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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茶就要和直女贴贴》
　　作者：Cary
　　文案：
　　茶言茶语x直女双标
　　林星然，入学以来稳坐年级第一宝座，又以一张冷艳回眸抓拍走红学校，是无数少男少女心里女神级别的存在
　　一年到头，追她的可以绕校园三圈。然而在林星然眼里，唯有学术才是真爱。
　　有人约电影，气氛正好脸红心跳，她却在回味镜头一闪而过的化学药剂配比；
　　有人为她争风吃醋，她表示有这时间不如多来点立项；
　　有勇士发短信表白！
　　林星然……
　　她人泡在实验室一整天，压根没有看到
　　可怜的表白短信淹没在信息堆里，发了也白发。
　　众人悟了，女神是天上月，凡人不配拥有。
　　然而就在第二年，学校来了个完美优秀的学妹。学妹长相美，声音甜，一天到晚围着林星然打转。
　　“师姐，做实验辛苦了。我买了果汁，请你收下吧！”
　　“师姐——你朋友是不是不太喜欢我？不然下次我不来了，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师姐～你信息好多啊，可不可以我帮你处理？”
　　可恶！茶香四溢了就是说！
　　众人心里酸溜溜。
　　呵。这点小花招，又不是没人耍过。
　　女神才不吃这一套呢。
　　现在的新人啊，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没想到，他们没等到绿茶翻车。
　　反而看到女神接过茶茶学妹的果汁，插好吸管喝了一口。
　　诶？？？
　　又将吸管递到叭叭叭的学妹嘴边：“你喜欢就好。”
　　淦！被秀了！！
　　tips：每个人大学生活不一样，只是以自己大学生活为标尺的小白文（
　　互攻视角：指双视角都有哈，但会偏乔。
　　内容标签：年下 天作之合 现代架空 校园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星然，乔知彦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她只是善解人意的好妹妹
　　立意：爱应让人变得更好


第一章 
　　北方的九月，明明已入了秋，却丝毫感受不到属于秋天的凉意。
　　天地好似被笼在一个蒸笼中，晨起时还算是凉爽，但随着太阳不断加温，到了中午时分，每个地方都似被蒸透了一般。在外面待一会儿，身上的衣服可能就被汗水沾湿。
　　这样的天气里，J大校门口仍然有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到处都是带着大包小包行李的家长和新生们。
　　九月正是各大高校开学的季节，从大二大三征召的志愿者们，穿着红色的马甲，带着小红帽，在新生报道时维持秩序、给新生引路并帮忙送行李。
　　随着校车驶入，新生们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跟随志愿者们在校门口的右手边站好，等待登记信息进校。
　　基本上每个人都是满满当当的东西，只等待登记过后由志愿者们送往宿舍楼区。只除了一个人，身边只有一个天蓝色行李箱，很是轻便。
　　登记过后，志愿者正要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只见一只指节纤长的手，按在了行李箱上，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学姐，我自己来就好。”
　　她抬头，只见是一个有着微卷长发的女孩，她的头发被绑成高高的马尾，束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十分的有活力。
　　经过了长途奔波，多数人脸上都带了些疲惫，但她没有，眼睛仍是亮亮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只见她手指的指甲也被修剪成好看的月牙形，看起来很有教养，让人心生喜爱。
　　乔知彦拒绝了志愿者们的帮助，拉着自己的行李箱离开了校门口向宿舍区走去。等离校门远了一点，这才像是舒了一口气般，慢慢走到右手边的花池旁，拿出自己的手机，摆弄起来。
　　九月正午的阳光笼罩在她身上，给她周身自带了些模糊感，像是被晕开了的水彩一般温暖。她的手机上系着一个银白色的星星吊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在阳光下闪出银白色的耀眼光芒。
　　“唉，那个是大一新生吗？之前并没有见过。”
　　有个女生撑着遮阳伞，从花池旁走过。她被乔知彦手机上的挂坠闪了一下眼睛，将目光移向她，然后就和发现了什么令人兴奋的事情一般，连忙用手肘捅了下走在她身旁的人。
　　“应该是，她如果是之前就在咱们学校，不可能没听人提到过。”
　　“对，我看她和林星然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和个洋娃娃似的。”
　　“和林星然是两种不同的风格吧。林星然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我都不敢去和她说话。但是她就比较——接地气。”
　　“接地气？你现在去和她讲话，看人家会不会理你。”
　　那两个女生打量着乔知彦，笑成一团。
　　乔知彦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两个女生发现被当事人听到了，瞬间害羞了起来，向她微微点头致歉，连忙走开了。
　　自小就是人群中的焦点，乔知彦对两个人的议论倒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她听到了林星然的名字。
　　J大作为全国最好的高等学府，每年都是众多人的梦想，不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面挤。而她其实本来并没有认为自己可以上J大，对J大也没有什么追求，但这一切都从她认识林星然的那一刻起改变了。
　　因为林星然在这里，她才想要将J大作为自己的目标。终于来到了和她也在的学校，眼看只有一步之遥，她竟有些“近乡情怯”，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攥在手里的手机发出嗡动声，她连忙点开微信，发现是妈妈在家庭群里发了条语音，不禁有些失望。
　　看着顶着【乔知彦今天依然很菜】的家庭群，乔知彦感觉心情有些复杂，她宁愿家里人给群命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这种大众又土气的名字。
　　“彦彦，你到了没？你也真是的，我和你爸说着要送你去学校，你不让，非要自己坐高铁。”
　　还没来得及回复，就见那个在她离开之前说非常忙，没空见她的爷爷，在群里转发了一篇文章，标题赫然是【孩子不听话，打一顿有用吗？】
　　乔知彦：……
　　作为老年人您这样真的好么?说好的爱幼呢?
　　“哎呀，孩子也不小了，不用那么担心。她就是找不着路，还能打车不是。这么大人了，她肯定不会走丢的……吧。”
　　听到那个不太确定的语气，乔知彦捏紧了手机。
　　谢谢，您可真是我的好爸爸。
　　为了避免之后的话题走向更为奇怪，她连忙回复：“我到了我到了，你们就放心吧。要是你们来送，我开学第一天就能出名……不说了我这边有点事。”
　　看到远处走向自己的身影，她眼前一亮，按灭了手机，也不管父母会继续回复什么，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迎了上去。
　　“师姐，又见面了。”一年没见，她的目光有些贪婪地落在林星然身上。时光在林星然身上仿佛暂停，与记忆中相比，她没有任何变化。
　　仍是被束起后柔顺地垂落于脖颈的黑发，仍是那身被洗得发白的衣物。
　　林星然接过她的行李箱，她顺从放开了自己的手，并没有客套。
　　“久等了，我在实验室，刚刚才看到你的消息。”
　　走在前面的林星然换了只手拉箱子，带着乔知彦拐了个弯，同时将路上的标牌指给她看。
　　“没有等多长时间，给师姐发消息的时候，我还在车上，也是刚到，师姐来的刚刚好。对师姐来说当然还是实验更重要一些，我现在时间很充足。”
　　“很不好意思还需要师姐来接我，感觉师姐很忙，这个暑假是一直都在做实验吧，我还耽误了你的时间。”
　　乔知彦轻轻搓了下自己的手，脸上还带着歉意。在阳光下，她的耳朵也被晒得带了些红色，在林星然看起来就像是害羞一般。
　　“没事，虽然现在正是一个关键节点，但也有休息的时间的，过了这阵子就没有这么忙了。”她这般安慰了句。
　　乔知彦笑着应了声，慢慢跟在林星然后面，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走在自己面前的人。
　　林星然总是淡淡的，像一池静湖。似乎没有什么能让她产生剧烈的波动。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觉得她像雪山上的花，美丽但不可接近。
　　但乔知彦知道，林星然只是慢热，其实内心如她的发尾一样柔软。
　　她喜欢林星然柔顺的头发，可也有些嫉妒。
　　随着走动，那发尾便一晃一晃，从白嫩的脖颈间划过。
　　冬天时，她的脖颈被裹在厚厚的衣物中，只有在夏天时，才能被人窥得那如同天鹅般的颈项。
　　她想，当那发尾扫在她脖颈上，会让她觉得痒，进而用手将其抓红吗？
　　若是那截发尾扫过她手掌，她想，应该会带起她心中难以言喻的痒意和难耐。
　　她也想如同那截发尾一般，吻上那雪白的脖颈，让雪地中绽开一朵一朵红色的花，让林星然因为自己眼角染上绯红，喘着气向自己诉说爱意。
　　在过去的一年中，她几乎是靠着这些幻想才度过了那般如同地狱一般难熬的生活。
　　而现在，那人终于走到了自己身前，她的幻想也终究看到了实体。
　　“几楼？”林星然的问话打断了她的想象。
　　“三楼，师姐我自己来吧。”乔知彦回身，眼中的暗色如同潮水一般褪去，伸手要去够她的行李箱。
　　“没关系，坐一路车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吧。而且你的力气也不是很大，我来吧。”
　　林星然将她的手挡了回去。
　　她权衡了一下，也没有和林星然抢什么。
　　“你的箱子倒是挺轻的？”林星然有些意外，行李箱里似乎并没有多少东西。
　　乔知彦眨了几下眼睛：“我只带了一些洗漱用品和几套换洗的衣服，剩下的准备在这边买。”
　　林星然轻轻应了声，拉着行李箱向楼上走。
　　“要我陪你吗？”
　　乔知彦有些雀跃，“如果可以的话自然是最好了。”
　　此时宿舍内已经来了一个人，听见有声音，起身打了个招呼。
　　她看见乔知彦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有些惊艳，看见林星然，就有些惊讶在了。
　　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下，似是明白了什么，转过头干自己的事了，并没有去打扰。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先收拾着。有什么要买的东西，等我晚上结束和你一起去。”
　　乔知彦乖乖应了声好，将林星然送到楼下。
　　从宿舍楼里走出来，乔知彦觉得阳光有些刺眼让她紧紧闭了下眼，睁开时只见林星然的背影。
　　一瞬间她有些错位之感，一年前也是在一个阳光刺目的午后，她固执地睁大眼睛，目送着林星然以笔为刃，奔赴她的战场。哨声响起，两人之间自此相隔万里。
　　“师姐。”她忍不住喊出了声。
　　林星然转头，眸光中透露些疑问。
　　乔知彦回过神，意识到，今天已不同往日。此时此刻，并非她溺于梦境中的美好幻想。
　　轻咬了下嘴唇，眉眼含笑，乔知彦半张开了手臂。
　　“我好不容易考上了这里，不给我个奖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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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咱就是说，很多东西是以我大学作为参考的，我也问了同学，发现不同专业和不同学校差别很大（
　　所以是一篇小白文，不要计较那么多（


第二章 
　　林星然看着她伸出的手，似是想到了什么，挑了下眉。
　　走到她面前，轻轻抬起她的右手，从兜里掏出了什么，放在她掌心，又握着她的手指蜷起，“就知道你爱撒娇。”
　　她看向乔知彦空着的左手，想了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掌，然后竖起了大拇指。还是那副淡然的神色，但说出的，却是哄孩子一样的话。
　　“乔知彦，很棒。”
　　说罢，她转身，轻轻摆了下手，“回去吧，不用送了。”
　　乔知彦愣了下，松开了自己的手掌，看见自己手中放着的那颗大白兔奶糖，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似乎在林星然那里，她还是一个喜欢吃糖的小孩子。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与林星然的重逢，尴尬的或是激动的，但没有哪一种如今天这般平淡，却将所有因时间产生的沟壑全部抹平，就如从来没有分开过一般。
　　剥开了糖纸放到自己的嘴里，她轻轻咬了一下，感受到奶香味在口中逸散开来，忍不住眯了一下眼。
　　好吧，就再原谅她这一次吧。
　　回到宿舍，刚刚如隐身了一般的舍友站起身，和她打了招呼，互相说了姓名。
　　“刚刚那个人是我们学校高年级的学生吗？是不是叫林星然？”
　　乔知彦有些意外，提了下眉梢：“你怎么知道？”
　　“真的是她呀。”杜澄澄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她可是咱学校的大名人，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她是我高中的师姐。”乔知彦并没有隐瞒什么，“她是学校的名人？怎么个名人法？”
　　分开了一年的时间，由于学业，她几乎和林星然之间没什么联系。在考试完后，才算是又将这份联系捡了起来。对于缺失的这一年，所有的事情她都想了解。
　　“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我给你发个链接，你自己看吧。”
　　两人刚加上微信好友，杜澄澄的链接就发到了她手机上——【表白我们学校那位著名的冷美人】
　　她点开了链接，是学校的表白墙。
　　【匿名表白我们学校著名的那位冷美人，虽然都知道是高岭之花，哪有凡人攀折的份，但这个长相实在是太蛊人了，就是知道不可能还是想试试。】
　　下面配的是一张图片。
　　乔知彦点开了那张图片，加载完的那一瞬间，她顿时一窒。
　　构图自下而上，林星然似乎是在上楼，然后被拍照的人叫住，于是她便扭头去看。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中也没有什么温度，蔓延着如海底一般冰冷的湿意。乔知彦看着那个眼神，似乎能感觉到海水弥漫而来，自鼻腔中灌入，产生了些窒息感，让她呼吸都放慢了许多。
　　照片中的林星然眼睑略微下垂，俯视着拍照的那个人，显出了些睥睨之姿。
　　她背后就是楼梯拐角处，月亮悬于她头顶，让她周围笼了些清冷的月色，更是添了些神秘和不可接近。
　　乔知彦一直都是知道林星然是好看的，但如图片这般，扑面而来的冷意，她倒是第一次见到。
　　按下了图片的保存键，这才往下看评论。
　　【好家伙，现在还没天黑呢，怎么就开始做梦了。】
　　【建议挑个好的枕头，摆出好的睡觉姿势，别梦到重点的时候醒了。】
　　【别说匿名了，就是不匿名的勇士有多少，最后都折戟了。话说这张图片太好看了吧。】
　　【这张照片是她室友拍的，不得不说林星然有这么高人气，她室友功不可没。咱学校多少女生一边说自己是直的，一边手机里还有她这张照片的。】
　　杜澄澄凑过来看了眼乔知彦的手机，恰好看到了这条评论，摸了下鼻子，哈哈笑了两声，“我好像中枪了。”
　　“啊？你也？”乔知彦攥住了手机，看起来有些意外，一瞬间身上有了些戒备。
　　但杜澄澄一向神经大条，此时没发现她的异常，跑到一旁铺床去了。
　　“漂亮姐姐谁会不爱呢，就是我有对象，也会说一句，姐姐给个姬会的程度。感觉她比照片中要漂亮多了，但气质倒是没有那么冷，有点出乎我意料，我以为她那样的学霸，肯定会是那种目中无人的感觉呢。”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关于林星然的事，看起来是十分自来熟的人。
　　乔知彦感觉那颗奶糖的味道现在还在她嘴里萦绕，甜得她有些发齁，“其实她一点都不冷，只是有时会严肃些，那张照片有些误导，但确实拍得挺好的。”
　　“啊？是吗？”杜澄澄扯平了被角，“不过想想也是，她能送你来宿舍，好像也不是想象中那么不近人情。听说她大一就被老师挑中进了实验室，现在正是忙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乔知彦打扫完，将行李箱中的东西摆放到桌面上，对自己这个室友产生了些好奇。
　　只见杜澄澄伸手拍了下自己胸膛，在胸前竖起了大拇指，笑出了一口白牙，“每天十小时高强度5g冲浪，奔跑在瓜田里的猹，想知道谁的八卦，都可以问我。”
　　顿了一下，她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嘴很严实。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对外人说。”
　　乔知彦笑了下，没说话，转过头琢磨自己的事了。
　　她知道林星然相貌好，喜欢她的人不在少数，因此这一年她最煎熬的，就是不知道林星然会不会碰上了喜欢的人。
　　她和人熟了之后，对人总是全心全意，掏心掏肺的好，她在一旁可能就没有什么机会了。
　　考完试以后她旁敲侧击问了下，十分幸运，得到的答案是否定。于是这才放下心来，准备温水煮青蛙，慢慢磨。
　　但现在看来，还是得先给人打上自己标签，再做其它打算了。
　　*
　　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战，实验中最关键的那个数据已经得到并验证了好几轮，于是实验室中的气氛又从紧绷恢复成了平时的说笑打闹。
　　徐芝随口问了一句：“星然，你刚刚干什么去了呀？我看你下午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一直看手机。”
　　说起来他们虽然整天泡在实验室中，但谁都会有个空闲，这时候通常都是回复消息或是玩一玩手机。
　　但对于林星然来说，手机在她那里算是恢复最初的价值——接打电话，因此她的表现算是反常，徐芝也才会开口询问。
　　“没什么，只是今天新生开学，去接了一个学妹。”
　　“学妹？是你高中的吗？”
　　要知道林星然今年才大二。
　　“对，都是J市的。”
　　“哦，”徐芝继续着话题，“那看来你们高中的关系应该很好了。”
　　今天的实验进度已经完成，现在正有条不紊往下进行，林星然的状态也就十分轻松，在做自己事的时候，也会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但她听了徐芝的这句话，一时之间却并没有接，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个时候徐芝倒是真有了几分兴趣，在她看来林星然应该和那人很要好才对，不然也不会花费时间做这些事，毕竟每年开学都有志愿者，会进行详细引导，这一点林星然应该不会忘才是。
　　而林星然的性格在那摆着，她很少会对别人热络，也很少做一些在她们看来必要和有趣，但是对她而言是浪费时间的事。
　　也就更遑论现在这种，在她看来都是浪费时间的事。
　　林星然在学校中的人气非常高，因一张照片走红，实验室的人都多有耳闻，加上她每天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手机，多少能佐证她们的这个想法。
　　但时至今日，仍未见到她对什么人有过超出朋友间的感情。
　　还记得之前林星然有过一次，晚上没有待在实验室，问起来她便说，有人约了她看电影。
　　尽管她当时仍穿着那身被洗得有些发白的衣物，但对于实验室的人来说，大家都觉得脱单这件事情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但第二天，众人却发现林星然还和平常一样。
　　徐芝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旁敲侧击了一番。
　　只听林星然说：“他和我说这个电影是关于两个学霸之间的故事，即使做实验不可能从其中找到灵感，但是能多学到一些东西也是极好的。”
　　话锋一转，她继续说着：“但是那个电影中，存在许多常识性的错误。做实验的规程也不规范，于是我便和他说这种电影之后还是少看为妙，不仅浪费时间，可能对自己也产生不太好的影响。”
　　她的话音刚落，实验室中就陷入了寂静，只剩下玻璃器皿相互碰撞的声音。
　　林星然并不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什么问题，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但是这却让实验室中的人，对她不开窍的程度又是多了几分认识。
　　后来这件事不知道是被谁透露了出去，又为她高岭之花的名号添上了一笔。虽然林星然本人大概到现在还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吧。
　　但她想，即使知道了，她也并不会太在意。
　　她也曾委婉地说过：“你有没有想过约你看电影，是因为喜欢你呢？”
　　当时林星然脸上的表情十分诧异，看起来真的是丝毫没有往这边想，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不会。他并没有和我说，学姐拿我逗趣了。”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似是真是这般认为的。能不开窍到这种程度，徐芝也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并且她从这件事中明白了一个道理，对于林星然来说，大概只有直接了当表达自己的心意才能有几分机会，任何迂回婉转做得都是无用功。
　　“嗯？”她复又好奇地出声，心里存了几分八卦的心思。
　　只见林星然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睫轻颤了几下，似是在思考，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周身的气质柔和了下来。
　　晚霞一点一点晕染开来，此时已经铺满了天空。
　　林星然看向徐芝，此时她的眼中也被天空的色彩所浸染，竟像是带了些栗色。徐芝甚至从其中看出了些微不可查的笑意。
　　“嗯，我和她的关系，一直都挺好的。”


第三章 
　　林星然说完这句话，转回头又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但那瞬间的柔软，却让徐芝久久不能平静。
　　她想，在想到她口中那位学妹的时候，林星然可曾照过镜子？
　　她怔愣着，两人无言，这时，闫芃走了过来，“星然，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奶茶？”
　　她那一组的进度已经完成了，于是就走到林星然身边笑着问了句。
　　她的搭档在旁边撞了她一下，脸上尽是揶揄的笑意：“你怎么都不请我喝奶茶呀？我才是和你一起做实验的人啊，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闫芃推了一下自己的搭档，“去你的，没你的份，要喝自己买。”
　　“咦，小气鬼。”周围有人听见了，也开始打趣起来。
　　徐芝是知道闫芃有些喜欢林星然的，倒不如说，实验室中大概只有林星然本人不知道。
　　相较于大多数人乐见其成或是起哄的态度，她其实并不是特别赞同闫芃的一些行为，在没确定关系的时候，就表现出特殊待遇，有些像是将人架在火上烤。
　　她站在一旁没搭腔。
　　林星然已经答应了乔知彦，晚上要陪她去买东西，便想拒绝，话没说出口，就听见了敲门声。
　　外面人推开门，探了一个头进来，那人十分漂亮，又似乎精心打扮过，脸上有着甜甜的笑意：“师姐你忙完了吗？”
　　林星然有些惊讶，站在门外的赫然便是乔知彦。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又是怎么跑到这里的。
　　“你怎么来了？没关系实验已经做完了，进来吧。”
　　乔知彦推开了门，仍是乖乖地在门边站着，两只手里都拎着非常大的袋子，里面装满了奶茶。
　　“我想着学长学姐们今天做实验应该非常辛苦，所以买了些奶茶来。”
　　林星然走了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袋子。
　　徐芝见状，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林星然说的那位学妹，想了下，对着众人说：“去旁边的办公室休息会儿？”
　　一群人围坐在办公室的圆桌前，一人手中捧着一杯冰凉的奶茶，一个下午做实验的燥意都减少了几分。
　　但一些人此时的脸色显然有些古怪，尤其是闫芃。
　　刚刚在看见乔知彦提着一堆东西的时候，林星然三步并做两步就走了上去。或许连林星然没有意识到这个行为的不妥，但永远都是旁观者清。更何况闫芃本来就因为一些心思，比旁人更敏锐些，已经从她的这一系列动作中窥见了些不寻常。
　　“这位就是你学妹吗？”还是徐芝先开了口。
　　“你好，乔知彦。”乔知彦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本来她的容貌就出色，精致得和个洋娃娃一般，一笑起来又能看见牙齿上的小虎牙，更是衬得她阳光活泼。
　　徐芝被她所感染，嘴角挂起了笑：“今天让你破费了，不然我们还是把钱转给你吧。”
　　“不用。”林星然拒绝了，“我给她就行。”
　　徐芝嘬了一口奶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老板大气。”
　　她们实验室中的人不算少，毕竟老师是学界泰斗，手底博士生、研究生都有，平常的时候，除了老师，若是谁请客一般不会全请，只会同届关系好的一起吃个饭。
　　所以虽然只是杯奶茶，但也是他们第一次所有人都有。
　　“不用啦，师姐，也没有多少钱。”乔知彦转过头对着实验室中的人说：“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师姐多亏了各位的照拂，而我又被师姐照顾良多，请你们喝杯奶茶也是应该的，不用那么客气。”
　　徐芝挑了挑眉，看了下周围人的表情。有些人对这种事天生比较迟钝，没有发现这番话中的隐含意思，以为只是普通的感谢，但比较敏感的人很明显已经发现了这番话中的立场。
　　乔知彦已经完全将自己当成了林星然的发言人，她代替林星然感谢，亲疏关系一下子也就区分出来了。
　　闫芃此时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尤其是她刚拒绝了别人请喝奶茶的提议。
　　她也不是请不起，本意是为了让林星然能察觉到，她对她是特殊的。但没想到后面来了个乔知彦，请了所有的人，做得又不露声色，显得她刚刚的行为有些小气。
　　她盯着手中的奶茶，有些难以下咽。
　　那人顶着学妹的名号做这些事，看起来名正言顺的，她若是表现得太在意了，那只会给林星然留下难堪的一面。
　　她告诉自己不要急，慢慢地调整自己表情。林星然还是单身的事实，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现在看这个小崽子也是在追求阶段。
　　而她和林星然相处的半年多时间里面，追求者自然是见过不少，如这般茶言茶语的也有，但最后都是铩羽而归。这位小妹妹可能并不知道这件事，还在用着绿茶攻势。
　　她噙着奶茶，目光有些挑剔地打量着。
　　乔知彦对目光十分敏感，察觉到有不怀好意的目光，便立马锁定了其中一个人。两人的眼光碰了一下，她便意识到了什么。
　　眼睛轻轻眨了几下，嘴角的笑容更是大了些。
　　刚开始，她只是想和林星然周围的人打好关系，让他们给自己做的事传出去，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意外之喜”。
　　收回了目光，眼珠子转了一下，乔知彦非常自然地从自己口袋中摸出了手机，戳了下林星然的胳膊。
　　“师姐，我刚才发现，学校里面有局域网，但是好像要密码。”
　　“你登我的吧。”林星然也不多解释，接过了乔知彦的手机。
　　“你们两个用得同一款手机吗？”有人发现了什么。
　　闫芃的目光转了过去，还真是。
　　同样的款式，同样的蓝色，同样透明的手机壳，似乎就是为了显示两款手机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乔知彦的手机上有一个银白色的星星挂坠。
　　“嗯。”林星然点了下头，“她送的。”
　　这话说完，有几个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目光在她们两个中间转了下，也明白了什么。
　　一个人被眼前形式惊了下，有些心不在焉。奶茶已经喝到了底，只剩下冰块，使劲一吸，就有巨大的响动，众人的目光移了过去，那人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这位学妹的奶茶，实在是太好喝了。”
　　乔知彦笑着：“不足一提，之后如果还想喝的话，可以让师姐告诉我，我替你们买。”
　　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她只不过是卖个好。
　　而大家也都知道，毕竟奶茶是都能买得起的东西，大多数时候让人请奶茶，都是开玩笑或者是为了维系感情。
　　真的有互不相识的陌生人这么做，她们还接受了的情况下，那就还是得承这个好。
　　“那感情好呀，以后学妹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也可以来问我。虽然星然已经在这里一年了，但各种东西，肯定没有我了解得多些。”
　　“好。谢谢了。”
　　徐芝眯了下眼：“学妹东西买齐了没有？我记得后天就要军训了，明天会可劲折腾你们的，东西还得趁早买。”
　　“没有。”乔知彦摇了一下头，“师姐说今天晚上她带我去买。”
　　“那现在就去吧，实验室里面也没有太大的事情了。”
　　话一出口，不少人附和，出乎意料的便是，闫芃也是其中一个。
　　她咬了下吸管，又放开，提起嘴角，笑了起来，“星然，既然这位学妹已经请了奶茶，那我就改天再请你吧，今天你不如先陪着她去买些东西。”
　　本来还有些想起哄的人，听着闫芃这话，皆有些偃旗息鼓了，多少都察觉到了些气氛不太对劲。
　　闫芃的眼睛看着林星然，好似全然为她着想，但余光还是注意着乔知彦。
　　乔知彦的目光却一下子都没有往她这边偏，全心全意地关注着林星然的反应。
　　林星然犹豫了下，点了点头，说：“也好。就麻烦你了，数据我明天回来再看。”
　　她这话是对着徐芝说的，徐芝也冲她摆了下手，“没问题，放心去吧。”
　　这点小忙她还是愿意帮的。
　　刚开始林星然来到实验室，老师让给她打下手的时候，她还有些担心。毕竟都是从同一个专业过来的，都知道大一的东西只是学了一个皮毛。
　　但林星然的理论知识十分扎实，操作也能看出有一定的基础在，什么东西教了之后学得都很快。
　　便是她一直以来被人称为是别人家的孩子，此时也不得不感慨，有些人真的是被上天眷顾，不仅样貌好、脑子好，最重要的是还很努力。
　　作为研究生，她其实得每时每刻盯着实验进度，暑假也几乎是不让回家的，但她这个暑假还是回家休息了几天，就是因为林星然整个暑假都在，代替她完成了许多工作。
　　刚开始她或许还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老师会选大一的进实验室，但她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
　　并且希望如果有可能的话，抓紧时间给她再带来几个这样的学妹。但天才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
　　乔知彦看着很开心，挥着手，“那我们就先走啦，学姐们再见！”
　　走廊十分空寂，依稀还能听见两人的对话声。
　　“你连被子都没带吧？我们去最大的那个超市吧，把所有的东西都买齐。”
　　“好，都听师姐的。”
　　实验室中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猜这次稳了。”
　　“我看也是。师姐学姐两种称呼，不知道星然发现了没。”
　　闫芃坐在自己位置上，听着周围的讨论一言不发，捏着奶茶杯子的手越来越紧。
　　到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才轻哼了声，打断了热火朝天的八卦氛围。
　　“原来这杯是绿茶啊，我说怎么好大的茶味。也幸亏这杯奶茶没有给星然，她可不喜欢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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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咱就是说，菜到自闭（
　　今天鼓起勇气看了下评论，谢谢各位小可爱！感动了呜呜呜呜


第四章 
　　乔知彦的大学生活在采买完所有的东西之后，正式开始了。
　　正如徐芝那天所说，给她们准备的那一天时间，并不是让她们去准备自己的各种事情的，而是去准备学校的各种事物。
　　之前乔知彦在网上看过一个段子，大意就是说：老师说过最善意的谎言，大概就是上了大学之后就轻松了。
　　她现在刚到大学的第一天，竟然已经深深觉得这句话是对的了。
　　刚开学大家都还互相不认识，但女生寝室总有谈论的话题。本来其他两人来得晚一些，又不是什么爱热闹的性子，乔知彦的长相多少惊艳了她们几分，说话之间有些拘谨。
　　后来杜澄澄主动提及了卧谈会，将灯关掉，几个人放松下来，开始天南海北地聊。
　　女生宿舍里的话题，总是逃不开喜欢的人，一个有男朋友的，获得了剩下两个人的羡慕。各自谈论了自己的理想型，话题就到了乔知彦这里。
　　“我啊，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很难描述她，等我追到，你们就知道了。”
　　“啊？你还追人啊？”杜澄澄有些吃惊，“天哪，我原谅我单身了，你这样的人居然还追人。如果我是弯的，但凡多看我一眼，我立刻给自己打包放到你床上，一点都不带矜持的。”
　　其他几人笑了起来，杜澄澄捶着床，“本来就是啊。”
　　乔知彦也笑了下，“明天我就给床上个门加个锁。”
　　杜澄澄哀嚎，“这不公平，说好的姐妹之间互相吹捧呢。”
　　她和活宝一样，不断带起话题，一个晚上的时间，四个人已经算是比较好的朋友了。
　　当她们发现，乔知彦也有喜欢的人，且没追到的时候，意外地消除了些面对她的局促和隔阂。大概是觉得她和普通人没什么不一样，也有自己想得到，但是得不到的东西。
　　晚上有多热闹，聊到多晚，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就有多痛苦。不论怎么祈祷下雨和休息，第二天仍是艳阳高照。
　　乔知彦所在的方阵中皆是女孩子，但她的教官丝毫没有手软，倒不如说她感觉标准更高了些。
　　等到说解散的时候，不少人觉得腿都不会弯了，想走走习惯下，但又抬不起如灌了泥浆般的腿。不少人皆是抱怨着，走到了她们各自放水的地方。
　　现在还不是阳光最强烈的时候，但也在太阳下站了几个小时，许多人鬓角皆有汗水滑落，她们互相借着纸巾擦着。
　　乔知彦的步伐没有丝毫拖沓，这种程度的军训似乎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杜澄澄此时已被晒得满脸通红，汗水也滑落下来，但她并没有来得及去擦。她此时已顾不得自己的形象，拎起自己的水壶，“咕咚咕咚”几口下去，就喝下了将近一半的水。
　　“这天也太热了吧，再站下去我就要脱水了。”她和乔知彦说着话，看着乔知彦的脸色只是微微变红了些，和多数人的狼狈相比，她却更好看了些，不禁有点奇怪。
　　“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热呀，你都没出汗。”
　　“还行吧。”乔知彦喝了口水，不在意地将自己手中的矿泉水瓶扔出去，又接住。
　　她的动作十分潇洒，又漫不经心，杜澄澄一时之间有些羡慕。
　　“天哪，你体力也太好了吧。”
　　“啊。”乔知彦的微微挑了下眉，略略笑了下“没有吧，在家里是垫底的水平。”
　　因为太菜了所以日常被要求退群。
　　“那你家是做什么的呀？”杜澄澄有些不可思议。
　　乔知彦微微皱了一下眉，似乎是在想怎么描述，过了不久，她带了些不确定地说：“就是给人干活的？”
　　杜澄澄听了这话笑了两声，没有继续往下说。她自是认为，是乔知彦并不太想提及自己的家庭。
　　她们接触的时间不算久，但乔知彦日常使用的东西，虽然没有贴标签，但从材质上来看都并不便宜。
　　她整个人气质和洋娃娃一般，再加上日常做事时挺拔的身姿，有种说不出的矜贵气质在，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家庭。
　　她很识趣，转移了话题，没有在这上面纠缠。但还没有说两句话，教官的哨声就响了。
　　她想捂住耳朵当做没听见，但也是并不可能的事情，只能拖着已经麻木的腿，往集合的地方走。
　　下午时分，太阳炙烤着大地，秋蝉发出声嘶力竭地鸣叫，送别它们生命中的最后一程。
　　还未站多少时候，她们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浸湿，甚至汗水自额上滑下，流经眼角让人睁不开眼。
　　蝉声多少扰得人心中有些烦躁，杜澄澄本来晚上就没睡好，此时更是觉得眼前发黑，疑心那些蝉声不是送别它们自己，而是在送别她。
　　乔知彦发现了身边人的不对劲，观察了下，大声喊了声：“报告！”
　　几乎她的话音刚落，身边的杜澄澄身体就一下子软了下去，摔倒在她身上。她连忙扶了一把。
　　周围有了些骚动，教官也意识到了这群学生并不是他平常带的那些兵，虽然还没个正形，看不过眼，但高强度的训练多数人是受不住的，连忙吹了解散的哨子，跑到这边看什么情况。
　　杜澄澄在一瞬间的软倒之后，又很快恢复了意识，在身边人的搀扶下站直了身子。但她明显中暑了还没缓过来，站也站不直，走也走不了，只觉得眼前发黑，甚至开始干呕起来。
　　本来每个学院的辅导员都要在队伍旁边看着，以免意外情况发生，她们也是。但辅导员刚刚接了个电话，此时不知道去哪了，教官没有办法离开，脸色有些为难。
　　几个人架着杜澄澄走着，左摇右晃，眼看着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乔知彦想了下，“教官，我陪她去校医院吧。”
　　教官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意外地发现她除了脸被晒得红了些，竟一点都不显狼狈。
　　“好，你准备怎么……”
　　他话没说完，就见乔知彦蹲了下去，指挥着周围的人将杜澄澄放到了她的背上。
　　她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强壮的人，但教官明显觉得她十分轻松就将人背了起来，直接蹿了出去。
　　看着那两人背影，教官明显有些意外，多少有些没想到她有这样的体力，在这样高强度的训练之后，背个人还能跑这么快。
　　乔知彦只是嫌其他人动作太慢了些，这样晃去校医院，人没事都得给晃到头晕。
　　她背着杜澄澄一路问人校医院的位置，并且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近几年直播行业发达，不少在学校内的学生都会拍一些自己日常生活片段，乔知彦恰好在问人的时候入了一个人的镜头，但她并没有发现这件事，到了校医院之后就将人给放下了。
　　校医院对处理突发事件自然是十分轻车熟路了，乔知彦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人熟练地接过了人，上一些专业的仪器，也帮不上什么忙。
　　看着她身穿的军训服，医生对她说了一声：“你同学没什么事，你该回去军训回去军训吧。”
　　此时校医院并没有什么人，外面热闹非凡，还能听见从操场传过来的口号声，里面却显得有些冷清了。
　　虽然军训的训练量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前一天的熬夜多少让她有些困倦，但她想保持自己最好的状态，晚间时候还有些事情。
　　那些训练也实在是过于基础了些，没什么意义。于是此时她也有些犯了懒。
　　“我也觉得有些不舒服，能让我在这休息观察下再走吗？”
　　医生刚开始听见她这么说，还有些诧异。她并没有看出来乔知彦身上有什么毛病。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了，确实十分健康。
　　不过也是，背着人跑了这么远，到这也没见脸红气喘的，能有什么大毛病。
　　她明白了乔知彦打得什么主意，但却没有拆穿。
　　“旁边的床位都没人，随便你。”
　　室内开了空调，窗户也是开的。一阵一阵温热的风打在她身上，为她增添了更多的睡意，那温暖的风，就如同是谁在温柔地爱抚着她一般。
　　外面的口号声，逐渐成了不可分辨的语调，风卷起了帘子，有阳光不时照在她眼帘上，一明一暗，给梦中的她添上了几分烦扰。
　　乔知彦翻了个身，避开了扰人的光线。
　　她想，就睡一会儿，等醒来，就找去找林星然一起吃晚饭。
　　她要问她是不是还是不喜欢吃土豆，是不是饭后还是喜欢吃些橘子，是不是喜欢……
　　意识沉入甜甜的梦乡，她想不起来，还要问林星然是不是喜欢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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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喜欢我）


第五章 
　　林星然此时在实验室内，夏末的天气，便是到了傍晚，也不见比午间多几分凉意。
　　恰巧实验室今天要做的实验，会产生一些有害气体。虽然在通风橱内做，但还是要遵照及时换气的原则。
　　但有时候沉浸在实验中，难免忘记，所以在这种时候，便会将窗户从头开到尾。
　　热意从地面开始慢慢爬升，源源不断从窗户外翻涌而来。打在人的身上，让实验室中的人皆是出了些汗水。
　　但每个人的神情都十分专注，并没有为外界环境所影响。直到在数据板上记下了最后一个数字，才集体松了口气，欢呼一声：“走，快去隔壁办公室凉快会儿，要热死了。”
　　徐芝也招呼着林星然，她应了，却没离开，而是说着：“你先去吧，我把试管洗一下再去。”
　　“那我们就把试管洗完了再一起去吧。”徐芝想了想，转回了脚步，走到了林星然身边。
　　“这样的话，我们的活就算是干完了，可以安安心心在实验室里呆一段时间，而不用像他们一样，抓心挠肝地想着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干完。”
　　“我也这么想的。”
　　水哗啦啦地流出，徐芝感受着水的凉意，轻轻叹了声：“这个天气实在是太热了，都不想在实验室待着了。但想想那些新生，这样的天气，顶着太阳在军训，就意外平和很多。”
　　林星然将洗净的试管放在架子上，手却微微顿了一下。
　　“嗯。”
　　“我记得我那时候军训，虽然天气也挺热的，但是没有这么热。那个时候连着下了好几场雨，在来学之前就将热意给冲散了，所以倒还好。”
　　林星然也想起了她去年军训时候的事情，说着：“去年我们军训的时候，好像一直在下雨。”
　　“对，我记得也是这样，所以你们那一届被好多学长学姐称为雨神。”徐芝哈哈笑了几声，“不过你们不用军训，肯定是对你们是有好处的，但连着下了那么多天雨，上课什么的都造成了一定的影响，鞋子裤子踩到水里一节课都干不了。”
　　她接着说：“去年你们那一届听着吆喝说是有些遗憾，没有体验过军训如何痛苦，后面就不会有蜕变，大学生活就是不完整的。但在我看来，痛苦这种事情还是少了为妙。”
　　林星然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水在她的指尖划过带来的凉意。
　　她想她其实是感受过军训的痛苦的。有一天早上下了雨，但下午就放晴了，于是就紧急要求集合。
　　地面上还有水，太阳一照，她们就像是在一个大蒸笼里一样。周围的潮气往鼻子里钻，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刚开始她们没有出汗，但是衣服已经是紧紧地贴在了身上，带来了些不适应。
　　如果是训练站军姿倒还好，若是教官发了善心，但又没有那么有善心，只是让原地坐下休息的话，草地中那些未干的水分就会全部洇到衣服上。
　　她想，确实挺难受的，少了为妙。
　　“还记得当初军训时太热，我也没有经验，只带了一杯水，中途还不能去买水，一个上午下来整个人像是要脱水一样，不少人鼻尖都被晒得起了皮。不知道今年新生怎么熬。”
　　徐芝是个话唠，此时仍在絮絮叨叨着和林星然找话题，但一字一句从她口中说出去，在林星然的耳边转了一圈，就变了味道。
　　她将试管放在试管架上控水，突然开始脱白大褂，将它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放进了柜子中。
　　以为她是要去休息，徐芝就没有多问，但只见她打开门，想起了什么一般，“我先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哎……”
　　林星然是个行动派，还没等徐芝叫住她问她去哪，就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徐芝回忆她们两个的对话，一时之间有些失笑。
　　好像是她故意说这些的一般，其实她真的只是闲聊，但赶巧了林星然有一位今年大一的学妹。
　　该不该说她无心插柳呢。
　　应该不算吧，毕竟所有的关心和担心，也都是那人主动的。
　　*
　　乔知彦觉得自己睡得很好，醒来的时候甚至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她睁开眼睛时却被吓得一个激灵——床边坐了个人。
　　“师姐，你怎么来了？”
　　看清楚是谁之后，她更是惊讶。
　　林星然坐在她床边，手中翻看着从旁边的柜子中拿出来的医学书。
　　看见她醒来之后，她单手将书合上，用手试了下她的头，“你醒了，还难受吗？”
　　乔知彦一时之间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她往旁边看了下，杜澄澄已经醒了，现在手上还挂着吊瓶，用一只手坚强地在剥橘子。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她目光瞬间便移开了，似是不认识她一般。
　　乔知彦：……
　　“好些了。”她只能这么答话。
　　林星然端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纸杯，觉得有些冷了，倒掉了一些，又起身添了些热水，端给了她。
　　“你身体本来就差，军训坚持不下来，就应该和教官说，不要自己强撑着。”
　　林星然难得唠叨了些，只有在碰上和乔知彦有关的事情时，她才会话多些，毕竟自己这位学妹身体不好，还总是爱逞强，照顾不好自己。
　　旁边的杜澄澄听见这番话，似是被卡着了，咳嗽了几声。
　　这个动静吸引了林星然的目光，她略略瞥了眼，只觉得那人有些眼熟，但也并不认识，就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了乔知彦身上。
　　她下午听了徐芝那番话，决定去看下乔知彦。她知道她的专业，但在对应的地方转了一圈，在人群中并没有见到她。
　　乔知彦的个子算不得矮，只要在人群中，一定比较显眼，她直接排除了没看见的选项，认为是她没在这里。
　　但对于没在这里的原因，她算得上是一头雾水。
　　继续在操场上徘徊着，她就听见了站在旁边休息的两个人的议论声。
　　“好累啊，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是啊，不过从刚才那个人晕倒开始，训练量就少了很多。”
　　“是啊，刚才那个晕倒太吓人了，我就站在旁边，都傻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那个女的真厉害，直接背起人就跑。”
　　“哎，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感谢她，才能让教官意识到我们是人。”
　　林星然不是一个喜欢对号入座的人，但看见那两个女生去集合的时候，走向的就是英翻的方阵，心中这才起了些狐疑，毕竟乔知彦的身体并不太好她也是知道的。
　　于是她就来到了校医院，当时是想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即使不是乔知彦，她也顶多算是白跑一趟。
　　到了校医院一问，一个下午就送来了一个昏倒的，护士告诉了她病房号，她来到病房里，就见乔知彦躺在床上。
　　病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正在输液，旁边还放着监控心跳的仪器，“嘀嘀嘀”地不停响着。与之相比，乔知彦就显得，护士有些过于不在意她了。
　　甚至连被子，都只给盖了一角。
　　她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觉得昏迷了应该是比较严重的，当下便皱了下眉，走到外面的护士站。
　　“204那位病人……”
　　护士认得她，那样相貌的，才离开了几分钟，自然还有印象。
　　以为她是问那里面的人怎么样了，就十分热情地在电脑上点了几下，“中暑了，不严重，一切正常，醒了就好了。”
　　也不怨护士，杜澄澄中暑确实不算是严重，而且已经上了许多仪器，她们电脑上都远程监控着，已经是做得十分到位了。
　　但可惜就是两个人说得完全不是一个人，便有些鸡同鸭讲。
　　林星然不是学医的，也不知道医学常识，她觉得既然医生都这么说了，那肯定这样处理就是正确的，于是又回到了病房内。
　　但看着病床上的乔知彦，到底还是觉得寒碜了些，于是照顾她，等到她醒来。
　　最起码也要让她知道，她也是有人陪着的。
　　乔知彦转了下眼睛，拉了下盖在自己身上的被角。
　　“师姐是专门来照顾我的吗？专门等我醒来的？”
　　“嗯。”
　　她接过了林星然的水，小口小口地啜着：“对不起，师姐，让你担心了。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想着军训肯定是要超越自我的，所以想咬咬牙再撑一会儿。”
　　林星然将放在椅子上的书拿起来，背对着她，重新塞回了柜子中，“不是所有的事撑一撑都能过去的，觉得不舒服就要说。”
　　“我知道了师姐，下次不会了，让你担心了。”
　　杜澄澄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乔知彦，似是第一次见到她一般。她的嘴被橘子塞满，脸颊鼓起来，配着瞪大了眼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
　　乔知彦看了下她，挑了下眉，林星然转过来的时候，又瞬间低下了头，喝着杯里的水，看起来是乖乖认错的表情。
　　林星然表情终是缓和了些，“嗯。”


第六章 
　　如乔知彦所想，她和林星然一起吃了晚饭，但是和她想象中又不太相同。
　　按她所想，应该是她以感谢为名，请林星然吃些好的，期间两人再说些其他话。
　　但事实却是林星然在食堂刷着自己的饭卡，两人面对面喝粥。
　　本来她试图说服林星然她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可以吃些好的，奈何那个校医着实不做人。
　　本来林星然已经快被乔知彦说服了，但碰巧校医走了进来。
　　林星然不是专业的，就只能询问专业人的建议。
　　校医听了她的问题，看了眼躺在床上十分柔弱的乔知彦，眼睛在她们两个中间转了下，笑了开来，“别看她现在醒了，其实问题还是存在的，这几天不能油腻东西，还是要喝粥养着。”
　　乔知彦看着那个笑就知道坏事了，没想到预料的真是不差分毫。偏偏她还不能狡辩什么，只能在一同吃完晚饭回宿舍之后，又点了一份外卖。
　　她回到寝室的时候，杜澄澄也回到了寝室，看见她，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时之间有些一言难尽。
　　寝室中另外两人还没回来，杜澄澄就和她聊开了。
　　“你昨天晚上说的喜欢的人，是不是就是林星然啊？”
　　“是啊。”乔知彦掰开了筷子，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隐瞒的。昨天她没说，因为寝室中只有她和杜澄澄两人知道林星然，没有说的必要。
　　但今天已经被她撞见了，也就大大方方承认了。
　　“大家都口头说说自己是弯的，给个姬会之类的，没想到你是真的弯的。”杜澄澄感慨了下。
　　“我看你也快了，你可不怎么直。”
　　今天在校医院，她看得清楚着呢，那个医生一进来，看杜澄澄的情况，她就开始脸红，说话也开始结巴。
　　就这么几天的时间里，她都快摸清楚杜澄澄的脾性了，她一直觉得她多少沾点社牛，和交际花一样，短短时间内就能和许多人熟悉起来，几时见过她如今天这般羞涩。
　　听了这话，杜澄澄的脸又红了起来，“别，别瞎说。”
　　乔知彦没有说话，吃着自己碗里的面。
　　不一会儿，就听见杜澄澄似是琢磨了一阵，问：“按照你的经验，你觉得楚医生会是弯的吗？”
　　好家伙，连人家名字都知道了。
　　“你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我怎么会知道。”
　　“啊。”杜澄澄有些失望，“不都说弯的人之间互相会有感应吗，原来是假的啊。”
　　乔知彦没有说话。那个医生给人感觉和人精一样，可能还有点戏弄人的恶作剧心思，她着实喜欢不起来。
　　若是不和杜澄澄说，她大概患得患失拖延一阵，在这个过程中，说不得就看清了那人真面目。若是直接说就是弯的，杜澄澄放开去追，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说，我要是和你一样，在人面前装可怜，会有用吗？”
　　乔知彦皱了皱眉，“什么叫装可怜？”
　　“你那不叫装可怜吗？就差把关心我写在脸上了。”杜澄澄十分吃惊，“看得我鸡皮疙瘩都下来了。”
　　乔知彦无语了下，“我看着你，问你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你没说话，那你现在就可以不用说话了。”
　　她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笑了下。
　　“哎，那时候我敢开口吗？我说什么，生病的不是你而是我，你看错人了，也觉得怪尴尬的，显得我有些自恋。”杜澄澄咕哝着。
　　“不说这个了，你觉得我也装可怜怎么样？”
　　“因人而异吧。”乔知彦回答。
　　“好吧，我再想想。”杜澄澄泄了气，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什么。原以为自己会保持单身许多年，没想到开学第三天，缘分就和长了翅膀一样，呼啦呼啦地飞了过来。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之后林星然发现你和现在不一样，怎么办？”
　　杜澄澄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又问了这么一句。
　　“你替我担心那么多干什么。”乔知彦放下了筷子，有些无奈。
　　“在她面前，我就是那个样子的，能保持一辈子。”
　　杜澄澄没了声。她之前不认识乔知彦，也不知道她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纠葛，但她想，乔知彦给人的感觉算是比较言出必行的，能做出这样一辈子的承诺，她就会努力去做。
　　可是，究竟多喜欢才能说出，在人面前伪装一辈子这种话呢。
　　杜澄澄不免有些好奇，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了。
　　*
　　如果说，第一天的训练会让人感觉到累，第二天起床，明显便是让人感觉到了疼，走到哪里，只要是穿着军训服装的人，都能听见他们在说，腿也疼，胳膊也疼，浑身哪里都疼。
　　这种训练量，本来乔知彦也没当回事，加上又只练了半天，更是和没事人一样。
　　不过对于其他人来说，最好的消息还是教官减少了训练量，休息的时间多了些。
　　因着昨天杜澄澄中暑了，她今天被特许在休息区有个VIP专属观众席，喝着水看着其他人训练。
　　待到吹了休息的哨子，乔知彦慢慢悠悠走了过去，从杜澄澄手中接过自己的矿泉水瓶，水杯中的水已经喝完。
　　她正准备拧开矿泉水的盖子，余光之中就见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给。”
　　简单的字音，她就听出来是林星然，连忙接了过去。
　　“师姐，你怎么来了。”
　　“之前的奶茶，回报。”林星然指了下乔知彦手中的奶茶，继续说：“你们军训应该挺热的，昨天还出了那个事，怕你又不知道照顾自己。”
　　她上下打量了下乔知彦，“但我看你好像并不是那么热？”
　　吸管插在杯盖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响，如同乔知彦心里那声咯噔。她低下头啜了一口奶茶，趁机想着该如何说。
　　“师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就很少出汗，哪怕觉得热死了，都不出汗，好像就是这种体质。不信你看我嘴，都干得快起皮了。”
　　乔知彦指了下自己的嘴唇，林星然的目光随着她葱白的指尖移动她的嘴唇上。
　　乔知彦的嘴唇十分好看，厚薄适中，不像她的唇，有些薄，会被人说怪不得是薄情之人。
　　她的唇形也十分好看，自然向上勾起，平日间看起来好像就是在微笑一般，和她活泼的气质十分相称。
　　此时她的嘴唇并没有如她说得那般，干得起皮，而是在沾染了些水渍的情况下，更显红艳和润泽。
　　不知道为何，她微微错开了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听见她这是信了，乔知彦才放下心来，专心地喝着奶茶。她们两人站在一起，自然而然会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尤其是看着林星然拎着一杯奶茶走过来的情况下，更是不少人将目光移向了她们，眼中都是对冷饮的渴望。
　　但林星然并不知道，乔知彦知道但是并不在意，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和谐。
　　“以后我每天都会给你送。”
　　之前徐芝说水不够喝，于是她昨天便来看看，若是真出现了这种情况，那么她也会之后每天都给乔知彦送些。
　　毕竟一杯水不够喝，矿泉水瓶放在一起，又容易弄错谁是谁的，她跑这一趟，也不算是麻烦。
　　昨天又遇见了那样的事，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
　　当初乔知彦说要和她考一样的大学，她觉得乔知彦并不太适合离家远的学校，S大仅次于J大，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在她看来，乔知彦年纪小，总是需要人照顾。
　　虽然家里也是经常没人，但保姆倒算得上是尽心尽责。
　　但是乔知彦和她撒娇，“我和师姐在一个学校，那师姐不就能照顾我了吗？”
　　当时她这话或许是无心，但林星然却记在了心里。大概是总觉得两人有相同的遭遇，对她的责任感也重几分。
　　她说：“那就来吧。”
　　简单四个字，将责任担了起来。
　　“啊，不太好意思麻烦师姐哎，而且也让师姐破费了。我没关系的，多带些水就好了。”
　　乔知彦晃了下手中的奶茶杯子，冰块在其中碰撞，发出好听的“叮叮当当”声，似是能消解暑热。
　　林星然看着吸管上被她咬出来的齿印，目光微微晃动了下。
　　“没关系，实验室有休息时间，跑一趟也不费事。不是每天都是奶茶，会带温水，更解渴些。”
　　话说到这里，也没什么拒绝的必要了，毕竟她也想多和林星然见见面。
　　乔知彦乖乖地点了下头，“那就麻烦师姐了。”
　　哨声响起，林星然拿起她放在一旁的矿泉水瓶替她拧开，又放回了原位。
　　“快去集合吧，我也要回实验室了。”
　　“好。”
　　乔知彦快步往那边走着，似是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忘记说一句话，一边倒着走，一边冲她伸手晃了晃。
　　“师姐再见。”
　　风带起了发丝，自耳后绕过，滑至唇边。弯起的眉眼和那个天生就带着笑的唇形，让她无比清晰地嗅到了夏天。
　　她一瞬间有些失语，虽用语言描述不出来，但她知道，那是比天更蓝，比阳光更加热烈的味道。


第七章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给她们盼来了一天下雨天。
　　当满怀痛苦之意地起床，却听见外面淅淅沥沥地雨声时，不少人皆是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翻开了自己的手机。
　　看到群里面通知的今日休息的话语，皆是欢呼出了声。
　　乔知彦下意识便给林星然发消息，询问今天什么安排，等了许久却不见回复，便知道，她已经在实验室了。
　　一周的功夫，她差不多已经摸准了林星然的作息，知道她在开始做实验之后，就不再看手机了。
　　虽然有心去实验室找她，但也知道不应该过度打扰。一次两次倒还好，若是多了，也总会带给人烦恼。
　　难得清闲下来，她竟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这个时候，手机震动起来，是她家人给她拔了语音视频，她戴好了耳机，点了同意。
　　一张十分漂亮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乔知彦想，寝室中的人也好，方阵中的人也好，总是说她十分好看。她经常在别人话中听见这种描述，倒不至于对自己漂亮这件事一无所知，但她想，她确实没什么感觉。
　　林星然十分好看，她的父母也十分好看，整天被这些人包围，认知多少都会出现些问题。
　　更何况，她的父母也总是说，他们两个都那么好看，怎么乔知彦只继承了两人的缺点。
　　“彦彦呀，大学生活怎么样啊？”她的妈妈敷着面膜，这么问着她。
　　“挺好的。”乔知彦笑着，“刚忙完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嗯，刚忙完，敷个面膜就去睡了。”她的目光移动了下，看向了屏幕之外，然后突然凑近，压低了声音：“是你爷爷，天天关注J市的天气，看今天下雨，就想着你不用军训了，想给你打电话，又拉不下脸，就在我面前晃悠。”
　　乔知彦有些无奈，她爷爷这种性格，还真是一点也没变，打她有记忆开始，就是这么口不对心。
　　看着她妈妈给她使眼色，她清了清嗓子：“那，妈妈，其他人还好吗？尤其是爷爷，来学校之前也没见。”
　　她妈妈对她赞赏地点了下头，乔知彦觉得有些好笑，但却不敢笑出声。
　　远处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哼声，她就知道她爷爷在一旁听着。
　　“哦，是爷爷吗？听见他还是这么中气十足我就放心了。”她扯着嗓子棒读。
　　“不像你。”爷爷走到了镜头前面，接过了她妈妈手里的手机，开始数落她。
　　“我从网上看见你背着人跑的视频了，你看看你，就是背个人跑，都能累成那样，给你以前的东西都忘完了……你这是还在床上？这都几点了，现在才起床？”
　　她爷爷板板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虽然年纪大了，多少能看见些年轻时候的影子。
　　她不敢说刚起，只能辩解了几句，然后才问：“什么背着人跑的视频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爷爷的眉毛斜飞起来，“你还能不知道？隔壁老李头都知道了，还拿着视频来说你这是上个学，小时候教你的全忘了。”
　　乔知彦闭了下眼，知道她爷爷又要开始了，连忙打断她：“但是我现在是在J大。”
　　她爷爷不吭声了，又是哼了几声，“费了牛鼻子劲考上的，有啥可炫耀的。”
　　说完镜头晃了几下，手机又到了她妈妈手里。
　　乔知彦和她妈妈对视了一眼，皆是笑了下。
　　她妈妈看向镜头外，然后压低了声音和她说着：“隔壁李叔才不知道，是你爷爷自己在网上搜索你们学校的视频。他其实还是很满意你考上J大的。”
　　“我知道的，妈妈，爷爷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那彦彦你今天好好休息。”
　　乔知彦点了下头，“嗯，妈妈你也早点休息吧。”
　　挂了电话，杜澄澄从床下探出头，“你刚是在和你家人打电话吗？我听见了在说背我的事。”
　　“是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杜澄澄站了起来，走到她床边，说：“我当然知道啊，我5g冲浪啊。话说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没有感觉最近看你的人多了些吗？”
　　乔知彦想了下，好像确实是这样，但她平日里也不是特别关心这些，就没在意。
　　杜澄澄给她分享了一个视频，已经有很多播放了，点开就看见许多人指路坐标的。
　　她点到了对应的时间点，就看见自己入境了。
　　一瞬间弹幕都多了起来，大意都是在讨论这么漂亮的素人女孩子是真是存在的吗？
　　在看着她之后背着一个人却健步如飞的模样的时候，便直接在弹幕里玩起了梗。
　　乔知彦点开评论。
　　【这是在J大，好看的人，学习还好，还这么有力气，请问上帝给她关上了哪扇窗？】
　　【女娲在吗？我丑得睡不着。】
　　【J大今年又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了？属实是羡慕嫉妒，为什么当初没有再多几分上J大，去年的林到今年的这位学妹，就因为那几分，使我丧失了姬会。】
　　有人在这条评论里问林是谁，层主并没有透露什么信息，只是回复自己去J大问。
　　这是自乔知彦所知以来，自己的名字第一次和林星然的名字产生了关联，一时之间，竟觉得有几分奇妙，脸上带了笑。
　　“你可别光笑，你得想想，这个视频虽然并不是那么火，但这么多播放量，学校里肯定有人知道，要是被你那位学姐看见了，你怎么解释那天的事？”
　　杜澄澄那天算是看明白了，乔知彦在林星然那里是个什么样了。
　　送水那天她那天在旁边坐着，但根本说不上话。不过她觉得存在感低，也不是什么坏事，要不肯定被注意到反常。
　　乔知彦的笑容一顿，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她攥住了自己的手机，下意识抚摸着上面的星星吊坠，思考了一阵之后，却又笑了起来。
　　“师姐她不喜欢玩手机，肯定不会看见的。”
　　“那要是其他人看见了和她说呢？”杜澄澄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乔知彦又是皱了下眉头，点开视频看着。
　　现在的手机像素都十分高，因此只要是熟悉的人，都能看出来是乔知彦的脸，没有一丝辩驳的可能。
　　“我和这个博主说，将这一段剪掉吧。”她握住了手机，这般说着。
　　“好，我也帮你说说。”
　　*
　　林星然的手机闹钟铃声响起，她随手摸到了自己手机将铃声关掉，专注着自己眼前的实验，数据出来后，她才舒了口气，准备去见乔知彦。
　　“星然，你去哪啊，今天下雨呢。”徐芝指了下窗户外面。
　　林星然怔了一下，想起早晨来的时候，天空中已经飘起了些雨丝，自己倒是将这件事给忘了。
　　她拿出了手机，翻看起了消息，果然乔知彦早晨的时候就问了她有什么安排。后来又发了一条。
　　［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她估算了下实验进度，发了个好，然后发了时间，就将手机按灭。
　　“星然自从她那个学妹来，实验室每天都不见人影，今天算是闲下来了？”有人这么调笑着。
　　林星然回答：“我每天都在实验室，我去见她都是闲暇的时候。”
　　“那，星然本来现在要去见她，就意味着现在闲了吧，要不替我做今天的实验吧？”那人又开起了玩笑。
　　“哎，星然别帮她，我们这组还忙着呢。”徐芝冲那人说了句。林星然点了点头。
　　“刚刚不是还说闲暇的时间吗？”
　　“不一样。”林星然简短地说了句。
　　可那人却带了些意味深长的语气，“哦~嗑到了。”
　　“磕到了？哪磕到了，要去看医生吗？”她询问了句。
　　闫芃在一旁，打断了两人的话，“星然，中午要一起去吃饭吗？”
　　“约了人了。”
　　约的是谁，实验室中的人心里都有点数。她们很少见到林星然对谁这么上心的，觉得绝对是有点问题的。
　　但是看那个学妹那天态度，也并不是那么清白，为什么两个人现在还没有在一起？他们着实有些好奇。
　　不过终归也是两人的事情。
　　实验结束，她们三三两两结伴去吃饭，故意以商讨的名义跟在林星然后面。
　　雨丝飘落下来，打在地上溅起了一层雾，为视线增添了些模糊感。
　　雨幕之下，一把透明的伞绽在实验室前，听见了声音，那伞微微抬起，露出了众人熟悉的脸，赫然便是乔知彦。
　　和那天又是不同，她精致了许多，化了妆，衣服也精心搭配过，左耳有着一枚蓝色的耳钉，自雨中走来，竟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一般。
　　她手中还拿了一把透明的伞，看见了林星然，笑着走了上去，将伞递了过去。
　　“早上雨还不是很大，想着师姐可能不会带伞，便多拿了一把。”
　　透明的伞撑开，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似是没有任何其他想法，让不少人皆是愣了一下。
　　却见两人并肩走着，距离十分近。乔知彦更高些，也将伞撑得更高，置于林星然的伞上。
　　林星然伞上的雨水，如珠串一般滴下来，落到了乔知彦的肩膀上。黑色的上衣却一点都显不出来。
　　如同她的那些心思，消弭在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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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咱就是说，就是，我看了下，就是小短文风格明显，前一章和后一章在说两件事（


第八章 
　　“今天晚上要一起吃个饭吗？”乔知彦宿舍有人提议，获得了众人一致通过。
　　虽然大学食堂的饭菜能自选，品类也丰富了许多，但自家再好的，也比不上出去吃。
　　中午和林星然吃得那顿饭着实让她心情愉悦，就算是林星然赶时间，她们是在学校周边简单地吃了个饭，她都觉得比得上在五星酒店的氛围感。
　　而当她问起来晚上有没有时间，林星然说刚开学，晚上老师请客，所以乔知彦才能和众人一同出去吃饭。
　　还下着雨，路上的人不是很多，外面的小吃摊和饭店里面的生意，却算得上是红火。
　　J大这么多新生，几乎都是抽这一天休息的时间来聚餐。毕竟讲究“饭桌文化”，所有的事情，都能放在饭桌上谈论，几道菜下肚，隔阂和陌生也就消弭于无形了。
　　几个商量以后，决定从夜晚的王者——烧烤开始吃。
　　“要什么喝的吗？”点餐完之后服务员问了句。
　　“我要一扎啤酒吧。”看着其他人的目光，乔知彦笑了下，“自己喝，还是觉得烧烤和啤酒更配一些。”
　　杜澄澄也能喝酒，但另外两人不能，就各自点了一些饮品。
　　“对了，这几天我们一直很好奇，但是没问，每天都给你送水的，是谁啊？”在热闹哄天的气氛中，是最适合关系破冰，也是最适合了解一个人的。
　　“我们见她每天都来，你也每天都收，但是之前不是说你没有对象吗？”
　　“嗯，是。她是我师姐，高中一个学校的。”乔知彦喝了口啤酒，表情柔和了些，慢悠悠地说着。
　　“啊？你师姐？那她对你也太好了吧，我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师姐，能天天给我送水的。”
　　“你们学校是不是尽出美女啊，今天你们俩人站那就和画一样。”
　　几人东一句西一句地扯着。
　　“我也觉得她们学校尽出美女。”杜澄澄在一旁附和，“而且说起来，我之前看消息，说林星然性格挺冷的，没想到和传闻中差别这么大。”
　　“你也认识她师姐吗？”另外两人有些奇怪。
　　“嗨，网上见过。”杜澄澄比了个冲浪的手势，其他两人就明白了，她网速快，吃瓜也快。
　　“感觉她什么都好啊，就像是个完美的人。她好像还是个学霸啊。哎，乔知彦，她是从高中的时候就这么优秀了吗？”杜澄澄喝了口酒，询问着。
　　晕黄的灯光下，乔知彦垂下了眼睫。四周人声杂语，一扎啤酒随着她轻压开关，微闪着细碎的光，缓缓流淌到她的杯中。周围嘈杂，但她周身却有些静谧之意。
　　她抬眼，端起了酒杯，举到自己眼前。倒得有些多了，杯中的酒微微晃动，溢出了些，溅到了桌面上。
　　暖黄的灯光照着淡色的液体，玻璃杯为其圈出了清晰的界限，折出了色彩。
　　她眉眼温柔，突兀笑出了声。
　　“嗯，她一直都很好。学习也好，样貌也好。”
　　在高中时，就有不少人喜欢。
　　她还记得，她和爷爷打赌，不服输，费了一番功夫，才上了重点高中。
　　开学第一天，那些冗长又重复的话，让人难免昏昏欲睡。听见学生代表讲话，她以为是会和那些老古板一样，翻不出什么花样。
　　但周围人却窃窃私语了起来。她抬头，无意往那边瞥了一眼，就被定在了原地。
　　便是一身校服，也难掩她出尘的眉眼和气质。明明是走上演讲台，乔知彦一个错眼，却觉得她好像是穿着礼服，携着星辰而来，准备走上属于她的舞台那般。
　　她的理智告诉她，以她们学校的严格程度，不可能穿除平底鞋之外的鞋，但她仍觉得林星然那天是穿着一双银白色的高跟鞋，一步一响，敲到了她心中。
　　林星然调整了下话筒，她的手搭在话筒上，发出了“嗒”的一声响，如同敲下了钢琴的黑白键，开启了属于她的主场。
　　那天她说了什么，乔知彦已经记不得了，但总归不会是那些古板的话，因为全场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并且同学在她身旁抱怨着：“怎么这么短啊，为什么不多说些。”
　　她机械地鼓掌，想着，是啊，为什么这么短呢。
　　她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留在心底的，只有那句经过了扩音器，却仍清澈且清脆的。
　　“大家好，我是高二一班，林星然。”
　　林星然。
　　她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一直到了晚上。城市中早已看不见如以前那般的满天繁星了，更遑论那天还是雨天。夜幕沉沉，更是一丝星光也无。
　　但她没有看向天空，而是停下脚步，看着路灯下飘摇的雨线。雨丝在灯光的照耀下交替而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冷光，竟如同让她看见了无数划过天幕的星辰。
　　雨下得大了些，打在伞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闭上眼睛，竟还能听到溅落在地面上的“滴答”声。
　　她想，林星然的名字，可真配她这个人。
　　那天晚上，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一阵风吹开了帘子，将她弄醒。
　　她抬头看，圆圆的月亮挂在墨蓝色的天空上，皎洁的月光发出清辉，有云缠在半腰，为其添了一分神秘。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般大的月亮，似是就在自己眼前，伸出手就能抓到。
　　她也确实伸了手，只觉得一阵风拂过她的指尖，接着那月光的清辉便散做漫天的星光，在她眼前铺开了属于天空的画卷。
　　她想，她知道古往今来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都对星空有着热爱和追求。毕竟实在是太神秘和美轮美奂了。尤其是展开在自己眼前时所带来的震撼，是所有过往见闻皆无可比拟的。
　　第二天醒来时，她看见关好的窗户，知道这些是梦，不禁有些怅然若失之感。
　　但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梦，也会有温度和形状。
　　耳边杜澄澄似是喝多了，在和另外两人唠叨着林星然的事迹，起因只是两人开玩笑般说了一句，“能考来这里的，都是学霸吧。”
　　本不至于这般上纲上线，大家都是在开玩笑，但杜澄澄大舌头的样子，让人知道她是喝多了，也就不会多和她计较什么，只是带着笑意听着。
　　但听着听着，她们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什么理科状元，天才之类的称号。
　　乔知彦坐在一旁，撑着头，指尖轻点玻璃杯。
　　坐在小吃摊的桌边，竟像是坐在酒吧吧台边一样闲适。
　　她记得后来，她也是这般听着周围人八卦那个人身上的各种事，慢慢拼凑起一个完整的形象，拼凑出一个天才学霸的形象。
　　此时此刻，竟那么像彼时彼刻。一个恍惚之间，她产生了些微妙的时空错位感。
　　“啊，她是理科状元，那知彦你是如何同人交好的啊？我们可都是文科啊。”
　　她们都是英翻专业，高中学得都是文科。虽然朋友中会有些不同科的，但隔了一个年级，又隔着文、理，还能如此要好，着实是不多见的事。
　　“是因为，”乔知彦笑了下，将杯中的酒饮尽，“她是我师姐啊。”
　　这话听起来没有任何逻辑，不过两人也只当她们醉了，说话没有头绪。
　　“吃得差不多了，结账吧。”
　　乔知彦觉得自己并没有醉，脑子中仍十分清醒，回寝室之后，还是能自己洗漱完。
　　看着其他人手忙脚乱帮杜澄澄的样子，她还能想，之后还是不要让杜澄澄喝了吧，不会喝硬要说自己会喝，明明也没多少。
　　她躺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也许是这天晚上说到了之前的事，勾起了她的回忆，她又是被一阵风吹醒。
　　有些难受地睁开了眼睛，她只觉得自己头有些痛。
　　她又看见了那轮月亮，在自己面前，伸手就能够到。
　　“师姐。”她轻轻喊着，伸出了手，却在要触碰到的时候停下来了手。
　　她想，她不能将月亮攫取下来。月亮就应该挂在天上被人们赞赏，包括她。
　　乔知彦察觉到自己是在梦中。揉了下自己额角，尽量让自己清醒过来，但心中还是被胆大又任性的情绪填满。
　　她想，既然是在梦境中，她无法摘月亮，总能将心事说与月亮听吧？
　　她翻出了自己的手机，银白色的吊坠在她面前晃动了两下。轻轻抓住，揉弄了两下，继续干自己的事。
　　自己在梦境中的视力可真差，她这般想着，居然连手机上的字都看不清楚。
　　选中了通讯录前面带了个大写的A的，她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辨认着，又费力地点击了发送。
　　不知道跳出来个什么提示，她觉得自己的心愿已经完成了，就不再费力去看，随便选了一个，嘴角勾起了笑，满足地抱着手机睡了过去。


第九章 
　　林星然吃完晚饭，回到自己的宿舍。
　　已经算不得早，但却只有一个舍友在宿舍。
　　“星然，你回来了。”姜晓将耳机取下来，和她打了招呼。
　　“嗯。”林星然在宿舍外甩了下伞上的雨水，这才走进宿舍中。
　　“我看你的伞放在那里，还想着下这么大雨你怎么回来呢，给你发了消息问要不要送，但你也没回。”姜晓絮叨了一阵，然后才发现她手中拿着的那把透明伞。
　　“嗯？这个伞挺好看啊，新买的？”姜晓随口问了句。
　　“不是，是乔知彦的。”她将伞挂在阳台上，这才折回来答了话。
　　姜晓挑了下眉，“乔知彦？你的那个学妹吗？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和她走得略近啊？你每天围着人打转，照片都被人拍下来了，还说你人设崩塌。”
　　她的语气中有些揶揄在，但林星然也知她并没有什么恶意。
　　“因为是妹妹，年纪小，总得多照顾些。”虽然衣服没有被淋湿，但还是沾了些水汽，林星然将手机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之后便上了床，掩上帘子换衣服。
　　“只有这一个原因在吗？”
　　“对，她身子弱，还照顾不好自己。”林星然的语调平平，下床收拾东西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顿，她是真的这么想的，没有半点心虚之意在。
　　想起来什么，她又问：“什么是人设崩塌？”
　　“就是说你之前就是一个高岭之花的形象，非常高冷，但是现在不是了，你还会主动给人送水，有种凡人的感觉了，仙子的人设可不崩塌了吗。”
　　林星然皱了下眉，“哪里的事，我本来也是凡人。”
　　“嗨。”姜晓叹了一声。
　　林星然其实算得上传奇，你若是平常开玩笑说一句“林神”倒也罢，毕竟是表达敬佩之意。
　　但总有人不是这样，他们只是热衷于造神，这样万一他们中的一个，有幸攀折上那位“神”以后，才能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这些林星然不知道，不过她也不必要知道。
　　“但我感觉你那位学妹好像完全不是这么想的，她整天围在你身边，我感觉是多少有点想法在的。”姜晓又是揶揄地说着。
　　林星然拿了自己的东西，准备去洗漱，闻言想了下，然后问：“你见过她吗？”
　　这可就是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了，姜晓作为林星然的室友，和她关系也挺好的，但确实没见过那位学妹。
　　她所知道的和猜测的这些，都是听别人说的八卦。
　　“你的感觉好像一向不准。”
　　说完那句话还不够，林星然又补充了一句，这才去洗漱。
　　姜晓坐在位置上，一时之间有些蔫了，林星然说话一向实事求是，本意不是戳她痛点，但着实是精准打击了。
　　她也有自己喜欢的人，曾经信誓旦旦和林星然说那人觉得喜欢她，然后百般暗示。
　　刚刚结束在暑假的七夕，她还复制群里的模板去试探。
　　【七夕节本人提供各种服务：不当电灯泡滚一次八元，带上游戏分三十元，带……当女朋友八百元】
　　她当时觉得八百会不会吓住那人，于是就改成了八十。
　　如她所想，那人确实给她发：我给你八十。
　　正当她狂喜自己就要脱单的时候，对面的人又来了信息。
　　【滚十次。】
　　说完这些，大概是觉得自己特别幽默，继续发。
　　【哈哈哈，刚刚就在群里看见了这个消息，早就准备好了怎么回，怎么样？】
　　姜晓当时都快气死了，尤其是这样的大起大落之后，一瞬间有些觉得自己那些行为都做给了瞎子看。
　　她有些不想理他，但是在是气不过。
　　【你给我八个亿，让我直接滚出地球好了。】
　　对面那人丝毫意识不到她生气了，还觉得她说得这个特别好玩，和她说复制了，下次就这么说。
　　这种丢人的事，她自然不好意思告诉别人，但又忍不住想吐槽的心，于是就讲给了林星然听。
　　林星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但出于礼貌，还是会将这些听完，虽然并不发表什么感想，不能和她一起吐槽让她觉得有些难受，但她觉得相比之下，这种事还是只有那么一两个人知道为好。
　　这个时候，林星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传来了一声“叮”，似是有短信。
　　她早也已习惯林星然的手机有许多短信，想了想，也就没喊她，只是在林星然出来后和她提了一句。
　　林星然拿起了手机查看，那一瞬间，她觉得林星然似是有怔愣，但很快又恢复成了波澜不惊的面庞。
　　“谁的短信？”
　　“唔……垃圾短信罢了。”
　　*
　　乔知彦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虽然不是太好，但是特别满足。梦中似乎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包围着她。
　　但还没有感受多长时间，就被不知道是谁的铃声所惊扰，醒了过来。
　　她睁开了眼，只觉得自己的额头不知道哪根神经在蹦着，让她觉得有些头痛。
　　醒来之后，声音慢慢进入她的耳中。
　　外面人声杂语，有人在抱怨：“为什么今天不继续下雨啊，根本没歇够。想想还有一个星期，太难熬了吧。”
　　她这才有些清醒过来，意识到今天仍要军训。
　　翻身起床，这才发现睡前规规矩矩放在床头的手机，不知为何到了她的背下。
　　她说怎么在半梦半醒之间，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为美梦添了一些烦扰。
　　被压在身侧一个晚上的时间，拿起手机时上面带了些热度在，倒是有些危险。
　　她十分奇怪，自己的手机为什么大半夜睡着睡着就跑到了身下，她觉得自己的睡眠并没有这般不规矩，手机也没自己长腿。
　　解了锁，看见上面时间的那一刹，她清醒了过来。
　　宿舍的人似乎昨天都放松太过了，已经忘记了今天还要早起，虽有铃声，但也是关了翻了个身，然后继续睡，这时都还在睡梦中。
　　“快迟到了。”她这般说了一句。叫醒了宿舍的人之后，也准备去洗漱了。
　　但这时她的眼睛往手机界面瞥了一眼，瞬间一点睡意都没，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显示在她面前的是短信编辑界面，并且一条消息已经发了过去，那个号码赫然是林星然的电话号码。
　　“师姐我喜欢你。”
　　短信是这么写的。


第十章 
　　一瞬间她攥紧了手机，只觉得脑子中一片空白。她花费了许久，才将和林星然的关系打理到这种程度。本来准备和之前一样慢慢来，细水长流。
　　先让她适应有自己的生活，到最后总会在她那里占据一席之地。
　　可现在……
　　平日间做什么事，便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会去试试。但在林星然相关的事上，便是有百分之一不成功的可能，她都不会轻易去试。
　　而现在，最起码她觉得，明显是没有什么成功的可能。
　　她高中时曾试探地问过林星然：“若是有人喜欢你，你会怎么办？拒绝还是接受？”
　　这种问题的答案，一般回答都是看人，然后她再顺理成章问，喜欢什么样的人。
　　但那时，林星然在翻看着手机，她的眼神从屏幕上错开，脸色并不好看。
　　在暗夜之下，她的目光中竟也如天幕一般沉。
　　只见她按灭了手机，双手揣在兜里和她并行了一段时间，这才回答了她的话：“喜欢？会拒绝吧。”
　　“无论什么人都会拒绝吗？”
　　林星然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乔知彦觉得这就是肯定的意思。
　　“师姐原来是不婚主义吗？还是因为其他？”乔知彦进一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林星然又是许久没有说话，双手揣在兜里，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睫毛十分长，眨眼之间就如同蝴蝶翩迁而过，扇动翅膀似要肆意飞舞，但终究被什么所束，在灯光下藏在暗影处。
　　乔知彦走在她身侧，看着两人的影子，在路灯的间隙交错地从前到后。她觉得那人明明离得这般近，一个肩膀的距离，却又好像隔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觉得……”林星然看了她一眼，眉毛微微蹙起，似是在烦恼什么事，但站定之后，却又长舒了一口。
　　“没什么，走吧。”
　　林星然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这也是多数人认为她不好接触的原因，但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如那晚一般，明明看起来是释然了，但身上所有的光芒都皆是暗淡的，悲伤与压抑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明显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乔知彦的直觉告诉她，那番话非常重要，关乎于这个晚上她的反常，甚至关乎于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但她在问了一遍，没得到答案的情况下，却没有继续问。她决定尊重林星然，之后她们有的是时间互相了解。
　　她知道，或许林星然还觉得，她不可信任，或者是她经常说的那句话，年纪还小。
　　虽然她一直不明白，明明只差了一岁，林星然为何总是觉得她年纪小。
　　不过她想着，总是要慢慢了解，才能瓦解人的心防。
　　可是没想到，这一切计划，居然被醉酒给耽误了。
　　她想如果回到昨天的话，她一定会对自己说：“不能喝就不要喝。”
　　但现在一切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能挽回了。
　　林星然没有回复，不知道这是不是暗地中表达出了她的拒绝。
　　是要就此承认？还是说昨晚喝多了？
　　她有些懊恼地捂住头，明明很好的局势，怎么就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明明她平时酒量很好，为什么昨天那么一点啤酒就灌醉了。
　　其实是她没有意识到，后来她想着林星然，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啤酒，她只是听着人聊天，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着，已经远超了她平常的酒量。
　　杜澄澄此时已经洗漱完毕，看着乔知彦还躺在床上，便拍了下她的床，有些奇怪地问：“你刚刚不是已经醒了吗？现在还在床上干什么？”
　　便是再怎么样，也知道覆水难收的道理。
　　她其实现在就想请假，去林星然那里，看看她什么态度，但总归还是有些怯意，想着军训结束之后再去吧。
　　乔知彦心里怀着事，做什么都慢了半拍，还有些意识不到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待到她洗漱完，还没换衣服，寝室里已是只剩她一个人了。
　　而当她到达集合地点的时候，自然是已经迟到了。
　　“五十个俯卧撑。”教官的声音没有带丝毫的感情。
　　乔知彦十分干脆地动作了起来。没过多长时间，她就将手一撑，利落地站了起来，还拍了拍手上的土。
　　俯卧撑做完，眼看着她脸不红气不喘，还是和之前一样，似是没有被罚一样。
　　教官在那天杜澄澄昏过去，乔知彦背着她跑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这几天也是一直在观察，他想，方阵的旗手大概可以定了。
　　每个方阵，在国旗台前展示的时候，都需要选一名领队，乔知彦各个动作都是十分标准，每天都看上去还能再练些时候，再加上形象也好，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归队吧。”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乔知彦没有听出来。
　　她此时有些心不在焉的，只是机械地执行着指令，魂已不知飞到哪去了。
　　时间有些难捱，她不知道这个早上是怎么过去的，眼光不时地往旁边的休息处瞟，既希望林星然来找她，又害怕林星然来找她，内心十分矛盾。
　　当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拎着一瓶水走到休息处的时候，她的心开始狂跳的，手心也开始出了汗。
　　教官看着乔知彦的脸色红了起来，起了些疑心，想着今天训练不重，为什么她看起来好像有些累。
　　但吸取了教训，他还是让原地解散了。
　　乔知彦走到了林星然身边，细细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想先听听她会说些什么，再决定自己要用哪种办法解决。
　　“温水，给你倒杯里？”林星然晃了下自己提着的水杯，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差别。
　　“好，谢谢师姐。”乔知彦仰头，将杯中的水喝了大半，心里开始琢磨。
　　林星然难道是想当这些事都没发生吗？她们还维持着现状？
　　但以她对她的了解，她不是这种吊着别人的人，不管是拒绝还是接受，都应该给出明确的答复才对。
　　她眼睛转了下，“师姐，我今天没带手机，可以借用一下你手机吗？”
　　林星然没有问她要干什么，直接将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
　　“密码？”
　　“和之前一样。”
　　乔知彦输入了几个数字，点开了林星然的短信界面。有些未读短信，但都不是她的，她一瞬间有些找不到自己的消息。
　　慢慢划，这才发现自己的那条显示已读。
　　但上面的手机号却是一串数字。
　　“师姐，你没存我手机号吗？”她有些惊讶。
　　“存了。”
　　“那……”她消了声，舒了一口气，“没什么。”
　　她看见那串手机号，这才想起来，是自己来这里之后，学校给她新办的卡，还没有来得及和林星然说。
　　一瞬间，她心中也不不知是失望还是喜悦，各种味道交杂在一起。但现在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她看见林星然的短信页面有不少表白短信，顿时血压高了起来。
　　“师姐好受欢迎，这么多表白短信。”
　　“哦，你替我删了吧。”
　　“嗯？师姐不看吗？”乔知彦的脸上尽是惊讶的神色。
　　“没有什么意义。”林星然摇了下头。
　　且不说那些不敢于人前诉说的爱意，到底有几分真，能经受多少考验，便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她的手机号这一点，也有点让她不喜欢。
　　更何况，有些长篇大论地诉说自己的心意，结尾却连名字也不留。便是她想回应，想在记忆中翻找这个人，也都没有给她机会。
　　算是写毫无意义的消息。
　　昨天晚上她收到了一条表白消息，她那一瞬间，以为那个信息是乔知彦发过来的。新生刚来，她自觉自己没那么出名，就有人听说过她。
　　且这么久的时间，也就只有乔知彦会叫自己师姐。
　　但后来，她看清了那串电话号码，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便觉得自己一些好笑。真的是周围的人开玩笑习惯了，她也分不清了不成？
　　“那，既然师姐这么说，我觉得你消息也挺多的，要不然我帮你打理这些短信？”乔知彦的手指敲击着手机一侧，带了些期待问她，似是十分想这样做。
　　“随你喜欢。”她的手机里，现在并没有什么需要和乔知彦隐瞒的秘密。若她不嫌麻烦，她也并不介意。
　　教官很快就又让她们集合，乔知彦只能匆匆合上了杯盖，“那就这么说定了，师姐再见。”
　　她匆匆道了再见，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如果说原来心中还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听了林星然那番话之后，她心中只剩下了庆幸。
　　更稳妥些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改完了前面的错字，但可能还会有眼瞎的地方（


第十一章 
　　徐芝收拾完，看见林星然还在看各组的实验数据，对她说了句：“星然，忙完了就早些回去吧。”
　　林星然每天最后一个走且走得特别晚，已经是常态了，因此她也只是提醒一下。看着林星然嘴上应着好，却还在认真看数据的样子，不禁有些无奈。
　　她叠着白大褂，感慨了句：“看来今年去A市参会的人非你莫属了。”
　　“嗯？”林星然随口问了下：“参会？什么参会？”
　　“嗯？你不知道吗？”徐芝有些惊讶，但随即笑了笑，“也是，你估计也顾不得关心这些信息。”
　　“每年我们专业都会从大二学生中选出一个代表，跟着老师去参加学术交流会，算是为之后铺路吧。咱们老师年事已高，这次带队的不是他。但我想着，这届大二也没有比你更好的人选了。若是其他人上了，恐怕是难以服众啊。”
　　若是一个专业内，许多人水平相近，那大家都会有心去争一争。但若一个人的能力，已经超过别人许多，那剩下的人，大概是连争的想法都没有。
　　“不过，”徐芝感慨了下，“大多数人参加这个学术交流会，都是为了自己以后铺路。但我觉得，你跟着老师了，就算是不参加，对自己之后的发展也没什么大的影响。”
　　林星然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确实十分想参加这种学术会议，倒确实不是为了徐芝所说的之后的路，而是她认为，许多东西都是在交流中才能迸射出新的火花，若是闭门造车不和旁人交流，只怕连自己研究的东西已经过时了都不知道。
　　但若说，年级里只有她一个人有这个能力参加，这话她倒是不赞同。
　　能来这个学校的，绝大多数并不是庸碌之辈。有能力的人班里还有许多，比如，她就曾听姜晓说过，宋欣在暑假期间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将大学的课本一直研习到了大三，这两天老师上课提问时，她什么都会。
　　这一点上，林星然觉得自己还是有所欠缺的，毕竟她的时间被实验占据了大部分，虽然她也会往后学习，但并不会提前这么多。
　　她想了一下，说：“大家都差不多，公平竞争吧。”
　　徐芝笑了笑，觉得这件事十拿九稳，也不必多说什么。便转移了话题，“实验虽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弄完之后便早些回去吧。”
　　她将衣服放在柜子里，还想说什么，就听见有人敲门。
　　扭头看了一下，只见一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赫然便是林星然的那位师妹。
　　“徐学姐好。”乔知彦乖乖和徐芝打了招呼。
　　这两天她和林星然接触得多了，便也会问一些她周围人的情况。因此她知道，徐芝是林星然的朋友，在她还没来的一年时间里，不管是实验室的事，还是生活上的事，都帮助了她许多。
　　再加上这位徐学姐眼瞧着就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她嘴也就更甜些。
　　“是你呀，来找星然吗？她还没有忙完。”徐芝对这位懂礼貌的学妹也十分喜爱。
　　“没关系，我等她。”
　　“好。”徐芝点了下头，“那我就先走了，你在这里陪她，记得劝她早些回去。”
　　乔知彦笑了下，应了声。
　　实验室就那么大，林星然自然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两个人的对话也传到了她耳朵里。见徐芝已经将自己想说的事交代清楚了，就仍专注着自己手里的事。
　　乔知彦显然也习惯了这般，走到桌子旁，从抽屉里将林星然的手机拿了出来，然后退到一旁开始翻看起来。
　　这已经是两人说好的事情，在前几次打过招呼之后，也算是形成了些默契。
　　一般人并不想让旁人看自己手机，总是涉及到许多隐私。
　　但对于林星然来说，乔知彦并不算是外人，而且她的手机中每天都有许多短信，各种类型的都有，有时候处理起来也挺麻烦的，还不如有人给她从中提取一个重点。
　　乔知彦安静站在一旁，刚开始来这里，她还觉得实验室中的白炽灯有些太亮了，看着满屏的表白有些晃眼，偏偏还要有些不在意一般，和林星然说这些事。
　　在得到删了吧的回复之后，还要开玩笑般说一句：“师姐果然很受欢迎。”
　　但现在她已经能比较平静看待那些短信了，总归在暗处，也威胁不到她和林星然的关系。
　　“还是老规矩吗？”乔知彦问了句。
　　“嗯。”
　　征得同意后，她将那些表白短信删掉了。若是留有个人信息，林星然倒是会认真回忆一番，想想那个人是谁，并且十分认真地去拒绝。但可惜许多人似乎并不敢留下个人信息。
　　想让人接受，却又承担不起被拒绝的代价。
　　乔知彦站在灯光下，垂下睫毛，一个一个查看，嘴角挂起一丝笑意。从某些方面，她和那些人还是挺像的。
　　但只不过她是为了做万全准备，而许多人只是碰碰运气罢了。
　　“师姐，有一个短信，就发了一串数字。”乔知彦觉得这种就是垃圾短信，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随口提了一下。
　　林星然脱白大褂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有些不对劲起来。
　　一瞬间，乔知彦只觉得她的脸色和纸片一样白，让她疑心若是窗户没关好，外面的风吹进来，便能将人吹走了。
　　她眨了下眼，似是想看清楚些，却见林星然已经恢复了正常，那一瞬间的脆弱之感好似自己的错觉一般。
　　“删了吧。”她淡淡地说了句。
　　“哦。”乔知彦直觉林星然之前的反常也好，现在的反常也罢，大概都和那串数字有关。但她还是和什么都没有发现一般，按下了删除键。
　　“最近训练累吗？”林星然将白大褂叠好，放在了柜子中。
　　“好累啊。”乔知彦从上到下翻看了下短信界面，确认没有未读的，才将手机按灭，交还给林星然，“也不知道教官为什么选了我当护旗手，每天相比于其他人还多练习那么长时间，都只能这么晚来找你。”
　　“形象好吧。”
　　又高又漂亮，站在队首，确实会给人留下比较深的第一印象。
　　“不过你身子较差，也总该多为自己考虑下，要是坚持不下来，不如早日和教官提换人。”林星然叮嘱了句，“之前同意让你晚上来找我，倒是考虑不周了，也不太安全，不然以后……”
　　乔知彦听了这话，心知发展方向，连忙说了句：“没事的师姐，虽然累了些，但毕竟是锻炼自己，说不准以后身体就能好些了呢？”
　　她跟着林星然出门，看着她将门锁上，继续说：“我来找师姐是我自己提的嘛，之前高中不都这样，也没有出什么事，我身子也没有这么差啦。再说了，也实在是想师姐了，难道师姐不想我吗？”
　　乔知彦撒娇很有一套，下楼梯的时候勾着林星然的衣角，让她的心软成一团。
　　“见面这都有十几天了，怎么还想啊，还没想够？难道每天都想？”她难得多说了几句话。
　　“当然，每天都想，一天看不见师姐我就觉得不舒服。”
　　“那以后……”
　　乔知彦抢答：“以后我也要跟着师姐，师姐去哪我去哪，跟着师姐一辈子。”
　　林星然默然，已经到了楼下，却能感受到衣服上的重量。她知道，乔知彦的手指还钩在她的衣服上。这样加之于身的重量，她却并不讨厌。
　　顺着手指，她看向乔知彦。
　　一年未见，乔知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以前是一头卷曲的短发，每天都十分蓬松，看起来有些炸毛，眉眼虽是精致，但带了些稚气未脱，脸上似是多多少少还有些婴儿肥在，看起来便会让人生出些许怜爱。
　　而现在，她瘦了很多，头发也长了，脱了稚气，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人，在校园内见面时，若不是那个行李箱和手机上挂坠，她差点没认出来。
　　可就算是外表变化了这么多，内心却似是什么都没变。
　　“还是喜欢说这么孩子气的话。”
　　也许这就是她并没有觉得生疏的原因吧。
　　“师姐。”林星然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力量消失了，转头看。
　　“我已经长大了。”乔知彦十分认真地说。
　　路灯的光照射在身上，林星然只觉得她眉眼较之于之前，少见地多了几分凌厉感。
　　恍惚之间，她意识到，乔知彦原来一直比她高上许多。
　　一瞬间，她的内心百感交集，也不知道是欣喜多些还是伤感多些。
　　一直被自己照顾的人，终于说她长大了，或许就是在说不需要她再照顾了。本该是高兴的，可现在……
　　林星然想，刚刚还说她要一辈子跟着，下一秒却松开了手，未免变得太快了些，不管是谁，大概都会产生些失落感。
　　她来不及细究失落感从何而来，只将其简单归结为人之常情。乔知彦站在她面前，似是在等她答话。
　　既然不喜欢她将她当小孩子，那林星然便会满足她，于是她思索了许久，试探性说了句：“那之后，你不用再拉着我了，自己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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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林：用你教我单身？论单身，我是专业的（


第十二章 
　　林星然倒是想得很简单，她听说一般强调自己长大了的人，内心都迫切地希望自己能独立和被人承认。
　　于是她便这样说了，乔知彦长大了，也并不需要再需要她照顾。
　　此后，她不需要再让她陪，也不需要再拉着她衣角。她会将乔知彦当成一个长大的人来看待。
　　乔知彦的神色有些惊讶，似是不明白为什么林星然会想到这里，但很快她和林星然接触的时间太久了，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她的想法，一瞬间便有些泄气。
　　“还是需要师姐照顾的。”她悠悠地说了句，声音中有些哀怨之感。
　　此时她还并不明白，有些关系就是需要破而后立，被禁在舒适的关系圈内，很少有人能有意识地走出去。
　　林星然并没有听出她的哀怨，微微抿了下唇，应了声，“好。”
　　两人仍是前后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今天发生发生的各种事，大多时间是乔知彦在说，从自己室友之间的各种趣事，到军训时的各种突发状况，事无巨细，什么都说些。
　　林星然认真地当个倾听者，不时会表达自己的意见。
　　看着林星然的背影，乔知彦只觉得自己嘴巴还在说着什么，思维却不知已经神游到哪个地方去了。
　　虽然已经入了秋，但气温还没降下来，夏天的夜晚人们为了贪图多一份的凉意，总是穿得薄一些。
　　她走在后面，便能十分清晰地看清林星然的身形，她的步伐永远是不疾不徐，脊背永远挺拔。
　　她想，瘦了些。
　　高中时，林星然也是瘦削的，但身形被掩在宽大的校服里面，不能多被窥探什么。若不是她曾环过那腰身，也就不会知道藏在冰雪之下的，是多么动人又曼妙的身姿。
　　曾经，她的位置靠着窗户，对面的那栋楼，就是林星然的年级所在的楼层。一个年级那么多人，但她不知为何，往下面无意识瞥一眼，就能准确知道那些人中有没有林星然的存在。
　　她经常会看见林星然拿着书站在外面晨读，每天的第一缕阳光，总是准时地照在她的身上。
　　她是站在国旗台前讲话的人，而她是站在讲台上念检讨的人。
　　她们中间，似是并不只一栋楼那么远的距离。
　　讲台上数学老师声嘶力竭的声音，教室上方风扇吱吱呀呀的响声，共同编织起了那个夏天课堂上短暂的美梦。
　　可后来……
　　她的眼睫轻颤了下，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眉毛也微微蹙起。
　　“到了，早些休息。”林星然将她送到了宿舍楼下。
　　两个人的宿舍楼算不得远，再步行就是林星然的宿舍楼了，每天晚上两人都在这里分开，看见她上楼之后，林星然才会离开。
　　乔知彦看向她的眼睛，她最喜欢这个时候。林星然站在她眼前，周围没有旁人，连眼神中倒影都只有她。
　　她轻轻笑了下，颊边的小酒窝十分明显，乖乖地眨了下眼：“好，师姐晚安。”
　　既是过往，已不可追，又何必想那么多。珍惜眼前人，才是要紧事。
　　而且，她在经历那些事时，只觉得天地间都是黑的，马上就要撑不下去。又因为赌气不想放弃，只能咬着牙支撑。其实在如今看来，许多东西多是自己伤春悲秋的臆想和揣测。
　　还要多亏了那些不服输的念头，她才遇见了林星然。
　　走上了一楼，她又折了回去，隔了一段距离跟在林星然的后面，直到她走回寝室。
　　她站在楼下看着，心里又是默念：师姐晚安。
　　她想，师姐师姐，自然又是老师又是姐姐。
　　便是现在回想起来，她仍觉得，遇见林星然那天，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似是预兆着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在路上，看见了街边贴的小广告，一时兴起按照地址找了过去，说要找一对一的家教老师，然后就迎来了自己命运般的相遇。
　　只是那时，她听见门铃声，打开门之前，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被人拉上了一条截然不同，却星光璀璨的道路。
　　“你好，请问是乔知彦吗？我是林星然，你的一对一家教老师。”
　　往后的岁月中仍发生了很多值得她铭记一生的事，但相遇那天的阳光，便是过了多久，都不会被时间侵染到褪色。
　　*
　　在同一所学校之后，乔知彦和林星然联系多了起来，一起吃饭似也是平常事。
　　这天中午两人吃完饭，乔知彦将林星然送到实验楼前，还未道别，就听见林星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乔知彦并没有离开，而是在一旁离了几步远，乖巧地等着。
　　林星然在接电话的过程中，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些波动，眉梢微微上挑，似是在惊讶对面那人所说的事。
　　她似是有些为难，微微皱了下眉，说了几句推拒的话，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待林星然挂了电话后，乔知彦问了下。
　　林星然攥着自己的手机，摇了下头，“不，并没有。只是通知我参加一个会议而已。”
　　“师姐好厉害，什么时候，在哪里啊？”
　　“十月三号，A市。”
　　“A市？”乔知彦想了想，“那可以和师姐一起去吗？之前我就想，国庆想约师姐一起出去玩，地方还没定。既然师姐要去A市，那师姐在参加会议之余，我们就在A市玩几天，如何？”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眨呀眨的，看着林星然。
　　之前说着能给乔知彦提供各种便利，但她来到这里的这大半个月，除了自己最开始有引导的作用之外，其余能帮助的，好像都是微乎其微。
　　想一想过去的日子，她没有对乔知彦关照多少，心中多少有些愧疚感存在。
　　她知道，乔知彦一向是爱玩的性格，思索了一下，也就同意了。
　　两人就此道别和分开，乔知彦开始计划着A市的旅行，林星然则回到了实验室内。
　　她进门的时候，闫芃在脱自己的白大褂，似是刚忙完自己手上的实验项目，准备去吃饭，见到她来了，便十分自然聊了几句。
　　“对了星然，我刚刚听说你们学院选出来，去参加A市会议的人是……宋什么，怎么回事啊？刚刚你不在，大家还在议论这件事，都觉得很出乎意料。”
　　“报名的时候，老师没让报名。”
　　姜晓和她说了报名的事情，还有要准备的各种材料，她也上了心，准备去找带队老师问问，但当天晚上，她就接到了自己老师的电话，只说了让她不要急着报名，就匆匆挂断了。
　　本来她以为，是因为在A市，放假期间要请假，老师可能会不太愿意。
　　虽然可惜，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她相信以自己老师的为人，不会做出故意耽误她的举动，大概是觉得她资历尚浅，还需要多加学习，因此也就准备在国庆期间好好研读书本，静下心来为下一次的机遇做准备。
　　“啊？老师为什么不让啊？”闫芃十分难以置信，“虽算不得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到底能拓宽下眼界，是只好不坏的事。再加上实验室之后的进度，好像并没有什么关键节点吧？”
　　林星然觉得解释起来也十分麻烦，干脆便只说了结果：“老师让我作为这个实验的代表，去会议上发表阶段性研究成果。”
　　闫芃放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一瞬间在脑子里过了许多想法，脸上先是惊讶，之后是不知所措的怔愣，最后牵起了嘴角，说着：“恭喜。”
　　但她的内心全反应到了脸上，显示出短时间内所经历的惊涛骇浪。
　　“还挺为你高兴的。你才刚大二，就有这样，在学术会议上发表成果的机会，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闫芃也并没有同林星然争这个名额的意思，毕竟在这之前，她完全不知道实验室要发表阶段性成果这件事。
　　只是本来她觉得林星然和她是同一种人，同样优秀的人应该是相互吸引，相互成就的才是，可那个学妹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
　　她并不觉得林星然对那人有什么超出朋友之外的感情，这一点她看得十分清楚。但她们两个人之间，总有一个林星然的爱慕者在膈应着她，因为两人并未保持什么距离。
　　便是知道没有什么，心里也总是难过那个坎。
　　在这期间，她也开始审视自己和林星然之间的关系，只觉得林星然其实比她想象中优秀得多，让她多少有了几分焦虑。
　　因此在骤然听见她有这样的机会时，内心中也是高兴的，但同样也被酸涩填满。
　　她想，她是不是马上就要和许多人一样，抓不住林星然了呢？


第十三章 
　　听着闫芃说她前途不可限量，林星然倒是没有什么想法。
　　“嗯？这些倒是不重要，大概是选了个能离开的人吧。”她语气十分平淡。
　　她确实不觉得自己有这份能力。能被老师选中去出席这个会议，大概率也是因为年级合适。
　　闫芃看着她漫不经心的动作，似是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里，顿时心里更加酸涩起来。
　　“我家正好就在A市，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她多少有点着急了。
　　现在两人还大致处于同一个水平面上，若是之后林星然更为优秀和出彩，那两人之间的隔阂自然是又会增加不少。
　　看过了世间的繁华，自己能为她提供的小小港湾，可能就会被忽略过去吧。
　　所以她希望这块璞玉在被别人发现之前，能紧握在她的手中。
　　“恐怕不行，我已经和人约好了。”林星然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嗯？和人约好了？是你那个学妹吗？”
　　“嗯。”
　　闫芃笑着说：“这几天倒是没怎么看见她。”
　　“我们每天都会见。”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多做考量，若是平常人听起来，大概会感慨一句两人的关系十分好，但这话在闫芃听起来，多少就有些刺耳了。
　　若不是看见林星然脸上淡然的表情，也熟悉她的性子，只怕会以为这话是在针对她了。
　　她补充道：“而且她也挺忙的。”
　　乔知彦作为护旗手，平常的训练中本就容易被教官盯上，别人做到九分就行，她得做到十二分。再加上每日晚间还要再多训练些时候，因此也就比旁人更累些。
　　“她也是A市人吗？”尽管知道林星然的无心，闫芃还是有些烦躁，耐下性子这么问了句。
　　她记得那位是林星然的高中学妹才是，想来也不会是A市人。
　　“不是，和我一样，X市的。”
　　闫芃笑起来，“那想必她对A市也是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或者是哪里的吃的才正宗。我是A市人，不如我们一起去玩？”
　　林星然有些犹豫，她觉得是乔知彦先约得她，这件事自然是全凭乔知彦做主，因此便想拒绝。
　　看着林星然微微皱起的眉头，闫芃就知道答案是什么了，内心对乔知彦的烦躁又增添了几分。
　　抢在回答之前，她说了句：“她是你学妹，自然也是我学妹，大家都是朋友，一起玩什么的，她应该不会介意吧？”
　　她想，林星然是不是缺少鉴茶的技能，实验室中的人多多少少都能感觉到弥漫开来的茶味，她似乎真的毫无所觉，也实实在在有着偏爱。
　　是不是林星然比较吃这一套呢？
　　不过不管如何，林星然喜欢的样子，她都会努力去达到。
　　果然，听了这话，她拒绝的态度明显软化下来，看起来又是犹豫起来。
　　但她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我问下她吧。”
　　闫芃看她穿好白大褂，扣好衣服上面的每一个扣子，又仔细抚平自己的服饰，便知她要开始忙碌了。
　　她其实就喜欢林星然这幅样子，平日间一丝不苟。所以期望着若是能让她的脸上露出不一样的神色。
　　林星然的目光看向她，似是在询问还有什么事吗，她回过神来，道了别：“好，那我等你消息。应该不会拒绝吧哈哈，我想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看着林星然无可无不可地点了下头，她想，林星然果然是比较吃这一套啊。
　　实际上，林星然只是想尽快结束话题罢了。
　　已经开学许久，除了实验之外，还有日常的学习和作业需要完成，她每天都十分忙碌，时间对她来说是最珍贵的。
　　她的老师考虑到了这些，给她分的任务已经少了不少，但她对自己有着比较严格的要求，一个下午的实验和学习之后，闫芃中午和她说的事，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她和乔知彦每天下午都是一起吃饭的，因此在下课之后便没有离开，而是仍在教室等着。
　　“林星然，有时间吗？我们聊聊。”宋欣突然走到她身边，对她说。
　　看了下时间，估算着乔知彦等会才会来，她便答应了，拿着自己的书和宋欣来到了教室后面的树林中。
　　现在正是晚饭时间，这里的人很少。
　　宋欣一直慢慢走着，但林星然并没有太多时间，“有什么事，不妨在这里说吧。”
　　“林星然。”宋欣下定决心，“虽然我要和你说声对不起，但我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林星然有些困惑：“你在说什么？”
　　宋欣酝酿了满腔的情绪一瞬间漏了一个底，“你不会不知道吧？学院中A市参会的那件事。”
　　“知道。”林星然想了下，并不知道宋欣到底想表达什么，便说：“恭喜。”
　　在她的认知里，无论任何时候，祝福别人总不会有错。可这一次，却出现了偏差。
　　宋欣听了这话，攥紧了书包带子，她不信没有选上真的对林星然没有丝毫影响。
　　“你在恭喜我吗？选了我，就意味着没选你。”
　　“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能被选上自然是你的能力得到了肯定。”林星然并没有直接说自己去A市参会的事，她仍没有弄懂宋欣找她究竟是做什么，眼看着时间流逝，乔知彦大概要来了，她并不想失约，自然觉得不重要的事便不必说，弄懂宋欣找她做什么才是最主要的。
　　“有关系。宋老师让我将报名表交给你，提醒你报名，但是我并没有告诉你这件事，表也并没有给你。但我并不是故意的，我想着这么重要的事，你应该会自己上心才是，毕竟都是成年人了。我平时也比较忙，当时就想着，你肯定会联系宋老师，如果你问我要我再给就行了。最后，你并没有问我要，我也忘了这件事，昨天通知，她们问我你怎么没被选上，我才想起来这件事。”
　　宋欣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认真地说着：“但林星然，我始终认为，每一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大概是觉得老师肯定会亲自通知你，所以便对这件事不上心。可没有什么事是一定的，我珍惜自己的每个机会，所以才能被选上。”
　　她刚开始的语速很快，似是心虚，后来才慢了下来，声音也大了起来，林星然完全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看着面前的宋欣，一时之间有些无言。
　　此时太阳已接近地平线，斜射入树林，照在两人的身上，为其身上笼上一层橘黄色的光，但却一点都不温暖。
　　虽然宋欣说，她是无意的。但林星然记得，前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而那天她在出宿舍的时候，迎面便看见宋欣走了过来。
　　宋欣那天看见她，眼神便下意识避开了。
　　当时她并没有多想，虽然两人算得上是同班同学，但平时接触不多，因此她的表现也算不得反常，只是现在想起来，便也多少能察觉出些不对。
　　她想，本来宋欣可以心安理得享受这次活动，不用和她多说什么或者多解释什么，那样她就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最后也不会怪罪她或是如何，但宋欣却选择和她说。
　　也不知是出于内心中的不安，或是畏惧于这些天的流言。
　　若是林星然真的有参加这个会议的心，便应该会查一查这是怎么回事，很容易便能知道来龙去脉。
　　所以宋欣刚开始便假定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说一些她听不明白的话。
　　林星然睫毛被风吹得颤动了下，她脸上的表情却十分漠然，声音中也没有什么起伏：“嗯，你说得对，还是恭喜你。”
　　宋欣有些意外她的态度。
　　“还有事吗？”
　　听着她冷漠的话语，宋欣有些不安地搓了下手，之前的那些想法、那些预演，在林星然的态度面前都不堪一击。她想，林星然为什么不骂她呢？
　　哪怕说她几句，都会让她好受许多。
　　“没有了。林星然，你不要怪我。我只是觉得，你那么优秀，之后的出路有很多，这一次便是不参加也没什么。但我不一样，我需要一个好的机会，来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你能理解的吧？我……”
　　“没其他事的话我走了。”林星然打断了她的话。
　　她不想一遍一遍去重复自己的观点。
　　宋欣的话噎在喉咙里，有些讷讷地应了。她最后还是没有抗住，将自己前面找的那些理由全部推翻，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但林星然很明显对这些不感兴趣，或者说，她并不想让宋欣站在这里对着她揭伤疤，她不想让以后两人的碰面只剩下难堪。
　　夜晚难眠，辗转反侧之间，只剩下担心，她知道了秘密，会不会将它公之于众？
　　看着宋欣站在那里的身影，在转身之前，林星然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坚持你所想的就好。”
　　自欺欺人有时候也未免不是一种处世态度，只要能骗过自己就好。
　　转了一个弯，她就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乔知彦。
　　她冲着她挥了挥手，笑着向她跑过来。
　　教学楼遮住了落日的余晖，她心中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眉眼也终是温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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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咱就是说，因为不会起名字，所以有名字的，都不会只出现一章，会压榨到极致的（


第十四章 
　　“师姐你去哪了？怎么从后面出来了，刚才去教室没有找到你。”乔知彦唇角弯起来，笑着问了句。
　　“没什么，只是到处转转。”
　　她多少觉得这些东西有些糟心，并没有多说。
　　“那我们现在一起去吃饭吧？刚刚训练的时候，我的肚子都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乔知彦抚了下自己的肚子，似是自己真得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说起来，到学校这么久一直都在军训，还没有好好走过学校的路，也没有好好瞧过学校里的风景，总感觉有些可惜。不如等军训完之后，师姐带我到处走走？”
　　“好。”
　　乔知彦大踏步往前走了两步，又转回头倒着走了两步，看着林星然的眼睛，笑出了小虎牙：“师姐带我看J大的风景，我带师姐畅游A市，或许算得上互帮互助？我休息的时间已经查了A市，好玩的地方和好吃的东西都存在手机里了，晚上回去就做个攻略。”
　　能和林星然一起出去玩，她自然觉做什么都快一点。而林星然听了这话，怔了一下，她这才想起来闫芃和她说的话，看着乔知彦兴冲冲的样子，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将这话同她说。
　　“怎么了师姐？”乔知彦看出了林星然脸色的为难，主动问了一句。
　　“实验室中有个人是A市的，她说她熟悉A市，想和我们一起，说能带着我们一起玩。我没有答应，想着先问问你。”
　　“实验室？是闫芃学姐吗？”
　　乔之彦猜测着。实际上，除了徐芝，她也就只记得这一个人的名字，毕竟当初对她敌意那么大，她也不是瞎的。
　　而且，除了闫芃，她想不出来还有谁这么没有眼色，在两个人约好的时候，还硬要将其变成三人行。
　　“对。”
　　乔知彦走在前面，沉默了一阵，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林星然见她没有直接表态，便也知道这是为难的意思。
　　“我晚上就拒绝她。”
　　“不用啦师姐。”乔知彦似是刚回过神来，“其实我是想和师姐两个人一起去旅行的，毕竟自在一些。但是我想，那人能提出一起去的建议，师姐还没有直接拒绝她，是不是就是代表着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呢？”
　　“一般朋友吧。”林星然想也没想就这么回答。
　　“这样啊，但是我还是觉得师姐直接拒绝她不太好，毕竟大家都是朋友。我若是表现得太过小肚鸡肠，想必师姐的朋友会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倒是小事啦，主要是觉得会影响师姐。”
　　她这一番话说得极其漂亮。
　　其实她并不太在意闫芃对她的看法，已经是对手了，就是比这更差又如何？
　　但她并没有拒绝，她想，既然闫芃插入两个人中间，她就让她看看，她们之间没有任何人能插进去。
　　她与林星然，并不是除了爱情，就什么都没有的了。
　　旅行是一件开心的事，林星然并不想让乔知彦不开心，于是便说：“不会的。你若不喜欢，我便拒了。”
　　“没关系的，人多了也热闹些。”
　　她看着乔知彦的表情，确认说得都是发自内心的话后，才点了下头，同意了下来，“好。”
　　“这九月我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乔知彦感慨了一句，“希望十月份快来吧。”
　　看着乔之彦蹦蹦跳跳的身影，林星然竟也隐隐对十月份产生了一份期待。
　　*
　　宋欣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寝室中，舍友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听见，答了一声。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校医院看一看？”舍友结束了一局游戏，转头看向她。
　　宋欣摇了下头，沉默了一下，又接着说：“我，我似乎做了一件不可挽回的错事，但我没办法，我只能那么做。”
　　舍友见到她这样，意识到了什么，匆匆和游戏里的队友说了声，将凳子往她这边靠了下。
　　“如果你当时别无选择，只能那么做的话，那么去好好道个歉，对方也应该会原谅你的吧，毕竟你不是出于恶意。”
　　宋欣的脸色又白了些，舍友从桌面上拿了个糖，递给她。
　　“我道歉了，她也原谅了。”她喃喃地说着。
　　“那这件事不是完美地解决了吗？”舍友不懂她在纠结什么。
　　“可……”
　　眼泪毫无征兆地滴到了她的手背上，她有些讶异地摸了下自己的眼眶，这才发现自己竟落了泪。
　　她声音有些嘶哑，似是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即便是她做了这许多，林星然仍是没有怨她，甚至还在恭喜她。但她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从现在便断了。
　　她想，林星然和那个人的背影，在夕阳下可真是美极了。
　　明明已经不是正午，她却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被灼伤了。
　　“可我并不是毫无选择了。”
　　她并不是问心无愧。
　　她一直告诉自己，自己家中条件算不得好，父母对自己期望很大，可这样，就能心安理得损害着林星然了吗？
　　林星然的气质在，很少有人将目光集中在她的穿着上，但只要仔细想想，多少都能从其中发现些端倪。
　　“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平衡。”
　　为什么林星然是第一，她是第二，明明也没有差多少分，可所有的目光如众星捧月一般，都集中在那人身上。
　　“我嫉妒她……”
　　无人之时，她终是承认自己的嫉妒之情，人们不会嫉妒高高在上的人，只会对和自己差不多的人产生妒忌，她也出于这种心理。
　　曾经她听说一个笑话：林星然考一百，是因为试卷只有一百分；而其他人考九十多，是因为水平只有九十多。
　　那时候她有些不屑，但慢慢的，她却认识到了这句话的正确性，似乎自己怎么拼命，也只能追着她的背影跑，可她却并不想承认两人之间的差距如此大。
　　若是林星然也视她为对手，多少会让她好受些，可林星然并没有，在她眼里，或许本就没有竞争在，有的一心都是对自己所做的事的专注和热爱。
　　“她并没有视我为竞争对手，并不讨厌我。”
　　她还记得，和林星然分在一组完成作业和熟悉实验步骤的时候，她熟练的动作，以及看出来她的局促不安，于无声处慢下来让她看清的动作。
　　为什么林星然要对她那么好，让她恨不起来，明明竞争就该是不择手段，她也这么做了，希望林星然能讨厌她，从此她便再也不需要被心中乱麻一般的感情困扰。
　　可她现在心中却充满了愧疚之情，林星然待她，仍如这世间的芸芸众生一般，没有丝毫的感情在。
　　“她是个好人，我是个坏人。”
　　虽然自己也有错，但林星然没有对她的事上心，这是她的错。她也一直以这个来麻痹自己，但事实如何，她内心应该是最清楚的。
　　她不敢让林星然看见她内心嫉妒的丑陋，不敢承认自己的情感，道歉也只是惺惺作态。
　　实际上，她现在觉得自己心中拧巴成一团，泪水涟涟，但审视自己的内心，却也还是有一丝卑劣又开心的想法在：林星然没有参加真是太好了。
　　她想她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剪不断，理还乱。
　　如果没有林星然就好了，如果没有她，她就会是万众瞩目的第一，也不会陷入一团乱麻之中。
　　“我最讨厌林星然了。”
　　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喑哑，双手捂住眼睛，泪水却仍从指缝间流出。
　　舍友听得一脸雾水，一点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出来，最近她们两个之间发生的也便只有那一件事了。
　　她默默递给宋欣一张纸巾，看见她伤心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也不喜欢林星然，你或许有错，但你不苦吗？选你去A市，本来符合程序的，可却被无数人猜测，甚至还指指点点的，这样便对吗？那些人便是好人吗？”
　　这世界上最令人畏惧的便是流言蜚语，这些天她和宋欣在一起，都能感觉到她紧绷的状态，似乎在路上都要展示出自己最好的一面，绷直脊背，即便被人讨论，也要直起自己的脊骨，扛下了这一切。
　　宋欣哽咽了一下，“我做错了事，这便是我该受的。”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抽噎了下，“林星然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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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和林星然接触后，只剩下两种人，一种喜欢林星然的，一种扭曲着喜欢林星然的（
　　因为大学生活比较平淡，难免影响写文，所以看着整个行文，其实是有点平淡和流水账的，我也能看出来就是说（
　　最近在修文，写到了后面，稍微会动动前面不合理的，看能不能扭一下吧。爱你们。


第十五章 
　　“哪有人会被所有人都喜欢的啊？”舍友有些无奈。
　　宋欣显然不满足于这般简单的解释，用和兔子一般红肿的眼睛看着她。
　　舍友打量了下她的表情，想着她刚刚说的话和现在的态度，突然脸色古怪起来。
　　揪起一张纸巾放到了宋欣的手中，她在这个过程中斟酌着自己的表达方式。
　　“她整个人太冷了。便是落于高山上的雪和坚冰，放在自己的怀中，也总归是能盼望着能有焐热的那天。可她不是山间雪，不是万年冰，是悬于天上的月亮。”
　　“就是能将其攀折下来，一个人的臂膀，也抱不住那轮圆月；一个人的心血，那浇不热那硬土。”想到这里，她打了个趣，“要想温暖月亮，除非你是天上的太阳。可天上就那一轮太阳，其余的都被后羿射死了。”
　　舍友比了个射弓的姿势，成功逗笑了宋欣。
　　“可是天上，也只有那一轮月亮。”
　　宋欣哽了一下，接着说。
　　她想，林星然不是月亮，要说，她大概是落于人间的流星，在世界中留下最美丽的一条尾巴，然后便再也消失不见。
　　室友一时之间有些语塞，“打个比方而已。最重要的是，我们并不是那种明媚热烈的人啊。”
　　宋欣看向对面的那人，似是已经将她的心思看穿了，只是没有揭穿而已。
　　她闭了下眼，眼泪从眼角滑下。
　　她知道，她不是那种人，她只是一个有着阴暗心思的，再正常不过的正常人。
　　不管如何，该过的日子照样是会过下去，她只能默默观察着林星然，但林星然的状态和她之前所见的没有任何不同。
　　行走在校园间，似是还能听见自己的名字时常被提及，只是没有谁知道，当事人就从他们身边经过。
　　听见那些议论，她只能咬着牙往前走，她已经通过了一些手段，拿到了这个机会，总不能平白浪费掉。因此只能更加刻苦，平日间也绷得更紧些。
　　她的朋友也察觉到了些不对劲，但也不知道怎么劝，总是欲言又止的。
　　她倒是认为自己这样也挺好的，让自己忙碌起来，便不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本来是这样的，若是能维持着这样的风平浪静到十月份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只是生活中每时每刻都充斥着意外。
　　这天下午刚下课，她在教室多待了一会儿，估摸着食堂的人已经少了，便计划着去吃饭。
　　教学楼站着个男生，看着自己的手机，不时抬头看人群，似是在辨认什么，她没有在意，和她的关系应该也不大，便想过去，没想到那人直接冲她走了过来。
　　“宋欣是吧？”那男生长得还算是不错，只是碎发挡住了自己的面庞，脸上有些阴郁的气质。
　　“是，请问你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就林星然的事和你聊聊。”
　　宋欣皱了下眉，“林星然的什么事？你是她什么人？”
　　那男人伸了下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们换个地方聊吧，我是林星然的男朋友。”
　　宋欣怔了一下，但很快便有些狐疑，要是林星然有男朋友，她作为林星然的同学，肯定得到消息要更早些。可是最近并没有听姜晓说过这方面的事。
　　她看着男人的表情和他刻意的动作，心中动了一下，“好，去哪？”
　　两个人来到操场旁边。
　　“是这样的，星然对于自己失去A市名额的这件事，十分伤心，我作为林星然的男朋友，不忍心让她这么难过，所以希望你能主动退出去A市，将这个名额还给她。我想你也知道凭自己的实力是争不过星然的吧。若是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他语气和表情中尽是自傲。
　　宋欣看着眼前的男人，脸色更加古怪起来，她确定了，这人是瞎说的，而且并不熟悉林星然，而且她觉得，林星然的眼光应该不会这样差。
　　她来这里，也只是想看看这人打得什么主意，若是计划着什么对林星然不利的东西，她能早知道一些，提前做好防范，也算是一种将功补过了。
　　“我前天刚和星然聊过，她说并不介意，还说能看到我这样优秀，很替我高兴。”
　　既然大家都是演的，那为何不大胆一些，将自己预想的那些，借之宣之于口。她想，因为是编造的，那先破防的，总不会是她。
　　那男人的脸色如她所想的那般变了下，但很快笑了：“因为她和你不熟，骗你的，实际上她很珍惜这次机会，那天你来找她以后，她和我哭了很久。其实这个名额并不重要，若是我想，我可以给她更多好的机会，可是她不要，她只想要这个，你知道，女朋友，不管如何无理要求，都是应该满足她的。”
　　那人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还耸了下肩，似是在感叹自己女朋友太粘人。但是他描述的林星然和宋欣记忆中实在是相差甚远，根本无法带入。
　　可她本来不是能言善辩的人，也就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你根本不是林星然的男朋友吧。林星然和我关系很好，可是关于你这个男朋友，她一点都没有提起过。”
　　那男人的不笑了，面无表情，看起来有些吓人，“我说是就是。”
　　“你在这演电视剧吗？以为自己是霸道总裁？”一道声音传来，两个人皆是惊了一下，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里站着一个穿军训服的女生，眼睛亮亮的，似是刚洗了一把脸，水珠还没擦干净，流到了睫毛上，随着她的动作调皮地滴落下去，落在了她颊边的酒窝。
　　她看起来是在笑，乐不可支的。
　　宋欣见她往这边走，顿了下，后退了半步。
　　她想起来，林星然有一位学妹，并且那位学妹也十分好看这件事，几乎是人尽皆知。她看过那个学妹的照片，当时觉得和林星然相比还差一些，她只见过她夕阳下的背影，今天见到正脸，多少被惊艳了。
　　是和林星然全然不同的美，是明媚、又热烈的人。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让她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那男人很明显也是知道这个人的，脸色明显黑了下去，轻哼了一声，“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哦。”乔之彦在两人之间站定，将宋欣往自己身后挡了下，这才又开了口：“我哪有胡说？你自己听听刚刚自己说的话，真的以为自己活在小说里吗？什么东西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男人声音重了些：“我不想同你计较，因为星然对你的印象还不错，但是这并不代表你能在我面前肆无忌惮。”
　　乔之彦搓了下自己的手臂，狐疑地转了下头，想着自己是不是误入了什么拍摄现场但是不知道。
　　但她将周围看了一遍，确定没有摄像机，这才回过头看着那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还真有这种幻想症的人？
　　“不相同我计较？可是我想同你计较。我同师姐关系很好，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吃饭，没有听过她提起过，自己何时有一位这样……特立独行的朋友。”
　　乔之彦将那人上下打量了下，说出了自己的话，在她看来，这男人确实特立独行了些。
　　宋欣站在一旁，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心中的酸涩不断翻涌上来。
　　她刚说的那些事假的，那个男人说得是假的，但面前这个人，说得话却都是真的。
　　细细密密的嫉妒又翻涌上来，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想，已经错过一次了，很明显现在眼前的男人比较危险，她总觉得那人身上的气质已经不太正常了。
　　她探头：“我可以证明。”
　　“你是什么人？你只是她的学妹，而那位只是她同学罢了，哦，对，还是抢了她东西的同学。”他恶劣地笑了下：“你们会知道什么？”
　　乔知彦也不惧，“你说你是师姐的男朋友，你总能拿出来些什么证据吧？照片？聊天记录？或者其他什么，总不能空口白牙在这说吧？”
　　那男人似是有点得意，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就想解锁，但很快想到了什么，又烦躁地皱了下眉，“我为什么要让你们看？”
　　乔之彦笑了下，清了清嗓子，“我觉得师姐不会是做出出轨行为的人，你认为呢？”
　　那男人挑了下眉，“当然。”
　　“那便不巧了，我才是师姐的女朋友，平日间用师姐称呼，只是一种情趣罢了，证据的话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照片、视频、或者是聊天记录。但是可惜，我也不能让你看。”
　　她悠悠地说着，站在她身后的宋欣愣了下，内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些赞叹之情。
　　对付说胡话，又拿不出证据，最好的办法其实便是也乱说一气，然后说自己也拿不出证据。
　　那男人脸色变了下，眯了下眼，咬着牙说：“虽然我现在拿不出证据，但有一天我会拿出来的，因为林星然早晚是我的女朋友。”
　　“从过去到未来，她都是我的女朋友。”乔知彦也针锋相对，不退一步。
　　宋欣想，这位师妹不仅有计谋，入戏也还挺深的。比对面的男人敬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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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林：不会吧不会吧，难道当事人不在也能修罗场吗（


第十六章 
　　“你说什么？”那男人的脸色阴沉下来，宋欣总是觉得他有点不太对劲，不像是单纯的幻想。
　　本来以为他大概只是表演的欲望比较强烈，此时奇怪的感觉也隐隐浮了上来，带了些警惕地看着她。
　　“我说，从过去到未来，她只会是我的。”乔之彦也认真起来，声音并没有刚开始那么有起伏，但却压迫感十足，让宋欣隐隐有些吃惊。
　　她看了下周围，树枝刚被修剪过，有些还没有来得及被清扫。她走了几步，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手腕粗的树枝，似是只轻轻一掰，并没有费多大力气，便将其掰断。
　　“不巧我之前正好学过一些东西，劝你在做事之前好好想想。”
　　乔之彦脸上的表情仍是淡淡的，将断掉的树枝又扔到了花坛中。
　　那个男生的面色虽是比之前更难看了些，但身上的攻击性却消失了些。他腮帮子鼓起，似是咬着牙在忍耐什么，最后似是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们走着瞧。”
　　乔之彦其实并不怕发生冲突，那个身板看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但现在毕竟周围还有其他人在。而且马上就要有训练任务了，她多少觉得，能用威胁解决的事，还是得安分一些，毕竟也不比之前了。
　　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她脑子转了几圈，总是觉得这样的人，若是真的喜欢林星然，应该是死缠烂打，甚至会让她陷入危险境地的，可现在除了那股子的表演欲，似乎也没看出来什么，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不管如何，她觉得自己都要多注意林星然，也该提醒她有这么个人存在为好。
　　很多人，在真正出事之前，看着和正常人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若因为对方以林星然的男朋友自居，以此给人定罪，未免有些太不占理了。
　　“谢谢。”宋欣不知道如何处理当前无言的情况，看眼前的人似是在发呆，便这么说了句，唤回了她的理智。
　　“嗯？不用谢，和师姐有关的事，就是和我有关的事。”
　　宋欣的手背在身后，手指又绞了起来，细细密密的嫉妒又翻涌上来。
　　她恨这样的自己，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咬了下嘴唇，“你和林星然的关系倒是很好。”
　　乔之彦笑了：“自然，她是我师姐。你是宋欣学姐吧？之前听师姐说过。”
　　宋欣抬头，有些紧张：“听星然说过，她是怎么说的？”
　　“啊，具体我也记不得了，大致是说，在班里面其实也有和她一样优秀的人，只是很少得到大家的注视。对了，还没有恭喜你，作为学院代表参加A市的会议，果然优秀的人大多都是一样的。”
　　她脸上的笑容十分真诚，但宋欣却觉得有些刺伤了她的眼睛。
　　“她……也和你说了吗？”
　　“嗯？什么？代表吗？是之前还没选出来的时候，闲聊时说起来，说这次应该会是宋欣出席，后来我没关注，但我觉得，她猜测的东西一向很准，不是吗？”
　　宋欣手指更加紧地绞成一团，“是……她为什么会这么猜，我觉得她才是更好的人选才是。”
　　便是她，也承认，林星然比她更优秀。
　　“啊？你不知道吗？”乔之彦挑了下眉，“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参加。”
　　宋欣脸色有些白。
　　林星然一开始便没准备参加，可是她问也没问，以为是她在她手中抢了过去，甚至一直安慰自己，是林星然自己对自己的事不上心，便是有错，她们两个都有错。
　　可现在她才知道，从始至终，林星然始终是光明磊落的，欣赏是真的，恭喜也是真的，可她狭隘地揣度了这一切，在她面前说出了那些话。
　　若是本来，关系还可能会好一些，现在便是一点都不可能了。她将一切都搞砸了，因为一时的嫉妒和私欲。
　　“原来是这样。”宋欣喃喃地说着：“她没有打算参加？那便太好了。”
　　那她便不算是失去了一个机会。
　　乔之彦看着她的脸色，估摸着差不多了。
　　那天宋欣和林星然的谈话，她并不是有意听的，只是远远看着林星然和人一起走进了树林，她便跟了上去。
　　到那里的时候，两个人的对话已经开始，她也不好意思上去打断，便听了一耳朵，她有些气愤，想冲出去反驳，但她知道，那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这世间只有后悔如掺在饭里的沙子，每每咽下去，都会让人感受到细细密密的难受，却无法挑出。
　　关系之间的裂隙已有，不能修复，这时候再让她意识到其中有缝隙的存在，才是最让人痛苦的。
　　林星然和她说过宋欣这件事是真的，只是她偏生挑了这个时候说出来，便也是故意的。
　　“学姐，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乔之彦故作关切地问了句。
　　宋欣回神，摇了下头，“没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嗯？哪些？很有用吗？只是平时师姐会和我聊天，我拿来活跃气氛罢了。”
　　乔之彦轻轻甩了下自己的马尾，“我马上便要开始晚上的训练了，需要走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笑了下，比了个溜走的手势。
　　宋欣下意识便点了下头，看着乔之彦的背影在她视线里消失。
　　她狠狠闭了下眼。
　　她想，原来世界上，真的存在明媚又热烈的人。
　　这件事，宋欣没有和林星然提起，她现在多少觉得有些无法面对林星然了，而乔之彦自然也不可能和林星然说。
　　两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乔之彦关于这天的事，只是略略提了些，遇见一个很好笑的人，自称师姐的男朋友。
　　林星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是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清者自清吧。”她这样回答着。
　　乔之彦虽是笑着应了，但具体心里怎么想，可能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她仍是拉着林星然的衣角，在说话的笑闹之间，手掌轻轻碰了下林星然的胳膊，林星然便突然停了下来，举起了她的手。
　　“怎么了师姐？突然便停了。”
　　“你的手，怎么被划了个口子？”
　　她感觉自己被擦过的皮肤，被粗糙的东西碰上。
　　乔之彦看了下自己的手掌，那般粗糙的树枝，用蛮力掰断之后，多少会在自己身上留下些东西。
　　“这个？我不记得了，好像是今天经过花坛旁边的冬青树的时候，我伸手摸了下，然后被树叶划伤了吧。”
　　林星然皱了下眉，“有些太容易受伤了，去看过校医了吗？”
　　乔之彦摇了下头，“没有，但是教官那里有伤药，已经处理过了。本来还想着在手心里不明显，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林星然的拇指划过她的伤口，为乔之彦带了些酥麻的痒意。
　　她手掌合拢，将林星然的手指握在自己的手中，“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师姐。”
　　“嗯，既然知道，下次便不要瞒了。”
　　林星然不知为何，多少觉得有些不自在，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乔之彦装作不在意地松开了自己的手掌，却在背后轻轻搓了下手指。
　　“好，师姐是如何发现的呢？”
　　“你的伤口，有些粗糙，感觉到了。”
　　她指了下自己刚刚被乔之彦碰到的胳膊处。
　　“啊。”她挑了下眉，“师姐感知还是这么敏锐。”
　　还是这么敏感。
　　不过这倒算是一件好事。
　　谁能想到，掩盖在一丝褶皱都没有的衣服下面的，是如此敏感的身体。
　　她遮掩住自己的心思，垂下眼睛，跟在林星然后面。
　　“嗯。”
　　林星然自是没有听出她的画外音，还在应声。
　　“马上就要到了汇演的时候了，其实我有点紧张。”乔之彦想了下，换了个话题。
　　“今天教官和我们说，我们学校有无人机，历年都是在这种比较盛大的活动时，都会有专门的无人机进行拍摄，将每个人的表情都拍得清清楚楚的，这也就算了，还存档，可能之后剪辑什么招生视频，会用到这些素材。一想到这些，压力就大了起来。这要是弄不好，那可就是黑历史了。”
　　林星然去年的时候，因为下雨没有训练，因为连着下雨，也就没有汇演，都心知肚明，汇演也演不成个什么。
　　“尽力就好，我觉得应该不差。”
　　乔之彦声音里又恢复了元气：“道理总是这么个道理的，该是紧张还是紧张。但我只要一想到师姐坐在观众席上看着我，替我加油，我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林星然怔了一下，似是想说什么。
　　乔之彦意识到了什么，轻轻问着：“这是我大学第一次参加的重要的活动，你会来的吧？”


第十七章 
　　林星然最近课程紧张，实验室也比较忙碌，虽然她知道乔知彦马上就要汇演，但她觉得她在不在应该差不了什么，本来是准备不去了。
　　可现在看着乔知彦站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在问自己的哥哥姐姐，希望能陪自己做游戏，她多少觉得有些心软。
　　乔知彦笑了一下，但她总是觉得她笑得有些勉强。
　　“我怎么忘了，师姐还挺忙的，应该没有时间参加这种活动吧？其实也不重要啦，刚刚说着玩呢，师姐忙自己的吧，不去也行，我一个人就行。”
　　眼看着她还想说什么，为自己刚刚的理所当然和任性找补，看起来有些笨拙地讨好她，林星然神情柔和下来，打断了她：“嗯，我会去。”
　　小朋友这么高的兴奋劲，怎么能打击她的积极性呢。
　　乔知彦这才笑开了，但还是尽量克制着自己，矜持地问着：“这样是不是不好，会不会打扰师姐自己的事情，其实我真的没关系的。”
　　林星然突然生出了些恶作剧的心思，“那我就不去了。”
　　看着她的笑脸僵了起来，这才轻拍了她的肩，“骗你的，走吧。”
　　乔知彦似乎才醒悟过来发生了什么，跟在林星然后面，边走边说，话语中多有抱怨之情。
　　但她心中还是挺开心的。
　　若是林星然真的忙，她也不会强求什么，但林星然可能只是没意识到她需要去而已，这种时候她自然是想推一把，让林星然去看她。
　　教官说过，她是所有人中最耀眼的那个，会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她想让林星然的视线也落在她身上。
　　虽然她在她面前还是幼稚的小孩子的形象，还是需要照顾的师妹，但她想，也该循序渐进，让林星然意识到她已经成为一个大人了。
　　林星然回到宿舍内，还是只有姜晓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指甲剪，也不知那神情是在看爱人多些，还是在看仇人多些。
　　姜晓意识到林星然回来了，便暂时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指甲剪，打了个招呼。
　　“你刚怎么了？”她随口问了一句。
　　“别提了，还是那个木头。”
　　说道木头，林星然便明白了是谁。之前听姜晓吐槽，她一直不明白，这世间真的会有那般不懂情趣之人，别人的感情一点都发现不了吗？
　　“他送你的？”
　　见姜晓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她想了下，“知道送东西，难道不是一种进步吗？”
　　“什么啊。”姜晓有些泄气地坐在那里。
　　“我不是寻思着自己要再主动一点，便和他打赌，谁没有做出来这道题，就给对方买个礼物。我想着他那么聪明，肯定很快就做出来了，到时候我再借着送礼物，给他再表达下自己的心意。”
　　林星然看着她手中的指甲剪，很容易就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做出来？”
　　“对，我们在那坐了两个小时，我想着他如果不会做，我教他一样的，于是我就做出来了，然后教他，结果他说自己会，只是不好意思让我给他买东西，所以让着我。”
　　姜晓语气多少有些生气，“谁让他让了啊，混蛋！”
　　林星然并不知道此时她应该说些什么，便没有接话，保持沉默。
　　姜晓却像是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止不住地吐槽：“我想着，能让他送我点什么也行，结果，就是你看到的，他送了我一把指甲剪！他还特别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是妇女之友。”
　　“他说现在已经开学了，看我平时书包里装的。本和笔都不少，在学校的礼品店转了许久，最后还是觉得女生指甲应该常剪，就选了指甲刀。”
　　姜晓越说到后面情绪越激动，林星然想了下那个场面，委婉说了句：“但买礼物去学校礼品店买，这个逻辑并没有错。”
　　姜晓一瞬间瞪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随即像是冷静了下来，喃喃道：“这就是直女吗，原来他真的没有耍我，是认真的。”
　　林星然默然了一瞬，刚刚姜晓说送指甲剪的时候，她甚至有些心动，觉得确实十分实用，是平日间用得到，但是总想不起来放到哪里，或者总是忘记买的。
　　乔知彦的指甲刚刚触摸到她的手心，挂得她有点疼，她是忍住了才没有缩回去。她想，也是该给乔知彦也送个指甲剪。
　　看姜晓这么生气，一瞬间她又有些犹豫。
　　但转念一想，他们两个之间有赌约，本来就是送礼物，落差大了才会是这样，若是乔知彦在毫无准备的状态下收到东西，应该不至于吐槽吧。
　　姜晓看了下指甲剪，有些泄气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人家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我觉得我是隔了一堵看不见厚度的墙。”
　　林星然想了下，问着：“既然你每天都在说这些，看你也不怎么开心，为什么还喜欢他呢？”
　　姜晓愣了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沉思着什么，林星然看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也没有打扰她，自己洗漱去了。
　　提到这种事，多数人都是有倾诉欲的，姜晓在她洗漱完，将这个话题又提了起来。
　　她十分严肃，正襟危坐着，带着林星然也十分认真地坐着，听着她说话。
　　“我想没有为什么吧，就是喜欢吧，有人说动心的一瞬间，就如同洪浪滔天，将自己淹没，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但我并不是这样。我动心的一瞬间，就是他自习时坐在我身边，在我喊他时，他看向我，阳光将他的眼眸染成了栗色。”
　　“从那以后，这幅场景时常在我梦境中出现，于是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喜欢他。意识到自己动心，总是比真正动心要晚一些，有些像是不在季节开放，却仍然美丽的花。”
　　林星然之前并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因此也不知道她具体说得什么意思，但听起来总归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
　　“但你现在并不怎么开心。”
　　姜晓笑了，“其实我很开心。虽然他不解风情，但和他在一起，很多事情不需要我想，得到的都是正向的情绪价值，我觉得这就够了。若是能在一起，是一件美事；若是不和他在一起，最多也是让我觉得有些遗憾，而不会后悔遇见，我觉得这大概就够了。”
　　林星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但她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仍在想姜晓的那番话，她想，她其实并不太明白。若果不后悔遇见就是喜欢的话，那么她不后悔遇见的人那么多，难不成她是喜欢那么多人吗？
　　寝室里的人回来，轻手轻脚的声音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她看了下时间，有些怔愣，居然想这些事想了这么久了。
　　她轻轻舒了口气，笑了下，转身盖好被子重新闭上了眼。
　　没有必要想这些事，她觉得自己算不得迟钝的人，若是有这样的苗头，她自己总该是知道些的。
　　但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天晚上，她罕见地做了一个梦。
　　乔知彦穿着高中的校服，留着短头发，坐在自己旁边做题。
　　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林星然发现了，便问她怎么了。
　　“师姐，你之后是不是要去J大？”被问起来，乔知彦便直接问了。
　　“嗯，奖学金最高。”她坦然地承认了，也说明了原因。
　　“如果你要去J大，那我们不是要距离很远了？我看了下，地图上足足有上百公里，不管是你回来还是我放假去找你玩，都不方便。”
　　“我可能不是很经常回来。”更准确来说，林星然觉得自己上了大学之后，回来的天数屈指可数。
　　乔知彦没有说话，在自己的本子上涂涂抹抹，林星然又提醒了一遍她要专注。
　　“我决定了，我也要考J大。”她眼神十分认真，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定才这样说。
　　林星然十分实诚地说：“以你现在的成绩，可能不会特别容易。”
　　“我知道，我会好好学的，师姐不是在吗，可以帮我啊。”
　　“嗯。但毕竟文理不同科目，能帮到的也有限。作为文科，J大并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林星然将利弊都分析出来，可显然，乔知彦并不在乎这些。
　　“我知道，但是我就想和学姐在一起。”
　　“嗯？为什么？”
　　乔知彦转头看向她，眼中不知道藏了什么，那种情绪让她看不懂。待她想要仔细看，一探究竟时，却发现那光芒转瞬已逝，乔知彦只是调皮地眨了下眼。
　　“跟了师姐那么久，难道师姐想丢下我不成？而且我照顾不好自己，和师姐在一起，我多少也能有些心理安慰。”
　　林星然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好，那你现在就要集中注意力做题了。”
　　睡意渐浅，林星然似是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了。她想，当年便是这样，她在那个时候，也下了决定，帮助乔知彦考上J大，好好照顾她。
　　“好，我再说最后一句话。”她脸上带着笑意，伸手比了个1。
　　那时候，乔知彦虽是看着她，但并没有说什么，察觉到和现实发展不一样的地方，她感觉自己已经能听到些外面的动静，梦要醒了。
　　但她仍是说：“好。”
　　她想听听，在她幻想中乔知彦会说些什么。
　　乔知彦微微凑近林星然的耳边，带了些气音地说着：“我想考J大，想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哦，师姐。”
　　那句话裹挟着潮意直往她耳朵里钻，从耳根到心间，带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痒意，让她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师姐，我喜欢你哦。”她面容已渐渐看不见，只剩下这句话环绕在她耳侧。
　　梦醒了。


第十八章 
　　“星然，今天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徐芝问了一句：“怎么感觉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的？”
　　林星然回神，看着自己的数据板，有些懊恼，先对徐芝道了个歉：“不好意思，我走神了，之后不会了。”
　　“没事啦，这倒是小事，若是太忙了身体受不住，一定要注意休息。”
　　开学之后各项工作繁杂，林星然除了要兼顾实验室这边，本学科该学的东西和该写的作业自然也不能落下，有时候她也觉得林星然实在是太强了些，就和机器人一般，不知疲倦。
　　林星然答应着：“好。”
　　她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自然并不需要看医生或是休息，只是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有些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今天一天做什么事都集中不了精力。
　　她想，那些话乔知彦没有说过，但她却梦到了，为什么？是巧合还是她潜意识中希望乔知彦能和她这么说？
　　“有什么烦心事，要和我聊一聊吗？”徐芝半开玩笑地说着，她们的实验进度已经完成，器皿也已经清洗完毕，只有她们两人坐在办公室休息。
　　林星然后面的实验没有再犯过错，但现在看起来仍是有些怔愣，似是还没想明白什么事，于是她便这么提议着。
　　她倒是想，但她和乔知彦之间的事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昨天晚上的梦也不知道如何去描述。
　　斟酌了下，才说：“怎么去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呢？”
　　她决定单刀直入，既然从过程推理结论比较难，那从结论看过程有没有错，应该就比较容易了吧。
　　徐芝喝着水。眉毛挑得老高，她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什么。
　　以前林星然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现在能有这种问题，说明她心中有了疑惑，便是说，她已经有些开窍了，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了。
　　她想了下，开学还不到一个月，那个学妹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别人一年都没有给石头撬开个缝，她却做到了。
　　将杯子放到桌面，摩挲了下，才缓缓开口：“我觉得如果喜欢一个人，多少会将她纳入自己未来的计划中，而且会因为一些事情吃醋吧。”
　　林星然追问：“吃醋？”
　　“对，若是喜欢一个人，看见她和别人走得近，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舒服，毕竟喜欢多少有些独占的心思在。”
　　“我听说过这种描述，但我觉得这种想法是不健康的，这是将对方当成自己的私有物。但实际上我们每个人都是互相独立的个体，不应该因为谁去束缚谁。”
　　林星然认真地同徐芝说自己的想法，她已经在网上查了些资料，对这件事也有自己的看法。
　　“而且，只要一个人足够优秀，周围志同道合的人不会是少数，我觉得这种是她优秀的证明。”
　　徐芝听了这番话，怔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林星然明明表现得对这方面一窍不通的样子，但内心这么有主见。
　　“你说得倒是不错，但人如果能控制自己感情，这世界想必会少很多纠纷，而人大概也和机器人没有差别了。”
　　林星然听到了这句话，目光闪了一下。但徐芝并没有发现，自顾自地往下说着：
　　“而且，亲近的人十分优秀，骄傲和吃醋是两种可以并存的感情，它们并不相斥。”
　　“哦。”林星然点了下头，虽然她还是无法想象这两种感情同时存在是怎样一副场景，但却将其记在心里了。
　　她继续问着：“将对方纳入未来的规划之中，也不一定就是因为喜欢吧，有可能是因为，责任？”
　　她觉得自己对乔知彦有时候便是出于这种心理，因为自己答应了要照顾她，她也这么远来找她了，她自然是要负起责任，什么事情都要考虑下她的感受。
　　徐芝笑了，她觉得林星然已经处在那个环境中太久了，什么事情都给自己找好了理由，于是就意识不到其中存在的不对劲。
　　“可是，若是一般关系，谁会因为她而背负上责任呢？多少也要有些特殊的原因在。”
　　林星然猛然惊醒了，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像是突然被惊到的蝴蝶一般。
　　思虑良久，她缓缓说着：”是。“
　　乔知彦对她来说，确实是特殊的。
　　两个结论都符合，能反推她喜欢乔知彦吗？
　　她想了想，继续问：“还有其他表现吗？”
　　徐芝笑了，“其实，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对于不同人来说，是不一样的，我觉得这种事你遇见的时候，自己就会知道了。”
　　林星然现在缺少一个开窍的契机。
　　“好。”
　　林星然应着。
　　她想，喜欢这件事有这么多种表现方式，这是她碰上的最难的一道求证题了。
　　但她想，她倒是不急，她还有很多时间去求证这件事。
　　那天晚上她手机收到一个短信，“师姐我喜欢你。”
　　昨天晚上她梦到乔知彦在她耳边说：“师姐，我喜欢你。”
　　那段冰冷的文字，却变成了萦绕在她耳畔最温暖的气息。
　　她觉得说不准自己的梦境多少被之前的短信干扰了。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一直以来都是她的态度。
　　闫芃的实验刚刚做完，和她的搭档一起，来到办公室休息，便看见了林星然坐在那里。
　　“星然，那天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星然这才想起来，还没有给她回复。
　　“嗯，她说可以。”
　　闫芃笑了下，“那就好，我就说大家都是好朋友，也没有介意的必要。”
　　她拿起自己的杯子，接了些实验室的热水。
　　一瞬间，茶香味在室内散开。
　　“你这个茶的味道好香啊，我隔这么远都闻到了。”
　　徐芝没有问两人说的是什么事，她直觉不是自己应该掺和进去的领域。
　　闫芃晃了下杯子，坐到了林星然的身边，“嗯，家里给寄了一些，说是好茶，星然要不要来一点？”
　　林星然拒绝了。
　　闫芃本意也不是让林星然收下她的东西，此时也没在意，轻轻吹了下茶水。
　　“要我说，茶这种东西，就是刚开始的闻着香，或许会有让人尝试的冲动，但入口之后，其实有点难以下咽，苦中还带了些涩意。经常有人说茶还有回甘，但我喝了这么多次，有没有倒是另说，但苦了那么久才甜一点，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的事。”
　　茶水氤氲了她的眼眸，她抬起眼，看向了林星然，“星然，你觉得呢？”
　　徐芝倒是听出来了画外音，闫芃这番话简直是将醉翁之意不在酒摆在了明面上。
　　但林星然对感情比较迟钝，自然是什么都没听出来。
　　她想了下，如实说着：“我不知道，因为我没试过。若是有一天我得到了好茶，并且品尝过了，我会给出我的意见的。”
　　她并不喜欢喝茶，也就不知道闫芃说的话是真是假，便十分坦然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她觉得闫芃说了那么多，好像真的是在十分认真地询问她的意见。
　　那她自然会记得这件事，若是之后有机会，弄清楚了再回答她。
　　徐芝听见了，不着痕迹地笑了下，为了掩饰自己的表情，她轻咳嗽了一声，端起了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
　　闫芃多少了解林星然些，此时也不觉得尴尬，有些东西还还是要慢慢影响的，这她也知道。
　　“好，那我等着。”
　　乔知彦来找林星然的时候，她难得已经忙完了自己手中的工作，坐在办公室内看书，见她来了，才将东西收拾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师姐，等急了吧？实在是后天就要表演了，这两天教官和疯了一样。”
　　“没关系，在哪儿学都是学。在办公室还安静些。”
　　想到了什么，林星然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从夹缝中掏了下一把指甲剪，“昨天我见你指甲长了，便想着你是不是当初忘记买指甲剪了，今天顺路在礼品店买了一个，给你。”
　　指甲剪这种东西，着实算是小东西，但乔知彦还是有些惊讶。
　　倒不如说，是林星然能注意到她指甲长了这一点让她有些意外。
　　她看着手中的指甲剪，想了下学校的礼品店的位置，止不住地开心起来。
　　“你笑什么？”林星然有些奇怪。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晚上月亮真美。”
　　学校的礼品店和超市都在另外一个宿舍区，视频区在她们宿舍区。林星然不管是从教学楼出发，还是从餐厅出发，根本便不顺路。
　　唯一的解释，便是她是故意往那边去，但是却没有告诉她。
　　给她买的东西，却要说是顺路的，这是林星然第一次不诚实，让她窥见了其中蕴藏的一丝不平常。
　　林星然看了下窗户外面，今天是阴天，乌云遮住了月亮，根本一丝月光也无。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乔知彦有时候比较跳跃的想法，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就和她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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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咱就是说，一直说改前面的，因为林原来是高冷，现在其实就是比较迟钝的正常人。然后一直没来得及修文，先在这里说下，慢慢改。
　　因为疫情，我们周末被取消了，就是这么难受了家人们（
　　希望疫情赶快过去，宝子们也都好好的~


第十九章 
　　林星然在送东西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鬼使神差般的，没好意思说专门买的，而是说碰巧看见了，又碰巧想到乔知彦指甲长了一般。
　　当然，她说谎的技术实在是不成熟，被乔知彦抓到了把柄，但她此时很明显没有意识到。
　　她看着乔知彦在回去的一路上都十分高兴的，内心不免有些愧疚。没想到只是指甲剪这样的小东西，都会让乔知彦高兴许久。
　　她平日间总和乔知彦在一起，有时候一些事情总会忽略。说着要照顾她，但为她做的事也着实不多，这才让她明明只是得到了一把普通的指甲剪，却和得到了一件宝贝一样。
　　她想着，之后一定要多关注乔知彦，多送她些东西。
　　乔知彦回到宿舍，舍友都已经躺着在玩手机了，见她回来了，皆是打了个招呼，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熟悉之后，大家都没有刚开始端着架子的样子，和平常生活在一起的家人一样。
　　乔知彦洗完澡之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剪指甲。
　　杜澄澄听见了声音，从床上抬头往下看了一眼，有些惊讶，“知彦你怎么开始剪指甲了，不是说好军训完之后我们一起去做美甲吗？后天就结束了，不然你再忍两天？”
　　她以为是乔知彦忍受不了自己的指甲长了才剪的。之前她就发现，乔知彦的指甲永远都被修剪地整整齐齐，是十个好看的月牙状，也自然是觉得她有什么强迫症之类的。
　　其他两个室友听见了，也往下看了下，“对啊，不是说了要做美甲，指甲长了才好看。”
　　“不过乔知彦的手指本来就比较长，指甲本来就比普通人长一些，不用刻意留指甲也很好看。”
　　听着其他人的讨论，乔知彦似是才想起来这件事，仍是美滋滋地说：“啊，不好意思啊，我可能做不了美甲了。”
　　之前她的指甲修剪地十分整齐，是觉得以林星然这般严肃的人，大概不会喜欢指甲比较长的人。但其实她也知道，林星然并没有对这些表现出明显的喜恶倾向。
　　而且有些东西，就算是林星然不喜欢，也会尊重她的选择和做法，她想留指甲便留，想剪便剪。
　　因此在室友说之后要一起去做指甲的时候，她同意了。这个年纪，多少是有些爱美在的。她的手比较白皙，做什么颜色都好看。她已经挑好了，将其做成渐变的星空色。
　　但林星然送了她指甲剪，她自然是要用起来。
　　“啊？为什么不能做了？”杜澄澄有些奇怪。
　　乔知彦心情十分好，剪着指甲的过程中，嘴角还带着笑意。
　　“因为我觉得，我的手指，大概马上就要有用武之地了。”
　　林星然明显已经表现出了开窍的意思，那么她觉得，自己期待的事，大概也有了些苗头，这如何能不让她开心呢。
　　其他人听了，都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不过也表示了理解，这种东西自然是自己喜欢为好，也不是什么非做不可的东西，唯独杜澄澄脸色有些不对劲。
　　乔知彦刚修剪玩自己的指甲，拿起手机便见到杜澄澄两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
　　“追到了？”
　　她挑了下眉。
　　杜澄澄之前也就是嘴上花花，其实对于这方面并不是特别了解，这些日子看来是做了一些功课，这些事居然都知道了。
　　看来她也确实是喜欢那个校医。
　　她感慨了一下，回复。
　　【没有，只是万里长征终于迈出了第一步，可喜可贺罢了。】
　　【虽然没有明白进行到哪个阶段了，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恭喜你吧。】
　　【谢谢。】
　　她退出和杜澄澄的聊天框，点开了和林星然的聊天框，对着聊天记录发呆，一边发呆还一边笑。
　　林星然只有在晚上回宿舍之后才会看微信消息，而她回宿舍之后不久便是她的睡觉时间了，因此她们的聊天都很短，并且都是些日常性的对话，现在看起来，竟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乔知彦翻看着聊天记录，两人的聊天从开学那天开始减少，只在周末才有。
　　但这并不意味着两人的关系变差了，恰恰相反，这是因为两人经常在一起，没有必要用到微信这个媒介了。
　　看着最后是自己给林星然分享的各种A市的景点和好吃的。
　　林星然回复
　　【好，随你安排。】
　　这时，乔知彦才想到她们的旅程还有一个电灯泡，不禁有些头痛。
　　当初同意闫芃跟着，一来并不想让林星然为难，也不想让她的印象变差；二来，在林星然没有开窍的情况下，自然是优先打击情敌，她知道自己是有特权的。
　　但现在林星然显然已经有些开窍了，出去旅行这样培养感情的好机会，却生生插了一个人。
　　叹了口气，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
　　想了下，她给林星然发了个消息。
　　【师姐，不然我们三个拉个群吧，你让闫芃学姐也进群里面，我们商量下旅程怎么安排。】
　　林星然此时也刚洗漱完，躺到床上准备睡了，看见了这条消息，也就同意了。
　　乔知彦创建了个群，林星然将闫芃拉进去之后，询问了下乔知彦没有其他的事情，也就睡下了。
　　她睡了，闫芃可睡不着。
　　现代人睡觉前多少都会玩会手机，闫芃也不例外。她睡觉前拿出手机玩了会儿，突然就被发现自己突然被林星然拉进了一个群里面。
　　群里面只有三个人，她虽然不知道另外一个人是谁，但那个名字她说想不到都难。
　　林星然的微信名字很简单，一个单字，然。另外一个人的微信名字也很简单，一个单字，彦。她的网名花里胡哨，插在这两个人中间，谁是第三者真是再明显不过了。
　　眼见着那个名字为彦的人，修改了群名字，然后在群里开始发自己做的攻略，各种美食和旅游景点。
　　消息一条一条地弹出来，她的脸色开始不好看起来。
　　每个地方都有各自的风景名胜和代表美食，去旅游自然都是首选，本地人若是推荐，大多也会从这些中挑出符合自己心意的去推荐。毕竟一个人很难系统化去给别人介绍自己生活的城市，若是已经有了模板，在这其中进行选择则会简单许多。
　　她能想到的那些去的地方和能吃的美食，乔知彦已经全部分享出来了。但出于一些原因，她并不想赞同乔知彦。
　　【彦：闫芃学姐，我们准备去做这些，你看怎么样啊？】
　　她仔细看了下，还是逃不出什么错处，一时之间更为烦躁。
　　只能回复：这么多地方，时间安排得可能会比较紧吧，那样会有点累。
　　乔知彦的回复也很快就到了：没关系，累了我们就消息，我只是在列举可能性而已。
　　既然这上面挑不出什么错处，闫芃想了下，便说：“星然的意见呢？”
　　【她已经睡了。】
　　乔知彦发了这么一句话，并且发了一张截图，时间显示十分钟前，那时候林星然刚将群建好，和乔知彦说了晚安。
　　闫芃咬了咬牙，着实对这个师妹恨得有些牙痒痒。看似是在回答她的问题，绿茶的味道却都快隔着屏幕溢出来了。
　　她笑了下：“那你发这么多条消息岂不是会打扰到她？”
　　【我已经和师姐说了让她静音了，放心吧。现在学姐就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就好。】
　　闫芃加上林星然微信后，也喜欢给她发消息，早安晚安之类的，刚开始也几乎没断过，但没有一次收到回应。
　　她也曾好当面问过林星然为什么不回复，得到的是她有些诧异的面庞，“还需要回复吗？”
　　她觉得这些东西看见了便是看见了，毕竟每天都见。她甚至有些不明白，互道早安和晚安的意义在哪里。
　　可现在看她林星然在她面前，表现得和她平常一点都不一样。
　　她咬了下牙，觉得心中有些酸涩，不明白乔知彦为什么会被林星然区别对待。
　　【原来是这样，那等星然醒了之后，让她决定吧。】
　　乔知彦估摸着差不多了，也并没有说林星然已经同意了，随她安排这种话，只是在群里回复了个好，便按灭了手机。
　　她伸了下懒腰，觉得自己打击对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应该会让她在接下来的旅途中，少做很多她不喜欢的事。
　　而且她丝毫不担心会被林星然看出端倪。她说的都是事实，林星然醒来翻看群消息，看见她们两个达成了一致，大概还会感觉到开心吧。


第二十章 
　　转眼间便到了军训汇演的时候，林星然答应了乔知彦会去看，自然不可能失约。
　　本来是周末，也不上课，但林星然毕竟还有实验室中的事。
　　这些天她也十分忙，去A市参加会议的文章涉及面比较多，还需要同各组人协调交流。
　　因此她的老师在接到她要请假的电话之后，还有些惊奇。
　　林星然来到实验室大半年的时间，这是第一次请假，还不是为了回家或是出去，只是为了去看军训汇演，这让他无法理解。
　　他问了下原因，得到答应好了的说法，想了想，也就准假了。他还是比较放心林星然的，相信她对事情有轻重缓急的判断，她请假，说明要去做的那件事，真的比实验重要。
　　军训汇演算是学校每年举行的比较大的活动之一，林星然去得也不是特别早，等她到的时候，旁边的主席台上已经坐满了学生，看样子甚至还有些外校的来这里。
　　让人真真切切感受到，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旁边的人群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本来她并不想听旁人说些什么，但她们提到了乔知彦的名字。
　　“这届新生里面好像有个叫乔知彦的，好像很好看。我看别人传的图片了，虽然有点远看不太清，但是那个身姿真的是很绝了。”
　　“其实她的脸更绝，之前的时候有入境过别人的vlog，虽然后来那个博主将那一段删掉了，但已经又很多人转存了，还被做成了动图传到了网上。”
　　“那我今天好好找找她在哪。”
　　“不用找，她是护旗手，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听见英语专业，看最前面的人就行了。”
　　操场上的人很多，挤成一团难免有些热，其中一个女生用纸张扇着风，才继续说：“听说她和林星然关系很好？”
　　“好像是，很多人都经常看见她们在一起吃饭。之前很少看见林星然固定和谁一起吃饭的，关系应该不错吧。”
　　“美女果然都和美女做朋友。”那人感慨了下，随意往其他地方瞥了眼，手上扇风的动作就停住了。
　　“哎，你看那个是不是林星然？”她放低了声音，捅了下自己的同伴，自以为隐秘地往李小宁然的方向指了下。
　　“真的哎，应该就是。不是说林星然一般不喜欢往热闹的对方去吗？她是为了看乔知彦吗？”
　　那人想了下，表情略变了些，抓住了自己同伴的胳膊，“怎么办姐妹，我好像有些嗑到了。”
　　林星然坐着的台阶比那两人高一些，按照以往，她还真不一定能发现有人在讨论她，但因为刚开始听到乔知彦的名字，便对那两人多了一分注意，那之后她们的动作多多少少都被她看在眼底。
　　她想，原来乔知彦也是被这么多人关注着的。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后来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她便往那个方向看了下。
　　那两个女生似是没想到她们的动作能被当事人发现，一时之间多少有些尴尬，连忙移开了眼睛，转移了话题。
　　但很快，林星然在操场上看新生表演这个消息，就和插了翅膀一样，在一些不知名的人群中扩散开来。
　　汇演前的讲话十分冗长，听得人有些昏昏欲睡，观众席上人的各自说着话，不时抱怨为什么还不开始。
　　待到太阳渐渐升到头顶的时候，喇叭中才终于响起了她们爱听的话。
　　“我宣布，军训汇演现在开始。”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一个个方阵走到台前接受检阅，不少人皆是举起了手机拍摄。
　　林星然仔细看着方阵里面的人，多少觉得经过了军训的洗礼，气质同旁人有些差别在，似是真的多了几分坚毅。
　　终于听到了乔知彦所在的方阵名字，林星然坐得更直了些。她离台下还有一定距离，并不能看得十分真切，但也并不影响她将乔知彦的身姿收入眼底。
　　只见乔知彦的上衣被掩在裤子中，皮带将她的腰身勾勒出纤细又完美的弧度。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坚定，脸上的表情也是她从未见过的坚毅。
　　待走到台前，她高声喊着口号。平常听起来总觉得有些甜丝丝的声音，现在却觉得如同她的步伐一样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被压在帽子下的眼睛十分亮，能在其中看见她对一些东西的热爱。
　　林星然的目光被乔知彦吸引，没有被旁人分得半分。
　　她想，原来乔知彦说得是真的，她真的已经长大了。
　　之前乔知彦总是喜欢说，如果没有她的话，她做不成任何事。可现在即使没有她的帮忙，她也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
　　没有她，她也会吸引着别人。
　　在实验室的时候，听说她要去看汇演，闫芃还十分惊讶，还笑着说：“你的小学妹未免太黏人些，什么都要你在旁陪同。”
　　似是无意，她提了一句：“而且每天晚上还要和你互道晚安。之前我记得不说不喜欢回这类的信息，总觉得对你来说是个负担。”
　　当时林星然只是说着：“也没有不喜欢，还好。”
　　但她现在想想，她以前并不喜欢和别人说早安或者晚安，就如她说的，不知道这些话的意义在哪里。
　　但乔知彦在高考完之后，总是在微信上和她聊天，结束的时候就会发这些话。
　　如果她不回，她在第二天就会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或是她说错了什么话。
　　乔知彦说，每天的早安和晚安其实就是在报平安，告诉对方今天一切正常，没有发生什么事。
　　“我和师姐不在一个地方，也没有办法看到师姐每天的状况，总会有些担心在，心神不宁的。要是以后能一直和师姐在一起就好了，我可以每天看着师姐。”
　　她记得当时乔知彦的声音软软的，似是透露着无限的担心和感叹，让她一听，便觉得心软了几分。
　　于是后来，她总是提醒自己要回乔知彦的每条消息。即使后来她们终于到了同一所学校，每天都会见面，这个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
　　但现在，她想，乔知彦已经不是那个总是用软软声线撒娇的小孩子了。
　　接下来的表演，她有些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其他人身上，总是想着乔知彦转过头时，那几秒钟给他带来的惊艳之感。
　　她第一次觉得有些坐不住，于是决定去外面找乔知彦。
　　表演完的人走到外面，教官说了几句话之后就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有些男生方阵，有几个胆子大的跃跃欲试，想要上前去将教官抛起来，笑着乱作一团。
　　人十分多，每个人还都穿着同样的军绿色服装，想在这里找人有些像大海捞针。
　　林星然在人群中转了几圈，很快便锁定了乔知彦。她的个子和气质皆比较出挑。但她们中间还隔着好几层人，且人群皆比较兴奋，林星然为了不被撞到，只能小心翼翼往那个方向走。
　　这时候，她看见一个女生走到了她旁边，似是和她说了几句话，然后递给了她一瓶水。
　　乔知彦扭过头和那人说话，眉眼间带了些笑意，在正午的阳光下，竟多少让林星然觉得有些刺眼。
　　她攥紧了手机，却来不及细想自己心中是何情绪。
　　乔知彦和人说完话，就互相道了别，眼睛余光中瞥到了熟悉的身影，连忙转过了头。
　　她眼底刚刚和人聊天时的笑意还没有散去，看见林星然，又带了些惊喜，小跑了几步。
　　“师姐，你真的来了啊。”
　　“嗯，和你说好的，我不会失约。”
　　乔知彦笑了下，“我想着也是，但是刚刚没有看见师姐，所以想着会不会晚点才来，于是就在这里等着，没想到真的被我等到了。”
　　“我刚刚在台上看着。”
　　“嗯？”乔知彦有些疑惑，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多少有点懊恼，“忘了和你说清楚了师姐，其实你直接来找我就行，我已经和教官说过了，他给你留了位置的。台上那么多人，挤在一起，我也看不见师姐，师姐也看不见我。”
　　林星然回想了下她刚才的样子，真心实意夸赞了句：“看见了，很好。”
　　“那就好。师姐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乔知彦将手中的水瓶递了过去。
　　林星然垂眸看着她手中的瓶子，又想到了刚才那个女生给她时，那红红的脸颊，以及她接过时脸上的笑意。
　　她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之前从未有过。
　　这些天她一直都在求证自己对乔知彦的情感，但一直没想过，乔知彦的态度。她已经习惯了乔知彦在她身边，总是觉得，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乔知彦都会如她所说，一直都在她身边。
　　可现在，她多少有点有点体会到宋欣说的那句，“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肯定和不变的。”
　　明明她是最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的。
　　“其他人送给你的东西，再给我合适吗？”
　　看着乔知彦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她这才回了神。
　　“师姐，那人是我的室友，你应该也见过才对。可能你忘了吧。”
　　乔知彦比划着和她解释。
　　“不过这样确实不合适，我去给你单独买瓶水。”
　　林星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了。”
　　她想，不用了。
　　秋风打着旋从她身边转过，让指尖因紧张而产生的汗意都削减了几分。
　　秋天到了，林星然却好像却刚嗅到了夏天的味道。
　　她想，她难道是迟开的花？


第二十一章 
　　乔知彦带林星然找到了送水的那个人，就是她的舍友杜澄澄。
　　因为她平日间就有些虚胖，身体比较差，稍微运动一下，就会大汗淋漓，血色往脸上涌。所以在林星然看来，她才看起来脸色通红，似是在害羞。
　　乔知彦后来也和她说了，杜澄澄有自己喜欢的人。
　　不过林星然觉得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在林星然的认知里，所有的事情皆是有其起因，有其结果。
　　前脚和人说吃醋并不是一件好事，后脚就表现出了些吃醋的特征，怎么想都不太对才是。
　　但若是说她喜欢乔知彦，又总让她有些疑虑。
　　她在网上查，那些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其中说会想要去照顾她，会心疼她感受，在她看来，在和乔知彦熟悉起来之后，她就已经有了这种心理了。可以说是那是非常久远的事了，那难道能说，她从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些不一样的感情了吗？
　　她又觉得好像并不是。
　　于是只能关掉网页，想着，别人的实验数据，在她这里并不一定适用，还是得自己实验和总结才行。
　　而乔知彦那天自林星然的不寻常中窥见了些东西，但这些日子她发现两人的相处又归于平静，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便开始不确定之前她的感受了。
　　但她想，石头只要裂开一个缝，剩下的部分就很容易被撬开，因此倒也并没有那么急了。
　　撬开石头总还是要有一个契机的，正好，马上她们就要一起去A市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先去见一个人，拿些东西。
　　*
　　“好久没见，你变化倒是挺大的。”一个身着艳红色长裙，涂着红唇，十分明艳动人的人来到乔知彦对面的卡座坐下。
　　乔知彦施施然说了句：“你倒是没什么变化了，还迟到了。”
　　那女人捂了下嘴，笑了，“大小姐，堵车了呀。不过感觉一下子就回来了，你还是这么不喜欢不守时的人。”
　　“只是被问得烦了。”
　　两人约好了在J市的酒吧内碰面，她身着白色的半袖和牛仔裤，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看起来像是误入其中的女大学生。
　　但她的容貌过于出色，不少人都将目光移向了她，见她在卡座坐下后，只顾着喝酒，一言不发，也没有同伴，有些便会尝试来邀请试试。
　　尽管乔知彦已经板着脸，装作很吓人的样子，但总有些人觉得自己是特殊的，并不死心。久而久之，她也有些烦了。
　　那人撑着下巴，眯了下眼，“果然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这么多人问还是有些道理的。”
　　“你也不差啊，何潇潇。”
　　自从她进来，她们这桌被注视的频率就高了很多。
　　“好吧，闲话到此为止。”何潇潇递给乔知彦一个手提袋，“你要的东西你给你带过来了，回去试下，要是不满意也可以改。”
　　乔知彦打开带子看了下，又伸手摸了下料子，确定是她想要的结果之后点了下头。
　　“本来能快递的事，还非要让我出来一趟。”
　　何潇潇挑了下眉，“这不是有些年没见了，好像从你初中那时候？想着你好不容易来J市了，怎么着也得回顾下旧情啊，有些人求着见我都还见不着，你还嫌弃上了。”
　　“打住。”乔知彦比了个手势，“你说话注意点，我和你之间除了打来打去，没有什么旧情。”
　　她和何潇潇算是表亲，小时候有段时间生活在一起，两个人年龄差了五六岁，她初中那时候，何潇潇已经高中了，本来大概是互不干扰的关系，可不知怎么，两个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时不时就会缠斗到一起。
　　虽然后面确实产生了些惺惺相惜的感情，但何潇潇那张嘴，她若是承认了一分，她就会放大到十分。
　　“哦，东西还我。”
　　何潇潇伸出了手。
　　乔知彦微微笑了下，“给了我自然就是我的。”
　　“哼。”何潇潇结果递过来的酒，也不想同她多计较什么，“你之前和我说你想考J大，我还想你真是癞□□吃天鹅肉，想挺高，没想到你真的考上了，家里面唯一一个了吧？”
　　听出了吹捧的意思，乔知彦见招拆招，“你也不差，大设计师，多少人求着见你一面都见不着。”
　　“你知道我是大设计师，还让我做这种没有什么挑战和难度的常服？不过，你那位小可爱，身材倒是真的不错，她有没有兴趣给我当模特？”
　　“她是我师姐。”乔知彦十分认真地纠正了下她，“她应该没什么兴趣，放弃吧。”
　　“你劝下她不就行了？说真的，我还没见过这么完美的身体数据，简直和教科书里走出来一样。你没兴趣，总不能你对象也没兴趣吧？”
　　乔知彦又强调了一遍，“她现在还是我师姐。”
　　两人在同一所城市，她真怕有一天路上遇上了何潇潇，她嘴上没个把门的，给她全漏干净了。
　　“嗯？”何潇潇喝了口酒杯里的酒，直觉哪里不太对，思索了下，“你不会还没搞定她吧？那人家的身体数据你怎么拿到的？”
　　乔知彦一看她眼睛亮亮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之前和你一起待的时间久了，多少对这方面有些敏感度。之前抱过，多少有些印象。”
　　何潇潇感叹了句，“你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不然来跟着我吧。”
　　“没兴趣。”不管多少次，乔知彦的回答都只有这一个，“而且我现在这样，老爷子已经很生气了，若是知道我跟着你，怕不是会打断我的腿。”
　　想到了乔知彦的爷爷，何潇潇也有些焉了，不再提这件事。
　　乔知彦看了下手机，“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师姐一会儿就要上完课了，我回去和她一起吃饭。”
　　她将手提袋里面的衣服拿了出来，放在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不起眼的纸袋子里。
　　何潇潇撑着头看着她忙活，笑了下，“你那位……好吧，你那个师姐，你以后准备一辈子都这样对她吗？以后是不是你买什么东西还得瞒着她价格。”
　　乔知彦有些诧异地挑了下眉，想了想，笑了下：“并不是瞒着她，只是可能对她而言，以现在的关系，并不能让她心安理得接受这样的礼物，但我又迫切想对她好。以后肯定正大光明。”
　　她提着纸袋站起来，想了下，又补充：“而且并不是我搞定她，是我在追求她。若是在一起，是我追到了，若是……”
　　她停顿了一瞬，睫毛垂下，又抬起，笑颜灿烂，“没有其他选项了，不会有比我更适合她的人。”
　　她们本就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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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乔性格有暗示的哈哈哈哈。咱就是说下一章入V，坐在电脑前很久，一片空白了属于是，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感谢的话（。那就，还是感谢大家的支持？这本就是单纯无脑小甜文，后面也不会有虐，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吧~
　　然后往后三天可能会中午或者下午更，下一章换地图，出去玩~


第二十二章 
　　林星然在实验楼前等了一阵才等到乔知彦。
　　她手里拿了一个纸袋子，看见她连忙跑了几步来到她身边。
　　“师姐，等急了吧？不好意思，我想着明天就要去A市了，所以今天就想着出去买些东西，想着你应该没时间，我就一个人去了，有点晚了。”
　　“没关系，不过你对这边不怎么熟，若是出去，还是应该让人陪着你才是。下次若是我下午没时间，晚上可以和你一起出去。”
　　虽然乔知彦已经来到这个城市许久，但该有的担心还是不会少的。
　　乔知彦笑了，“我知道了师姐。对了，我今天看见了一身很适合你的衣服，于是就想着买下来送给师姐。”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纸袋给了林星然。
　　林星然有些诧异，她大概看了下，是很简单的样式，“唔……怎么又送我东西？”
　　她本来还不怎么在意，只是随意地摸了下布料，察觉到了些什么，但乔知彦并不会明白她心里如何想，仍是甜笑着，“只是商场里看见打折促销的东西罢了，看着很合适也不贵就买给师姐了，之前师姐不也送给了我指甲刀吗。”
　　林星然无言了一阵，她虽然并不是很懂，但若说这布料能是一百多买到的东西，只怕商家要赔到血本无归。
　　“我送你的，是一两块的，你送我的，可是翻了百倍不止，怎么想，都是你亏了。”
　　“有什么亏不亏的，师姐不管送我什么东西，是送的心意，而我送师姐东西，也是我的一种心意，贵或是便宜，差了多少都不是应该担心的事。要我说，我其实觉得这衣服有些拿不出手，但想了下，日常礼物总归也没有那么有仪式感是吧？”
　　若是何潇潇在这，听见乔知彦这么说，只怕是免不了炸毛一阵，她做的衣服别人抢都抢不到手，乔知彦还在这嫌东嫌西的。
　　而可惜的便是，她现在并不在这里，而林星然并不了解行情，也就是只有些模糊的猜测，并不知道具体多少，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个理。
　　之前高中，乔知彦总是喜欢送林星然东西，美名其曰是她帮助了她很多，但是她不收钱，就用物来抵债。可现在没有这么个借口的情况下，就说是送她礼物。
　　而林星然听见她说这话，思考了一阵，同意了她的观点，日常生活是需要有一些仪式感，而两个人的关系，并不能只靠一个人有仪式感去维持。收了礼，自然就需要回礼。
　　毕竟，她确实不认为指甲刀是礼物，于是想要好好回个礼。可乔知彦平日间，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缺的。
　　乔知彦见她久未答话，有些试探性又说了一句：“师姐？”
　　林星然回神，仔细打量了下她，有了主意。
　　于是，她点了点头，“嗯，是的。”
　　回到宿舍后，林星然试了下那身衣服，十分合身，又十分舒适，感觉就像是给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她去店里试也从没买到这么合身的，将她的身材完美衬托了出来。
　　她又观察了一下，明明是十分简单的款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达到这样的效果。
　　那面料让人感觉到很舒服，在夏日一点都不会让人感觉到闷。北方已经入了秋，她想这身衣服是让她什么时候穿真是十分明显了。
　　A市临近海边，现在还正是暑热的时候。看来乔知彦对这次A市的旅程十分期待。
　　林星然想，她好像，也有些期待。
　　按照之前所商量的那样，她们和闫芃一同乘车到了A市。
　　只是闫芃到下车的时候，才和突然醒悟一般。她是拉着行李回家的，但那两个人却要一起去酒店，并且林星然在不知道乔知彦的心思下，还极有可能是住在同一间屋子。
　　乔知彦满面春风，看着闫芃下车后似是明白过来什么，越来越黑的脸，也不想和她计较什么，很愉快地同她道了别。
　　本来她是存了一些小心思，并没有将定酒店这件事情告诉林星然，而是直接就定了一个标准间。她想着如果林星然不问，那到入住的时候，想来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但林星然也好似对这次旅行十分上心，在前两天询问了她关于酒店的事。她有些遗憾，但如实说了。
　　“师姐，我订了一个标间，到时候我们会一起住，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就订两间房。”
　　林星然没有什么好介意的，甚至她觉得在她感情不明朗的情况下，乔知彦应该避着她一点。
　　但她想了下，仍觉得没有必要定两间，一来总感觉有些欲盖弥彰，二来也是觉得，就算是她现在意识到了喜欢乔知彦，但她能控制住自己的眼睛，知道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
　　在没有表明心迹之前，两人始终是朋友的关系，两个朋友之间出去旅行，好像也没有特别多的避讳。
　　“师姐你睡里面那张床吧，我睡外面那张。”乔知彦指着靠近窗户的那张床，对着林星然说。
　　林星然睡里面，那她做什么都要经过她的面前，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她。
　　林星然觉得她睡哪里都是一样的，便拉着她的东西走到了里面，将窗帘拉上，就开始整理自己带的东西。
　　她的行李箱和乔知彦的一模一样，也是天蓝色的，是乔知彦在得知她考上J大之后，从网上买给她的，说是祝贺。
　　她也曾想过，如果不用这些东西，乔知彦以后是不是就不会送了，但她发现她想错了，乔知彦会以她不喜欢为理由，变着样式送给她。
　　她并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好像送她东西就是在可怜她一样。她知道乔知彦一定是出于好意，所以她昨天什么都没说，也从没因为这种事和她吵架。
　　乔知彦将所有的东西洗漱用具拿出来之后，转头问了句：“师姐要先去洗漱吗？我先和闫芃学姐商量一下明天去哪儿。”
　　旅游攻略是乔知彦做的，闫芃是A市人，她在其中，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便同意了。
　　乔知彦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玩着手机，她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有些心不在焉的。
　　以前林星然是她的家教老师，因此这不是她第一次和林星然单独处在同一个房间内。但在她心怀鬼胎的情况下，总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暧昧。
　　但正事还是得做，毕竟林星然洗澡之前，她说和闫芃确认先去哪里，如果她出来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干，那不是会显得非常奇怪吗。
　　她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手机上，在群里询问了一句。
　　闫芃回得非常快，她建议明天先去游乐园玩。
　　但乔知彦觉得，在放假刚开始的时候，人们对于外出都是保持了充足的精力，游乐园内或许会非常多的人。
　　到假期末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在家里休息，为之后的工作或者学习做准备，因此她不是特别想在假期第一天就去游乐园，不然便得起个大早。最后旅游这件快乐的事，就变成和赶场一样，几个人都身心俱疲。
　　她将她的想法在群里说了。并且提议明天天气不错，她们可以去海边玩。
　　X市和J市都是内陆城市，她想林星然没有见过海，肯定会对这个更感兴趣些，为此乔知彦专门挑了一个离海边比较近的酒店。
　　闫鹏其实对去哪里不是很在意，但她并不想承认乔知彦说得对，于是便问
　　【星然的意见呢？】
　　乔知彦挑了下眉，嘴角挂起了笑容。一字一顿地打着
　　【她在洗澡呢。】
　　对面许久都没有回复。乔知彦看着自己打出来的字，想着对面那人的表情，自己也有些乐了。
　　林星然关掉了水，从浴室走出来，瞧见的就是乔知彦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奇怪，“什么事这么开心？”
　　乔知彦的目光移了过去，只觉得一瞬间呼吸便是一窒。
　　只见林星然用浴巾裹着自己的身体，但酒店的浴巾并没有那么长，只是微微到大腿根，那双又细又直的腿便首先冲击着她的视线。
　　林星然在夏天时也很少穿短裤，这算是她第一次看见她的腿了，顿时有些移不开视线，想着真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挺好的，只有她看见了。不然林星然给人留下的，就不会是禁欲系女神的印象了。
　　刚洗完澡，她头发还滴着水。只见一滴水珠从发梢坠落，滴在了她锁骨上，之后便滑入她的浴巾内，再往下看，只见她的浴巾前的褶皱。
　　她之前无意间曾拥抱过林星然，那个柔软的触感她至今仍忘不了。因此便是穿着宽大的校服，她也知道掩盖在其下的是多么凹凸有致的身姿。
　　但实际看见了，还是觉得自己想象得浅了，在她想象中，她总是觉得应该是用手能包住的，挺拔但是小巧的，但现在看，一只手约莫是很难包住，以后做梦要换个素材了。
　　她看着眼前的美景，再联想到当初的触感，只觉得气血有些上涌。
　　浴室内的水蒸气将林星然的脸蒸成了淡淡的粉色，中和了她平日间清冷的气质，她的眉眼似乎也因此而温柔下来。在灯光下看着，一个恍惚之间，乔知彦只觉得似乎她们已经这般生活了许多年。
　　她想现在她最应该做的，便是拦住那截细腰，品尝她如含了露水般的唇角。她越想越觉得有些渴，拎起旁边的矿泉水瓶，拧开之后“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林星然不再擦头发，而是看着她，有些奇怪，“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生病了吗？”
　　乔知彦轻轻咳了一声，“不是，只是刚刚笑得有些狠了，嗓子都笑哑了。师姐，我先去洗漱了。”
　　其实她还想再多看一会儿，最好将这个场景，永远印在自己的脑子中。
　　但她也怕看的时间太久了会暴露出什么，只能匆匆进了浴室。
　　她本来便想着，林星然先洗澡，那么她进来后，那雾气中充满的，便全是她的味道。
　　她想得倒是不假，只是刚经受过了那样的刺激，她多少觉得有些撑不住这种诱惑。
　　平日间在的都是比较空旷和开阔的地方，林星然身体上的香味还只是若隐若现。而现在在这样的一个逼仄的空间内，那股味道被无限的放大，让她还没有开始洗澡，便产生了一些眩晕感。
　　不过，她也只能感慨一句自作孽不可活，一边快乐一边有些痛苦地洗漱了。
　　她想，改天得问问林星然的沐浴露什么牌子，怎么这么好闻。
　　当她洗完澡之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林星然之前的样子，努力将浴巾紧了紧，最好能也弄一个“美人”出浴图，能让林星然夸赞一番也好。
　　只是当她准备良久，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林星然并没有和她一样躺在床上玩手机，而是坐在桌边，很认真地在看着电脑上的东西。
　　她的目光似是往这边瞥了一眼，但那一眼十分短暂，让她不知道是不是个错觉。但她知道，就算是不是错觉，林星然也似是对她没什么兴趣，最起码对她的身体没什么兴趣。
　　她叹了口气，还想走捷径，就是林星然能先喜欢上她的身体也行，但其实她也知道，若是林星然是这样的人，那她就不会那么喜欢她了。
　　倒是没多泄气，只想着慢慢来吧。
　　她朝林星然走过去，林星然已经换了自己的睡衣。
　　夏天的睡衣十分轻薄，她头发只擦了擦，没有吹干，因此那散下来到了肩胛骨的头发，便将衣服染湿了些，能透过衣服，看见她的那对十分明显的蝴蝶骨，随着她的动作不停地动着，如同张开翅膀一般。
　　“师姐在忙什么，报告的事吗？”她好奇地凑近，只见屏幕上都是她看不懂的公式和符号，不禁皱了下鼻子，将头缩了回去。
　　林星然的手抖了一下，不小心敲了删除键，恢复了原稿，她才回答，“嗯。便是再充足的准备，也难免有疏漏之处，多看几遍，就能多找出些。”
　　这时候，她微信对话框亮了，没有避着站在自己身后的乔知彦，林星然直接打开，是和闫芃的聊天窗口，只见她发了一张截图，下面一长段她的问题和意见。
　　林星然认真地看着，乔知彦想了想退到一旁，拿着毛巾擦自己的头发。
　　她之前便想过，要不要和林星然选择同样的专业，那样两人也多些共同话题，而且她说不准也能帮助林星然些，但后来她放弃了。
　　首先林星然作为她的半个老师，是最了解她学习情况的，绝对不会允许她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再者便是，她觉得也很少有人能在她的领域上帮助上她，她更是不能，说着互相进步，大概率就是林星然很辛苦地拖着她往前跑，那还不如选择自己喜欢的。毕竟，她和林星然之间的共同话题，也不知只有学习的。
　　但骤然间看着和闫芃的聊天，她是有些酸。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后面还有些高兴，觉得有人能帮助她真是太好了，不用一个人在那里慢慢排查了，自己不会那么累。
　　电脑上的消息提示终于不再响，乔知彦才出声问了句：“师姐，忙完了吗？”
　　“嗯。”林星然也已经很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了。
　　“刚刚闫芃学姐问明天去哪里，我和她没有商量妥，你看下群消息，看看你要去哪。”
　　林星然刚刚就已经看完了群消息，最后戛然而止，她觉得大概是两人谁都说服不了谁，也没多在意。之后闫芃就来找她，说是给她看看报告里面有没有什么问题，她就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此时被乔知彦提醒，想了下，还是比较同意乔知彦的，就打开了群，在里面说了一句。
　　闫芃看起来也相当爽快，两票对一票，就决定了明天去海滩玩。
　　乔知彦看林星然忙完了，这才拿起了吹风机，将自己半干的头发完全吹干了，然后将吹风机递给了林星然，林星然摆了摆手，她并不喜欢用这个。
　　乔知彦之前不知道，只是试一下，现在知道了，便将其默默记在了心里。
　　“那，师姐将头发擦干再睡吧，不然明天会头疼，我替你回消息？”
　　林星然想了下，同意了。
　　在群里说了话之后，闫芃在群里十分活跃，不停和她们说着海滩边什么好玩，哪家店的东西好吃些，似是真的是在尽向导的职责。
　　乔知彦将她发的那些文字念给林星然听，问林星然回什么。
　　之前林星然对于这类的消息，大多都是看看过了，或是回嗯之类的话，但不能乔知彦每念一句，她就嗯一下，于是便说：“你自己看着回吧。”
　　“好。”乔知彦扭过身，看着林星然的电脑，专心回去了消息。
　　【那里鳕鱼的味道真不错，星然应该去尝尝。】
　　【有些地方鳕鱼是假的，用油鱼替代，希望不会碰上那样的商家。】
　　虽然奇怪于林星然话怎么开始多了起来，不过着也是一件好事，闫芃继续往下聊着。
　　【不会的，那里生意好了那么多年，如果有假的，还会红火那么多年吗？】
　　【说得有道理，但可能很多人分不清什么口味和区别叭，或者以次充好？然后消费者吃下去了，又不能说不好，就只能打肿脸充胖子。】
　　对面停顿了一会儿，这才带着些疑问的语气问着
　　【乔知彦？你怎么用星然的号啊？】
　　乔知彦笑了。
　　【她在吹=擦头发，让我看着回。】
　　闫芃又是不说话了。
　　社交账号这种东西，就算是夫妻，有些也不会轻易让人看，毕竟生活中很难说只有爱情，还有让人头疼的同学同事或是领导，难免会和其他人吐槽两句，不想让自己亲密的人看见自己的那一面。
　　但她想，林星然真的是干净又坦荡，她的社交账号，不仅可以让人看，甚至还能随便用来发消息。
　　她先前只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好，但没想到是好到了这种地步，便是她和林星然在一起了，可能都做不到这种信任。
　　一瞬间，她有些动摇，但毕竟努力了这么久，乔知彦的到来又激起了她的斗志，此时再怎么说都是不能轻易放弃的。
　　【原来是这样，刚刚我和星然聊了会儿学术上的东西，还以为是星然在呢。】
　　【刚刚确实是师姐啦，我就是在旁边看着，现在准备睡了，我让师姐将头发擦干。】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些什么，定好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
　　闫芃看时间差不多了，到了林星然平时的睡觉时间，于是便装作不知道聊到了这么晚，说了晚安。
　　乔知彦笑了，闫芃的心思她多少能明白点，大概就是通过聊天确认她们两个现在没有在做什么事。
　　可她毕竟不在她们身边，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事，不也只能是干着急上火，和手机大眼瞪小眼吗。
　　不过她也没想过要做什么。
　　她走到林星然旁边，用手轻轻撩起她的头发，感受划过指尖的柔软触感，笑着说：“干了，可以睡了。晚安哦师姐。”
　　相较于冷冰冰的文字，自然还是面对面的呢喃更让人心动。
　　林星然看着她的眼睛，轻轻说了句：“晚安。”
　　*
　　去沙滩边，最好玩的自然还是下海，亲自感受下海洋。
　　但正如乔知彦所想的，假期刚开始的时候，人们对于游玩充满了热情，沙滩上的人非常多，近海滩也是和下饺子一样，人挤着人。
　　之前她们也商量过要不要下海，但都不是很愿意，当下看着眼前这幅场景，更是不愿意了。
　　她们刚开始商量着来海边，也只是内陆人对海洋的向往罢了。
　　来到这里，她们发现，确实很值得向往，怪不得许多人一说去A市，强推的地方都是海边。
　　所有录音的设备，都很难还原她们在那一刻听见浪潮时真切的感受。
　　如同耳机里再真实的雨水声，也不如真正下雨时听见窗户外面的富有层次感。不时的踩水声，汽车行驶过的压水声，打在地上和打在窗棂上不同的声调，还有空气中潮湿的味道，一同构成了下雨天。
　　而海的声音，也是富有层次的，还少不了身边人给自己带来的氛围感。
　　乔知彦玩心起来了，“走吧，捡些贝壳。”
　　沙滩上的人不少，但如同她们这般，没有专门换衣服，还看起来有些漫无目的到处乱逛的，确实没有多少，因此不久就被人盯上了。
　　“你好，可以邀请你们参加我们的活动吗？”一个剪着短发的小姑娘拦住了她们，“我看你们已经在这边转了好几圈了，不如来玩点游戏吧。今天是我们公司团建，但有个人请假没来，那样有个人就没有了搭档，你们正好是三个人，其中一个人和那个人组队后，剩下两个人也可以参与到我们的活动中来，赢了有奖品拿哦。”
　　那个小姑娘笑得十分真诚，毕竟除了她们是三人行之外，沙滩上再也找不到单数的群体，还这么悠闲的人。
　　乔知彦和闫芃对视了眼，又错开了目光。乔知彦是觉得，若是一整天都在沙滩上闲逛，多少有些无聊了。闫芃则是觉得，若是参加了这个活动，她要是能和林星然分在一组，倒也挺好的。
　　不过对于林星然选谁，她不敢赌，因此也就没说赞成，也没说反对，站在一旁看乔知彦准备如何。
　　“师姐，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加入她们玩游戏？”乔知彦脸上的表情十分兴奋，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虽然那个小姑娘说得天花乱坠，但林星然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看着乔知彦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想着她爱玩的性格，觉得若是就这样只是走着，她可能会觉得有些无聊了，便也同意了。
　　“那我和星然一组？我们的身高也相仿，做什么游戏都能配合得好一些。”
　　看着两人都同意，闫芃抢先说了句。
　　乔知彦的身高比两人高了半头左右，她说得话也十分在理。
　　林星然皱了下眉，似是并不同意她的意见。
　　“啊。”乔知彦眨了下眼睛，似是方醒悟过来什么，乱瞟了几眼，“我一直想着能和师姐在一起玩游戏才同意……”
　　她的手轻轻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轻咳了声，又快速眨了几下眼，似是在懊恼自己说的话，轻轻说着：“没事，那，学姐和师姐玩得开心？我没关系的，我和陌生人一组也没关系。”
　　她强调着自己没关系，但林星然怎么看都是有关系。
　　之前她便说要照顾好乔知彦，眼看她这样，更是起了些怜爱的心思。
　　她扭头对着闫芃说：“我和知彦一组吧，她身体不好，做游戏可能会出些状况，需要我照顾。”
　　“我也需要你照顾，我有点怕生。”闫芃看着乔知彦的样子，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当下便说了这么一句。
　　林星然有些疑惑，有些迟疑地说：“怕生还需要照顾吗？不然我们就不玩了？”
　　乔知彦听了，在旁边添了把火，“没关系的，我们还是玩吧，我也挺想玩的，我一个人也行。”
　　看着闫芃并不好看的脸色，林星然并不想强人所难，便提议，“知彦挺想玩的，不然你先去其他地方，我们再等一个人？玩完了去找你？”
　　闫芃被林星然的话气到吐血，她始终不知道，为什么乔知彦对林星然来说那么特别。便是相同的话，相同的绿茶味，在她那里得到的，却是不同的待遇。
　　她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也不能表现出玩不起的样子，于是便说：“那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看在星然想玩的份上，我也玩吧。”
　　对面的那个女生，此时笑容有些挂不住，眼睛在她们三个中间转了下，似是明白了什么。
　　果然，她怎么没想到，一般不会有三人行，若是三人行，不是助攻就是三角。
　　不对，她否认了自己的想法，这可不是什么三角，着分明就是两个人两情相悦，另外一个人不知道，还要硬插一脚。
　　人人都是有八卦之心的，她想让这三个人别参加游戏了，在这给她把话说清楚了。但可惜还有正事要做，自己公司的人都已经等急了，只能遗憾地摇了下头，将人带了过去。
　　在她去拦人的时候，不少人就往那边看，现在那三个人走近了，她们看清楚了些，都在纷纷议论着，这颜值可真是高啊，在沙滩上偶遇的人都这么好看，还参加了她们的活动，还有这种好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得知她们都是学生，眼神又慈爱了些。
　　每个人都有学生时代，那个时候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了。她们三个十分有礼貌，因此博得了不少人好感，甚至有人想，若是她们一会儿赢了，就将礼物送给她们两个算了，毕竟玩偶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还得是换个双方都开心。
　　闫芃和自己的搭档碰面，她有些尴尬，但对方明显是在职场摸爬滚打过的人，完全不觉得和陌生人搭档有什么好尴尬的，或者是至少没有表现出来。
　　闫芃总是想往林星然那个方向看，但又觉得晾着人好像也不太好，只能收回目光，专心答话。
　　很快那个短发姑娘就吹响了哨，让众人集合，为她们讲第一个游戏的规则，两个人只能用规定的腿数跑。也就是说两个人四条腿，只能用三条腿或是两条腿，其实就是互相背着跑的。
　　规则宣布完，乔知彦有些跃跃欲试。
　　她之前其实对这种团建活动并不是多感兴趣，只是表现出来想玩。毕竟不是特别希望每次她们说什么的时候，闫芃总在旁边插话或是问各种东西。
　　她希望自己的这个操作，能让闫芃知难而退，不过总觉得不是特别可能，但气气她总是可以的。
　　但大概是被大的气氛影响，周围的人都在笑着大声谈论谁背谁，她也有些跃跃欲试，这就是展示自己长大的机会啊。
　　“师姐，我一会儿背你吧。”
　　她的颊边消除了小酒窝，小虎牙露了出来，显得十分可爱。
　　林星然想了下，摇了下头，“我背你吧，你身体不好，背着人跑受不住的。”
　　乔知彦张了下嘴，委婉地说：“或许，我现在可以了？”
　　林星然想了下，问着：“是不是军训完之后好了点？那以后是不是就会一直好了？”
　　林星然的话，真切地出于关心，她觉得若是乔知彦从此后身体都能好起来，以后会少受很多苦。
　　但这话，在乔知彦听起来就变了个味道，有些不敢回答。
　　她不敢确定，如果说以后都好了，她还能不能拥有林星然时时刻刻的关心了。
　　想了下，咬了下牙，只能说：“我看要跑这么远，可能还是不太行，不然我们两个互相搀扶着，一人一条腿蹦过去？”
　　林星然想了下，也同意了。乔知彦毕竟比她高了半个头，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能背起来的，但可能有些费劲。
　　“不然我先试着背你一下？”她提议，实践出真知。
　　“好。”乔知彦也没有拒绝，能趴在林星然的背上，她自然不会拒绝。
　　闫芃听了这个规则，和合作伙伴商量好之后，又有些烦躁，她觉得乔知彦肯定会趁机背林星然，加深两人之间的感情。
　　但她往她们那边看了眼，只见林星然微微蹲下身子，乔知彦趴了上去，一瞬间觉得有些惊讶。
　　便是再如何说，乔知彦如果想展示自己的羽毛，也是该背林星然的，可是现在却同意了林星然背她。
　　她想了下，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开始奇怪起来。
　　乔知彦那一嘴绿茶味练得炉火纯青的，不会在林星然面前也是装着什么都做不成的小白花吧？
　　她眯着眼，看乔知彦趁机紧紧挂着林星然的脖颈，贴着她的身体，还凑到她的耳边说着什么悄悄话，只觉得有些刺眼。
　　林星然将人放下来后她又晃着林星然的手说了什么。
　　在林星然看来，乔知彦经常和她撒娇，倒是没有什么不顺眼的，但在闫芃看来，一个比她们高的人还用这种方式撒娇，着实是太不顺眼了些。
　　她想起来之前刷校园网时看见的那张动图，乔知彦背着人健步如飞。
　　这也是她肯定乔知彦会背林星然的原因，别人背得，自己喜欢的人背不得？
　　她有些若有所思，不知道林星然看过那段视频没有，她好像找到了说乔知彦是绿茶的切入点了。


第二十三章 
　　即便是她心中再怎么着急地想找林星然，也知道这个时间不太合适，只能勉强按下自己心中的焦急。
　　与她搭档的女生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话也少了起来，只是同她商议着：“你是被拉来参加团建的，总不能又出人又出力，不然我背你吧。”
　　闫芃有些不好意思，但那个女生嘴巴实在是十分会说，两三句就将她的推拒拦了下去。
　　赛前的准备闫芃迟迟没有动作，她还是觉得略有尴尬，但最后多少有些觉得再推拒下去显得有些矫情了，而且也知道这是在比赛。
　　不说自己怎么样，总不能耽误了别人，于是她还是咬着牙横了下心，趴到了那个女生的背上。
　　她看向林星然和乔知彦，让她有些惊讶的便是，那两人并没有做什么准备，哨声响起之后，两个人就各自掰起了一条腿，另一只胳膊互相搀扶着，往终点蹦过去。
　　林星然刚刚背起乔知彦，是能背起来，但稍微觉得有些吃力。偏生那时候乔知彦似是害怕一般，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呼吸从她的脖颈扫过去，吹在了她耳朵里，带来了一阵令人颤抖的痒意，一瞬间让她有些站不稳。
　　“师姐还好吗？不然我们就蹦着过去吧？”待到林星然将她放下之后，她这么提议着。
　　看着她脸上真真切切的担心，林星然想了下，也同意了。她们来参加游戏，并不是为了赢，而只是为了开心，乔知彦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
　　而蹦跶着，肯定不如别人跑起来快些。
　　眼瞧着一些人因为背不动搭档，所以只是装作背的样子，实际上另外一个人的脚还在地上扑腾着。到达终点的人往后看的时候，都笑了起来，纷纷喊着，“作弊，取消资格！”
　　话是这么说的，没人真的在意。集体游戏中，就是依靠几个不遵守规则的活宝才能将气氛带动起来。
　　两个人在众人起哄的氛围中相互扶着，也没有着急，按照自己的步伐，稳定又快速地往前走着。
　　短发女生出声提醒：“还有一组没有到达终点。”
　　所有的人将目光集中到了林星然和乔知彦身上。
　　闫芃看着两人似是旁若无人，丝毫不乱的步伐，一瞬间有些晃神。
　　海边的风大，乔知彦的长发被风吹起，和林星然的头发纠缠到一起。
　　乔知彦的嘴里似是不住地喊着什么，两人步伐保持一致，连脸上的表情都相似，她突然觉得，别看日常间这两人一个动一个静，实际上这两个人是同一类人。
　　平心而论，若是她和自己喜欢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着，她多少也会有些紧张和不好意思。或者是添一些平常没有的胜负欲。
　　在别人的窥视下，多少会让人做出些不同寻常的事，这是人之常情，可这两人都没有。
　　她心中竟可笑地生出了些，这两人或许是天生一对的奇妙感。
　　忽然之间，林星然脚下似是踩到了什么贝壳之类的东西，她有些趔趄。乔知彦下意识放下自己的腿去拉她。
　　本来林星然是可以稳住身形的，也快到终点了，乔知彦也可以帮助她稳住身形，奈何乔知彦刚开始关心则乱，慌了那么一下，她也是单腿，因此身形并没有那么稳，于是两人拉拉扯扯之下，竟眼看着就要摔倒。
　　乔知彦在摔倒前拉了一把林星然，让她摔到了自己的身上，她的背则结结实实砸进了沙里，疼痛感让她轻轻地“嘶”了一声。
　　林星然被她半抱着，她的手臂也被磕了一下，此时也有些疼，但她反应过来，还是赶紧坐了起来，有些焦急地看着乔知彦。
　　“怎么样？没事吧？”
　　乔知彦其实还是觉得有些痛的，不过还在她可以忍受的范围内。本来想趁机撒个娇，博得林星然的一些同情。
　　但她看着林星然的脸上那担忧的表情，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刚刚摔倒慌乱的一瞬间，林星然早上被束起来的头发有些调皮地从发圈内跑出，被风吹乱，到了她唇角。
　　乔知彦仍是躺着，但却伸出了手，用自己的无名指轻轻勾起了她的头发别到了耳后，笑了起来：“放心吧师姐，别担心，什么事都没有。”
　　这时候，其他人陆陆续续跑了过来，七手八脚将她俩拉起来，乔知彦笑着和人解释她没什么事，眼睛一扫，有些惊讶地发现，闫芃居然并没有过来，仍是远远地站着。
　　在她看来，她现在应该是跑过来，然后趁机阴阳怪气几句，说乔知彦也好，说刚才的分组也好，但现在并没有。
　　不过乔知彦也只并不多做思考，闫芃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别。
　　她们既然摔到了，团建的人也不好意思让她们再参加后面的活动，便说让她们在一旁休息休息，或者可以到处走走，中午她们会在旁边烧烤，到时候她们可以一起来吃。
　　毕竟只是被叫来帮忙的，还出了这种事，她们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而乔知彦也拗不过她们的热情，只能应了下来。
　　闫芃并没有表示什么，于是就默认她继续参加。两个人也不能就让闫芃一个人在这边，于是就只能走到一边的沙滩上，坐下去休息。
　　“有点可惜哎师姐，没有拿第一。”乔知彦看着那些人热闹的气氛，语气中有些淡淡的遗憾。
　　林星然挑了下眉，“你想拿第一？为了那个玩偶娃娃？”
　　乔知彦双手撑着沙滩，往后仰了下，“不是，只是觉得师姐应该一直都是第一，做什么都是第一才对。”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林星然想了下，好似恍悟一般，她确实做许多事都是第一，高中时也说要考J大是因为那是第一好的学校。
　　“高中那时候，需要钱，只有做到最好，才能得到最好的。我对第一其实没有很大的执念。”
　　林星然十分坦然地承认了高中时的困窘，以及那段时间和乔知彦说的话是何缘由。要追求完美，但毕竟人无完人，不可能将每件事都做到最好，这些她希望乔知彦能明白。任何时候，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做不好也不应自责。
　　想了下，她补充道：“今天的事，只是想让你开心，若是你因此自责，有些得不偿失。”
　　乔知彦听见这些话有些惊讶，但林星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让她有些不确定林星然的心思。
　　是喜欢上她了吗？还是直女都这么会撩？
　　她垂下了眼，又抬起，看向林星然的眼睛，笑了起来，“可是，我希望能给你最好的啊。”
　　便是你不追求最好的，但你值得最好的。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一时之间有些寂静无言。林星然的耳边只剩下她话的余音，和浪花拍击海岸的声音。
　　时间只过了一瞬，或是已经过了许久，林星然只觉得自己想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多没有想一般。
　　她眨了下眼，移开了眼。
　　乔知彦笑了下，眼睛也移开，看向周围。她看着放在一边的水桶和铲子，眼前一亮，有些兴奋地对她说：“师姐，我们一起堆沙堡吧！”
　　林星然回神，点了下头，“好。”
　　乔知彦的手非常巧，不一会儿沙滩上就有了一个房子样式的沙堡，而林星然的还没成型。她也不去帮忙，只是在精雕细琢着自己的沙堡，笑着说：“这就是我之前想象中的未来了。”
　　林星然专注于自己手上的事，轻轻发出了声疑问：“嗯？”
　　“以前总是想着，要和师姐做邻居，下班之后能约师姐出去散步，平日间还能去师姐家里蹭个饭。师姐做饭总是很好吃的。”
　　刚开始林星然是她的家教老师，后来她将工作辞了，但仍是每周去乔知彦家里面辅导她作业，其实说起来也就是一起写作业，乔知彦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问她。
　　本身，林星然并不是很容易和别人熟悉的性格，人生也有自己的规划，因此刚开始乔知彦想让林星然继续当她的家教老师时，吃了不少闭门羹。
　　但乔知彦实在是太会撒娇，也太懂死缠烂打了。
　　她没答应的那段时间，她班里面的同学都认识乔知彦了。只要她出现在班级门口，甚至不用说话，就有人在后门往里面喊，“林星然，有人找。”
　　乔知彦似是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每次她出去，都见乔知彦红了耳廓，在那里细声细语地和人说：“谢谢。”
　　她那是第一次尝试做家教，没想到就遇见了同校学生，还被缠上了。
　　但那时候，她和乔知彦还不太熟，因此乔知彦提出的让她继续当家教的提议，都被她无情地拒绝了。
　　后来，是为什么答应下来了来着？
　　林星然想了下，好像是乔知彦被拒绝许多次后，仍不见气馁，笑着看她，“今天被拒绝了6次，不过没关系，六六大顺。这是你拒绝我的第126次，明天也是要加油的一天。”
　　她挑了下眉，有些惊讶今天已经这么多次，也居然已经累计了这么多次了。
　　乔知彦真的是每节课课件都来，但她并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持之以恒。
　　“为什么非得是我？家教老师多得是，名师也很多。没必要非得缠着我。”
　　乔知彦当时并没有答话，眼珠稍微转了一下，“好吧，第127次。今天被拒绝了7次，破纪录了哎。”
　　林星然的眉梢微微动了下。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全部是按部就班的生活，没有出过一丝错处。但乔知彦的出现，第一次让她产生了一种，不知道人生将会往哪里滑去的荒诞感。
　　明明她是该坚定自己的想法，不和乔知彦再产生任何联系，以免未来发生什么错处，但她却清楚地知道，她产生了些动摇。
　　上课铃响，乔知彦和她摆了下手，“明天再见。”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后来两人就在乔知彦的纠缠下，在有些奇怪的关系中，竟是先成为了朋友。
　　高中那时候每年都有校庆活动，除了学校内的艺术生之外，每个班还被要求排演一个节目。
　　乔知彦她们班当时非常特殊，排练的节目是后羿射日，可想而知，这种节目最后肯定没有被选上校庆节目，但林星然觉得那个节目还算是不错，要笑点有笑点，要泪点有泪点的。
　　乔知彦当时本来让她演的是被保留下来的那个太阳，她演技十分好，形象也算不得差，但她说什么都不演，无奈之下只能给了她一个配角。
　　她还记得那次被选为学生代表去投票，乔知彦的节目是最后一个。明明台上的灯光师亮的，台下是暗的，但林星然就是觉得乔知彦看见了她。
　　果不其然，在散场后，她在舞台后面，先去了洗手间，出来便看见乔知彦头上带着的太阳花道具都没有摘，东张西望的，似是在找什么东西。
　　看见她的时候，她眼睛亮了下，朝她跑来。
　　彼时林星然还在琢磨她们那个节目，看见乔知彦眼神亮亮的朝她跑来的时候，她一瞬间竟真的觉得，她好像真的是被射落的那颗太阳。跑到她身边时，身上还带着运动过后的热气。
　　乔知彦陪着林星然走着，一边走一边解自己的道具带子，但她看不见，也不知道当时同学是怎么给她绑的，按照自己平时解法，最后直接在她脑后成了一个死结。
　　无奈之下，她只能求助于林星然。
　　她比林星然略微高一点，为了让她能顺手些，她在林星然面前微微屈起腿，林星然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认真地解那个带子。
　　林星然想，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乔知彦的头发触感十分好。
　　“师姐，你这么心灵手巧，一看就是上天派来帮助我的，以后还当我老师吧？”
　　乔知彦只是习惯性地说着，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她记着那串数字，准备再加一。
　　她想，要先让林星然适应她，都说“烈女怕缠郎”，虽然性别有误，但她觉得这句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林星然已经同她的关系近了不少，若是之前，大概都不会替她解开带子，而是会说：“你可以现在去找你同学。”
　　林星然久久没有说话。
　　她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只是在想着数到哪了，一会儿该说些什么话来缓解尴尬。
　　最后，林星然解开了太阳花的带子，将道具交到了她手上，看着她的眼睛，说：“好。”
　　后来林星然想起来，总是不知道自己那时候为什么突然心软了。但她想，不管是谁，那人奔自己而来，总不会是无动于衷的。
　　林星然答应了乔知彦，但并不是同意当她的老师，而只是去她家里一起写作业。没有了家教老师这层身份的束缚，她做什么都轻松了一些。
　　乔知彦也只是想让林星然多同她在一起待一会儿而已，也不是非要那个名号，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的。
　　两人在一起学习，经常忘了时间，肚子发出响声，才意识到该吃饭了。
　　乔知彦家里的冰箱里常备各种食材，用她的话来说，都是家政买的，但是家政做饭她吃不下去。于是林星然得了空，也会简单炒几个菜，两人坐在一起分食。
　　乔知彦每次都是吃个精光，满足地喟叹一声：“和师姐在一起之后，我都吃胖了好几斤。以后想和师姐一直在一起，就在师姐家旁边买个房子，下班的时候还能去蹭个饭。”
　　“自己学会比较好，以后不能永远跟着我。”
　　乔知彦脸上浮现出了惊讶，“为什么不能永远跟着师姐？我不管，师姐去哪我就去哪。师姐就没发现吗？我离开了师姐，什么都做不成，师姐难道要抛弃我吗？”
　　当时她的一连串的话将她问得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为好，就说了那个万能句式，“先吃饭。”
　　可她现在看着乔知彦面前的沙堡，想着，没有她，乔知彦也做成了许多。
　　她考上了J大，在军训中展露风采，刚刚也能护着她了。
　　她垂下眼：“这是以前的想法，现在呢？”
　　“现在？”乔知彦眼睛思索了下，想着，现在当然是希望两个沙堡合成一个，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了。
　　只是她没有这么说，而是有些狡黠的笑了，“现在当然是也想跟着师姐了。”
　　说完，她迫不及待追问：“那师姐呢？我记得师姐之前说，想自己一个人生活，得空了养只猫，有变化吗？”
　　林星然听出了乔知彦所说的话。乔知彦关于未来的设想只说了个大概，可她对自己的提问却十分具体。
　　她没表示什么异议，想，这点小心思，也不必计较很多。
　　拿着刷子在自己的沙堡上轻轻扫了下，慢慢地说：“以后，大概不会养猫了，你对猫过敏，若是经常来我家蹭饭，那就会经常和猫待在一起，时间长了，不管是对猫还是对你，应该都不太好。”
　　乔知彦听了，呼吸放轻了，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之前，林星然只是默许她跟着，但两个人似仍是互不干涉的两个房子，而现在，她默许的内容更进一步，似是允许乔知彦入侵她的私人空间，并且还因此做出了改变。
　　她轻轻闻着：“还有其他吗？”
　　林星然垂下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知彦深吸了口气，笑了，“师姐什么时候愿意说了，随时都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
　　林星然这才点了下头，表示会的。
　　“两位，游戏已经玩完了，现在一起来烤肉吧。”


第二十四章 
　　短发女生邀请了乔知彦和林星然，两人跟着她走到约好的地点。
　　要是论吃饭，自然还是晚上有气氛些，更何况是烧烤；晚间几个朋友坐在一起边烤边吃，在火光下聊到什么时候就吃到什么时候。
　　但作为公司团建，大家晚上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事，难得的假期，也是应该给时间和各自的家人相处。综合考虑下还是将聚餐设在了中午。
　　经过了刚才的各种游戏，众人之间的气氛已经热络起来了，此时都是忙活着生火或是摆放东西。
　　看见她们两个来了，他们都是很热情地招呼着。
　　闫芃这时候，才默默走到了她们身边。她似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和早上出来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乔知彦发现了，并且猜到了些原因，但林星然就完全没有发现，或者说，她的注意力本就没有集中在闫芃身上。
　　她向人借了菜刀，在一旁帮忙切菜，毕竟也不太好意思白吃。
　　她的手指细长，皮肤又白嫩，看起来不像是会干活的人，但出乎众人意料的便是，林星然干活十分利落。
　　乔知彦站在她旁边，看着她要将那些串放到火上烤，接了过去，“师姐，我来吧，这上面有点热。”
　　林星然没有拒绝，只是在旁边看着乔知彦，告诉她什么时候该干什么，放调料或是刷油。
　　其他人当然不好意思在旁边只是看着，毕竟她们两个人按理来说，是客人才是，没听过客人去做客还要负责做菜的。
　　所以看着林星然如何弄，大概学会以后，其他人夸了几句，就将这个活接了过去。
　　乔知彦知道什么是恰到好处，也就放手，拉着林星然坐在一边，只等着吃了。
　　很快，烧烤的香味散了开来，吸引不少人往这边看。
　　闫芃拿了一串土豆走过来，坐到了林星然旁边，“本来说要吃海鲜的，没想到在这吃饭了，不过吹着海风还自食其力的感觉，倒也不算差。
　　她将手里的土豆递给了林星然，“饿了吗？先垫垫肚子？现在只烤好了这个，一会儿给你拿串肉？”
　　“谢谢。”
　　她慢慢地咬着，听着闫芃在说刚刚游戏过程中发生的趣事。
　　“不过很可惜，没有得第一，不然就能将那个玩偶拿过来送给你了。我觉得那个玩偶好像还和你挺配的。”
　　林星然对那个玩偶没有太多印象，她觉得自己应该不是特别喜欢，不然不会一点都不记得，“没事，一个玩偶而已。”
　　若是喜欢，问了在哪买的，自己也可以买。
　　很明显，闫芃也是这么觉得的。她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觉得玩偶只是第一名的附属品罢了。重要不是玩偶，而是赢得了第一的荣誉，再将那份荣誉呈现在林星然面前。
　　因此听了这话，她有些哑然。她想，若是乔知彦这么说，林星然肯定不会这么回答她。
　　事实上，她的猜想也是正确的。
　　她想不明白，和乔知彦相比，她是差在哪里？明明现在都是朋友的身份。
　　“师姐，我有点饿了，这个土豆能分给我吗？”
　　林星然将最上面的那个没有吃完的咬了下去，将剩下的递给了乔知彦。
　　“谢谢师姐。”乔知彦甜笑了下。
　　闫芃见状，有些捏紧了拳头。
　　林星然似是刚想起来，这串土豆是闫芃递给她的，转了下头，用眼神询问着。
　　闫芃假笑了下，“学妹饿了为什么不和我说呢，刚才我就多带一个了。”
　　“刚才不怎么饿，学姐拿过来以后才觉得馋了。等会儿我也给闫学姐拿一个。”她轻轻晃了下手里被吃完的签子，脸上似是带着歉意的笑。
　　闫芃总觉得自己似是被挑衅了一般，本来心情就因为乔知彦不怎么好，现在更是差到了极点，偏生在林星然面前，还得保持自己的形象，微笑着说：“好，那就麻烦学妹了。”
　　等到烤好的时候，乔知彦果然冲在最前面，拿了三串东西。
　　闫芃吃着肉串，想了下，问：“说起来，你们应该是差了一个年级吧？听说学妹还是学文科的？感觉你们好像彼此之间很熟悉，关系也挺好，怎么认识的啊？”
　　两个人吃东西的动作皆是停了一下，彼此对视了一眼。
　　“和师姐认识？因为师姐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吧，刚入学国旗台前讲话的时候就听说了。要说第一次正式见面，就是师姐认识我，还要是师姐来我家那次？”
　　乔知彦没有说当初林星然做家教的事，虽然她甚至想拿个大喇叭说她们两个之前的事，但有些细节还是要模糊一下的。
　　林星然听了，挑了下眉，“你忘了吗？校卡。”
　　“啊？什么校卡？”
　　林星然的眼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确认她的反应不似作假，是真的忘记了这件事，她移开了目光，有些欲盖弥彰地说：“没什么，记错了，是去你家那次。”
　　闫芃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话，有些一头雾水，她觉得两人之间，似是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她根本插不进去。并且最让她感觉到不安的，便是林星然似是并不如她表现得那般，一点情愫也无。
　　这也是她一直不愿意和林星然提起乔知彦喜欢她的原因，若是她说了，让林星然意识到原来是这样吗？
　　最后她将人引导开窍了，成全了自己喜欢的人和情敌，那不是一件极其糟心的事吗。
　　皱了下眉，她掩饰住自己的好奇心，决定不再问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
　　一群人的聚餐，边吃边聊是最杀时间的，明明也没有感觉自己做了什么，但下午就是已经过去了一半。
　　三人同其他人告别，乔知彦便提出要先上个洗手间。闫芃想了想，还是觉得需要从乔知彦那里突破，于是便也同林星然说：“我也去个洗手间。”
　　乔知彦看着闫芃跟在自己后面走进来，也不急，放慢了脚步。
　　闫芃颇有些皮笑肉不笑之意，“学妹，不如我们聊聊？”
　　“好啊，只是在这里不太合适。”
　　两人默契地离开，躲开了林星然的视线，来到了长凳边。
　　“我想得果然不错，学妹在星然面前和在其他人面前，完全是两副面孔。”
　　乔知彦满不在乎，“来者不善，我又为何要以礼相待？”
　　“你便知道我来者不善？”
　　“大概能猜到些。”乔知彦懒懒地翘起了腿，靠在后面的椅子上，“不然有什么话就在师姐面前直接说了。只说我两面派，你们又何尝不是呢？”
　　她的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说完这句话，分神看了下自己的指甲。虽然刚剪没有多久，但她现在仍想着是不是该剪指甲了。毕竟现在的谈话纯属浪费时间。
　　闫芃看着乔知彦面无表情的脸色，一时之间有些心惊。
　　她没有单独和乔知彦相处过，只是见和林星然在一起时她是乖巧的、听话的，也喜欢笑。
　　没想到她私下里，整个人气场都有些变了，竟隐隐压她一头。
　　她绷紧了神经，“可我只对你这样。”
　　“哦。”乔知彦似是也不在意，“有什么要谈的，抓紧说吧。”
　　“没什么，只是觉得学妹难道认为能在星然面前装一辈子吗？她若是知道你什么样子，你觉得她还会和现在一样对你吗？”
　　乔知彦看向她，皱了下眉。
　　闫芃以为自己说的话有效果，想着，果然这就是乔知彦的软肋。
　　“不然你在她面前表现出真实的自己试试？人不可能装一辈子的，这是学姐给你的建议。”
　　“明人不说暗话。”乔知彦叹了口气，“你也喜欢师姐吧？你认为这样就能让她不喜欢我，进而自己就有机会了？”
　　她眉眼舒展开，“为什么总是会有你这种人啊。明明不了解她，却总觉得自己十分了解。”
　　“今天那串烤土豆，你可能是认为我在针对你，因为我拿走的，是你给师姐的那一串。”
　　闫芃不否认，“不是吗？”
　　乔知彦笑了，“当然不是，我并不想针对你。我所做的一切事，自然都是和师姐有关的。让她多看看我，或是替她缓解尴尬。若你认为我是在干预你，那么，要不然便是你根本不了解师姐，要不然，换位思考一下，你也是在干预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什么温度，闫芃此时由先发制人彻底变成了被她的思路带着走。
　　“今天你大概只顾着看我或是注意其他事情了，没有看见师姐吃得很慢。她不喜欢土豆，是能吃，但不喜欢吃。她不好意思拒绝你，便一点一点吃，你之前不了解便也罢了，那时候还没看出来。”
　　“我帮师姐解了围，你还认为我是在多管闲事，听听，多滑稽。你明明一点都不了解她，注意力也不是时时刻刻放在她身上的，发现不了她的异常，却认为比我做得更好。但你想想，你总是注意着我，想着要如何和我去竞争，花在我身上的时间比花在师姐身上的还多。发现我做得不对的，就来教训我。你是真的觉得这样没问题吗？”
　　闫鹏一时之间被她说得有些哑口无言，只能轻哼一声，“伶牙俐齿。”
　　乔知彦笑了，“不管是伶牙俐齿或是什么，我说得难道有错吗？”
　　想了想，她的神情柔和下来，“我和林星然之间的关系，没有你想象得那么浅。”
　　她和林星然在高中的时候，就一同经历过不少事，以至于林星然说校卡时，她一点都没有想起来。
　　她记得，她们高中是寄宿制高中，每周一进校门都要检查校卡，而负责检查的人是高二各个值周班轮替。
　　刚开学一周，乔知彦对自己的事情十分上心，校卡这种东西自然是不会忘的，但是当她看见校门口站得是林星然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将自己的校卡偷偷取了下来，揣在了口袋里。
　　“同学，你没校卡，不能进学校。”
　　林星然果然十分负责，拦下了她。
　　她当时完全没注意林星然说了什么，只觉得她声音很好听，手也很好看，直到她重复了一遍之后，她才回过神。
　　她的手揣在兜里攥紧，有些腼腆地笑了，“学姐，林星然林学姐，我的校卡被我忘在学校里面了，上周忘带了。你看我穿的是校服吧，我还认识你，肯定是本校的学生。你放我进去，我拿了校卡，再出来让你看看。”
　　她不安地动着脚，看来很紧张，不知道能不能被通融。
　　开学第一周，低年级的人有些不习惯学校的规矩，确实有很多人忘，第一周，几乎就是说一说然后记下名字放行，因此林星然就没有多为难什么。
　　但她没想到，第一节 下课后，乔知彦真的来到了自己班前面，将她喊了出去。
　　她将牌子举到了自己面前，遮住了自己一半的脸，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指着上面的照片示意是自己的照片，然后轻轻说：“高一八班，乔知彦。”
　　校牌之上，是她弯起的眼角。便是过了许多年，林星然仍然在想，乔知彦那天的眼睛为什么会那么亮，眸中如含了星辰。
　　但乔知彦并不知道她当时的想法，这件事只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恶作剧，想趁机胡搅蛮缠一番，看看能不能认识一下林星然。当时关于林星然的事，她知道一些，但和什么都不知道差不多，尤其是她的性子。
　　因此，她的这番小心机，最后就得到了她一句：“哦，还有事吗？”
　　“没有了。”
　　“那我就回班了。”
　　那时候，两人的对话戛然于此，乔知彦看着林星然的背影，自然是觉得自己在她那里没有留下任何的印象。
　　而自此之后，两人没再有联系，门前的值日生换了一个班又一个班，即使轮到了林星然的班级，也再也没见过她的身影。
　　在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乔知彦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毕竟这是刚开学时候的事，已经过了许多年，又完全没有什么后续。
　　只是她没想到，原来，两人认识的时间，远比她想象中要早。原来，林星然在这么早以前，就对她有了印象。原来，并不是她认为的单方面的认识。
　　她总是感谢那天命运般的相遇，给她带来了转机。但她却突然觉得，即使她的一对一家教老师不是林星然，她们也早晚会熟识起来，和现在一样。
　　看着面前闫芃不好的脸色，她又轻笑了下，“这些东西，或许你会反驳我，之后慢慢观察也能观察出来，或是之后多问问，也会注意到。可你和她认识这么久，也似是没有观察出来，难道每次都要等有了危机感再去行动吗？而且，看样子，师姐她也不想让你知道，不然她刚刚就会如同之前告诉我那样，明确告诉你她并不喜欢土豆。”
　　“每个人都说喜欢她，喜欢她的容貌，喜欢她的光环，可每个人的喜欢，说起来都那么浅，便是连我也比不上，还要来教育我。我和师姐的事，终究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结局会如何，不是谁多说什么或是少说什么能决定的。”
　　她觉得说得够多了，最后加了一剂猛药，“若是你想知道我和她的事，知道她为什么对我这么特别，我可以同你说，只怕一天一夜也说不完，而你未必有这样的时间。你只是想要一个结果，被公平对待的结果罢了，可起点本身便不同。”
　　世间的事本就没有什么绝对公平可言，她与林星然经历了那般多的事，又如何回到和旁人一样的起点？


第二十五章 
　　乔知彦和闫芃说得足够多，也足够明确，可闫芃听进去多少她是没数的，她想，大概即便是听进去了，估计也不会死心，人没有被明确拒绝之前，很难回头。
　　而不出她所料，她说了那么多，闫芃听起来只觉得十分刺耳，而留在她脑海中的，唯有那句，“可起点本身便不同。”
　　她想，这句话不是有些变相承认，她若是和林星然在同一所高中，那现在在林星然身边的就是她了？
　　她知道这么想只是在催眠自己罢了，可路已经走到了这里，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
　　闫芃调整了下自己的状态，回到林星然所在的地方。林星然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站着，背对着她，不知道在研究墙上贴着的什么东西。
　　乔知彦不在她身边，似是还没有回来。
　　她目光转向了自动贩卖机，看见里面的饮料，计上心来。
　　走上前去，从贩卖机里面扫出来两瓶饮料，递了一瓶给林星然。
　　“星然，渴了吗？喝点饮料吧。”
　　林星然接了过去，“谢谢。”
　　她往闫芃身后看了一眼，有些疑问，“她没和你一起吗？”
　　“啊，我出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她，还以为先离开了，于是我也就回来了。这个饮料挺好喝的，你尝尝，我觉得是和乔知彦很像的味道。”
　　闫芃之前用茶叶暗示过林星然，但是奈何那时候她似乎是没有听明白，于是她现在也就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提了乔知彦的名字。她想，既然乔知彦将话同她说开，那两人之间算是正式吹响了号角。
　　“哦？”林星然这才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饮料——青梅绿茶。
　　她想，和乔知彦很像的味道，难道是青梅吗？
　　拧开瓶盖，浅啜一口，微微皱了下眉。
　　闫芃在一旁，笑了下，“怎么样，尝出来是什么味道了吗？和乔知彦是不是很像？”
　　林星然低着头思索了一阵，点了下头，“嗯，很像。”
　　她想，青梅的味道本应是酸的，可这里却很甜。
　　若是乔知彦和她算得上是青梅，那这种味道，说是属于乔知彦的味道也没错了。
　　闫芃有些小小的惊讶，她后面的话已经酝酿好了，因为她觉得林星然应该也不会理解绿茶是什么，大概率会反问她，为什么是乔知彦的味道。
　　她已经将绿茶是什么，以及一些绿茶的表现想好了，没想到林星然现在附和了她。
　　“你现在知道了乔知彦是什么人，要怎么对她呢？”
　　林星然有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想，难不成闫芃也觉得乔知彦很甜？
　　可即使她也这般觉得，又是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
　　正想问个明白，她眼睛余光中便看见了乔知彦那件新绿色的上衣，她将头转了回去。
　　“这边。”
　　闫芃眼瞧着她周身气质温和下来，伸出手和乔知彦示意，她用力地闭了下眼。
　　“不好意思啊师姐，我刚刚出去之后走错路了，现在才绕回来。”
　　“没关系，下次我不走远。”
　　她听着这段话，只觉得有些讽刺，便是知道乔知彦是绿茶的情况下，还这般对待她，而且是在她的面前，这不就是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为林星然担心了这么久，怕她被那位学妹单纯的外表骗了，没想到她根本就知道。
　　“你刚刚说的那些什么意思？”林星然这才想起来自己要问闫芃问题，又将目光移向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你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生病了？不然今天就到这里，先回去？”
　　闫芃看着林星然的脸，只觉得自己还是为她心动。
　　“我是有些生病了，不太舒服，你可以陪我去医院吗？”她轻轻地说着，想着再试一次，她觉得自己在林星然那里也不是没有丝毫地位在的，不然她又为什么让自己跟着来了。
　　林星然看了下乔知彦，“可以，如果很难受的要不然打120？只是因为我后天要做报告，所以只能送你到医院，并不能陪着你。”
　　闫芃眼睛亮了起来，看了眼乔知彦。她觉得和乔知彦在一起，林星然也能想起来她，这就是她在她心中重要的证明了。
　　“我没事，我只是有些晕，稍微休息下就好了。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呢？”
　　乔知彦其实对闫芃没什么恶意，也知道林星然的性格如此，闫芃毕竟是认识的人，不舒服的情况下，即便是普通同学，她也会将她安置妥当。
　　只是看她现在这样，多少觉得有些感慨。闫芃是真的不了解林星然，竟然能拿这些当成特殊的证明。
　　看着两人都不说话，闫芃提议，“时间也不早了，不然就在商场里转一转吧。”
　　刚吃完午饭没有多久，时间却也切切实实到了下午，若是再去其他地方，未免有些来不及或是会玩得没有那么尽兴。
　　林星然看了下乔知彦，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见她点头，她也同意了，“好。”
　　大商场里什么东西都有卖，并且每层楼都有各自的主题，她们从低楼层开始逛起，大多数还是服装。
　　三个人算是漫无目地闲逛，中间不时便会说些话。
　　闫芃似是有意想让林星然不和乔知彦说话，每次她们有什么自己听不懂的话题，她都会插话。
　　她想，她合该是主动出击的，不能坐以待毙，就像乔知彦那样。
　　乔知彦本来只是觉得多这么一个人也不多，慢慢的，也生出了些烦意，她看林星然的表情，觉得她也不是那么开心，便寻思着如何将人赶走。
　　但不合适待在一起的人，都不用她去想办法赶。
　　闫芃逛了几家衣服店后，觉得并没有很适合林星然的衣服，或者说，没有比现在她身上更合适的衣服，看着素，仔细观察却又有十足的细节。
　　“星然，我发现你这身衣服真好看，在哪买的啊，很衬你。”
　　“她送的。”林星然指了指旁边的乔知彦。
　　乔知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闫芃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那学妹眼光不错。星然有没有喜欢的衣服，我也送你一件？”
　　林星然有些诧异，不明白闫芃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不用了。”
　　她甚至不问原因。只是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收罢了。
　　闫芃笑了，“怎么，学妹送得，学姐就送不得？”
　　“不是。”林星然摇了下头，思考着如何和她说自己和乔知彦的关系。
　　最后，她如实解释着：“因为给你回礼很麻烦，我不了解你，也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才好。而我和她，我们两个算是互有往来。”
　　闫芃的笑容淡下来，她觉得今天着一整天的事，都不是很如她的愿，或者说，干脆就是和她对着来。
　　“这么说，你很了解她，知道给她什么回礼了？”
　　乔知彦适时摆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嗯？师姐，不用啦，我买东西只是我想买而已，我看着挺适合你的，你不用回礼，这样岂不是永远没有止境了。”
　　林星然先是看了下乔知彦，对她的话不置可否，然后她才转过头看向闫芃，想到了她那些问话，诚实地点了下头，“我确实更了解她些。”
　　闫芃的嘴角拉平，她垂下眼睛想了下，轻声问了句：“若是今天说不舒服的是乔知彦，你会如何呢？”
　　她也懒得叫乔知彦学妹了，已经将话说开，在对方面前还装什么呢。
　　林星然有些奇怪，不明白闫芃为什么这么问。
　　“你今天不舒服吗？”她询问乔知彦。
　　乔知彦看了下闫芃，抿起唇，点了下头，“刚才确实有点，去洗手间的时候被闫学姐撞见了，可能是海边吹风太久了吧，有些头痛，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刚刚的话，闫芃看起来是听进去了，但是还想再最后挣扎一下，那她就不介意送闫芃最后一程。
　　既然一心想看林星然如何，那她就满足她，做出来的，总比说出来的要又说服力的多。
　　“啊，那我们快去医院吧。”虽然她没有看出来乔知彦有什么不对的，但她的身子确实有些差，在这样的环境中待一天，也确实可能出现一些问题。再加上她在沙滩上又摔了一跤，更是可能出些岔子。
　　林星然多少有些自责。她觉得闫芃能看出来，并且旁敲侧击地提醒她，但她却迟钝地没有发现，着实有些不称职了。
　　“没关系的，师姐在这里玩得这么开心，我也挺开心的。而且也不是很严重，现在已经轻了许多，我想着晚上盖上被子睡上一个晚上，明天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再说了，师姐还要做报告，事情也很多，不想给师姐添乱。”
　　林星然皱了下眉，“以后也能出来玩，不舒服就要看医生，又何必急于一时。”
　　她觉得乔知彦有些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神色严肃了些，“之前你答应过，若是身体撑不住了，就要及时说，去看医生。而且，实验报告虽然紧急，但你的身体更紧急些。”
　　“我知道了师姐，我知道错了，师姐别生气。因为我想着，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只能去一些比较大的医院。但我的情况又不是特别严重，做那么多检查多少有些觉得杀鸡用牛刀了。所以我想着还不如今天晚上先睡一觉看看，不行的话明天再去仔细瞧瞧，明天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
　　林星然思索了下，也拗不过乔知彦在一旁撒娇，也就只能点头同意了。
　　闫芃在一旁，乔知彦和林星然却好像旁若无人一般，她的嘴角彻底耷拉下来。
　　她想，林星然刚刚在她说生病时，说报告更重要些，但在和乔知彦在一起时，却说报告并没有那么重要。
　　“为什么会这么区别对待呢？”
　　“嗯？”看着林星然发出疑问声，她这才意识到她无意间将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
　　她现在只觉得有些心累，看见了些希望，却有人告诉她那并不是希望，是另外一个深渊和绝望，换谁都会觉得受不住。
　　她轻轻问：“为什么，你对待我和乔知彦，有这么大不同？她做的你能接受，我做的你不能接受。她生病你就会陪着她，我生病就只是送我去医院？”
　　可就算是只送医院，她刚还开心了许久。
　　林星然刚开始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后来听了她那些叙述，只觉得有些惊讶，平日间那些注意不到的细节，此时都显示了出来。可是，林星然想，她们两个本来就是两个人，为什么要强行相比呢？
　　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你们本来就不一样啊，她是我学妹，而你是我同学。”
　　闫芃听了这话，只觉得自己更为难受了些，还不如没问，没得到答案，就能更多地欺骗自己些时日。
　　“只是同学？”
　　林星然想了下，摇了下头，“也是学姐。”
　　“那学姐和学妹又怎么会有这么大不同？”她苦笑着，只想要个答案。
　　林星然被问得愣了下，一直以来她都将自己对乔知彦的照顾归结于是她是学姐，可当她的学姐想要照顾她，她却感觉到了别扭。
　　闫芃只是想要个答案，但她却无意间引导了林星然，不知道她若是知道了这件事，该做何感想。
　　但现在，林星然看着眼前要回答的人，并没有多做思考，她只是脱口一句：“不一样，她还是……”
　　她停顿了一下，突然犯了难。乔知彦于她而言，还确实只有一个学妹的头衔。
　　闫芃看着她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此时叹了一口气。
　　“没什么，我生病了有些思维混乱，刚才的话，你就忘了吧，当我没说过。”
　　林星然此时头脑中也被其他东西占据，回话就有些慢，她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我先走了，去看个医生，你们一起玩吧。”
　　以为自己是和乔知彦宣战，能在这个旅行中，怎么着挫一下她的锐气，没想到，她却被秀了一天。
　　林星然本来还想兑现刚刚她说的话，送她去医院。乔知彦也有些不舒服，一起看了也能让她放心些，但却被喊住了。
　　“师姐，还是不用管闫芃学姐了，她其实是心情不太好，自己缓缓就没问题了。”
　　听了这话，林星然有些吃惊，她一点都没有看出来闫芃心情不好，但乔知彦表情十分认真，她也就信了。
　　“那你呢？”
　　“我？”
　　乔知彦拍了下自己胸脯，笑着说：“我从身体到心情都好到不行。”
　　怎么可能不高兴，那个烦人精终于没了，后面一段时间就能和师姐独处了，也不需要担心说话说一半就被打断了。
　　“可是你刚刚说你有些不舒服，我觉得我们明天的行程需要取消。”
　　林星然倒是没看出来乔知彦演的成分，她这么说也并不是出于惩罚，只是真的关心乔知彦的身体。
　　虽然乔知彦想要反驳些什么，只是看着林星然那带着担忧的神色，所有的话也都说不出口了。
　　她想，确实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她也并不因此而后悔。她所懊恼的就是，她让林星然担心了。
　　以前她很享受林星然的担心，以及因为这些给她带来的额外关注，她恨不得林星然所以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但现在她觉得，那些都是虚的，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真实的，对她的关心也是真实的，她的健康比学术都更重要些，这难道还不够让她安心吗？
　　一边说着自己长大了，一边又表现出没有长大的特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她轻轻说着：“以后不会了。”
　　可能还会用一些方式让林星然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但以后不会让她担心了。
　　林星然以为她以后会注意自己的身体，想着小朋友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就没有多苛责，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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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咱就是说，解决完这一堆事，就要开始甜甜甜了~我的大纲这么告诉我的，信我）


第二十六章 
　　但乔知彦多少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些“惩罚”，比如林星然坚持认为她的身体不适，不应该再闲逛，而是应该多休息，于是两人没有在外面停留多长时间，而是回到了宾馆内。
　　林星然取消了第二天的行程，坚持让乔知彦卧床，拿走了她的手机。
　　本来乔知彦想争辩几句，她现在多少觉得有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昨天她们早早就休息了，她也并没有那么累，躺在床上有些百无聊赖的，但后面她就安静了下来。
　　林星然对自己当代表去发表演讲这件事十分重视，在宾馆的时间里，几乎都是在反复确认自己的报告有没有问题。
　　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声音，只剩下敲击键盘时咔哒咔哒的响声，乔知彦在这种背景音下，难免有些走神。
　　她想，她很多次都这样看着她的背影，从高中的时候开始。最初是远远地观望着，羡慕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成绩好、长相也好。当时她们要不然就是台上台下，要不然就是楼上楼下，总是隔那么远，让她生不出其他情绪。
　　后来，为什么她会有其他想法了？
　　好像是林星然在当了她的家教老师之后，她发现了她与众不同的一面。她不是没有烦扰和苦闷，只是那些都变成了她加压前进的动力。
　　她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发现了林星然身上那些与众不同的点，那时，她所有的一些对她而言都是新鲜的，而现在，她也没有丢失掉新鲜感。
　　可能是来源于和昨天不一样长的头发，可能是来自于之前从未有过的表情，总之，她现在仍对探索林星然保持着十足的热忱。
　　人们都是感兴趣是喜欢的开端，心疼是爱情的开始，这条定律对她而言再适合不过。
　　当她发现林星然书包带子断掉时那一瞬间的怔愣和不知所措，当她发现她每次都多看一眼家里摆放着只为了好看的钢琴时，她知道，原来林星然也会有无可奈何的事。
　　神因其不全知全能而跌落神坛，而林星然却因为她的缺点在她心中更为生动，更加熠熠生辉。
　　于是在某一个平凡的午后，当林星然在她做题间隙拍了下她的肩膀，从身后给她递过来一杯水时，她看着那人的脸上被阳光照着的长睫，突然想亲上去，看看是不是如自己看到那般温暖，阳光都融在里面。
　　于是她知道，她的爱情，降临在那个午后。
　　结束了一段时间的忙碌，林星然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眼乔知彦。
　　只见她满头的乌发散在枕头上，被子起伏地十分均匀，室内寂静，还能听见呼吸声。
　　她走到床旁边看了眼，只见乔知彦脸上有红晕，不知是被热得还是生病发了汗，嘴角挂着甜笑，似是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
　　她眉眼略微松了些，心想，果然是小孩子心性，累了还说不自己不累，还要逞强。
　　眼见她休息，林星然也没有去打扰，放轻了自己的声音。
　　这往后她的工作，都没有再敲过键盘，而是用纸笔记录下来，直到乔知彦醒来的那一刻。
　　这样充足的休息十分有效，第二天两个人的精神都十分饱满，在闹钟响之前就已经起床收拾了。
　　每年一次的学术交流会十分热闹，几乎叫得上名字的高校都会来这里看看，有些老师来这里物色学生，毕竟能被学校派来的都是比较优秀的，这时候提前抓一两个回去当研究生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而有些就是单纯来和人交流学术见解了，虽然同行都是竞争对手，但很多情况下并不能闭门造车。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在学术交流会上大家穿得还算是比较正式，虽然没到西装革履的程度，但花裤子拖鞋也是少有的情况。
　　在入场的时候，有工作人员查验证件，林星然有，但是乔知彦并没有。这种会场会有展台之类的地方，只要是有证件的人邀请，登记过后就能进，并不是特别严格，但报告厅是只能持证进入。
　　林星然在昨天已经将乔知彦送她的衣服洗好熨好，这一路走来她周身带着的气质，即使是在这样的场合中也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对于美的事物，人们可以说不喜欢这一类的，却无法说那是不美的。
　　“她是你什么人？”工作人员例行在登记的时候询问。
　　林星然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不知道这样或者那样的规则，只是觉得一般来说，越是亲密的关系，人也越是容易通融。
　　“她是我妹妹，有点照顾不好自己，我带她来。”
　　工作人员听见这，抬眼上下打量了下。
　　那个被说照顾不好自己的，眼瞧着身体健全，看着还挺机灵的。
　　她想了下，悟了，大概并不是那种客观上的照顾不好自己，而是她主观上认为照顾不好自己。
　　看着俩人明显一点也不像，却又去哪都担心，去哪带那，这不是那种关系吗。
　　工作人员眼睛在她们两个中间转了几转，突然便笑了，还冲着林星然眨了下眼。
　　林星然很明显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个瞬息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见着人家释放了善意，便也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的感谢。
　　会场很大，人也很多，还没到开始报告的时候，林星然便在各个展示台前看看介绍，看别人的实验做的什么方向，用得什么方法，多学习学□□算是没错。
　　乔知彦看着她如饥似渴的模样，只是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边，陪着她走过各个展台。
　　“不好意思，刚刚有些入迷，没顾得上你，有些无聊吧？”
　　乔知彦的理科一向不是特别好，也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可能这些对于她而言，更多而言会是一个折磨。
　　“其实你今天可以一个人出去玩。”
　　乔知彦笑了下，“可是，我想陪在师姐身边啊，不和师姐在一块，感觉干什么都没意思。”
　　她想了下，又说：“我还怕师姐觉得和我在一起无聊呢，毕竟若是和你一起来的是同专业的，多少也能聊一些专业内的东西。”
　　“嗯？”林星然看向乔知彦，看着她的脸被灯光映照的颜色，多少终于开窍了回，察觉到了些落寞之感。
　　“不会，和同专业的可以聊专业性的东西是不假，可是和你在一起，能聊专业以外的所有事。”
　　乔知彦笑开了，“我想也是。之前有人和我说，师姐肯定想要个同专业的作为另一半，我说，那岂不是没有明显的学习和生活的边界了？我缠着师姐，就是想让师姐看见我就知道，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嗯。”林星然想了想，应着，“你确实做到了这点。”
　　她喜欢做实验给她带来的成就感，也喜欢和乔知彦在一起给她带来的放松感。
　　她们这边气氛很好，但对于宋欣来说，却不是这样。
　　出了那件事之后，宋欣对此次学术交流会更为看重，她可以说是做了许多准备，穿着上也是精心打扮过。
　　本来，她还跟着带队老师，听他在那里询问各种东西，抽出时间也为她讲解着什么，她十分努力地记着，只觉得自己的收获特别大。
　　同时，她也想，一定不能辜负这次机会，说不准回去之后能为林星然讲解些，也能多少修补下两人的关系，可她一个错眼，却好像看见了一个十分像林星然的背影。
　　她往那个方向看去，层层叠叠的人群遮住了她的目光，她再也找不到那个人影。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带队老师看见她走神，问了一句。
　　她有些懊恼，“对不起老师，没什么。”
　　她想，大概是看错了，或者是内心中的愧疚太大，才让她将别人的背影误认为了林星然。她又怎么会在这里。
　　但很快，她的想法就被推翻。
　　时间到了，通知进入报告厅的时候，她清楚看见了林星然的侧脸。
　　她一瞬间有些怔愣，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林星然，整个人的气质似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想上前去看个究竟，但在愣神中，就已经被人群隔了好几层，想看清她的方位，也难了。
　　进入报告厅后，她颤抖着自己的手，拿出手机，她有林星然的电话和微信，只是之前一直都没有联系过。
　　她觉得眼前的报告甚至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弄清楚眼前的情况。但她打了好几个，林星然却都没有接。
　　主持人开始讲话，周围也寂静下来。
　　老师看起来对她的表现并不是很满意，虽是没说什么，但却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说不准什么都得不到，于是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让自己镇定下来，告诉自己，如果林星然真的在这个报告厅内，散场的时候说不准就能遇见了，不用着急。
　　她勉强平静了下来，可接下来的过程中，却总有些心不在焉，笔记也记得有些乱。
　　“……接下来是来自J大的林星然为我们分享她的课题……”
　　宋欣听见了这个名字，猛然间抬了下头，慢慢走上台的，赫然便是她现在心心念念的人，是她觉得自己抢夺了她的机会，不会再出现在这里的人。
　　看着林星然在台上沉稳的气质，从容不迫的发言，她更为恍惚。原来以为两人是在竞争听课的身份，可现在却发觉，那人却站在讲台上，是授课的人。
　　她现在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五味杂陈，也不知哪一味占了上风，尤其是她还在人面前有的没的说了那么多，现在想起来，多少觉得有些可笑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讲得也十分清楚，连带着别人的提问，也回答得十分清楚，一看便知是全程跟着实验的。因此在结束的时候，得到了满堂的掌声。
　　“不愧是刘老师培养出来的学生，真厉害啊。对了宋欣，我记得你和她是同班对吧？”
　　带队老师没有恶意，但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她心间多划了一道。
　　本以为可以凭借这次会议，多少能追赶上些，但没想到，却发现离得更远了。
　　她勉强笑了下，“嗯，是。她……她挺优秀的。”
　　带队老师点了下头，“想来也是。”
　　宋欣忍不住，“老师，林星然作报告这件事，是学院里都知道吗？”
　　“嗯，都知道。最开始的时候我们想着就是她，后来的时候看她没有报名，我们就和刘老师聊了起来，刘老师和我们说了这件事，我们就没有再管她。”
　　带队老师看了下宋欣，觉得她神色有些不太对，问着：“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会场太闷了，要出去透透气吗？”
　　宋欣脸色十分白，她想，原来人优秀到一定程度，是有人替她盯着各项事务的。原本那股子沾沾自喜，或是那层认为林星然自己不上心的遮羞布被揭开，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离谱。
　　她声音有些哑，“嗯，我有些不舒服，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得到了老师的许可后，她便猫着腰，离开了偌大的报告厅，路上她还能听见周围的人小声地讨论林星然，这让她更感觉喘不过气。
　　做完报告的人就可以离场，她想现在出去，说不准还能见到林星然，她想问问林星然这到底怎么一回事，难不成她是拿她当猴耍了吗？
　　然而林星然并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她做完报告之后就到了下面坐下，听着别人的研究成果了。宋欣的打算注定是要落空了。
　　但她到底也不算是一无所获，最起码，她在外面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第二十七章 
　　乔知彦等在门口，想让林星然出来时第一眼就看见她，或者，去等一个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在外面，林星然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穿出来，她的声音有些变化，但仍然十分好听。她听着那些不懂的专业词汇，想象着此时台上那束追光灯打在她身上，该是多么让人倾心的场景。只可惜，她并不能亲眼见证。
　　但她想，林星然果然生来就适合舞台。
　　结束时，里面传来了鼓掌声，她在外面也笑着鼓掌，她有种有荣具焉的感觉。她想，看啊，这就是她喜欢的人，这么优秀，以前是，以后也会一直是她前进路上的标识，不会引她误入歧途。
　　她希望林星然能永远优秀，永远这般被人赞叹着，被人爱着。
　　不一会儿，她就看见报告厅门开了一个小缝，一个熟悉的人走了出来，到处张望着。
　　她垂下眸，在心底叹了口气，却还是抿了下唇，叫了声，“宋欣学姐。”
　　宋欣看见她，明显有些意外在，但乔知彦却丝毫不意外，倒不如说，她在这里，也是为了等她。
　　“这么巧，你为什么也在？我记得，你好像和理工并不搭边？”
　　乔知彦微微笑了，“嗯，陪师姐来的。”
　　宋欣随口应着，“这样啊。”
　　她似是有些心不在焉，仍在到处张望着，“那，林星然出来了没？”
　　“师姐应该在里面听其他人的报告吧，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宋欣和乔知彦其实并没有什么能聊的，她觉得现在也不是和乔知彦聊的时机，她更想弄懂发生了什么。
　　刚想拒绝，就看见乔知彦脸上的神色，虽然是笑着的，但眼神里却是冷漠，她怔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
　　既然乔知彦会和林星然一起到这里，那便说明她想知道的那件事，或许不仅能从林星然那里找到答案，乔知彦可能多少知道些。
　　宋欣隐隐有了些猜测，但却有些抓不住那些感觉，或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轻轻攥了下拳，“好，去哪里？”
　　乔知彦和她来到了一个被盆栽遮掩的地方，比较偏僻，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站定后，乔知彦一瞬间还有些恍惚。她一向是喜欢做而不是喜欢说的，但这几天，她却觉得自己动的嘴皮子比之前不知道多了多少。
　　但若是能在说话间就将那些糟心的事解决了，那倒不算是一件坏事。
　　“你找我，要说什么事？”宋欣出声提醒她。
　　乔知彦没有直接答话，“不如，你先说说找师姐有什么事？”
　　宋欣看着她，两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她先沉不住气，“我想问问，林星然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会在这儿发表报告了。”
　　“是，从你和她在教学楼后面说那些话的时候。”
　　宋欣有些难以置信，觉得只是简单几个字，信息量却大到她有些无法处理，“她那时候就知道了，那她为什么不和我说？”
　　乔知彦勾了下唇，“她并没有义务做什么都告诉你吧，更何况，你那时候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吗？你沉浸在自己预设的场景中，骗着自己，也企图去骗别人，那时候，说与不说又有什么用。师姐也说了，有时候自我麻痹，只要能骗得过自己，也算是一种处世态度。”
　　宋欣想到了当时林星然最后和她说的那些话，她那时候知道自己的心思完全被林星然看穿，才有了后面的失控。
　　她以为那是人生中最尴尬和黑暗的时候，现在回头看看，感觉那确实是最尴尬的时候了。
　　在那里夸夸其谈了许久，沾沾自喜于自己的一点成绩，批判着别人的过错，实际上那人早就不知道比自己高了多少，也没有任何过错。
　　她脸色白了些，“所以，这是善良吗？明明她知道，只要她站到台上，我的那些幻想都会被戳破，又为何不直接告诉我？”
　　乔知彦有些惊讶，“善良？可是师姐为什么要对你善良？凭借你的不友善吗？”
　　似是觉得不够，她继续说着：“但我觉得她还是挺有善心的，毕竟，若是你当时就知道了这件事，那你还会费尽心力准备这次学术交流会吗？毕竟你觉得你花了很大心思才得到的这个机会，若是提前和你说了，只怕你会整个人就又如同之前那样，只盯着师姐，不认真准备。那这个名额，多少也就会被浪费了。”
　　“你很了解我？”宋欣辩驳，“就算是那时候告诉我，我后面也会调整好自己，恭喜林星然的。”
　　乔知彦干脆地道歉，耸了下肩，“好吧，对不起。我并不了解你，只是这种心理，我在很多人身上都见过，所以想当然了，在这里和你道歉。”
　　她的态度，让宋欣觉得有些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乔知彦和她说什么，都如雷霆打在她心中，她说些什么，却如同轻飘飘的纸片，散在空气里。
　　突然间，灵光乍现，她抓住了自己最初的想法，“所以我们那时候说话，你就在？”
　　她心中一惊，“那你后来还装作不认识我，和我说那么多。”
　　乔知彦眼中的冷淡更深，“嗯，师姐是好人，但我不是。她让你继续在幻境中，我就不会违背她的决定。只是会让你不那么舒服而已。”
　　宋欣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她那天察觉到乔知彦是个热烈又明艳的人，她觉得，若是这样的人最终走到林星然身边，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可她现在似是透过了那人好看的皮囊看清了里面蕴藏着的肮脏，这样的人，又如何配得上林星然。
　　“你现在肯定在想，要和师姐去说真正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对吧？”
　　看着宋欣脸上出现惊恐的表情，乔知彦只觉得有些无趣，“你真的有点好猜。师姐迟钝感受不到，可我都能看出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针对你？”
　　“你……”她声音中有些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最初的目的是在质问为什么不告诉她来参会这件事，可现在她却越来越害怕。
　　乔知彦轻声叹了下，“人人都说喜欢，可人人的喜欢都是将她拉下来。若是没人想当护住月亮的那圈云彩，我就来当。”
　　在说到林星然的时候，她的目光才温柔下来。宋欣看着十分不是滋味，她知道，乔知彦所说的，都是真的，她就是一边说着喜欢，一边不愿意屈居于下。她不能达到林星然所在的高度，就想要将她拉到和她一样的境地。
　　“可是，她和我不一样，我家里面……”她苍白地为自己辩解着，也不知道是想说服乔知彦，还是寄希望于她彻底打醒她。
　　乔知彦看穿了她的心思，“你不是也知道吗？我不了解你家里的情况，但师姐，她家中也并不是你认为的那般。自我和她认识她开始，就没有见过她家人。上了大学后，放假的时候她也不回X市。说到这里，你心中应该大概有数了吧？”
　　她只是在陈述事实。她没有问过林星然家里的情况，她知道，提起来的同时，也是揭开伤疤的过程。她等着林星然什么时候能平静开口了，再和她一起蜷在沙发上，晒着午后的阳光，慢慢回忆之前的事。
　　宋欣脸色彻底白下来，闭了下眼，身形微微晃了下。
　　她所有想象中的东西，以及为自己辩解的那些，一瞬间全被打碎。自我催眠被叫醒，她想起林星然申请的补助，以及说她为什么那么拼时，她说的那句为了奖学金。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看我笑话吗？是觉得揣度别人，再将面具亲自撕扯下来会给你带来快乐吗？还是想让你减少一个竞争者？”
　　她已经有些词穷，不知道要说什么，满心都是恶意，说出来的话也都充满了恶意。
　　乔知彦眼神中有了些怜悯，“你总是以这样或者那样的心思看别人，不会累吗？”
　　“我看见你了，便和你聊聊，至于目的，你所说的都不是。我不在乎竞争者有多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我只是看不惯师姐受一丝委屈。她心软，你若是直接去质问她，她嘴上不会说，暗地里大概要因为这件事思考许久是不是自己的过错，我不想让她这样。说白了，我不想让你见她，因为你给她带来的，都不是正向的情绪价值，于她无益。”
　　这话无异于会心一击，还有什么比在人面前说，她的喜欢只会带来烦扰更让人难受的？
　　“当然，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并不觉得你知道自己错了之后，就会不去找师姐了，只是我希望我解释得已经够明白了，在她面前该说什么话，你应该有些数才是。”
　　乔知彦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会议大概快要结束，便离开了。她想先去一下洗手间，再去找林星然。
　　宋欣晃晃悠悠走到报告厅前面，眼瞧着门打开，林星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她，林星然并没有很惊讶，只是点了下头，就要离开。台上的人正在说结束语，她想着，一会儿出来的人多了，乔知彦很可能就看不见她了，便提前出来了一会儿。
　　看着她张望着，似是在找什么人，宋欣心中突然生出了些不可遏制的想法。
　　她想，林星然应该不知道乔知彦喜欢她才是，不然她就会给个准信，接受或是拒绝。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会是乔知彦今天对她态度的来源。
　　她配不上林星然，她认了，只是乔知彦内心中也是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感情，她就配得上了吗？
　　“林星然。”她喊了一声，“你知道乔知彦喜欢你吗？”
　　林星然看向她，眉梢挑起，脸上有着十足十的诧异。


第二十八章 
　　“嗯？你说什么？”她脸上带了些不确定，又问了一遍。
　　宋欣深吸了一口气，重复了一遍：“你知道乔知彦喜欢你吗？”
　　“怎么说？”她弄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欢乔知彦，也不太清楚喜欢是一种什么感情。这时候，有人和她说乔知彦喜欢她，她自然是要多问问。
　　怎么看出来的，或者说具体有什么表现。
　　但宋欣很明显，没有弄明白她的意思，以为她只是单纯对这件事表示惊讶。
　　“林星然，她喜欢你，但是并不告诉你，反而以学妹的身份在你这换取关心。她每次都装柔弱来换取你的同情心，实际上她并不是这样的人，她是个十分有心机的人，她是绿茶，如果你不知道绿茶是什么意思，可以网上搜一下。”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缓了一阵之后，才继续说着：“我知道我在你那里的印象可能并不是很好，你大概觉得我是在挑拨你们的关系，但其实，我只是希望你能识人清一些。”
　　余光看见了乔知彦的身影，知道她也看见了自己，宋欣语速加快，着重突出了自己想说的重点，那就是乔知彦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说完这些，乔知彦也正好走到了她们身边。
　　“宋欣师姐，你也在啊？”她十分自然地打了招呼。
　　宋欣只觉得有些恐怖，刚刚她还与她针锋相对，转眼间就能笑脸相迎。她不敢多待，匆匆道了别。
　　乔知彦转而十分自然地问：“师姐，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
　　“唔……不知道。”
　　林星然皱着眉，实话实说，她确实没有明白宋欣在说什么，什么绿茶，什么心机，什么换取关心。
　　她甚至疑心，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叫乔知彦的人。
　　而且，她想着，她对宋欣其实也并没有成见在。或许刚开始得知会有些失望，但两人做的事也不在一个层面上，后来也就慢慢顾不上去想她了。
　　乔知彦点头，转移了话题：“哦，这样啊，那就不用多管了。刚刚的报告精彩吗？”
　　林星然眼睛亮了起来，“嗯，获益良多，做实验的思路都顺畅了许多。”
　　她在那里说着一些乔知彦听不懂的名词，眼里带着十足十的兴奋。
　　乔知彦想，林星然可真是爱自己所做的事。那么，她也要加油了。
　　林星然这天算是获益良多，乔知彦也能看出来她虽然说要和她一起去玩，但心完全不在这些地方。
　　“师姐，一直站着我有点累了，想回酒店休息下。”
　　林星然看着乔知彦脸上一些疲惫的神色，想到她昨天还生病了，今天还陪她来人多的地方，多少生出了些感动和担忧，就和她一起回了酒店。
　　乔知彦先去洗了个澡，在这个过程中，林星然坐在自己电脑前整理笔记，等她意识到水声停了的时候，乔知彦已经擦干了头发，在靠近窗户的椅子上坐着，膝上放着一本书，她脸上的神色十分认真。
　　林星然恍惚了下，只觉得现在似乎不是在酒店，而是她们生活在一起一样。
　　她在用电脑处理着自己的事，乔知彦坐在阳光下读书。阳光自她指尖穿过，于书上投下一道阴影。
　　在她忙完结束，乔知彦就会抬头看向她，然后眼睛亮起，露出嘴角的酒窝，甜甜地叫她：“师姐。”
　　而现在乔知彦没有面对她，也就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她轻轻翻过一页，浅浅的翻书声打断了林星然的想象。
　　林星然垂下眼睑，她想，若是开始考虑未来和另一个人生活在一起，那喜不喜欢这件事，又如何会有其他的答案呢？
　　之前她没有意识到，但现在意识到了，也为时不晚。
　　她看了眼乔知彦，然后默默转头，轻轻敲击键盘，在网上搜索宋欣所说的，绿茶是什么意思。
　　搜索结果基本全都是喝的那种绿茶，鼠标往下划了半天还是没个结果。
　　于是她想了下，就在后面加了一个人，这下子算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解释得很多，但总结一下，和宋欣说的差不多，用一些计谋来讨人喜欢。
　　林星然皱了下眉，疑心这难道是一件坏事吗？
　　毕竟会讨人喜欢，这应该算是一个优点而不是缺点。
　　这时，她的微信闪动了下，点开，是闫芃给她发的消息。
　　闫芃回去后想了一下，她是没有什么可能了，但看不惯乔知彦也是真的，不甘心也是真的。
　　既然她说她们两个之间没有那么简单，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能影响到两人的关系，那她就要试一试，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是这样，还是只是她这样说而已。
　　她找到了当初旁人给她发的乔知彦背着人跑的动图，给林星然发了过去。
　　在转了几圈之后，图片终于加载好，林星然自然是对穿着军训服装的乔知彦非常熟悉，因此也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了，没有其他可能。
　　背上那人，林星然也刚见过，是乔知彦的室友杜澄澄，也不知她们在干什么，乔知彦跑到镜头前，似是说了什么，然后就背着人跑远了，眼瞧着大步流星，没有半点背不动的意思。
　　【绿茶，爬：星然你看看这个，乔知彦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林星然有些疑惑，为什么好像今天所有人都扎堆来和她说乔知彦的问题了呢？
　　对面似是已经习惯了她会晚回或是不回消息，接着往下说。
　　【绿茶，爬：之前你说她身体不好，或者是什么原因，要多照顾，你看她像是身体不好的样子吗？她只是在用这个理由博取你的同情，来让你更关注她罢了。你看她像是拧不开瓶盖的人吗？让你拧？】
　　林星然没有给闫芃备注，此时目光移向她的名字，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于敏感，觉得那个绿茶是不是在指乔知彦。
　　她想起来之前闫芃总是明里暗里和她说绿茶不好，当时她一头雾水，现在好像隐隐有些懂了她在说什么。
　　虽然看了那个动图，但林星然觉得没什么，或者是不认为这代表了什么。
　　她和乔知彦相处了三年，若是还要从旁人口中认识她，那未免有些成笑话了。
　　并且，她觉得，就算是乔知彦如她们所说，身体很好，只是为了吸引她关注，她更愿意将这种行为称之为小孩子的撒娇，而不是和搜索出来的那样，抱有那么大的敌意。
　　【然：还挺正常的，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女生大多数力大但是扭矩小。】
　　这就意味着她们能提着很重的东西，或是背着比自己重的人跑，但却拧不开瓶盖。
　　闫芃久久没有回话，最后只是发了一串省略号。
　　【绿茶，爬：你自己想想吧。】
　　林星然关掉了对话框，她觉得自己想得挺清楚的。
　　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传来了嗡动声，乔知彦抬眼往这边看，见她已经忙完了自己的工作，便合上了自己的书。
　　林星然查看了下消息，眉头隐隐拧成一团。
　　她觉得，若是真如那些人所说，乔知彦也喜欢她，那她们就如很久之前听过的童话故事中的结局一样，开心地在一起了。
　　可现在她想，她不能将自己的问题带给别人，还是要先处理完自己的事。
　　“师姐，忙完了？”乔知彦双手撑着椅背，头微微前倾，发梢扫过了她的肩颈。
　　夏□□服总是穿得薄一些，让她多少有些不自在。
　　她扭头看向乔知彦，乔知彦也正好扭头看向她，视线相对，呼吸可闻。
　　林星然走神了一阵，之前她会觉得乔知彦这样是小孩子心性，喜欢撒娇，但现在一旦接受了乔知彦喜欢她的设定，只觉得多少增加了些暧昧的氛围。
　　她轻咳一声，转过了头，应着，“嗯，整理一下就可以给老师发过去了。”
　　乔知彦看着林星然的耳垂逐渐蔓延上红色，抿了下嘴，又是靠近了些，看向她笔记的内容。
　　“啊，师姐写得东西我不怎么看得懂。”
　　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她找最好的角度，练最好看的微笑，控制距离，只为了让林星然感觉到氛围的不对劲，但她的媚眼完全是抛给了瞎子看。
　　林星然每次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和她条理清晰地介绍着什么，完全看不出来受一点影响。
　　而她现在耳朵却红了，多少证明了有些不一样的感情在，这如何能不让她感觉到高兴呢？
　　她的发尾又是扫到了林星然的锁骨上，她头发上还带了些太阳的热意，烫得林星然打了个哆嗦。林星然觉得有些痒，稍稍避了下。
　　乔知彦看出来了，道了个歉，撩起了自己半边长发，将它别到耳后。
　　“不好意思啊师姐，头发有些长了，不然回去之后挑个时间给剪了吧。”
　　林星然看着她长发，阻止了她，“不用，这样就挺好的。”
　　相较于以前的短发形象，她还是更喜欢现在乔知彦长发，多了些温婉，少了些孩子气。她觉得这好像就是乔知彦所希望。
　　更何况，长发撩起时，乔知彦的侧脸好像更好看些。
　　*
　　林星然的老师收到了林星然写得总结报告，对她十分满意。他觉得自己去年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答应学校再带一届本科生，然后发现了林星然这个好苗子，并且在其他老师还在观望，犹豫要不要抛出橄榄枝的时候，他当机立断，收到了自己实验室内。
　　眼瞧着她越来越好，他这个当老师的也觉得十分骄傲。他看着手里面的报名表，想了想，填上了林星然的名字。
　　她应该有更好的发展，他这个老师自然是应该给她提供更大的助力。
　　而林星然在给老师打电话的时候，乔知彦在一旁都能听见电话那头那人有多满意。
　　当被问及什么时候回来，林星然看了眼乔知彦，然后说她还要在A市多待些时候，也是难得出去一次。
　　老师这些天也多少听见了一些传言，当下咂摸了下，只觉得年轻真好，也就放着她不管了。
　　看着手里这份几乎完美的报告，他也知，林星然不管在哪里都是努力着的，知道这点就足够了。
　　第二天，两个人早早收拾了下，来到了之前就商量好的游乐园内。
　　相较于前几天新闻报道中人山人海的景象，假期的第四天明显冷清了很多。
　　若是说去大型游乐园，自然还是要玩那些大型刺激项目，毕竟有些小项目在小的游乐园就能玩，而那些大型刺激的项目，就不是这样了。
　　乔知彦对于能来这样的地方还是很高兴的，看什么都新奇。
　　“第一次来游乐园吗？”林星然问。
　　乔知彦点了点头，“嗯，小时候周围的小朋友都说家里人带她们去游乐园，玩了什么项目可好玩了，我当时挺羡慕的，也不想不合群，就逞强说自己也去了，但实际上那时候，我周末被各种练习占满了。师姐呢？”
　　林星然如实说：“小时候家里人也带我去过几次。”
　　乔知彦脸上有些意外，她是第一次听见林星然提起她的家人，但话在嘴边转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问。
　　“啊，看来真的就我没去过？”她的话音中没有多少遗憾，甚至仍是笑着的，“之前我总是觉得童年有些缺陷，但现在却觉得一切事刚刚好。”
　　她走在林星然前面，排队等海盗船的人有点多，她扣着林星然手腕，拉着她检票，似是有些漫不经心地说：“能和师姐经历许多人生中的第一次，我觉得十分开心。”
　　林星然怔了下，却见她对着检票人员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过头，眨了下眼，“师姐，走吧？”
　　似乎她说出来的话稀疏平常，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林星然轻声应着，“好。”
　　她想，能和乔知彦一起来游乐园，她也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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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咱就是说，看着小可爱们在评论区猜后续走向，感觉可以开个盘，买定离手哈哈哈哈哈。不过真的一点都不会虐，纯纯的甜文。


第二十九章 
　　乔知彦在坐完海盗船之后十分兴奋，对于过山车更加跃跃欲试了，她不停地说着自己的感受，但两三句话才有一句答话，她这才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
　　“师姐，你没事吧？”她仔细观察了下，发现林星然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被她掩饰地很好。
　　可她慢半拍的表现骗不了人，只见林星然在听见这话之后，停顿了两三秒，这才看向她，点了下头，“嗯，还好。”
　　乔知彦有些懊恼，她早就该知道，并不是所有人体质都和她一样的，周围都是些下来就吐的人，因为林星然平时表现得太强大了，她竟然忘了照顾林星然的感受。
　　“接下来去过山车吗？”林星然忍着头晕和呕吐感，问了句。
　　乔知彦摇了下头，“啊，不去了，我也有些不舒服，觉得过山车对我来说还是刺激了些。”
　　林星然虽然感觉自己有些难以思考，但也知道乔知彦从海盗船上下来之后是很开心的，没有半分不舒服的样子，也知这是在照顾她。
　　“我没事的，你不用顾及我，不然我在下面看着也行。”
　　乔知彦摇了摇头，打开了她们自带的水杯递给了林星然，“我确实有些不舒服，因为是和师姐一起玩的，怕师姐玩得不尽兴，还要顾忌我才这么说的。而且，我是想和师姐一起来游乐园玩，而不是只想自己在游乐园里面玩。两个人的高兴，才是加倍的高兴。”
　　接过水喝了一口，林星然才勉强压下反胃的感觉。若是乔知彦只说前面那部分，她多少会怀疑，但乔知彦后面给了一个更能说服她的理由，她也就没说什么。
　　她想，若是她，相较于自己喜欢的东西，她确实更愿意和乔知彦一起体验一些没有体验过的东西。
　　“师姐，我们去玩激流勇进吧？来到A市没有下海玩，总该玩一些水上的项目吗？”
　　休息完之后，两人重新整装，林星然想了下，也就同意了。
　　这几天的天气都是艳阳高照的，再加上游乐园的人很多，实在是有些热，她对于水上项目也十分心动。
　　“为了避免游客身上衣物被淋湿，所以需要穿戴雨衣，若是没有自带，我们这边也有卖的。”
　　乔知彦之前查攻略的时候就看见了需要自带雨衣这一项，但两人商量了一下，也并没有去买。一来是游乐园里面提供的雨衣也不贵，几乎和超市等价，没有什么买的必要；二来也是觉得是出来玩的，本来就应该轻装上阵，若是带太多东西装满了包裹，反而像是累赘。
　　乔知彦走上前去，和工作人员交流，林星然就站在后面看着她。
　　她想，乔知彦似是到哪里都能和人说得上话，很容易和人熟悉起来，感觉是很会讨人欢心的性格才对。
　　看着眼前那个工作人员比接待其他人更灿烂的笑容，林星然觉得自己的猜测倒是有几分是准的，只是不知道自己身边为什么有些人对她的敌意那么大。
　　“给，师姐，我觉得这种小雏菊的很适合你。”乔知彦递给了林星然一个雨衣，是透明的，上面点缀着一朵朵花，她看了下，很有这个季节的感觉。
　　乔知彦自己拿了一个小黄鸭的雨衣，穿上之后带上了帽子，帽子还做成了鸭子的形状，看起来有些滑稽，也十分……有童趣。
　　乔知彦转了一圈，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乐了起来，“鸭头，丫头。”
　　她装模作样行了一礼，“娘娘，该上轿了。”
　　伸出手，扶住林星然的胳膊，带着她往前走着。
　　激流勇进这种地方，地面总是少不了积水，有些地方有些滑，她本来就是要看着点林星然的。
　　林星然被她带着，直到坐到了激流勇进的船里才被放开手腕，她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不得不说，还挺入戏。
　　“那你与我同座吧。”她也半开玩笑地说了句，乔知彦看向她，像模像样地“嗻”了一声。又笑开了。
　　林星然看着乔知彦的笑颜，觉得有时候两个人之间确实并不怎么需要刺激的东西，只是简简单单日常生活中的事，也能让人品尝出些乐趣。
　　她想，这就是和喜欢的人一同生活的快乐吧。
　　船上有些人并没有买雨衣，好像就是为了体验那种刺激的感觉，相较于那些人，两人做得准备还是比较充分的。只是再充分的准备，还是会有意外的情况发生。
　　一段路程中，船的速度特别快，乔知彦那个“鸭头”的帽子被掀了起来，她当时双手抓着前面人的座位，即便是反应很快就去拉帽檐，头发上还是淋到了不少水。
　　在船停下来的时候，林星然拉着帽檐，看乔知彦额前一绺一绺的头发，有些惊讶，“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乔知彦自己将帽子摘了下来，笑了几声。
　　她确实没意识到帽子会飞这件事，意识到的那一瞬间那种刺激感，多少让她感觉找到了玩这个游戏的乐趣。
　　而林星然很显然，考虑到的东西比她多，因此一只手扶着把手，一只手拉着帽子，成了一船人中唯一没有被水淋湿的。
　　乔知彦将湿掉的头发往后拢了下，脸颊上还带着小酒窝。
　　“倒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了，鸭头果然是不顶用，还得是娘娘考虑周全些。”
　　一滴水从额上滑下，在睫毛上停留了一瞬，眨眼间便坠落下去，正好落在林星然伸出去的手背上。
　　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落上去的，不是水滴，而像是滚烫的热油，炸得她猛然间缩回了手。
　　“嗯？”
　　看见乔知彦投过来的询问的目光，林星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擦掉了手上的水滴，“没什么，要不要去买个毛巾擦一下？”
　　“不用。”乔知彦手指插在发间，用手指捋顺发梢，满不在乎地说：“也没被淋到多少水，再说了，天气这么炎热，我现在还凉快些。”
　　“好吧。”
　　乔知彦差不多弄干净了自己身上的水，就想问林星然接下来还想去玩什么，正在这时，她听见远处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
　　“这是过午？”在她身边的女生惊呼了声。
　　乔知彦从她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过午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是游乐园吸引游客的一种方式，有时候会在花车上举行一些表演。为了吸引游客下次还来，因此并不是每天都有的，能不能碰上好的凭运气。
　　而它的时间是从中午十点半开始，到正午十二点结束，园区正好走一遍，因此被游客戏称为“过午”。
　　“哇，和师姐在一起运气可真好，还能看见表演，我见网上说，好像并不是特别容易等到。”
　　林星然想了下，“应该是你运气好。”
　　她之前的运气总是很差，在认识乔知彦之后，人生好像才拐了一个弯。
　　“唔……”乔知彦皱了下眉，似是想反驳她的话，但又觉得还是眼前的过午重要些，毕竟不常见，于是便换了话题：“若是之后有时间，我会和师姐坐下来慢慢聊这件事的，现在我们去看那个鼎鼎有名的过午吧！”
　　两人走在路上，周围都是奔跑的人，她们还算是比较幸运，开始的地点离这里不算远，因此到的时候，还能挤到前面。
　　乔知彦十分自然地拉着林星然的手腕，防止两人走散，也防止人多将林星然挤跌倒。
　　一个个动漫人物在花车上唱歌跳舞，上面还有气氛组，不断往下撒着花。
　　不少人都伸手去接撒下来的花瓣，仔细瞧瞧是什么花，并且人流随着花车不断地往前走着。乔知彦更多是来凑个热闹，看过了也就满足了，多少还是担心安全问题，虽然也在随着人群往前走，但是并没有走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队末，马上就要掉出队伍。
　　不过两个人也并不在意，仍是慢慢地走着。
　　这时，花车上的气氛组换了人，一个乔知彦认不得的动漫人物站在车尾，他没有拿花篮，而是拿了一把水枪，在那装模作样地舞动几下，让后面的人下意识都往旁边避开。
　　乔知彦并没有很认真地做过午的攻略，自然以为那是吓唬人的东西，但很快，她看见水枪中的水往她们这边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她错了。
　　其实那上面的演员并不会真的将水弄到路人身上，不然碰上比较难说话的就比较麻烦了，而且水枪的射程也没有那么长，但乔知彦很明显，也不知道这件事。
　　她眼瞧着水往她们所在的位置来，忙拉了一下林星然。
　　林星然重心不稳，往后倒了一下，栽到了乔知彦的怀中。
　　她有些惊讶，抬头看向乔知彦，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在刚开始，就大概估算了下距离，两人的位置还是比较安全的，因此也就不怎么慌乱。
　　没来得及问乔知彦，她只觉得在瞬息之间，她的腰被有力的臂膀禁锢住，然后，乔知彦轻轻将她举起，带着她转了半圈。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到她的脚暂时离开了下地面，就又被放下。她双手抓着放在她腰间的臂膀，愣在了原地。
　　乔知彦看那个水枪射程不会射中她们，这才放在心。那个车上的人和周围的人似乎都被她这么快的反应速度惊了下，一时之间都没什么动作。
　　但她没有注意到，将头转回去，垂下眼睑，看着林星然，浅笑着：“不好意思啊师姐，是我没有判断好，有些急了。”
　　林星然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答话。
　　乔知彦被染湿的长发还未干，看起来似乎就像是真的为她挡住了扑面而来的水，用身体给她撑了起了一把伞。
　　一瞬间，她似是回到了那个雪夜，也是面前这个人为她点燃了一道烛火，温暖了自小寒意便散不去的黑夜。
　　明明她年长些，该为她遮风挡雨，但好像大多数时候，总是她站在自己身前，为她营造一道安全的港湾。
　　她静静地看着乔知彦的眼睛，她从来没有这样清楚地意识到，她动心了。
　　在阳光下，在纷纷扬扬的花瓣中，在人声鼎沸中，她却觉得外界的热闹都是虚无的，她只看见了眼前人，只听清了两人的似是同步的心跳声。
　　乔知彦本来是笑着的，看着林星然脸上的表情，她似是也意识到了什么，胸腔中的今天如擂鼓，慢慢扯平了她的嘴角，她有些紧张。
　　本来是要放开林星然的腰身，现在却更紧了些。
　　她有些佩服自己，在这样的气氛中，她仍能觉得林星然的腰身十分细，十分容易就被自己圈住，相隔的着一年时间，似是真是什么都没有变。
　　但又好像所有的东西都变了。
　　她紧了紧自己的胳膊，林星然被稍稍往她怀里压了半分，她这才回身，张开了嘴，似是要说什么。
　　“林星然？”一道男声传来。
　　乔知彦觉得一瞬间，林星然的身体就紧绷了些。
　　她转头，有些警惕地看向来人。
　　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瘦弱的男孩子走到了她们面前，他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
　　“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了，旁边这位是……你朋友？相逢就是缘，不如一起去坐坐？”
　　林星然身体往后倾了下，但并没有后退，而是上前一步，挡在了乔知彦身前。
　　“有什么我们电话联系吧。”
　　“电话？你以为我傻的吗？好不容易碰上人了，为什么还要电话联系？怎么，是准备一起坐一坐，还是准备就在这里给话说明白？”
　　--------------------
　　作者有话要说：
　　咱就是说，被学校搞的emo，所以今天没码字（存稿）。觉得以后不能这样，所以开个抽奖补偿吧！


第三十章 
　　乔知彦坐在林星然身边，感受着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或者说，林星然有些紧绷，对面那个男人看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大咧咧坐在那，点了不少菜。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轻轻拍了下林星然的胳膊，让她放松些。
　　男人吊儿郎当地开口：“我说，姐啊……”
　　林星然看了他一眼，“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男人莞尔，“瞧你，我是看你年纪比我大，一个谦称罢了，你怎么反应那么大呢？我可什么都没说，但我想你旁边这位大概也听出来了。”
　　乔知彦刚听见的时候确实被吓了一跳，对面那个男人看起来和林星然没有半分相像不说，连气质也是天差地别，怎么还带了姻亲关系？
　　她隐隐有预感马上要接触林星然最核心的秘密了，她不知道这时候是该离开还是应该装傻坐在这儿，毕竟离开也意味着自己承认将那番话听懂了。而林星然的态度，恐怕是不太想让她知道。
　　正极速思索着，就听见了那人将她扯了进来，也就知道自己走不了了。知道这点后，她反而放松下来。
　　嘴角微微勾起，“这位是？”
　　男人介绍着自己：“林星然的弟弟，刘米。”
　　乔知彦接连眨了好几下眼，眼神在他身上转了几圈，才有些吃惊地捂住了嘴，“这样啊，你居然是林星然的亲戚吗？我完全没想到。我之前还以为林星然的亲戚怎么着都会和她一样有气质呢。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是半路打劫的。”
　　她双手合十，说着道歉的话语，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来丝毫道歉的神色。
　　刘米嘴角平了下，但看着林星然的表情，又笑了起来，“要说打劫还真不是，但性质差不多相同，都是要钱的。林星然，催了你几遍了，什么时候给钱？”
　　他打定了主意，林星然不敢在别人面前同他翻脸。
　　乔知彦皱了下眉，有些吃惊。她还不知道林星然欠钱的事。
　　但一想，又有些不可能，按照她对林星然的了解，若是她真的欠钱，不可能不还还被人追上门，她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还上这笔钱，并且认为自己背上了人情债，以后那人不管有什么事都会多帮衬。
　　乔知彦的语气严肃了些，“这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林星然没有出声说话，乔知彦也知道这件事有些难处理，更何况是建立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但她还是得出面。
　　这时候，她感觉到挨着自己的人，突然间松懈了下来。
　　林星然扭头看向她，眼中含着她看不懂的神色。
　　“刘米，我再说一遍，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这么多年以来对你的照顾算是仁至义尽了，你现在马上也要高中毕业了吧？也是该学着独立了。这是我今天请你吃得最后一顿饭，吃完这顿饭关系就尽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你爸爸……”他停顿了一下，瞧着林星然的反应，想让她出来阻止他不要往下说。
　　但林星然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和坚定，看不见半分以前的影子。他记得，以前林星然虽然脸上十分冷漠，但心总是软的，现在怎么……？
　　他咬了咬牙，“毕竟你爸爸也是我爸爸，我们身上都流着相同的血液，这层血缘关系你总是赖不掉吧？”
　　乔知彦有些惊讶，她脑子中原来有个死结，现在却多少看见了些线头。
　　她的手条件反射般搭上了林星然的胳膊，想要结束这个话题。她想，有些事现在可能并不是被揭开的时候，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毫无准备，又略显尴尬的氛围下。
　　林星然拍了下她的手背，似是在安抚她。
　　“那些都是你们的主观臆断罢了。爸爸并没有和你做成亲子鉴定，后来我高中毕业，提起来要和你做鉴定，但你又说什么都不肯。若是你真的认为我们只见有血脉上的关系，那现在，我就陪你去鉴定，你敢吗？”
　　林星然平日间表现得就是对大多数事都很平和，这是乔知彦第一次见到林星然这般咄咄逼人，但她想，这个样子简直帅呆了。
　　和她刚刚挡在自己前面时的样子有得一拼。
　　无论哪一面，她都喜欢。
　　刘米嗤笑了下，“这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就可以和你去。之前我不和你去，是因为我妈说了，现在你还能骗骗自己。若是白纸黑字的报告单摆在你面前，那时候你可能就会崩溃，说白了是为了你好。”
　　林星然摇了下头，“我不要什么为了我好，我只要真相。而且我没有那么脆弱，也坚信爸爸不是那样的人。”
　　刚开始她确实十分崩溃，也很怀疑。但越来越大，记忆力那些场景被翻出来以后，她想，她爸爸不是那样的人。
　　当年妈妈选择了相信爸爸，她也应该这样选才是。她们生活在一起，应最是了解彼此。
　　“不过。”她继续说着：“不管结果是什么，以后我都不会给你打钱了，很早之前我就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吃完这顿饭，不管我们曾经有什么样的联系，今天都断了。这些年，我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了。”
　　刘米的嘴角彻底耷拉下去，“没想到你是这么绝情和自私的人，你旁边那位朋友知道吗？”
　　乔知彦感觉林星然的身体又绷起来，她知道是该表态度的时候了。说实话，她之前一直知道林星然有什么事瞒着她，不想让她知道。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觉得这是家里的矛盾，不想被人知道是正常的，但现在，她突然明白，那些家庭的问题，林星然已经想得比谁都明白了，但却仍是被困于那人的话语和评论。
　　她在内心感叹了一句，到底是心软，不然又如何会同意他的看法。
　　“这哪叫自私，我看你才是自私吧？”乔知彦没什么客气的，“你也不小了，刚刚听师姐……星然说，你快高中毕业了。她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做一些活挣钱了，我看你站起来比星然都高了，那她能做到的事，想必你也能做到才是。但看样子你并没有这种想法，反而是拖着别人，这不叫自私什么叫自私？”
　　林星然转头看向乔知彦，眸光微微动了下。
　　刘米的神色也有些惊讶在，然后变得不好看起来。
　　“你懂什么？是她爹欠着我和我妈的，父债子偿，这个道理你总该听说过吧？血缘关系哪有那么容易说断就断的？”
　　林星然深吸了口气，在乔知彦开口前，声音十分坚定地说了句：“你还是抓着这个不放，那我们就去医院检测吧。而且，我爸没有欠你们什么。便是有，你成年之前这些或许是我应该做的，我做了，也还清了。成年之后，你就和我没有了半分关系，希望你能明白。”
　　“那你这意思，就算是有血缘关系也不管了吗？”刘米追问，“这个世界上血缘关系是最紧密的关系，哪有这么容易就斩断的？”
　　乔知彦笑了下，“你错了，这个世界上，感情关系才是最牢固，最斩不断的关系。血缘只是给了众生刚开始时与这个世界的联系罢了。”
　　刘米看着对面两人，有些无能狂怒，他反反复复只能说些车轮子话，围绕着血缘关系打转，但两人都不接话茬。
　　他本以为，外人知道这件事多少会对林星然在道德上进行谴责，不认自己的血亲，从那个方面来说都会认为她是一个冷血的人。
　　而刚刚林星然上前的半步，也充分说明了她对面前这个人的看重，也就不会愿意让她知道她的那些事。
　　他想，这样自己多少能捞到一些好处。可是没想到，林星然在那人面前还能如此决绝，，而她旁边的人也那么护着她。
　　他阴沉下脸，“林星然，你别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若是你现在承认和我有关系在，并且能保证和之前一样，那我之后就不会找你麻烦。”
　　乔知彦第一次遇见以这种理由威胁人的，她甚至感觉到有些好玩。
　　“随便你。”林星然的态度十分坚决。
　　乔知彦想了下，起了身，伸出了手。刘米不明所以，伸出了手握了上去。
　　她脸上好带着笑，暗暗使劲。刘米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但不想丢人，将痛呼压在了嗓子里。
　　但后来越来越疼，还是溢出了些声音。
　　乔知彦没有放手，反而是笑了下，“那么再见？我其实有点想想知道是什么麻烦。毕竟我还没见过比我更麻烦的人。”
　　她的动作配合着话语隐隐有威胁之意。
　　刘米有些心惊，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人看起来和个洋娃娃一样，力气怎么这么大。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乔知彦放开他的手之后，他疼痛缓过来，又觉得只是一个女生而已，有什么可忌惮的。
　　但也多少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不好意思在这里待，色厉内荏般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然后就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乔知彦回到自己位置上，多少觉得有些无趣，“所有被主角打败的反派最后都会说这么一句话。”
　　林星然情绪不太高，只是轻轻地应着。
　　“师姐，不然我们换一家吃？我看着他点的好像也没有什么好东西。”
　　她回神，“没必要，已经点了，那就在这里吧。若是有什么不合胃口的，再点就是了。”
　　乔知彦点了下头，表示同意。她只是怕林星然不舒服罢了，若是林星然都没什么意见，她自然也没什么。
　　“你刚刚说没有比你更麻烦的人，这话怎么说？”
　　她想起来乔知彦说得那句话，问了一下。她怕乔知彦有什么她不知道又想不通的事。
　　乔知彦往她这边稍微倒了一下，蹭了下她的肩膀，笑着说：“啊，因为对于师姐来说，我就是沾上了就甩不掉了，这不是代表着是一个麻烦吗？”
　　林星然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成一团的模样。
　　许久，乔知彦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再大笑，只是略微牵起嘴角，挑了下眉，似是在询问林星然为什么是那副表情。
　　林星然垂下眼眸，复又抬起，认真地说：“虽然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但我想对你说，你从来不是一个麻烦。过去不是，以后也不是。”
　　倒不如说，和乔知彦在一起的时间里，让她感受到了许多之前从没感受到的东西，也让她有了之前没有的勇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乔知彦只觉得一瞬间，之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意义，如同春日的花香，夏夜的晚风，让她整个人都温柔下来。
　　林星然终于肯对她敞开心扉。
　　“好。”她目光温柔，“但先要将饭吃完。”
　　她想告诉林星然，那些过去的事，甚至不如眼前这顿饭重要。
　　林星然愣了一下，也放松下来，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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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咱就是说，清明不放假，这已经是上课的第13天了，给我整emo了……但觉得在这里断章不太行，不能让你们也觉得emo，所以老时间再更一章。


第三十一章 
　　虽然林星然说是要和乔知彦说自己之前的事，但在吃完饭后两人并没有直接坐到那里去谈心，而是心照不宣地继续玩乐，似乎她要说得东西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一样。
　　待到夜晚，路上灯次第亮了起来，一直铺到看不见的远方，两人才终于有些累了。
　　“月亮出来了。”乔知彦指着天上那轮十分圆的明月，对林星然不无遗憾地说：“可惜没有见过太阳与月亮同时挂在天上的场景。”
　　“我见过。”林星然想了下，说：“傍晚或者早晨，若是太阳光没有那么明显的时候，就能看到月亮也挂在天上。”
　　乔知彦眼睛转了下，“那是不是说，没有太阳，月亮就会更亮呢？”
　　林星然摇了摇头，“月亮的光芒是太阳赐予的。若是没有了太阳，月亮也会失去光辉。”
　　更准确地说，是太阳点燃了月亮。
　　两人明明在说着与现实无关的话，可又多少觉得和现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乔知彦看着林星然，想了想，笑着问：“师姐想不想离月亮更近些？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她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好。”
　　晚上的人明显少了许多，她们几乎没有排队就到了。
　　摩天轮的速度十分慢，没有停，所有上去的人几乎都是在运动中上去的。
　　管理人员一口并不是特别标准的普通话，问：“几圈？”
　　乔知彦想了下，“能等下来之后再算几圈吗？我们能坐几圈算几圈的钱。”
　　之前也有许多人这样说，人多的时候自然是不会同意的，但现在人少，管理员也就点头表示知道了。实际上他觉得她们坐不了多长时间。
　　之前被允许的那些人，大多都是一两圈下来了，毕竟很多人只是抱着好奇的心理，或者说那种“不得不坐”的意念在，速度缓慢，下面的景色也都看过了，满足了好奇心也就会觉得无趣了。
　　乔知彦护着林星然坐到了摩天轮上，这才关上了门。
　　摩天轮慢慢悠悠地晃荡着离开地面，两人都感觉十分放松。
　　“果然这种慢下来的东西，还是得放在最后体验，感觉整个人都安静下来。若是放在最前面，只怕会被地下各种东西吸引了视线，不能好好享受现在的时光了。”
　　林星然的目光从窗外移向乔知彦，轻轻点了下头。
　　“我之前说，要和你讲讲我的故事。”
　　乔知彦温柔地看着她：“我十分愿意听，并且还永远都听着，只要你想说。”
　　“该从那里说起呢？”
　　“师姐觉得从哪里舒服，就从哪里。”
　　林星然看着乔知彦的眼睛，抿了下嘴角，乔知彦惊讶地发现，林星然竟然也有一个小酒窝。只是之前没怎么笑过，所以一直都没有显出来罢了。
　　“那就先说刘米吧。他说和我有血缘关系，是说我爸爸当年出轨他妈妈，然后有了他，所以是同父异母。但对这件事我持保留意见。”
　　乔知彦点了下头，“看师姐长相和他没有半分相似，想来一来是基因，二来是相由心生。”
　　之前并不觉得乔知彦这么会损人，林星然看了下她，但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看法，只是接着说：“我的父母都是音乐家，他们因为相爱结合，然后有了我。在我的记忆中，我的父亲总是那样风度翩翩，很爱妈妈，也很爱我。刚开始年幼无知的时候，我会相信他们的说辞，但现在，我觉得，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自己的感受才是最真实的。”
　　乔知彦点头。“这一点我和师姐倒是一致的看法。”
　　“当时他妈妈来到我们家闹，我妈妈很惊讶，但和爸爸聊了之后，决定相信爸爸。爸爸为了证明清白，要去做亲子鉴定。可是他们两个在去接他的路上，出了车祸。”
　　林星然的眼神微微闪了下，喉头滚动，“而那天是我七岁生日。”
　　乔知彦怔住了。
　　她想，怪不得之前林星然说她不喜欢过生日。
　　她甚至能想到，林星然在得到父母答应她，忙完就回来陪着她过生日的时候有多开心。
　　或许桌上会摆着一个大大的蛋糕，她提前将里面放着的皇冠拿了出来，对着镜子戴到了自己头上，想着等父母开门，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个已经长大了一岁的小公主了。
　　她会迈着自己的腿，爬上凳子，来到桌子前坐下，看着眼前的蛋糕垂涎，等着自己父母回来。
　　可是她等了很久，久到她趴在桌面上睡着了，皇冠也从头上掉了下来。
　　久到急促的敲门声惊扰了她的梦境，她醒来。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是谁的小公主了。
　　“我那时候年纪小，他妈妈告诉我，我爸爸的东西该有她一份。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她那时又声泪俱下地控诉，说她这五年来是怎么过的，如果不是实在困难，也不会来找爸爸。当时我很懵懂，多少动了下恻隐之心。虽然舅妈替我压住了一些。但她远在外地，所以……”
　　林星然省略了一些东西没有说，但乔知彦已经能猜出来了。没有心机的小孩如何守得住一份钱财。
　　“爸爸留下来的钱舅妈当时让我存着，一下存到了成年，所以没有动。成年之后，自己有挣钱的办法了，也就不太需要了。当时她似是不太甘心，就说刘米是我弟弟，我应该照顾他些。我之前总是想办法给他们送些钱，但后来我决定断了这层关系，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因为有人同我说，自己若是陷入泥潭之中，就不能将旁人一起拉进来，那是拖累别人。可我想和……我想去看看外面的风景了，不想再在泥潭里了。”
　　话并没有说太明白，但乔知彦已经听明白了。
　　或许之前都觉得这许多年过去就是过去了，以后也不差什么。可若是突然产生了要改变的想法，多少就是因为遇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乔知彦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一直觉得林星然于她的影响更大些。若是没有她，可能现在她都还沉在痛苦中，无法自救。可现在她发现，她们两个都是不完整的人，可在一起，就产生了神奇的化学反应，变得比之前更好了。
　　“她自然是说我冷血，还拿爸爸来绑架我，说我这样冷血的人，在哪里都不受人欢迎，谁都不会喜欢我，谁都会讨厌我。”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很轻，但却没什么脆弱之感。因为她已经知道了，那些话做不得真，乔知彦中午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师姐，这并不是你的错。你同刘米只差了两岁，哪有养着他的道理？更何况，你也不一定是他的姐姐，不然为什么一直不肯做鉴定？”
　　林星然应了声，“但我所讲述的都是从我的角度出发，肯定会对我有利。”
　　乔知彦略微歪了下头，“可我觉得，能教育出师姐这样人的家庭，父母一定是相爱着的。我相信我看见的你。”
　　她相信从林星然身上看见的善良与真诚，没有美满的童年，却仍然保留着那时的特质和被温养出来的同理心。这才能被刘米他们所打动，一直资助他过了这么多年。
　　若是换做她，可能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撑不下去了。就算是有后来，也绝不可能长成和现在的林星然一样强大的人。
　　林星然的眼神也温柔下来，“谢谢。”
　　乔知彦耸了下肩，“我只是说了我想说的罢了。”
　　“不止为了这件事，还有，你让我不再排斥自己生日那件事。”
　　虽然她一直都很坚定，但每年生日，夜深人静的时候，偶然也会冒出来，是不是她带来了不幸？或是，若是她任性些，让她爸妈在家里留下陪她过生日，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因此，谈不上厌恶，但她确实不太喜欢自己的生日。但她永远都记得乔知彦在冬夜里为她过得那个生日，记得她重新带起来的小皇冠。
　　从那以后，虽是微弱的烛火，却也照亮了从七岁那年就难散的黑夜。
　　乔知彦怔了下，似是也想明白了什么，她笑着说了什么，但林星然的耳边却只有烟花炸开的声音。
　　两人脸上都有惊讶的表情，转头看向外面。
　　摩天轮一圈又一圈，不知道转了多少圈，此时却正好升在最高处。烟花炸开，又如星雨落在她们周身。
　　明明离得有些距离，但此时却好像她们就被包围在烟花之中，似是从厢中伸出手，就能接到自天上而来的星辰。
　　月亮挂在烟花后，似是也被烟花染上了缤纷的色彩。
　　“人间烟火色，最抚凡人心。”乔知彦看着那弯明月，感慨了一句。
　　此时，两人之外，再没有任何人。
　　往上看是烟花的热闹与月亮的明亮；往下看是人群的热闹与灯火的明亮。她们在人群中，又好似天地浩大只余两人。
　　“没想到，今天除了过午，居然还能看见难得一见的烟花表演。”
　　林星然点了点头，“是啊。”
　　她追问：“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见。”
　　乔知彦在烟花爆炸中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眼眸，看向林星然，笑着说：“我说，能和师姐一起玩，真是太好了，因为，师姐总是给我带来好运。”
　　她要让林星然知道，她并不是灾星，对她来说她就是福星。
　　林星然知道乔知彦刚刚说得话根本没有那么多字，可现在，她突然不想追问了。
　　她想，在这样的环境下，什么都不再重要了。
　　乔知彦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闪过的烟花只有一瞬，可在她的记忆中，那就是永恒。
　　永恒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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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题目那句话出自网络，忘了在哪看得了，不是原创（


第三十二章 
　　两人在游乐园玩了个尽兴，回去酒店的时候，坐得也是公交车。
　　她们此时都有些疲惫，上车之后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已经错过了晚高峰，此时公交车上也就三三两两的人低头玩着手机。那些人的脸上映照出缤纷的色彩，看起来手机中的世界是那么精彩，但乔知彦看向窗外，看着路边的灯红酒绿，突然却产生了一种，万物都假，唯身边林星然带给她真实感。
　　“其实我家和你家大概是差不多的。不同的是，你大概是本身便很喜欢音乐，可是我不喜欢我爷爷奶奶从事的工作，也不喜欢爸爸妈妈从事的工作。”
　　乔知彦突然开口说着：“我爷爷年轻的时候，用他们的话来说，也是一个人物，脾气那是一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我爸比较叛逆，不想走他们给安排的路线，于是就出去自己闯一闯。两个人就一直僵持了许久，直到我爸取得了些成绩，他也年纪大了，稍微没有那么冲动了，后来关系才和解下来。”
　　乔知彦头是转向窗外的，语气淡淡的。林星然在旁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倾听着，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她想，她没有感受到乔知彦身上的悲伤，只是有点回忆时的怅然若失。
　　“所以，你能知道我是个什么处境了吧？我爷爷觉得既然我爸爸不听话，没有继承他的衣钵，那么换我来也是一样的，于是我从小就被他寄予了厚望，别人在玩的时候，我在练习。终于有一天，我受不了了，和爷爷说我不要这样了，你猜后面发生了什么？”
　　乔知彦将头转向林星然，她的目光中的确只有对林星然能不能猜对这件事的好奇，没有半分伤感在。
　　林星然听到问她，十分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才开口说：“我想，大概还是同意了你的观点吧？毕竟你爸爸的事在前面，老人家多少有点受不住子女再离散的结果了。”
　　乔知彦愣了一下，喉咙上下动了动，似乎被什么触动到了，“还是师姐分析的到位些。我当时只想着，是自己说动他了，还觉得与父亲相比处理得很好，一直有些沾沾自喜。”
　　却没有想过，是不是她的爷爷那时候本身已经有了恻隐之心。毕竟事后回想起来，他那时候确实已白发苍苍了。
　　“师姐不妨继续说。”
　　林星然点了点头，“但是这中间一定经历了不太容易的事情……”
　　她想到了乔知彦以前的时候和她说过，考到那个高中不是她本愿，她花了很大功夫才考上，J大对于她来说更是想都不敢想，或者是比登天还难的事。
　　那她为什么要废了那么大劲考X市一中，又为何要上J大，可能和这番话脱不了干系。
　　其实在她看来，乔知彦其实并没有她说得那般不开窍，最多是因为有些基础没打好，学习方法没有掌握好而已，不然她也不会一点拨她就能开窍。
　　“还是师姐聪明。”乔知彦弯起了眉眼，“当时我爷爷很生气，说我家不管做什么一定都是要做到最好的。我爸爸就算是在外没有听他的话，也是做到了最好才能回来的。我当时也是有些年轻气盛，就说，我肯定也能做到最好，就是考到最好的高中。”
　　林星然猜到了些，夸赞道：“你做到了，你很厉害。”
　　“是啊。”乔知彦点了点头，“那时候是真的拼了命了。我当时的朋友都不太理解我，因为我如果按照原来的路走，虽然还是需要一定成绩的，但并不需要那么高的。但是我那时候就觉得人争一口气。后来上了高中，我发现，一山更有一山高。”
　　后来那些挣扎和纠结的情绪，她没有再提，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最重要的还是，她遇见了林星然。
　　“所以那时候能遇见你真的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
　　不止是后来帮助她考上了J大，而且还有，终于给她那段时间的生活，点了一盏明灯。
　　她从只是为了争一口气这种让人痛苦的理由，变成了去追逐一个美好的人。自此后，她的人生，彻底掀开了一个新篇章。
　　不知道是哪一家十分有品味，店里播放着钢琴曲纯音乐，那声音顺着窗户缝隙缓缓流淌进林星然的心底。
　　她看着乔知彦的眼眸，清澈地似是能映出窗外的人生百态，也能映出过去十几年所有的经历。她在心底说，其实，她也觉得十分幸运能遇见乔知彦。
　　她和乔知彦的眼神微微错开，换了话题：“那后来考J大，也是你爷爷要求的？”
　　乔知彦怔了下，笑了，“当然不是。虽然我考上了最好的高中，但我爷爷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仍然认为我没有这个天分，J大他根本想也不敢想，当年的原话就是，能上个大学就不错了。刚开始我也觉得有些夸张了，但你知道，高中时候，都是一群卷王。”
　　林星然点了点头。其实她并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她算得上是卷王之首了。但乔知彦这么说了，她也就相信以她当年成绩，大概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她还没忘自己那个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
　　乔知彦垂下眼睑，靠近了些，示意林星然也靠近些，似是有什么想说。
　　林星然好奇，略微将头往她那边摆了下。
　　乔知彦没有抬眼，仍是低垂着眼眸，看向林星然的锁骨，在她耳畔轻轻笑了下。
　　笑意带出的气息还带着呼吸的热意和潮意，直往林星然耳朵里钻，让她头脑内一片发麻，如春雷降临大地，惊醒蛰伏已久的东西。
　　她下意识便想避开，在这之前，却听见乔知彦轻轻地说：“师姐，你猜是为了什么？”
　　林星然恰在这个时候退开，只觉那轻轻几个字，在她心中却砸下了大坑。
　　她想，为什么呢？
　　为什么乔知彦在那样的情况下下了狠心一定要考J大，为什么一定要和她考相同的学校？
　　真的是为了让她多照顾她些吗？
　　“京平路到站了。下车的乘客轻带好你的行李……”
　　车上响起了小姐姐播报到站时甜美的语音。
　　乔知彦已经明白了什么，她现在倒是彻底不急了，她已经完全明白了林星然的状态。
　　她竖起了食指树在自己唇边，眼眸中带着十足十的笑意。
　　“师姐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告诉我也不迟。我想要师姐经过深思熟虑的答案，我有的是时间等，不急。”
　　*
　　两人下车，回到酒店内，先后洗漱完毕。
　　她们躺在各自的床上，一起看着电视。两人平时都不是喜欢看电视的类型，此时也只不过是找一个东西打发时间，而且要一起做才好。
　　今天她们聊了许多，都涉及到自己的过往，涉及到自己最不愿意开口说的那些事，此时自然是多又有些对对方的依恋在，想要做同一件事自然成了共同的想法。
　　挂在墙上的电视，平日间无人光顾，今天终于有了用处。但是大概许久都没有被人碰过，乔知彦研究了许久这才将研究明白，随便点了一个频道。
　　两人看着电视节目，不时地交流和吐槽着什么。
　　这时，一段熟悉的旋律自节目中缓缓流淌而出。
　　“今天倒是巧了，这已经是第二次听这个曲子了吧。”乔知彦询问着：“不过我音乐细胞不是很好，不敢确定是不是同一首曲子。”
　　林星然点了点头，“是同一首，我曾经弹奏过的那首。月光第二章 。”
　　乔知彦闭上眼，没有看这一段演得什么剧情，而是仔细听着旋律，直到电视里面的人开始说话，她这才睁开了眼。
　　“我还是觉得当年师姐弹得好一些。”
　　林星然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转了回去，继续看着电视。
　　“虽然你这么说，大概是觉得我会开心些，但其实不用这么说。这是专业的人弹的，而我是个业余的，当年给你弹奏的时候，我已经许多年没有摸过钢琴了，在我印象中，中间还错了好几个音，怎么可能会更好。”
　　乔知彦笑了，“可是我确实是这样觉得的。我是个外行人，听不出来什么技巧，只能听出来里面蕴含着的感情。当年你在我家弹奏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你所想表达的感情，海和月光，我都看见了。”
　　她家没有人会弹琴，但是她爸爸的一些朋友，每每来她家的时候，都会有灵光乍现的时候，但手边又没有乐器。于是她们家中就买了一个钢琴，还是那种价值不菲的。
　　林星然刚到她家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林星然的目光有时候会往那边看，似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
　　她觉得，林星然肯定是会弹钢琴的，于是便生了一个想法。
　　在下一次林星然来之前，她掀开了沉重的钢琴盖，坐在琴凳上，用两根手指戳着。
　　林星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她没说话，站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
　　乔知彦察觉到她来了，似是在抱怨着，“买了这么好的钢琴，却没人用，有点太浪费了，我也不会用，师姐你会吗？”
　　林星然从未在别人面前说过自己会钢琴，但看着乔知彦那副样子，以及那架让她十分心动的钢琴，不知为何，点了下头。
　　“真的吗？太好了，那师姐不如来弹一首？这么好的器物，放着也是放着，不是吗？”
　　乔知彦将林星然按在琴凳上，林星然将自己抱着的书放在地上，魔怔般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轻轻敲击着。
　　熟清脆的声音唤醒了她心底的回忆，可那钢琴键对她来说却那么陌生。
　　她想，她在看着她妈妈弹奏钢琴，说自己要学的时候，她妈妈温柔地抱着她，和她说：“然然，音乐和钢琴都是有灵魂的，我们应该认真对它。若是决定了不管多苦都不能放弃，你同意吗？”
　　她当时郑重地点了点头，从那以后，她就开始了练琴的生涯，每天比别人少了休息时间，换来的是一首首曲子的熟练。
　　可后来，她终于还是放弃了。
　　大概音乐更能给人共通的情感，她突然控制不住地有些委屈。
　　手指动作起来，一串串音符自她手下流淌而出。她弹奏了月光第二章 。
　　那是她妈妈最喜欢的音乐，是她名字的由来。便是不能如同天上的月光一般皎洁地照着大海，却要如点点繁星有一份光便发一份亮。
　　乔知彦站在她身后，看着林星然的背影。林星然在她身前坐着，她却在她身上看出来无限的悲伤。她看见了一片海，浪花阵阵，似是在哀嚎着什么。
　　但后来，林星然动作越来越快，那股悲伤之意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在月光下的道别。
　　她不知道林星然在和谁道别，只是琴音落的时候，她觉得林星然身上似是有什么东西消失了一般。
　　“谢谢，我很开心。”
　　她当时这么说着。
　　乔知彦当时不懂，但现在却多少了解了她那时的心情。
　　弹琴对她来说，不应该是让她每每想起都沉浸在悲伤中的事，弹钢琴于她而言，应该是一件开心的事才对。
　　林星然看向她，轻轻问了声，“是吗？”
　　乔知彦温柔地点了点头。“是的，我觉得你会成为最好的钢琴家的。”
　　想到林星然现在做的事情，她补充道：“当然，师姐现在也很好，在自己专业也做到了最好。所以我想，师姐无论是做哪一行，都能做好吧。”
　　“哪有这么夸张。”
　　乔知彦认真道：“不是夸张，这是公认的事实。”
　　林星然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时间不早了，早些睡吧。明天最后一天，要去哪里？”
　　乔知彦想了下，“我们去庙里吧。”
　　虽然她并不信任这些，但今天遇上那个男生，多少觉得有些晦气。
　　林星然没有想到这层，只是点了下头。
　　--------------------
　　作者有话要说：
　　咱就是说，对钢琴曲一窍不通，瞎编的名字，如果真的有，那我就只能说啊这啊这了（
　　（不过我觉得月光还是比较容易用来命名的名字，叫月亮好像有点不太对的亚子）


第三十三章 
　　两人选择的寺庙在山顶，乔知彦也是抱着不仅是旅游，顺便还能欣赏风景和锻炼身体的目的。
　　节假日期间，除非是特别偏僻的地方，不然人都不会特别少。她们选择的地方自然也是这样。
　　“我还以为这里会有特别多的人，不过倒也没有我想象那么多。”
　　乔知彦和林星然走在上山路上。此时还没有到寺庙所在地，但地面却已经有了些坡度，脚和腿之前绷出一定的角度，若是往上爬，还得花些力气才行。
　　路上虽然是有些人和她们同行，但越往上，人就越少，不少人还没到寺庙就停下来休息。
　　她们脚步没有停，这一路上超过了不少人。
　　“嗯，因为也不好爬吧。很多人相较于花费大功夫才能看见的风景，还是觉得花些钱就能看见的更好些。”
　　林星然说这些话倒是真的，不少人还真是这般觉得的。
　　“不过我们本身就是为了休闲，还是开心最重要。”林星然补充着。
　　乔知彦笑着点了下头。
　　两人虽然年轻些，但也是废了一些功夫才爬到半山腰的寺庙中的。
　　“也不知道以前的人是怎么在这样的地方建造一个这样大的寺庙的。”
　　两人站在寺庙门口，往下面眺望着，乔知彦这么感慨了句。
　　林星然点了下头，“是，古人的智慧是我们没有办法想象的。”
　　两人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聊着。
　　“师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英翻这个职业吗？”
　　林星然配合着问：“为什么？”
　　“其实我之前的时候就想过，有什么东西能长盛不衰，即使面临着时代洪流，也不会被冲垮。但我想，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这种东西吧。”
　　乔知彦甩着胳膊，继续说着：“后来我觉得，理学性的东西能给世界带来变革，文学性的东西能让人更好地认识自己。许多经典作品都经久流传着，其中也蕴含着许多作者的思想。”
　　林星然点了点头，“所以你是希望将它们完整表达出来？”
　　“嗯，这是我愿望的一个部分。”乔知彦继续说着：“人与人的交流也是充满着人文情绪的，我希望我能成为其中的纽带。”
　　“你做得已经很不错了。”
　　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乔知彦首先是十分努力的，不然也不可能旅游的时候还带着一本书，在她忙的时候翻阅。
　　而乔知彦能成为纽带这件事，她也十分确定。毕竟她觉得乔知彦说话十分好听，待人接物有时候也能体现出很高的涵养。
　　乔知彦笑了笑：“多谢师姐夸奖，但我做得还远远不够，还需要继续努力才是。毕竟师姐这么优秀，是行业内顶尖，我还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两人聊着聊着就来到了寺庙门前。
　　寺庙门前种着一颗大槐树，前面牌子写着距今已有千年历史。
　　这更是让她们生出了敬畏之心。千年来不管是和平时代还是战火纷飞，它都见证了。
　　来到寺庙大概也是入乡随俗，她们在槐树前面放着的鼎内上了柱香，表示対槐树的敬畏。
　　一阵风吹来，树上挂着的红飘带随着风飞舞着，也不知是不是在应和着什么。
　　两人继续往里面走着。
　　来寺庙内的人，大多数不是求平安，就是求姻缘。因此，在一个小池子上面，还搭着一个桥，上面挂满了姻缘锁，挨个看过去，似是也能看过那些人的人生和対未来的美好期许。
　　两人抱着随便转转的心态，并没有从正殿进去，而是走了偏殿。
　　一位看起来并不年轻的尼姑坐在蒲团上敲着木鱼，室内本就寂静，这一声一声的敲击声多少带了些空灵，让进来的人不敢发出很高的声音。
　　知道有人进来了，她也不先接客，而是敲着木鱼将自己口中的经颂完，这才睁开了眼，看向了面前两人。
　　乔知彦只觉那人睁眼的瞬间，她周身的压力都大了许多，但一瞬间又如同风消弭于无形。
　　尼姑的眼神中平静无波，似是在看着她们，也似是没有将她们看在眼中。
　　“施主可有事？若是上香，还请正殿请吧。”
　　乔知彦倒是稀罕了不少，还从未听说过哪家佛门有赶客的行为。她四周环顾了下，这间殿内，确实没有供上香的地方，顿时，她在心里想，这也是个怪人。
　　“无事，只是偶然路过这里，想着既然遇见便是缘，所以进来叨扰片刻，还望不要介意才是。”
　　尼姑还了一礼，“施主说的是，相逢便是缘。可不巧，观两位面向，今日贫尼不能留你们喝杯茶，只能赠一善言。两位施主心中想得那一件同样的事，一定会善始善终，有因有果。”
　　乔知彦有些惊讶，她有些不确定那尼姑说得是不是她此时心中想得那件。
　　但她想，她和师姐心中现在想的同一件事，总不至于是学习吧？她觉得若真是那般，倒是有些好笑了。
　　那人垂下眼睑，转了几颗佛珠，思索片刻，又是说着：“山顶上有一块碑，据说是祖师看尽了人世间姻缘繁华之后，写下来雕刻赐予有缘人的。若是有人得见，便会幸福美满到老。不过贫尼也只是听说罢了，从未见过。施主当贫尼话多吧。”
　　乔知彦此时确定，尼姑所说的那件事，就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着的事，当下更是惊奇了些。本来她不信这个，只是现在多少有些心动了，想爬上山去看看。
　　尼姑说完这些之后，便又恢复了入定的状态，敲打着木鱼，嘴里念念有词。
　　乔知彦学着那尼姑的样子，也回了一礼，“如此甚好。既然来得不是时候，也不在这里多叨扰了。”
　　林星然在她旁边，也回了一礼，两人就此离开。
　　经过了这么一遭，两人行走在路上，突然觉得去不去正殿，好像也不是特别重要了。
　　“师姐，你说那位尼姑说得是真的吗？”乔知彦忍不住问着。
　　林星然如实回答，“我不知道，但她看起来是有几分本事的。可即便是想上去，现在也有些来不及了。”
　　她们出发的时候就已经不早了，昨天玩得太尽兴了些。到这里的时候已临近中午了，而她们明天就要离开，今天还要回去收拾东西，事情比较多。
　　山顶离半山腰还有很远一段距离，便是修了台阶，看着却也放不下一整个脚掌，而且越往上越陡，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好上去的。
　　她们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去，大概确实会赶不上最后一班回去的车。
　　乔知彦不无遗憾，但也明白这个道理。虽是有些心动，但相较于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若是因此耽误了现实中的事，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她想起来什么，说：“师姐，我听说寺庙后面有一大片特别好看的桂花林，不然我们去看看吧？”
　　“好。”
　　金秋十月，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
　　寺庙上的，不是人工种植的桂花，而是不知道从哪飘来的桂花种子，在山崖上扎了根，境地虽恶劣，但最后却仍是顽强地长出了一片桂花林。
　　也不知是不是野桂花就是香，隔着老远，她们就闻到了桂花的香味，便是原来不知道在哪里的，也能循着味道过去。
　　好不容易到了，乔知彦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吃惊。
　　她以为能在山崖上长出来的桂花，应该不会很多，说是桂花林，大概率也是图拍得比较好看而已，她没想到，确实是连成一片的桂花，看起来十分壮观。
　　“没想到，这种地方还有这样的场景。”乔知彦有些惊叹。
　　林星然点着头，“可能克服困难之后，之后不管碰上什么事，都会更顽强一些吧。”
　　她补充道：“就像你。”
　　昨天晚上，关灯之后她许久睡不着，听着乔知彦在旁边均匀的呼吸声，只觉得心中各种感情纷至沓来。
　　她想发，她是喜欢乔知彦的，虽然不知道闫芃和宋欣为什么那么说乔知彦，但她觉得那人似是哪里都好。
　　而乔知彦，她想，大概率也是喜欢她的。现在想想，所有的东西还是有迹可循的。
　　两人本就熟识，让她没有想那么多而已。开窍以后，只觉得之前自己曾忽略的细节都不知为何天上了一层滤镜。
　　回忆以往，她只觉得自己似是比她认为的喜欢上乔知彦的时间更早些，毕竟正如青梅绿茶的甜味，谁能不爱甜的东西。
　　本来，两人都敞开心扉地谈过了，也该如童话结尾那般，幸福地在一起了，但林星然想，她喜欢上的时间大概更早些，乔知彦知道喜欢的时间更早一些，她和她之间差了这么多的时间和岁月，多少让她心中有些愧疚，想着在一起之前，她多少应该弥补一些。
　　于是，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成形。她想要以后乔知彦回忆起她们在一起的那一刻，是充满开心的。
　　但，这并不妨碍她决定対乔知彦更好些。包括但不限于网上攻略所说的那般，经常夸奖她。
　　乔知彦正在轻嗅桂花，乍一听这话有些诧异，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林星然。
　　林星然微微笑了下，“就像你一样，坚强而美丽。”
　　一阵风吹来，吹落了满树的桂花，一些落在了林星然的头上。她很少露出笑颜，因此乔知彦有些看呆了。
　　不是看满树的桂花，而是看向林星然。
　　人间芳菲，而我只见你。
　　乔知彦想，她所求，大概已经成真。
　　二更：
　　快乐的日子总是十分短暂的，两人在五天的游玩之后又重新回到了J大。
　　她们虽然没有去什么著名的景点，在姜晓问起来时，拿不出什么好看的照片去分享，但林星然想，她在这一段时间内经历的，要比她之前经历的多许多，能感受到的也多了许多。
　　所以当姜晓有些惊讶地问：“你们去A市玩，居然没有去那个很著名的水上乐园？有点亏。”
　　她却说：“没什么亏不亏的，玩得开心就好了。”
　　或许换了地方，她和乔知彦之间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了，比如，她没想到刘米那天恰好也去了A市的游乐园玩，遇见了他，她才能下定决心去和乔知彦说这些东西，两个之间的关系才能更进一步。
　　这些，远比去一两个著名景点来得要好一些。
　　姜晓有些怔，其实她这么说也没有什么意思，仅仅是因为之前林星然不怎么在意去哪玩，在这种情况下，她自然是觉得去那些有名的总会好些。
　　而现在，当事人开心，她自然是会同意她的看法，笑了下，“当然，还是自己开心最为重要。”
　　“嗯。”林星然应着，“而且那些有名的地方以后再去也不晚。”
　　姜晓隐隐觉得林星然有哪里不対劲，但是又说不出来，于是只能看着她离开寝室的背影。
　　既然已经回到了校园中，一切自然是和以前一样。林星然还在进行着自己的实验，回到学校内，也不做停留，直接奔着实验室去了。
　　“回来了？怎么样，玩得还开心吗？”徐芝也正在实验室待着，看见她，随便聊了几句。
　　之前林星然就给她发过消息，说是今天回来，因此她并不惊讶。
　　林星然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自然地拿起了挂在旁边的数据板开始记数据，通过这个过程她也能知道进度到哪里了。
　　她应了句：“挺开心的。”
　　看着数据板的记录，回想着之前的进度计划，林星然便知道了实验进行到哪里了。
　　徐芝也知道，虽然林星然不可能会対这段时间的进度产生什么看法，但她还是解释了一句。
　　“老师批了你的假，不能不批其他的，所以实验室里面的一多半人都趁着放假都回家了，进度有些慢。”
　　“不会，已经很快了。”
　　在进门看见实验室冷清的程度，也多少猜出发生了什么是，人少这么多，徐芝能有这个进度已经算是不错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件事的起因居然还是因为她。
　　徐芝点了下头，想到了什么，“说起来，这几天老师来过实验室一趟，看看进度之类的。那一个下午他接了好几个电话，看他那个样子，再听听那个语气，就知道是在说你。好像很多人都多你印象挺深的。”
　　“是吗？”林星然想了想，回答：“大概是因为我年轻些，所以印象比较深。那天的报告和其他人比起来还差得挺远的，可能也是因为我年纪不大，所以更宽容些。”
　　徐芝没有反驳。
　　她想，有哪一个学术大佬没有年轻的时候，他们若是比较什么，自然不是将少年人和老年人比较，而是会和他们年轻的时候比较。而他们之中，能在大学的时候就系统地弄懂自己手里面的实验，还能条理清晰地陈述出来的也是凤毛麟角，因此林星然有些谦虚了。
　　不过，她想，这样也不错。眼看着林星然以后的路还有很远，若是自视甚高，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跌落下去，保持现在这种谦逊其实也是件好事。
　　林星然记录下最后一组数据后，说了句：“这些天辛苦学姐了。”
　　“没事，这么客气做什么？以前你也帮过我，而且你其实年级还小，完全不用耗在实验室内，可以趁着年轻多出去玩玩，以后就不一定有这样的时间了。”
　　她本意只是为了再劝一下林星然，让她多休息休息，若是以往，林星然或许会敷衍过去，可现在，她却认真思考了一番，点头应了：“好。”
　　这倒是让徐芝有些惊讶了，略微挑了下眉。
　　“嗯？”她有些惊讶。
　　林星然目光柔和，“我在网上看，若是想维持好一段关系，必要的陪伴是不可少的。我想这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所以想着应该多陪陪她。”
　　徐芝见她的表情，突然间便有些心跳加速，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小心地问了句：“谁啊？你那个学妹？”
　　“嗯。”
　　她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觉得只是五天没见而已，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变化。
　　“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出于谨慎，她没有说恭喜，而是先这么问了一句，若是林星然以为着还是师姐和师妹的关系，那她就得敲开她的脑子去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了。
　　林星然如实回答：“现在还没有。说是恋爱前要保持一段时间稳定的关系，来让双方相互了解。”
　　在了解到自己心意之后，她查了很多资料，做了很多笔记，虽然她觉得她们之间已经足够熟悉，但想着，这么多人都这么说的，应该是有普适性的，于是就准备按照自己做得笔记一步一步来。
　　徐芝想，那是大多数人从不了解开始的爱情，但林星然这种，怎么看都不是和普通人一样的状况，应该有另外一套应対办法才是。
　　比如说，从两小无猜到白头偕老。
　　但她其实也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真实情况，于是也不敢贸然开口，只能点了点头，词穷般说了句：“这样啊。”
　　她想，林星然说得是现在还没有，意味着她以后有这个打算，这就足够了。好事总是不怕晚的。
　　日子就在这种平淡的日常氛围中慢慢过去，乔知彦有她自己的专业课，林星然也有自己的专业课。两人不在一起上课，却经常约好在一起吃饭，相处之时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感。
　　在这个过程中，乔知彦发现了学英翻的好处，林星然有些专业书是全英文的，她英文很好，但比起专业的来说，还是要差那么一点的。
　　老师们在听说了她做报告这件事之后，就很喜欢挑她去讲课，这种时候，她就会需要乔知彦的帮助了。
　　每次，乔知彦都会笑笑，“以前的时候，师姐教我一步一步做数学题，现在，换我教师姐，多少也算是报恩了。”
　　林星然总是会很认真纠正她：“以前的事，算不得什么恩，还是不要再这样说了。”
　　她不喜欢的事，乔知彦自然是不会再说，只是心中如何想，便不是林星然能控制地了的。
　　她们两个晚上会一起上晚自习，在写完自己的作业之后，又会在学校公园的长椅上坐一阵，林星然対着乔知彦讲她要讲的东西，让乔知彦来给她纠正。
　　按道理说，乔知彦才大一，便是专业是英翻，其实还没有开始学什么东西。但其实，乔知彦总是跟在林星然后面，有时候会被她的光环所掩盖，其实她也是一个比较天才的人，这种天才表现在语言天赋上。
　　她自小接受熏陶，语言就比旁人好些，更何况为了让自己追得上林星然，在决定好自己的专业方向之后，她就开始努力学，现在自然是比旁人更好些。
　　乔知彦每次都带着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林星然，她身姿挺拔，语气不急不缓，发音也十分标准，十分好听。
　　她想，其实那天没有见到林星然站在台上发表演讲的样子，还是挺可惜的。
　　在夜幕下，她的周身都如有着一束聚光灯，在校园中漫步的人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多少都会停下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听了一会儿感觉听不懂，就会一脸不明觉厉的表情离开。有些人想拍照，但在看着乔知彦盯着他们看的时候，也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乔知彦想，当时林星然站在追光灯下，也不知是怎么样的一副场景，大概真的像是，世间万物之光皆聚到她身。
　　就这样，时间慢慢进入到了十一月。
　　这一个月，两人都比较忙，回寝室的时间几乎赶在熄灯之前，但两人都是想着，在校园内也不会出什么事。
　　但怕什么来什么。
　　这天，林星然送完乔知彦，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她脑子中还在回忆着今日发生的事，因此在听见后面急促的脚步声时，反应慢了一拍。
　　但她听见越发逼近的声音时，也反应过来什么，没有回头，而是往前先往前跑了几步。
　　她眼看着灯下的那个影子在朝她极速靠近，而且抬手似是要做什么。
　　她迈开了步子，但后面那人总是要快一些。
　　这时候，那道人影突然便消失了，并且传来了一道哀嚎声，林星然不敢回头，往前跑了几步，确认后面没有人追上，这才回头看了眼。
　　只是一眼，她就感觉到比刚刚还要紧张些。与那个男人缠斗到一起的，赫然便是乔知彦。
　　她有些懵，本来在她的脑海中，刚刚那个瞬间，她就已经想好了，解脱之后要抓紧时间去求助别人，可现在所有的理智好像都离自己而去，她迈开步子，往回跑去。
　　就那几步的距离，她却觉得十分遥远，而她没想到，等她到的时候，乔知彦已经将那人按在了地上，用膝头压着他的背，让他没有办法反抗。
　　“麻烦报。警。”乔知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还能十分冷静地対在一旁走过，看懵了的学生说。
　　林星然跑到她身边，上下看了下，只见她手掌上有红色的血迹，满眼都是担心。
　　“没事吧？”
　　乔知彦摇了下头，“他带了一个小刀，不大，没什么事，只是被划伤了一个小口子，不过不碍事，先将这人处置妥当吧。”
　　林星然有些担心，但理智好歹回归到了眼前的事，也知道乔知彦所说的是正确的。旁边那人在打电话联系警。察，而她则联系了学校里的辅导员，来得能快一些，她觉得乔知彦并不是太安全。
　　做完这些之后，她的目光便像地上那人转去。她看着这人有些陌生，好像之前并没有见过，也不知为什么袭击她。
　　乔知彦看着那人的侧脸，只觉有些熟悉，“是你？”
　　“谁？”林星然疑惑，难不成乔知彦认识他不成？
　　那男人听了这话，好像是有些被激怒了，大声骂着，“林星然，我和你谈了那么久的恋爱，为你花了那么多钱！你说甩就甩，甩了之后还翻脸不认人！我要把你的脸划烂，让你知道……”
　　乔知彦用了些力气，掰着那人胳膊，地上那人骂人的话说不出来了，只能哀嚎着。
　　旁边刚挂了电话的男生脸上的神色有些惊讶，刚才路上有些黑，他现在才认出来这是林星然。听着那个人男人的话，他脸上尽是惊讶。
　　一瞬间，脑子中闪过了许多念头，包括，林星然居然谈恋爱了，没有一个人知道；林星然居然是这种人，以及対他刚刚的做法产生了些许的怀疑，不知道自己掺和到家务事里面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林星然听了这话，一头雾水，她居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谈了个男朋友，还是在她有喜欢的人的条件下。
　　而且，她仔细辨认着那个人的面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
　　于是便直接了当地说：“你在说什么？我确实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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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知道警察能不能打出来，不然以后我们叫保安？这个事，确实是真事咱就是说（只是说明没有夸张，怕被人说所以提前叠甲。）


第三十四章 
　　两人跟着来到警-察局，那男人在这里还是嘴硬，并且叫嚣着自己有证据。
　　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聊天记录，置顶的赫然便是林星然的头像，备注也是林星然。
　　他当着众人的面点开那个人的个人资料，微信名字和林星然的一模一样，甚至连微信号看起来都一样。
　　但林星然和正在做笔录的警-察，一眼就看出了两人微信号上的不同点，真的是差了一个点，大写的I和小写的L的区别，在男人用得字体中并不明显，但只要换一种花花的字体就能看出来不同。
　　“这不是林星然，你被骗了。”
　　他们将证据摆在了那个男人面前，那个男人脸上尽是错愕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难以置信。
　　“不可能，一定是林星然设的套。”
　　他阴测测地看向林星然。之前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讨厌，这样想也不奇怪。
　　警-察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遇见这种情况，彼此对视了一眼。
　　“我听你之前说，好像还花了许多钱。若是你现在说自己被骗了，我们还能为你立案，若是你坚持是两个人之间的纠纷，那笔钱我们就无能为力了。”
　　那男人的脸上有些动摇，警-察互相使了个眼色，一看就知道有戏，继续循循善诱着。
　　说白了，男人也知道自己被骗了，只是不敢相信，不然他岂不是承认了自己很笨，人财两失吗。
　　眼看着林星然和乔知彦要离开，这件事似乎就被这样拍板定论了，他才松了口。若是现在不承认自己被骗，那似乎才是真正的人财两失，哪怕得到一项也是好的。
　　“我和林星然……”
　　乔知彦在一旁纠正，“不是和林星然。”
　　那男人咬了下牙，“我和那个人，是在论坛上认识的。刚开始我们聊得很好，之后我们就开始私聊生活中的事，一次说到了喜欢的女孩，我说是林星然，然后他说他就是，我不信，他就说加个微信就知道了。”
　　做笔录的人问了句：“你为什么认为那就是这位林女士？”
　　“林星然平日间不加人，但我也托人问了，她的微信号确实和那人的一模一样。当时我还是怀疑的，但是他和我说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事。”
　　“比如说？”
　　“他说出了林星然的生日和在X市的地址，和信息统计表上能对得上。”
　　警-察的思维十分清晰：“但那些既然在统计表上，能被你看得见，也能被旁人看得见。”
　　那男人点了点头，“这我知道，但最让我相信的，是他发了照片，还在我的相册里存着，你们可以看看。”
　　“哪个？”
　　男人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说着：“MYLOVER。”
　　乔知彦一瞬间的脸色变了，有些嫌弃，但还是按捺了下去。
　　几人点开了他的相册，按照时间顺序一张一张开始看，第一张上面是一个书桌，拍摄者非常有技巧地将放在桌面上的相框似是无意间拍了进去，相框里面的照片，放大了看，能看出来一些林星然的影子。
　　几人抬头看向林星然，似是想问这张照片的来源，毕竟按照常理说，这种角度的照片若不是自己拥有，大概率也是自己身边的人拥有的。
　　乔知彦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用自己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紧紧拉住了林星然。
　　之后的相片中，透露了更多私下的照片，但大多是小时候，有几张明显长开了的照片，却也像是初高中那个时候的了。
　　男人见他们放下了手机，反问：“他都有照片了，我为什么不能相信他？”
　　做笔录的人将这个信息记录下来，说了句：“但是，有照片不一定就是本人，你有视频验证过吗？”
　　“没有，因为你们不了解林星然这个人，她不喜欢拍照，也不喜欢理人，所以有她照片的，一定是她本人或者是十分亲近的人。在她提出在一起，并且一次要的钱比一次多的时候，我也想过要视频。但她说不好意思。而且要我在学校里面不要找她，不然被喜欢她的那些人发现了会很惨。”
　　“所以你就照做了？”
　　“我觉得他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其实倒也不是他觉得说得有道理，只是沉没成本太大了，若是承认自己被骗了，之前的东西东要不回去了，还不如继续自己骗自己，多少也能得到些心里安慰。
　　“关于这件事，林女士你有什么线索能提供吗？”
　　林星然缓缓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下头，“大概有些想法，但不能确定。”
　　警-察们笑了下，语气缓和了些，“你们只需要提供线索和假设，求证是我们该做的事。”
　　林星然缓缓说着：“可能是……刘米。”
　　做笔录的笔下不停，问清楚了是哪个字，接着问：“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一直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之前有过……资助。”
　　坐在后悔椅上的男人听了这话，大声叫着：“你听听，他们认识！说不准就是林星然伙同熟悉的人下套呢？然后将自己给摘出去！”
　　声音虽大，但没人理他。
　　了解到这些情况以后，那两人就让林星然和乔知彦离开了，并且说后续有什么事会通知她们。
　　“那我呢？我刚刚说的那些可能性你们会去求证吗？”
　　警-察严肃了脸，“你的钱我们会想办法给你追回，但一码归一码，你故意伤人的事还没有解决。现在你需要留下来配合调查这件事。”
　　林星然和乔知彦走到门外，看着警-察局的大门，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天气算是彻底入了秋，晚上带了十足的凉意，一阵风吹过，让人不禁打个哆嗦。
　　乔知彦缓缓开口：“师姐，要现在去找刘米吗？”
　　林星然想了想，摇了下头，“等吧。”
　　她的目光移到了乔知彦的手上，看着她那被稍作处理的伤口，“先去校医院包扎下你的手吧。”
　　说起来也真是巧，值班医生就是杜澄澄喜欢的那个人，看着她们两个走进来，那人将手机按灭，转了下，有些诧异。
　　林星然将乔知彦的手举到了楚医生的面前，“麻烦医生看一下，需不需要处理，或者打破伤风。”
　　那道口子不太深，但毕竟是铁制刀具划伤，还见了血。虽是已经上了药，取下绷带的时候还隐隐渗着血。
　　乔知彦总觉得楚医生平日间一副不太靠谱的样子，但她也知道那人专业素养是完全过关的，只见她神情认真，带她来到旁边的房间中，用消毒水冲洗着伤口，上了药之后重新包扎。
　　“近几天不能动水，要多注意一下，并且要尽快打破伤风疫苗。”她写着病历，在电脑上登记着。
　　林星然认真听，时不时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打完针后两人坐在等待区观察，林星然今天晚上一直没有平静下来的神经才放松了下去，看了下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凌晨一点了。
　　大概是人放松之后都会有些疲惫，林星然也是，她多少觉得有些困倦，强撑着才能清醒一些。两人都有些累，谁都没有开口，就这样坐着。
　　林星然的思维有些飘远了，眼睛也一眨一眨的，几乎快要闭上，乔知彦和她说了声她要上洗手间后，她慢半拍地看向她，这才点了下头。
　　她是想跟着去的，奈何乔知彦力气很大，直接将她按在了椅子上，还轻轻摸了下她的头发，一瞬间就将她全身的力气卸去。
　　待到看着乔知彦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的时候，她才缓慢地闭上了眼。
　　她想了很多东西，从她的家庭关系到今天晚上的乔知彦，似是一瞬间在她脑子中过了很多东西，又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猛然间睁开眼睛，清醒过来后意识到了什么。
　　乔知彦本就身体差，军训的时候都能晕倒，但看她今天晚上的那个表现，动作十分流畅，脸上的表情也很冷漠。冷静下来再回想这件事，她多少察觉到了些不对劲，今天晚上的乔知彦和她平日间认识的乔知彦完全不一样。
　　“师姐。”
　　她缓缓睁开眼，只见乔知彦拿着两杯水站在她面前，“今天晚上辛苦师姐陪我跑东跑西，还一直熬到这个时候了。”
　　林星然看着乔知彦非常自然地将瓶子拧开，然后递给了她。
　　她看了那个瓶子一会儿，只觉得之前说女生力矩小这些话，有点隐隐被打脸的感觉，但却什么都没说，默默接了过去，喝了口。
　　“是你救了我，要是没有你，还不知道今天晚上的情节会往哪个方向发展，我陪着你是应该的。就算是你不是因为我受伤，我陪你都是应该的。”
　　乔知彦在她身边坐下，叹了口气，“其实是我有点大意了，之前的时候就觉得那个男生不太正常，但却想着在学校还能出什么离谱的事，于是就没怎么在意。若是我当时就留意了，并且想办法将这件事弄明白，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件事了。”
　　“怎么能怪你，这件事起因是刘米，是我之前没有处理完的家里的事，那个男生针对的也是我，也是我没有及时发现，你只是被卷进来的。”
　　如林星然所说，乔知彦确实是被卷进来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乔知彦是将这些揽到自己身上。
　　乔知彦只是笑着，并不多说什么，她觉得确实是她没有保护好林星然。
　　“其实是那个男生自己被骗了，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争论谁的错呢？”
　　乔知彦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两个人对视一眼，皆是浅浅笑了，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说起来，”乔知彦继续说着：“感觉那一段时间的军训对我提升挺大的，教官在教我们正步之余，闲了还教一下简单的擒拿术。我当时还学了下，虽然这种东西还是不要用到比较好，但我想着，学了总比没有学好。谁知道今天就用上了。”
　　林星然沉默着，默默地喝手里面的水，在一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她才转头，看向乔知彦。
　　看着她手上的伤口，垂下眼睑，有些意味深长地说了声：“哦。”


第三十五章 
　　乔知彦受伤的是左手，日常生活虽是受了些影响，但在乔知彦看来并不太严重，她小时候也给自己练伤过，很多次都比这个还要狠，也没发生什么事，只是林星然将这件事看得太严重了。
　　但她没有说什么，这次倒不是因为想装可怜，而是为了减少些林星然的愧疚感，让她觉得做些事情可以弥补。
　　虽然乔知彦认为这并不是她的错。
　　这些天，林星然对乔知彦的照顾十分周到，以前总是乔知彦下课去找她，近几天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去找乔知彦，并且为她打饭。
　　周围的人看着这样的林星然都有些惊讶，但多少也听说了那天夜晚发生了什么，若是有人救了性命，那自然是怎么感谢都不为过的，因此在看了几次这幅场景之后就有些见怪不怪的了。
　　林星然这些天总是觉得乔知彦有些忙，有时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她说了要好好休息，乔知彦倒是答应了，好像是休息了几天，但紧接着就告诉她要回家一趟，有些事情要处理。
　　林星然本来是想跟着乔知彦一起回去的，但乔知彦拒绝了她。
　　“不用了师姐，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路还是认得的。再说了，我是家里面有些事要处理，到时候直接回家，有家政在，师姐不用那么担心。”
　　林星然想到自己虽然和乔知彦互通了心意，但毕竟没什么名分，贸然插入到他们家里面的事情好像也不是特别好，于是只能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师姐，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哎，你看，你这几天都有白头发了，我帮你拔掉吧。”
　　林星然没有起什么疑心，乔知彦很顺利拔下了三根。
　　虽然有些疼，但乔知彦想，能绝了后患倒也是值得的。
　　没错，乔知彦自然不是回家了，现在她家人正是忙的时候，她乘坐着飞机，来到了X市，根据纸上的地址，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前些天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跟进那件事情的后续进度，但也知道，警-察只是会将那笔钱款追回，并不会具体深究两人的关系，毕竟一句古话叫做“清官难断家务事”，虽然她觉得这已经不是家务事的范畴了，但有血缘关系在，有些事总是不好外人介入。
　　那么兜兜转转，也只是会给刘米一个教训，让他以后更小心些罢了，毕竟伤人这件事也不是他教唆的，警-察也比较难办。
　　但她想，林星然虽是态度坚决，但要彻底解决这件事也要费一些功夫，不若她帮着解决这件事。
　　她相信林星然，也相信能培养出林星然这样的人，她的父亲一定不是会在外面乱来的人，更何况整件事在她看来也确实充满着疑点。但她觉得，凡事还是有个万一，若是真的有什么，她就要想办法让林星然在不追究这件事的情况下去解决刘米的问题。
　　林星然童年的梦已经碎了一个，她想保护另外一个。
　　于是她就想办法弄到了刘米家的住址，正准备敲门，就见刘米打开门出来，看见门外站着人，他被吓得退了半步，看清楚是谁之后，他舒了口气。
　　“刘米是吗，还记得我吗？”乔知彦打了声招呼。
　　刘米晃了晃身子，看起来像是外面的风将他的身形吹动了一般，“你不是那天和林星然在一起玩得人吗？怎么了，她想通了，让你来和我商量道歉来了？”
　　看着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乔知彦就多少觉得有些手痒。
　　她微笑了下，“是有些事要和你谈，能麻烦移步吗？我请客。”
　　一听说能白吃白喝，刘米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乔知彦带着她上了车，来到了一家氛围比较寂静的餐厅，虽然只有两人，但还是在一个包厢内。
　　刘米点餐的时候，很明显不想装作自己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在那颐指气使的。
　　乔知彦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静静地看着，也不发话，这顿饭她自然是不会动筷子。
　　刘米点完餐之后，服务员看向乔知彦，乔知彦只是抬了下下巴，示意她可以出去准备了。
　　“你刚说找我说事，是要说什么事？”刘米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还咂了下嘴，但看他的表情，如牛嚼牡丹一样，估计是没有尝出来什么味道，或者是不知道东西的好。
　　乔知彦眼睛转了下，没有就这件事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说着：“想和你商量下血缘鉴定的事。”
　　她也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直接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刘米皱了下眉，“这有一个多月了，林星然还是在追究这件事不放呢？你和她就商量出了这么个结果？那看来是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虽然这样说着，他却没有离开凳子，施施然在那里坐着。
　　“不，这是我的主意罢了。你应该知道我和林星然的关系比较亲近，其实是因为我是林星然的资助人。林星然那么聪明，想来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应该也不差才是，相较于明年你上了大学，被一堆人哄抢，不如在这之前就先拉你入伙。”
　　“资助人？”刘米有些狐疑。他那天可是看见了两人抱在一起，而且后来的时候，她那副态度一点都不友好，怎么今天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你看着可不太像。”
　　乔知彦抬起了手，端起了茶杯，露出了腕间的翡翠玉镯，“显得年轻罢了。在这个时代，没人想听叫阿姨，都想听叫姐姐。”
　　她今天还化了妆，涂上了红唇，看起来确实有几分蛊惑人。
　　刘米还是不太信，“你那天态度可不是这样。”
　　乔知彦点了下头，“你也知道，林星然那么优秀，为了留住她，自然还是得以她高兴为好，而她当时对你的态度并不怎么好，我又怎么敢违背她的意思。”
　　“她这么厉害？”刘米有些诧异。
　　“嗯。”乔知彦点了下头，“想投资和拉拢她的，可不止我一家，还有闫老板和宋老板，这样的人才自然是要看紧一些。”
　　她真话掺着谎言说，唬人的话信手拈来。
　　“所以看她还有个弟弟我就想要着，要先拉拢在我这边才好。她那么好，想来你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当然，前提是你真的是他弟弟的话。”
　　刘米听了，嚷嚷着：“我当然是她弟弟，那还能有假？”
　　他想到了自己总分加起来没到两百分的成绩，丝毫不心虚地说着。
　　“只是你说的拉拢，能给什么好处？”
　　乔知彦见上钩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食指托着下巴，“每年一身衣服的价钱吧。”
　　刘米“切”了一声，“就这？一身衣服能有多贵？”
　　“是你见识太少了小弟弟，我的衣服都是定做的，每一件都不会少过三十万。”
　　刘米有些吃惊，“你在骗我吧？”
　　“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乔知彦奇怪，“若是不信你大可以网上搜搜X工作室，她们每件衣服都会在袖口绣上一个X，就是你有钱都买不到。”
　　刘米听她这么说，也没有犹豫什么，直接当着乔知彦的面大大咧咧地搜索了下，又仔细和乔知彦袖口出对比了下，确认一模一样，这才有些信了。
　　“说实话，你要是不是林星然弟弟，没有那么好的脑子，我才不会在这里和你说那么多，刚刚的怀疑已经足够让我厌烦了。”
　　知道面前这位是真大佬，刘米马上换了副样子，“瞧你说的，人生在世小心谨慎一点也不是坏事不是？”
　　乔知彦无可无不可地坐着，没有接话。
　　服务员开始上菜，打断了刘米张开的口。于是两人之间就陷入了一阵难熬的沉默。
　　刘米十分怕真的惹到了面前这个人，若是真的没有钱了，受损失的还是他。现在林星然已经不给他打钱了，他妈妈已经失去了经济来源，完全靠着房子的租金度日，每天都在骂林星然。
　　若是再失去了眼前的这人，只怕以前的好日子永远都不会在了。
　　等到服务员走之后，他又装腔作势了一阵，看乔知彦完全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心中也有些急了。
　　“我可以和你去做鉴定，但是我也有要求。”
　　乔知彦没有说话，只是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能对我有任何额外的要求，包括什么成绩或者是研究成果。”他怕乔知彦发现他的成绩之后反悔。
　　乔知彦笑了下：“当然，只要你确实是乔知彦的弟弟，我想你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她心里想，到底是没经历过世间险恶的人，口头说的话自然是能反悔。为了确保可信，她还准备了一些东西，确保之后就算是他确实是林星然的弟弟也拿不到一分钱，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搞定了。
　　其实刘米在刚刚的氛围中只觉得压迫感拉满，再加上从小他妈妈就这么在他耳边说他和林星然有血缘关系，他自然是坚信着的。
　　但他妈妈告诉他不能去做鉴定，因为林星然可能会从中作梗，到最后出来的结果可能就不准。而且，现在林星然还能拿自己和刘米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去欺骗自己，若是结果出来了，她可能会受不住。
　　而现在，有外人介入的条件下，林星然也不能用什么手段，没有了忧虑，他也不会考虑林星然许多，自然是允许了的。
　　“好，那现在就给我三根头发吧。”乔知彦抽出了一张纸巾，示意刘米拔完头发之后将其放在上面。
　　她又抽出了好几张纸垫着，才接了过来，之后就立马起身了。
　　“哎，你去哪？”
　　乔知彦笑了，“多一些时间就多一分不确定，所以我现在就要去医院。”
　　刘米点了下头，“哦。”
　　他看着满桌的菜色，有些可惜地说着：“不吃了吗？”
　　“你自己吃吧，我已经结过帐了。”
　　她想，好好享受自己最后这顿饭吧，过了这个村，就真的没这个店了。
　　*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尤其是这种至关重要的事。
　　一般结果一周的时间就能得到，乔知彦看着手机里的报告，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她并没有将这件事立马告诉林星然，她想以一种更郑重的方式，而且她要顺带去处理一些事情，于是就抽出周末的时间去了趟X市。
　　于是在林星然看来，乔知彦最近十分忙，不仅是她忙，她的家中好像还出了什么事，总是往家里跑，她多少有些担心。
　　她想跟着回去看看，若是能帮得上忙，多少也能帮些。乔知彦本来是同意了的，她觉得这件事多少也是林星然自己的事，处理起来也应该尊重她的意见，但林星然在周五的时候却被老师告知这周末有事，一定要她在场。
　　本来她说了自己家中有事，要请假，但乔知彦听说了之后却让她先好好做实验。
　　“感觉你们老师还是挺好的人，这回留你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家中的事自己就能解决，放心吧师姐。而且不是约好了周末一起出去玩，我那时候肯定会回来。”
　　眼瞧着林星然张开了嘴，还想说什么，乔知彦阻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笑着道：“真的，相信我师姐，回来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林星然摇了下头，“你现在应该想着你的事情如何解决，保持联系，我随时可以过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间内乔知彦仍想着给她惊喜，对她来说，乔知彦的事情能解决才是最让她关心的事。
　　乔知彦自然是知道她什么意思，温柔地笑了下，“我知道了师姐。”
　　她到了X市，取回了鉴定报告，接着便马不停蹄找到了刘米。按理说现在她就不应该去搭理他什么，但到底是看他不爽，要是他心情不好，她心情就会好几分。
　　没有约在外面，而是带了一个自己的人，直接去到了刘米家中。他妈妈并没有在家。
　　乔知彦看着装修风格，大概能看出来这并不是林星然她亲生父母所居住的房子。
　　所有的房子住的久了，就会沾上些主人的风格和习惯，哪怕之后不在那里住，装修风格和空间布局也能看出来些遗留的色彩，但这间屋子，完全没有半分温馨的感觉，很多东西像是许久无人打理，风格也丝毫看不出来个人倾向，像是完全瞎弄一气。
　　“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吧？你说的事可以兑现了吗？”刘米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地追问着。
　　鉴定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他妈妈，不然他妈妈肯定不会同意他的所作所为。但他觉得那些思想过于老旧，既然林星然已经对他们不仁，又为什么要怪人对她不义？
　　乔知彦非常自然地点了下头，“带我去林星然的卧室看看吧？”
　　“嗯？去那里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刘米皱了下眉，感觉到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但面前这个人自己也不好得罪，而且旁边话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看起来是保镖之类的人。他对比了一□□格，也很会审时度势，决定先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被带着来到了林星然的卧室，乔知彦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那个房间不算大，窗户也很小，但好歹该有的东西全都有，不至于让她产生窒息的感觉。不过乔知彦疑心这是不是林星然自己攒钱买的。
　　不论是床上还是桌面上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看起来没有什么生活的气息，也许久无人打扫。
　　桌面上摆放着一盏浅蓝色的台灯，还有摊开的几张纸，看起来主人在离开之前完全没有想过会很长时间不回来。
　　乔知彦想，倒也正常。毕竟越是大张旗鼓地收拾东西说要走人，最后都坚持不下去，重新回到家中。
　　而越是轻装上阵，离开之前轻轻带上门，让你觉得她只是暂时出去买个东西的，才越有可能永远不返回。人在消亡的时候总是寂静无声的。
　　她往前走了几步，轻轻抖落了盖在作业本上的灰尘，封面上写着初三（一班）林星然。
　　乔知彦笑了下，想着，原来林星然的字迹并不是永远都那么成熟稳重，这个名字还能看出一些稚嫩来，尽管和她认识她只有两年时间的间隔。
　　桌面上还有几张相册，有些看起来是被人动过，十分随意地摆放着。
　　乔知彦没有嫌灰尘多，拿起来擦试了下。有林星然和她父母的合照，也有林星然自己的照片。
　　她的目光被林星然的照片吸引住了，那是很小时候的林星然，扎了两个羊角辫，眼睛弯起，露出两个酒窝，笑得十分开心，和现在的气质全然不同。
　　若是林星然不经历那些事，想必现在应该是个十分活泼开朗的人吧。
　　乔知彦想，但现在这样也很不错，林星然过去所有的经历才构筑起了她认识的她。她喜欢林星然这个人，而不是喜欢她身上的一些特质。
　　她的目光恋恋不舍地移开，看向了另外一张上林星然的父母，猛然间察觉到了些不对劲。总觉得，林星然的父母似是在哪里见过？但也并不是很确定。
　　“怎么了？”刘米见她在那里看了那么久的照片，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几天前有两个A市的警-察来过，询问了他一些事情，其中就包括这些照片的事，走的时候有些意味深长地对他说：“这些照片可是物证，现场照片我们拍了照，不要乱动。”
　　他虽然是有贼心，但确实没有贼胆，想去动动，但又十分怕惹事，毕竟那两个警-察也并没有说找他什么事，也怕动了不该动的，惹上了什么洗不清的麻烦。
　　因此乔知彦拿起照片的时候他就没有阻止，想着到时候警-察再找到他也算是有理由了，不是他动的，只是没拦住。
　　但看着乔知彦看了这么久，内心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便出声提醒。
　　乔知彦回过神来，“这一屋子都是林星然的东西？”
　　刘米点了点头。
　　“好，我要全部带走。”
　　对着身后的人摆了下手，那人将早已准备好的袋子撑开，开始装东西。
　　“嗯？你在干什么？难道你……你本来就是和林星然一伙的？”刘米醒悟。
　　乔知彦微笑着，展开了自己手中的鉴定结果，“是的，之前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因为你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所以我将她东西带走也不过分吧？”
　　刘米看着眼前的那个鉴定结果，在看见那个明显的“无血缘关系”的时候，他有些懵，下意识便想上前抢过来看看，但乔知彦是谁，怎么可能让他拿过去，在他稍有动作的时候，就将结果收了起来。
　　刘米醒悟过来，一方面是有些害怕，。一方面也是不愿意承认，大声喊着：“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你造假了，是你买通了关系！”
　　他脸红脖子粗，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整个人声音提高，和一只奋力啼叫却有些招人烦的大公鸡一般。
　　他有些恐惧，本来是打着林星然的东西也要，眼前这个人的钱财也要的心理，但现在看来他可能哪个都得不到，以后也没了威胁林星然和用来吹牛的资本，这让他如何不慌张？
　　乔知彦耸了下肩膀，看起来满不在乎，“你大可以自己去查证，我想你只要愿意验证，不管多少次，林星然都十分愿意陪着你的。”
　　“而且，我要纠正你一下。”她嘴角带了些恶劣的笑意，“我可不是什么她的资助人，也没有实力买通医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一在校女生罢了。”
　　刘米看着后面收拾东西的黑衣人，又看了看乔知彦，似是有些不敢相信普通大学生能做出眼前这种事。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你就是和林星然一伙的。”
　　乔知彦垂下眸子，看向手里的那张照片，眼神温柔了些，“你觉得你信不信对我来说还重要吗？能让师姐开心，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
　　“我和师姐自然是一伙的，你和她既然不是一路人，也没必要强行拖着她吧？”
　　刘米伸出了胳膊，想将那份鉴定报告从乔知彦手里抢过来。乔知彦早就预料到了这种事，原件自然是存起来了，手里面拿着的，是复印件，但便是这样，她也不想让刘米得到。
　　往后撤了半步，一只手就拧住了刘米的胳膊，痛得他乱叫。
　　“奉劝你好好说话，不然……”她的语气淡淡的。但刘米看着她，又看向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男人，一时之间心里也有些发毛，松了劲。
　　乔知彦这才放开他。
　　刘米看向她拿着的照片，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我奉劝你一句，这相框你最好不要动，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乔知彦挑眉，“哦？”
　　刘米想了下，洋洋得意地说：“这个可是重要的物证，警-察来了说不让动，你这可是阻止案件正常进行了。”
　　他本来是不想提醒乔知彦，最好是她们拿着东西离开，他直接报案，然后就能惩罚她们。但他又仔细想了下，那些相册看起来乔知彦是十分珍惜，她就是和林星然一伙的，那么代表着林星然也很想找回自己的东西，那他若是将那些相框藏起来，再栽赃给乔知彦，顺便再问林星然要一笔钱，岂不是一举多得的事。
　　乔知彦将目光从相册上移开，看向他，停顿了一下，才说：“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事实上，这几个相框本就不是破案的关键性证据，因此警-察才没有带走。而乔知彦怕刘米蓄意破坏，特意拜托那些人那么说。而他们也很通情达理，这才让这些照片保持到了她来的这天。
　　“我们已经取得了同意了。”
　　为了避免之后的麻烦，乔知彦还是这么说了句。
　　“对了，警-察来找你你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吗？”
　　看着刘米脸上茫然的神色，乔知彦神色淡下来，“你冒充林星然和人谈恋爱并索要钱财，那个男人拿着刀去报复林星然了。”
　　刘米有些吃惊，他本来就是想着和那人分开的，因为最近实在是缠着他视频，他有些不堪其扰，于是接机利用一下。他说了一些恶毒的话，穷鬼，癞□□也想吃天鹅肉之类的话，是想着让那人愤怒一些，将林星然在学校的名声搞臭，毕竟在那个男人看来，确实是林星然一直和他谈得恋爱。
　　只是没想到后续会是这样一个发展。在心虚了一秒过后，刘米转念一想，觉得也是林星然罪有应得，毕竟若是她给他钱，他也就不会用这种办法了。
　　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后悔的表情，乔知彦就知道这番话说了也是白说，也有些无趣，“你就等着赔钱吧。最近找个赚钱的路子，不然这房子只怕也是没有你的地方了。”
　　她的人已经收拾完了，在旁边等她许久了。林星然的东西不算多，又不带衣服，只带书桌上留有记忆的东西，自然是简单很多。
　　她抬了下下巴，示意跟着她离开。
　　刘米听见要赔钱，才有些怕了。他没有钱，若是他妈妈知道这件事，只怕是少不了毒打他。他想上前将那两人拦下，但保镖的体格确实让他有些发怵，于是只能用淬了毒一般的目光看向那两人。
　　而在看不见乔知彦的背影之后，他的怒气无处发泄，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乔知彦完全没空管刘米怎么想，她正坐在去往飞机场的车上，整理着林星然的东西。
　　开车的人同她搭着话：“小姐，刘姨听说你最近总是往X市跑，让我带句话，说挺想你的，什么时候回家吃顿饭。”
　　“最近我妈她们不是不在家吗？刘姨没有去度假吗？”
　　“嗯。刘姨说之前你在X市，家里好歹还有个人气，现在你也不在了，整天屋子里空荡荡的，看着怪不美的。想着还是要有人在房间里压一下的，所以每天也都还去暖暖房，浇浇花之类的。”
　　乔知彦莞尔，“她还是和之前一样。”
　　“老人家，大概都是这样吧。”保安也笑了起来。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许多年了，说是雇主和雇佣的关系，其实和家人差不多，都互相了解。
　　刘姨平日间就有点迷信，总是唠唠叨叨的，但没做过什么坏事，心里都是对他们的关心，自然不会对这个有什么反感。
　　乔知彦思考了下，“过了这几天吧。忙完这几天，我会带着一个人一起回去的。”
　　保镖从后视镜中瞥了眼乔知彦手中收拾的动作，想了下，问：“还是高中那位吗？”
　　“嗯。”她点头，“也是今天这位。”
　　保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下头，“我明白了。”
　　已经很多年的相处了，她们之间话并不需要说得太清楚。
　　乔知彦没有翻弄林星然的本子，只是按照一定的门类将其分好。她知道那是了解林星然曾经的最好办法，只是这是林星然的东西，她尊重林星然，希望一切过往能由她来和她讲述。
　　只是在整理的时候，不知道哪个书和本子没有拿好，从里面散出一张纸，乔知彦连忙捡了起来，却见是一张画着黑白键的纸张。
　　虽然已经过了一些时间，纸张表面泛起了黄，但却丝毫不影响那上面涂着的颜色，那张纸在最旁边的那一栏只画了一半的黑键，似是还需要有很多张才能拼接成一个完全的钢琴键盘。
　　但乔知彦抖了下其他书，没有另外的纸张从里面掉出来，她垂下眼眸，也知道这张纸绝对是经过了不少时间，应该是林星然很小的时候画的了。因为之后，林星然就隐瞒了自己会钢琴，并且再也没弹过了。
　　乔知彦抚摸着那张纸，脸上带着疼惜。
　　她想，林星然曾经就是这样练琴的啊。虽然说着心中苦痛，想放弃，但每每想起来，还是放弃不了心中的热爱，便是没有那样的条件，也要想尽一切办法。
　　但这些又偏生不想让人知道，被掩盖在平静的海面下。但这些现在被乔知彦知道了，知道了那是怎样一座热烈的火山。
　　乔知彦摩挲着那张纸，手指忍不住也在上面跃动着，似是能通过这样，来感受到她流于指尖的热爱，能陪她一起将那段艰难的岁月弹奏成新的篇章。
　　她想，她陪着她，哪怕这之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远的时间，她仍然会跨越时间去陪着她。
　　她无法抚平林星然那时候心中的伤疤，也难以消解她以前遇见的苦痛，但能用尽一切方法去让她用现在去治愈那段过去。
　　她指尖仍是微微动着，动作并不标准，但她没有在意，而是抬头看向了窗外。
　　已经到了机场附近，抬头就能看见些飞机在天空翱翔。
　　她想，她要去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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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肝了一天多了，一滴都没有了……


第三十六章 
　　自A市之旅后闫芃似乎也变了很多，再加上她负责的那部分课题马上就要发表，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因此和林星然之间没有过多交流。她还是存了几分林星然能发现她状态不对的期许，但很遗憾，林星然的心神并没有放在那上面。
　　那天发生的事让林星然多少有点心神不定，倒不是对自己，而是对乔知彦，她总是想着要多关照些乔知彦，但最近她好像总是特别繁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因此在休息的时候，她多少会有些走神。
　　那天晚上的事传得很快，第二天实验室内的人就多多少少听说了点，也第一时间对她表现出了关心。这些天林星然的走神，旁人也只当她这是惊魂未定，也能理解，徐芝还劝她多休息些日子，但被林星然拒绝了。
　　乔知彦不在，她多休息也没什么用，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又是一天的忙碌过后，林星然脱掉白大褂，拿出手机，正如她没有听见任何微信消息提示音一般，微信聊天框空空如也，没有一条未读消息。
　　林星然轻轻蹙了下眉，决定乔知彦这次回来之后，一定要问清楚她在忙什么，总觉得不是一件小事。
　　说曹操曹操到，正当林星然想着应该如何询问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师姐，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林星然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想到之前乔知彦对她说过，什么事情都不如吃饭重要，也只得将问题咽了下去。
　　“你这些天，都在忙什么？”两人饭后散步，林星然询问着。
　　“唔……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师姐，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吧。”
　　两个人漫步到操场上，在露天的台阶上坐下。秋天的晚上，连台阶都带着些凉意，即便是乔知彦十分贴心地铺上了一层纸，还是能感觉到冷意渗出来。
　　不过林星然并不在意，倒不如说觉得这个温度正好，因为她有预感乔知彦说的，应该是一件大事才对，一件关乎于她的大事。她现在多少有些紧张。
　　乔知彦背了一个晚上的背包被打开，露出了里面内里的物件，一些本子和发卡，几个相框，还有一个文件袋。林星然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那是她的东西。
　　乔知彦将文件袋拿出来，交到了林星然手中。
　　“师姐，打开看看吧。”
　　林星然看了下乔知彦，又看着自己手里的文件袋，她突然预感到了什么，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实验室中最是要求手稳的，若是多加了哪怕是一毫升的液体，可能都会给实验带来截然不同的结果。
　　她的手一直是稳的，直到今天。
　　林星然努力稳住了自己的手腕，将文件袋的线在食指上绕了几圈，这才缓慢地打开，取出了里面的文件。
　　刚开始只看见了血缘关系鉴定这几个字，林星然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她觉得放在自己面前的像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永远不知道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她总是说刘米自欺欺人，但她又何尝不是？
　　用自己幻想构造自己的安全领域，以此欺骗自己。
　　睫毛被风吹过，轻颤了几下，林星然垂下眼睛，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外抽着那张纸。
　　她想，人总是要面对现实才是，而且她也觉得乔知彦和她爸爸不会让她失望，不会让她坠于噩梦中。
　　几张薄薄的纸页被林星然的手捻开，她也没多做停留，扫视了上面的东西过后，直接看向了结论。
　　然后身子就如同绷紧的弦终于松下来一般。
　　乔知彦觉得林星然坐着的姿态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又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压在她背后的东西似是一瞬间就消失于无形。
　　林星然转过头，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路灯照射，显得十分亮。
　　“谢谢你。”她这般说着。
　　乔知彦笑：“不用谢师姐，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星然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扭头看着操场下面。明明眼前这个场景自己每天都见，今天却好像格外不同，也不知是不是心境发了些变化。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这才开口：“其实这是我自己的事，应该由我自己处理才是。但大概是我总是处理不好这些，所以你才帮我……明明你比我更小些，怎么好像做事总比我稳妥。”
　　乔知彦眨了下眼，其实之前她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就想过，若是将这件事处理，林星然会不会觉得有些冒犯，但她最后还是做了，因为林星然永远是记人好，而不是记人差的。
　　“其实是因为师姐和那些人太过熟悉了，所以总是防着你，一个人若是有了心理防线，那就不太好攻破了。而我之前和他们没有什么交集，所以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心思，他就能信任我。”
　　乔知彦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其实她真的没有用什么心思，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多少利用了刘米性格上的缺陷罢了。
　　她的叙述十分有趣，天黑了，她周身却没有暗下去，那眉飞色舞的模样，让林星然觉得，她或许生来就是讲故事的。
　　乔知彦意犹未尽地喝了口水，她多少夸张了些，将刘米讲成了一个笨蛋，也是为了能让林星然听得开心。
　　林星然接过了水，将瓶盖拧上。她便是知道乔知彦力气不会小，但有些事情已经习惯了，改不了。
　　双手握住水瓶，林星然语气带了些深远，温柔地说着：“那……乔乔不是很棒吗。”
　　乔知彦诧异地看向林星然，这是她第一次从她口中听见这个称呼，大多数时候，林星然并不叫她的名字，两人也能知道是在和对方说话；喊名字的时候，也是叫她知彦。
　　她眸光动了下，看着林星然，只觉得那人的眼中闪着让人心动的细碎光芒。
　　林星然嘴角挂着笑，乔知彦想，那是并不常见的、很温柔的笑，让她看呆了，一时之间有些接不上话。
　　林星然似是也没指望乔知彦会接什么话，说完之后，就将头转了回去，再次看了一遍鉴定报告，就郑重地将其装进了袋子中，像是以此对待乔知彦的满腔真心。
　　她想，结果已经不再重要，乔知彦的那份真心才是最重要的。
　　“以前我总是在想，若是有一天我得到报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是会激动到落泪还是觉得这么多年的真相终于被揭开，感觉很畅快；或者是觉得父母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歇了。可现在我却很平静，似乎这件事已经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了一般。”
　　她绕起绳子，重新将文件夹其一圈一圈缠起来。
　　“谢谢你。”她坦然地又说了一遍，为了很多事。
　　乔知彦总是说追着她的步伐才到了这里，但林星然想，其实是她幸运一些，遇到这这样的人。
　　“没关系。”乔知彦终于接下了这一句感谢，却仍是笑着说：“我愿意为师姐做很多事。”
　　“也包括每天晚上我送你到寝室之后，你装作上去了的样子，实际上是跟在我后面走到我的寝室是吗？”林星然没有看她，只是似乎闲聊一般说起了这个话题。
　　关于那天的事，她后来又想了很多，乔知彦为什么那时候能出现在自己后面，若不是巧合，只能是她每晚都跟在她后面罢了。
　　而后她也多有留意，确实发现乔知彦总是跟在自己后面。之前没有在意，注意之后，还是挺明显的。
　　其实乔知彦后来也没有想再隐藏，她担心林星然会后怕，所以便多少暴露了自己，意思是让她不要担心，她永远在后面。
　　她此时眨了下眼，调皮又带着些撒娇的口吻说着：“这都被师姐发现了啊，确实是这样的，也是因为这几天担心师姐。毕竟我多少学了擒拿术，遇见危险还是能顶一顶的。”
　　“在学校里面，不会遇见那么多危险了。”林星然随口说着，“而且，是只有这几天吗？”
　　乔知彦一时之间有些语塞，叹了口气，“师姐真的是聪明，当然以前也是这样的，倒也不全是因为怕遇见危险，总是想多看着师姐一会儿。”
　　林星然嘴角勾起，“那以后就不要躲躲藏藏了。”
　　“好，都听师姐的。”
　　虽然林星然多少还是有些担心乔知彦，想看着她回寝室，但也知道两个人之间需要想一个办法去解决这件事，不然你送我我送你的，只怕是谁也回不了宿舍了。
　　她看着乔知彦张开的袋子，问：“还有什么？”
　　乔知彦伸手去给她拿，她也恰好伸手，于是两个人的手就碰到了一起。
　　林星然顿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很自然地又松开，“你的手还挺暖和的，不冷就行。”
　　J市的天气似是没有春秋，十月初还穿着风衣，到十月底却已经穿上大衣了，再过几天供了暖，就是该穿棉衣的时候了，也不知道第一场雪什么时候来。
　　她有些漫无边际地想着，脸上的表情神游天外，乔知彦本来有些疑心她是故意，但看她表情又否认了自己猜想，觉得这应该还是林星然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吧。
　　她觉得就算是林星然现在喜欢她，但她之前那么不开窍，总不会一开窍就有如神助一般开始撩人吧？
　　于是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将一整个袋子全部递给了林星然。
　　“这是我小时候的照片。你去我家了？”林星然略微有些意外。
　　乔知彦回答：“嗯，去了一趟，将师姐能带的东西全带了出来，这意味着以后师姐和那个地方再没有半分联系了。”
　　她将林星然从那个地方完全拉了出来。
　　“谢谢。”林星然眼神微动，又说了一句感谢，“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她拿出相框，指腹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人，带了些怀念，说着：“我不是说之前父母带我去过游乐园吗？就是这张照片了。那时候我还小，关于那些事情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了，但我想，应该玩得十分尽兴吧？”
　　“嗯，师姐的表情看起来就十分开心。”
　　林星然几乎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当时离开那个家……那个地方的原因我已经忘了，但总归是发生了不太好的事。在那之前，我觉得大概没想过离开的，所以这些重要的东西都被留在了那里。我也曾犹豫过，要不要过去将自己的东西拿走，但后来，还是放弃了。我当时觉得，与其沉湎于过去，看向将来自然是更重要些。”
　　乔知彦点了下头，表示对她这些话的赞同，“但过去与将来其实一样重要，过去的那些经历，才构筑成了站在我面前的这个林星然。”
　　这个让她喜欢得不得了的林星然。
　　“是了，我后来也是这样想的，但多少已经有些踏不进去那扇门了。所以只能将过去留在了那里。”
　　“没关系。”乔知彦认真地说：“现在过去完全属于你了。”
　　林星然眼睛转了下，“唔……现在我和你分享，那也属于你了。”
　　乔知彦怔愣了一下，笑着点头：“好。”
　　林星然属于她，听起来这是多么美妙的形容。
　　她翻看着自己的东西，慢慢和乔知彦说着那些东西的由来。氛围宁静，时间的流淌好像也慢了些。
　　这时，一张纸掉了出来，是涂着黑白键那张。
　　林星然将其拾起来，其实想到了什么，抿着唇，“我以前，还是很喜欢钢琴的。有一段时间，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似乎失去了钢琴我就失去了一切一样。”
　　乔知彦认真听着，她想，其实是林星然将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了钢琴上，她父母也好她也罢，在搬家之后，她们之间所有的联结都仅存在于琴键之上。
　　“可那时候我没有办法合理提出自己的诉求，于是只能将自己闷在房间内，根据自己的记忆画出了琴键，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手指落在上面，好像还能听见它对我的回答。”
　　“可有声音和没有声音还是不一样的。”
　　林星然点头，对乔知彦能想到这一层没有什么惊讶的。
　　“小时候音乐课上，老师有着一架大大的钢琴，在音乐室没人的时候，我曾经去找过老师，忍不住在上面按了几下，然后我发现，是和我想象中不同的声音，我并没有那么熟练，紧张之下还总是按错音，于是我觉得……”
　　她的话没有说话，但乔知彦已经明白了，那时候大概距离她父母出事也没有过多长时间，或者说，最起码还没有那么长时间，能让人平静面对这件事的。林星然大概觉得不仅是父母拒绝了她，钢琴也拒绝了她。
　　“但其实有时候不完美也是一种完美。严谨会成为传世经典，而倾注感情之下的错音，有时候也会成为传世经典。”
　　她并不太懂钢琴，但她想，艺术大概是相同的。小时候她妈妈经常和她说，这个话剧中演员破音了，或是笑场了，但因为职业素养和感情演绎在，是符合人物逻辑的，那那一幕就是经典。
　　她接着说：“师姐的作品能让我产生共鸣，我想这才是好作品。”
　　林星然点头，“这些道理我也是后来才明白，你说得对，只是那时候我还太小了，只懂照本宣科。”
　　于是便平白无故耽误了这许多年，不过还好的便是，有些事情什么时候捡起来都不算晚。
　　“师姐，若是有机会，你还愿意弹奏吗？”
　　林星然手指无意识动了动，摩挲着那张画着黑白键的纸，沉默了片刻，“自然。只是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也很喜欢做实验。”
　　她确实很喜欢现在自己做的事，少有能做到行业顶尖的人不爱自己的行业的，虽然她现在离顶尖还差得远。
　　她只是怕乔知彦觉得她对钢琴多有遗憾，再去做一些其他什么事。
　　“我明白的师姐，我只是想起来，最近可能有个机会罢了。”乔知彦提了一句，“开春的时候，学校内会举办音乐节。”
　　经过她这么一提，林星然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这是学校传统了，隔壁学校有校园十大歌手的活动，她们学校就紧跟着举办校园音乐节，两个学校是谁都不服谁。来年开春的时候，应该是第五届了。
　　她考虑了一下，然后说：“到时候再看吧。”
　　乔知彦本意也并不是去逼迫她，此时自然是乖巧地点了下头。
　　“那师姐可不可以再当一次我的老师，我想跟着师姐学钢琴。”
　　她想让林星然教她钢琴，让时间与感情从她的指尖到她的指尖，音乐能传递感情，乔知彦经历过，也最是认同。
　　林星然将东西在袋子里装好，起身拍了下身上的尘土，自高处看向乔知彦，笑了。
　　林星然的身影背着光，乔知彦无法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她轻轻说：“当然可以，只是这次我的身份并不是你的老师。你那天问我，知不知道来J大的理由，我想我知道了，那现在，我也想问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来教你的。希望你同样想明白了再告诉我。”
　　说完这些，也不给乔知彦答话的时间，她慢慢走下了台阶。
　　乔知彦愣了下，随即有些失笑，也随着下了台阶，“师姐说的，我会好好想的。这是我比较笨，师姐能不能提示得多一些？”
　　林星然看破不戳破，点了点头，“好，明天要一起出去吗？我可以再给你些提示。”
　　两人走到林星然宿舍楼前站定，乔知彦目光温柔，说：“好。”
　　林星然回到宿舍，洗漱完之后准备上床睡觉，但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找出本子，坐在桌面前，郑重其事地在上面画上了一个对号。
　　这时，她今天一天都没有响的微信传来了消息提示，是闫芃发过来的。
　　【绿茶，爬：星然，明天有空吗？回来许久，也没有一起吃个饭。】
　　闫芃在床上躺着，觉得有些自嘲，她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她觉得这段时间她已经适应了不和林星然一起的日子，那就是该表达自己心意的时候了。
　　若是成功了皆大欢喜，若是失败了，也不至于让她特别难受。
　　【然：明天约了人了。】
　　她轻轻“啧”了一声。其实又如何不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了，只是挣扎一下罢了。
　　【绿茶，爬：还是乔知彦吗？我那天和你说的事，你想过了吗？】
　　对面的人很久没回消息，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然：你是说乔乔力气比较大这件事？其实倒也是好事，那天她还救了我。】
　　闫芃定睛一看，便知道她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那段时间的沉默大概只是在想她说过什么吧。
　　【绿茶，爬：……重点是她用这个来博取你的同情心，让你更偏爱一些，她是绿茶啊。】
　　这次林星然倒是回得很快。
　　【然：她没有做错什么，她不是绿茶，哪怕什么都都不做，我也会对她偏爱些的。】
　　不祥的预感成真。
　　【绿茶，爬：你说这话这么肉麻，是和她在一起了？】
　　林星然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很坚定地回复。
　　【然：现在没有。】
　　闫芃一看这个回复，敲下了一行字：那这个意思就是，以后又这个想法了？确定了吗？旁人不行吗？
　　但是还没有点击发送，就见到聊天框内又蹦出来一句话。
　　【然：但是我打算和她求婚了。】
　　闫芃愣了，只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月没和她交流，怎么就像是错过了一年的剧情？
　　【然：睡了。】
　　闫芃删除了聊天框内的字，打了许多问号，不明白这种情况下，林星然怎么还能睡得着。
　　只是不管她有多少疑问，对面都没有回应，似是确实睡熟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这了……咱就是说直女总会在不知道什么样的地方开窍（
　　希望这周末放假（虽然不太可能，好像已经确定了继续上课了）。上课的第十八天，我真的快上yue了……


第三十七章 
　　第二天，林星然起了个大早，之前乔知彦忙的那段时间，其实林星然也不怎么清闲，除了她的那些课程和实验，还有她要送给乔知彦的礼物。
　　她之前便想，要让乔知彦每每想起来与她在一起的那个时间点，都会感觉到高兴，她也是这么做的，查了许多攻略，都说这种时候需要准备戒指之类的礼物，但她犹豫了许久，觉得戒指这种东西，或许有些太正式了，说不准会让人觉得进度太快了些，于是她就换了一个礼物。
　　林星然换了身衣服，揣着那个小盒子下楼去找乔知彦。
　　昨晚闫芃问过话之后，似是并不明白她怎么那么说，给她发了好多个问号，但她没回，因为觉得这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旁人只需要知道结果而不需要了解过程。
　　她攥紧了手中的小盒子，想着，其实闫芃给她发问号，她多少也能猜到些原因，大概是觉得进度太快了，毕竟在她们一起在A市的时候都还没有显示出什么征兆，怎么现在突然就要这般了。
　　但她觉得，她和乔知彦之间足够了解。昨晚坐在台阶上，她有好几次都想拥抱乔知彦，想和她产生一些肢体上的接触，可她看攻略，那些都应该在确定关系和求婚之后，于是她不想等了。
　　乔知彦已经在楼下等着她了，她今天也穿得十分正式，化了淡妆，看起来就像是要去什么重要的事一般。
　　“走吧。”
　　乔知彦来到她身边，带着她离开了学校。
　　两人现在处于一种微妙的气氛，心知肚明会发生些什么事，但都不开口，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只是在这种状态下，稍有肢体接触就会让人产生触电般的感觉，心跳也比平时快。
　　林星然为了打破这种气氛，想了下，问：“要去那里？”
　　“我看本地的攻略，说是天文馆好像很有意思，想着和师姐一起去看看。然后中午就在附近吃饭，已经提前订好位置了。”
　　林星然不再问，点了下头，然后说：“之前的时候，倒是确实没怎么去过天文馆，一直想去看看，但一直没有抽出时间，这次能和你一起去，倒也算是圆了之前的一个梦了。”
　　乔知彦笑，“那看来我和师姐总是这么心有灵犀。”
　　两人対视一眼，皆是从紧张的气氛中缓过来，开始聊一些有的没的。
　　恰逢周末，来这里的小孩子比较多，介绍的人也比较多。那些人腰间挂着一个扩音器，确定能将自己的声音送到每个听众的耳朵里。
　　今天的介绍许多都是针対小孩子的，因此就没有那么深奥，十分浅显易懂。
　　在研究天体时，第一个了解的就会是太阳系和地球和月亮，这里的介绍也是这样的。
　　“书上说月亮上有捣药的小兔子，在哪里呢？我看月亮的图片，那里没有蔬菜，小兔子怎么活下来呢？”一个小孩子対着墙上月亮的照片奶声奶气地提问着。
　　讲解员很喜欢这种童真，但科学是科学，童话是童话，她的工作职责不只是为小男孩服务，还要为这里的成年人服务。
　　于是她还是说：“月亮上没有捣药的小兔子，准确来说，月亮上没有任何生命，晚上的时候我们看着月亮上面的阴影，看起来好像是只兔子的形状，但其实那只是陨石坑而已。陨石坑深浅不一，也就形成了不一样的形状。”
　　那小男孩也不知道听懂了没，但他脸上的表情显然有些震惊。
　　“妈妈从小就告诉我，晚上走夜路的时候不要害怕，因为月亮婆婆会跟着我走，保护着我的，从我小时候开始，月亮就是跟着我走的。”
　　讲解员蹲下身子，和孩子的视线平齐，“可是，月亮是不会跟着任何人走的。因为月亮很大，离我们也很远，所以它永远在那个地方，不论谁在哪个角落都能看见。”
　　孩子瘪了瘪嘴，他虽然不是很能理解讲解员说得东西，但也知道，她说得那些话是在打破了他的幻想，说他之前所认为的都是错的。
　　没有选择在天文馆里大喊大闹，因为他妈妈告诉他这里的人懂得知识比较多，他应该多学些东西，听话才是。
　　那小男孩的老师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摸了下他的头，温柔地说：“但是你现在可以这么认为，小孩子做梦是被允许的。”
　　小男孩忍住了眼泪，攥紧了笔，摇了摇头，最后问了一句：“那，天上的星星都是人变的，这也是假的了？”
　　讲解员有些不忍，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大部分天上明亮的星星，都比我们脚下的土地寿命还要长。”
　　更何况是人类呢？
　　小男孩拉着老师的手，垂下头，跟着老师离开了。讲解员看了他背影好一会儿，还是扭过头接待自己下一批客人了。
　　乔知彦站在后面目睹了全过程，一时之间有些动容，她觉得孩童时期有些东西不必明白得太早，但也知道作为一个专业人士，大概职业素养很难让她说出一些哄孩子的话，周围还有人在，她能理解她的职责。
　　她看了下站在旁边默不作声思考着的林星然，觉得这类人的特质倒是相同的。
　　“去看看那个小男孩吧。”林星然有了决断。
　　本来就是打发时间的，乔知彦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点了点头，和林星然一起追了上去。
　　所幸小孩子也跑不远，转了一个弯就看见小男孩的老师在安慰他。
　　林星然走上前去，用眼神和老师交流了一下，然后蹲下身子，直视着他的眼睛。
　　“虽然天上的星星不是人变的，但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星星哦。”
　　她语气温柔，眼神柔和，勾起了小男孩些许好奇心，有些懵懂地听着。
　　“在许久之前，我们生活在一片混沌里，然后……”
　　那个小男孩接话，“我知道，然后盘古将天地劈开了！”
　　他有些兴奋，但随即想到了今天已经被否认了好几件事，多少有些底气不足，问了句：“是吗？”
　　林星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着：“嗯，随着一声巨响，天地之间的混沌被分开，有些就形成了我们头顶上的星空。而人会生老病死，星星也会，那星星是怎么死掉的呢？”
　　男孩被勾起了兴趣，“星星还会死掉？”
　　“会的哦。有些星星死掉之后，就落在了空气里，然后被我们的地球卷了进来，形成了这世间的万事万物，当然，也包括你。所以严格来说，我们每个人都曾经是天上的星辰，你也是。”
　　“我身上有星星吗？”男孩惊奇地问。
　　林星然点了点头，“让我看看，还是曾经最闪亮的那颗呢。”
　　小男孩十分高兴，眼神带着期待看向老师，老师看了眼林星然，笑着対他点了点头。
　　那小男孩十分高兴，“咯咯”笑出了声，“原来我不是星星的孩子，我本来就是星星。谢谢你大姐姐。”
　　林星然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这才摆手和他说再见。
　　乔知彦站在一旁看清了全过程，一时之间喉头滚动，不知是什么情绪涌上了心头，让她只觉得嗓子和被堵住了一般。
　　她想，她対林星然其实还是没有那么了解。林星然和那些人都不一样，她能在有着科研热情的同时，还保持着浪漫的本质，这是十分难得的一件事。
　　她说得每一句话都没有骗那个小男孩，只是有些东西将其美化了。可能小男孩长大后想起这段対话只会觉得那是一段黑历史，什么盘古开天辟地，应该是宇宙大爆炸；什么每个人都是星星，只是构成每个人身上的元素是来自亿万年前的星辰。
　　只是他想到这里，大概会愣一下，然后感慨，其实这种说法也挺浪漫的。
　　浪漫至死不灭。
　　但乔知彦看着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林星然，只觉得那人不是星辰的一部分，她本身就是星辰。林星然并不如她自己所说那般，和平常人一样，只是稍微发热发光。
　　她是人间的一轮月亮。高悬于天，又照着世人。
　　天文馆的科技总是让人想不到的，此时天花板上的照明灯关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射灯，打在地面上，无数星辰在她们脚下旋转，似乎她们就是宇宙的中心。
　　但乔知彦想，她不是宇宙中心，她不要星辰围着她转。
　　正如她不要攀折月亮，她不要月亮奔她而来，她要去追逐月亮，她想要同那月亮一同悬于高天之上。
　　轻柔的音乐开始播放，广播里响着讲解员温和的提示，林星然正仔细听着里面说的什么，就感觉手上十分热。
　　乔知彦搭上了她的手背，脸上微微笑着，更多的是坚定，她深吸一口气，“我想好了，我不要你当我师姐了。”
　　她想她懂了昨天林星然和她说得那句话，有些关系先破后立，师姐的这层关系在，她做什么或是林星然対她的所有偏爱都好像是有理由的，去除了这层关系，她们的关系才能迈入一个新的阶段。
　　林星然刚开始听见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错愕，但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反握住了乔知彦的手，继续听她说。
　　“我高中的时候有段时间一直在想，我到底配不配得上一个人，我觉得自己是配不上的。嘘……先别急着反驳，先听我说。”
　　林星然的话咽到嘴里，继续认真听着。
　　“毕竟，她是天上月，若是将天上那轮月亮拉下来，总是显得有些罪大恶极了。于是我就想着，只要远远看着就好了。可是后来我发现，没有人比我対她更好了。那些说着喜欢的人，対她的喜欢并不纯粹，掺杂着这样或者那样的感情，这样又如何能让我放心得下。于是，我便想着，既然这样，倒不如我在她身边。”
　　乔知彦的眼圈有些红，明明是在说着让她达成愿望的话，却总是感觉有些酸涩。两人都是磕磕绊绊长大成人，然后合成一个并不完满的圆形。
　　她想给林星然最好的，到最后发现，没有最好的。
　　林星然目光温柔地看着她，遵照着规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乔知彦。
　　“于是我和她接触，跑啊跑的，虽然还有一定差距，但终于追上她了。现在，我想问问她，她愿意和我这个不完美的人在一起吗？”
　　乔知彦想，自己可真是没出息，本来计划着在吃饭的时候，那种浪漫的氛围下表明自己的心意的，刚才却被林星然蛊得什么都不管了，在天文馆就说出了自己的情谊。
　　她多少觉得有些歉疚，她是真的想给林星然最好的。
　　林星然上前了半步，将另外一只空出来的手抬起，学着刚刚老师的样子，轻轻拍了下乔知彦的头。
　　乔知彦配合地曲起了腿，任由林星然动作。
　　“可是，那个人并不是月亮。她是凡人。她有烦恼，有处理不完的家里面的事，有怯懦，还是个笨蛋。”
　　乔知彦被她语气弄得笑了一下，但林星然的语气实在是太温柔了些，她又觉得有些酸涩。
　　她皱了下鼻子，“她才不是笨蛋，她是最聪明的，拿了很多奖，还在学术交流会上做了报告。”
　　林星然有些无奈，“可在感情上她就是笨蛋，认识不到别人的情谊。有人跑来J大，她还只以为那人是为了家庭。”
　　乔知彦回答了林星然的那个问题，不想和林星然是师姐妹的关系了，她此时也听出来了，林星然时准备回答她在公交车上提出的那个问题。
　　于是她配合地提问，“那那个人是为了什么才来的J大？”
　　林星然又是上前半步，此时她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十分近，近到乔知彦觉得只要林星然抬眼，她就能从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可林星然没有抬眼，而是用食指轻轻点着她的头，似是在思考，许久之后，嘴角才挂起了些笑容。
　　“是为了什么呢？”
　　她抬眼，看向乔知彦眼底，眼中带着笑意，也有从上而下打在她眼中旋转的星辰，让乔知彦忍不住沉迷其中。
　　“我想，是为了我吧？”
　　林星然说完这句话，放开了手，后腿半步，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我想说，那个人也不是完美无缺的，所以你不必总是妄自菲薄。那人时常会担心配不配得上小太阳。但她觉得，既然每一个人都有缺憾，那两个人在一起多少会能补上缺掉的那部分。”
　　她同样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面的盒子递给了乔知彦，“我愿意同你在一起，你愿意和我一起补上缺失的那部分吗？”
　　乔知彦看向林星然的手，她发现，林星然表现得并不如她语气中那样平淡，她的手在轻微颤抖着。
　　清楚这一点之后，乔知彦反而少了几分紧张，她想，在対同一件事上，原来两人的感受是一样的。
　　她深吸一口气，缓慢又坚定地说：“我愿意。”
　　她接过了那个盒子，“我实在是有些粗心了，没有给姐姐准备礼物。”
　　她很自然地换了称呼，林星然有些高兴，“这其实是対你之前送我那身衣服的回礼罢了，要是来来回回，岂不是没个结束了。”
　　乔知彦嘀咕了句：“就是要没个结束才好呢。”
　　但其实，礼物她怎么可能不准备，只不过放在另外的地方罢了。不过，她觉得现在没有就是没有，也不找许多借口。
　　“师姐，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林星然点头，“当然可以，我送你了便是你的东西了。”
　　乔知彦小心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枚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一时之间有些愣，抿了下唇。
　　“怎么了，不喜欢吗？”林星然问着。她想，这倒是她的疏忽了，在选东西的时候没有问乔知彦喜不喜欢耳钉。
　　“我只是看你之前带了个蓝色的耳钉，很好看，但似乎除了那个就没有带过其他，所以想送给你耳钉。”
　　乔知彦的思绪回到了很久之前，那个耳钉她也不是特别常带，因为她的耳垂有些敏感，碰到什么东西很容易过敏，因为带不长久。
　　但林星然送给她的东西，怎么说她都应该长时间带着。只是若是她因此过敏了，只怕林星然会生气。
　　“若是你不喜欢……”
　　“我没有不喜欢，我很喜欢。”乔知彦打断了林星然的话，“只是我看着着耳钉挺好看的，一时之间有些看呆了。我想和姐姐一人一个，带成情侣的，但是姐姐好像并没有耳洞。”
　　姐姐这个词从她口中出来，多少带了些缠绵之意，激起了林星然心中一片麻痒。
　　林星然犹豫了下，想着，那不然她就去打一个耳洞好了。
　　但乔知彦很快提出了解决办法。
　　“我看这耳钉设计还挺独特的，这块宝石很好看，也挺大的，好像镶嵌在戒指上比较合适，所以就想着能不能将它改成戒指，但又想到这是姐姐送我的东西，不能随便处置才是。”
　　林星然有些意外，想着这一点她们倒是想到一起去了。她拿着自己存下来的钱，先选了宝石，本来就是要做戒指的，后来因为觉得进度太快了于是就说改成了耳钉。
　　其实她多少觉得耳钉有些夸张了，但觉得那个样式和颜色也十分配乔知彦，这才决定下来。
　　“既然是送给你的东西，那就是你的了，你就可以随意处理。”
　　“那……”乔知彦将盒子合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她垂下眼，声音轻轻的，似是有些蛊惑之意，“姐姐愿意和我戴一样的戒指吗？”
　　林星然回答地十分坦然，“当然。”
　　她愿意。
　　戴同样的戒指，上同样的枷锁，至此之后两人的命运相缠，再也分不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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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困到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上课太累了，满课还连轴转……明天可能会停更休息一天，具体看能不能码出来吧，毕竟这几章剧情接着的，分开看好像不太好。晚安了。


第三十八章 
　　两人互通了心意，相处方式倒是没怎么变化，除了乔知彦叫得黏糊了一点以外。
　　都是新手上路，虽然林星然之前查了不少攻略，但面对眼下的情况，还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她尝试着伸出了手，拉着乔知彦的手，乔知彦立马将她的手反握住了，两人看着对方，皆有些失笑。
　　“我订的位置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吃饭去吧？”
　　林星然点了点头。
　　之前乔知彦本来是打算在吃饭的时候将话说开，因此挑选的地方氛围是比较暧昧的，灯光打成暖黄色，轻音乐缓缓流淌，让人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哎，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放纯音乐，明明那么大一架钢琴在那放着。”
　　林星然在点餐的时候，乔知彦四处看了下，有些感叹地说着。许多地方为了追求氛围感，都是真人在演奏的，她在看见那架钢琴的时候也是这么以为的。
　　“不好意思啊小姐。”服务员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容，“本来是这样的，但今日两个轮班的琴师突然间都有些事，若是贸然再去找，只怕也对店内气氛不熟悉，还平添了错处。于是店长就说，今日那架钢琴开放给来这里吃饭的人弹奏，不论什么曲子，只要想展示就可以。并且给予弹奏的人半价优惠，算是对顾客的一种回馈。”
　　乔知彦愣了下，听起来她选的地方，好像是她故意安排的一样，实际上她也并不知道这个规矩。也不知道和林星然在一起是有什么特殊的魔力，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是恰到好处的安排。
　　但她也知道大庭广众之下弹奏钢琴，林星然大概并不会特别愿意，因此在服务员面前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着林星然期待地眨了下眼。
　　林星然翻看菜单的手顿了下，“什么曲子都可以？”
　　这还是第一个问的，服务员自然是十分热情地说：“当然。您要试试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说：“我考虑一下吧。”
　　待服务员离开，乔知彦看向窗户外面，刚刚还晴朗的天气现在已经有些不太好了，秋风卷起落叶，扫过了街道。她轻轻“啧”了一声。
　　“这样的环境倒是让我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是不是在梦境中了。我之前曾经梦到过很多次姐姐答应了我，和我在一起。我想看看之后的事，但大概所有没有经历过的事都很难想象，到了关键时刻就会醒来。”
　　林星然其实心中和乔知彦的感觉相同，她在心中排练过很多次，即使知道她们是互相爱着的，但毕竟所有的事都不能保证绝对。
　　但她还是很温柔地看着乔知彦，“这不是你的梦境，你想听几遍，我就说几遍。”
　　乔知彦笑着点头，“我知道。”
　　就是在梦境中她都不敢梦到那种场景，林星然对她说出那些话，还送了她礼物。
　　“说起来，姐姐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大概所有人在恋爱之后对对方心动的点都会十分在意，会复盘自己的恋爱历程，乔知彦也不例外。
　　林星然无意识转了下水杯，想了下，“不如你先说说你自己？”
　　“啊，我对姐姐啊。”乔知彦撑着下巴，目光似是没有焦点，落在远方，声音中带了些怀念，“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在刚遇见你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了。”
　　林星然想到了她在校门口遇见乔知彦的时候，带了些不确定地说：“我大概也是。”
　　“姐姐怎么还带抄作业的啊？”乔知彦笑着，只当林星然是在哄她开心。
　　“但要是说意识到喜欢姐姐的话，大概就是在姐姐弹琴的时候吧。我觉得姐姐在弹琴的时候，是发着光的。”
　　那种在做着自己热爱的事的光芒。
　　那个时候，她被林星然的琴声打动，看见了她深埋于心底的秘密，自此后林星然的形象在她心中没有半分削减，反正更加真实了起来。
　　林星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向她。
　　在灯下看着乔知彦，她只觉得整个人被爱意包围。没有人会不喜欢被爱着的感觉，她想，她自然也是。
　　乔知彦热情又赤忱，帮助了她许多。
　　当然，她并不会因为帮助她就喜欢上一个人，那只是让她更加喜欢她罢了，真正打动她的，还是那一腔毫不掩饰的真心。
　　她抿了抿唇，“上菜的话还有多长时间？”
　　尽管是和当前话题搭不上边的，乔知彦仍是认真回答了她：“今天人不太少，要等的时间比较长，大概二十分钟吧。”
　　她微笑了下，“时间够了。”
　　林星然起身，按住同样要起身的乔知彦，看着她眼睛，“在这里不要动，我会给你回答的。”
　　说完，她往钢琴的地方走去。
　　她爱着乔知彦，也爱着弹钢琴，她愿意克服一些困难，为她所爱之人，奏响她爱的曲子。因为她知道，不完美没关系。
　　乔知彦意识到了什么，静静地坐着，看着林星然和服务员交涉，然后坐到了琴凳上。
　　也不知是不是她心理作用，只觉得林星然那一瞬间周身的气质都变了，更加沉稳，更加迷人。
　　她觉得她的想法果然没错，林星然就像是为舞台而生的，她该站在人前，告诉别人她有多优秀。
　　琴音响起，她垂下眸子去听。她对音乐一窍不通，钢琴曲这种更是如此，但林星然总是不同的，也不知是不是两人心有灵犀，她总觉得自己能听出来林星然想表达的东西。
　　听了一会儿，她缓缓笑了，因为她知道是哪件事了。
　　*
　　林星然的生日在冬日，她并不是很喜欢自己的生日，她觉得这样的天气太过于严寒，若是碰上了下雪天，不管是走路还好是行车都十分困难。
　　而偏偏每年她生日的时候，基本都是城市里的第一场落雪，今年也不例外。
　　晚自习过后，看着天上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还有周围人急匆匆回寝室的步伐，她哈出一口白气，看向天空呆愣良久，这才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踏入了雪中。
　　今年的初雪好像格外的大，那些负责校园内清扫的人根本来不及全面清扫，只是铲出了一条道路供学生行走，但很明显，并不是那么好走。
　　一些积雪化成了水，路上温度又很低，于是就结成了薄薄的冰，一不小心就会打滑。
　　林星然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脚下，这时候却突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回头看了下，发现是乔知彦。
　　看见乔知彦的时候，她有些意外，因为在她印象中，乔知彦大多数时候都是十分注意自己的形象的，虽然看着和周围人的穿着相同，但自身的气质放在那里。是什么气质她也说不好，但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只见她穿着黑色的长款棉袄，不注意看就像是要和周围的黑夜融成一团一般。尤其是她不知道去了哪里，帽子上和肩膀上都落满了雪，白了一片。
　　待走得近了些，她才发现乔知彦平日间搭理得十分顺滑的头发似乎也因为长时间的奔波有些毛糙，鼻头被冻得通红，甚至眼圈看起来都有些红，她呼吸之间带着白气，让林星然确定她就是跑了很长时间。
　　“还好赶上了。”她撑着膝盖舒了一口气，“师姐，你能和我去一个地方吗？”
　　林星然回宿舍的时间已经算不得早，马上也该到了熄灯的时间，但她看乔知彦的样子，眼瞧着是有什么要紧事，于是便点了点头，“好。”
　　乔知彦眼睛亮起来，拉着她的手，往教学楼后面走去。
　　她拉着的是手腕，但林星然却觉得乔知彦手上的凉意似是能透过衣服洇到她身上，她疑心究竟在外面多长时间，手才能如此冰凉。
　　教室已经全部熄灯，只剩几盏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在照明。不至于让人摔倒，但视线也并不是太好，尤其是乔知彦想到自己要做的那件事，不能暴露，自然要往更隐秘的地方走。
　　大概也是怕耽误林星然的时间，她并没有走很久，很快就站定，将背着的那个黑的背包打开。
　　这个时候，林星然才发现乔知彦还背着一个背包，之前只顾着想东想西，完全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师姐，不好意思，我下午的时候听人说起来，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林星然怔了下。她们班主任为了能让高三学子感受到一些温暖，于是在每个人生日的时候都会提醒，让旁人送上一句生日快乐，林星然在班内，自然是也享受着这个待遇。
　　于是从下午班主任说完之后开始，她就听了无数句“生日快乐”，有本班的，也有她不认识的外班的。
　　她每次都会回，“谢谢。”
　　但实际上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开心的事，甚至觉得当众宣布这件事多少给她带了些麻烦和困扰。
　　不过别人好意她总是会领的，只是没想到这件事不仅是同年级的，连乔知彦都知道了。
　　“我没来得及给师姐准备什么礼物，但我想着，这么重要的事，应该要有仪式感才对，于是我就请假出去，想给师姐买礼物。”
　　其实她是偷偷翻墙出去的，只是若是这么说了，林星然大概率会皱着眉，不赞同她的所作所为。她想，今天该是让林星然开心的，于是就这么说了。
　　她知道明天大概又要念检讨了，但和林星然相比，那些都不算是事。
　　林星然看着她的动作，想了下，如实说着：“其实生日，并没有那么重要。”
　　乔知彦有些诧异，“怎么会，最起码对我来说，这件事非常重要。师姐在十几年前诞生于世，我才能遇见师姐，我才会变成更好的自己，所以今天是一个值得感恩的日子。”
　　她笑出了小酒窝，将盒子拆开，露出了里面很小一块蛋糕。
　　“但是今天雪有些大，路上打不到车，我也没有办法往远处去。而且也没有什么行人，路边的店都关门很早，只剩下一家蛋糕店还亮着灯。但那位老板也要关门了，来不及做蛋糕，只剩下这么小的了。”
　　她又从包里拿出了一盒彩色的蛋糕蜡烛插在蛋糕上。因为蛋糕实在是太小了，插不了几根，因此乔知彦就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了，但总归是个心意，等下周来，我给师姐带我家附近的那个蛋糕店定做的蛋糕，可好吃了！”
　　林星然看向乔知彦希冀的目光，又低头，看向被她捧在手里的那个蛋糕，一时之间喉头滚动，有些说不出话。
　　“这些……就够了，挺好的。”
　　乔知彦摆了摆头，“这些怎么够，师姐值得最好的。”
　　林星然想，她已经得到最好的了，乔知彦的心意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东西。
　　学校内的道路尚且这么难走，外面是什么情况其实多少可以想象得到。乔知彦的话轻飘飘的，但她能从中想象出来，外出之后，那白茫茫的一片，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加班之后神色匆匆地往家赶，擦肩而过的瞬间，大概乔知彦就该知道今天外出的旅程并不会很顺利。
　　若是旁人，大概会觉得生日这种东西，早一些过晚一些过，只要是过了就行了，但乔知彦的性格，她多少也摸到了些，她好像很追求完美，在她看来，可能错过了这天，以后补上的都少了时效性。
　　不能说哪一方的想法是错误的，只能说觉得重要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林星然在想什么，乔知彦自然是不知道的，她看林星然不说话，将插着蜡烛的蛋糕往她面前递了下，“师姐可别嫌弃，以后我补给你啊，现在还是先点蜡烛吧。”
　　林星然手中握着乔知彦递给她的打火机，只觉得明明是从另外一个人手中传递过来的，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残留在上面的冷意。
　　“冷吗？”她突然这样问了一句。
　　乔知彦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习惯性撒娇般说了一句：“当然冷，但只要想到能为师姐做些什么，我就感觉浑身充满了动力！”
　　林星然后来回想，只觉得那时候的对话其实已经充满了各种暗示和暧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自己好像是少了一根筋一般，听不出来潜藏的含义。
　　看着乔知彦捧着蛋糕的双手，林星然的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手上，“这么凉？”
　　若是平日间，乔知彦肯定是觉得多些肢体接触的时间才好，但现在，她不想让林星然担心，于是和受了惊的兔子一般，将一只手缩了回去，另一只手还是顽强地捧着那个蛋糕，“这个不重要，师姐快点蜡烛吧。”
　　随着一声脆响，林星然按着了打火机，她想，那自然是重要的。也是该将这些早些结束，让乔知彦早些回到宿舍里暖暖。
　　一个接一个的蜡烛被点燃，暖色的烛光在两人之间跃动着。
　　乔知彦抬眼，她眼中希冀的光芒更明显了些。
　　“师姐快闭上眼睛许愿。”
　　林星然依照她所言，闭上眼睛。她之前有过很多愿望，希望自己能考上J大，希望自己有一天能证明自己父亲的清白，但在耳边并不标准的生日快乐歌的音调下，她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待到曲落，她睁开了眼，只见乔知彦一只手捧着蛋糕，一只手挡在燃烧的蜡烛一侧，寒风吹来，让烛光跃动，却始终没有吹灭。
　　她忽然间觉得，是乔知彦点燃了她心中的那团火，驱散了周身的黑暗，也是她护住了那火苗，让她不至于熄灭。
　　路灯不明，但她心中已明。之后，她再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生日，只有悲伤的回忆了。
　　“有些走调。”也不知为什么，她说了这么一句。
　　乔知彦似是已经对她这样的表现习以为常，不太在意地说了句：“肯定比不上师姐，不如师姐之后教我怎么唱好了，我以后每年都唱给师姐听正确的。”
　　“以后每年？”
　　“嗯，以后每年，只要师姐想听。现在，吹蜡烛吧。”
　　熄灯铃声响起，宿舍也灭了灯，路灯暗了一半，眼前更是昏暗，似是只有那烛火的一点点光源。
　　若是之前，林星然大概会有些担心，但现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乔知彦见状也鼓起了腮帮子，和她一起吹灭了蜡烛。
　　林星然只觉得有风拂过她鬓角，不是寒夜中的冷风，而像是拂过嫩芽的春风，给予她的尽是温暖。
　　“师姐许的愿一定会成真的。”
　　乔知彦没有问林星然许了什么愿望，只是笑着这么说着。
　　林星然垂眸，她刚刚并没有许愿，但她想，做出的承诺应该也是一样的意思，也会成真的吧。
　　她轻轻地应着：“嗯。”
　　*
　　林星然结束钢琴曲，在钢琴前停留了一会儿，似是还沉浸在情感的余韵中。
　　有些客人去找她攀谈几句，最后两人一起看向乔知彦的位置，然后客人只能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表示遗憾。
　　待林星然落座，两人的菜也刚好被推了出来，于是两人一边吃一边攀谈。
　　“姐姐刚刚的那首曲子是和雪，或者是冬天有关的吧？”
　　林星然目光温柔，“嗯，你听出来了。”
　　她用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我早就说过，姐姐是最好的钢琴家，我能从曲调中感受到你的感情。只是没想到让姐姐心动的，原来是这件事，早知道，我就应该在那时候先好好整理一下再去见你了。”
　　这样在林星然的记忆中，她应该就还是完美的样子。
　　但林星然觉得，那个冬夜之所以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正是因为它每一步都不是策划好的，处于一种诡异地混乱却又平和的状态，于是在回忆的时候，那种感觉自然是给她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印象。
　　于是她说：“这样就挺好的。”
　　乔知彦眼睛转了转，“姐姐那时候说我跑调，说要教我，也答应了要教我钢琴，准备什么时候兑现啊？”
　　“你想什么时候学，我就可以什么时候兑现。”
　　“那我想，就最近吧。我在学校附近买了一间屋子，正在装修，还买了一架大大的钢琴，等到装修好了，姐姐和我一起住吧。然后姐姐就能有时间也有地方教我了。”
　　林星然愣了下，咂摸了下，觉得乔知彦这段话的重点也不是在让教她钢琴，而是邀请她一起住。
　　她想，既然她们已经是这种关系了，一起住自然是没什么的，于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没想到林星然答应地那么干脆，乔知彦有些意外，但很是高兴，只觉得多少有些迫不及待了。
　　两人吃饭中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店长大概是听到了店员报告的消息，来到了她们的桌前，问林星然是否有兴趣来这里工作。
　　林星然虽是爱弹琴，但于她而言，这真的只成了爱好，她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学校的实验上，于是就拒绝了他。
　　店长表示遗憾，并且说之后若是改变了主意，虽是可以找他再谈。
　　“没想到带姐姐吃饭，倒是姐姐为我带来了实惠。姐姐果然是优秀的人走到哪里都优秀。”
　　林星然摇了下头，“我之前就说我现在已经不是专业的了，这句话是真的。我还是会错音，别人觉得我弹的好，情绪很饱满，大概是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因为我那时候想到了你。”
　　和你经历过的事自我指尖淌出，才变成了在旁人听起来动人的乐章。
　　乔知彦眼神微动，看向窗外，感慨道：“也不知今年的初雪什么时候来。”
　　她突然想和林星然一起看雪了。
　　两人同在一把伞之下，互相取暖，和那个冬夜一样。
　　林星然神色温柔地看着她，“总会来的。”


第三十九章 
　　刚刚在一起的两人，恨不得所有的时间都一起度过，但两人也十分清楚自己有要做的事。
　　第二天，林星然准时到了老师的办公室内。她的老师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作报告或者是为课题拉投资。但対实验室中的进度掌握地十分清楚，有时候她们有什么问题卡住，老师只需要看一段时间，然后就能指出问题所在。
　　碰上这样的老师，实验室中的人自然是十分尊敬的，毕竟也多少觉得若是她们老师在实验室内看着她们做实验，是有些浪费时间了。
　　林星然也十分尊重这位老师，比约好的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但她没想到敲开门的时候，老师已经戴着老花镜坐在办公桌前，対着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
　　“李老师。”林星然在李老师摘下眼镜捏鼻梁的时候才出声，以免打扰老师的思路。
　　见她来了，李老师很是高兴，招呼着她坐下。
　　林星然先是在他水杯中添了一些水，才找了个塑料凳子坐下。
　　“不知道李老师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李老师看了眼自己腕间的手表，“别急，他马上就要到了，这老头，这么些年了，还是喜欢踩着点来。”
　　他后一句有点像在自言自语，林星然没有听清，但她也没问，只是静静地在那里坐着。
　　李老师问起来实验进度，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十分流畅且有条理地说了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满意，不住地点头。
　　“李，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她？”待林星然话落，一个男声传来，林星然回头，只见站着一位四五十岁的人，他五官深邃，看起来并不像是国人。
　　他头发本身就是浅金色，又带了些白发，看起来头发好像已经全白了，年级也不小了。
　　林星然起身，给站着的男人搬了个凳子，“您坐。”
　　男人也没有客气什么，说了句谢谢，便直接坐下去了。
　　“你迟到了。”李老师笑呵呵地说。
　　那男人语气中带了些抱怨，“来你们这儿这么多年，通勤时间还是没有办法被准确预估。”
　　“或许你可以早些出发。”
　　那男人耸了耸肩，看起来并不同意这个提议，但也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将目光转向林星然，打量了她一下，又转头看向李老师。
　　他抱着双臂，神色有些散漫，特意换成了英语说着：“说正事，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小姑娘吗？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但恕我直言，看起来太稚嫩了些，不像是能吃苦的，倒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出来玩票的。难不成你现在也成了看脸的人，喜欢一些花瓶角色？”
　　大概是觉得林星然听不懂，他的话中丝毫没有掩饰辛辣和讽刺。
　　李老师听见了，虽然知道他就是口是心非又不会说话的人，但此时多少觉得有些过了。
　　脸上的神色严肃下来，也用英语回答：“多少注意一些你的言辞。在你不了解我的学生之前，还是不要妄下论断的好。”
　　林星然在乔知彦的帮助下已经能听懂两人在说些什么了。她站在一旁，想了下，还是没有开口，这毕竟是两个长辈之间的交流。
　　那男人说了几声“OK”，又转向了林星然，眼神中还是带着些挑剔与傲慢。
　　“你现在学到哪了？”他随口说了几个专业名词。
　　林星然知道他多有刁难之意，因为那些晦涩难懂的东西，都是到了研究生后才会接触到的。
　　但也知这位是有真本事的，之前不认识自己，大约仅仅是知道自己研究方向就能想出来切入点在哪里。
　　没错，这些问题虽然是之后才会接触到，但若是现在一点都不懂，只怕实验是做不下去的，因此林星然为了弄懂这些东西，当初啃了好几本和砖头一样厚的书。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想着这样恃才傲物的人，虽是讨厌，但不会招人恨。大概这也是他能和平日间平和的老师成为好友的原因吧。
　　她在脑中将这些问题捋清了些，慢慢地开口，刚开始比较谨慎，语速还比较慢，但每一句都扣在点上，那个男人的态度终于是稍微认真了些。
　　后来理清楚，她的语速越来越快，这个过程中，男人终于愿意开口，不间断地対她进行提问，等到她回答完的时候，就看见男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变了，十分认真的打量了下她。
　　转过头，対李老师说：“这次你倒是没有骗我，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李老师微笑着看向林星然，林星然领悟过来什么意思，微微欠身，熟练地用英语回答：“只是学了一点皮毛而已，倒是您谬赞了。”
　　她用的词汇并不十分常见，可以说有些还比较生僻，那男人有些意外，“所以，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林星然点了点头，继续用英文回答：“是的。有人……我的爱人就是学这个的，专门教过我一些。”
　　李老师听了，眉梢微挑，之前他有听说，实验室中的人也有提及，只是他觉得以林星然谨慎的性格，应该会考虑许久才是。
　　没想到林星然这么快已经有了対象，而且看起来还十分恩爱。
　　男人听了，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优秀的人都是会互相吸引的。”
　　想了想，他继续说着：“我为我刚刚的态度给你道歉。”
　　说着，他还起身鞠了一躬。
　　林星然有些吃惊，但让开了。
　　“您完全不用放在心上，每个人看人的时候都有思维定势，这并没有什么。只要认真去了解就可以了。”
　　说白了，这类人并不是最惹人厌的，因为他们只是脾气比较直，很多时候会伤害别人，但也能认识到自己错误，比那些打死不承认自己错了的人好很多。
　　李老师坐在椅子上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反而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的那些毛病，也是该改改了。”
　　男人点了点头，“我会的。”
　　他又朝向林星然，说：“虽然你现在不错，但你要知道，比你优秀的人还有很多，你不能松懈，应该努力去追赶他们。你觉得呢？”
　　林星然点点头，说：“当然。”
　　“行了，她才大二，刚二十的年级，你也别太给她太大压力了。”
　　“嗯？才大二吗？果然是后浪拍前浪啊。”男人脸上显出了意外的神色，但更多的是满意。
　　“那么，李，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了。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来的时候没有半点声音，似是突然出现；走得时候也没有多少声音，好像凭空消失一般。
　　这样林星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人是来干什么的。
　　“行了啊，小林。”李老师眼里的目光更为慈祥和柔和，“那人走了，就不管他了，放松些。”
　　林星然将东西收拾了下，又坐到了椅子上。
　　“対你我还是比较放心的，只是你刚刚说你有爱人了？是什么样的人？”
　　事实上，看热闹和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不受年龄的限制，不然也就没有那么多人吐槽村口的老头老太太了。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林星然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形容乔知彦，她觉得乔知彦这个人，多少有些复杂了。
　　“是一个，开朗又热烈，和夏天一样的人。”
　　李老师静静地听她说着，觉得她在说起乔知彦的时候，眼睛都在发着光。这多少让他有些怀念，年轻的时候，他也是这般赤忱地対一个人的。
　　“你们认识有多久了？”
　　林星然数了下日子，“快三年了。”
　　李老师倒是有些惊讶了，他刚开始以为林星然可能是被突如其来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可没想到认识了这么久，那大概该了解的已经全部了解，在一起大概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孩子也很少让人操心什么事，她很有自己想法，倒是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那就好。认识了这么久，那就是知根知底了，知道対方什么人，家里是做什么的，了解得多，也就会更放心些。我也没什么事，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趁着年轻一起多玩玩。”
　　林星然点头，“好。”
　　虽然并不明白找她的理由，之前让她必须到，但好像只是见了一个人就让她走了。
　　但她猜测了下，可能是因为老师要和其他人联合做实验，所以来看看罢了。
　　于是她起身离开。
　　临近冬日，风总是很大的，林星然出门，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走在校园里，这才意识到，虽然乔知彦和她说了许多，但关于她家庭的事，她还是知之甚少。
　　倒也不会因为这个有什么额外的想法，只是她突然想到了网上困扰着夫妻的世纪难题，过年的时候要回谁家过。
　　她们两个这种情况，肯定是去乔知彦家中了。
　　而她去，肯定是要带些东西的，但她対乔知彦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样的东西一点都不了解，也就没有办法投其所好。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回头问一下乔知彦。
　　早上的时候她已经和乔知彦说了今天有事，因此乔知彦也就没有陪她来办公室，此时她自己一个人走在去实验室的路上。
　　手机铃声响起，她接了起来，是警/察，让她现在过去，配合调查一些东西。
　　听着対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她心中一动，心想，刚刚还想问乔知彦家里的事，现在看看，自己家中的事还没有处理好。
　　没有立即赶往警/察局，而是先回宿舍将文件袋拿了出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刘米被拷在室内做笔录，而刘米的妈妈则情绪十分激动地在同警/察争执什么，她唾沫星子乱飞，眼睛睁大，好像要从眼眶中跳出来一般。
　　警/察很明显压着火气在同她讲道理，毕竟他们不好动手。
　　而刘沫看见林星然的时候，立马放开了自己拽着警/察的手，朝着林星然奔来。
　　警/察如获大赦，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泥人还有三分脾气，什么人都能在警/局撒野了？
　　于是就上前将人拽住了。
　　“林星然，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养了你那么长时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将你的弟弟送进去？你有没有心了？”
　　刘沫不停地挣脱着，嘴里还在不干净地骂着什么，林星然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总是距离自己一段距离，感激地看了下后面的警/察，同时対她说得那些话有些好笑。
　　眼看着无法挣脱，刘沫眼珠一转，心生一计，开始往地上坐，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拍着地板，“可怜我当初，给她爹辛辛苦苦抚养了一个孩子，为了她家庭幸福一直没去打扰，后来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才去求助，没想到一天福都没享到，那人就这么丢下我们娘俩去了。可怜我不仅要抚养我的孩子，还要抚养他的，我这造得什么孽。”
　　警/察局内还有处理其他事情的人，看着一个中年女人发丝凌乱地坐在地上哭，林星然衣装整洁地低头看着，只觉得林星然有些凉薄，心中多少有了些偏向，于是开始劝林星然，也劝刘沫。
　　林星然深吸了一口气，“刘米不是我爸爸的孩子，我和他没有半分血缘关系，这是鉴定报告。自初中开始，我就挣钱补贴家用，奖学金之类的用在我自己身上，没有问你要半分钱。你反而将我父母的宅子都卖了，我觉得我対你已经十分仁至义尽了。”
　　她将文件夹往前递了递，刘沫却没有接过去。她的嚎哭戛然而止，眼睛像是要瞪出来，看起来十分滑稽。
　　“怎么可能，我的孩子是谁的我能不清楚吗？你的报告在造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林星然递出去的手没有收，仍是执拗地举着，“你若是不相信，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做鉴定，做多少次都行，直到你相信，不再狡辩为止。”
　　虽然没有提前商议，也不知道乔知彦之前和刘米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这番话和之前乔知彦対刘米说得话相同。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再加上手上有证据，而刘沫什么都没有，只有情绪。这种情况下，不少人心中的天平又开始倾斜。
　　“当然要做，只是我儿子现在在里面呢，要怎么做？”她想到了这一点，有些色厉内荏。
　　林星然你看着眼前那人，只觉得十分陌生。
　　小时候，她觉得刘沫身上的气质还是特别好的，身上有种让她亲近的熟悉感。但后来熟悉感消退，只剩下她的贪婪和面目可憎。
　　警/察也有些看不过去了，此时在一旁说：“就算是他现在在里面，也是可以做鉴定的。再加上，他是冒充这位小姐本人去实施诈骗，冒充的是家里人和不是家里人量刑还是不同的，所以我们肯定是要重新进行鉴定的，这一点你就放心吧。”
　　“这……”刘沫愣了，“这还能有假的吗？刘米和她肯定有血缘关系！鉴定结果是可能出错的！”
　　想到了什么，她対着围观的人说：“请大家帮帮我们吧，现在她和警/察沆瀣一气，到时候修改鉴定结果，我们找谁说理去，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啊！”
　　周围人见状，大致明白了什么，这人看起来就是纯碰瓷的，一下子対站在一旁的林星然有些同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脸色都没有变，看起来还是十分沉稳，又让他们增添了几分怜惜。
　　不过林星然并不在乎旁人的看法，站不站在她这一边她都无所谓，事实胜于雄辩这个道理，不管过了多长时间都还是真理。
　　“刘女士，请你注意你的言辞，造谣现在是要负责的。”
　　警/察也冷了脸，刘沫软了下来。
　　“我们再问一遍，刘米和这位林星然林女士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看着刘沫张开嘴，似要回答，警/察打断了她，“请务必想清楚了再回答，你的每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作为之后量刑的依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从来不是一句话的事。”
　　刘沫眼神中显示出了犹豫，她也知道，这件事只要做个鉴定就会原形毕露，但这么多年她就靠这个来控制林星然，现在也并不想贸然失去了她的底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沉默的气氛带来压抑的感受，刘沫只觉得十分难熬，利弊权衡了许多遍，眼中全是挣扎。
　　最后，她拔高了自己的声音，说：“就算是没有血缘关系又怎样，我养了她这么多年，难道她不应该回报点什么吗？她现在将自己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弟弟送进去了，难道不是白眼狼吗？”
　　虽然没有明着承认，但周围人已经听出来了言外之意，当下都是唏嘘一声。
　　林星然一瞬间放松了自己的肩膀，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轻松笑容。
　　虽然拿到报告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这件事的结果，但真正听见那人承认的时候，感觉自己心中被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移开，畅快了不少。
　　她轻轻说了句：“我不欠你的。反而是你借着这件事，将我父母的东西卖了不少。关于这件事，我之后会追回的。”
　　警/察站在一旁，听了这话，将记录翻了一页，笑了，“那林女士来了也是来了，不如现在就立案吧，省得之后还得再来一趟。”
　　“林星然！”刘沫有些破音，“如果没有我，你会活到现在吗？这些年不是我在照顾你吗？”
　　林星然跟着警/察走向做笔录的地方，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所有的情绪翻涌到她的眼中，刘沫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害怕，哼哼唧唧着什么。
　　“如果没有你，我父母现在可能还在，并且十分恩爱。”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背影带了些决绝，也带了些轻快。
　　她想，原来什么包袱都没有是这种感受啊，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她不是无情之人，她所坚持的一直都是対的自然让她十分畅快。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现在却突然有种想将这一切告诉乔知彦的急迫感。
　　那才是她的家人，那才是她的家啊。


第四十章 
　　刘沫虽是胡搅蛮缠，但在正义的铁拳下也没有坚持多长时间，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林星然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并将这件事告诉了乔知彦。
　　刘沫曾经也是学音乐的，在她还是大学生的时候，林星然的父亲母亲去她们学校表演过。她当时就喜欢上了林星然的父亲，觉得他儒雅而且有担当，之后找男朋友的时候，也会下意识找相同类型的。
　　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她的那些男朋友和林星然的父亲相比，都有着不小的差距，相处过程中就会让她产生失望，继而慢慢分开。
　　有一次，林星然的父亲又来到她的城市表演，她抢到了票，看着那个男人在聚光灯下犹如神祇的模样，她疯狂地动心了。
　　于是那一夜她在酒吧疯狂喝酒，并且在梦中和他进行了激烈的合奏，她们是那样契合，仿若天作之合，只是醒来后一切却都好像是泡影。
　　只是刘沫仍觉得那不是一场梦，因为她身上的痕迹，还有打开酒店的门时，林星然的父亲刚好打开对面的房门，捂着头出来，看起来是喝了不少酒。
　　她的心狂跳着，出于小女生的羞涩，并没有上前询问，一眨眼，他就不见了。
　　后来刘沫发现她有了身孕，虽是害怕，但也觉得有些甜蜜，能与自己相爱的人有个结晶，不管再难她都不在乎。于是就将这个孩子生了下来，当家里人知道的时候已成定局。
　　她本来是准备就这样不打扰林星然一家的生活的，但后来她的日子过得越来越不如意，生活和家庭无法兼顾，慢慢的，别人的幸福在她眼里就变成了如同□□一般的东西，心理也慢慢扭曲了。
　　于是最后好不容易多方打听，问到了林星然家庭的住址，她就带着刘米上门了。
　　“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
　　林星然坐在操场的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星空，语气平淡地和乔知彦这么说着。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她的臆想罢了。”乔知彦总结一下，“大概她也觉得自己当初的理由站不住脚，其实也是在自己骗自己，于是这么多年来，不允许刘米做鉴定。只是谎话说得多了，将刘米骗了进去，以为真的是这样的，所以才会不设防，到现在咎由自取。”
　　林星然点了点头，轻叹一声，“害人终害己。”
　　她搓着自己手里的水瓶，“我想用我父母之前存下来给我的钱，再加上自己这些年存的钱，将房子重新买回来。虽然可能那家人经过了重新装修，已经一点之前的痕迹都没有了，买回来也没有什么用，但我还是想买。”
　　乔知彦笑着说：“姐姐想做的事就去做，我会一直支持姐姐的。而且，我不认为没什么用。”
　　她继续说着：“就算是房间内的布置动了，我们也可以按照记忆重新布置回来。只要是做了能让人开心的事，就不算是无用的事。”
　　林星然点了点头，“好。只是这件事不急，想来还需要多攒几年钱。”
　　之前她挣了不少，但很多都给了刘沫和刘米，上了大学决定断绝关系，才算是有了些自己积蓄，虽然并不少，但想买之前住的别墅还是难了些。刘沫把房子卖了之后，那么多钱支撑她开销了这么多年。
　　“姐姐少多少，我垫上吧。”乔知彦开口，“现在我们是一家人，姐姐有什么困难怎么不来求助我呢？”
　　林星然下意识拒绝，“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多年的观念已经养成，钱虽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但却是最容易让人关系破裂的，她不想和乔知彦有过多金钱上的纠葛。
　　“姐姐。”乔知彦握住她的手，进了冬日，林星然的手有些凉，她双手包住，轻轻搓了下，“我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你一个人绝对能行，只是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很心疼你，想对你好，想为你做些什么。我一直都在想我能为你做些什么，直到现在终于有了一件，姐姐满足下我的心愿，好吗？”
　　林星然没有说话，似是在思考。一些十几年养成的习惯很难改，乔知彦知道，但她还是要慢慢引导着林星然。之后还会有许多这样的事，包括林星然发现她送那些东西的价格，虽不会和她生气，但自己在心里偷偷衡量和比较谁付出的多是难免的。
　　可感情这种东西，两个人之间并不只是金钱的投入，若是只有用金钱衡量谁付出得多，就代表着谁更爱一些，那也不会是古往今来人们最看不透的东西了。
　　“我送姐姐的那些东西，不管价值几何，对我来说，其实都是在我承受范围内的。说白了，我平日间用得也是这些，和姐姐平日间送我的那些礼物并无本质差别。不管什么价格，心意是对等的，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
　　“换而言之，如果今天我遇上这种事，姐姐会袖手旁观吗？还是选择帮助我？我和姐姐的心其实是一样的。”
　　林星然听出她的话外音。小时候她家庭条件也算是比较好的，因此乔知彦送她那些东西她虽然并不知道具体价格，但多少能猜出来些价格区间，虽然没有说，但将这一切都记在心中，。乔知彦是怕这些成了囚着她的枷锁，因此现在就想解决这些后顾之忧。
　　但实际上，林星然只是有些不习惯罢了，多余的想法倒是一点没有。她也知道，最重要的还是当属两个人的心意。
　　于是她缓缓点了点头，“好。”
　　她的那些心意，就在以后的细水长流中证明吧。
　　“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带你去见见我的父母吧。”林星然突然这么说。
　　她回X市的墓地看过几次，觉得现在也是该将乔知彦介绍给自己父母了，毕竟两个人订婚了，虽然还没到年龄不能结婚，但见家长是在结婚之前，这个流程并没有错。
　　乔知彦呆了下，虽然不知道林星然为什么突然将进度提到这里，但还是很高兴地说：“好啊。”
　　她想了下，“我家人马上也要忙完了，等他们都空了，我们也一起吃个饭吧。”
　　林星然点了点头，想到了之前担心的问题，她对乔知彦的家庭一点都不了解，于是便问：“你家人都是做什么的，有什么喜欢的吗？第一次见家长，总是该好好准备准备的。”
　　“我家人……”乔知彦语气中带着兴奋，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卡壳了一下。
　　“我家里人职业可能会比较特殊……姐姐要是喜欢看电视的话，可能会经常看见她们的身影，不过感觉姐姐好像不是特别喜欢看电视，所以他们其实就和普通人差不多啦。其实没什么特别喜欢的，真要说的话，可能就是特别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吧。”
　　她妈妈她最是了解，对那些长得好看的人有天然的好感，打小她就被拉着培养审美，到最后多少有点脱敏。
　　很多人她知道是美人，但并不会让她多动心。林星然算是第一个，美得让她第一眼就看上了的。
　　所以她相信以她妈妈那个性格，要是林星然去了，多半会将她落在一旁，转而拉着林星然闲谈。
　　比较麻烦的是她那个固执的爷爷，虽然她知道是嘴硬心软，但第一开始接触的人也确实接受不了他的说话方式。
　　而且，她爷爷住的地方，只怕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做什么的，这方面多少让乔知彦有些紧张。
　　“唔……若是去我家吃饭的话，姐姐先记住，我爷爷的话听听就罢了，不能往心里去，而且，关于我爷爷还有一件事。”
　　她似是在犹豫怎么说，脸上的神情有些纠结。
　　“我爷爷他以前是在队伍中的，所以多少会一些擒拿技巧之类的，以前也教过我。只是后来我身体并不是特别好，所以有些学不下去了，为此和他产生了分歧。那天晚上我的那些技巧，其实严格来说，我爷爷教得多一些。”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说一部分实话，毕竟她家里的情况很容易暴露，而到时候万一他爷爷突然让她露两手，或者说些她小时候不争气的事，只怕她之前在林星然那里留下的身体差的印象会全部被推翻。
　　自己主动交代，总比被发现之后更能掌握主动权些。
　　林星然歪了下头，听出了她想说什么，嘴角带了些笑容，拧开了手里的瓶盖，笑着说：“我早就知道了。知道乔知彦力气很大，很能打。”
　　乔知彦垂眸看向手里面的水，一瞬间有些失笑。也是，她的伪装算得上是拙劣，林星然怎么会看不出来，可她就算是看出来了，也知道了她是怎么样的人，但对她的照顾却分毫未减。
　　林星然同样是爱着一个人，而不是爱着一个人身上的某种特质。
　　乔知彦尝了下手里面的水，是气泡水，在嘴里上下跳动着，还带了些甜腻腻的味道。
　　“差不多该回宿舍了，我们回去吧。”
　　“好，就来了。”乔知彦在林星然面前也不再隐藏什么，两三口将水喝完，瓶子划过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正正好落在垃圾桶里。
　　上前牵住了林星然的手，她想，林星然的这双手能弹奏出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也能控制最精确的数量，现在被她握在手心，才发现其实她的手掌并不大，甚至有些柔若无骨的感觉，十分好捏。
　　她觉得林星然身上什么都是好的，在冬夜中似乎从她身上散发出好闻的松木香，让人有些沉醉。
　　“姐姐，你用得什么沐浴露啊，感觉好香。”
　　林星然报了一个牌子，然后说：“之前的时候你不是问过我吗？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一次了。”
　　乔知彦点了点头，鼻翼翕动了几下，轻轻嗅着，评价道：“明明我也用得这个牌子，但是感觉和姐姐身上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已经到了寝室门口，两人牵着的手自然地分开，林星然转头看向她，眼神闪烁了几下。
　　然后她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环住了乔知彦的腰身。两人的身高正好，她的下巴可以搁在乔知彦的肩头，嘴角漾开一丝笑。
　　乔知彦刚开始有些怔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也反抱住了林星然，还将她往自己怀中扣了扣。
　　衣服被带起褶皱，乔知彦的双臂紧紧勒住那截细腰，微微偏头，将鼻尖放在林星然肩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自己鼻腔中充满了林星然的味道。
　　“姐姐……”她有些着迷地叫着。她想，她对面前这个人已经成了瘾，简单的拥抱，都能让她快乐到不可自拔，犹如飞在云端，晕晕乎乎飘飘然。
　　林星然轻声应着，在她耳边问：“这样，你的身上是不是都是我的气息了？”
　　乔知彦点头，她想确实是这样，只是晚上大概很难入眠了。
　　想到了她正在装修的房子，她觉得应该再多加些价钱早日弄好，现在，多少有些迫不及待了。
　　*
　　林星然走到自己宿舍门前，正准备开门，却见阴影中走出来一人，叫着她的名字。
　　“林星然。”
　　“宋欣，有什么事吗？”她的态度算不上冷淡，但也绝对算不上热络。
　　宋欣看林星然脸上还有着未消散的红晕，一双眼睛也十分明亮，和之前那副寡淡的样子不同，一看就知道是被爱情滋养过，一时之间，内心有些泛酸。
　　她总觉得这样的人是很难走下神坛的，即使走下了，也不会如正常人那般有过多的七情六欲，所以她在看见林星然那副样子的时候，才会更觉得嫉妒。
　　为什么旁人就可以，而她不可以，她觉得她和那个人十分相似，并且都追不上林星然的步伐。
　　“你是和你的那个学妹在一起了吗？”
　　提到乔知彦，林星然眼神温柔下来，点了点头，“她现在是我未婚妻。”
　　宋欣觉得自己有些听错了，重复了一遍，“未婚妻？”
　　“是的，我和她求婚，她答应了。”
　　若是普通的女朋友，或许宋欣还会存有一份希冀，但未婚妻这个名头着实有些让她懵了，并且更懵的还有，求婚的那个人居然是林星然，这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求婚？但是我看你没有戒指啊。”
　　“啊，正在做。”
　　宋欣咬了咬下嘴唇，看向她脸上的表情，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希望了，只能闭了闭眼，问：“非她不可了吗？”
　　“嗯，已经决定好的事，不会再改了。”
　　“可是她和你不是一个专业的，以后共同话题不会太多，而且也没有办法一起成长，共同进步。”
　　林星然表情有些诧异，她多少觉得宋欣有些钻牛角尖了。
　　“可是，为什么非要一个专业？共同话题不一定是专业性的东西吧，两人之间只要有话说不就可以吗？在一起首先考虑的应该是开心和快乐，而不是其他一些东西，最起码我是这样认为的。”
　　“至于一起成长，只要两个人有心，不管什么身份，不管身在哪里，都是可以一同进步的，这一点我觉得你应该明白。有些人就算是同专业也相对无言，有些人不同性格也很合拍，自己接触过才算是有发言权。”
　　她这话并没有针对宋欣，只是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但宋欣却总觉得是在针对她，林星然好像什么事都看出来一般，让她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回到了阴影中。
　　“而且。”林星然微微笑了，“老师和他爱人，还有那么多师兄师姐和他们的爱人不都是不同专业的，他们十分恩爱，也很有共同话题，不是吗？”
　　林星然等了片刻，宋欣没有说话，她也不强求旁人接受她的观点，只是问着，“还有其他事吗？”
　　宋欣摇了摇头，但随后想到了什么，急迫地问：“你知道乔知彦是什么样的人吗？”
　　林星然点头，“当然，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了，我可以说，我很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但即使你们觉得我不了解她也没关系，人不一定需要将自己剖给别人看才能相爱。”
　　“对了。”她想起来什么，接着说：“现在她是我未婚妻，对她那些不好的话，少在我面前说吧，我会不高兴。”
　　她的话十分直白，激得宋欣往后又退了一步，这下她彻底退到了阴影里。
　　这是林星然第一次明确表示出对什么事感觉到生气，一下子让她有些被震在哪里。她想，乔知彦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世界，才能让林星然对她这般。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之前宋欣只是有些不能接受，将话说开之后，她虽然很难受，但也接受了事实。
　　这么想着，她又在心中苦笑了一下，不接受又能如何呢？林星然又不喜欢她。
　　缓了缓，她声音有些颤抖，“那我就祝福你们两个吧。”
　　“谢谢。”林星然坦然接受了这个祝福，想了想，她嘱咐道：“多喝些水，你好像感冒了。”
　　宋欣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会的。”
　　林星然等了一会儿，宋欣没有再说什么，就说了句：“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拉开门回到宿舍，她快速洗漱了下躺到床上。
　　想到了乔知彦的话，她将鼻尖埋进被子，浅浅吸了一口气，但觉得自己并没有闻到什么好闻的味道，疑心乔知彦是不是哄她玩。
　　天气已经有些寒凉，她将自己蜷缩起来，双臂微微抱住自己，感觉暖和了些，又似乎感觉到是乔知彦在抱着她一般。她又浅浅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鼻尖充盈着乔知彦的味道。
　　一瞬间她明白了些什么，耳根有些发热。闭上眼睛，觉得自己今天又完成了一项任务，那便来日可期。


第四十一章 
　　直到躺在床上的时候，乔知彦都还在回味着环绕过林星然腰身的手感，她觉得和林星然相处到现在，两人之间总算是有了巨大的进展。
　　大概是睡前在想着这些，晚上的时候她梦见了第一次拥抱林星然。
　　她记得，那是在高三离校的那个晚上。
　　林星然平静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和周围的人一个一个道了再见。虽然每个人都笑着说有缘见，但大家也都知道往后天南海北，各奔东西。
　　人的感情不受距离的束缚，但多少会被影响，因此也都明白，再相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就算是想聚一聚，还可能会各种事牵绊住，到最后只有回忆能留在记忆中。
　　属于高三教学楼的灯一盏一盏被关闭，下课铃响起，但热闹已不复存在，余下空寂。
　　林星然抱着自己一纸箱的书走在离校的路上。大概是为了送别她们，学校内的路灯难得全部都亮起，铺就一条如星光般的路，似祝福着她们前程似锦。
　　这时候许多人有些伤感，回望自己生活三年的地方，或者对于考试有几分紧张，神色匆匆，想早些回家再多看一下题，但这些情感林星然都没有。
　　在她看来，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接下来要做的，只是交一份答卷；而这三年的生活，在她眼中其实和之前那么多年并没有什么不同，真要说的话，乔知彦算是其中的意外。
　　现在她心中唯一牵挂着的，就是乔知彦。也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两人能不能在J大相见。
　　虽然已经进步了不少，但离J大还有一定差距。越往上越难，也不知她会如何弥补。
　　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向自己的那栋教学楼，反而是看向高二的那栋教学楼。
　　下课时间，很多人都出来看热闹，栏杆处挤满了人，她的目光在三楼栏杆逗留了下，又移开了。
　　到底是离得太远了，还是夜晚，看不清那些拥挤的人群中有没有乔知彦，但她下意识在灯光下挺直了脊背，表现出对离别毫无所觉。她想，那群人里，应该会有乔知彦吧。
　　当她转过头，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一人大声地唱着什么歌，不少人诧异地回头，林星然也是。
　　她仔细辨别了下，那声音很像是乔知彦的声音，但平日间她都是轻声细语的，因此不敢确定。
　　唱完了一句，周围无人应和，她似乎也不觉得尴尬，继续唱着什么。林星然听了下，是那首很有名的《朋友》。
　　人在大声唱的时候很难保证自己的气息稳定，也就是说很容易走调，乔知彦自然也是，周围人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她，但她丝毫不在意，紧紧地盯着林星然的身影。
　　她想，不管将来如何，她都想在这个时候给林星然留下关于学校温暖的回忆，让她知道，这三年是不同的。有人迎接她而来，也有人欢送她而去。
　　见林星然看向这里，她唱得更为大声。
　　周围人在小声议论之后，有些看热闹的起哄般加入了她，一个人的独唱慢慢变成了小范围的合唱，到最后所有的人都想跟着疯狂一把，于是就变成了大合唱。
　　感情在人多的时候更容易汇聚，合唱能表达的感情也比一个人更多些，尤其是在很多人被氛围感染，开始认真起来的时候。
　　或许有些人刚开始只是为了好玩，有些人可能只是出于反抗学校这许多年的压抑，到最后，所有的感情却都变成了一种，汇成河流，汹涌之势而下，却轻柔拂过众人耳畔，缓缓流淌至每一个人的心底。
　　高三的学生在楼下驻足，她们看不见对方，但能听见真诚的祝福。一首结束，不知道谁起了头，众人又开始合唱另一首歌。
　　乔知彦在这个时候已不是主角，声音被淹没，但她并不在意。今天的主角本来也不是她，而是林星然。看着仍站在楼下驻足的林星然，她想了想，飞奔到了下面。
　　林星然站在下面默默听着，她想，她突然明白了那么多年被那么多人所说的青春是什么东西了。青春这个词，一听就是一群年轻人干得一些轰轰烈烈的事。
　　在她的目光中，乔知彦奔着她而来，在她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乔知彦只觉得在林星然的眼神中看见了细碎的光芒。
　　“有些跑调。”她这么评价，乔知彦一瞬间怔愣了下，但很快就听见她继续说：“但很好听。谢谢。”
　　谢谢你用一腔赤忱换来三年完满结束的终点。
　　“这是我应该做的，虽然比不上师姐的音准。”乔知彦的眉眼在夏夜中，是比天空中的星辰更加明亮的东西。
　　歌声没有停止，乔知彦也置身于洪流之中，被起伏的升调影响到内心，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大概到了晚上人确实容易用感性思考，乔知彦上前一步，半抱住了林星然。
　　林星然手中拿着的箱子将两个人稍微隔开了些，确保这个拥抱止于朋友之间，而没有恋人的暧昧。
　　乔知彦的手指在林星然的腰间短暂停留了一瞬，很快便收回了手。
　　“师姐，一帆风顺。”
　　她想，虽然变了很多，但林星然的细腰并没有变，和两年后一样的手感。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为什么，她会知道两年后的事？
　　视线变得模糊，意识重回脑中，乔知彦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但那种满足感，是知道做梦也灭不了的。
　　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睁开眼，就听见杜澄澄有些惊讶地喊着：“下雪了。”
　　乔知彦将目光移向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下来。
　　她想，初雪来了啊，属于林星然的冬天，也来了。
　　*
　　林星然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地面已覆了层薄雪，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白。
　　平日间下课后喧闹的校园，也只剩下赶路的学生。有些喜欢玩雪，或者是没见过雪的，此时在外面打打闹闹，但雪没有积起来，也并不能玩得很尽兴，于是就在商量着一会儿雪厚了再来。
　　乔知彦站在雪地里等她，打着一把透明的伞，系着红围巾，一下子就从周围环境中跳脱出来，让她觉得世界之间唯她是鲜活的。
　　她朝着乔知彦走去，钻在了她的伞下。
　　“在外面等了多久了，冷吗？”
　　她将伞接了过去，乔知彦的手自然地揣在了她的兜中。
　　“没等多长时间，还是有些冷的，只是为了能接到姐姐，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想到了什么，她继续说：“最近，姐姐的生日要到了，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乔知彦十分自然地问了出来，虽然大多数恋人在这个时期因为处于暧昧阶段，总想着瞒着对方带来一些惊喜，属于双方都不点破，但又心知肚明。
　　但乔知彦觉得惊喜是惊喜，有些惊喜需要保密，但在恋爱中坦诚也十分重要，若是林星然有什么需要的，自然是优先满足才是，若是只为了自己那份神秘的惊喜感什么都不说，总觉得有些不太合适。不过这也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相处这么些年才磨合出来的适合于两个人的相处方式。
　　林星然将鼻尖往围巾中埋了埋，眼睫眨了几下，思索了一阵才开口：“其实已经这么大了，要说真有什么愿望，也并没有，真说缺什么，平日间自己也会买。”
　　乔知彦能理解，这也就是为什么送礼这件事在许多人看来越来越难的原因了。
　　说是礼物实用的好，但实用的平常缺了也就自己买了；若是追求仪式感，少不了被人说不实用。但乔知彦的礼物是送给林星然的，只要她开心，其实别人怎么说她倒是管不着。
　　她点了下头，还没开口，就听见林星然接着说：“要说我到现在二十年，之前有过很多期待的事。而我二十岁，最期待的事，大概就是，能早日和你生活在一起。”
　　乔知彦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拇指在衣兜中从她的四指划过，接着便紧紧包裹住她的手，说：“若这是姐姐所希望的，那我就会满足姐姐的愿望。在你生日那天，我们乔迁新居吧。”
　　林星然笑着应了下来。
　　而乔知彦所算的时间也不差什么，林星然生日的前两天，房子的装修已全部完工，而在她生日的这天，林星然收拾东西走出寝室，开始了她新的生活。
　　乔知彦一手拉着她的行李箱，一手牵着她往校外走去。
　　不得不说，她租的那个房子的位置很好，就在学校附近。去教室和实验室会比直接从寝室出发需要多一些时间，但也并没有长到需要提前起床。
　　这也是乔知彦的想法，以两人的作息，起床之后能不慌不忙洗漱，吃个早餐，再慢慢悠悠地步行过来。
　　两个人住一起，谁送谁回去的难题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两人往自己新家走去的时候，夕阳染透了半边天。之前做出这个决定，她们已经和周围的人打好了招呼，这个消息和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到了不少人的耳朵中，实验室的朋友还让林星然请客。
　　林星然记得，她当时说：“改天吧，那天是我生日，我想和乔知彦一起过。”
　　徐芝她们都起着哄，嘴里说着“酸了酸了”，但仍说着一些祝福的话。
　　现在她们两个这幅样子被看见，不少人皆是想到了这件事，在议论着什么，但林星然和乔知彦已经踏着祝福的路，自然不会在意旁人在说什么。
　　“姐姐，这是钥匙。”乔知彦并没有在之前就钥匙交给林星然，而是在每过一道门禁的时候，才会将对应的钥匙交给她，十分有仪式感。
　　本来林星然觉得十分自然的事情——两人在一起，住在一起——多么正常的发展顺序。也被她的行动染上了些郑重，心中多了一分紧张。
　　林星然站在门口，握着最后一把钥匙，看了眼乔知彦，深呼吸了下，拿钥匙开了门。
　　房间内的布置十分温馨，整体采用暖色调，在一天的忙碌之后，回到这里，疲累的精神也能得到休憩。
　　所有的地方看起来都是软乎乎的，都是蓬松的。
　　“之前姐姐有想过养猫，我想因该是对毛茸茸的东西比较喜欢吧，但我对猫过敏，要是说养一只猫，姐姐肯定不愿意我养，所以，我就将很多东西都弄成了毛茸茸和暖呼呼的样子。”
　　林星然看着那个印着猫爪的桌垫，在上面抚摸了下，轻轻笑着，“那若是到了夏天，我们岂不是得热死？”
　　乔知彦看起来满不在乎，“到了夏天再换。再说了，我觉得在夏天和姐姐窝在一起也挺好的。空调温度低些，我们还要抱团取暖。”
　　没有对她的说法发表什么看法，林星然继续看着房间。
　　角落里有一个十分大的东西被蒙住，但林星然对那东西十分熟悉，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的嗓音有些哑，“你还真的买了一架钢琴啊？”
　　“当然，姐姐不是说要教我钢琴吗？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呢？”乔知彦笑着，将蒙在上面的布取下来，熟悉的味道涌入林星然鼻腔，是木料的香味，一瞬间让她感觉回到了小时候在窗户下练琴。窗外的梧桐木在暴雨后的阳光下，散出沁人心脾的木香，悠长深远，隔了十几年的时光，仍是能回忆起萦绕在鼻尖与指尖的快乐。
　　她的手指拂过钢琴盖子，将其掀了起来，非常不专业地只伸出了食指，敲下了一个音符。
　　“好琴。”她赞叹了一句。
　　从外表看已经是不可多得的东西，音准和腔中发出的共鸣，又让她的评价上了一个台阶。
　　“这样的东西，应该待在演奏厅内，给我用，未免有些可惜了。”轻弹了几个音，林星然继续说着：“不过这世界上所有的器物生产出来都是给人用的，虽然有些埋没了，但我还是会好好对待它，用它来教我的爱人。”
　　钢琴是她所爱之物，乔知彦是她所爱之人，所爱之人送的所爱之物，还会有比这更好的东西吗？
　　她闭着眼睛，一边说着，流畅的琴音已从她的指尖流出，乔知彦也闭眼听着，直到这首曲子结束。
　　“好听，看来姐姐对那个夜晚也很怀念。”
　　“当然，没人会对青春不怀念，尤其是当那青春和特定的人关联的时候。”林星然微微笑了，“之前实验室中的人，大多总会抱怨，觉得自己高中和大学时间好像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值得称赞的事，都在埋着头学习。他们说我肯定也没有，毕竟我看起来就不会是那种不守规矩的人，然后我说有。”
　　她找不出比那个夜晚的歌声更适合青春这个词了。
　　“我说，有一个人，在夏夜为我种了一朵花，秋天的时候才发芽，冬天了才开花。看起来什么都不合时宜，但这种错乱，大概也是青春的一环。”
　　“即使是秋天发芽，也算不得错了时节，一切都不晚。”乔知彦在一旁的凳子坐下，这般说着。
　　林星然点了点头，“自然。因为是被爱着的，大概在哪里都算得上是春天。”
　　“姐姐怎么这么会说情话，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乔知彦的脸上并没有一星半点不好意思的神情，眼睛反而亮晶晶的，看起来好像是让她多说一些。
　　林星然有些莞尔，“倒也不是故意在说情话，只是我最真实的感受罢了。”
　　一生中能有一个被爱着的童年和爱着自己的恋人，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
　　乔知彦没有再就这件事说什么，十根手指并不规范地落在钢琴上，看起来很板正，是新手机械记忆那时候做出的姿势。
　　不过林星然并没有纠正她，她的手十分自然地从钢琴上拿来，转头看着乔知彦的动作。
　　“今天是姐姐生日，怎么姐姐反而给我表演起节目来了？本来应该是姐姐坐着享受，我来为姐姐演奏才对。”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她一边弹一边唱着，看起来练了很多遍，已经很熟练了。
　　林星然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荡着身体，直到一曲结束。
　　看着乔知彦满含期待、求表扬的神色，她目光柔和下来，但嘴上却说：“还是有些走调。”
　　乔知彦一副挫败的样子，往她这边倒着，趴到了她的怀中，用着撒娇的口吻说着：“这么多年了，姐姐难道就不能鼓励我一下吗？”
　　躺在她怀中，声音还有些嗡嗡的，林星然抱着怀里的人，轻轻拍着她的背，微微侧了下头，擦过了乔知彦的鬓角，唇角微微勾起，“逗你玩的，乔乔已经很棒了。”
　　“真的？”乔知彦从她怀中抬头，眼神亮晶晶的。
　　看着她这幅表情，林星然只觉得有些好笑，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她低着头，乔知彦仰起头，两个人之间只差了一点距离，呼吸相闻，笑着笑着，皆是不知为何，停了下来，专注着看着彼此。
　　乔知彦眼神微动，手臂攀着林星然的肩膀，慢慢滑下，握着她的手。
　　林星然只觉得指节一凉，有什么东西被套到了她的手指上，她心中明白，那大概就是乔知彦送给她的礼物，之前所说的的戒指。
　　她抬手看了看，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光芒，看着十分好看，那一圈一圈的螺纹，看起来也好像是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在尾部合成一个。
　　接着，她便觉得脖子一凉，乔知彦笑着说：“我知道姐姐经常做实验，实验室内的各种试剂可能会对戒指造成一定的损伤，师姐大概会将其取下来，做完实验之后再带上，因此，我就直接定做了一条项链，师姐可以讲戒指挂在项链上。我想，这个颜色和师姐锁骨的颜色，应该也十分相配。”
　　林星然低下头看着脖子上的项链，一时之间只觉得乔知彦能考虑得这么周全，果然是长大了许多。
　　乔知彦执起了她的手，端详着，许久之后，满意地笑了，“果然是很配姐姐的肤色。”
　　看着乔知彦的手，林星然也说了句：“也很配你。”
　　乔知彦转头看向林星然，认真说了句：“姐姐，生日快乐，希望你每年想到今天，都会快乐。”
　　“我会的。”林星然回答。
　　她想，这一天有了不同的色彩，不再那么悲观，染上了烛火，也染上了银白色戒指的光芒。当她再想起这一天，只会觉得有时候绝望大概真的与希望并存。
　　想了下，她微微向前，在乔知彦的额上落下一个吻，像是对这件事的承诺一般。
　　乔知彦的眼睛睁大了下，有些讶然，但随即明白了什么，仰头就要去追吻过自己的玫瑰花瓣。
　　林星然有些紧张，但并没有躲，她只觉得时间被拉长，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最后就要碰上。
　　在门铃响起的时候，花瓣与花瓣轻轻擦过，如同蜻蜓点了一下荷尖，不明显，却在水面留下了涟漪。
　　“是不管还是……？”
　　乔知彦的声音有些哑，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林星然抿了下嘴唇，“还是看看怎么回事吧。”
　　深吸了几口气，眼底的暗色如潮水般褪去，乔知彦笑着起身，“好，我去看看。”
　　打开门，一个并不认识的妇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你就是今天新搬来的女娃子？”
　　“是的，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妇人拿出了一束花，是一束向日葵。
　　“我是你邻居，模模糊糊听见了生日快乐歌的调子，就想着是不是有人过生日，所以来送个祝福。这花正好是今天买的，本来是我和老伴结婚纪念日，但现在倒算得上是正好，能将幸福传递，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乔知彦有些意外，这样的小区中，有时候人情味变得很淡漠，但这位妇人却好像并不是这样。她大概打量了下，只觉得虽是上了年纪，眼角有着皱纹，但每一道都藏着幸福的痕迹，身上的衣着也十分讲究，加上这束花，大概是生活得平淡又幸福的人。
　　她有些动容于这样的相赠，也找了些东西回赠了过去，并且美名其曰是幸福的分享。
　　林星然听清了全部的话，看着乔知彦在送走那个妇人之后，转向她，笑着将花束交到了她手中。
　　“姐姐，不仅是我，很多人都在祝你生日快乐。”
　　林星然看着那束花，轻轻点了点头。
　　她很感谢乔知彦，那个夏夜让很多人为她唱了送别的歌，现在让周围人给她送上了相遇的祝福。
　　因为她，她和这个世界产生了更多的联系。她就如同手中的这束向日葵，随着她的太阳而转。
　　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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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的时候没想到这破疫情这么烦……抱歉抱歉。


第四十二章 
　　乔迁新居是一件喜事，无论对谁都是，林星然自然也不例外，她也不吝于和人分享这份喜悦。
　　在和乔知彦商量之后，两人就决定将朋友叫来家里一同吃个饭，也算是过个明面。
　　乔知彦的室友一直都听说她有个喜欢的人，但从来没见过，在杜澄澄的宣传下知道了是林星然，也见过照片，但具体是个什么人都不了解，听说了这件事自然是欣然答应了。
　　双方在一起凑了个时间，定在了新年假期的时候，也算是为新人祝贺，也算是一块儿凑在一起过个年热闹热闹。
　　而在这之前，乔知彦和林星然要做另一件事——回家见见父母。
　　林星然早有这个念头，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回家一趟，而乔知彦的父母也刚好忙完，想让她回家看看。
　　“妈，我这次回家要带回去一个人。”乔知彦在和她妈妈聊天的时候这么说了句。
　　她妈妈有些意外，一瞬间想了许多。乔知彦才刚上大学几个月，怎么就往家里带人了？
　　就算是恋爱，以她的性子，不磨很久，真的确定了下来以后，是不会让对方知道家里情况的。
　　但想再多，还是要和乔知彦确认。
　　“好啊。是男生还是女生啊？妈妈也好做些准备。”
　　乔知彦露出嘴边的小酒窝：“女生。”
　　“哦。”
　　瞧着她妈妈脸上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的表情，乔知彦眯着眼睛，接着说：“但是是我爱人。”
　　苗缪的话音都没落，就被卡在了嗓子里。在圈子里各种事都很常见，因此她倒没那么惊讶。
　　思索了下，笑着说：“只要是你爱人，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欢迎的。只是你这可是给你爷爷一个惊吓了。”
　　“但是我相信，爷爷他不会多说什么的。”
　　从决定不走那条老路开始，她和爷爷之间每次都好像是剑拔弩张的，但在林星然说过之后她仔细想了下，确实能从中看到几分纵容与爱意。她觉得在爷爷那里，这件事并不会比当初不学武还离经叛道了。
　　毕竟在爷爷看来，他身上那保家卫国的功夫，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而她，已经说服了爷爷，不学那身本事了。
　　“你倒是给你爷爷吃得很透。那放假了就一起回来吧，不要让人带东西，家里什么都不缺，简单吃个饭。”
　　乔知彦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个女孩是谁啊？这么短时间就能让乔乔死心塌地。”
　　从话语中听到了些担忧，乔知彦自然知道苗缪什么意思，无非觉得可能被骗。
　　于是便说：“其实时间不短了，有三年了。是我高中和你提起来的学姐。我当时就很喜欢她。有时候也觉得挺快的，真正相处的时间也就一年多。但遇见对的人就好像一路被推着，不是被迫的，是自愿往前奔跑。看起来就好像比旁人更快些。”
　　“原来是那个姑娘。之前还听小李说你要带她回来吃饭，还奇怪你怎么没个信。”
　　苗缪彻底放松下来，知道乔知彦对对方知根知底，也不是一时冲动就好。
　　“我这几天也多少暗示下你爷爷，让他到时候表现得好一点。”
　　看着苗缪冲她眨了眨眼，乔知彦笑开了，“有妈妈在，我自然什么都不用担心。”
　　苗缪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接过了什么任务一样，一副保证完成的样子，匆匆挂了电话。
　　乔知彦攥着手机，想，她果然是被爱着的。
　　只希望林星然也能在这种环境中感觉到，她也是被爱着的。
　　*
　　指针很快拨动到假期，乔知彦和林星然坐在回X市的高铁上。
　　这几天的天气在冬日里难得不错。太阳照射着大地，竟有种回春的迹象。
　　但实际上两人都知，只是冬日未深。
　　她们先是去看了林星然的父母。
　　墓碑上的照片和乔知彦所见的林星然拿回来的照片没有差多少，时间将他们定格在了那个年龄，能从照片中人的眼中看出来他们经过的是温柔岁月，而未承受苦痛。
　　林星然语调平静地开口：“爸妈，我又来看你们了。虽然这两年经常会梦到你们，也经常会想起你们，但来看你们的次数倒是不多。但我想，你们应该不会怪罪才是，之前你们也总是告诉我，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自己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往前看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鸟啼，清脆地叫着，好像是种应和。
　　这个季节X市少有鸟兽，一时之间两人都有些惊讶，随之而来的是动容。
　　有时候人们也知道自己心中所想是不可能的事，但一瞬间不知道被什么所触动，都会选择相信心中的念头是真的。
　　林星然垂眸，睫毛轻颤了几下。
　　“关于刘米那件事，我已经查清楚了，爸爸是被冤枉的，他根本没有做什么事。不过我估计你们也应该早就知道了才是。”
　　她的父母没有片刻怀疑过对方。
　　沉默了一会儿，林星然接着说：“这件事，乔乔帮助我很多。就是站在我身边的人。”
　　乔知彦走上前，鞠了一躬。
　　“她是我的伴侣，今天带她一起来，让你们看看，我现在挺好的。以后……以后有她，会更好。”
　　察觉到了林星然情绪的起伏，乔知彦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郑重地说：“是的，我保证。”
　　不知道从哪里的草丛中飞出来一对儿鸟，其中一只嘴巴里衔着一根树枝。似乎是找不到自己刚刚搭的窝在哪里，两只鸟盘旋着。
　　大概是觉得林星然和乔知彦身上散发着热源，它们就往这里飞，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将自己衔着的树枝放下。
　　两人一动不敢动，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只鸟用喙啄了下两人的手，好奇为什么自己的窝变得这么顺滑了。
　　爪子在两个人手上轻轻划过，带起了两人心中难以言喻的感触。
　　另外一只鸟意识到飞错了地方，俯冲下来啄着它的脑袋，两只鸟扇着翅膀，飞到了高空中，追追逐逐，很快便消失不见。
　　乔知彦察觉到林星然似乎是受了什么触动，手微微抖动着。
　　她拿起了那根枝桠，又执起交握的手，将枝桠放在了林星然的掌心，又将她手指蜷起。
　　“姐姐，他们听见了。”
　　明明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林星然却不知为何，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枝桠的粗糙在她的掌心滚动，多少刺痛了她，但她想，她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乔知彦的指尖拂过了她的脸颊，有些凉意。
　　她脸上带着疼惜，稍微一使劲，将林星然拉在她的怀中。
　　扭头亲了下她的脸颊，手指置于她的脖颈后轻轻揉捏，一副安慰的神态。
　　林星然听见她在耳边说：“姐姐，别哭了。应该高兴才是。”
　　她恍然，自己竟然落了泪。
　　那点凉意不是乔知彦的指尖，而是她颊上的泪水。
　　将头往乔知彦怀中埋了下，手指缠上她的衣角。
　　声音中带了些依恋，却也带着坚决。
　　“乔乔说得对，我不会哭。这是一件开心的事。”
　　人生至此，前一个篇章画上句号。
　　在司机接到她们两个的时候，透过后视镜看，林星然的脸上还有些感伤，但一路上乔知彦不知道和她嘀咕着什么，频频将她逗乐，等到家的时候，林星然的脸上已经是一副笑颜了。
　　这让司机有些感慨，自家的姑娘倒是真的长大了些，还会安慰人，逗人开心了。
　　虽然乔知彦的妈妈说着不需要拿什么东西，两个人也不可能真的空手去，因此一开门，就收到了些带着惊喜的埋怨。
　　“来都来了，还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虽是埋怨，但苗缪还是喜上眉梢地接过了两人手里的东西。
　　她说的这句话本来应该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大概普通人去亲戚家拜年的时候都会听到的一句话，但对于林星然来说，却是新鲜的。
　　“是不是知彦没和你说啊，我就知道她不靠谱。”
　　眼瞧着将炮筒转向乔知彦，林星然微微笑了下，“乔乔和我说了，是我想着第一次来，总是应该略表心意的。”
　　林星然不常看电视，但乔知彦妈妈的那张脸实在是很难不让人留下印象。童星出身，这么多年算得上是家喻户晓。
　　乔知彦和她有几分相像，但是也不知是被气质影响，还是像父亲多些，脸上带着些英气，这才让她不会到哪都被认出来。
　　刚开始看见苗缪，林星然还有些惊讶，也有些紧张，没想到她态度这么随和，就像是普通人的家长一样，让她安心下来。
　　她眉眼弯弯，脸上表情柔和，语气也轻轻的，让苗缪的目光转向她。本意是不着痕迹打量，但越看越觉得熟悉，一时之间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妈，你干嘛呢？你要看看我爸去。”乔知彦也不知道苗缪是怎么了，只觉得有些奇怪，半搂着林星然，护着她。
　　苗缪反应过来，笑了下乔知彦的反应，而后转向林星然，问：“你的父母，是不是被称为‘林风’的那两位？”
　　林星然有些惊讶，“是的，您认识我的父母吗？”
　　“真的是那两位？”苗缪有些惊讶，又是仔细看了下林星然，叹了句，“果然是一家子，越看越像。”
　　“妈，有什么我们先坐下再说吧。”乔知彦意识到了即将谈论到的应该是一个很长的话题，便这样提议。
　　苗缪也意识到了不妥，笑着将林星然拉了进来，“瞧我，只顾着说话了，先进来坐吧。”
　　苗缪坐下后思索良久，才缓缓开口：“我当年还并不是特别出名，或者说和现在相比，并不是那么有名。”
　　林星然知道这些话只是谦词，在她印象中，苗缪算是难得的一个从小红到大的。不过这些也并不是重点。
　　“有一段时间，我拍了一个戏，需要我会弹钢琴，于是我就接触到了钢琴，也算是有些兴趣吧。后来我就单方面认识了你的父母。他们要年长我些，在大学时候就已经很出名了，后来到了剧团中，更是带动了不少人去听古典音乐。那时候要见你父母一面可并不是容易事。后来他们宣布结婚生子，不少人觉得可惜，可有不少人觉得是天作之合。”
　　“我当初算是半个迷妹，虽然之前的事不是很了解，但之后的事基本都知道。婚后他们两个低调了很多，我猜测是因为有了孩子。全天下父母总是想保护着孩子的。于是在外人眼里，他们虽是没有放弃音乐梦，但好像多少有些沉寂下去了。不过我知道他们大概并不是这么想的。每次去看演奏会，我都会为他们脸上平凡的幸福所感动，因为我也是这样。”
　　苗缪作为影后，整日扒她私生活的，肯定不在少数。即便是这样她还能将乔知彦保护得这么好，没有在外人面前出现过，必定是付出了很多努力才是。
　　“后来，你大概也知道，他们出了些事情。那时候我正在国外拍戏，时差倒得天昏地暗，消息也并不是很灵通，等到知道的时候，你们家中的房子已经要拍卖了。”
　　乔知彦想起来什么，“所以是妈妈你买了那栋房子吗？”
　　苗缪点了点头，“那时候两人的孩子我并不知道是谁，等到反应过来，只剩下房子要拍卖的消息，我也联系不上任何人，只能用这种方式了。买下房子之后，我没有动里面的陈设，多少觉得算是有些纪念意义，只是每隔一段时间都派人去清扫。若是你现在去看看，应该和你小时候生活的一样。”
　　林星然有些动容，“这天底下的事，竟然真的有这么巧。”
　　乔知彦也点头，“是啊，我想为姐姐买下那栋房，但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户主消息，没想到竟然就是我亲爱的妈妈。”
　　苗缪一听就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笑了，“你瞧瞧你能做成些什么事。”
　　说完，又转向林星然，“若是你有时间可以随我去办过户手续，将房子重新纳入你名下，也算是我给你的回礼吧。”
　　“那怎么好意思，我买的这些东西并不算贵重，并不能收如此贵重的回礼。当年您能买下那个房子，能保留着原本的陈设，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苗缪笑了，“这倒是见外了。我当年也是打得给那两人的孩子保留的心思。如此说来，倒是我刚刚说错了。不算是赠礼，是物归原主。”
　　林星然摇了摇头，“当您买下的时候，那就已经是您的了。”
　　瞧着她态度坚决，苗缪有些无奈，和乔知彦对视了一眼，想到了什么。
　　“你说得也有些道理。那我就将那房子赠予知彦吧。”
　　林星然怔愣了下，明白了苗缪这番话的意图。她和乔知彦也算是一家人了，送给乔知彦的东西某种意义上，也是送给她的。
　　乔知彦握住了她的手，笑着说：“姐姐可别见外了，别看妈妈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她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喜欢你父母的长相和才华，也喜欢你，所以才会忍不住对你好，送礼这件事，我倒成一个中转站和次要的了。别和她客气了姐姐，算是为我报仇。”
　　“你怎么还揭妈妈的底呢。”苗缪脸上是惊讶的神色，有些嗔怪地说着。
　　事到如今，林星然也明白自己再说什么也不合适，两人真的是将自己当成家人在关照。
　　一时之间，她心中感觉十分温暖，点了点头，“那便这般吧。谢谢。”
　　这个情她会记着，只是既然是苗缪买的东西，还是应该归她们家所有。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我当年没能做什么，现在多少也算得上是弥补了，能让我心中好受些。”苗缪有些感慨地笑了。之前她是真的认为没有机会与那两人的孩子再相见，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成为了一家人。
　　她长得好看，笑起来带些抚慰人心中的力量，让林星然心中不安减弱了几分，更为熨帖。
　　客厅中气氛其乐乐融融，互相说着什么，就听见楼上一声咳嗽。
　　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位老人绷着脸，神情看起来很严肃。在目光看向林星然的时候，脸色更为不好看，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滞。
　　“爷爷。”乔知彦的呼喊证明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苗缪在看见老爷子的时候，虽然还是笑着的，但心中不免有些觉得坏了。
　　老人本来就犟的很，在听说这个消息之后，一声不吭，在她下来接人之前，说是要先将乔知彦带上楼，问她几句话。没想到她当时看见林星然，有些过于兴奋了。直接拉着两人聊了起来，将这件事给忘了，此时自然是有些心虚。
　　林星然从他态度中窥见了对她的不喜欢，但她还是起身，不卑不亢地跟着叫了声：“爷爷。”
　　老人的眼神打量了几下林星然，嗓间一声轻哼，“上来。”
　　苗缪起身，也想跟着上去，多少能招呼一些，但老爷子让她坐下，“只让那两个人上来。”
　　给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苗缪说：“那我去看看饭做好了没。”
　　她其实还是挺放心的，一来老爷子平日间就是嘴硬心软，二来她们一家人之间很少有这种脸红的时候，老爷子也很少当着别人的面要求她做什么——除非是演戏，让他显得更吓人一些。
　　而知道是演戏，她自然不会多担心什么。可能会为难，但她相信，乔知彦应该也能应付得来，于是就哼着歌去厨房了。
　　两人拉着手，跟着老爷子进了书房，乔知彦随手关门，“爷爷，有什么事找我？”
　　老爷子看见她这幅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站没站相的，做什么都这么随性。”
　　乔知彦举起一只手表示投降，端端正正地站着，清了清嗓子，大声喊：“报告，请问爷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她这幅有些抬杠的表现，老爷子并不是太满意，但没有说太多。
　　乔知彦一只手举起，另外一只手自然是牵着林星然，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
　　“成何体统！手给我放下去。”
　　乔知彦倒是没有听，看着他严肃起来的脸，仍是那副笑着的样子，“爷爷，我拉自己的爱人总不会有伤风化吧？哦，对了，是不是还没有给爷爷介绍过，这就是我爱人，林星然。现在就在J大，搞研究的，已经能做学术报告了，以后那可是大科学家。”
　　她用老爷子能听得懂的话直击命脉。相处这么久，她太明白老爷子的软肋，当初要她和她爹继承衣钵，也是为了这个理由——报效国家。
　　老一辈的人，心中总是会有这种情怀在，对搞科研的人也会有种天然的敬佩感在，乔知彦自然也是蛇打七寸。
　　林星然想说自己没有那么厉害，但也知道乔知彦总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就没出声，琢磨着什么。
　　老爷子自然是听明白了乔知彦是什么意思，但他的脸色更不好看起来，忍了忍，但没忍住，还是爆发了出来，“人家以后要搞科研，是要做大事的人，你这耽误了人家算是怎么回事？”
　　乔知彦一瞬间有些不能确定自己听见了什么，反应过来之后，有些哭笑不得。
　　她甚至她妈妈，一直都觉得老爷子的不满意在于她带回来一个女孩，之后他那个教重孙子的愿望直接就破灭了。
　　可谁曾想，现在他不开心的点却是认为自己的小孩耽误了别人家的小孩，这找谁说理去？
　　“爷爷，你这，未免偏心太过了吧？”
　　林星然也没有想到这种发展。在她看来，她已经做好了面对狂风骤雨的准备了。她觉得任谁第一次去爱人父母家里，恐怕都是被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不管那人有多么优秀，或是身上的光环再大，毕竟同吃同住多年的家人比任何外人都重要。
　　所以在查攻略时，才会有那么多人说紧张是正常的，林星然尽量放轻松去面对，可是现在看来，怎么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她第一次有些迟缓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说了句：“您别这么说，乔乔也是个十分优秀的人。你可能不知道，她的专业水平已经获得了不少老师的赞扬。我们两个，其实是互相扶持着才有了如今，缺一不可。”
　　听了这话，老爷子的脸色稍缓。
　　在他看来，确实是乔知彦耽误了别人家的姑娘，之前她也总没个正形。可到底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要说没有半分偏向，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听了林星然这么说，他心中舒服了些。
　　一来是为自己孩子没有耽误别人而高兴，二来，也是为了乔知彦能被人夸奖而高兴。
　　“是吗？那我就放心些了。这孩子什么都没和我们说，没想到倒也算是闯出了些名堂。”
　　林星然微微笑了，“岂止是有些名堂。”
　　想到了乔知彦刚刚说的话，她估摸了下，也知道老爷子最喜欢听什么，“她这往后也是要做大贡献的人。”
　　老爷子听了这话，果然很高兴，拍着椅子就站了起来，连连说好。
　　他红光满面的，身板似乎也挺拔许多，透过他现在的身影，林星然还多少能看见些几十年前的影子。
　　乔知彦也是如此，她一时之间只觉得有股酸涩之情涌上来。
　　她之前一直觉得老爷子是想人继承衣钵，没想到他内心中就只有这种朴素的情感罢了。这大概也是她考上J大之后，他十分满意的原因了。只是可能因为自己所学的专业和他想得差距略大，不是那些很实用的，于是才有了后来的别扭。
　　可即便这样，老爷子也从来没有阻止她去做什么，也没有干涉她选择自己想做的。她一直被爱着，只是她一直没领略到罢了。
　　乔知彦深吸了一口气，“是的，爷爷。虎父无犬子，我肯定会的，你放心吧。”
　　听了乔知彦这话，老爷子才开心起来，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脸上的神色又柔和下来。
　　“共同进步好啊，只有互相帮助、共同进步，才能走得长远啊。小林啊，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林星然点了点头，“自然，您想怎么称呼都行。”
　　“我这孙女啊，性子就是倔，看着她嘴皮子麻溜，但实际上该说的那些重要的东西，全部都埋在心里面。我可清楚着呢。”
　　他轻声哼了下，乔知彦站在一旁，想笑，可是有些笑不出来。
　　“当初她说要考J大，我就想她可真是瘌□□想吃天鹅肉，长得丑想得美。可没想到还真给她考上了，我想有部分你的原因吧。”
　　乔知彦半抱怨了句，“爷爷，你怎么这么说我啊。”
　　她接着说：“就是姐姐给我补课我才能上J大。”
　　老爷子有些了然地点了点头，“我就说，以你的脑子，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转过弯。”
　　“其实乔乔还挺聪明的。”林星然帮着辩解了一句。
　　“你也不用给她说话，我家的人我自然是最清楚的。”
　　林星然无奈笑了下，不再说话。
　　“然后我就问小李和小刘，他们说是知彦找了个补课的。我当时还挺感谢你的，这次听她妈妈说这件事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有些愧疚，你帮了知彦那么多，她现在居然就是这么回报你的。她油嘴滑舌的，我还怕你被她给骗了。”
　　林星然还是忍不住接了句：“没有，乔乔挺好的，是真的帮了我许多。”
　　也是过来人，老爷子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当下也很满意，“那就好，那就好。”
　　连着说了两个那就好，老爷子笑了笑，“好好在一起，好好生活，好好进步才是正经事。”
　　林星然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爸，饭好了，要不先吃饭吧？”
　　听着门外苗缪的声音，老爷子笑着摇了摇头，“这还不放心我呢。走吧，一起下去吃饭吧。”
　　乔知彦嘀咕了一句，“就您那样，谁知道怎么回事啊，谁会放心啊。”
　　不过老爷子和苗缪说着话，并没有听见这些。
　　“你家人，都挺好的。”林星然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
　　乔知彦点了点头，“虽然说话不太好听。”
　　比如说她说一个油嘴滑舌的人，可能要让她耿耿于怀到很久之后。
　　林星然笑着抚摸了下她的头，“走吧，吃饭去。”
　　显然，苗缪已经早一步知道发生了什么，在门外冲着乔知彦晃了下手机。
　　乔知彦站在一旁，将手机拿出来，然后笑了。
　　“师姐，你看一下微信，我邀请你一下。”
　　林星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遵照她所说，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微信的聊天框。
　　一条群邀请赫然显示在最新一条上。
　　【乔】邀请您进入【相亲相爱一家人】。
　　“相亲相爱一家人。”林星然喃喃念出了声。
　　“是的，很俗气吧？不过要比之前那个要好多了。”
　　以为林星然是对这个群名有异议，乔知彦叹了口气，这般说着。
　　她的话多少勾起了些林星然的好奇心，林星然问：“哦？之前那个叫什么？”
　　乔知彦想了下，如实回答：“乔知彦今天依然很菜。”
　　愣了一下，林星然笑了起来，“这么说，好像现在这个是要好一些。毕竟乔乔很厉害，一点也不菜。”
　　“是呀，多亏了姐姐，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呢。”
　　林星然点了确认，加入到群里，对着乔知彦说：“一点也不俗。相反，很好听。我如今，也有相亲相爱的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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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已经十七万字了，大剧情……还有一个。（痛苦）
　　但以后应该不会一个大剧情赶一章里了，不会这么多字了咱就是说。


第四十三章 
　　林星然和乔知彦一家坐在一起吃饭，饭桌上的气氛其乐融融的，让林星然真的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她观察了下，乔知彦和她的父亲确实有几分相似，脸有些棱角，这样她在将头发束起来的时候，就显得更为阳光些。
　　乔知彦的父亲是那位很有名的导演，林星然不怎么接触娱乐圈，但是关于他难说话的传闻也听了不少。让她惊讶的便是，从待人处事态度中能看出来他是一个非常随和的人，好像只対艺术有着比较严格的审美和要求。
　　这让她有些意外。但是不得不说，那种话不多，但是又随时能接的上话，倒是让她感受到乔知彦真的是被爱环绕着长大的。
　　饭后，她们一起聊了一会儿，苗缪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笑着対她们说：“刚刚小刘给我打电话，说那栋房子重新收拾过了，你们现在就可以过去。我让司机送你们。当然你们也可以在这边多待些时间，全看你们自己的意愿。不过我想小林应该是更希望现在就过去吧？”
　　林星然乖巧地说：“我都可以，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若是能多陪您一会儿，也挺好的。”
　　乔知彦反而拉起了林星然的手，“妈，你只问她的意见而没有问我的，我才是你女儿啊！这么快就给我丢在一旁了？”
　　苗缪嗔了句，“你瞧你说的话，行吧，你现在说说你什么意见？”
　　“我现在就想和姐姐一起过去，我很好奇姐姐以前的成长环境。所以我们现在就走了啊！”
　　拉着林星然起身，摆出了一副再见的姿态，让苗缪又有些无奈，只能喊了小李来送她们。
　　“其实我倒是并不怎么急，那里的房子也不会长腿跑了。这么些年都过去了，也不在乎一天两天的。你和你妈妈好像已经很久没见了，不如多陪陪她。”
　　林星然将自己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乔知彦摇了摇头，“没关系，其实我觉得有些闷了。就是一起吃个饭，总觉得他们的态度有些隆重了，有点不习惯。我妈妈和爸爸刚忙完，接下来大概有两个月的休息时间，要是我想，随时都可以见他们。”
　　林星然点头应好，“感觉你和你家人相处的方式还挺特别的。要说起来，相比于血亲，更像是朋友多些。”
　　会互怼，也会互损。
　　乔知彦笑了笑，“其实我一直是跟着我爷爷长大的，你应该也能看出来。”
　　林星然点头，从乔知彦之前的叙述中，她多少也能猜出来些，只不过现在対于她父母为什么让她跟着爷爷有了答案。
　　毕竟之前虽然有听过他们的绯闻，但是从来没听说过两人还有一个孩子。
　　想来是为了不让乔知彦暴露在公众面前，两个人不好将她带在身边。
　　虽然这么做看起来好像是対乔知彦的隐私有了些保护，但童年那份缺失的东西，也确实很难去弥补。两相比较之下，只能说很难去权衡和取舍。
　　“以前我不理解为什么，别的小朋友开家长会都是爸爸妈妈开的，我一年到头也见不着爸妈几次，甚至有次学校的调查，我填自己是留守儿童。我的老师和妈妈说了这件事，她们大概从那时候开始觉得很亏欠我。”
　　她说得云淡风轻的，但林星然想象着那副画面，多少也有了些心疼，“所以你现在这么做，其实是为了让他们放心，你很好，而且和他们也并没有疏远対吗？”
　　乔之彦笑着打了个响指，“姐姐不愧是姐姐，一下子就猜中了原因。我虽然表现得让他们放心，但其实都心知肚明，有些东西是没有办法弥补，也没有办法改正的。比如……”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到现在我都不喜欢站在舞台上表演。那个时候他们和我具体说了自己的难处，其实我现在想想很吃惊，他们居然没有対那么小的孩子敷衍，而是很认真地在分析着各种利弊。而我当初的想法，就是我永远不要当一个演员，我不要让自己的家人和爱人陷入那样的境地。”
　　经过她这么一说，林星然才明白为什么之前不管是话剧也好舞台剧也罢，乔知彦都是十分拒绝的态度。即使上台表演，也不演主角，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在。
　　她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现在同我一道，也不会孤单。”
　　乔知彦笑了，“是。”
　　车厢内安静了一阵，乔知彦接着说：“其实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也挺幸运的，能有这样的家人。刚刚你在厨房帮忙，我开玩笑一样问了爷爷，他就这么同意了？他这身功夫要怎么办。”
　　“他说——”乔知彦笑着看向林星然，“功夫是死的，人是活的，自然是人活着开心些更为重要。有些不适合时代的东西，淘汰就淘汰了吧，关键是一定要対得起那个女孩。”
　　林星然有些动容。老一辈的观念往往很难改变，能说出这番话，颠覆自己的以往，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深思熟虑和夜不能寐。
　　“我以后会将你的家人当成我的家人，対他们好的。”
　　因为他们対乔知彦付出了真心，也対她付出了同等的真心，林星然愿意拿真心换真心。
　　乔知彦牵着她的手，温柔地说了句：“我相信。”
　　林星然父母买的房子在X市的另一边，开车路上有些堵，到达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
　　一扇镂空的雕花铁门矗立在两人面前，并没有上锁，只等着谁来推开。
　　林星然深吸了一口气，随着“吱吱呀呀”的响声，院内的环境映入两人的眼帘。
　　打扫的人没有跟进去，将空间完全留给了她们。
　　“以前这扇门是不会响的，果然时间会磨损很多东西。打扫再好，保持着原样，其实有些东西还是旧了，能看出来些岁月的痕迹。”
　　乔知彦扣着她的手，点头，轻轻说着：“是的。但时间虽然让许多东西陈旧了，但也带来了很多新东西，这院中的一切，和你之前记忆中一模一样吗？”
　　正值寒冬腊月，院内开满了一树一树的腊梅，在晚霞的映照下，竟不知是谁染红了谁，交相辉映，两者都十分好看。
　　林星然被眼前的场景震了一下，有些失语，很快反应了过来。
　　晚霞爬上了她的脸颊，微笑也爬上了她的脸颊。
　　“不一样了。之前我的父母更喜欢园艺类的树木，在院内栽种的也全是树木。用他们的话来说，当风穿过林间的时候，就是起舞的时候。我虽然记得不太清，但也知道几乎没有种过花，因为我爸爸好像対花粉过敏。”
　　她的眉眼温柔，在光照下，眼中闪烁着不知道是不是泪水的东西。含在眼眶中，迟迟未落，让乔知彦疑心是不是上天赐给了林星然一副好看的眸子，让她将这里所有的东西看得清楚。
　　“虽然不一样了，但很美。谢谢你。”
　　乔知彦也笑了起来，“谢我做什么？这也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应该也是和你有关的人做的。”
　　不管是苗缪还是那些被派来管理的人，都是和乔知彦有关的人，感谢了乔知彦，让她代为传达这些感谢最合适不过。
　　乔知彦想了下，“或许，和我们都没有什么关系。是春天感念于姐姐対家人的想念，于是托鸟雀带来了腊梅的种子，在这里扎根发芽。那些人以为是本来就存在的，于是好好养了起来。”
　　在经历过那种事情之后，鸟雀这个词语在她们两个看来都有着不一样的意思了。
　　林星然内心中有些触动，再看那些腊梅花，有了些不一样的感悟。
　　说不准真的是怕她过度思念，父母种下一株腊梅陪她。因为她半分没有遗传她的爸爸，非但没有花粉过敏，还十分喜欢花，她的父母多少都知道些。
　　他们的本意大概是让腊梅同她一起成长，谁曾想因为意外错过了这么些年。
　　她有些感慨，但仍是说：“即便这样，也还是要感谢你。没有你，这株腊梅虽然也会活下去，但不知会长成什么样子。”
　　她意有所指，乔知彦听出来了。无非就是说，如果不是乔知彦，林星然也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子。
　　“我觉得，腊梅还是会好好长大，并且开出沁人心脾的花，引得许多人喜欢。只是这个过程可能会长一些罢了。”
　　没有她，林星然仍然会是那个被众人喜欢的样子。
　　林星然轻轻撞了下她，“所以不是还是得感谢你修剪枝丫吗？”
　　之前一直有听旁人说林星然实在是太冷了，她一直没有什么感觉，她并不觉得自己冷，只是在该做什么的时候做什么，该说什么的时候说什么。対人待事她都觉得自己挺真诚的，还一直困扰为什么会给人留下“高冷”的印象。
　　和乔知彦在一起之后，很多人说她变了，爱笑了，也不是那么拼命在自己学业上，知道劳逸结合和享受了。
　　她感觉到有些奇怪，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改变。拿出自己的时间表仔细対照了下，才发现那些人说得都是真的。
　　仔细回想之前和现在的种种差别，她多少能意识到，确实差了很多。
　　而带给她这种改变的，是乔知彦。
　　乔知彦扶住她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下。看着她眼睛，一时之间有些忍俊不禁。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不熟呢，在这谢来谢去的。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总之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不用说两家话。”
　　林星然想了想，也确实这个道理。
　　从乔之彦怀中挣脱出来，她长开了双臂，“那么，六岁的林星然的一天就要开始了。给你介绍的，是二十岁的林星然。”


第四十四章 
　　“六岁的林星然回家之后，会从这里进屋内。”林星然站在客厅门前，垂眸看着门把手，又回头看了眼乔知彦，这才拧了下去。
　　本来林星然对于之前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毕竟几乎没有人能记住自己六岁家里面的布局，即使有，也只是有个大致印象。因此刚开始她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也只是认为和记忆中给自己的感觉一样。
　　只是后来她发现并不是这样。
　　“小时候不够高，每次吃饭，总是要小心一些才能坐到椅子上。爸爸妈妈曾经想过要换一个矮一点的桌子，或者将我抱上去，但是我那时候不愿意。我记得那时候我很喜欢桌子上雕刻着的花纹，摸上去，就似乎能感觉到整个夏天。”
　　乔之彦的目光转过去，手也在上面触碰着。如林星然所说，即使不用眼睛辨明，也能感觉出来雕刻的花瓣在她指尖盛开。
　　“确实是盛夏的味道。”乔之彦说：“繁花盛锦。”
　　林星然的目光有些怀念，也似乎对自己能清楚说出来这些东西有些惊讶，接着说：“大概小时候都想着长大，所以我那时候觉得被父母抱上桌子吃饭不是一个大孩子应该有的，于是也就坚持自己来。”
　　乔之彦点头，“姐姐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果然是三岁看小七岁看老。”
　　林星然想了阵，才说：“这么说倒是有一定道理，只是小时候做事的逻辑和现在其实差了许多。”
　　那时候只想着证明自己，而大了许多事情就有些麻烦了，要斟酌各个方面。
　　“而且，思想也差了许多。若是让现在的我到小时候，我肯定十分愿意被抱到椅子上吃饭。”
　　小时候不明白，人和人相处的时间，总是从指缝中溜走，少一日便是少一日。
　　乔知彦听了，思索了片刻，说：“虽然现在的我没有办法弥补姐姐的遗憾，也没有办法让姐姐回到那个时候，但是……”
　　她上前一步，拦腰抱起来林星然，稳稳地带她转了几个圈，又将她放在了椅子上，“但是我或许可以让姐姐开心些。而且，姐姐和我在一起也不需要斟酌。”
　　她的目光十分认真，林星然便是只看着，都觉得自己心中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暖意。
　　嘴角勾起，笑着说：“不是或许，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很开心。”
　　在乔知彦的怀中靠了一会儿，林星然才慢慢地回忆着：“等到林星然吃完饭之后，就会去书房写作业，书房临着琴房，每次她写作业的时候，总是能听见旁边爸爸妈妈练琴的声音。”
　　乔知彦放开抱着她的双手，牵着她往书房走去。
　　“虽然爸爸妈妈的技术比我好，弹得也很好听，但是小孩子的思维总是容易被一些新鲜的事情所吸引。我那时候很难明白，爸爸妈妈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同样的曲子，而我日复一日地写着同样的作业，到最后我有些倦了，但爸妈好像仍保持着热情。”
　　乔知彦似是能透过这些描述，看见一个坐在椅子上，随着隔壁的音乐晃荡着双腿，虽然学习态度十分认真，但心中也偶感无聊的小孩子。
　　“后来我明白，当热爱着一件事的时候，即便做一些在旁人看来有些无聊的事，自己内心却是不会感到烦躁的。”想到了什么，林星然又补充了一句：“之前是弹钢琴，现在是做实验。”
　　日复一日重复的实验在旁人看来也是十分枯燥的，总是那几个操作步骤，总是一遍一遍做着重复试验来确认数据排除干扰。林星然现在有些觉得，说不准小时候练琴的经历，让她有了这份专注和耐心。
　　“这句话我倒是赞成。我很喜欢姐姐，所以做什么都不会觉得无聊。”乔知彦眉眼弯弯，还含着几分狡黠。
　　林星然怔了一瞬，有些失笑，“之前总说我很会说情话，我看是你很会说才对吧。”
　　乔知彦说道：“哪有，我就是说我自己最真实的感受罢了，只是这些感受都是有关于姐姐的。和姐姐在一起，就是做什么都不会无聊。”
　　林星然笑了，“那么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和你一样。”
　　她将自己的手放到了乔知彦的手里，乔知彦感受到了，立刻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了林星然的手掌。
　　乔知彦再次看了眼书房，对着林星然说：“我以前一直觉得姐姐应该是那种从小好到大的，不论做什么都很专注，会将那件事做好，没想到小时候的姐姐好像和我差不了多少，除了更听话一些。”
　　林星然觉得有些好笑，“好像很多人都会这么说，说我就是家长口中从小说到大的别人家的小孩，其实并不是。人都是慢慢长大的，自生出来开始都是爱哭爱笑的，所以我觉得和旁人没什么差别。小时候也有调皮的时候，只不过我爸妈可能对于这种事更宽容些——或者说更耐心一些吧。”
　　耐心地一遍一遍和她说着那个年龄没有办法理解的事，将很多习惯和道理刻进了她一生中。
　　“哦？”乔知彦有了兴趣，“那小时候姐姐做得最调皮的一件事是什么？”
　　林星然想了想，说：“那种事多得有些记不清了，我还记得的，就是妈妈经常化妆，我那时候并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只知道妈妈用了之后就变得比平常更漂亮。有一次我去找妈妈，看见了她的东西，没忍住，就用了下。虽然不知道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想来妈妈按着我给我洗脸的时候那副笑得停不下来的样子，应该确实很可笑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之后妈妈也教育了我，说这些东西还小，不是我能动的，以后等我大了，想要的话再给我买。并且和我说，没有经过别人的允许，不能动别人的东西。之后就让我说了好几遍‘妈妈，我能用下你的什么什么吗？’有时候她同意，有时候她不同意，不同意我就不能动。”
　　乔知彦一直带着笑，轻轻说了句：“好可爱。”
　　没有听清楚，林星然反问了句，“嗯？”
　　“没事。”乔知彦摇了摇头，“就是想着，姐姐总说我是在被爱中长大的，其实姐姐也是。”
　　林星然神色柔和，“当然，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是被爱着的。”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个充满爱的童年，她才能在之后的生活中，不管多难，仍保持着爱旁人的心与能力，现在也才能感受乔知彦给她带来的爱。
　　她时常想，高中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有察觉到乔知彦的心思，想来想去，她觉得大概是因为她小时候经历过美好的亲情，那份亲情缺失太久了，让她刚开始的时候，下意识将那份感受到的美好归为了亲情。
　　所以小时候的经历，带来有好的方面，也有坏的方面，不过，总归是利大于弊。
　　而且，她想，在乔知彦的身上，她看到了爱情是不假，她也感受到了亲情。
　　她们现在，是一家人了。
　　“那接下来，就是卧室了？还是琴房？”乔知彦询问着自己的那个“导游”。
　　林星然想了下，没有带她到隔壁的琴房，反而先将她领到了卧室，“其实之前搬走的时候，我能带的东西都带了。那些照片，那些共同写下的日记，对于下一个居住的人来说可能不值一提，但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所以卧室里应该没有什么了。”
　　她推开了自己的卧室门，里面整体用天蓝色打底，墙上还贴着小星星，床并不大，看起来就是有个儿童房。
　　“我爸妈好像规划了我不同时间段一样，我记得出事之前，还和我商量我小学时候的房间要怎么重新装修。”
　　她眼神中带着怀念。
　　其实苗缪的话让她触动很深，她那时闪过一瞬间的犹疑，觉得自己的父母在那样有名的情况下，因为她而放弃了自己成名的事业到底值不值得，毕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们对于钢琴的喜爱。
　　可那个想法也就是一瞬间。
　　她知道她爸妈爱着她，爱着对方，爱着音乐。对他们来说哪一个都不是能舍弃的东西。但名气却是可以舍弃的。
　　来到这里，想起来小时候的回忆之后，她更是觉得如此。
　　她被如此深地爱着。
　　乔知彦没有接着这个话说，而是好像换了个话题，“那，姐姐想让我们的房间变成什么样呢？”
　　林星然怔住了，随即明白乔知彦的用意，“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毛绒绒的，也很暖和，是我七岁时想要的那样了。”
　　虽是之前并没有商量，但乔知彦跨越了时空，满足了她之前的想象和要求。她想，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吗？她们两个果然是天作之合。
　　“这两个星期教你的那首曲子，你还记得吗？”
　　她眉眼温柔，含着乔知彦熟悉的感情。
　　乔知彦明白她想干什么，“当然。”
　　两人并没有再说什么，默契地来到钢琴旁。
　　木质的琴盖被掀开，有些重，就像是这么多年的时光皆压在上面，让她们费了一番功夫。
　　林星然的指尖在上面流连，闭上了眼，敲下了一个按键。
　　琴音在腔□□鸣，也在空旷的屋内回荡，那带了些厚重的声音让两人皆是一怔。
　　林星然又是敲了一串音符，笑着说：“我回来了。”
　　她爸妈经常连弹，琴凳是双人的，两人坐下，由林星然起头，乔之彦循着间隙插入。在起初的磨合之后，两人弹奏地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默契。
　　一瞬间，林星然有些恍惚。
　　《小星星变奏曲》，本来先教乔知彦这个，也是因为旋律耳熟能详，即使变奏曲麻烦了些，学起来倒还是挺快的，当时也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只是现在想起来，自己在这个钢琴上弹奏的最后一曲，好像也是这首曲子。
　　那时她的父母站在她身后，用手指打着拍子，并且在最后夸奖：“完美，学习了难的，简单的也没忘，然然真是优秀。”
　　而现在乔知彦坐在她身侧，和她一同弹奏着，但她知道，在一曲结束后，她会凑过来抱住自己，并且在她耳边撒娇说：“完美，姐姐果然是最优秀的，能教会我。”
　　一瞬间，她只觉得时空皆有些错乱，但手指对这首曲子太过于熟悉，并没有因为她的走神而错音。
　　她牵起嘴角笑了，不知道该不该说缘分本来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但不管之前还是现在，身边的人都是自己的爱人，明白这一点就够了。


第四十五章 
　　两个人皆有各自的事情，在X市也没有久留，在乔知彦家中过了一个晚上之后就返回了J大，开始各自忙自己的学业。
　　放假期间校园内总是很冷清的，尤其是碰上这种该和家人团聚的日子。
　　林星然仍是认为应该多在家中待一段时间，但乔知彦说之后她家人就会来J市游玩，到时候有大把的时间相处。她这才放心了些。
　　回到学校，除了学业之外，她们也没有忘记之前说好的请客。
　　冬夜，人又特别多，火锅自然是首选。
　　林星然做饭的手艺很好，乔知彦刚开始就将厨房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因此两人在这天并不算慌乱。
　　满桌的菜备好，乔知彦看着，突然笑了，“姐姐，这像不像寻常的小夫妻在家招待客人的？”
　　林星然一听也知道她想说什么，回应了句，“不就是吗？”
　　她们正如这世间最平凡的夫妻一般，没有什么两样。
　　敲门声响起，两人前去开门。大概双方私下也商量好了，一起在门外等着，手里面提着的都是吃的。
　　“你们要是晚来一会儿，我买的东西都要提不住了，苹果一会儿就咕噜咕噜滚下去了。”
　　杜澄澄拎着的东西尤其多，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她两只手拎着才能拎起来放到桌子上，并且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乔知彦关上门，有些意外。
　　“嗨，一起吃火锅自然还是要有自己喜欢的菜才行。”杜澄澄笑得很开心。
　　其实也是觉得去别人家吃饭，旁人什么都准备好了，多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若是都是熟人也就罢了，再有陌生人的情况下，出于一种不知道哪里来的微妙的心思，觉得不能落于对方朋友的后面，商量之后，决定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为由，提一些到林星然家中。
　　而不得不说，所有的人好像都有这么一个意识，于是在外面碰面的时候，两方人看着手里面大包小包的东西，刚开始有些面面相觑，但后来反应过来，都心照不宣地笑了下。
　　桌上的食材已经摆满了，所以众人拿着的东西暂时放到了冰箱之中。
　　稍微开了点窗，火锅的热气蒸腾，形成了白雾，在冬夜里除了让人感觉到温暖，还有些安定在。本来有些拘谨的众人，此时也都放松下来。
　　乔知彦率先下了菜，其余人也都动了起来。
　　“其实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我们，让我们买的。”乔知彦看着她们似是闻到了香味，那副垂涎的模样，笑着这么说了句。
　　请人吃饭自然是要问喜好的，但她们的那些朋友，之前问的时候都说自己并没有什么挑食的。
　　“大家喜欢吃的东西也不同，所以想着若是列一张清单，好像也并不是太好，于是就商量了下，自己买自己的了。”
　　说买了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自然是个借口，杜澄澄还买了各种饮品，此时摆在桌子上。但既然是借口，也并不能挑明，想了想，说着：“大家喜欢的东西也不一样，多少觉得列个清单有些不太行。而且一般人都是，当时问喜欢吃什么，还真想不起来，只有到了超市，看见了自己喜欢吃的菜，才能想起来自己喜欢吃这个。”
　　“其实列个清单也没什么。”林星然这么说了句。
　　杜澄澄笑着，乔知彦多少也听出了话外音，没有多说什么了。
　　几个人吃着聊着，气氛倒算是融洽。
　　平日间这些人都是不喝酒的，但大概是受气氛影响，也可能是杜澄澄买了些，也没有什么酒精过敏之类的病，放在自己手边就顺手拿来喝了，吃到一半，气氛比饭前放松很多，众人的话题也都聊开了。
　　“今天这算不算是两位新人的筵席？”不知道是谁打趣般问了一句。
　　乔知彦看着林星然，弯起眼角，“算也不算。算是简单吃个饭，互相认识一下，若是真到时候确定了，不会这么简单。”
　　“但其实也不会过于复杂。”林星然补充了一句。两个人都不是喜欢麻烦的人，她们的朋友也都不是。自然是以她们开心为最。
　　不知是谁起哄了一下，徐芝开玩笑般说了句：“那我们就等着吃好的了。”
　　杜澄澄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感慨，“当初第一次和乔知彦在宿舍内说起来喜欢的人，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这件事让我们震惊了很久。都想着什么样的人能让她喜欢，并且好像还没在一起。现在看看林学姐这么优秀就觉得自己懂了什么。”
　　好像每个双方朋友的饭局中，都少不了聊起来双方故事。徐芝听了，笑了起来，“她没来的那一年，我们也是想着，林星然这种谁能配得上啊。而且她好像也没有对谁表现出特殊。学妹一来，其实我们就看出来了不一样。但那时候还总觉得，若是不把话说开，恐怕她开窍还得有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一个学期还没有过完，两人就在一起了。”
　　林星然此时正在自己位置上坐着，将头发重新在脑后束了下。刚刚吃饭的过程中，额前的小碎发总是在眼前晃荡，让她觉得眼睛有些难受，就重新扎了一下。猛然间听见自己被讨论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但很快，她明白了是在讨论什么事，“之前的时候，因为在两个地方，所以没考虑过很多。总是将心中的思念也好，其他感情也好，归为正常的同学感情。后来算是明白了。”
　　徐芝听了这话，也笑了，“你就没想过，我也是你同学，也是你朋友，你会想我吗？”
　　林星然歪着脑袋想了下，皮了一句，“还是想的。尤其是学姐在家休息，我的实验还做不出来的时候。”
　　徐芝印象中的林星然一直是比较正经的，何时见过她这幅样子，一时之间有些怔愣。
　　雾气氤氲了她的眉眼，灯光照在她脸上，显出了分温柔。
　　“真好，你现在这样，真挺好的。”
　　之前的林星然虽然也会说一些在旁人听起来有些好笑的话，但其实那并不是她本意。她只是在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罢了，这也是她给人留下“直”和“冷”印象的原因。
　　很少见她如现在这般，主动开一些玩笑的。
　　乔知彦刚刚离开座位，此时回来，拿了一个小的发卡，将林星然的头发捋在额头上，将碎发卡了起来。听了徐芝的话，她十分自然的加入到话题中，“什么真好？”
　　“说她和你在一起真挺好的。”徐芝看着两人的互动，有了些淡淡的羡慕之情。她觉得这世间可能也少有人和她们一样默契了吧。
　　乔知彦看着整场都在聊天带动气氛，其实注意力没有从林星然身上移开半刻。并且在发现她的不适之后，能即使替她解决这个，在她看来，或许是很小的一个麻烦。
　　乔知彦不知道她们之前的话题是什么，但还是接了句，“能和姐姐在一起其实才是我的幸运才是。应该说能和姐姐在一起，我觉得挺好的。”
　　这又逗笑了桌上的人。徐芝多少感觉到了些年下的快乐，赤忱又热情，对这个世间、对自己的爱人充满了如阳光一般热烈的爱意。
　　杜澄澄一副酸掉牙的样子。她想着自己的爱情还遥遥无期呢，就要看别人秀恩爱，更是羡慕。
　　她有些感慨，笑着说：“要我说，你们两个在一起，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才是幸运，看着这么两个养眼的人，谁能不开心啊？是吧？”
　　她的话得到了众人的应和。
　　“为我们的幸运干杯！”不知道是谁起头带了一句，众人举起了杯子，有些是酒，有些是饮料，带着年少最真诚的祝福，碰了杯。
　　“祝福乔知彦和林星然白头偕老。”杜澄澄这么说了一句。
　　徐芝坐在她旁边，接了一句，“百年好合。”
　　两人不知道为什么，默契地看向下一个人，下一个人有些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说了一句祝福的话。于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场就好像变成了成语大赛。
　　最后到乔知彦和林星然那里，她们两个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底坚定的光，也举起了杯，“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所有的祝福大概都化在杯中。
　　准备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多了，而没有人打算提前离开。大概也很少有相聚一堂的机会，也大概是并不想浪费这满桌的珍馐。毕竟她们在刚开始就觉得火锅的味道有些特别，不像是市面上买的那种火锅底料。后来也经过了两人的验证，底料是林星然自己配的。
　　林星然会做饭这件事，多少有些惊讶了实验室中的人，她们之前一直觉得林星然身上的气质多少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看起来就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而且会做饭的人，一般会对自己吃的东西比较挑剔。但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林星然有什么不喜欢吃的东西，或是不喜欢的菜色，很多东西在她那里，都得到还行的评论。
　　但现在想想，有时候还行其实也意味着没有那么好，倒是她们想得岔了些。
　　众人吃着说着，有时候还到处看看，夸赞一番两人房间装饰得很好看。在得知是乔知彦全程负责之后，有些去找乔知彦交流心得了，气氛还算融洽。
　　“什么神仙啊。”杜澄澄感慨了句，“一个做饭这么好吃，一个审美这么好，装修这么好看。”
　　她锤了下桌子，“而且还不是买的房子，只是个暂时的住所，就能装修得这么漂亮。”
　　刚刚和乔知彦的聊天中，她虽然什么都不懂，但也听了些，得知乔知彦其实对现在这个方案并不是特别满意，并且直说，以后两人定下来了，会重新买房装修。她多少觉得有些神仙配对的意味在了。
　　她喝了口杯中的酒，脸上已经带了些红晕，突然间有些惊讶，“是不是下雪了？”
　　听了她这句话，众人往窗户边跑去。在路灯的照耀下，雪花闪着晶莹的光芒，很容易被人发现。
　　“真的呀！今年这是第二场雪了吧？之前的时候虽然雪下得大一些，每年也会有三四场雪，但好像并没有这么频繁。”
　　毕竟每年最冷的时候还没来。
　　林星然和乔知彦站在窗户边，看着下面的景色，对视了一眼。
　　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下面的时候，她们的手指悄悄相扣着。
　　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美好了。属于她们的冬天，围绕在身侧的朋友，还有爱人温暖的体温。冬天来了，又是一年的雪夜。可是，并没有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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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看看能不能还债…错字可能来不及捉虫…后面没多少内容了，在肝了在肝了）


第四十六章 
　　一顿饭吃到了将近午夜的时候才散场。
　　大多数人的目的地都是学校，路上也有许多人同行，也就没有让林星然和乔知彦相送。新年的这段时间，还是要留给有情人互诉衷肠才对。
　　待众人离开后，满堂的热闹恢复成寂静，好像刚刚的热闹都是镜花水月一般。这种时候，再加上晚上特有的情绪氛围，很容易让人陷入空虚的情感中，但乔知彦和林星然都没有。对她们来说，眼前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所处的环境并没有那么重要。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将碗筷丢进了洗碗机里面。
　　身上的火锅味道比较重，需要进行一场彻底的清洗，因此两人商量了一下，最后乔知彦说：“既然是姐姐做得饭，那么家务一人一半，就由我来收尾吧。姐姐先去洗澡。”
　　而等到乔知彦洗漱完毕，林星然坐在钢琴边，看着眼前的黑白键在发呆。
　　也不知是刚刚的酒精刺激，还是洗了个热水澡的缘故，林星然的脸颊上有些红晕在，配上白皙的皮肤，看起来就好像是熟透的红苹果，让人想咬上一口。
　　乔知彦来到她身边坐下，“明天我和姐姐在一起练习一下昨天学过的曲子？今天有些晚了。”
　　大概是到了夜晚真的很容易让人感性起来，乔知彦的声音很低，似是害怕打扰到了林星然的思考，却又不得不提醒她，现在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林星然转头看向她，表情有些呆，怔了一会儿，才说：“好，今天确实太晚了。也不适合练琴。”
　　她平日间不怎么喝酒，今天兴起喝了几杯，此时觉得自己的头脑中似是被什么占据。尤其是洗了个热水澡之后，似乎热气都进了脑子里，让她的视线也有些模糊，思考东西也慢了半拍。
　　乔知彦看见她这幅状态，就明白了什么，她知道，林星然大概率是喝醉了。仔细观察了下，喝醉酒的林星然和平日间好像差不多，除了反应慢了些，眼神有些聚不上焦。
　　她稍微觉得有些遗憾，还以为能看见林星然另外的一面，没想到就算是醉酒好像也是安安静静的。
　　“那姐姐在想什么呢？”她轻声问着。
　　“在想一个人。”林星然觉得有些难受，摇晃了下头，这才看清楚自己对面的人是谁，于是更正了自己的说法，“在想你。”
　　虽然平日间林星然在她面前就十分坦诚，但醉酒后增添的那一丝娇憨好像更可爱了。
　　乔知彦的声音更低了些，不自觉便带了些蛊惑之意，“那，姐姐在想我什么呢？”
　　林星然眨了几下眼睛，似是十分费力地理解了下她的话，但是并没有回答，而是将自己的手塞到了乔知彦的手里。
　　乔知彦顺从得包着她的手，等着她回答。
　　但林星然还是没有说话，拉着乔知彦站了起来。
　　醉酒的人做事都没有什么逻辑这句话是真的，因此乔知彦虽然很想和林星然说现在已经到了睡觉的时候，需要睡觉了。但又十分好奇，平日间林星然做事十分严谨，醉酒的逻辑下，她又能做出什么事呢？
　　于是她跟着林星然站了起来。
　　林星然好像很满意她这幅配合的态度，往前迈了一步，将自己投进了乔知彦的怀中。
　　乔知彦有些惊讶，但还是顺从着自己的内心，抱住了林星然。她想，原来林星然醉酒之后是很爱撒娇的性格吗？这倒是让她没有想到。
　　但她略有遗憾，毕竟经常喝酒对身体并不是特别好，这也就意味着这幅样子她也并不能经常看见。
　　她给林星然带上的那个发卡触碰着她的脸颊，带来了一些凉意。她微微偏头，在她发卡上落下了一个吻。
　　林星然很快挣脱了她的怀抱，她以为是自己刚刚的动作让她发现了，本想先承认错误，但那句话吞进了喉咙里，有些想逗逗眼前的人，于是便笑着问了句：“怎么了？”
　　林星然的表情带着十足的困惑，似是遇见了很难解决的问题。她皱着眉思考着。
　　乔知彦的手抚上她的眉间，压平了那皱起的眉，“有什么事都可以和乔乔说，乔乔会帮你解决的。”
　　听了这句话，林星然反应了一会儿，突然说：“乔乔很爱我。”
　　“是的，乔知彦很爱你。”乔知彦笑着说了句。
　　“可是她却不肯亲我。”林星然的眉毛倒是没有皱起，但眼神中能看出带着十足十的困惑。
　　乔知彦有些惊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嗓间发出一声同样带着疑问的轻哼，“嗯？”
　　这话她倒是不知从何说起了。她哪里不想亲林星然，她十分想，每天想。只是怕进度太快吓到了她而已。毕竟她们还没在一起多长时间，就算是之前的熟悉让林星然答应了和她住在一起，但并不意味着她能接受进展很快的关系，因此她还在一步一步试探着林星然的底线。
　　再加上，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们也有很多事情要忙，有段时间还去见了双方家长。在自己家人面前，乔知彦总是不好表现出那么急的。
　　“我看她们都说，订婚之后，双方生活在一起，可以做的事情就很多了。”
　　林星然掰开手指数着，“比如说，牵手、拥抱、亲吻还有……”
　　她顿了下，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没有往下说下去。不一会儿，似是想到了说什么，她继续絮叨着，“可是我和她订婚了之后，我们牵手了，也拥抱了——拥抱了很多次，可是每次我想亲她的时候，她都会躲开。现在我们就只亲过额头和脸颊。”
　　她看起来是有些委屈，也有些气，眉眼皱在一起，但在乔知彦看来，还是很可爱。虽然她并不知道林星然什么时候想吻她了，想了想在一起之后的表现，也没有想出来个所以然。
　　看着林星然脸上的表情，她索性不想了，转而问起了那个关键性的问题，“求婚？什么求婚？”
　　她们之间什么时候进展这么快了，她怎么不知道？
　　她话音刚落，林星然就睁大了眼睛，似是对她这番话反应特别大，能让她已经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便清醒过来。
　　“之前在天文馆的时候，我求婚了，她也答应了。虽然我搞砸了，求婚的礼物没有弄好，但后来她也很高兴，并且做成了戒指给我戴着了。”
　　她看向自己的手指，但并没有看见戒指，在自己手指上摸了下，有些不可思议，“我的戒指呢？”
　　乔知彦将戒指链从她颈间拿出来，“在这里。”
　　林星然松了口气，抚摸着戒指。
　　“你说，之前在天文馆，是求婚吗？”她觉得这好像是她们认知偏差的开始。
　　“对啊。”林星然点了点头，“我看网上说，若是两个人已经足够熟悉，准备定下来的话，就可以求婚了，对方答应，那她就是未婚妻了。”
　　“为什么是求婚？”乔知彦还是想不通，“我以为，只是表白。”
　　“表白？不是啊。”林星然的脸上也有些惊讶在，“网上说，表白只是在双方并不熟悉的阶段，想要进一步了解对方的时候，向对方传达自己的心意。但我们已经很熟悉了，而且也足够了解对方，还很清楚对方的心意，接下来的那步应该是求婚才是。”
　　乔知彦消化了一下她的这番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觉得和林星然认知出现了偏差，但其实大概是因为林星然不知道在哪里看了一些攻略，将那些套在了她们两个的身上。而且在这之后，大概还按照上面的步骤一步一步走，她刚说的那些，牵手和拥抱之类的事情，应该就是攻略上的东西。
　　“那，你和乔乔说过吗？你是求婚。”想了想，她这么问了句。
　　林星然似乎是被问住了，没有说话。从她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来她似是在搜寻之前的记忆。
　　“没有，但是她送给我戒指哎，还能有其他的可能吗？她难道会送其他人戒指吗？”
　　乔知彦没想到话题能被带到这里，忙说了句，“不会。”
　　林星然点了点头，放心了些，“我想着也是，乔乔那么好的人。”
　　说完这句，她又叹了口气，“那，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乔乔为什么不想吻我？”
　　乔知彦看着她，决定不戳穿两个人认知不同这件事，不然不是平白让关系后退一步吗？若是林星然酒醒了有关于这一段的记忆，按照她板正的性格，在重新开始走关系和进度，那她不是做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吗。
　　于是想了下，她说：“因为接吻这件事是要看气氛的，气氛到了就会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哦。”林星然衣服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要记下来，之后注意营造气氛才是。”
　　乔知彦还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在之后为她造成了一些困难，当下她只觉得林星然很可爱罢了。
　　林星然还是觉得有些难受，晃了晃自己的头，提醒自己明天一定不要将这件事忘记了。
　　做完这些之后，她似是又能认出来眼前的人，她笑了下，“乔乔，我觉得现在的气氛很适合接吻哦，乔乔想吻我吗？”
　　灯光照耀下来，远处传来钟声，大概在庆祝新的一年到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这个时候欢呼庆祝，但她听不见那些声音，只能听见“簌簌”的落雪声。
　　灯光照耀下来，照射在林星然的脸上，为她的眼神中的天真增添了些神采，如宝石一般让人心动。
　　她猛然间似是想起了刚刚靠在窗户边看见的路灯下的落雪，折出的那熠熠的色彩，如同她第一次遇见林星然的时候，她站在路灯下，透过透明的伞，看着头上漫天的雨滴，那些皆如同星光一般，陪她度过了一个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
　　那场景本来是美的，不然也不会让她想念到今天。可是，她现在觉得那些场景相较于眼前的人，都有些黯然失色。
　　她想，她的月亮就在身边。
　　乔知彦微微笑了下，说：“新年快乐，姐姐。”
　　见她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林星然有些失落，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回应了句，“新年快乐……唔……”
　　心意重合，如玫瑰的花瓣也重叠在一起，让林星然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但看着乔知彦闭上眼睛沉醉的样子，她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明桌子上刚那么多人围靠在一起，却没有留下半分热意，刚开始坐在上面的时候，林星然还觉得有些凉，但很快，她就不这么想了，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热了起来。
　　被乔知彦束好的发又被她的灵巧的手指拆开，指尖温柔地穿过她的发，指腹也在她后颈摩挲，让她忍不住张开口去呼吸，但空气也似是要被眼前的人抢去，让她有些委屈，但很快又被对方的手指和体贴安慰了下去。
　　后来，她再也想不了那么多，只剩下一个想法：怪不得这种事要挑气氛。


第四十七章 
　　“星然，新年快乐啊。”虽然还在假期中间，但对于实验室来说是没有放假这个概念的，徐芝来的时候，看见林星然，笑着和她打了招呼。
　　昨天回去的时候，还没有到新年的一年，第一面自然是要说一些祝福的话。
　　林星然刚穿好实验服，点头应了“新年快乐。”
　　“昨天晚上的火锅还挺好吃的，没想到你还有那样的手艺。”徐芝又补充了一句，“之前一直觉得你不会做饭来着。”
　　“只会一点点而已，你们不嫌弃就好。”
　　“怎么会嫌弃呢？以前都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火锅。这倒是我自上大学以来，过得比较特殊的一个新年了。”
　　林星然想了想，“要是你喜欢，我可以回去和乔乔商量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可以去家中做客。”
　　“那感情好。”徐芝笑着应了，“只是毕竟是你们两个人的小空间，想着你们应该也会比较想和对方独处吧。”
　　林星然摇了摇头，“朋友来家里面做客，我们自然是高兴的。”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去。”徐芝笑着说。其实这句话还真是客气的话。
　　她换好衣服，来到操作台前，林星然正专注地整理着实验器材，见她来了将一部分的实验器材让给了她。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了一瞬，徐芝目光瞟过林星然的脸，忽然说：“我那有药，你一会儿要吃点吗？”
　　林星然有些不明所以，嗓子中发出了一声疑问，“嗯？”
　　徐芝刚刚只是看见了林星然的唇角有些破皮，没想多想，以为她是和自己一样的原因，就这么说了。看林星然的表情，她还是没有想那么多，毕竟是单身的人，没有意识到情侣之间跨年能做的事很多。
　　“你的嘴角有些破了，火锅虽然好吃，但是很容易上火。”
　　“啊。”林星然表情有些惊讶，手指想要触碰嘴角，但她的手已经摸过了实验器材，自然是不能再放到嘴角的，于是手指在嘴角前停顿了一瞬，又有些不自然地放下。
　　徐芝没有发现这一点，只是听着林星然应了声，“好。”
　　但林星然知道她嘴角的破皮自然不是上火，而是昨天晚上那个吻。
　　事情的起因她倒是还有些印象，毕竟她很少有那般失态。回忆起来就只记得自己撒娇一般往乔知彦怀里面钻，而且要她吻她。
　　但后面的事，她有些想不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受酒精上头的影响。
　　刚开始醒来想到这一段记忆，她只觉得有些血气上涌，能感觉到自己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尖。但后来镇定下来，觉得都是这种关系了，其实做这种事也很正常，毕竟攻略上写了，“偶尔撒娇有助于展示自己另外一面，让伴侣更加爱你”。
　　而后来，乔知彦醒来之后，她也问了，“你现在，有更喜欢我一点吗？”
　　乔知彦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后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甜到了一般，眉眼温柔下来，说：“当然。”
　　每次她以为已经十分喜欢林星然的时候，她总能做一些让自己更喜欢她的事。
　　林星然不知道她的这些心里活动，只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就算是以一种比较羞耻的方法也算是达到了，那她也就满足了。现在她唯一感觉到比较可惜的就是，她回忆不起来接吻是什么滋味了，只觉得很美好，好像是小时候自己曾在天空看到的，也好像是如同在摩天轮上的那个夜晚看到的，漫天的烟花在她眼前炸开。
　　现在被徐芝提起来这件事，她多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装镇静，耳尖却悄悄红了。但徐芝的注意力全放在眼前的实验上，没有顾得上看她。不过她想这样也好，若是让她知道了唇上的破皮是如何来的，只怕少不了两个人相对着尴尬。
　　乔知彦和往常一样，中午来接林星然一同吃饭。她们牵着手在路上走着。
　　昨晚下了雪，不算小，路上还有积雪，行人皆是低头看路，小心谨慎地走着，若是没事，几乎不会在这个时候外出，而这时候，若是有什么地方在排队，还不是饭店，自然是比较引人注目的。
　　两人的目光好奇地投了过去，看清楚牌子上写的东西，又互相看了眼对方。
　　“没想到，音乐节选人居然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而且居然有这么多人报名。”乔知彦感慨了一句。
　　要知道每年三月，春暖花开的时候，才会在校内举办音乐节。之前乔知彦并不在这里，林星然也并没有多加关注，因此倒是不知道居然如此早就开始报名和选人了。
　　而且现在学校还是在放假，路又不好走，就这样的条件都能有这么多人报名，着实让人没想到。
　　“是啊。”林星然点头，“只知道这个活动关注的人好像很多，徐芝也和我提过一两句，但没想到参与的人也这么多。”
　　事实上，可能也就林星然平时的时候不怎么关注才没有想到这个状况。校园音乐节到现在已经举办了很多次，早就有一定的运作体系了，来J大的新生，被科普学校内举办的大型活动的时候，第一个就会是音乐节，这就决定了音乐节在学生们中间的地位了。
　　那些不参加的人会去关注什么时候举办，而那些有音乐天赋的人，自然是关注什么时候报名。
　　乔知彦听罢，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和林星然说什么，而是拉着她的手就想离开。
　　但她却没有拉动，回头只见林星然仍站在原地，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姐姐？”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她询问了句。
　　林星然抬头，看向她，似是想通了什么，眼神中一瞬间坚定了许多，“虽然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被选上参加音乐节，但我想报名试试。”
　　乔知彦总说她是优秀的，弹琴让她更加魅力。虽然她觉得这种魅力没有必要在他人面前展示，但也多少能理解乔知彦想让她在众人面前演奏的心理。
　　想让她的优秀被更多人看到，想让被更多人知道，她不仅在学业上优秀，在其他方面也优秀。在一点上，她们是一样的心理。因此林星然多少能理解。
　　乔知彦眼中爆发出惊喜，“姐姐那么好的技术，自然是没有选不上的道理。”
　　想到了什么，她继续说着：“就算是姐姐不参加，或者是有其他什么事情发生，我也会是姐姐最忠实的听众。”
　　毕竟虽然她是能听出来林星然演奏里面暗藏的情绪，但她并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本身两人就心意相通的缘故。而且都说音乐节是比较high的日子，那些歌曲基本都是快节奏的，钢琴到底有几分适配，她也不确定，因此确实觉得可能会存在一些意外。
　　但她想，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会是林星然最忠实的听众。她想让林星然好的那一面被更多人看到，让她仍能够是那皎洁的月光，照着别人。
　　而其实她所担心的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虽然每年校园音乐节的关注度最高，但其实还是要有些噱头在，才能让更高一些，热度这种东西，只要举办节目就没有不想要的。林星然作为校园内的风云人物，参加这种活动的消息自然是不胫而走，让活动的关注度更上了一层楼，而举办活动的人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热点，几次参赛的视频被放了出来。
　　不少人出于好奇点开，然后发现，优秀的人果然在哪个方面都优秀。虽然林星然还是穿着常服，没有换衣服，视频也拍得比较模糊，但周身的气质实在是太独特了，而且弹奏得也十分好听，又是在学校内收获了一批粉丝。
　　杜澄澄最经常看一些八卦，因此在看到这个视频的第一时间就分享给了乔知彦。等到乔知彦闲下来去看的时候，那个视频已经火了，评论很多都是其他学校的，有些以开玩笑一般的口气问着这么多才多艺的女孩子有女朋友了没。
　　乔知彦默默在下面回复了一句：【有了，是我。】
　　然后才笑着点开了这个视频。她看着视频中的林星然，只觉得自豪之情油然而生，能被更多的人喜欢，也是她所高兴的事。
　　她循环了好几遍，觉得要是说这段视频有什么缺陷的话，大概就是太模糊，也太抖了，林星然的气质没有很好被展示出来。而且，林星然应该身披星光才是。
　　手指轻轻扣着手机侧面，她想了想，给林星然发了个消息，“姐姐，我带你见一个朋友吧。”
　　林星然自然是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她并没有问太多，只是趁着周末的时间，和乔知彦来到了市中心。
　　乔知彦在推门进去之前，犹豫了一下，转头和林星然说：“姐姐，我这个朋友，她有点不太正常，说什么话，你听一半就行。”
　　她平常和何潇潇互损惯了，两个人也比较熟悉，什么话都能说，但是她不确定何潇潇在林星然面前会说什么话，毕竟昨天晚上她和她说的时候，本来何潇潇还没多大性质，一听说是之前让她做衣服的人，态度立马热情了许多，这让她多少心里有点没底。
　　她警告了一下何潇潇，但如果她们两个能互相听下对方的意见，也就不会从小打到大了。
　　林星然有些不明白，她很少听乔知彦有这么形容人的时候，更何况是虽然这么形容，但还是带她来见了，于是也就判断出来，要见的人，应该和乔知彦的关系不错。
　　她眼睛转了下，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推门进去，林星然看着挂起来的衣物，才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乔知彦是带她来做衣服了。
　　一位波浪卷发的女人穿着十分精致地在桌前坐着，手里画着什么。看见人进来也是那副懒散的样子，“等一会儿吧，小刘马上……”
　　突然间，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又看向了两人，接着眼神便亮了起来，挑了下眉，发出了一声惊叹，“哇哦。”


第四十八章 
　　何潇潇刚开始看见林星然的时候被惊艳了下，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工作，起身来到两人身旁。
　　乔知彦见状，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神情之间有些戒备。
　　何潇潇显然对眼前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轻轻“啧”了一声。
　　“我这的规矩你应该知道，量体裁衣，若不然也不用你还带人跑一趟。既然你已经来了，就说明接受了这的规矩，现在这又是防什么呢？”
　　何潇潇倒不是真的在指责她，话语中都是戏谑的语气，两人也能听出来打趣的意味多些，于是乔知彦自然对她也没有什么客气的。
　　“让你稍微冷静一下，你的职业病太严重了，看着谁都想拉一拉碰一碰。”
　　“哪有。”何潇潇叫冤，“这也就是碰上了这位小美人了我才这样的。”
　　乔知彦不为所动，两人对峙了一会儿，何潇潇闭了下眼，似是妥协了，她这才撤开了半步，林星然露了面，
　　“你好，我是乔乔的朋友，叫林星然。”
　　近距离看着林星然的样子，何潇潇的职业病好像又犯了，完全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十分热情地绕过了乔知彦，想拉她的手，但被站在一旁的人眼疾手快地拦下了。
　　乔知彦冷冷地说：“工作之外的接触还是少了为妙。”
　　何潇潇白了她一眼，“不解风情。”
　　虽是这么说着，但她到底没有再动手了，也多少缓解了林星然的不自在。
　　“你好呀，我是一名服装设计师，算是你身边这位的表姐吧。我们从小就不怎么合得来，她有很多黑历史，你想知道的话，我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比你身边那位真诚很多，怎么样，要听听吗？”
　　乔知彦警告了一句，“你话还是那么多。”
　　她倒是不怕何潇潇说什么黑历史的东西，她和林星然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若是林星然有什么想了解的，她也不会隐瞒。只是何潇潇这个人太自来熟了些，有些时候表达方式可能会让人不那么适应。
　　林星然摇了摇头，“谢谢，但是我想并不需要，有什么必须要了解的，我想乔乔也不会不和我说的。”
　　何潇潇有些意外，挑了下眉，眼神在两人中间转了下，大概懂了两个人是在什么状态，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说了句：“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比较好运。”
　　话中只有羡慕，而没有嫉妒，接着，她笑了笑，“进来吧，我先给你量量数据。想要什么风格的，之后再说。不过看着你，我倒是有很多灵感呢。”
　　负责接待的人已经回来了，何潇潇和她打了声招呼，带着两个人往里间走去。
　　她看起来正常了一些，做起事来雷厉风行的，一改之前的样子。
　　乔知彦松了一口气，和林星然对视了一眼，牵着她跟着走了进去。
　　“感情倒是挺好。”何潇潇看见了两人牵着的手，只是这么淡淡说了句。
　　“我这就是大概一看就知道你是之前她来定做衣服的那个，这身材数据也没多少人会有。”
　　她拿出了一把皮尺，态度十分认真，上上下下量了十几个数据，最后满意地在纸上点了下，“果然我的眼光没有错，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么标准的身材，可以列进教科书里面。”
　　说罢，她又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虽然知道没什么可能，但还是想多问一句，你要来当我的模特吗？”
　　林星然没有任何犹豫，摇了摇头，“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而且平时要做实验，比较忙，恐怕没有时间。”
　　何潇潇点了点头，“想着也是，之前乔知彦都已经拒绝过一次了，只是没听见本人说，有点不甘心罢了。”
　　林星然带了些歉意地冲她点了下头，“抱歉。”
　　“没事。”倒是何潇潇有些惊讶了，“你们本来就是我的客户，我这算是不情之请，要说也应该是我打扰了你们才是。”
　　说着说着，她看向了乔知彦，似是想到了什么，悠悠说了句：“要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就好了，也不会一直有矛盾直到现在。”
　　乔知彦当然听出来是在说她，忍了忍，毕竟严格说起来现在算是她求人办事。
　　但何潇潇似是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她，她们这么些年，几时见过乔知彦有现在这般能忍的时候。
　　“这数据简直太绝了，我都有好几种想法了。之前她和我说的那个完全体现不出来一星半点你身材的优越性或是身上特有的气质。”
　　“唔，其实我感觉都行，只是一个小比赛而已，也是乔乔看重才说要做新衣服，也其实因为她我才参加这个活动。我其实和其他人都是一样的，所以还是以乔乔喜欢为主。”
　　何潇潇能从她的表情中看出来她是真这么认为的，也没有什么阴阳怪气之说。一时之间有些哑然，也忽然之间明白了那句话，什么才是直女天克绿茶，也不知道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走到一块的。
　　她耸了耸肩，“好吧，不过我到底是专业的设计师，好歹听听我的建议？”
　　林星然微微笑了，“当然。”
　　乔知彦站在一旁，听完了整个对话，感受到了林星然对她的维护，冲她笑了笑。她和何潇潇时间这么多年，有时候说话并不会注意很多，甚至很多时候是以互损为目的的，因此很多话都不会放在心里。
　　但这并不是说林星然对于她的维护，她就感受不到了。
　　何潇潇说起来专业性的东西，是比乔知彦在哪里瞎想要好很多，她提出了几个方案，三个人在一起商量之后，定下了其中一个方案。
　　两人在办完事之后就起身准备离开，何潇潇在最后她们要离开的时候，还不忘说一句：“如果什么时候你改变了想法，想当模特，可以随时来找我。”
　　虽然林星然认为并不会有那么一天，但还是回答：“好的。”
　　日子再每天的平凡和不平凡中过去，转眼间就到了寒假前。
　　林星然完成了所有科目的考试，然后就去找自己老师请假。这个寒假答应了苗缪，要和乔知彦一起去家里面住一段时间，也总不能食言。
　　老师很痛快地批了假，只是在她临走之前，递给她一张表格，让她填写个人信息。
　　她拿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出国留学申请表】。
　　一瞬间她有些惊讶。
　　她所学的专业很多东西国内研究的并不算透彻，从专业书很多都是英文原版就能看出来些端倪，因此在刚开始的时候，专业课的老师就和她说，之后会有出国留学的机会，让大家都好好学，把握这个机会，让自己之后的学术路好走一些。
　　甚至于她去参加的那个会议，每年从大二的人中选，也是为了这个出国留学名额。
　　她刚开始也是以这个为目标的，想见识到别人的知识和理论。本来她应该是高兴的，只是还没高兴起来，就想到了什么，微微皱了下眉。
　　她的老师很高兴，“这次我们走的不是学校里面的名额，是我单独给你神情的，去国外带你的人，就是那天我让你见的那个人。到那里你可以去接触真正前沿的科技，到时候回来你手上的这个实验就没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了。”
　　虽然林星然的面部表情只是微微变了下，但她的老师好歹经过了这么多年，立马就看出来了她的不对劲，问了句：“怎么了？”
　　林星然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些太过于突然了。”
　　“这还有什么突然不突然的吗？”老师看起来有些吃惊，林星然之前一直是说什么做什么的类型，这次这么说让他有些不理解，但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是说徐芝吗？你们两个搭班，也是该和她说一下。不过放心，实验室会有其他人来，你徐学姐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林星然摇了摇头，转而问：“老师，什么时候去？”
　　“他们那边是四月份开学，就是今年四月份。”
　　“好，我回去和我爱人商量一下。”
　　老师这才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之前就听说你有对象了，是因为这个你才觉得突然吗？”
　　见到林星然点头，他组织了一下措辞，“星然，你一直都是比较让我放心的小孩子，因为你内心很有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所以我不希望你被一时的情爱冲昏了头脑，忘记了你之前想要的东西，或者是走错了路。”
　　虽然林星然能遇见爱人他也很开心，但若是因此她耽误了自己的学术之路，他对这份感情就并不太看好了。
　　林星然思索了一阵，缓缓说着：“多谢老师的关心，只是我觉得我以后的路已经和我爱人连在一起，那么不管走哪条路都不算是错路，只能算是不同选择。”
　　看着他老师皱起眉，一副不赞同的样子，她继续说着：“而且，我和我爱人说了这件事，她只会为我开心，并且让我不要担心她，我有更好的发展，我变成才是她希望看见的事。只是我还需要考虑一下。因为现在是我离不开她。”
　　虽是说得夸张了些，但确实有部分这个原因，她将自己的那部分放大，并且将乔知彦摘出去罢了。
　　毕竟在她看来，之前没开窍，让乔知彦等了那么久，现在又乍一下说要出国留学，怎么想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应该做的事。
　　而乔知彦则十分合格，若是她说了这件事，她一定会让自己不管如何都要去。
　　老师张了张嘴，最后和妥协一般，“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林星然鞠了一躬，“抱歉老师，我让你失望了。”
　　她心中也十分难受，对着自己老师说这番话，但有些事情必定是难两全的。
　　老师叹了一口气，“也怪我，只想着为你铺平道路，没有想你现在还需不需要。之前你就是我所有学生里面最省心的那个，现在和以后，你也一直会是。”
　　看着林星然还想说什么，老师摆了下手，“行了，你先走吧。”
　　林星然又是鞠了一躬，离开了办公室，重新回到了实验室。
　　本来她还想着这件事怎么和乔知彦说，能让她打消让自己出国的想法。她不想瞒着，有些东西瞒来瞒去，最后都成了隔阂。
　　只是没想到，乔知彦的消息好像比她想得灵通很多。
　　当她从实验楼中走出来，准备和乔知彦一同去吃晚饭的时候，却见乔知彦等着她，背后背了一个包，笑着说：“姐姐，要一起去爬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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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是太忙了最近，不休息也就罢了还考试，五一好像也要泡汤，绷不住。但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将剧情走完。


第四十九章 
　　当乔知彦这么说的时候，林星然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想法，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她不知道为什么乔知彦的消息那么灵通，轻轻叹了口气，说：“好。”
　　乔知彦既然这么说了，那她们自然也不是随便找地方爬山的，两个人对这一点心知肚明，林星然请了假，两人连夜坐上了开往A市的车。那时候因为时间不够，两人并没有爬上那个尼姑所说的山，口中没说什么，但心中都有些遗憾。
　　她们心中都知道目的地，但在这个过程中，却都没有说，一路上只有简单的交流。
　　而这次两人来到山脚下，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只是整了下各自的背包，迈着步子往山上走去。
　　乔知彦往常这个时候，肯定是要给林星然拿东西的，但这次她也是默默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J市前些日子刚下过一场雪，A市似乎也是这样，在山脚下瞧着不明显，到了半山腰，就显出来了。
　　爬山本来就是个体力活，更何况这样的天气。越往山顶走越是困难，本来还是踌躇满志，不肯放松，脑中被各种纷杂的思绪填满，但爬到半山腰，还较着劲，不肯停下来休息一下的林星然，已经没有力气想其他事情了。
　　一声悠长的汽笛声让埋着头走路的两人，从一种奇怪的氛围和状态中回神，两人先是对视了一眼，之后默契地转头，看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一眼，就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
　　身后的山顶还有着没有化完的雪，山脚下的树林并没有完全枯死，还有些葱茏的绿意，两相对比之下竟有些奇怪的新生感。
　　一条铁路自山间穿行而过，上面涂装的绿色也为这座山脉带来了绿意，悠扬的汽笛似乎能与天际相接。远间的白云，似乎是它喷出来的蒸汽。天空如被洗过一般，是最纯净的蓝色，一丝杂色也无。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皆是笑了起来。
　　“姐姐笑了，我就放心了。”乔知彦这么说了一句。
　　林星然似乎终于放松了下来一般，身体也没有那么紧绷了，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好像在和自己较劲一般。”
　　“其实我能明白姐姐的心情。我听说姐姐有这么个机会以后，我第一反应是开心，后来的时候，我也会想着，姐姐出国留学也不知道要多久，但我在国内，那我们岂不是又要分开许久的时间？”
　　林星然点了点头：“是呀，可是我们现在才刚刚在一起，没有多长时间。”
　　她想去追求更高的学术是不假，但她已经让乔知彦等她太多次了。从开窍到后面的追逐，再加上中间相隔的那一年时间，乔知彦真的已等了太长时间了。
　　乔知彦拉起了她的手，“是呀，所以我其实有那一瞬间是不想让姐姐去的。在听到姐姐拒绝了这件事情之后，我还有些开心，因为那证明在姐姐心里还是有我的。”
　　“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的心里若是没有你，还能有什么呢？”林星然假意嗔怪了下，换来乔知彦抓住她的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是这样的。瞧我说的话。但之前总是觉得，在姐姐眼里或许没有东西比学术更重要的了。现在我终于也能分得一席之地了。”
　　林星然的表情十分认真，握着她的手说：“过去你没有来J大，到哪怕我出过留学的未来，你都在我这里有一席之地，是任何东西都所取代不了的。”
　　说到这里，乔知彦狡黠地笑了一下，“那这样的话，姐姐还担心什么呢？我们的关系不可能因为时间或者距离冷淡下来。这一点姐姐自己心里不也是十分肯定的吗？”
　　见林星然还想说什么，她竖起了一个手指，比在她的唇间，眉眼十分温柔说：“若是姐姐认为，我一直在等姐姐这件事，让姐姐不好意思的话，那我感觉这要是姐姐想岔了。”
　　林星然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听她之后的观点。
　　乔知彦继续说着：“你想想看呀，姐姐。这段时间内你总是觉得我在等你，但实际上呢，你不也是在等我吗？这一年的时间里，是你在等着我考上这所大学。一直都是你很优秀，在等着我赶上来和你一同优秀，而现在的情况也是这样。”
　　“如果我足够优秀的话，其实我也可以申请交换生的名额到国外去，那时候就能和姐姐在国外团圆了。现在要放姐姐一个人到国外。我想想就觉得很不放心呢，万一姐姐遇见了什么事情，我又没有陪在姐姐身边，那岂不是我身为爱人的失职吗？”
　　一般人若是吵架，或许只会在对方身上找原因。但是她们两个不一样，她们也并没有吵架，而且还都很为对方着想，发生什么事也总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而两个人对于这种相处模式已经十分熟悉，因此也就没有意识到和平常人的差别。林星然想了下，用这番话反驳了她一句，“若是你有什么事我帮不上忙，是因为本可以不去的学术问题在国外，那不是也是我身为爱人的失职吗？”
　　乔知彦怔愣了下，没有想到林星然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用她的话反驳她。她笑了起来，“不愧是姐姐，思维都比常人更快一些。我说的那些话其实重点在前半段啦，但是姐姐你要盯着我后半段的说，我倒真是说不出来什么了。”
　　她有些耍赖的意味在，倒不是无话可说了，紧接着，又是说：“那这样说来，我们两方既然都不合格，也就不要指责，或是要分个谁更不合格，姐姐你说呢？”
　　林星然点了点头，确实她们在这里辩论这个毫无意义。
　　“所以说，现在当务之急其实还是回到了原来的那个问题上。姐姐变得更加优秀，早一些完成自己的学业回来，或者说我变得更加优秀，能争取到交换生的名额，在国外和姐姐的团聚。”
　　“可是中间我们还是要分隔好长一段时间。”
　　林星然在没有说话的那段时间，已经将所有的东西都考虑的清清楚楚，因此她并没有被乔知彦的三言两语所忽悠过去，而是十分清晰地指出了她问题所在，她们的讨论又回到了原点。
　　乔知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烦躁，相反，看见林星然这样在乎她，她内心中其实十分高兴。她笑着说了句：“是这么个道理，看见姐姐这么不想和我分离，我心中其实还挺高兴的。”
　　林星然默默地没有说话。
　　其实她和乔知彦要说在那分隔的一年时间里面，倒也是过得好好的。但大概是人过了“奢侈”的生活，享受了被爱的环境之后，就再也回不到之前有些孤家寡人的状态了。
　　回忆起来她们所经过的路，她不得不感慨，乔知彦真的是个十分优秀的爱人，潜移默化地影响她，在一点一滴小的照顾中，渗透了的她生活的每个方面。让她觉得自己再也离不开她了。
　　乔知彦知道林星然是个十分有自己想法的人，不然也就不可能在那样的环境中还能坚持自我，一直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她本也没有打算两三句话，就可以将林星然的想法改变。
　　“可是姐姐，我们不只是有这几年呀，我们之后还要在一起很长时间。要为以后想想。”
　　这些道理林星然都明白，但她不能用这些来说服自己，乔知彦自然也不能用这些说服她。
　　“远方的美景再好，也不能抵消当下的痛苦。”
　　林星然自始至终脸上都没有笑容，表情都是十分严肃的。乔知彦慢慢也不笑了，盯着她的眼睛。她能看见里面盛满的情意。那一刻，她想，就算是林星然任她现在从山上跳下去，她也可能会毫无犹豫。她是被如此深爱着，所以更不能辜负了这份爱。
　　她叹了口气，“姐姐大概真的有蛊惑人心的力量，明明是我劝姐姐，但现在姐姐好像说服了我一样。”
　　上前一步抱住了林星然，将她按在了自己的怀中。
　　“其实想想，是姐姐自己做的决定，决定的还是关乎自己的事情，想必姐姐应该是想得很清楚的，我这番话倒是有些多余了。”
　　林星然知道自己说服了乔知彦，嘴角挂起了笑容，双手环住了她的腰身。
　　额头在她肩膀轻轻蹭了下，声音也稍微软了些，“没有这样的事。乔乔也是在为我着想，我感觉挺开心的。”
　　“嗯。”乔知彦继续说着，“我劝姐姐，其实只是为了让姐姐以后不要后悔而已。我不想成为姐姐的拖累。我希望我能我对于姐姐的意义，和姐姐对我的意义来说是一样的——是自己前进路上的指明灯。但现在看来好像还有很远的一段路需要走呢。”
　　林星然听了这番话，沉默了一瞬。缓缓说着，“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绊脚石。”
　　“我知道、我知道的姐姐。”乔知彦更用力地抱住了她，“只是有时候偶尔也真想听听，有些人问起来你，为什么这么优秀的时候。你可以说，因为我有一个优秀的爱人在旁督促。而不是像我一样，明明知道这是在阻碍姐姐的发展，但还是意志不坚定。三句两句就溃不成军了。”
　　“那，”林星然顿了下，继续问着，“你是更喜欢优秀的林星然吗？”
　　乔知彦没有停顿地说着：“我喜欢林星然，不管是什么样的林星然。只是我更喜欢优秀的自己罢了。”
　　林星然在乔知彦的怀抱中，觉得她有些狡猾了。明明之前说上已经放弃了的话，让她的心防放松了下来，但是其实之后的每一句话都还在劝着她。不知道她跟谁学的套路。
　　她现在多少觉得心软了些，也开始有些犹豫了。她知道，如果她选择了不去国外，虽然乔知彦嘴上不会说着什么，但心里面可能会一直责怪自己不够优秀，耽误了她的发展。
　　她们两个之间似乎从刚开始的时候，乔知彦对自己的认知就出现了一定的偏差，乔知彦总觉得自己不够优秀配不上她。即使在她看来乔知彦已经足够优秀，但大概在喜欢的人面前都多少有些自卑吧，她有时候也会偶尔泛起这样的情绪。
　　她从乔知彦的怀中挣脱出来，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叹了口气，“好吧，还是被你给打败了。我对出国留学其实非常有兴趣。”
　　她坦然的说着：“正如我的老师所说，现在国内一些方面的研究和发展都不是很完善。出去有助于学习更多的知识。但我总想着放不下你。其实也是，说着你永远不会是绊脚石，但其实做出来的事又和我所说的不符。”
　　乔知彦温柔地听她说着。
　　林星然双手抓着她的手，眼神中还是十分郑重，“那么现在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从心选择的话，你永远是我第一位需要考虑的。如果你的意愿和我的意愿，在某些方向上达成了一致。那么——”
　　她笑了笑，“我就要去做了，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哦。”
　　山间的风很大，两人的发丝被吹乱。乔知彦的头发只是松松地束在脑后，有一些飘荡在身前，微微抚在了林星然的脸上，如她想做的那般。
　　这给她了一种错觉，似乎她们的头发也已经纠缠在了一起，就如她们的命运一般。
　　而带着微笑的林星然在风中飞起的衣角，恰如那正要翱翔的苍鹰。可她知道，缚住苍鹰的那根线，始终与她的头发缠绕在一起，一直绕到了心间。
　　她微笑着：“去做吧姐姐，不会反悔。”


第五十章 
　　将话说开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轻松了很多。
　　“那现在还要往上爬吗？”乔知彦这么问了句。本来她带林星然来这里爬山的原因就是为了解开这个结，现在结解开了，那么这山其实爬不爬对她来说是一样的。
　　“当然。请假出来一趟也不容易。”林星然回答着：“而且以后相处的时间会变少，那么现在在一起，每时每刻自然应该珍惜才是。”
　　“而且，”她笑了笑，“你不想知道刻在山顶上的那一首关于有情人的诗，是什么样子的吗？我还是挺好奇的。”
　　即使知道那个尼姑所说的，“能一起登上山顶，看到那首诗的人都会终成眷属”，这话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景或者说宣传罢了。但人有的时候，其实并不是特别需要理智的思考，也需要感性进行填充。
　　乔知彦再次牵起了林星然的手说：“我当然是好奇的。能和姐姐在一起的，每分每秒确实都应该珍惜，我们走吧。”
　　本以为这样的天气下不会有其他登山的人，但没想到她们没走多长时间就遇见了一对正在休息的老夫妇，他们的头发看起来已经全白了，坐在山上，老头指着远方的风景说着什么，看见她们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刚下过雪，路不好走，现在又是工作日，没想到除了我们这一对闲人，还会有人来爬山呀。”老太太笑得十分的和蔼，同她们搭着话。
　　她们两个人也是走走停停，此刻既然有人对她们释放出善意，自然是没有不回话的道理。
　　乔知彦先反应过来，笑了开来，“也是突然兴起罢了。有时候约好的旅行不一定能实现，说走就走的反而可能会达成最后的目标。”
　　老太太点了点头，“这倒是。我们啊，也是这老头一时兴起，说着什么，一起来爬这座山。我就跟着上来了，但是没想到这山上的路这么难走。”
　　她抬头看了眼山顶。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可遗憾还是渴望。转头对着身旁的人说：“可惜了，我今天可能不能爬到山顶了。”
　　那老人并没有说话，停了好久才握着她的手说：“哪怕没有到山顶，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眼瞧着老太太笑开了花，却嘴上却有些嫌弃的说着：“现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说这么肉麻的话。”
　　虽是这么说着，但两人的手也没有松开，老太太将头转向她们，“你们也是来求姻缘的？”
　　乔知彦怔了一下，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要说是也是，要说不是也不是。我们的情况可能比较复杂。”
　　“我觉着，你们就不是。”老太太的话倒是十分笃定。
　　“哦？”这一下乔知彦倒是来了兴趣，“您为什么这么肯定？”
　　“一般来这儿的人都是有所求。求财、求缘、求身体康健，总归是会带了些渴望在的，尤其是一起攀登山顶的小夫妻。看向山上的目光，总是带着期冀的。但是你们并没有，你们看起来像是心结解开的人，步伐也是轻快的。好像只是享受这个旅程而已。”
　　两人对视了一眼，乔知彦转头说：“奶奶您这看人可太准了。”
　　“嗨，这人老了，哪有看人准的这一说，我年轻的时候倒还可以，只是现在这眼也花了，看不清的，只是听见了而已。”
　　老太太指了下自己的耳朵。
　　这倒是让乔知彦也没想到。她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位老太太的，发现她虽然跟着声音摆动着头，但是眼睛之内好像始终没有聚焦，这才明白过来什么。
　　“有些时候看人，并不需要眼睛。”林星然在旁边这么接了句。
　　“是喽。”老太太对旁边坐着的老人说着，“瞧瞧这两位女娃子，她们都比你的脑子清醒些。”
　　她又转向乔知彦，看似在吐苦水，但都知道，有些话并不是说给她们听的，而是说给坐在自己旁边的老人听的。
　　“我们从一大早就过来了，老头非得说，来山上祈求个好运气，毕竟我们年轻的时候曾经爬上过山头，当时也是庙里的人和我们说，若是有缘人爬到了山头，看见了留下的题诗的话，就会恩爱一生。”
　　林星然点着头，“你们确实恩爱一生了。”
　　一直到白发苍苍的时候，仍有这样的兴致，一同出来。
　　“嗨。”老太太摆了摆手，“那这是因为我的脾气好，才能容忍到他到现在。要不是我能忍的话，现在结果还真不一定是怎么样呢。”
　　坐在她旁边的老人，脸色有些一言难尽，似乎是轻轻的“哼”了声，但仍是顺着她的话说：“行行行，都是我的毛病多，你的毛病少行了吧。也不看看现在是谁在照顾你。”
　　在这样的条件下还斗着嘴，这让笑容重新挂回了林星然和乔知彦的脸上。
　　“嘿，你看他还蹬鼻子上脸了。”老太太这么埋怨了句。
　　乔知彦笑了起来，想起来什么，问着：“这么说来，婆婆年轻的时候是登上过山顶了？”
　　说起来这件事情，老太太似乎也有了精神，坐得直了些。
　　“那是当然，当年我们两个听，玩了一番话之后，老头就非得缠着我要上去，结果我们费了牛鼻子劲了。终于爬到了上面，看见了传说中的那副情诗。”
　　乔知彦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我们还没有登上山顶过，也不知那幅字是写的是些什么。好像从来没有在历史上听说过有这样一个故事的。”
　　老太太听到之后，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腿，“你们自己走到山上，看见的时候就知道是什么了。”
　　她脸上带了些微笑，“一定要好好体会才行。刚开始看见的时候，说实话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现在我多少有点明白，写得是什么意思了。珍惜眼前人啊。”
　　此时回忆起了什么，她脸上的表情也有了些怀念，“想当初，我和他在爬这座山的时候，刚开始还想着要为了对方上去看一下，希望能和对方长长久久在一起。后来也实在是太费劲了，也来不及想自己有什么愿望，只想着还有远就能休息一会儿，靠着这个硬是走到了上面。”
　　大概人年纪大了，就容易话多，她继续说着：“别看我现在腿脚无力，当年那可是运动的一把好手。我记得那时候我们超过了不少人，有新婚的夫妇，也有带孩子的，也听见了许多话，大意就是只是一个传说罢了，也不一定是真的。就算是爬上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具体的好处，于是就返回去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有一点动摇，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着的。但老头子就是不放弃，于是我也就只能跟在他身边，咬咬牙陪着他一起走了上去。”
　　老人在他旁边嘟囔了句：“怎么是我不放弃啊，我是看着你不想放弃，很想和我一起上山，劝了几次都不管用，于是才坚持走下去的。”
　　老太太哈哈笑了声，没有对他这番话发表看法，反而转身对乔知彦她们说了句：“小姑娘们啊，我们今天是走不上去了。其实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想到了这个结果，只是没想到能碰上你们，那你们走上去也算是代替我们了吧，也不是算是特别遗憾。”
　　林星然和乔知彦对视了一眼，十分郑重的说着：“我们会的。”
　　那老太太点了点头，“我们这就要回去了，也就不在这里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说到这儿，她在旁边老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冲两人摆了下手。
　　她们两个看着老太太的样子有些动容。直到看着两个人互相拌着嘴走远了，她们才深吸了一口气。
　　林星然此时可能是因为答应了别人所托，脸上带了些郑重，说：“走吧。”
　　她们两个现在不只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
　　然而这一路上正如那位老太太所说的，实在是太难了些，好像眼前的台阶永远都望不到头。刚开始的时候她们心中还能想着为了旁边的人，也为了那位老人的所托，但到后来的时候，脑子中只剩下了爬到山顶这一个念想，甚至不知道为了什么。
　　路开始崎岖起来，没有人工修建的台阶，皆是一块一块大石头垒着或是泥泞的地。这无疑增加了些危险。但两人也知道有这样的路，就代表着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因此也就没有放弃，在最后一次的休整过后，朝着终点发起了冲锋。
　　终于到达了那人所说的，一块石碑面前，却发现上面什么字也没有。只有在风沙和岁月消磨下，留下的些许划痕，不成字样。这让两人皆是有些惊讶了。
　　“我们是没有到达最后的地方吗？”乔知彦有些不确定地问了句。
　　林星然抚摸着眼前的那块石头，垂眸思索了一下，否定了她的看法。
　　“不，这恐怕就是那位老人和那个尼姑所说的石碑了。我想这也是她们想说明的东西。”
　　她笑着看向乔知彦，“珍惜眼前人呀。”
　　正如那位老人所说，到最后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动力，已经全然变成了：因为身边的人不放弃，所以她也不能放弃。两人都是这样的想法，于是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来到了这个地方。
　　或许有些人到达这里之后，会大失所望，认为那位尼姑是骗人的，但她并没有。她想感情大概也是这般。
　　有时候怀着这样或那样的目的，大概是走不长远的。但只要和旁边的人一同携手，脑子中什么也不要想，就能克服无穷无尽的困难。最后反而是可以到达自己想要的顶点和目的地。
　　乔知彦的脑子也并不笨，她这么一提点便想到了什么，也开始细细的琢磨起了眼前的石碑，最后轻轻的叹了声，“是呀。”
　　她又转头看向了林星然，“原来我劝姐姐，是因为我应该劝，但其实内心中还有些不确定和害怕，但是现在我一点也不怕了。”
　　她的眼睛亮亮地说着：“因为我知道，姐姐总会在我旁边的，也会一直陪着我的，我们一直往前走，就一定会再次相见。”
　　林星然扣紧了她的手，没有说话，肢体的力量比言语更强大，此时无声更胜有声。
　　她们在山上休息了一阵，便着手返回山脚下。而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不愧是传了几千年的谚语，有其道理在。
　　上山的时候只是觉得有些累，而下山的时候，在腿已经有些发软的情况下，还要克服着自身向下的力，这无疑加大了些难度。
　　乔知彦是经过了一些训练的，因此对她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她也就在旁一直搀扶着林星然，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山脚下。
　　她们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像是完成了什么一般，内心中有千头百绪。想要说什么，但到了嘴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回去吧？”乔知彦这么试探地问了句。
　　林星然点了点头，还不待她回答什么，便听见身后有声音，“两位请留步。”
　　她们回头看了下，发现是之前见过的那位尼姑。
　　尼姑先是给她们行了礼，两人并没有觉得被欺骗，也还是恭恭敬敬地还了礼。
　　“两位，可是已经看到了山上的那块无字的石碑。”
　　“正是。”乔知彦会回答之后，又说了句：“这么看来，您是早已经知道那一块是无字的石碑了吗？”
　　尼姑笑了下，又是行了一礼，“有字和无字又有什么区别呢？该刻上去的东西，自然是刻在人们心中的。”
　　她从自己的袖间拿出了两根用红色绳子编织成的手链，“之前便说与两位有缘，不是那日而是今时。这手链还请两位收着吧。”
　　她并没有多说这手链是用来做什么的，待林星然和乔知彦拿到以后，便行了一礼，又回到自己冷清的殿内了。
　　两人拿着那根手链，有些面面相觑。那手链看起来是由非常简单的红线编织成的，好像和玩具摊上卖的、儿童也能戴的没什么两样。但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那上面有着奇异的光泽在流动着，从这一条到另外那一条。
　　“好像是一根绳上编织出来的，将它截成两段了。”
　　乔知彦研究了一下上面断开的口，这样说着。
　　林星然看着那个样式，轻轻说了句：“红线呀。”
　　乔知彦显然也想到了这些。
　　两人对视了一眼，拿着自己的那根将它带到了对方的手上。不管是信与不信，总归是一个美好的愿景。两人又是回头看了下寺庙，心中有多少分郑重在。
　　乔知彦的手扣住了林星然的手，两条红绳做成的手链也纠缠在一起。似是永远都不会分开一样。


第五十一章 
　　时间转眼间就到了三月份，林星然一直都在忙着准备自己出国所需要的各种材料，而乔知彦也没有闲着。
　　在上次爬山的时候她便说要成为更优秀的人，在国外和林星然团聚，自然是不能失信。
　　深夜的时候她也会想，两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总是聚少离多一些。明明她们之间只差了一年，但却导致她们在之后的人生中总好像不同步调，做什么都错开了一年的时间。
　　但她想，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就算是差了一年的时间，最后两人的步调也还能重新一致。
　　而且她们都还年轻，这一年两年的时间就算是对未来投资倒也不差。
　　到了三月份校园音乐节便要举办了。经过了层层选拔，林星然最终还是在节目名单上。
　　乔知彦听说了这个消息以后，只觉得十分开心，她想她就知道林星然是优秀的，就像是蒙着尘埃的珠宝。
　　当有一天那层尘埃被拭去的时候，不应该是只有她一个人能发现和喜爱上，而是应该被所有人都喜欢的。而林星然也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何潇潇这边经过了几轮的试衣以后，最后成品也定了下来。
　　乔知彦在第一次看见的时候，眼前就是一亮，视线如同黏在林星然身上一般，移不开。不得不说，何潇潇还是有几分实力在的，不然也就不会自己一个人在几年时间内就将工作室发展成如今的规模。
　　完美的裁剪勾勒出林星然的腰身，平时被掩盖在宽大的衣服下，此时被束紧，感觉似乎能被人握在手中。
　　而她的腰线也十分得高，在衣装的衬托下，就好像人们常说的那一句，胸部以下都是腿。
　　瞧着乔知彦的目光，林星然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无法表现出来。毕竟在她那里看来两人之间已是亲密无间的关系，不应该出现害羞这种情绪才是。
　　于是她轻咳了一声，“还好是在室内进行表演，若是在室外，这样的天只怕会被冻得手指都动弹不了。”
　　乔知彦从走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抬起了手，自林星然光洁白皙的肩膀上轻轻滑落，食指轻抚着，从她胳膊的皮肤上慢慢落下，一直到了她的腕部。
　　她轻轻牵起了她的手，“若是在室外表演，我肯定是不舍得让师姐穿成这样的。但是姐姐这样果然是美极了。”
　　林星然的目光略微动了下，“人靠衣装马靠鞍。其实还是何潇潇的手艺比较好一些。”
　　何潇潇在一旁听着她们两个说话，此时提起了她，这才能插句嘴，“还得是自身底子好，才能显出来这样的效果。如果你觉得满意的话，以后不如多来我这边做几身衣服。给美人量体裁衣，我自己也能开心些。”
　　说着她看了一下旁边的乔知彦，又转回头冲着林星然眨了一下眼，“若是你来我可以给你打个五折，若是你旁边的这位付款，那我就全款了。”
　　听着她这般区别对待，乔知彦挑了一下眉梢，“那姐姐以后可千万别和她客气，经常来她这里做衣服，然后我再将钱转给姐姐。”
　　何潇潇冲她翻了个白眼，“你还差这点钱？和我争什么？”
　　紧接着又叹了口气，“说真的，真的没有兴趣来给我当模特吗？”
　　瞧着林星然一副拒绝的样子，她赶忙补充了一句，“不露脸的那一种。”
　　“这件衣服是我自从业以来，除了第一次设计的服装外最满意的一件衣服了。这么多年了，灵感鲜少有如此爆发的时候。多少让我为自己宣传一下？”
　　林星然想了下，若是只有这一次倒也没有什么可以拒绝的，毕竟对方说起来算是帮助了她，而且对自己来说也不是特别麻烦，就点了点头。
　　乔知彦见她点头，立马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让姐姐干活，可不能让她白干才是。”
　　何潇潇轻轻地“啧”了一声。
　　“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她对拍照这件事有着充足的热情在，指导林星然摆了几个姿势之后，她便好像顾不上林星然了一般，拿着相机去电脑里欣赏她的作品了。
　　乔知彦在旁边看着她这副疯魔的态度，也有一些无奈，和她打了声招呼便先行离开了。
　　校园音乐节正如林星然所说，是在学校的室内场馆中举行的。
　　林星然是在中场表演，因此也就没有到那么早。后台十分嘈杂又十分乱，便是有多少紧张，在这准备的期间之内，好像都能化为灰烬一般。
　　但林星然想，她其实也并不是特别紧张，毕竟乔知彦就坐在她的身侧，一直陪着她说话。
　　待上好妆，换好了衣物，后台里步伐匆匆的志愿者，或是在一旁准备着的人，经过她时都会慢下几步。
　　经过这一次学校音乐节的活动宣传，参加这次活动的人几乎已经没有人不认识林星然了。因此在经过她身边时，都会默默感慨一句，真不愧是公认的大美人呀。
　　“林星然，还有三个节目就该你了，去后台候着吧。”
　　林星然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她的目光移向乔知彦。
　　乔知彦微微笑着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放着的一对蓝色宝石点缀的耳坠，与她的裙子十分相配。
　　她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十分接近，呼吸相闻。乔知彦认真地将那耳坠挂在林星然的耳朵上。
　　一瞬间，林星然只觉得自己的耳朵上都重了很多，但她想，这是乔知彦给她带来的，她并不反感这种感觉。
　　乔知彦的手指在她的耳尖上停留了几秒，又顺着耳坠的线一路向下，动作之间多少有一些缠绵留恋的味道。
　　“好了，姐姐。如我所料，今天晚上的姐姐果然是最漂亮的。”
　　她的目光十分温柔，揽着林星然的肩膀，就要带着她往后台走去。
　　但林星然却没有动，而是将自己挂在脖子上的项链也取了下来，将其中的戒指摘了出来。
　　她将戒指放在乔知彦的手中，又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
　　“不为我带上吗？”
　　“如果姐姐愿意的话。”
　　乔知彦笑着执起了林星然的手，拿起了戒指。她想要将其套在林星然的中指上，但林星然却缩了一下手，然后将自己的无名指对准了戒指圈。
　　乔知彦的手抖了一下，但也只是惊讶了一瞬，接着便稳稳地将戒指套在了林星然的无名指上。似乎她刚刚一瞬间的颤抖都是不经意间的错觉。
　　林星然轻轻抚了一下戒指。本来是戴在中指上的，指环相对于无名指来说有些大，但她想，没有比这再牢固和稳定的东西了。
　　“好好地看着我啊。”她的眼中含着笑。
　　乔知彦执起她的手将她送到了后台。
　　林星然的鞋子不太好走路，她站在台下扶着林星然的手，帮她走上了节目台阶。
　　“姐姐。”她这才开口说话，眉眼中都是温柔，“我会目不转睛地看着你的，一秒都不会放过。”
　　林星然站在台上俯视着乔知彦，两人对视着再没有说一句话。
　　随着报幕声响起，林星然缓缓走到台前。
　　乔知彦没有拿手机或者是摄像机来将这幅场景录下来，因为她知道，便是再好的摄像机，都记录不出来人的眼睛所看得万分之一。她想全神贯注于林星然，将林星然的每一个举动都刻在脑海中。
　　只见林星然向台下的人鞠了一躬，乔知彦多多少少能听见台下有些人发出的惊呼声。
　　台上的聚光灯比之前在店面里试衣服的灯光要亮很多，因此她身上的服饰便随着走动和灯光不停地闪烁着，发出如同星辰般细碎的光。
　　裙子整体以深蓝色为底色，乔知彦好像真的回到了自己初见林星然那天，她对她所持有的印象。
　　她携星光而来，一步一响走到了自己心中。
　　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有着其他的情绪，在开始演奏前，林星然将手放在了键盘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连续的琴音在她手下流淌而出，将观众带进了她所要讲的故事情绪中，也将乔知彦带入了她的世界中。她就像是这个音乐厅唯一的王者，那个她所演绎的世界中，所有将要发生的事都掌握在她手中，而每个人的情绪随着她的节奏变化而变化，时而高昂时而低沉。
　　林星然自始至终都没有睁眼，好像也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中。耳坠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着，一闪一闪的蓝色光芒跃入了乔知彦的眼中，成为她之后许多年都不会忘记的光芒。
　　琴音结束时，林星然也睁开了眼。不知为何，她只觉得眼角有一些湿润，一滴泪水似乎从眼角滑落下去。
　　过去不可忆，未来不可追。在这世上唯一可以做到的便是把握当下。
　　她完全沉浸在情绪中，突然想赶快回到乔知彦的身边。
　　虽然之前她也经常想念乔知彦，但没有如现在这般如发了疯一般的想念，好像从乔知彦那个方向伸出了无数的藤蔓，慢慢爬升至她的脚边，又一点一点缠绕起她的脚踝，一直将她整个人紧缚。
　　但她想，这样也不错。因为藤蔓编织出来的东西就是她的家。
　　她起身快步向台下走着，裙子在她的动作下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如同搅乱了漫天星河。
　　但每个人在表演之后都会有一个采访环节，她并没有如自己所想的那般直接去见乔知彦，而是主持人喊住了她。
　　第一声的时候她并没有听见，她满脑子都是乔知彦。直到主持人接二连三地喊着，甚至走上前来想要去拉她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什么。
　　“不好意思，有些走神。”站定之后，她有些带着歉意地笑了。
　　主持人也十分会说话，“没关系，大家也都能听出来你沉浸在情绪中。毕竟我们也被你带着进入了一个世界，我想一个好的演奏家就应该如此。”
　　林星然垂下眼眸，没有答话。
　　主持人倒也不觉得尴尬，继续往下问着，“之前的时候倒是不知道你还会弹钢琴。弹得这么好，是什么时候开始学的呀？”
　　林星然抿了下唇，“很小的时候，我妈妈教我的。我妈妈和爸爸都是十分优秀的钢琴家。”
　　“之前倒是没有听你说过呀。”难得见她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了些，主持人赶快追问。
　　“嗯。”林星然点了下头，“因为我并不是那么优秀。”
　　“啊？”主持人笑了下，“这你得问台下的观众同不同意了，我想大多数人应该都不会同意你的看法吧。你可太优秀了。”
　　台下从安静重新开始变得喧闹起来。虽然说什么的都有，听不清楚具体一个人所说的东西，但大致都是夸赞很厉害之类的话。
　　林星然礼貌地点了下头。她觉得在自己身边的主持人其实也十分优秀，懂得如何去带起现场的气氛。
　　“那既然这样的话，我倒是想问问，是什么促使你参加这次音乐节的呢？我想一个人观念的转变，应该是要有原因的吧。”
　　林星然恍惚了一瞬，似是听到了话筒中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嗡鸣，让她觉得其他声音都减淡了许多。聚光灯打着，她看不见台下的人，但她还是将目光移向了乔知彦所站着的地方。
　　“嗯？”主持人见她走神，又将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林星然回神“因为我知道即使我表现得不好，爸爸妈妈也不会责罚我。”
　　她下意识抚上自己的戒指，脸上带起了一丝笑容，继续说着：“而且这是我的爱人所希望的。她现在在台下等我。”
　　林星然这次将头转向了乔知彦所在的地方，又回头看了下主持人，似是在询问还有其他问题吗？
　　虽然主持人有意想接着往下问，毕竟林星然人气高，而且鲜少出现在众人面前。更何况是公开谈论她和她爱人的事情了。
　　但按规定的，为了节目时长，一个嘉宾只能问三个问题。前面都是如此，若是单独为林星然破了这个规矩，恐怕要被人诟病，于是只能遗憾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林星然点了点头，提起了自己的裙摆，朝台下奔去。
　　鞋子多少有些不舒服，她跑得并不算快。眼睛在刚进入后台的时候有些看不见，但她还是直直往前跑着。
　　突然脚尖好像失去了着力点，她知道到舞台边缘了，可是却并没有停下。
　　一双手温柔地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台上抱了下来。
　　“跑这么快，摔倒了怎么办呀？”一句话语中尽是温柔，没有苛责。
　　林星然双手环着乔知彦的脖子，埋在她的怀中说：“你肯定会接住我的。”
　　乔知彦的手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抚摸着，侧脸在她耳侧亲了一下。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动作已证明了一切。
　　她在台下看着林星然，表演的时候十分沉醉，但采访的时间就多少有些难熬。
　　她想，音乐果然是可以激起人心中的共情，她只觉得林星然做得十分好，想要快一点抱住她，将她嵌在自己怀中。
　　而林星然所说的那些话，更是将她这种情绪推到了顶峰。
　　她们相爱着，这件事多奇妙啊。
　　若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在，她只怕就要上台去，拥抱住自己的那弯月亮。
　　只是后来，那月亮主动扑到了她的怀中，证明着两人有着想通的心意。
　　台上的演出仍在继续着，台下的一方小角落内，她们两个人相依着，默默平复激动的心情。
　　忽然林星然和下定决心一般，从乔知彦的怀中抬头对她说：“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了，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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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拉灯了，尽量下章完结。


第五十二章 
　　大概小情侣们都会经过这么一个阶段，在精神上足够了解对方之后，在身体上也对对方有了进一步了解，两人的关系真正算是上了一个台阶。
　　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时候，多少都会有些不太好意思，林星然也是。但她到底是将这种不好意思压在心底，没有表现出来，和平常一样。
　　只是身体上的不适是骗不了人的。
　　每次她拿起实验器材的时候身上那迟钝的痛感，都会让她回想起那天晚上极致的快乐。相较于快乐，疼痛感其实是可以被忍受的东西。
　　什么事情做多了都会适应，包括这件事。甚至有时候碰上特殊的日子，心中还会产生隐秘的期待。
　　不得不说，乔知彦作为爱人是非常合格的，她被掩饰得很好羞涩感却被乔知彦看了出来，并且在接下来一步一步，慢慢引导她抛去一些束缚，只是专注于去享受快乐。
　　而林星然终于明白世人为何那么热爱这种事，与爱人灵肉结合，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事了。
　　只是随着两人进一步交流，越来越默契的同时，出过这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刚开始两个人还能心照不宣不交流，时间越来越近，两人也不得不一同商讨之后的事。
　　在离别那天，林星然回到了乔知彦在J市的家，和她的家人一同吃了个饭。饭桌上没有离别的气氛，毕竟在乔知彦的家人看来，这么短时间的离别，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
　　这种氛围多少冲淡了两人心中的关于离别的愁思。
　　本来乔知彦的父亲想将两人送到机场，但乔知彦的妈妈却拉住了她，让她们两个自己去。
　　她知道，这种事对于她们来说常见，但于两个孩子来说，也是第一次，肯定还有很多话要说，便将最后的一点时间留给两人。
　　而林星然和乔知彦关上车门的刹那，好像便从热闹的氛围中脱离出来，不再言语。
　　两人看着窗外，看起来像是闹了什么矛盾，但从紧紧交握的手上能看出来并不是这样的。
　　下午时分，太阳光并不强烈，街上的行人慢慢地在树荫下走着，街边的店中也放着悠扬的小调，一切都让这座城市慢下来了一般。
　　乔知彦想着，她是应该说些什么的，过了这个时间，她们的交流只能隔着时差，也隔着屏幕。
　　可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想不出来，只知道拉着林星然的手攫取热量，来对抗之后的漫漫冰冷长夜。
　　人这种生物，果然是有惯性的。明明她抱着林星然入睡的日子在她的生命中还没有占据四十分之一的长度，可她却觉得已经再也适应不了怀中没有她的日子了。
　　她的思绪漫无目的地飘着，直到林星然在旁边轻声哼唱，让她回过神来。
　　街边放着同样的小调，她静静听着，到最后也开始跟着林星然一起哼唱。
　　“到了。”司机着一路上通过后视镜看过她们好几次，刚开始大概是觉得她们两个或许有什么问题，不敢开口插话。
　　但后来，脸上也有了些笑容，大概是觉得青春真好，做什么事都没有违和感。
　　两人相视一笑，停下了口中的哼唱，下了车。
　　“姐姐，我有唱跑调吗？”乔知彦笑着问了句。
　　林星然摇了摇头，“没有。我自认为水平还是不错的，教了你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还跑调？”
　　她的东西不算多，但毕竟是出国，乔知彦认为很多东西买起来不方便，于是又额外给她整理了很多东西。
　　此时乔知彦拎着行李，带着她往机场走去，“姐姐教得肯定是好的，只是我在这方面比较笨。”
　　“没有。”林星然摇了摇头，“若是你真的不开窍，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这么大的进步的。我还是那句话，你做什么都很有天赋，只是缺少一个正确的方法而已。”
　　从前也是，现在也是。
　　乔知彦没有说话，她走到现在，其实很大原因是为了林星然，若不是她，大概再好的办法也难以对她奏效。
　　她只是沉默地替她拿着行李，准备过安检。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林星然忍不住笑了，“你给我拿了这么多东西，到了那边我可就是一个人了，到时候要怎么办呢？老师又不可能替我拿。”
　　对于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自然很多，乔知彦随口便说了几个。
　　林星然感慨，“是啊。只是下想事情的时候，居然下意识只会想起来有你在身边的时候了。”
　　乔知彦的动作顿了下，直至此刻，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航班信息，那种离别的感情才突然涌上心头，有了些真实感。
　　她的眼神中有什么东西闪过，快得像是人的错觉。
　　“姐姐要经常给我打电话，有什么问题也要和我说，虽然我不可能马上就帮姐姐解决，但总归是能提供几个解决的办法。其实想起来，我们的距离也不算远。若是姐姐想，我其实也可以立刻赶过去的。”
　　顿了下，她为自己这句话打了个补丁，“不是立刻，或许会晚那么一两天。但一定会去。”
　　林星然点了点头，在她面前站着，“好。知道了，你也注意着点自己。”
　　机场大厅中尽是离别和相逢的人，她们也成为了其中一个部分。
　　无数人从乔知彦身侧经过，或是和她迎面擦肩，或是从她身后走过来，和林星然要去的方向一致。
　　“明明好像有很多要交代的，但到了嘴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那姐姐一路顺风啊，到了一定要和我联系啊，不管是几点。我想一睁眼就看见姐姐平安的消息。”
　　林星然点了点头，“好。那我走了？”
　　“嗯。”
　　乔知彦看着林星然的背影，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第一次见面时，她看着林星然的背影从演讲台上走下；后来，她看着林星然的背影踏入高考考场；而现在，她看着林星然的背影去往更美好的未来。
　　“姐姐……”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被湮没在机场嘈杂的声音中，但林星然好像听见了，或者说，她本来就打算回头。
　　她放下了自己的行李，快步走了几步，往乔知彦的方向走来。
　　她紧紧拥住了乔知彦，那力度甚至让她有些疼痛，但乔知彦知道，她也同样是这般。
　　一个克制又短促的拥抱，两人很快放开彼此。
　　林星然的眼中有光闪过，她褪下了手上的红色手链。
　　临近最后的安检时间，乔知彦觉得她身侧走过了很多人，皆是和她的方向相悖。
　　林星然将她的手链戴到了乔知彦的手上，又将她的戴到了自己的手上。
　　“虽然我知道这些大概没有什么用，但也算是求来的，戴了一段时间，多少沾染了一些气息吧。我将它放在你这里，快点来找我啊。”
　　做完这些，林星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便整了下自己背后的背包，没有再回头地走了。
　　乔知彦抚摸着手上的手链，看着林星然的背影，突然间笑了。
　　她知道，林星然选的那条路上，总是有她的身影的。
　　“姐姐，等我。”她自言自语了一句。
　　不会太长时间的，她保证。
　　最后看了一眼偌大的机场，乔知彦接着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逆着人潮，但乔知彦心中却无比的安定。
　　她知道，从现在开始，林星然和她之间，有了一根看不见的红线相连，就像是风筝线一般。风筝飞得再高再远，线却始终会被掌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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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是否保存？】【否】……我在想什么到底……
　　终究还是没有逃过成为管控区的命运，躺平了属于是。最后一个番外一个小时后发（尽量）


第五十三章 
　　在国外已经三个月，林星然每天都忙得有些脚不沾地。
　　本来她觉得自己在这边需要适应一些时间，但按照她的性子，应该不会太久。
　　没想到她的老师连适应的时间都没有给她。刚得到她到学校的消息，就给她打电话让她去参加实验小组内的会议。
　　她将东西放在宿舍，还不待收拾，先跑到了老师所说的会议室。
　　老师和那天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在她到的时候，回忆似是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她的老师用着非常流利的英文对她说着：“你迟到了。但是看在你是第一次的份上，暂时原谅你，找个地方坐吧。”
　　林星然没有为自己辩解什么，悄悄找了个位置坐下。
　　虽然在国内已经是全英授课，乔知彦又是英语专业，在知道要出国之后，很多时候两人的交流都用英语，但第一次面对真正的全英交流环境就是在组会上，这多少让她有些不适应。
　　每个人在发言的时候语速都非常快，夹杂着一些并不是特别常见的英文单词，让她只能听懂九成。
　　轮到她发言的时候，她有些迟疑，毕竟还没有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是简单说了在看论文时候的疑惑。
　　她的老师很快就解决了她的困惑，并对她说：“我很高兴你仔细看了我给你发的论文，但你的研究还不是很透彻，希望下次会上你能有更独特的见解。好了，散会吧。”
　　她的老师雷厉风行地离开了，只剩下学生们各自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虽然都是一群天之骄子，但面对老师的时候该有的恐惧还是在的。
　　她的同学们非常热情地和她打了招呼，并且安慰了她。
　　“老师他对于每个新来的人都这样，按他所讲的来说，就是挫挫人的锐气。通常他会出言讽刺，但看来他对你的表现很满意。”
　　林星然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其实从之前在国内的时候他的态度，就可以窥见一两分那人的性格。
　　“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我帮忙啊。我们先交换下好友账号吧。”
　　国外的社交通讯和国内并不同，但之前林星然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在拿出手机的时候，她看见乔知彦给她回了消息。
　　她先点开看了看，想到国内现在还是凌晨，不禁有些无奈，回了句，“还没睡？”
　　旁边的人虽然看不懂汉语，但能看懂她的表情，问了句：“男朋友？”
　　林星然摇了摇头，“女朋友。”
　　那人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稍微挑了下眉，没有说什么，和林星然互相交换了通讯号之后，就离开了。
　　乔知彦的回复又来了。
　　【没有，只是刚好醒了罢了。】
　　林星然知道，哪是刚好醒了，大概率是没睡，或是算着时间定了闹钟，专门回复她的。
　　【再睡会儿吧。】
　　看着乔知彦回复了好，这才和她的老师报备了一下。
　　而正如她所料，也如旁人说得那样，那个老师也只是口头上表示不满意罢了。她的老师偷偷和她透露，其实对她能认真看论文并且找出问题相当满意。
　　她放下心来，日子也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直到今天。
　　这些日子不仅她特别忙，乔知彦好像也特别忙，只是因为有时差，所以很少能表现出来。只是在休息日的视频聊天中能多少看出来些。
　　她有次无意识询问之后，乔知彦有些惊讶，但还是笑着应了，“是呢，最近确实有些忙。现在晚上睡眠质量可好了，甚至再好一些我都会为自己担心的程度。”
　　但乔知彦并没有说她在忙什么，林星然也没有多问，只是嘱咐了她要多休息。
　　而这天，她刚做完实验，正准备离开实验室，想着和乔知彦说一声，便拿出了手机给她发了个消息。
　　虽然两个人之前有时差，也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但乔知彦几乎不会有超过半天不给她回消息的时候。
　　这让她皱了下眉，有些担心。决定若是这条消息发出去，吃完饭之后乔知彦还是不回复，她就要给她打个电话了。
　　不知道从哪传来一声手机提示音，让她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眼，只是这一眼，便让她有些怔住了。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只见乔知彦拉着行李箱，站在楼前，笑着看着她，如之前很多次那样。
　　她并没有立刻走上前去，只觉得现在的场景和做梦一般。直到乔知彦放开行李箱，张开了手臂，她这才反应过来，虽是有着千万疑问，但仍是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她。
　　“跑这么远，累吗？”
　　她想问这些日子如何，想问她是怎么来的，但所有的话还是被关心所掩盖。
　　乔知彦松开手臂，但仍是牵着她的手，“还好，其实并没有太累。”
　　“来之前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让我先请假。这次什么时候走？”林星然拿出手机，就要和老师打电话请假，但被乔知彦阻止了，“没事，不用请假，不走了。”
　　“嗯？”她有些疑惑，心中的猜测呼之欲出，但有些不太敢确定。
　　“我们专业每年也有交换生的名额，今年我申请了来这里，被批准了，所以我又能陪着姐姐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的，但林星然却能想象出来其中经历了多少艰辛。她们学校本来就是一个高手如云的地方，想在其中脱颖而出并不容易，尤其是交换生这种事要和本专业所有年级竞争，那便更是如此。
　　很难想象出乔知彦是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走到她面前的。亦如当初她她在J大遇见乔知彦的时候。
　　若是那时候还能说她有天赋，应对方法便可，那么现在便是天赋和努力都需要有的。她做到了每一件对她承诺的事。这样的人，如何能让她不喜欢呢？
　　她喉头滚动了下，轻轻说了声：“辛苦了。”
　　乔知彦捏了捏她的手，“不辛苦的姐姐，为了见姐姐，所有的东西都是值得的。”
　　说到这儿，她换了个话题，“不说这些了姐姐，刚刚有人来接我，要带我去宿舍，我拒绝了她，说不用了，我女朋友在这边，现在东西还没放呢。一直听姐姐说一个人的宿舍怎么怎么，我现在终于能见识一下了，姐姐先带我过去吧。”
　　看着乔知彦身上同样大包小包的，林星然才意识到什么。
　　“倒是我疏忽了，先回宿舍放东西吧。”
　　林星然领着乔知彦来到了自己宿舍。她一个人住，平时又忙，虽然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得井井有条的，但和之前在国内的住所相比差远了。好像就是一个临时歇脚的地方，而不是一个住室。
　　乔知彦没来之前，林星然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她来了，她有些觉得，这若是当做是两个人的家，确实有些过于单薄了些。
　　“有些忙，没空收拾。”
　　听出来了表达的并不是卫生，乔知彦垂下眼眸，随即抬起，有些温柔地笑了。
　　“其实还好，一个人住倒是绰绰有余，只是我来了，就要好好收拾了一下。姐姐没问题吧？”
　　林星然摇了下头，“自然是没有的。按你的喜好来就好。毕竟你喜欢的，我也挺喜欢的。只是你今天刚来，要不然多休息休息？”
　　乔知彦放下了行李，摇了摇头，“我在飞机上已经睡了好久了，都有点睡不动了。现在不让我动动，我反而有点难受。”
　　林星然也知道她的心思，当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同她一起收拾了起来。
　　宿舍是单人宿舍，骤然间有两人的生活痕迹显出了狭窄，但林星然却在这种狭窄中有了些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床看着有些小了，之前姐姐每次给我打电话，我瞧着都还挺大的呢。不过小一点也有小一点的好处，我就能抱着姐姐睡了。”
　　实际上那张床睡两个人是足够的，只是乔知彦这般说了，她便同意了这个说法，“嗯。”
　　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其实就算是床比较大也可以这样。”
　　倒不如说，那就是她们之前生活的常态了。
　　乔知彦打开了行李箱，从中拿出了一只小熊，在林星然面前晃着，“锵锵！”
　　她接了过来，随即有些失笑，“你出来这么久不回去，行李箱的位置也有限，应该拿一些最紧要的东西才是。怎么先给玩偶拿过来了？”
　　“这就是最紧要的东西啊，姐姐送给我的，怎么算是不紧要的东西呢？”
　　说起来这个玩偶，还是两个人在林星然家的时候，乔知彦在林星然的卧室发现的。
　　林星然说这是之前她很喜欢的玩偶，每天晚上都陪着她入睡，乔知彦便说：“那现在我陪着姐姐入睡，这个玩偶应该就不需要了吧？不如姐姐送给我吧？”
　　后来这个玩偶一直放在两人的床头，没想到如今还被乔知彦给带过来了，并且还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你应该知道我说得什么意思的。”林星然难得严肃了一下。乔知彦还是应该多为自己考虑些才是，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
　　乔知彦将玩偶放在自己面前，带了些讨好地笑了，“我当然知道姐姐是什么意思，只是着确实是重要的东西，我就随身带着了，剩下的那些，我早几天就邮寄过来了。上飞机之前给我发消息说到了，姐姐现在和我一起去拿一下？”
　　林星然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虽然之前乔知彦说不让她请假，她要在这里很长时间，但林星然还是请了一个下午的假，来一起重新整理两个人的家，因此现在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两个人慢慢悠悠地在路上走着。
　　“东西可能会有点多，我给那个我们用着很好用的毯子也带过来了。”乔知彦细细碎碎地念叨着。
　　“毯子？现在可是夏天。”
　　“我知道啊，姐姐之前不是说可以开空调吗？难道说话不算话了？”
　　林星然晃了下两个人牵着的手，“自然是算话的。”
　　“对了姐姐，我妈妈过些日子就会来这边拍戏，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吃个团圆饭啊？”
　　林星然笑着应了，“好。”
　　两个人慢慢走在校园的路上，和曾经很多次那样。
　　树荫透过林间投下斑驳的影子，打在两人身上，也笼了层夏天的光晕，懒洋洋地让人想睡觉。
　　她们的声音越来越慢，像是在享受这个时刻，也好像是树林慢慢将两人的话语吞没，最后只余她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和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
　　但有些东西不会被吞没，比如未来。
　　而两位少女，正要奔向有彼此的、美好的未来。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篇，没有存够一半，坚决不开了，后期被学校和各种事搅成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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