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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有傻福》
　　作者：吃了木鱼的猫
　　文案
　　傻地主生来不傻，在儿时跳入冰河救出姑娘却高烧不断，烧坏了脑子，变成了傻姑娘。她爹娘心疼她，又怕她将来被男的欺负，便将她当男子养，而被救的姑娘也被其爹娘送到地主家中，愿服侍傻地主一辈子以报答救命之恩，从此姑娘便成了傻地主的童养媳。童养媳聪明，外出读书，傻地主陪读，童养媳被公子追求动心，愿以妹妹身份照顾傻地主一辈子，老地主夫妇答应，并给傻地主张罗相亲，傻地主被嫌弃，被觊觎钱财，童养媳看着生气之余竟有些嫉妒，本自认定的姐妹之情越来越不对。
　　内容标签：生子 青梅竹马 种田文 市井生活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何春安，何傲雪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聪明任性童养媳*勤劳耿直傻地主
　　立意：轻轻松松谈恋爱


第一章 
　　“春安春安，蠢蛋蠢蛋！”路边的小孩看见何春安来了，嬉笑着，何春安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依旧笑嘻嘻的，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往家里去。刚走到路口，何红坐在门口，见着她回来，赶紧站起身来：“春安回来啦！”
　　“娘——”何春安跑过去，扑进何大娘的怀里。何红摸了摸何春安额上的汗，慈爱地问道：“怎么不再玩会儿？”何春安从怀里掏出一包糕点，打开糕点，拣了一块递给何红：“娘，春安买了糕点，娘吃。”说着，就将糕点往何红嘴里喂。
　　何红吃下糕点，笑得眯起了眼：“春安真是个乖孩子。”说着就要伸手接过何春安手里的糕点，谁知何春安手缩了一下，将糕点收了回去，一本正经地看着何红：“娘已经吃过了，这是傲雪的。”
　　何红装作生气的样子，戳了戳何春安的脑袋：“你个没良心的，就给娘一块，这么多都给傲雪。”何春安乐呵呵地拉过何红的手：“傲雪是春安媳妇儿，春安要疼傲雪。”
　　何红自然不会跟她计较，她见何春安喜欢傲雪，自然也是开心，拉着何春安往院子里走：“傲雪应该也快写完功课了，你去看看。”
　　何傲雪是何春安的童养媳，此事说来话长。
　　何春安的父亲何大飞本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户，年少时在战场上拼了些战功，得了不少赏钱，荣归故里以后就娶了何红，两个人都是本分老实的人，又都没有读过书，更不懂怎么做生意，农户最喜欢的就是田地，于是两人便将得来的赏银都买了良田，雇了一些人来家里种地，又租了一些出去，一年收成自是比寻常的农户要好上许多。
　　何春安是他们的独女，打小便备受疼爱，村里上学的男娃都不多，何春安是村里头一个去学堂上学的女娃，聪颖伶俐，是夫子都常夸赞的。
　　可惜，一个寒冷的冬天，村里的河面都结了一层冰，何春安回家的路上便听河边传来呼救声，那里围着几个人，有个姑娘在河里扑腾。何春安看了一眼边上的男孩儿：“你们快下去救人呀！”
　　那人动了动脚，又缩了回来：“这河里的水冰得很，下去准要出事，我们已经去喊大人了。”
　　可何春安张望了一眼，哪里有人往这边来，那两个男孩儿也只是找了树枝去勾那个姑娘，那姑娘却连扑腾的力气也越来越小，哪里能抓住树枝。何春安顾不上那么多，脱下棉袄棉裤就跳了下去。
　　冰河中间的正是何傲雪，比何春安要小上三岁，跟几个男孩儿玩闹的时候，被推到了冰河上，他们只以为河面冻住了没事，谁知那薄薄的冰就这样裂了，何傲雪在冰河里挣扎着，他们谁也不敢去救，只能跑去找大人。
　　等大人赶来的时候，何傲雪已经被何春安推上了河岸。可水实在太冰了，何春安没有力气爬上岸，那两个男孩儿努力拉着她，可也拽不动她，只是勉强没叫她沉入河里。大人过来将何春安捞上来，赶紧送去何大飞家里。
　　何大飞跑去找大夫，何春安已经发起烧来，村里的大夫瞧了，抓了一些药，何春安喝了并没有醒来，也没有退烧。何红急得不行，催着何大飞去镇上请个大夫来。何大飞套了驴车就去了。
　　折腾了两天，何春安醒了，烧也退了，可那伶俐的人仿佛一直被冻着，说话做事不复往日，竟是什么都慢吞吞的。起初何大飞何红只以为她身体还没恢复，可时间一久，他们两个也觉着不对劲来，尤其是学堂的夫子说，何春安原本的好记性，如今记什么都很慢。
　　何大飞何红两人带着何春安四处求医，花了不少钱，却没有寻到一丝希望。村上的人都知道，何春安的脑子烧坏了，变成傻子了。
　　何傲雪的爹娘听闻此事，带着何傲雪登门，何红并不想看见何傲雪，若不是因着她，何春安并不会出事。何大飞朝他们摆手，让他们走，他们却也不肯，跪了下来：“俺们知道，要不是春安，傲雪早就没了，是春安救了傲雪，俺们想不到报答的法子，就让傲雪伺候春安一辈子罢。”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何大飞和何三也是老熟人了，何大飞见他们一家跪在自己跟前，也狠不下心，带着三个人来到院子里。何红见了他们三个便十分激动：“你们来干什么！”
　　何杨氏赶紧走上前，跪倒何红面前：“红姐，给俺们一个报答的机会罢，就让傲雪留在春安边上，伺候春安一辈子。春安去哪儿，傲雪去哪儿。”
　　何傲雪也跟着过去跪下，扯了扯何红的裤腿：“大娘，让俺留下报答春安姐罢，要是没有春安姐，俺早就死了。俺这辈子作牛作马都跟着春安姐了。”
　　何傲雪一家人的提议让何大飞何红动了心。何春安的情况，他们奔波这么久，已经没有法子了，他们心疼的同时，最担心的就是她以后的生活，他们俩总是要比她先走一步的，届时，她又该怎么办，会不会被人欺负了。
　　何春安这般的情况，两人又有这般的家产，何红早就打定了主意，何春安是不能嫁人的，她这般嫁了人最是容易吃苦头的，可不嫁人，若没有他们的看护，哪怕有钱请佣人，又怎能确保佣人会善待她呢？
　　如今，何傲雪主动提出要照顾何春安一辈子，这对当下的何大飞何红来说，是唯一的出路。何春安是为了救何傲雪才这般的，但凡有点良心，都不会亏待了春安。何三两口子又是个老实本分的，既肯送女儿过来，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他们的女儿总不会太差，况且这孩子如今还小，只要他们带在边上养着，总不会差的。
　　何大飞何红两人考虑了几天，同意了何三的提议，去何三家将何傲雪接了回来。两人又带着何春安去村长那儿改户，非要给何春安立个男户。村长也是见他们可怜，又收了他们的好处，便帮何春安改了男户，何春安一日之间就成了“男子”，甚至还有了个童养媳。
　　何春安的情况，何三何杨氏也都了解，他们当初提出让何傲雪照顾何春安一辈子，便没想过让何傲雪嫁人了。何三一家本是要让何傲雪给何春安为奴为婢的，何春安改了男户，何红提议让何傲雪给她当个童养媳，长大以后两人成亲，这家里的事都交给何傲雪来操持。何三哪里会有不肯的，见何大飞一家如此善待何傲雪，又是跪下磕头感恩。
　　何家村的人都知晓此事，又感慨何春安可怜，只得安慰何红：“你家春安是救了人，积了大德，一定是有福气的。”倒不觉得何红这般的决策是可笑的，都私下感叹这当娘的真是不容易。
　　自然也有人劝何大飞何红再要一个孩子，可何大飞何红两人说什么都不肯，只道若是生了小的，何春安便更可怜了。劝的人多了，何大飞索性就说自己年纪大了，战场上伤了身子，生不了了。
　　何傲雪乖巧懂事，何春安见家里多了一个人，也很喜欢，成日围着她转，又听爹娘说，以后傲雪是要嫁给她的，是她的媳妇儿，她嘴里念叨着“媳妇儿”，开心地拍着手。何大飞何红二人既然真心收纳了何傲雪，便将她当亲生女儿看，虽只她是为了报恩，可这一辈子都与何春安绑在一块儿，又打心底心疼她，问过她之后，便将她送去学堂读书。
　　起初，她与何春安在一起学，何春安虽然烧坏了脑子，但她先前学的东西并没有忘却，只是反应慢了一些，在何傲雪刚刚进学的时候，她甚至还能指点一二。何傲雪看着手中的笔，又看看身侧的人，知晓若不是为了救自己，何春安有着十分光明的未来。而她不仅救了自己一命，还给了自己读书的机会，这何尝不是第三条生命呢？
　　何傲雪学得很快，也不知是她尤其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还是她资质特别好，过了两年，何傲雪便去了杨村的秀才那儿读书。那秀才是一边教书一边科考的，并不是谁人都收，一点不懂的，资质太差的，他都不要。也是稀奇，他竟收了何傲雪。可惜，何春安并不能去他那儿学。
　　何春安在自己的学堂里毫无进展，夫子也是劝了何大飞几次，这一回何傲雪去了杨村读书，何春安便不肯再留在何家村的学堂里了。于是，何春安每日一早送何傲雪去杨村上学，自己玩一会儿便回家来，等到中午又去杨村将何傲雪接回来。等一起用了午饭，何傲雪便会做一会儿功课，何春安也不去打扰她，自个儿在院子里玩儿，或是跑到外头去玩，等她回来，何傲雪也做完了功课，两人才会一块儿玩。
　　何春安乐得如此，何红便也不再强求，不再将她送去学堂，只日日在家教她如何照顾自己，可何春安不肯好好学，只何红同她说，要学会如何照顾媳妇儿，她才肯待着学一会儿。
　　何春安学东西很慢很慢，常常是今天学了明天又忘，得重复上许许多多遍才能记住，不过好歹也是记住了的。


第二章 
　　尽管何家空屋子挺多的，可何春安还是和傲雪挤在一间屋里。倒没有旁的缘由，何春安出事时已经八岁，早就学会独自睡觉了，如今再是学得慢些，倒也没有往前倒退的。只是何傲雪进何家时，何红便同何春安说了，那是她的媳妇儿，何春安牢记在心。
　　有一回村里有人成亲，何春安跟着虎子跑去凑了热闹，见人家夫妻俩是睡在一块儿的，她感觉有些奇怪。虎子就笑话她：“你不是说傲雪是你媳妇儿吗？你们怎么不睡一块儿？”
　　何春安没听出来虎子是在说笑，也兀自问了一遍：“傲雪怎么不跟春安睡在一块儿？”虎子便继续逗她：“定是你骗我，傲雪才不是你媳妇儿。”村子里没什么人愿意跟何春安一块儿玩，只有虎子总是带着她，听了虎子的质疑，何春安赶紧辩驳，可惜她说不出正正经经的话，只会反复一句：“是我媳妇儿，是我媳妇儿。”
　　于是回了家，何春安便闹着要跟傲雪睡一块儿。何红也是无奈：“你们还小，还没成亲呢，等你们长大成亲了才睡一块儿。”向来好商量的何春安却不肯罢休。何红哄了几句没有办法，傲雪便主动答应了：“娘，就让我和春安睡一间罢，我也好看顾着她。”
　　何红只能应了，帮着将傲雪的东西搬进了何春安的屋子，何春安高兴得手舞足蹈：“傲雪是我媳妇儿！傲雪是我媳妇儿！”何红听她不再“春安，春安”那般称呼自己，心里也是高兴。自出事以来，虽说那些学会的东西没有忘却，可说起话来，却像是倒退回了三四岁的模样，也叫她担心了许久，如今好似也有好转。
　　其实何春安并不是忘了如何说话，只是冰河似乎将她舌头冻得不利索了，心里想说的话总是说不出来，次数多了，她也就不爱说了。自从傲雪来了以后，她从早到晚都有话要跟傲雪说，说着说着，便也流利起来了。
　　傲雪起床，何春安便也跟着起来，傲雪走到哪儿，她便跟到哪儿，傲雪去刷牙，她也去刷牙，傲雪去吃早饭，她也去吃早饭。傲雪背上布兜要去杨村上学，何春安也赶紧跟了上去，去拿傲雪肩上的布兜：“我来拿。”
　　傲雪拉着布兜：“我自己背就行，不重的。”何春安总是在一些事情上很执拗，依旧拉着布兜不松手：“我来拿，我要疼媳妇儿。”何红在一旁笑着：“傲雪，你就给她罢，她那一身力气也没地方使。”傲雪将布兜递给何春安，何春安十分小心地将布兜抱在怀里，看着傲雪：“你放心，我肯定好好拿。”
　　傲雪倒是没不放心的，她只是不好意思罢了，说起来明明是她来伺候何春安的，可如今自己吃穿用度都比以前好不说，反倒是何春安处处照顾自己，自己哪里是来报恩的，更像是来讨债的。
　　两人慢慢往杨村走去，走到村口，傲雪转头看向何春安：“春安，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何春安还一脸奇怪地看着她：“你是我媳妇儿，我本来就要对你好，爹就是这样教我的。”
　　何春安将傲雪送到杨秀才家门口，将布兜递给她，跟她摆了摆手：“等会儿我再来接你。”傲雪点点头，接过布兜就进了院子，进门前回头去看，何春安依旧站在那儿，见她回头，又十分激动地冲她摇手。
　　一直等傲雪进了屋，何春安才转身回何家村去，才进村口，便见虎子蹲在田埂边：“你送傲雪回来了？我带你去镇上玩。”何春安跑过去，正要跟他走，随即又停了下来：“不行，今天不能去镇上，我娘还要教我做包子呢。”
　　虎子随手从路边拽下一根野草，在地上甩了甩：“你家还有厨子呢，你还学什么呀。”何春安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回忆着何红跟她说的话：“娘说，如果以后没有厨子了，我会做包子，我就不会饿着了。只有自己学会的才是自己的。”
　　虎子听了何春安的话，内心也有些触动：“那行吧，你去做包子，我回去种地，等吃了午饭我再来找你。今天镇上有人杂耍，我可不想错过。”何春安一边点头，一边拍着虎子的胳膊：“虎子力气大，种地厉害！”
　　虎子被她夸得乐呵呵的，转眼就跑不见了。
　　何春安已经跟着何红做了好几天的包子了，总算勉强学会了和面，包子没做成，做了一锅面疙瘩。何春安一面看着锅里的面疙瘩，一面去看何红：“面疙瘩好吃。”何红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她是不想学了，觉得会做面疙瘩就行了，何红却不管，只希望她能多学一点，等她会做包子，想来面疙瘩面条都会做了。
　　面疙瘩煮开了，何红尝了尝：“好吃！”何春安开心极了，连忙跑出门去，何红知晓她是去接傲雪了。
　　回来的路上，何春安就不停地跟傲雪说着她是如何和面，如何做面疙瘩的，说完还不忘问傲雪：“你猜我们午饭吃什么？”傲雪哪里会猜不出，只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想了一会儿：“吃饭？”
　　何春安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是我做的。”
　　傲雪又猜：“难不成是面？”何春安迫不及待地揭晓谜底：“差不多了，是面疙瘩！”
　　两人回到家，何红已经将面疙瘩放在桌上了，何大飞也坐在一旁，只等她们二人落座。两人坐下，何春安才吃了几口就发现埋在面疙瘩底下的鸡蛋，以为傲雪没有，便赶紧夹到傲雪的碗里：“傲雪吃。”傲雪则将碗里的肉丝都挑到何春安的碗里，何红笑道：“两人都有，还谦让什么，都吃。”
　　吃完了，何春安就跑到外头去了：“娘，我要跟虎子去镇上看杂耍。”何红知晓她跟虎子是常一块儿玩的，就挥了挥手：“早点回来。”傲雪擦了擦手，从荷包里掏出几枚铜钱，递给何春安：“不要乱花了。”其实这本就是何春安的钱，何春安非要学何大飞，要将钱交给媳妇儿管，何红也怕她被有心人骗了去，便也由着她。
　　何春安放好钱，跑没了影儿，傲雪帮着何红收拾碗筷，何红看着傲雪：“她的钱若是花完了，你不要将自己的那份儿给她。”她每月都会给两人一些钱，还有过年时的压岁也都由她们自己放着，她深知傲雪的品性，倒是不担心她克扣了何春安的那份儿，倒是担心她会将自己的那份儿匀出来给何春安花。
　　果然，傲雪愣了愣：“什么我的钱她的钱，都是一起花的。”傲雪不过八岁，说的话却十分成熟。何红摇摇头：“虽然你们以后是要成亲的，可如今不是还没成亲么，她若是乱花钱，将钱花完了，你就让她没钱花，吃些苦头也是好事。”
　　傲雪一面洗着碗，一面认真地记下何红的话，可她依旧不忍心：“可她花的钱总是有我的一份，家里什么都有，她也会买给我，我的钱都花不出去。”何红笑着：“那岂不是好？等你长大了，可就是小富婆了。”傲雪也笑了笑：“那我存着长大了做点营生。”
　　傲雪猜得没错，何春安去了一趟镇上，方才给她的钱就花完了，买了一支笔，是要送给傲雪的。傲雪接过笔，将坏消息告诉她：“午后的时候，娘说了，以后你的钱花完了就没得花了，你以后可别再胡乱花钱了。”
　　何春安不以为然：“我没有乱花钱，这是一支很好的笔，我看到有个秀才在那里买了一样的笔。”傲雪拿出五枚铜钱放在桌上：“你就剩这五枚铜钱了。”何春安想了想，拿起一枚放了起来，其余四枚又推回到傲雪面前：“你收好，我这个月不买了。”
　　傲雪看她可怜，又拿出几枚铜钱：“这支笔就当你帮我买的，这些钱你还能买些吃的。”何春安反倒瞪大了眼，叉起腰极不服气：“我有钱！那是我送给你的，你不要给我钱。你是我媳妇儿，我送你笔不算什么。”
　　何春安天天将“媳妇儿”挂在嘴边，傲雪习以为常，并不觉得如何，反正她俩长大了本就要成亲的。傲雪也不同她客气，将钱收了起来，想着等她没钱了，来问自己要时，自己再给她罢。尽管何红一再嘱咐她不要太纵容何春安，可她对着何春安没法不心软。
　　洗漱好，何春安一直等在灯旁，往常都是傲雪灭的灯，今日她想来灭灯，不过她催了几遍，傲雪还是不放心，不肯去床上等着。何春安极不服气地用灯盖盖住油灯，灯火渐渐灭了，屋子里漆黑一片，方才还十分大胆的何春安，此刻又十分害怕地拉住身旁傲雪的手：“傲雪不怕，我保护你。”
　　傲雪见她抖得厉害，拉着她跑到床边，何春安赶紧钻进被窝，又让傲雪将床帘放下，这才放心。傲雪见她这般，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何春安独自一人睡时，何红都会在屋里替她灭了灯再走，她原本以为是何红不放心何春安弄灯火，原来是何春安胆子小。
　　何春安听到她的笑声，气呼呼的：“不准笑！”
　　傲雪伸手抱住她：“我抱着你就不用怕了。”
　　“我才不怕。”何春安一面说着，一面抱紧了傲雪。


第三章 
　　不知是何家条件不错，能让何傲雪一门心思读书的缘故，还是何傲雪的确有些天赋，杨秀才对何傲雪也是赞不绝口，直言道若她是个男孩儿，可以去考童生了。何红对她没有那么大的期盼，只不过见她喜欢，就一直叫她读着。
　　在杨秀才的影响下，何傲雪想去县里一个书院读书，听闻那里不单单是读书，还能学习君子六艺，何红却有些犹豫。何傲雪知晓她担心什么，便道：“我一个人去也是无碍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何红哪里是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只是她见傲雪的天资聪慧，又是个上进的，如今长相也越来越出挑，这一去县里还会想回来吗？若是她不回来，春安该怎么办呢？何红也知晓，若一己之私强留傲雪在身边，不说留不留得住，她养了这么几年，也是真的将她放心上疼爱的，也是乐意见她有出息的。
　　何红皱着眉头，颇为犹豫，可田地都在这边，若叫自己扔下这些田地也跟了去，也是不成的，若是收成不好，田地不好，春安的立身之本就没了。何春安听过何傲雪跟何红谈论此事，见何红忧愁，也以为她担心傲雪独自在外，便道：“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傲雪的。傲雪去读书，我去卖包子。”
　　如今，何春安已经学会了做包子，甚至求着镇上包子铺的老板，让她在后厨帮了几个月的忙，愣是又学了一些技巧。何春安喜欢做包子，也喜欢吃包子，她总琢磨着如何将包子做得更好吃。现在做出来的包子，何红何大飞也连声夸赞，有时做得多了，何红带去地里给大伙儿吃，那也是连声赞叹的。
　　何春安早就想去卖包子了，一听傲雪要去县里，她就想着自己也跟着去，既能照顾傲雪，还能卖包子。
　　既然两个人都想去县里，何红也不拦着，她明白自己不该将傲雪困在这个村子里，也不能永远让春安生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借这个机会，让她出去试试，兴许也是一件好事。
　　于是，何红给了傲雪一大笔银子，让傲雪交完束脩后，在县里相看个铺子，帮春安开个包子铺来。傲雪是十分能干的，何红倒是也不操心。
　　在去县里之前，何红特意让春安带着傲雪回一趟娘家。原本童养媳都是鲜少娘家联系的，何红却并不拿这种规矩约束傲雪，每个时节都会让春安陪着傲雪回去，这一回要出远门了，自然也该去打声招呼的。
　　何春安提着一大块肉，乐呵呵地走在前头，倒是比傲雪还积极，频频回头催促：“傲雪，傲雪，走快些。”正在院里晒衣服的何杨氏见了何春安，赶紧往屋里喊话：“何阳！姐姐姐夫来了，快将前几日晒的地瓜干拿出来！”
　　何阳听了话，赶紧跑了出来，小脑袋往外一探，果真看见何春安提着一块肉走在前头，冲着他招手，他赶紧笑嘻嘻地去翻收好的地瓜干，才将地瓜干摆出来，又去拿杯子倒茶，见何春安进来，便将茶递到她的手上：“姐夫，你怎么来啦！”
　　何春安将手里的肉递给何阳，何阳小心翼翼地接过，看着新鲜切好的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姐夫一来，我就有肉吃。”傲雪兀自坐下：“可不是么，眼里只有姐夫和肉，哪里看得见姐姐。”
　　何阳赶紧转头冲着傲雪笑：“我先去将肉放好。”
　　何杨氏也赶紧收拾好东西回屋，坐下来与两人谈话，这才知晓两人竟是打算过几日便去县里了，兴许要好一阵子才能回来。何杨氏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担心，忍不住嘱咐傲雪：“春安和你公婆待你好，你要记在心上，在外头多顾着些春安，可别一心钻进书里，疏忽了。”
　　傲雪点着头：“我知道的。”
　　两人回去路上碰见了虎子，虎子听说她们要去县里，一拍脑袋决定也要跟着去。何春安挠了挠脑袋：“你都还没有跟你爹娘说呢，他们肯让你去吗？”虎子摆了摆手：“我在这儿也就是种地，还不如跟着你去县里看看，你卖包子也得有个帮手不是？”
　　何春安点了点头：“你还是要跟你爹娘说一声的。”
　　虎子的爹娘才不会同意他去县上呢，他既决定了，自然是准备偷跑着去的，嘴上敷衍了几句，傲雪看着他，倒也没有戳破他。这是春安的朋友，既然没有做伤害春安的事，她便不会插手。
　　于是，何春安和傲雪到了县里的几日后，虎子也偷跑着到了县里，因着没有盘缠，十分狼狈，也就何春安还能认出人来。何红怕她们两人在外头吃了苦，给了不少银子，傲雪在县里寻了个僻静的地方买了个小院，往外走几步便是一条街，傲雪原本是打算在这里买个铺面的，可春安说什么也不肯，她非要选在书院边上的铺面。
　　春安的心思很简单，既然她是来照顾傲雪的，自然是离傲雪越近越好，书院边上有几个铺面，正好在傲雪回家的路上，她在这里卖包子，一眼就能看见傲雪来来回回的，这样她才放心。
　　傲雪也没有觉得很不好，只是这里离自己买的小院有一小段距离，春安要卖包子便得早起。只是春安十分坚持，她也只得作罢，恰巧有个铺面要转手，她便接了过来，又怕惹来是非，便同春安嘱咐：“外人若是问起，你便说这是租来的。”
　　春安有些犹豫：“我要骗人吗？”
　　傲雪耐心与她解释着：“这不算骗人，我们在外头要保护好自己，这样说就不会让坏人惦记上我们，我们会安全一些，这是为了保护自己，并不是要害人的，就不算骗人。”春安点了点头，接受了傲雪的说法。傲雪想了想，又道：“你也不要在外头说我是你媳妇儿了。”
　　春安很是不解：“为什么？坏人知道了会欺负我们吗？”
　　傲雪点点头：“你还要说你是个男孩儿，这样他们就不会欺负我们了。”傲雪倒不是嫌弃春安傻，不想与她扯上关系，只不过她担心若是叫人知晓她们的关系，有人会觉得蹊跷，反而打起坏主意来。毕竟外人眼里，春安这个傻兮兮的人，能有铺面和媳妇儿，定是个有财的人，出门在外，被人盯上钱财可不是好事。
　　春安虽然不是很理解，但傲雪一直这般嘱咐，她也只能点头答应，爹说过，要听媳妇儿的话。
　　等春安认出虎子的时候，包子铺里的东西都已经归置好了，就等着开业了，虎子自然就留在包子铺里帮忙，夜里也睡在铺子里。而傲雪也早就进入书院学习了。
　　这书院的确不一般，能在里头读书的，要么家里十分有钱，要么有些天赋能通过书院的测试。傲雪本以为又会跟杨秀才那儿一样，多是男子，却不料这书院里倒也有不少姑娘，很快她便结交了几位好友。
　　在何家村时，她读了书，村里的姑娘没有读书，她们便总玩不到一块儿，所以她也鲜少在外头玩，对她来说，还不如待在家中看会儿书好，有时无聊了便陪春安玩一会儿。可如今，这书院里的姑娘都是有些才情的，虽个个性情不同，但总能遇到投机的。
　　王怡芙是个活泼的姑娘，她靠在傲雪的桌边说话：“明天包子铺开业了，我们去尝尝。”傲雪一时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跟她们坦白自己与春安的关系。王怡芙虽活泼，倒也心细，察觉出她的异常，推了推她：“怎么了？那包子铺有问题？”
　　傲雪连忙摇头：“那是我……我哥哥开的。”
　　王怡芙一听，眼睛闪闪发光：“那更要去尝尝了！傲雪你长得这般动人，想必你的兄长也十分俊朗罢。”旁边的陈夏莹也应和着。傲雪不曾料想她们会这般大方谈论起男子，一时又不知该如何接话了。王怡芙陈夏莹是知晓她的性子的，便笑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过两年，咱们都要嫁人了，现在不看，以后可就没有机会看了。”
　　傲雪怕她们明天吓着春安，便道：“我哥哥儿时为了救我，烧坏了脑子，你们不要吓到她。”王怡芙一听，顿时大叹可惜。
　　尽管如此，第二日一早王怡芙和陈夏莹还是去了包子铺。何春安站在外头卖包子，便真的只负责包子，虎子忙手忙脚地准备着豆浆和豆花，好在东西都是两人一早便备好了现成的，招呼起客人来也不至于忙不过来。
　　何春安做的包子数量有限，卖完了便关门了，有些人原本还在门口观望，看着包子已经没了，反倒勾起了好奇心，决心明日来尝尝。何春安关了门，便准备发面，要多做一些包子才成。
　　王怡芙和陈夏莹买了两个包子，尝了尝，都觉得十分美味，见了傲雪便夸了几句，夸这夸着又可惜起来：“你哥哥瞧着果真俊俏，当真是傻的？”她们只见何春安一直笑呵呵的，也没说几句话，也瞧不出傻不傻来。
　　傲雪脸上暗淡了几分：“她也不是傻，只是慢了一些。”
　　王怡芙见她神情如此，也不再提她的伤心事，又绕到包子上来。


第四章 
　　包子铺虽是关着门，何春安却是留了个小窗子，一面做着包子一面注意着外头的行人，好在这书院不是什么热闹的街市，来往的人并不多，何春安还算专心地做着包子，待下学时间一到，书院便陆陆续续出来许多人了，何春安便时不时抬头看着外头，好在这些年她做包子已是十分熟练，不必看着也能做出来。
　　何春安看见傲雪跟着几个姑娘走过，连忙放下包子，又脱下身上的围裙，对着身后的虎子道：“傲雪回来了，我要回去了。”虎子是知晓她对这个媳妇儿有多上心的，透过窗子往外看了看，傲雪并没有过来招呼她，大致有些明白傲雪的心思，但也来不及劝何春安，便见何春安丢下一堆烂摊子就跑了。
　　虎子一面收拾着，一面数了数何春安揉好的面团，回想今早的架势，这是不够的，虎子将剩下的面粉放好，准备待会儿去找何春安回来再做一些，自己则准备起明早的豆浆豆花来。这一整个包子铺，何春安倒是只负责做包子，洗碗收拾搬运货物，甚至豆浆豆花都是虎子来做，看着今早收来的钱，这账本他可管不来，待会儿给何傲雪送去，这东家夫人总该做点什么。
　　何春安丢下包子跑着去追傲雪，她跑得不快，追了一小会儿才追上。王怡芙看着气喘吁吁的何春安，对着她笑：“你就是傲雪的哥哥呀。”傲雪突然有些紧张起来，不知何春安会不会喊她媳妇儿，那般一来，恐怕自己要解释太多了。
　　何春安没有说话，只是对着王怡芙笑，不知是她记住了先前傲雪叮嘱她的话，还是对王怡芙不熟悉。傲雪和王怡芙陈夏莹继续往前走，发觉她们三人住得并不远，王怡芙和陈夏莹住得还稍远些，路过傲雪家，便嚷嚷着要进去看看。
　　何春安一直跟在她们边上，也没有说话，她也看得出这两个姑娘是傲雪在这里新结交的朋友，就像她跟虎子一样。
　　进了小院，何春安赶紧去倒水，她每回去傲雪家里，他们都是这般招待她的。院子不大，走几步就逛完了，王怡芙发现她们睡在一个屋里，十分震惊：“傲雪，你怎么跟你哥哥同一个屋呀！你们都这么大了。”
　　傲雪也有些尴尬，看了一眼端着茶水过来的何春安，又看了看王怡芙，还不等开口说话，王怡芙便苦口婆心劝道：“她再怎么……她总会自个儿睡觉的，你不必这般照顾她，这若是让人知晓了，还不知背后怎么说你呢。”
　　傲雪起身接过何春安手里的茶水，也不跟王怡芙解释，恐怕她现在说她们是定了亲的，王怡芙也觉得不可思议，只要没有成亲，住在一块儿总是上不了台面的，不论谁知小都是要说道的，她也不愿王怡芙继续说，便道：“你说得对，晚一些我就收拾个屋子出来，她能照顾好自己的。”
　　何春安瞪着王怡芙，王怡芙瞧她一副不乐意的模样，也去劝她：“你别不将此事当一回事，若是耽误了傲雪的一生，可有你后悔的了。”何春安没听明白王怡芙话里的意思，可听她的意思，傲雪同她睡在一块儿是不好的，难道她的傻气会传染给傲雪？以前在家里，娘亲怎么没有这般说呢？
　　何春安又十分担心，问一旁的陈夏莹：“傲雪会变得跟我一样傻吗？”陈夏莹还没回答，傲雪拉了拉何春安的手：“你不傻。”何春安还是担心：“傲雪比我聪明多了。”陈夏莹也开口安慰她：“和你在一块儿，傲雪会变得更聪明的，只是你们这么大了，若还是睡在一块儿，别人知晓要笑话你们的。”
　　何春安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被人笑话，难道别人会觉得傲雪太胆小了？何春安只是心里不高兴，并没有当面问她们，怕给傲雪带来麻烦。王怡芙二人又拉着傲雪说了一会儿话，便要走，走到门口，还回头跟何春安说：“春安哥哥，你做的包子真好吃，我们明天还去买。”
　　春安听她夸自己的包子好吃，又喜笑颜开，对着她挥手。
　　傲雪转过身来，果真去收拾起屋子来，何春安在旁边帮忙，极不情愿，扁着个嘴：“我不喜欢那个王怡芙，她一来，你就不跟我睡了。”傲雪手上不停，劝慰着：“大伙儿都以为你是男的，男女本就不该睡在一块儿，等我们成亲了才能睡一块儿。”
　　春安听了傲雪的话，依旧不乐意，嘟嘟囔囔的，傲雪便站直了，与她严肃地说：“你也不小了，不能这般耍脾气，也要顾虑我，我们在这儿孤立无援，若被人抓住话柄，书院将我赶走了，我去哪儿读书？爹娘也不会再让我出来读书了。”
　　春安拉了拉傲雪的衣服，小心地道歉：“傲雪不要生气，我不这样了。”傲雪这才继续收拾，春安想了想，又问傲雪：“傲雪，你如果晚上害怕，你就叫我，我会来陪你的。”傲雪扭头看她：“你将我方才说的话都忘了？我一点也不怕，你不用操心。”
　　春安悻悻地“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傲雪又觉自己语气太重了一些，便又退了一步：“晚上我会将你屋里的灯灭了的，你不用担心。”春安点了点头，轻轻松了口气。
　　虎子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将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说是两人，基本都是傲雪干的活，春安只是跟在她的边上拿个帕子装模作样地擦擦，要搬哪些东西，要摆在哪里她统统不知，只是见傲雪搬什么，她便去帮忙，傲雪擦什么，她也擦什么。
　　虎子将账本和一盒铜钱放在桌上，环顾了一下屋子：“你们收拾屋子干什么？我不是说了我睡在铺子里就行吗？我是个男人，跟你们住一块儿不太好。”
　　傲雪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春安走过去看着他问：“你也知道男人跟女人是不能睡一块儿的？”虎子瞪大了眼睛看她：“何止是睡一块儿，住一块儿都要被人唾沫星子淹死了。”
　　春安点了点头，原来只有她不知道这个事，她一定害傲雪被人笑话许久了，自己真是笨，幸好那个王怡芙今天说了此事，不然自己就要做错事了。
　　傲雪看了一眼账本和钱盒子，坐下来盘起账来，虎子见这屋子也不是给自己的，往外走去，问春安：“你这屋子是给谁的？”何春安现下已经全然将方才的难过都抛之脑后了，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还颇为骄傲：“是给傲雪的，好不好？”
　　虎子十分奇怪：“她不跟你睡一块儿了？”
　　春安点了点头，将方才的事同虎子说了一遍，虎子虽觉得王怡芙说得没问题，可傲雪的态度还是叫他觉得担心，他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春安：“你还是看紧点你媳妇儿罢。”春安竖起食指“嘘”了一声：“不能叫傲雪媳妇儿。”虎子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
　　春安只会做面条和包子，在家从来不烧饭，来县里这些日子都是傲雪做的晚饭，当下傲雪在算账，虎子便进厨房烧了晚饭。春安在一旁看着，拍着手：“虎子你好厉害呀！”虎子笑了笑：“就是简单的菜，算不上什么。”
　　春安小心翼翼地端着菜：“我学了很久都学不会。”饭菜都做好了，春安去喊傲雪吃饭，傲雪也将账算好了，将装钱的盒子放到饭桌上，账本已经放起来了。傲雪和虎子颇有些互看不顺眼，谁也没搭理谁，三人吃饭时，只有春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跟傲雪说话，一会儿跟虎子说话，也不在意两人都只是敷衍地应了几声。
　　吃了晚饭，春安就跟虎子去包子铺了，去将剩下的面团揉好。面粉、猪肉那些东西，傲雪一早就跟店铺联系好了，猪肉每日都会给包子铺送货，面粉也是定期会送，其余要用的也是如此，所以账本放在傲雪那儿也不碍事，傲雪都预付了一些钱，剩下的都是月底再去结算的。虎子只需将每日挣到的钱存放好拿给傲雪便成。
　　春安做的包子的确美味，时间久了，生意不但没有冷淡下来，依旧十分火热，甚至有人不住在附近，也慕名而来。春安的包子每日都是卖完了就关门，包子越做越多，却每日都早早就关了门。“春雪包子铺”渐渐在附近有了些名气。
　　春安只顾着做包子，别的事都是虎子在做，就连猪肉也是虎子在剁，等虎子剁好肉，春安也和好面团了，在她调制肉馅做包子的时候，虎子还得打扫铺子，渐渐有些忙不过来，跟春安提了几次，春安便问傲雪能不能招个人来帮忙。傲雪看了看账本，便让牙行去物色起人来，招了一个帮工，叫小桃，是个跟她们差不多大的姑娘，人十分勤快，只因着是个姑娘，总找不到活干，春安傲雪根本不在乎她是女生，反倒更觉放心。
　　小桃来了以后，虎子和春安都轻松了不少，小桃也会包包子，春安揉的面团，调的馅，小桃包出来味道也不会差很多，小桃还会做春卷，这包子铺便又多了一样东西可以卖。


第五章 
　　生意越来越好，春安见喜欢吃她做的包子的人这么多，心里十分满足，又自己研究起豆腐包来，只是因为有一回傲雪无意间提了一句，若是有辣的软软的包子就好了，春安想来想去豆腐最软，便试着做豆腐包，自己吃，虎子小桃也吃，她总觉得不是很满意，不停问虎子小桃要怎么做才好。
　　琢磨了几个月，春安发觉嫩豆腐做在包子里吃起来更是美味，加上一点点辣椒和花椒，倒是鲜美，小桃直言快赶上肉包了。春安这才放心，精心做了一笼，看着傲雪下了学，连忙装好包子就追上去了。
　　春安抱着饭篮子，咧着嘴笑，眼睛也弯成了月牙，亦步亦趋跟在傲雪边上也不说话，她是想等傲雪到家了再拿出来的，可又有些忍不住。傲雪瞧见她怀里抱着的饭篮子，便问道：“今日还有包子没卖完吗？”
　　春安连连摇头，赶紧打开饭篮子，从里面掏出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吹了吹，递给傲雪。傲雪伸手去接包子，春安小心递过去，提醒着：“小心烫。”这豆腐包要是用力捏，就容易破。
　　傲雪本想说她并不饿，当街这般吃也实在不雅，可春安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她只得咬一口，一口咬下去便察觉出不同，这包子与往日吃的可不一样。
　　傲雪低头一看，这包子裹着的竟是红嫩嫩的豆腐。这豆腐包与肉包大不相同，入口滑嫩嫩的，这辣恰到好处，细细品味，似乎还有一点点麻，她从未见过更从未吃过这样的包子，她抬头看了一眼春安，想起她这几个月在店铺里待的时间比先前久了一些，她只以为是生意太好，她做包子晚了，原来是在研究新包子。
　　傲雪又吃了一口，她吃惯了春安做的肉包，如今这豆腐包竟叫她觉得比肉包更要美味。傲雪有些吃惊地看着春安：“你新做的？”春安用力地点点头：“傲雪要吃软软的包子，好不好吃？”
　　傲雪这才想起，似乎先前无意间提了这么一句，没想到春安竟这般认真地放在心上，最后还真给她做出来了。她知晓，要将这前无古人的包子做得这么恰到好处，并不简单，不像肉包，春安先是跟着娘学，后是跟着镇上的厨子学，后来才又跟着自己的想法改变，那已叫人惊叹了，而如今这豆腐包，起码在县里是没人会做的，春安竟是凭着自己的一句话，成了第一人。
　　傲雪又想起儿时在何家村学堂里，夫子曾无数次地叹息春安的天资是这般可惜。也是因着那般，傲雪卯足了劲儿学习，她想将春安该有的那份学会，带春安去做她想做的事。可如今，她确实从书里窥探到了另一个世界，可却仍是春安带着她在做她想做的事。
　　傲雪知晓，这世上恐怕没人会像春安这般对她好，纯粹的好，她对春安的感情十分复杂，有感恩，有喜欢，可她也知晓，这喜欢并不是书上那愿与君化蝶的爱情，并不是同窗们嘴里说的那怦然心动的爱情，她甚至有些后悔，兴许不该读这么多书，她便不会有这么多的想法，只简简单单地陪着春安到老便好。
　　春安并不知她短短瞬间想了这么多，只追问道：“好吃吗？”傲雪点了点头，实话实说：“好吃。”傲雪说得诚恳，一旁的王怡芙又从未见过这包子，便也想尝尝，问春安：“春安哥哥，可还有包子能给我尝尝吗？”
　　春安并不小气，她是想要让傲雪尝第一个的，傲雪既然说好吃，她也放了心，当下又从饭篮子里掏出包子，给王怡芙和陈夏莹一人递了一个。她还煞有介事地安慰傲雪：“没事的，这里头还有好多呢，待会儿到家了再吃。”
　　王怡芙和陈夏莹吃了，也大呼美味：“春安哥哥，你这个包子明早一定要拿出来卖呀，我一定会买的。”春安听了，挠了挠头，笑着：“我没有准备很多馅，明天只能卖一些，你早点来买。”
　　春安送傲雪到了家，又将包子放下，又从厨房里拿出面粉和起面来。如今她家里铺子里都放了面粉，在哪儿都能揉面团。很快，傲雪的屋里传来了琴声，虽然只学了几个月，但弹得有模有样，春安是很爱听的。
　　虎子和小桃来的时候，傲雪还在练琴，春安的面团已经揉好了，虎子走到边上，将钱盒子递给春安，小桃则去厨房里做晚饭，等琴声停下，春安才将钱盒子拿进去。傲雪算好账，晚饭也做好了。
　　四人用了晚饭，虎子带着面团回店铺去了，小桃是跟她们一块儿睡在小院里的，于是院里的一些活便都是小桃在做。小桃隔一些日子会回村子一趟，她的妹妹和奶奶在村子里相依为命，都靠她在外劳作过活。春安总是让她把妹妹和奶奶也带来，小桃便说等妹妹大一些。
　　春安的豆腐包广受好评，生意蒸蒸日上，对春安来说只是差别不大，小桃和虎子忙得焦头烂额，现如今早上都是小桃和虎子一大早起来，先煮好粥、豆浆和豆花，烧好水等春安过来做上一笼包子就赶紧蒸上，等蒸好第一批包子，两人又忙着招待客人，春安只需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包包子就可以了。
　　书院休息的日子，包子铺就关门了，小桃和虎子也就能休息。这包子铺的老板是何傲雪的哥哥一事，书院里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平静的生活随着傲雪及笄日子的临近逐渐变得躁动，躁动的是傲雪的心。春安已经十七了，等她及笄，两人便要成亲了，傲雪的心里渐渐不安起来，她不抗拒这一生都与春安绑在一起，只是心里又隐隐有些不甘，她总想着，自己只有嫁给她才能照顾她一生，才能报恩吗？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在害怕什么，若是为了读书，她相信若是她想，哪怕成了亲，春安依旧会陪她在这里读书的。是害怕被人发现她和春安的关系？好似也不是。
　　傲雪还没想明白这件事，又遇到了别的烦心事。书院里有个公子叫孟云潮，自打她进入书院开始便一直待她不错，处处照顾着她，也不知是看她快及笄了还是如何，近日给她写了一封信表白内心，傲雪不知该如何应对，便一直没有回应。
　　孟云潮长相不凡，学识不凡，已经考中了秀才，书院里不少姑娘心仪于他，王怡芙先前便打趣过她，孟云潮翩翩公子，对她又十分上心，将来没准儿是一对佳缘。
　　孟云潮等了几日，见她只字不提，便按捺不住，又当面问她，傲雪没有说话，孟云潮见她只是犹豫，以为她担心兄长的事，便连忙道：“令兄的事不必担心，我会和你一起照顾她的，纵是养着他一辈子也是可以的。”
　　傲雪被他说得心中一动，没有理清的两件事就这般混在了一起：“你不会嫌烦吗？”孟云潮笑了：“你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怎么会嫌烦呢？”他家境不错，纵是养一个闲人也算不上什么负担，何况何春安还能自食其力卖包子呢，大不了日后给他物色一个丫头，许配给他，大家皆大欢喜。
　　傲雪不知他所想，只以为孟云潮如书上所说，爱她如此，她没再说话，孟云潮又顺势说了几句情话，她也没有反驳，两人的关系就这般默认了。
　　孟云潮便比往常要明目张胆许多，每日一早便去傲雪院门口等傲雪一块儿上学。何春安撞见过几次，只当他是和王怡芙那般，傲雪的好朋友，还十分友好地与他打招呼，孟云潮以为她真是傲雪的兄长的，对她也十分客气。
　　每每傲雪从店铺门口路过，春安都会与她打招呼，以前傲雪还会转过头对着她笑笑，可自打孟云潮同她一块儿上学后，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如何，每每路过店铺便加快脚步，春安呼喊她的名字，她也装作听不见。
　　虎子瞧见几次，自然也看见了陪在她边上的孟云潮，待包子卖完，开始向何春安打听起人来：“春安，你知道傲雪边上那个男的是谁吗？”
　　春安做了一早上的包子，正靠在边上歇息：“那是傲雪的同窗。”
　　小桃正坐着洗碗，抬起头来：“我看这几日孟公子还会送傲雪回家，想不到他如此贴心。”虎子转头看她：“你认识他？”
　　小桃笑着点头：“县里很多人都认识他，县令家的二公子，去年考上了秀才，长得又好看，傲雪真是有福气。”春安没听懂意思，只乐呵呵地以为傲雪交了很好的朋友，便应和道：“傲雪的朋友都很好。”
　　虎子气呼呼的：“她是有福气，可福气不是那个什么孟公子！”
　　小桃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这气急败坏的样子，难不成你喜欢傲雪？我劝你早点死了心，癞蛤蟆别肖想天鹅。”虎子更气了：“我喜欢她？乱说什么话呢！”又咽下到嘴边的话，若是告诉旁人傲雪是春安的媳妇儿，恐怕春安还要被人耻笑。小桃因着日日与春安傲雪住在一块儿，院子里上下又是她在收拾，春安来月事的事根本瞒不住她，一早便知晓了春安的女子身份，只以为是姐妹俩在外头不得已而为之，更不会想到她俩还有别的关系。
　　虎子转头踢了春安一脚：“我说你也上点心，人被拐跑了都不知道。”
　　春安站起来往外张望：“傲雪走了？傲雪在哪里？”


第六章 
　　散了学，傲雪又和孟云潮一块儿走。春安看见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要追上去，还没追两步，就被身后的王怡芙叫住了：“春安哥哥，春安哥哥。”何春安站住，扭头看了一眼王怡芙，也不知她叫自己有什么事，又打算转身去追傲雪，王怡芙快步走来，又叫了两声，春安看她也很着急，就停在那儿等她，只不过眼睛一直盯着傲雪看，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傲雪就摔着了。
　　“春安哥哥，你可是又想跟着傲雪走？”王怡芙和陈夏莹走到春安边上，拍了拍何春安的肩，她们已与何春安相处了一年多，跟她也十分熟悉。春安点点头，指了指前方的傲雪：“傲雪要回家。”说着就要跟上去，王怡芙拉住了她：“春安哥哥，傲雪有人送呢，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的好。”
　　何春安扭头看着王怡芙，满脸都是困惑，她不是很明白，自己陪傲雪回家会打扰她吗？王怡芙料想她也不明白，就一面陪着她往前走，一面解释着：“傲雪现在跟孟公子在一块儿，郎才女貌，十分登对，这孟公子呀，可是一表人才，可遇不可求的，有他相称，以后你的生活也能过得滋润些。”
　　何春安还是不大明白，只是听王怡芙的意思，这孟公子也是傲雪的好朋友，还是个十分好的人：“他会照顾傲雪吗？”王怡芙以为她听明白了，连连点头：“当然了，孟公子会将傲雪照顾得很好，保护得很好，你就放心罢。”
　　何春安开心地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心：“他不喜欢我吗？”王怡芙摇了摇头：“怎么会呢，只是人家两个人在一块儿，你总在一旁打扰也不是回事儿。以后散了学，你可别像以前那样，傻呵呵地追着傲雪去，坏了傲雪的好事可就坏了。”
　　何春安没听明白，只听出来自己若是追上傲雪，会坏傲雪的好事，赶紧捂住嘴巴点点头。与傲雪保持了一段距离，跟在后头回了家。孟云潮将人送到家转身离去时，看见不远处跟来的何春安王怡芙等人，十分友好地同她们行礼，何春安王怡芙也笑着同她招手。
　　何春安一面揉面团，一面听傲雪弹琴，与往日无异。等傍晚时分，虎子和小桃来了，小桃进了厨房，虎子就轻声问春安：“你方才跟来，他们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罢？”
　　何春安轻轻拍了拍虎子的手，安慰他：“你误会孟公子了，他是个好人。他会保护傲雪，会照顾傲雪，他还跟我打招呼呢。”
　　虎子翻了个白眼：“你就活脱脱一个冤大头，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何春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的头不大啊，虎子你的头比我的大。”虎子差点气得没接上气来。不过从春安的话里，傲雪和那什么孟公子应该也没做什么出格之事，不然春安也不会这般淡然，这般一想，又放心了一些，等这回书院休沐回何家村，他可得将此事告诉春安的爹娘，让他们出马才行。
　　吃饭时，虎子看着傲雪在对面云淡风轻，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再看春安被她耍得团团转，还一个劲儿给她夹菜，还给她挑鱼刺，真是个傻蛋。虎子给春安夹了不少的肉，又将她碗里傲雪夹给她的青菜夹走：“春安，你还是多吃些肉罢，少吃些菜，这脸都快绿了。”
　　春安一听，连忙放下碗筷，跑回屋里去照镜子，过了一会儿才放心地跑回来：“虎子你胡说，我的脸还是白白的。”虎子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我以前大师指点过，会看相，你当然看不出了。你这脸上啊，冒着绿光呢。”
　　春安信以为真，凑近了一些：“啊？那是有好事还是坏事？”
　　傲雪哪儿会听不出虎子的意思，一是自觉理亏，二是也不愿跟他解释，便没说话，只由着他在一旁冷嘲热讽。小桃虽觉他的话奇奇怪怪的，可也没想到关键处，也跟春安一般竖着耳朵听。
　　虎子清了清嗓子：“这事嘛——既算得上是坏事，也算得上是好事。坏就坏在你要被人坑了，好就好在这也算是老天帮你理清身边的人，省得以后老了再来吃这个苦。”虎子一面说，一面瞥傲雪。可惜春安没有领悟过来，一脸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又端起饭碗吃起饭来：“神神秘秘的，听不懂。”
　　虎子又看着傲雪说道：“有些人啊，就跟那养不熟的狼崽一样，你对她再好，人家也不会领情的，别说这些小恩小惠，救命之恩都能说忘就忘，春安你可得长点心眼，别轻信别人的话。”
　　春安点了点头，不能轻信旁人这话她爹娘和傲雪都同她说过，她也记在心里。虎子见她虽然点头，但丝毫没听明白，也只得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而傲雪则一直埋头吃着，虽听着虎子的话很不好受，但她知晓，若她已经选定了这条路，这些难听的话在何家村她还能翻倍地听到。或许，他们说得也没错，自己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可她想照顾春安一辈子，也从来不是因为旁人的话语。
　　傲雪虽尽力控制住了情绪，可难免也影响了一些食欲，春安见她最爱吃的鱼也没有吃多少，便同小桃道：“明日买些虾罢，傲雪许久没吃虾了。”小桃点点头应下，刚来时，她还会觉得春安傲雪吃得太铺张，还规劝过几回，后来发觉她俩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要有钱许多，就连这院子，这般久了，她从未见过来收租的人，想来也是她们买下来的，那包子铺也是如此。
　　这般一来，纵是两人没有闲钱，就单单是包子铺的营收，也供得起她们天天食肉了。更何况，何春安自己节省得很，这么一年多了，依旧是那几套衣裳，倒是给傲雪买过几套。可尽管她自己这般节省，却总是会问她，工钱够不够花，要不要把妹妹接来一起住。小桃很感动于她的贴心，有时闲暇时刻，也会跟她聊很多关于奶奶和妹妹的事，甚至会说一些从不曾跟外人说过的，她在县里做工时遇到的不平与难过。
　　春安从没有东家的架子，就像一个姐姐一样，会抱着她，安慰她，还会跟她一起骂那些人的不好。小桃不止一回想过，若春安真是个男子就好了。
　　这些事，傲雪也是不知晓的。她只知晓两人关系不错，小桃将春安照顾得很好。
　　可也不知为何，兴许是天凉了冻着了，兴许是心里积郁沉闷无法排解，傲雪病了。
　　春安与往日那般，一面做着包子一面看着从包子铺路过的人，她等了许久，这早就过了傲雪往日来书院的时间，可迟迟不见人影，甚至就连孟云潮也已经走过去了。春安感觉不对，扔下包子就往家里跑。虎子甚至都没来得及拉住她，小桃只能硬着头皮将春安没包完的包子包完，虎子已经做好了提早关门的准备。
　　春安已经跑回了家，拍了拍傲雪的门，并没有人应答，春安直接撞开门冲了进去，只见傲雪躺在床上，整张脸红彤彤的，眼睛紧闭着，整个人又有些难耐地动来动去，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春安伸手一探，烫得惊人。
　　春安赶紧拉起人，替她套上外衫，背起人就往医馆跑，春安跑得又急又慌，连门也顾不上关，也没听见傲雪一直在嘴边轻声唤着“春安”。春安只觉得背上的人毫无力气，她急得都要落下泪来，也不顾人阻挡，背着人就冲进医馆里头，对着大夫喊道：“大夫大夫，救救傲雪，救救傲雪。”原本还有上前来埋怨她不守规矩的人，见她这架势也不再说了。
　　大夫让她将人放在后头床上，起身让外头的病人先等一等，便去给傲雪诊脉：“病人何时开始发热的？”春安抹着眼泪摇头：“不知道。”大夫也没再问，拿来银针，先给傲雪扎了几针，又回头写了个方子，让徒弟抓了药：“回去先把药煎上，用温水给她擦一擦身子降降温，再喝药。”
　　过了一会儿，大夫将银针收回，傲雪也有些转醒，只是头晕得厉害，眼前像是有一片模糊的雾在转动，春安见她醒来，十分激动，拉住她的手：“傲雪，你醒了，吓死我了。”傲雪听出是春安的声音，安心下来。
　　春安又将她扶起，背在背上，手上还提着药：“我们回去喝药，喝了药就好了。”春安背着傲雪回家，傲雪趴在春安的背上，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春安不会煎药，又跑去将小桃叫回来，小桃和虎子听闻傲雪发热了，也不敢耽搁，小桃立马就跟着春安回去，虎子也赶紧挂出包子即将售罄的牌子，准备将笼子里这几个卖了就关门了。
　　小桃去煎药，春安就倒了温水，按照大夫说的，将傲雪的衣裳解开，用帕子替她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嘴上还念念有词：“避开胸口和脚心，腋窝额头要多擦。”是方才大夫嘱咐过她的话，她怕自己忘了，一面擦着一面念着。
　　擦过一遍，春安摸了摸傲雪的额头，好似没有先前那么烫了，才松了口气，将傲雪的衣裳穿好，端着水盆去换水。傲雪似乎是舒服了一些，嘴里又开始念起“春安”来。


第七章 
　　虎子过来的时候，听见傲雪喉咙间含糊不清的“春安”，冷哼一声，也不管躺着的傲雪是不是清醒着：“生病了知道找春安了？有本事别赖着春安啊，春安多好的人，什么样的媳妇儿找不到，给你机会你就偷着乐吧，还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朝三暮四。”
　　虎子正数落得起劲，春安端着水进来，看见他有些兴奋：“虎子，你也来照顾傲雪啦！”虎子啧了一声：“我是来看看她，不要出什么事害了你。”说着，就靠在一旁，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春安也不说什么，端着水，给傲雪喂了一些下去，等小桃端了药来，春安赶紧扶着傲雪起来，让小桃喂药。
　　喝了药后，傲雪倒是醒了一会儿，只是头晕晕沉沉的，只跟春安说了几句话，又被喂着喝了一碗肉粥一碗蛋羹，总是在半睡半醒间，春安则守在一旁没有回房睡，傲雪的烧只降下来一些，而且又有回升的样子。
　　包子铺也直接挂上了休息的牌子，书院里的人都知晓傲雪病了，自然也猜得到包子铺的决定。王怡芙陈夏莹来看过傲雪，傲雪还在睡着，她们呆了一会儿便走了。孟云潮也来了，只不过虎子不让他进门，小桃也说男女有别，傲雪还在睡着，孟云潮便只在大门那儿没进来。
　　春安一夜没睡，夜里傲雪又发起热来，春安替她用温水擦拭降温了一会儿才降下来，之后便安稳下来了。春安去叫小桃起来煎药做早饭，院子外头孟云潮又来了，今日他似是有些着急，朝里头喊了几遍傲雪的名字，没有回应，只得悻悻离去。
　　傲雪似是听到了外头的动静，春安端着水进屋的时候，傲雪轻声念了一句：“孟公子。”春安听她总算开口，原是叫孟云潮，她立马将水放在一旁，蹲在傲雪边上：“你想找孟公子？”
　　傲雪还没说话，春安便已经跑出去了，孟云潮本就没有走远，春安拉着他进屋。傲雪醒来的时候，孟云潮正在一旁守着，春安也站在一旁，见她醒来，十分兴奋，赶紧跑去端来面条。
　　孟云潮接过春安手上的面：“我来喂罢。”春安没有说话，傲雪也没有说话，孟云潮就喂起面条来。也不知是孟云潮不习惯伺候人，还是傲雪胃口不佳，只吃了几口，傲雪便不要了。春安赶紧将药递给孟云潮，示意他将药也喂下。
　　虎子刚从铺子里过来，刚好撞见，差点晕厥过去，自己昨天严防死守，今天春安自己将人放进来了？虎子气得在门口直跺脚，根本不想踏进屋门，冲着春安生气：“你要是没事干就去做包子，一天少挣多少钱呢！”
　　春安见傲雪精神比昨日好了许多，又吃了面吃了药，放心不少，当下见着虎子，乐呵呵地就走过去了：“虎子——”虎子见她这傻样，恨铁不成钢地往院子里走，春安便跟了过去。傲雪靠坐在那里，目光一直随着春安的身影走到了屋外，一直听到孟云潮的轻咳声才收回目光。
　　她们二人一块儿长大，并不是春安离不开她，而是她离不开春安。傲雪是一直都知晓这点的，她对春安的感情很深刻，任何人都比不上，哪怕是爹娘，哪怕是她自己。她并不是不愿意就这样和春安相伴到老，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觉得多了点什么。她甚至也不明白自己这段时日为何要和孟云潮走在一块儿，男的女的，聪明还是痴傻，她搞不清楚，她在试探什么？
　　她对春安太在乎，以至于这段时间，哪怕她有意与孟云潮走近，哪怕她有意想分清她和春安，可时刻想着的却依旧是春安呢？春安会怎么想？她甚至匆匆走过包子铺时，所有的心神都在想，春安看见了吗？春安怎么还没来找自己。
　　王怡芙打趣她的时候，她没有反驳。她无法跟旁人说，她好似全不在意孟云潮如何，她是自私的，她是卑劣的，她只是利用了这么一个人，她想利用他挣脱内心的枷锁。她根本无法去想未来是如何，她像是刚长大的雏鹰急于飞翔，她感觉她是病了，从小，旁人都道春安离不开她，可她太清楚，从来都是她离不开春安。可越是如此，她心底越有不甘，好似她若这辈子不离春安一步，那便从未从那冰河里出来过。
　　傲雪也没什么话要同孟云潮说，孟云潮絮絮叨叨说了一通话，她似乎也没听进去，坐了一会儿，傲雪便让孟云潮回去了。傲雪没有大碍了，春安才又开始做起包子来。过了不多久，傲雪的屋里又传来了琴声。
　　春安两只眼睛亮亮的，拉了拉虎子和小桃的手：“你们听！傲雪在弹琴！”虎子和小桃极少能听见傲雪的琴声，每每他们过来的时候，傲雪已经弹完了，但他们从来没怀疑过傲雪会弹琴这件事，如今乍一听见，也是呆愣一会儿。
　　虎子颇不服气地冷哼一声：“尽会折腾人，弹累了又要人照顾。”小桃也在一旁应和：“实该多休息些的，弹这个该是费神的。”春安不以为然：“傲雪的琴好听，她的病就要弹走啦！”
　　春安端了晚饭去傲雪屋里，傲雪已经将琴收起来了，靠在一旁看账本。春安把饭菜放到一旁，将她手里的账本拿走，又端起碗要喂她。傲雪有些扭捏，她的手又没受伤，当下也没神志不清，可却又不肯伸手接过，春安拿勺子舀了一勺：“这个肉可好吃了，快张开嘴巴。”傲雪张开嘴巴将肉吃下，心里安慰自己，现下是生病，春安要喂她吃也是极正常的。
　　心情愉快地吃了几口，听到外头虎子在喊春安，而春安坐在她面前纹丝不动的模样，傲雪越发得意：“春安，你累不累？”春安开心地摇了摇头：“本来有一点累，可是刚才傲雪弹琴，我一下就不累了。”
　　春安很喜欢听弹琴，傲雪也是知晓的，以前在镇上有个乐坊，偶尔会有琴音传出，春安回来同她讲过几次，还拉着她去听了一回，可惜去得不凑巧，在那儿候了许久也没听见半个音。来到书院以后，傲雪才头一回认识了琴，她学得很认真，尽管才开始学，也要每日弹给春安听。
　　傲雪才病愈，并没有去书院，在院子里歇了几日。这几日，她也并没有闲着，竟是又看起铺面来。
　　虎子和小桃以为她要开新的包子铺，心里也很高兴。虎子向来与她话不投机，自然也不去多嘴，反正春安在哪儿，他跟去哪儿就行。这点他也放心，尽管他与傲雪相看两厌，但傲雪并不会因此就不准他和春安往来。
　　小桃见她挑的铺面都离原先的包子铺挺远，不免多嘴两句：“我看也不必去外头开新的，不如就把原先的包子铺做大一些，再招几个人，如今这生意已是忙不过来了。”
　　傲雪点点头，却没有跟她解释。她心里的盘算并不是要开包子铺，包子铺越大越多，春安便越辛苦，铺设太大，待春安并不好，春安做包子哪里是为了生意，最好是开个酒楼，春安一天只在里头做上几个包子便行了。只是她从未做过生意，这包子铺靠的也都是春安的手艺，她不敢贸然将春安的钱浪费了，便想着先开个小饭馆为好。
　　她来县里之前，便已经这般想过了，这酒楼里最好呀还有人弹琴，春安喜欢便来听听琴做做包子，不喜欢便吃点好吃的再走，但她去镇上瞧过，她们的镇太小，这样的酒楼开不久，这个念头便只得埋下，她要来县里读书时也是想看看，是否能有机会将心中的酒楼开出来。
　　在县里一年多了，包子铺也开了一年多，靠着这包子铺，傲雪里里外外做生意的事也摸了个大致，比先前已是懂了不少，正好包子铺挣了一些钱，她在书院里替人抄书写诗又攒了一些，这几日又得闲，正是恰好的时机。
　　傲雪虽身子并没有好利索，可做起事来却毫不马虎，很快便盘下了一间小店铺，又着人清扫，又置办桌椅，只厨子并没有招到满意的，打算过几日回何家村看看。
　　等傲雪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书院又到了休沐的日子，春安傲雪虎子三人便要回何家村一趟，这一回与往日不同，孟云潮也要同往。一路上，最不高兴的就是虎子了，他哪里看不出来，这孟公子就是来探路的，以后好来提亲，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是清脆响，可惜春安根本想不到。
　　书院休沐的日子也是固定的，何大飞何红一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看见马车到家门口还有些奇怪，往常她们都是坐着驴车回来的。春安第一个跳下车来，何红两人眉开眼笑，赶紧起身迎接，春安跑进来抱住他们，何红去看傲雪，却见一个文质彬彬的公子身着秀才服饰站在马车旁，伸手去扶正要下车的傲雪。
　　何红眉头紧锁，赶紧问春安：“那是谁？”
　　春安还赖在何红怀里不肯起来，笑眯眯地答着：“孟公子是傲雪的朋友。”何红和何大飞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往春安头顶看去，仿佛在上头看见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第八章 
　　傲雪并没有扶着孟云潮的手下车，她走到何红面前，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还是孟云潮主动行礼。孟云潮表现得有礼又殷勤，何红怎看不出他的心思，再看看傲雪，心里忍不住一声叹息，到底也没说什么。傲雪长得标致，越长大越好看，以前她也感慨过就这般跟着春安一辈子着实有些可惜了。
　　如今去了县里一年多，琴棋书画那些村子里的人不通，只觉她举止之间更是养得出众，村里人都说傲雪福气好，在何大飞家养得跟大小姐一样，若是运气好能见到宫里的人，恐怕还能进宫当个后妃呢。不说何家村，就是整个镇上，傲雪的名声也是顶好的，就这般的人，能招惹个秀才爷回来，对何红他们而言并不吃惊。只是没想到，到底还是被有些人说中了，春安这样的榆木，怎么留得住傲雪这只凤凰。
　　孟云潮吃过饭后，何红一家都没有人开口挽留，他也只能离开，似乎根本无人关心他今夜住宿何处。
　　孟云潮一走，傲雪就跪了下来，何红何大飞只坐在那儿叹气，春安以为傲雪做错了什么事，也跟着跪了下来，又见大伙儿都不说话，便扯了扯傲雪的袖子：“傲雪，快说你错了。”
　　傲雪没有说话，何红将两人拉起：“你们都没错，起来罢。”春安从善如流地起身，傲雪依旧跪着：“娘，我知是我自私自利，是我狂妄自大，春安的恩情我不会忘，不论我是什么身份，都不影响我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傲雪也是他们养大的，何红也是心疼她，所谓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人若能一起一辈子，她自是最开心的，但既然如此，她也不能强求，何况傲雪的想法也没错，只要她能继续照顾春安，继续保护春安不被欺负就行。
　　何红没有考虑多久就答应了，何大飞还想再劝傲雪几句，何红摇了摇头，让他闭了嘴。傲雪起身，却并没有感觉身心松快多少，甚至都谈不上高兴。
　　何红让人给傲雪收拾新的屋子，在一旁略显忧愁，春安凑过去拉住她的手：“娘，我会照顾好傲雪的。”何红扭头看着春安，心疼地拍了拍她：“以后傲雪就是你妹妹，要照顾妹妹。”
　　春安有些不解：“傲雪不是我媳妇儿吗？”
　　何红怕她难过，便柔声安慰着：“妹妹比媳妇儿好，妹妹更亲。”春安更加奇怪：“可是妹妹都不能跟我睡一块儿，媳妇儿可以睡一块儿。”何红也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就道：“你想有人陪你睡觉，以后再找个媳妇儿就可以了。”春安一听，还能再找，欣喜万分：“那我能多找几个吗？这样就有好几个媳妇儿陪我睡觉了。”
　　坐在一旁喝茶的何大飞差点被自家女儿的话呛死，咳了好几声才缓过劲儿来：“你忘了爹怎么教你的了？媳妇儿可是要照顾要心疼的，娶那么多个，你照顾得过来吗？”春安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都怪我不够厉害，只能照顾一个媳妇儿。”
　　何红听不下去了，拉着春安起身往边上走，可千万不能让旁人听到春安的话，不然不让人笑掉大牙：“春安啊，这些话可不能跟旁人说，要被笑话的。”春安不以为意：“傲雪说，别人笑话是别人的事，那是他们不聪明，我们不能跟他们计较。”
　　何红一时答不上来，还好何大飞接上了话：“做人要专心，喜欢一个人，你就把最好的都给她，怎么可以同时对好几个人好呢？”春安更不理解了：“那我就可以同时对爹好，对娘好，对傲雪好，以后还可以对新媳妇儿好。”何红深吸口气，咬了咬牙，还是说了一句：“那不一样！”
　　春安再追问有什么不同，何红二人都答不上来，只能勒令她不准再问，也不准去问别人。原本还因傲雪一事有些失望难过的二人，一时之间被春安气得竟觉得傲雪的选择是明智的。最冤枉的还属何大飞了，免不了被殃及池鱼，被何红好好批了一通，他着实冤枉：“你这可太冤枉人了，我对你从来没有二心啊。你不要同她一般见识啊，她只是不懂，哪里就花心了，我们看着点，她能花出什么来？她也就喜欢捣腾那几个包子。”
　　吃晚饭时，何红清了清嗓子，还是跟傲雪说出了她的决定：“我和你爹商量了一下，我们在村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知根知底的姑娘，愿意跟着春安的。虽说你会看顾着，可以后你成了亲，难免不能时刻顾着，有个人照顾，你再看顾一些，我们也放心。”
　　何红何大飞虽感遗憾，倒不是舍不得傲雪这个儿媳，对他们而言，傲雪是儿媳是女儿都是一样的，只是担心春安的生活罢了，不过缓了一个下午，他们很快便想明白了，也有了新的想法，也觉着这是两全其美的法子。以前春安还小，他们只觉得暗无天日，如今春安好好长大了，听说在县里的包子铺也是有模有样，已经不至于叫他们太担心了。
　　傲雪似是没想到他们突然会这般说，一时愣在那儿不知如何回答。何红怕她多想，给她夹了一只鸡腿：“你既然是春安的妹妹，也帮她多留意，她有人照顾，你也能省力些。你们俩，爹娘都是心疼的，爹娘没有怪你的意思，现在想想，你能带个女婿回来，春安的事也能有着落，就皆大欢喜了。”
　　傲雪不知该感恩爹娘的通情达理还是该尽快适应自己与春安的新关系，可听爹娘当真认真谈论起村里的姑娘时，她的心里没有半点轻松，甚至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别扭。春安根本不知他们在谈论些什么，吃完了自己的鸡腿，又盛了一碗鸡汤饮尽，还十分贴心地给傲雪也盛了一碗：“傲雪，鸡汤好喝。”
　　原本第二日是春安带着傲雪回娘家的，每回她们从书院回来都是如此。可如今，傲雪不好意思再叫春安作陪，可自己又不知该如何同爹娘说起这事。
　　好在不需要她犹豫再三，何杨氏和何三来了，气势汹汹，看见傲雪就扇了一个巴掌，若不是春安赶紧将人抱在怀里，恐怕这一顿打怎么也逃不过去。何红觉着此事不是小事，既然他们都想通了，便要将此事告知何三一声，倒是没提及昨日一起回来的孟公子。只不过何三和何杨氏是个火爆性子的，一听傲雪要解除亲事，也不听何红的解释，气势汹汹就过来兴师问罪了。
　　何红从后面赶来，被何杨氏拉住：“红姐，你别拉，让我们打死这个没良心的！”何三也是小心翼翼地拉着春安：“春安你让让，让我打死这个不要脸的！”春安紧紧将傲雪抱在怀里不松手，何三怕误伤了春安，一直找不到机会动手，只能指着傲雪骂：“你看看你！读了几天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没有春安，你早成水鬼了！春安这么好的人你不知道珍惜，我何三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还是何大飞听见动静，跑过来拉住何三，场面才算控制住。何杨氏去拉春安，见她一副害怕的样子，又踹了何三一脚：“你都把春安吓坏了！”何三又赶紧缓和了脸色，生怕再吓着春安。何红过去将春安傲雪往屋里推，拉着何三何杨氏在院子里坐下，她方才话都没来得及说完，不曾想他们会这般激动。
　　春安看着她红肿的脸，又是吹气又是拿手扇风，忙得不行。
　　过了许久，院子里才传来何杨氏的声音：“春安，三婶先回去啦！”春安赶紧跑出来，何三一家对春安都很好，方才只是吓着了，当下听见他们要走，春安又赶紧跑了出来，傲雪也跟在后头。何杨氏瞪了傲雪一眼，权当没有看见，拉过春安的手：“待会儿来三婶家吃饭，你三叔昨天抓了一条大鱼。”
　　春安连连点头，全然忘记方才的害怕：“鱼！好吃的鱼！”
　　待何三何杨氏走后，何红走到傲雪边上，拍了拍傲雪的肩：“你爹娘就是急了点。”傲雪微微低下头，她本以为这般就能不那么依赖春安，就能与春安分开一点点，可似乎并不是这样。春安拉住她的手，小心地看着她的脸颊：“傲雪好痛呀。”
　　何红找出膏药，春安一定要亲手帮傲雪擦，非说何红力气太大了，会把傲雪弄疼的。何红把药给她以后，也不再管她们了。春安一面轻轻吹气，一面在傲雪的脸颊上涂上了一层膏药，小心地问着：“傲雪痛不痛？”
　　傲雪摇了摇头，春安哼了一声：“骗人，不痛你还哭鼻子。”


第九章 
　　傲雪顶着红肿的脸，和春安一起回了家。何杨氏老远看见春安就开始喊：“春安，快来快来，刚煮好鱼！”何阳也赶紧从屋里跑出来，跑到春安跟前就喊人：“姐夫，你终于来啦！”
　　春安一直都听何阳叫她姐夫，她根本不会觉得如今两人关系有什么变化，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给何阳：“这可是县里才有的糖，比镇上的还要甜！”何阳双手都抓不住那么多糖，抓了一把放进兜里就推开春安的手：“姐夫你快藏好，娘看见又该说我了。”
　　两人把糖藏好，何阳拉着春安进屋，又端来椅子，摆好碗筷，以前他就围着春安转，现在越发忽视一旁的傲雪。春安坐下以后发觉傲雪还站在一旁，没有椅子，也没有碗筷，赶紧站了起来，拉着傲雪：“傲雪坐。”
　　傲雪眨了眨眼睛没有坐下，按着春安坐下：“你坐罢，我自己去拿。”说完走到一旁搬了椅子，又自己去厨房拿碗筷。
　　何杨氏一直给春安夹鱼肉和豆腐，又给她盛汤：“这是你最喜欢的鱼头豆腐，你尝尝这汤。”春安端着碗喝了一口，舒服地长叹口气：“太好喝了！”说着放下碗，给傲雪也盛了一碗。何杨氏到底没有伸手拦住，只是嘴上阻拦着：“你自己吃罢，她不识货，不用管她。”
　　春安怎么听得懂何杨氏话里的意思，还很奇怪地看着她：“傲雪很喜欢吃豆腐的。”何阳在一旁叫唤：“姐夫，我也喜欢吃豆腐，你做的豆腐包好吃，什么时候做给我吃？”春安还没说话，何杨氏赶紧打断他的话：“你姐夫在县里天天做包子多累人，回来了就该歇歇，你想吃，娘给你做。”
　　何阳有些委屈地嘀咕着：“娘做的不好吃。”春安十分得意：“我明天就做，你记得来吃。”何阳脸上马上带上笑容：“还是姐夫对我好。”
　　何阳一口一个姐夫，根本没有要改口的意思，何杨氏也没有纠正他的意思。等吃完饭，何杨氏在厨房收拾，何阳罕见地拿出书让春安教他读，春安十分认真地教了几个字，傲雪见她有些困乏，就道：“我教你罢。”
　　说着，傲雪伸手要去拿书，何阳却将手一缩，不肯给她：“我跟我姐夫学，关你什么事？”傲雪愣在那儿，何阳继续道，“你不嫁给姐夫，你就不是我姐，我会找个姐姐嫁给姐夫的，不用你在这儿装好人。”
　　何阳是傲雪到了春安家以后才出生的，对他而言，傲雪这个姐姐还没有春安这个姐夫来得亲，姐姐可以换，姐夫不能换。
　　何阳话说得重，傲雪站在那儿也不反驳，春安拉住傲雪的手，又去拉何阳：“你这样就不可爱了，要对姐姐好，不能说气话。”何阳依旧气呼呼的，倒是没反驳春安的话，傲雪拉住春安的手，对着春安摇了摇头，拦住了她原本还想继续说的话。
　　春安是个傻地主，她想要找个媳妇儿，村子里还是有不少家贫的姑娘愿意的，至于她是不是个男人，以后能不能有孩子算不了什么，一个有钱的傻子，那些钱不就都是他们的了吗？有了钱，还有什么不好的呢？
　　春安傲雪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姑娘坐在自家院子里，见到二人回来，那姑娘连忙站起身来，何红对春安道：“春安，这是我们村的惠娘。”春安乖乖地同她行礼问好，只以为是来家里做客的客人，傲雪却是马上便意识到，这是何红新相看的姑娘，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何红让春安坐下陪惠娘聊天，自己拉着傲雪走到一旁：“这惠娘爹娘都是我们家里的长工，也算打小看在眼里的，干活很利索，很贤惠，家里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不介意跟春安过一辈子。”
　　傲雪瞥着惠娘，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不满意：“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能跟春安过一辈子就偷着乐罢。”何红本也就是想让她一起拿个主意，春安傻兮兮的，哪里会想什么，何大飞又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家里就只有傲雪能帮忙拿主意，自然得让她看看，一听她好像不满意，也扭头去看正在说话的二人。
　　惠娘黑黑瘦瘦的，虽年纪比春安小，可因着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瞧着比春安大了不少，光看外表，惠娘与春安确实不登对。何红又道：“这模样都是能养好的，以后在家里少干活，养几年就比现在好看了。我们也不能以貌取人。”
　　傲雪本也不是说外表，就道：“她家弟弟妹妹多，就靠爹娘那长工的钱，日子过得苦，长得黑瘦也是正常的。我知晓她爹娘，虽是勤劳，家里却是极爱重儿子的，你去瞧瞧，他家三个女儿都是这般模样，儿子倒是白白胖胖的。以后若是跟了春安，她自己是个明白人倒也罢了，就怕自己也不是明白人，一心帮着家里算计春安。”
　　何红经她一提醒，也明白过来：“还是你仔细，我今儿在地里提了一嘴，她爹就带着她来了，还说若是这个大女儿不满意，还有两个都是可以的。我还道他们一家都是老实人，确实不能掉以轻心，还得再看看，回头我跟惠娘多聊聊，探探她的口风。”
　　傲雪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看着惠娘一个劲儿讨好春安的模样觉着不喜欢。何红叹了口气：“这可就难了，我心里有数，能愿意嫁给春安的，大多数都是这般的人家，哪儿有什么好人家的孩子想嫁给一个女傻子的。”
　　傲雪看着何红十分认真：“娘，我们替她找的，她也不一定喜欢的。”何红想起春安昨日说的话，心里想着她这花心大萝卜有什么不喜欢的，却不好在傲雪面前提起，就道：“她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能找着个好的就行了。”
　　傲雪却不同意：“她不成亲也没事，若是要成亲，定是要找个她喜欢的。”
　　何红知晓傲雪执拗，也不同她争辩，顺着她说道：“这当然也得培养培养感情，我这不是带回来让她们聊聊天么。”傲雪心里依旧不认同，觉得这般替春安定下亲事，对春安来说太不公平。春安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也不是不能照顾自己，她也能照顾春安一辈子，春安并不是非要娶一个不喜欢的人不可的。可她也知晓，自己也没有资格去拦着，只能多劝何红几句。
　　休沐很快便结束了，何红原本是想让春安就留在家中，不必再去县里了，何大飞更是认同，他总觉得春安在外头受苦了。傲雪拉着春安的手，问她：“你还想去吗？”春安兴奋地甩了甩手：“要去要去，我要卖包子，好多好多人都喜欢我做的包子。”
　　何红劝她：“我们在镇上开个铺子，你也能卖包子，还能天天回家。”春安义正严辞地拒绝了：“傲雪还要读书呢，我要去照顾傲雪。”傲雪也顺势说了自己的打算：“娘，我在县里盘了个铺面，打算做个饭馆，厨子这两日我也物色好了，若是做得好，我想扩张成酒楼，春安在里头做包子也轻松，届时再接你们去县里享福。但我也是头一回做生意，还不确定做得如何，一直不知如何同你们说，怕你们担心。”
　　何红一听，瞪大了眼睛：“你不读书了？”傲雪摇摇头：“这两年还是继续读，那书院里也能认识不少人，也能学到不少东西。我左右也不能去科考，等忙不过来了，就不去读了。那书院有个夫子是京城来的，我想让他帮我引荐个太医，给春安瞧瞧，能不能治好了。”
　　何大飞一听，连忙站起身来：“你可问过了？要花多少钱你跟爹娘说。”傲雪点点头：“我已经托夫子问过了，夫子打听了一下，说春安的情况有些棘手，太医也不是神仙，不过他说的一句话点醒了我，世界之大，能人异士众多，我得想办法多认识外头的人，才有机会认识那些人外之人。所以，我更加要将酒楼做好，我还要组商队，让商队到外头去帮忙求医，比我们这样托人打听要有用得多。只是爹娘，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暂时我都没有打听到一点希望。”
　　何红眼眶泛红，拉着傲雪的手轻轻拍了拍：“娘知晓你心里一直记挂着春安就满足了，春安的情况，爹娘再清楚不过了，这都过了这么些年了，治不好也认了。你既然有你的想法，那你便去做，你这孩子，什么事都不跟爹娘说，都闷在心里头，不要春安过着好日子，你又累倒了。”
　　傲雪笑着安慰何红：“娘放心，我要保重身体照顾她一辈子的。”
　　一旁的春安旁的听得半知半解，这句话是听懂了的，颇不服气：“是我照顾傲雪，我要照顾傲雪一辈子。”何红笑道：“你们俩互相照顾，都是好孩子。”春安这才满意，又靠进何红的怀里：“娘，你不要哭，你想我们就去找我们，你可以跟我睡，爹可以睡在地上。”
　　何大飞在一旁偷偷抹了抹眼泪，不知是为了眼前这母慈女孝的场景，还是为了自己的心酸。


第十章 
　　春雪饭馆开业了，厨子是隔壁杨村的，也愿意跟着春安她们一起去县里。饭馆后头自带一个小院子，厨子杨姐和跑堂都可以住在那儿。春雪饭馆和春雪包子铺的关系不言而喻，为了饭馆的生意，春安每日都要多做一些包子，分去春雪饭馆卖。
　　包子铺依旧只卖早饭，饭馆则不卖早饭。杨姐的厨艺不错，不愧是傲雪精挑细选出来的，饭店的生意也日渐红火起来。
　　书院再休沐的时候，傲雪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何红何大飞。何红二人自然是十分欣慰，他俩听了傲雪的劝，对春安的亲事不再着急，可春安家大业大，既然和傲雪的亲事作罢了，一时之间媒人挤破了何家的大门，有给春安说亲的，也有给傲雪说亲的。
　　傲雪的主意多大呀，何红也不觉得这镇里还能有人配得上傲雪，便替她回绝：“傲雪不急的，傲雪还得再等等。”于是，大伙儿便以为何红是想先给春安张罗亲事。
　　春安傲雪回家的时候，何红便安排了一个姑娘，想让春安看看。
　　这个姑娘是杨村的，为表诚意，何红让春安带杨姑娘去镇上玩玩。春安带着杨姑娘去了镇上，傲雪偷偷跟在后头，幸好春安心大，毫无察觉。
　　那杨姑娘在何红面前乖巧得很，到了镇上对春安颐指气使，想要什么就指着那东西问春安要，春安就傻兮兮地付钱。到了中午，杨姑娘饿了，春安就带她去镇上最好的饭馆吃饭。春安点了几个菜，那姑娘嫌不够，还要再点，春安就道：“我们吃不下了。”
　　杨姑娘头一仰：“吃不下就吃不下，我想吃不行吗？你家不是很有钱吗？你娘叫你带我玩，你连菜都不舍得点。”
　　春安无法反驳，只能由她再点。坐在后头的傲雪听了，气得咬牙。不说何家的钱也是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慢慢攒的，单说这为了排场浪费饭菜实在是要不得，头一天说起话来就如此咄咄逼人，以后春安哪儿还说得上话？
　　吃了饭，桌上还剩下半桌的菜，春安看着十分心疼，那姑娘便冷嘲热讽道：“你怎么这么抠？”说完又站起身来，“走罢，我要去买布，要做新衣裳。”
　　春安还没有起身，傲雪走了过来，春安抬头看见傲雪，连忙站起来：“傲雪，你怎么在这儿？”傲雪权当没有看见那姑娘，对春安道：“我到镇上看看，路过这里刚好看见你。你怎么点这么多菜？”
　　春安立马控诉起那姑娘来：“不是我点的，是她点的。”那姑娘立马站起身来摆手，一副无辜模样：“不是我点的，是她非要点这么多，我说够了，她怕我吃不饱，点太多了。”
　　傲雪瞥了她一眼，叫来小二：“麻烦你帮我装起来，晚些我让人将盘子送回来。”说着，又递给小二两个铜钱，小二连忙去后厨找饭篮子去了。
　　那姑娘一听菜的事情解决了，就拉着春安要去买布：“走罢，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买布吗？”春安傻兮兮地就要跟着她走，傲雪有些生气：“春安，跟我回去。”春安一听，也不问傲雪什么事，就答应下来，她也不想跟这个姑娘在一块儿玩，一点都不好玩。
　　那姑娘见春安不肯走了，又提议去看杂耍，春安说什么也不去了：“我要跟傲雪回去。”那姑娘气得跺脚，觉得跟春安说不通，就对着傲雪道：“这位姑娘，她娘让我们在镇上玩，这会儿你把她带走不好罢？”
　　傲雪冷冷地看着她：“不如你跟着我回去问问，好还是不好？”
　　那姑娘见她如此不好相与，跺跺脚就走了。小二也收拾好了菜，傲雪要去提，春安连忙接过：“我来拿。”傲雪也没跟她争，两个人先去地里，将这些菜分给家里的长工，每户人家领了一个菜，又将盘子洗得干干净净，对着春安连声道谢。
　　那姑娘早她们一步回来，早早就在何红那儿告了状，她不认识傲雪，就说一个姑娘拦着春安和她一起。何红听了还有些奇怪，不知春安在外头得罪了谁，想找傲雪一起去找春安，谁知春安和傲雪一起回来了。
　　那姑娘立马拉住何红的手：“大娘，就是她，她拉着春安，不肯让春安和我一起。”春安赶紧跑过来拉住何红：“娘——”傲雪也走到跟前叫了一声：“娘。”吓得那姑娘结巴起来：“你……你是……春安妹妹？”
　　何红笑着：“看来是个误会，姑娘你先回去罢，明日我再让春安去找你。”那姑娘笑着应下，走了。傲雪皱了皱眉：“娘，这姑娘不安好心，在镇上一个劲儿使唤春安，叫春安花钱。”
　　何红不觉春安会主动跟傲雪说这些，就觉奇怪：“你怎么知晓的？”
　　傲雪顿了顿，她总不好说跟在后头跟了一路，便道：“春安跟我说的。”
　　春安挠了挠脑袋，也不知晓自己什么时候跟傲雪说的，不过傲雪说得没有错，就连忙点头。何红拍拍春安，让春安去找何大飞，又跟傲雪道：“春安还是个小孩子脾性，可能小姑娘没带她玩些她喜欢的，就厌烦了。这姑娘家有个哥哥有个妹妹，家里还算不错，都说她乖巧懂事，手脚勤快得很，长得也还白净，她不嫌弃春安是个傻子，也不嫌弃春安是个女的，说是以后哥哥的孩子过继一个到春安名下。”
　　“那等你们百年以后，家里的钱财都是他家的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傲雪一针见血，何红又劝她：“你也别总觉得人家是冲着我们的钱来的，她自家也挺不错的。”
　　傲雪才不相信：“谁会嫌钱多？”
　　何红也不知她怎会这般不满：“这姑娘是个伶俐的，以后能护着春安不被欺负，娘觉着还不错。”
　　“她不欺负春安就好了，还保护春安呢。”傲雪冷哼一声。何红摇了摇头：“你不能跟春安一样闹小孩子脾气，出门玩花点钱也是应该的嘛。”
　　“她点了一大桌子的菜，都浪费了，还拉着春安买这买那的。”傲雪才不打算给那姑娘留颜面。何红还是不以为意：“她都跟我说了，那菜是春安怕她吃不饱才点的，春安一时没注意点得多了，等以后她们成家了，她就能拦着春安了。至于买些东西，这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买点东西也没什么的。咱们春安这样，亏欠着她，她爱买就买一些。”
　　“春安怎么亏欠她了？春安比她好看，比她乖，读的书也比她多，配她绰绰有余。”傲雪听了越发不满，满脸怒气。
　　何红难得见她如此激动，也是费解：“你怎么这么气？可是她做了什么得罪你了？”
　　傲雪脸色缓和了几分：“她没有得罪我，只是我觉得她不是春安的良配。春安也不喜欢她。”
　　何红不想跟她争执这喜欢不喜欢的事，只道：“这给春安挑媳妇儿，竟是你最难商量，跟你说了几个姑娘，竟没一个满意的，再挑下去，别人背后都要笑话我们了。”
　　傲雪没有再说话，好在第二日春安说什么也不肯去杨村找那姑娘，又拉着傲雪要回傲雪家，何红也不勉强她，让她们先回何三家里一趟。
　　何杨氏早就在家里候着了，屋里还有一个姑娘，是傲雪的堂妹小雅，见着她俩来，小雅立马起身行礼：“姐姐。”却是没有叫春安。春安以前是见过几次小雅的，这次见了，便觉得眼熟，听她叫傲雪姐姐，便问道：“你是傲雪的妹妹？”
　　小雅点了点头后又低下了头。何杨氏拉着春安坐下：“这是傲雪的堂妹，叫小雅，你们小时候也见过的。”何阳也端来茶水：“姐夫，喝茶。”
　　傲雪一时恍神，不知他这声姐夫，配的是哪个姐姐。春安不明白，她看这架势哪儿有什么不明白的，小雅并不常到家里来，尤其自己去了县里以后，回家就这么几趟，何杨氏一般不会让别的客人来家里，小雅来这里，多半还是为了春安。
　　果然，还没说上两句话，何阳拉着傲雪出门去了：“你在里头，堂姐都不自在。”傲雪扭头看了一眼屋里：“娘叫来的？”何阳哼了一声：“你自己不珍惜，难不成还不让姐夫找个识货的？堂姐也是姐，姐夫还是我姐夫，你可别坏了我的好事。”
　　“春安又不喜欢她。”傲雪极快地否认着，何阳头一扬：“谁说的，今天不喜欢，明天就不能喜欢了？”
　　何阳的话让傲雪的心间颤了颤，好像说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因着小雅是傲雪的堂妹，春安待她本就有好感一些，小雅对春安也好，不似杨村那姑娘满是算计和嫌弃。两人说起话来竟也滔滔不绝，十分投机。何阳有些嘚瑟地冲着傲雪挑眉：“你瞧，她们这不是很好吗？娘说，要是她们都愿意，就早些定下来，明年等堂姐及笄了就成亲。”
　　“这也太快了罢。”傲雪心里一突，先前那些姑娘她还能说出缘由来，可小雅她也是知晓的，是个乖巧实心的姑娘，她挑不出理由来，心头翻来覆去只一句，春安不喜欢她的。可她也太知晓，这个理由实在站不住脚，两人这才接触，自己便要下定论？难不成自己真就这么自私，见不得春安好？不是的，她巴不得春安过得比谁都好。
　　傲雪不敢再细想，她似乎有些明白过来，自己对春安有着极不一般的占有欲。原先，她以为这是因着冰河一事，自己对她过于依赖，可如今想来，似乎并不全然如此？


第十一章 
　　吃过饭后，在何杨氏的提议下，春安和小雅两人走到外头，傲雪托辞要回去，实则偷偷跟在后头，跟着她们一路沿着小溪来到小山坡上，两个人并没有聊什么，捡了石子打水漂玩。傲雪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跟来，先前杨村的姑娘，可以说是不放心，可小雅她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看了一会儿，傲雪强迫自己回了家，可人是在家里呆着了，却什么事也做不了，总在想春安和小雅在做什么呢，春安会喜欢小雅吗？
　　快用晚饭时，春安回来了，见她神情欢快，看来心情不错，傲雪却觉得涩涩的。何红显然也知晓了小雅，在晚饭时问了春安几句，春安玩得开心，自然觉得小雅很好。何红像是心头松快了许多，又扭头问傲雪：“这一回怎么没有瞧见那个孟公子？”
　　其实自打上一回回去，她便很少同孟云潮走在一块儿，一来是忙着饭馆的事，二来自己的糊涂亲事解决了，心里便不需再犹豫徘徊，反倒叫她明白过来，自己对孟云潮根本没有什么男女之情。
　　孟云潮何许人也，察觉出傲雪的疏离，哪儿会上赶着要来找她，两人便渐行渐远，此次回来，自然不会陪同。孟云潮其实并不知傲雪的想法，他见她回了一趟家便如此，只以为是她家那些人鼠目寸光影响了她，又自命不凡，不肯自降身段去问，她要远，他便远，心里又颇不甘心，只觉自己只差临门一脚了，尽管不去找傲雪，却也时不时在傲雪身边晃悠，想要借此激起傲雪懊悔之情，好叫傲雪来求饶讨好，奈何傲雪一心只有饭馆，根本没在意他在哪儿晃悠。
　　如今何红问起，傲雪似是才想起这个人来：“哦，我与他不是一路人，已经没有干系了。”何红有些吃惊，她以为傲雪就是为了这个孟公子才要解除婚约的，她急着给春安相亲便是如此，只以为傲雪就快成亲了，怎的一回头，傲雪又没有着落了？
　　何红愣了一下，有些担忧地看着傲雪：“怎会如此？可是他嫌我们家里不好？”何红自然不觉得傲雪会有什么叫人看不上的，就怕是自己拖累了傲雪。傲雪连连摇头：“娘，你别瞎想，我们家这么好，哪儿会有人嫌弃，羡慕都来不及。我是自己又不喜欢他了。”她不敢说，自己似乎从来就没喜欢过那个人。
　　何红瞪了何大飞一眼，春安自顾吃着并没有察觉，傲雪看见了却不明所以，何大飞却是明白的，只觉委屈。何红以为是何大飞教坏了两个女儿，一个两个的都是花心的。何红又问：“那你喜欢怎样的？娘去给你找。”
　　傲雪又摇头：“我如今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我想先将饭馆做好，将酒楼开起来。”何红又劝她：“开酒楼的事哪儿是一下就能成的，你难不成一直不成婚？这两件事呀并不冲突，你也别不好意思，喜欢怎样的告诉娘，就是成了亲以后呀，咱们就定下心，可不能又想着别的。”
　　傲雪这才明白过来，哭笑不得：“娘，我与孟公子原本也只是同窗之情，届时我分不清罢了。”何红松了口气：“你这孩子，下一回可得先弄清了，不然自己也是吃亏的。”傲雪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春安，春安正捧着碗喝汤。
　　春雪饭馆生意蒸蒸日上，傲雪又特意去州府请了个厨娘回来，那厨娘没有旁的要求，见她给的钱多，也提供住处，便带着孩子丈夫一起来了。胡厨娘很有自己的想法，她的女儿阿琳虽然年幼，但也已经做得一手好菜，傲雪甚至带着她一起去书院读书。
　　在胡厨娘的提议下，春安和胡厨娘一块儿做出了酸菜肉包和豆沙包，尤其是豆沙包，会做的人不少，但胡厨娘炒的豆沙比县里其他的豆沙包要软绵一些，这豆沙包不难，胡厨娘炒好豆沙，春安发好面，小桃和阿琳便能包好，她们特意将豆沙包做得很小，放在饭馆里可以当甜点，在包子铺也能卖。
　　王怡芙见傲雪和孟云潮近来似乎断了联系，以为是傲雪太忙疏忽了这段感情，替她着急：“你再忙，总要抽些时间陪陪孟公子的，他都快被别的姑娘勾走了。”
　　傲雪丝毫不着急：“我与他本没有什么，他喜欢哪个姑娘也与我无关。”
　　王怡芙以为她在说气话，继续劝慰：“孟公子将来中了举，前途不可限量，你也无需再做这些累人的生意，孟公子对你也不错，何必因小失大？”
　　“因小失大？我若是丢下生意去找他，才是因小失大。”傲雪并不认同王怡芙说的，命运原本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为何要放弃这条路去依附旁人？王怡芙叹了口气：“若我们女子也能科考便好了。”
　　傲雪点点头：“既然如今不能科考，那还有旁的路可以走，并不是只有相夫教子这一件事能做的。若叫我一辈子只做这样的事，我不甘心。”
　　王怡芙深思片刻：“我或许也该找点事做。你喜欢做生意，夏莹打算入京选秀在宫里当个女官，只有我浑浑噩噩的。”傲雪看着她：“若你没有特别想做的事，不如跟我一起做生意？我想组个商队，但春安如此，我又不愿长久在外，若是你肯与我合作，也是再好不过了。”
　　王怡芙并不傻，立马转过弯来：“若要组商队，在我们这小县城里可不成，最好能入京去，对你来说，确实远了些，我可以在京城陪夏莹，倒是正好呢！”
　　“你爹娘会同意你去京城经商吗？”傲雪见她兴致勃勃，又不免想得多些。王怡芙笑笑：“看来你不知，我伯父也是经商的，我爹留在县里帮忙打点，伯父一家都在京城。”傲雪和王怡芙都不曾过问对方家里的事，傲雪自然不知王怡芙家中如何。这般一来，有了王怡芙的加入，她的想法实施起来便要省力许多。
　　也是，能把女儿送到这书院来的人家，又会迂腐到哪里去呢？
　　这边傲雪的生意版图越铺越大，那边春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乐呵呵的，依旧天天在院子里一面听傲雪的琴声一面揉面团，依旧天天在包子铺的小窗子里张望傲雪的身影。
　　不过也有不同的，以前遇见好玩的好吃的，若是不能久放的，便买来给傲雪，若能久放的，便多留一份，等回去了分给何阳，这也是何阳一直将这个姐夫放在心尖上的缘故。如今，傲雪见她留的都是两份两份，便有些奇怪：“你买这么多做什么？何阳也吃不了的。”
　　春安便十分骄傲地指着两包糖：“这是何阳的，这是小雅的。”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小雅是傲雪的妹妹，那也就是她的妹妹，自然得对她好一些。
　　傲雪心里不是滋味，没想到两人只是相处了半日，春安便对她念念不忘：“你可问过她，她喜欢吃吗？”春安大手一挥：“她喜欢吃，我下回还给她带，她不喜欢吃，我下回就带别的。”显然不将这个问题放在心上。
　　除了吃的，春安看见什么好玩的小玩意儿也会给何阳带，如今自然也不会忘了小雅，但她自觉小雅是个姑娘，不会跟何阳喜欢一样的东西，于是便照着傲雪的喜好买，买了一样的绣扇和玉坠，虽然花样不同，但大致还是一样的。
　　春安自己也喜欢这些，傲雪看着放在眼前大致一样的三把绣扇和三个玉坠，心里莫名堵得慌，这回她都不需问，便知晓多出来的那份是给谁的。如今，她还能有幸先挑选，若是以后，是不是得让小雅挑剩了再给她？
　　傲雪哪儿有心思挑，随手各拿了一样，春安立马将剩下的收好，一面收拾一面念念有词：“我都带回去，让小雅挑。”其实这三份都是她挑来的，自然每个都是她喜欢的，对她而言都是一样的，才会让小雅先挑。
　　傲雪看着她的背影：“你很喜欢小雅吗？”
　　春安转过头来看她：“你不喜欢小雅吗？”傲雪动了动唇，没有说话，见春安一直等着她的回答，才轻声道：“我当然喜欢小雅。”春安笑眯眯的，喜不自禁：“我也喜欢小雅。”
　　傲雪站在那儿好一会儿，也不知在想什么，面上看着有些惆怅，春安收拾好了东西，走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怎么不高兴了？是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教训他！”傲雪摇了摇头，轻轻靠在春安身上：“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傲雪能隐约察觉出自己对春安有着不一样的情感，以前她以为这是过于依赖，可如今酸涩的心口告诉她，她对春安的感情不单单是如此。她很迷茫，是自己没有适应春安对别人好，还是自己真的搞错了自己的心意？
　　春安听不明白，只以为她做错什么事害怕爹娘教训，便安慰她道：“没事的，你好好跟爹娘说，他们会原谅你的，我也会替你求情的。”


第十二章 
　　春安带了不少东西给小雅，何杨氏和何红都以为她俩好事成了，何红便问春安：“春安，要是可以的话，明日我们去小雅家下聘。”
　　傲雪一惊：“这么快？她们也才相处了几日而已，统共才见了几面。”何红安慰她：“小雅是你堂妹，你娘看着长大的，没什么好担心的，有些人成亲前都没见过呢。”春安并不明白下聘的意思：“下聘是什么？”
　　何红耐心同她解释：“下聘呢，就是成亲前的礼仪，下聘以后就算定了亲了，等小雅及笄，你们挑个日子就可以成亲了。”
　　春安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跟小雅成亲。”见春安如此，傲雪内心竟涌出丝丝窃喜，又觉得自己竟有这般龌龊的心思而感到羞耻。何红见她如此激动，十分疑惑：“怎么了？你不喜欢小雅吗？”
　　春安一本正经地解释着：“娘和我说过，妹妹是不能当媳妇儿的，小雅是妹妹，我不能跟小雅成亲。”何红张了张嘴，仍不死心：“小雅怎么会是你妹妹，你瞎认什么亲？”
　　春安皱着眉，十分认真地看着何红：“怎么不是呢？小雅是傲雪的妹妹，傲雪是我的妹妹，那小雅就是我的妹妹。”
　　何红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又不能同她说傲雪与她没有血缘关系，这是没关系了，那恐怕又要引来一堆的问题。春安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才想明白，颇为得意地仰起头：“看吧，娘都忘记了，还要我提醒呢！”
　　何红还在想着如何跟春安解释，朝傲雪使了两次眼色，傲雪都装作没有看见，根本没有帮她说话。春安又问她：“娘，下了聘以后就能成亲吗？”
　　何红点点头：“人家也愿意的话，收了聘礼就算定下了，你改变主意了？”
　　春安连连摇头：“娘你不用再考我了，我不会上当的，我记得小雅是我妹妹的。是虎子，虎子喜欢小雅，我要让虎子去下聘。”
　　何红见她根本一点心思都没有，虽觉遗憾，倒也不舍得逼迫她，听她一说，又十分惊讶：“虎子？你怎么知晓的？”傲雪虽然没开口问，倒也十分好奇地看向春安。
　　春安见她们都不知晓，别说多得意了：“当然是虎子告诉我的。我跟他说，傲雪还有个妹妹叫小雅，他就说小雅比傲雪好多了，傲雪哪儿比得上小雅。他这么胡说八道，一定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一定是喜欢小雅。”
　　傲雪不用猜都知晓虎子的意思，甚至能猜出他的语气来，他无非就是嫌弃自己，劝春安珍惜小雅罢了，不料春安自己还不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倒是会给人当媒婆了。
　　何红不知晓虎子与傲雪的矛盾，听春安说的有几分道理，有夸她：“你如今是越来越机灵了，就连情人眼里出西施都知晓。”
　　春安仰着头转了转脑袋：“我知晓的还多着呢。不过虎子跟我说，他要攒钱造好房子才能娶媳妇儿，看来小雅还要等一等了。”
　　“虎子也是个上进的，跟着你在县里攒了点钱，家里才好一些，不舍得媳妇儿跟着他吃苦，也是个懂得心疼人的，小雅跟着他倒也挺好。”既然春安不打算跟小雅成亲，小雅这姑娘又是个不错的，何红也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
　　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圈，春安的婚事又落了空，何红叹气一声，有些惆怅。
　　与之相反，傲雪松了口气，就连走路都轻快起来，若不是怕别人误会，恐怕都要哼起歌来。两人第二日去何三家，意料之中地没有看见小雅。傲雪一早便猜到，何红定是会将这事告诉何杨氏，好叫大伙儿少些尴尬的。
　　何杨氏和何阳都一脸失落，只有傲雪在窃喜，等何杨氏走开，傲雪甚至忍不住朝着何阳嘚瑟：“哎呀，你另一个姐姐怎么没来呀？可惜可惜。”何阳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这恶毒的人，不要太嚣张，等我姐夫娶了媳妇儿，我就认她当姐姐，届时你就一个人去哭罢，没人心疼你！”
　　傲雪哼了一声：“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你心心念念的姐夫可不舍得我哭，气死你！”这阵子来，傲雪竟觉得心里从未如此松快过，就连说话神情也比以前要生动许多。春安看得出她开心，也跟着她笑。何阳见她这不争气的模样，闭着眼转过了头。
　　不过傲雪得意不过半日，又被何红打回了原形。既然春安都准备撮合虎子和小雅了，那小雅的事也只能算了。但何红并不会就此作罢，她想起春安回来时不时会提起的一个叫小桃的姑娘，虽没见过，但想着春安总是提起总该是讨人喜欢的罢。
　　于是，何红向傲雪打听起来：“傲雪，这小桃可有婚约啊？”
　　“小桃？”傲雪有些吃惊，何红怎会知晓小桃的。何红便解释着：“我听春安提起过几次，听起来是个有耐心的，你们在县里也都是她伺候的你们。不知她样貌人品如何，兴许可以问问。”
　　仿佛晴天霹雳，傲雪愣怔一会儿才开口道：“小桃长得清秀，人也勤快，是个很孝顺，懂感恩的人。”尽管知晓何红的用意，傲雪也无法随口编造谎言欺骗，无法违背心意说小桃的坏话。
　　何红一听，十分惊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缘分天注定，没准儿小桃就是春安的姻缘，等得了空，我与你爹要去县里瞧瞧这小桃姑娘。她爹娘在哪儿？”
　　“她爹娘早逝，家里只有奶奶和妹妹。”傲雪实话实说，何红眼里流露出心疼来：“这姑娘真是可怜，小小年纪便要承受这么多。听春安说，她知晓春安是个姑娘？”
　　傲雪点点头：“春安本就没有多认真瞒着自己的身份，来了月事也会跟小桃说，没多久她就知晓了。”何红又有些担心起来：“就是不知她家中肯不肯她嫁给一个姑娘，也不知她愿不愿意嫁给春安。”
　　傲雪没有再说话，也听不进何红的担忧，她心中有自己的惆怅。
　　接二连三的刺激下，傲雪对自己的心思已经明了，她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所谓的爱情并不只有怦然心动，也可能是患得患失，酸气冲天。若是能早些明白，哪儿有这么多事呢，这下好了，爹娘那儿自己该如何解释？这尚且算小事，大不了又被数落一顿，只是她不知春安是什么心思，可是喜欢自己？
　　说到底，傲雪还是不愿委屈自己，不愿委屈自己拥有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哪怕自己是喜欢春安的，她还是贪婪地希望，春安对自己的喜欢也是独特的。
　　傲雪站在春安的屋子里，犹豫着如何开口。春安以为她只是如往常那般，替自己熄了灯便走，早早就躺好在床上，拉下床帘，合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也没有听见关门的声音，春安掀开床帘，探出脑袋往外头看，见傲雪还站在那儿，便道：“傲雪，我已经躺好了，你快熄灯罢。”
　　傲雪看了她一眼，转身将门关上了，春安更觉奇怪：“你怎么没有熄灯就关门了？还把自己关在我的屋里了。”
　　傲雪走到床边坐下：“我跟你睡一间屋可好？”
　　春安坐了起来，摇摇头，一本正经：“不好的，娘说过，只有媳妇儿才能睡一块儿。”
　　傲雪咬咬牙，还是厚着脸皮将话说了出来：“那我当你媳妇儿好不好？”
　　春安依旧摇头，还拉着傲雪的手，苦口婆心劝道：“娘说当妹妹比当媳妇儿好，我们感情越来越好才从媳妇儿变成姐妹的，你怎么可以退回去呢？你对我的感情变淡了？”
　　“不是这样论的，妹妹和媳妇儿不同，没有谁比谁好。”傲雪耐心解释着，春安就更疑惑了：“那都一样好，你怎么又要变了？”
　　傲雪无法解释，只能半哄骗道：“我当你媳妇儿，就能陪你睡觉了，不好吗？”
　　春安是十分心动的，可又担心被爹娘知晓了会被教训：“爹说要成了亲才能睡一块儿。”傲雪脸不红心不跳：“我们先前不都是睡一块儿的吗？”春安也搞不懂，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可还是不敢轻易答应，爹说若是没成亲就跟媳妇儿睡一块，那是在欺负媳妇儿，不论傲雪是媳妇儿还是妹妹，她都不能欺负她的，可是以前怎么又能睡一块儿了呢？
　　春安十分动摇：“可是我不想欺负你，你这样跟我睡一块儿不好，会被人笑话的。”傲雪不以为意：“我不在乎被人笑话，我很早就跟你说过，不必在意那些笑话我们的人。”
　　春安本就动摇，听她这么一说，又觉得自己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傲雪，便往床里头滚了两圈，笑嘻嘻地看着傲雪：“那我要不要告诉爹娘，你又变成我媳妇儿了？”
　　傲雪去熄了灯，躺进被窝：“过段时日再说罢。”春安乖巧地点了点头，准备闭上眼睡觉，傲雪问她：“最近认识了那么多人，你有喜欢的人吗？”
　　春安认真想了想，扳着手指跟傲雪细数她最近喜欢的人，傲雪越听越心塞，不愿再听：“你喜欢我吗？”春安没有犹豫，很快点了点头：“我最喜欢傲雪。”
　　傲雪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头一烫，几日来的惆怅就这般被压下，傲雪凑过去，在春安的唇上亲了一下。春安瞪大了眼睛，吓得不敢说话，又立马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傲雪看着她拙劣的演技，也不拆穿，只轻笑了一声，安心睡去。


第十三章 
　　春安吓得一晚上都没有睡着，战战兢兢熬到天亮，眼底都有些泛青，她小心翼翼地从床尾爬下床，拿着衣裳甚至都不敢穿，蹑手蹑脚地走出屋子才在门口匆忙穿上衣裳，撒腿就往包子铺跑，这是来县里后头一天春安没有给傲雪做早饭。
　　虎子见她匆忙跑来也吓了一跳，赶紧拿起一条椅子走到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并没有人追春安，他松了口气，回到铺子里：“你跑这么急做什么？”春安正要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小桃，拉着虎子走到了后头，轻声道：“虎子，你不是认识高人吗？快请来给傲雪做法。”
　　虎子一听是傲雪的事，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她又生病了？”
　　春安赶紧摇头：“她被妖怪上身了！”虎子皱起眉头：“妖怪？”春安赶紧点头：“是的是的，她被妖怪上身了，她昨天还吸我的阳气，你快去请人来做法，晚了就不好了。”
　　虎子更觉奇怪，难不成真遇到什么邪门事了？两只手按着春安的脑袋左右看了看，除了眼下有些青黑，倒是没察觉什么不对：“怎么吸你阳气了？”
　　春安有些害怕地朝身后看了看，又凑到虎子边上，轻声道：“她昨天赖在我屋里不肯走，我还不觉得奇怪，但是她睡觉的时候，突然凑上来，对着我的嘴巴吸阳气，我看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我是不是要死了？”突然春安又惊慌起来。
　　虎子听春安这般说来，便立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松了口气，大笑几声，这傲雪往日里高傲得不可一世，她竟然还有今天！
　　虎子也不替傲雪解释，装模作样地学着桥底下算命瞎子点了点指头：“她吸了多久？”春安见他这架势，还真学了本事，立马回道：“没多久，就一下。”虎子按捺住要偷笑的嘴角：“嗯，这妖怪道行太浅，本事不大，不用请高人，我就可以了，待午后我们准备好糯米鸡血和酒，我把她收拾了！”
　　春安也不怀疑，见他如此，十分崇拜：“虎子，你好厉害啊！”随即又担心起傲雪来，“那傲雪会不会有事？你可不能把她弄伤了。”
　　虎子轻巧地拍了拍春安：“你放心罢，这种小妖怪，我不放在眼里。”
　　春安放下心来，回到前头做包子，很快傲雪过来了，傲雪难得在铺子门口停留，她甚至十分准确地直接朝着春安的小窗子走来，春安老早便看见她走来了，只不过害怕她身上附身着的妖怪，不像往日那般兴致勃勃地张望，反倒有些小心地坐在那儿，只肯用余光去打探，谁料她今日破天荒地走过来了，春安心下不安，果然是妖怪！
　　傲雪越走越近，春安开始低声念起佛家咒语来，傲雪叫她时，还吓了一跳。傲雪也十分奇怪，今天早上这人什么时候起的床也不知晓，甚至连早饭也不做了，以为春安出了什么事，赶紧过来看看，发现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泛青以外，倒也还好。傲雪要伸手去摸春安的额头，春安往后躲了躲：“你怎么这么早来书院？”
　　傲雪放下手，见她说话气力尚好，仍旧不放心：“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春安一听，难道傲雪也发现昨天晚上自己被妖怪附身了？但仍旧不放心，万一这是妖怪在骗自己呢？千万不能打草惊蛇，春安连忙摇头：“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困。”这也是实话实说。
　　傲雪便以为她是做包子太辛苦了：“不如明日休息罢，少卖几个包子也无妨。”春安摇摇头：“没事的，我不累。”只要把妖怪赶走，她就能安心睡觉了。
　　傲雪仍旧有些担心：“那今早怎么没有做早饭？”春安这才想起来，赶紧去一旁拿包子，什么包子都拿了几个，递给傲雪：“我忘了。”傲雪要伸手接过，旁边有人喊道：“你怎么能去小窗子买？我们都在这儿排了很久了，你这人还穿着书院的衣裳，这么不知礼读什么书？别以为长得好看就为所欲为！”原来是有人误以为傲雪插队。
　　傲雪愣了愣，还是虎子在里头喊了一声：“喊什么喊！老板娘来拿包子吃还得排队？”那人不说话了，只一个劲儿打量傲雪，听说这老板是个傻子，竟能娶个这么美的姑娘。
　　傲雪拿了包子走了，春安探出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又看了看走在路上的傲雪，心下十分奇怪，这妖怪到底还在不在傲雪身上，怎么不怕太阳呢？
　　等包子卖完，春安便将这个疑问说给虎子听，虎子翻了个白眼：“就说你不懂罢！鬼才怕太阳，妖怪怎么会怕太阳呢？”春安听完，觉得十分在理，便自顾做包子去了。小桃见他俩今日都鬼鬼祟祟凑在一块儿说话，便十分奇怪：“你们俩凑在一块儿说什么呢？”
　　春安伸出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她并不想将傲雪被妖怪附身的事告诉旁人，告诉虎子是因为要让他帮忙，若是告诉旁人，旁人做出什么伤害傲雪的事可怎么办？这件事越少人知晓越好，话本里都是这样说的，有些人不分青红皂白，为了捉妖甚至要把人打死的。
　　到了午后，两人一早便离开包子铺去准备捉妖的东西了，小桃独自一人在店铺里干活，只觉那两人兴许是贪玩。散了学，傲雪来到包子铺，想看看春安如何，却没有见到人，只有小桃在，便问小桃：“春安呢？”
　　小桃也不知情，便道：“他俩方才就出门了，也不知是去做什么。”
　　傲雪更觉奇怪，难不成虎子带春安去看大夫了？可往常春安有哪里不舒服都是头一个告诉自己的，怎么这回对自己还藏藏掖掖的，傲雪压下心里的不适，又问小桃：“春安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桃毫无察觉，十分困惑地看着傲雪：“没有啊，她跟往常一样啊，就是神神叨叨的，拉着虎子说了几回悄悄话，也没见她哪里不舒服。”说完，又忍不住抱怨一句，“这两个人凑一块儿，不知是去哪里玩了，这么多活没干呢，面团也没揉多少，肉馅也没剁多少，这明日的包子又得少卖很多了。”
　　傲雪便劝她：“少卖几个包子无碍的，春安若是有什么不适，你尽早告知我，不能累着了。”小桃点头应下，有些可惜春安的包子铺生意这么好，这两人不寻思多干做点包子多挣点钱，还总怕累着。不过傲雪确实脑子好，开的饭馆生意也好，等妹妹再大些，便问问傲雪，能不能在她手底下找份活干。听阿琳说，傲雪是准备将饭馆再做大的，届时定是还需要人手的。小桃觉得生活充满盼头，干起活来又更起劲了。
　　傲雪不知春安去了哪里，但想着有虎子陪着，总不至于出事，便打算先回家等着。谁知她才推门，便有一堆纸砸到自己脸上，傲雪睁眼一看，地上散落着各式符纸，院子中间还摆了个法坛，拿着桃木剑正在做法的竟是虎子。
　　而刚刚那堆符纸，则是春安砸来的，春安扔完符纸连忙跑到虎子身后，虎子拿着剑乱舞，嘴里不知念唱着什么，脚上像极了村子里跳大神的脚法。
　　傲雪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两个人又在做什么妖，方才小桃说他俩贪玩她还不信，如今看来，确实不太正经。傲雪深吸口气，将门关上，不愿这般丢人的场面被外人看了去。春安见她关门，吓得往虎子身后缩了缩：“怎么办，妖怪把门关上了！”
　　虎子一面一本正经地继续乱挥着桃木剑，一面安慰她：“放心，待会儿我就把她打死。”春安又连忙提醒：“你别打伤傲雪。”虎子将桌案上的酒壶拿起，喝了一口，喷在剑上，又递给春安：“待会儿就拿这个雄黄酒喷她，喷她脸上。”
　　春安连忙拿起酒含了一大口在嘴里，跟在虎子的边上，朝着傲雪走去，走到傲雪跟前，虎子两指一指，春安赶紧将口中的酒喷在傲雪脸上，傲雪将脸上的酒抹下，就听春安在跟虎子说：“怎么办？她还没有现出原形。”
　　虎子低声回道：“我的道行只能把它赶走，你继续喷，她害怕就跑了。”
　　春安也来不及计较他与先前的话有所矛盾，就拿起酒不断对着傲雪喷去，虎子一把符纸扔来，黏在傲雪的脸上，虎子手指沾了鸡血，点在傲雪额头那张符纸上，又抓起一把糯米撒在她的身上，跺脚三次，嘴上喊道：“急急如律令，退！”
　　随后，虎子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抽搐几下，睁开眼睛看着春安：“好了，妖怪已经走了。”随后扭头看着一身狼狈的傲雪，哈哈大笑。
　　傲雪将脸上的符纸摘下，显然春安是被虎子骗了，瞪了两眼虎子，又对春安道：“你不能离开我，不然钱被人骗完还要给人家道谢。”说完，抬脚往屋里走，准备先整理洗漱一番。
　　春安赶紧跟上去：“傲雪，傲雪，你是傲雪吗？”傲雪扭头看她：“不然我是谁？”春安又问道：“你身上的妖怪走了吗？”傲雪十分奇怪，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虎子，这人到底更春安胡说了什么？傲雪问春安：“我身上哪里来的妖怪？”
　　春安十分急切：“有的有的，昨天还吸我阳气呢。”
　　傲雪一愣，身后的虎子大笑起来，傲雪转过身去看，只见他捂着肚子笑倒在地上：“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傲雪脸上红了又白，已经猜出是怎么回事，到底没说什么，只深吸口气，往屋里走去。


第十四章 
　　用了晚饭，小桃收拾了碗筷去洗碗，春安赶紧回屋将门锁上，夜里傲雪过去退了推门没有推开，便敲了敲门：“春安，你开开门。”春安缩在门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傲雪还是妖怪？”
　　傲雪有些无奈：“我是傲雪。”春安不敢轻信：“你怎么证明你是傲雪？”傲雪想了想，道：“你的背上有小块胎记，像蝴蝶的翅膀。”这是只有她和春安的爹娘才知晓的事，春安立马打开门来，抱住傲雪：“傲雪，你没事罢，你怎么被妖怪盯上了？”
　　傲雪轻叹口气：“没有妖怪。”春安松开傲雪，十分严肃：“怎么没有，你兴许被妖怪附身不记得了，我可记得，昨天晚上它还要吸我阳气。”
　　傲雪走进屋里，春安也跟着进屋，傲雪坐在桌边：“若是吸了阳气，身上总该有所不适的，你身上可有不适？”
　　春安轻轻拍了拍身上各处，又回想了一番昨夜里的情况，好似确实没有不适，摇了摇头：“兴许是吸得少。”傲雪瞪了她一眼：“我那是在亲你！”
　　春安不信：“你比我聪明，怎么会搞错呢？亲要亲在脸上的，不是亲在嘴上的。”傲雪又让春安将门关上，才道：“若是两个人都喜欢都乐意，亲哪里都可以的，你不喜欢我亲你？”
　　春安突然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捏着衣角，扭扭捏捏的：“喜欢的。”
　　傲雪憋屈了大半天的心终于在听见春安的这句话后松快了一下：“快睡觉罢，你昨夜没睡好？”春安十分委屈地点点头：“我以为遇见妖怪了，吓得不敢睡。”傲雪去一旁洗漱：“你怎么不喊人来？也不跑。”
　　春安也跟着过来一起洗漱：“若是我大喊，他们冲进来打妖怪，打伤你了怎么办？若是我跑了，妖怪生气了，会不会伤害你？我在的话，她可以吸我的阳气，你就没事了。”
　　傲雪可没忘记她白日里跑得比谁都快：“是吗？天刚亮你就跑了，不怕我被妖怪吃了？”
　　春安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以为妖怪怕见光的，是我记错了。”
　　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傲雪放下床帘还想跟春安说几句话，扭头去看她，已然睡着了。
　　尽管这日春安给傲雪做了早饭，傲雪依旧来到包子铺的小窗前，与春安说了两句话，王怡芙也跟在边上，托傲雪的福，不需要排队就拿到了包子。
　　虎子见往日与她们一块儿的陈夏莹已经多日不见人影，觉得奇怪，但人多口杂，没有问，等到包子卖完，关上了门才问春安：“那个跟她们一起的陈夏莹呢？怎么不见了？”
　　春安早就问过傲雪了，她得意于虎子才发现这个情况，哼哼了两声：“傲雪说她上京选秀，要去宫里当女官了。”
　　虎子有些吃惊，这陈夏莹样貌虽然也十分不错，可与傲雪相比确实略逊一筹，而傲雪的学识就更不用说，他在这里卖了这许久的包子，书院里的风声哪里没有听过，听说整个书院，傲雪的学问是数一数二的，这陈夏莹自然是排在傲雪的后头了。既然陈夏莹都能去当女官，那傲雪便更不用说，若是为财为权，再凭她的姿色，恐怕当选妃子也并不是玩笑话。
　　随后，虎子又看了一眼春安，尽管他觉得春安百般好，可也佩服傲雪能毫不在乎那些钱财权力，而专心围着一个傻子转，一年两年或许尚可，时间久了哪儿是件容易事。尽管有救命之恩在，可报恩的方式那般多，也并非只有以身相许这一种的，再者，她如今都已经与春安取消了婚约，并不受此束缚，他本以为自此她该天高任鸟飞了，谁知她竟又飞回来了。
　　这般想着，虎子起身往店铺后头走去，这里隔了一间小屋，他就住在里头。他在里头翻出一本画本，他不识字，只看得懂画，往日就翻着画本消遣，也不知上头写的什么字。这些画倒不是什么过分的画，但也惟妙惟肖，光看图画也能猜出故事的大概来。虎子走到春安边上，将画本塞给她：“回去学学，别丢我的人。”
　　春安不明所以，拿着书就翻起来，虎子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推了推：“回去再看，一个人看。”春安便将书收好了。
　　很快，春安就将书看完了，十分慌张地跑去问傲雪：“傲雪，我们不会被浸猪笼罢？”傲雪一脸奇怪，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怎么回事？”春安翻出画本指给傲雪看：“你看，这书上说，只有成了亲的两个人才能睡在一块儿，才能亲嘴巴，没有成亲的叫私相授受，叫不检点，是要浸猪笼的。”
　　傲雪翻了翻手中的书：“你哪儿来的这么乱七八糟的书？”春安到底没有出卖虎子，可傲雪也猜得出来，心里自然又是将虎子骂了一通：“我们跟上头不一样，我们本来就有婚约，爹娘都是答应了的，等我及笄就可以成亲了。”
　　春安不太相信：“可是我们都还没有把这个事告诉爹娘。”傲雪将书扔到一旁：“你放心，我会同爹娘去说的，你不必担心此事。”
　　春安点了点头，又点了点指头：“你还有两个月就要及笄了，我们今年就要成亲？”傲雪看着她：“你不想娶我吗？”春安又有些害羞地点点头：“我想的。”傲雪嘴角上扬：“你知晓成亲是什么意思吗？”
　　春安点点头：“成亲后，你就是我媳妇儿，我就是你媳妇儿，我们就可以睡在一起，还可以亲来亲去，书上说，你从头到脚我都可以亲。”傲雪被她的话说得脸上发烫：“那你知晓妹妹和媳妇儿的区别了吗？”
　　春安兴奋地点点头，原本她还不是很清楚，可看了虎子给她的那本书后，她已经弄明白了：“我知道，我知道，妹妹不能亲的。”傲雪被逗笑：“你就只知晓这么一个差别呀！”春安垂下眉毛：“那还有什么差别？”
　　傲雪看着她，十分认真：“我喜欢你，我便希望你的心里全是我只有我，看见你对旁人好，我会在意，看见你的笑，我会开心，看见月色，我会想你，你的一切都会影响我的情绪，我不能离开你。这都不是妹妹会有的想法，你对我有这样的心情吗？”
　　春安认真想着，不知是在想自己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心情，还是在想傲雪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回答不上来，有些着急地挠了挠脸，傲雪将她的手拉下：“不要紧的，你可以慢慢想，慢慢感受，我会陪着你，如果你喜欢别人，我……我不会帮你，但也不会阻挠你。”
　　“你为什么不帮我，你是不喜欢我了吗？”春安不是很明白，傲雪依旧耐心：“正是我喜欢你，所以无法做到帮你去喜欢别人。如果是别的事，我都可以帮你。”
　　春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日后，春安似乎多了一些心思，她也学会了仰头望月，她想知晓自己在看月亮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她模仿着傲雪做了不少事，可依旧搞不明白什么是不一样的喜欢。于是，春安甩甩头，将烦恼抛之脑后，不准备再想了。
　　而何红何大飞真的来县里了，为了见一见小桃，特意将家中一切事宜安排妥当，抽了几日的空闲。见到小桃，何红自然也是喜欢的，小桃本分勤劳，是个实在的。何红与小桃反倒聊得投机，何红拉着小桃说了不少话，自然也问了不少。
　　傲雪见状，心里酸涩异常，可又无法同何红说明自己的心思，她还没确定春安的心思，她不能这般自私，她知晓自己的心思是一回事，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愿意春安就这般糊涂地与自己过一生。
　　果真如春安所说，夜里何红与春安一块儿睡，何大飞则睡在地上。小桃心里有些疑惑，为何不让她们姐妹俩挤一屋，腾一间屋子给他们夫妻俩。外人不知，她可是知晓春安的女子身份。不过她心里这般奇怪，却也没有多嘴说什么。
　　何红拉着春安夸了一通小桃，春安不明白何红的意思，也跟着她夸，何红便以为她也喜欢小桃，便道：“春安，娘打算问问看小桃，愿不愿意嫁给你，若是愿意，咱们挑个日子把事办了。”
　　春安想起傲雪，连忙摇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跟小桃成亲。”
　　“为什么？你不喜欢她？”何红很奇怪，明明刚刚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又不行了？春安想起傲雪的叮嘱，傲雪说过此事让她来说，春安答应过了，便不肯说：“我喜欢她，可那不是对媳妇儿的喜欢，我不要跟她成亲。”
　　何红笑了：“你还知道对媳妇儿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她并不认为春安能分得清，春安确实还没分清，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见何红笑个不停，有些恼怒：“反正不行，我已经答应别人要娶她了。”
　　何红坐了起来：“你答应谁了？”
　　春安依旧不肯说出傲雪来：“她说过，她会自己跟你们说的，我不说。”
　　何红又喜又忧，问了几遍，春安闭上嘴巴闭上眼睛不再理会，何红便越发担心起来，只觉那人不安好心，哄骗了春安，又推了推春安：“她没对你怎样罢？”
　　春安一想，傲雪也没说不能将此事告诉爹娘，于是便道：“她亲我嘴巴。”
　　就连躺在地上的何大飞也站了起来：“你告诉爹，到底是谁？”可惜无论两人怎么问，春安就是不说。


第十五章 
　　听春安说来，那人应该是个姑娘，可何红还是不放心，多问了一句：“她是男是女？”总不会是被虎子给哄骗了罢！春安这倒没有隐瞒：“是女的。”何红夫妇稍稍松了口气，生怕自家女儿被人欺负了还不自知。但问不出名姓，也只能作罢。
　　春安这里问不出，何红夫妇便准备去问傲雪，想着她总该知晓一些的。
　　趁着春安不在，何红十分忧愁地跟傲雪诉苦：“我和你爹这么大老远赶过来，小桃这孩子我瞧着也挺好，春安说什么都不肯了，还说已经找到成亲的人的，问她又不肯说。”
　　傲雪的心随着何红的话起起伏伏，知晓春安没有说时又稍稍松了口气：“我跟她都在一块儿。”傲雪暗示着，她不知该如何同爹娘说，想着若是她们自己察觉了倒也好。
　　何红没有听懂傲雪的暗示：“你跟她在一块儿，可有发现什么人常来找春安的？”傲雪摇了摇头：“我没见过其他人，这院里就我和小桃。”
　　何红越发困惑，又十分生气：“这狐狸精还躲躲藏藏的，准没安好心，看春安单纯，就哄骗她欺负她，这可不成，要不我将春安带回去躲一阵子？”傲雪摇摇头：“她迟早得遇到这事，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她自己能处理好的。”
　　何红很是不信地摆了摆手：“你别太看得起她了，她于此是一窍不通，她连成亲是什么意思，媳妇儿是什么都搞不清，怎分得清那狐狸精是不是真心？原本你若是见过，还能叫你掌掌眼，这狐狸精想来是有心躲着你的。”
　　何红一口一个狐狸精，说得傲雪十分心虚：“娘，或许没你想得那么严重，时机合适的时候，她就会出来了。”
　　这下，何大飞都坐不住了：“什么不严重，你可不知道，那狐狸精还亲了春安，春安这傻子怎么就不晓得推开呢！我们再不将人找出来，难不成还等着人家和春安生米煮成熟饭？”
　　“应该不至于如此，春安可有难受？若是那人做了什么让春安不快的事，春安也不会藏着掖着的，定然会说的。春安既然没有难过，那便先由着她罢。”傲雪被何大飞这架势吓了一跳，她极少见何大飞这般激动，连忙替自己说几句好话。
　　何红觉得奇怪：“傲雪，往日你最仔细谨慎了，这回怎这般粗心大意了？”何大飞也不知想到什么，大惊失色，指着傲雪，脸上急得通红：“你！你该不会是……”傲雪低下头去，有愧疚，有惊慌，却不想何大飞话锋一转，“你该不会已经跟人私相授受了，所以不将此当回事罢！”
　　傲雪脸上一红，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何红何大飞二人同时松了口气，又叮嘱她：“你自己也要小心些，可别被那些人花言巧语骗了去，若真的爱你敬你，没有什么等不到成亲以后的。”傲雪点点头，何红又与她讲起春安的事来，“你就没注意到什么人与她走得近的？”
　　傲雪依旧是摇头：“她天天都和我在一块儿。”
　　何红叹了口气：“真是个不省心的，我和你爹也不能一直呆在这儿，既然她对小桃无意，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在这里多留意，若是她真跟什么人在接触，你瞧瞧那人如何，若是好的，便带回来我们瞧瞧。”
　　傲雪点头应下。
　　何红夫妇夜里少不了又追问几遍，依旧没有从春安那儿套出话来，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胡说骗自己的，毕竟傲雪也没见过这么一个人。
　　何红看了一眼何大飞，见他眼里满是担忧，便转头问春安：“春安，那你不说那人的名字，总可以告诉爹娘，她长得怎么样罢？”
　　春安不假思索：“很好看。”何红又问：“比小桃还好看？”春安仰着头，十分骄傲：“那当然！”何红继续问：“那跟傲雪比呢？”傲雪跟傲雪，怎么比呢？春安困惑地皱起眉头，想了想，又立马松开眉头：“一样好看！”
　　何红当下就松了口气，看着何大飞：“放心罢，她胡说骗我们的，就没这回事。”她不信县里会有谁跟傲雪一般好看，还能看上春安。何大飞却不觉得，轻轻拍了拍何红：“那可说不准，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就觉得好看呢？”
　　何红觉得有道理，又问春安：“那人对你好吗？”春安连忙点头：“对我很好，什么事都想着我，会照顾我，还天天弹琴给我听。”因着这两日何红何大飞在这儿，傲雪得空便陪着他们在街上转转，并没有弹琴，何红以前也没听过傲雪弹琴，她根本不会往傲雪身上想。
　　何红越发奇怪，拉着何大飞走到一旁：“你说她该不会去青楼了罢？”何大飞满脸不信：“她哪儿知晓青楼是什么地方，怎么会去？”何红瞪了他一眼：“正是不知晓，才会以为那里的姑娘对她是真心的，我可怜的孩子啊。”
　　何大飞依旧不信：“你先别瞎猜，我们还是问问她。”
　　两人走回床边，继续问春安：“那人住在哪儿？”春安依旧是不需思考：“就住在边上。”确实是边上，可何红并不会猜到能只隔了一堵墙，只以为是附近的，想了想先前来时看见的，附近并没有青楼，稍稍松了口气：“那姑娘不是住在什么楼什么院里的罢？”
　　春安被她问得很是奇怪：“什么楼什么院？她就住在边上呀。”
　　何大飞难得问了一句：“她住多大的院子？”春安想起傲雪先前教过她，她们住的这个院子是一进的院子，便十分骄傲地回答：“一进的！”
　　何红夫妇总算放下心来，仍旧打算明日天亮去边上瞧瞧，可有什么乐坊窑子之类的，但先前他们出门逛过，这边离书院挺近的，这一片都住着人家，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何红又问春安：“她问你拿钱了吗？”
　　春安摸了摸身上，摊开双手：“我没有钱。”她天天勤勤恳恳做包子，钱根本不过她的手，虎子收好交给傲雪，她要出门玩的时候傲雪会给她一些，没钱了她才会问傲雪拿。何红也想起，她的钱都是傲雪在管着，又十分庆幸还有个傲雪在边上管着钱，不至于让春安被人骗色骗财。
　　没从春安这儿捞到好处，却能待春安好，兴许那人确实是真心的，何红想到这儿又十分欣慰，也不再追问。
　　第二日，何红何大飞还是在外头逛了逛，并没有遇见春安嘴里说的那个姑娘，幸好也没看见什么奇怪的场所，等她回来便与她告别回何家村了。春安依依不舍地与爹娘告别，傲雪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也有些不舍：“等我们在这里站稳了脚跟，就把爹娘接来。”
　　春安比傲雪更了解何红，提议道：“他们恐怕只肯呆几天，他们舍不得那些地里的活，不如我们生个孩子，这样他们在这里带孩子就不会想着回去了。”
　　傲雪斜眼瞥着春安：“若我们生了孩子，纵是不用他们带，他们也不会回去的。”毕竟自己已经有“前车之鉴”，自己若是怀了孩子，他们怎可能不天天坐镇这里，就怕自己又带个野孩子回来。
　　春安并不知晓两个女子成亲也是生不了孩子的，以为傲雪的意思是何红想要天伦之乐，低头看了一眼傲雪的肚子，她们两个可是亲过嘴了，傲雪会不会已经有孩子了。傲雪顺着她的视线看见自己的小腹，立马明白过来春安在想什么：“你别看了，怀不了。”
　　“为什么？”春安十分奇怪，“那天不是你亲我的嘴吗？”说着，她又想起什么，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难道是我怀了孩子？”傲雪赶紧将她的手拉下，十分无奈：“就那样亲一下是不会怀孕的，而且我们两个都是女的，怎么样也怀不了。”
　　春安有些失落：“那爹娘怎么办？他们当不了姥姥姥爷了。”傲雪因着她的话也跟着失落起来，有一瞬间迷茫了下，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不该阻挠春安的幸福？还没等她晃过神来，春安又拉着她的手问：“娘知晓这个事吗？”
　　傲雪有些勉强地笑了笑：“他们自然是知晓的。”
　　春安奇怪地挠了挠头：“那她为什么都给我找女的媳妇儿，她不想当姥姥吗？那我们都猜错了，她才不想给我们带孩子呢，幸好我们生不了。”说着，春安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傲雪被她一通胡说八道解开了方才的困惑，也不再去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若是两个人都无法确保幸福，又何必连累孩子将孩子带来人世呢？


第十六章 
　　何红何大飞一走，夜里傲雪便又去春安屋里睡了。春安兴冲冲地跟傲雪邀功：“傲雪，爹娘问了我很多遍，我都没有说。”傲雪想起自己如今在爹娘的心里实际是一只狐狸精，也十分无奈，又想着自己原本还想等探明春安的心思再同爹娘说，可如今爹娘已经知晓此事，纵使不知晓那人是自己，可若自己探得春安对自己并没有那样的喜欢，而选择不跟她继续，爹娘心里恐怕又要难受一阵了。
　　“你喜欢和我睡在一块儿吗？”傲雪想问得更明白些，可春安弄不明白。春安侧过身抱住傲雪：“喜欢，最喜欢和傲雪睡在一块儿了。”“为何？”傲雪轻轻回抱住她。
　　春安不假思索道：“因为傲雪身上软软的香香的。”说着，还在侧头在傲雪耳旁用力嗅了嗅。傲雪有些羞涩地推了推春安，春安有些奇怪地松开一些，看着她：“我抱得太用力了吗？”
　　傲雪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春安道：“只有媳妇儿才能这样抱着睡觉的。”春安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你不是我媳妇儿吗？”傲雪继续问她：“你想让我当你媳妇儿吗？”春安连连点头。
　　傲雪略感欣慰，继续问道：“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媳妇儿，你要是娶了我，就不能再娶别人了，你是想娶我，还是其他人？”
　　春安略有些可惜：“啊？只能有一个吗？”傲雪听了，脸色沉了沉：“你想有几个？”春安倒是贴心：“若是有好几个媳妇儿的话，你生气不陪我了，我就可以让她们陪我。”
　　傲雪咬紧了后槽牙：“她们？谁？”
　　春安眨了眨眼睛：“我还没找到呢，爹娘也说不能找这么多，你也说不能找这么多，可是为什么呢？”傲雪叹了口气：“我喜欢你，你若是心里有旁的人，对她们好，我会生气会难过，我宁愿离你而去，也不愿意与旁人共享，你明白吗？”
　　春安摇了摇头：“虽然我不明白，但你要离开的话，我还是不要那些人了，我就要你。”
　　傲雪心头暖了一暖：“你知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春安有些困惑：“这还有什么意思？”傲雪耐着性子继续问：“我若是当你的妹妹，也能陪你一生，你能娶旁的人当媳妇儿，我若是当你的媳妇儿，你便不能娶旁人了，你要如何选？”
　　春安想了想：“可是你当妹妹的话，你就不能陪我睡觉，也不能亲我，对不对？”傲雪点点头，没想到她倒是很分得清妹妹跟媳妇儿，春安便道：“那还是当媳妇儿好，我想抱着你睡觉，我也喜欢你亲我。”
　　傲雪心里高兴，却不敢高兴得太早：“那你还有其他想睡一块儿的人吗？”春安摇了摇头：“还没找到呢，但是你说不准娶好几个，那我不找了。”傲雪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虽还无法确定春安对自己是怎样的喜欢，但她也能全心全意对自己。
　　“那下回休沐回家，我便把事情告诉爹娘，兴许今年年底我们就要成亲了，届时就不能反悔了。”傲雪又强调了一遍，到底不能完全放下心来。春安点点头：“我不反悔，我们拉勾。”说完伸出小指，傲雪知晓这对她来说是绝不会反悔的承诺，便也伸出手指与她勾在一块儿，两人拉了勾，春安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这下放心了？”
　　“我才没有不放心。”傲雪见她这般，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自己怎么总是患得患失，怎么总做不到像春安那般随心。
　　春安也不与她争执，只看着她笑，傲雪瞪着她，希望她能不要再笑，最好被她瞪得不好意思地乖乖躺下睡觉，孰知这副神情在春安看来可爱得紧，仿佛两人又回到了何家村，她们两人的眼里都只有彼此，春安感觉很开心，又觉得胸口对傲雪的喜欢快要满溢出来，她慢慢低下头去，在傲雪的唇角快速点了一下，就躺好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傲雪心里甜得不行，脸上也抑制不住的笑意，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又微微泛红，春安对自己也是一样的喜欢罢？傲雪扭头去看装睡的春安，轻轻抬起身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见她眼睛动了动，又没睁开，觉得好笑，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春安睁开一只眼睛看她：“你耍赖。”傲雪挑了挑眉：“我怎么耍赖了？”春安抿了抿唇：“我只亲了你一下，你亲我两下。”傲雪抬了抬下巴：“我想亲几下，就亲几下。”春安另一只眼睛也睁了开来：“我也可以吗？”
　　傲雪摇了摇头：“你得听我的。”春安不明白：“为什么呀？”傲雪躺了下来：“你不信便让爹娘来评评理，是不是该听我的。”春安回想了一下，从小到大，爹娘都是嘱咐自己要听傲雪的，傲雪是媳妇儿的时候如此，傲雪是妹妹的时候也是如此，看来不论她是谁，自己都得听她的。春安闭上了嘴巴，有些憋屈，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都说要听媳妇儿的话，可她也是傲雪的媳妇儿，怎么傲雪就不需要听她的话呢？
　　傲雪见她一副懊恼模样，也不逗她：“你若是听我的话，就准你再亲一下。”春安立马坐了起来：“我听话的，我最听话了。”方才脑子里绕来绕去的思绪全都抛到了脑后。不知为何，她觉得傲雪的嘴巴比世上最甜的糖果都要甜。
　　傲雪没有说话，春安俯着身子凑过去，趴在傲雪的跟前，看着傲雪的两只眼睛亮闪闪的。傲雪被她看得羞涩，偏开眼去，春安又凑近几分，俯下身去，在傲雪的唇上亲了一下。这一回没有方才那般匆忙，春安抬起身时还在回味，傲雪转回视线见她还盯着自己看，又抬手去遮挡她的眼睛：“你别这样看我。”
　　“你不讲道理，你长得好看，还不能看了？你是我媳妇儿，我可以看的。”春安倒是谨记着两人的关系，伸手将傲雪的手拉下，又觉得傲雪的手软乎乎的，捏在手里不肯放。傲雪听她一晚上不知念了几遍媳妇儿，就问她：“你成天将媳妇儿挂在嘴上，早将我暴露出去了。”
　　春安皱起眉来：“不可能，我连虎子都没有说。”
　　提起虎子，傲雪就来气：“你还说呢，你都叫他来做法了，还说什么都没说，白白叫人看了笑话。”春安有些羞愧地低下脑袋：“我先前不知晓，也没人教我，我以为你被妖怪附身了。”
　　“以后还有很多事呢，若是不懂就问我，不要到处问人被人笑话了去。有些事是连爹娘也不好说的，叫人害臊。”傲雪忍不住叮嘱几句，生怕自己以后被爹娘和虎子知道得干干净净。
　　春安虽不是很明白，但听傲雪这般吩咐就点了点头，只是又好奇起来：“还有很多事？还有什么事？还有比亲亲更不能说的事？”她不敢告诉傲雪，她已经将她被亲的事告诉爹娘了，原来这是这么重要的事，难怪爹娘非要问出那人不可。
　　傲雪脸上一红：“等成亲了你就知晓了。”
　　这下，春安就来劲儿了：“要不我们明日就回家告诉爹娘罢，这样我们好早些成亲，我就可以早些知晓什么事了。”
　　傲雪哭笑不得：“你怎么对万事都如此好奇。”春安摇了摇头：“我只是对我们的事好奇。”傲雪不想跟她在这个话头上说太多，就怕又勾起她的好奇心来，便转过身去：“睡觉了。”
　　春安抬起身来看她：“你怎么背对着我，是我长得不好看吗？还是我惹你生气了？”傲雪只得又转过身来，春安乖乖躺好，将傲雪搂在怀里，心满意足地合上眼睡去。
　　春安虽然没说，但成日里春风满面的，虎子将事情猜了个差不离，便问春安：“你跟傲雪如何了？”春安还记得傲雪说的话，头一回跟虎子撒谎，也不敢看虎子的眼睛，只扭过头去：“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装什么傻，我给你的画本看了吗？”虎子才不信，春安想了想，这只是问看书的事，也不是问她和傲雪，便点了点头：“看完了。”虎子又问：“那你知晓傲雪亲你是什么意思了？”
　　春安瞪大眼睛捂住了嘴，又慌张地四处张望，然后放下手：“你怎么知晓的？傲雪不让我告诉你的。”虎子翻了个白眼：“你这脸上藏得住什么事？前几日你爹娘来是为了什么事？”
　　春安有些懊恼地掐了掐自己的脸：“他们要给我找媳妇儿，我说我自己有，他们就问我是谁，我没有告诉他们。”
　　虎子又操起心来：“为何不说？傲雪让你不要说的？这个人又在做什么，为何不让你告诉我也不让你告诉爹娘？”这傲雪背地里不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谋害春安罢！可这人瞧着不像那样的人啊，打小一块儿长大的，他是不信的，可古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
　　春安没他想得那般多：“傲雪说，等下回回家，她自己和爹娘说。你不要告诉别人，傲雪要害羞的，要生气，就不让我亲她了。”
　　虎子又瞪大了眼睛：“你亲她了？”不曾想，两人竟发展得这般快，他知晓春安不争气，却不知晓她如此不争气，才戴绿帽子多久，就又勾搭在一块儿了。
　　春安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又十分认真地抬起头看虎子：“虎子，你自己去找个媳妇儿亲亲罢，不要老是问我，你若是不懂我可以教你。”
　　虎子恼羞成怒：“你教我？那我等着打光棍罢！”


第十七章 
　　春安拍了拍他的肩：“小雅也快及笄了，你怎么还不去她家下聘？要先下聘才能成亲的，你可千万不能忘了，若是小雅不高兴，就不嫁给你了。”
　　虎子是知晓小雅的，但不知为何春安要将他和小雅扯到一块儿：“你胡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去她家下聘？”随即又想，先前春安与小雅相处过两回，难不成小雅跟春安提起过自己？难不成小雅喜欢自己？顿时又扭捏起来，挥了挥手：“你就别操心我的事了，你自己管好你自己罢，别又戴绿帽子了。”
　　春安颇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脑袋：“我没有戴过绿色的帽子呀。”虎子想故意气一气傲雪，便道：“你去问傲雪便知了。”春安点了点头：“确实，她比我们聪明多了。”
　　虎子很不服气：“你说自己就说自己，做什么要带上我？”春安哼哼两声：“村里的人都说你了，这么大年纪还没媳妇儿，我都有媳妇儿了。”村子里总少不了长舌妇，春安听傲雪的话，并不去在意她们谈论什么，但总会听见一两句。虎子回不上话，嘀咕一句：“那也不是在说你好，还当好话听。”
　　等傲雪散学回来，春安跟着她走回家，便迫不及待问道：“傲雪，虎子说我戴绿帽子，可我没戴过绿色的帽子，那是什么意思？”
　　傲雪脸上涨得通红，十分羞恼，又瞬间淡了下去，那股气又消了去：“他是在骂我不守妇道。”春安依旧不懂：“妇道是什么？他为何要骂你？”傲雪解释道：“妇道便是我先前同你说的，喜欢一个人，跟一个人成亲了便要一心一意，不能再想别人。”
　　春安觉得奇怪：“男的不用这般吗？”“当然也是要的。”傲雪回答道。
　　春安越发疑惑不解：“那为何叫妇道呢？”傲雪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自古以来许多女子都能做到，而男子鲜少能做到这点罢。”春安了然地点了点头，又赶紧问道：“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
　　傲雪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但又不想欺骗春安，思来想去，还是同她解释：“先前我弄不清自己的心思，不想成亲后只有亲情，便借着孟云潮弄清自己的想法，也将你我的婚约取消了。这事在旁人看来，是我不守妇道，水性杨花，辜负了你。”
　　春安认认真真听完，又想了会儿，问道：“那你现在弄清了吗？”傲雪见她丝毫没有责怪她的意思，眼眶发热，不知为何，明明是自己不对，却突然觉得十分委屈：“弄清了。”
　　春安便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关系呢，你只是遇到了难题没有弄懂，我也会这样的，很多事情我也弄不懂，会想错，要试很多次才学会，你已经很厉害了，只试了一次就弄明白了。而且你说的那个喜欢的问题，确实太难了，我也还没有弄明白，但你现在还是很喜欢我，对不对？我没弄明白你也喜欢我，那你没弄明白的时候，我也喜欢你。”
　　傲雪抱住春安，在她肩头蹭了蹭，将眼泪蹭掉：“你明白的，你比谁都明白。”春安一面抱着傲雪，一面轻轻拍着她的背：“他们那样说你，你很难过对不对？你以前不是教过我，不要去听旁人说的话，自己心里才知晓到底是如何的，自己心里开心就可以了。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傲雪又抱紧了几分，声音也因着哽咽变得含糊：“我怎么离得开你。”
　　傲雪抱着春安哭了好一会儿，所幸等虎子小桃过来的时候，傲雪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如今傲雪要看两本账本，包子铺的是虎子送来的，饭馆的是阿琳送来的。阿琳也是个勤奋老实的，饭馆的进账要比包子铺的多许多，人手不够的时候，阿琳也跟着帮忙，傲雪去饭馆见到过几回，她又跟着读了几天书，傲雪便让她记账，自己只负责对账。
　　从账本上看，饭馆的场面太小了些，恐怕已经不够用了，傲雪翻了翻账本，心里有了决断：“阿琳，饭馆这两个月客人可多？都是哪里来的客人？”阿琳认真回答着，有时候生意忙了，客人还需要拼桌。
　　傲雪原先就存了将饭馆做大的心思，是故寻的位置不错，旁边的铺面也都可以并进来，傲雪便打算将边上的铺面盘下来，再去寻个厨子。
　　傲雪向来都是雷厉风行，没几日，那铺面便盘下来了，旁边的铺面是个两层的，傲雪请师傅重新修缮一番，与原先的铺面并在一块儿，瞧着像个小酒楼了。春雪酒楼的牌子就准备挂在二楼最显眼的位置。
　　修缮铺面需要一阵子，傲雪先是给胡厨娘找了个徒弟，跟着胡厨娘，给她打下手，头半年只管吃住，半年后学会了便留在酒楼里。这徒弟不是旁人，正是小雅。
　　傲雪和春安两人在县城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事，根本瞒不住何家村的人，更别说还有虎子，家里又是修新屋又是还了债，不少人来同何红说过，能不能让他们也跟着傲雪春安去，可何红根本不懂这些事，生怕胡乱答应了帮了倒忙，都是推脱着，只何三提起侄女小雅，何红这回来县里的时候便同傲雪提了此事，傲雪自然是愿意帮衬自己堂妹的，也知晓自己堂妹是个什么性子的，更何况当初和春安一事，她心里隐隐也有些愧疚，便让何红回去带话，若是愿意便来县里找她。
　　小雅来得正是时候，跟着胡厨娘学做饭，暂时也跟着胡厨娘一家挤在一间院子里。新盘的铺面后头有个二进的院子，傲雪准备同春安搬到这儿来。因着生意慢慢做大，两家店里只有虎子和一个跑堂是男子，若是有人惹事，恐怕不好应对，又因着树大招风，尽管两人都十分低调，可两家铺子的生意大家有目共睹，原本的小院也担心会被坏人盯上，傲雪特意挑了一个护卫，可那小院太小，没有护卫的容身之地，这二进的院子，外间院子有四个屋子，给护卫和虎子刚刚好。
　　傲雪准备等她们搬进去，再让小雅小桃过来一块儿住，原先那个院子便再做打算。
　　于是，傲雪同书院请了假，带着春安去了鹤州州府，鹤州离他们不远，但比他们州府要繁华些许，傲雪想去那儿寻个好的厨子，也好给酒楼增些新的口味。只不过春安一走，包子铺便只能贴出告示，这些日子只能卖些豆沙包花卷之类的了。包子铺闲了许多，虎子便要去新的铺面里监工。
　　两人为了低调，只坐着驴车，尽管特意带了护卫当车夫，但她们依旧一路沿着官道，也不敢走小道。到了州府，傲雪忙着找合适的厨子，春安忙着找好吃的好玩的。等傲雪终于找到一个厨艺好，也愿意跟着她回去的厨子的时候，春安也买了一堆小玩意儿，说着要带回去分给谁。
　　傲雪有些无奈，也有些泛酸：“明明跟着我出来的，脑子里却都想着旁人。”春安十分神气地从怀里掏出一只金簪子：“这是给你的。”傲雪接过金簪子，仔细端详着，做工确实了得，猜得出价格：“你钱都花完了？”
　　春安点点头，来到鹤洲，傲雪忙着找厨子，怕顾及不到春安，便给了她一些碎银和一张银票，没想到春安一转身就买了只金簪子。春安却不觉得如何，连忙拿过那金簪子，认真地同傲雪介绍起来，都是那卖家说给她听的话，虽记得不全，但也有模有样地说了一通。
　　傲雪本也是喜欢的，见她这般不遗余力地夸赞，也是勾起嘴角：“那你给自己买了什么？”春安又掏出一只簪子来，是玉制的，做工精致，但瞧着玉的材质并不是顶好的，拿在手上倒也叫人喜欢。
　　春安见她没有发觉其中奥妙，又将那簪子拿过来与她说道：“你看，这只簪子是金的，这只是玉的，老板说金配玉是最配的。你在看，这只簪子刻的是蝴蝶，这只簪子刻的是花，老板说蝴蝶和花就是一对。”
　　傲雪知晓春安身上花了多少钱，原先以为都买了金簪子，还觉得买贵了，如今再搭这只玉簪子，倒也不觉得如何亏，又听春安这通说，还真隐隐觉得买得好了。春安见她神色变幻，连忙邀功道：“我买得是不是很好？我的眼光很好罢！”
　　傲雪又看了看两只簪子，点头夸赞：“眼光着实好，这两只簪子都很好，凑成一对就更好了。”春安听傲雪也这般认为，便越发得意：“你看我，短短几日就办了这么大一件事。你就知晓成日往外跑，也没买什么，也不陪我。”
　　春安绕了一大圈，只是埋怨傲雪忙着生意的事，尽管人在她边上，可根本说不上几句话，更别说一块儿逛街买东西了。傲雪本也将人找好了，便道：“你说得对，是我不好，那就罚我今晚一个人睡。”
　　“不行不行，你这明明是在罚我，不行，你得换一个。”春安可不想一个人睡觉。


第十八章 
　　尽管春安还搞不明白对傲雪的喜欢和对旁人的喜欢有什么不同，可她却明白让傲雪一个人睡绝对不是对傲雪的惩罚，明明是对自己的惩罚。
　　傲雪本就是逗她，见她皱着个脸，就问道：“怎么成了罚你了？”春安颇有些哀怨地瞪了她一眼：“你明知晓我喜欢跟你睡，你还说要一个人睡，这可不是在罚我吗？”傲雪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不能跟这么可爱的春安睡一起了，这怎么就不是罚我了呢？”
　　春安好似生怕傲雪跑了，拉住她的手：“不成不成，你这法子又罚了你又罚了我，不是个好法子，我又没做错事，我不挨罚，你得想一个只罚你不罚我的法子。”春安绕来绕去，只有一个诉求，那便是傲雪绝对不能扔下她一个人睡。
　　傲雪假装十分苦恼地皱起眉头：“那该如何是好？我想不到什么好的法子。”春安便点着自己的下巴也思索起来，顿时想到了什么好法子，闪亮的眼眸看着傲雪：“我想到啦！就罚你今晚睡觉的时候抱着我不准松手。”
　　傲雪虽知春安没有别的意思，仍旧脸上微微发烫，说话也失了往日的底气：“这算什么。”春安板正着脸，十分认真：“怎么不算？你夜里总是不乖，刚睡时还在怀里的，睡得深了就推开我了，有时候我凑近些你还踢我。”
　　傲雪没想到自己的睡相如此差，也十分惊讶：“那你还喜欢和我睡一块儿？”春安倒不觉有什么：“我就喜欢和你躺一块儿，虽然只能抱一会儿会儿，但做人不能太贪心的。而且，你踢了被子我还能帮你盖上，你就不会着凉了。”
　　傲雪仍旧不信，尽管她知晓春安并不会骗她：“你胡说，明明是我替你盖被子。”春安听了十分奇怪地挠了挠头：“这真是太奇怪了，我明明记得自己帮你盖被子的。”傲雪便道：“兴许我踢被子时你醒了，你踢被子时我醒了。”
　　春安拍手赞成：“我们还真是相配极了。”
　　讨论至此，傲雪便答应了春安的提议：“只不过我睡着了自己也不曾察觉，万一睡着了控制不住又没有抱着你该如何？”春安起身将绑着床帏的丝带取下：“用这个绑着手不就行了？”
　　傲雪愣了一下，虽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便默认了。
　　于是两人洗漱完歇息时，春安先是将人抱在怀里，傲雪就如往常那般搂住她的腰，春安叫她保持住这个姿势不准动，又小心地转过身，将傲雪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用丝带绑住，丝带的另一头绑在床头，丝带不算短，傲雪的手不算动弹不得，但却被禁锢着不能翻身。春安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将傲雪抱在怀里，傲雪有些无奈：“若是我夜里想如厕呢？”
　　傲雪往日是没有起夜如厕的习惯的，只是这般被绑着便觉得极不自在，春安十分善解人意：“你叫醒我，我陪你去。”傲雪哭笑不得：“你何时这般粘人了？连如厕都要跟着。”春安哼了一声：“我就是粘人，我就是要粘着你。”她并不觉得这般有何不对，也不管傲雪如何神情，自顾抱着傲雪便合上眼睡觉。
　　她可没忘记傲雪先前说过，她以为不喜欢自己的时候，便取消了与自己的婚约，若自己不粘着她，她又不喜欢自己了，又不给自己当媳妇儿了可怎么办？
　　傲雪自然是想不到她会有这般的心思，只以为她小孩子心性，也都是由着她，见她合上眼，便也合眼睡去。
　　到底手被束缚着，傲雪夜里醒来几回，春安都乖乖抱着自己睡着，傲雪没有解开丝带，就这般别扭地醒来又睡去。
　　两人并没有在鹤洲待多久，带着刘厨子回去了，刘厨子还没娶妻，傲雪开的条件丰厚，又听闻客人众多生意颇好，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从饭馆开到了酒楼，便同意跟着她来。
　　回到县里，傲雪也没有什么空闲，若不是书院的功课于她而言算不上负担，她恐怕都无暇睡眠，酒楼的修缮并没有那么快，刘厨子暂时只能安置在饭馆里，饭馆里因来了新厨子，又推出了不少新的菜式，这客人更是络绎不绝，时常有客人在门口候着。
　　傲雪催着师傅紧赶慢赶，先将酒楼的一楼布置好了，起码客人有地儿坐了。院子倒是无需修缮，她们很快便搬了进去。小雅小桃与她们二人住在一间院子里，外间是护卫和虎子和刘厨子一人一间屋子，原先那小院子暂时闲置着，傲雪便租了出去。
　　因着搬家，傲雪便理所当然地与春安搬进了同一间屋子。
　　小桃只觉得她们姐妹俩感情好，并不觉得奇怪，小雅也没有多想，只有春安在虎子跟前嘚瑟了好几日，虎子十分嫌弃。
　　春安便觉得他是在嫉妒，十分好心地安慰他：“如今小雅也来县里了，你要好好表现。”不提这个也就罢了，说起这个虎子便想起前阵子自己的尴尬来，因着春安的话，他误以为小雅对自己心存好感，在她来县里这几日，自己没少在她跟前晃荡，总找些有的没的话头与她说话，她不怎么搭理自己，他便以为小雅是害羞了，又越发起劲，没少在她跟前献殷勤，想的是两人熟稔些了，小雅便能对他诉说衷肠了。
　　谁知过了几日，两人倒是熟了，可小雅依旧没有要表白内心的意思，于是虎子便话里话外鼓励她了一通，暗示她大胆说出来，小雅自然是不明白的。虎子想着，自己是个男人，本该主动些的，姑娘家家害羞含蓄是正常的，于是他十分贴心地先对小雅表明心迹了，谁知吓得小雅见着他就躲着走，他实在是奇怪，托小桃去打探一番才知，自己被春安耍了。
　　想到这，虎子便瞪着春安：“你还好意思说呢！你都没搞清楚，就不要胡乱跟我说，叫我会错了意，丢死人了。”
　　春安也不知虎子的事，听他这么说，也勾起了好奇心：“怎么了？”
　　虎子哼了一声：“小雅根本就不喜欢我！我还巴巴跑去同她去说，吓得她见着我就跑。”春安虽不知虎子的误会，但听他这般说，也不觉这是什么丢人的事：“这有什么丢人的呢？你只是告诉她你心里的话罢了，又没有伤害她。”
　　被她这么一说，虎子也转过弯来，也觉得这事好像并没有自己想得那般严重。
　　跟虎子说了一会儿话，春安便看见从书院里走出许多学子来，书院散学了，春安便不再跟虎子说话，认真看着从店铺门口路过的人，生怕错过傲雪。只是走过几波人，并没有傲雪的身影，往常傲雪并不会这么晚的。春安从小窗子里伸出脑袋，往书院那方向张望了一会儿，书院出来的学子越来越少，却没有瞧见傲雪的身影。
　　春安有些心慌，放下面团，摘下围裙拍了拍手就往书院走去，春安一面走一面四处张望，生怕没有瞧见傲雪从身边走过，在一条小巷子里见到了傲雪。这巷子是一条死巷子，并不能走出去，巷子很短，也藏不住什么人，傲雪和孟云潮站在那儿。
　　若是以前，春安瞧见这般的场面，只会走上去喊傲雪，问傲雪为何还没回家。可前几日，傲雪才说过孟云潮的事，虎子才说过自己戴绿帽子，她当下是明白孟云潮和虎子不一样，不是傲雪的朋友，是喜欢傲雪，想跟傲雪成亲的。
　　傲雪只能跟一个人成亲，她若是嫁给孟云潮，那便不能当自己的媳妇儿了。春安心里又急又气，只觉得孟云潮哪儿看着都不顺眼，若不是爹娘打小教导，她甚至想冲上去打他两拳。转念，春安又难过起来，傲雪为何会和孟云潮在一块儿呢？她不喜欢自己了？
　　春安向两人走去，傲雪最先瞧见春安，脸上原本不耐烦极了的神色顿时被冲淡了许多，抬脚就要向春安走去，却被孟云潮拉扯住了。
　　原来孟云潮与傲雪渐行渐远之后，心里并没有放下，他总在傲雪身边出现，又傲慢地与别的姑娘走得很近，本以为会激得傲雪吃醋嫉妒，谁知傲雪全然当作没有瞧见，毫不在意，心思更是从没有分出一丝一毫到他身上。他又特意暗示几个同窗来劝傲雪，傲雪也不同他们说什么，只笑着继续看书，之后也并没有再去寻他，显然是没有将那些话听进去的。
　　如今他年岁到了，家中亦是催促他成亲，他自视甚高，瞧来瞧去只瞧得上傲雪一人，相貌好才情高，还有一身挣钱的本事，若是有她相助，自己在仕途便如有东风相助，可惜傲雪似乎忙着挣钱，并没有这些心思，百般无奈只得亲自来寻她问个究竟。
　　方才孟云潮非要她单独说上几句话，她深知民不与官斗，只得与他走一遭，但心不在焉，只想着快些敷衍他后，好回去找春安。她先前对自己心思不明朗时，与孟云潮在一块儿还没有什么感觉，如今明晓内心后，再与孟云潮相处，便哪儿哪儿都觉得不舒服，她名字里便有个傲字，从小又是个出类拔萃的，哪儿会没有几分傲气，她并不是不知孟云潮的所为，先前不放心上，如今回想却觉得膈应，心里也是瞧他不起的。


第十九章 
　　春安见傲雪被扯住，只觉得孟云潮在欺负她，便快步走过去，拉住傲雪，用力将孟云潮一推。春安日日揉面团，力气不小，孟云潮除了读书上了些心，其他本事没有，骑射甚至都比不上傲雪，被春安用力一推，竟是撞在墙上。
　　孟云潮痛得龇牙咧嘴：“你就算无所谓，也得想想你的傻哥哥！”他觉得，傲雪再是百般好，有这么一个哥哥做累赘，家里甚至都不在镇上，能嫁给自己已是极大的福气了，竟如此不知好歹，便有些气急败坏。
　　傲雪原本躲在春安的身后，听他这么一句，就慢步走到他的跟前，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冷漠，依旧是那一副不卑不亢的姿态：“忘了告诉你，我与她没有亲缘关系，我打小寄住在她家，自称兄妹不过是为了方便。我们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在我心里，你跟她相比，什么也不是。以后也不必再来找我，我与她很快便会成亲了。”
　　傲雪不想再添太多麻烦，真真假假地将她与春安的关系告诉孟云潮，惊得孟云潮半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傲雪说完话，拉着春安要走，孟云潮突然大笑起来：“我以为你要嫁个怎样高贵的人，原来是要嫁个傻子！哈哈哈——”
　　春安根本不在乎他说自己是个傻子，仍兀自沉浸在方才傲雪让孟云潮不要再来找她的喜悦里。傲雪捏了捏拳头，却没有动手，权当没有听见。只是后来花钱去隔壁县里找了几个地痞流氓，背地里将人套着麻袋揍了一顿。
　　走出几步，春安便按捺不住地问：“傲雪，你怎么会跟孟公子在那里的？”她甚至都没记住孟云潮的名字。傲雪拉紧了春安的手：“散学后我跟往常一般回家，他来找我，想跟我说几句，我不想闹得太僵，也想同他说清楚。”
　　春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继续问：“你喜欢他吗？他还是喜欢你，想跟你成亲，是不是？”傲雪没想到春安这么敏锐，能从方才的只言片语中听出孟云潮的意思，有些惊讶地扭头看她：“他如何与我无关，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你。”
　　其实春安本也不是从孟云潮说的话里猜出来的，只是她想知晓这个答案便问了，听了傲雪的回答，似乎还不放心：“你以后会喜欢他吗？”
　　往日春安对自己的疑问若是问到了答案便不会再这般纠结，更不会这般再三追问，傲雪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见她有些闷闷不乐，心中顿时猜到了什么，便问：“你吃醋了？”
　　春安对她不回答自己问题，要岔开话头的做法很是不满，难道她无法确定自己的心？脸色比方才还要不好：“我方才没见到你，急匆匆就来找你了，没吃东西，更没有吃醋。”
　　傲雪笑了，轻轻掐了掐春安鼓起的脸蛋：“吃醋有另一个意思，我是问你，是不是看见我和孟云潮在一块儿不高兴，担心我跟他跑了？心里有点生气，有点酸酸的。”春安一听自己心里的感受都被傲雪说中，脸上又转而疑惑起来：“你怎么知晓的？”
　　傲雪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你只需回答我，是不是吃醋了？”春安点了点头：“若这叫吃醋的话，我是有点吃醋，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以后会喜欢他吗？”
　　傲雪已经探明春安的心思，笑得十分开心：“当然不会了。”说完，拉着春安往街上走去，“过几日就要休沐了，我们买些东西回去送给爹娘。”春安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听见傲雪的提议便很快开心起来，主动拉着她走，“好呀好呀，我知晓娘喜欢吃哪家的蜜饯。”
　　傲雪反又拉着她去她们很少光顾的铺子：“去买些好东西，不讨她们欢心，她们不同意我们的亲事怎么办？”春安倒是很放心：“不会的，我这么可爱，她们肯定会同意的。”她以为傲雪说的是爹娘会不舍得让傲雪嫁给她。
　　傲雪买了一些金银首饰，又买了几缸好酒，颇为忐忑地在休沐日跟着春安回何家村了。
　　到了家，何红二人收了她们的礼，只以为她们挣了钱买了东西孝敬自己，直呼浪费：“你们在外头正是要花钱的，不用买这些给我们。”何大飞没忍住先尝了一口酒，大赞好酒。傲雪便道：“若是爹喜欢，以后去了县里自家酒楼里随便喝，我们酒楼以后也卖他家的酒，先前便定好了。”
　　春安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一直笑眯眯的，虽说她往日也是笑呵呵的，可今日笑得格外甜，何红看着都觉得晃眼，何红颇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春安便赶紧拉着傲雪，恨不得傲雪一下车就将事情告诉爹娘。
　　傲雪却不急，觉得太仓促。吃饭的时候，春安不断拿胳膊肘顶傲雪，何红瞧见了，就说了她一句：“春安，不要欺负傲雪，好好吃饭。”春安以为傲雪不准备说了，急得使劲儿冲她使眼色，她那眼色使得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得出，何红瞧她端着个碗，根本没有吃饭的心思，也开始慌了：“你们是不是在外头遇上什么事了？”
　　傲雪有些无奈：“没有遇上什么事，我们前阵子去了鹤洲一趟，又寻了个厨子，酒楼很快就能开张了，只不过规模有些小。也换了个二进的院子，以后爹娘过去便有地方住了。”她害怕何红担心，先说了她们生活上的事。
　　何红一听，放下心来，又有些担心：“你们饭馆也才开没有多久，钱可是够用？”她虽已经知晓了傲雪的野心，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实现了，听闻不少人在镇上开饭馆，十几年了也没挣到多少钱，傲雪这一声不吭就扩成酒楼了，该不会是把钱花完了罢。
　　傲雪摇摇头：“够用的，饭馆和包子铺的生意很好，客人太多，再不扩张恐怕就要赶客了。”
　　春安听她们越扯越远，根本不在说成亲的事，便十分不满：“傲雪不是要说这个的。”何红又看向傲雪，傲雪拉着春安的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先让爹娘吃完饭好不好？我今晚会说的，你不要着急。”
　　春安听她这般说，也放下心来，端起碗来吃饭。何红虽觉疑惑，但方才傲雪说的时候，春安也没说出了什么事，倒也放下心来。一家人虽心怀忐忑，但还算欢乐地将饭吃了。
　　吃完饭，春安迫不及待地将傲雪拉到何红跟前，何红越发奇怪起来，从未见过春安这个样子，忍不住问傲雪：“春安她这是怎么了？”
　　傲雪轻叹口气，跪了下来，春安欢欢喜喜也跟着跪了下来，何红何大飞吓了一跳，赶紧要去拉两人，春安十分贴心地将他们推开。傲雪便将事情挑明：“我知晓我这般说恐怕会叫爹娘觉得我不懂事，不定心，可先前确实是我做错了。上一回，娘问我的那个勾引春安的狐狸精，就是我。”
　　何红何大飞震惊不已，傲雪又继续说：“我不是贪玩才这般的，我是不想拥有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只不过没有料到，兜兜转转，我喜欢的就是春安。”
　　何红夫妇还没有缓过神来，春安赶紧拉着傲雪起来，生怕傲雪多跪一刻，又抱住何红撒娇：“娘，我喜欢傲雪，傲雪也喜欢我，你会同意我们成亲的，对不对？我肯定会照顾好保护好傲雪的。”
　　何红没有去管春安，看着傲雪，见傲雪眼里坚定认真，便拍了拍春安的手：“你们的事，娘也操心不了这么多了，只要你们自己开心就成。”若是傲雪愿意嫁给春安，她自是乐意的，只是因着几个月前才将二人的婚约取消，这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她是能理解傲雪不愿意嫁给春安的，不说春安是个傻子，还是个姑娘呢。先前她们觉得若是两人成了亲，以傲雪的性子，定是会照顾春安一辈子的，后来傲雪虽说要取消婚约，但仍旧许下承诺照顾春安一辈子，他们便也不强求什么。可如今傲雪不仅愿意，还说喜欢她，她反倒担忧起来。说到底，他们心里本就没觉得两个姑娘在一块儿是可以跟普通夫妻那般两情相悦的。
　　何红何大飞对视一眼，心里的感觉很是奇妙，既有春安大事落定的安心，又有两人互生情愫的别扭，可又不觉得她们这般是什么坏事。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应允她们两人自己愿意便成，自己当然是不会去拆散两人的。
　　还是何大飞说了一句：“这个话你们跟我们说了便行，到外头就不要说了，恐怕会惹人笑话。至于你爹娘那儿，我们先去提亲，其他的事，成亲后再说也不迟。”
　　傲雪点了点头，她与春安的事，本也没想过要人尽皆知，只怕会徒增烦恼，并不是只有昭告天下的感情才是真的感情。见爹娘应允了，春安满心欢喜地拉着傲雪回屋睡觉去了。


第二十章 
　　既然又要重新定下婚约了，何大飞和何红便准备了聘礼，准备趁着这几日去下聘了。何大飞带着春安去置办东西了，何红还是不放心地问傲雪：“傲雪，你以后不会再改主意了罢？还是我们晚些定，这样你再考虑考虑，我们也先不说出去。”她仍旧是担心若是三翻四次更改主意，恐怕会影响傲雪的名声。
　　傲雪倒是笃定：“娘，我知晓我这才取消的婚约就后悔，在外人看来着实有些朝三暮四了。可这世事难料，先前我不懂自己的内心，也有些担心春安对我没有那样的意思。如今我自己也弄明白了，春安对我也是一样的，只是她转不过弯来，搞不清这些区别，成亲以后她就知晓了。既然如此，我便不会再犹豫了。”
　　傲雪歉然地靠进何红的怀里：“娘，叫你们白白操心这许多，是我不懂事叫你们费心了。”何红想了一晚上也想明白了，虽然她不明白两个姑娘哪儿来的那种感情，但有感情过日子总比没感情过日子好，何红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傲雪：“这叫好事多磨，你若是定了，那爹娘就照着先前的计划来，今日先去下聘，等你及笄寻个日子就成亲。”
　　傲雪点头：“爹娘安排便是，等我和春安成了亲，爹娘便去县里和我们一块儿住罢。”何红摇头：“你们俩也没有什么需要我照顾的，我还舍不得这些地呢，那里人生地不熟，我和你爹住不习惯，还是住在这里自在些。”
　　傲雪也不强求：“若是农忙过去，爹娘可以去那儿多住几日，我和春安也都很想你们。”何红点头应下，又忍不住哼了一声：“那个小没良心的哪儿会想我，心里只有你。”
　　等何大飞春安回来，一家四人拉着驴车往何三家去。
　　何大飞还特意一大早便让人去何三家留了句话，让何三在家里待着。何三是泥瓦匠，总是不在家的。何阳一早便知晓姐夫要来，早早便坐在门口等着，远远看见牛车过来，赶紧喊爹娘：“爹！娘！姐夫赶着牛车来啦！姐夫这回也买太多东西了！”
　　何三何杨氏一听，也赶紧探出脑袋来，果真看见何大飞家的牛车往这边来，不过他们也瞧见了车上满满当当还坐了四个人，有些疑惑地相视一看：“这阵仗也忒大了。”
　　等何大飞拉着牛车进了他们院子，两人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去帮忙搬东西，见东西正式又贵重，愈发奇怪：“你们这架势，怎么搞得跟来下聘似的？”不，村子里一般的人家，下聘也没有这么隆重的。
　　春安赶紧回话，十分兴奋：“就是来下聘的！”
　　何阳大吃一惊：“什么？难道姐夫要把我娶回去？可我还这么小呢！这不太好罢。”话音刚落，脑袋上就被何三拍了一下：“你胡说什么呢！这当然是来给你姐姐下聘的。”何三并不傻，听春安那般说，立马便去看何大飞的脸色，见他笑呵呵地点头，便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何杨氏也同样明白过来，又满是歉意：“我们两家的亲事早就定好了的，不需要再下聘了。你们不怪傲雪不懂事已是很好了。”以前他们将傲雪送到何大飞家的时候，两家人将亲事定下，何大飞便送过一回聘礼来，前阵子傲雪取消了婚约，何三还凑钱想将当初的聘礼还回去，何大飞何红不肯收，他们内疚了许久，如今傲雪自己想明白了，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哪儿好意思再收一次聘礼。
　　何红拦住他们想将东西抬回车上的举动：“这可是她们两个的好彩头，该有的，你们也不要推脱。她们好事多磨，总算快成亲了，原本就该带着春安来下一次聘的，小时候的那回不能作数的，你们再推辞，我便当你们看不上春安了。”
　　这一下，何杨氏和何三都住了手，连声道：“春安这么好，我们喜欢都来不及。”何阳一听姐姐又要跟姐夫成亲了，对待傲雪的态度一下便好了起来，还要装作一副老成模样：“我就说罢，你这眼光啊，不如我。”
　　傲雪想到他方才那慌张模样，也忍不住笑：“确实不如你，小小年纪就想着嫁人了。”何阳脸上红扑扑的，生气地瞪着傲雪，说不出话来，春安赶紧将一个小盒子塞他手里，何阳立马被转移了视线，打开盒子一看，是一枚精致的印章，隐约能认得出是自己的名字。他十分开心，村上有章的人可没几个，这可是有身份的人的象征。
　　两家长辈相谈甚欢，将两人成亲的事畅想了一遍，何杨氏张罗了一桌子菜，两家人欢欢喜喜吃完才散。
　　事情很顺利，傲雪与春安两人的感情都好似更好了一些，两个人形影不离，总凑在一块儿，脸上总挂着笑。两人喜气洋洋回了县里。
　　王怡芙也知晓了两人的关系，自然是震惊了许久，可很快便也接受了，想着春安的脸蛋，竟觉得傲雪也没有亏多少。她即将启程去京城，开始组建她们的商队，傲雪给了她不少银子。临走前，王怡芙让傲雪和春安给她践行，又以干粮为由要了春安不少包子，并约定等她俩成亲的时候，她定会回来。
　　两人的事没什么可操心的了，春安便开始操心起虎子的事来，她大有一种自己过上了有媳妇儿的好日子，就必须要让兄弟也享受享受这样的好日子的责任。于是，她十分卖力地帮虎子讨好小雅。
　　这惹来了傲雪的醋意。
　　春安总跟傲雪打听小雅的喜好，这便也算了，毕竟春安说是替虎子问的，可春安在外头买东西也总是带上小雅的份儿，有时候说是替虎子带的，有时候又说小雅是妹妹，给她带一份实属正常。
　　她自己或许不以为，傲雪可知晓，她并不能分清妹妹和媳妇儿本质上的区别。傲雪见她又给小雅买了一张手帕，咬着牙忍着，一直等到了家，才同她算账：“你事事都惦记着小雅，到底是替虎子惦记，还是替你自己惦记的？”
　　春安听不出她话里的酸味，只认真答着：“又替虎子惦记着，又替自己惦记着，还替你惦记着。”她心里并未意识到这样做会让傲雪不高兴，她想着，自己每每惦记着何阳的时候，傲雪是很高兴的，小雅是傲雪的妹妹，若自己多惦记着，她应该也会开心的。
　　傲雪一听，哼了一声：“你只需替你惦记着，我的那份不需要你替。”春安虽还没明白，但看她那神色便是不高兴了，便小心地拉了拉她的手：“你怎么不高兴了？我说错话了吗？”
　　傲雪见她这小心模样，又觉得自己太小气了些：“你总是想着她，我不喜欢。”春安辩驳着：“我没有总想着她。”傲雪却不听：“你没有总想着她，还总是买这个买那个送她，你以前都只买给我，后来还买给何阳，再后来竟还多了个小雅，我看再过几年，我都不知要排到哪里去了。”
　　春安挠挠头，不明白傲雪为何会这般生气：“我想小雅高兴点，兴许就能喜欢虎子了。”傲雪仍旧不满：“那你可以让虎子去买，怎么统统你在买？”春安心里想着，虎子好不容易攒点钱娶媳妇儿，若是花了，娶媳妇儿都没钱了。可她隐隐察觉，若是自己说出来，傲雪会更不高兴的。
　　“那我下回买了让虎子送，可以吗？”春安算是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傲雪挑不出错来，可心里依旧不舒服，便拧巴着没有回答。春安见她不说话，又低头去看她脸色，傲雪转过身去，春安也跟着转过去，傲雪低下头去，春安便扭着身子，将脑袋伸到她的脸下：“你怎么了？”
　　傲雪有些无力地推了推她：“我吃醋了。”
　　这一回不用傲雪解释，春安已然明白过来，前几日傲雪才说过这个。春安不知为何，心里竟觉得开心，伸手将人抱在怀里，傲雪伸手推了推，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自然没有将人推开，嘴上埋怨着：“我还生气呢。”
　　春安松开怀抱，又双手扶住傲雪的脸颊，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两下：“那我亲一亲，你就不气了。”傲雪确实不气了，又立马紧张起来：“谁教你的？”
　　春安一脸茫然：“没有人教我，我自己会的。”
　　傲雪有些不信：“你如何会的？”
　　春安便回忆着：“上一回我吃醋的时候，我就想你要是能抱抱我亲亲我就好了，最好是在孟公子面前，气死他！”傲雪被她说得脸上泛红，责备的话也有气无力起来：“别胡说。”
　　春安一脸认真：“我没有胡说，我真的是那样想的。所以你吃醋的时候，我想我抱抱你亲亲你，你就不会生气了。你如果想让我在小雅面前亲你，我也可以的。”说着，就要拉着傲雪起来，傲雪连忙拉住春安：“不必不必，我尚且还要颜面的。”方才的醋意确实荡然无存。


第二十一章 
　　傲雪及笄的时候特意向书院告了假，回了一趟何家村，这是何红特意嘱咐的，何红与何杨氏都准备得很周到，傲雪和春安的亲事又近了，大伙儿都喜气洋洋的，春安又明面上改了男子身份，自然就没有办及笄。
　　有了何大飞的提醒，春安早早就花重金买了一根发簪，准备在傲雪及笄日的这日送给傲雪，此事自然是没有瞒住傲雪。虽然何大飞早就猜到春安的钱都在傲雪那儿，为了给傲雪一个惊喜，还特意偷偷给了傲雪一个荷包，千叮咛万嘱咐：“这女子及笄十分重要，你们马上就要成亲了，这发簪就该你来送，你可要挑根好的，钱若是不够，再来问爹娘要。”说完，还嘱咐春安，先将此事瞒下，要给傲雪一个惊喜。
　　春安回头一直惦记着此事，头几日确实没有将此事告诉傲雪，等到第三日，春安打算要去买发簪，便拉着傲雪一起去了，她觉着已经瞒过两日便算是瞒过了，又觉既然此物如此重要，自然是要挑傲雪喜欢的，虽说她先前买的，傲雪都喜欢，可那些不是及笄要送的，没有这般重要。
　　傲雪被她拉着去买发簪，还觉奇怪，往日春安看见什么喜欢的东西，都是直接买了送她的，从不曾这般非要拉着她去的：“可是钱不够？”春安拍了拍胸口放荷包的地方：“爹已经给我钱了。”
　　傲雪更觉奇怪，自打她们来了县里，何大飞何红便很少拿钱给春安，只因她这儿有钱，春安并不缺钱：“你没钱怎么不问我要，怎问爹去？”她记得爹的钱也都在娘那儿，那点可怜的私房钱春安怎还不放过。
　　春安挠了挠头：“我有钱，是爹说要给你买簪子，等你及笄要送给你，这个很重要，所以要买很好的。”
　　傲雪便明白过来，随即也能猜到何大飞的用意：“你怎么不买了藏好，等我及笄再告诉我？”春安摇摇头：“这个很重要，万一我挑到你不喜欢的怎么办？”傲雪虽嘴上说着“你挑的我都喜欢”，但手却拉着春安往街上去。
　　傲雪这几年的心思都用在读书和生意上，倒是许久没有这般认真地挑选过首饰了。县里还是有像样的店铺，收了一些好货色的，店掌柜见两人虽穿着朴素但气质不凡，便留意了几分，见她们眼光颇高，便又拉着二人去往里间，好东西都收在那里。
　　春安虽没有章法，但这几年买了不少东西，挑东西虽只凭感觉，却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傲雪虽没有研究，但闭口不说，听掌柜的说上几嘴，也明白出一些门道来。不过春安有一句话说得对，她买这簪子不是为了标榜自己身份也不是为了收藏卖价，只挑个欢喜罢了，是故掌柜的话有一句没一句听在耳朵里，只望不会被坑骗罢了。
　　掌柜的见两人不论听见什么都淡定自若，越发不敢小瞧两人，不敢耍手段骗两人。傲雪挑了两只发簪，虽不是这里头最贵重的，但也算上上品，掌柜的见她犹豫，便又说起两只发簪各自的好来，又报了两只发簪的价格，好给她一些意见。
　　春安呆在包子铺这许久，尽管她不收钱，可也会听到客人问价讨价的话，便道：“那两只一块儿买可会优待些？”掌柜的先是一愣，后是眼睛放光，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哥，竟出手如此阔绰。
　　傲雪也侧头看向春安：“买一只便够了。”掌柜的赶紧道：“若是两只一起买，便宜一两银子。”春安便对傲雪道：“你喜欢就都买了。”她这些东西买得不少，对价格并不是半点不知的，掌柜报的价也算诚心。
　　春安确实买过不少这些东西，自己会偷偷戴，大多都是送给傲雪了，傲雪那儿根本不缺首饰：“不用买这般多，我那儿还有许多没戴过的，只是及笄时用罢了。”春安却已经掏出荷包数起钱来：“谁说及笄只能用一只的？”说着她将银子递给掌柜的，掌柜便赶紧拿了两个盒子来：“公子这般疼夫人，夫人便不要推辞了。小人这两个盒子都是上好的檀木，单卖也值不少钱，都送给公子夫人了，祝二位百年好合。”
　　掌柜从两人话里猜出两人关系，自是拣了一些她们爱听的话，说到两人心坎上。两人本也不差这点钱，也不会再纠结许久，傲雪也没再说什么。
　　掌柜十分热情地将两人送到门口，目送着二人走远，如此年轻阔绰的公子是他最喜欢的客人。春安还对自己能还下一两银子的价格而沾沾自喜：“傲雪，我是不是很厉害？便宜了一两银子呢！”
　　是故，及笄礼那日，傲雪看着盒子里眼熟的两只簪子，非但不觉得扫兴，还因回忆起那日的情形而觉得甜蜜欣喜。傲雪今日上了一些妆，脸上本就粉扑扑的，带着这般笑意，便像是冬雪融化成小溪，在春安的心上叮咚叮咚。
　　傲雪的及笄礼，何红摆了几桌，乡里乡亲都来吃了，看见排场越发感慨何大飞家有钱，有些人便旁敲侧击起春安的亲事来。何红哪儿会听不出她们话里的话，倒也不藏藏掖掖，趁着这个时机便道：“哎，兜兜转转的，还是她俩更合适，先前我们怕委屈了傲雪，便说要给春安另找，可傲雪说什么都要报这个恩，春安又不肯要别人，只能委屈傲雪了。”
　　何红将当初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也是她和何杨氏一块儿商量出来的说辞，先前只说两人婚约取消，并没有说明原因，虽然大伙儿私下纷纷猜测，如今她们这般说，倒是更能说通一些，毕竟同样在县城里的虎子和小雅也是这般说的。
　　这一下，原本还打起春安算盘的人也只得熄了念头，毕竟家里的女儿若是能比得过傲雪，他们也不必打这个主意了。一时之间，又不少人举杯向傲雪春安道喜。傲雪能明白他们为何道喜，春安并不明白，但并不妨碍她乐呵呵地举杯言谢。
　　两人本就坐在一块儿，这般一来，倒更像是两人的婚礼当日，众宾客与她们道喜，又见春安来者不拒，乐呵呵地与众人碰杯，红光满面，乐呵呵地接受着大伙儿的祝福，傲雪脸上微微泛红，在桌底下偷偷掐了春安一下。
　　春安扭头看她，见她神色只以为她有些醉了，便伸手拿过她杯子里的酒替她饮下。再有人来同傲雪敬酒，春安统统都替她喝了，众人都一副明了的神情看着二人，还有些熟稔些的，甚至直言春安会疼人。傲雪便越发羞了，低着头看着盘中餐，不敢去看一脸春风得意的春安。
　　她倒不担心春安会喝醉了，春安的酒量很大，兴许是遗传了何大飞何红的缘故，往日春安并不贪杯，甚至鲜少饮酒，只在家中，有时兴起饮上几杯，这也算是个大喜的日子，傲雪自然不会去扫兴。
　　等散了场，时间也不早了，有几个妇人留下帮忙，傲雪春安第二日还要赶路回县城，便洗漱歇下了。
　　春安饮了酒还有些兴奋，躺在床上拉着傲雪说话。傲雪听她天南地北东拉西扯，将脑袋靠到她的胸口，听见她胸腔里有力的跳动，混着说话的回响，那似雷响的鼓声越来越快，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直至她的耳朵只能听见那快而有力的扑通声。
　　春安紧闭起嘴巴不敢说话，傲雪抬起头看她：“你紧张什么？”
　　春安摇了摇头，她也不知为何，傲雪靠她这般近，她便觉得紧张，觉得心跳得好快，真是奇怪极了，明明以前她也总是抱着傲雪的。不只是紧张，她还觉得有些热，可如今明明是深秋，天越来越凉了。
　　春安不说话，只盯着傲雪看，傲雪被她露骨的眼神烫得想躲，可也知晓若是她这一躲，恐怕春安会误以为自己讨厌如此，便按捺住了退意，顿了一下，又伸出手去，按在春安的脸颊上，用拇指摸索着春安的脸，也不曾说话，也只是盯着春安看。
　　春安像被傲雪的眼睛吸走了魂识，低着头往傲雪那儿凑去，双唇就要紧贴一起，傲雪往后躲了躲，春安有些委屈地看着傲雪，傲雪便问：“你想做什么？”
　　春安将人往怀里搂了搂，毫不掩饰心中所想：“我想亲你。”
　　听见春安直白的话，傲雪既是害羞，又很受用，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春安并没有退开：“不够。”傲雪耳朵也烧红了，轻声嗔怪：“你胡说什么呢。”春安却十分认真：“我想亲你有什么不对呢？”
　　傲雪便又抬头亲了一下，只不过这一回她还没来得及退开，春安紧跟而上，贴着她的唇不放，傲雪有些吃惊地睁开眼去看春安，却见她也正看着自己，羞意起来，将人推开一些：“你怎么不闭眼？”
　　春安有些奇怪，又没人教过她，亲人还要闭上眼睛，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个，只顺杆而上：“那我闭上眼睛，能不能亲得久些？”傲雪看着春安炽热的眼，那里哪儿有丝毫餍足：“还亲不够吗？”尽管两人挑明了心意，可睡在一块儿也如以前一般，只偶尔会亲一下，却也只是蜻蜓点水般，或在唇上或在脸侧，尽管春安越来越喜欢亲她，但从不曾如今日这般不知餍足。
　　所谓酒壮怂人胆，尽管春安没有喝醉，但酒意叫她做了早就想做的事，她只摇了摇头，又凑上前，亲上傲雪的唇，也十分乖巧地闭上了眼睛。傲雪本也不是不愿，羞意被春安直白的爱意冲淡，便任由春安亲着。


第二十二章 
　　傲雪的及笄礼过后，何大飞和何红就开始张罗起两人的亲事来，两人还特意跑来县里置办一些东西，想给两人最好的。因着没有提前打招呼，傲雪并没有准备，被他俩打个措手不及，两人同睡一屋的事自然是瞒不住了。
　　好在两人在何家村也是同睡一屋，打小便如此，只不过那是爹娘安排的，在县里是她自己安排的，被爹娘发现便觉得羞涩。何大飞何红自然不会戳破，只心照不宣地笑笑，又欢天喜地装扮起两人的新房来，看见什么东西不够好的都要置换一遍，有些明明还是新的，何红觉着太小家子气了，也要换掉，还美其名曰，换下来的放在隔壁屋，他俩以后来县里住可以用。
　　这下，两人要成亲的事，小桃也知晓了，酒楼里的人也知晓了。其余人倒也没什么，知晓两人不是亲兄妹，傲雪是打小寄住在家里的童养媳便觉得合理，小桃是知晓春安身份的，瞪大了眼睛，却又不知该同谁说。
　　几日下来，只见傲雪春安以及何红四人只把这亲事当成普通亲事看待，看得久了，竟也觉得这没什么了。后来阿琳同她倾诉衷肠时，她竟也觉得稀疏平常，这是后话了。
　　因着两人的亲事是在何家村办的，县里的院子只是简单装扮了一下，何大飞何红两人的心思都用在了家里，两人心里就牵挂着这么一件大事，如今两人又有自己挣钱的本事，两人也不心疼钱，大刀阔斧地干了起来，就差把房子都拆了重建。
　　动静之大，整个镇都知晓了此事，便也有风声传到了县里。这春雪酒楼的东家原来并不是亲兄妹，而是打小定下婚约的小夫妻，两人也不是什么穷乡僻壤的可怜人，家里钱财足以在县里过上好日子。
　　于是，便有人说春安是因着家里有钱才能娶到傲雪，替傲雪不平，也有人说傲雪一看便不是什么心思单纯的人，肯为了钱财牺牲自己，替春安不值。自然也有人只管酒楼里的东西好吃，包子铺里的包子美味，并不关心两个东家之间是什么关系。
　　说来也是令人费解，虽然有了些风言风语，可酒楼的生意不减反增，好似因着这风言风语又多了一些人来看热闹，只想等着看看这传言中的两个东家到底长得什么模样。而见到人后，又惊觉两人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刻薄可憎，这酒楼里的东西也实在美味，让人忍不住多光顾几回。
　　于是，这风言风语又转了方向，开始说起两人的般配来，甚至不知谁人给她俩编出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来，听得虎子都有片刻恍惚，暗忖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事。
　　春安与傲雪没有理会这些，照样过着自己的日子。
　　家里大修过后，何大飞便叫人带信，让两人回去看看，原来何大飞将两间屋子打通做她们的卧室，里间还连了一间屋子供两人洗漱，那屋子正中间挖了一个池子，虽不是很大，但在村子里能有一间带池子的屋子已是十分阔气。正是如此气派，才叫何大飞非要让两人回来一趟不可。
　　入夜，春安让人给池子灌上水，准备试试这池子，春安让傲雪先洗。傲雪白日见着池子还没什么，如今灌上了水，站在边上竟有些害怕。虽然池子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可她莫名就想到了儿时那条冰河，自打出了事，她都绕着冰河走，如今站在这池子旁，半步也不肯再往前。
　　春安似是看出了她的惧怕，拉起她的手：“不要怕，我跟你一起洗，我会保护你。”傲雪侧头看她：“你……还记得那件事吗？”她们打小一块儿，无话不谈，却独独没有谈过那件事，像是特意避开，傲雪不提起，春安也没有说过。
　　春安好像不明白傲雪在问什么，眨了眨眼睛，傲雪便继续道：“就是你救我的事。”春安笑着点头：“自然记得啊，你放心，我还会保护你的。”春安确实冻伤了脑子，可却没有失忆，没有忘记什么事。
　　傲雪有些惊讶，那条冰河伤害她如斯，她怎会半点不怕呢？傲雪依旧不敢上前：“你不怕吗？”春安摇了摇头：“我把你救上来了，为什么要怕？”傲雪握紧了春安的手：“你不后悔吗？”春安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后悔，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救你的。”她也不知为何，大伙儿自打那以后总是叹息，好似她将魂丢在了那条河里，也从不在她面前提起那件事，甚至那条河，她以为那是不能说的，便也从来不说。
　　尽管她是生了一场大病，可她把傲雪救上来了，这又有什么可后悔的呢？尽管那条河是很冰，可那条河将傲雪送到了她身边，这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但春安能察觉出傲雪的害怕，也握紧了傲雪的手：“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说着就开始脱起衣裳来，脱得只剩下亵衣时，傲雪按住了她的手：“可以了。”春安十分奇怪：“洗浴不得脱光吗？”
　　傲雪随口回答：“两个人洗不一样。”
　　春安也不问有什么不同，只催着傲雪将衣裳脱了，傲雪脱得只剩下中衣时也不肯再脱了。春安还有些奇怪：“你这般洗浴不会不舒服吗？”傲雪因着害怕不欲与她多说：“你管得真多。”
　　春安拉着她往池子里走，傲雪被她拉着往前一步，春安抬脚要踏进池子，傲雪拉了她一下，春安回头看着她，对她笑了笑：“没事的，这个池子很浅的，我会游水，你忘了？”
　　何大飞因着她们儿时那件事，池子自然也不敢修得很深，春安走进池子，那水不过到她腰处。傲雪扶着春安的手，也慢慢走进池子，水渐渐淹没她的腿，她深吸口气，才走进一步，已被春安搂紧怀里：“不要怕。”
　　傲雪在春安的怀里待了许久，终于不再害怕，春安的怀抱能融化冰河。
　　春安抚着她在池边的台阶上坐下，水刚好漫过傲雪的胸脯，中衣已经湿了，紧贴在她的身上。春安也在她的边上坐下，看着她：“你衣裳这样不难受吗？”傲雪也觉得有些难受，便将中衣脱了，还留着亵衣，而春安已经将亵衣都脱了放在一旁。春安靠在池边，坐得比较低，池水将春色盖住，却没有盖住傲雪紧张的心跳。
　　春安转过头来看她，却被她在水面若隐若现的白皙的肌肤吸引了目光，尽管还穿着亵衣，可亵衣并没有遮掩得严严实实，春安一下子挪不开眼去，也忘了说话。
　　傲雪没听到她的声音便去看她，却见她盯着自己不眨眼，便顺着她的目光向下，瞧见自己微微露出的胸脯，有些羞恼地打了一下水面，水花溅起，进了春安的眼睛，春安赶紧闭上眼睛揉了揉，有些难受，却也不敢说。
　　春安以为傲雪生气了，便不敢再扭头去看，只心里奇怪，明明自己也有，为何她身上的就这么吸引人。
　　傲雪脸上羞得有些发烫，哪里还想得起自己方才的害怕，整个人又往下沉了沉，好让水淹过胸口。
　　春安见她动了，便又扭头过来看她，傲雪只觉她目光过于炽热，仍觉自己还坐得不够低，又想往下沉一些，可脚下一滑，真个人便摔进了池子，只来得及抬手拍打了一下水面。
　　春安瞧了个正着，立马过去将人抱起。傲雪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春安抱出了水面，两人贴得极紧，身躯贴合在一块儿，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与心跳。傲雪羞得不行，春安已觉两人这般站着有些冷，又抱着人一块儿沉到水里，又十分贴心地自己躺在下面，好让傲雪浮在自己身上，不必害怕。
　　两人重新到了水里，傲雪便想推开春安，不料春安将人抱得紧紧的，并不松手：“我保护你。”傲雪又轻轻推了推：“可以了。”春安仍旧不放手：“我想抱着你。”傲雪的手只敢搭在她的胳膊上，因着她身上未着寸缕，便道：“你都没穿衣裳，不羞吗？”
　　春安十分直白地诉说着内心：“羞，也想抱着你。”
　　傲雪便不再挣扎，时间久了也渐渐放松下来。抱了许久，池子里的水渐渐变凉，春安才松开手，本本分分坐在一旁洗漱起来，她倒是想替傲雪擦擦背，傲雪催她快些洗好出去，春安满是遗憾地起身走出池子。
　　傲雪只低着头，也不敢去看春安，春安一面用干帕子擦干身子，又穿上干净的衣裳，一面满足地叹息一声：“等以后，我们也要在县里做个池子，这样我们就可以每日一起洗漱了。”
　　傲雪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催她快些出去，春安一步三回头：“不用我在这里保护你吗？”傲雪摇头：“不用了，我现在不害怕了。”春安站在门口：“那我在这里等你。”


第二十三章 
　　回了县里，春安心心念念着要挖个池子，傲雪只得承诺等她们下回再换大院子的时候会实现。得了承诺，春安便又邀请傲雪共浴，被拒几回后便有些不满：“为何不行呢？”
　　傲雪不想同她解释害臊这回事，便道：“我们还没有成亲，已经做了太多逾矩的事，此事不可再逾越了。”春安也能接受这个理由，只是又有了新的盼头——成亲。听傲雪说来，等成了亲，那便是她想如何就如何了。
　　在春安殷殷期盼下，成亲的日子终于到了。等成了亲，傲雪便也不能再去书院了。书院一早便与她结清，两人提早回村做准备。
　　原本村子里成亲的事也是极简单的，能摆上几桌请人吃顿饭的已算得上隆重了，更别提嫁衣这种奢侈物，何红大操大办，办得比镇上的还要热闹几分，又是请了人来吹拉弹唱，又是给两位新人买了大红的嫁衣与新郎服。
　　傲雪这回回来没有同春安住在一块儿，毕竟还要接亲，她头一晚便睡在了自己原先的家里。她已经许多年不曾在这里过夜，也有些不习惯，要数最不习惯的，自然是春安了，她不停地在何红耳边念叨：“何时去接傲雪呀？”何红同她说了几遍吉时还早着，先睡一觉，她也充耳不闻。
　　两人难得分开一夜，都没有睡着。可怜的何红何大飞被春安烦得也没有合眼多久，索性给她梳妆打扮起来。打扮得差不离了，天是大亮了，可时辰也尚早，何红又叫春安先吃点东西，春安胡乱吃了几口便不肯再吃了，不断问着何时出发。
　　没有法子，何红只得让他骑上马，让那些人带着她整个村子兜圈子。春安自是察觉，但以为是习俗这般，也按捺下急切，况且如今已经在路上，自然很快便能见到傲雪了。春安在马上喜气洋洋，兜里装了许多糖，那些小孩便跟着她跑，一面跑一面同她道喜：“春安新郎，春安新郎，恭喜恭喜！”
　　春安都会抓一把糖撒给他们，那些小孩捡了糖，又跟上来。那些吹唢呐的，一直吹着也着实吃不消，便轮番停歇，在春安傲雪家附近时尤为卖力。这一番，整个村的人都聚在一起看春安娶妻。
　　时辰差不多了，队伍终于往傲雪家去。
　　傲雪坐在家中，早就听见那唢呐声时远时近，何阳也早就将春安兜圈的事告诉了她。原先并没有安排此事，傲雪也能猜出原因来，只勾着嘴唇笑。
　　队伍停在傲雪家门前，春安迫不及待地下了马，大步朝院子里走去，许多人围在门前朝春安道喜，讨了不少喜糖和喜钱。春安进了屋，先是盯着盖上红盖头的傲雪看了许久，何红千叮咛万嘱咐，盖头要等回了家再掀，否则不吉利，她铭记在心。
　　春安挪开眼睛，看向一旁的何杨氏何三，喊了一声：“娘，爹。”两人乐呵呵地应下，何阳赶紧跑到跟前：“姐夫姐夫。”春安立马拿出一串喜钱递了过去，这是特意给何阳准备的。
　　春安走到傲雪边上，又盯着她上下打量，看着她露在外面的手，又伸手去捏了捏，确定是傲雪，又道：“傲雪，我们回家罢。”傲雪轻轻“嗯”了一声，春安十分开心，走到她跟前蹲下，何杨氏扶着傲雪趴到春安的背上，春安站起身，背着傲雪往外走去。
　　傲雪进了轿子，春安上了马，领着队伍回家去了。后何大飞又亲来将何杨氏一家接走。大伙儿齐聚何大飞家，桌子已经摆到了院子外头，桌上许多肉，村子里的人都来了。
　　村子里不比高门大户有那么多讲究，有那么多规矩，凡事图个热闹，图个喜庆，傲雪和春安拜堂之后，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新房，又在大伙儿的见证下掀了盖头，大伙儿自是要赞叹一番新娘的美貌。在嫁衣的衬托下，傲雪格外娇俏，别说旁人，天天见面的春安也看得挪不开眼，还是傲雪偷偷在后头掐了一下春安的腰，春安才醒过神来：“傲雪，你真好看。”
　　春安痴笑的模样，自是惹得大伙儿哈哈大笑，傲雪越发羞涩，还是何红出来打圆场，让大家先去喝酒。屋里的人走了，何红便问傲雪：“可是要换身轻便的去吃东西？”傲雪点了点头，何红便帮着将外头繁重的衣裳脱去，换了一件轻便些的，也是喜庆的红色。傲雪感念何红的细心，这衣裳竟是一早就备好了的。春安也替她摘去一些头饰，好叫她的脑袋松快一些。
　　当三人入席，大伙儿又是一阵喧哗，春安也是高兴，学着何大飞的样子叫大伙儿吃好喝好。何阳坐在傲雪边上，也是看呆了去，似是才发觉自家姐姐貌比天仙，傲雪替他夹了一个鸡腿：“还不快吃？”
　　何阳抓起鸡腿，还是看着傲雪：“难怪姐夫就喜欢你一个。”傲雪吃着碗里挑过刺的鱼肉：“她才没有你这般浅薄。”
　　等傲雪吃得差不多了，便有不少人前来敬酒，春安不厌其烦地对每一个宾客介绍：“傲雪是我媳妇儿。”
　　席罢，有几个妇人留下来帮衬收拾，何红收拾了一些菜，定要叫何杨氏带回去，这摆了席有菜多也是正常，何杨氏也不同她客气，叫何阳提着，何阳还是头一回吃这般大场面的酒席，也不嫌多，何红递他多少都接过。何红又拉着何杨氏的手：“亲家放心，我们定会照顾好傲雪的。”
　　何杨氏抹了抹眼泪：“交给你们，我们放心得很。”
　　热闹退去，院子里又恢复往日的宁静，春安的新房里还是红艳艳的一片，红烛要点到天明。已经洗净的两人躺在床上，没有睡意。
　　春安抱住傲雪，倾诉相思：“傲雪，昨天你不在，我都睡不着。”
　　傲雪摸了摸她的眉眼：“那你累吗？困了吗？”春安摇了摇头：“我看见你就不累了。”两人今日都喝了一点酒，不知是酒意如今涌上来了，还是大红的烛光在床帐上影影绰绰惹得人心猿意马，渐冷的天，两个人却觉得有些热。
　　……


第二十四章 
　　院子里静悄悄的，春安傲雪起来敬茶时都找不到人，春安让傲雪坐在屋里等着，自己去外头找人。其实时辰已经不早了，春安出门时恰巧何红二人回来，何红见着她，小跑了两步：“你们起来啦！”
　　春安往何大飞手上看去，原来是去镇上买肉了。
　　春安拉着何红的手，有些埋怨道：“傲雪说要起来敬茶，但是找不到你们。”何红呵呵笑着：“敬什么茶呀，不用敬，她都喊我们多久的爹娘了，你就让她在屋里歇着。”说着，让何大飞将肉放去厨房，自己去屋里拿了两个大荷包，一个匣子，一个红布包裹着的东西，往春安屋里去。
　　傲雪正要出来，见何红进来，便道：“娘，我们还没给您敬茶呢。”
　　“那都是什么老规矩了，咱不兴那个。”说着，就拉着傲雪坐下，将两个大荷包递给她，“这是爹和娘给你的，你收好了。还有这个……”何红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大叠的房契地契，“这村子里的地契房契都在这儿了，爹娘也没大本事，你不要嫌弃。”
　　傲雪连忙推却：“爹娘，这些你们收着便是，我们自己能挣的。”
　　何红却不管不顾，又将那红布一掀，原来是一个金算盘：“爹娘晓得你们有本事才敢将这些早早交到你们手上，以后呀，咱们这一大家子都得你来操劳，你来盘算，爹娘想了很久，就这个礼物最合适，你不要嫌爹娘俗气。”
　　傲雪怎会不知他们的心意，自打她来了这里，爹娘向来对她都是掏心掏肺的，当下也不再推却，只是将匣子合上：“娘，我们俩都在外头，这东西放在家里不放心，带在边上也不放心，你先替我们收着。”
　　何红想了想，也点头应下，娘仨聊了会儿，何大飞便过来喊三人去吃饭，几人又在饭桌上讨论了回门那日要准备哪些东西。
　　傲雪春安成亲那日，王怡芙和陈夏莹并没有赶上，等傲雪春安回到县里，王怡芙才到县上，她径直去寻傲雪，同二人道喜过后，便道：“夏莹在宫里不便出来，我在路上又耽搁了几日，没有赶上，实在遗憾。不过我和夏莹替你们准备了一份贺礼，你们一定喜欢。”
　　原来陈夏莹在宫里认识了一个太医，无意间得知针灸可治春安之疾，便央着那太医能得空替春安看看。刘太医听闻时隔多年，便直言效果不佳，陈夏莹觉得仍值得一试，可太医无法离京，针灸又是需要坚持一段时间，刘太医便道自己的孙女也会他刘家针法。于是，王怡芙便带着刘太医的孙女来了。
　　听了王怡芙的话，傲雪果然欣喜万分，春安脸上也带着笑意，只不过她是为了傲雪的开心而开心，并不觉得此事有如此重要。
　　傲雪片刻不肯耽搁，要带着春安去寻刘医女，王怡芙拦住了她：“这针灸不是一回就能有用的，不如让她住在这院子里。”这院子里还有几间空屋子，傲雪春安都没有意见，王怡芙便将人带了来。
　　刘医女虽比她们大了几岁，可也不过二十多岁，傲雪忍不住心里赞叹一声。刘医女进了院子，第一眼便注意到了春安，侧头看向王怡芙：“可是这位？”王怡芙吃惊地点了点头。
　　刘医女走上前去拉春安的手，春安甩开她躲到了傲雪身后，傲雪安慰她：“她是大夫，来瞧瞧你的身体，不要害怕。”既然是傲雪叫来的大夫，春安便也不再躲闪，任由刘医女把脉，刘医女自然能看出她女子身份，并不放在身上，是男是女于她无碍。
　　傲雪又请她进屋细看，刘医女点了点头，往里头走去，王怡芙便没有再跟着她们，同傲雪打了招呼便走了。傲雪也顾不上同她道别，全心全意都是春安的事。
　　刘医女进了屋，同傲雪确认春安的情况：“她是个姑娘？”傲雪点了点头，刘医女又让春安坐下，两只手轮换替她把脉，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布包，摊开来竟都是银针：“我要先扎几针看看情况。”
　　傲雪点头，又拍了拍春安的手，春安拉住她的手，任由刘医女在自己的脑袋上按来按去，又拿细长的银针扎进肌肤，春安咬紧牙，实在没忍住大喊一声，却也不舍的捏紧傲雪的手。刘医女换了个位置扎了扎，春安依旧是大喊，刘医女收了针：“原本不该痛的，她淤堵太久，恐怕希望不大，还要试吗？”
　　傲雪看着春安，思虑了一会儿，春安若是能康复，多渺茫的希望都该试一试的，这不就是她曾经组商队的目的吗？傲雪坚定地点了点头。刘医女便开了药方：“先用这个方子泡几日药浴，头也要泡。”
　　傲雪怕刘医女忙不过来，特地寻了个小丫头帮忙。
　　监督春安泡药浴这事，还得傲雪自己来。药浴不兑凉水，傲雪将整只胳膊伸进水里搅了搅：“可以了，不烫了。”春安在一旁却扭扭捏捏的，傲雪催促她：“快些呀。”春安将衣裳脱了，捂着胸口看她：“你不跟我一块儿洗吗？”傲雪有些无奈：“这是药浴，哪儿能一块儿洗呢，你快进来，别着凉了，我替你擦背。”
　　春安进了浴桶坐下：“我自己会洗，你出去罢。”傲雪是生怕她哪里没有泡到位的，哪里肯出去：“你不是很喜欢同我一起洗吗？”
　　“我是喜欢和你一起洗，不是你替我洗。”春安认真纠正着，生怕傲雪对自己有什么误会。傲雪却故意装傻：“这有什么不同吗？”一面说着话，傲雪已经拿起帕子，浸满药汤，淋在春安身上。
　　春安支支吾吾，又说不出什么来，只是极为不服气地在那儿低声嘀咕着，傲雪偷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沉下去，将脑袋也泡一泡。”春安不肯，扒着浴桶不动：“我害怕。”
　　明明前阵子与她共浴还一点都不害怕，现在又说害怕，傲雪才不信她，故意让帕子掉进桶里：“帕子掉进去了，你快进去找找。”春安伸手往桶底一探，很快就将帕子找出来了，搭在浴桶的边沿，冲傲雪挑了挑眉：“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伸手就能拿到了。”
　　傲雪心里嘀咕着，你现在这神态十足十的小孩子，也明白过来她只是在撒娇，便也哄着她：“那你泡多久，待会儿就亲多久。”话音方落，春安已经沉到水底。傲雪哭笑不得：“还说不是小孩子呢。”
　　傲雪等了片刻也不见春安冒出头来，便伸手去拉她，谁知春安还跟她比力气，就在水底不肯出来，傲雪又开始着急：“你快出来呀！”春安仍旧没有动静，傲雪伸手进去探到她的脑袋，揪着她的耳朵将她拉了出来，还不等她训斥，春安倒是埋怨起她来：“你赖皮，我还能泡呢，你就将我拉出来了！”
　　傲雪轻叹口气：“也没叫你一口气憋这般久，你分几回泡也成的。”春安眨巴着眼睛问她：“那我泡几回便能亲几回？”傲雪没多想，点了点头，春安又十分开心地沉到水底去了。没一会儿，春安探出脑袋，傲雪正要替她擦擦脸，她又已经沉了下去。几个来回，傲雪已经红着脸拉着她，不肯再叫她沉下去了：“你还没完没了了，不知道见好就收么？”
　　春安靠在浴桶边上，掐着指头算自己能亲几回，能亲多久，惹得傲雪的耳朵烫得发红。
　　待傲雪洗漱完，春安正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等着。傲雪着实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她治愈后会不会觉得自己此举可笑至极？
　　第二日，傲雪的唇还有些红肿，深感此法不是长久之计，可别的诱惑，春安根本不放心上。傲雪将帕子泡满药汤，放在春安的脑袋上，几番替换，春安的脑袋也是湿哒哒的，傲雪正想着这般效果与泡水的能否一致时，春安扭过了脑袋：“傲雪，我今天不用泡脑袋了吗？”
　　傲雪与她实话实话：“要泡，可是我的嘴唇都被你亲肿了。”春安盯着傲雪的唇看了一会儿，也有些心疼，主动退让：“那我打个折，我泡两回亲一次好不好？”
　　傲雪微微愣住，点了点头，果不其然，春安又十分积极地沉到水底。
　　药浴了几日，刘医女开始替春安针灸，先是肩上扎了几针，主要是脑袋上，春安疼得龇牙咧嘴，满头大汗，倒是不会再喊出声了，一是没有那般疼了，二是她也不想叫傲雪担心。
　　针灸时间不短，傲雪尽管很忙，每日这时间也是必定要空出来陪在春安边上的。


第二十五章 
　　针灸了一段时日，傲雪开始做起了噩梦，有时梦见春安无法治愈，有时梦见春安治愈了却告诉她两个女子不能相恋，有时甚至还能梦见春安埋怨她，若不是当初为了她，她根本不必受伤，也不必吃这个苦，还要连累前程，哪怕她将手上的所有都交给她，也是不够的。是的，春安那般聪明，若不是为了救她，以她的聪明才智，以她的本事，远比自己要做得好。
　　傲雪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她梦见自己被春安赶出了家门。躺在一侧的春安感觉到她的动作，也跟着坐了起来，眯着眼睛，睡眼惺忪：“怎么了？”傲雪侧头去看她，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余惊才平歇。
　　春安没听到她回答，自顾自抱住她：“是不是梦见妖怪在追你？”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着。
　　傲雪抱着春安躺下，又在她的怀里靠紧了一些。这些日子，她思虑过多，总是担心治不好，也担心治好了春安找她秋后算账。可哪怕真如梦中那般，春安会怨她怪她，把她推开，她仍旧坚定心中所想，只要有希望，便要治。
　　刘医女替春安针灸完，见傲雪气色不佳，便道：“我替你看看，你近来气色不好。”傲雪知晓自己是心神不宁，也不想叫春安担心，便婉拒刘医女的好意：“只是近来总是做梦罢了，无碍的。”
　　趴在床上的春安听了却不肯，想抬起头来又被按住。春安趴在那儿，模糊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看看，看看。”
　　傲雪见她这般激动，也只能顺着她：“你别激动，快趴好，我让她看看便是了。”春安脑袋上还扎着针，她怕这般激动会出问题。
　　刘医女伸手替她诊脉，微微点头：“只是休息不好，没有大碍。我给你开个安神的方子。”她这般说，春安便也放心了。
　　因着春安在医治，何红夫妇也总往县里跑，不过听刘医女说来希望不大，他们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这么多年，希望落空的滋味他们也不是头一回尝了。
　　春安依稀回想起，儿时也有这么一阵子，爹娘带着她四处求医，可吃过各种药，也针灸过，她也搞不清自己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可爹娘总是一脸失望。如今也是，只是如今又多了一个傲雪，在边上殷切盼望着。
　　可惜针灸了两个月，刘医女还是冲傲雪摇了摇头。她将春安的情况记录下来：“待我回去再钻研钻研，她如今几处重要穴位已经打通，兴许还有郁结藏在深处，我才疏学浅，还需回去潜心学习，若有心得，定会告知姑娘。”
　　傲雪压下失落，与刘医女道谢，并亲自将她送出门，替她打点好了行装：“王怡芙昨日便已经到县里了，我让人去请她过来，委屈您依旧是跟着商队回京。”刘医女点点头表明知晓。
　　回了屋，春安正一脸无措地坐在原处，见傲雪回来，自然也瞧得出她的神情，虽说没有儿时爹娘脸上那般失望，可也瞧不出高兴的神色来。春安低下了头，揉搓着衣角：“你们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
　　傲雪还想着要如何同爹娘说，乍一听春安说的话，愣了一下：“你怎会这般想？”春安抬起头，十分认真地看着傲雪：“以前爹娘也总带我看各种大夫，现在你也给我找大夫，可我没有生病啊。”
　　傲雪拉住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不知该如何同她说，摸了摸她的脸蛋：“我们当然很喜欢你，只是小时候在冰河里冻了太久，留下一些隐疾，你自己没有察觉，我们自然是想治好的。”
　　春安其实早就有了自己的猜测：“你们是不是嫌我笨？想让我变聪明一些？”
　　听她这般说，看着她纯真模样，傲雪又心疼极了，伸手将人抱住：“我怎么会嫌你笨呢，我跟你在一块儿的时候，一直就是现在这个你呀。”春安也觉得很有道理，若说爹娘是觉得自己先前更聪明，傲雪又不知晓，她在“生病”前还不认识傲雪呢。
　　春安稍稍放心了些，傲雪怕她简单的生活徒增烦恼，便又劝慰她：“不论是现在的你，还是更聪明的你，都是同一个人，在我们心里不会有任何改变。”春安却不信这句话：“若是如此，那你们为何非要将我治好？”
　　傲雪答不上来，春安便生气地将她推开，跑了出去。这还是春安头一回跟傲雪生气，跟她闹不愉快。
　　春安跑去找虎子，拉着虎子就走，她知晓傲雪肯定会找到这里来，她还不想跟傲雪说话。虎子也是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一面跟着她走，一面问她：“你怎么了？”春安气呼呼地往前走着：“我不想跟傲雪说话，你带我去藏起来。”
　　虎子犯了难：“她做什么是惹你生气了，你躲她做什么？”他要是不搞清楚，也怕自己将人藏起来以后，里外不是人。
　　春安看着虎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笨，也想我变聪明？”
　　虎子虽然还搞不清事情原委，可听她这般说，大致猜出一些来：“怎么会呢？你聪明的时候，又不跟我一起玩儿。”若说有谁不希望春安变聪明的，那一定是虎子，在春安变傻前，她从没有跟虎子玩到一块儿去过，虎子是春安变傻以后才结交的朋友。
　　春安一听，气消了一些：“那你快带我去躲起来，不要让傲雪找到。”虎子带着她去湖边。县里的湖不大，倒也有几艘小船可以去湖中间游一圈，虎子觉得藏在船上，游到湖中间那不是最好的躲藏处么！
　　春安却犹犹豫豫的：“不行不行，傲雪怕水，她要是找过来，会吓坏的。”虎子一听，那不是更好么：“那她就不会来这里找你了，不就找不到你了？”春安还是摇头。没有法子，虎子只能带着她去郊区的林子里，听着春安的意思，还不能走得太里面，不然傲雪若是进去找，也太危险了。
　　虎子陪她坐在林子边上叹气：“你这到底是要躲还是不要躲？”
　　春安十分肯定：“当然是要躲，否则我才不找你呢。我要是自己躲，她肯定能找到。”她猜得没错，傲雪正在她常去的几个地方找人，听小桃说春安跟虎子一块出去了才放心些。
　　坐了会儿，虎子才开始安慰起她来：“他们想要治好你也很正常，这有什么好气的。”春安瞪了她一眼：“我这样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治好呢？”虎子也答不上来，只含糊道：“兴许治好了，你就变得更好了。”春安并不满意虎子说的，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哼了一声，扭头不去看他。
　　虎子也不敢再劝，只在她边上陪着。
　　等到天色渐黑，傲雪才找过来，看见春安也顾不得形象，提着裙子就跑了过来，拉着春安上下打量：“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春安还生着气，板着脸哼了一声，并不回答她的话。
　　傲雪只顾得上跟一旁的虎子道了一声谢，便追着春安去了。
　　春安在前头走，傲雪跟在后头，两人进了屋也没有说话。傲雪去端来饭菜：“饿坏了罢，快吃点。”
　　春安生气归生气，揉了揉肚子，还是坐到了桌边吃起饭菜来，只是傲雪给她夹的菜，她都夹了回去。傲雪也没有说什么，怕影响她吃饭的心情，等她吃完，收拾好碗筷放回厨房，又端来热水要帮她洗漱。春安提着板凳坐到院子里，不肯听傲雪的。
　　傲雪也提了凳子坐到她的边上：“我没有不喜欢现在的你，我只是不想让你的人生留有遗憾。”春安依旧不开心，嘟着嘴：“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晓我有遗憾？”
　　“你若是能治好，爹娘也会放心些，他们就不会再有遗憾了。”傲雪总认为自己是春安变傻的原因，尽管春安如今成长得很好，可若一直没有希望便罢了，有了希望，谁会不想尝试呢？哪怕她治愈了真的会舍自己而去，她也做不到放弃这个机会。
　　傲雪自己内心也是不安，如今刘医女说无法治愈，她的内心也是百感交集，确实忽视了春安，她拉住春安的手，不叫她挣脱：“是我考虑不周，你不要生气了可好？”
　　“不好，你只想要聪明的春安，你只想要爹娘开心，你不喜欢我。”春安说着，又想到什么，委屈地开始掉泪，又十分倔强地抬手抹掉眼泪，不想叫傲雪看见。
　　傲雪拿出帕子替她擦泪，被她推开。傲雪从没见过她哭，见她这般，又是自责又是心疼：“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在没弄清你的感情之前，我就喜欢你了，我的占有欲，我的嫉妒心，我的脸红心跳，我的紧张害羞，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人，不是因为你的聪明与否。”
　　春安听她真真切切说着喜欢，心里的委屈已经消散大半，眼泪也不再流了，又追问：“那你喜欢我长得好看？”傲雪看着她擦完泪还有些泛红的眼睛，心里自然承认她确实好看，可自觉自己的喜欢不是如此肤浅，喜欢一个人怎会只因为她聪明貌美呢？傲雪见她情绪好转，便也没有那般着急，反问她：“那你喜欢我，是因为我的聪明，是因为我好看？”
　　傲雪想叫春安自己想明白，喜欢是一种很简单又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不会因为她有没有变聪明而改变，不料春安点了点头，傲雪一时不知该如何往下说。


第二十六章 
　　春安见傲雪回答不上，气呼呼地站起身，双手叉腰控诉着：“你果真嫌我笨！”傲雪也站起身，要去抱她，被春安躲了过去，傲雪拉着春安的胳膊，也很委屈：“我没有。”春安并没有那么好打发：“那你为何非要治好我？”
　　傲雪跟她绕来绕去说不清，也有些泄气：“你不想变得更聪明吗？”春安哼了一声：“我这样挺好的呀，我又会做包子，又有媳妇儿，还有朋友，变得更聪明我还能飞吗？”傲雪顺着她的话说：“若是变得更聪明，便能明白我的用意，我的意图了。”
　　春安一听，气得跺脚：“说到底，你还是嫌我笨！”
　　傲雪也不知自己怎么回事，往日巧舌如簧，如今却频频叫春安误会自己，一着急，也开始掉泪。春安见她掉泪，马上走过来替她擦泪：“你怎么了，你不要哭，我不生气了。”傲雪一看她竟是吃这套，也不管自己这般会不会太卑鄙，顺势就倒在春安怀里：“我心里都是你，只想着你能更好，你竟这般揣测我，太伤我的心了。”
　　春安果真没有方才的嚣张，哪里还有生气模样，连忙搂着傲雪认错：“我错了。”傲雪并不停歇，双手搂住春安的腰，傲雪借着抹泪，将脸颊在春安的脖颈处轻轻蹭着，又故意轻轻吹了口气，果然见她那处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春安有些难耐地挠了挠脖颈，嘴上只一味认着错。
　　听她认错了一会儿，傲雪才慢悠悠站直了身子，拿帕子擦了擦早就干了的泪痕，袅娜地扭转过身，忍不住露出笑来，身姿摇曳地往屋里走去。她故意比寻常走路时多了一丝妩媚，身后的春安眼睛都看直了，哪里还想得起自己在生气，弯腰提起两条板凳就往屋里走，谁知被关在了门外，春安放下板凳拍了拍门：“傲雪，我还没进屋呢！”
　　屋里头传来傲雪善解人意的声音：“你不是生气要一个人冷静冷静吗？”
　　“我不气了，我没生气，我觉得变聪明挺好的，我就不会惹你生气了。”春安虽然不够聪明，但眼力见是极好的，什么话也都好意思说，傲雪本也没有生气，就是故意要激她自己说出这番话，听见了自然就开门了：“你这嘴，若是再聪明些，不知要哄多少女孩子开心。”
　　春安见门开了，欣喜地提起板凳进了屋，又十分乖巧地将门锁上，转身疑惑问道：“变聪明了就要变花心了？”春安皱着眉思索着，“爹说只能对媳妇儿好，只能有一个媳妇儿的。我要是变聪明了，我就变坏蛋了？”
　　傲雪想起自己前阵子做的噩梦来：“我也不知你变聪明了会如何，兴许就不喜欢我，不要我了。”春安快步走到傲雪跟前，十分认真：“不可能的，若是那般你得再去替我找找大夫，那不是治好了，兴许是把我变得更笨了。”
　　傲雪没想到她会这般说，勾起嘴角：“聪明就一定会喜欢我了？”
　　春安笃定地点了点头：“你又好看又聪明，傻子才不喜欢呢！”
　　傲雪微微皱起眉，拿手指戳了戳春安的脑门：“你怎么这么肤浅！”春安揉了揉脑门，闷声闷气：“我哪里肤浅了？”傲雪横目瞪了她一眼：“你只喜欢我的相貌，我的聪明，还不肤浅？等我老了，脸上皱巴巴的，脑子也转不动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春安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也不知晓，兴许就不喜欢了。”在傲雪生气前，又补了一句，“但是我爱你。”
　　傲雪有些意外：“你还知晓什么是爱？”春安昂起头，颇为骄傲：“那当然，书上都说了。”“那你说我听听。”傲雪着实是好奇，春安又哪里说得清，立马含糊道：“你这么聪明，肯定不用我教的。”
　　说完，春安已经跑到水盆旁洗漱起来。
　　傲雪也不追问，只笑笑，便也走过来一起洗漱。春安偷偷拿眼睛瞥，见她走过来不如方才婀娜，便放下帕子盯着看，傲雪也不理她，自顾洗漱完，春安耐不住问道：“你方才走来怎么没有先前好看了？”
　　傲雪只装作没听懂：“我不都是这般走么？”春安连忙道：“不是不是，方才院子里走得特别好看。”
　　“哦？我是怎么走的？”傲雪继续装傻，春安连忙放下帕子，学着她方才的样子，一扭一扭地往前走。春安学得有些夸张，可扭得确实好看。傲雪也放下帕子，盯着春安的腰肢看，那一扭一扭的，每一下都扭进了傲雪心里。
　　春安转过身来：“就是这样的！”傲雪却还想骗她再走一遍：“我怎么不会呢？”
　　谁知春安又走回来，与她面对面站着，拉着她的两只手按在自己的胯骨上，而自己的手则按在傲雪的臀上：“你跟着我走。”傲雪将她的手拉到腰上：“你手放错位置了罢。”
　　春安小心思被发觉，乐呵呵地笑着，找补了一句：“这里扭起来也好看。”
　　……


第二十七章 
　　天亮时，春安心满意足起床去包子铺，担心了一个晚上的虎子见到人过来，松了口气，又见她神清气爽的，更是放下了心：“你们和好了？”
　　春安后知后觉愣了一下，甚至想不起自己怎么就不生气了，她挠了挠头，虎子一看她这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敢情昨日就我一个人在担心你们吵架？”春安只得去安慰他：“我们不吵架了，你也不用担心了。”
　　虎子虽是不担心了，但又觉得春安这样太不争气：“你不是说很生气，她若是不说清楚你就一直生气吗？”春安摆了摆手，含糊其辞：“哎呀，她跟我说了很多了，是我自己听不懂，也不能一直生气嘛。气坏自己身体也不划算。”
　　虎子觉着当下最生气的是自己，整件事最往心里去的竟只有他：“那她怎么哄你了？看你高兴的。”
　　春安快步走开，也不回答她的话：“你很闲的话，给小雅送几个包子去罢，她前几日说想吃豆腐包，跟她姐姐一样喜欢吃豆腐包。”
　　虎子也走到一旁干起活来，嘴上嘀咕着：“谁管她爱吃什么。”嘴上这般说着，手上却已经拿了几个豆腐包藏好。
　　当下铺子里还没有客人，春安没有瞧见他的动作，小桃瞧见了，但她也有自己的心思，看了一眼虎子，又去跟春安说：“春安，待会儿你带我去买点胭脂，你比较会挑。”
　　春安没有心眼，听她这么说，就答应了，反倒是虎子起了好奇心：“你竟然也会买胭脂了？”小桃向来是挣了多少钱都攒着，不舍得花一分钱，等休沐都要拿回去给奶奶和妹妹，如今竟然也会花钱了？而且是买胭脂，这可大有问题！
　　小桃脸上有点泛红，不过晒得黝黑的皮肤显不出来：“不是自己用的。”这一下，春安也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要送给谁？”
　　虎子一听，又见她这害羞模样，一想起她同小雅住在一个屋檐下，心里警铃大作：“不会是要送给小雅罢？”
　　小桃瞪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喜欢她么？慌什么？”虎子结结巴巴说不完整一句话，小桃冷哼一声，“放心罢，我是要送给阿琳的，她前几日送了我一副耳环。”
　　虎子一听，来了劲儿，那肩膀去撞小桃：“你们什么情况？怎么这么熟了？”
　　小桃低着头不看他：“两个姑娘能有什么情况。”虎子啧了一声：“谁说不可能的？”小桃也是知晓春安傲雪的事，一听虎子似乎也知情，侧头去看他，虎子便解释道：“春安的身份我们那儿的人都知晓的，她们从小定的婚事，虽然有人指点，但吃酒那日他们倒是都来了，有酒吃，什么好听的话他们都会说，你只要过好日子了，管人家说什么。”
　　春安也应和虎子：“对！傲雪早就跟我说过了，不要去听别人说什么，他们什么都不懂，只会瞎说。”
　　小桃被她俩说得心里一动：“我没有爹娘还没什么，她娘会同意么？”
　　虎子翻了个白眼：“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就管人家娘会不会同意了，她都还没同意你呢。”小桃便去问春安：“春安，你给我出出主意呗。”春安还真一本正经教起她来：“你要对她好，要记住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看见好的东西买给她，你还可以去问她，她喜欢怎么样的，你就怎么做嘛。”
　　虎子打断她俩：“你让她教？你就等着孤独终老罢，这事你应该问我。”小桃打量他两眼：“你自己都还没娶上媳妇儿呢。”虎子一噎：“我很快了，就差临门一脚了。”小桃才不信他：“我可从没听小雅提起过你，你哪儿来的快了？”
　　虎子马上沉下脸来，凑近小桃：“真的？”小桃点了点头，虎子又去看春安：“你净会瞎说耽误我！你说她喜欢我的，我钱都攒好了。”春安眨了眨眼睛：“定是你自己不争气，她以前都喜欢你的，怎么见着你了又不喜欢了？”
　　虎子还要再问什么，铺子里来了客人，三个人立马散开各自忙去。
　　等忙完了，春安要同小桃去买胭脂，走到门口又跟小桃道：“我要先回去跟傲雪说一声，她要担心的。”小桃也跟着她一块儿回去。
　　听说她们要去买胭脂送阿琳，傲雪犹豫几分还是张开了口：“还是我一块儿去罢。”傲雪肯去，小桃自然是更放心的。春安也是巴不得能跟傲雪黏在一块儿，走在路上也要拉傲雪的手，如今两人已经成了亲，傲雪也都随着她，路上有人侧目，她也权当看不见。
　　小桃原本还觉得她们这般有些难为情，可走得久了，见她们毫不在乎的样子，她渐渐也不再去听旁人在说什么。
　　三人来到胭脂店里，春安的眼光不错，可挑的胭脂都是上好的，于小桃而言有些奢侈，傲雪替她挑了几样，价格倒是她能承受的。春安也不管她，自顾付了钱，已经将自己挑好的买下，还沾沾自喜：“这盒给傲雪，这盒我自己用。”
　　小桃这才明白傲雪要跟来的用意，若她不跟来，自己恐怕也要咬咬牙跟春安买得一样，自己花了这笔钱，家里就亏空了。春安兴许会替自己付钱，可那般还算自己的心意吗？
　　小桃选了傲雪替她挑的一盒买下，十分小心地收好，走出几步后，原本还异常欣喜的心情看见春安手上的胭脂以后，又冷了下来：“阿琳会喜欢吗？要不我还是买好一些的罢。”
　　傲雪拦住了她：“送礼贵在心意，不必样样都同人比。她会明白的。”小桃稍稍安心一些，傲雪又同她道，“你若担心，可以再做点什么送给她，她如今也在酒楼里掌勺，一日要拿着锅不知多久，不如做副手套给她。”
　　小桃想了想，确实在理，又向傲雪道谢：“早知便来问你了，春安和虎子都说不出什么法子来。”傲雪笑了笑：“他俩呀，他俩能娶上媳妇儿靠的是行善积德。”小桃看着走在前头，兀自低头看着胭脂的春安，深以为然。
　　等小桃和阿琳偷偷在一块儿后，虎子急得不行，偷偷拉春安出去：“你是怎么教小桃的，快教教我。”春安又将先前说过的话说了一遍，虎子有些不信：“就这般？”春安笃信地点了点头，虎子仍旧将信将疑：“我也没少买东西啊，我也有对她好呀。”
　　虽然他嘴上不服气，可私下早就像春安说的那般在做，可收效甚微，眼看着春安傲雪甜甜蜜蜜，小桃阿琳成双入对，他心急如焚，甚至怀疑自己就差在不是姑娘上，担心自己要自宫才成。
　　春安哪里会去揣测小雅喜欢，听虎子这般说，便道：“那你去问她，她喜欢怎样的，你就怎样做。你问我，我只知晓傲雪喜欢怎样的。”
　　虎子没有法子，还真听了春安说的，找个空闲时间，央着小雅到外头说几句话，十分诚恳地问她喜欢什么，喜欢怎样的人。小雅其实能收虎子送的东西，本就是有些心动，只是两人都没将话说开，虎子说起话来又总一副油腔滑调的模样，叫她不大放心，便一直这样拖着。如今难得见虎子这般诚恳，她倒有些不习惯。
　　虎子见她不说话，也有些急了，又催着问了几句，小雅便也不再犹豫，只叫他去提亲，虎子一听，难以置信，又连着确认了好几遍，才乐颠颠地跑走了。
　　小雅回头将事情告诉傲雪，傲雪一听便笑了：“也难怪她俩能成为朋友，一样的呆。”
　　等虎子和小雅成了亲，又是大半年后的事了。
　　当初傲雪同王怡芙合作的商队，如今也逐渐成熟，王怡芙便要带着商队去西域，傲雪有些担心，认为此事不急于一时，不如再等等。可王怡芙却不肯再拖延：“我若还在京城呆着，我爹娘就该拉着我嫁人了。我跟着商队去西域一趟，纵是息不了他们的念头，届时我翅膀也硬了，总能替自己做主几分。”
　　傲雪也很能理解她这想要做主自己亲事的心情，这般想来越发感恩爹娘，自己当初要退婚便退婚，后来要成亲又同意她们成亲，于其他父母而言，已是给她们极大的自由。陈夏莹倒是没有这般烦恼，她如今在宫内当女官，婚姻一事由不得父母做主，不过她有些本事，很得皇后娘娘的喜爱与重用，一般宫里掌管重要内务的女官都是不成亲的，她爹娘虽是宁愿她离宫也要她成亲，可有娘娘在后面撑腰，她家自然也不能逼她。
　　傲雪问起陈夏莹，王怡芙哼了一声：“我这一回恐怕要走几个月，她巴不得清净。”傲雪虽说不在京城，可与王怡芙经常书信联系，因着商队的缘故，一年里也会见上几面，她自是听王怡芙说过许多事，听她这般说，便笑道：“最心疼的还不是她？”
　　“她才不心疼我。”王怡芙拽了拽手上的帕子，行商许久，她早就褪去少女姿态，只有在谈及陈夏莹时，偶尔流露出这般任性。
　　傲雪拿出几封书信递给王怡芙：“你看她，早早就写了信给我，要我替你准备这些那些，生怕你吃了苦。”
　　王怡芙看完信，装作不甚在意，嘴上脸上都已经软了许多：“她真心疼，怎不亲自同我说，净会写信给你装模作样。”傲雪将信收好：“还不是怕你不上心，只顾着同她玩笑，将正经事都忘在脑后。”
　　王怡芙哼哼两声，没有说话，傲雪又问：“你为何不先将窗户纸捅破呢？”
　　王怡芙瞪大了眼睛：“你胡说什么呢，我同她姐妹情深，有什么窗户纸要捅破的？”她明明听懂了，却又装作不懂。傲雪只是笑着没有再说什么，又同她说起商队的事。


第二十八章 
　　王怡芙一去就是大半年，等她回来的时候，傲雪和春安特意去京城替她接风，陈夏莹在宫里没有那般自由，王怡芙进城的时候，她没有赶来。
　　王怡芙看见傲雪，十分惊喜，赶紧跑过去抱住傲雪，忍不住落泪，春安便拿出帕子替她擦泪：“你都晒黑了。”王怡芙一听，泪水越流越多：“我真的吃了好多苦啊。”若不是身后还有商队的人，她已经大吐苦水了。
　　商队的人都认得傲雪，知晓她是另一个东家，对她也是十分恭敬。傲雪同他们打过招呼：“我在春雪楼已经摆好了几桌，大伙儿今日好好吃一顿。”商队的人有些诧异，春安已经朝他们挥手：“快跟我走。”
　　这大半年，王怡芙带着这支商队去了西域，京城里还有两支商队虽有管事，但东家长久不出面也不行，傲雪便常带着春安过来，索性在这儿也开了一家春雪楼。
　　一伙人去了春雪楼，傲雪带着王怡芙去了雅间，其余的在大堂，那些人也乐得如此，不与东家一起更能敞开了吃喝。王怡芙拉着傲雪说了许多西域的见闻，突然又拉住傲雪的手：“我还帮你带回来一样宝贝，你绝对猜不到是什么。”
　　傲雪笑着：“你既然这般说，那定是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这自然是猜不到的。”
　　王怡芙也不卖关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来：“我都怕弄丢了，都是随身带着的，这可是花重金买的。”傲雪拿起瓷瓶看了看，打开塞子闻了闻：“这是什么药？”
　　“这呀——”王怡芙凑到傲雪耳边，“能让你怀上孩子。”
　　王怡芙还不知晓春安的女子身份，傲雪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这家伙该不会买了一瓶壮阳药罢。王怡芙啧了一声：“你还想瞒我？你们俩成亲这么久了也没动静，一定是春安不行。我这药啊，听说女子和女子都能怀孕，你们俩肯定行，你拿回去试试。”
　　傲雪还没说什么，春安已经听见了王怡芙的话，伸手将药瓶拿到手里：“真的？我要给傲雪生孩子。”说着就打开药瓶将药倒出一粒吃了。傲雪来不及阻拦，捏着她的嘴巴看了又看：“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塞？”
　　王怡芙也被春安的举动吓了一跳：“这是女的吃的，你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我也不知男的吃了会如何。”她买这瓶药是存了私心的，借着傲雪的由头，算准了傲雪不会要，她就可以勉为其难代为管理，以后自己万一用上了那是再好不过。不料，春安吃了。
　　王怡芙打开塞子看了看，里头还有几粒，松了口气：“无碍无碍，她只吃了一粒。”傲雪仍旧不放心：“这药里有什么你可知晓？”王怡芙摇了摇头：“这是那儿的秘药，哪儿能让你知晓方子。不过这药不是独一份，有人吃过确实生了孩子了，没有问题的。只是她说得女子吃，不知男子吃了会如何。要不找个太医看看？”
　　若是药没问题，傲雪倒也不担心，反正春安也是姑娘，静看春安此刻什么事也没有，准备等回去再找大夫看看：“她也是个姑娘，你不必那么担心。”
　　王怡芙惊讶地睁大了眼，又觉得十分合理，伸手捏了捏春安的脸蛋：“难怪细皮嫩肉的。”
　　恰好此时，雅间的门被推开，陈夏莹走了进来。陈夏莹要来，傲雪是知晓的，也一早就吩咐好了，若是她来，径直让她进来便是，是故也无人通报，也没敲门，陈夏莹将王怡芙的动作尽收眼底。
　　王怡芙悻悻地将手收回，陈夏莹只瞥了她一眼：“没想到怡芙去了一趟西域，变得如此不羁。”王怡芙不知春安的身份一事是无关紧要的，只想着替她们二人隐瞒一二，便没有道破，只能无力解释着：“你误会了，傲雪都还在呢，我能如何。”
　　原本王怡芙还要怪责几句陈夏莹，没有第一时间来接自己，此刻又变成她理亏了，只能乖乖吃东西。
　　“方才还谈笑风生，我一来就不说话了，看来我扫了王老板的兴。”陈夏莹摸着眼前的酒杯，如是说道。王怡芙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胡说什么呢，谁都知晓我同你最要好了。”
　　陈夏莹不说话，傲雪也乐得看王怡芙着急，并不替她解释，春安哪里看得懂现在的气氛，去跟陈夏莹说话：“王怡芙带回来很多好东西，她还带了女子跟女子都能怀孕的秘药。”
　　不了一句话将王怡芙出卖个彻底，王怡芙要阻拦已经来不及，坐在那儿恶狠狠地瞪了春安几眼，陈夏莹扭过头来看她：“你买那药是有何用？”
　　王怡芙气呼呼道：“我自己吃不行吗？”陈夏莹又问：“你喜欢哪家姑娘？”傲雪连忙拉着春安起身：“方才春安误食了药，我先带她去看看大夫。”说完，拉着春安就走了，留下王怡芙陈夏莹在雅间理清楚两人感情关系。
　　春安跟着傲雪走出酒楼：“我们都没吃多少东西呢。”傲雪在前头走着：“你再留一会儿，恐怕她们要吃了你。”说完，也真的带她去寻了刘医女，刘医女把了脉，瞧不出什么不对劲处，傲雪才放心下来。
　　春安替王怡芙陈夏莹捅破了窗户纸，两人在雅间里连骂带说，将自己的心思都放在了台面上，片刻沉寂后，两人走出雅间时，已从姐妹变为了情人。
　　王怡芙回来了，春安傲雪便回县里去了。春安无所察觉，傲雪已然瞧出两人的变化，也替她们高兴。
　　原本此事就此揭过，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可过了两个月，春安怀孕了。
　　两人月信几乎都是一块儿来的，这个月傲雪的月信都要走了，也不见春安的来。傲雪担心了好几日，见她气色也不是很好，吃得也比往日少，赶紧找大夫来看，不料竟是怀孕了。
　　春安时刻与她一块儿，傲雪自然很清楚，她也没有被人欺负过，思来想去，只有王怡芙带回来的那瓶药了。她俩一块儿的时候，多是春安出力，傲雪鲜少同她交换位置，她掐指一算，都能算上春安是哪一次怀上的。
　　傲雪难为情地捂住脸，想了许久该如何同爹娘说。春安倒是很新奇地摸了摸肚子：“我真的有你的孩子了？”
　　歇了几日，傲雪带着春安回了一趟何家村，将此事告诉了何红何大飞。
　　何红起初有些不信，拉着傲雪到角落里：“你老实跟娘说，是不是春安被人欺负了，你怕我们难过？”傲雪连忙摇头：“不是的，是王怡芙从西域带回来的秘药，春安一听可以生孩子就吃了，我都没拦住她。我们起初也没放心上，没想到真的怀上了。她天天和我在一块儿，铺子里又有虎子在，就没有一个人落单的时候，她的性子，真有人欺负她也藏不住。”
　　何红想了想，也十分在理，随即又十分激动地跑到春安边上，对着她又抱又亲的。几个人一合计，等春安肚子大了，外人恐要多嘴，哪怕她们解释了也不会有人信，不如在外头买个院子，住到那儿去。
　　傲雪去隔壁县里买了个院子，位置有些偏，等春安肚子显怀了，一家四个便住过去了，隐了名姓，也不常出门，带了一个小丫头伺候着，等日子近了，又请了稳婆来家里住，等春安生完孩子，出了月子，一家人才又搬回县里，至于孩子，县里的人只以为春安是个男的，便以为是傲雪生的，她们也不去解释。而回了何家村，便说在外头捡的。
　　何双双的名字是春安起的，长得跟傲雪小时候一模一样，若不是何杨氏也去过一趟院子，见过春安大肚子的模样，准要怀疑这孩子其实是傲雪生的。
　　王怡芙也大老远从京城过来看望，直到孩子抱在怀里，她才惊觉那秘药的作用，先前听闻春安怀孕，她还没有这般大的感觉。想了想，临走前，王怡芙还是问傲雪要了两粒秘药。
　　虎子不知情，看那孩子与傲雪越长越像，心里越想越担心，趁大家不在的时候，问春安：“你知晓这孩子是谁的吗？”春安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我生的啊。”虎子挥了挥手：“不是不是，你们出去那阵子，傲雪大肚子了吗？”
　　春安摇了摇头，虎子松了口气，又觉惊奇，竟真有这般的缘分，这孩子长得跟傲雪可真像：“你们是在哪儿捡的孩子？”春安有些生气：“我都说了是我生的，不是捡的。”
　　虎子不信：“你怎么生啊？”
　　春安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我当时肚子都这么大了，有一天突然肚子疼了，生了很久呢！生孩子好痛的！我以后再也不生了。”
　　虎子大惊，又看孩子实在是像傲雪，便问春安：“你大肚子前，可有跟什么男子接触？”春安认真地回忆了一番：“你啊。”虎子赶紧后退一步：“你可别瞎说，别的呢？”春安摇了摇头：“何阳长大了，每次回去，他都不像以前那样粘着我了，就只有你一个朋友了。”
　　虎子虽觉奇怪，可也想不通，春安每日在铺子里，都是傲雪亲自来接她回去的，平日跟傲雪寸步不离，哪儿有被贼人钻空子的时候。可春安怀孕，实在是匪夷所思。
　　等何双双长大一些，脸上又有了春安的痕迹，春安总是看着何双双的脸感叹神奇，怎会有人又长得像她又长得像傲雪呢？何双双的性子像极了春安小时候，机灵乖巧，才会说话不多久，有一回吃饭的时候，莫名其妙嘴里就背出一句诗来。
　　傲雪也十分惊讶：“这是谁教你的？”何双双眨了眨眼睛：“我听舅舅背过。”“你喜欢诗吗？”傲雪又问她，何双双点点头，傲雪便问：“那娘去请个夫子回来教你念书，好不好？”何双双奶声奶气地应着。
　　等傲雪寻了夫子回来，何红心疼不已，这孙女走路还踉踉跄跄呢，可一听是孙女自己喜欢的，便又感叹，实在是太像春安小时候了。
　　春安也喜欢诗，何双双新学了诗都会来找春安，她如今学的，春安也都会，两人还能聊到一块儿，反倒是傲雪的见解太深，与她们格格不入。
　　春安倒也会安慰傲雪：“你不要难过，你可以回了屋同我慢慢说，我听得懂。等双双长大了，她也能听懂的。”
　　傲雪哼了一声：“你现在左一句双双，右一句双双，我都不是你最喜欢的人了。”
　　春安生怕她误会了去，赶紧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双双太小了，还要我们保护照顾，我心里最喜欢的还是你，最重要的还是你。”
　　“我才不信。”傲雪故意逗她玩。春安极为认真地解释着：“真的真的，我还教她游水呢，等她学会了，她就可以保护自己了。”
　　“那你怎么不教我？我不用保护自己了？”
　　“那你学会了，我怎么办？我喜欢你在池子里抱我，你放心，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在边上，你掉进水里我都会去救你的，你不用学会。”春安毫无保留地说着自己的心思，将傲雪安抚得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算是完结了，后面还有春安恢复的番外


第二十九章 
　　番外一
　　双双做什么都跟着春安，像极了春安，傲雪瞧着两人这般好，想再添一个，可春安不舍得。春安觉着生孩子实在太痛了，有一个双双已经足够了。傲雪搂着她的脖子撒娇：“可是我就还想要一个嘛——”春安哪里招架得住，视死如归地梗着脖子：“把药拿来。”
　　春安心疼傲雪，傲雪也心疼春安，尤其是双双本就是春安生的，她见过春安生孩子的样子，哪里忍心再让她经历一回，依旧搂着她不松手，根本没有起身拿药的样子：“过几日再吃。”事实是她得了春安的同意，自己第二日便偷偷将要吃了，准备给春安一个惊喜。
　　还不等傲雪诊出有孕，刘医女来了。刘医女直言对春安的情况潜心研究，有了心得，可以一试。傲雪问清对春安身体有利无害后，自然是乐得一试的，又将此事告知何红何大飞，两人便总是往县里跑，看看两个女儿看看孙女，忙得很。
　　傲雪这一忙，就忘了自己或许怀孕的事，一心扑在春安的针灸上。春安的针灸很顺利，刘医女又每日煎了药，又让春安每日都药浴。两月过后，刘医女收了针，替她诊脉后，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傲雪：“行了，虽无法恢复至最初模样，可也相差无几了，我再开几天温补的药方，养一养神。”
　　傲雪虽没察觉出春安有什么不同，可刘医女既然这般说了，也千恩万谢将她送出屋，认真记着她嘱咐的这几日来该注意的事，又问她何时回京。不料刘医女偏头看她：“我想收双双为徒，不知你们可愿意？”
　　傲雪回头，看见双双正趁她们不注意溜进屋里，跑到春安跟前问她：“爹，你刚才跟刺猬一样，痛不痛呀？”
　　傲雪回过头看刘医女：“承蒙您看得起，可我和春安都舍不得她独自去京城。”谁知刘医女毫不在意：“无妨，若是你们同意，我回京城收拾一番，还有两个小徒一块儿带来这里，双双天资颇高，我不愿错过。”
　　傲雪听刘医女这般说，自是明白她的用心，便道：“我自是没有理由拒绝，不过此事还需问过她自己。”刘医女点点头，当下便回京收拾东西去了，哪怕双双不愿学，她也得磨一阵子才肯。
　　傲雪回了屋，春安正在跟双双说那些针扎在身上的感觉，她按着春安的脑袋上下看了看：“感觉也没啥变化呀？”春安笑了：“难不成你以为我能一夜之间成为状元？”听她能这般说，傲雪又觉得她还是有变化的：“还状元呢，没有再变傻就行了。”
　　春安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何红何大飞二人也来看过，只觉得她说话好像比以前清晰一些，眼神瞧着锐利一些，也能听懂她们说话的弯弯绕绕了，别的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双双却不以为然，她可是每日都会拿自己新学的东西来跟春安显摆的，以前春安遇到学过的能跟她说，没学过的便听不懂，如今她没学过的，一说也能明白，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傲雪最是关注春安的，她的丝毫变化傲雪都看在眼里，春安变聪明了多少她不知晓，可整个人确实敏锐了不少，往常一块儿吃饭，春安虽也关注她，总是帮她夹菜剥虾挑鱼刺，可更多的还是自顾自吃得认真，总是自己吃得开心之余，也照顾她一二，可如今，她碗里的汤才见底，春安便起身替她又盛了一碗，碗里的菜才吃完，春安又替她夹了，而且还能准确夹到傲雪那日最喜欢的菜。
　　傲雪还摸不清春安到底变了多少，这样的春安对她来说有略微的陌生，夜里春安抱着她想同她亲热，她便害羞地拒绝：“刘医女说你要养神，不能同房。”春安没有松开她，搂着她的腰，挑着眉看她：“是吗？可我怎么记得刘医女只说了前面半句。”
　　傲雪面对这样的春安，还有些不知所措，春安那直勾勾的眼里便多了戏谑，又冲着她挑挑眉，傲雪便道：“那是我们在外头的时候说的，你没听见。”春安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点了点头：“那是什么道理呢？娘子可以教教我吗？”
　　若是以前，傲雪不愿意，春安立马就乖乖躺好睡觉了，最多跟她撒撒娇，现在春安竟然这么难打发，傲雪推了推春安，也没有推开：“你乱喊什么。”
　　谁知春安一头埋在傲雪身上，装出一副委屈模样哭诉道：“你不爱我了，你都不想当我媳妇儿了。”不过没变的是，傲雪依旧难以招架她的撒娇：“没有。”
　　春安抬起头来看她：“你喜欢傻一点的？”傲雪摇了摇头：“也不是。”“那是我年老色衰，不够好看了？”春安继续猜测，傲雪连连摇头：“不是不是，你别瞎猜了。我没有不喜欢你啊。”
　　春安笑着松开傲雪，将脸凑近了几分：“那你亲一下我。”傲雪抬头在她脸侧亲了一下，春安果真就乖乖躺好睡了。若是先前，春安定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如今竟然就这样轻巧放过了，傲雪忍不住多想起来，回想起以前做过的噩梦，这春安变机灵了，起初因着两人关系，对她自然也是好的，可时间一久，会不会就发现其实并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越想，傲雪越觉得有这样的可能性。再侧头去看春安，已经睡着了。傲雪坐起身来，睡不着了。她似乎已经看到不久以后春安来同她商量和离的事，告诉她，她们只有姐妹之情，她另外有心上人。
　　想着想着，她突然干呕起来，没有吐出什么东西来，可她也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恐怕已经怀有身孕。回想一番，她已经两个月没有来月信了。傲雪摸了摸小腹，又扭头看了看春安，若是此时告诉春安她怀有身孕，会不会叫春安以为她是借此事捆绑住她？
　　傲雪想了一通乱七八糟的事情，迷迷糊糊睡去，因为想了许多春安负心的场面，起来时，她看见春安就像看见一个负心人，瞪了她两眼便走了。春安有些奇怪地回想了一番昨夜里的行为，小心地猜测着自己哪里惹她生气了。
　　春安自己是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的，只是好像这几日她终于长大了，能明白许多事了，她本以为自己这般能更讨傲雪喜欢，可傲雪似乎更喜欢自己懵懵懂懂的样子。
　　春安仍旧是去包子铺做包子，她将做包子的诀窍总结一番，教给小桃和小雅，这般一来，她若是不在县里，包子铺也不会出现没有包子可卖的情况。她还准备将包子铺开去京城，让阿琳和小桃去最是完美，她俩的事以前她看不明白，如今早就心里有数了，让她们独自在京城，有一门手艺在，感情也能久远些。
　　春安总结的法子很准确，以前她不是没有教过小桃，可总是说不清楚，如今条理清晰，小桃和小雅学起来很快。傲雪有酒楼和商队的事忙活，包子铺的事向来都是放任的，如今春安倒是有不少想法。
　　午后，春安回了家，看见傲雪正在对账本，便过去看了几眼，想替傲雪分担一二。傲雪也随便她看，春安一直不说话，傲雪便抬头问她：“可是有事？”春安摇摇头：“我看看你如何对账的，以后可以帮你。”
　　傲雪一听，完了，春安想跟她和离了，这都盯上账本了，想同她算清楚了。傲雪哪里还看得进账本，将算盘放到一旁，将账本推到春安跟前：“你若喜欢，便拿去罢。”春安见她脸色不是很好，就去问她：“怎么了？你好像不高兴？”
　　傲雪摇摇头：“哪里会有不高兴，这本来就该是你的。”若是先前的春安兴许还听不出，此时的春安哪里听不出她话里话外的不悦，想了想，坐在一旁，有些羞赧：“傲雪，是不是我昨晚让你亲我，你不喜欢那样？”
　　傲雪没料到她突然能说到昨夜里的事，愣了一下，春安见她不说话以为是默认了，便诚心道歉：“你若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那样了，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亲近一下。”
　　傲雪微微皱起眉：“我没有生气那个。”
　　春安开始困惑了：“那是因为什么？你早上起来便不高兴，我昨晚也没做什么啊。”傲雪怎么能说是因为想到她未来可能会始乱终弃，所以现在不高兴呢？傲雪想了想，只能道：“我就是做了个噩梦，没有缓过来。”
　　春安哪里会相信，可她见傲雪不愿说，便也不再追问，又翻了翻账本：“傲雪，你没睡好的话，先去歇一歇罢，我方才看你对账，也看懂了一些，我可以帮你对一些，若是不明白的再留给你来处理，如何？”
　　傲雪想了想，问她：“你喜欢看账本？”
　　春安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傲雪摇了摇头：“我仍旧不是很喜欢这些事，不过我知晓这些事劳心伤神，以前无法替你分担，如今既然能学会，自然要替你分担一二，你也不必那般辛苦了。”
　　傲雪又好奇起来，单手托腮，抬头看着春安：“那你喜欢什么？”
　　春安看向一旁的琴：“我喜欢听琴，你弹给我听吗？”


第三十章 
　　番外二
　　傲雪顺着春安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琴，有些好奇：“你还喜欢以前喜欢的东西吗？”春安有些好笑地看着傲雪：“当然了，不只是以前喜欢的东西，以前喜欢的人，现在也喜欢。”
　　傲雪听得出她的意有所指，心里自然是甜蜜，也十分欢喜，可想起昨夜里的事，又冷静下来，如今春安变聪明了，学会油嘴滑舌了，以后指不定也会这般去哄别人。这般想着，傲雪又冷下脸来。
　　春安见她原本还好好的，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就变了脸色，也是耐着性子问她：“怎么了？可是我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我还是太笨了，竟是猜不到。”
　　傲雪听她这句话又像极了以前常挂在嘴边的，脸色缓了缓：“你说得好听，净会挑些好听的哄我，实则心里根本没有我。”
　　这下换成春安脸色大变：“我到底做了何事叫你误会至此？”她思来想去，竟是想不到自己还有这般大的错。傲雪哼了一声：“我昨夜不肯同你亲热，你不搞清楚就睡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定是不喜欢我了，才不在意。”
　　春安听了，放下心来，随即也委屈起来：“我哪里不在意了，以前我那是弄不明白，我知晓你是害羞，才放过你的。”傲雪不信：“你现下随口说的，我与你老夫老妻了，又不是头一回同你亲热，怎么会害羞到不肯呢？”
　　春安笑了笑，凑近几分，声音也放轻放柔了些：“你哪回不害羞？不过昨夜特别害羞，我猜呀，兴许是我现在脑子变快了，你还摸不准我性子，不太适应。”傲雪没想到她竟能将自己内心猜了个九成准。
　　傲雪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吃惊地看着春安。春安以前总觉得傲雪有些话不太好懂，可现在看来，傲雪什么都挂在脸上，实在是好懂得很，兴许是她以前习惯了同头脑简单的春安在一块儿，事事也都简单明了，说起话来也不能拐弯抹角，习惯以后，如今她转得过弯来了，反倒觉得傲雪这般实在是太可爱了些。
　　春安想了想这个误会，傲雪竟因这点小事生闷气，又冲她笑笑：“难不成你以为，我治好了脑子变不会再喜欢你了？”傲雪不去看她，低声嘀咕着：“世事难料。”春安笑出声来，傲雪瞪了她一眼，她又收敛几分：“那我每日都同你说一遍，好叫你知晓，这般你便无需再猜我的心思了。等哪日我不喜欢你了，你再生气也不迟罢，不要误伤如今还满心都喜欢着你的我。好不好？”
　　傲雪想了想，本想应下，可又觉得自己这似乎都尽在春安的掌握之中，顿时便又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来：“你的事我管不着，反正做不成夫妻还能做姐妹。”
　　春安瞪大了眼睛，十分委屈：“你好大的气量呀！我都给你生过孩子了，你怎么还能跟我当姐妹？”傲雪没想到，竟是春安先拿孩子来捆绑她：“你还想用孩子绑住我？”春安点点头：“不行吗？我很痛很痛才生下来的。”
　　傲雪随口就回她道：“那有什么稀奇，我……”随后想到自己还不想说自己怀孕一事，便又停了下来。春安走过去抱住她：“你不要抛弃我嘛——”傲雪推了推，春安便将她松开，可依旧拉着她的衣裳不放，“我这么乖，这么好看，现在还聪明，你就不要推开我嘛。”
　　傲雪瞥了她一眼：“你是越来越爱撒娇，越来越爱臭美了。”春安只是笑着摇了摇她的衣裳，傲雪没有法子：“行了行了，我又没说不要你，你这样子叫双双看见了，准要笑话你。”
　　春安立马松开衣角，坐到琴前：“我这模样，只有你能瞧见。”说完，碰了碰琴弦，听到清脆的琴声，扭头去看傲雪，“你真的不弹给我听吗？”傲雪又翻开桌上的账本：“等我对完这本。”
　　傲雪本以为春安只是说着哄她的，没想到春安至此后，还真就每天都要同她表白一番心迹。时间久了，傲雪反倒又不觉春安与以前有什么不同，起码在喜欢自己这件事上，她是一如既往地认真、真诚。
　　春安这阵子都很识相，最多讨个香吻，她见傲雪态度已然恢复先前那般，心就痒痒起来，可惜依旧遭到拒绝。春安不高兴了，她甚至想过，要不要去冰河冻一冻，冻回以前的模样，还能跟傲雪亲热。
　　春安就怕傲雪看不出她生气，起床以后连哼好几声，一整天做什么都无精打采的。傲雪也不管她，她越发生气了，打算一天都不跟傲雪说话。没想到，到了夜里，她侧着身子就要睡着，傲雪却踹了她两脚。
　　春安以为她嫌挤，往里头缩了缩，傲雪又踹了她两脚，春安扭过身子看她，也不说话。傲雪瞥了她一眼：“有些人呐，还说每日要说什么话给我听，这才说了几天就不说了，果然不可信。”
　　春安难以置信地坐起身来，她还在生气呢，生气也要说？春安想了想，不能做言而无信之人，只能开口：“我喜欢你。”
　　傲雪啧了一声：“敷衍。”
　　春安深吸口气，坐直了身子：“傲雪，我喜欢你，哪怕在生气，哪怕你都不对我好了，我也喜欢你。”傲雪怎会不知她在气什么，她气得那么明显，生怕人不知，一边生气还一边在她边上晃来晃去，就差挂块牌子在胸口，写着“快哄我”了。
　　傲雪是故意冷她一天，叫她急的，当下听她这般说，才幽幽开口：“真是小心眼，我不跟你亲热就不对你好了？”春安说不出话来，哼哼两声。傲雪也坐起来，伸手过去：“来，我教你把脉。”
　　春安一面听话地照着傲雪的样子伸出两指搭在自己的手腕上，一面说道：“你何时学会的？”傲雪又伸出自己的手腕，让春安摸自己的脉象：“才学会的。”
　　春安又不会把脉，哪里能摸得出什么来，只不过傲雪要教，她便学，也不管傲雪本身也不会。傲雪老神在在地问她：“你摸得出两种脉象的不同吗？”
　　春安老实地摇摇头，这脉象岂是一学就会的？她都没见傲雪学过，傲雪怎么就学会了？自己果然还是比不上傲雪聪明。
　　傲雪又一副叹息的模样摇了摇头，拉着春安的手搭在自己的脉搏处：“你仔细感受感受，记牢了，这是滑脉。”春安起初还认真感受着，突然又反应过来滑脉的意思，瞪大了眼睛：“你有孕了？”傲雪笑着点了点头。
　　春安一下子看看傲雪的肚子，一下子看看傲雪，一下子摸摸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组织出一句话来：“你何时吃的药？怎么你吃药了？这种事我来就行了，反正我已经生过一回了。”
　　傲雪笑着：“还能何时，当然是刘医女来之前了。”春安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是极，我真是蠢。”傲雪又道：“我那回问你，本就是打算我来生的，看你痛成那样，我也不舍得。本来我还担心你照顾不好我，现在也不用担心了。”
　　既然已经怀上了，春安大致能算出日子，伸手摸上傲雪的肚子：“那你是因为孩子才拒绝我的？”傲雪覆上春安的手：“起初不是，现在是。我先前也只是猜测，前几日才叫大夫看的，大夫说头三个月不能同房。”
　　“我知晓的，我又不急，我只是怕你不喜欢我了。”春安轻轻摸了摸傲雪的肚子，又扶着傲雪躺下，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傲雪，我好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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