　她看到苏水烟嘴角的弧度加深，回答她：“啊？苏姐姐啊，她说她可能要考虑一下。”
　　符不语直接就是一个超大声的“哼”！
　　苏水烟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得符不语气得都要背过身去了，这才低着声急忙说：“当然愿意，苏姐姐当然愿意了。”
　　“晚了，”符不语闭上眼，“不信了。”
　　闭着眼，身体的其他感官便强烈了些，符不语感觉到，苏水烟似乎戳了戳她的手背，又戳了戳她的脸蛋，痒痒的，但符不语忍着没动，也没出声。
　　耳畔传来了苏水烟轻柔的嗓音：“惹我们符小语不高兴了，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符不语在心里也跟着重复了一句。
　　空气安静了几秒，随后她便感觉到苏水烟似乎凑近了些。
　　紧接着，苏水烟又说话了：“亲亲符小语，能不能让她消气呢？”
　　听到这，符不语心跳不自觉加快，却还是没有给出反应。
　　等了会儿，她便感觉到额上有熟悉的柔软贴了上来，
　　那柔软轻触片刻便又退离，往下，贴在鼻梁、鼻尖，而后，不再有任何的闪避，顺从彼此的心意，落在了唇上。
　　甜味在唇舌间传递，美好与温暖的氛围包裹在周围，颇有些缠绵不断、欲语还休的意味。
　　等到停下来时，两个人也都真的有了些困意，苏水烟又说了些软话，符不语哼哼唧唧一会儿，这才终于肯听话睡觉。
　　闭上眼后，她的意识没有如她所想那样难以入睡，很快便被周公卷携入了梦乡。
　　醒来时，因为窗帘拉着，室内依旧昏暗，但身边已然没了人。
　　符不语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单，已经凉了，看来苏水烟起了有一段时间了。
　　她一惊，急忙捞过手机一看，这才发现已经过了上班点半个多小时了！
　　急急忙忙穿好衣服起来，打开休息室的门出去，办公室里却不只有苏水烟一个人。
　　好巧不巧，就是跟她八字不合的汪雪。
　　她突然从休息室里出来，汪雪的视线很自然地落到她身上，符不语注意到她眼神落到自己还没整理好的衣服上，眼神似乎有些复杂。
　　最后还是苏水烟及时开口打断了汪雪的注视，“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出去吧。”
　　汪雪收回视线，低着头答：“好的，苏总。”
　　符不语在原地停顿了下，等汪雪出去了，这才动起来，走到苏水烟身边坐下来。
　　苏水烟一路看着，等她坐下来，才侧过身子，伸出手帮着她整理了一下领子。
　　符不语看着苏水烟微垂的眼眸，嘟嚷了句：“她怎么来了？”
　　“你不喜欢她？”苏水烟并没有先回答她，而是反问了句。
　　“不喜欢，”符不语眉头都皱了起来，很快回答：“可讨厌了。”
　　苏水烟原本还有些不悦的情绪被她这一句迅速安抚下来，笑说：“她替她们部门领导过来交一份材料。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让她领导以后别让她来了。”
　　“那倒也不用这样。”符不语并不喜欢这样刻意去排挤人的感觉，表现出不太赞同的样子。
　　苏水烟看她神色认真，便也没有多说，只答：“好。”
　　说到这，符不语想起来自己某种程度上算是迟到了半个多小时的事情，心里很不好意思，问她：“你怎么没有叫我起床？”
　　苏水烟：“我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你。”
　　符不语笑起来：“你怎么这样啊？作为一个老板，亲眼看着底下员工这样上着班吃白饭不干活，公司还怎么活？”
　　“我知道，”苏水烟也笑，“但是我忍不住。”
　　她想了想，又接着说：“没关系，我赚钱很厉害的，养你一个不干活的员工，绰绰有余。”
　　符不语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热意漫上了耳廓。
　　怎么这样啊！
　　苏水烟干嘛老是这样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
　　她真的，受不了！
　　--------------------
　　啊啊啊差点忘记更新了感谢在2023-07-10 21:46:37~2023-07-12 22:23: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泷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泷奈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1 章
　　时间很快来到了跨年夜当天。
　　因为早早跟符不语约好了，所以苏水烟提前安排好了工作，并在六点时下了班。
　　她们公司下班时间是五点，符不语踩着下班的点先回家去了，说是要回去换个衣服，让苏水烟在公司等她。
　　忙碌完的苏水烟刚从座位上站起来，便收到了符不语的消息。
　　符小语：滴滴滴，您的顺风车已到达，请尽快上车！
　　俏皮的语气让苏水烟嘴角弯起弧度，她没有回这条消息，而是加快了速度，收拾好便走出办公室坐电梯下楼。
　　到了停车场，她顺着记忆中符不语总爱停车的位置走去，很快便寻到了符不语的车子。
　　她走到驾驶位旁，敲了敲车窗，待车窗打开，露出符不语的脸后，问了句：“顺风车多少钱？”
　　“嗯……”符不语歪着脑袋看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一般来说呢，我是一公里收一万的。”
　　“这么贵。”苏水烟笑了，“你这可是坐地起价。”
　　符不语：“我还没说完呢。”
　　她让苏水烟站远一些，随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苏水烟朝她投来了疑惑的目光，符不语不急着解释，而是绕到副驾驶门旁，打开门，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望着苏水烟笑道：“但是因为是你，所以免费，请上车吧，我的姐姐。”
　　看着符不语的动作，苏水烟嘴角带着笑，却没动，像是有意为难她一样，又说道：“为什么是我，就免费呢？”
　　符不语还是维持着邀请的姿势，听到她的话也不慌，反而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口中吐出了一句更甜的话：“我老婆，怎么能收费呢？”
　　苏水烟点点头，似乎很满意，终于愿意顺着符不语的动作进了副驾驶。
　　回到驾驶座的符不语拿出事先买好的热牛奶，递给苏水烟，说：“暖一暖手。”
　　苏水烟接过来，笑着说了声“谢谢”。
　　“笑什么？”符不语注意到她的笑容，问道。
　　苏水烟摇摇头，“只是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你这么贴心，买了牛奶，我刚刚竟然那么过分，还刁难你。”
　　“哈哈哈哈。”符不语被逗乐，低着声问：“那怎么办呢？是不是要补偿我呢？”
　　苏水烟摩挲着杯子，想了想，说：“感觉我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补偿给你了。”
　　听到苏水烟的话，符不语侧过头，想看看她的表情，车内并没有开灯，停车场的光线暗淡，不足以让她看清苏水烟脸上的神色。
　　她的心一紧，生怕苏水烟真的因此心情不好，下意识将声音放柔，缓缓说道：“不用补偿，我做这些都是因为我愿意，我对你免费是我愿意，我给你买牛奶是我愿意，我给你开车是我愿意，从来都不需要你补偿我什么。”
　　“那就好……”
　　苏水烟弱弱地说完这句话，尾音轻轻发颤，似乎含着藏不住的笑意。
　　符不语意识到自己被骗，一阵羞恼浮上心头，想说什么又如鲠在喉，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幽幽看着苏水烟说不出话来。
　　被盯住的苏水烟转过身子，面对着符不语，凑近了些，戳了戳她鼓鼓的脸蛋，说：“小河豚生气了。”
　　她的形容太过可爱，符不语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完就感觉更无奈了，末了，她感叹一样说了句：“我发现了，你这个人，切开来是黑的，跟汤圆一样。”
　　苏水烟顿了顿，问她：“汤圆不好吃吗？”
　　符不语笑：“好吃，太好吃了，我可太喜欢了。”
　　得到满意回答的苏水烟点了点头。
　　车子启动，驶向了今晚的目的地。
　　跨年夜的日子，街上热闹得很，市区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今天市里有个地方举办跨年夜活动，有夜市，有很多表演，还有跨年倒计时活动，符不语就打算带苏水烟往那边去玩。
　　到了地方，符不语先拉着苏水烟往夜市走去。
　　整条街上都飘散着刺激人味蕾的香气，符不语左看看右看看，感觉都很好吃的样子。
　　她转过头问苏水烟：“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苏水烟看了看，摇摇头，“我很少吃这些，不知道什么好吃。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吧，我跟着你一起吃。”
　　符不语扬了扬眉，说：“那苏总今晚就跟着我一起见见世面吧。”
　　苏水烟笑了，答道：“好，符老师可别嫌弃我井底之蛙。”
　　于是，符老师拉着苏总，将所有她喜欢的，都买了个遍，只不过两个人加起来胃口并不大，有好些都没吃完。
　　看着手里的一堆食物，符不语拧眉，叹了口气：“好浪费，早知道不买这么多了。”
　　苏水烟望着她的眉眼，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说：“没关系，交给我，我家亲戚里面有很多小孩子，我回去带给他们吃。”
　　这个解决办法似乎不错，符不语听完当即松了眉头，开心道：“好呀好呀。”
　　说到这，符不语忍不住有些好奇，“你家里亲戚很多嘛？”
　　“嗯。”苏水烟：“我爸爸有两个弟弟，三个姐姐，每回过节都有一堆小朋友。”
　　符不语：“哇，好多哦，那不是好烦？我只有一个叔叔，他家那两个小屁孩我每次都要烦死了。”
　　“有时候确实挺闹腾的，”苏水烟回想了一下，“不过大部分时候还好，她们都挺乖的。”
　　符不语感叹：“真好，好羡慕~”
　　她们还走在夜市街上，道路两边挂满了灯笼，被微风吹得轻轻摇晃。
　　昏黄的灯光拢在人的面容上，透着一股温暖的美感。
　　苏水烟望着符不语，紧了紧两人交握着的手，道：“不用羡慕，你想要见她们吗？”
　　“啊？”符不语愣了愣。
　　她呆愣的神色让苏水烟抿了抿唇，过几秒，又扬起轻松的笑容，道：“没什么，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去我老家玩。”
　　“好呀好呀，”这次符不语很快回答：“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去的。”
　　苏水烟：“嗯。”
　　吃饱喝足，她们将没吃完的食物放到车上，紧接着往有表演的地方走去。
　　这次的活动是zf组织的，办得有声有色，甚至还请来了马戏团，看得两个人都兴致勃勃。
　　看完马戏团，她们又跑去看杂技表演，紧接着又去听街边卖唱。
　　符不语一边听，一边还要吐槽：“他这个调不对，吉他也弹错了，就这个水平还出来卖唱？”
　　苏水烟听着唱歌，耳边同时听她吐槽，总是忍不住要笑。
　　走得累了，符不语便拉着苏水烟来到一个有节目表演的室内表演厅里面，台上正在表演小品节目。
　　符不语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前排座位票，带着苏水烟坐到了第一排靠中间的好位置。
　　两个人一起看完了小品，符不语便跟苏水烟说自己要去上个厕所，苏水烟点点头，让她赶紧去。
　　接下去是两个唱歌的节目，直到第二唱歌节目结束，符不语也没有回来，苏水烟感到奇怪，拿起手机，想要给符不语打电话。
　　舞台上灯光却忽然暗了下来，紧接着亮起了一盏聚光灯，落在了舞台中央的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梅花百水裙，锦带勾勒细瘦腰身，肩上披着一件半透明的浅绿纱衣，像个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大家闺秀一样。
　　苏水烟目不转睛地看着，即便那人将长发绾起，上了妆容，下半张脸还被面纱掩盖，苏水烟还是很快认了出来，那是符不语。
　　悠扬的古筝曲响起，台上的符不语也跟着舞动了起来。
　　舞步轻盈，衣裙随着动作飘扬，手腕抬起与落下之间，仿佛有说不尽的言语深藏其中。
　　女性的柔美气质在她的身上展露无疑，一举一动都仿佛在清纯与妩媚之间摇摆，牵动着在场所有观众的心弦。
　　音乐的末尾，符不语轻轻坐在地面上，低垂着脑袋，随后缓缓地抬起，眼神非常精准地投向了苏水烟的方向。
　　苏水烟甚至感觉到，符不语似乎朝她笑了一下。
　　这一刻，苏水烟很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有力地述说着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符不语已经回了后台，苏水烟紧跟着站了起来，问了好几个工作人员，差点被当成变态，解释清楚之后才终于能够到达目的地。
　　彼时符不语正在镜子前拆头饰，从镜子里看到她过来，也不意外，还朝她眨了眨眼。
　　苏水烟并不急着说话，而是默默站在身后看她。
　　还是符不语先按耐不住，问她：“没什么想说的？”
　　苏水烟静了好几秒，才说：“想说的太多了，一时竟然说不出来。”
　　符不语轻笑，揶揄道：“这么难以启齿吗？”
　　苏水烟幽幽看她，长叹了口气，却不是忧伤的叹气，而是那种带着惊奇的感叹，说道：“我在想，我的宝贝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一声宝贝让符不语脸色有些发烫，她跟她的那些姐妹们其实挺经常互叫宝贝的，可苏水烟的嗓音低沉悦耳，叫出这个称呼来，总觉得跟别人不一样。
　　她笑了笑，好一会儿才答：“那应该挺多的，你的宝贝就像一件带了层层包装的礼物，需要你耐心地，一层一层地去解开，去发现。”
　　苏水烟唇角翘起，说：“好，我不急，很有耐心的。”
　　等符不语拆了头饰，卸完妆，再将衣服换下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时间已然临近零点。
　　符不语看了看时间，便牵着苏水烟的手，急急忙忙地往附近的一栋高楼走去。
　　一路坐着电梯爬了几十层，终于来到了顶层。
　　踏出电梯，再往前走几步，眼前的景色便忽然豁然开朗。
　　一整层的墙面都是落地窗，可以将城市灯火通明的夜景一览无余。
　　在走出去之前，符不语问苏水烟：“你恐高吗？”
　　得到苏水烟否定的答案后，她便拉着苏水烟来到了落地窗前。
　　此时距离零点还剩三分钟。
　　符不语拿出手机，点出时钟。
　　苏水烟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跟符不语一起静静等着倒计时。
　　到最后十秒时，符不语开口，跟着一起倒数。
　　“六，五，四，三，二，一！”
　　远处立刻传来烟花炸响的声音，紧跟着的是天空中无数的烟花一团又一团炸裂开的场景。
　　她们所站的这里，是观赏烟花的最佳视角。
　　光影映在彼此脸上，苏水烟看向符不语，而此时符不语也正好望过来。
　　两人对视上，颇有默契地，开口说了话。
　　苏水烟：“新年快乐。”
　　符不语：“生日快乐。”
　　苏水烟瞳孔略微放大，显而易见的惊讶映在其中。
　　符不语笑起来，将音量放大，又重复了一遍：“生日快乐！苏水烟！”
　　与此同时地，远处的烟花炸裂开，却不再是普通的炸成一个圆，而是变成了四个文字：
　　生日快乐。
　　--------------------
　　哎呀有点土，但我真的爱这种戏码哈哈哈
　　这周没有上榜（叹气），玩不懂晋江
　　第 32 章
　　这天晚上，符不语带给苏水烟的甜味和惊喜太多了。
　　当烟花放完后，苏水烟还站在原地，愣着神。
　　符不语笑她：“傻眼啦？”
　　“我输了。”苏水烟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轻轻说了句。
　　“什么？”
　　符不语没能听清她说的话。
　　然而苏水烟却没有重复的打算，抬起头，双眼满含了笑意望着符不语，说道：“今年老天爷对我挺好的，让我收获了一个最好的礼物。”
　　符不语秒懂，“是说我吗？”
　　“是呀，”苏水烟垂下眼，伸手牵住符不语的手，“全天下最好最好的礼物。”
　　符不语回握住她，笑说：“看来我不用再送你别的礼物了。”
　　“嗯……”苏水烟拉了一下符不语的手，终于将心心念念的人拥入怀中，嗓音带着不自觉的温柔，“如果有的话，那我还是要的。”
　　符不语顺从地靠近，周身萦绕上熟悉的香味，她笑眯了眼：“给你捡便宜了，还真有。”
　　“嗯？是什么呢？”苏水烟做出很好奇的语气问道。
　　符不语稍微退离苏水烟的怀抱，伸手打了个响指，很快便有穿着服务生衣服的男人从通道走了过来，恭敬地向符不语递出了一个纸袋子，在符不语接过后便很快离开。
　　苏水烟观摩完这个过程，实在有些忍不住地笑出声。
　　笑得符不语一头雾水。
　　苏水烟没卖关子，说道：“感觉你比我像总裁多了，我这个总裁倒有些徒有虚名，你想不想试试？”
　　“不想。”符不语很快拒绝，“总裁好累的，我就想做你养的小情人。”
　　“好。”苏水烟嗓音低低的，像是宠纵，又问：“准备了什么礼物给我？”
　　“哦对，差点忘了。”符不语将纸袋子递给苏水烟，示意她自己打开。
　　纯色牛皮纸袋子，包装上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苏水烟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条粉白相间的围巾。
　　面料柔软，尾端还绣上了两个可爱的Q版卡通女孩子。
　　苏水烟翻找了一下，没看到任何明显的logo，她一顿，几秒后问道：“这是……”
　　符不语咳了咳，表情有些小骄傲，却又像是害羞一样，不去看苏水烟的神情，自顾自道：“是我织的，怎么样？好看吗？”
　　没等苏水烟回答，她又抢话说：“不好看也不能退。”
　　“好看。”苏水烟笑了，她将围巾展开，很大一块，肯定要花很多心思的，她惊叹好一会儿，最后抚摸着尾端的那两个小女孩的图案，问道：“这个，是你跟我吗？”
　　“是呀。”符不语凑过来，指着左边的小女孩：“你看这个，穿着一身西装，眼睛笑眯眯的，就是你。右边这个穿的酷酷的，表情拽拽的，就是我。”
　　两个小女孩挨在一起，看起来很是亲密，就跟现在的她们两个一样。
　　“不是拽拽的。”苏水烟摸了摸代表符不语的那个小女孩的脑袋，说：“很可爱。”
　　苏水烟又仔细看了下，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我的这个小女孩比你的矮？”
　　“咳。”
　　符不语眼珠提溜转，企图转移话题：“哎呀，这里好冷，我们先下去吧。”
　　说完，她作势便要往走道那边去。
　　苏水烟嘴角弯着，也没有阻止她，将围巾好好地再收进袋子里，随后加快脚步，追上符不语。
　　走到一处拐角时，苏水烟伸手拉住符不语的手腕，将她带入一处阴影。
　　符不语仅在最开始的时候愣了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甚至主动靠近，献上了吻。
　　她们这几天时常亲吻，在合适的、不合适的地方，总会产生默契的想法，好似上了瘾，越是亲密，越是无法知足。
　　苏水烟搂着符不语的腰，感觉到随着亲吻，符不语似乎有越来越站不住的趋势，软乎乎的，像是小猫咪一样。
　　她在心里偷偷笑，心塌下一片，手上稍微用了力，给符不语支撑。
　　远方不知何处又放起烟花，此起彼伏的炸裂声响与心跳声、喘xi声融成一片，仿若午夜响起和谐美妙的音符。
　　时间临近凌晨一点，两人都有些困倦了。符不语开车送苏水烟回家，到了苏水烟小区的时候，两人在车内安静片刻。
　　苏水烟迟迟没去开车门，符不语也没有提醒她。
　　过了半晌，苏水烟叹了口气，说：“感觉生日这天，自己一个人回去那个空空的房子，有点孤单呢。”
　　符不语憋着笑，回她：“好可怜哦。”
　　“不知道有没有人可以跟我回家呢？”苏水烟继续低着声，黯然神伤的模样。
　　“嗯……”符不语装模作样地考虑一会儿，才说：“符小语没跟她爸爸妈妈说今晚不回去呢，估计不可以陪你哦。”
　　“那符小语把爸爸妈妈的电话给我吧，我来说。”苏水烟作势拿出手机，打开拨号界面。
　　符不语一挑眉，还真把她爸的手机号调了出来，递给苏水烟看。
　　苏水烟看了看，没有动作，而是问道：“这么晚打电话，会不会打扰到他们？”
　　符不语以为苏水烟是不敢打，找借口呢，很快回答：“不会，他们都是夜猫子。”
　　“好。”
　　接着符不语就后悔了，她本以为苏水烟只是开开玩笑，不会打出去，却没想到苏水烟看了眼号码，然后就动作迅速地在键盘上输入，毫不犹豫地点了拨出键。
　　整个过程迅速得直到对面接通了电话符不语才反应过来，她急忙凑过去要抢手机。
　　苏水烟早有准备，一只手挡住了她，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说话：“喂，你好。”
　　“你好，请问你是？”符岳温润磁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有一些成熟大叔的感觉。
　　“叔叔你好，我是苏水烟，不语的好朋友，今天晚上玩得有点晚，不语家又比较远，我想着让不语就在我家睡了……”
　　“啊啊啊啊”符不语发出了低低的叫唤，手不断地往苏水烟的手机那伸。
　　苏水烟一边说话一边挡着她，偶尔难免让她钻了空子差点得逞，她停顿几秒，将符不语的两只手都控制住了，才接着对符岳说：“不知道您同意吗？”
　　“你是苏……”符岳愣了下，随后迅速反应过来，声音都变得亲切许多，“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住多少天都行，没事没事！”
　　苏水烟：“好的，谢谢叔叔。”
　　符岳：“这有什么好谢的，是我要谢谢你，麻烦你照顾我女儿了。”
　　“应该谢谢的，是你女儿对我很照顾。”
　　符岳乐呵呵道：“好好好，那你们早点休息，帮我跟不语说一声，想住多少天都行，不用顾忌我们。”
　　“好，那叔叔你早点休息。”
　　“诶诶好。”
　　电话挂了，符不语也不挣扎了，头发因为刚刚的剧烈动作而略显的有些凌乱，整个人生无可恋的模样。
　　苏水烟放下手机，看着她这幅样子，挠了挠她下巴，温柔问：“怎么了？”
　　罪魁祸首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
　　符不语都懒得回她，只白了她一眼。
　　苏水烟从喉间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凑了过来，亲了亲符不语的脸颊，说道：“好了，跟我回家，嗯？”
　　突然的亲吻让符不语脸上有些粉，她咳了下，略带了点傲娇的语气说：“行吧。”
　　时间已经很晚了，她们回到房子里，洗漱好便上了床。
　　符不语在床上躺好之后，眨了眨眼，转过头看苏水烟，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怎么了？”苏水烟问。
　　符不语又眨了眨眼，说道：“有点冷。”
　　苏水烟手指动了下，想去拿空调遥控器开暖气，但手还没钻出被子便又停下。
　　她侧过身，望着符不语，轻声说：“抱抱就不冷了，要不要抱抱？”
　　符不语思考几秒，随后很快用行动回答，她直接挪了挪身子，搂住苏水烟的腰，脑袋抵上她的脖颈。
　　要不是怕压到苏水烟，她甚至想把脚也缠上去。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洒在脖颈处的肌肤，苏水烟嘴角翘了下，伸手揽上怀里的人，让两个人的身体更加契合地贴在一起。
　　彼此身上是一样的沐浴露香味，肌肤相触的地方有一点麻意，却又很舒服。温暖在两人之间传递，伴随这样的暖意，她们很快陷入了梦乡。
　　隔天是周末，两个人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这次难得的，符不语比苏水烟要早醒过来。
　　她睁开眼的时候，正好面对着苏水烟的锁骨。
　　两人紧挨着，手也还是揽在对方身上，符不语怕吵醒苏水烟，就没动，只盯着苏水烟的锁骨看。
　　苏水烟很瘦，锁骨线明晰漂亮，胸腔因为呼吸而起伏，皮肤白皙，让人很有咬一口的冲动。
　　符不语不由得往前凑了点，差点真咬上去，好在及时止住。
　　为了避免再产生这样的想法，她视线往下，落在苏水烟的衣服上。
　　这一看，就让她红了脸。
　　女生睡觉的时候是不穿bra的，符不语自己也没穿。
　　她脸热的不行，却又忍不住看了好几眼，顺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嗯……苏水烟怎么什么都这么优秀？
　　没等她想更多，便感觉到苏水烟动了一下。
　　符不语下意识屏住呼吸，闭上眼睛。
　　然而苏水烟却似乎没醒，而是手上用了力，将符不语揽的更近了些，直接让符不语的脸埋进了她刚刚一直盯着的物体里。
　　符不语脸更烫了，头上的苏水烟发出了一点呓语便没再动了，而符不语这下是想动都动不了了。
　　她感受着面前的柔软，以及若有似无的香味，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从头红到脚。
　　在这样甜蜜的煎熬下，她不知不觉又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时，身边已没了人影。
　　走出房间，依旧是熟悉的苏水烟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阳光透过玻璃透进来，洒在美人身上，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氛围。
　　脚腕有被毛发蹭过的触感，符不语低头一看，便看到了丘比缠着她的脚在绕圈圈。
　　她一笑，弯下腰将丘比抱了起来，开始狂吸猫。
　　苏水烟走出来看到这个，没有出声打扰，而是就站在原地带着笑容看着。
　　符不语吸完猫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刚刚的举动不知道被苏水烟盯着看了多久。
　　她一时有些羞恼，却又不自觉地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想要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的感觉。
　　--------------------
　　符小语：我产生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感觉？
　　苏姐姐：是幸福呀，宝贝儿
　　第 33 章
　　周末两天，符不语都呆在苏水烟家里，用苏水烟的东西，穿苏水烟的衣服。
　　偶尔苏水烟有事出门去忙，她便自己窝在房子里，玩玩手机，看看电视，等着苏水烟回家。
　　她没主动提出要离开，苏水烟更不会去提醒她。
　　周天下午，苏水烟从外面回来，没能在沙发上看到符不语。
　　她在玄关站了会儿，脱下外套，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也没有在卧室里看到人。
　　床铺上的被子整整齐齐地铺着，一尘不染的样子，好像从来不曾有除她以外的人来过。
　　苏水烟心乱了下，她拿起手机，正想打电话，又停下来，思考片刻，转过身，到客厅，绕过沙发，到阳台门口，终于如愿看到了符不语。
　　符不语斜倚在白色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丘比缩在她怀里呼呼大睡。
　　冬日里的阳光和煦温暖，阳光透过落地窗跑进来，给一人一猫镀上了一层光晕，美好得不像话。
　　苏水烟眼神软下来，她小心地拿出手机，把相机音效关掉，而后镜头对准一人一猫，悄悄按下拍摄，将这美丽的画面留在了手机里。
　　做完这些，苏水烟才走近，到符不语身边，看了看。
　　大概是睡觉中换了姿势，薄毯被卷的没盖住她的后背，许是有些冷，符不语侧躺着，身子略有些蜷缩起来。
　　苏水烟走进房间里，又拿了条毯子出来，盖在符不语身上，捋了捋被角。
　　盖完后，她也没起身，就这样蹲着，细细去看符不语的眉眼。
　　也许是做了什么美梦，符不语发出了轻微的哼唧声，眉眼舒展，嘴角也翘起了一些。
　　苏水烟看着，没忍住也跟着扬起嘴角。
　　丘比似乎是感觉到了苏水烟回来了，睁开小眼睛，看向苏水烟，喵呜了一声。
　　眼看丘比似乎有要爬起来朝她这边过来的趋势，苏水烟急忙对着丘比竖起食指，“嘘”了一声。
　　可惜猫咪听不懂她的意思，依旧还是按着意愿站起身。跟它紧贴着的符不语难免被惊扰，眼帘略微掀开了些。
　　苏水烟几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可惜符不语还是醒了，一睁眼，很快就发现了苏水烟的存在。
　　“你回来啦？”刚睡醒的符不语嗓音略带了些沙哑，音色也软乎乎的。
　　苏水烟心塌下一块，轻轻“嗯”了声，又问她：“怎么不在房间里睡？在这里很容易着凉的。”
　　“在这里晒太阳，很舒服。”符不语大约也感觉到自己声音跟平时不大一样，咳了咳嗓子，将那股子软乎劲淡化了。
　　她看了看苏水烟的姿势，问道：“你这么蹲着腿不酸吗？”说着，她坐起身，挪了挪身子，给苏水烟让出位子，“来，坐。”
　　苏水烟站起身，顺着符不语的动作坐下来，躺椅不算大，但挤她们两个绰绰有余。
　　刚坐好，符不语便带着一副说悄悄话的模样凑过来道：“你猜我刚刚听到楼上什么动静？”她指了指开着窗的窗户，示意自己是通过窗户听到的。
　　看她这个样子，苏水烟几乎以为她听到什么不可描述的声音了。
　　苏水烟配合着压低声音，问她：“听到了什么？”
　　“有个男的在上面养了小情人！”符不语声音抬高了些，又立刻压下来，“我听到他们在阳台打啵了。”
　　“噗。”苏水烟被逗笑，没忍住问：“就听到了这个？”
　　“是呀。”符不语点点头，“他们说话声音好大，想听不见都不行。”
　　说到这，大概是觉得有趣，符不语学着刚刚听到的话，把声音夹起来，茶里茶气道：“哥哥，你每天来我这边，你老婆不会生气吧～”
　　她模仿的惟妙惟肖的，让苏水烟忍俊不禁。
　　符不语说完便将身子倚过来，贴到苏水烟身上，无辜地睁着双眼，问她：“姐姐，我这样一直住在你家里，跟你睡一张床，你老婆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苏水烟呼吸略停下来，几秒后才哑着嗓子说：“不会，她知道。”
　　“她知道？？”符不语惊了。
　　她琢磨了几秒苏水烟这个答案，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惊讶苏水烟真的有老婆，还是该惊讶苏水烟老婆居然知道却不生气，与此同时涌上来的，还有如鲠在喉的酸涩感。
　　“对呀。”苏水烟注视着她，带着一丝紧张的情绪，试探着说：“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符不语愣了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苏水烟所说的老婆指的就是她。
　　“噗哈哈哈哈。”符不语笑倒在苏水烟怀里，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道：“是，我...知道，我...知...道...”
　　看着她笑，苏水烟也跟着弯起眉眼，将眸中的一点失落掩盖了下去。
　　她觉得自己在开玩笑。
　　苏水烟忽然觉得有点丧气，现在她们之间的氛围很好，却也不好，是一个进不得、退又难忍的境地，让人感觉举步维艰。
　　这些天来，面对着符不语，她愈发觉得束手无策起来。
　　就像现在，她无法将卡在喉咙的一句“你真的知道吗？”问出口，她没有信心，这一句话说出来后，符不语会不会像先前那样，再次缩回去，也让这一段时间的一切都变成一场美梦。
　　符不语是有些察言观色的能力的，她似乎感觉到苏水烟的情绪不对，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没有出口说话，但眼神却含着关切。
　　苏水烟抓住她的手，却没有将心中的忧虑说出来，而是问道：“呆在家里会不会无聊？晚上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个宴会？”
　　“好啊。”符不语很快应下来，这两天一直躺着坐着，腰骨也确实有点酸软了。
　　苏水烟揉揉她的脑袋，“我有一面衣柜里面都是礼服，你可以去挑一挑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如果都不喜欢的话，我再让人送别的款式过来。”
　　符不语手指比个ok，便伸了个懒腰，起身往苏水烟的房间走去。
　　苏水烟现在在商界的地位高，出席宴会这样的场合自然不能马虎，下午四点左右便有化妆团队过来，给她们准备妆容造型。
　　在化妆师给苏水烟化妆的时候，符不语就站在一旁，负责捣乱。
　　她一会儿戳一戳苏水烟的手指，一会儿揪一揪苏水烟的衣角，偶尔还会指挥化妆师说哪里化得太重了。
　　要不是看老板没发话，估计化妆师早就不耐烦地开口大骂了。
　　苏水烟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没让她再乱动，笑着问她：“怎么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不知道呀。”符不语看着自己被苏水烟握住的手，乖乖地没再动了，“可能是因为要跟你一起出去吧。”
　　又是这样的话。
　　苏水烟感觉甜蜜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她手指戳了戳符不语的额头，忍不住顺着内心问:“是不是跟很多女人都说过这种话？”
　　“哪有。”符不语下意识地反驳，但这个反驳其实经不起推敲，因为她的的确确经常跟很多女生说这样的话。
　　因此，她没什么底气地说完之后，便没再吱声。好在，苏水烟也没有一直追着问。
　　收拾好之后，两人便坐上了前往宴会的车子。
　　苏水烟拿过吩咐人买好的蛋糕，递给符不语，“先垫一垫肚子，宴会上估计吃不了什么东西。”
　　“好。”符不语接过来，看苏水烟自己却没有要拆蛋糕吃的举动，她疑惑问：“你不吃吗？”
　　没等苏水烟回答，她便像明白了一样，说道：“哦，我知道了。”
　　刚开口准备回答的苏水烟听到这，又合上了嘴。
　　符不语自顾自拆了手里蛋糕的包装，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却是往苏水烟嘴边送，一边做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说道：“我们苏总需要别人喂呢，好懒哦。”
　　苏水烟笑了，一口含住符不语递过来的蛋糕，细嚼慢咽地吞下后，才缓缓道：“是呀，我这么懒，怎么办呢？只能辛苦我们小语了。”
　　“不辛苦。”符不语，自己也吃了一口，又给苏水烟叉了一块，两只眼睛笑眯眯地道：“我乐意。”
　　苏水烟发现了，在甜言蜜语这一块，自己对上符不语，似乎总是要落败的。
　　她抿唇，嘴角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商人间的晚宴，更多在于与人交际，没意思得很。符不语跟在苏水烟身旁，总是有络绎不绝的人涌上来，要跟苏水烟聊天。
　　刚开始符不语还能兴致勃勃的，时间长了难免有些厌倦。
　　在发现她又打了个哈欠后，苏水烟捏捏她的手，问她：“你要不要先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会儿。”
　　符不语纠结几秒，最后还是同意了，她附到苏水烟耳侧悄悄跟她说：“要是碰到什么坏人，就大喊我的名字。”
　　符不语本身也算个富二代，自然知道这样的晚宴时常会出一些肮脏事，在得到苏水烟的答应后，她这才往角落的沙发处走。
　　苏水烟眼看她到沙发区坐下来，这才收回视线，继续跟周围人攀谈起来。
　　宴会的甜点还不错，符不语坐在沙发边上，是不是拿一些甜点吃，偶尔朝苏水烟那边看一眼，倒也算惬意。
　　--------------------
　　作者菌；评论即可收获苏姐姐亲亲一枚
　　符小语怒，连夜暗杀作者菌
　　作者卒，全文终（不是）
　　感谢在2023-07-15 21:06:48~2023-07-17 22:0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摸鱼的橘猫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4 章
　　宴会上，符不语手撑着脑袋，倚在沙发扶手上，眼皮耷拉着，不怎么想搭理人的样子。
　　但总有不懂得看脸色的人，非要凑上来。
　　“姐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边呀？”
　　符不语眼皮抬了抬，正想出口敷衍两句，却发现来人是一个长得还挺可爱的甜妹，到嘴边的话就换了个，“有点累，在这边休息会儿。”
　　甜妹笑得更甜了，“好巧，我也是跟姐姐一样的想法。”
　　说到这，她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凑过来低声道：“这些人真的是好无趣，嘴上说的话跟心里想的根本不一样。”
　　符不语被逗乐了，“你来这里，不也是想跟他们打交道吗？”
　　“才不是呢，要不是我爸硬要我来，我才不来。”甜妹说完，又问：“姐姐，你呢？你看起来好像也不喜欢这里，怎么会来呢？”
　　“我？”符不语朝苏水烟那边看几眼，突然笑道：“我陪我们老板来的，我是她秘书。”
　　“哦～”甜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我知道，我刚刚看到你跟她站在一起了。你们老板好厉害，我好几次参加这种宴会，都能看到她一直被围在人群中心，好多人都想认识她。”
　　符不语挺起腰杆，心里涌起与有荣焉之感，点了点头。
　　甜妹似乎不需要人接话，很快又接着说：“这么漂亮，可惜已经名花有主了。”
　　符不语刚想点头，忽然愣住了，她张了张嘴，问：“什么名花有主？”
　　“嗯？你不知道吗？”甜妹表情疑惑，随后又释然，“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你只是个秘书。”
　　符不语拧起眉，问：“那你怎么知道的？”
　　“那当然是亲眼看到的了。”甜妹没有感受到符不语周身迅速下降的气压，接着道：“看到好几次了，基本上每次这样的宴会，如果有苏总出现，那必然就会有曲总出现，他们男才女貌的，站在一块儿的时候看着特别般配，我偷偷磕他们好久了。”
　　“就凭这个，你就断定他们俩是一对儿？”符不语语气隐隐含了些不善，甜妹也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你在生气什么啊？大家都这么传的，又不是只有我这么说。”甜妹被她凶得不高兴，直接从沙发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妹妹。”
　　在她走远前，符不语喊住了她。
　　甜妹脚步停住，她感觉到符不语语气和缓下来，不情不愿地转过头，等着符不语说话。
　　她先前之所以会过来搭讪，不过是因为看着符不语长得好看，没想到符不语脾气这么不好，没说两句就发脾气。
　　符不语抿抿唇，整理好情绪，柔声问她：“现在呢？你见过的那位曲总有来吗？他在哪里？”
　　甜妹的脾气挺好，看她软下声，也没继续犟着，努努嘴，道：“喏，现在不就站在你家老板旁边吗？”说完，甜妹便走了。
　　符不语顾不上跟她道别，径直便朝苏水烟的方向看过去。
　　那一头，苏水烟身旁确实站着一个年轻高个男人，侧脸棱骨分明，背挺得直直的，跟苏水烟说话的时候微低着脑袋，看起来很有涵养的模样。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符不语都能感觉到，苏水烟对这个男人确实对其他人不一样。她嘴角带着的笑意，是真实的，不是商人间的虚假客套。
　　苏水烟的身高，正好到那个男人的鼻尖，站在他身旁，很有些小鸟依人的感觉。
　　确实很登对。
　　符不语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已经失去了管理，完全变成了面瘫脸。
　　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默默坐一会儿，随后干脆起了身，朝外面走去。
　　整个过程都没再朝苏水烟那边看一眼。
　　站在酒店门口，她犹豫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往酒店门口的花园走。
　　手机“滴”的一声，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符不语拿出手机看一眼，便看到苏水烟问她：怎么突然出去了？
　　放在之前，她每次看到苏水烟的消息，都是会马上回的。可是现在，符不语站在花园里的石子路上，忽然感觉到一阵抵触。
　　她不想回消息，可她知道，如果她不回，苏水烟肯定会出来找她的。她暂时更不想跟苏水烟面对面，想了片刻，最后还是给苏水烟回了一句：里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苏水烟：好，注意安全。
　　符不语收起手机，不带方向性地在花园里随意走着。
　　莫名的低落缠绕在她心尖，符不语并不想去深思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是为什么，而是任由脑袋发散地想七想八。
　　她感觉心里憋着一口气，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步凝打了个电话。
　　“呦~大忙人~终于想起我来了？”电话一接通，步凝就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符不语没心思应和她的嘲讽，只回了一个字：“嗯。”
　　电话那头的步凝愣了愣，很快感觉到符不语的不对劲，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怎么了？谁惹我们符大宝贝不高兴了？”
　　符不语长长吐了口气，最后也只是说道：“没谁，可能是我自己吧。”
　　“你自己把自己惹不高兴了？”步凝笑了，但很快收住笑声，又问她：“要不要来Sky坐坐？”
　　符不语沉默了会儿，最后还是说道：“不了。”
　　“哇哦。”步凝语气开始八卦起来，“让我猜猜，能阻止我们符大宝贝来酒吧的，恐怕只有传说中的苏姐姐了吧。”
　　符不语脚踩到了一个石子，她垂眸，盯了石子几秒，最后抬脚，将石子踢出老远，这才总算有些提起精神的样子，回答步凝的话：“你在说什么呢？你吃醋了吗？步凝凝宝贝，这会儿真的有点事，明天我一定去宠幸你哦~”
　　“滚。”步凝挠了挠耳朵，试图将刚刚听进去的符不语的话给掏出来。
　　符不语总算笑了，她又跟步凝随意聊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时间已经不早，符不语感觉到情绪似乎已经平复下来，便调转方向，往回走。
　　好巧不巧，走到花园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酒店大门口，苏水烟正跟那位曲总站在一起。
　　符不语原本正要往外的腿迅速往回收，她后退几步，躲到草丛后，透过草从缝隙去看那边的两个人。
　　苏水烟脸上还带着笑，不知道是聊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还是说，是因为跟眼前人站在一起，所以很开心。
　　符不语第一次觉得，苏水烟的笑好像也不是那么好看，让人牙酸得厉害。
　　那边不知道怎么了，苏水烟忽然晃了一下，下一秒，曲总便迅速贴近。从符不语这边的角度看，便像是那位曲总将苏水烟搂进了怀里一样。
　　符不语收回视线，心里那股烦闷感很快卷土重来，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站在原地，强迫自己深呼吸，后退好几次，转过身，再次朝花园深处走去。
　　刚刚在里面乱逛的时候，她发现花园还有另一个门，可以出去。
　　走到半道上，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符不语知道，应该是苏水烟的电话。
　　可她不想接。
　　铃声从头响到尾，直到自动挂断，没多久，便又重新响起来。
　　符不语没法再拖，只能拿出手机，接了起来。
　　“小语？你在哪里呢？”苏水烟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少了些质感，多了些磁性，却依旧温柔。
　　符不语捏紧手机，又放松，好几秒才道：“我刚刚觉得好无聊，就先回家了。”
　　电话静默了会儿，符不语甚至能数清自己的心跳声。
　　“怎么突然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苏水烟话语里带着笑意，大约是感觉到不对劲，想要缓和气氛。
　　符不语张了张口，她那总能巧舌如簧的嘴巴，这时候却蹦不出一句能将事情圆滑地盖过去的话。
　　好一会儿，她才低低回了一句：“我忘记了，对不起。”
　　“不用道歉。”苏水烟很快说道：“是我要跟你道歉才对，这么无聊的场合，不该带你来的。”
　　说完，她将声音放得更柔了些，问道：“怎么了吗？感觉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没有。”符不语又碰到了她刚刚踢过的那块石子，她又踢了一次，然而这次却没能在踢完后缓和下心情。
　　她说：“就是感觉有点累了。姐姐你忙了一晚上也很累吧？快回去休息吧。”
　　苏水烟感觉到她似乎急切于挂断这通电话，心口发闷，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也只能说道：“好，你也是。”
　　接着，她们便挂了电话。
　　终于得偿所愿的符不语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甚至感觉心里更难受了。
　　她走出花园，干脆直接打车去了Sky。
　　步凝看到她也不意外，直接让调酒师给她上了一杯酒。
　　符不语也没多说什么，拿起酒就喝起来。
　　她一口气喝完一杯，让调酒师再满上，然后再一口气喝了一杯，如此反复几次。一旁的步凝看不下去，抢过她的酒杯。
　　“怎么了这是？有什么事跟我说说，你这么喝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呀。”
　　刚喝的几杯酒度数不算高，却有些上头，符不语脑子有点晕，听到步凝的话，也迟钝地没做出反应。
　　“又要我猜是吧？”步凝叹了口气，“是因为苏总吧？”
　　“苏？”符不语晃了晃脑袋，“哦，苏水烟。”
　　“对，苏水烟。她怎么你了？”
　　“她？”符不语摇摇头，“她很好。”
　　要不是熟悉符不语的酒量，步凝看她这状态，几乎以为她已经醉了。
　　她又问：“那你怎么了？”
　　符不语眼睛盯着步凝手里的她的杯子，听到布凝的话，眼神有些迷茫，说：“我？”
　　步凝难得很有耐心，“嗯”了声。
　　符不语想了好一会儿，感受着依旧发闷的胸口，说：“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
　　第 35 章
　　自步凝认识符不语以来，从来没见过符不语有过现在这样的状态。
　　迷茫的，低沉的，不知所措的，像是个迷路的孩子。
　　步凝忍不住软下声音，轻声问她：“你......是不是，喜欢上......”
　　“没有。”
　　这次符不语的反应很快，甚至都没等她说完，就做出了回答。
　　“我是直女啊。”符不语咧开嘴角，像是在笑，“我怎么会喜欢女人呢？”
　　步凝看她这幅样子，心情也跟着有些堵，“为什么不会呢？”
　　符不语歪歪脑袋，在酒吧音乐的掩盖下，低低说了句：“因为我不配。”
　　“什么？”步凝没听清。
　　符不语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些，声音也大了许多，“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永远相爱吗？”
　　“怎么没有？”步凝立马数出了在网络上认识的好几对谈了超过十年的情侣。
　　“这么多人，隔着网线，你怎么知道她们是真的还是假的呢？就算是真的，她们现在还在一起，可以后呢？也许某一天，就会有一件事情出现，可能是外在的变故，可能是感情破裂，然后将她们打散。”
　　步凝被她说的无语凝噎，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符不语：“不说这些远的。在你身边，你听过任何一对夫妻在一起二三十年还恩恩爱爱的吗？”
　　这话一出，步凝只有诚实地摇头。
　　不用二三十年，很多人才结婚一年，可能就厌倦了。更不用说那些因为利益，因为合适，生拉硬拽凑在一起的夫妻们。
　　“是啊。”符不语仰起头，不怕眼睛疼一样地，看向头顶的霓虹灯，“新鲜感总会褪去，爱情不会保鲜。所以人为什么要谈恋爱？为什么要将自己陷死在一段关系里，然后眼睁睁看着一段原本美好的关系逐渐走向支离破碎。”
　　步凝张了张嘴，说不出来话。
　　“话说远了。”符不语眨了眨发酸的眼，转过头看向步凝，柔声说：“把酒杯还给我好不好？步凝凝宝贝。”
　　步凝没有办法，只能还给她，然后眼看着她又喝了一杯。
　　她忍不住说：“就算没有见过，我也相信是存在的，是有人可以永远相爱的。”
　　“有，当然有。”符不语嘴角扬着，“可我不想要。”
　　“我就是享受暧昧的感觉，就喜欢可以永远有新鲜感，喜欢被团团围绕，又无需负责，而且，”她顿了下，声音小了些，“也不用害怕，对方会离开。”
　　“况且，”符不语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步凝的锁骨上，问她：“扪心自问，你真的做得到永远只爱一个人吗？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那么美好的人，当爱情的激情褪去，你真的不会对别人心动吗？”
　　明明符不语算不上用力，步凝却感觉被戳到了痛点，她说不出话，因为她没办法保证。
　　没得来她的回复，符不语也不恼，自顾自收回手，又自言自语一样说：“反正我做不到。”
　　“所以，我厌恶我自己，厌恶这可悲的人的本性，厌恶这世界上太多太多的虚情假意的人。”
　　————
　　符不语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脑袋钻心的疼，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里面爬一样。
　　她喝酒很少断片，也清楚地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
　　记忆回笼之后，符不语只觉得懵懵的，她像是观看别人的记忆一样，将昨晚的记忆理了一遍。
　　剧烈情绪的余韵还盘旋在胸口，消散不去。
　　符不语并不习惯这样的感觉，她一向随心所欲惯了，对待事情也都很佛系，不会让自己有太过激动的时候。
　　思来想去，符不语觉得，也许是因为最近都没有怎么跟姐姐妹妹们玩了，所以才会这样反常。
　　再考虑到发疼的脑袋，符不语当下做了决定，直接拿出手机，给林娜发消息，请假了。
　　接着，她将手机静音，一觉睡到了午后。
　　再次入睡并不那么如意，总有些碎片化的场景在她的脑袋里晃荡，串联成一个断断续续的梦。
　　画面很熟悉，是昨晚她躲在草丛后，看着苏水烟被那个男人抱住的场景。
　　可这次她的身体却并不是记忆中往后退的反应，而是直接快步走了出去，一把拉住苏水烟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她瞪视着那个男人，一副马上要发火的架势。
　　那男人却不慌不忙，从容地站在原地，嘴角斜着，像在嘲讽她。
　　符不语心里堵的厉害，正想开口，却听见身后苏水烟说了话。
　　一句带着很明显的不悦语气的话：“你在做什么？”
　　符不语愣住了，她僵硬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便是苏水烟皱着双眉的脸。
　　“我......”
　　符不语说不出来话，因为她也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冲上来拉苏水烟？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手里攥着的苏水烟的手被挣脱了开去，符不语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苏水烟越过了她，走到男人身旁，说话的语气同刚刚跟符不语说话时完全不一样，温柔细语:“你没事吧？”
　　她接下来的话符不语都没听进去，因为她感觉脑子嗡嗡的，耳边也像是有轰鸣声一样。
　　忽然间，眼前的场景转换，变成了一个辽阔的大礼堂。
　　符不语站在礼堂中央的红毯道上，迷茫地看着周围。
　　两边坐满了不认识的面孔，明明符不语这么突兀地站在红毯中央，却没有一个人将目光放到她身上。
　　符不语定了定神，留意到大家的目光都朝着礼堂后方，便跟随着众人的目光往后转。
　　礼堂后方的大门应声打开，一对郎才女貌的新人门后走了进来。
　　随之响起的，是充满了幸福意味的婚礼进行曲。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意的笑容，除了符不语。
　　她眼睁睁看着苏水烟穿着漂亮的礼服，挽着穿着新郎服的男人，走近，而后擦肩而过。
　　符不语呆呆地站着，没有跟随着转身。
　　一阵钻心的疼涌了上来，疼得符不语几乎喘不过气。
　　她蹲了下来，闭上眼，紧皱着眉，默默忍受着。
　　耳边依旧喋喋不休的婚礼音乐，还有此起彼伏的祝福两位新人的窃窃私语。
　　司仪高声询问的嗓音在礼堂里回荡。
　　“苏水烟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你身边的这位英俊的先生为妻。”
　　符不语睁开眼，站了起来。
　　“无论今后疾病健康、贫穷富贵。”
　　符不语转过身，快步跑起来。
　　“一生一世到永远呢？”
　　“她不愿意！”符不语几乎是用喊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毫无意外地，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不喜，看着这个擅自打乱婚礼进程的人。
　　符不语不去管任何人的目光，只是看着苏水烟，就好像这世界上只剩下了她和苏水烟两个人一样。
　　出乎意料地，苏水烟不再像刚才那样对她横眉冷目，反而神色温和，就如平时那样温柔地望着她。
　　她问：“小语，你在说什么？”
　　符不语张了张嘴 ，低着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不愿意。”
　　苏水烟声音更温柔了，“是我不愿意，还是你不愿意呢？”
　　不知道为什么，符不语忽然觉得眼眶酸得厉害，她垂下脑袋，眨了好几下眼，好半晌，才回答：“是我不愿意。”
　　视线内，苏水烟穿着精致高跟鞋的腿轻轻迈步，走到了她身前。
　　脸颊被温热的掌心轻抚，苏水烟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我……”
　　没等符不语将那句话说出口，梦便醒了。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窗帘没有拉开，卧室里的光线依旧昏暗。
　　符不语坐起身，揉了揉发闷的胸口，就这么晃神一会儿的功夫，梦里的场景便像是一溜烟一样逃离了她的脑子。
　　再去回忆时，她已经想不起来梦见了什么，只记得梦到的内容并不算愉快。
　　想了几分钟，依旧想不出头绪，她便不再纠结，下了床。
　　现在是下午三点，她收拾好下楼，吃了碗刘嫂现煮的面，这才想起来打开被她遗弃许久的手机。
　　手里躺着几条未接电话，两个是苏水烟的，一个是步凝的。
　　符不语手指在苏水烟三个字上停留片刻，最后还是没有回播过去。
　　她点进微信，置顶的苏水烟也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苏水烟：身体不舒服吗？
　　苏水烟：好好休息。
　　单单看这两句话，会让人以为苏水烟这个人很冷情。
　　可符不语知道不是这样的，苏水烟会给她围围巾，会在知道她生病后给她买药，会很周全地顾虑她的感受。
　　她有无数的好，足以让符不语觉得自惭形秽。
　　符不语没敢再对微信消息视为不见，老实回复道：早上起来感觉脑袋很疼，就请假休息一下。现在睡了一觉，好多了。
　　没多久，苏水烟便回过来消息：那就好。
　　附带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明明以往每次跟苏水烟聊天，总有许多话想讲，可现在符不语面对着跟苏水烟的聊天框，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纠结好一会儿，她还是没再给苏水烟发消息，转而退出微信，给步凝打去了电话。
　　步凝：“醒了？”
　　符不语：“嗯。”
　　步凝：“身体没事吧？”
　　符不语：“没事。”
　　步凝：“还记得昨晚的事情么？”
　　符不语：“记得。”
　　步凝：“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情？”
　　符不语想了想，说：“没有。”
　　步凝：“……”
　　昨晚上到最后她也没能从符不语嘴里翘出她为什么这么异常的原因，但也大概也能猜出应该是符不语跟苏水烟那边发生了什么。
　　她已经在脑子里脑补出了两个人大吵一架、符不语心痛不已后悔不及的大戏了，没想到符不语醒过来，这么淡定、这么无所谓的样子。
　　没劲。
　　步凝随口问：“晚上还过来不？”
　　“来。”符不语很快回答，“不过这次就聊聊天，不喝酒了，怕明天又头疼。”
　　“成。”
　　挂了电话，符不语在客厅沙发摊着玩了半天手机，又吃了晚饭，便出发去了Sky。
　　--------------------
　　第 36 章
　　酒吧里跟往常没什么两样，不算安静，但也不算喧嚣，很让人放松的氛围。
　　符不语选了个居中的卡座坐下来，只要了一杯果汁。
　　没多久，步凝这会儿正忙，没时间过来找她。
　　舞台上正空着，符不语听步凝说好像是请的歌手今天请假了，她看着空旷的舞台想了想，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上台过了。
　　正好今天的心情不好，可以唱个歌发泄一下。
　　符不语起了身，走到台后，让人帮忙把电子琴搬了出来，随后在电子琴后款款坐下，调了调音，又清清嗓，这才打开话筒，唱起歌。
　　她唱歌的嗓音与平时说话不太一样，略显低沉，听起来很有故事感，也富有情绪，很容易将人带入她所唱的歌曲中。
　　没多久，酒吧中多数人的目光便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符不语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依旧落落大方地唱了一首又一首，曲风从忧伤到欢快，好似带着整个酒吧的人们都开心了起来。
　　因着最近一段时间符不语来Sky的频率变低了，酒吧里有好些新面孔还不认识她，这会儿听着她唱歌，都有些蠢蠢欲动地想要搭讪。
　　又是一曲毕，酒吧里隐隐有了尖叫声，随后很快收住。
　　符不语被尖叫声吸引，朝声音传来的角落看去，便看到一个女生捂着脸，很不好意思的样子。符不语笑了笑，用唇语对她说了句：“没关系。”
　　那个女生很快红了脸，几乎要再次发出尖叫声。
　　符不语收回视线，嘴角扬着，整个人透着自信又洒脱的气质，很是抓人眼。
　　她又唱了几首，感觉到嗓子有些疲惫了，这才收住，下了台，回到位子上，继续喝她的果汁。
　　步凝远远地朝她比了个大拇指，符不语注意到了，嘴角翘了翘，没说什么。
　　众人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依旧还有许多不曾散去，特别是刚刚发出尖叫声的女生，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在符不语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符不语自顾自喝着果汁，没去管别人的视线。
　　接连有好几个男人过来搭讪，都被她拒绝了。
　　等了许久，那个尖叫的女生终于走了过来，颤着声问她：“姐姐，可以跟你一起坐一会儿吗？”
　　女生很漂亮，穿着一身长裙，皮肤很白，五官立体，柳叶眉，大眼睛，高鼻梁，薄唇，标准的江南美女长相，很戳符不语的审美。
　　符不语歪了歪脑袋，弯起嘴角，柔声说：“可以呀。”
　　女生显然很开心，矜持地坐在了符不语的旁边半米远，却没有马上开口，大概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搭讪会这么顺利。
　　相比来说，符不语就显得淡定多了，她倚靠沙发后背，姿势放松，喊来酒保给女生也上了一杯果汁。
　　“妹妹怎么称呼？”
　　女生脸蛋红红的，看得出来还是有些紧张，但很快回答了符不语的问题：“我叫骆茗。”
　　符不语笑了，“妹妹怎么这么可爱？在酒吧，跟第一次见面的人报真名？”
　　骆茗也跟着傻笑：“因为觉得姐姐不像坏人呀，所以很放心。”
　　“是吗？”符不语转过头看她，“可不要被女人的外表欺骗了哦，宝贝儿。”
　　这一声宝贝低沉又温柔，骆茗被撩得头晕转向，“所以姐姐是坏人吗？”
　　符不语低声笑：“是呀，我就喜欢做坏女人。”
　　“为什么呢？”
　　为什么？
　　符不语也问自己，她想了几秒，像是认真，又很是随意地答道：“因为，坏女人会有很多人爱呀。”
　　这时，给骆茗点的果汁送过来了，骆茗接过来，道了谢。
　　她两只手捧着杯子，想看符不语又不太敢看的模样，结结巴巴又充满热情地说：“如果，如果坏女人是，姐姐的话，那我也愿意的。”
　　符不语被她逗笑，“你愿意什么？”
　　骆茗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轻声说：“我愿意，愿意，喜欢姐姐。”
　　年轻，又充满朝气的话语。
　　符不语看向她，目光并不灼热，甚至有些涣散，像是在走神。
　　面前的女生，单纯，可爱，长得也很漂亮，放在以往，符不语会很乐意跟她调情的，可现在，她总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好半天，符不语收回视线，没有回应骆茗的话，而是转了话题，跟她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
　　直到，女生的朋友过来催她要离开了，两人才终于结束了交流。
　　骆茗站起身，却没有马上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符不语问她。
　　那边朋友又在催促了，骆茗生怕错过，急忙将想说的话吐出来：“姐姐，我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符不语犹豫几秒，最后还是用温柔的语调说出了残忍的话：“不可以哦。”
　　骆茗脸上顿时布满了失落的表情，她抿抿唇，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跟符不语道别，便随着朋友离开了。
　　苏水烟已经走进Sky有一会儿了，但因为符不语的位子背对着酒吧门口的方向，因此她找了好半天才终于发现符不语的方位。
　　紧跟着便很快注意到符不语正跟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相谈甚欢，两人距离很近，暧昧的氛围萦绕在周围。
　　苏水烟脚步顿住，眉头拧起来。
　　昨天晚上她便感觉到了符不语的不对劲，但符不语什么都不愿意说的样子，她也没有办法。原本打算今天上班的时候旁敲侧击一下的，结果没想到符不语直接请假，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担心符不语出了什么事，厚着脸皮去问符岳，符岳跟她说符不语只是躺在家里睡觉，没有发烧也没有生病，她这才放下心来。
　　晚上忙完工作，她猜测符不语可能会来Sky，便想着来碰碰运气。
　　这一来，可真是让她碰上好运气了。
　　苏水烟在原地驻足了会儿，心里发闷得厉害，最后还是没有直接上前去打扰符不语，而是选择悄悄坐到了符不语附近的卡座，正好与符不语那边隔着一扇帘子，很好地遮掩住她的身影，也能隐约听到一些那边传来的对话。
　　可惜她来的不是时候，同符不语聊天的女生似乎正准备要走的样子。
　　“姐姐，我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不可以哦。”
　　听到符不语的回答，苏水烟心底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一点。
　　可没多久，她脸色就更沉了。
　　因为又接连有好几个女生来找符不语搭讪，而符不语一个都没有拒绝，跟每一个女生都言语暧昧，聊得特别开心。
　　直到步凝终于忙完，过来跟符不语坐一块聊天，这样的局面才终于消停下来。
　　“累死我了。”步凝闷头喝了一杯酒，长吐一口气。
　　“可把我们步凝凝宝贝累坏了。”符不语拿过酒瓶，亲自给步凝续了一杯酒。
　　步凝不吃她这套：“少来，呵，谁让咱们酒吧的另一个老板整天神龙不见尾，我辛苦一点，也是活该的。”
　　“是是是。”符不语跟着附和：“另一个老板怎么能这样呢？太过分了。”
　　步凝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些无奈，一时无言。
　　“好啦，”符不语不逗她了，“不然咱们就再请一个员工，给你减轻负担，好吧？”
　　“说的轻松，这再请一个，大几千不就又没了。”步凝发出铁公鸡的吐槽。
　　符不语耸耸肩：“没关系，从我的分红里扣，我乐意花钱让咱们步凝凝宝贝开心一点。”
　　“哼。”步凝终于展露出笑容，“这可是你说的，我马上请一个新员工。”
　　“请吧请吧。”
　　刚刚步凝虽然在忙，但也时不时会看一眼符不语这边的情况，自然知道符不语这一晚上又勾搭了不少姐姐妹妹。
　　想到此刻说不定还在辛苦工作的苏水烟，步凝忍不住八卦道：“你晚上这么到处撩妹妹，不怕苏总会生气吗？”
　　符不语要拿水杯的手一顿：“我为什么要怕她生气？”
　　步凝瞪大眼，“你们不是都……都那个了吗？”她两只手的食指搭在一起，表达出亲吻的意思。
　　“那能代表什么？”符不语笑得漫不经心：“我跟她就是好朋友，你不要多想。”
　　听完她的话，步凝叹了口气，“你这个海王，什么时候才能收心呢？”
　　“你怎么老想着让我收心呢？步凝凝宝贝。”符不语捏了捏她的脸，“就这样不好吗？我可以叫任何人宝贝，可以喊任何人老婆，可以每天都被很多女人围着转，如果只跟一个人恋爱的话，那不会太可惜太束缚了吗？”
　　步凝看着她，突然想起前两周空闲的时候看的一部电影，里面讲的是一对情侣，从年少互相喜欢，到步入婚姻，过着财迷油盐的生活但依旧互相依赖，直到白头，看到最后都把她给看哭了，现在想起来也依然感觉到触动，此刻面对着符不语，她忍不住问：“你就不羡慕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故事吗？”
　　“我不。”符不语很快做出回答，似乎很是坚定，“暧昧的感觉那么美好，为什么要放弃暧昧，去过那种安稳却无趣的日子呢？”
　　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符不语说完这句话之后，旁边的卡座，有一个女人站起身，默默离开了。
　　乌黑的夜空笼罩着大地，远处乌云密布，伴有雷鸣，也许不久，就将要落下倾盆大雨了。
　　“飞鸟向往自由，并不会因为一时的眷恋而选择停留。”
　　--------------------
　　第 37 章
　　周二的早上，符不语准时准点到公司打卡，走进办公室时，乍一看到苏水烟，不知道为什么，符不语感觉到有一点尴尬，她左顾右盼，生硬地说了句：“早。”
　　好在苏水烟似乎不在乎的样子，点点头，同样回了她一声“早”，便又低头看文件去了。
　　符不语感觉到苏水烟的态度似乎有一丝怪异，但她坐在座位上思考好几分钟也没想出什么头绪，最后只能作罢，也忙碌起来。
　　时间临近十二点时，苏水烟忽然从座位站了起来，拿上包，要往外走的样子。
　　符不语忙跟着站起身，脱口而出问她：“你要去哪里？”
　　苏水烟的步子停下来，转过身，表情很正常，语气也很正常：“等会儿约了合作商吃午饭，中午你跟庄庄她们去食堂吃吧。”
　　可符不语却感觉哪哪都不正常。
　　她愣愣地啊了两声，最后只能回一个“好”字。
　　苏水烟盯着她看了两秒，抿住唇，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门了。
　　符不语兀自在办公室待了会儿，想破脑袋也没明白苏水烟到底哪里有异常，她只得将这些归结于是因为今天苏水烟不能跟自己一起吃饭，自己心里矫情想太多了。
　　到了下班的点，她听到外面庄庄她们的声音，犹豫了会儿，还是选择出门，跟庄庄她们一起去了食堂。
　　饭桌上大家无所顾忌地聊着八卦，符不语却并不是很听的进去，心不在焉地嚼着米粒。
　　她实在没胃口，吃不到半碗饭，便放下了筷子。
　　Nancy看她没吃多少，问她：“怎么啦？菜不好吃？”
　　符不语摇摇头，只说：“是我没什么胃口。”
　　坐在符不语旁边的庄庄揶揄她：“是不是今天没有跟苏总一起吃饭，在偷偷不开心呀？”
　　一句话逗得周围的人都笑起来，大家都知道庄庄爱磕cp，这时候也只当玩笑话一样笑过便过了。
　　欢笑声中，符不语也跟着咧开嘴角，附和说：“是呀，不能跟苏总一起吃饭了，好想她哦。”
　　“哇！”庄庄放下筷子，捂住脸，双目像是闪着星星，激动得不住拍打身旁Nancy的肩膀，“呜呜呜磕死我了。”
　　她夸张的样子再次把大家逗笑。
　　符不语顺着这个话题，问了句：“你们知道苏总今天中午是去跟哪个合作商吃饭吗？”
　　“奇怪，你不知道吗？”Nancy道：“是跟信和科技的曲总，最近我们公司有一个大项目要跟信和合作，后面苏总应该会经常跟曲总见面商谈这个项目。”
　　听到曲总两个字，符不语本就不算好的心情，更加低沉了些。
　　想到此刻苏水烟正在跟那个男人面对面坐着吃饭，说不定还聊的很开心，她心里就止不住地发酸。
　　眼前的饭菜更没有了下口的欲望，她收起餐盘，跟大家说了声，便先回了办公室。
　　只有她一个人的办公室，显得有些陌生，明明与往常也没什么不同，却总给人空荡荡的感觉。
　　现在午休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休息室里有床，可她现在并不是很想进去。她选择窝在自己的座位里，脑袋趴到桌上，眯起眼。
　　就这样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地趴了不知多久，她隐约感觉到有衣物盖在自己身上，温暖随之而来。
　　这一下并没有使符不语陷入深眠，反而让她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便看到了站在她身边的苏水烟。
　　大约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醒过来，苏水烟突兀地往后退了一步。
　　符不语没注意到她的动作，揉着眼，下意识说：“你回来啦？”
　　苏水烟移开眼，轻轻“嗯”了声，便往自己的座位走。
　　她像是一块磁石一样吸住了符不语的目光，符不语望着她，没忍住，尽量用平常的语调，状似随意地问：“中午吃的什么呀？”
　　“法餐。”苏水烟坐下来，随手拿起早上还没看完的材料，接着看起来。
　　她这一副十分忙碌的模样，让符不语原本想要多问两句的心思歇了下来。
　　符不语将堵在喉咙的话吞了回去，没再打扰苏水烟。
　　傍晚的时候，苏水烟再次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没有跟符不语交代什么。
　　迟钝的符不语没想太多，还觉得可能是苏水烟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所以才怪怪的。
　　可当连续两天都是这样的情况后，符不语终于意识到了苏水烟不太对劲。
　　她抓住苏水烟在办公室的时间，问她：“姐姐，你怎么了嘛？是不是心情不好呀？”
　　苏水烟望着她，神色温和，反问她：“没有，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符不语被问得哑口无言，苏水烟看起来确实跟以往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她却总感觉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如果硬要说的话，也许是苏水烟对待她的态度隐隐变了，以前苏水烟面对她的时候似乎更为主动一些。可现在，如果她不主动问，苏水烟基本不会跟她说太多。
　　望着苏水烟平静的脸庞，符不语张了张唇，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办公室重新陷入了寂静，气氛带上些许僵滞，就连气温也显得低了好几度，冷得人打颤。
　　符不语看着电脑，神思却不受控制地发散。
　　她翻来覆去地想，这几天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苏水烟产生了这样的变化。
　　记忆回溯到她们去参加晚宴那天，到周一她请了一天假，再到周二回来。
　　从周二开始，苏水烟就变得有些奇怪了，周一她们根本没有见面，不可能发生什么。
　　印象中那个高大硬朗的男人身影忽然浮现眼前。
　　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吗？所以才对她冷淡了？
　　原来苏水烟是这样重色轻友的人吗？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比跟她在一起开心吗？
　　符不语撇撇嘴，开始生起闷气，也不想跟苏水烟说话了。
　　周四中午，苏水烟再次不声不响地离开。
　　符不语没去吃午饭，就盯着苏水烟的老板椅，一直盯到苏水烟回来。
　　苏水烟走到椅子旁，没受住符不语灼热的目光，主动问道：“怎么了？”
　　被不冷不热对待了好几天的符不语此时听到苏水烟的话，心中一股气涌上来，声音都冷了几个调：“没什么，只是想着，总感觉苏总可能是觉得我在这个办公室有些碍眼了，也许我还是该搬到秘书室，好让苏总眼睛干净些。”
　　苏水烟愣了愣，看了符不语一眼，又垂下眸。
　　过了会儿，她才轻声说：“如果你想要搬出去的话，我当然不能阻止。”
　　“呵。”
　　符不语冷笑了声。
　　她没再多说，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搬回了秘书室。
　　这下好了，前两天她们还能每天见面，说两句话，这下是连面都基本见不着了。
　　符不语一下午冷着张脸，惹得秘书室的人都不敢跟她多说几句话。
　　糟心的老板，糟心的工作，符不语第一次觉得，上班是这么煎熬的一件事。
　　周五上午，她被闹钟叫醒的时候，一度在请假与起床之间挣扎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去上班。
　　浑浑噩噩到了十一点，符不语才发现水杯里的水已经是昨天的了，她拿起水杯，走到茶水间换水。
　　茶水间真是闲话的好地方，赶巧，符不语还是这闲话的主人公。她刚走进茶水间，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左右无聊，符不语也想听听自己的八卦，逗逗趣。
　　大公司人多，难免嘴杂，总有些人心思不爱花在工作上，成天钻研这些有的没的。
　　符不语听着他们说自己是凭借姿色被录取的，还说苏水烟前段日子是真喜欢她，还把她栓在办公室里，成天上班时间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现在应该是苏水烟腻了，所以把她赶出了办公室。
　　“野鸡终究是野鸡，怎么也做不成凤凰的。”尖酸刻薄的话语，在茶水间里回荡。
　　符不语斜了斜嘴角，用力踩出脚步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里头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都被她突然的脚步声吓了一跳。
　　一看是她，刚说过她坏话的两个人有些心虚地对视了眼，随后假装什么也发生一样，准备往外走。
　　符不语面带微笑，步履缓慢地走着，正要与他们擦肩而过时，脚却是一歪，手里没盖盖子的水杯就这么一晃，好巧不巧地将水洒了出来 ，还云露均沾地将旁边的两个人的上衣都浇湿了。
　　“啊——”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尖叫声。
　　符不语虚情假意地道歉：“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的，你们没事吧？”
　　男人看向她，气得脸都变了形，“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另一个女人许是有些胆小怕事，拉着男人的手臂，没让他靠符不语太近。
　　她不想矛盾升级，符不语可不这么想，她现在情绪不好，这两个人是撞在枪口上了，她非得出出气不可。
　　“你怎么会觉得我是故意的呢？”符不语表情淡淡的，说的话却好像很是委屈的样子，“不会吧不会吧，像你们这样高贵的人，也会跟我这种无知的野鸡计较吗？”
　　“你！”男人气得拳头都撰紧了，他拉开女人拦着他的手，气势汹汹地朝符不语靠近。
　　符不语冷眼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的姿态。她人瘦瘦的，看着就给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茶水间门口传来声响：“你们在干什么？”
　　三个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去，只见林娜站在门口，盯着她们，脸上的表情严肃非常。
　　如果说符不语是失宠的小情人，那林娜就是苏水烟身边名副其实的红人，在苏水烟身边呆了好些年，就连公司的副总都得给她几分薄面。
　　茶水间里的男人的气势顿时偃旗息鼓，他目光躲闪，一时没说话，旁边的女人打着圆场：“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聊聊天聊聊天。林秘书，我们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了。”
　　林娜没说话，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扫了几眼，最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像是过街老鼠一样，夹着尾巴迅速离开了。
　　茶水间里很快安静下来。
　　符不语看了看手里的水杯，自顾自走到饮水机前，继续自己来茶水间的目的。
　　林娜走到离她几步远，看着她接完水，才问：“你不怕被打吗？”
　　符不语将杯盖旋紧，闻言笑了笑，“还不一定谁打谁呢。”
　　说完，她抬起头看向林娜，扬起个大大的笑脸：“我也去忙了，林秘书。”
　　--------------------
　　感谢在2023-07-23 19:49:31~2023-07-25 20:5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宝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38 章
　　上午的事情，符不语只当是个小插曲罢了，没怎么放在心上，依旧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她这会儿心里杂念多，注意力不集中，工作效率也很差，平时花一小时就能做完的事情，今天整了两个多小时还没做完。
　　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她心里有些气，脚踩地，将椅子蹬离桌子远了些，像是这样就能离工作远一些一样。
　　她明白现在得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才能更好的投入工作。可想要调整好状态，就得去面对这两天无缘无故对自己态度大转变的苏水烟。
　　手机躺在桌子上，黑着屏，符不语并没有打开手机的欲望。
　　微信里的置顶，已经两天没有互动过了。
　　符不语靠着椅背，目光涣散。
　　其实冷静下来想一想，她感觉以目前跟苏水烟的接触来看，苏水烟应该不是那种会陷入恋爱就不顾朋友的人。那为什么苏水烟这两天的态度变得这么奇怪呢？
　　是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让她不开心了吗？
　　她的脑袋再次开始头脑风暴起来，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是晚宴那天不告而别，惹苏水烟不高兴了？还是周一请假那天，苏水烟给自己打电话，自己却没有回她电话，所以在介意？还是说，苏水烟遇到了什么其他别的事情，心情特别不好，所以连带着也不太想跟她说话？
　　想到这，符不语忽然有些后悔，不应该置气，直接搬出苏水烟的办公室的。
　　现在回想起来，她感觉到自己那天的反应实在有些太过幼稚，不像是平时的她会做出来的事情。她已经逐渐有些习惯在苏水烟面前时常出现反常情况的自己了。
　　如果她现在舔着脸过去问苏水烟能不能再搬回去，不知道会不会被苏水烟赶出来。
　　符不语拿起手机，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出门，朝苏水烟的办公室走去。雄赳赳气昂昂的，好似要赴战场。
　　走到半途，不远处苏水烟办公室的门啪嗒一声响，紧接着门把被转动，似乎有人要从里面走出来。
　　符不语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慌乱间迅速躲进旁边的楼梯间，将自己的身影藏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有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传来，紧随着的，是高跟鞋有规律地敲击地面的声响。
　　一下一下，像是踩在符不语的心上。
　　她往门后藏得更深了些，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怂。
　　脚步声渐近又渐远，楼道外传来几声低低的别人问候苏水烟的声音，还有电梯抵达的叮咚声。
　　除了脚步声，符不语再没能听见其他苏水烟发出的声响。
　　确定苏水烟离开了这层楼，符不语倚靠着门板的背忽然塌了下来，她长叹一口气，神色显露出一丝迷茫。
　　楼梯间少有人会来，她兀自一个人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这才抬步，往回走。
　　之前一心想着事，没有留意周围的情况。现在往回走，符不语这才发现，与她擦肩而过的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都带了些异样。
　　她一头雾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回到秘书室，她留神看秘书室里的人的神情，察觉到有几个人也在隐晦地看她。
　　林娜和Nancy都在忙，庄庄这时候不在办公室，符不语跟其他的人都还不算太熟，也不好意思去问出了什么事，只好按耐住，回到自己座位上。
　　过不多久，庄庄从外面回来，径直走到了符不语的桌前，满脸写着欲言又止。
　　符不语意识到也许事情有些严重了，但也不想让气氛太沉闷，笑着问庄庄：“怎么啦？”
　　庄庄张张嘴，最后还是低声说：“你跟我出来。”
　　两人一起走到了楼道的角落，庄庄左右看看确定没人，这才掏出手机，把她刚刚在公司八卦群里面看到的照片翻了出来，给符不语看。
　　照片不只有一张，但主题一致，都是一个女人跟不同的人举止暧昧的场景。大多照片比较模糊，看不太清，但少部分照片还是能看出这个女人，正是符不语。
　　符不语斜了斜嘴角，问庄庄：“这个是什么时候开始传的？”
　　庄庄紧张地看着她，神色带着关切，说道：“我翻了一下群里的聊天记录，最早是今天早上有人发在群里的，但我怀疑也许前两天就已经有人在公司里传播了。是不是你跟谁结怨了呀？”
　　早上......
　　符不语想起茶水间里那两个人，又排除了这个想法，这个人做这个事情显然早有准备，而且目的性明显，就是想搞坏自己的名声。
　　这些照片只有一小部分是真的，但基本都是找一些刁钻的角度拍的，她其实并不太喜欢肢体接触，更遑论做出这么多亲密的动作，而剩下那些跟男的女的开房、热吻的，根本不是她，不知道从哪里到处乱找的这么多跟她身形相似的人。
　　能做到这个程度，显然是之前就认识她的人。
　　符不语心中逐渐锁定了一个人。
　　一旁的庄庄还在关切地看着她，显然并没有相信这些照片想要表达出的谣言，符不语心中感动，真诚地跟庄庄说了句：“谢谢你。”
　　庄庄一愣，笑说：“谢啥，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被当枪使的人。”
　　符不语扬唇：“那当然，我们庄庄这么聪明。”
　　“哼哼。”庄庄拿回手机，问她：“有什么头绪吗？”
　　“嗯。”符不语点点头。
　　庄庄：“是谁是谁？我帮你一起反击回去呀！”
　　符不语笑了，“咱们公司应该不支持这样斗来斗去的吧。”
　　“咳咳。”庄庄再次心虚地左右看看，“那也不能白白受欺负呀，不然别人以为你是软柿子呢。”
　　“也是。”符不语想了想，说：“这个事情还得再仔细谋划一下。”
　　庄庄狂点头，拍拍胸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两个人达成一致，便从各自回了位子。
　　说要反击，可事实上符不语暂时没有那个精力。
　　事情一件又一件的，让她有些疲惫，最主要的还是，她现在不知道该拿苏水烟怎么办。
　　她又忍不住想，会不会是因为苏水烟几天前就已经看到那些照片，并且相信了照片里的人就是自己，所以才突然对自己态度转变了呢？
　　是不是，苏水烟已经，开始讨厌自己了呢？
　　符不语的心情前所未有的低落了下来。
　　工作效率太差，符不语把急的先做完，没有勉强自己加班。
　　晚上回去好好睡了一觉，隔天是周六，一向不喜欢加班的符不语难得主动想着到公司，把昨天没做完的继续做完。心里也藏着也许能够碰上苏水烟的隐蔽想法。
　　到了公司，总裁办公室的门关得紧紧的，看不出来里面有没有人。
　　符不语在楼道停了停，最后还是到自己位置，老老实实工作起来。
　　下午四点，她将该干的都干完了，这才起身。
　　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朝总裁办公室走去。轻手轻脚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缓缓靠近。
　　总裁办公室的门是指纹锁，苏水烟一早就加上了她的指纹。现在她搬了出来，也不知道苏水烟有没有把她的指纹删掉。
　　她驻足在门口，思考片刻，最后还是没有伸手去试指纹锁，而是抬起手，准备敲门。
　　而在这时，里头忽然传出了一点男人的说话声，让符不语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声音隐约，听不清楚在说什么，但听得出来说话人的声色低沉，语调沉稳。
　　让符不语想起了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曲总。
　　符不语后退两步，不再有敲门的心思，她轻轻吐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
　　周一的早晨，苏水烟坐在老板椅上，盯着手机上她跟符不语的对话框。
　　上面的消息停留在上周二，之后便再也没有发过新消息。
　　而自从周四符不语搬出去后，她们俩便也没有再见过面了。
　　她知道这是不是她想看见的结果，可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朝符不语靠近了。
　　静坐片刻，她终究没忍住，起身出了总裁办公室，往秘书室的方向走，只当自己是去找林娜的。
　　进了秘书室，她假装不经意地朝符不语之前的位置看去，却没有看到人影。
　　她愣了愣，又扫视了整个办公室，确实没有符不语的身影。
　　苏水烟沉下脸，走到林娜办公桌前，问：“符秘书今天没有来？”
　　林娜：“是的，打她电话也没有接。”
　　一股不祥的预感冒了出来，苏水烟转身，正要走，却被林娜喊住。
　　“苏总。”
　　苏水烟回过头，用眼神询问。
　　林娜顿了顿，还是说道：“上周开始，公司里就有一些关于符秘书的不太好的传闻。我已经告诫大家不要以谣传谣了，但总归阻止不了有些人私下传播。不知道符秘书今天没来，跟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
　　她每说一句，都让苏水烟眉头皱得更深，苏水烟沉下声线，道：“查一下，是谁在传。“”
　　说完，苏水烟迅速回到自己办公室，拿出手机，找到符岳的电话号码，在按下拨出键前犹豫了几秒。
　　屏幕上的画面一闪，变成了有人打来电话的界面。
　　没想到，她还没打出去，符岳便主动打了过来。
　　苏水烟迅速接通，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道：“喂，叔叔你好。”
　　“苏总，打电话叨扰您了。”符岳对待她依旧是毕恭毕敬的姿态，“但我想着我家小女今天没去上班，您是她的上司，不跟您说一下原因，怕您对她印象不好，所以特地打电话过来跟您说一下。”
　　苏水烟忍耐着听他说完这么一长段，怕他继续客套，急忙打断他：“她怎么了？”
　　符岳说：“她发烧了。”
　　--------------------
　　第 39 章
　　“她发烧了，有点严重，昨天打了点滴，今天温度总算降下来，但还在昏睡着。”
　　苏水烟轻吸口气，缓了缓，才轻声问：“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当然当然，您随时过来。”
　　挂了电话，苏水烟将原定今天的会议取消，随后径直下楼，开车去了符不语家。
　　符岳礼数很是周到，怕她到了别墅区进不来，还特意让人在大门口等着她。她没在大门停留多久，很快将车开到了符不语家门口。
　　是符岳给她开的门，苏水烟耐着性子，跟他寒暄了好几句，便提出想去符不语房间看看。
　　符家是一栋小别墅，上下三层，符不语的房间在第二层。
　　苏水烟被引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
　　房间里窗帘没有拉开，光线昏暗。
　　苏水烟踏进去，倚靠门外传来的一点光线缓缓靠近床边。
　　符岳看着她这副样子，隐约察觉到什么，很是自觉地将门带上，离开了。
　　床上，符不语侧躺着，背对门口的方向，似乎是不太舒服，连带着被子蜷缩成一团。
　　松软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与床单上，无端有一种孤单感。
　　苏水烟驻足片刻，绕着床尾走到符不语面对的那一侧，小心翼翼地，蹲在床边。
　　这一看，苏水烟本就酸软的心便更心疼了。符不语脸色苍白，带着病容，唇瓣没有血色，眉头略微蹙着，大约是有哪里不舒服。
　　有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苏水烟不由得伸手，替她将发丝撩到耳后。
　　不知蹲了多久，直到苏水烟感觉双腿麻得不行，这才想到，拿块椅子放到床边坐着。
　　她刚坐下，再看向床上的符不语时，才发现，符不语的眼帘似乎掀开了一条缝。
　　苏水烟一怔，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姐姐？”符不语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苏水烟感觉心口发紧，正想应声，便又听到符不语接着说了话。
　　“应该是做梦吧。”
　　“怎么可能呢？”
　　“她已经，不要我了。”
　　这下，苏水烟彻底说不出话了。
　　符不语自顾自低声说完，便又合上了眼。
　　房间里恢复寂静，苏水烟僵着身子，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
　　过半晌，她原本挺直的脊背忽而弯了下来，仿佛承受了五指山的压迫。
　　充满叹息，裹挟着无奈的话语，从她口中轻轻吐出：
　　“怎么能倒打一耙呢？”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我只是，突然，好迷茫。”
　　床上的人一无所知，翻了个身，变成平躺，还砸吧了下嘴，被子都被她扯得掉了些。
　　苏水烟抬手，帮她将被子重新拉好，又将四处的角落都揶好，免得风跑进去。
　　再次将目光落在符不语脸上，她沉沉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可惜，床上的人并不能给她答案。
　　——
　　符不语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依旧是黑漆漆的。
　　她揉了揉还有些发晕的脑袋，坐起身，左右翻找着手机，想要看一下时间，捞到手机后，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将手机充电器插上，她下了床，走到窗边，撩起窗帘。
　　外边虽然还没有完全昏暗，但也差不多了。房间里有些闷，符不语开了一点窗，想要透透气。
　　“怎么开窗了？”
　　忽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符不语抖了一下，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苏水烟手里端着一杯温开水，快步走到窗边，将符不语刚拉开的窗又被关上了。
　　“你还在生病，别又受凉了。”苏水烟话语带了些责备，却依旧满含温柔。
　　符不语傻站着，似乎脑子都陷入了宕机。
　　她这傻样把苏水烟逗笑了，“怎么了？”
　　“你……”符不语跟结巴了一样，“你你你怎么在这？”
　　苏水烟望着她，轻声说：“我们家小语生病了，我来看看她，不可以嘛？”
　　我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符不语心里腹诽着，可她无法忽视自己内心翻涌上来的欢喜，没有将这不识趣的话说出口。
　　苏水烟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床边坐着，顺便将手里的温开水递给她。
　　“肚子饿不饿？”
　　符不语乖乖地喝水，刚听到苏水烟这句话，肚子便咕噜咕噜叫起来。
　　两人静默了会儿，接着一起笑出了声。
　　“刚刚有让刘嫂煮了粥，我去端过来给你吃。”苏水烟交代了句，便又出门了。
　　符不语靠坐在床头，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话说回来，好像确实有梦到苏水烟来了的场景，看来可能不是梦，是真的看到了苏水烟。
　　她拉起被单，掩住自己不受控制地一直上扬的嘴角。
　　苏水烟很快就端着粥回来了。
　　符不语从她走进房间便一直盯着她的身影，看她走到床边坐下，正想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却被躲开了。
　　“我喂你？”虽然是疑问句，但苏水烟的神情确实不容拒绝的模样。
　　符不语感觉自己这么大人了，还要人喂，有点害臊，但她不想拒绝苏水烟，只得答应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碗勺碰撞的声音。
　　苏水烟动作很温柔，符不语全程除了自己内心的羞臊感外，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暖粥入肚，符不语整个人都舒坦许多。
　　伺候着符不语将一整碗都吃完，苏水烟收拾好餐具，拿回了厨房。
　　符不语捞过手机一看，这才发现原来今天已经是周一了！
　　她隐约记得自己昏睡了很久，一直睡睡醒醒的，对时间也没有什么概念，没想到居然睡了这么久。
　　今天周一诶！苏水烟怎么会有空过来看她？
　　符不语心里是这么想的，等苏水烟回来，也是这么问出口的。
　　苏水烟端了一盘切好的梨子回来放在床头，用牙签插了一块，递到符不语嘴边，这才缓缓开口：“有个小坏蛋不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得过来好好收拾她嘛？”
　　“咳。”
　　符不语感觉脸颊开始发烫，垂下眼，声音很小地抗议：“我才不是小坏蛋。”
　　苏水烟笑，“那谁是小坏蛋？”
　　被单快要被符不语的手揪成一座小山了，符不语抬眸，看向苏水烟，道：“你才是。”
　　“嗯？”苏水烟微愣。
　　符不语沉默了会儿，才低声说：“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就突然对我疏远好多。”
　　这一句话一出口，符不语忽然感觉到一阵酸意翻涌上来，将她的眼尾鼻尖都熏得酸酸的。
　　不说不出口还不觉得，一说出口才忽然觉得藏在心里的情绪如此难以抑制。
　　空气沉默了几秒。
　　符不语感觉到苏水烟靠了过来，下一秒，便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对不起。”
　　苏水烟轻声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怎么这么坏，让我们符小语伤心了。符小语惩罚我好不好？”
　　符不语眼睛眨了眨，眼睫毛沾染上了一点水汽，她抬手拭去，用力埋进苏水烟怀里，轻哼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却还是恶狠狠地说：“看我怎么罚你！”
　　“好。”苏水烟笑了，“狠狠罚我，你怎么做，我都愿意。”
　　炙热的情话将符不语整个人都染红了，她埋在苏水烟怀里，不想出来。
　　苏水烟便干脆陪着她一起躺下，抱着她一起睡。
　　符不语到底还病着，很快就睡着了。
　　这次她睡着之后的面容便欢快许多，不像之前那样始终皱着眉。
　　苏水烟很久也没睡着，一直在用眼神去描绘符不语的面颊轮廓，像是要将她的样貌刻进脑海里一般。
　　这一夜过后，符不语明显感觉到苏水烟对她的态度回到了从前，甚至比之前更甚。
　　她早上起来，刚说一声渴，温水就递到了她嘴边。
　　下了地，走进浴室想要洗澡，卫生间里面暖气已经打开了，打开水龙头，出来的是温度正好的热水。
　　周到得不像话。
　　符不语的脸蛋被热气熏得红红的，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浴室。
　　苏水烟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符不语的毛巾，替她擦起来。待擦得半干不干时，又拉着她去吹头发。
　　而符不语就像是一个手脚不便的废物一样，全凭苏水烟摆布。
　　“感觉怎么样？今天要不要再休息一天？”苏水烟问道。
　　想到自己已经旷了一天工，而公司的大老板显然因为她也旷了一天工。符不语咳了咳，道：“我现在感觉很好，不用再休息啦。”
　　她坐在椅子上，苏水烟站在她身后给她吹头发，为了跟苏水烟对视，她得扬起头来，去看苏水烟，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
　　大约是被她可爱到了，苏水烟笑了一下，低下头，快速地用嘴唇碰了碰的她的额头。
　　突如其来的亲吻把符不语闹了个大红脸，她低下头，左顾右盼的，不想让苏水烟看到她的表情。
　　低柔的笑声从后脑勺的方向传来，符不语脸更红了。
　　吹完头发，苏水烟再认真打量了下符不语的神色，确认她精神大好，才点头同意她今天去上班。
　　她们一起下楼，刘嫂早已备好了早饭。
　　苏水烟站在餐桌边，问：“刘嫂，符叔叔起床了吗？”
　　刘嫂从符不语爷爷还在世那会儿就开始给符家做事，到如今已经有三十多年了，在符家也算是超出佣人的地位，算是家人朋友一样的存在。
　　她活了五十几岁，学得一手察言观色的本事，从昨天到今天，她看得出来苏水烟对符不语细心关切的模样，是真心实意的。只要苏水烟真心对她家小姐好，她便也真心喜欢苏水烟。
　　这会儿听到苏水烟的问话，刘嫂眉眼弯弯，笑容和蔼道：“先生好像有急事，一大早就走了。”
　　“这样。”苏水烟也跟着笑，“您吃了吗？要不跟我们一起吧？”
　　“不不不，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吃你们吃，谢谢苏小姐。”刘嫂脸上笑容更盛，说完又嘱咐几句，便忙活去了。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符不语根本插不上话，让她严重怀疑苏水烟是这里的主人，自己才是客人。
　　--------------------
　　第 40 章
　　吃过早饭，苏水烟开车带着符不语一起到了公司。
　　待进了电梯里，符不语才忽然想起来，上周因为闹别扭，她搬出了苏水烟的办公室。这时候上去，似乎不管她往哪个方向走，都会显得有些尴尬。
　　苏水烟似乎也想到了，电梯行至一半，她问道：“要不要搬回来？”
　　符不语认真思考后，回答道：“暂时还是不要了，这样搬来搬去的，也容易让别人乱想。”
　　她的话让苏水烟沉默了会儿，半晌，沉沉说了声：“对不起。”
　　“什么？”符不语愣住了。
　　苏水烟勉强勾了下嘴角，说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上周让你受委屈了。”
　　符不语还以为她说的是无缘无故冷落自己这件事，笑起来：“你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不等苏水烟回答，她又道：“再说了，你还欠着我呢，可别忘了我还要惩罚你。”
　　“好。”苏水烟脸上露出了些真实的笑。
　　她们走出电梯后便分开了。
　　苏水烟在座位上坐下，便打了内线让林娜过来。
　　林娜速度很快，不到一分钟便敲了门。
　　“查得怎么样了？”苏水烟没有兜圈子，很快直奔主题。
　　林娜早有准备，拿出昨天的调查结果，递给了苏水烟。
　　“按照流言的传播路径去查，最终锁定了三个人。两个是上周五早上在茶水间与符秘书产生冲突的人，都是财务部的小职员。还有一个是市场部的一名叫做汪雪的老员工。”
　　“汪雪？”苏水烟抬了抬眼皮，有些疑惑。她对这个汪雪有点印象，毕竟确实在公司工作很久了，从接触来看也算是比较老实的一个人。
　　“是的。”林娜又递上了另一份调查资料，“我让私家侦探分别调查了这三个人，发现财务部的两个职员此前跟符秘书没有过任何接触，反倒是汪雪，曾经在Sky酒吧跟符秘书相识过一段时间。”
　　“好一个相识。”
　　苏水烟笑了。她现在已经算是很了解符不语的脾性了，这“相识”恐怕是不是单单聊聊天那么简单，虽然不至于说有多亲密，但暧昧肯定是有的。
　　林娜低下头，没敢多说什么。
　　“然后呢？”
　　“有一天汪雪的丈夫大闹酒吧，声称符秘书与汪雪有苟且之事，事情闹得有点难看。符秘书也因此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Sky。”
　　苏水烟替她说：“没想到，符秘书却机缘巧合来了我们公司，跟她碰上面了。”
　　“是。”林娜接着说：“据调查来看，汪雪的丈夫三年前因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被公家单位开除了，但汪雪似乎还是在公司里一直跟同事们强调她丈夫是一个在机关里颇有权力地位的人。我猜测汪雪可能是怕她丈夫的事情被符秘书说出去，所以才想用这样的方式把符秘书赶走。原本她还不敢太张扬，只是偷偷地偶尔跟一些人散播这些关于符秘书的谣言。但自从上周四……”
　　林娜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苏水烟已经听懂了。
　　因为符不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搬出了苏水烟的办公室。
　　在那些人眼里，可能会猜测符不语是失宠了。
　　苏水烟垂眸，感受着内疚感像针一样，一下一下地戳着她的心头。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分钟后，苏水烟忽然出声问：“你觉得，要怎么让汪雪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呢？”
　　林娜试探着道:“要不要找些事情，把她辞退了？”
　　“不够。”苏水烟略带嘲讽的笑了笑，“那可太便宜她了。”
　　——
　　林娜回到秘书室，便看到符不语被Nancy和庄庄围着，一阵嘘寒问暖的。
　　Nancy摸了摸符不语的外套，问她：“你这衣服会不会太薄了呀，我有备一件羽绒服，你要不要换一下？”
　　“对呀对呀。”庄庄附和：“你病才好，可得多注意着点。”
　　“真的好了吗？要不要再请假休息一天呀？你放心，林娜姐很好说话的，肯定会同意的。”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符不语根本插不上话，直到林娜走到她们后面咳嗽了声，她们才终于消停下来。
　　符不语看向林娜，同样也接收到了她关怀的目光。
　　“感觉怎么样？”
　　“已经完全好了。”符不语笑了笑，“我都躺了两三天了，再休息就要长蘑菇了。”
　　林娜点点头，又说：“实在难受的话不要硬撑。”
　　“好。”
　　Nancy和庄庄还想再跟符不语多说几句话，被林娜一句“都没工作了？”给吓得迅速回到自己位子上。
　　符不语松了口气，朝林娜递去感激的目光。
　　她坐下来，先理了理这两天落下的工作，随后便开始忙碌起来。
　　早上快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有些蠢蠢欲动，Nancy跟周边几个人在聊要不要出去外面的日料店吃。
　　符不语没参与话题，被问到的时候，推说自己不太想出去。
　　等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符不语磨磨蹭蹭的，时不时朝门口看两眼，也不知道在等些什么。
　　过不一会儿，心心念念的人便出现了。
　　苏水烟站在门边，嘴角噙着笑，问她：“还不快过来？”
　　“好！”符不语动作迅速变得麻利起来，很快收拾好跟着苏水烟去了她的办公室。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家常菜，符不语坐下来，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苏水烟误以为她是不喜欢，开口说：“你现在病刚好，还是吃清淡一点比较好。”
　　符不语摇摇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这样就很好。”
　　明明上一次两个人坐在办公室一起吃饭，也就是一周以前的事情，可符不语却总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好久，久到现在坐在这里，内心倍觉感慨。看着眼前的苏水烟，内心的欢喜无法抑制地翻涌。
　　“傻笑什么？这么开心？”苏水烟看她吃个饭都一直扬着嘴角，忍不住也跟着笑。
　　“不知道呀。”符不语嘴角弧度更加上扬，“就是很开心。”
　　两个人就这样你笑我也笑，没有理由，却也不会奇怪。
　　吃完饭，苏水烟拉着符不语进了休息室，勒令她躺着睡觉。
　　符不语眨着眼睛，问她：“你不陪我吗？姐姐。”
　　撒娇一样的语气，仿佛小猫低语。
　　苏水烟手指蜷缩了下，说：“不了，有个报告还没看，时间比较赶，我得抓紧看一下。”
　　“那好吧~”符不语话语里充满了惋惜。
　　苏水烟揉了揉她的脑袋，“乖，快睡吧。”
　　待符不语合上眼，她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休息室。
　　空了好几天的休息室，终于有了人气。
　　苏水烟回到位置上，发了几分钟呆，这才开始工作。
　　下午苏水烟有出门的安排，所以在临近上班时间，她走进休息室，将符不语唤醒。
　　符不语迷迷噌噌地睁开眼，便感觉到苏水烟似乎捏了捏她的脸。
　　“下午跟我一起出去好不好？”  苏水烟问。
　　“可以呀。”符不语脑子还有些迷糊，但还是很快给了答案。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怎么突然要带我出去呀？”
　　“你想听实话吗？”
　　符不语闻言，挠挠头，说：“当然。”
　　苏水烟将外套拿过来，帮她穿上，等符不语衣装整齐地站在她面前，她才嘴角带着笑说：“因为一刻也不想跟你分开。”
　　“咳。”突如其来直白的话语把符不语闹了个红脸，她左顾右盼，好几秒后才回答：“这样啊，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吧。”
　　苏水烟低声笑：“好。”
　　外边传来了敲门声。
　　苏水烟待符不语整装好，才同她一起往外走，让门外的人进来。
　　林娜看到符不语一点也不惊讶，只是问苏水烟：“苏总，要出发了吗？”
　　“一会儿你把材料跟符秘书交代一下，下午她跟我出去。”苏水烟吩咐道。
　　林娜顿了顿，回道：“好的。”
　　等林娜出去后，符不语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感觉我好像抢了林娜的工作，她会不会对我有意见呀。”
　　“不会。”苏水烟道：“她跟了我很多年了，哪里会这么容易被取代呢？”
　　“哦……”
　　符不语心里酸溜溜的，撇了撇嘴。
　　苏水烟察觉到她的语气怪怪的，朝她看过来，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些歧义，笑着补充：“你跟她不一样。”
　　心里的酸意被甜蜜取代，符不语压下嘴角，问：“哪里不一样？”
　　“她是同事，是助手，而你……”
　　“而我是什么？”符不语追问。
　　苏水烟笑，“你是天上的星星。”
　　“星星？”符不语不大明白，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但苏水烟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只是笑。
　　没多久林娜便回来了，拿着一叠资料，递给符不语，跟她交代需要注意的事情，符不语认真听着。
　　等到符不语跟苏水烟乘坐电梯下楼时，她还在脑力默默复习着林娜交代的事情，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事情。
　　“信和科技，曲总……”她声调忽然上扬：“曲总？！”
　　“嗯。”苏水烟看向她，“怎么了？你认识他？”
　　符不语摇摇头，“是那天晚会那个……？”
　　苏水烟回想了下，点点头，道：“对，那天晚上他也去了。”
　　“……”符不语皱起了眉。
　　她们上了车，符不语很自觉地坐到驾驶位。
　　苏水烟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一张脸皱巴巴的，笑着问：“怎么了？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符不语很快答。
　　“是听到了什么关于他的不好的传闻？”
　　符不语想了想，苏水烟跟那个曲总的传闻，对于她来说，确实算是不好的传闻。
　　于是她点了点头。
　　出于对发小的维护，苏水烟开口道：“等会你可以多跟他说几句话，他这个人其实还行。”
　　符不语酸得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憋着口气回道：“……嗯。”
　　--------------------
　　感谢感谢地雷！！我会努力的！！！感谢在2023-07-28 21:18:09~2023-07-30 13:55: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辛井、大宝哥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1 章
　　走进餐厅之前，符不语特意整了整自己的着装，双拳紧握，走姿端正，做出一副要上战场打仗的架势。
　　苏水烟带着她，一路走到一个包厢里。
　　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俊郎的男人。
　　他注意到苏水烟和符不语的到来，很快站起身，笑脸相迎。
　　跟苏水烟打完招呼后，听着苏水烟对符不语的介绍，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符不语身上，脸上笑容更盛了些。
　　“久闻大名，符小姐。”
　　符不语同他握了握手，同样笑着回了句：“曲总说笑了，您怎么会听说过我这么个小人物。”
　　曲信笑容爽朗，露出了些少年人的阳光气，他说：“我可是经常听水烟姐提起你。”
　　“曲信。”苏水烟出声打断了他。
　　符不语脸上神情迷惑，她看了看曲信，又看了看苏水烟。
　　“你别听他乱讲。”苏水烟说道。
　　表面上乖巧点头的符不语却是偷偷将这句话放进了心里。
　　三人坐下来，开始正经地谈起合作的事情。
　　半天下来，符不语可以明显感觉到曲信是个幽默风趣且有理有度的人，确实如苏水烟先前所说。
　　可越是这样，反而越让符不语难受。
　　曲信同苏水烟之间熟稔的相处，更是让符不语仿若坐在针板上。
　　她显然心里对曲信这个人是膈应的，但此时面对着他的笑脸，却也只能礼貌地回应。
　　沟通合作的过程很顺利，公事聊完后，曲信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符不语，显然很想再聊一聊别的。
　　但苏水烟非常冷酷地说：“还有事，先走了。”
　　曲信没法，只得听从。
　　到了店面门口，苏水烟想去洗手间，去之前，她以警告的眼神瞪了眼曲信，曲信接收到目光，耸了耸肩。
　　等她一走，曲信便开始光明正大地看起符不语来。
　　不是那种不礼貌地盯，而是带着好奇的观望。
　　符不语大大方方地回视回去。
　　曲信笑了下，问她：“跟水烟姐呆在一起是不是挺没有安全感的。”
　　“怎么会？”符不语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水烟姐性格有点闷，她有什么事情总是自己在心里偷偷琢磨，不愿意说出来。”
　　符不语心思一动，开口问道：“那如果她如果对我态度变了，会是什么原因呢？”
　　曲信想了想，说：“有可能是你做了什么，让她感觉到你们的关系可能不如她所想的那样，她就会默默往回缩一点。”
　　“我做了什么？”符不语低声念着。
　　“很不可思议吧？明明在工作上是这么雷厉风行的人，原来还有这样细腻的时候。”曲信站累了，整个人依在背后的墙上。
　　他总给人一种对苏水烟非常熟悉的感觉，符不语忍不住问：“你跟苏总，是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吗？”曲信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们以前是一个大院的邻居，一起长大的。”他想到什么，迅速补充：“不过你可别误会，我们俩就是姐弟，没有别的什么。”
　　符不语估摸到苏水烟估计快回来了，紧着又问出了自己关心的另一个问题：“你刚刚说，经常听苏总提起我？”
　　走廊尽头已经出现了苏水烟的身影。
　　曲信看了眼苏水烟，又看向符不语，脸上的笑容带了些深意，“以后你会知道的。”
　　不多久，苏水烟便走到了跟前。
　　她问符不语：“他没欺负你吧？”
　　把符不语和曲信都逗笑了。
　　曲信：“我哪敢啊姐！”
　　符不语摇摇头，笑说：“没有，就跟我说了关于你的有趣的事情。”
　　于是曲信再次接收到了苏水烟的眼神飞刀。
　　“哈哈哈哈哈哈。”曲信笑了起来，说了句：“不打扰你们，我先溜了。”
　　说走就走，没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苏水烟在原地站了一会，没忍住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符不语低声笑，故意拖长了调子：“嗯～～～～我好像忘记了诶！”
　　看她这样，苏水烟便明白曲信没有说什么太奇怪的话，当下放了心。她感觉这样子的符不语实在可爱，低声笑说：“那怎么办呢？我好想知道，符小语努力回忆一下好不好？”
　　又是这样抓心挠肺的嗓音，符不语感觉心跳有些加快，她忍不住朝苏水烟靠近了些，一边轻声回答：“那我努力想一想。”
　　“你慢慢想，”苏水烟说：“我们先回车上吧。”
　　符不语：“好。”
　　到了车边上，苏水烟提出自己来开车。
　　符不语：“那怎么行，你是老板，哪有让老板给属下做司机的。”
　　“除了老板呢？”苏水烟笑着问她。
　　“什么？”符不语没反应过来。
　　车子停在露天的停车场，她们站在车边上，有微风吹过，轻轻扬起符不语的碎发，刚好是让苏水烟心动的弧度。
　　她往前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抬起手，帮符不语将发丝撩到耳后。
　　就着这个距离，苏水烟问她：“除了老板这个身份呢？我还是你的什么？”
　　符不语被问得呼吸一滞，距离太近，以至于她能够闻到苏水烟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香甜又惑人。
　　傍晚时分，太阳金黄色的光芒洒落，给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光圈，美好得像是梦中的场景。
　　美人，美景，使得符不语被迷惑住了，她下意识地，缓缓道：“你是我的……”
　　苏水烟：“嗯？”
　　“是我的老婆。”
　　符不语笑了，又重复一遍：“你是我的老婆。”
　　苏水烟深吸一口气，“好，那我给我老婆当司机，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符不语顺着她的话回答，满脸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两人各自坐到各自的位置上。
　　苏水烟先将车子暖气打开，没有急着往外开，而是问符不语：“有没有想去哪里玩？”
　　符不语睁大眼：“现在还没到下班的点！”
　　“怎么了？”苏水烟敲了敲方向盘，无端多了股气势，“老板说下班，那当然就是下班了。”
　　“噗。”符不语笑得不行，“好好好，谁让老板就在这呢。”
　　“有没有想去哪里？”
　　“我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吗？”符不语憋着笑问。
　　“当然。”苏水烟点点头。
　　“那，”符不语没忍住，笑出声，说：“我想去你心里。”
　　苏水烟眼里闪过惊讶的情绪，她弯起嘴角，又有些无奈，伸手捏了捏符不语的脸，“你现在看起来有点开心。”
　　“是呀。”
　　符不语任由她揉捏，继续道：“你还没回答我，我可以去你心里吗？”
　　苏水烟动作顿了顿，收回了手，过好几秒，才轻声回答：“你随时都可以来。”
　　“好。”符不语满意了，嘴角扬得高高的。
　　“说真的，有没有想去哪里？”苏水烟又问她。
　　符不语咳了咳，这才认真想了想，说：“想去海边。”
　　“好，”苏水烟启动车子，“就去海边。”
　　车子在路上呼呼地行驶。
　　她们的城市就靠海，不用多久就能到海岸线。
　　时间点刚好，夕阳沉了一半进海里，美成一幅画。
　　工作日，海边几乎没有人，耳边只有风声、海浪声、鸟鸣声。
　　人走到这里都忍不住安静了下来。
　　符不语下了车，吹着海风，心情很是兴奋，不住催促着苏水烟快点。
　　苏水烟慢了半步，跟在符不语身后，看着她轻快的步伐，微微扬唇。
　　鞋踩在细沙上，微微陷落，像踩在松软的棉花上。
　　符不语穿着长筒靴，并不担心沙子会跑进鞋里，但苏水烟穿着高跟鞋，站在水泥台阶上，有些犹豫。
　　“你等一下。”
　　转身过来的符不语显然也注意到了苏水烟的鞋子不太适合走进沙滩，她四周远望了一下，很快锁定了一间便利店，抬脚便朝那边快步走了过去。
　　她带了两双拖鞋回来，走到苏水烟身边时，很自然地蹲了下来。
　　苏水烟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符不语微仰头，“你穿高跟鞋不太方便，我帮你换。”
　　明明是亲近得让人羞臊的话，她却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苏水烟抿抿唇，到底没有说出反驳的话，也没再后退，扶着一旁的树干，就这样让符不语帮她脱下了鞋袜，换了拖鞋。
　　从她的视角，可以看到符不语小小的发旋，怪可爱的。
　　换完后，苏水烟秉承礼尚往来的原则，也帮符不语换了。
　　等轮到符不语自己，她才发现原来被人帮忙换鞋这个动作有这么羞耻。
　　但她刚刚已经帮苏水烟换了，这时候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只能憋着口气忍着。
　　等换好，符不语没敢看苏水烟的脸，生怕她发现自己发烫的脸色，着急忙慌地提着两双鞋就往车子的方向走。
　　“我去把鞋子放车上。”
　　等到了车边，她才反应过来，钥匙不在她身上。
　　苏水烟就落在她身后几步，手里晃着钥匙，含笑看她。
　　“咳。”符不语看了一眼苏水烟，就躲开视线，轻咳了咳。
　　车后箱打开，鞋子放好，两人终于可以往沙滩上走。
　　夕阳落得很快，这时候只剩了一点牙子在海面上。
　　细沙难免有一些会跑到脚掌底下，有点硌脚，但并不会让人反感。
　　这时候是大冬天，她们并没有走进海水体验刺骨冰凉的冲动，只沿着海岸线走。
　　符不语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在找什么？”苏水烟问她。
　　“在找贝壳。”
　　闻言，苏水烟也跟着低头一起寻找。
　　“喜欢贝壳吗？”
　　符不语想了想，说：“也不能说是喜欢贝壳，只是想要用什么东西来留下这一刻的记忆。”
　　苏水烟搜寻的视线顿了顿，问：“留下这一刻的记忆？”
　　“是呀。”符不语刚说完，紧接着忽然惊呼：“啊！”
　　苏水烟还以为她受伤了，急忙要去扶她。
　　却发现符不语蹲下身，捡起了一个贝壳，兴奋地说：“你看这个！好漂亮！”
　　白担心一场的苏水烟有些无奈，却也只能顺着符不语去看贝壳，“确实很漂亮，上面的纹路像是图腾。”
　　“嗯！”符不语点点头，小心地将贝壳收起来。
　　她想起来刚才没有说完的呀，便接着说了下去：
　　“因为这一刻太美好了，我想要留下它。”
　　伴随着这句话，最后一点夕阳也消失在了海的边界。
　　苏水烟笑了，问她：“为什么觉得这一刻美好呢？”
　　符不语瞥了她一眼，大约是觉得苏水烟在明知故问，但她也不恼，看着苏水烟，直白地说：“因为有你呀。”
　　--------------------
　　感谢在2023-07-30 13:55:50~2023-07-31 17:31: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辛井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2 章
　　“因为有我？”苏水烟喃喃重复。
　　符不语点点头，却没有深入地解释，继续找贝壳去了。
　　被她无知无觉地撩了的苏水烟默默站在原地，心里忍不住去琢磨，符不语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她终究不是符不语肚子里的蛔虫，她不敢再去断定符不语这句话必然是在表达对她与众不同的喜欢，也不舍得去直接将这句话定性成朋友之间恰到好处的感情的表达。
　　现在的一切都很美好，不适合去想这些让人烦恼的事情。
　　苏水烟抛开思绪，快步走到符不语身边，问她：“如果再捡到可以给我吗？我也想留下这一刻。”
　　“好呀。”符不语笑，“姐姐你偷懒，都不自己好好找。”
　　苏水烟：“我眼神哪有你好呀。”
　　这话让符不语想起来苏水烟近视要戴眼睛的，现在在外面，没有把眼镜带出来。
　　她认真应下，找得更加仔细了些。
　　一路收获颇丰。
　　天色也暗了下来。
　　不远处海岸边有一个像餐厅一样的小房子，亮着暖黄的灯，看着很是温馨。
　　看符不语终于捡的尽兴了，苏水烟才开口：“走吧，吃饭去。”
　　符不语愣了愣，跟着苏水烟往那个小房子走。
　　居然真的是餐厅。
　　门口的站着的大约是餐厅老板，西装革履的，一看到苏水烟便笑着问候：“苏总，难得看您来这边。”
　　苏水烟脸上挂着社交性质的礼貌笑容，点点头说：“麻烦你了，准备上餐吧。”
　　“好嘞。”
　　她们被引到一间有落地窗的房间，正中央摆着两人餐桌，落地窗旁还有沙发，窗外便是浩瀚的大海，是个吃饭的好地方。
　　符不语坐下来，盯着桌面上颇有欧美风情的蜡烛台，嘴角不自觉扬起。
　　“笑什么？”苏水烟问她。
　　符不语摇摇头，说：“只是觉得这个地方，这个场景，很适合……”
　　说到这，她忽然卡了壳。
　　“适合什么？”苏水烟似乎猜到了，却还是故意问了出来。
　　符不语顿了顿，轻声笑：“我才不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苏水烟含笑看她，“是不是不敢说？”
　　一边说着，她在符不语的身侧坐了下来。
　　“哈，激将法太老套啦！”
　　符不语原本看向蜡烛的目光抬起来，笑着看向苏水烟，却恍然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微妙。
　　心跳一点一点提速，气氛逐渐升温。
　　她没有直视苏水烟，却在眼睛余光处能注意到许多，苏水烟白皙的皮肤，锁骨，纤细的身形。
　　空气漂浮着若有似无的香气，让符不语感觉自己好似中了迷魂香。
　　苏水烟也反常地没有说话。
　　空气中仿佛涌动着什么。
　　打破这一切的，是服务员的敲门声。
　　“请进。”符不语感觉自己声音有点哑，说完话，她便咳了咳。
　　服务员非常有素质有礼貌，没有好奇乱看，只是默默将菜品上齐，然后道了声“请慢用”便离开了。
　　“吃饭吧。”苏水烟说。
　　符不语点点头，无意识地拿起碗筷。
　　气氛有些安静，苏水烟随意提起话题：“这家餐厅是科力旗下的，我平时很少来，听到你说想来海边，想着刚好可以来这边吃饭。”
　　“嗯……”符不语还在发愣，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回道：“那我们吃这顿，是不是就不用付钱了。”
　　大约是没想到符不语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苏水烟愣了愣，笑起来，“可以这么说。”
　　闻言，符不语集中注意力，这才开始认真品味起面前的美食来。
　　开在海边的餐厅，招牌自然以海鲜为主。符不语夹了一块虾肉进嘴里，入口鲜香，让人回味出一股并不腻人的甜味，别具风味。
　　“好吃！”她毫不吝啬地夸奖起来。
　　苏水烟笑了下，没多说什么，只是又拿起点菜的平板多点了几道。
　　可惜符不语的饭量并不大，没多久便饱了。餐桌上还剩小半的菜，符不语觉得浪费，还想继续吃，被苏水烟制止住了。
　　“吃不下就不要吃了，可以去那边沙发坐会儿消消食。”
　　符不语犹豫了下，还是听话坐到了沙发上。
　　沙发正对着落地窗外的海景，视野很好。
　　身后传来服务员进来收拾餐盘而后又离开的声音，没多久，苏水烟便同她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她们的距离并不远，不到一个巴掌的距离。
　　在苏水烟坐下后，符不语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她察觉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后，担心苏水烟以为自己嫌弃她，又立马恢复原来的姿势。
　　好在苏水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同她说：“这里我没有来过几次，但有一次我来的时候，也是坐在这个房间，然后看到了流星。”
　　“流星？”符不语被吸引了注意力。
　　“嗯。”苏水烟拿起手机，找到那天的视频，递给符不语看，“我手机拍不出来，是找那天专门蹲守在这边拍摄的摄影师要的视频。”
　　漂亮的光点从天空上一闪而过，滑出一道美丽的线条。
　　“哇～”符不语发出了赞叹声，又问：“你看到流星的时候，有许愿吗？”
　　苏水烟回想了下，摇摇头。
　　“哈哈哈哈。”符不语笑了，“不过你应该想要什么都能够得到，也不需要向流星许愿吧。”
　　苏水烟想起一些回忆，摇摇头，不太赞同地说：“不是的，不可能想要什么都能够得到，遗憾才是常态。”
　　“也是。”
　　符不语想要再看仔细一点，朝苏水烟的方向凑了凑。
　　她原本是在看视频的，可目光不知怎的，被吸引到了苏水烟白皙的手腕上。
　　而后忽然发觉，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间再次缩到了不到十厘米。
　　这样的发现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僵硬起来，流淌在身体里的血液也开始升温，有沸腾的倾向。
　　身体的变化让符不语感到迷茫，仿佛有包裹着炙热欲望的想法，在她内心悄悄蔓延。
　　“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苏水烟的问话，符不语猛然惊醒。这才发觉，苏水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手机收了回去，而她却依旧盯着空气。
　　符不语感觉脸有些烫，摇摇头，没说话。
　　“嗯？”苏水烟靠得更近了些，似乎想要看清她的神色，“怎么脸这么红？”
　　距离太近，低柔的嗓音轻轻打在耳畔，惹得耳朵尖也泛了红。
　　符不语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
　　迟迟得不来回应的苏水烟身体前倾，从侧前方去看符不语，当符不语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于是她也没了话，就着这个距离，跟符不语对视。
　　夜晚的海浪冲刷着沙滩，像是演奏一首大自然的交响曲。
　　室内只亮着一盏小灯，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进来，所有棱角都镀上一层银辉。
　　苏水烟放慢呼吸，很慢很慢地朝符不语靠近。
　　在两个人距离仅剩几公分时，让苏水烟感到惊讶的是，符不语主动靠了过来。
　　唇瓣相接，是久违的悸动。
　　在短暂的不动作后，苏水烟试探着轻轻舔舐了下符不语的下唇，还不等她做更多，便感觉到符不语的热情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原本还只是浅尝的吻，忽然变得非常粘稠与炙热。
　　不知不觉间，苏水烟被符不语压在了沙发上，墨黑的头发铺洒在蓝白的沙发垫上，在边沿顺着重力垂落下来。
　　苏水烟一只手揽着符不语的腰，另一只手被符不语十指相扣抵在沙发上，有一点被符不语禁锢住的感觉。但苏水烟并没有反抗，做出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样。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压缩，被加温，拥挤在她们周围。
　　不知过了多久，苏水烟的闷哼声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
　　符不语停下来，紧张地问她：“怎么了？”
　　苏水烟脑袋小心地不动，抬起手抓住符不语的手腕，低声说：“你压到我头发了。”
　　闻言，符不语马上把手移开，脸红了个透，磕磕巴巴地说：“对，对不起。”
　　暧昧的氛围略微散了些，苏水烟盯着上方的符不语，忽然笑了笑。
　　因为方才的亲吻而显得分外红润的嘴唇这时候笑起来，更加吸引人的目光。
　　符不语不受控制地望过去。
　　不带掩饰的注释让苏水烟嘴角笑意更盛，她手搭在符不语的颈后，将符不语的身体压下来，再次领着她进入这一场美好的亲密中。
　　漫长的亲吻后，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侧躺下来，面对着面，相拥在一起。
　　符不语脑袋埋在苏水烟肩上，闻着苏水烟身上淡淡的香气，有些昏昏欲睡的，眼皮也渐渐合上了。
　　苏水烟抓住她的一缕发丝的发尾把玩着，发现符不语要睡着了，她没有阻止，而是轻轻说了声“晚安”。
　　睡意迷蒙的符不语声音糯糯的，在被周公拉走之前，无意识地回答了“晚安”。
　　苏水烟笑了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符不语的睡颜。
　　她轻轻捏住符不语的脸，怀里的人毫无防备，看起来柔软可欺，似乎对她充满信任依赖的模样。
　　在这一刻，她们紧紧相拥，亲密无间，像是彼此最为倾心交付的情人。
　　可苏水烟比谁都明白，这一切都是虚的，没有实感的，像是镜花水月，像是一场随时会碎的梦。
　　符不语今天的主动是让人惊喜的，可却并不是让人安心的。
　　先前在酒吧听见的那一番话，给了苏水烟当头一棒，也让她明白，符不语这个人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复杂，也更有魅力。
　　苏水烟知道自己已经陷进去了，可这并不代表她屈服了，这一场游戏的结局，不会是她一个人沉沦。
　　她朝窗外看去，意外地，再次看到了天际一滑而过的流星。
　　短暂的惊讶后，她闭上眼，这次她认真地在心底许下了一个愿。
　　--------------------
　　第 43 章
　　符不语是在阳光晒到她脚踝的时候清醒的。
　　睁开眼后，她脑袋放空了好一段时间，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周围似乎并不是她熟悉的环境。
　　她惊了一下，弹坐起来，下意识掀开被子看了看。
　　好在，虽然外套脱了，但里头衣衫整齐，只是原本外出穿的衣服经过一夜的睡眠变得有些皱皱巴巴的。
　　“醒了？”
　　寂静的房间里传来人声，符不语被吓了一跳，朝那头看去，发现是苏水烟后，松了口气。
　　昨晚的记忆慢慢回笼，符不语想起来自己好像是不知不觉睡着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苏水烟：“怎么也不叫醒我？”
　　苏水烟拿了本书，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闻言轻声笑：“我叫了，但你睡得像个小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真的假的？”符不语不太信的样子，她知道自己睡眠质量不错，但应该也不到怎么叫都叫不醒的地步。
　　“假的。”苏水烟放下书，起身走到床边，含笑看她，“是我不忍心叫醒你。”
　　“哼哼。”
　　符不语哼唧两声。
　　苏水烟在床沿坐下，柔声问她：“要不要起床了？”
　　随着苏水烟的靠近，昨晚睡前的回忆开始反复在符不语的脑子里上演。她心跳的速度提起来，眼睛不受控制地往苏水烟的嘴唇瞟。
　　苏水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却假装没看见，疑问地“嗯？”了声。
　　这个“嗯？”的语调微微上扬，带了一点显而易见的调侃。
　　符不语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索性也不藏着掖着，光明正大地看起来。
　　这一下逗笑了苏水烟，她低低笑出声。
　　美人绽开笑颜总让人心动，符不语整张脸都红透了，她顺应着内心的欲望，朝苏水烟靠近。
　　苏水烟不闪不躲，很顺从地配合她。
　　唇舌的纠缠让人痴迷不已，符不语呼吸控制不住地加重，双手穿过苏水烟的双臂，紧紧揽住她的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苏水烟捏了捏她的手臂，稍稍后退了些，这场亲密才算结束。
　　“再亲就要迟到了。”苏水烟语气有些娇嗔地说道。
　　符不语傻笑了下，很乖地应下来，下了床洗漱去了。
　　时间确实有些紧了，她们是踩着上班点到公司的。
　　依旧是一天如常的工作日过去。
　　傍晚的时候，苏水烟提前跟符不语交代说晚上有饭局，让她不用等自己。
　　符不语虽然很想跟苏水烟呆在一起，但也知道自己不能这么任性地什么场合都要跟着。
　　于是她折中说道：“那等你结束，我去接你好不好？”
　　苏水烟笑了，说：“好。”
　　可当晚上接到苏水烟时，符不语又有些后悔没跟着了。
　　因为苏水烟显然有些醉了。
　　能让苏水烟喝醉，说明这个饭局上的人并不好应付。
　　她们走出酒店时，微风吹过，苏水烟不易察觉地抖了下。
　　符不语心疼得不行，立马脱下自己外套，给苏水烟套上了。
　　一旁陪着林娜来的苏水烟显然也有些醉意，符不语吩咐司机送林娜回去，自己扶着苏水烟到了自己车上。
　　进了车内，才终于暖和了些。
　　符不语将暖气打开，转过头去仔细看苏水烟的状态。
　　苏水烟脑袋低垂，眼眸虚虚地望着空中，眼皮要盖不盖的样子，脸上皮肤很白，脸颊那一块因为醉意染上了腮红，嘴唇也微微张着，像在小口呼吸。
　　看着乖乖巧巧很好骗的样子。
　　符不语忍不住想逗她：“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苏水烟抬了抬眼皮，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轻声说：“我是符不语。”
　　“噗。”符不语笑得不行，问她：“那我是谁？”
　　苏水烟歪了歪脑袋，又想了好久，才说：“你是苏水烟。”
　　“哈哈哈哈哈。”
　　符不语乐得不行，兀自笑了好久。
　　看她这样，苏水烟也跟着笑，说：“我没醉。”
　　“我知道。”符不语笑完，问她：“感觉还好吗？”
　　苏水烟摇摇头，“不太好。”
　　这话让符不语一下子紧张起来，“头疼吗？想不想吐？”
　　“不疼，不想。”
　　“啊？”符不语凑她更近了些，仔细看她，“那是哪里不舒服？”
　　苏水烟抚了抚胸口，说：“心里难受。”
　　这可把符不语难倒了，心里难受要怎么办？
　　符不语的表情让苏水烟笑了起来，她说：“可能只要符小语亲亲我，就会好。”
　　这话让符不语脸蛋很快泛了红，她又去看苏水烟的嘴唇，咳了咳，问：“这样真的会好一些吗？”
　　“嗯。”苏水烟应得很轻，细弱蚊蝇。
　　符不语却感觉那声音，像是一根羽毛，在她的心尖挠痒痒。
　　她低下头，很是纯情地碰了下苏水烟的唇瓣。
　　引来苏水烟的轻笑。
　　接着苏水烟主动靠了过来，以不一样的方式将这个短暂的吻延续了下去。
　　符不语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喜欢接吻，怎么亲都亲不够，绵绵不断的热意从心脏涌向四肢，欲望与念想在心中膨胀。
　　回程的路，符不语开得不算快，但也绝对不慢，保持着该有的道路警惕心，以尽可能快的速度飞速前往苏水烟家的方向。
　　她也不明白自己在急什么，大约是因为车里的空气太闷，大约是因为坐在副驾驶上的人灼灼的目光。
　　终于开到小区地下室，符不语下了车，扶着苏水烟一路到她家门口。
　　熟门熟路地开了门，符不语正要扶苏水烟往里走，却被苏水烟抓住了手臂，接着她整个人被推到了门上，火热的身子贴了上来。
　　符不语这才发现，苏水烟整个人烫得厉害。
　　她被动地亲了一会儿，抽了空去问苏水烟：“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头疼不疼？”
　　苏水烟蹙了眉去看她，语气像猫猫挠人一样：“没发烧，头不疼，就是有些热。你不专心。”
　　说罢，又去亲符不语。
　　不专心的符不语抬手去摸苏水烟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这才终于被已经有些恼的苏水烟拉着躺到了沙发上，开始了新一轮的亲吻。
　　刚刚在车里一直压抑着的情感在这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安全空间彻底地释放了出来。
　　符不语脑子晕乎乎的，感觉整个人如同坠落在一大片棉花糖身上，只有跟苏水烟肌肤相触的地方有实感，其他周围的一切都好似陷落在软绵绵的空气中。
　　陌生的情绪紧紧缠绕着她，驱使着她去做出自己从不曾想过的举动。
　　所有的东西都带着新奇与冲击，一寸一寸地侵袭着她的精神世界。
　　黑夜过半，月亮行至半空，又将斜落。
　　随着最后一盏灯熄灭，城市也终于陷入了睡眠。
　　寂静的夜里，不知谁发出了一声叹息。
　　周三的早晨，科力集团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他们的工作狂魔总裁，居然请假了。
　　这时候同样缺席的符不语便会有些显眼，但好在，林娜早上同样没有来，大家便争相猜测大概是苏水烟昨晚上酒局把两个秘书都带上了，喝得过了，才给两人都放了假。
　　而被公司里议论纷纷的苏水烟和符不语两人这时候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着呢。
　　意外地，是符不语先醒过来的。
　　大约是酒精的作用，苏水烟这次睡得很沉。
　　符不语醒过来的时候，她的四肢都缠着苏水烟，肌肤相接的地方像贴在上好的丝绸上，细腻柔软。
　　意识回笼的瞬间，符不语的脸便迅速红起来。
　　她缩回一只手，将周身的被子拢得更紧了些。
　　苏水烟眼睛闭着，侧躺，手臂同样放在符不语的腰上。许是梦见了什么好事，她在睡梦中也展露着笑颜。
　　符不语盯着苏水烟看，嘴角挂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傻笑。
　　记忆太过深刻，符不语现在还感觉有一句话在自己耳边回荡着。
　　“那我来吧，好吗？”伴随着的，还有苏水烟低低的笑声。
　　“啊啊啊啊啊。”符不语在内心吼叫着，真的太羞耻了。
　　苏水烟之所以会说出这句话，是因为最开始是自己先开始的，可是自己不知道具体该要这么做。
　　于是苏水烟说了那句话，随后基本都由她掌握主动权。
　　随意一个画面回想起来都足以让符不语脸红很久，于是她现在就像一只刚煮熟的虾一样，窝在苏水烟怀里，不敢动，也不想动。
　　躺得久了，符不语不知不觉再次陷入梦境中。
　　醒来时床上便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摸了摸旁边的床单，已经凉了，但是空气中隐隐有一股煎鸡蛋的香味。
　　这让她心情很好，坐起身来，脸蛋又挂上傻笑。
　　洗漱完，符不语朝着厨房走去。
　　苏水烟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碗，正在往锅里加水。
　　她背挺得很直，手臂纤细，皮肤白若凝脂，手指修长，身上的每一寸比例、每一寸外在都让人喟叹造物主的偏爱。
　　符不语默默站在后面看了好一会儿，才刻意踩出脚步声，以免吓到苏水烟。
　　走到苏水烟身旁，她问道：“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苏水烟转头看她，脸上带着笑说：“不用，你去乖乖坐着。”
　　接着，苏水烟又追问：“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
　　这话语里包含的意思太多，符不语没抵住，又红了脸，她转过头，不让苏水烟看到自己的神色，嗫嚅说：“没有不舒服。”
　　“真的？”苏水烟又问了一次。
　　符不语“嗯”了声，怕她继续追问，急忙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大概半小时前。”苏水烟看符不语确实没有不舒服，又转过头去看锅里的水，看差不多了，放面进去，又说：“冰箱里没什么菜了，只能先煮面，垫垫肚子，要是吃不饱的话，晚一点我再带你出去吃。”
　　“这就够了。”符不语摸摸自己的肚子，“我饭量不大的。”
　　苏水烟笑，“好。”
　　符不语又欣赏了一会儿苏水烟做饭的样子，终于想起来自己的手机不知道跑哪去了。
　　她回到卧室，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原来已经十点了。
　　回到厨房后，她调侃地对苏水烟说：“苏总，十点了，我好像旷工了。”
　　--------------------
　　第 44 章
　　“苏总，十点了，我好像旷工了。”
　　“嗯？”苏水烟将锅盖盖上，闻言转过头去看符不语，笑说：“你昨晚上跟我请假了，你忘了？”
　　“？”
　　符不语脑袋上冒出问号，“我什么时候请假了？”
　　“嗯……”苏水烟歪着脑袋回想了下，“大概凌晨一点的时候？”
　　“凌晨一点……”
　　符不语头脑迅速回忆着，可每一个画面都火辣得让人脸红，她根本不敢多去回想。
　　“嗯。”苏水烟低声笑，“你问我几点了，万一明天起不来怎么办。”
　　符不语回想起来了，并且迅速地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那会儿她实在有些受不住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撒娇一样跟苏水烟问几点了。
　　那会儿苏水烟好像回答她：“一点。”
　　她也不管几点，直接就说：“好晚了姐姐，明天还要上班，万一起不来怎么办？”
　　苏水烟是怎么回答她的？
　　她说：“你可以跟我请假，这样你明天就不用上班了。”
　　那会儿符不语脑子迷迷糊糊的，居然直接回答苏水烟：“好，那我跟你请假。”
　　苏水烟好像笑了，还跟她说：“好，我批了。”
　　这个坏女人！
　　一点都没有事业精神！
　　居然，居然，拉着她又好几个回合！一点也不怕迟到！
　　符不语轻轻“哼”了声，扭过头去，不理苏水烟。
　　“嗯？”苏水烟饶了下，转到符不语面朝的地方，“生气了？”
　　符不语：“没有。”
　　苏水烟低声笑，笑声悦耳，害得符不语差点没绷住脸。
　　“惹我们符小语生气了，该怎么办呢？”
　　面前这个女人做出自言自语的模样，符不语心里又哼哼两声。
　　“那，”那女人又道：“今天晚上让符小语欺负回来，不知道会不会让她开心一点呢？”
　　符不语眼睛一亮，立刻用力地点点头。
　　苏水烟又笑了，这次的笑却带上了些腼腆的感觉，大约是害羞，她转过头去，将目光聚焦在锅里，转移话题道：“你想要吃鱼丸吗？”
　　“要。”符不语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跟着她一起去看锅里。
　　苏水烟从冰箱里拿出鱼丸，放了几颗进锅里。
　　面食煮起来很快，吃起来也很快。
　　等她们吃完，时间临近十一点。
　　苏水烟即便没有去公司，似乎也是很忙的样子，时不时地要接电话，也时常拿起手机回消息。
　　相比来说，符不语就显得特别像一只咸鱼，坐在苏水烟的身旁，无所事事。
　　她像得了什么肌肤饥渴症一样，总忍不住想要跟苏水烟贴贴，想要靠着她，蹭着她，可又不敢打扰她。
　　于是最后她只能拿起苏水烟背后的一缕头发，偷偷摸摸地玩着。
　　苏水烟好容易有了一阵空闲，转过头问符不语：“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要不要今天就休息，不用去公司了？”
　　转头一看才发现，符不语不知道玩她的头发玩了多久。
　　被抓包的符不语嘿嘿一笑，回答说：“不用啦，没有不舒服。”
　　“好玩吗？”苏水烟笑着问。
　　符不语脸又开始发烫，傻笑一下，说：“挺好玩的。”
　　温度有些高的脸颊贴上了微凉的掌心，符不语没忍住，用脸颊主动蹭了蹭那掌心，再次惹来了身旁人的轻笑。
　　“怎么这么容易脸红？”苏水烟凑近了些，嘴角勾着。
　　“哎呀，”符不语声音糯糯的，带着自己不曾察觉的娇意，“不知道呀。”
　　苏水烟靠得更近了，呼吸声明显重了些，她说：“让人很想……”
　　却迟迟没有继续说下去。
　　符不语已经猜到了，却还是问：“很想什么？”
　　比苏水烟的回答更先到来的，是符不语自己的声音：“嗯…”
　　因为苏水烟突然亲了上来，带着凶猛的攻势。
　　符不语感觉整个人像是突然被猛烈的情意与爱恋裹挟住一样，浑身都热了起来。
　　床帘拉着，掩盖住室内的一切。
　　到了下午一点，符不语再也说不出那一句“没有不舒服”，整个人腰酸得厉害。
　　而苏水烟像个小奴才一样，蹲在一旁帮她揉着腰。
　　符不语有气无力说：“苏总，下午也要请假。”
　　“请。”苏水烟立马回答：“休息多少天都行。”
　　“哼。”
　　于是下午，符不语一个人留在了苏水烟家里。
　　她趴在沙发上，随意按着电视遥控器，想找个电视看。
　　最近她对待姐姐妹妹们不如以前热切，手机里的微信消息便也少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半天就能100+。
　　但符不语的魅力还是足够一些人死撑着主动找她的。
　　而被人心心念念着的符不语这时候惬意地倚在沙发上，一个消息也不打算回。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等苏水烟晚上回来，要吃什么。
　　但总有些不知趣的人，要来打扰她。
　　响亮的电话铃声在客厅里响了起来。
　　符不语没去管，任由它响。
　　电话自动挂断后，没多久，再次响了起来。
　　符不语皱起眉，懒懒地伸过手，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拿起来。
　　上头显示打来电话的，是她便宜老爸符岳。
　　像是冰冷的现实拍打在她脸上一样，符不语原本飘飘然的心情，忽然落了下来。
　　她动了动手指，接通了电话。
　　“不语，在上班吗？没打扰到你吧？”符岳清朗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符不语撇了撇嘴，心里腹诽着：知道会打扰还给我打电话。
　　她嘴上也没给符岳好脸色，说道：“有事快说。”
　　那头符岳大概也习惯了符不语这样的性子，没再多废话，顺着她说：“后天，就是15号了。”
　　符不语愣了愣，沉默好一会儿，才答了句：“知道了。”
　　挂完电话后，符不语再没了看电视的心情。
　　她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放空自己的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两天过于快乐，以至于她已经逐渐忘记了，她最初来到科力集团的目的。
　　原本她的计划是，跟苏水烟成为好朋友，到时候再找机会间接跟苏水烟提一嘴，看在她俩关系的份上，苏水烟应该会给她这个面子。
　　可现在，符不语心里已经隐隐对这件事产生了抗拒，她不太想将这件事说出口了。
　　她不希望现在她所拥有的跟苏水烟之间的感情，掺杂上杂质，她不希望这所有的一切在15号那天划上句点。
　　符不语敛下眸，手指一划拉，把便宜爹妈都拉进了黑名单。
　　听天由命吧，如果符氏足够优秀，科力集团自然会选择它。
　　——
　　苏水烟回到家里，打开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菜香味。
　　她意识到什么，迅速将东西放下，鞋都没来得及脱，走进厨房里。
　　符不语身上套着围裙，正在小心翼翼地从从锅里盛菜出来。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苏水烟便展露出笑颜，“你回来啦？刚好，我做好了。”
　　“怎么突然要做饭？”苏水烟示意她先把菜盘子放下，拉过她的双手仔细打量。
　　“嘿嘿。”符不语望着她关切的模样，笑道：“我没有受伤啦，我刚刚先回我家，让刘嫂教我做了一遍，然后才买了菜自己试着做的。都是一些很简单的菜，不难做，不会受伤的，不过不知道好不好吃就是了。”
　　“肯定好吃，不过下次不要做了。”苏水烟抬起头，面上还有些残余的担忧，“我怕你受伤。”
　　符不语看着她，凑上前，亲了亲苏水烟的脸颊，低着声音，撒娇一样：“没关系嘛，我想做给你吃。”
　　苏水烟突然被甜了一下，原本还有些严肃的表情，瞬间没忍住笑了开来。
　　但她又有些无奈，想了想，最后屈服道：“好，那你下次要在我在的时候，才能做。”
　　“好！”符不语开心地答应了。
　　两个人一起将菜端上饭桌，苏水烟看了看，确实都是些简单的菜式。但要让曾经差点把厨房炸了的符不语做出来，还是有些不容易。
　　苏水烟让符不语好好坐着，自己去盛饭盛汤。
　　等她坐下来，符不语着急地催促她赶紧尝尝。
　　感受到符不语期待的目光，苏水烟笑了笑，拿起筷子，顺从地夹了一根四季豆放进嘴里。
　　嗯……
　　“怎么样？”符不语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苏水烟嚼了嚼，吞下去，嘴角扬起来，说：“很好吃。”
　　“真的？”符不语满脸的笑意遮不住，自己也动起筷子夹了根四季豆。
　　在嚼了几下后，符不语整张脸直接皱成一团，“好咸。”
　　苏水烟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倒了杯白开水给她。
　　符不语咽了几口水，这才好受一点。她又尝了其他菜，果然不是太咸就是太淡。
　　她沉默了会儿，最后道：“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嗯？”苏水烟摇摇头，继续夹菜吃，“不用呀，我觉得挺好吃的。”
　　她这面不改色的吃相，让符不语深深感动了，但符不语还是有些犹豫，说道：“真的不用吗？没关系的，不必在乎我会失落。”
　　“不用。”苏水烟笑了笑，脸上表情真诚，“我真觉得挺好吃的。”
　　“那……好吧。”符不语犹豫着答应了。
　　吃惯了也觉得，好像确实还可以，至少菜都熟了，符不语这么安慰自己。
　　她心里暗暗盘算，要再多去找刘嫂练习一下。
　　吃完饭，洗过澡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最近热播的综艺。
　　符不语目光时不时地瞥向苏水烟，心心念念地都是苏水烟早上答应她的事情。
　　可苏水烟像是被综艺吸引住了，始终没能接收到符不语的意念。
　　符不语抿抿唇，决定暗示一下她。
　　--------------------
　　第 45 章
　　“咳。”
　　符不语看向苏水烟，叫了声“姐姐”。
　　“嗯？”苏水烟眼睛没有从电视上移开，应了声。
　　“明天早上吃什么呀？姐姐。”
　　她想着，通过这个早餐，间接让苏水烟想起来今天早上她答应自己的事情。
　　但大约是实在太过含蓄，苏水烟根本没往她希望的方面想。
　　她考虑了一会儿，说：“吃三明治，可以吗？”
　　符不语脸蛋鼓起来，嘟嘟嚷嚷地说：“可以。”
　　苏水烟侧过脸，看向她，捏了捏她的脸，笑着道：“怎么了？不想吃三明治吗？我们可以吃别的。”
　　被揉搓着脸颊的符不语哼哼唧唧两声，才道：“三明治我很喜欢，可以吃的。”
　　“真的？”苏水烟问她。
　　符不语点点头。
　　“好。”苏水烟在心里过了一遍三明治的做法，随后又接着看电视了。
　　丝毫没有被领会到意图的符不语心里有点丧气，但她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好像自己很急很迫切很想做这些事一样。
　　于是她停歇了十分钟，又说：“九点半了，姐姐。”
　　“嗯。”苏水烟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一样，看了看时间，说：“还早。”
　　再次打了一记空拳的符不语有些泄气，又偃旗息鼓了。
　　沉寂十分钟后，符不语决定走另一个路线。
　　她挪了挪位子，又挪了挪，把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宽缩减到一拳宽，就着这个距离，盯着苏水烟的侧颜看。
　　这么强烈的视线，苏水烟自然办法无视，她没转头，轻声问：“怎么了？”
　　符不语没说话，只是依旧盯着她，过了会儿，她忽然凑上去，亲了亲苏水烟的脸颊。
　　苏水烟笑了，却还是没有动。
　　没多久，符不语又凑上来，亲了亲苏水烟的耳后。
　　苏水烟默不作声地轻轻吸了口气，身体也产生了微不可查的战栗。
　　即便如此，苏水烟也还是没有动作。
　　符不语退开后，歪了歪头，到这，她已经能确信，苏水烟是在假装了。
　　她在心里偷偷笑了下，身子略往外移，以便能看到苏水烟更多的正脸。
　　看了会儿后，她再次凑上去，亲了亲苏水烟的嘴角。
　　苏水烟有些憋不住了，抓住符不语的手臂，没让她再次退后，而是延续了这个吻。
　　在唇舌交缠间，细微的笑声从符不语的喉间溢了出来。
　　苏水烟撰着她的手紧了紧，接着将她抱得更紧，亲得更深入。
　　等到苏水烟想要更进一步时，符不语拉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
　　望着苏水烟迷惑不解的神色，符不语笑了笑，将两个人的位置掉了个，让自己处于上风，这才轻声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哦，姐、姐。”
　　到底还是没能逃过这劫，苏水烟无奈地笑，点点头。
　　长夜漫漫，道不尽欲语还休。
　　隔日，周五，1月14号。
　　符不语是在一个温柔的早安吻中，醒过来的。
　　感受着额头上的温度，符不语其实已经醒了，但却不由得想要赖一会儿床，于是她继续闭着眼睛。
　　接着，耳边便响起了苏水烟低柔的话语：“宝贝，起床了？”
　　话音刚落，符不语便感觉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烫，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已经悄悄翘了起来。
　　苏水烟发现符不语已经醒了，也没有戳穿她，只是继续道：“还不起吗？”
　　她说完，符不语还是没有睁开眼。
　　于是苏水烟又道：“再不起的话……”
　　假装睡觉的符不语偷偷竖起了耳朵。
　　随即，腰间忽然传来一阵痒意，符不语没忍住，笑了起来，开始躲避苏水烟的挠痒痒攻击。
　　然而她躺着，苏水烟站着，总是她更受制约一些，没多久，她便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好了，饶了我吧，姐姐。”
　　苏水烟笑，同她道：“快起来吧。”
　　符不语乖乖坐了起来，却没有立刻下床，而是伸手将站在床边的苏水烟拉近了些，让自己整张脸埋进了苏水烟的怀里。
　　脑袋上方又传来苏水烟的笑声。
　　符不语没忍住，又蹭了蹭。
　　她想到什么，就着这个姿势问道：“姐姐，有不舒服吗？”
　　一模一样的问题，昨天由苏水烟问出来，今天苏水烟却变成了被问的那一方，这让苏水烟感到有些羞涩，她面部表情管理很好，并没有表现出来，但还是有些难以启齿于回答这样的问题，过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答：“没有不舒服。”
　　符不语嘿嘿一笑，“那就好。”
　　“快起来吧，三明治已经做好了。”苏水烟推了推她。
　　“好。”符不语乖乖起身洗漱去了。
　　事实上，符不语也不敢多提昨晚上的事，因为她自我感觉表现并不算好。
　　前二十多年的生活中，她从来没有设想过这种事情，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也让她觉得无措。
　　她害怕给苏水烟带来任何不好的体验，害怕让苏水烟受伤，便显得过于畏手畏脚。
　　昨天下午，她特地查了很多很多这方面的知识，需要注意什么，需要买什么东西，需要做什么准备工作，像一个即将考试的学生，紧张地学习着所有能学的知识。
　　即便前天晚上她已经算是有了些经验，可角色不同，到底是不一样的。
　　而苏水烟大约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像一个温柔的姐姐，安抚着她，又像一个细致的老师，引导着她。
　　符不语洗漱完到餐桌边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通红的。
　　苏水烟将三明治递给她，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有发烧。”符不语咬了口三明治，嘴里嘟嘟嚷嚷地道。
　　苏水烟看着她小仓鼠一样地吃东西，轻轻戳了戳她泛红的面颊，笑说：“我发现，你还挺容易脸红的。”
　　符不语辩解：“是刚刚洗脸太用力了。”
　　“哦～”苏水烟笑得意味深长，顺着她说：“怎么洗这么用力？脸这么干净，不需要这么用力洗的。”
　　“我就想洗干净一点。”符不语声音变得哼哼唧唧的，她知道苏水烟在逗自己。
　　“好～”苏水烟没再逗她，又递了杯牛奶给她。
　　吃完早餐，两个人一起到了公司。
　　在停车场下车后，却遇到了不速之客。
　　符不语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汪雪了，久到现在再见到她，一时竟想不起来她是谁。
　　当然，这其中也有汪雪大变样了的缘故。
　　印象中的汪雪似乎总是浓妆艳抹，精致优雅的模样。
　　“苏总，苏总，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老公，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求求你。”
　　混乱的言语从面前这个衣衫皱巴、头发凌乱，好似已经好些天没有洗澡的女人口中冒了出来，她满脸哀求地望着苏水烟，要不是顾忌着苏水烟的身份，她很可能会直接扑上来。
　　符不语感觉到汪雪的异常，往前走一步，挡在苏水烟的面前，防止汪雪做出什么冲动的行为。
　　苏水烟拉了拉她的手臂，说了声“没事的。”
　　“你要我帮你什么？”苏水烟看向汪雪，不冷不淡地说道。
　　“求你，求你救救、我老公吧。”汪雪显然精神已经不太稳定了，说话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下坠，词句发音需要很认真才能听清楚。
　　苏水烟：“他做什么了？”
　　“他，他，被那些放高利dai的抓起来了，他们说，如果不拿钱去赎，就要把他杀了。”说到这，汪雪崩溃地大哭起来。
　　“呵。”苏水烟喉咙发出了不明显的冷笑，声音也明显冷了一个度，“那你应该报警，找我有什么用？”
　　正巧，林娜也刚好到公司，经过这边看到这样的场景，迅速地走了过来，护在苏水烟和符不语跟前，同时手机里给保卫部发了短信。
　　“不能报警，不能报警。”汪雪疯狂摇着头，“如果报警，他们会把我老公也抓了的，不能报警。”
　　“那抱歉，我也帮不了你。”
　　说完，苏水烟便拉着符不语的手臂，绕过汪雪，准备往办公室走。
　　眼见苏水烟不肯帮忙，汪雪急忙又追上去，继续哀求着她。
　　“苏总，苏总，我求求你了，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
　　苏水烟不为所动，甚至看也不看她一眼。
　　大约是意识到苏水烟真的不会帮她，汪雪终于注意到了一旁的符不语，瞬间转移了目标。
　　“不语，不语。”
　　苏水烟的身份让她不敢上手拉扯，但拉符不语她还是敢的。
　　于是她很快伸出手，拉住符不语的衣角。
　　“不语，我知道你跟苏总关系好，你帮我说说话好不好，看在我们认识了这么久的份上，你帮我说说话吧。”
　　符不语衣服被拉住，脚步不由得跟着停了下来，她低下头，看着被汪雪拉住的衣角。
　　苏水烟也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汪雪的手，随后又担忧地望向符不语，害怕她真的心软。
　　气氛就这样僵持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符不语身上。
　　符不语的神情很淡很淡，让人完全看不出来情绪。
　　汪雪原本还不抱有什么希望，在这样的沉默中却不由得生出了些许期待。
　　恶人总是这样，在做的坏事没有被揭发之前，总以为任何人都不会发现，也不会为此感到羞愧。
　　“不语……”
　　符不语打断了她，问道：“你老公现在是什么处境？”
　　这样的开头，是同情心泛滥的表现。
　　汪雪很快抓住机会，把她老公的情况大说特说，“他现在被人关了起来，每天用被人用辣椒水洗眼睛，用一些刑具折磨，那些人还逼他吃垃圾，简直不把他当人看。我现在根本都不敢回家，他们会经常来我家门口堵我，还说如果我再不帮他把钱还了，他们就要连我也一起抓起来，要让我去卖、卖身还钱。”
　　“哇~”符不语感叹了声，接着问了个有些不太相关的问题：“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老公这么个垃圾，你为什么不跟他离婚？”
　　汪雪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他说，他会改的。他会改的。我……我相信他。”
　　听到这样的回答，符不语也沉默了下来。
　　就这样默了半分钟，符不语又开了口：“你昨晚在哪里睡的？”
　　汪雪眼眸中燃起了希望，她觉得符不语已经被自己打动了，肯定会帮她，心中激动情绪翻涌，但她知道此时要扮可怜才能博得同情，所以还是继续低着声音说：“在，在西湖公园里面的长椅睡的。”
　　“好可怜。”符不语说。
　　话落，符不语看向苏水烟，嘴里的话却是对汪雪说的：“我帮你……”
　　“真的吗？”汪雪激动得不行，整个人都开始打颤。
　　苏水烟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她盯着汪雪的眼神更加不善起来。
　　符不语忽然笑了，她低下头，不紧不慢地将汪雪抓住她衣服的手指一点一点掰开。
　　“不语？”汪雪疑惑了。
　　在让自己的衣服完全脱离汪雪的手后，符不语拉着苏水烟后退一步，看着汪雪后方赶来的保安，笑容更加灿烂。
　　“我帮你报警吧。”
　　说做就做，她丝毫不管汪雪脸上突变的表情，拿起手机，直接打了110。
　　--------------------
　　第 46 章
　　电梯上行。
　　苏水烟盯着符不语，还有些没回过味来。
　　符不语挠了挠头，问她：“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还以为，”苏水烟扬唇，“你会心软，答应替她跟我求情。”
　　“才不会呢。”
　　符不语撇撇嘴，说：“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她怎么能这么厚脸皮，明知道这种钱根本要不回来，还来找你帮忙。”
　　“而且，”她又继续补充，“她肯定不是因为相信那个男人能改，才这样帮着他。汪雪这样的人，自私自利，会这样一直跟那个男人继续过着日子，肯定是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
　　苏水烟笑了，赞叹地说了句：“聪明。”
　　同在一部电梯的林娜原本还只是默默地当着背景板，直到此刻收到了苏水烟的视线，她才开了口。
　　“听说，汪雪的丈夫以前都是在一些小赌场玩闹，虽然一直输钱，但还在汪雪能负担的程度内。这次她丈夫不知道怎么认识了一些混混，把他带到了一个从没去过的大赌场，那个赌场的赌注都很高，她丈夫从一直赢到一直输，输了几百万。那个赌场的当家不好惹，他这次是摊上大麻烦了。”
　　“活该。”
　　听到之前到酒吧里闹事的那个男人现在混得这么惨，符不语可太开心了，满脸笑容灿烂。
　　原本她还在盘算着怎么报复汪雪呢，现在倒好，她都还没做什么呢，汪雪就已经自取灭亡了。
　　符不语越想越快乐，甚至哼起了小调。
　　苏水烟听着她哼的曲调，嘴角扬着，显然心情也不错。
　　从头到尾都知道事情始末的林娜说完了刚刚那一段话后，便安静下来，继续老实当着她的背景板。
　　这件事像一个小插曲一样，没有给她们的生活带来多少水花。
　　碰到汪雪之后，符不语才想起来，她好像还处于舆论风波之中。
　　这周一直专注于跟苏水烟之间的相处，丝毫没有想起来上周她还在各式各样的人在背后说闲话。
　　但是，仔细观察下来，她发现周围的人也不会再像上周用奇怪的目光看她，似乎也没有再听到什么刺耳的声音。
　　一切都平静得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知道是因为热度已经过去了，还是大家已经识破了谣言本身。
　　但符不语也无所谓，在这个公司里，她最关心的只有苏水烟，庄庄、Nancy、林娜算是朋友，其他的人，对于符不语来说，不重要。
　　晚上，苏水烟又有应酬。
　　这次苏水烟还是没让符不语跟着，符不语拗不过她，只得再次说自己去接她。
　　符不语下班的时候时间还算早，于是决定去Sky坐一坐。
　　她在吧台坐下来的时候，酒保很自然地要给她调酒，被符不语制止住了。
　　“等会还要开车，不喝酒。”符不语说。
　　刚走到这边的步凝听到这句话笑了，“不喝酒来什么酒吧？呦，我们符大小姐转性了哦？”
　　符不语没理她，让酒保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步凝拉开符不语旁边的椅子，兴致勃勃地望着她。
　　符不语手撑着脸，看着舞台上的人表演，脸上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
　　以前符不语也很爱笑，但步凝敏锐地察觉到，现在这个笑，跟以前的笑，可一点都不一样。
　　从前符不语总喜欢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散发出一种魅人的感觉，既亲近柔和又高傲轻蔑，让人克制不住想要靠近。
　　可现在的符不语脸上的笑，失却了那股子魅人感，只剩下单纯的掩不住的开心。
　　简单来说，就是笑得太傻了。
　　步凝噗嗤笑出声。
　　符不语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被戳中了笑点一样，步凝笑得停不下来。
　　符不语面无表情看了她一会儿，跟一旁调酒的酒保说道：“最近我没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你们老板怎么看起来像是得了什么病？”
　　酒保也憋着笑，答：“我也不知道。”
　　过几分钟，步凝终于消停下来，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颊，开口说话：“今天怎么没有陪你们家苏总呀？”
　　“嘿。”
　　提到苏水烟，符不语嘴角又挂上了笑，“她今天晚上有应酬。”
　　“哦～”步凝发出了长长的语气词，“也就只有苏总没空的时候，您才会想起我们这间小小的酒吧哦。”
　　放以往，听到这样阴阳怪气的话，符不语会立刻反驳，顺带说好几句贴心话哄步凝。
　　而现在符不语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听步凝说完。
　　这样的反常让步凝不得不多想，她盯着符不语，用她的火眼金睛仔仔细细打量。
　　不知道哪根神经触发了一个大胆的联想，步凝深吸一口气，接着“卧槽”了好几声。
　　她激动得站了起来，盯着符不语，结结巴巴问：“你们…你们………”
　　符不语心头一动，望着步凝，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点头。
　　她没有反驳，这让步凝更加激动了。
　　但步凝知道这里人多嘴杂，不适合说这些话，便提出到里面办公室去坐会儿。
　　酒吧的喧嚣声逐渐褪去，最后被隔在了一门之外。
　　符不语在沙发上坐下来，步凝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沉默片刻后，步凝踹了踹符不语的脚，问她：“什么时候的事？这么不够义气，也不跟我说一声。”
　　符不语有些疑惑，还有点羞耻，这种事情怎么还能到处随便说。
　　但她还是老实回答了问题：“前天。”
　　“靠。”步凝骂了句，“前天的事情，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她又踹了踹符不语的脚解气，接着问：“细节呢？快跟我说说。”
　　“？”
　　符不语抿住唇，有些难以启齿。
　　“不好说？”步凝也疑惑了，“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咳咳。”符不语喝了口水，道：“这也太羞耻了吧。”
　　“羞耻？”
　　这两个字让步凝脑补出了很多东西，但她还是感到疑惑：“就跟我说一说你们在一起的过程，有什么好羞耻的？”
　　“在一起？”符不语愣了愣，“我们没有在一起。”
　　短短一句话，让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接着，步凝爆出了比更大声的粗口：“我靠！”
　　“那你羞耻个啥劲，你们该不会是睡了吧？！”
　　步凝随口说出这话，只是想表达一种夸张的说法，却没想到踩到了真相。
　　眼看着符不语点了头，步凝这次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步凝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是哦。”
　　看着符不语这副无辜的表情，步凝就来气，她缓了缓，理了理思绪，再次开口：“咱们总结一下，你们俩没有在一起，但是你们却已经睡了，是吧？”
　　符不语皱了皱眉头，感觉这一段话带了些谴责意味，听起来也不太好听，但却是不争的事实，她无可反驳，点了点头。
　　步凝没话说了。
　　她已经不想再去问符不语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是直女了。
　　感觉即便她问了出来，得到的想必也是“doi怎么了？朋友之间不能doi吗？”这样的回答。
　　气氛就这样尴尬地沉默了下来。
　　两人各怀心思，都没说话。
　　步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符不语则是因为步凝刚刚说的话，心里隐隐有了一些不安的情绪。
　　应该要在一起才能做这些事情的吗？
　　像是精心编制好的美梦，却被她发现存在一处不明显，却不容忽视的裂痕。
　　可梦境太过美好，她的大脑似乎并不想去过多关注这个裂痕，所以选择性地逃避了这个问题。
　　原本步凝还对苏水烟有一种仰望的崇拜心理，可现在，得知她在跟符不语都没有确定关系的情况下doi后，她现在不由得对苏水烟的人品产生了怀疑。
　　苏水烟，会是玩玩吗？
　　毕竟是那么大的一个公司的老板，平时玩的花样可能都不是她们能想象的。
　　步凝没有将这些想法说出来，因为这件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符不语不也没有去质疑这件事情的异常之处吗？
　　但作为符不语的好朋友，她肯定是更要站在符不语的角度去想的。
　　想了半天，步凝沉沉叹了口气，望着符不语，道：“作为朋友，我只希望你能够开心。”
　　“我现在挺开心的。”符不语说。
　　“我知道，我感觉得出来。”步凝颇有些语重心长，“但是你应该也明白，这样的开心只是一时的。苏水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真的了解吗？”
　　符不语抿抿唇，“我了解的。”
　　步凝沉默下来，好一会儿后，才说道：“我希望，你不要受伤。”
　　符不语正想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她抬起手机看了眼，是一个没有见过的手机号。
　　电话响了两声，她还是没接，步凝开口道：“先接电话吧。”
　　闻言，符不语低头，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传出了熟悉的声音，带着暴躁的语气。
　　“符不语！你怎么把我们拉黑了！明天可就是15号了，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突然这样子变卦？这件事情对于我和你妈来说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你怎么敢？你现在在哪里？快给我滚回家！你要是再不……”
　　啪嗒。
　　符不语挂了电话，顺手又把这个手机号给拉黑了，动作一气呵成。
　　符岳的嗓门过于大声，让步凝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内容，她犹豫着开口：“你把你爸妈拉黑了？你不打算完成他们交给你的任务了？”
　　“嗯。”符不语点了头。
　　步凝深吸一口气，说道：“广宁市海王，这次是真的要完蛋了。”
　　--------------------
　　感谢在2023-08-07 21:15:12~2023-08-09 20:52: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念 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47 章
　　1月14日晚，21:43。
　　苏水烟从酒楼出来，在大门口跟合作伙伴寒暄片刻，终于结束了今天疲惫的工作。
　　转过头，便看到了不远处靠在车边等待着她的符不语，这让苏水烟的心情瞬时变好许多。
　　符不语很快走过来，闻了闻苏水烟身上的酒味，比上次要淡很多，符不语满意地点点头。
　　“没有喝多少。”苏水烟笑着看她像小狗一样闻自己。
　　“哼。”符不语原本想扶着她，现在看她确实没有喝多，便只是拉住她的手，语气颇为埋怨道：“上次你不也说不会喝多少。”
　　苏水烟被牵着往车那边走，看着身前的符不语的背影，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想要倚靠别人的感觉。
　　她从小便十分独立，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很讨厌别人干预她的想法，也不想倚靠任何人，那样子会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柔弱易碎的娃娃。
　　可现在，她突然很想很想，依靠符不语。
　　她停下了脚步。
　　符不语疑惑地转过身，问她：“怎么啦？”
　　苏水烟笑了笑，往前一步，抱住了符不语。
　　现在是最寒冷的冬季，冷风呼呼地吹过，马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南方的冬天，草木依旧绿意盎然，看不出冬天的痕迹，只有人们口中吐出的白雾，泄露出一点气候的信息。
　　苏水烟脸颊贴在符不语的大衣外套上，闻着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水香味，周围分明都是寒冷的空气，可她却觉得温暖得很。
　　在被她突然抱住之后，符不语很快回抱住了她，没有说话，像是安抚小孩一样，轻轻顺着她的背脊骨。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苏水烟脸颊轻轻摩擦了下符不语的衣服面料，手下抱得更紧了些。
　　就这样无言地抱了许久，符不语才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姐，要不要到车上去？”
　　她这样谨小慎微的语气，把苏水烟逗笑了。苏水烟明白符不语可能是误会她今天晚上的应酬可能不顺利，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自己突然看起来很脆弱。
　　可事实上没有，晚上的酒局很顺利，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只是刚刚那一瞬间，苏水烟突如其来的触动，突如其来的想要抱抱符不语而已。
　　既然已经误会了，苏水烟有些坏心思地想，那就继续误会下去吧。
　　两人一起上了车，符不语打开暖气，转头看苏水烟，想要看看她的神情。
　　苏水烟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符不语想到刚刚苏水烟隐隐露出来的低落感，便感觉现在的苏水烟也只是表面平静，实际上是在硬撑着。
　　她想要问发生了什么，又害怕苏水烟不想说，或者是无意间揭开苏水烟的伤疤。于是只能憋住，随意找了别的话题：“我刚刚去Sky了，好几天没去，感觉酒吧里的人也都不太认识了。”
　　苏水烟顿了顿，问她：“喝酒了？”
　　“怎么可能？”符不语笑，“我谨记着要来接苏总的，哪里敢喝酒。”
　　苏水烟嘴角不明显地翘了翘，“真乖。”
　　“嘿嘿。”
　　符不语发动车子，稳稳启动。
　　因为心里念叨着苏水烟这会儿可能心情不好，她一路上都在绞尽脑汁地想法子找一些有趣的事情来逗苏水烟开心。
　　而苏水烟也确实如她所愿地笑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符不语自己的心理作用，她总感觉苏水烟的笑是在强颜欢笑。
　　也许她不该这么叽叽喳喳地吵她。
　　想到这，符不语便收了声，没再开口。
　　就这样一路到了苏水烟家里。
　　在进门的那一刻，符不语忽然产生了更多想法。
　　她在想，会不会苏水烟更想自己呆着，她是不是应该自觉离开。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是导致苏水烟不开心的一部分原因，符不语就感觉到坐立难安。
　　但如果苏水烟这时候更想要有个人陪着呢？刚刚在酒楼门口，她还抱自己了，应该是需要自己的。
　　在苏水烟去洗澡的这段时间，符不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脑海里思绪连篇。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她感觉自己还是应该要留下来的。
　　洗完澡的苏水烟丝毫不知道自己在这段时间差点追悔莫及，出来之后还问符不语想不想喝点酒。
　　“看来晚上确实没有喝多少，现在居然还想接着喝。”符不语如是说。
　　苏水烟低声笑了笑，催促她赶紧去洗澡。
　　于是符不语误会更深了，她觉得苏水烟肯定太难过了，才会想要借酒浇愁。
　　她用前所未有的快速度洗完了澡，到了客厅却没有看到苏水烟。
　　她调转脚步，在餐厅吧台后看到了人。
　　苏水烟正在从餐柜里拿杯子。
　　丘比趴在吧台椅子上，像是在陪伴它的主人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它主人的动作。
　　符不语走到吧台后，问道：“想喝什么？”
　　苏水烟将杯子放到吧台上，轻声说：“想喝符小语调的酒。”
　　闻言，符不语愣了愣，随后很快答：“好呀，你这里有工具吗？”
　　“有的。”
　　苏水烟转过身，打开了一个柜子，将应有尽有的调酒工具全部展示了出来。
　　一般人不会准备这么齐全的调酒工具的，除非她会调酒，且喜欢调酒。
　　符不语惊叹完，问道：“姐姐，你会调酒？”
　　“不会哦。”苏水烟摇摇头，“那天看到你在酒吧调酒后，我就让人帮我买了一套，想着有一天，你可以在我家专门为我调酒。”
　　符不语笑了，“那天姐姐就已经想着要把我骗到家里面来了吗？”
　　苏水烟看了她一眼，确定她只是在开玩笑后，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叹口气，轻轻回答道：“是呀。”
　　她又接着说：“幸好，我终于还是把你骗回家了。”
　　“哪里需要骗？”
　　符不语绕到吧台后，看了看苏水烟这里有什么酒，再熟悉了一下工具，开始准备调酒，一边说道：“只需要姐姐勾勾手指，我就乖乖跟你回家了。”
　　“是吗？”苏水烟脸上挂着似是而非的笑，在心里轻轻说道：你可一点都不好骗。
　　符不语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做好准备工作，她很快动作流利地调起酒来。她手指修长，骨节明晰，在调酒的整个过程让人总忍不住要将视线放在她的手指上。
　　苏水烟坐在吧台外边，就这样看着，不知想到什么，脸微红。
　　很快，符不语便调好了一杯酒，推到苏水烟面前。酒液呈渐变的红黄蓝三色，像是彩虹，在淡淡的灯光衬托下，格外好看。
　　苏水烟没急着喝，而是问符不语：“这杯酒叫什么？”
　　符不语歪了歪脑袋，喃喃重复：“叫什么？”
　　思索片刻后，她笑了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这会儿只有吧台上方的小灯开着，光线并不明亮，很容易勾起人的一些回忆。
　　灯光下的苏水烟穿着一身居家服，发丝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不带任何妆容，却依旧美得动人心弦。
　　“就叫，”符不语站着，俯视坐着的苏水烟，听着自己明显加速的心跳声，轻声说：“十二与一。”
　　“嗯？”苏水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愣住了。
　　符不语却笑而不语，似乎并不打算解释这个名字的含义。
　　等到苏水烟一杯酒尽，符不语又给她调了一杯。
　　苏水烟笑说：“给你自己也调一杯吧，毕竟我不会调酒，只能辛苦你自给自足了。”
　　“才不会辛苦。”符不语听话地给自己也调了一杯，一边说道：“能为你做任何事情，我都很开心。”
　　听到这话，苏水烟抬起眼，盯着符不语。
　　在跟符不语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每当听到符不语说的一些好听的话，苏水烟可以说很开心，也可以说不开心。
　　因为她总是要去想，这些话，是真心实意的喜欢，还是镜花水月的甜言蜜语。
　　“怎么了？”符不语拿着酒杯，感觉到苏水烟有些奇怪的目光。
　　快点吧。
　　苏水烟想：快点开窍吧，符小语，她快要撑不住了。
　　符不语依旧用疑惑的目光看她，苏水烟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抬起酒杯，同符不语碰了碰，说道：“Cheers.”
　　“Cheers.”
　　符不语喝了一口，看着苏水烟有些微醺的状态，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姐姐，今天开心吗？”
　　一听到这话，苏水烟便知道，符不语还在觉得她晚上可能心情不好这件事呢。
　　这是符不语有把她放在心上的表现，苏水烟嘴角翘了下，低低说：“不开心。”
　　“为什么？”符不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轻放柔，生怕自己态度不好，让苏水烟更难受。
　　“因为……”苏水烟感觉到符不语的声音很温柔，也不自觉地模仿着她的语调：“今天晚上没有跟符小语一起吃饭。”
　　这话一下把符不语逗乐了，“就因为没有跟我一起吃饭，所以不开心？”
　　“嗯。”苏水烟认真地点了点头。
　　“噗。”
　　符不语笑得更大声了。
　　她不知道苏水烟说的是不是真话。即便不是真话，很显然苏水烟也不想提真实的原因。
　　于是符不语便当这就是真的原因，说道：“那我现在去做一顿饭，我们补一下，好不好？”
　　“不好。”苏水烟道。
　　符不语嘴角笑意不掩，“为什么？”
　　苏水烟瘪了瘪嘴，“肚子好撑了。”
　　“好好好。”符不语被苏水烟这个样子可爱得心都要化了，顺着她说：“那我们明天再补。”
　　“好。”苏水烟喝完杯中最后一口，对符不语道：“老板，再来一杯。”
　　符不语：“得嘞。”
　　--------------------
　　提问：“十二与一”是什么由来？
　　第 48 章
　　1月15日，9:45
　　符不语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过来，身旁已经没有了人。
　　她摸了摸旁边的床单，连余温都没有，显然已经起床许久了。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但苏大总裁显然是没有周末的，昨天她就跟符不语说了，今天要加班，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公司了。
　　符不语揉了揉脑袋，忽然想起来，刚刚好像做了什么梦。
　　什么梦呢？
　　唔，好像是梦到步凝了，还有苏水烟。
　　步凝说了什么？
　　符不语努力地回想，终于想起来，步凝说了“你真的了解她吗？”
　　那苏水烟说了什么？
　　她感觉脑子有点痛，着实是有些想不起来，便作罢了。
　　又想到步凝说的话，符不语笑了。
　　她怎么可能不了解苏水烟呢？
　　抛开这些无厘头的想法，符不语伸了个懒腰，坐起身，将床头的手机拿起来，看了眼时间。
　　看着上面显示的1月15日，她突然想起来，今天好像是公布中标公司的日子。
　　过了今天，她爸妈要是看到她，估计会把她打死吧。
　　虽然她说是说全凭实力，可她也知道，如果凭实力能中标的话，她爸妈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符不语叹了口气，思索着该要怎么从别的方面补偿一下她这对便宜爹妈。
　　毕竟她之前已经答应了，现在临到头了，才来反悔，确实不太厚道。
　　她记得，好像是下午三点出结果。
　　晚上回家一趟吧，符不语想。
　　起床收拾一下，时间已经悄然到了十一点半。符不语准备出门去饭馆打包饭菜，然后去公司找苏水烟。
　　她这几天都住在苏水烟家里，穿的也都是苏水烟的衣服。
　　好在两人身形相近，衣服也很合身，除了不太合尺寸的内衣，苏水烟也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很快准备好了她可以穿的尺寸。
　　符不语很自然地打开苏水烟的衣柜，挑选着今天要穿的衣服。
　　说起来，苏水烟作为一个大老板，一点防御意识都没有，也不怕她是什么商业间谍，就这么随意让她呆在她家里。
　　也可能苏水烟家里什么都没有，所以才这么放心吧。但是，苏水烟的办公室不也是让她随意进出吗？符不语已经试过了，办公室的指纹锁，她还是能打开。
　　心真大心真大，这么单纯是怎么做到这么大公司的老板的？
　　符不语忍不住笑了。
　　她看了看衣柜，最后挑了件休闲款的毛衣，牛仔裤，再套件大衣，便出门了。
　　打包好饭菜，到公司的时候，却没在办公室看到苏水烟。
　　符不语走进秘书室，询问同样在加班的林娜。
　　“苏总在会客室，洽谈合作。”林娜告诉她。
　　“哦哦。”符不语表示明白，自觉到办公室坐着，等苏水烟忙完。
　　百无聊赖地坐了会儿，想到苏水烟现在可能正在谈几百几千万的大单子，而自己却像个米虫一样坐在这，符不语感觉有点羞耻。
　　于是她也回到秘书室自己的位子上，开始找事做。
　　苏水烟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只看到符不语带来的打包的饭菜，却没有看到人。
　　走出来到秘书室门口，便看到好像在认真干活的符不语。
　　苏水烟好笑地问她：“怎么突然开始干活了？这周应该没有需要你加班做的事情吧？”
　　“嘿嘿。”看到苏水烟，符不语便立刻从位子上起来，“这不是为了苏总的公司做贡献嘛。”
　　林娜刚刚已经出门吃午饭去了，这会儿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两个。
　　没有人在，符不语走近苏水烟便主动拉住了她的手，靠了过来，像是整个人都要粘到苏水烟身上一样。
　　苏水烟捏了捏她的脸，带着她回到办公室，两个人一起打开打包盒，享用午饭。
　　饭菜都用保温盒装着，这会儿打开还都冒着热气。
　　看着各式各样的菜色，苏水烟开玩笑地问：“是你做的吗？”
　　一听就知道在打趣她，符不语哼了声，很是大言不惭道：“对呀，就是我做的，做了三个小时呢，你都不知道有多辛苦。”
　　“辛苦辛苦。”苏水烟双手捧着碗，做出虔诚的样子，“感谢符小语今天赐我这顿饭。”
　　符不语被她逗得笑出了声，说道：“那你还不快点吃，要全部吃光哦。”
　　“好。”苏水烟乖巧地开始动筷子。
　　说到这，符不语忽然想起刚刚在饭馆看到的一个好笑的事情，“我刚刚在饭馆碰到一对特别有趣的母子，
　　那个小孩子问她妈妈：为什么要打包回去？
　　他妈妈说：因为要回去跟爸爸和妹妹一起吃。
　　小孩子又问：那为什么不在家里做菜吃？
　　他妈妈：因为家里在等你长大学会做菜。
　　那小孩整张脸皱成一团说：可是别人家都是妈妈做饭。
　　他妈妈：哦，别人家关我们什么事。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当时看那小屁孩那张委屈巴巴的脸，笑得不行，最后那小孩子居然还好好答应了，说等他长大就学做菜。”
　　她讲得绘声绘色，就连语气也模仿得惟妙惟肖，苏水烟笑了半天，最后说道：“这位妈妈可真有趣。”
　　“就应该这样教小孩子，让这些小屁孩知道不是全世界就该为他们服务的。”
　　苏水烟点点头，很是赞同。
　　说到这个，符不语就想起来自己那对作天作地的侄子，“我叔叔的孩子，就是那种以为全天下都该听他们话为他们服务的，你是不知道，上次圣诞节要不是他们，我才不会……”
　　符不语忽然卡壳了。
　　“你才不会……什么？”
　　“我才不会，呃，”符不语疯狂转动脑子，“才不会把饮料弄撒，害我那件衣服都直接坏掉不能穿了。”
　　“太过分了。”苏水烟皱眉，“没有教养的小孩子，你可以替他们家长好好教育一下。”
　　符不语瘪起嘴，“我哪敢呀，等会儿让他们爸妈知道了，最后被骂的还不是我。”
　　“那以后，不要见他们了。他们来，你就躲得远远的。”
　　如果说这次符父符母交代的任务，符不语能完成的话，那倒是确实可以再也不用应付他们的这些亲戚朋友，可现在她已经不打算做这个任务，就有些难说了。
　　但符不语还是点点头，笑着说：“好。”
　　吃完饭，苏水烟同符不语道：“不要去加班了，就在这里陪着我吧。”
　　为了让符不语不无聊，她还特意拿了个平板给符不语玩。
　　符不语抱着平板，问苏水烟：“苏总，我今天打卡的话，会有加班费吗？”
　　苏水烟笑了，“有，你想要多少，都给你加。”
　　“嘿嘿。”符不语开心地抱着平板玩起来。
　　玩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来要跟苏水烟说件事：“姐姐，晚上我要回家。”
　　那边苏水烟原本正要拿文件夹的手一顿，几秒后才答：“好。”
　　一下午符不语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玩平板，陪着苏水烟，时不时同她说说话。
　　时间滑到临近五点，符不语磨磨蹭蹭地，终于还是出发回家去了。
　　车开进自家停车场，她又在车里待了好一会儿，才开门下车。
　　打开门，便有饭香味飘出来，可巧，便宜爹妈都在 。
　　她看了眼，符父正在看电视，符母正在插花，两个人脸上表情都还算正常，看起来没有半点要大发雷霆的样子。
　　甚至看到她进来，符父还和颜悦色地说了声：“回来啦，过来一起看电视吧。”
　　符不语感觉有点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能暂时按耐住。
　　也许是他们已经接受了残酷的事实，所以也就没再生气。
　　符不语坐到符岳旁边坐的沙发旁边的沙发上，跟他一起看新闻联播。
　　看了一会儿后，符岳感叹地说了声：“真难得，你居然愿意陪我一起看电视。”
　　心虚的符不语假笑了一下，没说话。
　　没多久，刘嫂便做好了饭，喊他们上餐桌。
　　符母看了看满桌的菜，笑说：“吃了这么多山珍海味，感觉还是刘嫂做的菜最有味道，最让人想要一直回来吃。”
　　“是啊。”符岳也应和：“刘嫂做的菜有一种家的味道。”
　　这两个虚伪的人又开始了，符不语心里腹诽。
　　“老爷夫人喜欢就好。”
　　刘嫂听到这样的话自然开心，她已经五十多岁了，给符家做了三十多年的饭，从青春年华到满脸皱纹，也算是看着符岳和符不语从小孩一直成长到今天，对符家人自然感情深刻。
　　不过她也知道符家如今的家庭关系并不健康，作为一个打工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总会想要对符不语更好一点。
　　她给符不语盛了汤，“小姐要多吃一些呀，太瘦了也不好的。”
　　“知道啦，刘嫂。”整个符家里面的人，符不语可能也就对刘嫂比较温和了。
　　几人刚动起筷子，便听到隔壁房子传来了男人女人吵架的声响，隐约还间杂着物品砸落玻璃砸碎的声音。
　　符母听着这声音都感觉渗人，念叨了句：“老王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吵的这么凶。”
　　“你不知道吗？”符岳嗤了口气，“老王在外面养的小三怀上了，跑到大商场去解堵他老婆，求他老婆让她进门呢。”
　　八卦谁不爱听，符母听完笑说：“唔，这么有意思，老王也真是，偷吃完嘴巴也不擦干净。”
　　符不语默默扒饭，听完这个八卦，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这么多年来，便宜爹妈虽然都在外面乱搞，但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些妖魔鬼怪舞到她面前的情况。
　　也算是他们作为父母，最后一点算得上仁慈的一点。
　　“对了，不语，你如果觉得累的话，后面不用继续在科力上班了。”
　　符岳看着符不语，脸上的笑容堪称和蔼。
　　终于提到这事了，符不语也跟着假笑：“没关系，我还挺喜欢在科力上班的。”
　　“是吗？”符母疑惑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会很讨厌苏总呢。”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毕竟是我们强要你去讨好苏总的，你不是向来最讨厌这种了吗？”
　　符不语低下脑袋，扒了口饭，“之前是挺不喜欢的，但现在跟之前不一样了。”
　　“那肯定是不一样了。”符岳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了，他道：“你都不知道，昨天我给苏总打电话的时候，她对我态度有多好，我还以为我一说那个事，她就要把我挂断了呢。”
　　符不语夹菜的手顿住，整个人脑子忽然空白。
　　没有人察觉她的异样，符岳依旧在滔滔不绝：“没想到，我们女儿别的地方出色，这讨女人欢心的本事更是一流，连苏总这样的人都能被她拿下了。”
　　--------------------
　　第 49 章
　　符不语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发抖。
　　她打断了符岳的话，问他：“昨天晚上，你给苏水烟打电话了？”
　　“是啊。”符岳还在乐呵着，“还不是你不接我电话，我只能斗胆直接给苏总打电话了。”
　　符不语忘了，之前，苏水烟给符岳打过电话，他们是有联系方式的。
　　“所以，你们的公司中标了？”她声音隐含着怒气，有一种快要爆发的趋势。
　　符岳还是一无所觉：“对啊，这都多亏了你啊，不语。你放心，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爸爸妈妈绝对支持你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符母是个会看脸色的，她已经察觉出符不语的不对劲了，拉着符岳的袖子拽了两把。
　　“你拽我干嘛？”符岳看向符母，一脸不悦。
　　还没等符母回答，所有人的耳朵便被符不语像是响雷一样的一句话冲击了。
　　“谁她妈允许你给她打电话了！”
　　这一嚷，把符岳的脾气也嚷了出来，“你个死丫头，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符不语不管他说什么，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谁她妈允许你给她打电话了！”
　　“那你让我怎么办？临到关键时刻了，你说放弃就放弃？我们公司现在什么情况我早跟你说过了！怎么，你现在跟苏总关系处好了，开始狗眼看人低，开始忘恩负义了是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生你养你的老爹，我怎么做哪里轮得到你置喙！”
　　符不语站起来，猛烈的怒意让她差点想要给符岳一拳，可最后还是忍住了，她拿起手机，没再理他们，直接摔门走了。
　　她将车开得轰轰响，在城市的道路上行驶得飞快。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现在状态不对，她很快在一处江边的公园停了下来，下了车。
　　在开车的这十几分钟，她想了很多。
　　想苏水烟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接近她的目的不纯粹，想苏水烟现在究竟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还想苏水烟昨天晚上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符岳给她打了这通电话，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其实只是因为她的身份地位故意接近她。
　　她符不语怎么敢？怎么配做苏水烟的朋友？
　　“呵。”
　　符不语冷笑了声，紧接着，像停不下来一样，低低笑起来。那笑并不带有任何开心的意味，而更像是嘲讽。
　　晚风冷得很，刮得她脸蛋刺疼又冰冷，可却没有比她此刻内心的寒冷让人难受。
　　她不想将事情想的太过悲观，便开始思索起从昨晚到今天，苏水烟在面对她时有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可不知道是她太迟钝，还是苏水烟真的对这件事毫不在意，她根本看不出苏水烟对她的态度有任何变化。
　　“嗷……”
　　符不语哀嚎一声，蹲了下来，将脸埋在臂弯里。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个迟钝的人，那么为什么苏水烟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如果真的对她有感情的话，应该会很伤心吧？
　　符不语觉得自己有病，一边不希望苏水烟对她态度有变化，一边又在怀疑为什么苏水烟一点异常也没有。
　　思绪混乱间，步凝的一句话忽然闯进了她的脑子里。
　　“你真的了解苏水烟吗？”
　　符不语忽然感觉到挫败，她好像确实，没有那么了解苏水烟。
　　嗡嗡——
　　手机传来了震动声。
　　符不语看了眼，是苏水烟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吃饭了吗。
　　江边是散步的好地方，符不语呆了这一小会儿，便有好些人经过。
　　这会儿，不远处有一对明显在热恋中的情侣腻腻歪歪地黏糊在一起走路，正朝着符不语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耳边隐隐约约能听到女生撒娇的话语，两个人路过的时候，还看了眼蹲着的符不语，但并没有多关注她。
　　符不语看着手机上跟苏水烟的对话框，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现在心烦意乱，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心平气静地跟苏水烟聊天，也害怕苏水烟察觉出什么。
　　其实这个时候最直接也最尴尬的方式，就是去问苏水烟。
　　可符不语不敢，她想着，只要她不问，只要她跟苏水烟之间没有提起过这件事，那也许她们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她也就可以欺骗自己，这场关系的开始缘由，没有那么恶劣。
　　手机屏幕因为迟迟没有人点击，暗了下去。
　　符不语吐了口气，感觉到腿已经蹲麻了，扶着栏杆缓慢站起了身。
　　还不待她想更多，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像是有什么心电感应一样，苏水烟突然在这时候打了电话过来。
　　符不语蹙着眉，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没有点击接通。
　　电话自动挂断了。
　　符不语却没有轻松多少，反而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倚在护栏上，看着江景。
　　不远处的跨江大桥霓虹闪烁，漂亮得很。
　　身后又走过了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嬉闹调笑的声音让符不语内心更烦躁了。
　　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符不语立马抬起手机看了看，果然还是苏水烟。
　　这次她不想再任由它挂断，便清了清嗓子，尽量找到自己平时的状态，在嘟声响了三声后，终于接通了电话。
　　“喂？”
　　符不语等待着对面的回应。
　　苏水烟喊了她：“小语？”
　　“嗯，怎么啦？”符不语手指不自觉地抓了旁边树丛的一片树叶，揉吧揉吧。
　　在沉默几秒后，苏水烟开口说：“没什么，只是想问你吃饭了吗？”
　　符不语回想起自己动了没几口的饭，说道：“吃啦。”
　　“吃了什么？”
　　“嗯……”符不语开始回忆餐桌上都摆了什么菜，“西红柿牛腩，宫保鸡丁，红烧茄子……”
　　苏水烟又问她：“牛腩好吃吗？”
　　符不语根本没吃，胡乱点头说：“好吃好吃的。”
　　“瞎说。”苏水烟嗔了她一句。
　　“什么？”符不语有点心虚，“我没有。”
　　苏水烟叹了口气，轻声道：“你根本不吃西红柿，配菜有西红柿的你也不肯吃。怎么会吃西红柿牛腩里面的牛腩呢？”
　　“啊……”
　　符不语被拆穿了，一时脸上有些烧红。
　　苏水烟也并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接着问：“你在哪里呢？”
　　“我……”符不语看了看周围，好一会儿没出声。
　　她沉默着，苏水烟也没有催促她。
　　最终，符不语还是屈服道：“在……滨江大桥旁边。”
　　“开车了吗？”
　　“开了。”
　　“嗯。”苏水烟柔和的嗓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那你不要动，就待在哪里，等着我来接你，好不好？”
　　“好。”符不语听到自己应道。
　　电话挂断后，符不语忽然变得有些紧张，江边风很大，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的发型吹乱，她低下头，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又顺了顺自己的头发。
　　周围的所有事物都被她的视线模糊掉了，她现在满脑子只剩下，苏水烟要来接她。
　　“嘿嘿。”符不语傻笑了下。
　　原本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转而变成隐秘的欢喜与期待。
　　苏水烟很快就来了。
　　她不知道符不语的具体位置，但猜测符不语应该是在从家里出来，然后在滨江大桥这边停下车。
　　确定了一个大概的区域，她一路沿江走过去。
　　没多久便看到了站在桥边护栏边上的符不语。
　　远远看着，符不语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但苏水烟并没有就此松口气，踩着高跟鞋迅速走近。
　　距离两三米时，符不语朝她看了过来，看到她后扬起了一个好看的笑脸。
　　看到这个笑脸，苏水烟才算是放下了心。
　　“姐姐，你来啦。”符不语唤她。
　　“嗯。”苏水烟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颗糖，问她：“要吃糖吗？”
　　符不语笑了，伸手接了过来，“你真的好像来接小朋友的家长呀。”
　　“是呀，我就是符小朋友的家长。”
　　苏水烟又跟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个暖手宝，塞到符不语手里。
　　“啊呀呀，”符不语抱住暖手宝，眼睛笑得眯起来：“那我这个小朋友，可真幸福。”
　　原本跟着她一起倚在栏杆上望江景的苏水烟听到这句话，顿了顿，问她：“真的幸福吗？”
　　符不语点点头，很快答道：“真的呀。”
　　苏水烟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那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吹冷风？”
　　“啊……”符不语眼珠子转来转去，在想用什么说辞圆过去。
　　她啊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苏水烟便替她开了口：“跟父母吵架了？”
　　符不语想了想，点头道：“嗯。”
　　“是因为什么？方便跟我说吗？”
　　苏水烟的语气太过温柔，像是不管说什么她都不会生气。
　　夜晚的昏暗像是给万物都蒙上了一层面纱，让人滋生勇气。
　　符不语实在有些憋不住，将实话说了出来：“昨天晚上，我爸给你打了电话，是吗？”
　　气氛安静了几秒，苏水烟才轻轻答：“嗯。”
　　符不语抿抿唇，喏喏低声说：“你可以不用理他的，不用答应他。科力这么大的公司，选择什么样的合作商，肯定需要考量多方面的利益，怎么能这么随意做决定。你不要让自己为难。”
　　“我没有让自己为难。”苏水烟拉住符不语的手，用双手包住了符不语的双手，感觉到符不语双手已经被暖宝宝热了起来，接着说：“其实之前也就已经有将符氏作为重点考虑对象，相比来说，符氏比起其他公司没有那么高的知名度，也没有那么出色的履历，但是产品质量上并不比别的公司差多少，而成本上却要比其他公司低许多。”
　　“我看过符氏的产品质量报告，也有去符氏的工厂实地考察过。选择符氏，虽然确实有考虑你的缘由在，但并不是我随随便便做的决定。”
　　随着苏水烟一句一句的解释，符不语感觉整颗心暖呼呼的。
　　这么一长段话下来，虽然不知道苏水烟有没有因为想要安慰她而将这件事润色得好听了些，但符不语至少确定了一点事，那就是苏水烟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对她感官变差，并没有因此而看不起她。
　　这件尤为重要的事情，让符不语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
　　最近出差and生病，没怎么更新，不好意思（鞠躬）
　　第 50 章
　　两个人又在江边待了会儿，苏水烟看符不语现在心情已经恢复正常了，便提出回家。
　　当然，是回苏水烟的家。
　　事先问过符不语有开车，苏水烟便打了车过来，这会儿开着符不语的车带她回小区。
　　回程路上的时候，苏水烟开起玩笑：“看来你一点也不喜欢霸道总裁的戏码。”
　　符不语疑惑：“怎么会这么觉得？”
　　“如果喜欢的话，听到为了你而随随便便决定一个几千万的合作，应该会很高兴吧？”
　　“这么说的话，”符不语勾起唇角，“看来姐姐真的是因为我‘随随便便’选择的符氏呀？”
　　一不小心掉进了自己的语言陷阱的苏水烟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看了眼符不语，发觉她脸上带笑后，这才回答：“不是。”
　　“嗯？”符不语侧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水烟。
　　“不是随随便便。”红绿灯路口，苏水烟将车停了下来，跟符不语是对视，笑着说：“是因为你，直接选了符氏。”
　　这一句真话，被苏水烟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了出来。她知道，现在符不语肯定不会当真的。
　　“真的吗？”符不语脸上笑容绽开，凑得离苏水烟近了些，“姐姐对我真好。”
　　她的声音尾音略微上扬，带了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很是勾人，也成功让苏水烟失了神。
　　后方传来了喇叭催促的声音，苏水烟才发觉已经绿灯，急忙发动了车子。
　　耳畔传来了符不语低低笑的声音，让苏水烟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到了小区楼下，苏水烟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她停好车，拿起手机一看，是郑钧打来的，苏水烟顺手便点了接听。
　　“呜呜呜呜啊啊——”
　　电话刚接通，那头便传来了郑钧鬼哭狼嚎一样的哭声。
　　为了保护耳朵，苏水烟迫不得已把手机拿远了些。
　　等到那边郑钧的哭声小了些，她才开口问道：“怎么了？”
　　“水烟啊啊，我失恋了，我好难过啊啊。”
　　苏水烟揉了揉眉心，“你什么时候有恋了？我怎么不知道。”
　　“呜呜呜你不知道，我是一个星期前跟她重逢的，我以为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没想到，没想到……”话没说完，她又开始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太大，以至于没开免提，坐在一旁的符不语都听得一清二楚，好奇地看着这边。
　　郑钧看起来脑子不太清醒，苏水烟不放心，问了句：“你在哪里？”
　　“我在……我在……”
　　电话啪一声断了。
　　苏水烟愣住，看了眼手机屏幕，滑到通话记录，很快又拨了出去。
　　听筒里很快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
　　郑钧看起来似乎已经喝懵了，苏水烟也顾不上回家了，转头想说让符不语先回去，符不语却先开口打断：“我跟你一起去找她吧。”
　　苏水烟顿了顿，说：“好。”
　　“你知道她平时会去哪个酒吧吗？”符不语一起帮忙想着找人的办法。
　　闻言，苏水烟认真回想了下，郑钧有说过，她不喜欢长期固定去某个酒吧，会随心所欲看哪个酒吧比较顺眼，但应该基本都在洛斯湾一带。
　　想到这，苏水烟重新发送了车子，说道：“我们先去洛斯湾看看。”
　　符不语点点头，也跟着把安全带重新扣上。她想了想，又将手机拿出来，打给了步凝。
　　“喂，怎么了？符大宝贝。”
　　“咳。”符不语听到这个称呼，想到就在一旁的苏水烟，忽然有些尴尬，她没开免提，只希望苏水烟耳朵没那么尖，“上回，跟苏总第一次一起到Sky的那个美女，你还记得吗？”
　　“记得呀，那个美女来过不少次呢，我发现她长得还挺对我胃口的。”
　　“咳咳。”符不语再次咳了下，转头看了眼苏水烟，又对电话那头说：“她今天好像喝醉了，不知道在哪个酒吧，你帮忙看看，她在不在Sky里面。”
　　“哦哦好，包在我身上。”说到正事，步凝也严肃起来，很快答应了。
　　车厢恢复安静，符不语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因为刚刚步凝说的话，反而觉得有些尴尬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步凝回了电话过来。
　　“人找到了，就在我们酒吧呢，喝的烂醉，趴在沙发上，差点要被那些不怀好意的狗男人拉走了，幸亏我到的及时。”
　　符不语松了口气，交代她：“把人看好，我们马上就到。”
　　“OK.”
　　得知郑钧人没事，苏水烟也放松下来，目标明确地朝Sky开去。
　　——
　　Sky里的角落，步凝捏了捏郑钧的脸，试图叫醒她：“诶，美女，醒醒，醒醒。”
　　郑钧意识迷迷糊糊的，感觉头昏脑涨，胃也难受得很，听到步凝叫唤她，也只是眼睛睁开了一点，瞄了步凝一眼，然后就又闭上了。
　　“哎哎哎怎么又睡了！”步凝叹了口气，费劲地扶起她，带她往办公室走。
　　将人扶到办公室沙发上，眼看着她一坐到沙发上便迅速瘫软躺了上去，步凝耸耸肩，走到冰箱那边，拿了瓶柠檬水，将瓶盖打开，又走回郑钧身旁，蹲下身，看着她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问道：“要不要喝酒？”
　　“要。”郑钧很快回答，并且迅速坐起了身。
　　步凝把柠檬水递过去，郑钧看也不看，直接拿过来就是咕噜咕噜地灌。
　　喝了大半瓶，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停下来，看了看瓶子，嘟嚷着问：“这酒味道怎么不太对劲。”
　　看她这样，步凝嗤笑了声，道：“现在才发现，我要是在这里面下点什么东西，你早就完蛋了。”
　　郑钧把瓶子丢了，歪头又躺了下去，一边嘴里还嘟嘟嚷嚷着什么。
　　到底是大公司的领导，即便喝的这么醉了，躺下来的姿态也依旧是优雅好看的。
　　步凝心里腹诽，眼睛却是一直盯着看。郑钧的长相确实符合她的审美，第一次见还没怎么觉得，到后面越看越觉得有点好看。不过也有可能是酒吧的灯光作祟，步凝是酒吧的老板，当然知道酒吧朦胧的灯光，总能给人许多错觉。
　　耳边一直传来郑钧淅淅索索的说话声，好奇心促使步凝蹲下身，想要仔细去听郑钧说的话。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在喜欢我的同时喜欢别人？”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只喜欢我一个？”
　　喝醉的人，声音低低的，有些另类的好听。
　　步凝挠了挠耳朵，站起身，想到郑钧说的话，笑了笑，说道：“怎么这么天真？会同时喜欢很多个人，才是人的本性啊。”
　　听到她的声音，郑钧缓慢转动着脑袋，看向步凝。
　　她眼神奇奇怪怪地，步凝被盯得头皮发麻，开口语气也有些不善：“干嘛？”
　　郑钧似乎是觉得看不清楚，摇摇晃晃着站起身，凑得离步凝更近了，睁大眼睛去打量她。
　　几百年没跟人靠这么近的步凝被她这一下搞得红了脸，语气更凶了：“干嘛你？”
　　“嘿。”
　　郑钧傻笑了下，嘴里吐出很重的酒气，让步凝嫌弃得不行。
　　紧接着，郑钧又磕磕巴巴地说：“你长得，有点，像……”
　　步凝忍耐着，准备听她把这句话说完就把人推开。
　　却没想到，还没等她这句话说完，就先迎来了……
　　“呕——”
　　步凝：“……”
　　步凝：“操操操操操操操操！！！”
　　不大的办公室里开始3D环绕起步凝的破口大骂声。
　　等到符不语跟苏水烟抵达的时候，步凝正在办公室跟郑钧大眼瞪小眼。
　　一看两人走进办公室，步凝跟郑钧同时望过去并唤人。
　　“水烟！”
　　“符大宝贝！”
　　苏水烟走到郑钧跟前，看了看她，除了脸色晕红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
　　郑钧像是一下子找到什么主心骨一样，开始呜呜哭诉：“水烟，那个女人她骂我，刚刚在这里坐了多久，她就骂了我多久，她好凶呜呜”
　　步凝听到这些话，当下头顶直接三根黑线下来，她也转头跟符不语哭诉：“符大宝贝你不知道，这个女人她刚刚吐了我一身，害我刚刚跑去洗澡换衣服，真的恶心死我了。”
　　她们两个像是在比谁哭得更大声一样，一个哭得比一个狠，只不过两个都是假哭，没有一个人脸上真的掉了眼泪。
　　苏水烟跟符不语对视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符不语拍了拍步凝的肩，笑道：“行了，你跟个醉鬼计较什么。”
　　“怎么了？醉鬼就可以横行霸道胡言乱语了？哼。”步凝翻了个白眼，又瞪了郑钧一眼。
　　“呜呜呜。”郑钧接收到目光，又开始哭起来，“水烟，你看你看，她又凶我。”
　　步凝朝她呲了呲牙，骂了句：“幼稚！”
　　苏水烟也是头一次看郑钧喝醉后的样子，郑钧其实并不喜欢喝酒，常去酒吧也不过是因为喜欢酒吧的氛围，喝酒都是最多只喝一杯的，更不用说喝到醉了，没想到郑钧喝醉了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她扶起郑钧，准备要把她送回家，符不语急忙走上前，从另一边帮忙一起扶。
　　步凝在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撇撇嘴，跟着走出了酒吧，仁至义尽地帮忙开门把郑钧丢进车里。
　　看着车里头那头已经趴下去的猪，步凝吐了口气，嫌弃地不想多看一眼。
　　“多谢。”苏水烟走过来，同她道了谢。
　　步凝摆摆手，“快把她带走吧。”
　　“好。”
　　苏水烟跟符不语一同上了车，步凝准备在原地看着她们开走。
　　车子发动前，后车窗忽然降了下来，露出了郑钧那张因为过量饮酒而显得十分红润的脸。
　　步凝看了眼，以为她又要搞什么幼稚的举动，却没想到，郑钧只是朝她傻笑了下，然后道：“谢谢你，妹妹。”
　　步凝愣了愣，在车子已经开远之后才回过神，大骂了一句：“妹什么妹！知道你比我大还是比我小吗！就妹！就妹！攀什么亲带什么故！”
　　如果她的耳朵尖没有染上了一点粉红色的话，那这几句话光听语气确实挺有杀伤力的，不过现场也没有人能发现这一点了。
　　--------------------
　　第 51 章
　　苏水烟一路开车到郑钧家楼下，然后和符不语两个人配合着把郑钧扶回家，丢到她的床上。
　　看着郑钧仿若一摊烂泥一样意识不清醒的样子，符不语问道：“要不要叫醒她，让她洗个澡？”
　　苏水烟看了看，说：“不用了，她这个样子，肯定是叫不醒的，我们走吧。”
　　符不语点点头，跟着苏水烟离开了。
　　回程路上，她忍不住有些八卦：“郑钧这是第一次谈恋爱吗？”
　　“谈恋爱？”苏水烟摇摇头，“她这个人很死脑筋的，谈恋爱之前，必须要至少了解好几个月，才能够下定决心在一起。”
　　“所以还没谈？”符不语笑，“怎么没谈就失恋了？”
　　苏水烟回想了下，说道：“以前上学的时候，她有一个暗恋了很久的人，不过后来很久都没联系了。刚刚她跟我说了‘重逢’两个字，很可能就是那个人吧。”
　　“哦~明白了。”
　　这样弯弯绕绕的语调把苏水烟逗笑了，她问：“明白什么？”
　　“明白……嗯，就是，”符不语想了想，接着说：“应该是‘白月光’一样的人物？”
　　苏水烟顿了顿，这个形容，让她联想到了符不语之于自己，但确实是比较恰当的形容，她答道：“对。”
　　“真好。”
　　“你有吗？”
　　符不语愣了愣，“什么？”
　　“你有这样的人吗？在你的回忆里面。”
　　这个问题，让符不语开始回忆起自己漫长的二十几年的生活，最后的结论是：
　　“没有。”
　　符不语笑起来：“我可能活得比较没心没肺吧。”
　　苏水烟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生活像是重新步入了正轨，符不语也像是在苏水烟家里定居了下来一样，每天跟苏水烟同出同入、同吃同住，宛若连体婴。
　　但符不语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做苏水烟的秘书其实不算轻松，因为苏水烟特别严苛，不能容忍一丝一毫的差错。苏水烟并不会大发脾气，但冷冷的目光依旧可以把人冰冻三尺。
　　符不语跟别人不一样，每当苏水烟发现她出错时，只会同她说哪里需要改，怎么可以做的更好，给予她与众不同的优待。
　　符不语感觉到沾沾自喜的同时，也不会恃宠而骄，而是对待工作更加认真，在犯了几次错后，基本没有再出过太大的错误。
　　临近年关，公司里也有了些喜气洋洋的氛围。大家都在热烈讨论着年要怎么过，期盼着即将到来的春假。
　　相比来说，符不语就显得没那么高兴了。
　　与其回家面对话不投机的父母，她其实更想和苏水烟呆在一起。但苏水烟很显然肯定是要回老家的，她不想把自己的不舍表现出来，让苏水烟为难。
　　除夕夜前一天，公司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科力集团员工待遇不错，只要员工能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就可以提前走。
　　苏水烟在公司做了一些收尾工作，在当天下午也结束了今年最后的工作内容。
　　早已无所事事的符不语就默默坐在她身边玩着自己的手机，直到苏水烟说要下班了，她才终于欢呼一声站起身来。
　　“这么开心？”苏水烟打趣她。
　　符不语火速收拾好东西，准备好随时跟着苏水烟走，闻言哼哼道：“那当然，要放假了谁不开心呀？”
　　“终于要脱离资本家苏总的剥削了，嗯？”
　　“嘿嘿。”符不语等苏水烟收拾好，拉住苏水烟的手，笑说：“对于我来说可不是资本家。”
　　苏水烟垂着眼看她，发出了一些语气词：“哦~嗯，也对。”
　　“什么也对？”符不语感觉她语气怪怪的，没忍住追着问。
　　“我对你不是资本家，因为我是……”苏水烟捏了捏她的指尖，接着道：“我是你的老婆呀，不对吗？”
　　符不语被逗笑了，很快回答：“对，可太对了。”
　　“陪我去买些年货吧？”苏水烟拉着她往外走。
　　“好。”符不语就想跟苏水烟呆在一起，做什么都乐意。
　　在陪伴苏水烟买年货的过程，符不语顺带着一起把苏水烟的亲戚们认识了个遍。
　　“这个买给我二姑，她喜欢喝茶，送她茶就要送好茶，不然她会不高兴。”
　　符不语点点头，听得很是认真的样子。
　　“这些买给我二姑的两个小子，他们喜欢奥特曼，特别喜欢各种奥特曼模型。”
　　符不语再点点头。
　　看她这副样子，苏水烟忍不住调侃她：“听得这么认真，像是要跟我回家的样子。”
　　符不语愣了愣，却没有反驳，而是问：“可以吗？”
　　苏水烟也跟着愣了下，接着眼眸中绽出惊喜，说道：“当然可以呀。”
　　思考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符不语很快决定下来：“好，那我就跟你回家。”
　　“不过，你家人那边没有关系吗？”
　　符不语想起那对便宜父母就生气，摇摇头说：“他们现在可管不了我了。”
　　这件事确定下来，符不语忽然有些焦虑，她开始想自己也应该准备一些礼物给苏水烟的亲戚们。
　　于是接下来当苏水烟选的时候，她便想买一份同种不同样的。
　　苏水烟猜到她的想法，制止住她，“你不用买什么东西，我买的这些就是我们两个一起准备的。”
　　“那怎么行？”符不语并不太赞同。
　　“你想呀，你跟我两个准备双份，一个是东西太多，拿不动，另一个是我家人们其实也不需要这么多，买多了反而浪费，是不是？”
　　“那……好吧。”符不语被说服了，又道：“那我出一半的钱，这样子才能算是我们一起准备的。”
　　“好。”苏水烟不再跟她争执，笑着答应下来。
　　隔天除夕，大约是一年中难得有几天放松的时候，苏水烟意外睡得很沉。
　　符不语比苏水烟早醒，看着苏水烟的睡颜，凑上去亲了又亲，赶在苏水烟被她吵醒之前，终于停止住了骚扰。
　　她起床洗漱，没急着准备食物，怕等苏水烟醒的时候就凉了。
　　自己先随便吃了片面包，便在客厅等着苏水烟起床。
　　等到听到房间里传出了动静，她便飞奔着冲进房间给苏水烟的脑门猛亲了一下，带着大大的笑脸说：“早安！”
　　一醒来就被热情的早安吻袭击的苏水烟还有些懵懵懂懂，但还是下意识回了句：“早安。”
　　“快起床吧，姐姐。”符不语像个小狗狗一样，贴近蹭了苏水烟好几下。
　　苏水烟揉了揉她的脑袋，意识算是清醒过来，被她蹭的很想笑，但还是憋着道：“好，我马上起来。”
　　“嗯！”符不语蹭够了，直起身，出了房间直奔厨房，眼疾手快从冰箱里挑出了最简单最不容易失败的饺子，烧水上蒸笼开始蒸饺子。
　　等苏水烟洗漱完来到厨房的时候，便看到符不语已经在把蒸好的饺子摆盘了。
　　苏水烟看了看符不语，嗯，安全，再看看锅和蒸笼，嗯，安全，最后看摆盘的饺子，嗯看起来很完美。
　　她捏了捏符不语的脸颊，夸她：“真棒。”
　　“嘿嘿。”如果符不语有尾巴的话，这会儿可能已经翘到天上了。
　　吃完早饭，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苏水烟打开了电视。
　　符不语紧靠着苏水烟贴贴，一会儿玩玩苏水烟的头发，一会儿揪揪苏水烟的衣服。
　　苏水烟抓住她的手，抬起来，亲了下。
　　被亲的地方感觉麻麻的，符不语不自觉扬起嘴角，问她：“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看起来很想去我老家呀？”苏水烟捏捏符不语的手，感觉手感很好，又捏了捏，大约是被符不语传染，她也开始玩起符不语的手指起来。
　　自己的手指被人把玩着，符不语莫名脸红起来，尤其是在已经经历了一些事之后，这样的举动更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她红着脸回答：“那当然，那是你长大的地方呀，你不期待回家吗？”
　　“嗯……”苏水烟迟疑道：“没有很期待。”
　　“为什么？”符不语忍不住多想，“你家里的氛围不好吗？”
　　苏水烟摇摇头，笑说：“不是，我家里氛围很好，你不用担心。”
　　“那是……？”
　　苏水烟抬起符不语的手，将她的手指摊开，然后自己的手掌扣上，让两人十指相扣，而后才看向符不语，认真回答：“因为家里有好多人，就不能一直单独跟你呆在一起了，傻瓜。”
　　“哦……”符不语脸更红了，“那，那，那我们晚点再回去。”
　　“好。”苏水烟看她这样，觉得可爱得很，没忍住凑上去亲她。
　　白色的沙发垫被压出了褶皱，并随着人的动作而变换，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
　　到了下午，两人才终于在不得不动身的时候，启程前往苏水烟的老家。
　　苏水烟老家不远，就在隔壁市，开车两个小时就到了。
　　她们到的时候，刚好快赶上晚饭。
　　车子开到一座古色古香的宅子门口，守门人一看到苏水烟，很快便打开了大门放行。
　　一路行驶到一座略有些古风味的楼栋前，打开门，很快便有些穿着西装的人上来喊：“六小姐。”
　　苏水烟点点头，让他们帮忙把后备箱的年货拿出来。
　　没多久，楼里便跑出了好几个男男女女的小屁孩，蜂拥上来围着苏水烟，“姨姨”“姑姑”的叫个不停，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
　　苏水烟有些无奈，应了他们几声，便说道：“礼物都让他们拿进去沙发上了，你们自己去拿。”
　　“耶！！！”
　　听到这句话，小孩子们很快又欢呼着跑进门去了。
　　头一次看到苏水烟应对这种场景，符不语站在一旁偷偷笑。
　　苏水烟察觉到她嘴角笑意，有些坏心思地说道：“待会儿你可就笑不出来了。”
　　说吧，她便拉住符不语的手，牵着她往里走。
　　--------------------
　　第 52 章
　　符不语跟着苏水烟刚走进大厅里，便看到一群人正围坐在一张大桌子前。正对着大门的一个身穿旗袍年龄约有三十多的女人注意到她们走进来，说了声：“小六回来了。”
　　其余所有人的目光因此而汇集过来，也都喊了苏水烟。
　　她们很快注意到符不语，七嘴八舌地问：“这是小六从哪里拐来的妹妹？”
　　苏水烟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地，晃了晃两个人牵着的手，笑着说：“这是我捡来的宝贝。”
　　“呦~~~~”
　　那头齐齐发出了调侃的呼声。
　　符不语悄悄捏了捏苏水烟的手，脸颊一点点泛红。
　　穿旗袍的女人站起身，走过来，细细看了符不语好几眼，才笑着问：“妹妹叫什么名字？”
　　女人身上的气势不容小觑，符不语无端觉得好似被压一头，她跟苏水烟对视一眼，看到苏水烟让她安心的眼神，乖乖回答：“我叫符不语。”
　　“好名字。”大约是察觉到她的拘谨，女人将身上的气势收敛了些，声音也放柔：“我是小烟的大姐，苏偲。你跟着她一起叫我大姐吧。我们都很好相处，你不用紧张，放轻松没关系。”
　　“好的，大姐。”符不语乖巧地应了，心里却因为苏偲的这番话大大松了口气。事实上，在来的这一路上她一直都是一个兴奋又焦虑的状态。
　　她知道苏水烟这样的人，家里肯定是大户人家，说不准还有那种森严的等级制度，也许会瞧不上自己这样的小门小户。
　　但好在，目前来看，应该都是好相处的人。至少表面上应该是。
　　“你们先回房间收拾一下，等会儿下来跟我们一起写春联吧。”苏偲吩咐道。
　　符不语跟苏水烟一起应了，便往楼上走。
　　一路走进苏水烟的房间里，符不语总算放松下来。
　　“呼~~~”
　　苏水烟笑她：“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你在面对大客户的时候都没像这样。”
　　“那能一样嘛？”
　　符不语自来熟地将手上东西丢到椅子上，瘫坐下来。
　　“哪里不一样？”苏水烟也跟着坐在她身旁。
　　符不语像个软体动物一样，在苏水烟坐下来之后，便迅速贴了上去，脑袋倚靠在苏水烟肩上，嘟嚷说：“那是你的家人，怎么能一样？”
　　房间里安静下来，苏水烟感觉心口热热的。她听符不语的声音感觉她似乎疲惫得快要睡着了，不太忍心叫她，便想等她睡着，把她移到床上。
　　没成想，只过了五分钟，符不语便睁开眼，迷迷糊糊道：“我睡着了？”
　　苏水烟轻声应她：“嗯，没关系，你可以继续睡。”
　　“不行。”符不语撑起身，坐直身子，显然清醒过来，声音也亮了许多，她说：“你家人还在等我们，我们得快点下去。”
　　说完，她便站起身，拉着苏水烟就要往外走。
　　苏水烟被迫跟着站起身，笑着拉住她，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
　　符不语看着她低头帮自己整理衣服的样子，一时没忍住，凑上去亲吻她。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苏水烟愣了下，却没有愣很久，很快一起投入了这场亲密中。
　　唇舌嘶磨，热烈如火，又温柔似水。
　　原本服帖在唇上的口红晕染开，像是花朵施展开腰段。
　　好在，两个人都还算理智，没有继续更多，只是停下来时，看到彼此唇上花了的口红，不免一起笑出了声。
　　补好口红，她们又牵着手，下了楼。
　　苏家在苏水烟父亲那一辈，有五个孩子，两男三女，苏水烟的父亲是最小的那个。到了苏水烟这一辈，一共有六个孩子，苏水烟也刚好是最小的一个，因此小名便叫做小六。
　　苏偲是苏水烟大伯的孩子，也是她们这一辈年纪最大的，是所有人的大姐，很有威严，但也对弟弟妹妹们都很好。
　　看到她们下来，苏偲便招呼她们：“快来写对联。”
　　笔被递到苏水烟手里，苏水烟也没推辞，很快照着给的句子，写了下来。她的字很潇洒，苍穹有力的感觉，写在红色的纸上，就像是买来的一样，好看得厉害。
　　等她写完，苏水烟便将笔递给了符不语，符不语愣了下，接着疯狂摇头，“我的字不好看的。”
　　“怎么会不好看？”苏水烟不同意道。
　　周围其他人也跟着劝：“没关系的，妹妹。”
　　“写吧写吧。”
　　“这是我们家的传统，我们这一辈每个人都要写的，你既然来了，便也算是我们的一份子，快写吧。”
　　“是呀妹妹，不用担心，你肯定不会有我的字丑的，我都写了。”
　　符不语推脱不得，只能顺着大家接过笔。
　　她小时候是有练过书法的，但是好些年没拿过毛笔了，这一时动笔肯定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等她写完，她就想丢下笔躲到苏水烟身后去，没想到周围忽然响起大家的赞叹声。
　　“哇，好看诶！”
　　“真的，跟小六有的一拼了。”
　　“妹妹的字端庄秀气的感觉，跟小六是不一样的风格，但都很好看。”
　　这样的夸奖让符不语的自信心爆棚，却又有些害羞。
　　笔又被递到别人的手里去了，也让符不语脱离了大家的视线中心，她松了口气。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时不时聊些家长里短，很有过年的氛围。符不语很快融入了进去，当然也避免不了会被问一些问题。不过，很奇怪的是，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问符不语有没有对象什么的。
　　这让符不语有些奇怪，因为每年她跟着便宜父母去给那些亲戚拜年的时候，总是会被逼问为什么还不找对象还不结婚。
　　看来苏水烟的家里人都很有分寸感，符不语如是想。
　　客厅里又传来了脚步声。
　　苏水烟转头看了眼，顿了顿，喊道：“爸，妈。”
　　听到这个称呼，符不语立马又恢复紧张状态，迅速打起精神，看向来人。
　　穿着休闲装的一男一女走了进来，听到众人对他们的呼喊声，也只是点了点头。
　　然而很快他们便注意到了站在苏水烟身旁的陌生面孔。
　　苏母眼睛突然发亮，整个人像是倍速一样，迅速窜到了符不语跟前，把符不语吓了好大一跳。
　　“姑娘，你叫什么？”
　　苏水烟把符不语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略带责备地看自家母亲，说道：“妈，你别吓着她。”
　　苏母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了我？你好不容易带个人回家，我还不能多说两句话了？唉，这女儿养大了就跟个白眼狼一样，一点也不把自己老母亲往好的方面想。”边说着，她还边假惺惺地擦起眼泪来。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苏水烟无奈，只能附和着她。
　　苏母立马收住眼泪，拉开挡住视线的苏水烟，双手握住符不语的手，热情地问她：“叫什么名字呀？家在哪里呀？今年多大啦？”
　　符不语虽然有点架不住苏母的热情，但也都一一认真回答了。
　　“好好好，乖孩子，走，到饭点了，跟阿姨一起吃饭去。”苏母越看符不语越觉得喜欢，拉着符不语，一副要跟她大聊特聊的架势。
　　到了饭点，一群人也都跟着上了餐桌。
　　很长的桌子，却被人坐得满满的，可见苏家的子孙之多。
　　大家都没有动筷，像是在等着谁。
　　符不语猜，应该是在等苏爷爷和苏奶奶。
　　此刻她左边坐着苏母，右边坐着苏水烟。但她根本没时间跟苏水烟说话，苏母很会唠嗑，这么一会儿工夫，从问她的情况，到开始聊苏水烟家里的情况，还有苏水烟小时候的事情，符不语听得津津有味的。聊了这么长时间，她感觉她跟苏母的关系也拉近了很多。
　　她所做的那些比较坏的预想都没有实现，这让符不语松了口气。
　　苏家明显没有那些繁文缛节，座位上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顺序啥的，符不语看得出来，大家都是随便坐的，并没有说谁要坐的离主位近一些这种老一辈的思想。当然，主位上两个位子，自然是留给家里的两位老人的。
　　符不语现在算是真正相信苏水烟说的家庭氛围很好，确实很好，好的让人羡慕。
　　没多久，便有两位身穿民guo衣裳的老人在佣人的看护下互相搀扶着下了楼。
　　大家各喊各的，“爸”“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时间餐厅里又吵闹起来，却一点不让人觉得闹心。
　　“诶，诶，诶。”
　　两位老人一个个应了，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主位上坐下。苏奶奶和苏爷爷都已经八十多岁了，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慈祥温柔的笑容，并不会倚老卖老，觉得对待儿孙该要威严些。
　　苏奶奶眯着眼睛，看了眼桌上的人，笑着说：“我年纪大了，生怕记不住人，又难得能见你们一面，让我一个一个认一下？怎么样？”
　　苏偲的爸爸坐在一旁，很快答她：“当然，这是应该的，妈，你慢慢认。”
　　说是这样说，但其实苏奶奶每个人都能喊出名字，记性还是好的。
　　到了苏水烟这边，她说：“这是小六，可厉害了，小时候就你拿的奖状最多，是年轻一辈里最出彩的。”
　　苏水烟笑说：“奶奶，您还记得我拿的奖状最多呀。”
　　“那当然，你小时候这么争气，我可没少跟隔壁冯奶奶炫耀。”苏奶奶又仔细看了苏水烟好几眼，“瘦了，看来又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
　　“有的，奶奶，我都有乖乖吃的，您不也让我妈跟我秘书交代好要督促我好好吃饭了嘛，我哪敢不听呀。”苏水烟可以将声音提高一些，怕苏奶奶听不清，因为苏奶奶已经有些耳背了。
　　听着她的话，符不语不由腹诽：说得好听，根本就没听话，没有好好吃饭。
　　“好，好。”苏奶奶被哄得很高兴，又偏头，看向苏水烟旁边的符不语。
　　大约是以为自己看不清所以想不起来是谁，苏奶奶甚至拿起一旁的眼镜。
　　然而看了好半天，她还是眼神疑惑道：“哎呦，我记性真不好了，这个娃娃是真的没印象。”
　　苏母是个爱开玩笑的，这会儿同苏奶奶说：“妈，你忘了，这是我生的二女儿。”
　　“胡说。”苏奶奶知道苏母的性子，根本没信她的话，“你有没有生二女儿我还能不记得？这个娃娃是小六带回来的？”
　　--------------------
　　第 53 章
　　“这个娃娃是小六带回来的？”
　　“是的，奶奶，你叫她小符就好了。”苏水烟主动回答了苏奶奶的话。
　　苏奶奶又看向符不语，声音带着些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但却不失温和，“小符，小符，好，好。”
　　符不语很快也应：“奶奶好。”
　　苏奶奶跟苏爷爷对视一眼，似乎都有些高兴，“这还是头一回小六往家里带人，不错不错。”
　　“是呀。”苏爷爷也跟着笑：“小六身边总算有个人了，这孩子从小就独立，省心也不省心。”
　　这已经不是今晚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感觉到自己的特殊性，符不语脸有些热。
　　等苏奶奶认完了脸，便正式开饭了。
　　饭桌上大家主要是跟苏爷爷苏奶奶说话，聊一聊最近发生的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给老人家逗逗趣。
　　吃完饭，一群人又到客厅里面说了会儿话，后来苏爷爷苏奶奶累了，上楼休息去了，年轻人们这才开始闹腾起来，都出门放烟花去。
　　小孩子们拿着仙女棒跑来跑去的，快得只剩光影。然后大人的呵斥声随之而来，喊他们不要乱跑。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有个小孩啪的一声摔倒了，紧接着便是“哇哇哇”的哭声。
　　大人的关心与责怪交叠在一起，拉着摔倒的小孩进了屋子。
　　很有生活气息的场景，符不语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在看什么？”苏水烟也拿来了仙女棒，要跟符不语一起放。
　　符不语接过几根仙女棒，说道：“没想到你家里人也都是凡人呀。”
　　闻言，苏水烟笑出声，“怎么？难道你觉得我家里都是天上的神仙吗？”
　　“对呀。”符不语点点头，“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有钱人，家里人肯定都不太好相处，而且还会各种勾心斗角，豪门斗争。”
　　苏水烟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笑说：“没事少看那些电视剧。”
　　“嘿嘿。”
　　苏水烟将打火机打了火，符不语赶忙把仙女棒递过去。
　　很快，两个人手里的仙女棒便都燃了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昏黄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一闪一闪的。
　　符不语抬头看苏水烟，看着她的侧脸，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快。
　　感受到目光的苏水烟也抬头跟她对视，朝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看着她笑，符不语也忍不住绽出笑容。
　　以前符不语也点过仙女棒，但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好玩过。
　　她主动从苏水烟手里拿过打火机，想要再点燃几根仙女棒。
　　忽然有好几个小孩子涌过来，簇拥在她们旁边。
　　“姨姨姨姨，也帮我点一根好不好？”
　　“我也要我也要！”
　　“还有我还有我！”
　　小孩子们已经被教导过跟叫苏水烟一样叫符不语，这会儿都围在符不语身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符不语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小孩子围着，感觉有些受宠若惊。她很快答应下来，蹲下身，一个一个地帮他们点燃了。
　　全都点燃之后，小孩子们便又如鸟兽般奔跑玩去了。
　　符不语远远看着几个吵吵闹闹的小孩，脸上带着自己不曾发现的笑意。
　　苏水烟凑过来，问她：“喜欢小孩子吗？”
　　“今天之前，是不太喜欢的。”符不语又看了几眼，笑着说：“现在开始有点喜欢了。”
　　苏水烟侧头看她，伸手帮她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头发，也跟着她一起看远处的小孩子。
　　时间临近凌晨，苏水烟拉着符不语走到庭院里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
　　“怎么了？来这里做什么？”符不语道。
　　苏水烟手里拿着打火机，对她说：“跨年的时候，你给我放了烟花，这一次，我想给你放。”
　　说罢，她让符不语站在原地，自己走向了庭院中央，符不语这才发现，那边放了好几个烟花筒。
　　点燃之后，苏水烟很快走了回来，站在符不语身侧。
　　随着呯呯的一阵阵声响，一颗颗烟花喷涌而出，砸向天空，最后绽开美丽的花。
　　“10，9，8，7，6，5，4，3，2，1。”
　　苏水烟转头，看着符不语说：“新年好呀，符小语。”
　　这里没有灯，只有烟花绽放出来的光，两个人的脸颊也因为烟花而忽明忽暗。
　　在这一刻，符不语的心跳好似达到了顶峰，她想，苏水烟对于自己来说，好像不太一样，跟以前遇见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新年好，姐姐。”她轻声说。
　　——
　　隔天符不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她睁开眼，看完手机时间之后，就立马从床上弹坐起来。
　　“怎么都这么晚了！”
　　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收拾换好衣服之后，苏水烟正好开门进来，看到她着装整齐，有些惊讶：“这么早就起来了？可以再睡会儿的。”
　　“都九点了，”符不语颇有些埋怨地说，“你怎么都不叫我？姐姐，你家人现在肯定觉得我是一个爱睡懒觉的臭虫了。”
　　“怎么会？”苏水烟笑了，“他们起的比你还晚，你不用想那么多。”
　　“真的？”
　　符不语不信，拉着苏水烟就往外走。
　　果真，整栋楼都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人走动的样子。
　　走下楼，只有苏父一个人坐在客厅，像是在看新闻。
　　注意到她们走下楼，苏父抬起头，只说了句：“起了？”
　　苏水烟点点头，父女两人一个比一个话少，符不语算是看出来，苏水烟的性格跟谁比较像了。
　　不过符不语作为才刚跟苏父见面过不久的人，不敢那么无礼，老老实实说了句：“叔叔早上好。”
　　苏父看了看她，憋出了个略显慈祥的笑容，大概是很少笑，所以他的笑容带了点怪异，但还是可以让人感觉出来他在竭力表现自己的友好。
　　“早上好。”苏父应道。
　　符不语憋住笑，心里对苏父的距离感也消减了很多。
　　吃过早饭，苏水烟不知道从哪里拉出了一辆小电驴，手里拿着两个安全帽。
　　“你还会骑这个诶？”符不语新奇地看着小电驴。
　　谁成想，苏水烟抛出一句：“我不会。”
　　符不语：“？”
　　苏水烟被她的神情逗笑，问道：“你会骑吗？”
　　“当然会。”符不语有些无奈，接过安全帽戴上，主动拉过电动车。
　　于是苏水烟心安理得地坐到了符不语的后座。
　　符不语一边调整小电驴的后视镜，一边问她：“你就不怕我也不会骑吗？”
　　“那我就现学。”苏水烟双手环住符不语的腰，松松地搂住她。
　　她又补充说道：“不过我们符小语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不会呢？”
　　“哼哼。”符不语一转手把，车子猛地往前走了一段，把她自己吓了一跳，赶忙刹住车。
　　片刻安静后，苏水烟提议：“要不，我们还是开车？”
　　符不语红了脸，犟着脾气说：“刚刚只是失误，我技术很好的。”
　　苏水烟憋着笑，“好，好，那就骑车。”
　　这次符不语小心翼翼地转动车把，先缓慢移动，稍微熟悉熟悉这个车子之后，便正常行驶起来。
　　苏水烟在后面猛夸她：“哇哇哇，我们小语好厉害。”
　　“小意思。”符不语嘴角扬着，心情不错，还哼起歌来。
　　“诶诶错了，要右拐！”
　　“哦哦哦好。”符不语急忙减速，准备转方向。
　　骑了一段之后，符不语才想起来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我的高中母校。”苏水烟将下巴轻轻靠在符不语肩上，问她：“想去吗？”
　　符不语感觉耳朵被热气熏得烫烫的，迟钝几秒才回答：“想，想去！”
　　过年期间，路上所有的店面都关着门。行人倒是不少，街边偶尔可以看见一些卖烟花或小吃的小摊。
　　符不语看到一个老人家穿着厚厚的衣服站在马路边，手里拿着一根上面扎满了糖葫芦的棍子。
　　她停下来，问苏水烟：“你吃过糖葫芦吗？”
　　不出所料，苏水烟摇摇头。
　　“不喜欢吃吗？”
　　苏水烟笑了，“都没有吃过，谈何喜不喜欢。你想吃吗？我去买吧。”
　　“想吃！”
　　听到符不语毫不犹豫的话，苏水烟勾起唇角，下了车，走到糖葫芦那边，买了三根糖葫芦回来。
　　“等会儿到了学校再吃吧？”苏水烟说。
　　符不语疯狂点头。
　　学校并算不远，骑了约二十分钟便到了。
　　将小电驴停好，苏水烟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牵着符不语，跟门卫打了个招呼，便往校园里面走。
　　符不语新奇地看着校园里的环境，一边说道：“看来你经常回来呀？门卫叔叔都认识你了。”
　　“嗯，每年回来，都会来这里看看。”苏水烟看着周围的事物，目光带着怀念。
　　大过年的，学校里冷清得很，除了她们两个见不到别人。
　　学校的绿化做的很好，路边有各式各样的植物，树脖子上挂着牌子，方便学生识别。
　　苏水烟拉着她进了教学楼，走到一间教室窗前。
　　“这里是你以前的教室吗？”符不语好奇地往里看。
　　苏水烟点点头：“嗯。”
　　“好想进去看看呀。”
　　说着，符不语便尝试着去拉动窗户，没想到还真的让她给拉开了。
　　两人一对视，都笑起来。
　　符不语先爬了进去，然后拉着苏水烟也爬了进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满了半间教室。
　　大多课桌里都塞满了读不完的书，学不完的知识，写不完的考卷。像是一下子将人拉回那个读书的年代。
　　符不语扫视了一圈，又问：“你坐哪个位置？”
　　苏水烟走两步，停在中间第三排的一个位子。
　　“果然，好学生都是坐这个位子，既不会吃粉笔灰，又不会太靠后被坏学生影响。”符不语一脸了然的样子。
　　说完，她也走过去，坐在苏水烟所指的位子旁边，抬头望她。
　　“怎么了？”苏水烟站着，低头跟她对视。
　　符不语笑了笑，刻意将声音夹起来，说：“学姐，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苏水烟瞬间愣住了，这一刻的符不语，跟记忆中的符不语，重叠了起来。
　　--------------------
　　第 54 章
　　苏水烟跟符不语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很平凡的中午。
　　那时候她在华北大学读书，而符不语在华北附中读书。那时候华北大学的校区和华北附中的校区界限还没有特别分明。附中的学生很喜欢到大学这边过来晃悠。
　　苏水烟喜静，喜欢人少的地方，在校园里面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没什么人知道的亭子。那里夏天很凉快，所以苏水烟很喜欢去那里。大学四年的前三年，在那里她从来没有被人打扰过。
　　直到大四的一天，她正在看书的时候，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等她注意到的时候，脚步声已经很近了，转头一看，便看到一个女生走进了亭子里。
　　一个，很好看的女生。
　　她穿着华北附中的校服，发丝微卷，散落在肩上，五官未施粉黛，却依旧出众。看到自己看向她后，她便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问道：“学姐，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苏水烟在愣住几秒后，才后知后觉地回答：“可以。”
　　得到她的答复后，符不语道了谢，走向亭子里的角落，靠在椅子上，像是在打瞌睡。
　　苏水烟用余光打量了她好一会儿，察觉到自己有些分心后，便立刻收了心，重新投入到学习当中。
　　等她再次从书本中抬起头来时，符不语已经悄悄离开了。
　　从那以后，每周总有那么一两次，符不语会来到这边，大概也跟苏水烟一样，觉得这个地方很好。
　　苏水烟也从最开始的不太适应，到最后的习惯。
　　符不语来，偶尔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偶尔躺在椅子上睡觉，或者躺在亭子旁边的草地上睡觉。
　　每回她睡觉的时候，苏水烟便会偷偷看她。
　　这个学妹真的很好看，她想。
　　时间长了之后，很偶尔地，符不语会主动跟她聊天，聊她班级里面的偷偷谈恋爱的小情侣，聊她的班主任总是爱找她的茬，聊她的前桌暗恋一个女生却一直不敢表白。
　　事情经过她的口说出来之后，总会显得生动有趣许多。苏水烟从来不知道原来生活中，可以有这么多有趣的场景。
　　但这样的情况还是占少数，大多数情况，符不语来了就是倒头就睡，睡醒了就离开。
　　苏水烟平淡的生活像是被符不语撬开了一个口子一样，她开始期待符不语的到来。甚至在校园里，她也会开始留意符不语的身影。
　　符不语很受欢迎，在留意几次之后，她便发现了这个事实。
　　每回看到符不语，她身边总是环绕着各式各样的人。偶尔有几次，苏水烟看到她独自一个走在路上，没多久，就能看到有人将符不语拦下来，给她塞礼物或者情书。
　　这些人里面有男有女。
　　每当看到这样的场景后，苏水烟再次跟符不语单独呆在那个凉亭里的时候，心里总会想，如果让那些人知道符不语总会来这里，这个地方恐怕就不能再清净了吧。
　　这样受欢迎的人，苏水烟也很容易就知道了她的名字。
　　符不语，真好听的名字。
　　夏天溜走，秋天也悄悄离开，到了冬天，符不语便没有再来了，大概是嫌太冷了。
　　可苏水烟还是会经常去那个亭子，带着一些隐秘的期待。
　　一整个冬天过去，符不语都没有来。
　　当春天来临后，苏水烟终于听到了久违的脚步声。
　　符不语穿着校服，打着哈欠，一步步走近，看到她后又露出了那个好看的笑容，跟她说：“好久不见呀，学姐。”
　　那一刻，苏水烟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心跳快得异常。
　　——
　　“姐姐？姐姐？”
　　苏水烟回过神，看向眼前的符不语，还有些呆愣的模样。
　　意识她有点奇怪的符不语站起身，担忧地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水烟将自己的心神从回忆里拔出来，摇摇头，提起精神笑着接符不语前面的问话：“当然可以呀，坐吧，学妹。”
　　符不语不太放心，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面颊，确定她确实没什么异常，这才拉着她坐下来，感慨地说道：“好想真的做你的学妹呀，在学校里认识你，一定也会很有意思吧。”
　　“不会有意思的。”苏水烟靠在符不语身旁，拉过她的手揉捏着。
　　“为什么？”符不语笑，“怎么这么断定？”
　　苏水烟顿了顿，轻声答：“因为在学校的我，就是个不起眼的书呆子。你哪里会注意到我呢？”
　　“怎么会？你在华北大学可出名了好吗？怎么会是不起眼的书呆子？”
　　说到这，苏水烟忽然想起什么，她问：“你在华北附中的时候，没有见过我吗？”
　　“没有呀。”符不语很快回答，“如果见过你，我怎么会记不住？”
　　骗人，分明就没有记住。
　　苏水烟抿抿唇，却也没有出声反驳她，而是说道：“我的照片呢？也没有见过吗？”
　　“没有诶。”符不语不好意思说甚至连苏水烟在学校里面这么出名，都是她之前小小调查了一下，才知道的。
　　“我上学那会儿，心思不怎么在学习上，经常跑出去玩。”
　　苏水烟明白了，符不语不知道那时候苏水烟的扮相，所以并不知道经常跟她一起呆在那个凉亭里的自己就是苏水烟。而时隔这么多年，大概也已经忘了当时的苏水烟的模样。
　　算起来，也有十年了。
　　符不语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倒是又想起来另一件事：“说起来，华北大学都是我们的母校，等回去之后，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呀？”
　　苏水烟迟疑了下，突然想到自己的照片不知道会不会被贴在学校的哪一个示范墙上。她害怕因为刚刚自己提及照片的事情，到时候符不语会在学校里一时兴起要找她的照片。
　　考虑到这些，苏水烟没有直接给出回应，而是说：“到时候再说吧，年后估计会很忙。”
　　“好。”符不语没多想。
　　她们进来时窗户没有关紧，这时候一阵风吹进来，将某张桌上的考卷给扬了起来。
　　正好经过符不语她们这边，符不语手快，将考卷给抓住了。
　　她将卷子摊开，便看到了多到瞩目的红叉，以及左上角大大的59。考卷的主人写的倒是很认真，可惜答对的却没多少。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处还画上了个卖可怜的表情包，可惜老师是个铁面无私的人，丝毫没有被考卷主人的表情包打动，还是画了个大大的红叉。
　　两个人看着卷子，都笑起来。
　　符不语指了指那个表情包，说道：“我读书的时候也在考卷上画过这个表情包。”
　　“老师有对你网开一面吗？”苏水烟问。
　　“老师给我的表情包打了十分。”
　　苏水烟有点惊讶：“哇哦。”
　　“但是没算到总分里面哈哈哈哈。”符不语大笑。
　　苏水烟也跟着扬唇。
　　她们又在学校里逛了许久，才回到苏宅。
　　毕竟是过年，难免会有人过来拜访，苏水烟免不了要去接待。她知道符不语不喜欢这种场景，便让她就呆在房间里休息。
　　符不语一个人呆着也不无聊，拿着苏水烟刚刚拿给她的平板，就下载了游戏打起来。
　　打累了就停下来发发呆。
　　苏水烟的房间一如她的公寓的风格，整洁而简单。
　　不同的是，这里多了许多苏水烟成长的痕迹。比如书架上已经有些陈旧的书籍，比如床头上摆着的一些娃娃，比如桌面上苏水烟小时候的相片。
　　符不语拿起相片，仔细端详苏水烟小时候的模样，虽然依稀能从眉眼和脸颊的轮廓看出来现在的苏水烟的模样，但感觉还是跟现在的苏水烟差得蛮多的。
　　果然女大十八变哇。
　　她突然想起来苏水烟好像问过自己有没有看过她大学时候的照片，符不语确实没有看过，现在看到苏水烟小时候的照片后，也开始好奇起来。
　　想知道，苏水烟在各个时期都是什么样子的。
　　她将这个好奇心留在心里，然而在苏水烟家里的后面这段时间却没再能想起来这件事。
　　回到广宁市后，跟苏水烟一起重新投入工作中，更是遗忘了个彻底。
　　年后公司确实要忙碌许多，就连符不语也经常跟着忙得脚不沾地。
　　两个人虽然每天见面，但也因为彼此忙碌，所以实际上每天说的话也不多。
　　直到有一天，平淡的日子被一个陌生女人打破。
　　那是一个上班日的下午，林娜敲开门，用一种无奈的眼神跟苏水烟说了句：“苏总，公司最近合作的品牌代言人，想见您。”
　　彼时苏水烟正在看财务提交的报表，闻言抬起头，拧着眉，正要说话，却被忽然闯门而入的人打断。
　　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从林娜身后推着她进了门。
　　进门后，她目光很快锁定坐在主位上的苏水烟，随后扬起嘴角，笑着说：“好久不见呀，学姐！”
　　丁铃铃铃铃铃——
　　听到这句招呼，符不语心中的警铃突然炸响，像是一只猫炸起了全身的毛，进入备战状态。
　　--------------------
　　第 55 章
　　在看清来人的模样后，苏水烟紧皱的眉毛才略松了些。
　　“曹嘉，好久不见。”
　　她看了看手里的报表，抬头同曹嘉歉意地说道：“我现在还有点事，你可以先到会客室坐一会儿，晚上我请你吃饭。”
　　“好的呦。”
　　曹嘉满脸笑容答应下来，随后很听话地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可符不语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感到舒适，只觉得如坐针毡。
　　苏水烟没有察觉到任何，似乎也没有要向符不语介绍曹嘉的打算，只忙碌于手头的事情。
　　于是符不语只能也硬着头皮不去想，干熬到下班的时间。
　　苏水烟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在符不语热切目光的注视下，同她说：“走吧？一起去吃饭。”
　　符不语迅速点头，立马收拾好跟着苏水烟走了出去。
　　刚一打开会客室的门，便有嘈杂的游戏背景音传出来，原来是曹嘉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打着游戏。
　　她身上穿着黑皮衣外套，内搭毛衣衬衫，直筒牛仔裤显得双腿修长，坐姿十分豪迈，但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粗俗。
　　符不语跟在苏水烟身后，暗中仔细打量曹嘉，忽然觉得她的感觉很让人熟悉。
　　听到开门声，曹嘉便收了手机，兴高采烈地站起来，又喊了句“学姐！”
　　苏水烟点点头，问她：“有没有想吃什么？”
　　曹嘉走过来，想要去拉苏水烟的手，却被苏水烟躲开了。
　　被拒绝之后，曹嘉也丝毫没有气馁，耸耸肩，说：“随便啊！学姐你平时去哪里吃？我们就去哪里吃吧。”
　　苏水烟没说自己平时去哪里吃，只是道：“那走吧。”
　　“好！”
　　几个人往电梯里走，曹嘉看到符不语跟着她们走进了电梯，问道：“学姐，你秘书也要跟我们去吃饭吗？”
　　符不语身体一僵，忽然觉得全身都不自在起来。
　　曹嘉这一句话，突然把符不语和苏水烟的关系拉得很远很远，这让符不语内心很不痛快，可她却反驳不了什么，因为，此时此刻，她确实是苏水烟的秘书。
　　苏水烟闻言，脸色瞬间不好，声音更是直接冷了下来，“她不只是我的秘书，你不要这样说话。”
　　“噢~~”
　　曹嘉无端被凶了下，皱皱眉头，却也没多想，又去问苏水烟这几年的近况。
　　与此相反，符不语的心却因为苏水烟这句话而瞬间安定下来，甚至还有一丝甜味萦绕心间。
　　到了车边，苏水烟走向了驾驶座，而符不语也很习惯性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曹嘉在原地站了会儿，没说什么，上车之后却是多看了符不语几眼，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
　　在完成一天的工作后，郑钧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电梯。
　　身后有人跟着她走了进来，她没注意，也不想跟人说话。
　　电梯门合上，寂静的空间里，响起身旁人有些惊讶的声音。
　　“钧钧？”
　　郑钧愣了愣，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这预感在她抬头看向身旁人时得到了证实。
　　是那个人渣，那个一边说喜欢她，一边跟别人亲吻的人渣。
　　看到这个人，郑钧浑身的火气又冒出来，可她不是那种擅长骂人的人，这时候看到马安青也说不出什么狠话，只是臭着张脸，没理她。
　　可马安青却像是个不懂得看脸色的人，还一直跟她搭话。
　　“原来你也在这里上班啊，好巧。”
　　“最近一直给你打电话，怎么都不接呢？微信也把我拉黑了。”
　　“钧钧，是不是还在生我气呢？我都说了，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叮——
　　电梯到了，郑钧捂着耳朵，火速跑出了电梯，飞奔到自己车上，插钥匙启动，迅速远离傻逼。
　　她家就在公司附近，回家随意煮了面吃，觉得今天的心情实在是糟透了，工作上也出了些小问题，还好死不死在公司碰到那个人渣。
　　在沙发上摊着，唉声叹气了半天后，她决定出门去Sky喝点酒。
　　最近跑Sky跑得有点勤，一个是因为步凝那天帮了她，她是记得的，也记得自己吐了她一身。郑钧带着一丝歉意，最近几乎天天跑Sky，每回来都点最贵的酒。这样连着一星期之后，步凝对待她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另一个则是因为，她发现跟步凝呆在一起，自己总会觉得很放松，很想多跟她说说话。
　　到了Sky，她在往常步凝经常出现的位子附近坐下，点了酒。
　　她比往常任何时候都希望步凝赶快出现，她好想跟她说说话，说什么都好。
　　可今天的步凝不知道在哪里忙什么，好半天都没有出现。
　　郑钧只能自己一个人在位子上喝闷酒。
　　大概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她居然在Sky又听到了刚刚在公司听见的那个讨厌的声音。
　　她斜眼一看，在隔了两三桌的地方，马安青正在跟一个女生欢声笑语，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深情。
　　郑钧犹豫了下，在想要在马安青发现自己之前先溜走，还是要再等等步凝出现。
　　可还没等她做出决定，马安青就先行一步看见了她，并且在惊讶过后，很快跟那个女生打完招呼后，朝她走了过来。
　　时间紧迫，依然容不得郑钧犹豫，她迅速起身，在马安青靠近之后，快步朝门口走。
　　而马安青却比她更快，直接跑起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郑钧！你跑什么？”
　　郑钧试图甩掉她的咸猪手，却没能成功，她虚假地咧了咧嘴角，说：“不跑难道还要听你说那些恶心虚伪的话吗？”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马安青死撰住她的手腕，一张脸也黑下来，“不是你说的喜欢了我很多年吗？我不是在给你机会吗？你以为你是什么宝贝吗？这么多年了都还没谈过恋爱，一定是有什么问题吧？”
　　一句又一句难听的话从马安青嘴里蹦了出来，记忆里那个美好的女孩子形象逐渐扭曲、溃烂，疼痛的感觉让郑钧感觉自己像是沉淀进了无尽深渊，源源不断的恐惧朝她涌过来。
　　零零碎碎的难听话却还是不停止，继续还在耳边响起。
　　“我是可怜你，才给你这个机会跟我在一起，你怎么给脸不要脸啊？真以为你是什么可以被人捧在手心上的宝啊？啊——啊——”
　　尖锐的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让快要晕倒过去的郑钧恢复了清醒。
　　她睁开迷蒙的眼，便看到有人挡在她身前。
　　伴随而来的，是让人感到心安的声音。
　　“你他妈是什么货色，也敢骂她？”
　　步凝一手抓住马安青的头发，另一只手抬手过去就是好几个巴掌，打得啪啪作响，也让马安青不停地发出惨叫。
　　没有人敢过来拦，毕竟步凝是这间酒吧的老板。
　　闻声而来的还有酒吧的保安，他们看着老板大人的一幕，互相对视，都有些不知所措。
　　郑钧揉了发疼的脑袋，走上前，拉住步凝的手，害怕她把人打过了，到时候反要被恶心倒打一耙。
　　马安青趁着郑钧抓住步凝的这一会儿功夫迅速脱离步凝的掌控，却丝毫没有要收敛的趋势，嘴里的恶心话像是炮仗一样一句接着一句。
　　“你又是谁？怎么？你是喜欢她还是怎么的？我骂她管你什么事？”
　　步凝气得差点又要上去打人，被郑钧抓着她的力道拦下了，她没法，只能语言攻击回去：“我是谁？我是你大爷！我喜不喜欢她管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你有什么资格骂她？就你这么个丑不拉几的样子，你在骄傲什么啊？”
　　马安青被她的气势吓到，害怕她又打自己，后退好几步，没反驳她那些话，可又不甘心就这样偃旗息鼓，嘴上逮着郑钧又骂了几句：“我就说，她这么个人，谁会喜欢她啊？你怕不是被她蒙骗了，我告诉你，她这个人最会骗人了……”
　　步凝听不得这些，打断她的话：“你他妈在放什么狗屁！谁说她没人喜欢，你两只耳朵给我听好了！我，我喜欢她！我，步凝，喜！欢！她！”
　　说完，她便再也不想跟这个傻逼说话，直接叫保安把人拖出去了。
　　酒吧里呈现出前所有有的安静状态，所有人共同见证了酒吧老板的惊天动地的告白，没人敢说话。
　　步凝感受到不同寻常的安静后，这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尴尬，薄薄的脸皮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涨红起来。
　　她转过头，看到郑钧看着自己的诧异眼神，脸上温度更高，她结巴了两下，说了句“我还有事要忙”，就迅速逃跑了。
　　——
　　苏水烟一行人到了一家日料店，进了一个包间。
　　一路上曹嘉都在跟苏水烟叙旧，聊她们以前在学校的事情，符不语一句话也插不进嘴，有些气闷。
　　要不是苏水烟时不时地会主动跟她说话，她都要怀疑自己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苏水烟将菜单递给曹嘉，有些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还没有给在座的两个人介绍。
　　“这位是曹嘉，是我在费尔坦念书时候的学妹。这位是……”苏水烟顿了顿，随后道：“符不语。”
　　在她的介绍下，曹嘉跟符不语对视了眼，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宁静。
　　很快，曹嘉便将眼神移开了，似乎并不把符不语放在眼里。
　　她继续笑着问苏水烟：“学姐，这几年在国内过得还好吗？”
　　苏水烟：“挺好的。”
　　“听说你一回国进了科力，一手把科力越做越好，一直到现在成为了国内首屈一指的龙头企业，好厉害呀学姐！”
　　“还好。”苏水烟神色淡淡，“你呢？怎么没有回父母公司，还去娱乐圈了？”
　　“我有去我父母公司干过一段时间，但我实在受不了商场那种气氛，正好又有朋友介绍我去参加一个选秀，没想到在哪个选秀里面火了起来，然后就一直在娱乐圈呆到现在。”
　　苏水烟点点头，说：“挺好，挺适合你。”
　　很快，服务员便将菜品都端上了桌。
　　苏水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曹嘉聊天，但大多时候都是曹嘉在说，她偶尔附和两句。
　　符不语跟她坐在一边，她偶尔会帮符不语夹菜，或者帮符不语擦擦嘴角的米粒。但却没有帮对面的曹嘉做过任何。
　　这个时候便很快凸显出了，苏水烟跟谁更加亲密。
　　曹嘉眯起眼，嘴角笑意依旧挂着，她迅速转了话题，问道：“学姐，这几年有谈恋爱吗？”
　　苏水烟停了会儿，感受到身旁的符不语夹菜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大概也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这个问题，是到目前为止，苏水烟跟符不语都没有去直面过的问题。
　　她们都选择了逃避，可是却也明白，总有一天要面对的问题。
　　她们不曾说过喜欢，不曾聊过对彼此的感情，不曾明言彼此的关系，只是就这样放任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而现在，如果她回答了这个问题，也就相当于打破了这个美好的幻境，有一些事情，也就都不一样了。
　　她抿抿唇，最后答：“没有。”
　　清脆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符不语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没事吧？”苏水烟侧过身，担忧地看着她，又弯腰去帮她捡筷子。
　　曹嘉看着她们之间的互动，眼神在她们之间绕来绕去，她的话语却像是不曾察觉什么一样，又问：“哦？学姐，你还是根本以前上学那时候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呀？”
　　苏水烟帮符不语唤来服务员，给她重新拿了一双筷子，随后才回答曹嘉的话。
　　“也不是。”不知想到什么，苏水烟嘴角微扬：“比起以前，我生活中，还是多了一些不同色彩的。”
　　“是吗？”曹嘉眼看符不语的脸色好像转好，很快又抛出了一个炸弹。
　　“那学姐，你有没有想过，喜欢女人呢？”
　　死一般的安静再次席卷整个包间，气氛迅速凝结乃至僵冻起来。
　　在场的三个人，各怀心思。
　　在一阵寂静后，苏水烟抬起头，眼神淡淡，语气轻轻道：
　　“我不喜欢女人。”
　　--------------------
　　第 56 章
　　听完苏水烟的回答之后，曹嘉眼看着符不语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失去了光彩的神情，心情倍感愉悦。
　　“这样子。”她回答道。
　　这样才对呀，这才是那个在学校的时候，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永远跟所有人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不论多少男女表白都从来没有想过谈恋爱的苏水烟呀。
　　这也是苏水烟最吸引她的地方。在学校的时候，从第一眼看到苏水烟之后，她就一直在不停地制造跟苏水烟的偶遇，努力地让自己在她跟前混脸熟，好不容易才成为一个让苏水烟记住并且觉得还算不错的人。
　　一个小小的秘书，怎么可能就这样让苏水烟改变了呢？
　　在这样的自我安慰下，曹嘉内心安定下来。
　　接下里的过程中，除了曹嘉，其余两人都有些食不知味。
　　吃完饭后，苏水烟先送曹嘉回了家。
　　车内只剩苏水烟跟符不语时，空气便显得有些过于安静。
　　苏水烟通过后视镜看了眼符不语，符不语脸色并不好看。
　　她张了张唇，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保持沉默。
　　一直到车开到了小区楼下，两人下了车后，符不语落后两步，跟在苏水烟后面。
　　还没走进楼内，苏水烟便听到来自身后的声音。
　　“姐姐，我今晚回家住吧。”
　　声色里带着藏不住的疲惫。
　　苏水烟心一抽，转过身，看向符不语。
　　这会儿符不语的神情已经恢复正常，但苏水烟还是能看出她掩藏其中的勉强。
　　一瞬间，苏水烟开始后悔刚才说出那句话。
　　符不语这一回去，后面会是什么样的发展，她没办法预料，也有些恐惧未知的走向。
　　“哪里不舒服吗？怎么突然要回家住？”苏水烟问。
　　符不语摇摇头，说：“没有不舒服，只是想回家了。”
　　苏水烟抿抿唇，看着符不语。
　　可符不语并不想跟她对视，微侧着脸，看向别的方向。
　　苏水烟拿她没有办法，只能点头，“好，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我自己打车回去。”符不语依旧不看苏水烟，又说了句“那，拜拜。”便想转身往外走。
　　苏水烟拧起眉，走快两步，抓住符不语的手腕，略有些强硬地把她拉到车上。
　　她回到驾驶座，说道：“太晚了，你打车回去不安全。”
　　符不语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一路上依旧是怪异的沉默，苏水烟好几次开启话题，都被符不语不轻不重的“嗯”“啊”打发了过去。
　　到了符不语家门口，苏水烟在符不语打开车门前，迅速说了句“晚安”。
　　符不语沉默几秒，回道：“晚安。”随后便下了车。
　　苏水烟没能将那句“明天见”说出口，只能看着符不语开了门，走进门内，随后关上门，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
　　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不长不短的二十多年的生活中，符不语不止一次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以前她觉得，活着就是为了快乐。
　　所以她找到了一些让自己快乐的方法，比如认识新的姐姐妹妹，保持着许多暧昧不清的关系。
　　而现在，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跟那些姐姐妹妹们聊天了，现在还有在断断续续联系的朋友，除了步凝，便只有两三个认识挺长时间、也已经交了男朋友的直女。
　　她忽然发现，这一段时间里，她的生活里似乎到处都充斥着苏水烟的痕迹，像是跟苏水烟活成了一个人。
　　跟苏水烟在一起时候的快乐，远超过跟其他任何人在一起。
　　可她也不能忽略，自己在听到苏水烟说她不喜欢女人的那一刻，心中涌现出来的巨大的失落、伤心、生气，以及迷茫。
　　混乱的思绪让她再次蜷缩起自己的四肢，藏进了外人无法进入的壳中。
　　隔天，她没有准点上班，而是踩着她知道苏水烟会外出的时间，来到公司，悄无声息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并留下了一封辞职信。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也没有回家，找了个海边的酒店，就这样住了下来。
　　在这期间，有不少人给她打过电话，但她一个也没接。其中也包括苏水烟的电话。
　　符不语每天起床就是出去看渔民出海，看人捡贝壳，在海边闲逛。
　　就这样过了一周，有一天午后，符不语忽然从梦中惊醒，醒来时已不记得梦中的画面，只剩下心有余悸的感觉。
　　她坐起身，察觉到床头的手机画面闪动。
　　这一看，顺带看到了上面显示的来电人，是步凝。
　　符不语今天心情还可以，便接了电话。
　　“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姐妹！”
　　要不是这几天一直给符不语发微信，断断续续都有收到符不语的消息，步凝几乎要以为符不语是想不开要跳海了。
　　“嗯。”符不语慢悠悠地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感受到阳光洒在自己身上，像是被一件暖洋洋的纱衣包裹住，让她惬意地眯起了眼。
　　“你这几天都在干嘛呢你？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事还不能跟好姐妹一起说说了？”
　　步凝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着，一时半会儿没得到符不语的回答，也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步凝凝。”符不语忽然出声打断了她。
　　“啊？”步凝立马停下絮叨，她现在把符不语当成一个十分敏感的人，得小心伺候着情绪。
　　符不语笑了笑，说：“早上吃什么？”
　　这话直接把步凝噎住，她沉默了会儿，还是顺着符不语说道：“包子吧？”
　　“好。”被阳光晒得有些热了，符不语后退几步，躲进了阴影里，跟步凝说：“我想吃老余记的包子。”
　　“天杀的，你知道那家店要排多长的店才能买到吗？”步凝先习惯性地抱怨了句，才回过神来，生怕符不语反悔一样，立马答应下来：“行！想吃多少都行。快把你定位发给我！”
　　符不语挂了电话，便将定位发了过去。
　　这些天步凝大概知道符不语是在海边，但并不知道她具体的位置。头一次面对符不语这么不同寻常的样子，步凝除了每天给她发发消息，也没有别的办法。
　　最近几个晚上郑钧有来找她旁敲侧击过符不语的位置，郑钧都没有说，除了她本身也不知道符不语具体的位置外，她也明白，这次符不语异常的原因，估计也跟苏水烟逃不开关系。
　　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太过复杂，她从最开始就没能明白，到现在也还是一直搞不懂。
　　如果从符不语的角度出发，她其实是希望符不语能够跟苏水烟断了的，她希望符不语能够开心幸福，就现在的情况来说，苏水烟似乎并不能给符不语带来幸福。
　　可毕竟她不是符不语，她不知道两个人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也不能确定苏水烟本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郑钧总算是买到了包子，接着火速开车前往符不语给她发的定位的方向。
　　也不知道符不语从哪找到的这个地方，开了好长一段弯弯绕绕的小路才终于开到。
　　特意让店家用保温盒装好的包子，终于热乎乎地送到了符不语手里。
　　步凝打量着符不语的落地窗海景房，啧啧两声：“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符不语被还有些烫的豆浆烫到了舌头，呼吸两口气，才回答：“是不错。”
　　听到这句话，步凝头上差点冒出腾腾火焰，白瞎了她狠狠担心了符不语一个多星期。
　　被步凝火辣辣的目光瞪视着的符不语非常怡然自得，依旧淡定地品尝着步凝带给她的老余记包子。
　　步凝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让自己消消气，觉得符不语真是修了多少年的福才交到自己这么个好朋友。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朝符不语翻了个白眼，接着也没再管她，自顾自掏出手机打起游戏来。
　　符不语吃完，优雅地瘫在沙发上，随后并不优雅地打了个饱嗝，然后收获了步凝看傻逼一样的眼神。
　　在进入这个房间之前，步凝还以为会面对符不语伤心不已、面容憔悴的样子，没想到符不语面色红润，整个人精神得不得了。
　　她迟疑地问了句：“你真没事？”
　　“我有什么事？”符不语脸上带着比她还要疑惑的神情。
　　“哦……”步凝顿了顿，说：“我还以为，你跟苏总又怎么了呢。”
　　再次听到这个人，符不语感觉自己的呼吸仿佛都停了瞬间，她将情绪掩藏在平淡的面容下，道：“我跟她能有什么事，本来就什么事也没有。”
　　步凝嘲笑她：“没事你能辞了职，跑这大老远地方躲起来？”
　　符不语顺着沙发椅背滑下去，整个人躺在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喃喃道：“就算我想有点什么事，人家也没那个想法啊。”
　　“怎么会？”好不容易感觉到符不语流露出一点心里的情绪，步凝抓着机会问了下去。
　　大约是有些难以启齿，过了好半天，符不语才说：“她说，她不喜欢女人。”
　　“噗。”
　　步凝没忍住，笑出了声。
　　符不语一个冷目射了过去，然而却没起什么作用，步凝笑得越来越大声，好像被点了笑穴一样。
　　被迫听着她笑声的符不语感觉脸有些热，丢了个抱枕过去，砸中步凝的脑袋。
　　把抱枕扒拉下来，步凝擦了擦眼尾的泪点，这才终于停歇下来。
　　笑得太狠，步凝一下子脸有点麻，说不出话。
　　两个人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半晌，步凝揉了揉还有点发麻的脸，表情也有些严肃起来。
　　她咳了咳，问道：“那你呢？你喜欢女人吗？”
　　--------------------
　　第 57 章
　　“那你呢？你喜欢女人吗？”
　　符不语被问得一愣。
　　步凝的问话像是当头一棒，将她的脑瓜砸了个清明。
　　这些天她一直在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她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陷入了一种僵局，每当想起苏水烟说的那句“我不喜欢女人”时，总感觉像是被人像拧抹布一样拧着心脏，抽疼得厉害。
　　这些情绪侵扰着她，打乱了她的思绪。
　　符不语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苏水烟说她不喜欢女人，那自己呢？
　　喜欢女人吗？
　　二十多年来的生活里，有无数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她每次都能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喜欢”。
　　可是这一次，她好像没办法把那一句“不喜欢”说出口了。
　　不喜欢的话，怎么会总是在苏水烟跟前表现出不一样的样子呢？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会这么想时刻跟苏水烟待在一起呢？
　　不喜欢的话，怎么会愿意跟苏水烟做亲密的事情呢？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在听到苏水烟说那句不喜欢女人的时候，会那么难受？
　　步凝眼看着符不语陷入纠结的神色，还以为她又要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反驳，她又重新问了一次：“问问你的心，你喜欢女人吗？喜欢……苏水烟吗？”
　　更加直接的问话让符不语眉头一拧，语调都低沉下来，半晌后才回答：“可是，喜欢又有什么用呢？”
　　苏水烟说她不喜欢女人。
　　想到这，符不语感觉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瘫软无力。
　　步凝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你辞职之后，每天晚上，苏总都会来Sky，坐在角落里喝酒。”
　　“她……”符不语张了张唇，一时之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问：“她还好吗？”
　　步凝摇摇头，说:“我没有靠太近去看，但我感觉她心情应该是不太好的，因为别人同她说话，她连理都不理。”
　　“而且，她经常会抬起头来，在酒吧里看来看去，像是在找什么人。”
　　听到这，符不语感觉心忽然抽疼了一下，她这样突然消失，肯定让苏水烟心里不好受吧。
　　符不语问：“她没有向你问过我在哪里吗？”
　　“没有问过，我猜她应该也知道从我这里得不到答案吧。”
　　海风顺着窗户缝隙吹进来，带来一股轻微的咸腥味。
　　符不语躺在沙发上，翻了个面。
　　她整张脸皱成一团的样子，让步凝有些看不下去。
　　步凝抓起一旁的抱枕，猛地朝符不语砸去，把她砸了个一脸懵。
　　“怎么回事？我们符大小姐怎么还会有这么游移不定的时候？以前那个随手就能一撩一个准、自信得不像话的符不语呢？”
　　符不语把抱枕巴拉下来，无奈地看着她，“那不一样，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什么以后。而且，苏水烟站的高度，是我仰望也看不到头的。”
　　步凝继续机关炮一样输出：“拜托，也不看看我们符不语是谁？管她是皇后娘娘还是美国总统呢？只要你一出马，我不相信会有人会不喜欢你。”
　　她这一顿夸，把符不语捧出了一个新高度，让符不语感觉自己好像挥一挥手就能让苏水烟乖乖听话一样。
　　符不语被她成功逗笑了。
　　看她心情好像好了一些，步凝又丢了一个抱枕过去，“在这呆了这么多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好吃的？还不快带我去尝尝？”
　　“成。”
　　符不语带步凝去了一家海鲜馆，她这几天没少来，店家都认得她了。
　　“今天想吃点什么呀妹子？”老板娘笑起来很有一种亲切感，说的话带着本土地方腔调，吴侬软语。
　　符不语同样用本地话回她：“今天我朋友来，阿姨得端上一些你的拿手菜，让我朋友尝尝。”
　　“好嘞！”老板娘爽快地答应了。
　　菜端上来之后，步凝吃了几口，眼睛就亮起来，一直嚷嚷着好吃。
　　天色渐暗，两个人在海边的酒馆小酌。
　　步凝感受着细微的海风，还有耳边阵阵的浪涛声，赞叹道：“真是个好地方，难怪你舍不得离开。”
　　符不语笑了笑，拿了酒瓶，给杯子满上。
　　今天没什么客人，调酒小哥有些无聊，便就坐在她们这边跟她们聊天，时不时给她们讲一些这里发生的趣事。
　　他说话有趣，情感充沛，讲起故事来很有感染力，符不语跟步凝都听得入神了。
　　刚听完一个渔民小姑娘和小伙子的勇敢爱情故事，她们还沉浸在故事里没能出来。
　　缓过来后，步凝猛地喝了一口酒，忽然说：“不要因为害怕，而止步不前。”
　　“不要让自己后悔。”
　　符不语愣了愣，沉默许久后，低低应了声：“好。”
　　——
　　周五晚九点，城市灯火通明，人们仿佛被白天困住的野兽，在夜晚成群成群地破笼而出，在城市的各个街道穿行。
　　苏水烟像过去一个多星期一样，坐在Sky的角落里，点了一杯酒，慢慢喝着。
　　每天坐在一样的位置，周围的人却在一天天变化。她的想法已经由最开始的，符不语偶尔也许会来Sky喝喝酒，变成了现在的，也许她跟符不语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
　　这一段甚至都没有一个正式的开始的感情，也许就要这样落幕了。
　　美好的幻境，已经被她亲手打破。
　　郑钧今天也来了Sky，她打眼一瞧，便又看到苏水烟坐在老位子。
　　“怎么着？我们苏大总裁也有借酒浇愁的这一天？”郑钧在苏水烟旁边的位子坐下来，调侃她道。
　　苏水烟抿了口酒，轻轻瞥他一眼，说：“我可不会喝到吐别人一身。”
　　“咳。”
　　郑钧脸上一热，立马抬头在酒吧里找步凝的身影。
　　不过今天步凝不知道去哪了，找了半天也没看到。
　　“幸好她不在，你可别提这事了，我好不容易把她哄好。我错了，我不该嘲讽苏大总裁。”郑钧败下阵来，迅速举白旗。
　　苏水烟没心情逗她，听她这样说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郑钧看了看她这副情场失意的模样，没忍住，又道：“你可是科力集团的总裁诶，你想找个人多容易啊，怎么还需要在这里苦苦等待呢？”
　　“她不想见我，”苏水烟低垂着眼，神色有些疲惫，“我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郑钧回想起来，去年末的时候，苏水烟还跟自己说过，这是一场她跟符不语之间的博弈。现在看苏水烟这副模样，她想，苏水烟也许是输了，输得彻底。
　　不，其实也不能算输，要看符不语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符不语，会让苏水烟输吗？
　　郑钧眨眨眼，感觉她们两个人的感情真是曲折啊。
　　酒吧里谈话声不绝，只她们这一隅安静得很。
　　这样的安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郑钧感觉自己都快要睡着了，忽然听见一个声音问：“请问，我可以在这里坐下吗？”
　　她被惊醒，朝声音来源看去，惊讶得一双眼睛都瞪圆了。
　　与此同时，这几天已经被无数这样的搭讪打扰过的苏水烟皱起眉，下意识地说：“不好意思，不可以。”说着，她抬起了头，愣住了。
　　“不可以吗？”
　　符不语笑得有些腼腆，又说：“可是我想跟你坐在一起，姐姐。”
　　郑钧眼珠子在两个人之间提溜转，正想说点什么，忽然被人一把扯住。
　　步凝拉住她，说了句“那边有事要你帮忙”，就扯着她远离了这一块地方。
　　郑钧识相地闭了嘴，跟着步凝坐到了偏远的另一个卡座，恰好能看到那边的两个人。
　　她们八卦地看着那边，丝毫没有刚刚说的要做什么事的样子。
　　视线有些受限，她们不得不倚靠在一起。
　　郑钧鼻尖闻到一股清雅的香味，她意识到这是身旁人的香味，不由得侧目看了眼，一时看得有些愣。
　　等到步凝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人注视，转过头来看回去时，两个人近得仿佛再靠近一点就可以直接亲上。
　　步凝吓得后退了一大步，红着脸嚷嚷道：“你干嘛靠我这么近？”
　　郑钧脸也红了，她挠了挠头，傻笑着说：“你长得真好看。”
　　这一句突然的夸奖让步凝脸上热度更甚，她视线看向别处，嘴上气势也没有刚刚那么强了，“那，那还用你说，老娘当然好看了。”
　　郑钧看着她，忽然不想去八卦别人的事情了。
　　她说道：“你这么好看，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要干嘛？”步凝其实是想答应的，只是嘴上还是忍不住想犟一下。
　　郑钧笑了笑，这么多天，她也已经大概了解了步凝的性格，她没有回答步凝的问话，而是直接拉住步凝的手腕，带着她离开了这里。
　　那一头，苏水烟被符不语突然的出现打的措手不及，一时还有些怔愣。
　　半晌也没有得来回答的符不语迟疑了下，又问道：“真的不想让我坐下吗？”
　　“当然不是，你坐。”
　　苏水烟回过神，很快回答。
　　好些天没有见面，两个人之间好似忽然多了一种生疏感，一时没有人开口说话。
　　酒吧里有音乐声、说话声，气氛倒也不至于尴尬。
　　最后还是符不语先沉不住气，开口说：“姐姐这几天晚上，都来Sky了吗？”
　　苏水烟垂着眸，盯着自己杯里的酒液，应道：“嗯。”
　　想到苏水烟刚刚在没看到自己之前，毫不犹豫拒绝搭讪的样子，符不语没忍住，调侃道：“这几天拒绝了很多人的搭讪吧？”
　　苏水烟摇摇头，声音不自觉柔软下来，像是害怕打破眼前的幻觉一样，“没有几个，没什么人搭讪我的。”
　　“怎么会？”符不语眉头微蹙，神色并不赞同的样子，“你这么好看，肯定很多人想跟你说话的。”
　　“是吗？”苏水烟抬头，看向符不语。
　　符不语没有回避，同她对视着点了头。
　　“可我在乎的人好像并不想跟我说话。”苏水烟说。
　　被苏水烟的视线牢牢锁住的符不语，忽然有点不敢看她，下意识移开了目光。她说：“不会的，没有人会不想跟你说话。”
　　“那为什么某人突然辞职，不接我电话，还不知道去哪里躲了好几天呢？”
　　话音刚落，苏水烟便后悔了，她抿唇，很快补充：“对不起，我失言了。”
　　听到这句话，符不语眼眶忽然发热。
　　明明是她的错，怎么能让苏水烟道歉呢？
　　她说：“不要对不起，你没有错。”
　　是她擅自做主要喜欢苏水烟，明明苏水烟最开始就说过了不喜欢女人，是她自己要自作多情。
　　符不语忽然发现，眼前的场景十分熟悉，就好像回到她跟苏水烟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她同倩倩说“不喜欢女人”的画面。
　　只是这一次，苏水烟变成了她，而她变成了倩倩。
　　--------------------
　　第 58 章
　　酒吧里光线昏暗不明，灯光偶尔扫到人脸上，照亮人脸上片刻的神情。
　　符不语很希望那灯光扫到苏水烟那边，好让她看看苏水烟此刻的样子，可她们坐的位子太偏了，灯光一次也没有朝她们这边转过来。
　　沉默再次萦绕在两人之间。
　　舞台上唱歌的人换了个小姐姐，嗓音低沉悦耳，苏水烟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便一直驻足着。
　　符不语跟着她一起朝那边望。
　　直到台上小姐姐唱完三首下台后，苏水烟又拿起酒杯，将杯中酒饮尽。
　　酒杯放到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苏水烟抬眸，又看向符不语，眼眸中带着疑惑说：“你还在呀？”
　　这话像是在赶人一样，符不语还没来得及感觉到心痛，便又听到苏水烟喃喃自语：“看来今天喝的有点多了。”
　　所以是觉得喝醉了，才会看到她吗？
　　符不语有些怔愣。
　　“郑钧去哪了？”苏水烟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个人，她捞起手机，看到了郑钧给她发的先走一步的消息。
　　与此同时，符不语不经意瞥见苏水烟微信界面的置顶，是自己。
　　熟悉的头像，后面跟着的，是苏水烟给她的专属称呼“符小语”。
　　符不语轻轻吐了口气。
　　身旁苏水烟忽然起了身，大约是坐久了，起身的瞬间还晃了晃身子。
　　符不语反应过来，刚想去扶，苏水烟便已经站稳了。
　　她没有再看符不语一眼，而是径直朝外面走去。
　　符不语不放心，一直跟在她后面。
　　直到看到她上了车后座，车是苏水烟的车，司机是苏水烟雇佣了好几年的司机。
　　车开远去后，符不语才终于舍得收回视线。
　　她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站在空旷的大马路上，符不语忽然有些迷茫。
　　她要去哪里呢？
　　在苏水烟家住了太长时间，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回自己家，还是去苏水烟家。
　　去苏水烟家的话，她要以什么身份去呢？
　　以前的话还能算好朋友，可现在，已经明确知道自己喜欢苏水烟的符不语，还能算是苏水烟的好朋友吗？
　　她在原地停留片刻，最后还是打车回了自己家。
　　——
　　苏水烟做了个美梦，她梦见符不语回来了，还主动跟她说喜欢她，要跟她在一起。
　　梦境太过美好，让苏水烟从一开始就清楚地意识到了，那是梦。
　　可即便是梦，当看到符不语站在自己面前，认真地说“我喜欢你”的时候，苏水烟还是克制不住地心跳加快，克制不住喜悦的情绪溢满胸腔。
　　醒来时，看到雪白的天花板，除了她再无别人的床铺，忘了关窗而被风吹得不停飘扬的窗帘，苏水烟忽然感觉心尖像是破了个口子，内里空虚，布满沟壑。
　　时间才五点，她已经没有睡意。
　　起床，走进洗手间。
　　苏水烟精神有些恍惚，动作机械地挤着牙膏，等到察觉嘴里的味道有些苦涩，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将卸妆乳当成了牙膏。
　　她愣了愣，急忙漱了好几遍口，重新刷了牙。
　　走过客厅的时候，苏水烟站在原地停了停，目光有些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明明符不语只跟她一起生活了不到一个月，她却已经习惯了符不语的存在，房子里的每个角落都能让人想起符不语站在那里的场景。
　　时间还早，苏水烟想着给阳台的绿植浇浇水，看到阳台的躺椅时，却不自觉停下来。
　　眼前浮现出符不语抱着丘比，慵懒地趟在躺椅上，睁开眼时朝她笑的画面。
　　苏水烟放下浇水壶，靠在躺椅上，看着外面的天空，就这样发呆到了七点，才开始准备收拾好去上班。
　　临近中午时，有人来敲她办公室的门。
　　苏水烟拧起眉，心里已经知道了外面的人是谁。
　　在费尔坦上学那会儿，她一心只有学习，基本不怎么关心外界的事物，也就从来没有发现她的直系学妹曾嘉对她有别样的心思。
　　这几天，曾嘉总是来找她，找各种理由想要约她出去游玩或者吃饭。
　　苏水烟原以为她只是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所以才会喜欢找自己。可时间久了之后，她就算再傻也发现了曾嘉对她似乎有不一样的想法。
　　苏水烟以忙为由，拒绝了她很多次，可她却像是看不懂苏水烟的婉拒一样，还是持续发起邀请。
　　敲门声响了好一会儿，苏水烟始终沉默着，没有回应。
　　大概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在，外面的人放弃了敲门。
　　苏水烟没管外面的人，又重新投入工作当中。
　　忙碌的一天过去，苏水烟下班后，又习惯性地让司机送她去了Sky。
　　在经常坐的位子点了酒，苏水烟倚靠在沙发上，一口一口抿着酒，目光虚虚落在舞台上，像是在看台上的人，又像是在发呆。
　　就这样坐了不知多久，视线余光发现有人没有询问她，就直接坐在了她的旁边。
　　苏水烟感到不悦，侧目望去，便看到了曾嘉的笑脸。
　　“学姐，好巧，在这里碰到你。你经常来这里喝酒吗？”曾嘉笑着说。
　　发现来人是曾嘉后，并没有让苏水烟的不悦减少。
　　她不想让人窥探行踪，回答道：“不常来。”
　　“也是，我猜学姐这么忙，应该也没什么时间来酒吧。”曾嘉自顾自地说了许多话，又道：“今天中午我去找你，但是你好像不在办公室，敲了门没反应。”
　　苏水烟聊天的兴致并不高，闻言也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的冷淡并没有让曾嘉气馁，曾嘉又主动说了许多话，但都被苏水烟简短的回答堵住了话头。
　　碰了壁的曾嘉一时没了话，她暗自打量苏水烟，发现她的目光中落在舞台上，还以为苏水烟是喜欢听人唱歌，当下直接起身，朝舞台走去。
　　她现在在娱乐圈热度还算不错，也怕被人认出来，因此穿着很低调，带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个眼睛。即便全身都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酒吧里的人们还是能从她的举手投足间感受到她并不是一般人。
　　符不语到酒吧里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舞台上的熟人。
　　也不算是熟人，毕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
　　一个，想跟她抢苏水烟的人，符不语如是想。
　　她目光驻足两秒，便没再看，转而开始找苏水烟的身影，最后如愿在昨天的位置那边，看到了苏水烟。
　　可让她有些不开心的是，苏水烟的视线正停在曾嘉的身上。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两个人也许是一起来酒吧的。
　　想到这，符不语没有立刻往苏水烟的方向走去，而是另外找个角落坐了下来。
　　她顺着苏水烟的视线，再次看向台上的曾嘉。
　　作为艺人，曾嘉无疑是有很好的仪态和身材管理的，随意一个姿势都能让人感受到她的风情与魅力。她握着话筒时，神色自然，动作洒脱帅气，唱到高音处时会微微闭上眼，像是在感受音律的跳跃。
　　感觉很熟悉。
　　符不语脑海中忽然一闪而过这个想法。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想了，总觉得曾嘉跟谁很像很熟悉的想法。
　　可翻阅脑海里的记忆，她并没有想起来自己有认识跟曾嘉长得像的人。
　　曾嘉并没有唱很久，只唱了一首便下了台，往苏水烟那边走去，也证实了符不语关于她们俩是一起来这的猜测。
　　离得并不近的符不语不知道曾嘉跟苏水烟坐的距离有多近，也不知道她们此时在聊什么。只是远远看着她们似乎聊得很是愉悦，苏水烟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笑容让符不语觉得刺眼，她移开目光，没再看向那边，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了沙发里。她突然开始庆幸当初选卡座沙发的时候建议步凝买这款沙发，柔软得不像话，靠上去，像是被人拥抱住一样，不至于让心那么空。
　　她独自一人喝了几杯酒，以没有人听见的音量，轻轻叹息了好几声。
　　坐了不知多久，符不语站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上完厕所出来，她站在洗手台前，用手接水，洗了把脸，抬起头，望向镜中的自己。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就如此刻的心情一样，昏暗。
　　面颊有水滴流落，在灯光下闪着光。
　　符不语看着自己，盯了片刻，忽然知道，为什么会觉得曾嘉很熟悉了。
　　因为跟曾嘉很像的人，就是自己。
　　不是外貌上的像，而是感觉上的像。
　　她们似乎都有种随性洒脱的气质。
　　这种像让符不语感觉有点晦气，甚至在想以后要不要换种风格。
　　这个发现也让她忽然有了别的想法。
　　即便这些天来她对苏水烟的喜欢产生了怀疑，但她却没有去否认，自己对于苏水烟来说是特别的，苏水烟对待她的态度足以说明这一点。
　　可苏水烟对她的特别，究竟是因为什么呢？是喜欢吗？还是只是欣赏她的某些特质？
　　现在出现了一个跟她很像的人，苏水烟会转而对曾嘉特别，随后忘了自己吗？或者说，也许在费尔坦读书的时候，苏水烟跟曾嘉的相处模式也是这样？自己反而是后来者？
　　杂乱的猜想让符不语拧眉，抿唇。
　　她不想让自己陷入毫无意义的纠结中，便不再看镜子，转身往外走。
　　迈了几步，有些记忆便复苏了。她跟苏水烟的第一个吻，就发生在这条路的一个拐角处。
　　记忆太过深刻，她甚至能回想起来当时的自己心跳的频率。
　　紧跟着，耳边也出现了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符不语猛然回神，发现这声音并不是来自己自己的回想，而是真实的声音。
　　前方的拐角里面，似乎有人在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符不语笑了下，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错过巷子的时候，好奇心驱使她用余光瞥了眼。
　　这一眼很快让她认出其中一人，是曾嘉。
　　--------------------
　　第 59 章
　　在拐角看到曾嘉的发现让符不语心头一惊，她步履不知觉停下来，目光很快锁定与曾嘉正在亲密的那个女生的脸庞。
　　原本跳得很快的心脏在看清那个女生并不是苏水烟之后，速度慢慢缓和下来。
　　符不语松了口气，没再停留，快步走开了。
　　回到座位上，符不语没忍住去找苏水烟的身影。
　　苏水烟坐在远处，一口一口地慢慢喝着酒，看起来似乎对隐蔽角落的事情毫不知情。
　　如果符不语没有感觉错的话，曾嘉应该是喜欢苏水烟的，可她为什么会在里苏水烟仅十几米距离远的昏暗地方，跟别人做那样亲密的事情呢？
　　她对苏水烟的喜欢，是真心的吗？是不是别有所图呢？
　　符不语拧起眉，对曾嘉的印象分开始往负走，这样的印象分在看到曾嘉从角落回来，继续坐到苏水烟身旁，还用那样含情脉脉的目光看苏水烟时，跌破了-100。
　　“学姐，你喜欢听什么歌呀？我再上台为你唱一首呀。”
　　曾嘉依旧在孜孜不倦地同苏水烟找着话聊，同时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表现自己的机会。
　　然而苏水烟却已经被她烦扰得有些不太想继续待在这里了，她酝酿了一下措辞，正想跟曾嘉委婉说一下需要保持边界与距离感，却忽然被打断。
　　“姐姐不喜欢听你唱歌。”
　　苏水烟愣住，看向来人。
　　突如其来的外来者的介入让曾嘉感到不悦，这样的不悦在发现来人是符不语之后有增无减。她脸色很快冷下来，盯着符不语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替学姐发表她的想法。”
　　粗俗的话没有成功激起符不语的脾气，却是让苏水烟的脸色难看起来。
　　“曾嘉，注意你的言语。”苏水烟语气里的冷淡比之先前明显了不知多少倍。
　　曾嘉无端被凶，心里的委屈直往外冒，却还是没有反驳苏水烟，只是看符不语的眼神愈加不善。
　　被苏水烟维护这件事让符不语的唇角不自觉上翘，但考虑到目前的情况比较焦灼激烈，她将欢喜藏起来，继续跟曾嘉对峙：“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但就凭因为我比你有眼力劲，我也有资格说这句话。姐姐不想跟你说话，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这是刚刚符不语靠近之后仔细观察得出的结论，但毕竟只是推测，所以此刻说出这话来多少不是很有底气。她下意识看了眼苏水烟，发现苏水烟似乎并没有要反驳她的意思，松了口气。
　　而苏水烟的不反驳，也给曾嘉带来了暴击。
　　她转头看向苏水烟，声音委屈地喊了句：“学姐！”
　　苏水烟忽然有点为难，上学那会儿，她跟曾嘉的交情确实还算不错，但现在，这样二选一的情状，选谁几乎是不需要思考的。她停顿了下，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安慰曾嘉。
　　没有得到支持的曾嘉瞬间仿佛比符不语矮了一大截，她满眼失望地盯着苏水烟看了一会儿，却还是没能得来苏水烟的注视。
　　难堪的境地迫使她没有脸面继续呆在这里，曾嘉目光狠辣地等着符不语，朝她走了两步，抬起手正要扇她巴掌出气，不曾料想常年健身的符不语力气要比她大许多，抓住她的手腕后，符不语另一只手腕直接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看着曾嘉脸上泛起的红痕，符不语假笑道：“不好意思，手拉伸了一下，你没事吧？”
　　当着苏水烟的面被打了一巴掌，曾嘉脸色更加难看，而苏水烟的一言不发也更加让她受伤，打也打不过，她没再继续待着自取其辱，转身跑掉了。
　　伴随着曾嘉的离开，这一方空间又重新恢复了安静，气氛隐隐透着一丝尴尬。
　　苏水烟先打破了沉默，说道：“坐吧。”
　　“好。”
　　符不语犹豫了下，最后还是选择坐在了苏水烟的身侧，隔了大约一臂宽的距离。
　　苏水烟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这让符不语感觉有些害羞，她不敢跟苏水烟对视，只看着前方。
　　如果说刚刚产生的苏水烟也许只是欣赏她和曾嘉这样的人身上的某些特质的想法让符不语对苏水烟的情感产生了怀疑，那么刚刚苏水烟在面对自己和曾嘉时截然不同的态度就像是给符不语打了个强心剂，让她开心又安稳。
　　“昨天晚上不是梦是吗？”苏水烟忽然问。
　　符不语点点头，“不是梦，姐姐。”
　　苏水烟望着她，摇摇头，说：“梦里的人也会说不是梦的。”
　　这话把符不语逗笑了，她问：“今天喝了多少？”
　　“嗯……”苏水烟歪头，想了会儿，“三杯？”
　　符不语坐得离苏水烟近了些，这会儿也终于敢抬起头看苏水烟了。
　　最近入春了，温度有所回升，但也仍然很冷。
　　苏水烟裹着深绿色西装，内里是黑色修身吊带连衣裙，浑身透着一股禁欲又性感的气质，让人无法轻易靠近，又让人心跳加速。
　　符不语看呆两秒，直到苏水烟回视自己，才猛然回神。她的脸不自觉红了，视线再次转向别的地方，说道：“姐姐的酒量只有三杯吗？”
　　“只有三杯的话，那我可就一次应酬都不敢去了。”苏水烟唇角微翘。
　　“对呀。”符不语笑了笑，“所以姐姐，你没有醉，现在也不是梦。”
　　“是吗？”苏水烟深深看着她，像是要用眼神将她困住一样。
　　“也许是我记错了呢，可能我不止喝了三杯。”
　　符不语忽然感觉，苏水烟好像是希望自己是醉的，为什么呢？难道不想在现实中看到自己吗？
　　这样的想法还未成型，便已经被她打散。
　　她不想再自己胡乱猜测了，不管是什么想法，她都希望是从苏水烟口中亲自得到，而不是因为自己消极的猜测而畏手畏脚。
　　那头苏水烟又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问符不语：“喝吗？”
　　符不语很快答应：“喝。”
　　苏水烟让服务员又拿来一个杯子，给她也倒了一杯。
　　碰了杯后，苏水烟直接饮了半杯下去，像是想要侧面印证她刚刚所说的，她是记错自己喝了几杯。
　　符不语不敢喝太多，怕自己也醉了，就没人照顾苏水烟了。她浅抿了一口，看着苏水烟曲线分明的侧脸，问道：“姐姐，你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女人的呢？”
　　因为你不希望我喜欢女人。
　　这是真实答案，可苏水烟不可能这样回答。
　　她说：“因为我父母都是异性恋呀，我想我应该也是吧。”
　　符不语脱口而出：“我父母也都是异性恋。”
　　刚说出口，她便后悔了。
　　“嗯？”苏水烟眼神迷离，问她：“所以你也不喜欢女人，不是吗？”
　　符不语想起来了，是她先跟苏水烟说自己不喜欢女人的，是自己从一开始就将这段关系框死了。
　　她张了张嘴，艰难地开口：“不是的。”
　　“哦~”
　　苏水烟没急着回答，而是缓了缓，又将杯中剩下的酒饮尽。
　　微微扬起的下巴，将白皙的脖颈显露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等待吸血鬼品尝的美味。
　　符不语看得有些失神，恍然间听见苏水烟说：“那是什么？你喜欢女人吗？”
　　跟步凝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感觉完全不同，符不语感觉心脏过分活跃，像是快要跳到嗓子眼。
　　她明白这个问题对于她们两个人的关系至关重要，也明白她的回答将决定今后两人的故事如何，所以即便答案再怎么难以启齿，她也必须要说出来。
　　“对。”
　　她看着苏水烟，脸色涨红，却认认真真，“我喜欢女人，我是同性恋。”
　　大约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说出来，苏水烟也愣住了。
　　一时半会儿没有人说话。
　　符不语像是等待上帝审判她的罪行一样煎熬，迟迟等不来苏水烟的回应，她没忍住，主动问道：“你会讨厌我吗？”
　　“不会。”苏水烟回答得很快，生怕她多想，“我怎么会讨厌你。”
　　只有苏水烟知道，亲口听到符不语说这句话，她心里有多高兴，恨不得现在立刻放烟花庆祝。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女人吗？”苏水烟又道。
　　符不语笑了，笑容很是真诚，“是我太傻了，到现在才发现，才接受，这个事实。”
　　苏水烟等这句话等待了太久了，就在她以为自己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的时候，这一句话像是礼物一样，砸中了她，让她干涸的内心开出花来。
　　泪水在眼眶里积蓄，不到半秒便被她眨眼眨没了。苏水烟感觉喉咙有些滞涩，半晌才道：“太好了，我为你感到高兴。”
　　符不语抿了口酒，笑着说：“所以呀姐姐，不要把自己定性得那么死，也许你也是喜欢女人的呢？”
　　“嗯。”苏水烟听出她的话中话，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说道：“好的，听我们符小语的。”
　　苏水烟很高兴，这个晚上喝了很多酒，一直喝一直喝，挑的又是度数高的酒，很快，她便真的醉了。
　　当她主动倚靠到符不语身上，抓着她的手玩手指的时候，符不语便发现她醉了。
　　于是在苏水烟还想去拿酒杯的时候，符不语拦住了她，轻声说：“姐姐，我们回家好不好？不要喝了。”
　　“回家？”苏水烟眼神迷蒙，带着些疑惑，像是在试图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嗯，对，回家。”她这个样子太可爱，符不语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
　　符不语的声音太过温柔，苏水烟即便心里其实是想继续喝酒，却还是忍不住听从符不语的话。
　　“好，回家。”
　　她在符不语的支撑下站起了身，两个人挨在一起往外走。
　　符不语认得苏水烟的车，搀扶着她坐进车后座，有些犹豫要不要一起上车。
　　苏水烟在车里，转过头，看着她，眼神似乎带着受伤，说道：“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这样的苏水烟让符不语拒绝不了，她不再犹豫，迅速坐进车里。
　　车里有司机，两个人没有说太多话。但苏水烟一直抓着符不语的手，像是生怕她跑掉一样。
　　到了苏水烟家楼下，符不语扶着苏水烟进了家里，问她：“要不要先洗澡？”
　　--------------------
　　第 60 章
　　“要不要先洗澡？”
　　苏水烟盯着她，说：“那你不许跑。”
　　符不语笑：“我不会跑的，姐姐。”
　　等到苏水烟洗完澡出来，符不语果然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接过苏水烟手里的毛巾，帮苏水烟擦拭着头发，然后又帮她吹干了头发。
　　空气中满是洗发水的香味，清新又好闻。
　　符不语将刚热好的牛奶递给苏水烟，等苏水烟喝完，说道：“早点休息吧，姐姐。”
　　这话里似乎透露出要离开的意思，让苏水烟的眼神瞬间变了。
　　符不语揉揉她的脑袋，用轻柔的话语哄着她：“我不会再消失的，明天你还会看到我。”
　　“真的？”
　　符不语帮她拢好被角，认真地回答：“真的。”
　　“睡吧，晚安，明天见。”
　　“晚安。”
　　苏水烟相信了符不语说的话，闭上眼，酒精让她很快陷入了睡眠。
　　符不语等了片刻，确定苏水烟睡着以后，这才起身，拿杯子去洗，随后便打开门，回自己家去了。
　　第二天苏水烟醒来的时候，差点以为昨天晚上又是一场梦。
　　她呆呆坐在床头，有些不知猴年马的错觉。
　　符不语最后没有留下来，这个举动让苏水烟感到不解，也让她隐隐有些伤心。所以符不语说的发现自己喜欢女人，难道不是因为发现喜欢自己吗？喜欢的话，为什么不留下来呢？
　　她叹了口气，正要下床，却发现床头留了一个纸条。
　　上面写着：早安，姐姐，记得吃早餐哦。
　　漂亮娟秀的字体，赏心又悦目，连带着让人心情都好起来。
　　苏水烟拿起纸条，看了又看，嘴角笑意难掩。
　　她将纸条小心收好，下床洗漱完。想到纸条上写的记得吃早餐，苏水烟走进厨房，下了饺子吃。
　　到了公司，苏水烟一路上碰到许多人跟她打招呼，她一一回应，最后进了自己办公室。
　　刚刚跟苏水烟碰面的Nancy戳了戳旁边的林娜，问她：“你觉不觉得苏总今天好像心情特别好？”
　　“有吗？”林娜处理着手头的事情，一边回应Nancy的话。
　　“有啊。”Nancy将音量降低，凑近林娜，“自从不语走之后，苏总每天的脸色都很差，你没发现吗？”
　　林娜摇摇头，说：“没发现。”
　　比起苏水烟，林娜更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总，每天总是穿着一板一眼的西装，脸上也一直保持面无表情的状态。
　　Nancy跟她完全不一样，Nancy喜欢打扮，喜欢搜罗各式各样好看的衣服的包包。看着林娜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Nancy想起来庄庄总是喜欢磕她和林娜的CP，可明明她们两个人这么不一样，怎么会有CP感呢？
　　想到这，Nancy觉得好笑，她为什么要去考虑她跟林娜的CP感呢。
　　她故意凑得离林娜特别近，撒娇一样说：“那你有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闻言，林娜终于舍得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走，看向Nancy。
　　凝眸注视半天，她疑惑道：“有什么不一样？”
　　“今天的我吗，比昨天的我，更喜欢你了呀。”说完，Nancy还朝她眨了个眼。
　　她话说得随意，也并不放在心上，说完话离开，丝毫没有发现林娜隐隐泛红的脸颊。
　　——
　　符不语是八点起床的，起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跟着刘嫂去市场买菜，然后就在厨房里一边请教刘嫂，一边笨拙又认真地学习做比较复杂的菜式，一直到十一点，经历过几个失败品之后，她终于做好了咸淡得宜的三菜一汤，盛进保温盒。
　　看了看时间，她回到房间，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想到要去见苏水烟，忍不住有些紧张。
　　为了缓解这样的紧张，她没有马上出发，而是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步凝。
　　“喂~”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符不语愣了愣，拿下手机，确认自己没有打错电话。
　　步凝的声音有点沙哑，还带了些极尽靡靡之事后慵懒疲惫的感觉。
　　可是她认识的步凝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声音？？
　　符不语把手机再次贴近耳边，疑惑地问：“你是步凝？”
　　“废话！”步凝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以往的气势，“怎么着，你是失忆了吗？需要我跟你说你的老婆是谁吗？”
　　步凝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符不语没多想，只当自己听错了，正想揭过这一茬，忽然又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别人的声音。
　　一声软软糯糯、黏黏糊糊的“宝贝”。
　　符不语：“？？？”
　　步凝沉默三秒，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过了三分钟，步凝再次打来了电话。
　　她咳了两声，支支吾吾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符不语没等她支吾出话来，直接开喷：“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什么事？”步凝气势没有刚才那么强，心虚道。
　　“还能什么事？刚刚我听到那个是谁的声音？还叫你宝贝，你们……？”
　　步凝嘟嚷：“还能有谁，就你们苏总的好朋友呗。”
　　她的声音太小，符不语没能听清，“什么？”
　　步凝有点羞恼，声音忽然大起来：“贵公司的财务总监！”
　　符不语愣了半分钟，才发出感叹：“哇哦。”
　　“哇什么哇！”步凝抓狂，“你打给我到底有什么事？”
　　说到这，符不语才想起来差点把自己的正事给忘了，“我要去表白了。”
　　步凝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我草草草草草！我们符姐终于要主动出击了！”
　　“嘿嘿。”符不语搓了搓手，神色难得有些腼腆，“你说我要怎么说比较好？”
　　“还能怎么说？就说你喜欢她啊！”
　　“啧。”符不语嫌弃她：“我就不该问你，你这个人，一点情趣也没有。”
　　步凝刚要反驳，就听到符不语补了一句：“也不知道郑总监怎么看上你的。”
　　这话直接让步凝炸毛，“老娘美貌天仙可爱动人，追求者无数好吧！”
　　符不语笑了，与此同时，也听到电话那头另一个人的笑声。
　　她猜想到应该是郑钧，没多久，果然听到郑钧在电话那头说：“她很可爱，我很喜欢。”
　　“啊啊啊你在说什么啊！！！”步凝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身后，还说这种话，整张脸直接爆红。
　　符不语莫名被糊了一脸狗粮，却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情绪，她打心底里为步凝高兴，跟她同样单身二十多年的步凝，好像终于也遇到了那个可以不管她是什么样都认真喜欢她的人。
　　那自己也要更努力才行！
　　符不语给自己打打气，挂了电话后，收拾好着装，带上保温盒，开车出门。
　　一路开到花店，她停下车，走进花店看了看。
　　老板是一个年轻的女生，看她进来，主动问道：“是要送给别人花吗？”
　　符不语点点头，笑着说：“送我的心上人。”
　　老板惊讶了下，随后跟着笑：“真好，那我推荐你送蓝玫瑰，送给男生很合适。”
　　很明显，老板误会了，符不语不想跟陌生人解释那么多，只道了谢，又继续去看别的花。
　　走了一圈，她最后选了白百合，让老板帮她包一束。
　　“你这么有心，他一定会很喜欢这个花的。”老板包好花束，递给她。
　　符不语扬起唇角，接过花，付完款后，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有一股冲动，促使她停下来。
　　花店老板不明所以，问她：“还要再买点别的吗？”
　　“不是。”符不语摇摇头，嘴角笑意明显，她说：“我的心上人，是女生。”
　　老板愣了愣，短暂的惊讶后，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有的只是更多的惊喜，说道：“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符不语没有再多说什么，再次道了谢，便离开了。
　　公司停车场的保安认得她，直接给她放了行，倒省了她给苏水烟打电话的麻烦。
　　她很快来到苏水烟的办公室门口，驻足片刻。
　　现在的她一手保温盒，一手花束，站在楼道里很是显眼，已经有好多以前的同事朝她投来目光了。符不语努力挺直自己的腰杆，做好心理准备后，敲了敲门。
　　“请进。”
　　听到苏水烟的应声后，符不语这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苏水烟已经预料到符不语今天中午会来，但没想到她会以这么像追求者一样的姿态来。
　　看着手里捧着百合花花束的符不语走进来，苏水烟双眼盛满笑意，站起身来迎接她，问道：“怎么还带了花？”
　　太久没来这里，符不语一时间还有些恍惚。办公室里跟她离开时完全没有区别，就连她的桌椅，也一直留在那里，即便自己搬出了这间办公室，苏水烟也没有让别人把办公桌撤走。
　　像是永远等待她回来一样。
　　“因为想送你花呀。”符不语说。
　　苏水烟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花的清香，小心地将花放好，打算过后拿花瓶来放这个花。
　　两个人到茶几那边坐下，将符不语准备好的饭菜一份份打开，菜香味很快飘散开来。
　　苏水烟拿筷子尝了口青椒炒肉丝，在符不语期待的眼神下，一如既往的捧场道：“很好吃。”
　　“真的吗？”符不语自己也拿筷子试了试，口感说不上特别好，但也确实还不错。
　　符不语放心了，这才开始聊起闲话：“你猜猜，今天早上我给步凝打电话，她跟谁在一起？”
　　她一副藏着大八卦的模样，让苏水烟感觉很好笑，苏水烟想了想，最后道：“郑钧？”
　　“你怎么知道？还是你早就知道了？”符不语震惊，夹着的肉都差点掉了。
　　苏水烟掩住笑意，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但你这么问我，肯定是我认识的人，想来想去，应该就只有郑钧了。”
　　“你不惊讶吗？”
　　“惊讶的。”苏水烟专注品尝符不语亲自下厨的成品，对别人的事情似乎不太感兴趣。
　　符不语望着她，忽然笑道：“感觉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想起来，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你情绪特别高涨的时候。”
　　“是吗？”苏水烟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面瘫吧。”
　　“噗。”符不语被逗笑，“哪有人自己说自己面瘫的。”
　　苏水烟停下筷子，认真道：“我是说真的，我可能真的有点面瘫。很多时候我可能内心情绪很丰富，但我没办法表现出来。”
　　她认真解释的样子有点可爱，符不语感觉有点心痒，垂眸说：“那我还挺想试试的。”
　　“嗯？怎么试？”苏水烟疑惑。
　　符不语无意识地深呼吸一口气，也放下了筷子，望着苏水烟道：“还记得我昨天说，我喜欢女人吗？”
　　“记得。”苏水烟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个画面像是刻在了她的脑海里一样。
　　“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苏水烟好像明白了符不语要做什么，有一瞬间甚至感觉心跳都停了一下。
　　符不语不知道苏水烟的内心活动，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快要跳到嗓子眼，顿了顿，才接着道：
　　“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你。”
　　--------------------
　　第 61 章
　　苏水烟呆了有一分钟，才轻轻道：“我现在情绪波动很大。”
　　符不语的心跳声在她的脑子里轰鸣，导致她现在的脑子有点晕晕乎乎的，听到苏水烟的话，也只是说：“有吗？”
　　看她似乎不信，苏水烟伸手，把手腕递到符不语跟前，“不信你摸我的心跳。”
　　符不语闻言，直接搭上苏水烟的手腕，如她所说的去感受她的心跳。
　　很奇异的感觉，手指上感受到的苏水烟的心跳，跟自己身体里的心跳仿佛重叠在了一起，以同样快的频率跳动着。
　　符不语抬眸，看进苏水烟眼里，像是瞬间跌落汪洋大海。
　　她不受控制地问：“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我……”
　　苏水烟抿了抿唇。
　　即便她内心有多大的渴望说出这一句“我也喜欢你”，她也不能说出口。这与她之前一口咬定自己不喜欢女人的姿态不相符，就算当下符不语没有感觉到不对劲，过后也会察觉出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犹豫也让符不语误以为是在怎么想要委婉地拒绝。
　　“没有关系的。”符不语很快补充道：“你不需要因为顾忌我的感受而思考接受我的可能性，你要听从自己的内心。”
　　“嗯……”苏水烟反握住她原本在摸自己心跳的手，说道：“我不会这样的，我只是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你，不明白自己的情感是不是喜欢。”
　　“你慢慢想，没有关系，我不急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符不语松了口气，这比她预想的直截了当的拒绝要好上太多。
　　“好。”
　　苏水烟感到些许不安，紧握住符不语的手，说：“你要等我，符小语，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等你。”符不语以更大的力度回握住苏水烟，认真应道。
　　这个话题到这就算结束了，但不知为什么，两人之间忽然变得有点怪怪的。原本已经十分熟悉的两个人在这场谈话之后，像是突然又变成了刚刚认识的两个对彼此都很有好感的人一样。
　　符不语挠挠头，有些不敢看苏水烟，目光转来转去，却还是没有忘记提出晚饭的邀约：“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苏水烟笑了，答：“好。”
　　——
　　符不语开车离开科力集团大楼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恍惚，开车的动作仿佛都是凭借肌肉记忆，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开车开到Sky的。
　　步凝这个老板最近显然有些懈怠了，符不语在酒吧里坐到四点，还没见她人出现。
　　时间将近五点，才看到步凝姗姗来迟，还满面春风。
　　符不语盯着她一路走进来，直到她走到跟前，才轻轻“啧”了一声。
　　步凝看到她，立刻将脸调整成臭脸状态，骂骂咧咧道：“干嘛？”
　　“没什么。”符不语摇摇头，“只是没想到，我们步凝凝宝贝的春天这么快就来了。”
　　第一次谈恋爱的步凝一听到这些，下意识还是有些羞耻，但是又忍不住觉得很甜蜜，表情掩不住幸福的痕迹，半晌后才回答：“我也没想到。”
　　“你们怎么回事？还不快跟我说说。”
　　步凝不善言辞，千言万语凝结于心，最后却只是憋出一句：“最近看对眼了，就那样就在一起了呗。”
　　“切。”符不语了解步凝的性子，也不多问，只说：“什么时候让她来见见我这个娘家人？”
　　正好这时，步凝手机屏幕亮起来，看她那甜蜜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郑钧发来的。回复完郑钧的消息，步凝才回答符不语：“再说吧，机会多着呢。你呢？你跟苏总怎么样了？”
　　“我？”
　　符不语回想起她握住苏水烟手腕的时候，两个人心跳同步的画面，只觉得脸都热了起来。
　　“嘿嘿。”符不语傻笑了下，说道：“我好喜欢她呀。”
　　听到这句痴汉一样的话，步凝差点摔了个跟头，她跟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的符不语。
　　眼神古怪到符不语很快发现她的不对劲，问道：“咋了？”
　　步凝摇摇头，只是稀罕道：“我有生之年居然能见证符海王真的喜欢上一个人的样子。”
　　“什么符海王？”符不语不认同她这句话，“以后请叫我符专一。”
　　“真假的？那你把你微信里面那些姐姐妹妹都删掉。”
　　“删就删。”说着，符不语正要把手机拿出来，又觉得不对劲，“我干嘛要在你面前删？要删也是在苏水烟面前删。”
　　“行行行。”
　　两人拌完嘴，稍稍安静一会儿。
　　没多久，符不语又再次傻笑，这次她感觉身体都热起来，捂着脸说：“哎呀，我真的好喜欢她啊。”
　　步凝没眼看，嫌弃道：“你在我这说这些啥用呢，去你家苏姐姐面前说啊。”
　　“哦对！”符不语抓起手机看时间，才发现快到下班的点了。她揣上钥匙，火速离开Sky。
　　其实她完全不用这么急，因为苏水烟是不可能准点下班的。
　　果然，等她到了苏水烟办公室的时候，苏水烟还在会议室开会，没有回来。
　　符不语自己坐在沙发上等着，虽然没事做，但等待苏水烟这件事让她感到开心，不会无聊。
　　就这样自娱自乐地等了一个小时，终于等来了苏水烟。
　　当苏水烟打开办公室门走进来的时候，符不语也刚好眼巴巴望着门口，两个人一对视，让苏水烟感觉符不语等了好久好可怜的样子。
　　她心下有些愧疚，走上前摸了摸符不语的脑袋，问：“等久了吧？我们去吃饭吧。”
　　“好！”
　　符不语开心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苏水烟笑着看她像个孩子一样，将工作简单收尾后，便跟符不语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路过的同事纷纷跟苏水烟打招呼，在看到符不语的时候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问她：“你要回来上班了？”
　　符不语摇摇头，语气自然又坚定：“我不是回来复职的，我是回来追求老板的。”
　　这句话一出，让同事们都愣了好一会儿，甚至有同事当着苏水烟的面惊呼出声，意识到苏水烟在这里又迅速收敛。
　　这种大庭广众下被表白的感觉让苏水烟脸有些烫，她主动拉符不语的手，迅速走进电梯里面。
　　电梯门合上，苏水烟捏了捏符不语的手，嗔道：“你怎么这么大胆？”
　　“这样大胆吗？”符不语挠挠头，“我以为我中午抱着一束花进你办公室的事情已经在公司传遍了，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吧？”
　　确实已经在公司传遍了……
　　但这到底跟本人亲口说出来是不一样的。
　　苏水烟看着符不语一脸无辜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贯是内敛的人，不太习惯这样大庭广众地展示亲密关系，但符不语这样的举动并不让她觉得反感，只觉得心里冒出了一点甜味。
　　地下室车库光线昏暗，两个人在电梯里牵上手之后就没再松开，一路拉着到了符不语车边。
　　进了车内，符不语重重吐了口气，惹来苏水烟的目光。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符不语笑了笑，“只是觉得好开心呀！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很开心，跟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很开心，像是在做梦一样。”
　　苏水烟侧过头去看她，符不语此时脸上带着笑，笑容不含一丝杂质，嘴角边上的酒窝微微凹陷，跟她的言语一样表达出她此刻内心的喜悦，微弱的光线从车窗外透进来，给她的侧脸打下阴影，称出她立体的五官，很是好看。
　　感受到苏水烟视线的符不语也转过头去看她，两人一对视，车内的气氛便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像是缤纷的鸡尾酒，暧昧又缱绻。
　　失语片刻后，符不语张了张唇，说道：“姐姐真美。”
　　被抢先将心里话说出口的苏水烟笑出了声，问她：“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符不语歪了歪头，明知故问道：“饿了？想吃饭？”
　　苏水烟嘴角含笑，摇了摇头。
　　“那就是，”符不语靠她近了些，看进她眼睛深处，说道：“想亲我？”
　　太致命了。
　　苏水烟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符不语撩了，可每一次都还是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
　　她刚想点头，便听到符不语接着说：“可是不行哦。”
　　苏水烟愣了愣，下意识问：“为什么？”
　　“因为姐姐你现在的任务是，要搞清楚自己究竟喜不喜欢我呀。在那之前，我们不可以做这种事情哦。”
　　她的声音温柔低缓，像是哄小孩一样，可其中的引诱意味却昭然若揭。
　　苏水烟压下被符不语引诱出来的冲动，唇角勾起，轻轻答：“好，我明白了。”
　　车厢里的暧昧气息还在盘旋。
　　符不语率先转移了话题：“想吃什么？”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苏水烟问她。
　　符不语：“重要的不是我想吃什么，而是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在追求你呀姐姐，要以你的意志为先。”
　　这话让苏水烟忍不住想逗逗她：“那是不是到手了之后就不会这样了？”
　　“怎么会？”符不语很快反驳，生怕苏水烟真的这样想，“我说错了，我永远以你的意志为先。”
　　“甜言蜜语。说得这么顺嘴，跟很多人都说过了吧？”苏水烟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其实类似这样的话，苏水烟很早就想跟符不语说了，可却始终欠缺了说这话的立场，现在，她终于有了可以说的底气。
　　苏水烟的话，符不语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她以前确实跟许多姐姐妹妹都说过不少讨人欢心的话，即便那些话中不包含多少真心。
　　符不语感觉得到苏水烟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无论苏水烟是真的开玩笑还是借着玩笑说心里话，她都不想让苏水烟心里存有任何不安全感。
　　她抿了抿唇，忽然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去证明自己的真心。
　　--------------------
　　第 62 章
　　符不语没有立刻回答，这让苏水烟感到有些失落。
　　车厢内的气氛急转而下，变得有些清冷与尴尬。
　　“去吃法餐吧。”苏水烟道。
　　“好。”
　　符不语发动了车子。
　　两人去的是一家本地很有名的法餐厅，坐落在江边，夜间灯光亮起时，风景很美。
　　服务员引着她们坐到了江边的一个位置，能够以最佳的视角欣赏江景。
　　她们一边等待上菜，一边感受着微风吹拂在脸上的舒适感。
　　不知何时起，远处的岸边聚集起了一堆人，像是有什么热闹。
　　符不语跟苏水烟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一同望着那边。
　　打量一会儿后，符不语道：“那边好像有个女生在表白。”
　　苏水烟：“嗯……”
　　她们接着看，没多久，符不语惊讶地发现：“被表白的也是个女生。”
　　这样少见的场景让她们感到新奇，朝那边的方向看了很久。
　　符不语想到什么，状似随意地问道：“姐姐以前有被这样表白过吗？”
　　苏水烟摇摇头，“印象中好像没有，我读书的时候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对周围的人都不太在意，即便有过应该也不记得了。”
　　苏水烟总形容她读书的时候是个书呆子，这让符不语对苏水烟的校园时期充满了好奇，还没等她问什么，就被苏水烟接下来的话题转移了注意。
　　“不过我听说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当众跟奶奶表白的。他们是在学校认识的，两个人一直对彼此有意思，但没有捅破窗户纸。直到快毕业的时候，爷爷也是像这样找了一堆花，围了个圈，摆了很多气球，自己站在花圈里面，然后让别人帮忙把奶奶引过去。”
　　“结果没想到，爷爷太紧张了，没怎么敢看人。有个男生被人挤人撞进了花圈里面，然后爷爷也不看是谁，直接就开始大声背自己准备好的表白词，那时候奶奶刚被人拉到那附近，全程看着他闭着眼睛对着一个陌生男人表白。”
　　“噗。”符不语被逗笑了，“奶奶当时是不是觉得自己几年的感情都白瞎眼了？”
　　“没有。”苏水烟也笑：“奶奶跟我说，她很自信，知道爷爷肯定是喜欢她的，当场就意识到了应该是闹了乌龙。”
　　符不语叹了句：“奶奶真聪明。”
　　远处江边的人群爆发出了欢呼声，看来应该是被表白的人接受了。
　　紧接着，对面的江边很应景地开始放起了烟花，绚烂的火光想来会给那一对刚在一起的恋人留下很深刻的记忆。
　　苏水烟看着烟花，忽然想起了她生日那天符不语为她放的那一场烟花，比今天这场要更璀璨夺目得多。她跌落进回忆里，一时有些失神，直到被符不语的声音唤醒。
　　“姐姐。”
　　苏水烟回神，恍惚应道：“嗯？”
　　“刚刚你在车里，不是有问我，是不是跟很多人都说过那样的话吗？”
　　这话让苏水烟迅速提起了精神，“嗯。怎么了？”
　　符不语望着她，语调缓慢儿认真：“我不能否认我跟很多人说过那样的话。其实在我辞职去海边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有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苏水烟忍不住问。
　　“我看起来这么滥情的一个人，真的配得上姐姐吗？真的有资格追求姐姐吗？”
　　听到她这样贬低自己，苏水烟很想反驳，却被符不语制止。
　　“你不用说什么，就听我说就好了。”
　　符不语笑了笑，接着说：“我觉得从我的嘴里说出一句‘你跟她们都不一样’，很没有说服力。可除了这样的话，我也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姐姐你真的不一样，跟她们都不一样。我从来不会在叫一个人老婆的时候，心跳得这么快，也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人情绪变化这么多过。”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在看到你跟别人走得近的时候，也没有资格吃醋介意。可是我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地想你，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你，想要站在你身边。我忍不住去想，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姐姐是愿意相信我的，相信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相信我会改变。”
　　“如果姐姐这么好的人，一定要跟谁在一起的话。即便我这么差劲，我也依然希望，这个人可以是我。”
　　符不语顿了顿，最后道：“所以，姐姐愿意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苏水烟毫不迟疑地回答。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符不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苏水烟摇摇头，“你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劲，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真正自私的人是我，是我企图让自由的飞鸟降落，成为被我圈养的宠物。
　　苏水烟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
　　吃完饭，两个人在江边逛了逛，便准备开车回家。
　　符不语再次将苏水烟送到她家楼下，却没有选择下车跟苏水烟一起回去。
　　这回清醒地看着符不语的眼睛，苏水烟忽然意识到了符不语这样做的含义。
　　因为她明白如果两个人一起呆在家里，肯定会擦枪走火。符不语希望在这段时间里，两个人能够抛开□□，以单纯感情的角度去思考这段关系。
　　她在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改变，用最真诚的态度去向苏水烟表明自己的决心。
　　苏水烟忽然无比庆幸，当初那个选择赌的自己，现在她好像，赌赢了。
　　——
　　夜晚的Sky总是十分热闹，但今夜的Sky比之平常要更热闹一些，已经到了座无虚席，甚至有不少人宁愿站着也要进来的地步。
　　因为今天是步凝的生日，步凝很高兴，为了庆祝，特地宣告今天所有酒水一律五折。
　　当然不是所有客户都是为了便宜酒水而来。毕竟步凝开了这么多年酒吧，还是认识了不少朋友的。有许多人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跟她道个祝福。
　　步凝穿着淡紫色的长裙，坐在吧台边显眼的位置，周边围绕着各式各样的人群，是今夜当之无愧的焦点。郑钧就坐在她身旁照顾着她，顺便陪着她一起聊天。
　　符不语跟苏水烟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步凝身边挤满了人。她们没有要强行挤到步凝身边的打算，走到步凝一早就给她们留好的位置坐了下来。
　　酒吧里吵吵嚷嚷的，步凝给她们留的位置偏角落，还算安静一些。
　　苏水烟落座后便紧挨着符不语，一直拉着符不语的手不放，时不时揉捏符不语手指的动作，让符不语耳朵尖泛红。
　　这段时间以来，她们默契地保持着不能亲亲的底线。
　　可互相有情谊的两个人，怎么能忍得住一直不亲密呢？所以她们的亲密便转向了各种各样的肢体接触，牵手拥抱、随时随地贴贴，已经成为了她们习以为常的事情。
　　萦绕在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任再怎么眼神不好的人都看得出来，她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但总还是会一些没长眼睛的男人自以为是地凑上来，然后再被两个人的不理不睬劝退。
　　当再次有不熟悉的人靠近时，符不语眼中的不耐烦愈发明显。
　　“符姐姐，还记得我吗？”带着些软糯的女声响起。
　　熟悉的称呼让符不语心里一咯噔，总感觉是她之前留下的情债，她下意识看了眼苏水烟，才抬头看向来人。
　　站在她们桌前的，是两个人，一个寸头短发，另一个留着长卷发，长卷发挽着寸头的手臂，依偎着她，两个人很显然是情侣。
　　符不语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两个人，下意识以为刚刚说话的人是长卷发，疑惑地问她：“你是？”
　　却没想到，回答她的是寸头。
　　“真的忘了呀，真让人伤心。”寸头盯着符不语，掩盖住眼中复杂的情绪，“符姐姐，我是小沫呀。”
　　“小沫？”符不语愣住了。
　　印象中的小沫留着一头长直发，总是穿着格子裙，很是乖巧的样子。眼前的寸头嘴上、耳朵上都是钉子，露出来的锁骨手臂上都是大片的纹身，与她记忆中的样子反差太大，无论符不语怎么想都没办法把眼前的人跟小沫联想起来。
　　苏水烟眯了眯眼，很快想起来，这是她跟符不语重逢那一天，在厕所门口跟符不语表白的那个女生。
　　符不语跟小沫认识有一年多了，现在看她变成这个样子，很想问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但想到苏水烟在自己身边，自己再怎么也不应该去关心一个过去有过暧昧关系的女生。
　　她最后还是没有将关心的话说出口，只是道：“好久不见，小沫。”
　　听到她冷淡的回应，小沫眼中的光暗了暗，又重新扬起笑容，“符姐姐还是跟以前一样呢。”
　　闻言，符不语只是微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样的有魅力，”小沫丝毫不顾忌自己身边的女生，以及符不语身边的苏水烟，接着道：“也一样的滥情。”
　　她忽然转而对着苏水烟说：“这位姐姐，跟符姐姐呆在一起，可不要付出真心哦。”
　　符不语抿了抿唇，正要说什么，却被苏水烟拉了下手腕制止住。
　　苏水烟笑了笑，看起来完全没有把小沫的话放在眼里。她做惯了上位者，自然知道什么样的笑容可以瞬间让别人感到发憷。
　　果然，对面的两个人看到她笑之后，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苏水烟摸了摸符不语的脑袋，看也不看她们，嘴上却是应了小沫的话：“我想，我比你要了解她得多，不需要你对她冰山一角的认知来提醒我。”
　　小沫从来没有看到过符不语被人摸头，因为符不语一直很讨厌肢体接触，连挽她手臂都很难。可眼前的符不语不仅没有排斥苏水烟的动作，还主动往她手心里靠，看起来十分顺从苏水烟。
　　一举一动都在彰显着苏水烟对于她的不一般。
　　非常的碍眼。
　　小沫目光盯着苏水烟落在符不语头上的手，仿佛想要灼穿苏水烟的手一般。
　　站在小沫身边的女生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她隐约能感觉到小沫似乎对符不语有意思，这个发现让她感到生气，直接甩开小沫的手，径直走开了。
　　被甩开手的小沫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又看了会儿符不语两人，这才假笑着告别，朝女生离开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步凝的生日，作为好友的符不语老早就答应了步凝今天要上台献唱至少5首歌。她又陪着苏水烟坐了会儿，便上台准备去了。
　　当符不语的歌声响起时，酒吧里的喧闹总算是停歇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舞台上，默契地停止了谈话，静静地享受美好的音乐。
　　苏水烟端坐，眼眸定定落在符不语身上。酒吧里其他地方的灯光都暗下来，唯有舞台上给符不语打了一束光，熟悉的场景让苏水烟一瞬间有些恍然，像是眨眼间又回到与符不语重逢的那个夜晚。
　　身侧有人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坐了下来，苏水烟皱了眉，看向来人。
　　只见才刚离开没多久的小沫坐在一旁，脸上带笑望着她。
　　苏水烟看了她一眼，却当看不见一样，自然地将目光移开。
　　感觉到自己被无视了的小沫脸上的笑脸瞬淡了些，她盯着苏水烟，又重新笑起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和善的，开口道：“姐姐，你认识符姐姐的时间不长吧？怎么会觉得你比我要了解她呢？”
　　苏水烟没说话。
　　小沫维持着假笑，接着说：“我跟符姐姐认识快两年了，她身边总是不缺女人。你不要被她的表象骗了，她看起来好像只喜欢你，可是她对所有漂亮的女人都是一样的，她对所有女人都很好，如果你把自己的真心搭进去了，只会让她讨厌你。”
　　“不瞒你说，我当初就是这样被她给骗了，我那么喜欢她，到头来她却跟我说她不喜欢女人，你说多可笑？”
　　她喋喋不休地控诉符不语，甚至不惜添油加醋将符不语的形象抹黑，故意想让苏水烟觉得符不语是一个特别渣的人。
　　苏水烟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觉得她很吵，在她还想继续说的时候打断了她：“你知道，你跟我有什么差别吗？”
　　终于，苏水烟的目光再次落到小沫的脸上，却带着寒凉。
　　小沫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是只凭感性行事的傻*，
　　而我，是懂得隐忍的猎人。”
　　--------------------
　　中秋快乐宝子们
　　第 63 章
　　大约是没想到苏水烟看起来这么含蓄有礼的人，会说出傻*这样粗俗的话，又或者被苏水烟话语里的意思给震住了，小沫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她忽然明白过来，苏水烟跟自己一样，是明明知道符不语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却还是选择继续放任喜欢的情绪泛滥，最终陷入无法自拔的境地。
　　可苏水烟也跟自己不一样，因为自己一直渴望却得不到的，苏水烟得到了。
　　不甘、愤恨、嫉妒、爱慕，各种各样的情绪像是打翻的调料盘一样混杂在一起，翻涌在小沫的心间。
　　“咳咳。”
　　酒吧里忽然响起符不语通过话筒传出来的轻咳声，大约是为了吸引某些人的注意。
　　而苏水烟也如她所愿，看向符不语。
　　“姐姐。”
　　话筒带了些音效，让符不语的声音显得空灵，低沉婉转的声音仿佛可以直达心灵。
　　即便知道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符不语听不见自己的回应，苏水烟还是轻轻“嗯”了声。
　　符不语遥遥看着苏水烟，双眼盛满了星星，像是想要将苏水烟囊括其中。
　　“你应该不知道吧，今天是我们认识五个月的日子。”符不语脸上有些红，大约是觉得自己记这样的日子有点羞耻。
　　“认识你以前，我从来不知道‘喜欢’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觉得我这辈子也许都不会有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
　　“可现在我知道了，喜欢是每天起床就会想起你，走到哪里都会想你会不会对那个地方感兴趣，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就会想你会不会喜欢，只要听到你的声音，不管有多大的烦恼都会立刻消散，每时每刻都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想知道你喜欢什么，对什么感兴趣，想知道你会不会也在这样许许多多的时刻，想起我。”
　　苏水烟注视着她，静静听着她说话，遥遥与她对视，嘴角微微往上翘，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的心情愉悦。
　　“喜欢就是，不管我心里有多少顾虑，在我面对你时，我都根本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想要让你开心，想要驻扎在你的未来生活里。”
　　符不语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落下来最后一句充满分量的话：
　　“我喜欢你。”
　　通过话筒说出来的话，被音响传递到了酒吧里的每一个角落，在这一方空间里，所有人都听到了符不语仿若宣誓一般的告白。
　　在短暂的惊讶之后，酒吧里很快响起了欢呼声，所有人都在为符不语喝彩，还有不少人在起哄喊着“在一起”，酒吧里迅速哄闹起来。
　　在吵闹的氛围中，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小沫，语气极轻地说了一句“恭喜你”，便默默离开了。
　　酒吧里起哄的声音太多，符不语却并没有那么开心，她不希望苏水烟在这么多人的起哄下做出非自愿的决定，很快开口继续道：“你不用想着怎么回应我，我只是想把我的喜欢表达出来，让你知道。”
　　说完这句话，符不语看着苏水烟微微笑了下，挥手让人把电子琴摆出来，准备要唱最后一首歌。
　　全程围观了符不语说完这一长段话的郑钧和步凝一脸吃瓜地啧啧了好几声。
　　步凝：“这个女人，说是歌要送给我的，结果还是送给她老婆的，可恶，被骗了。”
　　郑钧也算是亲眼见证了符不语从最开始认识的那个海王，变成现在这个居然会当众表白的人，忍不住有些感慨：“之前是我想错了，看来，还是水烟赢了。”
　　“什么？”步凝听她说这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郑钧摇摇头，看着步凝，忽而凑上前，亲了她一口。
　　步凝忽然被亲，一时脸红的厉害，差点又要炸毛，又听到郑钧说：“爱情里面哪有什么输赢呢？”
　　“就像我这么喜欢你，不管你喜欢得比我多，还是比我少，只要你喜欢我，那就足够了。”
　　突如其来的表白话，让步凝根本没办法凶起来，话语都变软了，“你干嘛，怎么说这么肉麻的话？”
　　郑钧笑了笑，说：“别人都有人表白，我怕你没有的话，会觉得不开心。”
　　“哼。”步凝被肉麻到了，却无法忽视内心因为听到郑钧的话而高涨的情绪。
　　她捏了捏郑钧的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也喜欢你。”
　　这话让郑钧嘴角的笑意更耀眼，她看了看酒吧，又看了看步凝，随后凑到步凝耳侧说：“要不，我们逃跑吧？”
　　她话语里的暧昧像丝线一样缠绕上步凝的耳朵，诱惑着步凝答应她。
　　于是，寿星本人步凝，借着上厕所，跟着郑钧偷偷往外走。临走前像甩锅一样，给符不语留了言，让她处理好酒吧的收尾工作，便理直气壮翘班离开了。
　　唱完歌走下台的符不语看到手机里步凝的留言，有些无奈，却没有生气，任劳任怨地替代步凝操劳酒吧的收尾工作。
　　时间临近凌晨两点，酒吧里的客人都一个个离开，只剩零星几个还在喝着酒。
　　符不语在柜台后面忙活，苏水烟也没有离开，就坐在吧台边上看她。
　　员工也一个接着一个下班离开了，酒吧里空了下来。
　　符不语留在最后，终于忙活完，转头才发现苏水烟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
　　刚刚在舞台上说那么多表白真心的话，符不语说到底还是有些害羞的，现在也不太敢看苏水烟，只是目光飘忽着说：“我们也回家吧？”
　　“回家？回哪个家？”略带了些调侃意味的话语，从苏水烟的方向传来。
　　符不语被逗得红了脸，吞吞吐吐地小声说：“就……你回你家，我回我家嘛。”
　　“哦~~~”苏水烟点点头，道：“好，走吧。”
　　明明苏水烟是顺着她的话说的，符不语内心却涌现出说不出口的失落感。
　　她胡乱点点头，领头往外走。
　　酒吧里只留了一盏小灯，依稀看见桌椅的位置。
　　两个人小心避开桌椅，大门已经关好了，她们现在要往侧门的位置走出去。
　　到了侧门，符不语正要打开门，却忽然听见啪嗒一声，灯黑掉了。
　　符不语只当停电了，下意识往旁边伸手，想要拉住苏水烟的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触感有点熟悉，让符不语很快缩回了手，整张脸迅速涨红。
　　“嗯？”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符不语依稀能感觉到苏水烟似乎靠近了她，随之而来的还有带着笑音的话：“怎么灯一黑，好像就出现了小色狼？”
　　符不语装傻充愣：“啊？有吗？”
　　闻言，苏水烟笑出了声。
　　她靠符不语更近了些，直到把符不语逼退到抵在门上。
　　摸着黑，苏水烟抬手抚上符不语的脸颊，话语含着柔情，“嗯……确实不是小色狼。”
　　“是……”
　　察觉到苏水烟的吐息越来越近，符不语的心跳也逐渐加快，她下意识顺着苏水烟的话问：“是什么？”
　　苏水烟拇指在符不语的脸颊上轻轻滑动，眼睛已经逐渐适应黑暗，能够隐约看见符不语脸的轮廓。
　　感觉到符不语好像紧张得吞咽了下，苏水烟低低笑了声，轻声说：“是我的女朋友，怎么能算色狼呢？”
　　符不语微张着唇，明明天气不热，她却感觉热气上涌，几乎要冒汗。
　　她压住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呆呆地问：“女朋友？”
　　“对呀。”苏水烟话语都带着笑音，若有似无地诱惑：“还不亲一下你的女朋友吗？”
　　话音刚落，符不语几乎不带丝毫犹豫地，迅速亲了上去。
　　热烈的亲吻让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些低吟，暧昧又滚烫。
　　长时间没有亲密过，再次亲吻时却没有任何不适应。像是在沙漠徒步行走了许久的旅人，终于得到了日思夜想的甘泉。
　　符不语感觉自己像是被贪婪的魔鬼侵蚀了内心一样，满脑子都是索取纠缠，不知满足。
　　直到听到苏水烟的闷哼声，符不语才终于猛然回神，舌尖品尝到的血腥味让她意识到自己似乎把苏水烟的嘴唇弄伤了。
　　她满脸歉意地退后了些，焦急又不知所措。
　　苏水烟舔了舔唇上的小伤口，笑着说：“果然还是小色狼，这么凶狠。”
　　这话让符不语更加羞愧起来，她看了看苏水烟的伤口，说道：“我们去药店买药涂一下吧？”
　　“不用。”苏水烟拉住她的手，“家里有，回家涂吧。”
　　回家......
　　符不语愣了几秒，才答：“好。”
　　好在伤口不深，没一会儿就止血了。
　　司机送她们回到了小区地下室，一路上不知道是因为碍着有第三个人在场还是别的什么，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
　　下了车，坐电梯上楼，到了门口，苏水烟一手拉着符不语的手，一手去按门密码。
　　符不语看着苏水烟按密码，心跳却越来越快，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门开了，苏水烟拉着符不语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门。
　　走道的灯光消失在门后，视线又重归黑暗。
　　符不语轻喘了口气，很快感觉到苏水烟靠了过来。
　　她手抓住苏水烟的手腕，声音却低软没有丝毫抵抗力：“你的嘴唇受伤了，要涂药。”
　　苏水烟反手抓住她的手，同她十指相扣，用着比之刚刚更加诱惑的声音轻声说：“已经愈合了。”
　　符不语抿抿唇，还要争辩，又听苏水烟开口：“不信你舔舔看。”
　　一句话，轻而易举地让符不语本就不坚固的防线崩塌。
　　她先是试探着，亲吻上苏水烟的唇瓣，如她所言去用舌尖去试探寻找伤口，最后果然没能寻到，反倒是被苏水烟的柔情裹挟住，陷入了更深的温柔陷阱。
　　一切都发生得自然又美好，却还是让符不语感觉到些许不真实。
　　月光偷溜进房间，却被房间的旖旎氛围盖过了本身的冷清感。
　　抓住休息空档时，符不语脑子似清醒又不清醒，不由问了句：“你喜欢我吗？”
　　苏水烟仔仔细细望着她，好半晌，在符不语以为得不到回答时，才珍而重之地说：
　　“我对你的爱，就像是掩在富士山下的火山，当你窥见其真实的热烈时，甚至可能会感到恐惧。”
　　--------------------
　　符不语问的是喜欢，苏水烟答的是爱。
　　感谢在2023-09-29 18:43:52~2023-10-06 19:0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宝哥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4 章
　　尖锐的电话铃声在房间里响个不停，扰人清梦。
　　窗外已然艳阳高照，显然不是正常睡觉的时间，但床上的人毫无所觉，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去摸手机的位置，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不得已她只能拉开被子，露出未着片缕的白皙肌肤。
　　符不语半坐起身，迷迷蒙蒙去看手机在哪里，最终终于在床底下发现了手机。
　　她下了床，彻底离开了被窝，身上显眼的红色痕迹就这样裸露出来，但本人却一无所觉。
　　拾起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符不语的笑容便跟着扬了起来，她接通了电话，甜甜地说：“喂~”
　　听到她仿佛撒娇一样的语调，苏水烟也跟着翘起唇角，问她：“起床了吗？”
　　符不语揉了揉鸡窝一样的头发，看了看时钟上大大的“11:30”，心虚地说：“当，当然起床啦！我都收拾好准备去找你了。”
　　“好，那我等你。”苏水烟没有拆穿她，笑着答。
　　挂了电话，符不语火速洗漱换好衣服便出了门。
　　一路以不违反交规的最高时速飞奔到公司楼下，符不语终于在十二点十五分成功抵达苏水烟的办公室。
　　好在，苏水烟正在会客室沟通业务，暂时还没有下班。
　　符不语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松了口气。
　　今天是她们在一起一个月的纪念日，两个人打算去海洋馆玩半天。
　　想到这，符不语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打算要买个花的。
　　她看了看会客室的方向，抿了抿唇，还是决定下楼先买个花。
　　她一边拿起手机想给苏水烟留个信息，一边起身准备往外走。
　　才到门口，便跟人撞了满怀。
　　熟悉的馨香没有让符不语后退，就着这个姿势抱上去，笑着喊：“老婆老婆老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怪异的安静让符不语察觉到异样，抬起头，才发现苏水烟身后跟着好几个部门主管，大家神色都有些尴尬。
　　符不语立马松开苏水烟，让开路，脸上红的要滴血。
　　她说了句“你们先忙”，转身大步钻进了休息室。
　　过了好几分钟，休息室的门被敲了敲，符不语红着脸去开门，果然看到苏水烟面带笑意地站在外头。
　　有了心理阴影的符不语朝外看了看，没看到别人，办公室的门也关得紧紧的，她这才往前埋进苏水烟的怀里，嘴里念叨着：“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
　　苏水烟搂着她，笑着安慰：“没关系没关系，他们不敢说什么的。而且现在整个公司都知道你的身份，也不怕人说。”
　　这件事符不语很早就发现了，自从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她再来到公司，几乎每个人看到她的眼神都变得十分尊敬。
　　以往还说过她坏话的人，现在看到她还会谄媚地过来搭话。
　　符不语问过苏水烟做了什么让公司的人都这么看她，苏水烟打了个哑谜，不告诉她。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还是让符不语感觉到甜蜜的，也让她在公司里走路都感觉有气势了很多。
　　苏水烟问过符不语还要不要回这里上班，符不语拒绝了。体验了这段时间，她感觉自己还是不太适合做上班族，而且虽然可以每天跟苏水烟见面，但她并不喜欢两个人在工作上是上下属关系，不管苏水烟对她关照还是严厉，对她们的感情都不利。
　　因此目前阶段，符不语暂时还是无业游民，她有做一些投资，也不是很急着再找工作。
　　再加上她跟苏水烟在一起没多久，如果她也上班的话，两个人忙起来可能也没什么时间约会了。
　　“走吧？”苏水烟拉着符不语的手，询问她。
　　符不语点点头，脸上还有些红，跟在苏水烟后面，出了门也不敢看人，反拉着苏水烟快步进了电梯。
　　进了车里，符不语像是瞬间变成软骨动物一样，贴到苏水烟身上，又开始“老婆老婆”地叫。
　　她这瞬间变脸的本事惹得苏水烟忍不住笑，搂着她哄：“我在我在。”
　　等符不语终于腻歪够了，在驾驶位上坐好，准备要启动时，苏水烟跟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礼物。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符不语很是激动，她啊啊叫了好几声，问：“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得到许可后，她满怀期待地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拆包装，是一瓶车载香薰。符不语忽然想起来，前不久她念叨了几次要买车载香薰，但又一直忘记，没想到，苏水烟这就给她买好了。
　　香薰的瓶子是一个叶子形象，很有设计感，摆在车前台刚刚好。
　　温暖与喜悦感包裹住符不语，她仔细看了手里的香薰好久，越看越觉得喜欢。喜悦过后，却是愧疚涌上来。
　　符不语什么都没有准备，就连原本想好要买的花也因为起晚了而忘记买了。
　　她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苏水烟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用手背轻轻蹭了蹭符不语的脸颊，柔声问：“怎么了吗？不喜欢吗？”
　　“喜欢！”符不语迅速回答，生怕苏水烟真的误会她不喜欢，“只是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没有关系。”苏水烟揉了揉她的脸蛋，笑着说：“怎么还会为这种事情伤心，你不需要准备什么。”
　　符不语不太认同的样子，认真说道：“要的。”
　　她这样认真，苏水烟觉得可爱，又忍不住逗她：“是因为不想亏欠我吗？”
　　闻言，符不语心一紧，侧头去看，发现苏水烟面上的笑颜，便知道苏水烟在开玩笑。但即便是开玩笑，她也不希望苏水烟误会，于是她摇了摇头，郑重道：“不是的，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吃亏。”
　　这话让苏水烟略微怔愣住了，随即有温热的暖意在心中流淌。
　　苏水烟笑了笑，叹道：“我真是捡到了一个宝贝。”
　　符不语立马嘚瑟起来：“那你可得好好珍惜我！”
　　“好。”苏水烟凑得近了些，低声说：“好想亲亲你。”
　　符不语还在演戏：“啊，那本宝贝就勉为其难让你亲一下吧。”
　　苏水烟抑制不住地笑，一手搂着符不语，一手抚在她侧颈，让两个人的身体靠近，直至距离为零。
　　夏天在人猝不及防的时候瞬间降临，知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现自己的歌喉，整个世界仿佛都喧闹起来。
　　但在这昏暗的停车场，隐蔽安静的车厢内，只有她们两个人，以最热烈的方式、最亲密的情感感受彼此灵魂交融。
　　今天是工作日，海洋馆很幸运的没有那么多人。
　　两个人慢慢悠悠地这看看那看看，很是悠闲。
　　在苏水烟去洗手间的时候，符不语正好看到卖花的人，当即买下了一朵玫瑰。
　　她偷偷将花藏在身后，很自然地站在路边，等到苏水烟走到自己跟前，才突然将花掏出来。
　　苏水烟吓了一跳，看清是玫瑰花后，笑着接过来，抚摸着鲜嫩的花骨朵，赞道：“真好看。”
　　天气很好，阳光撒在手里拿着玫瑰花的苏水烟身上，美好如画。
　　符不语拿出手机，定格下了这个画面。
　　入夜后，符不语拉着苏水烟，说要带她去吃这两天刷到的一家美食店。
　　是一家烤肉店，刚到店门口，看到门口排成长队，便知道这家店确实火爆。好在符不语早早就预定好了位子。
　　她们没等多久就进了门，被服务员引着进了一个包间。
　　落座后，符不语想到刚刚看到的外面排的长队，感慨道：“看来开烤肉店还是挺赚钱的。”
　　苏水烟问她：“想开一家吗？”
　　“我这厨艺，开烤肉店？哈哈哈哈”符不语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
　　苏水烟也跟着笑，“老板不一定需要知道怎么烤肉。”
　　“恩……”符不语想了想，还是摇头，“算啦，对这一行一窍不通，如果要开的话，我不如开一家Sky的分店。”
　　“也不错。”苏水烟赞同了这个想法。
　　符不语细想一下，感觉这个主意好像还真的不错，又开口：“我就开在科力集团附近，这样我们俩就可以离的很近了！”
　　苏水烟柔和望着她，应道：“好。”
　　最近丘比越来越胖了，前两天符不语带它去体检，医生还说要它多运动，适量饮食，想到这，符不语道：“要不要在家里装一些猫爬架？”
　　苏水烟本身就是新手铲屎官，本身又忙，并不太知道需要给猫配备什么东西。听到符不语的提议，苏水烟答：“可以，你来挑吧，钱从我卡里扣。”
　　符不语顿时感觉身负重任，开始在脑海里勾勒起苏水烟家里的布局，大致规划着猫爬架可以放在哪些地方。其实不需要多费心，苏水烟家里布局很简单，甚至有些空落落的，若不是厨房还算有些使用的痕迹，简直像一个刚装修好还没入住的房子。
　　她一边想着，一边脑子也冒出了一些对苏水烟家里布局进行修改的想法，想到什么，她便也都说了出来给苏水烟听。
　　苏水烟笑容暖煦，不管符不语说什么都赞同，偶尔也会给出自己的一些意见。
　　等到差不多商量完时，符不语才恍然发觉，她们两个像是新婚夫妇在商量新房如何布置一样。
　　这样的体会让她感到有些幸福，她顾自笑，忽然问苏水烟：“你有想过等老了以后，要在哪里生活吗？”
　　苏水烟摇摇头，“暂时还没有思索过那么远的事情，你呢？”
　　“我啊，”符不语畅想起来，“我想要在一座独栋的小房子，有自己的小院子，这样可以种一些花花草草，然后最好可以离海边近一点，这样晚上可以去海边散散步。”
　　苏水烟看着她，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那我可以加入吗？”
　　符不语愣了愣，随机扬起大大的笑容，音量都提升不少：“当然！荣幸之至！”
　　这话让苏水烟原本有些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笑容也真实许多。
　　吃完饭，她们正准备起身，苏水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符不语听不到手机里的声音，只能听到苏水烟回答了什么话。
　　“喂。”
　　“什么时候？”
　　“好。”
　　苏水烟的话过于简洁，让别人想要探听一些隐私都没办法。
　　符不语本身其实也并不好奇电话内容，只是看到了，就随口问一句：“是谁呀？”
　　苏水烟：“我妈妈。”
　　这倒让符不语更好奇了，“她说什么了吗？”
　　苏水烟拉住她的手，两个人往外走，一边道：“她说她跟我爸明天要过来，想见见你。”
　　闻言，符不语直接钉在原地，愣了几秒，忽然激动起来。
　　“啊？啊？！！！”
　　--------------------
　　感谢在2023-10-06 19:03:05~2023-10-16 08:14: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宝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65 章
　　苏父苏母突如其来的来访把符不语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管苏水烟怎么安慰她没有关系、就是随便见一见，都无法让她心绪平静下来。
　　一个晚上没睡好后，第二天起来顶着黑眼圈又继续紧张焦虑着。
　　苏父苏母说会晚上到，然后跟她们一起吃个晚饭。
　　苏水烟去上班了，符不语一个无业游民独自在家里焦虑。感觉实在闷得慌的她，干脆跑到了步凝家里去找她。
　　砸开门后，看到的是同样黑眼圈的步凝，两个熊猫眼隔着门面面相觑。
　　步凝打了个哈欠，让开门，“进来吧。”
　　符不语迟疑了下，“里面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画面吧？”
　　步凝白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待业在家啊？人早上班去了，能看到什么画面。”
　　这就让符不语放心了，她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以往来步凝家，总能看到衣服这一件那一件地到处乱丢，虽然不至于脏，但是依旧乱得让人没有落脚的地方。
　　这一次进门仿佛看到一个焕然一新的房子，她也终于得以见到房子里家具的真面目。
　　符不语啧啧两声，“不容易啊步凝，多少年了？六七年了吧？我总算知道你家沙发长什么样了。”
　　说到这，步凝落落大方地坐在沙发上，正想好好炫耀一下，却因为动作有点大牵扯到了腰部，当即哎呦一声，喊道：“我的腰！”
　　这哀嚎把符不语给逗乐了，她八卦地问：“昨晚上还挺激烈呀？”
　　步凝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等腰感觉舒服了，这才咳了咳，答道：“唉，没办法，女朋友太猛了，都三十岁的人了，没想到还这么生龙活虎的。”
　　符不语觉得好笑，又问：“你们这么干柴烈火的，她怎么还有时间给你收拾屋子的？”
　　说到这，步凝就有些咬牙切齿，“做完了收拾的啊。你说说，哪有人在进行了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之后，居然还有心情打扫屋子的，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柔情蜜意地抱在一起温存吗？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符不语忍着笑：“什么？”
　　“她说，她有强迫症！看不得屋子这么乱。”步凝气的脑子都快冒烟了。
　　“噗哈哈哈哈。”符不语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终于等笑完，她才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滴说道：“你下次别再把屋子搞乱了，这样不就让她没借口收拾了吗？”
　　步凝叹了口气，“不说了。你呢？你突然跑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说到这，符不语心里的焦虑又冒了出来，脸上笑容都消失了，“我女朋友的爸爸妈妈今天晚上要过来。”
　　“这有啥的，”步凝嘲笑她，“拜托，这种事情怎么难得倒我们的社交小天才符不语呀。”
　　符不语越想越愁，“那不一样，那是她的爸爸妈妈。”
　　步凝设想了一下如果郑钧的父母来，自己估计也会很焦虑，于是很是体谅地没再嘲讽她，说道：“上次你不是有去过她家吗？有见到她爸爸妈妈吗？”
　　“有，”符不语抿抿唇，接着说：“但是那次是以朋友的身份去的，当时还没有想这么多，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步凝：“她爸妈当时对你的态度怎么样？”
　　符不语回忆了下，道：“挺好的。”
　　“那不就结了。”步凝拍了拍她的肩，说道：“不用担心，你想到的想不到的，苏总都会帮你想到的。”
　　话虽如此，但符不语还是难免有些焦虑，她揉了揉脸，决定打起精神，回去好好打扮打扮，给苏父苏母一个好印象。
　　夜晚如期而至，符不语准时坐上了苏水烟来接她的车子。
　　两个人一起坐在后排，由司机开车。
　　简单聊了几句闲话后，苏水烟很快就发现了符不语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整个人端正笔直地坐着，即便被晃来晃去也不愿意往后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微微向上，很完美，却有些僵硬的感觉。
　　今天还穿了平时几乎不穿的小裙子，妆容清淡，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端庄优雅。
　　苏水烟有些想笑，硬生生忍住，捏了捏符不语的肩膀，道：“放松一点。”
　　符不语依旧僵直着脊背，脑袋转了一点，朝苏水烟看了过来，一个字一个字道：“放松不了一点。”
　　这下让苏水烟没忍住，笑出了声，也成功收获了符不语的瞪视。
　　苏水烟憋住笑，轻声道：“别怕，上次在家里见过的，我爸妈人都很随和，而且也都很喜欢你。这次也只不过是因为我跟她们说在跟你谈恋爱，他们才想着要再来见一次。”
　　符不语好奇道：“他们听到你跟女生谈恋爱就一点也不惊讶吗？”
　　“不惊讶。在他们眼里，就想我赶紧找个人过日子，男的女的都行。”
　　“这样。”符不语惊叹于苏父苏母的接受力，注意力转移后一时竟有些放松下来。
　　“所以呀，不用担心。”苏水烟摸了摸她的头，下一刻就被符不语拂开了手。
　　符不语义正言辞道：“别把我发型搞乱了，等会叔叔阿姨看到了还以为我不重视。”
　　苏水烟无奈又好笑，附和：“好好好。”
　　在符不语紧张的情绪下，餐厅终究还是到了。
　　她们进到预定好的包间时，苏父苏母还没到。
　　符不语又原地做了下心理建设，终于还是见到了苏父苏母。
　　门一打开，符不语就迅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不算熟悉但也并不陌生的苏父苏母走进来。
　　对着两人脸上的笑容，她磕巴地问好：“叔叔阿姨好！”
　　“诶诶诶好好好，快坐快坐。”两个长辈齐声应道。
　　好几个月没见，苏母却像是一点陌生感也没有一样，很主动地坐到符不语身旁，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开始嘘寒问暖。
　　要不是苏水烟在旁边提醒好几句再不吃饭菜就要凉了，估计苏母能继续没日没夜地聊下去。
　　虽然说苏母的热情让符不语有些招架不住，但也确实很快让符不语放松了下来，算是能够像平常正常聊天一样跟苏母交流了。
　　一桌人动气筷子吃饭，饭间，苏母用略带了点好奇的语气问：“你们俩现在到哪一步了？”
　　“咳咳咳。”符不语正在咀嚼，闻言差点被菜噎住，咳了好几下。
　　苏水烟忙拍了拍她的背，有些不耐地同苏母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眼看着符不语咳得脸都红了，苏母帮忙倒了杯水给她，符不语接过来喝了好几口，才稍稍好一些。
　　苏母眉眼含笑，调侃道：“没看出来，不语是这么容易害羞一个人呀。”
　　符不语脸更红了，低声说：“阿姨你别逗我了。”
　　苏母爽朗地笑出声，还想再逗她，便收到了来自自家亲女儿的毒辣的视线，不得已只能放弃。
　　这顿饭整体还是很和谐的，超乎符不语的意料，到最后她已经能够跟苏母开开玩笑了。
　　感觉到苏父整个过程始终没怎么参与话题，符不语偶尔也会主动跟苏父聊天，倒是有些起到了调动气氛的作用。
　　饭席进入尾声，苏水烟起身去洗手间顺便结账。
　　回来时，包间里的氛围还是跟之前一样。苏母跟符不语凑在一起，手上拿着手机，似乎在给她展示什么。
　　苏水烟起初并没有注意，直到听着苏母的话，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苏母：“你看看她以前多可爱呀，带着个黑框眼镜，留着一头长直发，乖乖巧巧的，哪像现在，看着冷冷的，一点也不好亲近。”
　　“还有这张，哈哈哈哈哈，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脸被笔画到了都不知道。”
　　“唉，怎么每一张照片都是在看书，她以前真是个书呆子。”
　　苏水烟猛然意识到，她们现在看的是她哪个时期的照片，转过头去看符不语的脸色。
　　果然，符不语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自然。
　　她认出来了。
　　苏水烟心头忽然发冷。
　　苏母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絮絮叨叨地翻着照片。
　　符不语虽然话变少了，在苏父苏母面前还是保持着没什么异样的状态。
　　直到这顿饭吃完，在餐厅门口，苏母依依不舍地跟符不语道别后，只剩下苏水烟和符不语两个人，气氛就突然冷清了下来。
　　苏水烟看着符不语的侧脸，想要开口，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忆没有那么不堪，故事也很简单。
　　在苏水烟大四那年，她跟符不语经常在一个小亭子里一起坐着。在春天来临时，符不语重新出现在亭子里，苏水烟发现自己对符不语产生了心动的感觉。
　　起初她并没有想要表达出来，依旧平常自然地同符不语相处。直到临近毕业，大概是周围同学的离别愁绪感染了她，她忽然也觉得好像应该要做点什么，不留遗憾。
　　于是明明已经没有作业，也没有学习任务，她却还是在最后那个星期去了凉亭好几次。
　　幸运也不幸运，她等来了符不语，也成功地说出了“我喜欢你。”
　　结局也在意料之中，在她表白完后，符不语看着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两个人不欢而散。
　　其实这件事本身没有什么，只是这件事揭穿了苏水烟的谎言。
　　苏水烟之前说自己不喜欢女人，是直女的谎言。
　　当这个符不语之前一直坚信的事情不成立时，这半年多来，苏水烟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突然都变得居心叵测起来。
　　--------------------
　　完结倒计时。
　　第 66 章
　　“小语……”
　　苏水烟轻轻喊了句，像是生怕惊扰到符不语一样。
　　符不语站在原地，忽然有些迷茫。
　　这个她一小时前还很喜欢很信任的人，在这一刻变得陌生模糊起来。
　　她呆立了半天，才恍惚问了句：“为什么呢？”
　　苏水烟抿了抿唇，很快开口：“因为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
　　这个时候再从苏水烟口中听到甜言蜜语，已经没了甜蜜感，只剩下纷乱复杂的思绪。
　　符不语静静站了会儿，忽然低声说：“我想回家。”
　　苏水烟紧盯着她，听到这句话，牙尖咬了咬唇。
　　符不语没有听到苏水烟说话，便只当她同意了，她也没看苏水烟，转身就要走，却忽然听到苏水烟在身后说道：“我喝酒了。”
　　这话让符不语脚步停了下来，她侧过身，“我没看到你喝酒。”
　　苏水烟面不改色道：“你跟我妈妈聊得很开心，在你没注意到的时候，我喝了一杯。”
　　即便对这话保持怀疑态度，符不语总不能再回去餐桌验证苏水烟的话。为了不让苏水烟酒驾，她只能做司机，送苏水烟回去。
　　到了楼下，她们一起下了车。
　　眼看着符不语要走，苏水烟一时慌乱，拉住了符不语的手。
　　符不语如她所愿停下来，却还是不肯看她。
　　一瞬间，苏水烟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理由，装肚子疼，装不舒服，甚至还想把丘比拉出来留符不语，可是她知道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蹩脚的借口，说出来只会让符不语发笑。
　　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话：“不要走，好不好？”
　　夜风拂过，吹得小区里的树簌簌作响。
　　符不语从来没有听到苏水烟的声音这么低软过，像是生怕话重一点自己就会跑掉一样。
　　她的心一下子软塌下来，有些不知所措。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苏水烟以为符不语还是要走，手下力度变大了些，却还是把握着力度，没有伤到符不语。
　　苏水烟又继续说：“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话，你可能都不会相信了。但我还是想说，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你，在你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你，从我们重逢以来，也一直喜欢你。我没有想骗你的，可你那个时候，太排斥了，我害怕像你之前暧昧的那些姐姐妹妹们一样，成为你生命中一个不起眼的过客。”
　　“我……”
　　符不语始终背对着她，苏水烟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害怕越说越错，便停了下来。
　　周遭再次安静下来。
　　苏水烟紧盯着符不语的背影，手里紧紧拉住她的手，像是在用行动述说自己的不舍。
　　可她也并没有握得那么紧，如果符不语坚持要脱离她的手，她也不会硬抓着不放。
　　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跟符不语一起生活的日子，她不敢去想象如果在这个时候，符不语突然离开，那么她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夏夜里，虫鸣鸟叫总是那么欢腾，可在这样的场景里仿佛也变成了戴上忧伤的背景音。
　　一点点细微的抽泣声，不那么明显地响起。
　　苏水烟听力好，捕捉到了，她心里一紧，松了手，快步绕到符不语跟前，很快便将符不语依然泪流满面的面容收入眼里。
　　在发现自己的泪水隐藏不住之后，符不语的泪意更加上涌，像是坏了的水龙头一样，源源不断地落下水滴，到最后甚至开始压抑不住地低声哭泣起来。
　　符不语突然的哭泣让苏水烟更加慌乱起来，她从包里拿出纸巾，小心翼翼地给符不语擦着泪水，忍住内心翻涌的酸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和轻柔：“别哭了，我不强留你了，是我不好，我错了，不要哭了，好不好？”
　　看着哭得眼睛红鼻子红的符不语，苏水烟感觉内心像是破开了一个口子，冷风直直地灌，前所未有的自责几乎要压垮了她。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地说：“不要哭了，我错了。”
　　好半天，符不语才终于慢慢停止了落泪。
　　她吸了吸鼻子，任由苏水烟将自己剩下的泪水一点点擦干净，直到自己能够看清苏水烟的面容。
　　苏水烟误会了这个眼神，以为符不语是觉得自己还想拦她，正想错开身子，却听见符不语忽然开了口。
　　“喜欢我，很辛苦吧？”
　　苏水烟愣了愣。
　　符不语笑了笑，带起眼角又涌出了一点泪花，她朝前走，双手张开，搂住苏水烟的腰，安抚地顺了顺苏水烟的后背，声音轻柔：“我不会走了，你不要怕。”
　　这种被当成小孩子的感觉，让苏水烟有些不习惯，她眨了眨眼角不知为什么忽然涌出来的泪花，顿了几秒，才笑着说：“你突然像个大人一样。”
　　符不语很快反驳：“我本来就是个大人。”
　　“是是是。”苏水烟顺着她。
　　原本还十分压抑的气氛，忽然峰回路转，苏水烟缓不过劲，心里感觉还堵着一口气，她抓着符不语的衣袖，弯曲的褶皱显示着她的内心依旧不安。
　　符不语松开抱着她的手，稍稍回退一点，用她现在还在泛红的双眼认真去看苏水烟。
　　苏水烟有些不自在，感觉符不语像是透过皮囊，在看着自己的灵魂一样。
　　“我们回家。”符不语脸上扬起了笑脸，主动伸手握住了苏水烟的手，紧紧握着，比刚刚苏水烟的力度不知道要大多少。
　　两个人手牵着手回到家。
　　哭了一场，符不语有些饿了，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一点夜宵，又顺手给苏水烟热了一杯牛奶。
　　在这个过程中，苏水烟始终跟在她身边，像是生怕一没看紧她就会跑掉一样。
　　符不语将牛奶递到她跟前，让她乖乖坐下来喝牛奶。
　　苏水烟听话地坐了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似乎与此前一个多月的日子没有区别。
　　熟悉的场景让苏水烟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下来，有一口没一口地慢慢喝着牛奶。
　　符不语知道苏水烟在担心着什么，她稍微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内心想法，便开口：“我从小就好像跟爱这个字无缘，我的父母说着爱我，却给了我一个貌合神离的家庭。我对爱这个字感到陌生，也觉得恐惧。我对所有人口中的喜欢保持怀疑，也不相信会有人真的喜欢我。”
　　“但是现在，我想要尝试着去相信。我可能还是会有一些逃避心理，但我不会走了，我不会离开你，你不要怕。”
　　苏水烟抿了抿唇，低声反驳：“我才没有怕。”
　　符不语笑了，笑着笑着声音又有些哽咽，她压下哽咽，道：“是我怕，我刚刚站在楼下的时候，想了好多。”
　　“我害怕离开你以后的日子，我害怕看不到你，我害怕想你想到发疯。”
　　“我爱你。”
　　“我不想离开，不是因为你爱我，而是因为我爱你。”
　　当她听到苏水烟说她害怕变成自己生命中的过客时，符不语感觉到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尝试着站在苏水烟的角度去感受她喜欢自己的整个过程，仿佛能够感受到苏水烟内心的煎熬。她愧疚于自己带给苏水烟的患得患失，也自责于自己一直到现在，也还是没有能让苏水烟感觉到安心。
　　她好像，是该长大了。
　　面对着苏水烟，符不语笑了笑，接着道：“可我又自责，我有什么资格接受你的喜欢，我这么差劲的一个人，凭什么跟你相爱。”
　　苏水烟眉头皱起来，“不要胡说。”
　　符不语低声笑，最后，认真地、郑重地说：“这样一想，为了不让你吃亏，我只好拿后半生来赔偿你了。”
　　这一番话，让苏水烟静默了半晌。
　　客厅里的时针指向12的时候，苏水烟扬起唇角，开玩笑说：“听你这么说，我怎么感觉更吃亏了？”
　　符不语歪了歪头，也跟着笑：“那怎么办呢？”
　　“嗯……”苏水烟开始趁机提起要求：“以后你做饭。”
　　符不语毫不犹豫：“好。”
　　苏水烟：“以后你做家务。”
　　符不语：“好。”
　　苏水烟：“有空都要去接我下班。”
　　符不语：“好。”
　　苏水烟：“以后你做0。”
　　脱口而出的“好”被符不语生生压在喉咙，她憋了憋，最后蹦出一句：“这个不行。”
　　苏水烟被逗笑了，脸上洋溢着生动的笑容。
　　两个人就这个问题一直争论到了下半夜，争论方式也由理论逐渐变成了实践。
　　月上眉梢时，符不语已经昏昏沉沉睡去。
　　苏水烟睡不着，就盯着符不语的睡颜看，偶尔转头看看窗外的月亮。
　　银白的圆月挂在空中，如梦似幻，让人看得发怔。
　　耳边传来符不语的低喃呓语，苏水烟转回头，略低了头，将耳朵凑近符不语的耳畔，想去听她在说什么。
　　“我，我要……”
　　苏水烟下意识地回应她：“你要什么？”
　　“我要……做……”
　　“什么？”苏水烟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能够感觉到符不语的吐息喷洒在自己耳廓上。
　　“1”
　　苏水烟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噗嗤笑出声来。
　　--------------------
　　第 67 章【正文完】
　　我叫苏水烟，是科力集团的总裁，今天是我的三十五周岁生日。
　　在三十二岁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在今后的日子里与另一个人共度余生，但令我庆幸至今的是，那年我遇见了符不语。
　　在酒吧重逢时，她在人群中璀璨夺目，很轻易就吸引了我的目光。
　　她已经褪去了学生时代的稚嫩，带上了阅历赋予她的独特魅力，但与多年前始终一致的，她依然使我怦然心动，以及，她依旧对待感情漫不经心。
　　我本不该与她这样的人产生交集，在那天酒吧误打误撞的亲吻后，也没有再去打探她的消息，直到她出现在我秘书的面试者名单里。
　　大约是潜意识里对她太过好奇，我突然很想陪她玩一场所谓的“爱情游戏”。
　　她比我小四岁，我原以为，再怎么样我也不至于没办法全身而退。
　　一开始，我对待她很谨慎，因为我察觉到她似乎对别人喜欢她这件事非常抵触，我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的“直女”形象。
　　感情的粉红泡泡太过美好，与她相处的每一刻总是让我下意识遗忘本该警醒的事情。
　　当在酒吧听到她说的那句“我跟她就是好朋友”时，我才意识到，我低估了她，也高估了我自己。
　　短暂的消沉后，在意识到我已经走不了回头路的时候，我决定放手一搏。
　　这一场持久战打得太久，久到我开始变得消极，我开始想，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她的那些前赴后继的姐姐妹妹们一样，在她的人生中路过，随后又离开，不留一点痕迹。
　　这样的情绪保持了很久，一直到她跟我说她喜欢我时，我即便很开心，却也依然对她的喜欢保持怀疑态度，我总会想到，她真的知道要怎么去爱一个人吗？她的喜欢也许坚持不了多久。
　　我的“直女”伪装很快被戳破，这大约也是我一直以来惶惶不安的原因之一，因为我知道这个谎言不可能维持一辈子。
　　她也如同我预料中的一样，同往常每一次遇到问题一样，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逃避，选择了离开。
　　我努力地解释，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却还是寄希望于她不会真的离开。
　　大约是上天都可怜我，她真的留下了，还说了很多很多让我心生触动的话，仿佛窥见了我的心灵。
　　我能够感觉到，我的情绪好像变成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娃娃，即便她说再多次爱我，我也并不能从内心深处相信，反倒是涌现许多惶恐。
　　在意识到的时候，我便努力想要调节这样的心态。
　　但这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调整好的，两年多以来，如果说我自己是针，那么符小语就是线，她在用她的行动帮助我一点一点缝补我内心的空洞。
　　这一场赌注，我终究还是赌赢了，带着满心感激地赢了。
　　今天，我的小女朋友，好像给我准备了惊喜，这已经是她为我准备生日惊喜的第三年了。
　　第一年是漫天烟花，第二年是她精心为我培育的一座花园，今年会是什么呢？
　　我坐在办公桌前，眼睛看着电脑，脑子里却在分心想着。
　　今天是元旦，公司里有来上班的人只有零星几个，身为老板，没有固定的法定假期，我今天还是过来处理了一些工作。
　　但我实在有些心不在焉，在处理完比较紧急的工作之后，便想着早些离开。
　　真奇怪，以前我工作的时候总是很专注，时间都是一晃而过，现在却有些度秒如年的滋味。
　　临走前，我给公司里有来上班的员工们点了奶茶点心，慰劳她们的辛苦，然后毫不心虚地偷溜了。
　　回到家里，却没有看到符小语的身影，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拿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
　　“喂老婆~~~”电话刚一接通，一句甜腻腻的喊声便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即便两年来已经很习惯符小语的各种爱称了，每次听到的时候，我还是感觉有一点甜味洒在心底。
　　我笑着问她：“你在哪呢？”
　　“我？”符小语带了些狡猾的语气说：“我才不告诉你我在哪里，你等着我去接你就好了。你还在公司加班吗？”
　　“没有，我已经在家里了。”
　　“这么早。”符小语惊讶了下，“但我这边还没有准备好，要劳烦苏总呆在家里等一会儿了。”
　　“好~”我以前不爱笑，可跟她说话的时候，我的嘴角却总不自觉上扬。不知不觉间，我才发现，她给我带来了好多好多变化。
　　我答应着，又问她：“我们晚上在哪里吃呀？”
　　“在白鹤楼，那边出了新菜式，你应该会喜欢。”
　　“吃完饭呢？要去哪里呀？”
　　“去……”
　　符小语没有以前那么好骗了，才说一个字，她就反应了过来：“休想套我话！”
　　我笑了，哄着她：“不套不套，我就在家里乖乖等你。”
　　“好！”
　　电话挂断后，我只能听从符小语的话，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
　　我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
　　这个家已经与我先前一个人住时完全不一样了，到处都添满了符小语存在的痕迹。之前还有些患得患失的时候，我时常会想，如果有一天符小语要跟我分手，这个房子也许会空一大半，就像我的心一样。
　　但现在我内心隐隐感觉，我们也许，不会分开了。
　　这几天我总有个念头，想要订一对戒指，甚至还咨询了法国那边比较有名的设计师，跟他大概说了我的想法，我并没有催促对方，考虑到慢工出细活，也考虑到距离我们的周年纪念日还有一段时间，而这个懵懵懂懂的想法也还需要经过我的深思熟虑。
　　在这个忙里偷闲的时候，我随意看了看客厅，在桌面上发现了符小语随手放在这边的游戏机。我想着尝试一下，便随便点进一个游戏，直到把符小语原本的名次刷掉了好几档之后，我才有些心虚地收回了手。
　　晚上回来可能要被符小语揍了，我有些不安地戳了戳沙发。
　　符小语并没有让我等很久，下午不到三点她就回到了家里。
　　她一打开门，看到我一身家居服，无所事事地瘫在沙发上。
　　换好鞋后，她径直走过来沙发这边催促我：“快起来快起来，去换衣服，穿我之前已经给你买好了的那套。”
　　去年也是，在出门前，她总会要求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说是要拍好看的照片。
　　去年她布置了一座精致漂亮的花园，那样好看的场景，我要是没有穿她给我准备好的衣服，站在那里确实有些不太相宜。
　　我有些懒懒的，不想起来，便低了声说：“我可以就穿这身吗？”
　　“不行！”符小语皱起眉，有点奶凶奶凶的。
　　说完，她就上手拉我的手，连拉带抱的，把我拖了起来。
　　我笑着倚在她身上，任由她半揽着我往楼上走。
　　站在衣帽间里，我没再像个软骨生物一样，乖乖拿出符小语给我准备好的衣服换上。她给我准备的是一身白色连衣裙，配上呢大衣，修身漂亮。
　　换完，又坐到梳妆台前，让符小语给我化妆。
　　其实我自己化妆也是可以的，但符小语似乎总是热衷于给我化妆，换着花样一样，给我装扮各种不同样式的妆容。
　　我感受着符小语微凉的手指在我的面颊上涂涂抹抹，盯着眼前她认真的表情，思绪不由自主地发散，想着等会儿符小语又会给我弄什么样的妆容，又发散地想晚上她会带我去什么地方，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其实不管她准备什么样的东西，我都是开心的，只要看着她认真地对待我的样子，感受她将我珍重地放在心上的态度，就已经足够让我欢喜，而她准备的惊喜无论是什么，都能让我的开心锦上添花。
　　“好了。”
　　符小语的话让我回神，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妆容淡雅却又不失精致，很适配我现在的穿着。
　　身后的符小语俯下身，轻轻揽住我，撒娇一样蹭我的头发，一边语气骄傲地说：“我老婆今天真好看。”
　　我低低笑了声，问她：“只有今天好看吗？”
　　“哼。”符小语捏了捏我的肩膀，说：“不许揪我语言漏洞。”
　　又闹了一阵，等我们出门时，正好快到饭点。
　　饭店是我喜欢的饭店，菜也是我喜欢的菜，这一顿我吃的很开心。
　　吃完后，天色已经蒙上黑幕。
　　我看向符小语，问她：“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嘿嘿，”符小语为我打开车门，依旧一脸神秘地说：“一会儿你就知道啦！”
　　坐上车，她一路开车开到了市中心，在一处繁华的街道上找了停车位停了下来。
　　我依旧猜不出符小语准备了什么东西，这种事是很平常的，不到最后一刻，我总是猜不到她给我的惊喜是什么。
　　她带着我一路走进了一栋商业楼，坐着电梯上楼。
　　电梯出门拐角几步路便是一间像是书店的商铺，店门口的装饰很新，看起来应该是刚开业不久。
　　我目光扫着，看到店门上落落大方的“有间书店”四个字，很明显是手写字体，笔迹很熟悉。
　　符小语安静下来，没有说话，领着我走进了书店里。
　　店内是典雅的古风装潢，融合了现代的一些元素，看起来应该会很受年轻人欢迎。
　　虽然是新店，但却意外地还挺有人气，店里的客人不算少。
　　我嘴角扬着，已经隐隐猜到了这家店应该是符小语开的。
　　我走了两步，仔细去看摆在书架上的书，只略略看几本，便察觉到异常。
　　作为一个从小沉迷学习、毕业沉迷工作的人，我几乎没有业余生活，也没有什么爱好，唯一能算得上比较喜欢的，也就剩下看书了。我曾经有几次向符小语感叹过很想收藏一些已经绝版的书籍，但又感觉如果自己只是收藏，就让好书蒙了灰。
　　我略略扫一眼，就发现了其中有许多绝版的书籍。大约是为了保护书籍，所有书都包裹着很明显是自制的书封，样式简单好看。
　　很显然，符小语既满足了我收藏的欲望，也满足了我分享的欲望。
　　我嘴角的笑意已然泄露我的开心，我一步一步走着，认真去看所有的书，心底想着符小语收集这些书的过程肯定是很艰难的。
　　想到这，我转身去看符小语。符小语就跟在我身后，看到我转身，笑着问我：“喜欢吗？”
　　“喜欢。”我点点头，心中情绪翻涌，感觉到喜欢这两个字太过浅薄，已不足以形容此刻我内心的欢喜。
　　我正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表达，却先被符小语用手指抵住了嘴唇。
　　符小语笑了笑，另一只手点了点我微微蹙起的眉毛，说道：“不用想着说什么话，我能感觉到你是开心的。”
　　话还未说出口，就已经被对方猜中心思，这种彼此的熟悉感让我心生温暖。
　　店里面不只有展览区，还有阅读区，阅读区分为室内和室外，还可以点饮品。
　　来这里的人似乎都是有涵养的人，大家都默契地尽量保持安静，创造一个良好的阅读环境。
　　符小语领着我走到了室外阅读区，可能是为了防风，有可能是装潢上的巧思，室外阅读区两边挂上了帷幔，让这里的古风感更加凸显。
　　在这里落了座，我随手翻阅起刚刚拿的一本书籍，一边跟符小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忽然响起了温和的音乐声。
　　所有人都被吸引了目光，我也一起望了过去。
　　有个长相清丽的女生走到了室外区的中央，朗声说道：“不好意思，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
　　我转过头，向符小语投去疑惑的目光，在想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要制止女生这种打扰别人阅读的行为。而符小语看起来却很是淡定，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我便按捺下来，继续去看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继续开口道：“今天是我的女朋友的生日，我为她准备了很久的生日礼物，就想着今天要给她一个惊喜。这个生日礼物，我刚刚已经给她了。但其实，今天除了生日礼物外，我还给她准备里另一个惊喜。”
　　说到这里，女生顿了顿。
　　听到这里，我有些惊讶，她女朋友的生日跟我一样，真巧。
　　很奇怪，她的女朋友应该就在这里，可她说这话的时候，却没有看向任何人，这使得现场的人们谁也看不出她的女朋友究竟是谁。
　　“我想要向她求婚。”掷地有声的话语从女生的口中吐了出来，众人一片哗然。
　　我转头看向符小语，看着她波澜不惊的神情，我意识到符小语对这件事是知情的。
　　大约是感受到我的眼神，符小语也看向了我，笑着说：“成人之美，不好吗？”
　　我认真想了想，说道：“很好呀，如果两个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并且也能够接受，那我觉得是很好的。”
　　接着，我又听到符小语向我发问：“你喜欢吗？”
　　我愣了愣，“喜欢什么？”
　　“喜欢这种，当众求婚？”符小语脸上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抿了抿唇，换了一种说法：“或者说，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捕捉到符小语脸上的紧张，结合她说的话，很快便意识到了她的话中含义。
　　耳边接着传来了那个女生的话：“我跟她在高中时相识，那时我高三，她大四，在那段回忆里，我们在一个凉亭里相识，但也在那个凉亭里变回了陌生人。她在大四毕业离开之际向我表了白，那时的我对待所有人的喜欢都抱有怀疑甚至恐惧的想法，也拒绝了她。”
　　“时至今日，她一直以为那段回忆里的她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被我拒绝的不太重要的人，但如果是这样，时隔十年，我怎么可能一看照片就想起来了她。在年少微时，我就已经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感谢缘分让我们在三年前重逢并相爱，感谢她不懈的付出和包容，让我们最后得以在一起。”
　　“现在，我跟我女朋友相恋快要三年了，五百多天的日子里，我总以为，今天的我已经是最爱她的我了，但每过一天，我又会发现，我比昨天要更爱她一点。”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似乎留了一些未尽的话。
　　我感觉到心跳沿着血液传播到身体各处，如雷的心跳声在脑海里炸响。
　　眼前的符小语忽然开口：“如果你想的话，那么你就是这场戏的主角，如果你不想，那么刚刚的一切就都只是别人的求婚词而已。”
　　我静静等着心跳声平复，最后轻轻地说：“想，怎么会不想呢？”
　　随着我的话语落下，视线两边的帷幔忽然垂落下来，露出了真面目。
　　两边摆满了鲜花与气球，还有一个大屏幕显露出来，上面播放着影片，放映的是我跟符小语三年以来的许多回忆。
　　周围的所有人都站起了身，退到两侧。我仔细去看，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这些人里面多出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有符小语的朋友，有我的朋友，还有我们的家人。
　　原先朗声说话的女生不知何时退了场，符小语拉着我，走到屏幕前方，我们一起看完了整个影片。
　　她看向我，接上了刚刚女生未尽的话：“每当清晨醒来看到在我身边的你，每当吃着稀松平常的饭菜时看到坐在我对面的你，每当冬天寒冷的夜里，我们牵着手，我感受到你传递给我的温度时，我都能感觉到幸福像柔软的棉絮包裹着我。
　　如果你也有跟我一样的想法的话，如果你也觉得这爱意汹涌难以逃脱的话，我想对你说。
　　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说罢，如同所有烂俗的偶像剧一样，她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个戒指盒。
　　细微的电流在我的身体里流淌，我感觉整个人都开始发烫。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变成了虚幻的背景，只让我看见了符小语，只让我听见了她问我的那句话。
　　原本在我脑海里还未成形的想法，现在却忽然被符小语抢先实践了。
　　我沉默了太久，让本就紧张的符小语更加忐忑起来，她小心翼翼地说：“没关系，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我笑了，眼角带上泪花，伸手拉起符小语，说：“荣幸之至。”
　　符小语脸上也重新扬起了我熟悉的笑容，她拿起戒指，小心而又珍重地穿进了我的手指。
　　周遭响起了起哄的欢呼声，在这样嘈杂的背景下，我的听力不知为什么变得特别好，我听见符小语说了句话：
　　“余生，请多关照。”
　　--------------------
　　这本书到这里就结束啦。很抱歉更新速度太慢给大家带来了不好的阅读体验，下本书会全文存稿再发。感谢“大宝哥”读者时常留评，给了我很多动力。
　　下本书《她是直女？》前师生，现上下级，感兴趣的话点进专栏收藏一下叭
　　《她是直女？》文案：
　　许梦白深知，迅速而决绝地斩断一个年轻少女的爱恋的方法，于是她说道:“我是直的。”
　　面前的少女静默了会，然后轻笑一声，她说:“我也是。”
　　莫大的尴尬感涌上许梦白的心头，她匆忙逃离，以试图掩盖她曾经几乎难以抑制的心动，以及此时强烈的空落感与失落感。
　　她以为，从那以后，她们就会形同陌路。直到多年后，她看到会议首席上，已经出落得带着成熟魅力的她。
　　她说:“许梦白老师，你现在还是直的吗?”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