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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问归》作者：攸一心
简介：锦玉成本来以为自己会和妹妹说的一样孤独到老，没想到一朝穿越自己掰弯了自己。
被卷入崩坏的游戏前还在和妹妹吵架让她和女友分手，没想到出来后给妹妹带回来一个“嫂子”？
妹妹：HELLO？您有事吗？当初不是还让我和女朋友分手吗？
锦玉成：哎，真香【PIAPIA打脸】

穿越进游戏前的锦摇光信誓旦旦：我绝对不搞师徒情缘！
等拉着新鲜出炉的情缘向大家介绍时：
大徒弟：我原来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二徒弟：我好像听到了打脸的声音
师父：世界遗忘我……

背景是未来世界的武侠江湖游戏，所以会有两个名字。如果遇到了游戏中和主角同名的，一定是巧合（嗯）文案苦手，第一次写文真的纠结又纠结，就当是江湖一梦难以忘怀，大家随便看看吧。
全文轻松向为主，架空1V1，HE，一见钟情，严重英雄主义，前期感情慢热，尽量维持睡前读物基本法则，哄睡别人还是有一手的XD
主CP锦玉成（锦摇光）/舒芷晴（唐书哉），文内不会有太明显的区分，主角较为主动
封面绘制BY羽毛毛，请忽略作者丑字~



第一章


某匿名岛飘出一个提问，标题是：

《和女友吵架时疑似被姐姐看到啵嘴怎么办》

完整帖子如下：【高亮】题主是女生。正在读大学。

是这样：在和女友谈恋爱的时候没有和家人出柜过，因为有信心家人都会同意。

题主父母放养式教育很开明，姐姐也很疼爱我虽然学习上管很严，以前题主高中早恋的时候教导主任告诉父母没用，是告诉了姐姐才被教育分的手。

题主很爱姐姐，是被放养的羊爱上牧羊犬的那种爱【没有骂姐姐是狗的意思】。

扯远了，反正背景如上，姐姐世界第一。

女友吵架的原因无非是觉得题主不重视这段感情没有为她向家人出柜，但是出柜和见家长不是两码事嘛，才刚谈一个月呢这么急着见家长换个性别也有些快了吧。

结果就在这时候！姐姐出现了！不知道她站了多久嗷嗷嗷因为在之前题主还和女友当街啵嘴现在手还牵着呢！！！

姐姐当时的表情就好像那个小脑过于亢奋的吉娃娃【是夸姐姐眼睛大，没有骂姐姐是狗的意思】。

怎么办啊……啵嘴！题主满脑子想的都是万一啵嘴被看到了怎么办！

虽然好像妹妹是同性恋这件事情更严重一点但题主真的一直在想着啵嘴这件事……

然后姐姐就站在街对面抱臂看着题主，题主就只好和女友拜拜朝姐姐走过去了……

毕竟姐姐那个表情就好像是快要拆家的哈士奇【真的真的没有骂姐姐是狗的意思！！！更没有骂她蠢！！！】，要是题主不跟过去就要被拆了呜呜呜……

现在题主正在坐姐姐的车去她的公寓，好害怕呀希望姐姐不要太凶呜呜呜……

P.S.是准备跟姐姐出柜的打算，所以女友气消了，目前就攻克姐姐这个难题了……

【1楼】：看标题还以为是在吵架的时候亲嘴……

【2楼】：同楼上，“用嘴吵架”的双重意义哈哈哈

【3楼】：看出来题主很爱姐姐了，家庭氛围很和睦的话只要好好说应该没关系吧

【题主】回复【3楼】：希望吧，好久没见到姐姐生气了我真的有点怕呜呜

【4楼】：很想看题主姐姐有多像狗（无恶意）

【题主】回复【4楼】：金发大波浪，虽然不高但气质很好，照片是不会给你看的，但可以去搜一下阿富汗猎犬！超级像的！

【3楼】回复【题主】：……你不是爱姐姐你是爱狗吧？

……



“喀嗒”。

公寓门被打开，比利时绒的入门地垫踩上了一双香槟金的细高跟，随后是一双价格不菲的当下最流行的A字跑鞋，瞧着还是情侣款。

锦玉成换上拖鞋，把高跟鞋放进鞋柜里，趿拉着走向吧台坐下，回头一看，妹妹玉卓还站在门口悬着手腕在光幕上打字。

“怎么不进来？”她瞟了一眼那双跑鞋，回想了一下锦玉卓每个月的生活费，似乎是要好好攒上一段时间，如果是两双的话，更久。

正在和网友争论她到底是爱狗还是爱姐姐的锦玉卓立刻收起终端光幕，就算知道光幕开了防窥屏模式也不免有些心虚，四下看看硬是找出一个借口。

“……你这都没拖鞋我怎么进来？”

“我一个人住要准备两双拖鞋干什么。”锦玉成不再看她，拿出一个杯子来，“直接进来，把门关上。”

她太了解妹妹了，拖鞋是借口，不想进来才是真的。

锦玉卓关上了门，防滑良好的跑鞋踩上木地板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面前被推来了一杯旺仔牛奶，装在精致漂亮的玻璃酒杯里。

锦玉卓站在只有一个座位的吧台旁，伸手摸到表面沁出水珠的杯子，打量了眼姐姐左手边满满的酒柜，心里在琢磨这旺仔牛奶怕不是姐姐用来调酒才买来的。

“说说吧，你和那女孩怎么回事。”

虽然是疑问句，但锦玉成的语气依然没有起伏。

熟悉的压迫感不由使锦玉卓挺起了背乖乖站好，梦回高中被教导主任抓到早恋带进办公室训斥。

——但她明明已经大学快毕业了！就算被姐姐发现自己和女朋友街上牵手啵嘴也犯不着这么兴师问罪！

“我这年纪恋爱也没关系吧？”锦玉卓努力梗起脖子，想装点底气出来。

锦玉卓不答，抬眼看她，因为玉卓太高，这样看仿佛翻了个白眼。

好吧，她也知道重点不是年纪。

“她……她是我室友，我们在一起了。”到底是嗫嚅着开了口。

“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

“鞋子是谁掏的钱？”

“啊？”话题转得突兀，锦玉卓愣了下，低头看了眼跑鞋，嘴角情不自禁扬了起来，“我俩AA的，我买她的款，她买我的款。”

“生活费里省出来的？”她笃定妹妹不会直接向爸妈要钱。

“和她一起做兼职赚的。”锦玉卓仍是带着笑，很有些自豪，不料姐姐下一刻一瓢冷水泼了过来。

“你现在是学生打什么工，以后有的是给你打工的机会。”

熟悉的说教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是锦玉卓从小到大听惯了的。

爸妈奉行寓教于乐，两个女儿都是放养，只有姐姐成为了那根严厉的牵引绳，牢牢牵住了她，也牵住了姐姐她自己。

可她不打算再听从了。

“我在课后打工赚点零花钱自己用怎么了？我已经21了，不要再拿‘学生’这个身份来限制我！”

“是啊，你已经21了，”锦玉成转身面朝她，终于说到了正题，“你早就过了青春期，还要玩同性恋来叛逆吗？”

“玩？”锦玉卓提了点音量，手指捏紧酒杯，“我和她不是在玩！我和她是认真的！”

“经济都没独立能有多认真，刚才不是还在大街上吵架……”锦玉成一手托腮，扫了一眼妹妹生气的脸，淡漠地垂下眼睑，

“我们爸妈多半会同意，但你有考虑过她的爸妈吗？就算父母长辈同意后在一起了，你有想过怎么处理身边反同或者恐同的舆论压力吗？”

她指尖敲了下桌面，“你考虑过更长远的后代问题吗？你有没有想过，在没有法律制度的保护下，如果你或者她突然又觉得异性更合适该怎么办呢？”

“我……”一个个问题砸下来，仿佛撕开了锦玉卓这几天的风平浪静。

她懵懵懂懂地想，她不是没考虑过，可是和她在一起太过甜蜜，周围的朋友也都是祝福，她确实也只想了自己爸妈肯定会同意所以也没问过对方家庭情况……

如果她父母不同意怎么办……

是啊，华国也一直不承认同性恋的婚姻制度……

犹疑间，锦玉卓拿起手边的酒杯想喝一口静静，不知是杯上带了水还是她心不在焉，一下没拿稳，杯子从手中滑出，“喀拉”一声碎裂在地砖上，牛奶洒了一地。

锦玉成眼疾手快推开了玉卓，确认她没被碎玻璃砸到后呼叫出智能管家清扫。玉卓也被吓了一跳，偷偷觑了眼姐姐，她刚刚的关心，也许还没有特别生气。

于是又多了几分勇气。

刚才姐姐的问题就先放放，姐姐这么反对也许是单身太久的缘故，不如就硬气一点试试看？

“姐姐，你就是歧视女同吧？你都没谈过，根本不懂什么是恋爱！”

“这不是歧视不歧视的问题，”锦玉成皱了皱眉，也站了起来试图好声好气继续劝说，

“刚才的问题也许太严肃，就算你俩都还没想这么长远——你是和你室友谈恋爱，万一只是日常相处太过亲密产生的错觉呢？你又怎么区分你们之间是友情还是爱情？”

说着伸手扒拉玉卓的胳膊想让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玉卓太高，她仰着脖子讲话实在是很没有气势。

比姐姐高出一个头的锦玉卓扭着身子躲过那只手，借着身高优势和怒气对从小到大都恭敬有加的姐姐继续发泄。

“你都没见过她凭什么质疑她！照你这么说我难道是在和一整个寝室的人谈恋爱吗？难道你在大学住校也会和室友太亲密产生错觉吗？我和她就是爱情！”

“你这什么诡异的逻辑……”

和大学室友毕业即失联的锦玉成想象了下那些端着表面和平的室友要和自己做朋友以上亲密的事，瞬间竖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毕业后还能维持朋友关系就很好了，你别恶心我。”

“你竟然觉得恶心！你就是歧视女同！”锦玉卓气得如小兽一般龇出了牙，“迂腐！顽固！封建！你食古不化！”

良好的教养倒是使她一直没敢拿手指人。

锦玉成轻叹一口气，陷进了沙发里，放弃了在妹妹气头上继续说教，不咸不淡地应着，“很好很好，再来几个。”

“你就是一铁直女！从小到大身边的人示好你从来都不懂！又怎么会理解我的感情！你到现在还单身……你、你会孤独终老的！”

“对对对，我铁直铁直。”

锦玉成自知是个社恐，不必要的社交都直接断联，又加上厌恶与旁人的身体接触，于是很难对身边的人产生感情，所以示好也都习惯性回避或拒绝……

倒确实一直被人说“太直”，她也早就默认了。

“你、你就等着瞧吧！我和她不光毕业之后还要继续谈，工作以后也要继续，等你老了我还会和她在一起！我会和她永远在一起！”

锦玉卓梗着脖子继续维持俯视的姿势，完全忘了在大街上遇到姐姐的时候有多惊慌害怕。

“好啊好啊，”吵了这么久还是绕回了不切实际的感情宣言，锦玉成着实有些心累，

“等你经济独立了要是还和她在一块儿，我会亲自送你们出国办婚礼。”

“不用你假好心！你再也不是我姐姐了！”

锦玉卓被姐姐冷漠的态度激得眼都红了，转身蹬蹬蹬跑出门外，扶着门犹豫了一下，看到姐姐好整以暇的背影终究是下定决心用力把门狠狠一甩。

只见大门急速冲向门框，锦玉卓没忍住闭上了眼，等那声足够发泄她怒气的震耳欲聋的摔门声在耳边炸响……

——可是没有。

那道厚实的防盗门在离门框还有0.01毫米的时候陡然停了下来，继而极轻极缓地合上，一点不该有的噪音都没有发出。

锦玉卓愣住，她忘了姐姐住的这栋公寓的大门都装了静音装置，应该是为了有效防止作息不同的邻居出行产生邻里矛盾。

——可她只觉得更生气了，一跺脚一握拳不顾形象地在门外尖叫一声，扭头冲进电梯里，心里还暗暗发誓：

除了过年过节回家，她再也不要见到姐姐了！



就算隔音良好，妹妹的尖叫到底是传到了房内。

锦玉成低低笑了声，并不多当回事。

无非是她这个姐姐好心多嘴说了难听话，冲姐姐发点脾气也没什么，妹妹就算再幼稚也会长大，迟早会为自己的选择承担风险。

正想着妹妹工作后真带了一个女朋友回家自己该怎么和父母交代，智能管家出声询问打断了她的思绪，

“刚才捕捉到您妹妹【锦玉卓】疑似声称与您断绝亲属关系，请问是否关闭她的入户权限？”

“维持权限。”

没眼色的人工智障总是在不该操心的地方瞎操心，AI发展得再智能也只会按照设定好的固有模式运行。

锦玉成默默吐槽，调整好情绪，去吧台把伏特加扣进剩下的旺仔牛奶罐里。

唯一的酒杯被摔了，她晃了晃旺仔铁罐，仰头灌了下去。

周五的夜晚可以放纵沉醉，耽搁太久的周末快乐时光终于开启，总算可以尽情享受了。

终端与植入式光脑相连，全息视野展开，眼前显现出一行大字：

锦摇光少侠，江湖久别，恭迎大驾……

随后是一阵不同以往的头晕目眩，沉入黑暗中的锦玉成最后模糊地想着：

刚才的酒，比例似乎不对，酒的分量占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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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文大吉！

10.20：根据热心读者建议终于有空改了下第一章！之后会慢慢把后面太过长的段落分割一下~不会大改剧情，请放心！


第二章


“摇光、摇光？醒醒！”

“……别吵。”

起床气带着冷漠传出来，敲门的朴实汉子愣了愣，一时之间倒是不敢再催促。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妈妈叩了叩房门，又唤了一声。她趴在门上侧耳细听，没听到什么动静，便轻轻开门进去，却被床上已经坐起身的人影吓了一跳。

“嚯！乖乖儿坐起了也没声儿，倒叫老妈子吓一跳。”

面上带笑的慈祥老妈妈絮絮叨叨地拿着脸盆走过来，绞好了温热的毛巾眼看着就伸手要敷上她的脸，床上的女子皱着眉头侧脸避了开去。

老妈妈手一顿，放下毛巾伸手就要贴上她额头，

“可是哪儿不舒服？我就说不能让你一个女娃娃和那群莽夫拼酒，再好的酒喝多了也伤身呐……可要让吕大夫来看看？”

“……不用。”

额角一抽一抽的疼，一些陌生的记忆一股脑儿涌进了脑海里，她默默消化着信息。

这次倒没避开老妈妈的手，由着探了她的额头。

额头不烫，但听着她的嗓音带着宿醉后明显的沙哑，老妈妈还是急急放下脸盆，说要去找那什么“凌尘宗”出来的医术高超的吕大夫来。

她拿过放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按着太阳穴试图回想昨夜。

零碎的记忆里，一群身披铠甲的武人围着篝火，高声谈笑间豪迈地举起大碗，碰盏后一饮而尽，不知是酒色上脸还是篝火颜色，每个人的脸庞都是红彤彤的……

她看着自己被劝着，于是也学着身边的将士们举杯一饮而尽，而后天旋地转，控制不住地倒了下去……

意识模糊时，身边有人焦急地喊着：“摇光！摇光！”……

是了，她叫锦摇光……怎么醉了酒断片得这么严重，差点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不过幸好是她一向沉得住气，不叫方才那位将她带大的黄妈妈察觉了去。

不多时，门外响起匆匆的脚步声，黄妈妈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摇光可还好？我带吕大夫来啦。”

锦摇光草草披了件外衫：“进来罢。”

她看着那位被尊称为良医的吕大夫切脉问诊，说她是宿醉后头疼，好生歇着就行；也不写药方，只对黄妈妈说做些温良味甘的吃食就好。

“不用吃药吗？”她想着那些黑漆漆的中药，嘴角有些发苦。

“哈哈哈……我哪敢苦着我们邢将军的宝贝闺女呀……”

锦摇光也随之笑了笑，又惯性压了压嘴角，目送吕良医和黄妈妈出去，一个人坐在床上拥被静静地思索着。

醉酒到断片，宛如失忆的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就算渐渐恢复记忆，面对如此亲切的关心，也还是不免冷漠和疏离。

却因为听到了“邢将军”这三个字，她心底莫名涌上一阵酸涩。

邢将军，邢天河，她锦摇光的义父，龙骁营出身的一员大将。

当年与匈奴一战大捷，回洛京得知多年至交锦家被污蔑通敌叛国满门抄斩，他匆忙赶去，却只在屠夫刀下救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女婴。

邢天河放弃了此战所得功勋，只为换这女娃性命。

听黄妈妈说，那一夜满天星斗，夜凉如水，沙场浴血而归的将军仰头逼回热泪，指着天边北斗说：

“将星归隐，斗柄斜立，破军在上。就叫她‘摇光’罢。”

破军，亦称摇光，是北斗七星最末的一颗星，被称为“耗星”，主破坏、消耗。

不破不立，邢天河倒是在她身上倾注了许多期望，也不知那些权臣有否对这罪臣之女还取了如此大逆不道的名字心生厌恶。

窗外传来点兵操练的声音。

天色早已大亮，锦摇光擦去无意识流下的眼泪，起身环视屋内陈设。

最显眼的地方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套盔甲，一柄长枪。

她利索地扎了个高马尾，穿好衣物想要拿起长枪。

只是伸出手去时，看到自己白皙嫩滑、一丝茧子也无的手到底是有些疑惑。

她再去看镜子中的自己，细眉杏眼，琼鼻小嘴，一张小脸不过巴掌大，明显是江南女子的模样。

记忆中义父总说她长得像淮州的娘亲，但这细白莹润的肌肤，在这黄沙大漠的边塞未免也太不合衬。

自己的脸自然是熟悉的，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锦摇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疑惑地皱起了眉，眉头一皱倒是多了些熟悉感，恍惚想起要为了谁树立威严，从小到大都板着个脸，努力地学习喜怒不形于色。

为了谁呢？

义父偏宠疼爱，身边将士们也跟着宠她，她又是家里唯一的独苗苗，谁还会需要她来管教呢？

似乎有个答案将要破土而出……

“叩叩”。

门外有人敲门，听声音像早上叫她起床的那个男人。

锦摇光把门打开，对着人脸搜罗记忆，似乎是义父的得力干将，叫江中源的？

“摇光起来啦？”

江中源对着她笑得憨厚，不同于锦摇光养护得当的肌肤，他脸上粗糙泛黄，手上也全是茧子，

“听说你昨晚喝酒难受，我去喊来了那几个劝酒的小子们给你赔罪。”说着肃起脸往身后一招，喝了一声，“还不快滚过来！”

几个躲在廊柱后的少年立刻跑过来皱着脸开始作揖弯腰：

“摇光妹妹哥儿几个真的错了……”

“什么妹妹……”

锦摇光有些不适这个太过亲密的称呼，还没说完就被一旁江中源打断，他带了几分愠怒一脚朝最近的那人踢过去。

“什么妹妹！你们还有脸攀亲戚！要喊锦左卫！”

左卫将军，是了。

龙骁营前些日子带着兵收复了漠北匈奴长期占据的岳城，锦摇光带军也立了功，这是新近赏的军职，但……

“龙骁不论军职。”

她拦住那些倒头又拜的人，挥手叫他们离开，只觉得刚宿醉后醒来脑中纷乱没有头绪，看似逻辑完美却处处是漏洞。

她一个罪臣之后怎么会有人心无芥蒂赏下军职，更何况还是女子……

一旁的江中源还在念叨：

“摇光你就是脾气太好，多多板起脸才能御下立威，我们从小到大都这样教你，偏偏大将军不愿你多有约束……”

锦摇光看他一眼，学习立威是为了带军，倒是解释的通。

她转身进屋拿起那柄看着挺沉的长枪，竟意外的很顺手。

体内似乎是有一股力气，就像呼吸一样轻易，随手就能将看似沉重的长枪抡起来，招式身法也都随即在脑海中浮现。

江中源见她把枪别在身后，一脸欣慰，

“练枪日日不落，这才是我们龙骁的好儿郎。”

锦摇光冲他点头示意，

“我想一个人去练功房，江叔不必过来陪我。”

“欸好好好！”

江中源笑起了一脸褶子，看着她走下楼去。

少女的身影消失后，他仍维持笑意的脸上却透露出一丝古怪的僵硬。



练功房内门窗紧闭，锦摇光试了些招式，练出汗来又静静打坐运气，思绪在运动后显得通透，方才酒醒时仿佛被硬塞进来的记忆也变得合理了许多。

此处是漠北军营，江湖门派“龙骁营”主营也在此处驻扎，混编入军共同御敌，身为龙骁营的锦摇光因此耳濡目染知晓了朝堂和江湖许多事。

女子任职是斐朝起。

老皇帝沉迷炼丹求长生不问政事，太子先天失智无能有如总角稚童却并未被废弃，泰安长公主司马灼手握摄政大权，大力举荐了许多女子入朝为官。

夺嫡之心路人皆知，牝鸡司晨的言论甚嚣尘上。

外有匈奴虎视眈眈，内有新老政权明争暗斗，内忧外患之下司马灼却借政敌右相之手，下令封禁昆仑，又挑起江湖武林的怒火。

昆仑是年年武林大会相聚之地，传闻昆仑山巅有一柄天下第一的碧魄剑，得之天下无敌，而只有武林第一人才能问鼎昆仑，有机会去搜寻那柄传说中的宝剑。

如今昆仑被禁，江湖中人自是愤愤，只有溶月阁阁主姬溶月响应号召，称“愿为长公主手中剑”。

听闻各大门派近期就要上溶月阁找姬溶月讨说法去了。

溶月阁……

锦摇光认真琢磨这三个字，又想起今早给她看病的吕良医是凌尘宗门人。

这两门派都是学医，唯一不同的是溶月阁还要学乐理，且都为女弟子，不爱争斗；凌尘宗学术法玄学，一柄玉如意即可治病又能以玄法伤人，实力不容小觑。

吕良医随军行医多年，此次江湖之变，会回宗门去么？还是依旧留在龙骁行军？

若是江湖事起，匈奴趁机进攻，龙骁营为护国定会选择驻守边疆。

然而龙骁营与朝堂向来有龃龉，门派中不承认军职，并不重视兵权，若是在紧要关头朝堂派人收回兵权，岂不是大开国门将大斐山河拱手送人？

锦摇光皱紧了眉，情绪的不稳搅动体内真气，于是忙起身停止打坐。

她拿起枪背在身后打算出门，突然想起江中源带人来赔罪时刻意提起的她的军职。

江中源亦是龙骁门人，不会不懂规矩，此举莫不是……

向长公主投诚？

可他明明清楚，邢天河是因何而死！

锦摇光眼神瞬间凌厉，却在推开门时深呼吸收住了戾气，一如往常面无表情，向守在门边的护卫点头致意。

沙场操练声依旧，匈奴就守在刚收复的岳城之外。

究竟是驻守边境练兵，还是前往溶月阁说服阁主对抗长公主，是先攘外还是先安内，终究是个难题。

不过……

做选择，她从来不会纠结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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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是攘外还是安内，锦摇光都不想管。

她只在意目前最能牵动自己情绪的人：

邢天河。

义父邢天河是朝堂斗争的牺牲品，身为一心报国的龙骁战士却没有死在沙场上，而是被一纸诏书召进洛京，无声无息地死去。

上位者不痛不痒说了句怜惜路途奔波过于辛苦，连尸身都未让亲友悼唁就合棺葬在了洛京边郊。

龙骁营上下不免愤恨。

紧接着似乎是为了宽慰，夺下岳城后，朝堂许久未派监军前来，赏赐流水似地赐下，军衔亦是有则加冕，龙骁营在江湖中地位水涨船高。

随后封锁昆仑的旨令一出，龙骁营没能立刻表态，到底是惹来了不少闲言碎语。

若不是姬溶月太过高调，龙骁营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只怕坑杀邢天河，孤立龙骁营，也是长公主的一步棋。

只是不知其他门派如何。

午饭是黄妈妈端来的，特地为锦摇光做的醒酒饭菜：

牛肉细细地去了肥膘和筋头，切成片码在面上，那面有锦摇光的两指宽，盛在比她脸还大的海碗里；一旁配着一盘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碗蛋花汤。

那土豆丝辣得她呛出眼泪来，面也只吃了几根，只把蛋花汤喝了干净。

她不敢看黄妈妈失望的脸色，提了枪匆匆找借口出了门去。

却在吕良医的住所门口远远望见了江中源。

他迎了上来，语气很有些关切，

“摇光怎么来了？可是哪儿不舒服？”

不知为何，锦摇光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紧张来。

再看到江中源，锦摇光想到义父，心里不免膈应，面上倒忍住了，“可能是醉后练功，一不小心岔气了，有些不舒服。”

说罢掩唇假咳几声。

“岔气？”

江中源愣住，仔细看她。

被方才的土豆丝辣到咳嗽的红晕还未褪去，在她白净的脸上清晰可见，再加上流过眼泪的赤红的眼角，也确实有了些合理的“病态”。

吕良医从窗内望见，笑眯眯招手，

“在外头说话做什么，摇光进来啊。”

“好。”

锦摇光冲江中源点点头，绕过他走进屋内。

扑鼻而来是药材自然的清香。吕良医面前桌上摆着一些脉案，他整理了下，拿出个脉枕推到她面前摆好架势，笑着问：“哪儿不舒服呀？”

“方才练功岔气了。”

“岔气？！”

吕良医惊愕地重复，手上切脉没什么问题，就拿出一柄玉如意点点她，

“练功岔气可大可小，我替你梳理一遍脉络中的真气。”

“好。”

锦摇光乖巧点头，看着那玉如意在他手中浮起淡淡莹绿色莲花状烟雾，随后向自己飘来，不一会儿，顿觉经脉活络，真气流动也轻松流畅许多。

凌尘宗治疗的招式：“万药生尘”。

她不由抿起嘴角，

“好多了，谢谢吕大夫。”

“哈哈哈……你这孩子总这么客气。”

吕良医眯眼笑起来，“幸好也是没有大碍，估计是没醒酒就运功，操之过急了些。”

锦摇光乖巧应是。

“你呀，从小性子急，慢慢来，凡事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吕良医捋着胡须，似是意有所指。

锦摇光有所察觉，抬头直视对方，

“若是箭在弦上，也要等吗？”

“我是大夫，不懂什么箭术。”吕良医笑了，“病情也有轻重缓急，战场上我只救急，沉疴痼疾还是等鸣金收兵后吧。”

“何为急症？”

“流血烂疮，断肢残躯，不是下一秒要断气的都不急。”

锦摇光思索一阵，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旋即转身出去。

望着锦摇光风风火火的背影，吕良医犹豫了下，略有些僵硬地做了个纳闷的表情：方才的对话，似乎并不足以做出什么推论呀？

当然推论不出什么来。

锦摇光早已作出决定。

她想，求神问卦也无非如此，早在问的时候心里就有了选择，哪还需要他人来替自己做出什么决断。

但方才的对话亦让她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自己性子急，她知道，但为何吕良医多次暗示让她不要急？她可不曾透露要做什么的动向，又或者凌尘宗妙法还能摄取人的心中所想？

锦摇光缓下脚步，默默将吕良医也划出信任圈之外。

她也不想对人过度防备，只是不爱被别人说教。

就当是年少轻狂吧。

她无所畏惧地轻松一笑，似乎许久没有这么自在过了。



漠北总是天黑得格外慢些，最后一丝晚霞散尽，马厩传来乱糟糟的声响。

一匹塞外良驹高亢地嘶鸣一声，载着背上小将冲出栅栏。围场外的士兵们纷纷叫嚷着：“是左卫将军！锦左卫骑马出去了！”

江中源不可置信地拦住一个人，

“你说谁？锦左卫？”

“是啊是啊！我们怎么都拦不住！也不说去哪！”

“我这就追去！”

江中源说着就飞奔去马厩跨马赶去，追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了锦摇光的背影，忙大声喊着，“摇光！锦摇光！快停下！！”

锦摇光回头，见追上来的只有江中源一个，便勒马回身，

“江叔何事？”

江中源气喘吁吁，见她停下忙又拍马赶了赶，

“摇光怎么不说一声便走？这是要去往何处？”

她并不答话，转了话头问道：

“江叔，你怎么不叫我锦左卫了？”

江中源一愣，看到锦摇光不动声色的脸，竟有种被她看透一切的感觉，想要辩解，却突然觉得有口难言。

“摇光自然是摇光……龙骁……不论军衔……”

“你也知道自己是龙骁营中人啊……”

“摇光！”

江中源索性摊开了话讲，语重心长道，“为了家国大义，门派江湖恩怨都可先放放，你可千万别冲动……你可是左卫将军，我们的枪是为了杀匈奴的！”

“龙骁不论军衔。”

锦摇光又复述一遍，

“江叔不必拿家国大义来压我。击杀匈奴不缺我一个小小的左卫将军，江湖恩怨也不必多我一个小小的龙骁战士；我不留守边疆，也不去溶月阁。

“我只想去洛京见一见义父，见完自会回来。”

“洛京？”

江中源又呆了一下，忽然急切地拍马近前，喊着，“别去洛京！边关将士无召不得回京！”

眼看着就要伸手够上对方的马辔，一道长枪带起风直冲向他面门。

江中源赶紧勒住马，又急又怒，

“你这是要对我出手吗！”

“江叔，”锦摇光手持长枪，似乎叹了一口气，

“你问我去哪，我说了；接下来你要是拦我，我可就不认了。”

枪头直挺挺地指着，半丝不见动摇。

“洛京是能去得的吗！你去了会被长公主即刻带人拿下！”

“义父墓前荒凉，我去看望他合情合理，就是长公主也没有理由拦我，更何况，”

锦摇光无所谓地耸肩一笑，“龙骁不论军衔，我把这左卫将军的名号还给她，也就不算什么边关战士了。”

“你！”

锦摇光却是不想再听，调转马头继续启程，不料江中源紧跟其后竟举枪近前，眼看着枪尖离她的背不足一拳——

“叮当！”

不知何处斜刺入一把长剑，剑尖与枪头相撞，金属碰撞声和身后明晃晃的杀气惊得锦摇光再次勒马回头。

只见一抹白色从眼前飘过，踩在剑上的一名白衣剑客翩然落地，右手并指一挥又将剑召回握于手中。

御剑，是逍遥派的基本招式。

江中源见一击不成，似是无颜面对锦摇光，即刻便收了枪，一句话也没说，拍马回了营。

锦摇光从把她带大的江中源竟然想暗杀自己的震惊事实中回过神，目光转向那名把剑收入鞘的逍遥剑客，低头看他在暮色四合中对她笑出一口白牙，说着莫名其妙的怪话：

“我就知道摇光你肯定也能清醒过来……不过拦你这NPC倒是挺凶哈，还能追出这么大老远地来杀你。”

锦摇光迷惑，瞬间许多个问题在脑中浮现。

她一直很清醒呀……恩劈西是说江中源吗……他怎么会知道江中源要杀她……最关键是：

他俩认识吗？为什么她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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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独自念叨不休的逍遥剑客终于发觉锦摇光的沉默，虽然之前对方也不是太热络的性格，但是一定会应和两声。于是他后知后觉地往她左手腕看去，大惊失色，

“你还没觉醒？！”

“什么……？”听了莫名其妙许多话的锦摇光翻身下马，哪怕是真心感谢这位剑客的救命之恩，此时也忍不住烦得皱起眉。

她循着他的目光看自己的左手腕——龙骁军装的环臂甲好好的戴着——一惊一乍的，这到底是怎么了？

“不是……”剑客百思不得其解地挠了挠头，随后一边嘟嚷着什么“没觉醒都能跑出NPC管制也真是厉害”之类的话一边走上前来，示意她伸出左手。

锦摇光照做，随后看到对方左手握拳悬在她的左手腕上方。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响起，她手腕上凭空浮现了一个电子手环，视野所见所有事物全都诡异地碎裂重组，然后和今天早晨一样，许许多多的记忆疯狂涌进脑海里。

也不一样，这些记忆更加真实。

比起之前只有邢天河能牵动她的情绪外，现在那些琐碎的日常点滴桩桩件件都是亲身经历过的，每一件事都能轻易勾起她的情绪。

直到回忆至和妹妹锦玉卓的争吵、妹妹最后略显崩溃的尖叫，还有她因为妹妹的事一不小心饮酒过度……

两个世界的记忆重叠，无需判断就能分辨出孰真孰假。

是啊，因为从小到大有个妹妹，父母宠爱无度，都是她这个姐姐板着脸教育，所以她这么习惯压制情绪，而不是为了军中御下立威；

因为和妹妹吵架后一不小心调酒失误，摄入过量的酒精，所以今天早上宿醉醒来，而不是什么被劝酒被灌醉……

她也不是能被劝酒的性子。

锦摇光扶着头，忍不住想着这个叫《江湖问归》的游戏明明已经运作了这么久怎么会出现侵害玩家记忆这么严重的bug，又在想作为合作商的LENGE领舸终端会不会也受到牵连……

作为LENGE员工的锦摇光已经到忧虑自己的饭碗是否不保的地步时，眼前伸过来一只手。

指腹带着常年敲击键盘的薄茧，停在她能接受的社交距离外，

“你没事吧摇光？都想起来了吗？”

她并未去牵住面前的手，抬起头，面前的脸虽是第一次见，但对方头顶的名字却足够熟悉。

于是她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我没事……多谢你，尘淞。”

易尘淞和她在同一个帮派“桃灼”，头顶名字前缀都是“桃”字。

以往在游戏中聊过几句，知晓对方和自己一样现实中的职业都是程序员，且年龄相近，不免多了几分惺惺相惜，算是比较熟络的好友。

只见他收回手，面上看不出失落，也笑了起来，带着些邀功的意味，

“你看我对你多好，一觉醒立马过来找你，知道你上线肯定在龙骁营本部，我都做好了和整个龙骁营NPC对战的准备了……”

“厉害厉害，”

锦摇光牵着马跟他慢慢走，

“辛苦你这么暗还能认出是我。”

“看不清脸。”易尘淞老老实实道，

“你头上顶着名字呢，一看就和NPC不一样。”

锦摇光想象了下头顶着一个名字骑马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夜色渐深，锦摇光凭着记忆找到一个官道附近的客栈，将马交给了小二，两人进入店内坐下。

幸好游戏包裹还能被打开，里面的钱币还能用来交易，同为囤积癖的两人在这一瞬间交换了“从此吃穿不愁富甲天下”的兴奋眼神。

明亮的灯光下，心有灵犀的对视后，易尘淞却像一下失了语。

“怎么了？”察觉对方表情有异，锦摇光出声询问。

“你……”

易尘淞犹豫了一下，整理措辞使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色令智昏，“这是你本来的脸吗？和建模好不一样。”

摇光回忆了一下今天早上看到镜子里的脸，确实是自己现实生活中的长相没错，于是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估计强制显现自身形象也是BUG之一。

“所以你为什么之前的建模千篇一律，像个NPC，明明按自己的脸捏很好看啊……”

……？

锦摇光疑惑，又突然想起当初捏脸的时候捏到一半，发觉那些五官调配的数据条左右拉到顶根本没有多大差别，于是索性套了个模板直接用。

“哪有，那张脸可是热门第一的模板，好看的。”

在“锦摇光”这个游戏角色套进了自己的意识之前，她可是把“她”当成女儿养的，于是果断为自己女儿发声。

易尘淞不是很打算在一个大家充值买外观而她穿着龙骁默认铠甲还得意觉得很好看的人面前讨论审美。

等小二把小菜都端上来了，看着虽然清淡但很是丰富的菜色，又后知后觉说了一句，

“真奇怪，我一天没吃都不饿，是饿过头了吗……”

锦摇光想起午间黄妈妈做给她的那些解酒的膳食，“我倒是吃了一点……”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漠北的羊肉确实和现实中同一地界产的羊一样，没有腥膻味，入口只有鲜美。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她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不光不饿，我一整天都没有排泄需求。”

“噗……”

幸好易尘淞侧头及时，茶汤全喷在一旁地面上。

“咳咳……”

易尘淞低了头轻咳两声，对上对面直白又坦然的目光，微微红了脸，“可能是因为只有意识投放在游戏里的缘故吧，所以没有生理需求。”

“话说回来，你怎么一天都没吃饭？”

“今天早上觉醒后就直接御剑飞来找你了，意识全在游戏里和进入全息游戏体感差别太大，适应了很久。”

锦摇光若有所思地转了下筷子，点了点头。

全息做不到触觉还原，只能靠视觉听觉补足，这确实是两者很大的差别，

“你是因为这个觉醒的？”

“不是，”易尘淞叹了口气，“就算游戏系统给的记忆很完善，NPC的演出也很敬业，但是我脑子里始终有一段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C语言……”

“……”

该说不愧是负责前端开发的程序员吗？

“所以这游戏是中病毒了？不光洗脑玩家还让NPC陪着演戏困住玩家，要是不能觉醒还会对玩家下手？”

刚才江中源性情大变对她出手，已经违反人物本身老实、忠诚的设定了。

虽然她隐约察觉他有向长公主投诚的意向，但那也绝不会成为他动手坑害一名龙骁战士的原因。

——他是所有龙骁玩家进入门派后第一个指引者，将每个龙骁战士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是当之无愧的“妈系NPC”，绝对不会做出攻击行为。

“估计是。我猜应该是ECA那边出事了。”易尘淞点点头，

“NPC出手的目的应该也是为了困住玩家，我觉醒后想离开时他们就突然对我有敌意——不过我御剑飞得太快，他们没能追上我。”

锦摇光又一笑，

“你倒是给我这个LENGE的打工人留了几分面子。”

ECA，艾卡游戏公司，是《江湖问归》的游戏经营主体，在光脑普及后迅速开发出这个全息式MMORPG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

他们和市场占用率第一的华国自主研发的终端系统LENGE领舸合作，率先填补了全息游戏市场的空缺。

虽然一开始也有人担心安全问题，但LENGE及时推出的未成年强退管制系统封住了一部分人的嘴。

——这个系统还是锦摇光那个工作小组经手负责的，谁知道现在还是出事了呢？

正当两人琢磨那个“未成年在线三小时以上强退”的终端设置现在还能不能触发时，虚掩的客栈门被“嘭”地撞开，五六个明显是玩家的人吵吵嚷嚷地进入客栈。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血腥味，一时有些冲鼻。

客栈小二胆战心惊地迎上去，

“这几位爷，打尖还是住店啊？”

为首一人看装束像是龙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只管好酒好菜送上来！”

“诶是、是！”

那帮人扯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还在兴奋地比划、叫嚷，讨论该怎么出招该怎么格挡。

兴奋的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被困在游戏里这件事，和这边两个忧愁的程序员形成鲜明对比。

“心态倒是不错。”易尘淞点评。

“是我们太老了吗？”锦摇光皱眉。

“哈？”

易尘淞震惊地盯着面前人吹弹可破的肌肤，光看外表哪知道和自己一样都是工龄两三年实际打工四五年（加班加的）的成年人，忍不住鄙夷了一句，

“你可别卷了，同龄人没你长得这么年轻的。”

“不，游戏系统对我的相貌还是做了调整的，”锦摇光甩甩马尾，

“我之前是金色长卷发，它给我改成黑长直了。”

现实中长相太嫩个子又矮，只能靠烫染增加点气势了，不然和玉卓一起逛街都分不清谁是姐姐。

“我也是，我本来是烫卷的短发，现在也是黑长直……”

易尘淞摸了摸发髻一脸感慨，天知道刚觉醒那会有多感动于自己重回茂密的头顶——虽然没秃，但发际线确实随着工龄的增长往上移了。

两个被资本压榨的打工人正从发量这个话题转到痛骂总是挑三拣四的上司和万恶的打工制度，他们口中无忧无虑的年轻人那边却突然爆发了争吵。

紧接着“哐当”一声，跑堂小二撞翻了桌子摔倒在地。

为首那龙骁指着小二鼻子大声嘲笑，

“敢问爷讨钱？你个NPC胆子不小！爷一枪下去你就没命了！”

“一段程序而已，哪来的命？哈哈哈……”

旁边有人接茬，又是一阵哄笑。

小二茫然无知地狼狈起身，依旧卑微地拱手，

“爷，饭菜钱得给呀，这是规矩……”

“规矩？爷今天就不讲规矩！”

只见那龙骁骤然拔枪，带着狰狞的笑就往小二胸膛刺去；锦摇光二人同时皱眉，又看向其他人却是神态轻松。

有的甚至还在笑着喝酒吃菜，仿佛看戏一般。

那锋利的枪尖穿透小二胸膛时，响起一声凄惨的哭嚎，惊得易尘淞不由伸手抚上剑鞘。

——随后小二化成三角晶状碎屑原地消失，同时柜台那边又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跑堂小二。

原地除了被撞翻的桌椅，什么都没有留下。

是了，小二只是一段程序代码而已。

易尘淞松了一口气，拿起茶杯打算喝口水压压惊，顺便吐槽了一句，

“我都有点不太敢这么直接对毫无恶意的NPC出手……”

却瞥见对面锦摇光放在桌上的手仍紧张地握成拳，眉目凌厉看向那出手的龙骁。

刚想开口劝慰，只听她压着怒气，缓缓说了一句。

惊得他浑身发冷。

“NPC杀了不见血……那他们身上的血迹，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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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礼乐制度崩坏的世界往往是试探人本性最佳的场所，这个游戏世界也是如此。

不过比起小说、电影里描绘的末日，它倒是更轻松许多，毕竟没有丧尸这种危及性命的存在，也完全不需要考虑如何填饱肚子这个生存最基本的问题。

它更相当于父母告诉你他们不得不将你独自一人留在家中几天。

在他们关上门的一瞬间，哪怕是面前堆着再多的作业，哪怕是他们说过作业完不成就别碰电脑这种规矩，你都会一跃而起冲向那台电脑。

至于作业完不成会被家长责骂这种看起来挺遥远的事……

管他呢，电脑已经开了，先玩他个爽再说。

诱惑摆在面前，没有潜在危险，没有限制条件，放飞自我实在是太容易。

易尘淞看着这群嚣张跋扈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们，联想到刚才他们对NPC下手毫不迟疑的动作，心下微沉。

原先的游戏设定中这些不起眼的NPC不可被攻击，无隐藏剧情或任务也无法进行对话，和一株草一朵花无异。

可昨天开始，所有NPC都被赋予了高度自主性，接触时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就算在他觉醒后想逃离时被追杀，也不愿意真的对他们出手。

——原因无他，法治社会成长出来的文明人，三观正常情况下对和自己相似的同类哪会有这般说下手就下手的杀人恶念。

因为不想付钱，就对一个毫无恶意的NPC下手，这样熟练的操作，看他们习以为常的神态，也不知道他们做过了多少遍。

而他们衣服上的血迹……

易尘淞想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假设。

检验这个假设很简单，正当他看着自己的指尖琢磨怎么下手又能流血又不疼时，那桌人也注意到了这边。

烛光掩映下，锦摇光姣好的白皙面容亮得晃眼。

那龙骁正打算收回长枪，不经意往这边一瞥，就被勾走了全部的注意力。

“喂，那个妹子，你也是玩家吧？过来我们一起玩啊？”

锦摇光本不作理会，被这么轻佻地调笑又涌上了几分火气。一看那人竟还直接用枪指着自己，更觉厌恶，“喀”一声放下杯子，茶杯和桌面轻撞。

易尘淞也坐直了身，皱眉怒目而视。

那龙骁的心越发痒，提着长枪走过来，等离得近能看到对方名字了，“哟！”他笑了起来，

“这不是‘桃灼’的帮主吗？没想到还真是妹子！”

仍带着令人厌恶的语调。

锦摇光虽近期才被身为领袖的师父提拔成为帮主，但因为一向不爱社交，对其他帮派的人都不太熟悉。抬头看了一眼他头上的名字，前缀是一个“惜”字，叫孟于。

不认识。

孟于眯着眼，仍在那边笑得发癫，

“帮主，赏个脸一起玩呗？反正这游戏又出不去了，不一起……玩个痛快？”

刻意的停顿带着恶心的暗示，使得易尘淞摸上了剑鞘。他轻声对锦摇光介绍道：“‘惜梦鸾’，这个帮派一直和我们争第三名的。”

孟于这才注意到易尘淞，又是一笑，

“‘桃灼’前帮主也在啊……怎么？都不认识我？

“我啊，名字本来是子皿子，今天直接被系统改了名字，要说子皿合在一起姓孟也行，偏偏把后面的‘子’改成了‘于’，不然我可就是孟子了！”

说罢身后那群人也笑，跟着嚷嚷：

“不如直接叫‘老子’！”

“哈哈哈……”

“‘惜梦鸾’的副帮主。”易尘淞补充，眉间蹙起。

“龙骁榜二十。”锦摇光点头，也终于对这人有了印象。

比起帮派社交，她常年关注战力排行榜。身为白嫖玩家没什么比爬榜能爬过氪金玩家更痛快的事了。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她是龙骁榜十三，易尘淞是逍遥榜前十，对方最强不过二十的龙骁而已，他俩联手不足为惧。

似乎是察觉到撩不到的妹子散发了敌意，孟于狠狠一皱眉，把枪往地上重重一砸，枪柄和青砖石“铿”一声爆了点火花，

“怎么？你们还想和我打？”

他身后的人也掀翻了桌椅走过来，一个个流里流气的像夜间街头吃饱了烧烤随机挑人斗殴的小混混。

看他们名字前缀有两个是“惜”字，其他的也都是没名号的小帮派。

其中有一个，体型样貌明显是男人，却不伦不类地穿了一套溶月的开叉长裙，走动间纠缠的黑色长腿毛在空中飘摇，壮硕的粗腿配着溶月粉色的衣裙，极其辣眼睛。

溶月阁的游戏设定是只收女弟子，这人估计是人妖号（男玩家玩女角色号）。

孟于见两人盯着那溶月，越发得意地挑衅道：

“如果按往常我可不敢跟你们打，但现在我这边可是有‘奶妈’在……你们俩，还要和我打吗？”

易尘淞愤而起身，并指出剑，左袖却被锦摇光扯了一下。扭头看她轻轻摇了摇头，便接住剑一把挽了个剑花背手放在身侧，剑尖指地。

锦摇光仍是坐着，没站起来，也不再看孟于，拉了易尘淞后就收回手，轻声对孟于说：

“你不怕死吗？”

“什么？”

孟于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了一声。

“你身上的血，是玩家的血吧？”

明明也被挑衅得很生气的女孩忍住了怒意，端坐在凳子上，微微仰头，虽然仰视却好似翻了两个大大的白眼，

“我怕死，所以我不想和你打。”

“……哈？”

孟于像是听了个笑话，转头刚想和身后的狐朋狗友一起嘲笑，却因为她下一句话愣住。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游戏崩坏后，玩家的死亡会做得这么逼真？”

原先的游戏为了过审，玩家死亡和刚刚那个NPC小二一样是化成三角晶状碎屑，主界面变成黑白，随后镜头瞬间拉远，根本不存在血液这种东西。

方才那个小二也并没有留下一丝血迹。

他们沉默了，也许是想到了之前刀剑刺入同伴血肉的手感，也许是想到了血液飞溅时的疼痛。

有人嗫嚅，

“是很逼真，但我死了两次也原地复活了呀？”

“那万一这次就是你的最后一条命呢？”

易尘淞没好气地怼他一句，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一群活力过于旺盛的小鬼们终于开始有些害怕，他们默不作声地面面相觑。可站在前头的孟于只觉自己丢了份，拿手指着锦摇光，

“你、你他妈少吓唬人！再真实又怎样……这只是个虚拟世界，死、死了说不定还能回去呢！”

“是吗？”

锦摇光往后一靠避开那根无礼的指头，再不理他。

“你！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

孟于无可奈何，又看着心生退意的伙伴们，忙摞下一句狠话就和他们一同走出了客栈。

面前递来一杯茶水，锦摇光摇了摇头，听着他们骂骂咧咧走出去，隐忍许久的怒气这才爆发。

她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被孟于踢翻的凳子，但声音也不响。

易尘淞喝茶的手顿了顿，静静等着。

果然。

“哼！

“可恶！！

“一群大难临头还不自知的笨蛋！！！

“气死我了！！！！”

易尘淞笑了。

玩游戏谁没骂过人，只有面前这位发泄情绪是最像撒娇的，往往让人生不起气反而会心情变好。

虽然本人可能自以为很凶，但实则真的很像一只妄图通过龇牙咧嘴的方式吓跑坏人的小奶猫。

但他们谁都没跟她说过，她自己在外人面前也把脾气压制得很好。

不然这个帮主是真的要成团欺了。

眼前的小猫发完了火骂完了词汇库里所有的脏话，又把旁边的椅子踹了回去，往二楼客房走，疲惫地说了句：

“我上去补觉。”

“哦……”

锦摇光不经意间看了眼窗外，竟然已经晨光熹微，于是又暴躁低吼：

“天都要亮了！！！”

因为没能好好休息又开始愤怒。

“噗……咳咳。

“嗯，快去吧。”



客栈的硬板床比龙骁大营的床都硬，锦摇光觉得自己只是翻了几个身，尚未睡成一个整觉，就被外面一声凄厉的哭嚎惊醒。

随后人声便嘈杂了起来，吵吵嚷嚷乱作一团，再也无法继续睡下去。

锦摇光看着窗外天色，根本还没大亮，清醒过来后又迅速积攒起了怒气。

她草草穿戴好一手扎着高马尾一手开门出去，正巧遇上隔壁房同时出门的易尘淞，口气很冲地问：

“那群小屁孩又在欺负NPC？”

易尘淞沉着脸望着楼梯那边，

“不像……声音不是。”

锦摇光便收了怒气，跟着一起往声音来源——客栈外走去。

路过马厩看了一眼，只见马厩空空，徒留下被挣断的缰绳。

看样子是连马都被惊跑了。

锦摇光走过马厩还在回头，心里默默可惜那匹塞外良驹，却因为不看路一头撞到突然停下脚步的易尘淞的背。

“怎么……”

锦摇光从他身后探头往前一看，漫不经心的表情顿时僵住。

满地的枯草混着血色，腥臭冲天，气味浓稠地仿佛倒流的鼻血，能在喉间淌进里嘴品出一丝铁锈味；官道附近俱是残肢断臂，近前还有个死不瞑目的头颅。

最血腥恐怖的密室逃脱都不会布置地这么夸张，现场惨烈程度只堪比被小时候不懂事的锦玉卓拆得七零八落满地都是的人偶娃娃。

是全屏都需要被调暗画面红色转白色又重重打上马赛克的程度。

血气里诡异地混着一阵花香，昨夜遇到的那个人妖溶月坐在尸堆里拼命弹琴，粉色的幽光一阵阵浮在尸体上，却根本无济于事。

是溶月阁治疗的招数：“镜花水月”。

他哭得泪流满面，十个指头皆是血迹斑斑仍没有停下，还在喃喃自语：

“为什么没有用啊……为什么救不活啊……”

没有人出声，回应他的只有不远处边塞大风吹过峭壁的呼啸。

仿佛是这个世界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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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尸横遍野的惨剧除了打算亡羊补牢的溶月外还有一个幸存者，那个叫孟于的龙骁立着枪呆呆地跪在一旁，枪上的红缨吸饱了血，落了一滴在他的脸上。

粘稠的血滴顺着他的脸蜿蜒着淌下来，他突然惊醒，慌张地狂喊：

“不是我！不是我！！！”

他看到了站在一侧的锦摇光和易尘淞，想要挣得一分理解似的冲着他们急迫地解释：

“我没杀人！我们只是在玩而已……”

说着他伸手指那些地上的残尸，

“是他们！是他们自己不能复活了！不能怪我！”

锦摇光皱起了眉，却不知那溶月何时停下了弹琴。

两人都没来得及阻止，溶月操起那把本应救死扶伤的琴狠狠地往孟于头上砸去，飞快地抡起一下又一下，直到琴弦断裂，琴身被砸成两截。

他边打边痛骂：

“他们都已经求饶了你还下手！就非要看他们断气你才停！我都没来得及奶……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怎么这么狠！！”

孟于在他砸的第一下就已经吐血倒地，之后再没了声息。那琴身似乎是很硬的材质，制作者也许没能想到还能被这么粗暴地使用。

溶月拿着半截断琴站在孟于尸体边，似乎确认了他也没了复活的机会，颓然扔下了断琴，扭头看到锦摇光他俩站在一旁，于是抬腿走了过去，双目赤红。

两人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溶月扯起嘴角苦笑一声，停下了脚步，“你们说的没错……复活次数确实有限制。”他指了下孟于，

“三次。”

锦摇光张口想说什么，却只觉喉间干涩，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不是只会治疗不会干架的溶月，我肯定也已经躺在地上，但不管怎么说，我现在都是一个杀人犯。就当是人之将死，就当回报你们昨晚劝过我们的……”

溶月目光呆滞，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

“我们在觉醒的时候就发现终端能取下来，但会失去作为玩家的记忆……我以后都会成为NPC活在这里，也许再也不能回去，”

他言语间已经有些颠三倒四，抖抖索索地打开了手腕上终端的锁扣，终端指示灯从白色变成了登出状态的红色，

“回不去也好，这是对我的惩罚……”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随着闪着红光的终端掉落在地，他一瞬间双目失神，瘫倒在尸堆形成的血泊里。

锦摇光伸手欲扶，被易尘淞拦住，紧接着两人看着那失去了玩家记忆、彻底沦为NPC的溶月站起了身，茫然无知地环视一周。

他看着四周的惨状尖叫起来，疯狂向外逃窜，几息之间就再不见人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闪着红光的终端。

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似乎是恐惧中又杂糅着同情。

在文明社会生活太久的两个成年人陡然直面满地的残尸忍住想吐的欲望已经很难，收尸更是根本不敢下手的事：

一是那几个毕竟是陌生人，二是场面也确实过于血腥。

于是他俩只能转道回了客栈，给了小二一大笔银子请他帮忙收个尸。

两人食不知味地点了份清粥小菜，还没喝完粥，那小二就回来了，带着庆幸的笑，

“二位爷倒是把小子我吓半死……哪有什么碎尸！马厩后边一片枯草地干干净净一滴血都没。”说着就把银子一分不少地给放回了桌上。

锦摇光又是怔住，惊讶地和易尘淞对视一眼，立刻跳将起来就要往那冲。

小二慌忙追着喊：“这！银子……二位爷！银子没拿！”

锦摇光不回头地朝后一摆手，

“赏你了！”

“哎！谢谢爷！”



两人跑到了早上还是血腥一片的地方，果真如小二所说，当真是一点血迹都无，只有几个灰色的终端留在原地——是那些死去的玩家的。

成为NPC的溶月的终端还在那闪着红光，应该是还活着的意思。

“NPC可能看不到终端……”

易尘淞捡起那个估计是孟于的终端，由于保密性除了持有者外人完全看不到一点信息，平平无奇，和周围的那些根本辨别不出来。

“……我们要不挖个坑把这些终端埋了？”

“也行。”

两人合力挖了个浅浅的土坑，把所有终端埋了进去。

一个个终端仿佛无名的墓碑，填平之后便湮没在这荒漠地里。

再寻不见踪迹。

默哀了会，易尘淞开口：

“我觉得终端上加个马赛克程序真的很有必要……”

锦摇光翻了个白眼，

“你别想给我们LENGE加工作量……这是ECA他们家的锅！”



虽然系统给每个人强加的身世不尽相同，但主要的剧情线大差不离：长公主司马灼夺权争位，封禁昆仑；溶月公子站队长公主，武林集结筹谋共上溶月阁。

所以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在有限的信息下，不管是否觉醒，大部分玩家势必会因为剧情的关系聚集在溶月阁。

在终端功能全部关闭，游戏界面只能看到玩家姓名的情况下，只有越多接触其他玩家才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于是锦摇光两人沿着官道往位于青州的溶月阁赶去，路上也遇到了一波和孟于他们类似的热衷打架的玩家们。

他们或许已经发现游戏内死亡会成真，悲伤、懊悔的情绪在他们身上久久不散。

远离城镇的地界向来是邀约打架的好去处，因为不会遇上做任务路过的等级差距过分大的大佬或萌新。

往日无关痛痒的动动拳脚只会让人热血沸腾，也不乏会有愿意为了切磋、提高自身格斗能力，在这些地方耗一整天的玩家。

只是游戏崩坏后，一旦涉及到生死，这些对暴力的热情最终演变成了噩梦。

等赶到青州地界时，已经快要傍晚了。青州客栈人满为患，路上遇到的行人有一半是头顶名字的玩家。

锦摇光终于有些安心。

两人往城中走去，还在讨论像他们这样的有钱人可不可以搞些特权，比如说给钱、很多钱，然后逼着别人把房间让给他们。

是有些坏，但听上去略爽，毕竟现实中做不到。

两个苦命的打工人不由沉浸在拿钱砸人的愉悦想象中。

“哇呀呀救命啊——”

头顶骤然传来惊呼，路人们纷纷闻声四散，锦摇光抬头，只看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接——多亏这武侠世界的设定，身体自动运转真气化解高空坠物的冲力——准确无比地将人接在怀里。

一个极其标准的公主抱。

从天而降被抱住的唐门吓得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再一睁眼看到是锦摇光，瞬间忘了方才受到的惊吓，乐出了声，

“哟！这不是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吗！”

“……”

锦摇光冷下脸，直接松手，那唐门摔了个屁股墩儿，龇牙咧嘴揉着屁股站起来，脸上还挂着贱嗖嗖的笑，

“干嘛呀师父，这可是剧情绑定的红线呀！”

“别叫我师父……”

锦摇光向来不喜这称谓，虽然眼前的确实是她游戏中收的徒弟没错，但她当时只是为了一个成就而已——完全把对方当工具人了。

“那叫你未婚妻？”

师青宇惊讶地睁大眼，嘴角还带着笑。

“……”

锦摇光听到了自己牙齿重重咬合的声音。

“不然喊你小青梅……”

师青宇苦恼地搓搓下巴，随后左肩被用力一拍，一回头却对上锦摇光充满煞气的脸——只见她另一只手已经背在身后打算解枪了，大有今日就要杀他清理门户之意。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

师青宇慌忙摆手，咽了口口水端正态度认认真真喊了声，“摇光。”

锦摇光这才放过了他。

一旁的易尘淞也悄悄放下了剑柄，状似不在意地问：“你们怎么还是未婚夫妻？”

“系统设定。”

锦摇光面无表情回他。

“你的解释好冰冷……”

师青宇抱怨，又看到锦摇光背手去摸枪，立马改口，语调一秒变沉稳，字正腔圆得堪比播音员，

“但事实确实如此，我们就是系统设定的一对青梅竹马但关系冰冷的未婚夫妻。”

嗯，如果不改口他绝对会收到摇光一份用枪传达的火热的“解释”。

系统设定的剧情有一部分玩家互相之间是有联系的，比如师青宇和锦摇光。

当年锦府被污蔑通敌叛国满门抄斩，锦府一墙之隔、同样在朝为官的师府也遭受了牵连，虽没有那么严重，但也是家产尽数抄没、全家发配西北的冤案一桩。

再加上师青宇的父亲受刑之后身心重创，死在了去往边疆的路上，母亲将一双儿女托付给收养了锦摇光的邢天河后，也选择了自杀……

桩桩件件，就算只是系统设定，也足以激起玩家对上位者草菅人命的愤慨。

——更何况是生长在自由、平等、公正、法制的社会中的人们。

话说回来。

在锦、师二府没有发生事故之前，两家人本就交好，在师青宇刚出生时就预定好了娃娃亲。

虽然锦摇光出生后就被邢天河抱养走了，可后面师府出事，师青宇和妹妹师晞被母亲也一同托付给了邢天河。

命运巧合一般（其实是系统设定）两人就此也依然是有了青梅竹马的情谊。

待师青宇逐渐长大，发觉龙骁的武功路数不适合自己和妹妹，就辞别邢天河前往渝州拜入唐门做了名外姓弟子，同时也送妹妹师晞去了桑洲的凌尘宗。

——自此，也算系统弥补了他们几人虽同在龙骁成长却不同门派的漏洞。

“师晞啊……你还记得吗？你第二个工具人徒弟呀，我师妹！”

讲到“师晞”这个名字，师青宇陷入莫名的兴奋中，边走边比划，“真没想到我作为独生子还有当哥哥的一天！好期待能见到她啊！”

锦摇光很想告诉他“工具人”这三个字不要喊这么响，就算是事实她也不免有些愧疚。

谁让那个成就必须要收三个徒弟，身为社恐只能硬抓，出师之后非必要不联系，和其他以师徒名义谈情说爱的玩家完全不同。

要不是师青宇过于社牛三不五时地联络她，估计也已经失联了。

她想了想那个好像和自己一样是社恐、沉默寡言又有些胆小的二徒弟、剧情里师青宇的亲妹妹师晞，猜测道：

“她是未成年人，准高中生呢，不一定会在前天夜里上线……就算上了，也许三个小时后终端系统就把她强制下线了。”

“可是……”

师青宇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想反驳，又一时说不出原因。

“可是如果她被强制下线了，她就不会出现在你们俩的剧情里。”

一旁的易尘淞沉下了脸，

“就算是一个只存在了三个小时的玩家，那么系统也应该会补足她离开后的剧情结局，可是在你们的剧情中，她一直在凌尘宗，不是吗？”

他没明说的是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

LENGE终端系统未成年人强制下线的设置可能也已经失效了。

被困在这个无法退出的游戏世界中，除了他们这些有一定能力应对灾难的成年人，还有本应在读书或玩乐的、被家人及社会好好呵护着的未成年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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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师青宇也不再扯皮，他引着两人前往他的客栈。

系统给了他开在几大城镇的客栈产业，类似于现代的连锁酒店旅馆，都叫“青云客栈”，算是拯救了他作为玩家却空空如也的钱袋子。

青云客栈里的玩家们见他进来都笑着招呼“师老板”、“师掌柜”。

有人问他那傀儡飞天的功法练得如何，师青宇也笑眯眯地回应，称自己还没练到家从空中坠落，幸好遇到锦摇光救了一条命，就此顺势引着二人和大家见面。

一时宾客都热络地围上来，倒是驱散了方才凝重的气氛，锦摇光也略略放松了些。

华灯初上，玩家们基本上都是夜猫子，大厅中还热闹得和白天一样。正当大家推杯换盏、饮酒正酣之际，装死很久的系统界面突然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虽然轻微，所有玩家却都停了下来。

终端光幕被强制打开，显示出字幕来，同时响起一个听不出男女、且有些尖锐的电子合成音。

像努力学习人类情感的AI却只会带着刻意且夸张的语调故作惊呼，僵硬得令人头皮发麻：

【恭喜少侠贺喜少侠！

少侠能从游戏系统强制洗脑的剧情中脱离，实在是非常优秀！

也请少侠无需担心，游戏内的时间要比外界快一些，少侠还有许多时间找出离开这个游戏的方法哦~

接下来的任务是：

请少侠在子时前到达任务地点[青州]！

为了主线剧情《倾寒问月》的完美演绎，如果在规定时间未进入青州地界，就会被强制下线哦~】

说到这里，不男不女的电子音突然带了些恶劣：

【“强制下线”的意思呢，就是作为这个世界的一员，永远、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哦~】

锦摇光想起了那个成为NPC的溶月。

系统的意思似乎是只有保留身为玩家记忆才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但是那个溶月留下的终端，虽然是登出的状态，却并没有和彻底死亡的孟于那样变灰……

先不说系统说的“留在游戏世界”是否等于死亡，刚才它明确提到，那些在子夜前没来及进入青州的玩家，会被强制登出终端，成为NPC……

光幕关闭，客栈内的玩家们一瞬间沸腾起来，痛骂的痛哭的都有；锦摇光却一言不发，站起来就要往店外冲去。

易尘淞慌忙拉住她衣摆，

“乖乖待着啊！你上哪去？”

锦摇光头也不回，身边的人实在太吵了，于是她一边挣扎一边喊：

“我要去城门！”

“你去城门做什么！”易尘淞也跟着喊。

“子时快到了！一定还有人没进来呢！我要去城门看看！”

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趁着易尘淞愣神的功夫，锦摇光冲了出去。

“留在这里自怨自艾不是办法……”师青宇也放下了酒杯，冲客栈内的玩家们招了招手，

“走！我们也一起去城门！能救几个是几个！”

方才还在痛骂系统的玩家们瞬间有了精神，有些人脸上还挂着泪，闻言也站了起来：

“我也一起去！”

“走！能救几个是几个！”

“我也去我也去！”

“总比坐在这里好……”

跟去的也不乏有看热闹的，青云客栈空了一大半。沿路遇到认识的又呼朋引伴，浩浩荡荡一大波人往四个城门口去接引没来得及进青州的玩家。

玩家其实也都是年纪相近的少年人，特有的热血与激情就好似火一样可以轻易燎原，也许会伤人，但也会散发光和热去温暖人。



游戏系统为了仿作一个真实的古代生活环境，虽然架空了一个“大斐朝”，没什么男女大防、宵禁之类的规矩，但入了夜青州守卫军们也都还是尽忠职守地站在城门楼上。

也不是打不过。

他们太负责，就算把他们都杀遍，他们在原地复活后还是会选择守城门，相当于永不停歇的车轮战，真要选择打早晚会耗死在城门口，得不偿失。

乌云蔽月，夜色渐沉。

在和守卫军们对峙时，城门外已经传来一些玩家的呼喊，锦摇光急中生智，从腰间摘下一块令牌喊道：

“左卫将军在此！速速开城门！”

守卫军们交头接耳：

“左卫将军？”

“是那个带军收复岳城的龙骁营锦左卫！”

“她怎么会来青州？边关将士擅离职守不是大忌吗？”

锦摇光急得不行，竭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咬了咬牙昂起头再次试图以权压人，“连为大斐收复疆土的左卫将军也不能开城门吗？”

守卫军首领站了出来，“将军，不是我们不给您开，这大半夜的不好盘查身份，万一进来的是……”

“由我一力承担！”

“这……”

“快滚去开门！”锦摇光怒吼，守卫军吓得慌忙应是，又去城墙垛口点了狼烟通知所有城门开门放人。

才赶到的易尘淞听到了这声怒吼，惊了一下，旋即拍了拍她肩膀劝慰：“别急，子时还早，现在刚九点。”

如今终端的光幕已经能被打开了，右上角显示出精确到分钟的系统时间和对应的古代计时。

子时是十一点到第二天凌晨一点，就算坑人的系统按照的是十一点的时间，也还有三个小时。

锦摇光囫囵“嗯”了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转身去抢了一旁守卫军的马，翻身跨上马对涌进来的玩家喊：

“进来往里走别挤在门口！

“唐门站城门楼上悬丝拉人上来，逍遥估计好距离御剑接人，会骑马的跟我一起去，其他人都留在门内接应。

“有能力就出手，不许勉强！”

“好！”众人齐声道。

“都听帮主的！”

也不知道是“桃灼”哪个帮众起哄，引得众人也都叫开了“帮主”这个称呼。

锦摇光抿唇微微提了下嘴角，又将目光牢牢锁在城门。

待门口进来的人少了些，便带了几个人扬鞭策马向远方疾驰而去。



一波又一波的玩家被救进城，等在城门楼上的师青宇看着远方，望眼欲穿。一旁易尘淞也已经御剑回来了，一见他就问：

“她回来了吗？”

就算没指名道姓，师青宇也知道他说的是谁，摇了摇头仍盯着远方。

几个骑马的也都接了人回来，紧接着又是乌泱泱一拨人，许多都是脸上带着泪，跑得气喘，鞋底也磨破了，形容狼狈。

子时将近。

易尘淞忍不住暗骂：“怎么跑这么远！逞英雄也不该押上自己的性命！”

却骤然听到身边师青宇惊喜的呼喊，

“来了！”

于是忙抬头看去。

官道上一个黑点迅速由近及远，在路灯下显出身形来。披甲负枪，正是锦摇光。

还剩五分钟。

师青宇忙跑到她来的直线方向垂下傀儡丝，只见她轻舒猿臂一把揽过身后那个溶月的腰扔到傀儡丝那。

被抛出的溶月借力飞身用双手抱紧，师青宇手中傀儡丝也随之绷紧，他抓紧最后的时间迅速往上拉着。

眼见着师青宇来不及拉锦摇光，而她又离城门有一段距离，城门口又都是人不可能纵马入内，易尘淞便御剑下去想接她。

可刚落地他却被其他人抱住了腿不放，便只得接了旁人进城。

最后三分钟。

没等师青宇将那溶月拉到城门上，又是一根傀儡丝在锦摇光面前垂了下来，随之一声娇喝：

“拉住！”

锦摇光眼疾手快地拉住纤细但坚实的傀儡丝，脚尖在马背上一点便飞身而起，在最后关头解下长枪往城墙上一点起了个飞枪式，借傀儡丝上传来的力道向上冲去。

一头栽进了一个绵软香甜的怀里。

眼前一黑差点窒息的锦摇光：？

还没反应过来听到耳畔传来闷哼声，同为女生的锦摇光隔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撞到对方哪个部位，慌忙手脚并用从人家怀里退出来。

她红着脸还没来得及说抱歉，眼前的光幕就又强制打开并放起了字幕，那个不辩男女的系统音也随之响起：

【子时来临~

少侠已经到达青州了吗？

马上我们就要迎来重点剧情《倾寒问月》啦~

让我们一起期待吧！】

锦摇光立即站起身向城墙外看去，一道无形的屏障从地面升起。

城墙上最后还在拉人的傀儡丝直接被切断，吊在丝上的人也随之摔了下去；

城门口有人就地一滚侥幸进了来，也有人生生被切断了手脚、削去了头颅抑或是半个身子，血流满地；

还有人隔着屏障和对面的人哀哀地哭泣……

紧接着，屏障外的玩家手腕上的终端自动脱落；没一会，他们的神情变得茫然，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

只留下一地的闪着刺目红光的终端。



纵然已经见过类似的惨象，仍不免忧伤。

锦摇光听着城门楼下爆发出的哭泣，也是心中酸涩。

肩上被人拍了拍，锦摇光抬头，看到师青宇正一脸关切问自己：“没事吧摇光？”

她愣愣摇头，说着；“没事……”

神情不属之下有些没站稳，手便下意识扶了扶墙。

从掌心传来刺痛，她低头一看，是一道深深的勒痕。

是刚才抓着傀儡悬丝留下的。

还没向刚才救了自己还被自己狠狠撞了一下的唐门道谢和道歉呢……

锦摇光立即回头，身边却不知何时围了一堆人，嗡嗡说着她完全听不进去的话；还没等她拨开人群走出去，突然月色大亮，之前遮蔽月光的乌云渐渐散了开来。

人群倏忽一静，俱都抬眼望去。

月色之中，一人闲庭信步背手踏空而来，白发白衣，宛若世外谪仙，飘逸出尘，几息之间便行至眼前。

他眉眼低垂，薄唇轻启，容貌淡漠神色却含一丝悲悯，声音不响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玩家的耳边。

“在下，药倾寒……诚邀少侠答倾寒一问……”

凌尘宗宗主药倾寒，当今玄法第一人，一手妙法出神入化。

只见他招手幻化出一柄白玉如意，背对明月轻轻一勾，皎洁月色似乎都被吸附其上；

他吐纳一息，再向下一撇，清亮的月辉顿时充盈满目，浮光幻影之间人人不知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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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悬丝，约等于红线

哈哈哈

玩过傀儡的人表示那根丝线真的蛮痛的，勒紧的时候，感觉能见血……

文学创作，剧情需要，看看就好~


第八章


“主帅、主帅！”

有人轻声催促。

锦摇光回过神。

眼前是军事推演的沙盘，她抬眸环视一周，简陋的桌边站着一圈神色忧虑愁眉苦脸的将士。

她定了定神，再次往手中布防图看去。

八千军在岳城……岳城，不是早就被收复了吗？

“报——”前哨士兵冲进大帐，声音凄厉嘶哑，“主帅！匈奴集结三万兵马驻扎在城外，现在正叫阵呢！”

“三万？！”

“之前探子来报不是只有两万吗？”

那前哨急急解释：“探子回来说那匈奴大将呼延焱杀了他们的三皇子和老皇帝夺了皇位，匈奴兵马如今全在他手！三万……只是他手下一部分而已……”

账内再无人出声，有些人已目露绝望之色。

“如今岳城内百姓身在何处？”锦摇光问，立刻有人抱拳回应：

“回主帅，百姓还在撤离，最后一队方才启程。”

“清点岳城兵马，傅左卫带五千兵马轻骑速速退回闻州，集结龙骁营等待大斐援军，陈副使带两千五沿途护送百姓，江统领……”锦摇光皱眉，

“江中源何在？”

“回主帅，江统领昨日与匈奴前军激战，被流矢射中右腿，现在还躺在床上，行动不便。”

“那就换成何副将，带一千五押后……”

“主帅这是要兵马全部撤出岳城？您……”

“我留在这。”

“主帅不可！”众人疾呼，

“主帅！请您三思！”

“之前岳城一战，呼延焱见过我……我留在这里还能与他周旋一二，不然你们留在这里是打算白白送死吗？”锦摇光提高了音量，斩钉截铁，

“大斐军马不可浪费一兵一卒，都先退守闻州等援兵再计！”

她用力一挥手，喝道：

“这是军令，速速执行，违令者斩！”

“可是丢了岳城，朝堂那边……”

“朝堂爱怎么说怎么说去，说我不战而降也好说我拱手让城也罢，尽管把所有罪责都推我身上来！”

锦摇光解下帅印往地上一掷，

“江山版图不如半条人命，功名利禄我全不在乎！都给我领了军令，滚！”

“……是。”

将士们不情不愿地领命退下，锦摇光出帐披挂上马，逆着人流向北城门飞驰而去。

猛然听到一声呼喊，回头只见江中源一瘸一拐勉力追着。

她勒住缰绳，

“江叔？”

江中源弃了拐棍，跪拜在地，

“求主帅赐江某同行！”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哽咽规劝：

“求主帅可怜可怜江某，江某也是看着您长大的，实在不愿眼睁睁看着您去送死……就算必然是个死，江某也要死在您前面！”

锦摇光惊觉面前的江中源竟已头发花白，喉间亦是一哽，

“活下来不好吗……非要跟我去送死？”

江中源泣道：“主帅力保岳城军民性命，不惜独揽恶名，若是江某侥幸存活，如何有颜面对世人对主帅的抨击与污蔑……”

他又拜了下去，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

“江某愿与岳城共存亡！”

一旁路过还未来得及撤离的士兵们闻声也跪了下去，扑通跪倒一片，

“某愿与岳城共存亡！求主帅成全！”

锦摇光怒而解下背上长枪，枪尖指地，

“你们一个个是在威胁我吗！”

“主帅，”何副将跪地请命，

“请主帅体谅，单凭主帅一人实无法拖住三万匈奴之众，既然主帅一心保全岳城军民性命，还请主帅让我等留下，如此才可拖延足够的撤离时间。”

锦摇光目光滑过他、江中源的花白头发、还有跪在地上一应士兵清澈坚定的眼神，不忍再看扭过头去，

“既然如此……剩下的兵士中龙骁营战士随我列阵前方御敌，其他押后。”

“主帅这是……”

“江湖与朝堂不和已久，若是此战死的只有普通兵士，江湖依然会无动于衷，只有龙骁营有所损失，才能惊动江湖与朝堂联手一致对外……

“走吧！走出城外之前还有反悔的可以立即回头，我绝不会阻拦！”

“誓死无悔！”



旌旗猎猎，战鼓铮铮，大漠上的西北风卷起黄沙刮得人脸生疼。

呼延焱觑眼望去，堪称敢死队的一众大斐士兵列队站在城门外，前排一眼望去俱是持枪士兵，和阵前主帅一样。

似乎这是大斐的一个江湖门派，叫什么龙……？

呼延焱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主帅身上，停留在那张娇嫩秀气，与这大漠格格不入的小脸上，伸手缓缓摸过卷曲的胡茬，露出一个淫邪的笑来。

他拍马向前，执鞭遥遥一指，

“兀那女娃，这沙场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如趁早归降，叔叔我还可以让你进帐篷暖暖身子？”

那方匈奴列兵闻言哄笑起来，锦摇光却并不答话。

等他们笑完，持枪运气，用力一挥一立，枪尖破空发出呼啸，红缨划过带起一道赤虹，整个人也随之披上一层红光。

——龙骁功法专门用来承伤的武功路数：“潜龙勿用”。

宛如下了一道无声的指令，紧接着，前排龙骁营战士们也都挥舞长枪，战甲上披上一层红光，战意冲天而起；

又听他们齐声大喝一声，枪柄撞击地面，发出一阵闷响。

这方大斐士兵进入战斗状态，对面呼延焱也缓缓套上了他的武器——一副精钢锻造的指套，连着护腕，伸展自如又锋利无比，指尖幽幽闪着寒光，削铁如泥。

只听他桀桀笑了两声，

“不知死活的小虫子，套上一层甲壳就能抵挡我了吗……看我一手就能捏死你！”

锦摇光挥枪，破空又带起一声呼啸，锋利的枪尖遥遥指着他的脸，

“你大可来试试——”

枪尖指向，呼延焱也沉了脸，沟壑深深的脸上横肉抖动，他竖起右手并指往前一曲，战鼓见令变调，号角响起，

“铮——”

匈奴铁骑应声肃整，铁甲碰撞，两方人马顿时发起冲锋，瞬间厮杀在一处。

锦摇光一马当先迎上呼延焱，长枪挥舞间只见红缨闪过，银光忽地一闪，却被呼延焱伸出狼爪架住，往旁边一送便卸了她的力道。

近战不是呼延焱的对手，力气与招式都太吃亏了，连续几招都被呼延焱轻松化解。

锦摇光面容仍是冷肃，心却一慌，手上便乱了一瞬，长枪被他抢去，瞬间缩短了距离，那张有如恶鬼的脸上浮现出令人恶心的狰狞邪笑凑了上来，

“怎么，这么急着想给我暖床？”

太近的距离实在不利，锦摇光根本无心去听他说了什么，注意力全在他的那副狼爪上。

这个距离不能不防一手黑虎掏心，就算是有战意护体也根本挡不住……

可又不能弃了枪，不然就只剩赤手空拳了……

只见呼延焱右手微微一动，锦摇光随即瞳孔一缩——

危急关头斜刺里左冲右突出来一个人影，弃马一跳，正正好挡在锦摇光面前，锦摇光下意识接来那人扔过来的枪，趁势将手中长枪往前一送，还来不及拍马回身——

“噗——”

锋利的、闪着寒光的狼爪轻松地刺穿了那人的胸膛，鲜血溅了她一脸。

挂在狼爪上的，是从小看护她长大、比黄妈妈还细心、被戏称为龙骁营所有人的“妈妈”的——

江中源。

“江叔——”

锦摇光双目赤红。

江中源奋力撑起眼皮，看了她最后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耷拉下头颅，彻底没了气息。

还没等锦摇光做出什么反应，江中源的尸体便被呼延焱嫌弃似的往地上一甩。

锦摇光跟着心一沉，抬眸看着呼延焱那沾着还温热的鲜血的狼爪冲她挑逗似的勾了一勾，歪了下头，

“再来？”

悲愤交加之下，她被挑衅得失了理智，提着江中源的枪就往前冲，战意熊熊燃起，一时之间倒是压制住了呼延焱。

——只是可惜一昧莽进终究会失了后劲，手上一软还是被抢过了枪去。

这次再没听到呼延焱说任何废话。

枪被夺走手中一空时，呼延焱右手一把扼住锦摇光颈部，她只觉喉间一紧。

被控制住的身体尚且挣扎着，缺氧的窒息感还未传达出来，对方左手扔了枪就袭了上来。

一记黑虎掏心，龙骁战意和穿在身上的胸甲毫无抵挡之力，有如筷子戳进豆腐般轻而易举。

她茫然地低头看去，那只狼爪实实在在地刺入胸膛，紧接着，连疼痛都还没传达到大脑，她就已经被掀翻在地。

她仰面看着那马背上的呼延焱嘴角勾起嘲讽的笑，看着他漫不经心地甩了甩狼爪上挂着的鲜血，那嫌弃的表情和方才杀害江中源时如出一辙。

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黄沙，又迅速被风沙掩埋。

心脏处后知后觉开始抽痛，带着破碎内脏的血液涌上喉间，可她连咳嗽的力气也没有了……

最后的视野中，是大漠昏黄的天空，没有一片云也没有一只鸟。

战鼓号角厮杀声都渐渐隐去，只有远处似乎传来秃鹫尖锐难听的叫声，和风声混在一起，倒像是在悲鸣……



眼前浮起一阵柔和的白光，锦摇光惊醒过来，记忆有如泉涌，繁杂庞大令人头痛。

她伸手想撑头，看见了腕间终端亮着的白光。

后知后觉伸手摸上胸膛，那里心脏正有力地跳动，她这才惊觉不过是一场幻境。再抬头环视四周，自己仍站在青州城墙上，但其他玩家却不见了踪影。

眼前出现一双精致的白靴，锦摇光抬头望去，药倾寒也正低头注视着她，任由她坐着，似乎并没有想伸手拉她一把的打算。

飘然若仙的凌尘宗宗主药倾寒是个洁癖。

正因为不愿接触病人，而溶月阁又只招收女弟子，这才结合本无医学的凌尘宗固有玄术，开创了不碰触病人即可实施治疗的宗门秘术“万药生尘”。

凌尘宗位于远在东海边的桑洲，遗世独立，不争不抢，如非必要并不会对江湖之事插手。

如今江湖与朝堂矛盾越发尖锐，倒是逼得这位宗主不得不现身了。

这位洁癖严重又性格孤僻的杏林圣手站在锦摇光面前，堪称无礼地用淡漠的浅色眼瞳将她上下扫视之后，掀起薄唇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方才你的幻境之中解脱之法千万种，你却选了最蠢的一种。

“——你是没有脑子吗？”

锦摇光闻言震怒，但发现确实无从辩驳。

她也确实常常意气用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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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0：今天先修到这章。自己做个记号哈哈哈


第九章


“所以，倘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会坚持方才的选择吗？”

锦摇光努力使自己忽视这欠打的语气——毕竟要真打起来也打不过——认认真真回想了一遍幻境中的情景。

诚如药倾寒所言，方才幻境中她确实有许多选择可以逃离当时的困境。

正如她逃脱游戏一开始框定的身份环境时对江中源说的那样，边疆不缺她一个左卫将军，江湖也无所谓少一个小小的龙骁，在无关紧要的情况下所有的位置都可以被顶替，

但是——

但当时三万匈奴兵临城下，锦摇光是主帅，手握调度重权，手下仅八千兵马，再加上岳城未能逃离的百姓，一念之差伤亡便会不计其数，

而她总想着能将伤亡降最低、最低。

她没有诸葛亮的“智多近妖”，摆不出足以迷惑敌人的空城计；她亦硬不下心肠，用士兵的血给自己铺一条生路。

就连最后跟何副将说的，利用龙骁营战士之死敲山震虎，令江湖与朝堂联合御敌，也不过是劝说无果下做出最好的结果。

——如果可以，她希望不要有任何伤亡，哪怕代价是她的性命。

于是锦摇光昂起头，直视药倾寒，认真道：“倘若再来一次，我亦会选择身先士卒。”

“不后悔吗？”

“我问过追随我的士兵们，他们在走上战场那一刻都未曾悔过……”

锦摇光想起两军对峙时身后感受到的熊熊战意，也想起江中源奋不顾身以命相护的情状，深吸了口气缓了缓心神，坚定地看着他，

“我不后悔。”

药倾寒似乎愣住，此时锦摇光面前的光幕又出现了字幕，系统响起：

【药倾寒发布的[凌尘妙境]中，给予少侠两个选项：

1→为天下之人舍生取义

2→为江山大业苟且偷生

少侠请注意~以上两个选择将会产生不同的结果~

因此系统将会十分贴心地提供非——常久的思考时间~

不过，请一、定要在[卯时]之前给出选择哦~

为了推进剧情，卯时后系统将会强制做出选择~】

系统说完之后，面前的药倾寒也有了动作。

他转过了身不再与她对视，说道：“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天亮之前，我会再问你一遍。”

“不用。”锦摇光站了起来，“无论什么时候我的答案都不会变。”

说罢，迅速选了光幕上第一个选项。

刹那间胸口又历经一遍被穿刺的痛楚，她口中喷涌出鲜血，在听到动静回身的药倾寒震惊的眼神中缓缓仰面软倒在地。

——但眼神始终明亮，仿佛盛满了夜空中的皎皎月光。

药倾寒半蹲下身，伸出手去沾了些她的鲜血。

莹白如玉的指尖沾染着血色，一向嫌脏的药倾寒却并不在意。他将那滴鲜血紧紧握于掌心，淡色的眉眼似乎终于染上了一丝温度。

“为天下人吗……我明白了。

那就如你所愿罢。”

说罢飞身而起，向溶月阁而去。



也算是体验了一次死亡的锦摇光原地复活之后发现面前的光幕实在是热闹得很，可刚死了一次心情实在有些复杂，她先关了光幕没做理会。

叹了口气站起来，环顾四周依然是一个玩家都没有。

大家可能还被困在那个【凌尘妙境】中。

她决定先回青云客栈等着。

一路上寂静非常，城门已经关闭，守卫军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太对——也许以后叫开城门就不会这么容易了——可她也不想管。

胸口闷闷的钝痛，但应该只是幻觉。

锦摇光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的家人朋友。

她确实意气用事，真正体验一遍死亡其实有些后悔。

她还没来得及向自己的妹妹说声抱歉。

妹妹交了个女朋友这件事，她其实并不打算干涉，一开始只是想让妹妹认真谈恋爱，别为了迟来的叛逆去因为好玩做些特立独行的事日后让自己后悔。

可话赶话就吵了起来。

她又想到现实中的自己，喝了酒躺在床上的样子一定很不堪吧，父母和妹妹替自己收尸的话会觉得丢脸吗……

锦摇光站在青云客栈外拿袖子囫囵擦了擦脸，想着等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和妹妹道歉，再就是一定要戒酒。

就这样心不在焉地推开了店门，却被里面满满当当的人吓了一跳。

师青宇匆匆迎了上来，

“摇光你怎么才来，我们正讨论该选哪……”

定睛一看却截住了话头。

话停得突兀，锦摇光疑惑地看向他，

“怎么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此时有多狼狈。

暗沉的血迹虽然在铠甲上不甚分明，可胸甲背甲皆碎裂，她雪白的下巴和脖颈还全是触目惊心的血迹，复活前的惨状简直是一目了然。

客栈中热烈讨论的玩家们目光转到门口的锦摇光时也安静了下来，只听一旁师青宇踌躇着开了口，

“摇光你……选了第一个？”

“是啊。”

“你怎么能这么快做出选择！”

“也没，他问了我三遍——算上系统的话。”

“……”

师青宇算是对这个太过果决的师父没有办法了。

楼上有人笑了起来，

“真不愧是你啊锦摇光。”

锦摇光抬头望去，一个容貌端庄的溶月斜倚在楼梯扶手上，名字前缀是个“仙”字，是排名第二的大帮派“云中仙”，名字是“孟亦菲”。

师青宇疑惑：“‘云中仙’的副帮主……你认识？”摇光不是从来不爱社交嘛，每次都只和帮里的朋友一起玩。

锦摇光看着她对自己言语间透着熟络，自己对她却毫无印象，于是认认真真地又默默念了念她的名字：孟亦菲，孟亦菲……对了，是“梦亦菲”啊！

于是锦摇光微微笑了下，“是啊，旧相识。”

就像子皿子在系统崩溃后被改成了符合古代取名规矩的孟于一样，梦亦菲也被改成了“孟亦菲”。

而她，倒确实算得上是锦摇光旧相识了。

那还是她初入江湖的时候——

锦摇光并不是一开始就在桃灼这个帮派的，她选了个排名靠后的小帮派，叫“安满园”，人少事也少，特别适合她这种社恐。

本来是单机快快乐乐地玩游戏，突然有一天游戏改版，活跃度低的帮派会被强制解散。

眼看着“安满园”帮主退坑跑路，副帮主梦亦菲赶紧去联络了其他活跃度高的帮派，还十分热心地带上了当时“安满园”为数不多的几个活跃玩家，其中就有锦摇光。

梦亦菲因为自身战力高，当时其实是“云中仙”主动向她递出橄榄枝，还许诺了副帮主的职位。

但因为梦亦菲要带领“安满园”几个战力没有达到“云中仙”要求的帮众一起入帮，所以约好的副帮主也没了。

——显然现在这个副帮主的位置是她后来凭自己的实力挣来的。

可就算梦亦菲安排得如此周到，战力达到“云中仙”入帮要求的锦摇光也没有同意和她一起离开，反而是一直待到了“安满园”被系统自动解散……

轴、死脑筋却有情有义，是孟亦菲对锦摇光的印象，显然她并不知道锦摇光当时只不过是社恐才不愿意退“安满园”入大帮派。

后面进桃灼也不过是为了跟着师父一起做任务方便而已。

眼下孟亦菲正对这位“有情有义”的桃灼帮主招手示意随她上楼，见她面露不解，就笑着点了点自己的脖子示意。

锦摇光迟疑地抚上自己脖子，察觉手感有异，忙摊手一看，

满手竟都是已经干透的血块。

这才反应过来往自己身上看去，胸前的战甲碎裂，还有一大片暗红的血迹，简直堪称是形容可怖。

然而自己却一无所觉在大街上走了这么久……还站在这灯火通明、宾客满堂的大厅里！

她脸上后知后觉地浅浅浮起一层红晕，低头向孟亦菲走去，师青宇还在后面好心喊着：

“我让小二给你打水上来啊！”

“知道了知道了……”

她又羞又恼加速冲上楼，没注意看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楼梯绊住。

眼看着楼梯在眼前抬升放大，胳膊上及时传来一个力道，被人稳稳扶住，阻止了摔下楼梯的惨案发生。

“小心。”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她头顶响起，似乎还带着隐隐的笑意。

锦摇光抬头一看，紫色衣装身带机关，明显是个唐门，此时也没心思仔细去看她的名字，胡乱点头称谢就跟着孟亦菲进了她房间。

那唐门并不在意，笑着转身，照旧倚在栏杆上。

房内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又传出几句对话：

“盔甲太重了，不如你试试溶月的衣服？粉色好看，衬你。”

“太粉了，再说我也不能穿你的啊你腿这么长，我会拖地……没事，我包裹里还有几套龙骁的铠甲可以换，也好看的。”

“哪里好看了……你什么审美啊？”

“哎呀你不懂！”

……

无心听墙角却不小心入了耳，门外的唐门愉悦地笑眯了眼。

倒是真有点想去买新衣服了呢……



卯时将近，楼下玩家们还在讨论选二的话有没有风险，门外突然响起一句：“不用研究了。”

紧接着来人推开了门，是易尘淞，他脸色阴沉，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血线。

有人问：“你选了一？”

“我选的二。”易尘淞神色难看，就近坐下，手指沾着茶水随意擦了擦脖子上的血。

师青宇也走了过来，

“那你怎么也……”

眼角瞅见唐门绣着深紫色暗纹的衣角离自己越来越近，易尘淞不免紧张起来，脖子上被傀儡悬丝割断后的那种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他强制镇静，不着痕迹地略往边上挪了挪说：

“系统骗了我们……

选项一二都是一样的，都必须要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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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6：再次继续改一下


第十章


大厅内安静一瞬，立马闹哄哄的炸开了锅。锦摇光换了件黑色立领內襟作底的龙骁铠甲，听着声响赶紧出门往楼下看。

“选一和选二一样干嘛还让我们选！”

“狗系统驴我们呢？”

“那赶紧选吧，天快亮了。”

“……可我只剩一条命了呜呜呜……”杂乱的骂声中，有人哭了起来。

四周一静。

锦摇光闻言，心也揪了起来，一下抓紧了手边的栏杆。

“我也只剩一条命了。”有人站了起来，音色低沉浑厚，身材魁梧健硕，是一名龙骁。

他头顶显示的名字是“半城沙”，前缀是一个“法”字。

“法令天下”，游戏第一大帮派，网罗各大排行榜上的高手；这位半城沙是龙骁榜前三，人很热心，锦摇光和他曾有过短暂但印象深刻的交集。

于是她当即从二楼翻身跳到他面前，口称“大佬”，面含担忧之色。

半城沙见是她便轻笑了下，随即又继续向大家说道：“既然系统给的选项是必死的，那我们这些只剩一条命的就只能选第三个选项了……”

“哪来第三个选项？”

“第三个选项就是，把这个摘了。”

他抬起左手腕上的终端，

“现在放弃玩家身份还有一线生机，系统既然不可信，说不定之前说的‘成为NPC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这句话也有可能是骗我们的，不如来试着赌一赌？”

他讲话不疾不徐，令人信服。

但还有人在迟疑不决。

锦摇光沉着脸认真许诺：“我会阻止每个对NPC下手的人。”

顿时有人跟着喊：“我也不会再随意对NPC出手了！”

“不打NPC！不杀NPC！”

……

一时间群情激奋，半城沙眼眶有些湿，笑着对锦摇光道谢，临了要解下终端之前又认真对她嘱咐：

“摇光啊，你出招顺序不要那么死板，记得要灵活变通啊……你的破绽太明显了。”

“知道了大佬。”她认真点头。

这位龙骁榜前三以前和她切磋过，一招一式、甚至一些连招的技巧都毫无保留地教给她——比她师父还细心负责。

虽然并没有师徒之实，但锦摇光承这个义，所以每次见面都恭恭敬敬喊一声“大佬”。

虽然，她更想发自内心地喊他一声“师父”。

转而她又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含蓄问他：“你有没有什么……要对家人说的？”

半城沙手上动作一顿，低头又笑起来，

“有什么话就等我出去自己和他们说吧。”

说完，终端落地，他身子后仰顺势坐在了身后的凳子上；过了片刻神色逐渐清明，抬头看着面前的锦摇光，憨笑，

“锦左卫……”

锦摇光紧紧抿唇，压抑住情绪，“龙骁不论军衔，你可直呼我名。”

“是，锦……摇光。”

“你接下来要去往何处？”

“自然是回龙骁营带兵……可这里是？”半城沙站起来，环顾四周困惑地挠了挠头。

“这里是青州，你之前喝酒喝蒙了。”锦摇光背手往虚空一抓，从包裹里拿了些银两给他，

“你想去哪就去哪罢……路上小心。”

“多谢多谢！摇光你放心！我可是龙骁营一员猛将！”半城沙拍拍胸脯，接过盘缠就抓紧时间出门去了。

锦摇光拿起地上半城沙留下的闪着红光的终端，一滴含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是落在了那上面。

短暂的重逢又分离，她都没来得及告诉半城沙，其实比起“大佬”，她更想叫他“师父”的……

闹哄哄的客栈安静了下来，成为NPC的玩家离开了，做出了选项的玩家则还没从死亡的痛苦中回神。

青云客栈外似乎传来几声尖叫，不知是否是别的玩家选择选项后当场失去了性命，朦朦胧胧也听不太清。

终端无法被放进游戏系统的包裹内，锦摇光将手中半城沙的终端做了个记号，搜罗客栈内其他人留下的终端一起给了师青宇，让他在自家客栈寻了个地方好好安放了起来。

她又想起幻境中的考验，虽然进度快了些，但也确实符合如今局势的推演。

若是真的和匈奴打起来，守在边疆的龙骁营将被长公主拿捏，成为长公主应对江湖乃至朝堂的一步棋。

一旦棋差一着就会填补进不计其数的人命，古往今来战争冲突中殒命的人数不知凡几，每一个冷冰冰的数字后是由温热的血肉之躯堆成的通往权利、金钱、名望的阶梯。

而他们的生死不过是在上位者的一念之差里。

在和平年代生活太久，对战争的印象基本来源于历史或他国新闻，在药倾寒的“凌尘妙境”中她才算真实接触到战争的残酷。

锦摇光想到半城沙，又想到了江中源、想到了当时站在她身后的将士们，还有许许多多未曾见面的人们……

NPC实质上确实是一串冰冷的程序，但如今他们这些活生生的人们也都身在此局中，牵一发而动全身，该怎么做才能保住他们、保住自己呢……

锦摇光看着窗外，长睫垂露，心内烦躁不安。

天，终于亮了……



一阵清甜的酒香飘过来，师青宇拎着一壶酒在锦摇光面前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又冲她晃了晃酒壶，

“怎么样？来点儿？”

锦摇光下意识伸手，突然间想起之前发的誓，又缩了回去，摇了摇头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

环顾四周，看到易尘淞远远坐着，于是她下巴轻轻一点，示意：“尘淞这是怎么了坐这么远……你惹他了？”

师青宇顿时后仰出双下巴，瞪大了眼无辜道：“我惹他干嘛？肯定是你惹他了！”

锦摇光不信，笑了，

“我能惹他什么？”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师青宇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当初你收我做徒弟的时候他不是也在旁边嘛，进队听了语音知道我真的是男的后不是一直对我不太好？有次师徒任务是什么……”

师青宇轻“嘶”一声，皱眉思索一阵，随后右手握拳往左手掌心轻轻一敲，又压低了声音凑过来，

“就那次你陪我去漠北护镖，你还记得吗……

“送到终点之后我开玩笑说路边茶水摊不给你喝，抢了那个唯一的座位坐下来，你骂我的时候一不小心发附近频道了，结果他在旁边直接就对我开了红呀！”

“开红”的意思是打开敌对状态，名字变红，是那些爱切磋的孟于之流最喜欢做的，但有个不好的地方是无目标敌对，所以所有人都可以打红名玩家“替天行道”。

锦摇光倒是还记得一些，她那会也才刚入桃灼，不爱聊天，和别人也不熟，还以为易尘淞好好的突然发疯，赶紧拉着还是小菜鸡的师青宇传送了。

“所以那次他突然开红还被人暴打是因为这个？”

“怎么不是，后来帮里问这件事的时候他当时的徒弟不是还被气走退坑了吗……你说怎么不是你惹得他！”

师青宇说得眉飞色舞，末了又肯定地一点头。

“等等……”锦摇光只觉得匪夷所思，

“他徒弟是因为这个生气退坑的？这怎么又成我惹他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哎呀你真是……在这游戏里，师徒关系那可是相当于情缘的！明显是他徒弟吃醋了呀！”

师青宇恨铁不成钢，突然发觉对面的锦摇光皱着眉眯了眼正审视着他，又无奈叹了口气，

“当然我俩清清白白。但是……你就没发觉这件事里他对你有一点点特别……？”

师青宇食指和拇指捏起，比了个极小的距离，企图暗示他这榆木脑袋的师父。

“特别……无理取闹？”

锦摇光仍是不解。

“……唉。”师青宇选择放弃，摊了摊手，“这事儿没法和你解释，摇光你太直了，铁直铁直。”

熟悉的话令锦摇光想起了妹妹，心内不由升了点烦躁，语气不免有些冲，

“这些八卦倒是打听得清楚……你妹妹师晞呢？不找找？”

“不用找啊，已经联系上啦……”

师青宇打开光幕调成他人可视状态，转了个方向给她看上面的聊天记录，“你看。”

锦摇光震惊，草草扫了一眼也调出自己的光幕，“已经能发消息了？”

“是啊，那个《倾寒问月》剧情之后系统解锁了对话和传送功能……你没看？”

“嗯。”锦摇光随意应着。

当时自己死了一次心内乱得很，光幕信息很多又不想看，索性关了。

直到现在才开。

只见光幕上首先跳出来的是《倾寒问月》的后续：

【恭喜少侠贺喜少侠~

少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推动了剧情发展，如今凌尘宗宗主药倾寒已经前往溶月阁啦~

不过……只有他一个可不太行~

也请少侠一起，努力说——服溶月阁阁主姬溶月吧~

P.S：也许会有小惊喜掉落哦~】

锦摇光：……这个说服是用肢体语言“说”吗？

她才刚关掉剧情说明，左下角的聊天信息爆炸式弹出，几乎要占满她整个面板；她一时之间有些慌乱，又听师青宇在对面催她，

“‘帮主怎么还没回消息’……诶诶帮主，快回个消息！大家在催呢！”

于是锦摇光手忙脚乱地匆匆回了几个熟人的私聊，又切到一个公频，看也没看直接发了句：

“别催，本帮主来了。”

频道滚动停止，一瞬间大家都没再刷消息，只听师青宇在对面夸张地“哎呀”了一声，随后又发出让人拳头硬起的贱笑。

她心知不妙，切回去看公频上面的字，是：

【世界频道】。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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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游戏系统的聊天并不支持撤回功能，再后悔也没用，世界频道已经刷起了“参见帮主”之类的群嘲，就连“法令天下”和“云中仙”的帮主也在凑热闹。

方才回复完安静了一瞬的聊天窗口又跳了起来，不用看都知道里面有多少是“哈哈哈”。

就连客栈内的玩家看到消息也纷纷对着她笑着喊“帮主”。

在世界公频社死的锦摇光心好累。

她安慰自己就权当是给现在因生死未定而紧张的局势添点轻松的气氛，到公频上回了个害羞的表情表示躺平任嘲，

又狠狠瞪了下对面恨不得给她脑门立个指示牌、正手舞足蹈对着小二喊“来给我们帮主上一桌好菜！”的师青宇。

光幕上又弹出一个消息，是从师徒系统发起的聊天，是她的师父。

聊天的名字显示为“阳安年”，也因为系统关系名字做了些变动，但很好认。

她皱起眉，直觉对方这时候不会说什么好话。

果然丝毫没有关心之语，上来就是一句：

“你还挺享受当帮主的。”

锦摇光深吸一口气，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对面又来了一句：“原来还真有人姓锦的，我还以为是你自己编的。”

游戏玩家的名字自己取的都令人眼花缭乱的，系统崩坏后为了增强玩家体验感，会把一些玩家的昵称改成符合古代取名规则的。

有些稀有姓氏似乎会因为玩家本身的姓氏也是这个，作了保留，比如她锦摇光和半城沙；

还有的稀有姓氏，比如孟亦菲原先的“梦”，就因为玩家不姓“梦”，所以被改成了更大众的“孟”姓。

崩坏的系统未经允许直接获取了玩家的个人信息，也因此才能使把玩家困住的记忆做得如此真实又符合玩家个人的行为逻辑。

这是她先前问过半城沙和孟亦菲推测出来的，但她并不想对阳安年多做解释，于是敷衍的回了个“嗯”，就关闭光幕看着对面师青宇愉快地用餐。

师青宇吃相不算多文雅，唯一的优点大约就是不吧唧嘴，就算当着女生的面也并不顾忌，直接上手开撕刚端上桌的烧鸡。

撕下的第一只鸡腿就放进锦摇光面前的碗里，另一只则自己拿在手上，一口一大块肉，吃得满嘴流油，香喷喷的，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增。

被阳安年居高临下的口气刺激到的心情稍好了些，随即又叹了一口气，锦摇光想着自己这么排斥师徒关系果然是有原因的。

正欢快啃着半只烧鸡的师青宇听她叹气就抬起头来，疑惑问：“怎么不吃啊？我家烧鸡可好吃了！”

锦摇光摇了摇头，站起来往楼上走，

“我累了。给我开一间房，我要补觉。”

“补觉？这都快中午了？”

“那就补午觉。”



“桃灼”领袖阳安年提议帮众们找个地方聚一聚，地点定在江南的淮州城。

师青宇知道锦摇光这会儿肯定开着信息屏蔽，也不敢上楼去叫醒她，就给她留了个言让她醒来的时候过去。

反正现在传送功能也开了，主要的几个城区直接可以传送，特别方便。

虽然一天只能传送四次。

于是等锦摇光醒来，看窗外光景，已经午后三四点。又看了眼师青宇留的言，想着到时候阳安年必定会因为她迟到说些冷嘲热讽的话，就更不想去了。

但毕竟还有想要见的朋友们……

锦摇光想到平时游戏里相处愉快的、恢复通信后第一时间给她发消息关心她的骨头、千月、桃子和秀秀他们，努力加油给自己鼓劲从床上站了起来。

简单整理了下仪容，深吸一口气点了地图上淮州城的传送。

一阵轻微的失重感，随后耳畔响起“叮铃”的马车铜銮铃音效，还没等锦摇光睁开眼，传送点附近的抱怨就传到她耳边。

有人在嘟囔着：“明明大家都在青州还非要跑淮州来，浪费我的传送……”

她笑了，认出这是秀秀的声音。

循声望去，只见百里千月和洛秀秀、姚洮洮正站在传送点附近，看到她来俱是笑着围了上来。

姚洮洮是溶月，洛秀秀和百里千月是凌尘。

三个治疗系关系很好，听说他们有个共同的师父。平日里战力最强的百里千月总会切成凌尘远程输出的武功身法“凌绝众生”带桃子和秀秀打游戏。

百里千月也是玩的女角色号。

虽是男生，但皮肤白骨架小，穿着凌尘女式浅蓝色短裙也并不违和；

脸上分明是男子骨相，梳起女孩的双丫髻倒显得格外清秀，乖巧的刘海遮住了明显男性的额头与眉眼，柔和了整张脸庞。

锦摇光不由真心实意夸赞了句：

“千月你可真好看！”

被夸得开心，百里千月有些得意地昂着下巴，

“我也觉得！”

“我们刚还打算教千月化妆呢，可是他嫌麻烦不愿意学，就只扎了这个发髻，不然就他是披头散发的。”

姚洮洮邀功似的跟锦摇光说，又有些埋怨，“你来太晚啦摇光，我们都打算走啦，不然咱们还能一起玩会儿。”

“你们这是急着去哪啊？”

“回青州干姬溶月！”洛秀秀撸起袖子，凌尘本身繁复的花边广袖被她束了口子，这么一捋上去就成了泡泡袖，双手抱肘显得干劲满满，

“就等着见你一面呢，不然我们早走了！”

“早知道你们这么急我就不睡了。”锦摇光笑了，“姬溶月怎么打啊？需要我一起吗？”

“不用，我们已经组好队了，等我们打完了再带你。”

百里千月摆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和之前游戏打boss那样，姬溶月成了个可以被反复刷的boss，还是五人组队进入，‘法令天下’那边已经有人去试过机制了，简单的。我打完就发给你看。”

“好啊，那你们小心。”

锦摇光叮嘱一句，便和他们道别，看着他们被传送走消失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来，继续往前走。

集合点是淮州一处临河的平台上，锦摇光刚走过平台边上的牌坊，就看着师青宇左顾右盼地找人，见到她就笑着匆匆迎上来。

他身后似乎还带着一个人，躲躲藏藏的看不真切。

只见师青宇热情洋溢地冲她招呼一声：

“我把我妹找到啦！”旋即他侧身给身后的凌尘做介绍，

“来打声招呼吧小晞！这是我们师父、我们帮主、还是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你未来的嫂子！”

躲在他身后的师晞显出身形来，只见她被这一串的身份砸晕了头，犹犹豫豫不知喊什么好，小脸涨得通红，纠结来纠结去，眼眶都湿润起来，呜呜咽咽的。

锦摇光被师青宇这完全不懂女孩子的咋咋呼呼的直男无语到，无奈叹了口气，又对师晞友好一笑，

“没关系，不用理他，你叫我摇光就好。”

“呜摇、摇光……”

师晞嗫嚅着开口，说着说着又低下头去。

实在是一个特别害羞胆小的女孩子。

锦摇光心内还想着她只是个快要上高中的孩子，还有些问题想问她，便走近放柔了声音耐心问她：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未成年，对吧？”

师晞想了想，以前她拜摇光为师的时候是有提起过，于是点了点头。

“未成年不是只能玩三个小时吗？你怎么……”

锦摇光还是对LENGE终端的那个未成年人强制下线的设置不死心。

毕竟是自己经手审核的程序，她确信在终端检测完使用者身份信息后就一定会有效，这可是绕过了游戏系统的直接设置，如果出问题就除非是LENGE终端系统也崩溃了……

但那可能性很小。

只见师晞犹豫了很久，锦摇光察觉到她偷偷看了自己好几眼，似乎是在通过她的神色分辨她的心情——锦摇光可太熟悉这眼神了，和自己的妹妹一模一样。

她想着以往如何诱哄妹妹说实话的套路，于是故意板起脸，又找了个问题压低声线同时逼问她，

“而且你不是在读书吗？怎么大半夜的还上线？”

师晞果然被吓到，哼哼唧唧扭捏几下，终于是带着哭腔说了实话，

“我、我作业做完了才上线的，游戏用了我奶奶的身份ID，她84了呜呜呜……”

一旁师青宇也被吓一跳，不明白锦摇光好好说着话怎么突然扮出一副凶相来，忙想过去护自己新鲜出炉的妹妹。

不料手刚伸过去就被锦摇光瞪了一眼，吓得缩回手，偷偷向外挪了半步，站在她的视角盲区装鹌鹑。

锦摇光又问：“是让你奶奶帮你身份认证的吗？”

LENGE终端身份验证与植入式光脑芯片相连，但为了保护用户隐私还提供了另一种验证方法，就是靠身份ID和虹膜指纹三方验证，不过比较麻烦，每次上线都得验证一遍。

看到师晞揉着眼眶抽泣着点头，想象了下这孩子大半夜的还去扒拉84岁的老人家眼皮搞游戏验证的场景，她抽了抽嘴角。

无奈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作安慰，心里认真琢磨着等回去一定要给安全部门上交一个如何防止熊孩子盗用家长身份证的议案来。

“摇光。”

走过来听了全程的易尘淞此时笑着叫了她一声，笑中带着庆幸；锦摇光微微点头，亦是浅浅勾起嘴角。

未成年强制下线的设置并未被证实没有起效，起码是给LENGE洗脱了一半的嫌疑了。

“未婚夫在旁边呢，还和别人眉目传情啊？”

一旁传来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

是跟着易尘淞一起走过来的阳安年。

易尘淞皱眉扭头看他，锦摇光收起笑意，就连时常脸上带笑的师青宇闻言也冷下脸。

正在擦眼泪的师晞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虽然有些害怕锦摇光，却还是偷偷牵住了她的衣角。

气氛一时僵住。

“哟，你们都在这呢！”

正在这时，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自易尘淞身后响起，一只手拍在易尘淞肩膀上。

易尘淞余光看见那手指带着复杂的机关指套，指尖勾着细不可视的傀儡悬丝，小指离自己的脖颈只差一层衣领，顿时惊得魂飞天外。

于是便不作声地悄悄往锦摇光身后挪了挪。

唐门给他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来人是覃骸，是锦摇光自“安满园”解散后流浪时遇到的热心人士，也是他引着她认识了阳安年，又劝她加入“桃灼”。

当初他也问过锦摇光要不要当他徒弟，可锦摇光因为他声音不好听，又加之以为阳安年和她同为龙骁也许会教她方便些——谁知后来一直很后悔。

如今见到覃骸真容了，锦摇光只觉得更后悔了。

覃骸眉尖斜长，眉骨深深，一眼望去眉眼极其深情；

眼尾点了颗小小的红痣，因为皮肤白显得特别清晰，鼻梁既高又直，少一分则过柔多一分则过刚；

水润红唇间一粒饱满的唇珠，整张脸极具风情且充满诱惑，唐门深紫色暗纹的衣装配着束腰窄袖，又修得他身姿纤长。

十足十一个人形大杀器，放出去妥妥能杀翻所有女孩儿，或者部分男的。

只是一开口……

锦摇光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她想到了最近挺流行的一个词：

“哑巴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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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只见覃骸兴致勃勃地拿他那张令人惊艳的美色“杀”将过来，和锦摇光笑着热情地打招呼，

“哟、摇光，你可比你那建模好看多了！”

一个两个都这么说，锦摇光也放弃为建模热门榜第一的脸正名了，只好有些无奈地耸耸肩膀。

自覃骸身后传来一个清清脆脆的女声，

“谁好看？我也要看！”

易尘淞趁势又让了一让，往摇光身后躲，步伐显得有些急促，惹得师晞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溶月就他让出来的这空隙走上前来，容貌清丽，身段婀娜，也是一位美人，头顶名字是“叶红衣”，果真人如其名穿着红衣。

她看着锦摇光抚掌轻叹：“帮主好可爱！”

已经二十几岁，工作上已经是前辈，生活中也一直拿捏姐姐的派头，自认是在场除了易尘淞之外年纪最大；

——但身高却和身边师晞一样高的锦摇光听到这个形容词不免心情微妙，还只得微笑道谢：“你也很好看。”

覃骸亲昵地搂过叶红衣的肩，

“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我徒弟，现在也是我情缘了。”

“哇恭喜恭喜！”师青宇很给面子地鼓起了掌。

可此时煞风景的人又跳了出来。

方才的话没人接，又被覃骸打断，阳安年又忍不住出声讨嫌：

“我记得叶红衣之前有个情缘啊，叫‘六六’的，”阳安年看着锦摇光抬了抬下巴，“也是龙骁，之前想拜摇光为师的。”

锦摇光闻言不由思索起来，师青宇附在她耳畔悄声提示：“声音很好听，喜欢叫你姐姐的，嘴巴可甜了！”

“哦！”

她想起来了，忍不住扬起了笑，有些害羞地微微红了脸。

是了，一个正在读高中的龙骁弟弟，一口一个姐姐的，想让锦摇光收他做徒弟。

但当时锦摇光已经出师了三个徒弟，拿了那个成就，不愿再收，于是便带他清体力刷boss教自己会的身法和连招，可以说是一个没有师徒之名的徒弟。

就像半城沙当初带她一样。

师青宇之所以知道六六，是因为被锦摇光抓着一起陪六六清过体力，他还因为这个“外室小师弟”吃过醋，控诉锦摇光当初带他都没带六六这么认真周到。

这样说起来，锦摇光对叶红衣也有了印象。

她还记得有一天晚上带着六六清完体力，六六拉了叶红衣入队，聊天聊到一半说是自己未成年时间到了要下线了。

锦摇光正准备和他说再见时，六六却说这个强制下线有bug，只要终端上游戏挂着后台就可以一直在线聊天——虽然除了聊天什么也不能做。

于是聊了几句锦摇光就退了队让两个小情侣继续聊天，做完任务离开的时候还看见叶红衣停在原地挂机，似乎还在聊天。

她当时还笑着想年纪小真是会玩浪漫。

——虽然锦摇光第二天就上报了这个bug，工作小组联系ECA那边紧急修复了。

别怪她不解风情，这毕竟是在她工作职责之内。

锦摇光这边刚把名字对上人，那边叶红衣也在回阳安年的话。

虽然阳安年说话带着挑唆，但看覃骸似乎不在意，叶红衣也满不在乎地说，

“六六毕竟他未成年嘛，三个小时后他就下线啦，又不能一起玩只能暂时分了呗。”

“三个小时？”锦摇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立刻追问。

“是呀，他就只在线了三个小时，帮主你知道的呀六六在读高中的。”叶红衣看着锦摇光认真补充，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下线的，但系统给我安排的剧情里有他，说他是我早夭的丈夫啥的……

“突然就莫名其妙成了寡妇，还给我安排了一段冥婚的剧情，吓都要吓死了！”

说着叶红衣还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又看向覃骸一脸庆幸，

“幸好当时骨头路过，从村民手里救下了我，我才从棺材里爬出来捡回一条命，不然怕是还没觉醒就被活生生埋死了……”

叶红衣和身侧的覃骸交换了个缠绵的眼神，于是覃骸顶着那张天妒人怨的绝美容颜挠着头颠儿颠儿地傻笑起来。

锦摇光不忍直视地挪开眼，又庆幸地长舒一口气，

“真是太好了……”

提了这么久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游戏崩溃后终端如常送走了未成年，所以LENGE终端没出故障，还能正常运行，可以不用担心那些用自己账号的未成年玩家了。

接下来只要在这个事故中LENGE风险处理得当，她的饭碗也可以保住了。

听出了她话外之音的易尘淞也笑起来附和道：“是啊，真是太好了。”

师青宇没明白，还在悄声提醒：“摇光你这么说六六知道会难过的……”

锦摇光横了他一眼，“保住一条小命就不错了什么难过不难过……”又认真看着身边的师晞，一脸严肃，

“以后千万不可以借奶奶的身份登游戏了知道吗！”

看看人家都直接被飞机票安全下车了，她一个这么小的小孩还得跟着他们一起经历生死未卜的剧情，真是叫人忧心。

师晞吓得连连点头，见她乖乖的样子，锦摇光又软下语气，“以后小晞就跟在我或者你哥哥师青宇旁边吧，不要离太远……我俩不在就多提些戒心，好吗？”

独生子的师青宇很喜欢这个妹妹，想必也会照顾好她。

师晞又是乖乖点头，心里想着锦摇光关切的语气真是格外熟悉，好像现实中的哥哥……

于是泪水在眼眶里一滚，牢牢拽着锦摇光的衣角低着头软糯糯地喊：“哥、姐姐……”

好大一颗眼泪“啪嗒”一声掉下来。

自家妹妹玉卓不是爱哭的性格，锦摇光面对这说哭就哭的小哭包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

倒是师青宇蹲下身细心给她擦干净眼泪，又轻轻拍师晞的背，无奈地叹了一声：“唉……慈母严父啊……”

抬起头一脸状似认真地对锦摇光说：“摇光爸爸就负责出去打坏人吧，妈妈会好好照顾小晞的。”

锦摇光一脸无语，周围的人顿时笑了起来。

师晞也笑了，抓着师青宇的手臂喊：“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

气氛很好，偏偏还有人不长眼，阳安年又自以为幽默地开着并不好笑的玩笑，“你们这对未婚夫妻都跳过洞房直接有小孩了，好快啊。”

甚至有些低俗。

锦摇光微微咬了牙，只听师青宇笑眯眯地接话：“是啊是啊，我们有小孩了……怎么了？你嫉妒了吗？”

他直起了身笑着看阳安年，“你也想来加入这个家吗？”

说完又有些恶劣的一字一顿地喊：“师、公？”

脸上带笑，话语间却不闻有笑意。

阳安年似乎也听出了一些意思，干笑几声又向锦摇光道：“待会我想组队去打溶月阁，你也一起来。”又是熟悉的自作主张的口吻。

“不了，”锦摇光直接拒绝，迅速想好了借口，“我们都是龙骁，这个本我打算只开承伤，和你一起伤害怕不够。”

龙骁武功身法以承伤为主，锦摇光想着稳妥一点打姬溶月这个boss，到时候邀请擅长近战身法的逍遥或者丐帮一起，再补上远程的唐门，这样就够伤害了。

阳安年又开始暗戳戳地阴阳怪气起来，

“是啊，你现在战力比我高，排名也在前三，自然是看不上我的伤害……”

“前三？”

锦摇光忽视了他的语气，震惊地打断他的话，“我怎么会是前三？第三明明是半……”

她一下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地调出光幕，迅速点进熟悉的龙骁排行榜，只见榜上第三赫然是她“锦摇光”三个字。

再没有半城沙一丝痕迹。

天色近黄昏，渐渐暗下来。

光幕的光映在锦摇光眼底，闪闪烁烁。

她一言不发，又翻了翻其他门派的排行榜和总排行榜，存活的玩家们排名都上移了些，总人数缩水好多。

也不知道那些消失的玩家还会有多少人记挂着。

沉默半晌，锦摇光收起光幕，面色如常，对大家说道：“既然都见了面，没什么大事就都散了吧。我先回青州，有事再联络。”

“摇光……”

覃骸有些担忧地唤了她一声，她抿了下唇角权当微笑，摆了摆手就往传送点走去。

身后师晞立马蹬蹬蹬跟上来，小尾巴似的，就像小时候特别爱粘着自己的玉卓一样。

锦摇光略略缓了步子，和她一道走着。

身后又跟来几个脚步，她回头，见是师青宇和易尘淞，两人中间隔着分明的距离。

看易尘淞表情，若不是终点一致，怕是路有多宽中间就能隔多远。

偏偏师青宇一无所知冲着锦摇光挥手，还伸手揽上易尘淞的肩膀，完全没注意到易尘淞被吓得整个人缩了起来，紧绷着一张脸，看到锦摇光回头还要硬挤出笑。

身旁师晞悄声告诉锦摇光：“易尘淞哥哥好像特别怕唐门。”

原来如此。

她笑了，也冲他俩招了招手回应。

鲜活的少年人总是心怀火种，为这将要入夜的冰冷黄昏注入一丝光明和温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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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翌日，进了游戏之后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的锦摇光醒来，充分休息好了之后格外神清气爽，看什么都顺眼得很。

看了眼消息，百里千月他们昨日已经带队打完了一遍溶月阁，说是毫发无伤，并发了机制和攻略来，还问她要不要帮忙，表示可以陪她再打一遍。

锦摇光有些没想好。

三个打过一遍的人为了带她再打一遍终究有些不好意思，但招募人员她一向不太行，因为社恐，往往不敢主动问陌生人，遇到不合适的也不好拒绝。

但是帮里熟悉的人，合适的也许已经被阳安年招募走了，毕竟在“桃灼”权力和威望最大的是创立这个帮派的阳安年而不是她这个半路入帮的帮主。

“桃灼”领导团队是阳安年、覃骸、易尘淞、百里千月、洛秀秀、姚洮洮和锦摇光，还有一个因为事故发生那晚没上线而躲过一劫的雨霖铃，她师姐。

铁打的领袖流水的帮主，锦摇光能做帮主也不过是易尘淞后面轮到她了而已。

正在纠结之时，没留神正好走到楼梯口，一脚踏出去，滞空感和失重感瞬间袭来，幸好锦摇光及时回神瞬间抓住身边扶手，看着脚下的楼梯顿时有些后怕。

头顶传来银铃似的笑声，完全不掺杂一丝恶意。

锦摇光从没听过有人能笑得这么好听。

只听那人继续说道：“你怎么总是不看路呀……”

声音实在太过温柔，仿佛能捏得出水来。

锦摇光抬起头，只看着那穿着唐门衣装的女子在栏杆上探身对着她笑，不知是没缓过来还是怎么，仰头望去总有点恍惚，模模糊糊看不真切样貌。

却看清了一双似承载漫天星辰的明亮双眸。

好似比大漠上的星空还要明亮。

锦摇光一时晃了神。

那女子见锦摇光只是愣愣的盯着自己不回应，于是更探出一些，对着她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想了想又加上称呼，“帮主？”

锦摇光目光又随着她的动作不由自主滑到她胸前，是修身的唐门衣装也掩不住的丰盈……

她猛然想起那日在城门楼上最后拉她一把的唐门，最后她还一头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人家怀里——

“是你！”

锦摇光有些欢喜，赶紧跟她讲前日就想说的话：“那天你救了我，我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谢……后来还把你撞疼了吧？真是抱歉。”

看着她终于回过神来，那唐门也放下了心，收回身子俏皮地眨了眨眼，“也还好，有缓冲，不太疼。”她撑着脸看锦摇光，

“你是因为这个认出我来的？”

语带调笑，方才那眼神落在她胸上时她可没错过。

锦摇光瞬间红了脸，虽然是同性，也知道自己无礼，便赶紧道了歉，却见对方笑嘻嘻地摆了摆手，混不在意的模样。

好似交集至此便罢了，往常的锦摇光也会在这时候转身结束对话。

可她不知为何心底起了冲动，推着她想和对方多聊几句，想多听听那个温柔似水的声音，想让那双灿若星辰的明眸多在她身上停留一会儿。

于是锦摇光开了口：

“我想邀请你……”

……去大漠看星星。

话说到一半，迟来的理智突然回归了大脑，她猛地咬住唇硬生生吞了剩下一半的话。

也不懂自己脱口而出就想邀请对方夜间不远万里地去大漠是什么莽撞又孟浪的奇怪想法。

锦摇光低下头，再不敢注视那双眼，话锋一转补足了下一半，

“……和我一起打溶月阁。”

“哦，好啊。”她应得很快。

楼下传来师青宇的喊声，“去打溶月阁吗？怎么不叫上我！”

锦摇光慌张抬头看着她解释了一句：“他是我徒弟……但我不搞师徒情缘！我跟他没关系。”

“哦……”对方挑高了眉，仍是笑意盈盈的模样。

锦摇光这才反应过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就想着解释，莫名有种求偶时急于自证单身的错觉，不免暗恼自己多嘴，涨红了脸低头呐呐道别，匆匆转身下楼去。

也忘了抬头看一眼对方的名字。

楼下大堂里，师青宇端了只烧鸡摆在师晞面前，昂头嘱咐小二给隔壁桌的易尘淞也上一只，又殷勤地扒了只鸡腿给锦摇光递去，

“刚听你在说什么溶月阁？记得带上我啊！”

“唔唔。”锦摇光木然地接了过去，随口应着。

青云客栈的烧鸡可谓一绝，金黄酥脆的表皮上淌着泛着油光的汤汁，内里不肥不柴，鲜嫩多汁，咬一口就教人欲罢不能。

师青宇已经连着吃了几顿了，仍不停歇。

——可锦摇光却食不知味。

一旁的易尘淞也出声道：“我也一起去。”

“好。”

锦摇光心不在焉啃烧鸡，也没心思问他怎么不和阳安年一起。

终端无声地闪烁了一下，她倒是迅速回过了神，放下手中没啃几口的鸡腿，顾不上擦一擦油滋滋的手，直接按上了终端打开光幕。

是孟亦菲的消息：我刚组队打完溶月阁回来，有经验，到时候叫上我。

回了孟亦菲的消息，锦摇光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又忘了看对方姓名，还不能主动找她开启聊天。

扭头看楼上，也早已没有那位唐门的身影。

也不知是失落还是懊悔。

终端倒是又闪了几下，是其他人发的组队申请，有本帮派的，也有别的帮派的，她都一一拒绝了。

溶月阁限制五人及以下出战，她算着人数，回绝了百里千月三人。

队里有师青宇、易尘淞、孟亦菲还有那位唐门，再算上她自己，两个近战两个远程一个治疗，阵容已经很完美了。

就算不知道那唐门战力多少，光凭已知的这几个就能带起来。

——这下只要等她主动联系自己就好。

锦摇光心内焦急，面上却也不显，慢条斯理地擦拭方才被按上油手印的终端。只有一向敏锐的师晞察觉到，端着杯子默默喝水，有些紧张似的偷瞄锦摇光好几眼。

师青宇意犹未尽地放下最后一根鸡骨头，擦了擦手和嘴站了起来，“你们继续吃，我去招呼客人去。”

易尘淞笑：“你倒是很爱系统给你的这个身份。”

“可不是，我真的有打算回去之后开一家店，就单凭这烧鸡的手艺，绝对不愁生意——到时候请你们一起吃！”

师青宇兴奋地搓手，目光炯炯，胸有成竹。

“那我们可要好好打通关这游戏，回去一起吃烧鸡。”易尘淞转头问锦摇光，“溶月阁队伍有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去打？”

锦摇光盯着光幕神游天外，显然没听到问话。

师晞小声叫着：“姐姐？摇光姐姐！”

“啊？”

她这才回过神，抬眸对上了坐在对面的师晞，目露疑惑。

“我们什么时候去打溶月阁呀？”

“出发的时间就……再等等吧。”锦摇光回她，也同样在心底默默劝自己耐下心来，

“小晞，这次你先别跟我们一起，等我们都打过了我再安排人带你。”

师晞在凌尘榜上并不靠前，到时候得另外找百里千月一起才算稳妥。

“好，都听姐姐安排。”

师晞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应着。

“队伍定好了？”易尘淞又问锦摇光，想着她方才似乎没心思吃饭，只以为她忧心溶月阁一战。

“嗯。你和青宇还有我，另外加一个‘云中仙’的孟亦菲和一个唐门。”

“‘云中仙’的副帮主，溶月榜一……‘云中仙’只和‘法令天下’有龃龉，倒是和我们关系一般，但怎么会突然想来帮你？”

易尘淞已经想到“云中仙”会不会是想联合“桃灼”争“法令天下”的第一了。

但如今系统崩溃，帮派排名早就无关紧要了。

“和帮派没关系。孟亦菲是我故交，在我进‘桃灼’之前和我是一个帮派的。”

“哦……那另一个唐门是？”

锦摇光沉默了片刻，也不太想照实说其实自己也不知道那唐门的底细，只好含糊过去，

“也是可以信任的人。”

虽然是自己的失误忘记看她的姓名，但对方做事详尽周到，一定会给她发消息敲定出发的时间……起码对方肯定知道自己的姓名。

虽只第一次对话，但她就是莫名信任。

易尘淞闻言便不再追问，只是心里到底存了分好奇。也不知对方是谁能让一向坦诚的摇光可以神神秘秘地为其遮掩身份，该不会……

易尘淞微妙地起了些戒心。

待至黄昏将近，客栈内陆陆续续回了许多人，大堂里开始传晚餐。

客人基本上都是已经打完溶月阁回来的了，吵吵嚷嚷地交流着攻略，也不乏有人趁着酒醉恨恨地咒骂着玩弄人命的系统。

锦摇光还在听着那人没带半句脏话言语堪称精妙绝伦的“演讲”，终端一闪，她等待许久的消息终于来了。

她迅速回神，飞快点击开启光幕。

署名是“唐书哉”的唐门图标闪烁着发来一条消息：帮主，我们什么时候去打溶月阁呀？

锦摇光秒回：现在！

啊？

头顶着“唐书哉”这个名字的唐门女子讶然起身出门往楼下看去。

只见那在大堂坐了一下午的锦摇光迅速召集好了三四人，抬头往上看时正好对上她的目光，明显的愣了一下后眼神亮起，立刻扬起了难得的堪称灿烂的笑。

于是连带着唐书哉也扬起了嘴角。

不愧是帮主，执行力真是一等一的强。

不过，

这一下午，难不成……是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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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溶月阁位于青州地界，是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楼阁，四面环山。楼顶有一个延展出去的露台，面向山谷，在此奏乐可借地势形成天然的立体环绕音。

于现代钢筋水泥的都市丛林生活太久，在两位溶月阁师姐带领下初登上露台的锦摇光，乍一眼差点被满目苍翠迷了眼。

纵目所至皆是植被覆盖的绿色，浓荫蔽日，层层叠叠，虽未见谷中幽泉，和着溶月阁中门人若隐若现的乐声，叮叮咚咚，跳跃在叶尖的日光倒好似化身溪流淌下来。

她这才亲身体会了什么是“青翠欲滴”。

师青宇夸张地深吸一大口气，“我好像有点醉氧……”

“又是何人扰我清修？”

一道温润的嗓音响起，沉浸于美景之中的众人不由紧张起来。

旋即台子正中便出现一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粉白色衣衫，束着马尾，戴着一条同色抹额，周身不见半分金银玉器，素雅至极。

他侧过半张脸，被刻意描长的眉眼显出几分凌厉，转眸间一个眼刀如风扫过，众人都握紧了手中武器。

此人正是溶月阁阁主，姬溶月。

引路的两位溶月阁师姐不知何时已默默退了下去，自姬溶月现身后天色也随之暗了几分，没了日光照耀，那一片墨绿的幽谷显出几分令人恐惧的深色来。

姬溶月见众人一言不发，又有些愤怒，“之前说动药倾寒来找我，怎么，轮到自己就成哑巴了？”

之前百里千月给的攻略和详细机制里倒是并没有提及对话的必要性，不过有师青宇在就不会让话落到地上。

他上前一步，扬声道：“我等武林中人前来面见阁主，江湖事江湖毕，还请阁主赐教。”

“哼，‘赐教’？”姬溶月冷笑一声，一撩衣摆长身而坐，伸手招出一把琴弦闪着微光的古琴来，修长的指尖一扫，急弦打出一个音浪来，

“鼠雀之辈，凭你们也配！”

锦摇光抡起长枪往身前一挥，“潜龙勿用”，一道红光附着在她身上，自音浪中岿然不动；

身为近战逍遥的易尘淞也能抵一些伤害，并指出剑，双手横握于胸前，与她一并立于前方；其他三人退而站在他们身后。

同为溶月的孟亦菲也席地而坐，开始弹琴，自她周身浮起一阵清幽的花香。

——是溶月治愈的功法“镜花水月”。

泛着粉色的微光将音浪实体化，两拨琴音开始对冲，易尘淞出剑，身后两个唐门的傀儡一左一右上前助阵。

锦摇光因为用了防御为主的功法，并不能打出多少伤害，她主要作用是抵挡群伤和嘲讽承伤，有功法护体，加之孟亦菲同时护着治疗，虽不觉疼痛，心中却有些疲累。

好吵啊，早知道就带耳塞了……

正当她分神之际，见第一波攻击被抵挡住的姬溶月收了手，出声道，

“你们这些莽夫也有些本事……但若是想说服我，那就再来尝尝这个！”

话音落，他运功纵身而起，连琴也一同浮于半空。他俯身继续弹奏，音调比之前更为诡谲，与他身后的幽谷共振，音浪威力尤甚。

这是第二阶段，除了远程的凌尘和唐门外无法对其造成伤害，近战需要引怪吸收住全部伤害。

锦摇光默想攻略，又往前走了几步，将易尘淞也纳入后方，长枪挥舞，赤红战意直接迎上那姬溶月的粉色幽光。

“铮——”

道道带着杀意的音浪与枪身、盔甲相击，冲击力越来越大，直到锦摇光几乎站不住脚时，姬溶月手腕一翻，又换了个短促、但更具杀伤力的曲子。

第三阶段，近战嘲讽无用，姬溶月会攻击伤害最高的玩家，但只要在攻击之前赶到那位玩家身边就可以。

锦摇光有些紧张，她回头先确认两个唐门的站位：师青宇在易尘淞身后，她的身后则是唐书哉。

“镜花水月”范围越小治疗效果越好，孟亦菲已经收缩治疗范围，花香萦绕在两个唐门周围。

两只唐门的傀儡同时在姬溶月身侧攻击，唐门的大招：“魑魅魍魉”，傀儡自身幻化出许多身形，攻击瞬间加倍。

紧接着一道妖艳的粉紫色微光携着强力的音浪震破开傀儡包围，露出姬溶月略显狰狞的脸。

溶月以控制真气为主的攻击性招数：“揽月入怀”。

那道音浪从左至右在锦摇光眼前划过，按照这个轨迹，那它的攻击目的只能是——

唐书哉！

锦摇光转身，只想着快点去她身边好替她挡住这道伤害，但“潜龙勿用”的身法在增强防御力的同时还降低了移速。

于是她收起了战意，提气飞快往唐书哉身边赶去。

短短几步，心急之下只觉得分外遥远。

赶到唐书哉身侧时，那道音浪已在眼前，她提枪一挥，眼看着枪尖闪出红光，可她却觉察到身上并未浮现熟悉的防御战意，电光火石之间脑海里浮现起一个念头：

完了，切错身法了……

龙骁的第二套身法：“飞龙在天”，主攻击，降防御。虽伤害值也颇为可观，但用来抵御这包含了姬溶月深深怒意的致命一击实在是以卵击石。

音浪瞬间没入锦摇光的体内，真气被扰乱，身体中好似形成了一个搅拌机，五脏六腑直接被搅碎。

疼痛还未能传达到大脑皮层，她就咳出了一口夹杂着破裂内脏的血，往后倒去。

身子被及时接住，锦摇光落入一个似曾相识的温软的怀里，目光最后对上了唐书哉的双瞳，只觉比初遇时更为明亮，就连她身后的夜空中皎皎明月亦不能及。

倒是忘却了胸腹中的疼痛了……

意识就此中断。



再次醒来，又或者说是复活后，锦摇光一睁眼对上的依旧是那双熟悉的明亮的双瞳，只那眼尾有些泛红。

她想开口说话，不料才吸了口气就呛住了，从唐书哉怀中坐起猛咳了起来。

惊天动地的。

唐书哉手抚上她的背脊轻拍了拍，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便凑过来一个脑袋，师青宇着急忙慌地问：“摇光你没事吧？怎么复活了还咳血啊？”

按理说是复活之后身体会恢复成完好无损的样子，锦摇光闻言亦是有些紧张，伸手一抹唇瓣，就着明亮的月光看，并未看到血迹，喉间也并没有铁锈味，这才放下了心。

“我没事。”

她回师青宇，站起身来还有些趔趄，被身侧的唐书哉及时扶了一把。

锦摇光转头刚想道谢，就听见孟亦菲出声抱怨：“你也真是，怎么临时切错功法啊？白白在溶月阁这里丢了一条命，多可惜。”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问：“后来你们怎么打的姬溶月？”

“虽然看不到对方血条，但是在你……之前估计也快了。”

易尘淞收剑入鞘走过来，对“死”字避而不提，“后来我带了一点承伤，唐门一个‘暴雨梨花’就结束了。”

“暴雨梨花”是唐门暗器爆发的招术，一手傀儡一手暗器，伤害极强。

往期登顶昆仑的玩家中唐门往往占大多数，被其他门派的玩家暗骂策划偏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然后他就退场了？没爆点什么剧情吗？”

锦摇光想着唐门果然是这个世界的宠儿，“暴雨梨花”的威力之下竟然没等到她复活就已经结束战斗了。

“没什么剧情，就说他放弃溶月阁管事权，不再是溶月阁阁主，也不再参与朝政。”

锦摇光沉默。

虽说这个走向确实挺好的，意味着玩家与长公主抗衡时少了几分阻力。

——但是想到接下来还要带人再打一次姬溶月，再看一遍重复的剧情，总觉得方才死的这条命有些不值。

仿佛是看出锦摇光心中所想，唐书哉掩唇轻笑了起来，

“之前系统不是说打溶月阁会掉落什么惊喜吗？你看看你的终端，或许会掉落在你身上呢？”

锦摇光微微笑了起来，接受了对方安慰自己的好意，点开终端一刹那却是愣在原地。

此时大家正说着话往楼下走去，注意到她脚步一顿，往下走了几步的唐书哉回过头问，

“怎么了？”

还站在露台上的锦摇光此时正与她目光齐平，瞪大了一双圆圆的杏眸，显得格外娇憨，愣愣地说，

“惊喜……真的掉落在我身上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

唐书哉由衷笑了起来，却并不细问，见台阶湿滑布满青苔，又自然地向她伸出手，

“来，小心脚下。”

锦摇光还没回过神，手已经下意识伸了过去，直到手被对方轻轻握住，才眨了眨眼，顺着她的力道小心地走下台阶，要松手时却莫名有些不舍。

可自己却一向排斥和旁人接触。

可是该怎么拒绝呢？女孩子手牵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锦摇光拼命回想着曾经用过的拒绝的借口，可看着唐书哉的侧脸却说不出口。

她会觉得我很怪吧？不愿意和女孩牵手的人……

对方的手和自己一样绵软，柔弱无骨，但更为纤长一些。

女孩子的手锦摇光不是没牵过。

她试图回忆起牵好友的手，但那是在十几年前还在读小学的时候，可能是还没出那桩事之前……

她又试图回想起牵妈妈、牵妹妹是怎样的，可悲哀地发现自那件事之后连家人都很少牵过手了……

她不由回想起玉卓对自己“孤独终老”的断言，有些欲哭无泪：连同性朋友间的牵手都如此令人不适，她一定会孤独终老的吧……

于是这样乱七八糟地想着，锦摇光浑身越来越紧张，面上浮起红晕，不知道手上该用力好还是不用力好，结果就这样松松地挂在唐书哉的掌中。

唐书哉察觉到她过于明显的不适，以为是方才经历了死亡心情糟糕，不免有些心疼，也没说什么，只是更温柔地握着对方比自己小一些的手。

两人就这样心神不宁地手牵手跟在大家身后走了一路，至于那锦摇光付出一条性命才得来的掉落“惊喜”，早被两人抛之脑后了。

只是锦摇光越来越紧张，紧张到她觉得甚至有些呼吸不顺，手掌心和对方紧贴的部分也越来越热，触感越来越清晰，令人感到糟糕，甚至开始湿粘粘的。

再牵下去好似要出手汗——倒是正好可以找这个理由松开手。

于是她下定决心，抬起头看向唐书哉，还在犹豫怎么开口时突然发现唐书哉名字前面没有帮派前缀，于是问她：“你还没加入帮派吗？”

唐书哉闻言一愣，不知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

“目前没有哦。”

“那你来我帮派吧，我是帮主，现在就可以拉你进来……”锦摇光顺势抽出手点开光幕，操作时又停下了手，情绪有些低落，

“虽然现在游戏世界崩坏，进帮派也没什么福利……”

唐书哉笑着说：“没关系，我愿意的。”

方才一路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锦摇光开开心心地迅速拉她入帮，面上虽不显，走路步伐明显轻快了几分。

到了青云客栈，师青宇回头招呼，一眼看到唐书哉名字前多了个前缀“桃”，便带着些惊讶地笑了，

“还是回帮派了啊？师……”

却见后者竖起一根食指在嘴前示意他闭嘴，紧接着她眯着眼无声笑了起来。

师青宇明白了，看着身旁浑然不知的锦摇光有些无奈。

真是……被当成工具人的报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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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回到青云客栈的时候已经入夜。

听易尘淞说了战况的百里千月专程带着姚洮洮和洛秀秀在客栈里候着，果不其然，锦摇光被他们仨狠狠地教育了一通。

百里千月左思右想还是无法理解就几步路她还要把功法收了重新放导致放错了功法，正当他开始指责远程是不是站得太远时，锦摇光截住了他话头，

“所以我下次带师晞的时候打算让她攻击，这样就不用赌远程的伤害了。”

反正小晞战力低，伤害少。

“也行……但你下次一定要叫上我！”

百里千月气鼓鼓的，双手架在胸前，大有她不同意就不罢休的架势。

姚洮洮和洛秀秀也一左一右跟着威胁她：“也要带上我们！”

锦摇光有些无奈，但还是笑着应了下来。

千月现在是凌尘榜一，切换成凌尘攻击套路“凌绝众生”后远程伤害颇为可观，她只要开着“潜龙勿用”一直挡在千月身边就可以；

桃子和秀秀负责治疗，再带个摸鱼的小晞轻轻松松。

“好家伙，三个奶妈。”一旁的孟亦菲浅浅打了个呵欠，朝锦摇光挥了挥手，“摇光，有需要再叫我啊。”

“好，这次多谢你。”锦摇光朝她点了点头。

唐书哉也跟着上楼，“我也去休息了，晚安。”

“啊嗯、好……”

看着她在灯光下笑吟吟的样子，锦摇光不知为何又大脑宕机，明明已经分开的手心又开始泛着热意，她莫名有些结巴，又回过神来认真回应，

“晚安。”

眼神郑重得仿佛要入党。

唐书哉看着她轻笑出声，转身上楼回房，临关门前还听到那对姐妹花在质问锦摇光，

“那个小姐姐是谁！你背着我们有新的小姐妹了吗！”

锦摇光慌忙摆手，

“不是不是……”

易尘淞在一旁入座，随口说道：“是新来的帮众，你们看帮派信息。”

一旁的师青宇欲言又止，转入后厨端烧鸡去了。

姚洮洮和洛秀秀闻言便都点开了光幕，只见一条新的通知飘在帮派群聊上方：欢迎【唐书哉】少侠加入【桃灼】！江湖悠悠，与君同游~

下面有帮众已经刷起了迎新的场面话，还有人色心不改发着“小姐姐CPDD”。（“CPDD”约等于处对象的邀约）

刚点开光幕，锦摇光就看到这一条，皱着眉发了一条：别乱滴[微笑.jpg]

然后阳安年也跟在后面发了一条：别乱滴，那可是你们帮主第一次专门邀请进帮的人[偷笑.jpg]

帮派管理成员都可以在后台看到成员操作，往常锦摇光也只是挂个帮主名号，这倒确实是她第一次行使帮主的权利。

只是经阳安年之口说出总是让人心里有些不舒服。

洛秀秀皱眉，

“他又在阴阳怪气什么？”

群聊跳出一条新消息，是唐书哉发的：回复“【锦摇光】：别乱滴[微笑.jpg]”谢谢帮主~[亲亲.jpg]

看到消息后，锦摇光手一抖，正好按到了一个表情发了出去。

【锦摇光】：[亲亲.jpg]

啊……

她当即愣住，下面却立马跟了一片“亲亲”的表情，直接淹没了上面的对话，那条飘在顶部的入群通知也随着时间消失了。

恰好这时候师青宇带着小二端出来几只烧鸡，百里千月他们跟风发完表情之后关了光幕愉快地开始撕扯鸡肉。

锦摇光见状，便也不再纠结那个误发出去的表情，跟着关了光幕。

反正手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看大家没有在意的样子，那应该也就不算社死。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大家正吃着，师晞从客栈后院跑出来，犹犹豫豫地挪到锦摇光身侧。

锦摇光甫一看到她，便停了下来，擦着手问：“怎么了？”

师晞嗫嚅：“摇光姐姐……能不能、现在就带我去打溶月阁呀？”

“嗯，好啊。”

锦摇光束整了下衣领，又扎紧了马尾，问同桌的三人，

“现在去打溶月阁吗？”

洛秀秀立马跳起：“好啊好啊！”

又去扒拉身边的百里千月和对面的姚洮洮，“走走走！就当饭后消消食！”

百里千月咽下口中饭菜，嘟嚷着：“消化系统都没了还消什么食……”

但还是跟着站起了身。

易尘淞惊讶问：“这个点了……你们半夜去打溶月阁？不睡觉了？”

“有千月在，我们又都打过一遍了，很快就能回来。”锦摇光没回头，率先往客栈外走去。

默默数了下人数，师晞茫然问了一句：“师妹不一起吗……”

正巧走过她身边的姚洮洮捕捉到了敏感词汇，瞬间扭过头，目光凌厉地发问：“师妹？什么师妹？谁的师妹？”

她和洛秀秀几乎在同一时间拜师，常常会因为争谁是师妹而吵起来，除了师父谁都劝不住，所以对这个词格外敏感。

看到师青宇冲她瞪大了眼拼命摆手还在嘴前比叉，师晞自觉失言，忙解释：“没有没有，是我说错了……”

她挽着姚洮洮的手，绞尽脑汁地想借口，

“我不是师青宇哥哥的妹妹嘛，又是他的师妹，刚刚一时间叫混了，我原本是想问他跟不跟我这个师妹一起去……”

“哦哦！”

姚洮洮很喜欢和女孩子贴贴，当即就忘了方才在纠结的东西，对这个害羞又可爱的小妹妹好感倍增，亲昵地笑起来，拉着她往洛秀秀那儿走。

三个女孩亲亲密密地走在一起。

师青宇看着一行人消失在客栈门口，松了一口气，却正对上易尘淞怀疑的眼神，

“你们……在隐瞒什么？”

才刚放下的心又提起，师青宇打着哈哈试图敷衍过去，

“哎呀都是我们兄妹间的玩笑话……你没有妹妹你不懂哈哈哈……”

说着就连忙跑进后厨说是要看着烧鸡的火候，留下在原地一头雾水的易尘淞。



却说溶月阁那边，按照之前的计划，锦摇光一行人十分轻松地迅速解决了一战。

开头姬溶月还没讲几句话，百里千月就直接冲过去开打了起来；最后的剧情也果真如易尘淞所言，姬溶月颓丧地伏在琴上，彻底交出了溶月阁的权力。

打完之后一行人向楼下走去，布满青苔的石阶又湿又滑，走在最后的师晞一个没留神差点把前面的人都给一脚铲下去，幸好一旁锦摇光及时拉住了她。

扶稳之后，锦摇光就立即放了手，手中空空，却莫名想起上一战后紧贴着走了一路的温热掌心。

缱绻的思绪蔓延开来，她轻咳一声，将之归因于太久没有和他人这么亲密又长时间地接触。

——女孩子手拉手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看前方桃子和秀秀不就一直黏在一处吗……

“摇光姐姐？”

察觉到锦摇光有些不专心，担心她会和自己一样滑倒，于是师晞急急地唤了一声。

锦摇光收回目光，对上她的视线，意识又无意识飘远，瞬间联想到了唐书哉那双灿若星辰的明眸……

等等，

这很不对劲！

她猛然回过神，面前是师晞那双天生就带着些无辜的小鹿般的大眼睛，因为身高相近她俩视线齐平，她甚至能看到那双眼睛里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

于是她勉力扯起唇角让自己看起来放松些，扭过头让师晞也快些跟上百里千月他们，实则内心焦虑不已，太多思绪反而使大脑一片空白。

就好像在秋风里向收割完的稻田中丢了一个烟屁股，燃起一点星火之后整个稻田的秸秆都顺着风势蔓延开来，无法阻挡，就像她一样无可救药。

她竟然对一个同性施以过分的不该有的关注度……就和她妹妹锦玉卓一样！

她和玉卓一样……

是个，

女同？！

她不是没有同性好友，清楚地知道朋友的界限在哪里，因为她自己不愿被触碰，好友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拥抱和牵手都不会做，如果是异性朋友就更会注重社交距离。

——但这并不是重点。

和唐书哉牵手一路都可以归结为她自己笨口拙舌不懂拒绝，牵完手之后还总回想起来也可解释为她实在太久没有与人亲密贴近过。

可是、可是那双眼睛……

锦摇光试图脱离对唐书哉莫名的滤镜，试图说服自己她的眼睛并没有什么不同。

游戏世界中玩家身体状况都有如恢复出厂设置一般全新，脱离所有病症，身体素质优秀，视力恢复为1.5，进入游戏世界所有外界佩戴物都不存在。

没有戴美瞳或隐形眼镜的必要性和可能性。

但为什么会这么亮呢？

还有那时候看到她的自己，为什么会脱口一句疑似想和她约会的话呢？

就算锦摇光没有感情经历，对一般恋爱的心理还算是有些了解，对一个才刚认识的人就邀请一起去看星星也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些。

而她的邀约对象甚至还是同性……

规劝妹妹的话犹在耳侧，如今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竟然也是同性。

怎会如此啊……

回忆起初见时按捺不住的冲动，和之后数次隐藏在对视中的心动，陌生的心意不停地催生着更疯狂的念头。

锦摇光有些破罐破摔的想：算了吧，反正现在一时半会也见不到玉卓，能不能出去也还是个问题……

同性就同性吧，对方接不接受自己都不一定呢，不如就放任这种情绪好了。

就当是末日狂欢，反正也没人会来管就是了。



“……所以溶月阁肯定会有另外的掉落物，就是不知道到底会是什么。”百里千月回头问，

“摇光，你有什么想法吗？”

默默跟在众人身后愁了一路的锦摇光听到问话，刚才盘在脑子里许久的想法就这样脱口而出，

“我想追她。”

“……啊？”

百里千月感觉自己头上的双丫髻成了对称的两个问号。

姚洮洮和洛秀秀瞬间闻“瓜”而动，兴奋地凑到她跟前，你一言我一语地不停追问：

“谁？你要追谁？”

“他是谁？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是NPC吗？是玩家吗？是现实中的人吗？”

“比你大还是比你小？长得好看吗？”

“‘TA’是男的女的啊？”

狂轰滥炸式的追问下反倒令锦摇光清醒不少，后知后觉想起来方才百里千月的问题，轻咳了一声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那个掉落物在我手里。上一战掉落的，我忘记和你们说了。”

“！！！”

看着大家被彻底转移了注意力，锦摇光暗自庆幸，率先走入青云客栈。

客栈内师青宇和易尘淞都还在大厅内等着他们，除此之外只剩寥寥几个客人，得知她有事相商后，师青宇引着众人进入后院。

锦摇光将将坐定，刚收好背上长枪，余光瞥见百里千月抢着坐在她旁边。

只见他学着秀秀和桃子八卦的模样，竖起了手掌掩唇贴近她耳畔轻声问：

“所以，是男的女的？”

锦摇光：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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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溶月阁掉落的物品是一封信，浅粉色的信纸似乎昭示了它的主人，信的内容只能锦摇光一个人能看到，传阅给其他人都只是白纸一张。

没能打听到八卦的百里千月连带着对这信的内容都有些失去了兴趣，怏怏不乐，“你直接念出来就行。”

“绝、对、不要。”锦摇光断然拒绝，

“这信的内容太肉麻了，我才不念。”

“真的吗？！不会是姬溶月的情书吧？”

百里千月又来了兴趣，一旁的洛秀秀和姚洮洮也凑了过来，三双眼睛同时闪着名为“好奇”的光，简直和刚才追问她的口误时一样令人招架不住。

锦摇光深吸一口气后仰几分试图避开这灼人的目光，正巧这时师青宇从账房那边要来了一副纸笔，

“那你写下来吧。”

这倒也是个好主意。

她拿起笔，却又有些犹豫。

自己的字平时就很难看，落笔用力又没有笔锋，更何况还要用这更难拿捏的毛笔，一定会更丑……

但比起字丑被人嘲笑，总比念出这信的内容来得不丢脸些……

她权衡一下，便很快落了笔，只见笔走龙蛇，看着气势非凡。

庭中落叶纷飞，月下美人临书，意境是十分到位了。

身旁的百里千月探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

“您这字……”

来了，意料之中的嘲讽。

锦摇光心里这样想着，但手上没停，客气地回他，

“您请说。”

“都说字如其人……摇光，你该不会整容了吧？”

手下一顿，立刻晕开一个墨团。

这真是令人心情复杂……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好。

百里千月立刻被身旁的洛秀秀拿胳膊肘用力捅了一下腰，

“多冒昧呀你！”

他嘻嘻笑了起来。

锦摇光也有些无奈，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纸递出去，“我尽力了，有看不懂的字问我。”

“害，你别听千月的，咱们没学过毛笔字的肯定写不好，这不是写的……”洛秀秀接过来，嘴上还在为她开脱，但一看到纸上的字也迟疑了一下，改口，

“写的挺清楚的，能看懂、能看懂。”

“看得懂就好……”锦摇光视线飘忽，喝了一口茶水来掩饰尴尬，继续看起那封信。

那封信确实如百里千月猜测的一样，是一封情书，对象是长公主司马灼。

可姬溶月对长公主的情谊人尽皆知，作为一件稀有掉落物一定没那么简单。第一遍看就觉得有些异样，如今再细细看一遍，更觉其中暗藏玄机。

信的开头是诉衷肠，确实是姬溶月的口吻：

“我曾妄想揽月入怀，可一切犹如镜花水月，终究不过是水中捞月一场空……”

细细碎碎的念叨，将司马灼比为明月，很是展现了一个爱而不得的失意才子形象。

其实通篇都可看作这个主题，但是中间突兀的一句话，又似乎起了个新的开头：

“我想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亲情、友情、爱情的天涯之路。或真或假，权当消遣，莫要细究……”

在这之后，信的主体依然是明月，可表达的感情和之前却明显不一样了。

锦摇光这边拿着信的原件在琢磨，其余人拿着她誊写的信也在思索着。

“‘悉心照料，夜夜守护，眼看明月光辉更甚……’这句确定说的是司马灼？长公主是他一个江湖人士能‘照料’和‘守护’的？”

师青宇不禁提出质疑，

“这后面怎么感觉像在养小孩啊？”

“确实……”姚洮洮皱眉托腮，

“什么‘忧虑明月怀璧其罪’、‘又心怀希望盼月明’什么的，不像情人，倒像个老父亲了……难不成……”

她和洛秀秀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地喊了出来：“是他和司马灼的私生子？！”

“不可能……”

易尘淞轻笑出声，“司马灼在已知剧情中和姬溶月根本没见过面，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被否定后姚洮洮和洛秀秀丝毫不见气馁，继续热烈地讨论了起来，并搬出了自己博览群言情小说所熟知的标准情节来推测：

“那后面这个‘明月’说的是谁呢？”

“会是司马灼的替身吗？从小培养那种……？”

“啊？养成系替身听起来有点恶心啊……”

“不过怎么想都不是移情别恋吧？新欢旧爱写在同一张纸上告白也太炸裂了……”

众人同时陷入沉思。

“……情书的末尾会署名吗？”

正当其他人纠结那信后半段的“明月”指代谁时，锦摇光摩挲着那信的末尾突兀开口。

易尘淞挑眉，“你没收过情书吗？”

“唔……”

她的思绪飘飞到还在使用纸笔的读书时代。

但回想起来的只有被揉得稀碎的写了简单告白的小纸条，被充满汗味的青春期男生强势塞进手心之后只会厌恶地想立刻丢弃；

除此之外那些自作主张送东西的示好行为也令她烦恼，哪怕被当面拒绝也总有通过她朋友甚至是她妹妹的渠道接近她的，简直令人防不胜防。

经年的回忆如今还能引起强烈的负面情绪，锦摇光不免冷下脸来，

“我没见过。”

“怎么说起这个署名了？”

师青宇问，若无其事地把话题引回去。

“这里，”

锦摇光指了指信纸右下角末尾，知道他们看不见，就仔细形容给他们看，

“这里没有署名，但是有一条下划线，笔直得像是系统打印出来的一样。”

“会不会是……要填名字上去？”师晞轻声推测，众人也都恍然大悟。

确实，在应试教育的思维中下划线就是用来填空的。

锦摇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提笔就往上写，却被师青宇慌忙制止，半个身子扑到石桌上，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本身底盘就小的石桌给撞翻。

“等等！”

虽然字写得丑，可她手速实在太快，上面已经写好了个“姬”字。

“怎么了？”锦摇光悬高了笔尖看向他。

“你是要写姬溶月？”

“是啊。”她不解。

信的主人除他之外难道还有第二个？

“姬溶月可不是他本名，”师青宇看着她的笔彻底离开了信纸，这才舒了一口气直起了身子，揉了揉刚才被撞得有些疼的腹部，轻嘶了一声，

“溶月这个名字是因为他阁主的身份，他真名叫‘姬晨星’。”

被他这么一打断，锦摇光下笔也慎重了起来，“哪两个字？”

“‘早晨’的‘晨’，‘星空’的‘星’，”他向大家解释，

“挑战完溶月阁后青云客栈就来了几个NPC客人，他们透露出来的。”

于是锦摇光就挥笔将横线上的名字补充完整，同时还听到了洛秀秀在感慨，

“师掌柜消息真是灵通！下次有什么八卦也跟我们讲讲呗？”

“就是就是！”姚洮洮也很激动。

百里千月也跟着说：“我也想知道。”

“嗯嗯，”师青宇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看来我还有个隐藏的‘江湖百晓生’的名号，以后再探听到什么情报就去世界频道随机掉落了，大家可要多多关注我呀！”

听着他们插科打诨，锦摇光也轻轻笑了笑，可下一秒，异变突生，她眼前的信纸凌空飘了起来，紧接着一股无形幽火自下而上地吞噬了整张纸。

她眼前的光幕被强制弹了出来，字幕也随之浮现，系统那个不辨男女的声音响起，但看众人似乎只有她一人能听到：

【噔噔噔~

恭喜少侠贺喜少侠！

万中无一的大奖就此降临！

不过在兑奖之前还有关键的一步哦~

请少侠猜猜看，是谁写下这封信的后半部分呢？

只有一次机会哦~

还请慎、重考虑~】

紧接着，光幕上给出了和信纸右下角一样的横线，等待输入的光标不停闪动，输入法也被启用了出来。

其他人虽看不见她的光幕上的内容，但强制打开光幕的现象令人轻易联想起前几次被系统坑的经历，不免担忧，

“摇光？怎么了？”

锦摇光皱眉：“系统让我写出后半部分真正的写信人……”

“哈？除了姬溶……晨星还有谁啊？”姚洮洮还有些改不了口。

“能把‘明月’当女儿的，难不成是皇帝？”洛秀秀顺着信的语气内容做出了推测。

但却立刻遭到了百里千月的反驳，“那也太离谱了吧，老皇帝怎么会千里迢迢到溶月阁给女儿写信啊……”

似乎知道众人没有头绪，系统难得好心地给了提示，它将横线变成了四个方块，仿佛在暗示要填入四个字。

锦摇光虽然也不太相信洛秀秀的推测，但却犹豫地开口询问，

“答案是四个字的……老皇帝的名字是什么来着？”复姓司马的话四个字也确实很常见。

眼看着她手已经抬起作出了要输入的架势，熟悉的冲动令师青宇不由扶额伸出尔康手，

“你先别急，我们慢慢想……就算皇帝名讳四个字也不可能是他，再找个和姬晨星有联系的人吧。”

于是师青宇哭笑不得地听到了千月开始认真讨论要不要再上一遍溶月阁直接把姬晨星打到自己说出答案，并赶紧制止了他以及蠢蠢欲动的桃子和秀秀。

也顿时理解了他们和摇光会玩在一起的原因。

大概就凭这说风就是雨的行动力吧……

一旁沉思良久的易尘淞缓缓开口：“‘晨星’这个名字倒让我想起一个人……但如果是他，那‘明月’就对不上司马灼。”

师青宇忙问：“先不管‘明月’，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易尘淞看向锦摇光，

“你也认识的，现实中的那位‘晨星’……”

锦摇光皱起眉，心里默念了几遍：晨星、晨星……还是她和易尘淞都认识的人……

现实中她和易尘淞的交集仅限于同为“程序员”这个工作身份，虽然易尘淞是前端开发，她是审核应用，主要工作重心完全不一样。

但是同属于程序员，在这个范围内，叫“晨星”的人，就只有那一个……

那是一颗在业内闪闪发光的星星——

“季晨星。”

锦摇光回道，易尘淞无声点了点头。

季晨星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幼童时接触编程，八岁就获得了全国青少年组编程大赛一等奖，十二岁自己开发的机器人被邀请到世界级展览会展出，十四岁破格升学到华京学府光子学院；

二十岁不到，就已经参与编辑官方的编程类教材。

此后十年间，听说这位年轻的前辈投身于全息与终端的研究，只在知名论文网上发表了几篇含金量颇高的论文后就不再有什么大的新闻……

听说他后来任职的公司，好像就是ECA艾卡游戏公司，既然如此，负责的项目也一定就是《江湖问归》这个ECA主力游戏了……

那么那封信的后半部分就此可以被轻易解读。

“明月”指的就是这个游戏，因为它最初的名字就是“明月天涯路”；于是锦摇光也渐渐想起来，游戏内测时进入游戏的画面正是他信中的那句话：

“我想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亲情、友情、爱情的天涯之路。或真或假，权当消遣，莫要细究……”

如果是季晨星的话，能把这游戏创造出来，就也能将它扰乱到崩溃，在信息领域的天才做到这个地步是轻而易举的事。

怀着对前辈的敬畏和不解，锦摇光切换了输入法，在四个空格内输入季晨星在圈内人尽皆知的代号“S-T-A-R”。

点击确认后，耳边尚有师青宇不解的喃喃：“‘季晨星’这不是只有三个字吗？”。

还没等她和众人解释，却觉身上一重，久违的登出感却令她心中一慌，忙看向双手，果然——

她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迅速分解为三角晶状碎屑，还没等她抬头和大家说半个字，就从原地消失了。

“摇光——！”

一片落叶从枝头悠悠飘落，穿过了原本站在那的人形；清凌凌的月光毫无阻碍地照耀下来，眨眼间，连影子都消散不见了。

也不知好友们焦急的呼唤最后有没有传达到她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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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每次离开全息游戏都会感觉身上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还有种奇妙的下坠感，仿佛灵魂回归□□。

可这次不太一样，眼皮沉重到睁不开，身上也一阵疲乏无力。虽然看不见什么，一切触感却都被放大，甚至能察觉出被子的质感明显粗糙许多。

这绝不是在她自己的公寓里。

身边有嘈嘈杂杂的人声，有人一直在她耳边絮絮说着什么，可是都像隔了一层布一样听不清楚。

一夜未眠，本来打算跟朋友们研究完那封信就打算睡觉的锦摇光不免有些烦躁。

【欢迎少侠回归现实世界~

祝您生活愉快~

再见……】

突兀的电子音清晰地在耳边响起，尾音还是恶劣地上扬着，是那个游戏的系统音。

“等等，我还没同意。”

锦摇光还没清醒，满脑子都还是游戏里的好友们，于是断然拒绝。

话一出口，系统那边明显地呆滞了一下。就在系统卡壳时，身上一轻，眼睛终于能睁开了。

入目首先是一片白色，几个输液瓶悬挂在头顶上。

这里是……

医院？

她皱着眉，身边一直在讲话的人站了起来。

一头狼尾似乎没好好打理，乱糟糟的翘了满头，简直和榴莲一样；眼眶通红，整张脸上唯一和自己相似的嘴像可达鸭一样委屈地扁着，忍着不敢哭出声来。

和小时候被她教训却不敢告诉爸妈时一模一样。

这是她妹妹，锦玉卓。

她默默叹了口气，刚想起身安慰，却听妹妹哽咽着说了一句：“姐姐我去上课了，等晚上再来陪你……你、快点醒过来……”

怎么回事？

她不是已经醒了吗？

锦摇光起身，却发觉自己直接穿过了被子，再往身上看去，还是在游戏里那身龙骁的军装。

身上的颜色好像还淡了几分，伸手去摸锦玉卓，和那床被子一样又直接穿了过去。

她只能站在锦玉卓身边，看着这个已经很久没有在她面前哭过的妹妹偷偷擦掉眼泪，又转过身硬挤出笑，跟床上的姐姐道别后离开了。

胶囊护理床上的床卡写着“锦玉成”的名字，诊断上写着“深度昏迷”，床头病历信息屏上的病情则是一连串的“无意识”……

信息屏中紧急联系人里四个信号灯亮着，她一个个看过去。

除了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的妹妹，还有生活在隔壁省的爸妈，最后一个是在国外留学的闺蜜，信息自动发送标准选择的是“病人有最低清醒迹象”。

她的心仿佛往下坠，带着一阵阵的疼。

系统还在问：

【少侠要反悔回到游戏世界呢？

还是选择留在现实世界呢？

留给您考虑的时间很短暂哟~

请快快作出决定！】

锦摇光想到了师青宇数次劝自己别冲动，深呼吸一口气，细细琢磨系统的话，听出了暗示：“你不希望我回到现实世界？”

【当然啦~大家一起玩游戏多开心呀~

游戏世界没有烦恼，没有病痛，不需要为生存奔波，不需要为未来发愁……

不就是像传说中的神仙生活一样完美吗？】

我信你有鬼……

锦摇光快速翻了个白眼。

要是真和神仙一样又何必担心只有三次的复活机会。

她看到自己的终端被放在床头，可惜不能使用。现在这个状态与身边一切事物都无法进行交互，她彻底成了华国传说中的“孤魂野鬼”。

【在没有决定回归现实之前，少侠状态是“信息流”哦~

和我一样可以通过信息传输渠道去往各地~】

锦摇光敏锐意识到系统第一次用了“我”这个主观表达，立刻追问：“你是谁？”

果然，系统又沉默了。

于是她冷哼一声，也不再作理会，手摸上信息屏联系人的“锦玉卓”三个字，心想着妹妹这样上课效率估计也不会很高……

结果下一秒就直接出现在有些熟悉的大学阶梯教室内。

哈，这就是通过信息传输么……还真是和鬼魂一样身随意动了……

讲台上脑门秃且反光的教授正唾沫横飞讲着什么信息迭代，身边的妹妹果然没心思听课，偷偷开着光幕不知在做什么。

虽然光幕开着防窥，但防不了身为信息流的锦摇光，于是她一低头就清楚地看到了那上面的聊天内容：

【嗷呜大灰狼♀】：三天了，我姐姐还没醒。[流泪猫猫头.gif]

【♀咩咩小绵羊】：摸摸头[小狗摸头.jpg]幸好你及时把姐姐送医院啦，之前那些无症状昏迷死亡大多数都是没有及时被发现的，姐姐一定会没事的啦乖乖

锦摇光催眠自己那个辣眼睛的昵称就是谈恋爱惯有的情调，努力使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无症状昏迷”这几个字上，继续看着他们聊下去。

【嗷呜大灰狼♀】：可是现在那些无症状昏迷的人也有在医院里死亡的病例。[嚎啕大哭小猫.gif]我真担心姐姐这么睡下去也……

【♀咩咩小绵羊】：不会的啦乖乖，我们都关心着姐姐，姐姐也一定会感受到的[小狗拥抱.jpg]姐姐一定会很快醒来的乖乖

【嗷呜大灰狼♀】：谢谢宝宝呜呜。[小狗拥抱.jpg]

看着妹妹聊天聊到停不下来还不抬头听课，锦摇光有些生气，下意识伸手去挡光幕。

不料玉卓这时正好打了个喷嚏，手一动，光幕也随之上移，与锦摇光的手触碰，她整个人就这样穿进了妹妹的终端里。

不会吧……她可不想看妹妹的秘密。

于是她慌张地从漫天“宝宝”、“乖乖”的聊天记录里逃开，正好进了下一个后台页面，是一个专门发布权威通知的大型信息平台，搜索记录第一条就是“无症状昏迷”。

看来妹妹真是一直在关注这个啊……

锦摇光心里有些酸涩。

这个词条里置顶的是一个实时更新的人数统计，类目分别是“无症状昏迷失联人数”、“无症状昏迷人数”、“无症状昏迷死亡人数”。

最后一项用了黑字，且人数一直在增加。

再看那个词条里的其他内容，最多的是找人，其次就是讨论“无症状昏迷”这个病到底还有没有治愈的可能。

再其次，是“植入式光脑系统是否安全？‘反光脑派’或将卷土重来”、

“LENGE终端遭受抵制抗议”、

“华国自产终端品牌是否无力回天”、

“LENGE集团总裁华XX在新闻发布会上诚恳道歉，称会用最积极的态度迎接官方调查”、

“LENGE领舸股份断崖下跌，或不日将破产清算”……

锦摇光看了下时间，又翻了下信息平台，整整三天，基本上都是与LENGE有关的负面新闻，而另一个相关主体ECA艾卡游戏公司则完美隐身。

这不对劲。

她微微皱眉，继续搜索起“未成年终端限制”的词条，在关联信息里有个讨论度很高，热度却被严重降低的信息条：

“部分未成年曾短暂进入‘无症状昏迷’状态，声称当晚《江湖问归》游戏崩溃导致玩家无法退出”

下面有人质疑未成年的可信度，怀疑他们是否把睡着做了个梦当成是昏迷后进入了游戏世界；

但是下面有人贴出了终端后台的三个小时游戏使用时间，正好与同一终端的健康状态跟踪里三个小时的昏迷时间分秒不差地重合了。

同时，不止一个未成年描述的细节高度吻合，使这个信息条可信度变高了许多。

只是可惜，太多莫名的质疑将这个信息条一压再压，真相始终得不到应有的重视。

一条被点赞颇多的评论被推到很前面：

“这和游戏有什么关系！肯定是LENGE给ECA泼的脏水！别影响到我玩不成游戏！我当天用XX终端就完全没受影响！”

甚至还带着一张正常的《江湖问归》游戏截图来证明自己当晚也在玩这个游戏却没受到任何影响。

锦摇光不禁冷笑一声。

她一个做审核的，现在还是信息流状态，自然一眼就看出这张图片经过了后期处理。

这场舆论战ECA也未免将自己摘得太干净了些。

她再去搜ECA的相关话题，看到《江湖问归》制作组出事后发布的声明是：

因某些不可抗力因素，为保证玩家安全，《江湖问归》全平台将进行大规模维护，期间无法上线，并承诺了许多丰厚的维护补偿。

有些当晚并未进入到游戏内的玩家因为这个原因也自发为ECA洗地去了。

不过更多的则是……

一些不见光的后台数据操作在化身为信息流的锦摇光面前无所遁形。

她仿佛直接站在了魔术表演的后台，被遮住的鸽子与鲜花在幕布后昭示着强烈的存在感，眼前一切掩人耳目的操作都变得滑稽可笑起来。

身为信息流，锦摇光并不能直接截图自己所看到的后台数据新发一个帖子。

不说她现在是在锦玉卓的终端内，发帖时终端IP地址也许还会给妹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说这样做的可信度也并没有多高。

于是她沿着这条声明到了ECA舆论公关部的后台终端，将后台的可视权限修改了一下，让这些“鸽子”能被更多人看到。

做完这一切后，她向着虚空出声询问：“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系统依然沉默。

这个系统不是季晨星本人就是季晨星创造出来的AI人工智能，立场按理来说应当站在ECA这边。

但他/它不对自己这些有损ECA利益的行为进行阻止，那就一定说明季晨星与公司起了矛盾。

真是有趣。

她顺着公关部的信息网前往行政部终端，想去找季晨星的人事考勤看看他在哪个工位，不料考勤记录上写着：今日未打卡上班。

出事是在周五晚上，今天是周一，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了，怎么会还没来上班？

难不成他也进了游戏？还是说，他把游戏弄崩溃后害怕负法律责任，远远地逃走了？

锦摇光又找到季晨星的工作组群聊，看到了他不停抱怨的同事和暴跳如雷的上司。

内容无非是埋怨季晨星周五之后都没来加班的行为，没有一个人因为他失联而发出半句关心。

她想到了锦玉卓终端内新加上的自己的同事和上司，虽然没点进去看聊天记录，可是后台显示的两笔没被收下的转账上还是醒目地挂着关心的词句。

季晨星也不至于把人际关系处理得这么差吧……

工作组群里很容易就找到了绩效考核。

在那上面，季晨星的绩效高高的排在第一，所有周报与日报他的工作内容永远是最多的，有些不属于他工作范围内的工作也被推给了他，而同事不过轻飘飘跟了一句：

能者多劳嘛……

可能者为什么要多劳？

这些根本是他不必要的负累！

锦摇光想起他前段时间刚刚发表的论文，就算如此沉重的工作压力下，季晨星依然能坚持科研产出，而他的同事们知道他论文获奖，却只是发了借钱和让他请吃饭的话。

半句恭喜的话都没有，竟然还阴阳怪气地当着上司的面问他是不是太闲了所以还有时间写论文？

这种人……有什么相处的必要？！

只看了些聊天记录就令人火冒三丈，更别提带入季晨星视角去亲身经历了。

虽然身为信息流她也感受不到气血上涌，但似乎真的因为太过生气，视野变得模糊起来。

【喂喂！请你冷静一下！】

系统尖锐的声音唤回了一些理智，锦摇光眨了眨眼，稳定了下情绪，逮着好不容易出现的系统赶紧问：“季晨星现在在哪？我为什么找不到他的终端？”

系统一向活泼欢快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委屈，虽然依然是刻意且僵硬的语气，她却听出了几分令人心疼的可怜巴巴：

【我也找不到他……】

这句话算是确定了系统的身份，而且也排除了季晨星进入游戏的可能。

如果不是他自己关闭了终端，那他很有可能……

化身为信息流的锦摇光所思所想也能被同为信息流的系统看到，它明显沉默了一瞬，突然很慌张地开始请求锦摇光：

【我再延长你考虑的时间，请你帮我找一找他好不好？

我会给你我能给出最大的福利！

拜托你了！】

都到这一步了，就算系统不要求，她自然也会继续找下去。

不过……

锦摇光想到了还被困在游戏中的朋友们。

有系统这句话，大家回来就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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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现在这个时代，AI人工智能被应用在许多地方。

但是就像锦摇光家里那只智能生活管家一样，除了被精心喂养大量程序并不停调试维护的国家级精密AI程序，其他被投放到生活中的AI智能程序基本都有一个原始且普遍的缺点：

只会按照既定程序走，听不出人们的潜台词，也无法进行程序设定之外的操作。

系统看到锦摇光的猜测后，着急忙慌地把那封季晨星写给它的信——正是游戏中姬溶月写给长公主的信的后半段给锦摇光看，还问她，

季晨星为什么把这封信给它之后，就跟它说了再见呢？

它的理解中再见只有离别，而锦摇光却一下子明白了。

这是季晨星写给自己创造出来的系统的遗书。

估计现在已经，凶多吉少。

看到锦摇光脑中推测后，系统又陷入了沉默。

锦摇光没再管它，得了它的保证后就转去ECA的安保系统，只可惜监控摄像似乎被动过手脚，从周五开始就完全没有季晨星的身影。

于是她转去看ECA公司外围的监控，一直找到周五那天，却只看到了季晨星上午进公司的身影，之后就再没看到他出公司。

那就是在公司里了。

季晨星将监控系统清理得很干净，完全无法从门禁、监控摄像头这些器械里找到他的蛛丝马迹。

但也有他忽略的、或者说无法涉及的死角。

锦摇光又去季晨星同事的终端里翻那个令她火大的工作群聊记录。

在周五那天晚上七点半前他在工作组群里发了周报和日报，两者有时差，所以不是定时之后自动发出，而是自己手动发出的。

那么死亡时间一定在这之后。

那天晚上锦摇光喝了酒，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系统崩溃的，朋友们也都说当时直接进入剧情没注意时间；

系统跟她说设定是子时开始，却也不知道是晚上十一点还是晚上十一点到第二天凌晨一点这个时间段。

那就算当成是周六凌晨一点之前吧。

锦摇光开始快速浏览起这个时间段的聊天记录。

这个时间段在线的员工依然很多，聊天中工作内容只占很少一部分，更多的是对周末的计划和公司八卦，毫无营养，看得人头晕眼花。

ECA加班泛滥却并未看出什么实绩，这确实是业内广为人知的现象。

她看完季晨星工作小组中的一个同事在那个时间段所有聊天记录后，深觉这样下去效率奇低；

于是果断把系统抓来一起干苦力，叮嘱它除了工作内容之外有任何有关办公室的异常聊天就收集起来给她看。

系统立刻应了下来开始忙碌。

她好奇看了一眼，很好，除了吐槽这一天这层电梯都在维修只能走消防通道和一次办公室小范围跳闸之外，其他都是千月他们爱看的东西：

Linda偷偷带狗到公司结果跑丢了、

Sean在消防通道踩到了一堆不知道是谁拉的屎、

Anna工位附近有猫叫、

Roy在天台抽完烟忘记灭了路上遇到Bella把她衣服烫了个洞、

Kay和Susan在茶水间接吻但前一天还在和Mary接吻、

Darcy在休息室偷偷吃螺蛳粉却污蔑是Eric脱了鞋睡觉的脚太臭……

锦摇光被一串的英文搅得头晕脑胀，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ECA是华外合资的公司，除了工资和加班制度其他全部按照的是外企标准，自然也包括花名；

于是她对系统说：“重点看有没有和Star有关的。”

【好的。】

搜索结果很快出来了，只有寥寥数条。

21:27 [Sean]：有人看到Star吗？

21:28 [Sean]：Star发了周报人就没了？这个数据表他就帮我做了上半部分，我现在下半截都是空白的！

22:12 [Susan]：说真的我们办公室里就Star很不注意形象吧，名字也土里土气的，哪天消失了也没人会注意吧[调皮.gif]

22:12 [Kay]：Star是谁？是我没把过的妹妹嘛？

23:45 [Eric]：谁见过Star吗？跟他发消息没回，刚刚跳闸的时候他之前给我的文件没保存

23:46 [Sean]：我找他到现在！Star这是去厕所摸鱼摔进坑了吗？

锦摇光看得又有些上火，视线开始模糊时候拼命深呼吸压下了火气，从这些时间点附近开始看监控，这样倒稍微也理出了一点时间线：

Sean在八点左右踩到了狗屎，然后在厕所刷了一个晚上的鞋子，这层办公室从中间隔断，厕所只有一个，而他一直没遇到季晨星，所以季晨星不在厕所；

八点半左右Anna听到工位附近有猫叫找了一个晚上的猫，说她附近一个男的都没有很害怕，可季晨星的工位就在她对面，所以季晨星从那时候到之后都不在工位上；

Roy一直在天台抽烟，九点抽完回来，路上遇到陪着Linda出来找狗的Bella，烟头烫到Bella衣服后三人霸占着消防通道僵持了一个晚上，

没看到让人走过去的动作，所以季晨星晚上没有去天台；

十点Kay和Susan在茶水间谈了一个晚上的恋爱，Kay没见过季晨星，也就排除了茶水间；

Eric七点半后在休息室吃完晚饭就开始睡觉，睡到十一点左右办公室跳闸，应急电源被启动后看到Darcy在吃螺蛳粉，两人此后一直在休息室里争执，

Eric后面也在找季晨星，所以也排除了休息室；

因为有门禁，季晨星去不了别的楼层的办公室，这样下来，就只剩下一个地方，那就是负一楼的机房。

锦摇光循着桌上的工作电脑迅速传送去机房，然后从一排排灰色的、被仿佛心脏上的动静脉的数据线盘踞着的主机看过去，一直到最后一排主机前。

一个消瘦的、蜷缩着的人影正低着头跪在地上，一只手僵直着前伸，触碰着一个插线口。

锦摇光一步步走过去，那个人形越来越清晰。

他似乎害怕别人看见自己的死状，严严实实地戴着墨镜和口罩，卫衣帽兜不住一头细软的卷毛，被排风扇吹得晃晃荡荡，很是俏皮。

那是程序员最钟爱的发型，因为这样会看起来浓密一些。

互联网的天才，也会害怕秃顶吗？

那他也并不像他的同事说的那样土气呀……

她蹲在他的面前，伸手去摘他的墨镜，穿透过去才想起来自己是信息流无法与现实中的人或物进行交互，于是她就这样隔着墨镜静静地看着他。

旁观许久、一直沉默的系统终于从锦摇光的思想中明白了这是谁。

它像是个骤然失去亲人的小孩，一开始木楞楞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顿时大哭出声。

它是个没有自主情绪的AI，只能尽力地调动起自己程序里所有表达悲伤的哭声放出来；

它也没有眼泪，没有实体，就像是在锦摇光身边排列了一圈的音箱，上下左右整个空间都是它搜罗到的哭声，男女老少都有。

却没有它自己的。

也只有锦摇光一个人能听到，像是错频了的孤独的海兽。

锦摇光难得的没有烦躁，闭了闭眼，在这吵得不像话的哭声里默哀许久；直到系统打算搞些动物的哭声来丰富一些哀思，她才出声制止。

“你爹的终端被他自己关闭了，除了那封信之外他还对你说了什么？”

系统停止了哭声，从锦摇光的思想里意识到季晨星是它爹的身份后，就像被家庭接纳并给予身份的宠物一样欣喜，语调变得很积极：

【我爹只给我那封信，然后说了再见就没了。】

那封信只有季晨星对他所创造的这个游戏系统的絮絮叨叨，并没有说到游戏崩溃的事，于是锦摇光又问：“你是谁？”

【我是模因“MOON”哦~

我是我爹自己创造出来的！】

锦摇光睁大眼，愣住：“你就是‘MOON’？！”

模因最初的概念是一个文化传承的单位，但是在互联网时代，由于传播快速与载体的丰富，模因造成的影响力更大，使得其可以轻易发展为一种现象。

比如一张幽默的表情包就是一个模因的载体，使人发笑就是模因影响下的作用；当表情包开始传播，所有看到表情包的人都开始笑，那么这种现象就成为了一个模因。

AI时代，模因被赋予更自主的涵义，相当于将一个本身不具备自我认知的东西通过他人认识到自己，实现了“本我”的基本人类思想的概念，

就比如眼前这个“MOON”，能够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谁，而不是靠原有的程序设定。

季晨星就是第一个提出将模因与AI相关联的概念的学者，在他的论文中“MOON”还只是理论模型，没想到其实已经被制造出来了。

将自然界并不存在的一段程序赋予人类本性从生物角度看是不符合伦理学的，季晨星这个理念被许多人类学家和哲学家批驳得一无是处；

并且在信息领域，许多人也并不理解他，培养一个人工智能到它能认识自己，耗费的精力不如一段简单的“NAME:xxx”。

而他坚信这一步是奠定AI发展未来的基石，这样看来他似乎成功了，将一个信息流培养成了拥有清晰自我认知的AI，并且还发挥着模因的基本特性：传播并影响他人。

只是可惜，这个AI失去了自己的调控者，掌握了游戏里所有的程序，像个病毒一样让游戏崩溃，彻底玷污了当初被创造出来时所寄托的宏伟愿景。

锦摇光不知道季晨星出于什么心理，在自杀的最后关头通过一封信将自己培养的还不成熟的AI模因植入进自己创造的游戏里。

也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报复公司还是报复社会。

不过现在看来，解救被游戏困住的玩家们倒是有了明确方法，那就是说服这个MOON。

有些社恐的锦摇光意识到自己所思所想都会被MOON看到，顿时感觉一阵头大。

她竭力使自己不要产生太过复杂的想法，问MOON：“你接下来想做什么呢？”

MOON的声音显得有点茫然：

【我能做什么呢？】

“我们可以先把你爹安葬了，报警吧。”

【好的！

你来做吧，我辅助你！】

两个不具备实体的信息流能做的有限，不过信息传达倒是轻而易举。于是锦摇光将被季晨星破坏的机房的监控恢复如初，从安保那里第一时间传录像给警方。

警方瞬间被惊动，快速抵达ECA时就被人录了下来，传到了信息平台上，引起各方对ECA的猜测；

而与此同时，信息平台上有人发现了ECA公关部操控舆论的真相，被愚弄的民众愤怒地指责ECA所作所为，ECA在所有信息平台上的口碑一落千丈；

除此之外，“无症状昏迷”事件官方调查组在调查LENGE领舸终端的同时也开启了对ECA的调查，相信不久就能得出令大家满意的结果。

锦摇光一步踏出满是信息流的终端，在ECA华丽的大厅顶部浮空站着，俯视着这个有些眼熟的LENGE合作伙伴的公司内景。

大厅闹哄哄的，警方遣散了围观群众，将盖着白布的季晨星的尸体运送了出去，警戒线外又恢复了往日步履匆匆的人流。

来来往往的人们和曾经的自己一样带着疲惫又麻木的神色匆匆走过，也不知有多少人还怀揣着当初的梦想前行。

这其中又不知有没有人像季晨星一样在某个领域拥有过如此辉煌的成就，又是否会因为仇恨行将踏错。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城市的夜景没有星光，只有高楼里无数亮着灯加班的写字间鱼目混珠。

明月孤寂地悬挂在天边。

锦摇光想，

季晨星创造MOON的时候，是否也望着这轮月亮呢？

他的月亮被他送到了他创造的夜空里，而他这颗星星也去往了天边。

那她呢、

她又将归于何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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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会出现大量人名且时间点，已经修了几次了，保证大家在快速浏览的时候哪怕不记住细节也能获取关键信息，祝大家阅读愉快，晚安。


第十九章


锦玉卓走进病房又开始了唠叨，因为目前有个说法是“无症状昏迷”类似于植物人，只要亲友多多与病人交谈，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对外界做出反应。

锦摇光趴在一旁的陪护椅上听着妹妹的念叨昏昏欲睡。

快两天没睡了啊……真的要累死了。

幸好是信息流的存在，不然头发肯定在拼命掉了。

锦摇光看着床上的自己，百无聊赖地想着不如让玉卓给自己敷个面膜。

【这就是你的要求吗？】

锦摇光直接被惊醒，慌忙否认：“当然不是！”

这个叫MOON的系统跟着它爹季晨星去了派出所。季晨星父母离异各自组建家庭，又是单身，没有亲人愿意来认领遗体，最后直接被送往殡仪馆了。

MOON也因此陪到现在才回到她身边。

【那你的要求是什么呢？】

当然是想让大家都平安回到现实啊……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还没等锦摇光说出口，MOON就斩钉截铁地拒绝。

唉。

锦摇光长叹一口气，看来只能徐徐图之了。

她看着身边的妹妹，回忆了一下以前自己是怎么诱哄她的。

MOON作为一个具有模因特性的AI，有一定自我认知的能力，相当于五六岁的人类幼童。

而众所周知，这个年纪的小孩最难讲道理。

“你为什么不能让大家回来呢？”

【你们在里面玩，很有趣。

你们走了就不好玩了。】

“游戏里不还有NPC吗？”

【他们都听我的话，没意思】

锦摇光默默记下，又问：“所以平时都是你在操控NPC吗？”

【就一开始控制了他们，后面发现更没意思所以没再继续了。】

“你做得很好。”与熊孩子沟通第一步就是及时鼓励与肯定。

锦摇光想到它说的“一开始”，估计就是游戏刚崩那一会，NPC人设崩塌正对应被MOON控制，这样就合理了。

果不其然，听到对自己的肯定，MOON也有些得意：

【“只有未知才更具有吸引力”，我爹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很好，还是个听爸爸话的好孩子。

MOON如果从人工智能程序设计的考虑应当有一个核心运行程序，现在它的创造者终端被自己毁去，没有留下什么解锁的程序。

除去季晨星真的拥有报复型社会心理的可能，应当还有对自己所创造之物不会偏离主要轨道的自信。

这是身为天才的自傲。

如今这个核心运行程序也出现了端倪，那就是“对未知的渴望”。

这也解释了之前MOON在《倾寒问月》那部分剧情里为什么会欺骗玩家的行为——它在试图拙劣地制造一个未知的剧情来。

锦摇光再接再厉：“你爹说的不错，但是如果玩家一直被困在游戏里，那不就没有‘未知’了？”

MOON看起来有些困惑，迟疑了一下：

【……那我可以给每个boss设置随机掉落奖励？像你一样？】

那得打几遍boss才能让每个人都能回来啊……

锦摇光腹诽，又忍住了吐槽，担心自己的想法会被MOON窥测到，换了个思路问它，

“刷boss掉落这种事本身就是已知，游戏常规操作罢了，不如来玩个更大的，怎么样？”

【好啊好啊！】

MOON被提起了兴趣。

熊孩子交流第二步：积极的引导。

“在游戏设定中，你认为所有NPC里最强的是谁？”

【当然是大斐的长公主司马灼啦~

我爹给她写的人设最多了，我控制她还有些吃力呢~】

“在剧情里，长公主一定会夺取天下吗？”

【肯定会的。

NPC不是她的对手，玩家没有她的心机，长公主自然天下无敌。】

“那这样在你心里，既定的事实是‘长公主会夺取天下’，这样又存在什么‘未知’呢？”

【……那可怎么办？】

系统果然被唬住了。

“所以我们要给长公主夺皇位这条路增加一些难度，让玩家拥有能与长公主抗衡的可能，这样才能多一些‘未知’。”

【可是我探查过你们玩家的心理，没有一个城府能与长公主抗衡的。

我只能改动游戏设置，无法删除NPC。

就算将最强大的长公主变成可以被战胜的boss，但她也只能像姬溶月那样，无法被彻底杀死。

你们注定打不过她，注定拦不住她的称霸之路。】

MOON用着天真的口气说着残酷的现实，锦摇光只觉得自己与玩家们膝盖都中了一箭。

该说不说现代人生活得太过顺风顺水，所以没有一个心机能比得过剧情设定的古代皇权贵族吗？

她叹了口气，顺势卖惨：“所以我们要让玩家拥有最强力的武器，只有武力才能拼得过她了，不是吗？”

熊孩子交流第三步：放低自己的态度。

【最强的……？你是说昆仑山的“碧魄剑”？】

“是啊。”

【可是要怎么把碧魄剑给玩家呢？

我试过，我无法触碰这把剑。】

锦摇光默默思索，既然MOON和NPC都无法拿到这把剑，很有可能这把剑从设定上就是给玩家的。

碧魄剑是“问鼎昆仑”这个游戏设定里武林争霸赛的奖励，只有武林第一人——也就是总战力排行榜第一才可以获得，是个限时的强力武器。

《江湖问归》这个游戏每年都会举行一次“问鼎昆仑”，其实那把碧魄剑已经被许多玩家见过摸过或是用过了。

甚至因为它外观就是冰块做的，还被玩家戏称为“旺旺碎冰冰”。

“那就让玩家自己去拿吧……不是还有‘问鼎昆仑’这个设定吗？”

虽然目前的游戏剧情里改成了“碧魄剑不知所踪”，不过在此提了一嘴，或许能影响MOON重新把这个设定捡回来。

【“问鼎昆仑”不是已经被长公主封禁了吗？】

“呵，”锦摇光轻嗤出声，

“不要试图封禁民意哦……”

【我不明白，玩家连碧魄剑都不一定能拿到手，又怎么战胜长公主呢？】

“这样不就能实现你所追求的‘未知’了吗？”

她想到了半城沙，和其他许多失去终端成为NPC的玩家们，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果玩家打败了长公主，你就让所有玩家离开，包括已经失去终端的；否则就全部留在游戏里，变成NPC陪你玩，怎么样？”

【不行不行，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们全部陪我玩，我不答应。】

“你不是已经试过了吗？一开始的剧情里你无法持续控制玩家，后来的强制解除终端后玩家直接成为了NPC；

“但是如果玩家心甘情愿留在游戏里，你就可以不费力地留住玩家了。”

没等系统开口，锦摇光进一步劝说，

“我放弃这次机会，再加上你之前答应我的——我找到你爹，你就会尽全力给我最大的福利——两个一起，换你同意这个赌局。”

熊孩子交流第四步：威逼或利诱，创造出公平的假象。

【这样值得吗？回归的机会明明就触手可及，你现实生活中有这么多疼爱你关心你的人，还要回去以命相博一个未知的可能吗？】

“所以，我们就一起来创造这个未知的剧情，只有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我们”？】

“我和你，我们一起来见证剧情，好吗？”

熊孩子交流最后一步：永远不要忘了最重要的是陪伴。

显然，这个方法完美适用于心智还没成熟的MOON，它爽快地同意了，还有些感动，贴心地给出一点时间让锦摇光和亲友道别。

妹妹已经趴在床沿上睡着了，她手掌虚虚地在玉卓头上捋了下那一头看着就刺挠的狼尾，想像着真实的手感，却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摸过妹妹的头了。

转头看着信息屏上，父母应该是已经熄灯睡下了，小夜灯微弱的光透出来，侧耳细听还有些微的呼噜声。

隔了半个地球的闺蜜此时正好起床，还没清醒就过来说早安，邋里邋遢地一边刷牙一边满嘴沫子地吐槽说平时她总嫌自己吵，这下总算能说个够了。

她笑了，心想，等回来重复闺蜜说的这些话，不知她会是什么表情。

最后看了一眼他们，她就转头进了MOON的传送点。

锦摇光的身形消失在病房里。

一阵凉风吹过，睡不太安稳的锦玉卓被惊醒，看着依然沉睡的姐姐愣了一下。

眼前那挂着点滴的手苍白中带着点针头的淤青，看着似乎很凉。

她伸过手去想摸，又想起姐姐最是厌恶亲密的触碰，就又缩回了手。

信息屏里姐姐的闺蜜赵大小姐还在讲她和这个月第五个男朋友的爱恨情仇，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后就去把窗户关上。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她那一头杂乱的狼尾倒映在地砖上，满头的刺，像个榴莲。

锦玉卓笑了，伸手抚了上去，等触及到头顶的时候，她不由一愣。

刚才做梦，好像梦到姐姐摸她的头了……

窗边高挑又桀骜的少女委屈地低下了脑袋，温柔的晚风奋力从窗子缝隙挤了进去，带起纱窗轻轻柔柔地飘荡在她身边，似要给她一些安慰。

只有明月不知心底事，依然用清冷的月光注视着世间一切，

不知是否也注视着另一个世界。



从夜半一步踏入日中的锦摇光确信了MOON一开始所说的“游戏世界的时间比现实世界更快”的话。

日光照得她有些恍惚，也有可能是将近两天没有好好休息的疲累。于是她忙走出小院，倒正巧与从后厨端着烧鸡出来的师青宇打了个照面。

师青宇明显愣住了，是锦摇光从没见过的夸张的表情，但又有种熟悉的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往往出现在她冲动做决定的时候。

他把烧鸡随手塞给小二，看起来像是要学马教主冲过来晃她脑袋一样，不可置信地喊，

“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还来这里干什么？”

锦摇光有些心虚，但满心满眼地只想睡觉，于是不退反进，上前一步猛地一拍他的肩膀，

“少年！想要一起拯救世界吗？”

师青宇：？

“等我睡醒再告诉你。”

师青宇：？！！！

于是她在师青宇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借着他的肩膀运转真气平地纵身一跳上楼，快速冲进自己的房间——师掌柜还留着没有卖出去——门一关被子一盖就睡得不省人事。

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下。

这样急速的入眠还只有小时候玩累了，之后哪怕是喝酒吃药助眠都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而这边锦摇光陷入沉睡的时候，楼下被当了跳板的师青宇正在抓狂：

“哪有这样玩别人心态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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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日的疲惫都被无梦的沉眠给治愈。

系统时间显示不过午后三点多，实际没有睡很久，但就算被忘记关静音的终端信息提示吵醒，锦摇光也没了往日的起床气。

她睁眼望着头顶的床帏发了会呆，等神智清明之后看到了光幕上跳动的几人名字，百里千月他们急得不行，正不停给她发消息询问情况。

虽然在外界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虚拟世界的时间却已经过了一日有余。

也不知她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锦摇光也有些担心，看了眼伙伴们说都聚在客栈后院等着她，就撑着还有些昏沉的脑袋起了床。

不料一开门，门口正好走过了她不日前方才下定决心想追求的人。

是唐书哉。

一阵陌生的喜悦涌上心头，就好像喝了一口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玻璃瓶身上还结着小小冰花的汽水，冰爽畅快，一下子驱散了残留的昏沉的睡意。

她蓦地亮起眼眸，出声叫住了唐书哉。

那朝思暮想的人循声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银簪上的吊坠轻晃，宛如垂坠夜空的星子，一荡就荡进她心里。

唐书哉神色惊喜，旋即又多了几分忧虑，

“你怎么回来了？”

锦摇光展颜一笑：“说来话长。走吧，我一起告诉你们。”

边说边引着她下楼。

她却没立即跟上去，看着有些顾虑：“我在场……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这应该告诉给所有人。”

锦摇光并不在意，兴冲冲往楼下走去。

她一向的高马尾因为睡觉矮了下去，发丝凌乱地就这般出了门，长长的黑发垂坠下来，随着很有些活泼的步伐一跳一跳，像是个还在校园里除了学习便万事无忧的学生。

也许是回了现实世界后就忘了之前被系统灌输的束发冠带的规矩，那个跳着下楼的背影看着自由又惬意。

只不过对上那些NPC们吃惊又指指点点的眼神，唐书哉常挂在脸上的温柔笑意到底是冷了几分。

不过面前那人看着也并不在意就是了。



锦摇光心怀雀跃带着唐书哉进了后院，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带着玩伴回家玩耍，仿佛就此将她纳入自己的地盘之内，殷勤地请她坐。

刚想转身与大家寒暄，余光却见她并未坐下，旋即一只纤长白皙的手就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微微一愣，仰头看去，立时陷入对方温柔笑意中。

“你坐吧，我帮你挽个头发。”

肩上的手微微用了点力，却在冰冷的肩甲上一触即离。

锦摇光又是一阵恍惚，晕晕乎乎地应着“好”，乖乖坐下任她打理自己的头发。

纤细的指尖插进她的长发里，唐书哉以手代梳一寸寸拂过她的头皮，缓慢又细致。

从头顶传来的细腻触感直接挑动神经，大脑皮层在短暂宕机之后分外活跃起来，锦摇光恍惚间想起一个“颅内高/潮”的词来。

只是简单梳个头却仿佛比之前牵手更为亲密。

她这才惊觉自己又下意识对唐书哉放开了界限。

明明……可以拒绝的……

但是和上次的牵手一样，她实在无法保持理智去思索有什么可以说出口的合理的理由。

而且自己还想着要去追求人家，这点不算亲密的接触又怎么可以拒绝……

锦摇光暗中说服自己，却忍不住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时易尘淞开了口，正好解救了她。

“你怎么让她……？”

“她就是我们新来的帮众，唐书哉。”

他话还没说完，锦摇光就急急接上。

看着对面易尘淞皱眉担忧，她又忙补充，“都是自己人。而且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多一个人拿主意也好。”

易尘淞便抿着嘴不再说话。

一旁的师青宇挑了挑眉，师晞则看着唐书哉眨巴着大眼睛没说什么。

确实是自己人，这倒没错……

“所以，摇光你真的回了一趟现实世界吗？”姚洮洮好奇地问，目光却聚焦在锦摇光的头顶上。

在唐书哉的手中，碎发被逐一归拢，留出两缕鬓发，一个简约清爽的发髻就快成型了。

“是啊。”锦摇光应道，看到姚洮洮目光并未对上自己的视线，便明白了她在看什么。

唐书哉自己的妆发十分齐整，头发上簪了四根雕了同花不同纹的银簪，就连耳坠手镯都是一整套雕花银饰，比起其他像她一样扎个辫子就出门的玩家不知高出多少水平来。

若不是头顶着名字，完全可以融入进这个世界里。

看来她之前的玩法主打的就是一个沉浸式游戏。

想必她给自己做的发髻也一定很优秀。

心里有些莫名的得意，于是锦摇光不由扬起嘴角，露出几分笑意来。

挽着袖口、同样也盯了唐书哉的动作很久的洛秀秀终于是忍不住发话：“小姐姐你真会梳头，能教教我吗？”

“是啊是啊！”姚洮洮也忍不住应和，“小姐姐你头上那个就很好看，这个发髻叫什么啊？”

话音入耳，一瞬间锦摇光竟想唐突开口替唐书哉回绝。

却听她在耳畔轻笑了声，从她自己头上拔下一根雕花银簪，轻轻插进发髻中，柔声道，

“我头上的叫堕马髻，帮主头上的是单螺髻，都很简单，去头面铺买些簪子老板就会教你。”

莫名的自私心就这样被无声无息地安抚下去。

锦摇光仰头对唐书哉笑：“谢谢……叫我‘摇光’就好。”

看她点头应下，又想起身给她让座，却见她的手又按住了自己肩膀，笑着示意她站着就好。

好吧……

锦摇光无奈，坐直了身子环视众人轻咳一声，继续说回正事，

“我看到现实中我们是昏迷状态。现实世界过了三天，这件事已经引起了各方重视，只要玩家身边有人看管并上报，在医院的照顾下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看着众人开始陷入沉思，没等焦虑的氛围蔓延，易尘淞安慰道，

“现在光脑普及，想要查失联的人很简单，等找到是这个游戏的原因就更容易了，可以直接搜索用户就能精准定位，不用担心。”

“正是。”

锦摇光接着说，

“我找到了我们被困进这个游戏的原因，是游戏的开发者传入了一个模因——也就是一个高级的病毒。”

易尘淞愣住，显然同为程序员的他立刻明白了“模因”这个词所代表的意义：“你是说季晨星？他成功了？”

锦摇光点了下头。

“那他人呢？……该是他来负责这一切！”

锦摇光闻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

“这！……”

易尘淞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师青宇挠了挠头，从“模因”这个陌生的名词里整理了一点头绪出来，

“所以就是这个游戏世界只能靠那个季什么星的打开放我们出去吗？”

“不是。既然我能出去，就说明出口没有被关死，只不过出去的‘钥匙’掌握在那个病毒手中。”锦摇光正色，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待会儿会放到世界频道公布出来，我希望在座各位都能帮忙证实。”

众人看向她。

“这个游戏世界接下来的走向是促使‘问鼎昆仑’如期举行，玩家拿到‘碧魄剑’后与司马灼对话，最终说服她，让她开口放我们走。”

百里千月不可置信：“你是说那把‘旺旺碎冰冰’？它哪有这么强？！附加攻击力只有8888的白值啊？”

“白值”指单纯增加数值，没有增加百分比划算。

身为一心追求强度的目前凌尘第一百里千月，自然曾经也有幸获得过“问鼎昆仑”这场武林争霸的魁首。

他拿到那把碧魄剑也不过当了没几天的挂件，自从发现攻击力的加成还不如他一个648换来的氪金道具后就果断扔进仓库积灰了。

连它什么时候过期自动消失的都不知道。

锦摇光苦笑：“但在设定上它是最强的武器，只有它才能让司马灼的登基之路产生变数了。”

“我们是要说服长公主别坐上皇位？”

洛秀秀有点不赞同，“我觉得她当皇帝不是挺好的嘛，那太子只是个傻子呀，皇嗣凋敝，她去当一个女皇帝也没什么不好。”

“而且谁能说服得了她呀……”姚洮洮扫视一圈，长叹一口气，“我们这些人肯定不行……”

“噗哈……”

虽然是大实话，锦摇光却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深知自己是有些过分直爽，朋友们也都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在座的各位相处久了最是清楚。

笑声引来姚洮洮不满的侧目，锦摇光连忙劝慰：“目的倒不是说服她不当皇帝，只要让她同意放玩家离开世界就好。”

“长公主……就是那个模因？”易尘淞不解。

“那倒不是，但模因最大的关注点在长公主身上。‘说服长公主’这步就是最关键的‘钥匙’。”

师青宇感叹：“又要在‘问鼎昆仑’的时候拿到碧魄剑，又要说服长公主，怎么看都只能是‘法令天下’那拨人了。”

“确实……”

闻听此言，众人皆深以为意。

“法令天下”不同于各帮派休闲交友的玩法，它在开服以来的第一大帮“温文尔雅”解散之后就以称霸区服为目的，搜罗各门派排行榜前几位入帮。

甚至在帮内以现金或其他奖励诱惑帮众提升战力爬榜，可以说是野心勃勃的一个帮派。

能够建造这样一个第一大帮的帮主与领袖自然也不容小觑，无论是心机还是武力，最后能和司马灼对话的只有可能是‘法令天下’的人。

“那你不如直接和‘法令天下’的帮主司徒戾说说？”百里千月问。

锦摇光一愣，倒是压根没想到这点。

她疑惑道：“可是这应该让每个人都知道呀？这可关系到每一个人了。”

“嗯，摇光做的很对。”

身后的唐书哉笑了，“就算是最有可能拿到‘钥匙’的人也不一定有愿意开门放所有人出去的心，只有押上大家的意愿才能敦促他开门。”

“没错，更何况‘云中仙’看他们帮不爽很久，公告出去还能有制衡的作用。”易尘淞亦是深表赞同。

看着大家被说服，锦摇光倒是怀疑起了自己。

当初下决心的时候好像也没想这么多呀？

不管了，既然朋友们都同意，她就开始着手编辑话语准备发到世界公屏上。

可正在她遣词造句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没出声的师晞问了一句令她头皮发麻的话，

“摇光姐姐，这个情报是你用能回到现实世界的机会换来的吗？”

最担忧的问话还是来了。

锦摇光不由手下一僵，讪笑着抬起头，对上朋友们不认可的眼神，气势瞬间就矮了一截。

虽然回来的时候就预想过会面临朋友们的质问，但她根本没准备好怎么回复，只能绞尽脑汁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所以我走后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见她默认了此事，众人也不好再责怪，只说起她走后有关于她的世界剧情突然从记忆中消失了，一直到她回来才又出现，所以基本游戏世界内所有人都知道她成功离开了。

而至于世界剧情，自从姬溶月退位后，长公主也放缓了对江湖的限制，如今玩家自由度增强，“问鼎昆仑”有望恢复了。

往年的“问鼎昆仑”都在九月初九开始举行，一直到九月十五决出胜负，如今游戏世界的时间似乎还在七月中旬，一切还早，正好可以好好筹谋。



日渐西沉，炊烟袅袅升起，正是饭点，世界频道的一段话却令众人都失去了食欲。

那个传言中成功离开了这个该死的虚拟世界的锦摇光带来了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他们所有人，包括变成NPC的玩家们，都有机会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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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用完，极限赶稿TAT


第二十一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自锦摇光发布离开世界的方法后，世界频道闹哄哄吵成一团。

有理智分析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的，有庆幸并摆烂不管将来何去何从的，更多的是质疑和愤恨的声音，纷纷扰扰地涌进锦摇光的聊天对话里。

她的终端一时有些热闹，信息提示的声音响个不停。

易尘淞数次抬头看她，见她虽然面不改色，眉间阴郁却越来越深。

犹豫一会儿，他正想开口，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唐书哉左手轻搭上她的肩膀，在她右侧俯下身说了什么。

目光相对，鼻息相融，两人之间距离似乎不足一拳。

再看锦摇光，神色一开始也明显因为这突然之间缩短的间距吓了一跳，却迅速平息下来，认真听完之后微笑颔首，之前郁结在眉间的忧色瞬间一扫而空。

易尘淞目光在言笑晏晏的两人之间流连，微妙地察觉出了一些不太对劲。

他又看向另一边的姚洮洮和洛秀秀，这对整日黏在一起的姐妹花正一如既往地亲亲密密，这样一比较，倒是明显比锦摇光二人更为亲近。

亲近也是正常的。

他想。

毕竟女孩子之间向来没什么距离感，像锦摇光这样时刻在意距离的人其实少之又少，如今难得遇到一个能让她放下戒备的朋友也挺好的。

只不过……

才刚认识没几天就可以这样亲近，似乎也不太像摇光的性格。

易尘淞想到溶月阁那一战，锦摇光豁出性命去替唐书哉挡了姬溶月那致命一击。

后来——他没跟她说的是——那最后击杀姬溶月的唐门大招“暴雨梨花”，不是师青宇，而是唐书哉。

那个身着深紫色暗纹修身衣装的唐门，半跪在地，单手接住吐血倒地的龙骁后，

抬眸瞬间，目光凛冽如刀。

右手翻飞只见残影，夜色之中银丝如雨密密织起一张网，将姬溶月困在其中。

无数反射冷光的暗器瞬间催动，向姬溶月席卷而去，暗器宛如被暴雨摧残的梨花纷飞。

花落之处，深可见骨。

真就应了那个名字——“暴雨梨花”。

也许是过了命的交情才拉近了距离……

只是，易尘淞想到唐书哉在接住锦摇光后瞬间褪尽一贯的温柔浅笑，心中莫名暗暗思忖此人是否也会是两面三刀之人。

他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眼对面相谈尽欢的两人，犹豫再三，终是没有开口。



那边锦摇光又怎会知道易尘淞这许多的心思。

刚刚虽然再一次被唐书哉突然的贴近吓了一跳，听得她轻轻柔柔的话语，心早已酥了一半，又有美人呵气如兰，哪还记得去计较什么距离。

虽然人家不过正经无比地给了个中肯的建议，她依然压不住上翘的唇角，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明显的欢快。

唐书哉的建议是，既然不相信的人这么多，不如找几个大帮派中拥有话语权的组织一次见面会谈。

当面解答，有锦摇光这个去而复返最大的人证在，也更有信服力一些。

于是锦摇光当即与“法令天下”和“云中仙”的领袖和帮主一共四人发去了邀请，犹豫再三，还是带上了阳安年。

虽然阳安年对她的冷嘲热讽早已满屏，但他不去的话，单就她一个“桃灼”的帮主在场，终究是面子上不太好看。

就算她心里对阳安年意见颇多，可也不愿其他人见到“桃灼”四分五裂的局面。

两个帮派都欣然应允，地点定在了大斐的都城洛京。有了传送也方便，时间就定在了一个小时后。

只不过消息传出去，排名第四的帮派“惜梦鸾”也强烈要求入会旁听，在询问过“法”、“仙”两帮的意见后，锦摇光就索性将排名第五的一个帮派也拉了进来。

第五个帮派名叫“咸鱼摆摆”，靠着时常在大帮的帮战之间捡漏苟活。

倒也和“云中仙”一样，是为数不多从开服创立至今的老帮派，帮主兼任领袖的鱼摆摆还和锦摇光入的第一个帮派“安满园”的帮主是师徒关系。

时间将近，锦摇光不免紧张起来，整了整衣领，将要点击传送之时，只听易尘淞对自己嘱咐道：“你不用有太大压力，反正有我们站在你这边。”

锦摇光感激一笑，“好。”

旋即身形消失在原地。

一旁一直搭在她肩上的唐书哉手下一空，背过身后指尖轻轻摩挲，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易尘淞，捕捉到对方显而易见的情愫后又低头，垂眸不语。



此次与会目的答疑解惑倒成了其次，最重要还是相互之间见个面。虽然锦摇光社恐，但还是深知见面才更能识人本性的道理。

洛京的夜比青州城更为热闹，灯红酒绿，行人如织。

会议的地点是洛京最大的酒楼，一面临湖，从楼上阳台可纵览湖边戏台的轻歌曼舞。

一群被现代丰富的娱乐项目浸淫许久的年轻人，在被困进游戏世界整日提心吊胆，“素”了这么多日后，也忍不住看着舞娘的身姿入了迷。

“叮。”

有人轻轻撞了下杯盏，众人赶紧回了神。

那人头上的名字是“祁白”，“法令天下”的领袖，唐门榜一。虽是男子相貌，却穿着唐门女子的衣着，露肩的设计显得肩宽背阔的。

锦摇光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比对，唐书哉穿着可比他好看多了。

只见他面带和善的笑意询问：“那个戏班子是我名下的，跳的舞还不赖吧？”

眼纹深深，笑起来如沐春风。

锦摇光点了点头，却听一人出言呛道：“怪不得你也这么会唱戏，这个身份背景和你真是绝配。”

祁白闻言笑意不减，倒是她忍不住皱眉。

循声看去，是“惜梦鸾”的帮主王秋奎。

眼睛狭长，尖嘴猴腮，一看就是尖酸刻薄的相貌。

“惜梦鸾”与“法令天下”几乎同时建立帮派，却落下不止一个帮派等级，到处宣扬“法”家“霸服”，不满积怨许久。

虽然吐槽别人名字不太道德，但最讨厌吃秋葵的锦摇光还是下意识拉下了脸。

“我又不是来听戏的，赶紧说正事吧。”

说话的是“云中仙”的帮主阮云飞，清丽脱俗的相貌可谓出尘若仙，再无人出其右，可堪称绝色。

见她目光对着自己，锦摇光便轻点头，

“这次提议大家相聚，就是为了证实我之前在世界频道上说的话，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呵，见了面也不一定说真话呀……锦摇光你也别说什么场面话，谁知道你有多少瞒着大家呢？”

王秋奎不屑冷笑。

锦摇光压了下怒气，暗暗舔了下后槽牙，想着不能陷入自证陷阱，便不接他的话茬，

“真实与否请诸位自行判断。还有别的疑问吗？”

“锦帮主本身出现在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了，不过，”

祁白温声询问，“帮主此举，是想让我们为你站队吗？游戏的剧情会因为玩家集体的行为作出改动吗？”

“什么站队……？”锦摇光没明白。

“他是问你是不是打算自己推翻大斐朝，新建一个社会。”阮云飞翻了个白眼，斜斜地倚靠在太师椅上架起二郎腿。

虽然举止粗鲁，由她做出来却别有一番风情。

她嘟囔着：“讲话绕圈子做什么，就不能直接点！”

祁白轻笑。

“不不不……”

锦摇光慌忙摆手，“据我所知，玩家并不能做出太大的不符合剧情的动向，那个被病毒污染的系统拥有解除终端的能力，我们不能硬碰硬。”

她忍不住身子前倾了些，刚想跟他们仔细说说关于“模因”的事，

目光一扫却看到了那个“法令天下”的帮主、龙骁榜一司徒戾，身穿龙骁女装，却是鬓发纷乱胡子拉碴，形容粗犷。

他正直愣愣地盯着阮云飞发呆，整个人透着一股为色所迷的憨傻的气息。

这目光多少是有些不礼貌了，只是阮云飞似乎早已习惯众人瞩目，并未察觉到司徒戾失礼的举动。

看到锦摇光突兀地停下了话头，神色厌恶，一旁的祁白笑容一僵，暗中狠狠地给了司徒戾一肘子。

沉迷于美色的司徒戾陡然一惊，这才慌忙回神，就像被老师捉到在课堂神游的学生，对着锦摇光讨好地笑，

“我听着我听着……我相信你的哈哈哈……”

“咳嗯……”一旁的阳安年清咳一声，“我们摆出了诚意，也请大家尊重些。”

谁跟你“我们”……这酒楼饭菜都是人家祁白准备的。要说尊重，之前王秋奎说话也没见你出声啊……

锦摇光忍不住暗自吐槽，拼命说服自己在外多少给他点面子，千万别拆台千万别……

祁白笑着附和：“自然、自然。”

司徒戾愧疚地低下了头。

经过这个小插曲，倒叫锦摇光开始重新组织起语言，尽量用浅显易懂的话形容了下关于系统真实身份的事，看还有人似懂非懂，也只得轻叹一声总结道，

“实际上我也只是提前知道了些将来会发生的，至于具体该怎么做，还得看剧情发展和玩家配合。”

“反正到最后也只有‘法’家的人能去，你跟大家说什么，只要说服那两个就好啊？”王秋奎歪嘴皱眉，像极了打不过但很会叫的路边野狗。

“这毕竟关系到每个人，大家都有知情权……”锦摇光并不看他，低头轻啜一口茶。

杯中清茶是她叫不上名字的，入口很柔，并不带涩意，哪怕是喝不惯茶味的她也忍不住又喝一口。

或许待会可以带上一些给唐书哉尝尝。

负责这个会的祁白真是有心了。

“你还说呢，这不是你一定要来才捎上你的吗？”司徒戾并不惯着他，呛了回去。

“你！……我、我那是担心你们背着大家谋划什么阴谋诡计！”王秋奎狡辩，但这次没人再接他的话了。

“我相信锦帮主……”

圆桌的另一头，一直不吭声的鱼摆摆终于发了话。

他——或者是“她”——遮着厚重的面纱，着装是逍遥门派。

逍遥的白衣更衬身形纤弱，眼睛遮在稍显凌乱的发丝之下，样貌被遮掩，音色清亮但不辨雌雄，连衣衫都完全不辨男女。

只听他说道：“锦帮主用自己的机会换来这个情报，我相信她是为大家好。”

锦摇光想着，也许是正值青春期的孩子，可能和师晞一样是逃过了终端界定的未成年人，不免有些动容：“谢谢……”

祁白也笑着说：“我也相信锦帮主。”

“其实你的情报很有用啊。”司徒戾跟着说，

“就好像提前知道了接下来的游戏活动策划，好歹能有个准备。到时候不管是谁来当这个解救大家的英雄，起码是都尽己所能努力过了。”

王秋奎撇嘴，沉默不语。

锦摇光赞同点头，第二句“谢谢”还没说出口，对面的阮云飞却甩出一句话来，叫她心情直转急下。

“我不相信你。”

她那双顾盼神飞的美眸透着清冷的光，明晃晃地带着挑衅。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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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如此……真的要跟不上了呜呜呜


第二十二章


“除非你和我打一架。”

阮云飞在明确表达了否定的态度后，又抛出了一个条件来。

锦摇光皱眉，下意识刚想回绝，听到她接着补充：“我不是拼上性命和你约架，双方可以带上奶妈，但是主力只能你和我。”

来之前她从未见过阮云飞，自然没有什么积怨的可能……易尘淞他们可完全没说过阮云飞是好战分子啊？

锦摇光想着如何拒绝才能获取她的信任，一边又想算了少她一个不相信自己也没关系，正纠结之时，祁白站出来帮忙打了圆场。

他站起了身，笑道：“打架随时能打，现在太晚了，不如你们约个时间之后再说？”

“怎么了？你上了年纪熬不了夜？”正打算看热闹的王秋奎有些失望，直接怼了上去。

一旁的阮云飞膝盖莫名挨了一箭，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狠狠瞪了王秋奎一眼。

“是啊……”祁白顺势道，

“我毕竟是两个孩子的爹，我儿子还小，半夜蹦跶常常闹得我睡不好觉，现在在游戏里才能好好睡一觉……上了年纪是真的跟不上我儿子的精力了……”

他不顾王秋奎铁青的脸，朝锦摇光笑着点了下头示意，“我就先走了，酒饭钱已经付过，锦帮主请自便吧。”

“好，多谢你。”

紧接着司徒戾也跟着起身，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回望阮云飞好几眼，却并未得到美人的半分侧目，只好灰溜溜失望离去。

见两个最强的大佬离开，阮云飞走到锦摇光面前撂下一句话：“这次就先欠着，我们下次再约。”

她转身离开，紧接着其他人也一一起身与她道别，最后是阳安年，问她：“你还回青州城的客栈啊？不如搬到洛京来住，这里起码比那种小城镇繁华多了。”

鉴于今天他还良心发现替自己说了一句话，锦摇光敷衍过去：“好，我叫上大家一起来。”

阳安年挑高了眉：“不如你今晚就别回去了，我带你去我住的那客栈。”

说着转身就在前面走，仿佛笃定了她会跟上似的。

锦摇光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快速说道：“我还有传送机会，回去了，再见。”

说完便按下传送。

等到人出现在青州驿站，和一旁的马儿大眼瞪小眼之时，她才猛然想起忘记带那个很好喝的茶回来了。

一天之内有四次传送机会，剩下正好够一个来回。

于是她又传送回了洛京驿站。

阳安年此时并未走远，远远地看见驿站那边有个个子小小的龙骁一闪而过，以为是锦摇光，紧走几步，却见那人还用上了轻功，走得飞快，根本看不清人影。

想到自己那别扭的徒弟，他摸了摸下巴自以为宠溺地低笑一声：“淘气……”心情颇好地离开了。



等锦摇光抱着茶叶站在唐书哉房门前，已是深夜。许是对方早已熄灯睡下，门外一丝亮光也没有透出来。

本来打算借着茶叶好好试探唐书哉情感状况的锦摇光不免有些失落，踌躇许久，也不愿将这种事在终端上留言。

社恐人对待感情的至高礼仪，就是当面倾诉。

看来，只能另寻良机了……

于是她放下茶叶，微微提着脚步回到了自己房内；殊不知等她走后，那扇房门就打开了。

方才唐书哉正关灯看着窗外夜色，隐约听到自己门口传来脚步声。

轻轻的脚步徘徊着，似乎彰显着主人的不安。

于是她好笑地等着门口之人离去才开门，只见门口被妥善安放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纸包，入手仿佛还有些余温。

也可能是对方一直攥在手里的缘故。

虽然没有署名，也没有留下什么能彰显身份的东西，她脑中却一下子就浮现起那个龙骁的身影，每次都会因为她的接近而惊慌起来的神情实在过于明显。

常言爱意不可遮掩，她早从《倾寒问月》那日的城门楼上看出了一丝端倪。

只是，作为师父却完全没认出自己的徒弟，多少让她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是的，她唐书哉，正是锦摇光最后一位徒弟。

唐书哉关上房门，就着窗外月色打开了茶包。

细葱似的指尖捻起一撮放置鼻下轻嗅，清雅的茶味就算没有被泡开也好闻地很，猜测那人也许是在见面会上喝到了，才给她带了回来。

礼物或是微不足道，这份心意却甚是熨帖。

她忍不住点开毫无动静的终端，和锦摇光的对话框里还只有之前溶月阁的组队邀请。

可就算她早已出师，起码之前的聊天记录也都还留在师徒系统的界面里，但凡锦摇光点进那个师徒系统，说不定也早就认出她来了。

想象了下锦摇光得知她的身份后的表情，唐书哉不免感到好笑。

清梦氤氲，一夜好眠。



第二天，锦摇光特地早早出门，专门往唐书哉门口张望了眼，见那茶包已被拿走，这才放下了心。

等下楼遇到师青宇，又吓了一跳：“你怎么起这么早？！”

师青宇笑了：“我每天都要去看看食材进货，他们有些菜贩子天不亮就往我这送，我这起得还算晚的呢。”

“我说你这连锁酒店的大老板别太敬业了……”

“哈哈哈……”师青宇颇有些自得，“还不能算酒店呢，我的目标是把‘青云客栈’做成‘青云酒楼’！”

“厉害厉害。”锦摇光鼓起了掌，“出去以后可以去准备类似的事业了。”

师青宇深以为然点了点头，但旋即又开始发愁：“可是我的博士论文还没写完……没写完就毕不了业啊……”

锦摇光倒是知道他是出国留学的博士，“说起来，你是学什么专业的来着？”

“机械工程类的，很烦，每次都是一堆报错的实验数据……做实验不如做烧鸡。”

深重的怨念从师青宇身上散发了出来，锦摇光连忙打住话题：“所以……你就一早在楼下看着食材？没人上楼吗？”

被打断怨念输出的师青宇显然有些懵，愣愣地摇了摇头，看到锦摇光若有所思的神情追问：“怎么了？”

锦摇光莫名心慌，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她喊小二拿了个小米糕就要转身上楼，踏上楼梯前又问：“你想去洛京住吗？那里客流量大，生意好做。”

师青宇琢磨一会，冲她龇牙乐：“你要是资助我本金我就去！”

“行，到时候还住你店里。”囤积癖的好处就是拥有财富自由，锦摇光一口应下。

“谢谢金主爸爸！”

发自肺腑的感激听起来太过羞耻，锦摇光皱眉，快步上楼逃离，脸上不免涨得通红，手中的小米糕差点被捏碎。

“吱呀——”

正巧这时唐书哉开了房门，见她慌不择路的样子，担心她又看不清路绊一跤，便叫住了她，

“早啊，摇光。”

锦摇光抬头见是她，只觉脸上更烧了一层，忍不住把手中小米糕往身后藏，僵着一张笑脸回她，

“啊，早……”

后者似是没看出她的窘迫，侧身让了让：“来我房间喝茶吗？我正好新得了一包茶叶。”

当然想进去，只是……

锦摇光只觉得身后的小米糕变得烫手，拿不出手，也不好扔，红着脸迟疑着站在原地没说话。

“小二，送壶水。”

唐书哉往楼下喊了一声，又拿出一个饼来——之前没注意到，也许是从包裹里拿出来的——笑着说：“我没吃早饭，不介意吧？”

“不不，当然不。”

锦摇光放下了心，拿出被捏得快不成型的小米糕，“我也刚准备吃。”

“那我们一起。”唐书哉领她进房，两人相对而坐，她拿出一个托盘，虽然饼子有碎屑掉落，她吃起来却并不狼狈，甚至堪称优雅。

无声的进食安抚了锦摇光方才有些烦躁的心情，于是也开始慢慢吃起小米糕。

一壶热水送上来的时候，正巧两人都吃完了。唐书哉随手给她递了一方手帕，自己则开始摆弄茶具——这些便都是直接从包裹里拿出来的了。

锦摇光接过了手帕，又有些局促，只轻轻按了下唇角就折叠好放回桌面上，认真看着对面唐门行云流水的泡茶动作。

杯盏轻撞声轻灵悦耳，茶香伴着水汽随着指尖动作缓缓蒸腾，一套一套的，很是复杂，她完全看不懂。

但确实风雅，令人赏心悦目。

她静静地看着，连呼吸都放缓，内心却又开始乱糟糟的，各种有的没的占据她了的心神。

唐书哉泡茶这么熟练，是不是常常练习？……

她的家庭会是那种顽固又封建、死板又传统的吗？那会不会不同意她和同□□往？……

师青宇选唐门是因为专业对口，她选唐门的原因会是因为家庭环境相似吗？……

唐门这个门派就是江湖中唯一一个世家大族形成的门派，所以师青宇在剧情里被冠上了外门弟子的身份背景。

而她姓唐的话……除了她本身游戏昵称是这个姓的可能外，还可能她本身就是被唐门所认可的。

这周身流露出的气派，和世家大族的背景确实很是相衬。

“在想什么？”

轻柔的嗓音响起，打断了锦摇光的思绪。

她抬头，看着对面的女子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手上动作未停，并未抬头与自己对视，于是她就这样直愣愣地问出了口。

“你是唐家的大小姐吗？”

囫囵问出了口才觉得这话多少有些突兀，锦摇光不免暗恼，在她面前怎么总是情不自禁卸下心防。

唐书哉倒是听懂了，笑出了声，

“是，也不是。”

“怎么？”

“系统给我安的身份有些尴尬，虽然是唐家的血脉，父亲却被幽禁在唐门，我这个孤女就这样一气之下出走江湖了。”

“怎会如此？这可是滥用私刑！”锦摇光不免有些替她不平，面前却及时摆上了一盏茶。

“也许有什么隐藏剧情吧……不是很要紧。”她比了个手势示意，“来，尝尝？”

锦摇光从善如流端起茶，细闻之后只觉得比昨晚喝到的更香，浅浅品了一口，也仿佛比昨夜的更为清润。

“怎样？”

“你泡的比洛京酒楼里的还要好喝。”她又是直接说出了口，才惊觉一不小心露了馅，忙抬头看向唐书哉。

只见唐书哉面露惊喜：“原来真是你送的？我很喜欢。”她笑意盈盈，

“谢谢你。”

锦摇光便也随之笑了起来。

一早上的担忧顾虑烟消云散，满室茶香中两人相谈甚欢，由昨夜会议的内容到在现实的工作生活，年龄相近便有许多共同话题。

聊着聊着，锦摇光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你……现实中会有人照顾你吗？”

她不敢问得太直接，迂回了又迂回，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唐书哉垂眸品茶，水面上映出了自己眼里的笑意。

“我单身独居，也不知道公司里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昏迷了，怎么办呢？”

听了前半句还暗自庆幸的锦摇光立刻担忧起来：“那怎么办？你们公司不强求每日打卡吗？”

“我们律师外出工作也是有的，有时候出差审批没过后面补也行，同事之间都不过问个人行程。”

“那你的家人呢？”

“我虽然是独生女，家里关系倒也不十分亲近，父母几乎是放养，也不太管我。”

锦摇光叹了一口气：“我爸妈也是……但现在政府都发出公告了，或许都会关注一下新闻吧。”

“那你呢？有人照顾吗？”唐书哉歪了歪头。

“我被我妹妹送进医院了，还算及时，身体机能还是正常的。”想到自己的妹妹，锦摇光不免有些唏嘘，

“虽然不久前还吵了一架，但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折返回来救我。”

“独生子女完全想象不到，姐妹吵架又很快和好，说明她也是真心关爱你这个姐姐的。”

唐书哉笑了，带了些羡慕，“你们是怎么吵架的？”

“是因为……”锦摇光停了下来，又不敢看她，又想知道她的想法，心中不免惶恐。

“是因为我妹妹，交了个女朋友，

“她……是女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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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话音落地，满室寂静。

锦摇光有些不安，拿起了茶杯想喝口茶，却发现杯中之水不停晃荡。

是她的手在抖。

她放下了茶杯，对面的唐书哉终于开口说话了。

“啊……”只听她轻叹一声，“你是……恐同？”

“不不，我不是因为这个和她吵架……”锦摇光慌忙摆手，幅度太大都带落了桌边的手帕，但她没注意，急急地解释着，

“我只是觉得她还在读书，未来都不做定数，她谈个恋爱跟玩儿一样，今天谈明天分的，也不知道是赶潮流还是真的喜欢对方……”

她迟疑了下，又慎重地补充，

“如果是我，一定会考虑到未来的事……我没谈过恋爱，但我想，既然选择牵了手，还是要一起走得长远些……”

唐书哉闻言收起了笑，指尖不易察觉地轻敲杯沿，旋即又很快绽开笑意，轻声道：“我也没谈过，不过我也是这样想的……感情，就应当认真对待。”

锦摇光这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巧的是她也正注视着自己。

视线相接，锦摇光又一次望进她的眼中，只见她眸色沉沉，像一汪宁静的深潭。

她小心翼翼地接近了这汪水泽，妄图激起几分涟漪，等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时竟不由胆怯起来。

是心动，是情动。

却不敢动。

再，等等吧……

两人之间的气氛像蜘蛛结起了细细密密的网子，名为“暧昧”的情丝不停在半空飘荡，可谁也没有伸出手去清理，只是这样呆坐着。

相视无言半晌，楼下开始热闹起来。

天色大亮了。

唐书哉举杯饮尽最后一口茶，掩住眼底些微的失落，扯开了话题：“这茶是不错。”

于是锦摇光便也伸出手去够杯子，慢慢摩挲着杯壁，犹豫了一会开口，

“想去洛京吗……那里物产丰富一些，比这里更有趣。”

唐书哉似是不在意地问：“你是只邀请我一个人去？还是大家都请？”

“我想大家一起……”锦摇光没想太多，心中所想脱口而出，直到说出口了才意识到什么，眼睛倏地亮起，看着笑吟吟的唐书哉，脸上不禁泛起红潮。

“不、我更想邀请你！等师青宇客栈造好了，我们一起住！”

“哎呀，造一个客栈不知道要多久呢……”唐书哉状似苦恼地蹙眉。

“不用新造，买个现成的小楼就可以……我这就带他去找房子！”锦摇光旋即起身就风风火火冲出去。

“哎——”

唐书哉都没来得及伸出手去挽留，就看着她走到了门口，倒还记得给她带上门，关门那一刻还喜不自禁地冲她笑，眼睛亮亮的，像是得到了一根大肉骨头的小狗。

只差没摇尾巴了。

虽无奈，她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方才被不小心扫落的手帕被轻轻拾起，放在了客人用过的茶杯旁。窗外阳光明媚，她半倚在窗边漫不经心地眺望。

青州多山，面前是连绵起伏的绿意。

这要是在现代就是山景房了……

暖融融的阳光晒得她惬意地像猫儿一般眯起了眼，晒出困意后她便伸着懒腰上床补眠。

今日为了拦截锦摇光起得太早了，完全没睡够呢……



又过了几日，一个午后，师晞刚端上了一桌的烧鸡，就被姚洮洮拉着坐下：“小晞，休息会吧，一起吃饭，别太累啦。”

“好。”

师晞乖巧地坐了下来。

小二很有眼色地迅速给她送上了一副碗筷，洛秀秀一边看着一边嘴上不停念叨，

“也不知道摇光和青宇最近在忙什么，天天不见个人影，让我们小晞受累。”

“有哥哥姐姐们帮忙一起看店，我就偶尔端个菜啦，我不累的。”

师晞摇了摇头笑着回话，并不敢居功。

“最近他俩同进同出的，总有人说他俩在谈恋爱，怎么可能嘛，她又不搞师徒情缘……

“不过我之前遇到摇光说是准备要去洛京开店，咱们就等两位老板开好店铺去蹭吃蹭喝就行。”

百里千月夹起一块烧肉，美滋滋地打算着。

师晞夹菜的手一顿，想说锦摇光看唐书哉那灼热的目光，但看了眼楼上唐书哉合上的房门，又忍住了没说出口。

“还得蹭住。洛京物价肯定高，像我们这样的穷鬼不靠老板接济就只能睡桥洞了。”洛秀秀补充。

他们三个人游戏里的钱全都用在了新的时装上，三个包裹凑不出半块银两，要不是本身□□不觉得饥饿没有进食需求，一开始的日子当真难过。

“你说摇光和尘淞这两囤积癖是不是预见包裹里的钱会当真才囤了这么多？”姚洮洮突发奇想地猜测着。

然后得到了朋友们一致嘲笑：“怎么可能啊！要是预见到了肯定会囤其他的呀！”

“如果是我，我肯定会氪很多，把战力拉满之后天天带着‘旺旺碎冰冰’，等出事就直接一刀砍了长公主。”

百里千月恨恨地戳了下碗中的饭菜，想起之前仓库里积灰又消失掉的碧魄剑仍不免感到肉疼。

“不好意思，我想问下，”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这个‘旺旺碎冰冰’是什么？”

众人疑惑望去，只见来人浓眉大眼的倒是一身正气，可穿着的衣服竟是初入门的灰色无属性套装，连门派都无法识别。

要不是头顶着名字，简直和路过的NPC没什么两样。

洛秀秀不屑撇嘴：“你装什么萌新呐？这游戏哪还有萌新啊？”

来人叫凌一一，只见他憨厚地挠了挠头，又说：“我是挺新的，可我应该算不上‘萌’吧？”

洛秀秀震惊，一旁的姚洮洮搜索了下此人信息，更是惊讶到结巴：“你……你竟然才只有一级？”

“什么？！”

众人皆惊叹，其他桌上的玩家听到动静也都围了上来，对着凌一一吃惊不已。

要知道在游戏崩溃之前这个初始服就早已经饱和，爆满到老玩家的小号都无法挤进来，上线的玩家不是满级就是接近满级，所以才能进行“问鼎昆仑”的活动。

——在同等级的情况下比拼战力更公平，不然单靠等级差就能压制了。

所以这时节放进来一个新号实在是奇怪。

洛秀秀再看他，不免带了些怜惜：“你是被系统从别的服拉过来的吗？现在游戏崩溃也没地方刷等级了，你就一级战力，连溶月阁都打不过吧？”

“系统……？哦，对，我是公安系统的，警方对此成立了专案组，调查到了艾卡公司服务器的问题，派了些人进来看看。”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竟然是警察叔叔！……哦不对我年纪比你大……”

“我们有救了！太好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救我们啊？”

有些青涩的警员凌一一挠了挠头：“我们还在想办法，目前只能先调查清楚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能跟我讲讲吗？”

于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游戏崩溃后那个晚上发生的所有事都说了出来，姚洮洮还把锦摇光去而复返从系统那里得到的逃脱方法告诉了他。

凌一一显然是个游戏小白，艰难地试图记下这许多复杂的游戏名词，到最后索性直接开了终端录音，打算带回去给专案组的专家们慢慢研究。

终端基础功能被禁用的其他人看着他羡慕不已，忙问他能不能和外界通话。

可凌一一遗憾地摇了摇头：“不行，在游戏里终端通讯被切断，只保留了照相、笔记和录音功能。”

“你们能用游戏内的功能吗？比如地图传送啊什么的。”百里千月满眼放光，已经开始筹谋起用这个漏洞暗杀长公主的策略来。

“也不能。我试了下，提示说我等级不够。”凌一一很是无奈。

百里千月很是失落。

“就连游戏交互都不能……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洛秀秀问他。

“这个游戏服务器的入口被关闭，我们进来时是靠白客用另一台机器联系主机的，调高了全息的观感，尽力模仿和你们一样的同频压力才能进来。”

白客是被政府聘用的高级网络研究员，这些专业的信息名词洛秀秀半懂不懂，她又紧接着问：“那你怎么回去呢？是不是和我们一样退出不了了？”

“外面给了一天的时间，时间到了直接切断联系，我们就能回去了。”

“嘶……那会很疼吧？”

全息观感被调最高，虽然接触时与实体无异，但会在光脑后的神经中枢产生强力压迫，直接切断联系就相当于从压力最深的海底瞬间浮出水面。

据说疼过之后还会有一段时间的不应期。

凌一一又憨憨地笑了笑：“比起受苦受难的人民群众，这都是值得的。”

“啊，我好像看到了好耀眼的光……”姚洮洮眨了眨眼，都快不忍心泼他冷水了，“可你这一级号，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呀……”

凌一一闻言瞬间蔫了下去，耷拉着肩膀沉默了下来。

“说不定可以……”

百里千月又开始突发奇想，“你们让你们的白客黑进氪金——就是游戏充值系统那里，然后把你们账号的数值都调高，到时候对boss就可以一击必杀了！”

凌一一打开终端认真地记了下来：“好，等我出去就和他们说！”

“啊还有还有，你……能方便带话吗？”洛秀秀忙问。

凌一一看了眼她，和周围的玩家们，他们眼里满含希望，亦是有些小心翼翼。

他看了眼自己终端的剩余存储空间，笑了：“你们有话就跟我说吧，我打字下来，文字的话还能存一些进去。”

于是众人一个个排着队让他带话，轮到年龄最小的师晞时，她说着说着，还是没能忍住，抽泣了起来。

一时周围都有些忍不住伤感的情绪。

姚洮洮抬头眨掉眼泪，一把搂过师晞：“小晞别哭，警察都来了，咱们肯定能出去的。”

正巧这时锦摇光带着师青宇回来了，一眼看着被众人围着的师晞，两人都急忙飞奔过来：“小晞这是怎么了？”

一看对面站着的是个有些魁梧的汉子，他的脸因为伤心皱成了一团，看着有点凶，师青宇先入为主，不可置信地说：“是你欺负小孩？”

锦摇光肃着脸，默默从背后摸出长枪。

“等等！他不是！”洛秀秀慌忙伸手隔开他俩，有些好笑地解释了来龙去脉，锦摇光这才收起武器。

经过了这一出，众人悲伤的情绪也有所缓解，凌一一热心地问这位传说中为了大家的安危去而复返的锦摇光：“你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的吗？”

锦摇光下意识摇头，看到了人群中的唐书哉，又改变了主意。

“麻烦你传达给XX大学XX专业X班的锦玉卓，就说，

“上课再光顾着谈恋爱聊天不听讲，就给我趁、早、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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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封面做完了，结果发现上传封面竟然这么麻烦，连自己写的字还要做版权，好痛苦，心累，还是选择了默认呜呜呜

浪费了我小伙伴给我画的巨可爱的CP图呜呜呜


第二十四章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杏眸微眯，瞬间散发出属于姐姐的威严，倒使周围安静了下来，只有师青宇不甚赞同地凑近了调笑，

“上大学哪有不谈恋爱的？还管这么严干嘛。”

锦摇光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你是靠谈恋爱读到博士的吗？”

说完提步就走去跟唐书哉讲话，没管他在后面鬼吼鬼叫：

“你不要毁人清誉啊！我是母胎solo的！要是能谈我肯定谈啊、我没谈才不是因为要读博不想谈呐！”

听着他笑翻了周围一帮人，走出老远的锦摇光还忍不住跟唐书哉吐槽：“就他这样到底是怎么传出来我和他在搞师徒情缘的……蠢死了。”

唐书哉笑了：“你最近总和他一块儿，不免有人多想。”

“你别多想就好。”

锦摇光想都不想，立即回道，“洛京的客栈搞完了，今晚就能去住，到时候你先去挑房间吧，大家先一起住，等以后安全了喜欢什么宅子我再买。”

“哈哈哈……你这是什么土豪发言。”唐书哉笑意愈深，“还打算学古人金屋藏娇呢？”

“我倒是也想……现实中没办法充大款，游戏里还算能花钱过一把瘾，也算是一种体验了。”

易尘淞正巧路过，闻言皱了皱眉：“你是想把钱都花光啊？”

“嗯？不不，我现在属于是投资。”锦摇光回身看着站在凌一一面前口若悬河的师青宇，“他经商才能不错，你要不也入股？”

易尘淞轻扯嘴角：“不用了，我的钱存着等接济你们吧。”

“你这理财理念有些保守啊？”锦摇光不甚赞同。

“乱世守财，是有些道理。”

易尘淞瞅了眼难得出声的唐书哉，只见她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和锦摇光一样看着师青宇那边，并不看着自己。

锦摇光立刻改了口风：“那我们就等你接济了。”

这话惹得易尘淞又瞄了一眼唐书哉，只见她闻言便浅笑盈盈地看着锦摇光，虽后者仍望着师青宇那边，两人之间却莫名散发出一个旁人插不进的气场来。

易尘淞有种想要掉头就走的冲动，又忍了下来，和锦摇光搭话：“你们准备今晚去洛京开新店？”

“是啊，怎么？”

“倒是挑了个好日子，今晚是祥瑞之夜。”

“哦、对！”

倒是差点忘了。

每个月末都是“祥瑞之夜”，这一天会随机掉落一只名为“祥瑞”的兔子。

如果追到了就会开启一段特殊剧情和一个“祥瑞御免”的成就，过完剧情的彩蛋奖励是头顶多一只金灿灿亮闪闪的特效兔子限时挂件。

有“玄学”的说法是获得那只兔子后运气会变得很好，抽衣服卡池的时候会一发入魂，打完boss会掉落一些金色传说。

因此兔子一出，百强争锋，恨不得打出又一场“问鼎昆仑”来。

而兔子出现的点位也有玄学，最多出现的位置就是洛京城内一棵琼华树下。

那棵树在每个月末左右都会开放一树紫色的花，如云似霞，美不胜收，因此也是许多情侣打卡的地方。

有道是：

琼华珠树最相思。

锦摇光动了心。

前些日子虽然与唐书哉隐晦地互表了心意，可一直没有明确说出口，何不趁此机会……

她微微仰起脸注视着唐书哉：“我们新的客栈离琼华树可近了，一起去蹲守兔子吗？”

唐书哉自然是笑着应下。

易尘淞看着她俩，那种莫名被排外的感觉越发明显，最终还是识趣地离开了。



大斐皇城，洛京城的内城门口，皇宫中轴线延伸出去的青石大道上，一棵参天大树在七月底的夜晚如期开出了花朵。

此花呈淡紫色，绽放于树枝顶端，远远望去，树上好似飘着一大团一大团浅紫色的云雾，微风拂过，便纷纷扬扬犹如下起了花雨，梦幻又唯美。

如今系统崩溃，玩家们不再仅是拥有触觉与视觉，离得近了才发觉原来这棵树还散发着一股淡雅的甜香，温柔地在夜晚晕开。

是夜，祥瑞将至，琼华树周围玩家云集，而锦摇光却一个人站在了琼华树的北方。

通向皇宫门口的道路上为了给达官贵人们行路舒适铺了一层厚厚的波斯地毯，花纹是暗红色的大型回文格，往远处延伸，与朱红色的皇宫浑然一体。

她目光从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吓人的巨大巍峨的宫殿处收回，仰起头，心里默默数着天上的浮灯，数着数着，却不时与琼华的花瓣混淆起来。

夜间宫门关闭，这条路上便不再有白日里的喧嚣，寂静之中，她的心跳越来越明显，只能靠数数来使自己镇定下来。

待会要说什么话呢？

越数越是心烦意乱，她索性闭上了眼往后一躺。

琼华树的花香也远远地萦绕过来，闭目之后，香味也越发鲜明，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初雨洒在鸢尾花丛的画面。

然后那沾着雨露的鸢尾花随风一动，就成了唐书哉发簪上的浅紫色的宝石坠子。

她深吸一口气，再一睁眼，心上那人的脸就出现在了眼前。

唐书哉背后的夜空中，浮灯百里星星点点，繁花如云影影绰绰。

一瞬间她眼里的世界就璀璨了起来，欣赏的、惊艳的、想要拥有的和患得患失的心情满满当当地从心口堵到了喉咙口。

她打了一下午的腹稿统统没用上，因为她被这情绪堵着，说不出半句话。

没等锦摇光反应过来，唐书哉就开了口：

“不去等祥瑞赐福，你在这里做什么？”

眼前人是一如既往温柔的浅笑，夜风拂面微凉，锦摇光似与晚风同醉，茫茫然对她伸出手去，像是去接漫天落花，又像是确认她是否是幻象。

指尖离她的脸还有几分距离时却停了下来。

锦摇光话语间似乎真有了几分醉意：“等人将我捡走……”

“哈哈，不好好等兔子却在这里碰瓷。”

唐书哉笑着去牵锦摇光的手，后者于是也跟着笑了，却仍赖在地上不肯起。

于是她微微俯下身去，眼含笑意：“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可就笑纳了？”

她笃定锦摇光不敢接这句话，这段时间的接触足可以见，其实这位行事过于直白的帮主在感情一事上胆子很小，只会迂回婉转地侧面表达。

不料下一刻——

相握的手上传来力道，躺在地上耍赖的那人借力起身，然后，

她的脸颊被柔软但温热的唇瓣轻轻地、轻轻地，

碰了一下。

一触即离。

轻的好像是眼前飘落的琼华花瓣拂过脸庞，却不容忽视。

她原本漫不经心的笑瞬间收起，惊愕地瞪大了双眼，转脸便望进了身边锦摇光的眸中。

那里倒映着洛京点点浮灯与漫漫星辰，正当中满满当当放着一个自己。

她脸上虽是笑着的，只怕心里也是紧张的，因两人交握的手在轻颤，还隐隐有了些湿意。

“那就笑纳了我吧。未来不知定数，与天搏命尚未分胜负，不如就当最后的日子来过，剩下的路我们一起走，可好？”

言语间似乎是放肆享乐的，她却用这样珍而重之的语气缓缓道来，温柔又坚定。

看她的脸浅浅泛上了一层粉色，从对方身上传达出越来越紧张的气息，倒叫得唐书哉不敢再逗她。

于是唐书哉便笑着与她十指相扣：“好啊……”她举起两人相扣的手晃了晃，“你可是我捡到的，不许反悔了。”

“那是自然！”锦摇光很是欣喜，重重应下承诺。

金色兔子浮于上空，最终被一位幸运的玩家获得，远处有人欢呼有人懊恼，可世界的喧嚣都成了她们的背景。

幸运玩家从他们身侧飞过，招摇地顶着兔子奔驰在夜间的皇城；而锦摇光却觉得，那人不及她万分之一幸运。

今夜的风竟都灌了酒，不然怎么她明明滴酒未沾，却有些醉醺醺的。

浑身轻飘飘，好似能和身边的落花一同随风起舞。

一醉方休。



洛京的青云客栈内，没去琼华树凑热闹的易尘淞听着回来的朋友们兴奋地跟他转述：

“今天的追兔子可热闹了！追到兔子的竟然是一个溶月妹子！”

“我就说溶月天下第一！”同为溶月的姚洮洮很是得意地挺起了胸脯。

“那不是，她身法太好了，我敢说当时没人追得上她！”百里千月毫不留情地泼她冷水。

“可是要不是她用了溶月的‘揽月入怀’，也没法控制住当时追她的那几个‘法令天下’的人吧？”姚洮洮仍不服气。

“但她身手真的不错，我连她后来往哪逃了都看不清……”洛秀秀皱眉苦苦思索着。

“我当时好像看到一个粉色的影子往皇宫那边飞了。”师青宇有些不确定，正巧这时锦摇光和唐书哉手牵手有说有笑地走近店里，于是忙叫住了她俩，

“刚才你们在去皇宫的那个方向吗？”

师晞看着她俩十指相扣的手，若有所思，小脸上悄悄绽放出笑意。

锦摇光也没想到大晚上的客栈大厅里灯火通明，还能有这么多人，有些尴尬，却没有松开和唐书哉紧握的手。

她点了点头：“怎么了？”

“那有没有遇到这次的那个幸运玩家？”

“见是见到了……”只是，当时她沉浸在喜悦之中，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没注意，一闪而过的时候只看到了那人头顶金光闪闪的兔子。

“你有没有看到她的名字啊？”

锦摇光有些无奈：“这么黑怎么可能看得到……系统没发公告吗？”

“没有……”

说起来自从锦摇光回来之后系统又开始装死了，只是不知道是因为被她的话所触动决定不插手剧情发展，还是暗中观察局势准备憋个大招。

不过进游戏以来这第一个祥瑞之夜照常开展的话，也许九月的“问鼎昆仑”也会如期举行。

这有可能是系统被说服的预兆。

“嗒嗒……”

富有节奏感的步伐走近，不用看都知道是凌一一，他就连穿着布鞋都能走出力道。

只听他带着身后两三个人一同向他们敬了个军礼，

“感谢你们的帮助，时间到了，我们要回去了。请大家耐心等待，努力生存下去，党和国家永远不会放弃你们的。”

众人肃整，目送他们维持这敬礼的姿势，身形逐渐透明，然后转化成三角晶状碎屑，再一眨眼，就从原地消失了。

洛秀秀喃喃道：“他们回去肯定很疼的……”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再来。”姚洮洮有些惆怅。

只有师青宇注意到了奇怪的点：“哎你们发现没有，他们都姓凌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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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出炉！

救命真的来不及了呜呜


第二十五章


有些沉重的气氛顿时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易尘淞瞥他一眼：“有什么好奇怪，他们进游戏肯定用的化名啊？‘凌一一’很明显就是数字代号‘011’啊。”

“那他们干嘛不用别的名字，这也太明显了。”师青宇不解。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什么行动代号……”

“如果是我，肯定取一个什么‘渡鸦’啊‘苍鹰’这种听起来就很酷炫的名字！”他忍不住开始发挥起了想象力。

“那你的游戏名字怎么这么正常？”洛秀秀有些奇怪，师青宇自游戏崩溃后就没经历过系统的强制改动，之前也是一模一样的这三个字。

师青宇闻言顿时蔫了下去：“当时随机的名字直接手一抖就进入游戏了，后面要花钱买改名卡才能改名字，可我人在国外没法氪金……”

“啊……”

听起来多少有些可怜，又有些好笑，真是让人同情不起来……

一旁锦摇光和大家说了一声就和唐书哉牵手上楼了，两人一直到各自房门外才分开了互道晚安，关系亲密地多少有些不同寻常。

易尘淞紧盯着她俩，直到房门紧闭才移开了目光，状似不在意地问：“她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牵手吗？女孩子不是很正常。”

姚洮洮很是奇怪他的问话，在她眼里女孩子关系亲密时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也是有的，之前也想和锦摇光贴贴，不过看起来她似乎并不能接受过近的距离才放弃。

这也没关系，谁说不贴在一块儿就不是好朋友啦？现在愿意和唐书哉手拉手不是更好。

师晞在一旁轻轻说道：“我觉得有师——唔哉姐姐在，摇光姐姐比之前更开心了……”

“是哦，以前总是绷着脸装严肃，现在可生动许多了。”师青宇也附和，倒是没人注意到师晞的口误。

易尘淞有些不愿听下去，站起了身打断了这个话题：“我先回去睡了。”

已经夜深，众人便也都一一道别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寂静之中，不知谁的梦浸染了花香，甜得连睡颜都带着笑意。

也不知暗处有虎狼正蓄势待发。



一夜好梦，明明睡了很久，窗外却还是阴沉沉的。

锦摇光迷迷糊糊地摸到左手腕上打开了终端，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半小时前唐书哉就发来了消息，她连忙点开看，第一句是简简单单两个字：

“早安。”

隔了几分钟，见她没回复，对面又发了一句：“还没醒吗？外面下着雨，那我也再睡一会好啦。”

她不由地笑了起来，翻身下床，拉开了窗帘。

外面果然正下着雨，瓦檐上雨声滴答，很是催眠。

虽然这个世界是由电子模拟的，却也比她失眠时花钱购买的全景白噪音自然许多，身临其境和原声录制还是有差距。

于是她忍不住又静静听了一会儿，抬手给可能正在睡回笼觉的唐书哉发了消息，

“早安。雨声很好听。”

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扬了起来。

对面倒是秒回：“醒啦？一起吃早饭吗？”

“你没睡？我来找你。”

“睡了会，我也才刚起。雨声太催眠啦。”这边消息刚发出去，唐书哉的房门就被轻轻敲响。

唐书哉笑了起来。

这剑及履及的行动力真是让人好感倍增。



等两人携手下楼，却见大厅里乌泱泱聚集着一大帮人。锦摇光不免有些踌躇，举步不前之时余光看到了身边的唐书哉，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

人群中是很久不见的阳安年和覃骸以及“桃灼”的其他帮派成员们，只是不见了叶红衣。

俊美的少年在人群中落寞得明显，锦摇光走过去，还没等她开口，一旁阳安年就叫住了她：“摇光你起得是真晚，外面都变天了还能睡得着呢？”

锦摇光凉凉瞥了他一眼，转头问与覃骸同座的易尘淞：“发生什么事了？”

“匈奴掠境，夺了岳城。”

短短八字，惊得锦摇光差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想到了凌尘宗主药倾寒施展的那个幻境，心口处竟似透了丝凉风，有种空空荡荡的错觉。

恍惚间，眼前闪过了一道白光，犹如呼延焱手上狼爪的精光。

她竭力稳住心神，想到了变为NPC后前往漠北龙骁大本营闻州练兵的半城沙，也不知他是否会前往岳城支援，于是又问，

“岳城一役死伤多少？现在战况如何？”

“问题就在这。”

易尘淞见她站着，想给她让个位置，于是站起了身，却被一旁阳安年顺势抢了座去。

他见锦摇光无动于衷，还紧盯着等他说话，就只好无奈地继续说下去，

“岳城一战无人伤亡，只怕另有隐情。”

“怎么会……”锦摇光不解。

在剧情上她锦摇光之前有过领兵夺取岳城的战绩，就算她现在身为玩家没有守在岳城，但也知道岳城必有守军，也定有原先就生活在那的百姓。

岳城在斐朝版图中并不是可有可无，而是漠北第一道关隘，意义重大，漠北军又怎么愿意直接拱手让人呢？

只怕现在闹翻天了。

身侧蓦地传出一个声音来：“根据情报，是长公主直接下令，岳城军民退守闻州，拱手送给呼延焱一座空城。”

说话的人身着唐门的紫衣，长相斯文，人很高，眼睛狭长，脸长、手脚也长，头顶名字是“顾京生”，前缀是一个“劫”字。

从没听过此人，也不知“劫”字帮是什么。

锦摇光看着他，谨慎地选择了沉默。

阳安年倒是起劲地跳了出来，向她介绍道：“这位是‘劫字楼’的帮主顾京生，是想来和我们帮派合并的。”

言语间很是殷勤，似乎与顾京生很热络。

“合并？”

锦摇光不解，这时候不是应该思考如何合力抵御外敌吗？合并帮派做什么？

顾京生但笑不语。

阳安年恨铁不成钢：“现在这种情况自然是努力增强帮派，这样才有可能获得和‘法令天下’平起平坐的机会啊？不然好处都是他们帮的了。”

“啊？”

锦摇光偏头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节。

不是吧，这时候你还想着怎么阻止“法令天下”霸服呢？

还想着争“好处”，唯一的好处就是平安离开游戏好吗？

她想吐槽，但碍于外人在，还是没说出口。

顾京生仿佛看出她的顾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锦帮主果然天真，你一定想着这时候大家就要团结一心，对吧？”

“天真”的锦帮主闭上了嘴，舌尖暗暗舔舐起后槽牙。

“但是我们大家想着团结，有的人可不一定这么想呢。”

顾京生似乎没注意到她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法’字那帮人，从上到下，功利心都太强，特别是祁白……”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扯出笑来劝说，

“他们仗着自己有实力，得到情报从来都不和别人共享，哪像锦帮主您呢？这次的情报要不是我们帮也有人在洛京有官员身份才知道一些，您看……

“他们哪会像我们一样主动告知呢？”

锦摇光有些不适应这听起来稍显刻意的敬称，想了一下还是先道谢：“谢谢你的情报，很有用。”

她准备等顾京生一走就去发在上次五帮派领导会议的小群里问问，然后再发到世界频道里去。

顾京生明显梗了一下。

有人在身后掩嘴轻笑了声，锦摇光扭头见是唐书哉，不知为何脸上微微一红。

唐书哉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就转过身走出人群。锦摇光目光不由得追随在她身后，直到又一个人说话才转回了视线。

师青宇在旁边插嘴：“所以你打算两个帮合并，那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顾京生狭长的双眼又眯了起来，

“我们帮已经踢了很多没什么战力的人，留下的十五个人基本上是门派榜排在前十的，也请你们帮踢走一些，留出十五个空位之后我带他们都进来。

“同时，副帮主及以下的位置都给我。”

一语落地，四下皆缄默不语。

溶月阁boss战后虽然没再减员，原本满员的“桃灼”还是少了许多人，帮派里除了百里千月等人是高战力之外，其余基本上都是在排行榜中游的玩家。

比如师晞，不靠高战力玩家带，在boss战里的生存就很成问题。

领导位置倒是其次，她自己这个帮主都可以让出来，但是因为战力低就踢人的行为，她实在做不出来。

本身一个人在崩溃的游戏世界里努力生存就很难了，有个帮派起码还有点归属感。

她看向阳安年，想到领袖踢人还需要帮主同意，暗暗松了一口气，开口回绝：“抱歉，如果是需要我们帮里踢人的话，这事我还要再考虑一下。”

顾京生叹了一口气，阳安年刚想开口再劝，一直垂头丧气的覃骸抬起了头。

他被眼泪洇湿嫣红的眼眶在过分白皙的肌肤上分外明显，好看得像是时下又开始流行起来的复古的桃花妆，甫一抬头就惊艳众生。

他开口说话，原先沙哑撕裂的声音配上这神情倒是显得很合理，半点不突兀：“高战力真的这么重要吗？战力高就能决定一切吗？”

两句问话堵上了阳安年的嘴，顾京生不知详情，也不好再开口。

洛秀秀和姚洮洮两个好姐妹体贴地拍了拍覃骸的背聊做安慰，没想到覃骸当即转过脸去，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嚎啕大哭。

众人一愣，安慰他的人都凑了过去，忙忙的乱成一团。

顾京生有些尴尬，转身想离开：“那我们下次再聊吧，锦帮主。”

锦摇光点点头。

正巧这时，唐书哉手上拿着一个小米糕回来了，浅黄色绵软的小米糕被她用葱白似的手反手向上稳稳当当地捏着，递到了她面前。

她眼里流露出暖意，抿嘴笑了起来：“谢谢。”

顾京生看着两人的互动若有所思，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奇怪的话：“锦帮主，生活在这里很开心吧？”

“……什么？”

锦摇光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只看到他带着意味深长的笑离开了。

她心里唐突地一跳，总觉得刚才那句话不似表面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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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写黏黏糊糊的内容提要了呜呜呜

文章内容清白得要死，结果审文审了半天

虽然没人看但还是坚持审完发出来才睡觉呜呜呜昨晚就这样熬了个大夜好后悔呜呜呜


第二十六章


顾京生走后，不多时，阳安年也找了借口离开了这里。

覃骸哭得一时半刻停不下来，锦摇光瞧见那边许多人在哄着，估计也不缺自己一个，就低头先吃起了小米糕。

看热闹的人们渐渐散去，易尘淞走了过来坐在了她俩一桌。

他冲覃骸那边扬了扬下巴：“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锦摇光咽下最后一口小米糕，将要准备拿起桌上抹布擦手时，身边递过来了一方手帕。

素净的白锦，角落里绣了个小小的花样，看不太清。

但她认出来，这是之前和唐书哉一起用早饭时给她擦过嘴的。

她抿了抿唇，没有用来擦嘴，只是轻轻捻干净了指尖就放下，轻声与唐书哉道一声谢，转回头再接上易尘淞的话，

“我不是才刚起嘛，消息都没怎么看，完全不知道。”

她醒来只看了唐书哉的消息。

“叶红衣跟他分手了。”

“哦……”分分合合倒是很正常。

“然后叶红衣马上就和酒剑仙好上了。”

“啊？那怪不得。”

酒剑仙是榜上第一逍遥，以前常常和“法令天下”的人一起切磋。

在帮里的战力排行榜上虽然比不上百里千月这位第一凌尘，凭借逍遥门派本身的身法却也能偶尔压制住千月。

可以称得上是“桃灼”帮内数一数二的高手。

如果是他的话，也就难怪覃骸说出那句话了。

“他今天也没来吧？自从游戏崩溃后我就没见过他。”锦摇光有些不确定。

“没来。他的性格你知道的，随心所欲，这种事从来不参加。而且今天骨头在，他又怎么可能过来自讨没趣。”

“酒剑仙是谁啊？”唐书哉好奇地问。

“哦，是帮里一个蛮厉害的人，虽然不常参加帮派活动，但是有什么帮派斗争他肯定会在。算帮里的老人了，在我之前就在‘桃灼’。”锦摇光对她解释。

易尘淞点点头补充：“是以前‘温文尔雅’解散之后一起创立‘桃灼’的……明明跟孟于那种人一样，他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虽然话说的有些不客气，但确实如此。

锦摇光笑了，想到唐书哉不认识孟于其人，就跟她介绍：“他一直很喜欢切磋约架，‘法令天下’那边就基本上是这种人。”

刚说完便发觉唐书哉眼神有异，还没等她问出口，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很夸张的声音：“哎呀，是我来的不巧了，怎么正好听见锦帮主说我们坏话啊？”

话虽如此，那人却不甚在意地嘻嘻笑着。

锦摇光一惊，扭头去看，只见来人竟是“法令天下”的帮主

——司徒戾。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只不过不是那天与会的“法令天下”领袖祁白，而是一个不熟悉的脸，看得出是个丐帮——标志性的破衣烂衫，腰间还悬挂着一只酒壶。

那丐帮身高和司徒戾一样，特别高，走过来的时候两人都差点碰到天花板上悬灯垂下的流苏。

司徒戾笑着在她邻桌坐下，招手先让小二上了一壶酒，然后给她介绍身边的丐帮：“这位是我们‘法令天下’的副帮主金克彪。”

金克彪名字虽霸气得像是什么混社会的大哥，其人面相却很是干净，也说不上是有多好看，只是一眼就教人看得出几分才刚进社会的青涩来，

和他身边一看就是职场老油条的司徒戾之间气场很是鲜明。

他冲锦摇光笑着点了点头，人是从没见过的，但名字似乎在之前就有些印象……

不过此时锦摇光并没有什么心情去回忆，她还在刚才背后说人就被当事人抓包的尴尬中没回过神，脸上有些烧：“抱歉，刚才我不应该……”

“害，多大点事儿……”司徒戾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咱帮里那几个也确实就总爱切磋的，这不就是事实嘛哈哈哈……”

师青宇见这边来了“大人物”，好奇地亲自端上了酒，也站到一边来；覃骸也不知何时停下了哭泣，警惕地在另一桌上坐着，和百里千月他们一同看着这边。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起来。

司徒戾不由缩了缩脖子，朝锦摇光那边压低了声音，言语间难得有了几分郑重：“我真的觉得没什么，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你别放心上……”

锦摇光往周围瞟了一眼，也是没想到这么快朋友们就聚了过来。

虽说有他们在身后很安心，但现在看起来总有些大张旗鼓的意味，只好有些无奈地笑着应了：“好……”

闻言司徒戾便放下了心，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又转手将酒壶递给身边的金克彪，这才说起了来意：“我们这次过来是想给你们‘桃灼’送情报的……”

“是说岳城之变是长公主那边直接下的命令吗？”易尘淞忍不住插了嘴。

“哦？你们已经知道了？”司徒戾很是惊讶，“我还以为我们这是一手信息源呢。”

“是，我们也才不久前知道的。”肯定后，锦摇光又问，“你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消息吗？”

“只是不知道你们了解多少……”司徒戾看了一眼金克彪，后者向他一点头，接过了话茬，

“我从宫里得来的消息，长公主那边似乎是直接和匈奴的狼王呼延焱达成了什么协议，此举和她之前一直想要整顿江湖中人有关系。”

“难道是她想借呼延焱之手镇压武林？”锦摇光说出了心中猜测。

见对面两人点头，她不由沉思起来。

武林中人虽也有NPC，但却是包括了整个玩家群体。她不禁联想到系统之前跟她的对话来。

她当时是问：“在游戏设定中，你认为所有NPC里最强的是谁？”

系统说：

【当然是大斐的长公主司马灼啦~

我爹给她写的人设最多了，我控制她还有些吃力呢~】

就连系统有时候也不能完全掌控长公主司马灼，会不会是司马灼已经意识到玩家的存在了？

此举虽说意在放纵两虎相争，可最终得利者不管是谁，都会在斗争后轻松被司马灼剿灭余党，最终成为铺就司马灼登基之路的垫脚石。

锦摇光不由有些紧张。

她没想过在“获得碧魄剑后与长公主交涉离开”这件事上还有其他变数，只是不知道这是因为系统不守信的缘故，还是司马灼个人的意志在影响着这个崩溃的世界。

如果是前者，是不是就说明拿到了碧魄剑也不一定能离开世界；如果是后者，那当下又该如何妥善解决才能不影响之后的“问鼎昆仑”？

难不成和幻境中她脑子一热做出的选择一样，要先举全服玩家之力消灭匈奴吗？……

那牺牲未免太大太不可控了……

不善谋略的她眉间深深皱起沟壑来。

“狼王呼延焱怎么镇压武林？玩家不都能直接传送走吗？他们打他们的，我们可以继续找碧魄剑呀？”师青宇看几人愁眉苦脸很是有些不解。

“你忘了系统的存在了？”易尘淞无语。

“啊，对……”

系统真的已经太久没有发过声，确实有很多人下意识忘记了它的存在。

“嗒。”

寂静之中，酒壶与杯口碰撞发出轻响。

司徒戾仰头又一次饮尽了杯中的酒，静静地听着他们讨论，并不出声参与其中。

旋即师青宇又想到了什么，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但如果系统介入强制让玩家参与的话，那狼王不就成了一个可以被挑战的boss？如果是单人boss，我们不就可以用玩家的方法来对付他了？”

见众人眉头舒展开来，他便很是高兴地补充道：“如果是boss就好办了，一个游戏本质上是不存在无法被打败的怪的。”

确实如此，如果游戏难度设置太高，会打击玩家的信心，降低游戏可玩性，那就违背游戏的初衷了。

易尘淞仍不甚赞同：“但这是个已经崩溃的游戏世界……”

锦摇光转头安慰：“就算如此，你也要相信‘模因’的力量，它可以违背与玩家的承诺，但它不会违背创造者的初衷。”

见他看向自己，锦摇光接着解释，

“这个模因的本质是为了保持‘未知’，既然这样，就不会发展出游戏框架之外的可能，因为它的‘未知’是在游戏存在这个基础上实现的。”

思路理清之后她也明显轻松了许多，不顾对面司徒戾他们听到“模因”这个陌生词汇时一脸的愣神，继续发问，

“狼王会成为boss这点，想必你们也推测出了吧？所以你们来找我们还有别的目的吗？”

她虽然一直都很一根筋，但是确实没有顾京生口中的“天真”。

“法令天下”得到情报后会来告诉他们，是从拯救全体玩家这个角度出发，但比顾京生慢了一步，则说明在之前他们帮派一定有所藏私。

否则在师青宇推测的时候也不会安然自若地喝着酒。

司徒戾咧嘴一笑，先是给她戴了一顶高帽：“不愧是锦帮主，我们确实也猜到了这一点，所以这次来，除了传达情报，还想向你们帮里借几个人。”

“哈？”

锦摇光不可置信，余光瞧见另一桌上覃骸几人明显的怒容，伸手虚空往下一压，示意他们冷静；自己却也怒极反笑。

“你这是打算，当面挖我的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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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了但是忘记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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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司徒戾嘿嘿笑着。

空气中流动着紧张的气氛，他反而大喇喇地在板凳上架起一条腿，斜斜地往后一靠，

“你别紧张，又不是现在就要，也不是说来了我们帮就不回去了，只是想跟你讨论一下而已。”

这番话并不能平息多少怒气。

锦摇光只觉得气血上涌，忍不住手往背后伸去习惯性想要摸出长枪，却被及时伸出的一只手温柔按住。

那手细腻光滑，指尖带了些凉，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的。

被唐书哉按下手，还轻轻拍了拍后，她注意力被转移，心中的火气也随之被安抚了下来，继而察觉到现在的氛围，赶紧抽回了手。

大庭广众之下暗暗地做了这些小动作，她突然有些不太好意思，于是以拳轻轻抵唇咳了声，问，

“你想借谁？”

“摇光？！”

身边有人惊怒质疑，锦摇光没有回头，继续说道：“我无权决定任何人的去留，每个人是走或留全凭个人意愿，你说就是，我想知道原因。”

“正是这个道理。”

司徒戾把腿放了下来，顺手用衣襟擦了擦被自己踩脏的长凳，对她说道，

“你也知道我们帮最缺奶妈，你们帮奶妈又最多，狼王BOSS这战如果是多队协作，我们帮肯定奶不过来，所以想来跟你借几个。

“当然，作为交换，我们帮打完了也可以把高战力借给你们帮打，无论是谁——包括我和老白都行，我可以保证每个人都绝对不划水。”

也不知道为什么祁白明明姓祁，大家却都喜欢叫他老白。

说完，他目光看向了百里千月那一桌，那边正是以百里千月为首的“桃灼”最高战力的治疗们。

百里千月察觉到他的目光，不悦皱眉：“你怎么不去找‘云中仙’问？那边溶月和凌尘的前三都在。”

虽然凌尘第一是他，但他还是最喜欢输出，才不愿意治疗呢。

况且“云中仙”的副帮主孟亦菲是溶月榜一，治疗方面和凌尘相比，自然是溶月更胜一筹。

司徒戾摊手：“‘云中仙’的奶妈不是帮主就是副帮主，都当眼珠子供奉着呢！再说了，以我们和他们帮派多年积怨，阮云飞又是多小气还记仇一人，肯借就怪了。”

他撇撇嘴：“反正老白去问了，就算被骂我也听不到。”

知道阮云飞小气还记仇，怎么上次就敢盯着人使劲儿看呢？

锦摇光腹诽。

“所以你们借人，是因为这次的boss限定只能同一帮派内成员才能打吗？”易尘淞思索良久，提出了推测。

司徒戾和金克彪对视一眼，耸耸肩：“这是你自己猜的，可不是我们告诉你们的。”

锦摇光忍不住担忧起来：“连你们帮都要借人的话，那些小帮派可怎么打……”

“不用担心。”金克彪出言宽慰，

“本来boss战也不强制要求全员参与，上次溶月阁有些玩家并没有去打也正常推进了剧情，接下来的狼王如果很强，那剧情需要能顺利通过的玩家应该也不会太多。”

“若真如你所说，小帮派的都可以松一口气了……”就像“咸鱼摆摆”之类。

“是。”金克彪笑了起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恐慌，我们就专门过来和你们当面说，这样也给出了我们的诚意，你觉得如何？”

锦摇光犹豫起来。她有些心动，看着之前持反对意见的朋友们都沉默不语，便明白了他们的意向。

但她又不愿武断地替人下决定，沉思一会儿还是先拒绝了。

“既然你之前说不是现在就要人，那就等过段时间再给你答复吧。”

司徒戾点头：“也好。其他也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罢就饮尽杯中最后一口酒，和金克彪一同站起身来。

“好。”

于是锦摇光出于礼貌也站了起来。

走了两步，司徒戾到底是没忍住，拍着师青宇的肩膀抱怨：“老弟，你家的酒味有点淡啊？你要是想要酒跟我说，我们帮有人开着酒庄子呢，我给你引见引见？”

“我倒是也想……”师青宇悄悄往身侧的锦摇光一努嘴，“喏，我们董事长不喝酒啊，她不让店里的酒度数太高。”

“哎呀……”司徒戾暗暗可惜，试图劝上一劝，

“锦帮主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你开店做生意，自然是喝得尽兴给钱才痛快呀？你多进点好酒，我让那人给你便宜点，等生意起来了那利润不就滚滚来了？”

锦摇光回头，瞟了一眼脸上藏不住狡黠的笑的师青宇，因为角度问题别人看她这样往上看，就好像她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利润最大的还是奶茶，你考虑考虑做个奶茶生意吧。”

说完扭头就走。

师青宇扁扁嘴，一副很是委屈的样子，却并没有发表任何异议，仍是笑嘻嘻地送司徒戾两人出门，将要跨出门槛之前，装作不是很在意地问了一句，

“你们知道顾京生吗？他人怎么样？”

在今日之前顾京生此人显得太过沉默，就算是易尘淞也仅仅是知道这人在“法令天下”待过——在游戏没有崩溃之前。

而对于其他则无人知晓，唯一看似离得近的阳安年最近又不知在沉迷什么，和帮派众人来往并不十分紧密，也不好去询问。

便只能抓着这唯一的线索问问这位司徒帮主了。

闻言，司徒戾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一旁金克彪眼中也闪过几分寒意。

师青宇心知不妙，嘴角缓缓拉直。

只听司徒戾隐晦地左右张望一番，见没人注意到这边，便压低声音道：“我虽然不好直说，但此人心术不正，看到他和他的“劫字楼”，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吧……”

他暗暗咬了咬牙，眸中涌起恨意，

“顾京生他，正在对玩家下手。”

师青宇一惊，再看他俩神情，便明了几分。

怕是顾京生已经对“法令天下”的人下手了。

于是他也不点头，只是扬起了声：“我知道了，酒庄的事就多谢司徒帮主了！”

虽然嘴角仍僵硬地扯不上去。

司徒戾便也跟着应和：“自然自然。”

当下挥手作别，师青宇心情有些沉重，迈步踏进客栈，正对上锦摇光皱眉不满的表情，刚想开口跟她说顾京生的事，却被锦摇光一句话冷冷地堵了回来：

“你还真想着买酒的事呐？你就不怕我撤资？”

“啊？”

金主大过天，师青宇被她一吓，刚才想说的话也忘了，慌忙跑来试图抱紧锦摇光大腿：“别别别！我开玩笑呢！那都是场面话！场面话！”

锦摇光扭身避开他，怕他又开始“金主”、“爸爸”的乱喊，赶紧转移话题：“快去看看后厨去，都快晌午了要准备午饭了。”

“好好好！”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进了厨房，并不敢在她面前碍眼。

看着他的背影，锦摇光皱眉喃喃：“怎么感觉刚吃了早饭还没多久。”

“是一上午事情太多，时间过太快啦。”唐书哉撑着脸笑，又向她伸出一只手，“我的手帕呢？什么时候还我呀？”

锦摇光见她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抿了抿唇，强笑着：“那自然是洗干净了才能还你。”

她脑中乱纷纷的，第一次为偷摸藏一块手帕产生了心虚，这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很不客气的喊声：

“你们‘桃灼’的帮主锦摇光呢？在哪？让她来见我！”

来人趾高气昂地踏入店内，正当众人对她怒目而视的时候，却被一眼惊艳到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浅蓝色的凌尘衣衫本身就自带仙气飘飘，再配上高高的凌云髻，就算没看到脸，单凭身形便令人见之忘俗；待走近能看到脸了，又引起四周一阵吸气声。

五官精致只是匠气，眉眼之间的神韵为这张绝美的脸更添了几分灵动。

是与当代最精致的3D捏脸相比毫不逊色的朱砂痣，亦是超脱时代永远凌驾众人审美之巅的白月光，单凭这张脸，足可以在所有长了眼睛的生物群中大杀四方。

来人正是“云中仙”帮主——阮云飞。

虽然众人震惊到失语，已经见过一面的锦摇光却已经免疫。

才刚与唐书哉确定恋爱关系，一大清早便不断来人打搅清闲，又加之方才的顾虑，整个人的压力已经到了临界值。

阮云飞趾高气昂的话语无疑在她本就濒临爆发的怒火上浇了一勺滚烫的热油。

她扭过脸来看着来人，因周围人太多强行压抑着愤怒，本来只想说几句简单的话，却因为她低沉的气压多了一层阴阳怪气，嘲讽味十足：

“阮帮主喊一声才能看得见我是吗？这么有用不如多喊几声，我们之间莫名其妙的恩怨就能一笔勾销；再往天上喊几声，说不定我们就都能直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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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怪气到底要怎么写嗷嗷嗷

不会骂人的泪失禁选手抱头痛哭




第二十八章


众人刚从阮云飞的美颜暴击中回过神来，又被锦摇光难得这么膈应人的话愣住。

阮云飞原先的气势也瞬间减弱，张大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好。

其实锦摇光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凭着情绪把话说出口之后她就大脑空白了。

没过脑子直接就说了出口，她隐约知道那句话有多伤人，但努力控制情绪的结果竟从与对方拔刀相见变成了更容易伤害他人的言语讥讽，真是让人懊恼。

明明大家都是想要安生回归现实中去的……

情绪急速上头来又迅速消散去，她的脑袋不免有些胀痛，皱着眉偏了偏头，往阮云飞走过去，想着还是先道歉再说。

结果在阮云飞眼里，就成了她偏头一脸凶神恶煞地样子走过来，似乎狠话还没放完要再补几刀。

于是在她逼近自己时没忍住抖了一下身子，往后退了两步，惶惶地伸出双手试图挡住她，在她要说话之前先开了口，

“你、你……锦帮主你先冷静一下！我还没这么快就想跟你打！”

锦摇光见起了反效果，便也止步不再近前。

只是没忍住又偏了偏头——

还是有点疼啊……

双肩突如其来一沉，她偏头望去，只见唐书哉不知何时已走至她的身侧，见她抬眼望来便笑着又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锦摇光顺势坐了下去，但见到对方抬手想按上她的太阳穴时，她忍不住下意识往后一仰避了开去，神情是肉眼可见的慌张，急促地小声拒绝：“别！……”

又赶紧道谢，“谢谢，但是不用了……”

一想到刚才的姿势如果没有避开，那就相当于是整个被抱在对方的怀里，后背还会贴着对方的胸脯，只是想象而已，自己整个后背就都紧张地绷着了。

她还是不习惯太过亲密的相处，哪怕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

说完之后便下意识去看唐书哉的脸色，却没见着她脸上有半分失落，她只是依然对自己笑着，又转头让阮云飞也坐下。

有锦摇光“恐吓”在前，阮云飞自是乖乖入座，还招呼身后两人一同坐下。

众人这才发现她还带了两个“云中仙”的帮众，一男一女，长相清秀，身材也都很是高挑。

男的头上名字是“程诺一”，穿着龙骁门派的女装，不过没有像司徒戾那般紧绷，大约是身形比司徒戾瘦削的缘故；

女的名字是“程颖一”，门派和阮云飞一样是凌尘，浅蓝色的衣裙虽因为蕾丝堆叠遮掩了一部分傲人的身材，却也依然透着些妩媚的风采来。

两人只是并排坐着，也没有挽着手，也并不很贴近，举止间却拥有十分自然的默契，亲密极了，教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人之间的情侣关系。

锦摇光很是有些羡慕，不由多看了几眼。

那对情侣性格随和开朗，程颖一见锦摇光看着自己，还笑着歪头和她招手说了声：“嗨！”

声音一出，锦摇光才想起——

这两人也是熟人了。

这对情侣在游戏没有崩坏前的名字是“程颖_”和“程诺_”，昵称后面的下划线被系统调成了“一”字。

曾经《江湖问归》没有崩坏的时候，只是个普通的武侠游戏，就算是用上了全息技术、搭载了终端系统，也不过是新瓶装旧酒而已。

普通的3D捏脸系统，日复一日的打副本升级，千篇一律的剧情故事，唯一不同的是遇到的人和发生的事。

锦摇光在初入江湖的时候，实力还没这么强劲，又因为不爱社交，打副本只能靠联机组队，遇到的队友是配合还是捣乱完全看手气。

而程颖一就是萌新时期的她打副本时遇到的最配合不划水的队友，后来水到渠成便加了好友，还陪着她做了好些联机任务和成就，其中有一个就是解锁全部双人动作。

当时游戏仅仅是全息，锦摇光的触觉调到了最低，这样也就不会太尴尬了。

而且她想着游戏内两个女孩子之间行为亲昵也没什么，脑子里一门心思只有成就和任务列表上多打几个勾，只要程颖一发来动作邀请点击同意就行。

没想到这位朋友性格太过活泼，抱着她在一个比较热闹的广场上转来转去，还要发在附近频道炫耀：“大家快看！我抱着一个好可爱的小萌新！”

啊呀！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就算隔着一层电子屏幕，就算她给自己洗脑游戏玩家不是真的人，还是很有些羞耻。

正想要从她怀里跳出来的时候，看到成就还有一分钟才能完成，就只能装挂机不回应试图忍过这一分钟。

这一分钟简直无比漫长。

结果后面还有更令人尴尬的事。

一分钟还没结束的时候，一个女龙骁走了过来，抱臂看着她俩，脸上是很夸张的嫉妒，她也把话发在了附近频道：

“老婆？你竟然在光明正大地绿我！”

啊啊啊怎会如此……

那女龙骁就是程诺一，两人一看就是情侣名。

锦摇光也是没想到程颖一已经有情侣了，她慌忙解除双人动作，从对方怀里滚下来，赶紧避嫌，

“没有没有！她只是陪我完成联机成就！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然后假托现实中有事直接原地下线逃离现场，最后等待游戏退出的时候还看到周围吃瓜群众在兴奋地起哄。

程颖一还在发话：“哎呀瞧你！吓到人家了！”

至于程诺一当时如何回应就没看到了，她现在回想起来只记得那天下线之后为了平息心中情绪难得在工作日的夜晚猛灌了几口酒，成功导致了第二天上班迟到。

至于后来，实在害怕程诺一误会，便也渐渐和程颖一联系少了。

再后来遇到就是某一届的“问鼎昆仑”上，刚够格能够参与上场的她第一场的对手恰好就是“云中仙”——程诺一。

比赛开始，对面见是熟人明显犹豫了几分，而锦摇光太过认真专注，龙骁对上龙骁的重点就是争起手，看到对方迟疑便没多想，迅速冲上去就一套带走。

打的时候只觉得顺手，倒是完全没意识到被放了水。

后来程诺一还找她聊天，说今天这个号其实是程颖一在玩，因为不熟悉龙骁的玩法所以才会输给她。

锦摇光信了，只觉得自己刚才也不该这么快打完，好歹给对面留点面子。

两件事加在一起，如今再面对这对情侣，锦摇光真是有种莫名对不起他俩的尴尬。

幸好这时师青宇领着小二上了饭菜，看到“云中仙”三人便热情地招呼着：“哟，贵客上门啊！正好一起吃饭吧！”

于是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双方融洽又和谐地一起吃了一顿饭，画面倒也没有十分诡异，只有锦摇光和阮云飞两人动作很是僵硬，再可口的饭菜也变得食不知味起来。

好不容易等大家吃完了，阮云飞擦了擦嘴，问：“我们现在出去打？”

“你刚才不是说不急吗？所以只是来蹭饭的？”一顿饭吃完，锦摇光倒是冷静了下来。

“哪有！我会付钱的！”她不服气，下一秒却转头去问程氏夫妇，“你俩有钱吗？帮我付一下。”

程颖一皱眉：“你都欠我俩多少钱啦！”

“哎呀！我游戏里没钱不代表我现实中没钱呀！”阮云飞有些急，“放心！等出去我一比一给你！”

程颖一思索一阵，眉眼弯了起来：“那倒不用，等出去后我俩结婚你给封个大红包就好啦！”

“那是自然！”阮云飞一口答应。

“你们俩都快结婚啦？”一旁师青宇闻言，很是惊奇地问了一声。

“是啊是啊，我们是现实中的情侣，先谈的恋爱后来才一起玩游戏的。”程颖一大大方方地笑着点头，

“到时候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婚宴啊？我们打算专门设宴请网友的。”

“哇！好啊好啊！”“那就提前恭喜啦！”……

一时之间满堂祝贺声不绝于耳，被围绕的准新人们笑得很是甜蜜。

锦摇光心中不免又开始羡慕，她也想和唐书哉……不不不，先从当现实中的情侣开始……

她悄悄转头去看唐书哉，却见她也正看着自己，便更是下定了决心，目光坚定地回望过去。

还没等她说什么，阮云飞又发话：“哎呀扯远了扯远了，锦帮主，咱们到底还打不打？”

众人闻言便安静下来，都有些忧虑地看着锦摇光。

毕竟一个是“云中仙”多年的帮主，除了一直屈居百里千月之下，实力自然不容小觑，两人切磋输的必然是锦摇光。

锦摇光被她打断了满腹思量，又没忍住情绪挂上了脸：“打什么？赢的必然是阮帮主，不如直接当你赢了？”

阮云飞见她沉下脸来又是一惊，色厉内荏地撑着气势：“不是说不止我们打嘛！有奶在你怕什么？”

她偏头示意程颖一：“你看我都没带溶月来，只带了一个凌尘，你家这么多奶一起奶你，还怕什么？”

她家副帮主孟亦菲可是治疗专系溶月第一人，锦摇光曾被孟亦菲带过，自是深有体会。

百里千月不满嘟囔着：“我可不奶……”

话没说完就被洛秀秀怼了一肘子，姚洮洮也赶紧竖起手指示意他不要说：“嘘——”

于是他只得无奈地改了口风，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劝锦摇光：“你去吧，有我们在。”

师晞也努力举手：“我也会奶好姐姐的！”

锦摇光笑了，看向阮云飞：“那走吧，我们找个地方。”

就当饭后消食了——虽然并没有消化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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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约架的地点定在了洛京那棵琼华树前，也就是南方的一块场地上，与皇宫的反方向。

往东是祁白的水上戏台并坊间百肆，往西有京城禁军练武场并百姓居所。

这块地方几乎是游戏中所有剧情都会经过的，玩家们初期就是在这边走来走去接任务升级，所以不只是“祥瑞之夜”，其他时候也会有很多人在这边待机。

锦摇光当然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这场荒唐的比试，可不住在洛京的“云中仙”三人传送次数很是紧张，又加上这次比试其实也没太大危险性。

——“桃灼”虽然第一凌尘百里千月不一定参与，但其他的奶妈可是多得很。

所以只能依了阮云飞。

所幸现在还在饭点，被游戏崩坏后过于真实的生活环境影响下有了进食习惯的玩家们也都去觅食了，三三两两的，并没有太多人在这边逗留。

两人分立树下两侧，只见阮云飞拿出一柄碧玉如意，站定，与锦摇光拉开了距离后遥遥一指，说道，

“锦帮主要想知道是什么恩怨，等打完我自然会跟你说；听说你不常和玩家切磋，但也别期待我会放水。”

锦摇光自问游戏崩溃前与阮云飞完全没有任何交集，便也摒弃了多余的想法，持起长枪往地上一戳，呼吸间真气流转，肌肉紧绷，开始释放出战意，

“那便……来吧！”

火红的战意凝聚在枪尖，她运转起龙骁的攻击身法“飞龙在天”，扭身向阮云飞刺去。

“飒——”

枪尖破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气势惊人……

却并没有碰到一片衣角。

阮云飞借风势及时腾空而起，手中玉如意发出微光，衣袂浮动，如仙子飘在半空。

是凌尘短暂的滞空能力，可同时进行攻击的武功身法——

“凌绝众生”。

滞空之后，只见她手腕翻转，玉如意引出几团雾气袭向锦摇光。

硬要说的话，就好像在半空突突了几发带着特效的火箭炮。

锦摇光见一击不中，迅速轮转长枪，硬是接下了阮云飞接二连三的攻击。

血量急速降低，由背后迅速涌上一阵粉色和绿色的光，是姚洮洮和洛秀秀在她的身后同时出手治疗，稳住了她的血量。

是治疗的术法：溶月的“镜花水月”和凌尘的“万药生尘”。

见这边开始治疗，阮云飞也加大了攻击力度，锦摇光手中顿时压力上升，即便如此，她还有闲心暗暗吐槽着：

这红绿的双重光效下，不知道别人眼中的自己是不是就成紫色的了……

手中长枪不停飞舞，蓄力完成，她顶着绿色的“火箭炮”向前用力挥出一个半圆，带着火光的枪尖划过一道宛如新月的痕迹，直接击落了半空中的阮云飞。

搏命一刺之下阮云飞血条掉了一半，她身后的程颖一立时补上治疗，虽说治疗量看着比同为凌尘的洛秀秀高一些，却也不及锦摇光这边两人的治疗速度。

锦摇光顿时有了信心，再一次轮转长枪蓄力，不料头上有一朵绿色的莲花正慢慢成形……

绿莲降，绝众生。

唐书哉心中一紧，指尖不由下意识勾了勾傀儡悬丝。

但即便是观众有心想提醒，也还是得遵守切磋的规矩不能出声。

眼见着洛秀秀与姚洮洮两人有些力竭，就算加上一旁的师晞也顶不上这一击，百里千月还是叹了口气，运转起多年未用过的“万药生尘”来。

只不过没等他出手，树上转出一道强烈的绿色烟雾笼罩在锦摇光身上，完全不计那人自身能力的损耗和还没降下的凌尘重击。

霸道的治疗量终于令锦摇光有所感应，但她依然不顾四周，强行蓄力，再次试图向前抡出贯日长虹的一击。

只是可惜——

绿色的巨大莲花还是不由分说地降了下来，对面骄纵的少女见她不闪不避，依旧照直冲来试图攻击自己，轻视的心理终于出现了些微的改观。

锦摇光倒是并没有想很多。

那招治疗量很足的“万药生尘”降临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还以为是百里千月在为她治疗，想着有第一凌尘在自然是不用担心，于是还是往前冲了。

没想到长枪还没挥出去，当空一记重压从天灵盖直贯而下，全身脏器被挤迫，连缓冲都没有，直接扑通一声扑倒在地，口中狂喷鲜血，现场极其狼狈。

阮云飞乘势收了手，战局结束。

唐书哉也跟着心中一空，手一放，因为紧张而被指尖生生掐断的傀儡悬丝留了个尾巴飘荡在半空中。

站在她身边的易尘淞余光瞥见了噩梦中的细丝，禁不住抖了一下，眼神完全无法聚焦在战场上。

不过还好，还没等锦摇光反应过来，身上所受的凌尘双重身法压迫就减轻了一些，“凌绝众生”的莲花雾气消散之后，“万药生尘”仍在持续补充她的血量。

甚至连姚洮洮和洛秀秀都没来得及出手，就直接将她从残血补满了。

锦摇光恢复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努力找到唐书哉，哪怕自己都还没力气起身都要跟她遥遥地笑着示意自己没事。

这么强横的治疗能力令围观众人叹为观止，见到姚洮洮与洛秀秀上前将锦摇光扶起，唐书哉便不再向前。

只听到对面“云中仙”三人交口称赞“桃灼”的第一凌尘果然名副其实。

不明所以的姚、洛两人自是替百里千月感到骄傲。

但锦摇光觉出有些不对来。

往常这个时候，若真是百里千月出手相救，早就自豪地站出来认领了，怎么现在在人堆里这么沉默？

她回身望去，只见百里千月一反常态地袖着手站在圈外，旁人不停的恭维声与他脸上冷漠严肃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因为太喜欢攻击的武功套路，哪怕别人夸他治疗很厉害也还是不开心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阮云飞又开了口：“锦帮主虽谋略不足但勇气可嘉，和你打这一架我也算是知道你的为人了，值得我信任。”

锦摇光晃了下，从姚、洛二人怀中抽出手，自己努力站稳了身子，开口问：“现在可以说了吧？究竟是什么私人恩怨？”

阮云飞点点头：“其实是你们一个叫‘酒剑仙’的帮众。他最近不是有了个新的情缘了吗？可他并没有和我们的一个帮众分手，这算出轨了吧？”

锦摇光疑惑地偏了偏脑袋，一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值得你来找我大费周章地打架？”被硬生生忍了下去，扭头去看最会八卦的姐妹团，却都朝她摇摇头。

显然并不知道这件事。

只有人群中被分手的覃骸扯着嘶哑的嗓子哀嚎出声：

“混蛋酒剑仙！自己明明有情缘为什么要抢我的！”

看着架势似乎又要忍不住哭，一旁的易尘淞忙哭笑不得劝住，偏偏师青宇不知好歹地说了句：“出轨这种事吧，通常不是一个人的错……”

哦豁。

这下完蛋。

容貌冷峻的美男子眼周红痕未褪，又“嗷”地一声抱头蹲下痛哭，周围人都没来得及劝阻。

声音之大似乎还惊飞了琼华树上的鸟，树枝晃动，好几片树叶掉落下来。

又为此情此景添了几分萧瑟可怜之意。

锦摇光瞪了一眼才意识到说错话的师青宇，又后知后觉地抬头看了看树。

什么鸟这么大……

没等她从树中看出个所以然来，那边阮云飞又接着补充，似乎是知道“桃灼”这事也有苦主在，语气便也不再咄咄逼人，

“他那前情缘还有了他的孩子，现在成了NPC在我们帮里养着，还不知道他出轨呢……也不知道出去后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有多难过……”

锦摇光震惊：“酒剑仙的前任还有孩子了？就这样他都要出轨？！”

阮云飞嘟起了嘴：“就是说啊，渣男一个……我本来是为了他向你讨说法的，但看你们和他也不是很亲近嘛，这次算我错啦……”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用脚尖划拉地毯的花纹，脸上浅浅泛起一层红晕，更衬得她的花容月貌。

引得四周齐齐地响起一阵抽气声——除了正在哭个不休没有看到的覃骸。

锦摇光无意欣赏美人，只是觉得脑子似乎又开始了胀痛：“等等，这最要紧的难道不是他前任和他之间的孩子吗？！这出轨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啊？”

“哦！”

阮云飞似是恍然大悟一般，跟她解释，

“我忘记锦帮主没有情缘了，你不懂——这个孩子其实是他们的小号。”

“……哈？”

锦摇光大脑有点宕机。

“对，就是他们之间共有的小号，一个游戏账号而已，不是真的小孩。”

沉默片刻，锦摇光艰难地试图消化，并尝试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打坐呀，”

阮云飞理所当然地歪了歪头，少女的脸上纯真又娇俏，可爱极了，

“打坐的时候他们两个叠在了一起，然后就有孩子啦。”

震惊我妹妹……

锦摇光的脑中爆出了一句不算粗口的脏话，她忍不住想到每日任务的随机打坐中，人多的时候基本都是叠在一起的，那岂不是都在……？

她简直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个可怕又淫\乱的群\交现场……

而遥远的现实世界中正上着课还想偷偷看终端的锦玉卓有所感应地打了个喷嚏。

她有些害怕地摸了摸起着鸡皮疙瘩的胳膊，暗暗回想姐姐是不是又在偷窥她的上课状态，于是默默挺直了脊背，比周围所有同学都认真专注地听起了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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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锦摇光却丝毫不知妹妹现在有多认真。

她此时正紧紧地皱起了眉，咬紧牙关，又狠狠地捏着拳头，再一次试图忍住这不知道该愤怒还是惊讶的复杂心情。

最可怕的是围观人群竟无一人对此发表疑惑，她有些绝望地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脱离这个游戏真实的社会……

姚洮洮见状不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摇光，你不懂很正常的，这不能怪你。”

洛秀秀也有些不满地冲阮云飞埋怨：“你说你就为了这点事，至于吗？我们摇光本来就不搞情缘的，多单纯一小孩被你们带坏了怎么办。”

“不搞情缘的单纯小孩”锦摇光闻言反而心情更加复杂了。

阮云飞鼓起了脸：“我都说了对不起了嘛……再说了我又不只是为了这个……”

一旁的程颖一也无奈地笑了笑，摊着手说：“没办法，来之前我们都劝过她了，还是没劝住，不好意思啊。”

承受了太多爆炸性消息的锦摇光有些无力地随手摆了摆：“没事，就当是切磋，没关系……”

见事情结束，她也想回客栈好好休息了，阮云飞却闪身截住了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

“希望锦帮主下次再遇到下决心要害你的人，也不要顾虑直接回手——哪怕对方是玩家。”

她漂亮的如宝石一般璀璨的眼眸难得低沉下来，说完之后又摆出满不在乎的态度挥挥手离开了，走之前还很嚣张地甩下一句话，

“锦帮主要苟到最后啊……要是‘问鼎昆仑’遇到我可就没奶妈帮你了。”

锦摇光暗暗记住了她前面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表面也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正当她转身回头，却正巧撞上了唐书哉。

唐书哉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在她情不自禁想仰头后撤避开时，难得地表现了强硬的态度。

“别动……我给你擦擦。”

便不由分说地擦拭起她嘴边刚刚没能抹干净的残留的血迹，指尖温柔地拂过唇瓣，却并未做多余的停留。

锦摇光顺着她的力道被迫微微抬起下巴，这个角度正好看到她低垂的长睫，神情严肃又认真，不再带以一贯温柔的浅笑。

见她如此紧张，锦摇光反而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轻声说道：“别担心，不疼的。”

唐书哉闻言抬眼看她，见她没心没肺的模样，没忍住手下一重，一不小心便在白皙的下巴上留了个红痕。

“嘶……”锦摇光故意出了声。

“这都嫌疼，刚才倒是硬气。”

她收起了手帕，大拇指直接在那抹似花瓣的痕迹上擦过，却没什么用，反而越来越深，只好懊恼地收回了手。

“刚才都没来得及反应，一下就回满血了，真的不疼。”

唐书哉瞪了她一眼，她反而笑了起来。

真是教人没脾气。

“刚才明明可以不用跟她打……”这分明就是个误会，如果在之前吃饭那会说开了就什么事都没了。

锦摇光只是摇头笑了笑。

虽然不久之前她也这么想，不过阮云飞也许还为了给她传达那句话。

想到那句话，她的心又沉了几分。

这句话多半是为了警世她，现在玩家中已经出现了会蓄意伤害己方的人。

但到底是为什么。

她想不通。

明明大家一同被困在此处，不是正应该团结一心想方设法地离开这里吗？

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吗？会是同伴或家人被长公主胁迫吗？

但那样就可以对一个活生生的人下手吗……

如果是之前孟于那样，还可以说是游戏惯性，没来得及对生命有现实的概念，可是现在都快半个月了，又怎么可能还推脱成是游戏中一时失手？

她实在是想不通。

陷入沉思中的她神情不□□露出一些阴郁，唐书哉正想开口劝慰，一个很是欢快的声音在她耳边扬起：

“摇光啊！好久没见了我们抱一下啊！”

是程颖一。

她张开了双臂就热情地迎了上来，还没等锦摇光拒绝，她的未婚夫程诺一就哭笑不得地拉住了她，低声劝：“嘘——好歹看看气氛呀……”

程颖一目光在唐书哉和锦摇光两人身上打转，片刻又满不在乎地想挣脱程诺一再次冲上来，不满地嘟囔着，

“有什么关系，我以前也和摇光亲亲抱抱的……女孩子这样很正常，你不懂！”

并没有亲好吗？！

锦摇光闻言瞬间睁大了眼，慌忙去看身边的唐书哉，只看到她又挂起了那副熟悉的笑容，但笑意似乎根本没达眼底，

“哦……亲亲抱抱啊……”

啊不……

还没等她开口解释，洛秀秀就挽着袖子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你说什么？你怎么可能和摇光亲亲抱抱！要亲要抱也是我们先呐！”

姚洮洮还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

“哇……”

唐书哉眼睛眯了起来，勾着嘴角抱臂说了一句话，“想抱锦帮主还得排队呀？”

语气凉凉的，锦摇光急着张嘴解释，却一不小心被自己呛到咳了起来。

程诺一看不下去了，拉住了程颖一：“好啦好啦，你以前抱的还不够多嘛？现在和之前的全息游戏又不一样，别为难人家啦……要抱就抱我吧。”

程颖一嘟起嘴：“你哪有人家女孩子香香软软的……硬邦邦的臭男人！”

程诺一很夸张地偏过头：“少——来！小时候我胖的那会也没见你抱我啊！”

“好嘛……”

程颖一笑着凑过去抱住他胳膊撒娇，“我抱你还不行嘛……”

小情侣就这样抱在一起黏黏糊糊地往传送点走去，一路上所有行人都成了亮闪闪的电灯泡。

锦摇光多少要尽些地主之谊，就送“云中仙”三人到了传送点。阮云飞要传走之际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锦帮主，你、你小心点啊……”

还没等锦摇光点头，程诺一就笑着说道：“你别担心，锦帮主厉害着呢，她以前还打赢过我呢。”

啊？

我什么时候和你打过……

锦摇光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那次就是“问鼎昆仑”和他的那场对局！

他不是说那次上他号的是程颖一吗……难不成其实是他放了水又假借程颖一之名？

还没等她回过神，三人就传送走了，她只得愣愣地回了琼华树底下，默默地发起愁。

自己好像莫名欠了许多人情啊……

唐书哉见她发愣，忍不住就想刺她：“怎么了？还想和她亲亲抱抱？”

她没说是谁，但锦摇光立刻听懂了，慌忙摆手解释，

“就是之前和她做一些联机成就而已，没有亲！我当时把感官调最低了，真的只是点了几下动作邀请而已……”

她声音弱下去，暗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先遇到唐书哉，又想到之前说的什么“排队”，赶紧撇清自己，

“而且没有‘队’，我只能接受你一个……”

“哎呀呀……”

树上传来一个声音，紧接着一个穿着凌尘女装的男子从树上翩然而下，“我这是听到了什么，告白吗？”

他容貌带着些刻意伪装出的阴柔气质，脸颊瘦削，颧骨有些高；双眼明明很大，却总爱眯着，眉间总聚着愁云似的，俊朗的眉峰被压得很低。

看着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却又总是扬着嘴角的。

是完全陌生的人。

并且，他的头上没有名字。

玩家和NPC唯一的区别就是头顶有名字，如果对方是NPC，那会不会是长公主派来的……会是来胁迫自己杀害玩家的门派杀手吗？

锦摇光想起阮云飞的叮嘱，一瞬间起了十二分的戒心，拉过唐书哉到自己身后，厉声质问他：“你是谁！”

“啊？哦……”

那人笑着指了指头上，“是因为没有显示名字吗？我进来的时候那群警察说要保护好信息，给我的终端插入了一个脚本隐藏了……

“不过没关系，我的身份不是很要紧，你只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就行了……非要称呼的话——”

他偏了偏头，看了看四周，仔仔细细将身边的人看过一遍后，笑着继续说，

“我的名字是莫默——‘莫非’的‘莫’，‘沉默’的‘默’。”

锦摇光依旧保持着戒备无动于衷，正在思索这个名字是谁的时候，却见身边好友都纷纷拿出了武器，摆好了架势正对来人。

易尘淞并指出剑，与手持玉如意的百里千月正形成两相夹击之势，怒声喝问：“你来做什么！又要分裂我们帮吗？！”

就连一向漫不经心的百里千月都罕见地动了怒，讲话毫不客气：“果然是你……你专程进来找死的吗？”

躲在树上暗中出手的果然是这个人……

强横的治疗能力、不顾自身蓄能的输出，这些熟悉的套路是从一开始就教给他的……

他早该想到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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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玩游戏……但是半点存稿都没了……

于是紧张地玩游戏2333


第三十一章


锦摇光见二人如此，反而放下了戒备，看到不知何时停止了哭泣的覃骸红着眼圈朝她走来，便忍不住发问，

“他是谁？”

覃骸沉着脸色走到锦摇光身边，也随手召出了傀儡防着，回道，

“他是‘温文尔雅’的帮主，正因为他‘温文尔雅’才会直接解散。”

俊美的男子眸中隐有恨意，

“他根本就不负责任，本来说好的大家一起努力登顶游戏，突然扔下整个帮派退坑再也没上线过，是阳安年带我们离开成立的‘桃灼’……他、他就是个骗子！”

姚洮洮和洛秀秀也对莫默怒目而视，只有后来加入“桃灼”的帮派成员们不明所以，和其他围观群众们一起好奇地吃着瓜。

既然是以前的恩怨……

锦摇光看了眼他们，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家会有这么大的怨气，又实在很好奇，于是开口问，

“不如，听他讲讲？”

她一发话，易尘淞和百里千月便都不赞同地喊，

“摇光！”

却也都慢慢放下了武器。

莫默看着他俩的转变，脸上笑意愈深。

见锦摇光执意如此，百里千月忍着怒气摞下一句：“我回客栈去了。”

就走了。

头也不回。

锦摇光心中有些愧疚，但也没有开口挽留。看了一眼身旁两个小姐妹正在犹豫，便和她俩商量了下，于是洛秀秀追上百里千月回客栈，姚洮洮仍留了下来。

那边易尘淞见两人离开，内心很是矛盾，不想看到莫默其人，却又想留下来，在原地有些踌躇不安。

锦摇光看出来了，开口劝他：“你也回去吧。”

覃骸亦道：“放心，我留在这。”

他一脸戒备地抱臂看着莫默，傀儡也和他一样抱着双臂，极具人性化地监视着莫默的一举一动。

“那好……”

他收起剑，看了一眼锦摇光，忍不住想再叮嘱一句，却没开口；他退出场外，往客栈方向走了几步，没一会儿又回了头，静静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场中。

剑拔弩张的气氛有所缓和，莫默便也放松了一些，也不走近锦摇光，就站在琼华树下，轻轻地倚着树，笑着问她，

“说来话长，不过我必定知无不言……帮主你最想知道的是什么呢？”

锦摇光看了一眼覃骸，想了想，还是从最紧迫的事情问起：“你刚才说警察是怎么回事？”

“唔……因为你们被卷入游戏世界中，有些人在外界……情况有些不妙……外界很重视，所以派了专案组前来调查……”

莫默说话慢条斯理的，总好像遮掩了什么。

覃骸听着听着就忍不住打断了他：“这些我们已经知道了，然后呢？”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

莫默笑了笑，继续说道，“然后就是警察也无能为力，招募志愿者前来帮助你们，所以我就进来了。”

他摇头叹息：“你看我对你们还旧情难忘，舍生忘死地进来救你们，偏偏你们对我还这么冷酷无情，真是让人心寒……”

“卖惨也该有个限度。”

姚洮洮不满地呛了回去，“别搞得好像你对我们有多好一样，当时一声不吭就离开的不是你吗？”

“哎呀……至少我现在还是很关心你们的嘛……”莫默满不在乎地笑笑，并未对当年之事多做解释。

锦摇光忍不住问：“他说话一直都是这个腔调吗？”

虽然说的话让人很有好感，但这种对谁都很深情的错觉又有些令她反胃。

“是啊。”覃骸恨恨点头，“所以你不要被他骗了。”

看来成见倒是一时半刻没法消了。

锦摇光有些无奈地笑，又问起莫默：“你也是和上次的警察一样靠外部服务器联机进来的吗？你和我们的账号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不知道我怎么进来的，那种计算机的东西我不懂。”莫默摇了摇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对这些东西的一无所知，看着不像是说谎。

“至于账号嘛……听说你们有三条命？我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在游戏中死亡我就会被迫登出账号，倒不至死，和你们不太一样。”

“你刚说的那个外挂，是只有屏蔽名字这个功能吗？”

锦摇光有些好奇。她想起ECA公司抓外挂特别严，这外挂能用上，那ECA说不定已经被执法部门接管了。

也许还能趁机用上一些别的，让这些志愿者的账号变得特别厉害，到时候一击爆杀大boss……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莫默残忍地打破了她的幻想，只见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只有这个功能。说是充值渠道被关闭，又没法用外挂给我们提升战力，所以劝退了很多有心无力的志愿者……我看过他们的账号，他们中间只有我比较强。

“毕竟是当年的第一凌尘，就算离开的这段时间没有提升战力，好歹也能帮上一点忙……怎么样帮主，可以收我入帮吗？”

锦摇光想到刚才在大招底下瞬间回满血的堪称恐怖的治疗量，已经从百里千月那里知道了这是莫默出手治疗的，觉得他说的还算谦虚。

于是不免有些心动，忍不住眼神询问了一下覃骸和姚洮洮的意见。

姚洮洮看上去似乎也心动了：“他可不止是第一凌尘，他是当初的榜一来着，总战力第一呢……”

覃骸跟着点头：“现在是用人的时候，收了也没事，我去和千月尘淞他们说说……但是他要说别的什么，你都别信！”

看上去很是被莫默伤透了心。

“好。”锦摇光一边应着，一边给莫默发了入帮邀请，“你来，可能就是我们帮最强的奶妈了。”

另一边的姚洮洮闻言表情复杂，刚想开口，却见莫默迅速通过了申请，嘴上说着：“帮主你不熟悉我，我是凌尘没错，但我只打输出的。”

“啊？”

锦摇光顿时有些后悔。

怎么和千月一样啊……

“但既然是帮主要求，我就给你个特权吧。”

他笑着伸出了三根手指：“我只给帮主你奶三次，不管什么情况，随叫随到。”又弯下一根手指，

“刚才算一次。”

“太坑了……”

“奸商！”

覃骸与姚洮洮顿时出声抗议，锦摇光也点点头，却见莫默也是很委屈的样子：“我输出也是很强的……保证你不吃亏！”

锦摇光不免心软，便摆了摆手示意无妨，正要转手离开之际，莫默又开口卖惨，

“帮主能不能可怜可怜我，我没钱住宿，也没钱吃饭，这几天都风餐露宿的，太难了……”

“地方我倒是有，但不能让你去，不然我就给你点钱你自己随便找个地方住去吧，有事来青云客栈找我就行。”

可不能让他住进青云客栈，只怕百里千月他们看到糟心。

“哇！”莫默双眼亮起，很开心地说，“我这是被帮主包养了吗！这就是传说中的外室吗？！”

身旁的唐书哉“噗”地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锦摇光听在耳里，只觉得羞恼非常：“你再乱说就不给你钱了！”

“好的帮主！知道了帮主！我走了帮主！”

莫默拿了钱运起轻功就跑，深怕她反悔似的。

锦摇光不再理他，先回头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唐书哉，见她没真的生气才跟姚洮洮说：“等回去你们跟我说说他吧……”

“好……只怕千月现在在生气呢，得先哄哄他。”姚洮洮打开了光幕，指了指，“帮派群聊通知他入帮了，估计阳安年也知道了……”

倒是忘了帮派的系统通知这件事。

锦摇光又问：“阳安年跟他关系也很差吗？”

“应该吧？他俩曾经关系好到处CP一样的，以前是阳安年的绑奶来着。”覃骸和阳安年认识得久一些，在一旁补充道。

绑奶的意思就是绑定治疗，通常身为承伤的龙骁很是需要，就像程颖一也可以算成是程诺一的绑奶了，一承伤一治疗，战力足够就完全可以双人闯boss大关。

当然如果战力够，龙骁还能无视机制单挑boss。

“法令天下”的司徒戾就创下过各种boss的单挑记录。曾经锦摇光也尝试过，有时候勉强成功了，后遗症就是精力透支，特别累。

除了龙骁，同为近战的逍遥和丐帮也可以做到单挑。

听说别的服务器有一个氪金大佬逍遥一刀输出九万秒了boss，引得各路迷妹迷弟争相追捧，还闹出了许多感情上的纠葛，一些乌七八糟的瓜在论坛上至今都挂着许多。

不过身为策划宠儿的唐门却不能了。

虽然战力爆发力都很强，承伤能力却是最弱的一个门派，基本上一旦被怪锁定就瞬间死亡。

不过龙骁血量够的话，还能不带治疗和唐门两人组队打boss，所以情侣之间唐门龙骁这对组合也很常见。

就像覃骸也总是和阳安年一起行动一样，虽然他俩并不是情侣。

她忍不住暗暗地想，她与唐书哉在一块多合适，武功路数多互补啊……

正好覃骸在说起阳安年：“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看到莫默进帮也不说话。”

锦摇光脱口而出：“骨头你是吃醋了吗？”

覃骸：？？？请不要污蔑我们之间纯洁的兄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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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正当锦摇光走出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易尘淞沉着脸色向她走来。

他还从未对她使过脸色。

没等她开口解释，易尘淞发问了：“他人呢？”

“……不知道。”

“我还以为他会跟你一起回青云客栈。”

易尘淞显得有些烦躁，见她明显没有对莫默起戒心，有心想再提醒一次又不愿她对自己心生排斥，只能迂回说起了别的，

“他这个人，很会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哦！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姚洮洮有些兴奋地紧走几步跟锦摇光说，

“以前‘温文尔雅’还没壮大起来的时候，我们帮有人被欺负了，莫默他专门候着那人上线就开始‘守尸’，守了三天呢，把人家都吓坏了，之后再没人欺负过我们。”

“守尸”是一种挺恶心的手段，就是不停击杀同一个玩家，复活了就杀，好像守在了尸体旁边一样；

当角色死亡到一定次数会有一段冷却时间，在这个时间无法复活，被“守尸”的玩家只能以上帝视角飘在半空无能狂怒。

而且“守尸”的玩家多半不会畏惧被“正义群众”围殴，就算被迫关在监狱里冷静，反而还会在监狱里邀人开PARTY。

不过这是早期的手段了，玩家投诉太多次之后策划就加入了在死亡后可以选择复活地点的选项，再也无法被轻易“守尸”了。

那也是在“温文尔雅”的时期改的事了。

锦摇光很是怀疑就是因为莫默的举动才直接推动了这个游戏改动。

虽然手段多少有些阴暗，但也确实能够有效维护帮派名誉和促进帮众团结。

她又问：“以前的‘温文尔雅’就是现在的‘桃灼’吗？解散后其他人都去了哪呀？”

“来‘桃灼’的只有我们几个，不过‘法令天下’也有人以前是‘温文尔雅’的。

“‘温文尔雅’以前是第一大帮，解散的时候别人都抢着要，就算出去单干也能混很好，你看我们‘桃灼’就第三了。”

覃骸解释道，言语间隐有自豪。

锦摇光笑着点点头附和：“确实很厉害。”

她想着覃骸的话，心里默默地把“法令天下”的人换成“温文尔雅”的前缀“默”后，突然灵光一现，久远的记忆一瞬间变得很清晰。

“金克彪以前也是‘温文尔雅’的吗？”

她开口问道。

“是啊……你认识他？怪不得这次‘法令天下’叫上了他来。”易尘淞反问。

“我认识他，但他可能不记得我。”

锦摇光很是感慨。

怪不得刚才看他名字觉得眼熟呢……

当时她还是一个萌新，虽然是开服就入坑的老玩家，却因为现实中的事被同期入坑的玩家甩下了一大截；

并且她还不愿意往游戏里充钱，又社恐，待在小帮派里，成长很是缓慢。

有天为了解锁一个爬到最高的成就，她在江南淮州一座名为“海云天”的塔下试图攀爬，却怎么都不得要领。

无奈之下只能向世界频道出言求救，没成想却收获一片嘲笑声，心中更加灰暗，连退坑的想法都冒出来了。

这时候只有一个人赶来海云天，耐心地教她到深夜，终于爬上去解锁成就之后，她差点没感动到落泪。

待在塔顶上都不想下来了，过了很久才原地下线。

那人前缀一个“默”，名字就是金克彪，角色形象是一个带着顶级装备的丐帮男子。

金克彪捏的形象很是魁梧，虽然与今早看到的他实际身形多少有些出入，当时却给足了锦摇光安全感，十分可靠。

他是游戏中第一个向她无条件散发出好意的人，热情又善良，还看了她当时的帮派“安满园”的信息后劝她离开，来“温文尔雅”；

说这个帮派虽然第一，但没有门槛限制，一定会对她有所帮助。

说得锦摇光也很心动，可她当时实在是太社恐，不愿意和其他玩家有所交流，就算是有金克彪这样的大好人在也有些顾虑，所以还是摇头拒绝了。

再之后，没过多久，第一大帮派“温文尔雅”就被直接解散了。

而她仍在“安满园”，全然不顾外界的帮派纷争，势力的洗牌重组，像个单机玩家似的慢慢升级着，直到后来“安满园”也不在了……

她把这件事一说，还在感叹一个帮派的兴衰，一旁的覃骸突然发出爆笑，

“原来你就是那个爬不上塔的老六哈哈哈哈……”

略微有些伤感的情绪闻言瞬间褪散得一干二净。

她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

“可我当时真的不会……”

易尘淞也笑了起来：“我们当时都在说你是不是装成萌新的大佬，因为你的号看上去建了很久了，这个等级实在太假了。”

“哪有大佬连塔都爬不上的……”

锦摇光对他们当时的猜测感到匪夷所思。

那个塔不存在偶然性，知道了诀窍之后轻轻松松就能上去，后来她最喜欢的就是去爬塔，在塔尖上挂机，看着远处云与海的交汇默默发呆。

“所以说啊，我们当时都在说这个人真笨怎么连装都装不像。”姚洮洮也想起来了，忍不住笑着拍了拍锦摇光。

“你也知道……”

锦摇光忍不住想捂脸，这么丢脸的曾经为什么会被这么多人共同目睹啊！

“呵呵……”唐书哉也笑出了声，“我也没想到真的是萌新，不然我就能早点捡到你了……”

“咦——”锦摇光有点崩溃了，“为什么连你也知道？！”

这也太丢脸了叭！

唐书哉笑着又说：“不过那个时候你太社恐，估计也不愿意跟我走吧。”

锦摇光点点头，

“确实，我基本上都是单机，跟我聊过天的人屈指可数，金克彪、程颖一、孟亦菲……”

她再想，却也想不起来了，只得放弃，

“再后来是帮派解散后遇到了骨头和阳安年，进了‘桃灼’我才开始社交的。”

“我想也是，毕竟在那之前遇到你，没等说话呢你就逃了。”

“你之前还遇到过我？”锦摇光震惊。

“唔，大约在你爬塔之后吧……”

于是唐书哉便又说起一个事来——

那时候她还没转职成唐门，还是个溶月，有天正在江南游山玩水之际，路过一个荒无人烟的破庙，却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

等她好奇转进去一看，竟是个女龙骁在里面很努力地一个人练习招式。

那是招式与墙壁山体碰撞发出的声音。

正是萌新时期的锦摇光。

当她想着等锦摇光停下的时候跟她聊聊天，没想到锦摇光回头一看有人，顿时就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立刻传送走了。

“胆子小的呀……好像我都能吃了你似的。”唐书哉忍不住感叹。

“哈哈哈……”其他人都也都笑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锦摇光嗫嚅。

如果早知道后面会和她在一起……当初努力地壮起胆子社交其实也没什么……

经过这一场，唐书哉也和大家的关系近了些。

姚洮洮忍不住问：“你当时是溶月？怎么后来换成唐门了？”

她也想过转职。溶月只有在团队里才能发挥作用，玩家个人的手感其实很差，攻击值太低，除了治疗之外的控制身法也只能作为团队辅助。

最简单直白的，就是在历年“问鼎昆仑”中，溶月一次都没有登顶拿过第一，所有服务器都没有，能进前十的都是氪金大佬的程度。

——但又有谁能坚持对一个不被看好且一直被削弱的门派毫无芥蒂地投钱进去呢……

“毕竟唐门比较厉害，能转职就立刻转了。”唐书哉看着姚洮洮解释，“唐门操作手法虽然复杂，但是原理和溶月差不了太多，上手还是快的。”

“哎呀……好可惜……”姚洮洮不免遗憾，“如果我当时转成唐门，说不定现在咱们帮战力还能高点。”

锦摇光忙安慰她：“没关系呀，溶月也能帮很大的忙了，你没听司徒戾说嘛，现在都缺奶妈，还想借我们帮的奶妈呢。”

“是哦！”姚洮洮又重新振奋起来，又问唐书哉，“那你之前是什么帮派啊？”

“我是‘流浪派’的。”唐书哉笑了，“我之前一直在流浪，没有加入帮派。”

“不进帮派的话养号很困难。”

易尘淞回头看了眼她，只见她又低头看着锦摇光，笑得意味深长的样子，心中不舒服的感觉又升了起来。

“是啊……只不过我后来遇到的师父，本来说好拉我进帮派的，结果她忘了……”

师父？唐书哉还有师父？！

覃骸好奇地问了声：“你师父是谁……”

锦摇光不由支棱了起来，又担心她和她的师父之间产生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缘，慌不择口地打断了他，

“你师父也太不负责任了！怎么能这样抛下你不管！肯定是故意的！”

见她如此情急，唐书哉差点没忍住笑：你最好记得你现在的话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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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几人说说笑笑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客栈门口。

正在大厅候着的百里千月正巧听到了锦摇光说的最后那句话，本来气势汹汹地想质问她为什么把莫默拉进帮派，这一下顿时解了气，忍不住扬声应和，

“他就是这么不负责任啊！”

唐书哉挑了挑眉，只为这巧合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锦摇光当面遇着他，一路上都还没想好怎么劝他，就正好顺势问：“千月细说说？”

百里千月以为锦摇光是替姚洮洮说话呢，便也不生她的气了，见他们乌泱泱一大群人回来围着他听他说话，就清了清嗓子准备历数莫默的“罪行”：

却说莫默当时成立“温文尔雅”之后，收的第一个徒弟就是他百里千月。

莫默酷爱设计游戏中的形象造型，练号之余就是开新的账号不停在初始界面捏人，自己的账号也花了很多钱进去购买衣装和配饰，把这个武侠游戏玩成了换装游戏。

远远一看，他身上各色特效闪着光，走过去都仿佛香风阵阵，妥妥的大佬风范。

当时的百里千月就这样被吸引，觉得大佬就该这样拉风，于是拜入门下，和他学了一手治疗系怎么往输出方向发展，并且打人越来越疼；

逐渐成为了“温文尔雅”的帮派主战力之一。

当时的莫默作为阳安年绑奶，便真就只给他一个人治疗，哪怕是团战也紧跟在阳安年身后。

凌尘的治疗比溶月的治疗更集中，范围更小，给龙骁这样的近战治疗了，难免顾及不到其他的远程打手；

而当时大家都在拼战力，没人愿意当奶妈，他唯一的徒弟又跟自己一样是输出型打手，于是只能带新人补上治疗。

于是就这样收了姚洮洮和洛秀秀，两人一个溶月一个凌尘，虽说因为跟着他修炼，多少总有些往输出的方向去，但好歹在团战的时候可以补足治疗量了。

姚洮洮和洛秀秀两人则因为入了同一个师门，又几乎同时拜师，两人总是争着当师妹。

当时高冷的大师兄百里千月不屑于跟师妹们沟通感情，每天的精力都花在了怎么养号才能超过师父的输出上；

帮里旁人看着两姐妹扯头花，偶尔会来劝上一劝，后来发现她俩感情好着呢，也就嘴上吵吵而已，就渐渐的也不再当回事。

只有莫默这个师父会每次都耐心去劝，还教她们怎么搭配衣服和配饰，分析衣装的获得途径，共享了好几个好看的捏人数据，个个都是能在市场上卖出高价的那种。

他现实中似乎是学艺术的，眼光特别好，现实中的妆造也能指点一二。

哄得两姐妹心花怒放，就连选择女号只是为了女号的敏捷度要高一些的百里千月也渐渐被吸引开始学着怎么搭配，师徒四人一起出游，便总是最靓丽的风景线。

百里千月感慨：“就是因为听了点他的话，我才能和我女朋友感情这么好。”

百里千月确实不会和覃骸那样像个孔雀天天在游戏里开屏，大家多少也猜到过他现实中有稳定的感情。

但是女朋友……

众人看他，一身飘逸的浅蓝色凌尘纱裙，头上挽着精致的发髻，首饰配饰样样不落，衬得本来线条分明的脸庞都柔和许多；

在男生中不算高的个子，说话时也从不大声，总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听上去慢声细气的。

——不细看分明就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锦摇光想，现实中如果千月也这样穿的话，应该算是“伪娘”，就算不考虑什么四什么爱的话在普通的情侣关系中也挺少见的。

覃骸忍不住问：“你的是……女、朋友？”

还特地加重了“女”这个字的读音。

百里千月白了他一眼：您多冒昧啊！

众人笑了起来，大堂内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见他们如此，百里千月都有些不忍心说下去。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的呢？

他有些想不起来具体是哪一天，只隐约记得又是一个毫无悬念的帮派团战之后，被“温文尔雅”好心“施舍”了一个据点的万年老二“云中仙”又忍不住在世界频道骂人。

本该是一片其乐融融的事后骂战，莫默却罕见地没有与他们对骂。

他只是在队伍频道说了句“大家辛苦了”就退出了队。

以往这时候大家都要在队里开语音吹吹彩虹屁，然后再一起骂回去的。

但是他却直接传送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几个“温文尔雅”的帮派成员也紧跟着退出了当前的队伍追了上去，他们的神情很是严肃，似乎又拉了个新队伍在聊什么。

百里千月虽然就站在一边，却因为没有入队什么也听不见。

他有心想点开莫默的头像问问，但想着师父肯定会跟自己说，便也没管。

毕竟一向与莫默形影不离的阳安年此时还在队伍里，而莫默从来没有什么事会不带上他。

于是百里千月放下了心。

阳安年当时正在世界频道里试图制止骂战的传统：“抱歉了各位，是我没有约束好帮派的成员，有什么不满可以来找我，我在洛京琼华树下等着各位。”

一堆人赞他大义，还有人说怎么他站出来了，“温文尔雅”的帮主却一句话都不说。

不是的。

莫默应该是有别的事情，他走得那么急。

而且胜败输赢不是很普遍吗？怎么就轮到他们“温文尔雅”赢的这方来道歉？

百里千月有心想替师父辩解，但他只擅长打斗，不爱聊天，就算看到了，犹豫一下就还是划走了。

以前莫默总是自己骂回去，阳安年这么一说，固定的垃圾话环节也没了。

似乎也没人替莫默说话。

姚洮洮和洛秀秀退出了队伍，问百里千月师父去了哪里，怎么私聊不回。

百里千月这才犹豫着想去找莫默。

可地图这么大，又要去哪里找他呢？

正当他点开莫默小窗犹豫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对面也同时发来了一条消息。

“照顾好桃子和秀秀。”

这托孤的语气令他心下难安，还没等他问什么，莫默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做个只输出的凌尘吧，只有这样才能成为第一。”

然后，就再也没上线过。

再后来就是“温文尔雅”被直接解散，他一人带起了两个师妹，跟着阳安年来了“桃灼”，学着师父的样子传授功法心得，并且再也没做过奶妈。

他也终于取代莫默，成为了凌尘门派的榜一，偶尔也能拿下“问鼎昆仑”的榜首，却再也见不到那个连再见都没说就莫名其妙跑路的师父。

而两个师妹也再没因为谁是师妹争吵过。

因为没人会像她们师父那样安抚她们，即便她俩仍对“师妹”这个词汇敏感得很。

故事听完，众人不免唏嘘。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就连易尘淞也不太清楚：“可能只有阳安年知道吧，那天开战前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俩正单独组队挂机聊天。”

覃骸摇摇头：“阳安年也没说起过……不过他俩不是一直单独组队吗？”

洛秀秀点头附和道：“他俩关系特别好，当时我还以为阳安年是我们师娘呢！”

锦摇光挑了挑眉，欲言又止，抿了下嘴，但没出声。

唐书哉看出来了，倾身过去附耳问：“怎么了？想到什么了吗？”

身边的人哈出的气碰到耳尖，她有些敏感地侧了下脸想避开，见是唐书哉又笑了：“我只是觉得，阳安年不是他们的师娘，但莫默可能是我的师娘。”

“咳咳……”唐书哉掩着嘴也笑了起来，笑眼盈盈地打量着锦摇光，“看来锦帮主你也没传说中那么直嘛……”

能从他们叙述中听出来莫默对阳安年的不一般，也不算是感情迟钝了。

“我本来是直的，遇到你我才……”

“你们说什么呐？”

锦摇光话还没说完，就听洛秀秀好奇地出言询问。

她只好叹了口气敷衍过去：“没什么……”

“摇光，你就没什么想法吗？”百里千月执意追问，“当年莫默的抛弃行为对我的伤害可是有这——么大！”

“硬要说的话……”锦摇光斟酌了下词句，还是决定如实说出心里话，“好像是一个男妈妈培养出了另一个男妈妈的故事？”

？？？

百里千月震惊，似乎在试图接受自己的新的定位；而被两男妈妈带大的姐妹俩则笑作一团。

众人笑了片刻，覃骸想起了另一个男妈妈，擦了擦笑出的眼泪，环顾四周却没见到那个热情好客的身影，于是疑惑问道：“咦，师青宇人呢？”

大家便都停了下来找人，却发现不仅师青宇不在这，连师晞也不见了。

锦摇光回想起来，他俩一开始确实是跟着一道去了琼华树那儿，在和阮云飞打完架之后却没了记忆，只不清楚他俩什么时候不见的。

当时莫默出现后一直在人群外围观战的易尘淞思索一阵，给出了一个更准确的时间，

“莫默走之前他们还在，我们回来的时候应该是在后面跟着走的。也许是去了别的地方，我问问。”

他打开了光幕，可发出的消息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此时的洛京城外树林中，一个唐门正施展轻功奔逃。

几个起落间，背上昏迷的凌尘忍不住痛苦地咳了两声。

每一声都带着血。

日头逐渐西沉，唐门跑得有些气喘，将傀儡再次使力送至天上。傀儡暴露了身形后，瞬间被身后袭来的一个大招破坏得粉碎。

还好，对手的大招用完，起码还能再拖延一点距离。

只见唐门绕开了掉落的傀儡，任由汗水滴进眼睛，酸涩胀痛之下勉力睁眼看着几乎是近在咫尺的洛京城门。

他略略喘口气，把背上的凌尘往上垫了垫，咬咬牙又向前冲去。

正是失踪的师青宇与师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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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他不敢回头。

身后不明来历的黑影正从四面八方追来，也不知人数，只知道他们下手极其残忍、熟练，

且毫不迟疑。

他也没法停下等传送。

传送会有短暂的滞缓，之前那个想传送走的玩家被杀害之时身上喷出的鲜血还隐在他深紫色的衣袖上。

背上的师晞喘了几下，想说话，语句却被颠得七零八落：“哥、哥哥，放我……下来吧，你、一个人……还能活……”

“闭嘴。”一向好说话的师青宇第一次凶了这个便宜妹妹，脚下仍不停，手上还是抱得很紧。

师晞努力地抬起身子想看看身后的追兵，只见最近的黑影就追在身后了，仿佛一伸手就能够上她空中飞舞的发辫。

那人也确实向她伸手了。

早知道，就把头发剪短了……

她心里一急，眼前一黑，晕过去的时候还在这样乱七八糟地想着。

只是对不起背了自己一路的青宇哥哥……



师青宇不知师晞怎样了，只知蒙头一直往前跑着。

直到眼前终于能够触及洛京城门，他心中一喜，一道粉色的广袖却突兀地从天而降，淡淡花香萦绕在身侧。

是溶月。

他身上无伤，唐门因为防御力低，天生克制溶月的控制招数，因而分不清是溶月的治疗身法“镜花水月”，还是控制身法“揽月入怀”。

无法探得对方是敌是友。

于是他往身后看去，只见身后那些黑影全部停滞不前，最近那人的手还停滞在半空，仿佛慢动作一般徒劳地向前动弹着手指欲抓。

便明了了。

这是“揽月入怀”。

他心中大骇。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就算他和师晞还都有复活机会，游戏崩溃后复活只能在原地无法选择其他地点传送走。

只怕今日都要亡于此处。

只可怜师晞小小年纪就要死在这个冰冷的游戏世界……

想到这里，他身上仿佛又有了力气，赶紧一跃进城门，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七拐八拐之后，看到熟悉的自家客栈门牌，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溶月似乎也没有追来。

日头西斜，客栈里的大家都还在为联系不上的两人发愁，反倒是身为NPC的客栈小二一眼看到了自家掌柜，抢上前来慌忙扶住：“掌柜的！您怎么了这是！”

师青宇累得两条腿面条似的发颤，软倒在小二肩膀上，喘着大气指了指身上昏迷不醒的师晞，连话都没力气说。

见姚洮洮和洛秀秀把她接过去之后，他便彻底放下了心，瘫在椅子上猛灌了几口茶水，双目发直歇了好半晌才回过了神。

众人见他如此，看他身上没什么伤，便由着他自己恢复精力，先不急着问他。

索性师晞只是出血过多暂时休克过去，几个奶妈通力治疗后也逐渐恢复了平稳的呼吸。被送至房间后由姚、洛两人轮流看护，应该不多时就能醒过来了。

再来看师青宇这边，他也终于回过了神，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我一个专攻学术的文弱知识分子，哪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疯狂逃了几千米啊……”

“还是负重跑。”覃骸体贴补充道。

“还是负重跑！”他崩溃重复。

本来紧张的事情经了他的口总莫名带点喜感，锦摇光忍笑，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正打算带小晞去淮州那边逛逛呢，刚到市集上就看到有玩家当街杀人，那些人看到我们后就开始追杀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小晞就这样受了一个丐帮一掌。”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太可怕了那群人……”

“是玩家干的？看到名字了吗？”易尘淞追问。

“看是看到了，但都没什么特征，什么张、王、李，系统崩溃后名字都太普通了完全记不住。”他摇了摇头，“名字前也都没前缀，似乎是流浪派玩家。”

“流浪派”，就是之前唐书哉说的，是没进帮派的玩家的总称。

“不一定，也许是临时退出了帮派专门过来杀你们的。”

唐书哉分析道，“这么有组织性地杀人不可能没有帮派引导。”

“那就不清楚了，”师青宇摇了摇头，又猛灌了一大口茶水，“但我确信他们在追杀帮派成员，只要有前缀的就下手了。”

他想到了司徒戾之前说过，顾京生曾对“法令天下”的下了手，迟疑了一会儿开口：“会不会是‘劫字楼’干的？……”

“不可能。”覃骸第一个反对，“‘劫字楼’都要和我们合并了，阳安年天天在淮州和顾京生呆一块儿玩呢，怎么可能会对我们帮的人下手？”

易尘淞有些紧张地打开了光幕：“我问问阳安年还安不安全。”

“别的先别说，以免打草惊蛇。”虽然锦摇光一向和这个名义上的师父关系冷淡，但也有些担心。

“放心，我知道的。”易尘淞点头。

“喂，‘劫字楼’不可能啦……”覃骸对他们的推测感到匪夷所思，“你们是不知道阳安年和顾京生关系有多好……”

“再好的关系也架不住利益冲突……”百里千月凉凉地开口，显然还沉浸之前回忆的氛围里有所伤怀。

“先不管是谁干的，我要怎么提醒别人啊？”锦摇光有些纠结，对着仍一片宁静祥和的世界频道难以开口。

“就说……最近有人被玩家杀害，请大家结伴出行，万事小心。”唐书哉见她依言打下了几个字，又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你真要说？”

“啊？”锦摇光愣愣抬头，不明所以。

“就不怕他们质疑你，说你传播焦虑什么的？”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显得有些呆滞，似乎从没思索过这个问题，回过神来后又满不在乎地摆手，示意唐书哉松开，

“没事，上次他们也质疑过我。”

上次，是她回来向大家说了离开世界的方法的时候。

唐书哉见拦她不住，便只好松了手，正巧对上了一旁百里千月的视线。

百里千月耸耸肩：“你别拦。这种事，没人拦得住摇光的。”他看着一脸认真的锦摇光啧啧感叹道，

“正义感爆棚……”

“我就当你这是在夸我……”锦摇光头也不抬，发了出去后，简单看了下大家的反应，随手回了几个就关了光幕。

另一边易尘淞也得到了阳安年的回信，说是正在海云天附近的酒楼喝酒，兴许饮酒正酣，言语间颇有些迷糊。

他也不再打扰，去世界频道附和锦摇光发了几个消息后就也退了出来。

世界频道自然又是轰轰烈烈的吵将起来，锦摇光想起上次“法”、“仙”两大帮派也都及时帮她说了话，心里有底，便并不多作理会。

又突然想起来阮云飞临走时提醒她的那番话，这才意识到什么：

“你们说，阮云飞不是已经知道这事了吗？她自己怎么不跟大世界的人说？”

易尘淞对她的后知后觉有些想笑：“‘云中仙’毕竟是一直以来的第二大帮派，你当那看起来咋咋呼呼的帮主是简单的？上面那几个推诿责任都有一手的。”

师青宇也点点头：“我也是司徒戾悄悄跟我说顾京生有问题，不然也不会去猜‘劫字楼’。”

锦摇光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被两大帮主当枪使了，颇有些被人推着走的感觉。她坐了下来，闷闷不乐。

“没事，让你来说也好。”唐书哉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安慰她，“毕竟你的人设在那呢，大家都更相信你。”

“什么人设？……”锦摇光有些好奇。

“嗯……”唐书哉把到嘴边的“老实人”这个词给咽了下去，竖起了个大拇指，用百里千月的话夸她，

“正义感爆棚。”

“嘿嘿，是吗？”她不免有些害羞。

“喂！摇光，你双标得可以啊？”百里千月震惊，“刚刚我也在夸你呢！”

“你夸得没人家这么真心实意。”锦摇光立刻反驳。

正当百里千月陷入自我怀疑中时，易尘淞开了口：

“现在长公主联合呼延焱对玩家出手，玩家内部又起内乱，一明一暗，我们处境太危险。”

“嗯，以后我们都结伴出去吧，别单独行动就行。如果真是‘劫字楼’……”她看了一眼覃骸，问，“骨头你要去淮州陪阳安年吗？”

覃骸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了不了，阳安年和顾京生要好，如果真是‘劫字楼’也不可能对他出手。再说了，酒剑仙他们也在淮州，我不想过去。”

他明显还在为他那短暂的爱情感伤，看到锦摇光又是一阵唏嘘：“当时我就差点成了你师父了……”

“是哈。”锦摇光不好在他面前说自己也有些后悔。

不料一旁易尘淞倒是出言呛他：

“如果你当摇光的师父，会忍着不和她处CP吗？”

覃·知名花孔雀·几乎和所有徒弟处过对象·骸憨憨地挠了挠头笑起来：“如果摇光愿意……”

“我不愿意。”锦摇光斩钉截铁打断了他，迅速起身和他拉开了距离，“如果当你徒弟就要和你处CP，那我还是算了吧。”

易尘淞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

“这么冷酷无情吗！”覃骸哀嚎，但也没太多真的遗憾。

锦摇光并不接他的话茬，看也不看他，找了个借口就匆匆往外走：“我去看看小晞。”

走出几步又回身拉上了唐书哉：“走吧走吧，我们一起。”

仿佛后面跟着洪水猛兽就要吞吃掉人一般。

唐书哉从善如流地被她牵着走，没忽略掉一旁知道所有内情、吃着瓜好像遗忘方才的劳累的师青宇，他那兴奋的神情似乎恨不得手边再来一盘瓜子才能堵上他的嘴。

不免有些好笑的摇摇头。

真是……越来越期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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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走出老远锦摇光还在和她絮絮念叨：“师徒情缘最不靠谱，你看骨头他谈了多少师徒情缘又分了多少了，现在还是单着……”

显然是对她之前说起的“师父”上了心。

“那你呢？”唐书哉有意问起。

“我？我怎么可能搞师徒情缘。”锦摇光非常果断。

“我师父阳安年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欢他。我那两个徒弟，青宇明显比我还直，小晞之前游戏里出师后我就没和她联系过，现在我只把她当妹妹。”

“唔……”

那她的第三个徒弟呢？

唐书哉忍着不问。

说着说着，锦摇光突然意识到，她还从没喊过唐书哉的名字，自己喊朋友都不会连名带姓喊，也不知道直接叫“书哉”会不会觉得不适应，于是便问：

“我该怎么叫你呢？全名，太生疏了……”

“嗯……”唐书哉迟疑一下，暗暗看了一眼她，见她正注视着她，神情专注，便决心不再逗她，忍着笑意缓缓说来，“我养了只猫，猫的名字叫薯条……”

锦摇光不懂，问她的称呼问题怎么就聊到了她的猫身上，但还是认真点头听她说下去。

“……我又很喜欢它，所以连游戏昵称也是它的名字，薯崽崽……”唐书哉突然有些不太敢看她的表情，于是转头看向前方，深吸一口气把话说完，

“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崽崽……”

“崽、崽崽……”锦摇光初听这个有些过于亲昵的称呼，总觉得耳热，磕磕绊绊地跟着念出来；但又觉得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皱眉想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又问了一遍。

“你之前的游戏昵称是叫：薯崽崽？”

“对，”唐书哉侧头看着她打开光幕，似乎已经看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开始僵硬，随后又寸寸龟裂。

她不由暗笑：“想起什么了吗……我的，师父？”

语调上扬，带着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就像她家中那只弄翻了水杯却优哉游哉晃着尾巴看着人类惊慌失措的猫儿。

锦摇光耳尖上的红瞬间蔓延到整张脸。

光幕上，已经很久没点开的师徒列表里，最后一个徒弟的名字，正是“薯崽崽”这三个字；等她点开后，又瞬间变换成现在的“唐书哉”。

师徒俩最后的对话是，她对唐书哉说：“你出师了，以后江湖路远，有缘再见吧。”

对面回：“出师了就不能再和师父一起玩了吗呜呜呜”

然后，她就没再回了。

相比之下多少显得有些冷酷无情。

她不免为自己的冷漠感到难堪——谁能想到自己竟然会和以为再也不会相见的徒弟在一起呢……

还在之前不停贬损对方的师父太过不靠谱、不负责，明明不负责的就是自己啊……

锦摇光脸上烫的厉害，堪比天上云霞。

只觉得自己扬起的巴掌最终隔着时空打到了自己的脸上。

好响一个耳光。

比之前让妹妹和同性恋人分手，结果察觉自己对唐书哉动心那会儿，还响亮。

日渐西沉，今日晚霞过分的红，给眼前人笼了一层柔柔的光。

锦摇光尽力想忽略她眼中的调笑，只觉得羞愧难当，支支吾吾的：“你、你别误会，我之前只是……”

“师父尽心尽力，毫无杂念，做徒弟的哪敢误会呢？”

唐书哉故意顺着她的话说。

“不不、现在可以误会……也不是……”

她慌乱地解释，脑中成了一团浆糊，暗恨自己不善言辞，说不出什么好听话来。

唐书哉到底心中不忍，见她被逗弄得实在可怜，还是决定放她一马。

正欲出言宽慰，却听她终于继续说了下去。

“我之前说好了却忘了拉你进帮派，你、你能原谅我吗？”

唐书哉看到她小心翼翼地抬眼望来，心早就软成一片，仿佛看到了小猫踩奶，不自觉放轻了语气：“当然……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你也别再多想。”

“好！”她看起来总算是开心一些了。

唐书哉也不由微微笑起来。

往前再走几步，就是师晞关着的房门。锦摇光伸手欲推，又迟疑地缩回手，回头问唐书哉：“你是我徒弟这事，小晞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唐书哉笑着承认，“我让他们瞒着你呢，别怪他们。”

“没事没事。”锦摇光立刻摆手，“还是怪我不仔细，不然早就认出你是我徒弟就好了。”

于是推了门走进去。

这话反倒是让唐书哉愣住，皱眉沉思起来。

怎么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这样的性格，太容易造成精神内耗了……



进了门的锦摇光丝毫不知身后人在想什么，看了眼还在沉睡的师晞，问了下情况就坐在一旁发呆。

姚洮洮和洛秀秀两人不知聊起了什么，缠着她问“法令天下”的领袖祁白好不好看，怎么世界上都在夸他的。

锦摇光摇摇头：“好看不至于，再好看也没有人比得上骨头啊？不过他性格挺好的，做事很周到。”

于是姚洮洮和洛秀秀就忍不住感慨起覃骸的美貌来。

而锦摇光则又陷入了沉思。

她想到了那很衬她心意的茶，又想起了后来送给唐书哉的茶包，转头正想和唐书哉说说话，猛然间听到了屋顶有细微的响动，似乎是瓦片碰撞的声音。

想起之前师青宇说的，担心有人追杀至此，她瞬间起身，拔出长枪就往屋外冲去。

暮色四合中，却只看到了一截粉色的裙摆。

师青宇他们也追了出来，问：“你看到了吗？是谁？”

“看不清。他跑太快了。”锦摇光摇摇头。

别说看到玩家的名字了，连是男是女都很难分辨。

“我只看到了他穿着粉色的衣服。”她补充道。

“粉色？……会不会是在城门拦截我的那个溶月？”师青宇想到了什么，把当时的情景一说，却看其他人放松了下来。

锦摇光收起了长枪：“如果真是这样，她那就是在帮你了。”

“可是如果真要帮我她可以治疗小晞啊？”师青宇仍然不解。

“治疗有什么用，小晞在你背上不知生死，你身后的追兵不控制一下怎么让你逃出来。”易尘淞也松了口气，拂了拂石凳上的落叶坐了下来跟他解释。

“而且那人不像追杀你的人一样穿着黑衣，估计只是路见不平出手相救吧。”锦摇光也同意。

“那他追到这里是干什么？”

“也许是见小晞重伤，过来看看需不需要他的治疗？”覃骸猜测道。

“那他人还挺好哈。”百里千月有些不太信。

师青宇说起，是因为他们几人在大堂内聊天，感觉身边有人偷听，这才追了出来。

那人被追得运起轻功飞上师晞的屋子，借力一踩，又跑远了。

这不俗的轻功倒是让锦摇光想起一个人来……

“上次追到兔子的溶月，会不会就是她？”似是猜出她心中所想，唐书哉如此说道。

师青宇思索一阵，身形倒和那个“祥瑞之夜”的幸运儿对上了七八分，于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锦摇光暗暗看了眼她，心里为这巧合傻乐了起来。

一点小事就能这样勾动情绪，简直比沉沦爱情之中的覃骸还要憨傻。

……咦不对，她不是正在和唐书哉谈恋爱吗？

为了爱情降智又有什么关系。

她想起了那个晚上鼓足勇气的吻，忍不住又偷偷红了脸。

唐书哉将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不由浅浅笑了起来。

覃骸有些好奇，问锦摇光：“你脸红什么？她长得很漂亮？”

“再漂亮哪有你漂亮啊？”刚才和姚洮洮她们聊起祁白好不好看的话题，她顺嘴就这么一说。

“哇……”覃骸夸张的捧住心口，“你别不是真对我动了心吧？！”

锦摇光嘴角一抽，差点没忍住眼睛向上翻动的弧度，深深吸了一口气就想走，不想理会覃骸说的什么“就算你只看我的脸我也不介意的！”。

她看向一旁的唐书哉解释，眼中似乎有怨念：“我不是只看脸的人。”

唐书哉含笑点头：“我知道。覃骸他确实挺好看的。”

“吱呀——”

木门被推开，姚洮洮和洛秀秀带着师晞走了出来，小孩还睡不醒的样子，怔忡地揉着眼睛。

众人忙迎了上去。

“小晞怎么醒了？”锦摇光问。

“都怪骨头，说话那么大声，被他吵醒的。”姚洮洮不满地努了努嘴。

覃骸慌忙道歉：“抱歉啊小晞！不然你再睡会儿？”

师晞赶紧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正好就醒了，不怪你。再睡下去晚上就睡不着啦……”

乖巧懂事地令人心疼。

师青宇还是有点不放心：“小晞有没有哪里疼啊？千万别忍着，这边三个奶妈都在呢。”

就连总是声称自己只输出不治疗的百里千月也没有出言反驳。

就见师晞使劲儿摇头：“不疼的，我真的已经没事儿啦！”她还抬头看师青宇，关心道，“青宇哥哥背着我跑了这么远，有没有好好休息下呀？”

“吭唔……”师青宇捂住嘴，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眼中甚至起了点点泪光，“小晞，等出去后就真的做我的妹妹吧！我爸妈不会介意的！”

“喂……怎么好像要拐卖未成年一样……”洛秀秀忍不住吐槽。

师晞也笑了：“可是我现实中有哥哥呀……”她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了百里千月身上，“我哥哥和千月哥哥一样，平时很爱穿女装的。”

百里千月见大家都看过来，眨了下眼，澄清道：“不，我现实中不会穿女装……”却见师青宇转了转手腕冲他过来了。

“来打架吧！妹妹是我的！”

他慌忙避了开来，一跃蹿上了院中的大树，拿出玉如意指着他：“你别逼我出手！我可是第一凌尘！你这脆皮唐门在我手下可挺不到一招半！”

师青宇望着他欲哭无泪，扁扁嘴，刚想说话，却听一人在院子外扬声道：

“我来的正巧，你们这里倒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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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一人扬声道：

“我来得晚了，不曾迎接远客。”

哈哈哈既视感。


第三十六章


是在淮州饮酒作乐的阳安年。

他身上似乎还带着酒味，走过来时，熏得离他最近的姚洮洮捂住了鼻子，退开了好几步。

往日觉得酒香，但戒酒多日，锦摇光也觉出有些臭来。

只是忍着没退开。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覃骸问他：“你不是在淮州吗？怎么过来了？”

阳安年不理他，只往锦摇光那走去：“听说你也关心我，我就过来了。怎么样？很感动吧？”

不感动，也完全不敢动。

距离越发近了，锦摇光皱眉，左手忍不住往身后够，竟习惯性地想去掏出长枪了。

此时她无比羡慕在树上的百里千月。

那熏人的酒味差一步，就要扑面而来之时……

“阳安年！”

易尘淞一声大喝。

阳安年这才终于清醒了几分似的，端详着眼前低头看地不敢看他的小徒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身往大堂走去：

“你们这客栈的好酒呢？拿出来给我尝尝！”

师青宇脸色很不好看，怕醉鬼闹事，不放心地跟了出去。

等他走远，锦摇光才重重地喘了口气。

易尘淞看了眼她，没等他说什么，覃骸就一把勾住他脖子：“走，去看看阳安年喝醉酒发什么疯。”

他对一个酒鬼发疯没兴趣，但奈何覃骸太热情，只得被迫跟着往前走去。

百里千月像是长在树上了，也不关注底下，阳安年出来时就靠在树枝上看天边刚冒出头的月亮，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睡着没。

姚洮洮正和洛秀秀打赌多久之后会听到百里千月的呼噜声。

四下里宁静祥和，无人知晓锦摇光方才的惊惧不安。

待她回过神来，突然察觉到身侧有人靠得很近，她又是一僵。

等想起身边一直站着的是唐书哉，这才重又放下了心。

唐书哉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想起之前的事，便有意与她隔了些距离，问：“你还好吗？”

语调是一如既往的轻柔，仿佛怕吵醒了一个易碎的梦。

锦摇光诚实地摇了摇头。看着她宛若星子般澄澈的双眼，渐渐的有些委屈，眼眶也跟着潮湿了起来。

又怕她看到会觉得奇怪，自己也觉得情绪这样多变未免有些幼稚得可笑，还是忍着泪意偏开了头，扯开了话题：“你，讨厌酒吗？”

“看人吧。”唐书哉笑了笑，“如果你喝酒，我不会讨厌哦。”

“哪怕我喝醉了说胡话砸东西？”她转回了头问道，阴郁的心情渐渐褪去。

“你会吗？我不信。”

“万一呢？”锦摇光也笑起来，“我以往喝酒都是一个人在家里，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唔……”唐书哉手指关节抵着下巴思索片刻，很快想到了好方法，“如果你说胡话，我就陪你聊聊天，听听你的心里话；如果你砸东西，我就抱着你，反正——”

她做出了一个哀怨的神情，嘟起了嘴，嗔道：“反正平时你都不让人接近，那就趁你酒醉好好抱抱你啦。”

“你就不怕我酒醉之后力大无穷，谁都摁不住？”

她之前的惊慌恐惧似乎都忘了，两眼亮晶晶地凑上前来，看着唐书哉，很是好奇的样子。

唐书哉没养过狗，但眼前人这双眼真的很像小狗的眼睛，还是只记吃不记打的小笨狗，只会围着人类亲亲热热地凑过来，带着点讨好似的摇着尾巴。

虽然明知是只不敢太亲近人的害羞小狗，但这样总让她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于是她好笑地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要碰到锦摇光的鼻尖。

四目相对，目光交融之时，锦摇光才察觉出气氛的暧昧来。

但没来得及退开——

那轻柔的嗓音一贯有能迷惑人的安抚意味，带着小钩子似的从耳边挠到她心底去。

“那要不……今晚试试？”

于是唐书哉成功地看到小狗被逗得小脸通红，慌乱地夹着尾巴别开了眼，结结巴巴地拒绝道：

“别、还是别了吧……我们才刚确定关系没多久，一起睡的话就、就进展太快了！”

唐书哉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也看向前方，却看到师晞正慌慌张张地低下了头。

哎呀，真是不巧。

被小师姐目击了呢。

唐书哉靠在栏杆上，慢悠悠回想起方才的情景，似乎是只差一点就亲到了，确实足够引起误会。

按照身边人这个性子，公开出柜不知何年何月，那要不要——先舆论造势然后逼她公开承认呢？

她憋着坏水琢磨着不算良善的点子，嘴边虽挂着笑，却尽往恶意去揣测人心。

却不知身边人也正考虑和亲朋好友间如何公开的事。

锦摇光首先想到的依然是父母，家中父母亲戚来往都不算密切，也都不会管他人生活，又加之父母放养，那一关算是很好过，她有信心说服爸妈，唯一发愁的是如何在妹妹那里……

她有些惆怅地抬头看着头顶虚假的月亮，今夜弦月如钩，明亮的很，大约明日又是好天气罢。

自己实在算不上什么言而有信的姐姐，也只能怀着愧疚跟妹妹说实话了，希望她不要埋怨自己才是。

“呼噜……呼噜噜……”

不远处的树上传来了有规律的呼噜声。

百里千月果真在树上睡着了。

洛秀秀兴奋地一拍手，姚洮洮很不服气地拔下了头上的簪子递给她。

看来是洛秀秀赌赢了。

前厅也渐渐安静了下来，那个没打招呼就自顾自前来的醉鬼还好没闹出什么糗事来。

锦摇光看着面前的好友们笑了。在他们面前，出柜并承认和唐书哉的感情，很是容易。

她正抬头想和锦摇光说说如何在朋友面前出柜的事，眼前的光幕却被强制打开了。

是装死了很久的系统。

依旧是那个有些刺耳的不男不女的电子合成音，依旧是过分高亢的语气，通知也依旧是不顾玩家死活的冷酷无情：

【叮叮！久违了少侠们！

新的剧情发放啦！请大家接收哦！

匈奴狼王——呼延焱占据漠北岳城，与大斐两军对战之际，江湖武林为保家卫国倾囊相助，长公主也暂时放下了与江湖的矛盾，并大方地做出了承诺：

一旦成功击退呼延焱，将会取消对昆仑的封禁！

也就是说，“问鼎昆仑”的赛事将会如约举行哦~

请各位少侠积极参与接下来的剧情——

《封狼居胥》】

“封狼居胥”这个词本身就与华夏历史上的匈奴有关，当年霍去病击退匈奴，就是登上狼居胥山，设坛祭天以告功成。

此后这个词便用来比喻建立了显赫的功业，这么一看，倒似乎是系统好心在预祝玩家成功呢。

虽然《江湖问归》是个架空的历史，但外敌同样是匈奴，用这个典故做这段剧情的名字倒是很合适。

只不过，击退呼延焱并没有那么容易。

一将功成万骨枯，难道真的要玩家学古代大将去拼了命的在冷兵器时代以血肉之躯打仗吗？

那损失该有多大。

“扑簌簌……”

百里千月被惊醒，从树杈中翻身，穿过枝丫跳了下来，因为没清醒落地还有些不稳，被师晞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他顾不上感激，只是简单冲她点点头，又有些慌乱问大家：“这是唔……什么鬼通知？！”

话语间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咬字有些不清晰。

大家情绪都有些严肃，锦摇光翻找着世界频道，尽量挑了一些不带情绪的概括复述给他听：“系统它让玩家去打狼王……说是打过了才能开‘问鼎昆仑’。”

“啊？这不就让玩家找死！呼延焱怎么可能打得过！长公主就让我们对上十万匈奴军？”

百里千月愤愤不已：“除非呼延焱没有武功只是个普通人。”

“很可惜。”锦摇光摇了摇头，“我在幻境和他交过手，不光他有武功，他手下也有武功……这个游戏世界太公平了……”

“那怎么打得过啊！”姚洮洮发愁，深深蹙起眉，几乎要挤掉眉间的花钿了。

“别担心，之前司徒戾不是说过吗，也许是帮派协作打boss呢？”洛秀秀想起那个“法令天下”的龙骁汉子，莫名对他的话产生了信任。

“那也是我们推测出来的，真实情况还得靠‘法令天下’那边去探路。”唐书哉很是冷静，补充道，“他们帮不一定会说出实情，我们还是要另外做好打算。”

锦摇光深以为然，翻了下信息，一条消息跳了出来：“王秋奎？他约我明天去京郊？”

“‘惜梦鸾’帮主？他约你能有什么好事……”百里千月十分不信任此人。

毕竟是两个存在利益冲突的帮派，他们帮和“惜梦鸾”之间的恩怨比起“法令天下”与“云中仙”的还要多，要说王秋奎没有恶意简直比说茅厕是香的还不可思议。

——虽然玩家并不需要去上古代没有抽水系统的茅厕。

锦摇光也不清楚，她本来也不想去，但看到对方说起联合应战之事，只觉得这个男人或许没像之前那般小家子气，便还是同意赴约了。

百里千月目露明显的不悦，但唐书哉说了相陪之后，还是扭捏地同意了：“反正谁也说服不了你……”

“只是唐唐去还是不太够……”姚洮洮已经自来熟地叫起了唐书哉的昵称，“还缺个奶妈，我和秀秀也一起吧！”

“不行……”锦摇光刚想拒绝，那地址偏远，她还打算和唐书哉一起乘马车前往，这马车也载不下这么多人。

——虽然私心是只想和唐书哉两人出行的。

“不行，你俩去太明显，我跟去吧。”百里千月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暗暗跟在你们后面，如果有人追杀你们，看到没有奶妈也会掉以轻心，到时候敌明我暗，反杀就容易了。”

“千月？你？”洛秀秀震惊。

骄傲的凌尘第一——百里千月，从不治疗。

锦摇光也有些感动：“没想到千月你竟然为了我做奶妈？这算什么，吃到了你的初、初奶？初乳？”

她想了一下合适的词，总觉得有点怪，一旁的唐书哉没忍住笑了出来。

只见百里千月涨红了脸，秀气的脸庞白里透红煞是好看，嗫嚅了一句几乎听不太清的话：“他都可以，我也行……就这一次！”

显然是听说了他师父莫默答应帮锦摇光奶三次的承诺。

说完之后，他便不再看众人，扭头往客栈内走去。

像个表面傲娇但心地善良的小公主。

锦摇光与唐书哉相视一笑。

有第一凌尘傍身，明日之行便无所畏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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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之前把“云中仙”打成“云上仙”了……

有空去改改。


第三十七章


翌日，果然是个艳阳高照的晴天。

锦摇光与唐书哉在客栈门口与友人话别，乘上准备好的马车一路向京郊而去。

百里千月则换下了凌尘的衣服，遮住了面容，暗暗地一路跟随。

马车内不算宽敞，没有影视剧里拍的那样平稳舒适，脚下多个软垫已经算很好，临行前自备食盒里的小糕点，捏起来还没等放到嘴边，就被路上的颠簸抖散了一半。

吃了个寂寞，衣衫上还全是碎屑。

没吃到食物，又加之一路的紧张，锦摇光不免有些烦躁。

正当她低头闷闷不乐地掸去食物残渣时，一块嫩粉色的、完整的荷花酥轻轻触碰了下她的唇瓣。

她愣了两秒，没吃，扭头去看唐书哉。

唐书哉一手举着那一小块荷花酥，一手怕碎屑掉落空悬轻托，见她不吃，又抬了抬眉毛，还示意她张嘴：“啊——”

锦摇光依言乖乖地张开了嘴，由着她喂了自己一口，满满当当地鼓着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连咀嚼都忘记。

已经——

傻掉了。

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喂过东西呢！

意识到这件事后，她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嘴巴机械地咀嚼着，忘记了吞咽似的。

唐书哉看着她直愣愣的眼神，轻笑，又问：“再来一个？”

手已经去拿下一个了。

“扑哧——”

一声闷响。

还没等锦摇光嘴里的咽下去，变故突生。

一柄短匕刺破车厢，尖端明晃晃的闪着绿色的光，好似涂了毒液。

唐书哉认出了那是唐门的暗器，竟淬着毒，眼神一瞬间狠戾起来。

唐门不可在暗器上淬毒，这是门派的规矩。

只是那位置——

锦摇光抬头一望，短匕刺在了她头顶上一拳有余，连唐书哉早上给她绾的发髻都没碰到。

明显是高估了她的身高。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与嘲讽！

还没等她做出什么举动，外面的马长嘶一声，挣断了套引子往前一冲，牵连得整个车厢都向前一撞，车厢内两个人猝不及防之下往前一扑——

“噗——咳咳……”她嘴里还没咽下去的荷花酥就这么全吐了出来。

这是、这是女朋友给自己喂的第一口吃的啊！

她心痛，又愤怒，迅速扶起一旁的唐书哉，见她无恙就直接开了战意。

动用身法“飞龙在天”，枪尖一挑开车顶便飞身而起，凌空迅速锁定了那发射暗器的黑衣人，乘势扑了上去。

那人见她毫发无伤，似乎很是惊讶，于是失去了逃跑的黄金时机，一下子便被锦摇光从天而降压制住了。

锦摇光举起长枪，枪尖的火红战意对准了他的脑袋，似乎想直接就这么了结了他。

他慌了，忙挣扎起来，大喊：“自诩为正义之士的锦帮主也会杀人吗！”

……这是什么道德绑架。

锦摇光不欲与一个妄图杀害自己的人多争执什么正义不正义，这块京郊的小树林不知还有多少伏兵，迟疑一分就多一分危险，便直接一枪下去给他脑袋开了瓢。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那是个唐门，抗性本来就低，她蓄力一击之下手感和切豆腐没什么两样。

血飞溅了一些到她脸上，她满不在乎地摸了一把，沉着脸色从尸体上站起身，并不去看那人姓甚名谁。

三五个黑影将她团团围住，为首一人桀桀地笑，发出了很经典的反派的声音：“没想到锦帮主也会下手杀人，就不怕我们传出去了影响你的声名吗？”

她翻转手腕，长枪在手中挽了一个花，挥舞着走近他，见他下意识退开一步，便不屑道：“我不在意世人评判；而你，又有什么资格？”

真是好笑，先动手的反而站在道德制高点来要求她品德高尚，也不想想那人自己站太高冷不冷……又何须在意什么声名？她岂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

是泥菩萨被挑衅都会有火气，更何况，一向压制脾气的她其实本性多少有些暴躁易怒。

远处马车里，用了内力听到谈话的唐书哉欣慰地笑眯了眼。

还好还好，不是能被舆论左右的迂腐性子。

那黑衣领队见她不受言语挑唆，色厉内荏地喊：“锦帮主不会以为，仅凭你一个，就能打赢我们吧！”

锦摇光不答话，将枪狠狠往地上一贯，枪尖破空发出呼啸，一只傀儡应声而出，刹那间发动唐门功法“暴雨梨花”，为首那人躲避不及，脸上被深深扎进了几个飞镖。

鲜血四溅，他痛苦地嚎了几声，弓下了身，幸好乐音四起，粉雾浮现，林中还藏着个溶月在给他治疗，他才有胆子咬牙把脸上的飞镖拔了下来。

又是几声哀嚎。

其他几人远远站着，还要叫嚣：“别以为你带了唐门就能打赢我们了！我们这边可是有奶妈在的！”

为首那人抬起迅速愈合结疤的狰狞的脸，恶狠狠地痛骂：“小娘希匹的，老子弄死你！”

虽然没听懂那句话，锦摇光也知道他骂得很脏，看他就要执剑冲上来，一手便开始轮转长枪蓄力，完全不顾四周会不会有人下黑手。

确实有人在跃跃欲试。

不过那人出手之际却眼尖，看到了笼罩在锦摇光身上的淡淡的绿色雾气。虽然在同色的树林间不是很明显，但依稀可以分辨出，那是一朵莲花的形状。

他惊声尖叫起来：

“‘万药生尘’？她、她也有奶妈！”

锦摇光不做理会，仍专心蓄力，见首领的逍遥近身剑术“寒冰破浪”被这一吓后无法及时连招，便趁机完成蓄力往前一冲，长枪如龙，霎时破了他的身法。

一击，击退之后，只见他吐了一口血就倒地不起，不知生死。

其他人犹豫不敢近前，藏身于树上的百里千月不再遮掩，飞身而下。

只见他身姿翩跹，虽遮住了面容，但头顶的名字却清晰可见。

“百里、百里千月？第一凌尘百里千月！怎么竟然是你？！”

“是我，不行？”百里千月漫不经心地偏了偏头，从容走至锦摇光身后，看向那群名字普通到一个记忆点都没有的黑衣杀手们。

“你不是从不治疗吗！”

“要你管。”

百里千月言简意赅地斥了回去，翻了个白眼，拿出玉如意。

指尖一转，还能分出一朵莲花给远处的唐书哉，“干嘛？还想试试第一凌尘的输出吗？我奉陪啊！”

锦摇光枪尖一挥，破空呼啸之后又开始了蓄力，在她身后，傀儡银丝密布如雨，暗器蠢蠢欲动。

那些黑衣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恨恨地丢下一句：“锦帮主太过小心了，对付我们还需用上这么完备的阵容么？”

说罢便扭身仓皇逃命。

“什么犬吠！”

百里千月回骂，想去追，却被唐书哉的傀儡拦了下来：“算了，穷寇莫追，也许前面有陷阱。”

本来也想追上去的锦摇光闻言顿时停下了脚步。

百里千月看起来有些不服气：“咱们这个阵容还怕什么，有我这个第一凌尘在呢。”

“话可别说太满，对方有备而来，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锦摇光也跟着劝。

百里千月只能不满地撇了撇嘴，跟在她俩身后走向马车。

树林间，一个身着火红宫装的身影静静地围观了这场争斗。

她看着被大家遗忘在树林里的尸体渐渐消失，于是下一瞬息离开了此处，仿佛那娇艳的身影只是猛烈阳光下的错觉。

无人察觉。

车夫是今早请来的NPC，不知是被他们杀害了还是逃跑了，已经不见了踪影。

百里千月抱臂看着只剩个车厢的马车，问锦摇光：“接下来你还去赴‘惜梦鸾’帮主的约吗？”

正在看光幕的锦摇光缓慢地摇了摇头，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了？”唐书哉问道。

“没法赴约了……王秋奎他，消失了。”锦摇光语气很是低沉。

“什么？”百里千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被系统删除了玩家的身份，要么就是自行解除了终端成为了NPC，要么就是……”锦摇光心情复杂，关上了光幕，接着说了下去，

“要么就是被人杀害了。”

百里千月开始看起光幕里的信息，这才发现不止是王秋奎一个人没了信息，整个“惜梦鸾”的帮派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帮派第四不是原本排在第五名的“咸鱼摆摆”，而是本有意与“桃灼”合并帮派的“劫字楼”。

世界公频上有人正把脏水往“桃灼”身上泼，还指名道姓说今天看到锦摇光带人出城了。

百里千月愤愤痛骂了回去：谢邀，刚刚从暗杀里逃出来，根本没见到王秋奎。

下面立刻有人咬住了他不放：连凌尘第一都去了，还说不是蓄意谋杀？

百里千月气得脸都歪了：“这人怎么这样！”

撸起袖子正打算开骂，锦摇光看到了，好奇问他：“怎么了，有人骂你？”

“是有人骂你！说是你杀的王秋奎！”

“哦……”

“就‘哦’？”

百里千月对她的心态无法理解，想了一下，决定把唐书哉也拉进来，“不光骂你，还骂唐书哉呢。有人看到你们俩一起出城了。”

锦摇光眼神凌厉起来，不再接话，打开光幕简单看了下，快速回道：在这贼喊捉贼呢？

然后又不等那人回话，继续打字：

如果我们凌尘第一不帮忙治疗，能活着在这打字都是万幸。不过，刚才我已经记住了所有追杀我们的名字，希望你们能有点自觉，藏好，别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什么帮里。

她沉思一阵，还是打算再放一句狠话：想必到时候，其他帮也将会很乐意一起来追杀你们帮，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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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从来没放过狠话，在众人眼里一向钟爱和平、倡导正义的锦帮主难得发了很大的火，那个“贼喊捉贼”的人就此陷入自证陷阱。

他刚说什么就被人喷为什么在意锦摇光的同行人和动向，吵不了几句便主动闭了麦。

世界频道里很是安静了一阵子。

百里千月看着面色沉得能滴水的锦摇光，目光又滴溜溜转向正温柔注视着她的唐书哉，若有所思地暗笑了两声。

社交使人疲累。

锦摇光叹了口气，刚想合上光幕，正巧看到了安静的世界频道里跳出了一个新的消息。

是“法令天下”的帮主司徒戾：哟，百里千月还会奶呢？太阳西边出来了这是？

“这说的什么话！我只是不愿意奶，又不是不会！”百里千月不悦。

锦摇光挑了挑眉，没忍住，回了一句：千月妈妈奶很香。[竖大拇指.jpg]

“啊啊啊你别乱说！我刚刚根本没给你奶好吗！”百里千月发出尖锐的爆鸣，“我只是一开始丢了个技能吓吓他们，你就没受伤，谈什么香不香！”

锦摇光正想安抚下暴躁的百里土拨鼠，却听唐书哉在一旁看着光幕笑了起来。她忙问：“怎么了？”

唐书哉手肘轻轻撞了下她，示意她看光幕，掩不住笑意：“你的奶妈团正在排队呢。”

“啊？”锦摇光也笑起来，继续看光幕。

百里千月也跟着瞧了几眼。

只见先是莫默说了一句：我的奶不香吗？[委屈.jpg]

紧接着“云中仙”的孟亦菲也复制了下：我的奶不香吗？[委屈.jpg]

然后姚洮洮和洛秀秀一众“桃灼”的奶妈都在下面跟着加一，到最后几乎所有奶妈都复读了一遍。

锦摇光笑得无奈，并没有回应。

没过一会儿，似乎是看得眼热的覃骸在下面评论：摇光你有这么多绑奶，分我一个！

于是这一下，又引起了所有非治疗系的玩家们开始复读。

很好，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她依然没作理会，关上了光幕，看到唐书哉早就关了光幕看着她，脸上也挂着笑：“摇光，分我一个绑奶啊？”

“我哪有什么绑奶。”她无奈，笑回，“都是队伍上有谁就靠谁奶了，打团战几乎是自己奶自己。”

龙骁的身法“潜龙勿用”有一定的回血，不太多，有时候实在没治疗可以救急。

唐书哉也还是笑：“那我绑定你好不好呀？”

“好。”她立刻应了下来，却又有些不敢看对方的眼，垂下了头。

耳根子滚烫。

然后才突然意识到百里千月也在她旁边，有些慌张地抬头，却见他正专注地看着光幕，盯着不知谁的消息看得入神，神情很是严肃，完全没听到她俩的谈话。

“千月？看什么呢？”

“啊……哦哦，没什么。”百里千月收起了光幕，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都切治疗的话，我和莫……莫默，谁的治疗比较厉害？”

“嗯？”锦摇光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然后笑了起来，“你都没给我奶过，我又怎么知道呢。”

被自己的话堵了回去的百里千月很是不满，哼唧了几句，皱着眉，看了看附近，又问：“我要回去了，你们呢？”

唐书哉看向锦摇光，只见她目光柔和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

正好来了京郊。

到洛京这么久，现在才第一次出城。

再回想过去，一开始被游戏洗脑的时候好像是在很久之前了。

锦摇光想起一个人，回头问唐书哉：“我还有个地方想去看一眼，一起吗？”

唐书哉自然是笑着应了。

百里千月没有多问，点点头：“虽说那群人短时间应该不会再追杀过来，你们还是要小心为上。我先走了。”

“好。你自己也小心。”

“放心，我可是第一凌尘。”百里千月运起轻功纵身往城门方向跑去，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锦摇光目送他一会儿，也收回了目光，带着唐书哉往记忆中的地方走去。

时近晌午，那个没什么标志的小山头行人寂寥，山脚下却支着一个茶水摊。

两人都出了些汗，便坐了下来要了茶水歇歇脚。

锦摇光向那卖茶老伯搭话：“大伯，这山叫什么名啊？”

那老伯从破草帽底下眯缝着眼瞅她，又咧着嘴慈祥地笑起来：“山野乡民哪会给土坡坡起名字，那都是路过的人叫嘚！”

他一指身后的小山：“就这座山来头大些，呐，都叫他将军山，说是有个好大的将军埋在里面哩……可惜没人来祭拜他，就咱们路过的给将军老爷奉个茶送点野果……”

老伯又一拍脑瓜，想了起来，对锦摇光说道：

“哦对咯！有倒是也有，和姑娘你穿的差不多，有那么两三个会来看看他。”

是龙骁营的兄弟姐妹们。

锦摇光心下一软，只觉得鼻头发酸，忙点点头，留下茶水钱拉着唐书哉就走，怕多说一句就要哭出声来。

卖茶老伯还在她后面追着喊：“姑娘你给多啦……老汉一口茶哪就值这么多哇！”

锦摇光不说话，只是冲后面摆摆手。

日头看着烈，走进山里也不燥热了。

不知哪吹来微风，很是舒适。

唐书哉似是猜到了一些，并不多问，只陪她慢慢地走着。

山头的墓碑似乎是哪位师兄姐随手捡的大石，歪歪斜斜地立着，那上面用不知什么利器刻的字也歪歪扭扭，看得锦摇光想笑。

上书：邢天河大将军之墓，只有个生卒年月，也没有署名谁写的。

也不知是谁的字，和自己有的一拼，真是丑。

她使力把墓碑扶正，却没想到这样一看，字更歪了。

便只好把墓碑放回了原来的角度，有些挫败地单膝跪在墓碑前，叹了一口气。

唐书哉低俯下身，轻轻捏了下她的肩膀安慰：“等回去我给他写，我的字比这个好看。”

锦摇光仰头看她，趁机把眼中泪意逼回去，努力扬起嘴角：“好……谢谢你。”

又默默地看了眼墓碑，珍重地抚上墓碑那虽丑，但用力颇深、清晰可辨的“邢天河”三个字，没忍住眼眶一红。

一滴蓄了很久的泪到底还是砸进了墓碑前的泥土里。

两人默哀了会，空着手过来，总是不够意思，于是捡了根树枝扫去墓前腐烂的野果，随手采了些附近的花插在了上面，给这处荒凉的野坟多添了些生机。

其实，锦摇光也不知道，这座墓底下会不会是空的。

毕竟是这座由数据构成的世界，给她凭空添了个义父，就算之前的感情或有嫁接现实中对父母的孺慕之情，也算得上是真情实意。

就算墓底下空空如也，真的找到这个地方时，那些情感还是爆发了出来。

她的情绪因为这方小小的坟墓得到了宣泄，发自内心地渴求着一些思念能够通过这里传达去另一个世界。

一个终会重逢的世界。

终端响起了提示音，是客栈的朋友们来催她们回去了。

再割不断终究也只是念想，她还是起了身。

“锦左卫……就要回去了么？”

一个久违的称呼惊得她汗毛倒竖，慌乱地掏出长枪对着来人，一手将唐书哉拉至自己身后。

这方亮了兵器，那边也齐刷刷地列出了队伍。

只见十几个皇室禁军形成半包围，分列两侧，由中间缓缓走出一个人。

此人容貌艳丽，却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妆饰华贵，一身赤红宫装衬得她威严大气。

头上虽没有名字，这身装束却明明白白地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来人。

此人，正是长公主——司马灼。

锦摇光不敢大意，正想燃起战意，手腕却被用力扼住。

是唐书哉。

只见她露出了惯常的笑，对着长公主恭敬说道：“我等只为扫墓而来，意外得见长公主尊颜，一时失仪，还望长公主见谅。”

眼中并不见多少笑意，手下还在悄悄用劲制止。

锦摇光仍是紧张，但还是听了她的话顺从地收了长枪，眼神勉强收起了几分戒备。

只见长公主身边的侍女出列高声喝问：“既知是长公主，缘何不拜？！”

锦摇光肃着脸，沉声道：“义父长眠处，多有打扰，心中难安，不敢跪拜。”

那侍女看起来还想斥责几句，见长公主做了一个手势，便立刻低头退下。

长公主看似宽厚地笑了笑：“锦左卫仁孝，此处确实不便行礼，罢了。只是不知左卫将军心中为何不安？”

“此处荒凉，未能亲手安置义父尸骨，又未能好好拜祭，心中有愧，无法报答义父养育之恩，难免不安。”

锦摇光垂着眼，看着地上纷纷乱乱的脚印，心中有气。

刚刚摘下的花有几朵就这样被糟蹋了，乱糟糟一片，实在难看。

“左卫将军可有曾恨过孤？”

这个自称是东宫太子专用。

锦摇光抬头看了一眼她，心下默想之前得知的背景，太子虽然天生痴呆，但仍尚居东宫。

只怕东宫之位名存实亡，实权早已易主。

她不再多想，低头，口中称道：“不敢。”

“锦左卫就从未想过查清你义父死因？还有你父母的案子、被牵连亲朋好友的案子，都不去查明吗？”

锦摇光想，系统没出声，这应该不是NPC在发布什么支线任务，于是也不接这话，只说：“摇光乃罪臣之女，得长公主赏识提拔至左卫将军已是荣幸，前尘往事并不愿追究。”

“呵呵……”只听长公主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既然如此，锦左卫又怎会无召前来洛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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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这便是江中源劝她留下时的托辞了。

她就把那时跟江中源说的话又告诉给司马灼听：

“边防将士擅离职守，摇光自知犯错。辜负长公主信任，还请长公主收回此令。”

说罢，她将腰间令牌解下，单膝跪地，双手呈上。

这枚令牌仅是她作为左卫将军的身份令牌，并不能调动兵士。

当时为了强行开青州城门用过。

当初为了摆脱江中源，就想过把这枚将军令还给长公主，现在也算是遵守诺言了。

司马灼垂眸看着那枚将军令，又看了看现在才对她行半跪礼的人，收了笑意，

“锦左卫既然如此不看重权势，当时青州城，若没有这方令，你又怎么救人？”

锦摇光闻言并没多想。

毕竟司马灼贵为长公主，身居高位，自然手眼通天，更何况当时青州城还有姬溶月这个她的“手中之剑”——监控探头在，知道这件事也不稀奇。

她只是思绪跟着沉浸到那时的情景中，只恨系统消息通知得太晚，没能救下更多的人。

她这样想着，不由也这样说了：“承蒙长公主恩德，当时才能用此令牌救人，只是……明明可以救下更多的人……”

她沉湎于伤感之中，余光却见身后唐书哉向前一步，声音有些急：“长公主为何知道我们当时是在‘救人’？”

“啊？”

锦摇光抬头看她，脑子还没转过来。

只听她继续说道：

“于长公主而言，于大斐而言，那一晚，根本没有大斐子民伤亡……又有何来‘救’不‘救’？”

锦摇光脑子“轰”的一下，茅塞顿开。

是了。

《倾寒问月》那天晚上，就算是被屏障隔断的残尸也复活了，复活后被强制取下了终端，成为了NPC中的一员。

真正死亡的玩家是正巧只剩最后一条命，又正巧被屏障隔断的那种倒霉蛋，事后细算也仅仅一两个。

所谓的“伤亡”只是作为玩家群体而言，成为NPC后的人依旧属于这个世界，减去一两个并不会引起这个世界太多的震荡。

就连青州城当时的守军也只知道她锦左卫滥用职权放进来了一些人，并不知道城门外玩家的身份转变。

既然如此，身为NPC的司马灼又为什么会知道呢？

她想到了系统MOON说起过，长公主司马灼是设计者花费最多心血的NPC，有时候作为一个模因的它也无法完全控制住司马灼。

司马灼此举，是否就透露了她是能够意识到“玩家”这个身份概念存在的？

那么她，又是有什么目的呢？

锦摇光惊疑不定，抬头看向司马灼。

只见她看着唐书哉，目露欣赏之色：“不愧是唐门之人，果然机智敏锐。”

却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

跪在地上的锦摇光瞬息之间心思百转千回，只觉得司马灼此人果然心机深沉。

她还在想司马灼的意识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呼延焱又是否是她试探玩家的一枚棋子时，只觉手上忽然一空。

司马灼拿起了那枚将军令。

她涂着丹蔻的长指甲拂过刻在上面的“锦”字，似叹息：“你明明知道这个身份有多便利，即便如此也能随手丢弃么？”

锦摇光不知该怎么回话。

世人谁不爱争权夺利，青州一事后她更是知晓了这身份的便利之处，显得之前她对江中源甩下的豪言壮语仿佛是个笑话。

更何况，没了左卫将军之位，她只能回到罪臣之女的身份背景。

邢天河无后，他也不愿让锦摇光跟着他的姓，所以接下来要想继续生活下去只能选择去推翻当年锦家的冤案……

但太麻烦了。

陈年旧案难以追溯，涉及上层的权力倾轧，寻找线索更是困难。

连位至大将的邢天河都无能为力，更何况是成为白身的她。

而如果将此事求诸于其他友人……

狼王boss战近在眼前，她不可能为了无关紧要的个人剧情浪费大家的时间和精力。

更何况“桃灼”是排名第三的帮派，不管狼王boss击败需要次数是多少，“桃灼”必然需助上一臂之力。

身为“桃灼”帮主，她又怎能临阵脱逃。

两难之下，她难得迟疑了起来。

义父就长眠于此，要是说出什么不顾父母冤案的话，多少有些令九泉之下的义父伤心了。

她还会有一丝微妙的、对不起现实中父母的心虚。

见她迟疑，司马灼的神情却放松了不少：“既然无法舍弃……”

“不，可以舍。”

锦摇光下了决心，目光灼灼，

“等事情一了，锦摇光自当入宫奉上将军令，届时一己白身周游人间，过往皆可弃之不论。”

“入宫……”司马灼眯起了眼，审视起地上的人来。

她拉平了嘴角，隐隐显露出些微怒容。

唐书哉察觉到了，难免有些紧张；却见锦摇光不管不顾，依旧是用那样笃定的目光迎了上去。

“是。待击退狼王，面见长公主自然需要入宫。”

击退匈奴这个政绩，将会成为长公主司马灼坐上皇位的最佳助力。

“……哼。”司马灼随手将那令牌掷进她怀里，唇角微扬，“倒是很会说话……这令牌就暂且还你。”

随后一展长袖回身，临走之时还留下了一句话。

“孤很期待与你再次相见，锦帮主……”

锦摇光肃声应道：“多谢长公主……恭送长公主。”

帮派，是独立于这个世界剧情外的游戏系统，按理说，所有NPC在听到玩家这些相关的言论时都会自动消音屏蔽，根本无从得知。

真没想到司马灼竟然已经知道了这份上。

看着手中令牌上深深印出的指纹，大约是方才司马灼生气的时候没留神捏的。想到这令牌是精钢锻造，她不免有些后怕，指着那指印子给唐书哉看：

“幸好你刚才拉住了我。”

不然要是真的硬碰硬，可能就得提前去见邢天河了……

唐书哉看到也是有些后怕，很有些庆幸：“我也是猜的。这条山路难走，她身边侍卫侍女裙边鞋子上都有泥点子，就她衣摆干净，应当武功不俗。”

两人感叹着，看到终端又跳出了新的消息——是见她俩还没回来再次催促的朋友们——便相视一笑，最后整理了下墓碑，离开了此处。

墓碑上的花环随风摆动，四处招摇，很有些活泼的样子。



客栈里的朋友们已经从百里千月那里听说了他们遇袭的事，本以为百里千月走后她俩会很快回来，没想到还是等到了将近黄昏时分。

一听，还遇到了长公主司马灼，就更担心了。

阳安年有些不满：“老出去干嘛，早点和‘劫字楼’合并就不用担心了。”

“派来的杀手也许就是‘劫字楼’的呢？”

锦摇光忍不住，难得顶撞了这个师父。

阳安年对她的态度显然有些生气：“你、你这……”“这”了半天没“这”出来，又问，

“你不是说记得那几个人是谁吗？直接在公频发通缉令不就行了？干嘛闹得人心惶惶？”

那是因为她根本没记住到底是哪几个啊……

锦摇光有些烦躁，不欲多与他争辩，立刻转身，只想走人。

阳安年见她这样又来了气，颤抖着手指指着她：“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把你带大的师父！”

锦摇光连眼神都欠奉半个，和唐书哉点点头，直接上楼去了。

这下就连一向站在他那边的覃骸都笑了：“你才带她几天啊，怎么能说是‘带大’……我和她一起联机的时间都比你长。”

阳安年不满：“可我是她师父啊？”

这一下可正好戳中了覃骸的伤心之处，深受师徒孽缘困扰的他拉下了脸：“师父又怎样，一个名号而已，别太当回事。”

说着也走了。

其他人早就散开各做各的事，没人再理会阳安年。

他又想喝酒，又嫌弃青云客栈的酒味淡，正巧看到终端有人邀请他，便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见的话，直接传送走了。

姚洮洮注意到他走了，悄悄跟洛秀秀咬耳朵：“你说他该不会又去淮州找那个顾京生吧？”

洛秀秀不以为然：“让他去。反正他和人家好着呢，咱们有摇光在，也不缺他一个龙骁。”

“嘘！”姚洮洮赶紧制止了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继续和她聊起别的八卦来，

“你听说了吗？酒剑仙想进‘法令天下’呢！”

“听说了，司徒戾跟我说的。”

“咦？他也联系你了？”

“是啊是啊……干什么啊这，想跟我们帮奶妈都打好关系吗？”洛秀秀笑起来，两人赶紧去院子里找百里千月求证。

自从上次发现树上睡得香之后，百里千月总爱上树。

果不其然，院子里的一棵树上传来了很有规律的呼噜声。

“千月！千月！”

两人叫了几声，没叫醒，只好又转去大堂找师晞。

师晞最近迷上了古代记账，身为理科学霸（但国外留学，对国内古代文化一知半解）的师青宇也和她一起跟账房先生学，找到的时候两人正在学着互相对账本。

“小晞！”洛秀秀跑过来问，“最近司徒戾有没有跟你聊天？”

她两眼亮亮的，太过积极的态度以至于一旁的师青宇完全误会了，一脸紧张地将师晞护到身后：“怎么了？你别吃醋！他们就普通聊天！”

洛秀秀一愣，紧随其后的姚洮洮听了，拍着她的背大笑：“啊哈哈哈……吃醋！”

洛秀秀俏脸一红，狠狠地瞪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师青宇，难得的没有怼人，和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走了。

姚洮洮吃惊地捂住嘴：“秀秀别不是……真被你说中了吧？”

“啊？”师青宇还是一脸懵逼。

师晞倒是回过味了，马上接道：“那我和秀秀姐姐说说，我和司徒戾真的只是普通聊天的。”

“哎呀……”姚洮洮一脸过来人的样子，笑得很贼，“你可千万别去，小情侣总要经过误会，感情才能升级呀！”

一旁唐书哉正好拎着食盒从后厨出来，经过了他们，闻言不由一笑。

师晞看姚洮洮转进后院去了，忙叫住唐书哉：“唐唐姐姐，我该不该说啊。”

唐书哉看着着急的小孩儿，笑得很是温柔：“虽然桃子说得有道理，情侣之间的误会就该由他们自己解决，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去和秀秀说清楚哦。

“毕竟，涉及到感情，朋友之间的划清界限也很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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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呜脑子里只想到那句“拿起剑我就无法拥抱你；放下剑我就无法保护你”

太非主流了，改一改哈哈哈


第四十章


“好！”师晞认真点头。

一旁的师青宇也默默记下了这句话，看着唐书哉若有所思。

唐书哉说完便拎着食盒上楼了，轻轻敲了敲锦摇光的房门，看到她因自己的到来瞬间变得格外明亮的眸子，也弯起了眼。

食盒里装着的，是满满的荷花酥。

是之前车上没能吃到的。

锦摇光自然是不好意思再让她喂了，她也没再强求。

一壶茶，一盒酥，就这么对坐闲聊着过了一天中余下的时光。



翌日清晨，师青宇甫一打开客栈大门，就吃了一惊。

眼前的地面上，散落着七八个闪着红光的终端手环。

似乎是一种威胁，又可能是投诚。他拿捏不准，还是去叫了大家过来。

太早被叫醒终究是有些发懵，几个人的大脑一时都有些锈住。

特别是有几分起床气的锦摇光，紧皱着眉，明晃晃的不满全摆在脸上，完全不耐烦动脑子，长枪随着心意出现在身后，时刻准备拿出来。

像一只主人一声令下就可以立马冲出去干架的狗。

还得是习惯了早起的学生师晞最早运转起了脑子。

她打开光幕对比了一下，告诉大家：“‘劫字楼’的排名在‘咸鱼摆摆’之后了。”

众人的思绪这才开始缓慢转动起来，这几日的线索如齿轮一般逐一吻合。

当时没有第一时间响应与“劫字楼”合并，“桃灼”便上了暗杀的名单，时机太过凑巧，加之师青宇跟司徒戾打听到的消息，这是“劫字楼”杀害玩家嫌疑的开始。

借“惜梦鸾”帮主王秋奎之名骗她出京城的暗杀人员未曾得手之后，本想将王秋奎的死嫁祸给“桃灼”，不成想到底是被她锦摇光反咬了回去。

锦摇光在世界公频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警告令暗杀行动的组织者做贼心虚，为表“诚意”——更可能是为了撇清关系，直接就将部分参与暗杀的终端解下连夜送了过来。

而失去这些人后又迅速掉落排名的“劫字楼”，与之前在“惜梦鸾”灭帮之后超越“咸鱼摆摆”成为第四的异常联系起来，几乎是可以确定暗杀人员就是出自“劫字楼”了。

虽说无法细究“惜梦鸾”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惨遭灭帮，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劫字楼”能够直接超越原本的第五“咸鱼摆摆”，多少也透露出了一些玄机：

被灭帮——抑或是被融帮的“惜梦鸾”部分帮众进入了“劫字楼”，成为了“劫字楼”的助力。

所以前来暗杀“桃灼”的，也许更有可能是与“桃灼”素有旧怨的“惜梦鸾”原帮众。

以上的线索全部整合联系起来，下令暗杀玩家的、连夜送这些终端膈应人的，就可以轻松推断出是“劫字楼”帮主——

顾京生所为。

“顾京生他……做事还挺绝。”易尘淞不由感慨。

一旦被怀疑就直接铁血断腕洗清嫌疑，这下就算锦摇光真的记住了昨天暗杀的是哪几个也没有直接证据了。

而且他的目的，也似乎并不是当初来请求合并时说的什么联合起来阻止“法令天下”霸服。

他似乎对帮派排名并不感兴趣。

无法被人探知欲望的顾京生，好似一条在阴影中游走的毒蛇，时不时就会来咬上一口。

易尘淞沉浸在自己想象中，缩了缩脖子，觉得周围气温都冷下了几个度。

“多了。”

锦摇光抱着手臂冷冷吐出两个字，看着那几个闪着红光的终端，死死皱着眉。

昨天追杀她的不过三五人而已，就算要算上那几个世界上泼“桃灼”脏水的人也多了。

覃骸不解：“你替他们发什么善心？他们也没死，这终端还发着光，说明还活着嘛。”

她还被早起的低气压笼罩着，不欲多作解释，只是摇头。

她当然不是什么大善人。

如果对她出手，她自然会反抗杀人；但没确定出手的，她还是愿意放过。

这个世界多一个不会被剧情牵着鼻子走、有更多自主行为的玩家就多几分安全离开的可能。

——尤其在得知长公主察觉出玩家身份之后。

天边开始亮起来了。

商量到这时候，众人也都没了睡意，收好了那些终端后，锦摇光本想劝他们上去睡个回笼觉，也被拒绝。

她便也不好意思再开口。

——其实是她自己想睡来着。

师青宇去了厨房张罗着给大家搞些早饭来，锦摇光目光木楞楞地跟着他这个唯一在动的图像转，脑子还在盘旋着一些有的没的。

拥有太多自主性的NPC长公主、时不时会向自己人放冷箭的“劫字楼”、近在咫尺的狼王boss战，还有无法确定的“问鼎昆仑”，一个个的都在阻挠玩家离开。

思绪沉沉之下，又加之没睡全的困顿，等厨房那边飘出香味来，她神情一放松，便不由自主掩唇打了个呵欠。

连眼泪都沁出两滴，显然是困极了。

“困了？”

正当她擦拭眼角的泪时，却听有人在身边轻轻柔柔地问。

偏头见是唐书哉，她便没再遮掩，微微嘟起了嘴，支着脑袋，难得露出了几分娇态。

“嗯……”

浓浓的鼻音，很有些委屈似的。

“那你去歇会儿？也没什么事了……”唐书哉环顾四周，见大家都轻轻松松的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刚勾起嘴角，却看到了对面易尘淞牢牢锁着锦摇光的目光。

几乎快要化为实质的欲望实在无法令人忽视，她有些不悦，便继续低头劝锦摇光：“去睡吧，有事我会跟你说的。”

锦摇光真是困得不行了，头一点一点的，索性直接趴在臂弯里抬眼看她：“可是大家都在，我不好自己走掉……”

其实她的声音天生带着南方人特有的软糯，困顿之下倒没了平时的冷硬，尾音实在好听，像个小钩子似的挠人。

唐书哉看着她迷蒙的双眼，小巧的脸埋在臂弯里更显得娇憨乖巧，就算已经知道了她不爱与人接触，也实在没忍住伸手去摸她的头。

动作轻得像是不敢惊吓到怕生的小猫。

难得的，小猫没拒绝，反而真的顺着她的抚摸渐渐闭上了眼睛。

她的心软得像被烤化了的棉花糖，香甜黏腻，唇角都不由上扬了几分。

正当她打算说点什么，再劝锦摇光上楼去睡的时候，一旁的易尘淞开口了：

“你要睡就去睡，这里也没人逼你承担什么帮主的职责。”

他说的话其实不算响，但锦摇光还是被惊醒了，唰的一下抬起了头，惶惶然看着四周，尽管无人注意到她，也还是红了脸。

唐书哉收回了手，冷冷看向对面。

前功尽弃不免有些生气，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压制住了怒意。

而易尘淞还在自以为很贴心地继续劝：“去睡吧，没事，有我在。”

“我……”锦摇光实在是不太好意思，低下了头，好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又不知该说什么，羞愧之下困意消散无踪。

“小馄饨来咯——”

幸好这时师青宇解了她的困境，一碗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被端上了桌。

葱花点缀在其上，一点香油加虾皮，还细心地给不吃葱的百里千月和洛秀秀换上了香菜，并且配上了炒香的辣酱。

现实中居住在川渝、十分喜辣的百里千月和洛秀秀被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那碗刚制成的、还有些烫手的辣酱被两人你争我夺之余，又好心匀出一点分给其他人尝尝。

众人碗中便多少都加了点红，一时间大堂内飘出了辣香，勾得几个正睡着的馋虫也爬了起来，下楼跟师掌柜讨一碗馄饨吃吃。

锦摇光碗中也有被她极力劝阻之下、真就筷子尖一点的辣酱。辣油在汤面上晕了开来，她又小心仔细地挑出了辣椒籽，这才敢继续吃。

即便如此也还是吃得不停斯哈斯哈，鼻尖泛红，额头还冒出了点汗。

一旁的唐书哉看得暗暗好笑，对比两人汤色，不由有些忧心起以后饮食习惯的差异该怎么应对。

心满意足地吃完了早饭的大家开始犯起困来，一个接一个地传染病毒似的打哈欠。

这下再不用劝，就都自觉地回屋补觉去了。

这一补觉就补到了晌午时分，锦摇光一觉睡足了，起床气消弭无形，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只觉得心情颇好。

崩坏后的游戏世界虽然大幅提升了感官知觉，使玩家犹如在现实中一般，但即便此刻是现实中的酷暑八月，有内力在身，就只觉出空气中的些微燥热来。

仿佛身体里有个会调节温度的小空调，哪怕她每天都严严实实地穿着龙骁那套立领内衬的铠甲，也不觉有什么闷热之感。

她从床上爬起来，慢慢地穿戴好一身衣装，学着唐书哉教给自己的方法认真绾了个发髻，再看一眼终端的消息，却吓得直接清醒了。

是司徒戾发的留言。

他说，“法令天下”已经启程去打狼王呼延焱了，让她不用担心，就算没有“桃灼”奶妈去他们帮派，等他们回来之后也会告诉她BOSS战的机制和攻略的。

锦摇光不由觉得被欠了人情，心里有些不舒服的愧疚，却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能够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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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手机晋江所以不太清楚手机上有没有自动首行缩进……每次从设定好格式的WORD上复制过来都有些慌兮兮的……

虽然知道这篇文看的人少，但也希望能有好心人评论下这个问题~

拜托拜托~


第四十一章


系统这次的剧情《封狼居胥》没有限定时间，也没有说清楚方式方法，只说要一同退敌。

只能靠有限的情报推断出，限定在一个帮派内的成员才能一起去打boss。

如此模糊的限定条件，身为拥有最多高玩的“法令天下”自然当仁不让成了吃螃蟹的第一人。

按照当初约定的，想让“法令天下”先去试打boss，并将boss的击败方法告诉大家，就要向他们提供助力，可是也不知什么原因，他们就这样直接去了。

问过了阮云飞那边，也说“云中仙”并没有去他们帮派帮忙的。

倒是她来问了声“桃灼”对酒剑仙是什么态度。

锦摇光和大家一说，这才知道酒剑仙想去“法令天下”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只是她与酒剑仙关系也并不密切，其人还与覃骸有“夺妻之仇”，所以并未多关注。

“也许‘法令天下’是为了避嫌……”易尘淞猜测道。

“确实有可能。‘法令天下’不缺他一个逍遥，就算他是榜一也不如他们自己人配合默契。”洛秀秀分析得头头是道，“这时候吸纳进去还不如卖‘桃灼’一个面子。”

锦摇光不由点头赞同，余光却见姚洮洮暗暗朝她使眼色，她跟着示意再看了一眼洛秀秀，仍不太明白。

姚洮洮恨铁不成钢，一脸失望地撇了撇嘴。

“不去也好，我们帮打狼王的时候还能多一个高战力……”百里千月话还没说完，就被覃骸急吼吼地打断。

“你们还想跟他一起打狼王？”他几乎是跳了起来，俊美白净的脸上暴起了根根青筋，很有几分狰狞。

“他平时就不参与帮派活动，这次都想离开‘桃灼’了，你们还想和他一起？”

“你先别把私仇掺和进来……”百里千月忍不住皱眉。

“我没有！你扪心自问，他从世界崩坏到现在，有没有来帮过我们一次忙？溶月阁他来了吗？‘桃灼’被暗杀的时候他又在哪里？他有没有为‘桃灼’维护过半句？！”

他情绪上来了，扯着本身就很嘶哑的嗓子对着百里千月说得脸红脖子粗的。

“他没有！他什么都没做过！他只是坐在那个逍遥榜一的位置上享受帮派给他的一切！但他自己从没付出过，你又何必去指望他帮我们打狼王？！

“现在我们在担心暗杀的事，在讨论狼王怎么打，但他呢？”覃骸一指门外，有些崩溃地继续怒吼，“和阳安年一样，在淮州抱着情人花天酒地！就这样你们还指望他？！”

“你！……”百里千月被他这一顿吼，脾气也有点上来了，正想争回去，易尘淞却紧紧拉了下他，暗暗冲他摇了下头。

他也知道朋友之间不可话赶话地吵架，容易失了理智语出伤人，于是深吸一口气，转了个身不去看已经很有些失态的骨头。

“骨头。”锦摇光沉下了脸，暗含警告。

覃骸这才终于冷静下来，跌坐在圈椅里，呆愣了半晌。

周围没有人再说话。

过一会儿，只见覃骸手抹了把脸，狰狞之色褪去后，又恢复了令人惊艳的美貌。

只是，不知为何充斥着一股灰败之气。

他先是对着百里千月的方向清了清喉咙，很是郑重地说了声：“千月，抱歉……”

百里千月还有气，背对着他坐着，没说话。

他也没计较，又站起来，拍了下锦摇光的肩，低头注视着她：“如果当时我和阳安年争一下你就好了，你也不会有那样一个师父，我也不会再搞什么师徒情缘。”

他眼中哀伤之色很重，语气里的遗憾也很深。

锦摇光察觉出一丝不妙，没来得及计较肩膀上的手，皱眉：“你怎么了？”

怎么一副像是在说遗言的语气？

他只是摇了摇头，又垂手说了下去：“你们打狼王还是带上酒剑仙吧，多劝，他也是会听的……”

众人围拢过来，百里千月也转过了身，担忧地看着他。

被隐隐围住的容貌艳丽的青年笑着抬起了头，泪珠顺着脸庞流淌下来，美得仿佛刚浮出水面的海妖。

可他又因脆弱而显得苍白，好似能直接触摸到如同玻璃制品般易碎的灵魂。

就算日日见面的友人们也都没忍住倒吸一口气。

美丽的海妖用换取了双腿的撕裂音说了最后一句话：“和你们在一起很开心，我就不继续了，你们，多多保重……”

说完，他的右手便扣上了左手手腕……

他竟是想要自行摘下自己的终端！

“骨头！”众人惊呼，慌忙抢上前去。

察觉不对劲的锦摇光迅速拉住了他左手往边上扯，他却趁势一带；也在一旁的师青宇反应过来想去拉他右手，不料还是慢了一拍。

“啪嗒……”

一个闪着红光的终端手环终究是落了地。

失去意识的覃骸瞬间陷入呆滞状态，睁着眼睛委顿在地，师青宇和锦摇光一起把他扶上了椅子。

四周寂静无声，大家安静地等着他醒来。

锦摇光松开了手，这才发现自己用劲过大，覃骸左手腕上已经被自己捏红了一圈。

白皙手腕上的红痕格外明显，好像会转变成难看的淤青。

但即便用了再大的劲儿，也没能留住他。

锦摇光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怅然若失，垂下时却被一只手悄悄握住。

紧握的手给了她一点力量，她回头向唐书哉微微一点，弯下腰将覃骸的终端捡了起来，让师青宇妥善安置。

很快，覃骸再次睁开了眼。

上一秒还是他勾肩搭背的好友，这一秒就都成了陌生人——在场没人与他之前的剧情有联系，所以他谁都不认识。

他茫然地一个个看过来，姚洮洮终究是没忍住，背过身捂住嘴哭了起来。

洛秀秀揽住了她小声安慰。

气氛压抑而沉重，只听他小心翼翼地问：“这位美女，做什么看着我哭呀？”

真是失忆也不忘开屏的笨蛋孔雀。

百里千月想瞪他一眼，还是忍了下来，白眼翻到一半眨了眨：“你做了蠢事，惹到我们了。”

“啊！”覃骸当真了。这时正是饭点，他一旁的饭桌上菜式丰富且满满当当，于是他瞬间联想到了什么，惊慌失措，“是我吃了霸王餐吗？那该怎么办！”

他翻遍身上衣兜，奈何不是玩家的他已经打不开曾经的包裹，看着身上干干净净一个铜子儿都没，他实在是委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做出了这种事，可我身上真的没钱了……”

“没钱就留在这里打工吧。”锦摇光抱起双臂，轻抬下巴示意了下对面的师青宇。

后者点头，立刻招手让师晞拿来了账本，兄妹俩悄悄把开店以来所有食客的账都记在了他头上。

“……综上所述，你需要在此打工二十年，本店包了你的食宿，签了这张契约，就开始打工吧！”

师青宇将一纸契约拍在他面前，覃骸瞅了瞅这一帮看着就武功高强的人，尤其是左手边那个黑着脸的女龙骁，自己小臂上的印子似乎就是她攥出来的……

疼死了。

他悄悄揉了揉手腕，无奈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手印，乖乖地接过一旁小二递来的抹布开始收拾了起来。

易尘淞看着他卖力干活的样子，叹了口气：“也好，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好歹放心一点。”

这祸国殃民的脸再配上这毫无防备的心，去哪都不让人放心

师青宇倒是很开心：“有他这张脸在，我们店生意绝对好。”

锦摇光勉力一笑，只觉得疲乏得很，打开终端看到覃骸的玩家信息果然被删除得一干二净，还是没忍住失落的心情。

她在那阴郁苦闷，这厢失了忆的当事人倒是热闹快活。

百里千月指着自己桌前对着覃骸颐指气使：“过来给我这烧鸡脱骨，我要一根骨头都不能有！看到骨头就来气……”

似乎看到覃骸伏低做小才能好好出了一口气。

覃骸便当真听话地给他去骨，一旁的洛秀秀看不过去：“千月你也别太过分……”

“没事没事，我应该做的！”覃骸自己倒是不以为然，看看一旁哭完了的姚洮洮又悄声劝，“美女可别再哭了啊，哭起来多叫人心疼呐！”

姚洮洮真是好气又好笑，愤愤骂一句：“笨蛋！”

覃骸便傻憨憨地笑起来，想去挠头可手又脏得很，就这样举着，很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更傻了。

恍若当时淮州水台初遇。

锦摇光看着他，心里感慨，眨去眼中湿意，沉声道：“骨头刚才说的也有道理，酒剑仙如此，我不愿意再用他。”

“确实，本身关系不亲厚，也有背刺的风险。”易尘淞点点头，他也看着覃骸，深觉可惜，“骨头真是太冲动，但凡冷静下来好好说……”

看着已经成了NPC，对他们部分对话开启屏蔽模式的覃骸，百里千月只觉得眼睛痛：“这下可好，战力又少一个……也不知道狼王boss是十人战还是十五人……”

洛秀秀忙问锦摇光：“司徒戾他、他们打完了吗？”

锦摇光闻言打开光幕，摇了摇头。

晌午时分发的，现在都快黄昏了，还没回应。

这不是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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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他们团队战力都是顶级，只是治疗量瘸腿，不能速赢只能速死。但拖得久也可能是在调整队伍试出机制。”

易尘淞解释。

他以前也曾是顶级帮派里首杀boss试攻略的一员，自然清楚他们是因为什么绊住了脚。

“既然是试攻略，就更需要奶妈了……”洛秀秀开始发愁，咬牙又恨起了酒剑仙，“都怪酒剑仙！这关键时节提什么转帮！”

不做掩饰的忧愁不免令锦摇光多看了眼洛秀秀，联系起之前姚洮洮的眼神，心下了然。

她出言宽慰：“祁白做事周全，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莽进。也许是做了足够的准备才进去，别担心。”

姚洮洮也劝：“就再等等，不急。”

“等谁呀？等我吗？”从门外悠悠然走进来一个人，熟悉的声音和语调令易尘淞与百里千月一同皱眉。

是几天没见的莫默。

正巧百里千月那盘烧鸡脱完了骨，莫默一眼看到，便笑嘻嘻凑上来：“这烧鸡整挺好，还没骨头呢？”

百里千月看他就烦心，闻言把盘子往他那一推，硬邦邦甩下一句：“那你吃！”

站起身就要走。

“嗳哟乖徒儿真好，还知道孝敬师父呐？”莫默喜滋滋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开吃了。

百里千月闻言，心里一梗，想反驳，看到锦摇光正往这边看，便还是放弃，扭身往后院快步走去。

估计又要找哪棵树睡觉去了。

洛秀秀明显是想留下来等“法令天下”的消息，和姚洮洮一起在隔壁桌坐了下来，神思不属的。

易尘淞也想走，又不放心锦摇光，坐立难安，看到莫默的目光就要扫过来，就立刻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下意识走到锦摇光面前。

反应过来又觉得太突兀，背后的目光如芒在背。

一向冷静果决的人难得支支吾吾的。

“我、我先上楼了。”

“哦。”锦摇光对他的报备行为有些茫然，但还是应了。看到莫默望过来的神情似笑非笑，就抬步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突然来了？”害得两人都走了。

莫默看了眼覃骸，收了笑，低头，也不看她：“看到骨头状态了，过来问一声。”

覃骸正勤勤恳恳收拾别的桌子，锦摇光看了看他，又看了眼莫默，心里不爽，不想解释：“你这是兴师问罪？”

“哈哈，我哪敢。”他苦笑，“我可没什么立场问你的罪，最该关心他们的人不也没出现在这吗？”

他说的是阳安年。

但锦摇光并不想和他绕着圈说话：“不在这里的人太多了。”

“帮主似乎，不欢迎我？”他问得谨慎，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

锦摇光没说话，明晃晃地表露出了“我不欢迎你但我给你点面子别逼我说出来”的意思。

莫默叹了口气，“不欢迎我的人很多，但没办法，唯独帮主，我还是很需要你的认可。”

“为什么？”锦摇光不解，“你明明可以去‘法令天下’，那里也曾有你的帮众不是吗？按照你的能力，你在那里会很受欢迎。”

“法令天下”正好缺强力的治疗。

一旁的洛秀秀又揪心起来，不安地皱起了眉。

“那样我就只能被迫治疗了。”莫默笑了。

“你答应过的奶我三次，与‘法令天下’所需求的并无不同，”锦摇光冷静分析，“再次回归这个游戏，你就没想过要输出吧？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为了你们啊……”

“不包括我。”

锦摇光显得有些冷酷无情，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比你想象中还要担心这些朋友们，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当面说？由我来转述，又有多少情感会失真呢？”

“……帮主比我想象中还要直白啊……”

莫默目光瞟向正看着他的姚洮洮和洛秀秀，又低下了头，“当面很困难，想说的人要么听不到，要么不肯听，就算听到了也不相信……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锦摇光看着莫默，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害怕被孤立的妹妹，叹了口气，向身后的洛秀秀和姚洮洮招手：“你们坐过来。”

好奇的两人走过来坐下，一边一个看向锦摇光，随后又看着瞪大双眼很是紧张的莫默。

锦摇光两手一摊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说罢，先从她俩开始。”

“啊？！”莫默瞳孔地震，余震传达给了姚洮洮和洛秀秀，“说、说什么？”

“跟着我念：‘我很关心你们……’”锦摇光说一句，见他没跟上，就挑了挑眉，很有些严厉的样子。

“哎呀，这有什么难的……”莫默干笑两声，刚准备开口，却又被对面的人一脸严肃地打断。

“你认真点，别用之前的油腔滑调，一字一句念出来。”

姚洮洮和洛秀秀的目光从莫默转向锦摇光，又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选择了低头。

救命，这是什么史诗级尴尬场合？

不就是那种家长押着孩子来道歉，还得看着她们、等她们原谅的既视感啊！

莫默紧张得以拳抵嘴，碍于气场竟然不由自主跟着做了，低头完全不敢看身边两个，声音小的像蚊子叫一样：“我、我很唔唔……”

“抬头，手拿掉，声音大点。”锦摇光又残忍地打断了他，一句一个指令。

一旁的唐书哉看不下去，忍着笑快步走到柜台和师晞站一块，但还是忍不住频频往这边看来。

师晞一脸崇拜地看着锦摇光，两眼亮晶晶的。

而师青宇则站在一旁假装帮覃骸收拾，两耳高高地支棱了起来。

莫默依言放下了手，视死如归地抬起了头，一闭眼喊了出来：“我很关心你们！”

姚洮洮和洛秀秀尬得脚趾抓地不忍再看，两人各自盯着面前的茶水，好像能盯出朵花儿来。

“吱呀……”

通往后院的门打开了，露出了百里千月好奇的脑袋。

“下一句：‘所以我来尽己所能帮助你们。’”

“所以我来，尽己所能、帮助你们……”他声音又小下去。

“你别怕。”锦摇光还好心安慰一下，又鼓励他，“最后一句了：希望大家能看在我的心意上，不计前嫌与我合作。”

“希望大家，能看在我的心意上，不计前嫌，与我合作……”说出来了，莫默松了一口气，反而自然了许多。

他看着两个不敢看他的徒弟们，又轻声加上了一句话：“我希望你们大家都能平安离开这里……”

“这不是说得很好嘛。”锦摇光肯定地点点头，“你瞧，真心话没那么难说出口吧？”

不待莫默回话，她看向桌边两只尴尬的小鹌鹑：“你俩能体会到他的真心了吗？”

小鹌鹑们疯狂点头，差点把发髻摇散。

她没错过后院那扇门开合的声音，又扭头去问百里千月：“千月，你觉得怎么样？”

百里千月靠在门上，皱着眉，勉为其难：“我？勉强吧……”

做到这种程度，看到莫默这么丢脸，他的火气其实已经消了一半了。

她再抬头看楼上，果然易尘淞正往下望；看到她仰头，也笑着点了点头。

“好了。”她长舒一口气，“问题解决了，你以后就住在这儿吧，到时候一起出发去打狼王。”

见她站起了身要给他安排房间，莫默也忙起身并行，想迅速离开这个尴尬之地，走了几步又没忍住嘴贱，问她：“你是怎么做到身高一米五气场五米一的？”

刚刚沉声发令的时候真的很可怕好嘛？梦回学生时代面对老班的压迫感。

锦摇光瞪他一眼：“你才一米五！”

“好、好……我一米五……”一米八的莫默弓着身子跟着她，完全不敢反驳。

唐书哉看着她打点好，将一枚客房钥匙递给他，忍不住笑着评价：“你这样完全不像社恐欸？”

能把桃子秀秀两个社牛尴尬到想钻地，简直是比社牛还牛？

锦摇光没理解，“嗯？”

“啥？你社恐？”没走出几步的莫默转了回来，惊讶地爆出地方口音，像是东北那边的。

他上下打量锦摇光，不停摇头，“我不信，你刚才可太恐怖了……”

“噗……”锦摇光笑了起来，“带妹妹带的。这属于教育小孩的方式，和社交能力可没关系。”

“小孩……我都大学了……”莫默感慨，“你妹妹很怕你吧……”

“大学生是比我小。”她不是很想聊妹妹的话题，又问唐书哉，“刚才我有很凶吗？”

她神色有些紧张，语气小心翼翼的。

唐书哉不免好笑，恋人如此在意自己的看法令她很是愉悦：“是有点……”

见她皱起了眉，又安抚，“但是很有效哦……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嘛。”

锦摇光顿时神情一松，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

莫默看着一唱一和的这两人，摇了摇头走了。经过了覃骸，他偏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又步履不停地往前走了。

天黑了下来，屋里上了灯。

世间向来有人守旧如初，宛若孤影徘徊。

但，

也总有人勇往直前，即便有如飞蛾扑火。

“叮——”

锦摇光的终端终于有消息了。

司徒戾他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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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法令天下”的两位掌权人还是将大家约在了之前五帮开会的同一个酒楼里。

只不过物是人非。

“惜梦鸾”不在了；“桃灼”这边，祁白没有再邀请阳安年，而是邀请了易尘淞代替他的位置；且并没有邀请名列第五的“劫字楼”。

在场无人提出异议。

锦摇光猜测，也许“劫字楼”所作所为多少已经传出了些风声。

阳安年与顾京生走得近，不叫上他也是理所当然，锦摇光私心也不欢迎他在，再加上这场是由“法令天下”组的局，叫谁来都不是他们能置喙的。

反倒会因为即便阳安年与“劫字楼”关系不清不楚，他们还能心无芥蒂地叫上“桃灼”而有些庆幸。

昔日五个帮派，今天出席只有四个，也不知以后会不会更少。

锦摇光有种兔死狐悲的感伤。

鱼摆摆的面纱比之前更为厚重了。

席上主座司徒戾、祁白两人看上去十分疲惫，似乎刚从战场退下就来见了大家，衣衫上还有些血迹。

即便是一向稳重的祁白，眉宇之间都有些死里逃生的仓皇。

两人咕咚咕咚痛饮了几大杯，这才有心思招呼到场的诸位。

“大家也别被我们吓到了，其实狼王不难打……有两三个技能伤害大，需要队里近战嘲讽的躲一下，其他的及时治疗到位就行……”

然后祁白就开始详细介绍起了机制和对应的举措，司徒戾帮着在一旁作补充。

锦摇光总觉得心虚，每次祁白说到治疗她都有些不自然，总会不由自主去想，如果当时他们治疗够，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

“咳。”

易尘淞察觉了几分她的心思，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

她才能勉强集中注意力。

祁白余光瞥见，席间并未多言，等大家都走了，这才叫住了锦摇光。

“锦帮主，等一等。”

锦摇光回头，见是他，多少有些紧张；看了眼易尘淞，后者只是略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于是她便又转身回去。

“怎么了？”

“是这样……”祁白请她坐下来，一脸诚恳，带上了一如既往亲和的笑，“最近你们帮有个叫‘酒剑仙’的，他说想来我们帮，但我们还没同意，想问问你的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锦摇光摇了摇头，“来去自由，随他就好。”

“唔……”祁白表示了解，“现在大家都很缺人手，酒剑仙又是现在的第一逍遥，在哪都是一大助力，我们本想让他先在你们帮……”

“不用。”锦摇光打断了他的话，“他和我们配合很少。如果你觉得他有用的话，还是早点让他进你们帮派，和你们多多配合比较好。”

祁白听出了别的意思，试探地问：“这人是……哪方面不太好吗？”

她的厌恶还是没能掩饰好，在人精似的祁白面前自然是无从遁形。

于是她便叹了口气，斟酌着讲了：“只是对他不太熟悉而已。我很少见过他。”

并没说覃骸与他的恩怨情仇。

“此人是……性格孤僻？”祁白猜测。

“那倒不是。”锦摇光斟酌下选了稍显委婉的词句，“应该称得上自主性比较强吧。”

“哦……”祁白便明白了，站起身来，“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如果‘桃灼’打狼王缺战力，我们帮的人随时可以进帮听你差遣，我和司徒戾也行。”

“那怎么行？”锦摇光皱起眉，“我们都没能帮上你们的忙，这次如果……”

“锦帮主不必顾虑。”祁白笑了，抬手打断她的话，“这次是我们对自家治疗太自信，只是回来晚了点，倒是让你们多想了。”

他下巴往桑洲的方向一抬，那是“云中仙”的帮派驻地：

“其实这次我们去找‘云中仙’要人，阮帮主也是同意的，只是我们自己改了主意。所以锦帮主万不可怪罪到自己身上，你们有这个心意，我们也就领情了。”

锦摇光还是垂眸，闭口不语。

“哎呀呀……”祁白夸张地惊叹一声，俯下身拍拍她的肩膀，像个和蔼的长辈，笑眯眯地宽慰她，

“锦帮主真的别往心里去……这样，你看上谁了，今晚直接领了去，一个两个三个随便你，我保证都听话。”

“你这……你这说的什么……”锦摇光被这奇怪的话惊到，也跟着笑起来，心里也总算放下了，站起身，“以后再说吧，如果需要我会来找你。”

“行，我们都很乐意能够帮上‘桃灼’的忙。”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间，门口站着的易尘淞和司徒戾便迎了上来，司徒戾大着嗓门就是一句：“老白你没欺负人家吧？”

“怎么会，”祁白笑呵呵的，“我还巴不得锦帮主欺负欺负我。”

锦摇光背后一寒，不免多看了眼他。

万千少女追捧的已婚有娃的“法令天下”领袖，背地里竟然是抖M……这种消息，告诉给千月他们一定会很喜欢。

她暗暗地想，尽力不让自己吃瓜的表情流露出来，和他们道别之后就快速回了客栈，消息一刻也捂不住。

只是等看到了客栈门口站着的人，好像迎头被泼了盆冷水，让她愉悦的心情消散无影。

阳安年正和顾京生站在那，候着他们似的，正一齐向他们俩看过来。

真是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估计这就来兴师问罪了。

果不其然。

见到他俩，阳安年就问：“你们开会怎么不叫上我？他们‘法令天下’就这么不把我这个‘桃灼’的领袖放在眼里？”

话是对锦摇光说的，眼神却不善地看向了易尘淞。

易尘淞对他这几日的不管不问也有些来气：“你要真看重这个领袖的身份，现在问的就不该是这句话。”

“你是说骨头？”阳安年不以为然，“他就是脾气太急。之前在淮州我就劝过，自己把女朋友搞丢了就逃来洛京，能有什么出息。”

他鄙夷地发表着自己的高谈阔论，“既然喜欢就该追着不放啊！其实他也没多喜欢吧？这游戏不都是玩玩，网恋而已啊。”

锦摇光听不下去了，生怕忍不住去抽出背后的长枪来，绕开他们想进去，不料顾京生往前一站，挡住了她的去路，笑着喊了她一声：“锦帮主。”

客栈里安静得诡异。

身后，易尘淞被阳安年激起了几分火气，怒声喝道：“骨头他脱了终端变成NPC了！你是一点都不管啊！”

阳安年眼角微扬，嘴角轻蔑地一撇：“这我管有用吗？”

见另一边顾京生拦下了锦摇光，便信步走过去，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急着进去干嘛？不先跟我汇报下刚才‘法令天下’都说了啥嘛？”

锦摇光不答话，看着两人隐隐拦在自己面前，心里多少有些不安，担心客栈里的大家会不会出事，暗暗给易尘淞使了个眼色。

易尘淞便趁二人不备，御剑一把撞开了客栈大门。

阳安年看似很有些慌乱，扭头去看了好几眼；但顾京生却是不慌不忙地给锦摇光让开了路。

里面渐渐传出了人声。

她这才放下了心，往里走去。

此时正是饭点，客栈里难得没有太多人。

覃骸正打着哈欠擦着桌子，看到有人进来忙过来招呼。易尘淞下意识看了眼阳安年，却见他满不在乎地笑笑：“你倒好，都不用担心怎么出去了。”

语气甚至有些羡慕。

全然不顾那是跟着他许久的好兄弟。

易尘淞有些厌恶地皱起眉，忍着气走进去，挥手示意覃骸走开去招呼别人。

锦摇光心下早已对阳安年失望透顶，此时便也转身站在门口，眼神不善地盯着顾京生。

顾京生但笑不语。

阳安年本想跟着易尘淞走进去，被她这样一拦，顿时扯开喉咙嚷嚷了起来：“怎么回事啊徒弟？不想招待我这个师父吗？”

于是锦摇光又附赠了一个白眼给他。

阳安年拉下了脸。

正僵持着，身后传来师青宇不明所以的问话：“摇光？站在门口干什么，可别吓到我的客人……”

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见到来人顿时有点后悔，恨不得把刚才那句塞回去。

然而话已出口，就算锦摇光有胆子拦在这，也没好意思当着街上形形色色的陌生人面前一直站下去，便只能让了开。

见身侧师青宇没忍住打了一个哈欠，她不由起了几分怨气：“既然困怎么不多睡会儿？”

没的出来说些不过脑子的蠢话。

师青宇也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困成这样……”

锦摇光不再理他，就站在门口抱着手臂冷冷看着屋内。

里面的阳安年正叫了酒，一边给顾京生斟酒一边摇头叹息：“我两个徒弟都不听话，一个总不爱参加晚上的游戏，另一个你看，越来越不尊重我。”

他摇了摇头，“啧，我这个师父是真的当得没什么意思。”

前面的说的是她师姐雨霖铃，其实也并没有他说的那样不积极，只是阳安年总喜欢晚上拉着她一起联机清体力，可师姐现实中有男友，多少有些顾忌，所以常常拒绝而已。

她听着阳安年边吃酒边抱怨，心里很有些厌烦。

易尘淞也不耐烦听这两人讲话，刚把头转过去就看到了一边趴在桌上睡着的两人，心下疑惑：

“桃子秀秀？你们俩怎么睡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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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唔……我们怎么在这……睡……”

姚洮洮被叫醒时还有些迷糊，倒是洛秀秀支着头，看到面前桌上已经不冒热气的菜，迅速醒了神。

“哪有吃到一半就睡着的啊？……好哇，师掌柜给我们下毒是不是！”

“怎么可能啊！我刚没吃也睡过去了！”

师青宇叫起屈来。

洛秀秀听到他说话，目光跟着转到门口，看到了门口和他站在一块儿的锦摇光，便忙起身过去问：“司……‘法令天下’他们还好吧？”

锦摇光点点头。

“他们怎么会不好？要是他们都打不过那还有谁能打得过？”

身后传来了阳安年不屑的声音。

洛秀秀一见是他，立刻炸了毛似的扭过了身，瞪着他，语气不善：“你怎么来了？我当你在淮州待太久，都忘了自己是哪个帮的人了！”

阳安年看着她，甚是无辜：“又不是我不让你们去淮州，是你们自己要待在洛京的。”

“去淮州干什么？和你一样加入‘劫字楼’吗？”

“我又没……”

“阳安年和我们帮没什么关系。”顾京生及时打断了阳安年，脸上倒还挂着笑。

“哼……谁信。”洛秀秀并不想和他说话，转身坐了回去。

姚洮洮清醒了些，看了下来人，好奇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听说‘法’字帮开会说了打呼延焱的细节，所以我们‘劫字楼’也想听一听。”

“那你得去找祁白说啊，他们不肯跟你们讲，来找我们干什么？”

顾京生笑容不变：“你说的是。”

倒是阳安年嚷嚷起来：“又不是什么秘密，到时候万一‘咸鱼摆摆’打完也不够不还得让‘劫字楼’上阵？”

“那你去跟司徒戾说。”洛秀秀并不惯着他。

“切，你还说我，你自己怎么总维护‘法令天下’啊？”

“你！……”

“好了好了……”易尘淞站出来打圆场，拉住了洛秀秀，对她暗暗摇了摇头。

顾京生也在一旁劝阳安年：“你们一个帮的，可不要为我们‘劫字楼’伤了和气。”

师青宇扇了扇鼻子：“好大一股茶味。”

锦摇光没听懂，看了眼他。

顾京生一番话倒是点醒了阳安年，他站起了身，摆出了领袖的架子：“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桃灼’领袖呢！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

顾京生顺势站了起来：“既然这样我就不便留在这里了，先走了。”

很知情识趣似的离开了客栈，留下了阳安年老神在在地盯着锦摇光。

易尘淞有些不愿意：“你能保证打狼王的时候随叫随到吗？”

“自然，我肯定会来啊！”他一脸不耐地保证。

易尘淞还是不愿松口，锦摇光便走了过去：“那我来跟你说吧。”

“摇光……”

锦摇光眼神安抚了他，示意无妨，便和阳安年一偏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去后院。”

易尘淞皱眉，紧走几步想跟上前去，却被阳安年略拦了下，神色之间不无得意：“我们师徒俩都是龙骁，你一个逍遥还是别听了。”

他还想向前，见锦摇光早已一把推开了后院的门，这才放弃，看着阳安年跟着走进去。

姚洮洮看到他担心，便安慰道：“没事，摇光战力比他高呢，更何况千月和小晞也在后院，不用担心。”

“好……”易尘淞纵然有心想跟去，见其他人都不当一回事，便只好罢了。



却说阳安年跟着锦摇光走进后院，左右看了看，见锦摇光停下脚步回头问：“就在这吧，你想知道什么？”

月上中天，银辉满地，小院显得空旷极了。

即便只有路边小小的灯，地面的影子也被照得纤毫毕现。

阳安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举了下手，不知在比划什么，又有些不满意，说道：“这里不安全，再换个隐蔽点的地方吧。”

锦摇光有些烦：“能有什么不安全？”

“你想，这毕竟是被‘法令天下’藏着捂着的秘密，那必定不能被别人知道，这……”他转了个身指着背后客栈二楼客房的窗户，“我们现在都有内力，谁知道那些客房里有多少人在偷听呢？”

“那你要去哪？”锦摇光已经很有些不耐烦，抱臂冷冷地看着他。

“那自然是找个绝对不会有人的地方比较好——”

“然后伏击我？”锦摇光打断他，“你该不会觉得我会因为一个你还不一定会来参与的boss攻略专门跑到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去吧？”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可是你的师父！我能害你吗？”阳安年跳脚，几乎是指着鼻子骂她。

“那我来选地方。”锦摇光也退了一步。

“那、那是自然。”阳安年忙点头。

于是她打开了地图，一看传送点，点位不在城镇的也就两三个。

她指尖划过栾州的葫芦谷，想起了那葫芦谷中的满天红叶。

今夜月色这样好，那谷中红叶必然比平日里更妖艳动人。

她便噙着笑意给唐书哉发了个消息：“待会去一趟葫芦谷，等谈好事了要一起过来吗？”

唐书哉回得很快：“好啊，你多注意安全。”

看到回信，她忍不住嘴角上扬，没回头：“去葫芦谷吧，那里算偏僻。”

“哦哦可以可以。”

两人几乎同时传送走了。

一旁的树上悄无声息地飘落下一个身影，浅蓝色衣裙飘然若仙。

正是百里千月。

他望着栾州的方向若有所思，思虑再三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栾州葫芦谷。

此处山谷因俯视有如一个葫芦状而得名。栾州遍地是枫树，且因为游戏虚拟的缘故，此处枫叶不受季节影响，一年四季的枫叶都呈现红色。

从谷底向上望，风吹过便飘飘扬扬，宛若下了一场红雨，浪漫至极。

这也是情侣之间幽会圣地之一。

阳安年心潮很是澎湃：“没想到你竟然带我来这边……”

本意是为了和唐书哉一起来的锦摇光心里一梗，有些没好气地催促：“这里人少，能说了吧？”

“能……不过在这之前……”

阳安年踏上石阶，居高临下地转身俯视她，“你知道为什么当时系统崩溃我会让你们去淮州集合吗？”

“不知道。”锦摇光硬邦邦地回。她实在有些没耐心，怎么废话这么多？

阳安年一顿，但还是继续自顾自说道：“因为我俩初遇就是在江南烟雨中……”

“是吗？那应该还有骨头。”当时因为覃骸也想收她为徒，一直都是跟着她的。

“咳……”阳安年有些尴尬，还是勉强说下去，“我当时第一眼见你就觉得我们之间很有缘分，我也一直说我运气很好，收到的两个徒弟都不错。”

那你刚刚在和顾京生说的是在放屁吗？

锦摇光心里如此吐槽，但没说出口。她不习惯咄咄逼人的讲话方式，多少会很刻薄。

她想着给面前这位不知为什么开始怀念师徒情深的名义上的师父留点面子，于是听着阳安年继续说下去：

“骨头总玩师徒情缘，我本来以为我不会对徒弟动心，可是自从遇到你，和你相处越来越久……”

“需要我提醒你吗？”锦摇光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你是有女朋友的，阳安年。”

“也就是说如果我没有女朋友你会和我在一起吗？”阳安年立刻追问。

锦摇光抱肘深吸一口气，忍住自己的情绪，尽量平稳地说道：“不会。”

“但是你还记得我有女朋友，不就是在意这件事吗？”阳安年有些兴奋，没等她说话便继续自己的独白，

“你知道的，分手其实是一个人的事，我女朋友控制欲太强，又是异地，感情已经很淡了……”

锦摇光没耐心听这过分自我的话，也并不打算跟他解释为什么自己不喜欢他，转身就想走：“如果你只是为了聊这个的话，那我就走了。”

阳安年忙拉住她的胳膊，却被她厌恶地甩开：“不是，我还没说完啊！”

他有些慌：“你就不怕我不参与狼王boss吗？酒剑仙要离开了，再少一个战力‘桃灼’能打的过吗？这个帮可就只有我俩是龙骁！”

“这个世界的龙骁可不止我俩，”锦摇光实在厌烦，提步往葫芦谷口走去，“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桃灼’没了你照样能打。”

却不知阳安年在身后阴阴念叨了句什么，

一瞬间，

身后冷风突至。

锦摇光隐有察觉，抽出背后长枪预备格挡，电光火石之间脑中划过一个念头：这虚伪的师父果真连最后的表面情分都不在意了吗……

却没想到对方竟是从身后伸过来一只手，隔着手帕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唔唔！”

两人距离太近，长枪挥舞不开，她只能徒劳挣扎着。

之前也明明不觉得阳安年手劲这么大啊……

可是手帕上有不知什么药粉，一股很独特的香气冲进鼻腔，瞬间令她身躯乏力。

神智尚留一丝分明之时，她努力地运转起内力，战意染红了枪尖，使力一震，这才勉强从他臂膀里挣脱出来。

但是战意攀登之时，又恍惚有种真气在逐渐流失的感觉……

她心知不妙，便停下了功法，恶狠狠地回身死死盯着阳安年，努力靠长枪支撑着身体，

却终究滑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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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但即便单膝跪在地上，锦摇光仍咬着牙硬撑着意识清醒。

阳安年起先被她吓了一跳——毕竟是榜上排名第三的龙骁，硬打起来可以纯靠战力轻松压制他——等看到她跪了下去，便不由得意地笑出了声，

“徒儿啊，你可别挣扎了，这‘断魂散’可是专门用来克制内力的，你越运转功法只会让内力越快流失……”

他邪笑着走近锦摇光，看到她为了保持神智咬破了唇，一丝鲜血流淌出来，便假作怜惜地用大拇指抹去，

“你就别挣扎啦……药效过后就像睡了一觉，什么后遗症都没有……”

锦摇光恶心地浑身发抖，努力偏头想躲过他的手，回想起她和易尘淞回来后客栈里大家都莫名犯困的事，算是明白了之前他和顾京生为什么拦着不让进去——

他们是在拿客栈里的人试药！

混蛋……

“我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执着于走出去。这里不是挺好的？没有现实中的烦恼，有钱了还能到处潇洒……”

阳安年直起身子，负手走了两步，又不解地低头问她，“摇光你啊，当什么英雄……救人多累啊？能有游戏人间开心吗？”

他两手一摊，

“这他么本来就只是个游戏啊！”

锦摇光正默默估量着刚刚吸进去的药分量有多少，努力地保持清醒和情绪稳定，并不接他的屁话，免得被他刺激之下，一急把剩下为数不多的功力都给流光了。

只是……

眼帘越发沉重……

“所以你也别挣扎了，来，我们就当做场梦……”

黑影投射在她身上的时候，记忆瞬间闪回到童年那个夏天，同样的体力差下，不是一个量级的体能完全被压制，深深抑制于心底的噩梦在眼前重现……

锦摇光终究还是被绝望笼罩，握紧双手，颤抖着流下泪来……

不对。

还是不一样的！

她的手中不再空空如也，而是有一柄下意识一直紧紧握住的长枪，虽然现在没有力气挥动了……

可她身上为数不多的内力还在，她还有最后一搏的力量！

于是她怒喝一声，运转起身上余下所有的内力，在没被药物影响之前奋力将战意流转全身，手持长枪用力把身上的阳安年格挡了出去。

可是终究不够，只能勉强将他震退几步。

阳安年气笑了：“你可真是不死心啊……”

说罢又要冲上来，见锦摇光打开了光幕试图传送走时，他也拿出了长枪，直接把她的右手给挑开了。

锋利的枪尖刺破手腕，汩汩的鲜血随着伤口蜿蜒而下，她的体温似乎也随着血液的流淌而降低了……

糟了，似乎伤到了右手的筋脉。

她没法抬手去点传送了！

内力也将流失干净，她再也没有力气了，腿弯一软，狼狈地跪在地上。

护膝撞地，发出“铿”的一声响。

身上坚硬的铠甲在饿狼的手中毫无震慑之力。

但她仍紧紧咬牙怒视着对方。

阳安年自然看出了她已经弹尽粮绝，得意洋洋地笑着走上前来，慢悠悠地收起了长枪，企图再一次侵犯。

锦摇光绷起身子，不自觉往后一避，右手勉力抬起时，就着清晰的月光看到了附在其上的一抹绿色……

虽然看不太真切，但是重回周身的暖意和逐渐充盈并迅速流转周身的真气都在切切实实地告诉她：

有个凌尘正帮她治疗！

万幸，凌尘的功法“万药生尘”还能抵消那恶毒的“断魂散”带来的效果！

她内心暗喜，生怕被阳安年察觉，忙垂下了头。

而对面的阳安年见她低头，还以为是终于识相地示弱了，又紧走几步，正欲伸出手去揽住她的肩膀时，

红光乍现！

是龙骁不绝的战意，挥舞在枪尖之上，带着主人滔天的愤怒，携着能横扫千军的气势直冲他胸口。

赤红的战意裹挟着谷中飘扬的红叶，犹如一条燃烧着的愤怒的巨龙，几乎要将对面那渺小肮脏的蛆虫吞噬干净。

龙骁功法——“飞龙在天”！

藏在谷顶灌木丛内的百里千月总算松了一口气，手还在紧张地微微颤抖，情绪激荡下连脑子里都出现了嗡鸣声……

幸好赶上了。

百里千月无比庆幸自己跟了过来。

他抬头瞧着远处那些深深浅浅的黑影，心下不安，悄悄打开了终端。

不能叫太多人，会打草惊蛇，再来个治疗和输出就足够压制“劫字楼”那些阿猫阿狗了。

输出的话不能叫尘淞，他对摇光有意思，要是知道她出事了肯定按捺不住，不够稳重；青宇的话，战力不如唐书哉……

对，把唐书哉叫来，然后再叫个治疗……

他的手指划过桃子、秀秀和小晞的名字，最终还是点开了莫默的对话框。

什么治疗三次？既然进来了就给我过来打工吧！

给两人发完了话，他探头看了眼底下的战局。

那一招“飞龙在天”气势太足，把阳安年震退得太远，枪尖没法接触到对方□□，来不及给他当场开膛破肚。

真是可惜……

锦摇光重新站起了身，和手中的长枪一样挺直了背脊。

发髻在刚才推搡之中已经散开了，她便索性摘下了簪子，任凭长发被谷中回旋的妖风吹拂，就这般漠视着地上那个匍匐着的蛆虫。

阳安年只觉身体好似被一劈两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惊慌之下摸上胸口。

□□尚且完好，不过内力却受到了猛烈的冲击，一时之间无法凝聚起战意来了。

锦摇光正一步步逼近他。

长发飞舞，那双眼被龙骁赤红的战意染上了血，似有火光跃动。

神似索命的恶鬼。

阳安年不敢再看，慌忙用两手撑地往后爬去，口中乱叫：“你！你真敢杀我啊？我可是你师父！”

锦摇光不答，只是举起了枪，月光凝聚到枪尖，寒芒一现，就向他心口刺去……

“铛！”

一只傀儡挡下了枪，不过也有些抵挡不住，臂膀之间隐隐出现了裂痕。

一个又瘦又长的黑影出现在阳安年身后的阴影里，袖着手站着。

他也不拉起阳安年，就这样对锦摇光说话：“锦帮主，就算不看在他是你师父的份上，对自己帮派的领袖下手，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不期然看到外人在场，锦摇光更是愤怒，哪还有什么心思去听他说的话，一枪下去直接戳烂了傀儡的身躯。

——唐门的傀儡只为了精细运作和承载暗器，实际防御力在擅长近战的龙骁面前不过纸糊而已。

“喀嚓……”

阳安年正躲在傀儡身后点开了光幕想要传送走，挡在身前傀儡四分五裂之后，吓得手一歪，没点到传送。

锦摇光如法炮制了她这“好”师父对自己的做法，枪尖一挑，又一挥，把他两只手的手筋都挑断了。

简直是青出于蓝。

“啊——”

阳安年凄厉的痛呼在葫芦谷中形成了回音，荡了一圈又一圈后，袖手旁观的顾京生终于皱起了眉，抬手做了个手势。

只见粉色的光效在阳安年身上出现，他两只手腕的伤口开始缓慢地愈合。

是溶月在治疗。

但看这愈合速度，估计治疗能力还不如身为凌尘的小晞。

锦摇光默默比对了一下，心里有了底，即便看到谷顶上跳下来了几个人也不慌不忙地持枪而立，面上并无半分退缩之意。

顾京生如蛇出洞一般走出了阴影，在月光之下睁开了他那狭长的双眼，面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锦帮主若执意如此，只怕日后你的‘桃灼’就为我所有了。”

锦摇光没理会他，依旧紧盯着阳安年。

那蠢猪在溶月的治疗下终于闭上了嘴，费力地腾挪起了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不动，只是在纠结开防御身法还是攻击身法好。

不管如何，她第一个要杀的人依然是阳安年。

身上一轻，一朵绿色的雾气莲花劈头盖脸地将她笼罩在内，浓郁程度与那日的莫默不遑多让。

有人站在了她的身后。

对面的顾京生见到来人似乎很有些慌乱，脚步悄悄后移了几分，又想要躲回阴影中去。

她无须回头，就知来人是谁，于是在群狼环伺中闭上了眼，静候指令。

站得笔直，好似一张拉满的弓。

百里千月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摇光，切攻击。你去杀，我给你奶。”

话音落地的瞬间，她睁开眼，战意霎时凝聚在枪尖，一个轮转后，枪出如龙，直冲向前。

又是一招“飞龙在天”，只攻击，完全不顾身边的“劫字楼”们。

掠过顾京生时，还带起了一阵风，呼啸而过，破空之声宛若龙吟，震得他往旁边退了好几步。

他那端着的手终于放下了，仓皇间下了一个指令，“劫字楼”的帮众便迅速围上前去，各式兵器明晃晃地对准了锦摇光。

百里千月的心悬了起来，做好手势准备直接用治疗硬撑过去。

顾京生那只残破的傀儡却暗暗冲向了他。

千钧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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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的童年阴影写出来了。

希望所有的小女孩都能有力量去反击、去亲手终结曾经的噩梦。


第四十六章


只见银光一闪，一只蓄势待发的傀儡凭空悬浮在了锦摇光头顶。

绷紧的傀儡悬丝隐隐反射着月光，勾住了几片下落的红叶，远看只是红叶静止于空中，却不知杀机隐藏在美景之下。

只怕如果他们出手，下一秒唐门的“暴雨梨花”就会落在他们身上。

什么人啊这时节竟然都还记得打架要先攒个大招……

周围的人被这只唐突出现的傀儡吓了一跳，慌忙往外退去。

百里千月松了一口气，余光看见顾京生那只想暗杀他傀儡，还有心思分出余力，玉如意一指，绿色光效闪过，那傀儡瞬间变成了碎片。

顾京生气得眼皮直跳。

再无人敢来妨碍了。

赤红的枪尖带着所向披靡的战意和深深的怒气，咆哮着撕咬向那勉强站起身来的阳安年。

他赶紧运转起龙骁的防御身法“潜龙勿用”，战意遍布周身，迎上了锦摇光。

顾京生不免心中暗恨，没再管身侧的阳安年，往谷口看去。

那里缓缓走进来了一名唐门，他有印象，是那个初见锦摇光时与之暧昧不清的女的。

“真没想到凌尘第一也如此不自信吗？有你在又何须再摇人呢？”

他咬牙开了口。这傀儡似乎与他不相上下，真要打起来，再加上一个百里千月一个锦摇光，除非是在场的帮众里拉几个当垫背的，才有时间留给他传送走……

“对付你这种喜欢背地里搞偷袭的家伙，自然应该是小心为上啦！”

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谷顶飘下来，身形单薄，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散似的，落地还“嘿哟”了一声，很是虚弱的样子。

只见来人站到百里千月面前，笑嘻嘻地凑近他：“哎呀乖徒徒难得叫我帮忙，为师立刻赶来了，感不感动？”

百里千月烦躁地偏开了头，眼睛紧盯着正在和阳安年对打的锦摇光。

“莫默？！”顾京生大惊，就算来人头上没有名字也将他认了出来。

“嚯！”莫默吓了一跳，端详了片刻，也学着他惊叫，“顾京生！”

却并没有多少惊吓，拙劣的演技使得他矫揉造作的样子简直像是明晃晃的讥讽。

顾京生眼角抽动，已经心有退意。

不对……

再加上莫默这么一个不知深浅的曾经的榜一，他就算现在直接传送走也不知能不能全身而退。

传送可是有时滞的……

“咔嚓……”

阳安年的战意护甲裂了。

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顾不得多想下意识就狂喊起来：“莫默？莫默！快给我奶！快！”

百里千月暗暗瞪了一眼身边看起来很不靠谱的师父。

他果真收起了笑，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脸色沉沉地看着两人缠斗的方向。

却并无任何动作。

阳安年还在拼命喊着，企图唤起他一丝心动：“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不是在这里跟我告过白吗？我现在答应你！快来救我！”

这是什么不为人知的陈年往事……

百里千月闻言，皱眉又看向了身侧的莫默。

只见他细瘦的手指捏紧了玉如意，脸色也变得更黑了。

“只要你救我！‘桃灼’都是你的！都——”求救声戛然而止，那柄追魂夺魄的长枪终于刺进了他聒噪的喉咙。

“噗……咳……”

血液喷溅出来，

锦摇光满脸都是来自这位她名义上的师父的血。

但她没顾上擦，只是手中再用力，直到受到可能是颈骨的阻力，才缓缓拔了出来。

还溅了一些在一旁的顾京生身上，令他有些犯恶心似的掩住了口鼻。

鲜血弥漫上来，气管噗噜噗噜地冒出了血泡，阳安年两眼一翻，捂着脖子缓缓倒了下去。

“劫字楼”的溶月根本治疗不及这致命伤，弹琴的十指翻飞出虚影都没法救回来。

百里千月则留心瞟了眼莫默，见他无动于衷，甚至还放下了手中玉如意，这才放下了心。

阳安年的意识格外清醒，这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缓缓流逝。

太痛苦了……

就算明知还能复活，但是等待死亡的过程真是漫长又折磨……

那个他妄图染指的女孩囫囵拿袖子抹了把脸，在他面前蹲下了身，杏眼中恨意逐渐退去，瞳仁不知是不是因为反射了月光，极为浅淡，显得很是冷漠。

她终于说了他对她动手后的第一句话，声音很轻，落在他耳边却有如重锤：“复活之后，还会在原地，我等你啊……”

是了。

他差点忘了。

自从游戏崩溃后复活就不能选择传送点离开，只能在原地复活。

阳安年也要崩溃了……

他丧尸一样抽搐着肢体，翻着白眼“嗬嗬”地喊着，徒劳地等待着漫长的死亡。

锦摇光再懒得看他，拎起长枪随手挽了个枪花，枪上的红缨随风扑朔，融入了这漫天翻飞的红叶雨中。

周围无一人敢靠近。

她也不过去，就站在这儿，似乎真是在等阳安年复活，然后再杀死他。

端看她神情淡漠，披头散发，脸上还有血迹的残留，哪还有当初顾京生断言的“天真”？

简直像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顾京生暗暗咬牙，却不得不做出游刃有余的态度，强行扯着嘴角：“锦帮主好魄力……只不知与他相比，青云客栈的‘桃灼’帮众，哪个在您心目中分量更重呢？”

又是那怪异的敬称。

锦摇光提起了枪，杀心未退又起，并不言语，目光牢牢地锁定了他。

似乎是在打算怎么对他下手。

顾京生忍着没往后退，微微垂下头：“也不知是您的枪快，还是我发出指令更快呢？”

百里千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摇光，他们没回我。”

他有些紧张。

这是藏了一手，在偷家了。

锦摇光闭了闭眼。

虽然青云客栈内的“桃灼”帮众对上“劫字楼”剩下的也绰绰有余，闹将起来还有可能会惊动仅隔一条街的祁白他们前来助阵，只是……

锦摇光想起了阳安年对她用的那什么“断魂散”，终究是担心帮众被下了黑手，还是决定先撤退。

于是她最后看了眼半死不活的阳安年，又一一扫过面前所有人，盯着顾京生下了通牒：“你最好祈祷那些人安然无恙，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劫字楼’每一个人。”

“自然、自然。”顾京生扯了扯嘴角，挥手让帮众退走，锦摇光也先让百里千月回去看看——他治疗过“断魂散”，起码知道一些。

顾京生看着锦摇光身侧寸步不离的傀儡，还有那不显示玩家信息的莫默，转身离开之余，又忍不住问她：

“锦帮主，我真是不理解您……明明在游戏世界快乐无比，又怎么愿意费劲去做生死未卜的努力想要离开呢？”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快乐了……

锦摇光心里这样想，没心思说话，就看了眼阳安年，又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顾京生尴尬一笑：“但是游戏世界确实很好啊，只要你接受剧情的安排，不就可以尽情享受了吗？”

他拿那阴恻恻的眼神去看唐书哉，“您和您的情人，回去还得接受现实世界的考验，然而在这里，不就可以快快乐乐永无顾忌地在一起了吗？”

锦摇光只觉得仿佛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被蛇舔了一口，不由愤怒起来：“闭嘴！”

她想到了自己的妹妹，想到了那张病床上连着的三个即时通讯，想到了唐书哉说过的家人……

她还想要抱抱唐书哉养的那只猫呢，叫薯片还是薯条来着……

她想骂，他别不是被MOON模因影响了想留在这个世界，又或者是自己现实生活太过贫瘠所以想逃避，不管怎么样都别来妨碍他们这些想要逃出生天好好生活的人。

可是她情绪太混乱，理不清，心里杂乱只怕说出口也乱，到时候气势全无徒增笑话，便只忍着不说，拿眼睛瞪着顾京生：“滚！”

“顾京生，你说话未免太蠢。”莫默向前走了几步，“你要是真爱留在这个世界，摘了终端不就行了，何必又打着为别人考虑的名义劝别人留下。”

他笑了两声，“难不成是想等所有玩家都成了NPC，你成了唯一有自主能力的人，就可以控制这个世界了？……你那点心机，就算被NPC玩弄于鼓掌之中也不知道。”

莫默拿玉如意轻轻敲击手掌心，似含威胁，又似乎只是叹息，“多年不见，你简直天真过了头。”

这是无意中拿了顾京生对锦摇光说的话反过来说他了。

顾京生只觉得屈辱至极，气得浑身颤抖。

他往脚边一看，本来躺在那的阳安年不知何时已经复活逃走了，就忍着气说了一句：“那你们就好好拯救这个世界吧……”

说着也传送走了。

月光一如既往慷慨地洒下，红叶落地，掩盖了地上的血迹。

葫芦谷终于恢复了寂静。

唐书哉忙上前去看锦摇光。

发丝凌乱，嘴唇被咬破，领口也散开了，眼神没有一丝光芒。

狼狈得可怜。

见她脸上还有些残留的血迹，心疼地赶紧伸手想去擦拭。

不料指腹刚碰到她脸颊，却被她扭头躲避了开去。

“别碰我。”

几乎是下意识低吼出声；动作幅度很大，仿佛受了很大的惊吓。

话说出口，锦摇光才意识到不妥，完全不敢看她。

明明是好心才会……

她又要辜负对方的好意了。

可是经历过这样的事，她实在对肢体接触怕得很，就算是亲手杀了阳安年为自己报了仇，她依然能清晰地回想起后背被压在坚硬石板上的凉意，和对方欺压上来的重量。

和童年的一幕幕不停重合，一想起就有些恶心反胃。

唐书哉的手一时僵在半空，看她一边后退，一边慌乱地道歉，强笑着说无妨；直到她点了传送，身形消失了，嘴角才无力地撇下。

她看着地图上的传送点，不知待会该怎么去面对锦摇光。

“帮主她可能是受欺负了，不是有意针对你的。”莫默在一旁宽慰她，“你看她刚才那么愧疚。”

“我知道……”唐书哉点了点头。

“这次要是严重起来她可能会一个人都不见，还是要劳烦你多照顾照顾她了。”莫默也打开了传送，扭头看了眼唐书哉，“她在乎你，估计也只会听你的话。”

“嗯。”她于是也开了传送，也扭头看莫默笑，“你果然和千月说的一样啊，很懂谈恋爱。”

“哈哈哈……他还这么夸过我呢？”莫默很是开心，但又有些失落，“只可惜这种事，一向都是局中者迷……”

他目光不知看向了何方，最后半句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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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等两人传送回了洛京，又急忙赶去客栈；见大家都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群人正围着师晞不停夸，把小姑娘夸得小脸通红——那场面，仿佛过年时节被长辈围在了中间表演节目似的。

“哟，这么热闹呢？”

莫默踏进了客栈，笑眯眯的，莫名有些慈祥。

一走进来，师晞还以为看到了过年宴会上随时会爆点金币的老头儿。

“你俩回来了，后来没出什么事吧？”百里千月忙转头来问他们。

唐书哉摇了摇头，反问他：“摇光呢？”

百里千月就下巴往楼上轻抬，示意：“回房间去了。刚叫了水，你……”

“摇光到底出什么事了？”易尘淞打断他，问唐书哉。

他实在是好奇，她怎么披头散发地回来，脸上还有血迹，就连一直扣到最上面的立领都被扯开了。

什么战斗这么激烈？

百里千月不耐烦地转头：“哎呀！要说她自然会说啊……”声音小下去，暗中用眼神示意莫默别乱说，又忙着嘱咐唐书哉，“你上去帮忙看顾着些吧……”

莫默但笑不语。

唐书哉点点头，立刻往楼上走去。

易尘淞看她上去，依然心急如焚，有些口不择言：“到底是怎么了？受伤了不该是桃子秀秀她们去看吗？她一个唐门能帮什么忙？”

唐书哉脚步一顿，又继续往上走。

姚洮洮和洛秀秀赶紧给易尘淞使眼色，让他别问下去。

多尴尬呀，刚才她俩问摇光要不要帮忙可是被拒绝了的。

百里千月急了：“我一个凌尘第一给她治疗她能受伤吗？你看不起她还是看不起我？”

闭口不谈为什么偏要唐书哉去。

“只是难得看你治疗……”

易尘淞见他们如此，也只好放弃追问下去。

师晞趁机想要溜出包围圈，却被眼尖的莫默看到，笑问：“你们刚在说小晞什么？人小孩都要害羞死了。”

“哎，就是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话题被扯开，百里千月很是开心，忙跟他解释，

“客栈里大家都没事，一问才知道那‘断肠散’下了之后，正好小晞从后院进来，发现不对救了大家的。”

“小晞真厉害啊！”莫默也紧跟着夸了几句师晞。

只见她慌乱地点头。

谦虚的话早就说了几轮了，她只能无奈地红着脸站在哥哥姐姐们中间，放弃挣扎似的接受夸奖。

师青宇看看也够了，替她解围道：“太晚了，小晞先去睡吧。”

大家这才放过了她。

目送师晞离开后，百里千月将话题引向了莫默：“现在该说说你自己了吧？”

“嗯？”莫默装傻，看起来很是迷茫地反问。

“你和阳安年啊？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百里千月不依不饶的。

“……就是他说的那样。”莫默只得叹了一口气，垂下了眼，“我以前，喜欢过他。”

周围传来低低的吸气声。

“啧。”百里千月没忍住，很是鄙视地轻啧一声。

莫默反倒是笑了：“怎么了？嫌弃我是个同性恋？”

“那倒不会，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百里千月翻了个白眼，“只是嫌弃你这眼光未免也太差了。”

“就是就是！”洛秀秀跟着附和。

莫默苦笑，却是放下了心。

易尘淞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所以你当初离开难不成是为了……”

“嗯。”莫默点头，“我告白被拒，心里难过不想再见他，又不好和你们解释，所以走了。”

“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百里千月只觉得无可理喻，坐在桌上抱臂看着他，鄙视的嘴角一直没松下来过，“爱而不得就直接退坑，你难不成是什么恋爱脑吗？”

“当时是有点……”莫默有些心虚，揉了揉鼻子，不敢看他们。

“没事，”师青宇站起来打圆场，笑着说，“阳安年现在算是不敢再来‘桃灼’了。”

“只是他必然不肯放这个领袖之位。”易尘淞还有些顾虑。

领袖虽只是个挂名而已，没有实际操作权限，可唯一的权力就是能够直接任命帮主。

他在担心阳安年会不会一怒之下换下锦摇光。

“也没事，就是挂着我们‘桃灼’的名头恶心人而已。”姚洮洮并不当回事，

“就算真的撸下摇光也没关系，我们的话事人不还是摇光，‘法’、‘仙’、‘咸’也只会承认摇光一个人，他阳安年早就被划到‘劫字楼’那去了。”

“就是啊，笑死。”洛秀秀也跟着说，“我们帮又不是别的帮派，帮主本身就是我们几个轮流坐的，谁会真的在意帮主这个名号啊？随便他去。”

“只是可惜没法把阳安年踢出去。”百里千月皱眉。

领袖是一个帮派的精神支柱，虽然权力只有一个，地位却至高无上，连帮主都没法踢他走，除非把领袖的位置移交给帮主，或者自行退帮。

帮派最先成立之时创始人就是领袖兼任帮主，领袖将手中帮主之位转让出去之后无法再次成为帮主。

所以有些帮派为了不让大权旁落，更好地掌管帮派事宜，掌权者会直接兼任领袖和帮主两个职位，比如“云中仙”和“咸鱼摆摆”。

莫默就曾是“温文尔雅”的帮主，当初他本身也兼任领袖，后来把领袖之位给了阳安年。

所以他退坑之时阳安年无法使用帮主的权力，因此也无法直接解散帮派，就只能带人离开了“温文尔雅”。

回忆起往事，莫默内心唏嘘不已，面上仍笑着：“你们这是在讨论怎么逼宫吗？”

“是啊。”百里千月一脸坦然，“你也要参与吗？”

“如果莫默也加入逼宫的话，这算什么？”师青宇笑嘻嘻插一句，“‘得不到就毁掉’？”

“哈哈哈哈……”

笑闹之间，误会消弭，过往恩怨不知不觉被轻轻放下。



“啊！”

这厢讨论正热烈，后厢房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叫。

细听——

是覃骸的声音！

众人一惊，急匆匆转到那“员工宿舍”一看，有人已经负枪站在房门外了。

那人简单地束起了高马尾，没套上铠甲，只穿着一件黑色高领的内衬。

她闻声转过脸来，众人一看，

原是锦摇光。

易尘淞见去查看的人太多，本想和莫默一起留在大堂内，远远看见了她在，便也赶了过来。

她脸上微微发红，发尾还有些潮湿，像是刚洗完澡出来的。

冲得太快的百里千月差点撞上，见是她，下意识小心地拉开了距离，问：“骨头怎么了？”

锦摇光摇了摇头没说话。

“笃笃。”

窗那边传来了暗号，她便直接撞开了门。

受到惊吓的骨头早已钻进了被子里，偏生屁股还留在外面，床上拱起一个好大的鼓包，瑟瑟发抖，闷在被子里不停喊着：

“有鬼！有鬼！”

简直可怜又好笑。

其他人在搜查屋内，锦摇光先去打开了窗。

她向外伸出了手，一个人便撑着她的手从窗外跳了进来。

屋内有人点亮了灯，大家就着灯光一看，来人身姿丰盈，体态曼妙。

不是唐书哉还能有谁？

两人双手短暂地相握片刻，唐书哉对她一笑，自然地松开了手，又看向屋内朝她望来的众人，解释道：

“我和摇光听到声音下来的。我在屋外看了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锦摇光点头：“我从楼梯那边过来，也没看到什么人。”

翻箱倒柜片刻后，屋内也没找见什么踪迹，易尘淞便只好上手把覃骸从被子里挖出来：“说说吧，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受到惊吓的美男子被迫转过身，裹在被子里嘤嘤垂泪，脸上满是憋出的红痕，看着真是可怜极了：“我看到鬼了……”

“知道了知道了。”百里千月有些不耐烦，催促着，“你见的那鬼长什么样啊？”

“呜呜……我也没看清楚，但是窗外好大个黑影飞过去……”他突然想起什么，探头对百里千月说，“有、有花香！我闻到了！”

“花香？”

众人思绪还停留在“劫字楼”研制出的“断魂散”那，回想着。

似乎那味道也不是花香啊……

还是身为溶月的姚洮洮率先明白了过来，一展广袖起了“镜花水月”的招式：“你闻闻，是这个花香吗？”

覃骸眼睛一亮，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香味！”随后又疑惑地偏头看了看姚洮洮，紧接着摇摇头，“不是你，你比他短多了。”

“短……”

姚洮洮分明是普通女子的身高，比锦摇光高出半个头，不算矮了，被他用这个词形容也有些被冒犯的感觉。

“你见到的那个人，很高？”锦摇光追问。

“长，很长。”覃骸还是坚持用长短形容，似乎在他印象里那个“鬼”不该用人类的身高来形容。

“估计还是那个轻功很好的溶月……”师青宇回忆起了之前，师晞受伤的时候，那个溶月也来过的事。

锦摇光赞同点头，又问：“那你看到她往哪里去了吗？”

覃骸就指指天花板。

楼上是……

“我的房间。”锦摇光说着，并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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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如果骨头闻到了花香，说明那溶月在对你治疗……摇光，你有被治疗的感觉吗？”姚洮洮好奇问她。

锦摇光努力回想，又悄悄看了眼身边的唐书哉。

方才……注意力全在唐书哉身上，根本就是连自己的身体有何异状都没察觉到。

唐书哉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偏过头，笑容里有些狡黠：“摇光，你有注意到那溶月吗？”

有你在，我又怎会注意到其他人呢……

锦摇光这样想着，俏脸一红，仗着屋内昏暗他人看不清，暗暗地抬头，难得有些勇敢地对上了她的目光，只说：“没有……”

语气还有些委屈似的，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鼻音。

唐书哉笑意更深了。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来路，三番五次的帮忙……”洛秀秀皱眉思索。

“如果是帮忙怎么不在我们面前现身，光明正大的不是更好？”经过了‘劫字楼’的事，易尘淞多少有些顾虑，“还是要多注意些，别被趁机下了黑手。”

“这轻功也不是我们能防范的。”百里千月摇了摇头，“只怕此人在游戏崩溃前把闪避的身法练满了。”

“别担心，练闪避的人不会坏到哪儿去。”师青宇笑着劝道，“时间不早了，大家就去休息吧，客栈有我看着呢。”

锦摇光看了眼窗外，最深的夜已经过去，天空开始呈现出淡淡的灰白色，暗淡的星子渐渐隐去，似乎有微弱的曙光在天边忽隐忽现。

一夜的忙碌，困意也渐渐升起。

她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呵欠，对师青宇嘱咐：“有事喊我。”

便率先向屋外走去。

“自然自然，等我找到这个‘鬼’了肯定先找师父您帮忙。”师青宇笑得一脸谄媚，丝毫不知自己一连踩了锦摇光两个雷点。

锦摇光脚步一顿。

因为阳安年对“师父”这个词开始有阴影，又因为顾京生莫名厌恶起“您”这个敬称，她只觉得有些恶心，又不好多解释，轻叹了一口气，还是没说什么离开了。

唐书哉看在眼里，见大家都自行离开了，就去和师青宇商量：“下次还是别叫她师父了，她不喜欢。”

师青宇有些疑惑：“开玩笑的也不喜欢？”

见她点头，就笑着揶揄道，“不会是不让我喊，然后你偷偷一个人这样叫她吧？”

唐书哉闻言也笑起来，似真似假地回他：“是啊……”

“哇，你竟是想一个人霸占我们师父啊！”师青宇合上了覃骸的房门，边走边说，竖起了食指，却很有分寸地没对准她，

“奸诈的小师妹！”

“哈哈……”

唐书哉但笑不语。

要上楼时，师青宇又想起什么，叫住她：“摇光知道你是她徒弟了吗？”

唐书哉点点头：“我跟她说了。”

“哦？”师青宇来了兴致，追问道，“她的反应如何？”

唐书哉回忆起那时，锦摇光慌乱的神情还历历在目，还有那句下意识的道歉，真挚又动人。

她嘴里仿佛含了一块奶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很可爱哦……”

“可爱？”师青宇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不禁笑了，“是对你吧，如果是我瞒着她估计会生气。”

“嗯，也许吧。”唐书哉并不谦虚，简单道别后，迈着轻快的步子上楼去。

师青宇则去和留在大堂里看门的莫默汇报方才的情况。

唐书哉的房间与锦摇光仅一墙之隔，这边她的房门刚关上，终端就跳出了一条消息。

锦摇光发的，就两个字。

“晚安。”

她一笑，回复：怎么还没睡？

对面就立刻回她：没听到你回来，担心。

哦？

唐书哉挑了挑眉，心情很是愉悦 ：那要不要睡一起？

隔壁的房间传来很细碎的响动，似乎拽破了什么东西。

唔……应该不是会是被子吧？

她这边在猜测，那边隔了很久才回，似乎很是犹豫：进度会不会太快了？

也不算快……她刚想这样发，眼珠子一转，嘴角扬起一个堪称恶劣的笑，想出一句话，发了过去。

隔壁的锦摇光正抓着不小心被拽破的窗帘发愁，可怜的布帘只剩下一半还挂在上面。

终端亮起了提示灯，她立刻点开看了眼。

是唐书哉发的：看都看过了，也不算快了。

“呲啦……”

手中的窗帘被彻底报废。

她脸红了个彻底，完全不知该怎么回复了。

这说的是刚才发生的……

那时，她从葫芦谷一传送回来，就叫了水在房间里沐浴。

水汽氤氲中，她脑中盘旋着许多念头。

就算亲手杀了一遍侮辱自己的人也不足以解恨……

她看着自己的手，就算已经洗干净，却仿佛还残留着鲜血的铁锈味，仿佛还有粘稠的液体从上面滴落下来。

愤怒、仇恨、厌恶……各种负面情绪有如实质缠上了她的手，似乎有黑色的东西覆盖了上去，然后手越来越沉重，最终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摸到了自己脸上流淌出灼热的液体。

是眼泪。

哭什么？

害怕吗？

是害怕吧……

不用害怕了。

她对自己说。

你已经长大了，已经有了力量，已经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也会有朋友及时帮助你。

可以不用再害怕了……

她想到了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百里千月他们，心下稍安；可记忆却控制不住地倒流回童年的那个时刻……

和当时一样的燥热的夏天，阴暗的小巷里，坚硬的石阶上，营养过剩的肥胖身躯压制上来，恶心的粗糙的大手肆意摸遍了她的身体。

小小的她想逃跑，却不慎摔在地上，被那人抓住了脚腕，恐惧地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时间过于久远，她已记不清当时的细节，只记得那是个自己的什么亲戚，还喊过哥哥的……

如果不是那日妹妹午睡突然惊醒，吵着闹着要找她这个姐姐，她估计早已……

她沉入浴桶，双手覆面，第一次为这件被深埋于心底的事无声痛哭起来。

眼泪全数藏入水中。

“叩叩”。

门被敲响了。

她愣愣地从水中抬起了头，一瞬间以为是幻觉。

“摇光，是我……我能进来吗？”

是唐书哉。

她的女朋友，才刚确定关系没多久的恋人。

既然是恋人的话，那她的这些负面情绪，也可以讲给对方听吗？

于是她望向门口，抱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企盼，轻轻说道：“进来吧。”

声音还有些哽塞。

唐书哉听出来了，立刻推门而入。

然后便直接看到了泡在浴桶里的锦摇光。

屋里没有掌灯，她湿漉漉的头发海藻一样披在裸露的肩膀上，歪着脑袋，就这样向自己看过来。

还明显有哭过的痕迹，赤红的眼眶显得眼睛更大了，瞳仁里水洗过似的，好清晰映着一个她。

仿佛她是唯一的光源。

完全不设防的柔弱姿态，简直是会心一击。

唐书哉赶紧关上了门，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视线齐平，问：“怎么不加道屏风？这样风直接吹进来多不好……”

“唔……”锦摇光缓慢地眨了下眼。

经历过情绪悲痛过后，本想发泄，见到她来却直接失去了思考能力似的。

只想这样看着她……

唐书哉看着她，又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摸她的头，伸出手去才想起她介意触碰，可是又心痒，就轻声问她：“我给你擦干头发吧？湿着吹风会头痛。”

“好……”锦摇光愣愣地应了声，还带着小小的鼻音。

于是唐书哉给她捋了下长发，用帕子擦去，又用内力细细烘干，一边烘一边说：

“有内力还是很方便，还能直接取代吹风机……这个世界没能进行工业革命估计有这一份原因在呢？”

她东拉西扯地聊着，绝口不提方才的事。

锦摇光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间或还能应上一两声。

也许不用说出来也可以，何必将自己的伤口挖出来一遍又一遍地疼……就交给时间去愈合吧……

她这样想着，一直架着的肩膀总算是松下来，视线下移，这才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在清水中清晰可见。

于是一瞬间羞红了脸，身体也后知后觉地僵硬了起来。

身后的唐书哉还在轻声细语和她聊天，见她不搭话，疑惑地探头想看她，却被她慌乱地拿手挡住了脸。

被糊了一脸水的唐书哉：？

“别看！”

“……噗。”

唐书哉笑起来。

这怎么和在家给猫洗澡一模一样……

她闷在两只湿漉漉的猫爪子后面笑着问：“是才意识到自己在洗澡吗？”

“嗯……”

锦摇光脸涨得通红，手还不肯放下来，“你、你转过去，我要穿衣服了……”

“好好好……”唐书哉笑着转过身，听着身后水声哗哗，还似乎一脚没站稳滑了一下，不由嘱咐，“你慢慢来，不急。”

“嗯嗯！”锦摇光胡乱地应着，刚穿好黑色立领的那件内衬，还没来得及套上铠甲，就听楼下传来覃骸的尖叫。

她立刻转过身和唐书哉对视一眼，唐书哉示意了下窗子的方向，她点点头，两人兵分两路迅速赶到楼下。

在之后，就是和大家一起“抓鬼”了……

锦摇光回忆起来依旧觉得有些羞耻，赶紧回她：不要说奇怪的话！

哈哈哈……

唐书哉仿佛隔空逗猫，抱着被子笑倒在床上。

两人闲聊间，天不知不觉亮了起来。

夜，总算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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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脱敏治疗。

现实中没对人讲过，一直自己消化其实也很难受。

如果那时候也有人来找我就好了……

如果有如果，自然是最好别遇上这样的事。


第四十九章


第二天，经过大家一致商议下，“桃灼”还是在世界频道发布了与阳安年割席的声明，并就玩家遭受追杀一事公开问责“劫字楼”。

“桃灼”成了游戏史上第一个与自己领袖结仇的帮派。

发言一出，“法”、“仙”二帮纷纷响应，就连从不在世界频道公开发言的“咸鱼摆摆”帮主鱼摆摆也难得扣了一个“1”。

有了各大帮派站队的底气，更多的玩家出来锤实了“劫字楼”虐杀玩家的事实。

莫默也出来说，当时专案组人员之所以要给他一个遮盖信息的挂，就是因为调查组有人遭遇了顾京生的杀害，所以要以此来保护。

一锤接一锤，虽然没有直接发布通缉令，但自此，江湖各帮派与“劫字楼”及阳安年便划分了界限。

前缀是“劫”的人再不敢大张旗鼓四处叫嚣，反而开始忧心会不会遭受围堵。

阳安年倒也有自知之明，并没有卸任锦摇光的帮主之位，逃去与“劫字楼”沆瀣一气后也再也没出现过。

“劫字楼”的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法令天下”攻打完狼王司徒戾的消息传出后，这个boss的难度令玩家们很是惊慌。

听说就连顶级阵容都有人不小心丢了性命……

一时间不免人心惶惶，哪怕是“云中仙”帮主阮云飞站出来说，只要打三次boss就可以解决此次《封狼居胥》，且“云中仙”与“桃灼”治疗量都值得信任。

也依然有其他小帮派的在杞人忧天。

“哎呀他们真是，鱼摆摆都没说话他们担心什么啊？”

姚洮洮看着世界上的聊天记录有些不满地嘟囔。

“鱼摆摆的性格也不是喜欢讲话的，说不定现在也正在担心呢。”

莫默老神在在地给自己沏了一壶茶。

锦摇光看着光幕上飞快刷过的聊天记录，皱起了眉。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大部分玩家都在现实世界中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像顾京生那样沉湎于游戏世界中的还是少部分，自然是想要越快离开这里越好。

时间拖得越久，焦虑与不安也就积压地越多。

虽说天塌下来有“法令天下”那几个高个子顶着，但也有万一。

《封狼居胥》之后的剧情就是直面长公主司马灼，如果“法”家的顶不住，不就顺延下去到每个人都有挑战最终大boss的可能了吗？

那该怎么消除玩家们的恐惧呢……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举起了手边的茶杯，一旁的莫默还没来得及提醒，就猛灌了一口……

“啊！嘶……”

好烫！

她手一抖，忍住没把茶盅的热水泼出去，坚持稳稳地放回了桌面上。

等唐书哉从楼上下来，就看到她正仰着头小小地张着嘴，手不停往嘴里扇风，皱着眉头眯着眼，模样有几分可怜。

“这是怎么了？”

她笑了，坐在锦摇光身侧歪头问她。

“唔……”

“被热水烫到了……小二，拎壶凉好的水来！”莫默好笑地解释，又问，“要不要我给你治疗下？”

“不要把斥数用债这种替方！”锦摇光一惊，猛地直起了身，瞪着他，大着舌头含糊不清地阻止道。

“哈哈哈……”莫默无情地发出了嘲笑。

“摇光姐姐，给。”师晞端来了凉好的茶水，又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倒好递给她。

锦摇光猛灌了一口，这才觉得缓过来，“谢谢小晞。”

师晞笑了笑，转身离去。

本来想继续看世界频道的聊天记录的锦摇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她的背影。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目光，唐书哉好奇问。

“我在想……接下来还是太危险，怎么才能妥善保护好她……”

“保护？最好的保护方式就是让她摘了终端不参与，像骨头那样安置在客栈内。”莫默呷了一口热茶，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异……”锦摇光垂下了眼眸，看着光幕上滚动的信息条，只觉得闹心，不打算继续看下去，还是关了。

“可是小晞上战场，也令人放心不下吧……”

唐书哉看了眼“桃灼”的帮众战力排行榜，师晞仅排在中游水平，不高不低，进去有危险，留在外面自保也堪忧。

她划拉了一下战力榜，看到前几名的名字，脸色沉了下来，“酒剑仙退帮了。”

“什么？！”洛秀秀惊讶反问，再去看酒剑仙，只见他的信息前缀已经冠上了“法”字，不由咬牙切齿，“就这么一刻都等不了吗！”

“那……叶红衣呢？”锦摇光问。

叶红衣战力不够“法令天下”的门槛，酒剑仙也没道理为了避讳覃骸拖家带口地过去。

“她自然还留着……摇光你不知道呢，他俩已经分了。”姚洮洮坐在对面贼兮兮地朝她笑，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分？！他俩才多久……”锦摇光只觉得匪夷所思。

她又扭头看向正和师青宇手舞足蹈地形容昨天那只女“鬼”的覃骸，心里为他不值。

又何必为这昙花一现的心动付出如此代价……

“哎呀，摇光你不谈情缘，不懂，这一天两天呀都是正常操作。”洛秀秀故作高深地“指点”她，

“像‘云中仙’那一对姓程的，能在一起这么久还不是因为有现实的感情基础，不然其他的都是玩玩的。”

锦摇光缄默不语，悄悄看向唐书哉，暗暗摇了摇头，表示对这“约定俗成”的萍水情缘的不满。

唐书哉看着她的小动作也没忍住笑，假做喝水掩饰唇边笑意。

“那……你想和那个谈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呀……”

姚洮洮压低了声音偷笑着问她，

“还是……一辈子？”

“哎呀！”洛秀秀恼羞成怒，推搡了她一下，“八字还没一撇呢！少拿我开涮！”

“哈哈哈……”

姚洮洮笑着躲开她的拳头，两个好姐妹嬉闹着在大堂里你追我赶的。

“以前她俩就这么活泼呢……”莫默不由又端起茶杯，眯着眼感慨。

他身后的百里千月翻了个白眼：“都是大学生，你装什么老年人……”

莫默转过身，看着他说：“说真的，我很怀念以前你们跟着我后面喊我师父的样子哦……”

“我们师徒情分早就断了。”百里千月冷冷回应，并不吃他喂过来这一口回忆杀。

“摇光这点就很好。”易尘淞插话道，“她就从没喊过阳安年师父，也不让她徒弟喊她师父。”

不不，我只是会羞耻……明明是同龄人却要搞身份等级差什么的……

锦摇光干笑两声：“沉浸式玩游戏也挺好的……”

“被人喊师父会很有成就感哦……”莫默诱惑她。

“我拒绝。”但是她拒绝得特别干脆。

“唉……”莫默只能失落地自斟自饮。



这边还在讨论“师徒”的话题，那边姐妹俩已经追着打闹进后院里去。

师青宇忙忙地迎上来：“你们看到小晞了吗？我发消息没回。”

“小晞？”

姐妹俩疑惑地对视一眼，“刚才还在大堂里看到她呀？”

“我就是大堂里找不到她，她人也不在屋子里，这才担心……”

师青宇想到“劫字楼”他们，有些急了，赶紧去找锦摇光，“摇光！小晞不见了！”

“什么？！”

锦摇光站起身来，“都找过了吗？”

“不在客栈里。我去问问NPC。”师青宇忙着去找当时大堂内的顾客和伙计们，锦摇光打开光幕，看着热闹的世界频道犹豫起来。

“现在还是别发。”唐书哉给她出主意，“‘劫字楼’他们肯定会关注落单的玩家，发出去难免会打草惊蛇。”

再看别人，也都是深以为然地点头。

“小晞向来不出客栈，又能去哪里……”她开始犯愁。

问遍NPC都没发现线索的师青宇皱着眉回来了：“NPC说没注意就离开了，很有可能直接传送走了，这下该往哪里找啊？”

锦摇光也给师晞留了言，手指悬在地图传送点上方：“那就只能从每个传送点找去吧？由东开始，两人一组，桑洲岛，淮州城……”

她开始按照地名一个个点人，众人神情紧张地听着她发号施令。

分配到一半，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不用麻烦咯……”

她一惊，扭身往大门看去。

只见一个衣衫狼狈、胡子拉碴的丐帮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鱼腥味，引得周围食客纷纷提前离席。

陌生的来人令大家不由戒备了起来，锦摇光身后的长枪也出现在了身后。

那丐帮也没再多说话，只是往旁边一让——

只见众人遍寻无果的师晞紧随其后，背着双手，低垂着脑袋，很是委屈的样子。

“小晞？你没事吧？”

师青宇忙迎上去，想拉着她远离这个奇怪的丐帮，她却避开了他的手，小心翼翼地瞟了几眼锦摇光，言语间还有些委屈。

“摇光姐姐，小晞没用……”

“啊？”锦摇光有些吃惊，不知她为何说这话。

唐书哉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角提示：“她听见了……”

哦……是之前他们商讨的如何保护她的话被她听进去了……

她上前一步，正要解释，却见师晞拉着身边那邋遢丐帮的手说：“但是小晞找来了他！他很厉害！摇光姐姐拉他进帮吧！”

众人目光便聚焦到这位丐帮脸上。

只可惜……毛发过于茂密，实在看不清他的长相。

他头上的名字是“第五羽”，前面也没有前缀，不知是流浪派玩家还是离开了帮派的。

这时节不由要防一手会对自家帮众不利的卧底。

见众人疑虑未消，那装束充分诠释丐帮精髓的第五羽嘿嘿一笑，

“在下流浪已久，也没加过帮派，但是小晞说加入帮派就有地方吃饭睡觉，所以就跟着来了。”

“你谁啊，小晞是你能喊的吗！”师青宇不满。

只见那丐帮又是嘿嘿一笑，

“在下不才，丐帮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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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还真是丐帮榜一啊……”

身后莫默打开了战力榜，不免惊叹出声。

锦摇光看着来人这一身过分贴合身份的行头，没忍住闭了闭眼睛：“既然是小晞推荐，那就欢迎你来‘桃灼’……青宇，给他准备个房间吧。”

她打开了光幕操作拉人，见对方点击确定了，抬头看师青宇还有些不愿动弹，不免疑惑挑眉。

接受到董事长指令的师掌柜只好不情不愿地带他去了房间，还安排的是底楼朝北的一间小房间。

看来对他怨念颇深。

趁着师青宇带人走了，锦摇光忙把师晞叫到跟前问话：“你刚刚去哪了？怎么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我、我……呜……”接二连三的问话令师晞有些招架不住，愧疚和不安一起涌上，声音不由哽咽起来。

看到她又开始哭，锦摇光下意识有些慌乱：“我不是在责怪你……”

“呜呜……我知道……但是我也想帮忙嘛……”师晞委屈地哭起来。

糟糕……

姚洮洮和洛秀秀赶紧过来安慰，一个擦眼泪一个揽着肩膀哄，这才哄好了，姐妹俩带着师晞坐下来，开始耐心盘问起方才发生的事情。

“哎呀呀……帮主也太凶了吧……”莫默坏心眼地在一旁煽风点火。

锦摇光无奈地瞪他一眼，看到身边站着唐书哉，也不免有些委屈地抿起嘴。

唐书哉掩唇低低笑了两声。

只听师晞在那边说刚传送去了淮州，众人的心不免提了起来。

姚洮洮惊呼：“淮州啊！那可是‘劫字楼’的地盘，你一个人去也太危险了！”

“就是就是！”洛秀秀跟着附和，“他们就是之前把你打成重伤的人呀！”

两人一唱一和下，师晞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起来。

上次挨的打真挺疼的……

“然后呢？传送点那边有人吗？”锦摇光紧张地追问。

“嗯……”师晞点点头，“我看到附近就有人蹲守，就赶紧趁着他们不注意用轻功飞去没有人的海边小渔村了……”

众人听得是心惊肉跳，只不敢深想下去。

假若有人抬头看一眼，发现了她，后果就将不堪设想……

师晞继续说了下去：

当时她郁闷无比，跑到那个小渔村里对着一条巨大的咸鱼练招式，不料一朵莲花砸下去，咸鱼底下就跳出来一个丐帮来。

——就是第五羽了。

第五羽本来还想吓她一下，没想到这小姑娘见他头上前缀空空，立刻就打开战力榜看了眼他的排名，然后使劲浑身解数拉他进帮……

谁能拒绝一个软萌小女孩的撒娇呢？

锦摇光有些紧张问：“小晞，你没答应什么奇怪的要求吧？”

“唔……”师晞认真回忆了下，掰着手指头数，“我就说我们帮会供他吃、供他住，别的也没说什么……”

“然后他、就跟你过来了？”莫默还有些不可置信。

“是的呀。”师晞点点头。

“不是，你们不都在说‘法令天下’招的是各大榜一吗？凌尘第一在‘桃灼’、逍遥第一之前也在‘桃灼’，溶月第一在‘云中仙’，这丐帮第一又是个流浪派……”

莫默一一数过来，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中，“他们当时到底是怎么成为第一大帮的？”

这“尖儿”也没掐干净呀？

“毕竟现在的总榜第一祁白在，唐门前几又都在他们帮。”易尘淞不以为然，“唐门输出可是顶级的，错过了一个丐帮第一也不影响。”

丐帮在游戏中的定位很是尴尬，作为一个近战，无法像龙骁一样对怪进行嘲讽，又无法像逍遥一样有极高的爆发力，武器中的酒壶也只能增加他自己的暴击率。

丐帮作为一个适合单打独斗的输出，攻击力比龙骁高，在喝完酒后有个短暂的无敌霸体时间，唯一的用途，似乎就是在新关卡开启之时作为前锋去试探机制。

“哈哈哈……看来丐帮排行榜没人关注是真的……”

第五羽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整理好仪表又换了套衣服的他摇身一变成了个面相儒雅斯文的青年人，如果不是头顶的名字差点没能认出来。

他长相是那种方方正正、一看就是好学生的脸，除了总是眯眼睛令人有些微妙不适外——

哦，他下意识推鼻梁的动作解释了这个行为。

估计是个近视眼吧。

是的，就算是科技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也无法彻底杜绝近视这个疾病。

而近视手术也依然只有高度近视或职业需要才会选择去做，所以绝大多数近视人群依旧会选择传统眼镜。

虽然在游戏世界中由于是意识相连，所以没有视力上的障碍，可长期佩戴眼镜的人却依然改不掉推眼镜的习惯。

见大家好奇，他便解释道：“丐帮第一确实在‘法令天下’，只不过游戏崩溃后排行榜有变动，我才捡漏成了第一。”

是了，大家都差点忘了。

游戏崩溃以来玩家有遭遇不测的，有自行解下终端的，现在保持玩家身份的人数比起之前已经大幅度缩水了，排名基本都上前了很多。

比如锦摇光就是顶替半城沙的龙骁榜三。

半城沙还有当时一部分玩家的终端被安置在了青州的客栈内，若是依然闪着红光，就说明还活着；若是熄灭了……

也没人愿意去确认他们的生死。

如果不看，也许他们就正在这个世界安稳生活着呢？

大家都自欺欺人地这样想着。

锦摇光不愿去想这事，又问他：“你怎么不去‘法令天下’？他们帮比我们帮强太多了。”

“没缘分呗。他们也没来找我呀。”第五羽无所谓地翘起二郎腿嗑起了瓜子。

看来是个高贵自傲的流浪派。

“那你在淮州做什么？你应该知道那里是‘劫字楼’的地盘吧？”易尘淞依然心存戒备。

他在担心会不会是“劫字楼”让他来做卧底的。

第五羽拿瓜子壳扣了扣桌面，眯着眼睛，笑着看他：

“如果我说我是在那里伏击‘劫字楼’，你信吗？”

他说话声音不大，可四下里大家都忍不住看过来。

易尘淞皱眉，刚想张嘴质疑，又想起以他的能力，伏击除了顾京生之外的“劫字楼”帮众似乎并不困难，于是又闭上了嘴。

锦摇光便开口替他解围：“我们‘桃灼’既不惹事，也不怕事，进了帮就别自作主张去惹祸就好。”

心里却想，这倒还算是个侠义之士。

已经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了。

第五羽自然是笑着连声应：“好的好的，那肯定是听帮主安排的。”

“还有……”

锦摇光难得踌躇一下，看了眼身边的师晞，认真嘱咐（威胁）道，“小晞未成年，你最好别抱有那种心思。”

“啊？”师晞愣愣地看了一眼她，似乎没明白。

“！！！”

第五羽倒吸一口气，震惊地睁大了他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仔细打量了番师晞，又猛然发觉锦摇光似乎正皱眉看过来，于是赶紧低头掩饰自己的神态。

他干笑了两声，“哈哈……怎么会……我就当她是妹妹……”

神情不自然到周围的人都不免皱起了眉。

端着一盘烧鸡走过来的师青宇正好听到了他这番话，怒而将盘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说什么呢！小晞是我妹！”

金黄的烧鸡在空中蹦跶了一下，勾引着第五羽的目光随之上下跳动。

他随口应和：“好好好，你妹你妹……”

说着就上手撕鸡，犹如饿虎扑食。

师青宇总觉得这词好像也不是好话，但看他吃这么香，间或还会给他竖起大拇指夸赞几句，不免撇撇嘴，算是原谅了他。

锦摇光则仍有些顾虑。

他刚才，难不成是真对小晞动心了……？

“没事。”唐书哉拍拍她的肩膀，笑着宽慰她，“吃货没有坏心思。”

她也笑了：“也好。”

帮派走了个不合群的逍遥第一，又补进来了个还算听话的丐帮第一，在如今“桃灼”几大战力流失的情形下，倒也算是好事一桩。

这次的师晞算是立了大功。

锦摇光偏头去看师晞，没忍住又叮嘱一句：“小晞以后可别再一个人出去了，你也是很重要的。”

师晞低着头嗫嚅：“我……我也想帮大家一起打boss……”

“嗯，”锦摇光认真点头应允，“以后你也一定会为大家出一份力的。”

等师晞走后，百里千月不满地问她：“你怎么就这样说，打boss怎么可能带上她？”

答应了又不做到，多伤孩子的心啊。

“没事，”也是到饭点了，锦摇光坐了下来，先给身边唐书哉倒了一杯水。

“狼王boss的队友机制带十人，实战五人，可以让她进后备队，只要前五人打得过，也就用不着她上了。”

“是吗！”

因为“云中仙”还没去打，暂时还轮不到“桃灼”上场，锦摇光便也还没和他们说机制，这也是百里千月第一次听说。

他很是兴奋，“那你一定要把我放在第一队！”

“那是自然。”

锦摇光笑了，有他们在，顿时觉得幻境中给自己穿胸透心的呼延焱也不再可怕了。

午后，

“云中仙”率众，出征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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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云中仙”发布出征信息之后，隔壁“法令天下”的金克彪便带了几个人路过了“桃灼”驻地青云客栈，前往传送驿站。

门口易尘淞和他打招呼：“你们这是要去哪？”

金克彪回他：“‘云中仙’主力要去岳城，担心被‘劫字楼’偷家，叫我们去桑州帮忙看一下。”

“哦……”易尘淞若有所思，“那你们注意安全。”

金克彪点点头，笑着与他们作别。

易尘淞则拐进大堂里和大家聊天，有些感慨：

“还真是没有永远的仇敌……”

“怎么了？”百里千月问他。

“‘法令天下’要去帮‘云中仙’防止被‘劫字楼’偷家。”

几人有些沉默。

当年“温文尔雅”倒了之后，“云中仙”想趁机上位成第一，不料被“法令天下”直接截胡，屡次帮派据点都被压了一头。

他们又不愿屈居第二，因此处处与“法令天下”的作对，几乎两个帮派每个帮众都互相打过架。

“桃灼”这边的好战分子们也都曾参与过他们之间的公仇或私仇之争，偶尔还能夹在中间捡个漏，因此也是熟知他们之间的恩怨。

“看来以后捡不了漏了……”姚洮洮很有些可惜。

“哈哈哈……”莫默有些好笑，“他们两个帮派说到底也没什么恩怨，不过是利益而已，现在帮派模式没了，自然不用争了。”

“可不是吗。”百里千月凉凉地开口，“他们之间的恩怨还没我们之间来得深呢。”

“哈哈……”莫默摸着鼻子干笑。

锦摇光倒是想到了别的：“等我们以后去打也得让他们来帮我们看顾一下。”

“摇光你要是发话，他们两个帮肯定抢着来帮你。”洛秀秀信誓旦旦地说道。

“嗯？为什么？”

“摇光你人缘好啊！”

“我吗？”锦摇光有些惊讶，看到唐书哉也在点头赞同，不由笑了，“真的啊……”

她在恋人的肯定中笑眯了眼睛，明明只是个简单点头的动作，却开心得好像得到了一块大头骨头的小狗。

于是唐书哉也笑了起来。

她又想摸锦摇光的头了。



这边在岁月静好，另一边的桑州岛上，正百无聊赖琢磨着叶子牌玩法的金克彪果然等来了“劫字楼”的人。

竟然还是顾京生亲自带的队。

他那之前被锦摇光击破的傀儡已经修好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新上的桐油没有彻底暴晒过，那傀儡上破裂的纹路还清晰可见。

金克彪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招呼了一声自己带过来的打手们，走到水台上前问：

“你还真打算偷家啊？”

顾京生带来的人看到“法令天下”的在这儿埋伏着，已经有了退缩之意。

但顾京生本人却八风不动地站在那，眯起了狭长的眼，并不回应。

似乎早已对此局面有所预料的样子。

“怎么样？直接开打？还是你要说些什么屁话？”

金克彪有些不耐烦，甩了下腰间酒壶，催促道，

“不管怎样，爷都奉陪！”

“金副帮主，年纪还很轻吧？”顾京生慢悠悠开了口。

“你要不说我都忘了我是副帮主……”金克彪皱起了眉，直觉有诈，“是又怎样！”

“您这么年轻，如果在游戏世界出了什么意外，您可有想过您的家人朋友？”

那敬称令金克彪背上起了一阵寒毛，

“所以要努力活下来啊！难道要像你一样为了说服别人摘下终端到处杀人吗？”

“呵呵……”顾京生笑了，“谁说留下来没有好处，又谁说跟着剧情打boss就能离开世界呢？”

唯一的信息来源就是“桃灼”的帮主锦摇光。

金克彪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但就算不说，顾京生也知道他想的是谁。

“与其相信一个同为玩家的人，又为什么不去相信比她等级更高的更权威的存在呢？”

“谁？”

“自然是司徒灼——长公主殿下呀……”

“哈……”金克彪嗤笑，“你傻了吧，她就是一个NPC！是一团数据！怎么就更权威了？”

“但是，其实她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顾京生也笑了起来，过度上扬的嘴角显得极其虚伪，

“离开世界的‘钥匙’在她手上，谁知道到时候是只放一个人走，还是所有人一起离开呢……现在最有可能离开这里的不是祁白就是司徒戾，如果他俩有什么私心……”

“你他妈少在这挑拨离间！”

金克彪火了，身材高挑的少年颇有气势地踏出一步，身侧帮众紧跟着齐刷刷亮出了武器。

顾京生并不为所动，依旧眯着眼端着笑：

“如果您不相信，为什么不亲自去看一眼、当面问一问她呢？”

“看她？”金克彪深深皱起眉，想到了什么，声音小下去，“自然会看，等拿到了碧魄剑……”

“‘问鼎昆仑’途中被击倒或者是认输也是会实际消耗复活次数，到时候‘法令天下’的诸位必然会商量好对应的人数再一个个安排认输吧？”

顾京生眯缝的眼中闪着幽幽的光，带着他那诡异的笑拖着慢悠悠的语调，

“您确定……到时候进宫见长公主的名单上……会有您吗？”

金克彪沉默不语。

不会的。

在这次打狼王的途中，他已经不小心失去过一条性命，如果祁白知道的话，他肯定不会被允许进入皇宫的副本中。

顾京生见他沉默，不由得意起来：

“既然如此，您不如现在就去皇宫，去找长公主问问……皇宫上空又没有结界，进出自如，又何必非要拿到碧魄剑才去呢？”

“法令天下”的其他帮众见金克彪沉默不语，不由有些急了，劝诫道：“彪哥，别信他！”

“嗯……”金克彪提起了精神，强行压制自己的疑惑，向前一步，“你到底还打不打！”

见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顾京生率先转身离开，“有金副帮主在，顾某自然讨不到什么好处……那就最后祝您……”

他背对着金克彪，睁开了他那过分狭长的眼睛，阴恻恻地咬牙切齿说了四个字，

“得、偿、所、愿……”



“阿嚏——！”

锦摇光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扶了扶自己的脑袋，感觉有点晕晕乎乎的。

该不会是……

感冒了吧？

这个很有些陌生的词汇进入到她脑子里时，她下意识一愣。

游戏世界身体数据都是模拟，连病毒都没有，身体素质还都恢复成出厂设置，又怎么会有感冒呢？

更何况他们这些玩家还有真气护体……

唐书哉见她扶着头，问：“怎么了？头不舒服？”

“不舒服？”

她还没开口，另一边莫默就贼笑兮兮地凑过来，“那要不要……”

“不要！”

她直接打断。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要说什么话，无非就是想用掉他剩下两次治疗。

治疗次数宝贵着呢，怎么可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没得逞的莫默一脸无奈转过脸去。

唐书哉还是有些担心，“不然还是找个治疗给你看看吧？”

“不用麻烦。”

锦摇光依旧撑着头，“也许是昨天洗澡洗太久着凉了，如果真是小感冒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好，就不用麻烦大家了。”

“你呀，不舒服就要说出来，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唐书哉见她圆润饱满的额头上散落了几根头发，温柔替她捋去，又顺势用手背轻轻贴了下她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

她把手放下，却见锦摇光顺着她的贴近眯起了眼，还跟着扬起了头。

乖巧柔顺的，好像一只黏人的猫儿。

这下她是真没忍住，好好地摸了一把她的头。

可爱死了……

被摸头的锦摇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终端响了一声。

是“云中仙”，他们打完回来了。



“云中仙”出征狼王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挫折，为了安稳起见本身走输出流的凌尘阮云飞也切成了治疗，再加上第一溶月孟亦菲的治疗，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比起“法令天下”当初的狼狈模样可要好上许多。

而因为阮云飞切成了治疗，“云中仙”的输出就不太够，所以时间上多耽搁了一会，但也摸清楚了更多狼王副本的细节。

眼下阮云飞就直接前来青云客栈向“桃灼”告知具体事宜。

只是……

阮云飞见到了莫默和百里千月这对一直压在她头上的师徒俩，双手抱肘，又闹起了脾气：“反正他俩在，你根本不用愁，我还说什么呀！”

说完转身要走，一旁的孟亦菲赶紧拉住：“姑奶奶你可别任性，人家‘桃灼’本来压力就很大了。”

就好像考试一样，眼看着别人一个个提前交了卷，越到最后压力也就越大。

“哼……”阮云飞不情不愿地转身坐了回去，让队里其他人先回“云中仙”的桑州驻地替换了“法令天下”的友情助力，这才开始耐心讲解了起来。

只不过她那高高在上的语调倒是改不过来。

听久了也就习惯了，锦摇光并不介意。

之前阮云飞特地来提醒她小心顾京生的，虽然莫名其妙被拉着打了一架，但她也承这个情。

“……所以就是这样，及时闪避大招就好，你龙骁别只顾着嘲讽站桩输出不动。”

阮云飞说完后，便利落起身要走，刚跨出门槛，就正巧碰上了门口经过的金克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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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哦！是你们。这次多谢。”

骄傲的阮云飞就连道谢都不低头，依旧是那样高傲地抬着下巴。

“嗯……”

金克彪点点头，兴致不高的样子，与之前还笑着和易尘淞道别那会判若两人。

他本想直接走人，余光瞟见了正要送阮云飞的锦摇光，不由停下了脚步朝她望去。

目光带了几分审视。

锦摇光自己并未留心，倒是阮云飞瞧见了，眼珠子滴溜溜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注视得久了些，直到锦摇光也察觉到他的目光，疑惑地看了眼他。

但还没等她问出口，他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径直带人离开了。

于是阮云飞便回头拿手肘戳了下锦摇光：“诶，金克彪别不是对你有意思吧？”

“哈？”

锦摇光嗤之以鼻，“阮帮主别一个对视就随便配了姻缘。”

“什么姻缘？”

听了半句话的师青宇凑上前来，“你的姻缘不就是我吗，未婚妻？”

无意间得知“桃灼”帮派密辛的阮云飞：？！

简直是越抹越黑……

锦摇光狠狠瞪了他一眼，刚想和阮云飞解释，却见她一边摇头一边走了，嘴上还在嘀嘀咕咕，好像在说什么……

“贵帮真乱”？

锦摇光有些烦躁，想说些什么，又狠狠打了个大喷嚏。

“啊啾——！”

算了算了……

她扶着头，不再理会贱兮兮的师青宇，慢悠悠往楼上走去，准备好好睡个午觉。

希望别真的是感冒才好……她才不想喝古代苦苦的中药……



目送锦摇光上楼后，唐书哉收回了视线，纤长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看了眼没心没肺、正谈天说地的师青宇，心里莫名开始焦虑起来。

他与锦摇光性格互补，关系融洽，剧情里的身份又如此暧昧，实在很难彻底分割……

而自己呢……

她看着自己的手，只觉得空空如也。这场恋爱谈得完全是心血来潮，她俩除了游戏上师徒的身份外毫无交集……

她只担心会和覃骸那无数段宛如儿戏的师徒情缘一样无疾而终。

得做些什么和她牢牢绑住才好……

唐书哉紧紧闭上眼，用力地捏紧了拳，试图捏碎那些有点过激的想法。

别……

别吓到她了……



这日又是一个“祥瑞之夜”。

许是系统暗调了时间，明明上一个也才过去没多久，但是玩家手中并没有日历，所以也只能这样听着系统的提示过日子。

也许原定的“问鼎昆仑”的时间也会跟着提前。

还没等入夜，洛京城中央那棵高大的琼华树下就站满了人。

连日来的紧张以及对未来的不安，来求幸运兔子踹自己一脚的玩家更多了，比上一次更为激烈，挤挤挨挨的，就连树上也都长满了人头，乌泱泱一片。

锦摇光还在睡着，唐书哉不忍叫醒她，给她留了言，自己先过去了。

刚到了树下，就听有人在说话。

模模糊糊的，听不大真切。

“……你确定你要一个人先去皇宫探路？”

皇宫？

这莫不是在聊皇宫副本？

她纵目望去，几乎全是“法令天下”的帮众，也分辨不清是谁在说话。

于是她便走到了树后，在之前与锦摇光约定的地方慢慢等着。

周围人见她的前缀，知道是“桃灼”的人，便继续聊天，并不管她。

于是唐书哉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偷听着那人说话，心里还在猜测。

难不成他们刚打完狼王就想直接去攻打司马灼吗？

然后，另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是啊……没关系的，我不是还有一次复活机会嘛，试试也好。”

她认出了这是金克彪的声音。

“可是狼王那一击不是正好击中你了吗？你那时候没死？”

这个声音也熟悉，是之前和金克彪一起来过青云客栈的司徒戾。

紧接着，之前那个没听出来的声音也出来制止：“太危险了，去探路必定会死，之前狼王要不是你替我挡了那个大招……”

“哎呀，老白！”金克彪制止了那人的自责，这个称呼倒是让唐书哉明白了那人的身份——祁白。

“那时我不是离你最近嘛，你可是最强输出，大家自然要以你为先。而且我那时候正好开了霸体，残血没死……你们这什么眼神？相信我行不行！”

似乎是另外二人仍不同意，他便压低了声音，“主要还是……锦摇光……”

实在是听不清了。

唐书哉用了内力也只听到了锦摇光三个字。

他拼上一条命去单刷皇宫，又关摇光什么事？

正当她想继续听下去时，一旁传来破风之声，琼华树那边又来了两个人。

一见来人，那三人也不说话了。

唐书哉暗暗思索：估计是摇光来了。

果然那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似乎在骂人：

“你踏马能不能看清楚了再叫醒我？！”

鼻音有些重，也不知道是感冒还没好还是没睡醒，很生气的样子。

她暗暗一笑，转到那方向。还没走近，就见师青宇对着锦摇光略显抱歉地挠头：

“我当时就正好从你门口过嘛，你是离最近的那个……而且我跟你说，我这次是真的看到她飞过来了。”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她上次追到了兔子，这次肯定也会来参加，在这里蹲守准没错！”

看来是为了追查上次的溶月而来……

唐书哉压抑住心中隐隐的不耐，正要向前，却见师青宇不知看到了什么，一把揽过锦摇光的腰，直接一个旱地拔葱，运起内力腾空而上，瞬息就不见了两人身影。

徒留几缕被气流带落的，如雾般的琼华花瓣。

周围几人议论纷纷。

“咦，刚才是‘桃灼’帮主吧？那男的谁啊？直接在这儿秀恩爱？”

“听说他俩是师徒？那男的叫师青宇，挺活跃的。”

“诶不止，我昨天路过，听说是未婚夫妻呢！”

“嚯！那不是和‘云中仙’那对一样？又是未婚夫妻又是师徒，这岂不是亲上加亲？”

鼻息间的花香似乎越来越浓，唐书哉几欲作呕，又加之听得这些言论，心中负面的情绪直接被激发，再也挂不住脸上的笑意，阴郁地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一种叫“占有欲”的情绪在胸腔内迅速发酵，酸涩得她牙根发痒。

“哎，那不是有个‘桃灼’的人吗？去问问？”

树下有人看到了她，正欲招手，却见下一秒，

傀儡现，千丝勾勒出法诀。

唐书哉也跟着使出轻功追上去了。

原地吃瓜的群众有些惊奇：“他们帮主谈恋爱，她追上去干什么？”

“噫！不会是要抢人吧！”

众人脑补了一出狗血剧，吃着似真似假的瓜津津乐道。



却无人知晓被拉着强迫半空飞行的锦摇光有多难受。

本就因为感冒晕晕乎乎的脑子，没睡醒还更加迷糊了；又被拉着强行灌了好几口入秋的冷空气，她只觉得脑袋更重，脚一着地就从师青宇怀里挣脱出来。

再晚一秒她就要冲着她这好徒儿的脸上吐了。

而师青宇正忙着蹲下身往屋檐底下看去，梭巡着底下有无那一抹粉色的身影。

——压根没顾得上他旁边那位头重脚轻、摇摇欲坠的可怜伤员。

等唐书哉赶到，才刚找到两人所站的地方时，正巧就看到了屋顶上站着的、一向挺着脊背有如枪杆子似的锦摇光，头朝下直直地往地上栽去。

心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跟着坠落下去。

隐隐约约还听到了那处传来一声惊呼。

她睁大了眼，只觉得这一瞬间喉管被揪紧，连呼吸都忘记。

脑中响过一声嗡鸣。

她手脚慌乱地扯起傀儡丝，想纵着轻功早些赶过去，却差点和自己的傀儡缠在一起。

她看着手心纷乱的丝线，深呼吸，劝自己冷静下来。

别急，她身边还有人不是吗？她身边的是……

师、青、宇。

她一把攥紧了傀儡悬丝，任由细丝勒进自己皮肉，复又抬起了头，狠狠盯着那个方向，千丝如臂指使，傀儡被掷出，她向前飞奔而去。

才刚入秋，夜里凉风习习，吹在她脸上几无所觉；只是洛京位于北方，风力大了些，不知本就有些受凉的摇光会不会……

唐书哉一边胡乱想着，一边赶路，也不过没几步就到了方才锦摇光坠落的地方，那儿早已空无一人。

她看着周围，认出这儿是洛京外城的东南角，是坊间百肆最末端，一旁就是城墙了。

夜里不少NPC开的店早已关门打烊，玩家也多半聚集到了琼华树下，四周静悄悄的。

他们还能去哪儿……

她看似镇定，实则心下已经慌乱一片，直到走近墙根处，那里没路灯照着，暗得很，却唯独她四周有点光亮。

唯一的光源来自她的身上。

她这才发现手腕上的终端不停闪着消息。

心烦意乱之下竟然一声提示都没听到。

“桃灼”帮派群里已经叠出一堆消息了。

【师青宇】：救命！摇光晕倒了！我该怎么办！！

【姚洮洮】：啊？

【易尘淞】：送到客栈来啊！还等什么！快点！

【百里千月】：……你这声救命最好是替你自己喊的。

【洛秀秀】：摇光不是在楼上睡觉吗？你把她喊起做啥子？

【师晞】：我和桃子秀秀姐姐们还在琼华树这里，只有千月哥哥和莫大哥在店里的，我们马上回来！

【师青宇】回复【师晞】：不用了，我这边有个溶月在……

【第五羽】回复【师青宇】：嘿嘿！你完了！

……

唐书哉刷完消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脚步沉沉地往青云客栈赶去。

她这才发觉自己一时昏了头，竟就忘了那个平日里就有些怂的师青宇出事了自然会先向帮派众人求救。

先不说那溶月会不会救，单说百里千月和莫默这两人，尽管嘴上说着只输出不治疗，关键时候还是会出手救人的。

她实在无须担心。

只是……

等她看到了青云客栈的牌匾，还是没忍住心里的怒火，用力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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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嘭”！

木质大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把站在楼梯上的师青宇惊得一跳。

他回身见是唐书哉，忙上前安慰：“放心放心！摇光她有人在治疗了……”

话音未落，他就被一把掀开，只见往日温柔似水的唐书哉面色阴沉，看向他的目光宛如被横刀夺爱的怨妇。

唐书哉还没说什么，他自己倒是被这联想吓了一跳，慌忙假笑着撑着扶手跳下楼，给她彻底让开路，

“你上去看看也好、也好……”

唐书哉便提着有些紧的裙摆快步上楼去。

楼下看到这一幕的莫默不免有些鄙视：“你也太脆了吧？”

师青宇狡辩：“这哪能怪我？唐书哉本来战力就比我高啊！”

“所以刚才她是用了内力打你？”百里千月顿觉有些不可思议。

“不、应该不可能吧？”师青宇也疑惑起来，“用内力的话我可能会直接飞出去？”

平日里谁会用内力防御啊？

“那她怎么那么轻松就推开了你？”易尘淞问。

“可能是救妻……呃……”脱口而出的师青宇发觉用词不妥当，及时收回了话，想着她俩的关系，琢磨一会才迟疑地说出口，

“救友、救友心切。”

“她一个唐门救什么……”易尘淞想到了上次百里千月也是让唐书哉上楼看锦摇光，心情有些不爽。

早已猜到什么的莫默和百里千月闻言并不做声。



却说唐书哉来到锦摇光门前，还是缓了口气，收了力道轻轻敲门。

里面传出一个怯懦的声音：“请、请进……”

不是锦摇光的声音。

她推门而入，第一眼看向了床上。见锦摇光安静躺着，似乎没有外伤，这才走进去。

原本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溶月局促地站起来，让了开，仍是很胆怯的模样：“帮、帮主她是发烧了，我、我不，溶月只能保证她毫发无损，这种体内的伤病……”

“那凌尘呢？能医吗？”唐书哉不耐烦听她说完，直接打断了她。

床上的女子被棉被团团拢住，白皙的脸越发显得小了，脸颊烧得红彤彤的，手背摸上去烫得很。

还因为病中不适，无意识皱起了眉。

唐书哉跟着皱眉。

“凌尘也不行，她这不是人为导致的伤害……寒气入体，五内发热，排出来就好了。”

聊到了自己的专业知识，那溶月女孩总算抬起了头，讲话也流利了很多，“我是学医的，中医药大学毕业的。”

唐书哉这才抬头看了眼她，前缀是“桃”，名字是乐盈。

点点头，出门去了。

乐盈不明所以，看着被她小心带上的门眨巴了下眼睛。

不多时，唐书哉又抱了一床被子进来了，利索地加盖在锦摇光身上。

“排出来是说发发汗就好了吗？”

“是这样没错。”乐盈肯定地点点头。

她没转过身，不错眼地盯着锦摇光，见其唇上干燥，又去桌上倒了杯茶来。

“你是今天才进帮？”

之前大家都说不认识，现在见她名字前挂着个“桃灼”的前缀，很有可能是刚才入帮的。

入帮同意这种事所有管理帮派的人都有权限，眼下摇光如此，楼下那几个也都能帮她处理帮派事务。

“才不是……”乐盈一脸委屈，“我早就入帮啦……还一直跟着你们从青州到洛京……当时帮主在青州关结界时救的最后一个人就是我呀……”

她看着正在给锦摇光一点点小心喂水的唐书哉，又细想一阵，补充道：“我也记得你，当时是你拉帮主上去的。”

唐书哉紧皱的眉头终于有些松下来，神情柔和了不少。

“是啊……”

又转身对她说，“多谢你的照顾，这里我来就好。”

“哦哦、好。”乐盈忙走了出去，仔细带上了门。

唐书哉正转头看着她关门，手上多出一个滚烫的热源，回头一看。

锦摇光不知何时伸出了一只手，松松地抓着她的腕，嘴里在含含糊糊地嘀咕着什么。

看来乐盈也只是帮她解了盔甲，里面那件立领黑衣内衬都没脱。

眼睛也还没睁开。

于是她问：“怎么了？”

锦摇光勉力睁开眼，感觉自己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努力提高了音量，鼻音很重：

“热……”

唐书哉就把她的手塞回去，又摸摸她的头。

额发有些汗湿了，但额头还是滚烫的。

语气之间不无心疼，便在床沿坐下，把茶杯放到床头柜上，俯下身耐心安抚她：“出了汗就好了，再忍忍。”

“唔……”

锦摇光就乖乖闭上眼，含含糊糊之间还喊了一声她的小名，

“崽崽……”

唐书哉摸了摸她的头，唇角上扬。

这几日倒是从未听她叫起过，还以为她忘了呢……

结果没过一会这唤起情人怜爱的病员又开始闹，从被子中伸出手，

“衣服……难受……脱……”

努力地想给自己解开扣子。

唐书哉慌忙按住，又给塞了回去：“忍忍，忍忍就好。”

“唔唔……”

她挣扎起来，无奈她在病中，唐书哉单手就能制住。

于是就只好用湿润的大眼睛委屈地看着唐书哉。

唉……

唐书哉看不过去，到底还是败下阵来，想着许是立领太高卡喉咙，就还是上手替她解开了领口。

连脖颈都滚烫。

脉搏在指尖有力地跳动。

她不由徘徊得久了些。

大约是唐书哉手指微凉，贴着很是舒服，手下的人儿没忍住贴着蹭了蹭。

她动作顿住，看着那双专注望向自己湿漉漉的杏眼，心头那点阴翳总算是烟消云散了。

紧抿的唇角也总算松开了些。

衣领松开后，看着锦摇光也松泛不少，正要用厚厚的被子重新把她给裹住的时候，听到她闷闷问道：“我会传染给你吗？”

都这时候了，怎么还挂念着别人……

她笑了：“不会。”

“真的？”

“真的。你不是病毒性流感，只是体内有热气，发发汗就好了。”

“唔……”

她重又闭上了眼。

唐书哉见她睡去，便想起身再去给她倒杯水来；不料还没站起，手上又被拉住。

她好笑地望去。

果然是生病时人都比较脆弱，往日可不见锦摇光这么黏人。

便听她问：“运动就能出汗了呀？”

“是这个道理……可你现在哪有体力运动啊？”唐书哉一边回她，一边想把她的手掰下来塞回被窝里去。

可她又开始挣扎，唐书哉念着她是个病号，并不敢使太大的劲儿。

一时之间倒是“打”得有来有回。

她还一直拉着自己不放，两只手都伸出来了，唐书哉生怕动作间被窝里更多热气跑出来，只好松了力道，任由她牵着自己，

“怎么了？”

“唔……”锦摇光拉着她，牢牢地盯着她，缓了一口气，认认真真地说，

“床上运动，也是运动吧？”



“啊？……”

唐书哉一瞬间大脑短路，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眼前人口中说出，又把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考虑起她会不会是高烧烧坏了脑子。

不是吧，亲都不敢上嘴亲，平时连亲密一点的接触都有些介意的人，怎么就能这么坦然地说起什么床上运动？

总不可能有什么“鬼上身”这种不符合这个讲科学的世界的设定出现吧？

正当唐书哉开始质疑起这个世界的设定时，一个没注意松开了手，锦摇光被子一掀，直接坐起来开始脱起了衣服。

“诶！”唐书哉看着她就这么露出了藕色的肚兜，忙劈头盖脸地把被子给她罩起来，“干什么呢？”

听着她还在被子里窸窸窣窣，有可能还在坚持要脱衣服。唐书哉不免头有些大，又掀开来制止她。

不料一个发烧的人不知何来的莽劲，往偏一扯——

“撕拉——”

黑色的内衫从当中撕裂开来，一件衣服彻底报废。

锦摇光愣在那里，身上只穿着一层薄薄的肚兜，看着手上残破的布料，似乎有些懵。

还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唐书哉又好气又好笑，忙用被子裹住她，就这么隔着被子抱着，问：“做什么呢你？”

锦摇光就看着她，在她怀里又抖了一下，像个小孩似的扁起嘴，委屈起来：“你我都是成年人了，又是恋爱关系，怎么就不能上床了？”

眼睛一眨，竟就直接滚下一滴泪来。

唐书哉叹口气，“你在生病，怎么好这样……”

“可是你之前明明说过你想和我睡觉！”

她嚷嚷起来。

唐书哉慌忙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小点声：“嘘……楼下的人会听到！”

这个能用内力窃听的设定实在太不适合谈话了……

她在思索楼下人的战力，这个距离其他人倒是还好，百里千月如果用心肯定是能听得到；

莫默虽然隐藏了战力，但治疗量据摇光说和百里千月差不多，那实力极有可能与百里千月不相上下……

锦摇光瓮声瓮气地发着牢骚：“我们早就可以公开了，他们听到也无所谓。”

却听话地降低了音量。

唐书哉只是看着她笑，又催着想让她躺下来，她仍是不依。

就只好柔声劝：“乖乖睡觉吧，等你好了我们就一起运动，好不好？”

“那你亲我一下。”

仗着自己生病无理取闹的人总算是做出了让步。

“好。”

唐书哉就亲了下她涨红的脸颊。

结果她还不依了，皱起了眉开始埋怨：

“我嘴巴都嘟起来了，结果你亲我脸？

“你不是说我不会传染你的吗？

“崽崽，你是不是还是嫌弃我？”

唉，还真挺难哄。

行吧。

唐书哉笑着看着她，轻轻覆上一吻，还把她有些干燥的唇抿了一抿。

结果似乎滋润过了头，那扮猪吃老虎的病人看着她弯起了眉眼，悄悄亮出了牙，趁她陷入柔情蜜吻中不注意时，从她的桎梏中抽出了双手，一把搂过她的身体。

天旋地转之后，唐书哉就躺在了她的床上，看着压在自己身上得意洋洋冲着自己笑的锦摇光有些发懵。

之前的……别不是都是演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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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证司机没在晋江市上过路，有点把握不好尺度

大家将就看看叭


第五十四章


唐书哉搂住了压在身上得意洋洋的滚烫的小狐狸，终究是笑着放弃了抵抗。

她说的没错。

成年人的生活自由一点，又有什么不可以。

锦摇光亲昵地啄着她的唇，又想去扒她的衣裳。唐门的衣襟扣子花样繁多又复杂，她手劲不足，解了半天没解开，竟恼恨地用牙去咬。

还真是犬科动物吗……

唐书哉哭笑不得地从这位手脚无力头脑发热但霸道的小狐狸口中拯救下自己的衣扣，又自己解了自己衣衫。

锦摇光自己也扯下了肚兜，两人赤诚相待，肌肤相贴后，体温上的温差令她满足地贴着唐书哉颈侧叹了一口气。

好像炙热的铁融化进了一场温柔的雪里。

“哈……”

一口热气正呼在唐书哉最敏感的耳畔，白皙的耳廓瞬间染上粉。

她抚上对方柔滑的背脊，偏头吻去，几乎要融化在对方灼热的口腔中。

毫无经验的两人青涩地探索着对方。

亲吻、抚摸，然后两具相似的身体自然而然交缠在一起，亲昵地紧贴着磨蹭着。

一个在努力取暖，一个在极力纳凉。

各取所需，都在尽力扩大接触面积，

紧紧缠绵。

唐书哉模模糊糊地想着，自己还没问对方属性，又有些犹豫。

但又一想。

爱都不分性别了，还分什么TP呢……

不管对方是什么属性她都可以，不过为爱左右滑而已。

然后对方滚烫的手伸了下去……

她睁大了眼，然后释然地笑了起来。

勇敢且直率，确实如此，很是符合她的性子。

随后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攀登上极乐。



到底是身在病中，锦摇光有些吃力地倒向她身侧，手还不忘揽着她的肩膀，随着她一起喘息。

唐书哉侧头看她，笑问：“累吗？”

“有点……”

她老老实实地说，又抬起头，两人鼻尖相抵，问她，

“你快乐了吗？”

唐书哉就不答话，只是笑了起来。

然后她也跟着笑。

唐书哉便侧过身，环抱着她纤细的腰身，亲了亲她还是有些干燥的唇瓣问：“你要不要也试试？我也会……”

“好啊……”

一条腿便毫不客气地搭上了她的腰。

唐书哉又笑，按了按对方的腰，之后……

“哈……啊——唔……”

锦摇光第一声叫出来的时候，唐书哉大惊回神，慌忙用另一只手捂住她，僵硬着身子，竖起了两耳听周围的举动。

许是她内力不够深厚，又有可能底下人真的什么没听到，总之没听到什么异常。

“唔？”

锦摇光眨了眨眼偏头看她，她手心也因为热气渐渐湿润了起来。

啊……

算了算了。

反正已经发生，大不了明天在大家面前出柜……眼前这人不是早已做好了准备么。

那就无所谓了。

她自暴自弃地放下手，又吻了上去。

眼下还是讨好取悦这位无理取闹的病人要紧……



所以楼下的人听到了吗？

是的。

还不止一个。



此时青云客栈的大堂内，几人尴尬地僵硬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连互相对望也不敢。

还是莫默出声打破了寂静：

“咳……咱们应该不用上去提醒吧？”

“不用不用！”

师青宇慌忙摆手，

“听声音应该是捂住……了……”

说完后才感觉，气氛好像更尴尬了。

于是他慌忙说：“我去后厨看看菜……”

找了个借口迅速溜之大吉。

百里千月喝了一口茶，并不搭话。

易尘淞面色沉沉，也坐了下来。

恰好这时大门被推了开来，姚洮洮和洛秀秀带着师晞，身后还跟着第五羽，四人一起有说有笑地进来了。

他们还在聊那追到了兔子的幸运儿。

“这么多‘法令天下’的在蹲守，他拿到也不意外了。”

“确实啊，我们输在人数上。不过，看到了也不亏。”

“那兔子还跳到我头上了呢！”

正聊着，师晞见大堂内空气凝滞，不免有些好奇，于是出言询问，

“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莫默见是她，想起她还是个未成年，忙迎了上去，岔开了话题，

“你们怎么才回来啊？”

师晞见他不回话，顿时有些紧张，问，

“摇光姐姐还好吗？”

怎么偏偏问起她……

莫默掩唇低咳一声，含糊过去，

“不是在群里说了嘛……好得很，她身边有人照顾着呢，现在估计已经在睡、咳，睡着了……”

“哦……”

师晞半信半疑地瞅着他。

姚洮洮也跟着问：“那……那个救了摇光的神秘溶月呢？”

“她啊……”

莫默看了眼屋外，已是深夜，到底担心外出不安全，就还是先去关上了客栈大门，张开双臂把他们几个往后院赶去，

“走走走，我们去后院说去……”

那架势，跟赶着小鸡的老母鸡似的。

几人越发好奇了，但依旧乖乖跟着他往后院走去。

第五羽看着大堂里对坐着喝茶不发一言的百里千月和易尘淞两人，探究地瞟了眼，又很快被莫默挡住了视线。

“走吧走吧，不用管他俩。”

“哦……”

便移开了眸子，继续看向前面小女孩的身影。



易尘淞放下了茶杯。

杯里水波荡漾，泛着如他心中一般不平静的涟漪。

他终究是没有心思喝下去。

他看着对面表情依旧漫不经心的百里千月，还是起了疑心，

“所以你早就知道？”

语气难免有些冲。

百里千月对着杯中茶叶吹了吹，瞟他一眼，又收回了视线看自己的杯子，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之前……也只是猜测而已。”

易尘淞心里有气，并不怎么信他。

他满脑子都是当时百里千月叫唐书哉上楼的场景，仍在懊恼那会上楼安慰锦摇光的怎么不是他。

如果是他，他会不会也有机会……

百里千月却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但也不愿费心开解他，只说，

“我当你应该也知晓，毕竟大家相处那么久，只唐书哉这么短时间就能轻易接近她，多少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易尘淞还是不服气。

“你要说你有优势，师青宇和她不是更亲近？”百里千月见说服不了他，便站了起来，最后抛下一句话，

“朋友和恋人她分得清清楚楚，你也别混淆了。”

说完也去了后院。

任由易尘淞一个人留在大堂内，对着油灯枯坐，自斟自饮了一整夜。



第二天。

排了汗退了烧，好好睡了一觉的锦摇光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畅快。

难得的心情舒畅地醒来，她正想好好伸个懒腰，却察觉手底下有什么东西。

滑滑的，按下去还软中带硬？

腹部被又摸又按的骚扰，一旁唐书哉也终于是睁开了眼。

和转过脸看她的锦摇光正好对上视线。

锦摇光的大脑也终于连上了线。

她笑了起来：“怎么了？不会吃了不认吧？”

“怎么会……又不是喝酒喝断片，我什么都记得的。”

锦摇光想缩回手，又有些舍不得这绝妙的触感，索性侧过身揽住她的腰，趴在她颈窝里问，

“你还有腹肌哒？”

带了点小小的口音，刚睡醒的声音软糯里又带着甜，甜得她唇角又上扬了几分。

“是呀，一点点。”

怪不得昨天单手就能压制住自己……

锦摇光有些沮丧，又追着问，

“你不是说你是律师嘛……业余健身练出腹肌来也太卷了吧……”

反观自己这个一直坐办公室的，虽然蹭着公司免费的健身设施每天锻炼，身上却根本是没半点肌肉的影子。

看起来就很弱鸡……

“哈哈……”她轻笑，

“毕竟我是需要‘以理服人’的……”

“啊？”锦摇光微微抬起头，也笑了起来，杏眼弯弯的，可爱极了，

“物理的‘理’呀？”

……

两人就这样轻声说笑着起了床，锦摇光一看地上那件破败的衣服，还缠着唐书哉给她挑个衣服。

唐书哉看了眼她的衣柜，好笑地划来划去：“就只有铠甲呀？”

“嗯！”

锦摇光重重点头，见她犹豫，第一次对自己的审美起了疑心，迟疑着问，“怎么了？不好看吗？”

唐书哉笑了，不置可否，拎出了一件领口滚着厚厚的白狐毛的递给她，

“先穿这件吧……我们还有仗要打，等打完了你再穿我给你买的。”

带有门派属性的衣服会有一定的加成，但崩坏后的世界为了照顾那些尝试别的性别的玩家，也在成衣店里提供了玩家可以穿的衣服。

只不过虽然衣衫华美，却是没有半分属性加成了。

锦摇光眼睛一亮，“你还给我买了衣服呀！”

她灿烂地笑起来，要是身后有个尾巴就要摇起来了。

唐书哉没忍住，手伸过去摸了摸她的头，也跟着笑：“是呀……”

之前的剧情《倾寒问月》后，客栈里她被孟亦菲带着进房换衣服时，唐书哉就打算好了要给她买些衣服的。

不过当时倒只是出于对这个遗忘了自己的师父的调戏，买的衣服颇有些恶趣味……

都是些完全不符合锦摇光本身审美的。

总算有机会好好装扮一番……

“你怎么总爱摸我头……”

锦摇光皱眉偏了偏。

“怎么了？不喜欢？”唐书哉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

“小时候总说什么摸头长不高，所以会排斥。”锦摇光忙解释，又去拉住她的手，急急地补上一句，

“现在没事了，我早不会长了，你摸就是！”

还把她的手往自己头上按。

唐书哉笑得不行，下手揉了揉她手感极佳的一头秀发，起了身，

“快穿好衣服起来吧，我给你梳个头……楼下估计在等着你呢……”

说好了，今天是“桃灼”帮派一起去打狼王的日子，请“法令天下”和“云中仙”前来帮忙看护帮派的消息也早发了出去，估计人也快来了。

也不知两个帮派来的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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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上路多年，已经写不出刚上路的青涩了……

惆怅。

比较喜欢小情侣笨拙的感觉，可是太笨又觉得不爽……


第五十五章


楼下只有几个男的坐在大堂里等。女孩子装扮总要慢些，时间也不急，他们就慢悠悠吃着早餐。

有第五羽在，他们谁也没提昨晚的尴尬事。

木质的楼梯上有人走下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锦摇光和唐书哉携手走下楼。

那颈边一圈白毛衬得脸更小了，目光盈盈地只专注盯着身边人，两人有说有笑的，任谁都看得到有些不同寻常的亲昵。

“嗳哟哟……”

莫默大惊小怪地叫起来，打趣着锦摇光，“昨晚帮主可忙啊？”

“嗯？”

锦摇光奇怪地看他一眼，又见他笑得暧昧，不由自己也笑起来，回头去问唐书哉，“他怎么知道了……”

唐书哉扭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不免有些害羞，

“我昨晚……没能及时捂住你的嘴……”

“没关系，”锦摇光笑起来，大大方方牵着手展示给大家看，“就是大家猜的，我和她在一起了。”

唐书哉看着她，但笑不语。

“恭喜恭喜……”莫默第一个鼓起了掌，“我全力支持你们哦！”

百里千月也微笑祝贺。

另一边的易尘淞悻悻扔了筷子，不置一词。

“谢谢。”锦摇光拉着唐书哉找位置坐下，吃了口桌上的点心，见师青宇还愣在一旁，不由问了声，

“你怎么了？”

“我在想……”师青宇皱着眉，神情认真地问唐书哉，“我是该叫你师妹，还是师娘？还是，帮主夫人？”

唐书哉笑起来。

锦摇光瞪他一眼：

“之前怎么叫就还是怎么叫，一个身份而已哪就能高过她自己去。”

“是是是……”师青宇乖乖点头应下，悄悄和唐书哉说着音量不低的小话：“你看我们师父多霸道，以后你可要多治治她。”

唐书哉便只看着锦摇光，笑得一脸温柔。

第五羽在一旁抱着手臂，跟锦摇光搭话：“帮主你这个思想真是……”

他从臂弯里伸出一个大拇指。

锦摇光点点头，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呵欠。



“锦摇光，好久不见啊。”

门外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锦摇光起身相迎，见来人容貌端庄，走路时裙摆蹁跹，身姿优美动人。

近了才认出是孟亦菲。

当年曾是同一个帮派，后来一起打过溶月阁副本的“云中仙”副帮主、溶月榜第一。

锦摇光于是笑起来：“阮云飞竟舍得派你来。”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她自己都想来。”

孟亦菲走进来和其他人点点头打过招呼，又转头跟她说，“你们帮派和‘法令天下’离得近，她到底还是不想见那群人，知道我跟你有交情，所以才让我来。”

“你来就很好了，”锦摇光就笑，“你可是第一治疗，有你在我们这边都没后顾之忧了。”

溶月眉间轻挑起，很是自得：“就看‘法令天下’派谁过来了。”

这边正说着话，街角那边拐过来一个人，步履沉重，眼神里有深深的悲痛。

是“法令天下”的领袖，祁白。

刚下楼的洛秀秀见“云中仙”支援的已经来了，料想“法令天下”也快了，就快步跑到店门口候着，见到来人还有一些失望。

一旁的第五羽还在说：“一个副帮主，一个领袖，帮主你的号召力还挺强？”

锦帮主听是祁白来了，也跟着出来看，却见他神情不对，疑惑问了句：“你这是，怎么了？”

那个一向沉着冷静、稳重可靠的中年人抬起了头，眼里有很深的血丝；他张开了口，喉结滚动，却出不了太大的声音。

“阿彪……”

他嘴巴张张合合，终于是叫出了这个名字。

“金克彪他……他……没了！”

话音落地，他似乎在兄弟前撑得太久，现在再也支撑不住，腿脚一软，竟当街跪倒在长街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消息太过突然，饶是本身与金克彪并没有太多来往的锦摇光也被勾出了几分悲痛。

这么大一人当街痛哭也委实难看，第五羽上前叉住他腋下给扶进了店里。

几人轮番劝了几句，他才堪堪止住，哽咽着说起了经过。

原来昨夜，获得“祥瑞祝福”的人正是金克彪。

于是金克彪便头顶着那只金光闪闪的兔子，在皇宫门口与大家辞别。

“我那时见他神情不对，以为他要立什么flag，就没敢听，谁知……”

祁白懊悔不已。

“他去皇宫做什么？”锦摇光不明白。

如今“问鼎昆仑”还没开始，不是拿到碧魄剑去找司马灼才更为妥当吗？

“他当时跟我说的借口是要亲自向长公主证实你说的逃出去的‘钥匙’，还说可以提前踩点皇宫副本……”

祁白哭得有些头晕，拿手支着按了按太阳穴，

“本来就是拼了一条命进去的，他骗我说在狼王副本没死，可是那时他替我挡了那招，我分明是亲眼看着……就眼睁睁看着他倒下去的……

“为什么我就偏偏信了他说的，为什么他明知时最后一条命还要去搏！”

祁白又恨又悔，低吼出声，死死地拿手掩面。

眼泪从指缝里不住地流出来。

一时间四周寂静，只有他的低泣。

锦摇光心内不无可惜，“他若是想知道详细的内情，也可以直接来问我呀……”

她出去了那一趟，自诩是最了解这个世界设定的人了。那个叫MOON的系统也是她直接谈判出逃脱办法的。

不相信她还能相信谁？

“他不是不相信你，他这个人就是死犟！”祁白抬手打断了她的猜测，囫囵抹了把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的主意谁都劝不动……”

师青宇好心给他手边递上了一壶酒，锦摇光闻着味刚想转头训斥，却见祁白已经手快拎起来就咕咚喝了一口。

啧。

人家大方的来个领袖帮忙，还是如今战力第一的人，可别把人给灌醉了。

正当锦摇光这边给师青宇喂冷眼刀子时，却听祁白咂咂嘴，拎着那酒壶看了会，说了句：

“锦帮主你家这酒味饮料倒是不错……有点酒味，还不不容易醉。”

好嘛……

锦摇光无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那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吧，我们就先去了。”

“行……哎对了，”

祁白转过脸看着她，再一次认真叮嘱，“你可千万记住了，在第二阶段呼延焱狂暴状态下是随机进攻，那个大招你要让打远程的和治疗的跟紧近战。”

“嗯。”锦摇光重重点头。

唐书哉悄悄攥紧了手，脸色沉了下来。

锦摇光毫无所觉，转身挥手召集好帮众，开始分配起各自队伍。

这次狼王副本十人进战，后五人是后备队员，只有前五支撑不住了才能全部换上，所以主力战队还是靠前五。

“前五，莫默和桃子两个治疗，千月一个远程，我和……”锦摇光在第五羽和易尘淞两人之间徘徊，第五羽便开口，

“我进二队，和小晞一块儿。”

“……行。”锦摇光犹豫一会，也同意了，继续分配人数，

“那就我和尘淞两个近战；第二队治疗是小晞和秀秀，第五羽一个近战，青宇和……”

她转身看了眼唐书哉，偏头一笑，“书哉，你们两个远程。”

唐书哉看着她的眼睛，不自觉眨了一下，又勉力勾起嘴角微笑，

“好……”

长长的指尖差点抠破掌心皮肉。

“这样第二队也是正好的……”锦摇光很是满意，点下了光幕中的系统确认键，把十个名帖分发给每个人，最后给唐书哉的时候，忍不住叮嘱了句，

“就算你不上场也要多加小心，丐帮近战承伤不靠谱，你要多多跟紧他。”

唐书哉抓着名帖，看着她伸过来的手不知在想什么，微微点了下头。

“那就这样吧，大家一起加油，我们出发——”

“好！”

众人齐声应和。

锦摇光率先点开光幕，刚要点击转送，身侧的唐书哉就一把抓住了她。

纤长白皙的手微微发着抖，指尖不知为何渗着凉意。

她只当唐书哉是紧张，低声询问：“怎么了？”

唐书哉脸上带着祈求，笑得很是僵硬，

“摇光，我……”

她闭了闭眼，还是说了出来，

“我有个机关簪子落在房间里了，你能陪我一起去找找吗？”

锦摇光还没说话，一旁的易尘淞不乐意了，

“反正你是二队……”

她便当场拉下脸，看着易尘淞沉声说道：“时间也不急，大家就再检查下自己身上的装备，以保证万无一失才好。”

她又冲其他人点点头，“我去趟楼上。”

就拉着唐书哉回到楼上了。

易尘淞生着闷气，一把将自己的剑掼在桌上，发出很大一声响。

莫默看着他叹了口气，百里千月不耐烦说教，第五羽不熟、师青宇和他有旧怨也不好多说，唯一一个能劝他的覃骸还失了玩家的记忆。

在场倒是只有祁白这个完全的局外人劝了起来：“你也别和你们帮主发火，她说的在理，你们趁这个时候多看看攻略也是好的。”

易尘淞有苦难言，只好闷闷地应了一声。

过不了多久，却只见唐书哉一人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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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内容提要打算写的是“恋爱脑会坏事”之类的，发现大家喜欢点击一些古诗词？所以换了这个。

这句诗关系到生死，但这边取的是直译

不用担心！不会刀的！


第五十六章


易尘淞站了起来，语气之间很有些疾言厉色：“她人呢？”

唐书哉并不看他，只见她手上拿着一张第一队的名帖，

“第一队我和摇光换一下，我们先走吧。”

“她人呢？！”易尘淞又提高了声音质问一遍。

“她病刚好，体力不支，刚才晕过去了。第二队的名帖我给她了，等到她醒自然会跟上来。”

唐书哉仍是不抬头。

百里千月见她心意已决，并不多争辩，默默叹了口气就点击了传送先行离开。

见他如此，其他人也跟着接二连三地点了传送，只有洛秀秀被莫默拦了下来：“等等。”

洛秀秀不解，望向他，却见他拿出自己第一队的名帖，

“我跟你换一下。”

“你不在，第一队治疗量不够。”

唐书哉在一旁提醒。

洛秀秀看着眼前的名帖，有些犹豫。

莫默并不看她，只顾着和自己的小徒弟说话：“放心，再相信师父一次，师父不会害你。”

“……好。”

洛秀秀迟疑地把自己的名帖换给了他，也紧跟着传送走了。

“你为什么要换？”唐书哉皱起了眉。

“我答应过只给她治疗。”莫默看她一眼，眼中没了笑意，

“你呢？明知摇光在才是最好的配队，又为什么把她换下来？”

唐书哉只是沉默不语。

“在你心里她只剩下最后一条命，没法眼睁睁看她送死，可别人呢，你自己呢？在她眼里大家不都是在搏命？”

莫默语气严厉了起来，见她不发一言又叹了口气，

“爱人首先要尊重……”

说完这一句，他也失望地传送走了。

唐书哉最后看了眼楼上，毅然决然点了传送。

原地两位不明所以的大佬看这临时的变故有些懵，互相看了眼。

“额……你怎么看？”

孟亦菲有些紧张地发问。

祁白不好说，心里也为他们捏一把汗；再看一眼楼上，却捕捉到一抹快速掠过的粉色身影。

“没事，”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收回了视线继续把玩手中根本没多少酒味的小酒壶，

“他们‘桃灼’一向是运气好的，肯定赶得上。”



却说楼上房间内，还没修好的窗帘漏着光，照在沉沉睡着的锦摇光脸上。

前一夜翻云覆雨、今早醒来还缠绵不已的床上，她紧紧皱着眉，睡得并不安稳。

下一刻醒来，还做噩梦惊醒似的大口喘着气。

她只记得方才唐书哉要找簪子，然后……

一股熟悉的味道捂住了她的口鼻。

是“断魂散”。

她不愿多想，扭过头，许是眼神过于犀利，吓得那叫乐盈的溶月禁不住抖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

“帮、帮主，你醒啦？我是刚找了咱们帮的一个凌尘给你解毒的……”

“他们呢？”

锦摇光盯着她，手下意识握住了背后随着心意显形的长枪。

“他们……已经、已经走了……”

锦摇光脸色沉得好似能滴水，一瞬间心跳都差点停住。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继续追问，看见自己的手已经点开了光幕，实则大脑惊慌失措，什么都思考不了。

一切都似乎成了默片，她除了脑内血液的奔涌，什么都没听到。

她好像问了声自己睡了多久，也没管乐盈回复了个什么，下一秒就消失在了原地。

快点、再快点……

别慌，肯定赶得上……

唐书哉！大家！……

脑中纷乱着盘旋许多不成句的字。

下一刻，再次恢复听觉的时候，

是大漠的狂风如海啸般铺天盖地地淹没了她。

岳城破旧的房屋无人修缮东倒西歪，唯一保留完好的演武场在岳城正中。

锦摇光从传送点飞奔过去，把名帖交给演武场门口看守的军队时，手都是抖的。

刚转入大门，就一眼看到了一旁站着焦急地观望着战局的师家兄妹。

还是莫默先注意到了她，迎了上来说：“等你进去，我们也跟着进去一起把他们替换出来。”

她点点头，看向场内。

风沙席卷之下，场上激战正酣的人若隐若现，模模糊糊间只能看到呼延焱高大的身影在几人围攻之下辗转腾挪。

她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目光紧紧盯着呼延焱的手，那儿正闪着寒光。

那是她在幻境之中曾经历过的精钢狼爪，其威力自然是在她心中烙下了深深的阴影。

只见呼延焱此时左右两手的攻势都被制约住，恼恨交加之下开始捶胸顿足，又发狂似的大吼一声，震退身边数人。

这是要进入第二阶段的预兆，届时他将会对场上任意一个人随机进行攻击。

而场上的人因为治疗量不够，已经现出了明显的颓势。

他们谁都接不住这一招……



唐书哉心里隐隐有些后悔。

呼延焱开始狂躁的时候，她的傀儡已经快要碎了，负责近战的易尘淞开了高攻低防的逍遥身法“寒风孤影”，只怕也扛不住这一击。

向来都游刃有余的百里千月因为在第一阶段吃了一个重击，腿受伤得很严重，凌尘攻击套路“凌绝众生”中最首要的敏捷度大幅下降。

两个治疗也明显体力不支了……

唐书哉心头闪过一丝荒凉，又忍不住去想如果摇光在会怎样。

也会想她会不会怪自己。

可她真的怕。

祁白描述的场景她不止一次想象过。

万一呢，锦摇光只剩最后一条命了，万一她在这场副本战斗中失手……

那个会趴在她的颈窝里黏黏糊糊地亲吻她、看到她就会毫不掩饰绽放真挚且热烈的笑意、就算被她坑了一把第一时间依然担心别人多过自己的锦摇光，又怎么能够……

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死去……

她还没有和摇光手牵手走在现实中的大街上，她们的感情还没有得到家人朋友们的祝福，她又怎能允许就这样无疾而终……

所以不如让这赌命的机会给她……

想到这里，她左手一扬，勾起那残破不堪的傀儡，引着暴怒的呼延焱看向她的方向。

正面对上呼延焱、欲殊死一搏的易尘淞愣了一下；下一刻，他还没来得及挥剑阻止，那呼延焱就冲唐书哉猛扑了过去。

“喀啦啦……”

傀儡被一爪拆成了零件，却并没有令那狂暴的狼王脚步停滞半分。

精钢狼爪带起一阵裹挟着粗粝黄沙的风扑面而来，唐书哉到底是没能抵住心底的恐惧，紧紧闭上了眼。

那风却没吹到她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滴灼热的血。

她强忍着不安睁开了眼，却见到了此生最惊惧的场景。

她的小狗一样可爱的恋人正张开双臂挡在她眼前，今早还在亲吻的胸膛上穿过了三支巨大的、闪着寒光的狼爪。

一滴、两滴……

鲜血顺着锋利的狼爪一滴滴往下流，流淌到她的脸庞上。

她徒劳地张着嘴，眼泪无知觉地滚落下来，和那血混合在一起。

一样的滚烫。

剧痛之下，锦摇光竟还能咧着嘴笑，

“你是远程呀，唐门承什么伤……”

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眼中，满满当当地映着一个唐书哉。

再也没有别的了。

她还没来得及嘱咐什么，就被第五羽毫不留情地拦腰扛起送出场外。

几人正进行紧张的交接，谁也没注意到演武场边上破旧的小楼里，有个身着火红宫装的女人正密切注视着这一切。

楼下的生死存亡无法令她有半分动容，直到锦摇光贸然出现，被狼爪从后背穿透时，她才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声音迅速消散在风沙中。

再看场内，一朵巨大的绿色莲花笼罩在锦摇光身上，颜色浓得似乎有如实质。

这才堪堪止住锦摇光胸前的血。

呼延焱第二阶段虽然是随机攻击，但攻势会逐渐减弱，抗下这一击之后，就是无脑暴揍了。

锦摇光忍着痛就地一滚，长枪一挥一立，身上立时披了一层火红的战意，

龙骁承伤功法——“潜龙勿用”。

第五羽喝了口酒，开启霸体就冲了过去；师青宇的傀儡升上了半空；师晞辅助莫默进行补位治疗。

眼见着第二队投入了战斗，局势变得轻松一些了，结界外的百里千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按住姚洮洮弹琴的手：“我来给大家治疗，你先歇会……待会你看快打完了就提前开‘镜花水月’给摇光治疗，记住了？”

“嗯！”姚洮洮依言收手。

溶月治疗与凌尘的治疗差别不仅仅是范围，溶月能“肉白骨”，弥补战斗中残缺的肢体，而凌尘更偏向于药物治疗的效果，仅是止血或者麻痹痛觉；

所以溶月的治疗招式叫“镜花水月”，多少带了些不科学的虚幻色彩，凌尘的治疗“万药生尘”就直观表达了能使“架上药生尘”。

虽然在曾经的游戏中大家只是看到血量补充的快慢，游戏崩溃后倒是能明显看出差距了。

百里千月一手降下绿莲，得到了好好休整的易尘淞忍不住看向了唐书哉。

结界外的大家或坐或躺，累倒在地，只有她依旧站在那，手掌紧紧贴着透明的结界墙，不错眼地盯着场内的锦摇光。

她没去理会自己破碎的傀儡，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

面上看似毫无表情，眼眶已经通红一片了。

易尘淞跟着看向场内那抹赤红的身影，终究是叹了一口气。

也许，是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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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虽说和第五羽是第一次合作，众人倒也配合默契。

原因无他，他的拳法实在是太狠厉了。

就算他是捡漏得来的丐帮第一，之前的排名也一定不会低。

于是第五羽承担了狼王副本后半场几乎是全部的输出，令人倍觉安心。

他使出最后一拳将呼延焱彻底击倒在地时，那原本还很是嚣张的匈奴首领开始崩溃痛骂。

莫默的绿色莲花还一刻不敢懈怠地停留在锦摇光身上替她止着血。

结界外的姚洮洮已经开始弹琴。

可就在副本成功通关的提示将要跳出来，结界破碎、溶月那粉色的光效带着花香就要弥漫到锦摇光脚边时，

四周突然一静。

仿佛世界按下了暂停键，连大漠不停歇的风沙都停留在了半空。

所有人动作被停格，连那功法的特效都停住了。

“噗……”

不，

不是所有人！

失去了凌尘的止血治疗，锦摇光从喉间喷出一口夹杂着破碎内脏的血。

众人目眦尽裂。

唐书哉心头一颤，心跳几乎就要停摆。

只见锦摇光身形摇晃，仅靠长枪支撑着身体，徒劳地伸手按住胸前的血洞，皱着眉奋力抬头看向那从空中翩然而至的身影。

火红色华丽的宫装，睥睨众生不可一世的眼神，正是那位长公主。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脚底命悬一线的锦摇光，又看着那四周被定住不动的几个人影，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

“这便是你拼了命换来的？”

锦摇光不知她的目的，并不敢轻易答话。

“不后悔吗？如果你早早纳入孤的麾下，保你平安不过是孤一句话的事。”

锦摇光又用力按了按胸口，只觉得手上湿乎乎一片。

她不敢低头去看，目光扫过周围焦急的朋友们，最后注视着不远处的唐书哉，嘴角勉力挂起了笑，

“不后悔……”她努力抑制住喉间翻腾的铁锈味，轻咳几声，却带动着整个身体都在晃动。

长枪上的红缨不停抖动，昭示着主人的无力，刺目极了。

唐书哉第一次如此厌恶红色。

她还继续感叹着：

“我这一条命，能救这么多人，多值……”

离她最近的莫默正努力向她伸出了手，绷直的指尖轻微弹动，一点点绿色的雾气微不可察地弥漫出来。

司马灼挑了挑眉，冷哼一声，向她扔下了一张请帖，旋即转身踏空离去。

还留下了一句话，

“可别死了……你说过的，要来宫中见孤，

“锦摇光。”

风声又开始呼啸起来，尖利得仿佛孤魂野鬼在哀嚎。

锦摇光迷迷糊糊地想着，幻境中所经历的终究成了现实。

“噗咳……”

她最后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摇光——”

不知是谁在喊，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隐隐约约的，似乎还听到了妹妹的声音，

还有她的父母，还有闺蜜。

好几个人，好多张嘴，吵吵闹闹地叫着她的名字。

她想让他们别喊了。

一个个的，都不知道她有起床气的吗？

她实在累得很，太想睡一觉了……

于是，

终是在众人呼唤下阖上了眼，

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漠的黄昏总要来得迟一些。

洛京此时早已天色昏沉了，这边还像正午似的。

亮堂堂的天色下，狂风依旧昼夜不歇地吹着。

一旁破旧的幡子不知怎么吹在易尘淞脸上，遮住了他的视线，却唤回了他茫然的思绪。

他扯下那破旗，心里想的是：

摇光出来前明明也没立什么flag，怎么就成了眼下这局面。

姚洮洮手指翻飞地弹着琴，琴弦上已经见了血迹。

不知是手疼还是哪里疼，她没忍住轻轻抽泣起来。

恍惚间，易尘淞想起之前与锦摇光遇到的那打死孟于的溶月。

当时那溶月也是这样弹着琴，血迹斑斑的，指尖磨破也不止歇。

他当时还在心底嘲讽他的无用功，还嘲笑了他们自食恶果。

哪会知道有一天就这么场景重现，徒劳无功弹琴的、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成了他最亲近的朋友们。

锦摇光的头枕在唐书哉的膝上，脖颈间那圈白色长绒早就沾满了血和沙，不复之前的整洁可爱，乱糟糟的一片。

唐书哉慢慢给她梳理，终究是没忍住去探她的鼻息。

紧接着，

她纤细白皙的指尖不受控地发抖，声音也发着颤：

“怎么……怎么没有……”

莫默在一旁仍释放着技能给锦摇光止血，见她如此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别怕，失血过多造成休克现象是正常的……呼吸探不到，但是你可以摸她脉搏。”

唐书哉便依言把手探向锦摇光的颈侧。

她手向来体温不高，可手下的皮肤比她的手还要凉得多。

肤色已经显出青白。

好在那儿还有微弱的跳动，

一下，

又一下。

好像小锤子敲在唐书哉心头。

她眼眶中盈满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第五羽看着眼前这些关心则乱的人没忍住摇了摇头。一旁的师晞正要抬手给他治疗，却被他偏头躲开。

师晞疑惑地偏了偏脑袋，看着他的伤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他指了指场中，说了声：

“我去叫人来。”

随即便传送去了洛京城，马不停蹄地赶往青云客栈。

在客栈内百无聊赖的两人正对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看到他一个人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客栈门口，大吃一惊。

孟亦菲往他身后看去，忙问：

“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第五羽不回话，摆了摆手对她说道：

“那里需要你，我跟你换一下，你快去救人吧。”

闻言，孟亦菲便赶紧点开光幕传送走了。

祁白看他□□的臂膀上还淌着血，吓了一跳，

“你们……你们这……”

但就算开了口，他也不敢细问。

“我们打赢了。”

第五羽坐下来灌了一口桌上青云客栈的特色薄酒，先说了结果，又摇了摇头，

“其他人还好，只是锦摇光受了致命伤……就看孟亦菲能不能救她一命了。”

“孟亦菲去了就没事，她可是第一溶月，放心。”祁白宽慰道，

“倒是你自己……”

第五羽只是摇头，并不多说。

“哼，看来‘桃灼’气数已尽……”

店门外幽幽传来反派的标准笑声。

熟悉的、恨入骨髓的声音令祁白顿时收住了笑。

一具装备精良的傀儡应召而出。

大堂里的顾客见势不对四下逃去了，覃骸探头出来想看看热闹，却被第五羽一把摁了回去。

他只对覃骸嘱咐道：“守好后门。”

就这么露着伤痕累累的臂膀和胸膛走出前门去。

不出意外的，来人正是顾京生。

他果然是贼心不死，见着天色渐晚，“桃灼”捷报未传，只回了第五羽一人，料想主力出事，便又打算前来偷家了。

“就你们两个……就算你俩都是榜一，就算丐帮有无敌霸体，没有治疗，又怎么对付我们这么多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身后冒出了更多的人，攻守齐备。他们的治疗虽然没出面，但也肯定悄悄地躲在后头。

祁白勾紧指尖地傀儡悬丝，毫不退缩地怒瞪对方，似乎做好了搏命一击的打算。

大约这是他游戏崩坏后最生气、最冲动的一次。

第五羽打开自己的酒壶灌了一口酒，又把剩下的酒都浇在了自己头上，无所畏惧地甩甩头发，

“无敌霸体是没多久，但打死你们这群苟且偷生的蝼蚁，够了！”

说罢捏紧了拳。

就在他俩准备奋不顾身冲上去之际，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旋律优美的乐声。

阵阵花香渐渐弥漫开，青云客栈的二楼上，响起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可、可是，‘桃灼’就是治疗多呀……”

紧接着，店门口的两人身上绽放了朵朵小小的、绿色的莲花，琴音也从各个方向响了起来。

没有点灯的二楼客房内，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后面却不知藏了多少“桃灼”的治疗们。

顾京生不由后退半步，恨得暗暗咬紧了牙。

“哈哈哈哈……”

第五羽只觉得如闻仙乐，又看着手臂上迅速愈合直至完全看不见的伤疤，不由笑了出来，

“老子还没打过有这么多奶妈的仗呢！”

他脖子一扭，“咔咔”捏响了手指关节，神色间很是有些狠厉，

“趁主人不在野狗偷家，就让老子来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说罢，他便旋身冲了上去。

顾京生自己本也是玩的唐门，作为远程习惯性躲在后方，见“桃灼”前来支援的孟亦菲不在，还以为此局尽在掌握之中，所以才走到阵前。

不料“桃灼”剩下的治疗虽不够强，数量竟然有这么多。

他竟一时疏忽忘了“桃灼”素有“奶妈帮”的称号。

他甚至因为过于自得，都忘了派人前往青云客栈后门偷袭。

可谓一步错，步步皆错。

“劫字楼”的人见势头不对，早已心生退意。

对面一个是不怕死的丐帮榜一，另一个不光是唐门榜一，还是总战力榜第一，再加上他们还有身后不知数目的治疗后援在……

哪里是他们这些猫三狗四的杂鱼能对付的？

一边是潮水般后退的人群，另一边两人却是越战越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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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顾京生生受了第五羽极其猛烈的一个重踢，只觉得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疼得承受不住，便随手抓来身边的一个逍遥挡在自己面前。

那逍遥挥剑就朝第五羽裸露的臂膀上砍去，只见那剑竟直接卷了刃。他慌不择路转身欲逃，身后却有无数双手把他推到前面去。

就这么带着绝望做了拳下亡魂。

第五羽吃了那一剑，痛意还没传达到大脑皮层，最开始只觉得手臂一麻，有些脱力。

他只顾着继续出拳脚，余光一撇，心里不由暗暗鄙夷。

那儿流出的血是黑的。

“劫字楼”这是把所有兵器都涂了毒！

得亏身后有凌尘在，所有毒药都直接失效，又有溶月修补肉身，不然光靠他和祁白，今日是绝对没法和远在岳城的锦摇光他们交代了。

他下手越来越狠，那边祁白也发了大招。

祁白的看家本领就是攒大招，一个“魑魅魍魉”迷幻身形之后直接就跟上一个“暴雨梨花”。

无数的暗器，诡谲的傀儡身影，似乎各个方向都有出其不意的杀招。

主打的，就是重击之时，又从心理上击溃敌人。

当下对面就倒了一大片，勉强站着的只剩几个开着“潜龙勿用”防御的龙骁。

第五羽见身边瞬间空出了一圈，啧啧两声，还有心思开玩笑，

“年轻就是好哈，倒头就睡。”

剩下几人纷纷点了传送逃走，祁白与第五羽也没心思追，只紧跟着顾京生。

见他抬手想点开光幕，祁白双手交叉又狠狠一放，眼里射出一道冷光。

傀儡应声而动。

瞬息之间，两道寒芒交替闪过，只听“卟啰”一声……

竟是齐齐切下了顾京生的两只手腕！

“啊——！”

一声凄厉的痛呼之后，顾京生两腕中鲜血如注喷涌出来。

“啧。”

第五羽嫌弃地避开了他的血，上前一脚踹翻了他，正想再来一脚直接把他送上西天时，却听见祁白急声阻止，

“等等！”

“嗯？”

他不解回头，正巧看到易尘淞他们回来了，忙向他们招呼道，

“哎哎！你们回来了！”

脚下死死踩着顾京生不放。

虽然对方血流了太多，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并无法挣扎。

但他仍不敢放松。

师青宇背着还昏迷不醒的锦摇光先进了客栈，唐书哉也紧跟着，剩下几人就都围过来看。

百里千月好奇地问：“这是怎么了？”

待认出地上那张脸时，他顿时皱起了眉，

“顾京生？又偷家？”

“可不是嘛……”第五羽料想他这么多人围着也没什么能耐再起身了，就放开了脚，又朝客栈那抬了抬下巴问，

“咱帮主呢？没事吧？”

“没事，多亏你及时叫我，现在就有些外伤还没愈合，睡一觉就好了。”

孟亦菲回他，拢了拢长发，又紧了紧发辫，厌恶地看了地上那人一眼，跟易尘淞他们打了声招呼准备走，“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好。”易尘淞点了点头，“这次多谢你们‘云’……”

“多余的感激就不必了。”

孟亦菲并不愿多听客套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让锦摇光醒了回我个消息就成。”

“一定。”

话音未落，孟亦菲就传送走了。

那边祁白请洛秀秀帮忙给顾京生止一下血，又对着“桃灼”众人恳切地说道：

“我有个不情之请，顾京生这条命能不能让给我们‘法令天下’？”

百里千月看着他，也知晓顾京生曾残害过“法令天下”的帮众，又看了眼地上那奄奄一息的顾京生，便点了点头：

“你要就拿去吧……也替我们‘桃灼’、替所有死在他们‘劫字楼’手下的玩家们好好出一口恶气。”

“自然。”

祁白郑重地应道，指使自己的傀儡拎起了顾京生的头发，就这么像拖着一条死狗似的拖着一路走向自家营地。

在场诸人都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莫名感觉自己的头皮也开始发疼。

此后江湖便再无顾京生的消息了。虽然玩家榜上里还有他，可在宿敌手中活着，肯定比死了还要痛苦万分。

而“劫字楼”之后便由阳安年接管。

他虽然还挂着“桃灼”领袖的身份，却成了唯一一位没挂“劫”字前缀但人人追杀的“劫字楼”帮众。

自此他便带着“劫字楼”的人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日子，比“咸鱼摆摆”的人还要深居简出。



闲话不表。

第二日。

阳光透过还没修好的破窗帘，斑驳地闪着床上人的眼。

锦摇光从昏昏沉沉中醒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她的唐书哉。

她眼中布满血丝，身上穿的衣服还沾着血迹，似乎是一夜未睡。

打完狼王，众人都已十分疲惫，怎么还衣不解带看顾一夜？

就算胸口还有些疤痕，但自己分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心头涌上一阵愧疚与怜惜，锦摇光不顾身上缠满的绷带挣扎起身。

唐书哉这才反应过来，眼眸明显惊喜地亮起，又忙伸手想去按着她，可她却手一伸，避了开去，转而勾住了自己的肩膀。

锦摇光仰起头，像失散后又寻到了族亲的小狼一样狠狠地亲了上去。

唇齿碰撞间，莽撞中又带着欣喜。

唐书哉眼睛一闭，一颗心总算落回了实处，一天一夜的担惊受怕终于是化为两行热泪滚落下来。

两人唇齿间泛着咸涩。

“哐啷……”、“哗……”

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锦摇光微微侧头，又很快回过神，专注地继续。

这次倒是收了力道，小心翼翼地舔吻着。

濡湿的唇瓣被舌尖舔开，两条灵蛇亲昵地交缠、相贴，带着些许安慰的意思，又似是失而复得的珍重。

日光透进来，投射下旖旎的温柔光晕。



门内人亲得难舍难分，门外人惊得手足无措。

恰巧路过的莫默贴心地关好门，又拎起掉落在地上的木盆，手肘撞了下呆住的姚洮洮，好笑地轻声催促：“走呀……还想待这听墙角？”

姚洮洮这才回神，慌忙往楼下跑去。

莫默无奈地摇摇头，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挑了挑眉，笑着跟着下楼了。

还没等他走到楼下，就听姚洮洮和她的好姐妹们在说什么，几个小姑娘中夹着一个百里千月，就听她眉飞色舞地描述着，

“你们不知道！我当时就想给摇光换绷带，谁知道门一开！……”

她压低了声音，睁大了眼，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密辛，

凑近一听，

“我们摇光，在强吻唐唐！强吻！！！”

“嚯！”“啊？”……

众人倒吸一口气，此起彼伏地惊叹着。

只有百里千月手一抖，把自己杯中的茶洒了些出来。

洛秀秀忍不住质疑，

“真的假的？摇光看起来不是那么强势的人啊？”

“真的呀！”

姚洮洮有些急，“我亲眼看到的！唐唐还哭了呢！”

“啊？唐唐姐姐是被强迫的？”

师晞疑惑发问，“她俩看起来明明感情很好呀？”

“我也觉得……”姚洮洮正迟疑，这才意识到还有师晞在，慌忙补救，

“哎呀你是未成年你不要听！”

“咳咳。”百里千月轻咳两声，看着他们好奇，又不知该怎么解释，想了想，还是决定留给她俩自己说的好。

莫默也听不下去了，笑眯眯过来说：“你们还不知道呢？唐书哉可是我们的帮主夫人呀！”

“什么？！”

不知内情的大家惊讶无比。

“就在昨天……”

正在莫默向大家科普时，楼梯上传来轻声说笑。

只见唐书哉亲昵地挽着一人的手款款下楼来。

那人只是简单扎了个松松的堕马髻，长发披挂下来，穿的是杏黄色金丝软烟罗，长裙曳地，举手投足间自带着仙气。

再仔细一看，这长发飘飘衣袂翩翩的，不正是他们最爱一身盔甲的帮主锦摇光吗？

锦摇光也察觉到他们的异样目光，轻轻一笑，解释道：“我那披甲都损坏了，又加上身上还有伤，不宜负重……这身是她给我的。”

这里的“她”指代的是谁，在座众人不用她细说也明白了。

却看她因有伤在身，行动处似弱柳扶风，说话间也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缱绻，众人不免被惊艳到了，围着她不断地说着话。

锦摇光很有些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回头看了眼在身后抿唇不语的唐书哉，眉心上挑，做足了委屈的样子向着她倾身说道，

“我有些累……”

端看着眼波流转，表面虚弱，实则正狡黠地暗暗对她使眼色呢。

唐书哉顿时浅浅勾起了嘴角，化去了心中珍宝被人觊觎窥探的不喜，顺势揽过她的腰，

“既然不舒服就还是回房间好好休息吧……”

说罢便对众人点了点头，小心地扶着她又上了楼。

正端着菜从后厨出来的师青宇看着她俩紧紧相依的背影，不由暗自嘀咕：“孟亦菲还是治疗得太晚了吗？都一晚上了还没恢复呢？”

闻听此言，远远坐开的易尘淞只是默不作声地灌了自己一口酒。

可他心中难以言表的酸涩与苦闷又怎能是这几口薄酒压制得住的。

借酒消愁，也只会愁上加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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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三个帮派顺利过关狼王副本后，《封狼居胥》的情节也圆满达成了。

虽然不知系统接下来又要作什么妖，也不知被暗暗调快的时间又会将身处漩涡之中的大家带到哪里，前途未卜之下，一个重大的情节的完成总会令大家喘一口气。

世事无常，学会自洽总是好的。

世界上玩家们的情绪总算是难得的松快了一些，又加之会偷偷放冷刀子的“劫字楼”们再也不敢冒头，一时之间便有许多利用传送四处游乐的玩家们。

锦摇光心中也有些难耐。

她想起对唐书哉初次心动的那日，看着那双灿若星辰的明眸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来。

“我想邀请你一起去大漠看星星……”

当时因为觉得太过莽撞所以硬是咽了回去没敢说出口，现在时机正好，倒也确实是能一起出游的。

于是她立刻就扒上了身边人的臂膀——两人已经住在同一间屋子了——凑到她脸侧问，

“崽崽，能和我一起去看大漠的星星吗？”

温热的吐息吹到唐书哉的脸上，她便侧头看过去。

两人距离极近，她甚至能够看到锦摇光脸上细微的绒毛。

这是之前心有防备时的锦摇光根本接受不了的距离。

“好啊，”

唐书哉便笑起来，

“但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到锦摇光的胸口位置。

那里还缠着绷带，虽只剩下疤痕了，但以免伤口开裂，还是小心地绑着。

锦摇光便挺了挺也没什么料的胸，颇有些着急地自证，

“我已经好了的！不信你检查！”

完全不知自己的言行有多暧昧。

唐书哉便笑起来，翻身作势压了上去，却小心地撑着身体没有真的压到伤口上。

她盯着锦摇光的眼睛，挑了挑眉，出言调戏，

“那我可真的要好、好‘检查’下啦？”

锦摇光微微一惊，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了起来，主动勾上了唐书哉的脖子，

“那你‘检查’完，可就要同意和我一起去了……”

言语之间颇有些恃宠而骄的狐狸味儿了。

“哈哈哈……我开玩笑呢，我们现在就去看星星。”

本就只想吓唬她一下的唐书哉只好又侧躺回来，对上锦摇光疑惑的眼神，耐心又无奈地解释，

“那事……等你好全了再说。”

锦摇光不满地嘟起了嘴，踢开了被子，愤愤起身穿衣。

唐书哉看着她的背影，勾起了嘴角，温柔地笑。

枕边人到底是怎么从温良乖顺的小狗变成狡黠机敏的小狐狸的？

正当她陷入沉思时，背对着她穿衣的小狐狸突然转身扑进她怀里，吓得她慌忙张开双臂接住。

那小狐狸不管不顾、毫无章法地在她唇上胡乱啃咬一通，随后用温热的舌尖舔舐她的唇瓣，等看到那上面有了充血后鲜艳的唇色，才满意地抬起头，眯着眼笑，

“这是契约之吻，你不许反悔的！”

嗯，还是只有点脾气的小狐狸。

唇上酥酥麻麻的，好像刚吃了加麻加辣的火锅……不过眼前这人似乎不吃辣，以后出门估计不是准备好涮的清水就是吃鸳鸯锅了……

唐书哉便宠溺一笑，又亲亲她嘴角，笑着应下了，

“好……”

于是便起身为锦摇光整理长发，看到她正打算佩戴一个鼓鼓囊囊的香囊，好奇地拿眼一瞅，问道：“这是什么？”

“我们的定情信物。”

小狐狸摇起了尾巴，又变成了小狗似的，得意洋洋地把那香囊大大方方地打开给她看，

“我一直好好揣着呢！”

邀功似的。

她便瞅了一眼，里面好好地叠放着一方素净的白锦，角落上似乎有个小小的花样。

一眼就认出，那是她之前给锦摇光的那方手帕。

那个花样是她绣上去的，是她养的猫儿，那只叫薯条的金渐层。

不过毕竟是不常接触针线活的现代人，她手艺不精，似乎绣成了一个大胖橘。

她本还打算要回来重新绣过呢。

她笑起来，视线将要收回时，又隐隐察觉不对劲，伸手将那手帕扯出来看。

那方白锦上，有一朵醒目的血花。

“哎——”

锦摇光想伸手夺回，无奈被按住了肩膀站不起来——虽然就是站起来也够不着。

于是她只得偷眼觑着唐书哉愈渐难看的脸色，委屈巴巴地替自己辩解，

“我打狼王时候也贴身带着，结果就不小心染上了……我真的洗了很多遍……”

是洗了很多遍。

锦缎这种材质娇贵极了，不可用力揉搓，所以其他都保存完好，唯独那一抹暗红，周围都是难看的揉搓痕迹。

唐书哉仍一言不发，心里有想要撕毁这手帕的冲动。

一看到这血色，就令她想起当时那穿胸而过的狼爪，还有滴落在她脸上的锦摇光的鲜血。

无不令她窒息。

只是……

“爱人首先要尊重。”

莫默的话言犹在耳。

于是她低头看了眼锦摇光。

锦摇光也正抬头看着自己，皱着眉一脸恳求：

“把它留下来吧，我就喜欢这个……这是你给我的第一个东西……求你了……”

委屈的小狗怎能会使人舍得硬起心肠做恶人呢……

她便将那手帕叠好，重新给她挂在腰上，叹了口气，

“要是我当时给你的是什么超强尼龙就好了……”

锦摇光看着妥善挂回来的香囊放下了心，轻轻拍了拍，闻言又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要是有什么精钢不破、百毒不侵的软猬甲就好了，防御力点满，正好和最强的碧魄剑凑一对，那可不就是天下无敌了！”

“是是是，到时候别说单挑司马灼了，全天下都能给你打下来。”

唐书哉娴熟地缠着发髻，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哈哈哈……不过绝世武器，真就只有主角命才能拿到啊……”看着镜子里的唐书哉，她有些感叹，不由幻想了起来，

“你说我们到处走走，会不会在什么犄角旮沓里找出程序员偷偷藏给幸运玩家的绝世武器呢？像那种武侠小说一样，什么悬崖下的树洞里的武功秘籍之类……”

“呵呵，”唐书哉不免哼笑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艾卡公司那死抠的德性。”

“也是……”

锦摇光不免有些失落。

“不过……”唐书哉簪好最后一个簪子，蹲下身与她对视，温柔地捋了下她额间碎发，认真对她说：

“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在我眼里，你也是主角哦。”

于是她立刻眼眸亮起，“啪”地双手合十捧住她的手，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你也是我的主角！”

唐书哉一笑，低头轻轻吻了下她的指尖。

蜻蜓点水的一吻，并没有多少触感，倒惹得锦摇光迅速脸颊红透。

可能是对方脸上太过郑重与虔诚吧……



两人携手下楼时正巧碰到师青宇，他看到锦摇光脸上的红晕就凑上来，像个rapper捧哏一样在那“呦呦呦”，

“又偷偷背着大家做坏事了呀？”

锦摇光瞥了他一眼，并不多辩解，只说：“我们出去玩一趟。”

唐书哉偏头望去，倒是一下就看出了她装出来的高冷，实则心里正暗自开心得意着呢。

便只觉得好笑，掩唇轻咳一声，拉了拉她的手，两人一起传送走了。



大漠那边，夜来得一向是迟一些的。

其实刚传送到龙骁大营，风沙声传达到耳膜时，唐书哉心内还是有些不适。

之前狼王那一战实在给了她太深太重的心理阴影了，她不愿再次接触什么相关的事物去回想当时。

她本不愿来。

但是……

既然摇光喜欢的话。

左右她陪在自己身边，龙骁大营又是安全地带，总不会出什么意外……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想。

唐书哉暗暗摇头。

可千万不能立这种flag。

她在这边暗自催眠自己，锦摇光那边心情其实也并不美妙。

漠北对她而言同样是阴影。

当时狼王的利爪向唐书哉冲去的时候，她自己也是害怕得紧。

电光火石之间，她还想到了攻打溶月阁副本那会，姬溶月大招朝唐书哉杀去之时。

别说切武功套路防御或者反杀了，那会只能靠下意识的条件反射冲过去。

然后现在自己心血来潮地直接把两人带来这个阴影之地，只能说是她自己考虑不周，而唐书哉呢……

她有些紧张暗暗瞄了眼身边的人，却看到对方也抿唇不语，脸上虽然挂着笑，实则心内定然暗自不喜。

顿时也明白了，此地对唐书哉而言也是伤心地。

可就算如此，她也答应和自己来这儿……

别太宠了！

锦摇光心里的小人捂着心口感动垂泪，赶紧过去牵她的手走动走动，“来来，我带你去看风景好的地方。”

她一路走一路介绍，“我常常在这里挂机，龙骁大营每个角落我都走过了，我知道哪儿的星星最好看……”

天色渐渐暗下来，两人走过营地的练武场，正好遇上训练回来的一队士兵。

为首一人认出了锦摇光，立刻站直了给她做了个标准军礼：

“见过左卫将军！”

声音浑厚响亮，把锦摇光惊得原地跳起，本是携着唐书哉的手吓得一抖，钻进了她的臂弯里。

唐书哉忙笑着拍拍她的手安抚。

听着这一声，那可不得了了。

“左卫将军好！！！”

紧接着，身后的士兵们也都齐刷刷给锦摇光敬礼，那声音可谓是响彻云霄。

锦摇光的魂儿也被吓到了云霄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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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崽，你是亲生的~咱走的不是超级英雄流派的~


第六十章


锦摇光勉强镇定，缓了缓心神，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劝说他们，

“龙骁不论军职，下次别这么大声唤我。”

一开始叫她的龙骁憨憨地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低声说，

“可是摇光，他们多是漠北军，不全是龙骁的。”

漠北军？在龙骁大营？

锦摇光沉默下来，转而想起什么，恍然大悟。

是了。

当时匈奴进犯大斐，长公主下令岳城军民退守闻州，拱手让城。

闻州本是龙骁大营所在地，这一退一让，漠北军就与龙骁军彻底融合在一起。虽然普通人跟不上龙骁的训练强度，但同为大斐军队，多少也能一道共事。

司马灼让了一座城，倒使得漠北大军的军队凝聚力更强了。

也在无形之中归化了龙骁这个自主度本就不高的江湖门派。

更何况，有《封狼居胥》这个强制任务在，玩家作为江湖门派的代表击退匈奴，最后岳城虽然成了一座空城，其归属权到底还是被送回了大斐朝。

完全的无本经营。

锦摇光想明白了其中弯弯绕绕，不由对远在洛京还能运筹帷幄的司马灼的手段感到钦佩。

虽然作为玩家被她当枪使还是有些心情不爽，但好歹是在风口浪尖上保住了不少军民性命，没有引起战争这种大规模的人员伤亡事件。

锦摇光对司马灼这个上位者的看法默默转变了。

你说她慈悲吧，她确实不把玩家的性命放在眼里；你说她无情吧，她又看重小小一个岳城里所有军民的性命。

真叫人心情复杂。

正当她暗自思索的时候，天彻底暗下来。

“啪”，身边的火把被点燃了。

火光照耀下，她一下就看清了那领队的龙骁的脸。

憨厚的脸，魁梧的体型，不正是半城沙吗！

锦摇光惊喜地喊了一声，

“原来是你！”

引得唐书哉也跟着看了一眼，于是她也认出来了。

“原来半城沙在这儿呢？”

“你们怎么才认出我呀？”只有NPC记忆的半城沙憨憨地笑，“我在龙骁大营练兵呀，我就是负责这个的。”

确实如此，他当初刚摘下终端的时候也有提到过。

锦摇光只觉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还活着。

她对司马灼这个疑似要搞死自己的上位者又多了几分改观。

熟人相见不免多聊了几句，见他在此处过得一切都好，锦摇光才放下了心。因为怕又遇到什么军队，抄小路绕着带唐书哉纵身上了龙骁大营最高的一栋楼顶上。

那楼叫仰高楼，对着有个望远亭，取的是仰高望远之意。

武人取名一向直白，没什么深刻的寓意；那些负责相关设计的程序员做这些倒是很符合人设。

不过本是大气非凡的名字，却因为题字那位大将军字写得太难看，把“高”写得和“鸟”一样，于是大家暗地里都偷偷叫它“仰鸟楼”。

她把这件趣事讲给唐书哉听，见唐书哉也被逗得乐不可支，两人笑了一会儿，她又开始惆怅，

“我的字也很丑，不然按我这左卫将军的名号，也是够格能改一改匾额的。”

“你若是改了，也改不了这‘鸟楼’的外号，不如就索性留着，也算是一大特色。”

唐书哉笑着劝。

“这样的吗！”锦摇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说历代将军总有人字写得好看呢，怎么都不换下来。”

“江山易改，成见难消。”

唐书哉想起什么，嘴角笑容淡了下来，“只是，到时候该怎么劝服司马灼呢……”

那封入宫的请帖还在锦摇光包裹里躺着，好像一个看不清倒计时的炸药似的。

锦摇光也没想好，索性在屋顶仰躺了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她给我的是入宫请帖，也不是什么打斗邀约，到时候我就把我的将军之位还给她就行……”

她想起刚才遇到的半城沙，又支起了半个身子，看向唐书哉，

“我觉得她也不一定是那么狠心的人呢？好好说也许就能让她对我们玩家改观，到时候祁白他们还能打得轻松点。”

唐书哉看着她真挚的眼神笑而不语。

司马灼就好像那种被玩家痛骂的恶毒策划，或许会偶尔大发慈悲听取玩家意见，但如果涉及到她的利益，就一定不会妥协。

不过……

玩心眼玩不过司马灼，真诚如锦摇光说不定真就能说服她。

毕竟这是个心怀大义又无脑莽撞的天真的正义人士呀……

想到这，唐书哉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盘起了腿，示意她躺到自己膝上来。

两人静静地看了会风景。

仰高楼背靠一块风蚀巨岩，虽然是最高的楼，却因为那大石头挡了风沙，气流回转对冲之下，楼顶恰好是一块无风带。

极目远眺，虽然四周遍地黄沙，也别有一番风味。

对面那望远亭上一左一右插着两面棋子，龙骁的门派大旗是红的，大斐的军旗是黄的，风沙掩映之中，只能看到龙骁那赤霄蛟龙纹在沙海之中翻腾。

周边营地的火光首尾相接，远远望去，正像那旗帜上画着的游走于火焰之中的赤色蛟龙。

远远的军号隐隐约约传来，就算是深夜也依然有军队在勤勤恳恳训练着。

再远一些就是岳城，再往北，就是大斐朝的国境之外、匈奴所盘踞的地界了。

风声、操练声一同涌过来，一向冷静自持的唐书哉也难免有些热血沸腾之感了。

她不由低头看向怀中之人，算是明白了她为何会对龙骁有这样深的热爱。

如果不是身高所限，估计按她的性格，一定是会选择入伍当兵的吧？

怀中之人此时也正对上了她的视线，眸子亮晶晶的，眯眼笑起来。

于是她也跟着笑，

“怎么了？”

锦摇光倒是反而犹豫起来，先给她打了预防针，“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嗯，你说吧。”

唐书哉挑起了眉，嘴上是这么说的，心却是暗暗提了起来。

“当时打完溶月阁，我就是这样在你膝盖上复活的。”

唐书哉没忍住嘴角一撇。

锦摇光立刻翻身起来，“你瞧！你说你不生气的！”

“是啊，我反悔了。”

唐书哉大大方方地承认。

“别生气嘛……这样以后我不就都不能躺你的膝盖上了？”锦摇光虽知道自己理亏，却还是有些委屈。

唐书哉轻轻抵上她的额头，两人鼻尖相抵、鼻息相闻，就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她注视着锦摇光的眼睛，郑重说道：

“溶月阁也是，狼王也是，我不想你为了保护我受重伤，甚至还为我丢了一条命。我会心疼，更会自责自己没能保护好你。

“狼王一役是我太冲动了，我当初就是不愿溶月阁那幕重演……我不愿再看到你在我面前没了声息，我不敢想，如果你和金克彪一样……”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可是我……”锦摇光争辩起来，想要安慰她。

狼王副本的失误是她和唐书哉、以及整个“桃灼”都不愿提起的。

这件事怪不到任何人身上，并且最后补救还算及时，唯一受重伤的锦摇光实际保住了性命，算得上是安全下车。

没人愿意去翻旧账。

那不是旧账，而是剥开就会痛、会流血的伤疤。

“摇光。”

唐书哉制止了她说话，“我一直会想，如果我那天没有药晕你，你也许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但我真的怕……你能原谅我吗？”

锦摇光看着她，自己眼眶也跟着湿润起来，“我一直没怪过你……”

“那，以后，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就当是为我，好吗？”唐书哉终于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知道你一向心思直，到时候在司马灼面前，也多多为自己考虑吧。”

这话说得有些不道德，但确实是她的心里话，

“我希望，你能自私一点。”

“噗，哈哈……”锦摇光含着眼泪笑起来，“你怎么对我要求这么奇怪的，不希望我做好人，反而希望我当坏人？”

唐书哉也跟着笑起来：“都说祸害遗千年，我们一起当个祸害活它个千秋万载，不好吗？”

“好的呀。”锦摇光笑着，抱着她的肩膀亲昵地和她贴了贴脸颊，“我们一起当老王八，一直到宇宙毁灭又重生……”

“那就太老了……建国后不能成精的……”唐书哉揽着她的腰，也忍不住笑眯了眼。

两人在星空之下相拥，锦摇光靠在她颈侧，目光望向高远的星空，声音也渐渐轻下去，

“物理学有个很浪漫的说法，人体内每一个原子都来源于一颗爆炸的恒星，换句话说，就是，你我皆星辰。”

她向天空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抓住星星；紧接着，一只白皙纤长的手也伸了过来，

与她十指紧扣。

她一愣，继而嘴角上扬，抬头望进身边人的眼眸中。

那里有最明亮的星辰，一如最初相遇。

而如今，这颗曾深埋于她心中的遥远的星星，也能被她握于掌中。

两人眼波流转，越靠越近，然后极其自然地交换了一个缠绵的深吻。

连灵魂都交融。

漠北风声大得能包围住她们俩，似乎此处自成一个小世界；锦摇光只觉得这风中似有酒，未饮自醉。

正当两人沉湎于亲吻时，一旁传来了轻不可闻的一声惊呼，继而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

“怎么了秀秀？继续爬呀，这可是我找到的秘密基地，寻常不会有人上……来……的……”

被打断的锦摇光不悦回头，一眼就看到了屋檐旁冒出来的洛秀秀的头，紧跟在她身后的，是……

“法令天下”的帮主，与她一样同为龙骁的，司徒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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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只见司徒戾一个纵身就登上了他口中“绝不会有人来”的楼顶之上，还好心拉了挂在屋檐边上试图下楼的洛秀秀一把。

等他站定正要与洛秀秀细聊之时，这才发现楼顶早有人捷足先登。

洛秀秀惶惶地往他身后躲，司徒戾见她如此，就从包裹里拿出夜明珠来往对面照，这才发现对面那对相依相偎的小情侣其中一人，竟是“桃灼”的帮主锦摇光。

“嘶——”

他倒退半步，也抓着洛秀秀的手想把她往身后藏，莫名有种偷摸和女友约会中途却不小心见到了对方家长的惊慌。

藏了一半觉出不对来，又拿起夜明珠仔细往锦摇光身后那人的脸上看，虽然那人穿着女装，可是脸怎么……

也像是女的？

他是知道“桃灼”的人普遍颜值比较高，有几个男的也漂亮得像女的，就没忍住视线往那人的胸上移去——

“看哪呢？”

锦摇光向前一挡，不悦地皱起了眉。

“呵呵……”唐书哉在她身后笑了起来，大大方方地对司徒戾说道，

“司徒帮主不必猜测了，我确实是女的……”

“啊哈、那，你们闺蜜感情挺好哈……”

司徒戾尬笑，没注意一旁的洛秀秀正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们是情侣。”

锦摇光依旧板着脸看向他，冷冷解释道。

“啊？！”

司徒戾大脑短路，烧了起来，呆愣愣地在原地挠了挠头，

“你还真是女同啊？”

锦摇光瞥他一眼，并不多做解释，站了起来，转身拉起唐书哉。

两人准备离开了。

洛秀秀有些急，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责备，“你说什么呢？！”

司徒戾看着她解释，语气很是无辜，“世界频道有人说她是女同，我们还以为是谣言呢，还跟那人对骂来着……”

锦摇光闻言，回头一笑：“那还要多谢司徒帮主，不过以后就不用解释了，我也不在意，让他们说去吧。”

“自然、自然。”

司徒戾忙点头，看见对面的两人点开了光幕想走，这才后知后觉是自己打扰到了她们，便赶紧挽留，

“不然你们留在这吧，我和秀秀另外找地方……”

“不用，”锦摇光摆摆手，“我们已经看过风景了，你带着秀秀好好玩。”

说完冲洛秀秀笑着一点头，便和唐书哉携手传送走了。

司徒戾看她俩离开，心里这才莫名觉得松快一些，大大咧咧地席地而坐，对洛秀秀不禁感慨起来：

“你们帮主现实中真的不是老师吗？我刚才还有点怕她。”

洛秀秀摇摇头，也跟着在旁边坐下，想了一会又忍不住问他：“世界频道真的有人说她女同什么的吗？其实她俩感情很好呢……”

那日姚洮洮撞到她俩亲吻之后，百里千月后来与她们说，锦摇光早在狼王副本的那个早上就和他们出柜了，只不过正巧她们女孩子下楼得晚，没听到而已。

众人这么一复盘，也才发现这两人早就有了端倪。

在陪着师晞又打一遍溶月阁副本回来后，锦摇光曾脱口一句，

“我要追TA。”

当时他们还在猜测这个TA是男是女，又会是谁，现在才恍然大悟。

原来就是唐书哉。

再联想到一向不爱行使帮主权力的锦摇光在遇到唐书哉之后又是拉人进帮又是积极参与帮派之间社交的，真可谓是爱情的力量使人改变自己。

原本她可是多社恐一人啊……

洛秀秀感慨不已，司徒戾却有几分疑惑。

他看着洛秀秀，犹豫好久也不敢问出口。

倒是洛秀秀发现他的欲言又止，便好奇问：“你一脸便秘一样的是想说什么？”

“咳咳……”司徒戾轻咳两声，看着她好奇的眼神，纠结一会也还是开了口，

“其实世界频道不止说她……还说你、说你和姚洮洮，也、也是……”

他磕磕巴巴地说完，又不敢去看她的脸色，赶紧扭头指着远方打算转移话题，“啊秀秀你看！这沙！多黄啊！”

“……你是不是还想说这风多大啊？”

洛秀秀有些无语，好心解释了一句，

“我是不可能啦，我自己清楚，桃子虽然目前没有喜欢的人，我也是知道她性取向是男的……看来之前说摇光是女同也只是猜的啊？”

“其实……外面是在说、‘桃灼’都是同性恋……”

“啊？”

洛秀秀一愣，

“你们要是说莫默的话确实是，其他人……不说尘淞和青宇了，千月是现实中有女友的，光是骨头那花名在外的……也和男同这个词扯不到一起去吧？”

“哈哈哈，架不住男同喜欢他们呀。”

司徒戾笑到一半，敏锐地察觉身边有审视的目光，慌忙解释，“不不不我不！我不喜欢！我只喜欢妹子……不是！我只喜欢你！”

洛秀秀俏脸一红，难得的没有生气，扭过头嗔道，

“知道了知道了……”



先不说小情侣月下你侬我侬，回到青云客栈后，锦摇光便开始着手准备起入宫的事宜。

第二天，她便带着那封司马灼给的请帖单枪匹马地入宫了。

唐书哉与她同行到皇宫门口，远远地目送着她进了那庄严威武的深赤色宫门，面上不显，心中却忧虑不已。

虽然她此番入宫与金克彪不同，因着那份请帖，就多了几分名正言顺，入宫只是走正常渠道就行，不会因为擅闯宫闱直接开启皇宫副本。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离开了玩家身份的她，在剧情身份上与司马灼正式地站在了对立面。

被边防大将好心收养、一力保全的罪臣遗孤，唯一的亲人却也成了政权交替下的牺牲品。

就算她愿意服软，彻底交出将军印信，可她还拥有玩家这个不受控的身份，已经意识到玩家存在的长公主又怎能安心将她放走。

斩草除根、鸟尽弓藏的道理，实是每个当权者必备的手段。

唐书哉心里担忧，走在通往皇宫路上的锦摇光倒不太紧张。

昨夜大家讨论来讨论去，无非是觉得她作为一个被边防大将收留的罪臣之女，去杀司马灼这位有篡位之心的摄政王，确实合情合理。

所以大家都在劝她等“问鼎昆仑”之后与“法令天下”一同攻打皇宫副本。

只是她心中已有定夺。

她目光直视前方，脚步走得很稳。

这条路为了方便达官贵人的脚程舒适，特地在平整的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波斯地毯，常有宫人洗刷，鲜艳簇新，踩上去也听不到什么杂音。

确实是舒服的。

锦摇光想到自己那套小公寓的地板，也想要铺上一层这样厚的地毯，等以后唐书哉来一同居住时也能舒适些。

脚下的红延伸到了宫墙，眼前的议政大殿金碧辉煌、巍峨大气，尽显皇家气派。

身边引路的宫人不敢抬头，点头哈腰地请她自行入内。

她便抬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进入大殿内。

此时已经过了百官朝拜的时间，大殿安静得很。龙椅上一人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锦摇光。

女子声音向来是温婉清丽的，而那人作为上位者太久，连音色都去了几分性别自带的柔和。

“锦左卫孤身前来，真是勇气可嘉。”

司马灼的声音在大殿内荡起了几分回音，竟似乎带了几分功力，余音回荡之下直冲锦摇光丹田。

然而她并不开龙骁的功法进行防御，不闪不避，只是那样站着，好像一杆长枪，笔直笔直的。

那丝内力就这样撞进她体内，虽然没有实质上的受伤，倒确实令她呼吸乱了几分。

她忍下了这次试探，暗暗缓了一口气，不卑不亢地直视前方的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龙骁不论军职，我今日来此，只是为了向长公主您交还将军印信。”

说罢，她单膝跪下，双手将那枚左卫将军的腰牌捧上。

一如那日在义父墓前。

殿内没有点灯，越往里越暗，唯一的光源就是来自殿门口。

司马灼就这样站在阴影中，看着锦摇光背后的阳光肆无忌惮地照射进来，给跪在地上的人慷慨地铺了一层金色的披风。

她不由眯起眼细细地审视起地上的人来。

那个一向酷爱龙骁战袍的女子今日穿的是一件杏黄色长裙，头上也没有高高的发髻，而是一个温柔的堕马髻松松地垂着，整个人都透出几分与世无争的样来。

但她不信。

“锦左卫你，失了这一层身份，可知道自己还剩下些什么？”

司马灼慢慢地从御阶上负手而下，若是此刻锦摇光抬头，就能看到她实际并没有抬脚走路，只是那样平移着“飞”下来。

好像走在一个隐形电梯上。

踏步虚空，这位未来的皇权接班人，实际的武功或许早已是天下无敌手了。

只是锦摇光并不在意。

她低着头，只说那句曾经的允诺：“从此以后我只是锦摇光，仅以一己白身周游天下，再不涉足江湖斗争。”

她将双手往前一递，意思很是坚决。

司马灼在她面前站定不语，身边的内侍揣摩着她的心思，赶紧拿过了锦摇光手上的将军令，转而恭敬地交给司马灼。

她把玩着那枚将军令，摸到那上面自己曾经留下的指印时，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又问了一句，

“作为锦府的子女，不再涉足政事；那作为江湖少侠，也还是会继续涉足武林之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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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少侠”这个称呼，是玩家专属的。

在游戏没有崩溃前，玩家所经历的剧情都是第一人称，这个武侠世界所有的NPC都是围绕着玩家展开故事，所有玩家体验的剧情都是一样的。

所有NPC对玩家的称呼也是一样，都将玩家称为“少侠”。

在游戏崩溃的时候，所有玩家的身份全部被系统融入进游戏世界中，直到现在，唯一还称呼玩家为“少侠”的，就只有系统。

只有这个系统还维持着他们“玩家”的身份。

而如今，司马灼也叫她“少侠”这个称呼，就证实了当初她在义父墓前说的那句话了。

她是真的分得清玩家的身份，只是不知通过什么方式。

锦摇光虽早有准备，不免也有了几分不安。

失去了玩家的绝对视角，对面的司马灼就不是一堆单纯的数据，而是一个与玩家一样在这个崩坏的游戏世界里拥有高度自主性的……

模因。

虽然这个自行发展成模因的NPC并没有任何可操作的游戏功能，实际对玩家的影响力无法与系统比肩，但她在游戏世界中的影响力却不容小觑。

她在政事上的敏锐程度、在与人交际上的处理能力，实在可以算是一个完全合格且优秀的政治首领。

而玩家却通常都是些涉世未深的社会群体，除去几个未成年人，最多的还是刚刚成年的大学生们，抑或是刚毕业、踏入社会没几年的打工人。

试想一下，常常筹谋于现实公务、人际交往上的领导阶层，又会有多少心力可以“浪费”在游戏上呢。

这样的差距实在太过明显，真就如系统当初所断言的那样，真要与她打起机锋来，没有人可以是她的对手。

锦摇光想到了前一夜唐书哉对自己说的话，努力使思维集中在自己身上，于是便信口说道，

“我不过是个自私的人，江湖之事我、我……”

她想着方才离别之时唐书哉担忧的眼神，又想到了当时打完呼延焱后生死弥留之际听到的每个人的呼唤，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下眼，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没关系、没事的，没有她，千月、莫默那些人也会努力去，还有“法令天下”、“云中仙”呢……

大家都是想要顺利打完安全回家的，唯一会阻碍的“劫字楼”已经不敢下黑手了……

想到这里，她抬起了头，目光坚毅，

“我愿解甲归田，再不参与江湖之事。”

司马灼看着她，眼帘半垂。

“大胆！怎可直视天颜！”

一旁的内侍低声怒斥，却被司马灼不悦地挥退——字面意义上。

只见她袖子重重一挥，那个可怜的内侍当即向后飞身而退，肉身直接撞上了大殿上的盘龙柱，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残破的身躯委顿在地，再没了声息。

也没有再次复活，也没有化为晶片消散。

他就像现实中的人一样，就这样睁着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彻彻底底地死去。

游戏崩坏后的世界中，NPC如果被玩家杀害，依旧可以复活，但NPC之间的斗殴致死却会导致NPC的彻底死亡，哪怕曾经与玩家之间有剧情关联。

所以，失去终端后、成为NPC的玩家们，也会因为被NPC杀害而死去。

锦摇光抿紧了唇，竭力使自己不去看那具尸体，心知司马灼此举或是为了在她面前立威。

只是她终是于心不忍。

于是她还是说出了口：“长公主殿下就不好奇，我们来自何方吗？”

司马灼抬起了眼，眼皮上似乎是碎金箔涂的眼影在阳光下闪着很刺眼的光。

而她就这样无惧无畏地迎了上去，

“我们来自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没有男尊女卑，没有特权统治，每个人凭借自己的努力就能活得很好，没有人天生低人一等，也没有人生来就是人上人……”

她语调平缓，却任谁都听出了她的情绪，“我们自然都不是长公主您的对手，天真莽撞如我，依然站在这里的原因，不是示弱，

“而是，传达我的意愿。”

“哼……你有什么资格与我对话？”

司马灼面色扭曲，指间用力，竟直接碾碎了那枚精钢所制成的将军令。

碎屑如沫飘落在锦摇光面前，她仍不为所动，

她想到了宫外还盼着自己回去的唐书哉，知道自己说出这些话并不合时宜。

就算没有游戏系统，她都能清晰地看到对面的司马灼好感度掉落了。

与之一起下坠的还有自己的存活率。

等等，游戏系统？

那个没有实体但一直在监视着这个世界的模因“MOON”，现在也一定看着吧？

如果能够引其为助力……

情势紧张之下，她心里反而轻松了起来，甚至嘴角勾起了笑意。

“你笑什么？”司马灼不悦地质问。

“我想到了那个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人，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锦摇光目光柔和下来，心中默念着季晨星的名字。

“他的初衷就是用这个世界来讲一个关于亲情、友情和爱情的故事，多亏了他，在这个世界我终于全部体验到了。”

话音落，空气中传来一阵微不可查的波动。

而司马灼却并无所觉。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留在这个世界？”司马灼听着这句话，似乎也有些动容，却依然冷冷地嘲讽她。

锦摇光抬头看她，笑了，直接磕头行了个大礼，大声道：“多谢长公主赐我一命苟活！”

她用了些微内力，声音传出大殿。

司马灼明显一愣。

身边已有人提笔作记，是专职记录起居注的官员。

她心中不忿，只想出手把这如此大不敬之人解决掉，可抬手之际，心里似乎又出现了个声音劝她隐忍。

于是她迟疑再三，终是一甩袖子离开了。

再不管那个匍匐在大殿上的、已经没有了一身盔甲的龙骁。

锦摇光听着她离去，这才站起拍了拍膝盖。

大殿之上其实干净得很，肉眼看去一丝灰尘都没有，但她就是觉得脏。

再去看那一侧的盘龙柱下，已经有几个内侍进来清理那具尸体了。

他们手脚利索，目光却麻木且呆滞，连锦摇光家里那个有些笨的人工智能机器管家都比他们要灵动一些。

她垂眸，不发一言，提步离开了这里。



等候在宫门外的唐书哉已经听到了她之前刻意扩音的话，内心焦急不已，见她安然无恙地出宫，这才松了一口气。

锦摇光看到她，也早早扬起了笑，加快了步子赶去她身边。

她刚踏出宫门，就被唐书哉紧紧攥住了手，力道之大，她手上立刻显出了红印子。

她知道对方的担忧，就笑着晃了一晃手：“哎呀，轻些，我手都要断啦……”

似乎是知道对方的软肋，她刻意带了些鼻音，拉长了声音去撒娇。

唐书哉回头，本想瞪她一眼，却还是深吸一口气，皱着眉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手中力道却放轻了不少。

锦摇光便只是笑。

直到两人走到那棵琼华树下，远远地离开了皇宫，唐书哉这才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先去揉她的手。

明知那上面虽然有自己捏出的指印子，实际上也没有多痛，却仍不免有些心疼。

再抬眼一看眼前这人，还在嬉皮笑脸地喊痛，到底是没拆穿，只是言语间仍有些责备：“你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啊？是不是顶撞司马灼了啊？”

“唔……怎么不算呢……”

她仍只是笑。

见唐书哉脸色一沉，这才收了笑认真回，“好啦……算是有点刺激，要是说实话的话，我估计你会想穿越回去把我的嘴给缝起来。”

唐书哉手上动作一顿，皱眉狠狠瞪了她一眼，脸上满是不赞同。

可到底木已成舟，如今她好端端地回来了，那便多说无益了。

于是也只能叹了口气，

“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

昨天“桃灼”众人劝她留下等“问鼎昆仑”的时候被她拒绝了，唐书哉也没多问，现在看来，估计是她心中早已有所筹谋。

“我只剩下最后一条命了，就打算不参加了。”

锦摇光笑得风轻云淡。

“问鼎昆仑”是所有玩家都强制参与的1v1竞技选拔赛，不管是认输还是被打输，都会交付一条性命。

就算到时候和对面的人商量好了保送，也实在没必要去浪费这个精力。

她心里觉得不值。

自己不过一个排名第三的龙骁，在她前面的一个是“法令天下”的帮主司徒戾，排名第二的也是他们帮的；

排在她后面的是“云中仙”的程诺一，虽然战力不如她，实际操作能力却在她之上。

更别提总战力在榜在她之上的众多优秀玩家了。

至于“桃灼”的帮主之位，向来是“桃灼”的管理团队轮流坐的，她不过是在游戏崩坏后将自己的名字与“桃灼”绑定，在江湖上打出了一定的知名度而已。

虽然她有心参与“问鼎昆仑”，也想亲手打败司马灼，却还得向现实低头。

在大家的守护下，她确实可以如方才和司马灼所承诺的那样，放心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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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唐书哉明白了她的意思，紧了紧她的手，

“那我就跟着你，我也不参加了……我们一起放手，一起浪迹江湖。”

锦摇光却另有顾虑：“其实如果你留着终端，我俩好歹还能有一个人……”

唐书哉不悦，偏头反问：“你这是不相信我失忆了还能和你在一起？”

“啊？”

锦摇光有些紧张，赶紧上前一步，双手将她的手牢牢捧住，慌忙澄清，

“我绝没有那个意思！我相信你！”

见她惊慌失措，唐书哉这才松了口气，又猛然惊觉自己是否太过情绪浮于表面，怎么心里想什么都说了出来。

于是没忍住又看了一眼对方，心里在琢磨着是不是受了这人的影响才会如此。便不自觉带着审视的目光，

锦摇光却是误会了，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我真的没那样想……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还有终端，路上遇到司马灼的追杀还能避一避……”

此言一出，唐书哉便睁大了眼，

“她还要追杀你？你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面对唐书哉的震惊，锦摇光不免有些心虚，松开了她的手开始眼神乱瞟，

“就……一些话……反正我觉得她就算当时没出手，以后也肯定会……”

唐书哉深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情绪没出声，就这样看着她。

“咳……”

锦摇光不敢看她，正巧这时终端闪烁，忙举起手腕给对方看，“我们该回去了！他们都来问了！”

尽管找的借口拙劣，唐书哉还是依言跟着她往青云客栈走去，只是快走到客栈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就先别和他们说司马灼会追杀你的事了，他们会担心的。”

“好！”锦摇光乖乖点头，见她仍一脸忧虑，就凑上去讨巧卖乖，

“崽崽别生气……其实我刚才一直在想，那个入宫的地毯还挺舒服，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给我公寓弄一个……”

“你、你确定？”

唐书哉难得磕巴了，她想到了那个大红的波斯地毯，确实厚实柔软没错，但是那如果垫在了一个女孩子的房间，也未免太过喜庆鲜艳了吧……

虽然知道眼前这位审美很不靠谱，她还是被惊到了。

“听话宝贝，你真喜欢的话到时候花纹颜色我来挑，好吗？”

一个“宝贝”砸得锦摇光熏熏然，她立刻点头如捣蒜，

“好啊好啊，到时候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我买的时候是精装修，都没动过什么摆设，都听你的。”

唐书哉笑了，

“你就不怕我乱改动你房间？”

“没关系，你怎么动都好看。”

锦摇光即刻回答。

“好哇，我们在担心你的安危，你还在这哄老婆呢？”

莫默倚在门框边看着她俩走近，乐呵呵地吐槽了一句，

“还有心思打情骂俏，看来情况还好？”

锦摇光有些心虚，故作轻松地笑起来，“是还好，没什么事……”

两人走进大堂才发现里面座无虚席，可现在也不是饭点，锦摇光便好奇抬眼，仔细一看，

人人名字前缀都是“桃”。

竟全是“桃灼”帮众。

之前还在青州的时候青云客栈就会收留“桃灼”的人，后来锦摇光他们前往洛京，也在帮派群里说了一声，所以洛京的青云客栈基本上就是“桃灼”的帮派基地。

明知自家帮派能在第三，那人数必不可能少，可她还是被吓了一跳。

当初阳安年在恢复通讯之后在淮州水台召集的第一次帮派聚会，其实人也很多，不过锦摇光照旧只和认识的好友在一起聊了会天，其他人都没怎么相处过。

所以现场几个对她而言还是很有些生面孔。

等她走进来，大堂气氛也是一静。许多双眼睛仿佛聚光灯似的聚焦在她的身上。

尽管知道这些目光是关切的、友善的，她还是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能玩到一起去的人基本上性格都有些相似。

“法令天下”的帮众都好战，“云中仙”的都有些清高，曾经的“惜梦鸾”基本都是小气的，“咸鱼摆摆”则几乎全在当咸鱼摆烂。

而“桃灼”，除了师青宇、覃骸这俩自来熟，其他的都或多或少有些，

社恐。

平时能正常交流完全是因为朋友之间相处久了，实则遇到生面孔，总要纠结一番才会开始尝试接近。

平日里帮派聚会基本上都是阳安年在调动气氛，不然就只是四五人的小团体在各自聊天。

所以现在的锦摇光见这阵仗，不免有些头大。

还是她身后的唐书哉与她站在一处，笑着问了声，

“大家这么整整齐齐聚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我们在猜摇光会拿什么和司马灼做交易，想来想去只有放弃玩家的身份才有可能。还在讨论的时候，乐盈他们听到了，就都过来等你了。”

师青宇回答道，脸上也不见了那几分笑意，难得的肃起了脸，“你们俩是……打算一起脱下终端吗？”

“被你们猜到了，我确实答应了司马灼会先离开这里。但是终端还得看时机才能拿。”

见众人沉默不语，她又笑了，“所以你们是打算一起送送我俩吗？”

“现在就要走吗？”

“不能和骨头一样留在客栈吗？”

洛秀秀和姚洮洮凑了上来，面露担忧之色。

锦摇光只是笑着摇头。

“你着急走，是怕司马灼报复会牵连上我们吗？”易尘淞紧紧盯着她，似乎想在她眼中捕捉到什么答案来。

锦摇光收了笑，注视着他。

依旧一言不发。

易尘淞的心一沉。

静默之下，气氛变得有些难耐。

每个人心头都有些压抑。

师青宇挠了挠脸，又率先打破沉默，

“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啊？”

“还没想好……先随便逛逛？”

她看向身侧，去征求唐书哉的意愿。

唐书哉掩唇一笑，

“不然陪我去趟唐门？我还没见过我剧情中的父亲呢……”

“好。”锦摇光一口应了下来。

身后莫默还在啧啧有声地吐槽：“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竟然就放弃拯救世界要去见家长了……”

锦摇光向后撇了一眼，暗含警告，

“别乱说，这决定和唐唐没关系。再说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

她在人前一向只跟着姚洮洮她们一样，唤唐书哉为“唐唐”。

莫默状似无辜地一耸肩，又摇摇头，脸上挂着很欠扁的笑。

“这是谁点的酒啊？”

正在这时，覃骸端着酒壶穿过桌子，茫然地问了声。

师青宇举了下手，“这儿。”

锦摇光看着覃骸从自己眼前走过，起了个主意，抬头看向师青宇，“这样吧，既然你们要送我……”

她下巴轻抬，示意，“把客栈的酒都分分，每人都来喝一杯吧……这酒度数低，小晞也可以尝一口。”

师晞坐在师青宇身后，从锦摇光进来就一直埋着头，闻言也只是乖乖将头一点，并不多说什么。

“哦哟，我们董事长是真大方。”

师青宇总算是笑了，招呼几个小二送酒到每个人手上。

酒杯不够分了，就有些酒量大的拿出了碗来。

杯碗碰撞声响起，大堂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一时之间倒是冲淡了不少离别的愁绪。

趁着气氛好，师青宇又说，

“这酒是咱们青云客栈的特调，都还没取名的，不然你来取一个？顺便再题个字挂客栈墙上，也好叫我们瞻仰瞻仰。”

“瞻仰什么？”锦摇光笑了，“我的字你又不是没见过，挂墙上丢人吗？到时候客人都要吓跑了。”

“那怎么办？我们这儿也没人会写什么毛笔字啊？”

师青宇皱起了眉。

现在是信息时代，连手写都有工具代劳了，除非是搞艺术的，谁会去专门学习传统毛笔字。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写写。”

唐书哉见他们纠结，轻挑了挑眉，笑着开口，主动请缨。

“那当然好！”

锦摇光忙附和，“对，我记得的，你说过你的字写得好看，那就你来写吧！”

于是便赶紧叫小二把笔墨纸砚端过来。

百里千月看不过去似的摇摇头：“这么殷勤……咱们帮这恋爱脑是还能传染吗？”

莫默有些不满，

“徒儿你是不是又在骂我呢？”

百里千月快速且面无表情地冲他竖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愤愤：“谁是你徒弟！”

锦摇光看着他们笑，也并不辩解，只是殷勤地在一旁磨墨。

几人也起了兴致，纷纷凑过来看唐书哉写字，桌边迅速围满了人。

唐书哉铺开撒了金箔的生宣，狼毫在砚台上轻轻一滚，均匀地蘸取了墨水，偏头笑着问锦摇光，

“那，给这酒取什么名字好呢？”

锦摇光一笑，“既然是我们‘桃灼’的酒，就叫‘桃灼’吧。”

“这么随意？”

唐书哉讶然。

“也好，”易尘淞看着杯中的酒淡淡说道，“到时候挂墙上，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我们帮派了。”

“不行不行！”

一旁的莫默赶紧出来制止，哭笑不得地解释，“你们没发现吗？咱们帮派的‘灼’这个字可是犯了长公主的名讳的！”

“你怎么这么封建……”百里千月不满地皱眉怼道。

锦摇光闻言也低头思索，不过很快就有了主意，

“‘桃李春风一杯酒’，就写这句吧，带着我们帮派的‘桃’，也纪念我们在座各位的相逢。”

“那……下一句呢？”

唐书哉仍在沾取墨汁，不经意地问道。

“不用。”

锦摇光只是笑，

“后半句的离别，就不用多说了。”

唐书哉依言动笔。

虽为女子，挥毫泼墨间，字迹端的是铁画银钩，力道很足，颇为大气。

围观人群不免发出阵阵惊叹。

见唐书哉停了笔，偏头看来，锦摇光便朝她点头轻笑，端起了酒杯，冲众人说道：

“有幸与在座诸位相识，这段历程多谢大家互相帮助，还请满饮此杯，未来，就期待与各位在现实中再见了。

“干！”

“干！”

众人一饮而尽，不少人偷偷红了眼眶。

长路漫漫，只庆相逢，未来，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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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完结，不过快了，接下来是二人世界为主~


第六十四章


因为师青宇闹着喊董事长撤资后青云客栈养不动一点，全帮派唯二的富翁易尘淞喝了点酒撑着头不做什么表示，锦摇光就无奈地把自己巨额库存去钱庄都转给了师青宇。

唐书哉悄悄跟她说，她也有钱，养得起两人。

一朝翻身，从打工仔变成老板的师青宇自然很是高兴，殷勤地询问要不要搞个欢送仪式，被锦摇光果断拒绝了。

临走之际，她看了一眼穿梭在大家中间、就算失忆了也左右逢源的花蝴蝶覃骸，又想到了看起来总一副臭脸、仿佛月经不调的司马灼，不免有所顾虑，

“你们多少看着点骨头，要是司马灼想选驸马……”

覃骸的这张脸太过引人注目了。

“哈哈哈……”

姚洮洮就看着覃骸笑起来，“摇光你放心，我们肯定不让他进宫的。”

“不过骨头入宫，司马灼会不会对我们好点？看在我们进献美人的份儿上？”莫默摸着下巴出馊主意。

“把你送进去不是更好，你还能用系统来送点什么机密出来，顺便还能吹点枕头风。”

百里千月白了他一眼。

“咦——说的是呢！”

洛秀秀有些兴奋，

“要是玩家走这条路子，不是就不用拼命了？等日后司马灼登基为帝，还能搏一搏当个皇后呢？”

“可别，一入宫门深似海……”

莫默此时倒是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

“轮到自己了就开始不愿意了？”

百里千月又忍不住怼他，当真鄙夷。

锦摇光就这样看着他们闹，还没离开，心中就有了几分不舍。



即便再不舍，她也依然挥别了众人。

她和唐书哉传送到了位于渝州的唐门驿站，这个地方对于她而言是有些陌生的。

或许应该说除了龙骁大营之外的门派驻地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

自从过了需要跑图做任务的萌新期，她向来都是在龙骁大营上下线，然后帮派驻地两点一线来回跑。

至于副本，那可以直接传送，并不在她的运动范围之内。

和她现实中的生活一模一样，公司和家两点一线，自从大学时期开完这个城市的图后，就再没去点亮额外的社交地图。

不过……

她看向身边的人。

如果没记错的话，对方就住在她隔壁的城市，要是以后同居，她很乐意带着对方再一起去走一遍这个熟悉的地方。

曾经看厌了的风景，因为有了想要分享的人陪伴，也将别出新意。



唐门属于家族势力，在渝州城拥有说一不二的地位，相当于一个学校的荣誉校长，没有实际的统治权力，但影响却很大。

在以实力继承的各江湖门派中，通过血缘为纽带的唐门中人联系自然更为紧密。

即便有外门弟子与内门之争，即便有时亲人之间也有龃龉，但确实一直都没有什么兄弟阋墙、吃里扒外之类的糟心事发生。

唐门的凝聚力在江湖上确实数一数二。

游戏崩溃初期，系统为了迷惑住暂时失去现实记忆的玩家，会给他们安排一个尽量合理的剧情，当时唐书哉因为上线的时候在唐门，就被赋予了一个内门弟子的背景。

此时她一在唐门现身，传送点附近两位唐门弟子便立刻迎了上来。

“这位是三小姐吧？快快请进！”

“三小姐？”

锦摇光疑惑。

唐书哉边走边和她解释：“剧情里说我这一辈有四个女孩出生，‘琴棋书画’，我正好排在第三位，所以都叫我三小姐。”

“原来如此。”

“所以你看，我即便没有身为玩家时的资金，起码也能不愁吃穿呢。”唐书哉信步走在山道上。

唐门位于山顶，传送过去也得爬一段山路。渝州的山比青州更为陡峭，甚至于脚边可触及缭绕在山头的白云。

两人都是平原长大的，没怎么爬过这么高的山，在山风吹拂下，不免都下意识往里靠了靠。

好在前头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到唐门那牌坊的影子了。

“确实……但是我们也无法久住在唐门……”

锦摇光提出了自己的顾虑，“即便是势大如唐门，也无法保证在司马灼手下……”

“我可没打算久住哦。”唐书哉笑了起来，

“我这次回来，是要请罪的。”

“请罪？”惊讶之余，锦摇光有些慌乱，眼看着快要走到门口的牌坊下，便立刻拉住了她的袖子。

那两个引路的门人因为她们在谈论玩家系统相关话题，已经开启了自动过滤模式，一路上充耳不闻，见她们停下来，这才跟着停下了脚步。

虽然疑惑，但碍于唐书哉的身份，便也不敢多问。

唐书哉见她慌了，却莫名有种报复回来的感觉，忍不住笑，

“是啊。”

“请什么罪？他们会对你怎么样？不然我们直接走吧，桑洲那边多得是无人岛……”

“嘘——”

唐书哉竖起一根手指，直接堵住她的喋喋不休，还将她压向了山壁，弯起了眉眼，

“你先别急，听我细说……”

耳侧的头发被撩了起来，热气吐在了敏感的耳廓，胸前还压上了很有实感的分量。

可能因为山道狭窄，唐书哉还压得很紧。

一条大长腿甚至插进了她的两腿之间。

密不透风的怀抱下，锦摇光直接缺氧似的大脑放空，话是听进去了，就算想反驳也不敢吱声。

“……明白了？”

唐书哉说完，这才放松了些，歪头看向怀里的人。

果然小脸通红，晕晕乎乎，早已不知今夕何夕。

锦摇光只是呆愣愣地点头，“好、好，都听你的……”

唐书哉便又笑起来，忍不住想亲一口她的脸庞，又突然想起旁边还有两个NPC。

她扭头看去，却发现那俩唐门弟子早在她们两人交叠之时扭过了身子，一个看地一个看天，连背影都透着几分尴尬。

于是她只好轻咳一声，放过了锦摇光。

可当她转身刚想继续踏上山路，手却被身后的人伸过来牵住了。

掌心被塞进了一只小小的、软软的手。

她回头。

锦摇光脸上还有些绯红，却努力地抬头，勇敢地直视着她的目光，

“这山太高了，你、能牵我一起走吗？”

唐书哉嘴角轻轻上扬，依言拉住了她的手，

“好啊……

“我会牢牢牵住的。”

声音像一阵柔风吹拂进锦摇光心里，她也跟着扬起了笑。



两人走得不快，刚到山顶，便看到有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那是个年轻的妇人，面容亲切友善。

见到了唐书哉，她便上前紧走了几步，言语间很是热络，

“你可终于回来了！”

又看到了一旁和她紧紧牵着手的锦摇光，不免有些疑惑，偏头问，“这位是……”

锦摇光自从上次狼王副本受重伤之后，就再没穿过自己的门派衣装，一直是唐书哉给她穿什么就是什么，因此旁人一时也看不出身份。

锦摇光也不知对面是谁，头顶没有名字，大概率是NPC，但因为莫默的缘故，她一时也不敢认。

唐书哉就给她解释：“这位是唐家大小姐，唐琴韵。在原来的游戏剧情中很少被提及。”

又对唐琴韵介绍，“这是锦摇光，是，嗯……”

她想到了什么，展颜一笑，语气中透着狡黠，

“是三姑爷。”

双方俱是一惊。

锦摇光心里免不了暗爽，努力地忍着，轻咳一声，晃了下唐书哉的手，

“别吓到大小姐了。”

对面的唐琴韵这才反应过来，有些维持不住脸色，僵笑着请她们先进去。

唐书哉便优哉游哉地跟在她身后，漫不经心地吐槽了一句，

“数罪并罚，不知道待会儿会怎么批判我呢……”

锦摇光担忧极了，行事鲁莽的自己第一次感受到劝不动的痛苦。

只能一路忐忑地跟着，还差点绊了一跤，幸好唐书哉及时扶住。

听到动静的唐琴韵回身来看，见搂抱在一起的两人，又忍不住额角突突直跳，看不下去，赶紧别过了脸。

唐书哉瞟一眼前头的身影，仗着NPC有自动过滤，就这么给锦摇光细细介绍着，

“当时游戏崩溃，我一醒来就身在唐门祠堂，说是有人触犯门规在暗器上涂毒，正在□□，言语之间似乎是指桑骂槐……”

“骂你？骂你什么？”

“我在这里的剧情是有一个父亲，也做了这等事，便暗暗告诫我别有这份心思，结果还真就上梁不正下梁歪。”

唐书哉说得风轻云淡的，锦摇光听着却很是担心。

“别这么说，那些不过是系统在用亲情PUA你呢……那后来呢？惩罚是什么？”

来时唐书哉跟她说要请的罪便是如此。

当时打狼王副本谁也没有注意到唐书哉往暗器上涂了毒，只是狼王体格过于健壮，暗器没能穿透，毒药自然也无法渗透进去起什么作用。

所以她自己不说，便也没人知道。

更何况游戏崩坏后，这些束缚NPC的门规并不能束缚玩家，当时“劫字楼”暗杀玩家时，几乎将自己人的所有武器上都涂了毒药，就算凌尘可以救，却也有人遭了黑手。

“惩罚就是押入一座暗牢……我也不知在哪，就想着趁此机会去看看那暗牢够不够防御的。”

她看着锦摇光轻轻一笑，

“怎么样？想不想和我去坐牢？后悔了吗？”

“自然是你去哪我跟着去哪……”

锦摇光皱眉，暗恼，

“早知道就在包裹里多塞点床上用品，这样起码还能住得舒服些……”

唐书哉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是太可爱了……怎么就会想到这个点上。

重点不该是可能要坐暗无天日的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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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唐书哉剧情中的父亲唐松月，为了在歹人手中救下唐琴韵的父亲给暗器上淬了毒。

身为嫡系内门弟子却明知故犯，虽然小儿子救下了大儿子，唐门门主唐明业还是大怒。

唐松月不愿大哥与父亲为难，便留下独女唐书哉，自请去了暗牢，永不得出。

唐书哉在唐明业又一次痛斥那两位犯了门规弟子中睁眼时，尚未厘清人物关系，就被劈头盖脸一顿指责，自然心中有怨，再没顾上那什么劳什子父亲，直接负气出走。

现在想来倒是好笑，听说别的玩家初期都是NPC好生供养就怕玩家觉醒要离开，怎么到她这儿了就成了NPC抱团赶她走？

锦摇光也有些疑惑，“也许系统有自信能靠你剧情中的父亲留你下来？”

“也许吧……”唐书哉看了眼前方熟悉的执法堂，嘴角勾起了一丝凉薄的笑意，“我现实中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系统可能觉得我缺父爱吧。”

锦摇光心内一惊，她只知道唐书哉是独生女，又加上对方往日里端庄大方的模样，潜意识以为是大家庭中娇养长大的，却不知……

她紧走几步，握紧对方的手。

掌心传来暖意，唐书哉回头，撞进她担忧的眼神里，嘴角也染上了一丝温度，反过来宽慰她，

“别担心，我过得还算好……我母亲后来另组了家庭，我是在祖父家长大的，三个家都对我很好。”

怪不得她之前说父母不管她……

锦摇光低头思索一阵，郑重承诺，

“以后我们家也会对你很好的！”

“好呀。”唐书哉宠溺一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这么摸我头，好像在摸小孩子啊……”

锦摇光又忍不住嘟囔，“明明我俩同岁，你还比我小几个月呢……”

“才几个月而已……”唐书哉想到了什么，低头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

“怎么了？难道你想我叫你——

“姐、姐？”

对方呵气如兰，惹得锦摇光脸上又飞上了两朵红晕，虽然自己也听到过无数的“姐姐”，但唯独这声却叫她心中发痒。

她嗫嚅：“也、也不是不行……”

“咳咳！”

前头的唐琴韵重重咳了两声。

两人闻声抬眼望去，才发现她已经推开了执法堂的大门。

执法堂里已经有好几个人等着了，众目睽睽之下，就看着他们的三小姐在，

调戏一位女子？

唐书哉只不做理会，信步走了进去。

锦摇光紧随其后，只觉得她不知是越来越熟悉的缘故，还是因为在自家主场上，言行举止都变得肆意妄为许多。

不知对方现实中是否也是如此……

不过，她也很是受用就是了。



端坐上首的唐明业似乎已经听说了她俩的关系，很不赞同地用拐杖重重敲了了地面，先来了个下马威，

“唐门三小姐怎好与一个女子结亲！就算她曾是什么将军，也不该罔顾人伦！”

她俩一路走一路聊天，估计是早有脚程快的小厮告诉他的。

唐书哉并不接话，自行拉着锦摇光的手在下首寻了位置坐下了。

唐明业见她不听自己说话，不免有些来气，正要斥责之时，只听唐琴韵柔声相劝：

“爷爷消消气，三妹许久未归家，此前听说又是忙着说服溶月公子、又是制服匈奴首领的，这次难得回家一聚，不如让她与小叔叔先见上一面？”

“江湖群雄也不少她一个，整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唐明业仍是不甚乐意。

“爷爷，你就让三妹见见小叔叔吧。”

说话的是唐琴韵的弟弟唐缙川，作为长房长孙，资质也还说得过去，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会是下一任门主。

唐明业的表情这才有所缓和，转过了脸哼了一声，

“那就让人带你去看一眼你那不成器的爹吧！”



从执法堂出来后，就有个面色冷峻的男子领着她俩转到一条偏僻的小道上。

锦摇光还在为方才唐明业的言辞愤懑不已，

“他哪有立场说你，那两局副本哪次不是生死攸关的场面，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半点关心也没有，还能算是家人吗？”

“就是说啊，对这个家我当真是没有半分留恋。”

唐书哉看着前边越发阴暗的小路，脸色也沉下了几分。

前头那唐门在一间不甚起眼的小屋前停下了脚步，还没走近，扑面而来一阵带着血腥味的阴风。

锦摇光不自觉缩了下肩膀。

唐书哉察觉到了，便问她：“冷？”

锦摇光摇了摇头，又看一眼对方那裸露出来的莹润的肩头，倒是替她担心起来，

“你不冷吗？”

唐书哉笑着摇摇头，指尖往身后一划，就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一贯有些凉，却爱上了对方那温热的掌心，得了空就想摸一摸，还要品鉴一番，

“你的手怎么像个小暖炉一样的。”

锦摇光就笑了，晃了下两人的手，

“那就让我来温暖你呀……”



两人在后头腻歪，领路的唐门总算也体验到了一番唐琴韵的尴尬，只听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她俩，推开了那扇看似简朴，实则机关重重的门。

走下去，是下沉式的牢房，两旁都寂静无声，似乎有的房间关押着人，但没有人发出什么动静；内里昏暗如斯，虽然有灯，却仅能看清脚下的路。

往里摸索着走了许久，最里面有一间最宽大的，顶上唯一一个小窗幽幽地洒下些微光亮，投射下来的那么一小团日光正好将房间里那人笼罩在内。

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子正盘腿坐着，就着这昏暗的日光和桌上一盏烛光临书。

锦摇光眯眼看去，只见那字飘逸潇洒，甚是风流。

她还在研究那人写的字，却见身边的唐书哉紧走几步，一下抓在了栏杆上。

她还没见过唐书哉激动成这样，便也赶紧跟过去看。

唐书哉手上紧紧抓着栏杆，嘴唇开开合合，却并没有叫出那个称呼。

牢房里唐松月听到了声响，便放下了笔，好奇地抬头张望过来，看见来人，便赶紧弃了笔走过来，温柔地笑着，

“是我的乖女儿啊……长这么大了，爹爹都要认不出了……”

看那人笑起来眉眼弯弯，竟与唐书哉有七八分相似。

锦摇光也怔在原地，还有些分不清状况，第一时间向身侧看去，

就看到唐书哉滚落下两颗晶莹的泪，无声地喊着两个字，

爸爸……

她心一慌，还从没见过唐书哉这么脆弱的神态，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忙忙地拎起袖子想替她擦去眼泪。

领路的那唐门已经去开好了牢房的门，没去管他们，早早悄无声息地走开了。

沉浸在悲伤中的唐书哉突然被宽大的衣袖糊了一脸，不由侧头看了眼身边的锦摇光。

看到她神色异常紧张，便忍不住挂着眼泪笑了起来，自行擦去眼泪，伸手揽过她进了牢房。

说是牢房，实际上家具一应俱全，除了光线不好，实在可以称得上是一间静室，是沉下心来读书习字的好地方。

看得出来唐松月明显也过得格外舒适，虽然面容清瘦，却精神尚可，眉目间自有一番沉静之意。

唐书哉依然没有叫他。

而唐松月并不以为然，他见这两人情状亲昵，便已经笑了起来，并不多言，只说，

“看到你有了伴，我也能安心了。”

就凭这句话，唐书哉还没干透的眼眶又滚下两行泪来。

锦摇光见了，竟直接伸手到她下巴那，慌慌张张地，想去接住眼泪似的。

唐书哉被逗得忍不住又是破涕为笑。

她一手擦着眼泪，一手拉过锦摇光给唐松月介绍，

“这是锦摇光，她很好，我很喜欢……我想和她相伴一生。”

“你好啊。”

唐松月就笑着冲锦摇光点点头，又顺势夸了波自己的女儿，

“邢天河教出来的孩子不会差，锦将军威名远扬，我亦听说过一二。我女儿的眼光很好。”

锦摇光有些羞怯，第一次为自己是个白身而感到不自在，小声嗫嚅：“我已经不是将军了……”

唐松月就接着夸：“不沉迷功名利禄，也很好，以后可以安心陪在我女儿身边，很好。”

连着说了两个“很好”，听得唐书哉也笑了起来：“你倒是真会夸。”

唐松月就笑：“你看重的人，不会差，爹爹信你。”

唐书哉便抿了抿唇角，轻轻一笑。

唐松月又问：“听说你置气出走，爹爹很是担心，出去没受什么伤吧？”

他皱起了眉，“那匈奴首领很是凶悍，还自封狼王呢？”

说起就来气，唐书哉摇了摇头，忍不住撇一眼莫名显得格外忙碌到处乱看的锦摇光，语气沉了下来，“我倒是没受什么伤……”

唐松月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明白过来，眉间忧色也淡了几分，

“那就好……以后一起留在唐门，别再出门受伤啦……”

“唐门可是值得久留之地吗？”

唐书哉抬眼问他，

“这许多年，你可会有几分不值？一个唐门天才，本也可以在江湖建功立业，出事之后被关押至今不得再出，大伯也为你弃了家主之位，

你，可曾后悔过？”

回忆起往事，唐松月似乎有几分怔忪，却很快摇了摇头，“我从没后悔过自己做的每一件事……”

他扬起了笑，“女儿啊，我甚至仍不悔当年在暗器上淬的毒，那可是保护了我大哥的性命，我又有什么好后悔的。

“不过，”

他抬头看着头顶那扇小窗，目光很是悠远，

“唐门枷锁太多，江湖又太过危险，如果可以，爹爹更希望你能在远离江湖的地方平静安宁地过一生。”

唐书哉就点点头，应了下来，

“好。”

声音带着哽咽。

锦摇光目光划过他俩，落在了桌上。

那幅临了一半的宣纸上写着半句诗。

惟愿孩儿愚且鲁，

无灾无难到公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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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走出牢房，锦摇光顾念着唐书哉的心情，无意多问，但她自己解释了方才的情绪崩溃。

“他长得和我现实中的父亲一模一样，连写的字都一样……”

锦摇光回想起唐松月的长相，不禁点点头。

“可能是系统汲取了你记忆中的父亲样貌，怪不得有自信在这凉薄的亲戚关系里，凭他一个就能留你下来。”

“如果当初我去见他一面，说不定真的再也无法觉醒了……”

唐书哉闭了闭眼，

“我父亲，也是因为救人，才……”

锦摇光有些慌乱，不知该怎么安慰她，还没等做出什么反应，又听她继续说了下去。

“我想着他说的那些话，如果是系统按照我的记忆模拟出来的父亲，一定也会是这么跟我说的。”

她微微仰着头，险些又要落下泪来。

锦摇光心里一软，柔声宽慰：“那我们就听他的……”

“好……”



各门派也有专门对应的频道，虽然不常用，但有些玩家也会发在门派专属频道里。

自从锦摇光她们去了唐门，师青宇就不时看一眼门派频道。

总会有依附在唐门的流浪派玩家在频道里说些八卦，比如下界门主的人选实际实力上不如大小姐，比如二少爷疑似喜当爹，比如订了婚的四小姐逃婚了……

他扒拉着消息，果真看到了关于唐书哉的，说这位负气出逃的唐门三小姐领回来了一个女子，想要与之结亲，把唐门门主气得差点提前退位。

他会心一笑，正要转身招呼别的客人，紧跟着一条消息把他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有人在说，这位特立独行的三小姐竟因为在暗器上淬毒自行请罪，唐门门主勃然大怒，说要将她关押起来。

师青宇这边看得冷汗涔涔，忍不住想直接给她俩发个消息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想也知道对方不会回消息，便还是作罢。

紧接着又有人发出了质疑，说是明明看到她俩乘着唐门的机关飞鸢游山玩水去了，看得清清楚楚的，不像是有罪之人的样子。

他被这些似是而非的传言搅乱了心神，有心想去唐门亲自看一眼，便跑去大堂找人，只看到易尘淞在，还只来得及说出个开头：

“摇光她们……”

他再低头一看消息，大惊失色，

“坐的飞鸢被人打下来了？！”

“什么？！”

易尘淞拍案而起，正切磋完走进来的莫默和第五羽听到了，也走了过来。

莫默打开了世界频道，也开始有人说在唐门附近看到了一架飞鸢坠毁。

所幸她俩的玩家信息还显示在系统上，起码是目前没有什么危险了。

他皱眉沉声道：“我和第五羽去看看，你们留在这。”

“我也去！”易尘淞忙抢着说道。

莫默摇头：“我只怕你情绪上来会意气用事。”

易尘淞只能承认，闷闷不乐地退至一旁。

师青宇看着他俩传送离开，又看了眼郁闷的易尘淞。后院传来其他人的说说笑笑，他听着，想到还生死未卜的锦摇光两人，默默叹了口气。



却说莫默和第五羽到了世界频道上所说的飞鸢失事点，只见那座孤峰下水流湍急，残破的飞鸢几乎看不清骨架，黑乎乎一片。

许多唐门NPC聚集在那里，不知打捞到了什么，个个脸色无比愤恨。

他和第五羽对视一眼，两人挤了进去，和那些人攀谈起来。

为首一人似乎很有威望，大家都称呼他为什么少爷，只听他振臂高呼，面色悲痛，

“长公主残暴不仁，竟对我三妹痛下杀手！刑大将军尚未瞑目，其养女又不得安息！诸位同仁！且与我一同杀上昆仑！”

莫默皱眉又往那黑乎乎的一团里仔细看去，确实没发现什么尸体。

玩家的尸体不会那么快消失，难不成已经被这群NPC收殓了？

他又点开了玩家信息，锦摇光的还在，唐书哉的已经……

消失了？

他心里一紧，顾不得许多，直接上手扒开了人群，在那一团破烂的机关里翻来覆去地扒拉。

就算尸首消失不见，终端也一定会留在原地。

起码要找到一个！

“找到了！”

正当莫默焦头烂额地搜寻之际，突然一声呼喝令他不由振奋起来。

他循声望去，只见第五羽卷着裤腿从河边爬上来，朝他边挥舞边喊。

对方手中高高地举着一个东西，虽然离得很远，看不太清，唯独那一点红光很是显眼。

“应该是唐书哉的，锦摇光的信息都还在……”第五羽跑到他面前，把那终端递给了他。

莫默看着终端上那一点象征着唐书哉存活的信息的红光，缓缓呼出了一口气，这才觉得心中原来甚是焦急。

他点了点头，

“她俩一定没事……”

附近的唐门弟子们都还在义愤填膺地喊着口号，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群人，与第五羽拿着唐书哉的终端传送回去了。



游戏剧情被悄然推动了。

不久之后，系统就向全世界发出了通告。

唐门三小姐唐书哉，因为攻打狼王时在暗器上淬毒，坏了唐门的规矩，自行请罪。

她在唐门家主下令关押之时请求最后游历世间一次，便与被长公主剥夺了将军令的锦摇光乘坐飞鸢出发。

途径一座凌厉陡峭的孤峰后，突然爆炸声起，飞鸢破碎，唐门打捞起的残骸中除了两具烧焦的尸骨就是一只难以辩驳的公主府手令。

唐门自不会因一届孤女与长公主对峙，但也因此激起些微火气，又加上江湖其他门派的推波助澜，正好将“问鼎昆仑”推至眼前。

唐书哉的玩家信息被抹去，终端被存放在了青云客栈；而锦摇光的玩家信息在不久之后竟也消失了。

世界频道上的玩家们议论纷纷，都在讨论这两人究竟有没有死，又去了何方。

“桃灼”帮派情绪低迷，直到有一日发现“云中仙”多了个叫“瑶光”的新手龙骁。

阮云飞对外只称那人是自己的徒弟，随她姓阮，“桃灼”众人去看过，与锦摇光也完全不似同一人。

不过，第五羽走之前倒是别有所思地看了眼那人的终端，又眯起眼看了看并不十分沉湎于悲伤中的莫默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

“玩战术的心都脏……”



“问鼎昆仑”开启，所有玩家被迫强制参与，厮杀进最后一轮之时，最终由“法令天下”的司徒戾胜出。

那柄被藏在昆仑山巅冰泉之中的碧魄剑由此现身，冰魂玉魄，气势逼人。

当司徒戾上前握住剑柄时，那曾为这把剑呕心沥血的铸剑师沈碧还短暂地现身了。

虽然只是个系统投射的虚幻的影像，当时在现场围观的易尘淞却隐隐觉得此人身形样貌都很像那个死去的天才程序员——季晨星。

尽管性别不同。

碧魄剑一出，乱党伏诛，天下皆安。

司徒戾带着碧魄剑，组上了此时最强力的队伍冲进皇宫，击溃司马灼，玩家最终获得胜利。

当然，游戏副本中的司马灼作为boss短暂地死去了，剧情中的司马灼也不可能被轻易斩杀。

系统公布的最后的剧情中，司马灼终于明白，以天下为棋终究为天下所困，唯有以天下为计才能安天下之民。

于是她选择怀柔镇压，最终将各大门派的能人异士招安于朝廷，放痴傻太子一命，放弃宫变，让沉迷于求仙问道的老皇帝自愿禅位于她。

从此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这是后话了。



再说当时。

唐书哉请罪是真的，与锦摇光坐飞鸢游历山河也是真的，唯有乘坐飞鸢中死去是假的。

当她们再次前往那固守成规的执法堂时，正巧遇到唐门大少爷唐缙川正与大小姐唐琴韵在争执。

两人的矛盾肉眼可见，周围几乎都在站队。

唐书哉便在进入执法堂之前与锦摇光暗暗商议，狠狠地在唐琴韵面前利用父辈们的经年旧事拉了一波仇恨。

在确保在提出坐飞鸢的时候会出现什么“意外”后，唐书哉搬来两个傀儡放在那座不起眼的山峰上，直到两人乘坐飞鸢转过那拐角，便利用傀儡悬丝瞬间换位。

两人隐蔽在山上，看着那载着两具傀儡的飞鸢果真在空中炸开了花，后怕之余又难免庆幸，相视一笑后携手坐上了那前往桑洲的小船。

唐书哉将自己的终端取下，轻轻向船外一抛，锦摇光看着那小小的水花溅起，复又归于沉寂。

她也随之失去了作为玩家的记忆。

说不紧张是假的。

锦摇光连握着她的手都在发抖，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完全不想错过她醒来时的每一秒呼吸。

失去玩家记忆后的世界是怎样的？她又将如何看待两人的感情？端看覃骸失去记忆后忘了叶红衣，她就很是担心。

虽然明知自己、或者是唐书哉都不能与覃骸那花心的家伙相比。

就见着唐书哉睫毛一颤，慢悠悠醒来了。

锦摇光竟忍不住闭紧了眼，等着接受即将到来的“宣判”。

却等来了额头上一个吻。

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睁开眼，就见着对方言笑晏晏，明眸善睐，一如初遇。

唐书哉温柔浅笑，轻轻揉着她的头，手法力道与之前都一模一样，极尽宠爱，

她正对着自己说，

“摇光，

我们回家。”

“好。”

锦摇光笑了起来。

船摆荡开悠悠碧波。

浮沉随浪，且记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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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游戏到这个点疯狂赶稿。但是发现可以完结了嘿嘿。


第六十七章


正当玩家们努力离开这个崩溃的游戏世界的时候，外界的风雨并没有惊扰到桑洲的那座不起眼的小岛上。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不时有不知名的海鸟停留鸣叫，岸边放着渔具，海滩上飘来一阵扑鼻的香味。

“一、二、三……六？”

唐书哉皱起了眉数签子上的鱼，怎么数都少了一条，一回头，果然看见锦摇光正鬼鬼祟祟地拿着一条刚烤好的鱼在喂猫。

那只橘色的小猫伸出两只前爪紧紧扒住比自己还大的鱼儿，晃着脑袋使劲啃咬着。它吃得一脸满足，一旁的“偷鱼贼”也笑得一脸满足。

唐书哉无可奈何地叹气：“你怎么又喂条条了，它已经这么胖了。”

“哪里胖了……”

锦摇光小声嘟囔着，“孩子还小，还在长身体呢……”

唐书哉拿手指轻轻戳戳猫脑壳：“还不胖？条条要是摔倒了连翻身都困难！”

沉迷美食的小胖猫条条格外好脾气，只是甩甩脑袋，并不理会那捣乱的手指。

还是锦摇光看不下去，上手制止，

“哎呀哎呀，条条在吃饭呢，你别闹它……”

然后那纤长白皙的手指就转移到了她的脸上，就挑最软的脸肉上戳，恨铁不成钢地数落着，

“条条什么时候不在吃饭？它都要一天吃八顿了！都是你惯的！”

“崽崽、崽崽，我的好夫人……”

锦摇光缩着脖子躲着，连声讨饶，做足了委屈的样子，

“咱们也快去吃吧，那鱼都要凉了。”

“内鱼早就凉了。”

唐书哉惯性接了这一句，又突然顿住，疑惑起来。

又是这熟悉的既视感。

她与锦摇光都是如此，两人总会下意识说些奇怪的话，但偏偏记忆里并没有这些话语的来源。

记忆中，她从唐门出走江南淮州，在那遇到了锦摇光后，便一同去往青州说服溶月阁阁主，又前往漠北共同抗击狼王呼延焱，最后回了唐门，却被歹人暗下了杀手。

她俩便索性放手，远离江湖，来这与世无争的小岛上做一对神仙眷侣。

她记得与恋人在大漠星空下的低语，记得床榻之间的抵死缠绵，记得战场上的生死搏命……

所有记忆都是完整的，可她就是觉得似乎缺了一部分。

有许多细节都是不可推敲的，似乎背后少了一个强制的条件在推动她们做这些事。

毕竟按照她唐书哉的性格，既然江湖上有能者，就绝对不会自己出头。

何以疲于奔命如斯？

还没等唐书哉想出个所以然来，那边锦摇光把烤好的鱼递到了她的嘴边，笑嘻嘻地凑过来讨好卖乖，

“你看，条条吃了一条鱼，剩下六条我们俩正好平分，那条就该它吃嘛。”

带着小小的鼻音，像有小钩子似的，甜得勾人。

唐书哉本就没生什么气，但还是佯怒道：

“如果我想吃四条呢？”

“那我的给你吃！”

锦摇光想也不想地把自己手上的鱼都递了过来，满满当当地一捧奉到她眼前。

烤鱼当中还有个因为烟熏了脸的小花猫。

真是看看就好笑。

还能说些什么呢？

宠着呗。

唐书哉无奈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

头上有只很大的飞鸟掠过，条条小猫咪立刻丢下啃了一半的鱼追了上去。

天渐渐暗下来。

且观星月同升，共叹自在逍遥，

而江湖之事也像钓鱼时泛起的涟漪一般，喧哗一阵，终究归于平静。



就在不知第几个清晨，锦摇光如往常一般醒来，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想和枕边人说一声早安。

结果，枕边没有唐书哉，只有白色的床沿和一块悬挂起来的半透明的板子。

崽崽呢？

唐书哉呢？

她陡然睁大了眼，脑中响过一阵嗡鸣。

周围乱糟糟一片，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听起来情绪都有些激动。

她看不懂，也听不清，许许多多的信息被塞进了脑子里，撑得她头脑发胀，好像快要爆炸了。

“唔……”

她难受地低吟出声。

一个柔美但刻板的声音在那块板子上响了起来：

“病人需要休息，请保持安静，接下来将强制静音。”

然后她的床就升起了一块半透明的屏障，透过屏障，她的床边站着一个满头乱糟糟的翘毛女孩，哭得眼睛鼻子通红，看口型似乎是在喊，

姐姐？

这眉眼，细看倒确实和自己有些像呢……

锦摇光总算是在纷乱的脑海中找出了对方的名字。

她嘴巴还罩着呼吸器，却看着她奋力笑了起来，努力地张合着嘴。

锦玉卓，是玉卓。

是，妹妹。

屏障外的锦玉卓看到后，哭得更凶了，那架势，几乎要淹了病房。

怎么这么爱哭呢，都多大了。

自己不是好好的吗？

她无奈闭上了眼，艰难地开始慢慢处理起脑海中的信息。

看来那个叫“MOON”的模因给人的影响还是太大了，失去终端之后记忆清空，而如今回来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也毫无保留地全部塞了进来。

简直像同时经历了两个人生。

也不知道唐书哉那边怎么样了……

锦摇光、不，应该是现实中的锦玉成又皱起了眉，艰难地抬起左手，想去看看手腕上的终端。

身上太过沉重，她连提起手腕都费了很大的力气。

但那里空空如也。

也许是，被人摘下来放好了。

她又摸索着关闭隔音罩，手上用力，想撑起身问问妹妹她的终端在哪。

可胶囊病床的实时探测仪又开始发出警告：

“监测到病人试图运动，这边建议多多休息哦~”

“不……唐……崽、崽……”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滚落出来，隔着呼吸器，闷闷地传出来。

锦玉卓见她自己关了隔音罩，立刻囫囵擦去了眼泪，把那颗乱糟糟的像榴莲一样的脑袋探进来，凑近了仔细听，

“姐姐你要说什么？我听着我听着！”

“终端……找人……”

还是昏迷太久的缘故，舌头嘴巴都仿佛不是自己的，她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断断续续地慢慢说。

恨不得有个信息流可以直接钻进她脑子里把她的想法传达出来。

好在锦玉卓听懂了，她打开了自己的终端，跟病床上的姐姐介绍说：

“姐姐你是要找人是吧？你别急！你们这群幸存者自己建了个论坛呢！我帮你找！姐姐你告诉我名字就好！”

“唐、唐书哉……”

“堂叔？什么？”锦玉卓挠了挠头，“我听不清啊姐姐，不然我用你的名字发个帖问问呢？”

我的名字……吗？

锦玉成突然莫名的羞耻，默默移开了目光，努力地锻炼起手指，宁愿好全了去自己搜索，也不想自己的网名被妹妹知道。



游戏世界里因为后面系统崩溃，时间错乱，后面更是提前了本来在九月的“问鼎昆仑”。游戏中度过了两个月，实则现实中也不过半个月。

躺了不过半个月，锦玉成早上睁开眼还仿佛鬼压床，下午就已经能起身了。

她拿到终端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唐书哉，真实的姓名在游戏系统中是被屏蔽的，早上锦玉卓说的那个论坛多的是各种网名发帖找人。

各帮派还建立了一个群，她匆匆点进去，看到许多眼熟的名字都活跃在上面，她这才松了口气。

游戏世界覆灭，所有玩家包括成为NPC的玩家最终都被安全接引出去，这桩事故也终究是平安谢幕了。

她划拉到最后，还没等找到唐书哉的名字，一个似乎是在梦中听过无数次的声音就这样出现在身前，

“摇光，你醒得好晚呀……”

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她蓦然抬头，眼中惊喜溢出成实质的眼泪，又被那熟悉的纤长白皙的手指轻柔拭去。

指尖是有些微微凉的，她知道，对方手脚的温度一直是比体温低一些的。

她捂暖过很多次。

这次也一样。

她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去捂住那只微微凉的手，舍不得离开似的紧紧贴着自己的脸颊。

还轻轻蹭了蹭。

“怎么真像小狗一样。”

对方笑了起来，那双灿若星辰的明眸和她一样含着泪意，闪耀着光，

“来认识一下吧，我现实中的名字是舒芷晴，舍予舒，岸芷汀兰的芷，晴天的晴。”

“我是，锦玉成，玉汝于成的玉成。”

“金玉良缘，玉汝于成，好名字呀。”

舒芷晴习惯性地上手揉了揉她的头，举止间甚是亲昵。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锦玉成笑了，微微仰起头看着她，又想到刚才一直盘旋着的问题，赶紧问，

“你刚说我醒太晚？你什么时候醒的？昏迷期间你有被照顾好吗？还有，你怎么找到我的病房的？”

问题一个个地抛过来，舒芷晴招架不住地笑出声，但也没打断她，一个个耐心地回答着：

“我和大多数玩家一样都是昨天下午醒的，你确实醒得有点晚，我猜也许是你在游戏中受了致命伤的关系；

“找到你的消息费了我一番功夫，好在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公司——我是直接去领舸问的，你的姓很独特，我刚来医院就找到了；

“至于我嘛，虽然我独居没错，但我还有只猫呀……”

她笑了起来，把自己的终端调成共享给锦玉成看自家叫薯条的金渐层，

“喏，就是这只，我和你说起过的，薯条。我昏迷之后薯条突然大声喊叫，把邻居和物业一起叫来了，我就这样获救了。”

“好聪明……”

锦玉成感叹，又突然想起两人在游戏世界中后来还领养了一只叫条条的小橘猫，便忍不住偏头问，

“你还记得条条吗？”

“记得呀。也许，未来某一天也能在现实中遇到它吧……不过，”

舒芷晴忍不住又拿手指戳戳锦玉成的脸颊肉，语气含有埋怨，但依然笑得温柔，

“它被你养太胖啦！以后我可得好好看好你，可不准偷偷喂薯条啊！”

锦玉成笑着闪躲，

“好好好，我知道啦……”

情侣之间打闹嬉笑总会演变成更深一层的亲近，也不知道是谁主动的，总之，下课回来的锦玉卓进病房的时候，两人已经忘我地亲在了一起。

“嘶……”

她深吸一口气，第一反应是去看病床边上的信息通讯板。那上面的通讯都关了，她这才想起，是了，姐姐已经醒了，自然不需要实时看顾了。

可、可是……

锦玉卓弯下腰，仔细看着那个和姐姐拥吻的人，拥有海藻一般茂密的黑色长卷发。

这倒没什么，男生喜欢留长发的也有……

她继续像螃蟹般横着跨了两大步，目光盯着那人的胸前。

波涛汹涌，十分可观，

是她们姐妹俩加在一起都不及的程度。

锦玉卓的大脑宛如遭受了一记重锤，震惊程度不亚于发现姐姐昏迷不醒的时候。

她夸张地长大了嘴，呆呆地说了一声：

“姐姐……

“你怎么也找了个女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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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快完结了呀，最多明天收个尾，还有两篇番外的样子~


第六十八章


锦玉卓话音落地，锦玉成立刻触电似的和舒芷晴分开。

锦玉成还没想好怎么和妹妹交代自己的恋情，之前自己还反对妹妹的恋情，如今又被正面撞见与自己女朋友亲吻，多少有些出尔反尔了。

她甚至想去一个匿名论坛里发个帖子，题目就叫《被妹妹看到自己和女友亲吻该怎么办》。

正当她尴尬得想遁地逃亡时，倒是舒芷晴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和锦玉卓打招呼，

“你就是玉成的妹妹吧？一直听你姐姐提起你，你好啊，我姓舒，是你姐姐的女朋友。”

她就坐在病床边上，也没有站起来，语气和表情都是和善的，却有种不容忽视的笃定。

锦玉卓下意识呐呐应答：“你、你好，我叫锦玉卓。”

锦玉成眨了下眼，寻思着妹妹现在似乎被舒芷晴的气场压制住了，应该比较好说话，便趁机开始道歉，

“上次的事，我不是真的要拆散你和你女朋友，对不起……”

“好啦好啦……”

锦玉卓叹口气，挥挥手表示大度，“左右我现在确实是个学生，也确实没什么底气，你说的话也有道理。好好谈你的恋爱吧，就别管我了……”

最后半句说的很小声。

锦玉成轻轻一笑，又想起之前短暂回归现实世界的那天看到的她在课堂上和女朋友聊天，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重复了。

左右上次托警察带过话了，师青宇说的也有道理，大学生不放自由点真就和要了命一样。

这么说起来……

“这次的事情，警察那边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昨天下午所有玩家都醒了之后，有些候在医院里的警察就去调查做笔录了，我也去录了，也许警察来找你的时候你没醒。”

舒芷晴看向锦玉卓，后者重重点头：“是有两个警察过来，见你没醒就走了，说是等你恢复好再来取证也不急。”

“人证这么多，少我一个倒也无所谓。”锦玉成有些不太想去，麻烦是一方面，更担心的还是怕会遇到什么网友，见了面会尴尬。

锦玉卓暗暗点头，合理，这就是姐姐的性格，却听得舒芷晴微微一笑，

“等你好些再说吧，到时候我陪你去。”

她睁大眼惊讶地看向舒芷晴，心里想着这女朋友忒不够格，怎么不知道姐姐是社恐的，结果刚以为姐姐会拒绝，没想到姐姐却有些无奈地应了，

“好吧，到时候我戴个口罩去……”

舒芷晴宠溺地笑笑，见锦玉成面上显着些委屈，又忍不住上手想揉她的头。伸出手刚触到她头顶，顾念着她妹妹还在这看着，便及时改成了以手梳头。

锦玉卓就看着自己一向不爱与人有亲密接触的姐姐任她抚摸，不闪不避，心里莫名有种去猫咖看到最高傲的猫主子，却唯独只接受一人伺候的既视感。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害。

自己刚进病房还看到这两人在亲嘴呢！摸个头又有什么大不了。

见她俩岁月静好的，自己一个电灯泡杵在这儿多少有些碍眼了，于是锦玉卓知情识趣地说了声“我回学校了”就离开了。

锦玉成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只说了句路上小心。

舒芷晴如玉的指尖轻柔地抚过长发，梳理着她染成金色的波浪卷，“躺了半个多月，你的发根都要去补色了。”

发根已经长出一截黑发了。

锦玉成就偏头看了眼自己的长发，皱起了眉：“我现在倒反而习惯黑发了……你喜欢我染回去吗？”

“嗯？”

舒芷晴仔仔细细又端详了一遍，笑了，

“金色也很好看呀，灿烂耀眼，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很适合你哦。”

锦玉成就点点头：“那我就去补一下这个发色好了。”

“而且你皮肤白，配这个发色像小公主一样。”

“哈哈……”锦玉成笑得有些腼腆，实话实说，“我当时做这个发型本来是想让自己变成熟一点的，才不要当公主呢。”

“不想当公主？想当女王吗？”舒芷晴调侃着问。

“女王也不好，我也没那么大能耐……”

锦玉成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她又想起游戏世界中的司马灼，虽然最后荣登大宝，底下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不容她出一丝差错。

国泰民安的责任压在她肩上，还有宫廷朝堂的党争，这日子想也过得不痛快。

她又想起大漠的风沙，神色之间不由流露出了一丝向往，“还是做个女将军要好啊……就算做不了将军，当兵也不错……”

“如果真有前世，那我希望你在和平年代当兵。”舒芷晴收了笑，垂了头默默说道。

察觉了她几分惆怅，锦玉成慌忙安慰她：“我都开玩笑呢，我这身高当什么兵……不说这个了，跟我讲讲薯条吧？薯条在哪呢？”

提到了自己的猫猫，舒芷晴又勾起了笑：“薯条放在宠物店里寄养——我住着酒店，不让带宠物进去。”

“啊？你还住在酒店呢？”

锦玉成慌忙掀开了被子，“那我们赶紧接了薯条回家去吧？我已经恢复好了！”

“哎……别这么急……”

舒芷晴劝阻不及，只能苦笑不得地扶着她出去办出院手续。

这性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风风火火……以后别不是也要把薯条宠得和条条一样胖吧？

她实在很是担心。



游戏世界覆灭后，被卷入的玩家在修养过后渐渐回归了日常生活。

锦玉成与多年的游戏好友师青宇取得联系后，带着有些醋意的舒芷晴一同见了他一面。

结果发现对方在游戏中是自己的青梅竹马，现实中竟然也和自己是同桌了六年的小学同学。虽然毕业之后就没联系了，不过游戏中再次相遇也算是缘分。

其名为石子豪，刚从游戏中醒来就为了安慰家人朋友回国了，又因为博士学位的课题要出结果还得赶着回去，三人就在机场附近匆匆小聚。

聊起那未成年的妹妹师晞，其实际年龄也不过16岁，锦玉成不免操了当姐姐的心，担心那对她有意思的第五羽会不会是个大叔把她带上早恋歧路。

此时一位给高一邻居妹妹当家教的准大学生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石子豪挥别了她们上了飞机，而在她们离开机场时，刚下飞机的易尘淞看着对话框内问摇光要不要见面却久久不回的消息，沉思许久还是选择了回头。

饮尽情殇的莫默被大学同一个社团的学姐治愈，从此弯变直，人也变得阳光开朗许多。

短视频上最近火起来了一个“哑巴新郎”，身材样貌非常优越，简直可以魅惑众生，但一开口就是熟悉的味道，嘶哑的声音仿佛声带被撕裂。

阳安年平安回来后想要与大家建立联系，却被洛秀秀不带重复地骂了一个多小时。

百里千月沉浸入新的游戏，纯技术的游戏再也阻止不了他进排名第一了。

开车接锦玉成下班的舒芷晴在等红灯时，往对面一看，却看到两个穿着女装别别扭扭的男人，其中一个皮肤黝黑，另一个面如狐狸，对视一眼俱都微笑起来。

是穿了女装的司徒戾和祁白，不知从哪个聚会上出来。

都是故人模样。



后来，幸存的玩家们为遇难玩家举办了一个纪念馆，开馆当天异常火爆。

锦玉成心里想去看一眼，但又有些害怕人多，特地等到第二天才和舒芷晴一起过去。

纪念馆里，人人神情肃穆。锦玉成在石碑前献上了花束，因难而死的玩家名字上，“金克彪”这三个字挂得很是醒目。

所有名字后面的年龄，均未超过35岁。

都太年轻了。

石碑上刻了一行字：

“敬沉眠于江湖的勇士们，敬无畏与心怀天下的高义。”

她仔细看着，数着名字，就连孟于和王秋奎也在石碑上，却并没有找到顾京生的名字。

“难道顾京生还活着？”

她悄悄问唐书哉。

不应该啊。

“法令天下”那帮人不可能会放过他。

“在这儿。”

两人走到下一个厅，唐书哉指着纪念馆另一面墙上，那儿醒目地挂着顾京生的头像和真实姓名，上面历数罪证，看到最后，

“……情节恶劣，涉嫌故意杀害多人且证据确凿，被判死刑。”

锦玉成这才松了一口气。

真不愧是祁白他们，这人渣就该保住一条命，留到现实世界中好好接受法律制裁。

只是可惜了死在他手下不计其数的玩家们。

这个厅里还有季晨星的个人简介。建立这个纪念馆的人对他情绪也很是复杂，并不盲目加以批判和指责，只是客观陈述了他在这个事件中起到的作用。

甚至还带上了她锦玉成一笔，幸好没有放上她的真实姓名和头像，只写了“锦摇光”这个名字。

很好很好，就让锦摇光做这个小英雄吧，和她锦玉成可没有什么关系。

锦玉成在舒芷晴调侃的微笑中差点掩面哭泣，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场馆最后，那儿还专门设了个窗口，用来记录可能漏掉的死亡玩家名字和信息。

还没等走近，就听见有人在说：

“……‘半城沙’，对，‘一半’的‘半’……”

“什么？！”

她没克制住情绪，直接惊得叫出了声。

半城沙不是在龙骁大营好好的吗？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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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要不要直接码个结局，结果发现字数太多了，就截了一半……其实是昨天就完结了，今天算半个番外


第六十九章 大结局


站在窗口的那身形十分健硕的男人听到动静好奇地转过了身，看见是她也瞬间认了出来，笑得一脸憨厚：“是摇光啊？你好你好……”

这人自己不就是半城沙吗？诅咒自己干什么？！

锦玉成几乎要痛骂出来，咬牙忍着；舒芷晴轻轻抚了抚她的背脊安慰着，又笑着问半城沙：“你干嘛把自己的名字记上去啊？”

半城沙憨笑着挠了挠头：“这……我也想纪念下游戏中的自己嘛……”

“不要开这种玩笑啊……”

锦玉成叹了口气，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草草寒暄一阵就挥别了他，和舒芷晴携手离开了。

纪念馆外是一个小型的花园，一座精致的凉亭底下坐着个穿着重工精致的汉服女孩，她瞥了眼门口，看到锦玉成两人，忙起身相迎；

走到一半，却又拿捏起大小姐的架子，高傲地抬起下巴：“锦摇光，好久不见。”

锦玉成抬眼看去，见也是熟人，不由浅笑：“好久不见，阮云飞。”

在游戏世界的后来，她和舒芷晴逃离唐门后，就是与阮云飞取得了联系，在其管辖的桑洲上找到了一座小岛度过了最后的日子。

她把自己的终端交给了对方，以防万一还找了个与她名字相似的龙骁NPC做了自己的替身，用以迷惑剧情中的司马灼及系统。

至于那龙骁被阮云飞公报私仇悄悄冠上了自己的姓，好歹有救命之恩在，她并不太打算计较什么。

她也是才刚知道，这位大小姐是阮氏集团的千金，这纪念馆还是靠她投了一大部分的钱才建造出来的。

当初她在游戏里对程氏夫妇说的，回现实后等价、加倍还钱都是真的。

毕竟有实力。

“哎呀，我都要改名了。”

只见那漂亮的女孩皱着眉连连摆手，

“我本来叫阮飞云的，妈咪觉得就是这个名字搞得我出了这场事故，说我飞在云上太远了，她心慌呢。”

“那新名字想好了吗？”

“想不好，我妈咪说叫‘云筝’，这样好歹牵个风筝线在手上，不至于没有着落……我觉得这名字虽然好听，可怎么感觉有点束缚呢？”

“不如叫，‘望云’？”

舒芷晴开了口，温柔浅笑，“听起来也大气，立在高处远望行云，也很有寓意。”

“哎呀！这个名字好！”阮家千金很是高兴，“你是唐书哉吧！怪不得有个‘书’，怎么说的话这么有文化呢！”

舒芷晴微笑不语，锦玉成替她高兴，倒也跟着夸，

“我们唐唐字也写得很漂亮的！”

舒芷晴这才破功，看着她笑出了声。

三人聊了会，阮家千金掏出了两封烫金的大红喜帖给她们：“程颖和程诺还记得吧？网名是程颖一和程诺一的，他们要办婚宴了，到时候你俩一起来啊？”

锦玉成与舒芷晴相视一笑，接过了喜帖，笑着应下了。



程氏夫妇挑了个好日子在西湖边结婚，大肆宴请了当初玩游戏的一帮朋友们。

新娘子程颖过来敬酒时，喝的有些大了，嚷嚷着一定要再抱一次锦玉成，还想着能在游戏里那样公主抱着她走来走去羡慕一票人。

锦玉成顾念着大喜的日子，自是不好拒绝她的热情，又加上自己也喝了点酒，从善如流地向她伸出手；

结果程颖喝多了手上没了力气，没抱稳，两人一起摔下了西湖。

好在只是湖边，水不深。

众宾客笑起来，新郎程诺和舒芷晴黑着脸把狼狈的两人拉了上来，自此程颖是再也不敢抱了。

锦玉成也彻底醒了酒，看着隐隐有怒气的舒芷晴，忍不住又下了戒酒的决心。



婚宴结束后，回到公寓已经将近十点，锦玉成先去洗了澡，裹着浴袍从浴缸出来正要吹头发的时候，舒芷晴推开了浴室的门。

她微微仰头看向来人，刚洗过澡好像水进了脑子，懵懂地说了句废话，

“你也来洗澡啊……”

软糯糯的小鼻音透过水汽传达进舒芷晴的耳畔，她闷在心底的气消了一半，顺手关了门，垂眸看过去。

刚出浴的美人自然是水灵的，锦玉成那双杏眸也水洗过似的，湿漉漉的，像极了她祖父的博古架上那颗最通透的墨色翡翠珠子。

那双眼里好像有什么磁场，引得她就这样低下头去，直至鼻尖相抵，两人的气息相融，分不出彼此来。

舒芷晴少有主动的时候。锦玉成不免有些紧张，此时气氛正适合亲吻，却犹豫是等着还是自己主动亲上去。

她心跳莫名加速，顺着又仰了仰头，鼻尖就这样轻蹭了一下。

似乎足足等了一个春秋，唇上才轻柔地覆上一个软软的触感。

等得有些心焦的锦摇光下意识想抱着对方深入这个吻，可是一手浴巾一手吹风机的，洗手台面又有些远，她没法放下手中物什抱住对方。

双手就此被禁锢住，她唇瓣溢出一声委屈的低吟。

舒芷晴忍不住轻轻笑了笑，胸脯发出轻微的震动。

彻底掌握了主动权的她这才伸手抚上对方的颈，加深了这个吻。

细长的指尖带着常年的微凉，暧昧地在她脖颈后那一小块皮肤上画圈、揉按，似乎在微妙地宣告着占有。

锦玉成简直被这挑逗的小动作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注意力向那块区域集中，然而唇舌之间还在交缠，【审核员你好，她们只是摸脖子！】

前后攻占之下，她腿软得差点都快站不住了。



欲望攀升之时，舒芷晴却残忍地中断了亲吻。

唇瓣一离开，锦玉成就下意识踮脚追逐着，可对方却退了半步。

……你认真的？！

舒芷晴没去理会她控诉的眼神，抚摸了一下她的脊背，就这样绕过她，笑着说：“你吹头发吧，我要去洗澡了。”

“可……我……”

她哀怨极了，看到对方已经往浴缸走去，这才收回了视线，乖乖开始吹起头发。

舒芷晴泡在浴缸里，优哉游哉地看着正在吹头发的锦玉成，面上是显而易见的欲求不满，细看一眼，双腿还难耐地并起悄悄摩擦了一下。

恶作剧得逞，她忍不住轻笑。

这下气是真的全消了。



等舒芷晴洗完澡，就看到锦玉成站在吧台边上对着自己心爱的酒柜发呆。

“看什么？想喝酒？”

“喝酒误事，我想戒酒了……”锦玉成皱着眉，指尖划过手边一瓶最爱的伏特加。

“你也没成瘾呀，谈什么戒不戒的。”

舒芷晴也跟着细细端详这琳琅满目的通天酒柜，挑出一个度数低一些的梅子酒，捏着酒壶的颈子对她晃了晃：“今天月色正好，我们去阳台上喝一点？”

锦玉成自然是笑着应允：“好啊！”

两人拿着酒去了阳台，薯条也跟着跑过来了。阳台顶棚做了透光的设计，月光透过顶棚投射在地砖上亮极了，人影子和猫影子都看得很清楚。

薯条和自己的影子玩得不亦乐乎。

小盏轻晃，酒中之月支离破碎。锦玉成看着手中这小小的月亮出了神，忍不住想起在游戏世界中那轮虚拟的月亮。

水中月是天上月，

眼前人，是心上人。

“我其实，还有点没有回到现实的实感呢……”

她看着对面的心上人，忍不住皱眉苦笑，“我总担心这个世界也是虚假的……”

舒芷晴注视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宽慰道，

“别担心，有我在，不管世界如何，我们一起度过。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她向锦玉成举起了酒盏，温柔又坚定，

“天地合……”

锦玉成亦是弯起了嘴角，举起酒盏与她轻撞，一同念出了最后半句诗，

“乃敢与君绝。”



此次事件后，案件定性为ECA艾卡公司监管不力，于是该公司大受打击，从此清退破产，游戏市场重新被抓住机遇的后起之秀瓜分。

而LENGE领舸终端公司则彻底洗清了嫌疑。锦玉成的饭碗保住了，舒芷晴为了与她在一起，转到了她城市的律师所工作。

双方见了家长，所幸都很开明，没有什么障碍，场面比锦玉成预想的更轻松融洽，甚至家长们都在讨论亲家的称呼该怎么叫了。

在那之前当然是先好好地请了锦玉卓吃了顿饭，又给她买了一双限定的新球鞋，这个妹妹才总算答应在家长见面的宴席上给姐姐说好话，算得上是姐姐们的一大助力。

经过这次风波，LENGE公司又加强了许多福利待遇，一个恳亲日，舒芷晴带了一束向日葵来LENGE，在这个日子里一向都是孤家寡人的锦玉成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而坚定的爱。

锦玉成很高兴地请同事帮忙拍照，同事问起关系，两人相视一笑，

“家属。”



夏天过去，两人去了一趟沙漠。

在鸣沙山吃了一嘴沙子，虽然爬的气喘吁吁，但看到天边燎起火烧云那一刻，还是深觉不虚此行。

正值中秋，圆月当空，一边是月牙泉，另一边则是万家灯火。

两人携手缓缓而下，说到当时狼王副本的艰险时，舒芷晴已经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

只是相携的手中不知是谁先用力，相贴的掌心一粒沙都没有被吹进去。



冬天，她们也一起看了雪。

万物静籁，连薯条都蹲在脚边很安静。

南方的湿雪化得很快，指尖冰凉呵气成雾，两人就在雪里站着，靠在一起看着对方模糊的亲昵的脸，看着远处不眠的灯。

要是冷了，就回屋里，在月光里对影煮雪品茗，一个研磨一个临字，端的是岁月静好。

屋子里也铺着绒绒的地毯，花纹是舒芷晴挑的。薯条在一边打呼噜，两人就依偎在一起玩游戏，抬眼就可以亲吻，一侧身就可以滚进对方怀里。



过了冬，就应了顺利通过博士学位的石子豪的邀请去了德国，初春的山开始有溪水叮咚，远处牛羊自由自在地吃草，连绵不尽的山脉中似乎有音乐回响。

石子豪想起了什么，开玩笑说，

“要是我们这儿有人弹个古琴，就真像是溶月阁了。”

“琴我没有，但我有古筝……”

有个女生怯怯地从他们身后接了话，石子豪探头去看，一下子将来人认了出来，又惊又喜，

“乐盈！是乐盈吗？你也在这啊！真是巧！”

是曾在游戏世界中救下他和师晞的，敏捷度点满的那个溶月女孩。

乐盈也含羞带怯地笑起来，坐下弹琴时却落落大方。

神采飞扬的自信吸引了许多人围观赞叹，沉浸在音乐声中的锦玉成被舒芷晴轻轻用胳膊肘撞了下，示意她去看对面脸上泛起红晕的师青宇。

一看就是春心萌动。

锦玉成也会心一笑。



暮春时节，两人前往滨海城市游玩。

初夏的海边，日头不是很晒，又特地挑的工作日，人也少，两人玩得很是尽兴。

快艇到达一座小岛后，两人竟意外发现了一只和条条长得一模一样的小橘猫。

惊喜之余自然是把小猫打包带回了家。

薯条对这只不及自己一半大的小猫崽儿很是大方，好脾气地什么都让给它吃，而条条流浪了一段日子，吃起饭来狼吞虎咽，又馋又贪，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胃几斤几两。

可怜了舒芷晴又要看住锦玉成不许给两只猫偷喂，又要看着薯条不许给条条开小灶，操碎了一颗老母亲的心。

……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无数个日子轮着过去。

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暮年，依然有爱人携手一起度过，也依然有好友话说从前。

这是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爱情、亲情、友情的天涯之路。

或真或假，权当消遣，莫要细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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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之后没有番外啦

内筒提要是黄庭坚的诗：满船明月从此去，本是江湖寂寞人。

代的是季晨星，其实也是为了纪念现实中和他一样遭遇的前辈才写的这个文。

希望这个天才在另一个世界里能有一轮明月伴身，能够被社会所包容，尽情地做自己喜欢的事，实现自己的理想与抱负。

作者第一次写文啦，很是生疏，努力日更直到完结发现比预期还要长一些，也是很满足。

也希望大家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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