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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止痒》
　　作者：嘉陵
　　简介：
　　结婚的第七年。
　　影后温盏才知道自己的爱人陆昙有个心心念念几百年的白月光。
　　陆昙的每一张画里都有那位白月光。
　　陆昙的定情信物给了那位白月光。
　　陆昙口中那个叫“情缘”的姑娘，到头来也是白月光前世的名姓。
　　温盏不死心的去求证真相，却遭对方质疑：“那你冒充她的这七年，又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名还是利？”
　　能得到什么呢？她真心实意付出的七年，最终以一纸离婚协议收场。
　　****
　　准备离婚手续，搬家，拉黑一切联系方式，温盏丝毫不拖泥带水。
　　可为什么，当她在公共场合撞见二人亲密，贴心地给二人让位时，那位本该和白月光解释的部长大人，却跑来捉她的手腕？
　　“阿盏，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陆部长这是认错了人？”温盏掰开陆昙的手，善意提醒：“您的白月光还在殷殷期盼着与您白头偕老，您却这样与我这位‘赝品’纠缠……可不太好。”
　　七百年前，老神仙陆昙受伤，被一凡人所救。
　　为了报恩，她替对方化解诸多劫难，不料对方挟恩图报，自此纠缠几百年。
　　到了这一世，竟然还有冒充顶替的人？陆昙不胜烦扰。
　　可很久以后，她才发现，原来她从一开始，便认错了人。
　　时不时眼盲迟钝老神仙vs明艳直球爱炸毛大明星
　　食用指南：
　　【1】娱乐圈，强强，1V1，双洁，HE
　　【2】伪替身文学，前期误会多但都长嘴，火葬场少不了
　　【3】现代架空，有神怪，有玄学，有前世今生，无从考究（别给人家考究呀！！！）
　　【4】同性可婚，私设如山，无真人参照（别给人家对应真人呀！）
　　【5】文笔小白，各位看官追文图开心（角色讨论可以，别言语工工叽叽呀！！）


第1章 容忍度99%
　　她的充电宝来啦。
　　S市，华灯初上。
　　“味觉天下”火锅店门庭若市，食客们捏着排号纸坐在门口的候餐椅上，时不时朝店内望去。
　　然而过了许久，也没见一桌人结束用餐出来。
　　“这也太慢了，今晚还能吃上吗？”有人等得心焦，急躁道。
　　“请问您的号是多少？”前台服务人员见怪不怪，双手搭在身前，微笑服务道。
　　“672号。”
　　“那不太能保证您呢，您可以考虑下次再来？我们是支持提前半小时线上排号的。”服务员委婉表示。
　　“唉行吧，这也太火了，不是饥饿营销么……”那人嘟囔一声，不甘地对同行几个朋友道：“走了走了！”
　　“不吃了？你不是一直想吃？”
　　“人太多，下次吧！走了，找家别的不排队的吃！”
　　“……”
　　小插曲很快过去，店里总算恢复叫号，马上到自己号码的几人赶紧站起来，生怕一个不留心被错过去。
　　这时，一位头戴鸭舌帽，身着淡蓝色运动衫，肩膀上挎着一个双肩包的女人走近前台的位置。
　　“女士，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挂着最合宜的笑容，询问道。
　　“我朋友订了暮云间。”女人言简意赅道。
　　“好的，这就带您进去。”服务员替她推开门，指引道。
　　“谢谢！”
　　整个店面很大，七拐八拐地才绕到包厢门口，要不是有服务员小姐姐带路，女人怕是早就绕晕了。
　　“盏盏，这边！”幸好有朋友在门口迎她。
　　女人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随意地将口罩拉到下巴处，挥着手臂道：“盼盼！”
　　服务员下意识地朝她的脸上瞥了一眼，而后定在原地。
　　女人的眼睛是标准的杏眼，双眼皮宽度适中，自眼角到眼尾的弧度打开得刚刚好，像是平铺的扇面，长睫下挡住一方清朗山水。
　　她的脸型有一点点圆润，却没什么赘肉，皮肤白皙细嫩，帽子边缘的头发有些微微地翘起，发尾还有点微微的卷，唇不薄而不厚，笑起来很有少女气息。
　　和最近特别火的那部电视剧里的大小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您……您是温……”年轻的服务员不大确定，以为自己眼花。
　　“不，她不是！”江盼三步并做两步走来，手利索地将女人的口罩扒拉到脸上。
　　“干嘛啊！”女人不乐意，正要挥开江盼的手，却被江盼先一步预料捂住嘴，“唔……”
　　江盼的手掌仍糊在她脸上，另一只手则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快速带到包间，关上门埋怨道：“你能不能有一点女明星的自觉！”
　　屋内的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围坐在桌边的二人对她两的表现习以为常，招呼道：“盏盏快来坐。”
　　温盏将鸭舌帽随意地挂在衣帽柜里，搓搓手露出星星眼道：“好香啊火锅君，一月未见我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
　　江盼见她不理自己，翻了个白眼道：“爱吃高热量的食物，喜欢热闹的店铺，还不注重保护隐私生活，你说你能不能有点明星的样子啊。”
　　别的明星特别喜欢的，甚至刻意营造的排场温盏半点不在意，只有参加活动赶通告的时候打扮得光鲜亮丽，平日里就是一个掐着点从工作室下班的纯纯社畜，偏偏社畜不爱遮着点她那张和普通人存在壁垒的脸。
　　“明星是谁？”温盏坐在火锅前，满心满眼都是锅中的美食，心不在焉地道：“我为什么要有她的样子？”
　　赵轻语和孟云琳被她逗得直乐，江盼被噎得不行，捏捏她的脸泄愤。
　　“哎呀！”温盏被江盼捏痛，刚烫好一筷子的毛肚又掉回锅中，气得她挥开江盼作怪的手：“别打扰我和锅君约会！”
　　江盼无奈，又帮她夹了一筷子放在漏勺之中，又开始唠叨：“你来得这么晚，不说和我们聊聊就光顾着吃。”
　　“不是说五点半下飞机，临时处理工作了么？”赵轻语接话道。
　　“高架桥出事故堵了好久。”温盏捞出漏勺中的毛肚，解释：“碰上个没什么经验的专车司机，下了高架还走错路。”
　　“你家老陆没去接你？”孟云琳顺势问。
　　温盏一不留神被毛肚烫得吸气，她微微张着嘴比出一个O的口型，手在嘴巴边不停地扇风，却不舍得吐出来。
　　江盼失笑：“又没人同你抢。”
　　温盏咽下口中的吃食，又猛灌了一杯冰镇西瓜汁才缓过来：“烫死我了！”
　　孟云琳又帮她倒了一杯西瓜汁，了然道：“你和你家老陆闹别扭了。”
　　这是一句肯定句。
　　四人是大学室友，互相十分投脾气，朝夕相处四年几乎无话不谈，如今又都留在S市工作，只要大家有空闲时间都会凑在一起，约饭、喝茶、运动、露营，活动多种多样。
　　只要人到位，一起做什么就行。
　　这次温盏连轴转去拍了大半年的戏才回来，几人为她接风洗尘，所以组了这场火锅局。
　　若是以往，温盏下了飞机就会被她爱人亲自接回市区，今天这种情况只在温盏同她家老陆置气的时候出现。
　　“是我跟她闹别扭吗？”温盏撇撇嘴，她唇色本来就很红，唇线分明，此时被烫得更加艳丽，倒显出一股别样的风情来：“分明是她在故意气我。”
　　不过这种风情并不被好友们买账，原因无他，三个闺蜜，一个直得不能再直，另外两个则在大学时期便早早定情，内部消化凑成一对。
　　“陆昙气你？”赵轻语不信她的说辞，一边将晾好的虾滑递给她，一边调侃道：“给我们说说，她怎么气你的？”
　　温盏结果盛着虾滑的小碟子，正要开口，冷不丁被自己震动的手机吓了一跳，虾滑顺势溜进蘸碟里，激起一点油花，温盏看看自己的运动衫，确定没被溅到油点才松一口气。
　　她拿着手机调整了下神色，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来：“喂？”
　　“在哪？”那头问得简洁。
　　“行李在寄存处，寄存码我微信发给你。”温盏答非所问地道：“你取完直接回家不用管我，我自己晚点回去。”
　　手机那头沉默一会儿，才道：“所以，你在哪？”
　　“没什么事我就先挂啦。”温盏对她的问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说道。
　　那头还没回复，这边包厢已经被服务人员推开，打扰您，您点的“乌篷船”已经备好，请您享用！
　　温盏没再理会那人，径直挂断电话，专心地看带着笠帽的服务生表演。
　　——
　　机场，陆昙对此有些困惑，却又瞬间释怀，她依照电话那头提到的“乌篷船”，在生活消费点评平台搜索，很快便锁定答案。
　　她将碎发别到耳后，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指点开备注是“大小姐”的微信，果然看到温盏给她发过来的寄存信息，但她却没急着回复温盏什么，转而点开温盏好友的微信界面，站在原地发了条信息过去。
　　随后，才大步朝行李寄存处走去。
　　——
　　这边，服务生表演结束，不知从身上哪里变出一只笔和一个本，递到温盏面前道：“您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明显是有备而来。
　　温盏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在本子上签好自己的大名，随后礼貌地道了声谢谢，未曾想开了先河，后续的麻烦也接踵而至。
　　等陆昙到的时候，店里依旧很热闹，却远不如包间热闹，门里门外都挤满了人，而屋内，方才在电话里傲娇的大小姐此时只能可怜兮兮地应付每一个来找她要签名的人，连挂在脸上的营业笑容都有些勉强。
　　未接到人的不快登时烟消云散，陆昙抱着手臂在门口饶有兴致地观察一会儿，才给自己的朋友拨了通电话。
　　不一会儿，餐馆的负责人便抹着汗赶来维持秩序，他将自己的职员都教育一顿，督促他们不要打扰客人吃饭，还引导被吸引来的顾客离开，这才还“暮云间”一个基本的安静。
　　“乌篷船”上的特色美食早已进了另外三位友人的肚子，温盏对着空空如也的船舱唉声叹气：“白来了，什么都没吃到……”
　　负责人正不知道该如何道歉，闻言赶紧道：“很抱歉打扰了温小姐的用餐，我们这就给您重新上一份，算作本店的赔礼，另外，您今天的消费全部五折，您看这么处理您满意吗？”
　　温盏肚子里的馋虫很大只，胃口却是一只小小鸟，此时也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失去了吃饭的心情，摆摆手道：“不用了，现在结账就好。”
　　一顿饭吃得并不开心，四个人出来的时候温盏还有点没精打采，江盼拍拍她的肩膀道：“现在知道过度曝光的可怕了吧，下次好好戴口罩听到没有？”
　　“你最近不是有三周的清闲时间？”赵轻语道：“我们最近也不忙，可以常出来约饭。”
　　孟云琳余光观察到逐渐行驶过来的熟悉的车，意有所指地道：“估计一会儿盏盏就能恢复精神了？”
　　“为什么？”江盼和赵轻语疑惑。
　　孟云琳指了指从驾驶位下来的人道：“毕竟，她的充电宝来啦。”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小作者：正式开文啦！二位同小可爱们打个招呼？
　　阿盏笑意盈盈：大家好我是温盏！
　　陆部长漫不经心：大家好我是温盏的太太。
　　阿盏扶额：你能不能正式一点……
　　陆部长疑惑：合法的妻妻关系怎么就不正式了？
　　阿盏：……
　　【正式开新文！！！搓手求收藏啦拜托拜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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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魏京岚有通感症，这病让她和陌生人交流时，眼前都会变幻出可怕的形状，所以她独立于人，难以接近，显得孤僻又自卑。
　　直至遇到迟昕。
　　这人在初遇时，像是一束暖阳照亮她年幼的光景。
　　这人再见时，受千万粉丝追捧，张扬恣意，却会为她敛尽锋芒，极尽温柔。
　　这人与她订婚十余载，却迟钝得连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魏京岚想，遇到人生中不一样的她已经足够幸运，所以她来做主动的那个人。
　　对她表白；为她学会社交，成为她口中可以替她排忧解难的小跟班；替她暖床，做她背后的女人；悄悄搞定两家长辈，给她准备订婚惊喜。
　　可后来她才知道，年少时的接近只是因为好玩，所谓答应她的求婚只是迟昕暂时安抚她的方式。
　　迟昕从不曾对她动心，和她浓情蜜意，予她温柔是因为她能激发她的创作灵感，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尚存利用价值，避讳见家长是因为她压根不曾考虑过和她长久……
　　原来从始至终，将这场感情当真的，只有她一人。
　　所以在那场盛大的订婚宴上，在众人都以为两家联姻强强联合之时，魏京岚将她花费无数个日夜精心设计的礼服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她摘下贴心小助理的面具，回归那个无人可以企及的位置。她清雅淡漠，矫矫不群，如羽化归来的神明：“我与迟昕的退婚现场，欢迎诸位前来见证。”
　　很久以后，却是令人趋之若鹜，望其肩项的大明星迟昕，不顾众人眼光，单膝微曲，乞求她道：“岚岚，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第2章 容忍度97%
　　老婆都是这么善变的吗？
　　若要论明星气质，迎面而来的女人更胜于温盏。
　　她身形修长，笔直的双腿朝这边交替从容地迈开，背脊挺得很板正，黑衬衫被细细的腰带收进白色的西裤之中，露出不输于模特的纤细有形的腰线，全身除了皓腕上的手表，没有其他多余的配饰，干净简洁，端的是仪态万方。
　　最让人挪不开视线的是她的长相。
　　与温盏不同，女人的长相更浓郁一些，棱角分明的脸颊，深邃而狭长的眉眼，挺立的鼻骨，每一处都像是被神仙精心修刻，人中偏长，唇薄而艳，少一分便是残缺，多一分都是赘余，精致得不似凡人。
　　幸而，上天在她的眉心处点了一颗小痣，为她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平添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从前，作为温盏的好友，带着滤镜的她们都想象不到谁会和她相配，直到见过陆昙，才懂得相得益彰的美。
　　江盼和赵轻语顿时发出意味深长的“哦”声。温盏顺着她们的视线，果然见到了被自己放鸽子的人。
　　原本五点半的飞机，被温盏故意说成了下一班到达的时间，所以陆昙注定接不到人，可令温盏没想到的是，陆昙会找到这里来。
　　温盏被走过来的自带一股气场的女人晃得花了眼，赶紧背过身对友人们无奈道：“谁告的密？”
　　可惜，物以类聚，友人们早被美色丨诱惑，赵轻语对着由远及近的女人啧啧称叹：“你家老陆要是混娱乐圈肯定红遍大江南北！”
　　江盼问：“我说盏盏，对着这么个美人，你是怎么狠得下心闹别扭的？”
　　她们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陆昙，但每次仍会被陆昙的长相惊艳到。原本她们以为陆昙也是混娱乐圈的，没想到温盏却告诉她们人家是朝九晚五的企业职员，同娱乐圈八竿子打不着。
　　孟云琳再一次感慨：“平等地羡慕老陆的每一个同事。”
　　赵轻语却在此时发难：“哦？”
　　孟云琳赶紧举手投降：“也不是那么羡慕！”
　　温盏被耍宝的她们逗得噗嗤一乐。
　　许是陆昙帮她们吸去不少注意力，原本在朝温盏这边投来视线的路人纷纷朝陆昙望去，倒免去温盏被人发现的风险，闲话间，已经有小姑娘去找陆昙要微信。
　　“抱歉，不方便。”陆昙脚步都没停，拒绝人拒绝得干脆利落。
　　及至温盏身边，陆昙才站定，不紧不慢地道：“我来接人。”
　　温盏背对着她，垂着头目不斜视地盯自己脚下的虚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位好友动作一致地向后退了一步，仿佛是事先商量好的一般，留下温盏和陆昙并排。
　　温盏咬牙保持着微笑：“你们这帮损、友。”
　　三人俱都抬头望天，权当没听见温盏的指控。
　　“回去吗？阿盏。”陆昙朝某位姑娘颈部的僵硬曲线盯了一会儿，微微勾起唇角道。
　　她原本唇角便朝上，此时竟有笑意加深的错觉，好似藏着无限的宠溺。
　　“不回，你先……”温盏想都没想便要拒绝，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三个好友打乱。
　　“老婆，我好晕，明天还要上早班，我们赶紧回家。”孟云琳捂着头装模作样。
　　“叫你刚才别喝那么多酒~乖一点哦，我们回家。”赵轻语就势道。
　　江盼侧过身接电话：“喂，妈妈，我在外面，哎我马上回去，您别担心！”
　　温盏深深地吸了口气，挨个揭穿道：“没记错的话你两位喝的是西瓜汁，还有你，你手机都没亮！”
　　江盼才不理她的控诉：“不说啦，老妈急诏，我撤了哈，下次约！”
　　孟云琳则歪在赵轻语身上接着演，仿佛戏精上身：“哎呦，我不行了，好晕，是不是西瓜过敏啊~”
　　赵轻语扶着孟云琳：“我们也先走啦，你也早点回家，回头微信联系啊。”
　　温盏：“……”
　　陆昙等她们走后，转身面对面地将温盏的帽子和口罩整理一下，顺势挡住几抹朝这边投来的好奇视线，再一次道：“走吗？”
　　温盏望着她的雪肤朱唇，不争气地软了态度：“嗯，回家吧。”
　　陆昙此时眼底才酿出一抹真心实意地笑容来，她牵住温盏的手，另一手扶住她的肩，将她带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等车子滑入车流之中时，才掐着温盏不能下车跑开的时间问：“为什么闹别扭？”
　　为什么会闹别扭呢？
　　温盏透过窗户瞧着隔壁道路上的车影，也在心中不断问自己这个问题。
　　事情不大，可以算得上是鸡毛蒜皮，但却引发了温盏心中的积怨。
　　原本，温盏是计划昨日杀青后直接回来的，陆昙也约定要去接她，可是临到了杀青当日却跟她说，同事离婚收拾行李，需要帮帮忙。
　　这个同事温盏也认识，曾经撩拨了陆昙很长一段时间，后来被家里安排闪婚后才有所收敛。
　　“不能告诉她你要接我么？”温盏问。
　　“你改签，晚一天回来，我去接你好不好？”陆昙沉默一会儿，这样回。
　　温盏在感情方面总是慢半拍，又被杀青后可以回来和陆昙过结婚七周年纪念日的喜事冲昏头脑，当时竟真顺着陆昙的意思改签了机票。
　　可她睡了一觉才反应过来问题，陆昙这是在为了同事迫使她让步？
　　这不禁使温盏想起，有许多次，陆昙因为别人临时改变和自己的约定。一次两次，温盏都觉得不用计较，可时间长了，温盏便开始委屈，是不是所有人，都比她这个老婆重要？
　　她不喜欢把小事情上升去谈，以小见大的理论，并不适用于妻妻关系。
　　可她还是觉得不舒服，所以才会挑着回来的时间闹一闹，她希望陆昙能明白，可陆昙显然不能理解她生气的因由。
　　温盏并不是个喜欢自己消化的人，遇到问题使小性子或许是一种手段，却不是温盏解决问题的最终方式，于是，她想了想，转过头问陆昙：“陆华优，被自己爱人放鸽子的感觉好么？”
　　陆昙拨动转向灯的手一顿，她看了眼后视镜，将车开到左转的车道上，在等待红灯的时候回答：“还好。”
　　她是真觉得还好，温盏每次生气都会折腾一下，闹闹小脾气，但都在可控的范围内，并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
　　况且温盏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多时候哄一哄也就过去了，像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作为温盏的妻子，陆昙觉得包容一点也没什么，这还是温盏曾经教给她的。
　　“可我觉得这样是不好的，是我不尊重你不在意你的表现。”温盏并不逃避自己的错误：“所以我得向你道歉。”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红灯变了颜色，车辆重新起步，陆昙沿着导流线开得很稳，“没关系，阿盏。”
　　温盏：“……”
　　要不是现在在车上，真掐起来会危害道路交通安全，温盏一定会把陆华优这个呆子揍一顿。
　　七年了，她们都结婚七年了！
　　这呆子什么时候能稍微开开窍呢？
　　温盏仍记得，刚谈恋爱的时候，陆昙这个呆瓜连需要做什么都是她来教的，牵手、拥抱、接吻、亲密融合，每一桩都是她来引导。后来两个人迈入婚姻阶段也是，这七年，感觉陆昙就拿她当个恋爱私教，在婚姻的课堂里的找她学习来了。
　　久而久之，温盏都会被她绕晕，以为自己是老师而不是老婆来着。
　　“可是我有关系。”温盏捏捏安全带，告诉自己要耐心，将自己的想法直接表达道：“陆华优，如果让你接机的是你另一个同事，而不是我，你还会让人家临时改签吗？或者，你如果先答应了你的同事，也可以提前告诉我不是吗，为什么一定要昨天才同我讲？”
　　陆昙没急着回答，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我认为同事不需要我接机。”
　　等了她半晌回应的温盏，这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没有先答应同事，因为是突发情况，所以才与你商量，毕竟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陆昙继续解释道。
　　听到这话，温盏觉得这口气还不如提不上来。
　　“那行，以后你对我像对你同事就好。不需要你接机，不需要你商量！”
　　陆昙狭长的凤眸中闪过诧异的神色：“老婆都是这么善变的吗？”
　　“什么？”温盏没反应过来。
　　陆昙将车停在临时停靠点，面对着她道：“不是你告诉我，对老婆要耐心，要记得接她回家，要事事同她商量？我都有放在心上，为什么你又变卦了？”
　　温盏：“……”
　　作者有话说：
　　关于道歉。
　　阿盏生气：你不觉得你应该对我道歉吗？
　　陆昙疑惑：我什么要对你道歉？
　　阿盏愤怒：可你的问题就在于你意识不到问题，所以才需要道歉！
　　陆昙改口：那对于道歉我该向你道歉。
　　阿盏：啊？
　　陆昙补充：以后我不会因道歉而感到抱歉。
　　阿盏懵圈：啊……
　　陆昙拍拍她的肩膀：真乖。
　　感谢在2023-07-12 00:00:00~2023-07-16 00:0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桑槿 52瓶；盲知 20瓶；一缕软绵绵的烟吖、拒绝虐文从我做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容忍度93%
　　结婚七年了，总要痒一痒的。
　　如果陆昙是一张白纸，那温盏就是那个在纸上随意作画的人，如今作画的人到了瓶颈期，根本找不到下笔的方向。
　　温盏仍记得，最初见到陆昙时，她得罪了圈内的强权资本，正处在事业低谷期，虽签过短期约，得到予期传媒的庇护，但资源还是存在明显降级的现象。
　　为了能够拿到更优质的资源，温盏酒会应酬没少参加，若是遇到赏识她的投资方还算是幸运，更多的时候还是要担着被人渣惦记揩油的风险。
　　陆昙就是作为一个慈善晚会的特邀嘉宾出现在她面前。彼时，温盏与那个她曾得罪的导演冤家路窄，正不知道该如何脱身，转眼便见端着香槟发愣的陆昙。
　　绊住的脚步，打翻的酒杯，拙劣的表演，换来与自己的爱人认识的机会，温盏觉得挺值得。
　　到现在，温盏都记得陆昙握紧她手腕的温度。
　　有了初见时留下的联系方式，后续再见便容易得多，这样迟钝的女人，却很好约，学习能力也很强。
　　有些事陆昙不懂，但只要温盏教一遍就学会了。
　　温盏曾很好奇，像她这样刻意接近陆昙的女人不在少数，为什么陆昙单单注意到她，那时陆昙眼尾微弯，挑着眉反问她：“阿盏当初追我追得毫不犹豫，却也会在心里不自信的么？”
　　一句话，轻易便激起温盏的胜负欲：“遇见我是你修了许多世才得来的缘分！”
　　“的确是缘分。”陆昙破天荒地承认道。
　　也是因为陆昙那句缘分，给了温盏直面自己感情的勇气。
　　爱人没有为谁改变过，相处多年都是自己习惯的接受的样子，这也是一种成就感，虽然偶有辛苦，温盏甘之如饴。
　　可温盏却忘了，陆昙很聪明，很多事都能够举一反三，不仅表现在学会爱人上，也表现在学会气人上。偏偏她总是云淡风轻，三言两句将温盏噎得不行，有时候甚至能让温盏反思是不是自己错了。
　　——
　　蹊径咖啡店的三层阁楼只有一处桌位，私密性很不错。
　　阁楼角落，温盏坐在一旁苦闷，徐静珊却乐得不行。
　　“那后来呢，后来陆部长怎么哄你的？”徐静珊问。
　　温盏并不是表演专业出身，属于半路出家。所以温盏的同学们并不了解娱乐圈太多的内情，只能从温盏口中以及一些新闻消息得知一点娱乐圈相关的信息。当然更不可能知道陆昙的情况，温盏说陆昙是企业职员，她们便未再追问具体细节，只道温盏原来不爱搞圈内恋情。
　　徐静珊与温盏的大学室友不同，她是温盏在娱乐圈的好朋友，所以对陆昙的情况会有更深入的了解。
　　一声陆部长，不是什么恭维或者捧杀，而是实实在在的敬畏心。在娱乐圈咳嗽一声都能吓到别人的人物，她对温盏再偏宠和温柔都不能改变她本身大权在握，声振寰宇的事实。
　　作为温盏的闺蜜，徐静珊可以听温盏吐槽她的爱人陆华优，却是不敢直接道陆部长一句不是的。
　　“她没哄我。”温盏用手背托着下巴，晃动着咖啡勺。
　　“那你自己消化的？”
　　“也不是，她问我是不是最近断碳水断得情绪不稳定，又在火锅店吃得不尽兴才发脾气。那她回去给我做冒菜会不会开心一点。”温盏盯着银质咖啡勺上的小泡沫，道。
　　“然后？”徐静珊十分好奇后续走向。
　　“然后她做的冒菜还挺好吃的。”温盏双手攥成空拳，捂着脸挫败道。
　　“哈哈哈哈。”徐静珊实在没忍住笑出声：“你们两个相处怎么这么逗乐。”
　　温盏神色懊恼：“我是让你给我出出主意的，你怎么反倒看起戏来了！”
　　见徐静珊笑了半天还没缓过来，温盏又道：“真的很好吃的，哪天让陆华优给你做一次你就知道了。”
　　徐静珊闻言赶紧收了笑，摆手道：“我可不没胆子使唤陆部长下厨。”
　　“你怕她做什么，她又不会吃人。”温盏不以为然道。
　　“发一条限令能把我公司搞倒闭的人，不比吃人可怕吗？”徐静珊不敢苟同。
　　“她向来公正，也分得清工作生活，只要你公司不越界走偏锋，她就只是我嘴里那个呆子陆华优而已，你见不到她那一面的。”温盏喝了口咖啡解释，却不曾防备被咖啡苦得垮了脸。她赶忙从包里取糖，还不忘分给徐静珊一颗，只是等徐静珊含进口中才道：“糖也是陆部长准备的。”
　　徐静珊顿时感觉这颗糖吃也不是吐也不是：“……你故意的！”
　　温盏无辜地眨眨眼，然而翘起的唇角却出卖她：“我没有，你可不要污蔑我~”
　　三十五岁的人，如雪的皮肤却不见这个年龄的疲态，樱唇边沾着那一点咖啡痕迹还显得格外俏皮。
　　即便是在娱乐圈见惯美人的徐静珊也不禁呼吸一滞，将对面的美人脸扒拉到一边：“多大岁数了还卖萌！”
　　“你这是年龄歧视！”
　　“我不歧视年龄，我歧视的是油腻的你。”
　　“好啊老徐，你针对我的年纪就算了，还说我油腻？我看你是要反了~”温盏晃着徐静珊的肩膀，露出自己的牙花子。
　　“救命啊温大魔王要吃人啦……”徐静珊被晃得东倒西歪，像是没有骨头。
　　……
　　两人拌了会儿嘴，才回归正题。
　　“你说你也不是个说话吞吞吐吐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你吃醋呢？”徐静珊一针见血地道。
　　温盏沉默下来。
　　与其说是吃醋，不如说，温盏不愿意面对在陆昙心里，她一个相处七年的妻子，还不如同事重要的事实。
　　婚姻七年，温盏很少去求证陆昙爱不爱的问题。
　　她知道，这些年，她在陆昙的感情生活中尽力画出自己的轮廓，可陆昙却没有在她这里留下什么痕迹。
　　不曾对她提要求，不曾与她产生更深层次的冲突，也并未建立多么紧密的连接。
　　温盏也在气急时口不择言过，说我们过不下去就干脆离婚吧。
　　可温盏却清楚地记得陆昙回复她的话，那句与温盏求婚时一模一样的话。
　　陆昙说，这是你想要的吗？
　　陆华优多数时间像一个旁观者，似乎结婚离婚都是温盏一人的事情，与她无关。
　　陆昙，你爱我吗？
　　这句话温盏曾经不屑问，因为自信两个人会在岁岁年年里找到答案。
　　后来却不敢问，她害怕陆昙会回她，爱或者不爱，哪一个才是你想要的。
　　所以温盏才会以引导的方式让陆昙理解爱的表达，也为自己建立安全感。
　　但以收效甚微的结果看来，她是失败的。
　　“老徐，你觉得陆昙爱我吗？”温盏端起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将自己的困惑对好友问出。
　　“已经上升到爱与不爱的问题了吗？”徐静珊惊讶地道。
　　“我只是摸不准她这么多年有没有一点点爱我。”温盏眼底闪过一丝迷茫的神色。
　　“这么多年，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么个问题？”徐静珊面色更加震惊：“她不爱你她为什么要跟你成婚七年呢？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温盏抿出一个笑，真假掺半地道：“对啊，毕竟我们结婚七年了，总要痒一痒的。”
　　——
　　建章华府，盛琅正坐在温盏家别墅后花园的摇椅上，等着陆昙给她泡茶。
　　“阿嚏！”陆昙不知道打了今天的第几个喷嚏。
　　“你家温盏是不是骂你了？”盛琅踩着摇椅的竹踏，双手枕在脑后，幸灾乐祸地道。
　　“你很闲？”陆昙朝她瞥了一眼，眉心的小痣在初秋的阳光下浮现出清浅的色泽。
　　“今天这样暴躁可一点都不像你。”盛琅撇撇嘴：“跟我说说，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陆昙将温度刚好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倒入白玉瓯杯，半晌才道：“阿盏想要的，我似乎满足不了。”
　　前日，温盏那句问话里的“爱人”将她带入到巨大的困惑中。
　　“爱人”这个词汇温盏不常提，她也便忘记温盏和她的关系。原来温盏，不仅仅是她相处七年的合法伴侣，还是她的爱人。
　　说来可笑，婚姻七年，该如何对待温盏，陆昙没有找到一套明确的方式。
　　她总是在一面尽量满足温盏提出的情感需求，一面时不时改变为温盏培养的习惯，很矛盾。
　　让温盏改签便是她矛盾之下做出的不理智的决定，那天她最终拒绝了要她帮忙的同事，却未再同温盏解释。
　　爱这个词，对她是个遥远而陌生的词汇，而爱温盏，是她学习和模仿他人也做不到圆满的事。
　　“人家要的是爱情，你当然给不了。”盛琅毫不意外地道：“或者说你可以给，但你吝啬。”
　　“吝啬？”陆昙捏着瓯杯的手一顿，不解地道。
　　“是啊，要么好好陪人家几十年，付出人家想要的感情和心意。要么直接挑明你自己的情况，和温盏开诚布公地谈谈，各取所需总能做到吧？同你之前一样。”盛琅接过茶，吹了一口冒出的白雾，继续道：“可你既不想付出感情，也不肯告诉温盏实话。”
　　盛琅说得的确很到位，陆昙确实是如此想，经历过这么长的岁月，她有自己的考量并不为过。
　　只是好友临走前提点她的那句，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对了老昙，我半年一年才过来一趟，所以有些事记不清楚，你从什么时候起，私下也不喊温盏叫‘清沅’了？”
　　——
　　温盏回家的时候可以称得上偷偷摸摸。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面部识别锁，又轻手轻脚地将门关好。
　　眼睛十分靠谱，很快就适应了黑暗，脚却不听使唤，不知怎的便被地毯绊了一下，害得温盏直直地朝地上扑去。
　　完了，这一摔，以她最近有些飙升的体重，陆华优肯定会以为地震了，温盏伤感地想。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还没有到来，温盏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迅速包裹住她，像是古老寺庙的焚香，瑞气袅袅，静谧而悠远。
　　温盏几乎立刻认出了抱住她的是谁：“陆……唔！”然而，未等她把话说完，便有唇齿精准地堵住了她的口。
　　陆昙今日与以往格外不同，带着温盏平日里几乎感受不到的占有欲，有一点点凶。
　　温盏不晓得陆昙这是怎么了，她想挪开自己好好问问，可陆昙根本不给她机会。
　　黑暗里，温盏的后颈部被强势地固定住，霸道的唇齿不由分说地撬开她的牙关，芬芳馥郁的气息向她席卷而来，掠夺掉她口中为数不多的氧气。
　　温盏被迷迷糊糊地沿着楼梯带进卧室，一路仅有偷着不肯见人的月光作伴，也不晓得陆昙是如何做到避开所有障碍的。
　　初秋的衣扣易解，身边又是自己合法的朝思暮念的人，即便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热情，但温盏却不吝啬将自己的身心交付。
　　一场酣畅之后，温盏整个人泡在浴缸里，舒服得连脚趾都翘起来。身边的爱人已经先一步洗好，裹着浴巾伺候她。
　　浴室里的雾气蒙蒙，温盏眯着眼见爱人为自己忙碌，脑子里回放着她方才对自己的虎狼行径，只差把自己拆吞入腹，不禁疑惑道：“你今天怎么回事？”
　　陆昙将手上裹满泡泡的沐浴球用清水冲净，神色自若地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曾说过每月的月末如果我们在一起，是可以进行亲密而深入地交流的。”
　　温盏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泄愤似地戳戳她的腿，道：“所以，你这是在例行公事？！”
　　陆昙轻轻地瞥他一眼，温热的掌心包住她的手，暗示性地捏捏，道：“还有力气？”
　　温盏老实下来，莹白细嫩的手臂搭在浴缸边缘轻轻地晃，她垂着长睫，盯着自己泡在水中的交叠的腿形轮廓，柔声道：“华优，你能同我说句实话吗？”
　　陆昙低眸，便瞧见她这一副示弱的模样，久无波澜的心突然慌了一下。
　　同床共枕七年，她知道她无法在温盏面前做到滴水不漏，盛琅的那声关于“清沅”的疑问更是在她心里豁出一个口子，簌簌地冒着凉气。
　　自己还是陆华优吗？
　　温盏在她心中还是当年那个温清沅吗？
　　陆昙这一刻忽然不大确信，她一贯理智，可有些事，并不能随着她的意愿而坚守，所以她心烦意乱，偏偏令她心烦意乱的人今晚不体谅她，过了她们约定的门禁时间很久才蹑手蹑脚地回来。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陆部长：老婆夜不归宿怎么办？
　　温盏疑惑：怎么办？
　　陆部长：给她灌溉给她爱，让她夜夜寂寞难耐。
　　温盏羞恼：一边儿去吧你个大油田！
　　陆部长：……


第4章 容忍度88%
　　一半清醒，一半沉沦。
　　温盏回来的时候，陆昙坐在正厅里一面生闷气，一面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计较，终于等到那惹人心焦的姑娘回来时，冲动便在一瞬间占据上风。
　　温盏对她毫无保留的打开成为平息怒火的良药，如今，她已经能清醒地从这场欢愉里抽身，冷静地同面前的姑娘周旋。
　　“陆华优？”温盏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拖回。
　　“实话啊……”陆昙缓缓地咀嚼着这几个字，她将沐浴球挂在一边，而后躬起身双手撑在浴缸的边缘，狭长的眼尾撑起一点弧度，道：“阿盏今天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按时回家，害我一人独守空闺，不该认罚吗？”
　　温盏对陆昙这副勾人的模样着实抵抗无能，她盯着陆昙眉心那颗小痣咽了咽口水，模样有些呆地道：“那罚也罚过了，你还想干嘛？”
　　呆愣愣的姑娘惹得陆昙低低一笑，她趁温盏还没反应过来便将她从水中抱了出来。
　　“我这个人向来奖惩分明，阿盏认错态度这般好，是要奖励的。”
　　“唔……”
　　浴室的温度有些高，空气也不是很充足，温盏此时泡得久了，头有点发昏，只循着本能讨着属于自己的奖励，她环住眼前人的背脊任她予取予求，意识随着声音的高低而浮沉。
　　满堂春色里，一半清醒，一半沉沦。
　　——
　　第二日，温盏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昨天陆华优不知道什么情况，磨了她半宿，害得她现在腰酸得如同不是自己的一般。她按着自己动一动就要散架的腰椎，磨磨蹭蹭地下了楼，却见罪魁祸首一手捧书，一手端茶，神清气爽，闲适非常。
　　温盏顿时觉得自己牙有些痒。
　　凭什么奖励和惩罚都要她一个人来承受？！分明是自私自利又贪嘴的混蛋找借口满足自己！
　　“醒了？”陆昙的目光从书中抬起投向不远处的温盏，疑惑道：“怎么刚睡起来，就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站着说话不腰疼！”温盏咬牙切齿地道。
　　“阿盏没睡醒吗？”陆昙唇角微微勾起，状似无辜地道：“我现在分明是坐着的。”
　　温盏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陆昙将书阖上，微微仰头仔细回忆着昨晚的细节：“如果没记错的话，昨日阿盏也是坐着的时候多些，为什么还会腰疼呢？”
　　温盏走近了一点，考虑自己是直接出拳好还是拿拖鞋糊她脸上更解气。
　　陆昙用拇指指腹摩挲着自己中指的指根到指尖，气定神闲地道：“阿盏是不是该锻炼了？”
　　温盏忍无可忍，一拳头朝空气挥过去，却被早有预料的陆昙轻而易举地捉住手腕。
　　她脚底不稳，人还没吃饭气力也不足，被陆昙一带，再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陆昙腿上，登时面露樱色。
　　“陆华优！”
　　“原来陆太太是想同我一起锻炼啊。”陆昙圈紧温盏的腰身，手还在温盏尾椎上安抚地拍了拍，道：“先去吃饭，晚一点陪你锻炼。”
　　她的语气亲昵又自然，话一脱口却叫温盏愣住。
　　“陆……陆太太？”温盏喃喃。
　　“有什么问题？”陆昙理所当然地道。
　　称呼没问题，问题在，突如其来的称呼。
　　温盏敏感地觉察到，昨日的陆昙经历了什么，才对她转变了态度，可昨晚除去十分和谐的妻妻生活，温盏什么都没做，她甚至都没在昨晚为陆昙出力。
　　迟钝的大脑又在此时只能维持低速运转，温盏思索半天，才呐呐地道：“那我今晚履行一下太太的义务。”
　　“什么义务？”陆昙好奇。
　　面上还有点未退的红晕的姑娘大胆地在陆部长的下巴上咬了一口，眨眨眼道：“定期浇花的义务。”
　　说完便从陆昙身上跑开。
　　陆昙没再拦着她，只叮嘱道：“紫薯在锅里温着。”
　　“知道啦！”温盏的声音渐远，可陆昙耳聪目明，还是将她的嘟囔收进耳中，“昨天背着我吃生蚝大餐了么，突然这么热情……”
　　怪……可爱的。
　　陆昙摇了摇头，半晌，竟是压着唇笑出声来，只是眼中的冷意却是在无人之时肆意蔓延开来。
　　昨日盛琅的话让她困惑，可温盏却以实际行动点醒了她。
　　她或许还是曾经的陆华优，可温盏却不是当年的温清沅，至少现在不是。
　　刻意去忽视的东西一旦掀开帘布，会发现皆是自欺欺人。
　　从前的温清沅未曾有一次向她坚定不移地讨要爱情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要么是财要么是权，能掌控能支配，哪怕越过底线都在所不惜，当牺牲和伤害成为常态，人就会变得麻木。温清沅不择手段地站在她以为的高位，对陆昙可谓是将利用二字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曾经，陆昙不止一次向温清沅坦露实情，只是每一次的结果都不美妙，所谓各取所需最后总会成为温清沅要挟的筹码，陆昙不愿意打破原则，两人僵持不下，失败便是终局。
　　经过这几次的利用和挟制，陆昙已经不愿意再被温清沅牵着鼻子走，从前的情分早已消磨殆尽。如今，陆昙只想要找到方法，斩断她和温清沅之间的牵制。
　　没有被开启的记忆，感情的依托会不会是另一种绑定自己的方式，陆昙不敢肯定，她一直有所保留，连基本的妻妻利益都收敛规避。
　　她看不清温清沅的心，所幸也不急，比起温清沅，她的时间就是优势，尽管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但尚且有几十年可以尝试，她不想操之过急。
　　只是，这一晃便是七年。
　　七年来，温盏不曾恢复温清沅的记忆，陆昙偶尔的试探都没能让温盏想起一星半点的过往。
　　七年来，温盏初心不改，最初的刻意结识不过是图谋陆昙这个人，除此之外，温盏没有要求过其他。
　　七年来，温盏引领着陆昙走在貌合神离的婚姻路上，在未打动陆昙之前先将自己的身心赔了进去。
　　她在谋划什么？
　　陆昙想不通，所以用最原始的方式一遍遍触及她，感知她，却还是只能见到对她不设防的阿盏。
　　“清沅”早在不知不觉间被温盏代替，成为陆昙心中的阿盏。这不是好的征兆。
　　索性，便再进一步，温盏不是想要感情？那陆昙便大胆地慷慨地给，她倒要看看温盏能耍什么花样。
　　动情不动心，而后，及时止损。
　　“陆华优。”温盏又蹬蹬地踩着拖鞋而来：“你把我碗丢哪里去了？”
　　陆昙回过神来，眼底又溢满笑意，唇角弯起刚刚好的弧度，语气温柔地道：“我换了新的，你不是说想要‘老妇老妻’款？”
　　温盏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居然被自己的爱人记在心上，面上的开心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我只要老妻款。”
　　“那老妇怎么办？”陆昙干脆站起身，陪她一起去饭厅，同时顺着她的话问道。
　　“独守空闺？”
　　“哦，你忍心拆散她们？”
　　“嗯……那我再给她们撮合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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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容忍度81%
　　我们的感情是假象？
　　温盏觉得她家陆昙最近很不对劲。
　　她似乎更关注自己了一些，更主动了一些，在婚姻的相处中更游刃有余一些。
　　初时温盏觉得受宠若惊，待适应了几天却会觉得别扭。
　　陆昙的确关注温盏多了些，只要是温盏关注的资源陆昙都会问一句要不要帮你打声招呼，所谓打声招呼，陆昙说得轻巧，威力却比一些带资进组的投资方要大上许多。
　　陆部长开了口的人情世故，没有人敢拒绝。
　　这在从前是温盏和陆昙都不会主动触及的话题，陆昙有她的操守，温盏懂她的操守。
　　陆昙也确实变得更主动一些，在令温盏快乐的时刻，可她却总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拒绝温盏的回馈，这几天温盏竟未有一次察觉到陆昙有任何需求。她像是失去了人类最原始的乐趣一般，在满足温盏的同时囚住自己。
　　至于游刃有余，除了某项夜间作业的技术之外，更多是语言上的亲昵，老婆陆太太的称呼在家随口而出，可温盏却清楚地记着，这么多年，陆昙没有对同事朋友介绍过一次，自己是她的爱人。温盏可以体谅她不喜欢将自己的私人生活公开的心情，却也渴望陆昙有一日能给自己一个该有的称谓。
　　这几日下来，温盏反而更加患得患失，她不晓得陆昙在云里雾里背后，藏着几分真心。
　　有些事她能感受到，不需要陆昙刻意去表达。
　　爱情也是。
　　相处七年，陆昙对她有感情，这点温盏是肯定的，但陆昙到底有多爱她，温盏却拿不准。
　　她的爱人姿色艳绝，举手投足间别具风情，可在感情上却深沉且内敛，掺杂了太多温盏看不清读不懂的情绪。
　　她和陆昙到底隔着什么，温盏花了许多年都没能闹明白，索性丨交给时间。她始终相信，虽然她反应总是慢一点，但胜在足够真诚，陆昙那么聪明一定能懂。
　　但陆昙现在的转变并不是她想要的，且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
　　流于形式的表达堆积到第三日，温盏忍无可忍，将下班主动吻她唇角的陆昙拉到一边问：“陆华优，你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同我说说么？”
　　“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陆昙一边解着自己的衣扣，一边漫不经心地反问。
　　她今天穿了件天丝的黑色衬衫，白色的绣线点缀，设计感十足。她低着头，脖颈的曲线微微收起，没有那么分明，雪肤玉质被收进衬衫的领口，又在陆昙解开的衣缝处若隐若现，惹得温盏心口一热。
　　好想咬一口……
　　不对不对，绝不能被美色丨诱惑失去信仰！
　　温盏在心中默念，手不自觉地拍拍脸，迫使自己清醒继续刚才的话题：“不管工作还是生活，你都可以同我倾诉，你是真的遇到状况了吗？”
　　陆昙解衣扣的手一顿，想了想，也伸出手拍拍温盏的面颊：“生活上没有啊。”
　　温盏：“那工作上呢？”
　　陆昙拍拍她的下巴：“工作机密，不能说。”
　　温盏没有问到答案，显得有些泄气。
　　陆昙又怕拍她的额头：“为什么这么问？”
　　温盏没有在意她的动作：“就是觉得你最近很奇怪，好像对我也同从前不一样……”
　　陆昙四指并拢拍拍她的鼻尖：“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温盏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按住陆昙作乱的手，纳闷道：“你老拍我做什么？”
　　“阿盏方才不就是一边拍拍自己一边问我问题？”陆昙一只手被温盏捉着，另一只手插进西裤口袋里，衣衫半解，却没有丝毫的不自在：“我以为这是阿盏自创的瘦脸方式。”
　　温盏噎了一下，做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问：“那你为什么不拍自己？”
　　“我的脸比你小，没有这方面的困扰。”陆昙大言不惭地道。
　　“陆华优你再、说、一、遍。”温盏将唇角咧得更开，手却已经袭上陆昙的衣领。
　　陆昙眸中有笑意闪过，她借着温盏的力将自己的头低了一点，用自己鼻子蹭蹭温盏的鼻尖，道：“阿盏，还没吃饭呢，饱暖之后再思淫丨欲，才更有持久力不是吗？”
　　温盏闻言，想起连日来陆昙的热情，赶紧跳开三步远，双手在胸口比了个大大的叉：“我家亲戚来串门了，我这几日得矜持稳重一点！”
　　陆昙狭长的眼尾一挑，对她的话表示存疑。
　　“你赶紧去换衣服！”温盏不再看陆昙敞开的衣襟，转而环住陆昙纤细有力的腰身，将她朝衣帽间带。
　　陆昙倒是没再捉弄她，老老实实地进去换衣服。
　　温盏站在衣帽间外，背着身听着里面的声音，斟酌良久才道：“陆昙。”
　　“嗯？”衣帽间里的人应得随意。
　　“我是你最亲密的人，而不是每日里躺在你枕边的摆设，如果你有什么心事大可以直白地对我倾诉，不用这么别扭隐晦的。”温盏用牙齿刮了下自己的唇，郑重地道。
　　“别扭？”里面的人精准地捕捉她的措辞，“哪种别扭？”
　　“你有时候像刚才那样让我觉得很自然很轻松，可有时又会以另一种看似主动热情的姿态面对我，让我猜不透你是什么心情。”
　　“你不喜欢我这么对你？”衣帽间的人问道。
　　“不喜欢。”温盏尊重自己的感觉道：“陆昙，你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做改变，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里面的人静了许久也没答她，温盏知道陆昙又一次想要这段对话不了了之，可她却不能一直坐以待毙，她们以后还有无数个七年要一起过，无效的沟通积累太多只会消耗彼此的坦诚，让彼此在婚姻里变得更加畏缩。
　　也许这次的沟通会将两个人的感情推到更加边缘化的位置，但至少比这样虚伪尴尬的好。
　　“陆昙。”
　　“温清沅。”
　　陆昙与温盏同时开口，唤的却不是温盏的名姓。
　　这名字温盏刚认识陆昙那阵子曾听陆昙念叨过几次，被陆昙以口误蒙混过去，后来陆昙不提，温盏也渐渐忘却。未曾想，今时今日再一次从陆昙听到。
　　陆昙的语气明显不是口误，倒像是真切地在称呼她。
　　温盏不再说话，安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温盏。”陆昙迅速换了称呼，仿佛刚才那声温清沅只是错觉，她语气微冷地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不妨直说，这样用感情的假象来麻木我，很有意思么？”
　　“假象？”温盏不解：“我们的感情是假象？”
　　可她的疑惑却成为引爆陆昙情绪的导火索。
　　衣帽间的人忽然打开门，她根本没换衣服，唇角微扬，狭长的眼尾尽是冷淡的弧度，晶亮的眸子里像是在印着一个陌生人：“我们的感情或许不是虚假，但你是，温盏，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却来同我谈感情，你不觉得可笑吗？”
　　“陆昙，你什么意思？”温盏更加困惑：“什么叫我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
　　“不明白？”陆昙唇角的笑容更盛：“那便等你想起来再同我谈。”
　　“……”
　　——
　　这次没头没尾的谈话完全超出了温盏的理解范畴，接连几日两人未能说上一句话，关系更是陷入前所未有的冰点。
　　她该想起来什么？温盏没有答案。
　　陆昙身上不缺秘密，这点温盏很早便清楚，但陆昙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温盏与之相处多年，却未能窥得全貌。
　　而且，“温情缘”到底是谁？
　　陆昙只是单纯的口误吗？
　　温盏想要问清楚，可回应她的却是白天陆昙背过去的身影和每晚空置的床。
　　陆昙在她这里埋下疑心的种子，却不肯为她解惑。
　　心里存着事的温盏几天都没能睡好觉，整个人显得浑浑噩噩。
　　原本写得好好的人物小传，不知怎么的便写上了“温情缘”三个字。
　　协议的电子签，下意识便签上“温情缘”的名字。
　　连去工作室遇到粉丝要签名，都差点写成“温情缘”。
　　幸好助理乔菲先一步反应过来，才及时阻止她犯蠢。
　　会议室里，经纪人唐筹与温盏聊完下一个季度的工作安排，以及后续的戏约计划后，将话题引到温盏的个人情况上来：“盏盏，你最近怎么回事，为什么魂不守舍的？”
　　“有吗？”温盏没抬头，将视线定在平板电脑上。
　　“刚才在门口，要不是菲菲拉着你，你连名字都能签错。”唐筹看出她的逃避，抱着臂直言道：“你是不是同陆部长吵架了？”
　　温盏沉默半天，摇头：“我倒希望我们只是吵架。”
　　可惜，陆昙给她出的难题，根本不是吵架这样简单。
　　唐筹见她情绪不佳，看了看表，提议道：“马上下班了，陪我去喝一杯？”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唐经纪：你签名写的温情缘到底是谁？！
　　阿盏苦恼：我哪知道……
　　铁粉：姐姐要我们珍惜这段缘？？？姐姐好会！！
　　阿盏：？
　　阿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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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容忍度80%
　　盏盏不怕陆部长误会？
　　作为温盏的经纪人，也是工作室的合伙人，唐筹在工作上可谓无可挑剔，业务能力强人脉广，也很会为艺人做规划，两人工作多年一直很合拍。
　　只是看似强势的经纪人在闲暇时间更喜欢泡在酒吧里，和陌生人喝一杯酒，调一段情，酒后到附近的酒店放纵一晚，第二天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牵挂谁，真正的游戏人间。
　　原本温盏很少参与唐筹的酒局，可今天她需要放松心情，所以对于唐筹的邀约，温盏应承得很痛快。
　　觥筹酒吧。
　　温盏和助理乔菲与唐筹共同坐在一处雅间之内，温好的酒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周围摆放的白色酒盏，雀羽暗纹翻飞，配上雅间内的绿植和桌上云雾袅袅的香炉，倒像是在茶室。
　　“这里是……酒吧？”
　　温盏见惯那种吵闹起来震得人心脏突突的夜店，也见过一些小酒馆，但像觥筹酒吧这么雅致的倒是第一次见。
　　她和一旁同样震惊的小助理乔菲各自观察了一会儿，问道：“筹姐……在这里怎么找约会对象？”
　　唐筹将几颗特制的梅子用竹镊依次放进酒盏中，闻言道：“你们很好奇？”
　　温盏和乔菲一起点头。
　　“盏盏不怕陆部长误会？”唐筹抬起头，朝温盏道。
　　温盏眨眨眼，没有理解唐筹物色约会对象同陆昙能有什么关系，呆呆地道：“不怕啊。”
　　“菲菲呢？”唐筹又问。
　　“我没对象呢筹姐。”小姑娘直爽道。
　　“成，其实我也挺好奇的。”唐筹在桌下的小抽屉里取出一片树叶状的小木板，递给乔菲道：“菲菲，把这个放进包间门边的凹槽里。”
　　“这是什么？”小助理端详半天，温盏也凑过去看了看。
　　“请君牌。”唐筹回答道：“把这个挂在门口就代表你有意愿开展约会。”
　　“那要是没订包间呢？”温盏接着问。
　　“那就把它挂在桌边的勾子上。”唐筹的手仍在抽屉里摸索，分心回道：“通常在大堂更有机会约到一眼心仪的人。但包间里会因为看不到容貌而增加趣味性。”
　　“为什么会看不到容貌呢？”乔菲天真地道：“我不可以推门探头看看再决定要不要进来吗？”
　　“万一看到击碎你审美的容颜呢？”唐筹失笑道。
　　“那我就装醉，称自己找卫生间推错门了。”乔菲义正言辞地道。
　　“你礼貌吗？”温盏哭笑不得。
　　唐筹笑着摇摇头，道：“可惜，不会给你这种机会的。”她说完将手里的两张面具分别递给温盏和乔菲。
　　“这又是什么？”温盏此时到了一个陌生的领域，对什么都充满求知欲。
　　“为了防止菲菲这种借口尿遁的人临阵脱逃，酒吧专门设计了‘请君一面’，进包间和在包间里的人见面之前，都需要带上面具。”唐筹解释道：“而且为了防止作弊，从酒吧进包间的路同进大堂的路特地分成两条。”
　　温盏总算理解了规则，跃跃欲试道：“那我们什么时候需要戴面具？”
　　“不急，菲菲先去插请君牌，等有人来，会在门口摇铃的，到时候我们再戴上‘请君一面’也不迟。”唐筹将自己的面具放在一边，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酒盏上：“在此之前，我们先小酌几杯？”
　　温盏摆弄着面具，还在心里琢磨规则，她越想越觉得有趣，整个人都显得欢快许多。
　　“那什么时候可以揭面呢？”
　　“大概是两个人都觉得可以的时候，就收下彼此的请君牌。”
　　“那揭面之后，反悔怎么办呢？”好奇心重的小助理关好门，接话道。
　　“那就是出酒吧的事情了。”唐筹玩笑道：“或许今天可以让你盏姐试试？”
　　温盏：“啊？”
　　唐筹补充：“不揭面也可以拒绝。”
　　温盏万万没想到一场游戏把自己算计进去：“啊……”
　　“怎么，你不打算拒绝？”唐经纪打趣道：“那我现在就给陆部长打电话。这场好戏可比什么约会有趣多了。”
　　骑虎难下的温盏：“我一会儿就把面具焊在脸上，谁都别拦着我……”
　　几人玩笑间碰杯，梅子酒浓郁又爽口，配上雅间的焚香，仿佛隔离尘世喧嚣，意趣十足。
　　温盏在这样美好的气氛下，将自己感情上的挫折暂时抛诸脑后，顿时觉得轻松很多。
　　——
　　与雅间氛围不同，原本正在一家菜馆用餐的觥筹酒吧老板此时接到自己员工发来的微信，差点一蹦三尺高。
　　只是这一蹦又抻了这两天都没养好的老腰，她僵在椅子上直抽气：“不是吧，还还还来？！”
　　身旁仙姿玉色的人朝她投来一抹疑惑的神色。
　　“这女人最近吃什么大补的，有劲没处使了吗？！”毕舒城没注意，嘟嘟囔囔地道：“她不考虑别人的腰也要考虑自己的手吧？不怕得腕管炎吗！？”
　　然而下一秒，毕舒城看到员工发来的照片却乐了，将手机递给身旁的人道：“师姐，你瞧这是谁？”
　　陆昙挑了挑眉，目光掠过毕舒城的手机，待看清照片里的姑娘是谁时，面色一僵。
　　“她怎么在你那里？”
　　“刚才不是还不让提，现在又主动问了？”毕舒城幸灾乐祸道。
　　“没什么不让提的。”陆昙握着筷子的手有些僵硬，轻声辩解道。
　　倒不是不让，只是最近她和温盏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温盏下了班会去哪里，会做什么她通通不知情，对于毕舒城的疑问自然没办法解答。但这些话陆昙不想对毕舒城明说，她跟温盏的事与旁人无干。
　　“口是心非。”毕舒城撇撇嘴，想了想安抚自家师姐道：“不过你放心，我那地界整晚都有人看护着，她们在包间里，不会遇到什么坏人的。”
　　陆昙面上不动声色，心中顺着毕舒城的话回忆了一下觥筹酒吧的情况，她稍微安定，用拇指摸摸筷子，正夹起一颗腰果，转眼便被身旁一惊一乍的师妹吓得将腰果丢出一条抛物线。
　　“这女人怎么回事！？”毕舒城猛地一拍桌子，周围的碟子都震了一下，也不知道她手疼不疼：“找茬吗？！挂什么请君牌！？”
　　“这女人？”陆昙以为毕舒城在称呼温盏，蹙着眉瞥了她一眼，这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毕舒城瞧师姐这副模样便知道她会错意，抓紧解释道：“我说的是唐筹，可不敢称呼温盏姐。”
　　陆昙心中记挂着某个姑娘，这顿饭已经彻底吃不下去，她将筷子搁在一旁，冷声道：“你怎么称呼是你的事，我不干涉。”
　　您不干涉瞪我干嘛？！
　　毕舒城干巴巴地动动嘴皮子，却不敢真的发出声响惹师姐不快。陆昙现在虽是被迫滞留在此解决事情，能力却依旧是她望尘莫及的，真将陆昙惹急了，她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请君牌是什么？”陆昙没理会毕舒城的小动作，问道。
　　“一种给别人释放搭讪信号的牌子。”毕舒城有些坐不住，干脆起身将包拿了起来：“师姐，请君牌一挂，就代表着感情开放状态，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回酒吧。”
　　陆昙对毕舒城的感情状况有一些了解，她知道毕舒城一直都没放下唐筹，闻言点点头道：“去吧。”
　　说完，径直为自己斟了杯茶。
　　毕舒城被她事不关己，优游自若的态度逗乐了，停顿片刻补充道：“师姐，请君牌是挂在包间外的，换句话说，允许被搭讪的可不止唐筹一个，温盏姐也在其中。”
　　陆昙饮茶的手顿住，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若是有人同温盏姐聊得投机，出门约一炮是顺理成章的事。”
　　“她已婚。”陆昙提醒道。
　　“那又如何？一丨夜丨欢丨愉而已，下了床谁也不找谁的麻烦。”毕舒城耸耸肩，添油加醋道：“先同师姐说好，我回去只是为了带走唐筹，温盏姐的事，师姐都不干涉我就更不敢管了。”
　　陆昙似乎没有被她的话刺激到，盯着手中的杯子耐心思考毕舒城话语的可能性。
　　毕舒城见她不为所动，心中又放不下唐筹，只得道：“那我先撤了，师姐慢慢吃。”
　　“她们是不是点了酒？”陆昙在此时又问。
　　毕舒城人已在门外，幸而耳朵好使，才听见陆昙这一声问，诧异地道：“酒吧当然是要点酒的啊。”
　　她见陆昙没再吭声，便也不管她，自己先行来到大堂结账。
　　只是，服务员刚刚将用餐的支付凭证打印出来，身旁便响起熟悉的声音。
　　“我同你一起过去。”陆昙伸手接过小票，淡淡地道：“麻烦再加个茶杯钱。”
　　“为什么加茶杯钱？”毕舒城疑惑道。
　　陆昙掏出手机扫了一边的二维码，慢条斯理地回应道：“因为有只杯子被我不小心捏碎了。”
　　毕舒城：“……”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陆部长：捏碎一只杯子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毕舒城翻译：她急了但是她不承认。
　　阿盏：贵吗？
　　陆部长：？
　　毕舒城：？
　　阿盏：有事没事捏杯子玩怪费钱的。
　　陆昙、毕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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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容忍度79%
　　陆华优，我老婆。
　　毕舒城和陆昙赶回觥筹酒吧的时候，经理已经拿着两张“请君一面”在门口等了许久，看见自家老板的身影，才停下踱来踱去的步子，仿佛找到定海神针。
　　毕舒城见她这模样，心中已有几分猜测，她和陆昙接过面具，步履未停，直奔雅间而去。
　　“有人进去了？”毕舒城眉头皱得极紧。
　　酒吧负责经理很少见自家老板发火，如今面对这样的低气场，不禁愣了一下才道：“还没有，老板。”
　　毕舒城松了口气。
　　“但是……”经理欲言又止。
　　毕舒城这口气又倒吸回去：“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刚才在包间门口，有酒意上头的客人发现了服务员偷摘请君牌的事，觉得自己被骗了，现在正在闹呢。”经理感知到老板的怒火烧得很旺，微微躬着身答道。
　　陆昙在路上浅浅听毕舒城说了下请君牌的规则，此时已经麻利地带上了面具，闻言走得比前面带路的师妹还着急。
　　毕舒城几乎是被陆昙推着前进，要不是她脚下使着力，只怕会被陆昙推飞：“你先别着急师姐，咱们先了解情况……”
　　“还没人进去，但是门口有人闹。我想我已经了解。”陆昙步速不减，脚下生风，还不忘提醒毕书城道：“那个服务员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不处理吗？”
　　“啊，那服务员估计也是不小心，等我们处理完要紧的再……”毕舒城下意识地维护自己的员工。
　　“毕舒城。”陆昙鲜少这样喊自己的师妹，此时指名道姓，已经是发火的前兆，面具下的那双锐眸里的寒意令经理吓得一哆嗦：“这种遮掩请君牌的事你不是做一次两次了吧，为什么独独今晚被发现了？”
　　毕舒城被怼得哑口无言，转身看自己的酒吧经理：“你知道为什么吗？”
　　经理见瞒不过去，只得如实道：“刚才的确是陈萍那个小姑娘多嘴抱怨两句，这才被客人注意到。”
　　毕舒城顿时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也不再包庇自己的员工：“通知她走人吧，我这破酒馆招不得她这尊大佛！”
　　其实酒吧里的服务生多数是经理自己介绍来的，可她现在不敢触老板的霉头，所以歇了想要为手下人求情的心思，抹着汗道：“是。”
　　经理在社会历练久了，很会察言观色，若是老板一人，她倒有信心说服，但老板身后的女人并不是善茬，举手投足间的威慑力十足，连老板都忌惮她三分。
　　她丢一名手下事小，若惹得自己饭碗保不住。那才是得不偿失，这点事她还是拎得清的。
　　几人在说话间已瞧得见远处的包间。
　　陆昙本要加快步伐，却被毕舒城拦住：“师姐等等！”
　　说罢，她看似随意的在自己的面具上抹了一把，经理虽看不到，陆昙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毕舒城面具下的容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不会滥用术法，此时为着谁，陆昙心知肚明。
　　“可以走了？”陆昙敛去神色，问道。
　　“还不行，门口还有人闹，贸然进去肯定不行，咱们得想个对策避过众人。”毕舒城摸摸下巴，用只有陆昙听得到的声音说：“师姐别冲动，师尊叮嘱过咱们……”
　　“那你刚才在做什么呢？”只是她话还没说完，便被陆昙打断：“放心，我有分寸。”
　　毕舒城知道陆昙一贯理智，在这里也是身负重任，所以她说有分寸，毕舒城便没有多想。
　　只是，毕舒城万万没有想到，她家师姐所谓的分寸竟是在一个响指的功夫，直接大变活人，让两人站在了三个饮酒碰杯的姑娘面前。
　　乔菲此时喝得有些上头，脸红扑扑的，她拽拽身边的温盏，道：“盏姐，我是不是眼花啊，这里怎么突然冒出两个活人？”
　　温盏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只迷蒙着眼朝这边看，同时捏捏自己的脸：“确定是活的吗，也许是死人？”
　　毕书城抽着面具下的唇角，出声道：“是活的。”
　　唐筹尚算清醒，对毕舒城和陆昙这两位不速之客道：“我们还没戴面具，你们便闯进来，是不是破坏了觥筹酒吧的规矩？”
　　都大变活人了还讲什么规矩啊！？
　　毕舒城在心中吐槽，她隔着面具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小声道：“师姐，她们也应该戴面具的。”
　　“抱歉，赶得匆忙，忘记了。”陆昙脸不变色心不跳。
　　又是一个响指，雅间内顿时一片漆黑，再恢复明亮时，另外三个人的确戴上了面具。
　　唐筹摸摸自己脸上的面具，百思不得其解：“我也喝大了？不行我得眯一会儿。”说完竟真的趴在桌上养神。
　　“所以，可以谈正事了？”陆昙轻车熟路地做到温盏身边，慢条斯理地道。
　　“什么正事？”乔菲凑过来发问，结果却是被陆昙随手一点倒在桌边，睡得格外香甜。
　　毕舒城：“……”
　　神呐，来个天雷把这不靠谱的师姐劈了吧！！！
　　温盏此时喝得晕晕乎乎的，她虽然面上不显，脑子却早已不听使唤，身旁的人戴着面具看不见容貌，可味道却是她万分熟悉的，这味道有别于常规的香水，像是伽蓝深处古老而神秘的焚香，轻易便叫人安定下来。
　　真好闻。
　　温盏探过身嗅了嗅，头有些重，顺势便抵在某人的肩头。
　　“师妹，开门解决外面的事。”陆昙扶着温盏防止她重心不稳，又将刚才顺进来的请君牌丢给毕舒城。
　　“有事亲师妹，无事毕舒城。”毕舒城嘟囔道。她话虽如此，却不敢不听陆昙的吩咐，径直开门，装作客人同外面演戏交涉去了。
　　陆昙等毕舒城出了雅间门，才将注意力分给身边的姑娘。
　　不得不说，觥筹酒吧的隔音很好，外面那么吵闹，雅间里却听不见任何异响，也难怪温盏她们几个这么放松警惕。
　　思及此，陆昙修长的手指绕上温盏微卷的发尾，柔声问：“知道我是谁么？”
　　老实的姑娘此时可无法顾及陆部长怎么想，轻轻点点头，片刻后又摇了摇头。
　　这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陆昙面具下的神色僵了些许，眸中也凝结出碎冰，可她的声音依旧沉稳：“那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戴面具坐在这里吗？”
　　“帮筹姐物色今晚的约会对象！”这题半醉半醒的温盏会答。
　　“那你自己呢？”陆昙接着问道。
　　她想问的是温盏是不是也在寻找约会对象，可温盏此时根本听不懂她的潜台词，重复道：“帮筹姐物色对象啊，华优为什么这么笨！”
　　陆昙敏锐地捕捉到温盏的称呼：“你叫我什么？”
　　“陆昙，陆华优。”温盏抬头戳戳她用宝蓝色丝绸制成的面具，弯起眉眼，自豪地道：“我老婆。”
　　梅子酒很好喝，陆昙来的时候温盏已经饮下好几壶，此时酒意醺然，早将理智丢在脑后，做事全凭本能。
　　“那刚刚为什么摇头？”陆昙神色稍稍柔和，幸而有面具遮掩，竟是叫别人看不出分毫。
　　“最近同陆华优那个呆子同我冷战来着，不想顺着她的心意说。”温盏嘴硬道，手却不争气地环住呆子的腰：“她最近太讨厌了，否认我们的感情，说我是个假人，还对着我敢喊另一个人的名字！温情缘到底是她哪段情缘啊？！”
　　陆昙：“……”
　　温盏越说越激动，长睫下山水氤氲，连精致的卧蚕都被染红了：“她总是仗着我喜欢她给我出难题，连标准答案都没有那种，我……我有点伤心。”
　　温盏平日里喜欢直面冲突，解决问题，遇到委屈反而更坚强，从不会表现出这么一副委顿难过的模样。
　　如今看来，的确是醉得狠了。
　　陆昙知道，排除温清沅与温盏的这层关系，温盏的确从未做错什么，是她过于急躁给彼此增加了无形的压力。
　　两人还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闹僵对彼此都不好。
　　想通这些，陆昙用指腹蹭蹭温盏的眼角，换了个轻松的语气道：“阿盏既然知道我是谁，要不要同我共度良宵？”
　　“你好奇怪啊陆华优。”醉鬼此时突然逻辑在线，有理有据地道：“戴个面具不说，还问我这种问题，我不同你共度良宵还能同谁过？”
　　说话间，早将二人的龃龉抛在脑后，也忘记自己公然挂请君牌的事情。
　　陆昙压抑多日的情绪，不知怎的，被醉鬼几句话轻而易举地安抚下来，她想了想，问道：“回家吗？”
　　温盏点点头，道：“好。”
　　她应了声，便要将自己脸上碍事的面具揭下，却被陆昙阻止：“回家再摘。”
　　温盏毕竟是公众人物，这么晚了包间外还有闹事的，还是遮掩一下的好。
　　醉意朦胧的温盏听话得很，闻言真的不再乱动。
　　陆昙就是因为清楚她酒后过于单纯，易被拐骗的性格，才着急忙慌地赶来，生怕一个不注意让别人将温盏带走。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可能性。
　　如今人没事，她自然心安，不再计较之前的别扭，拿起温盏的包和手机，又让温盏趴在自己的背脊上。
　　“走了，回家。”陆昙言简意赅地道。
　　“我还想看筹姐约会呢。”身后的温盏有些遗憾地道。
　　“你醉了，现在看了转天也不会记得，不如下次清醒的时候，我陪你看。”陆昙诱哄道，言语里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


第8章 容忍度78%
　　阿盏，我该相信你么？
　　进来的时候追求效率没考虑太多，等出去的时候陆昙却犯了难。
　　温盏一个普通姑娘可受不了她那种超乎常人的移动方式。
　　雅间外，毕舒城还在与不依不饶的顾客交涉。
　　陆昙在心中思索片刻，便盯上了雅间的窗户。她挥了挥手，原本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装饰窗帘便被扯开，露出大大的落地窗。
　　夜色浓郁，初秋的蚊虫还不少，蛰伏在窗边伺机而动。
　　“我们是要翻窗户吗？”温盏搂紧陆昙的脖颈，觉得有点刺激，连声音都压低了。
　　她脸上的面具蹭着陆昙的耳廓，温热的呼吸烫在陆昙的耳根，带着蒸腾的酒气。
　　陆昙呼吸一滞，不动声色地挪开一点，解释道：“雅间门口有人闹事，我们现在出去会有点麻烦。”
　　温盏此时头晕，根本没有注意到陆昙的小动作，将自己贴得更近一些，眼皮都开始打架。
　　“困了就睡一会儿。”陆昙将头侧向她一点，温声道。
　　醉后的温盏对谁都不设防，说什么就听什么，此时竟真的遵从陆昙的建议闭上了双眸，没过多久连呼吸都变得和缓绵长。
　　陆昙见她睡着，也不再忌惮，伸出手便朝玻璃抓去。
　　整块巨大的落地窗便被陆昙卸了下来。
　　这动静不小，乔菲还在沉睡，此时不过是歪过头换了个姿势。唐筹睡得前，猛地惊醒之后，酒已经清醒大半，她还没有弄清楚眼下的情况，赶紧站起身质问戴着“请君一面”的陆昙道：“你要做什么？！”
　　“这话该我问唐经纪吧？”陆昙转过身，特意瞥了眼靠在她肩头睡着的温盏，确认她没有被声响吓到后，才慢条斯理地道：“带着已婚的艺人来酒吧赴莺期燕约，我不明白唐经纪是什么居心？”
　　不过一夜云雨，贪图欢愉的人为了避免麻烦，很少会聊真名和职业。眼前人却能轻易地道出，不禁让唐筹一愣，半晌才问道：“您是……陆部长？”
　　“不然呢？”陆昙语气冷淡。
　　唐筹仍存疑心：“那您为什么要带着面具？”
　　“这不是酒吧的规矩么？”
　　“哦对。”唐筹这才反应过来。
　　“阿盏醉了，唐经纪如若没有别的事，我先带她回家了。”陆昙顿了片刻，补充道：“至于唐经纪要等的人，她现在在门外，一会儿麻烦帮我跟她打声招呼。”
　　“陆部长知道我在等着谁？”唐筹试探道。
　　唐筹和毕舒城的事，早些年陆昙听毕舒城提起过，后来毕舒城说她们分了手，人颓废许久不说，还跑到罕无人烟的旮旯里修行好几年。
　　陆昙以为她们的缘分早断了，未曾想几年后，两人又有联系。
　　对于自家师妹的私事，陆昙不想过多干涉。况且之前看毕舒城使用自己的看家本领改变容貌，便知道她还没有和唐筹坦诚身份。
　　所以，即便唐筹和她师妹这层窗户纸早就破掉，陆昙也不想主动戳穿。她打着哑谜道：“无论唐经纪等谁，将我和阿盏先走一步的消息带给她就好。”
　　她说完便大步跨了出去，只剩下唐筹对着窗框出神。
　　——
　　温盏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暖阳通过窗帘的缝隙悄悄钻进来，看看是哪个偷懒的人类还赖在被子里不起来。
　　她伸了个极其舒展的懒腰，将酒后的疲惫都遣散。与别人醉酒不同，温盏既不会脸红脖子粗地发酒疯，也没什么宿醉后的头痛欲裂，喝再多的酒，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可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她喝多了会断片，表面上维持着女明星基本的形象管理，甚至能凭借自己的职业素养在酒桌上能言善道，背地里其实是个睡一觉根本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的菜鸟。
　　譬如当下，温盏就不记得昨天发生什么。
　　她隐约知道她们三人喝多了酒，却没等来一个主动进入包间邀约的人。后来，陆昙似乎进来了，她也彻底放松下来。
　　再之后的事，她什么都不记得。
　　陆昙最近连进出家门都尽量避开她，怎么会主动出现去觥筹酒吧接她呢？
　　可能是筹姐对陆昙说了什么。
　　她和陆昙是不是又吵起来了？
　　应该是没有，至少她身上换好的睡衣和沐浴后的味道证明，陆昙没有生气。
　　那么昨晚她们有和好吗？
　　应该也是没有，不然床上不会只有她一人睡过的痕迹。
　　思及此，温盏拍拍自己的额头，懊恼地自言自语道：“什么烂记性！”
　　指针即将指向数字十，温盏揉搓下自己的面颊，这才从床上爬起来。
　　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将残留的疲倦用温暖的水流冲刷干净，等收拾好出来时，水珠还挂在发梢不愿意滴落，用手指奋力一弹，瞬间爆裂出水雾。
　　温盏很享受这种不必赶通告的惬意时光，反正时间富裕，干脆不用吹风机，任它自然晾干。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杀青后的状态逐渐调整回来，总之她心情较之前稍微好了点。
　　随意地将毛巾搭在脖颈，温盏披着件浴袍便先下楼觅食。起得太晚又折腾半天，她的确有点饿了。
　　不过是个寻常的工作日，温盏仗着休假不用起早，但她却没料到陆昙也翘了班。
　　饭厅里，陆昙端着玻璃杯发愣，见温盏下来，慢吞吞地道：“粥、玉米、蛋饼、小腌菜都有，你自便。”
　　“你怎么没去上班？”温盏讶异道。
　　“请假了。”陆昙回得云淡风轻。
　　可温盏却知道，她的职业虽然不规定坐班，每天却有很多事情要忙碌，请假更是十分麻烦。
　　“出什么事情了吗？”
　　陆昙摇摇头，将玻璃杯搁置在一旁，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模样。
　　温盏以为她还在为之前的事疏远着自己，也懒得再废话，直接伸手去触陆昙的额头，温度果然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跟我去医院。”温盏转去拉她的手。
　　刚才没有防备，此时陆昙却避开了温盏的触碰：“不用了，就是着了凉，休息一会儿就好。”
　　她声音有些虚弱，似乎说几句话都会耗费极大的力气，说完竟微微的喘。
　　“没多热？！”温盏仍记得方才烫手的温度，再伸手附上陆昙的额头，却发现温度真的降低许多。
　　“是不是没多热？”陆昙不躲不闪，还拿出之前测量的温度计道：“37°5而已。”
　　温盏盯着她狭长眼尾被烧透的红，脑子有一些念头闪过，倒也不再逼她，收回手转言道：“病了还不上楼躺着？”
　　陆昙沉了片刻，才缓缓道：“不同我置气了？”
　　“烧糊涂了吧？”温盏一边扶起她，一边道：“说我虚假的是你，让我想起来再同你谈的也是你。”
　　“那天是我脑子不清楚，把工作的情绪带到了家里，我跟你道歉。”陆昙认错的态度良好。
　　温盏：“温情缘是谁？”
　　“对你的昵称。”陆昙面不改色地回：“我还没对单位同事公开我们的关系，但他们都知道我结了婚，所以给你起了个化名。”
　　“化名温情缘？？？”温盏唇角抽搐，对这名字十分的嫌弃。
　　“不好听吗？”陆昙认真地道：“总不好叫温孽缘吧。”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病患揍成伤患！”温盏的手捏住陆昙腰间的软肉。
　　“是我的错，下次不叫这个名字了，阿盏高抬贵手。”陆昙弯着眉眼，赔笑道。
　　温盏挥了挥拳头算是回应。
　　她们彼此都知道这场冲突并没有真正说开，只是回避的根本来源于陆昙的秘密，而陆昙暂时不愿意透露，温盏也不想逼迫她。
　　她们还有半辈子要过，倒也不急在一时。
　　“陆华优，很多事，你不愿意说，我可以慢慢等。但有一件事，我不能妥协。”温盏将陆昙送到卧室门口，道：“你可以隐瞒过往，也可以慢热，这些都可以不计较。但在感情里，我眼睛揉不得沙子，你如果从头到尾都否定我们的感情，否定我，那我们可能不适合继续同路，这是我的底线。”
　　陆昙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垂着眸半晌都没回应她。
　　温盏叹了口气，换话题道：“你好好休息，我暂居客卧，不吵你。”
　　“阿盏。”
　　“嗯？”
　　“你对我，了解多少呢？”陆昙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她。
　　“比你想得多。”温盏大言不惭。
　　陆昙没反驳她，勾了勾唇角道：“等有机会，让你再多了解一点。”
　　直到关上门，陆昙才慢慢地沿着门框滑坐在地上，指尖的纯白火焰被压制许久，此时迅速席卷全身，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仅仅在人间用了一点术法，便要遭受反噬，业火焚身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觑。
　　但陆昙却一声未吭，她额间已经冒出一层细汗，眼神依旧清明。
　　她知道，温盏还在外面。
　　业火的灼烧并不会威胁她的性命，更不会影响她的听觉，不过是增加一些痛感罢了。
　　所以，陆昙清楚地听见，温盏打电话的声音：“筹姐，这两日我不去工作室了，临时通告也暂停。”
　　“我没什么事，是陆华优病了，我得留下来照顾她。”
　　“吵架归吵架，我总不能不管她。”
　　“嗯，谢谢筹姐。”
　　……
　　温盏的声音渐行渐远，陆昙也缓缓放松紧绷的神经。
　　与以往不同，如今的温清沅似乎没有要挟自己的打算，在陆昙一次又一次主动暴露自己之后，她仍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还在有意无意地维护她。
　　为什么呢？
　　陆昙不解，她盯着自己身上的纯白火焰，神色中透着前所未有的迷茫：“阿盏，我该相信你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7-26 00:08:05~2023-07-28 22:0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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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容忍度77%
　　我想得到你满分的爱情。
　　屋漏偏缝连夜雨。
　　陆昙被业火烧了大半天，已然虚弱至极，稍不留神便昏过去，等再醒来，人又陷入短暂的失明期。
　　这失明是她多年来的旧疾，每隔几个月都会犯一次，只是这次不知道是不是被反噬受伤的缘故，竟是比预期早了十多天。
　　迅速适应眼前的黑暗，陆昙也不急着找自己的拖鞋，赤着脚沿着墙壁走进浴室。
　　混沌业火烧出她一身汗，现在陆昙感觉身上黏腻得要命，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慢慢地摸索。
　　锋利的棱角早被细心的姑娘用橡胶包裹起来，即便磕磕碰碰，也不会真的伤到陆昙。
　　温润不失韧度的质感透过指腹传达给陆昙，位置也是不偏不倚，积年累月，橡胶容易被浴室的温度蒸坏，可陆昙每一次失明，触碰到的都是这样的质地。
　　别人哪会在意这个，只有温盏会乐此不疲地更换。
　　许是业火焚身之后，人比较敏感脆弱，从前，陆昙没有心思关注这些，又或者是刻意忽略。可今日不知怎的，一股脑地涌入陆昙的心里。人虽然擅于伪装，可在细节的处理却不会如此完善，这样受累不讨巧的事，从前的温清沅绝不会做。
　　就像昨晚，趴在陆昙背上一遍遍对她说着喜欢，那样的温盏也不会是从前的功利心极强的温清沅。
　　两个人，明明相差这样多，陆昙却因过去栽过的跟头，对全新的温盏视而不见。
　　对当年的温清沅，陆昙能做到百般忍让，如今焕然一新的温盏，陆昙却被过往迷住双眼，吝啬给予，终究是……有失偏颇。
　　腿不知道被什么挡了一下，原本就虚浮的脚步彻底失去重心，直接跪在浴室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遮挡物也被带了下来，陆昙摸了摸，原来是临时存放内衣物的小筐。
　　与此同时，浴室门被猛地打开，不知道在哪里一直关心着她的一举一动的姑娘将她轻柔地扶起来，问道：“哪里受伤了吗？”
　　“摔了一下，膝盖有些疼。”陆昙直白地道。
　　温盏愣了一下，似乎未能接受陆昙突然间的转变。
　　从前的陆昙并不会考虑依赖她，即便偶尔受了伤，也只是敷衍地道一声“没事”，而后转移话题。
　　今天这是……烧糊涂了？
　　想到这，温盏将陆昙扶到沙发上，伸手探上她的额头。
　　陆昙动也不动，老老实实地任她摸：“烧应该已经退了。”
　　温盏收回手，又去一旁取耳温枪和陆昙的眼纱。
　　陆昙听见她走远又回来，干脆托着下巴等她。
　　“闭眼。”温盏道。
　　陆昙听话地阖上眸，冰丝材质的眼纱被温柔地系在头上，心中的防线也跟着塌了一块。
　　抛开过往，重新认识温盏的念头高举着旗帜，一步步冲击着陆昙的理智。
　　试一试吧，她对自己说。
　　耳温枪的声响将她的思绪拽了回来，温盏一边确认温度，一边问道：“刚才为什么去浴室？”
　　“洗澡。”陆昙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总不能是进去唱歌。”
　　最爱在浴室里唱歌的温盏闻言失笑：“你这是恢复了？”
　　“没有。”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温盏关心道。
　　“我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膝盖疼，腿软。”陆昙掰着手指道：“总之我现在很脆弱，哪里都不太舒服。”
　　“所以？”温盏抽着眼角问。
　　“所以我很需要你，你可不可以，留在家里照顾我？”陆昙顺势道。
　　“你这是脑子烧糊涂了？”温盏不再掩饰心中的疑惑，问出口道：“怎么几天就变一个态度？”
　　其实不是几天就转变一个态度，只是陆昙一直拧着自己的心意做事，终归有些反复无常。
　　这事归根究底，还要从半年前说起，那时正赶上部门团建，同事们约着周末去农家乐休息两天，费用自理，但是可以带家属。
　　因为她和温盏的婚姻并没有完全公开，所以除了自己的直属领导外，没有人知道温盏是她的妻子。
　　同事仅从她无名指常年不摘的戒指判断她婚姻稳定，没人真的见过温盏本尊。
　　所以，这次团建也不例外，陆昙没有带温盏的打算。
　　当时温盏还在外地拍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陆昙最后连团建的事情都没提。
　　原本一切都很平常，但那时，有位同事正在闹离婚，团建也是自己一个人来。
　　陆昙仍记得那夜，她与同事坐在露台上，观着山间夜色闲聊。
　　那位同事说“要是咱们凑一对该多好，事业彼此理解，生活步调一致，团建也不会孤单”，她当时脑子里冒出的念头却是，阿盏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一发不可收拾。
　　陆昙惊讶地发现，温盏已经用七年的时间，潜移默化地融入了她的生活。
　　吃到好吃的会想带温盏来，看到有趣的段子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她，遇到什么事都考虑她的感受。
　　这些事原本是温盏一点点教会她，对于陆昙而言照着做就好，可那晚，陆昙惊讶地发现，即便温盏没有要求，她也会自发地去做的时候，她忽然有点心慌。
　　面对那位同事的示好，陆昙的第一反应不是用已婚作挡箭牌，而是心虚，她心虚她没有如实汇报给温盏她的行程，她在担心温盏会不高兴。
　　若要认真算，她和温盏认识何止七年，可为什么在这七年的时光里，温盏变得这样重要？
　　陆昙接受不了被温盏潜移默化影响的自己，所以一次次地违背自己的意愿，令温盏和她自己都觉得别扭。
　　她的心早已将她看作温盏而非温清沅，可她的理智却时时提醒她，温盏就是温清沅，温清沅在拿感情当筹码诱使她步步深陷。
　　每每两个人巫山云雨时，陆昙都尽量克制着，不让温盏发现她的欲求，甚至在最热烈的时候躲避温盏的触碰，可她却没办法起欺骗自己，在温盏登顶之时，空虚和满足竟然可以并存在她的身体里，烧得比业火更旺。
　　那日在衣帽间的一声“温清沅”是她故意为之，陆昙明白，以温盏的敏锐层度定会埋下疑心的种子。可过了几日，都没见温盏有什么其他的动静，就连昨晚喝醉酒，温盏都没有主动聊起有关温清沅的半个字。
　　“陆华优，如果满分是十分，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几分呢？”
　　“五分还是三分？”
　　“你有时候让我觉得，你连一分喜欢都没有。”
　　“可是我喜欢你很多年了，陆华优。”
　　“从前是十分，现在好像比十分……更多一点。”
　　“陆华优，哪怕你只有一分爱我，那你可不可以给我九分进步的空间？”
　　“至少，让我有机会，得到你满分的爱情好不好？”
　　“我们还有半辈子要过呢，我不急，你能不能别敷衍我？”
　　……
　　昨晚，酒意上头的姑娘将眼泪和口水一并蹭在陆昙的肩头，说的每一句都只关乎陆华优。
　　那一声声喜欢里，句句藏了蛊惑，饶是见多了世间人情冷暖的陆昙都招架不住。
　　明知道温盏喜欢酒后胡乱表白，可陆昙却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好”。
　　那一个“好”字有多郑重，只有她自己清楚。
　　这一场以爱情做赌的博弈，历时七年，陆昙节节败退，如今，她挣扎几日，仍拗不过自己的心意，索性放手一搏。
　　阿盏用感情为筹码，那她加注便是。
　　倘若温盏一辈子只是温盏，那陆华优把自己搭进去，也值得。
　　如果不幸的，温盏还是那个温清沅，那她也死心，从前赔着道义性命都没将恩怨两销，如今只是赔点感情就能认清一个人，不算亏。
　　她想，重新认识温盏一次，她想，信任温盏一次。
　　思绪飘得太远一时没能收回来，温盏见她一直发愣，压根没有回应的意思，美眸中有失望闪过，但想着陆昙还在生病，便不再舍得为难她：“算了。”
　　陆昙回过神，赶紧扯住温盏的衣服道：“不是烧糊涂了，是烧清醒了，之前是我态度不端正，我会改的。”
　　“又改？！”面对阴晴不定的陆昙，温盏算是怕了，她心怀忌惮地道：“那你这次打算用什么态度对我？”
　　陆昙修长灵活的手指顺着温盏的衣袖一点点下滑，慢条斯理地道：“让你少走几步弯路的态度？”
　　“什么意思？”温盏纳闷道。
　　陆昙顺着衣袖勾住温盏的手指，解释道：“不是你昨晚上哭着求我吗？你说七年了，你在喜欢我这件事上走了不少弯路，让我别再欺负你，给你指一条捷径。”
　　闻言，温盏倒吸一口凉气，结巴道：“我我我说过这些？！”
　　“是啊。”陆昙侃侃谔谔地道：“你昨晚流在我肩膀上的每一滴口水都可以证明。”
　　温盏：“……”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温盏：你才流口水！你全家都流口水！
　　陆部长伸出手：温全家，很高兴认识你。
　　温盏：你给我起开！！(╯‵□′)╯︵┻━┻


第10章 容忍度75%
　　不要在我身上找别人的影子。
　　酒后表白这种事，温盏是有前科的。
　　那时候两人刚在一起半年，正是腼腆矜持的阶段。一次庆功宴上，温盏贪了杯，回程的路上，在经纪人唐筹和小助理乔菲的见证下，对来接她的陆昙诉了好几个小时的衷肠。
　　最后要不是被唐筹拦着，怕是连求婚都能趁着醉意宣之于口。
　　事后，清醒过来的温盏原本不记得这段糟心的经历，奈何却被精明的陆昙一直记在心里，直到婚后，才在某次口角后不经意地提起。
　　“那日，你说过，对着我这张天怒人怨的脸，再大的火气也就消了。”陆昙扳过梗在一旁生闷气的温盏的脸，认真地道：“那我让你多看一会儿，是不是就可以不生气了？”
　　被戳穿小九九的温盏瞪着眼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庆功宴，我去接你那晚，有唐经纪和乔助理为证。”陆昙凑得更近一点，望着她道：“但你没说看多久，所以，有明确的时长要求吗？”
　　“看你还要规定时间？！”温盏被陆昙眉心的小痣晃得眼晕，理智成功跑偏，顺着陆昙的话问道：“我是你的合法妻子，不是可以看一辈子的嘛？”
　　“的确，那我已经履行承诺，无条件让你看一辈子了，再同我生气就是你的不对了。”陆昙一本正经地道。
　　温盏：“……”
　　那阵对着陆昙，温盏总是思想慢半拍，若是碰上陆昙有意蛊惑，更是难以自持，思想总是不经意跟着陆昙的步调走。
　　没办法，别看在感情的表达和付出上，温盏是那个领路人，但她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对情丨事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现在不同，现如今温盏已经在美色下被锻炼了七年，也在陆昙的逻辑下被荼毒七年，竟也学会了一点诡辩的技巧。
　　因此，听到陆昙的“指控”，温盏初时惊讶，却也能很快镇定下来，条理分明地道：“首先，作为你的妻子，我觉得对你表露心意是件天经地义的事；其次，你说我求你，我不承认，毕竟口水不能说话，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它们都不能为你作证。”
　　陆昙带着温盏的手指绕啊绕，不疾不徐地道：“嗯，阿盏说得没错，的确是我不够严谨。”
　　私下里，温盏难得在与陆昙的斗嘴中更胜一筹，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你认可我的说法？”
　　“认同。”陆昙将手指穿进温盏的指缝，泰然自若地道：“毕竟阿盏连自己流口水都没否认，我退让一点也没什么。”
　　温盏：“……”
　　她就多余问！
　　可惜她本来要走，手却被看不见的陆昙牢牢锁住，盯着陆昙眼睛上的黑纱，温盏悄无声息地叹出口气，转言道：“肚子饿不饿，要不要下楼吃点东西？”
　　“你做吗？”陆昙晃晃她的手问。
　　“不然你做？”温盏挑眉反问道。
　　“你忍心使唤病号？”
　　“忍心啊。”温盏理所当然地道。
　　依着陆昙的习惯，家里没有雇保姆，只在逢年过节前会偶尔请家政阿姨来帮忙收拾屋子，其余时间里，家务都是交给陆昙负责，在这方面，经常出差的温盏确实很少上心，做饭也是。
　　但现在陆昙生着病，眼睛又引发旧疾，温盏不可能坐视不管，只是在言语上逞逞威风罢了。
　　谁知，陆昙反而微微垂着头，认真地思索片刻，道：“我可以做，但是有交换条件。”
　　“什么条件？”温盏随意地道。
　　“你得先帮我洗澡。”陆昙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洗……洗澡？！”
　　做了这些年的妻妻，温盏和陆昙只在亲密的时候才会共处一个浴室将就将就，帮对方洗澡这种事，放在正经的情况下从未做过，哪怕是从前陆昙眼疾复发的时候也没有过。
　　心无杂念地帮陆昙洗澡，也不知道难为的是谁。
　　“你从前看不见的时候也不用我帮你洗澡啊。”温盏面露樱色，委实有些不好意思。
　　可惜，陆昙看不见她的不好意思。
　　“是啊，我从前看不见的时候，也没见你主动帮我洗澡。”陆昙将温盏的手托在自己的下巴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如今我还得搭上顿饭，我太难了。”
　　温盏心底软了几分，无奈地道：“我帮你洗就是，干嘛突然装可怜……”
　　“我不可怜吗？”陆昙揽过温盏的腰，得寸进尺地道：“生病了让老婆帮忙洗个澡，还要用做饭来交换。”
　　温盏任她抱着，哭笑不得地道：“知道了，不用你做饭，帮你洗澡。”
　　陆昙得偿所愿，头枕在温盏的腰身上靠了一会儿，借此缓缓精神，她现在没什么力气，人又看不见，行动确实不便，有温盏在就好很多。
　　只是从前她不会对温盏坦诚这些，现在却想试试依靠的感觉。
　　自温盏杀青回来，到今天，是两人第一次卸下心防面对彼此，温盏感觉得到。
　　哪怕是做同一件事，真心或者假意，那个最亲密的人也能有所感知，这世间最难骗过的人，其实是爱人。
　　温盏享受当下的安稳，停了一会儿，轻声道：“华优，这样就很好。”
　　这样的转变很好，但她没有说得特别清楚，她相信她的陆华优能懂。
　　陆昙听到温盏的话，没有在口头上回应，而是在心中暗暗地道：只要阿盏还是阿盏，陆华优，也会是她一人的陆华优。
　　“先洗澡还是先吃饭？”温盏用食指蹭蹭陆昙的耳廓，歪歪头俏皮地道：“提前说好，有正确答案的。”
　　“那答错了怎么办？”陆昙知道她在开玩笑，索性顺着她道。
　　“答错了，澡没得洗，饭也没得吃。”温盏用两指捏捏陆昙的耳垂，道：“小可怜只有一次机会哦。”
　　“这么严苛？”
　　“嗯哼。”
　　“可不可以给点提示？”
　　“提示在刚才的对话里。”温盏笑眯眯地道：“就看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啦。”
　　陆昙想了一会儿，眼睛被黑纱蒙着，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你是不是早就给我准备好吃食了？”
　　两人光顾着斗嘴，陆昙竟忽略了，温盏刚才说的是“要不要下楼吃点东西”，而不是“要不要做点东西给你吃”。
　　温盏只是逗趣她，哪会真的饿到她，见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拍拍她的手道：“等我一下。”
　　陆昙安静地窝在沙发等着。她眼睛不好使，听觉却更加敏锐，她知道温盏还在卧室里。
　　回忆不知不觉飘到了每一次眼疾复发的时候，这七年来，只要温盏没有推不开的工作，就不会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即便温盏不在她身边，也会及时打电话确认她的情况。
　　一叶障目，人放不下芥蒂的时候，总爱囿于过往，忽视那些原本可以看清的。譬如这么多年，阿盏从未开口索取什么，反而于点滴中付出良多。
　　一报还一报，如今回馈一点真心，不仅仅是为了温盏，更多是为了她自己。
　　脚边的触感唤回陆昙的思绪，她赶忙躬下身道：“我自己来。”
　　温盏避开她的手，道：“都央着我给你洗澡了，穿个袜子怎么倒忸怩起来了？”
　　陆昙沉默着，脚趾微微蜷起，耳尖漾出薄薄的红。
　　温盏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扑哧一笑，给她穿好袜子和拖鞋后，重新拉起她的手，道：“去吃饭。”
　　温盏虽然不常下厨，但有几道菜却尤为擅长。若要深究其原因，几乎都与陆昙有关。
　　譬如陆昙手里的胡萝卜虾饼，配上猪肝汤和清炖小排，都是保护眼睛的食材。
　　虾饼酥脆可口，将虾的鲜味和胡萝卜的甜味都保留得很不错，猪肝汤里加了鸡毛菜，清淡不腻，清炖小排营养又美味，再配上一盘爽口的小凉菜，每一分都藏着为陆昙考虑的心意。
　　眼睛看不到，心却可以感受。
　　此时的温盏，只是陆昙的阿盏，与温清沅无关。
　　“陆华优。”温盏将刚烤好的胡萝卜迷你饼放在包着吸油纸的竹篮里，而后坐下来慎重其事地道：“有些话，我得同你说清楚。”
　　蒙着眼纱的陆昙寻着声响，将耳朵微微朝向她，做出倾听的模样。
　　“你的秘密我没有兴趣窥探，你想坦诚或者想保留都随你。”温盏将一块小排夹到陆昙的碗里，继续道：“但在感情上，不要敷衍我，不要蒙蔽我，不要在我身上找别人的影子。爱与不爱是一回事，欺骗是另一回事。”
　　陆昙眼睛被蒙着黑纱，所以身旁的温盏看不到她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阿盏她……想起什么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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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容忍度72%
　　她想坏心眼地拉她入凡尘。
　　若要论陆昙与温清沅的纠葛，还需追溯至七百年前。
　　那时陆昙修行不知道因什么缘故出了偏差，原本该是飞升之时才出现的一十二道雷劫提前落下六道，将毫无防备的陆昙劈了个外焦里嫩，几月出现一次的盲症也是那时候被天雷闪到眼，才落下的病根。
　　陆昙再醒来已经是半个月之后，那时她被一举家避难途经此地的官家小姐所救，而那个官家小姐姓温名清沅。
　　据那官家的下人透露，她当时全身焦黑，没什么活人气息，周围都是大土坑，赶上大小姐温清沅偷偷跑去山上看日出，崴了脚跌入坑中，才将坑中的她一并拖了上来。
　　那时她眼睛畏光，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蒙着黑纱。身上的外伤好得很快，但人却很虚弱，内伤不见好转，修为一时间不能恢复。
　　既然得到收留，陆昙便也不急着离开，厚着脸皮接受了人类的庇护，日子过得很是舒坦。
　　唯一不舒坦的是，身边有个闹腾的温清沅。
　　大小姐总是有无限的精力，隔三差五便捉弄她一回，乐此不疲。
　　大清早把她喊起来去山头听风吟，半夜不睡觉又拉着她坐屋顶晒月亮。
　　和她比赛剥瓜子，转头便耍赖，将她盘子里的瓜子仁通通换成瓜子皮。
　　欺负她看不见，温清沅常常把她晾凉的清茶偷偷换成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奇怪果饮。
　　她一皱眉，大小姐便就在一旁咯咯地笑个不停。
　　日子久了，陆昙也在枯燥的养伤过程中品出一丝兴味来，只是变故接踵而至。
　　不过一月，温清沅家族便出了变故，需得举家迁徙去避难。
　　临行前，大小姐拽着她的衣袖抽抽噎噎的，很是舍不得她这个半路遇到的玩伴。
　　陆昙念着她对自己有恩，终是起了恻隐之心，将自己贴身的玉佩交给她，叮嘱她好好保存，若能有缘再相见，可以朝自己兑换一个承诺。
　　另外，陆昙还在她的手腕处打了个标记。
　　后来，陆昙确然通过那块玉佩找到了家道中落的温清沅，并且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也凭着她腕间的那处独属于自己的标记，在此后的七百年里，一次又一次地越过轮回，帮助每一世的温清沅。
　　如今，已经是第四世。
　　只是，若是能回头重新做选择，陆昙绝不会将自己的玉佩交给温清沅，也不会用当时好不容易养回来一点的仙力在温清沅手腕上做什么标记。
　　这七百年的羁绊，终究是她为一时的心软姑息养奸，自食恶果。
　　温盏说的，不要在她身上找别人的影子。
　　对此，陆昙不得不佩服温盏的敏锐。
　　自己的确一直在温盏身上找寻当年温清沅的影子，可她察言观色七年，也只在温盏的行为中窥探到一点曾经的未遭遇变故的大小姐的影子。
　　后来温家遭人构陷，又在逃难途中被人背叛暴露了行踪，全家被迫害得只剩下温清沅一个，大小姐也因此性情大变，深陷权力与欲望的漩涡中无法自赎，甚至失去最基本的原则和判断，要别人为她膨胀的私欲买单。
　　陆昙同情她的遭遇，却不能认同她的行为，履行承诺救了温清沅一命之后，陆昙本不想和温大小姐再有任何牵扯，只是人世间的因果皆由定数，她不该掺和其中，唯一动了恻隐之心的一回，便叫她差点万劫不复。
　　当初温清沅在她应劫时，机缘巧合救她一回，而后陆昙在温清沅生死攸关之际拉她一把，本该恩怨相抵，相忘于江湖。
　　可三百年后，本该再次迎来飞升的时机的陆昙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修为于一夕之间毁掉大半，仙力也迟迟养不回来。
　　陆昙不得已去求助了避世多年的师尊，师尊探过她的情况，带着她去找了自己的好友孤卜仙君，查阅她的恩怨簿。
　　陆昙未料到，在人间的造业不知不觉间，竟然累成一本无字成书的恩怨簿，摊开在陆昙面前。孤卜仙君称，唯有恩怨簿上的因果造业全消，陆昙才能顺利飞升归位。
　　至于因果造业具体指什么，却是天机，不可勘破亦不可明说。
　　细细思索之下，陆昙才发觉，所谓因果造业，不过是几百年前，在凡间经历的那点与温清沅的过往。
　　除此之外，连只苍蝇都未与她产生过任何交集。
　　她到底欠了温清沅什么？陆昙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时隔三百年，重游故地，回应她的也不过是一座草木丛生的枯冢。
　　这之后的四百年里，陆昙找到温清沅两次，或者说，温清沅带着曾经的玉佩和被陆昙用仙力打在灵魂上的标记与陆昙相认了两次。
　　这两世，温清沅都带着当年的记忆，以恩怨簿做要挟，逼迫陆昙替她做事，可是欲求没有尽头，每一世，温清沅都未曾履行她的承诺，替陆昙将恩怨簿的因果勾去。
　　最后，陆昙不仅没能解决人间的造业因果，还差点将自己搭进去。
　　仙力在这几百年里溃散得厉害，外加与温清沅纠缠三世积怨愈深，恩怨簿竟比之前还要厚上许多。
　　恩怨簿上累积的因果只能留存四世，频繁发作的眼疾，稍稍动用术法便要遭受反噬，一切都在提示陆昙，今生若是再不解决，她的仙力会被消耗殆尽，而她自己，也会彻底消亡。
　　只是不晓得是福是祸，今生的温清沅丢掉了之前的记忆，成为了平凡的、普通的、不带任何功利心的，温盏的模样。
　　若不是陆昙认出了她腕间的标记，以陆昙的性格，两个人根本没有继续接触的可能，更不要说是七年的朝夕相处……
　　只是，温盏最后会恢复温清沅的记忆，再次拿捏威胁她，令她不得善终，还是只作为温盏，念在她陪伴她一世的情分，彻底放过她，将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陆昙不愿胡乱揣测。
　　她甚至不敢将恩怨簿拿到温盏跟前，她怕温盏被刺激恢复记忆，令两个人的关系再次陷入到困境里。
　　等她与温盏的情分再稳固一些吧，届时温盏如果还是温盏，那她便抛开算计和原定的逼迫温清沅就范的法子，将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
　　——
　　正厅里，陆昙抱着盛有胡萝卜迷你饼的竹篮发呆，黑纱缚眼，眼纱的边缘被高挺的鼻梁撑开一道缝隙，纱尾在后脑处绑了一个活结，随着长发落于颈后，趁得皮肤白雪春色，尽态极妍。
　　温盏收拾好碗碟出来，便见着这样的场景。
　　桌上茶云袅袅，茶汤金黄，桌边的美人幽兰芳蔼，端坐于前，捧着竹篮，一副不染凡尘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陆昙这副模样，温盏便忍不住想逗逗她，坏心眼地拉她入凡尘。
　　这次也不例外，温盏轻手轻脚地踱过去，手上捏了一个迷你饼，而后凑近陆昙的耳边，轻声诱哄道：“华优，张嘴。”
　　陆昙稍稍回神，顺从地张开唇齿。
　　温盏衔住小煎饼，躬下身，抬起陆昙的下巴，将迷你饼送入陆昙的口中。
　　胡萝卜打成泥，和上面糊与蛋液，做成一个个硬币大小的迷你饼，配着菊花茶食用，吃起来格外鲜甜。
　　陆昙虽不喜甜，但对温盏做的小茶食，却很是喜欢。
　　唇齿间的香甜将记忆中的苦涩覆盖，将陆昙的神思拉回属于她和温盏的时光里。
　　“好不好吃？”温盏用手指蹭蹭陆昙唇边的饼屑，问道。
　　这小甜点是温盏最拿手的也是唯一学会的一道甜品，只要她在家，就会定期给陆昙做一些，配上菊花茶一并食用，以保护陆昙的眼睛。
　　今天陆昙生了病，恰好提醒温盏，她泡在剧组的大半年时间，没有再给陆昙做这些。未曾想，发热之后，陆昙眼疾又复发，也算是歪打正着。
　　陆昙抿抿唇回味半晌，才认真地道：“差点味道。”
　　“什么味道？”温盏疑惑。
　　陆昙想了想，将竹篮放在桌上，侧过身对着温盏的方向拍拍手。
　　温盏盯着她展开的双臂，面上更加困惑，人靠近了她一些。
　　“欸！”未等温盏反应过来，陆昙已经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吓得温盏惊呼一声。
　　陆昙稳稳地将她抱着，慢悠悠地道：“也可能是我没尝清楚，得再尝尝。”
　　一向受不住美色丨诱惑的温盏盯着她的雪肤朱唇咽了口口水，重复道：“还……还要再尝尝？”
　　眼前的陆华优哪里还有半分不落凡尘的模样，倒像是个夺魂摄魄的精怪，专门来凡间挑选沉迷声色的凡人，一口将其吃掉来补足自己的妖力。
　　陆昙此时看不到温盏的表情，却能感觉到温盏身体的僵硬，她一手拥着自己的姑娘，另一只手从竹篮里拈起一个迷你饼，特意举在两人之间，道：“自然是要再尝尝的。”
　　温盏喉头一热，双臂搭在陆昙线条分明的肩膀上，微微低下头娇声道：“那就……让你再尝尝吧。”
　　她闭上眼，随着陆昙温热的呼吸去蹭陆昙小巧精致的唇珠，只是还未等她真正吻上去，陆昙便侧开头，将小茶点放进嘴里咀嚼，还状似无辜地道：“我是要再尝尝阿盏的手艺，阿盏这是想哪里去了？”
　　温盏：“……”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得知来龙去脉的温盏：果然是个坑货。
　　陆部长：救我可以保你几世平安，不是赚大了？
　　温盏嫌弃：真这么灵验？每日供奉的菩萨都没你这么大言不惭。
　　陆部长高深莫测：你可以对我许愿试试？
　　温盏双手合十：请赐我一个比陆华优聪明，比陆华优漂亮，比陆华优可爱的老婆！
　　陆部长：……


第12章 容忍度66%
　　她快撑不住了。
　　温盏忍了又忍，才将那句到嘴边的“王八蛋”咽了回去。
　　远处的电话声响起，温盏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塞一个萝卜饼到陆昙的口中。
　　“吃你的小煎饼吧！”
　　陆昙被强塞了小茶食却不恼，低低地笑出声，惹得温盏更加羞愤。
　　有道是沙场无父子，床上定攻受，各凭本事罢了。今天这个仇她算是记下了，不找机会报复回去她就不姓温！
　　温盏一边暗暗念叨着，一边走过去接起电话：“喂？”
　　“姐，我出差回来啦！你不是也在休假吗，晚上一起吃火锅怎么样？”电话那头温瑜显得很是兴奋。
　　温盏本想拒绝，可余光瞥见悠然自得品着茶的某人，心里顿时冒出一个坏主意。
　　她特意当着陆华优的面，对温瑜说：“华优病了，我得照顾她。”
　　“昙姐病了？”温瑜的声音大了一点。
　　然而温盏还没回答，电话那边又响起陆谨怀的声音：“小姑姑病了？严重吗？小姑妈需不需要我们过去帮忙？”
　　说来关系有些复杂，温瑜是温盏的表妹，管温盏叫姐姐，陆谨怀却是陆昙的侄女，平日里恭敬地唤一声小姑姑。
　　这俩八竿子打不着的姑娘偏偏是一对，这就造成了无比费神的跟谁称呼的问题。
　　最后，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干脆各喊各的，温瑜管陆昙叫昙姐，陆谨怀喊温盏作小姑妈。
　　温盏毫无防备地被抬高辈分，做了许久的思想建设，并且多次暗示自己虽然与大姨妈平辈，但总归和那位月月造访的烦人亲戚没什么干系，这才算勉强接受小姑妈这个称谓。
　　“上午有点发热，这阵烧已经退下去，但是眼睛暂时又看不见了。”温盏一边开启免提，将陆昙的情况说清楚，一边走近陆昙，“稍等一下，让你姑姑跟你说。”
　　说罢，将手机举到陆昙身前。
　　此时的陆昙虽然看不见，却能凭借七年形成的习惯判断温盏的动作，默契地向前倾了倾身子，言简意赅地道：“我没事，你们不用过来。”
　　“可是……”陆谨怀仍有些为难。
　　“我有阿盏照顾足矣。”陆昙意有所指地道：“小怀，别来给我添乱。”
　　高架桥上，陆谨怀听出陆昙言语里的警告，一不小心差点把车开错匝道。她自小天不怕地不怕，叛逆起来连父母都觉得头痛，却唯独不敢违逆自己的小姑姑。
　　“明白，那我和阿瑜就不打扰小姑姑了，拜拜！”陆谨怀赶紧挂断电话。
　　坐在副驾驶的温瑜不以为然道：“你怎么这么怕昙姐啊？她又不吃人。”
　　陆谨怀叹了口气，解释道：“你别看我小姑姑只是我爷爷奶奶收养的孩子，年岁上也比我大不了多少，但是全家没有人敢不听她的。小时候我很喜欢玩一款叫《街头霸王》的游戏，沉迷了一段时间以至于荒废了学业，那会儿谁说都不听。”
　　温瑜：“后来呢？”
　　“后来我爸就告诉我的小姑姑，小姑姑那时不仅没有说什么，还特意买了游戏机，邀请我到她家里玩，给我高兴坏了。”
　　“昙姐这么溺爱你，你还怕她？”
　　“哪儿啊，她跟我打赌，说给我三天时间，如果我能赢她一次，这台游戏机就送给我。”陆谨怀回忆起小时候，眉头都不自觉地皱起。
　　“哦？”温瑜好奇：“那你赢了吗？”
　　“没有。”陆谨怀苦笑：“不仅一次都没赢，小姑姑还真的如她所言，强迫我和她比了整整三天。”
　　“三天？！”
　　“对，三天，七十二个小时，一分一秒都不少。除了吃饭上厕所，连觉都没让我睡。我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那种困到极限却不被允许入睡的崩溃，以及因为长时间打游戏，手指上磨出血泡的钻心的疼。”陆谨怀想想仍觉得可怕：“三天后我爸来接我，她还笑盈盈地说，欢迎我下次再来玩。”
　　温瑜抽着唇角，同情地望着自家律师：“你受苦了。”
　　与此同时，手机微信的提示音响起，温瑜一看手机，顿时乐了，拍拍陆谨怀的手臂道：“现在有个让你报复回来的机会摆在你面前，敢不敢尝试？”
　　“啊？”陆谨怀不敢大意：“老婆你可不要坑我……”
　　“瞧你这胆量。”温瑜鄙视道：“我姐的主意，即便昙姐生气，还有我姐顶着呢。”
　　陆谨怀这下来了精神：“原来是小姑妈的主意？那说来听听。”
　　……
　　——
　　卧室里，温盏这边收到温瑜的回复后，唇角不可抑制地上扬，片刻后又强行压下。
　　陆昙虽然看不见，却敏锐地感知到她的情绪，狭长的眼尾也跟着弯起一道柔和的弧度：“是有什么好事情吗？”
　　家里的灯早已被温盏调至适合陆昙的亮度，并不会觉得刺目。
　　陆昙此时眼纱已经被温盏摘下，露出较平日里浅淡许多的瞳色，因着眼盲，往日里锐利的目光此时没有对上焦距，倒显出几分呆萌可爱来。
　　温盏对着她这个样子欣赏了一会儿，才将手机搁置到一边，胡诌道：“筹姐给我谈了几个不错的资源。”
　　“用不用唔……”陆昙刚要说些什么，便被温盏捂住嘴。
　　“不用！”温盏打断她道：“华优，我工作上的事，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都该是我自己要去面对和处理的，不需要你破例或者动用关系做什么。当然，如果我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或者恶意的打压，我肯定会第一时间抱你大腿的。”
　　陆昙想了想，将自己的双腿一并搭到温盏的腿上：“提前演练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温盏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将陆昙推开，而是将陆昙的腿朝自己身边搬了搬，小心翼翼地卷起裤腿。
　　陆昙觉察到她的动作，疑惑道：“做什么？”
　　“别动。”温盏将裤腿绾到膝盖处，见到白皙的膝盖上一片淤青，眼中闪过疼惜之色：“怎么摔得这么严重？”
　　陆昙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嚷嚷着腿疼的事，伸出手去拍拍温盏的手背：“不碍事。”
　　在她看来的确是不碍事，连处理的必要都没有，可膝盖上沁爽的凉意却在告诉她，有人比她更在乎她自己。
　　伶俜百年的人早在细枝末节中淡化了被关注的渴望，可眼前的姑娘却用行动让她体会到被珍惜的感受。从前的陆昙不敢直面这种感受，她怕温清沅用一张名为柔情的网骗她，可她逃避七年，终究逃不掉。
　　“阿盏。”
　　“嗯？”
　　“你对我的要求，我希望你也能做到。”陆昙将头凑到温盏的方向，神色郑重地道：“你想要什么可以直白地告诉我，只要不伤天害理，我都不会拒绝。但是，不要诓骗我。”
　　温盏盯着她那双丧失神采却依旧清亮的眼眸，顿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不会知道自己的计划了吧？！
　　不能不能，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肯定不会知道自己的心思。况且，事关床上的主权问题，她绝对不会退让！
　　“你在心虚？”陆昙用手撑着下颚，问道。
　　“没有的事！”温盏极快地反驳，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急躁，赶忙转移话题道：“洗不洗澡？要洗现在洗，过时不候！”
　　陆昙沉吟片刻，并没有被她带歪，下结论道：“你确实在心虚。”
　　回答她的是温盏突袭上来的唇齿。
　　原本陆昙以为的洗澡，就是让温盏帮她洗去身上的浮汗，可这姑娘似乎会错了意。
　　浴室里的水蒸气渗入毛孔，化作一声声满足的叹息，只是可怜了陆昙这个眼睛不便的人，明明是该被伺候的，转眼间便换了身份，成了伺候人的那个，也不知道最后是谁为谁洗澡。
　　等出了浴室，温盏便勾着陆昙的脖颈，将两人的位置调换，凑在陆昙耳边娇声道：“刚才辛苦你啦。”
　　“知道我辛苦嘶……”陆昙话没说完，便被粗鲁的姑娘戳中弱点。
　　“辛苦的人有奖励哦~”温盏吻了吻陆昙的眼睛，灵巧的手却在毫无章法地四处作乱。
　　陆昙眼睛看不见，根本捉不住她的手，索性放弃，放松了身体任她施为。温盏见她这全然信任的模样，不禁心口一热。
　　从前的陆昙也不会在寻欢时委屈自己，但却仍有所保留。可今次却有些不同，只是温盏还没想明白哪里不同，陆华优便吻上她的唇角催促她：“说好的奖励呢？”
　　陆昙此时狭长的眼尾藏着春意盎然，声音也不似以往的淡然沉定，竟含着一丝嗔意。
　　温盏深深地吸了口气，重新调整情绪投入到这场放纵里，心底却暗暗发苦，默念温瑜一定动作要快一点，她快撑不住了……
　　——
　　陆昙感觉今天温盏像是在耍她，用滑板几次将她推向高处又落下，偏偏人还无辜地对她道：“再等等。”
　　也不知道温盏到底在等什么，委实气人。
　　最后一次，陆昙实在忍不住，主动将温盏融至深处时，床头的手机却忽然爆发出激烈的声响。
　　温盏赶紧抽身，带动陆昙低吟一声。
　　她胡乱地拿了张纸巾擦手，赶忙接起电话：“喂？”
　　“麻将局三缺你，快来快来！”秦时暮没听出她的异样，在电话那边吆喝道：“阿瑜她们也在！”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陆部长似笑非笑：这就是你说的奖励？
　　温盏嘚瑟：自创的新品，“半熟芝士”，喜欢吗？
　　陆部长：……
　　【开启随榜更新模式，五六日二四这样~谢谢小可爱们的收藏和支持，有你们，小作者才顺利上榜啦(*^▽^*)】


第13章 容忍度64%
　　咦，绿色？
　　直到坐上约好的专车，温盏才拍着胸口，对于方才的一系列行为感到心虚又窃喜。
　　温瑜的电话很快追来：“姐，怎么样？”
　　“搞定，我已经在车上啦。”
　　“话说昙姐到底犯什么错事了，你要放她鸽子？”
　　“哦，之前我想和她亲一下或者炒菜什么的，被她晃点好几回。”
　　电话那头的温瑜沉默良久，才接话道：“所以？”
　　“所以这次我和她炒菜炒一半跑出来的。”温盏幸灾乐祸地道：“阿瑜，你是没看见华优刚刚那个憋屈的样子哈哈哈……”
　　“姐你……可真是敢作敢为……”电话那头的温瑜无奈道。
　　温盏自顾自乐了一会儿，道：“对了，我就去你那待半个小时，一会儿就回来，华优眼睛看不见，烧虽然退了我也不太放心。真三缺一也别算上我。”
　　“你确定今晚昙姐还会让你进家门？”温瑜质疑道。
　　“她没那么小气的。”温盏胸有成竹。
　　——
　　温盏料得不错，陆昙待她的确宽容。哪怕今天温盏给她戴了绿帽子，她大概都不会对温盏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但这不代表，别人可以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温盏抛下她时，对着电话里说的那句“马上到”她听得清清楚楚。
　　电话里的人那句“阿瑜她们也在”她自然也听得真真切切。
　　身上的那股邪火随着温盏毫不留恋的离开直直烧进心里，陆昙没有料到，前几日不让温盏碰的事竟能被记仇到现在。
　　“马上到？呵……”陆昙轻笑一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蚕丝被因她起身的动作被带到床边，背脊上大片的昙花花苞开了一半将将停住，昭示着主人此刻的压抑。
　　陆昙连衣服都懒得批，摸到手机径直给陆谨怀打了个电话。
　　“小姑姑？”陆谨怀很快接起。
　　“告诉我定位。”陆昙言语温和，直奔主题。
　　“小姑姑不是眼睛看不见吗？”陆谨怀试图敷衍道：“您和小姑妈好好在家休息，改天我们……”
　　“小怀。”陆昙懒得与她纠缠，直接打断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语气仍是淡淡，叫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陆谨怀沉默片刻，飞快地报出一个地址。
　　陆昙得到答案又嘱咐几句便挂断电话，她面上仍堆着一点笑意，眼尾的弧度却冷淡，背上的昙花慢慢隐去，消失于夜色中。
　　——
　　温盏到酒店包房的时候，几人已经打了一圈的麻将。
　　“盏盏，这边。”秦时暮招呼道：“我们都多久没见了，今晚上可得陪我们多玩几轮。八筒！”
　　“碰！姐，你先替怀怀打两把，她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心不在焉的。”温瑜眼睛没离手上的麻将：“一万！”
　　陆谨怀此时已经将位置让出来，脸上泛着苦涩：“小姑妈……”
　　温盏摆摆手，道：“你们玩，我一会儿就走。”
　　“刚来就走？”秦时暮震惊道：“你家那位这么管着你，和朋友打个麻将都不行？”
　　“不是。”温盏不假思索地维护道：“是我自己急着回去。下次咱们再一起组局，我做……东。”
　　她的声音随着看清陆谨怀对面坐着的女人而缓缓落下去。那人正是时隔多年未见的发小，卫颖。
　　“盏盏，好久不见。”卫颖抬头，温温柔柔地对她道。
　　“好……好久不见。”温盏尴尬一瞬，随即面色如常地道。
　　卫颖和秦时暮都是和温盏温瑜姐妹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关系自不必说，只是自从温盏和陆昙在一起后，她们关系便疏远了。
　　原因无他，卫颖暗恋温盏多年，只有秦时暮知道，是两人隐瞒多年的秘密。
　　这事也是等温盏公布结婚的时候才察觉。她记得那时卫颖喝了很多酒，迷迷糊糊地抱着自己道：“盏盏，祝贺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可是我的幸福，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后来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几人便不再与温盏常常见面，只有温瑜还和她们保持着亲近的关系。
　　而卫颖，在那次醉酒表白后，几乎完全消失在温盏的世界里。
　　算起来，这还是婚后第一次，她们私下见面。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还是温瑜率先开口道：“姐，我们真的是三缺一，要不是卫卫刚好下手术，我都不知道找谁凑人头。”
　　这算是变相解释了卫颖在这里的理由。
　　温盏倒也不纠结，时隔七年，她还不至于自恋到以为卫颖还惦记她。
　　“所以我们难得凑在一起，你还是不准备多待？”秦时暮幽怨地道。
　　温盏弯了弯眉眼，精致的卧蚕在眼底浮现：“确实不能久留，我家那位还生着病呢，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卫颖虽然盯着面前的麻将，但自从温盏进来，余光便没有离开她，闻言只是垂着头沉默，秦时暮瞥见她眼底的失落，在心中叹了口气，继续道：“那她生着病你还过来？盏盏，你可别拿你家那位当挡箭牌啊。”
　　不用秦时暮说，温盏现在也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冲动地跑来一趟。
　　直接在楼下夜跑两圈再回家不好吗？这下可好，解释不清楚了吧？
　　对温瑜，温盏还能实话实说，可对自己的这两位发小，温盏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启齿她和陆昙的事。
　　她蹭了蹭鼻尖，正在思索如何解释，却听陆谨怀在一旁道：“小姑妈还是多留一会儿比较好。”
　　温盏和温瑜诧异地望向陆谨怀，却见她脸色更加颓然，双手合十地讨饶道：“小姑姑刚才嘱咐我一定要看着小姑妈，等她过来。小姑妈若是不在，我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温盏倒吸一口凉气。
　　秦时暮此时眼前一亮：“那正好，盏盏，你藏着掖着这么多年，这回终于可以让我们见见本尊了吧？”
　　卫颖此时不知在想些什么，也抬起头，将温盏静静地望着。
　　温瑜想起温盏之前跑出来的理由，又瞧瞧目光不曾从温盏身上错开的卫颖，登时一个头两个大，拍拍温盏的手臂道：“姐，自求多福吧！”
　　温盏：“……”
　　——
　　温盏此时比陆谨怀还想哭，如果时间能倒退回去她绝对要敲敲自己这个瞎出馊主意的脑子，让它别给自己添乱。
　　炒菜炒一半丢下陆昙不可怕。
　　炒菜炒一半丢下陆昙见朋友打麻将也不可怕。
　　炒菜炒一半，丢下陆昙，见曾经暗恋过自己的朋友……温盏觉得陆昙脾气再好也忍不了。
　　况且，她现在还生着病呢。
　　思及此，温盏坐立难安，几次想离开都被陆谨怀拦下来。
　　“小姑妈，您行行好，就在这里安心等小姑姑吧。”
　　“可她现在眼睛看不见，你就放心她一个人过来？”温盏此时拨不通陆昙的电话，显得有些急躁：“不行，我得赶紧回去。”
　　“小姑妈，说句自私的话。”陆谨怀欲哭无泪道：“小姑姑一定不会有事，但若是看不住您，我一定是要出事的。您就再等五分钟，就五分钟。”
　　“那我出去等她。”温盏想了想道。
　　秦时暮还在一旁看戏：“盏盏干嘛这么紧张？现在盲道修得那么完善，怎么会出岔子。再不济，你家那位还不会找个热心人引引路？”
　　她的话语里透着微不可查的讽刺。
　　温盏闻言沉了脸色：“时暮，她是我爱人。”
　　秦时暮话一出口，也知道自己过分了，抿着唇没再吭声。
　　无论如何，喜欢谁和谁结婚都是温盏的选择，她们作为朋友不应该强加干涉。
　　“时暮只是许久没见你，才一时口不择言，她没有恶意，盏盏不要往心里去。”卫颖此时出声打着圆场。
　　温盏点点头：“我出去迎她，你们先玩不必等我，下次我请你们出来玩。”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握着手机打开门，只是还没走出门口，便撞上一个手执盲杖的人影。
　　“嘶……”被撞的人猝不及防，不禁向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另一只手顺势揽上温盏纤细的腰身。
　　“唔……”温盏此时也被撞到了鼻子，捂着脸半晌没从鼻酸中缓过神来。
　　还是一直关注着温盏情况的卫颖先一步反应过来，对着门边询问道：“盏盏，没事吧？”
　　与此同时，眼缚黑纱的女人拥着温盏，慢条斯理地开口：“着急忙慌的是做什么？”
　　温盏被熟悉的气息环绕着，如同步入伽蓝深处，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她揉了揉因鼻酸而刺激出泪花的眼睛，嘟囔道：“华优，我磕鼻子了……”
　　陆昙叹息一声，来的时候快要烧穿酒店房顶的火气已经消减不少。
　　此时她将盲杖放到温盏的手里，腾出的手一只抬着温盏的下巴，另一只帮温盏按压鼻翼两侧的穴位。
　　陆昙手法娴熟，力道正好，不一会儿温盏便恢复过来。
　　替她按了一会儿，陆昙本想退开，不料却被温盏搂得更紧。
　　“华优，我错了，你别生气。”温盏趁着这个空闲赶紧道歉：“我们回去好不好？”
　　“不进去打个招呼？”陆昙停了一会儿，问道。
　　温盏牵住陆昙的手，正要说不用，未想到没眼力见的陆谨怀已经挪过来，说出的话差点让温盏背过气去。
　　“小姑姑您可来了……咦，绿色？小姑姑穿得这么应景吗？”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陆部长：我穿的什么颜色？
　　陆谨怀诚实道：绿色。
　　温盏虚张声势：那明明是红色！小怀你是不是色盲！
　　陆谨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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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容忍度62%
　　帮你赢回来好不好？
　　陆华优今晚着一身松柏绿色格子拼接的假两件针织衫，配上米白色的云朵阔腿裤和白色的浅口矮跟鞋。洁白的领口微微敞开，不着配饰的秀颈白皙细腻，锁骨线条优雅，轮廓分明。
　　她头发半扎半披，发尾还带着一点湿气，应是仓促出来没有吹干。可能是因着眼盲的缘故，脸上未施粉黛，较平日少了一点锐气多了一丝柔和。
　　真真好看得紧。
　　温盏刚刚退开一点，便被美色晃失了神，只是下一秒又被面前的人吐出的话语拉了回来。
　　“哦？”陆昙丹唇皓齿微微张阖，不疾不徐地道：“那这个招呼，怕是不能不打了，你说是不是，阿盏？”
　　温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温盏再推辞倒显得理不直气不壮，只得牵着陆昙的手，将她带进酒店的房间。
　　房间里的众人此时也放下了手中的麻将牌，朝她们投来好奇的视线，或者说，朝手执盲杖，眼缚黑纱，鹤骨松姿的女人投来好奇的视线。
　　“咳……”温盏清了清嗓子，介绍道：“陆昙，我爱人。”
　　陆昙将盲杖收好，用挂绳挂在手腕上，微微颔首，不矜不盈地道：“各位好。”
　　卫颖眼神定格在陆昙身上，过了许久才收回视线，面色有些复杂。
　　秦时暮此时已经看呆了，她认知里，温盏之所以藏着掖着七年，主要是因为对象拿不出手，再加上卫颖是她最好的朋友，又暗恋温盏多年，所以更加对陆昙没什么好印象。
　　如今见到真人，才觉得自己似乎想错了，秦时暮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形象还是气质，面前的女人都和温盏很搭。她身上的气场不容忽视，哪怕她眼睛有缺陷，也不会显得脆弱无助。
　　温盏倒没注意自己的发小们在想什么，如今她的心思全系在陆昙身上，而陆昙此时微微侧着头，正静静地等着她一一介绍。
　　都怪陆谨怀这个大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什么绿色，陆华优现在又看不见！
　　温盏在心中暗暗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引着陆昙到秦时暮面前：“秦时暮，我发小。”
　　陆昙顺着温盏声音的方向伸出手：“你好，秦小姐。”
　　“啊，你好。”秦时暮呆呆地握了握陆昙的手，显然还没缓过神来。
　　相较于秦时暮的呆愣，卫颖倒是淡定许多，主动站起身握住陆昙的手，道：“我是卫颖，是……盏盏的好朋友。”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倒显得这话藏着些许别的意味。
　　手上的力道不重却也不轻，刚好够陆昙领会一些事，但陆昙却没做出什么反应，仍是笑意盎然的模样：“你好，卫小姐。”
　　温盏也摸不透陆昙的情绪，如今正式打过招呼，便要找理由带陆昙离开，只是她尚未开口，方才还温和知礼的卫颖却不知怎么回事，忽然话锋一转道：“刚才盏盏还同我们说她家教很严，出来和我们几个朋友小聚都要报备，不知道陆小姐怎么看？”
　　这话看似稀松平常，里面却挖了很多坑。
　　陆昙若是承认，显得她很小气妨碍了温盏与朋友的正常交往，但陆昙否认，无论她愿不愿意，温盏日后都不能再拿她做借口。
　　秦时暮此时已经回过神，转过头震惊地望着突然发难的卫颖。
　　“卫卫。”温盏更是蹙了眉，正要替陆昙答复，却被陆昙先一步按住手臂。
　　“卫小姐说笑了，阿盏从不会说这样的话。”陆昙唇角微扬，轻巧地避过了卫颖言语里的陷阱：“她一向看重朋友，今晚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也是因为担心我的眼疾，关心则乱罢了。”
　　陆昙的话语里尽是对温盏的维护与信任，令温盏心头一暖，然而卫颖却没打算轻易罢休，又换了话题道：“听盏盏说陆小姐病了，不知道陆小姐的眼睛问题医生怎么给的诊断？需不需要我帮忙找找大夫？”
　　话虽是关心的话，可卫颖的目光里尽是审视，连语气都十分冷淡。
　　陆昙面上的笑意未散，仍是一副未将卫颖的态度放在心上的模样，缓缓地道：“旧疾而已，过两日便会好，谢谢卫小姐的关心。”
　　卫颖还要说什么，却被温盏不耐烦地打断：“卫颖，够了吧？”
　　秦时暮看出温盏神色不虞，赶紧按住面色有些发白的卫颖，道：“陆小姐既然来了，不如坐下来看……呃……听我们打两把麻将？盏盏，你也别急着走了，玩两把呗，我们好久没聚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再凑到一起。”
　　她这话说得不错，经过卫颖这一闹，以温盏的脾性，日后跟她们直接断了来往都不足为奇。
　　不如趁着娱乐的机会把话说开，省得在彼此心里留下心结。
　　卫颖被一旁的秦时暮扯了半天的袖子，只好缓了语气道：“盏盏，再陪我们待一会儿吧。”
　　“不了，改日再约吧。”温盏还在气头上，根本不为所动，她拒绝得很干脆，拉着陆昙就要走。
　　秦时暮赶紧对温瑜使眼色，示意她留一留温盏。
　　几人毕竟是一起玩到大的交情，温瑜也不希望为这么点小矛盾断交，可她也知道自家姐姐的底线是陆昙，所以想了想直接对陆昙半真半假地道：“昙姐，你是不知道，姐姐每次和我们玩麻将都输得很惨，我听怀怀说你很会打麻将，不如帮我姐玩两局？”
　　被自家老婆卖了的陆谨怀不敢出声，对着温瑜隔空比划：我什么时候告诉你小姑姑擅长打麻将的？！
　　温瑜扭过头眼神飘忽，权当没看到。
　　陆昙没急着反驳，只是牵着温盏站定，问：“你之前总是输得很惨？”
　　温盏回忆了一下自己在麻将桌上的战绩，不好意思地道：“是输过几回……”
　　“几回是多少回？”陆昙追问。
　　温盏更加不好意思：“十有八九？我其实不太擅长打麻将……”
　　麻将这项娱乐活动她确实不擅长，输得多了也没什么兴致，只是极少时候帮温瑜凑个人头。但她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对，果然下一秒被陆昙逮住漏洞。
　　“不擅长，却为了三缺一的局抛下我？”陆昙凑近温盏的耳朵，用只有她和温盏能听见的音量道。
　　这是要同她算账的意思？
　　温盏心怀忐忑，正要开口解释，却见陆昙直起身，率先转移了话题：“帮你赢回来好不好？”
　　这话透着狂妄，陆昙连桌上几人的水平都不清楚，却敢这么大言不惭地说能赢？
　　果然，其他人也听见陆昙的豪言，纷纷摩拳擦掌。
　　“来来来！我倒要看看陆小姐能不能帮盏盏把这几年输的赢回来！”秦时暮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麻将民间高手温瑜也有些兴奋：“我可是好久没遇到对手了，昙姐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卫颖似笑非笑，伸手去按麻将机的按钮，显然也是来了兴致。
　　只有陆谨怀一人停留在门口，露出忧伤的表情，提醒温瑜道：“老婆，你悠着点输，咱家可没多少家底……”
　　“知道知道。”温瑜摆摆手：“快去买宵夜。”
　　陆昙此时已经拉着温盏重新落座，她将筹码交给温盏，从容地道：“帮我数一下。”
　　温盏这才意识到她看不见的事实：“你不用眼睛看，怎么打牌啊？”
　　陆昙摸索着，将牌山向前挪了挪，闻言诧异道：“打牌用眼睛做什么？”
　　温盏盯着她摸牌立牌的熟练动作，将那句“打牌当然要用眼睛看啊”咽了回去。
　　陆昙沉默片刻，又道：“你是担心她们诈我？不会的，这不是还有你在我身边？”
　　温瑜赶忙道：“昙姐这可是多虑了，我们打牌很有操守的！”
　　秦时暮心大，嘴上没个把门的：“输赢不论，欺负你眼瞎这个事我们可做不来，太没品了！”
　　陆昙将手上的牌依次捋了一遍，唇角噙着笑：“是我小人之心，诸位不要放在心上。”
　　卫颖将牌码齐，提议道：“既然陆小姐想帮盏盏找回场子，不如，我们加加码？”
　　秦时暮好奇：“卫卫有什么好点子？”
　　卫颖：“加上真心话如何？赢家可以向在场的任意一位输家问一个问题，输家必须如实回答。”
　　“这倒是有趣。”温瑜接话道：“倘若实在回答不了呢？”
　　卫颖指指身后的整箱啤酒道：“刚才吃饭还念叨我和时暮买多了，这不就派上用场了？不回答一次喝一罐，不过分吧？”
　　“陆小姐觉得怎么样？”秦时暮问。
　　“我听阿盏的。”陆昙没将加注放在心上。
　　“她不会喝酒，输了我替她喝。”温盏回应道。
　　卫颖面色一滞，须臾间又恢复，玩笑道：“不会喝酒？不知道陆小姐在哪里高就，连基本的应酬都不需要吗？”
　　陆昙端坐在桌前，黑纱覆面，波澜不惊地开口：“卫小姐一局都还没赢，为什么可以问我问题？”
　　卫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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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容忍度59%
　　我配不上阿盏的理由。
　　当年表白，的确是卫颖压抑多年暗恋的冲动之举，但对于温盏的疏远，卫颖着实没想到。
　　她以为，凭着她们多年的情谊，她的表白至少能在温盏心里产生动摇，或者让她重新审视她与陆昙这段仓促而隐秘的婚姻。
　　可是没有。
　　七年，温盏从未回头看她一眼，而是义无反顾地与那位乍见之欢共处七年，成为最亲密无间的人。
　　她想不通，许多年都未能得到一个答案。
　　好像当年的表白，就像是她感情的独角戏，与温盏无关。
　　如今再次面对温盏，卫颖不知道喜欢还剩下多少，但怨怼却与日俱增。
　　原本这份怨怼可以深藏于心，面对温盏，她还是那个温和体贴的旧友，可面对陆昙的那一刻，卫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对于盏盏的爱人，卫颖试想过许多次，也通过秦时暮，温瑜打听过许多回。
　　她以为，在感情里，温盏会是占主导地位的那一个，而陆昙，会像当年的她一般，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时刻找机会黏着温盏。
　　可是刚才，她分明听见了，盏盏在门口那声温软的撒娇。
　　陆昙到底好在哪里？除了稍微优越一些的相貌，似乎也没什么配得上盏盏的地方。
　　甚至……还是个事事让温盏操心的瞎子。
　　卫颖不理解，索性出言试探。
　　通过前几次的言语上挑衅，卫颖判断陆昙是个性格绵软的人，未曾想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此时她吃了瘪，讪笑一声才道：“只是随意聊聊，陆小姐不方便回答也可以不答的。”
　　陆昙谈笑自若，手指捻起牌干脆利落，仿佛刚才的尖锐只是错觉：“没什么不方便回答的，说起来我的工作单位还和阿盏的工作有一些联系。至于应酬，单位有规定，不允许参加私人应酬。”
　　说是有一些联系，那绝对是谦虚，总局的部长，出个试行方案，整个娱乐圈都得陪她洗牌重来。温盏的饭碗能不能保住都是她一句话的事。
　　而应酬……且不说单位规定，谁有胆子让陆部长参加应酬？！
　　对此，温盏没什么反应，她对外总是和别人介绍陆昙是企业里的普通职员来着，就是不希望别人将她们的感情和工作掺和到一起，所以陆昙低调些，温盏觉得很好。
　　但温瑜作为知情人，对于陆昙的避重就轻，却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卫颖捕捉到温瑜的表情，误会陆昙的工作和温盏存在很大的差距，以为她方才这么说只是强撑一撑面子，故而脸上不由浮现出轻视之色。
　　“嗯？”秦时暮光顾着看牌，忽视了在座几人的表情，她碰了一手牌，顺势接话道：“陆小姐也混娱乐圈吗？”
　　“她不混娱乐圈。”温盏回答得很干脆。
　　娱乐圈跟着她混。温盏在心里补充。
　　卫颖听了温盏的话，更加确信自己所料不错，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所以，陆小姐这份工作，是特意为了盏盏才坚持的么？”
　　陆昙认真地思索片刻，道：“的确有这方面的考量。”
　　在人间多年，陆昙人际关系处理得不错，能力有积累，朋友又多，偶尔为了隐蔽自己的身份，会考虑换换工作。
　　但卫颖不说，她还没意识到，她在总局工作这许多年，连升任至部长后，都未考虑过调岗。
　　她一直在等，等一个温盏主动开口说需要她帮忙的时机，那她便可以借机提自己的交换条件。
　　可这七年，温盏从未对她提出任何要求，甚至还明确地告诉她不需要她动用关系。
　　思及此，陆昙低头莞尔，却被发现她偷笑的姑娘戳了一下。
　　“为了我？”温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你好像从来没有为我保驾护航过吧？”
　　“那不是因为你不愿意吗？”陆昙微微侧过脸，添油加醋地道：“某位姑娘，今天还对我说，要我离你的璀璨前程远一点。”
　　“你别无中生有。”温盏眼尾微抽：“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卫颖将二人的话听进耳中，对自己的判断坚信不疑，直接问道：“不知道，陆小姐在哪家公司从事安保工作？”
　　温瑜刚喝下去的水差点没喷出去，闷闷地咳了好几声。
　　秦时暮却信以为真，看了看陆昙从进屋到现在依旧笔直的身形，恍然道：“原来陆小姐是做保安？那眼睛……是在工作的时候受的伤？！”
　　温盏噎了半晌，实在是不明白卫颖和秦时暮怎么会将陆昙的职业与保安挂上钩。
　　陆昙倒是自在，顺着秦时暮的话道：“的确是安保工作，但我们单位不保证个人的安全，而是为文娱项目做保障。”
　　卫颖察觉到自己的判断再次失了准头，将目光转回牌上，微微蹙着眉不说话。
　　秦时暮却没反应过来，追问道：“文娱项目是指什么？”
　　“广播、影视、信息、网络项目等等，都由我们单位负责。”陆昙用刚刚摸来的牌，将立着的麻将轻轻一扫，道：“胡了。”
　　秦时暮：“……”
　　——
　　秦时暮觉得今晚自己牌运不佳，脑子也不好使。
　　譬如刚刚，她还傻傻地以为，陆昙是在承接文娱项目的外包公司做项目经理。
　　身为项目经理的她竟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企图和陆昙感慨推进项目的艰难。
　　还是温瑜实在受不了，掏出手机将查出来的人事任命信息给她看，她才知道自己闹了乌龙，顿时窘迫得说不出话来。
　　温瑜拍拍秦时暮，同情道：“没事，我当初被我姐敷衍，以为昙姐是艺人助理，还跟她吐槽过明星耍大牌不把助理当人的问题呢。”
　　秦时暮扶额：“……谢谢你，并没有被安慰道。”
　　卫颖脸色也不好看，眸底阴沉一片：“陆小姐这是在耍我们？”
　　陆昙看不见卫颖的神色，却能听出她语气里的薄怒，不禁疑惑：“卫小姐为什么这么说？”
　　“话说得不清不楚，让我们胡乱揣测，难道不是在耍我们？”卫颖无视秦时暮朝她递来的眼色，针锋相对地道。
　　陆昙手上摸牌的动作未停，面上的神色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淡淡地道：“那容我先问一句，卫小姐这么在意我的职业和职位是为什么？我是部长也好，我是安保职员也罢，对卫小姐有什么影响吗？还是……卫小姐不过是想找一个，我配不上阿盏的理由？”
　　“你！”卫颖被戳中阴暗心思，脸上怒意更胜，但她略过眼前的牌和陆昙手上捏着的即将打出的牌，竟是稍稍消了火气，学着陆昙的口吻，面露讥讽道：“陆小姐这局都还没赢，倒是先一连串地问起问题来了？抱歉，我不想回答。”
　　前几局也是陆昙赢的居多，偶尔让温瑜赢了几局，两人都默契地没有问问题，秦时暮和卫颖没赢过，自然乐得装傻，让之前提的加码也不了了之。没想到，玩到半途，又叫卫颖旧事重提。
　　饶是一心向着卫颖的秦时暮，此时都觉得卫颖有些过分了，拉着卫颖的衣袖皱眉道：“行了啊，卫卫，晚上喝酒后劲上来了是吗？！打个牌娱乐而已，太较真可没意思了。”
　　温瑜也被她的态度惹得有点恼火：“卫颖，你今天吃错药了？！昙姐没招你没惹你，你咄咄逼人的是做什么？”
　　“我哪里咄咄逼人了？尊重游戏规则而已，陆小姐赢了，我肯定如实相告。”卫颖已经被怒气冲昏头脑，满心想与陆昙一争高下，根本听不得劝：“陆小姐，该你出牌了。”
　　不同于情绪激动的几人，温盏此时淡定得很，眼帘铺成一道扇面，长睫下隐着清朗山水，倒是一点波动都无。
　　莫名地隔开了几人。与举手投足间泰然自若的陆昙融合成一幅画卷，说不出的般配和谐。
　　卫颖心中更加烦躁，只等着陆昙将手中的炮牌打出，她便可顺利胡牌。
　　哪知黑纱蒙着眼的女人却像是有所感知一般，皓腕翻转，不但没打牌，还将自己的牌再次推倒。
　　“承让。”陆昙语气和缓地道：“还望卫小姐，尊重游戏规则。”
　　最后，认栽的卫颖不顾秦时暮和温瑜的阻拦，自己连续灌了三听啤酒，才停下来，顶着因喝得急而布满红晕的面颊，拦在准备离开的温盏和陆昙面前，冲动地道：“陆小姐牌技一流，与人交际更是巧舌如簧能说会道，只是不知道在这场与盏盏的爱情里，陆小姐也能做到游刃有余吗？”
　　回答她的，却是陆昙灌下的一听啤酒。
　　面前的女人连喝酒都从容优雅，酒液自喉咙一顺而下，延颈秀项吹月如雪。
　　很快，啤酒迅速见底，陆昙将空了的啤酒罐搁置在一边，这才字字珠玑地道：“我与阿盏的感情，旁人有什么资格窥探，置喙，干涉？卫小姐，你逾矩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8-04 22:00:03~2023-08-08 22:0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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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容忍度58%
　　陆华优，怪性感的。
　　陆昙拉着温盏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正碰上按照温瑜的吩咐买好宵夜，准备上楼的陆谨怀。
　　“小姑姑？”陆谨怀并不晓得房间里发生的事，疑惑道：“不吃点再走吗？”
　　“不吃。”陆昙脚步稍停，道：“记得让你家温瑜多吃点。”
　　“啊？”
　　陆昙的唇角挑起一道浅浅的弧度，却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情愉悦的样子：“能吃是福，等忙起来，可就没空吃了。”
　　赤裸裸的威胁。
　　陆谨怀禁不住一哆嗦，不必说，一定是她不在房间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惹恼了她的小姑姑。
　　若是别人说这样的话，陆谨怀只会推一推眼镜，嗤笑一声大言不惭。但是陆昙说的……尽管温瑜的职业很偏门，陆谨怀也不敢小觑陆昙的人脉和实力。
　　审时度势陆律师赶紧托住陆昙的胳膊装可怜：“亲爱的敬爱的小姑姑，我老婆才刚刚与我团聚，再出差又要异地分居，您怎么舍得您的侄女独守空闺，忍受相思之苦……”
　　“年轻人，就该历练历练。”陆昙将自己的胳膊抽离。
　　陆谨怀只好转而对温盏卖惨：“亲爱的敬爱的小姑妈……”
　　温盏被她这语气惹出一身鸡皮疙瘩，离陆谨怀远了两步才道：“知道了我和你小姑姑说，你这样撒娇……怪膈应的。”
　　陆谨怀：“……”
　　陆昙此时连笑意都收得彻底，侧着身对温盏道：“亲爱的敬爱的？你应承得倒是痛快。”
　　温盏也知道自己理亏，只得晃晃陆昙的手腕：“华优，阿瑜不仅仅是小怀的妻子，她还是我妹妹。”
　　“她还记得她是你妹妹？”陆昙反问。
　　温盏没跟上陆昙的思路，眨眨杏眼，回道：“当然记得啊……”
　　陆昙唇角的弧度更加冷淡，对察觉到不对劲，准备开溜的陆谨怀道：“施家的小姑娘回国了，说想你想得紧，哪天我做东，咱们两家聚聚。”
　　陆家和施家世代相交，陆谨怀和施知涵是自纸尿裤时期一起长大的朋友，同时……也是温瑜的雷区。
　　被陆昙的怒火殃及陆谨怀觉得自己人都麻了，讨饶道：“小姑姑，我要是和施知涵聚聚，我们家阿瑜就要闹闹了。我可是您唯一的亲侄女，您别坑我啊……”
　　温盏的思路跟着陆昙绕了半天，才算明白症结在哪里，哭笑不得地道：“卫颖不是温瑜特意叫的，她们确实是要打麻将，三缺一。”
　　“嗯，我知道。”陆昙似笑非笑：“三缺你。”
　　陆谨怀也算明白过来，问题还是出在卫颖那里。只是她小姑姑何其聪明，轻易便猜出了这其实是温瑜组的局，所以直接把账记在她和温瑜身上。
　　这事……可真是冤枉死了。
　　馊主意是小姑妈出的，卫颖是秦时暮临时叫来的，麻将……确然是三缺一的。但，她和阿瑜真的是无辜的。
　　“缺的不是小姑妈。”陆谨怀赶紧解释：“原本小姑妈是那个缺的‘一’，但她惦记着您的眼睛看不见，只准备待三十分钟就回去，这要不是我按照您的嘱咐拦着，小姑妈早就回家了。是吧，小姑妈？”
　　她这话说得拗口，听得温盏直皱眉头。
　　什么叫小姑妈是那个“缺德一”啊？
　　好好的怎么还骂人呢？！
　　但眼下温瑜更重要，所以温盏此刻也没再深究自己到底缺不缺德的问题，顺着陆谨怀的话安抚陆昙道：“阿瑜、时暮、卫卫……呃卫颖，加上小怀。不需要我凑数。而且我就是逗逗你，不会真的放你一个人在家的。”
　　陆昙兀自沉默着，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于是温盏勾勾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声道：“是我的错，我们家华优大人大量，别生气了，好不好？”
　　眼前的姑娘声音里藏着千娇万态，惹得陆昙呼吸一紧。
　　她恍觉这不是与温盏谈私事的好时机，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陆谨怀。
　　“赶紧上去吧。”陆昙对自家侄女道。
　　这明显是松了口的意思。
　　陆谨怀一边对温盏暗暗竖了个大拇指，一边对陆昙道：“那我先上去了，小姑姑回家注意安全！”
　　“嗯。”陆昙语气依旧平淡，说出的话却让陆谨怀再次打了个哆嗦：“管好你老婆，不然把你大拇指掰下来。”
　　陆谨怀：“……”
　　——
　　回到家，温盏小心翼翼将陆昙的眼纱摘了下来，又刻意用手掌遮了会儿光才放下，问道：“眼睛什么时候恢复的？”
　　“喝酒的时候。”
　　温盏回忆起陆昙放下啤酒罐的利落动作，点点头，又问：“这次怎么恢复得这样快？”
　　如果有什么诀窍，下次陆昙眼疾再犯的时候，倒是可以试试。
　　“被你气的。”陆昙直言不讳。
　　温盏噎了半晌，一边拉着陆昙上楼，一边换了话题道：“刚才威胁人家小怀做什么？”
　　想起陆谨怀那疾步走得差点绊脚的仓皇身影，温盏就觉得很无奈：“哪有你这么当人家小姑姑的？”
　　“她们妻妻算计着给我戴绿帽子，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什么不对？”陆昙一动不动地盯着温盏，不以为然道。
　　温盏瞧她这一副较真的模样，便知道她这是被酒精冲昏了头脑，现在说什么怕是都听不进去。
　　陆部长平日里春风化雨，平易逊顺。天大的事都能藏进如沐春风的笑容里，即便是发了火，也不会这么直接。唯有酒后，才会摒弃那些恪守的礼节规矩，露出强势的霸道的一面，直白地将自己的感受表达出来。
　　只是一听啤酒而已，怎么就醉了？温盏不禁疑惑，伸手抚上陆昙的额头，没有发热的迹象。
　　“我没发烧，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陆昙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往沙发上带。
　　温盏的双手被陆昙禁锢，密密麻麻的吻倾落在额头、鼻尖、唇角、面颊。
　　“陆华优……等嗯……”她刚想说些什么，便被陆昙的长腿顶蹭，顿时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阿盏，还给我。”陆昙却还是那个做什么事都优游不迫的陆华优，只是……她眼中的火树银花和头上不知何时变化出的银发暗示着此刻并不平静的心境。
　　“还……还哼嗯……什么？”
　　酒后的陆华优力气出奇的大，温盏没有半点抵抗的能力，身上的衣物顷刻间便被陆某人用常人难以做到的速度剥离，随意地抛在沙发上。
　　与此同时，温盏的理智也随之摇摇欲坠，即将顺着沙发滑落在地。
　　腿不知何时已经被架在沙发靠背上，陆昙更加凑近一些，用彼此的山月葳蕤，与温盏腻出一片璁珑。
　　温盏娇羞渐散，在陆昙的眸中看着那个逐渐沉沦的自己被烈火焚身，逃不开也躲不过。
　　纤细的腰身随着陆昙摆弄起舞，玉筝弦断之时，温盏清清楚楚地听到陆昙一边颤着身，一边躬身将唇齿贴在她的耳根处，道：“阿盏，你欠我的，早该还了。”
　　“……”
　　——
　　事后，温盏手指一下一下点在陆某人光滑的背脊上，望着她那背后盛开的大片昙花出神。
　　说起来，她家陆华优十分有操守，连醉了酒之后做完亲密的事，都记得拉着她到浴室简单冲洗，如今已是累极，先温盏一步睡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两人的动作都比较激烈的缘故，陆华优的银发颜色还没变回来，背上的昙花印记上布着星星点点的粉痕，令人浮想联翩。
　　她家陆华优，不是普通人。
　　这事温盏很早便清楚，也有意无意地试探过陆昙几回，但陆昙不愿说，温盏也只得装作不知道，甚至还帮着陆昙隐瞒。
　　至今，别说外人，连温瑜和陆谨怀这样亲近关系的人都不知情。
　　因着温瑜总是跟一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打交道的缘故，温盏对这类的东西并不是很抗拒。认识陆昙之后，更是悄摸摸地去查了如何与妖怪相处的资料。
　　在和陆昙正式在一起之后，温盏连和妖怪炒菜的注意事项都留心过。
　　好在，陆昙除了背上浮现的昙花印记没有其他的异状。对于温盏，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久而久之，温盏也习惯了，并且不得不承认，幻化后的陆华优，怪性感的。
　　除了亲密时刻的变化，陆昙醉酒后也容易分不清楚状况。
　　可能是平日里压抑太久，陆昙醉酒后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也能难控制自己的……能力。
　　醉酒后的陆昙会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温盏有幸见识过一回。至今对那隔空飞到陆昙手中的茶杯和随着陆昙响指而开启关闭的灯光记忆犹新。
　　这些在温盏看来都无关痛痒，但若叫别人看见，委实不好解释。这也是温盏不愿意陆昙碰酒的原因。
　　譬如眼前这头尚未变幻回去的银发，假如被别人发现，总不能说是托尼老师最新研发的染发技巧？
　　思及此，温盏忽然有些庆幸，得亏她和陆昙回来得早，没被别人察觉任何异常。
　　她的手顺着陆昙的雪肤移动到发丝，趁着陆昙睡熟，轻轻地揪了一下。
　　嗯，经确认，是真发。
　　只是这银发温盏还是第一次见，外加今天被一听啤酒灌醉的情况……
　　陆华优……发生什么事了吗？
　　与白天的发烧有关吗？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细节。
　　陆谨怀：缺的一不是小姑妈。
　　温盏：骂谁缺德一呢？！
　　陆部长：……谁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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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容忍度55%
　　她该同谁一般见识？
　　陆昙醒来的时候，昨夜被她折腾许久的姑娘尚在安睡。
　　她屏住呼吸，在不打扰温盏的情况下凑近瞧了瞧。
　　面前的人眉如春山浅黛，双眼皮长长铺开如扇面，弧度刚刚好，长睫低垂微微颤动，在因不笑而显得若有似无的卧蚕处留下一层阴影，再往下瞧，她的脸并不是棱骨分明的，甚至有一点点润，为精致的容颜添加了一丝丝说不出的柔美，唇不薄不厚，此时不知因做着什么美梦，还向上翘着，显得格外俏皮灵动。
　　的确是上乘的姿容。
　　陆昙在心中暗暗评价。
　　但……这并不是自己失控的理由。
　　重新躺回枕头上，陆昙反思着昨晚纵情于声色的自己，幽深的眸中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茫然。
　　手机便是在这时突然响起，打断了陆昙纷乱的思绪，也吵醒了枕边的姑娘。
　　温盏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哼哼唧唧地道：“嗯？”
　　她仍没有从睡意朦胧里挣脱出来，掌心一滑便要将倒霉的手机丢弃。
　　陆昙此时已经彻底清醒过来，自然而然地替温盏托住手机，温盏的手便顺势搭在了陆昙的腰间。
　　“嗯……睡得挺好……她没事了。”
　　“吃早餐？不想去……”
　　“啊……来建章华府的路上？”
　　“行，我现在起……半小时后见。”
　　应是那头先挂断电话，温盏将腿搭在陆昙的身上，头窝进陆昙的怀里闹起床气：“阿瑜她们一会儿过来，说是给我们带早餐……”
　　陆昙暂且放下心念，揉揉她的头发：“要起床么？”
　　“还有别的选择吗？”温盏埋怨道：“都怪你。”
　　“怪我？”陆昙不解其意。
　　“要不是你昨晚上威胁小怀，她和阿瑜也不会打了通宵的麻将之后还特意跑过来看望你。”温盏将头埋得更深，嗅着陆昙身上令人安定的幽芳，却忘记自己挤压在某人的柔软上。
　　陆昙深深地吸了口气，用手按住胸口前乱动的头颅，道：“那我给小怀打电话让她们现在回去。”
　　“可别。”温盏总算老实了点，懒懒地道：“今天见一面也好，修补一下你身为人家小姑姑的伟岸形象，昨天某个醉鬼那恫吓人的模样确实让人不踏实。”
　　“我没醉。”陆昙手指勾住温盏的头发，辩解：“说什么做什么都记得清楚，是她们算计我在先，我反击无可厚非，不需要修补形象。”
　　温盏不由得想起她昨晚的疯狂，偷偷翻了个白眼：“小心眼。”
　　陆昙蹙眉。
　　“玩个麻将一吃三不说。”温盏戳戳了陆昙的下巴道：“背地里还欺负小怀。”
　　“我已经放水了。”陆昙反驳。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温盏捏捏陆昙的下唇，揭穿道：“要不是发现阿瑜是个屁胡，你会舍得放水？”
　　陆昙低头叼住温盏的手指，还用牙齿磨了磨，成功地在温盏指腹上留下一串牙印。
　　“嘶……”待陆昙松开牙关，温盏赶紧收回手指，道：“这是馋肉了吗，怎么大清早就咬人？”
　　陆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率先起身：“再不起床要迟到了。”
　　温盏知道她很守时，也不再耽搁，撑起身果断地下了床。
　　浴室里，两个人挤在一起却是各干各的，谁也不碍着谁。
　　温盏一边刷牙，一边口齿不轻地道：“卫颖和秦时暮一样，是我一起长大的朋友，刚结婚那会儿，她的确趁着喝醉同我表了白，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又是什么时候对我起的心思，但反正我挺尴尬的，没有别的想法，后来彼此都疏远了，没怎么联系过。”
　　陆昙不知道是没听清楚还是不想理她，敷着洗脸巾兀自沉默着。
　　温盏把口中的牙膏沫吐出去，补充道：“昨天，是我跟温瑜说，让她掐着时间晚点给我打电话的，我只是想逗逗你，没想抛下你不管。”
　　相处七年，陆昙什么脾气她最是了解，别看她一副好言好语的模样，真惹到她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昨晚上陆昙虽然松了口，但温盏还是担心温瑜会被她记恨着，温瑜的职业比较偏门，陆昙又是个不知道术法多高深的老妖怪。她俩若是对上，温盏认为她妹妹没什么胜算。
　　本就是她一时兴起才惹出麻烦，总不能真的让小怀和阿瑜两口子替自己背锅。
　　“华优，我只是临时去坐一会儿，并不是特意跑去和卫颖叙旧。”温盏也没管陆昙到底有没有认真听，一边折腾着冲牙器，一边顺着自己的话解释。
　　“如果知道呢？”陆昙忽然反问：“如果你明知卫小姐会去，你还要去么？”
　　温盏愣了一下，才躬起眉眼：“当然不会。”
　　陆昙对着她澄澈的眼睛出神。
　　“华优。”温盏面上闪过一丝羞赧，却仍直白地道：“问题在我，我认罚，别为难小怀她们妻妻了吧？”
　　陆昙垂着眸看不出情绪，半晌才改口道：“昨晚说的都是醉言，你不用当真。”
　　温盏眸色一亮。
　　“但是……”陆昙若无其事地抹着面霜，言语间又将温盏的心提了起来。
　　其实对于陆谨怀和温瑜，陆昙并不打算做什么，但是卫颖，她确实有心私下查查她。
　　她的确没什么架子，也不屑于与人争斗，昨晚卫颖讽刺的话言犹在耳：“陆部长官场情场双丰收，连打个牌都运气极好，便不怕乐极生悲，栽了跟头么？！”
　　“连结婚都不肯公开的人，背地里做了多少腌臜事还不知道呢，哪天真被查了，希望陆部长不要连累我们盏盏！”
　　“陆昙，收起你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吧，所谓的资格，不过是盏盏愿意纵容罢了！”
　　原本，她未将这几句口舌之争放在心上，直到出了房间，温盏的那句急匆匆的解释彻底点燃了陆昙压抑许久的怒火。
　　“卫卫喝多了，你别同她一般见识。”
　　那她该同谁一般见识？
　　恰逢此时，遇到了撞在枪口上的陆谨怀……
　　“但是什么？”温盏见她不说话，举着冲牙器追问道。
　　陆昙思绪回笼，瞥了温盏一眼，探问道：“但是阿盏，你真的只是想替小怀她们求情，还是存有别的心思？”
　　“别的心思？”温盏没跟上陆昙的思路，懵懵地重复道。
　　每一句求情背后，陆昙都无法辨别出温盏是否有间接维护卫颖的成分，如今她这样懵懂，更是让陆昙烧了一夜将将平息的怒火隐隐有复燃的趋势。
　　然而，下一秒，陆昙的火气又被单纯的姑娘瞬间安抚下来。
　　“想让你快点消气算吗？”温盏突然凑过来亲了陆昙一下，不好意思道：“毕竟你昨日那个发火方式，有点费腰。”
　　“……好好刷牙。”陆昙不着痕迹地叹出一口浊气，道。
　　——
　　半小时后，陆谨怀和温瑜登门时，温盏已经将自己收拾利索，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等着。
　　陆谨怀简单打了招呼之后，就和陆昙跑去书房说悄悄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背着她们。温盏一边吃着温瑜带来的粉汤，一边纳闷道：“她们聊什么呢？”
　　温瑜算是知情，回答道：“聊卫卫。”
　　温盏不解地“啊”了一声：“她们聊她做什么？”
　　温瑜思索片刻，实话实说道：“怀怀知道了昨天卫颖和昙姐起冲突的事，怕昙姐发火找卫颖麻烦。”
　　“怎么可能。”温盏笑了一下，不以为意道：“小怀多虑了。”
　　温瑜叹了口气，对温盏道：“你还记得当初那个追求你不成，就号称要封杀你的李岩导演吗？家里很有势力那个。”
　　“记得。”温盏点点头：“他不是沉寂了很久吗，后来听说家里破产了？”
　　当年虽然被打压得很厉害，但后来这个人不再缠着自己，温盏就没再关注这种人渣了。
　　“听怀怀说，他家破产是受了陆家的打压。”温瑜朝远处观望着，确定两人没有出来后，低声道。
　　陆家很有势力，且子女各个低调又争气，这事温盏略有耳闻，但陆昙不提，她也不在意。在某些方面，其实她很迟钝。
　　“你的意思是……李岩家倒台是陆昙的授意？”温盏咽下口中的汤水，惊讶道：“她又不经商，怎么可能做到？”
　　“对，陆家有多宠昙姐你是知道的，她但凡提要求，陆家没有人不应的。”温瑜停了片刻，又补充道：“上次骚扰你，天天往你工作室送花的那家食品公司老总，你还有印象吗？”
　　“他家也破产啦？”温盏瞪圆了眼。她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刚通网一般，信息更新和这个世界有时差。
　　温瑜：“他家爆出了食品安全问题，正在受监管部门严查，姐，你觉得是谁的手笔？”
　　“太夸张了。”温盏质疑道：“她一个文娱部门的部长，再手眼通天，也管不着人家食品安全部门的事。”
　　“那天，小怀参加家庭聚餐，亲耳听见昙姐给人家部门的副局打电话。”温瑜叹了口气，道。
　　温盏：“……”
　　过了好久，温盏也没有捋顺这个逻辑：“你说这些，同卫颖有什么关系？”
　　“卫卫最近在头痛转科室的问题。”
　　“转科室怎么了？”
　　“不巧，听怀怀说，市医的院长正好是昙姐的至交。”
　　“……”
　　“姐……”温瑜面上已然浮现出几分无奈：“你是一点都不了解昙姐的人脉有多可怕吧？她想影响卫颖的前程，轻而易举。除了我这一行，她怕是都能沾点关系。”
　　温盏此时眼尾微抽，心道：可能你这一行，她也能攀上关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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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容忍度54%
　　第一次做坏事，心态不稳定。
　　陆昙的人际关系网，温盏确实不大了解，但对于陆昙的人品，温盏还是有数的。
　　吓唬威胁自家小辈这种缺德事，陆昙手到擒来。
　　但只因别人言语上刺她几句，便要毁人家前程的事，温盏坚信陆昙不会做。
　　所以妹妹的担忧，温盏觉得十分多余。
　　温瑜瞧自家姐姐慢悠悠喝汤的模样便知道她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姐，卫卫家境不大好，比起我们，她总是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达到自己的目标。这么多年她也是吃了不少苦，才取得现在的成绩。若是因为她脑子一时不清楚，言语上顶撞昙姐，便要遭受更多阻碍，对她终归有点不公平。”
　　温盏也不知道听进去她的话没有，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温瑜等了一会儿，终是憋不住道：“姐，你劝劝昙姐……”
　　她话未说完，温盏便将汤碗搁置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温瑜赶紧识趣地住了口，她知道，她姐这是生气了。
　　“第一，是卫颖言语针对华优在先，先是职业歧视，后是污蔑华优在位以权谋私。卫颖不是小孩子，又比我们早经历社会的毒打，该清楚祸从口出的道理。凭什么到了华优这里，就该让着她？”
　　温瑜愣了一下，垂着眸思索。
　　温盏稍稍停了停，继续道：“第二，华优不会做阻人前途这种事。我与她朝夕相处七年，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是清楚。只要卫颖自己工作堂堂正正，不出纰漏，没有人能阻碍卫颖的前程。反过来，卫颖若是自己做贼心虚，也不要怨天尤人。”
　　温瑜张了张口，终究是无言以对。
　　“我不会劝华优，也不会去和她提什么卫颖。阿瑜，揣测本身就是一种质疑，对于华优，我维护还来不及。你的要求，我做不到。”温盏直言不讳道。
　　桌对面的温瑜没有再开口，倒是身后冒出一阵吸气声。
　　温盏一回头，正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的姑侄二人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
　　而她一心维护的人，眸中隐着浮岚暖翠，定定地将她望着。
　　“快过来吃饭，阿瑜带来的粉汤真好吃，你尝尝。”温盏唇边的笑容登时化开，对着陆昙道。
　　陆昙被她的情绪感染，狭长的眼尾酿出柔和的弧度，这一刻，她清楚地听到自己胸口处打着抟风，将整颗心吹得浮浮沉沉，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
　　饭后，温瑜和陆谨怀也不久留。临走时，温瑜忽然想起什么，拉着温盏到一边，严肃道：“对了，姐，温暖快回来了。听说她这次要正式将事业重心转回国内，短期不会走。”
　　温盏愣了一下，才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温瑜心里不安，叮嘱道：“她小时候就那么神经，大了还不知道变成什么鬼样子，姐，如果以后你们在工作时候遇到，尽量离她远一点。”
　　温盏知道温瑜在关心自己，揉揉她的头道：“我会注意的。”
　　等温瑜和陆谨怀走后，陆昙原形毕露，将温盏圈在自己的臂弯里，根本不给温盏躲闪的机会：“这么相信我，嗯？”
　　温盏知道自己说的话应是被她听到了一部分，这本就没什么需要隐瞒的，故而坦率地道：“相信。”
　　“那我若是真的以权谋私，阻了卫小姐的前途呢？”陆昙追问。
　　温盏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认真思考好一阵子都没回话。
　　陆昙在温盏的沉默中寻到了自己的答案，她微微松开箍着温盏的手臂，道：“你……”
　　她话说一半，就被温盏捂住了口。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温盏面色有些紧张，声音都压低了一点：“做事隐蔽一点，最好别让人看出来是你动的手。”
　　陆昙：“……”
　　她难得被噎住，半晌没能找回言语的能力。
　　“哎呀你说你这么早告诉我做什么，你明知道我这个人藏不住事。”温盏陷入到自己的忧愁里：“不行我得做点别的事情分分心，争取把这件事忘记了。”
　　“你这反应……”陆昙被她堵着嘴，音调听着有些沉闷。
　　“干嘛！”温盏不乐意：“我第一次做坏事，心态不稳定不是正常的吗？”
　　“明知道是坏事，还包庇我？”陆昙微微挑眉。
　　温盏盯着她眉心的小痣，无奈道：“都妻妻一体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就算你非要一条道走到黑，我也得陪着你呀。”
　　陆昙眸中幽深似墨，她听着眼前的姑娘说妻妻一体，思绪却不禁飘到几百年前，那次温清沅陷害别人的事情败露，意欲让陆昙替她顶罪，字字句句都是理所应当。
　　“陆华优，权当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以你的能力总会想到办法脱身的，我还有康庄大道要走，不能折在这里！”
　　下一秒，面前的姑娘又将她的思绪拖了回来：“华优，非要做坏事吗，能不能只想想啊？毕竟……有违道义。人在做，天在看呢。”
　　话里话外，都是在为她着想。
　　陆昙没说话，张开唇齿叼住温盏掌心边沿的软肉。
　　“呀……”温盏吃痛，却收不回手，杏眼微瞪：“你怎么又咬人！？”
　　陆昙松开牙关，只用唇瓣包裹着，舌尖轻轻探上蹭了蹭。
　　原本痛都忍得下去的温盏，此时却像是触电一般地收回了手，虚虚握成拳。
　　“可以只是想想。”陆昙勾起唇角：“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答应你。”温盏想都没想就应承下来。
　　“这么痛快？”陆昙微微低下头，呼吸打在温盏的唇边。
　　温盏被自家爱人蛊惑着，手已然不自觉地攀上陆昙的脖子，眼神也无法从她性感的薄唇上移开半分。
　　“你……你又不会把我卖了。”她有点热，脑子转得也慢，只能顺着自己的心意道。
　　陆昙被温盏呆头呆脑的模样逗笑，吐出的呼吸都带着一点湿意，索性将唇贴在温盏的唇角磨蹭，低声道：“答应我不再单独见她，我就放过她。”
　　这话说得霸道至极，与往日里怡颜悦色的陆部长完全不同。可是温盏此时已经被陆昙撩拨得昏昏沉沉，根本没在意她的语气。
　　“好，不见。”
　　“真乖。”陆昙赞扬一声。
　　“唔。”
　　吻如期而至，将用以维持意识的氧气渐渐被夺走，温盏在一片飘摇中，将自己彻底迷失在名为陆华优的五里雾中，如堕烟海。
　　一吻毕，温盏额头抵在陆昙的颈间喘息，竟然听见某个不知体谅为何物的人对她表达不满：“阿盏，你该锻炼肺活量了。”
　　老混蛋，得了便宜还卖乖！温盏在心中骂道。
　　“我是为你好，怎么还偷偷骂我？”陆昙悠悠地道。
　　温盏抬头，一脸震惊地望着她。
　　妖怪还会读心术吗？她为什么没在《妖怪都会哪些绝技》那本书里见到过？
　　单纯的姑娘心事都写在脸上，陆昙眼尾笑意深深，为温盏解惑道：“我听见你磨牙的声音了。”
　　温盏：“……你给我走开！”
　　这次陆昙顺从得很，当真从温盏身边退开，朝房间内走去。
　　“去做什么？”温盏的步子不随主人意志，没骨气地跟了上去。
　　“替我们阿盏沏茶倒水。”陆昙回道：“败败火气。”
　　温盏在她身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白眼快翻上天了，不怕抽筋么。”陆昙连头都没回，便能料定她在做什么：“女明星都像你这样不重视表情管理吗？”
　　“哪家女明星能有这么爱奚落人的老婆！？”温盏在后面反唇相讥：“我可真是撞了大运！”
　　陆昙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瞧她。
　　“干什么？”温盏扬着下巴有点傲娇：“我说得不对吗？”
　　“听你这么一说……”陆昙沉吟片刻。
　　“怎么？”
　　陆昙伸手揉揉温盏的头发，赞同道：“你确实是鸿运当头，三生有幸。”
　　“……”
　　说不过陆某人的温盏被气得头昏，为了避免出现家暴倾向，只得先离陆华优远一点。
　　手机像是有感应般，在此刻默契地响起来。
　　温盏走过去接起，声音轻快道：“筹姐？”
　　“现在在不在家？”电话那头的唐筹直奔主题。
　　“在的。”
　　“等我，有几个工作安排找你谈。”
　　——
　　唐筹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敲响温盏家的门。
　　陆昙已经将茶沏好，简单打声招呼便独自一人进了书房，给二人留足空间。
　　“什么工作这么急？”温盏问。
　　“一部制作班底非常不错的戏，剧方指定让你来演，片酬可以商量，时间全部迁就你的档期。”唐筹将本子递来。
　　温盏简单翻了翻，道：“另一个女主定了吗？”
　　“还没定，但是剧方也有目标人选。”
　　“谁？”
　　“周晏苏。”唐筹顿了顿，又道：“你偶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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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容忍度53%
　　中看且中用。
　　周晏苏和温盏一样并非科班出身。但与温盏不同，周晏苏少年成名，上大学那时候，就已经在娱乐圈里挣得了自己的名姓。
　　温盏比周晏苏低两届，从进学校起就对周晏苏有所耳闻。
　　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新星，周晏苏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同学校友的关注，哪怕是毕业多年，仍在学校有很高的讨论度。
　　说是将周晏苏视为偶像，其实温盏对她的了解并不多。
　　温盏对她拍的角色更熟悉。
　　周晏苏演戏很有天赋，又肯沉静下来研究角色，这几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每一个角色，都值得温盏去揣摩和思考，时间长了，只要周晏苏有新的戏上映，温盏都会看。
　　“说起来，你和周晏苏还是校友？”唐筹出声打断温盏的思绪：“上学那时，你们之间有过交集么？”
　　鉴于温盏和周晏苏曾经同校，可能会有所了解，唐经纪才有此一问。
　　剧本质量好和制作班底好确实是唐筹帮温盏挑选戏的主要考虑因素，却并不是全部。
　　现在动不动因剧方骚操作，资方撤资，对手演员被平台封杀等原因而导致无效拍戏的情况比比皆是，使得唐筹帮温盏筛剧本的时候总会多一层考量。
　　所以对手演员的人品和德行，唐筹都会提前做背调，合理规避一些导致温盏无效拍戏的潜在风险。
　　温盏回忆了好一会儿，才从陈旧的岁月里淘出一件与周晏苏有关的小事。
　　那时候她上大二，还是个靠业余时间研究表演派系如何区分和运用的菜鸟，最爱的就是揣着下载好老电影的手机，跑到学校里最隐蔽的角落，一个人细细揣摩。
　　温盏一直以为那个隐蔽的角落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基地，殊不知某一天却被不速之客闯入。
　　那女孩带着口罩，将自己遮得很严实，看到她一愣，随即像是演练过千万遍一样，对她熟练地道：“我可以给你签名合照，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别人？”
　　温盏手机的老电影才放了个开头，闻言不禁想回一句“神经病”。可是当她看到口罩下那女孩的面容时，又将自己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周学姐？”
　　“是我。”周晏苏愣了一下，随即承认道。
　　温盏陡然想起，最近周晏苏拍的一部戏爆火出圈，粉丝数量激增，她的团队应对不及，很多新粉没有提前做好引导，常常来学校蹲守，十分影响她的日常生活。
　　所以……周晏苏跑来这里是为了躲人？
　　年少成名果然也有成名的烦恼。
　　思及此，温盏利落地将手机收起来，道：“那学姐安心在这里待着吧，我先走了。”
　　“那你……”周晏苏欲言又止。
　　“放心。”温盏知道她要说什么，回道：“我不会说你在这里的。”
　　书包上的流苏被夹在了拉链内，温盏一面将它捋顺，一面朝外走去。
　　她没再看周晏苏，只将对方当作学校里一位普通的校友，言谈举止并无任何特殊。
　　周晏苏盯着她的动作，忽然出声道：“等一下。”
　　温盏疑惑地回望她。
　　“学妹你……”周晏苏稍稍吸了口气，才道：“你叫什么名字？”
　　“温盏。”
　　“温……盏。”周晏苏在口中细细地念着这两个字，随意绽放出一抹笑：“我记住了，谢谢你。”
　　温盏摆摆手，便将此事抛在脑后。
　　后来周晏苏又和温盏碰见过几次，还交换了微信，但仅限于此，更深的交集却是没有的。
　　所以两个人……最多算点头之交？
　　“微信联系人躺列，算交集吗？”温盏从回忆抽出，对自家经纪人道。
　　唐筹倒是不意外温盏的回复，自己带出来的艺人自己最是清楚，温盏并不是个擅长攀交情的交际型性格，要不是长得出众，业务能力能打，且运气还不错……恐怕早淹没在娱乐圈的汪洋里。
　　“我知道了，周晏苏那边的情况我再去了解就好。你这几天多看剧本，尽快给我一个答复。”唐筹拿出平板，调出最近比较急的行程计划：“盏盏，《散满星河》已经确定提档，你可能要提前结束假期了。”
　　“这么急？”温盏有些讶异，她拿着平板略了眼最近被排起来的行程，好看的眉皱起，秀色堪餐的面容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我还想趁着假期和华优过七周年纪念日呢……”
　　“这事你可别埋怨剧组，说起来，提档的事还与陆部长有点关系。”唐筹看她这小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和陆华优有什么关系？”温盏纳闷道。
　　“听说，前一段时间片子送去过审，赶上陆部长到下属部门视察，她特意问了《散满星河》的近况。”唐筹喝了口手边的茶，露出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按照常规流程需要一两个月的工作，因为你家那位的一句话，不到两周解决了。”
　　温盏唇角抽搐，万万没想到那个好心办坏事的人居然是她家陆华优。
　　可能是之前《散满星河》这部片子被反复打回重新剪辑的缘故，温盏确实无意识地对陆昙抱怨几句，但也仅仅是抱怨而已。
　　未曾想，却被陆昙记在心上。
　　“问得挺好，下次别问了。”温盏苦着脸，嘟囔道。
　　唐筹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过了一会儿，转移话题道：“盏盏，我……有件私事需要问你。”
　　“什么？”
　　唐筹沉默片刻，才问：“你家陆部长……是不是认识觥筹酒吧的老板？”
　　“觥筹酒吧的老板？”温盏摇摇头，如实道：“我不知道，她的朋友圈子我不是很了解。怎么了吗？”
　　“没事。”唐筹敛去神色，将平板收起，又谈回正事：“后天有一个品牌方的活动要跑，菲菲早晨会按时来接你，活动结束，工作室的宣传你也用微博转发一下。我这几天会出差，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筹姐。”温盏心口一暖，道。
　　共事这么多年，唐筹一直是最操心的那一个，总会事无巨细地帮她安排好工作，省去温盏许多的麻烦。温盏清楚，她之所以有现在的成绩，与唐筹的用心扶持和协助息息相关。
　　“谢谢你，筹姐。”她由衷地道，想了想又补充：“觥筹酒吧老板的事，我去问问陆华优。”
　　“好。”唐筹勾了勾唇角，只是这笑意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疲惫：“盏盏，你说有的人明明关心在意你，为何偏偏要用最迂回辗转的方式呢？直白一点，坦率一点不好吗？”
　　这个问题，温盏没办法回答唐筹，说实话，她也不理解。
　　喜欢与不喜欢，明明是最浅显易分辨的感情，却要湮没在含混不明的行为里，磋磨消耗彼此的热情，着实没有意义。
　　所以她从不吝惜表达，更愿意直白地告诉陆昙自己的感受。
　　譬如此刻，温盏撑着下巴，盯着桌对面的爱人骨节分明的手，直接道：“华优，你手真好看。”
　　陆昙研着墨的动作一顿，挑挑眉反问：“只有好看？”
　　“是啊。”温盏眨眨眼，没跟上她的思路。
　　“你想骂我也不用拐弯抹角的。”陆昙不紧不慢地舔笔，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
　　“我明明是在夸你啊。”温盏讶异：“你的理解能力是还给老师了吗？”
　　陆昙抬眸瞥了她一眼：“我认为，绣花枕头并不是什么值得被夸赞的事。”
　　“那你想被夸什么？”温盏顺着她的话问。
　　陆昙蘸好墨，一手握着毛笔，另一只手虚虚托着自己的手腕，慢条斯理地道：“换一个字即可。”
　　“什么字？”温盏疑惑。
　　高深莫测的某人没有说话，只冲她招招手。
　　温盏凑近了一点。
　　“再过来一些。”某人循循善诱。
　　温盏又挪了挪。
　　“伸手。”
　　温盏听话地摊开手。
　　笔尖在掌心的触感滑腻，带着一点令人难耐的痒，温盏手指跟着颤了颤，逐渐看清陆昙写的蝇头小楷——手真好用。
　　哦，陆华优想听她夸她手好用。
　　等……等一下！为什么是好用啊？！
　　“中看且中用。”陆昙的声音随着她的思绪同时响起：“这才叫褒奖。”
　　反应慢半拍的温盏砸吧出陆昙的语义，咬牙道：“……流氓！”
　　陆昙唇边弯起愉悦的弧度，狭长的眼尾携着风流旖旎，她用笔杆在温盏的鼻尖刮了一下，算是认下这个具有妻妻情趣的称呼。
　　温盏皱皱鼻子，不跟她一般见识，转言道：“华优，你认识觥筹酒吧的老板吗？”
　　陆昙不意外地道：“替唐经纪问的？”
　　“对。”温盏躬下身，双肘支在桌上，目光定在陆昙的画上。
　　画中两个人并排坐在湖心亭中，举头共赏高空的闲月。
　　“她们二人之间，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明白的。”陆昙言简意赅地道，笔锋在画中人身边停了好久都没顺利下笔，想了想问温盏：“你觉得桌上画点什么好？”
　　“果盘瓜子吧。”温盏眼睛仍没从画中挪开，顺着心意道。
　　陆昙眸中暗光一闪而逝：“为什么不是酒？”
　　温盏指着画中缚着眼纱的人认真道：“她身上还有伤，不能喝酒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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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容忍度50%
　　不要想起来，好不好？
　　陆昙画的是当年，温清沅非要拉着她一起晒月亮的场景，也是二人那几百年里为数不多的，没有剑拔弩张的时光。
　　这么多年，陆昙已经很少会再回忆起当年这段无忧无愁的时光，更不会主动去画这段温馨的场景。
　　她的画里，常有温清沅，却都只是背影。
　　城楼下望着横尸遍野，漠然的温清沅；因被人追杀而趴在马背上逃窜的温清沅；窃取信息出卖朋友却遭败露，不得不躲在暗处害怕露面的温清沅……
　　陆昙画过许多，也记下许多。唯有故人面，不堪回首。
　　那些晦暗的，压抑的，只剩下利用和欺骗的过往里，她已经记不清温清沅具体的模样。
　　可今日不知怎的，脑海里便浮现了当年晒着月光，两厢无话的场景。
　　或许是因为当年受伤眼睛也看不见的缘故，场景里大小姐的脸竟变换成温盏的模样。
　　白云生镜里，明月落阶前。亭内伊人与眼前人竟奇迹般的重叠于一起。
　　只是，怎么可能是温盏的样子呢？
　　行善虽然不一定被人看见，但自有天知，所以下一世，仍可以保留自己原本的样貌。时间长了，人世间总有人会记得那张脸，记得本身，也是一种生灵存在的意义。
　　相反，为恶的人，便会在下一世失去自己的样貌，每一世都不同。
　　四世一个大轮回，再回首，已无人能够记挂几经变化的容颜，而灵魂，终将因遗忘而消逝。
　　温清沅当年犯下的业障不少，每一世都不复当初模样。
　　这已经是第四世，却也是陆昙第一次见到温盏这张面孔。温清沅，以前不是这个相貌，之前几百年都不是，陆昙很清楚。
　　可理智是一回事，下笔却是另外一回事，只得退而求其次，画背影。
　　探问温盏当年的过往，不过是心血来潮，但身旁的姑娘却夷然自若地给出了那唯一正确的解答。
　　陆昙心中泛起惊风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有伤，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当年，温清沅总爱将她手边的凉茶换成果饮，也控制陆昙不能饮酒，美其名曰，有利于伤口恢复。
　　只是大小姐不晓得，她那果饮真的非常难喝，害得陆昙一天要跑好几趟厕所，这么一折腾，还不如喝酒好得快。
　　但那是温清沅一片心意，陆昙没忍心辜负。只是沧海桑田，终究连那份心意都消磨在记忆里。
　　没想到，事隔经年，如今，竟在温盏口中听到相同的话。
　　她……真的不记得吗？
　　思绪纷杂间，陆昙发现温盏也在发怔，心不自觉地沉了沉。
　　“怎么不说话？”她问。
　　温盏猛地回过神来，晃了晃头，诚实地道：“我不知道。”
　　——
　　温盏的确不知道。她现在脑子有些乱，画中的场景令她觉得无比熟悉，画里的人也是似曾相识。
　　她手指不自觉地发着颤，虚虚地指着那画中人说：“这人……是你么？”
　　“为什么这么问？”陆昙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反问道。
　　“她脸上有缎带。”温盏蜷起手，垂着眸解释道：“很像你。”
　　陆昙的目光在温盏身上探寻良久，想要瞧出一些端倪，可眼前的姑娘却只是白着脸色，未再说出任何让陆昙生疑的话来。
　　——
　　当晚，陆昙被温盏的梦呓吵醒，陷在梦中的温盏额间尽是汗意，双眸紧紧地闭着，眼皮一颤一颤的，连捉住被子的手都紧紧地攥着。
　　陆昙喊了她几声，都没能将温盏喊醒，迟疑片刻，伸手附在温盏的汗湿的额头上。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动用法术，枕边的姑娘便死死地抓着她的手。
　　“华优……陆华优……”温盏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喊出声。
　　“我在。”陆昙的回应很快。
　　“陆华优……不要……求你……啊……救……放开……”
　　温盏的话说得断断续续毫无逻辑，陆昙听得云里雾里。
　　她将耳朵凑近了一点道：“阿盏，你说什么？”
　　困在梦魇里的温盏根本无法回答陆昙的话，手在无意识地用力，像是在经历什么恐怖的事，连眼角都出现湿意。
　　“痛……好痛……走开……不要……华优……”
　　“阿盏，我在的，没有人会伤害你。”陆昙推推温盏的肩膀，见温盏仍没有醒转的迹象，不由得叹一口气，指尖再次点上温盏的眉心，说出自己当年的承诺：“我说过保你性命，不会食言。阿盏……”
　　只是她话未说完，却被尚处噩梦中的温盏打断。
　　“陆、华、优。”温盏这次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吐字十分清晰：“我恨……恨你。”
　　眼尾的泪凝结成滴，将落未落，仿佛夹杂着前世的不甘与怨怼。
　　陆昙心口一凛，手先于脑子动作，用指腹将温盏脸颊上的湿意蹭去。
　　如若可以，陆昙想将温清沅的过往一并拭去，可是……不行。
　　“阿盏。”她声音放得极轻，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觉察的乞求：“不要想起来，好不好……”
　　——
　　不知道是不是陆昙在夜间的安抚奏效，未得安睡的温盏早晨虽迷糊，却什么都没提起，连自己做噩梦呼喊的事都不知道。
　　她神色恹恹，食欲也不佳，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地抖，连一棵小青菜都夹不起来。陆昙实在看不过去，将青菜夹到她碗里，关心道：“手怎么了？”
　　温盏只是摇头，什么都不愿意多说，她放下碗筷，趴在桌上发起呆来。
　　陆昙乌哞中闪过什么情绪，神色淡淡的，不再追问。
　　不知道是不是腕子上的标记有注入仙力的缘故，温清沅曾经也会时不时的手腕痛。那时候她也像温盏现在一般，不愿意提起，只自己忍着，连让陆昙看看都不同意。
　　陆昙到现在都记得当年的温清沅眉眼中俱是戾气，掀起眼皮讽刺道：“陆华优，我这样不就是拜你所赐，何必虚伪地装好心？！”
　　如果可以，陆昙不愿意再与凡人有所牵扯。
　　她们做神仙的，生来便有仙位，跨过了飞升的劫难，即可顺利归位。
　　不享来生不入轮回的仙者，与凡人本就殊途，可偏就因一念之差，将她和温清沅拴在一本无字成书的恩怨簿之上纠缠至今。
　　这一世，甚至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华优。”温盏的声音将陆昙的思绪扯回，她手掌盖在自己的眉眼上，沮丧地道：“我总觉得有件事压在心里，但不知道是什么，说不出也放不下。”
　　陆昙没想到她会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感受，着实愣了一下。
　　“手也使不上力气，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温盏伸出手，攥了攥拳头：“可是我也没有生病啊，你说，我是不是有心理问题？要不要去咨询医生？”
　　“我这就去约医生。”陆昙行动力很强，转身便要去拿手机，却被温盏拦下来。
　　“先不去了，我自己调整一下。明天得去跑品牌方的活动，《散满星河》的宣传和路演也提上日程。我时间又要不够用了。”温盏嘴唇微微拱起，向陆昙递去一个埋怨的眼神：“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陆昙站定未动，眸中藏着暮霭沉沉，让人辨不分明，她不动声色地拨开温盏阻拦的手，缓缓地道：“怪我？”
　　“当然怪你啊！”温盏压根没注意陆昙特意与她空开的间隙，不管不顾地搂住自己的爱人，头还撞了下陆昙精瘦的小腹，唠唠叨叨地说：“要不是你去部门视察时候提到《散满星河》，这部电影也不会提档了。”
　　“它不提档我就不会提前中止休假。”
　　“我有假期就可以和你过结婚纪念日。”
　　说到这，温盏哀叹一声：“这下可好，全泡汤了……”
　　陆昙面上的沉色被诧异取代，过了一会儿，才摸摸温盏的头发，道：“那，要不要和剧组说……”
　　她话都没说完就被猛然抬起头的温盏捏住嘴巴。
　　“不要不要。”温盏赶忙拒绝：“请我们尊敬的陆部长将您的官威留在家外面，只将我的抱怨当作社畜对于工作产生的正常厌恶情绪就好！”
　　面前的人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温盏这才收回手，又恢复了哼哼唧唧的状态：“我只是有点心疼我们的纪念日。”
　　陆昙深深吸口气，下一秒却轻轻笑出声来，彻底揉乱了温盏额间的碎发。
　　“你还笑！”温盏不满，头又开始撞某人的腰腹：“不能过纪念日很开心是不是！？”
　　好脾气的人纤纤素手捏住温盏的脸，眸中闪着释然的光亮，声音却是委屈得很。
　　“阿盏，我好冤枉啊。”陆昙半真半假地道。
　　也不知是指纪念日的事，还是在说当年那段挟恩图报，却要她来承受满含苦果的过往。
　　作者有话说：
　　白云生镜里，明月落阶前。——出自唐杜牧《盆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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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容忍度47%
　　她想倾力以赴。
　　从前的温清沅，惯爱将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
　　那一声声责怪背后的憎恶与怨怼，哪怕是带着玩笑的口吻，皆是真心实意。
　　所以刚才温盏说都怪你的时候，陆昙下意识地当了真，却忽视温盏说这话时的小女儿情态。
　　陆昙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的感觉叫失望。
　　可下一秒，身边的姑娘又将她自萧索中拉回，原来，所谓责怪也可以是甜蜜的玩笑。
　　阿盏只是在同她撒娇罢了。
　　“华优。”温盏细细嗅着陆昙腰间的梵香，郑重道。
　　“嗯？”
　　“谢谢你。”
　　虽然陆昙变相缩短了她的假期，但温盏知道，陆昙给她的工作提供了巨大的助力。
　　不同于之前拍摄的题材，《散满星河》是温盏一次新的尝试。它讲述的是一名职业杀手，因一次任务失手害死一对夫妻。
　　后来她想尽办法收养了那个家庭的孩子，也靠着自己刀口舔血的收入匿名救助许多无家可归的小孩。
　　做杀手是生计，养孩子是生活。
　　杀手与孩子相依为命许多年，只是，她最后还是死在一场蓄意的谋杀里，那是她最后一次出任务，却被自己的同行了结，而买家，就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
　　原来，当年，那个孩子在面对父母意外离世时，看到了她的脸，从此将复仇二字记了一辈子。
　　故事若到这里，只能算是个好故事，却不精彩。
　　最令温盏动容的是故事的转折，那里补充了杀手的视角，原来，那孩子的父母并不是普通的百姓而是通敌的间谍，而当年的任务也是别的杀手借着她的任务去布置的。
　　她知道孩子隐藏的所有恨意，也甘心为当年自己的失手买单。
　　她教会孩子爱，却不去试图消解孩子的恨。
　　最后，孩子翻开她留下的日记，里面写了一句点题的话——仇恨会随着杀戮与罪孽消逝，我甘心用微不足道的性命，留爱散满星河。
　　这部戏，温盏在拍摄期间花费许多心血，甚至一度难以从那个冷血却尚存良知的清醒杀手角色中跳脱出来。
　　正是因为付出的心力更多，所以期待更多。温盏打心眼里觉得，这部片子值得被更多观众去关注。
　　但《散满星河》的题材本就有许多禁忌，过多的改动和删减一定会影响成片的质量。
　　温盏拍的时候虽然对影片的水准有足够的信心，却也担忧这部戏在国内严苛的审查制度下沦为掐头去尾的残次品。
　　如今能够在变动最小的情况下顺利过审，温盏知道，陆昙的功劳不可忽视。
　　她很感激陆昙的付出。
　　当初，不过是她一句随口的抱怨，竟被陆昙记在心中，还直接替她解决了问题。
　　温盏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无论是当年替她解围，举报骚扰她的品牌方，还是如今的提高影片的审核进度。每一桩，都有陆昙在背后的支持，同时也为她承担了诸多风险，她都知道的。
　　都说陆部长跺跺脚，整个娱乐圈都要被她震一震，可是身在其位，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总局也不是陆部长的一言堂。
　　这些外人不会关心，却是温盏更在意的事。她在意她的爱人比那些权利更重要。
　　“华优，《散满星河》的题材和内容都比较大胆，严审是正常流程，如今能提档我虽然高兴，但也有点担心。”温盏思索一阵，如实地将自己的想法道出。
　　“担心我们部门徇私舞弊？”陆昙躬着身，与坐在椅子上的温盏平视，自然能将温盏脸上的表情一丝不落地收于眼中。
　　她清楚地听到自己心上的围栏又陷落一块儿，可却无动于衷。
　　对温清沅，她的每一份付出都有挣扎和为难，对温盏，却是甘之如饴。
　　因为有一个姑娘，始终以她为先，绝不会将她逼入绝境。
　　思及此，陆昙勾起唇角，狭长的眼尾显得漫不经心。
　　温盏捕捉到她的情绪，捏捏她的脸，正色道：“这关系到你的工作前途，怎么还笑得出来！”
　　她想了想，突然提高一点声音：“不会真的为我徇私舞弊了吧？！”
　　陆昙没急着回应，却叫温盏会错了意：“不行不行，你赶紧补救，让影片重审，就算不能上映也唔……”
　　急躁的温盏话还没说完，就让盯着她开阖的唇齿心猿意马的陆部长，捧起她的脸吻了一下。
　　“合法合规，阿盏不必担心。”陆昙言简意赅地道。
　　“真的？”温盏将信将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昙反问。
　　温盏这才放下心来，轻轻舒一口气，拍了下陆昙的手道：“那你干嘛吓我？”
　　陆昙直起身来，捏捏她的耳朵，不疾不徐地道：“吓吓你……”
　　“嗯？”
　　“怪有趣的。”
　　“……”
　　眼瞧着面前的姑娘有炸毛的趋势，陆昙赶紧转移话题道：“手伸出来我看看。”
　　温盏毫不迟疑地伸出手。
　　陆昙状似无意地摩挲一下温盏皓腕上有些黯淡的标记，敛了情绪道：“真的不用看看医生？”
　　温盏摇摇头：“好像除了无力也没什么其他的反应，也许是睡眠姿势不好压到了，最近实在忙不过来，等过一段时间，如果还没好再去看。”
　　陆昙没说什么，只拉着温盏去到正厅，拿出药膏替她揉搓了一会儿。
　　她的手指看似毫无章法，却是暗暗用了一些探看的法术。
　　温盏腕子上的标记仍旧是她当年亲手留下的那个，且未见任何异常，但颜色却较前几世更浅淡一些，像是随时会消失一般。
　　照理说，由仙力凝结的印记，刻在灵魂之中，尽管经过几世辗转，也是不会轻易消散的。
　　可温盏手上的这一枚色泽却有些奇怪……
　　“怎么了吗？”温盏的声音打算陆昙的思绪，“我只是手没有力气，又不是要嘎了，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凝重？”
　　陆昙知道温盏身为凡人，看不到自己手腕处的印记，自己施术的异样感触又有药膏做掩护，故而信口雌黄道：“我发现姑娘脉象迅疾，像是滚珠一样，应是有异状。”
　　温盏盯着她神神叨叨的模样，抽着眼角问：“什……什么东西？”
　　“姑娘，你有喜了。”陆昙老神在在地道。
　　温盏噎了半晌，顺着陆昙的话，幽幽地道：“可惜，那负心人早已弃我而去，徒留我一人劳心伤神。”
　　“哦？不知那负心人姓甚名谁？”
　　温盏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姓陆名昙字华优，专爱玩弄小姑娘的感情，阁下若是见了，请一定替我打她一顿，也算是替我出口恶气。”
　　陆昙闻言轻笑出声：“我竟然不知道，我们阿盏这么暴力。”
　　“我都怀孕了，内分泌失调很正常。”温盏冲她挥挥拳头，威胁道：“再胡说就把你揍扁！”
　　陆昙环住温盏的腰身，一本正经地道：“既然阿盏都怀孕了，让我这个负心人听听胎音不过分吧？”
　　温盏护住肚子一脸戒备，语气夸张地道：“你这个老人渣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陆昙乐得陪着她玩闹，挑着眉道：“不听听胎音，怎么能确定是我的孩子呢？”
　　“你竟然连这都要怀疑我？！”温盏指着她泫然欲泣。
　　陆昙将头低到温盏的腹部，轻慢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待孩子出生，还要滴血认亲的，在此之前，先叫我听听。”
　　温盏：“听听可以，不要动手动脚，伤害我的宝贝！”
　　陆昙应了一声，作势听一会儿，才斟酌着道：“阿盏……”
　　“怎么？”
　　“孩子……”她吞吞吐吐。
　　“孩子怎么了？”
　　“孩子……”陆昙刻意停了一会儿，才道：“是不是饿了？”
　　温盏僵了一会儿，道：“……这戏你让我怎么接？”
　　陆昙弯了眉眼，拉着温盏的手柔声道：“乖，再去吃一点，刚才都没怎么吃东西。”
　　温盏任由她将自己重新拉回了饭厅，道：“华优，有些戏我既然选择拍便要承担它可能会无法播出的风险，有些人我既然敢得罪便存着会被排挤针对的觉悟，这都是我需要面对的东西，而不是要你来替我兜底。你有你的原则和底线，不要为了我违背甚至委屈你自己。”
　　“可是我记得，你说妻妻一体，就算一条道走到黑，也不会舍弃彼此的。”陆昙反驳道：“怎么到我这里，便要和你撇清呢？”
　　“那是因为爱人的心啊，总是想为对方多尽一点心，多出一份力。”温盏直白地道：“华优，我舍不得让你陪我一条道走到黑的。”
　　陆昙点漆一般的眸中，有萤火闪动，不久前，她还说服自己，仙途漫漫，感情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何况是与凡人谈感情。
　　适当付出一点真心回馈温盏，也不枉她们这一世做妻妻的情谊。
　　可现在，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说，她想沦陷在温盏的世界里。
　　怎么办，前路尚不明朗，她却想……倾力以赴。
　　“阿盏，人的一生很短，你可以有很多选择。”陆昙沉了一会儿，终是随着自己的心意问道：“为什么独独认定我？”


第22章 容忍度42%
　　婚姻已至盛夏。
　　温盏知道，陆昙是想问的是，为什么会选择跟她提结婚。
　　这件事温盏自己也没闹明白。
　　她那时候比现在冲动得多，也更愿意凭本心行事。
　　她对陆昙算得上一见钟情，却也有现实的考量。
　　毕竟她那时候处在事业上升期，若不是赶上受资本挟制，急着寻求庇佑，而陆昙恰好在此时进入到她的视野里，她大概不会这么坚定地选择婚姻这条路。
　　但若说她的婚姻是为了事业而勉强得来，却也不是。
　　她仍记得，当年她以利益做交换，同予期传媒的老板谈判时，曾大言不惭地说如果还摆脱不了李岩，那么她会找靠山闪婚。
　　可当真遇到陆昙之后，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小心周全。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为了敲定新剧的排档期，和剧组一起去参加平台几位台长组织的应酬，一不小心喝醉了？”温盏想了想，对正在为她盛汤水的陆昙道。
　　“记得。”陆昙应了声，思绪随着温盏的话飘到当年。
　　那时候她还处在温盏要求什么她便做什么的阶段，就连恋爱，都是应付温盏。
　　温盏不提，她便装作不知情，她在等着温盏低头。
　　温盏参加应酬，陆昙知道，但温盏没有托她帮忙，陆昙便未有任何动作，只是鬼使神差的，将家庭聚会定在了温盏参加饭局的地点。
　　她想，温盏应付不来，总会给她打电话的，届时她也不用特意跑来，可惜，独立又坚强的姑娘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陆昙到现在都记得，蹲在马桶边吐得昏天黑地的温盏，见到她那一霎那露出的讶异神色。
　　原来温清沅这一次，不是苦肉计不是欲擒故纵，她是真的，没有想过依赖她。
　　如果那时，不是自己有心关注着温盏，这姑娘是不是宁可醉死在饭店，也不会给她打一个电话？
　　以温盏酒后不设防的状态，如果那几个台长想占她便宜，岂不是很容易？
　　想到这，陆昙的心底后知后觉地升起一股名为恼怒的情绪。可惜，饭桌上的温盏并没有察觉到。
　　“那天我胃不太舒服，喝了不少酒，吐得昏天黑地还撑着不敢睡过去。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陆华优在我身边就好了，结果，你真的拿着纸巾和水，出现在我身边，就像是心有灵犀似的。”温盏微微仰着头，眉眼含笑：“你背着我回家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产生了想要你一直在的念头？”
　　陆昙沉默一会儿，解释道：“那天我们家庭聚会，正好定在那家饭店。”
　　“啊……”温盏恍然：“怪不得会遇到你。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不放心你特意赶过去？”陆昙将汤碗递给她，似笑非笑。
　　“对啊。”温盏眨眨眼，实话实说。
　　陆昙眼尾笑意冷然，撇开头没理会她。
　　“那你为什么会恰好带着纸巾过来啊？”温盏回忆着当初的细节，纳闷地问。
　　“谁上卫生间不带纸？”陆昙很快反问。
　　“……”温盏噎了半晌，才道：“原来你是恰好去如厕？”
　　“是。”
　　“那如厕带水是不是有些奇怪？”温盏好奇发问。
　　“不奇怪。”陆昙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毕竟去个卫生间，还要提防动不动搂我腰，赖上我的醉鬼，带瓶水总归没错。”
　　“你有随时去卫生间捡姑娘的习惯？”温盏会错意，顿时瞪圆了眼：“原来那瓶水不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陆昙没想到她会曲解自己的意思，蹙着眉没有回答。
　　“陆华优！你！”温盏越想越生气。
　　假如当年，趴在马桶边的人不是她，那陆华优是不是会轻抚别人的背脊帮别人喂水，是不是要帮别人擦嘴，是不是就背着别的女孩回家了？！
　　原来自己不是被优待的那一个，而是恰巧路过。
　　陆昙一瞧温盏憋出红意的眼眶，便知道她想歪了，赶忙放下自己的情绪，安抚道：“除了捡你回家，我没捡过别人。”
　　“那只是因为你恰好遇到的是我。”温盏较真道：“陆华优，那时我虽然不是你老婆，却也是你正在谈恋爱的对象，你怎么能惦记别人呢？”
　　陆昙被温盏的逻辑绕得有些无奈：“谁说带水一定是给对方漱口的？”
　　“那还能用来干嘛？”
　　“泼醉鬼。”陆昙简单粗暴。
　　温盏：“……”
　　打扰了，原来陆华优是这个意思。
　　温盏顿时为刚才闹脾气的自己感到不好意思，低着头揉揉眼眶，躲开了陆昙的视线。
　　被眼前人那么一打岔，陆昙的火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停了片刻开口道：“我不干涉你的工作，但有些应酬，你是有底气不去参加的。即便非要参加，你也可以告诉我去接你，如果遇到危险我也好及时赶到。阿盏，你可以尝试着，依赖我一点。”
　　说完这话，连陆昙自己都愣了一下。
　　曾经对温清沅，哪怕是生死攸关之际，她都不曾想过做温清沅的依靠，她们之间，仅仅靠一本无字成书的恩怨簿支撑几世。
　　可面对温盏，短短七年，陆昙便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即便如此，也仅仅是愣了一下，陆昙并不担心自己的转变。
　　抛开恩怨簿，她们做神仙的寿命其实很长，陪阿盏一世，让阿盏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并不难。她也愿意相信，以温盏的性格，她们能够在最后好聚好散。
　　“陆华优。”温盏此时出声，打断她的思绪：“把最后那句话，再说一遍。”
　　陆昙回过神，诧异地望向饭桌旁的温盏，却见她刻意压抑着情绪，只在眼底泄露出一点茫然和不知所措。
　　陆昙立时明白了温盏的用意，坚定地重复道：“温盏，我们是妻妻一体，你依靠我，理所应当。”
　　她的话掷地有声，令温盏眼眶有些发热。
　　“好，只要你不拿水泼我。”
　　手里的汤和口中的玩笑话掩盖了温盏此时的情绪，她想，陆昙一定不知道，她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陆昙的戒备心很重，温盏是清楚的。
　　结婚七年，温盏时常会被她刻意保持的距离感硌到。
　　最初，温盏想当然地认为，是自己主动追求形成了二人的差异，无论是恋爱还是婚姻，而陆昙作为被动的一方，懵懂青涩些很合理。
　　后来，温盏不小心得知陆昙的秘密，又说服自己，老妖怪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情冷暖没见过，心思深沉些实属正常。
　　她想着，总有一天，陆昙可以领悟她的付出，体会到婚姻里相互扶持的重要性。
　　她其实也不需要陆昙做出什么实质行动，只是希望陆昙能懂。
　　未曾想，一晃七年，婚姻已至盛夏，她和陆昙的感情，却开出春天才肯绽放的花。
　　“你也可以依赖我。”有热度的汤水顺着食道一路淌进心底，温盏不自觉地眯了眯眼，补充道：“华优，我是你最亲近的人，你的脆弱和敏感，我愿意照单全收。”
　　陆昙望着眼前聪慧敏锐得有些可怕的姑娘，竟有想要将自己恩怨簿的前因后果告诉温盏的冲动。
　　“阿盏，我……”她话音未落，忽然被门口的声响吸引注意力。
　　“师姐，快开门，咱们小师妹出事了！”是毕舒城的声音。
　　陆昙神色一凛，三步并做两步开了门。
　　门口，毕舒城背着昏迷不醒的韩敬雪气喘吁吁：“师姐……小师妹伤得很重，事出突然，除了找您，我也是没别的办法了。”
　　“快进来。”陆昙眉心皱紧，将毕舒城引进了屋内。
　　毕舒城今日用的自己本来的面目，所以温盏能认出来：“舒城？”
　　“打扰了，温盏姐。”毕舒城面含歉意。
　　温盏摆摆手，目光移向毕舒城背上昏迷的人：“她……”
　　“她是我小师妹。”陆昙言简意赅：“阿盏，先帮我取药箱到客卧，其他的我晚点同你解释。”
　　温盏也知道现在不是闲聊的时机，点点头，小跑着去取药箱了。
　　陆昙见温盏走开，才压低声音对毕舒城问：“怎么回事？”
　　“敬雪被人算计用了岁破，想伺机夺她的舍。”毕舒城随着陆昙上楼，将当时的情况说明：“我到的时候她已经昏迷，我感应到她魂魄不稳这才赶过去。”
　　“可是岁破需要她自己愿意服下才有用。”陆昙不解道：“她不想活了？”
　　“她想将命线分享给她喜欢的那个人。”毕舒城说到这冷笑一声：“可是她或许没料到，正是她敢以命相托的爱人，在百般算计她乞求长生！”
　　“……”
　　——
　　温盏提着药箱上楼时，客卧房门紧闭，毕舒城在门口守着。
　　“温盏姐，药箱交给我吧。”
　　温盏点点头，将药箱递给毕舒城，此时并不是闲谈的好时机，所以她也不急着询问前因后果，打算先避避嫌，给她们留一点私人的空间。
　　谁知，毕舒城却在此时开了口：“温盏姐，您……向往长生吗？”
　　温盏诧异地回望她，实在不理解，毕舒城为何会问这种问题。
　　她思考一阵，认真回复道：“看着你关心在乎的人一个个离开，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人孑孓而行，那长生与长逝，又有什么分别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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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容忍度41%
　　放她与别人成双成对，你甘心吗？
　　陆昙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疲惫，她将韩敬雪留在卧室，对守在门口的毕舒城道：“没事了，晚点就会醒。”
　　毕舒城轻舒一口气。
　　“阿盏呢？”
　　“在楼下煮粥。”毕舒城回应后，又道：“师姐，温盏姐知道您的身份吗？”
　　“她不知道。”陆昙捏了捏眉心。
　　在毕舒城来之前，她的确有向温盏坦白的冲动，可是小师妹韩敬雪的意外却在她心底敲响警钟。
　　“敬雪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早早发现了敬雪的身份，却谎称不知，装做自己病入膏肓，骗敬雪为她续命。”毕舒城叹出一口浊气：“敬雪本来就深陷在这段感情里，想为那个人谋一个长久的，分享一点命线也没什么，但是……那人不知足，她一开始就想求长生，接近敬雪，让敬雪爱上她都只是手段罢了。我去的时候，敬雪差点被她逼得魂飞魄散。”
　　与凡人有生世轮回不同，做神仙天生便寿命长些，但仅有一世，熬过种种劫难，便能长命百岁，熬不过就是灰飞烟灭，没有重新活过的可能。
　　凡人这一生，对的错的，越过生死跨过轮回，便会上句号迎接新生，可神仙却不能，因果皆有报，一本无字成书的恩怨簿记录平生种种，解决不了便是万劫不复。
　　人们总以为成仙便能寿与天齐，殊不知神仙躲得过轮回，却逃不开生死。
　　遗忘和从头开始，其实是天命对凡人的馈赠。
　　“那个人现在在哪？”
　　陆昙眸色沉沉，语气平淡。但毕舒城知道这是师姐发火的前兆。她赶忙拉住陆昙的手臂，劝道：“师姐，那终究是敬雪自己的因果，即便我们真的要帮小师妹出气，也得等师妹醒来不是吗？”
　　“窃取神仙的寿元，她还真敢。”陆昙狭长的眼尾尽是冷意。
　　“师姐……”屋内传来韩敬雪虚弱的声音：“师姐，赠她寿元是我自愿，求您，别伤害她。”
　　万万没想到，韩敬雪会在这时候醒来。
　　毕舒城在心中骂了句小师妹恋爱脑，一抬眸，果然见自家师姐眼底的墨色更深，已隐隐有暗潮翻涌。
　　“师姐，先进去看看敬雪吧？”毕舒城小心地道。
　　陆昙轻飘飘地掠她一眼，随后转身进了客卧。
　　毕舒城刮了刮鼻尖，随陆昙走了进去。
　　房间里，韩敬雪面色苍白，靠在床边喘着粗气，眉目间是不加掩饰的焦急：“二师姐，她呢？”
　　“和她那神神叨叨的表哥跑了。”毕舒城如实道。
　　“不行，我现在得去找她。”韩敬雪摇摇晃晃的，作势要下床。
　　“你现在还有力气去找人？！”毕舒城连忙将她按下：“你仙力都被她偷走了你知道吗？！”
　　“正……正是因为我仙力在她身上，我才害怕……”
　　“怕什么？”韩敬雪话未说完，便被陆昙打断道：“怕她受天罚？那不是她活该吗？”
　　“师姐……为她躲避轮回，延长寿命，那本是我心甘情愿的，哪怕是有天罚，也不该只罚她一人。”韩敬雪精神恢复了一点，蹙着眉反驳。
　　“受人算计，魂飞魄散也是你心甘情愿？”陆昙语气仍是淡淡，眸中的锐光却能将韩敬雪射穿。
　　“她不会的。”韩敬雪执着地道。
　　“我看你丢的不是命，是脑子。”陆昙慢条斯理地挽着袖口道。
　　“喜欢她本是我的选择，就算为她丢了命我也无话可说。”韩敬雪针锋相对。
　　陆昙勾着唇角笑了一下，道：“那不用麻烦，把仙力渡还给我，也省得你二师姐再费心帮你收尸。”
　　韩敬雪此时也来了脾气，梗着脖子道：“我本来也没要求师姐救我！”
　　毕舒城被这不知好歹的小师妹气得头疼，赶紧一边拉住打算伸手收回仙力的陆昙，一边对韩敬雪道：“小祖宗！少说两句行不行，救你还救出错了？！”
　　韩敬雪自顾自地穿着鞋，道：“二师姐，我不小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况且，我不相信她会这么对我，我得去找她问清楚！”
　　毕舒城被气笑了，此时也不拦着韩敬雪：“行，你去问吧，到时候可别找我们哭。”
　　韩敬雪被陆昙训惯了，总有些少年人的叛逆心，况且她也知道大师姐虽然凶却不会不管她。但对毕舒城不一样，她算是毕舒城从小带大的。
　　二师姐一向宠她，此时说出这样的话倒叫韩敬雪一愣。但初涉情场的小姑娘哪里懂得人心的多变，仍旧执拗地道：“哭不哭也要问过她才知道。”
　　韩敬雪走得很快，脸色白的吓人，却不影响她的精神头，等她出了房门，陆昙才道：“去跟着她。”
　　“师姐明明担心敬雪，做什么还要激她。”毕舒城嘟囔道。
　　“我俩不是一直我唱红脸，你唱白脸？”陆昙面露诧异，顿了顿又道：“只是她这次铁了心要去撞墙，你的话她都听不进去。”
　　毕舒城吃瘪，认命地叹口气：“我这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开始学习哄孩子了呢……”
　　陆昙状似善解人意地道：“不然我们换换？”
　　毕舒城在心中带入了自家师姐双手合十地喊师妹“小祖宗”，顿时觉得自己的功德都要散尽。
　　“可别，哄孩子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我吧。”
　　陆昙不知可否。
　　二人闲话间，却听楼下传来本来离去的小师妹的声音。
　　“你你你……你是谁啊？！”
　　“坏了！”毕舒城一拍脑门：“小师妹是不是还没见过温盏姐啊？”
　　许久无人应声，毕舒城回头望去，哪里还有陆昙的半个影子？
　　“……”
　　楼下，温盏和方才还死气沉沉，如今已经活蹦乱跳的姑娘大眼瞪小眼。
　　这姑娘一着急还结巴，模样着实有些憨厚：“你你你……”
　　“我我我，我是温盏。”她学着韩敬雪的模样道。她并不知道陆昙在外，怎么对别人介绍自己，所以也不明说，只简单地说出自己的名姓。
　　“你为什么会在我师姐家？！”韩敬雪总算从震惊中找回自己的理智，指着温盏质问。
　　“谁教你拿手指指人的。”陆昙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拍开韩敬雪的手。
　　“哦，对不起啊，我有点激动。”小姑娘揉揉自己的手背，不好意思地道。
　　“没关系。”温盏摆摆手，道：“你饿吗？我煮了粥。”
　　“哦，我不饿，谢谢你。”韩敬雪老实地道，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你哪位啊？怎么像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
　　“不是像，温盏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毕舒城跟着下来，对韩敬雪道。
　　韩敬雪嘴巴微张，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女……女主人？”
　　陆昙柔和了声线，对温盏介绍：“阿盏，她是我小师妹，叫韩敬雪。”
　　转而又对韩敬雪简明扼要：“我太太，温盏。”
　　韩敬雪犹在呆愣，似是没有反应过来，毕舒城拍拍韩敬雪的肩提醒：“快叫人。”
　　温盏眨眨眼，刚要伸出手打招呼，便见韩敬雪回过神来，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温盏姐好！”
　　温盏：“……也不用这么客气。”
　　韩敬雪用手遮着嘴，却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道：“冒昧地问一句，温盏姐，您是怎么受得了我师姐这种级别的变态的？”
　　“可能是因为……她在我这，还没这么变态？”温盏顺着韩敬雪的话道。
　　“也对，变态通常很难找到老婆的。”韩敬雪赞同道：“所以温盏姐千万别被我师姐的表象骗了！她这个人其实很难相处的！”
　　“你不是赶着去投胎？”陆昙狭长的眼尾微微眯起，语气虽然柔和，说出的话却带着寒意森森：“你的小情人还期盼这你回去献寿呢，别让人家久等。”
　　韩敬雪刚才冲动上头，顶撞陆昙顶撞得很利落，此时冷静下来，却也知道一定是自己喜欢的人背叛了自己。
　　身上的伤不是作假，哪怕二师姐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也掩盖不了自己被自己喜欢珍视的人算计的事实。
　　可她还是不死心。
　　“师姐，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只想亲口告诉我一句真相，哪怕是背叛，我也认了，我想知道，她有没有真心喜欢过我。”
　　小姑娘脸上仍旧没什么血色，嘴唇上也起了干皮，唯有眼眶通红且湿润，叫温盏看了颇为心疼。
　　她戳了戳身旁的陆华优，用眼神示意她说话温柔一点，自己则去给韩敬雪倒了杯水。
　　陆昙接收到温盏释放的信号，几不可闻地叹出一口气，道：“撞了南墙也无妨，记得回来，那种人不值得你付出情感。敬雪，凡人逃不掉轮回，再深的情感，也只有一世的缘分。你所强求的圆满，或许对人家反倒是一种伤害。”
　　“那师姐不会遗憾吗？”韩敬雪盯着远处的温盏，反问。
　　“遗憾什么？”
　　“如果温盏姐病入膏肓，连一世都是奢望，师姐舍得放她去轮回吗？”
　　陆昙蹙眉，可韩敬雪的追问却未停。
　　“温盏姐下一世重新活过，与别人浓情蜜意成双成对，师姐甘心吗？”
　　作者有话说：
　　【还是没有改出自己满意的文案，就这样吧，以后有灵感再修，谢谢小可爱们这两日的包容！(*^▽^*)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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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容忍度38%
　　我们做妻妻，不违反天条吧？
　　温盏与别人在一起。
　　这个假设陆昙没有考虑过。
　　所以直到韩敬雪离开前，她都没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只含糊其辞地道：“阿盏有她的人生和际遇，我无权干涉。”
　　可她这小师妹别看年纪轻轻，却惯会诛心，临走前还要再问一句：“师姐，如果今天温盏姐坑骗你遭了天罚，你还会那样淡然自若地说一句，她活该吗？”
　　从前的温清沅，保留着前世的记忆，夜夜被噩梦侵扰不得安睡，那时候陆昙也不过道一句因果循环。
　　可对如今的温盏，陆昙却说不出口。
　　“阿盏，你相信因果吗？”正厅里，陆昙思索良久，开口道。
　　温盏不知道去做什么，噔噔噔地跑上楼，根本没有理会她。
　　陆昙深深地吸了口气，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闭目养神，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有眼疾复发的征兆，可能是方才救韩敬雪的时候损耗了太多仙力。
　　她有些烦躁，小师妹的话久久萦绕在耳边不散，扰得她心神不宁。
　　韩敬雪和毕舒城并不知道她和温盏的那些纠葛，只当她在凡间完成师尊委派的重要任务。
　　所以在她们看来，温盏就是自己选定的姻缘，是她们敬重的姐姐，不怪韩敬雪有此一问。
　　神仙在姻缘谱上并没有不能和凡人结合的说法，但人类生命很短，需要在轮回中忘记前世今生也是事实。
　　她和温清沅已经纠缠了三世，无论是否出自她所愿，这一世结束，温清沅会进入一个新的轮回，前世种种，解决的不能解决的，都不会再留下任何痕迹。
　　下一个轮回，灵魂被重新洗涤，温盏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牵扯，更不会记得她。
　　不知情的姑娘在陆昙思虑间又噔噔噔地跑下来，陆昙闭着眼不想说话，只感觉温盏一步步走近，像是在她烦躁的心上又留下几个脏兮兮的鞋印。
　　陆昙有点想让她离自己远一点，但冷言冷语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对温盏的心软了又软，早已不是从前冷静自持的模样。
　　“手放下来。”温盏轻声道。
　　陆昙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顺从的挪开，像个令行禁止的士兵。
　　冰丝材质的眼纱被温柔地系在头上，陆昙在眼纱触及脸颊的一瞬间睁眼，复杂的神色却被阻隔，连同那颗纷乱的心。
　　原来，她随着仙力波动而复发的眼疾，早被温盏看穿。
　　即将脱出口的话在唇齿间转了又转，陆昙张了张嘴，终于哑声道：“阿盏……”
　　“嗯。”面前的姑娘耐心地回应。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陆部长鲜少这样吞吞吐吐。
　　纵观七年，虽然她与温盏不曾实实在在的交心，但相伴的时光却比以往几世都要更长，温盏或许不记得曾经过往，人却聪慧，对于她的秘密怎么可能一无所觉？
　　只是她有心回避，温盏也佯装不知。
　　可今天，因帮韩敬雪疗伤而复发的眼疾，彻底揭开了两人悉心遮掩的真相。
　　“你想说，我自然有想问的，反之，没有。”温盏回应得很干脆。
　　她并不介意陆昙是妖怪这件事，这个世界的物种存在差异很合理，她妹妹温瑜还天天追着游魂赚工资呢，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她也理解陆华优不愿意承认的顾虑，毕竟做妖怪的嘛，在人类占绝大多数的世界里生存，总是要学会保护自己的。
　　“那你问吧。”陆昙沉思一会儿，出声道。
　　温盏想了想，道：“敬雪和舒城也是，对吗？”
　　陆昙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尽量理解温盏的意思，知道她是问她师妹们的身份，如实地应了声“是”。
　　温盏帮蒙着眼睛的陆昙把碎发拨开，继续道：“那她们……有所谓的纹身吗？”
　　“……有。”
　　温盏：“那她们也会打个响指关灯这种小技巧吗？”
　　“……会。”
　　“那她们会出现头发变色的情况吗？”
　　陆昙终于忍无可忍：“你怎么总是关心别人？”
　　温盏犹豫两秒，掰着手指道：“你喝多了会施法，开关灯都不用手；做的时候身上会有大片盛开的昙花印；发热时候如果你不刻意压制，体温会比普通人高很多；眼疾是身体虚弱的时候会反复发作；头发上次炒菜也变成了银色，但是我没有找到规律。”
　　陆昙：“……”
　　“你看，我对你的了解确实比你想得多。”温盏坐到她身侧，继续道：“其实做妻妻这么久了，该知道的我大概心里都有个概念，不会因为这个不要你。况且，我没打算瞒着你，即便你不是很信任我。”
　　陆昙原本兀自沉默着，闻言将头微微侧过来，做出疑惑的模样。
　　温盏解释道：“书房里，最显眼的那一排，我放了很多本妖怪相关的书，我以为你会明白我的用意的。”
　　陆昙这才明白过来这姑娘有一阵子老和她聊怪力乱神是因着什么。
　　“你觉得……我是妖？”
　　“啊。”温盏承认道：“但……我还没有了解到你的品种。”
　　陆昙抽了抽嘴角：“……我不是妖。”
　　“啊？”温盏诧异道：“你不是？那你是个什么东西？”
　　莫名感觉被骂了的陆昙：“……”
　　“我看书上说，长得好看的大概率是妖，精怪的相貌都很普通的。”
　　“你看的可能是盗版。”
　　“那你有正版吗？我再学习学习。”谦虚的温盏顺势道。
　　差点被带歪了的陆昙捏捏额角，回归正题道：“我不是妖，但我确实是天地孕化而成，没有所谓生身父母。我从出生开始就知晓自己的命运，修身，应劫，归位，同你们的长大成人颇为相近。”
　　“修身和应劫我都懂，就是上学和高考嘛，归位是什么？工作入职吗？”温盏听着很新鲜，毕竟也是陆昙第一次对她说自己的身份。
　　“算是吧。做神仙，每一个位置都会有固定孕育的生灵来应召，劫难过去，就可以归位司职了，过不去，便是灰飞烟灭，由下一个孕育的生灵顶上。”陆昙尽量用温盏能够理解的方式去解释。
　　“好可怕，我们找工作失败了至少还有重来的机会呢。”
　　“的确，做神仙，是比做凡人要严苛一点的。”
　　“那你到哪一步了？”温盏关心道。
　　“我还在等一个劫难。”
　　“不是吧？”温盏震惊：“你还没高考！？陆华优，你成年了吗？我不会拐带未成年妖精……啊不……神仙吧？”
　　陆昙被她逗得失笑：“我成没成年，阿盏不清楚吗？”
　　“我哪里会清楚，你们神仙的计算方式一向很奇怪。”温盏撇撇嘴，隔了一会儿，又道：“你现在多大岁数了？”
　　陆昙刚要张口回应，又被温盏打断：“算了，你还是不要告诉我比较好，不然我会误以为自己和你在谈忘年恋。”
　　陆昙勾了勾唇角，听话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等我老了，你是不是还长现在这副模样？”
　　陆昙被她的脑回路闹得哭笑不得：“你到底都在关注些什么东西？”
　　“不应该吗？”温盏不以为然：“我都长白头发和皱纹了，你还是现在这副样貌，会制造容貌焦虑的你不知道吗！？”
　　“那我改日找舒城学学幻化的技巧，做个不给你制造容貌焦虑的老太太，你看可以吗？”陆昙妥协道。
　　“也不要太丑，我对颜值还是有一定要求的。”温盏认真道。
　　陆昙沉了一会儿，严肃道：“阿盏，我是个神仙，可以避开轮回，轻易拥有你们凡人千百年来求而不得的漫长的寿命，这些……你不在意吗？”
　　“我一个凡人，在意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温盏不理解地道：“就像我是一只蝉，非要在破土而出后和人类比寿命长短，何必呢？自讨没趣吗？”
　　陆昙愣了许久，着实没有料到温盏会这样通透。
　　“再说，你刚刚也提到，神仙会应劫，劫难过不去连读档重来的机会都没有，想想都觉得可怕。”温盏说到这，忽然想起什么，捉住陆昙的手腕，道：“那你应劫是什么时候？”
　　“还不知道。”陆昙也不瞒她：“我最近……没什么劫难。”
　　除了你，你才是我归位前，最大的变数。陆昙在心中补充。
　　可温盏并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反而紧张地追问道：“劫难是指影视剧里提到的雷劫啊？天打雷劈那种。”
　　“你目前的身体素质有能力度过劫难吗？”
　　“万一劫难突然造访，会……影响你的寿数吗？”
　　“灰飞烟灭是什么意思？天地间再也找不到你了吗？”
　　陆昙握住她有些凉的手，慢慢道：“我们定期都会应劫，不止一次，雷劫确实是其中一种，也有别的。”
　　“劫难并不会突然造访，就像考试事先会通知，我们有对劫难到来的感知能力。”
　　“至于能不能度过，是未知数，好比你做了充足的准备，最后发现复习的都没考，考的都不会。”
　　“至于灰飞烟灭……和凡人的死亡是一个意思，只是你们有生死轮回，我们没有罢了。度过漫长的岁月后回归虚无，这就是做神仙的命运。”
　　温盏稍稍松了口气，她的华优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她向来爽快，问清楚便不再纠结于此，只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能让陆昙的身体素质变好一点。
　　“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你们神仙和凡人做妻妻，不违反天条吧？”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阿盏：我曾一度苦恼，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陆昙：哦？
　　阿盏似笑非笑：后来发现，她真不是个东西。
　　陆部长：……
　　小作者：别怀疑，她就是在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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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容忍度35%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第二日，温盏坐在化妆间对着镜子发呆，任由造型师摆弄。
　　助理乔菲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禁疑惑道：“盏姐这是怎么了？”
　　“菲菲，你说……神仙会糊弄凡人吗？”温盏靠坐在椅子上，长睫低垂着，问道。
　　“会的。”小助理想起一些不大美妙的回忆，坚定地道：“我曾去寺庙烧香，祈求来年走桃花运，没想到，来年全是烂桃花。我朋友也是，她许愿和她对象和睦一点不要吵架，结果，没多久，她对象提出分手，这回是真不用吵架了。”
　　温盏讶异道：“神仙工作也应付差事吗？”
　　“是啊，神仙经常偷工减料的。”小助理无奈道：“我都准备好下次再去祈福的时候写五百字小作文了，力求没有逻辑漏洞。”
　　温盏冲小助理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昨日。
　　陆昙说，她们之前的情分虽不至于触犯天条，却也关联着难以道清是非的恩怨，若是不能善始善终，只怕对彼此都有损伤。
　　什么意思啊？
　　她追问，陆昙却表现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只让她自己思索，不肯再多透露一个字。
　　小助理的电话在此时响起，乔菲简单地接听后便将手机交到温盏手中。
　　电话那头，唐筹将情况简要说明：“盏盏，周晏苏那边约你单独见一面。”
　　剧本温盏已经大致看过没什么问题，里面的人物角色也非常鲜明。温盏和唐筹已经大概沟通过，觉得可以接，只是还没给剧方那边答复而已。
　　未曾想，先着急的竟然不是剧组而是合作演员？
　　“她想见我，是因为《伽蓝寺中无此时》？”
　　“不止，最近有一期杂志封面需要拍双人封，主编邀约了周晏苏，但周晏苏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强烈表达了与你的合作意向，这事我也是刚刚知道。”
　　温盏听闻后蹙眉，实在想不明白许多年都没有交集的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见面定在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品牌活动结束后，我不在，让菲菲跟着你一起去。”
　　“好。”
　　唐筹那边没有挂断的意思，叮嘱道：“只是随便聊聊。无论是戏约还是杂志拍摄都别急着答复，最好连口风都不要露，等我回来，再给她们准确的消息。”
　　“我明白的。”温盏态度诚恳。
　　——
　　品牌方几个小时的活动很快结束，但由于场内秩序把控不是很到位，也害得温盏花了不少的时间才顺利离开。
　　包厢里，周晏苏垂手斟茶，见温盏进来，眉眼弯弯甚是柔和：“学妹，快来坐。”
　　言语间便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温盏也笑盈盈地回：“周学姐好久不见。”
　　因周晏苏没带助理和经纪人，小助理乔菲打过招呼，便也按照温盏的托词离开了。
　　房间里，温盏双手持杯，端着周晏苏倒好的热茶，与周晏苏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倒像是多年不见的旧友。
　　“学妹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刚拍完一部戏，在休整阶段。”
　　“听说你今天还去参加了品牌活动，抱歉，只是我明天要出国，所以邀约有些仓促。”周晏苏歉声道：“下次，我一定提前约你，不给学妹添麻烦。”
　　“不是什么大事。”温盏摆摆手：“我最近正巧不忙。”
　　“嗯，虽然仓促些，但好在我们有缘。”周晏苏眼波微漾，笑容也深了一点。
　　温盏摸不清她到底什么意图，索性只笑笑不语。
　　“学妹想吃什么？”周晏苏很快揭过话题，拿起平板道。
　　“我不挑食，随周学姐口味就好。”温盏礼貌道。
　　周晏苏笑意深深的，语气更加柔和：“学妹不用这么拘束的，我们就当是……校友聚会就好。”
　　她耐心地挑了几道店里的特色菜，又问过温盏的意见，才选定好提交了订单。
　　店里的服务很好，没过多久菜便上齐。周晏苏用公筷给温盏夹着菜，热心道：“学妹来尝尝看。”
　　温盏礼貌道了声谢，在心底对周晏苏的亲近打了个问号。
　　用饭期间，周晏苏的目光基本没有离开温盏，细心照顾着温盏的吃食。等温盏停了筷，她才将倒好的玫瑰桂花茶推到温盏面前，聊起正事。
　　“今年的双人封，杂志那边找了我的工作室，我思来想去，只有和你搭档最合适，所以通过团队联系了唐经纪，想来她已经和你沟通过。”周晏苏轻轻对着茶杯吹了吹气，才继续道：“不知道学妹肯不肯赏脸合作一次？”
　　温盏没急着回复她，反问道：“周学姐为什么觉得我最合适？”
　　“也许是因为，我们有缘。”周晏苏定定地瞧了一会儿温盏，道。
　　温盏挑眉，并不能接受这种奇怪的理由。
　　周晏苏对她笑了一下，抿了口茶，才道：“温学妹相信前世今生吗？”
　　温盏思索片刻，点点头又摇摇头。
　　周晏苏面上的笑容浅淡一些：“学妹不相信人有来生？”
　　“不是。”温盏斟酌一阵，道：“我只是觉得人没有前生记忆，今生成长的环境也有所不同，所谓来生，只是一种寄托，今生的人终归与前世没什么关联了。”
　　“学妹是个恣意洒脱的人。”周晏苏垂着头瞧不出什么情绪。
　　温盏不知道周晏苏想说什么，干脆闭口不言，等着她慢慢阐明。
　　过了许久，周晏苏才再次开口：“我很多年里常常做同一个梦，梦里我为一己私欲，利用甚至舍弃我……我最重要的朋友。后来，再找到她时，她已经……不在了。我怀着这份悔意度过漫漫余生，甚至没日没夜地通过画她的画像来铭记她的样子。可是时间久了还是逐渐忘却，怎么抓都抓不住，每次这个梦都还没做完，我就醒了。”
　　说到这，周晏苏的笑容有一丝苦涩：“这个梦无论做多少次，我都没能记起那位故人的模样。”
　　长期被困在梦魇中确实不好受，可周晏苏言语里的意思似乎不是抱怨梦境的可怖，而是执着那位故人？
　　可那位故人同周晏苏要给她介绍资源有什么关系？
　　周晏苏总不会将她臆想成那位前世的故人吧？
　　温盏面上的困惑显而易见，时刻观察着她的情绪的周晏苏微微一哂，坚持将这个故事说完整：“我其实咨询过心理医生，也尝试过调养身体，但都没能解决。直到最近，我在一家展馆看到一副画，那幅画竞与我梦里作的画一模一样，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好像找到答案了。”
　　温盏没接话，却在心里将周晏苏这个故事接上后续。
　　按照周晏苏提到的信息，那位画像上的故人可能长了张与自己相似的脸？
　　靠这种莫须有的前世今生获得这位学姐的关注，温盏只觉得中彩票都比这个概率高些。
　　她尚在脑补，却听周晏苏话锋一转，询问道：“既然温学妹不相信前世今生，那我们从现在开始重新认识好不好？”
　　“温小姐。”周晏苏伸出手，郑重其事地道：“我是周晏苏，很高兴认识你。”
　　她眼中闪着期待的光，人又温和知礼，看到这样的周晏苏，温盏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得回握住那只莹白的手。
　　“你好，温盏。”
　　周晏苏眸光中有坠星闪烁，像是藏了极大的欢喜，她刻意停顿了下，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然后回归正题道：“《伽蓝寺中无此时》的剧本我已经看过，里面的角色很适合你我，制作班底也很好，我曾与付静时导演有过合作，她的专业素养很棒，和她拍戏是能学到东西的。”
　　“但这位导演有些固执，喜欢在镜头上下很多功夫，拍完的戏也要花很久才能上映，如果你最近需要足够的曝光和急于变现的热度，那她一定不是最优选。”
　　“我已经确定要接，你如果档期允许，可以考虑一下。”
　　她并不逼着温盏要结论，而是将自己的选择先表明，话里话外都是在为温盏考虑，温盏感受到她的真心实意，由衷地道：“我已经有接下这部戏的意愿，但还没下定论，总之，谢谢周学姐的提点。”
　　周晏苏的目光未离开，自是感受到温盏比方才真诚许多的态度，她压抑住心中想要亲近温盏的冲动，反复提醒自己欲速则不达，面上仍维持着一贯亲和的笑：“都出学校了，也不用沿用学姐学妹的称呼，怪生分的，直接喊我晏苏就好。”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后续。
　　周晏苏：那我以后叫你阿盏可以吗？
　　陆部长面无表情：不可以！
　　被陆部长强行捂住嘴的阿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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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容忍度30%
　　陆小姐好，我是温暖。
　　温盏低着头喝茶，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周晏苏看着她戒心未散的模样，在心中叹息一声。其实她说得已经很委婉。
　　那反复出现的梦境从最初的偶尔梦见，到近年来基本成为她日夜必修的课程，有一段时间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直到看到那幅画。
　　她的所有执念都落于实处，画中的女人长裙曼束，承载着前世的痛苦与思念。
　　她将手指隔空停在美人的面容上，混乱的思绪竟将画中人与多年前见过的学妹重叠起来。
　　温盏。
　　她记得那学妹的名字。
　　她那时候就觉得温盏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之感，可终究没能将她和魂牵梦萦的姑娘对上号。
　　如今，上天给了她记起的机会，她不想再错过。
　　她可以慢慢来，但对温盏，她不想再做那个仅在学校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那本杂志的主编在时尚界很有资历，据我了解你近几年拍戏没怎么估计时尚资源，最近也有代言到期，相信我，和我上双人封不亏的，你再多考虑一下。”她尽力说服道。
　　“好。”温盏应承下来：“我会认真考虑并尽快通过团队给晏苏姐答复。”
　　她没有像周晏苏说的那样直呼名姓，而是折中用这样的称呼。
　　周晏苏一番好意，她能明白，且按照她和唐筹的商量，她们大概率会合作，此时建立良好的关系，的确更有利于日后的相处。
　　思及此，温盏双手合十微微弯起眉眼，长睫铺成扇面，精致的卧蚕令人心动：“感谢晏苏姐，为我这个小学妹操心了。”
　　周晏苏顿时什么逼迫的话都说不出了，只能笑笑道：“不用这么客气的。时候也不早了，我的车就在外面，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用了晏苏姐，我的车也在外面，下次等晏苏姐回国，我请晏苏姐吃饭。”温盏给乔菲发了信息，而后不失礼貌地回绝道。
　　“那好，这顿饭我可记下了，不能抵赖。”周晏苏也不勉强。
　　两人各自穿戴好帽子口罩，一起从包间出来，今次这顿饭周晏苏早已买了单，温盏清楚，也不同她推搪。
　　二人齐齐走到了饭店门口，周晏苏才停下步子，侧着身对温盏道：“无论是封面的拍摄还是新戏，我都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如果档期调不开也……也没关系，下次再找机会合作也是可以的。假如是我的热情给你带来了犹疑和困扰，那么我向你道歉。我没有恶意的。”
　　“我明白的，晏苏姐是为我好，我也很感激晏苏姐给我提供机会……”温盏有分寸地回应着。
　　“阿盏。”周晏苏忽然打断她：“我想认识你，想了解你，无关利益，只凭心意。”
　　温盏听到这声称呼有些怔愣，半晌才道：“晏苏姐……”
　　话音未落，手机便不期然地响了起来。温盏看清来电人，与周晏苏打了声招呼，便走到一旁接起：“华优？”
　　“在哪儿？”电话那头的人直接问道。
　　品牌活动前，温盏就给陆昙发了信息说今天不用等自己回家吃饭，今早晨陆昙的眼睛就已恢复，温盏也不担心陆昙一个人在家不方便，所以着实没有料到她会再打电话过来。
　　“在外面，刚和……”温盏视线朝周晏苏望去，顿了两秒，道：“和学姐吃过饭，马上就回家了。”
　　说是同行显得过于生硬，毕竟周晏苏还在她不远处，但也不是朋友，所以温盏才用了这么个含糊其辞的称谓。
　　谁知手机那边的陆昙沉默片刻，竟追问道：“哪种学姐？”
　　学姐还分种类？
　　温盏莫名其妙：“自然是大学学姐。”
　　“嗯，阿盏是不是漏掉什么？”
　　“什么？”
　　“是会想认识你，想了解你的大学学姐。”
　　“……”
　　温盏虽然被她这话噎住，却等反应过来时瞬间让笑容便登上明丽的容颜。
　　她向四处望了望，都未见到期待中的人影，不禁问道：“你在哪里？”
　　“在外面，和师妹们吃饭。”陆昙的回答似曾相识。
　　“哪种师妹？”温盏有心逗她，顺着她的话道。
　　“刚失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不听我说教的师妹。”
　　“我那不是……是失恋，我那叫……叫丧偶呜……二……二师姐，师姐她太讨厌啦！”电话那头的韩敬雪抽抽噎噎地道。
　　“是是是，你先把你的鼻涕擦一擦。”毕舒城敷衍道。
　　“呜……”
　　“哎呦小祖宗，我家报警系统都没你这哭声这么难听。”
　　“哇……”韩敬雪哭得更加大声。
　　陆昙那边这才关了免提，道：“包厢号是1032，和你那学姐互相了解之后，记得进来。”
　　温盏应了声，便收起手机回到周晏苏身边。
　　“阿盏是有什么好事情吗？”周晏苏观察着她明媚的面色，探问道。
　　“晏苏姐叫我盏盏或者小温就可以。”
　　在温盏心中，“阿盏”是独属于她家陆昙的称呼，就像她喊陆昙作陆华优一样。
　　周晏苏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道：“好，盏盏。”
　　“晏苏姐先回去吧，我爱人就在附近，我现在去找她。”温盏话已说清，想了想，还是给周晏苏释放了一点信号：“期待与晏苏姐的合作。”
　　她没有说是哪项合作，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余地。
　　然而，周晏苏却并没有因为温盏的回复而觉得欣慰，她面色有些发白，唇角的笑容显而易见地僵住，连掩饰都不能：“盏……盏盏结婚了？”
　　“是啊，我已经结婚七年了。”温盏大方承认。
　　“……”
　　——
　　温盏和失魂落魄的周晏苏顺利道别后，又嘱咐乔菲先回去，这才哼着不知名的歌，朝饭店的包厢走去。
　　她并不喜欢周晏苏那关于前世今生的故事。
　　陆昙也提过凡人有轮回，想来前世今生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可是温盏仍旧本能的排斥。
　　她不想去纠结什么前世。在她看来，那都是另一个人的人生，与她毫无干系。
　　前世种种，早该在前世毕，今生的她，拥有全新的人生。
　　倘若不是如此，那人又什么要失去记忆，以转生来洗涤灵魂呢？
　　况且，人有相近，周晏苏凭借所谓的画中人便来关照她，着实有些荒谬。
　　主动提及爱人二字，是她故意为之。与周晏苏，温盏只想保持同事间的合作关系，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防微杜渐要趁早。
　　不过，抛开这些，通过这短暂的相处，温盏知道周晏苏没有恶意，至少在合作上不会有问题。
　　一码归一码，《伽蓝寺中无此时》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剧本，她不想错过。
　　想到这，她拿出手机给唐筹发了信息。
　　“筹姐，双人封帮我婉拒吧。”
　　唐筹这边可能有其他的考量，默契地没有多问，很快地回复过来：“好的，交给我。”
　　温盏重新把手机收好，这才推门进入包厢。
　　房间里，众人已经用过饭，韩敬雪抱着小酒杯红着眼睛哼唧：“放着我这么好的她不喜欢，你说她是不是瞎了？”
　　毕舒城坐在一边拆台：“她这样的你还喜欢，盲目信任人家不说，还差点丢了命，我看，你才是瞎了。”
　　“哼……二师姐现在怎么比师姐还讨厌，竟在别人伤口上撒盐。”
　　“比我还、讨、厌？”陆昙视线轻轻地掠过韩敬雪，一字一顿地道。
　　韩敬雪立刻瘪嘴，不敢多言了，她余光瞧见刚刚进来的人影，又立马来了精神。
　　“师姐们都挺讨厌的，还是温盏姐好！”
　　获得突如其来夸夸的温盏：“？”
　　“温盏姐~”韩敬雪顶着有些肿的眼朝温盏伸出手道：“可以给我一个爱的抱抱安慰我一下吗？”
　　温盏倒是无不可，只是她人还没走到韩敬雪面前，却被某人捷足先登。
　　“她给不了。”陆昙快速从窗边走过来，按下韩敬雪的手臂道。
　　“师姐真小气！”韩敬雪撇撇嘴。
　　“我的确小气，不然这顿饭，你请？”陆昙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道。
　　“师姐，我被骗财骗色又骗命，如今已经是身无长物，连顿饱饭都吃不起了。”韩敬雪哀嚎：“您可怜可怜我吧。”
　　温盏走近拍拍陆昙：“别欺负敬雪。”
　　“和你的学姐了解的差不多了？”陆昙微微勾着唇角，乌哞中却藏着深潭，叫人难以捉摸。
　　温盏哭笑不得。
　　韩敬雪在双手捂在嘴边，声音却不小：“温盏姐，您是不知道，这个屋子里从刚才开始就酸得可怕，也不知道是谁的醋缸打翻了。”
　　“反正不是我的。”毕舒城顺势接话。
　　“也不是我的。”韩敬雪跟着表态。
　　陆昙被这俩活宝气笑了：“舒城，要不要我给你最近躲着的人带句话？”
　　“还有你。”她又对韩敬雪道：“那些财产既然你已经口头赠予人家，不如就算了，也省得我费心联系人帮你追回。”
　　一向对钱很看重的韩敬雪：“师姐真狠呀！”
　　毕舒城神色愤懑：“真狠呀！”
　　温盏跟风：“呀！”
　　若是对自己两位师妹，陆昙有千百种方法，可加上一个略带嗔意的阿盏，陆昙毫无办法。
　　她捏捏温盏的下巴，无奈道：“回家吗？”
　　温盏眼睛亮亮的，老实地点点头。
　　陆昙回过一点身，又道：“你们两个……”
　　“师姐不用管我们，不顺路。”毕舒城很有眼色地道。
　　“不顺路！”韩敬雪附和。
　　“好，那我和阿盏先回了。”陆昙牵起温盏的手，帮她整理好口罩帽子，而后利落地朝门口走去。
　　等二人都出了包厢，温盏才探着头去瞧陆昙的表情：“真吃醋啊？”
　　陆昙微微垂眸与她对视：“不应该吗？”
　　温盏眨眨眼，正要回话，却听不远处有人喊她：“温盏。”
　　她转过身，便见温瑜口中快回来的人，此时已经站在隔壁包厢门口，正意味不明地望着她。
　　陆昙随着她的动作也转过身来，眸光却在触及到她颈间的佩饰时狠狠一缩。
　　“什么时候回来的？”温盏没注意到陆昙的变化，对着不远处的女人道。
　　“今天刚回来。”女人状似不经意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道：“不介绍一下吗？”
　　“我爱人，陆昙。”温盏不愿意多言，尽量简洁地道：“我表妹，温暖。”
　　女人露出一抹淡笑，眼睛里却深邃得令人琢磨不透，她伸出手，手掌心微微朝上，对着陆昙再次介绍自己。
　　“陆小姐好，我是温暖。”
　　作者有话说：
　　【温暖小宝贝儿，我终于写到你了呜呜累死妈妈了，赏赐你一枚毒苹果（bushi）！】
　　【给小可爱们说一声，下章入V，另外带一带我的两本预收，小作者嘤嘤求收藏！简介如下，文案具体移步作者专栏，啾咪~】
　　————————
　　1、《全世界都知道我们退婚了》
　　☆专注内敛、白切黑、白月光助理攻×恣意钓系、黑切白，黑月光歌手受
　　追攻火葬场
　　2、《想见你》
　　☆坚韧执着半隐退女明星（受）vs体贴温柔到骨子里总裁（攻）
　　一本笔记本，记录了我想念你却不得见的那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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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容忍度20%（三合一）
　　我不配。
　　回家的路上, 温盏坐在副驾驶，头枕在一边的车窗上思绪沉沉。
　　她以为事过情迁，她会忘记幼年的阴影, 可是并没有, 再次见到温暖, 她还是会有从心底发颤的感觉。
　　温家上一辈有三个孩子，两个哥哥一个妹妹, 分别是温瑜的父亲、温暖的父亲、温盏的母亲。
　　温瑜的父亲在家中行大，却是晚婚晚育，所以温瑜是她这一辈里最小的。
　　温暖倒是和温盏年岁上差不多, 却又完全不同。
　　因为温暖是温家亲生的，而温盏，是温妈妈收养的孩子。
　　这种差异在温盏这里, 感触并不深, 一个是因为她的妈妈很爱她, 母亲给的亲情并没有因着血缘而减少，外公外婆两位老人家健在时也是对她们三位小辈一视同仁。
　　另一个是，温瑜从小爱黏着她，同辈之间的情谊，她和温瑜更深厚些。
　　倒也不是刻意疏远温暖, 只是温暖的世界她们走不进, 温暖也不屑于和她们凑一起，久而久之, 温瑜和她倒相处得如同亲姐妹一般。
　　至于后来……发生了那些事，对于温暖, 温盏没什么亲情, 只剩下惧怕了。
　　而温瑜作为一部分事情的见证和亲历者, 自小对温暖更是有所忌惮。
　　今晚，温暖虽然没有做什么，却在陆昙去取车时，说了那句让温盏汗毛直立的话。
　　此外，温暖盯着陆昙的眼神，也让温盏觉得很不舒服，那似乎是一种极强的占有欲，如同一只盯上兔子的猎隼，隐隐透露出势在必得。
　　思及此，温盏疲惫地垂下眼帘。
　　偏偏，身边人并不体谅她的烦躁。
　　“温暖……也是你舅舅的孩子？”陆昙的声音缓缓传来，像是随口问问，可那微微试探的语气还是被此时情绪有些敏感的温盏听了出来。
　　“对，是二舅舅的孩子。”
　　“以前没听你提起过？”
　　“嗯，她一直在国外。”温盏一动不动，敷衍道：“因为一些事，我们之间许多年没什么联系。”
　　“可她和温瑜不都是你的妹妹……”陆昙继续道。
　　“陆华优。”温盏不耐烦地打断：“我从没有这样打听过你的亲戚朋友吧？”
　　陆昙微微蹙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内气氛诡异的沉默，温盏话一出口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她稍微收起自己的情绪，缓和语气道：“抱歉，刚刚是我态度不好。”
　　“没什么。”陆昙也意识到温盏与温暖之间似乎有些过节，识趣地不再多问。
　　温盏深深地吸了口气，将头垂得更地低一些，闭着眼休息。
　　快到家的时候，温盏接到了温瑜的电话。
　　“姐，我爸刚才打电话，说……温暖回来了，二叔邀请咱们几个小辈去坐坐，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因为当年的事，母亲和二舅舅多年都没有往来，直到温暖出国，二舅舅主动来求和，关系才在最近几年有所好转，但仍存着隔阂，不似与温瑜一家常常走动。
　　如今舅舅邀请她们，可能也是本着化解几个小辈之间心结的想法。
　　只是……
　　“我最近有通告要赶，时间上有些拿不准。”温盏尽量客气地回绝道。
　　温瑜在电话那头叹出一口气：“二叔可能料到了你会拒绝，所以特意通过我那不靠谱的爹转达，说因为你工作忙，所以时间随你安排，他们都可以调整。”
　　此时车已经顺利停在地下车库，温盏打开车门，半晌过后，才回道：“这两天我都有广告要拍，之后需要跟剧组跑宣传，只有周六有空，你代我和舅舅说一声，不用特意迁就我。”
　　“好，那我先去回复，稍后给你回消息。”
　　“嗯。”温盏应了一声，却没立即挂断电话，而是道：“阿瑜，其实我今天晚上，已经见到温暖了。”
　　“温暖单独找你了？”温瑜在电话那头紧张道。
　　“不是，恰好遇到而已。”
　　“她有对你做什么吗？”
　　“没有。”温盏瞟了一眼前面按指纹开门的陆昙，道：“华优在。”
　　电话那头的温瑜松了一口气：“姐，虽说过去很多年，但我想起过去的事还是会后怕。”
　　温盏不知道该怎么对温瑜形容今天的感觉，只好含混道：“我也有点。”
　　“姐，要不以我为借口，就说我突然接了工作，我们不要去了好不好？”温瑜提议道。
　　温盏被自己妹妹口中的维护之意暖了心神，她情绪恢复了一点，道：“没关系，该来的躲不掉，阿瑜，去转达吧。”
　　等挂断温瑜的电话，温盏想了想，又给自己的母亲发了条汇报的信息。
　　因着爱人于早年间为救人牺牲，母亲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一个人去山中祭奠，不愿意受人打扰。
　　温盏知晓她的习惯，几乎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搅母亲，但毕竟是事关舅舅，她不能任性。
　　“妈妈，温暖回来了，二舅舅刚才邀请我和阿瑜去做客。您觉得我要去吗？”
　　不曾想，温浅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温盏此时已经进了屋，特意走到里间避开陆昙，才接起电话。
　　“你二舅难为你了？”温浅的关切，随着电话清晰地传达到温盏的耳中。
　　“没有的。”温盏眉目舒展开来，低声向母亲诉说：“我只是……还有点怕她。”
　　温盏没有说是谁，温浅却清楚地知道女儿的心思，温柔地安抚道：“盏盏，当年的事，是你二舅一家有错在先，原不原谅都是你的权利，不需要考虑妈妈和二舅之间的关系，那是我们之间的事。至于你二舅的邀约，不想去就不要去，妈妈给他打电话说。”
　　温盏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当年的事，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她的母亲都无条件地站在她这一边，并为此几乎与二舅一家闹掰，如今才刚刚有所缓和，她不想在此时添麻烦。
　　只是理智是一回事，感性却是另一回事，如今，母亲温柔坚定的支持让她生出无限的勇气。
　　思及此，温盏开口道：“不用了，妈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二舅也是好心，有些过往，总是要让它过去的。”
　　“不要勉强自己，盏盏。你才是妈妈最重要的家人。”
　　“不勉强。”一抹柔色在温盏的眼底化开。
　　温浅还是不放心：“不行，我现在往回赶，到时和你一起去你舅舅家。”
　　“没事的，妈妈。”温盏听得出母亲话语里的不安，转而安慰道：“我自己可以的。”
　　“如果真要去，让陆昙陪你。”温浅叮嘱道。
　　温盏想起温暖的表情和陆昙盯着温暖发怔的模样，情绪又低落下去。
　　“怎么？”温浅敏锐地感知到女儿的心情：“陆昙欺负你了？”
　　“怎么会。”温盏赶忙回应，不愿意母亲误会陆昙：“我只是忽然想起以前的事，和陆昙没关系。”
　　“盏盏。”温浅的声音里藏着无尽的耐心，承诺道：“有什么事随时给妈妈打电话，在你这里，妈妈永远不会失联。”
　　温盏眼眶一热，轻轻吸了口气，才软着声应道：“我知道了，妈妈。您在山上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
　　和母亲通完电话，温盏的情绪已经恢复不少。温瑜的信息也很快回过来，将具体的家庭聚会时间都发了过来。
　　“姐，二叔说让咱们把爱人也一并带上，权当去他家吃个家常便饭。”
　　温盏盯着温瑜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很快打出一行字：“为什么要带爱人？”
　　“温暖在国外谈过几段感情，但都不了了之，二叔二婶都希望她收收心，可能是想借着咱们的婚姻说教她。”
　　“知道了。”温盏没有完全应承下来。
　　她走到衣帽间，正巧碰上刚换好衣服的陆昙。
　　“华优。”温盏叫住陆昙，道：“这周六，温暖的父母请我们去家里做客，算是为温暖接风洗尘，你要去吗？”
　　她的话中没有表达强烈的要带上陆昙的意愿，却也没有不让陆昙去的意思。可她的心底却期盼陆昙给出否定的答案。
　　可惜，陆昙思索片刻，道：“我陪你去。”
　　温盏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怎么了吗？”陆昙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去牵她的手。
　　温盏没躲开，斟酌了一下言语，道：“温暖虽然也是我的表妹，却和温瑜不同，我和她存着生死相关的矛盾，没办法像对待妹妹那样对她，想来，她也不需要。”
　　陆昙盯着她郑重的神色没有多言，耐心地等着下文。
　　“我不知道你对她是什么想法，但作为我的爱人，我希望你离她越远越好。”温盏吐出一口浊气，继续道：“我不喜欢她，从小到大都无法喜欢，如果你对她存在过多的好感，我会很困扰。”
　　她说得明确又直白。
　　陆昙盯了她许久，微微低下头凑近温盏：“瞎想什么呢？”
　　“想你为什么会对温暖好奇。”温盏与她对视，直言不讳道。
　　陆昙按了按温盏不自觉压下的唇角，有些好笑：“吃醋？”
　　温盏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摇摇头又点点头。
　　对于从前，她答应过舅舅和舅妈不再提起，便不愿再旧事重提，只将自己的感受如实地告诉陆昙：“我不喜欢她这个人，也有些惧怕她。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问缘由，只选择站在我这边？”
　　陆昙露出犹疑，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温清沅也曾这样，一边不告知她缘由，一边要求她无条件的支持。
　　“对错也不论吗？”她端详温盏的表情，想探寻些什么。
　　温盏被她的态度刺到，眸中是无论是如何都掩饰不掉的倦色。
　　“算了。”温盏后退一步，与陆昙彻底拉开距离。
　　“阿盏……”陆昙看出她的冷淡，意识到自己可能在言语上有失妥当，可她还没说出什么便被温盏打断。
　　“陆华优，我不想再继续与你聊这个话题了。”温盏长睫低垂，满面的抗拒。
　　陆昙的心情也随着她低落下来。
　　阿盏此时情绪不佳，并不想听她解释。
　　“好。”她退让道：“明天几点的飞机？我送你。”
　　“不用，司机会来接。你安心上班就好，不用管我。”温盏侧身走进衣帽间：“我先换衣服了。”
　　——
　　温盏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很小的年纪，那个年纪还不会因为三观而选择朋友，只有常常在一起的玩伴。原本温盏有许多玩伴，可不知怎的，逐渐都离她而去。
　　他们疏远她、孤立她、嘲讽她，甚至抱团欺负她。
　　温盏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找那些小伙伴问理由，才知道是温暖在背后搬弄是非，说她不是她妈妈的亲生女儿，而是捡来的垃圾，是温家的累赘。
　　她跑去找温暖理论，却被温暖用手指着她的脸，轻蔑地说：“你以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温盏，你都不是温家人，只是你母亲那个烂好心的女人捡来的杂种，你甚至不配姓温！”
　　她气不过想要拍开温暖的手，却被温暖一把推进泳池。
　　那时候她不会游泳，小小的身形被池水瞬间淹没，她挣扎着呛了好几口水，却不见温暖有任何动作。
　　后来还是时刻关注着她的母亲从屋内走出来救了她。
　　而温暖，蹲在她身边哭得梨花带雨，眼底却尽是没将她淹死的遗憾之色。
　　梦境一转，她已经长大一点，温暖变本加厉，她的玩伴，她珍惜的玩具，甚至是她喜欢的小宠物，都逃不过温暖的毒手。
　　她的玩伴还会有一些听信温暖的一面之词离她而去，她的玩具被温暖以各种方式毁坏，她定期喂养的流浪猫被温暖用有毒的猫粮害死……
　　她忍无可忍，再次与温暖吵起来，却也再一次，被温暖推到生死边缘，只是这一回，有温瑜的亲眼见证。
　　最后，舅舅舅妈亲自到家里赔罪，替温暖求情，以温暖被强制送出国为代价来平息母亲的怒火。
　　其实这些，都是她亲身经历的事，温盏在梦中冷眼瞧着有关自己的过往，更像是一个看客，除了在梦中依旧感到恐惧和窒息外，并没有更多的感触。
　　可下一秒，却令她大吃一惊。
　　那是温暖与陆昙十指相扣的场景。
　　“华优！”她在梦中喊着，想要将陆昙拉到自己身边，却被陆昙轻巧避开。
　　“别碰我。”陆昙看她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华优，你回来，她不是好人！”温盏急得快要哭出来，眼眶憋得发紧。
　　“阿盏，我喜欢温暖，不追缘由，不论对错。”陆昙神色冷漠，说出的话锋利如刀，将温盏的心割得皮开肉绽。
　　“温盏，我说过，你喜欢的我都会夺走或者毁掉。”温暖缓缓勾着唇角，面露讥笑：“你看，我说到做到。”
　　陆昙最终还是随温暖离开，她和温暖手牵着手，分明走得很慢很慢，可温盏却拉不住她。
　　“陆华优，别……别跟她走……”温盏终于痛哭出声。
　　“阿盏，醒醒。”
　　陆昙的声音将她唤醒，温盏猛地睁开眼，对上陆昙含着关切的眸子，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做噩梦了吗？”陆昙一手支在温盏身旁，另一只手抚上温盏的眉心，将她皱起的山峦轻轻揉开。
　　温盏却在此时哑了声，她眼角还有余泪，在眨眼间顺着眼尾滑入耳侧。难以言喻的悲伤笼罩在心头，耳朵里一遍遍地在回响着昨天温暖对她说的话。
　　“温盏，你觉得，这一次你喜欢的，能在你身边多久？”
　　能多久呢？在昨天，她问陆昙能不能站在她这边之前，温盏觉得是永远，可问过之后，温盏反而没有任何底气。
　　“阿盏？”身边人轻声唤她。
　　与此同时，闹铃也响了起来，将温盏彻底带回现实。
　　温盏坐起身，沉了一会儿，才道：“华优，你昨天问我的话，我现在回答你。”
　　陆昙：“什么？”
　　“对错也不论吗？”温盏重复陆昙昨天的问句，轻笑一声，而后道：“我作为受害者，凭什么要去与加害者争是非对错？”
　　陆昙一愣，等再反应过来时，温盏已经利落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
　　陆昙觉得，这两天温盏在生她的气。
　　从前出差，一定会以各种谈天说地的形式向她报平安，可如今只是一条简单的“我安全落地了，放心”。
　　原本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与温盏的相敬如宾的相处方式，可如今她却没有什么舒心的感觉。
　　温盏的小脾气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多时候都是主动和她说明，或者要求她做一些尝试，像这种不愿意沟通的，几乎不曾出现过。
　　陆昙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问题，凡人的情绪都这么难以捉摸么？
　　“Z市今天的天气怎么样？”她难得主动发信息问：“我看天气说有阵雨，会影响拍摄吗？”
　　温盏可能在忙，过了许久才回：“天气还好，在摄影棚拍，不影响。”
　　往日里因着她随口一问就打开话匣子的姑娘，今天竟是一句多余的都没有说。
　　陆昙盯着手机等了半晌，只得再次主动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平常温盏都会主动告诉她，她只要回答能不能有空接她即可。
　　可今天，陆昙却破天荒地收到：“不用，有司机接，你去忙你的就好。”
　　陆昙将将叹出的一口气顿时不上不下的。
　　她想将语音拨过去，却被敲门的助手打断，等解决好手头的工作。陆昙再看手机时，温盏已经再次发过两条信息来。
　　“工作行程有变，周六我会直接去舅舅家，地址我稍后发给你，在舅舅家汇合。”
　　“你对温暖有任何好奇的点，可以直接去问她。”
　　陆昙为后面那句话，不可抑制地拧紧眉头。
　　温盏看出来了，她的确对温暖心存好奇。
　　那晚，温暖颈间的佩饰她看得不甚清晰，却同她当年送给温清沅的那块很像，况且温暖的腕间……似乎也有标记。
　　可这怎么可能呢？
　　那标记是用她的仙力打造，刻在灵魂之中，世间仅此一枚。她在温盏熟睡时反复确认过，那温暖手上的那枚是怎么回事？
　　佩饰、标记，这才是陆昙对温暖好奇的理由，也是她要去再见到温暖的原因，但这些却无法对阿盏言明。
　　况且温盏也没误会什么，她的确是要亲自去试探温暖的底细的。
　　只是……她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温盏的情绪影响得很厉害。温盏开心，她便不由自主地跟着开心，温盏难过，她的头上，也如同顶着一片阴云似的。
　　——
　　周六傍晚，陆昙依照温盏发来的定位，如约来到了温盏的舅舅家里。
　　温瑜和陆谨怀已经先一步到达，正在被温盏的舅妈招呼着。
　　“小姑姑。”陆谨怀也是第一次受邀来到温瑜的舅舅家，难免有些拘谨，此时见到被引进屋内的陆昙，竟生出难得的依靠感。
　　陆昙淡淡地应了声，侧身对温盏的舅舅解释道：“小怀是我侄女。”
　　“啊。”男人收起疑惑，露出略显憨厚的笑容：“你们几个小辈还真是有缘。”
　　陆昙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没再接话。
　　“她们三个小辈，就剩我们沅沅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小陆要是有合适的对象，记得给我们沅沅介绍啊。”男人依旧笑呵呵的。
　　“沅沅？”陆昙敏锐地捕捉到男人的称呼，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问，便被从厨房出来的温暖打断。
　　“爸爸，跟人家陆小姐聊什么呢？”
　　“哎呀就随便聊聊。”温暖的父亲摆摆手，心虚道。
　　温暖没理父亲，用纸巾擦擦手，对陆昙道：“陆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你们认识？”温暖的父亲疑惑道。
　　“之前和阿盏出去吃饭，碰巧与温小姐见过一面。”陆昙缓缓地解释。
　　谁知道男人却有些慌张，快步走过去拉着温暖道：“你见过盏盏了？怎么没和我们说？”
　　“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打个照面而已，有什么需要和你们报告的必要？”温暖不以为然。
　　“怎么说话呢！”温暖父亲语气变得严肃一些：“她是你姐姐。”
　　“呵……”温暖冷笑一声，“她也配？”
　　“温暖！”温瑜耳朵尖，和温暖母亲聊天的时候已经分心听到温暖的话，顿时火冒三丈：“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温盏姐不配做你姐姐，还是你不配当人家妹妹？”
　　“阿瑜！”陆谨怀赶紧拉住温瑜，阻止道：“少说两句。”
　　毕竟来别人家做客，吵起来对谁都不好。
　　“老温。”温暖的母亲此时开口转移话题：“盏盏是不是快到了？你快出门迎迎去！”
　　男人原本想教育女儿，但看到妻子递过来的眼色，才意识到当着别人的面训女儿不好，他叹了口气，转身朝门外走去。
　　“二叔，我同您一起。”温瑜被陆谨怀拉着，强行压下火气，只是余光瞥见事不关己一般的陆昙，火气又腾地一下直冲脑顶。
　　陆谨怀察觉到自己的老婆呼吸起伏的胸口，暗道不妙，赶紧接话道：“我陪你。”
　　“你们两个刚进门，就别去啦。”温暖的母亲拦住她们，又对温暖道：“傻站在那里做什么，招呼陆小姐过来，你们几个难得聚在一起，坐在一起聊聊天。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温暖这次没反驳，引着陆昙和温瑜陆谨怀凑在一处。
　　只是温瑜不主动，她也不去找话题，反而逮着陆昙问个不停。
　　陆昙确实有意试探她，所以对于她的问题知无不言，也算是有来有回。
　　“陆小姐在哪里工作？”
　　“总局。”
　　“哦？那我日后可有许多仰仗陆小姐的地方。”
　　“是吗？不知道温小姐从事哪方面的工作？”
　　“我是歌手，之前一直在国外发展，最近才将工作重心迁到了国内。所以……陆小姐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
　　“不会，温小姐的音色音调很……令人熟悉，辨识度很高，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是吗，也许是上辈子听过，就留在记忆里也说不定？”
　　“或许吧。”陆昙露出浅笑，不置可否。
　　“那不知道陆小姐有没有兴趣，来听我的演唱会？”温暖提议。
　　陆昙眸光一闪，倒是没急着应承，她的身份并不适合公开去谁的演唱会，想来温暖在圈内也是清楚的，却还是对自己提出邀请，看来是将利用二字摆在了台面上。
　　不过才见过两面，温暖就可以借着所谓亲戚的机会接近自己。可温盏……那傻姑娘却在七年的时间里都不曾有公开的想法。
　　思及此，眼底的温柔便不由自主地溢了出来。
　　温瑜见到两人聊得这么欢快，陆昙还露出那样的笑意，眸中的火都快把房顶烧穿。
　　陆谨怀也不知道自家小姑姑是什么情况，疑惑地皱起眉。这局面……小姑妈再不来，怕是控制不住了。
　　她一转头，见温暖的母亲端了一大盘水果，赶忙拉着温瑜上前，趁着帮忙的功夫眼不见为净。
　　陆昙见状，也止住话头，礼貌地站起身。
　　“不用不用，你们坐着聊。”温暖母亲与陆谨怀和温瑜一起将果盘放在桌上，热情地道。
　　“二婶，您别忙了。”温瑜瞧着女人额角的细汗，叹口气，都是成年人，她们几个小辈的恩怨，不该牵扯长辈操心的。
　　“不忙不忙，剩下的交给家里的阿姨就好了。”温暖母亲笑笑回应，她看着陆谨怀和温瑜之间同进同出的默契，羡慕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沅沅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
　　“妈，有些事并不急，我……”温暖朝陆昙瞟了一眼：“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还相信自己的眼光？这些年也没见你对谁上心。”温暖母亲质疑道，转而又对温瑜说：“阿瑜，你和你们家小怀要是有合适的对象，帮我们沅沅留一留心，缘分这种事，还是要主动一点才更容易把握，沅沅就是太不上心了……”
　　“妈，你怎么知道我不上心？也许，我只是在等一个机会呢？”温暖再次反驳，目光时不时在陆昙身上打转。
　　陆昙再次听到温暖的小名，微微抿了抿唇，心中疑惑更甚，并没有注意到温暖的眼色。
　　温瑜却是将温暖昭然若揭的心思看了个透彻，压了又压的火气此时已经完全控制不住，她冷笑一声，道：“是啊，况且我们找的也配不上温暖的眼光。”
　　温暖朝温瑜投来意味深长的神色：“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温瑜顿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就是个错误，她猛地起身，又被陆谨怀和温暖母亲双双拉住。
　　“阿瑜！”陆谨怀担心温瑜冲动离开，低声提点道：“我们还得等小姑妈不是么？”
　　温瑜听懂了陆谨怀的潜台词，知道她现在离场反而令稍后赶来的温盏难办。
　　况且……温瑜又瞥了一眼状况外的陆昙，只觉得自己若是走了，留陆昙和温暖单独相处，自家姐姐这绿帽子怕是要戴得更加稳？
　　她攥紧拳头，绷着脸重新坐下。
　　温暖母亲露出尴尬的表情，一边拍拍安抚明显动怒的温瑜，一边反问温暖道：“你这几年眼高于顶的，对谁上过心？别人配不上你是吧？行，那你倒是说说，谁能配得上你？”
　　“感情就像是一块玉佩，好不好不仅要看品相，还要看戴的人是谁。戴在不该戴的人身上，便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是般配。”温暖意有所指，将话题抛给陆昙：“陆小姐认为呢？”
　　陆昙没什么想法，她的注意力仅在玉佩上，闻言几乎是随意道：“温小姐说得在理。”
　　温暖的眼底闪着精光，唇角扬着一抹得意的微笑。
　　“那不该戴的人是谁？！”温瑜听出温暖语气里的讽刺，联想到温暖与陆昙的互动，直接质问道。
　　温暖也没急着答话，目光向门口投望，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温盏……”
　　她好像是意有所指，刻意停顿了下，才道：“你来了啊？”
　　陆昙听到熟悉的名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了神，扭头朝门口望去，却见两日不肯与她好好说话的姑娘，此时正盯着她们，长睫低垂在眼底压出一片阴影，像是隔着一层浓重的雾，连神色都让人辨不分明。
　　阿盏……
　　她想开口，却被那缓步走过来的姑娘抢了先：“舅妈，抱歉，飞机有些延误，我来迟了。”
　　“不迟不迟。这两天忙坏了吧？我去厨房看看，你们聊。”温暖的母亲赶忙道，她就算再维护自家女儿，也意识到温暖的问题，赶紧拉着温暖严肃道：“跟我去厨房。”
　　温暖没忤逆母亲，站起身来时又想起什么，凑近陆昙道：“陆小姐稍坐，一会儿再与陆小姐叙……旧……”
　　被拖长的两个字，准确无误地送达到几人的耳朵里，何况被她刻意盯着的温盏。
　　“温暖，你没完没了了是吧！？”温瑜再也忍不住，厉声道。
　　“我也忍你很久了温瑜。”温暖语气轻蔑地道：“我与别人的事，轮得到你在我家大呼小叫的？给你脸了？！”
　　“的确。”温盏拍拍想要反击的温瑜的手臂，“我和阿瑜本来也是受舅舅和舅妈邀请为你接风，不好意思推拒，反倒忽视了你这位女主人的意愿。
　　她说得心平气和，面上连一丝波动的表情都没有，人却利落地拉着温瑜朝门外走去：“舅舅，舅妈，那我和阿瑜就不打扰了。”
　　“盏盏！”男人想要留人，却不知道该如何做，只能无力地解释道：“温暖不是这个意思。”
　　“那不妨让温暖自己来说。”温盏语气依旧轻缓，气势也不强，好像只是在陈述事实：“我是那个不般配的人，无论是对温家，还是对陆昙。今天温暖之所以愿意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我这个样样配不上她身份的姐姐，更不是为了大呼小叫的阿瑜，归根结底，是因为她和陆昙有旧要叙。温暖，我说错了吗？”
　　“不错……”温暖冷眼相待，丝毫不遮掩自己的态度。
　　“温暖！”温暖母亲打断道：“你今天怎么答应我和你爸爸的？”
　　“妈，人家都问到我都头上来了，我总不好敷衍欺骗人家。”温暖露出个随意的笑：“再说了，你们这么迁就她做什么？当年的事，都过去这么久，她就算想要告我，有证据吗？”
　　“你终于承认了？！”温瑜怒不可遏。
　　“是啊，我承认。”温暖毫不在意地道：“你能拿我如何啊？”
　　“不会拿你如何的，公道自在人心。”温盏没理会温暖言语的挑衅，转头对脸色不好的二位长辈道：“让舅舅和舅妈费心了，您二位依旧是我尊敬的长辈，但我们几个小辈的事，还是由我们自己来解决比较好。”
　　温盏的言辞委婉，但在场的知道当年的事的人都听出她的态度。
　　她这是把她和温暖之间虚假的姐妹关系，彻底撕开了。
　　这两天，温盏虽然在工作，心里却想了很多。
　　她想到当年她几次差点被温暖害死，却因为顾及着亲戚关系，所以一次又一次在受委屈之后选择退让。哪怕她的家人都无条件支持她，她还是畏缩。她不想因为她自己将事情闹大。
　　可如今，她扪心自问，假如温暖对她的爱人势在必得，那她会如何呢？
　　这一步，她无论如何都退不了了。
　　“姐。”温瑜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却坚定地站在她身侧。
　　而陆谨怀推推眼镜，丝毫不犹豫地站到温瑜的身边。
　　温盏眸中有暖意一闪而逝，转眼却见那被她真心相待七年的人……此时仅蹙了蹙眉，没有任何要跟她站在一起的意思。
　　温盏不禁想起她出差前那晚，陆昙问她的那句“对错也不论吗”，心顿时像揣了一捧冰雪，凉飕飕的。
　　陆华优，到底是怎么看待她的啊……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小作者：陆瞎瞎，你完了陆瞎瞎。
　　陆部长嘴硬：本来就只是报恩而已。
　　潇洒的温盏：你说得对。
　　陆部长：……
　　小作者：好的，这一局火葬场，您是跑不了了。
　　【入V啦！陆瞎瞎还需要一些时间领悟感情和恩情~先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开始日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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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容忍度16%
　　她该怎么想？
　　其实对于温盏, 陆昙什么都没考虑。
　　温暖和温瑜一样，今天都是在耍嘴把式，哪怕氛围剑拔弩张, 也不会真出现什么乱子。
　　所以在她看来, 温盏并不会因此受到伤害。她家阿盏, 虽说日常喜欢对她闹闹脾气，但为人一向明事理又大度, 这种言语上的针对，于温盏而言不是什么大事。
　　就像刚刚，温盏把话说得清楚又明了, 比温瑜之前和温暖拌嘴却说不到点子上强太多。
　　至于自己对温暖的疑惑，和阿盏没有关系，等她弄清真相, 再做判断不迟。
　　陆昙原本思考得很清楚, 不经意抬眸却见陆谨怀对自己使眼色。
　　这是……什么意思？
　　可未等她反应过来, 温盏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像是积攒了浓浓的失望，让她那颗原本安定的心突然慌了一下。
　　“另外……”温盏望着陆昙，并不避讳地开口道：“用一块物件来品评人不是本末倒置么？不般配，丢了换一块, 不好吗？强求, 就没意思了。”
　　她这话明显不是在说玉佩，率先反应过来的陆谨怀倒抽一口凉气。
　　温暖不知想到了什么, 脸色登时阴沉下来。
　　陆昙被她的眼神和话语弄得一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劲, 可她现在根本没有找温盏问清楚的机会。
　　温盏话已至此, 也不愿再多说, 礼貌地同长辈打了招呼，等快要走时，才拍拍自己的额头，似乎是想起了全程被她忽视的人：“不走吗？真想留在这里叙旧啊？”
　　她没有喊陆昙的名字，脸上挂着一抹盈盈的笑意，可陆昙盯着她眉眼铺开的扇面，心头却是没来由的紧张起来，脚步也不受控制地追着她走。
　　“阿盏……”
　　“华优。”与此同时，温暖面上闪过一点慌乱，手拦在陆昙身前，问道：“不吃顿便饭再走吗？我的确有话……”
　　这下，不止陆昙疑惑，连周围的人都对温暖的称呼感到惊疑。
　　温盏用气音笑了一下，不再等陆昙，拉着温瑜转身便出了门。
　　“改日再与温小姐畅聊。”陆昙眼神没离开走得干脆利落的姑娘，此时已经无暇顾及温暖的言语，她侧身躲开温暖的手，道。
　　可当她真正同温盏的长辈打好招呼出了门，站在门口等她的却只有陆谨怀一人。
　　“你小姑妈呢？”
　　“被您气走了呗。”陆谨怀无奈道。
　　她小姑姑犯了错误，为什么她也要跟着遭殃啊。
　　“我话都没能同她说上一句，气她什么了？”陆昙简直莫名其妙。
　　陆谨怀震惊地望着比往日迟钝许多的小姑姑，深深地吸了口气：“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啊？”
　　陆昙闻言，轻飘飘地回了陆谨怀一眼。
　　“行吧。”陆谨怀见还在状况外的陆昙，认命地做好了当情感分析师的准备，提出条件道：“阿瑜把车开走了，小姑姑要是能把我送回家，我就替小姑姑解惑。”
　　“……”
　　——
　　与尚且在状况外的陆昙不同，温盏坐在自家妹妹的车里，脑海里将她和陆昙相处的这许多年都滤过了一遍。
　　她仍记得早年间，所有的事都需要她来主动，表白，求婚，见家长，结婚，上床……她每一次对陆昙提要求，陆昙都会问上一句，这是你想要的吗？
　　她也记得，陆昙经常不记得她们的纪念日，在她悄悄为陆昙准备惊喜的时候，陆昙放她鸽子是常有的事。好像每一次仪式感的创造，都是她剃头担子一头热。
　　她记得，所有有关她的事，都是她和陆昙主动报备，陆昙其实并没有对她表现出多少关心，只是愿意照单全收罢了。
　　就像上次，她提到台里的应酬，原来陆昙也只是因为家庭聚会恰好出现，并不是真的在担忧她的情况而特意赶来。
　　她不禁想，假如，不是她呢？
　　换作温暖，做与她相同的事，是不是，陆昙也会是这副模样。
　　不会的，至少陆昙对温暖有好奇心，那是，从来对她不曾表现过的。
　　“姐。”温瑜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唤回：“你还好吗？”
　　温盏叹了口气，却没直接回答温瑜的问题，而是道：“阿瑜，你在爱情里，有过安全感缺失的时候吗？”
　　“有过。”温瑜想了想，道：“怀怀有个朋友叫施知涵，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和怀怀特别有默契，最初看到她们相处的时候，我会觉得，我是多余的。”
　　“那后来呢？”
　　“后来？”温瑜手指点了点方向盘，像是在回忆：“后来怀怀很快察觉到我情绪上的不对劲，她问我是不是在吃醋，虽然我嘴硬没承认，但是她还是有意避开了和施知涵的接触。”
　　“她一向……聪明又愿意迁就我。”说到这，温瑜的面上挂着自豪的神色。
　　温盏看着自家妹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幸福感，露出一抹羡慕的微笑，只是一想到陆昙，这笑容便很快淡了。
　　她深知，自己因为温暖的到来，对陆昙产生了信任危机，可她没办法控制自己。
　　从前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如今却像是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而后随着温暖那一声亲昵的“华优”，一股脑地砸在她的心间。
　　她一直以为，“陆华优”这个称呼归自己独有，如今温暖随口一声，终是打破了她的自以为是。
　　“阿瑜，‘华优’这个称呼……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她还是不死心，想问一问。
　　“那不是姐你对昙姐的昵称吗？”温瑜心直口快地道，可话音刚落便想起刚才温暖的话：“呃……”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温盏撑着腮，头偏向窗外，道：“但今天我才知道不是的。”
　　“姐，你别乱想。无论如何，你都是昙姐的老婆。”温瑜宽慰道。
　　“结婚都还可以离婚呢。”温盏头没回，顺着温瑜的话道：“现在离婚率这么高，仅是妻妻这种关系，能给我什么安全感呢？”
　　“姐你……”
　　温盏话说得随性，温瑜听着却觉得震惊。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温盏谈安全感。
　　在别人面前，无论陆昙做什么，温盏都是维护者，她的姐姐在爱情面前一直执着又坚定，鲜少有这样不安的表现。
　　可今天，她却听温盏迟疑着问：“阿瑜，你觉得，陆昙是爱我的吗？”
　　温瑜想起自己很久以前见到的场景，她捏了捏方向盘，抿着唇不说话了。
　　好在温盏并不是想从她这里获得什么答案。
　　“阿瑜，你知道么，那次偶然的见面，温暖问我说，温盏，你觉得，这一次你喜欢的，能在你身边多久？”温盏盯着窗外的风景，慢慢地道：“从前，我可以很肯定，可现在，我忽然就不确定了。”
　　“昙姐……知道你和温暖的事吗？”温瑜试探着问道。
　　“我没说具体的事。但是对于温暖的态度，我想我已经对她说得足够清楚。”
　　——
　　陆昙的确不知道具体的事，但陆谨怀正在讲给她听。
　　“我听温瑜说，小的时候，温暖杀人未遂，差点将小姑妈害死。有那么几次，被温瑜亲眼见证。但当时，温暖还小，又是自家亲戚，温暖父母几乎是跪求小姑妈的母亲不要报警，后来又把温暖送走，承诺再也不让温暖做出伤害小姑妈的事，这才将事情暂时压下。”
　　陆谨怀看着路口即将变化的红绿灯，等陆昙缓缓将车停下，这才继续道：“换做别人家的孩子，这事很难善了，但小姑妈是收养的孩子，心思难免重一点，她总觉得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了她妈妈的兄妹情谊，所以小姑妈主动让步了。”
　　陆昙默默地听陆谨怀讲完始末，扭头问道：“这与她生我气有什么关系？”
　　陆谨怀简直不理解她小姑姑今天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小姑妈和温暖有这么深的仇怨，您却坐在那儿若无其事，和温暖谈天说起，您觉得小姑妈不该生您的气？！”
　　“我没有谈天说地，我对温小姐有一些疑问还没有解开。”陆昙淡淡地解释。
　　“您对温暖有疑问，不可以问小姑妈么？”陆谨怀诧异道。
　　“她不知道。”陆昙笃定道：“况且，她让我直接问温小姐。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陆谨怀简直要为不开窍的小姑姑掐人中了，只是她还没来及上手，陆昙便提醒她道：“绿灯了，坐好。”
　　等陆谨怀重新坐端正后，陆昙才调了下换挡拨片，重新将车开动起来。
　　“小姑姑，退一步来说，就算小姑妈同意您和温暖产生交集，您自己不该避嫌吗？阿瑜还同意我和施知涵联系呢，您看我敢联系么？”陆谨怀抓着安全带，苦口婆心地道：“爱一个人，如果为她放弃一些不必要的社交可以提高她的安全感，为什么不去做呢？”
　　“可是温小姐的事对我很重要。”陆昙严肃道。她出了门才想起来，温暖那一声“华优”很不对劲。
　　玉佩，手腕上的标记，华优，以及不因转生而抹去的有关前世的记忆，这才是每一次温清沅能够主动与她相认的理由。
　　可温盏只有一个浅淡许多的标记。
　　反倒是温暖……处处都有温清沅的影子。
　　陆谨怀原本还是偏心她小姑姑的，此时听陆昙执拗的言语也产生了恼火的情绪，她也没顾及长幼礼节，直接质问道：“温暖再重要能有小姑妈重要？！小姑姑，刚才温暖说小姑妈配不上您，又屡屡对您示好，我不信您没看出来她是什么意思！可您呢，您居然附和她？您觉得小姑妈该怎么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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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容忍度11%
　　你把我当什么啊？
　　温盏怎么想陆昙并不清楚, 她当时心思全在玉佩和温暖的小名上，连温暖说了什么都没听清，附和, 仅仅是与人交流的礼貌而已。
　　至于谁更重要……陆昙的理智告诉她, 谁是与她连在一本恩怨簿上的温清沅, 自然谁更重要。
　　原本她坚信温盏就是温清沅，所以将温盏的需求放在首位。可如今怀疑就像一颗种子, 在几日内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温暖的玉佩，腕间若隐若现的标记, 昵称，以及那一声“华优”，都在暗示陆昙, 她知道些什么, 此外温暖的为人处事也更有这些年温清沅的做派。
　　直觉随着反复地推断先一步有了定论, 可陆昙心中却仍抱有一些怀疑。
　　温盏手腕上的标记是怎么回事？那天对画中场景的回答，仅仅是巧合吗？这些陆昙都不能找到很好的解答。
　　此外，因陆昙心思不自觉地跟着温盏走，方才竟下意识选择出来找温盏，如今想来, 却有些后悔, 她应该留在那里，再多对温暖试探一番的。
　　只是……倘若温盏真的不是温清沅。那她和温盏这一场七年的婚姻该如何收场呢？
　　许是她面上的挣扎和迷茫过于明显, 被身旁的陆谨怀敏锐地感知到。
　　陆谨怀觉得，她的脾气被她那火爆的老婆传染了, 不然为什么看到小姑姑这副呆愣的模样, 竟有火冒三丈的感觉？
　　最后, 她实在没忍住，问道：“小姑姑，您到底爱不爱小姑妈啊？”
　　爱？
　　陆昙眼底的茫然更甚。
　　不同于毕舒城和韩敬雪，爱情在她看来，是最无足轻重的东西。
　　做神仙的，有自己的位置和责任，与凡人谈一世情爱，除了遗憾，还能获得什么呢？
　　凡人百年后，会将这一世的过往忘得一干二净，而神仙，却要独自守着记忆继续过活，无人可知，无人可诉。
　　哪怕放下这段感情去找别人，但回忆本身不会消逝，一段又一段深切投入后的伤痛，除去麻木了的离别，还能换来什么？
　　从前，她没遇到，也不理解。几百年间，她都不曾尝试情爱，与温清沅牵扯不清的恩怨，已经足够令她烦心。
　　这一世，她也没打算去投入感情，如果……不是遇到温盏。
　　温盏从一开始就用感情强势地介入了她的生活，她念及与温清沅纠缠几世的恩怨，并没有拒绝温盏的付出和主动。如果一点感情，可以解决她们之间的旧怨，那她当然肯给。
　　只是事到如今，怕是谁都收不回来。
　　可这一切，都是在温盏是温清沅的前提下，倘若，温盏不是呢？
　　她该怎么对待无辜被卷进来的温盏？
　　思及此，陆昙心烦意乱。
　　——
　　陆昙回到家时，温盏还没回来，她来到书房，将有关于标记的疑惑用特殊的信纸写好，召来小仙使吩咐道：“将这封信转交给盛琅仙君。”
　　“谨遵仙君吩咐。”小仙使行了个礼，双手将信接过后，才道：“盛琅仙君近日在闭关，可能需要过两日再给您回信，还请仙君耐心等等。”
　　“好。”陆昙应声，手腕一番，将几颗炼制好的仙丹递出去：“麻烦仙使。”
　　“不麻烦，本职所在。”小仙使收下后更加恭敬，躬着身消失在云雾里。
　　与此同时，家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陆昙想起她和温盏之间这几日压抑的气氛，轻轻叹了口气才下楼。
　　腕间的标记已经托了盛琅去查，她现在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与温盏相处。
　　谁知，进门来的却不止温盏一人。
　　“你怎么来了，敬雪呢？”陆昙问道。
　　“敬雪回蓬……呃，咱们老家了。”毕舒城并不知道陆昙已经对温盏坦白自己的身份，顾及着温盏还在，只得隐晦道。
　　温盏倒是没在意她的避讳，人也走得利落。
　　“蓬山？”陆昙对着温盏的背影沉默片刻，才道：“她最近有劫数？”
　　“也可能是天罚，毕竟她之前的行为，终归有些违逆天命。”毕舒城解释：“不过蓬山有师尊庇佑，想来小师妹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陆昙点点头，转而又疑惑地望向毕舒城：“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毕舒城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道：“师姐可以收留我几日吗？”
　　“理由。”
　　“还需要理由？”毕舒城撇嘴，随便找了个借口：“想和师姐叙叙旧？”
　　陆昙现在一听到叙旧二字就觉得头痛，抬手指向自家家门：“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毕舒城无法，只好交代：“唐筹可能发现了我的身份，最近一直在找我，我得躲着她。”
　　“那你可以找个酒店临时住几晚。”陆昙朝温盏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
　　“我之前以不同的面容约她，都是在酒店。”毕舒城摸摸鼻子。
　　“那就自己租个房子。”陆昙不为所动。
　　“师姐……”毕舒城无奈。
　　陆昙的视线又飘到温盏离开的方向，拆穿道：“你既想躲着她，又想知道她的近况。”
　　“是啊。”毕舒城见遮掩不成，只得承认，目光随着陆昙也朝远处望：“师姐在看什么？”
　　“没事。”陆昙收回视线。
　　没一会儿，温盏便端了个茶盘出来，放在陆昙和毕舒城面前：“你们聊，我去收拾行李。”
　　毕舒城简单道谢后，问道：“温盏姐要出远门？”
　　温盏如实道：“对，明天要去各个城市跑路演。”
　　“那经纪人……”毕舒城追问：“和助理也会陪您去吗？”
　　温盏不晓得毕舒城为什么会突然关注她的事，但还是回应道：“助理会，经纪人看具体情况。舒城对娱乐圈感兴趣？”
　　“啊？”毕舒城见温盏有些误会，也不解释，顺势道：“有一点，想考虑在娱乐圈发展一下。”
　　“一会儿我经纪人要来，你要是有兴趣，可以问问她。”温盏热心道。
　　谁知毕舒城瞪大双眼，赶忙摆手：“唐筹要来？！不用不用，突然就没什么兴趣了……”
　　温盏面露疑惑，但也不再多问，转身离开了客厅。
　　从始至终，她都没和陆昙有任何交流。
　　毕舒城后知后觉地察觉不对劲：“师姐……您是不是和温盏姐闹别扭了？”
　　“没有。”陆昙否认。
　　“那就是您当方面惹温盏姐生气了。”毕舒城了然道。
　　陆昙给了她一个“你很闲”的表情。
　　毕舒城没计较陆昙的不领情，仍是热心道：“情感纠纷调节员毕老师在此，这位学员有什么心结，可以跟老师说说看~”
　　“你连你自己的事都解决不好，还敢自称老师？”陆昙狭长的眼尾微挑：“误人子弟。”
　　“此言差矣。”毕舒城伸出食指晃了晃，道：“您和温盏姐是妻妻共同体，讲究就是和谐二字，与我和唐筹可不一样，我十年之后就要闭关了，若是和唐筹生出久处的情谊来，会伤害她的。”
　　“知道会伤害人家还与人家纠缠不清？”陆昙一针见血。
　　毕舒城面露尬色：“那……喜欢和理智本来就不冲突啊。”
　　陆昙不知联想到什么，竟是沉默下来。
　　毕舒城没注意，继续道：“喜欢就是想靠近，想了解，想占有，可是理智告诉我，我该离她远一点的。”
　　陆昙细细品着毕舒城话中的含义，良久，才开口道：“我和阿盏，不是因为喜欢而结合。”
　　“哦不喜欢啊，那没关系……嗯……啊？！”毕舒城话说一半，面色骤变，震惊道：“师姐不……不喜欢？！”
　　“结巴什么。”陆昙蹙眉，有些嫌弃地道。
　　“你们是协议结婚？”毕舒城问。
　　“不是。”
　　“那温盏姐呢，她也不喜欢？”
　　“没有，她是真心的。”陆昙没什么犹豫。
　　毕舒城没想到她师姐会这么随性地对待婚姻，抽了抽唇角，道：“师姐……您是怎么看待婚姻的啊？”
　　如何看待婚姻？陆昙曾经将婚姻当满足温盏要求的媒介，如今……却成为她和温盏之间的枷锁。
　　如果温盏不是温清沅，那她们之间不该有这么多牵扯的。
　　“敬雪是遇人不淑，但她自开始便没有将感情当作玩闹。我和唐筹……如果不是预知到自己的劫数，我大概会跟她好好在一起，结婚，过日子，哪怕她只能陪我不到百年。”毕舒城郑重其事地道：“师姐，或许因为我们是神仙，所以在生死离别上，总要比凡人承受更多的苦痛。但，这不应该成为我们玩弄感情的借口。”
　　“我没有想要玩弄阿盏的感情，我只是……”陆昙被毕舒城说得更加烦躁，她重重地捏着自己的额角，斟酌着开口：“七百年前我应劫，一位凡人姑娘碰巧将我救起，我和她因此关联在一本恩怨簿上。这几百年，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将我与她的恩怨了结。”
　　毕舒城很快便领悟了陆昙的意思：“所以，温盏姐是您恩人的转世，您和温盏姐结婚只是为了报恩？！”
　　“婚姻于我而言无关紧要，成全她没什么不可以。况且，当初我问过她，婚姻是不是她想要的，她给了我肯定的答案，所以我顺势答应她的求婚，也算是各得其所。”陆昙阖着眸，迟疑道：“可现在……我忽然有些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阿盏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陆昙揉着自己的额角，声音里夹杂着沉沉的叹息。
　　毕舒城倒吸一口凉气，半晌都没出声，过了许久才幽幽地开口道：“那你要找的人……是谁？”
　　陆昙心很乱，脑子里一时间蹦出这些年温清沅在不断转生中变换的面容，一时间又蹦出这七年来温盏那张花容月貌，明艳秀丽的脸。
　　她多希望，她要找的人就是温盏，可理智拉扯着她给出回应：“温清沅。我要找的人，叫温清沅。”
　　“温……清……沅。”身旁的人似乎随着她慢慢重复了一遍，随后竟轻笑出声：“原来，你说的‘情缘’，是这个意思。”
　　陆昙猛地睁开眼，发现不知何时，温盏站在她的面前，她手里握着手机，指尖已有些泛白。
　　都怪她沉入自己的思绪，竟没注意到温盏去而复返。
　　电话里，唐筹的声音未停：“盏盏？喂？能听到我说话吗？”
　　而坐在一旁的毕舒城，不知是怕唐筹听见，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房间里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可三人却像定格一般，谁都没有先开口。
　　良久，温盏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指节，她举起电话机械地回：“我知道了，筹姐，我明天一早去工作室找你。”
　　唐筹似乎听出她的不对劲，体贴地没再追问，只道：“好，明天见。”而后，便挂断电话。
　　温盏脱力般地垂下手，忍了许久，终于苦笑着轻声道：“陆华优，你把我当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需要晚一点更新~预计在周二晚上11点半以后，提前给小可爱们报备一声哈，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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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容忍度5%
　　陆华优，你没有做到。
　　刚才还准备在陆昙家留宿的毕舒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得飞快。
　　原本便心绪混乱的陆昙此时竟有种想要和毕舒城一同溜走的念头, 可惜，对面的姑娘寂然不动，定定地望着她, 却如同施了定身术一般, 令她一步都无法挪动。
　　温盏看出陆昙的逃避, 美眸中的凄楚更甚。
　　初初听到温清沅的名字时，她不是没有怀疑过, 陆昙活了那么多年，心中留存几个人的痕迹，她能够理解。
　　她也不是没有问过陆昙关于前任的事情, 可陆昙一直否认，她便信了。总归，她们是合法的伴侣关系, 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交流磨合。
　　原本, 她们的关系在最近有向好的趋势, 她也以为陆昙终于逐渐放下了作为神仙的戒备，愿意用心接纳感受她的感情。
　　可温暖一个外人的介入，轻而易举地将她们的关系打回原形。温盏不得不承认，即便她从不相信温暖能够动摇她和陆昙的感情，但她对陆昙的信任和安全感没有那么坚不可摧。
　　通过这两日的冷静, 温盏已经做好准备, 和陆昙好好聊一聊彼此的感情问题。
　　可她才做好心理建设，便听见陆昙说, 婚姻是无关紧要，是顺势而为。
　　原来, 她珍而重之的这七年, 于陆昙而言, 不过是……可有可无。
　　有关信任的塔像是用沙子堆砌，风一吹，便倾塌陷落，分崩离析。原本可以心平气和的沟通，如今也夹带着难以控制的怨念。
　　“陆华优，我有几个问题必须要问清楚，不问不能够安心，所以也请你，诚实地回答我。”
　　“你问。”陆昙盯着她低垂浓密的长睫，在心中叹息一声，面上不动声色道。
　　“第一个问题，你要找的温清沅，和我有什么关系？”
　　闻言，陆昙的视线落在温盏的右手手腕处，尽量简明地道：“凡人有轮回转世，温清沅百年之后，也如期转生。”
　　“所以，你认为，我是温清沅的转生？”
　　“嗯，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我认定你就是温清沅。”陆昙顿了顿，补充道：“但现在，我有一些疑问没有解开，等我搞清楚真相，我会据实相告。”
　　“据实相告？呵……”温盏发出一声不明意义的笑，“你都瞒了我七年了，如果不是我主动问，你会说么？”
　　陆昙面色发紧，一时间无言以对。在此之前，她的确不想告诉温盏，一来是因为温清沅的过往种种，使得她不能充分信任温盏；二来温盏这一世没有记忆，她不想因此多惹事端。
　　她根本不想让温盏，牵扯到那几百年的纠葛中。
　　可是为什么呢？她没有想明白。
　　幸而，温盏也没再追问什么，得到了答案，便将这个问题揭过。
　　“第二个问题，你跟我结婚，是为了什么？”她眼里闪烁着什么，却被长睫遮挡，叫人辨不分明，朱唇开开合合，才拼凑出完整的字句：“因为……我提的求婚，在你看来婚姻是……无可无不可的事，所以才……成全我？”
　　陆昙见她这副模样不禁胸口一闷，顿时什么敷衍的话都说不出口。
　　“抱歉。”
　　温盏的身形一颓，竟被这两个字压垮一般微微躬起身，喃喃道：“没想到，这七年不过是我一厢情愿。”
　　她颤颤地伸出手，取来桌前的小杯喝了口茶，才堪堪把快要溢出眼眶的酸涩压下去。
　　原来，陆昙每一句“这是你想要的么”是这个意思。可笑她傻啊，竟把它当作是陆昙尊重自己的表现。
　　倘若不是她一心执着，沉浸在这场镜花水月里，她和陆昙……根本都不会走进婚姻吧？
　　“最后一个问题，陆华优，抛开我是谁的转世，抛开你所谓的纵容和成全，这七年里，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温盏鼓起最后一丝的勇气问道。
　　陆昙没有错过温盏眼尾那一抹温润的红，心也跟着颤了颤。
　　喜欢。她在心里道。
　　可又能如何呢？在她与温清沅几百年的恩怨面前，这点感情上的触动，根本不值一提。
　　“阿盏，我们做神仙的，拥有比人类更长的寿元，也拥有比人类更完整的记忆，所以，在确定一些事情之前，我不想草率地回答你。”陆昙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谨慎地道。
　　“确定什么？”温盏的心如堕冰窟，抖着唇轻声道：“确定我是不是温清沅吗？”
　　回答她的，却是长久的沉默。
　　陆昙默认了。
　　“因为我是温清沅，所以可以喜欢我；因为我是温清沅，所以愿意接受我，和我结婚；因为我是温清沅，所以满足我所有情感上的要求，陪我七年。”温盏微微勾起唇角，面露苦涩却异常坚定地道：“可是陆华优，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清沅。”
　　“你说人有转生轮回，可是，经过转生的人，拥有全新的人生和际遇，与上一世还有什么联系呢？”
　　“我没有温清沅的经历，也没有温清沅的记忆。你心中的那个人，无论与你有多深的羁绊，都与我没有半点干系。”
　　“陆华优，爱也好恨也罢，你留下来的越过轮回的执念，与我何干？”
　　陆昙一愣，没有想到温盏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面前的姑娘拥有凡人少有的豁达和睿智，却也……更加不像温清沅了。
　　从前的温清沅，恨不得将与陆昙的牵扯时时挂在嘴边，绑着陆昙为她做事。
　　是啊，虽然她与温清沅的过往牵扯了几百年的是非恩怨，但与一无所知的温盏有什么关系呢？
　　可她们，却因此，糊里糊涂地耗了七年。
　　名为歉意的情绪蔓延至唇边，陆昙张了张嘴，却哑了声，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陆华优，我说过，在感情上，不要敷衍我，不要蒙蔽我，不要在我身上找别人的影子。爱与不爱是一回事，欺骗是另一回事。可你……没有做到。”
　　委屈在一霎那漫过心头，凝结成有实质的泪珠，氤氲在温盏的眼底，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抬眸，让陆昙清楚地看进自己的心底。
　　“陆华优，我们分开几天谁也不要联系谁，正好这两周我要跑路演，借此冷静几天。等我回来，我们来考虑一下离婚的问题。”
　　这七年来，温盏鲜少冲动地将离婚挂在嘴边，即便偶尔口不择言，事后也会立刻为自己的失言而道歉。
　　二人闹了龃龉，温盏也都是很积极地面对和解决问题的那一个。
　　所以，这是头一次，陆昙从温盏口中这么郑重地听到离婚二字。
　　她不禁盯住温盏半晌，想要从温盏的神色中瞧出一点点玩笑的可能性，可现实却像是一记闷棍，打得陆昙猝不及防。
　　温盏是认真的。
　　其实从温暖家出来，陆昙想了许久，假如温盏不是温清沅该怎么办，可她左思右想，竟都没考虑到离婚。
　　明明离婚，才是解决二人关系的捷径。
　　“离……婚？”陆昙沉吟半晌，将这两个字细细地在口中研磨。
　　“对，离婚。希望我们都慎重地考虑一下。”温盏用手指蹭掉眼角的湿润，正色道：“陆华优，我受不了你在感情里把我当‘替身’来对待。”
　　——
　　直爽的姑娘办事干脆利落，自从下决定的当晚，到接连的几日，连个影子都没让陆昙碰着。毕舒城趁着温盏不在家，又重新悄悄摸了回来，每日坐在陆昙家里笑眯眯的，惹得陆昙十分头痛。
　　这天，陆昙下班刚回到家，便见毕舒城兜着个围裙，哼着歌在厅里走来走去。
　　“你没事在我家瞎晃什么？”
　　“师姐，我正在给您做失恋大餐！”
　　陆昙将包随手丢在玄关，反驳：“我没失恋。”
　　“也对，不能叫失恋。”毕舒城赞同一声。
　　陆昙看着她的模样摇摇头，一边解着自己颈间有些紧的扣子，一边往衣帽间走。
　　“那，我给您做离异大餐！”毕舒城改口改得十分顺畅。
　　陆昙登时脚底一滑，差点在客厅劈出一字马。
　　“我和阿盏还没离婚。”她澄清。
　　“快了快了，以温盏姐的态度，等她回来就可以去办离婚手续了。”毕舒城拿手机滑出最新的消息地给陆昙：“师姐您看，温盏姐从前是不是没传过什么绯闻来着？可这次电影路演，都配合剧方炒作了！”
　　陆昙瞟了一眼手机，视频里正在放她和对手演员互动的剪辑部分，这种视频可能是由粉丝制作，竟还有一些表情细节和唇语的解读。
　　温盏凑近女演员耳边张翕的唇瓣，蹭到别人脸颊上的小巧的鼻尖，一笑起来精致的卧蚕……
　　怎么看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模样，可陆昙却高兴不起来。
　　“难怪会上热搜，温盏姐和这位演员还挺有……嗯……那叫什么来着，哦对，性张力！”毕舒城在一旁有滋有味地欣赏。
　　陆昙只觉得自己几晚没得到好睡眠的头此时更加痛了。
　　她绕过毕舒城，自顾自地朝衣帽间走去。毕舒城跟在身后察言观色，心中已有一丝了悟。
　　“师姐不是不喜欢温盏姐吗？离婚是皆大欢喜的事，为什么师姐的脸色看起来这样差？”
　　陆昙回过身，无奈道：“万一阿盏就是温清沅呢？离了婚，我还怎么报恩？”
　　这几日在陆昙家借宿，毕舒城也算是了解了陆昙这几百年逗留在人间的因由，听到这话反驳道：“恩人和爱人本就是两码事，再说同您结婚这么多年，温盏姐也没受到什么恩惠，被您伤到了倒是真的。以温盏姐的性格，您要是说让她签一本恩怨簿便不再烦她了，她估摸着连一丝犹豫都不会有。”
　　“你倒是说得轻巧。”陆昙忍着头痛，语气低沉。
　　“再说，依照您的判断，温清沅极有可能是温暖，那您和温盏姐及时斩断情缘，再投入温暖的怀抱，也对彼此都……”
　　“毕舒城！”陆昙打断她，眉间是显而易见的烦闷：“你闲着没事做了是吗？了结恩怨倘若如你说得这般轻巧，我又何需在人世折腾几百年不得善终？！”
　　毕舒城却没被她突然爆发的坏脾气吓退，上前半步道：“师姐，您这样烦心，到底是希望温盏姐是温清沅，还是希望她不是？”
　　陆昙一怔，盯着毕舒城若有所思。
　　“其实，温盏姐是不是温清沅又有什么关系呢？婚姻与报恩从来就不冲突。”毕舒城任她打量，继续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假如，温暖与您此时提出结婚，您还会像当初答应温盏姐一样答应她吗？” 毕舒城收起方才故意不着调的模样，正经地道：“师姐，您此时理不清楚的，究竟是几百年的恩怨，还是与温盏姐七年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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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容忍度3%
　　你是赝品。
　　温暖与自己提出结婚？陆昙从没有思考过这种可能性。再说, 有了和温盏的前车之鉴，她大概不会再同任何人以感情做筹码。
　　“我现在是已婚，温暖没有和我谈感情的可能性。”陆昙公式化地回应。
　　“您不想同温盏姐离婚。”毕舒城给出结论。
　　“毕舒城！”陆昙忍无可忍, 连声音都提高些许：“你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师姐……”毕舒城还想说什么, 却被门铃声打断。
　　陆昙不愿意再理她, 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外，自称是温暖助理的小姑娘拿着两张特制的票, 交给陆昙：“温暖老师诚邀您参加她的小型演唱会，希望您有空能来。这是需要交给您的内场票。”
　　陆昙微微蹙眉，并没有急着接过。
　　“温暖老师还说, 只要您来，您想知道的，她都会给您答案。”
　　陆昙眸光一闪, 稍稍权衡两秒便接过票：“麻烦给温小姐带个话, 我会如期赴约。”
　　等温暖助理离开, 陆昙才关好门，毕舒城耳朵尖手也灵巧，早将门口情况听个七七八八，她一个动作便将陆昙手里的票抢过一张，还在陆昙眼前晃了晃：“我陪师姐去吧。”
　　“你有兴趣？”陆昙诧异。
　　“当然。”毕舒城瞧了瞧票上的时间, 道：“我对看热闹一向很有兴趣。”
　　陆昙：“……”
　　——
　　赴约的那天, 毕舒城还特意打扮了一番，绛红色玫瑰刺绣的连衣裙, 搭配浅色的小披肩。相比之下，陆昙这一身寻常的浅灰色小西装配上橘色衬衣, 倒显得平淡又呆板。
　　“你来人家演唱会走秀？”陆昙被毕舒城亲昵地挽着手臂, 疑惑道。
　　“师姐, 您猜您今天会不会上热搜啊？”毕舒城没理会陆昙的问题，转言道。
　　“所以，你要在热搜上给我添一把火？”陆昙狭长的眼尾微微挑起。
　　“此言差矣，师姐，我是给您败火来的。”毕舒城伸出食指摇了摇，道：“您若是单独现身温暖的演唱会，被有心人利用肯定会乱写，到时候扣个婚内出轨的帽子，您有嘴也解释不清楚了。但连同我一起上热搜就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陆昙纳闷：“我跟你上热搜就不会被扣帽子？”
　　毕舒城：“那倒不是。但不一样的是，您不需要长嘴也可以解释清楚。”
　　“什么意思？”
　　“温盏姐不会误会啊。”毕舒城无奈道：“您这脑子最近是锈住了吗？”
　　“……”
　　毕舒城所料不错，陆昙这一场热搜确实难以避免，有心人温暖说是开小型演唱会，实际是粉丝见面会。
　　她特意cue了陆昙上台进行互动，在一众粉丝的面前微微凑近陆昙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三天后，蹊径咖啡店，华优，我们……不见不散。”
　　陆昙攒着礼节性的笑，略过台下的手机摄像，微微颔首应了声：“好。”
　　遂了温暖的愿后，陆昙也不久留，下了台便直接和毕舒城离席。
　　“太过分了！”毕舒城愤愤：“千算万算没算到她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和你在台上调情！棋差一着！”
　　她转头见陆昙一副淡淡的不放在心上的模样，顿时更加生气：“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师姐您就这么甘心被她利用？”
　　“我既然敢来，不就是做好了被利用的准备？”陆昙不以为意。
　　“那真让温盏姐误会怎么办？”毕舒城担忧道：“您现在和温盏姐闹离婚危机，万一被温暖钻了空子……”
　　“不会的。”陆昙瞥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道：“你当我的部门是吃闲饭的？”
　　她一早便料到温暖的心思，提前在单位打了招呼，今天的视频，根本没有在平台传播的可能，最多是粉丝间的内部传阅。
　　无论温暖是不是温清沅，经过几百年，这份赤裸裸的利用她都不会再纵容和成全。
　　恩怨她会处理，但怎么处理，这一世由她说了算。
　　“也对。”毕舒城戳戳自己的额角，可她话说一半，忽然愣住，瞪圆了眼看着陆昙。
　　“又怎么了？”陆昙问。
　　“师姐也怕被温盏姐误会？”毕舒城讶然。
　　之前几天，毕舒城每次提起温盏，陆昙都是排斥和逃避的情绪，可今天却不一样。
　　陆昙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回应道：“阿盏是我妻子，让自己妻子为这种事误会，就是我的过失了。”
　　这几日，陆昙想了许多，其实毕舒城说得不无道理。
　　恩情与爱情的确是两码事，先前之所以钻牛角尖，主要还是在于将温盏认成温清沅。
　　可今日在台上与温暖互动，陆昙豁然开朗。她和温暖相处，从没有与阿盏在一起时的逃避、遮掩、困扰、挣扎。
　　她清楚她在做什么，也清楚她能做什么。
　　温盏原来，早就成为了那个于她而言不一样的人。
　　抵消恩怨和好好与温盏在一起并不冲突。她既然不小心招惹了温盏，总归不能做那个半途而废的不负责任的人。
　　况且，若是好不容易将温清沅的恩怨相抵，又要与温盏牵扯进恩怨簿，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离婚，看似解决得很利落，但对她对温盏，都是下下策。
　　她不想草率离婚。
　　“师姐这是想通了？”毕舒城将陆昙的表情尽收眼底，也跟着高兴起来：“不离婚了？”
　　“算是吧。”陆昙应道：“等阿盏回来，我再同她说明白。在此之前我要先将温暖的底细摸透彻。”
　　“温暖真的是温清沅？”
　　“还没有定论，但她的为人处事，的确是我熟悉的温清沅的模样。”
　　“那温盏姐手腕上的标记是怎么回事？”那是属于陆昙仙力的特殊标记，凡世绝无仅有，毕舒城虽然看不见，却也知道以师姐的能力，绝无可能错认。
　　“这件事我应经托盛琅去查了，等见了温暖，再试探她一下。”
　　对于这件事，陆昙也心存疑惑，且看温盏的意思应该是不知道标记的事情，不能轻易下定论。
　　“温暖这人，就差将算计写脸上，她的话并不可信，师姐要多提防她一些。”毕舒城提醒道。
　　“放心。”
　　可惜，二人虽考虑到温暖的功利心，却还是漏掉了一些细节……
　　粉丝见面会内场，温暖坐在化妆室，与带着渔夫帽、墨镜、口罩的人一同商量对策。
　　“我的工作人员根本发不出去任何爆料！”温暖褪去人前甜美温和的形象，眉目中尽是暴戾：“陆华优这次做得倒是绝！连一丝机会都不留给我！”
　　“你着急忙慌地喊我来，就是为了这种小事？”对面的人抱着手臂，不为所动。
　　“不是大人说的让我循序渐进地接近她，向她示好，才能进一步利用她？！”温暖皱着眉道：“如今陆华优连一点薄利都不肯分给我，我怎么可能不着急？！”
　　那人没理会她的急躁，沉了一会儿才道：“东西发不出去？”
　　温暖叹出一口粗气：“是，总局发了内部通告，所有媒体平台都怂得不敢透露一点消息。”
　　“大众看了有什么用？”那人嗤笑：“发给该看的人不就好了？”
　　“大人什么意思？”温暖狐疑。
　　“你接近陆华优最大的障碍是谁？”那人提点温暖。
　　“你是说……让我单独发给温盏？”
　　“除掉那份阻碍，你还怕没有机会接近陆华优？”那人按了按自己的口罩，继续道：“你用了几百年都没能让陆华优对你惟命是从，温盏只用了几年就做到，脑子是个好东西，鄙视人家之前不妨先学学。”
　　“你！”温暖握紧椅子的扶手，显然被气得不轻，但又忌惮那人，忍了半晌才道：“倘若陆华优还是无动于衷呢？”
　　“那……”那人似乎笑了一声，声音有一丝沙哑：“便给她们再添一把火。”
　　——
　　三天后，陆昙正要出发，却被匆匆赶来的小仙使拦住：“仙君，这是我家盛琅仙君的回信。”
　　陆昙见她神色慌张，不禁疑惑：“仙使为何如此匆忙？”
　　“不瞒仙君，我家仙君特意嘱托我，说事情紧急，一定尽快交到仙君手里。这才……狼狈了些，还望仙君莫怪。”仙使说明情况，将信笺递上。
　　“有劳了。”陆昙接过信，又拿出几颗仙丹作回礼。
　　等小仙使离去后，她才带着困惑拆开信，脸色却在阅读完信中内容后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
　　温盏跑了十几场路演，人虽累，却总算将心中的烦躁情绪赶了出去。
　　她不是个喜欢逃避问题的人，可她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将她看作别人转世的陆华优。
　　她一点都不喜欢转生这个词，像是一种替代品。她不想做任何人的影子，包括前世的她自己。
　　离婚，被她郑重其事地提了出来，可这却是最艰难的决定，想想都会觉得，心痛难当。
　　七年的感情不是作假，陆昙，真的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当事人没能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
　　十几天的分别让温盏冷静许多，可就在她打算回去和陆昙好好沟通的时候，温暖通过工作室传来的信息再一次打破了她将将恢复的平静。
　　“盏盏，温暖工作室那边传来的信息，你……要不要看一下？”唐筹犹豫半晌，还是将平板递了过去。
　　她与温盏合作多年，对温盏的家庭背景也算是了解。这个温盏鲜少提及的表妹如今借工作室发来这样一段引人误会的视频，着实令人无法不多想，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唐筹有必要提前联系公关部做准备。
　　那是一条特制的视频，视频里的两位主人公是温盏十几天未联系一句的爱人和温暖，台上二人在台下观众的起哄声完成游戏，那紧扣的手，凑近的身形，称得上悦目娱心。
　　视频在唐筹手中的平板电脑里播放完毕，温盏的心一时间如堕冰窟。
　　原来她最纠结痛苦的十几天，陆昙和曾经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在一起，亲密非常。
　　温暖还雪上加霜地发了一串语音过来。
　　“你知道陆华优曾经送给她喜欢的人一块定情玉佩吗？你觉得那块玉佩，现在在谁的手里？”
　　“陆华优的画你应该看过吧，可你一定不知道，那些画背后都有什么故事，因为，那是只属于我和陆华优二人的故事。”
　　“温清沅这个名字不知道你有没有从陆华优口中听过？温盏，你不妨猜猜，我的小名为什么叫沅沅？”
　　“你以为陆华优爱你？陆华优爱的只是作为温清沅的你。”
　　“温盏，你从头到尾不过是个假货，是陆华优不小心认错了人，你觉得，当陆华优知道这一切会如何？”
　　“你一无所有，有什么资格同我争？”
　　……
　　每一句语音都像一颗巨大的陨石，在她心里砸了个难以修补的洞。温盏愣在原地，什么话都说不出。
　　“盏盏？”唐筹有些忧心：“你和陆部长……到底怎么回事？”
　　“筹姐，帮我……帮我订下最快回程的机票吧。”温盏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颤抖得异常的声音：“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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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容忍度1%
　　我要同你离婚。
　　不知是因为连日来的赶工, 因温盏急迫的想要归家的心而生生压缩的行程，还是因为温暖那一席话的缘故，温盏在登机前便发起了高热。
　　还是机场过安检时, 工作人员发现温盏身上烫得吓人发出提醒时, 周围人才察觉。
　　“盏盏, 你这样坐飞机可以吗？要不延缓一天，先去医院？”经纪人看温盏脸烧得通红, 仍装着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着实有些担忧。
　　“没关系，就是有点疲累而已。回家休息两天就好了。”温盏顺利过了安检, 身形还有些晃，她撑在放置行李的台子边缘稍稍缓了一会儿，才道。
　　小助理乔菲赶忙扶住她, 伸手摸了摸温盏的额头, 而后朝唐筹用口型道：“特别烫, 您再劝劝盏姐吧！”
　　温盏被她的小动作逗得失笑，戳戳乔菲的额头道：“你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和筹姐打小报告？我又不……瞎。”
　　她话刚说完，不知道想起什么，刚映上脸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菲菲，你说……我辨识度很差吗？”
　　乔菲望着她清艳的容颜因生病而泛着异样的红, 如展开的扇面一般的眼眸盛满无法与人诉说的落寞, 赶紧道：“不是的！盏姐怎么会和别人一样呢！”
　　语音和视频，温盏都没背着她们, 乔菲觉得她这种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外人听到都觉得气愤，更何况是身为当事人的温盏呢？
　　“温盏姐, 您别听信那个人瞎说, 您就是您自己, 陆部长与您朝夕相处了七年，怎么能将您错认成别人呢？！”小助理说的时候神色激动，手上也跟着比划：“无论是容貌还是品性，盏姐都是让人羡慕的存在，那人一定是羡慕嫉妒盏姐，在这里挑拨离间呢！”
　　温盏被她的模样逗得稍稍开怀：“嗯，我不信。”
　　唐筹想了想，也跟着叮嘱道：“盏盏，你和陆部长这么多年，我们也算是一点点看过来的，要说陆部长将你看作别人，我们是万万不相信的。我不知道温暖那边到底有什么意图，但总归是不安好心，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不想让你好过。她越是这样，你越不能落入她的圈套，等回去，一定好好同陆部长把话说开，别意气用事。”
　　温盏知道唐筹是怕她听信一面之词，和陆昙吵架引起更多的误会。毕竟在她们眼里，在婚姻里她更爱耍小脾气，而陆昙却是包容的那一方。
　　但其实，她只是想回去求证一个答案罢了。
　　温暖说的，她也不知道该听信几分，毕竟理智分析，陆昙不是个会将自己秘密轻易吐露的人，她花了七年时间都不曾获得陆昙的信任，那这些重要的信息，只与陆昙认识不过几日的温暖又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除非，温暖曾经是温清沅很亲近的人，或者如温暖自己所说，她的确是转生后带着记忆的温清沅。
　　只是这些都是她自己的猜想而已，在未获得陆昙的回复之前，她不会妄下定论。
　　无论温暖想要做什么，觊觎她的婚姻也好，暗指她鸠占鹊巢也罢，抑或者，只是不想她好过，这都不能成为温盏做出任何决定的理由。
　　在婚姻里，爱与不爱都只是她和陆昙两个人的事，与他人无关。所谓资格，只要陆昙愿意给，那她便有足够的底气。
　　下了飞机时，天色已有些蒙蒙的黑，温盏微微吐出一口热气，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今天来接机的粉丝并不多，唐筹原本考虑温盏的身体状况想替温盏拒绝签名，却被温盏制止。乔菲怕她昏倒，满目忧色地托着她的手臂。
　　“没事的，别担心。”温盏安抚她们，接过这几张熟悉的面孔递来的照片和油性笔，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盏盏，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尽管温盏带着口罩帽子，仍有细心的粉丝看出她的不对劲。
　　唐筹顺势道：“盏盏今天有点发烧，希望你们稍微体谅一下，签完名字就让她赶紧回去休息好不好？”
　　“啊……”
　　“盏盏发烧了？吃药了吗？”
　　“盏盏别太累，一定注意身体！”
　　“我们不要签名了，盏盏快回去休息！”
　　粉丝们自觉地将围成的圈稍稍拉开，为了让温盏能够呼吸畅快一些，说出的话语里透着实实在在的关切。
　　温盏被她们的言行暖了心，眼神虽然有些迷糊，却还是坚持将签名一一完成后，才递了回去：“不碍事，感谢你们。”
　　原本会耽搁一点功夫的机场之行，因为粉丝的帮忙较往日更加顺利，不一会儿，温盏便被粉丝们送到来接她的商务车前。
　　“天气转凉，你们也要及时添衣，早点回家。”等坐上商务车，温盏特意摇下车窗道：“我也会继续努力，拍出更好的作品回馈大家。”
　　她一向很珍惜世间的善意，对于这群一直默默支持她，关心她的陌生人，温盏愿意回馈自己最大的诚心和温柔。
　　“工作不用这么拼的！好好注意身体！”
　　“你好好的，我们就很开心！”
　　“盏盏一定要多爱护自己一点！”
　　“不用担心我们，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粉丝们大声回应着她。
　　温盏看着她们眼底的晶亮，想了想摘下口罩正色道：“谢谢你们的喜欢。”
　　这些粉丝之中，有温盏常见的，也有新来的小朋友。她们因她而不畏惧寒暑，常常提前打听好消息，尽量抽出更多的时间，来机场接她。
　　温盏仍记得，她曾在超话里看到粉丝间的讨论，那些她根本对不上谁是谁的网络昵称大方地在超话里分享接机的照片和见到温盏的喜悦，哪怕有的粉丝和温盏连句话都说不上。
　　“不辛苦吗？”温盏用小号问。
　　“怎么会辛苦，我们是在接她回家啊。”有粉丝骄傲地回她。
　　温盏到现在都记得，那时候眼眶一热的感觉。
　　有的喜欢可以这样不讲道理却又热烈直白，哪怕只是单方面的付出和追逐，都不觉得后悔或遗憾。
　　可有的喜欢，却像是隔了雾霭重重，尽管她一直有意探寻，却仍有所保留，叫她看不分明。
　　就像前几日还积极地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说要来接她，同她好好聊聊的陆昙，却在她今天回复她会回家后，连一个“好”字都吝啬回给她。
　　与粉丝道别后，商务车很快驶入车流中，车里，唐筹伸手过来拢了拢温盏的风衣衣领。
　　“真的不去医院？”唐筹探了下温盏额头的温度，发现一点好转都没有，拧着眉心问。
　　“嗯。”温盏固执地点点头。
　　“盏盏。”唐筹叹了口气，又道：“虽说，我希望你好好同陆部长聊一聊，但是你做出任何决定，团队都支持你。”
　　“筹姐……”温盏喊出一声，却卡了壳。
　　说实话，温盏在此之前，没有考虑过团队的难做，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以她和陆昙之间的感情为先，却忘记了，无论是她还是陆昙的职业，都会引起媒体的关注。
　　所幸，唐筹愿意在这时体谅她，不仅事事替她考虑，还默默给予她最有力的支持。
　　思及此，温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唐筹，长睫下的神色显得有些无措。
　　唐筹组织一下语言，才道：“哪怕她是部长，也要讲道理，盏盏，你只管关心自己的感情问题，你们到底适不适合在一起。如果她真的辜负你，那她也是德行有亏，这样的人迟早是要遭报应的，盏盏，不用因为她身居高位就束手束脚，假如……你们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工作上的风险，我们替你兜底。”
　　“盏姐，部长大人要是敢因为你们的婚姻问题封杀你，我就举着牌子，去她们单位门口实名举报她假公济私！”小助理心直口快道。
　　“封杀个头！”唐筹上手敲了一下小助理，转头又对温盏道：“盏盏，我们只是防患于未然，你不要有太大压力。”
　　温盏噗哧一笑，她神色柔和，露出几日来少见的轻松神色，轻声道：“好，我记下了。”
　　唐筹和乔菲将她送到家门口，又叮嘱半天让她注意身体及时就医后，才离开。
　　温盏笑着点头应下，等进了家门，原本铺在面上的明丽笑容却一点一点的散去了。
　　屋内漆黑一片，陆昙似乎不在家。
　　她强撑出一点体力，将行李提了进来，而后一边扶着玄关的墙壁，一边将自己滑靠在鞋柜旁。
　　在外面终归要注意女明星的基本形象，如今在屋内，温盏已经没有维持管理自己的力气，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头脑在压抑许久后越发昏沉，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神思也跟着变得更加沉重。有关温清沅的事就像是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不搬起来，她连一个觉都睡不安稳。
　　趁着陆昙没回来，先在玄关坐一会儿攒攒力气吧。温盏一边这样想，一边将自己的头靠在膝盖上闭目养神。
　　灯却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打开，与此同时，正厅内响起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温盏被突然打开的光亮晃了眼，微微眯一会儿眼睛，才抬起头，去瞧那声音的来源。
　　正厅里，陆昙坐在真皮的长沙发上，她交叠着长腿，一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块玉佩，就这样定定地与她对视，一点过来看看她情况的意思都没有。
　　温盏坐在地上与陆昙遥遥地望了一会儿。
　　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勾出一抹凉薄的弧度，眉心处的小痣点缀精细，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起，下巴收紧，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好像万千俗事都不能进她的眼，入她的心一般。
　　看着陆华优那精雕细琢的容颜，温盏却忽然觉得很没有意思了。连粉丝都能通过细枝末节看出来她身体不适，可自己真真切切爱了七年的人，却安稳地坐在不远处，就这么看着她坐在地上，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她这样巴巴地赶回来，图什么呢？
　　感性在一瞬间占据大脑，那一刻，她真想指着陆昙的鼻子臭骂一顿，可现实中的温盏也只是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将自己重新撑起来。
　　高跟鞋在进屋的时候就被她踢到了一边，温盏实在没有力气去鞋柜里拿拖鞋，干脆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到陆昙的面前。
　　反正陆华优也不在意，她需要一点凉意来警醒自己。
　　陆昙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腿和白皙的脚背上，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道：“坐。”
　　温盏却不领她的情，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地上，望着她手上的玉佩出了会儿神。
　　这就是……温暖提到的那块玉佩吗？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的说吗？”还是对面的陆昙先开了口。
　　温盏沉定一会儿，指着玉佩道：“玉佩是……你送给温清沅的那块吗？”
　　陆昙狭长的凤眸微眯，盯着她半晌没有回答。
　　这是还对她有所提防？温盏苦笑，支着自己冒着火的脸颊，继续道：“你画的画，都是你和温清沅的过往对吗？”
　　陆昙依旧缄口不言。
　　温盏不愿意再绕圈子，直接道：“从前你什么都愿意顺着我，是以为我是温清沅，而今温暖回来，你才发现认错人了对吗？这才是你对她好奇的理由，这也是你之前对我说要去求证的事，既然，这块玉佩如今在你手里，那你也该认清楚了，温暖才是你寻了千百年的温清沅转生，是吧？”
　　她其实不想用这样变相逼迫陆华优承认的语气，她想了千百种要回来耐心同陆华优问清楚的方式，可当见到陆华优，心中的怨气却再也控制不住。
　　她不明白，不过几日不见，她们怎么就走到这样一步田地，她和温暖分明这样不同，怎么会错认呢？只是因为……她也姓温么？
　　居高不下的体温烧得她没办法做太多的思考，索性凭借直觉。
　　只要陆华优反驳一句，她就相信，将温暖那些恼人的话通通丢在脑后。
　　“陆华优，是或者不是，我不要任何模棱两可的答案。”
　　温盏问完，气息有些喘，在心中为自己最后一丝与陆昙善终的可能性祈祷。
　　反驳我好不好，陆华优，你不是神仙吗？可不可以，在此刻听一听我的心声……
　　可面前的陆昙无动于衷地瞧了她一眼，薄唇轻启：“你既然都知道，又何必问我？”
　　何必问？
　　陆昙说得那样理直气壮，好像温盏明知故问似的。
　　温盏心中那点微薄的希望跌进深渊，残留在脑海里的只剩下积怨。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语调里都漫上经年压抑的委屈，质问道：“我不该问吗？陆华优，你蒙蔽我七年，看着我傻子一样的喜欢你，就像是在看戏一样，连一句实情都不肯透露给我知道，如今，我只是作为你的妻子问上一句也错了？”
　　“那你呢？”陆昙乌眸簇浪，她猝不及防地握住温盏的手腕，薄唇勾出一点漫不加意的嘲讽：“那你又瞒了我多少？”
　　她手劲很大，温盏现在体力不足，根本挣脱不开她的禁锢，眼眶都憋红了：“我瞒你什么了？！”
　　“那我不妨说得直白一点。”陆昙举着她的手，神色是她根本读不懂的陌生：“你蓄意冒充温清沅的这七年，又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名还是利？”
　　“冒充？”温盏气得眼前发黑，咬着牙坚持把话说完。
　　“我连温清沅是谁都不知道，我冒充她有什么意义？”
　　“哦，温清沅是温暖对吧？她那种人值得我冒充？！”
　　“陆华优，你自己将白月光认错人，倒来给我乱扣帽子！”
　　她终是忍不住染上了哭腔，颤着声道：“你问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呵……陆华优，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我除了像个乞讨者一样小心翼翼地朝你讨要一点点感情以外，有求过你任何事吗？”
　　“可你给过我吗，你舍得在我身上费心么？你不屑的……”
　　“付出七年感情，被你诓骗得团团转的是我，陆华优，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泪水瞒过眼底沾在长睫上，温盏终于用尽全力甩开陆昙禁锢她的手。
　　陆昙怔愣一瞬，再抬眼，却见面前的姑娘美眸中那点星火被骤雨浇灭，只剩下决绝。
　　她心忽然一慌，正要开口，却被豁然起身的姑娘截断。
　　“陆昙，关于离婚的问题不需要再考虑。”温盏眼泪顺着下巴滴落，声音却恢复了冷静，一字一顿地道：“我要同你离婚。”
　　话音刚落，温盏便利落地朝门口走，可绷着的身体此时却不听使唤，她人还没走两步，眼前就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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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分离度4%
　　祝你和她百年好合。
　　温盏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可她不记得自己梦见什么，除了痛苦到喉咙酸紧，眼睛发胀之外, 这个梦没有给她留下其他的感觉。
　　一定是个噩梦。
　　所以在醒来的一瞬间, 温盏没有立即睁开眼, 而是先深深地吸了口气，结果吸到了满鼻子的医院消毒水味和……熟悉的兰若梵香的味道。
　　梦中难受, 梦外还要在病房里和那个认错白月光的老神仙折腾离婚的事，温盏觉得，她真是有够倒霉的。
　　良久, 她压下那阵难捱的酸涩情绪，才缓缓睁开双眼。
　　目之所及，是端坐在床边的人举着杯子, 用嘴轻轻吹开杯口冒出的热气。
　　“醒了？”陆昙伸手要去试探温盏的额头温度, 却被温盏侧头躲开。
　　修长的手指停在温盏额前僵硬两秒, 而后便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你发了高烧，人也喊不醒，所以才带你来了医院。”陆昙缓缓地对她解释，特意吹凉可以入口的水也顺势递给温盏：“喝水吗？”
　　“不用了。”温盏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而后又礼貌地补充：“多谢。”
　　陆昙见朝夕相处了七年的姑娘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在心底暗暗叹出口气, 只是她这口气还没有叹完，便听温盏道：“离婚协议这几天我去拟定, 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告诉我。”
　　她将话说得这样简洁明了，好像她们谈论的不是离婚, 而是今天的白菜胡萝卜几块钱一斤一般。
　　陆昙盯着她眉目间的认真神色出了会儿神, 再想开口却被敲门声打断。
　　陆昙走过去开了门, 见到经纪人焦急的面容。
　　“盏盏怎么样？”
　　陆昙没回答，侧过身让开位置，也让唐筹彻底看到温盏的情况。
　　“筹姐？”温盏坐起身，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你要是能好好的接我电话，我也不用赶过来。”唐筹无奈道。
　　原来是唐筹不放心温盏，在之后又给温盏打了电话，彼时温盏正被陆昙抱进医院，电话自然也是陆昙接的。
　　“她晕过去了。”陆昙在电话里说得实在。
　　唐筹在另一头听得心惊胆战，挂断电话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没事的，只是太累了。你看，我人虽然晕了一阵，现在却神清气爽。”温盏作势还要晃晃是手臂，却被陆昙眼疾手快地制止。
　　“别乱动，还输着液呢。”陆昙按住她微凉的手腕，又仔细地看了看输液器的流速。
　　温盏却只垂着眸盯着自己被触碰的手腕。
　　虽然顾及着唐筹在什么都没说，可陆昙却知道温盏在抗拒她。
　　“阿盏……”
　　“陆昙。”温盏先一步开口唤她的名姓：“天色也不早了，我和筹姐还有点事要商量，你先回去吧。”
　　一副体贴模样，摆明了不愿意陆昙再留在这里。
　　明明没有任何情绪的话语，却压得陆昙透不过气，她捏捏眉心，终是将无力感泄露出来：“阿盏，能不能别这样？”
　　听惯了温盏喊她陆华优，连陆昙两个字听着都觉得刺耳。
　　她朝夕相处七年的妻子，在昏迷之后再醒来，就像是和过去彻底切断联系似的，处处透着隔阂。
　　唐筹察觉出两个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借口有电话便出了病房，将空间重新留给二人。
　　温盏等唐筹走了，才卸下温和的面具，脸上的倦意甚重，哑着声反问：“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陆昙神色微怔。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怎么样。
　　温盏回来前，她已经去见了温暖。这一次，满心算计的人没再跟她兜圈子，不仅将手腕处的标记暴露得彻底，还好心的将玉佩还给她。
　　“陆华优，这一次我们明码标价，温清沅三个字，笔画数刚好三十，你帮我完成三十件事，事件不分大小，一件一笔，如何？”温暖提出条件：“第三十件事完成，你将你的标记收回，我们恩怨两清。”
　　“力所能及，不违背道德原则。”陆昙补充：“做不到我也会跟你说。”
　　温暖看她寸步不让的模样，咬着牙应了声：“好。”
　　“另外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陆昙目的已经达到，原本有离开的念头，但想起盛琅的回信，又试探道：“你手腕……之前受过伤吗？很严重的那种。”
　　“当年遭仇家追杀时，遇到过一个蒙着面巾的人，我被他伤过，但也没见什么伤口。”温暖眸光一闪，倒也没瞒着她：“自那之后，我手便会时不时疼痛难忍，你也亲眼见过。”
　　陆昙眸色深深瞧不出情绪，握着玉佩的手却悄悄攥紧：“知道了。”
　　“陆华优，我其实很怀念当年同你坐在屋顶赏月闲谈的时光，那时候什么都不用想，什么也不用争。”温暖附上她的手背，打起感情牌：“华优，这一世，我们……尽量回归初心好不好？”
　　“初心？”陆昙看穿她的虚伪，撤开手，目光清明：“四世了，你的记忆里初心还是曾经的模样么？温小姐，感今怀昔不适用于你我，不如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那温盏呢？”温暖脸上的伪善面具有一刹那崩坏，却又在瞬间收起：“你将她错认成我的时候，也会对她说一句，各取所需吗？”
　　“那是我和她的事，与温小姐无关。”陆昙眸色锐利，下意识地道。
　　“倘若我让你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和温盏划清界限呢？”温暖不死心地道。
　　“抱歉，力所不及。”陆昙连思索都没有便拒绝。
　　“你倒是对她维护得很。”温暖脸色微僵，对着陆昙暗讽：“怎么，真生出什么此生不渝的情谊来了？”
　　“你可以提要求，我可以拒绝。”陆昙没理会她的讽刺，不紧不慢地道：“温小姐，余生还有很长，我们可以慢慢耗。”
　　栽过几次跟头，陆昙已经长了记性，面对温暖，她显然不会再像之前几世般被愚弄摆布。
　　温暖被她言语中的油盐不进刺得脸色一黑，绷着嘴不再多言。
　　“日后有要求，我们再联系。”陆昙不想再在此处多待，直接道：“告辞。”
　　等回到家后，陆昙再次翻阅回信的内容，才将自己的情绪一点点泄露出来。
　　温清沅其实不了解，她当年在她手腕上打的标记名叫驭神印，它虽然在凡间看似没什么用，却是可以挡天罚的。
　　每个神仙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驭神印，但旁人是看不出区别的，修为浅一些的神仙甚至看不到标记。
　　也就是说，如果温清沅日后因作恶多端遭到天罚，或者被其他的神仙以仙法害命，都有陆昙替她挡灾避难。陆昙当年仙力溃散，便是与此有关。
　　陆昙当年的承诺不可谓不重，只是没有必要让温清沅知道罢了。如今却是十分后悔，因为她一时冲动，将她和温清沅连在一本恩怨簿上几百年。
　　驭神印一旦缔结，便是神仙一生的承诺，一损俱损，没有解法。除非双方均自愿解除联系，驭神印才能顺利收回。
　　可后来，温清沅根本不允许陆昙触碰她的手腕，更不要说收回驭神印。
　　温暖到现在也不了解驭神印的事，只当是用仙力刻入灵魂的标记，可正因为不了解，她说出的话反倒是有几分可信度。况且，正巧与盛琅的回信内容对上……
　　温暖是如此，盛琅也是如此，陆昙没有对盛琅提起自己认错人的事，也没有提到驭神印，只问了仙力做的标记能否被复制的问题。
　　答案是肯定的，只是标记会更浅淡些，且复刻的人要自愿，这标记才能顺利种下。所以，温盏必须知情才能做到。
　　联系前因后果，前世有人趁乱复制温清沅的标记，放在此生的温盏的身上，借此来迷惑扰乱她，一切便说得通。
　　那温盏……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温盏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为了一己私利，为什么不在这七年里对她提要求？她在等什么？
　　陆昙想不清楚，才在温盏步步紧逼之时，失口质问标记的事。
　　如今冷静下来，陆昙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冲动的。
　　她的神思回归，视线落于温盏根本无意掩盖的手腕之上。从当年的温清沅，到现在温暖，都是刻意保护着自己的手腕，可温盏却不同，她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手腕上的标记，倘若是假的，会这样坦荡吗？
　　陆昙眼下的心神很乱，没忍住又上手捏了捏眉心。
　　她烦躁的情绪太明显，温盏以为她还在烦心离婚的事，苦笑一声，干脆将话说清楚：“虽然我们没有签署过任何婚前协议，但属于你的东西我一分不要。”
　　她顿了顿，继续道：“另外，当年与你结婚的时候虽然尽量低调，但圈内还是有不少人知道我已婚的情况的，为了避免离婚后续的麻烦事，我也会和团队商量在适当时机公开，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提到你，只是届时如果有人借机爆料，而我的团队压不住舆论的话，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忙。”
　　身旁的姑娘一脸病容，眼眸却清亮，短短几句便将这七年撇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余地都没给陆昙留。
　　陆昙分辨不清她到底是在说气话，还是真的急于与自己撇清关系，忍着心中的沉闷，钝钝地道：“阿盏，这是……你真心想要的吗？”
　　又是这一句啊……温盏口舌发苦。
　　七年了，陆昙终究是什么都没变，变的只是自己的心境罢了，情深义重到雨断云销都只是她的独角戏，而这场闹剧，也该到落下帷幕的时候。
　　温盏咽下心中酸楚，却绽出一抹明丽的笑，坚定地道：“是。陆昙，我们将错误止步于此，好聚好散吧。我让位，祝福你和她……百年好合。”
　　“……”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8-31 22:00:03~2023-09-01 22:00: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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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分离度12%
　　阿盏，我认栽了。
　　“所以师姐答应离婚了？！”
　　觥筹酒吧的一间雅间内, 毕舒城简直要为这跌宕起伏的剧情惊掉下巴。
　　陆昙端坐在桌前，撑着下颚盯着面前温好的酒，半晌没说话。
　　“师姐之前不是还想同温盏姐解释清楚吗？”毕舒城依旧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想了想道：“不会是温暖又跟师姐说什么了吧？！”
　　“和温暖没有关系。”陆昙轻轻叹了口气, 道：“离婚是阿盏主动提的, 我反复确认过她的想法，她……很坚决。”
　　“那您挽回了吗？”毕舒城追问。
　　陆昙摇摇头, 闷闷地道：“她没给我挽回的机会，她希望我们好聚好散。”
　　毕舒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况且，我好像……”陆昙纠结半天, 终于放弃般地承认：“惹她生气了。”
　　见自家师姐有倾诉的意愿，毕舒城马上来了精神。
　　“这事，说来话长……”陆昙面上仍有些挣扎。
　　毕舒城手指一抬, 酒壶自动抬起, 在陆昙面前斟满：“师姐慢慢说, 我今晚有的是时间。”
　　倒酒只是客套的行为，毕舒城也是知道陆昙近年来几乎不碰酒的，所以她也没等陆昙，自顾自先喝了一杯。
　　谁知陆昙停了半晌，竟抬手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在毕舒城满是惊讶的神色下, 缓缓开口：“那就从驭神印说起吧。”
　　……
　　酒过三巡之后, 陆昙的前因后果也算是交代清楚，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眼神已有些迷离，干脆将下巴抵在拳头上对着酒杯出神。
　　陆昙话说得清楚, 酒下得也快, 面前的几个空壶是最好的证明。倒是毕舒城, 只薄薄饮了两杯便不再动，抱着手臂静静思索。
　　“师姐。”
　　“嗯？”
　　“我有几处疑问还需要师姐解惑。”
　　“你问。”
　　毕舒城将双手搁置在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沿，顺着自己的思路道：“据我所知，驭神印具有唯一性，哪怕冒充复刻，也不会具有相同的效力。我可有说错？”
　　“不错。”陆昙动作虽然显得迟缓，人的思路却清晰：“每个神仙用仙力打造驭神印，一次仅能缔结一人，不得转嫁给他人。关联解除之后，神仙才有可能再与其他人标记。”
　　“所以，只要证明其中一个是真的，那另一个即便不验证，也必然是假的对吗？”
　　“自然。”陆昙慢慢眨了下眼睛，回应道。
　　“那师姐为什么不去验证一下呢？”毕舒城疑惑道。
　　“温暖将那驭神印保护得紧，我根本没有机会试验。”陆昙回：“况且驭神印需要她的配合，不然我很难试出来。”
　　毕舒城觉得自家师姐有时候精明，有时候又蠢笨得要命：“您就没考虑过去试温盏姐的吗？”
　　陆昙没能理解：“什么意思？”
　　“两个驭神印，必然一真一假，哪怕温盏姐手腕上的是假的，尝试一下也没什么吧？”毕舒城分析道：“您刚才担心温盏姐从一开始结婚便欺骗您，那您去找她尝试，她如果也像温暖一样有所忌讳，那不是正好试探出她知道自己手腕上的印记吗？那离婚，您也不会觉得遗憾了。”
　　陆昙重新坐直，静静地思索毕舒城的话。
　　“您都不需要透露驭神印的事，只说是神仙结婚契用的标记，假如温盏姐也是被蒙在鼓里，那以温盏的个性，眼下又想与您撇清关系，只怕对您收回印记的行为感到高兴还来不及。”毕舒城随意找着理由，继续道：“您也就可以知道印记的真假了。至于是否收回，主动权在您不是吗？假的就顺势抹去，真的就好好留存，反正温盏姐作为凡人又看不见。”
　　陆昙领悟了许久，才顺着毕舒城的言语道：“你觉得……阿盏手腕上的标记，还有其他的内情？”
　　“那是后话了。”毕舒城抿了一口酒润润喉：“只是比起温暖的一面之词，我更愿意相信温盏姐的为人。师姐，七年了，她对您的付出我也算是看在眼里，要说她对您全是图谋，我是不相信的。况且这七年，她得到过什么呢？”
　　“是啊，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陆昙回应：“别说是名利，她连官宣婚姻的想法都没有。”
　　“您既然清楚，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温盏姐呢？”
　　陆昙为自己辩驳：“盛琅仙君的话与温暖恰好对上，由不得我不信……”
　　“那又如何？”毕舒城却打断她：“虽然敬雪所托非人，但在对待喜欢的人上面，她比您真诚也比您用心的多。温盏姐的七年，还比不上旁人的三言两语吗？”
　　陆昙怔怔地望向毕舒城，竟有些自渐形秽。
　　毕舒城倒没继续苛责自家师姐，又将话题引回驭神印上：“师姐，您就没想过，万一温盏姐的才是真的呢？”
　　这事……陆昙尚未认真思索过。她打造的驭神印她自己最是清楚，照理说色泽不该这么浅淡。
　　在没有遇到温暖之前，她将温盏标记的色泽问题归结于转生之上。
　　后来见到温暖，她便考虑是驭神印在轮回中出了问题，外加有盛琅的回信作为佐证……
　　她神思还没跟上，又听毕舒城道：“师姐，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见得是真。您这几百年都是凭着有关温清沅的记忆和标记来认人，却没有一次求证过不是吗？”
　　陆昙不由得蹙紧眉头：“你是推测，我与温清沅的纠葛之所以几百年都未能解决，是因为我认错了人？”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标记可以复刻做假，温清沅延续留存几百年的记忆却不能。毕舒城的推测怎么听都觉得荒谬。
　　可是思维上有些跳脱的师妹未等陆昙细细推敲，又转言道：“这件事在没有去找温盏姐求证之前，可以暂时搁置。第二个疑问，师姐对温暖提过有关于温盏姐手腕标记的信息吗？”
　　“不曾。”陆昙斩钉截铁。
　　“那温暖为什么会知道，师姐将温盏姐错认成温清沅的事？”毕舒城一针见血：“除非……她清楚温盏姐手上有标记的事，可她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看得见承载着仙力的标记呢？更何况，那不是普通的标记，而是驭神印。”
　　陆昙经她这样一点拨，脑子里顿时轰地一声炸了一片。
　　毕舒城说得不错，她也确信自己从没有对温暖提过为什么和温盏在一起。那温暖是怎么知道的？！
　　许多事，正着想想不清楚，反过来思考却通顺许多。
　　譬如此刻，她被上来的酒意逐渐麻痹的脑子，竟逐渐抛开了固有的思路，顺着毕舒城的言语，产生更大胆的猜想。
　　假如，温盏皓腕上的驭神印才是真的，而温暖才是那个冒充的人呢？那温暖断定自己和温盏在一起是为了报恩便说得通，也会清楚当年温清沅被人复刻标记的事。
　　无字成书的恩怨簿越摞越厚不是因为她与温清沅的恩怨纠葛更深，而是因为……自己从头便认错了人？！
　　“简直是荒唐至极。”陆昙阖着眼眸自言自语，也不知是在说这大胆的假设还是自己几百年被牵着鼻子走的过往。
　　毕舒城耸耸肩，将此话题揭过：“驭神印和恩怨簿的事师姐还需要从长计议，那我们聊聊更重要的事？”
　　“什么？”
　　“离婚的事。”毕舒城直接道：“师姐还想和温盏姐好好过日子吗？”
　　陆昙刚要开口便被毕舒城出手制止。
　　“师姐先听我说。”
　　陆昙只得闭上嘴，安静地等着下文。
　　“跟师姐讨论这个问题之前，还是要与师姐先说清楚，恩情和爱情本就是两回事。”毕舒城清晰地道：“我们不谈恩情，只谈爱情，师姐舍得与温盏姐分开吗？”
　　陆昙此时酒意逐渐上头，神思开始昏沉，干脆凭着本心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毕舒城诧异。
　　“她一露出难过的表情，我就什么都想依着她，哪怕……是离婚。”陆昙眸中布上复杂的神色：“可真答应了，我自己……又觉得压抑得很。”
　　“以为她冒充温清沅欺骗我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质问她。”陆昙盯着面前空置的酒杯，抿了抿唇继续道：“可真惹她生了气，我又为自己的冲动而感到后悔。”
　　她忍了半天，还是顺着心意将酒壶握到自己的手中：“阿盏就像这壶醉人的酒，理智告诉我我应该浅尝辄止，可如今真拿到手里，却有些控制不住。”
　　说到这，陆昙竟然释怀地笑出声，自说自话地道：“控制不住……便不忍了，成吗？阿盏，我认栽了。”
　　“师姐喜欢酒？”毕舒城看她醉得狠的模样，问道。
　　“现在挺喜欢的。”陆昙如实道：“浇愁。”
　　毕舒城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地点开手机录音：“师姐喜欢温盏姐？”
　　陆昙此时的确醉了，竟然没注意毕舒城的小动作，破天荒地承认：“喜欢，不止现在。”
　　“喜欢温盏姐还是喜欢温清沅？”毕舒城循循善诱。
　　“与温清沅没关系。”陆昙身子有些晃，神色已经被酒气笼罩，不以为然道：“只喜欢阿盏。她是不是温清沅，都喜欢。”
　　毕舒城满意地关掉录音，将手机放在一边，而后道：“那就立正挨打，努力改错，对温盏姐好一点。”
　　“可她把我轰出来了。”醉酒后的陆昙真诚得多，将失落摆在精雕细琢的脸上：“她现在还在气头上，执意离婚，她不想看见我。她连挽回的机会都不给我。”
　　“温盏姐不给您机会，您就不能自己主动争取吗？”毕舒城恨铁不成钢地道：“那真离婚的还有复婚的机会呢，只要您脸皮厚一点，放下自己的身段，总要让温盏姐看到您的真心啊。”
　　“师妹所言极是！”
　　醉鬼恍然大悟，将壶中酒直接倒入口中，另一只手虚虚一点，毕舒城的手机自动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已经睡下了，过了许久才接起，声音迷蒙又虚弱：“喂？哪位？”
　　毕舒城一听声音，赶紧将自己的嘴捂住，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她家师姐发酒疯，她可不想跟着受波及。
　　果然，陆昙像她料想的一般，直愣愣地道：“阿盏，我们不离婚行吗？”
　　电话利落地挂断，毕舒城抽了抽唇角。
　　醉鬼不死心，又打了一遍，这回电话倒是被很快接起，手机那头温盏不带情绪的声音传来：“陆昙，你喝醉了，好好睡觉别碰手机。”
　　醉鬼倒是心思简单：“可是我头痛，抱着你才能好好睡觉。”
　　电话又被挂断了，陆昙有些委屈地望向自家师妹，毕舒城捂着脸表示爱莫能助。
　　醉鬼不依不饶，电话再次拨过去，那头的姑娘已经忍耐到极限：“陆华优！你是不是有病！这大半夜的发什么酒疯？！”
　　“可是舒城说，我脸皮厚一点，就会有机会的。”醉鬼垂着长睫乞求：“阿盏，给我一个机会行吗？”
　　“……”
　　作者有话说：
　　【三次元的工作忙碌起来，暂时很难双更啦，总之，我慢慢日更，小可爱们慢慢看~
　　剧透：分离度会涨得很快，这期间得给陆部长一点试错和学会爱人的机会~后续就正式进入哄（火）老（葬）婆（场）情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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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分离度21%
　　抱歉。
　　陆昙清醒的时候天还没有全亮, 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又直了直因趴着睡而有些僵硬的腰身，一抬眸便被顶着黑眼圈幽怨地凝视着她的毕舒城给吓了一跳。
　　“大早晨的不睡觉, 看我做什么？”
　　“师姐昨晚给谁打了电话, 说了什么, 还有印象吗？”毕舒城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陆昙仔细地回忆半晌，挫败道：“抱歉, 昨天喝太多了，没什么具体印象。”
　　毕舒城哀嚎一声，将头在桌子上不轻不重地磕了几下。
　　“您给温盏姐打电话的时候, 怎么不告诉我唐筹在她身边啊……”
　　陆昙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只跟着道：“唐筹怎么了？”
　　“唐筹……把我认出来了啊。”毕舒城的哀怨声更高。
　　“……”
　　另一边，温盏喝着唐筹买来的早餐粥, 疑惑道：“毕舒城就是筹姐一直在找的觥筹酒吧的老板？”
　　“嗯。”唐筹补充：“之前在酒吧, 时不时戴着请君一面和我春宵一度的也是她。”
　　温盏：“……”
　　“她现在叫毕舒城？”唐筹轻声道：“我们当初认识的时候, 她还叫毕荼的。”
　　昨晚，陆昙趁醉给病房里还在做梦的温盏打电话，是陪床的唐筹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温盏叫醒接的电话，只是……来电的号码，唐筹怎么看都觉得熟悉。
　　那是毕荼的手机号。
　　当初, 她们都快谈及婚姻, 毕荼却忽然提出分手，之后便电话不接, 信息不回，如人间蒸发一般迅速消失在唐筹的世界中。
　　唐筹在冷静下来后觉得蹊跷, 可却再也找不到毕荼这个人, 再见面, 便是在觥筹酒吧。
　　最初去觥筹酒吧，唐筹原本只是好奇请君牌，并不是真的打算同外人发生关系，但来的人却给唐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也令唐筹鬼使神差地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酒吧里每一次遇见的人都是面貌迥异，可彼此结合时，身体的反应却出奇的一致，唐筹清楚，那是同一个人，也是她曾经找了无数个日夜的人。
　　只是那人有心遮掩，唐筹也装着不知情。
　　几百个日夜后，心爱的人以百般变幻的面目回来，唐筹觉得也没什么。只是就在她想捅破窗户纸重新开始的时候，那人又心虚地逃走了。
　　唐筹后来又去过酒吧，也在她们发生关系的各个酒店徘徊过，没有一次见到毕荼的身影，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这通电话让她重燃了希望。
　　尽管那人依旧有逃避的意图，但于唐筹而言终归是有了进展。
　　为什么明明喜欢她却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她必须从毕荼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所以……毕舒城是筹姐的前女友？”温盏对这奇妙的缘分感到惊奇：“她也是陆昙的师妹。”
　　相较前几日，唐筹已经踏实许多，此时倒是不急着处理自己和毕荼的关系，点点头便换了话题：“盏盏，你已经决定好，要与陆部长离婚了？”
　　只是昨天晚上的二人分明是不欢而散，陆昙半夜打来的那通电话又是怎么回事？
　　温盏闻言沉默片刻，坚定道：“对，我要和陆昙离婚。”
　　“不后悔？”唐筹追了一句。
　　温盏倒是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今天我想搬出建章华府，晚上来医院，白天又要搬家，我担心媒体那边会有风向。”
　　“放心，昨天晚上陆部长带你来医院的事应该是提前处理好了，网上连丝动静都没有。搬家的事我提前安排团队盯着。但是……”唐筹话锋一转：“你要不要提前与陆部长知会一声？”
　　“好。”温盏答应得很随意：“回去我和她说。”
　　“离婚协议你这边怎么打算的？要不要我去找人？”唐筹关心道。
　　“小怀……”温盏话说一半，又改口道：“我妹妹的爱人很擅长处理这类离婚的案子，我去找她就好。”
　　如今她已经决定好离婚，有些习惯是该慢慢改掉，比如随着陆昙的方式称呼别人。
　　唐筹稍稍放心：“好。”
　　——
　　温盏动作很快，花了一天便收拾得差不多。
　　搬家公司已经将她的大部分行李搬回了她自己的房子里，只是她的房子很久都不使用，早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在收拾好之前立即住人是不可能了。
　　对此，温盏倒是不大在意。她只是不愿意再与陆昙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看着心烦。至于住在哪里，她其实没什么所谓。
　　陆昙下班回来的时候，温盏正在收拾自己常用的衣物到行李箱内，她抬眸瞧了一眼来人，便又低下头去，没什么想开口的意思。她的行为足矣说明问题，没必要再说多余的话。
　　半夜的那通电话，是个人都能听出陆昙喝多了，谁把醉鬼的话当真谁才是傻子。
　　温盏被迫作了七年的傻子，现在不想再当。
　　陆昙看到家中空出的位置，心也跟着犯空，被不知从哪里刮过来的阴风一吹，登时觉得从头凉到脚。
　　“你……你要……出差？”她问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愚蠢的问题。
　　果然，不远处正在叠衣物的姑娘诧异地回望她一眼。
　　“我们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住在一起。”温盏直言不讳道：“离婚协议的事你放心，这两天我就去准备。”
　　清醒的陆昙没有喝醉时那样直白，面对雷厉风行的姑娘噎了半晌，才委婉道：“可以……不搬吗？”
　　温盏看她一副挣扎的模样，以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问道：“理由？”
　　陆昙见温盏有松口的迹象，眼神一亮，赶忙在脑海中搜刮合适的借口，等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什么，道：“组织！对，我还没有跟组织汇报。离婚属于重大的家庭变动，在获得组织同意之前，我不能自己随意做决定。”
　　温盏抽抽眼角，吐槽道：“组织这么严格吗？”
　　“职业要求，见谅。”陆昙歉声道。
　　“这和我们分居有什么关系？”温盏停下手中的动作，纳闷道。
　　“形象不好，且没有汇报便开始分居，会被组织严查。”陆昙信口胡诌：“你也不希望因为离婚被总局通报上热搜吧？”
　　温盏：“……”
　　若是昨晚，陆昙或许还会怀疑温盏说离婚是气话，可如今，见她这番动作，陆昙便清楚，已经很难有回转的余地。
　　相处七年，温盏什么脾气陆昙很是了解，看似温和娇柔的姑娘一旦做出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若是求温盏不要离婚，大概率会被无情拒绝。
　　先迂回些稳住温盏，再晓之以情，才是上策。
　　所幸按照政策，离婚前还需要做许多准备，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完成的，她还有时间挽回自己的妻子。眼下，先不让温盏搬出去，她才有机会和温盏好好沟通。
　　想通这些，陆昙当机立断，面上示弱道：“阿盏，权当是帮我，在……正式离婚之前，先别搬出去，行吗？”
　　温盏见她这副模样，到嘴的那句“不行”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她在心中权衡一下，终是让步道：“知道了。等我们办完离婚的手续，我再搬。”
　　陆昙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抹欣喜的光，主动道：“我帮你把衣服放回去。”
　　“这段时间我先暂住客卧。”温盏补充道。
　　陆昙去拿衣服的手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回：“好。”
　　心软的姑娘已经退让，她此时不能得寸进尺，需要徐徐图之。陆昙在心中为自己打气。
　　“另外，你既然要求我在正式离婚之前维持婚姻的假象，那你也要自律些。”温盏思索后，又提出要求：“你和温暖的纠葛与我无关，但在婚姻续存期间，还是控制一下的好。”
　　“控制什么？”陆昙疑惑。
　　温盏不知道她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干脆直接道：“控制一下你沉淀了几辈子的深情厚谊！离婚不体面都要被你们单位通报，脚踏两只船就更不行了吧？你自己的问题别拖我下水。”
　　陆昙眨眨眼，努力地消化着温盏的信息，隔了一会儿才道：“你以为我喜欢温暖？谁跟你说的我喜欢温暖？”
　　温盏看老神仙不以为然的模样，不禁疑问：“那你给人家定情信物，给人家作画，追到人家转世图什么？”
　　昨晚温盏提离婚，陆昙心绪还有些乱，此时冷静下来，才意识到不对：“定情信物？作画？这都是谁与你说的？”
　　被陆昙反问，温盏这才想起来，昨晚她本来是想向陆昙求证一个真相的。
　　“温暖给我的工作室发了你和她互动的视频，也把你对温清沅几百年的感情都告诉我了。”温盏垂着长睫，叫人分辨不出太多的情绪。
　　陆昙这才明白，昨天她先入为主，以为温盏一早就知道并加以利用的实情，原来全是误会一场。
　　“玉佩不是什么定情信物，只是报恩用的信物。”陆昙解释：“作画是我个人的兴趣爱好，与温清沅没什么关系。阿盏，我不喜欢温暖，我……”
　　我只喜欢你。
　　她斟酌半晌，还是没将自己的真心说出口。
　　她们之间还有一些疑惑没有解开，如今又出现了婚姻的危机，并不是个表白感情的好时机。
　　“我只是和温清沅还有一些恩怨未了，这才不得已纠缠了几百年。”陆昙转言道。
　　她说得真诚，虽然有所隐瞒，却没有一句假话，温盏听得用心，默默捋了捋这其中的逻辑，感觉自己舒畅了些，点点头算是接受了陆昙的说辞。
　　“那你都和温清沅纠缠几百年了，是怎么错认的？你之前也会错认吗？”对此，温盏还是十分困惑：“我一没有玉佩，二不具备温清沅的记忆，况且我和温暖长得又不像，这些你和我相处的七年里都没有怀疑过吗？”
　　陆昙闻言一怔，望向恨不得与温清沅撇清关系的姑娘，一时间无言以对。
　　其实有些事都不需要反复求证，只需三言两语便可说开，譬如当下，温盏若是有心利用她，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帮她分析呢？怕是会恨不得她错认才对。
　　偏偏她一叶障目，仅凭着自己的推断就对温盏生出质疑。
　　“抱歉。”陆昙由衷地说了一声。
　　温盏心里一酸，以为陆昙在为这稀里糊涂的七年婚姻道歉，扭开脸敷衍一句：“算了。”
　　她们都要离婚了，再去计较这些已经发生的，没有意义。
　　陆昙敏锐地感知到温盏忽然跌落下去的情绪，她下意识地去捉温盏的手腕，为自己辩白道：“我认人不是因为长相那些。”
　　“那是因为什么？”温盏问。
　　陆昙叹息一声，她半蹲在温盏的面前，两指搭在温盏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将自己七年里只敢试探的过往说给面前的姑娘听：“阿盏，你知道你手上，有一个只有神仙用仙力才能打在灵魂上的印记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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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分离度33%
　　失声。
　　自己手上有印记这个事, 温盏还是头一回听说，她挣开陆昙的手，对着自己的腕子瞧了又瞧, 也没看出什么来。
　　“你们凡人看不见。”陆昙好心提醒。
　　“啊……”温盏又打量半晌, 才问：“是不是类似于纹身的东西啊？”
　　“嗯, 你可以这么认为。”陆昙言简意赅。
　　爱美的姑娘想了想，追问道：“丑吗？”
　　陆昙：“……”
　　温盏见陆昙许久没有回她, 不确定地道：“特别难看？！”
　　“……”陆昙噎了两秒，道：“我以为你应该更关心它会不会对你的灵魂有损伤？”
　　“有损伤我也没办法啊。”温盏摊手：“我又不能把它抠掉。”
　　陆昙失笑：“你倒是豁达。”
　　“力所不及的东西，纠结了也没意义。”温盏顿了顿, 转回正题：“所以你是靠这个印子判断我是温清沅的？”
　　陆昙没有专门提起驭神印，但还是尽量直白地告诉温盏：“当年我应劫时眼睛受伤不能视物，温清沅救了我一命, 我用仙力在她手腕画下印记, 便是为了日后眼睛恢复, 通过这个印记找到她将恩情偿还。每个神仙都有不同的标识，凡间绝无仅有。”
　　“凡间绝无仅有，你还认错了？”温盏将信将疑。
　　“这也是我一直存疑的地方。”陆昙继续道：“前几世我与温清沅相认，都是凭着她轮回却不丢失的记忆，和这枚独一无二的标记。但今生……”
　　“但今生, 你却在我和温暖身上都见到了这枚印记。”温盏接着她的话茬道：“你们神仙的防伪水平这么差吗？”
　　陆昙：“……”
　　“所以你和温暖相认之后, 认为我在造假冒充她？”温盏不笨，只需要陆昙稍稍点拨, 她就能举一反三，将后续的情况补充完整, 她苦笑一声, 道：“可我的确不知道手上有这么个东西, 更别提知道它的真伪了。”
　　“阿盏……”陆昙想去勾她的手，却被温盏轻巧地避开。
　　“陆昙，我没有兴趣掺和到你和温暖的纠葛里。从前没有，以后也没有。”温盏斩钉截铁地道：“我是因为爱情才和你结婚，无关其他。同样，离婚也是因为，我没办法再说服自己接受那个，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将错就错的你。”
　　“我不是将错就错。”陆昙蹙着眉反驳。
　　“和我结婚不是因为温清沅吗？”眼睛揉不得沙子的姑娘问道。
　　陆昙觉得自己一步步陷入到怪圈，但还是不得不顺着温盏的疑问，诚实道：“当时的确是因为温清沅……”
　　“可我自始至终都不是温清沅，温暖才是。”温盏截断她道：“陆昙，我最多算是因你的错认而不小心牵扯进来的人，及时止损，对你我都好不是吗？”
　　陆昙捏捏眉心，不知道该怎么去绕开温盏的逻辑，只得道：“阿盏，我们不能抛开错认这回事，继续好好过日子吗？”
　　“怎么好好过日子啊？”温盏弯着眉眼笑了一下，眼底却藏着悲伤：“陆华优，错了就是错了，我们因错误而结合，如今，也该为它做个了结。”
　　陆昙听出她语气里的坚决，谨慎地闭上了嘴。
　　“退一步讲，假如真正的温清沅，也就是如今的温暖，也要求你和她结婚，你该怎么办呢？”温盏对她讲道理：“我霸占着你妻子这个位置，对你对我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会因为她是温清沅就与她结婚的。”陆昙直愣愣地为自己辩白。
　　可这话在温盏听来，却是不会再重蹈覆辙的意思。
　　“也好。”温盏停了两秒，又淡淡地道：“有了我这种前车之签，总不好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陆昙再次抿住唇，露出挫败的神色。
　　“陆昙，我接受不了带有欺骗性质的婚姻，你也不需要这种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婚姻。”温盏将手伸到陆昙面前，郑重其事地道：“这个什么印子能想法子去掉么？就像银行回收假丨币那样。”
　　陆昙眸色深深地望着她，许久才探问道：“即便我说，这印记可以帮助你消灾避难，你也不想要吗？”
　　“假的也有效果？”温盏质疑。
　　“如果有呢？”陆昙伸出手去触碰那印记。
　　“那也不要。”温盏感觉自己手腕有一点刺痛，却忍着没动：“它本来也不是属于我的东西。”
　　陆昙却盯着她微微蜷缩的手指，犹豫道：“即便是复刻的假印记，去除也会很痛，要不改日……”
　　“就现在。”温盏打断她：“速战速决，我还不至于受不了一点疼。”
　　陆昙叹出一口气，只得道：“我试试。”
　　她一手托着温盏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手指飞速地结了道印，法力迅速在指尖凝集，对着温盏的手腕一股脑地刺入，驭神印在神仙本体法力的刺激下现出异样的却较正常印记黯淡一些的光泽。
　　复刻的人竟有如此高超的技艺？
　　陆昙一边疑惑，一边瞅准时机抓取印记。
　　可那印记却像是长在灵魂上一般，根本不能从温盏的皓腕上脱离。
　　与此同时，面前的姑娘突然闷哼一声，好似在承受极大的痛苦，手指已经不自觉的用力握紧拳头。
　　陆昙一惊，她刚才专注在驭神印上，竟忘记关注温盏这边的状况。
　　“阿盏，你有没有事？！”
　　可温盏脸色惨白，眼神已经失焦，紧紧咬住下唇的牙齿有些微微地发颤，似乎根本听不到她的言语。
　　“阿盏！”陆昙又叫了一声，声音前所未有的高，仙力源源不断地送进温盏的手腕：“你别吓我，你醒醒，我带你去医院，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庆幸的是，温盏终于听到她的呼喊，用气声安抚陆昙道：“我……没事……”
　　只是话音刚落，人便再次悲催地晕了过去。
　　——
　　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的缘故，温盏似乎梦见了自己的前世。
　　前世她遭人追杀，靠着自己还算机敏的头脑东躲西藏，明明都快等到援助她的人赶到，却还是不小心落入一个戴着兜帽的人的手里。
　　那人有无上的仙力，轻易便将她捕获。
　　淬着寒光的刀一点点朝她靠近，可温盏根本没有办法躲开，她害怕极了，浑身都打着颤，她想大声地呼喊，可嗓子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陆华优，你不也是神仙吗？救救我好不好？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心中默念。
　　凛冽刺骨的寒风似乎听懂了她的心声，一个急旋，便将逐渐靠近她的那人的兜帽掀起，露出一张温盏万分熟悉的精致面庞。
　　那竟然是……陆华优的脸……
　　原来想杀自己的人，是自己的爱人。
　　梦中的温盏心顿时狠狠一痛，人也逐渐清醒过来。
　　——
　　都说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温盏觉得，她现在就进入了人生中特别十分非比寻常的倒霉时刻。
　　不过是让老神仙帮她除掉一个看不见的灵魂纹身，这怎么又给她送医院来了？！
　　平均三天办了两次住院，估摸着大夫都觉得她病得不轻。
　　思及此，她就想将某人揪着衣领骂上一顿，见过蒙古大夫，怎么蒙古神仙也让她碰上了？！
　　这下可好，“纹身”除没除掉不知道，倒是先将她治哑了！
　　温盏没有夸张，她是真的哑了，张开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白天检查了一遍都没什么问题。医生最后给出创伤应激后导致的失语这样一个模糊的诊断。
　　至于是什么创伤导致，医生也说不清楚。
　　无可奈何的温盏在温瑜的陪同下再次办理了出院。
　　回建章华府的路上，温盏拿着手机打字，递给身边的温瑜看：“陆昙呢？”
　　温瑜还不知道温盏和陆昙预备离婚的消息，如实道：“昙姐抱着姐你来看病的路上，眼疾忽然犯了，又因为在路上绊了一跤磕到头，被怀怀半强迫地先带回去休息了。”
　　温盏听完事情的始末，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只点了点头。
　　“姐，你这嗓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温瑜交代完，又将注意力放回温盏身上：“我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你跑路演的消息，那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是太累了吗？”
　　温盏也不晓得自己这是怎么了，只好又敷衍地点点头。
　　她特意等了一会儿，才在手机上打出一行文字：“阿瑜，帮我和你家那位约个时间，我需要和她商量拟定离婚协议的事。”
　　“好。”温瑜还不适应自家姐姐用这种文字形式和她交流，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等一下，离婚协议？”
　　“对的。”温盏又将手机举到她面前：“我要和陆昙离婚。”
　　——
　　建章华府，陆谨怀杏口微张，惊讶半晌，才道：“小姑妈要和您离婚？！”
　　“是。”陆昙将自己的眼纱系好后，才慢条斯理地道：“所以，到你展现自己专业水准的时刻了。”
　　陆谨怀推了一下眼镜：“放心，不会让小姑姑亏一分钱的。”
　　陆昙闻言被气笑了：“谁叫你跟阿盏谈钱了。”
　　“我的专业就是协助维护客户的合法权益。”陆谨怀一本正经地道：“当然，小姑妈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净身出户是不可能的。”
　　陆昙这下算是听出了陆谨怀言语中的讽刺，摸了摸额角的绷带，无奈道：“我也没犯原则性错误。”
　　“那小姑妈会和您离婚？”陆谨怀不以为然。
　　陆昙不想和她纠结这种问题，直奔主题道：“总之，她让你拟定离婚协议的时候，你尽量利用你的专业在一些条款上拖延时间，剩下的我自己处理就好。”
　　陆谨怀抽抽嘴角，着实没想到自己的专业还可以这样用：“拖多久啊？”
　　“能拖多久拖多久。”
　　温盏这次会生多久的气，陆昙也没有底，毕竟从前的温盏虽偶有闹闹小脾气的时候，却从未如此坚决地和她谈及离婚。
　　而她的底线就是不离婚，其他都可以从长计议。
　　况且昨晚……那驭神印和温盏的情况更是加深了陆昙的疑惑。
　　驭神印不是假的，这一点她敢肯定，但却像是从灵魂内生长而出，根本取不下来。
　　还有温盏的疼痛是怎么回事？别人看不出，陆昙却知道那是神魂受损造成的，要不是昨夜她用仙力稳住温盏的魂魄，怕是会出现料想不到的后果。
　　思及此，陆昙朝陆谨怀的方向道：“阿盏那边怎么样了？”
　　“她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陆谨怀顿了一下，又道：“小姑妈好像嗓子出现一点问题。”
　　“什么问题？”陆昙神色一紧。
　　“小姑妈好像……突然说不出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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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分离度38%
　　她该用心学学怎么哄温盏。
　　温盏回到别墅的时候, 陆昙已经有先见之明地将陆谨怀提前赶了回去。
　　原因无他，她担心温盏见到陆谨怀会直接提拟定离婚协议的事情。
　　如今关于离婚，她本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原则, 尽量延长时间, 等阿盏忙起来, 或许这事便能不了了之。
　　其实若不是去医院的时候眼疾恰好复发，她也无需叫陆谨怀妻妻帮忙。
　　昨晚温盏神魂有破碎的趋势, 陆昙几乎用尽仙力才稳住那脆弱的灵魂。
　　可是温盏的疼痛却没有随着灵魂的稳固而减轻，陆昙看着因疼痛而晕过去却还是低吟的姑娘，没有其他的办法, 只得赶紧将温盏送去医院。
　　路上，业火和眼疾同时来袭，打得陆昙一个措手不及。
　　在医院一脚踏空之时, 陆昙本能地护住了温盏, 这才有了头上的小伤口。其实不严重, 但是医院急诊的小护士却被她的模样吓到，竟是夸张地称她这个没晕过去的，看起来比晕过去的还要严重。
　　陆昙无法，这才在医生的催促之下，给陆谨怀拨了电话。
　　如今将陆谨怀支走, 陆昙才将压抑许久的业火彻底释放出来, 可能是因为在凡间过度使用仙力的缘故，业火烧得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陆昙端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神思被烧得涣散, 连温盏什么时候靠近她, 她都不知晓。
　　温盏虽然听温瑜提起陆昙磕到头, 但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厚厚的绷带在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下面覆着眼纱，淡蓝色的衬衣上还有一道道磕碰沾上的血痕，竟有种神仙不小心跌入凡尘的破碎之美。
　　责怪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温盏将手机上敲好的骂陆昙不靠谱的文字逐一删除，向一旁的温瑜示意。
　　温瑜看清温盏手机上的文字，做传话筒道：“昙姐，我姐问，你头怎么回事？”
　　陆昙被温瑜的声音唤回神思，缓了会儿业火烧灼的痛，才微微勾起一点唇角，轻描淡写地道：“小磕碰，不碍事。”
　　她伸手朝虚空中摸了摸道：“你的嗓子怎么回事？”
　　陆昙是故意的。
　　这几日，温盏回避她的态度明显，除非必要的触碰，不然温盏都会主动躲开。次数多了，陆昙再迟钝也知道什么意思。
　　说来可笑，与温盏相处的七年，她学会了很多谈情说爱的小技巧，却不知道该如何挽回一个人。那时温盏乖巧体贴，爽快直白，偶有摩擦都会主动向她提出，找到两个人相对舒适的解决方式，从不需要她自己思考。
　　那会儿她并不上心，对此乐得轻松，可如今却觉得，事非经过不知难。
　　早知今日，就应该用心多学学怎么哄温盏的。
　　现在没办法，只能凭借对温盏的了解一点点靠近温盏。
　　譬如，温盏是个很容易心软的姑娘。从前她们吵架，只要她稍稍示弱，温盏就不会将她一个人晾在一旁。
　　那现在她什么都看不见，装得柔弱些是不是就可以骗温盏离她近一些，至少，别刻意躲开她的触碰。
　　想到这，她将在空气中胡乱摸索的手伸得更长了一点。
　　果然，不远处的妻子没看穿她的小心思，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还安抚地拍了拍她。陆昙担心自己的体温烫到温盏，又将业火冒上来的热度压了压。
　　“我姐说……”温瑜又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开口。
　　“不需要的。”陆昙轻声打断温瑜，将掌心朝上，缓声道：“阿盏想说什么，在我手上写就好。”
　　温盏一怔，着实没想到还有这种方法。
　　她稍稍思索，便在陆昙的手心里写了两个字试探。
　　陆昙随着她刻意放慢的笔画动作迅速分辨出意思，道：“这样？你是想问这样也能交流是吗？没错，我可以理解你写的意思，简短些也没什么。”
　　温盏眨眨眼，惊讶于陆昙的领悟能力。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嗓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昙提醒她。
　　温盏想了想，又在手掌中写下两个字。
　　“创……伤？”陆昙很专注：“你这两天都在家，哪里来的创伤？发烧？还是……”她话说一半，便握住温盏的手，另一只在温盏的手腕上点了点。
　　温盏知道她碍于温瑜在，不好明说，便在她手心里写下“不知”。
　　温瑜见二人配合默契，确实不再需要她做中间人翻译，便打了招呼准备告辞。
　　温盏送她出门时，在门口再次提醒温瑜：“记得帮我和小陆说。”
　　温瑜明白自家姐姐心意已决，比了个OK的手势后，道：“姐在家好好休养，等我消息。”
　　送走温瑜，温盏才重新回到陆昙的身边，托起她的掌心写道：“晚上吃什么？”
　　陆昙竖起耳朵听温瑜彻底离开后，才稍稍舒了口气，业火烧得她脸色发白，但面上仍不动声色地道：“你写得太快了，可以慢一点吗？”
　　温盏不疑有他，又在陆昙手上慢慢地写了一遍。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撤手，便被老神仙突然握住。
　　“厨房里我做了点凉拌菜和粥，我们一起去吃好不好？”
　　温盏此时腹中的确有些空，没犹豫便在陆昙手上写了个“好”。
　　陆昙却仍捉着她的手不放：“阿盏，我眼睛不便，身上也不是很爽利，你能不能……牵着我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的要求，单纯的姑娘能接受到什么地步，索性一步步试探。不出所料，握着的柔荑微微僵硬一瞬。
　　陆昙怕她拒绝，又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很快好起来，不给你添麻烦，阿盏……”
　　老神仙平日里并不会这样示弱，声音里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小心，温盏虽有心与她划清界限，感情却终归难以做到收放自如，爱了七年的人用这么卑微的方式求自己帮忙，温盏难以狠下心拒绝。
　　再说，她两个现在都属于残障人士，一个瞎一个哑，委实没办法避嫌，相互帮扶一些才是正题。
　　陆昙等了许久，都未感受到身旁人的动作，心中一叹，正打算再想些其他的托词，未曾想温盏已先一步行动。
　　善良的爱人主动捉住了陆昙的手，另一只手还托住陆昙的手臂，一步一步地将她带去饭厅。
　　陆昙忍了很久才压抑住快要翘上去的唇角，被冰丝黑纱遮住的狭长眼眸却偷偷地弯起。
　　温盏没注意到她的小表情，将她带去净手，扶着她在饭厅坐好，才松开了陆昙的手去拿碗筷。
　　陆昙仔细听着温盏的脚步声，叮嘱道：“慢一点，粥还热，别烫到。碗一个一个拿，不要着急。”
　　聪明的姑娘连着跺了几下脚表示知道了。
　　陆昙享受着这样温馨的时刻，用手抵在自己的唇边悄悄地绽出一个惬意的笑。
　　示弱有用。陆昙在心中默默地记下。
　　业火趁她不备重新燃上全身，陆昙趁着温盏不在急促地喘息一会儿，思飘绪不知为何飘到了几百年前，那时候她与温清沅初相识，偶尔将古灵精怪的大小姐气到，大小姐也会这么跺脚以示不满。
　　是巧合吗？
　　阿盏如今失声又到底是怎么回事，与驭神印有关还是和灵魂受损有关？可是灵魂的损伤已经被她用仙力修补好，照理说不应该的。
　　业火越烧越旺，陆昙的感知开始变得迟钝，几乎没有再压制的力气。
　　汗水渐渐从额角冒出，身上已经痛得麻木，晕眩感逐渐加重，陆昙却没有回房休息的意思。
　　她还想和她的阿盏多相处一会儿。
　　况且温盏嗓子的问题不能就这么忽视，她现在仙力不足，眼睛又看不见，得找毕舒城来帮忙。
　　她正思索着，忽然被一只手戳了戳肩膀，陆昙微微侧过头，手掌自然而然地摊开。
　　“吃完饭，快去休息，你现在身上很烫。”
　　温盏这句话写得很长，陆昙理解了一会儿，才明白，她在关心自己，唇角勾出一个温柔的弧度，轻声应道：“好。”
　　“为什么不换衣服？”温盏又写道，写完怕她不明白，还扯了扯她的衣角。
　　若是从前，陆昙会顺势道一句：“也许是在等你帮我换？”
　　可如今这类的话她不敢再直白地说，只得委婉道：“之前不太方便。”
　　的确是不大方便，初时陆谨怀在，后来是被业火烧得没力气。
　　她没有刻意卖惨的意思，反而引起了温盏的怜惜。
　　“你的病，是不是因为我？”温盏帮她盛好粥，又将勺子递给她，这才重新坐在她身边，一笔一划地写。
　　陆昙喝了一口粥，道：“不是，应该是我动用仙力的缘故。倒是你，嗓子的事我已经拜托舒城过来看看，如果不是病理上的问题，就交给我，你别担心。”
　　温盏的确有些担忧，她后续还有许多工作，如果嗓子不能恢复会有很大的影响，不过听陆昙这么保证，心下终归是安定了些。
　　她刚要点头，一抬眼便见没有等到她回应的陆华优仍摊开手掌，神色关切地对着她。那人此时什么都看不到，还生着病，温盏却能感觉到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这七年，陆昙也有许多时刻对着她露出这样专注的表情，就好像……陆昙也在她的带动下，不知不觉中投入了感情似的。
　　可如今，温盏却不会再自作多情地认为这是自己身为妻子的特权了。
　　错误的开始，每一份回应都在陆昙的算计和试探之中，谈感情，未免有些奢侈。
　　想到这，温盏稍稍撤后一点，与陆昙拉开距离。
　　陆昙敏锐地感知到温盏变化的情绪，心突然慌了一下，她赶紧咽下口中的粥，问道：“怎么了吗？”
　　从前，面对陆昙的问询，温盏一定会坦白自己的感受，娇声说一句：“华优，我有些不安。”
　　可现在，她只是在陆昙的手上写了句“没事”。
　　明明是可以对彼此坦诚一切的关系，走到这一步，温盏觉得挺可悲的。她迅速将自己碗里的粥喝完便开始自觉地收拾碗筷。
　　陆昙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相处和谐终归是短暂的，温盏在提离婚后，对着陆昙竖起的那道感情的屏障并不会随着暂时卸下心防而消失。就像刚刚，温盏不知道想起什么，几乎在瞬间将二人的距离重新扯远。
　　温盏离婚的心意依旧坚决，陆昙能感觉到。
　　她活了这许多年，也算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不少与人相处的经验，唯有对自己的妻子，她束手无策。近一点担心温盏排斥她，远一点又不能挽救两人岌岌可危的婚姻关系，着实为难。
　　业火在身上烧得旺，脑子也愈发混乱，以至于温盏回来时，正看见陆昙一副颓然无力的模样。
　　“怎么不去换衣服？”温盏在她手上写。
　　“阿盏，你帮帮我行么？”陆昙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意识，顺着心意道：“业火焚身太痛，我实在没力气了。”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后续。
　　陆部长感慨：唯有套路得人心。
　　阿盏似笑非笑：好得很。
　　小作者：您这是在作死的边缘蹦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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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分离度46%
　　再喊我一声，阿盏。
　　陆昙话音未落, 人便向一边栽去。
　　温盏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烫得有些吓人的身体，脑子里还在消化着“业火焚身”这四个字。
　　眼睛看不见，身上还要被无形的火焰烧灼, 温盏深刻地体会到做神仙其实挺不容易的。
　　“是不是烫到你了？”陆昙半晌没有感受到身边人的动作, 主动问道。
　　温盏摇摇头, 半扶半托着，将陆昙带去了衣帽间。
　　淡蓝色衬衣的衣扣被一颗一颗解开, 露出白皙且线条分明的肩背，陆昙的锁骨并不是那种十分尖锐突出的，但弧度优雅, 寸寸都透露出精致，胸衣包裹住的圆润大小刚好，精瘦的小腹没有一点赘肉, 不知道上天是不是对神仙有优待, 不然眼前的人为什么能做到处处优越呢？
　　对自己的颜值有一定自信的温盏也不得不承认, 自从认识陆昙，她终于对“美得不似凡人”这句褒奖有了更准确的认知。
　　“你是不是没吃饱？”面前人打断了温盏发散的思维。
　　温盏在陆昙手里画了一个问号。
　　“我听到你咽口水了。”看不见的某人耳朵更加灵敏，一点也不扭捏地戳穿温盏。
　　温盏的脸上瞬间漫上红霞，狠狠地在某人的掌心拍了一下。
　　陆昙低低地笑出声，得寸进尺地圈住温盏的腰身, 下巴搁在温盏的肩头, 厚着脸皮给自己找借口：“阿盏，我有点冷。”
　　她的话里还是有两分真, 业火有熄灭的趋势，如今她身上还是烫, 但烧灼感已经降低, 又出了不少的汗, 就这么光着确实有点冷。
　　温盏盛着老神仙的大半重量，实在是不方便推开，只好拍了拍陆昙的后背示意陆昙退后一点。
　　冷还圈着自己，不让自己给她穿居家服？温盏在心中吐槽。
　　谁知，陆昙装模作样地“嘶”了一声，略显虚弱地道：“好痛。”
　　温盏疑惑地眨眨眼，推着陆昙转身查看，果然见后背有大片的淤青，延伸到腰线处，看着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背，有伤。”温盏急急地在陆昙的手里写。
　　本来想借着生病抱抱自家妻子的陆昙感受到温盏实实在在的关切，赶紧顺着温盏的手臂拿到家居服披上，安抚道：“小磕小碰，看着可怖些罢了，过两天就会好。”
　　温盏瞧着陆昙忽然利落起来的动作，还是不大放心，又在陆昙手上写了个“骨”字。
　　“骨头没事。”陆昙很快领悟她的意思：“带你去医院的时候我也看了医生，放心。”
　　温盏这才稍稍安定。
　　“但是……”陆昙又将话头吊起：“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上个化瘀的药？”
　　陆昙避重就轻，温盏却清楚，她今天这一身伤，都是因自己而来。
　　额头的伤虽然看不见，想来也不浅，后背还有这么一大片的青紫，相较于陆昙，自己这个晕过去的人当时却毫发无损，因着谁，温盏再清楚不过。
　　她叹了口气，带着陆昙去了正厅。
　　“趴好。”她写道。
　　陆昙被她按在沙发上，追问：“那你呢？”
　　温盏又在她手上写了个“药”字。陆昙这才明白，温盏虽然在刚刚没有答应她，却用行动做出妥协。
　　要是受伤就能挽回爱人，陆昙觉得挺值得。
　　活血化瘀的药膏涂在伤处，随着某位姑娘指尖的凉意传达到陆昙的身上，老神仙趴在沙发上，享受着被自己妻子服务的时刻，心中发出满足的喟叹。
　　当年应该去翻翻师尊私藏的典籍，钻研一下不让人察觉的定身术之类的。
　　可惜，门铃不仅没有体谅她，还急促地响了起来，迫使陆昙清醒过来。温盏忽然想到什么，急匆匆地跑去开门。
　　门外，果不其然站着两个人，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温盏姐，您是不是故意的……”毕舒城脸色比苦瓜还苦，小声嘟囔道。
　　唐筹倒是变现得镇定许多，直接走进门，对温盏关心道：“嗓子到底怎么回事？医生怎么说？”
　　温盏摇摇头。
　　陆昙快速穿好衣服，漫步走了过来，替温盏道：“医生说是创伤后的反应，没有病理性的变化。”
　　唐筹蹙眉：“创伤？”
　　温盏也觉得这个诊断挺不可信的，耸耸肩表示无奈。
　　“舒城，别干杵着不出声，进来给阿盏看看。”陆昙耳朵尖，知道毕舒城在不远处，直接道。
　　装透明的毕舒城本来想趁机先走一步，不曾想被自家师姐戳穿，苦哈哈地道：“来了。”
　　“你会医术？”唐筹抱着手臂质疑。
　　“现代医疗的技术我不会。”毕舒城含混道：“但是我们有自己的办法。”
　　“什么办法？”唐筹依旧疑心：“不会我们盏盏没治哑，反倒被你治聋了吧？”
　　毕舒城扶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朝陆昙求助：“……师姐，你替我说说话啊……”
　　“唐经纪请放心，阿盏要是被她治聋了，我把舒城的耳朵揪下来赔给阿盏。”陆昙一本正经地道。
　　唐筹：“……”
　　并不想得到别人耳朵的温盏：“……”
　　毕舒城抽抽唇角，道：“真狠呐。”
　　在陆昙的招呼下，原本冷到冰点的气氛总算好了一些，毕舒城拿出自己的针包，对温盏道：“温盏姐，麻烦坐得离我近些。”
　　温盏依言照做。
　　陆昙坐在一旁嘱咐道：“她神魂刚被我修补好，你轻一点，要是仗着她失声弄痛她……”
　　她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毕舒城截断：“放心吧师姐，倒是您，业火都烧成这样了还坐在这若无其事，您还是先关心下自己吧。”
　　陆昙听出她语气里隐藏的关心，沉默着没再反驳。
　　毕舒城和陆昙一样都是神仙，擅长的法术却截然不同。譬如当下，同样是用法术探查灵魂的情况，毕舒城却比陆昙更温和，也更细致。
　　鍉针在温盏的几处穴位上迅速刺入，毕舒城双手结印，在温盏周身细细地施术。
　　不同于昨晚几乎难以忍耐的疼痛，温盏此时没有任何感觉，除了有点热。但因昨晚的疼痛记忆还在，尽管没有任何痛感，身体还是不自觉地绷紧。
　　陆昙敏锐地感觉到，话没经大脑便出口：“你轻点！”
　　毕舒城翻了个白眼，手上的三根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到陆昙身上。
　　陆昙动作一僵，将将忍住痛哼，扶着沙发的手青筋都凸出来。
　　眼瞧着陆昙身上的业火爆发出更加凶猛却明显不具备后劲的火势，伺机报复成功的毕舒城露出得意的神色。
　　温盏下意识去查看陆昙的情况，却被毕舒城按住动弹不得。唐筹看着几人怪异的动作，虽然疑惑，却抿着唇没有急于发声。
　　不一会儿，毕舒城便探查结束，她将针从温盏身上迅速收走放回针包。
　　托毕舒城的福，陆昙身上的业火也燃得差不多，此时总算恢复了一点点气力，抖着唇问：“阿盏……阿盏的神魂有没有事？”
　　她脸色白得吓人，身上的衣服被汗浸透，僵着的身子不自觉地颤动，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即便如此，神色却依旧平稳，好像所有痛意都是别人的错觉似的。
　　温盏神色焦急，在毕舒城拔除鍉针的第一时间去查看陆昙的情况，她什么都说不出，呼吸都有些急促。
　　陆昙虽然看不见，却察觉到她的情绪，调整了一下呼吸安慰道：“没事的。”
　　她最近总觉得自己时常陷入到矛盾的情绪当中。刚才还认为受点伤引起温盏的关注很好，如今感觉到妻子无声的焦急，却又舍不得她为自己担心。
　　“别担心。”陆昙身上的针还没拔除，只能缓缓动作，只是她还没来及去碰温盏的手，便被自家师妹再次偷袭。
　　这次她再也没忍住，在刹那间痛哼出声，翻涌的气血径直从口中喷出，被毕舒城眼疾手快地拿手帕捂住。
　　温盏视线触及手帕上的殷红，几乎是喊出声：“陆华优！”
　　毕舒城用手帕将陆昙唇角的血迹拭去，又将陆昙身上的长针拔出，自豪地对呆愣在一边的唐筹道：“你看，一次性治好两个，现代医疗技术有我这么厉害吗？”
　　唐筹：“……”
　　陆昙靠在温盏身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息喘匀，对温盏轻声道：“再喊我一声，阿盏。”
　　温盏知道毕舒城不会害陆昙，但还是不免担心，如今看陆昙恢复了一点，才摸摸陆昙汗湿的脸颊，道：“我去给你倒水。”
　　她说完便放开陆昙，蹬蹬地跑得飞快，等进了茶室，才偷偷抹了下自己急出的眼泪。
　　离婚是一回事，放下是另一回事。这点温盏很清楚，却不想让别人误会。她稍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拍了拍自己的脸，才重新开始动作。
　　陆昙眼睛看不见，身体也绷到了极限，此时过于疲惫，根本没发觉温盏的异常，可毕舒城瞧得清楚，慢慢悠悠地收拾着针包，道：“有的人明明婚姻美满，却不知道珍惜，啧啧。”
　　陆昙被她折腾得够呛，实在不想理她，沉默片刻道：“阿盏的嗓子没问题了吗？”
　　“没问题了，神魂上的损伤也有被师姐用仙力好好修补。”毕舒城将情况说明：“我怀疑，就是因为师姐加诸在温盏姐身上的仙力太强，才引起的短暂失声，这不，吓一吓就好了。师姐，仙凡有别，您下次即便着急，也要收敛些。”
　　陆昙轻轻舒了一口气：“知晓了。”
　　“不过……”毕舒城想到方才探查的情况，斟酌着道：“温盏姐似乎之前灵魂也受过伤。”
　　陆昙闻言蹙眉道：“什么时候的事。”
　　“得有几百年了。”毕舒城正色道：“现在只剩下浅浅的修补过的痕迹，对温盏姐的命数没有什么影响，师姐放心。”
　　陆昙想了想，道：“舒城，阿盏身上的驭神印是真的，但又不完全是我当年种在温清沅手腕的那枚。”
　　毕舒城点点头，一抬眸才注意到被自己刻意忽略的唐筹，顿时脸色发黑：“师姐，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啊。”
　　不曾想，陆昙竟然面不改色地道：“没忘，唐经纪在，我知道。”
　　毕舒城：“……”
　　“唐经纪，相信你看到刚才的情况也能明白，舒城不是个凡人。”陆昙提高了一点声音。
　　唐筹懵懵地回应：“所以？”
　　“你是阿盏的经纪人，我也不瞒你，舒城是神仙。”陆昙停顿一下，继续道：“靠活得久，而游戏人间，以玩弄人类感情取乐的神仙。”
　　毕舒城瞪圆了眼：“师姐！您这是恩将仇报！”
　　她想对唐筹解释，可是张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得逃避道：“没我事我先走了，您们慢聊。”
　　“毕荼。”唐筹却在此时开口：“稍等我一会儿，我们聊聊。”
　　毕舒城脚底抹油，人转眼已经朝门口走：“改日吧。”
　　“聊完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唐筹没有任何阻拦她的动作，只平静地道：“我不会再打扰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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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分离度59%
　　想学着喜欢你。
　　毕舒城依言去门外等她。
　　唐筹确认温盏没什么大碍后, 将最近的工作行程简单交代一番便准备离开，临走前忽然想起什么，对温盏询问道：“有三件事, 还是要同你商量一下。”
　　“筹姐你说。”温盏做出倾听状。
　　“《我的配角朋友》综艺我进行了初步的调研, 他们节目组有炒cp的惯例, 所以我建议你选择知根知底的艺人朋友去，这样网上的舆论风向我们都好控制。”唐筹朝不远处的陆昙看了一眼, 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温盏仔细思考半晌，道：“和予期传媒联系，让她们按我们的要求甄选演员。有两点需要保证, 一，会演戏，拖后腿的花瓶不要；二, 选好了安排我们见一面提前熟悉。另外, 和节目组谈, 不炒任何暧昧的cp，友情可以，我们这边掌握主动权。”
　　唐筹点点头，对温盏的提议表示赞同：“没问题，剩下的交给我。第二个问题。”
　　“什么？”温盏认真道。
　　唐筹又朝陆昙那边投去一抹视线, 道：“有一个素人恋爱观察综艺还在筹备期, 邀请你当一期飞行嘉宾。我看了下，还不错。”
　　“什……什么综艺？”温盏磕绊道。
　　“恋爱综艺。”唐筹重复：“你没听错。”
　　“我这个条件, 参加恋爱综艺……不大合适吧？”温盏有些困惑。
　　“不急，先看着, 也许到时候就合适了呢？”唐筹意有所指地道。
　　“啊？”
　　“第二春？”唐筹眉目含笑, 调侃道。
　　温盏：“……”
　　“最后一件事。”调皮一下的唐经纪回归正题：“你之前拍的那部《不如初见》准备预热宣传, 工作室已经和剧组商定好宣传方案，需要你明天过来录个音。”
　　“好。”温盏应承得很痛快。
　　唐筹把工作的事谈完，准备出门时却忽然停住：“陆部长，你猜我们盏盏为什么不喜欢拿任何感情的话题炒作？不是只有你们能够拿感情取乐的。”
　　她说完，也没管陆昙什么反应便离开。
　　温盏关好门，回到陆昙面前，见她端着水杯发呆的模样，无奈道：“你刚才惹筹姐了？”
　　陆昙却没回答，转而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拿任何感情的话题炒作？”
　　温盏觉得她有些明知故问：“我已婚啊，任何暧昧在我这里都是弊大于利的，我何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那为什么不考虑和我公开？”陆昙追问：“既不担心热度，也能获取许多便利。”
　　温盏听她再次将婚姻和利益挂钩，神色慢慢冷了下来。
　　曾经考虑到陆昙的职业和工作性质，温盏连婚礼都没办，只挑了日子去民政局简单地领了证，请家人朋友吃个便饭。
　　她的圈外朋友也问过她，为什么不愿意办婚礼，被温盏以办婚礼费钱又费心，还要将自己的私生活曝光为由搪塞过去。导致她的朋友们皆以为，低调结婚是陆昙迁就温盏作为公众人物的特殊性，却不晓得是温盏替陆昙考虑的结果。
　　当时，温盏不想因为自己受到媒体关注而给陆昙带去麻烦，更不想陆昙为了她耗费精力处理工作之外的那些琐事。
　　尽管如此，她却不曾隐瞒自己已婚的事实，也特地嘱托工作室不利用感情话题赚取热度。
　　这些年，有媒体捕风捉影，说她被秘密包养，得到的主流资源都是因为背后靠金主扶持，温盏也是一笑置之，未将这些糟心的贬损之言当作一回事。
　　承认婚姻，保护陆昙，是温盏用心对待这段感情的表达。可惜，时隔七年，陆昙仍不明白。
　　“阿盏？”陆昙的呼唤将温盏的思绪拉回。
　　温盏压抑住自己漫上来的委屈情绪，淡淡地道：“热度留给别人吧。我们都快离婚了，不需要考虑这个。”
　　陆昙感知到她的低落，赶紧捉住温盏的手腕：“阿盏，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盏深深地吸了口气，道：“陆昙，或许在你眼里，这七年的婚姻，该是有算计和利用的，但它对我而言，只是情之所至而已。哪怕走到离婚这一步，我也不想将它和利益挂钩。”
　　陆昙却捉着温盏的手腕不放，尽量将自己的话问得更直白一点：“不追热度，不谈利益，是为了我吗？阿盏，我只是想知道这个。”
　　身旁的姑娘总算安静下来，不再急于挣开她的手了。
　　“阿盏，我这千百年来没有谈过感情。对温清沅没有，对别人也没有。你……是第一个。”陆昙清了清嗓子，尝试将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我知道你已经考虑同我离婚，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有关你我的七年，我想重新了解，不带任何偏见，不掺杂其他的东西。”
　　我想开始懂得你，懂得你的付出，懂得你的承担，懂得你的委屈，我还不知道该如何喜欢一个人，但我……想学着你喜欢我的方式，来郑重的，认真的，喜欢你。
　　陆昙在心中暗暗地道。
　　温盏着实没料到陆昙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在一起七年不曾得到的理解和尊重，在她决定离婚时反而开始补给她，是不是该道一句阴差阳错？
　　原来，她是陆昙第一个谈感情的人，可这份感情，因着中间隔了个温清沅而变得毫无意义。
　　从前她便看不清楚陆昙对她到底有几分喜欢，如今夹杂了太多的不信任，更是辨不分明。
　　所幸，也无需再费心辨分明。
　　温盏眨了眨眼，将一股脑漫上来的酸涩压了下去，道：“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正是因为这世间掺杂了太多的利益，所以我更坚持感情上的纯粹。陆昙，这七年，无论你是否理解，我都问心无愧。”
　　她缓缓地伸出手，却在陆昙的眉心处停下，固执地不肯再靠近一分。
　　明明嗓子已经恢复，温盏却微微张口只摆出口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陆华优。
　　她无声地道。
　　也许以后，你会因别人而懂得，但我们，只能到此为止了。
　　温盏说完便露出一个灿笑，美眸中漾出释然的颜色，可她却没注意陆昙捏着杯子的手，逐渐泛出的青痕……
　　——
　　温盏第二日到达工作室的时候，身边还带着一只跟屁虫。
　　陆昙今天穿得比较自在，浅灰色的半身裙用细金属腰带束在纤细的腰肢上，配上刺绣款玫红色的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简约大方的锁骨链，天生的衣服架子，被错认成工作室新招的艺人都不奇怪。
　　但唐筹可不敢将陆部长当艺人看，伸出手在陆昙的墨镜前晃了晃，确定陆昙眼疾还没好之后，才将温盏拉到一边，用口型道：“什么情况？”
　　温盏其实是也想知道陆昙是什么情况。
　　往日即便是接送她，也绝不会跟着她走进工作室的部长大人，今天一早破天荒地穿戴整齐，坐在正厅静静地等着温盏。
　　“阿盏，你今天能不能带上我？”
　　“你要跟我去工作室？”温盏疑问。
　　“是的。”陆昙给出充分的理由：“我眼睛还没恢复，一个人在家不太方便。”
　　“可你以前眼疾复发的时候，不也是经常一个人在家？”温盏不理解地道。
　　“那是因为你工作忙，我没有别的选择。”陆昙信口雌黄道：“每到这个时候，我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要不我给你提前点外卖？”温盏一边换鞋，提出办法：“你自己在家等着收就好。”
　　陆昙摇摇头，又不动声色地换了借口：“不止是吃饭的问题，我昨天刚被业火烧得吐了血，身体没有恢复，跟着你我会比较有安全感。”
　　温盏揉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阿盏，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陆昙攥了攥手指，小心翼翼的神色让温盏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想了想今天的工作，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遂答应下来，这才有了眼前的场景。
　　她回神，简明地将陆昙的要求揽在自己身上，对唐筹道：“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没事的筹姐，大家照常工作，让她跟着我就好，不用太在意她。”
　　温盏说完，便走过去扯住陆昙的袖口：“跟我来。”
　　陆昙没有异议，全程表现得老老实实的。
　　温盏把她带到录音房，给她安排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便进入正题道：“我们开始吧。”
　　工作室的年轻员工虽然好奇，却没人敢打探自家老板的隐私，只敢偷偷观察。至于跟温盏工作多年，知晓内情的人员……更是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被总局的部长大人监督工作……怎么想都觉得心颤。
　　有员工默默地挪到唐筹的跟前，斟酌着问：“筹姐，我们还按照原方案……录制吗？”
　　特意拖长的语调，总算唤起了唐筹的思绪，经纪人一拍脑门：“坏了，我忘记了！”
　　可是片刻后，唐经纪又安定下来，唇角藏着一抹狡黠道：“不仅按照原定计划录制，我们还可以加点‘料’。”
　　《不如初见》还是温盏三年前拍的一部讲述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电影。故事从自闭的主角在家总被隔壁的怪异邻居敲响房门为背景展开，怪异的邻居以各种方式靠近她，找到和她多交流的机会，甚至……对她表白。
　　主角不胜其烦，可无论她说出多恶劣的话都赶不走这位奇怪的邻居，时间长了，便一边嫌弃着邻居的怪异行为，一边期盼她来陪自己。
　　故事由一件件有趣的小事串联，最后主角想起过往，也想起了怪异邻居其实是她的爱人，通过这种方式刺激她的大脑恢复部分记忆，为此，她的爱人不知道做了多少回这样看似啼笑皆非却藏着爱意深深的蠢事。
　　温盏仍记得，那时她拿着剧本问陆昙，要是有一天自己将她忘记怎么办？也记得，陆昙高深莫测地对她道：“你的灵魂不会忘记的。”
　　可如今再想起，温盏才明白，那根本不是一句妻妻间的情话。
　　而那时演《不如初见》时，心中向往的妻妻间相濡以沫的情节，在她的婚姻里再也不会实现。
　　“盏姐。”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准备好我们正式开始。”
　　温盏神思回归，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对着外面比了个OK的手势。
　　众人进入工作状态，因此没有人发现，原本看似在角落里戴着墨镜发呆的人，稍稍地挪了挪方向，让自己能够看清录音间里认真工作的姑娘……
　　一曲未录完，温盏便做出暂停的手势。
　　“我觉得我现在的情绪不太对。”温盏主动反思。
　　她录制的是一首很甜的歌曲，是那种两个人跨越记忆和经历，还能坚定爱上彼此的甜蜜。
　　可能是最近心情的原因，温盏唱了几遍都没找到那种甜蜜的感觉，眉心都皱出川字。
　　“或许盏姐可以再松弛一点？”工作人员也看出温盏的状态有些低迷，但没有更好的建议，她挠挠头，转眼便看见角落里坐得安稳的人，脑子里瞬间有灵光闪过。
　　“筹姐筹姐，您受累让陆部长帮帮忙？”她小声对一旁同样困扰的唐筹道。
　　唐筹想起二人准备离婚的事，否定道：“她可能不大行。”
　　“让我帮什么？”陆昙听到二人低语，主动道。
　　“盏姐要录制情歌，很甜很腻的那种，但是总唱不出感觉，您看您能不能帮她找找状态？”工作人员大着胆子道：“您进去帮她搭一下对唱的部分就好，后期我们可以把它修掉。”
　　“好。”陆昙答应得很爽快。
　　精益求精的温盏录制几遍还是不满意，正是一筹莫展之际，便见陆昙被唐筹带进来。
　　她面上难掩讶色，问道：“你进来做什么？”
　　“陪你录歌。”陆昙走到她身边，言简意赅道。刚才在外面已经听了几遍，有了初步的记忆。
　　“你会？”温盏疑惑道。
　　倒不是她不相信陆昙，只是这么多年，她都没听陆昙唱过歌。
　　“尝试一下。”陆昙一本正经：“可能会有点走调，你别笑话我。”
　　何止是走调，陆昙的每一个字几乎都不在调子上。
　　但她奇怪的唱腔逗得温盏前仰后合，竟然让温盏暂时忘记最近的不快，迅速地进入了状态。
　　等温盏录制结束，准备开车带陆昙回家时，还是没能从刚才的状态里回神，一想到陆昙的唱调便捂着嘴偷笑。
　　“想笑就直接笑。”陆昙戴着墨镜，正经道。
　　温盏便不再忍耐，噗地一声笑出来：“你这几百年都不唱歌的吗……”
　　“不唱。”
　　“哦。”
　　陆昙坐在副驾驶，沉默片刻，解释道：“我刚才故意的。”
　　温盏没接话茬，一边帮陆昙系安全带一边回味，没过多久又绷不住唇角偷偷笑起来。
　　陆昙扶了扶自己的墨镜，继续解释道：“我的目的是为了让你进入状态，至于唱得好与不好，我认为没什么关系。”
　　“哦~”温盏依旧笑眯眯的。
　　“再说工作人员说后期会把我的音修掉，所以唱给外人听没什么意义。”
　　“确实。”温盏笑意盈盈地敷衍。
　　过了许久，陆昙终是叹了口气，轻轻地哼唱起副歌的部分。
　　她声音依旧青涩，比原本的调子低上许多。明明是清唱，但每一句都和刚刚在录音间唱的完全不同，像是藏着绵绵的情谊，一句又一句地敲打在温盏的心上。
　　很好听。
　　简简单单唱了一段，陆昙便收了声，车里陷入安静，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
　　“为什么刚才不这样唱？”许久，温盏顶着赪颜，捂着像虾一样活蹦乱跳的心脏，将疑惑问出口。
　　“只想唱给你听。”陆昙理所当然地回。
　　不止是这首歌的旋律，还有这首歌背后的浓情蜜意，都只唱给你听。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问答。
　　小作者：不知道陆部长是唱的什么歌？(⊙_⊙)
　　陆部长：与阁下何干？
　　阿盏捂着脸，难得扭捏：不告诉你们。
　　小作者：行，不说是吧，下章拿您二位开刀！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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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分离度77%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蠢的？
　　温盏原本录完音, 打算直接载陆昙回家，但陆昙却说自己有工作，临时要去趟单位。
　　“你眼睛的情况能工作吗？”温盏将车开得很平稳, 关心道。
　　“只是有几个紧急的文件需要签字。”陆昙不以为意：“之前我都已经审过, 不太需要用眼。”
　　温盏没多想, 便依照着导航的地址朝陆昙单位驶去。
　　等到了，温盏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就不陪你进去了吧, 坐在车里等你就好。”温盏提议道。
　　她和陆昙的关系没有在陆昙同事们的面前公开，这样陪着陆昙贸然进去终究不合适，更何况, 她们已经计划离婚，此时与陆昙的同事们碰面，实在是徒增事端, 给彼此带来困扰。
　　谁知陆昙却不理解她的考量, 道：“我现在眼睛不大方便, 一个人进去被人看出来异样不大好。”
　　“让你秘书把文件拿出来？”温盏为她提出建议。
　　“都是机密文件，不能随意带出单位的。”陆昙解释。
　　温盏叹口气，终是依着陆昙陪她一起去了单位。
　　门口的登记很严格，连身份证号和社会关系都需要写清楚，哪怕是陆部长带来的人, 都不能例外。
　　“陆部, 社会关系这一栏是填……”门卫问得委婉。
　　“我太太。”陆昙回得直接。
　　门卫倒吸一口凉气，好奇之心显在脸上, 却不敢过于八卦，只朝温盏多看了好几眼。
　　温盏全程缄口不言, 任由门卫打量。
　　“辛苦了。”陆昙又开口。
　　“职责所在。”门卫微微弯腰鞠了一躬, 终于放行。
　　之后一路无阻, 单位的同事下属虽然对陆部长牵着一个姑娘而感到好奇，却一致地保持着沉默没有多问。
　　等进了陆昙的办公室，温盏才将手挣脱开，踱去一旁坐好，拿着手机刷信息不再打扰陆昙。
　　秘书通过陆昙内线的联系很快带着文件进来，陆昙依旧没摘眼镜，在秘书诧异的目光里喊一旁装透明的温盏：“阿盏，过来一下可以吗？”
　　温盏没拒绝她。
　　“这里交给我太太协助就可以，一会儿我再喊你。”陆昙对秘书吩咐。
　　“太……太太？”秘书面上露出一瞬间讶色，又有意收起，恭敬道：“好，那陆部有事随时叫我。”
　　“辛苦。”陆昙微微颔首。
　　等秘书离开，陆昙才收了身上的威压，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脆弱来：“阿盏，将我需要签字的位置告诉我可以吗？”
　　温盏神色复杂地盯了她一会儿，却没提出异议，扶着她的手帮她完成了手头的工作。
　　两人配合很默契，大多时候不需要什么言语，一个引导一个照做。
　　可对着突然沉默得有些过分的姑娘，陆昙心里没底。她趁着温盏专注在文件上的功夫，稍稍睁开眼瞧了一下，确定温盏没什么异样后又迅速阖上眼皮。
　　其实昨晚上毕舒城帮她吐出淤血后，陆昙的眼睛就逐渐恢复，只是她看不见，反而容易接近温盏，这才装起病来。
　　事实证明效果不错。
　　温盏没有排斥她跟去工作室，虽然不情愿，却还是陪着自己来到总局。
　　尽管温盏想把她们的关系定格于此，但陆昙却不想。
　　从前没有给温盏的，陆昙想一点点补偿回来。也许看到她的诚意，阿盏的态度就能软化一些，给她，给她们的婚姻一个机会？
　　“陆昙。”温盏似乎没注意她的失神，一边低着头认真整理文件，一边闲话道：“你之前说我是第一个与你谈感情的人，那你对感情本身，到底是怎么看的？”
　　陆昙手上的签字笔一顿，静默着没答话。
　　“是默许，是纵容，是习惯，是依赖？”温盏神色平静，语气也不急躁，给陆昙诸多选择。
　　可陆昙还是没办法给她明确的答案。
　　在这方面，陆昙委实没什么经验，还在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温盏问她怎么看待，或许都有，又或者……都不是。
　　其实她现在依旧没有将神仙的感情看得很重要，她看重的只是让她学会付出感情的人。
　　她想和温盏谈感情，按照凡人的方式，用一辈子慢慢谈。
　　她想让阿盏长久地留在她身边。
　　许是陆昙沉默太久，温盏没再指望她给出答案，她将手里的文件一一摆在陆昙方便签字的位置，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协助陆昙工作中，心里却多了几分清醒。
　　完成了紧急重要的工作后，温盏便和陆昙出了总局。
　　从办公室出来的路上，温盏没像来时那样再牵着陆昙的手，而是捏住她袖口。
　　陆昙感受到温盏的避讳，却也不敢再得寸进尺，她隐约觉得，身旁的姑娘有点生她的气。
　　可是具体是什么原因，她却暂时没能搞清楚，只得先静观其变。
　　好不容易坐进车里，陆昙才谨慎地问了一句：“我们要不要吃完饭再回去？”
　　“可以。”温盏按开启动键，痛快地应声后，又转言道：“陆昙，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
　　陆昙呼吸一滞，问：“什么？”
　　她细致地思量半晌，都没想起来自己到底忘记什么。
　　可温盏恰恰从她迷惑的神色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淡淡笑了一声：“没什么。”
　　陆昙眉目一紧，隐在墨镜之下，让人瞧不分明。温盏也没再看她，自顾自拿手机给温瑜打了个电话。
　　等放下手机，她才对陆昙道：“阿瑜她们也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阿盏……”陆昙见她这么坦荡的模样，更加觉得心慌。
　　温盏却没给她再说些什么的机会，拨了下换挡拨片，将车子从车位利落地滑进车道。
　　她们定的餐馆并不是温盏日常喜欢的网红餐厅，而是一家隐秘性极好的私房菜馆，餐馆开在错落有致的建筑物之后，层台累榭，十分雅致。
　　陆昙记得这家餐馆，那时候温盏和她领证后，曾在这里宴请两方的父母亲人。她琢磨不透温盏选在这里的意思，呼吸的节奏都比以往急促了一些。
　　包厢里，陆谨怀和温瑜已经先一步到达，简单招呼过后便没再开口，均有些疑惑地看向温盏。可温盏今天比她们还沉默，点完菜后就没再说什么。温瑜倒没想太多，陆谨怀却因惦记着陆昙的嘱托而有些心虚，频频望向陆昙。
　　“这家店的生意还挺稳定的。”温盏一边涮手边的碗碟，一边感慨：“之前经济下滑，好多店面倒闭，我还担心它家也没扛住呢。”
　　“毕竟是百年的老店，还是有些根基。”温瑜接话。
　　“是。”温盏勾着唇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当初我还和陆昙约定，每十年便来这里一次过纪念日。那时候我还想，也许这里的饭菜没吃腻，店先倒闭了。”
　　过纪念日的约定，陆昙早已丢在脑后。
　　那时候她满脑子都在琢磨温清沅到底搞什么名堂，根本没将婚姻的纪念放在心上，那时候的约定……不过是随口一应，没想到，温盏到现在还记得。
　　她微微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迟疑间，又听温盏道：“可如今，店还好好地开着，倒是我，不需要再过什么纪念日了。”
　　陆昙顿时心口一沉。
　　“姐……”温瑜心疼地喊了一声。
　　温盏却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神色肃然，对陆谨怀道：“小陆，之前我只是托阿瑜转达意思，想来不够郑重，现在我很正式地当着陆昙的面，请求你帮我拟份离婚协议，费用按照你的要求来就好。”
　　陆谨怀神色有些慌张地摆摆手：“小姑妈不用这么客气的。”
　　“要的。”温盏却执拗道：“我和陆昙职业比较受关注，想要低调些，只有找你才放心。”
　　陆谨怀看了一眼不动如山的陆昙，叹了口气道：“我明白。”
　　温盏这是将话挑明了，根本不给陆昙任何反悔的机会。
　　“您有什么要求吗？”陆谨怀坐直身体，道：“我虽然是小姑姑的侄女，但不会因为这个偏袒她的。”
　　“没有。”温盏明确地道：“我们是和平分手，没有利益纠纷。”
　　陆谨怀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进来上菜的服务员打断。
　　温盏等菜上齐，一边给眼睛不方便的陆昙布菜，一边道：“如果明天你方便的话，我去你的律师事务所详谈吧，先吃饭。”
　　她将自己的态度表达得这么清楚，容不得别人有任何质疑，陆谨怀和温瑜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温盏说完，便先一步将话题揭过，聊起轻松的家常来。
　　回程路上，陆昙端坐在副驾驶不发一言，温盏也没主动开口。
　　空气中有暗潮涌动，最后却是一贯沉得住气的陆昙先一步开口，语气幽幽地道：“阿盏，单方面提出离婚，也算是和平分手吗？”
　　温盏侧头望了她一眼：“你不同意离婚？”
　　“我不同意。”
　　“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温盏神色平静，含混地回了一句。
　　陆昙没理解她的意思，正待追问，却被急促的铃声打算。她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却在余光触及手机来电人姓名时，僵住动作。
　　来电人是温暖。
　　温盏就像是料到一般，连目光都没分给她：“接吧，你眼睛不是早就好了吗？”
　　她说得平淡，却是语出惊人，陆昙惊疑半晌未有动作，再反应过来时电话已经挂断了。
　　温盏将车停在路边，又把车窗摇下一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不远处的跨海大桥上灯火通明，桥下还有许多散赏景的人，热闹非常。
　　“什么时候发现的？”许久，陆昙找回自己的声音，先问道。
　　“刚才吃饭的时候。”身旁的姑娘没有回头看她：“我故意将菜夹偏，被你用随手推来的碗接住了。”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陆昙摘下墨镜，低声解释。
　　温盏没纠结在这个问题，转言道：“借着眼疾，缠着我要和我一起去工作室，以及让我陪你去总局，都是你故意为之对吧？”
　　陆昙无言以对，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温盏想了想，又问一个问题：“需要和组织报备家庭关系变动，到底是拖延我还是确有其事？”
　　陆昙这才联想到之前温盏问她是不是忘记什么，乌哞中有懊恼闪过，坚持道：“确有其事，但是我……还没报备。”
　　温盏点点头，又说起别的：“陆昙，我手腕上的印子有蹊跷，对吗？”
　　陆昙不清楚她在想什么，只能顺着她的疑问，如实回答：“是。标记是真的而不是复刻品，所以我还需要再确认一番。”
　　“你因这枚标记，与温清沅纠缠几百年，想来，它对你很重要。”温盏心平气和地道：“这些我都明白，你可以直接对我说的。倘若你日后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念在我们七年的相处，我也不会推脱。这是我的承诺。”
　　她说得和缓，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压在陆昙心上，令陆昙有些喘不过气。
　　“何必非要用婚姻去维系我们的联系呢？”温盏终于回头，眼神直直地望向陆昙：“我理解你有你的顾虑，但拿婚姻去绑住我，满足你的一己私利，陆昙，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么？”
　　陆昙这才明白温盏误会了什么。
　　她以为自己是为了驭神印，才故意诓骗拖延，企图哄着她继续维持这段婚姻，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思及此，陆昙脸色一白，却听身旁的姑娘又道：“之前我问你怎么看待感情本身，现在我来替你回答，在你眼里，感情是算计、是敷衍、是戏弄、是控制、是可以为任何利益委屈让步的。”
　　“陆昙，看着我状似坚决，却能屡屡受你诓骗，为你妥协，你是不是觉得，我挺蠢的？”温盏自嘲地笑一声，她拢了拢自己的风衣领口，动作利落地下车：“以后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作者：就说套路什么的不可取吧╮(╯▽╰)╭
　　陆部长：……


第41章 分离度100%
　　凭白污了旁人的眼。
　　“那您就一句话都不解释, 放温盏姐走了？”
　　建章华府，毕舒城听完陆昙的近况，气得连手中的小酥肉都没吃下去。
　　“当时情况紧急, 阿盏又在气头上, 我来不及说别的。”
　　“那您一句话不说不是更要命吗？”毕舒城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哪怕反驳一句呢？”
　　“我反驳了。”陆昙盯着毕舒城筷子上将掉未掉的小酥肉, “你要不先吃下去。”
　　毕舒城把小酥肉放入口中，恨恨地咀嚼半天：“真是急死本军师！”
　　陆昙看她咽下去, 复又开口：“当时情况紧急，我只来得及跟她说我不在乎什么世间的感情，我只是喜欢她。”
　　毕舒城一拍大腿：“可算说到重点了！虽然听着有些不实诚, 嗯……后来呢？”
　　“后来阿盏问我，七年都不喜欢，为什么一谈离婚就开始喜欢了？”陆昙露出挫败的表情：“我……没答上来, 她以为我又骗她, 招辆出租车就走了。”
　　毕舒城捕捉到重点：“……又？”
　　“对。”陆昙捏捏眉心：“我之前为了挽回婚姻, 骗过她几回。”
　　毕舒城稍稍探头，好奇道：“比如？”
　　“以单位对重大家庭关系变动有规定为由，骗她离婚手续没办之前，不能搬出去。”
　　毕舒城眼睛都瞪大了些许。
　　“装着眼疾没好，骗取她的怜悯, 让她带我去她工作室。”陆昙又道。
　　毕舒城倒吸一口凉气。
　　陆昙顿了顿, 继续道：“诓她陪我去单位，给别人介绍她是我太太, 算是变相公开婚姻关系吧。”
　　毕舒城听了直摇头：“没救了！”
　　“可我不是因为驭神印骗她的，我只是……想和她多相处, 把原本属于她的名位和身份还给她而已。”陆昙为自己辩白, 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但她好像曲解了我的意思, 以为我是利用她的同情心，拖延婚姻的时长，算计她。”
　　“不冤枉。”毕舒城向自家师姐投去一个丝毫不同情的眼神：“温盏姐误会您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可是我每一个行为，都是为了挽回婚姻，挽回她。我说的都是实话，不掺杂任何虚假，为什么会被曲解成这样呢？”陆昙有些苦恼：“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解释。”
　　毕舒城迅速扒拉完碗里的米饭，打了个饱嗝后，摸着下巴慢条斯理地道：“让本军师理一理思路，如果师姐可以为本军师准备一壶饭后热茶就更好了！”
　　陆昙：“……”
　　毕舒城没有食言，在陆昙给她端茶倒水后，毫不吝啬地开始为陆昙解惑。
　　“师姐以为，温盏姐为什么执意离婚？”
　　陆昙用杯盖将茶汤的浮沫刮去，道：“大概是因为，她认为我们的婚姻是个错误吧。”
　　“的确是由一个误会开始的。这是事实，您没办法反驳。”毕舒城赞同道。
　　陆昙斜了她一眼：“我喊你来不是为了让你来奚落我的。”
　　毕舒城在陆昙看不见的位置做了个鬼脸，又很快恢复正常，继续道：“还有呢？”
　　陆昙停住动作，疑惑地回望她。
　　“还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毕舒城伸出两个指头在陆昙面前摆了摆。
　　“什么？”
　　“第一，是您这七年的欺骗和隐瞒。尽管您有您的苦衷，但在温盏姐看来，哪怕您有一点点信任温盏姐，愿意对她说一句实话，都不会瞒她七年。您辜负了感情，也辜负了她。”毕舒城认真地替陆昙分析：“结果现在都要离婚了，您还在用谎言来试图挽回，您觉得温盏姐会怎么想？”
　　陆昙狭长的眼尾微微眯起，拧着眉细细思索。
　　“人与人之间一旦失去信任，误会便很容易产生。从前是您不信任温盏姐，所以只凭别人的几句话都能误会温盏姐另有图谋。”毕舒城为陆昙摆出事实：“现在温盏姐同样对您毫无信任，您又的确在这七年里隐瞒她很多，那温盏姐怎么判断您如今的诓骗不是因为其他的隐情呢？”
　　陆昙随着毕舒城的思路，站在温盏的角度想了想，顿时觉得自己弄巧成拙，事与愿违。
　　“第二，我认为也是温盏姐最在意的，您不喜欢温盏姐。”毕舒城说完，料到陆昙会反驳，又赶紧道：“至少温盏姐不相信您是喜欢她的。”
　　“那我表白之前，必须获取她的信任，可是这么多年的隐瞒，她又不信任我。”陆昙忍不住捏捏鼻梁，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很棘手。
　　“其实温盏姐问得没有错，师姐这么多年都没动心，为什么一谈离婚，就开始喜欢上温盏姐了呢？”毕舒城吹了吹茶，稍稍抿一口，继续道：“在去说服温盏姐不离婚之前，师姐不妨自己先想清楚。”
　　“我不是因为离婚才开始喜欢。”陆昙说得笃定，眼神里却终究渗出了星星点点的迷茫来。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毕舒城循循善诱。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陆昙没有定论，只好一点点在脑海中回忆。
　　也许是笨拙的姑娘装得像情感大师一样耐心教她什么是喜欢，表现却比她还青涩的时候。
　　也许是温盏求婚之后，声音因激动还有些微微的抖动，却能神采飞扬地对她道“你是我的人啦”的时候。
　　又或许，只是因为那一声声称呼，腼腆的，娇软的，情深义重的“陆华优”。
　　喜欢，是她多年不肯承认的悸动，是她讳莫如深的占有，是她无法挣脱的盲从。
　　陆昙不知不觉想起许多，但仍不能将喜欢固定在某一个具体的时间点，只得道：“我不清楚，也可能是被我刻意忽视掉了。”
　　“很早，对吗？”毕舒城也不执着于答案，接着问道。
　　陆昙点点头：“可能是多年前的某一个霎那，但我没有具体的印象。”
　　“已经足够了。”毕舒城换了问题：“喜欢到什么地步呢？”
　　陆昙不明白毕舒城的意思，投去疑惑的视线。
　　“不想改变现在的状态，不想离婚？”毕舒城盯着色泽金黄的茶汤，片刻后又补充：“还是无可替代，不可或缺？”
　　陆昙又陷入沉思。
　　毕舒城见师姐这迟钝的模样，道：“师姐，您自己都没有想清楚，想来也是表达不清楚的，那温盏姐不信任您，质疑您的喜欢，不是理所应当吗？”
　　“你说得有道理。”陆昙赞同。
　　“师姐，喜欢本身是件很直白的事情，只是表达喜欢的技巧有很多种而已。如今您和温盏姐相处多年，对彼此熟悉得很，最不需要的反而是那些技巧。等您把这些想通透了，去大方地按照自己的心意追求温盏姐，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有时候不是单纯依靠言语的，只要温盏姐对您的心意还没有变，就一定会感受到您的诚意。”毕舒城像是过来人一般，拍拍陆昙的肩膀，叮嘱道：“实在一点，不要套路！”
　　“谢谢。”陆昙由衷地道，可过了一阵，整个人又现出颓态：“可我现在根本没办法向阿盏表达心意。”
　　“为什么？”
　　“她受邀去参加时装周了，这几天都不在国内，根本不接我的电话。”
　　“去追啊。”毕舒城不以为然：“之前不是装瞎都要跟着温盏姐的吗？怎么现在反而束手束脚的？”
　　闻言，陆昙叹出一口浊气：“跟不了，得和单位报备。”
　　“什么？”毕舒城没理解。
　　“我的职位不能随便出国，即便是私人行程，也需要提前和单位报备。”陆昙无可奈何地道：“这次不是骗人，单位的确有规定。”
　　毕舒城：“……”
　　经过自家师妹的开导，陆昙的思路总算清晰许多。她想起前几日唐筹的事，关心道：“你和唐经纪怎么样了？”
　　毕舒城没想到有一天师姐也会关心她的情感问题，觉得窝心又忧伤。
　　陆昙见她这变化莫测的表情，狭长的眼尾挑起耐人寻味的弧度，调侃道：“军师在我这里头头是道，却原来，连自己的事情都没解决好？”
　　毕舒城被噎住，张了张口，半天没说出什么来。
　　“你搞清楚自己对唐经纪什么感情了吗？”陆昙学着毕舒城刚才的模样道：“无可替代还是可有可无？”
　　毕舒城嘴角抽搐：“师姐，我和唐筹的情况与您和温盏姐不一样。您和温盏姐还有一生的时间可以一起度过，可我不行，我只有十年，十年之后我就要应劫了。”
　　她双手撑起下颚，极为郑重地道：“我可以为了自己快活和唐筹在一起十年，可十年之后，唐筹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如果还剩十年，陆昙还会继续和温盏在一起吗？大概是会的。
　　温盏很排斥转生，如果自己选择离开她，多年后应劫回来再去找转生的温盏，那阿盏估计会比现在更生气。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现在不和唐经纪在一起，等你回来，唐经纪也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了。”陆昙学着毕舒城的样子规劝她：“你都没有问过唐经纪意见，就擅自做决定，是不是不大好？”
　　毕舒城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可真不像师姐能说出来的话，师姐从前对短暂的情谊最不屑一顾的。”
　　陆昙闻言也是一愣，过了一阵才弯了弯眉眼，神色柔和道：“人总是会变的。”
　　“对了师姐，上次和唐筹走得匆忙，我都没来及问您驭神印的情况。”
　　“阿盏手上的驭神印是真的，我验证过。”陆昙停了片刻，又道：“但又不是我曾打在温清沅手上的那枚，十分蹊跷。”
　　“这是什么意思？”
　　“具体还要见过温暖才知道。”
　　驭神印绝不是复刻那么简单，陆昙存在诸多的疑惑，却不敢再向温盏求证，毕竟温盏的灵魂禁不起折腾。
　　只能去找温暖。
　　温暖恰好最近有几件事需要她帮忙，陆昙也就顺势应了下来。
　　几日后，陆昙如约来到温暖提前订好的包厢。包间内除了温暖，还有某台的几位高层，许多都是熟面孔。
　　温暖端着酒杯，周旋在其中游刃有余。陆昙进了门，和大家简单打了招呼也敬了杯酒，为温暖站台的意味明显。
　　这也是温暖叫陆昙来的目的。
　　几位台里的高层心领神会，不再像方才那样放肆，甚至表示了一定会给温暖开绿灯的意思。
　　陆昙见目的达到，也不多留，给了温暖一个眼色，便准备起身告辞。
　　谁知温暖脚下不稳，竟扑到她身上。
　　陆昙眸底瞬间铺了一层霜。
　　“在门口等我一下。”温暖好似没看到她的冷色，扶着她的肩膀耳语道。
　　陆昙没答好也没答不好。她迅速出了包厢来到卫生间，将自己下意识摸到温暖的手放在水流中冲洗干净。
　　阿盏要求她自律的事她有牢牢记在心里，即便妻子此时不在，她也应该遵守。
　　“华优不在门口等我，来卫生间躲着做什么？”温暖在此时追了进来。
　　“温小姐答应我的，还请记得兑现诺言。”陆昙脸上冷色未退，乌眸似墨，凝着温暖道。
　　来之前已经同温暖说好，今天她帮她给平台拉关系撑台面，不用在恩怨簿勾笔画，让她验证下腕间的标记即可。
　　“华优这么等不及吗？”温暖身形微晃，显然醉得不清：“我这不是来兑现承诺了？”
　　陆昙皱着眉后退一步。
　　温暖眸光一闪，却又放纵地笑开，伸长手臂媚态横生地道：“给你看就是了。”
　　陆昙狭长的眼尾眯起，将淡漠敛于眼底，她二话不说将仙力汇聚在指尖朝温暖的手腕探去。
　　驭神印在她的操控下发出有别于常规标记的光泽，光泽中隐着独属于她的昙花痕迹。
　　的确是她当年种下的那枚。
　　卫生间里忽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与此同时，温暖也惨白着脸朝一旁歪去。
　　陆昙好心托了她一把，却被温暖拽近了些。
　　“华优可没告诉我……”温暖颤着声，将灼热气息吐在陆昙耳边：“会这么痛呢……”
　　“一点小症状罢了。”陆昙收起仙力，侧开身：“温小姐不必忧虑。”
　　温暖笑了一下，正要说话，却被厕所隔间的声音打断。
　　陆昙循声望去，瞬时僵住动作。
　　从隔间出来的，是她以为还在国外的妻子。
　　温盏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陆昙，她回到国内便马不停蹄地来参加《散满星河》的庆功宴，正打算结束后回建章华府，拿着陆谨怀发来的协议草稿和陆昙商量一下离婚的，未曾想，让她撞见这香艳的一幕。
　　洗手台边，两位当事人应是相互依偎着，影子交缠在一起，隔着门缝落于温盏的眼底，说不出的迷离惝恍。
　　温盏便是在这暧昧的话语里，听到了自己心落成灰的声音。
　　手腕突然疼痛难忍，温盏禁不住闷哼，面上血色随之褪进，脑子却忽然清明许多。
　　凭什么她要在这里憋着不敢出声呢？在这场感情里，躲在阴暗处担心败露的从来都不该是她。
　　“打扰。”温盏终是打开隔间的门，也揭下了她们婚姻里最后一层遮羞布。
　　自此，她和陆昙的感情已成定局，再也没有回头路。
　　“我还当是谁在听墙角，原来是我们温盏姐姐。”温暖笑意深深，勾着唇角挑衅。
　　温盏目不斜视地洗手出门，干脆利落，连个眼神都不屑于分给温暖。
　　温暖眸中有恨意一闪而逝。
　　陆昙呆愣许久，等温盏出了卫生间，才猛地清醒过来，快步走出门去追温盏，对身后温暖连声的呼唤视若罔闻。
　　终于在长廊尽头，捉住温盏的一片衣角。
　　“阿盏！”她只将将喊了一声，便被温盏奋力甩开。
　　“别拿你和佳人温存的手碰我。”温盏掸了掸衣袖，朱唇轻启，吐出的话字字带刀：“怪恶心的。”
　　陆昙顿时觉得自己像被施了定身术，浑身僵硬得没有一处可以抬起来。
　　“阿盏，你别误会。”她看着面前姑娘美眸中流露出的明晃晃的厌恶，所有的解释都堵在喉中，只能呐呐地道。
　　“误会？呵……”温盏被她这话逗得笑出声：“陆部长在大庭广众下与人调情，倒来污蔑是我误会。”
　　“阿盏，我可以解释的，我见温暖是因为……”陆昙心里着急，言语都失了稳重，只是她话没说完便被温盏打断。
　　“因为温清沅。”温盏不耐烦地打断：“陆部长不必解释，你的解释我也听够了。”
　　她原本想走，却忽然想到什么，回身补充道：“还有，陆部长有空解释，不如痛快和我离婚。”
　　说到这，温盏目光停在陆昙衬衣肩膀处的口红印上，如扇面一般铺开的眼微微弯起一抹极浅极淡的弧：“也省得非要在外面苟且……凭白污了旁人的眼。”


第42章 忠诚度1%
　　将错误结束，重新开始。
　　温盏去民政部门递交离婚申请的那天,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她在团队的协助下，低调而顺利地完成了所有的程序, 只等着三十天后, 换取代表自由的小本本。
　　办完手续后, 温盏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只是她刚吸一半, 便被丨操心的经纪人用口罩遮住脸。
　　“再高兴也要低调一点！”唐筹叮嘱道。
　　“筹姐，我们是最后一对办理业务的妻妻，周围已经没有人啦。”温盏委屈：“难得的好天气, 都不让我吸一口……”
　　唐筹与温盏合作共事多年，总算对明媚又娇软的姑娘有了一点抵抗力，硬着心肠道：“要吸去外面吸, 有人在等你。”
　　“嗯？谁啊？”温盏疑惑。
　　她原本神采飞扬的, 却在看到立于商务车旁的女人时瞬间红了眼眶。
　　女人也是第一时间注意到她, 伸展双臂，温柔地对温盏道：“我们盏盏小宝贝受委屈了，过来，让妈妈抱一下。”
　　温盏毫不犹豫地扑进了女人的怀抱，迷蒙着眼, 温吞吞地道：“妈妈……”
　　温浅轻轻地拍拍自己闺女的背, 安慰道：“没事，妈妈在呢。”
　　她目光冷凝, 像是可以结出实质的冰霜，直直射向只敢站在远处, 注意力未曾离开自家闺女的人。
　　陆昙发现温浅无声的控诉, 生生顿住了不自觉跟随温盏的脚步。
　　这几天, 温盏没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连离婚协议都是通过团队发给她看的，今天，是她几日来见到温盏的第一面。
　　七年里无数次包容她迁就她的过失的姑娘，以最决绝的方式切断与她的所有联系，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家里剩下的衣物都是交给小助理来收走。
　　陆昙在一次次碰壁中，终于确认，温盏是真的决定放弃这段婚姻，放弃她。
　　今天见面前，毕舒城教她，要趁着这唯一的机会对温盏解释清楚之前的误会。可等陆昙真的见到她日思夜想的姑娘，却忽然意识到，所有的解释都不如一句诚恳的道歉。
　　如果她不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给予温盏充分的信任，那天温盏是不是就不会正式提出离婚了？
　　如果她在温盏还愿意为她妥协让步的时候，不去投机取巧，糊弄诓骗，而是诚恳的表达自己的感情，是不是温盏就还愿意相信她，给她一个机会？
　　如果那天去见温暖，她可以提前与温盏报备，说明自己的目的，是不是就能杜绝误会？
　　可惜，没有如果，错了就是错了。她得为这份错误买单。
　　离婚申请办理得很顺利，想来，没有她之前的阻挠和敷衍，会办得更顺利，根本不需要拖到今日。
　　得偿所愿的姑娘神清气爽，周身都透露出轻松和愉悦。
　　陆昙远远看着温盏展露出的笑颜，也觉得离婚虽然压抑，却并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温盏离开她，或许真的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吧。
　　可为什么，刚才还弯着眉眼的姑娘一转眼就躲在母亲怀里掉眼泪呢？
　　陆昙立于远处，听着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心也陪着经历着暴雨瓢泼。
　　良久，陆昙在温盏背后，对温盏的母亲深深地鞠了一躬。
　　“师姐……不过去再和温盏姐聊聊吗？”毕舒城踱过来，对陆昙道。
　　“那你呢？”陆昙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温盏的背影，道：“陪我来办离婚申请，不就是为了见唐经纪一面？为什么现在又畏手畏脚？”
　　毕舒城没想到被自家师姐看穿，讪笑一声：“我这不是见到了嘛……”
　　陆昙诧异地望了毕舒城一眼。
　　“看她最近很好，我也……我也就……”毕舒城嗫嚅一会儿，终是说不下去了，挫败道：“师姐，我是不是挺拿不起放不下的？”
　　“我没有资格说你。”陆昙又深深地朝温盏那边望了一眼，而后转身道：“走吧。”
　　一路上陆昙都很沉默，回家了便走进厨房去忙，没有任何倾诉的意思。
　　毕舒城知道自家师姐心情不佳，试探地道：“师姐，去我酒吧喝酒吗？”
　　陆昙一边将切好的菜码装盘，一边摇摇头拒绝：“不需要浇愁。”
　　毕舒城没摸准她的意思：“您……打算就这么放弃温盏姐？”
　　“不是。”陆昙停了停，道：“只是你也看到了，阿盏对我们这段婚姻很排斥，短暂地分开并不是坏事。如果阿盏认为我们的婚姻是一个错误，那就将错误结束，然后重新开始。”
　　毕舒城将陆昙的变化看在眼里，玩笑道：“怎么重新开始，师姐主动追求温盏姐吗？”
　　“有什么不可以呢？”陆昙回得理所应当：“但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
　　“过来搭把手。”陆昙将火锅底料和蘸碟递给她：“去把火锅打开。”
　　毕舒城：“……”
　　等陆昙坐在火锅旁，才继续刚才的话题：“温暖的驭神印也是真的，并且我很确定，就是我当年种在温清沅身上的那枚。”
　　毕舒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驭神印不是只能种在一个人身上吗？”
　　“是的。”
　　“师姐确定这两枚驭神印都属于您？”
　　“确定。”
　　“那就怪了。”毕舒城眉心皱起：“当年一定发生了什么师姐不知道的变故。”
　　“的确。”陆昙点点头表示赞同：“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细节。那天我探查温暖印记真伪的时候，阿盏……也会痛。”
　　当时过于慌乱，所以根本没注意，可陆昙事后回忆，那一声闷哼确然是温盏发出的声音。
　　温暖有反应合情合理，阿盏感同身受是怎么回事？
　　“师姐，你还记得我说温盏姐灵魂受过伤吗？”毕舒城思索片刻，道：“您觉得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不无可能。”陆昙双手支在下巴上，道：“但当年的事过了太久，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其他的线索。所以我得去找一趟元师祖再去确认一下驭神印的情况。”
　　毕舒城“嗯”了一声，锅中的丸子正正烫好，她灵光一闪：“所以师姐特意准备火锅给我吃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有事相求。”陆昙也不藏着掖着，只是她还没说具体是什么，便被自家师妹打断。
　　毕舒城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免谈，虽说是吃人嘴短吧，但火锅我还一口没吃呢，不算！”
　　陆昙被她的俏皮逗笑，慢条斯理地将丸子夹到毕舒城的蘸碟里，威胁道：“你觉得你不吃就能全身而退？”
　　毕舒城哀嚎：“师姐好狠的心！”转而又退了一步，“帮忙可以，要我去看着温盏姐免谈！”
　　“巧了，的确是要师妹帮忙看顾阿盏。”陆昙狭长的眼尾微挑，得寸进尺。
　　毕舒城深深地吸一口气，委屈巴巴地再退一步：“看顾温盏姐可以，但是我可不负责给师姐做眼线！”
　　陆昙这才露出疑惑来：“做什么眼线？”
　　“师姐不是为了让我看着温盏姐，在师姐回来之前帮师姐挡情敌吗？”毕舒城仿佛看透一切，抱着手臂老神在在地道。
　　陆昙眼角抽搐：“不是，我只是担心阿盏的神魂隐患，让你帮忙照看她些，别让别人有机会伤害她。”
　　毕舒城闻言松了口气，拍拍胸脯保证：“那包在我身上。”
　　陆昙却因为被毕舒城提醒，蹙着眉道：“师妹觉得我走的这些时日，会冒出情敌来？”
　　毕舒城再次将手交叉于胸前：“不，师姐听错了，我不觉得。”
　　陆昙：“……”
　　原本陆昙也不觉得，但第二天看着《不如初见》在各大院线上映，剧方在各大平台用温盏唱的歌做宣传时，陆昙忽然有了危机感。
　　当时和她一起唱的歌，后来把另一位演员的声音合成进来，竟成了首对唱的情歌！
　　办公室里陆昙不知道第几次拿起手机似笑非笑，秘书站在一旁察言观色。
　　直到陆昙彻底将手机放在一旁，才小心地道：“陆部有什么指示吗？”
　　“圈子里靠炒真人cp来博取热度的先河是哪家开的？”陆昙问道。
　　秘书迅速领悟：“我这就去整理最近几年炒cp的几家公司和具体手段。”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以假乱真误导群众博取关注，不是个好风气。”陆昙严肃道。
　　秘书听出陆昙话语里的意思：“陆部，要不要让部门内更新宣传相关的指导意见？”
　　陆昙压住泛酸的情绪，摆摆手道：“先不急，我先看看具体的信息。”
　　打压炒cp热潮，就必然会打乱温盏最近电影宣传的节奏，她还不想在这时惹温盏不快。
　　“哦对了，陆部。”秘书接下部长大人委派的临时任务，正准备离开办公室，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对陆昙恭敬道：“这是门卫昨日收到的函件，好像是某音乐工作室发给您的感谢信。”
　　“音乐工作室。”陆昙注意力还没从温盏那首情歌里出来，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胜沅音乐工作室吗？”
　　“是的。”秘书原本不会将这种小事报告，按照单位的要求一律拒接娱乐工作室的函件，但那函件末尾的姓氏还是引起秘书的注意，这才特意和部长提起：“胜沅工作室，署名是温暖。”
　　那日陆昙介绍了自己太太后，秘书总觉得眼熟，回去特意查了一下，才知道是温盏。从此细心的秘书便悄悄关注起这位低调多年的部长太太来。
　　“退了吧，退不了就丢到单位统一的废弃回收文件里，所有这种函件都拒收，不需要再报告给我。”陆昙表明态度，过了一会儿，她却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温盏工作室的除外。”
　　聪明的秘书立即应声：“明白。”
　　——
　　几日后，温暖看着自己工作室的号艾特陆昙官方账号进行的互动尝试都被平台屏蔽，气得直接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她烧了一张用于联系的符咒，半晌，才有人姗姗来迟。
　　“温小姐急匆匆地喊我来，不知又有什么指教？”那人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大人，陆华优真的不会看出我手腕上的标记有问题吗？”温暖等到现在，耐心已到了极限，她手捏成拳，在办公室走来走去，烦躁地道。
　　“一个标记而已，能有什么问题？”将自己遮挡得很严实的人漫不经心地笑：“再说你的印记本来就是真的，陆华优想验就大方地让她验证，晾她查不出什么。”
　　“可是陆华优对我依旧冷淡，根本不将我当回事。”温暖恨恨地道：“偏偏还有个这一世没除掉的温盏来搅局！”
　　那人并不意外温暖这样说，摩挲了下自己手上的暖玉扳指，道：“无妨，我还有后招。”
　　作者有话说：
　　关于分歧I。
　　陆部长：离婚了还可以重新开始。
　　阿盏：离婚了就意味着彻底结束。
　　慢半拍的陆部长：……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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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忠诚度2%
　　爱人很快便不是她的了。
　　看到温盏的微信状态时, 陆昙快要走进不周山中。
　　这一片属于不周山的北部，终年被冰雪覆盖，原始地貌保存得很完整, 基本没有什么人烟。
　　元师祖的居住地设有结界, 不得缘法的凡人更是没有机会进入的。
　　简而言之, 没有现代化气息。
　　所以陆昙在进入之前，才用已经很有限的手机信号, 刷到了温盏的动态。
　　“[等天晴]姻缘有度，聚散有时。”温盏这样在状态上写道，背景配图竟然也是山中的景色, 只是与陆昙这边不同，温盏那边的山景绿意盎然。
　　陆昙的手指在界面上停顿良久，终于在那条动态上点了个赞。
　　——
　　陆昙即将进入结界时, 正巧见盛琅出来, 盛琅几月不见竟像是染了病, 整个人都消瘦不少。
　　“你这是怎么了？”陆昙疑惑。
　　“应劫而已。”盛琅咳了两声，摆摆手道：“对了老昙，你上次问我的事情是什么情况？在凡间解决恩怨簿的问题遇到蹊跷了？”
　　陆昙沉了沉，回道：“没有，一点小疑问, 已经解决。”
　　盛琅听陆昙言简意赅的回复, 愣了两秒，才转言道：“你怎么忽然来找元师祖？恩怨簿出了问题还是跟你家温盏出了问题？”
　　她笑容和煦, 问得也很随意，可还是让陆昙生出戒心：“都很顺利, 我来找元师祖只是有自己的问题需要请教而已。”
　　盛琅似乎察觉到她的敷衍, 笑意浅淡了些, 回道：“那就好。”
　　“多注意身体。”陆昙叮嘱。
　　盛琅点点头：“过几日我再去找你。”
　　等盛琅快走远，陆昙才叫住她，缓缓开口道：“盛琅，你之前对我的判断我没想清楚，但现在，我想我能够给出答案。”
　　盛琅回身，迷惑地望着她：“什么？”
　　“你之前说，我既给不了她想要的爱情，又不肯说实话。”陆昙顿了两秒，道：“我可以给。”
　　盛琅一僵，却听陆昙继续道：“无论她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就因为她是温清沅？”盛琅眸色深深，意味不明地反问。
　　“不。”陆昙坚定地道：“因为她是温盏。”
　　“……”
　　——
　　等盛琅走后，陆昙独自在结界旁的湖边站了一会儿。
　　对于驭神印的问题，通过那次喝酒时，毕舒城大胆的分析，以及温盏的灵魂损伤，陆昙是有一个初步的猜测的。
　　但这个猜测需要来找元师祖确认，毕竟神仙结仙印的术法都是这位老祖宗创下的。
　　果然，陆昙一进到结界中，便听到了老祖宗的传音：“华优仙君是为驭神印而来？”
　　陆昙在结界中不敢怠慢，躬身行礼道：“回师祖，小仙的确是为驭神印而来。那印如今出现在二人灵魂之上，是为一深一浅，小仙愚钝，验不出孰真孰假。”
　　“都真。”
　　“都……真？”陆昙露出迟疑的神色，细细品着师祖的意思。
　　“都真，但结契的人只有一人而已。”少顷，元师祖补充道。
　　这事陆昙倒是明白，遂追问：“小仙仍有一事请教师祖，驭神印浅淡，如同长在灵魂上是否与凡人转生有关？”
　　“看似与转生有关，实则与灵魂重塑有关。”
　　陆昙疑虑更甚：“小仙不懂，还望师祖解惑。”
　　“灵魂被仙器割裂后，只能通过不断地转生修复生长，若是其他的仙印是否会随着灵魂再生还需看缘法，但驭神印不同，驭神印会随着灵魂重新长出来。”
　　“那重新长出来的驭神印……会对她有影响吗？”陆昙验证了一点自己的猜测，担忧道：“比如疼痛？”
　　“会。不止是重新长出来的，任何对驭神印有影响的事，都会造成本体灵魂的疼痛。相信华优仙君验证的时候，对方就会有感觉。而且，召唤验证之时，灵魂若是脆弱还会有破碎的风险。”
　　“的确如此。”陆昙眉心皱起川字，语气里有压不住的心疼：“那解除驭神印，她是不是就不用痛了？”
　　“并不能缓解疼痛，如果强行解除灵魂本身生出的印记，可能会造成灵魂破碎。相反，因为驭神印关联着你，只要驭神印在身上，就有你的仙力护持，灵魂才能更好地重塑，更加稳固。”元师祖的声音缓缓传来，停了一会儿又道：“当然如果华优仙君执意解除驭神印，需要找回原来的仙印和灵魂碎片，重新修补好灵魂，再完成解除。”
　　“小仙明白了。”陆昙心中已有定论，再次恭敬地施礼：“多谢师祖解惑。”
　　“华优仙君，万事万物皆有缘法，你的缘法未至，倒也不必过分忧思。”
　　陆昙未置一词，只维持着行礼的姿势，退身出了结界。
　　她没有办法不忧思。
　　自从毕舒城说温盏的灵魂之前受到过损伤，陆昙便有了一层猜测。但这猜测太过于异想天开，所以在确定之前，必须先向温暖验证一回，未曾想还是伤害到了她的姑娘。
　　如今已经确定，温盏的印记是灵魂再生的印记，这才是属于温清沅的印记。那温暖手上的印记必然是偷来的，还是靠仙器割裂温盏的灵魂才偷来的。
　　想到这，陆昙的脸上泛起阵阵寒意。
　　这件事不是温暖一个凡人能够做到的，背后必然有神仙的助力。她原本十分后悔因一时冲动在温清沅身上种下驭神印，如今却庆幸，她这几百年来不断溃散的仙力，终是护住她的阿盏的神魂。
　　可如果不是她在温清沅身上用仙力做标记，温清沅……是不是就不会被歹人盯上，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那一世的温清沅……最后怎么样了？灵魂受损，想来不会长寿，怕是早早香消玉殒。
　　她一直以为是温清沅挟恩图报，未曾想，原来从一开始，便是她认错人，报错恩。
　　——
　　陆昙回来，已是一周后，《不如初见》虽然上映晚，但是随着口碑发酵，竟然后来居上，实现工作日票房逆跌，轻松超过了同期影片，总票房快要与前期上映的《散满星河》持平。
　　同一时间，《我的配角朋友》播出，有两部热门电影加持，还保证综艺有效曝光的温盏热度一路居高，与她有关的cp最近也成为了讨论度很高的热门话题。
　　最热cp自然是《不如初见》里和温盏演对手戏的于自真。
　　原因无他，于自真获得了温盏方面的“官方认证”。cp粉截图狂欢的页面里，温盏只回复了于自真的互动。
　　对于突然走进温盏世界里的于自真，陆昙百思不得其解。
　　据说这位本来是模特出道，近几年才转行演员。可就是这样一位娱乐圈的老人，演艺圈的新人，引起了温盏的注意。
　　贴心的秘书在她回来之后第一时间递交了有关娱乐公司利用cp炒作的信息，其中便夹杂私心地包括了于自真和温盏这对cp。
　　温盏和于自真的cp名叫“繁花娰锦”，名字取自《不如初见》两位主角的名字秦娰和纪之繁。网上粉丝已经自发地创建了超话，热度随着票房的增高更是节节攀升。
　　“这对……”秘书斟酌半天，才找到了合适的措辞：“角色搭档，是最近随着近期上映的电影火起来的，工作室只是配合热度进行更有效的宣传，目前没做太出格的事。”
　　她只是想给部长大人看消息罢了，可不想被陆部误解记恨。
　　“我知道。”陆昙露出一抹淡笑，好似对此事并没有放在心上：“辛苦了。”
　　温盏是什么品性，陆昙再清楚不过，在适当的范围内稍稍为自己争取热度合情合理，并不会真的做出格的事。
　　原来，若是剧组要求，她或许还会因着顾及自己而推掉，但如今她即将彻底脱离婚姻的桎梏，着实没必要再将自己束缚住。
　　道理陆昙都懂，只是报告上被指尖反复揉搓的边角却昭示着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陆部长此时的心情。
　　名字是个好名字，但陆昙却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憋气。
　　等秘书离开并关好办公室的门，陆昙才收起笑意，她拿起手机又在网上搜了搜“繁花娰锦”cp的超话，不出意外地觉得更加气闷。
　　“我的。”她手指轻轻地停在图片里熟悉的人身上喃喃自语，许久，却是幽幽地叹出一口气。
　　爱人很快便不是她的了。
　　又忍了两日，热度还是没有下去，陆部长终是坐不住，再次于下班后“恰好”途经温盏的工作室。
　　自上次点赞之后，陆昙再也没能联系到温盏，她的微信被温盏直接删除好友，电话也被拖进黑名单。
　　陆昙明白，温盏这是断了所有与她的私人联系，如果她不采取行动，再见面就是冷静期过后，办理离婚手续的当天。
　　发信息时，“你们还不是好友，请发验证消息申请”的提示虽然令她的心凉了半截，但陆昙也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她悄悄路过温盏的工作室几次，无一例外地瞧见了紧闭的大门。
　　她又去了当年还没结婚时温盏的房子外等了几次，也只等到一片黑暗。
　　温盏最近不在。
　　无奈，一向不关注粉圈文化的陆部长，这才申请了小号，进入温盏的超话打听温盏最近的行程，这才知道温盏去参加通告去了，过两天才能回来。
　　如今两日刚好过去，陆部长便算着超话里提供的行程时间，开车路过了温盏的工作室。
　　与之前几次不同，今天温盏的工作室门口出现一群粉丝，应该也是知道温盏行程特意来等温盏下班的。
　　因为人多，陆昙也不好走得太近，只能远远地观望。只是她好不容易将车停在不起眼的路边临停车位里，便有人过来敲窗：“不好意思，这边不让停车，您可以挪开吗？”
　　那人明明捂得特别严实，却还是叫陆昙瞧出端倪。
　　“毕老板转行做停车管理员了？”陆部长狭长的眼尾微微上上挑，似笑非笑。
　　毕舒城被自家师姐识破，只得坐进副驾驶，卸下伪装，讨好道：“师姐，我错了~”
　　“你在这里晃什么？”陆昙转言道。
　　“替师姐看护温盏姐。”毕舒城一本正经地道。
　　陆昙轻笑一声，戳穿道：“又拿不起放不下了？”
　　“师姐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呀。”毕舒城面露尴尬地道。
　　“真不打算和唐经纪好好珍惜这十年了？”陆昙看出毕舒城伪装下的落寞，劝道：“时间的长短并不是评判感情的基础，你们至少还有十年，就这样远远地牵挂着，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自家师妹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敷衍地“嗯”了一声。
　　陆昙叹了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毕舒城打断：“师姐快看，温盏姐她们出来了！”
　　陆昙顺着毕舒城指的位置望去，果然看见了被粉丝迅速包围的温盏，只是旁边和温盏并排站着的人却不是唐筹也不是乔菲，陆昙看着有些眼熟，等反应过来时脑子瞬时间嗡的一声。
　　和温盏一起下班，与粉丝互动，又和温盏一起坐上商务车的人，不是于自真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关于分歧II。
　　陆部长：找机会跟老婆沟通。
　　阿盏：第二春。
　　慢八里地的陆部长：……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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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忠诚度3%
　　心意会变吗？
　　最近“繁花娰锦”cp 势头大盛的情况温盏是知情的, 尽管组角色cp是剧组和团队的营销手段，但她考虑了一下自己离婚冷静期的现状，还是觉得不妥。
　　她这七年婚姻虽然低调, 却并非刻意隐瞒已婚事实。所以圈内人以及常年追随着她的大粉还是知道她已婚的状态的。
　　多数人只是不知道她的妻子是陆昙而已。
　　如今炒作虽然能获取短暂的热度, 但并不适合她。万一观众真觉得她和于自真有什么, 赶在她离婚的节骨眼上，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放大, 怕是长了八张嘴都解释不清楚。她不想因为这种可以提前防范的小事麻烦陆昙。
　　所以她赶完通告回来，便马不停蹄地来工作室和唐筹商量。
　　未曾想竟在工作室遇到于自真。
　　“温老师，我想来投奔你。”于自真在温盏惊讶的目光里, 开门见山地道。
　　原来于自真转行演员后，和前东家到期不续，如今想来和温盏工作室谈挂靠的合作。
　　因为和于自真演过对手戏, 温盏很清楚于自真的个人业务不错, 人又敬业, 虽说是临时变道转行，但这人只要能把握住机会，日后会有很好的发展。
　　唐筹也是看重了于自真的能力，虽说在合同上还没完全定下来，但口头上已做出了基本的确认。
　　等于自真和她的助理离开办公室的间隙。
　　唐筹又问了一下温盏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在工作室里, 唐筹是温盏的合伙人, 两人说话分量相当，在专业程度上, 唐筹对于艺人的眼光显然比温盏更好。
　　温盏几乎没做什么考虑，便支持道：“全听筹姐的。”
　　最近工作室正是缺人的时候, 这事唐筹和温盏很早便商量过, 需要新鲜的血液注入, 由温盏带着，帮助温盏消化一下不错的饼，同时也是为日后工作室的发展做艺人储备。
　　“嗯，正好，最近有《不如初见》的加持，我们趁热打铁尽快把和于自真业务合作官宣，这段时间，得辛苦你，带带她。”唐筹拍拍温盏的肩膀。
　　温盏想了想道：“筹姐，你也知道我最近的生活情况，和于自真维持cp的炒作，会不会造成隐患？”
　　“不会，团队这边一直在把控风向，把角色cp的宣传做足，但拒绝任何上升真人cp的行为。况且就算有个别群众带节奏，我们也可以利用同门帮带的话题来扭转，不会影响你的名誉和口碑。”唐筹考虑得很周全。
　　温盏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伽蓝寺中无此时》半个月后开机。”唐筹在办公室抽屉拿出完整版的剧本递给温盏：“一周后开始剧本围读。盏盏，我理解你在cp炒作上的顾虑，团队不会做出格的事。”
　　言外之意，温盏很快要泡在剧组，炒作也就是随着这一周的电影播放而进行的短期营业方案。
　　有些话，即便不用多说，多年的默契也会让唐筹理解温盏。
　　闻言，温盏舒缓神色，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谢谢筹姐。”
　　“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底线么~”唐筹觑了温盏一眼，却是笑眯眯地拉住温盏的手臂：“走吧，代表工作室和于自真她们吃个便饭，别让人家觉得怠慢。”
　　等温盏下了楼，于自真和助理还老老实实地在门口等她们，唐筹临时接了个工作电话，温盏便主动招呼于自真和自己一起先去饭店。
　　门口的粉丝很多都是常来等温盏上下班的老粉，并不会对于自真过分关注，自觉地拍了几张照片，和温盏说一句话就不再吵闹。
　　但温盏上了车后，还是摇下车窗对大家热情地道：“那我和于师妹就先去填饱肚子啦，你们也要好好吃饭啊。”
　　看似简单的关心粉丝的话，却悄悄撇清自己和于自真的关系，即便这些传到网上，也方便解释。
　　几个相对有号召力的大粉看温盏这么大方坦荡地分享自己和于自真后续的行程，反而明白了温盏的意图，用力挥挥手道：“盏盏也是，要好好吃饭！”
　　“盏盏注意身体，我们会一直在的！”
　　“盏盏和于老师都好好工作，祝事事顺利！”
　　温盏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认真回应道：“谢谢。”
　　因为工作室门前过于热闹，站在远处的陆昙根本听不见温盏说了什么，她看到温盏和于自真两个人相继进到商务车里，温盏又按下车窗露出那许久不曾对她展露的笑意，顿时觉得自己吃了一口酸梅，整个人都不大畅快。
　　毕舒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道：“师姐，盏姐和那位姐姐凑一起看着好养眼啊~”
　　“姐什么姐。”陆昙睇了她一眼：“都活成人家太姥姥得喊你太姥姥的岁数了，还厚着脸皮乱喊人家姐姐。”
　　被陆昙那辈分绕得头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的毕舒城：“……”
　　商务车没停多久便要开动，粉丝自动让出了位置。
　　“系好安全带。”陆昙直接对毕舒城道。
　　毕舒城下意识照做。
　　陆昙也没耽搁，油门猛地一踩，掉了个头便跟上了刚开动的商务车。
　　“师姐……”毕舒城突然哭丧着脸：“我共享单车还没锁好呢。”
　　“你没开车？”陆昙诧异地望她一眼。
　　“没有，我那车太骚包了，跟着很容易被唐筹认出来。”
　　“所以，你是打算我把你放下？”
　　“可以吗？”毕舒城眼神一亮。
　　“不可以。”陆昙果断拒绝：“我这样跟着阿盏，万一被她发现，可以用你打个掩护。”
　　“……”毕舒城着实噎了一会儿，才无奈道：“那我给共享单车的客服打个电话吧。”
　　两人跟着商务车来到一家饭店，饭店生意很好，包厢早早被订了出去，陆昙只能和毕舒城坐在大堂一桌不起眼的角落。
　　自从进了饭店，陆昙表情便不太好，眼底暗潮汹涌，别人看不出来，毕舒城却看得清清楚楚：“这家饭店怎么了吗？”
　　“之前和温暖来过这家饭店，正巧被阿盏撞见。”陆昙直接给出定论：“这家店风水不好。”
　　“说起温暖，驭神印的事情师姐可有进展了？”毕舒城道。
　　陆昙沉默片刻，道：“驭神印之所以有两枚真的，是因为另一枚随着灵魂重塑而来。你之前说阿盏的神魂受到了损伤，就是因为这个。有人割裂阿盏的神魂夺取驭神印，安在温暖身上，骗了我几百年。”
　　“所以，温盏姐才是您的恩人？”
　　“对。”
　　“割裂灵魂，必须用仙器才能完成。”毕舒城迅速从陆昙的言语中筛选出重点信息，摸摸下巴，严肃道：“是谁这么狠，与您有深仇大恨不说，还借着仙器术法戕害凡人？！”
　　“我还不知道是谁，这件事得从长计议，不能急在一时。”陆昙将涮好的碗碟推到一旁，继续道：“况且阿盏的灵魂碎片还在温暖身上，万一打草惊蛇会伤害到阿盏的。所以，我考虑先将计就计，以恩怨簿的事接近温暖，等寻到机会，将阿盏的灵魂碎片夺回来。”
　　“那您的恩怨簿怎么办？”
　　“不急，保护好阿盏的神魂才是最重要的事。”
　　恩怨簿关联了陆昙和温清沅几世，如今温盏神魂有损伤，猝然解决与神仙的恩怨会不会影响到灵魂的稳定陆昙还没有把握。
　　而且，她们还有一生的时间去化解恩怨，陆昙相信以温盏的人品，即便与她离婚，也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就像当年的大小姐，即便舍不得她这位小友，也不会强行带上她，让她陪着涉险。
　　本性不会轻易改变的，可惜她眼盲心也盲，将人错认几百年。
　　陆昙原本神思还有些发散，被自家师妹促狭的声音唤了回来：“之前不知道是哪位师姐同我说，唯一想做的就是将恩怨了结。”
　　“你还有哪位师姐？”陆昙失笑。
　　“可是您都在离婚冷静期了，不怕以后温盏姐不配合您销毁恩怨簿？”
　　“她不会。”陆昙连思考都没有。
　　“您有没有发现，这一场离婚的风波，消耗了温盏姐对您的信任，却让您看清了您自己的心？”毕舒城夹了一口服务员端上来的鱼，感慨道：“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总比我一直辜负她，委屈她好。”陆昙道：“至于信任，再慢慢积累就好。”
　　毕舒城见她这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不禁道：“您就不怕温盏姐变心？”
　　听到这话，陆昙不由自主地蹙眉。
　　坦白说，她没有考虑过温盏变心的可能，即便两人走到了离婚的分岔路口，她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在她的认知里，这是她做错事才承担的后果。
　　所以她没急着去主动追求温盏，她想等温盏消消气，再徐徐图之。
　　“心意会这么容易变吗？”她困惑道。
　　果然师姐还是那个迟钝的师姐，毕舒城捏捏鼻梁，提醒道：“温盏姐都做好离开您的决定了，变心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这个冷静期，再冷静冷静，您就要凉了！”
　　陆昙凝眉不语。
　　“再说，您若是不担心，为什么要跟到这里来呢？”毕舒城困惑道：“总不能是为了捉奸吧？”
　　陆昙无言以对。
　　她潜意识里，的确还是将温盏当作自己的妻子，所以才跟到这里，只是她也清楚自己不招温盏待见，所以不敢直接上前，只能远远地守着自己的妻子。
　　“捉奸？敢问陆部长，这是要捉谁的奸？”不远处响起熟悉的声音，陆昙和毕舒城不约而同地回头，却见唐筹正意味深长地盯着她们。
　　原来唐筹刚才有工作处理，没有跟温盏她们一车过来，这才有了当下的一幕。
　　陆昙眨眨眼，将自家师妹卖得毫不犹豫：“舒城还是放不下唐经纪，所以偷偷跟来看看。”
　　晚一步失了说话先机的毕舒城：“……”
　　唐筹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跟来做什么？跟来看我……拥抱第二春么？”
　　她话虽是对毕舒城说，目光却没离开陆昙。
　　“不打扰二位用餐了。”说罢，便利落地离开。
　　“唐筹！”毕舒城几乎是下意识地叫住她。
　　“毕小姐还有事？”唐筹停住脚步，语气冷淡地道。
　　毕舒城被那一声“毕小姐”哽住，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就在这弥漫着尴尬的气氛中对视着，谁都没有注意到，陆昙目光落在远处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上，那男人拿着瓶红酒和一包什么东西，同一位饭店服务生说些什么。
　　唐筹没等到下文，面上有失望一闪而逝，旋即又恢复，对毕舒城道：“毕荼，别拿你那自以为是的深情对待我，我不需要。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分开也不要这么拖泥带水的，一边靠近我，一边又拒绝我，挺没意思的。”
　　她顿了顿，又对陆昙道：“您说是吧，陆部长。”
　　毕舒城被怼得哑口无言。
　　陆昙的目光却仍落于远处，似乎没听到唐筹的话。男人已经不见踪影，于自真恰在此时过来和服务生有一些短暂的交流后又离开，最后连服务生也消失在陆昙的视线里。
　　陆昙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个男人……有些莫名眼熟。
　　唐筹见陆昙无言，微微颔首示意后大步流星地离开。毕舒城这次没再叫住她，而是重重地叹了口浊气。
　　她缓了一会儿，才问道：“师姐在看什么啊？”
　　陆昙没回答。
　　她呆坐半晌，却好似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快步朝温盏的包厢里走去。
　　毕舒城赶紧拉住她，问：“师姐到底怎么了？”
　　“那个人之前借着工作的借口骚扰过阿盏，刚才又拿着红酒……”一个危险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陆昙面上露出不加掩饰的焦急，拽着毕舒城边走边道：“不行，我得去看看阿盏我才放心。”
　　“等一下！”毕舒城还是没理解：“什么骚扰，什么红酒？”
　　陆昙显得有些慌乱，说话都语无伦次：“我怀疑那瓶酒里有东西！”
　　作者有话说：
　　关于捉奸。
　　陆部长：我守着自己老婆有什么不对？
　　阿盏纠正：是前妻。
　　陆部长：……
　　阿盏不耐烦：起开，挡着我桃花了。
　　陆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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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忠诚度4%
　　合格的前任。
　　陆昙推门迈进包厢的时候, 酒瓶已经空了大半，她没顾及在座所有人惊奇诧异的神色，简单打了个招呼, 便直接拿着酒瓶确认, 还倒出一点液体观察有没有沉淀物。
　　温盏愣了足足十几秒才道：“你做什么？”
　　陆昙却没回答, 严肃地道：“酒是服务员刚送进来的酒吗？”
　　温盏压根没缓过神来，顺着她答：“是啊。”
　　“于自真呢？”陆昙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出去了。”
　　“这酒是为她点的？”
　　“是, 她喜欢喝红酒。”
　　“你喝了吗？”
　　“喝了啊。”
　　“在外面为什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谁给你的酒你就乱喝？！”陆昙劈头盖脸地道，她连礼貌的问询都省略，直接拉着温盏道：“走, 跟我去医院！”
　　“陆部长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唐筹率先反应过来，站起身道。
　　“之前那个骚扰过阿盏的食品公司老板刘企，让服务生在红酒里放了一包东西。”陆昙言简意赅：“我怀疑他还在记恨阿盏。”
　　唐筹这才明白陆昙在说什么：“我们跟刘总没有任何合作, 怎么会得罪他？”
　　陆昙没说, 只是执拗地拽着温盏的手腕：“先跟我去医院看看, 其他的我晚点再跟你解释。”
　　“你先放手。”温盏却垂着长睫，眉目淡淡地道。
　　她反应总是慢半拍，这时候才开始疑惑陆昙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包厢的问题。
　　虽然是工作室的聚会，大多数是自己人，却还有于自真和她的助理在, 温盏不愿意当众给陆昙难看。
　　陆昙察觉出温盏态度的转变, 下意识地松开握着温盏的手：“阿盏……”
　　“菲菲，去把开酒的服务员找来。”温盏没理会她, 直接对助理道。
　　刚唐筹没明白，温盏却从陆昙的只言片语中想起温瑜说食品公司被监管部门严查的事, 联系到今日陆昙看到刘总时的担忧, 一切便说得通。
　　乔菲点点头, 小跑着出去，一开门，就看到在门口贴着耳朵的毕舒城。
　　毕舒城尴尬地道：“那个，我现在说我只是路过，各位能信吗？”
　　唐筹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先进来！”
　　毕舒城尽量用毫无存在感的方式，小步挪到陆昙旁边。
　　小助理很快将服务员找来，服务员并不是陆昙看到的那位，在反复核实情况后，陆昙才松了半口气。
　　“阿盏，最好还是调取监控看一下。”她提醒道。
　　温盏却没再顺着她，简单地同服务员道谢后，才对众人道：“你们先慢慢吃，我一会儿回来。”
　　“你跟我来。”她转过身，又对陆昙低声道。
　　陆昙感受到她的低气压，本能的有些心虚。
　　二人走到门口，正巧赶上于自真回来，陆昙趁着时机直接道：“阁下刚才对服务员说了什么？”
　　“啊？”于自真呆愣愣的，不知道包厢里怎么忽然多出陌生人。
　　“阁下刚才出包厢，和服务员说了什么？”陆昙又问了一遍。
　　于自真也不知道陆昙想问什么，回忆了一下，才如实道：“刚才……问服务生卫生间在哪里。我有些不认路。”
　　“谢谢。”陆昙听到了合理的解释，才算踏实。她悄悄去看身边不喜不怒的姑娘，温盏此时正在和于自真简单地招呼，似乎未将这场风波放在心上。
　　可陆昙还是觉得不踏实。她后知后觉地为自己的唐突感到羞愧，但当时情况紧急，她实在不敢耽搁。
　　刘企之前骚扰温盏，被她知道后托朋友找问题严查，公司口碑崩塌，前后时间连接很紧密，难保刘企不会将这件事联系到温盏身上。
　　当初她本着一劳永逸的原则，打击别人也没留余地，对当年的李岩是，对后来的刘企也是。现在却有些后悔，没做得更周全一些。
　　若非如此，今天的自己不会这么冲动地跑进包间确认情况，也无需这么尴尬地跟着温盏出来。
　　阿盏一定觉得她挺没分寸的吧？思及此，陆昙眼中闪过懊恼的情绪。
　　“阿盏，对不起。”及至走廊尽头，陆昙先开口道歉：“是我考虑不周全，刚才影响了你们的用餐。”
　　在她前面半个身位的姑娘已经将防护戴得很严实，根本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表情。
　　“不会。我还要感谢陆部长的好意。”温盏声音很官方，没有任何起伏地道：“我就送您到这里，陆部长慢走。”
　　她说完还伸出手替她做出引路的手势。
　　言语里的距离感硌得陆昙心口一疼。
　　陆昙原以为温盏会不接受自己的好意，或者误解自己的擅闯别有居心，可温盏既没有指责也没有误解，她迅速领会了自己是事出有因，却什么都不问，反而让陆昙觉得很不自在。
　　“阿盏……”陆昙轻轻地喊了一声便停下，局促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部长大概是有看到刘总做了什么，误解刘总是给我使绊子。”温盏平静地道出事实。
　　“你知道？”陆昙讶异于温盏的聪慧，想了想还是解释道：“之前刘企骚扰你，我托朋友以合法合规的途径打压了他的事业算是回应。我当时做得比较绝，所以担心他会把账算在你的头上。刚才看到刘企让服务员加东西到红酒里，又看到于自真和那个服务员有交集，我有点乱，没想太多便进了你们包厢……我……”
　　她说得很清楚，可她说得越清楚越没有底。因为温盏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给她任何反馈。
　　“我没有恶意。”最后，陆昙只能这样道。
　　“我理解，谢谢陆部长的关心。”温盏耐心地听完，才道。
　　她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也感谢您的提醒，以后我会让团队多防范。”
　　陆昙在她一声声的道谢中觉得万分挫败，温盏明明近在咫尺，可陆昙觉得她远在天边，她不再是自己的妻子，公事公办的态度倒像是……娱乐圈内谦卑的艺人对部长的态度。
　　“阿盏，我不是以部长的身份在警示你，而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在担心你。”陆昙斟酌半晌，只能这样说。
　　“个人的名义？”温盏怔愣片刻，轻轻地笑一下：“知道了，那没什么事我先失陪了，包间里还有客人。”
　　“阿盏……”陆昙还想说什么，却被温盏打断。
　　“温盏。”平静得过分的姑娘纠正她：“陆部长，我尊敬您是部长，但是私下的话，我还是要提醒您，我们没有那么熟。”
　　陆昙被她拉开的无形的距离弄得更加无措，下意识地搓搓手指，磕磕绊绊道：“阿……温盏，我……我们的关系，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敢问陆部长，我们什么关系？”
　　温盏的一句话又将陆昙问得哑口无言。原本陆昙以为，离婚是两个人对过去划上句号，而后重新开始。可如今温盏的态度却告诉她，重新开始，只是她一个人的自私的祈愿。温盏想和她彻底划清界限，分道扬镳。
　　“哪怕是离婚，温盏，哪怕是离婚的妻妻还是可以有正常的交往的，不是吗？”陆昙心下慌乱，说出的话都没过脑子。
　　果然，温盏轻嗤一声，道：“不知道陆部长是对我们凡人离婚有误解还是对正常交往有误解？那我给您普及一下知识，离婚的前妻就该像是死了一样，不再去打扰对方，离对方的世界远远的。”
　　陆昙被她的冷言冷语戳得心酸，凭着本意道：“你觉得……我打扰到你了，是么？”
　　“是。”温盏斩钉截铁地道：“我不想去计较您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吃饭或者说您为什么能找到我的包间，也很感激您的提醒。但请陆部长作为前妻，维持一点我们彼此最后的体面。以后不要再操心或者干涉我的事情。”
　　“……”
　　——
　　傍晚，毕舒城和陆昙坐在车里两厢无话，一个比一个颓废。
　　过了许久，毕舒城才道：“师姐，我被您连累了，您得负责……”
　　“如何负责？”陆昙从沉思中回身，问道。
　　“我需要倾诉。”毕舒城很直白。
　　“说。”
　　“唐筹说我最近几次偷偷跟着她她都知道，只是不想管罢了。但我这样拖泥带水的，已经打扰到她，让我有多远滚多远。”毕舒城很委屈。
　　陆昙听着毕舒城的话，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温盏说的那些，道：“那你能做到离唐筹远一点吗？”
　　“我要是能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了。”毕舒城将下巴依靠在车窗边缘，道：“我只是想在这十年里多看看她，多陪陪她。”
　　“以什么身份呢？”陆昙顺着她的话问道。
　　“一个……真心关心她希望她好的前任？”毕舒城回道。
　　“体面的前任就该像是死了一样，你老诈尸，别人肯定受不了。”陆昙用温盏的话，道。
　　毕舒城哽了半晌，抱怨道：“师姐这都是从什么地方学的言论，哪里疼往哪里戳啊！”
　　陆昙面上显得很空洞，道：“阿盏说的。”
　　毕舒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接什么，又放弃般地闭上。
　　“可是，我不想做前任。”陆昙眸中有低落闪过，转头对毕舒城道：“你甘心只做前任吗？”
　　关于前任的问题，毕舒城没能给出陆昙一个准确的答案。
　　所幸，陆昙也不准备得到什么答案，她将自家师妹送回家后，便一个人开车到温盏家楼下。
　　小区门口的升降杆自动打开，许多年前的车辆识别信息因某个姑娘的遗忘，而到现在都还没改。
　　可就是这份“遗忘”，在今晚给了陆昙勇气，让她再来看看温盏。
　　树荫下不起眼的临时车位里，陆昙踩着枯黄的落叶倚靠在车边。温盏家的灯还暗着，显得格外的冷清，可以供她仔细地思考。
　　临走前，毕舒城又向她抛出一个问题：“师姐，如果，你和温盏姐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真的只能做前任，您可以放下喜欢她这件事吗？”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
　　她的生命里，喜欢和婚姻一直是绑定的状态。即便到了现在，她也没将婚姻和喜欢分开。
　　没有婚姻，她的喜欢该落于何处呢？
　　抑或者，她该怎么样，作为陌生人来表达喜欢？
　　迟来的对于感情的领悟和无法续存的婚姻出现分歧，陆昙在迷茫中忽然想起当年领证后温盏对她说的一句情话。
　　她记得，那时候温盏说：“华优，谢谢你让我的喜欢水到渠成，功德圆满。”
　　现在呢？
　　没了婚姻，温盏还喜欢她吗？
　　她在长久的放空中终于等来了温盏，她没有注意到阴影里的她，径直走进楼中。
　　不一会儿，楼上的灯亮了起来。
　　陆昙盯着那抹暖黄，想象着温盏在房间里走动的模样，心也跟着静下来。
　　明明身处昏暗，可属于心上人的那盏灯还是轻而易举地温暖了她不为人知的角落。
　　作者有话说：
　　对于合格的前任。
　　阿盏：请逝世，别诈尸。
　　陆部长：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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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忠诚度6%
　　不如初见。
　　老神仙几百年没接触情爱, 在喜欢和婚姻的关系问题上犯了难。
　　她花了几天时间去学习和查阅相关的书籍，最后却没能从呆板的语言文字里学到一点。
　　所有的套路都不能照搬到她和温盏的情况里，陆昙揣摩半晌, 捏着额角在心中吐槽理论知识的空洞和片面。
　　秘书在部长大人没有一丝愉悦的微笑中战战兢兢几日, 才发现陆部并不是在计较工作上的问题, 而是遇到了感情上的忧愁。
　　好在作为陆部的得力干将，一向胆大心细的秘书尤其擅长排忧解难, 于一个不起眼的午后给陆昙拿来一沓电影票。
　　这不是普通的电影票，而是《不如初见》校园路演的加场电影票。
　　“主办方照例送到总局的后排整排电影票，放着也会浪费, 所以部门内我们几个人打算带亲人朋友去看，一是下基层，了解学生群体对影视文化的需求；二是作为内部小型团建。”秘书连借口都想得十分充分, 力求将“台阶”铺得稳固又合适：“不知道陆部有没有兴趣一起？”
　　可惜几天没睡好觉的陆部长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你们去吧, 我就不凑热闹了。”陆昙礼貌性地勾了勾唇角。
　　“温老师演的。”秘书想了想, 又补充道：“温老师也会去到现场。”
　　陆昙目光落在秘书手中的电影票上，终于露出一点迟疑的神色。
　　距离上次不欢而散，陆昙又有好几日没有见到温盏了。
　　秘书余光瞥见陆部手边的书籍，灵光一闪，又说服道：“《不如初见》是一部探讨爱情, 反映情感价值的电影, 据说在主人公的情感刻画上非常细腻，剧方的宣传标语是不如初见, 重拾喜欢。如果人们在现实中遇到一些疑惑，或许能从电影中找到一点答案？”
　　她并不知晓部长大人的情感问题是什么, 只能给出一点模糊的指向。
　　谁知陆昙听完, 眸光一闪：“重拾喜欢？”
　　机敏的秘书在心中对自己比了个耶, 道：“是的，虽说演员只是诠释角色，但一定有一些情感逻辑支点才能去表演，况且这部戏的内容也很不错，值得一看。”
　　陆昙听着秘书的盲目夸赞，这才回过味来，失笑道：“《不如初见》给你宣传费了？”
　　“这您可不能冤枉我！”秘书赶紧装模作样地澄清：“单位有明确规定，我可不敢违反。”
　　陆昙狭长的眼尾弯出温和的弧度，她拿走两张票，又停了会儿，道：“谢谢。”
　　“职责所在。”秘书谦逊道。
　　“跟主办方提前打声招呼，不要安排任何形式上的互动，低调行事。”陆昙想了片刻，便答应下来：“届时你们先进去，不用等我。”
　　秘书自然称“好”。
　　时间一晃而逝，转眼已至周五，陆昙特意换下工作穿的西装，穿了套休闲服才过去。港风薄纱衬衣外套宽松的海军蓝白条纹针织衫，配上深蓝色小脚牛仔裤和英伦风的平底鞋，显得十分有校园气息，被上天眷顾的精致容颜上略施粉黛，竟惹得校园里的学生们频频驻足。
　　见惯陆昙板正模样的毕舒城怔愣半晌才将自家师姐认出，讶异道：“师姐这是……特意打扮了？”
　　“嗯。”陆昙局促地扯了扯针织衫的肩线处，道：“还行吗？”
　　然而毕舒城还没说话，便有大胆的学生过来道：“您是哪个学院的老师吗？我……可以选修您的课吗？”
　　“抱歉。”陆昙倒是对这些搭讪见怪不怪，微笑地道：“我既不是老师也不是学生，只是碰巧来学校。”
　　“那我可以加您联系方式吗？”学生不死心地道。
　　陆昙毫不犹豫地拒绝：“家教严，太太不允许。”
　　等学生三步一回头的离开，毕舒城才调侃道：“师姐哪里来的太太？”
　　这次未等陆昙回答，便又有人上前搭讪。
　　搭讪人员数到第五个时，毕舒城忍无可忍，从包里掏出一个新的香云纱口罩直接糊在陆昙面上。
　　“招蜂引蝶！”毕舒城无奈地道：“师姐这是故意的吗？”
　　陆昙将被口罩带子夹住的碎发捋顺，才不紧不慢地道：“我没那么闲。”
　　“那是为了什么，给温盏姐看的？”毕舒城八卦道。
　　其实也不是。
　　只是，陆昙最近在书上吸收了一些知识，她见书中的故事里，许多女孩子去见心仪的对象前，都会精心打扮自己。
　　从前的温盏也会如此，两个人约会时，总是会刻意装扮一番。本就是玉貌花容，打扮后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可那时候便挪不开眼的陆昙不懂，还觉得温盏这是别有居心，故意影响她的专注力。现在再去思考，陆昙似乎理解了一点，这大概是一种有关于表达喜欢的仪式感。
　　“女为悦己者容？”毕舒城见她不说话，又出声道。
　　陆昙却在此时摇摇头：“阿盏并不悦我，她大概看见我会觉得很困扰吧。我只是想着，用更好的面貌去见她，这样才显得郑重且真诚。”
　　毕舒城看着她呆板又笨拙的模样，不禁哂笑：“道理是没有错，但师姐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书里。”陆昙回道。
　　“喜欢不是学来的。”毕舒城想了想，提醒道：“书中的内容更像是经验的总结，不能一概而论。师姐，您做的所有都是出于喜欢，而不是什么能表达出喜欢才做什么，不要本末倒置。”
　　陆昙被毕舒城绕得有点晕，冲她困惑地眨眨眼：“什么意思？”
　　毕舒城在她这懵懂模样，叹了口气，掰开揉碎地道：“师姐今天为什么要来观看校园的路演？”
　　陆昙回答得十分正式：“听说《不如初见》是一部讲述爱情的电影，我想学习，也想知道阿盏怎么在角色里诠释喜欢。”
　　毕舒城哭笑不得：“您是叫我来陪您学习爱情的？”
　　“这只是一方面。”陆昙沉了一会儿，又道：“另一方面是，我想见见她，哪怕只是以看台观众的方式，我好几天没有见到她了。”
　　总算等来重点的毕舒城耐心地引导：“那师姐为什么会想见温盏姐？”
　　“想见还需要什么理由？”陆昙莫名其妙：“想念自己的老婆不是件理所应当的事吗？”
　　“可是温盏姐很快便不是您的妻子了。”毕舒城追根究底地道：“那时候您还会想见她吗？”
　　陆昙随着她的追问陷入思索。
　　“您回不周山探清真相，只是因为在乎温盏姐是您的恩人吗？”
　　“您那天在饭店那么着急地闯进去，只是因为温盏姐是您即将解除婚姻关系的妻子吗？”
　　毕舒城一句接着一句地道：“师姐，您做这些，从来都不是义务啊。”
　　“不。”陆昙在毕舒城的话语中，似乎找到了一点梳理感情的线头：“因为她是阿盏，仅此而已。”
　　“那温盏姐在您心里为什么成为了独一无二的那一个？”毕舒城继续道。
　　陆昙忽然如开窍一般，双目中闪烁着清晰的光：“因为……喜欢。”
　　毕舒城拍了下手，道：“对嘛，师姐总算搞明白了。”
　　陆昙这才顿悟，原来自己一直没闹明白怎么表达的喜欢，是因为从最初便搞错了顺序。
　　曾经是温盏带着她一步步去学习经营婚姻和维系感情。
　　她那时候将温盏的要求当作任务去执行，却忘了温盏的那些要求，出发点都是喜欢，而后来，不需要温盏再去引领和主动要求，她的自觉和挣扎也是因为……喜欢。
　　怎么就执着于行为本身，而忘记自己的初衷呢？
　　思及此，陆昙被自己蠢笑了。
　　毕舒城看自家师姐的神色便知道不用再多言，换了轻松的话题道：“说起来，师姐之前有看过温盏姐拍的戏吗？”
　　“有。”陆昙解决了多日来的困扰，心情也明快许多：“她拍的戏我都贡献过票房。说起来，《散满星河》我还没来及看，改日我们可以一起。”
　　毕舒城面带讶色：“之前都是您和温盏姐一起去看的吗？”
　　她以为陆昙的性格并不会在意这些小事，未曾想，获得了截然相反的答案。
　　“不是，阿盏顾及着我的职业。无论是路演还是包场请朋友看，都不会带上我。”陆昙解释道：“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电影院看的。没让阿盏知道。”
　　她那时候既不理解温盏为什么有这样执拗的坚持，也糊涂的将自己偷摸去影院观影的行为归结于想更深入地掌握温清沅此生的情况。
　　如今想来，却觉得有些可笑。
　　七年里，她分明早早将感情交托至温盏手中，偏偏口是心非，死鸭子嘴硬。
　　“师姐，您实话实说，当时偷偷看温盏姐的电影有什么感觉？”毕舒城兴致很高，手上虚虚握拳像是拿着话筒，举到陆昙面前。
　　谁知陆昙却弯起狭长的眼尾，轻声道：“秘密。”
　　是什么感觉呢？
　　这七年陆昙不敢细想，如今坐在后排边角，陆昙才在黑暗里稍稍释放自己。
　　屏幕里的纪之繁热情似火，对因患病而有些封闭的秦娰有无限的包容。
　　陆昙看着电影中的情节，不知怎么的便想到自己。这七年里，温盏对她也是倾尽所有感情，用永远乐观的，积极的态度去带动她。
　　电影里，明艳动人的姑娘和自闭的女主一起在海边做贝壳塔。
　　观影席上，陆昙想起她的阿盏和她站在山间，将蒲公英的飞絮吹到她睫毛上，笑得前仰后合的场景。
　　电影里，纪之繁趁着秦娰睡着，偷偷地吻了下秦娰，开心得像偷了腥的猫。
　　座位上，陆昙想起温盏每一次主动来牵住她的手，想起缠绵时温盏那一声声娇软的“我教你啊”。
　　故事的最后，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秦娰短暂地恢复记忆后又再次忘记她的妻子，纪之繁却似乎习以为常，将二人的结婚照偷偷收好，再一次作为陌生人重新开始与秦娰的相识。
　　现实里，陆昙却被纪之繁偷偷抹去眼角泪水的那一个小动作刺得心口一涩。
　　她想起递交离婚申请那天，温盏头抵在母亲肩头低低抽泣的场景，后知后觉的痛掀起惊风巨浪淹没掉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电影里的秦娰无论是不是出自自愿，都辜负纪之繁良多。现实里，是她对不起温盏。
　　“师姐……”毕舒城小声喊她。
　　陆昙从沉思中回神，目光落在毕舒城递来的纸巾上：“谢谢。”
　　电影已经结束，室内逐渐恢复明亮，周围人开始了小声的讨论。
　　陆昙的情绪稍稍平复一些，注意力重新回到台上，主创和演员已经陆续上台，在台下观众们的呼声中，一一介绍自己。
　　陆昙在嘈杂中骤然开口：“你刚才问我偷偷看她的电影是什么感觉。”
　　毕舒城闻言，疑惑地望向她。
　　陆昙没掩饰自己看到温盏那一刻红了的眼眶，道：“骄傲。可现在……似乎又多了一点其他的情绪。”
　　“什么？”毕舒城问。
　　“要是能和她一起分享就好了。”陆昙顺着心意答。
　　要是……能将每一次看电影积攒的情绪都分享给阿盏就好了，连同她后知后觉的喜欢。
　　可是，如今的温盏还愿意听吗？


第47章 忠诚度9%
　　私心。
　　温盏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刺绣吊带长裙, 配上极浅淡的粉白扎染针织衫，显得整个人十分活泼。
　　她随着主创介绍了自己之后，便安静地立在一旁, 优雅又内敛, 和电影里的纪之繁判若两人。
　　但陆昙却知道, 私下里的温盏更接近于纪之繁的模样。
　　聪明，俏皮, 有活力，明事理，不在小事上计较, 却喜欢偶尔闹一下小脾气，似乎有了温盏，生活都变得有趣了许多。
　　那是外人见不到的一面, 也曾是仅仅在陆昙身边才会表现的模样。
　　一种名为“窃喜”的情绪在陆部长心中悄然升起, 而后迅速归于沉寂。
　　毕竟那只是从前万分珍贵却没有被她看重的曾经。现在的温盏对她, 比对陌生人还要冷淡疏离。
　　陆昙晃神间，主持人已经将问题抛给温盏：“刚才台下有很多同学都为纪之繁的付出所感动或者说是有一点点委屈，不知道温老师对饰演纪之繁这个角色有什么自己的看法？”
　　温盏接过周围人递来的话筒，想了一下，才道：“我想, 纪之繁在这段与秦娰反复相识相爱相忘的婚姻里是心甘情愿的吧, 不会觉得委屈。”
　　“为什么呢？”
　　“因为相信。”温盏面上挂着淡笑，双眸铺开成扇面, 缓缓地解释道：“纪之繁相信在无数次的‘初见’里，忘掉一切的秦娰依然会爱上她, 相信她们一次次重复的‘遇见’里可以终老。这样的信任本身也是件很幸福的事。”
　　“听温老师的语气, 似乎很羡慕这样的具备信任的爱情？”主持人心明眼亮, 刹那间嗅到瓜的味道。
　　“是。”温盏大方地承认：“我自己对于爱情的要求里，信任是不可或缺的，所以，很羡慕她们。”
　　她说完，眼睛下意识地朝台下望去，竟正好略过陆昙的位置。
　　陆昙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震。
　　她知道，因为恩怨簿的事，她消磨掉了温盏对她的全部的信任。可是没有温暖，她和温盏之间的问题就不存在吗？
　　不是的，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她多年的隐瞒和猜忌。如今，温盏会将她所有的行为动机归结于前世上，再想将爱情和恩怨分开，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想到这，陆昙头痛地捏捏眉心。
　　台上的互动还在继续，毕舒城的注意力却在陆昙身上，见自家师姐表现出倦怠的模样，侧过头小声道：“关于当年的事，师姐有告诉温盏姐吗？”
　　“没有。”陆昙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毕舒城想了想错综复杂的因果，也觉得有些头痛：“您要不要早一点告诉温盏姐？可是如果告诉温盏姐，她误会您的挽回是为了报恩可怎么办？温盏姐的性格直爽，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
　　陆昙半晌没回答，她的视线停留在台上，主持人正在提问温盏：“如果秦娰永远都想不起你是她的妻子该怎么办呢？”
　　台上明艳的姑娘稍稍思考后，展颜一笑：“还能怎么办呢？自己家的笨老婆，守着就是了。”
　　她比刚才放开了一些，语气带着一点点调皮，于自真被她说得微微红了耳根，反驳道：“你才笨。”
　　台下还沉浸在电影角色带来的感动里的同学们瞬间发出此起彼伏的“哦~”声。
　　毕舒城见陆昙许久没有回应自己，以为自家师姐吃味，宽慰道：“只是路演的正常互动而已，人家毕竟是角色搭档，总要适当营业的。”
　　陆昙却没在意这个，她的脑子里还盘旋着温盏的那句“守着就是了”，定了一会儿，道：“我晓得。”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台下观众向演员提问的环节。
　　大多数学生都还没出戏，话题都是围绕在秦娰和纪之繁间爱情的，主演们的回答也都真诚实在，气氛十分和谐。
　　可总有人看不惯如此和谐的氛围，非要找些话茬挑起纷争。
　　“听说这部电影和外国的《灿灿人生》很像，不知道各位怎么看？”
　　“我们的确有借鉴《灿灿人生》的部分，并且向其买了版权，所以这部电影没有任何侵权的行为，大家可以放心。”制片人不卑不亢地道：“也谢谢广大观众的监督。”
　　“听说原来演秦娰的演员并不是于老师？”似乎是于自真对家的粉丝话锋尖锐地道：“可以说说临时换人的理由吗？”
　　“的确，之前的演员因为身体原因辞演，我们导演组也感到非常遗憾。”导演巧妙地回应：“幸好有于老师救场，并且为这部戏贡献了出色的表现，这一点相信大家有目共睹。”
　　“好的，那我们还是主要针对电影的内容进行提问哈。”主持人赶紧打圆场：“下一位……”
　　好在火药味只是短暂的，主创们做了充足的准备，四两拨千斤将问题化解，随着主持人的引导，现场的观众又将问题回到相对轻松的范畴中。
　　正当所有人都松口气时，忽然有一个带着帽子口罩的人冒出来。
　　“这部戏拍得的确很好，也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诠释得很细腻。但是……”她拿着话筒，突然话锋一转，言辞犀利地道：“利用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群体来博眼球赚取票房，以后所有的影视剧都效仿该怎么办呢？”
　　台上的众人完全没料到会有人提到这个话题，纷纷愣在当场。
　　“呃……”主持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得含混道：“这个可能需要专业审查的领导们来评断。那么……”
　　“如何评断呢？”那人还坚持拿着话筒追问：“以后都拿疾病卖惨或者讲故事，不是很好赚观众的眼泪？”
　　这话着实有些抬杠，但路演的媒体也不少，不好好处理确实影响不好。
　　这工作归根结底归总局管，但坐在后排的总局工作人员已经提前打了招呼，不可能在此时为剧组出力。
　　况且，问题答不好，还可以利用网络舆论操控风向，但现场得罪总局的人，剧组是万万不敢的。
　　主创的各位面面相觑，导演和制片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坐在后排的“救星”慢条斯理地举了手。
　　制片眼神一亮，赶紧叫人把话筒传递过去，温盏却在见到熟悉的身影的瞬间蹙紧眉头。
　　陆昙没错过温盏的表情，她本不想在这种场合发表言论，但那人似乎是有备而来，不妥善解决的确会影响到这部戏的口碑。
　　那时候她虽然不了解剧情，但温盏为这部戏付出多少她当初也是看在眼里。较真的姑娘为了体验生活，融入阿尔兹海默症群体，曾经跑去养老院做护工，回来的时候手上都磨出茧子。
　　陆昙甚至听温盏聊起过剧组对于一些拍摄专业上的细节问题，所以她知道这部戏并不是利用患者群体博眼球。
　　因为一句片面的评论而影响口碑，着实没有必要。
　　那人不是想要评判吗，那她便给一个评判。
　　“大家好，我是在总局工作的陆昙，同时也是一名普通的观影人。”她简单地自我介绍，而后直接步入正题。
　　“社会群体需要镜头去关注，这也是文化工作的主要目的。我们提倡影视创作重视某些特殊的社会群体，同时会在备案审核项目时，加强审核力度，保证文娱工作起到正确引导宣传的作用。”陆昙一开口便威严十足，有理有据：“这部电影目前在我个人看来，没有任何夸张或者魔化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群体生活情况的场景出现，电影的核心内容也是传播人与人之间的爱与守护，是一部有社会意义的影片。”
　　她语速不快，吐字也清晰，用的是坐在会场中心指导工作的腔调：“我们致力于把控文化输出的方向，倡导日后能有更多像《不如初见》这类正向的有宣传教育意义的影片出现在大荧幕上。当然，我们也欢迎广大群众监督工作，如果有任何疑问或者建议都可以提出。谢谢。”
　　一番话说完，陆昙便将话筒递了出去，她没理会台下的窃窃私语，也没和下属打招呼，带着毕舒城径直离开了场地。
　　有工作人员跟过来挽留她，也被陆昙礼貌拒绝。
　　“师姐，您都这么高调了，不等温盏姐结束，聊两句吗？”
　　陆昙经她提醒，这才想起什么，她直接给唐筹拨了个电话：“我刚才在《不如初见》的路演上发表了一点言论，我担心会有好事的人扒皮，麻烦唐经纪盯一下热搜，如果有任何牵涉到阿盏的信息，告诉我一下我来处理。”
　　她说得清楚直接，电话那头也应得痛快。
　　“您要不要等一下盏盏？”唐筹那边想了想，还是问道。
　　“不必。”陆昙想起温盏的表情，在心中苦笑一声道：“我得回单位报备。”
　　利落地挂断电话后，陆昙又想起一件事，对身旁屏住呼吸的毕舒城道：“对了，我还与一件事需要拜托你。”
　　……
　　——
　　温盏联系陆昙的那天，陆昙刚好在单位领了个不重却也不轻的警告。
　　替影视项目背书这种事对于她这种职位的人而言是大忌，陆昙心里清楚，但还是不想温盏的心血因为一些偏颇的评论而打折扣。
　　私心，她一直都有，只是如今不想再藏着掖着。
　　就像喜欢，哪怕温盏不接受或者误会，陆昙也不想再隐藏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她喜欢温盏，想尽己所能对温盏好一点。
　　路演的视频虽然被曝光，但有关陆昙的讨论都被总局这边关照后由平台撤下，没有掀起任何风浪。
　　而她和温盏的私人关系，在她和唐筹那边的严防死守下，更是没人讨论。
　　没有给温盏惹麻烦，陆昙着实松了口气。
　　温盏的电话便是在这时打来。
　　蹊径咖啡店的阁楼处，花容月貌的姑娘一早便等在那里，陆昙准时到达的时候她的咖啡都喝了一半。
　　“抱歉，是不是等久了？”陆昙手里握着一个锦盒，柔声道。
　　“没有。”温盏摇摇头，将饮品单递给她。
　　“先不急。”陆昙将锦盒放在温盏手边的桌上：“这个给你。”
　　温盏垂着长睫没有接受的意思。
　　“你的灵魂受过损伤，之前手痛和失声都与这个脱不开干系。”陆昙尽量据实相告：“这个是我做的固魂丹，已经拿给舒城确认过，对你身体有好处，一周服用一次，你就当保健品吃就好。”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其实做起来并不容易。制作固魂丹对神仙的修为和仙力都有要求，她仙力到了这一世本就溃散得厉害，又不想假手他人，着实费了些力气。
　　可面前的姑娘拒绝领受她的好意，将锦盒推了回来，硬邦邦地道：“我不需要，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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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忠诚度13%
　　你还喜欢我吗？
　　温盏最近有些看不懂陆昙, 原本该在离婚后围着温暖转的人，却总来她这里刷存在感，跟去饭店不说, 还躲在她家楼下的角落里偷看她。
　　确实只是偷看。
　　自上次饭店里, 她将话说得足够清楚之后, 老神仙就没敢再打扰她。
　　这才是让温盏觉得奇怪的地方。陆昙本就是为了温清沅才和她纠缠七年，撇开婚姻, 她们不该再有任何交集的。可为什么，那天她在房间的窗帘缝隙里，却看出楼下隐在阴影处的陆昙身上透着些萧索的意味？
　　温盏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手腕标记的事, 自从那次在卫生间手腕突如其来的疼痛之后，温盏便时常觉得手上无力得很，有时候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医院给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诊断, 最后拿需要加强锻炼来搪塞。
　　一个凡人都看不见的东西, 却反复地提醒她, 她和陆昙还有牵扯的事实，也提醒她那段失败的婚姻。
　　不是不难过的。
　　在被蒙蔽的情况下，自以为是地爱一个人七年，想抽身有多痛，只有夜里嘀嗒的时钟知道。
　　温盏甚至有些恍惚, 到底是陆昙掩饰得太好, 还是她自己视而不见。不然，为什么两千多个日夜里, 她都没能有一刻意识到自己的一厢情愿呢？
　　温盏越想不通，越觉得委屈, 可她不想一味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 干脆用工作和应酬麻痹自己。
　　唐筹看出她的勉强, 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瞧着好好吃饭，认真赶通告的温盏精气神变得越来越差。
　　转眼便到了《不如初见》的校园路演。
　　原本在后台，温盏还以为自己闻到的兰若梵香是最近睡眠质量太差产生的错觉，直到一眼认出了观众席熟悉的人。
　　七年的共处终究养成了许多一时间难以改掉的习惯，比如见到陆昙下意识错乱的心跳。
　　七年的错付也带来了难以磨灭的伤痕，所以当陆昙拿起话筒为电影的口碑发声时，她竟然下意识地在揣测，这一次陆昙想得到什么呢？
　　可陆昙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现场。
　　“盏姐，陆部长是不是……想挽回感情啊？”小助理乔菲在后台问她。
　　“怎么可能呢。”温盏摩挲了下自己依旧无力的手腕，毫不犹豫地回。
　　这七年来，陆昙对她从未有过真心，又何谈挽回？
　　接到陆昙要约见面的消息时，温盏竟觉得踏实许多，她和陆昙之间不该有任何不计回报的付出，明算账对彼此都好。
　　可面前的这个锦盒又再次将温盏带入到巨大的困惑之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陆昙的好意，她总要多一层揣度。
　　陆昙图什么？
　　“我不需要，谢谢。”尽管她的手依旧使不上力气，但还是直接拒绝了陆昙的好意：“你找我是为了手腕印子的事？”
　　陆昙愣了片刻，才回了声“是”。
　　关于和温清沅的过往，陆昙想了许久，还是觉得应该将前情告诉她，毕竟温盏神魂较为脆弱，若是被歹人惦记会影响到命数，告诉她实情，才能更好的防患于未然。
　　此外，因着恩怨簿和驭神印，陆昙对温盏有诸多隐瞒，正是这些自私的隐瞒，才导致今天二人离婚的结果。知错就要改正，只有明白地告诉温盏前因后果，温盏才有可能接受她的道歉。况且，陆昙不想再因为这些事和温盏存着隔阂。
　　可她一抬眸，却见面前的姑娘美眸中有浓浓的倦意闪过，又本能地道：“也不全是。”
　　她总是对很多事游刃有余，但对温盏，却常常无措和慌乱，连表达都显得青涩，最近才从书籍里找到一个贴近的词汇来形容这样的状态，叫情窦初开。
　　“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陆昙尽量斟酌着措辞：“我有些事想告诉你，也有些话想说清楚。”
　　温盏看出她的紧张，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用左手给她倒了杯水。
　　陆昙看着她的动作，脑子里又想起那天在台上，温盏也是左手接话筒，几乎没思考地道：“你手又疼了？”
　　她语气里有明朗的关心，温盏没想到她会注意这么细节的事，反应了一下，才道：“有一点。”
　　只有一点，会改变惯用手吗？
　　陆昙眉目间闪过疼惜，但她也知道温盏的脾气，所以没急着再次将锦盒推过去，而是摩挲着锦盒的边沿，缓声道：“阿盏，我得和你坦白。”
　　……
　　杯中的水少了一半的时候，陆昙算是将温清沅的事情讲清楚。
　　温盏尽量耐心地听完后，盯着杯口的咖啡渍，道：“所以，温暖不是温清沅的转生？”
　　她还是不愿意将自己和温清沅挂钩，几乎是刻在灵魂的排斥，但这些，已经没有必要让陆昙知道。
　　“是。”陆昙深深地吸了口气，承认道：“是我一开始眼盲，认错人。”
　　温盏不知道为什么心忽然很尖锐地疼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按了按胸口。
　　陆昙看着她白下去的脸色，关心道：“怎么了吗？”
　　温盏摇摇头，脑子里转了转陆昙刚刚说过的话，问道：“你当时眼睛看不见，耳朵也错认了吗？如果温暖不是当年的大小姐，为什么从声音上分辨不出来呢？”
　　陆昙也没想清楚，顺着温盏的话道：“我当时听到的假温清沅的声音的确是同大小姐一模一样。”
　　温盏继续提出质疑：“按照你说的，你和温清沅之间的恩怨簿厚度，这几世有增无减，如果你和真正的温清沅都没有交集，怎么会产生这个东西呢？”
　　这点陆昙也没想明白，只能依照自己的推测道：“我猜是当年温清沅救了我一命，我却认错了人，没能还上她的恩情才导致恩怨簿的产生。”
　　“或者，你现在说的一切才是误会，温暖就是温清沅。”温盏给出不同的见解。
　　陆昙看了一眼有些执拗的姑娘，不知道她到底是排斥转生，还是排斥和自己扯上恩怨，叹出一口气道：“不会，温暖不是温清沅。”
　　“为什么这么确定？”
　　“这是我想向你坦白的第二件事。”陆昙抿抿唇，道：“阿盏，你手上的印记，不是普通的仙印。”
　　“……”
　　等陆昙交代清楚驭神印的信息，温盏才算真正理解，为什么陆昙会笃定温暖不是当年的温清沅。
　　她在心中为自己和陆昙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暗暗地叹一口气，垂着眸盯着自己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道：“所以，你找我来，是解决恩怨簿和驭神印的事？我能为你做什么？”
　　和神仙绑定委实不是温盏所愿，但她听陆昙提到有关温暖的前几世，也理解了陆昙为什么会这样防备和忌惮。如今，再深究过往已然没有意义，解决了两人的牵绊才是正事。
　　豁达的姑娘总是不愿意计较太多，连要求都不提，陆昙见她这模样，心头软了又软。
　　她其实没有告诉温盏，这一世如果解决不了两人的纠葛，温盏还有新的轮回，但她的寿数却止步于此，所谓魂飞魄散，便是她的终局。
　　原本她不甘于这样被动，如今却觉得受制于温盏她甘之如饴。
　　“不是为了解决这些。”陆昙语气和缓：“我说这些是因为亏欠，对不起，阿盏，因为我的自私和怯懦，现在才对你道明真相。”
　　迟了七年的道歉和坦诚，如今不带任何功利性地铺在温盏的面前，令温盏有些晃神，她眨眨眼，压抑住漫上眼眶的热意，声音里有些微微的涩：“我知道了……”
　　那一句“没关系”，因为践踏了她七年的婚姻而变得艰难万分。她说不出口。
　　陆昙看着她侧开的头和低垂的长睫，心中也随着她的情绪漫上一点酸楚，却仍坚持着将话说完：“有关于前世的过往，我很抱歉，但是阿盏，我不后悔与你结婚。”
　　对面的姑娘猛地转回头望向陆昙，美眸中漾出不解。
　　陆昙直直地盯着温盏，神色坚定地道：“之前是我被过往蒙了心看不清楚自己，以后不会了。阿盏，将恩怨簿和驭神印的事清楚完整地告诉你之后，我才能坦然面对自己，也不再羞于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温盏脑子有些打结，轻声问道。
　　“我喜欢你，与那些过往无关。”陆昙紧了紧握着水杯的手，郑重其事地道：“不是因为恩怨纠葛喜欢，不是因为七年的习惯喜欢，不是……因为算计或者愧疚喜欢，也不是为了挽回你才喜欢。”
　　“你之前问我，七年都不喜欢，为什么一谈离婚就开始喜欢了？我现在可以不带一丝敷衍和迷茫的回答你，不是七年都不喜欢，而是七年都不肯承认喜欢。”
　　说到这，陆昙勾起一抹小心翼翼的笑：“阿盏，我承认自己的懦弱、自私、逃避和愚钝伤害到你，我都会改，那你……还愿意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她说完，连呼吸都放轻，生怕自己的任何举动影响到温盏的回应，期盼就像布斯卡山上微弱的火苗，隐藏着的却是有关喜欢的磅礴。
　　面前的姑娘愣了半晌，才完全消化陆昙言语中的意思，冷静地道：“陆昙，我不想重新开始。”
　　意料之中的答案，就像预报过的阵雨，顷刻间将心中的火焰浇熄。即便陆昙清楚以温盏的个性会拒绝，还是禁不住失落。
　　“我……我知道。”她声音有一点沉，唇角的弧度也沾上不能掩饰的苦涩：“那你……还喜欢我吗？”
　　回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温盏一直是个言行一致的姑娘，不回应大概也是出于善念，所有的发展都在自己的预料之内，虽然都是最差的结果，陆昙也觉得没什么。
　　她喝了口水掩饰一下面上难以维持的笑容，道：“没事，我只是想把这些话都告诉你，没有逼迫你的意思。”
　　“嗯。”
　　“锦盒！对，锦盒……”陆昙似乎忽然想起什么将手边的锦盒，再次推给温盏道：“这个给你，对你的灵魂有好处的。”
　　“不……”温盏本想拒绝却被陆昙极快地打断。
　　“只有这个，别拒绝我行吗？”陆昙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只得含混地道：“就当是……今天占用你时间的赔礼。”
　　温盏盯着她轻颤的手指，没戳穿她的勉强，转言道：“我不是当年的温清沅，没有施恩自然不需要你偿还，至于恩怨簿和驭神印的事，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你都可以联系筹姐告诉我，我不会推辞。”
　　“嗯。”陆昙轻轻应了声。
　　“冷静期过后，麻烦你抽出一点时间，我们去把离婚证领了。”
　　陆昙很配合地道：“好。”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真相。”温盏终是叹了口气，收下了锦盒，客气道：“也谢谢这个。”
　　面对她的礼貌，陆昙连话都不想说了，只无力地扯扯唇角算是回应。
　　直到温盏离开，陆昙才将狠狠压抑住的脆弱释放，
　　强撑的情绪席卷而来，化作一滴滴漫上眼眶的酸楚，陆昙用手撑在眉骨上，脑海里蓦地蹦出温盏在路演说的那句话。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晶莹划过脸颊停在下巴上，她抖着嗓子安慰自己：“守着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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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忠诚度15%
　　她不要我。
　　制作固魂丹后, 业火和眼疾如期而至，陆昙颓了两日，在反复纠缠温盏会让温盏觉得困扰的想法里退缩。
　　陆谨怀来看她的时候, 陆昙的眼睛还覆着黑纱, 正端着刚泡好的杯面发呆。
　　她起身去开了门, 一不留神又将泡面时烫到的手指刮蹭到边角。
　　陆谨怀一进门便注意到她破溃出血的指腹，关心道：“小姑姑的手怎么了？”
　　“泡面的时候烫了一下。”陆昙说得轻描淡写。
　　可陆谨怀看着都觉得疼, 她在小姑姑家里拿来药箱，一边帮陆昙包扎手指，一边埋怨道：“小姑妈离开您, 您就自暴自弃，连生活都不好好过了？”
　　陆昙沉默半晌，否认道：“不是。”
　　她没有自暴自弃, 只是有些疲惫而已。有限的几次业火焚身温盏都在她的身边, 那时候她没放在心上, 如今对比之下，却觉得格外孤单。
　　脑海里蹦出这个词汇的时候，陆昙着实愣了一下，活了千百年的神仙，对人世间的聚散并不会有太多的感触, 可不知道是不是在凡世待得久了, 陆昙竟开始贪恋凡世的烟火气。
　　贪恋清甜的胡萝卜迷你饼，贪恋暖呼呼的猪肝汤, 贪恋飘香四溢的清炖小排。
　　可是想着想着，陆昙便苦笑, 她贪恋的根本不是这些。
　　她真正想念的是那个姑娘的手艺, 是那个姑娘的陪伴, 是那个姑娘的关心，又或者，仅仅是那个姑娘而已。
　　可那个姑娘却因她的过错，不会再回来。
　　不再压抑的想念在房间里横冲直撞，却没找到出口，留下的有关思念的回声吵得陆昙头疼。
　　这房子她一个人住……属实是有些空旷。
　　“小姑姑，有句话我想问问您。”陆谨怀并不知道她和温盏最近的事，思维还停留在去温暖家二人闹别扭上：“您真的只将小姑妈当温暖的‘替身’？”
　　“什么‘替身’？”陆昙回过神，问道。
　　“听阿瑜说，温暖是您的白月光。”陆谨怀顿了一下，撇撇嘴道：“倘若真是这样，小姑姑，您这眼光也忒差了点。”
　　陆昙被她绕得头晕，否认道：“我和阿盏的事与旁人有什么关系？”
　　“那在离婚冷静期，您怎么都不再挽回一下？”
　　陆昙不愿意再去详述过程，摸着眼纱言简意赅地道：“阿盏现在不喜欢我，也拒绝给我重新开始的机会，我担心我的追求会给她带来困扰。”
　　“您听谁说的小姑妈不喜欢您？”陆谨怀抽了抽唇角，问。
　　“她自己亲口和我说的。”
　　“她说您就相信？”
　　陆昙闻言，微微侧过头：“我不信任她信谁？”
　　陆谨怀十分后悔，没带个锤子给自家小姑姑的脑袋砸一砸。
　　“退一步讲，就算小姑妈不喜欢您，您就不做点什么了吗？要都像您这么被动，这天下的陌生人都不会有在一起的可能了。”
　　“我追她，不会因为反复打扰她而被她厌恶吗？”陆昙低声问道。
　　“我只知道，您再不奋起直追，小姑妈就要拥抱新生活了。”陆谨怀推推眼镜，直言不讳地道：“没有您的新生活。”
　　“什么意思？”
　　“阿瑜看小姑妈最近情绪不高，正张罗着给小姑妈介绍对象。”陆谨怀透露道：“以小姑妈的个人魅力，只有她挑别人的份，别人肯定比您主动，到时候您更加没机会了。”
　　“……”
　　陆谨怀想了想，又补充道：“哦对，还有新戏的搭档，小姑妈参加开机仪式那天，阿瑜正好在当地出差，听阿瑜说……那位搭档对小姑妈很积极，很主动~”
　　陆昙隔着眼纱揉了揉额角，心里已经在思忖赶人的说辞。要不是念及陆谨怀今天来主动看她，陆昙都想直接将自家侄女丢出家门。
　　“哦对了小姑姑，过几天就是小姑妈生日，鉴于她今年感情失意，阿瑜打算去剧组给她过生日陪陪她，您……”说到这陆谨怀稍稍喘了口气，又道：“您还是不出现的好，毕竟，在人家生日还去打扰人家，不好~”
　　陆昙被她的阴阳怪气逗笑了，直接道：“地址。”
　　“什么地址？”陆谨怀明知故问。
　　“阿盏剧组的地址。”陆昙缓缓地道：“我有东西要给她。”
　　生辰礼是和固魂丹一起做的，但比固魂丹耗费的心力更多，时间也更长，两个凑在一起，所以才爆发了业火和眼疾。
　　她虽然在感情的追求上有犹豫，但不可能真的和温盏毫无交集，毕竟恩怨簿和驭神印还在。
　　原本，陆昙对与温清沅的牵扯感到烦心，没曾想仅仅过了几个月，心态便转变得如此快。
　　她庆幸有恩怨簿和驭神印在，即便，温盏对她没有感情，她还能借着这个由头，偷偷靠近温盏。
　　“不怕打扰到小姑妈了？”陆谨怀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会掌握分寸的。”陆昙矜持着道。
　　陆谨怀趁着陆昙看不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再不说地址，就把你从小到大的桃花都给温瑜介绍一遍。”陆昙毫不留情地警告道。
　　陆谨怀倒抽了一口凉气，一边苦哈哈地将地址写在纸上，一边对着陆昙比口型：“活该小姑姑闹离婚！”
　　陆昙虽然看不见，耳朵却很灵敏，陆谨怀上嘴唇碰下嘴唇的声音过于明显，实在不好忽视。
　　她撑着腮，慢条斯理地道：“或者你觉得……我们可以办个家庭聚会，在温瑜生日的时候，让你曾经的桃花们给温瑜一个惊喜？”
　　陆谨怀好女不吃眼前亏，赶紧低头道：“小姑姑，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回去看好你家温瑜，要是她给阿盏介绍对象……”陆昙气定神闲地提出条件：“我不介意，替你费心找找过往。”
　　“什么对象？哪有对象？”陆谨怀在威胁下瞬间改口：“小姑妈还在冷静期呢，不适合谈情说爱！”
　　“哦？”陆昙不置可否。
　　陆谨怀赶紧补充：“不适合和小姑姑以外的人谈情说爱！”
　　“……”
　　等陆谨怀离开，陆昙才摸索着走进书房，从书柜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包着纱布的手指触上盒子上淡蓝色的蝴蝶结，陆昙的思绪却跑到这七年。七年里，她几乎没有主动地发自内心地给温盏送过礼物。
　　温盏也从没有在礼物上为难过她，喜欢什么都会直接地告诉她，不让她猜。
　　但其实，温盏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姑娘，结婚纪念日，陆昙的生日，都有被温盏记在心上。即便温盏每年许多时间都会在外地出差，留给陆昙的小惊喜依旧不少。
　　就连陆昙用的眼纱，都是温盏情人节送的礼物，找人定的不会磋磨皮肤的面料，眼纱边还有温盏亲手绣上去的名字。
　　那时候陆昙不理解，也问过温盏为什么要这么注重这些年年存在的日子。
　　固执的妻子捏捏她的下巴，教育她道：“感情是靠经营啊，没有用心去呵护的感情，再深刻，也会被磨得平淡的。如果等你老了，才发现跟我在一起是这么平淡无趣的事，那就是我的失败啦~”
　　现如今，陆昙终于在婚姻细节里觉察出一点兴味来，那个教她经营感情的妻子却先一步离开了。
　　不开窍的人总是在思想上慢半拍。许多东西，好像存在就是理所当然，唯有失去后，一遍遍回忆，才能懂它的可贵。
　　可陆昙不想只陷在回忆里，她想做点什么，她想改正自己。
　　盒子里装的是星空琉璃的手链，琉璃中用金箔画出浩瀚宇宙，温盏曾偶然提过一次，觉得这小东西看着简约，却很浪漫。
　　可陆昙做的不止是浪漫。看似平常的星空琉璃珠内，放着陆昙新制的结印，这小小的结印虽然不能替人消丨灾避难，但比驭神印更灵敏，只要温盏那边有危险，陆昙都能立即感知到。
　　只是她的心虽是好的，怎么让温盏收下却是个难题。原本陆昙计划通过陆谨怀交给温盏的，只要温盏愿意戴着，知不知道是她送的，没有那么重要。
　　可刚才听陆谨怀说起新戏的搭档，陆昙便打消了转赠的念头。她还是想去看看她。
　　“陌生人至少不招她讨厌啊。”陆昙自言自语道。
　　门铃像是有呼应一般被人按响，陆昙回过神来，将礼物收好，摸索着去开了门。
　　“师姐！！”毕舒城这个大嗓门吓了她一跳。
　　陆昙扇了扇扑面未来的酒气，嫌弃道：“要发酒疯自己回家发。”
　　“师姐……”酒鬼根本没理睬她，哼哼唧唧地道：“她这次是真的不要我了……”
　　“不想好好过日子的不是你么。”陆昙毫不同情地道：“怎么还倒打一耙？”
　　“我只有十年啊，我怎么好好过啊……”毕舒城又将问题归结在时间上。
　　“照你这个想法，命不久矣的人都不配拥有感情。”陆昙反驳道。
　　“是啊。”醉鬼如今脑子里没有逻辑，靠在陆昙的身上道：“我现在不就失恋了吗……唐筹，唐筹她找别人了呜……”
　　“别干嚎，没人说你哭起来难看吗？唐经纪就算对你还有感情，也得被你哭跑了。”陆昙将她的头推到一边。
　　“师姐！哪有您这么安慰人的啊啊啊……”毕舒城嚎得更大声了。
　　陆昙捏捏额角，道：“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唐筹被朋友撮合，正打算尝试一段新恋情，不曾想，被毕舒城看到。
　　“你和人家提了分手，还不允许人家和别人在一起，督促出家人静修的师太都没你管这么宽。”陆昙听完，不留情面地道。
　　“那温盏姐刚离婚就和别人在一起您受得了吗！？”酒鬼醉后没了对师姐的敬畏，大着嗓门道。
　　陆昙无奈道：“我受不受得了有什么重要？现在是阿盏不要我啊。”
　　“那我现在也后悔啦！”毕舒城挤出一点眼泪：“我后悔了……”
　　陆昙沉默半晌，打开手机唤醒功能，不避讳地道：“给唐经纪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陆昙也不客套：“唐经纪要酒鬼吗？”
　　唐筹：“……毕荼在陆部长那里？”
　　陆昙没回答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将手机挪到毕舒城身边。
　　醉鬼现在彻底分不清今夕何夕，只含糊着反复道：“唐筹，我后悔了，你不要和别人……”
　　“……”
　　唐筹来的时候，毕舒城已经去卫生间吐了一轮，迷蒙着眼直接拱在地毯上。
　　陆昙气定神闲地戳了戳醉鬼：“小流浪，领你回家的主人来了。”
　　醉鬼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唔……”
　　唐筹深深地吸了口气，蹲在朝四周张望的醉鬼旁边：“你在找谁？”
　　作者有话说：
　　关于攀比。
　　陆昙：小流浪，你的主人要捡你回家了。
　　毕舒城炫耀：我好歹有主了！您有吗？
　　陆昙：……
　　唐筹蹙眉：……你矜持一点。
　　毕舒城：喵~
　　温盏：？
　　陆昙憋了一会儿：汪……可……可以……捡我回家吗？
　　温盏：？？？！


第50章 忠诚度20%
　　喜欢的枝桠。
　　“找……嗝, 唐筹。”醉鬼打了个酒嗝，道。
　　“她是你什么人你要找她？”
　　“爱人……”醉鬼说完还点点头，为自己肯定：“嗯……是爱人。”
　　“爱人？可是你们早就分开了。”唐筹耐心很好, 一字一顿地说。
　　“不要分开！”醉鬼突然很激动, 努力抬起脸道：“我不想分开……”
　　“不想？”唐筹语气没什么情绪, 只是陈述事实：“我没记错的话，是毕小姐先放弃这段感情的。”
　　“不要叫毕小姐, 不喜欢毕小姐！”醉鬼不乐意地胡乱挥着手道。
　　“不喜欢？呵……”唐筹泄出一丝冷笑：“毕荼，你不要我的时候，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毕舒城此时似乎听懂了, 头趴在手臂上安静下来。
　　“你知道么。”唐筹蹲得有些辛苦，干脆坐在毕舒城身旁，换了话题道：“你喝醉的时候, 脸色很白, 眼睛总是湿漉漉的, 耳朵尖却会红得滴血，总是想让人忍不住揉一揉。”
　　醉鬼闻言，微不可查地僵了身子。
　　唐筹似乎没发觉她的异常，自顾自地道：“你身上有一股不同于任何香水味道的茶香，喝过酒之后, 会稍稍浅淡一些。你越清醒, 你身上的茶香味也越清晰。你觉得，我现在闻到的是什么味道？”
　　“你以为, 在觥筹酒吧重逢那次，如果不是你, 我也会和拿着请君牌的别人上床。可你怎么就笃定, 不是我先认出你来呢？”
　　“你看, 你总是自以为是地靠近我，自以为是地喜欢我，自以为是地离开我，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怎么想。”
　　“我猜，你今天叫我来，也只是想打断我和别人相亲的进程，并不是真的想和我复合吧？”
　　醉鬼不知道是不是睡过去了，半晌都没反应。
　　唐筹等了许久，终于失望，她站起身直接道：“你想分开就走得干脆，你不想我和别人在一起，就在这里装醉耍酒疯。你们神仙是不是觉得我们凡人就活该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她说完，朝坐在一旁神色淡淡的陆昙看了一眼。
　　毕舒城仍沉默着不肯出声，只是呼吸声重了许多。
　　“相亲对象那边我已经郑重地拒绝深入了解的机会，但毕荼，今天之后我不会再顾及你。”唐筹耐心耗尽，对装醉的人下最后通牒：“要么和我好好在一起十年，要么从此滚出我的世界，你自己选。”
　　毕舒城此时终于有了动作，她缓缓坐直身体，哪有半分醉酒的模样。
　　唐筹看她抿着唇拒绝沟通的模样，深深地吸了口气道：“我明白了。”
　　她不再停留，站起身利落地朝门口走去，门打开的那一刻，萧瑟秋风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唐筹微微侧身，眼中闪着晶莹的光：“我早该认清，你们神仙但凡有情，又怎么会随意践踏我们凡人的真心呢？”
　　“毕荼你听好，这一次，是我不要你了。”
　　清脆的关门声，终于唤回毕舒城的思绪。她紧紧地攥会儿拳，而后猛地跳起来。
　　“都去他的吧！”她恶狠狠地道了声便追了出去。
　　陆昙听着自家师妹飞奔带起的风声，终于在寂静时分沉沉地叹出一口浊气。
　　唐筹的控诉她听得清清楚楚，她按了按自己受伤的手指，用痛意压制被毕舒城带得有些冲动的神志。
　　“你这么多年都没以阿盏的意愿为先，这一次要尊重她，不管如何喜欢，都不可以让她不舒服。”陆昙声音低低地告诫自己。
　　——
　　温盏生日那天，陆昙眼睛已经恢复，她早早完成了工作，赶着临近下班的高铁跑到H市。到的时候，片场内的戏份还没拍完，陆昙只能和粉丝在外面等。
　　从前陆昙也来探过班，温盏都会提前安排好，让陆昙在酒店或房车等她，而温盏下了戏就会推掉所有的邀约，直奔陆昙而来。
　　那时候无论温盏工作有多忙，陆昙都不会成为被忽视冷待的那一个。
　　可如今，陆昙只能和零星的粉丝蹲在道路旁，连告诉温盏自己过来送她礼物的勇气都没有。
　　她怕温盏拒绝她。
　　喜欢的情绪并不是单纯的色调，它像是缘分的种子盘扎在土壤中落地生根。
　　蓬勃生长的枝桠随着时间的滋养越来越多，感觉也越来越复杂，譬如上次在路演，看到温盏的表演，陆昙感受到的骄傲和窃喜，譬如温盏拒绝她时的失落和压抑。
　　不同的是，当初还喜欢她的温盏就像是勤恳的园艺师，总是将她隐于阴暗处的枝桠及时修剪，不会让她有任何不安和抵触。
　　所以陆昙从前的感情生长得恣意又无畏，如今才一点点品尝到被舍弃后的杂乱。
　　喜欢，并非只有温柔和欢喜。
　　这样的理解，却是在温盏离开之后，陆昙才逐渐领悟到的。
　　可能是她的表情并不美好，有女孩凑近一点问道：“你今天是跑空了吗？”
　　粉丝探班偶像，跑空是常有的事。
　　临时改变的行程，可以隐瞒的时间，不为粉丝所知的后门，明星经常享受被追逐的过程，却又厌恶粉丝的靠近，不平衡不健康的追星方式屡见不鲜，也难怪女孩有此一问。
　　陆昙从思虑中回神，摇摇头道：“没有。”
　　她带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点精致的眉目。
　　很美，不招人反感。
　　女孩胆子稍稍大了一点，又问：“你是来探谁的班啊？”
　　“温盏的。”陆昙有问有答：“你呢？”
　　“我来探苏苏的班。”女孩提到名字都觉得很开心：“苏苏今天和盏盏演对手戏，应该会一起下戏的。”
　　陆昙听到女孩对偶像的昵称，反应了一阵才将苏苏和这部戏的另一个女主角周晏苏对上号，点点头道：“应该吧。”
　　“那头是盏盏的唯粉，你为什么不跟她们站在一起啊？”女孩指了指靠近片场门口的那群人，问道。
　　陆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望，果然看见拿着牌子的小团体。这是她第一次通过追星这样的方式等温盏，着实没什么经验，自然没办法回答女孩的疑问。
　　“那你呢？”好在她会举一反三：“另一边应该是周晏苏的粉丝群？”
　　女孩却似乎误会了什么，拍拍陆昙的肩膀道：“原来你也是双担啊！”
　　“什么意思？”陆昙有些困惑。
　　“我是苏苏和盏盏的cp粉，虽然最近很多小伙伴嗑‘繁花娰锦’，但我觉得‘展颜’cp更甜！”女孩说完，冲陆昙使眼色：“别装了，同好~”
　　被误会嗑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的cp？！陆部长听完脸都黑了。
　　但口罩挡住了她的黑脸，所以女孩根本看见，还在激动地道：“同好，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嗑‘展颜’cp的？你知道么，她们是大学校友呢，‘展颜’超话里的校园同人你看过吗？是不是特别好嗑？”
　　“没看过。”陆昙不着痕迹地挪开一点，道。
　　“快去看，快去看，可好嗑了！”
　　“……”陆昙忍了半晌，尽量说明道：“我不嗑cp，我只喜欢温盏。这是我第一次过来。”
　　“啊……”女孩误解了陆昙的意思，顿时有点尴尬。
　　陆昙想起最近看剧组发的定妆照，以及温盏宣传微博下周晏苏的评论，顿时觉得心有些闷。
　　“她们……大学就认识吗？”
　　女孩原本有些不好意思，但见陆昙有兴趣，又重新打开话匣子：“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听大粉说，苏苏在大学就对盏盏有好感，盏盏也一直是苏苏的铁粉，总之是校园暗恋，缘分很深的！这次，苏苏是为了和盏盏一起拍戏，拒了好几个戏约。盏盏虽然看着内敛，但其实私下里很黏苏苏的，她们每天都一起下戏。苏苏还经常带盏盏出去吃饭，哦对，我是站苏苏攻……”
　　女孩说什么，陆昙其实没怎么听进去，她只听到周晏苏对温盏有好感。
　　她一直都知道温盏这些年并不缺乏追求者，但温盏从不会让她为这些烦心。
　　安全感像是不需主动要求就能得到的白开水，在七年里不断灌溉在她们婚姻之中。
　　而今，失去温盏的维护，名为嫉妒的情绪生出枝桠，在喜欢的枝繁叶茂里显得格外丑陋。
　　可陆昙无能为力，她失去了让温盏为她约束自己的资格，只能愣愣地站在这里，听外人说温盏和别人多般配。
　　从前轻而易举获得的东西，都来自温盏默默的付出，可那时候她却不在乎。
　　“阿盏……嗯，盏盏也喜欢周晏苏么？”陆昙听到属于自己的声音问。
　　然而，还没等女孩给她答案，陆昙便看到片场门口，并排同行的二人有说有笑一起出来。
　　周围的粉丝顿时围了上去。
　　拿照片等签名的、拿手机和相机拍照的、捧着信的，大家几乎立刻将二人围住。
　　陆昙也被女孩推着靠前。
　　“盏盏生日快乐！”
　　“盏盏拍戏辛苦啦！”
　　“盏盏，可以收信吗？”
　　“盏盏，吃蛋糕了吗？”
　　粉丝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周晏苏那边也不遑多让。
　　“不辛苦，你们在这里等才是辛苦，可以收信，剧组给我过了生日，已经吃蛋糕啦。”温盏很有耐心地一一回应着。
　　“你也说话呀。”女孩在一旁提醒陆昙：“盏盏脾气特别好，很宠粉的。”
　　可陆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温盏忙完通告，特意赶了最后一班飞机回家，那天正赶上她加班，回家也已经很晚，一进门便被等她回来的姑娘抱了满怀。
　　“怎么这么早回来了？”陆昙圈着挂在她身上的温盏，诧异道。
　　“因为生日想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过啊。”温盏在她唇角落了个吻，理所当然地道。
　　陆昙一愣，她早就忘了温盏的生日，更不要说为自己的妻子准备礼物。
　　“什么都不准备，那就把你自己赔给我吧。”温盏美眸里还是漾出一点点不被重视的委屈，在陆昙的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
　　最后，大度的姑娘只缠着她玩闹了一个晚上，便轻巧地放过了她。
　　回忆和现实的冲击，酿出名为悔恨的滋味，一点点将冷情惯了的陆昙淹没。
　　前排送了信得到签名照的粉丝有顺序地退了下来，陆昙在晃神中竟不知不觉被推到了最前面。
　　认真的温盏还在低头给一张张照片签名，似乎没有注意到她。
　　“盏……盏盏。”陆昙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盯着她颈间的雪肤，学着粉丝的模样磕磕绊绊道。
　　你最近好么？手还痛吗？有按时吃固魂丹么？
　　听说你对周晏苏也有好感，是真的吗？
　　生日可以分给我一点点时间吗，我想送你个礼物。
　　阿盏……我想你了。
　　分明有许多话想说，可到了嘴边，却拼不出完整的音节。陆昙徒劳地张了张口，最后才轻声道：“可以收礼物吗？”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后续。
　　陆部长小心翼翼：盏盏收礼物吗？
　　认出她的阿盏：这是我的黑粉，叉出去。
　　陆部长：……
　　后来，陆部长不幸被开除粉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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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忠诚度22%
　　挺可笑的。
　　面前的姑娘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才道：“抱歉，不收礼物。”
　　于是陆昙手中的小盒子被她捏出皱痕，只能堪堪停在身前, 无法再递出一步。
　　“盏盏不喜欢咱们粉丝破费的。”有好心的女孩提醒她。
　　陆昙点点头, 默默地向后退了一些。
　　她本来想作为粉丝, 把礼物交给温盏，既然行不通, 只好另寻办法，虽然她眼下没什么好办法。
　　温盏很快将手里的签名完成并递给粉丝，身旁的周晏苏揽住温盏的手臂, 柔声道：“走吧，盏盏。”
　　温盏应了一声，对粉丝们双手合十道：“那我下班去吃饭啦, 你们也早点回家, 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啊。谢谢你们来看我。”
　　她双眸弯成一道扇面, 露出真诚的笑意。
　　周晏苏跟着她双手合十道：“谢谢你们来看盏盏。”
　　温盏笑着嗔了周晏苏一眼。
　　粉丝在二人的友好互动里开心得不能自已。
　　陆昙目光却停在周晏苏托着温盏的手上，将眉心的川字拧得很紧。
　　她记得这个人。她是温清沅那一世的女帝。
　　七百年前温家出事，便出自这位的手笔。
　　陆昙仍记得，当年她养伤期间，曾听大小姐说过, 温家为了保这位夺嫡付出良多, 之后却被打压舍弃，甚至温家举家避难就是因为这位猜忌的缘故。
　　后来陆昙眼睛恢复, 为了还温清沅的恩情还特意去查证过，事实确实如大小姐所说。
　　当年她认错人时, 假温清沅也就是温暖身边还有这位女帝的官兵。原本她对此心存疑惑, 被温暖以受帝王暗中保护为由搪塞。
　　很多细节串起, 仔细想来，大小姐当年被调包冒认，未必没有这位女帝的参与。
　　如今，当年的女帝以周晏苏的名讳出现在温盏身边，实在令陆昙不得不心生警惕。
　　想到这，陆昙捏紧了手中的盒子。她不能时时护在温盏身边，唯有结印在，她才能安心。
　　这条手链必须尽快交到温盏手里。
　　思虑间，温盏已经和周晏苏相继乘坐商务车离开。
　　陆昙盯着温盏离开的方向有一会儿，才招了辆出租车驶离片场。
　　——
　　商务车窗上的雾影婆娑，温盏将车窗降了一点，让秋风打在额头上。
　　身旁的小助理看她心神不宁的模样，问道：“盏姐怎么了吗？”
　　“菲菲，如果，你对一个人的感情过于复杂，那你还分得清你是不是喜欢她吗？”温盏朝车后方望了一眼，问道。
　　小助理不知道被触动到什么，垂着头思索一会儿，沉闷道：“我不知道。”
　　温盏叹了口气，道：“我也是。”
　　刚才签名的时候，温盏轻易便认出了捂得严实的人。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问自己收不收礼物，带着一点无以言说的希冀，在自己果断拒绝后，又不再纠缠，礼貌地退至一旁。
　　好像真是在生日特意来看望自己的普通粉丝一般。
　　可她在温盏这里，从不是普通的人。
　　温盏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自己不去注意她，只在坐上商务车后，才从后视镜去瞧她的位置。
　　她没跟上来。
　　这次，陆昙又想做什么？疑问在温盏脑海里盘桓不去。
　　尽管陆昙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温盏还是没办法分辨。当年的举手之劳，莫名其妙被牵扯到今生，让一无所知的自己与活了千百年的老神仙绑定，还怎么谈感情呢？
　　她们从一开始，便不对等。
　　想到这，温盏垂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恩情，即便她不想接受，怕是也要尽快解决了。
　　“对了盏姐，周老师是不是……对您有一些想法啊？”乔菲忽然想起来，问询道。
　　然而未等温盏说什么，小助理又挠挠头自言自语地道：“不止周老师，宁老师似乎也对您有些想法。”
　　温盏哭笑不得地敲敲小助理的额头：“在你的眼里，怎么谁都对我有想法？”
　　“的确如此么。”乔菲扁扁嘴，嘟囔道：“偏偏盏姐还不当回事，也不允许我告诉筹姐。”
　　乔菲说的不错，其实最近在剧组并不如表面那样顺利和谐。
　　先有周晏苏借着拍戏向温盏献殷勤，后有资源咖宁欣然空降，不仅顶替原来的配角，还总是找编剧加戏改戏，有些巧的是，变动的情节几乎都与温盏有关。
　　这样的变动反而减少了温盏的工作量，但导演和编剧都因被资本威胁苦不堪言，戏份拍起来也较计划缓慢许多。
　　这些对于温盏而言没什么，从前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温盏对自己的要求就是做好自己的部分，好相处的剧组可遇不可求，着实没必要在人际关系上耗费太多的心力。
　　况且，自从宁欣然来，分去周晏苏许多注意力，温盏觉得挺好的。
　　“其实周老师人还挺不错的，盏姐，您要不要考虑一下周老师？”小助理忽然八卦道。
　　“需要我为你安排转行吗？”温盏觑了乔菲一眼。
　　“转什么行？”小助理疑惑道。
　　“婚恋咨询协助。”温盏调侃道：“我觉得你挺适合的。”
　　小助理正襟危坐，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不再多话了。
　　想起周晏苏的殷勤，温盏只觉得头痛。
　　她不同于寻常的追求者单纯直白，也好拒绝。周晏苏每一步都不越界，偶尔惹温盏不快也会迅速调整，给人的感觉周到又自然。
　　比如今天过生日，倘若周晏苏单独约自己，温盏可以直接以工作为由拒绝，但周晏苏事先和剧组人员都打好招呼，以剧组来出面邀约温盏，这下温盏便拒绝不得，只能笑着应下。
　　最近在剧组拍戏，周晏苏的确对温盏照顾有加，业务能力也突出，两个人在正式拍摄时候非常默契，几乎没有令导演不满意的戏份。
　　戏外，周晏苏又借着对戏和交流熟悉的由头，总是跟在温盏身边，也难怪小助理会多想。
　　可温盏不会多想，自从了解前世今生，温盏更加排斥将自己和前世挂钩，而周晏苏一开始的蓄意接近，便是从温盏身上找另一个人的影子，被当成别人的影子的苦温盏已经吃够了，所以现在哪怕是正常相处，温盏都对周晏苏心存隔阂。
　　天气转凉，秋日的风干燥沁爽，最是容易让人清醒，温盏目光再一次飘到后视镜上，淡淡道：“她人的确不错，但与我没有关系。”
　　而与自己有关系的唯一的那一个，如今更是令她烦心。
　　——
　　陆昙搭乘的出租车并没有跟着温盏去饭店，而是直接到了温盏下榻的酒店。
　　她刚在大堂找了处僻静的角落坐下，秘书的邮件便如期而至。
　　这是《伽蓝寺中无此时》的备案资料。
　　在她看来，周晏苏和温盏凑在一起拍戏，绝对不能简单地归结到巧合上，当年温清沅的事还是一团迷雾，大小姐在与她分别之后又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温暖会偷梁换柱，取而代之？而真正的温清沅后来又去了哪里？
　　当年的女帝在温家的这一场变故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这些都是一无所知。
　　为了保护好温盏，她得提前做一做防范。
　　只是，粗略地翻阅剧本内容后，陆昙感到更加心惊。
　　这内容……分明与温清沅关联匪浅。
　　若是仅仅有周晏苏一人，陆昙还不担心，如今看完剧本，她几乎笃定，这背后一定有人操控，只是……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推移，惦记着温盏的心越发强烈，陆昙关掉手机文件捏了捏眉心静静思索，她得想想怎么样和温盏讲清楚。
　　辞演是最保险的方法。但要说服温盏同意却是难上加难。
　　正当纠结时，温盏一行人已经回来，陆昙心中忧思，已然顾不得温盏对她的厌恶，直接上前道：“阿盏，我有话想对你说。”
　　温盏没料到，只一顿饭食的功夫，刚才还不敢上前亮明身份的老神仙转眼便大胆地阻拦在她身前，她捏了下自己的脸颊，才冷静道：“什么事？”
　　陆昙眼神略过周围没说话，摆明了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
　　“盏盏，这位是……？”周晏苏站在温盏身侧问道。
　　温盏为了在饭局尽快脱身，喝了一点薄酒，此时脑子已经不大清醒，她不想周晏苏了解她的私事，遂没接话茬，只道：“晏苏姐先上楼吧，我们明天片场见。”
　　周晏苏没在意她的疏离，鞠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叮嘱道：“你喝了酒，别在外面吹太久的风，会头疼的。”
　　温盏点点头应道：“好的，谢谢晏苏姐。”
　　“一会儿回到房间给我发个信息吧，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周晏苏又道。
　　温盏这次没急着应声，只疑惑地望了周晏苏一眼。
　　周晏苏看出她的犹豫，软了一点态度道：“盏盏别拒绝我，这份礼物我可是提前准备了很久，盏盏要是拒绝，我会伤心的。”
　　温盏思索片刻，应道：“好，那我一会儿去找晏苏姐。”
　　“嗯，一会儿见。”周晏苏见目的达到，也不耽搁，带着助理利落地离开。
　　温盏也让乔菲先上去，这才带着陆昙来到酒店三层的观景台。
　　她望着远处的灯红酒绿不说话，静静地等着陆昙开口。
　　陆昙盯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风口，才道：“你最近手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谢谢。”温盏敷衍道。
　　“最近拍戏顺利吗？”
　　“还可以。”
　　“最近天气转凉……”
　　“陆昙。”温盏打断道：“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的。”
　　陆昙叹了口气，道：“周晏苏对你态度，有没有什么异常？”
　　温盏没理解她的意思，疑惑地望着她。
　　“虽然她看着和善，但人不可貌相，你还是要对她多提防些。”
　　“晏苏姐和你有过节？”温盏出声问道。
　　亲昵的称呼令陆昙心中一刺，她想了想，如实道：“周晏苏是当年的女帝转世，与温清沅一家被害有脱不开的关系，所以我怀疑她接近你另有缘由，另外我刚才看了《伽蓝寺中无此时》的备案剧本，也和当年发生的事情息息相关。”
　　温盏想起被周晏苏提到的梦境，以及最近拍戏时，周晏苏时不时表现出的怀念，心中顿时清明几分：“知道了。”
　　她觉得她的人生也是很有戏剧性，她一个这样排斥转生的人，遇到的人却是一个两个都将她和前世关联。
　　瑟瑟秋风将酒意吹得上了头，温盏迷蒙着双眸，看向远处的几颗孤星，恹恹地道：“陆昙，你们真的都挺可笑的。”
　　陆昙听出温盏话语里的讽刺，敛着眉目没说话。
　　“温清沅活着的时候你们不在意，如今她都消失几百年了，你们报恩的，弥补遗憾的，倒来上赶着去别人身上找温清沅的存在感。”温盏嗤笑一下，冷声道：“可我终究不是什么温清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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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忠诚度24%
　　我的私心。
　　陆昙这下明白, 她刚才的表达里涉及了太多前世的纠葛，令温盏误解了。
　　可是她怎么可能是为了温清沅呢？
　　对于温清沅，陆昙只有零星的一点记忆, 就算是想要报恩, 在温清沅真正有难时帮一把手就好, 无需在意是不是有人想要伤害她。驭神印也只是防着神仙，并不触及凡人。
　　凡人有凡人的因果, 温清沅有自己要过的人生，与陆昙没有关系。
　　当年的陆昙也是这么做的，只是认错人而已。
　　陆昙在意的是温盏。
　　她心疼因当年的驭神印而被歹人伤害, 于千百年后灵魂依旧脆弱的温盏。
　　她怜惜一无所知明明可以过安稳人生，却被千百年前的纠葛牵扯的温盏。
　　她担心的是温盏卷入麻烦，被人算计, 受到伤害。
　　不识趣的秋风将温盏的帽子掀开一角, 陆昙下意识伸手上前, 却被温盏敏感地躲开。
　　“陆华优，与你有恩的是几百年前的温清沅，和我没有关系。我不需要你偿还什么恩情，也不需要你去委曲求全保护我。”酒意上头的姑娘不再压抑自己，将最近的憋闷都发泄出来：“原本没有你之前, 我也有好好的过生活的, 怎么我付出七年感情没谈出爱人，反倒多了个保镖呢？没道理的。”
　　陆昙被她委屈的形容逗笑, 狭长的眼尾不合时宜地弯起：“我没有……”
　　刚要说话，就被温盏挥手打断。
　　“恩怨簿是吧。”温盏身形微晃, 捉住陆昙的衣袖将将维持平衡：“是不是就像离婚协议一样, 签了字就能递交销毁申请了？你拿出来, 我现在就给你签好。还有这个破印子，也一并收走，不就是灵魂受损么，又不是第一次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不想再见到你！”
　　被酒精麻痹的姑娘说话开始颠三倒四，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和陆昙划清界限。
　　陆昙心中微腾，面上的笑意瞬间散了，然而下一秒，温盏又将她低落的情绪拉了回来。
　　“见不到你我本来还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可你总是在我刚平复一点就出现，太烦人了！”酒后的姑娘将克制矜持通通抛在脑后，逐渐回到了陆昙这七年来最熟悉的模样：“陆华优，我没有你那么进退有度可以随时抽身，更没你清醒独立，能够永远分得清恩情和爱情，喜欢和亏欠。光是割舍掉这七年的习惯，已经耗费我全部的力气了……”
　　温盏说完，身子渐渐蹲下，将头埋在膝盖里，不愿意再看陆昙一眼。
　　陆昙慢慢地品读着温盏话语里的含义，眸中盛满疼惜。
　　她开始懂了点温盏的排斥和疏远，原来，温盏的每一次拒绝是这个意思。
　　拥抱落在温盏身上的时候，委屈的姑娘还有些排斥，陆昙却没让她挣脱。
　　“陆华优是不是挺惹你厌的？”陆昙一边安抚温盏的情绪，一边道。
　　“是啊。”温盏挣扎不过，索性放弃，颤着声讨伐道：“她总是能轻易影响我的情绪，真的……太讨厌了……”
　　“抱歉，是她的错。”闻言，陆昙却更加开怀，她将温盏拥紧，几乎是叹息一般地附和道：“但是阿盏，你不知道她有多庆幸，还能被你这样讨厌着。”
　　“……”
　　——
　　温盏酒后醉意翻涌，已然分不清当下的情况。陆昙将到嘴边的解释和其他的交代都咽下，背着已经有些迷糊的姑娘回了房间。
　　刷了房卡进到房间时，温盏已经趴在陆昙的背上睡着了。
　　陆昙轻手轻脚地将温盏放在床中，又用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颊和四肢，才将温盏彻底裹进被子里。
　　醉酒后的温盏对人不设防，无论陆昙怎么摆弄都没有给出一丝反应。
　　陆昙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原本打算熄了灯离开，可手触及门的一刹那又收了回来。
　　她想起了温盏和周晏苏的约定。
　　若是放在平日里陆昙并不担心，可现在温盏还醉着，万一周晏苏图谋些别的，卸下防备的温盏吃亏可怎么办？
　　思及此，陆昙出门的脚步无论如何都无法迈开。
　　犹豫间，床上的人哼了几声，陆昙迅速回身查看：“哪里不舒服吗？”
　　醉得狠了的温盏没有理会她，可紧皱的眉头却暴露出她的状态，陆昙将室内的灯光调暗，又将堵住温盏口鼻的被子向下拉了拉。
　　睡得迷糊的姑娘似乎好受了一点，不再发出哼声。
　　陆昙望着她恬静的容颜，手指不由自主地抚过温盏的眉心，沉吟道：“你刚刚说‘你们’……”
　　她没漏过之前温盏话中的每一个字，温盏的控诉里将她和周晏苏划分到一类人里，陆昙琢磨不透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仅仅是因为周晏苏将温盏看作温清沅？
　　还是在温盏心里，周晏苏成为了会被她放在心上计较的人？
　　“阿盏，你喜欢……周晏苏么？”
　　陆昙也知道温盏不会回应她，所以才放开自己，说出心中的忧思。
　　“她成为你心中重要的人了吗？”
　　“她……辜负你了吗？”
　　“如果今晚不是我在你身边，你会对她卸下防备诉说委屈么？”
　　“她见过你酒后表白的样子么？”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陆昙定定地瞧了会儿温盏的睡颜，垂着眸苦笑一下。
　　这些话，每一句她都没资格问，所以才挑在这个时间里。当一切结果都有设定，才不会因为失望而觉得难过，也不会因付出而胡乱希冀。
　　“别喜欢她好不好，阿盏。”陆昙自言自语。
　　正当她以为温盏依旧不会有任何回馈的时候，呼吸绵长的姑娘却不自觉地攥住了她的衣角。
　　陆昙连呼吸都凝滞，盯着那纤细的手指许久，才又一点点吐气。
　　僵硬的动作维持半晌，被门口的铃声打破，陆昙将温盏的手重新掖回被子里，这才轻手轻脚地去开了门。
　　门口是洗过澡又上了妆还换身衣服的周晏苏。
　　周晏苏见到陆昙在温盏的房间也很惊讶，脱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陆昙思索片刻，干脆将房卡拔出，顺势关好酒店的房门，道：“阿盏已经睡下了，阁下有事的话明天再找她。”
　　周晏苏敏锐地捕捉到陆昙对温盏的称呼：“阿盏？你不知道盏盏不喜欢这种称呼吗？”
　　陆昙愣了下，困惑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
　　她叫了温盏七年的称呼，温盏只在离婚申请后纠正过她一次，后来也不了了之。若是不喜欢，以温盏直率的个性不可能忍受七年之久。
　　周晏苏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言道：“你能够将门打开一下么，看到盏盏安好，我才放心。”
　　言语里尽是对陆昙的不信任。
　　陆昙感受到她霸道的态度，狭长的眼尾微挑，针锋相对道：“敢问阁下是以什么身份提出这个要求？”
　　周晏苏眉目间泛起冷意，再次忽视陆昙的问题，反问道：“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阻挠我见盏盏？”
　　楼道的灯忽然暗了一下，像是在彰显陆昙此刻压抑的心情。
　　她勾着唇角，露出一点未及眼底的笑意，直白道：“不知道妻子这个身份，是否令阁下满意？”
　　周晏苏顿时钉在原地，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是盏盏的妻子？”
　　陆昙本不愿意提起这些，倒不是羞于启齿，只是担心在离婚冷静期，自己的言语会给温盏带来困扰，但周晏苏咄咄逼人，她也不想退让。
　　打发掉明显别有用意的周晏苏，陆昙再也说服不了自己悄悄离开。她重新回到房间走近温盏身边，轻声坦白道：“我可能又惹你生气了，但……”
　　但我对得起自己的心意，所以不后悔。
　　后半句陆昙没说出来，只将它隐没在昏暗的灯影里。
　　——
　　温盏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她揉揉因宿醉而有些昏胀的脑袋，凌乱的头发挡在眼前。嗅觉先思维一步被唤醒，屋子里静谧的梵香气息牵动温盏七年的习惯，竟让她分不清自己所处的情境。
　　“醒了？”陆昙在此时出声道。
　　“华优，我有点口渴。”与此同时，温盏下意识地娇声道。
　　话一出口，两人俱都愣住。
　　脑子终于跟上的温盏露出懊恼的神色，安静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怎么在这？”
　　陆昙听出她声音的沙哑，接了杯温水走到床边，道：“先喝点水。”
　　温盏已经恢复理智，接过水却没立即饮，只端在手里等陆昙的答复。
　　“你昨天喝醉了，我担心你夜里不舒服，所以在沙发上待了一晚。”陆昙言简意赅地将情况说明，而后道：“抱歉。”
　　温盏听出陆昙话语里的关心，顿了顿领情道：“谢谢。”
　　她的记忆停留在和陆昙站在观景台的片段，她很清楚，如果不是有她的顺从，陆昙不可能带着她来到房间。
　　酒后不对陆昙设防是七年来养成的习惯，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思及此，温盏暗暗告诫自己喝酒误事，面上却没什么情绪地道：“我现在没什么事情了。”
　　明确的赶人的意思。
　　“可我有。”陆昙坚定地道。
　　这一夜，她在温盏的睡颜下仔仔细细地思考了她和温盏的问题，也逐渐理清了思路。
　　温盏被她的直白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道：“那你说。”
　　“需要说的事情有点长，你先喝水。”陆昙没急着说，又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给温盏动作的时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对外说话时的威严，温盏被她唬住，迷糊着照做。
　　温度正好的水入喉，温盏的宿醉感也随之减轻了一点。陆昙的声音就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响起：“我昨晚提到的周晏苏的事你还有印象吗？”
　　她并不确定温盏从哪里断片，所以又将自己的顾虑说了一下，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强调温清沅，而是将重点引到温盏身上：“周晏苏的前世与温清沅关系匪浅，所以我担心她接近你是另有目的，阿盏，平日工作里你得多提防她一些。”
　　其实昨晚的事温盏略有印象，但她那时候被酒精驱使，冲动大过理智，才将情绪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如今却能将心事压下，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应声，又听陆昙道：“我提醒你这个不是因为温清沅，更不是因为所谓的过往羁绊，而是担心她借机伤害你。阿盏，你才是我首要关心的那一个。”
　　这一次，陆昙表达得清楚又明白，温盏这才意识到，昨晚可能曲解了陆昙的意思，只是她脑子一向慢半拍，面对陆昙的转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呆愣地坐在那里，半晌未能言语。
　　然而下一秒，陆昙的话更是令她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另外，即便周晏苏不是为了温清沅而接近你，我私心也期盼你能离她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有点吃味也有些恐慌，如果你已经开始在意重视她，我会担心我没机会了。”
　　“……”
　　作者有话说：
　　【工作有些忙碌，今天更新晚了一个小时，所以，我们周六、周日双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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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忠诚度27%
　　追求你的机会。
　　陆昙语出惊人, 温盏微微瞪大了双眼，一度怀疑自己还没醒酒。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懵懂道：“什……什么？”
　　“她昨天晚上还来找过你, 但你那时候已经睡下不太方便, 所以我没让她进来。”陆昙毫不保留地交代道。
　　“啊……”温盏顺着应声。
　　“她原本执意进来看看你, 但被我以我妻子不需要她来看打发了。”陆昙一股脑地道：“我知道这样说会惹你生气，所以现在郑重向你道歉。”
　　温盏杏口微张, 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明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因为她着实难缠，我不想她进来打扰你。”陆昙直白道：“况且我们还在冷静期, 我还是你名义上的妻子，虽然惹你生气，但我说的也是事实。”
　　温盏捏捏眉心, 思忖经过此事, 周晏苏或许可以不那么殷勤, 也便没有责怪陆昙：“我知道了。”
　　陆昙趁温盏没注意自己，搬了椅子坐在温盏的床头，她双手交叠，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温盏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静静地望着她等着下文。
　　“温盏, 当年的温清沅于我有救命之恩, 我还恩也是理所应当。与你在恩怨簿关联至今，虽然非我所愿, 但总要解决，如今, 我已经有对策, 需要和你商量一下。”陆昙手搁在膝盖上, 垂着眸道。
　　“你说。”温盏心思一沉，抿抿唇道。
　　“温暖冒充温清沅时，曾提出让我替她做三十件事的条件，恩怨簿上温清沅三个字刚好三十画。一件事一笔，很清楚。只要不违背道德原则，我都会答应。事情完成，恩怨簿便可以销毁。上次你……撞见我和温暖纠缠，便是因为她提出要求，要我帮她打点工作关系。”
　　温盏没料到陆昙会突然提起这件事，那天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事情虽然解释清楚，但那一刻被刺痛的感觉却停留在记忆里，如今陆昙提起，仍会觉得不舒服。
　　“我不需要你做三十件事。”她淡淡地道：“也没什么需要和你交换的条件。”
　　“我知道。”陆昙点点头，道：“况且，那是针对温暖，你不一样。在温暖还没出来干扰我前，我就做好了要陪你一辈子，你有任何要求我都尽力达成的准备。只是那时候我脑子不清楚，搞错了因果，我以为因为你是温清沅，我才愿意赌，赌你不会像曾经的温暖那样诓骗利用。现在我明白了，因为恰好温清沅这一世是你，我才愿意抛开过往。”
　　她说得有些拗口，温盏慢慢思索着她言语的含义，才算明白过来。
　　只是……陆昙说得再清楚，这也不是温盏想要的。温盏自始至终，都将这份感情看得很纯粹。
　　陆昙在温盏微微侧开的眉目里读出了失落和无可奈何，她想伸手揉开温盏眉心的皱痕，却担心身旁的姑娘排斥她，克制着不肯动作，继续将自己的事情说完：“最初便是我看不清楚也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非要将爱情和恩情混为一谈，才亵渎了我们的婚姻，伤害到你，以后不会了。”
　　身旁的敏感的姑娘又不着痕迹地侧回身子。
　　陆昙的注意力都在温盏身上，自然没有漏过她的小动作，努力鼓了一晚上的勇气又增添几分，道：“温盏，为了偿还恩情，解除我们在恩怨簿上的纠葛，我应允你三件事，只要不违背道义原则，你提的任何要求，我都不会拒绝。实在做不到，我也会跟你说明原因。”
　　“我提要求？”温盏顺着陆昙的话问道。
　　“对，需要你主动提要求。”陆昙强调道：“你可以帮它看作去庙宇许愿，你不提，我不会做。”
　　温盏想了想觉得合情合理，“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陆昙见她接受，轻轻地舒了口气，道：“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出于我自己的私心。阿盏……”
　　她将声音放得很轻，从口袋里拿出昨天没能送出去的礼物，递给温盏道：“我喜欢你。昨天来见你是因为喜欢你，送你生日礼物是因为喜欢你，冒失地留在你房间一晚上是因为喜欢你，吃周晏苏的醋是因为喜欢你。以后大概反复来打扰你，惹你讨厌，也是因为喜欢你。”
　　精致的眉目下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执着，温盏从她眼中的璀璨里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身影。
　　本就在陆昙面前控制不住的心跳一下一下蹦跶得欢快，温盏觉得自己的胸口都酸了，她将视线落在陆昙的手上，掌心中躺着一个小盒子。
　　身旁人似乎能窥探到她的心思，另一只手将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条穿起星空琉璃珠的手链。
　　陆昙说，这是给她的生日礼物。
　　原来她说的话，陆昙都记得。迟来的重视和在意，带给温盏的不是幸福感而是心酸和委屈，七年时间不短，滞后的感情夹杂多少愧疚和弥补，温盏分不清楚。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她对陆昙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她不再相信，陆昙会纯粹地只喜欢她这个人。活了千百年不沾情爱的神仙突然说喜欢，温盏只觉得荒唐。
　　哪怕面前的人看着这样诚恳，她们的感情也是覆水难收，再难回头。
　　“陆昙，其实感情，也是有时效性的，凡人的一生很短，没有那么多试错的机会，也没有可以随意挥霍的勇气。”温盏手指触在星空琉璃上，缓缓地道：“我承认，我的感情和习惯里还有你的影子，但这段婚姻，对我已经没有意义。”
　　星空琉璃依旧闪耀夺目，但它已经装不下温盏想要的语短情长。
　　可能是被温盏拒绝惯了，如今陆昙听温盏只是拒绝婚姻，竟然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她盯着琉璃内因温盏触碰而闪烁的蓝光，缓缓地道：“嗯，我明白，所以我来储备勇气，用行动来试错，碰壁也没关系，只要我还有追求你的机会就好。”
　　结印已经与温盏顺利联结，以后阿盏有危险，陆昙都能第一时间知晓，这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陆昙觉得很知足，她将手链拿出来，顺着自己的心意替温盏戴在手腕上。
　　宿醉还没缓过来的姑娘竟然没有任何躲开她的动作，就这么老实地让陆昙帮忙。
　　就像在爱情中，温盏虽然在言语上拒绝她，却总是给她留了一点余地，让她能够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如果你的追求，最后也没有结果呢？”温盏自己也很迷茫，被摧毁的信任成为感情中最致命的武器，她现在不知道她和陆昙以后会如何，只是当下，她舍不得拒绝这么真诚的陆华优。
　　“没关系。”陆昙听出温盏语气里的忧愁和不确定，乌眸漾出水波柔色：“我们神仙的一辈子很漫长，自己喜欢的人，好好守着就很好。”
　　陆昙的坚定在无形中感染着温盏的情绪，温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却终究在陆昙为她调整手链的长短时，稍稍地柔和了脸色。
　　“阿盏。”陆昙没有抬头，冷不丁地喊了她一声。
　　“嗯？”温盏下意识地回应。
　　陆昙却不知道为何放开了笑意，连眉心的小痣都透出愉悦的情绪。
　　“阿盏。”
　　温盏看她嘚瑟的模样，有一点点恼：“有事说事！”
　　陆昙勾着狭长的眼尾摇摇头。她只是想试试“阿盏”这个称呼是不是真的被温盏所讨厌。可刚才温盏自然而然的回应已经给出最满意的答复。
　　周晏苏没有必要在这种小事上诓骗她，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温盏将“阿盏”这个有些亲昵的称呼独独留给了她？
　　七年的感情被温盏融在一个个小细节里，如今被陆昙翻出来，欣喜过后，心头竟泛起一点点涩意。
　　为温盏这么多年不计回报的付出，也为自己的刻意忽视。
　　她忽然将心比心地想起，温暖那次当着众人的面喊她“华优”的时候，温盏转身离开的场景。当时温盏是不是很失望？当发现陆华优三个字不是她的专属称呼的时候。
　　时至今日，她才在失去中逐渐理解了陆谨怀口中安全感的意义。
　　“我通过备案文件里这部戏的制作周期粗略估算了一下。”陆昙从回忆里及时抽身，开口道：“你们拍摄大概需要四个月的时间是吗？”
　　“是。”温盏不知道她想问什么，只能顺着回答。
　　“知道了。”陆昙心中已有计划，叮嘱道：“我已经和酒店要了醒酒汤，一会儿服务员会送过来，你记得喝，还有，这两天好好照顾自己。”
　　温盏不明白陆昙说的这两天是什么意思，但眼下气氛正好，也顺势领受了陆昙的好意。
　　只是两天后，温盏才明白，老神仙用词的严谨。
　　那天早晨她正要去片场，却在酒店门口见到不知道等了多久的人。
　　陆昙今天一身烟灰紫的板正西装，配上细跟鞋，耳朵上还挂着蓝牙耳机，脸上没什么赘余的表情，威慑力十足。
　　然而下一秒，她的视线落在温盏身上时，被上天厚待的精致容颜上霎那间绽出一个和煦的笑。
　　等温盏走近，陆昙刚好将工作电话挂断，温声道：“要去片场吗？”
　　“嗯。”温盏应了一声，又补充道：“今天有一天的戏份要拍。”
　　“这个给你。”陆昙将准备好的保温壶递给乔菲，话却是对温盏说：“我熬的梨膏，你在片场可以喝。”
　　“谢谢陆部长！”机灵的小助理没等温盏回应便接了过来，而后先行跑去商务车车边等温盏。
　　温盏见乔菲溜得飞快的身影不禁一哂，转头见陆昙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面上一热又将笑意收了回去。
　　“我来地方部门视察，所以这周都在H市。”陆昙主动交代道：“所以，等你下了戏，我们要不要一起吃饭？”
　　“晚点筹姐也会来。”温盏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道。
　　陆昙摸不准温盏的意思，耐心地等着下文。
　　“正好你和舒城能凑在一起，她最近黏筹姐黏得紧，惹得筹姐有点烦躁。”温盏想了想，道。
　　“……”
　　并不想和自家师妹凑凑的老神仙无言以对，沉默半晌才妥协道：“那我来定饭店？”
　　“好。”
　　“那你方不方便把我微信加回来？”陆昙找到了合适的理由，试探着道：“我给你发饭店的具体位置。”
　　“嗯……”温盏状似思考了一阵，只是她尚未来及开口，便被要去片场的周晏苏打断。
　　“盏盏，一起走吗？”周晏苏像是没看到陆昙一般，对温盏热情邀约道。
　　温盏今天心情很好，几乎没思考便立刻答应了周晏苏，随后对陆昙扬了扬眉道：“不方便~你联系筹姐或者舒城就好。”
　　“……”
　　作者有话说：
　　关于落差。
　　陆部长怨念：某个姑娘和周晏苏一起上下班，却连个微信都不肯给我加回来。
　　阿盏抱着手臂似笑非笑：某个老神仙不仅允许别人叫她陆华优，还曾说，谁是与她连在一本恩怨簿上的温清沅，自然谁更重要。
　　陆部长立即端正：同事之间上下班很应该，不加微信说明我做得不够，我努力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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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忠诚度29%
　　她不怕你报复。
　　关于和陆昙的相处, 温盏这两天稍稍想通了一些，这还要感谢忽然来探班给她生日惊喜的好友徐静珊。
　　原本她在那天宿醉后彻底清醒时觉得十分别扭，习惯和行为是一回事, 理智是另外一回事。
　　经过乱七八糟的前世和这七年的欺骗, 饶是温盏都没办法像看待平常心那样来体会自己的感情, 更何况本就存了心思偿还和解决的陆昙？
　　嘴上说的那些，就像这七年间的温情, 陆昙融会贯通早已不是什么难事，短暂的触动之后，温盏一个字都不敢深信。
　　而陆昙迟来的表白回馈于她而言就像是点了许久的火都没有燃烧, 转身的一瞬间却忽然炸响的烟花。
　　绚烂过后，是恐惧，不真实, 心有余悸。
　　退一步, 哪怕没有恩情的干扰, 陆昙对她的愧疚和对婚姻结束后的不习惯总该有几分，这份愧疚和不习惯难道不会增添陆昙意识到喜欢的错觉吗？温盏不敢妄下定论。
　　她有一点点贪恋陆昙的主动，却又不肯任由自己陷入。
　　几番权衡之下，她只想立刻把离婚冷静期度过去。
　　纠结和矛盾积累许久，在徐静珊来的时候终于有人可以倾诉。谁知, 好友这一次却没认同她, 而是道：“你管她这么多干嘛？”
　　温盏对她的大条表示无奈：“我怎么可能不管呢？我……”
　　“你认为自己心里还有她，放不下她, 对她还有期待，所以你想分辨清楚。”徐静珊一针见血道。
　　“真想要了断也不至于放不下吧。”温盏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琉璃珠, 在自己的好友面前不再遮掩, 承认道：“只是……有一些舍不得。但我不会委屈自己, 接受和陆昙稀里糊涂地过日子。”
　　“你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吗？”徐静珊并不知道关于前世的事，但也从温盏的描述里明白陆昙大概之前和温盏在一起另有目的。
　　因为别人的不知情而耍弄别人，在徐静珊看来已经犯了情感的大忌，更何况还是骗婚七年。
　　“你的沉没成本太高了，七年实打实的付出，换做谁都会舍不得。你不是舍不得她，你是不甘心，舍不得自己的感情。”
　　温盏琢磨了一番徐静珊的言论，觉得好友说的很有道理。
　　“的确。”她摘下手腕上的琉璃珠，认真地道：“所以我得及时止损，离她远点。”
　　“谁告诉你只有及时止损一个选项？陆部长这不就给你提供其他的可能性了？”徐静珊拍了一下她的手臂，眼睛放光地道：“之前白白付出感情，黯然离场太憋屈了，好不容易有可以回本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了呢？”
　　“什么意思？”温盏懵懂道。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意思。”徐静珊冲她坏笑了一下。
　　冰箱里的啤酒温盏一瓶没有动，都留给了喜欢喝两口放松的好友。
　　“你都赔进去七年了，花上冷静期的时间，让她还给你一点，不过分吧？”徐静珊被罐装啤酒冒出的凉气冻到，倒了几次手才算顺利拿住：“要不要来一点喝？”
　　温盏想起要不是那天喝酒，自己也不会没及时拒绝陆昙，事情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进退两难的地步，赶紧推拒：“喝酒误事！”
　　“我反倒觉得你没有义正言辞地拒绝陆部长是好事。”徐静珊露出一个满是算计的笑意，语气调侃：“被陆部长追欸，给她点甜头让她陷进去，然后过了冷静期痛快甩掉，想想就很快活！可惜姐姐我后面还有工作，不然真想看看陆部长怎么追人。”
　　温盏被她的报复心理震撼到，半晌才道：“虽然听着挺痛快的，但是我做不到。”
　　若是能利用别人的感情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欲，那她就不是温盏了。
　　徐静珊为温盏的死脑筋感到无奈，她转换了下思路，说服道：“盏盏，结婚七年，最后发现你所有的付出都没有被对方承认，你的收获都来自于对方的算计，不怨吗？”
　　温盏帮她扯开啤酒拉环，承认道：“怨的。”
　　“憋着自己消化挺难受的是不是？”徐静珊接过啤酒，循循善诱感情过于炙热纯粹的好友。
　　“嗯。”
　　“那就趁着离婚冷静期，将你的怨气通通发泄出来。”徐静珊提出自己的见解：“你现在也不知道她追你图什么，但总归给你一个机会，借题发挥一下总不过分吧？”
　　温盏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置可否地眨眨眼。
　　“哎呦我的姐妹，你气死我得了！”徐静珊拍着脑门吐槽道。
　　“猜测她有几分真心有什么意义，心疼她的付出你给不了回馈吗？恋爱脑都没你这么傻的，你都要离婚拥抱新生活了，还计较她的真心做什么？”徐静珊剖析道：“你只需要好好跟你的七年做个道别。”
　　好好道别这几个字很是打动温盏。
　　她摩挲着茶杯的握柄，沉了半晌，虚心问：“怎么道别？”
　　“不付出、不拒绝、不期待、不承诺。”徐静珊喝了一口啤酒，继续道：“撇开心中谁是谁非的杂念，坦然接受她的付出，这本来也是你应得的。开心就表扬她，不开心就骂她一顿，一切围绕着你自己的心情来，以你自己的感觉为重心。以正式离婚作为时间点来倒计时，冷静期之后，麻利地把证领了。”
　　“怎么听着有点不负责任？”温盏的重点全放在那几个“不”上面，抽抽眼角道。
　　“都快离婚了，谁还对谁有责任？” 徐静珊用啤酒和温盏手中的茶碰了碰杯，道：“再说，你都默默付出七年了，陆部长不负责任的时候你不也这么过来了？如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让陆部长切身地感受一下你们原本可以过好的日子是什么样子，然后把她抛弃，悔不死她！”
　　“还没醉就开始说胡话。”温盏无奈道。
　　“盏盏，你说陆部长听到这些话，会不会气得直接把我封杀了？”徐静珊见实在劝不动她，晃晃罐子里剩余的啤酒，转言道。
　　“她没那么公私不分。”
　　“可我倒希望她公私不分。”徐静珊很快又开了一听啤酒，低声道：“那样，我就有机会放下自尊，去求我家小朋友了。”
　　朋友多年，这倒是温盏第一次听徐静珊主动聊起感情。然而好友只是浅提一句便不再继续。
　　徐静珊又一口啤酒入喉，爽得只叹息：“工作告一段落，喝一杯放纵酒真是太爽了！”
　　“你少喝点。”温盏提醒她。
　　“你应该说，你难得这样放纵，这次一定要喝个够！”徐静珊纠正道。
　　“还没喝多少，就开始说醉话了。”温盏哭笑不得。
　　“没有醉。每次都是两罐不多不少。”徐静珊忽然正色道：“只要一份工作结束，就坐在一起喝一杯庆祝，这是我答应她的，后来她不在，她的那份只好我来替她喝。”
　　徐静珊说完，用自己手里的啤酒罐和桌上的空罐子碰了杯。
　　温盏从她的只言片语里似乎窥探到一点带着悔的故事，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我觉得我得学学陆部长了。”徐静珊下定决心道：“别说，你们家部长大人，人虽然可恶些，做事还是挺勇的。”
　　“不怕人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和你搞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温盏揶揄道。
　　“那我也甘心情愿。”徐静珊郑重地道：“毕竟错的是我，承受什么也是我活该。”
　　温盏没想到徐静珊会这样说，满脸错愕。
　　“也许陆部长也是这么想的。盏盏，她可能不怕你报复她，而是你不给她任何机会。”徐静珊揽过温盏的肩头，将心比心地道。
　　“刚才还要我不管她，转眼又替她说话。”温盏推开她靠过来的头道。
　　“就是让你放开自己的意思，别那么拘谨嘛。”徐静珊劝慰道：“逃避和纠结都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好好面对才能好好放手。这七年你都收敛着只为陆部长着想，偶尔也为自己着想一次。再说，陆部长这个挽回和追求的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后来徐静珊离开后，温盏却从这些没有可行性的建议里逐渐刨出重点，或许她可以不去考虑结果，让她们的感情真正经历一段冷静期。
　　中途截断的感情总是意难平，她现在根本分不清自己的喜欢还剩下多少，怨恨又有多少。
　　如果舍不得拒绝，不如放纵一次，不去安排结局，只享受当下。
　　她也想知道，如果有机会和陆昙“两情相悦”，她们会是什么样子。
　　倘若冷静期过后，她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名为信任的坎，那么她也能和这段婚姻以及婚姻里的人，好好道别。
　　“盏盏在想什么？”
　　商务车里，周晏苏看着温盏不经意间露出的笑颜，好奇道。
　　温盏从沉思中抽身，摇摇头没有作声。
　　周晏苏看出她并不愿意分享，神色一黯，又很快调整：“今天谢谢盏盏将我顺路捎过来。”
　　“举手之劳而已，晏苏姐客气。”温盏礼貌地回。
　　“给我一个回报的机会，晚上下了戏，请你吃饭怎么样？”周晏苏提议道。
　　“抱歉，我晚上有约了。”温盏露出淡笑，回应道。
　　“是和你的妻子么？”周晏苏追问道。
　　温盏想起生日那晚陆昙提到和周晏苏的对峙，也不瞒着：“对，还有我经纪人和助理。”
　　“那可以带上我吗？”周晏苏在温盏讶然的神色里，补充道：“你生日那晚我语气不大好，可能和你太太有点误会，我想借着吃饭和她当面道个歉。”
　　这事若是放在从前，温盏大概会直接替陆昙拒绝，可现在两人关系并不亲密，替对方做主不大好。她思索片刻道：“我去问问她的意见。”
　　“说起来，我也没有向唐经纪道过谢。”周晏苏又噙着笑，道：“如果没有唐经纪的帮忙，我还没办法在这部戏找到这么合拍的搭档。”
　　这话说得属实有些谦卑，温盏赶忙道：“和晏苏姐搭戏才是我的幸运。”
　　她用词很严谨，搭档和搭戏本质上是有天差地别的。周晏苏听出她话语里的疏离和客套，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盏盏，我很庆幸遇到你，不止是拍戏。”
　　温盏只是笑笑没接话茬。
　　周晏苏心中的执念她不想窥探半分，倒也不是为人冷漠，只是温盏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人和人的交往要看契机，无论是对爱人还是朋友。她很确定，即便周晏苏这样主动，她也没有想和周晏苏成为朋友的契机。
　　况且，周晏苏的主动，本来也不是看重她这个人。
　　商务车很快抵达片场，温盏让周晏苏先行进去，自己则找小助理借了手机给陆昙打电话。
　　“阿盏？”电话很快被接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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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忠诚度31%
　　你那年抱着的是谁？
　　“你怎么知道是我？”温盏诧异道。
　　电话那头的陆昙轻轻笑了一下, 温声道：“总不能是乔助理给我打电话。”
　　温盏者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她清了清嗓子道：“晚上吃饭能不能加个人？晏苏姐想和我们一起吃饭，顺便对你为那晚的误会道歉。”
　　手机那头静了一会儿, 才又有声音传来：“我想我和她没什么误会。”
　　“那我替你回绝？”温盏没再劝, 利落地道。
　　陆昙却有些迟疑：“你想她一起吗？”
　　温盏现在一听这种问题就本能地冒火。当初, 陆昙将她看作温清沅时，就爱问这种问题, 好像只要她想，任何事陆昙都可以妥协一般。
　　所以只要她想，哪怕感情里出现第三个人, 陆昙也能接受吗？
　　“我想你就同意吗？”温盏语气有些冲：“那我还想推了晚上的约直接和晏苏姐吃饭呢，陆部长能同意么？”
　　电话那头半晌没有回音，就在温盏准备挂电话时, 陆昙低沉的声音又从手机听筒里传来：“这是你为了解决恩怨簿在向我提要求还是作为温盏在和我商量？”
　　“有什么分别？”温盏简直不能理解老神仙的脑回路。
　　“前者, 我会告诉你, 虽然不违背道德原则，但是我力所不及，因为你在阻碍我的姻缘。至于后者……”陆昙那头不紧不慢地道：“抱歉，我没兴趣请情敌吃饭给自己找不痛快。”
　　温盏噎了半晌，才道：“那你问我想不想做什么？”
　　“因为我在犹豫, 要不要趁此机会来试探一下她对前世有没有记忆, 是不是真的对你居心不良。如果你只是不介意她来，我倒是可以考虑, 但你那么重视她，我不敢保证见面时我不会泼她一脸醋。”
　　温盏的火气就像撒了气的气球, 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抿抿唇道：“我不介意她来。”
　　“晚了。”电话那头的人明显不太高兴的样子：“阿盏, 你要是敢放我鸽子……”
　　“如何？”温盏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青蛙的呼吸一鼓一缩的。
　　“我不介意让你在这部戏里换个合作对象。”陆昙一本正经地威胁道。
　　“……”
　　等挂了陆昙的电话，小助理悄悄凑上来八卦：“盏姐有什么好事情分享吗？”
　　“嗯？”温盏将手机还给乔菲，纳闷道：“为什么这么问？”
　　小助理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对着温盏道：“盏姐好久没露出这样的笑容了啊。”
　　温盏看着镜头里卧蚕分明的自己，唇角的弧度再也控制不住。刚才她挂电话之前，随着自己的心意和老神仙说、叫板，即便没有周晏苏，她也不想和她吃饭，还让老神仙有本事把这部戏的两个主演都换了，说完未等陆昙反应，温盏便先一步挂断电话。
　　从前都是温盏迁就陆昙多些，无论什么事都先考虑陆昙，现在她想以自己的意愿为先。比如刚刚，她被陆昙弄得心情忽上忽下的，所以故意毁约，让陆昙感受一下不确定性。
　　至于陆昙会如何想，她不想再去顾及，此刻，她只想取悦自己。
　　思及此，温盏的笑容更盛，用手指堵在乔菲的唇边，嗔道：“不许跟别人说！”
　　乔菲眨眨眼道：“别人是谁？”
　　“话多！”
　　“筹姐是别人吗？”
　　“再说扣工资！”
　　“嘿嘿，不说不说~盏姐放心，我嘴可严了。”
　　“不错，奖励菲菲一杯梨膏喝。”
　　“谢谢盏姐！”
　　……
　　另一边，地方部门人员瞧着陆昙不苟言笑的面色，偷偷地抹了一把冷汗。
　　“陆部，我们的工作情况大致就是这些，您看……”
　　“做的不错，但是还是要以群众的所思所想为先，一切的工作都不该脱离群众需求。”陆昙回过神，调整了一下表情道：“下午帮我准备一下影视基地的通行证，我要下基地考察。”
　　“是。”部门人员赶紧应声：“这就去准备。”
　　“下午不用跟着我，剩下的工作你来和他们对接。”陆昙又回身对秘书道。
　　“好的，陆部。”机灵的秘书几乎立刻明白了自己领导的用意，应承得十分痛快：“有任何问题我都会做成书面文件再交给您。”
　　意思是下午不会打扰到她。
　　陆昙欣赏地拍拍秘书的肩膀，但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人原因给秘书增添不必要的工作负担，她缓了脸色，将流于形式和地方招待的工作去掉，迅速进入状态。
　　很久之后，地方部门流传着关于总局陆部的形容，说这位部长大人看似和善好说话，实际最是严厉，不仅要求极高的工作效率，还杜绝任何假大空的表现，不允许下属搞形式主义，着实是一位一心为群众着想但有些可怕的领导……
　　速战速决地完成了当日的主要工作，陆昙才赶在天黑前，拿着通行证来到影视城。
　　刚才在电话里陆昙没意识到，温盏挂电话后陆昙才察觉到温盏好像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因为她口头威胁要换掉周晏苏的事么？
　　周晏苏已经重要到她威胁一下温盏都会维护的程度了？
　　想到这，陆昙脚下的细跟鞋踩得飞起。
　　有分局给的通行证，又事先联系了工作人员引路，陆昙很顺利地进到片场。
　　拍摄点上，认真对戏的姑娘此时没有注意到她，正在导演的指导下和对手演员进行互动。
　　对手演员此时还不是周晏苏，陆昙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失落，她对发现她的乔菲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拍摄点外的角落里。
　　排除这样的情绪干扰，这其实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温盏拍戏。
　　《伽蓝寺中无此时》的故事在寺庙中展开，因此片场的布景也是庙宇模样。
　　供香的炉鼎，直达庙顶的巨大佛像，和佛像前端正摆放的三个蒲团。
　　陆昙看这布景，竟觉得有几分熟悉。
　　女主角商晏也觉得熟悉，毕竟她来这里祈福了太多次。
　　檀香缭绕，商晏虔诚地完成叩首礼，便缓缓地直了身子。
　　神仙宽待，佛祖显圣，请不要责怪她在佛门圣地欺蒙。商晏在袅袅中双手合十，默念道。
　　她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祈福，她还……想要见一个姑娘。
　　那个姑娘是在前几次祈福时遇到的，后来商晏每一次来寺庙都能遇见她。
　　与寻常僧人着一身素衣不同，那个姑娘总爱穿一身红衣，广袖长裙，红色的腰带随风飘荡，着实惹眼。
　　她常常坐在离庙门最近的一处石阶上，似乎在等人，只是每次都无功而返。
　　她在等谁？为什么那个人不来和她相见？
　　疑问在一次次的相遇中，不断地在商晏心中膨胀。
　　终于有一次，商晏主动上前：“姑娘是在等谁呢？”
　　那姑娘被她吓了一跳，过了许久才轻声道：“在等……很珍重的人。”
　　后来，商晏才知道，这个姑娘叫小语，商晏之所以每次都能在寺庙中遇见她，是因为小语根本走不出寺庙，她好像被伽蓝寺禁锢住一般，只要迈出寺庙的庙门就会晕过去，而后在寺庙中再次醒来。
　　寺庙的住持看小语可怜便收留了小语，但却没有办法帮小语摆脱寺庙的禁锢，久而久之，小语也没什么非要出去的执念了。
　　反正她也要在这里等人。
　　“她说要我别乱跑，就在这里等她。”小语的声音里充满期盼：“她说她一定会来接我的。”
　　“那……那个人有约定什么时候会来么？”商晏问。
　　小语愣了一下，失落地摇摇头。
　　商晏不忍心戳穿，那个人或许在骗你。小语似乎也意识到，只是固执地不肯承认罢了。
　　“她会来的，她答应过我。”执拗的姑娘目光朝寺门张望，可是太阳落下山头，寺庙的入口已经关闭，不允许人再进来。
　　又是等待落空的一天。
　　商晏也准备要回去了，她最近来的有些频繁。
　　只是脚步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商晏小跑着回到小语的面前，微微喘息着道：“你有没有什么信物？我可以帮你带给她。”
　　小语给了商晏一个地址和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
　　商晏离开时，小语站在寺院门口朝这位热心的萍水相逢的人挥了挥手。
　　可是许多天后，商晏都没再回来。
　　小语只好从希冀中再次等到怅怅。
　　“施主如此执着，困苦的只是自己。”好心的住持握着竹简经文，叹息着劝诫道。
　　小语垂着眸盯着自己的衣带，喃喃：“可是她答应过我的。”
　　小语其实忘记很多事，她甚至已经不记得，她在这里等了多久。
　　一个名字，一个地址，一个承诺。这是她仅存在记忆里的东西。
　　若是没有商晏，她大概会枯等下去，等到忘记等待的意义，等到连这点零星的记忆都失去。
　　“阿弥陀佛，诺不轻许，人不诳语。”住持双手合十道。
　　入夜，小语做了一个梦，她梦见那人终于来接她，可是下一秒却将她丢进茅草屋，冲天的火光将她的每一寸尸身燃烧殆尽。
　　那人曾执着她的手低声承诺，眉目温柔缱绻。
　　那人说，若有一日我们失散你就到伽蓝寺等我，我一定将你寻回。
　　那人后来执着炙热的火烛，神色淡漠，清雅决然。
　　那人说，她早该死了。
　　第二日，疏雨疾风将庙宇里的香火折腾得有些凌乱，小语没有坐在熟悉的石阶上等，商晏却主动找来了。
　　“这个地址……找不到人。”商晏捋了捋因雨水黏在额角的发丝，面上有一丝遗憾。
　　其实商晏没有说，这个地址不仅仅是找不到人，而是根本不存在。
　　“没关系。”小语的笑容很浅，用胭脂伞遮住有些狼狈的商晏，她朝商晏施了一礼，郑重道：“劳烦商姑娘，小女子感激不尽。”
　　“言重了。”商晏刚忙托起小语的身子：“小语姑娘若是还有其他的信息，可再告知于我。我必当竭力。”
　　“不寻了。”小语却摇摇头，泪水簌簌而落：“以后都不寻了。”
　　这一镜很长，几乎将温盏的情绪全部捕捉，所以付导喊“过”的时候，温盏还没缓过神来。
　　她因被泪水充斥而有些失焦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熟悉的身影时，心忽然尖锐地疼了一下。
　　刚才拍摄时，脑子里幻想的火光漫天的场景，不知怎的竟如同浮现在眼前。
　　温盏好似看见自己倒在一处破庙之中朝陆昙艰难地伸出手，指尖鲜血淋漓，却眼睁睁与陆昙擦肩，陆昙怀里抱着谁，珍重似至宝，连一个眼神都吝惜分给自己。
　　她没理会周晏苏的殷殷关心，也拒绝了乔菲递来的水，径直走到陆昙面前，幽幽地道：“陆部长不去寻那年自大火里抱走的姑娘，干坐在这里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一更！二更会晚，照例别等~(*^▽^*)


第56章 忠诚度32%
　　滚开……
　　陆昙仰头望着质问她的姑娘, 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七百年前，温清沅被人劫持，性命危在旦夕, 陆昙赶到温清沅所在的破庙的时候, 门口都是女帝的官兵, 庙内火光冲天，庙外冷眼旁观。
　　引开一众官兵对神仙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对当时仙力尚未修回来的陆昙却有些吃力。
　　火势极盛时，陆昙终于找到突破口顺利进到庙里，滚滚浓烟遮挡了她大部分的视线, 根本无法躲避的灼烧感令人的心更加慌乱，陆昙只能催动驭神印找到已经昏迷的温清沅。
　　她身上似乎有很多血，却都不是她的, 陆昙当时来不及看清具体情况, 与淆乱中迅速抱起温清沅便走出破庙, 余光里似乎看到一个残破的人影。
　　现在想来，那时的温清沅已经被人调了包，让温暖取代。自己救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大小姐。
　　只是令陆昙不解的是，温盏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当年的事，连假温清沅都因在昏迷中而不能窥得全貌, 官兵又被陆昙引开, 根本没注意到陆昙和假温清沅的行踪。
　　排除不可能的选项，便只剩唯一的可能, 只是，陆昙却更不敢深想。
　　“你……”她声音有些喑哑, 才吐出一个字就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面前的姑娘也没给她继续说的机会, 勾着唇泠泠一笑：“陆部长自便。”说完便直接离开片场。
　　小助理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一边赶紧跟上温盏，一边朝陆昙一步三回头地望。
　　她还不明白，拍之前还好好的二人，为什么在毫无交流的情况下，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剧组的其他人员陆续收工，大多数人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除了周晏苏。
　　她走到兀自发愣的陆昙跟前，冷着声问道：“你对盏盏做了什么？”
　　陆昙不知道周晏苏指的是现在还是几百年前。她的思绪不禁再次被周晏苏的问题代入当年。
　　当时的大小姐，也在那座破庙之中吗？
　　假温清沅身上的血是她的吗？
　　陆昙仍记得，她和假温清沅出来之后，那庙便彻底塌了。所以大小姐……亲眼看着她抱着别人离开，而后带着怨恨和怅惘香消玉殒在那场火里？
　　推断到这种可能性，陆昙双手盖在脸上。她和温清沅的恩怨因此而生不足为奇，只是……阿盏为什么会想起这些？
　　“你若是敢对盏盏不好，我……”周晏苏本想威慑她，却被陆昙打断。
　　“阁下想如何？”陆昙微微抬眉，乌眸沉暗。她没有忘记那年官兵手里的火把，寺庙的大火，与这位息息相关，如今，这位又是以什么立场，在这里对她叫嚣？
　　周晏苏一时哑然，犹豫间陆昙已经起身离开。她默默地攥紧拳，终于在平静的外表下泄露出一丝苦闷。当年她因算错一步害盏盏丢了命，如今又来迟一步，连和盏盏并肩的机会都没有。
　　“阿沅……我该拿你怎么办？”周晏苏低头喃喃。
　　那声音很低，风一吹，便被落叶的叶柄勾去，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陆昙追出去的时候，温盏的商务车已经驶离，她一边招了辆出租一边给乔菲打电话，意料之中的挂断后，小助理给她回了条信息。
　　“盏姐在回酒店的路上。”
　　陆昙到酒店时，温盏和乔菲早已回了房间，她其实凭着本能追出来，却不知道该如何向温盏解释。
　　酒店大堂人来人往，杂乱的脚步如同踩在陆昙的心上，令人不安又彷徨。
　　温盏的质问犹如一颗落在深潭的石子，为几百年前的旧事激出一片水浪。这是恢复记忆的前兆吗？假如温盏恢复了当年大小姐的记忆，她们……会如何？
　　陆昙没有把握。
　　当年的真相，她也是一知半解，根本不知道全部。原本，在她的认知里，真正的大小姐虽然被冒认，却应该跟她没有任何交集。至少她们之间不会有太复杂的情况，如今却觉得有些头痛。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无意间与大小姐的纠葛有多深，更不敢想象温盏想起前世会怎么样。
　　无力感涌上心头，陆昙不由自主地捏捏眉心，犹豫间却见小助理神色焦急地从电梯飞奔出来。
　　“怎么了？”陆昙直觉不好，赶紧拦住乔菲道。
　　“盏姐不知道什么缘故手特别痛！”乔菲急得一头汗，语无伦次地道：“我得去找司机拉她去医院！”
　　“你去找司机，我上去看她！”陆昙抽走小助理手里的房卡，当机立断。
　　然而没等小助理说什么，陆昙已经消失在酒店大堂。
　　陆昙用仙力直接到达房间的时候，温盏已经痛得整个人都在打颤，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根本看不清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是谁。
　　手腕的疼痛回程时已有预兆，但当时温盏还陷在拍摄的情绪里，等她注意到时，疼痛随着手腕蔓延到全身。
　　仅存的理智让她吩咐乔菲去叫人帮忙，自己则跌跌撞撞地拿了条毛巾咬在口中。
　　疼痛来得过于猛烈，温盏在晕眩中竟然产生灼烧感，仿佛被烈火炙烤。
　　“阿沅，你是我永远的朋友，在我面前，你永远不用行君臣之礼，你也可以永远相信我，无论朝堂如何变幻，我都不会伤害你。”
　　“清沅，你于我有恩，日后你若陷于危难，我必不会袖手旁观。玉佩给你，这是我的承诺，你随时可以去‘蓬山’找我兑现。”
　　是谁在她耳边说得坚定不移，转头便背盟败约。骗子，都是骗子。
　　她一生未行恶事，却错信错付，落得目断魂销不得善终的结局，怎么能不怨呢？
　　“阿盏！”
　　似乎有人在喊她。
　　温盏艰难抬眸，却将眼前人和混乱的记忆中的人影重合。
　　毛巾被眼前人取走，温盏牙齿都打着颤，堪堪吐出两个字便彻底晕了过去。
　　“滚……开……”
　　——
　　温盏醒的时候，手上还扎着鍉针，毕舒城一边收着针包一边询问道：“温盏姐可有觉得好些？”
　　原来是小助理去找司机时正好碰上唐筹和毕舒城，这才免去医院的白跑一趟。
　　好些了，谢谢。
　　温盏想这样说，可张开嘴又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又失声了。
　　毕舒城也很吃惊，转头对刚拧了条湿毛巾出来的陆昙抱怨道：“师姐，您这又是给盏姐输了多少仙力啊？”
　　陆昙一怔，解释道：“我只是用仙力探查阿盏的神魂，然后你就来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陆昙再担心焦虑也不敢冒进伤害温盏。
　　毕舒城挠挠脸颊，疑惑道：“那就怪了……与灵魂损伤无关，也不是仙力所致，为什么会失声呢？”
　　陆昙闻言，快步走近温盏，想要探查的手却在看清温盏面上的抗拒时又压抑下去，关心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盏轻轻地摇摇头。
　　陆昙沉默片刻，问：“和驭神印有关吗？”
　　唐筹和乔菲此时都不在房间，她也便没什么顾及：“阿盏的驭神印以及灵魂碎片如今都在温暖身上，失声和突如其来的疼痛会不会都与此有关？”
　　“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毕舒城给温盏拔了针，不敢立即下判断，慎重地道：“我得回去查查古籍。”
　　“那她失声的问题现在怎么办？”陆昙蹙着眉道。
　　“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没什么问题。”毕舒城指指自己的胸口：“那就看温盏姐什么时候能突破自己心理的防线了。”
　　她特意停顿了一下，转头看看陆昙道：“就像上次那样。”
　　陆昙垂着眸没吭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一回生二回熟，此时温盏倒没有太慌张，她拿起手机打了一串文字给毕舒城看：“筹姐呢？”
　　“刚刚出去接电话了。”毕舒城如实道：“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
　　“你是担心剧组的进度？”陆昙出声询问道。
　　温盏很意外她能迅速知道自己的顾虑，点点头又打字：“我现在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所以得和剧组商量。”
　　原本这部戏签约的时候规定用原声的，如今发生这样的突发情况，配音和拍摄都会遇到一些困难。
　　交流间，唐筹和小助理陆续回来，经纪人行事果断：“剧组配音那边我一会儿就去商量，周晏苏团队那边我们也去打招呼，应该不会对拍摄进度有影响。”
　　“一个月内你能找到办法医治盏盏的嗓子么？”唐筹转头问毕舒城：“下个月盏盏要参加电影节的颁奖礼。”
　　“不好说有把握，但我尽力。”毕舒城神色郑重。
　　“好的，万一不行，我再和主办方请假。”唐筹心中将最近的行程捋了一遍：“不急的通告先往后推，拿拍戏做借口就好，不会有什么影响。”
　　“菲菲，最近辛苦下，要时刻跟在盏盏身边。”唐经纪迅速布置：“盏盏说不出话，方方面面都不方便，若是需要，你得当她的口舌。”
　　“明白。”小助理将打开的粥交给温盏，应得痛快：“筹姐放心，我会照顾好盏姐。”
　　唐筹看了看表，对温盏道：“那我们先不打扰你，你好好休息，明天早晨我和你一起去剧组。”
　　温盏颔首算是回应。
　　唐筹和毕舒城很快离开房间，机灵的小助理看出陆昙有话想单独跟温盏说，也借口拿东西暂时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陆昙和温盏两个人，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算巨大的声响。
　　陆昙斟酌半晌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温盏却是没法开口。
　　对于当年温清沅被错认的事，温盏只能从陆昙的片面之词里找到一点答案。她原本也不关心这些事，但现在却不得不正视她和陆昙之前的旧怨。
　　她不傻，手腕上入骨的疼痛，失声，以及时不时窜入脑海的场景都在提醒她，当年温清沅和陆华优的恩怨并不像老神仙说的认错人那么简单。
　　事过境迁，她不想找陆昙算账，只是想过好自己的今生。但现在，那些陈旧的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已经明显地影响到她。
　　“陆昙。”温盏等了半天，都没见陆昙有什么动作，只好将粥放到一边，手指迅速打好文字摆在老神仙面前：“我的第一个要求是，如、实，告诉我你和温清沅的过往。”
　　她特意强调如实二字。
　　陆昙却没急着回复，而是将粥碗拿到自己手里，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温盏面前，道：“先吃饭。”
　　床上的姑娘苍白着脸并不配合，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陆昙从她的神色里就能读出，她以为自己又在欺骗她。可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两人僵持一会儿，还是陆昙先败下阵来。
　　“当年的事，我确定了解的都告诉你了。”陆昙叹出一口浊气道。
　　“那就说点你不确定的。”温盏并不买账，立刻找到陆昙言语中的漏洞，打出字给她看。
　　作者有话说：
　　二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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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忠诚度35%
　　不敢打扰。
　　陆昙张了张嘴, 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来。
　　她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面前的姑嬢却没什么耐心，手指点得飞快，没一会儿又将手机举给她看：“违背道德原则了？力所不及了？”
　　美眸里尽是讽刺。
　　陆昙没受她刺激, 沉了片刻, 才温声道：“不确定的有很多, 我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你先吃一点粥, 听我慢慢说可以吗？”
　　温盏现在脸上没什么血色，不摄入点东西，陆昙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温盏懒得再与她周旋, 端起碗两三口便将白粥喝了个干净。她将碗搁置在一旁，定定地望向陆昙。
　　陆昙想了想，还是从她和温清沅道别后开始说起：“温清沅一家举家避难, 我们因此分开, 那之后, 我见过她两次。”
　　说是见过其实有点片面，应该说那之后，陆昙救过温清沅两次。
　　一次是温清沅被人劫持，那人原本想要灭口，最紧要关头陆昙赶来将温清沅救下来, 最后劫持的人自刎谢罪。
　　还有一次, 就是在蓬山附近的破庙里，救了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后, 温清沅本想留她协助，被陆昙果断拒绝。
　　她那时候只想还恩, 不想与温清沅有太多的牵扯。
　　陆昙将自己所知道的尽量说得详尽, 却不知道, 能不能令温盏满意。
　　温盏沉默地听着陆昙仔细的描述，并未发表什么意见，直到陆昙说完，才抿抿唇在手机上打字。
　　“你觉得，温清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调包的？”
　　“我不清楚。”陆昙如实地道：“我推测是在温家避难之后，我们重逢之前。”
　　“所以，你用眼睛看到的温清沅，其实都不是真正的温清沅了对吗？”
　　“嗯。”陆昙附和道：“至少在那一世，我眼睛能视物后，我所见到的温清沅都是一个模样。”
　　温盏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打字：“当年避难之时，她都不愿意带上你拖累你，为什么后来却一而再再而三想要利用你？你就没想过？”
　　陆昙看到后一怔。她当时的确没有想过，神仙对凡人没有那么多关注，她和温清沅之间也不想牵扯太多，偿还恩情后，陆昙就没再深想，甚至，没有遇到温盏之前，这几百年都不曾深想。
　　温盏看她神色便已经猜出答案，心口不知为何生出一股郁气，温盏做了个深呼吸，才又打字：“在你们重逢之前，你有伤害过凡人么？”
　　她想到自己上一次失声时，做过的梦。
　　“怎么会这么问？”陆昙满腹疑惑。
　　“你只管回答我。”
　　“不曾。”陆昙肯定地道：“神仙伤害凡人，是要受天罚的。在应劫被温清沅救下之前，我和凡人没有任何交集。”
　　没有交集就不会产生恩怨，更加谈不上伤害。温盏理解陆昙的意思，却也为自己的梦境困惑。
　　那梦境真实到温盏现在想来都心有惶惶，它似乎扎根在记忆深处，每一次回想都如此清晰，并不会如同寻常的梦境一般逐渐在记忆里褪色。
　　仿若亲历。
　　只是亲历的，不一定是今生的温盏而已。
　　“你们神仙有幻化的能力对吧？”温盏心念微转，又问道：“类似于障眼法？”
　　“是。”陆昙知无不言：“舒城就擅长幻化。”
　　温盏颔首。那在梦里看到陆昙拿着刀对向自己便说得通，只是她不明白，这背后的人这么大费周章，折腾了这么久到底图什么？
　　“你……是不是得罪过哪位神仙？”温盏再次发问。
　　“不曾。”陆昙斩钉截铁：“那时候我一心修炼应劫，没有什么与人结怨的机会。”
　　温盏也不知道相没相信陆昙的说辞，对着手机屏幕出神。
　　“阿盏……”陆昙小心翼翼地道：“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温盏也不能做明确的判断，毕竟有关温清沅的记忆只有这两次，还存在许多疑点。
　　“你们神仙可以篡改凡人记忆吗？”她没回答陆昙的问题，而是拿起手机问。
　　“不可以。”陆昙停了一会儿，又补充道：“我所了解的术法里，没有与篡改记忆相关的。”
　　温盏做了个“知道了”的口型，便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昙静静地盯了会儿温盏头顶的发旋，试探着开口：“阿盏，你有没有考虑过……辞演这部戏？”
　　温盏诧异地抬头望向她。
　　“这部戏描述的背景和情形都和温清沅的时代息息相关，我担心你在拍摄期间受剧情影响。”陆昙沉了一下，道：“就像现在这样。”
　　陆昙说的是失声的问题，温盏的思路却被陆昙打开，她忽然想到，似乎每一次涉及到与温清沅有关的记忆，她都会出现失声的症状。
　　所以失声……是不是与温清沅有关？
　　“阿盏，你不想与温清沅产生任何干系，我也不想你被温清沅影响今生。恩怨簿的事情交给我，轮回已经替你摒弃过往，阿盏，你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和际遇。”
　　是不想我被影响还是害怕我真的想起什么？
　　温盏本能地想要反问，幸而她现在说不出话，脱口而出的都需要经过大脑和手指的过滤。
　　她发现，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温清沅的记忆影响，根本不是口头说说没有关系就能撇清的。
　　恩怨和记忆都是上一世的事，她都可以不计较，但是感觉不行。怀疑、怨怼、惊恐、伤痛，都实实在在影响到她，尤其是这次之后更为明显。
　　譬如现在，她对待陆昙竟带着觖望和私愤，她一面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完全属于她的情绪，一面被情绪本身主宰。
　　“辞演一部戏能解决问题么？”温盏尽量保证自己心平气和：“若是真的能摒弃过往，你都不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不是吗？”
　　她也曾尝试将温清沅和自己分开，可是周围的人事物都不能令她安稳，那不如捅破这层窗户纸。
　　带着疑惑稀里糊涂地过日子不是温盏的风格，她必须弄清楚真相，才能坦然面对今后的人生。
　　陆昙呆愣愣地没能接上话，从前她盼望温盏理解前世今生从而顺利解决恩怨簿，如今却有些畏惧。
　　命运的钟摆不随她的意志停下，恩情和爱情，终究还是要搅在一起。
　　温盏的手机再次举了起来，陆昙只看了一眼，便逃避般地扭开头：“我……我还有工作要先回去，明天再来看你。”
　　她连毛巾都没想起放回卫生间，便着急莽撞地开了房门。
　　温盏眸色幽深，像是洞穿一切。
　　做事一向慢条斯理的老神仙连离开的脚步都有些慌乱。温盏知道，她看清楚了自己写的是什么。
　　“陆昙，谢谢你的主动和坦诚，但经过这几天的慎重考虑，我知道我回不去也不能以纯粹的心态重新开始。我们别再为感情伤神了吧。”
　　手机屏幕上还留存着刚才的文字，屏幕熄灭又被按亮，而后再熄灭。温盏迟迟没有将文字删除，许久之后，才又补上了一段。
　　“陆华优，我还是喜欢你，还是为你的表白心动，为你的主动而心软。”
　　“可我也会为自己失败的婚姻以及有关温清沅的片段而怨恨你，我竟然产生了想要报复你的念头。”
　　“我想清醒地看着你深陷，看着你后悔。”
　　“刚才醒来的那一刻，我看到你，脑子里蹦出的念头是，你活该欠我一辈子。”
　　“不该这样的，不能这样的。”
　　“没想到，有一天分不清温清沅和温盏的竟然是我自己。”
　　晃神间，房门被敲响，原来是小助理去而复返。
　　“盏姐，您把陆部长轰出去了吗？”小助理关上门，悄悄地问。
　　温盏摇了摇头。
　　“不是吗？”乔菲更加惊讶：“那陆部长为什么守在门外说，不想进来打扰你啊？”
　　“……”
　　陆昙原本也是借口离开，可她刚出了门，就担心起温盏的身体，本来移动到电梯的脚步又不自觉转了回来。
　　她不敢再进去，却又无法放心离开，只好在走廊里晃。
　　后来小助理出门张望，似乎是在寻找她的身影，但陆昙躲在走廊的角落没让她发现。
　　她捏着手里已经凉透的毛巾，迟迟不敢面对温盏。
　　温盏的决绝她能感受到，原本在几天前还愿意给她机会的姑娘，醒来再次硬下心肠。这大概与温清沅的记忆有关，偏偏这记忆，陆昙毫无头绪。
　　命运一定是看她之前太过自负，所以才屡次给她出难题。
　　原本以为偿还的恩情，在错认下，拖延了几世，甚至，可能由于错认导致温清沅间接离世。
　　后知后觉的喜欢，因她的忽视和辜负，最终走到分叉路，陆昙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倘若温盏真的想起前世，那她们之间定是……再无可能。
　　一夜的彷徨无奈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的照耀下稍稍平复，陆昙不知不觉在温盏房间门口站了一宿。
　　等小助理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陆昙才拦着她问了一句温盏的情况。
　　“啊……”乔菲似乎被忽然冒出来的她吓了一跳，抚了抚胸口，才道：“盏姐没事，只是还是不能说话。”
　　“那就好。”陆昙缓缓地舒了口气。
　　“您不进去看看盏姐吗？”小助理问。
　　陆昙却是摇了摇头快速离开了，那背影怎么瞧都觉得带着一点失魂落魄。
　　温盏的失声并没有受到剧组过多的苛责，相反，付静时导演竟然眼神一亮，欢欢喜喜地吆喝大家先拍后面的部分。
　　毕竟，没有什么表演比现实更生动。
　　剧本里的小语也失声过。
　　确切地说，是生前的小语失声过。原来伽蓝寺中的小语姑娘只是一抹孤魂，因生前的执念被禁锢在寺中。
　　小语姑娘生前叫崔不语，是公主的伴读，从小和公主一起长大，二人情谊深厚，曾在红墙之内，万重门边私许终生。
　　付导说的剧本后面的部分就是崔不语和晏宁公主相识相恋的部分。
　　陆昙曾不止一次说《伽蓝寺中无此时》与温清沅当年的事息息相关，温盏却不这样认为。至少，她逐渐复苏的前世记忆里，与戏剧呈现有很大差别。
　　紧密的拍摄还在继续，丢失的声音化作一个个顶入脑海的片段，逐渐令温盏窥到了前世的一点真容。
　　温清沅曾经做过公主伴读，但却没有和公主相恋，公主清楚地向她表达过，她也明确地拒绝过。
　　相伴多年化作厚重的友谊，也化作她家支持公主初登大宝的信心。
　　与戏中相同的是，君心难测。
　　戏里，是崔不语主动说服父亲为晏宁公主保驾护航。
　　戏外，温清沅却担忧温家的忠君之事终将获得天子猜忌。
　　所以戏里崔不语被人辜负，戏外，温家遭官家构陷，举家避难。
　　“咔！”导演的声音将温盏重新带回现实：“小语的表情不该这么冷漠，要热情和有期望一点。”
　　温盏忙从思绪中回神，对付导比了OK的手势。
　　小小调整后，导演正要喊开始，却被由远及近走到片场的女人打断：“导演，我觉得这处的剧本内容有待改进。”
　　作者有话说：
　　一更！二更会晚会晚会晚……别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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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忠诚度39%
　　我站在这，本来就是为她撑腰的。
　　陆昙这几日没闲着, 一周的工作被她生生压到三天，下了班还按照备案的信息以私人的名义去找了《伽蓝寺中无此时》的编剧。
　　编剧说这部戏的原稿是有人匿名发给她的，还特意说明了版权问题。
　　招商的时候付静时还担心, 没想到立即有投资方表示感兴趣。
　　于是陆昙又去查了几家投资方的信息, 发现是寻常的影视投资公司, 并没有什么特别。
　　至于邀请周晏苏和温盏来演，是付静时结合了几位资方的意见和两位主演的演绎履历才确定选角的。
　　线索到此算是中断了, 再要深挖还需要一些时间。
　　晚上，陆昙总是循着本能逛到温盏所在的酒店，她没上楼打扰温盏, 而是在楼下看着温盏所在房间的灯。
　　从明到暗，从打开到熄灭。
　　自那晚之后，温盏又和她恢复断联的状态, 谁也没再联系谁。
　　温盏说别再为感情伤神, 可陆昙却越发控制不住自己。她总在想温盏, 工作时想，下了班想，晚上更是想得厉害。
　　秋风打着旋将没了根的落叶吹得在空中转了几道弯。
　　活了千百年的老神仙初尝情爱，陆昙怎么也想不到，最后做不到潇洒放手的竟然是她自己。
　　那晚, 温盏咬着毛巾冷汗涔涔, 哆哆嗦嗦对她说“滚开”的场景总是窜入她的脑海，陆昙知道, 这不是温盏的情绪，但温盏眼里的恨意却实实在在刺入她的心头。
　　她不禁想, 如果温盏恢复温清沅的记忆, 她们之间被那些不怎么美好的过往充斥, 如果温盏因此恨她，她该怎么办。
　　想得脑袋发胀都没想明白自己会怎么办。她不可能像曾经对温暖那样，也对温盏说一句：“感今怀昔不适用于你我，不如互惠互利，各取所需。”对温盏，她已经做不到袖手旁观。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对自己暗示。
　　一周的工作按照陆昙的计划顺利压缩，提前完成任务。剩下的时间交给陆昙自由支配，她和秘书分开后便直奔剧组而去。
　　连秘书那句“陆部，您脸色不大好”的关心都没听进去。
　　片场里似乎起了争执，所有演员都没拍戏，而是围了个远远的一个大圈，圈内，付静时导演站在一旁，同一位坐在椅子上的老板争得面红耳赤。
　　“我不同意现在更换演员！”付静时据理力争道：“莫说拍摄进度已经到这里，就按照演员本身，温盏老师也是最适合扮演崔不语的演员，配音后期都可以再去调整，不妨碍整个的戏份。”
　　“不妨碍吗？”坐在椅子上的大腹便便的男人扬着头轻蔑地道：“我听咱们片场的人员说了拍摄进度，连周小姐都被温小姐如同默剧一样的表演方式影响了吧？”
　　“前期的确受了些影响，但那只是一时的不适应，周老师和温老师现在配合得很好。”
　　男人摆摆手，不愿意听付静时的解释：“无论如何，温小姐个人的问题都不该要求整个剧组承担，我们投资不是讲究谁适合，而是考虑谁赚钱。”
　　“如果像宁老板所言换演员，剧组的损失不是更大吗？重新找演员，从头拍摄，经费该怎么算？宁老板连这笔账都算不清楚吗？”周晏苏没顾及助理的阻拦，上前道。
　　“周小姐这话说得就过于绝对了，剧组这么多好演员，及时顶上并不是难事。全剧组一起努力，总比浪费时间在一个人身上强。再说，付导演说温小姐最适合扮演崔不语，这我可不同意。”男人伸出手拉住一边的宁欣然：“我们宁欣然这么优秀的演员，付导难道看不见吗？”
　　付静时这才明白，宁老板找了半天的茬，无非只有一个目的，让宁欣然替掉温盏。
　　最近的拍摄中，宁欣然作为资方塞进来的资源咖，已经给整个剧组带来了不少麻烦，三天两头请假不说，还总是带着自己的编剧加戏，要不是付静时和编剧一直把关，这部戏还不知道要被这位姑奶奶改成什么样子。
　　前两日，宁欣然刚改了原本属于温盏的戏份，付静时那次勉强依了她，本以为能够消停几天，未曾想，那时宁欣然问的那句“温老师嗓子出问题了啊”，原来是为今天做铺垫。
　　付静时的沉默似乎有退让的意味，周晏苏心里着急，没想太多便道：“盏盏如果不演崔不语，我想我也没有继续饰演商晏的必要。”
　　男人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她：“周小姐这是对剧组不满，还是在和腾黄影视对峙？”
　　周晏苏胸口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却是抿紧了唇不发一言。
　　圈内人都知道，腾黄影视投资的项目很多，是个很有实力背景的影视公司，失去这家公司的投资，对项目的影响巨大，更不要说是正在紧张拍摄期的项目，资金链一断，《伽蓝寺中无此时》能不能继续拍摄还是未知数。
　　付静时一生拍的影视项目都是叫好又叫座，若是被这一部戏砸了口碑，着实得不偿失。
　　在场的演员也都不敢得罪资方，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为温盏说话。
　　陆昙热闹看够了，慢条斯理地问一旁呆愣的场记：“温盏老师呢？”
　　“温老师今天要拍夜戏，晚一点才会过来。”场记如实道。
　　陆昙点点头，拿起手机行至一旁打电话去了。
　　场记并不认识陆昙，挠挠头也没将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又凑近一点看付静时如何答复。
　　“宁老板再给我一点考虑的时间可以吗？”付静时思虑良久还是松口。
　　男人见她动摇，不拘地笑了两声，又加码道：“时间就是金钱嘛，相信付导也是个识时务的人，这样，剧组之前的损失由腾黄影视来出，如何？”
　　付静时深深地吸了口气，对上男人志在必得的眼。
　　然而未等她开口应声，不远处已经有人先一步道：“付导先别急，我这里还有另外的方案以供付导斟酌。”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容貌精致的女人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许多工作人员和演员并不认识她，还以为是哪位刚出道的娱乐圈新星，但女人举手投足间自带的威压却又不像。
　　周晏苏见到陆昙的第一时间蹙紧眉头，她这几年沉迷拍戏，对外的工作几乎全交给经纪人打理，所以并不能将陆昙和总局那位只闻其名的部长大人对上号。
　　“你来做什么？！”周晏苏率先口，丢掉戏约不是什么大事，但腾黄影视对于她们这种演员而言得罪不起，她担心陆昙一时冲动给温盏惹麻烦。
　　陆昙却不理她，径直走到付静时面前，礼貌地道了声：“付导。”
　　别人不认识，导演和编剧却不能不认识这位大人物。付静时几乎是下意识躬了躬身，谦卑道：“陆部怎么有空过来？”
　　腾黄的宁老板也没想到会把这位招惹过来，微微收了收面上的傲慢神色，站起身伸出手道：“陆部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陆昙瞥了男人的手一眼却没动作，只勾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这难得一见，就碰到宁老板倚财仗势的一面。”
　　“哎呦，陆部可别冤枉我，我这也是替剧组着想。”男人神色一冷，片刻后又用手按按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笑呵呵地道。
　　陆昙却不再与他客套，直接对付静时道：“我本来下了班顺路过来，想来观观我们温老师拍戏，结果还没见到温老师的人，倒是先听见剧组换人的事？”
　　陆昙虽然顾及着温盏的意愿，没有将二人的关系挑明，但也利用言语上的亲昵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付静时立刻意会过来，忙道：“陆部长误会，我们只是和宁老板产生一点分歧，正在协商。”
　　“这样啊。”陆昙点点头，也不因为刚才的事为难付静时，而是道：“我们温老师虽然为人低调随和，但业务能力在圈内有目共睹，票房也有号召力，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取而代之的，想来这也是付导看重她的理由。”
　　“的确，能请温老师来演角色，是剧组的荣幸。”付静时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赶紧附和道。
　　原本她还心存侥幸，希望这位部长大人刚来，没有听到之前的对话，现在却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
　　“一部戏能够顺利上映，靠的不仅仅是前期的投资。”陆昙继续道：“倘若付导付出了时间经历，好不容易打磨好一部片子，却不能顺利被观众看到，那损失的可就不是宁老板一人了，付导说是吗？”
　　她声音不大，语速也一直不变，付静时却像是肩头被压了千钧之重，一时间竟有些喘不过气。
　　“我们温老师若是哪里演得不到位，相信以她的职业素养和付导的指导，都可以很快调整到最佳状态。”陆昙转头对男人道：“宁老板既然最初看好这个项目，就该多给付导一些信任，何必在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上较真呢？”
　　“那陆部为什么非要插手，不肯给新人一个机会呢？”男人针锋相对道。
　　“给机会要看环境的，现在不是不给新人机会，而是新人仗势打压同行，恶意竞争。”陆昙眼尾轻挑：“这要是姑息了，以后可有我们总局头疼的。”
　　“打压？”男人不以为然：“这是从何说起的，我只是给剧组提出更好的建议罢了。”
　　陆昙笑意深深，道：“那我不妨也给宁老板一个建议。”
　　“哦？是什么？”
　　“适度投资，闲事莫管。”
　　男人闻言，面色阴沉得可怕：“所以，陆部今天偏要为了一个戏子和我宁某过不去了？”
　　“戏子。”陆昙重复这两个字，眸中锐色不再掩饰，直白道：“宁老板既然愿意为了令爱这位戏子在这使出威逼利诱的招数，那我倒也不介意同宁老板叫一叫板。”
　　说罢，陆昙不再理会男人，对付静时道：“换演员，或者换投资，付导深明大义，应该知道该怎么选。”
　　在场的都倒抽一口凉气。若换做平时，这都不用考虑，换演员是损失最低的。但陆部长给的选择，选错了后果如何，委实不敢想。
　　陆昙不急，给足付静时思索的时间。
　　“付导确实应该好好做抉择。毕竟，项目不止一个。”男人也给付静时施压。
　　“腾黄传媒只有一个。”陆昙顺势道：“以后有腾黄参与的，我们一定多加关注。”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竟有些断腾黄传媒公司后路的意味。
　　男人闻言怒极，面上再也维持不住：“陆部长这是什么意思？！就为一个温盏，是非不论，连原则都不顾了？！”
　　“论是非原则做什么。”陆昙抱着手臂，泰然自若地道：“我站在这，本来就是为她撑腰的。”


第59章 忠诚度40%
　　陆华优，你在哪里呢？
　　男人最后带着宁欣然愤然离开。失去腾黄投资的付静时愁眉苦脸, 转眼接了个电话便笑得合不拢嘴。
　　原来是多年不涉足娱乐圈但实力雄厚的大资本之一——云晔集团强势加入了投资。
　　“多谢陆部关照！”付静时放下电话，赶紧对陆昙道。在这种时候能做雪中炭，及时雨的, 想也知道出自谁的手笔。
　　“付导的项目吸引人, 被资方看好是理所应当。”陆昙没承付静时的谢, 却也没撇得太清楚。
　　云晔集团是陆家的企业，有心人若是想查并不是难事。
　　浅浅和付静时客套几句, 又言语里嘱托付静时关照好温盏，陆昙便准备离开。
　　她今天原本只想偷偷看看温盏拍戏，确定她的身体状况, 并不准备出风头。如今得罪了腾黄传媒，日后怕是有许多事得注意，她被小人盯上工作受挫事小, 温盏的星途被影响却是她不能接受的。
　　话说得虽然轻巧痛快, 但之后的一些防范不能疏忽。
　　陆昙正在心中思考后续的对策, 一个转身便与站在远处的姑娘遥遥相望。
　　尽管下午没有温盏的戏份，但剧组资方闹着换演员的风波还是传到了温盏的耳朵里，她和唐筹赶过来时，陆昙已经和宁老板对上，那句不论是非原则的话适逢其会, 被温盏一字不落地听进心里。
　　她恍惚间想起不久前, 她想让陆昙在她和温暖的事情上不论缘由，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那时候陆昙说的是“对错也不论吗”。
　　曾经被霜雪浸透，冷得发颤的心如今却猝不及防地被暖阳照耀, 化了一地的水。
　　“筹姐, 赶紧和媒体打招呼, 今天的事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压下来。”温盏理智回归，停了一会儿打字给唐筹看：“不计一切成本。”
　　唐筹看了一眼远处偏袒温盏的部长大人，又瞧了眼近处忧思甚重的温盏，思索片刻道：“我现在去。”
　　先给媒体打好招呼防范，再捂住剧组相关人员的嘴，着实不是件轻松的事。
　　等唐筹走开，温盏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若换做从前，被自己的爱人这样无条件的维护，该是幸福开心的吧？
　　现如今，温盏却没什么这样的感触，她的心有些麻麻的，不知道是不是被温清沅影响的缘故。
　　萧瑟的秋风一吹，落叶被扫开的沙沙声，原本落于远处仙姿玉质的人身上的视线逐渐模糊，再看清时，人再次处在破庙之中。
　　经过几次记忆复苏，温盏清楚这是属于温清沅的过往。她迅速调整了情绪，看着自己抱着不知从哪里拾回的干柴走进破庙，破庙里的火堆快要熄灭，老神仙靠在一处干净的角落闭目养神。
　　陆昙身上没有伤痕，人看着也恬淡得很，但和她相处了七年的温盏一眼便看出她在病着，也许是在被业火折磨，又或者是当年的伤还没好利落。总之，陆昙此时看起来有一点虚弱。温清沅似乎也知道。
　　所以，这是杀人的好时机。
　　想到这，温盏忽然惊讶万分，这时候的温清沅对陆昙居然起了杀心。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手上抱着柴火，发现有一根很尖，不知道是不是温清沅之前特别准备的。
　　为什么呢？
　　她似乎在对温清沅发问，下一秒，答案便浮现在心头。温清沅以为陆昙伤害过她，温盏几乎立时想起梦中那次，陆昙对她举刀相向。
　　手臂上的剧痛似乎要将温盏带回现实，可她闭了闭眼，睁开后却仍在破庙里。
　　这不是属于她的疼痛，这是温清沅的。
　　温盏这才发觉，温清沅缺了一只手，手臂上的缺口整齐，似乎是被一刀斩断。
　　她身上也有许多伤口，新的旧的，却都不危及性命。
　　怪不得她刚才抱着柴火显得那样吃力。
　　“姑娘受伤了？”陆昙忽然睁开眼关心道。
　　老神仙眸色有些灰暗，眼睛虽然睁开却没有落于实处，很显然是眼疾复发的症状。
　　温清沅想起自己刚才为了躲避追查的官兵，不小心落入一处深潭，潭里的水不深，却有许多坚硬的石子，可能就是那时候割伤了吧。
　　她胡乱地点点头敷衍陆昙，而后才意识到陆昙看不见，索性不再回应。
　　陆昙倒也没在意她是否回应，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便不再吭声。
　　温清沅看她无法掩盖的疲惫模样，心中已有打算，她特意将那尖头的柴火放在一旁，然后拿着剩下的柴火放进火堆烤火。
　　晚一点，等她最虚弱的时候，找机会杀了她免除后患。
　　温清沅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凶器”，暗暗对自己道。
　　肚子却不像她的意志那么坚决，开始咕咕乱叫。温清沅者才想起来，她这几日接连躲避追兵，都没能吃上一顿完整的饭食。
　　陆昙也听见了。她似乎轻轻勾起唇角，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馒头递出去。
　　“姑娘若是饿了，可以先将就一下。”陆昙抿了抿唇，又道：“就当是姑娘今晚收留我的报答。”
　　其实谈不上收留。
　　陆昙是傍晚才来到破庙歇脚，想来是因旧伤复发实在支撑不住。温清沅看到她的时候正打算出去拾些柴火过夜，见她看不见，便搭了把手将她扶进破庙。
　　大小姐没有表明身份，也绝无可能表明身份。
　　那寒刃划破皮肉，切断骨头的痛还能清晰地从手臂断骨处传来，提醒着温清沅当初心软救人的蠢。
　　不立即报复回去，只是因为能力不足，手上没有趁手的兵器而已。
　　不远处的声音又将温清沅的思绪拖回，原来是陆昙拿了一条手绢包裹住馒头，小心地朝温清沅推过来。
　　“我没有恶意。”陆昙淡淡地解释。
　　她总是这样，说话做事有条不紊的，无形中便给人安全感和信服感。可温清沅已经不敢再相信这种感受，太疼了。
　　“不知姑娘今天出门，可有看到通缉令？”陆昙半晌未听到回应，又转了话题。
　　温清沅神色一僵。
　　陆昙看不到她的表情，似是有些难受，又朝墙边靠了一下，才继续道：“若是姑娘有见到官兵，麻烦告诉我一下大致的方位。我认识的一个姑娘可能因此受到牵连，她于我有恩，我不能袖手旁观。”
　　可能这话说得有些急，陆昙语毕竟有些微微的喘。她似乎在承受极深的痛苦，脸色白得可怕，身子还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倒装的像是很闲适一般。
　　温清沅盯着陆昙额角浸出的汗，终是稍稍走近一些。
　　她拍了拍陆昙的手背，写道：“怎么救，外面都是官兵，你却连把刀都没有。”
　　她这话没头没尾，陆昙却仍好脾气的答她：“我不擅长兵器，但自有办法。”
　　温清沅沉默半晌，陆昙不擅长兵器，是了，从她们初识，她便没见陆昙使过刀剑。
　　“你杀过人吗？”她又在陆昙手背上写。
　　陆昙失笑，只是刚出声便带出一丝痛吟，缓了一会儿才道：“小姑娘，救人不一定要杀人的。人的生命很宝贵，不应该被轻贱伤害。”
　　陆昙没见过她的模样，也没听过她说话，所以把她当作这破庙中长大的小乞丐。
　　温清沅重新挪回自己的位置，没再和陆昙交流。
　　入了夜，温清沅对着那根尖尖的木柴出神，她竟然因为陆昙的几句话动摇，怀疑当初那个断她手的人不是真正的陆昙。
　　有些事一旦产生怀疑，便处处都是疑点。
　　陆昙比那个凶手更挺拔一些，样貌更柔和生动，即便对陌生人也没什么戾气。
　　陆昙眉心的小痣颜色不深，比凶手的更有光泽。
　　陆昙的身上有兰若梵香的味道，那人却没有……
　　犹疑间，那股冲上来的杀意倒是就这么退了下去。温清沅悄悄挪到陆昙身边，托着腮看陆昙的睡颜，陆昙应该还是很难受，秀眉紧紧皱着，整个人都显得很紧绷，温清沅大着胆子摸了摸她的眉骨，陆昙却没被她吵醒。
　　她总是这样淡雅温和，从容不迫，受了伤也不表露，无端叫人心疼。
　　这样还惦记着救人，也不知道陆昙怎么想的。
　　温清沅的美眸中原本因睡得深的陆华优而染上一点笑意，却在听到远处的声响时收紧。
　　她迅速起身，看向庙外。
　　果然又有官兵追来了。
　　经过接连几日的逃跑躲避，温清沅已有了自己的一套策略，然而今天她却有些犹豫。
　　陆昙不知道，她选择在这处破庙落脚，是因为破庙里那处佛像的脚下有一个破损的洞，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躲藏。
　　就像陆昙也不知道，她其实不是乞丐，因为暴虐的官兵为了方便搜查，防止她蒙混过关，已经把这附近的乞丐都轰走，剩下老弱的全部残杀了。
　　所以她原本躲进洞里，躲过官兵，但因为怎么都叫不醒陆昙，她只能毫无把握地去面对庙外的人。
　　将因伤重昏迷的陆昙塞进洞里遮掩好的时候，温清沅已经听见了官兵逐渐走近的脚步声。
　　陆华优，你又欠了我一命。
　　下一次再见，若是你能看见了，记得帮我一把啊，哪怕只是……帮我把我的尸首敛了也好。温清沅用手指轻轻地点了下陆昙眉心的小痣，在心里对陆昙道。
　　可是后来呢？
　　后来陆昙的确能看见了，却在她弥留之际，珍而重之地救走别的姑娘，连一个眼神都吝惜分给她。
　　破庙因大火而崩塌的顶梁压得她很痛，她被大火炙烤，尸身化作灰烬的时候，陆华优，你在哪里呢？
　　秋风一阵一阵，将落叶吹到温盏的眼前，温盏下意识阖上眸，长睫将眼底的湿润遮掩。
　　她深深地吸了口长气，终于将翻涌的情绪平复，再睁眼，便是与陆昙遥遥相望之时。
　　老神仙的乌眸在望见她的一刹那闪过晶亮，却又很快消失不见，只剩下局促和慌张，好似做了错事。
　　温盏没什么反应，感觉和视线都变得有些木，过了好一阵才想起她还在片场。
　　晃神间，陆昙已经整理好情绪，她缓缓朝温盏走近，一步一步都踩在自己有些快的心跳上。
　　“阿盏。”陆昙只喊一声，便没了声响。
　　其实她刚才冲动地下了腾黄影视老板的面子，如今却有些后悔。很多事都可以不放在台面上说来维持体面，背后怎么运作各凭本事。
　　可刚才她听宁老板那样诟厉轻慢温盏便有些忍不住脾气。她不禁联想，这七年来，温盏在她不知情的时候，是不是也受过这样的对待。
　　而她作为温盏的爱人，却漠然置之，不闻不问。
　　想到这，她越发不安，正要再说些什么，便见面前的姑娘对她举起手机：“在这里等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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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忠诚度41%
　　失控。
　　由于腾黄影视的撤资风波, 今晚谁都没心思投入拍摄，付静时一声令下，剧组全员修整一天, 后天再继续拍摄。
　　温盏越过陆昙和付导稍稍聊了两句, 确定了一下后续的拍摄进度便拉着陆昙离开。
　　她这两天时常受前世的记忆影响, 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温盏还是温清沅，要不是有演员那层职业面具遮掩着, 怕是早就显现出不同。
　　失声就像是一个媒介，链接了她和温清沅的过往，嘴巴说不出话, 感受却变得更加清晰。
　　感温清沅所感，也痛温清沅所痛。
　　有趣的是，从前那样排斥与前世挂钩的自己, 竟然轻而易举地接受了属于温清沅的人生点滴, 那些片段就像是一块块小小的补丁, 逐渐完整她的灵魂。
　　温盏终于明白，一向开朗的自己为什么这样排斥和周晏苏交友。
　　当年温清沅和周晏苏一起长大，温家也全权支持周晏苏稳固帝位，可最后，这位依仗温家的女帝却将温家利用够而后弃之如敝屣, 也让将她视为知己的温清沅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人的记忆会随着轮回消逝, 灵魂的感知却不会。
　　温盏也开始明白，温清沅为什么会如此怨恨陆昙。
　　当年爱恨分明的大小姐, 从一开始，便对陆华优动了心。
　　爱情它总是不讲时机, 也不讲道理。
　　家族的动荡, 未知的前程, 声音的缺失，都阻挠着大小姐表明心意。
　　无人知晓，在那段风雨飘摇，心惊胆战的岁月里，温清沅的心里也经历了一场海沸山摇。
　　陆昙一定不知道，那时候的分别在温清沅而言有多难过。她才刚对一个人动心，就要为了不拖累对方而强迫自己说再见。
　　陆昙也不知道，破庙的那次一意孤行的保护，用了温清沅多少力气。
　　尖尖的木柴只是她为自己的疼痛找到借口，她没有真的想要杀她。
　　可她是个普通的凡人，她也怕死。
　　所以生死相隔的那场大火里，温清沅才那样绝望。
　　在陆华优那里，求而不得，连宣之于口都无法的喜欢，就像是温清沅的失语一样，都是独属于大小姐一个人的秘密。
　　也不能全怪陆昙后来会认错人，原来一开始和陆昙说话的声音，就不是温清沅自己的。
　　而她们那次在破庙偶遇，但凡温清沅有相认的念头，也许她们都不会走到那一步。
　　这样两败俱伤，牵扯至今的结果，用一句话总结就是，不如不遇。
　　“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商务车里，温盏拿手机递给陆昙看。
　　“藤黄影视执意中途换角。”陆昙盯着温盏平静端秀的面容解释：“他在业内一向以资本造星为荣，空降剧组，魔改，临时换演员甚至换导演，借助资本市场肆意掠夺资源，打压同行。类似像腾黄影视这样的操作并不少，优秀的演绎工作者被埋没，毕业需要一些机会的新人都想办法背靠资本。统一出条例规范化管理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情，但这样恶劣的职业环境还在持续，你身在其中，不会没有体会。”
　　她绕得话题有些远，温盏将将跟上她的思路，顺势问道：“所以，你就以暴制暴，以权谋私？”
　　“我没有想要以暴制暴。我若是真的想拿权利压人，不需要仅仅口头说不是吗？我只是想通过换角色这件事，给剧组也是给资方一个警示。”陆昙叹了一口气，为自己辩白：“况且，有一就有二，圈内都喜欢捡软柿子捏，你若是这次被换了，以后怕是更容易被资本欺辱。”
　　“那是我该去面对的问题，而不是你不管是非对错，不顾原则的理由。”温盏飞快地打字：“你说你只是想给腾黄一个口头警示，但是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就是总局滥用部门职权的大事，这样的影响你考虑过吗？腾黄影视如果真的存在问题，你可以依照规定去查。但你的职业不允许你只是逞口舌之快，职权越高，责任越大。”
　　陆昙知道温盏说的道理，她无言以对，只得彻底沉默下来。
　　商务车停在不起眼的角落，周围的小铺子都没开门，一道道卷帘门关得很紧。
　　汽车里的空调温度开得有些低，毛孔在寒冷的刺激下张开又紧缩，陆昙感受到身体的战栗直直浸入心头，有些混沌的大脑慢慢反应过来温盏摆事实讲道理背后的情绪。
　　温盏不需要她为她出头，甚至在责怪她的鲁莽。
　　从前，她或许会觉得温盏明事理，可今天，她却有些无力。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应该接受温盏的好意，可嘴巴里的话像是管不住似的往外倒：“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要这样说，除了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做不到看见你被欺压而袖手旁观。”
　　温盏听到陆昙这句袖手旁观就觉得无名火起，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将头扭向一旁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身旁的陆昙却不体谅她，继续自顾自地道：“宁老板拿你失声做借口，本质就是想逼付静时换角让他女儿顶上你的位置。今天就算你花力气安抚住他，下一次呢？一直让他在剧组找你麻烦？资本想捧自己人，哪会在乎你跟他讲什么道理。”
　　温盏几乎没听她在说什么，脑子里充斥的全是有关温清沅的过去。
　　那会儿陆昙也说不会袖手旁观，最后温清沅不是照样含恨而终？
　　“抛开是非对错，那陆部长觉得这样就能帮我忙了？”她打出的字都是质问的口吻：“今天的事如果没能处理好泄露出去，陆部长以为被你维护的我不会被牵涉其中么？我这些年都是靠自己的能力争取机会，从未搞什么恶意竞争，却因为陆部长的几句话，被扣上借势抢资源的帽子。丢掉一部戏约和坏了口碑比，陆部长觉得孰轻孰重？”
　　“所以，你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是么？”陆昙的呼吸又急又沉，眸中铺满墨色，没有一点光彩。
　　“是，陆部长的这份人情我承受不起。”温盏针锋相对，没留一丝情面。
　　陆昙的眼中涌起墨海，却在片刻后归于沉寂，仿佛刚才只是错觉，她没再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静了一会儿，哑声道：“抱歉。”
　　温盏顿时觉得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手机被她捏着没能再多打出一个字。
　　商务车的自动车门被陆昙按开，老神仙利落地下了车：“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后续，不会牵连你，谢谢你的提醒。”
　　自动车门又随着老神仙的离开而缓缓关闭，温盏沉默看着陆昙远去的背影，无法抑制地叹出口浊气。
　　过了一会儿，窗户被敲响，唐筹登上车，道：“剧组这边差不多办妥了，媒体那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在咱们关注之前，总局似乎提前打了招呼。”
　　温盏尚在出神，听到经纪人的声音，身体猛地震了一下。
　　“吓到你了？”唐筹没想到她这么大反应，赶紧抚了抚她的肩头。
　　温盏从沉思中回神，她摇摇头，又想到什么，打字给唐筹看：“筹姐，有件事得拜托你。”
　　——
　　毕舒城见到陆昙的时候，她家师姐正端着电脑坐在酒店办公桌旁写检讨书和申请自查自纠报告。
　　对此，毕舒城倒是没在意，她在意的是她家师姐的脸色。
　　陆昙也没在乎毕舒城为什么非要来看她，她只微微颔首便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她犯的错，她就该为此负责。
　　铍针插入后脑的时候，陆昙才有了一点略显意外的反应：“你做什么？”
　　“师姐，您没觉得您不对劲吗？”毕舒城眉头都锁出川字。
　　“没有。”陆昙任由她动作。
　　毕舒城却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显得更加凝重，她通过铍针向陆昙的身体里输送仙力，直到见陆昙面上的红意褪了一点才收手。
　　陆昙深深地吸了口气，总算恢复一点理智，道：“谢谢。”
　　“师姐是从什么时候出问题的？”毕舒城眸色锐利，不允许陆昙有任何敷衍。
　　“记不清了。”陆昙捏捏眉心，道：“只是最近，我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毕舒城按着陆昙脑后的铍针，面色紧绷：“与恩怨簿有关对么？”
　　陆昙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毕舒城脾气上来，急怒道：“那师姐还不跟温盏姐摊牌，就这么拖着？！”
　　“她现在神魂不稳，贸然解决恩怨簿，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她。”陆昙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出问题的不是她一般：“况且，我以为我能控制住的。”
　　神仙的仙力和修为就像是凡人的身心素质，素质越差就越容易生病。
　　如今仙力溃散的陆昙便是生了病，还是病入膏肓的那种。
　　“控制得住？”毕舒城按着陆昙的肩膀，道：“您知道您身上的造业多重吗？！”
　　神仙身上的造业和凡人的业障一样，凡人犯下的业障越多，灵魂便会损伤甚至失去轮回彻底消亡。神仙担下的造业多也是一样，一旦定力不足入了魔，便是自食恶果，再也没有回转之机。
　　毕舒城来的时候便瞧出不好，陆昙不知怎么回事，身上竟布满造业的黑气，隐隐有入魔的前兆。
　　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最近陆昙在做什么毕舒城也是清楚的，短时间不可能积累这样多的造业，除非……之前陆昙靠她强大的修为遮掩了。
　　“走！”毕舒城攥住陆昙的手腕：“同我去求见师尊！”
　　陆昙却是拂开她的手，道：“师尊知道。”
　　她精致的面容上尽是一意孤行的执拗。
　　毕舒城憋得眼眶都红透，劝道：“师姐，您再不解决，心性受损便真的不可挽回了。”
　　陆昙怔愣片刻，垂着眸道：“我知道。”
　　恩怨簿上累积的因果造业拖到第四世，陆昙本以为还有解决的时间，不曾想，仙力溃散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
　　若是寻常时间，她还能保证自己的定力，可最近她心性不稳，做事情也开始走极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
　　是刚才为了一个角色，以权势压人，还想着暗箱操作将腾黄传媒搞垮，却对温盏狡辩的时候？
　　是仅仅因为一顿饭，威胁温盏会将周晏苏换掉的时候？
　　是明知二人在离婚冷静期，仍不顾温盏意愿，对周晏苏宣示主权的时候？
　　是更早为了探查驭神印，直接为温暖的事业铺路的时候？
　　还是更早……只因为卫颖说了几句顶撞她的话，就想调查人家的时候？
　　陆昙分不清楚，只是她知道，她已经不适合再过度参与凡世的事情。
　　铍针还在后脑处扎着，有些疼。冷静过后，陆昙看着电脑里的检讨书和申请自查自纠报告，想了想又打开了一个文档，只是，这次写的，却是辞去职务申请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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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忠诚度42%
　　你是不是记起来了？
　　虽然总局处理得很低调, 但关于陆部长暂时停职处理的消息还是被一些知情人泄露出来。
　　“听说是陆部上次来H市视察之后的事情。”剧组里的工作人员趁着拍摄的间隙窃窃私语：“你说是不是和腾黄影视有关？”
　　“没关系，好像是陆部长自己主动写的检讨上报给局里的。”
　　“自查？对别人狠，对自己也这么赶尽杀绝啊。”
　　“也算是以退为进吧。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下腾黄想举报也拿她没办法。”
　　“……”
　　外面的人讨论得起劲, 丝毫没有注意化妆棚里竖起的几只耳朵。
　　小助理贴在棚边听了一阵, 才挪回温盏的身边，冲着温盏眨眼睛。
　　温盏的嗓子尚未恢复, 见小助理这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也冲她挑了挑眉回应。
　　陆昙的决定，温盏并不知情。两人自上次不欢而散, 就没有任何联系。那天陆昙走后，她托唐筹转告毕舒城去看看陆昙，却没等来任何后续。
　　唐筹说毕舒城回来之后闷闷不乐, 绝口不提陆昙的事, 转天打了声招呼便出发回了蓬山, 到现在都还没个回程的消息。
　　温盏得知后，便没再多言什么。
　　尽管说了很多气头上的话，但温盏没有责怪陆昙的意思，陆昙方式不对，为她着想的心意温盏却清楚, 她只是想告诉陆昙, 不该为私心丢掉做人最基本的原则和底线。
　　她不明白原来持正不阿的陆部长为什么忽然像是换了副模样。
　　仔细想来，那天的陆昙很不对劲, 尽管她面色平和，眸中却隐隐藏着一股弑杀之气, 眉宇间的小痣也较以往不同, 泛出一丝黑意。
　　好像这个凡世的善恶都与她无干, 像极了当年对着温清沅挥刀相向的陆昙。
　　也有一点不同，至少温盏说话，她都能听进去。
　　温盏看她泛红的面庞，和逐渐混沌像是罩了一层纱的眸色，下意识便觉得不对，她察觉她是生了病，这才转告给毕舒城。
　　虽然毕舒城没有任何反馈，但好在陆昙人已经顺利回到S市，还做了工作自查，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想到这，温盏微微阖上眸，将残存在心底的那层忧思赶出脑海，重新投入到拍摄中来。
　　化妆师的动作很快，愣神间，便已经将崔不语的妆画好。
　　今天是崔不语的个人戏份，拍摄的是崔不语生辰，晏宁公主答应带她坐在城墙之上看烟火的场景。
　　小姑娘精心打扮，又挑了好几套衣裙才找到满意的，甘酒是她很早便亲手酿好的，她想与晏宁一起分享生辰的醇厚甜蜜。
　　可那天晏宁公主因为招待外使，最终没能赴约。
　　于是崔不语坐在城墙之上，数着星子喝了一整壶的甘酒。
　　与崔不语不同，温清沅很喜欢日月星辰，哪怕只是一个人，温清沅都觉得很快乐。
　　她喜欢山顶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碰头，也喜欢坐在屋顶对着皎皎明月举杯。
　　她总是好奇那些自然的有光亮的事物，觉得它们神秘而有趣，比盛大节日的花灯焰火都有趣。
　　不喜欢这些的是周晏苏，周晏苏总觉得这些过于单调又凄凉，没有什么人情味。
　　那时候老神仙提醒她《伽蓝寺中无此时》与温清沅息息相关，可当温盏逐渐恢复前世记忆才明白，这部戏与温清沅毫无干系，只是属于周晏苏一人的美梦。
　　戏份很快完成，随着付静时一声“过”，温盏也从迅速从戏里抽离，走出拍摄点。
　　场地外，周晏苏像往常一样等着她看她拍戏，见温盏朝这边走来，也迎了上去。
　　“盏盏辛苦了！”周晏苏将手里的酸奶杯递给她。
　　温盏颔了颔首，接过周晏苏手中的酸奶，客气地打字给周晏苏看：“谢谢晏苏姐。”
　　酸奶是周晏苏自己做的，里面放了一些碎坚果，周晏苏自己很喜欢，所以也爱分享给温盏。
　　就像几百年前的女帝，她喜欢花灯和焰火，所以每年都要送温清沅一盏花灯，每年在生辰那天都要带温清沅看一场盛大的焰火。
　　只可惜，温清沅不喜欢焰火，温盏不喜欢酸奶。
　　没有任何糖分添加的酸奶实在是太酸了，每次喝，温盏都要用演员的基本素质来维持自己的五官不扭曲。
　　她喜欢甜一点的东西，但是周晏苏不知情，她也不会主动说。
　　“盏盏。”周晏苏看着有些紧张，咬了咬唇才道：“今晚有空吗？”
　　“晏苏姐有事？”
　　“上次没能送出的生日礼物，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今天送给你。”周晏苏攒了抹温柔的笑，轻声解释。
　　温盏思索片刻，便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那我们晚上酒店见！”周晏苏肉眼可见的开心，跟温盏约定好时间便走去化妆间。
　　后面的一场戏都是周晏苏的个人部分，应该很快就能拍完，温盏没什么兴趣，和导演打了招呼便先行离开了片场。
　　回到酒店的时间尚早，温盏和乔菲去吃了一点饭食后，便让小助理下了班。
　　她自己则简单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敷过面膜，才从柜子里找了套常服出来。
　　之所以答应周晏苏并不是在意她给的惊喜什么的，而是有关温清沅的事，温盏不想再藏着掖着。
　　她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周晏苏说清楚。
　　对于周晏苏有没有记忆这件事，温盏在拍戏过程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她会在温盏拍摄中受一点小伤时焦急地失口喊温盏“阿沅”，会借着拍戏诉说一点过去，试探温盏的感受，甚至会做一点温清沅曾经喜欢的小零食带给温盏。
　　这段时间的相处，温盏能够感觉到周晏苏的用心，但周晏苏的用心显然是用错了地方。
　　周晏苏所有的用心都是来自于当年对温清沅的友情，可是周晏苏自以为是的友情早就随着当年女帝的一纸通缉而消失。
　　现在的弥补算什么？感今怀昔还是重温旧梦？
　　无论哪一种，当年的温清沅和今生的温盏都早已不再需要。
　　思索间，房门被敲响，温盏走近开了门，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听错了？温盏疑惑。
　　然而她还没转身关门，便被朝她房间走来的周晏苏喊住：“盏盏，我在这里。”
　　温盏简单伸手和周晏苏打了个招呼，将她引进房中，才拿起手机打字给她看：“晏苏姐稍等我一下。”
　　“好。”周晏苏可能是走得急，微微调整了下呼吸，道。
　　温盏做事利落，穿戴整齐戴好防护，便对周晏苏示意可以出门了。
　　周晏苏却有些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出门？”
　　温盏露出淡笑没有回应。
　　一是因为周晏苏提着礼物盒，却一直都不准备交给她；二是温盏现在拥有一部分温清沅的记忆，自然知道周晏苏想要带她做什么。
　　周晏苏却从她的笑容里读出了别的东西，立马站起身子，脸上是难以置信的兴奋模样：“阿沅，你……”
　　她话没说完，便见温盏举起手机：“走吧。”
　　温盏没有反驳她，周晏苏将激动写在脸上，一路上虽然和温盏没说什么话，却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温盏的神情。
　　温盏也什么异样，只任由她打量。
　　二人一起到了酒店三层的观景台，周晏苏明显有准备，观景台都被彩灯布置成另一番光景。
　　“阿沅，过来。”周晏苏率先走到观景台空旷的中心，回身对温盏招招手。
　　自从刚才温盏没有反驳她的称呼后，周晏苏便自然而然地喊温盏“阿沅”，温盏不着急戳破，按照周晏苏的意思走到她身边。
　　周晏苏终于将盒子缓缓递给温盏，道：“阿沅，迟到的生辰快乐。”
　　温盏礼貌地姐过周晏苏手中的礼盒，刚要表示感谢，便被周晏苏打断：“阿沅，快没打开看看！”
　　温盏顺着周晏苏的意思拆了礼盒上的缎带，果然见到意料之中的精致花灯。
　　“从前都是让宫人们帮忙，但这只不同，这只是我……亲手做的。”周晏苏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捋了下自己的头发：“可能是有些丑，阿沅不要嫌弃。”
　　温盏听出了她过分的谦虚，摇摇头，比了个大拇指。
　　周晏苏看见温盏无声的肯定，又开心起来，笑意深深地道：“还有别的要送给你。”
　　她搓搓手，在温盏略有疑惑的目光下拿出打火机，点燃了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的引线。
　　极致的蓝在高空爆裂破碎，散开绽放，绝美的光亮落于温盏的眼底。
　　与此同时，周晏苏轻柔的声音响在耳边，一如百年前：“祝阿沅，年年生辰如期至，岁岁安好梦长留。”
　　温盏脑海中浮现温清沅坐在高墙之上的场景，墙下都是生怕周晏苏磕了摔了的紧张宫人，身旁是周晏苏温暖如艳阳的笑颜。
　　“阿沅，以后每年的生辰，我都陪着你过好不好？”少女那时尚不知承诺的重量，轻易便许诺永远。
　　可惜，后来的女帝却教会温清沅，感情最是禁不住岁月的打磨。
　　“阿沅。”周晏苏的眸子里灿若星辰，声音里藏着温柔缱绻万千：“你是不是记起来了？”
　　温盏想了想，缓缓地点点头。
　　周晏苏喜不自胜，伸展手臂就将温盏大力地揽入怀中。
　　温盏没来及躲开，只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松开。
　　过了好久，周晏苏才平复心情，主动聊起当年的事：“阿沅，我知道我当年将责任都推给温家不对，但我没有别的办法，那时候老师掌权，很多事非我所愿。后来我悄悄派了亲兵去寻你，想让温家避一避风头，等朝堂稳定些，再将你接回，只是……”
　　只是最后，温清沅还是死在那场大火里。
　　“他们说只寻到你的尸首，还是一具连容貌都分辨不清楚的焦尸，我不信，我总期待你还活着，找了一年又一年。”周晏苏似乎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拳头都攥紧了，“每一张告示的画像都是画师照着我为你画的小像临摹的，我担心他们画得不像你。可是后来……我都快忘记你的样子。阿沅……你……”
　　她话没有说完，温盏却理解了她想要问什么，编辑文字道：“我的确是死了，你的亲卫亲手点的火。”
　　温盏说得言简意赅，没有半点遮掩，周晏苏被真相惊到，眸中堆满不可思议：“怎……怎么可能？！”
　　“他们戴着特制的腰牌对吗？”
　　“对，那是我的……”周晏苏话说一半，便明了温盏的意思，那的确是她的亲卫。
　　她不知道哪一个环节出了错，整个人都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呆愣地僵在那里。
　　温盏却从周晏苏描述的过往中，思考出背后的真相：“你的亲卫最初是谁培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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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忠诚度46%
　　阿盏，没事的。
　　当年太傅一家势大, 以开国元老自居，自女帝上位后，更是变本加厉把持朝政多年。女帝为了亲政丨丨付出许多, 温家便是女帝一派, 常常在朝堂上作为帝家的口舌, 与太傅的党羽结下不少仇怨。
　　当年温家被判，本也是替帝王顶罪, 平息太傅一党的愤怒，未曾想，远离朝堂, 也没躲开杀身之祸。
　　温盏原本不理解周晏苏得鱼忘筌的做法，可刚才听周晏苏描述，却忽然释怀, 即便是女帝的亲卫都不能脱离太傅的控制, 失去权力的温家, 想要在太傅的眼皮子底下谋一份生路，简直难上加难。
　　况且当时的太傅一家，本来也是手握兵权多年的。
　　“阿沅……我……”周晏苏在温盏的提醒下想通，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面颊：“我当时不知道……”
　　温盏却只是是淡淡地回：“都过去了。”
　　的确是都过去了。
　　曾经钟鸣鼎食的温家早已成为牺牲品，消失在时代的变革里没有一丝痕迹, 而温清沅也重入轮回, 成为今天的温盏。
　　从前排斥转生的时候，温盏只想做温盏。如今逐渐恢复有关温清沅的记忆, 温盏还是只想做温盏。
　　每一世，都该有它的起始和终局。那场大火, 已经是温清沅的终局。
　　“阿沅。”周晏苏突然握住温盏的手, 目含希冀道：“你不怪我吗？”
　　温盏摇了摇头, 却灵光一闪，想起她恢复温清沅记忆以来，对陆昙的几次发火，似乎都有温清沅的记忆的干扰，可同样的事放在周晏苏身上，温盏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不介意周晏苏把她当作温清沅看待，也不介意周晏苏当年的过失。
　　唯有陆昙的不知情和错认在她这里就是不能理解，不接受的。
　　她能明白自己的双标是为什么，却始终不肯承认。
　　不肯承认无论是温清沅还是温盏，都没能彻底放下对陆华优的那份在意。
　　下次不能这样了，温盏暗暗劝诫自己，不要再陷在怨怼的情绪里，尽快解决恩怨簿的事才是首要。
　　“阿沅。”周晏苏还是没放开温盏的手，她抚上温盏的无名指，认真地道：“所以，我们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吗？”
　　温盏回过神来，下意识想要撤回手，却被周晏苏紧紧地捉住。
　　“阿沅，我承认陆部长很有地位，但她稍有不慎也会牵连到你。就像现在……”周晏苏有一点急切：“阿沅，她和我们并不是一类人。”
　　“阿沅，现在说这些或许不大合适，但我已经忍耐了许久，上辈子没能将你安然无恙地带回身边，是我一生的遗憾。”
　　温盏几次抽手都被控制着，她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但眸色已经冷了下来，拿起手机单手打出字：“放、手！”
　　周晏苏却似乎陷入到极深的痛苦中根本没注意到温盏，继续自顾自地说：“我这辈子一直没记起来，直到拍摄前逐渐恢复记忆，阿沅，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今生还能寻回你。”
　　“可我好像晚了一点，你已经有了妻子，但是没关系的，没关系，只要你还愿意，我们就能重新开始！”
　　“阿沅，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把你弄丢了。”
　　“我们不会是崔不语和晏宁，我们今生会有好结果的！”
　　听墙角的秋风轻轻拂过面颊，旁若无人地围观别人的秘密。
　　温盏对她的自我陶醉感到无奈，趁着她放松终于将手收回来，赶忙后退一大步，和周晏苏保持安全距离。
　　周晏苏被她疏离冷漠的动作刺痛，想进一步又怕温盏厌恶，压抑半晌才不确定地道：“阿沅是真的爱上陆部了吗？”
　　温盏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温清沅的确喜欢陆华优，那样隐秘又忐忑的心事，在七百年前无人可诉，七百年后，也不想再被人知晓。
　　至于她自己，不喜欢怎么可能结婚呢？虽然……她们很快要正式离婚了。
　　周晏苏却从她的沉默里品出别的意思，双手扶上温盏的肩膀道：“阿沅不喜欢陆昙对不对？”
　　远处劲风狠狠地将彩灯吹起，带出一片光影迷离。
　　“我就知道，阿沅即便没有想起我，也不会……”周晏苏又自言自语起来：“你们已经分居了，我都知道，阿沅，我愿意等，等你离婚，等你回头。”
　　温盏实在没明白周晏苏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但她听懂了周晏苏的意思，周晏苏私下调查过她，知道她分居甚至可能知道她离婚冷静期的状态。
　　耐心瞬间被耗尽，温盏挥开周晏苏的手又后退一步。
　　“我想，我的私人感情问题与晏苏姐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周晏苏有些迫切地道：“你明知道我……”
　　“可是温清沅不喜欢周晏苏。”温盏飞快地打字：“晏苏姐，梦该醒了。”
　　“不……喜……欢？”周晏苏极缓地念出这几个字，面上仍有些木，好半天才道：“怎么可能呢？阿沅……你是不是还没完全恢复记忆？不可能的……”
　　温盏不愿意多说，但也尽量清楚地描述：“温清沅有喜欢的人。”
　　温清沅有喜欢的人，不是遗忘不是错觉，只是不是周晏苏而已。
　　周晏苏总算理解了温盏的意思，她微微瞪大双眼，表情有一些木，难过却又空洞。
　　“那……阿……盏盏呢？盏盏有喜欢的人吗？”周晏苏不死心，迫切地想抓住些什么：“我们可以抛开前世，从今生开始。”
　　温盏简直要被周晏苏的逻辑气笑了：“所以晏苏姐觉得，我可以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周晏苏慌不择言，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晏苏姐，我不喜欢你。”温盏不愿意再委婉：“无论当年还是现在，我和你都没有友情以外的情谊。你没有必要再囿于一厢情愿的过往。”
　　周晏苏被她的直白戳痛，不断找借口：“阿沅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因为我当年伤了阿沅的心么，还是……因为阿沅心里还有陆昙？”
　　温盏懒得再绕圈子：“晏苏姐何必自欺欺人？我都要离婚了，有什么必要骗你呢？崔不语和晏宁之所以有故事，是因为两情相悦，晏苏姐，我和你不一样。”
　　周晏苏终于颓了下来，她摇着头向后退了几步，撑在观景台的围栏边，带落一片悬挂的彩灯。
　　温盏没再刺激她，想了想将花灯一并留在了观景台。
　　“阿沅！”周晏苏忽然叫住她，挣扎着道：“如果……当年温家不会远走避难，如果我们还能一直在一起，会……有不同吗？”
　　温盏回身定了片刻，在周晏苏乞求的目光里，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周晏苏想要勾出一抹笑容，最终却只是失败地扯扯唇角：“知道了，你……走吧……”
　　温盏没再犹豫，大步离开了观景台，也将属于温清沅与周晏苏的过往，全部留给了那个还停留在幻想里的人。
　　料峭秋风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般，吹散人最冲动的情绪，温盏眸光一闪，本要上电梯的脚步一转便走向酒店的阅读室。
　　这个时间，阅读室已经没有人，温盏便也放松地将口罩摘了下来。
　　阅读室灯光被调暗了，森林绿的书架，贴得整齐的标签，都给人更加舒缓的感觉。
　　于是，温盏也缓和了一点面色，她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书，书名叫《如果你把人生看作一场戏》。
　　挺应景的，但温盏却不认同，她不喜欢将自己的人生过得像戏剧里表现的那样夸张。
　　比如现在，坐在阅读室等一个人现身这种事，在温盏看来，就有些戏剧化。
　　陆昙估计已经不记得，她也曾像现在这样装过“透明”，那次她惹温盏生了气，两个人吵很久都没吵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分房睡，彼此都冷静冷静。
　　有限的几次温盏消极处理妻妻问题的时候，都是陆昙先败下阵来。那时候的老神仙也是像这样，什么都不说，却在半夜溜进温盏的房间，在温盏的床边一坐就是一整夜。
　　温盏连着几宿装不知情，却在那静谧悠远的梵香气息中逐渐软了心肠。
　　今次也是一样，观景台不正常的风一路跟着温盏来到阅读室，却始终没有现身的意思，温盏翻了会儿手上的书便失去兴致，转身将书重新放回书架上。
　　“纪之繁！”
　　突然有人在身后拍她。
　　温盏吓了一跳，回头对着这个冒出来的陌生人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男人的眼睛却忽然黯下来：“你果然将秦娰丢下了……”
　　温盏这才明白这个人在说“繁花娰锦”的事，她有些警惕，简单地颔首便快步走开。
　　身后还是那人不甘的声音：“秦娰什么都不剩下了，为什么你最后也要抛弃她……”
　　温盏汗毛竖起，只想快点离开，阅读室没有其他人，那人看着不打对劲，万一出什么事她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我不允许！”仅仅几秒，甚至更短，那人的声音变得失常，温盏吓得直接跑起来。
　　身后的人根本没打算放过她，温盏能感觉到他的逼近，可她现在没办法发出声音，连喊声“救命”都不能。
　　眼看快到门口，温盏握住门把手的一瞬间便见身后的影子迅速朝自己逼近，手上的寒锋通过门把的反光映射出来。
　　“纪之繁，你去死！！”
　　温盏吓得双腿发软，恍惚间像是回到那个属于温清沅的梦境，登时一步都迈不出去了！
　　完了……
　　她只能尽量捂住自己蹲下，脑海中最后闪过的念头却是和当年的温清沅一样。
　　“陆华优！”
　　空气都凝滞一般，温盏觉得晕眩感很重的自己却能看见周围漂浮的灰尘。她不知道她有没有喊出声，身上都打着颤，上牙和下牙也开始打架，手腕似乎又开始发疼，或者是那个人已经把她刺伤了，温盏分不清。
　　强烈的耳鸣和发黑的视觉让温盏没办法思考，生理性的泪水不要钱地往外冒，恍惚间，似听到有人惨叫，重物落地，还有桌椅被掀翻的声音。
　　空气中的梵香味道先一步刺激温盏的嗅觉，不重，却能令她恢复一点思考能力。
　　不痛，她很好，哪里都没有受伤。
　　身上没有痛感，可她还是站不起来，只得抱着头僵硬的，一点点的，扭转身体，好像每一块肌肉都不是自己的。
　　就在她逐渐回过身时，刚好落入一个温暖而踏实的怀抱。
　　那人也是蹲着身的，手自然地按在温盏的后脑，让温盏的额角靠在她的肩头。
　　“没事的。”她的声音带着令温盏安定的力量，也悄无声息地抚平当年温清沅久久过不去的梦魇：“阿盏，没事的。”
　　温盏的哭腔立刻泄露出来，哽着道：“陆……陆华优……”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是不是放假啦？（我没有，手头的几个项目还是需要盯着╮(╯▽╰)╭）
　　虽然但是，明天……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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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忠诚度48%
　　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男人是《不如初见》的狂热影迷, 原本依靠着相对成功的事业，搞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那一套，后来媳妇发现了他的不忠带着孩子离婚, 情人因男人最近被诊断出绝症也跑路, 男人万般绝望之下报复社会, 所以找上温盏。
　　被警方带走的时候，这人还在叫嚣着纪之繁对不起秦娰之类的鬼话。对于这种神经病, 温盏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简单做好笔录后，便被乔菲托着, 软着脚回了酒店。
　　剧组的其他人员也被这场风波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赶来安抚温盏，周晏苏也是在获知消息的第一时间过来找温盏, 言语里尽是自责。
　　温盏无意将事情扩大, 以因祸得福嗓子恢复为借口, 一一打发了前来关心她的人。
　　直到众人散去，温盏才轻轻舒了口气。
　　“盏姐真的好厉害！”乔菲也听信了温盏对外的说辞，以为是温盏急中生智利用周围的书将歹徒砸晕，这才完成自救。
　　温盏浅浅敷衍了两声，也让小助理赶紧回去休息。
　　“盏姐真的不用我在这里陪你一起睡吗？”小助理还是不放心。
　　温盏确实还心有余悸, 但想到隐在暗处的某人, 终是笑了一下，道：“明天见！”
　　房门关上, 酒店房间重归清净，温盏刻意等了一会儿, 才问：“你在吗？”
　　没有人应她。
　　温盏思考片刻, 又去打开房间门留出一条缝隙, 不确定地道：“你在吗？”
　　“嗯。”门口的某人依旧不出现，却担心温盏还在害怕，很快很清晰地应了温盏一声：“在的。”
　　这时候倒是很守规矩。温盏叹了口气，将门缝开大，道：“进来。”
　　随之而来的是微风拂过身侧的感觉。
　　可是等温盏重新关好门，回头依旧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
　　温盏的脑子里顿时蹦出一句名著里的经典的话来，还没出声人就先露出笑意。
　　精致的卧蚕随之展现出来，长睫下挡住一方清朗山水，温盏没管屋子内这个迟迟不现身的人怎么想，垂着眸笑了一会儿，才调侃道：“现在还不显形，是想找机会吓我吗？”
　　“没有。”那人飞快地反驳，而后便没了声响。
　　温盏一时也分辨不清楚她到底在哪里，索性收了笑容坐在沙发上，对着空气道：“那就别躲着我，我有话跟你说。”
　　远处的门边这才逐渐冒出一个人形。
　　今天的老神仙特别被动，温盏不说话，她就只远远地站着，连一点靠近的意思都没有。温盏朝她看了好几眼，都没见她有任何动作，无奈地道：“坐过来。”
　　老神仙倒是令行禁止，闻言，立刻搬了椅子端正地坐在温盏的三米之外。
　　温盏捏捏眉心：“陆昙，我嗓子刚好，实在不想费力大声说话。”
　　陆昙反应过来，又将自己的位置精确地挪近一米。
　　温盏：“……”
　　“我现在……出了点问题。”陆昙看出温盏的不悦，解释道：“离你太近怕伤到你。”
　　这话不假，造业太重导致她现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性，稍微遇到一点动荡便会产生恶念。
　　譬如刚才，见那个人要伤害温盏，她几乎在瞬间失去理智。阅读室现在还有被她用仙力损坏的桌椅。
　　若不是灵敏的耳朵听见温盏蹲在一旁哭，她大概会直接对那个人产生不可挽回的人身伤害，那人身上留下的指印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是神仙的大忌，是要遭天罚的。
　　以她现在的状态，顶上天罚，只有魂飞魄散一条路可走。
　　温盏的灵魂碎片还在温暖身上，驭神印还连着她和温盏两人，真相还没有水落石出，幕后黑手还没浮出水面，若是她在此时入了魔，她不晓得会出现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
　　“既然担心伤到我，刚才还让我靠在你身上？”温盏挑眉问。
　　那时候陆昙也没有现身，在外界看来就像是温盏蹲坐在阅读室里，低下头整理情绪，但其实只有温盏知道她落入一个多么坚实可靠的怀抱。
　　两米外的老神仙怔愣片刻，诚恳地道歉：“对不起。”
　　她是真的为刚才的鲁莽感到抱歉。
　　温盏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下次不会再这样，你别……别害怕。”老神仙还向她保证。
　　抱了她事后却道歉？！温盏抿紧唇，才将到嘴边的骂人的话咽下去。
　　对别人，她总能分清温清沅和自己的区别，可到了陆昙这里，她却容易因为感性占上风而混淆。
　　温盏突然意识到自己分不清对陆昙的冷语，到底是因为前世的温清沅在生死关头对陆昙心存怨恨，还是因为今生的温盏因七年婚姻而埋怨陆昙，抑或者，两者都有。
　　所以在阅读室里，她想和陆昙说清楚，尝试先将恩怨簿解决。
　　结果，没等到陆昙现身，倒先遇到歹人。
　　突发的意外让温盏不知所措，那一瞬间喊出的“陆华优”全是出于本能，而后，陆昙便真的出现。
　　多年前，温清沅被人斩断手臂的痛和惧在那一刻被抚平，温盏忽然很确信，当年伤害温清沅的不会是陆昙。
　　倘若只为拿回驭神印或者是因为别的阴谋，陆昙作为神仙有千万种方法，亲自动手还露出真容属实是多此一举。
　　而刚刚，陆昙完全可以当作自己从未出现，选择袖手旁观，可她却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
　　在自己最迫切需要她的时候，像个许愿显灵的神仙一样，正正好地出现。
　　哪怕仅仅是报恩，温盏都觉得足够感激。
　　“陆昙。”温盏只是随着心意喊了一声。
　　“嗯。”陆昙不知道她的心思，自然而然地应声。
　　温盏觉得自己的心安落于实处，她彻底回过神来，想起被歹人袭击的事，问：“阅读室里的监控会不会影响到你？”
　　陆昙全程都没现身形，后来也是为了避免被查，捂着温盏的眼睛拉着温盏做了一点自卫反击的痕迹。那会儿温盏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根本没心思注意什么细节。
　　好在，精神失常的歹徒也没注意，还真以为是温盏在惊吓刺激中生出蛮力将他打晕。
　　“不会。”陆昙言简意赅：“我有善后。”
　　“那就好。”温盏点点头。
　　陆昙似乎误会了温盏的意思，磕磕绊绊地澄清道：“他当时拿着刀，我怕他伤到你所以下意识出手，我……对不起，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她这样小心翼翼，明明救了人却好像做错事，沉吟半晌又开始道歉：“我不该偷偷跟着你，对不起。”
　　一点都不像曾经对什么都能坦然应对，晏然自若的陆华优。
　　“陆昙，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温盏联想到上次，关心道。
　　陆昙盯着自己的影子，没有抬眸看温盏，听到温盏的疑惑，缓缓地解释：“你是说之前暂时停职的事？那是我主动提交自查自纠报告之后的例行公事，上次是我做得不对，所以将事实如实汇报给局里做检讨。诫勉谈话，暂时停职调查，在此期间，你我婚姻续存期的工作情况也会被查证清楚，等一切流程完成，即便我有什么失职渎职行为，也不会牵连到你。”
　　在辞去职务申请被批准之前，这是陆昙必须要做，也是唯一能温盏做的事。
　　温盏听她话里话外都是在和自己撇清关系，神色也渐渐淡了。
　　陆昙根本没看她，停了一会儿又道：“你说得对，职位越高责任越大，我现在……似乎不太能承担这份责任，所以等调查结束，我的辞去职务申请应该也能通过。”
　　“辞职？”温盏没想到陆昙会因为她的几句话做出这样重大的决定，噎了半晌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对。”陆昙撑在椅子把手上：“在正式离任之前，如果总局来问询，还得麻烦你帮忙，如实回答就好，不用害怕。”
　　陆昙言语里的客气令温盏心生压抑，她语气明显冷了下来，再次问：“陆昙，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这不是在……”陆昙面露不解。
　　“陆、华、优！”温盏明显动了怒，一字一顿地喊她：“我不是问工作，是问你自己。”
　　陆昙看起来比以往迟钝许多，诧异地抬头望她，看到温盏美眸中的关切后，却惊慌失措地避开。
　　“我没事。”
　　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模样。
　　陆昙的躲闪唤回温盏的理智，她想起她们现在已经处于离婚冷静期，着实不是个还需要彼此关怀维护的关系。
　　老神仙表现出疏离的态度无可厚非，是她的心态还没调整到形同陌路的关系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郁结之气堵在胸口，温盏深深地吸气又呼气，决定暂时放下自己的情绪，将话题引回到旧事的事情上。
　　“我最近恢复了一部分温清沅的记忆，有些事还是有必要告诉你。”
　　“你说。”陆昙神色认真起来，好像终于把飘远的注意力拉回来一般。
　　温盏见她与方才截然不同的表现不禁更加气闷，不动声色地扭开头，道：“第一件，温清沅和你分别后不久，被一个戴兜帽的人袭击，用刀斩断手臂，驭神印可能就是从那时候被窃取走。需要说的是温清沅见过凶手的面容，那个戴兜帽的人，露出的是你的脸。”
　　陆昙面色讶然：“那不是我。”
　　“我知道。”温盏点点头。
　　陆昙想起温盏之前问她的问题，思路逐渐跟上，简单地总结：“可能与我结怨，会幻化，用武器袭击凡人的神仙。”
　　“幕后的人不知道我种在你身上的是驭神印。”她停顿一下，又补充：“因为窃取驭神印没有用。”
　　温盏等她思考得差不多，继续道：“第二件，那场大火里，温清沅在，她……亲眼看着你救走别人，外加之前怀疑你可能袭击过她，所以直到死前仍对你心存怨怼，或许这是恩怨簿的由来。”
　　陆昙先前的推测得到证实，尽管温盏说得轻描淡写，陆昙却明白，当事人会有多绝望。
　　“嗯，是我两叶掩目，妄自托大，才害得她惨死在火中。”
　　温盏感受着属于温清沅的平静，摇了摇头，道：“当初那个在破庙的夜晚，她其实有机会告诉你的，只是她……不愿意把你牵扯进来。”
　　“破庙？”陆昙从遥远的回忆里慢慢寻觅：“温清沅是当年的小乞丐？”
　　“嗯。”温盏没瞒着她：“她那天被官兵追杀，把你藏在了佛像底下的暗洞里。”
　　陆昙是个一点即透的人，瞬间便反应过来，苦笑道：“我口口声声报恩，却最终受了她的庇护。”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细节。
　　陆部长疑惑：我进来的时候你笑什么？
　　阿盏：因为想起了一句名著里的话。
　　陆部长：什么？
　　阿盏手搭凉棚：妖怪，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陆部：……
　　【一更！二更照例晚，不要刻意等~祝小可爱们，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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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忠诚度49%
　　新相处模式？
　　陆昙试想过许多和温清沅恩怨难销的可能, 却独独没有想到是从都到尾都是自己的亏欠所致。
　　她捏了捏眉心，仔细回忆那个小乞丐的过往，道：“她那时候不愿意告诉我的原因是因为……不愿意拖累我？担心我为此丧命？”
　　温盏心说不止, 嘴上却含糊地承认道：“或许吧。”
　　属于温清沅的隐秘心事, 早已消亡在那场大火里, 即便那是温盏的前世，她也没有资格去揭露当事人拼命隐瞒的过去。
　　陆昙却从她的肯定里逐渐回忆起那时的场景。
　　自己身上也有伤却扶着她进破庙的大小姐, 原本五指不沾阳春水却在庙中熟练生火的大小姐，不愿意与她交流却会在她手背上写字的大小姐，最后趁她昏迷将她塞进洞中还用枯草碎石帮她遮掩的大小姐……
　　那些久远的记忆逐渐变得鲜活, 陆昙在那其中品出愧疚的味道，可这一次，这声道歉, 终究无人可诉。
　　温清沅再也听不到, 而温盏, 不需要她这声迟到七百年的道歉。
　　“最后一件事，可能也是你认不出温清沅的根本原因。”温盏看出她的失落和挫败，主动出声将她从情绪里拖出来：“温清沅不能说话。”
　　“什……什么？”陆昙惊讶之色溢于言表，话都说不利落。
　　“温清沅不能说话。”温盏重复道：“所以你一开始听到的大小姐的声音便不是她本人的。”
　　陆昙听着她的描述，又仔仔细细地在有限的和大小姐接触的回忆里找寻蛛丝马迹, 竟让她真的回忆起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活泼机灵的大小姐白日里总是回应很慢, 往往陆昙说一句，她都是晚一阵才会回复, 偶尔甚至不愿意出声，只用跺跺脚, 拍拍她来表达情绪。
　　“那她的声音是……”陆昙只说了一半, 便明白那声音只可能是温暖的, 干脆问道：“所以，温暖和温清沅到底是什么关系？”
　　温盏也想清楚这一点。虽然温暖冒认了温清沅的身份，但若是不知道与陆昙之间的纠葛，也不能顺利获取陆昙的信任，所以，温暖只有可能是温清沅的身边人，但更细节的东西她并不了解。
　　“不知道。”她如实地道：“温清沅的记忆还不完整，只将关键性的事想起来，剩下的还要慢慢回忆，或者……”
　　或者这辈子都想不起来。
　　陆昙理解了温盏刻意隐去的话语，沉默半晌，郑重其事地道：“谢谢。”
　　谢谢温盏愿意分享有关温清沅的她不了解的过去，让当年的事有了可以解决的线头。
　　“我会尽快找到幕后操控的人，将你缺失的灵魂碎片拿回来。”陆昙对温盏保证道。
　　温盏却似乎没有在意这个，转言道：“那天我让你如实地告诉我有关你和温清沅的过往，你做到了。温清沅的死虽说与你脱不开关系，但归根结底都是阴差阳错，并非因你所致。而今天是你救了我，按照恩怨簿来说，你于我有恩，我将恩怨簿签了也算是偿还给你。”
　　“你想……把恩怨簿销毁？”陆昙顺着温盏表达的意思问。
　　“对。”温盏没犹豫：“如今有关温清沅的前因后果也算是有个交代。我理解了前世的温清沅，也理解了前世的你，陆昙，如果现在解决恩怨簿的权利在我这，那我希望，你不再受恩怨舒服，抛开过往，回归你作为神仙本来的位置。”
　　陆昙定定地望进面前的姑娘的眼底，清澈明朗，坦率真诚。别人巴不得和神仙留下牵扯，可温盏却设身处地的为她考虑，温盏是真心想让她挣脱束缚。
　　“恩怨簿虽然是因温清沅而缔结，却关联了你和我几世。”陆昙将自己的忧虑毫不保留地告知温盏：“贸然解除，我不知道会不会损伤你的灵魂。阿盏，因为我的缘故，你的灵魂本就比寻常人脆弱些，万一出了岔子……以我现在的能力怕是保不住你，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况且，以她现在的状况，或许恩怨簿还来不及解开，她便会消亡也说不定，为此还要搭上温盏灵魂受损的风险，不值得。
　　所以，现在考虑恩怨簿已经不是首要，趁着她入魔或者消亡之前，将驭神印解决才是最重要的事。
　　温盏不知道陆昙的所思所想，她只听到了陆昙说的那句“我现在的能力怕是保不住你”。
　　从前的陆华优为了接触恩怨簿的纠葛，不惜将婚姻搭上，按照陆昙思虑周全的性格，那时候应该不担心保不住她的命。
　　前几日她过生日，陆昙还说要许诺她三件事，完成后她们恩怨相抵，那时候陆昙已经知道她灵魂的问题，却也没有说这句话，为什么短短几日便不同了？
　　“陆华优。”温盏忍了半晌，终是再次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到底怎么了？”
　　陆昙没想到她又将话题绕了回来，愣一下，才缓缓道：“我没……”
　　“要么把恩怨簿签了，我们恩怨相抵，我也不用再惦记你的事情；要么把你瞒着我的事说清楚；要么别怪我轰你出去，以后恩怨簿我也不签了，你爱怎样怎样！”温盏不再惯着她，直接威胁道。
　　如今恩怨的事已经清楚，温盏也算是放下心里的包袱，能够随着自己的心意面对陆昙。
　　从前老神仙因为对温清沅的一知半解，令她也是雾里开花，如今属于温清沅的记忆恢复大半，温盏总算能够相信，陆昙在温清沅的事情上是真的没有骗她，若要细算，陆昙也算是受害者之一。
　　至于恩怨簿，陆昙的忧虑不无道理，也的确是在为她考虑，那么解决恩怨簿便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这七年白白付出的感情，温盏总不能也像签恩怨簿一样，桩桩件件要求陆昙偿还，好聚好散才是让自己早日摆脱这段错误婚姻的唯一方法。
　　原本温盏已经认为自己想得足够清楚，但陆昙这分明是在隐瞒些什么的态度，再次将她带入困境中，对陆昙毫无信任可言的温盏感觉自己又有要掉进坑里挨骗的感觉，她口不择言，干脆用恩怨簿威胁。
　　谁知陆昙慎重地思索片刻，竟站起身来：“那你早点休息。”
　　温盏顿时觉得自己差点背过气去：“陆华优，你是耳朵没听清还是脑子不理解？”
　　“理解。”陆昙诚实地道：“不签恩怨簿，要轰我出去。”
　　从前，她的确将恩怨簿看作一等一的大事，可现在听完温盏口中的过往，她便理解，那些因果造业，怕是不仅仅与温清沅有关。既然签了恩怨簿也解决不了她现在濒临入魔的困境，又何苦拉着温盏承担灵魂受创的风险呢？
　　不签便不签吧，其实在来H市之前，陆昙就已经想好了，放下人间事，等毕舒城帮她去师尊那里求取几颗稳定心智的丹药回来，便专心解决驭神印的问题。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悄悄跟着温盏，陆昙自己也想不清楚，她现在脑子越发混沌，做事开始依靠本能，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站在观景台上了。
　　听到周晏苏表白的时候，她竟有想要拉温盏离开的冲动，她生怕自己又做出格的事，赶紧给自己下了两道禁制，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观景台。
　　直到温盏从观景台出来，她才又默默跟上去。
　　她现在不适合离温盏太近，所以温盏进阅读室的时候，她又老实地在外面等着。
　　她想陪着温盏，却又不敢离温盏太近，况且温盏不愿意和她再有什么交集，她也不适合再和温盏产生太多的羁绊，她都清楚。只是本能越发不由她控制。
　　喜欢真的是件很奇怪的事，她仙力溃散，造业深重，都快入魔了，却还是没能割舍掉喜欢。就像现在，她时不时神思清明，时不时又陷入到大脑难以运转，感知失灵的状态里，可坐在温盏身边，听温盏说说话，甚至凶她一下，都能让她获得最本质的快乐和安稳。
　　当然，这些都不能告诉温盏，只能在心里偷偷欢喜。
　　只是这欢喜也不随她的意志而低调，看到温盏被她闹得有些懵圈的模样，陆昙竟没忍住，眼底盛满笑意。
　　温盏见她弯起的眉眼，没好气道：“陆昙，我没开玩笑。”
　　“嗯，我知道。”陆昙的笑意慢慢压下，低声道：“我这就走，你别生气。”
　　她自己偷偷开心就好，不想惹温盏不高兴。如果她的开心建立在温盏的愤怒之上，那她也便开心不起来了。
　　看来喜欢确实是件很难理解的事。
　　温盏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眼见陆昙真的要走，又开口将她拦下：“你给我回来！”
　　令行禁止的老神仙听话地挪了回来。
　　她眸色已经有些灰暗没什么神采，眼底是暗红色的，脸色发白，眉心的小痣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黑气，无论从哪里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模样，偏偏口风这么严，什么都不肯告诉温盏。
　　温盏想起她刚才为了保护自己，动用仙力把歹徒揍晕的事，微微思考后道：“床，还是沙发？”
　　老神仙冲她困惑地眨眨眼。
　　温盏叹了口气：“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明天得拍戏。”
　　“不轰我出去吗？”陆昙此刻浑身都开始发疼，脑子更加迷糊，不明白温盏怎么就松了口。
　　温盏考虑着她旧疾复发的可能性，忍住将她轰出去的冲动，道：“明天早晨再说吧。”
　　陆昙又显而易见地开心起来，感激地道：“谢谢。”
　　现在能和温盏多待一会儿，她都觉得开心。
　　温盏却被她的道谢惹得蹙了眉，道：“你这是……提前适应离婚后的新相处模式？”
　　“啊？”
　　“没事。”温盏摇摇头：“我先去洗漱，你老实待着。”
　　她不知道她这一句老实，威力究竟有多大，直到出来，才发现陆昙竟然待在原地一动未动。
　　温盏抽抽唇角，道：“你……”
　　她才刚说出一个字，便察觉出不对劲，陆昙现在面上都是汗，眸子已经红透，眼睛却不能聚焦，做得板正的身子仔细看有些微微的颤抖，像是在苦苦坚持一般。
　　最令温盏不可置信的是，陆昙的头发，上次在床上才见过一次的银发再次出现。
　　这就是陆昙口中的没事？！
　　温盏真想拿个镜子让陆昙好好看看自己这副没事的模样，然后又意识到自己气昏头了，老神仙现在哪里看得见自己什么样。
　　然而下一秒，陆昙示弱的话又让温盏软了心肠。
　　“阿盏……我好疼啊。”
　　作者有话说：
　　【二更！晚安！】


第65章 忠诚度50%
　　最后一次。
　　陆昙的话甫一出口, 自己也愣了，业火焚身的痛攻击着摇摇欲坠的神志，不痛吟出声只是因为千百年隐忍的性格在支撑着。可对温盏, 陆昙却下意识坦露实情。
　　阿盏, 我好疼啊。
　　你疼一疼我, 好不好？
　　陆昙几乎花了全部的意志，才将到嘴边的软语咽下, 朝更远处挪了挪，压抑着道：“对不起。”
　　阿盏最是心软，稍有示弱便会妥协。但上一次因着生病利用诓骗温盏, 已经伤了温盏的心，这次无论多难受，她都不该再影响到温盏。
　　她现在的状态不适宜再和温盏有什么牵扯, 离婚……或许是好事。
　　温盏到口边的关心被她这一声不明所以的道歉噎得说也不是, 不说也不是。
　　要不是陆昙能跟她正常交流, 温盏都要怀疑陆昙得了闲着没事就要说声对不起的疑难杂症。
　　陆昙眼睛已经被黑暗覆盖，只能通过听觉判断温盏从浴室出来，久久没得到回应的老神仙显得有些不安，想了想又解释道：“我刚才不是故意要博取你的同情，我只是……”
　　我只是情难自禁。
　　陆昙张了张口, 又没能顺利说出后半句。
　　温盏眼瞧着她捏捏眉心又要道歉, 赶紧道：“我知道，我没多想。”
　　两人从认识、恋爱、结婚七年、再到现在离婚冷静期, 还没有一天像现在这样尴尬过。
　　温盏在这样的尴尬里，原地绕了两圈, 半天没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 幸而手机的来电铃声解救了她。
　　“筹姐。”温盏迅速接起。
　　去做笔录之前, 温盏便先给自己得经纪人打了招呼，防止媒体捕风捉影，夸大事实。
　　唐筹对突发情况的应对能力很强，不仅及时控制了消息，工作室还借着这次的风波发出声明，呼吁大家理智嗑cp。
　　正好将她和于自真的真人cp消灭在萌芽里，可谓一举多得。
　　“事情都办妥了，盏盏，刚才事出紧急我都没问你，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温盏停顿两秒，又道：“是陆昙救了我。”
　　唐筹和乔菲不同，因着毕舒城的缘故，唐筹是了解陆昙神仙的身份的，所以温盏也不担心唐筹会不理解。
　　“那会儿陆昙不方便出现，所以才造成是我制服那个人的假象。”
　　手机那头的唐筹还没说话，便先传来毕舒城的声音。
　　“师姐在温盏姐那里？”
　　温盏瞥了远处坐得乖巧的陆昙一眼，道：“是，需要让她与你说话吗？”
　　“不用不用，电话里说不清楚。”毕舒城似乎很是着急，语速有些快地道：“温盏姐能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
　　“帮我收留师姐几天可以吗？她的身体状况不大好，一个人我也不太放心。有温盏姐在，师姐肯定不会乱来的。”毕舒城说完又保证道：“我这边将稳定心性的丹药做好马上就过去！”
　　温盏一听毕舒城的话，便知道毕舒城对陆昙的身体状况有所了解。她看远处的老神仙似乎在走神，对她的这边并未过多关注，便举着手机走到靠近门口更远一点的位置，对毕舒城道：“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毕舒城很爽快：“温盏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要知道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温盏直言不讳道。
　　“那个……其实您可以问师姐……”手机那头的毕舒城状似有些犹豫。
　　“她若是肯说，我哪里还需要问你？”温盏懒得迂回：“告诉我实情，或者我现在把她轰出去……”
　　“我、师姐因为恩怨簿的事情造业深重，什、外加这几世在凡间逗留造成仙力溃散，么、之前她自己一个人偷偷瞒着不让我们知道，都、上次您让我去看师姐我才发现师姐已经心性受损，不、再这样下去师姐恐有入魔可能，知、师姐最听您的话了您劝劝她，道、让她一定不能再胡乱动用仙力，不然师姐会有生命危险！”
　　毕舒城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也可能是害怕陆昙会责怪她，一口气说出来的话颠三倒四的犹如加密一般。
　　温盏反应半天，才明白毕舒城的意思，抽着眼角道：“我知道了，现在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毕舒城沉默片刻道：“我这边把稳定心性的仙丹制出来就过去，具体的等见了面我再与您详说。”
　　挂断电话后，温盏从浴室拿了条浸湿的毛巾，没顾及陆昙的闪躲，径直走到陆昙面前。
　　“我自己来……”陆昙还是挣扎。
　　“别动！”温盏制止她，用毛巾一点一点地擦干净陆昙面上的汗。
　　陆昙一动也不敢动，僵着身子任温盏动作。
　　她总是一这样，一方面顺从得很，一方面却又固执得可怕。明明都自顾不暇，却还要动用仙力保护温盏。
　　温盏帮她擦着脸，脑子不知怎的便蹦出之前陆昙说的，神仙只有一世的话来，心里蓦地一疼，手上的力度也加大些许。
　　陆昙额前的碎发都被她擦得凌乱，人却没什么反应。
　　这份无声的纵容让温盏更加心酸。
　　就算陆昙想要偿还恩情，也没必要将自己搭进去。凡人就算死亡还可以重入轮回开启新的人生，神仙却没有这样的机会，陆昙这样不顾及自己地保护她，是图什么？
　　图什么陆昙之前已经说得清楚，可是温盏还没从婚姻的欺骗中缓过神来，自然是不会轻易相信陆昙的说辞。
　　可现在温盏再问，面前的人却是一句真心都不肯吐露。
　　“你就当我是在报恩吧。”
　　“与你有恩的是温清沅，不是我。”
　　“总不能让你白白付出七年。”陆昙今天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哪壶不开提哪壶：“算弥补也好，因愧疚也罢。等正式离了婚，我就不缠着你了。”
　　她给自己设了期限，离正式办理离婚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在此之前，她还想再放纵自己的心意一阵子。
　　神仙毕竟寿元比凡人一世要长许多，所以会有比凡人对于生死更敏锐的感触。
　　就像应劫会有预知一样，消亡也会有预感。自从那天意识到自己开始产生恶念，心智不再纯粹后，陆昙便清楚，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原本这一世若是不能顺利解决恩怨簿，等着陆昙的也只有魂飞魄散的命运，只是陆昙没想到，因着驭神印被窃取缘故，仙力溃散得比她想得还要快。
　　彻底消亡前，她还想做什么，她还能做什么？
　　递交辞职申请那天，陆昙便想得很清楚。
　　她还能将属于温盏的灵魂碎片修补回来，她还想再赖着温盏一会儿。
　　如何拿回温盏的灵魂碎片，陆昙已有对策，只是这对策原本是下下策，所以之前没做考虑。现在却不同，没了对于未来的考量，做事反而放得开。
　　陆昙只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她们正式离婚后，不再影响温盏的时机。
　　想通这些，有限的仙力便成为她赖着温盏的途径，这七百年来的难得放纵的老神仙行事更加不受约束，不妨碍别人的情况下，她只想满足自己仅剩的一点私心。
　　陆昙今天说的话，句句都在引燃温盏的无名火。
　　自己怎么想是一回事，对方承认与否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两回事难得凑成同一回事，却将温盏气得火冒三丈高，要不是陆昙救了自己的命，外加答应了毕舒城，温盏现在就想把陆昙臭骂一顿，然后一脚踹出房间。
　　“灵魂碎片的事我刚刚仔细考虑过。”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从温清沅缺失灵魂到现在也有七百年，轮回也经过几次了，既然我能够好好地站在这，日后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所以你现在只管考虑怎么保重自己，以及如何将驭神印顺利取走，需要我配合的我不会拒绝。”
　　她说得恳切，面前的陆昙却不晓得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陆昙？”
　　“嗯？”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有。”陆昙点点头，道：“不采纳。”
　　温盏：“……”
　　她忍无可忍，将毛巾丢在陆昙脸上：“陆华优！你今天是故意来挑战我的忍耐度的？！”
　　陆昙捂着脸上的毛巾，唇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轻声道：“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赶戏？”
　　业火来得快去得也快，烧了一会儿便熄灭。
　　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修为越高的神仙，在凡间动用仙力，业火烧得也越猛烈，如今却没什么后劲，想来也是预示陆昙大限将至。
　　“我没事了。”陆昙心里有数，嘴上却不以为意地道：“你快去休息吧。”
　　温盏看着神思比方才清明许多，面色却更加灰败的陆昙，心中的担心不减反增。
　　“舒城几日后来H市，在此之前，你先跟着我吧。”她叮嘱道：“别再用术法。”
　　陆昙原本已经做好明天装作离开，再偷偷的远远的跟着温盏的准备，没曾想，今晚的姑娘格外好说话，不仅没有将她轰出去，还允许她跟着。
　　“我……能光明正大地跟着你？”
　　温盏听出这话的隐藏含义，失笑道：“不然呢，你又要隐身偷偷跟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昙露出懊恼的神色。
　　“陆昙，我们已经不是荣辱与共的关系，你着实没必要为我再去牺牲什么。”温盏明显意有所指：“这七年虽然有些荒唐，但都过去了，我不需要你的弥补。”
　　若是往日，陆昙一定会着急地反驳她。可今天，陆昙却一反常态地听进温盏的话，而后淡淡地应了声：“好。”
　　温盏心中的忧虑更甚，却没办法再和病人计较。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去行李箱的一个小夹层里取了条黑纱，这东西她一直带着，早已形成习惯，后来和陆昙离婚，也没想起来再特意拿出去。
　　冰丝材质的眼纱被温柔地系在头上时，陆昙明显愣了一下。
　　“原来带在身边的。”温盏解释：“担心你来探班，应对不时之需。”
　　陆昙却想到这七年来，温盏掩于岁月的付出。
　　“谢谢。”
　　她早该用行动感谢回馈她的姑娘，却将对方的付出习以为常。以后……怕是更没有机会了。
　　“不必。”温盏硬着声道：“最后一次。”
　　“嗯。”陆昙顺着她道：“最后一次。”
　　温盏听到陆昙的附和，心情却荡进谷底，她冷笑一声，没再管坐在椅子上的陆昙，自顾自地关灯躺到床上休息。
　　许是真的累了，原本以为自己会气得睡不着的温盏，没一会儿就来了困意。
　　睡意朦胧时，她听到有人微微叹了口气，悄悄摸到她身边。
　　静谧的梵香气萦绕在鼻尖，那人似乎说了些什么，坠入梦乡的温盏却一个字都没听清。
　　作者有话说：
　　关于“对牛弹琴”。
　　毕舒城解释陆昙情况：巴拉巴拉……
　　接受信息失败的阿盏：Pardon？ o_O
　　陆昙悄悄在温盏耳边诉说情谊：……
　　睡着的温盏：Pardon？ O_o
　　陆部长：……


第66章 忠诚度51%
　　我原谅不了。
　　说好不能再乱动仙力, 但第二日出酒店，老神仙还是不得不用上隐身的术法。
　　她本来就看不见，还不能让别人发现她的存在, 行动肯定会更加吃力。温盏这样想象着, 被陆昙牵着衣袖, 心里却比她还要紧张，走路都是僵硬的。
　　“我没事。”陆昙感受到身边姑娘的紧绷, 轻轻摇了摇温盏的衣袖：“你别担心。”
　　温盏一边计算自己迈步的距离，一边无意识的埋怨：“天天没事没事，谁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啊！你要是真没事就不会这么摸索着出酒店了, 前面有两个玩闹的小孩子，你小心一点，挨我近些。”
　　“阿盏。”陆昙却低低地发出一点笑声, 用只有温盏能听见的声音道：“注意你的形象管理, 这若是被你同事看见你这样对着空气唠叨, 会觉得你才是有事的那个。”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温盏表情忿忿。
　　说什么来什么，温盏刚将陆昙带出酒店，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角落方便陆昙显形，便撞见特地等她的周晏苏。
　　“盏盏。”周晏苏一夜未眠，将此时又没上妆, 黑眼圈明显,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没精神。
　　温盏什么都来不及想，便将陆昙捉着的那只手向身后藏, 有一只脚还向后侧了小半步。
　　在周晏苏看来，就是一副防御的姿态。
　　“晏苏姐有事？”
　　“我们一起去剧组可以么？”周晏苏象征性地弯弯眉眼：“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抱歉, 晏苏姐, 我现在不太方便。”温盏直接拒绝道。她倒不仅仅担心老神仙被发现, 还害怕陆昙的身体因为连续两天动用术法出问题。
　　“我们一会儿片场见。”她急匆匆地说完，便转身离开。
　　“盏盏！”周晏苏想拽住她的手臂，却终究慢了一步，眼看着温盏快步消失在眼前，连小助理乔菲都没拦下她。
　　“你家温老师这是要去哪里？”周晏苏对着一头雾水的乔菲问。
　　乔菲纳闷地挠挠头，道：“盏姐没提，只说要我在这里等她几分钟，还特意嘱咐我别跟着。”
　　“……”
　　乔菲那边的事，温盏已经无暇顾及，她左瞧右看，终于寻到一处隐蔽的角落。
　　“这里安全。”她再次确认一遍后，用身体挡着大半的光线。
　　全心信任着她的神仙在她的引导下，逐渐显出身形。
　　总算是没出什么大问题。温盏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没那么脆弱的。”陆昙感受到温盏手心冒出的汗，安抚道。
　　温盏或许自己都不知道，她在紧张的时候已经不自觉地主动包着陆昙的手，陆昙怕她厌恶，一直不敢有大的动作，所以温盏直到现在都没发现，两个人的手还牵在一起的事实。
　　像这样的机会怕是有一次少一次。陆昙小心藏好自己的私心，五指自然而然地伸展，用手背细细感受着温盏手指的温度，这样的美好对她而言过于珍贵，陆昙张了张口，终究没能说服自己提醒温盏。
　　视觉被剥夺，感知能力便更加敏感，思维也更发散。陆昙恍惚间想起她们恋爱时期第一次牵手，那时候也是温盏主动。
　　赤城又炙热的姑娘主动分开她的指缝又攥紧，月貌花容上染尽轻灵明媚，陆昙在那明艳的笑意里似乎尝到四月春日的味道。
　　干燥，清爽，沁甜，馥郁芬芳。
　　那感觉不同于以往，心脏像是坐在撒哈拉高原的热气球上，又像是坐在家里小花园的摇椅上，时而激动时而安稳。
　　只可惜那时候陆昙不懂，还误会温清沅为了利用她又想使出什么新花样，用仙力暗自探查了好一阵，生怕被温盏迷惑失去理智。
　　现在想想却有些好笑，仙力术法可以蒙蔽人的视觉，却不能左右神仙的心意。她的心早为面前的姑娘乱得不成样子，还反过来责怪温盏迷惑她。
　　如今她想主动牵住温盏，却只能站在这里僵硬着动作，祈祷着温盏可以晚一点发觉，再多赏赐她一点自然的亲昵。
　　“阿盏。”陆昙神思回来，温和出声：“你喜欢花吗？”
　　温盏还在打量她的面色，闻言顺势道：“什么花？”
　　优昙婆罗花。陆昙在心中回答。心思流转间，到嘴的回应就变了意思：“很小的白色的花，不起眼，不仔细瞧都看不到，花期也很短。”
　　她说的都是缺点，但这花是祥瑞的化身，诸天神佛正觉一念，能见到的都是有大功德的人。
　　温盏听着陆昙的形容，脑海中却蹦出一段场景，那是属于温清沅的过去。
　　那时候的大小姐喜欢一切自然的美，所以她看日出赏晚霞，偶尔半夜不睡觉，只为等一朵花的盛开。
　　令她心动的是，陆华优很懂她。
　　所以那天晚上，陆昙特意带她去密林深处，去看灯笼树和萤火。
　　淡蓝色与黄绿色交织的美，在极致的夜里盛放，大小姐很喜欢，却仍觉得有些忧伤。
　　“不喜欢？”看不到她表情的陆华优敏锐地感知到温清沅的情绪。
　　不是的。
　　温清沅摇了摇头，才想起陆华优看不到，于是跺跺脚。
　　一下是，两下否。她之前特意告诉陆华优自己晚上不喜欢说话，所以用跺脚表示心情。
　　陆华优很快理解她的小情绪，道：“觉得差了点味道？”
　　温清沅这次只跺了一下脚。
　　陆华优勾唇笑了笑，附和道：“确实有些单调。”
　　温清沅赞同地使劲点点头，却在眨眼间看到漫天的花雨。
　　陆昙的一个响指刚好落下，慢条斯理地道：“这样呢？”
　　那是很小很精致的花，一团一簇地从天而落，带着纯粹的雪色，有的落在淡蓝的灯笼树上，有的陪萤火虫嬉戏，有的停在大小姐脚下。
　　萦绕在鼻尖的梵香味静谧而悠远，轻易便赶走了那星星点点的愁绪。
　　温清沅伸出手去接，却被顽皮的小花躲开，自她指缝中溜走。
　　“还是不喜欢？”陆华优明知故问，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说着又要打收了术法的响指，却被大小姐抢先一步包住手。
　　那是她们仅有的几次肢体接触。
　　温清沅口不能言，却在漫天的花海中听到比说话的声音还要大的心跳声。
　　“不喜欢？”身边的老神仙与当年的陆华优声音重合，却是藏着些许不安。
　　温盏迅速回神，赶忙道：“不会。”
　　她停了一秒又补充：“很喜欢。”
　　温清沅喜欢，温盏也喜欢。
　　喜欢花也喜欢人。
　　好恶是灵魂深处的本能，并不会因为过往经历去随意转变。只是那时候温清沅无法诉说，现在的温盏没有必要再说。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温盏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却没立即放开，低声问道。
　　“没什么。”陆昙却不肯多言。
　　“嗯。”温盏理智回归到现实，松开手道：“跟紧我，乔菲估计等急了。”
　　她重新将衣袖搭在陆昙的手边，让陆昙能够握着，引着她回到商务车前。
　　小助理的确等得有些心焦，可一看到陆昙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一会儿先送我去片场，然后菲菲你陪陆昙去她酒店取下行李，再到咱们这边的酒店办下入住。”等三人坐上商务车，温盏简明扼要道：“这几天她得跟着我们。”
　　“哦好。”乔菲应承得很快，但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麻烦了。”陆昙礼貌地颔首。
　　“您客气。”小助理赶忙摆摆手，欲言又止。
　　车子已经顺利开动，温盏稍稍从车载小冰箱里拿了瓶水喝，一转头，便见小助理盯着陆昙的头发目不转睛，噗哧一声笑出来道：“她没有白癜风，也不是少白头。”
　　“啊……”乔菲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些冒犯，赶紧道：“不好意思陆部长。”
　　陆昙心思活络，几句话间便明白自己的仙力已经不能维持黑发的状态，所以吓到了乔菲。只是温盏不知什么时候见过，竟没有一点惊诧。
　　“没关系。”她隐下疑惑，露出一点得体的笑，随口道：“难得停职没事做，染染头发换换心情。”
　　小助理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才找到合适的措辞：“陆部长……很……很赶潮流。”
　　银发，还是全染，但凡不是颜值足够优越真撑不住。
　　温盏差点被水呛到，闷闷地咳了两声。
　　陆昙倒是不以为意，捋了下鬓角的碎发，转言道：“所以我这样，再戴上口罩，是不是不容易被剧组的人认出来？”
　　“那肯定的。”乔菲保证道：“认出来估计也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以你刚才使劲揉眼睛是因为这个？”温盏失笑。
　　“我以为我没睡醒……”乔菲面露尴尬。
　　温盏笑够了，弯着眉眼对陆昙道：“你想来片场？”
　　“上次是我有失偏颇给剧组惹出了麻烦，我想去找付导道个歉。”陆昙如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嗯。”
　　陆昙沉了一会儿，道：“会……影响到你么？”
　　“没那么夸张。”温盏摆摆手：“不过因为上次的风波，腾黄可能会私下调查我们的关系，剧组也有人关注，所以日后我们正式离婚，怕是没办法做到太低调。”
　　原本，温盏想着陆昙在位，总局不会让消息扩大。但陆昙辞职申请已经上交，届时控制不住舆论实属正常，她们两方都得做好被迫公开的准备。
　　“我明白。”陆昙也立时懂得这些道理，诚恳地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她做神仙时总是恣意，仗着自己修为高，仗着自己活得久。
　　在人间也没收敛脾气，心智完好时，守着不伤害凡人，不违背道德原则的界限，其他却不会顾及太多。
　　可当她濒临消亡之时，想要将与自己牵扯的事处理得有始有终，这才惊觉自己在凡间留下了不少痕迹。
　　因当年收留陆家先祖而与陆家几代的渊源，因心性受损又身居要职而带来的负面影响乃至左右他人前程，因想要解决恩怨簿而自私自利的耗费温盏七年……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恣意妄为而产生的因果，也难怪她造业深重。
　　所以，趁着自己还有些许时间，陆昙想尽量补救过失，那么道别的时候也便不会太愧疚。
　　至于她认为自己无论如何做都弥补不了的，唯有好好道歉。
　　温盏原本轻松的心情，被陆昙一句道歉又破坏掉，忍了一会儿还是道：“你是不是打算将这七年欠我的道歉都还回来啊？”
　　陆昙被她戳中心事，顿时无言以对。
　　“不可挽回的婚姻和无法回溯的时间一样，除了接受遗憾别无选择。我已经不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会说什么原谅的话。”温盏轻笑一声，道：“只用亏欠歉意来衡量感情，你未免太轻贱我的付出。陆昙，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原谅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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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忠诚度54%
　　你还准备继续骗我吗？
　　“咔！”
　　付静时及时喊了停, 举着喇叭调侃：“这场戏就是被动挨打，小语你把眼里的杀气收一收。我们调整下重新开始！各就位！”
　　温盏经导演提醒，这才反应过来她又出戏了。
　　她业务能力一直稳定, 入戏出戏都很快, 少有这样不受控的时候。
　　努力甩开脑子里的杂念, 温盏迅速投入到拍摄中，却又被叫停, 只是这次却不是因为她。
　　“晏宁的眼神怎么回事？”
　　“抱歉。”顶楼的周晏苏伸手示意：“导演，我需要调整一下。”
　　付静时看了下时间，同意了周晏苏的请求：“大家休息十分钟！”
　　温盏腰间的威亚稍稍松开, 在平地上稍稍缓了口气。
　　小助理立马拿着水跑过来。
　　“她呢？”温盏抿了口水润喉，对乔菲道。
　　乔菲给她指了个方向，果真是隐蔽得很：“陆部长说她现在不适合和你走太近。”
　　明明是句替她着想的话, 温盏却高兴不起来。她紧握着水杯, 真诚地发问：“菲菲, 你说陆昙她到底在想什么？”
　　陆昙在想什么？
　　昨晚温盏便没有想明白，到了今日竟觉得更加疑惑。
　　商务车里，温盏认为自己的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她们没有必要再囿于过往，她也不想和陆昙再翻旧账。
　　陆昙的一声声道歉, 就像是为她过往的一厢情愿盖棺定论, 并不会令温盏觉得舒坦。
　　温盏以为，她说了那样直白的话, 陆昙会反驳，会解释, 会给出她反复道歉的理由。
　　或者告诉她, 一切的行为不仅出于弥补。
　　可陆昙认真听过, 竟附和她：“你说得对。”而后将自己的身子坐得离温盏更远一些，不再与她搭话，着实令人气闷。
　　“可能是想挽回和您的婚姻，又怕您拒绝她？”小助理也显得十分疑惑。
　　“挽回？”温盏想起昨晚陆昙的言语，摇摇头否定道：“她不想挽回的，她这样倒更像是……”
　　她话没说完，盯着远处的人许久没找到合适的措辞，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挽回也好，弥补也罢，都该在她面前努力刷存在感，这么远远地躲着她算什么？
　　那句“等正式离了婚，我就不缠着你了”萦绕在耳畔，温盏烦躁地揉揉额角，放弃地道：“算了，随她吧。”
　　稍事休息，温盏便重新投入到拍摄中。
　　崔不语的家族与晏宁闹了龃龉，公主屡遭危急对崔不语也失去信任，今晚两人看似紧密，实则是晏宁以崔不语为饵，逼迫崔家就范。
　　戏里，崔不语在酒楼被晏宁布下的刺客袭击，崔不语为了不让晏宁受伤以自己吸引注意力，未曾想，一切都是晏宁布置的杀局。
　　吊在腰上的威压勒得温盏生疼，几次打斗场面拍摄完成之后，付静时导演要求再补充一些表情的细节。
　　这种细节最是难拍，需要耗上许多时间去抠。
　　晏宁的部分还需要在细化一些，温盏又吊着威亚，所以付静时当机立断将二人的部分分开补拍，先准备崔不语的个人镜头。
　　崔不语虽然不擅长武学，却也有一点武功的基础，在应付刺客时需要表现的是既不过分轻松又不过分脆弱的状态。
　　温盏入行前期演过一阵刀马旦，有许多打戏的经验，拍起来并不吃力。
　　拍摄点，人随着威亚上下翻飞，灵动非常。
　　远处，陆昙蒙着眼纱，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这恐慌感上次温盏遇到那个狂热粉丝时便产生过，因此一回生二回熟，陆昙基本不用考虑，便借着之前温盏生日时送的结印来到还在拍摄中的温盏身边。
　　当然，是隐身的状态。
　　说时迟那时快，与此同时威亚的绳索突然断裂，竟将半空中的温盏剧烈地荡起来！
　　温盏有不少拍摄的经验，此时也有些懵，眼见自己就要撞上布景楼梯的边角，也只能尽力包住自己的身子。
　　嘭！
　　身体撞在楼梯的声响伴随耳边的一声闷哼，温盏在下一秒被裹在看不见的怀抱里。再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摔在地上。
　　虽不至于毫发无损，却没受到什么大的伤害。
　　众人在突发的变故中慌了神，没人注意温盏与楼梯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成功阻隔了伤痛，大家迅速围拢过来。
　　“盏盏！”周晏苏第一个跑过来，拨开周围的人，关心道：“你有没有事？！”
　　温盏只是最后摔在地上有一点点冲击，人并未感受到太多的痛楚，她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道：“我没事的。”
　　然而，下一秒，理智回笼，温盏赶紧在众人的搀扶下站起身，目光朝远处遥望。
　　“武术组！”付静时松了一口气后又迅速发火：“威亚怎么回事！”
　　事故需要排查，暂时没有人能给愤怒的导演一个满意的答复。
　　温盏目光寻了一圈找不到人，还没来及说什么便被导演问询身体状况可不可以继续拍摄。
　　她心里起急却毫无办法，只得和导演确认无误，重新准备拍摄。
　　“去找找陆昙。”温盏开拍前对乔菲叮嘱道：“看看她有没有受伤！快去！”
　　小助理虽然疑惑，却老老实实地照做。
　　全程都在密切关注她的周晏苏听到她的话，眸光一闪，趁着温盏不注意便暗暗跟上了乔菲。
　　不知道是不是温盏着急的缘故，后面的拍摄尤其顺利，几乎全是一遍过。
　　威亚的事故还需要仔细调查，付静时吩咐工作人员去陪温盏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也被温盏拒绝。
　　此时距离意外发生也有将近三个小时。温盏满头都是汗，也不知道是拍打戏辛苦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她走开拍摄点第一时间和乔菲汇合。
　　“找到陆昙了吗？”未等乔菲发话，温盏便蹙着眉先一步问道。
　　乔菲面上也十分焦急：“我里外都找遍了，没见到陆部长的影子。”
　　被人保护的感觉不是虚幻，刚才如若不是有人垫在温盏身后，她一定会受伤。
　　温盏这样想着，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我们再找找！”
　　小助理并不知道其中关键，见温盏着急，便也跟着她四处找寻。
　　老神仙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受了伤能跑去哪里呢？刚才意外发生时，陆昙用了隐身的术法，如今定是不敢轻易现身的，什么位置能让她觉得安全？
　　温盏心下慌乱，戏服又没脱，临出片场下楼梯时，脚步不小心踩到裙摆，眼见便要跌落摔倒。就在刹那，便落进结实温暖的怀抱。
　　“陆……华优。”温盏语气都在发颤，试探着喊她。
　　那人没应，倒是小助理拉住温盏道：“盏姐！”
　　“我没事。”温盏意识到陆昙还是没有现身，但她可以摸到她的所在，遂打发乔菲道：“菲菲，我知道她在哪里了，你先去叫车，一会儿我们去趟医院！”
　　“盏姐哪里不舒服吗？”
　　“你先别问了，照我说的做就好。”
　　“好。”小助理很听话，依着温盏的吩咐跑远了。
　　温盏观察一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摸索着捉住陆昙的手腕：“跟我来。”
　　老神仙依旧没有应声，却顺从地跟着温盏。直至无人注意的角落，温盏才轻声道：“现身吧。”
　　陆昙在她的指令下缓缓露出自己的身形。
　　她银发用发带随意地束起，眼纱覆面，香槟色的阔领卫衣配上深色半身长裙，衬得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没有血色，秀眉舒展，薄唇微抿，一副沉定的姿态。
　　明明没有多余的表情，温盏却从她清浅的呼吸里听出一点压抑。
　　“陆华优。”温盏连声音都放轻：“你哪里伤到了吗？”
　　陆昙却似乎被她的声音扯回现实，挣开温盏的手回道：“不碍事。”
　　她退无可退，后背已经抵在墙上，呼吸跟着一滞：“你……你离我远些。”
　　温盏不听她的，拽着她的衣领将她拉进：“我再问一遍，陆华优，你是不是哪里伤到了？！”
　　陆昙却皱紧眉头，固执着不发一言。
　　温盏不再跟她纠缠，直接圈住她的腰身向她的背部摩挲。
　　“阿盏。”陆昙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局促着道：“你别离我太近，我现在心智不稳定，万一，唔……”
　　她本身就看不见，又没防备，在温盏的一个用力下痛哼出声。
　　温盏的忧思更甚，退回来去拉她的手腕：“跟我去医院。”
　　“温盏！”陆昙忍无可忍，反手制住温盏，道：“你听不明白吗？离我远一点，我会伤害你！”
　　“那你现在可以试试。”温盏毫不退让。
　　陆昙攥紧拳头，胸口剧烈的起伏，像是在极力忍耐：“温盏，趁着我还能控制自己，求你……离我远一些。”
　　“陆华优！你不觉得你一直在自欺欺人吗？！”温盏被她消极的态度气急：“你要是想我离你远，还来H市跟着我做什么？！你说你怕自己伤害我，昨晚、片场、刚刚，你袖手旁观就可以伤到我！可你又在做什么？！”
　　陆昙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不就是入魔吗？”温盏声音里都透露着轻视：“在凡人眼里，神仙，魔鬼又有什么分别？就算是神仙，不是照样在七百年前对我一个无冤无仇的凡人举刀相向？！”
　　陆昙顿觉理亏，垂着头无言以对。
　　“现在老老实实随我去医院看伤，或者彻底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温盏语气冷淡：“你自己选。”
　　老神仙在无声的僵持下，先一步缴械，松开拳头道：“我跟你走。”
　　她双手结印，对着温盏下了一道对自己有效的禁制，温盏却在她的动作里恍悟：“你是不是之前也在我身上做过什么防护？”
　　这几次陆昙出现在她的身边保护她，温盏都觉得很蹊跷。
　　若说昨晚制服男人，是陆昙一直跟着她的缘故，那刚才呢？
　　陆昙是如何在看不见的情况下，瞬间移动到她的身边替她抵挡威亚造成的冲击的？又是从哪里冒出来，在她快要摔倒时将她稳住的？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眼睛直直盯着陆昙，试图从陆昙的微表情里探寻出什么。
　　果然，老神仙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秒，才若无其事道：“没有。”
　　“陆华优。”温盏意有所指地道：“你知道我们离婚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吗？”
　　“什么？”陆昙没跟上她的思路，愣愣地道。
　　“是欺骗，爱与不爱是一回事，但是陆华优，你不该骗我七年。”温盏声音里透露出前所未有的郑重：“所以，即便是现在，你清楚我的底线，还准备继续骗我吗？”
　　陆昙张了张嘴，终究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她不说，温盏也不急，就站在这里安静地等她一个回应。
　　陆昙明明感觉自己心智逐渐恢复，却在这样的沉默里变得更加不安。
　　幸而，有人在关键时刻解救她。
　　“盏盏！”周晏苏的声音由远及近：“我有话想对你说。”
　　作者有话说：
　　过节嘛，没什么好送给大家的，那就搞个抽奖吧！(*^▽^*)
　　双更的话，后天我努努力？


第68章 忠诚度55%
　　我只是……希望你好。
　　陆昙被温盏塞进了商务车里, 和乔菲坐在车里等，她耳朵尖，即便温盏和周晏苏离车不近, 陆昙也大致听出了一些信息。
　　有关于她的, 周晏苏在和温盏聊她。
　　“陆部长, 您方才去哪里了啊？”乔菲从副驾回过头道：“盏姐都急死了。”
　　“附近逛了逛。”陆昙注意力没在这里，随口敷衍。
　　“您眼睛不方便, 最好还是注意安全啊。”小助理好心道。
　　“谢谢。”陆昙礼貌回应一声，转言道：“乔助理，你觉得周晏苏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小助理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 回答得有些犹豫。
　　“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说就好。不用顾及别的。”陆昙补充道。
　　“周老师为人很和善，对待工作敬业，私下也很好相处, 她常常请大家吃零食点夜宵, 对每一个人都很好。”乔菲思索片刻, 挑着没什么意义的说。
　　陆昙却不是在意这个，追问道：“那她对阿盏呢？”
　　之前在观景台，陆昙听得真真切切。当年的女帝本意是要救温清沅，因被人从中作梗，才酿成悲剧。
　　大小姐和女帝有情, 却如剧本中的崔不语和晏宁一般阴差阳错, 在轮回中成为今日的周晏苏和温盏。
　　周晏苏一直惦记着温清沅，只是苦于有陆昙与温盏的婚姻在前, 才不能诉衷肠，而今, 周晏苏想和温盏重新来过。
　　嫉妒的情绪在周晏苏问温盏是不是不喜欢陆昙的问题里蔓延, 又在温盏的沉默里失控。
　　理智告诉她, 温盏快要和她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不喜欢也是应该，可恶念在本就不稳定的心智里迅速滋生，有一霎那，陆昙想让周晏苏即刻“消失”，所以她没听后续便落荒而逃。
　　“她对阿盏……是真心实意的吗？”冷静下来后，陆昙有些后悔没能多了解周晏苏的情况。
　　温盏这姑娘为人率直真诚，在对待感情上更是毫不保留，她们还有上一世未完待续的羁绊，如果温盏对周晏苏也有好感，等正式离婚后，她们在一起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吧？
　　“啊？”乔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斟酌着道：“周老师对盏姐的确更照顾些，又是拍戏的搭档，难免会有很多接触的机会。但是盏姐对周老师就是普通同事关系，没有任何逾举的。”
　　“嗯。”陆昙也意识到从乔菲这问不出什么来，所以按上车窗，彻底隔绝了车外和车内的关联。
　　温盏根本不知道车内的种种，她现在正被周晏苏刨根问底，深究陆昙的身份。
　　“盏盏，你同我说实话，陆部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周晏苏抓着她的手臂，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我确定我没有眼花，刚才她……忽然出现在你的身边……”
　　“光线刺眼。”温盏用手搭在眼前：“晏苏姐看错实属正常。”
　　周晏苏却不听她的解释，继续道：“她是不是威胁你，逼迫你和她在一起？！你的失声和她有关系吗？你和我的事……是不是也受她的限制？盏盏，你可以告诉我，我认识这方面的高人，我有能力帮你解决……”
　　“停！”温盏简直觉得荒谬：“晏苏姐是不是想象力太丰富了？那些你臆想的事都没有。”
　　周晏苏还是不能够相信她的说辞，想了想道：“盏盏，我知道当年的事，因为我的疏忽导致不可挽回的结局，你不信任我实属正常，但请你相信，我不会害你。”
　　温盏也很无奈，她不明白她说得足够清楚，为什么周晏苏还能罔顾事实自说自话。
　　“晏苏姐，这不是温清沅的时代，我是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亲人朋友也都在身边，如果陆昙真的威胁伤害我，我不会求救吗？生活不是拍戏，没有那么多离谱的毫无逻辑的剧情。”
　　周晏苏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她的话，仍旧用存疑的目光望着她。
　　“至于和陆昙的婚姻，那是我的私人感情。”温盏语气强硬了些：“不需要晏苏姐费心。”
　　“盏盏……”
　　“晏苏姐。”温盏打断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是因为喜欢陆昙才选择和她迈进婚姻，无关其他。至于当年温清沅的感情问题，晏苏姐，那于我而言不过是前世的一段记忆，欺骗你这个对我没有意义。”
　　有关温清沅的过往，在温盏看来已经是可有可无的过去式，周晏苏想要一个结果，那么她就如实的给周晏苏一个结果，同陆昙没有关系。
　　至于陆昙，也是温盏的心之所向，同她周晏苏同样没有干系。
　　周晏苏听懂了温盏的潜台词，心中的最后一丝幻梦破灭，苦笑道：“盏盏，你是真的够狠心。”
　　“晏苏姐，无论你愿不愿意，前世的事都已经告一段落。我不是温清沅。真正的温清沅也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被修饰模糊过的人。”温盏直言不讳：“我们都该过好现在，也值得拥有新的人生。”
　　“盏盏。”周晏苏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为陆部长做到这个份上，值得吗？”
　　温盏一愣，实在不知道周晏苏的脑回路怎么又绕到陆昙身上去，沉默片刻道：“我不是为她，我是对得起自己的心意。”
　　她对陆昙还有感情，所以大方承认喜欢，只是光靠喜欢并不能承担一切，她和陆昙失败的婚姻也不是一句喜欢就可以挽救回温的。
　　不喜欢也是，她清楚自己的感受，所以不想给周晏苏任何幻想，凭白耗费周晏苏的情谊。
　　温盏在感情上一向拎得清，不喜欢拖泥带水，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理解陆昙的行径。
　　温盏不理解她七年前明明对自己没有感情，却能为了报恩，将自己的婚姻搭进去。
　　温盏也不理解现在陆昙分明已经搞清楚恩怨簿的前因后果，也认可她们不再需要用婚姻维系的事实，却反而一再关心她的私事。
　　“你问周晏苏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商务车里，温盏对陆昙的问题感到莫名其妙。
　　“嗯。”陆昙头靠在窗边，缓缓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关心一下你的情感状态，虽然我们快要离婚，但是你可以当我是个老友。”
　　温盏深深地吸了口气，忍住想将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的陆昙踹下车的冲动，道：“我想我的情感状态，还不需要劳动前妻操心。”
　　陆昙没在意她话中带刺，停了一会儿又道：“阿盏，你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前世的记忆，所以周晏苏是什么人，想来你比我更了解。”
　　“所以呢？”
　　“所以，我不希望你再在感情上所托非人。”陆昙谨慎地道：“如果她不是真心喜欢你……”
　　“你也清楚我曾经在感情上所托非人？”温盏直接打断她，嘲讽道：“陆昙，那你现在又是用什么身份来理直气壮地给我忠告？”
　　若是能一直陪在温盏身边，陆昙又何须在这里耍嘴把式，给温盏这种忠告？她咽下苦涩，低声道：“阿盏，我只是……希望你好。”
　　盼着温盏好的心，不会因为两个人是否还在一起而转变，陆昙从前不懂，将喜欢和占有欲混为一谈，直到最近心智受损才有所感悟。
　　她明明无法再与温盏今后的人生有任何交集，却还是希望温盏日后都顺遂。
　　可是身旁的姑娘并不领受：“不需要。陆昙，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像凡间正常的前任一样对待我就好。”
　　正常的前任什么样？
　　陆昙原本想问，可话还没出口，便想起温盏曾说的“离婚的前妻就该像是死了一样，不再去打扰对方”，于是话锋一转，郑重其事地道：“会的。”
　　温盏一口气不上不下的，良久，憋出一声冷笑。
　　——
　　陆昙在温盏的生拖硬拽下到医院做了检查，确定只是软组织挫伤。温盏稍稍松了口气，又给毕舒城打了个电话向她咨询对神仙更管用的活血化瘀的药。
　　毕舒城倒是不以为意：“那点伤对师姐而言不算什么的，可能过几天她自己就康复了，盏姐不用这么挂心。”
　　温盏却忘不了陆昙在医院验伤时，露出后背那大片的淤青：“即便她是神仙恢复得快，也不能忽视她此时此刻的痛啊。”
　　她声音不大，陆昙却听得清清楚楚，对温盏的贪恋悄悄冒出头，陆昙捏着额角晃了晃头，暗自提醒自己不可以。
　　毕舒城那边不知道又回了什么，温盏应了几声，便挂断电话，对她道：“用医院开的药应该问题不大。你一会儿洗完澡我帮你上药。”
　　“可……可以吗？”陆昙的声音称得上小心翼翼。
　　温盏不明白她又在扭捏什么，反问道：“我要说不可以，你就忍着？”
　　她最近被陆昙拱得有火没处发，语气总有些冲。
　　老神仙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抿抿唇沉默下来。
　　温盏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道：“你在自己房间洗澡，我也上楼换件衣服，一会儿再下来。”
　　明显是不再计较的意思。
　　老神仙又满足起来，生怕她后悔一般飞快应承道：“好。”
　　温盏也不磨蹭，回到自己房间也洗了个澡，算着平日里陆昙的洗漱时长，又考虑陆昙的眼睛不便，特意晚了一些才带着饭食下楼。
　　陆昙的确如她预料一般，已经收拾好换上宽松的睡衣。
　　只是与温盏想的不同，陆昙并不是坐在房间里安静地等她，而是在和她最不愿意再有交集的人打电话。
　　“说好的互惠互利，结果华优连停职这么大的事，都不愿意知会我一声？”电话那头，温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责怪。
　　陆昙给温盏开了门后，仍开着免提，并不避讳地道：“我想我工作上的事没必要向温小姐报备。另外，我和温小姐没什么交情，麻烦温小姐直呼名姓。”
　　“陆华优这副姿态是彻底不将恩怨簿当回事了？”温暖声音微冷。
　　“我将它看得重要，温小姐就会愿意立即帮我化解恩怨吗？”陆昙反问。
　　如今她终于明白温暖始终不愿意配合解决恩怨簿的理由，冒充温清沅的人，在恩怨簿上签上名姓，也只会暴露自己作假的事实。
　　电话那头的人果然沉默，过了一会儿，转移话题道：“我要在电影节上唱歌，所以也会参与红毯的走秀，团队在和主办方商量压轴出场的事宜，我需要你出出力说服主办方。”
　　“我已经停职了。”
　　“陆部身居高位多年，这点余力没有？”温暖质疑道。
　　一场电影节的红毯而已，温暖作为歌手着实没有必要这么在意。
　　陆昙心念微动，没接温暖的话茬，而是问：“原定压轴的嘉宾是谁？”
　　电话那头的人还没回应，身旁的姑娘却先呼吸一滞。
　　陆昙这下明白温暖又在作什么妖，直言道：“温小姐要抢的是阿盏的红毯压轴是吗？”
　　作者有话说：
　　关于“恶念”。
　　正常人：我吃醋，我不高兴，我要闹了。
　　陆部长：我想让她消失。
　　阿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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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忠诚度57%
　　初时的心动。
　　在温盏有记忆来, 温暖一直是看她不顺眼的那一个，曾经她以为温暖看她不顺眼完全是因为她是被收养的孩子，可现在看来却并不是。
　　温暖对她的厌恶, 似乎是自温清沅时代开始的。
　　难不成是担心驭神印的事情败露？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再说, 如果温暖在意的是驭神印, 那她只需要去考虑陆昙就好，毕竟作为凡人, 她既不像温暖拥有完整的记忆，肉眼也看不见驭神印这种东西。
　　那温暖自小便恨不得置她于死地是为什么？
　　如果是因为温清沅，温盏只觉得更加莫名其妙, 因为那一世，温盏现存的记忆里对温暖这个人，毫无印象。
　　温盏找了一通可能性, 都没找到合理的解释, 毕竟是温暖拿走了她的灵魂碎片和大小姐的驭神印, 她得知真相不找温暖算账就不错了，怎么反过来了？
　　她或许应该承认，人对于人的恶意有时候没有缘由，温暖这个人就是精神错乱，无事生非。
　　陆昙显然也不理解温暖的恶意究竟从何而来, 对着手机那头的当事人问道：“你屡次找阿盏的麻烦是为什么？”
　　“怎么, 心疼啊？”温暖不答反问：“真将这段婚姻当回事了？你可别忘了，我才是与你联结在一本恩怨簿上的人。”
　　陆昙无意激怒她, 平静地道：“我对阿盏的感情同这些恩怨没关系，更不是温小姐能够干涉的。”
　　“是吗？”温暖轻嗤一声：“那如果当初是我要和你用婚姻绑定, 你会说不？陆华优, 你也不过是为了让我为你解决恩怨, 才在凡间虚与委蛇，何必惺惺作态呢？”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她一句轻巧的话，正好戳在酒店房间里两人的心结上。
　　陆昙沉默了一会儿，确定地道：“我会拒绝。”
　　对于这件事，在温暖问之前，陆昙便慎重地考虑过。她不会和温暖结婚。
　　抛开感性，陆昙清楚温暖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她如果强烈要求结婚，必然不是因为一时冲动，背后肯定藏着极深的算计，基于这层考虑，陆昙都不可能随便将自己的婚姻搭进去。
　　况且，那些与温盏在一起的实打实的快乐，才堆积出陆昙愿意拿婚姻去赌的勇气。只是，从前她自欺欺人，不肯承认罢了。
　　“是么？”温暖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道：“那现在呢？一场红毯而已，你也要为了你们神仙可有可无的感情，拒绝同我解决恩怨的可能？”
　　陆昙在心中细细品着她话语里暴露出的信息，停了一阵，才道：“抱歉，力所不及。”
　　“力所不及，还是私心作祟？”温暖语带讥讽：“倘若压轴的嘉宾不是温盏，你是不是就能做到了？”
　　其实不止电话那头的温暖，温盏也想问这个问题。
　　她从没有告诉陆昙，记忆里那个光风霁月，鹤骨松姿的人，是她初时难以自持的心动。
　　所以这七年里，哪怕到如今感情不复，温盏都没怀疑过陆昙的为人。
　　她喜欢的人，身在高位却不借助权势搬弄是非，拥有凡人难以企及的能力，却守着道德清规，始终俯仰无愧，不为世俗所扰。
　　可上次对待仗势欺人的腾黄影视，陆昙却露出了温盏从未见过的一面。
　　那一瞬间，温盏是动摇的。她突然失去了当初在温瑜面前，说陆昙不是那样的人的底气。
　　入魔当真会毁掉心性，让那个眼不著砂，以直报怨的人消失不见吗？
　　抑或者，连这份心动，都是温盏自己给自己编织有关陆昙的瑰意琦行的梦。
　　温盏不能确定。
　　她甚至都不知道，如果陆昙现在给出肯定的答复，她藏在心底的唯一保留的那点希冀该如何自处。
　　陆昙看不见温盏的表情，自是不知道屋内的姑娘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沉了半晌，才道：“不是。”
　　温盏在她这声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回应里眼前一亮，仿若于窒息中获得喘息之机。
　　“无论谁是压轴嘉宾，我都做不到动用自己的权利抢人家竞争来的机会。”陆昙解释道：“温小姐若是真的想要红毯压轴的机会，不妨凭真本事，让主办方认可你的号召力。”
　　“说得这样冠冕堂皇，如果今天提要求的是温盏，你还会这样拒绝？”温暖又将话题绕到温盏，誓要今晚同温盏较量出胜负。
　　陆昙举着手机有些累，只得一边摸索桌子，一边道：“她不会对我提这样的要求。”
　　就像温盏相信陆昙的为人一般，陆昙也笃信，温盏有自己的职业操守。
　　“温小姐，不是人人都像你损人利己，投机取巧。”
　　温暖没料到她突然针锋相对，气急败坏道：“陆昙，你最好考虑清楚，当真要为了这么点的小事跟我过不去？现在着急解决恩怨的可不是我！”
　　身旁的姑娘似是看不下去，主动牵起陆昙的手，将她引到桌边又放开。
　　陆昙愣了一下，才跟上温暖的质问，缓缓地道：“想来，温小姐料定我急不可待是吧？倘若我不想解决了呢？”
　　“不想解决？”温暖气焰嚣张：“你这是要拼着自己魂飞魄散和我赌轮回？陆华优，你可不是凡人，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你以为你拖着不解决我就能放过你，你赌得起么？”
　　陆昙食指在桌沿轻点，不疾不徐地道：“温小姐大可一试。”
　　她说完便利落地挂断电话。
　　她不是故意激怒温暖，只是温暖的那句话藏了太多令她恍悟的信息，温暖这几世虽然冒充温清沅，却从未与自己谈过感情，自然也不可能晓得感情对她是否重要。
　　那她为什么会那么笃定，感情对神仙可有可无？
　　只有一种可能性，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这个人还是陆昙熟识的人，了解陆昙的婚姻，也知道陆昙曾经对于感情的态度。
　　这样筛选下来，便只剩下那一种可能。
　　陆昙实在想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二人化生之日相近，有一起修习成长的情谊。那人早一些时日归位，后来还口口声声，等她应劫飞升，顺利归位继续做同僚。
　　布这样一个局，不惜将凡人卷进来以耗尽她的仙力，那人图什么？
　　不对，那个人应该不知道她种在温盏身上的是驭神印，她也未曾提过。若只是普通的印记，并不会关联这样深，产生恩怨簿的可能性极小，即便有也很好解决。
　　那个人只是想借着温暖的手要挟自己？可为什么都第四世了，还不见那个人借着温暖对自己提出什么要求？倒是温暖，这几世都有心利用恩怨簿做文章。
　　还有温暖，她利用自己可以理解，为什么还要频繁地找温盏的麻烦？当年的温暖到底和温清沅有什么深仇大恨？破庙的那场火……如果不是自己将温暖救走，她该是要为大小姐陪葬的吧？
　　陆昙越想脑子越乱，捏捏眉心无奈地回了神，有些事，她需要找机会亲口求得一个真相。
　　身旁的姑娘并没有吵她，似乎也陷入沉思。陆昙等了一会儿，见温盏还没有回应，用尽量不吓到温盏的声音问：“在想什么？”
　　温盏的思路还停留在温暖的那句“魂飞魄散”上，半晌才问：“温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拼着魂飞魄散赌轮回？”
　　原本有毕舒城的坦白，温盏以为陆昙现在心性和仙力受损主要是做了一些增添造业的事，只要她不再与凡间有太多牵扯，不再胡乱动用仙力，就会恢复如初。
　　可温暖的话却提醒到温盏，陆昙如今的身体状况，似乎是必然？
　　到底是什么，能让温暖充分捏住陆昙的把柄？恩怨簿么？
　　“你不是神仙吗？”温盏见老神仙闭口不答，追问道：“不是不入轮回吗？为什么温暖会说这样的话？你心性受损和这件事有关吗？”
　　陆昙见躲避不过去，只得道：“凡间四世是一个小轮回，所有的因果造业都会在这四世清算，而后重新开始。所以神仙和凡人之间的恩怨簿只能牵扯四世，如果到了第四世都解决不了，神仙的恩怨簿会被牵扯进轮回往生，影响寿数。”
　　她已经说得很轻松，但温盏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含义。
　　“也就是说，如果解决不了，你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陆昙没有正面回答她，转言道：“原本是抱有这个打算的，但现在恩怨簿关联的是你，我没有这个顾虑。”
　　温盏深深地吸了口气，没再接话。
　　原来，这才是老神仙不惜骗她七年也不肯道出一句实情的根本原因。按照陆昙的说法，这已经到了她和温清沅解决恩怨的最后期限，倘若她和温暖那样，以恩怨簿挟制她，陆昙只能以命相抵，所以，在生死面前，陆昙不敢冒险。
　　“之前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温盏转而问道。
　　“错了就是错了。”陆昙回得诚恳：“恩情和爱情本就是两码事，之前是我非要将二者搅合在一起，欺瞒诓骗你，没什么好辩驳的。”
　　温盏见她端直地坐在椅子上，不禁叹出一口气。陆昙总是这样，气她的话信手拈来，能为自己开脱的话反而全憋在心里，不使劲挤都不会吐露一句。
　　“我们阿盏总是心善，倘若我在已经知道自己过错的情况下，还利用你的同情心道德绑架你，那不是明知故犯，错上加错么？”陆昙郑重其事地补充。
　　她蒙着眼纱，棱角分明的脸颊因着伤病苍白至极，却不显露一丝颓态，说出的话也板正，藏着令温盏百转千回的温柔。其实陆昙不知道，温盏也不是对什么人都爱心软。白日里，她还被周晏苏说狠心。
　　只是对自己妥帖放在心上记挂七年的人，温盏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软了心肠。
　　无法操控的心动在走到尽头的婚姻里，就像长夜中坠落的流星，划过的一瞬间，便在荒芜的心中留下爱意璀璨，而后……落于沉寂。
　　“去床上趴着，我给你上药。”温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言道。
　　老神仙表现顺从得很，她觉得撩起衣服不方便，干脆直接脱掉垫在身下。
　　温盏的呼吸在她露出大片雪肤玉肌时全部摒住，却又在目光出触及暗紫的伤处时，轻轻地吐出。
　　去卫生间净了手后，温盏才调整好情绪回来。陆昙全程安静地趴在床上等她，没有任何不耐。
　　温盏将药膏涂在手掌上搓匀，才一点点去触上陆昙的背脊。
　　床上的人身子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弄得温盏也有些慌。
　　“很疼？”温盏问。
　　作者有话说：
　　【一更！二更照例会晚~别等，明天再看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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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忠诚度58%
　　我给她添麻烦了。
　　“不疼。”陆昙将脸埋在手臂中, 闷闷地道。
　　的确不疼。只是陆昙现在心性不稳定，所以有些分不清自己的情绪到底是恶念作祟还是真的心有所感。
　　就像面对周晏苏和温盏表白时，陆昙分不清自己想让她“消失”是单纯的嫉妒心作祟, 还是真的会在入魔时失控。
　　刚才温盏特意搓热的手碰上她的背脊时, 陆昙竟想回身将温盏抱在怀里, 然后抵上所有的仙力，让时间定格在这里。
　　不是说神仙的寿命长么, 为什么独独她不能与心爱的姑娘期待日久岁深？
　　怨怼的情绪冒头时，陆昙便迅速晃晃脑袋，将奢望通通抛诸脑后。
　　心思沉定下来时, 她明显能感觉到，温盏的动作更加轻柔了。
　　“疼的话告诉我。”温盏叮嘱她道。
　　“嗯。”陆昙若有似无地应了一声。
　　温盏趁着这个时候，将心中的疑惑再次问出口：“除了有关恩怨簿的事, 你还有其他瞒着我的事么？”
　　陆昙没料到她会在这时候突然问这个问题, 闷了好半晌, 才道：“有。”
　　“是什么？”
　　“不能说。”
　　“……”
　　温盏趁着老神仙难得将脆弱暴露在她面前，发泄般地弹了陆昙的后腰一下。
　　“嗯？！”陆昙反应很大，说话都不利索：“做……做什么？”
　　“趴好！”温盏命令道。
　　陆昙在她强硬的语气里又不得不强迫自己放松腰肢。
　　“知道我会生气，也不准备说？”温盏想了想，又问。
　　“说了怕你更生气。”陆昙咽了抹口水, 轻声嘟囔道。
　　该说的, 能说的，陆昙都已毫无保留, 剩下的几件都是无法启齿的大事。
　　在温盏明确告知她两人不再荣辱与共，不需要牺牲什么的情况下明知故犯。陆昙觉得要么温盏会误会她在弥补, 要么温盏会以为她将她的话当作耳旁风。
　　无论哪一种, 陆昙都不想面对。现在的状态也没资格谈什么喜欢, 还不如缄口不言。
　　温盏对她的固执弄得没辙，思考片刻后换了方式：“那我说一些猜测，你可以反驳或者默认。我向你保证，我不会生气。”
　　陆昙没理她，只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两只耳朵。
　　“……”温盏对她幼稚的行径无言以对，一边帮她涂药，一边又退让道：“我只问一个问题，你如果不方便回答可以不说话，但是不能欺骗我，可以吗？”
　　藏在银发下的精雕细琢的面容又露了出来，不确定地道：“只问一个？”
　　温盏顿时明白了她的潜台词，被气得笑出声，道：“对，只问一个！”
　　陆昙话一出口，也意识到自己掉进了语言陷阱，不禁露出懊恼的神色，过了一阵才松口：“你问。”
　　温盏没再犹豫，直接道：“你之前是不是在我身上施了什么防护类的术法？”
　　“是。”陆昙想起之前被周晏苏打断的问题，稍稍松了口气，言简意赅地回道。
　　“替我挡灾避难的吗？”
　　“嗯。”
　　“这样的术法会害你受伤是吗？”温盏追问。
　　陆昙却又在关键时刻收紧口风：“这是第三个问题，前面我已经买一送一了。”
　　这是不再回答的意思。
　　温盏被卡得不上不下，手上的力道没收住，使劲按了一下。
　　“嗯……”陆昙猝不及防，整个背脊都变得僵硬起来。
　　“该！”温盏愤愤地说了一句，动作却放轻，生怕让陆昙再受疼。
　　“阿盏。”陆昙稍稍抬头，将下巴搁在手臂上道：“算是我任性吧，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就当是……婚内最后一次成全我。”
　　温盏被她突如其来的话搞得心口一酸，侧开视线道：“知道了。”
　　单纯的姑娘并不晓得陆昙意有所指，所以轻易地放过了她，陆昙微微勾起唇角，由衷地道：“谢谢。”
　　“……”
　　——
　　之后的两日，老神仙都很是安分，没再动用仙力，也没说什么气温盏的话。和付静时沟通完，便不再乱晃，老实地坐在小助理的身旁等温盏拍戏。偶尔消失一阵子，回来的时候总能变出补充能量的小零嘴给拍摄期间临时休息的温盏。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能精准掌握温盏的口味喜好和嘴巴寂寞的时机。
　　有时候是一袋果干，有时候是一杯鲜榨的果汁。
　　于是，温盏终于可以在享受的同时，有正当理由婉拒周晏苏的能酸掉牙的酸奶，不再为人情世故强行做女明星的表情管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行为冒犯了周晏苏，温盏有好几次，看见周晏苏趁着她去补妆或者拍个人镜头的时候坐在陆昙身边和陆昙说些什么。
　　只是每次收了工问陆昙，老神仙都守口如瓶。
　　这次在进化妆间前，又叫温盏逮住机会发现二人凑在一起，她赶紧对身旁的乔菲耳语：“一会儿晏苏姐若是再凑到陆昙身边，记得帮我听听她们都在聊什么。”
　　“啊？”小助理面上为难：“听周老师和陆部长的墙角啊？”
　　“不可以么？”温盏挑眉：“任务完成得好，给你发大红包！”
　　“保证完成任务！”乔菲眉开眼笑。
　　“见钱眼开！”温盏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克扣了你的工资。”
　　“听两尊大佛的墙角欸。”小助理扁扁嘴，替自己辩解：“周老师还是和善的，陆部稍微抿一下嘴唇我都要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化妆老师被她的形容逗得笑出声，温盏也勾起无奈的笑：“哪有那么夸张？”
　　“盏姐不觉得陆部坐在那里不说话都很有威严吗？”乔菲夸张地道。
　　温盏仔细想了想，陆昙很少在她面前摆官威，除了误解她冒充温清沅那次，连句重话都没说过，不禁反驳道：“她没那么可怕吧？”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小助理感慨道：“陆部长只在盏姐的面前才格外好说话。”
　　温盏却忽然被后一句触动，疑惑道：“她在我面前，和在别人面前不一样？”
　　乔菲眨眨眼，露出她在明知故问的表情。
　　温盏却赶紧收起发散的思维，不愿意再深究，催促小助理道：“赶紧去完成任务！”
　　今天的拍摄主要是崔不语和晏宁难得撒糖的部分，温盏心情不错，带动节奏上特别适度，获得付静时的连连称赞，有趣的是，周晏苏初时没有进入状态，却在和陆昙交流后也转变了状态，两人无论是单人镜头，还是合拍，都令付静时十分满意，导演趁着大家状态不错，又加拍了几个镜头才意犹未尽地收工。
　　结束时，温盏伸了伸酸胀的脊背，同辛苦拍摄的工作人员道了谢，这才迈着轻松的脚步离开片场。
　　与以往不同，陆昙今天格外安静，白发束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莹白脖颈，黑纱缚眼，薄唇微微抿着，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她气色似乎好了一些，却反而不如之前有精神。
　　温盏不知道她怎么了，正要开口问，却被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喂，舒城？”
　　“温盏姐。”毕舒城那头似乎遇到什么喜事，显得很高兴：“我明天就去H市，您辛苦再帮忙照看师姐最后一天。”
　　“不急，你慢慢来就好。”温盏顿了一下，又道：“她这几天比较稳定，不用担心。”
　　“有温盏姐在，师姐肯定不会闹乱子的。”毕舒城道：“也就在温盏姐面前，师姐能收敛着让人省心些。”
　　温盏一天听到两次这种句式，不禁纳闷：“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在我面前会不同？”
　　毕舒城很意外温盏会问出这个问题：“当然是因为师姐喜欢……”
　　“麻烦把手机给我，我来说吧。”陆昙在此时开口打断。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毕舒城听到她的声音，及时止住话头。
　　温盏没再追问，将手机递给陆昙。
　　“过来的时候帮我捎几张用于联系的符咒来。”陆昙接过手机，直接对毕舒城说出需求：“我眼睛看不见，不方便自己做。”
　　“哦，好。”毕书成答应后问：“师姐是急着联系哪位仙君？”
　　陆昙没正面回答，只道：“等见面再说。”
　　有些事她需要提前交代给毕舒城，也算是防患于未然。
　　等挂断电话，陆昙将手机交还给温盏，想了想，又道：“舒城她口无遮拦，你别在意。”
　　温盏没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却也歇了追问的心思，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两人一路无话地回了酒店，又在沉默中各自回了房间。
　　直到进了自己房间，温盏才将小助理一并拉进来，严肃道：“菲菲，下午周晏苏跟陆昙说什么了？”
　　分明上午去剧组的时候还好好的，问题只可能出现在今天的某个时间段里，温盏回来的时候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只得询问小助理情况。
　　“嗯……”乔菲确然听到一些话，却不知道该如何跟温盏讲，欲言又止。
　　“直说就好。”温盏心里着急，也不想再和乔菲兜圈子。
　　乔菲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陈述事实，只得直白地道：“周老师说，陆部不仅做不成盏姐的依靠，还处处需要盏姐照顾，实在不是个合格的伴侣。周老师还说……”
　　“她还说什么了？”温盏已经敛起面上和煦的表情，问道。
　　小助理嗫嚅着说出实情：“周老师还说，陆部都快离婚的人了，之所以能舔着脸坐在这里纠缠盏姐，不过是仗着盏姐脾气好，愿意纵容。”
　　温盏听着这话感觉似曾相识，回忆一会儿才想起来卫颖也说过类似的，顺着问道：“那陆昙怎么回复的？”
　　“陆部长……”乔菲想想都觉得有些憋屈：“陆部长居然承认了，说周老师提醒的对，自己的确是不该纠缠，还说……以后就不给盏姐添麻烦了。”
　　温盏想着陆昙当时的表情，不知道怎么的，竟有心口酸疼的感觉。
　　“盏姐，我现在觉得您说得对。”小助理替陆昙打抱不平：“我是万万没想到，看起来高高在上的陆部长，私下被人这么说还能心平气和的，周老师看着倒是和善，私下里却这么过分！您和陆部的私事，她……她凭什么……”
　　她觑着温盏越来越冷的面色，终是没敢将话说完。
　　温盏没说话，纤细的手指却被自己捏得泛起青色。
　　“是啊，她凭什么？”
　　她们的事，对的错的，都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陆昙理应有底气反驳，毕竟这场感情里，毫无保留的一直是温盏。陆昙就算是仗着她纵容又如何？！
　　可她爱了七年的人，却在别人面前低声下气，说自己给她添麻烦了。
　　“王八蛋！”温盏终是没忍住骂道。
　　明明陆昙才是婚姻里放纵恣意的那个，为什么到头来，反倒让她心疼呢？
　　作者有话说：
　　【二更！晚安！】


第71章 忠诚度62%
　　是血。
　　第二日, 温盏拒绝让陆昙再跟去剧组。
　　“舒城那边我给她发了你的房间号，她今天就会来找你。”温盏将乔菲准备好的早餐放在陆昙房间的桌子上，道：“早饭放在这里, 记得吃。”
　　“不能……再跟着你吗？”老神仙还有些不死心。
　　“不能。”温盏感觉自己压了一晚上的火气又有冒头的征兆：“不是说不给我添麻烦吗？你跟着我就挺麻烦的。”
　　她在等陆昙反驳她。
　　说那只是敷衍周晏苏的话术。
　　说我只想跟着你而已, 有什么麻烦的？
　　哪怕无理取闹一点, 说我都快离婚了，又生着病, 给你添点麻烦怎么了？
　　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
　　可她等了许久，却只等来老神仙说：“我知道了。”
　　这样顺从的，不再同她较劲的陆昙, 令温盏觉得陌生。她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陆昙如今什么都尽量依着她，她还会觉得难过？
　　可她琢磨了一晚上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纷杂的思绪堵在脑海中堆积, 本能却先一步替她发了声：“陆昙, 如今看来, 离婚是我们二人都喜闻乐见的结果了对么？”
　　陆昙愣了一下，却是垂着头发出一声类似于笑的气音：“你说是就是吧。”
　　她眼疾未愈，实在看不到身边的姑娘是什么样的表情。
　　想来是轻松的吧，毕竟在这场七年的婚姻里，温盏受过太多的委屈, 如今没有她的纠缠, 能够顺利脱离苦海，该是值得庆祝的事。
　　然而等了许久, 陆昙却只等来一声剧烈的关门声。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陆昙勾着的唇角僵了好一会儿, 才慢慢放下。她素手一番, 掌心便出现一块泛着微光的小牌子。
　　牌子的样式很简单, 却以连理枝为纹路串联起两个人的名字。
　　那两个名字不是别人，正是陆昙和温盏。
　　——
　　温盏今日的拍摄不在状态，原本只有半天的拍摄内容，却因她的屡次NG而拖长。付静时导演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与她商量着先休息，却被温盏拒绝。
　　她不愿意自己停下来。
　　因为身体一停摆，思想便开始活跃，而此刻，她什么都不愿意再想。
　　“继续拍吧，付导。”温盏喝了口水调整片刻，便站起身道。
　　付静时看出她的坚决，拍拍手招呼工作人员继续。
　　这一场是崔家众人被晏宁派出的杀手追杀的戏。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崔家派出的护卫哪里是皇家暗卫的对手？崔不语看着自己熟悉的人一个个为保护她而倒下，却还不知道自己这一场无妄之灾出自谁手，她私心期盼着晏宁能知道她的水深火热，能派人来救一救她，救一救她的家人。
　　可是没有。
　　崔不语最终家破人亡，也没等来心上人的营救。
　　这个场景，多人的打斗必不可少，温盏吊着威亚，在道具刀剑里穿梭走位，每一步都有武术指导的精密计算，弓弩手立于高处，以箭矢对向温盏，只等武术指导发号施令，才将暗箭射出去。
　　原本设计的每一环都很严谨，使用的箭矢也是特制道具，相对杀伤力小很多，充分保护演员和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
　　但实际拍摄的时候，却不知道哪一环节出了岔子，分不清从哪里响起了类似于武术指导发出的指令，比原计划要提早许多。
　　温盏绑着威亚，行动很大程度都受到限制，这一个小小的意外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在她发现的时候箭矢已经直指她面门而来！
　　而她却是被牵制着身子避无可避！
　　“阿沅！”周晏苏离得远，却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人：“快闪开！”
　　温盏听见她的示警时已然毫无办法，大脑还在此时不听使唤，将这么紧急的时刻将眼前的场景和温清沅的记忆融合。
　　她将将侧头避过第一支射到眼前的箭矢，第二箭又追身而来！
　　不同于刚才，这一箭又急又利，显然是有目的的冲她而来。
　　剧组的其他人都傻了，拉着威亚的人还在下意识地使力，根本没有人反应过来。
　　“快松开她啊！”周晏苏一边喊着一边朝温盏的方向而来，可她距离太远了，拍摄的场景又大根本没有人听从她的指挥。
　　躲不过去了。温盏想。
　　周围似有风呼呼作响。眼前的场景自剧组的布景转入七百年前的密林之中，无论她躲在哪里都能被追兵发现，不断有护卫倒下，最后只剩下她和她的小侍女。
　　“你快点逃吧。”她在侍女的手心里写：“别再跟着我，保命要紧。”
　　可是后来她被抓获时，却见给官兵指路的侍女。
　　“温清沅，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跟着你？！”小侍女终于在层层保护下，露出本来面目，眼底尽是憎恨与厌恶：“我就是在等这一刻，置你于死地！”
　　画面一转，大小姐被家族旁支营救躲在暗处，可等了许久却只听到恩人逝世被曝尸荒野的消息。
　　据说那救命的恩人为了分散追兵的注意力，将小侍女劫持，最终却被逼自刎。
　　残余的记忆逐渐串联，最终，温盏想起了小侍女是谁，那张脸温盏并不认识，可那声音，温盏却十分熟悉，那是属于温暖的声音。
　　再回神时，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整个剧组都乱成一锅粥，众人已经围在她面前，以为她被吓到失神，纷纷七嘴八舌地安慰她。
　　“温老师有没有受伤？！”
　　“箭呢，谁放的箭！”
　　“先把威亚解开！”
　　“刚才谁发的号！”
　　周晏苏离得最近，她扶着温盏的手臂，眼睛不断地在温盏身上转了好几圈，确定温盏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阿沅……”
　　温盏的理智猛地回归，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仔细寻找地上的痕迹，她刚才被带进温清沅的记忆里，却忽视了瞬间近至身前的梵香味。
　　不可能的，她都没让那个人跟来，就算知道她有危险，那人也不能第一时间……温盏想了一半，就被地上几滴不起眼的液体打断了思路。
　　“怎么了？”周晏苏没理解她奇怪的行为，问道。
　　温盏没有理会她，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粘稠。
　　是血。
　　“你手受伤了？！”周晏苏赶紧握住温盏的手检查，可温盏却没什么反应。
　　付静时原以为虚惊一场，再转头却见温盏手上的血，火气都快将剧组的顶棚掀翻：“谁来给我解释这又是怎么回事！？”
　　温盏被她的大嗓门扯回神，赶忙道：“我没事。”
　　她避开周晏苏想要搀扶她的手，维持着最后的一丝镇定道：“付导，我想请半天假。”
　　付静时当然同意，立即给她放了行。
　　周晏苏还是不放心，想跟着温盏一起回酒店，却被温盏制止。
　　“别跟着我。”温盏眉眼甚淡，满脸的抗拒。
　　“那你有什么事随时……”她还想叮嘱温盏两句，可焦急的姑娘哪里还有时间听她唠叨，转眼便跑远。
　　“菲菲！”温盏几乎是拉着小助理朝片场外跑：“你在这附近找找有没有陆昙的踪影，我先回酒店，见到陆昙随时跟我联系！”
　　“啊？”乔菲一边追着温盏的脚步，一边气踹嘘嘘地重复道：“找陆部？”
　　“没时间解释了！”温盏越跑越快：“你照着我说的做就好！”
　　商务车在温盏的催促下开出道路限制的临界速度，温盏在车子还没停稳时便下了车，整个人都踉跄了下。
　　“你跑什么？”恰好赶到酒店的唐筹赶紧扶住她，问。
　　“舒城呢？”温盏看清是自家经纪人后，赶忙道。
　　“在那儿。”唐筹指了指不远处从网约车上拎着行李下来的毕舒城。
　　温盏现在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说话都是语无伦次的：“我先去看看华优在不在房间，筹姐一会儿和舒城赶紧上来，我怀疑华优又为我受了伤！”
　　她说完人又跑远，留下一脸莫名的唐筹。
　　“这是怎么了？”毕舒城只来及看到温盏远去的身影：“怎么把温盏姐急成这样？”
　　“她说陆部长又为她受了伤。”唐筹懵懵地重复温盏的话：“说……让我们抓紧上来……”
　　“等下！”后知后觉的唐经纪这才反应过来：“盏盏说的是我理解的意思吧？！”
　　毕舒城无奈地捏捏唐筹的脸：“怎么这么呆啊。”
　　她一边拉起唐筹的手朝酒店外僻静处走，一边道：“你先办理入住，我先想办法上去看看情况，一会儿我们在师姐房间汇合。”
　　唐筹知道她想办法的意思，点点头道：“注意安全。”
　　“放心！”
　　她们这边的情况温盏并不知情，她现在全心都挂在陆昙身上，电梯里她一边踱步一边想起那晚问陆昙的问题。
　　那句会不会受伤的问题，陆昙没有回答。
　　毕舒城来得很快，就在她出电梯的同时，毕舒城也赶到门口，可是根本没有人给她们开门。
　　“你能进去看看吗？”温盏着急道。
　　“我们只是脚程快动作快，并不是能穿墙的。”毕舒城摊摊手道：“温盏姐别急，我来想办法。”
　　她双手结印，唤出一个半透明的小人爬过酒店的窗户，没一会儿小人便回来复命。
　　“师姐没在房间。”毕舒城看着小人比划，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但是……小人看见了……血迹。”
　　毕舒城虽然没说得清楚，温盏却从她的表情里意识到严重，不知道是跑得太急还是其他的缘故，她双腿有些发软，稍微一个晃神间，便靠着墙蹲坐下来。
　　“她会去哪里呢？”温盏颤着声，音量低得几不可闻，倒像是一声叹息。
　　回答她的只有毕舒城使用联系符咒的动作……
　　陆昙此时就站在酒店的观景台上，身旁是她准备回S市联系的老友。
　　她正处在老友设置的结界之中，周围的凡人看不到她们的身形，自然也触及不到她们的空间。
　　这是好事，不然她这身上的血腥味着实难以掩盖。
　　片场里，差点戳进温盏身体里的箭矢不是普通的道具，而是仙器。
　　有驭神印和之前借琉璃珠放在温盏身上的护身印记加持，陆昙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替温盏挡了灾。
　　也仅仅是挡灾而已，她仙力溃散，这样带着强大仙力的攻击术法她躲不开，只得生生受着。
　　流失的血液对原本便不大利落的身体雪上加霜，如果不是老友造访，她大概会在酒店房间晕过去。
　　两人谁都没急着先开口，过了一会儿，属于老友的仙力渡来，与此同时传来质问之声。
　　“陆华优，你当真是为了一个凡人连自己的命都不顾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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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忠诚度65%
　　再见，阿盏。
　　被始作俑者质问, 陆昙只觉得好笑，来自盛琅的仙力还在源源不断地朝她输送进来。陆昙喘息着，感觉自己稍稍好过一些, 才缓缓地问：“那你呢？不惜拼着天罚也要为难一个凡人姑娘, 盛明藏, 你图什么？”
　　仙途漫漫，有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并不容易。在陆华优心里, 盛明藏就是这样的朋友。分享修习的心得，度过应劫的艰险，而后继续做同僚, 陆昙以为她们的友谊会这样平淡却真挚的延续下去。
　　她甚至想过，倘若她没捱过消亡的结局，让盛琅帮忙照看些她的阿盏, 未曾想, 那个害温盏至此的人, 却是盛明藏。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以为可以依靠托付的好友，却是暗地里计划着一步步地将她逼入绝境？
　　如今盛琅也已经达到目的，又为什么在这里做为她输仙力续命的无用功？
　　“是啊，我图什么？我当然是图你尽快解决凡间的这点破事顺利归位！”盛琅轻笑一声, 哑声道：“可你呢？陆华优,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报个恩而已，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为了我？”陆昙觉得盛琅说笑话的能力一绝：“为了我你大费周章将温清沅的灵魂碎片安在温暖身上害我认错人？为了我你在我花了四世终于找到对的人之后, 却伺机要她的命？！”
　　“不过是一个标记而已，我有我的理由！”盛琅不为所动, 倒反过来责怪她：“再说这重要吗？你的恩怨簿关联的到底是谁你自己不清楚吗？为什么你非要追究当年的真相, 找到所谓的温清沅呢？退一步讲, 就算是你想偿还恩情，现在做得还不够多吗？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还要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无关紧要……”陆昙状似叹息着念出这几个字，试图从盛琅的辩驳里找出盛琅的根本目的。
　　倘若只是普通的仙印，的确没有缔结神仙与凡人的关联，更不可能有越过轮回的牵扯。
　　倘若只是普通的标记，陆昙不过是通过标记寻人，与真正有恩的大小姐不会有更深的交集，自然也不用操心无字成书的恩怨簿。
　　倘若只是普通的标记，温清沅要么捱不过灵魂的损伤，要么在缺失中不断轮回，那大概也不会存在今生的温盏。
　　可是天定的因果就是如此，无论是否出自自愿，温盏都和她关联甚深，逃不开也躲不掉了。
　　“既然无关紧要，你插进这一脚，试图将我和温清沅的联系断开是为什么？她救过我，我报恩偿还，不是理所应当吗？”陆昙禁不住疑惑。
　　“那你呢？”盛琅今天说的话句句不落在重点上，总是跟陆昙绕圈子：“仅仅因为她救过你，你就要在她身上留下仙印？施恩还恩也要分时机，你唯独在她身上较真，是为什么？”
　　陆昙听不懂盛琅的弦外之音，更是不明白盛琅自私自利的逻辑，在盛琅看来，好像当年大小姐好心救她是理所当然一般。
　　她没有再和盛琅纠缠这个问题，转言道：“所以你觉得，与我关联在恩怨簿上的是温暖？”
　　“不然呢？”盛琅蹙紧眉头：“温暖虽然急功近利，却很好操控，你以利换利替她解决一点人间的烦恼，也不至于拖到今天。”
　　“以利换利？”陆昙不理解盛琅的意图，顺着盛琅的话问：“你当她是善类？她要求我的哪一件不会积累造业？”
　　“和你过不去的劫难相比，积累造业又如何？！”盛琅也不懂她的固执，讥讽道：“华优仙君现在倒是清高得很，能顺利应劫归位吗？！陆华优，道德礼俗千千万，你的命只有一条。”
　　盛琅字字句句都在损人利己，显然已失了守持之心，将禅那丢到了九霄云外。
　　陆昙虽然目不能视却也知道，盛琅这样，怕是已经被恶念侵蚀生了魔心。
　　“盛明藏。”道不同，陆昙已然不需要再和盛琅纠缠于自己的问题，而是道：“你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入魔和生魔心并不相同，神仙入魔若是坚定守持，护住自己的禅那，那便只有消亡一条路可走。这也是神仙无法抵抗恶念滋生后，做出的最后的选择。
　　生魔心是神仙接受魔道的选择。
　　盛琅这副姿态便是与恶念为伍，彻底放弃神识让自己信奉魔道去了。
　　“重要么？”盛琅不以为意，轻嗤一声道：“陆华优，为魔为神只是选择，或许我的选择令你不耻，但是我不后悔。”
　　“如果你的选择，是以别人的牺牲为代价，恕我不能苟同。”陆昙不再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这的确仅仅是选择，只是，在盛明藏选择生魔心的那一刻起，她们便再也不是同道中人。
　　“你有你的缘由，我不想过问。如果你想要拿别人的命做你为魔的基石便直接冲着我来。”陆昙直言不讳道：“盛明藏，别伤害阿盏，不然下次见面，我们便是敌人。”
　　盛琅深深地吸了口气，语含失望地道：“所以，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放弃与我近千年的情谊，割席分坐，恩断义绝？”
　　“她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凡人，而是我结了婚契，生生世世都该为她守忠的心上人。”陆昙平静却坚定地道：“盛明藏，你若是不念旧情偏要伤害她，我会和你拼命。”
　　“婚契……”盛琅极慢地念出这两个字，良久竟露出凄惶的神色，咬着牙道：“是谁当初一再重申自己不会动真感情的？陆、华、优！你当真是好得很！”
　　“……”
　　与盛琅不欢而散后，陆昙一个人隐在观景台的角落里许久，直到收到毕舒城的符咒，才恍然回神。
　　她将需要交代的事通过符咒传递给毕舒城后，便掩住腰间的伤口，径直离开了酒店。
　　——
　　老神仙言出必行，竟在那次酒店分别后，再也没出现在温盏面前，连酒店的退房手续都是交给毕舒城帮忙办的。
　　她真的打定主意消失在温盏的生活里，只在温盏给她发办理正式离婚手续的见面日期时，简短地回了句“好”，干净利落地好似从没出现过一般。
　　温盏甚至怀疑几日的形影不离是假，片场因温盏一次次受伤是假，若不是手里有结婚的红本本，也许连这七年的婚姻都只是温盏一个人的臆想。
　　离婚当日，陆昙先一步坐在办理离婚的位置上等温盏。她银发端端正正地束起，眼睛已经恢复，见温盏赶到，侧过头温温柔柔地将温盏望着，随后狭长的眼尾勾起，粲然一笑道：“来啦。”
　　好像是经年未见的故人。
　　温盏错开视线不再看她，只仓促地点点头。
　　陆昙倒是没在意温盏的冷漠，趁着尚未办理手续的间隙，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交给她。
　　“这是什么？”温盏没接。
　　“离婚礼物。”陆昙神色轻松地道：“祝福我们阿盏脱离苦海后，前路星光万顷，无忧无愁。”
　　她说的都是好听的话，却令温盏心头微涩。
　　“谢谢。”温盏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接过。
　　离婚的手续办理得很是顺利，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效率很高，有些热度的离婚证躺在掌心时，温盏还有些不切实际之感。
　　陆昙稍稍看了一眼温盏手上的离婚证，赞赏道：“怪好看的。”
　　“什么？”温盏没跟上她的思路。
　　“证件照都这么好看。”陆昙微笑着回道。
　　哪有人夸别人的离婚证件照好看的？！
　　今天陆昙说的话，句句捧得温盏冒火，这火烧得很旺，一路烧到温盏的眼底，逼迫得温盏眨了好几下眼睛，等出了民政部门，才使火气将将压下。
　　“恩怨簿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解决？”温盏率先转移了话题道。
　　“我已经找到了其他解决的办法，大概不需要你再帮忙。”陆昙面色坦然。
　　“那驭神印呢？”
　　“会失效吧。”陆昙思索片刻，似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慢条斯理地道：“总之，等灵魂碎片回到你身上，它便不会再影响到你的。”
　　这是，彻底和自己扯不上任何关系的意思。
　　温盏点点头，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重新戴好口罩墨镜，将所有面部的情绪都掩盖得严严实实。
　　“以后对自己好一点，遇到什么困难，别一个人扛着。”陆昙叮嘱道。
　　“知道了。”温盏语气里有一丝不耐。
　　陆昙听出她的抗拒，垂着眸沉默半晌，却是又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再见，阿盏。”
　　她将道别都说得这样轻巧，简单的几个字就将温盏忍了半天的眼泪催出来。
　　温盏本来也蓄了力，想要争锋相对地回一声“不见”，可话到嘴边，却终是酿成一句忍耐不住的怨怼。
　　“王八蛋！”
　　她这毫无保留的七年，终是在一句怨怼里落下帷幕。
　　可笑婚姻都走到尽头，她还是会被陆昙几句随意的言语，轻而易举地牵扯出难以忍受的痛意。
　　凡人不是没有神仙的术法修为吗，为什么心却有凝结时间的功能？
　　她们人都各自走出很远，感情却在那破碎的有苦有甜的回忆里扎了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化为微尘。
　　温盏在这样的困惑里浑浑噩噩地度了几日，每天除了拍戏已经无法正常的思考。
　　还是妹妹温瑜来探班，才将她从空洞的情绪里拖出来。
　　“温暖听说前两天生了场重病，捂着手臂打滚，连床都下不了了。”温瑜给她念叨着最近发生的事：“二叔一家都急疯了，说是看好几家医院都没结果。”
　　温盏正在看唐筹新挑选出来的几个本子，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
　　“姐，你说她是不是这几年没做好事，被冤魂缠上了？”温瑜眼冒精光，有些跃跃欲试：“要是真有恶鬼附身，这冤魂办事还怪解气的，我都不知道收还是不收好。”
　　温盏的思路再次被打断，无奈地抬头看了温瑜一眼：“这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吗？好奇的话为什么不去看看？”
　　“不去。”温瑜摇摇头：“接亲戚生意，还是个不太愿意往来的亲戚生意，我不收钱我都觉得亏得慌。”
　　温盏被她这见钱眼开的模样逗得笑出声，转言道：“小陆呢？”
　　“在家里替她小姑姑收拾东西呢。”温瑜撇撇嘴道：“据说她小姑姑出远门，归期未定。房子车子票子，还有一堆有的没的烂摊子，都留给她了。”
　　温盏没料到会从温瑜这里听到有关陆昙的消息，垂着长睫应了一声。
　　“不过……那天陪怀怀去她小姑姑家里收拾，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来。”温瑜突然拽拽温盏的衣袖道：“姐，您还记得小时候救过您的那个人吗？”
　　那个人救了温盏后便匆匆离开，所以温盏只对那个人有一点浅淡的印象：“怎么了？”
　　“她身上别着的腰牌挂饰我特别有印象。那天，我居然在……”温瑜停顿片刻，道：“在小怀她小姑姑那里，见到了一模一样的，您说是不是很神奇？”
　　作者有话说：
　　关于夸赞。
　　陆部：离婚照都这么好看！
　　阿盏：夸得很好，下次别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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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忠诚度66%
　　心动的四季与旁人无关。
　　经温瑜提醒, 温盏才想起那场差点葬身在车轮下的虚惊来。
　　她不意外陆昙能救她，缘分总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枝繁叶茂，将两个人缠绕在一起。算上温清沅的那一辈子, 她们两个人的恩怨早就不是一句施恩还恩能解决的了。
　　“阿瑜。”温盏神色之间布上对人世间因果的茫然：“你说恩怨到底是怎么计算的呢？比如一个人上辈子救过另一个人的命, 另一个人下一世也不只一次还给她, 这份恩怨算两清了吗？”
　　“姐你不是厌恶考虑轮回转生这种问题嘛？”温瑜对自家姐姐的转变感到十分震惊。
　　温盏愣了一下，她不禁想起几个月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还信誓旦旦转生和自己没有关系，如今却是因为前世的记忆，不再排斥讨论转生这件事。
　　她突然想起《伽蓝寺中无此时》里崔不语得知当年被晏宁亲手杀害的真相时候, 说的那句：“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要认识你。”
　　或许在作为温清沅时，她也对自己的人生感到绝望吧。
　　可是事与愿违, 越过轮回的温盏还是逐渐拥有属于温清沅的记忆。
　　“造化弄人吧。”温盏道。
　　温瑜倒没纠结这个问题, 思索片刻, 回答道：“恩怨这种事很难说清，救命之恩的话，越过轮回就很难衡量了。”
　　“的确。”温盏附和道。
　　温清沅救过陆昙的命，陆昙救过她的命，本就无法相提并论, 是她着相了。
　　“但是付出和感恩是可以衡量的。这样产生的恩怨就是双向的, 可以轻易跨过轮回的。”温瑜挠挠头，补充道：“姐, 我虽然是个渡魂的摄影师，但这个轮回已经超过了凡人的能力范畴, 所以我也没办法说清楚的。”
　　“嗯。”温盏一边理解着温瑜的“付出感恩论”, 一边道：“我也是随口一问。”
　　她在想, 温清沅和陆昙之所以关联在恩怨簿，或许不仅仅因为救命。温清沅当年虽然怨恨陆昙在她临终前将温暖抱出火场，却并非在意陆昙是否前来营救她。
　　如果大小姐需要陆昙救命，那破庙那次再相逢，大小姐就应该及时表明身份，而不是反过来保护陆昙的安危。
　　温清沅临终前，大概是终于对陆昙失望吧。
　　倘若只有她一个人的失望，这份恩怨怕是也很难构建，问题或许出在驭神印上，陆昙也看重大小姐这份付出，所以当一个人的付出和另一个人的回馈没有对上号时，才有了这份关联神仙和凡人的恩怨。
　　大小姐想要什么呢？温盏在心中对话自己。
　　而后不得不承认，温清沅私心期盼的，或许和今生的自己一样。
　　只是在前生的动荡里，温清沅将这份渴求埋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被烧成了灰。
　　而今生，自己使出浑身解数，拿真心强求了七年的婚姻也没能得到。
　　当真是有缘无分。
　　“对了姐，你最近有没有遇到那种很有机缘的人，或者很幸运的事？”温瑜突然道。
　　温盏想了半天，道：“提前杀青算吗？”
　　最近的拍摄进度的确是快得令全剧组的人咋舌，往日最令人琢磨不透的H市天气也很配合，要风有风，要雨有雨。
　　“再幸运一点的呢？”温瑜引导道。
　　温盏认真地思考一会儿，举起手上的几个本子道：“资源不错，想要挑战什么角色就来什么的程度。”
　　温瑜抽抽唇角：“还有吗？”
　　“不久前电影节拿奖吧。”温盏不知道温瑜到底想听什么：“当时我以为会陪跑来着。”
　　温瑜对自家干一行爱一行的姐姐表示十分无奈，只得说：“姐的灵魂原来是那种很干净清透的颜色。这就代表姐在这些年行善事，不产生业障。”
　　温盏逮住了温瑜话语里的重点：“那现在呢？”
　　“现在姐姐的灵魂颜色是闪闪发光的。”温瑜一面说还一面用手比划：“这种情况，要么是姐最近积累了大功德，要么是遇到了很有机缘的人将自己的善缘交付给你了。”
　　温盏被她说得十分困惑，想了半天都没淘出这么一个人来。
　　“说起来，我之前还在昙姐……”温瑜话说一半磕绊了一下，见温盏神色无异，才继续道：“在昙姐身上看到过，所以我以为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来着，没想到在感情上这么不负责任，真是瞎了眼！”
　　温盏却经温瑜提醒，想起了离婚时，陆昙的那句祈愿。
　　“如果……我是说如果。”温盏扶住温瑜的手臂问道：“得到过神仙的祝福，会变成这样吗？”
　　“这姐可考到我了。等我想想……”温瑜摸着下巴沉思一会儿，道：“我没见过什么现实案例，一般神仙不喜欢和凡人有什么交集的，因为真的产生什么关联，会很麻烦的。”
　　“是挺麻烦的。”温盏极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温瑜显然没听到，顺着自己的话道：“我记得古籍上说，神仙如果在凡人身上种善缘，需要消耗大量的仙力。神仙一般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的。”
　　“明白了。”温盏放下心中的怀疑。
　　“姐为什么突然……”温瑜正待发问，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温盏站起身开了门，门口，周晏苏画着精致的淡妆，手里抱了一个礼物盒。
　　“晏苏姐有事？”温盏稍稍将门掩着，挡住了周晏苏朝屋里望去的视线，也隔住了温瑜的八卦之心。
　　“盏盏马上就要杀青了。”周晏苏见温盏没有让她进房间的意思，只得矜持着，将手里的盒子递出去：“这是给盏盏准备的杀青礼物。”
　　温盏盯了礼物半晌，直到周晏苏以为她不会收下时，才礼貌地接过：“谢谢晏苏姐。”
　　“盏盏。”周晏苏不愿意就这么离开，斟酌着道：“我们……以后还能常联系吗？”
　　她早已收到消息，知道温盏和陆昙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可在她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的时候，温盏却对她更加疏远，连私下的聚餐邀约都通通拒绝。
　　在温盏的一次次明示暗示下，周晏苏总算明白，温盏对她，是真的不会产生什么友情以外的情谊，甚至，如果她不能掌控好相处的界限，那温盏和她只会有这几个月的短暂交集而已。
　　“这次在剧组，多谢晏苏姐的照顾。”温盏没有正面回答周晏苏的问题，而是道：“以后期待能与晏苏姐再次合作。”
　　这不是周晏苏想要的结果，她努力了两世，却与她的阿沅渐行渐远，所以她再进一步，直接道：“盏盏，你的心……还在陆昙身上吗？”
　　温盏毫不避讳地直视她，却是缄默不语。
　　周晏苏感受着她一如既往的冷漠，捂着额头苦笑道：“盏盏……我是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晏苏姐会遇到值得你适合你的人。”温盏拒绝的不留余地：“但不会是我。”
　　“可我只想做适合盏盏的人而已。”周晏苏不死心地道。
　　温盏沉了半晌，道：“温清沅不喜欢焰火，不喜欢花灯。她说不了话，却不是个喜欢沉默的性格。”
　　她在周晏苏震惊的目光里顿了顿，又道：“所以晏苏姐喜欢的，到底是谁呢？”
　　“怎……怎么会……”周晏苏撤开半步，脸上尽是不可置信。
　　“晏苏姐，梦该醒了。”温盏再一次道。
　　这一次，周晏苏终于听懂了她的意思。原来，自己记忆中的女孩，都只是一场幻梦。
　　“收下礼物吧。”周晏苏见她又要将礼物递还回来，脸上苦涩蔓延：“就当是……道别礼。阿沅，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
　　等周晏苏离开，温瑜才悄悄凑过来，好奇道：“姐~她是不是在追你啊？”
　　“没有。”温盏轻轻推开温瑜的脑袋。
　　这个周晏苏连自己喜欢的人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谈什么追求呢。
　　温瑜的目光却落在温盏托着的礼物盒上，挑眉道：“杀青礼物都要特意送来，这还不是追求吗？”
　　温盏没再和她纠缠这个问题，发散的思维却回到陆昙送给她的离婚礼物上。
　　那份礼物，温盏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一直没拆，而是将它装进自己的行李箱随身携带，那礼物盒上带着独属于陆昙的梵香味道，也提醒着温盏老神仙的确存在过的事实。
　　“姐不拆开看看嘛？”温瑜在此时道。
　　温盏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不……不了吧？”
　　她不敢。
　　“一件礼物而已，姐在害怕什么？”温瑜调侃道。
　　温盏这才明白，温瑜说的是眼前周晏苏送的杀青礼物，她抿抿唇直接将盒子上的锦带拆开。
　　里面是一个黏土小人。看样子有点像《伽蓝寺中无此时》的崔不语，可细看之下，却发现这是当年的温清沅。
　　“手工还怪好的。”温瑜称赞道：“人也很用心！”
　　温盏呢不置可否。
　　“真的不打算考虑人家？连入戏带来的心动都没有吗？”温瑜又说服道：“姐姐现在可是单身贵族，哪怕不考虑结婚，被一段新的感情滋养也是好的啊。”
　　“周晏苏给你钱了？”温盏哭笑不得：“这么替她说话？”
　　温瑜摆摆手，赶紧澄清道：“这可没有，我可不是为了外人出卖姐姐的人！”
　　温盏哼笑一声，将礼物搁置在一旁，自己则去行李箱里将另一个礼物盒拿出来。
　　“这是谁给的杀青礼物？”温瑜瞪大双眼：“我家姐姐也太有魅力了吧？”
　　“这是陆昙给我的离婚礼物。”
　　她不知道为何，忽然生了想要拆开的勇气。她想知道陆昙对她最后的回馈是什么。是像周晏苏那样，随着自己的心意为寻回她心中的温清沅做最后的努力，还是像离婚时那样，送她一份单纯的祈愿。
　　陆昙一直都不知道，她是温盏出戏最好的情感支点。经过岁月沉淀，对任何事都从容不迫的老神仙给予温盏的心动，不同于戏中的任何一个人物。
　　有时候，只需要和陆昙说几句话，温盏就能找回自己，偶尔入戏太深，也只是对剧本人物性格的沉迷，却不会对对手演员有任何绮思。
　　在爱情里，陆昙就像一条永恒的回归线，从此令温盏心动的四季便与别人无关。
　　温瑜站在原地实在不知道该回应什么，转眼间，自家姐姐已经利落地拆开盒子。
　　盒子里躺着个木制的风铃，风铃的中间挂着一朵白玉雕刻的盛放的昙花。
　　这昙花发出一点淡淡的光泽，却不仅仅因酒店的房间灯光的映照。
　　“咦？”温瑜伸出手指，指向昙花花瓣间几不可查的缝隙，道：“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作者有话说：
　　关于礼物。
　　陆部品评：杀青礼物没有我送的好看。
　　盏盏惊讶：你那几块破木头还谈得上好看？
　　陆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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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忠诚度70%
　　很短的花期。
　　晶莹剔透的暖玉内是中空的设计, 泛着星星点点的光泽，细看之下，花瓣的纹路间有一条缝隙。
　　温盏沿着缝隙小心翼翼地掰开白玉, 里面竟包含一块类似于血玉的小牌, 血玉的纹路很像是树木的枝干, 又似乎藏着几个字，温盏对着灯光细细观察, 才在里面找到这几个字。
　　陆……昙……温……盏。温盏在心中一默念。
　　温瑜也感到很好奇，靠在温盏身边一并观察血玉的纹路，疑惑道：“就是这个东西在发光？”
　　温盏将玉牌托在手上, 牌子却没有任何光芒，她又尝试着放进白玉之中，刚阖上白玉的缝隙, 微光便再次出现。
　　这东西绝不是凡品, 温盏想了想, 决定等有机会通过唐筹问问毕舒城。
　　陆昙当时轻描淡写一句“离婚礼物”，温盏便没放在心上，甚至在刚刚，温盏都只当它是个普通的手工风铃而已。
　　若是真的过于贵重，还是还回去的好。她们之间已经牵扯的足够多, 可别因为一时疏忽, 牵扯到下一世去。
　　温瑜也看出了它的奇特，眨眨眼回忆半天：“我总觉得在哪本古籍上见过这东西来着……”
　　自家妹妹并不知道陆昙的身份, 如今二人都离婚了，温盏也不想再旧事重提, 只得敷衍道：“可能用了什么特殊的夜光工艺吧。”
　　“是哦。”温瑜点点头不再深思, 转而问道：“昙姐送你这个干什么呢？这东西一点都不像是离婚的祝福, 倒像是在……传情？”
　　温盏指腹在贴在白色昙花的花瓣上，道：“她对我哪来的情？”
　　温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温盏看出她的犹豫，侧了一点身子做倾听状：“怎么了？”
　　温瑜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好将自己知道的一一陈述：“那天怀怀跟我说，陆家虽然一直都很有底蕴，但也因跟不上时代的发展落魄过。她祖父祖母那一辈，为了维持陆家的鼎盛，付出了不少的心力。但有的时候，人即便付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努力，没有机遇也很难获得成功的，昙姐就曾经指引着陆家迎接不少机遇和挑战。”
　　温盏安静地听着温瑜的叙述没有打断，老神仙有自己的一套行走人间的法则，又活了近千年，总该有一些别人无法具备的能力和眼界。
　　“虽然怀怀说得有点夸张，毕竟放在三十年前，昙姐也是个小豆丁。”温瑜并不知晓其中的深意，只随着自己的见解道：“总之陆家从老到少，对昙姐都很……溺爱。溺爱到昙姐想要什么，全家倾家荡产都会给的程度。”
　　温盏却从中听出了一点端倪，陆家的资产，怕是大半来自于陆昙。只是她在凡间不好暴露，才转在陆家名下，后来身居高位，更是不适合在经济上把控太多，陆家为人守信又懂得感恩，这才有了当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状态。这些隐秘，没有直白地告诉陆家的小辈们，所以陆谨怀不知道罢了。
　　但是……与她何干？
　　温瑜也看出了姐姐的疑惑，继续道：“这次昙姐出远门，说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所以交代了几件事。其中有几件是关于姐姐的。”
　　“什么？”温盏面上疑惑更甚。
　　温瑜抿抿唇，如实道：“第一件，如果姐姐在工作上遇到了自己过不去的困难，需要经济支持的时候，她希望，陆家能解囊相助。”
　　温盏目光一顿，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在娱乐圈打拼多年，虽说乐善好施热衷公益，却也具备普通人少有的经济基础，这个解囊相助背后的数字，不可细估。
　　“第二件，她手里那些积蓄还有房子里的古董什么的。”温瑜对投资了解不多，经济也主要交给陆谨怀来管，所以说起这些倒不是很有概念：“总之就是有价值的全部留给怀怀了，大概的意思就是昙姐知道姐姐不会接受什么财产赠予，所以这些交给怀怀，有我和姐姐的关系在，让怀怀帮忙照看姐姐。”
　　听到这些，温盏大概理解了温瑜的意思，只是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她想，陆昙应该是真的找到了不再滞留人间的方法，所以才走得这样潇洒。
　　温瑜盯着姐姐满是落寞的精致面容，也不知道自己提起这些是对是错，偏着心道：“亏得怀怀还难过好久，跟我说她觉得她的小姑姑这一趟远门，怕是不会再回来了。我看昙姐怎么像是对过去的断舍离呢？想来昙姐也知道最对不起姐姐，才用这些身外之物作为补偿，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温盏却随着温瑜的话语，低低地重复道：“断……舍……离。”
　　原来她尚且有幸成为陆昙心中难以言说的混沌和眷恋，最终却还是逃不开老神仙的断绝和舍弃。
　　“姐，你后悔吗？”温瑜突然问她。
　　“后悔什么？”
　　“后悔喜欢过昙姐吗？”
　　温盏的心，随着温瑜的疑问颤了颤，对这段有始无终的感情到头来还是吐不出一个悔字，只得垂着长睫说：“我不知道。”
　　等温瑜离开后，温盏才又将风铃中间的昙花瓣掰开，取出其中的玉牌对着灯光细看。
　　这血玉她总瞧着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更细节的东西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什么烂记性！”温盏敲敲自己的脑袋，却在即将放弃时，蹦出一段模糊的画面。
　　那是她哭着蹭在陆昙的颈间，嗅着静谧的梵香哼哼唧唧的模样。
　　“我喜欢你很多年了，陆华优。”
　　“哪怕你现在只有一分爱我，至少让我有机会，得到你满分的爱情好不好？”
　　“我们还有半辈子要过呢，我不急，你也别放弃我好不好？”
　　而陆昙一寸寸圈紧她，珍而重之地说了声：“好。”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温盏捏了眉心思索良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记忆里没有前情，却自动为温盏补上后续。
　　后来，陆昙不知从哪里掏出这块血玉，拉着她的手拿着类似于刻刀的器具，小心翼翼地刻上二人的名字，一笔一划间，尽是隽永温柔。
　　温盏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承诺。”陆昙答。
　　“或许我这一分的情谊远不及你十分的付出，但……我愿意用你们凡人生生世世的恪守向你投诚。”
　　“阿盏，我认栽了。”
　　“……”
　　字字句句，带着陆昙特有的说话节奏，朝现实的温盏翻涌而来。记忆里的陆昙也没说清楚这块牌子到底是什么，温盏却本能地觉得她想得太简单了。
　　老神仙情话信手拈来，却鲜少这样许诺。或许她们神仙的承诺总是轻易跨越凡人一辈子时间，所以更加吝啬。
　　可陆昙却说……生生世世。
　　想弄清这块玉牌藏着什么秘密的心愈发急躁，杀青之后，温盏连剧组的杀青宴都婉拒，马不停蹄地赶回S市找毕舒城求一个真相。
　　觥筹酒吧，私密性很好的包间里，毕舒城不紧不慢地温着酒，拉着唐筹一起坐在温盏的对面，半晌都没有只言片语。
　　唐筹看出温盏的急迫，拉拉毕舒城的衣袖，示意她别再拖着。
　　毕舒城却是将衣袖拉了回来，自顾自地给温盏和唐筹斟了杯梅子酒。
　　她没等和大家碰杯，自己先豪饮了小半壶，而后开口道：“在道明这块牌子的来历之前，我想有些事，还是得同温盏姐说一说。”
　　“好。”温盏酒量不好，怕自己听漏细节，只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便放下。
　　“从哪里说起好呢？”毕舒城用手指蹭了蹭唇角的酒渍，露出个比烈酒还苦涩的笑容来：“就从驭神印开始说罢。”
　　毕舒城受陆昙所托，不久前到不周山找元师祖寻求了一些修补灵魂的法门，也因此得知一些陆昙死死捂住的往事。
　　她心疼自家师姐的执拗，也知道这一切都是陆昙心甘情愿的选择，她无从指摘，更不应该因此迁怒温盏，可是……她没办法做到像自家师姐那样，什么都压在心底不说。
　　这段感情又不是陆昙一个人的事，温盏总该有知情权吧？
　　“驭神印或许在凡人看来就是个特殊的印记而已，甚至都看不见摸不着，不中看也不中用。”毕舒城手指摩挲着酒壶，目光有些放空：“但对神仙却很重要，毕竟用自己去保证一个凡人的安危，在神仙看来，算是得不偿失……”
　　挡灾避难，在陆昙口中的四个字，经过毕舒城的解读，却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原来，没有陆昙的驭神印，温清沅怕是会直接扛不过当年灵魂的损伤，就此消逝在人世间也说不定。而一次次的灵魂修复，都有陆昙的仙力护持，温盏却以为，这是轮回带来的福祉。
　　“陆昙仙力溃散，频繁爆发的眼疾，是因着驭神印……的作用，是吗？”温盏是个心思很活络的姑娘，即便毕舒城说得简洁，她却能很快反应过来，压着心中的酸涩道。
　　“是。”毕舒城给出肯定的答复，她手腕一翻，便拿出一个很小的盒子推到温盏面前。
　　温盏不明所以，随着毕舒城的动作打开锦盒，又是一颗琉璃珠。
　　“温盏姐麻烦将手腕递给我。”毕舒城一边手执针包，一边对温盏道。
　　温盏依言照做。
　　手腕刺痛的瞬间，毕舒城便将琉璃珠贴在了温盏的腕间。
　　这下温盏瞧仔细了，似乎琉璃珠里有什么东西，认主一般顺着皮肤流入自己的身体里。
　　毕舒城手上的动作很快，几处要穴下过针后，温盏便觉得充盈许多，好像有什么东西回归融合的感觉。
　　“温盏的灵魂碎片已经修补，剩下的……”毕舒城话说一半，竟哽咽了声音，断断续续地道：“剩下的……有师姐……有师姐的仙元在，很快……就会恢复如初的。”
　　温盏根本没听清毕舒城在说什么，她觉得手腕很热，连血液都变得滚烫起来，许久后，终于慢慢降下温度，手腕内侧，却形成一个比肤色还要浅白的痕迹，像是……纹身一般。
　　“仙元是什么？”对面的唐筹原本安静地听着不属于她的故事，此时却是替温盏开了口。
　　毕舒城眼眶已然漫上水光，颤着声，答非所问道：“之前放在温盏姐身上代替温盏姐受伤的半个，还有灵魂碎片上的半个……如今这不是都完完整整的映在盏姐手上吗？”
　　温盏有些听不懂毕舒城在说什么，她迟钝地摸摸耳朵，陆昙的声音蓦地响在耳畔。
　　“阿盏，你喜欢花吗？”
　　“很小的白色的花，不起眼，不仔细瞧都看不到，花期也很短。”
　　而今，温盏终于见到这种花，它们一团一簇开得甚是低调，却小心地聚在温盏的莹白皓腕间，形成一个几不可见的——盏。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陆部：神仙牌纹身，你值得拥有。
　　盏盏：……怎么洗掉？
　　陆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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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忠诚度71%
　　爱无所依，怨亦无凭。
　　温盏倏地握住自己的手腕, 她力度很大，指缝间都能映出雪肤上的薄红。心脏也像是被人揪紧，在窒息感中传来一下又一下的痛意。
　　她想起陆昙抱住她抵抗威亚的冲击时腰身触目惊心的青紫, 又想起后来那场打戏之后, 留在片场和酒店的血。
　　怪不得温瑜会说她遇到了机缘, 切肤之痛皆由别人一力承担，如今的她当然会无忧无愁。
　　“她人呢？”温盏突然不想听毕舒城再说什么, 她要听那个人亲口对她讲。
　　“温盏姐指的是什么？”毕舒城抹了一把自己湿润的脸颊，抽抽鼻子道：“若温盏姐指的是神仙用来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将针包卷好后，才指了指温盏的手腕, 哑着声道：“那她不是在这里吗。”
　　温盏面上的血色一点点褪进，抖着唇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一直在蒙蔽自己，告诉自己陆昙已经找到了顺利归位的方法, 所以不会有再滞留人间的必要。
　　她一直以为陆昙的道别是为了各自安好。
　　可如果……陆昙的道别只是为了道别呢？
　　温盏不敢再想。
　　她惶惶不安起来, 急需用什么缓解一下内心的动荡, 索性将眼前的酒灌入喉中。
　　唐经纪看出温盏的异常，赶忙拉住毕舒城道：“你别卖关子，陆部现在到底在哪里？”
　　只是未等毕舒城作答，温盏将酒杯中重重落于桌上，压抑着道：“筹姐别问了, 求你……”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毕舒城还是坚持说出真相：“她事先切断了所有的魂魄上的感应, 用她剩下的半个仙元将温盏的灵魂碎片夺回来之后，便用岁破将魂魄同仙元剥离。”
　　“我依照师姐的嘱托, 拿到琉璃珠的时候，已经感受不到任何魂魄和神识的存在。”
　　“你刚刚问我仙元是什么对吧？”她微微侧身, 迷蒙着眼睛对唐筹道：“那是我们作为神仙的本体, 比肉身更重要的东西。”
　　毕舒城说完, 手上动作利落地做了一个复杂的结印。待再张开手掌时，掌心竟现出一簇绿色的嫩芽。
　　“喏，这就是……我的仙元。”她脸色泛着灰白色，眼角还凝着泪，神情却甚是轻松：“你看，我只是将仙元从魂魄和神识里拿出来便已经这样痛了。”
　　唐筹见毕舒城近乎自虐般的行径，眉头拧紧托住毕舒城的手背，道：“毕荼，快收回去！”
　　毕舒城手腕一翻，仙元便消失在眼前。
　　“那就接着说回驭神印吧。”
　　当年温清沅的灵魂受损，有陆昙的仙力护着，才捱过一次又一次轮回进行重塑，来到第四世成为今生的温盏。
　　所以温盏的灵魂比常人的更加脆弱，而原本属于温清沅的灵魂碎片在温暖身上融合，关联着温盏和温暖两人。
　　倘若强行取回驭神印，会造成温盏灵魂的破碎。
　　两人的纠葛到了这一世，早就拧成一团乱麻，轻易解开并非易事，不巧的是，陆昙的仙力有耗尽的征兆。
　　恶念在老神仙最脆弱的时候悄然滋生，诱惑着老神仙步入歧途，不依从便是魂飞魄散的结局。若想彻底解决，唯有立即了结恩怨，解了驭神印的禁锢。
　　可驭神印关联着温盏的脆弱魂魄，制约着陆昙不敢冒进一步。
　　在自己的顺利归位和温盏的安危面前，老神仙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擅自选择了后者。
　　“我让她只管考虑怎么保重自己。”温盏听毕舒城一点点道出真相，盯着杯子里的影子，声音几不可闻：“她当时说‘不采纳’，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时候的陆昙便做好了决定吧？所以才那样坦然地对自己道别。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脑子更是被太多的纷乱堵住，垂着眸纹丝不动，只有自下巴滴在酒杯上的水痕暴露此刻的情绪。
　　毕舒城没有注意这些细节，继续道：“驭神印对于神仙的关联，盏姐应该是从师姐那里知道一些。”
　　驭神印代表着神仙一生的承诺，与神仙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如果最后陆昙没有抵住恶念的侵蚀入魔，那驭神印会随着陆昙的入魔而变成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
　　陆昙也冒不起这个险。
　　假如……走到魂飞魄散是必然，那早一点和晚一点，又有什么分别呢？
　　半个仙元，远比仙力更有保障，附在驭神印之上将灵魂的碎片保护着脱开温暖，再完好地保存在琉璃珠内交给毕舒城。
　　在陆昙入魔之前做到这些并不难，至于剩下的，便是身后事了。
　　“魂魄因为岁破的缘故，和仙元彻底分离，如今纯净的，完好的仙元都在温盏姐这里。”毕舒城叹息着笑了一声：“也许，千万年后，仙元化生出新的神识，师姐能再回来吧。”
　　“千万年后……”温盏重复着毕舒城的话，只觉得心直坠谷底，看不到一丝光明。
　　新的神识也好，魂魄也罢，还会是陆昙吗？温盏不知道。
　　至少此生，她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老神仙总是言出必践，说不缠着她，便真的连一点回转的可能都没有。
　　只是，神仙拿自己没有轮回的一世换凡人安稳顺遂的一生，傻子都知道不值得，陆昙在凡间蹉跎四世，为什么反而不懂这样浅显的道理呢？
　　这一场名为“报恩”的过往，到最后将自己的性命搭进去，仅仅是为了补偿？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泪水一颗颗地落在酒杯的边沿，又破碎成几瓣，只留下一点晶莹在杯壁上，温盏的长睫上铺着水珠，睫毛轻轻地颤动，却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哭泣的声音。
　　这一场为时七年的感情，爱最后无所依，怨亦无所凭，于是连疼痛都不敢喧闹，只能埋在无声的破碎里，消弭于沉寂。
　　“我猜，以师姐的性格，在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后，便没有对温盏姐表露过喜欢了吧。”毕舒城发出一声类似于笑的气音，手指对着那风铃一抬，风铃中央的昙花花瓣便顺势打开，牌子也落在毕舒城的手上。
　　“她自己都不肯讲明的话，我说再多也没什么意义。”她恢复了一点情绪，捏着这块玉牌简明道：“这个东西是我们神仙的婚契。刻在婚契牌上的姻缘，即便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也不能违背。”
　　“这是……神仙的结婚证？”唐筹盯着那玉牌，问道：“那盏盏和陆部长……是离婚了还是没离？”
　　毕舒城深深地吸了口气，解释道：“婚契牌是属于神仙的契约，只约束神仙，不限制凡人。签了婚契的神仙，是要一辈子为对方守忠的。”
　　“不限制凡人？”唐筹纳闷：“那这牌子对于盏盏有什么意义……”
　　她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劲，渐渐地收了声。
　　“是啊，有什么意义呢？”毕舒城戏谑一声，接过唐筹的话茬道：“现在师姐已经和温盏姐办完离婚手续，在你们凡人的法律上讲，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这份契约，只是束缚师姐一人而已。退一步说，就算你们没离婚，温盏姐的人生短短百年，下一世与谁在一起都是未知。可师姐仍要守着这份婚契至死方休，是不是挺可笑的？”
　　她说完，竟真的莞尔，只是那笑容如何看都不是真心实意：“和凡人签婚契，谁知道她在想什么。”
　　唐筹这下听出了毕舒城语气里的责怪，替温盏道：“毕荼，这是陆部长自己的选择，怨不到盏盏身上！”
　　道理毕舒城都懂，只是心中的郁结无处宣泄，于是她抿着唇不接话，半侧着身自顾自地豪饮起来。
　　“盏盏……”唐筹看着自家艺人无声的哀痛，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我没事的，筹姐。”反倒是温盏先开了口，她没在意毕舒城话里话外的责怪，或者说有关毕舒城的态度，她都没认真听。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或许陆昙是喜欢她的。可惜凡人和神仙天生便存在时差，而她们的时差尤为明显。
　　她以为陆昙喜欢她的时候，陆昙还纠结在恩怨簿中；等陆昙意识到喜欢对她表达的时候，她又陷在前世今生里，对老神仙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
　　在这场夹杂着恩怨和转生的感情里，她最后得到了她想要的，可是这代价……着实让人承受不起。
　　“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对么？”那晚，温盏抱起陆昙给她的离婚礼物，问了一个谁都不需要再回答什么的蠢问题。
　　见不到了。
　　即便幼稚的姑娘固执地不肯道出那个字，也改变不了她与陆昙幽明永隔的事实。
　　——
　　一切都回归正轨，人生还要继续。在外人看来，温盏很快便调整过来，投入工作，积极生活。戏一部接一部地拍，通告一个接一个地赶。
　　只有她自己知道，遮住手腕上的浅白色纹身需要花多久的时间，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夜阑人静之时，她能对着那风铃发多久的呆。
　　温盏在很长一段时间都缓不过来，她想不通，为什么命数原本更长久，神通也更广大的神仙消失于浩瀚的人世时，连一丝痕迹也无。
　　总局宣布新的部长任命时，圈内便没有人再提起陆部长这个人。
　　家人朋友甚至最了解其中细节的唐筹，都避讳着在她面前提起陆昙。
　　只有时常被夸幸运的际遇和与陆昙相关的旧物提醒着温盏，这个人实实在在地存在过，给予过她岁月的缱绻。
　　哦，还有一个始终忘不了陆昙的人，那便是温暖。
　　她曾经疯狂打听陆昙的行踪，还因此跑温盏家门口找上温盏。
　　“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对不对！？温盏，你到底指使她对我的灵魂做了什么！？”
　　“神经病。”温盏连个眼神都懒得，毫不犹豫地报警将没完没了的疯女人赶了出去。
　　的确是神经病。
　　不知道是不是灵魂完整的缘故，前世的细节陆陆续续被温盏想起来。
　　比如，温暖作为温清沅的自小一块长大情同手足的侍女，为什么最后却恩将仇报。
　　原来，小侍女的母亲原本作为通房丫鬟，同温清沅的母亲一起嫁入夫家，但温清沅的父亲此生将自己的妻子视作唯一，即便温清沅的母亲身故也没有再娶的念头，他像温清沅的母亲一样视小侍女的母亲为妹妹，撮合着小侍女的母亲和自家的管事结了亲，这才有了小侍女温暖。
　　可温暖却在得知前因后果后，记恨上了温家，认为她本来有做温家小姐的机会，却最终只是一个服侍主家的丫头。
　　所以她背叛温家，背叛大小姐，时至今日都记恨着，好像温家真的亏欠她什么一般。
　　对此，温盏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不禁再次想起陆昙。
　　老神仙因着被误导，在这么个人身上花费毫无意义的几百年，也是够倒霉的。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陆部：我……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的？
　　盏盏：真——合、格、的前任。
　　陆部：……
　　小作者：下一章，再抢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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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忠诚度72%
　　你、敢、走！
　　刚得知陆昙不在了的时候, 温盏的大脑像是有自我保护般，主动地屏蔽了所有与陆昙有关的记忆。
　　与好友相聚时自动避开所有和陆昙一起去过的餐厅。
　　家里沐浴露，车载的香水都换成陆昙绝不会使用的水果味道。
　　就连机场出口, 温盏都会选择从前不方便陆昙接人而不常走的那一个。
　　眼不见耳不闻, 心不动。
　　可最近, 温盏最近倒是时常回忆起有关陆昙的细节。
　　想起她总会在温盏杀青后，订下新开的几家网红餐厅的位置, 然后陪温盏挨家吃过来。
　　想起她会记得温盏所有的生活细节，水要喝烫一点的，拖鞋不喜欢穿底太厚的, 护肤用品的摆放遵照温盏习惯的使用顺序，衣服的柔顺剂都要特定的品牌和味道。
　　想起她每次到机场接自己，都能恰到好处地准备一些温盏需要的东西, 有时是一个暖手宝, 有时是一包小零食, 有时是一双平底鞋……
　　她总是在特定的日子像是故意的一般忽视温盏，可又在细枝末节里做到极致。
　　冷静期那会儿，温盏总是想到陆昙种种漠视的证据，离婚后，时隔近一年, 温盏一点点回忆起的却是老神仙的好来。
　　况且最近, 她总能时不时闻到静谧而悠远的梵香气息，普鲁斯特效应更是如影随形。
　　“想什么呢？”徐静珊拿着荧光棒, 在温盏眼前晃了晃。
　　温盏回过神，口罩掩去大半面容, 只能冲她困惑地眨眨眼。
　　“我问你在想什么呢, 这么出神？”徐静珊又问了一遍。
　　“没想什么。”温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话说你这纹身有什么特殊含义吗？”徐静珊好奇道：“这种颜色和花样还挺特别的。”
　　温盏垂着眸没回答, 倒不是不想说，有关那个人的含义过于复杂，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代表……一种祝福吧。”最后，温盏含混地道。
　　“这种小花是什么花啊？”徐静珊没纠结前面的问题，而是道：“还挺精致的。”
　　“优昙婆罗花。”
　　关于花纹，温盏特意去查过，那是陆昙的本体，传闻诸天神佛正觉才得一现，能见到的都是有大功德的人。可这样的祥瑞如今静静地躺在她皓腕间，只做凡世的一朵无名的小花。
　　“还挺少见的。”徐静珊不知道其中的深意，顺着温盏的话评价道。
　　“话说，你非要让我陪你来听演唱会是为什么？”温盏将话题揭过，转言道。
　　徐静珊被她的问题成功转移注意力，将手中的荧光棒递给她，沉吟道：“当然是……”
　　后面的话温盏没有听清，因为演唱会已经正式开始了。
　　台上的大明星火力全开，一上来便是七首歌连唱，台下的气氛被轰地点燃，周围人都用力挥舞着荧光棒。
　　徐静珊也很激动，在温盏的耳边高声说：“我从没想过，她会变成这样！”
　　这句话不知道是褒是贬，温盏谨慎地没接话，耐心等着好友的下文。
　　“她出道前，是学校里最乖巧的孩子，成绩样样优异，从没让老师和家长操过心！”
　　徐静珊或许也不在意温盏听见多少，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发泄一下自己而已。
　　“从Z大顺利毕业，深造，然后回学校教书，一生都不被浮世所扰。”
　　“这是我以为的，之之会过的人生。”
　　“她只管做她喜欢的事，剩下的都有我，这也是我挣钱的意义。”
　　“可是这样美好的未来，却被我亲手毁了。”
　　“如今，她大概终于理解我，但是……也不再需要我了吧。”
　　徐静珊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哽咽。
　　“她现在依旧令我骄傲，可是，我却没有站在她身边的权利了。”
　　温盏望着好友红透的眼眶，良久，大声地说：“喜欢就主动一点！”
　　她们还有机会解释误会，还有机会重新开始，这一切都为时不晚。
　　“怎么主动啊？”徐静珊声音放轻：“她现在连我的面都拒绝见。”
　　温盏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但却能通过对好友的了解，知道她在问什么。
　　正值演唱歌曲的间隙，前排的兴奋的歌迷中，不晓得是谁先喊了一声：“之之，我喜欢你！”
　　于是其他的歌迷也被带起节奏，纷纷对台上正在调整耳返的林安之表白起来。
　　“之之，我好喜欢你！”
　　“之之，你是我的神！”
　　“之之，我想做你老婆！”
　　“之之，我爱你！”
　　“之之，看看我！”
　　……
　　声音此起彼伏，舞台前大屏幕也一直在转，不断地切到向林安之大胆表白的歌迷。
　　“听到了。”台上魅力四射的女歌手摘下半边耳返，挂在耳骨上，声音里带着微微的低哑：“不用那么大声，保护一下嗓子，一会儿和我一起唱歌好不好？”
　　歌迷们没想到她们的偶像能回应，会场一时间沸腾起来，呼声也更高了。
　　温盏趁着这个机会，将手围在口边，也蓄起声大喊：“之之，你老婆在这里，看看我！！”
　　她喊得毫无顾及，却恰好赶上周围一众声音落下的间隙，所以尾音格外明显。
　　镜头很快捕捉到温盏，舞台的大荧幕上同时映出她那张捂得严实却依旧能看出精致轮廓的面容。
　　徐静珊顿赶紧从座位上蹲下身抱头捂脸，念经般自言自语：“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台上的林安之回身看着大荧幕里的人，目光停顿两秒，才举起话筒回应道：“嗯，看到了”
　　乐坛顶流的女歌手笑得魅惑倾城，台下的歌迷们也随之疯狂。
　　“啊啊啊你好幸福！”
　　“之之单独回应你了！”
　　“我也想要之之的单独回复啊啊啊……”
　　“挺可爱的。”林安之歪了歪头，重新将耳返戴好，她这一眼也不知道是在看谁。
　　周围的歌迷们的情绪更加激动，纷纷凑在镜头里对林安之挥手。
　　今晚台上的女王做出一个让下面安静的手势，简单地聊了两句，便又开始新一轮的卖力演唱。
　　热闹过去，歌迷们的注意力重新放在台上，徐静珊才爬回椅子上，清了清嗓子道：“咳咳，我觉得你有必要和你的团队报备一下今晚的情况，毕竟顶流歌手被影后表白什么的……不爆热搜都对不起你俩叠加起来的热度。”
　　“你……”温盏眼角微抽，深深地吸了口气，咬牙切齿地道：“你这个临阵脱逃的……怂蛋！”
　　为了不被媒体拍到，演唱会过半后，徐静珊便拉着温盏悄悄出了场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演唱会里得到了释放，好友今晚心情很好，拉着温盏的手大力地摆动：“盏盏，我下个月要去参加一档恋综节目。”
　　温盏没跟上她的脑回路，瞪大了美眸道：“你这来看演唱会是为了告别过去，拥抱新生活？！”
　　那她刚才代替徐静珊表白属实是多此一举。
　　“什么啊……”徐静珊笑出声：“我托朋友打听过，确定之之会去参加，我才要去的。”
　　温盏松了口气。
　　不然她刚才的丢人真的是更难跟团队解释。
　　“盏盏。”徐静珊忽然将话题引向她：“如果你心里还有那位，不妨去把人找回来，别把岁月都耗费在空等上。”
　　因为陆家说的是陆昙出远门，所以温盏也按照她的意思，对周围的朋友这样解释陆昙的动向。
　　除了唐筹和毕舒城，没有人知道陆昙的真实情况。
　　“我没有在等她。”温盏反驳道。
　　她确实没有在等陆昙，千万年的时间，根本不是凡人能够肖想的。
　　“那你这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是在干什么？”徐静珊不以为然：“总不能是真的不再谈感情了吧？”
　　“有何不可呢？”温盏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旋即解释道：“我不是……”
　　不是什么呢？温盏说一半又卡了壳。
　　徐静珊看出她的迷茫，叹了口气道：“你现在到底是在享受空窗期，还是忘不了谁啊？盏盏，你到底想清楚没有？”
　　温盏摇摇头。她其实根本都没想太多。
　　刚离婚那会儿，温盏还接受不了陆昙不在的事实，她尽量屏蔽一切与陆昙有关的回忆，只为了自己能够继续过日子。
　　当一个人以这样决绝的方式消失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思念本身都会成为难以承受的负累。
　　后来，这种负累感终于轻了些，温盏才得以喘息，悄悄将有关陆昙的记忆放出来。
　　不至于忘不了，但以后遇到别人，还会不会有这样深刻的感情，温盏心里没底。
　　也许在不知不觉间，她也做好履行婚契到死的准备。尽管那东西对她毫无约束力，可精神的枷锁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打开的。
　　“那就等你想清楚再说。”徐静珊拍拍她的肩膀，没一会儿又道：“对了，我有个表姐知道我和你是好友，想认识你来着。”
　　这话术，明显是要给温盏介绍对象的意思。
　　“我还没想清楚呢。”温盏挑眉道。
　　“我知道啊，这又不妨碍你结识新朋友。”徐静珊语气调侃：“我那表姐很不错哦~虽然可能外貌比不上你……呃前妻优越。但是凭我对你的了解，她应该也长在了你的审美点上。”
　　温盏对徐静珊的热心肠哭笑不得，敷衍道：“再说吧。”
　　“那这样，下次咱俩约饭，如果她恰好有时间，我就把她叫来。有我在，你就当认识朋友，也不尴尬。”徐静珊擅自做决定道。
　　“你先把你的小朋友追回来再说。”温盏倍感无奈。
　　“一码归一码，快给你团队报备好，下个月我还要跟我的小朋友上恋综呢，你要是先跟她上了热搜，我这多尴尬啊！”徐静珊做出嫌弃的表情。
　　温盏在她面前捏紧拳：“这件事不是应该问问某个怂蛋，为什么刚才脸都躲椅子下了吗？”
　　“怂蛋？哪来的怂蛋？”徐静珊拒不承认自己的懦弱行径：“我只看到一个对着喜欢的人害羞矜持的姑娘~”
　　“……”
　　与徐静珊分开后，温盏回到家里将自己今晚的尴尬事对唐筹一五一十的报备。
　　这事想澄清倒是不难，只是需要林安之的团队配合。
　　唐筹听了之后很快找到最佳的处理方案，还顺水推舟，预备联系最近参加的跨界节目一起带带热度。
　　温盏不禁给自己能力顶呱呱的经纪人竖起一个大拇指。
　　“盏盏。”唐筹却真诚地道：“我倒是希望你偶尔能像今天这样，给我添添麻烦。”
　　“筹姐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温盏不解其意，哭笑不得地道。
　　“你这一年除了工作，的确没给我找过事做，太乖了。”唐经纪承认道：“盏盏，我只是希望你能走出来。”
　　“……”
　　挂断电话后，温盏才走到镜子前捏捏自己的脸：“我没走出来么？”
　　她觉得她挺好的，事业蒸蒸日上，生活稳定。可是周围的人，似乎都在担心她。
　　温盏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出神，余光里，竟在角落里看到个模糊的虚影。
　　她吓得一个激灵，正打算找件趁手的东西防身，却听那虚影磕磕绊绊地开口：“你……你别怕。我没有恶意的……”
　　这声音温盏太过熟悉，却比她记忆里的更加稚嫩一些。惊疑，无措，委屈，欣喜，太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令温盏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眼泪似乎有自己的意识，率先从眼底冒出来，晶莹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落下，连温盏自己都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还……还是吓到你了吗？”虚影更加局促，都快把自己挪出房间之外：“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
　　“陆华优！”温盏却以为她要离开，抖着嗓子恶狠狠地道：“你、敢、走！”
　　作者有话说：
　　【抢救了，但又没完全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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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忠诚度73%
　　我做错什么了吗？
　　虚影似乎颤了一下, 便真的定在那里不敢动了。
　　还算听话。
　　温盏没急着走过去，在洗脸池边将面颊上挂着的泪痕洗干净，调整好情绪, 才来到虚影面前。
　　“陆华优？”
　　“在。”虚影答得很快。
　　“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我……”虚影沉吟半晌, 道：“抱歉, 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是什么意思？”温盏追问。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今天似乎更完整了一点……”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似乎在用手比划着：“我精神不大好，偶尔才能清醒一阵, 这几天似乎好一些，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
　　“总之，我也不知道, 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虚影对自己的表达能力感到不满, 挫败地道。
　　温盏没在意她的语无伦次, 伸出手小心地触碰虚影，却最终只能摸到空气而已。
　　“这是……你的魂魄？”温盏也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奇怪的情形，揉了揉还泛着红意的眼睛，问道。
　　“可能是吧。”老神仙现在也是一副丈二和尚摸门不着的状态。
　　“那我为什么能看见呢？”温盏纳闷地问了一句，随即不等陆昙回答, 便指着手腕的印记继续道：“因为你的仙元在我身上？”
　　“可能吧。”陆昙又是一句含糊地回答。
　　温盏倒是不在意, 一边在心中捋顺，一边抛出问题：“既然我手腕里有你的本体, 那你能不能进入你的仙元里？”
　　“可以，但是它在你身上, 我取不走。”虚影此时倒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而后接着道：“需要我现在进去吗？我感觉……我的出现让你有点不开心。”
　　她在真诚的询问着温盏的意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陆昙仙元在身上的缘故，温盏竟能理解老神仙的未尽之言。
　　她之所以站在这里不跑是因为温盏不让她走，而她又担心自己让温盏不开心，所以想缩回到仙元里。
　　所有的出发点都是温盏，所有的行为都在考虑温盏的感受，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这样古板。
　　温盏对着虚影眉心的位置做出一个戳戳的动作，道：“那回到仙元里，会不会对你的身体好一点？”
　　“我没有身体。”陆昙诚实地道：“我现在的能力幻化不出实体的。”
　　“……”温盏噎了半晌，补充道：“我想问，会不会对你的身体健康好一点？”
　　神仙的存活方式总是很令人费解，但现在温盏却无比庆幸，眼前人是个令人费解的神仙。
　　“会的。”虚影言简意赅地道。
　　温盏没再犹豫，伸展开手臂做出邀请的姿势。虚影在空气里调整了一下，轻手轻脚地将自己缩进仙元里。
　　手腕间闪过星芒，转眼便消失不见。温盏这才恍然想起，自己还有很多话没问，不禁道：“陆昙，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可以。”不知道是不是温盏错看，那印记上方似乎有什么浮动了一下。
　　温盏放下心来，又问：“你之前……就在我身边醒来的吗？”
　　“嗯。”
　　“那时候我为什么看不到你呢？”
　　“可能是太脆弱了吧。”老神仙敷衍道。
　　温盏觉得有什么地方被她忽视了，可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只好顺着思路继续道：“舒城说你的神魂和仙元分离，没有千万年的时间不会化生出新的，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我不是新的神魂，但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也不清楚。”老神仙又回归一问三不知状态：“舒城是谁？”
　　温盏没有料到她的记忆会受损成这样，惊诧道：“你不记得舒城？”
　　“嗯……暂时没有记忆。”老神仙严谨地道。
　　“那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温盏话一问出口又觉得不对，如果老神仙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话，刚刚应该不会回应她吧，但陆昙却给出她不一样的答案。
　　“不知道。”虚影沉默片刻，道：“但是听你唤这个名字，我就想应声，没有缘由的，也许是以前听你这么喊过……”
　　她表达得很模糊，却令温盏回忆起一桩旧事。
　　那是温盏和陆昙新婚不久，两个人刚刚吵过架，老神仙不知道真有工作上的急事还是故意避开她，声称需要加班，让温盏晚上不用等她。
　　温盏正在气头上，见她这么躲着更是有火没处发，在手机上发了句狠话后还是觉得不解气。她计划熬个通宵，等陆昙回家再将陆昙臭骂一顿。
　　结果，陆昙还没等来，家里却停电了，温盏一个人待在空荡且黑暗的屋子里翻找蜡烛的间隙，便听到了开门声。
　　“陆华优？”温盏有些紧张，小心地试探道。
　　没有人应。温盏又开着手机的灯光朝门口张望，确实空无一人。
　　“听错了么？”温盏自言自语道，一转身的功夫，眼前站了个人，“啊啊啊啊！！！”
　　有些失真的喊叫将午夜的钟声都盖过，等温盏缓过来时，眼前人已经不见，只是手中多了根她之前一直找不到的蜡烛。
　　温盏：“……”
　　陆昙虽然没有理会她，但动作却很快，确定家里的电费充足后，很快找到了短路的位置。
　　家里重新恢复明亮之时，温盏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火气又冒上来。
　　“好了。”陆昙在她身边坐下，关心道：“刚才吓到你了吗？”
　　“你刚才为什么不理我？”温盏做出一个她明知故问的表情，反问道。
　　陆昙很意外她会问这个问题，回道：“不是你要求的么？”
　　“什么？”温盏没理解她的意思。
　　陆昙拿出手机的信息递给温盏看：“你特意发消息告诉我的，最好今天都别理你。”
　　温盏被她噎得不行，感觉自己要骂人的冲动又上来了。
　　这句话是这么理解的？！
　　“那现在呢？你为什么又愿意理我了？”
　　陆昙又切回手机的屏幕给她看：“零点已过，不算今天了。”
　　“……”
　　最后温盏反倒忘记原本跟陆昙吵的是什么，而是就着气话的理解问题与陆昙进行了深入的探讨，而陆昙也向她保证，以后只要陆昙能听见的范围，一定“有求必应”，不会再做那种不理会的吓人行为。
　　这么多年，老神仙都是言出必行，即便到现在记忆残缺，仍对温盏的话做出本能的反应，显然是将对她的承诺刻印在脑子里。
　　可能是温盏失神太久，待在仙元里的人又质疑起自己来：“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温盏回过神，对虚影肯定道：“你做得很好。”
　　仙元像是有神奇的力量，让温盏轻易地了解到老神仙的所思所想，譬如此时，温盏就能感觉到陆昙原本有点失落，却因她的一句实话瞬间雀跃起来。
　　“那就好。”虚影并不知道温盏的感触，刻意停顿一会儿，才稳稳地道。
　　温盏没忍住噗哧一声，她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眉眼弯弯地继续自己的问题：“那我呢，你记得我吗？”
　　老神仙似乎又变得失落，但这种失落还混杂着很多复杂的情绪，比如伤感和迷茫。
　　可最后，虚影只是淡淡地道：“不记得了。”
　　温盏心里一顿，手上端着水的动作也慢下来：“嗯。”
　　“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她在对她解释：“对不住，我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不应该忘了她？
　　虚影话没说完，似乎有些懊恼地沉默下去，温盏眨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昙在为不记得她而感到难过。
　　“但我知道你叫盏盏。”虚影又补充：“我听到别人是这样喊你的。”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温盏大度地摆摆手：“没关系。”
　　陆昙的情况现在有些棘手，记忆力又混乱，只待在这个所谓的仙元里并不是长久之计。
　　思及此，温盏一边拨唐筹的电话，一边对虚影道：“把你现在记得的东西先在脑子里整理一下，一会儿统一告诉我好么？”
　　“记得的东西包括什么？”
　　“人、事、物。”温盏想了想道：“你记得什么就说什么。”
　　虚影应了一声便不再吵她，耐心地等着温盏讲电话。
　　手机那边很快被接起，经纪人原本以为温盏还有关于演唱会的细节需要聊，未曾想却是关于陆昙的。
　　得知消息的毕舒城也很激动，直言现在就要来温盏家探看自家师姐的状况。
　　温盏原本也想应下，可却在此刻感受到虚影的慌乱情绪，那是一种无处可逃的恐慌感，于是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下，转而道：“明天吧，舒城，你先查查有关的古籍，明天一早我们再见面。”
　　时间已经不早，陆昙又忽然出现在凡世，饶是毕舒城也需要消化一下：“那好，明天我们过去。盏姐……”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顿了两秒还是如实道：“师姐真的在您身边，不是错觉吗？”
　　温盏被她的疑问弄得愣了一下，毕舒城说得并非没有道理，也许……这是一场梦呢？她捏捏自己的面颊，却又在这样的困惑中很快清醒过来。
　　不是错觉。
　　虚影明明连样子都不是很清晰，但她就是知道。也许是因为驭神印，也许是因为陆昙种在她身上的仙元，抑或者，只是因为她们朝夕相处的七年，她对陆华优的熟悉感已经形成本能，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出来。
　　所以，温盏也没反驳，只对手机里的人道：“明天见。”
　　老神仙方才一直不吭声，连听到毕舒城的质疑都没反应，这会儿温盏刚挂电话，她便急匆匆地问：“你是不是要将我送走？”
　　温盏没想太多，坦言道：“你现在的魂魄状态不好，得让舒城帮你看看。”
　　“你不能照看我吗？”虚影立即道。
　　“我是个凡人，我们生病都是去医院治疗。”温盏不知道怎么和记忆不大行的神仙解释这种问题，只能尽量浅显地道：“但是你生病我带你去医院没有用啊。”
　　“所以你不要我了。”虚影语气肯定地总结。
　　温盏听她有点孩子气的言语，有些哭笑不得。
　　记忆受损的陆昙似乎智力也有点退化，如今倒像个离不开妈妈的孩子，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依赖。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陆昙，却听陆昙又开了口：“你可以不赶我走吗？我不会在你面前刷存在感的，也不会影响你，我只是想跟着你……”
　　“为什么想要跟着我？”温盏追问：“我与你非亲非故，连物种都不一样。”
　　虚影半晌都没回答。温盏在沉默里感受到虚影的茫然。
　　她大概又会说不知道吧。温盏暗暗地想。
　　其实她没打算为难陆昙，也不介意被她跟着，只是她当下的状况并不适合任性。
　　老神仙却在她晃神的须臾间找到答案：“喜欢。”
　　与此同时，温盏感受到一股类似于吃糖的情绪。
　　“因为喜欢。”虚影重复道。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后续。
　　盏盏：不认识我却喜欢？这一定是网恋诈骗！
　　陆懵懵：……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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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忠诚度74%
　　我不记得她。
　　这话哪怕老神仙知道她是谁, 温盏都不能够相信，残缺的记忆，不稳定的魂魄, 谈喜欢着实太过缥缈和随性。
　　但从心底传达来的不需要任何言语表达的东西却骗不了人, 也由不得温盏辩驳。
　　陆昙在为待在她身边这样最简单的小事而开心。
　　陆昙在向她大胆地表达喜欢时, 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
　　“我的记忆里没留下什么实际的东西，但是我有感觉, 喜欢的，讨厌的。”虚影将自己的话补充完整：“我喜欢和你待在一处，不需要特意做什么, 哪怕是你不知道我的存在，我都很开心。我……我讨厌你和别人说……”
　　她话没说完，声音便低了下去, 温盏好奇后续, 问道：“说什么？”
　　虚影沉默良久, 下定决定道：“说老婆在这，看看我。你是她老婆吗，你喜欢她么，为什么要那样说？”
　　温盏被她断章取义的理解弄得失笑，同时也感觉到虚影更加郁闷。
　　“我没有开玩笑, 我很严肃。”
　　“你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不听听后续？”温盏维持着笑意道。
　　“那是我不想听吗？”虚影很是委屈：“那是我精神头不大足, 捂个耳朵的功夫我就晕了，再醒来就听见你说盯热搜什么的……”
　　温盏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所以你心里着急, 才出来见我的？”
　　老神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郑重其事地应了。
　　温盏一边细细感受着虚影的心情, 一边喝掉杯中的水。她特意放缓动作, 与此同时感受到虚影的心情由忐忑变成低落, 不禁觉得好笑。
　　记忆丢了，情绪倒是保留不少，这坐过山车一样起伏的心情若不是温盏能够感同身受，还真不相信老神仙会有这么多心思和变化。
　　她是因为现实什么都不记得才放大了情绪，还是原来就有许多的细微变化，只是隐藏得太深看不出来呢？
　　温盏不清楚也不打算深究。眼下，还是先让陆昙恢复健康再说。
　　她打了个哈欠，将杯中的水饮干净后，便起身朝卧室走去，虚影在她手腕上，自然是要跟着她的，只是……
　　“等一下，你刚刚说你醒来就在我身边？！”
　　“是。”
　　“我睡觉你也在我身边？”
　　“……”
　　“我换衣服你也在我身边？！”
　　“……”
　　“我上厕所你也在我身边？！！”
　　“……”
　　饶是温盏心理素质再好，此时也禁不住红了脸。她顶着赪颜咬牙切齿：“变、态！”
　　“我多数……多数时候是……晕的！”老神仙磕磕绊绊的反驳显得很是心虚：“况且，我会捂眼……眼睛和耳朵。”
　　温盏双手抬起又放下，反复几次做类似于功法的深呼吸，才道：“你也需要睡觉对吗？”
　　“对。”
　　“一直都想跟着我，所以不会跑丢对吗？”温盏耐心很好。
　　“不会。”
　　“那行，现在，从仙元里出来。”温盏手指另一个房间命令道：“去次卧住，不然别说明天，今天晚上就把你轰出去！”
　　“……”
　　“魂魄需要盖被子吗？”温盏贴心地道。
　　“……我可以……”虚影老实地从仙元里出来，露出一个几近透明的人形。
　　“不可以。”温盏立即知道她想说自己不听不看，截断她的话道：“晚安！”
　　“晚安，盏盏。”虚影这样回她。
　　可温盏还是感觉到了她的孤单和失望。
　　和前妻的魂魄在一张床上睡觉？！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温盏拍拍自己的脸，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心软。
　　她进到自己的房间，还特意关上门，等了好久见虚影没有要趁她不备偷偷摸进来的意思，这才彻底放心。
　　只是……虚影好像也没有去次卧的动作。
　　自从用凡人的肉眼看到老神仙的灵魂之后，温盏发现自己和虚影的联系好像不止这些。
　　温盏能轻松地感受到她的情绪，而且如果温盏集中注意力，她甚至能了解到虚影的位置。
　　心有灵犀。
　　譬如此时，她能感受到陆昙没有去次卧，而是站在门口安静地当尊门神。
　　不理她，她困了自己会去次卧睡觉的。温盏在心中对自己道。
　　没一会儿，卧室的门打开。
　　虚影回过神，反应慢了一步，只好缩紧自己的身体，悄悄朝次卧挪。
　　“干嘛去？”温盏倚靠在门口，抱着手臂对鬼鬼祟祟的虚影问。
　　那人还是不说话，只是明显听到了她的话，动作的幅度更小了。
　　“反了，次卧在那边。”温盏随手一指。
　　“哦不好意思……”虚影下意识地道，说完又察觉不对，悄咪咪捂住了耳朵。
　　温盏挑眉：“掩耳盗铃？”
　　虚影立即端正道：“我只是在门口发呆，一会儿就去次卧睡觉。我不会在你不允许的情况下再近你的身的。”
　　温盏却没顺着她的意思，转而伸出手臂道：“进来。”
　　虚影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听觉，又揉揉耳朵。
　　温盏看她比晚上还要清晰些的动作，分析道：“待在仙元里，对你的恢复又显著的助力，那就先这样养一晚上，一切等明天舒城来了再说。”
　　虚影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她待了这么久，多计较一天着实没有必要。
　　虚影的情绪因为她的话又开始多变起来，温盏却委实有些困，打着哈欠催促道：“赶紧进来！”
　　老神仙没再犹豫，一股脑钻进温盏手腕间的印记里。
　　“晚安，盏盏！”她语气较之前明显不同，简短的一句后便不再吱声，乖巧得很。
　　温盏此时就像一个带孩子的老母亲，将孩子安顿好之后，自己也精疲力尽，回屋里倒在床上，没一会儿便进入深睡。
　　所以她不知道，虚影在月光下又悄悄从印记里出来，坐在她床边默默地看了她一个晚上。
　　——
　　第二日，温盏醒得很早，原本应该赖床的意识却在想到陆昙重新出现在凡间的一瞬清醒。
　　眼睛还没睁开，手却先朝仙元的位置抚去。
　　陆昙还在仙元里老实待着，温盏能感觉到。
　　她还活在这世上，并非大梦一场。
　　想到这，温盏的唇角不自觉地翘起，人也彻底将困倦挥散。
　　唐筹和毕舒城来的时候，温盏正在啃着全麦面包和水煮蛋与虚影讨论她在仙元里跟着自己走来走去，会不会晕的问题。
　　“师姐……”不同于唐筹什么都看不见，毕舒城轻易便认出了神魂的身份，眼泪一下就氤在眼底。
　　“你好。”虚影简单对她打了个招呼，就转过头来对温盏道：“我不晕，你别想以这种莫须有的理由赶我走。”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以前在游乐场坐个海盗船都晕。”温盏反驳：“每次陪我玩这种项目还要跟我讨要奖励。”
　　虚影忍耐半晌，似乎不想拆自己的台，含糊地道：“也许晕不是重点呢？”
　　温盏此时理解她的意思已经驾轻就熟，根本不需要琢磨：“所以跟我讨要奖励才是重点？！”
　　“我不知道，我失忆了。”虚影理直气壮，好像失忆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
　　“行，陆华优，有本事你就永远不要想起来。”温盏笑得阴恻恻的。
　　毕舒城：“……”
　　看着温盏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唐经纪拽拽毕舒城的袖子，悄声道：“你跟我说实话，陆部真在这里吗？不会是盏盏脑子……”
　　毕舒城对她点点头表示陆昙确实在，而后红着眼上前一步道：“师姐让我看看吧。”
　　不同于温盏只能看到虚影，毕舒城看到的却是残缺的魂魄，这是服用岁破造成的创伤，可想而知当初师姐为了脱离仙元不入魔，对自己有多狠。
　　她是真的一点都没考虑自己。
　　陆昙对她有些戒备，没有立即给毕舒城任何反馈。
　　倒是温盏先开口：“坐好，让舒城看看你的情况。”
　　虚影对温盏的要求言听计从，老老实实地坐在毕舒城的对面。
　　趁着毕舒城给陆昙探看的间隙，唐筹拉着温盏走到一边，问：“你这是怎么发现陆部的？”
　　“她之前一直都藏着。”温盏摸了摸手上的优昙婆罗花印记，“昨天才出来的。”
　　唐经纪注意到她的动作，道：“因为你有她的仙元，所以能看到她的魂魄？”
　　“不知道驭神印的缘故还是仙元的缘故。”温盏如实道。
　　“不害怕吗？”
　　“开始确实被她吓一跳，不过知道是她就不会了。”
　　“哪怕是鬼魂，你也希望能见见她。”唐筹一针见血道。
　　温盏被她说的一愣，停顿两秒坦然承认道：“是。”
　　她的确想再见见她，用别人的命换来的安稳在温盏心里是道过不去的坎，更何况这个别人，还是她朝夕相处了七年的爱人。
　　正式离婚时，陆昙的那一句道别，没有为她们的婚姻画上句号，反而给温盏留下更多的疑惑。
　　“你不怕她伤害你啊？”唐筹又问：“万一她入魔了呢？”
　　“如果她因入魔而伤害我，或者自然而然走向消亡。我就不会意难平了吧？”温盏的眉眼弯出一点释然的弧度：“可她偏偏是因为我……”
　　坦然接受心上人的付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那时候，她们已经离婚，连关心彼此都有隔阂。
　　于是，温盏的自责、痛苦、惶惑，都通通憋在心里，时隔一年都不能消解。
　　她还有好多话想要问问陆昙，可最后却只能酿出名为遗憾的苦果交给时间。
　　放下不是遗忘，只是，无可奈何。她总要继续生活。
　　想到这些，温盏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远处的虚影身上。
　　陆昙似有所感，竟也抬头与她对望。
　　可能是在仙元里待了一晚上的缘故，老神仙的轮廓比昨晚上更清晰一些，以至于，温盏能够看清她的细微表情，眉梢温润，眉间的小痣有一点淡淡的光泽，和她有身体的时候一模一样。
　　在时间中积累的满腹的疑惑不知怎的在这一刻突然没有问出口的冲动。
　　温盏感受着虚影安稳的情绪，突然觉得，这样已经足够了。
　　她能好好地存在在这个世界里，足够了。
　　毕舒城原本还在对陆昙的近况进行询问中，等了半晌没等来陆昙的回答，一抬眸，果然见自家师姐注意力都飞远了。
　　“师姐，您理理我……”毕舒城无奈道。
　　虚影的目光只拉回来一瞬：“我在听。”
　　毕舒城无言以对。
　　“只要还能待在她身边，我就没什么不舒服的。”陆昙补充道。
　　虽然以陆昙神魂现在的情况，既然不能取回仙元，那待在仙元周围自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毕舒城还是觉得有些吃味，捂着脸夸张地道：“师姐现在不记得相处几百年的师妹，却记得相处短短几年的温盏姐，什么都别说了，感情淡了！”
　　虚影没理会她的造作，道：“我不记得她。”
　　“您不记得为什么跟温盏这么亲近？”毕舒城讶异道。
　　“不记得她是谁又如何呢？”陆昙却不以为意：“依从她，追随她，陪伴她。这些感觉不会骗我的。”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访谈I。
　　小作者：现在再看到陆部是什么感觉？
　　盏盏：见鬼的感觉。
　　陆部：……嗯？
　　盏盏补充：字面意思。
　　陆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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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忠诚度75%
　　我要将她超度！
　　毕舒城着实没有料到失去记忆的陆昙这么直白, 眼角微抽着试探道：“万一是因为仙元和驭神印呢？”
　　“驭神印是什么？”虚影疑惑的声音响起。
　　毕舒城这才确信，自家师姐是真的失忆了，而不是为了黏在温盏身边想出来的馊主意。
　　因为所有她只对神仙与生俱来的本性有所了解, 像一些后天成长学习才会懂得使用的复杂结印, 陆昙是没有记忆的。
　　“我对仙元的归属感的确存在, 但是那和我对盏盏的感觉没关系。”虚影解释道。
　　毕舒城当然知道没关系，只是想炸一炸陆昙罢了。
　　谁知道陆昙反而质疑起她来：“我根本不记得有你这个师妹, 你不会是趁着我失忆，故意冒充我师妹蒙骗盏盏吧？”
　　“哦？”毕舒城仗着陆昙现在是个破损的神魂，故意逗她：“就算我是蒙骗温盏姐, 你能拿我如何？”
　　陆昙眨眨眼，对她这耍赖一般的言论表示不解，随后高声对温盏道：“盏盏！”
　　她声音带着焦急, 温盏好不容易见到她, 心里总担心她再次消失, 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她：“怎么了？”
　　“她不是我师妹，而是靠幻化蒙骗你。”陆昙语气平静得好像是在讨论今天农历初几。
　　温盏吓得一精神，也没顾及身边的经纪人，赶紧走过来，满脸戒备地将虚影护在身后。
　　“温盏姐, 我……我开玩笑的。”毕舒城没料到陆昙来这样一出, 有些措手不及。
　　唐筹一看温盏和毕舒城的表情也觉得不对劲，随着温盏过来, 道：“怎么了？”
　　“刚才我问她是不是趁着我能力不足蒙骗你。”陆昙不紧不慢地道：“她说是，问我能拿她如何。”
　　毕舒城被她这信口开河的言论弄懵了：“我刚才是……这么说的？”
　　结果, 温盏将虚影护得更严实了：“你不是舒城却会幻化？你难道是当初害陆昙的幕后之人？！”
　　唐筹也被带节奏：“毕荼以外的神仙也会幻化吗？”
　　“会的。”温盏深受其害, 肯定道：“我亲眼见过可以幻化成陆昙的神仙。”
　　这下连唐筹也对毕舒城打量起来。
　　“……”
　　怎么在凡人面前表明自己的身份的确是个难题, 最后毕舒城在温盏的见证下和唐筹对了许多恋爱的细节才算令众人心安。
　　临走时，毕舒城简单地对温盏交代了一下陆昙的情况：“师姐现在的记忆缺失和灵魂受损有关，等灵魂慢慢修补好，她的记忆也就回来了。我先回去配一点将养灵魂的药，至于师姐，还是让她跟着自己的仙元比较好。所以，您还要受累照看师姐一段时日。”
　　温盏昨天已经考虑到这个结果，直接应下：“没问题，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比如她不能接触什么？”
　　“注意不要被师姐骗了。”毕舒城撇撇嘴：“您别看她什么都不记得，依旧坏滴很！”
　　“她不会的。”温盏回头望了望坐在客厅坚决不过来却朝门口伸脖子张望的老神仙，眉眼间的笑意都快溢出来。
　　“咦，温盏姐现在为什么愿意相信师姐了？”毕舒城十分疑惑。
　　温盏但笑不语，有些东西，诉诸于口反而没意思了，她还挺喜欢这种与老神仙心意相通的感觉。
　　等确定毕舒城走后，虚影才挪到温盏身边，道：“舒城说我会逐渐恢复记忆，到时候我就能想起你了。”
　　“嗯。”温盏随意地应了一声，似乎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她还说有关于我和你的关系，只能我自己去回忆，外人不可说。”老神仙很是纳闷：“这是什么意思？我和你的关系很复杂吗？”
　　“嗯。”温盏没着急回答她的问题，只道：“舒城说的对。”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虚影见温盏没什么接话的兴致，不禁有些心虚。
　　温盏立即捕捉到她的小情绪，问：“为什么心虚？”
　　虚影沉吟良久，坦白道：“我刚才是故意质疑舒城的身份的。”
　　“理由？”
　　“怕她带我走。”虚影有些委屈，却还是主动认错：“对不住，我不该乱说话。”
　　温盏用气音哼了一声，倒没计较这些：“我本来也没想将你送走。”
　　她听毕舒城讲过神仙和仙元的关系，私心以为，陆昙离仙元近些或许更好，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养一个神魂在身边，所以才让毕舒城来替陆昙看看。
　　“你最近一直跟着我就好，尽量不要离我太远。”温盏叮嘱道：“如果不舒服就赶紧进你的仙元里，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好。”虚影应承得很是痛快。
　　温盏却感受到了她的不以为然。不知怎的，记忆便回到当初陆昙的那句“不采纳”上。
　　“比我重要。”温盏补充一句常人听来莫名其妙的话。
　　虚影理解了她的意思，不以为然的情绪更加强烈：“没你重要。”
　　温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一抹魂魄较真这种问题，手机刚好在这时候响起。
　　“姐，我和怀怀快到了！”温瑜刚结束一个大单子，整个人都很开心。
　　温盏这才想起来，和温瑜她们约着钓螃蟹的事：“好，我现在出来。”
　　她换了身不怕沾泥的休闲服，又简单地涂了点防晒便准备出门。
　　可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来对虚影道：“你能晒太阳吗？”
　　“可以。”
　　“那就先别进仙元里了。”温盏心里已有打算。
　　“好。”老神仙对温盏的决定没有丝毫质疑。
　　温盏带着虚影来到楼下的时候，陆谨怀和温瑜已经停好车在等她们。
　　温盏简单打了个招呼，特意多开了会车门，确定虚影跟上她才关上。她没特意表明什么，也是想看看陆谨怀能不能看到自己的小姑姑。
　　只是她下意识挪出的位置，还是令温瑜觉得有些奇怪。
　　“姐……”温瑜回头刚喊了一声，就看到一个受损严重的魂魄，顿时转了转手腕，笑得阴森森的：“好啊，一只游魂都敢舞到老娘这里来了！”
　　可怜陆谨怀刚开出几米，又猛地踩了刹车：“什么游魂？哪儿来的游魂？”
　　温瑜解掉安全带，直接从副驾转过身来，眼瞧着就要朝虚影挥拳。
　　虚影被吓得下意识做了结印的手势，却又生生放下。
　　温盏赶忙一手扶住车门，将妹妹和虚影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你要做什么？！”
　　“姐你看不见。”温瑜扶着温盏的手臂解释了一句，又对虚影道：“今天不收了你都对不起老娘的职业！”
　　温盏万万没想到虚影没有引起陆谨怀的注意，倒先惹到了自家妹妹，赶忙道：“阿瑜住手！她是陆华优！”
　　温瑜手上的符咒都快飞出去，闻言又乱七八糟地抓了回来：“啊？”
　　“你看清楚，她是陆华优！”温盏又重复一遍。
　　温瑜这才揉了揉眼，道：“昙姐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下是不能好好开车了，陆谨怀又将车开回临时车位，回身道：“小姑姑在哪儿呢？”
　　怎么对陆谨怀和温瑜解释陆昙当下的情况是个很麻烦的问题，以至于温盏有些后悔不让陆昙缩进仙元里。
　　好在陆谨怀的想象力不错，听温盏含混地说陆昙现在是个受伤的灵魂之后，居然自行脑补了一段有的没的，十分难过地道：“小姑姑这是在旅行中遇到意外了吗？”
　　虚影不知道她回答什么，做出扯温盏衣角的动作。
　　“算是吧。”温盏敷衍道。
　　温瑜倒是对陆昙当下的情况有所怀疑，但看清后也确定是陆昙的模样，将信将疑地道：“昙姐的魂魄怎么会伤成这样？很像是……岁破造成的损伤。”
　　“你知道岁破？”温盏疑惑。
　　“对啊。”温瑜瞪大双眼：“姐也知道？”
　　“嗯，她自己误食了岁破。”温盏真假掺半地道。
　　“原来如此。”温瑜听自家姐姐说，点点头道：“不对啊，姐为什么会对岁破有了解？”
　　“我经纪人的爱人也对玄学有所研究。”温盏只得将毕舒城搬出来。
　　“明白了。”温瑜不再生疑，转言道：“但是姐姐为什么能看到魂魄啊？”
　　“你不是说我之前可能遇到机缘了吗。”温盏信口雌黄道：“可能这就是机缘。”
　　“呃……”温瑜挠挠自己的脖子。
　　“能看到她，总归不是坏事。”温盏拍拍温瑜的手臂。
　　陆谨怀待在一旁有些伤感：“小姑姑这样……还有什么办法还魂吗？”
　　温瑜蹙眉道：“你是想让昙姐变成厉魂？那我肯定是要六亲不认将她超度的。”
　　温盏听到这话，更加后悔刚才没让陆昙待在仙元里了。
　　陆谨怀听到温瑜略显冷血的言论，也不着痕迹地朝温盏的方向挡了挡。
　　“不对。”温瑜没注意她的小动作，摸着下巴自顾自地思索道：“昙姐服了岁破的话，那就是和身体脱离了，只要找到方法回归身体，还是有救。”
　　温盏暗暗地松了口气。
　　陆谨怀却犯了难：“那小姑姑的身体现在在哪里呢？小姑妈……呃……盏……盏姐知道吗？”
　　她一顺口又喊出原来的称呼。
　　温盏倒是没在意，随口道：“我不知道她身体现在……在哪里。”
　　她磕绊了一下，却不是因为陆谨怀，而是感受到属于虚影的强烈的情绪，像是第一次看到雨后彩虹的感觉，潮湿中带着一点很微妙的紧张，连心都兴奋得颤抖起来。
　　老神仙她……这是怎么了？
　　陆谨怀点点头接话道：“那我还是和家里说一声，找找小姑姑的行踪。”
　　“告诉她不用。”虚影这时开了口：“我自己有办法。”
　　温瑜虽然能够看到老神仙的魂魄，却并不能和魂魄以非通灵的方式交流。陆谨怀更是连陆昙的影子都看不到，于是温盏自动承担起传话的工作。
　　而虚影的情绪终于在她们的交流中逐渐平复下来，只是仍有一跳一跳的花火在心中活跃着。
　　简单的交流后，陆谨怀总算接受陆昙暂时以魂魄的形式存在的事实，而温瑜又找到了疑问：“昙姐现在的情况算是游魂，需不需要我帮忙现将她收……”
　　“不用。”温盏打断她。
　　“不用！”与此同时，虚影朝温盏身边凑了凑：“怎么都想将我从盏盏身边赶走！”
　　她难得犯了脾气，手间结印的动作又起。
　　“收起来！”温盏被她的坏情绪影响，声音也有点大。
　　虚影顿时泄了气，窝成一个气包不说话了。
　　温瑜被温盏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自己盛放灵魂的法器，正襟危坐，从后视镜里偷偷瞄她。
　　温盏捏捏眉心，道：“我不是在同你说话，阿瑜。”
　　作者有话说：
　　关于神魂。
　　温瑜摩拳擦掌：来活儿了，超度！
　　温盏：？
　　陆部嗤笑：区区凡人。
　　温盏大惊：你敢动我妹妹！
　　陆部：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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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忠诚度76%
　　她厌恶她？
　　温瑜拍着胸口缓了一会儿, 才咽下口水，道：“姐……”
　　“嗯？”
　　“你刚才好可怕……”
　　陆谨怀却竖起大拇指，赞赏道：“怪不得小姑妈能管得住小姑姑。”
　　温盏：“……”
　　她这句话虽然缓和了车里几人的气氛, 却让虚影更加委屈。那是一波又一波漫过沙石的细浪, 踏着雾霭氤氲, 毫不留情地将小螃蟹辛苦打的沙洞冲散。
　　小沙蟹看着垮掉的家，举着小钳子无可奈何。
　　可是太阳已经快要出来, 再多的水分都会被烈日烤干，故而她的委屈又被蒸散了一点。
　　“是她先招惹我的。”因为角度的问题，虚影看到了温瑜拿法器的动作, 可温盏却不知情。
　　“她是我妹妹。”
　　虚影不再辩驳，朝角落里又缩了缩，只留给温盏一个近乎透明的背影。
　　她有点瘦, 一身连体的牛仔衣裤, 不知道是不是保留当初脱离身体前的穿搭, 脚踝收口，袖子上的衣扣也系得很紧，只有领子的衣扣微微解开一颗，延颈秀项若隐若现。
　　呼吸间，都能看到颈部的纤细线条。
　　背部很单薄, 衣服收腰的位置已经很窄, 却还是有余量，即便在同温盏置气, 也是一副板板正正的模样，端的是一派林下风致。
　　好像什么都云淡风轻, 好像什么都无动于衷。
　　可是不是的。
　　温盏能感觉到, 老神仙的酸楚都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泡了。
　　从前, 陆昙也经历过这样的时刻吗？只是她一贯能装，又是万千思绪不在脸上显现半点的沉稳性格，所以温盏根本不知道，她也会有这样脆弱敏感的时刻，可以因温盏凶她一下而觉得难过。
　　想到这，到嘴的责怪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温盏叹出口气，道：“朝我这边坐过来点。”
　　她真怕老神仙再贴边，能将自己的神魂贴出车外去，可她根本触及不到她。
　　虚影朝车内靠了靠，动作上很顺从，背影却还是一副不想理她的模样，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温盏觉得她的影子好像比刚才淡了一点。
　　从昨晚到今天的经验告诉温盏，虚影越清楚，代表老神仙的魂魄越稳定。那现在这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感席卷而来，迫使温盏开口询问：“陆华优，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虚影朝她投来一眼，申请道：“我想回仙元里待一会儿。”
　　她的确没想什么，只是精神头不大足，随时有昏过去的风险。
　　她并不知道自己昏过去是个什么样子，会不会吓到别人，之前温盏注意不到她，她也就不用刻意绷着，可现在不行，她担心再次吓到温盏。
　　在她模糊的轮廓里，温盏的担忧更加严重，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了声“好”。
　　温瑜就算怀疑陆昙的身份，对着自家妹妹也可以再解释。
　　但是老神仙如果再次消失……温盏怕是真的没有再见到她的机会。
　　虚影反应了一下温盏的应答，又小心瞧瞧温盏的表情，确定温盏对她只有关切时，才道了声“谢谢”，随后缩进仙元里。
　　浮动的虚影使得仙元现出微茫，又迅速消失不见。
　　温盏将挡着陆昙的身子侧开，轻轻舒了口气。
　　一个神通广大的神仙，如今脆弱得连具完整的身体都没有，灵魂是破碎的，记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能依赖的不过是身怀她仙元的温盏而已，不该凶她的。
　　温盏只手撑起额角，将有些后悔的情绪全部压在眼下。
　　“咦，昙姐去哪里了？”温瑜看不到灵魂所在，果然发出疑问。
　　“她已经不在这里。”温盏敷衍道。
　　“姐。”温瑜还是不放心，想了想，回身将法器递给温盏，道：“这个给你，它是个专门对付厉魂的法器，万一……昙姐出了什么意外，你可以用这个装载她的魂魄。”
　　虚影产生了微不可查的情绪波动，可当温盏去注意仙元时，又看不出任何变化。
　　陆谨怀原本忍着不愿意发声，此时看到温瑜一意孤行，严肃道：“老婆，她可是我小姑姑，你就算是不讲情面，也不该盲目吧？”
　　“可我怎么能预知昙姐什么时候会出问题呢？”温瑜不以为然：“防患于未然总没错吧。”
　　“小姑姑身上有业障吗？”陆谨怀被她的执拗弄得无可奈何，直接反问道。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温瑜针锋相对：“我见过的厉魂还少吗？”
　　“所以你就因为你的经验，失去你对灵魂本身的判断吗？”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工作能力？！”
　　眼看着两个人要吵起来，温盏觉得头更疼了：“你们俩别吵了！”
　　温瑜很是听自家姐姐的话，抿着嘴不再多言，只是手还是固执地朝温盏伸着。
　　温盏为了打消妹妹的疑虑，终是接过来，随意地放进包里。
　　她想等陆昙恢复一些，能后幻化出身体，再把这东西还给温瑜。只是以后，在老神仙恢复之前，还是让温瑜少与她接触为妙。
　　“那个法器我已经打开禁制，姐姐打开盖子就能用。”温瑜本来也没赞同陆谨怀的说辞，此时见温盏行动上支持自己，对陆谨怀露出个小小得意的神情，对温盏说明道。
　　陆谨怀朝另一边看后视镜，压根不想理会自家老婆什么都要争个对错的脾气。
　　温瑜见陆谨怀不接茬，火气也消得极快，沉默片刻如实道：“但是对魂魄还是有一点影响的。姐姐还是谨慎使用。”
　　这个有点影响，已经是避重就轻。
　　温盏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更加坚定了绝不能再让温瑜接触老神仙的想法，点点头算是应下。
　　仙元里的虚影彻底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昏过去还是像之前一样将自己完全藏起来。
　　温盏原本昨晚便睡得很少，又需要同时消化属于自己和虚影的复杂情绪，所以反应还是有一点迟钝的。这会儿没有老神仙的干扰，温盏反而有空闲思考。
　　她刚才对老神仙说“收回去”，是担心老神仙使用仙力伤人伤己，温瑜为什么会做出反应？
　　除非……温瑜刚才做出了令虚影觉得危险的动作，比如，祭出法器。
　　“阿瑜。”
　　“啊？”
　　“如果刚刚不是我阻止，你是不是打算收了陆华优的魂魄？”温盏定定地望着温瑜，直言不讳地道。
　　她声音已经恢复正常的音量，语气却十分郑重。
　　温瑜哪敢隐瞒，略显心虚地点点头：“我怕姐姐受伤……”
　　所以陆华优看到这个东西，才表现出这么大反应，她只是为了自保罢了。可自己呢……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了温瑜那边。
　　人总是喜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和一贯坚持的，所以信任一旦崩塌便很很难重建。
　　若放在离婚前，温盏不会轻易对陆昙产生误会，可是现在，即便温盏能感受到陆昙的情绪，照样会第一时间考虑到最坏的结果，然后站在老神仙的对立面。
　　是她的意识出现偏颇，但陆昙也不解释反而让她更难受，这种遇到问题不好好沟通的毛病是跟谁学的？
　　然而无论她怎么去触碰仙元，老神仙都不给她任何反馈。
　　昏过去了吗？
　　温盏心中的焦急无处安放，跟着陆谨怀和温瑜出来玩也变得魂不守舍起来。
　　明明是用简单的竹竿挂上长线勾着小鱼甩进养蟹的池塘，这样毫无技术的娱乐项目，却在温盏第三次将鱼竿一并甩进池塘而变得复杂起来。
　　温瑜和陆谨怀帮温盏将浮在池塘水中的钓竿再次勾回来，疑惑地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陆谨怀同样困惑地摇摇头。
　　温盏将钓竿收好，对二人道：“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便径直出了虾蟹养殖场地。
　　她特意走到没有监控，也没什么人注意的位置，才对着自己的手腕道：“陆华优？”
　　“在。”虚影似乎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应了声。
　　“你还好吗？”温盏关心道。
　　她不知道该如何保护好一个神魂，除了口头上确认她的存在和安好，竟没有任何实用的办法。
　　可能会再次失去的恐惧感又冒上来，温盏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将这阵恐慌压抑下去。
　　“我没事。”虚影可能听出她的不安，宽慰道：“你不用担心。”
　　“之前在车里，是我……”
　　温盏原本打算和老神仙道歉，可陆昙并不想和她再旧事重提，飞快地打断她道：“我知道她是你妹妹，我不会伤害她。”
　　她对温瑜可能给她带来的危险只字不提，倒是先对温盏做出保证。
　　“况且我们生而为神的，本来也不能随意伤害凡人。如果你还是有顾虑，我可以进到法器里。”
　　温盏却对她的保证没有任何踏实的感觉，蹙着眉道：“你知道那法器会对你的魂魄造成损伤吗？”
　　虚影没有说话。
　　温盏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道：“所以你觉得，你不顾自己安危，我会感到高兴？！”
　　虚影沉默片刻，竟自嘲道：“我的出现对你而言本来不就是一种困扰吗？”
　　温盏莫名其妙，她昨晚上到现在有任何排斥陆昙的表现吗？
　　“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老神仙却没有给出明确的理由：“一种感觉吧。尽管我很喜欢和你待在一处，但总是战战兢兢的，担心你厌恶我。其实你厌恶我也应该的，突然被一个魂魄无时无刻地跟着，是挺让人烦躁的。”
　　她的字字句句都在表示理解，声音也很平静，但温盏却被她灵魂深处透出的无力感影响，捏捏眉心道：“我不讨厌你。”
　　她开始疑惑陆昙这些复杂的情绪，到底是属于一个神魂本身的，还是受曾经的影响？
　　正式离婚前，陆昙因为她而频繁受伤的时候，也表现出这样一副礼貌又疏离的模样，那时候，老神仙总是说，不影响她，不给她添麻烦。
　　那些话语的背后，陆昙是不是也在担心她厌恶她？
　　命运有时候是懂得怎么捉弄人的，老神仙明明近在咫尺，却给温盏带来了更多的疑惑。
　　“我从来就没有讨厌过你。”温盏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自己的感受，索性不再藏着掖着，也不去管老神仙能不能理解，尽量直白地道：“我们的确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但……我已经能够理解你的身不由己，所以不存在什么厌恶憎恨的情感。相反，我很庆幸，能够与你再见。”
　　“不愉快是指什么？”虚影稍稍变得轻松了些。
　　“等你恢复了记忆会知道。”温盏没有展开说，转言道：“另外，还有件事我得和你说清楚。”
　　“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访谈II。
　　小作者：盏盏讨厌陆部吗？
　　盏盏：不讨厌。
　　陆部：开花！
　　盏盏：也不喜欢。
　　陆部：干瘪。


第81章 忠诚度77%
　　难以割舍的人。
　　“不伤害凡人的前提是你的生命没有受到威胁。”温盏郑重其事地道：“神仙也好, 凡人也罢，命都只有一条，比起能否令我高兴, 自保才是第一位的。”
　　虚影似乎有些意外, 讶异的情绪也自然而然地传达给温盏。
　　“那个法器, 我收下可以打消阿瑜的戒心。我不需要用它来提防你，再说, 你本来也不是什么厉魂。”温盏解释道。
　　她能通过陆昙的情绪做出一些判断，可陆昙却不知道她怎么想，有些事, 还是敞开说比较好。
　　“之前我没看到温瑜要动用法器伤害你，我为我误会你抱歉，也替她道歉。”
　　她话音未落, 便感觉到陆昙那跃动的情绪。
　　小沙蟹终于度过阴雨连绵和不体谅它辛苦的浪涌, 找了个风和日丽的时间在自己打好的洞门口晒太阳。
　　很温暖, 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无一不透露着舒服。
　　“我没怪你。”虚影声音里依旧听不出异常，好似真的没有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温盏顺着她的话问。
　　陆昙自己也有点迷茫，试探着补全自己的话：“担心你不要我。”
　　她没等温盏问，又主动地道：“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绪, 我有点乱。”
　　“嗯。”温盏知道她现在神魂不稳定, 没追问：“在仙元里休息一会儿吧，”
　　“盏盏。”虚影喊了一声。
　　“嗯？”
　　“你希望我想起来吗？”虚影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希望的。”温盏愣了一秒, 便回应道。
　　老神仙是在问她有关于记忆的部分。记忆的恢复也代表着神魂的恢复，温盏当然盼着陆昙能够回到往常的状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虚弱得随时会晕过去。
　　“想起来……不会影响到你么？”虚影又问。
　　“为什么会影响到我？”温盏这次是真的没听懂陆昙在说什么。
　　“盏盏, 我只是灵魂受损，却不是失智。”陆昙极轻地笑了一声，带着点点苦涩。
　　“什么意思？”
　　“等我想明白再说吧。”老神仙忽然缄口不言，着实令温盏摸不着头脑。
　　温盏从前并不知道，陆昙的心思这么重，她的确有自己的诸多私心和考量，但在面上表现得不过千万分之一。在温盏看来，她总是有自己的调调，不会轻易被别人左右，可现在，温盏才算有所了解，那一副泰然自若，宠辱不惊背后，经历九转十八弯都不嫌多。
　　这事也不急在一时。
　　如今促进陆昙恢复健康才是首要，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和琐事，温盏倒不急着和老神仙掰扯。
　　她出来已经够久，进公共卫生间稍稍洗洗手，便回了捉螃蟹的场地。
　　陆谨怀和温瑜已经收获不小，各自都有薄薄一层螃蟹占据桶底。
　　“姐，快来快来，这里螃蟹很多！”温瑜已经忘记之前的不快，兴奋得朝温盏挥手。
　　“老婆你慢点儿！”陆谨怀揽着温瑜的腰，生怕温瑜一个不留神将自己栽进池塘里。
　　“哎呀你离我远点！”温瑜嫌弃道：“刚才你凑过来，螃蟹就跑了！”
　　“老婆……”陆谨怀做出苦瓜脸的表情：“你怎么可以嫌弃我，是不是感情淡了……”
　　“……”
　　温盏见她们恢复活力，心情也轻松很多，眼帘铺成一道扇面，唇角笑意嫣然。
　　“别和她们凑。”老神仙在这时开了口：“那边没螃蟹。”
　　“这你都知道？”温盏好奇。
　　“……我好歹是个神仙。再说她们那样聒噪，有常识的也知道螃蟹得被她们吓跑。”
　　温盏的笑颜更艳，没接陆昙的话，却对陆谨怀和温瑜二人说道：“我们比赛好不好？一会儿谁钓的螃蟹最少，就请吃饭。”
　　三人难得有时间出来玩，兴致又上来了，自然没人拒绝。
　　“请吃火锅！”温瑜提议道：“我最近看到一家新开的火锅，还没来及尝试~”
　　“没问题，老婆我要发功炸螃蟹了！”陆谨怀使劲挥舞了一下钓竿，却刚巧不巧地和温瑜的缠在一处。
　　“你是炸螃蟹还是气我？！”温瑜狠狠地捏住陆谨怀的腰间软肉。
　　“疼疼疼老婆！”
　　温盏不再管那对活宝，自己拿起钓竿，对虚影小声道：“阿拉丁神仙，靠你了！”
　　可不就是像灯神一样嘛，能缩进仙元里，还能是不是冒出来。
　　“……这个名字。”虚影沉吟半晌，还是忍不住吐槽道：“还真是难听。”
　　“想听好听的就快点帮我实现愿望！”
　　“什么愿望？”
　　“免费吃午餐的愿望~”温盏玩笑道。
　　虚影被她逗得笑了一声，回道：“遵命！”
　　老神仙果然有点子运气在身上，但凡她让下竿的位置，肯定能钓上来螃蟹不说，还总是双响炮。原本陆谨怀和温瑜有很大优势，可不到半小时的功夫，就被温盏反超。
　　温盏最初还时不时换下钓竿上夹住的吸引螃蟹的饵料，后来实在懒得装样子，就夹着个鱼骨头在池塘里随意挥竿，再抬手便是两只螃蟹进桶。
　　这都不叫愿者上钩了，螃蟹们就差举着大钳子等温盏宠幸。
　　“姐，你这不买彩票可惜了！”温瑜震惊道。
　　“小姑妈。”陆谨怀早忘了调整称呼，顺着以往的习惯道：“下次我开庭，提前拜拜您是不是就能常胜？”
　　温盏挑眉：“哪有这么夸张。”
　　温瑜指了指她那装满桶快要盛不下的张牙舞爪的螃蟹，道：“你看看自己的战果，我们两个加起来，都没有你多。太可怕了！这还是我那个连抓娃娃都抓不上的姐姐吗？”
　　陆谨怀露出百分百赞同的神色：“小姑妈今日有如神助，倒像是我那当年因套圈抓娃娃差点被店家拉黑的小姑姑！”
　　温盏：“……”
　　“对哦！”温瑜猛地拍了拍脑门：“我怎么把昙姐忘记了，姐！是不是昙姐在帮你？”
　　还……真是。
　　“没有。”温瑜朝四处张望半天，自言自语道：“昙姐不在这里啊。”
　　温盏不想她们的注意力又回到陆昙身上，赶忙道：“你们是不是输不起？”
　　“那怎么可能，姐，我可是刚完成一笔大单子挣到不少呢！”温瑜挥舞一下空心的拳头：“走着，吃火锅去~”
　　三人迅速收捡好个大肥美的螃蟹，便驱车来到了市中心一家新开的火锅店中。
　　陆谨怀心细，在几人打赌的间隙已经预定好座位。
　　引她们去包间的大堂经理温盏看着有些眼熟，却一时认不出在哪里见过。
　　“温小姐？”还是那经理率先认出她，惊喜道：“我们又见面啦！”
　　“你是……”温盏疑惑道。
　　“之前也是您吃火锅，‘味觉天下’您还有印象吗？”那经理笑着提醒。
　　温盏恍然：“原来是你，你好。”
　　大堂经理很是贴心，不仅将她们引到包间，还特意嘱咐好这个包间的服务生不许打扰她们。
　　“谢谢。”温盏双手合十，感激道。
　　经理赶忙摆手：“职责所在，上次在那家店，发生那种事我也过不去，那家店管理制度一般，上级说话没人听，您那次要不是老板发话，底下员工都不当回事的。后来还发生过好几次影响顾客的事件，我可不想再背锅，这不就跳槽到这里来了。”
　　“老板发话？”温盏捕捉重点，那次她杀青回来，和朋友小聚，根本不认识什么饭店老板。
　　“是啊，好像是市场监督部门以保护消费者权益为由和老板打了电话。”经理一边回忆一边道：“ 在您之前，店里员工的不称职行为已经被顾客投诉好几回，每次老板都敷衍，几乎全是交给我处理赔点钱了事，后来直接以我管理能力不足扣我奖金。”
　　温盏将陆昙恰好来接她的信息一串，心里已经有基本的推断，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也算是及时脱离苦海，祝你步步高升。”
　　“借您吉言啦！”经理及时地止住话题，开心地退出去。
　　陆谨怀按照二人的口味点了适量的菜品后，便被一通电话打断，暂时出了包间。
　　等陆谨怀离开，温瑜才凑近温盏道：“姐姐，趁着怀怀不在，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你讲。”温盏烫好碗筷，随意地道。
　　温瑜环顾四周一圈，才低声道：“姐真愿意让昙姐跟着你？”
　　温盏没料到温瑜提起这个，下意识摸了摸腕子，道：“为什么这么问？”
　　“昙姐毕竟是怀怀的小姑姑，怀怀偏心她情有可原，但是姐，你们都离婚了，你对她没有照看的义务。”温瑜严肃道。
　　温盏深深地吸一口气。
　　与老神仙的关系猝不及防地自家妹妹揭露出来，温盏其实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
　　虚影果然听到了温瑜的话，情绪就像是在万丈高空丢了纸飞机，天翻地覆，风雨飘摇，无着无落。
　　温盏甚至觉得虚影会不顾及温瑜就在此处，直接冒出来质问她，但是没有。老神仙不动如山，任凭心中惊涛骇浪，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安静地好似晕过去一般。
　　“姐。”温瑜见温盏没有回应，又说服道：“其实你可以将她锁进法器之中交给我。我去找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尽力而为。这样我也不担心昙姐的灵魂会对你有影响。”
　　温盏微微盖住自己的手腕，斩钉截铁道：“阿瑜，我不可能将陆昙的魂魄交给你。”
　　温瑜也没料到自家姐姐如此坚决，错愕道：“为什么？”
　　“其实不仅仅是你。”温盏目光自然而然地垂下，道：“哪怕现在是小陆跟我讨要，我也会拒绝。把她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这是句实话，她在无望中幻想了一年陆昙会骤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场景，如今愿望实现，温盏却没什么真实的感觉。
　　老神仙太脆弱了，缥缈得仿佛下一刻又会消失不见。温盏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想将她尽己所能地保护起来。
　　“况且她不会伤害我的。”温盏低头调制着自己的蘸料，笃定道。
　　老神仙那样的性格，只是因为担心入魔会通过驭神印影响到温盏，就将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性残忍掐断，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可即便如此，她刚才还有自己进到法器里的想法。
　　但凡她有一点自私的念头，都不会走到这步田地。
　　“姐……”温瑜还是试图说服温盏：“你不了解厉魂的可怕，那不一定是出自昙姐自愿的……”
　　“阿瑜。”温盏却抬头，定定地望向自家妹妹，意有所指地道：“即便我们已经离婚了，她依旧是我人生里举足轻重的一部分，是我难以割舍的人。”
　　婚姻的结束，并不是和另一个人缘尽的标准，这点温盏离婚后才有所感悟。
　　大抵上所有真心实意付出的感情，都有点积重难返的味道。
　　“可她同样在意姐姐吗？”温瑜反问。


第82章 忠诚度78%
　　连挽回的资格都没有。
　　“昙姐她但凡同样在意姐姐, 你们二人还会离婚吗？”
　　温瑜并不知晓二人离婚的全貌，却能从温盏的表现推断一二。如今二人离婚，温瑜更是对陆昙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生怕自家姐姐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 不禁有些急躁。
　　“姐姐已经离婚了, 还打算重蹈覆辙吗？”
　　温盏被温瑜问得一愣，她一向直面自己的感情, 不会自欺欺人，可却在这时候犯起迷糊。
　　“我没……”她话说一半又词穷，不知该怎么解释当下的感受。
　　被一个人用性命换来的安稳总是过于沉重, 沉重到她已然无法客官分辨陆昙对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她希望陆昙好好地回来，不要隔着无法触及到的生死，完完整整地站在她面前。
　　可仅仅是如此吗？
　　不是的。
　　那隐匿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的希冀与不舍并没有随着离婚而消散, 反而因那块婚契牌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温盏不得不承认, 她那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余情, 根本不肯默默无闻。
　　但这并不是她想和陆昙重新开始的意思。
　　老神仙为了报恩，在人间被迫待了四世，如今还将性命都赔上，已经足够。那些积攒在轮回里的怨念，经过时光的沉淀重新纳入记忆, 又在前世今生的波折中逐渐消散。
　　至于其他的……只能道一声有缘无分。
　　对于陆昙的身体情况, 温盏已经问过毕舒城，老神仙如今神魂不稳, 并不适宜在凡间久留，待她顺利收回仙元重塑仙身, 便需要立即返回蓬山修养。
　　恩怨簿、驭神印、还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签下的婚契并不是她们独一无二的联系, 而是陆昙不能顺利归位的枷锁, 等陆昙恢复记忆，尽快解决掉才是上策。
　　人的感情并不能够随心所欲，但是理智尚且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温盏明确地知道，她和陆昙，并不合适。即便陆昙现在恢复记忆，温盏也不会考虑和陆昙复婚。
　　长时间的沉默给了温瑜错觉，以为自家姐姐真的要和陆昙重修旧好，她赶紧从包里掏手机：“不行，我得和姑姑说，看来只有姑姑能说动姐姐不再朝火坑里跳了！”
　　温盏对她这毛躁的模样哭笑不得，鉴于失忆的老神仙还在她身边，又不好直接将话语挑明，只得道：“阿瑜放心，我没有那样的打算。”
　　“那姐姐还这么在乎昙姐是为什么？”温瑜并不相信温盏的说辞。
　　“在她离婚之前为我做过一些事，而我事后才知道，所以我对她有负罪感。”温盏尽量用温瑜能理解的方式道：“等她真正恢复过来，我们才好将过去的事算清楚。”
　　“算清楚是什么意思？”温瑜追问。
　　“两不相欠的意思。”温盏答得坦率。
　　经过前世今生的种种，温盏对陆昙的感情也很复杂，但她们没有再纠缠下去的机会，况且她的灵魂已经完整，驭神印也好，恩怨簿也罢都有能力解决，没必要再拖着。
　　虚影的情绪像是脱靶的箭矢，箭头直直插入草丛之中的软泥，勇士还维持着拉弓的姿势，盯着那失败的象征怅然若失。
　　可她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仿佛事不关己。
　　温瑜见姐姐心意已定，倒是放弃了个温浅姑姑打小报告的想法。恰巧陆谨怀回来，二人也便默契地收了话题。
　　一顿火锅吃得很是愉快。临走前，温瑜还特意在店里充了会员，预备过几天再来吃。
　　“盏盏，阿瑜！”不远处，有人叫住她们。
　　温盏和温瑜回身一看，原来是秦时暮和卫颖二人。
　　“这么巧？”温瑜招呼道：“你们也来这吃饭？”
　　“对啊。”秦时暮笑着回应：“我刚刚还和卫卫念叨，说这家味道不错，下次喊你们一起来。”
　　相约不偶遇，正巧几个人都没什么事，干脆到附近的一家甜品店坐下来。
　　温盏吃完火锅有些热，点了个冰淇淋球，一边吃一边听卫颖秦时暮和温瑜闲聊。
　　卫颖见她没有主动参与话题的意思，想了想道：“盏盏，上次的事……对不起。”
　　她指的是之前和陆昙闹不愉快的小插曲，温盏摆摆手，表示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如今卫颖已经顺利转科室，工作上也较之前更稳定，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许多。
　　“你最近怎么样？”她主动道。
　　“还不错。”温盏摸了摸手腕，笑意盈盈地回。
　　“听说你……和那位离了婚？”卫颖关心道。
　　“嗯。”温盏担心她又说什么出格的话，稍稍敛去笑意。
　　卫颖看出她不愿多谈，便将到嘴边的疑问都收回去，只道：“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盏盏，我们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和我们说。”
　　“嗯，谢谢。”温盏没将这句客套放在心上，弯着眉眼道。
　　浅浅聊了几句，温盏便以赶工作为由先行离开，等到了家，将钓来的螃蟹收好，温盏便伸长手臂将自己整个身子都陷进沙发里。
　　房间里很是安静，虚影没有现身的意思。
　　原本温盏以为，情绪起伏成那个样子，陆昙只等她一回家，便会迫不及待地对她追根究底。
　　之所以不在外面直接问，只是碍于温瑜在不大方便而已。
　　未曾想，老神仙比她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
　　怪不得能将有关恩怨簿的事一瞒就是七年。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当初的隐瞒和欺骗都成为温盏心中难以拔出的一根刺，翻出来一次，心里便不痛快一次。
　　是不是现在的老神仙也会如此？内心存在诸多想法，却是一个字都不肯对她吐露。
　　“陆昙。”温盏忍了半天，郁气都没压下去，干脆直接喊虚影出来。
　　“在。”老神仙照常回应她。
　　“你没什么话想问我吗？”
　　陆昙沉默了一阵子，才道：“没有。”
　　温盏简直佩服老神仙严谨的口风，这素质不去保密单位真是可惜了！
　　“呵，行吧。”她从沙发上起身，对陆昙冷着声道：“出来，我要去换衣服。”
　　虚影依言照做，从仙元里现了身站在一边。
　　温盏没再看她，拿着睡衣直接进到浴室。
　　浴室里雾气氤氲，蒸腾的热气将温盏整个人都包裹在暖意之中，也驱散了一点陆昙带来的阴霾。
　　她在想温瑜问她的问题。
　　假如，陆华优不需要返回蓬山修养，而是能够在此生继续待在凡间，她们，还有重归于好的可能吗？
　　原本温盏还沉浸在陆昙活着的喜悦里，情感上是有些动摇的。只是因为陆昙不适合在凡间久待，才直接打消念头。
　　现下，却冷静下来。她和陆昙的不合适，并不仅仅在于仙凡有别。
　　我将终其一生与我的妻子，互信互爱，互敬互勉。领结婚证时候的誓言温盏铭记于心，而这七年，也恰恰败在这八个字上。
　　最该相互扶持，携手并进的爱人，在爱情的起点时便掉了队，无关喜欢。
　　就算陆昙对她也有点喜欢的苗头又如何呢？她们依旧是不能分享真实的喜怒哀愁，无法共同承担彼此的状态。
　　这样的感情，迟早会被时光消磨殆尽的吧？
　　想到这，温盏沉沉地叹出一口浊气。
　　浴室的门外此刻传来声响，门外那人试探着道：“盏盏，我有话想对你说。”
　　温盏关了花洒却没出声，安静地等着门外那人的下文。
　　“之前是……是我有些任性。”那人嗫嚅着开口：“我考虑清楚了，如果打扰到你，我还是去那位师妹那里待着比较好。”
　　温盏神色一冷，仍是没有出声。
　　虚影也不知道她听没听清，停顿片刻又道：“我其实之前有过一点猜想，却不知道我们原来是这种关系……”
　　老神仙话说到这里，温盏便不愿意再听，她重新打开花洒，洗净沐浴液后擦干身体，连润肤露都没涂便裹着浴巾出来，凝着眉目道：“我们什么关系？”
　　陆昙讶异于她动作的迅速，愣了两秒才道：“你是我前妻，对吧？”
　　温盏将干发巾包好，承认道：“是。”
　　“抱歉，我之前不记得这些，只想着黏着你，给你带来不少麻烦。”虚影微微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所以你想去找舒城？”
　　虚影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可情绪却背叛了她。
　　温盏清晰地感受到属于老神仙的复杂情绪，像是遇到暴雨的疲惫旅人，无处可依，只得找到一个将将能容纳人的遮蔽将自己蜷缩进去。
　　无助又压抑。
　　“陆华优。”温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脾气：“坦诚自己就这么难吗？”
　　“你是真的要去找舒城，还是存着别的想法？”
　　“我如今连触碰你都做不到，更学不会温瑜那些和魂魄打交道的技能，我只是因为仙元的缘故，恰好能看到你听到你说话而已，有什么需要你忌惮的？”
　　“别人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出你到底什么心思。再说，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的信任，连一句实话都不肯对我说吗？”
　　面前的虚影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我是这个意思。”温盏明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真的要去毕舒城那儿是么？”
　　老神仙抿住唇，又跟她玩沉默是金。
　　温盏被气笑了，不再跟陆昙浪费时间，直接拿手机要去打电话：“行，我这就让毕舒城把你领走。”
　　只是她电话还没拨出去，就被一股阻力挡住，定睛一看，却是虚影攥住她的手腕。
　　温盏的惊讶未能如期显在面上，虚影的动作便失效，两人再次恢复无法触及彼此的状态。
　　“我不想去毕舒城那里。”老神仙下定决心道：“别人说什么我都可以无所谓，可我不能不去考虑你的想法。”
　　“我喜欢你，可我也知道我的喜欢不能建立在你的负担之上。”
　　“你比我要重要，你的安危，你的需求，你的任何事，包括……你的情绪。”
　　“盏盏，你不知道，在听别人谈到我们的关系之前，我以为我在之前有追求你。”
　　“所以你也不知道，听到别人喊你是小姑妈，而我是小姑姑的时候，我有多开心。”
　　“可我也没想到，我们的婚姻会在我失忆之前，已经先一步走到结局。”
　　“为什么离婚这件事，截至目前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哪怕想要告诉你我内心的感受，又该从何说起呢？”
　　“我甚至都不记得，我做过什么。”
　　“但我知道，一定是我做错事了。毕竟，感觉不会骗人的。”
　　“盏盏，除了尊重我们的结果，我还能怎样呢？我如今连挽回的资格都没有。”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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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忠诚度79%
　　太羞人了！
　　老神仙要么不说, 要么一股脑说出一堆来。
　　温盏从她隐晦的话语里琢磨了一番，道：“所以你是照顾到我这位前妻的情绪，才想去舒城那里？”
　　“嗯。”
　　“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想你待在我身边？”温盏面露疑惑。
　　“你和你妹妹说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你想要与我两不相欠。”陆昙终于抬头, 乌眸内有杳霭流玉, 语气却依旧平缓：“盏盏，你告诉我, 究竟要怎样做，我才能在不亏欠你的情况下名正言顺地赖着你？”
　　“可是你只是跟着我一段时间，算不得谁亏欠谁。”温盏回应道：“等你恢复, 我们便能回归正轨。”
　　“如果我不想呢？”老神仙却淡淡笑开：“盏盏，我不是因为自己的仙元在你身上才跟着你。”
　　“什么？”温盏没能理解陆昙的意思。
　　“仙元对于神仙的确有归属感，但是我的神魂已经和仙元切断了联系, 这东西对我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陆昙停了会儿, 又道：“我是想要和你在一处, 即便没有仙元，都无所谓。”
　　“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跟着你。现在想跟着你，以后恢复了也想跟着你。”虚影不再遮掩自己的想法，直白地道：“你所谓的两不相欠，如果不是顾及你的意愿, 我是做不到的, 这样还不算困扰吗？”
　　“你想得还挺长远。”温盏挑眉。
　　“是啊。我对你本来就存有非分之想，时间越长越难以克制, 说不定以后为了能够长久地待在你身边，还会用上不入流的技巧博取你的同情。”虚影不知道是不是将温盏的话听进心里, 此时倒是知无不言。
　　“不入流的技巧是指什么？”温盏追问。
　　“装病, 受伤, 我没有认真思考过具体的细节，好用就可以。”虚影诚实道。
　　温盏听到她这么讲，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她刚提离婚那阵子，老神仙不惜装瞎，搬出单位的规章制度，也要让自己留在家里。
　　那时候温盏被陆昙骗怕了，下意识便将这事和前世的恩怨挂钩，以为陆昙是为了利用她的同情心维系婚姻解决恩怨，才哄骗她。
　　现在回想起来，倒品出了一些别的意思。
　　也许，那时候的陆昙真的只是不想同她离婚呢？
　　虚影见温盏没再接话，苦笑道：“我不是因为你不值得信任而沉默，而是我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真的有些难以启齿。况且这些弯弯绕绕在我看来，总有一天会付诸行动的，此时说出来，以后便做不成了。”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是我们神仙在接触凡人之前，天生便懂得的道理。”她似乎放弃再多言，重新垂下头，指着温盏的手机道：“你打电话吧。”
　　更长久的生命，更强悍的实力，的确是值得别人觊觎，怀璧其罪，陆昙能够长成现在这副模样，想必经受不少常人难以理解的苦。
　　后来好不容易等到应劫归位，又碰上温清沅，屈指可数的心软，关联神仙与凡人的印记，却将陆昙拉入恩怨纠葛的深渊无法自拔。
　　以至于陆昙养成了如今的性格，这确实一点都不奇怪。
　　想到这，温盏积压在过去婚姻里的火气又消下去，将手机放得远了一点。
　　温盏的动作已经足以表明态度，即便陆昙将自己坦露，也不用担心温盏会将她赶走。
　　已经做好的最坏的准备并没有在坦诚后到来，虚影不可置信地眨眨眼，还未能消化眼前的惊喜。
　　“即便知道我有这样不堪的想法，你也不打算将我赶出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将你赶出去了？”温盏没好气道。
　　她没理会愣在原地的老神仙，先行回到浴室，将润肤露涂好，优哉游哉地敷了张面膜，这才穿好自己的睡衣出来，对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的虚影招招手：“过来坐。”
　　虚影慢慢地挪到温盏的身侧，显得有些局促。温盏的反应总是在她的意料之外，令她在疑惑中带有一丝希冀。
　　“在说这些之前，你是不是就断定，我听过之后会将你赶出去，所以才对我说，要去舒城那里？”温盏在浴室里反复琢磨一番陆昙说过的话语，总算叫她理解了老神仙的意思。
　　“是。”
　　“你自己想了这么多，又自己替我做决定，不累吗？”温盏撑着下巴问。
　　老神仙彻底卡壳，水墨一般的眸子漾出一点困惑的涟漪，对着她眨了眨。
　　“两清也要等你恢复记忆，将我们之间的事情清算完。在此之前，你安心待着就好。”温盏抚着自己脸上的面膜，声音有些含混却坚定地道。
　　“可你不是说过，合格的前妻就该像死了一样？”虚影提醒道。
　　“你这是……恢复记忆了？”温盏双手维持着贴在脸颊上的动作，抬头望着她道。
　　陆昙摇摇头，如实地道：“没有。只是会偶尔出现一些画面，拼不出完整的记忆。”
　　温盏打量她相比早晨清晰许多的身影，了然地点点头。
　　看来老神仙的记忆恢复和神魂的完整度息息相关。
　　“那时候的我对你有怨气，说出来的话有些偏激。”温盏对她耐心解释，害怕自己的一句戏言被记忆不全的虚影曲解：“不是盼你死的意思。”
　　“那……你说的话是不是都不作数了？”虚影没有半点释怀的模样，反而蹙紧眉道。
　　“什么话？”
　　“你说过你不会再见她的。”陆昙突然没头没尾地道。
　　“不见谁？”温盏懵懵地问。
　　陆昙却坦诚不过一阵，又旧态复萌，自言自语地道：“我们都离婚了，不作数也是应该的。”
　　“把话说清楚，别又让我猜！”温盏感受着某人内心翻上来的酸楚，耐性耗尽，对虚影道。
　　面前的虚影将唇抿紧，一个字都不肯说。
　　冥顽不灵！
　　“陆昙，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离婚吗？”温盏怒火复燃。
　　“为什么？”老神仙顺着她的话问道。
　　“既然你忘记了，那我再告诉你一遍，因为你这七年的婚姻给予我的全是隐瞒和欺骗。”温盏清清楚楚地道：“就像你现在这样。我本来以为是我们相识的时间不对，才让你对我有诸多猜疑，没想到你现在依旧如此。”
　　她语气平静，铅华弗御的面容也被面膜遮掩，瞧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如扇面一般的弧度正好的美眸里却藏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深深的失望。
　　虚影挣扎半晌，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来。
　　温盏等得心沉，干脆站起身去揭面膜。
　　“盏盏！”虚影叫住她，胸口有些起伏，显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闭着眼道：“我想起你答应我不再见她的，可你今天却和她坐在一起吃甜品！”
　　“啊？”温盏没跟上她的思路。
　　“可你要我说什么呢？”陆昙捂住脸，语气闷闷的：“我吃她的醋？还是你曾经答应我的没有做到？”
　　温盏原本以为陆昙又在一个人想东想西，替她做什么决定，未曾想，老神仙却在想这个，顿时有些语塞。
　　陆昙修长的手指插进发间，吐出一口浊气：“我这样喜欢你，为什么会想不开离婚呢？！现在可好更是什么都不记得，你的家人对我意见很大我却不能为自己辩驳一句，你见谁我没资格过问，过去你答应过我的我也不能再要求你遵守承诺。我现在这些复杂的情绪自己都搞不清楚，怎么能告诉你呢？”
　　“可是不告诉你，你又要生气。我不想你生气，就要坦诚地告诉你。太羞人了！”
　　虚影也不管温盏能不能听懂，自顾自地说着：“我们记忆都不一样，交流也不能对等，你又不喜欢我沉默，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好。”
　　她倒是诚实，言谈间，焦躁、尴尬、局促、懊恼的情绪纷纷传达给温盏。
　　温盏以为有些话陆昙宁可憋在心里也不会说给她听，可现在陆昙却因为她的情绪，将自己的心情毫无保留地说明。
　　倒确实将她的一切都放在首位。
　　“我现在浑身都不自在，我可以进去躲一会儿吗？”虚影浑身上下都透着尴尬，仍要寻求温盏的意见。
　　温盏被她的模样逗得有些想笑，又担心自己会让老神仙更加尴尬，赶忙绷住不由自主上扬的唇角，道：“可以。”
　　她话音未落，陆昙便在眼前消失，迅速钻进仙元里。
　　显然是羞怯得狠了，完全不想再理会温盏的样子。
　　温盏终是没绷住，发出一点气音。
　　一股不属于她的恼怒情绪冲击着她的心，甜甜热热的。
　　温盏的唇角清扬，回到浴室，将脸洗净，涂好护肤品后，才想起一件正事：“对了陆华优，你刚才是不是幻化出实体了？”
　　虽然只是攥住她手腕的一瞬间，但老神仙手指微凉的温度还是给温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绝不是错觉。
　　过了好一会儿，仙元里的老神仙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我们的身体都是由仙元衍生而来，等我重新建立好和仙元的联系，就能维持正常人的模样。”
　　温盏思索着她的语中意，道：“那你刚才是擅自动用仙力了吗？”
　　老神仙停顿片刻，才道：“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温盏眼角微抽：“你是不是怕我数落你，才躲着我啊？”
　　“……”
　　“还是因为我刚才笑你，不好意思？”温盏细细感受着老神仙的情绪，继续问。
　　“盏盏，我想沉默一会儿。”老神仙低声道。
　　要么一句话不说，要么坦诚得如此可爱，温盏没忍住又笑出声。
　　“你……”老神仙恼羞成怒：“我不能只沉默一会儿了！”
　　“那你想如何？”温盏笑意盈盈地道。
　　“我需要冷静一段时间！”陆昙气哼哼地道。
　　话毕，老神仙真的不再理会她。
　　温盏安抚地拍了拍手腕间的印记：“我不是故意笑你的。”
　　然而无论她说什么，陆昙都没有任何反应。温盏这次不介意，安慰她几句，便去忙自己的去了。
　　老神仙很少有这样窘迫的时候，没想到遇到尴尬的事也会表现得这么小孩子气，还……挺可爱的。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温盏便搭乘最早的班机去Z市参加品牌的大秀。
　　作为品牌的全球代言人，压轴的红毯必不可少，秋已深，品牌的定制礼服却没有什么保暖的功能，大片腰身的皮肤需要承受秋风的摧残导致温盏刚打开车门便冻了个哆嗦。
　　女明星的基本修养让她迅速调整好姿态和表情，款步走到拍照处，从容而优雅地应对媒体和不断闪烁的摄影灯光。
　　老神仙的声音恰好在此时响起：“你是不是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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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忠诚度80%
　　不拒绝她吗？
　　“明知故问吗？”温盏等拍好照, 才在转身去签名墙的间隙里嗔道。
　　Z市下了好几日的雨，温度大跳水，温盏也是没做好准备, 早晨来的时候就没带什么保暖的衣服, 才被冻得猝不及防。
　　她以为老神仙记仇, 之前被自己嘲笑后，这下也想笑话自己找找场子, 没曾想，不出片刻，竟有一股暖流包裹住身体。
　　“那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其实只是秋天, 再冷都还可以忍耐，只需要适应一下周围的温度即可。
　　可老神仙却当了真。
　　没一会儿，温盏的身子便暖了, 心也暖了, 趁着进秀场落座的功夫低声道：“别乱用你的仙力, 我没那么冷的。”
　　“嗯。”隐在仙元里的老神仙应承得很是痛快，却没有迅速收了仙力。
　　温盏还想再说服她，却被走来的人打断：“温老师。”
　　来的人换了新的发色，比起在演唱会相对夸张的造型，现下竟像是初入娱乐圈的新人, 褪去魅惑显露出人畜无害的模样。
　　“之之。”温盏露出一个不会被媒体拍下后恶意剪辑的笑, 颔首道。
　　别看温盏这两日过得惬意，与林安之的热搜却没少上。要不是对方团队配合, 和温盏这边大方互动，变相帮温盏团队澄清, 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真难以收场。
　　这不, 主办方闻风而动, 将原本离得八丈远的座位在两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调整到一起，显然是有临时蹭一下热度的意思。
　　林安之对此也很无奈，指了指座椅上的名字：“这是在搞事情么？”
　　温盏笑意盎然：“既来之，则安之吧。”
　　林安之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凑近一点，狡黠道：“我有点后悔让团队澄清。”
　　“啊？”温盏错愕。
　　林安之顺便帮温盏压下座椅，眉眼含笑道：“和这么多年都没有绯闻的温老师组真人cp，怎么想都是我赚了。”
　　温盏这两日没有联系徐静珊，也不知道她和林安之有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自然不能将自己尚在单恋的好友搬出来，只能调侃道：“以之之的人气，那我怕是要被之之的粉丝们围追堵截。”
　　“别人或许会，但和温老师……我的‘芝士们’集体随份子都不奇怪。”林安之勾着唇角随意道。
　　“那之之可是低估了粉丝对你的喜爱程度。”温盏意有所指地道：“我有个朋友就是之之的铁粉，她若是知道了肯定要同我置气。”
　　她这话纯粹是调侃，并不指望林安之会明白。
　　谁知林安之却将话题顺畅地接过来：“那不会的，她就是三分钟热度，一部戏换一个偶像，追过的明星多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对我也就是一时兴起罢了。”
　　“之之知道我说的是谁？”温盏侧过头问道。
　　林安之唇角的笑意加深，视线却从温盏身上挪到身后。
　　温盏以为徐静珊也受邀来参加活动，视线随着林安之一起向后看，却只见几个粉丝远远地朝着她们挥手。
　　“不清楚。”林安之朝她们挥手示意，果然惹来一片更加热情的尖叫声，“但是像我这种靠流量起步的艺人，与其将注意力耗费在这上面，不如多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不让喜欢我和投资我的人心寒。您说呢，温老师？”
　　温盏听出她话中有话，却也无意争辩，点点头算作回应。
　　“今晚的活动预计还会被品牌方添一把火。”林安之重新将话题引回来，低声道：“温老师可要做好准备。”
　　今次被品牌方摆一道的确是温盏始料未及的，但细思之下也合理，她们一个是风头正盛的品牌挚友，一个是全球代言人，被品牌方安排在一起，挑不出任何错处，怪只怪她这两日心思都不在工作上，疏忽了活动的细节。
　　“之之有什么对策吗？”思及此，温盏无奈道。
　　“堵不如疏。”林安之神色很是轻松：“温老师不如考虑和我捆绑一阵子，我们越坦然，别人越难做文章。”
　　这的确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但是……
　　温盏一想到徐静珊，不禁打起退堂鼓：“之之不是要参加恋综么？这时候与我捆绑，会不会有影响？”
　　“亲如姐妹的友谊，很好解释不是吗？”林安之不以为意：“恋综里有请好友来的环节，届时，温老师如果有时间，可以来帮我把把关。”
　　闻言，温盏有些惊讶，这孩子，看似在与她商量，却是将所有后路都想好，显然是有备而来。
　　“况且，恋综而已，都是拿着剧本去的。嘉宾们装一装天作之合，观众们吃吃糖，当真反而没意思了。”林安之话锋一转：“我比温老师更需要流量，这种在网络上引导舆论的事，交给我的团队就好，保证不让温老师吃亏。”
　　“之之倒是直接。”温盏的美眸中映出一片探究之色。
　　林安之没在意温盏的戒备，眼尾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直接一点，总比背后使手段好不是么？就像现在，我将自己的心思摊开在明面上，不像某些人，连打听别人的行程，都是偷偷摸摸的。”
　　她这话里的暗示，明显与徐静珊有关，温盏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还是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即便是面对怼脸拍的镜头，也看不出丝毫的变化。
　　“之之很清醒。”
　　林安之将头发挑至耳后，露出一点额角的呆毛，又恢复单纯的模样：“温老师考虑一下。”
　　温盏随口应道：“好。”
　　调皮的秋风不知道从何处吹来，在温盏身边打了个旋，才又离开。
　　温盏不禁吸下鼻子。
　　老神仙的仙力不知在什么时候彻底收回，寒意没了阻挡，争先恐后地朝温盏袭来。
　　林安之看出温盏的不适，披在肩膀上的西装顺势脱下递给温盏：“温老师用它挡挡风吧。”
　　原本因着徐静珊的缘故，温盏对林安之有几分亲近之感，但经过方才短暂的交谈，温盏反而意识到，林安之并不简单。
　　小姑娘年纪不大，却能很快掌握娱乐圈的流量密码，稳坐娱乐圈顶流的位置，单单能力拔尖是做不到的，这样智商和情商都优于常人的小孩，真的不会将她那有些呆的好友耍得团团转吗？
　　然而她还没来及拒绝，林安之已经先一步动作，将西装披在温盏的肩膀上。
　　神色正直良善，动作也是恰到好处。
　　闪光灯和快门已经在温盏拒绝之前按下，温盏失了先机，再拒绝也是迟了，只得颔首礼貌道：“谢谢。”
　　“举手之劳，温老师不用客气。”林安之动作逾举，却保证彼此的安全距离，做足单纯关心前辈的后生模样：“媒体那边如果捕风捉影，温老师交给我，算是……我想合作的诚意。”
　　温盏正要答话，却感受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郁气。
　　“不拒绝她吗？”忽然开口的老神仙吓了温盏一个哆嗦。
　　“还冷？”林安之疑惑道。
　　温盏摇摇头，却令仙元里的人会错意。
　　身体周围像是被暖炉围住，皮肤都有些发烫，坐在空调房都不一定能立即缓解的燥热包裹住还在披着西装外套的温盏，没一会儿，温盏的脸颊便沁出一层薄汗。
　　但刚披上别人的衣服，转头的功夫便取下来着实有些做作，温盏只好一边忍受某人带来的不同寻常的热度，一边装作若无其事。
　　“不热吗？”老神仙又开口问。
　　温盏发出一声不明意义的气音，咬着牙没将那声“王八蛋”骂出口。
　　神经病啊！回家一定要好好将乱用仙力找她麻烦的老神仙臭骂一顿！
　　幸而体贴的林安之看出她的异常，后来主动将外套取回，这才避免温盏在秋天面对中暑的尴尬。
　　身上的外套没了，周身的温度也恢复正常，温盏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总算安安分分地将秀看完。
　　后续的采访完成得很是顺利，品牌方也懂得适可而止，提的问题都是流程内的，并未再有出格的举动。
　　一系列工作完成后，指针已经走过十二，坐进商务车时，温盏已经现出疲态。
　　小助理乔菲赶紧拿出毯子给温盏盖，却被温盏制止：“我有点热。”
　　不知道是不是冷热交替的缘故，温盏的头有些发胀，眼皮也有些抬不起来。
　　乔菲见她面色不对，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盏姐，您好像发烧了。”
　　这两日本来就没休息好，被老神仙那破仙力那么折腾，不发烧才怪。温盏在心中吐槽，面上却不显，摆摆手道：“没事，一会儿到酒店麻烦帮我买个退烧药和退热贴，我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好的。”乔菲赶忙应声：“只是……明天的综艺您可以吗？”
　　“小事。”
　　早年带病连着拍几个大夜都不在话下，这会儿没必要因为这点小病矫情。
　　只是温盏没在意，罪魁祸首却在此时冒出来装好心：“你明天还有工作？”
　　温盏抬起眼皮瞥了从仙元出来的虚影一眼，极轻地“嗯”了一声。
　　老神仙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蹲在她身边道：“抱歉。”
　　温盏受凉，这会儿正是头脑昏沉的时候，干脆不再理她，头枕着车窗闭目养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热的缘故，在酒店的一晚，睡眠质量出奇的不错，第二日温盏便恢复精气神，和乔菲一起赶去录制综艺。
　　虚影自晚上出来一会儿后，又再次回到仙元里，忙着工作的温盏也没时间和她交流，只得将隐约看到某人守了她一夜，为她更换额头毛巾的景象抛诸脑后，专心地投入到综艺的录制里。
　　这档综艺已经录制过几季，要求嘉宾穿着能够掩饰身形的服装，蒙着面在台上完成歌曲的演唱。
　　温盏自然也不例外，她简单彩排后，便照着造型师的要求穿上有些繁重的服侍，掩着面，等着自己的出场。
　　发热刚刚好，精神虽然恢复，身体却不能立即恢复爽利，所以温盏没有将自己身上自穿好服侍便出现的奇怪感觉放在心上，自然也忽视了造型师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
　　舞台上的演唱很是顺利，温盏只是录制一期，所以没有刻意改变自己的声线，以方便让嘉宾和台下的观众“不经意”认出。
　　经过一点点有趣的互动后，温盏顺利下台，还没回到服装间就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的工作人员绊了一跤。
　　“对不住，对不住！”那人连连道歉，手劲却很大，狠狠地攥住温盏的手臂许久才松手。
　　温盏没介意他的无礼，换下衣服后便离开录制节目的大楼，和小助理搭乘上去机场的商务车。
　　“盏姐已经恢复了吗？”小助理还是不放心温盏的身体，关心道：“不用去医院看看么？”
　　“已经好了。”温盏拍拍她的肩膀，却猛然想起什么，神色蓦地一变。
　　“怎么了？”乔菲纳闷道。
　　温盏却没有回答，而是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腕。
　　仙元里不知何时，没有老神仙的一点动静！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盏盏告状：老神仙总是欺负我，快将她带走！
　　毕舒城好奇：怎么个欺负法？
　　盏盏气呼呼：冷热交替那种！能把人弄生病那种！
　　毕舒城：哦？~
　　陆部扶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毕舒城：→_→我什么都没想~


第85章 忠诚度82%
　　汪！
　　陆昙不见了。
　　仙元里没有, 酒店里没有，刚才录节目的地方也没有找到。
　　温盏来来回回找了所有Z市她这两日走过的地方，都没能找到陆昙的蛛丝马迹。
　　“盏盏, 你先别急！先想想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电话那头的唐筹一边让毕舒城订明早最快的机票赶过去, 一边安抚温盏道。
　　“昨天晚上。”温盏在路边不停地踱步：“夜里我睡着应该有见过她, 但是今天早晨就没再见到她的身影……不对……早晨她应该也在的……”
　　她有些语无伦次，脑子像是卷了一团老式胶卷, 每一处画面都黑蒙蒙的瞧不清细节。
　　“温盏姐，您先别急。”毕舒城语气倒是平缓，似乎没有对此事过分忧心：“我之前为师姐检查时候, 在她身上用了些术法，她如果神魂出问题，我这边会有感知的。”
　　温盏却没有被她安慰道, 她知道陆昙不会故意离开她, 一定是被什么事情影响到了。老神仙自神魂苏醒后, 对她几乎寸步不离，又怎么可能擅自离开她的身边呢？
　　“可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她会在哪里，在此之前她还动过仙力……”
　　毕舒城这边看似轻松，手头并没有闲着，联系的符咒一张接一张地飞出, 终于, 有一张冒出不同于其他的微弱火焰。
　　“温盏姐，师姐这边有消息了！但是她……好像在一个纸箱里？”
　　“……”
　　——
　　陆昙此时确是在一个纸箱里。准确地说, 是在纸箱里的一堆破衣服中。
　　都说娱乐圈的红气养人，越是知名的艺人, 身上的红气也越足。
　　为了能够在竞争激烈, 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子里站稳脚跟, 许多人都爱钻研一点歪门邪道。极端一点的，豢养邪物的也不是没有。可他们却不知道，这世上的因果总是平衡，短暂的生命限制了他们的眼界，对的错的，越过轮回，也能积累成业障包裹在灵魂之外。
　　这世上唯有善举才是滋养红气最好的方式，偏偏有的人不相信，有的人等不及。
　　比如当下，就有一些旁门左道，觊觎明星的红气，借着服化道，在衣服内用了一些禁术，妄图将来场嘉宾的红气掠夺走。
　　若是别的嘉宾，还真有可能被这人夺走一部分功德，导致最近诸事不如以往顺利。但温盏身上的红气与旁人不同，神仙的机缘，也不是什么凡人都可以承担的，更何况是神仙的本体呢？
　　所以这人使了半天阴招，也只是利用节目组服装内画的符咒，将陆昙的神魂掳来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气喘吁吁的人终于将纸箱放下，小心翼翼地打开，念念有词道：“都是我的了。”
　　那是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眼睛冒着算计的精光，眉宇间却满是黑气，看来坏事没少做。
　　只是……他要这些艺人的红气却不是为了自己，积累成倍的业障，是图什么？
　　陆昙站在一旁，对此十分好奇。
　　“怎……怎么不见了？！”男人在一件件道具服装之中努力翻找着什么：“那么一大团金光，不可能找不到的！”
　　陆昙听着他混乱的描述，思索了一阵才明白，他说的是自己的仙元。
　　只是仙元用他那破符咒若是能卷走，神仙都不必再为任何劫难做准备，到人间随便历练几年就可以顺利归位了。
　　男人似乎还是不死心，翻找几遍无果，将衣服重重地踢到一边：“该死！到手的鸭子都能飞了！”
　　他掏出一个很是破旧的电话，拨通道：“强子，帮我查查温盏最近的行程！”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这边的男人气急败坏地回道：“还能因为什么！？她身上的那么多红气愣是一点都没收集到。我不甘心！”
　　“行，我等你消息，下次再失手我名字倒着写！”
　　陆昙听着他的豪言壮语，戳戳男人的肩膀，问：“你的名字叫什么？”
　　“关你什么……”男人转身骂道，然而他话没说完，就瞪大双眼，仿佛遇到什么恐怖的事。
　　“好奇你怎么倒着写。”陆昙抱着手臂用凡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
　　男人虽然总与这些邪门的东西打交道，却没真的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此时看不到人，却能听到近在咫尺的声音，双手赶紧在空中挥了挥。
　　“什么人装神弄鬼！？”
　　“你错了。”陆昙用食指的一节抵在男人的眉心处，道：“本君还不需要装。”
　　她生来便是仙体，本体是世间千万年难遇的优昙婆罗花，乃是诸天神佛正觉一念才得见的圣明之物，像她这样天定的祥瑞，功德和福祉都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这也意味着，在她应劫归位之前，总会有神仙和魔物觊觎她。
　　男人丑恶的嘴脸唤起了她年幼未开智时，被同类和异类惦记追杀的记忆，同时回忆起来的，自然是这么多年在一次次应对危机时不断增长到可怕地步的修为。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男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眉心的冰凉传达至全身，将男人从头到脚冻住。
　　男人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上来：“你……你……”
　　陆昙感受到他额间的汗湿，收回手前还在男人的领子上蹭了蹭。
　　男人感受到身上的威压消失，腿一软便坐在地上，手还在脸上使劲摸索。
　　“错觉，错觉！”他自言自语地道。
　　陆昙双手撑在膝盖上，用仙力维持出一点半透明的人形来，凑到男人耳边道：“谁教你的这阴损的术法？”
　　盗取别人的命数和气运，本身都是影响别人人生的罪业，用这种术法的凡人通常也没有什么好结局，长期积累下去，不出一个小轮回，便会沦落至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样损人不利己的行径，总会与魔物沾上那么一点关系，要么是受魔物威胁，要么是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与魔物达成交易。
　　男人见她现身，拳头几乎是下意识朝她挥来，下一秒就栽倒在地上，嘴里还不断地念叨：“鬼……鬼……”
　　陆昙实在懒得解释神魂、厉魂、游魂、恶鬼的概念，蹲下身威胁道：“不好好回答小心我给你揍成鬼。”
　　她说话声音和缓，没什么攻击性，男人脸还贴在地上，嘴硬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啧。”陆昙不耐烦地咂了下嘴。
　　纸箱里锁着凡人气运的几件道具服凭空飞起纷纷缠住男人的手脚，将男人四仰八叉地托起。
　　“大……大仙放……放过我……”男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哆哆嗦嗦地道：“是一个戴着兜帽的人教我的，我和她签了契约，靠……靠这个赚钱……五五分。”
　　签了契约就是心甘情愿，男人的业障与那魔物没有半点干系。
　　至于买家……娱乐圈想找办法爆火的人有的是，还真不愁买家。
　　陆昙打了个响指，男人肥胖的身子重重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哎呦……”
　　“你这挣的是丧命的钱。”陆昙没理会他的哀嚎，提醒道：“再这么下去，以后做畜生都没你的位置。”
　　男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的警告，还窝在地上不敢动。
　　陆昙沉了半晌，睨着地上的男人，道：“麻烦指条路，我忘记我怎么被你搬过来的了。”
　　“……”
　　仙元种在温盏身上，自是不能轻易被男人卷来，但自己神魂受损，又断了与仙元的联系，一不留神便着了男人的道。
　　其实当时若是醒着，这一切也不会发生，但陆昙为了照顾昨晚被她折腾病的温盏几乎一宿未眠，精神头差一些，自然也没做什么防护。
　　谁知待在仙元里养神的功夫，就能遇到这种意外。
　　回到演播大楼的时候，陆昙有一瞬迷茫。
　　她自从苏醒，便是跟着温盏的，这还是第一次离开温盏这么久。她本就与仙元解除关联，想要重新建立连接可不像吓唬一个凡人那么简单，需要耗费许多仙力。
　　况且她也没有想要和仙元重新建立联系的意图，她只想待在温盏身边罢了。
　　“盏盏，会来找我么？”老神仙寻了处显眼的石阶老老实实地坐下，低声道。
　　早知道就在毕舒城传来的联系符咒上多写点内容了，陆昙懊恼地想。
　　脑子里不知怎的蹦出一些令陆昙陌生的画面，那是和温盏在外游玩的场景。
　　温盏其实很有童心，玩起来没什么顾及，经常将她忘在角落，那时候的自己倒也不着急，附近的便利店买一瓶气泡水，便能找个地方打发时间。
　　一般不出二十分钟，温盏便能找回来。
　　满含歉意的姑娘摇晃着她的衣袖，讨好道：“我不该将你丢下的。”
　　“无妨，今天才两次。”陆昙比出两根手指，狭长的眼尾微微挑起：“只要你晚上受得住，我倒是没什么意见的。”
　　原来二人曾有约定，若是日后温盏再不顾及身边的陆昙将她丢下，晚上和陆昙上高速的时候便要上交一次驾驶权。
　　况且不同于温盏的矜持，陆昙在这方面有极高的造诣，耐性和体力又是极好，经常能给温盏玩出各种花样。
　　久而久之，温盏总是偷奸耍滑，插科打诨，借机剥夺陆昙的驾驶权。
　　陆昙倒也顺着她，约定便是偶尔的小情趣。
　　闻言，脸皮薄的姑娘耳根漫上热意，等了陆昙一眼，嘴硬道：“区区两次，华优可不要小瞧我！”
　　陆昙勾了下唇角，将手中拧好瓶盖的气泡水递给她，道：“喝点水。”
　　温盏却忽然主动起来，圈着陆昙的脖颈在唇角偷了个香，道：“我们华优真好。”
　　这算哪门子好？
　　陆昙没接话，手却稍稍抬起，恰好挡住温盏面上刺眼的阳光。
　　倘若真的好，她们就不会离婚了吧？场景在眼前逐渐消散，老神仙有些失落地想。
　　“汪！”不知从哪里跑来的小流浪对着她叫了一声，总算唤回陆昙的神志。
　　比起人类，动物总是既通人性又不失纯洁的本性。所以它们的眼睛反而更容易看到神魂。
　　譬如面前的小流浪，身上虽有泥污，尾巴却对着老神仙摇啊摇。
　　陆昙见它很是热情，身子也不瘦弱，想来是因为演播大楼的工作人员中有不少人照料着它，所以才没有寻常小流浪的警惕。
　　“我现下也同你一般，成为无家可归的小流浪了。”陆昙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顺势伸出，做出抚摸的姿势。
　　狗狗很是亲人，见陆昙伸手，竟然翻转身子，将肚皮露出来。
　　陆昙指尖蓄了一点仙力，蹭蹭小流浪的肚皮：“祝你有人爱却不失自由，无病无灾，寿终正寝。”
　　神仙的祈愿总是很灵验，小流浪似乎能理解她的意思，冲着她欢快地“汪”了一声。
　　陆昙收回手问：“你说，她会来找我么？”
　　“汪！”
　　“可我不过是个累赘，她找到我，等同于将累赘重新背在身上。”陆昙盯着小流浪道：“何必呢？还不如就此甩开我。”
　　“呜呜。”
　　“她不是这样想的吗？我也知道她那样善良的性子，不会考虑这个。可我总有一种感觉，觉得之前因为我犯了错，所以她不会再要我。”
　　“呜……”
　　“嗯，不难过，其实她不要我也没什么，那种牵绊感，我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呜……汪！”
　　“你问什么是牵绊感吗？”陆昙思考一会儿，道：“就是她如果来接我，我会像你这般……”
　　这般是哪般，老神仙并未多言，也不必再多言。
　　因为她远远地看见令她魂牵梦萦的姑娘已经快步朝她走来，明明是深秋，额间的头发却因汗湿黏在面上。
　　“你还好吗？”
　　劈头盖脸的质问没有到来，陆昙听到的第一句是温盏不加掩饰的关心。
　　心里的那点自暴自弃登时转化成另外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逼着老神仙吐出一个令温盏错愕的字眼。
　　“汪！”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后续。
　　盏盏捂住口鼻：我狗毛过敏，换舒城来带你走吧。
　　陆汪汪：？？？
　　感谢在2023-10-18 22:15:15~2023-10-19 22:1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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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忠诚度84%
　　非温盏不可。
　　月白风清, 万家灯火也随着夜深而逐渐熄灭。
　　乔菲已经被温盏打发先回酒店歇息，如今空荡的，只偶尔有一两辆车飞驰而去的街头, 只有温盏拉着老神仙缓缓地走。
　　她太害怕了, 再三询问陆昙身体无碍后, 竟然破天荒地要求陆昙动用一点仙力。
　　无他，只是想牵着老神仙的手。
　　陆昙消失一年带来的后遗症卷土重来, 有一瞬间，温盏觉得，陆昙这几日的存在就像南柯一梦。
　　她依旧要过着再也见不到她的日子, 将那些旧事一寸寸磨在钝刀子上，不痛，时间长了照样血肉模糊。
　　爱人和爱的人, 并不可以划等号。就像陆昙, 即便温盏知道和她没有做丨爱人的缘分, 却不能阻止自己的心惦记她。
　　温盏想要陆昙好好的，哪怕是在她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
　　脑子虽然这样想，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
　　陆昙感受着自己手上的压力，原本不敢乱动的手指不禁蹭了蹭温盏的手背。
　　“盏盏，我在的。”
　　通过动作传来的不安, 是那样清晰且不可忽视。哪怕陆昙平日里再不确定, 现在也能明白，身旁的姑娘是在乎她的。
　　“嗯。”温盏没什么话, 只随着应了一声。
　　如今两人走在一起，倒有点身份对调的意思。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有人借着能与艺人接触的机会, 趁机掠夺人的气运。他盯上了你身上的仙元, 所以在道具衣服内画了符咒。”陆昙担心温盏在生气，所以事无巨细地解释。
　　“嗯。”
　　“我当时有些累，一直在仙元里养神，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收在道具服装之中。”
　　“嗯。”
　　“我下次一定注意，不会再这样大意了，盏盏，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老神仙主动道歉。
　　“我没生气。”温盏惜字如金地道。
　　陆昙见她不承认，干脆拉着她站定，道：“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温盏定定地瞧了她一会儿，确定虚影现在没什么问题后，道：“幻化出实体需要多少仙力？”
　　陆昙只思索一秒，便让自己完完整整地站在温盏面前。
　　在乎仙力做甚？她只知道，盏盏现在需要她。
　　温盏双手环住她的脖颈，将老神仙的身体一点点贴在自己的身上。
　　她真的很久没有这样实实在在地抱住她了，熟悉的兰若梵香静谧而幽远，于无声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宁。
　　从前觉得轻而易举的拥抱，后来却变得遥不可及。她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午夜梦回，手会下意识地去触碰枕边，而后在满手的凉意中清醒过来。
　　晃神间，老神仙终于胆子大了一点，也伸出手环住温盏的腰身。
　　她总是喜欢将手掌贴在温盏的后腰之上，手指交叉，而后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让温盏贴在她的颈窝。
　　以前，温盏并不能理解这样进退有度，游刃有余的拥抱，总觉得不够紧密。
　　可当下，温盏却福至心灵，手臂的伸展锁紧，也许是陆昙留给她的余地，那交叉着贴紧她腰身的手，才是陆昙隐秘的，固执的，不肯暴露的私心。
　　“别怕，盏盏。”老神仙似乎终于意识到温盏内心深处的恐惧，安慰她道。
　　回到酒店，温盏给经纪人打视频报了平安，电话那边的毕舒城并不意外陆昙会很快回来，倒是关心起那个将陆昙不小心掳走的凡人：“师姐没将那个凡人怎么样吧？”
　　“我只是失忆，不是失心疯。”陆昙狭长的眼尾微挑，回道：“不去找背后的魔物，同一个凡人过不去有什么意义？”
　　毕舒城却更加忧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师姐！”
　　“处理什么？”陆昙满腹疑惑。
　　神仙和魔物只是道不同，并没有本质上的冲突，哪怕是入了魔的神仙，也只是弃了禅那的一种选择而已。
　　魔虽常常损人利己，却也有自己的规矩和方圆，受天命所限，要承担因果。除非魔物为非作歹，在凡间戕害凡人，不然神仙没有插手的必要。
　　如今事情的因果都还没搞清楚，魔物也和凡人达成了互利的契约，在陆昙看来还没有处理的必要。
　　总不能对着靠恶念修行的魔物念经，告诉人家勿以恶小而为之吧？
　　毕舒城意识到自己言多有失，谨慎地闭上嘴。
　　陆昙心思活络，片刻间已经转过思路，狭长的眼尾弧度冷淡：“你的意思是那魔物是冲盏盏来的？”
　　毕舒城将唇形都抿得没了踪影。
　　陆昙见她这模样，微微眯起眼：“你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不知道！”毕舒城赶忙摆手，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过于激动，找补道：“我也不确定……”
　　“不……确……定。”陆昙细细品着这几个字，“就是你心中已经有人选了是吧？和我失忆有关？”
　　几句疑问，就快摸得一点过往的端倪。
　　毕舒城倒也不是刻意隐瞒，只是陆昙当下的情况并不适合与对方硬碰硬，最好先修养生息，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去解决为好。
　　而之前陆昙托付与她，也是让她多注意关照温盏这边，不要再让那魔物有机可乘。
　　以那魔物当下的修为，只有仙力恢复的陆昙才能与之抗衡。
　　犹豫间，陆昙已经稍有思路，沉默片刻道：“不急，如今我已经苏醒，且就在盏盏身边，那人若还有企图，便绕不过我。”
　　毕舒城见自家师姐不再追问，微微舒了一口气。
　　“你之前帮我准备稳固魂魄的药物，可有进展？”陆昙转言道。
　　有的事情不着急，有的事情陆昙却已经等不得，她迫切地想知道有关她和温盏的过去。
　　毕舒城再次警惕起来：“师姐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陆昙有些难以启齿，毕竟这是她不久前和那只小流浪的约定。
　　相处的这几日，陆昙清楚自己的心意，只是被结婚又离婚的过往打击到，所以不敢冒进。
　　可刚刚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的时候，陆昙却忽然有无家可归的感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喜欢可以诠释的情感，而是……归宿。
　　神仙对另一个人产生宿命一般的情感，陆昙就算是痴傻也有几分明白，她这一生，早已非温盏不可。
　　所以，温盏到来之前，陆昙已经在心中和流浪的小狗约定，只要温盏不抛下她，她就放下那些克制与踯躅，重新追求温盏。
　　之所以还有迟疑，仅仅是担心自己的失忆会冒犯温盏而已。
　　但温盏的那个拥抱，却让她等不住了，她怕自己恢复得太慢，怕温盏也会这样拥紧别人，怕最后自己在遗憾和悔恨中度过。
　　她想自私一回。
　　“总之不是为了什么魔物，是为我自己。”陆昙也不想毕舒城误会，解释道。
　　“为您自己？”毕舒城质疑道。
　　她家师姐，问了温盏的余生安稳，连与仙元的关联都可以生生切断，这股狠劲犯上来谁都拦不住，毕舒城丝毫不怀疑，陆昙恢复记忆，还是会与盛琅针锋相对，现在陆昙却说是为了自己？
　　毕舒城不敢轻易相信。
　　“当然是为了我自己。”陆昙对着她疑虑的神色有些无奈，意有所指道：“而且是需要请金兰仙君帮忙的事。”
　　金兰仙君乃是掌管婚契牌的神仙，请她帮忙是为着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毕舒城没想到自家师姐与温盏相处短短几日，又生出想要签婚契的想法，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呛得自己连连咳嗽。
　　陆昙并不清楚她所思所想，蹙眉道：“你激动什么？”
　　毕舒城捂着嘴支支吾吾什么都没说清楚。
　　“你就别逼迫舒城了。”温盏瞧出毕舒城的为难，对陆昙道：“恢复身体不能急在一时，我们慢慢来。”
　　毕舒城见温盏帮她说话，连忙点头。
　　唐筹见几人没什么其他的事，便将电话接过来，也算是替毕舒城解围：“刚才林安之的经纪人联系我，说想借着最近的热度和你营销友情，还邀请你去恋综给她当把关亲友。”
　　“嗯，昨晚林安之确实也和我提起过这件事。”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办法，你们资源并不冲突，不怕日后出现什么反目成仇的戏码，林安之人气也不错，你最近曝光减低很多，稍稍在综艺里刷刷存在感，无论对你个人，还是对团队都是好事。”
　　温盏这一年里连轴转，确实没怎么休息，恰好最近递来的本子都不是她满意的，便想借着这个机会休息调整一下。
　　但唐筹的顾虑她是懂的，自从陆昙卸任后，腾黄影视的老板那口恶气出不来，便盯上了她，与她工作室有关的资源总要抢一抢。
　　虽说现在她的业务能力和圈内的地位已经不会因为这点小风波受影响，且工作室的人员都很成熟，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但不代表工作室的其他艺人工作也能顺利。
　　正因如此，温盏才有更多的任务型工作需要完成，拓宽人际关系便是一项。
　　“林安之这边有些特殊，涉及到一些私人情感问题，等我确定好，再给筹姐答复可以吗？”温盏思考片刻，退一步道。
　　“可以。”唐筹也不急着要温盏的答复：“等你回来我们再商量，顺便讨论一下后续的工作安排。”
　　“好。”温盏答应道。
　　挂断电话后，温盏原本想要给徐静珊发条信息，却被身旁的老神仙阻止。
　　“盏盏，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温盏暂时将手机放下，望着虚影道。
　　陆昙勇气上了弦，却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将自己鬓间的碎发绾在耳后缓了一会儿，才道：“我没有记忆，只有感觉，所以我现在不会循着过往，只想追随者自己的心行事。”
　　温盏眨眨眼，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心告诉我……”
　　她话说一半，便被温盏的手机铃声打断。
　　温盏示意她稍等，一看来电人，竟然是她刚刚想联系的徐静珊。只是她尚未接起，徐静珊便挂断，紧接着顶来几条信息，大致内容也与恋综要邀请亲友上节目有关。
　　温盏没急着回复，见陆昙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她，便又将手机放下，对陆昙道：“你继续。”
　　陆昙那一句我很喜欢你的表白早被压下去，直接说显得更加尴尬而生硬，此时又需要重新起头。
　　“之前坐在石阶上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想我会不会也变成一只小流浪，想……你会不会借此机会摆脱我。”虚影重新整理措辞，郑重地道：“直到你来的时候，我好像终于找到答案。”
　　“什么答案？”温盏顺着她的话问。
　　陆昙正要继续，手机铃声又来捣乱，老神仙顿时被噎得不上不下的，很是苦闷。
　　温盏没忍住噗哧一声，勾着精致的卧蚕接通了唐筹的来电，电话那头传来毕舒城的大嗓门：“师姐！我刚才没说清楚，您可不能再去金兰仙君那里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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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忠诚度85%
　　我要追你，盏盏。
　　金兰仙君擅制婚契牌, 掌管神仙姻缘，在位多年，私底下是个和蔼又八卦的老神仙。职业需要, 但凡沾上神仙的那点姻缘纠葛, 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神仙嘛, 在位久了，总会保留一些职业习惯, 在凡间就叫职业病。
　　这位仙君的职业病就是喜欢送人婚契牌。莫说是主动上门找她讨要的，即便是路上遇见的尚未开智的神仙，都要被她送一两块, 富裕的权当小摆件留作纪念。
　　老神仙嘛，活得久了，和凡人老了一样, 总有那么一两个小毛病。
　　这位仙君的小毛病就是健忘。哪些神仙结了婚契, 哪些没有, 仙君总是睡一觉就忘得一干二净，记漏记岔的也不是没有。
　　幸而老仙君仙缘不错，许多神仙为了省去日后麻烦主动替老仙君完成工作，登记婚契都像是自助一般，拿着自己的婚契牌协助金兰仙君在姻缘簿上完成婚契的记录。
　　正因如此, 也导致金兰仙君记性更差, 属实是恶性循环。
　　毕舒城记得，当年曾有一位倒霉的仙君醉酒时与同僚打赌去签了婚契, 后来酒醒将这事落在脑后。
　　多年后再和心仪之人结为伴侣，却在刻婚契牌时被天命判定为重婚, 让滚滚而来的天雷劈了个外焦里嫩。
　　毕舒城没有找金兰仙君领过婚契牌, 自然也不晓得, 与同一个人在姻缘簿上登记两次算不算重婚，她最担心的还是不能法外开恩的天雷。
　　若是让自家神魂受损的师姐遭遇天雷，怕是只有被劈死的份。
　　陆昙不明白她的顾虑，却准确地捕捉到毕舒城的重点：“再？”
　　不需要毕舒城解释，陆昙细琢磨一番就明白，她之前签过婚契牌，至于和谁签的……也是再清楚不过。
　　除了眼前这位与她结婚又离婚的姑娘，怕是也不会有别人了。
　　毕舒城这么紧张，只能说明她的婚契还有效，所以不能签。
　　“师姐记得我说的就好！”毕舒城一瞧陆昙恍然的表情，便知道自家师姐已经了解内情，于是匆匆挂断电话。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温盏，对着黑掉的屏幕发愣。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
　　倘若之前陆昙还需要鼓一鼓勇气，才能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温盏，现在就是连心里的包袱都丢开。
　　对着她婚契牌上的另一半，神仙一生要为其守忠的伴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那不重要，我们继续。”陆昙将话题转回来：“我刚才说了不少废话，其实只有一句想同你讲。”
　　“什么？”
　　“我要追你，盏盏。”陆昙神色正式地道。
　　温盏懵了一瞬，问：“什……什么？”
　　“我知道我们结过婚又离婚，但是这不是我能放下你的理由。”陆昙直白地道：“我……”
　　她话说到一半，又被电话打断。
　　气得陆昙对着温盏接通的电话道：“今天是犯了什么忌讳吗？本君想表个白就这么难吗！？”
　　对面的人听不到她的声音，对温盏道：“盏盏，之之说她邀请你作她的亲友参加恋综？！”
　　温盏被两边的声响震得耳鸣，稍稍将手机拿远一点才道：“对。”
　　她其实有些庆幸徐静珊在这时候来视频电话，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老神仙的话茬。
　　“那你方便的话，可以答应她的邀约吗？”徐静珊小心地询问道。
　　“凭什么！”老神仙坐在一旁赌气道。
　　“为什么？”这边温盏以一字之差问。
　　“打入内部，掌握一手资料！”徐静珊收紧眉头，压低声音道。
　　“想得真美！”老神仙冷笑一声回应道。
　　温盏的注意力有些分散，下意识便要将陆昙的话复述出来，刚张口又赶紧闭上，显得像是欲言又止一般。
　　电话那头的徐静珊搓搓手，道：“拜托了我的好盏盏，她周围的人我都不认识，就算我想投其所好，都找不到可以帮忙的。如今想来，只有你能帮我了……”
　　“影响人家姻缘还想求帮助？”老神仙语气有些坏：“没门！”
　　这边温盏实在受不了她的念叨，只得堵住一边离陆昙更近的耳朵，应声道：“好。正好我最近档期很空，那我就让我经纪人应下啦。”
　　“盏盏，你简直是我的救命稻草啊！”徐静珊双手合十，做出朝她拜拜的手势，感激道：“等我赶完通告回来，请你吃大餐！”
　　“还吃大餐？这就让你失眠长包拉肚子！”老神仙吐槽道。
　　温盏被她的气话逗得眉眼弯弯，勾着唇角没再说话。
　　徐静珊此时像是听到了陆昙的话，道：“不行我明天得赶早班机出国，再不睡黑眼圈都遮不住了！那先谢谢啦盏盏！”
　　“晚安。”温盏道。
　　“噩梦！”老神仙补充。
　　挂断电话，温盏无奈地看向陆昙：“你一个神仙，诅咒凡人是不是不大好？”
　　“我没有用仙力，就是嘴上说说。”老神仙拒不认错。
　　温盏却不相信她的嘴上说说，陆昙不在的那段日子里，她查过有关优昙婆罗花的资料，虽说凡间的说法肯定和神仙有出入，但不影响她了解陆昙的大致情况。
　　一个掌管诸天神佛修成正果所遇机缘的神仙，温盏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位买彩票都能中最大的奖项。XZF
　　“嘴上说说？”温盏指了指皓腕间的仙元印记：“你自己有什么能力自己不清楚？”
　　陆昙双手举起，无辜道：“我失忆了，所以什么都不记得。”
　　温盏：“……”
　　“再说，就算我有能力，也是建立在是非因果之上的，有自己要守的规矩，不能胡乱使用。”陆昙为自己辩解道。
　　这点温盏倒是相信，叹了口气没再深究。
　　“没什么事我先进仙元了。”陆昙沉默片刻，又道。她这两日没能休息好，又动用仙力，急需去仙元里缓缓。
　　温盏有些诧异地望了她一眼。要不是有电话反复打断，老神仙该是要对她表白的吧？现在却没再提起，就这么轻巧地放过她，真是奇怪。
　　“有些话……我说了，你大约也是不想听的。”陆昙解释道：“那我便不说。”
　　几次被打断，虽说是意外，但陆昙却瞧出了温盏潜在的抗拒心理。温盏不想与她谈任何感情问题，所以才借着电话，一次又一次打乱陆昙的表白，陆昙清楚。
　　况且表白本身，只是为了将自己的心意诉说给对方知道，陆昙没期待温盏会给她回应。如今话虽然没说，但彼此心里都清楚，也无需再多费口舌。
　　温盏不喜欢她表达，那她就用行动表示。等温盏愿意放下从前的芥蒂回应她，自会主动开口。
　　就算……一直不回应，也没关系，不妨碍她来喜欢她。
　　婚契都签了的神仙，再去计较朝夕，就过于矫情了。
　　“我们都随自己的心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陆昙目光似乎触及到什么，手指凝出仙力：“剩下的交给天命和时间就好。”
　　她说得轻松，温盏却心思微沉，止不住地去想，老神仙到底想做什么？
　　掌管机缘的神仙，能够左右自己的姻缘吗？
　　怕是不能的，不然，她们也不会被乱七八糟的恩怨牵扯多年。
　　脚跟皮肤的微凉触感唤回温盏的神思，她低头，正见陆昙蹲着身，小心地将她的鞋脱下来。
　　“做什么？嘶……”
　　“都磨破了，不痛吗？”陆昙指尖蹭着她脚上的破口，淡淡地反问。
　　没头苍蝇一般找了老神仙一个晚上，即便脚下是矮跟的皮鞋，也禁不住磨出一道道血痕，之前心思不在这里自然没注意，现下经陆昙提醒，才觉得有些疼。
　　但这疼还不至于令温盏在意，做艺人久了，痛感总是比一般人要迟钝许多，脚上有点破口早已是稀松平常。眼下最让温盏窘迫的老神仙捏着她脚的手。
　　“没事的。”温盏出声回应。
　　“别乱动。”陆昙捏住温盏意欲收回的脚踝，手上神奇地变出碘伏棉签，极轻地替温盏擦拭着伤口。
　　“这棉签哪里来的？”温盏纳闷道。
　　“你的行李箱内层，生活用品袋。”虚影说明道：“棉签上的碘伏已经有点儿干了，蹭起来有些疼，你忍一下。”
　　温盏万万没想到自己行李箱内还有这些，旋即更加疑惑：“你怎么知道……”
　　她话说半句便想起来，关于陆昙怎么知道这事，还要追溯到二人刚结婚的时候。
　　有一次需要在国外连续跑一周通告，但是那次品牌方送来的鞋，鞋号都比温盏要求的小了半码，所以等温盏回来的时候，脚已有些惨不忍睹。
　　破皮溃烂不说，有的地方血肉都已经发紫外翻，肉里都是脏污。
　　回来的时候，因为脚部的感染，温盏已经发起低烧，最后被陆昙半强迫地带去医院处理。
　　那时候的老神仙嘴上没说什么，眉头却紧得能夹死虫蝇。
　　“一点小伤口，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回家的时候，温盏趴在陆昙的背上解释道。
　　“忍耐力不错。”陆昙缓缓地道。
　　这话从陆昙嘴里说出来，一点没有夸奖的意思。
　　温盏手揉揉陆昙的耳朵，软着声音道：“工作排得满，回酒店就困得睡着了，所以也没在意这种小事。”
　　“你自己没时间管，让乔助理帮忙清洁下伤口都不会？”陆昙微微侧头躲开温盏的手，问。
　　“当时没注意嘛。”温盏的头靠在陆昙的颈窝里，昏昏欲睡地道：“下次不会的。”
　　她知道陆昙这是在心疼她，但在她眼里，这真算不得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事。
　　“还有下次？”谁知道陆昙的火气不仅没被她安抚下去，反而有越烧越旺的趋势：“哪家品牌方，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有你团队这边，鞋号不对都不检查也不补救吗？下次给你个儿童款，你是不是将自己的脚削下去一块也非得要穿上？”
　　温盏已经不记得后来的细节，但是却想起老神仙在她出差前提醒过她，有在行李箱内放一小袋可以消毒伤口的碘伏棉签和不同大小的隐形创口贴的事。
　　只是时间长了，温盏也便忘却在脑后，没想到这样的细节，被陆昙延续到了她们离婚前。
　　到现在还没有干的棉签，自然不会是最初放进去的那一包，而是被某人不断地悄无声息地替换过。但是这些，温盏并不知情，也没用过。
　　陆昙每一次，从她行李箱里拿出干掉的碘伏棉签又换上新的，那时候会想什么？
　　如果……这一年里，温盏换掉行李箱，那陆昙的付出是不是也会随着坏掉的行李箱一起，丢在根本捡不起的记忆里？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呢？”温盏不自觉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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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忠诚度86%
　　要摸吗？
　　陆昙也是看到温盏脚上的血痕, 才想起她行李箱内被自己放过消毒棉签的事情。
　　那时候的自己在想什么，其实她没什么印象。
　　左右不过是举手之劳。
　　为自己的伴侣做这样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没想什么吧, 都是微不足道的事。”陆昙将大小正好的创口贴贴在温盏的脚上, 说得很随意。
　　温盏恍悟, 也许这些年并不是陆昙毫无感情，只是老神仙对淹没在细微中的付出只字不提, 而她……也觉得理所应当。
　　她们都有相伴相守的心意，只是差了点运气。
　　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陆昙精雕细琢的面颊，却在即将触及的时候又收回来。
　　触不到的, 温盏利用现实的差距在心中提醒自己。仙凡有别，如今不是计较心意的时候。
　　——
　　老神仙大概是真的有些疲惫，直到温盏飞回S市, 都没再现身。但她的存在感很强, 与不在温盏身边时形成强烈的对比。
　　身上不论冷热都仿佛有一层保护的适宜屏障, 莫名其妙轻了许多的行李箱，飞机上可以调节亮度的阅读灯。老神仙的关怀在无声处细致入微，却没有丝毫邀功的想法。
　　她如今没有恩怨簿和前世纠葛的阻碍，没有驭神印的束缚，更没有对这七年婚姻的亏欠, 连仙力都不如以往, 做事全凭心意。
　　温盏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才更难抵抗她的主动。
　　“别乱用仙力。”温盏在回程的路上不止一次提醒。
　　然而根本没人应她, 温盏从老神仙的沉默里读出另一种含义，这只是她的心意的表达而已, 没有必要上纲上线为这些付出定义。
　　所谓微不足道,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下了飞机, 照例有不少粉丝接机，还有许多粉丝拿到大秀的活动图，希望找温盏签名。
　　温盏烧了一晚，第二晚为找陆昙急得不行，这会儿着实有些疲惫，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对百忙之中还来接她的粉丝们依旧有十足的耐心，小助理乔菲没有唐筹的决断力和气场，见温盏坚持，也只是悄声提醒，劝她不要耽搁太久。
　　粉丝们都知道唐筹雷厉风行，私下是有些畏惧这位经纪人的，所以趁着唐筹不在，反而大胆起来，无视小助理的提醒，围着温盏闲话家常起来。
　　温盏好脾气地应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厚厚一摞照片没一会儿便签好。
　　“盏盏，这里还有！”
　　有人趁此机会，又再掏出一叠来，瞧着倒不像是熟面孔，而是代拍了。
　　温盏迟疑间，似乎感觉到老神仙的不满，只是那感觉转瞬即逝，所以并未在意。
　　再提笔时，油性笔的水似乎干涸，怎么也写不出字来。
　　“可以换一支吗？”温盏礼貌道。
　　“我这里有！”那人又换了一支笔，然而，还是没有任何颜色。
　　“呃……”
　　不止他的，连后续排队想要再签名的几个，都尝试了自己的笔，果不其然，都出了问题。
　　温盏心下一哂，弯着眉眼承诺道：“下次见面再给你们签，好不好？”
　　粉丝们也有些尴尬，抓紧机会和温盏聊了几句，便放温盏离开。
　　坐上商务车远离机场几百米后，温盏才倏地笑开。
　　“你捣的鬼么？”她对着空气道。
　　坐在副驾驶的乔菲以为温盏在和她说话，挠挠脸道：“盏姐，我哪里有那个本事啊……”
　　老神仙似乎在心虚，正好有乔菲替她回答，干脆装聋作哑。温盏也不拆穿她，只是眼底的精致卧蚕一直微微勾着，如扇面一般的眼睛的弧度怎么都放不下来。
　　回到家换衣服的时候，老神仙才自觉地出来，找沙发的一角安安静静地坐着，温盏看着虚影那一直换不了的衣服，想着凡人祭拜亲人的方式，问道：“你要是想换衣服……是不是需要……烧香上供？”
　　陆昙见她心情不错，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稍稍安下心来，解释道：“不用那么麻烦，我的神魂也只是一种形态而已。”
　　她话音未落便打了个响指，身上的衣服也随之更换。
　　这次是极为素净的一套，干净的白衬衣，袖口的刺绣做工考究，缝线用了撞色，还搭上精美的袖扣。
　　紧身的黑色牛仔裤，腰部的衣摆半扎进裤子里，现出极为优异的腰身线条。
　　脚上一双朴素的乐福鞋，脚踝裸露在外，骨相分明。
　　“这样呢？”老神仙真挚地询问温盏的意见。
　　这一身温盏印象很深，是从前温盏在外地工作结束后，偶然看上给她买的衣服。
　　这白衬衣老神仙只穿过一次，就是和温盏拍结婚照的时候。
　　没想到现在，陆昙会对这件印象深刻。
　　“为什么想到……幻化出这件衣服？”
　　仙力幻化不同于真正的衣物本身，还是要经过神仙本人的记忆加工，老神仙能将这件衣服记得分毫不差，属实令人意外。
　　“就是觉得……穿这样一件衣服，心情会很愉悦。”陆昙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衣服的款式称不上时尚，也没什么特殊的工艺，与昂贵更是沾不上边。老神仙心底的愉悦从何而来，便只剩下那一种可能。
　　曾经的婚姻，褪去利用和欺瞒的外衣，原来还有某人自己都不曾承认的真心实意。
　　“再换一件吧。”温盏走进更衣室前，状似无意地撂下一句。
　　老神仙很是听话，等温盏洗完澡收拾好自己时，她已经换上一件普通的蓝黑色棉质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下巴微微收起，露出雪肤玉肌，延颈秀项，线条分明却不锐利，在厨房略显昏暗的灯下，晕开一层薄而暖的光。
　　和往日的虚影不同，此时的老神仙已经幻化出实体。
　　灶台前的汤咕嘟咕嘟地蒸腾着热气，左侧的案板上，勤劳的神仙将切好的油麦装碟，侧身对温盏露出一个宜室宜家的笑。
　　“饭菜还要等一会儿才好。”
　　“嗯。”温盏迷糊地应了一声，只觉得自己刚才的淋浴温度调得太高了，不然为什么这么热呢？
　　饭菜是温盏常吃的清炒油麦，配上一块煎好的鸡胸肉，和玉米海带豆腐汤。
　　清淡又不失营养。
　　“你不吃吗？”温盏盯着面前只有自己的量的饭食，疑问道。
　　陆昙已经恢复虚影的模样，手撑着腮，慢条斯理地道：“我现在的状态还不需要吃饭。”
　　温盏见她并无不适的模样，还是将那句“别再乱用仙力”的废话咽下去，左右老神仙也不会听她的。
　　她们现在的相处更像是回到婚姻内，每一天都过得安稳又踏实。可这样的踏实在七年后成为泡影，而现在的踏实也会在陆昙恢复之后烟消云散。
　　思及此，温盏低下头，以喝汤的动作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转言道：“既然你的身体和衣物都是依靠仙力变化而来，那你本体是什么样子的？”
　　她不想让自己沉溺在低落的心绪之中，所以随便找了个话题。可老神仙闻言却是一愣，目光移动到她的手腕间，顿了半晌，探问道：“我的本体不是在你身上吗？还是你……想看我裸着的模样？”
　　温盏见她乌眸中漾着澄澈与清明的光，大有温盏说“是”她就会直接裸给她看的态势，那口汤一下就噎在喉咙中，怎么都咽不下去。
　　“真想看？”陆昙眨眨眼，道：“这有何难。”
　　她说完，便将托在下巴上的手伸出来，拇指和中指触碰到一起，做出要打响指的模样。
　　说时迟那时快，温盏伸手去捉她的手，只是老神仙现在还是个虚影，自然扑了个空。
　　陆昙却又误会了她的意思：“你这……不止想看看，还想摸摸？”
　　温盏将头压在桌子上无言以对，手还维持着抓握的姿势：“……”
　　摸个锤子啊摸摸！
　　过了半晌，老神仙微凉的指尖触及她，执着地问道：“要摸吗？”
　　温盏顿时连脖子都僵硬起来，脸压在桌子上闷声道：“不摸，你先把衣服穿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盏觉得来自老神仙的梵香味道近在咫尺，刺激着她的每一根感官神经。
　　“看都不看了？”
　　“不看！”温盏咬牙切齿。
　　“那真是可惜……”老神仙略显遗憾的道。
　　温盏倒吸一口凉气，陆昙这位不知羞的神仙还没什么，自己倒被她逗得耳根都烫出一片红痕。
　　“抬头吧。”陆昙的指尖又来蹭温盏的脸，声音却一本正经，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感觉。
　　温盏随着她的声音抬起身，眼睛却还在紧紧闭着，长睫颤颤的，着实可爱得紧。
　　陆昙没忍住，发出一声气音，被面前的姑娘听到，嘴巴都绷紧了。
　　“老混账！”温盏忿忿地骂了一声。
　　陆昙的笑意顿时散开，狭长的眼尾都勾起舒展的弧度。
　　“这不是盏盏要求的吗？”老神仙还在装腔作势：“我可真委屈。”
　　温盏猛地睁开双目，狠狠地揩了虚影一眼。
　　“我的神魂自化生以来就是这副模样，未开智之前会没长开，和你们凡人从小豆丁逐渐长大成年没什么不同。至于本体……”
　　陆昙摸了摸温盏皓腕间的印记，仙元现出微茫，而后竟从温盏身上分离，化作一朵朵小花跃动在温盏的手臂上。
　　“看起来很脆弱的样子。”陆昙总结道。
　　她这话也就说给温盏听听，若是毕舒城在，只怕会将白眼翻出天际。
　　神仙的修为也有参差，像陆昙这种与天命机缘挂着钩的仙元，即便看着脆弱，也是扮猪吃老虎的存在，少时会有别的神仙觊觎欺负，长大了没几个敢跟她硬碰硬的。
　　善良的姑娘真的信了她的鬼话，竟下意识用手保护着那一团一簇的小白花，担忧道：“那它放在我身上，真的没关系吗？”
　　优昙婆罗花似有所感，在温盏手臂处绕了一会儿又回到皓腕处形成浅色的“盏”字印记。
　　“没关系，好处很多。”陆昙随口道。
　　仙元与陆昙本就密不可分，甚至可以说是陆昙的一部分，如果不是当初自己明智地将它种在温盏的身上，怕是也不会有现在的朝夕相处。
　　温盏看她满不在乎的样子，便知道她在信口雌黄，老神仙当初将仙元留在她身上，只为保护她枕稳衾温，根本没考虑自己。
　　“陆华优，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应该先考虑自己。”温盏也不管现在失忆的老神仙能不能理解，语重心长地道：“没有任何事，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她话音刚落，老神仙的表情便凝重起来，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俄顷，陆昙去开门，果然见门外站着一位毕恭毕敬的仙使。
　　“华优仙君，我家仙君请您至府上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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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忠诚度87%
　　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话毕, 竟还递来一张像模像样的请帖。
　　陆昙尚未回应，她维持着实体盯着请帖沉默许久。温盏见状，悄悄扯住她的衣角。
　　对方不知是敌是友, 贸然答应赴约, 温盏不放心。
　　老神仙回过神来, 拍拍温盏的手背以示安抚，精雕细琢的面容上露出一点和善的笑意：“麻烦告知你家仙君, 本君近日有事务缠身，改日再登门拜访。”
　　她一边说，一边用仙力在请帖上写了个“谢”字。
　　这是明确谢绝的意思。
　　仙使未再多言, 躬着身退了两步，才消失在门口。
　　陆昙将门关上，对上温盏略显诧异的目光, 不禁疑惑道：“怎么了？”
　　她已经现出实体, 干脆借着这个功夫将碗碟收拾洗净, 身旁的姑娘亦步亦趋地跟着，生怕她丢了一般。
　　陆昙灵光一现，道：“你害怕我会冲动答应？”
　　温盏接过她刷好的盘子，一边放在晾置架，一边垂着长睫应声：“你以前……也会收到这类的邀请。”
　　七年里, 老神仙收到过类似的邀约, 有时候是一声不吭地出去，有时在家里趁着温盏不在与仙友会面。
　　那时候陆昙没有向她阐明身份, 所以一个有意隐瞒，另一个只能装不知情。
　　“朋友。”
　　每次温盏问, 陆昙都这样敷衍地回, 久而久之, 温盏也明白，这是老神仙不愿意让她涉入的事。
　　原本温盏一直体谅陆昙，想着坦诚只是时间问题，而她们还有一辈子要过，有的是时间。可是后来……
　　“然后我收了请帖，但是却一个人偷偷去？”陆昙歪头注意着温盏的面色，揣测道：“所以，你以为我这次也像以往一样，偷偷去不告诉你惹你担心？”
　　如今她只能从相似的经历中找到一点记忆，而与离婚有关的，温盏有意避开，她也没有任何想起来的征兆。
　　她不知道温盏的心结和芥蒂是什么，更不晓得她们之间出了什么原则性问题，她只能从温盏变化的情绪里寻找答案。
　　她以为自己至少能悟得十之八九，谁知温盏却摇了摇头，道：“那时候，你没有告诉我你是神仙。”
　　陆昙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里盛满讶色。
　　她以为她和温盏之间的矛盾是生活中的小细节堆积而来，比如出门和友人小聚不带上温盏，比如藏私房钱。不曾想，她的问题从根上便十分麻烦。
　　原来温盏说的欺骗和隐瞒是这个意思。
　　只是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当年在想什么，却要为曾经自己的所作所为背锅。
　　“对不起。”陆昙举起手，诚恳地对温盏道歉：“以后，有关于我的事，不会有一丝一毫隐瞒你的。”
　　温盏对着如此直面自己问题的老神仙，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所幸，老神仙也没想等温盏的答复，想了想，继续道：“我姓陆名昙，字华优，本体是优昙婆罗花，我从化生以来就是神仙，归位之后掌管神仙机缘，所以小仙使们唤我一声华优仙君。”
　　温盏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直白吓到，捏着碗久未动作，于是，陆昙将她手中的碗筷也放在晾置架上，嘴上却没闲着。
　　“方才与你说我仙元脆弱是唬你的，我未开蒙时的确受一些年长神仙和魔物的欺负，但我的仙元并不弱，不要说是所谓会画点符咒的凡人，就是寻常的仙者，因为修为有限，也拿我的仙元无可奈何。所以你不用担心它，反之，即便我不在你身边，你也可以倚仗它来保护你。这大概是……我当初将它种在你身上的意义。”
　　老神仙做完保证，就立即付诸行动，将自己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对温盏说明，乌眸中闪动着名为真诚的余晖。
　　温盏被她望得心头一热，赶紧侧过脸躲开了老神仙灼人的视线。
　　“盏盏还有什么好奇的吗？”陆昙觉得自己已经描述清楚，却还是担心有遗漏让温盏多想，才有此一问。
　　温盏想了想，关心道：“你的头发原本是银色吗？”
　　她印象里陆昙除了那次在床上，一直以黑发示人，后来受了伤，才维持银发的模样，现在的虚影也是银发，她有些分不清这是神魂受损带来的后遗症，还是陆昙本身的样子。
　　陆昙此时银发被一根发带高高束着，随性却不邋遢，闻言回道：“银发是我本来的发色，你喜欢其他颜色的？”
　　她想起林安之那一头樱花粉的颜色，指尖仙力微闪。
　　温盏再抬眸间，便瞧见明显换了发色的老神仙。
　　她皮肤本来就白，青细的血管在吹弹可破的肌理下若隐若现，细细观察，甚至能看到脉搏一下一下的跳动。狭长的眼尾勾出一片清淡却不寡淡的风韵，鼻梁挺直，薄唇的颜色正好，不深不浅。
　　脸部轮廓分明，每一笔都受上天偏爱，道一句倾城色并不为过。
　　如今配上张扬的樱粉发色，一半头发正在被老神仙用发带束起，剩下的自然披下来，简直像勾魂的妖精。
　　“这样你会喜欢吗？”陆昙尝试后，轻声问道。
　　温盏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跳都乱了节奏。
　　一定是这两日没睡好的缘故！
　　“又乱用仙力做什么？快换回去。”温盏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慌乱地撇开视线道。
　　即使眼睛里已经没有老神仙令人惊艳的模样，大脑却有自己的意识，将这美不胜收的画面深深地刻印在温盏的记忆里，左右着温盏那不听话的心率。
　　以后再见别人染这个颜色，怕是都会联想起老神仙的仙姿玉貌。
　　大抵是没人会比今晚的陆昙更好看了，温盏扶着额想。
　　陆昙没琢磨出她挣扎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只得收了仙力，顺带将自己恢复成虚影的形态。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可惜，她的盏盏并不喜欢。
　　老神仙有点失落，稍稍停顿一会儿，换了话题道：“我不会冲动接下任何人的请帖的。”
　　她重新回归正题，考虑到之前自己有前科，又将自己的想法细细说与温盏听。
　　“一是因为我现在记忆残缺，对对方的情况一无所知，不能因为对方也是神仙就鲁莽行事。”
　　“二是我在你身边苏醒这件事，除了舒城还没有告知过其他神仙，如今对方却主动找上门来，不得不防。”
　　“三是我现在神魂没恢复，仙力也不足，即便仙元能保护你我也不大放心。假如对方的目标不是我而是你，那我的赴约便是正中下怀。盏盏，神仙也有软肋，在你的安危没有保证的时候，我不会冒进。”
　　老神仙条理分明，处处都透露着可靠，温盏在她的分析中逐渐安心。
　　“要是当初将自己的身份都跟你说清楚多好，这样我的仙友你也都知道，就不会在失忆的时候这样被动了。”陆昙语气里透露出懊恼。
　　温盏没出声，神思却跟着陆昙的话语走。陆昙就是这样极致的人，她若想隐瞒，自是半点风声不露，口风十足的紧，你只能靠猜。可她一旦选择坦诚，又会将她的所有都交给你。
　　当初老神仙坚决不肯透露一句，到底是因为恩怨还是心里仍觉得她不可靠？
　　如果……她们不是隔着前世的恩怨，陆昙会像现在这样吗？
　　温盏并不确定。因为陆昙到最后消失前，对当初伤害温清沅的人，仍旧守口如瓶。
　　“还是不告诉你为好。”陆昙的自言自语打破温盏的思绪，“神仙靠着对天罚的忌惮不会戕害凡人，但若你知道内情，难保对方不会为了私欲铤而走险。”
　　她无心的一句却恰恰替温盏解惑，凡人在神仙面前太过渺小，能力也悬殊，知道太多对她没有好处。
　　老神仙……或许是在尽己所能地保护她。
　　“你的朋友我确实都不认识。但我知道有个人……或许与你有仇。”
　　温盏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将当初驭神印的事情告诉现在的陆昙。
　　她隐去其中的许多波折以及后续陆昙错认的事，只将那人盗取驭神印害得陆昙不得不逗留凡间的事对陆昙大致说了一下。
　　陆昙的面色在她的叙述之下越来越凝重，眉间的沟壑愈深。温盏自顾自地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虚影的心疼。
　　“手伸出来给我看看。”陆昙没追问有关驭神印的细节以及后续，只对温盏道。
　　“已经没事了。”温盏宽慰道：“你有帮我修补好。问题就在那个人应该知道你在我身上留驭神印的事，显然与你关系紧密，但直到现在，你也没说过会是谁，我担心对方会趁着你失忆找你麻烦。”
　　陆昙却不知道有没有将温盏的话听进去，目光仍在温盏的手臂上来回，指尖的仙力在仙元周围探寻。
　　大约是有仙元在的缘故，温盏灵魂上的伤的确看不出任何痕迹了。
　　“这事舒城知道吗？”陆昙略一思索，心中已有眉目。
　　只是不知道是神魂的损伤尚未恢复，还是因为别的缘故，有关温盏提到的这段记忆，陆昙一点印象都没有。原本只要有一点信息，就能恢复的记忆，到这里就像停滞一般。
　　陆昙清楚，这大概与她和仙元断联有很大关系。
　　“知道的。”温盏答：“仙元也是……后来你不在的时候，托舒城种在我身上的。”
　　闻言陆昙却是轻轻勾了下唇角。仙元哪里是这么容易种在凡人身上的，没有她本人的甘心情愿，任何人都不能驱使她的仙元。
　　“怎么了吗？”温盏见她展露的笑颜，疑惑道。
　　陆昙摇摇头，还是决定先将正事理清楚：“那舒城应该知道那人的信息，等她过来，我来问。为了避免那人盯上你，你还是暂时不要插手，装不知情即可。另外，即便你不愿意我跟着你，在解决问题之前，我怕是也要黏着你一段时日。”
　　明明是个有些棘手的事情，可陆昙一想到自己恢复记忆也可以暂时有理由黏着温盏，竟觉得有些窃喜。
　　她的小心思没逃过温盏的感知：“可以，但是……你在高兴什么？”
　　老神仙缩紧自己脸庞两颊的肉，严肃地道：“没有高兴。”
　　刚还觉得她坦诚，转眼便旧态复萌，温盏挑眉，对她的说辞感到不屑。
　　虚影又装着困倦的模样，捂着嘴边的哈欠，耍赖道：“盏盏，我有点困。”
　　其实她不困，只是看出温盏眉宇间的倦色难掩，正事商讨完，闲话明天养足精神再聊不迟。
　　“那你去洗漱。”温盏确实有些困了，决定放过插科打诨的老神仙，自己也朝浴室走。
　　她的意思是各自去洗漱，可老神仙却会错意，跟着她走到一起，还状似无意地问：“盏盏，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温盏瞥了她一眼，有些嫌弃地道：“可以自己去洗澡刷牙的姑娘。”
　　陆昙：“……”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后续。
　　老神仙：我也可以自己刷牙洗澡，你会喜欢我吗？
　　温盏嫌弃：你之前只有虚影的阶段，都没见你洗过澡。
　　老神仙：……神魂不需要洗澡。
　　温盏手指抵在鼻尖：神魂都这么不爱干净吗？
　　老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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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忠诚度88%
　　她一个人的执迷不悟。
　　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温盏进入梦乡, 陆昙都没思考明白。
　　她再一次趁着温盏睡着从仙元里跑出来，蹲坐在温盏的床边。
　　喜欢的人的睡颜就在自己眼前，给陆昙一种地老天荒的安稳, 心思也逐渐活泛起来。
　　当年自己断开与仙元的链接, 肯定不是一时冲动, 仔细想来应是与驭神印有关。既然盏盏知道驭神印，也记得前世的种种, 那与自己的纠葛大概已经越过轮回，绝不可能只是被人偷了驭神印又被找回这么简单。
　　这其中，那位与自己有仇的人参与多少？
　　此外, 这几日，陆昙至于那个窃取他人红气的工作人员有接触，今晚就有仙使前来送请帖, 很难不将二者联系到一起。
　　毕舒城对那魔物又很紧张, 这么一串, 答案呼之欲出。
　　多年前试图窃取驭神印的人和那魔物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兴许还是生了魔心的神仙。
　　过往委实有些复杂，掺杂的要素过多，多年都没能有个解决之策，她自己倒是活得久, 面对这样的麻烦尚有缓解之机, 但是盏盏……
　　这会是她们离婚的理由吗？
　　被窃取仙印的灵魂之痛，并不是凡人可以忍受, 陆昙想想都觉得疼，她稍稍伸出手, 虚影堪堪在温盏的额前停住, 她触及不到温盏, 自然不怕会将深眠的姑娘吵醒。
　　月明如水，万籁俱寂，老神仙的目光之下藏着缱绻温柔。
　　“辛苦了，老婆。”
　　虚影用口型说，连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和她签了婚契的伴侣，喊一声老婆并不为过，可她们却在凡间离了婚，连带着这一声称呼，都只能是她一个人的执迷不悟。
　　想到婚契牌，陆昙便撤回手挪开空隙，双手结印用仙力搜索感应着。
　　婚契牌很快有了反应，呈现出星星点点的光亮，陆昙看着卧室里靠近窗沿不远处的风铃，轻手轻脚地踱了过去。
　　婚契牌在温盏这里。
　　那是不是可以认为，温盏知道婚契牌的事？陆昙不敢笃定。
　　玉牌之中，陆昙和温盏的名字清晰可见，用连理枝勾连着，显得紧密不可分。
　　当初与温盏签婚契的画面涌入脑海。记忆里，温盏迷迷糊糊的，受着她的指引，一点点将自己的名字签上去。
　　她的手将温盏的手全全握住，那样小心却又坚定，竟有孤注一掷的感觉。
　　“签过它，你就只能是我的人了，阿盏。”记忆里的自己眸中墨海翻涌，却最终归于沉寂：“不论是捷径还是绕路，你都得陪我一起走。”
　　“我们都同行七年了，陆华优！”身旁的温盏歪歪斜斜的，迷蒙着眼睛反驳她：“你才意识到我们是同路人吗？”
　　她甚至胡乱地戳戳陆昙的额角，吐槽道：“你太迟钝了！”
　　记忆里的自己被温盏气笑了，却没再纠正她，只是将她那张恼人的唇齿一并堵住交缠，带着点豁出一切的味道。
　　思及此，陆昙不由自主地咽了口水，回头去看睡得正香甜的姑娘。
　　温盏此时睡得很沉，唇角勾着恰到好处的弧度，长睫在眼底铺出一片阴影，呼吸轻缓绵长。
　　陆昙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慢慢地吐尽，这才压住因记忆带来的欲念。
　　想将自己的一生所执所想抱在怀里，想吻她，想央着她与自己共沉沦，想……
　　陆昙的想法很多，却克制着没有半点动作，最后渐渐将自己缩进仙元里。
　　慢慢来，不着急，她这样安慰自己。
　　——
　　温盏睡了个特别舒坦的好觉，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生物钟的时间，厨房还温着粥和紫薯，水煮蛋的火候也是刚好。
　　田螺姑娘此时却不得见，温盏轻轻喊了几声，都不见仙元里有反应，只是那种充实的感觉又提醒着温盏，陆昙确实在。
　　她怎么忽然这么累了？是又生病了吗？
　　温盏的疑惑在目光触及一尘不染的屋子和做好的早餐时又化为一声叹息。
　　老神仙疲惫的原因不是都摆在眼前么，仙力不足还要这样滥用，她不累才奇怪。
　　用过饭后，温盏动作轻轻地将碗筷收好，老神仙还没有清醒的迹象，她想了想，又给健身教练打了电话将预约推迟一个小时。安排好后，温盏找了部老电影，侧靠在沙发里静静地看，她不知道自己的剧烈动作会不会影响到陆昙，索性减少动作，就这样度过一个无声的上午。
　　期间，她还轻轻拍拍自己的手腕，像是在做哄睡的动作。
　　陆昙夜里的确没有睡好，但不知道是不是温盏的轻手轻脚起了作用，她在仙元里很快便养足精神，再醒来时，温盏已经换好运动衫正要门口换鞋。
　　“醒了？”温盏感受到仙元里的波动，虚影在她的声音落下之时现出身形，在她面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嗯。”陆昙点点头，很快端正身形，问道：“要去锻炼吗？”
　　“对。”温盏应声道。
　　虽然最近没有通告，但作为艺人却不能松懈自己的身材管理，所以如果不能在入口的热量上过于严苛，运动就不能落下。
　　这是温盏对自己的基本要求。
　　况且为了角色，急速增肥和瘦身的事她常常要做，这样只需一点自律就能达到的平衡，在她看来简直是在享受。
　　“你要一起去吗？”下一句没过脑子便顺势说出来。
　　话出了口，温盏才意识到不对劲。
　　以老神仙现在的状况，当然是要跟着她的，只是之前在婚姻里经年累月的习惯，导致温盏会不自主地问上一句。
　　而当年陆昙的答复她也心里有数，多半是会拒绝。
　　“好啊。”身边人痛快的话语将温盏拉回现实。
　　“……好？”温盏纳闷地重复道。
　　“你不想我去？”虚影反问她。
　　她面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好似只是顺着温盏的话在反问。但温盏却感觉到，老神仙心里有一些别扭。
　　这是什么情况？
　　陆昙没等来温盏的答复，乌眸一闪，又问：“你换教练了吗？”
　　“没有啊。”温盏简直莫名其妙。
　　“那走吧。”陆昙打了个响指，将自己的着装又换了一身，只是这一身……和温盏穿在身上的竟是一模一样。
　　温盏眼角微微抽搐，琢磨着老神仙方才的问题，道：“你记得我的教练？”
　　“刚刚你提到锻炼的时候想起来的。”陆昙不紧不慢地回她。
　　“可……你才见过她一面吧？”温盏面上的疑惑更甚。
　　老神仙当初仅仅和她一起锻炼过一次便不再跟着，卡办了人却不去，乱七八糟的借口层出不穷，拒绝的次数多了温盏便不再问。
　　谁知道陆昙眼瞧着她自己锻炼几回，又巴巴地来问她：“你为什么不让我陪你健身了？”
　　“你不是不想去吗？”温盏一边系鞋带一边回她。
　　“那是因为有正当理由，不代表我一直不去。”老神仙低头望着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今天你去吗？”温盏抬眸问。
　　陆昙嘴上答应，可是走到半途，又开始找理由回家。
　　“下次我再陪你去。”老神仙说了一句温盏并不信的话。
　　如此反复几次，温盏也算明白，陆昙不想去健身，但是却需要她每次照例的问询。
　　久而久之，温盏也养出习惯，她说句废话，陆昙拒绝她，都成了每次锻炼前的必要步骤。
　　今天还是第一次，将二人的废话文学进展到教练这一步。
　　而后续陆昙会说什么，温盏一无所知。
　　“见过一面就记得，你觉得是因为什么？”老神仙抱着手臂气定神闲地反问她。
　　温盏认真地思考片刻，不确定地道：“她教学能力令人印象深刻？”
　　陆昙：“……”
　　温盏并不知道，在健身这块的记忆，陆昙与她完全不同。
　　当初和温盏一起去健身虽说是心血来潮，陆昙却没有要半途而废的念头。之所以后来不愿意完全是因为陆昙不想给自己找别扭。
　　她的记忆虽然不连贯，却在温盏提到健身时，瞬间蹦出当年温盏和教练在健身时候接触亲密的画面。最令她不能接受的是，那教练看温盏的柔情似水的眼神。
　　看着自己的爱人与对她有想法的人产生肢体接触，即便两个人都很克制守礼，陆昙也会觉得别扭。
　　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但她晓得温盏的坦荡，所以一直没有将这话挑明让两个人都尴尬。
　　谁知道，后来温盏却不再邀请她一起锻炼了。
　　陆昙不能接受，偷偷跟去几回，果然见她还是和那教练有说有笑，不禁更加气闷。
　　与温盏委婉地说过几回，心宽的姑娘竟以为她是偷懒不运动还不肯承认，那时候她不愿意暴露自己的情绪，仿佛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
　　现在却不同，陆昙只随心意行事，而当下的心意告诉她，她不愿意温盏单独见那个教练。
　　“走吧。”陆昙叹息一声，与温盏道。
　　温盏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已经有些来不及，便也不再追问，和陆昙一起朝健身房走。
　　无氧的训练时长与平日没有任何不同，可在温盏看来却是最难熬的一次。
　　虚影几乎与她寸步不离，还时不时以一种审视的目光在她和教练身上打转，心绪更是起伏不定，搅得温盏也是一阵心慌。
　　温盏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和陆昙交流，憋得浑身难受。
　　好不容易熬过课程，温盏这才借着做有氧的功夫，对陆昙道：“你今天什么情况？”
　　“没有情况。”陆昙眼神没离开远处还在望着这边的私教，温盏顺着她的视线对过去，竟见教练回避似地移开目光。
　　“没情况你行为这么奇怪？”温盏质疑道。
　　陆昙却向她投来幽怨的一眼，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
　　健身结束后，温盏清爽地出来，老神仙正在门口安静地等着她，温盏还惦记着之前的事，没急着开车回家，而是拉着老神仙在车内坐下。
　　“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老神仙斟酌半晌，郑重地道：“你能换个教练吗？”
　　“啊？”
　　“这位教练知道你离婚的事吗？”陆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道。
　　温盏满腹狐疑地摇摇头。
　　“她喜欢你。”陆昙思考半晌，不愿再兜圈子，直接道。
　　“什么？”温盏没跟上的陆昙的脑回路，又发出疑问。
　　“她喜欢你，从很多年前就喜欢你。”陆昙重复道：“我不是不想和你锻炼，我是看着她和你有肢体接触我就气闷，所以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温盏瞪大双眸，过了好一会儿才理解陆昙的意思：“你原来不愿意和我出来锻炼，是因为你吃醋？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老神仙沉默片刻，无比郑重地道：“那现在说来得及吗？我控制不住对你的占有欲，那会儿我选择眼不见为净，如今又没有资格要求你。但是盏盏，看在我坦诚的份上，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换个教练？”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陆昙认真思索：要不……我考个健身教练资质？
　　盏盏：绝对不买你的课。
　　陆昙讶然：为什么？
　　盏盏：你居心不良。
　　陆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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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忠诚度89%
　　你打算复婚吗？
　　老神仙的坦白令温盏无所适从, 从她的叙述中，温盏才隐约想起来，当年陆昙的确委婉地问过几句有关私教的事。
　　原来那时候陆昙不去锻炼, 却执着于她一遍遍的废话文学是这个意思。
　　她的询问代表坦荡, 而陆昙的拒绝, 也是一种逃避。
　　那些周折婉转的想法太难琢磨，如果不是现在的陆昙告诉温盏, 温盏怕是永远都想不明白陆昙的意思。
　　婚姻七年，温盏根本不像自己曾经以为的那样了解陆昙，至少, 对于老神仙内心到底藏了几道弯，温盏是不清楚的。她恍然，或许她们之间的问题, 不仅仅在于陆昙的欺瞒, 也有她对陆昙很多情绪的忽视。
　　只是, 如今陆昙选择坦诚，温盏却依旧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没办法回应陆昙。
　　“不行吗？”虚影看出温盏的犹疑，眸中似有光坠落，转眼间又恢复常态道：“没关系, 我只是不想再隐瞒你。怎么做, 是你的自由。”
　　温盏点点头，道：“嗯, 我知道了。”
　　“回家吧。”陆昙面上不见任何情绪，淡淡地道。
　　“陆昙。”温盏却能感受到老神仙内心深处的压抑, 开解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等你恢复后, 你有你的神官道，我走我的无恙路。其实你……不用将自己的注意力过多的放在我身上。”
　　陆昙在凡间已经耗费太久，也为了这一场说不清楚的恩怨搭上自己的命一回，她还有为神的劫难要历，急需回蓬山好好休养。
　　而她一个凡人，等不起。
　　千百年后，她也不再是她，还让老神仙一个人守着岁月，守着轮回，太残忍了。
　　所以，待一切回归正轨，两人真的没有必要再产生太多的交集。现在牵扯越多，以后越难以割舍。
　　陆昙明白她是在撇清与自己的关系，只是感情若是能够收放自如，这世间便没有什么解不开的姻缘了。
　　“抱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虚影拒绝道：“盏盏，我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什么，陆昙没说清楚，温盏也不想再追问，她二人之间，有些沟通深了浅了，都是对彼此的伤害。
　　如今即便陆昙能对她坦诚相待，温盏也不能无视老神仙的性命之忧，将真心坦露。她们……回不去的。
　　“你身上的衣服是幻化出来的吗？”温盏指指脑袋，强行转移话题。
　　陆昙领会温盏的意思，身旁的姑娘是在问，这件衣服是不是靠她凭空想象幻化出来的假象。
　　“不是。”虚影否认道：“你的运动衫，或许也不止运动衫，我会特意找情侣款或同款买下来。”
　　温盏美眸浮现讶色。
　　虽然老神仙这样说，但温盏从未见陆昙穿过。她买这些衣服，是……什么时候的事？
　　“具体我也记不清楚，但是的确都收起来了。”陆昙为她解惑：“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小心思，没有特意穿出来过。”
　　什么小心思，陆昙顾及着当下温盏的想法，不再肯明说，而温盏也没追问。
　　她在回忆那些被她遗漏在时光里的细节。
　　她们原来的家里，衣帽间柜子很多，温盏依稀记得每隔一段时间，老神仙便会很仔细地收拾一回，而她也没过多留心陆昙的衣服。
　　陆昙虽然不是专业时尚人士，却在穿搭上很有自己的审美，温盏不操心她的穿着，所以即便陆昙买了什么新的衣服，也被她粗心地忽视掉。
　　那时候她总认为是陆昙对她的关注不多，可现在回头想想，她似乎也没做得更好。
　　所以最后有关前世的纠葛被暴露出来后，她才会完全否定陆昙的感情，陆昙说婚姻无关紧要，她便真的信了。
　　陆昙见温盏神色怔忡，猜想不准备和自己再有牵连的姑娘怕是不喜欢这身有暗示性的衣衫，瞬息间又换了件。
　　这件温盏倒是见过，寻常的灰色针织衫，牛仔裙，只是那光洁的肌理紧实的小腿还是让温盏呼吸一滞，忙扭开视线。
　　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再说什么，呆愣间，温盏听到有人敲车窗，这才按下窗户。
　　来的人是陆昙刚和温盏提到的私教。
　　“盏盏！”私教拿出自己准备已久的一个小礼物，递到温盏面前：“这个是我自己做的舒缓肌肉筋膜用的精油，送给你。”
　　温盏思索两秒，弯起一个礼貌的笑意，婉拒道：“刘教练，我挺懒的，你就算给我也是浪费了。”
　　“只是一瓶精油而已，谈什么浪不浪费的。”刘教练脸色微红道：“或者你自己懒惰，下次来了多待一会儿，我也可以帮你揉搓。”
　　温盏只是随着笑笑，没有作答。
　　女人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主动，退一步道：“这精油我其他学员也有，算是我的课程福利，没有别的意思。”
　　温盏并不想在这种小事上与对方纠结太久，想了想还是接过道：“那谢谢教练。”
　　女人喜上眉梢，问：“盏盏下一次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最近工作还忙吗，不忙的话，我们可以把课程安排得完整一点。”
　　教练的言语没有任何僭越的地方，可温盏却很难再以平常心对待，扯了个由头敷衍两句，便迅速地同女人道了别。
　　等车子开出去后，温盏才察觉，陆昙早已不在副驾驶的位子上。
　　“陆昙？”
　　虚影反应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陆华优？”
　　“在的。”老神仙不大情愿地应下，道：“盏盏，我在仙元里修养一阵子，你不用担心。”
　　“你受伤了吗？”温盏心头一紧。
　　“没有。”陆昙言简意赅。
　　只是忽然觉得自己这副什么都记不得解决不了，身体也不中用的样子，很讨厌。
　　温盏回到家的时候，唐筹和毕舒城已经等在门外。
　　“温盏姐，师姐呢？”毕舒城没见到人，问温盏道。
　　温盏伸出手指指自己的腕间，做了个很微妙的表情。
　　毕舒城不知道陆昙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紧张道：“师姐？师姐您受伤了吗师姐？”
　　“别喊了。”虚影现出身形，狭长的眼尾夹着一抹烦躁的弧度：“我好得很。”
　　“您没事大白天钻仙元里做什么？”毕舒城纳闷。
　　在她看来，师姐恨不得黏着温盏，这时候却与温盏零交流，简直奇怪。
　　陆昙没有回答，跟着温盏进屋后，才道：“盏盏，次卧借我用一下。”
　　温盏家的房子不大，没有将功能房分得那样清楚，所以陆昙想要和毕舒城私聊，只能选择一个卧室。
　　温盏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客气，抬手道：“你随意啊。”
　　陆昙点了下头，便和毕舒城走远。
　　唐筹见走远还送自己一个飞吻安抚自己的毕舒城，嫌弃地抽抽唇角，道：“她去做什么？”
　　经纪人看不见老神仙的动作才有此一问。
　　“陆华优和舒城有私事要谈吧。”温盏后知后觉地蹙起眉头。
　　陆昙这是……有些话不能被她听见？
　　之前还保证不会隐瞒的老神仙，不过一日便避着自己，这让温盏感觉不大舒适。
　　可转念一想，陆昙凭什么要事事对她坦诚呢？她们早已不是妻妻一体的关系，陆昙本来也不需要做这样亲密的承诺。
　　唐筹没注意到温盏的情绪变化，拿出平板递给温盏，自然地聊起工作：“林安之团队那边我已经对接好，届时会让你做一期嘉宾。另外，你休息的这段时间，考不考虑接一接综艺？”
　　“什么综艺？”
　　“有几个旅行类的，还有观察团的。”
　　“再说吧，我先看看。”温盏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趣。
　　“有个综艺，我倒是觉得你会有兴趣。”
　　“是什么？”
　　“暂时保密，平台那边尚且在计划阶段，等过一阵再告诉你。”唐经纪神神秘秘地道。
　　温盏的目光开始朝次卧飘：“可以。”
　　“下周有个电影节要去，作为颁奖嘉宾，最近不要吃太多放纵餐，做好身材管理。”唐筹将平板划到下一个确认行程，提醒道：“于自真也会参加，到时候安排你们两个人一起走红毯。”
　　“好。”温盏痛快地道，只是她听进去几分，唐筹却没把握。
　　自家艺人注意力都在次卧那边，唐筹心知肚明，也不拆穿她，只悄悄将话题引到陆昙身上：“这几天毕荼已经将稳固魂魄的药物制了出来，估计用不了多久，陆部就能恢复。”
　　温盏果然被她的话语吸引。
　　唐筹面露无奈：“盏盏，等陆部恢复，你打算复婚吗？”
　　温盏想都没想就否定道：“我没打算和她复婚。”
　　“那你现在这副将整颗心都记挂在人家身上的样子是什么情况？”唐筹十分了解她，未等温盏反驳，便道：“别告诉我你只是心在她身上，理智是另一回事种话，心要是能和理智真正分开，你都不会收留她。”
　　温盏：“……”
　　——
　　客厅二人的谈话，次卧里的两个耳朵尖的神仙并不知情。
　　因为一个刚用了过量的固魂丹药，另一个则边给她施针，边源源不断地给她输送仙力。
　　“师姐这么着急做什么？！”毕舒城真想敲敲陆昙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神仙此时被业火烧得昏昏沉沉，紧闭着唇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她的魂魄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凝聚。
　　若说今天之前，陆昙还想着从长计议，那在温盏收下教练的礼物后，陆昙就明白了，有些事多等一秒都是变数。
　　因为温盏不会等她。
　　好心肠的姑娘只是出于对她的怜悯，才容许她在身边待着。
　　可她从来都是图谋不轨，假使在她失忆期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别人捷足先登，陆昙怕是要将后槽牙咬碎。
　　修为和仙力都可以慢慢修，但是记忆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恢复。
　　这样她才能找到她与温盏离婚的症结。
　　神魂在业火的煅烧中不断修复，逐渐变成更完整充实的模样。
　　陆昙稍稍缓过一点力气，虚弱地道：“又不会出什么岔子，你喊什么？”
　　她不想毕舒城的大嗓门将温盏和唐筹吸引过来。
　　毕舒城对她的极端举动十分无奈，但好在神魂已经稳定住。
　　只过犹不及，速成带来的后果不好好处理也会落下病根，思及此，毕舒城迅速抽出几张纸巾堵住陆昙的口，手上的针扎在陆然要穴出，逼得老神仙呕出几口淤血，这才停手。
　　“多谢。”陆昙依旧疼得浑身都在发颤，神色却甚是轻松。
　　毕舒城没忍住“哼”了一声：“师姐满意就好。”
　　陆昙现在仍有一些重要记忆是空缺的，但因为神魂的修复，想起来只需要一个契机而已。
　　两人在房间耗了几个小时，陆昙的面色才算有所好转。
　　“这件事我自己来说，你不要告诉阿盏。”陆昙将染血的纸巾包好攥紧，对毕舒城道。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盏盏：果然恢复一点记忆就要开始作妖。
　　陆部沉吟半晌：屈膝在温盏的腰身上吻了一下。
　　盏盏一激灵：你做什么？？！
　　陆部：嘬腰。
　　盏盏：……
　　【最后手动感谢投雷的汤姆布利布小可爱！这篇文我写得很慢，又赶上工作有点忙，只能保证日更，所以很感谢一直在默默陪伴我的追读小可爱们！今天的小剧场算是日后某一章的预告啦，dddd~~~(*^▽^*)】
　　感谢在2023-10-24 23:05:05~2023-10-25 23:0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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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忠诚度90%
　　我不好。
　　毕舒城直觉自家师姐又要闹幺蛾子, 没有立即应下，而是警惕地道：“师姐是指什么？”
　　“自然是我现在能维持人形的事。”陆昙挑眉回望。
　　“温盏姐本来对师姐的信任便不足，师姐可别又一意孤行, 好心办坏事。”毕舒城提醒她。
　　“放心。”陆昙摆摆手, 又转换成虚影的模样。
　　“可您这样在温盏姐家里耗着, 也不是办法啊。”毕舒城担忧道。
　　“我并不是消极地黏在温盏身边，而是想办法解决我们的问题。”陆昙为自己辩解：“我们之间, 不需要再有除了感情以外的任何牵绊。”
　　业火一层一层地烧灼，也将她压在破碎神魂里的记忆逐渐翻出。原来她和前世的温盏，是因为报恩结缘。后来却阴差阳错, 在背后人的误导下认错了人，还屡屡伤害温盏。
　　驭神印、恩怨簿、前世今生的纠葛就是一笔烂账，越算越糊涂, 等她仙力足够便将这些事解决, 绝不再给温盏添麻烦留隐患。
　　“所以师姐想起来那幕后之人是谁了吗？”毕舒城试探道。
　　陆昙捏捏眉心, 在记忆中搜寻半晌无果，挫败道：“那幕后之人和冒名顶替温盏的人都很模糊，无论是容貌还是相处的记忆都非常空泛，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毕舒城轻轻松了口气。
　　“你担心我会去与那人硬碰硬？”陆昙捕捉到她的情绪：“我为什么要在自己仙力未恢复的时候做这种蠢事？”
　　“师姐之前不就干过这样的蠢事？”毕舒城伸出手由上至下虚虚一扫，鄙视道。
　　陆昙知道, 毕舒城是指她现在这副失去仙元的状态就是在犯蠢, 但在她看来，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如今还能存在在世间, 已然是上苍垂怜。
　　她当时被恶念侵蚀扰乱心智，入魔不说, 还可能因为驭神印拖温盏下水, 服下岁破脱离仙元是最好的结果。
　　她毕竟是神仙, 千万年后总还有归来的机会，可温盏一个凡人，被她牵连四世，不能再受到任何伤害。
　　况且，现在的结果很好不是吗？
　　她心智恢复，顺利重塑仙身。
　　只有一事不明。
　　“舒城，你知道是谁在我魂飞魄散之后搜集我的神魂吗？”
　　“不清楚。”毕舒城猜测道：“难道是……师尊？”
　　收集神魂碎片并不是容易的事，凡人是做不到的，但陆昙只记得她苏醒的时候就在温盏身边，这其中必有修为高深的仙者鼎力相助。
　　知道她与温盏的纠葛，还恰恰能在她魂飞魄散之时出手搭救的，只剩下基本不出山的几位长辈。
　　“也许吧。”陆昙倒不纠结，道：“待日后有机会回蓬山再问问师尊。”
　　毕舒城却听出陆昙的潜在意思，道：“师姐不准备回蓬山闭关修养？”
　　“没有这个打算。”
　　毕舒城猛地吸一口寒气：“那仙元呢？师姐也不准备收回来？！”
　　“重新与仙元建立联系并不是容易的事，放在我身上和放在阿盏身上并无不同。”陆昙不以为意道：“再说距离我应劫还有些时日，这事大可从长计议。”
　　脱离仙元过活是什么感觉，毕舒城不清楚，但仙元对于神仙有多重要，毕舒城却是知道的。
　　“师姐，您知道这样会影响寿数吗？”
　　陆昙被她这副天塌了的模样逗得失笑：“我们做神仙的，有千万年的时间，还在乎这几年寿数？”
　　“几年？”毕舒城不解道：“师姐，我们不同于凡人可以在轮回中修正，我们只有一世，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凡人就有吗？”陆昙反驳道：“通过轮回洗涤灵魂忘记一切，重来一世的凡人，还是当初的那个人吗？”
　　“师姐……”毕舒城神情严肃，眸头紧紧皱着：“您越来越不像您了。”
　　放在从前，陆昙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即便身处凡间几百年，她也是坚持不会入世的那一个，她和凡人总有思想上的壁垒。
　　可如今，那个清醒的遗世独立的华优仙君仿若因这一场变故而消失不见，只剩下有血有肉会爱会痛的陆华优。
　　原本毕舒城担心和陆昙相处的温盏会受伤，而师姐也会因为把握不住自己的感情而遗憾，可如今，看着因温盏而转变的师姐，毕舒城依旧没能将自己的忧思放下。
　　“师姐，我有点后悔当初引导您支持您去挽回感情。”
　　陆昙此时是虚影，所以象征地拍拍毕舒城的肩膀，眉眼含着笑，宽慰这个一直在帮衬自己的师妹：“别担心，这份转变不是坏事。”
　　毕舒城见劝说不动，也不再执拗，只道：“师姐下次做决定，一定要慎重，哪怕是与我们商量一下也好。”
　　陆昙噙着笑，道：“好。”
　　她面色有些苍白，人却已恢复精神，稍事休息后便和毕舒城一起出了卧室。
　　两人谁都没注意时间，出了房间才发现天色已晚。温盏和唐筹一直都没有打扰她们，趁着这段时间叫了一些火锅食材。
　　“一会儿阿瑜和小陆她们也要过来，干脆咱们一起在家吃饭……”温盏只抬眸瞧了一眼陆昙，停顿一秒，转言道：“你脸色怎么回事？”
　　陆昙神魂强行恢复，又重塑了仙身，此时脸色差本属正常，但作为一个飘来飘去的虚影，再差的面色也不会有太明显的表现，未曾想，温盏只看了一眼便瞧出端倪。
　　“没事的。”老神仙指尖蓄上仙力上前帮忙，随意地找个借口道：“固魂丹有点副作用，休息一晚上就好。”
　　唐筹还是不大适应陆昙作为虚影的状态，毕竟在她眼里，温盏家里的菜刀在案板上自己剁剁剁实在是有点冲击凡人脆弱的神经。
　　毕舒城辛辛苦苦制作稳定魂魄的丹药，转头就被陆昙栽赃诬陷说有副作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揽着唐经纪的腰身，道：“师姐，您要是想帮忙就直接现、身，这样对于看不见的人而言真的很恐怖。”
　　特意强调现身二字，明显是意有所指。
　　陆昙回身见自家师妹对自己露出一抹挑衅的笑意，狭长的眼尾微微勾起，用眼神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温盏的注意力却不再这上面，凑近老神仙关心道：“副作用是什么？”
　　“美白。”老神仙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温盏：“……”
　　满嘴跑火车的老神仙着实可气，温盏睇她一眼，闪到一旁不再理她了。
　　陆昙目的达到，又开始折腾菜码，谁知毕舒城幽幽地挪过来挑衅。
　　“师姐不现、身一起吃点火锅吗？”显然是还在记恨陆昙说她丹药有副作用的事。
　　陆昙知道她也是借题发挥，暗暗提醒自己恢复仙身需要吃饭的问题，嘴上却没退让：“食凡间烟火又不补身体，何必多此一举。”
　　“那师姐还想吃什么？”
　　陆昙慢条斯理地将菜码端上桌，状似认真地道：“吃神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说完还微微抿唇，用舌头舔了舔唇角。
　　温盏人虽然远离她，注意力却没有，余光一瞥，便见红色发带系着银发如雪，眼尾勾着凉薄的弧度，薄唇红艳，小舌尖还微微露出一点，活脱脱是来凡间饱餐的妖精。
　　“陆昙。”
　　“嗯？”
　　“神仙和妖怪是怎么区分的？”温盏问出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
　　“事出反常必有妖。”陆昙精简道。
　　“好看的是神仙，丑的是妖怪。”毕舒城坐在一旁补充道。
　　“你这样傲慢又自恋，让妖怪听了不会揍你么？”唐筹问。
　　“哪里，我这是有自知之明。”毕舒城理直气壮：“你以经纪人的眼光评判一下，就我这颜值，放在娱乐圈都不错吧。”
　　唐筹沉默半晌，勉强道：“凑合吧。”
　　“筹筹！”毕舒城抱住唐筹的手臂开始无理取闹：“你们凡人不是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吗？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一边儿去。”唐筹露出嫌弃的表情：“恶心吧啦的。”
　　温盏被她们逗得眉眼弯弯，一转身，却见老神仙凑过来：“我算西施那一类的吗，盏盏？”
　　“啊？”温盏没领会她的意思，如实道：“我没见过西施长什么样子。但你应该……”
　　她话说一半便止住，慢半拍的脑子这才跟上陆昙的思路。
　　好险好险，差点直接对陆昙说你应该比西施好看。好不好看倒在其次，这不是变相承认自己长了一双情人眼吗？
　　“我应该？”陆昙顺着她的话茬追问：“应该怎么？”
　　“你应该去准备火锅蘸料了，七人份。”温盏转移话题道。
　　“……”
　　陆昙本来有些纳闷，只是温瑜和陆谨怀来家里，就算她一起吃，满打满算也是六个人，为什么到温盏这里却要准备七人份。直到人都到齐，陆昙才明白过来，温盏根本没算她。
　　火锅上水汽蒸腾，众人围在桌边言谈甚欢，徒留老神仙一个人坐在一旁生闷气。
　　为什么卫颖会来温盏家做客？
　　这是离婚后，真的不将当初的承诺当作一回事了？！
　　温盏其实也没想到卫颖会来，但眼下并不是和陆昙解释的时机，索性将老神仙的情绪忽视掉，作为主人和在座的友人畅谈闲聊。
　　除了温盏之外，有限的能见到陆昙的两位，一个幸灾乐祸看着自家师姐难得吃瘪，另一个更加幸灾乐祸。
　　温瑜这几天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姐姐和陆昙接触，这才和陆谨怀约着过来看看，如今见陆昙和姐姐没有什么异常，她也就稍稍放下心来。
　　陆谨怀没戳破老婆那点小心思，低声问温盏：“小姑妈，小姑姑还好吗？”
　　温盏的目光朝沙发上一瞟，正要低声回答，却被虚影抢了话头：“我不好。”
　　这一天见俩情敌，谁能好的了？！
　　温盏没理会她，对毕舒城道：“挺好的。”
　　陆昙被她这阳奉阴违的样子气笑了：“我好在哪里？”
　　温盏抽空瞪了她一眼，又对陆谨怀补充：“她脑子不大好，其他都还不错。”
　　陆昙：“……”
　　她还骂她！老神仙更委屈了。
　　“脑子不大好？”陆谨怀有些紧张。
　　“她记忆出了点问题，得慢慢恢复。”温盏努力压住唇角的笑意，拉回正题。
　　“哦哦，我问过阿瑜，那可能是岁破的影响，不碍事。”陆谨怀舒了口气。
　　陆昙很想反驳，但又不愿意这时候对温盏道出自己已经恢复大半记忆的实情，憋得更加郁闷，原本便不大好的脸色此时更加难看。
　　全程支着耳朵的毕舒城闻言乐得欢快，给唐筹的蘸碟里放了一些花生碎，柔声道：“来来来，亲爱的多吃点花生。”
　　“为什么？”唐筹虽然领了她的情，却不解其意。
　　“补脑。”毕舒城笑得眯了眼睛。
　　陆昙：“……”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毕舒城：让师姐吃瘪我可太开心了！
　　温瑜：让昙姐吃瘪我可太开心了！
　　陆昙抱着手臂：哦？
　　毕舒城打了个哆嗦，改口：也不是那么开心！
　　温瑜：那我还是开心！
　　陆昙盯着陆谨怀：哦？
　　陆谨怀：老婆你收敛些，不然苦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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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忠诚度91%
　　自求多福。
　　饭后, 几人闲来无事，商量着打打麻将消遣。
　　原本算上陆昙，刚好凑两桌, 但老神仙还是个不能被别人看到的虚影, 所以几人合计一下只能开一桌。
　　“我们两人一组换着玩如何？”秦时暮提议道：“盏盏就吃点亏, 让我们多赢几回~”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输？”温盏拎着麻将盒反驳。
　　秦时暮心大，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你那水平我们还能不知道？这次没有陆部帮忙, 你以为你还能当常胜将军？”
　　卫颖赶紧扯扯她的手臂对她使眼色，秦时暮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抿了抿唇面上有些尴尬。
　　温盏没注意她的神色, 目光还停留在不远处坐在沙发里的老神仙身上，顺势回：“那可不一定。”
　　现在的陆昙依旧在她身边，只是她们看不到罢了, 怎么可能狠下心不管, 让她输呢？
　　陆昙还在一个人生闷气, 察觉到温盏的视线后，默默地背过身子，决定忽视她半分钟。
　　一顿火锅的功夫，社交能力很强的毕舒城已经和温瑜等人聊开，接着温盏的话道：“我敢打赌, 温盏姐这么聪明不会输的。”
　　秦时暮调侃：“那你一定没和盏盏打过麻将, 她的智慧在麻将上可是不堪一击。”
　　“秦小姐这话可就片面了。”毕舒城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反驳道：“麻将这种东西和彩票一样, 再精湛的技术都不如开了挂的运气。”
　　说完还朝自家师姐那边投去一抹眼色。
　　温盏这才想起来，陆昙是掌管机缘的神仙, 怪不得会对麻将这种需要依靠一些运气的娱乐活动手到擒来。
　　“打个麻将而已, 靠脑子就够了, 还用不到仙力。”陆昙见温盏露出恍悟的神色，便知道温盏误会了，但她还在和温盏赌气，所以同毕舒城道：“师妹若是不服气，大可以试试。”
　　秦时暮并不知道她们的对话，自顾自地道：“不是我小看她，盏盏从前可没什么运气，天天赢她我都不好意思。”
　　温瑜仅仅能看到虚影，却听不见陆昙说什么，但她晓得，此时陆昙在，温盏一定不会吃亏，最后倒霉的只能还是秦时暮和卫颖，不禁摇摇头，提醒道：“时暮，今天你还真不一定能笑着走出去。”
　　“什么情况啊？”秦时暮不乐意：“就因为我输过那一回，连阿瑜都不认可我的牌技了？”
　　她揽着卫颖的手臂道：“卫卫来，我们一起征服她们，为自己正名！”
　　毕舒城也很久没打麻将了，摩拳擦掌道：“有赌注吗？”
　　“我有柠檬。”温盏提议道：“输家吃柠檬？”
　　“我车里还有两箱啤酒！”秦时暮一拍脑门道：“小酌怡情，输了的可以选择喝一杯，或者吃柠檬怎么样？”
　　毕舒城本来就自己经营酒吧，对这类的小打小闹毫不惧怕：“没问题。”
　　“那我和怀怀一组，卫卫和时暮一组，毕小姐和筹姐一组，姐你……自求多福。”温瑜补充：“以小组为单位，输家吃柠檬或者喝酒都可以。”
　　陆谨怀虽然看不到陆昙，却也知道有自家小姑姑坐镇，没人能赢得了温盏，索性也站起来：“我去车里取解酒糖。”
　　“还没喝就要解酒吗？”秦时暮鄙视道：“谨怀什么时候这么不行了。”
　　陆谨怀看她现在的张扬模样，发出老干部的叹息：“时暮你就现在嘴硬吧，一会儿可别找我要。”
　　秦时暮不理解，今天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开始小看她，且不说第一次见面的毕舒城，她就算再不济，也得比温盏强吧？
　　她斗志昂扬，谁知坐上牌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口口声声说自己运气一般技术也一般的毕舒城在牌桌上大杀四方，而本以为会垫底的温盏也不落于后，摸的牌张张有用，常常是秦时暮她们还没捋顺牌，温盏就已经胡了，虽然都是屁胡，但禁不住次数多啊。
　　到头还还真是她们这组以及温瑜那组输得一塌糊涂。
　　“我好像又胡了。”温盏看了一眼，作势要推牌。
　　秦时暮刚吃完一块柠檬，酸得心肝肺都紧绷，闻言赶紧阻止道：“盏盏可注意不要炸胡哦，不然得赔三家。”
　　有自家师姐的仙元在身上，运气好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毕舒城毫不意外，帮着温盏将牌推开：“我就说，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秦时暮仔细确认后哀嚎一声趴在牌桌上：“盏盏，你这运气不去买彩票真是可惜……”
　　卫颖坐在一旁忍俊不禁，一边帮秦时暮吃了块柠檬，一边对温盏竖起大拇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厉害了我们盏盏！”
　　温盏手抚上自己的腕间花印，又装作不经意地朝老神仙望去一眼。
　　陆昙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也许是还在和她闹脾气，并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温瑜也在纳闷，蹙着眉思索，她清楚地知道陆昙没有过来给自家姐姐支招，可是温盏的牌运依旧势不可挡，当真十分奇怪。
　　陆谨怀倒了一杯啤酒出来，道：“小姑妈今晚是有如神助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温瑜感觉脑中灵光一闪，却还没捕捉到什么。
　　“可别神助了。”毕舒城满脸写着抗拒：“本来就有气运在，还神助，让不让我们菜鸟活？”
　　秦时暮抬头盯着今晚最大的赢家，质疑道：“你菜？！”
　　毕舒城笑眯眯的，嘴上谦虚道：“还好还好，鄙人的技术还是比运气中用点。”
　　这就是明晃晃的挑衅了，陆昙听着她们这边的动静，此时睁开双目，朝毕舒城淡淡地掠了一眼。
　　她被业火烧得累得慌，趁着几人娱乐的时间休息片刻，听到毕舒城的话，慢条斯理地回怼：“你那技术还能称得上中用？”
　　“只是中用？”秦时暮感觉自己被鄙视了，拉卫颖上前：“卫卫，替我报仇！”
　　卫颖只是笑笑却没接话。
　　秦时暮帮卫颖捏捏肩膀，还吹嘘道：“我们组要好好打了，卫卫，你看我输得这么惨，可不许放水啊！”
　　温瑜回身对陆谨怀道：“你上来替我一会儿？”
　　“那咱家不是更要输？”陆谨怀对自己的水平有清晰的认知。
　　温瑜此时主要是有一些事情需要思考，闻言豪迈道：“输了算我的。”
　　“得嘞！”陆谨怀得了保证便不再推辞，她和秦时暮几个打牌习惯了，也好奇毕舒城所谓的技高一筹是什么感觉，想要亲身体验一番。
　　毕舒城牌瘾上来，活动一下手腕道：“那我可要真的中用起来，温盏姐，对不住了哈。”
　　这是要认真玩的意思。
　　“毕小姐光盯着盏盏，可就是小看我们了。”卫颖码牌速度很快，语速却不快。
　　“卫卫，我们联手怎么样？”陆谨怀玩笑道：“一会儿想要什么牌记得给我使眼色。”
　　“好好的。”温瑜拍了陆谨怀一下，注意力已经从牌桌上抽回，盯着跃跃欲试的毕舒城若有所思。
　　陆昙当然知道自家师妹在变相喊话她，身形一闪便挪到温盏身边，指尖结印朝温盏腕间一甩，气定神闲地道：“盏盏，一会儿听我的。”
　　手上的印记较以往暗淡许多，但老神仙站在温盏身边，却比刚才还要安温盏的心。
　　温盏如扇面一般的眼帘铺出一道俏皮的弧度，看着比刚才有底气许多。
　　毕舒城当然没漏过自家师姐的动作，惊讶道：“玩这么大？”
　　她们做神仙的，有仙元在身，气运天生便优于凡人。陆昙这种能够左右神仙机缘的神仙，更是有自己得天独厚的优势。
　　就像刚刚，即便陆昙不出手，凭借仙元也能促成温盏轻松获胜。
　　但屏蔽仙元，只用神仙的头脑，自家师姐倒是对自己很有自信。
　　一边正准备提高赌注的秦时暮接话道：“玩大一点才有意思。从这局开始，庄家按牌型算赌注翻倍，八番封顶！”
　　“这不正如你所愿吗？”陆昙勾着唇角不以为意。
　　“那倒也是。”毕舒城露出一点窃喜，手上也结出禁制。
　　抛开仙元和修为，就像是只比基本功的习武之人，谁胜谁负可就不一定了。她为仙这么多年，除开她研习的医术，还没在其他地方胜过陆昙，这次难得有机会，哪怕只是娱乐，都能激起毕舒城极大的兴趣。
　　不同于虚影做动作无人察觉，毕舒城没什么避讳，几人又坐得很近，自然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
　　“你这手上翻个花是什么意思？”秦时暮纳闷道。
　　“做法。”毕舒城信口雌黄道：“打牌致胜的不二法门。”
　　秦时暮：“……”
　　别人不懂，可那手势却逃不过温瑜的眼睛，她猛地站起身，露出极为惊讶的神色。
　　这种结印，她只在老师给的古籍里见过，是神仙和即将飞升成神的修道者才会使用的术法。
　　几人被她的动作吓一跳，陆谨怀拉拉她的衣袖问：“怎么了老婆？”
　　“没什么。”温瑜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重新坐下来。
　　她目光在毕舒城身上打量，总算想明白一些事。
　　“我去个卫生间。”温瑜逃也似的离开，仍不忘回身安抚陆谨怀：“怀怀，你好好玩。”
　　“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的，我马上就回来。”
　　温瑜走路很快却稳，看着的确没什么不适，陆谨怀稍稍安心，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牌桌上。
　　“谁的庄？”
　　“我的。”毕舒城将骰子掷出去：“欸，自首。”
　　与在座几人一打牌，嘴就不停歇不一样，温盏身边的老神仙安静得过分，指点温盏出牌也是言简意赅。
　　“左三不要，右二下次打。”
　　温盏摸不准她的牌路，只全心地依赖她，即便觉得不能理解，陆昙说什么她也照做。
　　两圈打下来，毕舒城虽然赢的次数多，可顶不住温盏这边胡的牌型大，次次自摸封顶，还有几次刚好抢在她前面胡牌，针对的意味明显。
　　替毕舒城喝酒的唐筹饶是酒量不错，酒杯也不大，这会儿也被灌下好几瓶，面上铺了一层淡淡的粉。
　　剩下两家更是惨不忍睹。
　　陆谨怀自己打自己喝，到后面都算不清楚自己要胡什么，有温瑜指挥着才勉强没有犯规。
　　秦时暮已经举手投降：“盏盏，你今天真是开了挂啊。”
　　温盏坐久也有些累，在朋友面前放纵地伸了个懒腰，意有所指地道：“承让，可能是因为多福在我身边的缘故吧。”
　　“什么多福？”许是因为看不到陆昙的缘故，卫颖比上次有涵养得多，不再计较输赢，笑吟吟地问。
　　“阿瑜让我自求多福嘛。”温盏眨眨眼，似玩笑似真心地道：“这不就让我求来了？”
　　知道温盏喝不了酒也不喜欢吃酸，所以刚才打牌的时候，格外用心的陆多福：“……”
　　卫颖见她心情很不错，笑意也加深许多：“盏盏，看到你离婚后过得不错，我们……做朋友的，都很为你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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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忠诚度92%
　　她值得。
　　温盏没料到卫颖会突然提起这个, 眼底真心实意的笑容消退，只垂着长睫算是应和。
　　周围闲谈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朝卫颖这边看过来。
　　卫颖今天却没打算一言带过, 而是道：“盏盏, 别再纠结在不值得的人和不需要再被记起的过去上, 这次脱离苦海，以后会有值得的人陪你长久。”
　　听到这, 温盏连眼帘上的那抹弯弯的弧度都淡了。
　　外人说她是脱离苦海，陆昙在离婚的时候也这样说，可她从未觉得那段婚姻是错的, 当时只是为自己的一厢情愿感到委屈罢了。
　　“她没什么不值得的。”
　　即便和陆昙没能走到最后，温盏依然不喜欢去言及有关陆昙的问题。她们两个人的事，涉及的不止今生, 不是别人能够评说清楚的。
　　况且感情的问题如人饮水, 即便是分开的人, 一味诋毁对方都不能抬高自己。如果爱的人真的那样不堪，那么这份执迷的喜欢该如何自处呢？
　　“她紧急卸任，如今又见不到人，将所有杂务都推给谨怀阿瑜两口子，背后不定牵扯多少事。”卫颖蹙着眉, 将凭空臆想说得格外理直气壮：“盏盏, 这种人无论包装得多体面，都掩盖不了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事实。”
　　温盏诧异地望向卫颖, 实在不明白，陆昙的事卫颖分明不知情, 为什么却能自己圆出一个看似很正直的理由,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评断诋毁别人。
　　卫颖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分, 稍稍颔首，换上温和的口气：“盏盏，我只是心疼你，被她耽搁这么多年。”
　　温盏不想接卫颖的话茬，她忽然意识到，即便没有当年和陆昙结婚，她和卫颖也不能维持更长久的友谊，有些人，在逐渐成长的过程里，就会变成你最陌生的模样。
　　秦时暮见温盏沉默，赶忙拉着卫颖道：“忽然提这个做什么？”
　　“只是想替盏盏鸣一鸣不平而已。”卫颖说着，起身要来帮忙。
　　“不用了。”温盏拒绝卫颖的好意，道：“终究是我自己要经历体会的事情，与旁人无干。”
　　她话中有话，将卫颖之前的话不轻不重地顶回去。
　　“盏盏这是在嫌弃我多管闲事？”卫颖感到十分受伤。
　　“不然呢？”毕舒城耳朵尖，帮忙收好桌子，回到客厅便道：“别人的感情生活，甜的苦的都是人家自己的体会，温盏姐还没说什么，卫小姐倒来掺和一脚。”
　　“甜的苦的，都不该令我姐受伤，如果我姐在其中受了欺负，做朋友的凭什么不能为她出头？”温瑜插话道。
　　“出头没错。”陆谨怀听过卫颖的尖锐言语，原本已经在忍着脾气，此时听温瑜这样说自己小姑姑，不禁开口维护：“但总要问一句别人是否需要吧？”
　　“我姐不是不需要，只是不好意思。”温瑜针锋相对：“再说她一个普通人，被你小姑姑耍着玩七年，即便她自己顾及着体面不说，我们都要为她抱屈。”
　　“耍着玩？”陆谨怀不能接受温瑜过激的言辞：“小姑妈自己都没这样说，你倒是一副知情的模样？那当着小姑妈的面，你倒是说说，小姑姑怎么耍人了？”
　　毕舒城更是气得冷笑出声：“原来你们今天来温盏姐家是来组团批丨丨斗我师姐的？好好好！”
　　她原本便对自家师姐千辛万苦捡回一条命，却又为了和温盏在一块，执意留在凡间的事颇有微词，如今看到一群局外人联手数落她师姐的不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拍拍手，继续道：“一个一个来，我倒要听听，我师姐怎么就耍着温盏姐玩了？”
　　“原来昙姐是毕小姐的师姐。”温瑜却从毕舒城的言语里找到印证，此时更加执拗道：“那毕小姐不是明知故问吗？在时间上，我们就与你们耗不起不是吗？”
　　“什么耗不耗得起的？”毕舒城被她略显隐晦的言语绕得头晕：“一件一件说，我师姐怎么对不起温盏姐了！”
　　温瑜本来想提起温暖，但碍于卫颖和秦时暮在场，又忍耐着，瞪着毕舒城不说话。
　　“阿瑜，未知全貌，不予置评。”陆谨怀理智回笼，不愿再加入争吵，缓和语气道：“我们始终是她们感情里的外人，应该交给小姑妈自己来处理不是吗？”
　　“所以你这是帮亲不帮理了？”温瑜将火气撒到陆谨怀身上。
　　“人人在婚姻里都讲理，那还怎么过日子。”陆谨怀无奈道。
　　“你这是什么话？”温瑜横眉冷目：“阖着在家里讲理本身就错了？！你一个打离婚官司的律师连是非都不分了？”
　　陆谨怀感觉自己言行有失，但好在将温瑜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这里，索性认道：“老婆，我错了。”
　　温瑜甩开陆谨怀的手，翻了白眼。
　　“但凡陆部对得起盏盏，以盏盏的性格，为什么会选择离婚呢？”卫颖不愿意又将话题不了了之，非要与毕舒城争论。
　　温盏捏捏眉心，被这一群聒噪的人闹得头疼，微微提高声音：“都别说了！”
　　几人站在这里争吵不休，可知道内情的如毕舒城，唐筹，却不能将真相道明。
　　完全不知情的如卫颖，也不晓得是不是记恨着当初被陆昙言语上压一头的事，偏要找个借口占上风。
　　半知情如温瑜的，更是因为心偏在她这个做姐姐的身上，并不能理智分析二人离婚的原因。
　　总之如同一群门外汉探讨武林秘籍，没一个人说到点子上，全是废话。
　　“第一，她是个很好的人，无论我们在不在一起，我都会这样说。她的工作没有什么指摘的地方，私下也是个正直善良，光明磊落的人。所以卫颖，我和她离婚不该成为你凭白污蔑她的借口，如果你掌握什么证据，大可以去总局实名举报。”
　　温盏终于在沉淀一年后，重新找回支持陆昙决定的底气。
　　作为神仙，陆昙没有做过任何违背原则道义的事，哪怕有心智受损的征兆，都被老神仙消灭在萌芽里。
　　她一直都有自己的坚守，不惜以命做赌注。
　　“第二，感情是如人饮水的事，虽然我们没有走到最后，但我不曾后悔。”
　　不曾后悔遇见，不曾后悔喜欢，如今……也不后悔放手。时至今日，恢复前世记忆的温盏已经能够理解陆昙被蒙在鼓里的不易和忌惮，也在点滴的回忆里找到老神仙投入这段感情的端倪。
　　如果是两情相悦，便更没什么不甘心的。现在，温盏反而希望陆昙更爱自己一点，不要为当下的感情去做不可挽回的牺牲。
　　“婚姻里的确有对错，陆昙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也不是事事完美。所以走到离婚这一步，不是因为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只是……我们都很难再近一步而已。”温盏总结道：“有缘无分，从前我觉得这都是不够爱的鬼扯，现在倒是相信一些。”
　　“盏盏，你到现在，还是站在她那边？”卫颖不可置信地道：“我们这些朋友在你眼里还没一个前妻重要么？”
　　“我只是阐述自己的感触。”温盏直言道：“所以不用想着宽慰我，也不要打着我的名义再诋毁她，否认这段婚姻。对她的感情是我自己的事，无需别人置喙。”
　　“好。”卫颖苦笑一声：“我不会再说了，白白惹你厌烦……”
　　“但我要说！”温瑜挥开陆谨怀拉着她的手，道：“姐，作为你的妹妹，我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跳火坑两次！”
　　“火坑？”毕舒城被温瑜激出火气：“这点咱俩倒是一致，我也不想师姐为了待在这里浪费她的寿元，命都丢一回了她还执迷不悟，我全力支持你劝退我师姐，只要你能办到，有什么要求随你……”
　　“毕荼！”唐筹本来不愿意加入到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里，此时见温盏一脸凝重，不得不出声：“别再说了。”
　　毕舒城原本也是一时脑热，这下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多嘴，谨慎地住了口。
　　“命都丢一回是什么意思？”温瑜不依不饶：“怎么？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要赖在我姐头上吗？！”
　　“你想知道就去问你姐，别问我。”毕舒城坐到一边不再理会温瑜。
　　“姐？”温瑜对着温盏露出疑惑的表情。
　　卫颖、秦时暮还有陆谨怀也朝温盏看过来。
　　温盏一个头两个大，直接做出送客的动作：“你们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温瑜斟酌片刻，拉着陆谨怀边走向玄关边道：“姐，时间不早了，明天我和怀怀再过来。”
　　温盏点点头。她也需要一点时间想想怎么跟温瑜说清楚。
　　秦时暮被这顿争吵闹得酒醒了大半，明白温家姐妹这是有些事不能当着她们说，也拉着不情愿的卫颖告辞。
　　“你们都喝了酒，叫好代驾再走。”温盏叮嘱：“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等她们陆续走开，毕舒城才被唐筹推至温盏面前，低着头懊恼道：“温盏姐，对不起，我好像给您和师姐惹麻烦了。”
　　温盏叹了口气，摆摆手算是回应。温瑜怕是已经瞧出端倪，这事还需要找陆昙商量。
　　“你刚刚说待在凡间影响寿元是什么意思？”
　　毕舒城已经说了不该说的，此时也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坦言道：“温盏姐，您也知道师姐恢复之后是应该回蓬山闭关修养。但今天师姐却对我说，她不会回去，也暂时不会从您身上取走仙元。长久下去，师姐一定会损耗寿数的，她经历这么多波折，能不能顺利应劫归位都不好说，再折损寿数，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所以您帮我劝劝她行吗？”
　　“我明白了。”温盏应承得很爽快：“交给我吧。”
　　唐筹却敏锐地捕捉到温盏眼中的迷茫。
　　其实她下午也和温盏聊过，知道温盏的克制与难舍。她二人之间的感情羁绊太深，在一起却又这么难，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比温盏处理得更好了。
　　“毕荼，陆部和盏盏的事，我们作为局外人，不该干涉太多。”
　　“可是……”毕舒城仍有挣扎。
　　“设身处地想，如果你是陆部，你能做到只考虑自己吗？”唐筹一针见血道：“你连与我十年相守，都纠结这么久。”
　　毕舒城被唐筹点醒，思索片刻诚恳道：“温盏姐，是我偏颇了，我希望您和师姐都能获得幸福，也尊重您们的任何决定。刚才的话是我冲动，您别放在心上。”
　　“盏盏，不要为难自己。”唐筹也跟着道：“有些事，不要自己做决定，你总要问过陆部的意见。”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温盏还需再想想，点点头没再多言。
　　只是经毕舒城和唐筹提醒，温盏才注意到，自方才几人争吵便没见到陆昙的身影，老神仙都消失好久了。
　　“她人呢？”
　　温盏话刚问完，房间里便传来玻璃破碎的巨大声响！
　　作者有话说：
　　【欸，老神仙她人呢？╮(╯▽╰)╭】


第95章 忠诚度93%
　　忘了什么。
　　陆昙倒不是故意躲清净, 只是她当下确实被束缚在结界之中走不开。
　　结界内，戴着兜帽的人故意隐了模样，比陆昙作为虚影的形态还难以辨认。
　　兜帽人不说话, 陆昙也不急于开口。
　　她在确认当下的位置。
　　被这位拖进结界之前, 陆昙记得自己还在卫生间里, 她重塑仙身后，有了正常人的应急需求, 不止在于吃饭喝水，终归和只是虚影的阶段有区别。
　　只是她刚刚解决好自己，正要隐去身形转化成虚影, 就被强制拖进结界，想来，这结界就设在屋内。
　　神仙和魔物即便拥有强大的能力, 也不能做到在不破门破窗的情况下私闯民宅, 所以……眼前的人看着离自己近, 却还是有一定距离，至少中间会隔着窗之类的东西，并非像眼见般触手可及，自然……也不需过分提防这人忽然发难。
　　陆昙倒不担心这人伤害自己，毕竟都是有仙力的人, 只是她在温盏家, 还是有所忌惮。
　　她害怕这人伤害温盏。
　　温盏好久见不到她，是不是又要着急了？才过了短短两日, 她又闹失踪的戏码。幸而今晚有亲人朋友在温盏身边，能分散一点温盏的注意力。
　　思及此, 陆昙抬眸看着还在审视她的兜帽人：“阁下把本君圈在此处, 是有什么事吗？”
　　兜帽人轻嗤一声, 哑声道：“想不到你还活着。”
　　陆昙心下戒备更甚。
　　知道她消逝又归来的人，恐怕与幕后之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之前为了一个凡人散尽仙力，如今又回到凡人身边当保镖？”兜帽人分明在笑，却显得十分阴翳：“陆华优，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陆昙平白无故挨了顿奚落，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露在脸上，垂着眸不发一言。
　　“怎么，哑了？”兜帽人还在挑衅她。
　　陆昙还是没理她，这人言语间都是对凡人的贬低，好似在突显自己的高贵一般，脑子委实不大好使。
　　她只是在想，这位了解她情况，却和她道不同的人究竟是谁？
　　记忆里依旧空空，找不到任何有关这人的痕迹。
　　兜帽人也没料到陆昙会这样沉得住气，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发一言，不禁挫败道：“陆华优，即便温清沅是你婚契上的伴侣又如何，她比你的漫漫仙途还重要吗？你对她是有承诺，那你对我呢，你说我们会做千年万年的知己同僚，一起修行一起为官，因为她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就都不做数了？”
　　她以为陆昙会至少解释两句，谁知陆昙沉默半晌，问道：“您哪位啊？”
　　“你不记得我？！”兜帽人上前半步，似是不可置信。
　　“阁下照镜子看看您这副藏首露尾的模样呢？”陆昙礼貌却无奈地道：“就算是同僚，恕本君眼拙，实在分辨不出您是哪位。”
　　“呵……”兜帽人却不知想到什么，后退一步道：“也好。”
　　正当陆昙以为她会就此撤掉结界离开时，兜帽人却出手如电，带着十足杀气的仙器伴随着破窗的剧烈声响，直袭陆昙的面门！
　　刀锋寒气四溢，陆昙猝不及防，赶忙双手结印抵挡，但她刚刚重塑仙身，如今仙力还没恢复，仙元在温盏身上又为着娱乐被她下了禁制，眼下委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兜帽人仙力充盈，修为不在陆昙之下，还隐隐有魔气护持，数招之后，陆昙便被兜帽人逮住空档，一击之下在陆昙腹部劈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刚稳固些的魂魄也随之再次受损。
　　陆昙朝后撤开几步稳住身形，将到嘴边的痛哼压了下去，伸手捂着腹间的伤，鲜血立时自指缝中流出，滴在地面上。
　　兜帽人却不乘胜追击，利落地收了手上的仙器，道：“这是警告陆华优，我现在不杀你不代表日后不会，你还有最后一次选择，若是下次，你还执迷不悟，就别怪我拿你当我成圣的垫脚石！”
　　这人动作很快，话音未落结界便撤开，人亦不见踪影。
　　陆昙在氤氲中逐渐看清自己尚且在房间中，支撑不住直接靠着墙面倒了下去。
　　温盏和毕舒城恰恰在此时被房间内玻璃破碎的声音惊到，推开房门找到她。
　　“陆华优！”
　　“师姐！”
　　陆昙已经没有余力顾及自己是不是将仙身显露出来，只隐约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姓，喉中憋了许久的那口血顺势喷出，老神仙猛地咳了一阵，才缓过来呼吸，下意识地安慰道：“我没事，阿盏……”
　　说完，便昏了过去。
　　她因失血而面色发白，双目紧紧闭着，温盏看着她腹部一直在冒着血的伤口，双手抖着却不敢触碰她。
　　“陆华优，你别吓我……”
　　毕舒城率先反应过来，一边朝陆昙渡仙力，一边拿出针包扎在陆昙身上的几处要穴上。
　　“温盏姐，帮我拿下家里的药箱！”
　　温盏这才反应过来，身形微晃，不住地道：“对对，我这就去！”
　　待一切应急的治疗完毕，伤口被包扎止血后，毕舒城也出了满头的汗。
　　温盏赶忙小心地揽住陆昙向一侧歪倒的身体，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唐筹也纳闷地道：“刚才打牌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有人刚刚来过。”毕舒城站起身，帮温盏一起将陆昙扶到床上：“这人修为不在师姐之下。”
　　……
　　陆昙做了一个万分拖沓的梦。
　　梦里她与一位友人共同修习成长，二人本体虽相去甚远，但在为仙的修行法门上却是异曲同工。
　　幼时二人心智未开，就将彼此认定为同类，互相照应保护，避免被觊觎她们仙体的人伤害欺负。
　　陆昙甚至回忆起那人应劫归位前，对自己的唠叨，好像面临生离死别一般。
　　“老昙……陆华优……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吧？”那人紧张得语无伦次。
　　“只是应个劫而已，我们日后还有千万年要多多指教的。”陆昙拍拍那人的肩膀。
　　“我怕雷又怕火，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人搓搓自己发僵的面容。
　　“的确，要不是与你认识多年，知道你的斤两，我都怀疑你不能顺利归位。”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那人给了她肩膀一拳。
　　“好了。”陆昙安抚她道：“顺利归位，等着我，我们继续做同僚。”
　　“说起来，你也快应劫了吧？争点气啊！”那人反过来担心她。
　　“我应该比你顺利点。”陆昙不紧不慢地道。
　　“你在自信心方面的修为还真是比我高出不少。”那人吐槽她。
　　“不过没关系，你应劫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很成熟了，届时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
　　“如何帮我，帮我挡天雷还是陪我一起烧业火？”陆昙调侃道。
　　那人想了片刻，拿出勇气道：“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后来……
　　那人说，与过不去的劫难相比，积累造业不值一提。
　　那人放弃自己的守持之心，就这么毫无压力的接受魔道。
　　那人声称是陆昙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放弃二人近千年的友谊，却对自己走到为魔的分叉路上只字不提。
　　“别伤害阿盏，不然下次见面，我们便是敌人。”
　　“陆华优，是你将我看轻还是将温盏看得太重，一个凡人有什么值得我挂心的？”那人不屑道：“倒是你的仙元和神魂……陆华优，你若还是一意孤行将自己的心思耗费在温清沅身上，就别怪我物尽其用，让你再无归位的可能！”
　　所以……我们当真要走到势如水火的地步么？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陆昙彻底清醒过来。
　　——
　　老神仙醒的时候，毕舒城还趴在她身边小憩。陆昙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将记忆和现实分开。
　　她依旧没能想起那人的名姓和样貌。
　　但对于那位旧友的所作所为，陆昙却已然回忆得很是清楚。
　　直到现在，她也不明白，旧友为什么要图谋温盏身上的驭神印，又为什么要与当年的温清沅过不去。
　　这就像是所有谜题的至关重要的一环，解不开它，陆昙便如同陷入有关轮回和恩怨的迷障，勘不破也走不出。
　　那人昨晚说的最后一次机会是什么意思？
　　这最后一次，会不会再将温盏卷进来？
　　陆昙心里没有底。
　　她轻手轻脚地起来，又将没有醒来迹象的毕舒城用仙力拖到床上。自己则按着腹部的伤口悄悄地出了房间。
　　客厅里支了个露营用的帐篷，唐筹还在安睡，而温盏则靠在厨房墙上发呆。
　　“阿盏。”陆昙的声音将温盏的神思唤回。
　　温盏目光落在老神仙身上，赶忙走过来扶她坐下：“你身上还有伤，怎么不在床上好好休息？”
　　昨晚陆昙晕过去后，毕舒城一直在帮着老神仙疗伤，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天蒙蒙亮才算帮陆昙稳住伤势和再次受损的神魂。
　　温盏和唐筹在一旁帮不上忙，却也无法入睡，与毕舒城一起捱到天亮。
　　借着无事可做的功夫，唐筹和她聊了许多，有涉及今后的发展方向，更多的是有关于陆昙。
　　唐筹希望温盏不要顾及太多，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感情，如今和陆昙好不容易心意相通，就不要将二人之前的误会看得太重，珍惜当下才是首要。
　　温盏明白经纪人是在为她着想，可在温盏看来，珍惜当下的前提是陆昙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
　　如果二人的幸福要用老神仙的寿数为代价，那她不会要。
　　况且陆昙虽然不会再质疑欺骗她，可事事爱隐瞒她自作主张的毛病却是屡教不改，而她也不敢保证，再遇到感情危机时，她能不能摒弃过往，重拾对陆昙的信任。
　　如何爱人是一生的修习，不是一句误会解除就能学会的。
　　譬如当下，唐筹刚睡一会儿，温盏不愿吵到她，遂低声问老神仙：“你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她希望老神仙能亲口告诉她有关仙身的情况，以及昨晚突然受伤是怎么回事。
　　可老神仙却眨眨眼，学着她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没有休息好？黑眼圈都出来了。早餐我来做，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气得温盏恨不得赠她一个爆栗。
　　陆昙人虽清醒过来，身上的伤口却还是牵扯得她神经一跳一跳的，只是面上不显。
　　可身旁的姑娘这时候还要考验她，和她玩猜心游戏，搞得陆昙一阵迷茫。
　　“你就只想与我说这个？”温盏问。
　　“阿盏要不给我一点提示？”陆昙是真不晓得温盏想听她说什么。
　　温盏盯着她那张精雕细琢的，此时却毫无血色憔悴万分的面容，叹了口气，决定先不与伤患计较。
　　“你再去休息会儿吧。”她顺势推推老神仙的手臂。
　　陆昙正在卷自己针织衫的袖子，闻言回应道：“我现在不……困。”
　　她磕绊一下，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盏盏：你应该重塑的不是仙身。
　　老神仙：？
　　盏盏：而是智商。
　　老神仙：……


第96章 忠诚度94%
　　我坦白你会表扬我吗？
　　阳光透过窗慷慨地洒在客厅内, 陆昙盯着自己落于地上的影子为自己的疏忽感到懊恼。
　　相处多年的习惯令温盏熟悉每一个有关陆昙的微表情，外加有仙元的感知。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老神仙下一秒就会捂着自己的伤口和她耍赖。
　　然而, 经过这段时日, 老神仙总算有所进步, 竟然学会对她坦诚：“阿盏，我……昨天已经借着舒城的丹药重塑仙身。”
　　温盏想了想, 又问：“所以你昨天脸色不好是因为这个缘故？”
　　“不止，重塑仙身需要耗费仙力和业火一层层地灼烧，所以会看着有些疲惫。”陆昙摸摸自己的脸, 道：“对不住，我……又瞒着你。”
　　温盏伸手点点她眉心的小痣，道：“除了这件还有吗？”
　　“我记忆恢复不少, 只有对驭神印盗取的人, 以及有关温清沅的部分还有一点缺失。”陆昙知道自己隐瞒不过, 索性都坦白给面前的姑娘。
　　“为什么又隐瞒我？”温盏面上看不出喜怒：“你明知道我最在意这个。”
　　“怕你知道后，会赶我走。”陆昙知道自己做错事，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知无不言，认错态度良好：“我喜欢你, 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可是等我们解决驭神印和恩怨簿, 我就再也没有机会留在你身边了。”
　　她面上仍是一副淡淡地模样，连道歉都不去刻意流露出伏低的表情。
　　只是心中明明白白的失落和忐忑还是准确地传达到温盏的感受里。
　　自从老神仙苏醒, 温盏也在思考，两个人该怎么相处, 以及怎么解决横亘在她们之间许多年的问题。
　　她的魂魄已经完整, 且被修复, 取走驭神印已然不成问题，全看陆昙的仙力能否达到。
　　她的前世记忆完全恢复，恩怨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她虽然没有见过，但也可以做尝试。
　　仙元虽然在她身上，但是如果她谎称着对她而言是负担，强迫陆昙取走仙元，想来老神仙还是会顾及着她的需要而不情不愿地完成。
　　最麻烦的，反而是现在还摆在卧室风铃里的婚契牌。
　　她们虽然已经接触凡人之间的婚姻关系，但神仙的婚契却还将老神仙一个人束缚着，她的人生短短几十年，眼睛一闭重入轮回，之前和今生的记忆都会全部还给岁月，不在她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可陆昙不同，她的一生很长，生生世世守着这份回忆过活，对陆昙而言是件很辛苦的事。
　　温盏想劝陆昙，将神仙的婚契也解除，却也知道以陆昙的固执不会同意，甚至会用那是她一个人的事情来搪塞自己。
　　如果被自己逼急了，陆昙说不定会拿个假的姻缘簿来哄自己签。
　　用陆昙的表情去判断她的行为太难了，同样的表情下，温盏真的无法判断真假。
　　反过来，用老神仙的行为去思考她当下的真实情绪一样很难，心思深为人又沉稳的陆华优做事一向很有自己的坚持，现在又愿意事事以温盏为先，所以温盏也不知道自己单方面的决定，到底对陆昙是好是坏。
　　只能一件一件徐徐图之。
　　“陆华优，你记不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要作为报恩，许给我三个承诺？”温盏斟酌良久，才正式开口道。
　　“记得。”陆昙顺着她的话道：“第一件是对温清沅的过往知无不言，不得隐瞒。”
　　“嗯，你做得很好。”温盏肯定她。
　　陆昙对她这哄小孩子一般的语气挑了挑眉头，心里却十分熨帖。
　　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又觉得不大对劲，接着温盏的话问：“为什么忽然表扬我这个？是因为我最近的隐瞒又让你失望了吗？”
　　“没有。”温盏美眸中漾出一抹诧异的神色。
　　“那我坦白别的你也会表扬我么？”陆昙不大相信她的说辞，追问道。
　　“比如？”温盏抱着手臂问。
　　“比如，之前你打算送给剧组合作的演员作为礼物的那个定制胸针，在家里书房第二个柜子左下角的杂物盒里。”陆昙撇开视线道。
　　温盏感受到一丝尴尬的情绪，知道陆昙这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困惑道：“你藏那个做什么？”
　　那部戏拍得时间很长，花了快一年的时间，前后还补拍过，无论是前期的拍摄还是后期的制作都很用心，给温盏带来很畅快的表演体验，和许多收获。
　　当时剧组戏份快要杀青，温盏给合作的同事们都用心准备了礼物。唯有给对手演员的那一份，怎么都找不到，温盏无奈，只得临时找了份别的东西替代。
　　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温盏也再没想起来，更不会将这件事和陆昙挂钩。
　　“那位对你有一些非分之想，而且你给她准备那枚胸针的牌子，也就是那个演员一直喜欢的牌子，是有品牌理念的，不晓得你查过没有。”
　　这事温盏确实没在意，但陆昙此时说必然有她的用意，遂顺着她的话问：“那个牌子的品牌理念是什么？”
　　“予你是我一生所钟。”陆昙仍旧记得当时看到温盏送这个牌子给同事的时候的心情。
　　温盏：“……”
　　她蓦地想起，那段时间陆昙总是不愿意交流，躲她的意味明显，可她问陆昙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老神仙又三缄其口。
　　直到她正式杀青，投入下一部戏的拍摄中，陆昙才恢复正常。
　　她那时候只当陆昙有工作压力，并未放在心上，现在才明白陆昙的意思。
　　只是吃醋却嘴硬不提及也不肯表现出半分的老神仙，实在是……有些难以捉摸？
　　“还有……”陆昙停了一会儿又道：“我看你给大家准备杀青礼物，自己却没有，所以我也学着你的方式也给你准备了。”
　　温盏满目盛满疑惑：“我没收到啊。”
　　“因为那时候在生你的气，所以一直都没送给你。”陆昙解释道：“日后你拍的所有戏都有杀青礼物，我都没送给你。”
　　温盏：“……”
　　见过吃醋的，却没见过吃醋吃好几年的。
　　陈醋的味道有多好温盏不清楚，有多酸如今温盏倒是随着老神仙体会了一把。
　　“那些礼物和胸针放在一个位置。你没问过我，我也不想说。”老神仙尽量将自己的所思所想表达清楚，却仍有未及之处。
　　好在现在温盏有仙元在身上，竟能将陆昙用言语表达不出来或者实在难以启齿的含义体会清楚。
　　老神仙或许也在等，等温盏发现，等她主动来问。毕竟在那时候的陆昙看来，温盏一直是主动且善解人意的那一方。
　　“如果我看到了，主动问你，你会说什么？”温盏沉吟半晌，问道。
　　“会跟你道歉，会叮嘱你那个牌子不适合送给别人，会把那些一并送给你。”陆昙如实道。
　　那些证明老神仙真实情绪的点滴，都遮掩得很扎实，藏在雾里盖上薄纱，倘若温盏不能自己发察觉，陆昙一个字都不会说。
　　她还固执地装作自己游刃有余，不敢承认在这场以恩怨簿为起始的纠缠里，到了这一世自己已经输得彻底。
　　在这场婚姻里，陆昙蒙蔽的不止有温盏，还有她自己。
　　“对不住。”陆昙想到过去自己那些别扭的行径，也没了主动讨夸赞的心思：“那时候是我做得不好，以后不会的。”
　　温盏明白，陆昙指的是以后都对她坦诚，不会再故意躲着她，把嘴巴当摆设，让她摸不着头脑。但其实理解了陆昙的许多想法后，温盏反而不大在意陆昙同她闹别扭。
　　老神仙什么都习惯自己消化，不爱倾诉，只是感情上的想法，都可以慢慢磨合，温盏担心的还是陆昙遇到生死的劫难之时，选择悄无声息地牺牲自己。
　　这才是温盏万万不能接受的。
　　“陆华优，我想让你履行答应我的第二个承诺。”她思索片刻，郑重其事地将话题拉了回来。
　　“你说。”陆昙将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端正态度道。
　　“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以自己为先，保护好自己。”温盏目光停在陆昙的伤处，伸出手虚虚地放在陆昙的腹部，一点力都不敢用：“你是神仙，却也有生老病死，会伤会痛，并非无所不能。陆华优，就当是我自私吧，我承受不了你为我舍命的愧疚。”
　　陆昙许久都没应温盏，双手逐渐握成空拳。这件事，没有违背道德原则，她却很难做到。
　　她在明确拒绝温盏和向温盏解释自己的心路中犹疑不决，斟酌半天措辞，才道：“我与温清沅的恩怨归根结底是我考虑不周，给温清沅带来了灭顶之灾，这么多年仙力受损也是我应该承受的。”
　　“所谓舍命，并非为了保护你，而是我不能接受自己入魔。即便没有驭神印，没有恩怨簿，我可能也会走到这一步，或早或晚罢了。”
　　“如果不是因为与我产生瓜葛，你也不会有今生的诸多磨难，还被魔物盯上。要论亏欠，也是我亏欠你。至于服下岁破，那是我自己不愿放弃自己守持的选择，阿盏，我为自己考虑更多的决定不该成为你的负累。”
　　“即便波及的不是你，我也会做同样的事。”
　　她将所有的后果都揽在自己身上，一贯的避重就轻，是老神仙熟悉的维护人的方式。
　　可温盏也不是当初的温盏，并不会因为她的撇清就放下，追问道：“那将仙元长久放在我身上也是你为了自己的选择？那你说说，对你有什么好处？”
　　经过温盏的提醒，陆昙才想起之前给仙元下了禁制的事，她一只手握住温盏的手腕，另一只手指尖结印，点在温盏的手腕间：“舒城对你说的？”
　　知道她不准备取走仙元的只有她那个藏不住事情的师妹。
　　“你先回答我。”温盏不随着她转移话题，执着地要一个答案。
　　“的确是为我自己。”陆昙乌眸中墨海腾出细浪，转眼便消失不见：“仙元留在你身上，我才有归来的机会啊，就像现在这样。”
　　说着要坦诚相待，转眼就开始诓骗面前的姑娘，陆昙有一些心虚，但转念一想，自己也不算诓骗，她确然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而她的私心，如今都系在温盏身上。待一切尘埃落定，仙元是她和温盏仅剩的联系。届时，如果她还有机会，是不是可以继续陪在温盏身边呢？
　　“那你心虚什么？”温盏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情绪。
　　“没有的事。”陆昙本能地否认。
　　“没有？”温盏露出个令陆昙不解的笑意，干脆将仙元的秘密挑明：“你知道仙元放在我身上会有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
　　“你所有的情绪都会被我感同身受。”温盏直言不讳：“所以，你还敢将仙元托付在我身上吗？”
　　“……”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后续。
　　老神仙：好像也……不错？
　　盏盏：？
　　老神仙有些开心：以后吃醋不用自己憋着你也能明白了！
　　盏盏：……
　　【忠诚度部分很快结束啦，这部分主要是陆部对待爱情的一些改变和感悟，也有盏盏的忧虑。后面的部分大概会甜一点？只能甜一点，多了不敢保证（毕竟手里还有刀子没发）……另外，大家有兴趣可以猜猜后面是什么度？(*^▽^*)答对的小可爱可以送个小红包哦~】
　　感谢在2023-10-29 23:00:15~2023-10-30 22:00: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zz_777 5瓶；北聿丶、30581891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忠诚度95%
　　我的爱不再口说无凭。
　　陆昙面上终于露出不淡定的神色。
　　她这么多年, 一向活得独立又沉稳，早已习惯将思绪不露于人前。
　　这还是头一回，在不自知的情况下, “毫无保留”地面对一个人。
　　只是想到这份毫无保留是给予温盏的, 她便觉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此时, 陆昙的表情仍显出惊慌，脑子却转得飞快。
　　除去乍一听到的尴尬与无措, 陆昙找不到温盏了解她情绪的任何弊端。
　　人与人之间之所以会产生误会，往往是因为不能体会和确定对方的心意。
　　陆昙在处理误会的时候又格外笨拙，毕竟她根本不擅长将自己剖析清楚。
　　有了共同的感知力便不一样了, 陆昙再也不用担心无法向温盏表明心意。而这难以表明的心意里，也包括……喜欢。
　　思及此，陆昙内心的愉悦如同不败的月色在高塔之上映射出四溢的光芒, 每一块, 都是圆满婵娟的形状。
　　而在知道温盏能感受到她的情绪之后, 陆昙索性连表情都不再控制，露出一个璀璨得不行的笑容。
　　“你这是又在开心什么？”温盏无奈道。
　　“忽然觉得仙元还挺有用的。”
　　老神仙乌眸里都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带动着温盏也想勾起唇角。
　　“你不担心被我窥探内心？”温盏发问。
　　“不会。”陆昙回应得很快：“这正是我需要的，毕竟口说无凭。”
　　她将温盏的手心按在自己的心口，与温盏四目相对却不再依靠语言表达。即便溪田中的麦穗永远不知沧海间深藏一粟, 此时此刻, 能在云月斑驳之中，共赏一片山河影。
　　那份强烈的心跳声顷刻间随着温盏的掌心传达过来, 而有仙元的加持，更是令温盏觉得心口发烫。
　　她想收回手, 却被陆昙固执地捉紧着。
　　“你知道的, 对吗？”陆昙定定地望着她, 话都不说完整。
　　可温盏却轻而易举地了解陆昙在表达什么。
　　我的爱意原本无凭无据，但感恩上苍垂怜，如今我已能笃定，你会懂。
　　帐篷里的轻微声响总算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氛围，温盏借机收回手，起身道：“我去看看我煮的汤。”
　　家里还有几块排骨，温盏早晨躺在沙发上也睡不着，便切了玉米段和山药，做了一锅排骨汤。
　　陆昙看了看汤的火候，沉默半晌又去冰箱取一点肉和几只虾出来。
　　“剩下的交给我吧。”老神仙将肉放在案板上，熟练地料理起来。
　　“你要做什么？”温盏凑近道。
　　陆昙却没急着揭秘，只对她道：“你爱吃的。”
　　她总是这样，虽然起步不如别人快，但学习和成长能力很强。
　　温盏还记得当年的第一顿家常便饭是温盏主动做的，后来，却是陆昙常常动手。
　　在爱情中亦然，只要陆昙想做，就不会放温盏一个人唱独角戏。
　　“你刚刚的要求虽然不违背任何道德原则，但也是我力所不及的，所以我没办法答应你。”老神仙主动延续之前的话题：“但我可以答应你，以后做任何决定，都让你知情，不会再自作主张，可以吗？”
　　温盏的美眸中闪过讶色。
　　原本她以为告知陆昙仙元的秘密会令窘迫的老神仙改变决定，及时收回仙元，未曾想适得其反。陆昙似乎根本不在意被她窥探心事，甚至以此为傲。
　　而她提到的有关要陆昙履行的承诺，也被陆昙轻巧带过。
　　温盏一时间想不到其他的办法说服陆昙，大约也觉得今天的沟通会不了了之，然后陆昙在此刻给了她意外之喜。
　　老神仙依旧故我，却也开始尝试理解体谅她。
　　“仙元我也不是一直放在你身上，只是重新建立链接需要时间，况且而有人还在暗中盯着我们，放在你身上保护你，我就少了许多挂碍。阿盏，我不想当初温清沅魂魄受创的意外再次发生在你身上。”陆昙补充道：“等这些事顺利解决好，你就不需要再费心帮我保管仙元。”
　　她说得很诚恳，温盏思忖片刻，道：“那你的寿元怎么办？”
　　“那是长时间脱离仙元才会导致的局面，只要你还愿意我待在你身边，和仙元保持感应，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两个人交流过后，也算是给彼此一个相对满意的交代。
　　温盏点点头，转移了话题：“你的伤还是要多休息，现在想做什么饭食我来帮你。”
　　“不碍事。”陆昙也露出轻松许多的神色：“一个小口子，我们神仙恢复很快的。”
　　若是小伤，也无需毕舒城和唐筹在这里守陆昙一个晚上。温盏没反驳她，却将目光转移到帐篷上一会儿，而后才又回身望着她，仿佛在说：你觉得你说的话有可信度吗？
　　陆昙顺着她的目光回身瞧见帐篷，轻咳一声，道：“吃完饭我就去休息。”
　　闲话间，陆昙手上的动作也不慢，肉被她剁成肉馅，和着虾肉碎、葱花、姜末、花椒水，没一会儿便调好馅料。
　　与此同时，陆昙叫跑腿送来的馄饨皮也刚好送达。
　　温盏拎着一袋馄饨皮，又看了看陆昙准备的肉馅道：“你要做小馄饨？”
　　“嗯。”陆昙接过她的袋子，从里面拿出馄饨皮，道：“早晨有些赶，就不自己压面擀皮了，帮我一起包？”
　　温盏自然不会拒绝。
　　一个个皮薄馅鲜的小馄饨包好，用排骨汤煮好一锅，等小馄饨熟的过程里，陆昙又将排骨做成拆骨肉装碟。
　　等毕舒城和唐筹起来的时候，正赶上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出锅。
　　“洗漱的用品浴室里都有新的，醒了就过来吃饭吧。”陆昙将碗筷都摆上桌，对还在揉眼睛的毕舒城道。
　　毕舒城见她好好的，这才放下心来：“师姐，您昨晚可要吓死我了……”
　　“没什么大事。”陆昙安抚她的师妹道：“那人本来也没打算置我于死地。”
　　自家师姐一向淡然自若，是个天塌下来都不会慌张的性子，毕舒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刚想劝劝陆昙爱惜自己，却已经被食物的香气先一步夺走注意力。
　　“好香啊！”
　　唐筹已经收拾好自己，坐在餐桌前，闻言催促她：“那就快去洗漱。”
　　几个人折腾一晚上属实饿了，趁着毕舒城去洗漱的功夫，唐筹对着眼前的美食疑惑道：“这是……”
　　温盏明白经纪人的疑问，回应道：“陆华优做的。”
　　曾经温盏说是一回事，真正见到却是另外一回事。从前，温盏说在家是陆昙做饭，唐经纪还不大相信，而今亲眼见到更是觉得惊奇。
　　“不敢邀功。”陆昙如实道：“我是看阿盏熬了骨汤，才心血来潮做点小馄饨吃。”
　　“陆部长以前也是自己做饭吗？”唐筹再次向当事人确认道。
　　“会做一点。”陆昙回答后，又道：“唐经纪尝尝看。”
　　唐筹陪着毕舒城折腾一晚上，腹中确实有些空，闻言也不再等某个磨磨蹭蹭的家伙，自己先品尝起来。
　　色香味都很足的小馄饨挑不出一点错处，如果不是看着厨房里还有未用完的馅料，唐筹更愿意相信是温盏买来的成品。
　　“我来啦！”毕舒城很快过来，搓搓手开心道：“好久没吃到师姐的手艺了！”
　　陆昙缓缓地喝了一口自己碗里的汤水，而后将桌前的拆骨肉推到离毕舒城近些的位置：“是你盏姐的手艺。”
　　全然不将自己的劳动成果当回事。
　　毕舒城笑嘻嘻地改口；“谢谢盏姐款待！”
　　温盏朝一旁平静地对着小馄饨吹气的老神仙投去一眼，没再反驳，而是道：“锅里还有许多，不够可以添。”
　　“唔……好嘞~”毕舒城吃得有些急，被烫得直抽气。
　　“这个馄饨的馅是怎么调制的，陆部可以教教我么？”唐筹很是喜欢这个口味，咸淡适中，鲜味又保持得很好，是唐经纪小时候最爱的口味，后来因为没什么时间回家看望父母，反而很少吃到了。
　　“想吃我们直接来盏姐这里蹭饭不就好了？”毕舒城接着她的话茬道：“还自己做，多麻烦。”
　　“你还好意思说？”唐筹横了她一眼：“之前是谁告诉我，神仙和厨房相克，所以为仙者都不会做饭的？”
　　“神仙的确和厨房相克。”毕舒城睁着眼睛信口雌黄：“所以我很确定，这碗馄饨是出自温盏姐的手！”
　　唐筹抚着额角不准备理身旁胡搅蛮缠的毕舒城。
　　毕舒城也没在意，又想起什么，道：“不过师姐，你做饭都没声音的吗？为什么我连你剁肉馅的声音都没听见？”
　　陆昙眼神都没抬，做了个打响指的手势。
　　毕舒城立即领悟，陆昙是用仙力设了阻隔声音的屏障，嘴上碎碎念道：“师姐能不能珍惜一点自己的身体？您身上还有伤呢，那么大一个口子不疼吗？大早晨又是做早餐又是动仙力，真当自己无坚不摧吗？”
　　陆昙感受到身边姑娘的视线，面色一僵，道：“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口。”
　　毕舒城仗着温盏在，陆昙肯定会收敛，所以大胆道：“给您疗伤很费仙力好不好！好歹珍惜一下医者的劳动果实。”
　　她说的句句属实，又是当着温盏的面，陆昙无法反驳，抿着唇道：“我一会儿就去休息。昨天晚上……辛苦你们了。”
　　“师姐知道我们辛苦就说说昨晚上的情况吧。”毕舒城顺势问道：“是谁伤的师姐？”
　　“应该是当初窃取温清沅驭神印的人。”陆昙垂着眸思虑片刻，继续道：“生了魔心的神仙，对我很熟悉，曾经是我的至交好友，但是我还是没能想起她的名字和长什么模样。”
　　“又是她……”毕舒城凝眉道：“我始终不明白，她为什么始终与师姐和温盏姐过不去呢？”
　　“这也是我一直不解的地方。即便她不知道我种在温清沅身上的是驭神印，只当它是普通的仙印，作为神仙，她也没有窃取的必要。”陆昙放下筷子，道：“如果她想要拿我的仙元炼丹涨修为，昨天是最好的时机。可她昨晚却说，她要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她口中的机会是什么？”
　　“是啊，没道理啊。”毕舒城挠挠脸颊：“还有之前她用仙器在剧组袭击温盏姐的事，就算她与师姐有仇怨，也没必要牵连到温盏姐身上吧？”
　　二人正是一筹莫展之际，唐筹忽然出声道：“如果理智上解决不了的问题，或许从感情上想一想就通了？”
　　毕舒城：“什么意思？”
　　“很多做起来毫无道理的事，如果考虑到感情因素，就会变得合理许多。”唐筹分析道：“比如，喜欢或者嫉妒。”
　　温盏跟着道：“筹姐的意思是，那个人嫉妒陆华优？”
　　“不。”唐筹否认道：“她能对陆部手下留情，恰恰证明她对陆部有感情。她是喜欢陆部，嫉妒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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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忠诚度96%
　　我想你长命百岁。
　　“可在认识温盏之前, 我们已经有几百年的交情。”陆昙纳闷道。
　　不同于凡人与神仙隔着时光和轮回，投入感情前需要深思熟虑。神仙之间可以相伴更长久，表达感情并不需要思考太多。
　　再说, 陆昙虽然在情感上很单纯, 但不是傻, 在她的记忆里，那个人几百年间都没表现出任何其他的行为, 怎么可能与喜欢挂钩？
　　“这就是陆部长在感情上的见识少了，朋友间的惺惺相惜也是一种喜欢。”唐筹道：“人的感情说白了是一种感觉，在感情上分辨不清楚的大有人在。有的人做朋友也有很强的占有欲, 不能接受自己的朋友存在关系密切的相处对象。”
　　“可是，友情与爱情，本来就是两码事吧？怎么能混为一谈呢？”毕舒城也不能理解。
　　唐筹耸耸肩：“那要问过计较的人才知道。”
　　毕舒城不以为然, 可一转头却见自家师姐紧蹙眉头, 眉心的小痣都挤出郁闷的形状, 显然是将唐筹的话听进心里。
　　“师姐，您也别多想。我觉得盛……呃，就是您那位故交不一定如唐筹所说。”毕舒城宽慰道：“咱们正常人总是不能搞明白神经病的心路历程的。”
　　“嗯，我也只是一种猜测，没什么依据的。”唐筹附和。
　　陆昙面色微微发白, 不知想到什么, 眸中墨海翻出巨浪滚滚，脸上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怎么了？”温盏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扶上她的手腕问。
　　陆昙渐渐回神，对唐筹道了声谢, 侧过身对温盏道：“你最近有没有时间？”
　　“我最近时间都很充裕。”温盏想了想道：“下周有个电影节要参加, 剩下的时间都是我的假期。”
　　唐筹补充道：“盏盏还有两个通告, 不过都在两周后。”
　　“有关驭神印和恩怨簿的事，需要带你分别去趟不周山和蓬山。”陆昙表明道：“这两处都离家不近，算下来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
　　“那就下周，我参加完电影节，我们直接从Y市出发？”温盏顿了顿，关心道：“你的伤口可以受得住吗？”
　　“可以。”陆昙决定道：“那就这么计划。”
　　“师姐要去见师尊？”
　　“对。”陆昙承认道：“恩怨簿的事我还没弄清楚，在没带着阿盏见到师尊和孤卜仙君之前，我总觉得不踏实。”
　　“那我过两日制一点丹药，师姐回蓬山的时候，把它带给敬雪可以吗？”
　　“好。”
　　饭后，毕舒城又替陆昙看了下伤口的情况，才和唐筹告辞。
　　临走前趁着陆昙在卧室，千叮咛万嘱咐温盏，不要让陆昙的伤口沾水。
　　“师姐是我们几个徒弟里，最让师尊省心的，可也因为过于省心，连她自己都不会爱惜自己，不将伤病当回事。”毕舒城恳切道：“温盏姐，只有您能管得住她。”
　　“放心吧。”温盏应允道：“有我在，不会让她乱来的。”
　　只是这保证才说出去没多久，温盏将毕舒城她们送出家门回来后，便生出枝叉。
　　“陆华优！”温盏敲着浴室门，急道：“你现在的伤口不能沾水！”
　　隐约的弹指声响起，浴室门应声而开。
　　水雾缭绕中，老神仙仅浴巾裹在身上：“一点小伤，真的不碍事。”
　　她刚洗完头，发梢还挂着大颗的水珠，沿着白皙的脖颈落入颈窝，又在锁骨处留下一道道晶莹的水痕。
　　她的肩膀瘦却不显脆弱，线条静雅有力，延伸至全身，手臂薄肌紧实，皮肤白得剔透，上面还沾着轻薄的水汽，仔细看可以看清皮肤下纤细的血管。
　　温盏却没心思赏眼前的“美景”，也没在意陆昙穿得清凉，她手不避讳地朝陆昙腰身探去：“给我看看你的伤。”
　　陆昙赶忙捉住她的手腕，提醒道：“真要看？”
　　“不然呢？”温盏不明白她在扭捏什么，挣开她的手将浴巾解开，目光钉在陆昙小腹处的纱布上。
　　老神仙果然不叫人省心，这还没一会儿，便有血渗了出来。
　　“不行，我去给舒城打电话，问问要不要去医院缝针。”温盏避开陆昙的伤口将浴巾重新裹好，转身便出了浴室。
　　陆昙看着火急火燎的姑娘，又瞧了瞧自己的身体，面上显出一丝挫败的表情。
　　温盏这是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吗？
　　若是方才从前，面皮薄的姑娘早就该脸红了吧？
　　只是还未等她想清楚，温盏又拿出一套宽松的棉质睡衣，递给她磕磕绊绊地道：“我……我家里没有你……你的换洗衣服，这件我从没穿过，你看看能不能将就一下。”
　　“可以。”陆昙疑惑道：“但是你磕巴什么？”
　　温盏没理她，将上衣抖开，侧开眼靠近陆昙，急躁道：“那就快……快穿！”
　　陆昙盯着温盏的赪颜思索两秒，酿出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仍一本正经地道：“你手抬高一点，我伤口疼，蹲不下。”
　　温盏稍稍抬了抬手臂。
　　“再高一点。”老神仙得寸进尺。
　　温盏叛逆心起，干脆将手举过头顶，挑衅道：“这样的高度你是不是刚刚好？”
　　她这动作正中陆昙下怀。
　　老神仙不动声色地单手支撑住温盏的手臂，另一只手掀开衣摆下沿，将自己钻了进去，哪有半点伤口疼的样子。
　　温盏还扭着头，眼睛半眯着，等半天没等到陆昙有什么动作：“还没穿好吗？”
　　陆昙目光定在她细嫩的颈部皮肤，用鼻音若有似无地应了一声。
　　温盏以为她是真的因为伤口影响动作，转过头关心道：“那你别动，我帮你……”
　　唇角蹭过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柔软，带着老神仙特有的兰若梵香味道，温盏猛地定住，慢半拍的脑子里像是过慢镜头一样闪着乱七八糟的念头。
　　某人的嘴唇薄薄的，唇线精致清晰，日常也是轻轻抿着，上下唇之间留下一条优雅的弧，唇珠小巧又轻弹，咬一下就像吃到布丁，又软又嫩，与某人的性格截然相反。
　　陆昙见温盏久未动作像是被定身一般，想了想又动作很轻地蹭了蹭温盏的唇角后，这才若无其事地退开。
　　见好就收的规矩她懂。
　　她伸手接过温盏的睡衣，动作利落地撤下浴巾换上了衣服，只是……温盏没走她也没提醒罢了。
　　温盏失神许久，才猛地清醒，摸摸不争气的心跳道：“一会儿你出来，我给你吹头发。”
　　说完便蹬蹬地快步走远了。
　　也不知道是在躲些什么。
　　陆昙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浴室之中，才极轻极缓地将笑意在狭长的眼尾绽开。
　　阿盏对她还是有感情的，只是这感情沉淀了七年，又被她否定质疑过，如今藏在诸多麻烦之下，不仔细探索，根本触及不到。
　　自从她苏醒后，在温盏身边的这些时日，陆昙甚至有种温盏把她当娃娃养的错觉，这可不利于挽回感情。
　　所以唤醒温盏对她的心动很重要，好在，温盏刚刚的反应没有让她失望。
　　她还是有机会，让温盏重新喜欢她的。
　　压抑许多日的想要和温盏重新开始的念头冒出来，又被陆昙渐渐压下去。
　　她用毛巾擦着头发，反复告诫自己欲速则不达，她清楚地知道，温盏不想和她谈及感情。
　　坦荡又直率的姑娘如果想和她再续前缘，就不会阻止她之前的表白，也不会在被她亲过后落荒而逃。
　　只是通过陆昙的观察发现，温盏不会再像刚离婚那会儿，对她露出厌倦和烦躁的神色而已。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得循序渐进，不断改正自己的错误，满足伴侣的择偶需求。
　　等陆昙从浴室出来，温盏已经恢复如常，拿着干发巾和吹风机在等她。
　　“过来坐。”温盏站起身，拍拍旁边的椅背。
　　老神仙望了温盏一会儿才缓缓地挪过来，心有惴惴。
　　她直觉温盏要对她说一些她并不想听到的话。
　　“我有些累，可以不吹头发直接休息吗？”
　　“用不了多久的。”温盏驳回她的要求。
　　陆昙知道自己躲不过，索性微微闭上眼睛，无声地抗拒着与温盏的交流。
　　温盏自是感受到那种隐隐的较劲，叹了口气道：“陆华优，有些事，不是我不提就可以不存在的。”
　　陆昙微微颔首，没有理会她。
　　“你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在凡间停留太久。”温盏继续说服她道：“凡人都懂得趋利避害的道理，你作为只有一生的神仙，怎么反倒固执起来呢？”
　　陆昙却没被她的言语劝服，反而睁开眼睛，目露期待道：“所以这个才是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喜欢的理由吗？不是因为你不喜欢？”
　　温盏将干发巾盖在老神仙的头上轻轻替她擦拭着，沉了两秒，才道：“这是客观因素。”
　　“那主观因素呢？”陆昙追问道：“阿盏，我只关心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温盏认真地思考片刻，道：“我想你长命百岁。”
　　“阿盏，凡人因为人生有限，匆匆几十年一眨眼就能望到头，所以才期盼长命百岁。”陆昙语重心长地道：“可神仙不同，我们神仙活多久是由劫难定的。你看我当下无病无灾的，可不知道哪天，一个以我修为根本渡不过的劫难摆在面前，即便我躲在蓬山结界里静修万万年，被师长护着，也是没办法顺利渡过的。”
　　“可这不该成为你留在凡间消耗生命的借口。”温盏并没有被她带偏，而是道：“如果只是寻常的劫难，却因为你的修为没有及时恢复而无法渡过该怎么办？”
　　“不要低估神仙的预知力，连舒城都能预知自己的劫数，将应劫和与唐经纪在一起很好地安排开，我为什么不能？”陆昙条理分明地道。
　　“是吗？”温盏听到这里却更没有信心，将干发巾搭在扶手处，道：“那当初在我逐渐恢复记忆时，你为什么没有与我立即签恩怨簿，现在却可以了？”
　　有些事她虽然没有提过，却不代表她想不到。
　　当初陆昙之所以要那么仓促地服下岁破自毁神魂，即便陆昙说与她无关，温盏也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般问心无愧。
　　老神仙不仅是怕自己入魔，更是怕因为自己的入魔而影响到魂魄本就受损还与陆昙的驭神印挂钩的温盏。
　　神仙在入魔前，尚且有是否丢弃自己守持的选择，可陆昙却不敢带着她去赌。
　　温盏反复在想，如果当时陆昙强行解决驭神印和恩怨簿，还需要走到这一步吗？
　　不会的，陆昙的仙力会逐渐恢复，恶念不会再那么容易地影响到她。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替她重塑魂魄耗费太多仙力，又因为恩怨未能解决而在凡间逗留百年，老神仙都不会仙力溃散受恶念侵扰。
　　她和陆昙到底谁欠谁多一些，时至今日，早就分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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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忠诚度97%
　　卖二手活宝。
　　吹风机的声音呼呼作响, 陆昙的心却在温盏的疑问中冷了下来。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被她忽视很久的事，她分不清现在温盏对她好是不是出于愧疚。
　　如果，温盏只是出于前妻为自己受过伤而想要弥补, 那她们……是不是再无可能了？
　　偏偏她不敢问出口。
　　陆昙忽然想起温盏在离婚冷静期那会儿, 也曾介意她是不是出于愧疚才想挽回, 如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轮到她为猜不透温盏的心意而发愁, 还真是天道好轮回。
　　只是终归与温盏不同，那时候温盏决意与她离婚，对过往的情意有多少都不大在乎, 可现在自己还想着和温盏有重新在一起的可能，于是这样的担忧也只能憋在心里。
　　她甚至有些龌龊地想，哪怕温盏对她只是愧疚, 她也想将温盏留在身边, 时间长了, 温盏总会对她再生出些久伴的情分。
　　之前经唐筹提醒而产生的揣测愈深，陆昙不敢深想，怕自己的情绪被敏感的姑娘察觉，那她恐怕更没有机会。
　　可温盏还是感受到她的心境变化，关掉吹风机, 道：“在想什么, 心情起伏这么大？”
　　陆昙垂着眼，简单收拾心情后, 回答温盏之前的问题：“恩怨簿也不是现在就能解决，只是我对我们的恩怨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需要同师尊和孤卜仙君求证, 带着你去, 终归更踏实。”
　　温盏收好吹风机，点点头算是回应。
　　“阿盏，我是个挺自私的神仙。所作所为皆是以自己为出发点，我没你想得那么舍己为人。”陆昙不想坐以待毙，还是尽量对温盏解释道：“不解决驭神印和恩怨簿完全是因为，当时不是解决的最好时机，没有必要再为它们耗费仙力。况且于我而言，哪怕我不在，我……我最在乎的姑娘，也不会将我忘记不是吗？你看，我有很多只考虑自己的想法，只是这些想法不方便启齿而已。”
　　她这一番言论说得毫无依据，编造得太过虚假，却让温盏体会到了她背后的慌张。
　　“而且，阿盏，虽然我们已经离婚，但还有婚契在，维护你的利益也是成全我的心意。你偏要我以平常心对待你，有些……强人所难。”陆昙不知道还能怎么对温盏倾诉自己，乌眸里现出郁闷之色：“我们之间的恩怨纠葛已经足够多，算不清账的。”
　　陆昙说得非常隐晦，温盏微微思索一会儿，才慢慢理清她想表达的意思。
　　老神仙还将她当自己的妻子看待，妻妻之间互相维护彼此是理所应当，算什么谁为谁付出的多呢？
　　老神仙的言行都是出于喜欢，所以以她为先，也是在变相满足自己的心意。
　　老神仙害怕温盏是因为愧疚，才亲近照顾她。
　　离过一次婚，两个人的角色像是对调一般，如今忐忑不安的是陆昙，而她反而成为对这场感情认知清晰的那一个。
　　可陆昙现在还不理解，爱一个人就是即便倾尽全力，仍是会对对方有亏欠，总觉得自己的付出还不够似的。
　　这也是近日来温盏才体会到的。
　　两方的沉默里，温盏感到陆昙的不安越来越清晰，没忍住噗哧一笑，回道：“那就不算，总归恩怨簿上记着的已经不少。”
　　“你这笑容就像我师尊给我讲古籍里的晦涩术法后，看我一次次尝试碰壁的那种……幸灾乐祸。”陆昙瞥了她一眼，道。
　　“你这形容……”温盏学着陆昙悠闲的模样，手指蹭着鼻尖沉吟半晌。
　　“不对嘛？”老神仙抿抿唇，却对温盏的反驳抱有期待。
　　“不，怪贴切的。”温盏肯定道。
　　陆昙：“……”
　　老神仙似乎被温盏打击到，揉着被温盏吹得凌乱的银发不再理会她，进卧室补眠去了。
　　温盏趁着她休息的功夫，预约了门窗维修，又在网上订更多的纱布消毒棉等老神仙需要的医疗用品，这才靠坐在沙发间闭目养神。
　　她在想她该怎样与陆昙相处。
　　这几次交流之后，她深刻地意识到老神仙的顽固。
　　她坚持着她的喜欢，无论温盏说什么都不为所动，却又担心说多了令温盏反感，固执刻板地连爱意都表达得隐晦。
　　她也会害怕，会忐忑，会多想，偏偏都压在心里，不愿意多透露一句。
　　她将自己的感情贯彻落实，用行动去做改变，又绝不诉诸于口。
　　其实陆昙如果能像毕舒城明确地去和唐筹要十年陪伴一样，对温盏提出感情上的要求，温盏未必不会答应。
　　可温盏知道，老神仙根本不会要求她，只会苛责自己。
　　这才是温盏最不愿意松口的地方。
　　一年前，温盏还怨恨陆昙的欺瞒亵渎了她们的婚姻。
　　而今，温盏却害怕老神仙的自作主张会伤害到她自己。
　　或许去蓬山与陆昙的师尊商量下会是很好的办法，陆昙再固执己见，总会听得进去长辈意见吧？
　　晃神间，门铃声响。
　　温盏深吸了一口气，暂且放下纷乱的情绪，起身走去开门。
　　门外，是昨晚承诺会过来的温瑜和陆谨怀二人。
　　“姐，你有空吗？”温瑜揣着几本温盏看不懂的梵文旧书，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有的。”
　　温盏正要引她们进来，却被温瑜制止。
　　“姐，让谨怀留在这里可以吗，我想和你出去说。”
　　温盏微微蹙眉犹豫，陆昙身上还有伤，她不放心老神仙在家。
　　“就在这里说。”陆谨怀率先反驳道：“这有什么需要背着小姑姑的么？”
　　“如果她图谋不轨呢？”温瑜回身瞪她一眼：“万一她伤害你们，以我的能力根本护不住你们！”
　　“小姑姑若是想害任何人，早就可以动手不是吗？”陆谨怀难得与自家老婆针锋相对：“就因为她与我们不同，你就将她看得如洪水猛兽？！那你每年收集的厉魂该怎么解释呢？他们曾经还是人呢！”
　　“恶灵我好歹能用法器让他们魂飞魄散，你小姑姑可以吗？！”温瑜气得嗓门都大了。
　　“停停停！”温盏赶忙制止：“怎么又吵上了？你两口子要吵回家吵。”
　　陆谨怀深吸一口气，对温盏颔首道歉：“抱歉小姑妈。”
　　听她二人这几句争论，温盏也大概明白温瑜今天想找她聊什么，直接道：“不用出去说，阿瑜，你想说的我之前就知道，进来慢慢聊吧。”
　　温瑜露出万分惊讶的神情，怔愣着被温盏拉进屋内。
　　“姐……你……你知道？”
　　想起陆昙之前对自己知无不言的模样，温盏唇角泄出一抹轻柔的笑，道：“嗯，比你知道的只多不少。”
　　三人走进客厅，温盏给她们倒水，方才还争吵不休的温瑜和陆谨怀此时也冷静下来。
　　温瑜扯扯陆谨怀的衣袖，压低声音问：“我姐说她知道是什么意思？”
　　陆谨怀双手交叉支在腿上，闻言抬眸：“字面意思吧。小姑姑和小姑妈做妻妻这么多年，知道也属正常。”
　　“她知道还执意和你小姑姑在一起？！”温瑜更加不解：“万一真出点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陆谨怀打断她：“小姑姑在陆家这么多年，她想害人陆家都没我了吧？”
　　“仙凡有别，陆谨怀，你们陆家没事有可能是她图在凡间行事方便呢？如果哪天她不需要，毁掉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照你这么说，所有神仙都可以来凡间为非作歹，那咱们为什么还能好好地活到现在呢？”陆谨怀戳戳温瑜手里的古籍：“你不要拿这里的只言片语和你的凭空臆想当作全部好么？这里的文字你都能看懂吗？不会以偏概全吗？好歹也要分析一下现实吧？”
　　“你就是偏心眼陆谨怀，但凡她不是你小姑姑你会这么说嘛？”温瑜愤愤道。
　　“那我们将心比心，但凡和我小姑姑在一起的不是你姐姐，你会这么紧张吗？”陆谨怀反问。
　　“要吵出去吵。”温盏端着水杯出来，强调道：“陆华优身上有伤，得好好休息。”
　　言下之意是二人不能吵到老神仙。
　　温瑜没在意温盏的警告，揽着温盏坐在自己身边，道：“姐，昨天晚上毕舒城用的术法是神仙或者得道者才会的东西，昙姐又是毕舒城的师姐，她们……”
　　“她们都是神仙。”温盏顺着她的话道：“活了几百年的神仙。”
　　“姐你果然知道……”温瑜露出挣扎的表情：“所以，姐姐即便知道她们不一样，还是坚持和昙姐在一起这么多年？还有，姐姐不是因为这件事与昙姐划清界限的？”
　　“不是。”温盏否认得很是干脆。
　　那会儿温盏并不知道陆昙是神仙，拿她当妖怪来着。但是……
　　“我和她在一起与她是什么身份没关系。”温盏补充道。
　　“姐姐不介意，那姐姐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吗？万一昙姐有其他的意图呢？”温瑜追问道。
　　温盏心说她当年还真有别的意图，说出的话却仍旧透着对老神仙的维护：“阿瑜，神仙与我们凡人的确不同，她们有超乎常人的能力，但也受天命约束，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
　　温瑜不信任温盏的说辞：“这都是昙姐告诉你的？姐，你别听她的一面之词，我昨天晚上回去古籍，里面说的可不是这样。”
　　陆谨怀拍了下手，指着温瑜的古籍道：“那你跟小姑妈说说看，古籍里是怎么说的？”
　　“古籍里说，神仙能降临凡世，带来毁灭性的灾难！”温瑜煞有介事地道。
　　“那你翻到那一页，具体跟小姑妈说说。”陆谨怀拆穿她：“逐个字解释！”
　　温瑜狠狠地揩了她一眼：“你今天故意找我茬是吧！？”
　　陆谨怀挑眉道：“自己学艺不精还不让说？一页梵文就认识两个字还危言耸听！”
　　温瑜被气得朝陆谨怀挥拳头：“你倒是学霸！你给我念全啊！”
　　“术业有专攻。”陆谨怀躲开温瑜的拳头，道：“我要是会梵文，还会在这里听你胡编乱造么。”
　　“我哪里胡编乱造了！”温瑜不服气，放下古籍朝陆谨怀过来，誓要给今天处处和她抬杠的爱人一个巴掌。
　　“你把第一页的神仙和第五页的凡世毁灭凑到一起，不是造谣是什么？”陆谨怀也站起身，灵活地躲着温瑜的“攻击”。
　　温盏：“……”
　　她捏着眉心看家里的两位没长大的活宝围着沙发乱窜，不禁开口道：“阿瑜，有收凡人的法器吗？借我用用。”
　　“姐要那个做什么？”温瑜抽空回应自家姐姐：“很危险的。”
　　“收废旧活宝。”温盏一本正经地道：“还是两个，挂二手都卖不出的那种。”
　　温瑜，陆谨怀：“……”


第100章 忠诚度98%
　　她是我的长生。
　　温瑜也清楚自己有一些小题大做, 但是她没有同神仙打过交道，不知道和神仙相处有哪些忌讳，如今自家姐姐又与神仙有过一段婚姻, 着实令温瑜十分头痛。
　　“姐, 我没有开玩笑, 昙姐终归不是凡人，姐姐和她在一起是会吃亏的。”
　　“哪里吃亏？”陆谨怀探过头来问道。
　　“单从寿命上讲就很吃亏啊！”温瑜直白道：“她能活那么多年, 可我姐姐呢？等姐姐岁数大了，正需要伴侣相互扶持的时候，她将姐姐抛弃, 选择一个更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在在一起，那姐姐找谁哭去？”
　　“老婆，你是在贩卖年龄焦虑和容貌焦虑吗？”陆谨怀不以为然：“两个人都在一起过日子这么多年了, 我小姑姑就不能改审美, 从喜欢年轻貌美小姑娘, 转变为喜欢风韵犹存老太太吗？”
　　温盏：“……”
　　感谢陆谨怀，还夸她晚年会是个风韵犹存的老太太。
　　“那是重点吗！？”温瑜接着她的话茬道：“岁月不败美人！无需你小姑姑改变审美，我姐到老了也有很多人喜欢的。”
　　温盏深深地吸一口气，瞥了眼成功被带偏的温瑜，问：“所以, 重点是？”
　　“哦对！”温瑜一拍脑门, 道：“重点是两个人的时间不对等，你小姑姑根本不能陪着我姐终老！”
　　“说反了吧？”陆谨怀回嘴道：“小姑妈就算活成长寿老人, 也不会比小姑姑长吧，那最后为小姑妈送终的还是我小姑姑。谁先走谁轻松, 这样看明明是必然要承受别离的小姑姑更难受啊。”
　　“你小姑姑还有大把的时间, 有什么难受的？”温瑜横眉冷对, 语含嘲讽：“等把我姐送走，她可以再找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继续快活的情感生活啊！到时候我姐姐成什么了？她丰富感情史的一段吗？”
　　“你想得是不是太过长远了点？”陆谨怀跟着温瑜的思路道：“都把小姑妈送走了，还要计较身后事？”
　　莫名其妙被送走的温盏：“……”
　　“况且，如果感情能够这么轻易地走出来，那以我小姑姑的条件，多谈谈恋爱不好吗？走进婚姻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很亏吗？”陆谨怀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你才是树！”温瑜指着陆谨怀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全家都能凑成森林！”
　　“那你可得多爱护我。”陆谨怀引以为傲：“守护森林，人人有责。”
　　“陆谨怀你来我这里玩诡辩是吗？”温瑜撸起袖子，又开始追起陆谨怀来：“我还守护你，我现在的火都能给你点了！”
　　温盏被她俩闹得头痛，真想将二人从家里轰出去。
　　温瑜又和陆谨怀打闹一阵子，气喘吁吁地道：“姐，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地考虑，神仙和凡人在一起，有多少不确定的因素我也不知道。万一她只将你当作露水姻缘呢？”
　　“不会。”温盏利落地否认道。
　　她倒是希望老神仙将和她的感情看得轻一点，这样她也不会担心陆昙有性命之忧。
　　可婚契摆在那里，即便她们没有在凡间合法的契约关系，老神仙还是会用比凡人还要漫长许多的时间，默默地守着这块约束神仙的玉牌。
　　思及此，温盏忽然发现，她在不知不觉间对陆昙的感情较婚姻里更加安心。老神仙还是用实际行动，在潜移默化之间，将她遗失在婚姻里的安全感，还给了她。
　　“姐姐，你有没有发现，之前我问你你是不是存在复婚的想法，你还会否定我。”温瑜忽然凝重地道：“可现在，我说神仙和凡人在一起，你却没反驳我。姐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动摇了？”
　　温盏怔愣半晌未有言语。
　　或许从老神仙苏醒后，未有一刻不在动摇，只是她克制着逃避着不想看清自己的期盼。
　　她们之间被太多的纠葛和迫不得已蒙蔽了双目，总要用理性去抗拒感性。
　　从前是陆昙不肯承认这份早已偏离她计划和目的的感情，而今是温盏不敢奢求，还能和陆华优谈天长地久。
　　温瑜在自家姐姐的沉默里找到答案，失望道：“姐姐，你真的确定昙姐心里有你吗？如果付出得不到回馈，你还能有勇气再放手一次吗？”
　　“阿瑜，你错了。”温盏垂着眸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眼帘如铺开的扇面隐去一方山水，长睫在眼底扫出一片阴影：“我现在只有放手的勇气。”
　　现在的温盏不再畏惧放弃，却没重新开始的胆量。
　　“小姑姑？”陆谨怀突然喊了一声。
　　温盏猛地抬头，正见陆昙站在卧室门口，乌眸中深海卷出可攀天的浪花，转瞬间却又消逝于寂然之中。
　　“吵醒你了？”温盏柔和了声线，走过来扶住她。
　　“怎么会。”陆昙狭长的眼尾勾起一道弯弯的弧度，回应道：“我已经休息好，再睡会影响晚上的睡眠。”
　　温瑜没有料到，昨晚还是一抹魂魄的陆昙，今日就现出真身，心中戒备更甚，紧皱着眉头道：“昙姐这是恢复了？”
　　陆谨怀并不了解神仙可以重塑仙身，只当她像凡人一般还魂，于是接着温瑜的话关心道：“小姑姑的灵魂顺利回到自己的身体了是吗，不会再变成游魂吧？”
　　“嗯。”陆昙点点头，回答道：“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不用担心。”
　　温盏却直接戳穿道：“没有恢复，她身上还有伤，得好好休息。”
　　“哦对，刚才小姑妈说您身上有伤？”陆谨怀赶忙也过来托住陆昙的手臂：“是之前出什么意外了吗？”
　　未等陆昙回应，温盏便代替她道：“她昨天晚上被人拿刀划伤腹部，很长的一条血口子。所以一会儿你们两口子再拌嘴，也不许闹到她。”
　　她语气里暗含满满当当的警告。
　　温瑜对自家姐姐的偏颇感到无可奈何，扁扁嘴嘟囔道：“昙姐不是神仙嘛，离魂都能靠自己的术法再回到身体里，身体上的小伤应该也很快就能好的。”
　　她声音虽小，吐字却很清晰，明摆着是说给别人听的。
　　陆昙笑笑没接话，温盏却郑重其事地道：“阿瑜，都说仙凡有别，可神仙也不是无坚不摧，陆华优她也会受伤也会流血，疼痛不比我们凡人少半分。你手上划破个口子都要和小陆诉苦，为什么到陆华优这里，腹部那么大一个伤口，却要被忽视呢？”
　　温瑜见温盏真的动了脾气，赶忙收敛起来，抿抿唇不再多言。
　　陆昙脸上没什么血色，心口却随着温盏的话语变得滚烫起来。
　　温盏不知道，神仙也因修为而分出高下，像她这种与天命机缘相关联的神仙，修为的上限都比一般的神仙高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即便后来拜了师，有师尊有师妹，她也总是充当被人依赖的角色。
　　好像她天生沉稳又强大，没有事能难倒她。
　　连她自己都习惯作为别人的依靠，而忘记她也有想要依靠别人的脆弱的时候。
　　曾经，她那位故人给过她言语上的支撑，所以她将对方引为知己，可后来，那人却与她反目成仇，甚至扬言要拿她的仙元修魔。
　　如今她已习惯自处，身旁的凡人姑娘却在尽己所能，给她的脆弱一个居所。
　　类似的言语陆昙不止听温盏说过一次，可每一次听都有一种压抑的羞怯。
　　何德何能，被这样通透又善良的姑娘记挂怜惜。
　　如果有一天，温盏也这样在乎别人心疼别人，她能够坦然放手吗？
　　她做不到的。
　　她没有温盏那样有勇气有魄力，她只想紧紧地攥住这份难能可贵的感情，坚定地守在她的心上人身边，恪守不渝。
　　“怎么了？”温盏觉察到她的思绪，问道。
　　陆昙粲然一笑，捉住温盏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
　　这段时间老神仙行动一直积极，却不会在肢体上有过于亲密的举动，更多时候都是遵循着温盏的态度来，十分克己守礼。
　　像这样，在别人面前牵着温盏还是头一回。
　　温瑜盯着陆昙逾举的动作，眉目里聚着火，倘若陆昙再有进一步的动作，恐怕她就要将自家姐姐拽开。
　　“小怀阿瑜，出于我个人的私心，之前没能够告诉你们我的情况。”陆昙坐在沙发的一侧，诚恳道：“我为我的欺瞒道歉。”
　　她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说，反而让温瑜不知道该怎么发难，瞪着她半晌未能言语。
　　陆昙停顿片刻，转过头对身边的温盏道：“阿盏，可以帮我倒杯水吗？我有些口渴。”
　　这是要支开温盏的意思。
　　温盏思索两秒，便起身离开，临走时不忘叮嘱陆昙：“不许乱说话。”
　　今天开门见到温瑜的时候，温盏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和陆昙商量有关她身份暴露的事。现在已经来不及，所以只能寄望于陆昙可以与她心有灵犀。
　　她知道时至今日，陆昙已经不介意表明自己神仙的身份。但她不希望陆昙提起温清沅的事，温瑜就算懂得玄学的知识，却也是不能跨过轮回的凡人，性格又冲动，如果她知道自己和陆昙前世的纠葛，只怕会当场找陆昙的麻烦。
　　“不会。”老神仙保证道。
　　谁知一转身的功夫，陆昙便在客厅设了结界，徒留温盏对着听不到声音的无形屏障语塞。
　　老神仙的确没乱说话，她乱用仙力啊！
　　陆谨怀没懂陆昙那一个响指是什么意思，也跟着尝试打了个响指，满脸的困惑表情。
　　温瑜却死死盯着陆昙的动作，怒道：“你这是做什么？！”
　　“有些话说出口怕你姐姐担心，所以只能单独对你们说，只是个噤声的屏障而已，别担心。”陆昙缓缓地道。
　　“你想说什么？”温瑜见不远处的温盏确实没有任何异常，稍稍安心。
　　“之前你说，担心我对阿盏是露水姻缘。”陆昙随着温瑜的视线，回身看了看在厨房替她倒水的温盏，乌眸里的墨海似被暖阳烫出温度：“她不是什么露水姻缘，她是我的长生。”
　　“什么意思？”温瑜不解道。
　　“你既然有关于神仙的古籍，想来也清楚，仙元对神仙的重要性。”陆昙回过身，视线落在温瑜身旁的书上，继续道：“温瑜，我愿以仙元作保，护她余生安稳，无忧无愁。”
　　“……”
　　陆昙与温瑜聊得很快，没一会儿，室内便重新恢复声音。
　　温盏见她们聊完，这才将水端过来，睇了老神仙一眼，低声道：“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陆昙莞尔，应得很快：“好。”
　　与方才不同，温瑜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对陆昙有很大的敌意，揣着心事站起身道：“姐，你和昙姐好好休息，我和怀怀先回去。”
　　一旁的陆谨怀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走之前还拽着陆昙的手臂，欲言又止地道：“小姑姑……”
　　“放心吧，小怀。”陆昙拍拍她的肩膀。
　　等二人离开，温盏才板起脸道：“和阿瑜说什么要背着我？”
　　“你真想知道？”陆昙卖起关子。
　　“不然我问你做什么？”温盏挑眉。
　　“阿盏。”陆昙双手牵起温盏的手，定定地将她望着，缓缓地道：“我很后悔，在那自欺欺人的七年里，在无数次可以对你道出实情，表明心意的时候退缩。”
　　“我也很庆幸，能在你身边苏醒，服下岁破后又与你重逢的每一天，我都无比珍惜。”
　　“我不敢对你太过主动，是怕惹你厌烦，可是，我现在更害怕我不表达，就没机会了。”
　　说到这，陆昙轻轻地吸了口气，似乎有些紧张，
　　感同身受的温盏也不由自主地摒住呼吸，静静地听她诉说。
　　“阿盏，你说你只有放手的勇气。那我把我们二人在一起的勇气都补上好不好？”老神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语气却异常坚定：“我想与你重新开始。”


第101章 忠诚度99%
　　阿盏，我还不合格。
　　老神仙的每一分每一寸都是温盏喜欢的模样, 如今言行一致，说了会改正的问题绝不拖延敷衍，处处以温盏为先, 天知道温盏是花了多大的力气, 才按捺住立即答应她的冲动。
　　她现在无需担忧陆昙会不会辜负她, 也不再需要考虑陆昙对她的感情有几分真，却害怕老神仙为了强行留在凡间而默默地委屈自己。
　　“华优, 让我想想，行吗？”温盏面露挣扎：“等我们去见你的师尊之后，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她需要再确认一下陆昙的身体情况, 其他没有顾虑。
　　温盏的言语没有任何偏好，语意模棱两可，有故意拖延之嫌, 可老神仙显得很开心, 乌眸中闪过点点星光, 语气微扬：“阿盏，现在不立即拒绝我吗？”
　　温盏刚要回答，就被惊慌的陆昙伸出双手捂在唇边。
　　陆昙手指贴在温盏的唇上，心下分明紧张又兴奋，面上仍保持一副淡淡的模样：“迟了, 阿盏, 你已经没有机会拒绝我。”
　　她的期待这样卑微，令温盏的心软了又软。
　　“我本来也没想拒绝。”温盏拽下她的手, 噙着笑道。
　　面前的老神仙连眉毛都挑出愉悦的弧度。
　　“可我也没想现在立刻答应你。”温盏揶揄道。
　　“我不急。”陆昙却没有被她打击到，仍旧十分开心：“至少证明你还有一点点喜欢我对吗？”
　　不止一点点。温盏在心中道。
　　她通过仙元被陆昙的好情绪感染, 轻松地弯着眉眼难得口是心非道：“可能比一点点再少一点点。”
　　“那剩下的我来补。”陆昙十指交叉贴在温盏的后腰上, 将温盏圈在自己的怀里, 缓缓地收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等温盏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快贴在陆昙身上。
　　“仔细你的伤。”温盏赶紧将手抵在陆昙的肩头，叮嘱道。
　　“别管它。”陆昙不能更进一步，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头靠在温盏的肩上，发出满足般的叹息。
　　摸着石头过河的这段时间里，她常常为感情里的未知数感到惶恐，但她没有一刻想过放手。
　　如今，善良体贴的姑娘终于松口，却让她觉得心疼。
　　温盏一定是通过仙元感知到她的情绪了吧？明明拥有着拿捏感情的筹码，温盏却不加以利用，反而更加怜惜她。
　　她还什么都没做好呢，温盏已经舍不得她难过。
　　“在想什么呢？”温盏柔着声问她。
　　耳边的独属于心上人的气息摇啊摇的，将陆昙的心跳都摇乱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才理智地道：“无论如何，先别答应我，阿盏，我还不合格呢。”
　　“什么不合格？”温盏纳闷。
　　“做你爱人还不合格。”老神仙抬起头来，神色认真地道。
　　温盏忽然想起初时和陆昙相处，老神仙看似在向她好好学习如何喜欢一个人，却因隔着对恩怨和轮回的防备而偷梁换柱，伪装情深，实则没太用心。
　　但那时候温盏没觉得她做的不合格。
　　后来两个人在婚姻中摸索着相处成长，彼此习惯，陆昙看似漫不经心，却在悄无声息间动了真感情，那段时间的陆昙别扭又收敛，事事都得需要温盏来猜。
　　可那时候温盏也没觉得她不合格。
　　现在，老神仙全心全意地向着她，将有关温盏的事情看得比自己的更重要，在爱情里毫不保留，以温盏为重心。
　　温盏还没说什么，偏偏陆昙觉得自己还不够，自顾自地给自己判了个不合格。
　　陆昙对爱情的表现就像一首细腻婉转的情诗，犹春于绿，明月雪时。每读一遍，都给温盏一段更新奇的体验。
　　在温盏的爱意缠绵里，没有任何人能比陆昙做得更好，陆昙是唯一合格的那一个。
　　“华优，我这里没有考卷，所以不需要你去委屈求全。”温盏想了想，还是与陆昙说清楚：“你很好，或许以前我对你还有埋怨，但现在我没有那种感受。无论我们以后在不在一起，我都不为这段相遇感到后悔或者遗憾。我们……随缘就好。”
　　陆昙细心地听着温盏的话语，在听见她说随缘时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道：“不委屈。只是，我们恐怕不能单单依靠缘分。”
　　“为什么？”温盏不解道。
　　“你忘记了？”陆昙捏捏温盏的下巴，一本正经地道：“你是我签了姻缘簿的伴侣，被刻在婚契牌上的爱人，天命都认可的。如果因为我不够努力，导致最后你和别人修成正果，那我得抱着我们神仙的法典哭。”
　　温盏：“……”
　　两人将话说开，当下都轻松不少，相处也不再拘束克制，竟比从前更有相处默契。
　　时间一晃而逝，转眼已至电影节前一天。
　　这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唐筹和毕舒城来过几趟，不出意外每次都是饭点，更加不意外的是每次都能赶上陆昙下厨。
　　用毕舒城的话说就是——有幸成为华优仙君那不受待见的私人家庭医生，必须强制上门服丨务，以饭结账的那种。
　　临近去Y市前，毕舒城交给陆昙一个十厘米见方的小坛子，道：“师姐别忘了交给敬雪。”
　　陆昙托着坛子忍了半晌，低声道：“你这是给敬雪准备的一坛子豆腐乳吗？”
　　“师姐又不是不知道我厨艺一窍不通！”毕舒城抽抽唇角道：“这是给敬雪准备的丹药。”
　　“那为什么这么大？”陆昙蹙着眉无奈道。
　　“配的时候没看好量。”毕舒城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尴尬道：“制多了。”
　　“还好。”陆昙闻言似笑非笑，语气揶揄：“再多点我都不用带行李就超重了”
　　毕舒城：“……”
　　一旁和温盏对接电影节工作事宜的唐经纪没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温盏眉眼弯弯地朝陆昙投来一眼。
　　毕舒城没漏过二人的互动，拉着陆昙到一边，耳语道：“师姐嘿嘿嘿……”
　　“收一收你的笑容。”陆昙瞥她一眼：“像个刚吃完小孩子的妖怪。”
　　“师姐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这都什么年代了，妖怪也不吃小孩子。”毕舒城义正言辞道。
　　未等陆昙反驳，她又凑近陆昙道：“师姐看来最近心情不错？”
　　“尚可。”陆昙抱着手臂回应。
　　“太好了！”毕舒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本薄而古旧的小册子：“这是我的仙友新淘来的应劫十八法，但是它里面的梵文写得有些奇怪，并不是咱们常见常用的，师姐有空帮我校勘一下呗？”
　　与毕舒城这类修为尚浅，术法不精通只在医术上有很高天赋的神仙不同，陆昙起点高，学习能力也强，对古籍内记录的术法和修行法门的理解力比毕舒城这种半吊子强出不知多少。
　　所以自小到大，毕舒城和韩敬雪找陆昙解决问题的次数，比找师尊还要多。
　　遇到这种晦涩的梵文古籍，第一时间也是找陆昙解惑。
　　陆昙接过毕舒城递来的书册，随手翻了会儿，目光却在古册中的一段晦涩梵文上停驻。
　　毕舒城觑着陆昙难辨喜怒的神色，疑惑道：“怎么了吗师姐？”
　　陆昙蓦地回神，阖上书册道：“等我从蓬山回来给你？”
　　这算是爽快地答应了。
　　毕舒城眉开眼笑，对自家师姐抱拳道：“不着急，多谢师姐相助！”
　　陆昙摆摆手算是应承。
　　唐经纪那边也将电影节的具体事宜聊得差不多，对温盏道：“这次我就不跟着你了，让菲菲陪你，于自真那边也有助理跟着，你们届时到机场汇合就好。”
　　“没问题。”温盏参加电影节已经有一定经验，回应道：“筹姐放心。”
　　“对了，之前我跟你说看上一档综艺，这几天我会跟进项目进度。”唐筹调出平板上的项目基本信息给温盏看：“正巧陆部长已经顺利恢复，如果背调不错，我再和你们商量后续的合同问题。”
　　“需要陆华优的综艺？”温盏听出了唐筹的潜台词，疑惑道。
　　“嗯，妻妻档。”唐筹神神秘秘地道。
　　温盏对着平板一目十行，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了？”陆昙走过来问。
　　温盏赶忙退出界面，将平板递给唐筹，含糊地道：“再说吧。”
　　唐筹见温盏一副丢烫手山芋的模样，笑道：“具体的还没定下来，我也要再看看合不合适。”
　　毕舒城揽着唐筹的腰，轻车熟路地点进界面一瞧，顿时也露出震惊神色：“不合适不合适！以师姐现在的状态肯定不合适。”
　　“哦？”唐筹侧头对着毕舒城问：“你这是知道了什么内部消息？”
　　毕舒城手挡在嘴边，声音却不小：“一会儿回家再告诉你。”
　　陆昙听着她们几个打哑谜，倒也没什么探究之心。
　　她思忖这档综艺八成涉及到温盏的感情问题，现在她踏实得很，并不会轻易受外界影响。
　　毕竟温盏和她朝夕相处，近水楼台，没有人能越过她弯道超车。
　　只是陆昙低估了自己的占有欲。
　　去机场分别坐两辆车，安检都不能一起托运行李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坐飞机都不能坐在温盏的邻座？
　　行，为了避嫌，她不挨着也没关系。可是为什么是和温盏炒过cp的那个女人挨着温盏坐？！
　　老神仙抱着手臂，森冷的目光越过经济舱，都能将头等舱温盏旁边的椅背冻得结了冰。
　　乔菲看出陆昙摆在脸上的不虞，想了想，还是解释道：“陆部，盏姐和于老师因为要一起走红毯，又是同公司，坐在一起不容易被媒体造谣乱说。”
　　坐在一起要被说，不坐在一起也要被说，陆昙冷笑一声，道：“这帮媒体也是吃饱了撑的。”
　　她现在人不在总局的位置上，谈吐间的那股威慑力却不减，乔菲不自觉打了个哆嗦，抿紧唇不敢多嘴了。
　　只是过了一会儿，陆昙才反应过来：“你说她们还要走红毯？”
　　小助理回应得很快：“是啊。”
　　“手挽手，在镜头前表现姐妹情谊的那种？”
　　乔菲：“对的。”
　　“好得很。”陆昙淡淡地勾起眼尾，唇角勾着的也是标准微笑的弧度，语气轻缓。
　　可乔菲却攥紧身上的毯子。不知为何，感觉飞机里温度更低了……
　　一场平淡无奇的电影节，激出陆昙一肚子郁气，最后陆昙实在受不了，先一步来到温盏下榻的酒店办好入住，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她等了一晚，还没等来心上人，却先等到一位不速之客。
　　“华优，你果然在温盏这里。”那人神色凄凄，拦住陆昙预备关门的动作道：“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陆昙看她很是眼熟却一时半刻记不起她是谁：“您是？”
　　“华优，四世了，你怎么可能连我都不认得……”那人捉住陆昙的手腕，道：“我是温清沅啊。”
　　听到来人自报名姓，陆昙的记忆才缓缓复苏，将当年那个冒充温清沅的人和眼前人对上号。
　　随之而来的记忆还有那位故友的信息。
　　她想起来了，这人叫温暖，和盛明藏联手，在温清沅对她的救命之恩里横插一脚，害得她和温盏在今生走了许多弯路。
　　“是你啊。”
　　“你想起来了？”温暖眸光一闪，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欣喜来。
　　陆昙见温暖这比演员还专业的模样，也将计就计，装着一副恍然的神色：“抱歉，之前将你忘记了。”
　　可人生就是这么凑巧，老神仙等了一晚上的姑娘，恰好在此时抱着手臂出现在酒店走廊之中。
　　“咳，打扰二位。”温盏挑着眉神色莫测：“麻烦借个光，让我先进房间？”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后续。
　　盏盏似笑非笑：我来早了？
　　老神仙高举双手：阿盏，你听我解释！
　　【犹春于绿，明月雪时。——出自唐司空图《诗品二十四则·缜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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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忠诚度100%
　　你才是我的缘法。
　　“华优。”温暖轻慢地瞥了温盏一眼, 报出个房间号后，对陆昙轻轻柔柔地道：“我在房间等你。”
　　可直到温暖离开，老神仙都没反应过来, 还呆愣愣地站在门口当门神。
　　“华优~”温盏学着温暖的声线, 手搭在陆昙肩头, 拿着腔调问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要去温暖那里吗？”
　　陆昙倒吸一口寒气, 整个人都僵着，板正地转过身随着她进了房间，嘴上结结巴巴地解释：“阿盏, 我……我没……没和温暖有联系……呃……刚才是她来找我……我顺着她试探。但是我真……真没和她再有交集，你相信我。”
　　“人与人的缘分可说不好，现在重新建立交集也不是不可以哦~”温盏建议道。
　　老神仙闻言, 连一贯沉稳的表情都塌了下来：“这个我真不可以……”
　　温盏绷得脸都僵了, 才忍住笑意。
　　时至今日, 她早已不在乎什么温暖，且不说温暖将陆昙耍了这么多年，害得老神仙和她到现在都没解决恩怨簿。
　　单从感情上讲，算上今生，陆昙和温暖相处四世, 要是能培养出厚重的情意, 也没她什么事了。
　　可现实是，姻缘簿和婚契牌上, 关联的是她和陆昙的名字。神仙特供，天命保证。
　　但她还是想逗逗陆昙。
　　在温盏眼里, 陆昙总是沉稳又淡然, 好似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模样, 有限的几次慌张也赶在温盏处于气头上，都没能好好地瞧清楚陆昙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如今叫温盏逮到机会，怎能轻易错过。
　　温盏玩心起来，拿出女演员的基本修养，素着脸，道：“陆小姐不去找温暖，还赖在我这里做什么。”
　　“阿盏，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找到酒店这里。”陆昙还沉浸在慌乱之中，拉着温盏的手腕解释道：“虽说我以前眼瞎心盲认错人，但我分得清她是什么样的人，除了想要解决恩怨簿，我跟她真的没有任何接触。”
　　“那她是什么样的人？”温盏顺着陆昙的言语问。
　　“口蜜腹剑，利令智昏，清浊难辨。”陆昙沉默半晌，言简意赅道：“不是个良善之人。”
　　“你这么清楚，这一世为什么还会把我认成她呢？”温盏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旅行杯内的水刚刚好不烫，是陆昙提前准备，适合温盏入口的温度。
　　温盏一个跑神，差点出戏，赶忙撑着腮挡住。
　　陆昙却没注意她脸上的表情，目光落在温盏高跟鞋上，停了两秒，直接蹲下身，将温盏的高跟鞋脱了下来。
　　温盏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要收脚，却被陆昙制止：“先别动。”
　　老神仙顺势将温盏脚边搓红的皮肤揉了揉，确定没有破口后，将绵软舒适的拖鞋套在温盏脚上，才起身道歉：“我错了。”
　　“错哪里了？”温盏挑了下眉头，道出一句妻妻吵架后常常会问的问题。
　　“我不该在明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的情况下，还不深入想想自己是不是错认的问题，以过去的温暖行事作风来妄断你。后来还贼喊捉贼，误解你另有目的，对你说过许多伤你心的话。”老神仙倒是诚恳，一股脑地把不是她的错误也通通揽在身上。
　　温盏顺着她的话语回忆了一下当初那些糟心的时刻，竟觉得恍如隔世，再回想也没有任何难过的感觉了。
　　原来所谓心伤，如果能被人细心发掘，精心养护，是不会留“疤”的。
　　陆昙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温盏的答复，以为温盏还是存着心结，垂着头试图能够将自己剖析得更加清楚：“我那会儿有些冲动，在想到你有诓骗我的嫌疑之后，脑子便转不过弯了。我很怕你会像曾经的温暖那样对我，那会是我承受不了的。我……对不起。”
　　老神仙又开始犯嘴笨的毛病，温盏思考片刻，才逐渐理解她的意思。
　　那时候，陆昙已经将感情都交托给她，只是不肯在嘴上妥协。所以在陆昙看来，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再一次，如前世一般戏弄利用自己，也难怪一向温和的老神仙会口不择言，说出尖锐的话来。
　　虽然都是误会，但在那一刻陆昙内心的挣扎与失望，陆昙不比她少。
　　“你不如说，你那时候已经与我签了婚契，被自己爱人骗，哪怕是误解，你在当下也是难以承受的。”温盏一句一句地教老神仙为自己辩解，而后点点她眉心的小痣，道：“这都不会解释，怎么这么笨呐？”
　　陆昙这才猛地抬头，定定地望向温盏：“你……不生气了吗？”
　　温盏卸下女演员的情绪伪装，换上轻松的神色：“都到今天了，我还气什么？”
　　老神仙闻言松了一口气，肩背都不如以往挺拔。
　　“不过……”温盏沉吟半晌，眼瞧着陆昙松了的气又倒吸回去，终是没忍住，莞尔道：“不过你要是再偷偷和温暖接触，我就不得不将你赶出去了。”
　　“不接触，以后有她的地方你连我的影子都看不见！”陆昙赶紧表态：“阿盏，你别赶我走……”
　　温盏手指顺势捏捏老神仙被上天眷顾的精致面颊，见好就收地宽慰道：“不赶你。”
　　“阿盏，我自化生以来，没有与任何人有过暧昧牵扯，包括当年的温清沅。”陆昙被捏着脸，却担心温盏手臂一直举着有些辛苦，于是半蹲在温盏的面前，正式地道：“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温盏心里熨帖得很，调皮的手又顺势挪到陆昙的银发上绕啊绕，软着声道：“知道啦。”
　　陆昙吐出一口浊气，似乎还没从方才的惊慌失措里调整过来，稍稍缓了一会儿，才压着眼尾道：“阿盏。”
　　“嗯？”
　　“我活着了近千年了，在凡世也有七百年。”陆昙将自己的心境娓娓道来：“或许在别的方面，我已经琢磨出自己的一套生存之道，但在感情上，我没有任何经验，不知道自己做哪些事会惹你厌烦。在……与你正式离婚前，我甚至会分不清自己的恶念，占有欲，和偏执心哪一个给你带来的困扰更多。即便是当下，神魂和仙身都重塑不再被恶念侵扰，我也害怕自己伤害你。”
　　她为自己的愚笨感到失落，眼尾的弧度低垂。
　　温盏的手不自觉地回到她的面颊上，捧着她的脸安慰道：“没关系，这些本来就是喜欢一个人带来的弊端，没有对错。”
　　“不止对错，阿盏，如果我有任何做得不好、不够、让你不舒服的地方，你可不可以及时告诉我，至少……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比如呢？”
　　“比如刚刚温暖来找我，试探我是不是还没恢复记忆，我想将计就计找出她们当年联手戕害温清沅的目的。”陆昙深刻地检讨自己：“但我当时没有顾及到你会不会难过。”
　　“我没有难过。以前会难过更多是因为安全感缺失。”温盏也将自己的情绪直接明了地告诉陆昙：“如今你愿意对我坦诚，站在我的角度去反思自己，都令我感到开心。之所以不想让你和温暖有太多牵扯，是因为她居心叵测，你没有必要为了已经过去的事再一次与虎谋皮。”
　　“那你现在还会因为我导致安全感缺失吗？”陆昙问道。
　　“一段积极的正向的双方共同进步的关系里，安全感会自然而然地获取。它不是你一个人的原因，还有我自己的。”温盏停顿片刻，道：“以后我们会是什么样的关系很难说，但现在，我很踏实。”
　　“但我不太踏实。”陆昙想起和因工作和温盏能相处一整天的于自真，嘟囔一声。
　　温盏没听清她的低语，问：“什么？”
　　“没事。”陆昙去不再重复，转言道：“我会追上你的进度，随着你共同进步的。”
　　虽然她现在很不踏实，但她也不会像当年的温盏那样豁达，她才不会为了成全对方而放手。
　　——
　　电影节几天顺利结束，后面的行程交给老神仙来安排。不周山路途遥远，地貌也原始，温盏是个需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山间的凡人，即便有陆昙的引导和帮忙，也着实花费不少力气。
　　“你的家也是这样吗？”温盏气喘吁吁地叉着腰，一想到解决掉驭神印后还要去蓬山，想想就生无可恋。
　　“那边天气暖和一些。”陆昙回答完，又道：“我背你上去吧。”
　　“没关系。”温盏摆摆手，给自己暗暗打气：“我权当锻炼身体了。”
　　“你是不是担心被元师祖看到我背着你上去，觉得丢人？没关系的。”陆昙停顿片刻，一本正经地道：“即便有些丢人，元师祖也不会笑话你。”
　　温盏：“……”
　　本来没有觉得丢人，现在听老神仙一说，温盏是坚决不能让老神仙帮忙了。
　　“对了，你刚刚说凡人进入这位师祖的结界需要缘法。”温盏有些疑惑：“为什么我刚刚看你明明没有用术法，可我还是能顺利进来呢？”
　　“因为我的仙元在你身上。”陆昙解惑道。
　　“哦哦对，差点将这事忘记了。”温盏点点头。
　　“即便没有仙元，你也能进来。”陆昙又补充道。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你是神仙家属。”陆昙解释得很随意：“自然与神仙有缘。”
　　温盏：“……”
　　这话说的，她反驳显得刻意，不反驳又……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她纠结时，老神仙又道：“本君婚契上的伴侣，还不至于连这点权限都没有。”
　　好吧……温盏揉搓着自己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面颊，什么都不好意思说了。
　　别看不周山北部常年被冰雪覆盖，元师祖的结界之中却是舒适宜人，别有一番洞天。
　　陆昙对师祖很是恭敬，一进到结界中，便带着温盏一起躬身行礼。
　　“小仙见过师祖。”
　　温盏不明所以，但也跟着陆昙一起动作。
　　“温盏见过师祖。”
　　“二位不必多礼。”虚无中传来浑厚有力的声音：“华优仙君的驭神印已可顺利解除，稍后本君便可协助你施术，不会再伤害到温姑娘。”
　　温盏没想到她们尚未道明来意，这位师祖便已通晓，惊讶得微微瞪圆了眼。
　　陆昙却未见震惊之色，好似寻常，闻言又是一礼，恭谨道：“多谢师祖提点。”
　　“还有一事需要告知华优仙君。”元师祖于虚空中缓缓传来：“万事万物皆有缘法，如今仙君的缘法已至，只是不知仙君心中可有解了？”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的，温盏琢磨半天都没理解，可身旁的陆昙似乎被点醒，乌眸亮了几分，朝她望来一眼，才道：“回师祖，小仙以为，无解未尝不是一种解法。”
　　“……”
　　待二人受元师祖指引将驭神印顺利解除后，陆昙才牵着温盏从结界出来。
　　有师祖保驾护航，温盏自是毫发无损，只是她想了许久还是没明白陆昙和元师祖在打什么哑谜，问道：“刚才元师祖说的缘法又是什么意思？”
　　陆昙仍旧托着她的手腕，细致看过确定没有任何灵魂损伤后，答非所问地道：“从前在对你的感情上，我总是拎不清，妄图将它和恩怨纠葛混为一谈，到头来害人害己。现在我想明白了，爱情它本来就不讲道理也没有解法。无论我如何挣扎逃避都没有用，所以我只要接纳它享受它，学着如何爱人就已足够。”
　　温盏有些懵，不确定地道：“所以，我们凡人口中的爱情是你们神仙所提到的缘法？”
　　陆昙被她逗笑，低下头在她的手腕上落下一个情真意切的吻，轻声道：“不，阿盏，你才是我这许多年求而未得的缘法。”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后续。
　　小作者：正缘还是孽缘可就不一定了，╮(╯▽╰)╭
　　老神仙面无表情：我想打人。
　　盏盏撸起袖子：放着我来！
　　小作者抱头：错啦错啦！！！别打脸！
　　【换张封面~明天进入新篇章~】


第103章 契合度1%
　　我想开花。
　　老神仙又开始说一些晦涩难懂的表达, 每一个字都是温盏能听懂的音，可连在一起就能够神奇地将温盏搞得一头雾水。
　　不过她也不急着再去对陆昙打破砂锅问到底。
　　温盏发现，她经过这一年多的时间, 好像又回到婚姻里不太去过多思考的舒适圈里。
　　又或者, 是陆昙悄无声息地将她重新围在相对安全的圈子里。
　　不同的是, 那时候陆昙是用敷衍和隐瞒的技巧，现在用的是真心实意。
　　当一切重新开始向好的时候, 温盏也觉得没有那么着急。她们可以慢慢来的。
　　思虑间，周边的温度又变得寒冷难耐，温盏打了个哆嗦的功夫, 陆昙就将围巾重新替她围好，还掏出来之前被她丢到一边的耳罩戴在她的头上。
　　“来。”陆昙在温盏面前蹲下身，双手朝后拍拍自己的背, 道：“我背你走。”
　　“不行不行。”温盏想起那位师祖的洞察力, 赶忙拒绝道：“我可不想被师祖笑话。”
　　“那是诓你的。”陆昙坚持道：“上来, 下山的路难行，你万一摔个狗啃泥会更丢人。”
　　温盏：“……”
　　要不是碍于在别人的地界里，温盏真想现在就将面前的老神仙踹个狗啃泥！
　　“我已经给师尊用符咒传信约定了回去的时间，如果你现在把我踹下去，我倒是没什么, 可你怕是更难按时走出不周山。”陆昙明明没有回头, 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语气调侃：“你也不想让一大把年纪的老人家等咱们吧？”
　　温盏没再反驳她, 于无声处朝她皱了皱脸，老实地趴在了陆昙的背上。
　　老神仙看着劲瘦, 背着温盏却很稳当, 步速比两个人走的时候更快上许多, 温盏毫不怀疑，倘若不是背着她，陆昙都能跑起来。
　　“为什么要跑？”陆昙对她的评价表示疑惑：“我直接用仙力离开不好吗？”
　　温盏：“……”
　　她们果然有交流障碍！！
　　“手套戴戴好。”陆昙步速未减，额间都布上一层细汗，却还在关心温盏：“冷就把头靠我身上。”
　　温盏依言照做，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你身上这么暖和啊？”
　　“一加一大于二，这可能就是报团取暖的好处吧。”陆昙随口道。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又乱用仙力的缘故吗？”温盏可不信她这套说辞。
　　老神仙脚步慢了一瞬又恢复如常，反驳道：“并不是乱用，你我不是都在受益么？”
　　温盏觉得有些赞同，沉默着没有接话。
　　老神仙却以为她不高兴，继续道：“再说把你冻感冒了，我也跟着好几天睡不好觉，损失可比这点仙力多。”
　　温盏没有觉得陆昙做错，她们做艺人的，冬天为了形象也不能时时注意保暖，总有一些场合需要穿反季节的衣服，为此冻感冒也是常见的事。
　　而她不知道是不是体质问题，平常不怎么生病，但一感冒总要花上十天才能彻底康复。
　　她不舒服，身边的陆昙也睡不好，时不时就会醒来看看她的状况，有时是帮她用一点通鼻窍的药剂，有时是怕她口干喂她喝水，有时是替她掖掖被角。
　　那些在她习以为常的生活里，身边人的心意用在最容易被忽视的微小之中，那是只有得到后又失去过，才能重新体会的可贵。
　　“在想什么？”老神仙久未得到温盏的回应，微微侧过脸关心她道。
　　“华优。”温盏不知为何忽然有些难过，她将脸抵在陆昙雪白的颈间，闷声道：“我行李箱里的暖宝宝都用完了。”
　　是什么时候才慢慢体会到陆昙的好来呢？
　　若非要温盏说出个具体的时间，那大概是离婚后，没能与陆昙一起过的那个春节。
　　年夜饭不再是温盏熟悉了七年的味道，没有次次都能吃到钱币的饺子，也没有零点之后特意为温盏准备的仙女棒。
　　那时候温盏才惊觉，行李箱的暖宝宝会变少，红枣糖水原来不是只放红枣。
　　“是我疏忽了。”老神仙平缓温和的声音将温盏的神志唤回来：“等这次回去，我给你添。”
　　就这么轻易地认了错，好像没有为温盏付出，真的是她的过失一般。
　　温盏眼眶一酸，将陆昙搂得更紧，声音里都打着颤：“我还想喝红枣糖水。”
　　陆昙以为她还冷，指尖驱寒的术法又施展些许。
　　“红枣糖水？”老神仙有些不解风情：“你从前不是因为担心糖分太高而不喜欢？”
　　“现在喜欢了。”温盏坚持道。
　　别人都不懂陆昙渗透在婚姻细节里的好，温盏曾有一度也忘记，甚至不再敢相信，陆昙对她动了真心。
　　可现在回忆起来，却都是能堵住咽喉的甜涩。
　　甜是陆昙给的。
　　因为陆昙的好只有她能看见，别人都道陆昙不值得，可只有温盏知道，老神仙对一个人的好，是她这辈子都难以戒掉的瘾。
　　涩亦是陆昙给的。
　　如果没有这场因前世恩怨而引起的误会，她们的日子会过得很安稳吧？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连想要好好在一起，都需要违心思量。
　　“华优。”
　　“嗯？”
　　“红枣糖水是怎么做的啊？”温盏有些好奇。
　　后来陆昙不在的那一年，温盏也曾尝试，却都不是陆昙做出来的味道。
　　“用红枣，花生碎和核桃粉加入红糖水煮，你想学？”陆昙停顿片刻，又道：“你不用学，你有我了。”
　　“那如果……以后没有你该怎么办呢？”温盏吸吸鼻子，问。
　　她不是想和陆昙讨论要不要在一起的问题，只是忽然有些伤感。
　　陆昙动作一僵，旋即道：“不会。”
　　“华优，如果当初真的是温暖救的你，而你将她错认成我。我们……”
　　温盏问到一半，忽然问不下去了。她知道自己有些钻牛角尖，可她还是想从陆昙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我没想过离婚，阿盏。恩情是恩情，爱情是爱情。虽然我开悟晚，但是……”偶尔有些迟钝的老神仙，当下却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如果不是因为仙力溃散，有入魔的前兆，我大概会一直缠着追你。”
　　温盏得到那个自己在心里想到过的答案，却更加心酸。
　　“华优。”她决定不再拘束，直接道：“即便我们没能在一起，我好像……也不能接受别人了。”
　　曾经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羞于启齿的那句——温盏非陆昙不可，在当下，只想准确清晰地表达给身边的人。
　　“我喜欢你，陆华优，没有任何一个时刻不喜欢。”温盏稍稍抬起头，道：“离婚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我的自尊不允许我在被你欺瞒之后，还能毫无芥蒂地与你一起过日子了。”
　　陆昙没有想到温盏忽然对她说起这个，脸上的表情都放慢许多，半晌眼底才漫出难以掩盖的可以瞬间融化冰雪的热意。
　　“阿盏，可以……再说一遍吗？”
　　“哪一句啊？”温盏将自己的心意表达清楚后，竟觉得轻松许多，她本来也不是个可以将感情憋在心里的性格，曾经是因为离婚而心灰意冷，后来是顾虑太多不能坦白。
　　“你……怎么我？”陆昙唇角翘得高高的，循循善诱道，十足的耐心。
　　“我喜欢你。”温盏没吊着她的情绪，直白地道。
　　“你……怎么？”老神仙竟然开始装聋。
　　“喜欢。”温盏捏捏陆昙的耳朵，丹唇凑近陆昙的耳边，一字一顿地道：“温盏喜欢陆华优，这回，听清了吗？”
　　陆昙顾及着温盏还在她的背上，忍了好半天才保证自己没有跳起来，咬了咬牙，道：“阿盏，我想耗费一点仙力做一点点没什么意义的事。”
　　“什么？”温盏心情也明快起来，如扇面一般的眼帘下映出冬日的艳阳。
　　“我想开花。”陆昙正经地道。
　　“……”
　　温盏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陆华优的本体是优昙婆罗花，故而开花也是字面意思。
　　“我只是有点激动不知道该怎么发泄，不会耗费太多仙力的，行吗？”陆昙还在乖乖地等着她的意见。
　　“没有其他的发泄方式吗？”温盏已经冷静下来，柔声问道。
　　“有，但有点费你，我怕你一气之下会收回刚才的话。”
　　“费我是什么意思？”温盏发问道。
　　“扶好我。”陆昙叮嘱道。
　　只是还没等温盏反应过来，便被老神仙一把抽起身子改变姿势。
　　原本是背在背后，一转眼温盏却已躺在陆昙的怀里，只是因晕眩感而要发出的“啊”声还没从温盏的喉咙里吐出来，陆昙就将她抛了起来。
　　“啊？……啊~~”
　　温盏的腔调着实有些奇怪，能将冬眠的小动物都吓醒，好在陆昙只抛了她一下便稳稳当当地接住。
　　“是不是有点费你？”
　　温盏：“……”
　　她一点都不想靠实践获得答案。
　　等温盏稍稍缓神才想起陆昙身上的伤口，赶紧自己站好道：“你的伤怎么样？！”
　　陆昙经温盏提醒，这才想起自己腹部的痛感，她见温盏焦急的模样，不敢骗她，如实道：“有一点点疼，不过不是大事。”
　　后来，老神仙在温盏的念叨下顺利出了不周山，又在温盏的强制下在酒店处理了有点开裂的伤口。这才被心爱的姑娘允许，重新出发前往蓬山。
　　蓬山的确如陆昙所说，风景秀美，气候宜人，适不适合神仙居住先不提，至少对温盏这种凡人很是友好。
　　脱掉厚重的羽绒服，换上轻薄风衣的温盏整个人都显得活泼许多，拉着陆昙一边沿路欣赏风景，一边聊彼此的小时候。
　　“对了华优，你记不记得你曾经在我很小的时候救过我？”温盏忽然想起，当年她被温暖推了一把，差点葬身于车轮之下，是陆昙将她救起。
　　这件事还是在离婚后，听温瑜提起，温盏才回忆起来。
　　陆昙乌眸里闪过诧异，仔细回忆一阵，才道：“那个差点出车祸的小女孩？”
　　“嗯。”温盏点点头，牵着陆昙在手转过身，一边倒着走，一边道：“说起来，你还算我的救命恩人，这是不是也会在恩怨簿上记一笔，算是抵消之前的恩怨？”
　　“恩怨簿无字成书，只有薄厚之分，具体是怎么算的，我也不清楚。”陆昙手牵着温盏，视线落于温盏身后，替温盏紧张着身后的路：“小心些，别摔了。”
　　“有你在，不怕。”温盏不以为意。
　　只是她话音未落，脚下便多了颗圆润光滑的石子，温盏滑了一下，重心不稳差点直接坐在地上。
　　所幸，时时着紧她的陆昙眼疾手快，才没叫她摔倒。
　　“这怎么还说什么来什么。”温盏揉揉差点闪了的老腰，捡起浑圆的石子奇怪道：“咦？这是什么石头还挺好看。”
　　陆昙一见那石头，却是眸光一闪，叹了口气，微微扬起声音道：“师尊闲来无事捉弄我爱人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答案揭晓！之前写过答案的小可爱不论对错都已发送小红包一个~(*^▽^*)再次感谢大家！另外，今天是我在晋江写文一周年的日子，纪念一下，来个猝不及防的双更？这是一更，二更照例会晚。】
　　感谢在2023-11-05 21:05:05~2023-11-06 19:0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黑心大师对对碰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契合度2%
　　活在当下最重要。
　　“华优此言差矣, 为师这哪里是捉弄，分明是示好。”
　　于青葱绿意中冒出一名女子，年岁只看着比陆昙稍大一些, 身上淡紫色的薄纱轻扬, 蓝色衣带箍住纤细腰身, 靠在一棵老树上，双手枕在脑后, 露出的小半节藕腕上，挂着一颗用红绳串起的绿宝石。
　　陆昙看她一副恨不得把所有颜色都穿戴在身上的模样，不禁蹙眉：“师尊这审美水平……是不是又下降了？”
　　女子神色一僵, 摸着鼻尖道：“还不是你师娘非得迷上穿搭，拿我做实验呢！”
　　“成果不错。”陆昙寻找着合适的形容：“很……前沿。”
　　岁稔仙君听着她明褒暗贬的措辞，恼羞成怒道：“再说我揍人了……”
　　“很好看。”温盏原本一直沉默, 此时出声和陆昙唱反调：“如果有品牌方看到, 大概会直接发邀请函诚聘时尚搭配师。”
　　云岁稔眼前一亮, 对着温盏开屏似的转了一圈：“是吗？喻拾方给我搭配了好几套呢，可我就觉得这套还凑合！小姑娘有眼光，过来让本君摸摸……”
　　说罢竟真的朝温盏煞有介事地走过来。
　　陆昙赶紧挡住云岁稔，无奈道：“师尊，您别吓到她。”
　　“我吓她？”云岁稔十分委屈, 双手指尖有星芒闪烁：“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君的能力, 多少人想求本君摸摸！”
　　陆昙想了想，对温盏解释：“师尊是掌管寿元的神仙, 她摸过的人都能长命百岁，寿终正寝。”
　　温盏听完陆昙解释, 眼神一亮, 上前一步学着陆昙在不周山行礼的模样, 道：“师尊好！”
　　云岁稔扶了她一把，表情和蔼：“哎呀，难得见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她扶住温盏的手只轻点几下，便洞晓许多陆昙都不知道的过往：“小姑娘……你这命数也太背了，明明是富贵安康的命，怎么次次都能被别人截胡，尤其是第一世，灵魂都被人伤过，太难了！”
　　说完，还朝陆昙投去饱含深意的一眼。
　　“我的问题。”陆昙自知理亏，直接认错。
　　“亏得你是一个神仙。”云岁稔语含责备道：“让自己的爱人受这么大委屈都不吭声？本君之前是这么教导你的？”
　　“和华优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运气不好。”温盏见状赶忙道。
　　“不是我说，你这小姑娘运气是差，你知道她归位之后会掌管什么对吧？”云岁稔没再理一旁静默不语的陆昙，转而笑嘻嘻地对温盏道。
　　“知道。”温盏点点头，如实道：“掌管神仙机缘。”
　　“还是诸天神佛正觉一念才得见的机缘。”云岁稔补充道：“一般人与她有深入接触通常没有好事，得亏你功德厚福报也不错，能镇得住她给你带来的运势和机缘，不然都得被她克死。用你们凡人的说法叫什么？有命挣没命花。”
　　“啊？”温盏抽抽眼角：“这……这么倒霉吗？”
　　云岁稔顺势揽过温盏的手臂，带温盏朝自己的府邸走：“可不是？小姑娘你可不知道，就算本君是个神仙，当年收她为徒也被她影响了好一阵子。”
　　“我影响您什么了？”陆昙被扣了这么一口大锅，失笑反问。
　　“你忘了？”云岁稔回头瞪她：“刚带你回蓬山的第一个月，我拉了一个月肚子！”
　　陆昙噎了半晌，道：“那不是因为您沿途看到菌子，都想尝试一下的缘故吗？”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足足拉了一个月？！”
　　“因为您一次性吃了太多，也分不清哪个有毒，所以又回去挨个试了一遍。”陆昙捏着鼻梁拆穿道。
　　云岁稔被识破也不脸红，继续狡辩道：“可本君以前吃菌子都不会如此，只有遇见你才这样。可见是你的问题！”
　　陆昙：“……”
　　温盏难得见陆昙吃瘪，被师徒二人的相处方式逗得忍俊不禁。
　　“你这小姑娘倒是心宽，知道这些还能笑得出来。”云岁稔讶异道。
　　“师尊也说我能镇得住不是吗？”温盏弯起眉眼，温温柔柔地道：“既然我是有命享的那一类，前面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苦尽甘会来。”
　　云岁稔见温盏这样豁达，看她愈发顺眼：“真不错！走走走，同本君回家吃饭！”
　　几人闲话间，已经进入蓬山幽深之处，山内藏着一处院落，依山傍水，惬意非常。
　　门口立着一位抱臂的美人，美人白衣着身，衣袂飘飘，冷淡的眉眼在看到她们之后露出一点暖色：“都回来啦？”
　　“师娘。”相较于对云岁稔，陆昙明显对喻拾方更规矩许多，在门口站定便恭敬地行礼。
　　温盏有样学样，也对着喻拾方躬身，道：“师娘好。”
　　“不必拘礼。”喻拾方摆摆手道：“快进来洗手吃饭。”
　　陆昙一边快步走进，一边状似无辜地道：“听闻是师娘给师尊搭配了这身衣装？”
　　喻拾方眸中略现出诧异：“我何时约束过她的穿着？”
　　“我也纳闷。”陆昙笑了一下，道：“若是师娘出马，师尊的穿着应该不至于这样……一言难尽。”
　　喻拾方点点头，道：“她那是花孔雀的基本素养。”
　　云岁稔听走在前方的二人这样编排自己，不禁对温盏吐槽道：“你说你一个好好的小姑娘，怎么就看上这朵黑心莲了？”
　　温盏被云岁稔的形容逗笑：“她私下里很尊敬您的。”
　　“尊敬？”云岁稔露出不信任的表情，道：“那你给我说说具体的细节。”
　　“她说她提前给您捎了信回来，所以特别注意时间，害怕让您……呃……空等。”温盏说着说着有些磕绊，差点将陆昙当初说的那句老人家顺势说出来。
　　云岁稔十分了解陆昙，几乎不用思考便将温盏隐去的部分补充完整：“她害怕让我这个老人家空等？她放我鸽子的时候还少吗？”
　　“老人家不要信口雌黄。”陆昙走在前面，注意力却没收回，听到云岁稔的话语，转身道：“我什么时候放过您鸽子？”
　　“梦里。”云岁稔理直气壮：“许多次。”
　　陆昙：“……”
　　云岁稔：“还有，能不能不要对外总称我做老人家？我才活了区区八万岁而已！”
　　喻拾方也回身望了她一眼，道：“又在为老不尊。”
　　“老婆干嘛总拆我台。”云岁稔这下不乐意：“在华优面前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说完，还流露出快要哭了的表情。
　　温盏看她瞬间漫上眼光的晶莹，赶忙在包里找纸巾。可她还没将纸巾递出去，便见喻拾方伸出手直接按在云岁稔的眼眶周围：“在小辈面前，注意一点你的形象。”
　　“老婆……”云岁稔被喻拾方这么一按，眼泪却绷不住了，哗哗地朝外流：“你手上抹什么了？”
　　喻拾方倏地想起什么，收回手尴尬道：“抱歉，忘记自己刚才摸辣椒了。”
　　云岁稔闻言，眼睛更热了，大颗的泪珠迷蒙在双目之中，顺着脸颊低落，看起来十分可怜。
　　她还不忘拉着身旁的温盏解释：“小姑娘，本君可不是个哭包，你别误会啊呜呜……”
　　温盏：“……”
　　陆昙将温盏拉到自己身边，避免她被自己师尊的智商传染，想了想，又道：“师尊和师娘叫她温盏就好。”
　　云岁稔双手盖在眼底，鼻音甚重地道：“终于肯好好介绍你爱人啦？我都等你一路了。”
　　陆昙听懂她的语中意，道：“我以为我都带她回来了，师尊便能理解我的意思。”
　　云岁稔思索片刻，忽然语气郑重道：“不后悔？”
　　陆昙微微勾着眼尾酿出个释怀的笑：“师尊当年带我去孤卜仙君那里时，不是已经预料到了吗？”
　　有些事现在想来，陆昙才意识到不对。那时候对恩怨簿，为何不可勘破，又为何不可明说，陆昙今日才算窥得一点端倪。
　　“是孤卜那老家伙告诉我的。”云岁稔否认道：“不过这也要看你自己的选择，即便我和孤卜当时明确告诉你，也不能解决你的困境。”
　　陆昙沉默片刻，附和道：“师尊所言极是。”
　　当初的雷劫落下六道，着实令陆昙费解过一阵子，但后来她自己没有再应劫的预兆，自然也没深想。
　　没深想这六道雷劫的意图，也没深想她这七百年迟迟未等到应劫的后续，是因为什么。
　　她傻傻以为劫难未至，殊不知，劫难一直在，只是它太有迷惑性，没能引起陆昙的警觉。
　　时至今日，陆昙弥足深陷再难回头，也不舍得回头。
　　就像她对元师祖说的，不解决，也是一种解法，她也想这一次不论结果，只随心意。
　　“况且，谁问你后不后悔了？”云岁稔恢复轻松的神色：“我明明是在问我们小温姑娘。”
　　温盏指了指自己，道：“我后悔什么？”
　　“这世间，万事都讲究因果，若没有你这些年命运坎坷的因，也没有与她这一世结缘的果。”云岁稔解释道：“若能回头，你还会走到这一步吗？”
　　温盏顺着云岁稔的思路，仔细地思考一会儿，才坚定地道：“不会的。”
　　若有回头的机会，她一定不会在无知无觉中让陆昙付出这样多仙力，走到魂飞魄散那一步。
　　云岁稔眯了眯眼，探究的目光朝温盏投望过来。
　　“若能回头，跨越轮回，我想陆华优仙途顺遂，不要再被人骗。我不想她再用自己的仙力试错，即便……我们不在一起。”
　　云岁稔暗藏锋芒的目光盯了温盏好半晌，才蓦地笑开：“你二人倒是般配。”
　　“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聊，先吃饭。”喻拾方拍了拍云岁稔。
　　温盏的确有话要问云岁稔，吃完饭便借着想要向云岁稔讨论长寿秘诀的由头，和云岁稔单独聊起陆昙。
　　“小温姑娘有话想问？”云岁稔与温盏又闲聊几句，问了下陆昙近日的情况，便主动道。
　　“师尊，我想知道倘若华优以现在的状态一直在凡世生活，会有什么影响？”温盏不再兜圈子，直接道：“会影响寿元吗？”
　　云岁稔有些意外，道：“她一个神仙，寿元不知道比你多出多少，即便影响，也不会对你们两个人的相伴有什么威胁。”
　　“我不在乎相伴，我在乎她。”温盏反驳道：“活得长久却只有一世，她合该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而不是为了我，让寿元折叠成凡人的长短。”
　　云岁稔怔愣片刻，却是展颜，摇摇头道：“难怪她……”
　　她话说一半便停住，转言道：“会影响，但也没小温姑娘想得那样夸张。”
　　“那会影响她应劫吗？”温盏又问。
　　“你这小姑娘倒是事事为她着想。”云岁稔欣慰道：“不过，本君觉得还是活在当下最重要。”
　　作者有话说：
　　【二更！晚安~】


第105章 契合度4%
　　老婆。
　　温盏与云岁稔这边私聊的功夫, 陆昙也没闲着，她和喻拾方一起去了蓬山的后山处，寻找正在修行的韩敬雪。
　　“你这头银发是？”喻拾方问。
　　陆昙清楚师娘是在问为什么没再用障眼法, 回道：“之前是因为有所隐瞒, 现在阿盏都清楚, 她又不排斥，我就不刻意变化了。”
　　“嗯。”喻拾方见她这副满足的表情, 眼底也跟着露出一些暖色：“你一向心思深又沉稳，有些事不用我们点拨，你自己就能想明白, 有得必有失，如果你已经看得开那些失去的，那得到的就会更幸福。”
　　“师娘说的是。”陆昙颔首赞同道。
　　“莫记恨你师尊, 你自己的缘法和造化, 只有亲历才能做出更顺应心意的选择。”喻拾方想了想, 补充道。
　　陆昙当然明白，点点头道：“终归都是劫数，即便我那个时候意识到躲开，日后也会有别的，我如今很庆幸。”
　　“因为是她, 所以很庆幸, 还是很庆幸遇到她？”
　　“很庆幸遇见，也很庆幸是她。”陆昙沉默两秒, 又补充：“只能是她。”
　　“她也会这样想吗？”喻拾方追问。
　　想起温盏一次又一次对她的维护，陆昙露出一个笃定的笑：“会的。”
　　喻拾方也跟着勾了下唇角：“那已然足够了, 我和你师尊都尊重支持你的决定。”
　　“谢谢师娘。”
　　“所以遇到问题需要我们帮忙就直接说。”喻拾方叮嘱道：“我和你师尊活了这许多年, 也不是个摆设。”
　　“眼下确有一件事需要师娘解惑。”陆昙恭谨道。
　　“是什么？”
　　“盛琅为什么也会参与到我的劫数里来？”陆昙露出不解的神色：“她图谋什么呢？”
　　喻拾方捏着下巴安静片刻, 道：“事有环环相扣，角度不同而已。同一件事看似是你的劫数却又不仅仅是你的劫数，也有她的。”
　　“我与阿盏的情劫……为什么会有第三个人？”陆昙面色更加困惑。
　　“情劫也不是只有爱情。”喻拾方见陆昙还是一副皱眉不解的模样，道：“她也已经做了她认为正确的选择。华优，你虽不明其意，却已身在其中，有些事，记得提早下决断。”
　　“……”
　　——
　　待二人回来，温盏已经和云岁稔一起将今晚陆昙温盏二人要住的房间收拾好。
　　两人坐在院落的房顶，一人端着一个小酒杯，对着陆昙她们招手。
　　“老婆，华优，上来喝两口？”云岁稔从她们举起酒杯，谁知一个脱手，正正落在陆昙身前。
　　陆昙顺势接下酒杯，无奈道：“上面高，别摔了。”
　　她这话自然不是对有仙力傍身的云岁稔说的。
　　喻拾方见云岁稔那摇晃的模样，眸色已然冷凝，出声道：“下来。”
　　她声音不大，语气也正常，但对爱人多年的了解，还是让云岁稔警觉，立马闪至喻拾方身前，讨好道：“老婆别生气。”
　　喻拾方戳戳她倒过来的沉重头颅，转身对陆昙道：“你护好小温姑娘。我先带你师尊去休息了，明日让你师尊陪你去找孤卜仙君。”
　　陆昙点头应声，注意力却早已飞到房顶的温盏身边，待喻拾方离开，陆昙便利用仙力飞身而上。
　　“阿盏，别喝了。”她拿过温盏手里的酒杯，道。
　　温盏本来也没喝两杯，只是今日被云岁稔开导后豁然开朗，心情好罢了。
　　今晚月色甚明，却不及陆昙身边的姑娘眼底的璀璨。
　　“你叫我什么？”
　　“阿盏。”陆昙又喊了一声。
　　温盏却不乐意，转过身与老神仙面对面，道：“不想听这个。”
　　陆昙没理解她的意思，试探着喊：“盏盏？”
　　温盏干脆捧住她的脸，循循善诱：“师尊喊师娘什么？”
　　“老婆。”
　　“那你喊我呢？”温盏眼帘下山水清透，在月色的衬托下格外美丽。
　　陆昙望进这片山水之中，却见自己的影子映在月色之下，顿时明悟，积极回应道：“老婆。”
　　“嗯。”温盏轻轻应了声，心满意足地靠进老神仙的怀抱里。
　　“你是不是答应我重新在一起了？”陆昙还是不放心，追问道。
　　“在我答应之前，我还有三个要求。”温盏头抵在陆昙的肩膀上，手也圈上陆昙的腰身，缓缓道。
　　“你说。”陆昙回应得很是郑重，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
　　温盏心里受用，整理了一下思路，道：“第一件是你之前答应我的，遇见什么事不能自己擅作主张，要与我商量。”
　　“是。”
　　“第二件，你可以有不愿意让我知道的秘密，也可以直接告诉我你不想说，但是不要骗我。尤其是在你身体状况上，那样反而会让我更加担心。”
　　陆昙思索片刻，应下道：“好。”
　　“第三件，我会调整我的行程和档期，每年都至少挪出一个季度回蓬山陪你修炼，好不好？”
　　这个要求温盏特意用了疑问句，因为这是她考虑到陆昙身体做出的决定。
　　师尊告诉她遇到问题，一味的消极应对并不是个好办法，不如积极解决。
　　况且以陆昙的固执，如果不是她来调整，陆昙只会随着她的时间安排。
　　温盏思来想去，还是担心陆昙会在凡间待着会影响她应劫，不如每年回来一阵，权当歇年假。
　　“或者我们搬家到蓬山山脚附近，我每年主要是泡在剧组拍戏，档期空下来，在哪里待着都是一样的。”温盏停顿片刻，又担心陆昙不同意，圈住陆昙的脖颈连声音都软下来：“有你的地方哪里都是家啊。”
　　她的吐息还带着一点酒气，整个人的重量都在陆昙身上，陆昙一手还握着酒杯，另一只手紧紧地拥着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
　　她当然知道温盏是什么意思。
　　处处替她着想的姑娘害怕她在凡间久留会影响寿元，所以想到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
　　她这几天都快被温盏带给她的惊喜砸晕。
　　温盏一直都心系着她，不答应她只是因为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
　　只是这欣喜背后又藏着忧愁。
　　温盏才刚刚对她卸下心防，陆昙根本没办法对温盏道出她们之间有关缘分的真相。
　　她又要对她有所隐瞒了。
　　想到这，陆昙伸长手臂取来台子上的酒壶，一边携着温盏，一边在杯子里为自己斟了一杯。
　　她该怎么告诉温盏，她们的相遇原本便是一场情劫呢？
　　这场劫数她解了四世，却将她和温盏绑得更紧，抑或者，正是因为她解不开，才能遇到她的阿盏。
　　在感情上，她早已认命，她勘不破，索性束手就擒。
　　她不知道，是不是温盏一旦发现这是一场上天注定的劫数，她们便再无回转之机，届时真的是各走一边。
　　她不敢尝试。
　　这场劫，她无论如何都渡不过，也不想渡。
　　一杯酒很快见底，陆昙又探过身子倒了一杯：“你要一杯吗？”
　　她没有再限制温盏喝酒，她清楚地知道，有些话，在她清醒的时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不如趁醉。
　　怀里的姑娘摇摇头，美眸里漾出一点昏沉，不知是醉的还是困的。
　　于是这杯酒又进了老神仙的腹中。
　　皎洁的月色被一抹突然闯入的云遮住半张面，衬出几分欲说还休的愁。
　　满心满眼都是老神仙的姑娘终是没捱住困意，在陆昙怀里获得好眠。
　　殊不知，老神仙一直在等的也是这一刻。
　　“阿盏，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答应你，也一定会说到做到。”陆昙借着酒劲攒出一点勇气：“只有一件，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日后……或许也不会告诉你。我会尽我的全力，让我们这一世安安稳稳地度过，也许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我就有胆量告诉你了。”
　　众生都逃不过情劫，是命中注定，亦是无可奈何，即便像她这样能够预知自己的神仙，都没办法化解，这就是天命的平等。
　　只是情劫与孽缘本来就是两码事，虽然不知道日后会如何，但她知道自己舍不得现在和温盏分开，且过且看吧。
　　第二日，温盏醒来的时候，陆昙已经帮几人准备好早餐，用完饭稍事休息后，云岁稔便带着陆昙和温盏去见了孤卜仙君。
　　孤卜仙君仍是老样子，盯着陆昙拿出的薄了许多的恩怨簿，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还差最后一点造化，你二人的恩怨便可尽数解除。”
　　温盏一头雾水，陆昙心思却如明镜。
　　“如果暂时不解除，我二人会因它受到影响吗？”
　　“恩怨簿已经历经三世，还剩下这一世的机会。这一世呢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端看华优仙君如何选择就是。”
　　陆昙细细品着孤卜仙君的意思，良久才诚心地道了声谢。
　　“因果已成，造业已现，不随着人的意志为转移，无论华优仙君舍不舍得，到了该解决的时候，自有分晓。”
　　“该解决的时候是指什么时候。”温盏听不懂孤卜仙君的意思，索性直接问出口。
　　“这就要看天意了。”孤卜仙君依旧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那这选择，有对错之分吗？”陆昙试探着道。
　　“没有对错。”孤卜仙君停了一瞬，又道：“但分得失。”
　　“……”
　　那位仙君的话语比元师祖还玄妙，搞得温盏满心迷茫。不过有一点她听得很明白，就是即便她和陆昙有心想解决恩怨簿，仍旧需要一点时间，且暂时对她们没有什么影响。
　　这已然能使温盏放下心来，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去推进。
　　二人解决完正事，又在蓬山逗留了几天才回S市，不知道是蓬山的水土养人还是师娘的饭菜太好吃，温盏从蓬山出来时，甚至吃胖了几斤。
　　“记得我的嘱托，遇到自己为难的事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喻拾方为人虽显得冷淡，但却是个对陆昙极为包容爱护的态度。
　　“可有些事咱们的确帮不上忙嘛。”云岁稔不以为然，转头却对温盏道：“小温姑娘麻烦对华优多担待些，她性格闷，但为人还算正直，对你也是真心实意。万一……本君是说万一哈，她惹你生气，吵架归吵架，尽量再给她一次机会。”
　　“师尊这说的是什么话？”陆昙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惹阿盏生气，又为什么会和阿盏吵架？”
　　“你惹人生气的本事我还能不知道？”云岁稔不信任地摇摇手指：“总做自己认为对的，和自以为对人家好的。有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你自私还是无私。”
　　陆昙被戳到心事，抿着唇无言以对。
　　温盏见她不辩驳，又想起从前的种种，乖巧应下道：“我会的，师尊。”
　　云岁稔很是欣赏她的爽快，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颗硕大的夜明珠，道：“小温姑娘既然唤我一声师尊，日后可就是我们蓬山的人啦！这个算是迟到的见面礼，有空一定常回来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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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契合度5%
　　感情的未知数。
　　回到S市, 温盏对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巴掌大的夜明珠发了许久的呆。
　　她原本不敢要这么贵重的礼物，可陆昙说师尊那里多的是修道者前来供奉的宝石，上次硌她脚那颗也是, 让她踏实收下。
　　“咱们家那么多书画, 也没见你当回事。”陆昙调侃道。
　　温盏想起书房里的那些被她忽视的物什, 抽着唇角道：“我以为那是你仿写的……”
　　陆昙：“……”
　　温盏趴在沙发上，感慨道：“怎么忽然有一种我可以提前退休的错觉？”
　　“你若是对投资有兴趣, 我可以教你。”陆昙一边收拾行李箱的衣物，一边对温盏道。
　　当年她凭着自己的眼光，扶持陆家东山再起, 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温盏却摇摇头：“我这方面头脑可不行。在直播间里用免费的观看积分下注，我都得次次破产。”
　　陆昙想了想，也赞成：“我们两个有一个会就足够了。”
　　“你们神仙的头脑都很厉害吗？”温盏好奇道。
　　“你觉得呢？”陆昙将浅色的衣服先投进洗衣机, 远远地回应道。
　　温盏想了想她接触过的毕舒城和韩敬雪, 嘟囔道：“好像也是有参差的。”
　　老神仙又回到客厅继续收拾, 没再说什么，只对她笑了一下。
　　“太聪明也没什么好。”温盏对她明晃晃地挑衅。
　　“哦？”
　　“脑子灵活容易孤单，心思重，想太多。”温盏自顾自地评断道。
　　“这也算缺点？”陆昙哂笑。
　　“别人只想了一步，你就琢磨九十九步, 很辛苦的。”温盏起身帮她将行李箱里的杂物逐一收好。
　　陆昙愣了一下, 旋即恢复：“你去休息吧，我来收拾就好。”
　　温盏却忽然正色道：“华优,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陆昙心下有些惊惶，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地道：“怎么这么问？”
　　“那就是有。”温盏指指还在自己手腕上的仙元, 无奈地叹出一口气：“你刚才慌神了。”
　　陆昙这才想起仙元的事, 沉默着没立即回应。
　　“另外, 师尊教了我些感受仙元的技巧。”温盏补充道：“专门防止某人有话不好好沟通。”
　　陆昙：“……”
　　面前的姑娘阖上美眸，念念有词道：“让我感受一下你是不是又骗我。”
　　陆昙诧异挑眉，没吭声。
　　“没骗我。”温盏继续自言自语：“那就是有事瞒着我，与我有关吗？”
　　她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的农历日期。
　　饶是陆昙心态沉稳，也忍不住心头一跳。
　　“有关。”温盏蹭了蹭自己手上的浅色印记，而后才睁眼，直截了当地道：“又是与我有关却瞒着我？”
　　陆昙三缄其口，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还是坚持不说？”温盏又问。
　　陆昙无声地吸了一口长气，静了一会儿，才道：“我……”
　　温盏摆摆手打断她：“没事，你既然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陆昙松了一口气。
　　“我们每晚上都来玩这种心理测试游戏。”温盏似乎有些兴致，跃跃欲试道：“自己猜出来也挺有趣的。”
　　陆昙哑口无言。
　　她发现经历过这许多事，温盏似乎还是那个从前直爽不造作的温盏，可又有些不一样了。
　　“你好像……没有生气？”陆昙还是开口问。
　　“有一点。”温盏伸出手指比划道：“但是你瞒着我也不是一次两次，我这心理素质比从前强大不少。再说你瞒着我无非是两个理由，第一，怕伤害到我；第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还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私心。”陆昙替她补充。
　　“你的私心再多，也不会建立在影响我的利益基础上。”善良的姑娘笃定道：“时至今日，我对你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可陆昙面对着情劫相关的另一位当事人，委实有些羞愧，垂着眼没接话。
　　“也不对。”温盏却自己推翻了自己的说辞：“我们现在重新在一起了，你不影响我的利益，却极有可能委屈自己，这样算，我们的共同利益还是受损的。”
　　“没有委屈。”陆昙将能说的尽量表明：“但是会不会损害我们的共同利益，我不好说。”
　　会损害共同利益的事？温盏挑眉表示疑惑，想了想，直接道：“你怕影响我对你的感情？”
　　老神仙面上不显，可透过仙元温盏却能感知到她立即慌了一下。
　　这场被误会掩盖真实情感的婚姻，终究在陆昙的心里留了一道坎，短时间很难跨越。
　　温盏还待追问，却被陆昙制止。
　　“老婆。”陆昙纠结半晌，还是道：“我不会瞒你太久，让我想想怎么对你说，行吗？”
　　这一声“老婆”，多少含了点示弱的成分。
　　“可以。”温盏得了保证，便也不急在一时：“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不是在感情上欺骗我，无论你向我坦白什么，我都不会和你分开。”
　　老神仙却没因温盏的保证而得到纾解，面上挣扎之色更浓。
　　“如果这段感情可能会是错误的呢？如果我们即便付出全部的努力，也不能确保得到好的结果呢？你还会……选择我吗？”
　　这话温盏着实有些不能理解。
　　一段感情最后会走向好的还是不好的结局，在她们凡人看来，本就是未知数。
　　没有人能够预见未来，也不能做到一成不变。所以一段稳定的能够白头偕老的感情，必然是两个人都付出努力，在磨合中成长，哪里有妄下判断的？
　　反过来说，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对方不是个好人，或者知道这段感情不能善终，那……
　　她想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凡人，神仙对一些事情是有预知能力的。
　　“你预感到我们的感情以后不太好？！”温盏主动反问：“哪方面的不太好？是吵架还是……分手？”
　　陆昙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下已开始后悔自己刚才被温盏话赶话做出保证。
　　被情劫关联的两个人除了分手还有什么可以破劫的方法，陆昙截至目前没有想好，在她没有想到对策之前，她实在没有胆量对温盏说出口。
　　谁知下一秒身边的姑娘的言语便令她错愕至极。
　　“你既然已经有预感到结局，那不能再努努力预知一点过程吗？”温盏拍了拍走神的老神仙，没好气道：“我们为什么相处不好？提前规避一下不就行了。你我找到症结，都别冲动，先主动改一改自己的问题，各退一步，不行吗？”
　　陆昙怔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温盏简直莫名其妙。
　　在她看来，除非两个人有一方不爱或者遇到了生死攸关的抉择，不然没必要为所谓“不好”的预感而过分忧思。过上许多年的平凡妻妻哪一对有不吵架的？
　　如果预知到日后会遇到感情危机，那……改一改自己的问题不就好了吗？
　　她不明白陆昙在纠结什么。
　　“当然，但是涉及原则性问题我忍不了，比如你出轨，你脚踩两只船，你和别人暧昧。”温盏将空的行李箱阖上，直接道：“那别怪我到时候拿拖把赶你出去。”
　　“如果不是我们两个的问题呢？”陆昙小心翼翼地道。
　　“不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温盏沉吟半晌，忽然睁大眼道：“师尊师娘不同意？”
　　“……没有，她二位都很喜欢你。”陆昙捏捏眉心道。
　　“那就是我妈不同意……”温盏思索着可能性，道：“碍于我们有离婚的前科，那也是有可能……”
　　陆昙一时半刻还不知道怎么解释清楚情劫的问题，见温盏又想歪，索性也放弃纠正她，只是未曾想，竟是一语成谶。
　　回到S市的第二日一早，温盏和陆昙刚用完饭，便迎来忽然造访的温浅，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一段尴尬的沉默后，陆昙思忖温浅有话要对温盏说，便借口去泡茶朝厨房走去。
　　“还是别麻烦了，我想我喝不惯陆小姐泡的茶。”温浅直言不讳道。
　　“妈……”温盏可以对别人提出警告，却不能对一手将自己的抚养大的母亲说任何重话，只喊了一个字便欲言又止。
　　温浅想了想，对自家女儿素着脸道：“跟我回家住几天。”
　　温盏诧异道：“我这不就在家里么妈妈？”
　　“陆小姐最近不方便的话，房子就让给陆小姐住。”温浅意有所指地道：“你回咱们家住。”
　　说罢，竟要拉着温盏离开。
　　“妈，您总要听我解释……”温盏赶紧拽住温浅。
　　“阿姨方便和我单独聊聊吗？”陆昙出声问询。
　　“不方便。”温浅却早有准备，态度强势地道：“陆小姐，我不是温瑜，我只看到结果，你那套保证对我没有用。”
　　“盏盏，我直接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和我回家。”未等陆昙和温盏回应，温浅又道：“要么，我来你这里。”
　　她态度坚决，不见丝毫退让，又不听温盏说任何解释的话，令温盏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昙心下仍对情劫的事有些困扰，想了想便不再耽搁，起身告辞。
　　“你的仙元……”温盏用手按按自己的腕间印，对陆昙有些担心。
　　“放心，不会有事。”陆昙只来得及低声宽慰她一句，便被站在温盏身边的温浅关在门外。
　　前有长辈阻挠，后有情劫约束，看来她和温盏想要踏实过日子的美好愿景，还是任重而道远。
　　思及此，陆昙叹出一口气，她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毕舒城给的小册子盯了半晌，便利落地离开了温盏的家。
　　原本，陆昙打算给毕舒城打电话，到她家借住两日，没想到温盏小区临时停车位里却有陆谨怀先一步等着她：“小姑姑，这里！”
　　“你怎么在这？”陆昙疑惑一声。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陆谨怀帮陆昙开了车门。
　　原来温盏去蓬山的这几日，温浅打电话找不到人，来家里也没人开门，所以给温瑜打电话询问情况。
　　温瑜不敢隐瞒，便把最近温盏和陆昙的情况和盘托出，这才有今天温浅直接来家里堵人的后续。
　　“小姑姑，我觉得您今天是回不去了。”陆谨怀发动车子道：“不如我先将您送回您家？”
　　陆昙摸了摸口袋里的小册子，忖度半晌，应声道：“好。”
　　她拿着温盏给她准备的手机给温盏发了条保平安的信息后，便阖上眼思索当下的境况。
　　陆谨怀见她情绪有些低，也没吵她。
　　过了一阵，陆昙才开口：“你一般怎么讨好阿瑜的父母？”
　　“常和阿瑜回家，适度关照，投其所好。”陆谨怀言简意赅：“最重要的是，对阿瑜真心。”
　　陆昙点点头，却见陆谨怀又补充道：“不过这些对小姑姑都不大适用。”
　　“为何？”
　　“因为小姑姑有前科。”
　　“……”
　　作者有话说：
　　【关关难过╮(╯▽╰)╭】


第107章 契合度7%
　　偷个情。
　　温盏过了很晚才趁着温浅在浴室顾及不到她的功夫偷偷给陆昙回拨一个电话。
　　彼时, 陆昙已经回到建章华府的别墅里。
　　陆谨怀自从知道陆昙安然无恙后，反而比之前更显积极，趁着陆昙去蓬山的日子帮陆昙把家里收拾得很是整齐, 物件都是原位摆放。
　　临走时, 陆谨怀还将陆昙之前给她的银行卡都物归原主, 十分贴心。
　　“我这边一切都好，你放心。”陆昙一边在书房找寻之前收集的一些小物件, 一边将电话用肩膀夹在耳边道。
　　“可是我不太好……”电话里的姑娘语气里透露出极大的委屈：“我妈明令禁止我和你交往，比对待学生时代早恋的小朋友还要严苛。”
　　陆昙沉了一会儿，问：“我不是你的初恋吗？”
　　“是啊。”温盏纳闷地回应道。
　　“那你怎么知道家长会怎样处理孩子早恋问题？”陆昙追问：“又怎么能确定我们遭遇的情况比她们更严苛呢？”
　　电话那头的温盏深深地吸了口气, 才收着声道：“这是重点吗？！”
　　陆昙又将温盏的言语翻来覆去地考虑一阵，才跟着压低声音：“那……你还要和我交往吗？”
　　温盏连思考都没有，无奈道：“不然呢？”
　　陆昙被她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取悦到, 眼底泛起一点笑意。
　　“对了, 仙元离你这么远可以吗？”温盏言归正传。
　　“没事。”陆昙解释道：“我现在重塑仙身, 又没有与仙元重新建立联系，所以不会受影响。”
　　温盏轻轻舒了口气，片刻后又苦恼道：“我妈妈最近大概会盯我盯得很紧，她将最近出门旅行的机票都退干净了。”
　　“没关系，你先陪陪她, 正好我也需要做些准备。”
　　“为什么我在不在你身边对你没什么影响啊？”电话那头的姑娘不乐意。
　　陆昙勾起一抹笑, 正待回答，却听电话那头传来温浅的声音：“盏盏, 帮我拿件睡衣！”
　　“不说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温盏的声音再次压低。
　　陆昙听出她语气里的别扭, 赶忙道：“先别挂, 阿盏！”
　　“怎么？”
　　陆昙怕她时间着急, 语速都提高些许：“你对我的影响很大，只是我以为即便我不说，你也能通过仙元感知到。”
　　“太远了，感知不到。”温盏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感。
　　“那我就直白地告诉你。”陆昙站起身，用手将电话举起，郑重地道：“我很想你，老婆。你若是有空，能不能也想想我？”
　　只是她还没等来温盏的回应，电话那头的爱人便抓紧挂了电话。
　　这是能还是不能？陆昙对着手机界面眨眨眼，片刻后却又绽出一抹灿若星辰的笑。
　　微信的界面上，事事有回应的爱人终是回给她一个“。”……
　　——
　　许是被盯得有些紧的缘故，温盏连着三日都没能与陆昙有任何私人的联系。
　　陆昙只能从温盏的微信状态里，记录最末尾的表情找到一点端倪，有时候是叹气，有时候是抓狂，有时候是哭唧唧的表情，可爱得很。
　　这段时间陆昙也不急着和温盏见面，转而对着毕舒城给她的小册子仔细研究起来。
　　没想到，竟真的让她研究出一点应对情劫的办法。
　　只是……不到最后一刻，陆昙大概不会做这样破釜沉舟的尝试。
　　两日后，毕舒城如约来取陆昙校勘好的梵文，她只随手翻了翻便收起来，对着陆昙幸灾乐祸道：“师姐这怎么独守空闺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陆昙挑眉反问。
　　“昨天我和唐筹去见温盏姐来着，结果没见到师姐，温盏姐说，她被她妈妈‘禁足’了。”毕舒城说完，自顾自地乐了一会儿：“没想到师姐也有被长辈嫌弃的时候。”
　　陆昙这些年被师尊师娘偏袒，受长辈们爱护，的确没遭遇过什么挫折，这几日虽说有所准备，却没什么好的对策，闻言也有些无奈：“你有什么哄长辈开心的好办法吗？”
　　“哄长辈开心其实不难，难的是你这种惹了长辈生气之后还要再哄回来的。”毕舒城摸着下巴也有些为难：“毕竟温阿姨不会像温盏姐这么心软，你稍稍认个错，她就能理解你的苦衷。”
　　“风凉话少讲。”陆昙蹙着眉道：“直接说点实际的。”
　　毕舒城见她又不耐烦，扬起下巴做出一副指点的模样道：“师姐这是向人虚心求教的态度吗？”
　　陆昙一个响指，刚进毕舒城口袋的小册子便重回手中。
　　“不知这样，舒城认为我够虚心了吗？”
　　毕舒城立马换了态度：“其实温盏姐已经趁着我们去的功夫塞给我一条锦囊妙计。”
　　陆昙伸手接过毕舒城递来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转战地下，徐徐图之。
　　陆昙：“……”
　　这是她见不得光的意思吗？
　　“温盏姐还捎来口信。”毕舒城清了清嗓子，学着温盏的模样神情，声如蚊呐：“下周我有两个通告，筹姐记得多订张机票。”
　　陆昙被她这副偷偷摸摸的模样逗得失笑。
　　“温盏姐要给谁订机票，师姐心里有数吧？”毕舒城恢复自己的声音，对着陆昙使眼色：“陆助理要开始务工啦！”
　　陆昙压抑许久的思念，在毕舒城模仿之后，变得更加澎湃，将陆昙整颗心都卷得晕眩：“可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嗯？为什么？”毕舒城疑惑道。
　　陆昙将小册子塞回毕舒城的怀里，去书房取最近准备的礼物。
　　“因为我现在就想见到她。”
　　最终，毕舒城在陆昙的“胁迫”下，开车带自家师姐去了温盏的小区楼下，还给温盏发了条让她有事没事出门丢下垃圾的奇怪信息。
　　“师姐就准备在这里干等？”毕舒城将陆昙一个人放在这里，总归有些不放心：“您伤刚好利落，现在又不是夏天，风又急又冷，万一着了凉可怎么办？”
　　“神仙哪有这么脆弱？”陆昙不解道。
　　“可是您仙元并不在身上，体质终究比我们正常仙者弱一些啊。”毕舒城反驳后，又道：“要不我安排个小纸人上去喊温盏姐？”
　　“把阿盏的妈妈吓到了，你负责吗？”陆昙无奈道。
　　利用仙力做什么都会方便，但总要担心暴露的风险，而且陆昙也要顾及着在凡间使用仙力，万一影响了凡人，是要受到业火灼烧的。
　　除此之外，还有个陆昙最近需要考虑的因素，她的仙力还得好好恢复，留着有其他的用处。
　　“那我在这里陪师姐一起等？”
　　“不必，如果有机会，我就不回去了。”
　　“嗯？”毕舒城讶异地重复：“不回去？”
　　“都见不得光了，还不允许我偷个情么。”陆昙语气平和。
　　毕舒城惊得嘴巴微张：“什……什么？”
　　“偷、情。”陆昙一字一顿地重复：“有什么问题？”
　　自家师姐要么不开窍，要么开得过于开放，委实令人难以招架。
　　直到被赶下车，陆昙依旧对毕舒城刚才顶着泛红的面颊捂着耳朵的模样感到不解。
　　长辈不允许的情况下，偷偷谈个情有什么问题嘛？这师妹怎么一副被震撼到的表情？
　　不过没等她思索太久，温盏便提了一袋子厨余出来。
　　陆昙原本想悄悄走近她，给她一个惊喜，未曾想温盏却先一步转向她，拉着她朝靠近楼道的隐蔽处走。
　　“你刚刚靠着的那棵树太秃了，我妈要是朝楼下望，就能看见你。”温盏解释道：“下次在这里等，不冷。”
　　“还有下次？”陆昙皱着眉，不愿意接受长期不能光明正大和老婆在一起的事实。
　　“我妈昨天说，她要在这里住至少一个月。”温盏牵着陆昙的手摇了摇，安抚道：“你再忍耐忍耐。”
　　“一个月？我忍不了。”陆昙借着与温盏十指相扣的手，将温盏顺势圈进自己的怀里：“我倒是认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毕竟时间宝贵。”
　　“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温盏借着陆昙的势直接窝在老神仙的怀抱里，嘴唇蹭在老神仙的下巴上。
　　陆昙没急着表达看法，而是先询问道：“阿姨睡在次卧？”
　　“嗯。”
　　“那你睡前，记得给主卧留个窗。”陆昙退开一步，躲开温盏扰人思维的气息。
　　温盏见她一副刻意保持距离的样子，美眸里闪过一点失落，却还是顺着她的话问：“留窗做什么？”
　　“贪欢。”陆昙神神秘秘地道。
　　“啊？”
　　时间已经不早，老神仙见好就收，垂着眸拘谨着，将手里的礼物拿给温盏：“送给阿姨的礼物。”
　　“这不是直接暴露？”温盏不解。
　　陆昙抬头，看着窗前立着的隐约的身影，道：“你还真以为我们这样就能一直瞒天过海吗？阿盏，我只是想向阿姨讨要一块敲门砖。”
　　这许多年温盏都是听陆昙的，仅在离婚的阶段才会与陆昙唱反调。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她接过陆昙带给母亲的礼物，道：“这是什么？”
　　“公道杯。”
　　温盏点点头，母亲爱茶，老神仙着礼物送得算是用心。
　　“回去吧。”陆昙上前将温盏的领口紧了紧，侧身替她挡住风口：“晚上吹干头发再开窗，不要着凉。”
　　“没有别的要对我说吗？”
　　自从陆昙苏醒，两人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温盏心里压抑便想从老神仙这里听点好听话，可惜，不解风情的老神仙并不能如她所愿。
　　“不急在这一时。”陆昙神色轻松，催促道：“你再不回去，阿姨又要在心里记我一笔。”
　　“用不着我妈妈。”温盏抿抿唇回道。
　　她已经在心里记了老神仙一笔。
　　不知道是不是温盏的错觉，几日不见，她总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和陆昙在婚姻里彼此都有倦怠的时候。
　　温浅这几日也在不断做她的思想工作，一度让温盏也心思烦躁，偏偏在母亲的严防死守下，她没办法与陆昙有任何联系。
　　如今这烦躁，又在陆昙的敷衍和疏远下，平添了一把烈火。
　　她们的感情，难道非要在生死关头，才能显出珍贵吗？
　　“怎么了？”陆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温盏的消沉，问道。
　　“回来再同你算账。”温盏推推她。
　　陆昙眸光一闪，并没有放任温盏走开，而是捏了捏温盏的手腕道：“好，那你先记着，晚点找我算。”
　　直到进了家门，温盏也没有理解她那句晚点是什么意思。
　　温浅坐在沙发前抱着手臂，语气不轻不重地道：“见过了？”
　　温盏换好拖鞋，敷衍地应了声。
　　“手上拎着什么？”温浅没介意她的冷淡，问。
　　“华优给您带的礼物。”
　　“我不需要。”温浅冷笑一声：“她早干什么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后续。
　　小作者：恭喜陆部成功当选优秀地下工作者。
　　老神仙：……
　　盏盏：。
　　【。是哦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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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契合度9%
　　算账。
　　温盏原本便心情低落, 此时见温浅油盐不进，不禁露出倦色：“妈妈，我知道您是心疼我才不愿意我再与陆华优接触, 可也正因为您是真心为我着想, 才应该听一听我的心声不是吗？”
　　“那你的心声是为陆昙心软, 还是单纯图自己开心？”温浅直接反问。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呢？”温盏不明白温浅想问什么。
　　“前者是因为她委屈自己，后者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温浅剖析清楚：“盏盏, 不要把心软当爱。”
　　“我的确会为她心软，可那也是因为我喜欢她。”温盏明确地道。
　　“非她不可的喜欢？”温浅盯着她问，不会错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温盏也没躲闪, 直言道：“是。”
　　温浅依旧没松口：“那也得让她慢慢磨！太轻易得到的都不珍惜！不说别的，就你们离婚那会儿，走到我面前和我说说你们的情况不会吗？！光远远地鞠个躬什么意思？”
　　温盏愣了好一会儿, 才道：“妈妈？”
　　“干嘛？”温浅狠狠地睇了没出息的闺女一眼。
　　“您这几天……不是一棍子打死的意思？”
　　“我要是一棍子打死, 你以为你今天还能顺利见到她？”温浅无奈于女儿的愚钝：“况且, 仅仅因为有个我阻挠一下，她就不想办法，那我也不会再同意你们交往。”
　　温盏后知后觉地放松了神色，将礼盒放在桌上，道：“怪不得陆华优说她只是想要一块敲门砖, 您们二人在我这里卖什么关子啊……”
　　“就你这愚笨的样子。”温浅恨铁不成钢, 戳戳温盏的手臂道：“不被人家拿捏才奇怪！”
　　温盏顺势抱住母亲的手臂，娇声道：“妈妈……”
　　“说吧, 出门前还欢欢喜喜的，回来为什么不高兴了？”温浅拉着温盏重新坐下, 问。
　　“妈妈, 我还是很喜欢陆华优, 可是……我总是不能明白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的淡然和沉着背后，藏着多少情谊。我本来以为，经过了离婚这一年，我已经能读懂她，可是……”
　　“可是你一旦重新靠近她，有想要和她复婚的念头，就又会被一些患得患失的情绪打回原形。”温浅顺着温盏的话道。
　　温盏点点头，道：“原来，我以为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是曾经的一些误会和阴差阳错。但我现在发现好像不是，我和她之间，还是会有很多性格上需要磨合的地方。比如她好像不怎么爱表达感情，但是我很多时候，是非常需要她一个拥抱的。”
　　“不爱表达感情？那谈什么恋爱，让她好好反省去。”温浅到底是偏心自己家的闺女：“放心吧，盏盏，这一次有妈妈替你把关。”
　　“把关可以。”温盏枕在母亲的手臂上:“但妈妈总得让她有进一步的机会呀。”
　　“哪方面的进一步？”温浅斜着目光盯着温盏道：“进多大的一步？”
　　温盏愣了两秒，忽然红了脸：“妈，您瞎想什么呢！”
　　“盏盏，把你最基本的需求告诉她，如果她的不表达只是矜持克制，那没什么，可如果她的不表达是源于对感情的轻慢，那你们很难在情感上达成共识，届时，就别怪我当个管得宽的家长了。”温浅叮嘱道。
　　“我明白。”
　　“下周约好见面了？”温浅又问。
　　温盏抿抿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你啊。”温浅拍拍温浅的手：“什么都主动，什么都替人家想好，那你留给人多少空间呢？盏盏，感情是相护的，她也能做到同样体贴关照你么？”
　　温盏心里有肯定的答案，只是那些事情很难一件一件去掰开对第三个人说。
　　“她除了不太会表达以外，其实对我挺好的。”她沉默片刻，还是决定为陆昙说一句。
　　冷静下来后，温盏不希望母亲因为她的主观情绪而误解陆昙。
　　温浅对此仍旧持怀疑态度：“那我拭目以待。盏盏，我是过来人，虽然我的经验在你这里未必适用，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否真心，我还是能感觉得到的。”
　　温盏点点头，算是附和母亲。
　　“其实，当年我的爱人也是个不擅长表达的性格，她那时候工作忙，一年里有大半年的时间常常见不到人，但总会知道该如何爱我。”温浅说到这，眼底露出一丝怀念的情绪。
　　这些年母亲雷打不动，每年都会去山中祭奠她牺牲的爱人，温盏知情，却也不敢更多的去触碰温浅心中的那道伤疤，未曾想，今晚温浅会主动提及。
　　“她是个很木讷的人，有时候你不说，她就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但只要她知道，就会为照顾你的情绪全力以赴。她不是个体贴的人，却把她的体贴都交付给我。”
　　温浅垂下眸，吞下咽喉的哽咽，过了一会儿，复又开口。
　　“盏盏，爱的方式没有定论，但那为对方去考虑更多的心不会变，如果连你都怀疑你们的感情，那这段感情一定出了问题，到了这个时候，就不能委屈自己。”
　　温盏抚了抚温浅的后背，道：“我明白，妈妈。”
　　“陆昙那个礼物，拿给我看看。”温浅收拾好情绪，指了指礼盒，转言道：“她对你说她送什么了吗？”
　　“说了，是您平日里常用的……呃……”
　　温盏边说边打开盒子，只是真正见到物什又语塞。
　　“是什么？”温浅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有些奇怪，凑近看了眼，顿时抽着唇角道：“她这是在给我下马威？”
　　温盏清楚，母亲是个胸襟豁达礼数周到的人。
　　她对小辈没什么要求，当年温盏和陆昙在一起，每次给母亲挑选的礼物都是温盏自己选的，符合母亲的预期又不会太夸张。
　　而温浅的回礼，陆昙也只管按照温盏的意思收下，却不过问太多。
　　所以这还是头一回，陆昙自己挑礼物送给温浅，习惯了陆昙之前风格的温浅见到这么离谱的礼物，也难怪会有这样的误解。
　　温盏挠挠面颊，尴尬地替陆昙解释：“她可能……有点用力过猛。”
　　老神仙送的是一套公道杯。
　　常常和老神仙一起喝茶的温盏对公道杯并不陌生，但……金镶玉的公道杯，她却见的不多。
　　灿灿的杯壁，翩翩于飞的凤凰栩栩如生，凤羽上镶嵌着琉璃和汉白玉，看起来工艺十分复杂。
　　“她之前卸任……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温浅试探道。
　　“没有。”温盏斩钉截铁。
　　“行，那你下次见面把礼物还给她让她退了。”温浅拒绝后，又缓和语气道：“她的心意和诉求我都收到了。”
　　温盏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师尊送的那颗夜明珠，和建章华府里的古董字画，蹭蹭鼻子道：“没事，您收下吧，权当收藏。”
　　“盏盏，我不贪图这些。”温浅正色道：“无论她经济实力薄弱还是雄厚，在感情上你们都是平等的。”
　　温盏见温浅想歪了，失笑道：“我们当然是平等的。我和她在一起与外在物质没关系。”
　　温浅将信将疑，道：“那我再观察观察。”
　　与母亲聊了一阵后，温浅也泛起困意，径直去了次卧。
　　到此时，温盏才猛地想起陆昙提醒她晚上记得开窗的事。
　　她用了平日里的一半时间洗澡收拾，头发都没来及吹干，只包了干发巾。
　　窗户打开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簌簌冷风激得温盏打了个寒战，随之而来的却是老神仙的兰若梵香味道。
　　“关窗。”陆昙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
　　温盏人没反应过来，动作却比脑子快，按着陆昙的要求照做，待她再回头，陆昙已经揉着鼻子好端端地立在温盏身旁。
　　“不是让你吹干头发再开窗吗？”陆昙目光定在温盏的干发巾上，上前关心道：“冷不冷？”
　　“还好。”温盏稍稍回神，惊讶道：“你怎么……”
　　她话说一半已经想通，原来这是老神仙让她开窗的意义。
　　“你一直在外面？”温盏转言道。
　　“你不是说晚点找我算账？”陆昙进了家门，整个人都放开许多，伸手取下温盏头发的干发巾，熟练地帮她擦头发。
　　温盏一听这话，晚上那点别扭劲冒上来，躲开陆昙的触碰道：“我自己来。”
　　陆昙在楼下一个人被寒风吹得头脑发僵，见温盏这副模样，以为是温浅和温盏闹了别扭，问道：“阿姨不喜欢我的礼物？”
　　提起这个温盏更加无奈：“谁家没事送足金还镶嵌汉白玉的公道杯啊？我妈都担心你这是用不义之财买的。”
　　陆昙抿抿唇：“我在凡间这么多年，有点积蓄很正常啊……”
　　温盏叹口气，进浴室涂面霜去了。
　　等她出来，老神仙已经自主反省过一轮，认真道：“你教教我怎么讨好阿姨行吗？我会用心学的，不会再给你丢脸。”
　　温盏睨了她一眼，道：“那过年的年礼你来准备？”
　　“好！”陆昙爽快应下。
　　温盏弯起眉眼给她一个还算满意的笑容。
　　“晚上，进家门之前，你为什么不高兴？”陆昙脑子已经恢复清明，吸了吸鼻子问：“应该不是因为阿姨的缘故，我惹你生气了吗？”
　　温盏没想到陆昙还记着这件事，心中的别扭立时消散许多，想了想，问：“在楼下的时候我想抱抱你，你为什么推开我？”
　　她问得很严肃，谁知老神仙却眸色一亮，凑近她道：“你是为这个想跟我算账？”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有些排斥与我肢体接触？”温盏斟酌着道。
　　老神仙听她这样说，却露出个灿若骄阳的笑容，精雕细琢的面容上，每一分都是愉悦闲适的模样。
　　温盏透过仙元都能感受到她的快乐，顿时更加气闷：“你这是赞同我的意思？”
　　“没有。”陆昙神色奕奕，出口否认道：“正巧这件事我也想同你聊一聊，但是我需要考虑我现在马上回嘴，你会不会生气。”
　　温盏皱眉：“你有话可以直说，不用这样照顾我情唔……”
　　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被老神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捧住脸亲了一下。
　　“我跟你说正事，你这是做什么？”
　　“算我们在楼下的账。”陆昙理所当然地道：“某个姑娘在楼下恣意放火，还倒打一耙要找我算账，我不还嘴，就不礼貌了。”
　　温盏这才明白，深深地吸了口气：“你说的回嘴是这个意思？”
　　陆昙却仔细地注意着她的呼吸，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口气够用了……”
　　相较于刚才的浅尝，这个吻便实在又绵长，老神仙禁锢着温盏的脸，口齿在温盏的唇线上辗转，像是……在品味一道美食。
　　作者有话说：
　　【小作者不是故意在这里断章的！主要是两位禁欲久了，有点卡吻……呃……╮(╯▽╰)╭】


第109章 契合度12%
　　伶牙俐齿。
　　温盏清明的心思被陆昙席卷而来的气息冲撞得凌乱, 静谧而清幽的梵香步步强势，在温盏的呼吸间交织融合，令温盏一个不留神便丢盔弃甲。
　　老神仙往日里笨拙得不会解释自己的唇齿在此时格外灵巧, 趁着温盏迷乱之际, 一寸一寸扫尽温盏微凉的口腔。
　　温盏被痒得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
　　她现在犹如身处幽深野径, 被雾气蒙着眼试探前行，没有慷慨的月为她而亮, 没有一方烛火为她而明。
　　因微微敞开而有些僵硬的唇舌在陆昙抵住她的一瞬间总算找到浮木，谁知老神仙转眼便退开，令温盏败兴而归。
　　她稍稍睁开迷茫的双眸, 下巴却忽然一疼。
　　“嗯……”温盏没受住又发出声响。
　　“刚才在楼下怎么诱着我的？”老神仙的声音里都像是带着毛刺，轻轻地戳着温盏敏感的皮肤：“是不是这样？”
　　“我……我没……嗯……”温盏断断续续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随即而来的却是咽喉处的痒意。
　　“撒谎。”老神仙还是那般游刃有余, 杏口中吐出的水汽蒸得温盏颈部一片粟栗, “诱了我还不承认, 罪加一等。”
　　陆昙纤细的手指反复瞄着温盏的颈线，像是在作一幅工笔山水，每一笔都细腻非常。
　　温盏的心跳随着老神仙的指尖轻点，时而急促时而和缓，没个稳定的节奏, 不一会儿, 呼吸便乱了。
　　她欲伸手，将那不安分的手指拽开, 下一秒老神仙的睫毛却扫回她的面颊。
　　“嘴巴再张开一点。”陆昙的声音里都透露出一丝蛊惑，尾音轻扬, 每一个字都在击溃温盏的理智。
　　听话的姑娘丹唇轻启, 连娇嫩的红舌都含羞带怯地伸出一些。
　　“真乖。”老神仙将唇瓣重新压上去, 手指强势捏住温盏的后颈，卷着温盏的娇嫩挥毫泼墨……
　　直到温盏的口舌被陆昙折腾得酸软，老神仙才收了势，安抚般地捏捏温盏的下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待她远离温盏，温盏才坐在椅子上慢慢喘匀了气，拍拍自己有些发木的脸，道：“你还怪伶牙俐齿的……”
　　这个伶牙俐齿自然是另有所指。
　　只是她唇已经有些肿，说话吐字都含糊，听起来格外软糯。
　　一旁拿吹风机的陆昙没忍住笑了一下。
　　“还笑！”温盏逮住她的小表情，气鼓鼓地瞪她。
　　陆昙笑意深深，走过来揉揉温盏头发，道：“坐好。”
　　温盏撇开视线，一点都不想理会她。
　　陆昙开了低档的风速，慢慢帮温盏吹着头发，缓缓开口：“怎么又不高兴？我以为我已经用实际行动让你消了气。”
　　温盏僵着脸阖上美眸，不想搭理她。
　　陆昙想了想，又解释：“之前在楼下不是不想跟你有肢体接触，而是外面冷又赶时间，我担心我忍不住像刚才那样。”
　　温盏原本已经恢复些许，听陆昙提起，不禁又觉得唇舌发酸。
　　“你这么生气，是因为我亲得不够好吗？”陆昙歪歪头望着温盏的侧颜，虚心道：“一年多没训练了，我会很快复健好，让你满意。”
　　见过脸皮厚的，但温盏以为，即便脸皮厚如城墙，碰上陆昙这种都要甘拜下风。
　　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美眸妄图在老神仙的面上找到一点不好意思。
　　果不其然以失败告终，老神仙是真的没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我以为，我的技术退步，你至少要负一半责任。”陆昙依旧振振有词：“毕竟这不像神仙的术法，不是我一个人可以掌握精准的。”
　　温盏都被老神仙的强词夺理气笑了，双手按在椅子扶手上，转头看她：“这也怨我？”
　　“并不是怨，只是实事求是。”陆昙视线又落在她的唇角之上，乌眸内墨海翻涌：“阿盏，或许有的时候我表现得不够积极，但请不要怀疑我想要亲近你的心意。”
　　温盏被她炙烈又压抑的目光烫得心口发热，那点冒出来的别扭早已丢到九霄云外，闻言抬头在陆昙的鼻尖上吻了一下：“知道啦。”
　　陆昙又凑近了一点，道：“不够。”
　　温盏逐渐理解她藏得极深的克制，又在她唇角亲一下：“这样可以吗？”
　　陆昙将吃风机关掉，双手也撑在椅子扶手上，用鼻尖反复蹭着温盏的面颊，低声道：“欲罢不能。”
　　温盏见她又要侵上来，赶紧退开双手捂在口边，声音闷闷地道：“那先记着，下次再补！”
　　她说这话只是为了安抚今晚主动得有些过头的老神仙，其实根本没关注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陆昙显得有些失落，在她手掌的边缘咬了一口，认真道：“这可是你说的，我替你记着。”
　　“你这动不动咬人的毛病……”温盏哭笑不得，然而话说一半便被敲门声打断。
　　“盏盏，睡了吗？”门口是温浅的声音。
　　温盏倒吸一口凉气，惊惶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陆昙却很镇定，对着温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温盏僵着身子不敢有任何动作。
　　“盏盏。”温浅见没人应，又开口道：“我知道你没睡，开门。”
　　温盏见躲避不成，更加慌神，苦着脸对陆昙比手势，像是在问陆昙怎么办。
　　陆昙指了指自己，又指向窗户，随后伸出两根手指做出走路的姿势，想告诉温盏要不自己从窗户先走。
　　谁知慌张的姑娘误会了她的意思，对她比个OK的手势后，便将她拉到窗台角落，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临末还不忘用窗帘帮陆昙挡了挡。
　　陆昙：“……”
　　老神仙一生光明磊落，还是头一回搞得自己这样狼狈，明明是和自己被记在神仙姻缘簿之上的合法伴侣在一起，怎么却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只是她尚未来得及与温盏解释自己的真实意图，温盏已经去给温浅开了门。
　　门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清晰，陆昙悄无声息地吐出一口浊气，手上结印将自己隐了身形。
　　温浅进到房间，目光在整个屋子里搜寻一圈，才道：“我刚才听你这边一直有声响，所以来看看你。”
　　“啊……”温盏找借口敷衍：“我在洗澡吹头发，可能动静比较大。”
　　“是吗？”温浅目光辗转在她的唇沿和颈间，不置可否。
　　二人沉默片刻，温浅忽然盯着窗户道：“盏盏，这是几楼？”
　　“三楼。”温盏如实道：“怎么了？”
　　“三楼……”温浅勾了下唇角，意有所指地道：“那也是有点危险的。”
　　“啊？”温盏根本没跟上母亲的思路。
　　“下次告诉陆昙。”温浅的目光在窗帘上定了好一会儿，继续道：“想来家里可以直接敲门，没必要这样偷鸡摸狗。她想要一个公平公正的机会，我可以给，但我也需要看到她的诚意。”
　　她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温盏听的云里雾里，应道：“好的，我会转告她。”
　　“嗯。”温浅没见到屋内有人，略感失望，随即恢复面色，道：“早点休息。”
　　母亲来得快，离开得也干脆利落，温盏关上门，浅浅地舒了口气。
　　她特意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确定母亲已经回到次卧，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回身去拉窗帘，只是，却没见到陆昙的身影。
　　“陆华优？”有了前面的经验，温盏已经不敢太大声地唤她。
　　“在的。”陆昙现出身形，却是捏着鼻子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温盏纳闷。
　　老神仙刚放下手，就打了个忍耐许久的喷嚏。
　　“阿盏，我好像……着了风寒。”
　　温盏：“……”
　　神仙的身体素质和凡人不大一样，所以温盏见过陆昙重塑仙身眼疾复发的样子，见过陆昙被业火烧得厉害的样子，却从未见老神仙感冒。
　　这还是头一遭。
　　着凉的陆昙喷嚏一个接着一个，根本停不下来，可她似乎也担心又将温浅招来，干脆用手指捏住自己的鼻翼。
　　只是……眼睛里的泪花却是无论如何都止不住了。
　　温盏看着她一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用纸巾擦眼泪的可怜兮兮的模样，想笑又不好意思，也是憋得很是辛苦。
　　“我先回去了。”
　　陆昙掉眼泪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在温盏面前却“哭”得稀里哗啦的，委实有些尴尬，顶着浓重的鼻音草草说了一声，便准备离开。
　　夜黑风寒，温盏也不忍心让她这样走，挽留道：“这么晚别回去了，就在这里休息吧。”
　　自从陆昙恢复仙身之后，便自觉地住进次卧，没有再与温盏同床共枕过。她自己倒没什么，只是担心唐突温盏。如今温盏主动提议，陆昙反而有些局促。
　　“这样……方便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温盏对着忽然扭捏起来的老神仙哭笑不得：“你还是虚影的时候不是天天黏着我睡？”
　　陆昙却忽然展开一只手臂，将温盏圈进怀里：“不一样。”
　　她身体力行地向温盏展示了有何不同，温盏瞧她眼尾的簇红，神色中却没有任何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种反差感在温盏看来显得特别可爱，不禁扑哧一笑。
　　陆昙诧异地冲她眨眼，却让晶莹顺着眼角滑下。
　　温盏轻轻用指腹将她的泪珠抹去，柔声道：“留下来吧，明早再走。”
　　不闹人的老神仙其实很乖，简单冲了个澡便出来。
　　神仙体质本就特殊，热水冲一冲寒气便消除，鼻子的难受也已经恢复。
　　但温盏已经不舍得她在半夜折腾，所以趁着这个空闲轻手轻脚地给她拿了件睡衣，临睡前还忽然弹起，上了个早起的闹铃。
　　“不用忙，我自己能起来。”陆昙将床头灯按开，制止道：“况且，阿姨知道我来了。”
　　“怎么可能？”温盏不相信。
　　“她刚才不是还让我正大光明地进来，不要爬窗户么。”陆昙将温盏的手机拿过来放回床头柜，又重新关好床头灯：“睡吧。”
　　床边万分熟悉地陷落下去一块，周围的温度和气味都是温盏最喜欢的，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让热源离自己更近一些。
　　下一秒，老神仙便心有灵犀般地将她抱在怀里。
　　寻到最舒服的姿势的那一刻，双方都发出一声喟叹。
　　温盏这下理解了陆昙，原来陆昙只是在外面矜持些，想要靠近她的心却是一样的，甚至……
　　“华优……”她躲过陆昙贴在她鼻梁上的轻啄，警告道：“别闹我……”
　　“不闹你了。”陆昙保证道，过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我明天如果没能获得阿姨的同意，晚上还能偷偷过来吗？”
　　温盏听她这样说，脸上的笑意登时便绷不住了。
　　陆昙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她的回应，又道：“虽然行为有些不齿，但我顾及不了这么多，阿盏，我每天都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场外。
　　小作者：感受如何？
　　老神仙回味半晌：意犹未尽。
　　盏盏面颊红得滴血：接个吻话这么多！
　　【周末两天的章节都是存稿箱自己发的，与小作者毫无关系~喜欢阿陵存稿箱的小可爱请扣1，解锁更多回嘴细节~（鬼扯jpg.）】


第110章 契合度15%
　　表达思念还有其他的方式。
　　她言语倒是隐晦且收敛, 说到底不过一句“我很想你”，可行为却表达出十成十。
　　温盏的人，温盏的心都被老神仙的双臂紧紧箍住, 手也顺势搭在老神仙劲瘦有力的腰间, 在一片安宁中答应下来。
　　这是温盏许多年里都梦寐以求的安稳, 如今尝到了更是食髓知味，根本无法拒绝。
　　翌日, 温盏清醒时，陆昙已经不在，睡衣也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床头, 正当温盏以为她已经回去时，门口却传来母亲的低唤：“盏盏，出来吃饭, 陆昙……带了早餐过来。”
　　温盏被温浅的话语吓到, 一股脑地收拾好自己出了房门。
　　客厅里, 陆昙果然和温浅在面对面坐着，见温盏出来，还送了她一抹浅浅的笑：“阿盏早。”
　　“早。”温盏顺着招呼一声。
　　“盏盏先去自己吃饭，我和陆昙有话要说。”温浅面色平静，瞧不出喜怒。
　　温盏挪动的步伐很慢很慢, 下意识去等陆昙的反馈, 可老神仙端坐在温浅面前，没有注意到她问询的目光。
　　温浅倒是注意到自家闺女的表情, 语气冷了下来，催促道：“快去。”
　　“哦好。”温盏没办法, 只得应了下来。
　　温浅收回在自家闺女身上的注意力, 微微转过身来, 对着陆昙道：“陆小姐昨天送来的礼物我收到了，但是它太贵重，心意我领了，东西还请陆小姐拿回去吧。”
　　“阿姨还是叫我小陆就好。”陆昙颔首，礼貌道：“至于礼物，阿姨不用在意那些货币价值，权当是阿盏孝敬您的就好。”
　　“阿盏孝敬我的？”温浅面色冷淡，称呼也没改：“陆小姐这话是从何说起？我没记错的话，你二人已经不是妻妻关系了。盏盏想要孝敬我，自会给我挑称心的，还不需要陆小姐代劳。”
　　“阿姨误会了。”陆昙听出温浅语意里的尖锐，稍停片刻，才缓缓道：“按照法律要求，妻妻婚内的共同财产，是要在离婚时协商好分配的，但那时候阿盏没有在乎这些身外之物，而我也脑子不清楚没有让她的权益得到保障。所以，这本来就是属于阿盏的。”
　　她这话虽然说得很是合情理，但温盏还是有些讶异：“这不是你的个人收藏吗？”
　　她们做了婚前的财产公证，也在陆谨怀的协助下签了离婚协议，照理在经济上不该有任何分不清楚的才是。
　　温浅原本也想要发问，此时见温盏主动揽过去话茬，便抱着臂不言语，只静静地听二人诉说。
　　“不是。”陆昙否认后，心下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在温浅的面前提这些事。
　　温盏通过仙元感受到老神仙的情绪，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
　　“不方便说？”温浅看穿二人的避讳，追问道：“陆小姐不是要算清楚么？为何又不方便说了？”
　　陆昙在心中权衡半晌，又继续道：“每年的年礼，都是阿盏替我给阿姨准备的，我没费心却在每年都受了阿姨的回礼，实在于心有愧。”
　　对此，温浅心里有数，只是自家闺女有心在她这里帮助陆昙做功课，她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离婚后，陆昙却有勇气主动提出来。
　　她没回应，静静地等着陆昙的下文。
　　“去年年中，我想主动一点，所以提前准备了年礼，只是……赶上我们的婚姻出现了问题，所以没送出去，也没来得及和阿盏提起。”陆昙将自己的言语补充完整。
　　温盏隐约记起，那时候陆昙有向她问过几句温浅的爱好，原来是悄悄准备年礼去了。
　　这是老神仙经营她们感情的端倪，也是逐渐明悟的真心。可惜阴差阳错，礼物还没送出，她们便先一步离了婚。
　　“这些年，本来应该妻妻共同完成的事，我却当了甩手掌柜，都丢给阿盏一个人操持打理。唯一一次，也因为我的过失而滞留在手里，所以于情于理，它都是属于阿盏和您的东西，我只是借此机会交还给您。”陆昙说得很是诚恳。
　　温浅却没立即接受，而是道：“你这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弥补盏盏多年的付出？”
　　温盏直觉母亲的话语里挖了坑，正要主动替陆昙说话，老神仙却先她一步开了口：“并非如此，阿盏的付出，无论是钱财、精力、时间，抑或者感情，我都没办法去弥补。我只是想，尽己所能，不让她的付出付诸东流。”
　　“说得倒是好听。”温浅状似笑了一声：“可你曾经还是辜负了她的用心。”
　　“是我的错。”陆昙并不辩解。
　　“你既然辜负过她一次，又如何能保证不会再辜负她第二次呢？”温浅见她认错的态度尚且不错，语气稍显缓和。
　　陆昙没有马上回答温浅的问题，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姑娘，乌眸中的墨海被清冷的光线穿过，留下缥缈斑驳的影。
　　陆昙没办法保证，看似掌控着他人机缘的华优仙君，却不能把控自己的机缘。
　　情劫在前，她和温盏的感情会走向怎样的结局，陆昙没有任何头绪。可她依旧不想和温盏分开。
　　她早已给自己做了最坏的打算。
　　所谓情劫，也是她作为神仙来应对在先，所以最差，也就是她不能再顺利归位罢了。她一个消逝又归来的神仙，能不能顺利归位对她而言早已不是最重要的事。
　　她心里最重要的，此时正与她对望着，美眸里满满当当盛着对她的担心。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再辜负她。”陆昙不愿意违心去做她并不知道能否办到的虚假的承诺：“但我可以向您保证，阿盏愿意与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能够顺应心意，不委屈、不妥协、不压抑。她想要的我都尽己所能去做，她的情绪都有我来承着，不会放任她自己来消解。”
　　老神仙说到这，垂着眸停顿几秒，又接着道：“即便……我们分开，我也会保她余生顺遂，无忧无愁。”
　　陆昙说的话看似简单，实则比温浅提出的要求更难以做到。因为她的承诺里，决定权都在温盏，只要温盏就觉得不开心，她无论有多努力便会被淹没。
　　温浅见她字字句句都以温盏为重心，心下受用，面上却没松懈，仍是道：“那你昨晚便没有做到。”
　　陆昙在她的责难中露出疑惑的神色。
　　“妈妈……”温盏想要解释，却被温浅抬手制止。
　　“昨晚我们盏盏很委屈，因为你总是克制总是收敛总是被动，这样的爱意你说了再多，却做不到半分，你觉得很好，那是因为有另一个人在默默付出。一个连对方真正需要什么都不清楚的人，做出的承诺没有意义。”温浅一针见血道。
　　温浅话中的严厉陆昙……都没听进心里，但她却将温浅所言的内容全部听了进去。
　　原来昨天她的主动温盏还觉得不够满意？原来温盏的拒绝只是嫌弃她技术不好？
　　那可……太好了！
　　“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陆昙痛快地保证道。
　　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然而透过仙元传来的喜悦都快把温盏整个人淹没。
　　那是一堆飞悬在半空的彩色泡泡，在艳阳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
　　温盏作为旁观者，根本没办法戳破这些恼人的泡泡，故而揉着额角忍无可忍地道。“我妈不是那个意思！”
　　温浅却以为温盏在维护陆昙，反驳道：“我就是这个意思。陆小姐，我希望你不要一味地去做到自己满意，也要关注和尊重你在乎的人的真正想法，你的付出她能接收到，这份感情才是落实的。”
　　“我明白。”陆昙点头如蒜捣，眸底尽是欣喜：“谢谢阿姨！”
　　温浅见陆昙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我可以接受你们正常交往，但这只是开始，我会替盏盏持续观察你的表现，复婚还需从长计议。”
　　“好。”陆昙顺畅地应了下来。
　　她二人在这一场交谈中都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唯独温盏趴在饭桌上欲哭无泪，为自己日后的生活感到焦虑。
　　幸而，母亲和爱人没有理解她甜蜜的疲惫，她那一向不大准时的亲戚却在此刻十分体谅她，在陆昙晚间造访前准时来报道。
　　有了温浅的松口，温盏便能顺利联系陆昙，当即，便给离开不久的老神仙发了条晚上不用过来的信息。
　　可晚上，她家的窗户还是被敲响，老神仙可怜兮兮地道：“抱着睡也不行吗？”
　　通过昨晚的实践，温盏很清楚，她的抱抱可不是单纯的拥抱，而是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占有欲。
　　“提前说好，睡觉就好好睡，不许乱亲勾我的火。”温盏警告她。
　　“白天阿姨还说我做得不够呢。”陆昙有些不情愿。
　　“我妈说的不够是指我们之间还不够了解对方的想法，理解对方的需求。”温盏解释道：“并不是满脑子都是……你知道的！”
　　“所以你现在不需要用亲吻来表达想念。”陆昙有些失落，却仍尊重着温盏的想法，没有再进一步：“那拥抱呢？”
　　她是真的在等待着温盏的意见，话问出口，却连手臂都不敢伸出来，甚至连身体都绷直了。
　　温盏看她实在可怜，便钻进她的怀里，拍拍她的背脊道：“这才几个小时不见呐……”
　　“这个时间有什么关系？”陆昙不以为然，手抚上温盏的后脑，趁机将心爱的姑娘更加紧密地揉进怀里。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温盏却理解了她的意思。
　　哪怕近在咫尺，老神仙也没有停止想念，只是这份想念可以切实拥在怀里而已。
　　老神仙明明没有做什么，温盏却觉得自己心头的火又要烧起来，她阖上双眸，静静感受着陆昙身上传来的温度。
　　“华优，表达思念也许还有其他的方式。”
　　“什么方式？”老神仙十分虚心地求教。
　　“比如……我爱你。”温盏耐心地传授着经验，就像那七年里一般。
　　可也有不同，譬如此刻，学生想了想，却没按照温老师给出的标准答案来行动，而是更用力地将温盏箍紧在怀里，那怀抱的力度都让温盏感受到痛了。
　　屋里的灯光并不明亮，照在陆昙的身上，将她的心事周围镀了一层浅淡的光晕，衬托得那些被她刻意压下的忧愁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她忽然生了点勇气，想要将情劫的事对温盏和盘托出。
　　她想告诉她，哪怕她们的爱情只能如昙花一般，一霎那即耗费一生，那她也愿意在分寸时光里全力以赴。
　　她爱她，却不仅仅是爱，是执迷不悟，是固执己见，是一意孤行。
　　她的爱，卑劣又偏执。
　　“阿盏，我……”只是陆昙还未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门口又传来声响。
　　“盏盏？”温浅的声音传来：“开门。”
　　相较于昨晚，温盏已经淡定许多。
　　她轻车熟路地退出陆昙的怀抱，轻车熟路地拉着老神仙躲进相同的角落，轻车熟路地拉了窗帘掩护。
　　“来啦，妈妈。”温盏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徒留老神仙一个人挤在窗台边无奈地打了个响指。


第111章 契合度18%
　　身体素质。
　　“盏盏, 我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温浅敲开门，便直接道：“陆昙那头发怎么回事，不会是病入膏肓了吧？”
　　温浅的后知后觉不比温盏强出多少, 甚至可以说, 温盏的慢半拍性格就是来源于温浅自小到大的言传身教。
　　此时, 温盏哑了半晌，才如实道：“那是她本来的发色。”
　　“本来的发色？”温浅有些奇怪：“那她原来不是黑色吗？”
　　“染的。”温盏随口道。
　　温浅更加担忧：“你们婚前做过体检吗？她不会有什么活不长久的隐疾？”
　　“没有。”温盏哭笑不得：“她身体素质挺好的。”
　　温浅通过闺女的神色确定没有骗她, 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只是刚要转身离开，温浅却突然想到什么，对温盏质疑道：“事隔一年, 你怎么知道她什么身体素质？！”
　　温盏：“……”
　　“我昨晚看你嘴唇和脖子就不对劲！宝贝，你同妈妈说实话，她昨天晚上是不是与你偷情了？！”
　　温盏被母亲噎得半天没找到合适的措辞。
　　温浅却已然在她的沉默里发挥了充分的想象。
　　“你上学的时候从不让妈妈操心, 怎么一谈上恋爱就是个处处让人担心的卑微恋爱脑呢？”
　　“陆昙虽然做得保证还算是诚恳, 但她还没付诸行动了, 你就这么上赶着回应？”
　　“以后你们重新在一起，你不是又要被她拿捏住？”
　　“对了，昨天谁动的手？”
　　“……”
　　最后，温浅是被自家闺女推出了门，临走时还不忘叮嘱温盏不要美□□惑。
　　待屋子内恢复安静, 陆昙才冒出来, 委屈道：“我倒是想让你动手，但你哪里是可以受我诱惑就如我所愿的性格？”
　　温盏无奈道：“你别听我妈瞎说……”
　　陆昙没觉得温浅瞎说, 知女莫若母，于是她仔细地找了找自己的原因, 觉得可能是自己诱惑力还不够。
　　接下来的几天陆昙都没现身, 只在微信上每天对温盏报平安。
　　去录节目前的一天, 温浅重新订了票要出门旅行，虽然依旧叮嘱温盏不要太主动，可也算给温盏和陆昙重新留下独处的空间。
　　但得知消息的陆昙依旧没有出现，只告诉温盏明天机场见面。
　　直到去录节当天，温盏才见到等在机场的老神仙。
　　陆昙一件黑色风衣外套，搭露肩素色针织衫，虽然有外套遮挡，但依旧将她的延颈秀项暴露的彻底，锁骨的线条优雅，一路宽阔的领口直达浅沟才将将围住，给人无限的遐想。
　　包身的牛仔长裙，将她的窄腰收得紧实，不见一丝赘余，底部开了叉，光洁的小腿在其中若隐若现，说不出的性感。
　　然而更让人惊艳的是陆昙那张略施粉黛的精致面容，今天的陆昙没有披着头发，抢眼的银发似乎被精心修剪过，这会儿高高束起，倾城色一览无遗，每一笔看出造物者的偏爱。
　　老神仙原本没有看到温盏。
　　她正在被几个姑娘搭讪。
　　“姐姐，我是免费做机场Look的摄影师，这是我的官方账号，有一百万粉丝。”小姑娘举着相机，眼神都没离开陆昙：“你愿意做我十分钟的模特吗？”
　　“不方便。”陆昙果断拒绝，停了片刻又道：“我急着和我老婆汇合。”
　　“啊……”女孩有些失望，仍坚持道：“不会耽误姐姐很长时间的，五分钟！五分钟也可以的！”
　　“抱歉。”陆昙拉着小巧的登机箱，轻声致歉后便准备离开。
　　一抬眸，便与遥遥望着她的姑娘视线相触。
　　老神仙眸中墨海深沉，但青浪却一涌而起，卷起层层光晕。
　　天知道这几日陆昙为了能重燃温盏对她的兴趣，是怎么忍耐下来，不去见那朝思暮想的人的。
　　机场很大，可陆昙却看不到别的，只等着远处的姑娘眉眼弯弯，一步一步踩着她凌乱的心跳向她走来，然后……在她身边轻飘飘地经过。
　　陆昙：“……”
　　这是什么情况？！是她今天来机场的穿搭不对劲吗？怎么几日不见温盏对她的兴趣更少了？！
　　与老神仙距离不远的温盏，自然能通过仙元感受到老神仙剧烈起伏的情绪，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可这是机场，两人无论是结婚离婚，还是如今重新在一起，都没有在大众面前公开过，该避嫌的时候还是要注意避嫌的。
　　跟在温盏身边的粉丝们见身边的偶像笑得开怀，好奇道：“盏盏这是想到什么了？”
　　温盏状似不经意地撩了撩头发，余光瞥见连眉心的小痣都低落起来的老神仙，弯着唇道：“可能是因为今天见到了格外想念的人吧。”
　　她这话说得隐晦，视线又看似落在粉丝群体上。小姑娘们以为偶像这段时间跑通告少，和粉丝交流互动的机会也随之减少，所以想念她们，不禁更加激动。
　　“盏盏，我们会一直在的！”
　　“盏盏，我喜欢你五年了，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五年！”
　　“盏盏只管好好拍戏，剩下的都有我们！”
　　温盏美眸中有错愕一闪而逝，旋即真诚回应道：“好，我会努力做好自己，也会在影视中塑造更完整充实的角色，谢谢你们！”
　　……
　　一路和粉丝闲话，等过了安检，对粉丝们道别后，温盏才偷偷将视线移动到不远处正在确认登机口的老神仙身上。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有人对她搭讪，温盏毫不怀疑，如果陆昙进入娱乐圈会在短时间积攒大量人气。
　　她甚至认真考虑了下老神仙的业务能力，然后觉得学习能力极强又有先天机缘优势的老神仙，问鼎顶流……应该也是轻而易举。
　　“盏姐~”小助理忽然凑近温盏耳语几句。
　　温盏听完乔菲的主意，给乔菲竖了个大拇指后，便率先走进贵宾室。
　　这边的陆昙刚打发前来搭讪的人，手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迅速接起，电话那头的姑娘的调侃声从手机里传过来：“华优看来很受欢迎啊~”
　　陆昙眉尾微挑，回道：“比阿盏还是差一些的。”
　　她还记着刚才温盏从她身边走过却不理会她的事。
　　“阿盏，你们工作室还缺助理吗？”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温盏疑惑。
　　“你觉得我的能力做助理可以吗？”陆昙目光在贵宾室一停，犹豫半晌却没走进去。
　　她担心进去连打电话都不方便。
　　温盏在手机里笑了一阵，道：“我的助理可不会一连几天没个人影的时候。”
　　“人们不是常常说小别胜新婚？”陆昙言之凿凿：“我想尝试一下。”
　　“这样啊~”温盏心情很好地顺着她的话问：“那你觉得有有效果吗？”
　　“没有。”陆昙语气里泄露出一点挫败感：“你好像更不想念我了。所以……”
　　“所以？”
　　“所以我想竞聘乔助理的岗位，烦请温老板给个面试机会？”
　　“那菲菲怎么办？”
　　“这并不冲突，毕竟……我是生活助理。”陆昙学东西很快，这几天看了许多和明星恋爱的小技巧。
　　只可惜她看的都不大正经。
　　“什么助理？”温盏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重复一声。
　　“生活助理。”陆昙继续道：“很多艺人喜欢招收生活助理，我看评论说，这种生活上的负责很容易让两个人日久生情。我觉得我很合适。”
　　温盏沉默半晌，才无奈道：“把这类的信息都屏蔽掉，那……不是个你能胜任的职业。”
　　“……”
　　两人有来有回的，聊得甚是随意，温盏便没将这件事记在脑中，谁知老神仙却没有放弃，飞机到达后，二人刚到酒店办好入住便旧事重提。
　　“阿盏，我已经提前看过关于生活助理的工作要求，我认为除了年龄上我可能与规定的差距有些大之外，其他都可以做到。”陆昙诚恳发问：“你认为我哪里不能胜任，我提前锻炼一下。”
　　温盏见她坚持，无奈道出实情：“所谓生活助理，在圈子里只是一块遮羞布而已，实际工作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些。”
　　“那都有什么实际工作？”
　　“随叫随到，不舍昼夜，暖床！”温盏揭露道。
　　陆昙原本以为，生活助理只是在生活中能够和艺人多接触，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额外优待，顿时眼神一亮。
　　“待遇这么好吗？”
　　老神仙面上的惊喜不加掩饰，直将温盏盯得心里发毛，赶紧趁着节目组工作人员还没来，对陆昙说清楚：“我妈之前说的，是希望我们思想意识上在同一个维度，精神上有共鸣，不是单单在床笫之事上契合，你懂吗？”
　　“可是我们连接触的时间都这样短暂，还要谨防着不能被别人发现，你觉得我们什么时间能够培养身体和精神上的共鸣呢？”陆昙反问一声，又道：“阿盏，我只是想有跟多的时间和你在一起。”
　　老神仙的要求其实并不过分，只是在那婚姻续存的七年来，陆昙没提起过，温盏便也没在意。
　　如今二人没有隔阂，倒有了小情侣最初谈恋爱的感触，温盏这也才意识到，原来陆昙也会有这样黏人的时候。
　　“那不用做什么助理。”她想了想，提议道：“等我赶完这两个通告，就去和筹姐商量，找个时机公开我们的关系。”
　　这一次，她没有再纠结陆昙会不会愿意，因为她知道这也是陆昙想要的。
　　果然，下一秒陆昙便将温盏揽进怀里。
　　之前温浅说她让温盏受了委屈，陆昙还有些不服气的，可现在她开始理解，温盏每一份为她考量的心意一如从前，一切皆以她的感受为先，而她却做得远远不够。
　　“那你呢？”
　　“什么？”
　　“公开对你现在工作会不会有很大的影响？你想公开吗？”
　　“还好。”温盏冲她眨眨眼，俏皮道：“我业务能力还不错，事业粉比女友粉多。”
　　陆昙随着她弯起眉眼，还在温盏的额头上极其珍重地吻了一下。
　　温盏却在她的动作下注意到她耳朵上的白水晶耳坠，那是仙鹤振翅的模样。
　　“你什么时候也爱戴耳坠这种佩饰了？”
　　“我看网上讨论爱美之心，想着我要是多打扮打扮，你会不会……更喜欢我一点。”陆昙谨慎地问询：“不好看吗？”
　　“怎会。”温盏肯定道：“你这样都要怀疑自己好不好看的话，那放眼整个娱乐圈，也没几个敢营销自己盛世美颜的了。”
　　“那你喜欢吗？”陆昙神色稍松，问道。
　　温盏双手扣在老神仙的后脑上，嘴唇含了一下陆昙的唇瓣。
　　她什么都没说，陆昙已然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二人正要继续，便有节目组的人来敲门。
　　“温老师您在吗？”
　　“……”
　　作者有话说：
　　不正经的后续。
　　老神仙愤愤：没病也迟早得将本君憋出病来！
　　盏盏：……
　　【这里还是阿陵的存稿箱，作者这几日出去浪已经躺尸，文都是存稿箱自主写的，请随我一起谴责偷懒作者！（鬼扯jpg.）】
　　感谢在2023-11-09 22:05:15~2023-11-13 22:0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汤姆布利布、渴望月亮 10瓶；炎小冬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契合度20%
　　天造地设。
　　陆昙再次被温盏轰了出去, 她隐了身形从温盏的房间出来，而后按照温盏的吩咐去将乔菲换过来。
　　至于她，先暂时找个地方待一待, 等节目组的人备采结束, 温盏联系她再回去。
　　完成好温盏交代给她的任务后, 陆昙才在酒店的休息区坐下来。
　　但她心里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细节被她漏掉了。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 在纷乱中思索烦躁的根源。
　　“听说《冰川渐暖》节目组今天要在这里修整？”
　　有人的闲话声闯入陆昙的耳中。
　　“对啊，不过她们还没来呢，说是中途遇到恶劣天气耽搁了, 晚上才到。”
　　“听说这个节目，这季去的都是娱乐圈里有名有姓的人物，像林安之, 易初娴, 哦还有徐静珊！”
　　“你说她们这么红, 不可能没有人追吧？为什么还要参加恋综呢？”
　　“综艺嘛，有剧本的很多的，看看就好，她们拿着通告费发糖，观众也就看个乐呵, 真情实感可就没意思了。”
　　“也是……”
　　“哎呀, 要是能遇到明星本人多好，到时候一定要个签名！”
　　“我想要林安之的！”
　　“那还用你说, 你也不看看她现在人气有多高……”
　　对话的二人逐渐走远，话语却仍萦绕在陆昙耳边。
　　片刻后, 陆昙猛地站起！
　　她忽然明白自己的不踏实源于何处, 就在刚刚从温盏房间出来时, 她好像见到一张熟面孔！
　　她顾不得自己的表现是否怪异，运用仙力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温盏的房间门口，却见小助理还在外面。
　　“为什么不进去？”
　　“啊，陆部。”许是陆昙未发出脚步的声响，乔菲被她吓了一跳，缓了一秒才道：“盏姐是不是随工作人员出去了？我敲了半天都没人开门呢？”
　　陆昙没再多言，只提醒乔菲道：“闪开些。”
　　乔菲不明所以，却很听话地闪到一边，陆昙指尖聚上仙力，对着房门就是一拳。
　　砰！
　　剧烈的声响伴随着无法忽视的震荡，房门应声拍在地上。
　　小助理这下当真被吓到，半晌都没动作。
　　陆昙毫不犹豫地跨步进去，正见温盏被符咒压着不能动也不能言语，而那位熟面孔正掏出尖锐的刀具欲对温盏动手！
　　陆昙手上的结印飞出，那男人便被她掀翻，直接撞在墙上。
　　“啊！！”男人发出惨叫，刀具也脱手被丢在一旁。
　　与此同时老神仙已经移动到温盏的身边，动作轻柔地解开温盏身上的符咒。
　　“华优……”温盏还没从刚才被偷袭的恐惧里缓过神来，声音仍有些颤抖。
　　“没事阿盏，一切有我。”陆昙手上结印未停，在温盏身边下了几道保护的结界。
　　小助理这才拘拘缩缩地进来，问道：“发生什么了？”
　　“麻烦你过来一下。”陆昙对乔菲道：“看着点你盏姐。”
　　乔菲看清楚屋内的情况，赶忙走近温盏身边，关心道：“盏姐，您有没有事？”
　　温盏轻轻摇头。
　　目光随着陆昙而行。
　　陆昙这会儿从浴室拿了条长浴巾，一下便撕成细条状，走到男人身边。
　　她动作很粗暴，压根没有顾及男人身上被她刚才那一下弄出来的骨伤。
　　男人本要惨叫，却被陆昙用刚才贴在温盏身上的符咒按住，顿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脸色憋得青紫。
　　细长的毛巾条，将男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陆昙报了警，最后才将注意力放在那把刀具上，这刀具分明是仙器，却透着魔气，这东西属于谁已经不需要再多说明。
　　男人是上次想要掠夺温盏红气的那位，如今反应过来陆昙又破坏他的好事，恨恨地瞪着陆昙。
　　可陆昙却懒得再理会他。
　　她稍稍思索清楚，便走回温盏身边，顺便用自己的身体将角落里倒着的男人挡得严实。
　　“没事了，阿盏。”老神仙将温盏小心地圈在怀里，温柔和缓，动作里都是浓浓的安抚意味。
　　温盏顺势搂住陆昙的腰身，将自己的头埋在陆昙薄肌紧实的腰腹间。
　　陆昙身上的兰若梵香味道让她的心绪逐渐冷静下来。
　　隔了一会儿，温盏才轻声诉说着自己的恐惧：“刚才真的好吓人……”
　　陆昙一只手抚着温盏因恐惧而汗湿的头发，另一只手缓缓地，有节奏地拍着温盏的肩膀，道：“阿盏莫怕。”
　　乔菲也不敢走近男人，只远远地瞧了一眼，问：“他不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不是。”陆昙冷眸掠过男人一眼又收回：“他是受人指使，具体的还要等警方查证。”
　　警方的速度很快，与陆昙沟通了大致情况后，便将歹徒和凶器带走。
　　酒店的负责人也在致歉后被陆昙打发走。
　　小助理有眼色的找借口离开，房间里又只剩下老神仙和温盏两个人。
　　温盏在此时已经恢复冷静，整理下思路对陆昙道：“那个人是奔着仙元来的吗？”
　　“是。”陆昙给了她肯定的答案：“他背后的人就是之前害温清沅灵魂受损的人。”
　　温盏听她这样说后，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手腕处的印记。
　　陆昙对此也是心有余悸。
　　她之前服下岁破，造成与她相关的普通术法和结印都随之消失，驭神印也在前不久被化解。
　　她原本自信，有仙元在温盏身上，即便遇到问题，也能保障温盏的安全。直到此刻才发现，盛明藏比她想象得更可怕。
　　有些事，她必须提前告诉温盏，免得日后再被盛琅有机可乘。
　　正当她整理前因后果时，温盏已经先一步开口：“我怎么看这男人有一些眼熟？”
　　“之前我还是神魂的阶段，录制节目那次，就是他将我掳走。”陆昙言简意赅道。
　　“原来是他……”温盏点点头，道：“他虽然被警方逮捕，但却不一定会供出背后的人，如果后面还有人要窃取你的仙元，我该怎么办？”
　　陆昙沉了半晌，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一直在你身边。”
　　身旁的姑娘没有立即回应，似乎是在考虑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陆昙趁着这个空档向她简单阐述前情。
　　“幕后的主使名叫盛琅。她原本也是个神仙，但当年因着一己私利戕害温清沅，造成温清沅的灵魂损伤，所以遭了天罚产生恶念。”
　　温盏对恶念还算是有所了解，顺势问：“所以她选择了入魔？”
　　“她已经舍弃自己的守持，生了魔心。只是，修神修魔，该应劫都躲不过。但她毕竟受过天罚，修为和仙力都达不到自己鼎盛时期，我想，这也是她想走捷径，窃取仙元的理由。”陆昙解释道。
　　“你和她有仇吗？”温盏有些困惑：“这都几百年了，她就算应劫，也没必要盯着你不放吧？”
　　“恰恰相反。”陆昙轻轻地勾了下唇角，语气平静无波：“我们曾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温盏美眸里漾出满满的惊讶：“那她为什么偏要置你于死地？”
　　盛明藏当年窃取仙印，不惜顶着天罚也要伤害温清沅的动机仍就是一个谜团。
　　如今夹杂了有关她和温盏情劫的问题，让陆昙觉得更加复杂。
　　喻拾方的点拨，陆昙到现在也没有理解到位，可盛琅如今的种种行动，已经不容许陆昙再细想了。
　　“我不清楚她为什么会这样做。”老神仙垂着眸思忖后，道：“她或许有她的理由，但这不该成为她胡作非为伤害别人的权利。”
　　老神仙的苦恼和消沉透过仙元准确无误地传达给温盏。
　　温盏叹了口气，双臂穿过老神仙的腋下，拍拍她挺直的背脊：“别难过，有的朋友因为观念的差异，注定只能相处一阵子。”
　　“我没难过。”陆昙下意识地反驳，头却自然而然地搭在温盏的肩头。
　　“仙元……你要不要想办法从我这里取走？”温盏想了想，问询道。
　　对此陆昙也在斟酌，如今重新建立与仙元之间的联系需要消耗大量的仙元，她仙力和修为受恩怨簿影响尚未恢复完全，此时消耗过大的话，盛明藏趁机偷袭，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应对。
　　经过之前，盛明藏几次对温盏不利，陆昙认为盛明藏所图不仅仅在于现在在温盏身上的仙元，所以她不确定盛明藏会不会趁她尚未恢复，伤害温盏。
　　可是不取，盛琅的注意力都放在温盏身上，有一就会有二，陆昙还是担心温盏会因此受到伤害。
　　取或者不取都不是万全之策，这一场情劫，莫名其妙牵扯三个人，着实令陆昙头痛。
　　“不用为我考虑太多。”温盏试图开解她：“你只管想仙元回归后，会不会有利于你。”
　　陆昙清楚，她的纠结和犹豫，都在影响着怀里的爱人，可她自己都没想清楚，更是不知道如何对温盏解释。
　　“仙元在我一个凡人身上，并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而且我没有能力保护它。”温盏将自己的所思所想道明：“华优，我知道你将仙元放在我这里是想尽己所能地护住我，可是如果你因此……丢了性命，我又能过得好吗？”
　　善良的爱人字字句句都在为陆昙着想，像是给陆昙无处可避的不安搭了个帐篷，让她心中的慌乱平稳地落了地。
　　“仙元认主，即便盛明藏能够顺利从你这里窃走它，想要用它提高修为，也要经过一定时间的炼化。所以，你不需要保护它，你就是它安身立命的根本。”陆昙语气娓娓：“现在我想要与仙元强行建立关联，不是不可为，但需要消耗大量的仙力，一时半刻难以恢复，如果盛琅趁机对我发难，我没什么胜算。”
　　老神仙说得很清楚，没有什么隐瞒的地方，温盏想想便接受下来：“那看来真得让你时时跟在我身边了。”
　　陆昙见她将话题引向这里，顺势捏捏她的鼻尖道：“是啊。”
　　“我看筹姐和毕舒城谈恋爱也没这么艰难，怎么到我这里和神仙谈个情就如此不容易呢？”温盏冲她皱皱鼻子：“不过想不通的就不想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吗？船到桥头自然直。”
　　“嗯。”陆昙蹭蹭豁达的姑娘的面颊，轻声道：“抱歉。”
　　“抱歉什么？”温盏纳闷。
　　老神仙没回应她。
　　“这不就是喜欢的代价吗？”温盏慢半拍地意识到陆昙的含义，失笑道：“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这个人，至于恋爱的过程顺不顺利也不是你我能够选择的，有什么好道歉的。”
　　陆昙揉揉她额角的碎发，想起情劫的事，没再吭声。
　　“不过师尊说得有理，想要承接你这样的机缘真不容易。”温盏感慨道。
　　陆昙手上的动作一僵，下一刻却听温盏继续道：“还好我坚强！这是不是也证明，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


第113章 契合度21%
　　理解她，远离她。
　　有了这场变故, 老神仙再也不敢离温盏太远，后续节目组再来，陆昙也只是隐去身形。
　　这个节目组很是随性, 备采一点多余的流程都没有, 只告诉温盏如实说自己的看法就好。
　　得亏温盏之前做了不少功课, 又和林安之团队沟通好细节，这才免去一些尴尬的场景。
　　只是节目组最后一个问题还是令温盏有些吃惊。
　　等节目组备采结束离开后, 温盏才喊出陆昙一起吃瓜：“你觉得这三个人是什么情况？”
　　虽然温盏受林安之邀请，做林安之的亲友帮帮嘉宾，但本质上她还是徐静珊的好闺蜜。
　　在感情上, 自然也是毫无悬念地向着自己的好友的。
　　温盏原本以为，徐静珊和林安之的感情，最多就是其中一个对另一个人主动些, 像节目组说的三角恋的情况, 温盏属实是没有想到。
　　陆昙摊了下手, 表示自己也不晓得。
　　“用你神仙的预知能力告诉我，她们两个，会有下文吗？”温盏拽着陆昙八卦道。
　　“我没有这样的预知力。”陆昙哭笑不得。
　　“没有么？”温盏疑惑：“那上次我妈妈来家里突袭，你是怎么预知到的？”
　　对于那个美丽的误会，陆昙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得保持沉默。
　　“没关系, 等今天节目组的录制结束，晚上我找机会去问问静珊。”温盏没有纠结在这里, 对陆昙挑眉道。
　　只是令温盏始料未及的是，晚上找她倾诉的却不是徐静珊, 而是林安之。
　　“盏姐。”在团队的授意下, 林安之换了称呼：“我有些话……只能对你说说了。”
　　林安之给温盏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姑娘, 她父母都是这世上一等一的好人，可是好人却没好报，在一次任务中，她父母为了营救伙伴因公殉职，只剩她一个人和年迈的老人相依为命。
　　那伙伴一家原本想替她父母照顾老人，但她奶奶心里存着芥蒂，并不愿接受他们的好意，那家人屡屡在老人家这里碰壁，便只能曲折一些，借着自己女儿和小姑娘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悄悄接济着这对祖孙。
　　小姑娘对这些恩怨情仇没什么观念，她只知道，和她一起长大的姐姐似乎对她更好了。
　　奶奶虽然心中对那伙伴一家有怨言，但却不阻止自己小孙女和伙伴家的女儿往来，久而久之，小姑娘便对姐姐产生了很强的依赖心。
　　那是一种，小姑娘自己都不明白的深刻情谊。
　　后来，姐姐的父母也意外离世，小姑娘便将她当作了自己相依为命的家人。
　　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份亲情变了味道呢？
　　小姑娘难以找到根源，她只知道，当她在电视上见到姐姐对着别人温柔地笑时，她竟然会妒忌。
　　彼时，小姑娘已经顺利保送至还算不错的大学，学着令别人羡慕的，毕业后前途尚且算光明的专业。
　　老师都夸赞小姑娘天赋过人，同学们也羡慕她能力优秀。
　　只有小姑娘自己知道，她是有一些自卑的。她努力的动力，不过是站在和姐姐一样的高度，这样她才能有资格正式地追求姐姐。
　　她一直努力进取，也一直在等待这么一个机会。
　　可惜，就在她提前完成学业，也赚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想要和姐姐分享喜悦时，变故却随之而来。
　　她发现姐姐最近频繁上一位追求者的车。
　　那时的小姑娘不了解娱乐圈的水有多深，她大多数时间都泡在环境相对单纯的校园里，自然不理解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虚与委蛇和不得已而为之。她只是忽然恐惧，恐惧她一直藏在心里的人，在她专注成长的时光里没有再等她，恐惧她喜欢了很久的姐姐爱上了别人。
　　恐惧令小姑娘失了智，在两个人未曾做好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表了白……
　　“那后来呢？”温盏很好奇后续。
　　“后来啊……”林安之眸中的回忆之色深深：“后来被小姑娘搞砸了啊。”
　　姐姐没有立即拒绝小姑娘的表白，大约也是顾及着和小姑娘多年相识的情谊，不想说出什么伤害小姑娘的话来。
　　只是她的不拒绝，在小姑娘看来却是莫大的鼓舞。小姑娘甚至摆不清自己的位置，认为姐姐对自己也是有一些不同的。
　　“但那时候小姑娘并不知道，那位姐姐对她的所谓‘喜欢’，如同喜欢一样美食，喜欢一处美景，喜欢一个角色，那样的喜欢转瞬即逝，哪能贪图什么长久呢？”林安之自嘲道。
　　虽然林安之一直在用第三人称，但温盏清楚，她说的就是她和徐静珊的故事。
　　可有关林安之和徐静珊的过往，温盏并没有听好友提起太多，此时贸然想替好友说话，也不知道如何说起，索性闭上嘴只作听众。
　　而林安之此时，恰巧需要一个听众。
　　之后，她们经历过短暂的令小姑娘生出更多贪念的甜蜜时光，只是，这一切的美好都是虚假的，在小姑娘发现姐姐还是与那位追求者有往来之后而被彻底打破。
　　她们爆发了相识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确切地说，是小姑娘一个人在争吵。
　　她想要姐姐不要再和那个人联系，可姐姐却说，自己的工作与那人息息相关，想要完全不接触根本不可能。
　　姐姐告诉她，在工作中就是会曲意逢迎，身不由已的，而她还是学生，并不懂这些社会上的不公。
　　“我的确不懂，可我也知道你是个不会为了资源折腰屈尊的人，为什么独独对他不同呢？”小姑娘的语气里终究带了一丝她隐忍许久的质问。
　　“因为他是我老板，关系的不仅仅是一个资源，更关联着我未来的前途。”姐姐却不想安抚她的情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小姑娘被她言语里的疏远刺道：“你在嫌弃我管得多？姐姐，他对你图谋什么你真的不清楚吗？”
　　“那又如何呢？”
　　一句反问，将两个人朦胧的关系豁开一条难以愈合的伤口。
　　“那又如何……”小姑娘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的重量，终是失望道：“你根本不在乎他图谋什么，是因为……你早就做好了给予他所求的准备吗？那我呢？”
　　可这一声声诘问，却在姐姐的沉默里变得更加无足轻重。
　　姐姐并不在乎的。
　　是她自以为是，将自己看得太重要太独一无二。
　　“不能等等我么？”小姑娘明知道姐姐的沉默里已经给她留了足够的体面，可最后，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抱有最后一丝希冀：“我成长得很快的，他给的我日后也会做到，不需要你委曲求全，不需要你身不由己，我会尽己所能把最好的都给你，你把想给予他的交给我不是一样么？只要再等等我就可以的！”
　　“小小年纪口气不小，怎么给？”姐姐却轻笑出声：“用你学生的奖学金？”
　　“你挣钱吗？你懂我工作背后的压力和艰难吗？”
　　“你这些年仗着你家对我家的恩情，过着不考虑经济压力的日子，怎么，翅膀硬了就开始高高在上？”
　　“你是怎么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来的？！”
　　姐姐的每一句话都在控诉二人这些年避而不谈的隔阂。
　　小姑娘这才明白，也许姐姐亲近她照顾她，只是因为她父母曾对姐姐的家人有恩。
　　口袋里的那张银行卡几乎快被她捏得变形。这张银行卡有姐姐给她她却一分没有乱花的零花钱，有她自己挣的钱，还有她奖学金花剩下的，可这一刻她知道，已经没资格再交给姐姐。
　　小姑娘甚至有些后悔，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她一时冲动表白，是不是她二人还可以粉饰太平地相处几年，直到自己真正长成能够独当一面的模样，她们就可以有新的机会。
　　“那现在呢，小姑娘的机会是不是……等来了？”温盏试探道。
　　“盏姐倒是很专情。”林安之调侃一句后，道：“可是，谁说小姑娘会一直等呢？”
　　“啊……”温盏完全没料到这后续的走向，愣了一下才道：“所以……小姑娘已经放弃了吗？”
　　林安之沉默片刻后，却是笑开：“一个故事而已，盏姐怎么还当真了？”
　　温盏：“……”
　　林安之的故事如同看剧烂尾，难受得温盏捂着胸口半天都没缓过来。
　　林安之在一旁观察着温盏的表情，笑得幸灾乐祸。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温盏主动问起：“有没有心动的瞬间？”
　　没有镜头的跟拍，自然不需要再藏着掖着，林安之在这样的环境下放松下来，耸耸肩道：“或许有，也或许没有，只是一个瞬间而已，分不清是不是心动。”
　　林安之本来和她也不是真正的朋友，都是营销出的姐妹情谊。所以在温盏看来，林安之这个回答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听完刚才的故事，温盏更加没办法替徐静珊说话。虽说只是林安之的一面之词，但她说得没有错，谁规定的小姑娘会一直喜欢姐姐等着姐姐呢？
　　所谓回头，也要两厢情愿。
　　“关于小姑娘的故事，我还有一个问题。”静夜沉沉，月色昏昏，温盏想了想，转言道：“她……后来选择现在的职业，与那位姐姐有关吗？”
　　林安之没有想到温盏还是抓住了一些被她刻意隐瞒的细节，沉了一会儿，道：“谈不上吧。”
　　她这句回答有些模棱两可，但温盏却已经从她的犹豫中明白，这其中一定有徐静珊的因素。
　　“当时可能是不甘心，不服气多些吧。”林安之又补充道：或许她也想知道，这个圈子是不是真的像姐姐说的那样，想要长久的立足必须曲意逢迎，必须委曲求全。”
　　“那她得到答案了吗？”温盏跟着问道。
　　林安之没有立即回答她，直到她快要离开温盏的房间时，才将答案告知温盏。
　　“那时候的确是我心思狭隘，总要将职场的压力和潜规则去挂钩。现在我想我可以理解了。”
　　林安之这次没有用小姑娘来指代，她顿了顿，咬了下嘴唇，露出一个极为压抑的笑：“可正是因为我开始理解她，才更加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她的示好。”
　　“为什么？”温盏不解。
　　“如果是盏姐真正爱一个人，会将感情放在第一位，还是事业？”林安之不答反问。
　　温盏蹙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安之这个有些极端的问题。
　　在她看来，既然彼此选择了对方，为对方去权衡工作，协调时间是理所当然的事，不需要非得去做选择。
　　“不能……兼顾吗？”
　　“当然可以的。”林安之道：“可是，如果她依旧放弃我呢？盏姐，我已经没有信心再把选择权交给她一次了。”
　　作者有话说：
　　【情节已经完全铺开了，剩下的就是收尾，按照章纲大概还有十章左右正文完结~番外的话主要是甜甜的部分啦，这本照例，小可爱们有什么想看的可以提前告诉我哦~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追读和支持，比心b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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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契合度24%
　　第一偏向。
　　也不知道是不是徐静珊悄悄关注着这边, 等林安之一走，她的电话便顶了进来。
　　“之之都跟你说什么了？”好友的声音透露出一些急躁。
　　“聊了聊你们之间的过往。”温盏示意陆昙先去洗澡，自己则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举着电话。
　　“我们之间的？”徐静珊感到很惊讶：“她没有对你提到易初娴吗？”
　　“没有。”
　　虽然在节目里, 温盏作为林安之请来的嘉宾帮帮团和易初娴一起吃饭闲聊, 但温盏看得出来, 易初娴对林安之没有那方面的意思，甚至有一些敌意。
　　而林安之也没有对易初娴真的上心。
　　“没有？”徐静珊却不信：“盏盏, 你可别骗我，你都不知道，在节目里, 之之对易初娴多殷勤。”
　　“也许是林安之另有目的呢？”温盏回应道。
　　倘若今晚林安之不来找温盏，或许温盏还不能确定，如今温盏明白, 林安之也没有完全放下徐静珊。
　　那这件事便很好理解, 易初娴对徐静珊有些心思, 被林安之瞧了出来，林安之不能接受徐静珊的追求，却也不愿意在综艺里看着徐静珊和别人牵连，所以才去上赶着易初娴，以便隔开易初娴和徐静珊的深入接触。
　　这一出“三角恋”还真是各怀心思。
　　“她出于什么目的我不清楚, 可她不喜欢我却是事实。”徐静珊失落地道：“盏盏, 我尽力了，可是之之她是根本不想和我有任何牵扯。”
　　“你知道你们之间的症结在哪里吗？”温盏一针见血道。
　　电话那头的徐静珊沉默良久, 见温盏没有转移话题的意思，才扭捏地道：“可能是, 因为我当年对她说了很过分的话……”
　　温盏一听, 便知道徐静珊根本不清楚二人的矛盾所在。可这毕竟是徐静珊和林安之两个人的事, 好友不主动去提，她也没办法将林安之的真实想法转告她。
　　设身处地地去考虑当年林安之和徐静珊的过往，即便温盏是徐静珊的朋友，但更心疼林安之的遭遇。
　　“静珊，无论你和林安之最后会不会在一起，至少，在感情上你们要站在平等的位置，她不是你闲来无事逗弄的乐子。”温盏尽量用自己的方式去提醒好友：“你是真心喜欢她么？你做好了要和她正式在一起的准备了吗？”
　　“我一直都没有将她当个玩伴或者乐子，只是那时候我……”徐静珊欲言又止：“那时候我不太成熟，做事欠考虑。”
　　可这并不是成熟就能解决的，林安之当年想要的，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徐静珊一个明确的选择。
　　“静珊，盲目追逐挽回之前，希望你去听听林安之的心声，去尝试了解她真的想要什么。”温盏委婉道。
　　“可是她都常常躲着我，不让我接触她啊……”徐静珊挫败道。
　　“她要是真想躲着你，直接在录制前退出节目不是更好吗？为什么在明知道你会来参加，也没拒绝节目组呢？”
　　“可能是……我在她心里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吧……”
　　温盏发现在爱情里有很多脑子转不过来弯的，不禁捏捏眉心。
　　“那她今晚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通过你来劝退我？”
　　温盏忍无可忍地道：“你先把丢八里地的脑子找回来再跟我说话！”
　　徐静珊被她逗笑，过了一会儿，才透出一点自己的真实想法：“你知道么盏盏，当初我之所以那么努力想要出头，就是希望不让之之以后去面对社会的磋磨和压力，可现在，我都快要将我的初衷忘记了。”
　　温盏听到这话却打起精神：“你之前是不是说这是你挣钱的意义？”
　　“对啊。”
　　“有机会把这件事告诉她！”温盏说到这，又改了口：“哦不止要说，以后也按照这个目的来行动！”
　　“……”
　　和好友挂断电话，温盏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转眼却见陆昙穿着睡衣盯着她发愣。
　　“怎么了？”
　　“我们……真的要公开吗？”陆昙面色有些犹豫。
　　林安之和徐静珊的事，陆昙作为隐形的旁听者，也算听得一二，别人的事她无心过问，只是由此想到了自己和温盏。
　　其实自己倒无所谓，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但她刚才听到徐静珊的往事，却忽然担心起同在娱乐圈打拼的温盏来。
　　娱乐圈里的爱情和婚姻，都像是艺人的一道坎，一旦暴露于公众视线之下，总会引起不必要的讨论。
　　她和温盏之间面对的坎坷已经足够多，并不想在这上面为温盏多添麻烦。
　　刚才在洗澡的时候，陆昙甚至在想，万一，她和温盏没能顺利闯过这场情劫，那温盏还要面临在公众面前再公开一次的问题。
　　老神仙重重的思虑透过仙元传达给温盏，可温盏并不能清楚陆昙真正在想什么，她只感觉到老神仙在退缩。
　　“你不想公开？”温盏的情绪也随着陆昙而冷却下来：“你之前不是说想跟我有更多的接触？”
　　她不明白，明明一天还未过去，陆昙为什么却有这么大的思想变化。
　　好在，除了情劫，陆昙没什么不能对温盏坦白的，此时更是不会让温盏猜忌误会。
　　“我的确希望正大光明地黏在你身边，不偷偷摸摸的，但是我担心这样会影响到你的事业。阿盏，我如今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能力，但是，至少不能给你拖后腿。”
　　温盏在她的解释里逐渐放松了神色。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所以，怎么做是对你更有利的？”陆昙将选择权交给温盏。
　　“你应该问，怎么做是对我们最有利的。”温盏一板一眼地纠正她。
　　“对你有利，我也会跟着受益。”陆昙这时候倒是很会表达，每一句都将温盏的心捂得暖和和的。
　　温盏没急着去回答陆昙，而是思索了下造成陆昙转变的原因，斟酌半晌，才道：“刚才林安之问我，爱情和事业我会选择哪个，想来你也听到了。”
　　“嗯。”陆昙点点头，静静地等着温盏的下文。
　　温盏见她聊了这么久还乖乖地站在一边，对她招招手，道：“坐过来些，站那么远干什么？”
　　陆昙稍稍朝她凑近了一点。
　　温盏对她这磨磨蹭蹭的挪动动作似曾相识，待想起来之前的事，立即着急地走到陆昙身边：“你是不是身体又有什么状况瞒着我？！”
　　陆昙被她的敏锐惊到，旋即想到自己的情绪会被温盏准确把握，更是克制着自己的不敢深想，整个人都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没……没有的事。”
　　“再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温盏冷着声威胁她，心中却是焦急比生气更多。
　　老神仙并不能知道温盏心中所想，一见温盏神色，精致的面容上现出慌乱，抿抿唇，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露出来。
　　温盏在她的纤细的指尖上看到了纯白却有实质的火焰。
　　“这是……业火？”
　　“嗯。”陆昙承认道：“你现在有仙元在身，应该能看到业火的形态。”
　　“你怎么会忽然被业火烧？”她赶紧上前扶住老神仙。
　　“大概是因为白天的时候故意伤了人。”陆昙将自己的揣测说明。
　　温盏的美眸中浮出懊悔的神色，是她将这件事忽略了。
　　“只是一点反噬，并不会对我的仙身造成什么影响。”陆昙伸出手揉开身旁的姑娘眉心处的皱褶，避重就轻道：“烧过了就好了。”
　　“那你别忍着，要不要我去拿条冰毛巾？”
　　“没事的，很快就会好。”老神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若无其事地道。
　　“陆华优。”温盏唤她一声，见老神仙神色一僵，郑重其事地道：“谁教的你生病受伤也要自己忍耐不能喊一声疼的？”
　　或许是性格使然，抑或者，这么多年陆昙都习惯自己一个人去承受，所以总是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脆弱掩盖，不愿意被人瞧见。
　　只是她忘记了，有一个人会比她更心疼在意她自己。
　　“疼。”陆昙轻轻说了一声，便把头靠在温盏的肩膀上：“让我靠一会儿。”
　　其实比起之前被业火灼伤的状况，今天真的属于可以忍受的范围。
　　可她这一生都鲜少体会被人怜惜的感觉，这时候适当对自己的爱人撒撒娇，陆昙觉得比吃了蜜还要甜。
　　温盏哪可能在这时候推开老神仙，直接用双臂把老神仙的主要重量承担在自己的身上，重复道：“所以真的不要毛巾吗？”
　　她仍记得上一世温清沅死在大火里的痛，知道清醒的陆昙不会比当年的温清沅轻松。
　　陆昙摇摇头，将脸颊蹭在温盏的颈间，她忽然发现自己生病，温盏反而更加亲近她，于是再接再厉。
　　“可以抱紧一点吗，阿盏？”她特意降低了声音，显得自己有些可怜。
　　单纯的姑娘真的以为她很难受，将她拥得更紧一些。
　　“这样会好一点吗？”温盏试探着问，她用力却又不敢过分用力，怕陆昙会疼。
　　陆昙双手交叉，不动声色地贴近温盏的腰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常：“会好一点，再紧一点也没关系。”
　　温盏被她因业火灼伤而更加烫的呼吸闹得脖子有些热，她微微错开一点，暗骂自己不懂事，都什么时候了竟觉得老神仙在诱惑她。
　　陆昙却不体谅她，又跟着贴了上来。
　　温盏以为她难受，毕竟自己体温要凉快一点，贴着会舒服些。所以想了想干脆忍耐下来，寻着可以转移思想的话题。
　　“你们神仙伤害凡人，都会受业火灼烧？”
　　“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反噬。”陆昙解释道：“一般是修为越高，遭受的反噬会愈发严重。”
　　“即便是正当防卫也要遭受反噬？”温盏为她抱不平：“这天罚是不是太不人性化了？”
　　“神仙和凡人的战斗力称得上悬殊，所以要求严苛一点也是理所应当的，如果只是防卫，不能伤害凡人的身体。”陆昙的目光还停留在面前的姑娘的雪肤之上，悄悄用鼻尖蹭了蹭，解释道。
　　温盏忍着痒，无奈道：“所以你是明知道伤害那个人你会受到反噬，当时还是没有收着力？”
　　“他想害你性命，我理智不了。”老神仙回得理直气壮。
　　陆昙一旦执拗起来，温盏根本没办法说服她。
　　况且，在为对方着想将对方放在第一位的心思上，二人异常默契，温盏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无法动摇陆昙的想法。
　　她暂时歇了想要和被业火烧灼的老神仙争辩的心思，想了想，又道：“之前林安之问我，感情和事业，我会选哪个。”
　　“嗯。”
　　“不需要权衡利弊。”温盏直白地道：“我的本能已经第一时间，无条件偏向你。”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双更了~大家懂我的意思~那么~~明天、后天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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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契合度30%
　　赐我。
　　“所以, 即便公开恋情会对我的工作有一定的影响，但是与你公开这件事，会更令我幸福。”温盏将自己的心意说得明明白白。
　　陆昙知道, 温盏一直是个不吝于表达的性格, 这些年来, 温盏大多数时刻的沉默都是在顾及着她的感受。
　　她忽然想起，当年隐婚, 温盏几乎是没有太多思考地决定了这件事。
　　现在想来，她根本不是在意和自己公开会对工作造成影响，而是怕因为二人职业的特殊, 公开会对陆昙造成工作上生活上的不便。
　　温盏的第一考量，一直都不是她自己。
　　太多话想要对温盏说，可又除了那三个字以外, 不需要再多说别的。
　　说不如做。
　　温盏能感觉到老神仙心中的暖潮一浪盖过一浪, 而后落于无声处, 那是一种因对方而生出的妥帖。
　　这份妥帖也让温盏感到无比踏实。
　　“我自己将我的想法告诉你，现在回答我，陆华优，你要不要向全世界承认，我是你的爱人？”她轻声询问道。
　　陆昙却没理她。
　　老神仙温热的气息肆无忌惮地游走在颈间, 等温盏反应过来时已然来不及。
　　“华优……嗯别……”到嘴边的制止不知怎么的便改变了含义, 竟带着一丝鼓励的味道。
　　老神仙再接再厉，灵巧的舌尖打着旋, 卷起温盏的耳鬓茸茸。
　　因着是被业火烧灼的缘故，陆昙的体温比往常滚烫许多, 那一股热意沿着温盏的耳边直冲脑顶。
　　为数不多的理智如被吹得七零八落的海棠, 在地上拾都拾不起来。
　　温盏费了好大的力气将将在一地锦绣中捡起一片, 哼哼唧唧地道：“华优……嗯……我亲戚……亲戚还没走呢……”
　　老神仙的动作总算随着温盏的话语声稍稍缓和下来，却仍不愿离去，在温盏的耳后停驻流连。
　　温盏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
　　谁知下一秒，老神仙的反应却差点让她呛住。
　　“阿盏，老婆。”陆昙喊得万分顺口，牵住温盏抚在她背上的手，讨好地在温盏的手指间隙打着圈，“求求你，赐我。”
　　温盏足足愣了五秒，才反应过来陆昙在说什么。
　　倒不是她不懂床笫之事的密语，只是老神仙这么多年从没有这样对她提过要求。
　　或是矜持或是克制，陆昙并不将自己的欲求显露在温盏面前，偶尔被温盏逗弄得狠了也是自己主导去获得二人共同的欢愉。她总是在斤斤计较着谁更激烈一分，也擅长忍耐，乱花远水之中，谁迟一点谁早一些，都要算计清楚。
　　绝不会将自己至于被动的境地。
　　这样情真意切的央涣还是头一回。
　　可能是温盏失神的时间太久，老神仙又晃了晃她的手腕，轻声问：“可以么，阿盏？”
　　温盏仅存的一点理智替她操控着嘴巴，问：“你身上的业火还没熄灭，这时候是不是会伤身？”
　　“不会的。”陆昙引导的动作未停，温盏思维还没跟上，触及到的已是秋烟下的绵密。
　　“老婆，我被业火烧得热，你帮帮我……”老神仙不知跟谁学的，温软话信手拈来。
　　行为上更是一副生杀予夺都全权交付给温盏的姿态。
　　这个时候温盏要是能忍就可以立地成圣了。
　　“可以。”她爽快地应下，坏心思却随之而来：“不过，你都得听我的~”
　　……
　　初醺时，美人蛾眉微微舒展，狭长的眼尾勾起欲说还休的弧度，眸光细细敛着，眸底墨海沉沉，是极致纵容的姿态。
　　绕礼已行过不知几匝，身前的姑娘却还像是摸不到门径一般，飐春醉意三分，一分潺潺，二分浓浓。
　　载着陆昙的孤舟飘飘摇摇的，隐于雾霭之中，远处飞虹横于波光之上，映出美妙的色彩，但……太缓慢了，她被吊着不上不下的委实有些难受。
　　温盏此时倒不是没掌握好火候，只是她总担心着陆昙的身体，趁着间隙担忧地再次确认道：“你现在业火焚身，真的可以吗？”
　　陆昙在如此不解风情的姑娘锁骨上咬了一口。
　　“嘶……”温盏被咬了竟然还收着手劲，缓了半晌无辜地道：“干什么咬我？”
　　“老婆……你是不是不会啊？”陆昙忍无可忍，深深地吸了口气，哑声道。
　　老神仙的声音较以往很是不同，似月华未满，似壮志未酬。
　　温盏此刻都无需借助仙元，只观她背上大片将开未开的昙花，便了解了她现在的郁闷。
　　“我不会的话，你不是应该自己检讨吗？”温盏偏偏喜欢在这时逗弄她。
　　“可是刚刚某位姑娘可是大言不惭，让我万事随嗯……”
　　陆昙那捆干柴刚刚有烧尽的趋势，便又被面前的爱人添了把火。
　　“怎么？不愿意啊？”温盏这种“技术刺客”根本没有准度，那一下正巧打在陆昙坚固城防下唯一的阴影处。
　　“下回换你唔……”陆昙缓过来一会儿，挑着眼尾正要说话，下一秒便被温盏那双灵巧的手搅弄得差点丢了守持。
　　若是身份调换，温盏是一定要骂陆昙一句“王八蛋”的，但内敛惯了的老神仙到了这会儿，也没舍得苛责温盏一句，只低声央求：“好老婆，别……嗯……欺负我。”
　　“那你求求我……”温盏手指将清波画开，捻在陆昙的盈露之上，得寸进尺道。
　　“求你……好盏盏，疼疼我……”陆昙弓起身子，薄肌在温盏的挑逗下微微颤抖，雪肤在暖光的映照下已铺上一层淡淡的粉。
　　显然已经是忍得辛苦。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跟着温盏的动作行至烟雨陌上，却被温盏捉住手腕禁锢在发顶。
　　本该依着本能与温盏较劲的时刻，老神仙却依旧顺从。
　　温盏心中欢喜，在老神仙眉心的小痣上轻吻一下算作安抚：“乖，华优，这就满足你……”
　　下一秒，手上的力道便如温盏的为人一般爽快利落，在陆昙的山淡水暖之中劈出遥岑逶迤。大片的昙花沿途盛放，老神仙再难以抵挡温盏的节奏，香红拂面，声声滉漾……
　　第二日，温盏成功见到了老神仙腰背不能挺直的憋屈模样，叼着牙刷笑得前仰后合。
　　陆昙身上的业火已经熄灭，身体却依旧酸痛，因着什么，彼此心知肚明。她无奈地瞥温盏，修长纤细的手指在温盏唇边抹去一点白白的牙膏沫，道：“好好刷牙。”
　　老神仙的声音里还残留一些昨晚放纵的沙哑，听起来诱人极了。
　　温盏迅速吐掉泡沫，双手叠在陆昙的肩膀上，软着声道：“昨晚上表现这么乖巧，值得表扬哦，下次还会好好刺、你、的……”
　　她后几个字特意用气音说出来，尾音还稍稍勾起，带着那么一点嚣张的态度。
　　陆昙被她这得意的小模样撩得心痒，侧头在她唇角舔了一下，道：“好啊。”
　　可那乌眸中闪过的暗光却有十足的侵略性。
　　温盏警惕地后退半步，双手手臂交叉架在身前，道：“不许造次哦，我有亲戚保护。”
　　“无妨，有些事，你躲得过初一，自然躲不过十五。”陆昙没有追身，只对着镜子稍微遮了遮领口，将肩膀上的红痕挡得严实。
　　“那可不一定，毕竟我现在不像从前那么谦让着你。”温盏撇撇嘴，好胜心切地道：“届时，我们各凭本事。”
　　“自然。”陆昙勾了下唇角，轻声附和。
　　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提前说好，不许用仙力压制我！”温盏怕她使诈，赶紧补充。
　　“当然。”陆昙挑眉，优游自若地应声，过了会儿又补充道：“需要我让你一只手吗？”
　　温盏顿时感觉自己被小瞧了。
　　她杏眼瞪圆，正要反驳，房间里的电话声便打断了她。
　　来电人是唐筹。
　　“盏盏，你和陆昙的事被人拍了。”唐筹办事效率极高，说话也是言简意赅，直接道明重点：“网上的热度已经起来，团队这边有两版应对方案，一堵一疏，你打算用哪个？”
　　温盏弯起眉眼，坦然道：“哪个方便公开用哪个。”
　　唐筹明白了她的意思，声音里也含着笑意：“你们正式和好了？”
　　“嗯。”温盏将自己的情况对唐经纪毫无保留地说明：“不过还不急着复婚，先好好相处。”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毕舒城也听到了唐筹的问话，惊喜道：“师姐和温盏姐重新在一起了吗？！”
　　“你再多嚷嚷几声，我的公关方案也不用做了。”唐筹无奈道。
　　这边，老神仙也被电话里毕舒城的大嗓门吸引了注意力，走到温盏身旁，用口型无声地道：“怎么了？”
　　温盏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干脆一边开了免提，一边对陆昙道：“我们的事被媒体捕捉到了，我在和筹姐商量借机公开恋情的事。”
　　陆昙沉了半晌，道：“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其实我已经有初步的方案，但是……不急着官宣，甚至需要让热度推一推，团队再介入，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唐筹试探着将自己的想法说明。
　　温盏与身边的老神仙对视一眼，确定对方完全听她的意思之后，问道：“可以，不过筹姐的方案指的是什么？”
　　“通过一档节目官宣。”唐筹解释道：“盏盏，你和陆部长的恋情比较特殊的，属于分开又复合，直接官宣恋情容易被别人捉住马脚抹黑，不如我们先掌握主动权，将你二人的来龙去脉先一步曝光在公众的视野下。”
　　“什么节目？”温盏问。
　　“就是我之前同你说起的，一档综艺，最近正在招募嘉宾，我一直有关注着，等确定好再同你讲。之前还有些担心你们的情况不合适，现在倒觉得时机正好。”唐筹神神秘秘地道。
　　温盏闻言，又回头向陆昙确认意见。
　　“我都可以。”陆昙回答道：“看你想不想参加就好。”
　　“这样的过度曝光，对你不会有影响吗？”温盏仍旧有些担忧。
　　陆昙认真地思考一阵，道：“以前总局会有要求，不过我现在人不在位，一身轻松。只是如果有人去挖我的前事，还需要筹姐帮忙把控。”
　　老神仙语言谦逊随和，称呼也随着温盏悄然改变，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唐筹在电话那头很快回应：“那是自然。”
　　温盏见陆昙确实不在意，也不纠结，直接道：“那筹姐决定吧，我这边没有问题了。”
　　“好，我先替你签意向约，后续正式签合同我们再具体沟通。”
　　“好。”
　　“另外，我已经调查过，你二人的动向背后有人推波助澜。现在虽然还没查清楚是谁，但大概率是与你有资源竞争的几位，我们应对的同时，也会找幕后的人。”唐筹又将话题重新拉回来：“如果团队不可以压制，这段时间你和陆部的消息可能会层出不穷，受到的关注也会增多，还是要注意安全。”
　　“明白。”温盏点点头，道：“那我们需要避嫌吗？”
　　“不用，媒体采访也直接拒绝就好，无论背后的团队怎么运作，你们在表现上就是顺其自然就好。”
　　“好。”
　　“粉丝那边我也提前打招呼，免得他们因为不知情而在网上和别人吵起来。”
　　温盏思索片刻，道：“那需要我发微博的话，筹姐记得告诉我。”
　　“嗯，先好好工作，剩下的交给我。”
　　二人又聊了几句工作进展，便挂断电话。
　　等温盏再抬头，却见老神仙站在一旁发愣。
　　“在想什么？”
　　“在想……”陆昙沉吟半晌，才绽开一抹笑：“官宣的微博该怎么发才好。”
　　温盏：“……”
　　作者有话说：
　　【灵感出自——北宋 周邦彦《绕佛阁·暗尘四敛》、宋代杨无咎《曲江秋》】
　　【一更~二更照例会晚哦~(*^▽^*)】


第116章 契合度37%
　　渡我。
　　温盏以为, 暴露在镜头下被别人品头论足，老神仙会有不适应，谁知陆昙却根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甚至……有点乐在其中的意思。
　　也难怪, 温盏这些年虽然会在宣传期营业, 却从来不炒作恋情，这还是头一次, 因为感情的动向而登上热搜。
　　她口碑一直不错，人也随和，多年来积攒的好风评和人气让这一次的热搜显得很是和谐。
　　再加上照片里的老神仙的颜值支撑, 公众更是看好这段感情的居多。
　　热度经过两日的发酵，在温盏回S市时已然达到顶峰。
　　通告顺利完成，不同于来时的低调, 回程来堵在机场的粉丝比以往多出一倍不止, 这一倍里来看温盏的很少, 更多的都是来看温盏的绯闻对象。
　　毕竟在娱乐圈里，当事人的不回应和工作室的不作为，已经代表一种默认，而二人一同回S市更是给大众足够的想象支撑。
　　机场大厅，温盏走在前面还算顺畅, 后面的陆昙已经快被围得水泄不通。
　　在安检排队等待的过程中, 温盏和陆昙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陆昙虽然面上不显山露水，却通过仙元传来无奈的情绪, 温盏一个没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几个一直支持她的老粉见她心情很好, 纷纷明白偶像的心意, 支持道。
　　“盏盏要和陆部长好好的！”
　　“盏盏, 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只要你能开开心心的，剩下的交给我们！”
　　温盏从中捕捉到一些信息，暗暗记在心里，等顺利过了安检之后才给经纪人打电话：“筹姐，网上已经有人开始扒陆华优的履历了是吗？”
　　“是的，而且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几乎在热搜登顶的同时便曝出了陆部的信息。”唐筹那边虽然没有强势介入，但也一直保持着跟进。
　　“知道对方是谁了吗？”温盏沉默片刻，问道。
　　“腾黄影视主导，胜沅据说给热搜添了把火。”唐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两家也很有意思，一个专注推陆部长的恶评，一个推你的恶评。”
　　温盏思索一会儿，才将一年多前腾黄影视与陆昙的过节想起来。
　　唐筹没等她回应，自顾自地道：“腾黄影视这是瞅准了陆部没在位，逮着机会报复。宁老板背后势力不小，咱们这边即便有意控制风评，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要不……你让陆部那边想想办法？”
　　温盏其实不担心真的能扒出什么，陆昙坐得端行得正，这么多年除了那次口头威胁之外，也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只是腾黄影视势力不容小觑，万一借着网络造谣，颠倒黑白，对陆昙的确影响不好。
　　“嗯，我与她商量一下。”
　　“你这边的恶评我来把控就好，胜沅不足为惧。”
　　“好，交给筹姐我放心。”温盏恭维道。
　　与唐筹挂断电话，温盏却没在身旁寻到老神仙的身影，一直跟着温盏的小助理贴心地朝远处指了指，温盏这才看清陆昙也在举着手机。
　　她朝陆昙正要走近，却被凭空劈出的一道结界阻住去路。
　　结界之中，小助理和温盏被圈在其中，结界之外陆昙背着她们未有觉察。
　　乔菲发现不对劲，她摸摸虚空下的屏障，惊恐道：“盏姐……这是什么情况？”
　　温盏蹙着眉，将乔菲拽到自己身后。
　　经过上次被符咒定身，温盏现在已经有了经验，表现得很是沉稳。
　　布置结界的人也没料到她会这么稳重，道：“你倒是比许多年前有趣得多。”
　　温盏看到逐渐现出的黑影，在小助理的尖叫声中，道：“你是……盛琅？”
　　“是我。”黑影声音有些嘶哑，对着温盏语气莫测：“陆华优对你倒是知无不言。”
　　对于盛琅，温盏听陆昙提过几次，知道她曾经是陆昙的至交好友，也清楚这几百年陆昙受伤，都与她脱不开干系，所以见盛琅承认，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老神仙的仙元。
　　盛琅不声不响地瞧她动作，许久后才轻笑一声道：“你觉得……我要是想取仙元，你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能拦得住我？”
　　她手上的刀寒光烁烁，小助理吓得抱着头蹲下，温盏却从她的言语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那盛小姐将我二人圈在此处是做什么？”她又用身体将无辜牵涉其中的乔菲遮挡得严实些，反问道。
　　“自然是想给你提个醒。”盛琅抱住手臂，目光却未停在温盏身上，而是朝虚空中望了一眼。
　　温盏想起老神仙就在附近，即便她暂时没有发现蹊跷，很快也会找到自己，想到这便觉得踏实许多。
　　她神色稍稍放松下来，耐心地等着盛琅的下文。
　　盛琅见她淡然的模样，眸光一闪，手上的寒刃也翻了个花。
　　温盏知道黑影是在对她精神施压，恰恰证明她当下是能够保证人身安全的。
　　“盛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你现在应是觉得，有仙元在身上，又有陆华优在你身边处处维护，可谓是人生赢家。”盛琅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温清沅，你当真以为你和陆华优能有结果？”
　　两个人好好在一起，自然是奔着有结果去的，但在温盏看来，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轮不到盛琅插手。
　　“盛小姐未免管得太过宽了，这是我与华优的私事，不劳盛小姐费心。”
　　“私事？”盛琅好像听到了什么荒唐话，冷笑片刻，回应道：“在我们神仙的世界里，你才是那个外人。”
　　温盏懒得在这种事上和盛琅争辩，不耐道：“盛小姐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冥顽不灵！”盛琅轻嗤一声，转言道：“既然陆华优不瞒你，想来你也听过神仙应劫的事，你猜陆华优一个即将归位的仙君，为什么这七百年都不曾应劫？”
　　对此，温盏确实没有思虑太多也没有过问太多，她记得陆昙说过，神仙会有对于应劫的预感，老神仙也答应过她，以后遇到一些困难不会擅作主张，所以便没为此耗费心神。
　　盛琅在温盏的沉默下气焰更盛：“温清沅，你以为你们的感情牢不可摧，可连陆华优恐怕都不知道，她和你的相遇，不过是她必须要经历的一场情劫而已。”
　　她说完，便昂首等着温盏的反馈。
　　也许是悲伤，也许是崩溃，也许是绝望。
　　是什么情绪盛琅并不在乎，她现在只是迫切地希望面前这个渺小的凡人不好受。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被她憋在心里许多年。
　　当年陆华优被六道天雷劈了个外焦里嫩，让温清沅搭救修养之时，盛琅恰好在孤卜仙君那里静修参悟，情劫，是她无意间在孤卜仙君的宿命辇上看到的信息，绝无虚假的可能。
　　她想曾和陆华优约定，归位之后继续做同僚，此时陆华优遇到危难，她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
　　在她去凡世找寻陆华优时，发现陆华优已经在那与她因情劫而有交集的凡人身上种了仙印。
　　仙印这事可大可小，换一个人，虽说蒙骗陆华优几年却不会对陆华优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可情劫不同，盛琅不能确定，日后陆华优再与这凡人多接触几次，会不会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大胆的念头在一瞬间形成，手起刀落斩下温清沅手臂的瞬间，盛琅已经预感到有些事再也没有回头路。
　　无妨，陆华优那么聪明，总会理解到她作为友人的良苦用心，届时，即便她二人道不同，依旧可以互帮互助做朋友。
　　可她还是低估了情劫的威力。
　　陆华优对这个凡人的执着远超过她的想象，历经四世都没有放弃的打算，而且，似乎还在凡世与别人生了仇怨。
　　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盛明藏一边暗自观察，一边时不时来凡世探问陆华优的情况。
　　幸而，在感情上，陆华优一直守着底线，没有被凡间的情爱迷惑。
　　盛琅想，人间四世一个大轮回，这一次，陆华优总该放弃她心中那点放不下的固执，届时有她相助，便可顺利归位。
　　可偏偏在最后一世出了岔子。
　　阴差阳错之下，陆华优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那个凡人。
　　她从小长到大的至交，她为之不惜入魔也要帮她归位的朋友，竟然为了这个凡人失了智威胁她，盛琅觉得陆华优简直是疯了。
　　可陆华优却执迷不悟，再见时，她竟然还将仙元留在了凡人的身上。
　　盛琅想要告诉陆华优，这不过是你要历的一场劫数，可却在陆华优毫不掩饰地漠然下选择沉默。
　　她已经不敢断定，陆华优在知道温清沅是她的情劫之后，能坚定地与温清沅断了往来，彻底放下凡世毫无意义的情爱。
　　她怕陆华优一意孤行。
　　而她更害怕，这一场善意的帮忙因为陆华优的执迷，彻底沦为一场不可言说的笑话。
　　恰好在此时，她发现陆华优记忆缺失，于是，那个没用的温暖又有了利用的价值。
　　她想给陆华优最后一次改邪归正的机会，却再一次以失败告终。即便失忆，陆华优还是向着温清沅。
　　简直是不可理喻！
　　盛琅越想越恨，怒气上涌时想找人将陆华优的仙元收走，偏偏陆华优将那凡人看得很紧，没有给别人一点可乘之机。
　　包括今日，盛琅已经看到陆华优在温清沅身上下的禁制，倘若有任何风吹早动，陆华优一定会发现并制止，她得另想办法。
　　这二人不是看着情浓意浓的吗？
　　那好，她偏不能叫二人如意。
　　既然陆华优不能认清，还要陷在这场毫无意义的情感之中，那她便将情劫的事告诉眼前这个渺小的凡人。
　　凡世的感情最不禁推敲磋磨，这凡人主动避嫌，陆华优便能看清她的苦心，不会一错再错。
　　盛琅将一切都想得很是美好。
　　可她等了半晌，却见温盏眨了眨眼，恍悟道：“原来她最近说的是这个意思啊……”
　　盛琅：“……”
　　盛琅以为的心伤难过的感触，温盏一样都没有。
　　情劫这种事，本就不受老神仙的控制，人与人之间的缘分都是摸索着来的，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断言一句圆满。
　　只是，她们有点倒霉而已。
　　但她们的倒霉也不止这一次，心脏早已锻炼地异常刚强。
　　好的坏的结局都不影响她们相爱的过程，只是这劫数怎么渡，什么时候才能渡，尚且是个未知数。
　　“那个……盛小姐。”温盏虚心道：“你既然看到了情劫的记录，有没有看到有什么解法啊？”
　　盛琅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疑问问倒，拧着眉没有回她。
　　温盏顺着她之前的所作所为思考，继续道：“分开或许是个解决方案？既然华优七百年没解决都没问题，那等我寿终正寝了再分开，对你们神仙而言，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盛琅：“……”
　　作者有话说：
　　关于情劫。
　　陆部忧虑：老婆会不会不要我了？
　　盏盏挠头：啧，怪倒霉的，算了，找办法凑合过。
　　陆部：……嗯？
　　感谢在2023-11-16 22:05:15~2023-11-17 23:01: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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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契合度44%
　　真正的劫数。
　　温盏没能等到盛琅的回答, 陆昙的焦急自仙元中传来，一个眨眼的功夫，盛琅的结界便被老神仙直接破开一道口子。
　　静谧的兰若梵香伴随着见神杀神遇鬼杀鬼的肃杀之势将温盏裹了个严实。
　　陆昙手上的扇子不比盛琅的刀刃威慑力小。
　　“盛明藏, 我说过, 你若是再动伤害她的念头, 我会跟你拼命。”老神仙的声音里透着寒意森森，像是能结出实质的冰棱。
　　盛琅猝不及防, 被老神仙逼都后退几步，眸中蹦出厉色：“金刚扇……陆华优！你当真要与我反目？！”
　　“从你窃取驭神印安在别人身上的那一刻起，我们便不再是朋友。”陆昙直截了当地道。
　　“驭神印……”盛琅跟着陆昙的话语重复, 半晌，她忽然反应过来，指着陆昙道：“你当年在温清沅身上打的标记是驭神印？！”
　　陆昙手上的金刚扇挡住刀刃的锋芒, 意有所指地道：“所以盛明藏, 有些事, 你有你的缘法，我有我的渡法，并不是你一人能左右的。”
　　“好……好！”盛琅凄然一笑，手握着利刃：“陆华优，你还真的是狼心狗肺！”
　　陆昙没接她的话茬, 只是那身上的杀气更甚。
　　老神仙一贯温和, 即便动用术法也是靠着结印和符咒，未有一次用到仙器, 这扇子看似普通，却能将盛明藏逼退, 必不是凡物。
　　透过仙元, 温盏能感受到那澎湃的仙力被老神仙充分调动起来, 连她都被带动得有了一丝战意。
　　难怪连被她庇护的小助理都蹲在后面吓得瑟瑟发抖。
　　相比之下，没什么攻击性的盛琅反倒显得和蔼许多。
　　“温清沅，你最好想清楚我说的，不然下一次，你和陆华优一个都跑不了！”盛琅没再和陆昙交流，只把矛头对准温盏。
　　只是未等温盏回应，陆昙便道：“你大可以试试。”
　　盛琅微微眯起眼，道：“你这是拿你的仙途和我作对？！”
　　“盛明藏，无论为神为魔，都该守天道的规矩，你一而再再而三去针对阿盏，她是我的底线。”陆昙警告道。
　　“……”
　　直到结界彻底消散前，老神仙心中的警醒都未减退半分。
　　还是温盏拍拍她僵硬的肩膀，才让她逐渐放松下来。
　　“你别担心，盛琅她只是设下结界与我说一些事，没真对我怎么样。”温盏安抚陆昙道。
　　盛琅来耽误的时间并不少，眼看已经快登机，温盏只得一边搀扶起腿软的小助理，一边道：“上了飞机再说。”
　　陆昙将扇子收起，直言道：“我来吧。”
　　“别别！”乔菲的精神在温盏出差的这几日受到了接二连三的打击，暂时还不能将刚才的突发情况消化完全，此时看陆昙仍有些恐惧：“我自己来就好，陆部您让我缓缓……”
　　“你就别吓唬她了。”温盏见陆昙一脸莫名，不禁露出无奈的笑意：“我们凡人的接受度没你想象得那么好的。”
　　陆昙却想起温盏当初自信轻而易举地接受了她的身份，甚至在更早以为她是妖怪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心口顿时一暖，低头吻了下温盏额间的碎发，表扬话信手拈来。
　　“嗯，还是我家阿盏最棒。”
　　温盏被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避讳的动作弄得有点羞，面上铺了层淡淡的粉，推推陆昙的手臂催促道：“走啦……”
　　等坐上飞机，温盏才有空细细去思考盛琅的语义。
　　所以这位既热心又有闲心的神仙在预知到陆昙和她有关情劫的未来时，采用极端的方式，打算让陆昙和她断了联系？
　　她们神仙解决情劫都是这么简单粗暴吗？
　　况且，倘若不见面就能够解决问题，那她也不需要和陆昙为到现在都没解决的恩怨簿烦忧。
　　想到这，温盏不禁捏捏正在悉心为她盖毛毯的老神仙的脸颊。
　　不过是一场情劫，又不是陆昙一个人的错，这老神仙还瞒着她。
　　是不相信她有一起克服困难的能力，还是担心她会因为这种未知的困境而离开她？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温盏感到气闷。
　　陆昙没有闪躲，却露出诧异的神色：“怎么了？”
　　“不告诉你，自己想！”温盏瞪了她一眼便带上眼罩，刻意不去理会陆昙。
　　她也要让陆昙尝一尝，一个人胡思乱想的苦闷。
　　仙元随之传来老神仙困惑的情绪。
　　“有提示吗？”陆昙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温盏将头侧过一边，以沉默表达了她的态度。
　　陆昙盯着那花容月貌的面庞良久，慢慢地叹出一口气。
　　分明上飞机前还好好的，难道是她登机的方式不对？
　　不过能有时间思考一下也好，她将温盏头上的空调关掉，竟真的按照温盏的要求，认真地思考起来。
　　温盏许久都没再等来陆昙的声响，悄悄拨开眼罩偷看，却见陆昙正在支着手臂，对她发呆。
　　陆昙在想盛琅的目的。
　　她今天即便不伤害温盏，也是有机会借着温盏来要挟她的，但盛琅没有。
　　听温盏说，盛琅也只是与她说了一些话，并且希望温盏能想清楚。
　　盛琅再一次给她们留了机会。
　　盛琅不希望她们在一起，却也没将路走绝，这是为什么？
　　结合之前师娘的点拨，陆昙在此刻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假如……盛琅比她更早知道情劫的事呢？！
　　她清楚自己的这一场劫难，所以利用仙印的转移，杜绝自己和温清沅接触，却不想算错一步，盛琅没想到她当时在温清沅身上种下的是驭神印。
　　所以盛琅才在这几百年来时不时来看看她，提醒她不要在凡间动真感情，在发现她有陷入感情的苗头，便安排温暖来搅局，试图让自己和温盏产生误会，从而顺利分开。
　　可是天命就是如此，如果没有盛琅的介入，当年陆昙也许可以顺利报恩。
　　那便不会有陆昙这四世在人间的徘徊，也不会在这一世遇到温盏。
　　所谓劫难，该是你要经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会错漏。
　　走到这一步，到底是谁的缘故，根本说不清楚。
　　所以，直到现在，盛琅还是希望她能及时收回感情？未免……有些天真了。
　　看来等飞机顺利落地，她有必要主动找盛琅聊聊了。
　　除此之外，有关情劫……盛琅是不是已经对温盏透露？
　　想到这里，陆昙有一刹那的慌乱，但随即安定下来，温盏只是对她闹闹脾气，却没真的和她计较，那是不是代表着……温盏并不在意？
　　别一惊一乍地吓自己，仙元还在阿盏身上呢。陆昙在心中暗暗地叮嘱自己道。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就在此时，温盏推开一点眼罩，露出一抹探究的神色。
　　可也是这样凑巧，陆昙怔愣一瞬，有关应劫的预知在与心爱的姑娘的对视下，炸开在脑海之中。
　　那预知里，有她根本躲不开的雷劫，有化作齑粉的恩怨簿，还有被狂风吹碎的温盏的泪珠。
　　大量令她恐惧的预兆涌入脑海，陆昙在这样的冲击下，面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原来……真正的情劫，才刚刚到来。
　　温盏第一时间感受到她剧烈起伏的情绪，摘下眼罩关心道：“怎么了？”
　　陆昙的思绪被身旁的姑娘唤回来，微微摇了摇头，而后又补充道：“让我想想怎么跟你说……”
　　太多凌乱的信息占据她的心神，陆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捋清。
　　老神仙说是想想，可直到回到家，似乎都没想明白怎么说。
　　温盏不知何故，以为陆昙还在纠结情劫的事，鼓励她道：“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说的，不要害怕。”
　　可是距离雷劫还有短短十日的时间，整整二十四道天雷，陆昙根本没办法放宽心。
　　以她现在的情况，能不能渡劫都是未知数。
　　“阿盏，有关公开的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客厅里，陆昙喝了一大口水，稍稍冷静下来，对温盏道。
　　温盏眉心微凝，却仍耐心地等待着陆昙的下文。
　　陆昙挣扎半晌，牵起温盏的手，缓缓地道：“阿盏，我大概要应劫了。”
　　“你……指的是情劫？”温盏将手指穿插进老神仙的指缝里，问道。
　　“不是，却也是吧。”陆昙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温盏不解道。
　　陆昙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她静了片刻，决定从头说起。
　　当年老神仙与温清沅相遇之前，被提前落下的六道天雷劈中，那时候她以为自己需要渡的是一十二道雷劫，不曾想，其实是蹉跎四世的情劫。
　　到如今，这情劫才算真真正正的应验。
　　所谓情劫，陆昙以为会是情感上的波折，譬如温盏知道后不愿再和她有任何牵扯，譬如她们会在温盏轮回前面对神仙和凡人必须要经历的生离死别。
　　陆昙从没有想过，这一场善终会是她一辈子的求而不得。
　　二十四道雷劫，会在十日后准时落下，在顺利渡劫之前，陆昙已然没有多余的时间再与温盏相处。
　　“公开的事，如果我还有机会，等我回来再让筹姐帮忙。”陆昙委婉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带你回到蓬山。我去应劫的期间，得先保障你的安全。”
　　温盏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不确定性，捉着她的手问：“陆华优，你与我说实话，二十四道雷劫，你能受得住吗？”
　　“我不确定。”陆昙没办法给温盏做保证，即便面前的姑娘心急地红了眼眶。
　　“即便仙元回到你身上也不行吗？”温盏追问。
　　“倘若只是靠我一个人耗费仙力，与仙元重新建立关联，怕是不行的。”陆昙将温盏揽入怀里，解释道：“所以这也是带你回蓬山的另一个目的。”
　　“好，那我收拾行李，我们今天就动身！”温盏不敢耽搁，挣开陆昙的怀抱即刻便要动作。
　　“不急。”陆昙拦住她道：“在回蓬山之前，我还有几件事要办。”
　　“还有什么事能比你的命重要？！”急躁的温盏不禁提高了音量问。
　　“有的。”陆昙却坚持。
　　那二十四道雷劫尚且有解决的措施，可有关恩怨簿和温盏相关的后续，陆昙摸不着头绪。
　　她怕的是这情劫还有后手。
　　身为一个神仙，她即便出了问题，尚且有回转之机，可温盏不同，温盏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陆昙不能接受情劫对她心爱的人造成一丁点伤害。
　　刚才在飞机上，她便想到了之前毕舒城给她校勘的小册子里，有关情劫的应对方法，当时她以为这是下下策，如今却觉得正好适用。
　　“一会儿陪我去找趟舒城，正好可以和筹姐商量一下。”
　　作者有话说：
　　【一更！】


第118章 契合度49%
　　情深做扣，难逃缘浅。
　　稍事休息后, 陆昙便和温盏一起去了毕舒城的酒吧，她特意让毕舒城开了两个包厢，为的就是有些话能避开温盏, 免得让温盏多虑。
　　可是自家师妹的反应并不比温盏小多少。
　　“师姐, 您知道您又在计划什么傻事吗？！”毕舒城双手按在桌边, 就差对陆昙拍桌子了。
　　“虽说是下下策，却算不得犯傻。”陆昙在酒吧里怡然自得地抿了口茶, 反驳道。
　　有些事一旦做了最坏的打算，后续的实施便不会觉得有多艰难。
　　之前陆昙之所以慌乱，主要还是担心她一旦没能在雷劫之后挺过来, 温盏该怎么办，可有了这下下策作保障，陆昙便觉得踏实许多。
　　“舒城, 我的预知画面里看到的, 不仅仅是雷劫, 还有与阿盏有关的部分。仙元回到我自己身上后，我没有办法去保护她的安危，这是最稳妥的方法。”
　　“温盏姐倒是稳妥了，那师姐该怎么办？！”毕舒城急道。
　　“舒城，你有没有想过, 这雷劫我渡不过, 也是一样的下场，甚至更糟？”陆昙耐心地分析道：“这样的方式, 至少能保住阿盏不会受创，不亏。”
　　毕舒城见陆昙执迷不悟, 不禁更加气急, 猛地站起身道：“既然师姐都已经草率地做了决定, 还来与我商量什么？”
　　“神仙的事我都可以在应劫之前都处理好，但凡人的事我却很难顾及到。”陆昙顿了片刻，继续道：“舒城，你是我在凡间最为信任的人，只有交给你我才能放心。”
　　毕舒城撇开头不愿意吭声。
　　“这次阿盏去赶通告，却被人袭击的事，想来你也通过唐经纪那边有所了解。”陆昙并不介意自家师妹的冷淡，道：“凡人虽然不如神仙神通广大，却照样有一些特殊的手段。万一……我不在了，我总要给阿盏谋求这一份安稳。”
　　“师姐处处都在为温盏姐考虑，可谓细致周全面面俱到，那您自己呢？”毕舒城直接道：“您不在这样的结果，到底是万分之一，还是意料之中？您现在敢对我说清楚么？”
　　“舒城，我不会那样轻易放弃的。”陆昙定定地望着毕舒城，柔声道：“因为我也想顺利度过劫难，陪在阿盏身边。留她一个人，我也不能安心。”
　　毕舒城也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不会动摇陆昙的决定，于是再次移开视线，堵着气道：“师姐知道就好。”
　　“舒城，我不是圣人，亦不想做出无谓的牺牲。”陆昙目光落于窗外，温声道：“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周全的方法。”
　　毕舒城没有接陆昙的话茬，转言道；“师姐会去蓬山找师尊帮忙？”
　　“是。”
　　毕舒城稍稍安心，道：“总归有师尊看着师姐，凡间的事，师姐放心交给我，至少这十年，我不会让师姐失望。”
　　陆昙要的就是这十年，即便温暖趁着她不在动歪心思，有这十年保障，也早就放弃。
　　至于盛琅那边，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这情劫都有了解决，到时候仙元也不在温盏身上，盛琅没有再去为难温盏的理由。
　　“足够了。”陆昙对她露出感激的笑：“辛苦，师妹。”
　　“师姐，为了这一场情劫，不惜放弃您的仙位，真的值得吗？”毕舒城终于将压在心底的疑惑问出。
　　“舒城，你们都道这是一场劫难，可在我看来，我面对的不是什么情劫，而是令我今生最是牵肠挂肚的爱人。”陆昙平静地道：“与那拼了命也想要抓住的幸福相比，这点付出还谈什么值不值得呢？”
　　“……”
　　陆昙和毕舒城商量的期间，温盏和唐筹也没闲着。
　　二人效率极高地调整了下最近的工作后，唐筹道：“对了，有关陆部的消息，已经很快被撤了下去，我猜是有一些谣言败坏了总局的形象，上面帮忙处理掉了。”
　　“嗯，陆华优说之前在机场接了总局的问询电话。”温盏回应道。
　　“盏盏，你与我说实话，为什么又不公开了？”
　　“因为……”温盏双手交握，沉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她要应劫了。”
　　虽然陆昙说得轻松，但温盏清楚，老神仙在做最坏的打算。
　　当年的六道雷劫，已经伤了陆昙的眼睛，如今有二十四道，温盏根本无法想象修为尚未恢复的老神仙该怎么挺过来。
　　这四世凭白耗费了陆昙太多的精力，此时应劫可谓雪上加霜。
　　“怎么会这么突然？”唐筹惊讶道：“她们神仙不是在应劫上，会提早预知吗？”
　　“大概是因着……遇到我这么个变数了吧。”温盏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尽管陆昙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得很平静，也将情劫的问题揽在自己身上，说是她这类的神仙回归仙位前必经的劫数。
　　甚至对她感到抱歉。
　　但温盏却通过盛琅，不由自主地想了许多。
　　倘若陆昙没有遇到她，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样多劫难？
　　倘若陆昙没有爱上她，老神仙或许很早就可以顺利归位的。
　　所谓情劫，原来是以情深做扣。
　　饶是老神仙经历过千山万水，也难逃这一场缘浅。
　　“别多想，盏盏。”唐筹的宽慰声将温盏的神思唤回：“陆部那边……怎么说？”
　　温盏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她没说什么。只让我把工作的事安排好，跟她回一趟蓬山。”
　　“好的，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唐筹特意用了你们，她也害怕去面对那最不敢想象的结局，她不知道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温盏会怎样。
　　“还不能确定，走一步看一步吧。”温盏给了她含糊不清的回答。
　　从觥筹酒吧出来，陆昙眼瞧着身旁的几人一个比一个面色凝重，不禁失笑：“这是怎么了？”
　　“师姐，您一定要平安回来。”毕舒城将愁眉苦脸写在脸上。
　　有温盏在，陆昙没再多说什么，只拍拍毕舒城的肩膀：“安心。”
　　她不能违心地去做更多的承诺，但她会尽力的。
　　解决好毕舒城这边，陆昙便送温盏回了家，自己则利用符咒约盛琅见面。
　　盛明藏比她想象得更快到达，诧异道：“你约我来这里做什么？”
　　陆昙将她约到了一间茶舍。
　　“我们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喝茶了。”陆昙一改白日里的态度，淡淡地道：“要来一杯吗？”
　　她说这话时，手里正端着她刚沏好的茶。
　　盛琅见此场景，眸底显出一丝怀念，接过了陆昙递来的茶杯。
　　“七百年前，你就知道我要历的是情劫了对吗？”陆昙抿了口茶，温声道。
　　有些事一旦想通，那所有的行为便都合情合理，盛琅的确不对，但……最不该指责对方的却是陆昙自己。
　　“你……”盛琅面露讶色，欲言又止。
　　“我早该想到的，是我太迟钝。”陆昙低垂着长睫，盯着茶杯中自己的身影。
　　无缘无故提前落下的六道天雷，与温清沅相遇的时间，恩怨簿，七百年不见动静的劫数，一切都太凑巧了。
　　“现在也不晚。”盛琅扭开头，僵硬地道：“只要你能及时止损……”
　　“我做不到。”陆昙露出一抹释怀地笑：“阿盏不是什么劫数，我也不后悔遇见她。”
　　盛琅皱眉，被陆昙的执拗气到：“那你来找我做甚？！”
　　“盛明藏，我快要应劫了。”陆昙直接道：“在此之前，我还是想将与你的误会解开，也……向你道歉。”
　　盛琅却没在意后半句，只捉住陆昙的手臂道：“你说什么应劫？！”
　　“二十四道雷劫，十日后。”陆昙言简意赅。
　　盛琅瞪圆了双眸，抓着陆昙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桌前：“怎么会……”
　　“你怎么还不明白，所谓情劫，我逃不开也躲不掉。”陆昙无奈地道：“无论你怎样帮我，那些我该经历的，都会应约而来，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逃不过……躲不掉……”盛琅重复着她的话，半晌后忽然顿悟，道：“所以，如果当年我什么都不去改变，也许你也不会历劫对吗？”
　　她虽然在问陆昙，心下却已有计较：“怎么会这样呢……”
　　“没什么不好的。”陆昙回应道：“天数如此，我们即便是神仙，也不能免俗。”
　　“你此时来找我是为什么？”盛琅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她并不傻，几番思索之下便已经想通：“你担心在你应劫之后，我会对那凡人不利？”
　　陆昙没有理会她语气里的怨，诚心道：“明藏，你怎么还不明白，情劫并不单单是一方对另一方，而是相互的。如果她是阻止我顺利归位的劫难，我又何尝不是影响她轮回的劫数呢？那是不是她的朋友也要像你这般置我于死地？”
　　盛琅沉默片刻，换了话题道：“这二十四道雷劫，你有把握顺利扛过去吗？”
　　“没有。”陆昙如实道。
　　“即便如此你都不准备收回仙元？！”盛琅见她如此不在意，更加恼火。
　　“和仙元重新建立关联需要耗费大量的仙力，我即便现在收回来也无济于事。”陆昙顿了顿，在盛琅的满腔怒火下，又道：“所以我要带阿盏回蓬山请师尊帮忙。”
　　盛琅听完，火气稍稍降了些许：“这还差不多。”
　　“所以，别再伤害阿盏，行吗？”陆昙恳求道。
　　盛琅盯了她半晌，语气平平地道：“我阻了你七百年，都没能将你的心意拦住。日后……无论你如何，那凡人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我还犯不着关注她。”
　　“多谢。”陆昙真心道。
　　“不必。”盛琅苦笑一声：“我这七百年才是白白做工，得不偿失。”
　　“你的魔心……”陆昙委婉道。
　　“我已转修魔道，把控魔心自是与神仙应对劫难一般，不过我这几百年也不是白活的，不像你，一点长进没有。”盛琅语气谈不上好，却没有恶意。
　　陆昙点点头，没再接话。
　　过了一会儿，盛琅又道：“那你的恩怨簿怎么办？”
　　“前段时间，我和阿盏去拜访了孤卜仙君，仙君说暂时还不能解开。”事已至此，陆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或许……也无需再考虑它。”
　　当年的六道雷劫都将她搞得如此狼狈，如今她修为和仙力都大不如前，应对二十四道天雷，陆昙只能想到最坏的结果。
　　所以她才去找毕舒城留下嘱托，所以她才来找盛明藏了结前怨。
　　但盛明藏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不能解开？与温暖有关吗？”
　　“温暖？”陆昙摇摇头，否认道：“不会，我的恩怨簿应该与她毫无干系才对。”
　　她来找盛琅的目的已经达到，此时也算松了口气，正要和盛琅聊聊这几百年的思考，心口却蓦地慌了一下。
　　陆昙知道，那是她之前下的禁制，以及仙元的感应。
　　“不好！”她倏地站起身：“阿盏有危险！”
　　作者有话说：
　　【二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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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契合度61%
　　华优，对不起。
　　陆昙出门的这段时间, 温瑜来到了温盏的家。
　　正巧温盏也有话要对温瑜交代，便留温瑜一起吃晚饭。
　　“姐，你也别怪我来打扰你和昙姐, 主要是小姑给我安排了任务, 让我时不时来提醒你。”温瑜也很无奈。
　　温盏心思却早飞到了雷劫的事上, 敷衍地“嗯”了一声。
　　“不过听小姑姑的口气，应该是不反对你们两个交往了, 姐，我也赞成小姑的想法，感情的事情可以再观望一下, 慢慢来。”温瑜提醒道。
　　温盏却在温瑜的念叨里红了眼眶。
　　她原本也以为她们可以慢慢来的。但现在，她却只能计算和老神仙相处的倒计时。
　　“姐你这是怎么了？”温瑜发现温盏情绪不对，关心道：“昙姐欺负你了？”
　　这一声关心, 却是将温盏的泪催了下来,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将温盏眼眸里的清朗山水都染上一片氤氲。
　　“阿瑜……我好害怕。”温盏声音已经不能连贯：“我好怕……我们再也不能慢慢来了……”
　　温瑜被自家姐姐的眼泪烫得愈发无措, 抽出纸巾递给温盏道：“姐，你先别哭，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都到了这个份上，温盏也不愿意再隐瞒，她没提太多当年温清沅的过往, 却将陆昙的付出尽力对温瑜阐明, 那之中的隐痛，她无人可诉, 如今借着妹妹在，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温瑜这才明白自家姐姐的不舍与对这份感情的执着并非一厢情愿。
　　“所以那时候……昙姐是为了姐姐心甘情愿服下岁破？”
　　“是。”温盏双手捂着脸, 却还有泪自指缝中淌出。
　　别人不懂, 温瑜却能了解神仙的傲气, 她们天生拥有更长的寿数和更强大的能力，拿自己的仙途去换凡人的安稳，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得不偿失的事情，更何况本就自视甚高的神仙。
　　“那这次……”温瑜本想发问，却蓦地想起之前陆昙特意不让温盏听到的承诺。
　　那时候，温瑜对陆昙的许诺仍是半信半疑，可如今却不得不佩服陆昙的勇气和魄力。
　　她甚至觉得，也许在更早之前，陆昙还没和温盏重归于好之时，便替温盏想好了后路。
　　这样的周全，即便是一心偏向自家姐姐的温瑜，也很难再去质疑陆昙对温盏的用心。
　　只是可惜，这些是万万不能在此时对温盏提起的。
　　“我不知道这次会如何，但是我得陪着她。”温盏将脸颊上的泪抹去，快速收拾好情绪道：“走吧，趁着华优还没回来，陪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她不确定老神仙会不会忽然回到家，若是看到她这副模样会不会更难受，她不想给陆昙增添任何心理上的压力。
　　所以借着去超市的功夫缓一缓。
　　温瑜看出自家姐姐的故作坚强，叹了口气抱抱温盏，安慰道：“昙姐会化险为夷的。”
　　二人到达超市时，温盏的情绪稍退，整个人却仍沉闷着不想说话。温瑜想调动温盏的心情，起了话题道：“温暖那边好像最近又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温盏心思虽然不在这里，却还是顺着温瑜的话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看她工作室发了声明说是要暂退娱乐圈，好像是她和工作室因为经济纠纷撕起来了，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神经。”
　　“嗯。”
　　“所以，当初昙姐和她有交集，不是因为将你认成她，而是因为被她误导，将她错认成你？”对于那个过往，温瑜还是有些好奇。
　　“是。”
　　“那她脸皮可真够厚的，亏得那时候还拿什么般不般配影射你。”
　　“她那样的人……”温盏沉吟片刻，却不再多言。
　　善恶有报，即便这一切包括温暖这四世的搅局，都是情劫中的一环，但她却没办法不去怨。
　　“她这样的人，我倒希望她长命百岁却无一日安宁。”
　　温盏从未对别人说过什么恶毒的话，可对温暖，温盏却破了例。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人还能在人世间逍遥。
　　可她这诅咒还没说多久，便事与愿违。
　　温暖的车朝她撞来的一瞬间，温盏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脑海里闪过温暖当年背叛温清沅时那一副小人得势的脸孔。
　　闪过推开温瑜一瞬间，自家妹妹那因极度惊恐而定格的面庞。
　　最后却念起老神仙那受上天眷顾的精雕细琢的容颜。
　　温盏忽然记起许多年前，她差点葬身在车轮下时，老神仙救下她的一幕。那时候的陆昙一心只想解决凡间恩怨，乌眸中清淡如许，不为凡尘俗事所染。
　　现在，却是自己将她拉进万丈红尘中，害她栽进今生的宿命里。
　　可惜，她却连陪她渡劫的时间都没有了。
　　闭上眼的一瞬，温盏似乎闻到了兰若梵香的味道。
　　“砰！！！”
　　那是车辆撞击的声音。
　　可本该随之而来的疼痛却没落在温盏身上。
　　“姐！你怎么样！”温瑜稳住身形，赶紧跑来抓紧温盏颤抖不止的身体。
　　“陆华优！你疯了是吗！？”与此同时，盛琅气急败坏的声音自远处传来：“还嫌弃自己死得不够麻利？！”
　　温盏的身子还在颤，眼睛被车辆的远光照得看不清，温瑜却在一片混乱之中看明白，车祸前的一瞬间，陆昙已经闪身至温盏跟前，以肉身将温盏护了个严实。
　　神仙的仙身虽与凡人的身体不同，但在巨大的冲击面前也不能毫发无损，极有可能面临仙身被毁的风险。
　　而此时，陆昙却安然无恙。
　　原来车辆被后来的盛琅用仙器扎爆轮胎直接翻了出去。
　　“看好你姐姐。”陆昙被这变故弄得也是一愣，只是她迅速反应过来，对温瑜嘱咐一声便朝车辆那边走去。
　　温瑜看得出来，陆昙想去救人。
　　可温暖的魂魄在车撞翻的一瞬间已经脱离躯体，那满身的业障黑气将灵魂包裹得一丝缝隙也无。
　　陆昙双手结印，将那四散漂浮的灵魂收在小的结界之中，到嘴的话也难得严厉：“盛明藏，快来救人！”
　　罪魁祸首此时却不甚在意地耸耸肩膀，道：“你忘了吗？我转修魔道，没有营救灵魂的能力。”
　　她甚至伸出手将飞至身边的温暖的灵魂碎片弹开：“这女人刚刚差点害死你老婆，你倒是以德报怨。”
　　须臾间，消耗了大量仙力的陆昙头上已经泛出汗意，她见盛琅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不免着急：“她害不害人，和你戕害凡人是两码事！盛明藏，无论为神为魔，你都逃不开天罚你不清楚吗？！”
　　可无论她的结印有多精密都无济于事，温暖的灵魂迅速化开，变得更加飘忽不定。
　　“别白费力气，她当年同意盗走你家凡人姑娘的仙印之时，已经以灵魂做抵。”盛明藏说得很是轻松，她目光移至远处的光闪，道：“你说得对华优，她的贪欲，我的私心，皆在命数里。”
　　陆昙见收敛灵魂无望，只得收了仙力，业障没了束缚，迅速吞噬魂魄，伴着厉魂的嘶吼声消散在眼前。
　　连陆昙都无法聚敛的魂魄，温瑜也不会再去做无意义的努力，她支撑着温盏有些瘫软的身体道：“姐，你好点没？”
　　温盏并不是被这场车祸吓得失了神，而是被压制在灵魂深处的一些约定带去全部神思。
　　她忽然明白恩怨簿的由来，也随着这场车祸回忆起潜藏在轮回间的过往。
　　原来，在许久之前，温清沅便与孤卜仙君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恩怨簿无字成书，是温清沅万般绝望之下，用岁月亲手筑造。
　　原来那一年，温清沅终究没能放下满腔怨恨，以轮回做轨，铺就了老神仙这四世的劫数，因果纠缠，环环相扣。
　　陆华优，等到千百年后，我要你拿着恩怨簿来对我忏悔你对我的亏待。
　　你活该欠我一辈子！
　　如今，陆华优当真为了她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阿盏，不要怕。”
　　身旁，老神仙接过温瑜手臂上温盏的重量，将心爱的姑娘切实地拥在自己的怀抱里。
　　她温柔细密的吻落在温盏的额间，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
　　温盏心中因温清沅而带来的愧意再也压不住，缩在老神仙的怀里，颤着声连连道：“华优，对不起，对不起……”
　　她根本没办法修正过去，那害得两个人无法善终的过去。
　　“没关系。”老神仙根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却极轻地回应着她的愧意。
　　好似她做什么，陆昙都不会同她计较。
　　如何能不计较呢？
　　连她这位情劫的当事人，都没能真正体谅老神仙的不容易，甚至成为了她们今生波折的始作俑者之一。
　　——
　　鲜活的生命消逝就在刹那之间，车祸的后续交给警方处理。
　　陆昙一行人做完笔录，便各自忙自己的后续。
　　临走前，陆昙拽住盛琅问：“你的天罚怎么办？”
　　“你先管你自己。”盛琅拂开她的手：“走了。”
　　“盛明藏！”陆昙叫住友人即将离去的身影：“好好活着。”
　　盛琅背着她挥挥手，便消失在夜色中。
　　经过这场动荡，谁都没有困意，温瑜想了想，对陆昙道：“昙姐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陆昙静默两秒，问：“小怀呢？”
　　“她这几天出差去了。”
　　“嗯。”陆昙委婉地道：“你们两个……好好过日子。”
　　她语气淡淡的，好似一切都没放在心上，可知道许多内情的温瑜却在她简短平和的叮嘱下，明白了她对这凡间的眷恋。
　　陆昙的泰然自若并不是不在乎，而是通通藏在心底。
　　“昙姐，你也好好照顾自己。”温瑜真心实意地道。
　　“好。”陆昙听出温瑜的关照，乌眸现出暖色，应了下来。
　　等温瑜离开后，温盏便开始收拾行李，她如今已明了孤卜仙君所言的那最后一点造化是什么，委实不想再在这里耽搁时间。
　　陆昙见她如此急迫，不禁纳闷道：“为什么这么着急？”
　　“华优，我想我找到了解决恩怨簿的最后一环。”温盏直言不讳道。
　　“雷劫在即，它解不解开，其实……”陆昙试图宽慰她，却被温盏打断。
　　“那恩怨簿不解除，即便你渡得过雷劫，也会被它拖到万劫不复不是吗？”温盏眼底的红意将眸中的山水都衬托出异色，似殇似悔似痛：“有这恩怨簿一日，你便一日不能恢复修为顺利归位，华优，你无需再瞒我。”
　　陆昙讶异一瞬，随后便垂着眸露出一抹浅笑：“没关系的，阿盏。”
　　温盏却被她的豁达弄得更加心酸。
　　她那么聪明，一定从自己的只言片语里窥得真相，却连一句苛责都没有，还在说没关系。
　　“华优唔……”温盏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老神仙的唇齿极快地堵了回去。
　　“别道歉了老婆。”陆昙捧着她的脸，用舌尖描摹着温盏的朱唇皓齿：“我更想听你说别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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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契合度72%
　　相投。
　　口口声声想要温盏说别的, 老神仙却没有给温盏任何说话的机会。
　　牙关失守的一瞬间，陆昙灵巧的舌便趁虚而入，勾缠着温盏的一起尝尽有关二人的晴雪。
　　口腔内的漪流在老神仙唇齿的搅动下发出涓涓的声响, 温盏心中的浪涌却在陆昙的一寸寸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
　　温盏知道, 陆昙这是不想要她的愧疚。
　　即便老神仙不喜欢, 温盏也不再多言，她双手圈住陆昙的雪颈, 主动将自己的呼吸都兑换给对方。
　　窗外月色清浅，被云遮着的婵娟浅浅冒出头来，偷偷去瞧房间的春色。
　　屋内的二人却像是被烈日暴晒过般的汗意涔涔, 彼此的衣衫也被扯得七零八落。
　　若不是经纪人来的电话将二人打断，陆昙搭在肩背上的衬衣大概会直接滑落腰间。
　　老神仙有些不满这种戛然而止，锁骨上还顶着温盏的齿痕。她稍稍喘匀了气, 瞥了一眼温盏的手机凉凉地道：“大半夜的, 她最好是有正经事。”
　　温盏被她隐隐的气闷逗得噗嗤一乐, 躲过老神仙来捏她耳朵泄愤的手，接起电话道：“筹姐。”
　　“温暖开车撞你了？！”唐筹直奔主题。
　　温盏没想到现在的信息传播如此发达，短短几小时，热搜已经爆了出来。
　　好在唐筹的反应及时，直接淡化温盏和温暖的关系, 给车祸本身推了一把热度。
　　“这段时间你能和陆部去蓬山避避风头也好。”唐经纪权衡利弊道：“尽管错不在你, 但你和温暖的关系，必然会因为温暖的意外身亡而被网友盯上。”
　　“嗯。”温盏原本没将今晚的意外放在心上, 直到接通经纪人的电话，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及时报备, 给团队带来不少麻烦：“抱歉, 筹姐, 我没能及时给你打电话沟通。”
　　“没事，我知道你现在心思不在这里。”唐筹很是体谅她：“不过，温暖这忽然发疯，还为此搭上性命是图什么呢？”
　　温盏也不知道温暖当时在想什么，现在对方又连魂魄都不剩下什么，更是无处问询。
　　“她身上的业障过多，又以灵魂作抵，一而再再而三地害过你的性命，心智崩溃是很正常的事。”陆昙在身旁替温盏解惑道。
　　“原来是这样。”温盏点点头。
　　“或许……也有天罚的缘故。”陆昙又补充：“她的记忆留存四世，从某种角度讲，也是命数。”
　　温盏一听到天罚，心便跟着沉了下去，她试探着问：“与……我们的劫数有关吗？”
　　陆昙闻言摇摇头，片刻后又点点头，道：“任何人都逃不开因果。神魔是，凡人亦是。”
　　陆昙说任何人都逃不开因果，可温盏却想她能顺利了结与自己前世的因果，不再为那些恩怨所困。
　　所以等与唐筹挂断电话后，温盏便与陆昙商量：“等回去蓬山，我们尽快去拜访孤卜仙君可以吗？”
　　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所以陆昙能够清楚地觉察到温盏眼底的忧思。
　　“听你的。”老神仙思索片刻后回应她道。
　　“华优，有关恩怨簿……”温盏抿抿唇，还是想将当年的事告诉陆昙。
　　陆昙却用手指抵在温盏的唇上，强调道：“阿盏，真的没关系的。”
　　其实，自温盏对她主动聊起恩怨簿，陆昙便意识到，温盏可能是想起了当年温清沅与恩怨簿有关的过往。
　　这东西凡人绝无可能了解，除非……温清沅就是当年真正造就恩怨簿的人。
　　从前情而言，她本就于温清沅有愧，恩情迟迟未还，更是因着情劫害得温清沅魂魄受损，她设下恩怨簿也是理所当然。
　　到这一世的温盏，陆昙甚至庆幸有恩怨簿的存在，不然，她们或许无法产生如此紧密的联系，走到今天这一步，陆昙心甘情愿。
　　所谓情劫，多一分少一分都不会相投，更没有谁对不起谁。
　　这一点，从温盏对她道歉的那一刻，陆昙便想的很透。
　　“若真要揪着过往道歉，那我怕是要对着你不停行礼。”老神仙神色轻松地调侃。
　　温盏却想到陆昙之前提起的，蹭蹭陆昙的手指，软着声道：“那我说点别的？”
　　谁知，陆昙却又摇摇头，修长的手指点在她心口道：“先存着，日后……一口气说给我听，我会更开心。”
　　陆昙知道温盏想说什么，她也希望同温盏互诉衷肠，但转念一想，又不愿意让心爱的姑娘说出口。
　　她自欺欺人地暗示自己，倘若她给温盏再多留一点余地，是不是日后，温盏能好过一些。
　　老神仙的顾虑和隐在缱绻背后的不舍通过仙元逼红了温盏的眼眶。
　　温盏双手穿过陆昙的腰身，将自己的脑袋压在陆昙的肩窝里。
　　既然陆昙不愿意她说出口，那她就不出声，这时候，她什么事都想依着老神仙。
　　于是，温盏将温热自眼眶淹没在陆昙的衣领边，无声地说出那三个字。
　　我爱你。
　　陆华优，我爱你。
　　陆昙感受到面前的姑娘的隐忍，交叉在温盏背后的手却僵持着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温盏的泪烫得她的心都痛了，她不愿意再给温盏增添任何难舍的情绪。
　　所以温盏看不到，陆昙乌眸低垂，眸底墨海翻涌，唇形竟也在无声中附和着。
　　阿盏，我爱你。
　　……
　　两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情绪再继续刚下的事，相拥着阖眼捱过一夜，连有没有真正睡着都不甚清晰。
　　第二日，温盏和陆昙赶最早的班机踏上去蓬山的行程。
　　抵达蓬山时，云岁稔正在为一枚鸡蛋对着一只迟迟不愿下蛋的母鸡进行鼓励式教育，见到不久前才别过的二人，惊得将母鸡的毛都拔下来一撮。
　　“师尊。”
　　陆昙对着云岁稔行了一礼，却被云岁稔迅速扶起。她喊屋内的喻拾方先招呼温盏，自己则拽着陆昙行至院外空旷些的位置。
　　“你是不是要应劫了？”云岁稔特意远离了院内，才蹙紧眉头露出紧张的神色。
　　“不瞒师尊，就是几日后的事。”
　　“这么快……”云岁稔伸出手掐算几下，眉间沟壑愈深：“你这一劫，难测。”
　　“没关系，我已做好最坏的打算。”陆昙停了片刻，转言道：“只是有件事，还需拜托师尊。”
　　“何事？直言无妨。”云岁稔清楚陆昙的主见和不爱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此时有事相求，只会是……她难以靠自己达成的。
　　陆昙也不拖沓，开门见山地道：“我想将仙元从阿盏身上取下来。”
　　这事并不难，只是需要消耗些许仙力，于云岁稔这种活了万年的神仙而言实属小事一桩。
　　她正要痛快应下，却听陆昙话锋一转，道：“只是……这用途还需师尊替我瞒上一瞒。”
　　云岁稔：“……”
　　她就知道陆昙根本不会为这么点小事同她商量！
　　陆昙顶着云岁稔的横眉冷目，将自己的想法细细说明，末了才又施礼，郑重其事地道：“还望师尊协助。”
　　“这件事你计划多久了？”云岁稔没立即应承她。
　　“上次来见师尊师娘前，便已有计划。”陆昙毫不隐瞒。
　　“小温姑娘知道吗？”云岁稔追问。
　　“唯有此事，万万不能让她知晓。”
　　云岁稔深深地吸了口气，揉着额角道：“你让我想想……”
　　陆昙没急着索要云岁稔的答复，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云岁稔思考。
　　“这样做，风险有多高，想来不需要我点明，你也是清楚的。”云岁稔缓缓吐出浊气，道。
　　“我清楚。”陆昙盯着自己的身影，道：“只是二十四道雷劫，即便是我现在做更妥善的准备，也难以预料结局。赌这一把，未尝不可。”
　　“罢了！”
　　云岁稔斟酌半晌也找不到别的能够说服陆昙的理由，将拳头垂在自己的掌心中。
　　“小温姑娘那边我不会主动提，但若是叫她发现可如何是好？”
　　“所以才要师尊相助啊。”陆昙眸中露出狡黠的神色：“障眼的法术之类，唯独师尊做得最好。”
　　“好家伙，你这是将我的份都算好了。”云岁稔忿忿道，却是没再说什么劝诫的话。
　　陆昙已明了师尊这是答应的意思，赶忙对着云岁稔鞠了一躬，道：“谢谢师尊成全。”
　　“哼！”云岁稔还是气不过：“等你安然无恙地回来，我一定要对小温姑娘告密！”
　　陆昙明白云岁稔气话中的寄望，顺着云岁稔道：“届时，皆随师尊。”
　　等她们谈成回到院内，温盏也和喻拾方表明了要尽快去找孤卜仙君的事。
　　喻拾方对云岁稔简明扼要地道清楚后，便让云岁稔先带着陆昙她们去找孤卜仙君，自己则留在家中准备饭食。
　　云岁稔心知陆昙情况，片刻也未耽搁。
　　只是不同于她见到二人时的讶异，孤卜仙君似乎特特在等着几人，见到她们来，笑眯眯地道：“来啦？”
　　趁着陆昙和温盏对孤卜仙君见礼的功夫，云岁稔上前道：“你怎的知道我们要来？”
　　“不可说。”孤卜仙君又打起哑谜，转而对温盏道：“造业已成，看来，温姑娘已有决断。”
　　温盏确实已经想好，这一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恩怨簿顺利解除。
　　当年温清沅在入轮回前签恩怨簿时，孤卜仙君就告知过她，恩怨簿易结难解，所以在来之前，温盏已有心理准备。
　　她随着孤卜仙君进到内室，诚恳地道：“还望仙君帮我解开与陆华优的恩怨因果。”
　　“温姑娘不妨先听听代价如何？”孤卜仙君仍旧笑眯眯的，声音很是和缓。
　　温盏颔首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
　　“温姑娘此时应该了解，当初你之所以能入轮回重塑魂魄，有今生与华优仙君的相遇相识，皆是因有华优仙君的修为和仙力作保。”
　　温盏低声应了声“是”。
　　谁的恩谁的怨，谁的因谁的果，谁的福谁的祸，早已分不清。
　　只是当局者迷。
　　“故而，你要解决恩怨簿，将她耗费的修为和仙力还她，需拿你今生的寿数来换。”
　　对此，温盏有心理准备，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满目坚定：“我愿。”
　　她还有轮回，可陆昙却没有重来的机会，若能替陆昙渡劫加一份保障，她肯舍。
　　孤卜仙君并不意外温盏的决定，只是笑容更加深，目光定在温盏的手腕上，道：“不急，等温姑娘将仙元顺利还给华优仙君，随时可来找本君。”
　　……
　　温盏从孤卜仙君那里出来后，云岁稔很是好奇，拉着温盏问东问西。
　　可无论云岁稔如何打听，温盏都对与孤卜仙君的对话守口如瓶。
　　作者有话说：
　　【猝不及防的二更(*^▽^*)再刀这一回，相信我，咳咳……】


第121章 契合度79%
　　蜜糖。
　　陆昙虽没多问, 心中却留下了疑虑的种子。
　　她清楚温盏的性格，她怕温盏为解决恩怨簿受委屈。
　　“等你将仙元取走，恩怨簿就能迎刃而解, 别担心。”温盏感觉到陆昙的迟疑, 侧身勾住她的手, 晃了晃。
　　陆昙的视线在温盏那铅华弗御的面容上停了一会儿，温声道：“好。”
　　“没眼看没眼看。”云岁稔双手各用两根手指挡在眼角, 瞪圆了双目酸溜溜地道：“华优都没有对我和她师娘这么温柔地说过话……”
　　陆昙眼尾微微抽搐，并不想接云岁稔的话茬。
　　“试一下嘛。”云岁稔竟冲陆昙造作起来：“小昙花~哪怕对为师娇嗔一下也是好的呀~”
　　温盏：“……”
　　陆昙抽出被云岁稔拽着的衣角，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小优优~你师尊很好奇么, 满足一下么~”云岁稔再接再厉。
　　温盏：“……”
　　陆昙咬紧牙关，揽着温盏的腰身，连步速都提高许多。
　　“你拉着小温姑娘跑什么呀~”云岁稔紧追不舍：“再这样我可不帮你了, 等等为师么。”
　　陆昙忍无可忍, 猛地收住脚步, 双手堵住温盏的耳朵，掐着声线道：“师尊分明答应过人家的……”
　　她的回应委实太过仓促，吓得云岁稔险些咬到舌头。
　　陆昙这开关一打开，也有些收不住，挑着眼尾挑衅地继续：“师尊不可以反悔哦……”
　　“你, 你好好说话！”云岁稔磕绊道。
　　陆昙得寸进尺, 歪歪头道：“师尊拜托拜托！”
　　云岁稔：“……”
　　温盏因被陆昙捂着耳朵，视线也跟着固定在看不见老神仙表情的位置。
　　但她看地上的影子那动作, 也被逗得不轻，乐呵呵笑个不停, 稍稍缓了一下, 才拉下陆昙的手, 问：“师尊呢？”
　　陆昙已经恢复正常的神色，指了指不远处，道：“蹲草丛边干呕去了。”
　　“你这是对师尊说了什么啊？”温盏好奇。
　　陆昙清了清嗓子，耳尖还顶着一簇红：“秘密，总之……不太令人愉悦就是了。”
　　被陆昙反击这么一回，云岁稔再也不敢逗弄做什么都能做到极致的陆昙，转而走到温盏身侧与温盏闲聊凡间的事。
　　陆昙乐得清净，走在一旁一路沉默。
　　“对了华优，我们明天将仙元从小温姑娘身上取下，时间来得及吗？”云岁稔忽然道。
　　陆昙在心中算了算时间，道：“来得及。”
　　——
　　入夜，两人都没什么睡意，陆昙取了一坛喻拾方酿制的果酒，引着温盏到院后的凉亭里。
　　之后几天，她取走仙元需要紧急闭关，几乎没什么和温盏单独相处的时间，劫难在即，陆昙格外珍惜这宝贵的时光。
　　温盏其实也很需要单独和陆昙坐一会儿。下午答应孤卜仙君答应得爽快，但现在回想起来却有些恐惧。
　　偏偏这份恐惧现在是绝不能告诉老神仙的。
　　她忽然理解了当年陆昙服下岁破脱离仙元前的心情。
　　此时的她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着老神仙，但这原因温盏却绝不能提起半句。
　　等陆昙顺利度过雷劫，如果……没能见到自己，她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温盏回忆起自己浑浑噩噩的一年，只觉心思沉了又沉。
　　所谓付出，在没问过对方愿不愿意接受的情况下，其实也挺自私的。
　　只是因果皆须她来解，躲不过的。
　　为人一向直接的姑娘极少有这样不坦率的时候，一口饮尽陆昙给她倒的果酒，便挽住陆昙的手臂，靠在老神仙的肩头沉默。
　　不舍的情绪都写在精致的面容上。
　　陆昙盯着二人依偎的身影失神片刻，问：“阿盏，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嗯？”温盏神思尚未回来，听到陆昙的声音，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陆昙停顿片刻，又重新整理措辞道：“我之前因恩怨簿做过三个承诺，如今还剩最后一个未完成，在恩怨簿尚未解决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要我做的事吗？”
　　温盏沉默半晌，道：“想听你对我说些甜言蜜语。”
　　有些话老神仙迟迟不肯开口，温盏也清楚，她只是不想为她们的感情再增添任何言语上的重量。
　　在行动上，陆昙已经尽己所能。
　　陆昙不谈长久，她怕温盏会真的因为她而期盼长久。
　　可陆昙却不知道，到如今，难许对方长久的却是温盏。
　　在有限的时间里，温盏想听陆昙诉一诉衷肠，那样，或许她对生命流逝的恐惧会少一些。
　　“什么都可以。”见老神仙还在犹豫，温盏妥协道：“这么多年都没听你主动说过什么。”
　　身旁的人依旧沉默。
　　温盏等了许久，终于叹口气，将酒杯推给陆昙，主动转移话题道：“还要一杯。”
　　“这酒有后劲，你再喝容易醉的。”
　　“不是有你在吗？”温盏不以为意：“多喝两杯，还能睡个好觉。”
　　这话倒是不假，这两日连着奔波，温盏精神越来越紧绷，人却格外疲惫。
　　陆昙思索半晌，便顺着她的要求，又为她斟了一杯。
　　这一杯，温盏却没急着喝，她小口小口地抿着，等酒香在唇齿中化开。
　　陆昙见她这般自在享受的模样，不禁低头偷了个香。
　　温盏也没拘着，顺势压住老神仙的脖颈，将酒气渡了过去，末了还在老神仙的牙关扫了一下。
　　“好喝吗？”温盏如扇面一般铺开的眼中含着夜色温柔。
　　“太仓促了，没尝出味道。”老神仙状似遗憾地道。
　　“哦。”温盏将杯中酒推了过去，道：“那你再多尝尝。”
　　陆昙却摇摇头，将酒杯贴在温盏的唇边，慢条斯理地道：“还没温过，怎能品出味道呢？”
　　温盏将酒杯推开，嗔道：“你要求倒是多……”
　　陆昙盯着酒杯，顺温盏的言语道：“老婆教育得是，是我无礼。”
　　说罢竟将酒全部饮入口中。
　　温盏抬起身道：“欸，怎么还抢我的酒唔……”
　　她话未说完，老神仙便捏着她的下巴，将唇瓣压在温盏的丹唇之上。
　　醇香的琼浆自陆昙口中缓缓流入温盏的喉中，花果的香气混着老神仙独特的梵香瞬间裹住温盏，令温盏迷醉其中。
　　温盏似乎嘤咛一声，便闭上眼将主动权交给陆昙。
　　今晚的陆昙甚是温柔，引着温盏将酒咽下，便一寸寸地细细安抚，并不具备太多的侵略性。
　　舌尖勾着晚烟细雨，为温盏的小舌指引方向，轻轻贴了几下，打过招呼后，便礼貌地退开，轻轻舐弄着温盏唇边的蜜津。
　　等温盏快要睁眼的一瞬，陆昙便心有灵犀般地撤开一些，用指腹捏捏温盏的下巴，品评道：“妙极。”
　　温盏的脸颊透着一点樱色，睇了她一眼道：“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酒，阿盏想哪里去了？”陆昙狭长的眼尾微微挑起，语气十分无辜。
　　温盏伸出手指戳戳她眉心的小痣：“花言巧语！”
　　“阿盏不是恰恰喜欢听这些吗？”陆昙握住温盏作乱的手反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听这些？”温盏纳闷。
　　“我以为，花言巧语和甜言蜜语，区别不大。”陆昙振振有词。
　　“你的语文都是跟谁学的？”温盏无奈道。
　　“我没学过语文。”老神仙理直气壮。
　　温盏：“……”
　　好吧，你年纪大你有理。
　　陆昙见面前的姑娘无言以对，乌眸中闪过笑意，主动转移话题。
　　“有关情劫的事我得对你道歉。我本来答应你，有什么事都会与你商量不再瞒着你，但我却没做到。”
　　甚至直到现在都有所隐瞒，只是陆昙怕自己以后没有机会再对温盏说明，索性借着这个机会，含混地告诉温盏。
　　待一切尘埃落定，以温盏的聪慧一定能懂她的语中意。
　　“你指的是你一直隐瞒我情劫的事？”温盏想了想，问道。
　　“不止。”老神仙惜字如金。
　　“说起这个，你是从什么时候知晓情劫的事？”温盏想起之前盛琅的话，道：“盛琅都以为你不知情的。”
　　陆昙此时不能提到毕舒城的小册子，只道：“之前隐隐有些疑问，直到受元师祖点拨。”
　　温盏跟着记起那令她云里雾里的对话，点点头道：“怪不得那时候我总觉得我没听懂。”
　　老神仙发出一声类似于笑的气音：“不敢让你听懂。”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温盏又戳戳陆昙的面颊：“为什么每次遇到事都不信任我啊？我就这么不可靠吗？”
　　“不是，是我心虚。”陆昙解释道：“我这样无所不用其极地靠近你，好不容易让你重新接纳我，结果却只是情劫一场，你不要我，也是理所应当。”
　　“劫数又不是你的选择。”温盏无奈道：“再说我喜欢你，是缘是劫我都得受着啊，你能陪我一起应对就好。你要是因此把我丢下了，我……”
　　她话说一半便停住，只因忽然想起，老神仙顺利渡过雷劫后见不到她，某一种角度而言，也是她将老神仙舍弃了。
　　虽说是不得已而为之。
　　幸而，陆昙不知道在想什么，竟也没有追问她。
　　温盏抿抿唇又强行换了话题：“所以盛琅几次三番找我麻烦，是她担心情劫会影响你归位对吗？”
　　“是。”
　　“她肯定没谈过恋爱。”温盏断定。
　　“为何？”
　　“但凡有过情感经验，都知道动心这种事，半点不由人的。”温盏拿过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前世要是知道，绝对要在你被雷劈了之后再给你埋点土。”
　　“如此心狠？”老神仙哭笑不得。
　　“那是~”温盏扬了扬头。
　　陆昙摇摇头，端起温盏的酒杯一饮而尽。
　　“欸我的酒！”
　　陆昙轻轻啄了她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已经喝了不少，尝尝味道就算了。你喝多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么？”
　　“我什么德行？”温盏捏住陆昙的面颊，大有陆昙不好好回答便好好修理她一顿的架势。
　　“很……”陆昙沉吟半晌，慢慢道：“诱惑。”
　　温盏“哦”了一声，原本打算放过她，谁知下一秒老神仙却补充道：“毕竟，我对拽着我表白让我对她好一点的姑娘，没什么抵抗力。”
　　温盏：“……我平底锅呢？”
　　陆昙赶紧揽住羞恼得作势要走开的姑娘，道：“我错了，老婆。”
　　“你错哪里了？”温盏恃宠而骄。
　　“错在没有顾及陆太太的脸皮？”陆昙尝试道。
　　温盏捧着老神仙的脸，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泄愤：“甜言蜜语不会说，气人的话倒是一套一套的！”
　　“原来陆太太是在计较这个。”老神仙露出恍然的神色。
　　她一手仍揽着温盏的腰上提，另一只手直接将温盏整个人托起来。
　　温盏重心不稳，下意识按在老神仙的劲瘦有力的肩膀上，惊呼：“你做什么？！”
　　“做蜜糖。”陆昙抬头望进她的美眸中，意有所指地道。
　　作者有话说：
　　关于蜜糖。
　　老神仙托腮回味：甜蜜的事，光说没有意思。
　　温盏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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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契合度83%
　　生死相依。
　　托陆昙的福, 温盏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第二日下午，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彼时, 喻拾方守在她身旁, 手上还捏着鑱针。
　　温盏揉揉自己睡得发胀的头, 道了声：“师娘？”
　　“小温姑娘醒啦？”喻拾方温和道：“仙元已经顺利取下，华优和她师尊闭关去了。”
　　温盏顿了一下, 才缓缓应声。
　　她仔细瞧了瞧自己的手腕，果然，那浅淡的优昙婆罗花形成的“盏”字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连同与老神仙的感知也是。
　　她不会再感受到陆昙的喜怒哀乐, 也不能知道陆昙现在人在何处。
　　喻拾方看她神色落寞，拍拍她的肩膀道：“取仙元虽然对你的灵魂没有什么影响，但却会让你有空虚的感觉, 可能需要适应一段时日。”
　　“谢谢师娘。”温盏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颔首对喻拾方道。
　　“不必客气。”喻拾方收了针包摆摆手, 过了一会儿又对温盏补充：“华优看你睡得沉，便没打扰你。她让我转告你，她去闭关了莫要挂心，五日后她便会回来。”
　　老神仙言出必行，说是五日, 便不会让温盏多等。
　　这五日不知道是不是没能休息好, 温盏再见她时，竟觉她憔悴许多。
　　但她眼睛很亮, 乌眸中的墨海波光熠熠，满满当当都是温盏的身影, 眼尾都聚着笑意,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朝温盏走来。
　　温盏原本正在帮喻拾方割菜园里的豌豆苗, 一不留神，手上便多了一道口子。
　　老神仙目光触及到她手上的血痕时，立时现出关切，三两步行至温盏面前查看温盏的伤口。
　　“怎么这么不小心？”陆昙蹙了蹙眉，将温盏手上的刀具拿开，心疼道：“先去消毒。”
　　温盏的皮肤切实体会到老神仙的体温，耳边是老神仙那平淡沉稳的语调，鼻尖也被静谧的兰若梵香萦绕。
　　这几天的忧心落于实处，脱口的却是一句略带委屈的软语：“华优……我有点疼。”
　　确然是痛的，但不是手指。
　　这五日陆昙不在，温盏借机又去了孤卜仙君那里。
　　恩怨簿无字成书只是表象，背地却是温清沅藏进岁月里难以言说的心伤。
　　入轮回前，温清沅以灵魂为引，用一个大轮回内的来世寿数将对陆华优的爱与恨一笔一笔刻在恩怨簿上。
　　所以之后的两世，她都逃不过温暖的戕害早早离世，连与陆华优的面都未曾见。
　　是她运气不好，也是命中注定，怨不得任何人。
　　当年的温清沅孤注一掷，根本没想过她们还有以后。
　　可终究，是陆华优在她身上种下的驭神印一次又一次护住她的魂魄，也让这一世的温盏有机会重塑灵魂，平安地活到现在。
　　该还的不该还的，陆华优都已经偿还得足够。
　　无论是恩还是情。
　　“以寿数为始，便要以寿数为终。恩怨一解，魂魄将去往何方，便是未知数。”孤卜仙君手持恩怨簿，再一次向温盏确认道：“温姑娘当真考虑好了？”
　　温盏没有立即回答。
　　她将手附在恩怨簿之上，往事一幕幕淌入脑海，最清晰的却不是那些琐碎的细节，而是有关陆华优的神情。
　　她想起求婚时，她吻在老神仙眉心的小痣上，得意地说：“以后你就是我的人啦！”
　　那时候的陆昙满是诧异的神色之下，却是有什么在眸底墨海中化开，将她整个人卷入其中丨丨共沉沦。
　　她想起她们那一次对峙，彼此都心生隔阂，谁都无法退让一步。
　　那时候的陆华优乌眸簇浪，语气冷然，看似漫不加意，却在她提到离婚的瞬间现出惶惑。
　　她甚至回忆起她醉意沉沉时，对着陆昙做胡乱的，事后连自己都丢在脑后的表白。
　　那时候的老神仙却是郑重地回应她，以婚契为媒，将自己的余生毫不保留地回馈给她。
　　她始终都忘不了，陆华优那一声苦笑，对着她道：”阿盏，我认栽了。”
　　老神仙甘心赔付的漫漫仙途，到如今，温盏岂能做到心安理得地接受呢？
　　她得还给她。
　　这一次，她也想成全她。
　　寿数从身体里逐渐抽离的感觉并不好过，温盏在不断流失的生命中拾起一点神志，道：“我还能再保留几天吗？”
　　她还是有私心的。
　　她想在老神仙顺利归位前，能再陪伴她几日。
　　“温姑娘只是先将寿数抵上，未画押确认之前，不会有问题的。”孤卜仙君笑眯眯地解释。
　　“那就好。”温盏点点头，诚心诚意地道：“谢谢仙君。”
　　……
　　“在想什么呢？”老神仙的声音将温盏飘远的神思唤了回来。
　　“你刚刚说什么？”温盏反问。
　　老神仙面露无奈，又细细看了看她手上刚刚被消毒过的破口，耐心地问：“手还是很痛吗？”
　　手上的小口子哪会有什么感觉，真正因寿数将尽而撕扯的灵魂深处的痛意却不能对老神仙提起。
　　所以温盏窝在老神仙的怀里，示弱道：“还是有一点。”
　　她声如蚊呐，带着一股嗔意，陆昙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面前的姑娘只是在同她撒娇，不禁失笑。
　　“我疼你还笑？”温盏用额角蹭着陆昙的颈窝，无事生非的语气。
　　“我的错。”陆昙却顺着她道歉，而后小心翼翼地捧起温盏的手，用唇极轻地衔住温盏指尖的伤口：“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温盏抬起头很是受用：“还要多一会儿。”
　　老神仙微微撤开一点，对着温盏的手指吹了吹气，温柔地哄道：“给老婆吹吹，就不痛了。”
　　她是那样认真，语气虽然平静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复吹了几次，又重新轻吻温盏的指尖，眸中盛满缱绻，像是在呵护稀世的珍宝。
　　温盏眨眨眼，压下眸底的酸涩，只想将老神仙这模样深深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这样无论她的孤魂归于何处，都不会觉得太寂寥。
　　她终于明白当初陆昙面对魂飞魄散之前，那对她的依恋与不舍。
　　可她还是学不会陆昙的克制，她没办法压抑自己的心意，更做不到像陆昙那样，在离开前沉默着放她走，甚至恭喜她脱离苦海，祝福她往后无忧无愁。
　　她只想紧紧地抓住陆昙，就像现在这样，扎在陆昙的怀抱里不分开一丝一毫。
　　“我爱你，陆华优，我真的很爱你。”温盏凑近老神仙的耳边，将自己的心意准确无误地传达给自己的爱人。
　　陆昙没有回应温盏，却一点点将她的腰身收紧，力道足能让温盏体会到那克制到极致的心意。
　　“咳。”一同回来的云岁稔没给二人太多温存的时间，出声打断道：“华优，你师娘还等着豌豆苗炒菜呢。”
　　温盏：“……”
　　想起正事的姑娘顿时羞红脸，推开老神仙的怀抱就要继续去干活。
　　陆昙一个弹指，豌豆苗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厨房很快传来喻拾方的抱怨：“云岁稔！谁叫你不洗菜就装盘的？都是泥！”
　　云岁稔、陆昙：“……”
　　最后，惹了祸的老神仙灰溜溜地去收拾洗菜，留下云岁稔对着温盏反复打量。
　　“短短几日不见，小温姑娘这是去做了什么？”云岁稔几乎一眼瞧出温盏大限将至，只是碍于陆华优在场，才隐而不发，这会儿趁着陆昙不在，索性直接问道。
　　温盏没回答，只定定地望着陆昙所在的方向。
　　“放心，她听不见。”云岁稔手腕翻转，一道结界便立了起来：“小温姑娘可以直说。”
　　温盏稍稍停顿片刻，才道：“我去找孤卜仙君解决了恩怨簿。”
　　云岁稔皱着眉头思索片刻，便想通其中关节，问：“用你此生的寿数？”
　　“是。”温盏承认道：“恩怨簿本就是我前生因怨念而结，它害得华优修为受限，不能顺利归位。如今华优即将应劫，它不能再成为她的阻碍，所以理应由我来解开。”
　　“恩怨簿倒是解开了，但你一个凡人没了寿数，有想过后果吗？”云岁稔追问。
　　“孤魂野鬼，无依无凭？”温盏露出一点释然的笑意，道：“我总归还是有轮回的，不怕。”
　　这一声不怕，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还望师尊替我瞒一瞒华优，至少在她应劫之前不要让她察觉可以吗？”温盏恳切地道。
　　“你们……”云岁稔欲言又止，许久才摇着头叹息道：“时也运也。你二人这为彼此考虑的心意倒是默契得很。”
　　陪着陆昙闭关五日，回来又要替温盏隐瞒寿数的事，云岁稔只觉得身心俱疲，晚上拉着喻拾方早早地熄灯歇下。
　　屋内，陆昙拉着温盏坐在桌前，几次欲言又止。
　　温盏对她吞吞吐吐的模样表示不解：“怎么了？”
　　“老婆。”老神仙喊了她一声，又垂着长睫沉默，过了好一阵子，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物什，道：“这个送给你。”
　　待温盏看清物什，才发现那是老神仙的金刚扇。
　　它被陆昙缩成挂件大小，扇柄挂着一个白玉的圆环。
　　“这是……你的仙器？”
　　“对。”陆昙摊开温盏的手掌，将金刚扇放在温盏的掌心，而后手上结印，一并拓在温盏的掌中。
　　“这是什么意思？”温盏疑惑道。
　　“这小东西认主，如今它认定了你，以后你遇到危险时，便能够保护你。”陆昙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像是你之前吊威亚遇到意外，都能有它挡着。”
　　陆昙只捡好听的说了，至于金刚扇为什么会重新认主，都被她瞒了下来。
　　温盏本能地觉得不对劲，蹙着眉正要询问，却又被陆昙先一步道：“阿盏，你想听我说的那些，或许我现在还不能开口。”
　　她将连在扇柄上的指环取下，套在温盏的手指上，郑重其事地道：“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回来，到时候，我天天都会对你说，哪怕你厌了腻了我也不会停止。”
　　白玉的指环，初初戴上还有点凉，很快便适应了手上的温度。
　　温盏的血液随着那温润的触感也染上一层暖意，顺着血管缓缓流向四肢百骸，像是被什么东西保护住一般。
　　“金刚扇为什么不自己带着呢？”温盏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
　　陆昙明白她在说什么，回道：“仙器对抵挡雷劫没用。”
　　“这……戒指是什么意思？”
　　实在不怪温盏有此一问，她已经用自己的寿数赌老神仙能平安归来，实在受不了陆昙再次魂飞魄散的打击。
　　“算是……定情信物。”陆昙不紧不慢地道：“虽然我们还没复婚，但姻缘簿清清楚楚，勾着我们的名字。你是我被天命认定的妻子，不能反悔的。”
　　“我不反悔。”温盏坚定地道：“只要你平安回来。”
　　陆昙在她的手指上珍而重之地吻了一下：“别怕，老婆。”
　　温盏再也控制不住，捧起老神仙的脸，将自己的朱唇送了上去。
　　在这一刻，她忽然看开。
　　都说情深不寿，长情易折。
　　所谓情劫，最坏也不过是……生死相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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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正文完结-契合度100%
　　爱意长生。
　　老神仙应劫的那日, 蓬山的昙花全部盛放不败，山中昙花的幽静香气久久不散，像是在为这位掌管着神仙机缘的仙君加油鼓劲。
　　温盏盯着远处的电闪雷鸣未有言语, 美眸中闪着晶莹, 片刻后滑落出来, 沾在浓密的长睫之上。
　　“小温姑娘……”云岁稔出了屋门，便在院中见到兀自发愣的温盏, 叹出一口气，上前安慰道：“华优会没事的。”
　　“师尊。”温盏原本紧握的手掌摊开，露出之前陆华优送给她的扇坠、指环和被她悄悄带来的婚契牌：“等华优回来, 麻烦您把这几样东西交还给她。”
　　云岁稔只瞥了一眼温盏手里的东西，便坐在温盏的身旁，拒绝道：“她送给你的东西, 断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小温姑娘安心收着便是。”
　　“我并非想拒绝华优的好意, 只是……我没办法带走而已。”温盏委婉道。
　　云岁稔没接她的话，转言道：“你知道么，华优这个人啊，一向思虑甚重，你想一步, 她便将全局都想好, 她这样的人，即便是有诸多神通, 也活得很累的。”
　　“我有时候觉得是她想得过于复杂，毕竟人心最是难测, 可事后, 又不得不佩服她的周全。”
　　“所以她要是对一个人好, 那个人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被她安排得妥妥当当。生前身后，事无巨细。”
　　温盏没听懂云岁稔想表达的意思，耐心地等着下文。
　　“所以她既然给了你，你便通通收下，也算是，全了她的一片痴心。”云岁稔依旧说得云里雾里。
　　只是温盏还待发问，时间却不允许。
　　远处惊雷阵阵，竟似比刚才的声响还要大千万倍，原本昏暗的天色被一道道闪电劈出五彩的颜色。
　　“异象至，留给华优的时间不多了。”云岁稔感慨道。
　　这是雷劫马上就要到来的意思。
　　温盏不敢再耽搁，拿出一早准备好的恩怨簿，用刀在自己手腕上划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殷红的鲜血滴在恩怨簿之上，四世的岁月积累的恩怨在血液的晕染下逐渐破碎，化作齑粉，风一吹便散开，无声亦无痕。
　　“嘶……”云岁稔看着温盏腕间的伤口都觉得疼：“小温姑娘对待自己未免过于心狠。”
　　可温盏此时已经无暇回应她。
　　血液的流失令她觉得有些疲惫，逐渐被恩怨簿吞噬的生命力更是降低了她灵魂的温度，她觉得自己像是深处在冰窖之中，每一个细胞都透着寒意。
　　可是脉搏里的跳动却一下一下甚为剧烈，手指处的戒指像是燃起一般，一路烧得她全身滚烫。
　　温盏被这冷热交替折磨得十分昏沉，用最后清醒的神志亲眼看着恩怨簿彻底消散，才敢放心晕过去……
　　——
　　温盏原以为，她这一昏，便再也没有醒转过来的可能。
　　可是当她睁开眼，却还是在蓬山岁稔仙君的院落之中。
　　头有点痛，是人类的感知。
　　手腕也痛，纱布的触感也非常真实。
　　喻拾方的鑱针刺入她的穴位之中捻转，为她维持着清明。
　　“你这孩子。”喻拾方无奈道：“凡人的寿数才有多少，你说不要就不要，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可如何是好？”
　　“有华优拿仙元炼制的仙种作保，她就是灵魂出窍都能救回来，哪可能出什么岔子。”云岁稔坐在一旁接话道。
　　喻拾方睇了她一眼，这才将云岁稔的絮叨止住。
　　温盏却从云岁稔的话语里捕捉到什么，猛地坐起来道：“师尊说华优用什么作保？”
　　云岁稔尚未回答，屋外便响了一声惊雷。
　　温盏顿时一哆嗦。
　　“第二十四道，刚好。”云岁稔数了一下，用拳头敲在手掌上：“这下我终于可以说了，之前可憋死我了！”
　　只是她方要开口，又被屋外的声响打断。
　　“岁稔仙君！”门外是风风火火而来的盛明藏：“陆华优不是在历劫吗？这提升修为的丹药是怎么回事？！”
　　“正好你也来了，那我一起来说吧。”云岁稔招呼焦急万分的盛明藏进来，抿了口热茶，才道。
　　当日仙元在温盏睡梦中被取下，却是没有用在陆昙身上，而是被分成了三份。
　　两份炼成丹药，一枚在盛明藏手里，另一枚尚未交给毕舒城。
　　最重的一份，被制成仙种留在温盏身上。
　　“仙种……是什么？”温盏缓了好久，才颤颤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上次陆昙将仙元留在她这里，自己一个人面对魂飞魄散的结局，如今又留下仙种……温盏不敢深想。
　　“王八蛋又骗我！”盛琅气得拍案而起，盖住了温盏的声音：“她人呢？！”
　　云岁稔做出一个明知故问的表情，道：“不是正在历劫吗？”
　　“她连仙途都不要了，还历什么劫！”盛琅火冒三丈，朝云岁稔和喻拾方虚虚见礼后，道：“我去找她！”
　　温盏跟不上盛琅的思路，愣愣地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喻拾方看她呆呆的，拍拍她的肩膀，解释道：“神仙是靠仙元来安身立命的，这点小温姑娘应是有所了解。若是将仙元毁去，便是放弃了做神仙的资格，华优无论能不能顺利历劫，都无法归位了。”
　　温盏面上本就浅淡的血色在喻拾方的话语里更是褪得一丝都不剩。
　　“仙种和小温姑娘的灵魂顺利融合，既能保住小温姑娘的性命，也能受小温姑娘的生命力滋养，随着小温姑娘入轮回，也许千万年后，重新生出新的仙元也说不定。”喻拾方赶紧安慰道。
　　仙元仙种如何，都不在温盏的考虑的范围内，她现在只想知道陆华优怎么办。
　　“那陆华优呢？”
　　“她放弃仙途，天命对她的历练也会随之改变，并不像对仙君那般严苛。雷劫虽然听着吓人，但却不是死局。”喻拾方分析道：“她这办法用着凶险，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拥有仙身和从仙元里提取出来部分仙力，总归还可以有自保的可能。”云岁稔接着喻拾方的话语道：“不过让雷这么一劈，也剩不下什么了。”
　　温盏仍旧浑浑噩噩，她现在无比憎恶自己慢半拍的脑子，不禁用手敲打。
　　喻拾方赶紧拦下她：“你这是做什么？”
　　“你先别急，不是还有你通过恩怨簿还回去的修为和仙力护着她吗？”云岁稔总结道：“我猜以华优的修为，最多最多，就是做个短命的病痨鬼，还不至于死了。”
　　温盏：“……”
　　——
　　二十四道雷劫后，天色逐渐恢复正常。
　　蓬山上的昙花未谢，只是风一吹，花瓣全部飘散开来，像是下了一场经年隔世的雪。
　　盛琅说是去找陆华优，却一去不返，而陆昙也未能回来。
　　温盏等了几日，便离开蓬山回到了S市的家中。
　　仙种在恩怨簿解除时以仅存的仙力相抵换回了温盏的寿数，但却没能治愈温盏随着老神仙一起应劫的心。
　　温盏像是又回到了一年前，每天都在认真过日子，可却又没有一日能驻扎在她的记忆里。
　　陆昙一直没有消息。
　　毕舒城来看过她一回，温盏将那仙丹交给毕舒城，也从毕舒城这里获知到一点被陆昙掩盖的真相。
　　原来老神仙在了解情劫之后，便做好打算。
　　她怕温盏会在她自顾不暇时有任何闪失，也提防着情劫对温盏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几乎是事无巨细，将温盏与神仙有关的事和与凡世有关的事通通安排好。
　　师尊说的没错，她对一个人好，当真是一点纰漏没有，处处体贴周全，只是她总是忽视温盏那颗只为她而鲜活的心。
　　那颗心经历几番生死，如今已是破败不堪，在温盏的胸口苟延残喘，维持着基本的生活。
　　只有她能救，只有她能解。
　　王八蛋，老骗子，是温盏每天都在日历上写下的词汇。
　　她想，等老神仙回来，一定要将她狠狠骂上一顿，然后逼着她承诺，永远都不能离开自己。
　　只是后来，被温盏精简下来，只剩下——等她回来。
　　等她，成为了温盏生活中重要的精神支撑。
　　她这样子工作也不安稳，又被温暖死亡带来的舆论波及，唐筹想了想，干脆给她放了长假。
　　转眼年关将至，温盏一边计划着采买年货，一边想起陆昙对她的承诺，她对她说过，今年要陪她一起置办年礼的。
　　可老神仙怕是又要食言了。
　　“老骗子。”温盏自言自语道，她语气平静，很像是陆昙从前说话的语速和语调。
　　只是，豆大的泪珠却逃出酸涩无力的眼眶，一颗颗滴落在温盏的手背上。
　　手机的铃声打断温盏的思绪，温盏用纸巾胡乱地擦擦眼泪，短暂平复两秒后接起。
　　“您好。”
　　“您好，温小姐，请问您现在在家吗，有您的快递。”
　　“我在的，您来吧。”
　　“好的，我马上到。”快递员很是爽快。
　　不一会儿，快递便送至温盏门前。
　　温盏被眼前的两个大箱子惊住，眨眨眼道：“我最近没买东西啊……”
　　下一秒却好似想起什么，赶紧拿壁纸刀划开快递箱。
　　可惜，她以为的俗套剧情没发生，老神仙没躲在里面给她惊喜。
　　但里面的东西样样包装精美，显然不是凡品。
　　“还有您的文件需要您本人签收。”快递员看温盏面露失望，又道。
　　温盏拆开文件，发现只有薄薄的三页纸。
　　第一张——嫁妆。
　　下面是毛笔写的蝇头小楷，细细罗列快递箱里的物品。
　　是云岁稔和喻拾方寄来的。
　　第二张——迟到的赔礼。
　　文字简短，没有具体写什么细节，只在落款处留下盛明藏的名字。
　　第三张……是老神仙的笔迹。
　　老婆，你还愿意要我吗？
　　带着一点祈求的口气。
　　温盏美眸中这才露出一点笑意。
　　快递员看温盏垂着头很是迟疑，善意提醒道：“如果货品有问题，可以直接拒收的。”
　　温盏回过神，赶忙摇头：“没有问题。”
　　怎么可能拒收呢？
　　这是她恨不得拿自己全部去换的宝贝，是她今年最美好的年礼。
　　“那没问题我先走了！您有什么疑问也可以随时打电话反馈。”快递员好心道。
　　“谢谢。”温盏将文件护在身前，对快递员露出一个明艳的笑，诚心道：“真的谢谢你。”
　　快递员愣了一下，瞬间红了脸，摆摆手：“职责所在，您别客气。”
　　等快递员走后，温盏才倚在门框上将第三张纸反复瞧了瞧。
　　“还不出来吗？那我可喊快递员回来拒收了。”她状似威胁道。
　　过了片刻，角落里才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为什么拒收呢？是我的年礼准备的不够好吗？”那人惴惴道。
　　温盏压下眼底的酸楚，挑眉望着她。
　　“可我刚才都看见你对那快递员笑了，至少不是讨厌的吧？”那人状似自言自语，少顷，又不情不愿地道：“你笑得那样好看，却不是给我的，真真令人气闷。”
　　熟悉的平静语气，却又带着点老神仙特有的小情绪。
　　温盏再难以克制自己，赶忙背过身揉开眼角的泪滴，恶声恶气地道：“再不进来我关门了！”
　　下一秒，她便落入一个令她无比心安的怀抱里。
　　“老婆，我错了。”
　　“不要……不要这句。”温盏哽咽着，却也转过身紧紧拥住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爱人。
　　这一世，这人都是她的了，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
　　这一场情劫已叫她明白，有的人可以跨过轮回，越过生死，在有限的时光里，予她爱意长生。
　　都道长情易折，殊不知你比情长。
　　“老婆。”眼前人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吻掉她的泪，一句又一句地道：“我很爱你。”
　　“一直都很爱你。”
　　“永远爱你。”
　　温盏破涕为笑，在静谧的兰若梵香中一声声回应。
　　“我也爱你。”
　　“永远爱你。”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碎碎念的阿陵小作者又来啦！
　　这是我第三本文，第一本《倒追》讲的是沟通，第二本《离婚》讲理解与包容，这一本《七年止痒》想呈现给大家一个关于时光与付出的故事。
　　这一本断在这里可能有点不太甜？（问就是姬友葳说的！）
　　咳咳，靠番外拯救一下，我尽量多发点糖，嘤……
　　最后，衷心感谢每一位支持追读到这里的小可爱，谢谢你们这四个月的陪伴。
　　下一本会先写《全世界都知道我退婚了》，这本因为会讲自洽，所以火葬场会烧得比较……惨烈。
　　总之，感谢相逢，我们来日方长！(*^▽^*)】


第124章 番外（一）
　　心诚。
　　老神仙准备的年礼依旧不过关, 各类玉石就算了，怎么还有送符咒大礼包的？
　　温盏看着两大箱贵重却无用的物品，愁得直皱眉头。
　　“放哪里合适呢？”
　　“把能用的留下, 其它的丢一边就好。”老神仙不以为意地道。
　　“问题就是没有能用的啊……”温盏一边清点, 一边无奈道。
　　无用且珍贵才最是麻烦, 随意丢在角落怕坏了，可是温盏家确实没有太多空闲的地方。
　　老神仙显然并没有和她对上频道, 执着在自己又做了无用功，双手托着腮，泄气道：“没有一样能用的吗？”
　　现在没有仙元, 温盏也能从陆昙细微的表情里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她看老神仙可爱得紧，捏捏陆昙的脸颊道：“年礼的事你跟着我一起准备就好, 现在的问题是这些物品怎么处理。”
　　陆昙眨眨眼回望她, 而后……打了个响指。
　　两个大箱子迅速消失在眼前, 温盏：“……”
　　“处理好了。”陆昙神采飞扬地道，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你把那么多东西丢哪里去了？”温盏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去阳台朝下望。
　　还好还好，垃圾箱周围没有纸箱的痕迹。
　　老神仙刚要开口，便被温盏的手机铃声打断。
　　“姐, 昙姐回来了？！”温瑜的大嗓门从电话里传来。
　　“你怎么知道？”温盏疑惑道。
　　“怀怀正在帮昙姐收拾建章华府的屋子, 被凭空而来的两大箱子呃……文物，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了。”
　　温盏：“……”
　　“你们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都挑走，剩下的让小怀帮我都丢杂物间就好。”陆昙耳朵尖, 托起温盏举着电话的手道：“辛苦了。”
　　温瑜倒是没客气, 露出惊喜的声音：“这符咒可以送我么？”
　　“都给你。”
　　“谢谢昙姐！”
　　“谨慎些。”陆昙忽然想到什么, 提醒道：“那里有很多神魔均可使用的符咒，可能戾气会有点重。你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温瑜如获至宝：“家里有神仙果然不一样，昙姐，接渡魂的工作吗？你负责制符咒，我负责超度，有钱一起赚呐~”
　　眼见二人聊偏了方向，温盏赶紧道：“她不想做这个。”
　　倒不是有什么职业歧视，还是温盏依稀记得神仙做符咒也需要耗费仙力的。
　　如今老神仙没有安身立命的本体仙元，又刚刚渡劫归来，温盏对她的身体状况仍存着些担忧。
　　陆昙好不容易重新回到心爱的姑娘身边，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惹温盏不痛快，从善如流道：“我老婆说了，我不想做这个。”
　　温瑜只是心血来潮，闻言也并不勉强，抱着得到的符咒说要来对陆昙当面道谢，便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温盏被自家妹妹勾起忧思，拉着陆昙行至一旁坐下，关切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陆昙将自己的双臂打开展示给温盏。
　　温盏却没有因为老神仙的表现而有丝毫轻松。她虽然有时候慢半拍，但反复想也能想明白。
　　陆昙将自己的本体仙元制成仙种，放弃的绝不仅仅是神仙归位的可能。
　　她还有多少修为和仙力可用？
　　下一次应劫，没有仙元，她该怎么应对？
　　她还能……存在在这个世界多久？
　　面对两次失去的温盏很难再承受陆昙归来又消逝的结果。
　　她甚至害怕，现在的相聚都只是陆昙给她的短暂安慰，也许明年，也许明日，也许下一秒，老神仙便又会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你同我说实话，你……还会遇到哪些危险吗？”温盏试探道：“华优，我心理素质不大好，如果……再来一次，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受得住。”
　　老神仙在她的询问里陷入沉默。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温盏一动不动地盯着陆昙，执拗地等老神仙一个答复，可红意蔓延的眼眶却暴露了她此刻的脆弱。
　　陆昙沉默良久，才抬起头，郑重其事地道：“阿盏，都到了现在，我不想再瞒你。”
　　温盏深深地吸了口气，却没能顺利压下内心的酸楚，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陆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弄得慌了神，下意识伸手去接。
　　“阿盏……”
　　“你告诉我，你还……还能陪我……多久……”温盏抽抽噎噎地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陆昙赶忙道，可温盏的泪根本停不下来，一滴一滴打在她的手中，将她一颗心都淋得湿漉漉的。
　　温盏不再克制，将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都释放出来，到最后陆昙被她哭得没了办法，将她揽在怀里吻上她泪湿的眉眼。
　　“老婆，是我的错。”老神仙在叹息中，缓缓道：“别哭，我向你承诺，此生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温盏哭了一会儿才止住，迷蒙着眼睛，断断续续地道：“真……真的吗？”
　　陆昙在她哭红的鼻尖上落下一吻，道：“决不食言。”
　　老神仙从来言出必践，不会做任何无意义的承诺，温盏心下稍安，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
　　“那师尊说，你再也不能归位，是什么意思？”
　　她今天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陆昙思忖半晌，慢慢地道出实情。
　　“我自毁仙元，算是斩断自己归位的可能。如今我虽然空有修为和仙力，却称不得一声‘华优仙君’。”
　　这话还是有所收敛，其实陆昙没说的是，她现在都称不上是真正的神仙。
　　没有仙元的神仙就像是没有源头的死水，随时都面临枯竭的可能。
　　原本在二十四道雷劫下，仅存的仙身和仙力根本不能让她安然无恙地回来。所以应劫时，陆昙就做好了一去不返的准备。
　　只是她漏算了温盏会拿今生全部的寿数相抵，还她这四世耗损的修为和仙力。
　　死里逃生。
　　盛琅来搭救她的时候，她已经精疲力尽地倒在被雷劈出的大坑里，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仙身上更是布满被天雷劈出的可怖伤痕。
　　等她伤好一点，恢复些神志，盛琅才将她带到岁稔仙君那里继续修养。
　　那时候，她才知道，是温盏的牺牲，在关键时刻保下了她的性命。
　　她庆幸，庆幸自己孤注一掷，放弃自己的漫漫仙途来庇佑温盏余生安稳。
　　否则，她不敢想象，在她归来之后，该如何面对她的阿盏不在人世的噩耗。
　　“天意如此，如今，你二人也算是顺利渡过情劫。”云岁稔宽慰她道：“往后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的确是好日子，哪怕她再也不能顺利归位，哪怕不能像寻常神仙那般活上千万年，哪怕她的生命已折叠如昙花一般短暂却不能像凡人那样期盼轮回与来世，她也觉得值得。
　　陪在阿盏身边的六十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她的长生。
　　“没有过不去的劫数，没有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恶念，没有擅自做主的离别。阿盏，老婆，日后的每一天，我的人我的心，都只受你一人支配。”陆昙捧着温盏的脸，清清楚楚地道。
　　温盏望进她坦然的眉眼，不确定地道：“没有骗我吗？”
　　“我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呢，阿盏，你有的是时间来向我求证。”老神仙露出一点笑意，回应道。
　　温盏窝进那令她此生都无法再割舍的怀抱里，道：“那我会随时检查的。”
　　“这个检查……”陆昙捏捏她的脖颈，问：“包括哪些项目啊？”
　　“啊？”温盏没跟上她的思路。
　　“包括体检吗？”细密的吻随之落下，不疾不徐地烫在温盏的耳边，带着老神仙特有的泰然自若的节奏。
　　温盏被她弄得心痒，赶紧推开她一点道：“与你谈论正事，你这是又想到哪里去了？”
　　“我自己的老婆就在眼前，我连想都不该想吗？”陆昙挑眉反驳道：“再说雷劫之前我就想，能忍耐到现在已经很辛苦。”
　　“那你可能还要再忍忍。”温盏受不住痒，笑着道。
　　“为何？”
　　“因为……”温盏话还未说完，门铃便响起来，“静珊提前说好要过来。”
　　陆昙：“……”
　　——
　　徐静珊进门的时候，觉得温盏家的温度实在有些低，不禁道：“盏盏，你家是不是漏风啊？怎么这么冷……”
　　“不是天冷。”温盏眉眼含笑道：“是某人的心冷。”
　　“啊？”徐静珊还没理解，转身间就被忽然冒出来的陆昙吓了一跳：“陆陆陆部？！”
　　陆昙凉凉地望了徐静珊一眼，面无表情道：“徐徐徐小姐喝茶。”
　　徐静珊打了声招呼，赶紧拉着温盏道：“我前段时间看到机场的新闻，你和陆部复婚了？”
　　“还没……”心爱的人就在同一个屋檐下，给温盏极大的满足感，人也放松不少，“再观望她一下。”
　　谁知原本还朝厨房走的老神仙，脚步一转便闪身至温盏旁边。
　　“我倒是想让你仔细观望，你给我这个机会吗？”
　　徐静珊再次被吓得一哆嗦：“哎呦我的天，陆部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老神仙自从和温盏敞开心扉之后，很少顾及太多凡人神仙的行为差异，久而久之温盏也没在意这些细节，经徐静珊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问题，趁着间隙瞪了陆昙一眼，小声道：“别吓到静珊。”
　　彼时陆昙正准备切水果给二人吃，一个响指，手上便多了一把锋利的刀具，偏偏她的人显得很是无辜：“为什么会吓到？”
　　徐静珊看了眼举着刀面无表情的老神仙，下意识退了半步，捏捏自己的脸道：“一定是我今天来串门的方式不对。”
　　温盏：“……”
　　其实徐静珊最近和林安之相处还算是和谐，两个人似乎找到了一点彼此都能接受的相处方式，也尽量避开从前的隔阂，总体而言比之前热脸贴冷屁股要强上许多。
　　今天之所以来找温盏也只是来跟温盏交流一下追人的方式，此时见陆昙在，自是不好意思将自己的感情困扰倾诉。
　　因此没过一会儿，徐静珊找借口告辞。
　　温盏也没留她，只道：“静珊，精诚所至，如果你非她不可，就只管拿出自己的真心相待，她一定能感受得到。”
　　徐静珊听没听进去温盏不知道，但耳尖的老神仙似乎若有所思，直到徐静珊走后都没回神。
　　“在想什么？”温盏在她眼前晃晃，问道。
　　陆昙纤细灵活的手剥好一块褚橙，递给她道：“吃橙子吗？”
　　温盏摇摇头。
　　陆昙又拿牙签戳中一块苹果，问：“那苹果呢？”
　　温盏坐在她身边，再次摇摇头。
　　“那……”陆昙盯着果盘里的水果，问了句令温盏十分困惑的话：“进口的会更喜欢一点吗？”
　　“啊？”温盏完全没理解老神仙的意思：“进口和国产的区别在哪里？”
　　陆昙将橙子小小地咬了一口，尝过味道和甜度后，才全部送入口中，一边含着一边凑近温盏，口齿不清地道：“区别在有我啊。”
　　温盏：“……”
　　“我求偶的心这样真诚，阿盏一定感受得到的。”
　　“……”
　　作者有话说：
　　关于进口。
　　老神仙真诚发问：老婆喜欢吗？
　　盏盏捂脸：还……还不错。


第125章 番外（二）
　　那你可要严格一点啊，老婆。
　　托老神仙的福, 温盏连着过了两日昼夜不分的日子。
　　到第三日，温盏忍无可忍，扶着转了筋的腰坚定地推开了凑到身边唾手可得的美色。
　　陆昙双手扶在膝盖上, 躬着身, 对坐在面前双手做防备姿势的爱人虚心求教：“是我今天早晨求偶的态度不端正吗？”
　　温盏哭笑不得：“再端正我的腰也受不了啊, 你那姿势都是从哪里学会的？”
　　陆昙坐在温盏身边，伸出手帮温盏按揉着酸痛的腰身, 道：“师尊给的取悦爱人手册，你要看吗？”
　　温盏想着这两日都被老神仙折腾，连个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赶忙摩拳擦掌地正要回应，却听老神仙先一步道：“不过你确定你的身体素质可以达标吗？”
　　温盏咬牙：“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陆昙按压温盏腰身的手微微用力。
　　被按住穴位的温盏绷直身体，反手拍了她一下：“嘶……你轻点！”
　　“你看, 你这两日也没出力就累成这样。”陆昙恢复正常的手劲：“也不知道你的健身教练平日里都在教什么。”
　　温盏：“……”
　　这两日她的确没怎么主动。
　　但那是因为被雷劫打开任督二脉的老神仙每天都在变着法子让她尝试各式各样的姿势, 连洗澡都不放过她。
　　譬如今晨, 她的背抵在浴缸之中，双腿被扛在陆昙肩头，花洒的水流和温度正好，伴着陆昙手指上有礼有节的纵横，将她的闲与愁一次次卷入朝暮。
　　“要不……下次换个健身教练吧。”陆昙那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将温盏的旖旎神思扯回, “我来教你？”
　　“换成你教, 我就只剩下床上运动了！”温盏伸展了一下自己，没好气道。
　　陆昙收手, 本来也是随口一说，倒没强求。
　　“我已经换了教练。”温盏忽然想起什么, 对陆昙解释道：“以后你不喜欢, 可以直白地告诉我。”
　　老神仙乌眸中的墨海果然闪过一丝星光。
　　“华优。”温盏思索片刻, 道：“有些话可能我之前说得不够清楚，现在我想仔仔细细说给你听。”
　　“你说。”陆昙端正坐姿，神色郑重。
　　“陆华优，我们是两情相悦，是越过情劫被天命认可的爱人。”
　　温盏语气和缓却坚定。
　　“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爱与尊重都是相互的，不需要你单方面为我守忠向我投诚。”
　　“所以，你理应对我有所要求，如果我的行为让你觉得不舒服，不需要你自己一个人偷偷消化。”
　　“那不是什么恶念，是我们本来就应该去理解对方的功课。”
　　陆昙抿了抿唇，试探道：“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太……小心眼了吗？”
　　“我的爱人，如果在对待我的任何事上都慷慨谦让，那我才要郁闷。”温盏捏捏陆昙的下巴道。
　　老神仙狭长的眼尾攒着缱绻，凑过来贴了下温盏的唇角，道：“我知道了。”
　　温盏趁机揉乱了她额前的银发，道：“今天不许在家窝着，我们有正事要做。”
　　“什么正事？”
　　“我们要去一起置办年礼。”
　　“唔……”陆昙露出挫败的神色：“我讨厌年礼。”
　　温盏噗哧一乐，问：“为什么？”
　　“它影响了我的正经事。”老神仙义正言辞地道。
　　“那你应该讨厌一切事物才对。”
　　“为何？”
　　“因为它们都影响了你的‘正经事’~”温盏调侃她。
　　“不会，我喜欢你。”陆昙反驳：“哪怕你不让我做‘正经事’，我也喜欢你。”
　　温盏：“……”
　　——
　　老神仙嘴上说着讨厌，等真的要去准备的时候又兴高采烈地跟着温盏，一边学习一边暗暗记下温盏家中长辈的喜好。
　　只是等采买结束时，老神仙又旧事重提：“我还是想送给阿姨一套茶具……”
　　老神仙总是有一种在哪里摔倒就一定要在哪里爬起来的韧劲，这并不是坏事，只是温盏想起她那金镶玉公道杯，依旧有些无奈。
　　“可以送，但是……我妈妈比较看重一个人的品质，她并不知道你是个活了千年，有一定积蓄和储备的神仙，所以不要再送什么我妈会误解你有贪腐行为的材质了。”
　　陆昙按照温盏的要求思考片刻，道：“银的行吗？”
　　温盏在心中估算了一下价位，痛快道：“没问题。”
　　但是温盏没想到的是，陆昙居然要自己做。
　　老神仙拽着她找了家银饰DIY的店铺，在温盏和店铺老板讶异的神色里，与老板谈妥了茶具制作期间的场地和工具占用费用。
　　付完钱后，陆昙心满意足，唇角都勾着愉悦的弧度。
　　正事基本完成，两人闲来无事，便决定散步回家。
　　“你真的要自己……纯手工制作？”温盏有些不确定地道。
　　陆昙牵住她被冻得有些冰冷的手，放在唇边哈了口暖气，而后塞进自己线条设计感清晰的毛呢外套口袋里。
　　“我算了下时间，从浇铸、出叶、括形，到后期的錾花、抛光、点翠这几道工序，按照我现在手艺比较生疏的状态，十天是够的。”
　　她答得很认真，但从她的话语里，也能听出对手工制作的熟悉程度。
　　只是这些，温盏以前从来都不晓得。
　　温盏忽然好奇道：“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却很擅长的事吗？”
　　“你指什么？”陆昙顺着她的话反问：“可以当工作的，还是一时兴起的？”
　　“都可以。从我认识你以来，你就在总局上班，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以前从事什么工作。”
　　“可以当工作的话，投资类的，管理类的，或许小怀的专业我也可以拾起来。”老神仙谦虚道：“之前干过，但许久不接触，生疏得很。”
　　“你之前学过法律？”
　　“嗯，小怀有一阵子仗着自己头脑好用，不认真读书。”陆昙解释道：“我本来也只会一点皮毛，因为她深入学了一些。”
　　温盏想起她刚才和店铺老板聊得头头是道，可不相信陆昙口中的“皮毛”。
　　“还有呢？”
　　“没什么了。”
　　“那一时兴起的呢？”温盏追问。
　　老神仙却不知道想起什么，抿抿唇半晌都没有作答。
　　温盏看出她的犹疑，纳闷道：“怎么了吗？”
　　“有些事，说了怕你生气。”陆昙低头，将她耳鬓边被口罩夹住的碎发拨开，轻声道。
　　“你都没说就觉得我会生气？”温盏好笑道。
　　“因为……骗了你。”陆昙垂着眸，掩盖住墨海中的担忧。
　　温盏收了笑，道：“那你要说吗？”
　　陆昙确实显得有些紧张，她斟酌一会儿道：“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你过生日邀请阿瑜小怀她们在家吃饭，我下班带了蛋糕回来。”
　　温盏回忆许久，才想起这么一出事：“对啊。”
　　“你当时为了新戏的角色在控制体重，看到我带回来蛋糕，觉得有些馋又不敢吃，很是郁闷，最后那蛋糕都进了小怀和阿瑜的肚子。”陆昙继续道。
　　老神仙的语速不快，慢慢将温盏的神思带入到当年的情境中。
　　温盏想起那年，明知自己不能贪图口腹之欲忍得很是辛苦，陆昙还特意给她切了一块，反复问她，要不要尝尝。
　　最后她跟陆昙闹起小性子，还责怪陆昙不体谅她。
　　只是这和陆昙会什么有何关系？老神仙又为什么怕她生气？
　　“当时你问我，这蛋糕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我否认了。但其实，那蛋糕是我做的。”陆昙为她解惑道：“我也生你气，所以后来我不再为你准备蛋糕了，甚至……故意忽视你的生日。”
　　老神仙的思路委实有些曲折，温盏绕了半晌，才道：“所以……我在那七年婚姻里有时候受到的忽视，其实有你的报复，是么？”
　　“是。”陆昙既然已经选择坦诚，便不会再隐藏：“对不起，是我让你委屈了。”
　　温盏叹息一声，那七年的确有许多委屈，但到今日，早已不会成为温盏生气的理由。
　　她们都已经具备重新开始的信任和勇气。
　　“只要你以后不再默默跟我闹七年的别扭，我觉得我都不会生气的。”大度的姑娘摆摆手道：“我们相互体谅。”
　　“还有……”陆昙却没停下来。
　　“还有？！”温盏惊讶道。
　　“有一次，我给你带了一条扎染的连衣裙，你说好看但不好搭衣服，后来再想穿就找不到了。”
　　“那裙子也是你做的？”
　　“嗯。”
　　温盏捏捏额角，道：“后来找不到是为什么？”
　　“我将它丢了。”
　　温盏忍了半晌，伸手捏住陆昙的脸，道：“小心眼！”
　　“阿盏。”老神仙揽住她的腰身，将自己的心事摊开来：“我可能脾气不大好，记仇，爱吃醋，心思也敏感，只是不太会显在脸上而已。我以后会端正我的态度，不会再藏着掖着，你能不能……包容一下我？”
　　陆昙眸底藏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不安情绪，温盏离的近，所以及时捕捉到了。
　　她认真瞧着这被上天眷顾的精致容颜，深深地吸了口冬日的冷气，才让自己那颗怦怦跳的心安静一些。
　　她没有生老神仙的气，甚至觉得她这样有些可爱。
　　那些年，她觉得虚无缥缈，抓不住的感情，原来一旦揭开那层纱，是这样的真实。
　　这样的陆昙才像个实实在在的，沉浸在爱情之中的人，而非那个事事无要求的冷清神仙。
　　爱情从来不是因为完美而延续，而是你明知道对方不完美，却依旧只为她心动。
　　可能是她眼中的炙热太明显，陆昙深深望了她一会儿，隔着口罩吻了吻她，柔声道：“你没有生我气是吗？”
　　温盏嗔了她一眼，道：“我可比某人大度多了。”
　　陆昙乌眸中翻过一层细浪，片刻后归于沉寂，附和温盏道：“我的老婆一向宽容又豁达。”
　　“但是~”温盏话锋一转，道：“鉴于你瞒我这么久，还自己闹脾气，我得罚你。”
　　“罚什么？”老神仙态度良好。
　　“罚你给我重新给我做个蛋糕。”温盏顿了顿，补充道：“再给我重新做条裙子。”
　　“好。”陆昙答应得很是爽快：“裙子还要扎染连衣裙吗？”
　　“你还会什么？”
　　“最近不是流行马面裙？上面配上苏绣的话，我可以试试。”
　　“那就都做。”温盏想了想，又道：“但是不许再偷偷丢掉！”
　　“不会。”老神仙又不知道想哪里去了：“穿着我做的衣服，再被我一件一件脱下，想想都是十分幸福的事。”
　　温盏作势要敲她的头：“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陆昙灵巧躲过，挑着眼尾道：“在想我最擅长的，最有兴趣的，会一生钻研的事。”
　　“是什么？”
　　陆昙站定，双臂支撑在温盏腿根，将自己的爱人托抱起来，扬着头道：“阿盏，老婆，爱你这件事，是我此生要做的最重要的事，一辈子都不会懈怠的。”
　　“那我会一直监督你的。”温盏圈住老神仙的脖颈，低头贴着陆昙的额头，眸色比星光璀璨：“做不好我真的不会原谅你的。”
　　“那你……可要严格一点啊，老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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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番外（三）
　　手艺。
　　手工耗费了老神仙许多精力, 每天早出晚归，只剩下少量的时间来陪温盏。
　　没有老神仙在身边，温盏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但她们总要回归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不能一味腻在彼此身边, 所以温盏趁着白天陆昙不在的时间去工作室找找状态。
　　经纪人唐筹很意外她会来。
　　“不是正和陆部你侬我侬吗？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工作室来？陆部呢？”
　　“对啊，我师姐呢？”小跟班毕舒城跟着问。
　　“她给我妈妈准备年礼呢。”温盏坦言道：“因为要自己亲手做, 所以需要耗费几天时间。”
　　“亲手做？！”毕舒城惊讶道：“温盏姐可以给我地址吗？我去蹭蹭福利。您是不知道师姐的手艺有多好，只是她很少亲自动手，除非师尊和师娘差使她, 不然想让她帮忙做东西简直是难如登天。”
　　“还……还好吧？”温盏前几日倒是看着陆昙做了一会儿，可能是还在前期的工作，并没有瞧出什么特别来。
　　所以陆昙的手艺到底如何, 温盏也不能给出定论。
　　“只是还好？”毕舒城更加讶异, 随后羡慕地道：“看来是温盏姐在家用惯了不觉得有什么, 我师姐的手艺，可是不输现在那些号称当代名家的。”
　　温盏想起建章华府摆在柜子里的一些精美的杯盏器具，这才意识到是出自谁的手笔。
　　从前也不觉得，现在想来，陆昙是不是过于全能了些？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师姐制银器都能叫我赶上。”毕舒城兴致很高, 欢欢喜喜地接收了温盏发来的位置信息，便立刻对她们道别：“我去看看能不能磨师姐给我做套酒具啦！”
　　说罢, 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筹早已习惯她风风火火的性格，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连头都没抬。
　　“她们神仙都会这些……技能吗？”温盏疑惑道。
　　“你那是捡到宝了。”唐筹在笔记本电脑上很快地回复邮件, 闻言分心道：“你看毕荼除了吃和睡还会什么？”
　　温盏压下暴露于唇角的那点隐秘的窃喜, 转移话题道：“筹姐, 我已经调整好心情，可以计划年后的工作行程了。”
　　唐筹见她来，也有和她商量后续工作计划的意愿，听她主动提起，微笑道：“看来陆部是你的良药。”
　　温盏也跟着笑起来，大方承认道：“是啊，只要有她在我身边，天大的事都能遇难成祥。”
　　唐筹摇头失笑，过了一会儿，将手头比较急的邮件都回复好后，阖上笔记本，道：“对了，你们这一次是不是可以准备官宣的事宜了？”
　　“我还没有问她的意见。”温盏早将此事丢在脑后，经唐筹提醒才想起：“筹姐有什么建议吗？”
　　“温暖的意外虽然还有一点影响，但警方那边已经公开了明确的调查结果。”
　　唐筹针对当下的情况给她分析。
　　“你本来就是受害者，前期虽然被一些不明真相的舆论跟风带了节奏，如今真相大白，过不了几日，你的口碑和热度就会恢复正常。”
　　“这时候应是你最好的公开时机。”
　　温盏应了声“好”。
　　“还有件事。”唐筹端出平板道：“之前与你提到的综艺，虽然常驻嘉宾已经定了人选，但还有飞行嘉宾的位置，你和陆部现在感情稳定，要不要考虑上一期借机官宣？”
　　温盏想了想，道：“那我回去和华优商量一下就给筹姐答复。”
　　“好，我等你电话。”唐筹停顿片刻又补充道：“这部综艺看似平平无奇，但对你解释清楚和陆部这许多年的感情很是重要，对日后的工作有所助力，这件事务必告诉陆部。”
　　“嗯。”
　　“还有，腾黄最近又开始咬着陆部不放。简直是癞蛤蟆爬脚背，也是够烦人的了。”说起这个，唐筹蹙紧眉头：“为避免对你们官宣有影响，建议陆部想办法将这事解决掉。”
　　“这都过了这么久，腾黄也没受到实质性影响。况且华优又不在位，对他构不成威胁，宁老板到底为什么跟华优过不去？”温盏也纳闷道。
　　“有的人就是欺软怕硬，陆部若是在位，他怕是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黑她。”唐筹回应道。
　　温盏却只能想到当初陆昙被恶念侵蚀的那段有苦难言的时光。
　　如果那时候不是因为她，陆昙大概不会招惹上腾黄宁老板这样的小人，更不会因此辞职。
　　“恶念侵蚀是我自己的仙力溃散的缘故，怎会要算在你头上呢？”
　　回到家，老神仙对着温盏郁闷的面色哭笑不得。
　　今天的工作在陆昙看来是最容易的部分，效率很高，结束得也很早。
　　所以陆昙忙完便赶着回来，想给她的爱人做点好吃的，谁知回来却看见家里坐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姑娘。
　　“可是仙力溃散不也是因为我么？”温盏抱着自己的双腿，蜷在沙发上。
　　这事要论起来怕是没完没了，陆昙并不想和温盏翻旧账去计较责任，索性双手撑在温盏的身边，蹭蹭温盏的鼻尖道：“与其后悔过去，不如奖励我？”
　　“奖励你什么？”温盏抬头看着她。
　　陆昙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做工精细的手链，慢条斯理地替温盏戴上：“晚点再向你讨赏。”
　　看似工艺精简的手链，由两条细细的银条交错盘绕，其中延展一节，在尾部挂着一枚戒指圈，圈住温盏的中指后，长度正好。
　　温盏被手链带走注意力，好奇道：“这手链是你做的吗？”
　　“自然。”
　　“怪不得舒城说你的手艺堪比当代名家。”温盏细细观察手链上的纹路，赞道。
　　“谈不上，只是一个小小的爱好，你若喜欢，我以后都给你做。”老神仙语气稀松平常，确然没将这当作一回事。
　　温盏主动圈住她的脖颈，将她压得更加靠近自己，感慨道：“突然觉得之前吃的苦受的委屈都很值得。”
　　“嗯？”老神仙不解其意。
　　“你这么好，不付出努力就轻易得到，我会不安心的。”温盏娇声道。
　　“不付出努力？”陆昙抓住话柄，几不可闻地道：“你想得倒美……”
　　“什么？”温盏没听清。
　　陆昙牵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腕处亲了一下，道：“没什么。”
　　温盏的注意力又回到手链连接的指环上，问：“这上面写的什么？”
　　“这是梵文，写的是一些祝福的话。”陆昙顿了顿，解释道。
　　四世善根终结果，菩提路上许长生。
　　那是她写给温盏的情话，终究有些难以启齿，便留在手链上。
　　“不会是我爱你吧？”温盏贴在她的额头上，美眸中写着狡黠。
　　“你最好现在不要诱惑我，老婆。”老神仙却不回答她的问题，转言道：“除非你想付出点什么，比如……奖励我。”
　　温盏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老神仙口中的“奖励”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不可以呢？”她回应道。
　　语气里盛着满满的纵容。
　　陆昙只愣了一秒，便将她抱起来朝浴室走：“老婆盛情邀请，岂有不从之理？”
　　“又去浴室？！”温盏现在一回忆就控制不住的腰酸。
　　“嗯。”陆昙在她的下巴上吻了一下，安抚道：“浴室方便些。”
　　待寒宵散尽时，温盏才在水汽氤氲中理解陆昙说的方便是什么意思。
　　她盯着老神仙慢条斯理地在自己的手指上套上特制的银饰，哼唧着道：“唔……那是……什么？”
　　陆昙顺势将她的双腿扛在肩头，附在她耳边道：“杰作。”
　　“嗯……”
　　老神仙语气清润，恶劣的唇挑得春风四起，温盏的腰随着那风摇啊摇，朱户香锦被烈日烘烤着后又浸入细雪微凉。
　　“华优……别……”
　　她委实有些受不住，帘幕中的薄雾伴着一点醉春的娇声。
　　一声比一声软糯可欺。
　　新月被那风吹得残破纷乱之时，温盏眼中闪过片片时暮，每一片都是斑驳的光影。
　　摒住的呼吸总算找到宣泄的出口，老神仙轻柔地吻过她眼角的泪痕，将自己的款曲一并贴近她细细磨蹭着。
　　温盏微微缓过一点力气，带着戒指的手也攀上陆昙的重雨暮云，果然触及一片磅礴烟浓。
　　陆昙的银发还粘在她的下巴上，唇齿也在温盏的颈间流连，感受到温盏的主动，低声祈求道：“好老婆，帮帮我。”
　　温盏理智回归片刻，余光自然而然地触及到陆昙手指银饰上的晶莹，顿时休得耳根通红，恨恨地在老神仙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嘶……”陆昙长睫上还挂着水珠，无辜地望着她：“做什么咬我？是我的杰作不好用吗？”
　　“你还说！”温盏堵住她的唇齿，手却不再犹豫，在老神仙的轻叹中以春相付……
　　等二人嬉闹着洗好澡，天色已晚，繁星都悄无声息地冒出了头。
　　温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被陆昙抱着放在沙发上，眯着眼养神。
　　“先别睡，你晚上什么都没吃。”陆昙吻了吻她的眉眼，轻声哄道：“我做点汤面给你吃好不好？”
　　温盏微不可查地“哼”了一声算是应下，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对去厨房忙碌的老神仙道：“你怎么都不累的？”
　　陆昙被她语气里的幽怨逗得一哂：“你不知道吗？神仙都是靠着吸食凡人的精血维持体力的。”
　　温盏又想起老神仙那特制的银饰，凹凸有致不说，还总能准确地抵在自己的脆弱上，将自己的魂魄都抽走了。
　　“舒城要是知道你的手艺是用在这里的，估计都要羞愧得和你断绝师姐妹关系！”
　　“那你可低估了舒城的脸皮，届时她可能会天天蹲在家门口求我教她这门手艺。”陆昙手上洗菜的动作未停，反驳道。
　　温盏思索了一下这样的可能性，然后不得不承认老神仙说的是对的，不禁更加气闷：“你那个东西……怎么做得这么……可恶！”
　　“可恶？”陆昙细细剥着手上的番茄，回应道：“难道不是巧妙吗？”
　　温盏：“我觉得舒城的脸皮还是不如你这位师姐的。”
　　“过奖。”
　　温盏：“……”
　　如今情场得意的老神仙又恢复了那七年来伶牙俐齿的模样，言语间总能更胜温盏一筹。
　　温盏心知自己说不过她，只能无奈地转了话题道：“对了，筹姐让我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参加节目。”
　　她没有像唐筹那样对陆昙说太多，因为她知道陆昙不会拒绝。
　　果然，陆昙连犹豫都没有，便道：“都听你的。”
　　“你都不问问我是什么节目吗？”温盏揣着沙发上的抱枕，问。
　　“什么节目？”老神仙顺着她道。
　　温盏想起那节目的基调，对陆昙挑眉，挑衅道：“是一档离婚综艺哦~”
　　果然，老神仙露出她意料之中的惊讶神色：“什……什么综艺？”
　　“离婚综艺。”温盏重复道。
　　“不去。”陆昙反悔道：“这节目不吉利。”
　　“……”
　　作者有话说：
　　【灵感出自——宋 冯伟寿 《春云怨·上巳·黄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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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番外（四）
　　熟虑。
　　最后, 老神仙还是不情不愿地道：“还是去吧，你参加我就参加。”
　　温盏不再逗她，如实道：“虽然是离婚综艺, 但却可以借着它来表明我们的情感状态, 也是为了方便日后官宣。”
　　“那为什么不能参加恋综呢？”陆昙挣扎道。
　　“怎么还挑剔上了？”温盏无奈地笑：“再说, 以我们的状态，参加恋综是不是不大合适？”
　　“那参加离婚的……”陆昙垂着头看不清情绪：“不是官宣离婚的意思吗？”
　　温盏诧异道：“你这是想哪里去了。”
　　陆昙将番茄放在案板上, 切成大小正好的块，案板因她的动作而发出咚咚声。
　　温盏怕她胡思乱想，不再兜圈子, 道：“如果非要在节目中阐述清楚，那我也会说，我和你是离婚后即将复婚的关系。”
　　“那也不能掩盖离婚的事实不是吗？”陆昙动作稍缓, 回应道：“让别人知道, 去评价你离婚, 有什么好处呢？”
　　温盏在老神仙的话语里，心逐渐沉了下来：“你担心我官宣离婚之后，会考虑别人？还是……”
　　担心离婚会败坏你的形象？
　　后半句温盏没问出口。
　　她以为她们已经经历过生死，很多事即便不说，彼此也是心意相通的, 可陆昙的表现却让她开始怀疑自己。
　　“不是。”幸好, 陆昙否认了她的猜想：“我之前有关注过类似的婚综节目，也见过一些要在节目里揭开伤疤给观众的片段。”
　　“所以？”
　　“所以阿盏, 我不想让你将那些并不美好的回忆再去摊开给别人看。”
　　锅中油烧热，葱姜炒出香气, 一块块番茄被陆昙倒入锅中, 冒出“呲呲”声。
　　老神仙还是那样不动如山的神色, 连语气都没有任何变化。
　　“阿盏，痛苦就是痛苦，并不会随着时光的推移积累成为宝贵的财富。如果因为我，再让你去陷入到对当年苦痛的回忆中，或者影响你当下的工作生活状态，我宁愿做永远都不能被曝光的那一个。”
　　温盏在她九转十八弯的思路里绕了半晌，才明白老神仙在担心什么。
　　她担心参加节目，会让温盏重新回忆一遍当初因她而产生的的并不美好的过往。
　　她也担心，节目的播出，会让观众去品评讨论温盏离婚的事，对温盏的工作生活造成影响。
　　她担心温盏会不舒服。
　　“我希望以后关于我的，都能让你感到开心，而非伤感。”陆昙尝试将自己的想法去表述清楚，手中的细面下锅，蒸腾水汽模糊了她精致的面容。
　　温盏盯着她淡颜优越的颈线，忽然福至心灵：“你之前不愿意和我说过去的事，也不仅仅是担心我会生气，对吗？”
　　“嗯。”老神仙抿了抿唇，低声承认道。
　　温盏逐渐明白，那七年对她虽然已经事过境迁，但对陆昙却并非如此。
　　埋藏婚姻里的悔与愧，随着陆昙越来越看重这段感情而走了样，成为老神仙折磨自己的伤痛。
　　她想告诉陆昙，那七年不是只有伤痛的，还有在处理感情上的磨合与成长。
　　所谓情劫，并非只有苦涩，还有点滴的值得去珍惜回味的快乐。
　　像是在挖宝一样的快乐。
　　只是温盏尚未开口解释，便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断。
　　门口是喝得烂醉趴在墙边没个正常姿态的徐静珊。
　　“盏盏……”
　　——
　　老神仙的西红柿鸡蛋面不止成为了温盏的夜宵，还成为了醉鬼徐静珊的醒酒汤。
　　一碗热汤面下肚，徐静珊总算恢复了些，盯着空碗开始明知故问：“我吃的是陆部亲自下厨做的东西？”
　　“不然呢？”温盏将最后一口汤面咽下，顺势解开自己的发绳，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徐静珊双手合十：“罪过罪过！我居然让陆部帮我做醒酒汤……”
　　陆昙原本走过来收碗，见她这样，问：“这是……还要一碗的意思吗？”
　　“还有么？”徐静珊眼神一亮。
　　“我做得比较少。”陆昙摇摇头，随后又道：“不过一会儿有小零食，徐小姐可以尝尝。”
　　徐静珊原本也不是很饿，只是陆昙的手艺确实勾起了她的馋虫，闻言更加欣喜：“好呀好呀！”
　　温盏的一只手戴着陆昙送给她的白玉戒指，另一只手又是陆昙新制的手链，这发绳再缠在手上便成了最是累赘的东西，于是在老神仙收碗筷时顺势将发绳系在了她的皓腕上。
　　陆昙任她动作，连个诧异的神色都没有，好似稀松平常。
　　徐静珊见她二人的互动，不禁露出羡慕的神色：“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姐姐我啊……”
　　“你和林安之怎么了？”温盏系好发绳，拍拍老神仙的手腕，话却是对徐静珊说的。
　　徐静珊掏出手机，飞快地点进最近的热搜，递给温盏道：“你自己看。”
　　原来随着恋综的播出，有人将徐静珊和林安之当年的琐事扒出来，也暗示林安之和徐静珊曾经的恋人关系。
　　温盏将热搜的消息和点赞比较多的评论看过来，问道：“林安之团队那边怎么反应？”
　　虽说有粉丝控评，但不少吃瓜民众还是更深入地在追徐静珊和林安之早年的关系，甚至还有人大胆猜测，林安之曾被徐静珊包养，只是后来没能成功攀附取悦金主被遗弃，这才有了后续相遇的别扭相处。
　　“网上的讨论愈演愈烈，已经影响到了之之的口碑。”徐静珊酒劲过后，已经恢复理智：“她现在正是依附流量的时候……”
　　“所以你率先回应了她和你的关系，是吗？”温盏跳过她那些解释，一针见血地道。
　　“是。”徐静珊坦白道：“我拿出了当年我们两家父母的合照，以及我对她的资助单据。”
　　“她那边呢？”
　　“她团队反应很快，借着我公司的解释做了澄清。”
　　与其说是澄清，不如说是撇清，将徐静珊彻彻底底定在了引导林安之进入娱乐圈的前辈恩人的位置上。
　　多年前的相处也被美化，说是徐静珊是她的资助人。
　　没有人在乎真相是什么。
　　林安之那些年的希冀，努力和较真，成为再也不能被翻开的隐秘。
　　“之之说，她终于明白了我的身不由己。”徐静珊深深地吸了口气，双手交叉搅紧：“她说她也放不下她的工作，幸好，在这场抉择中，我们都已经成为彼此可有可无的人。”
　　她说，静珊姐，谢谢你包容当年我的幼稚和一厢情愿，我们就这样吧。
　　每一句都像是被磨得锋利的尖刀，戳得徐静珊生疼。
　　“她把当年我给她的花销，存在一张卡里，连本带息，都还给我了。”徐静珊单手遮住自己的眼，道：“盏盏……你说，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温盏知道自己不该掺和进来，忍了半晌，还是道：“那张卡她当年就准备给你，只是那会儿她想作为能给你未来的底气的。”
　　徐静珊眼底红意明显，抬眸定定地望着温盏。
　　“那时候她打零工，做兼职，没有用过你给她的‘资助费’。这是林安之亲口告诉我的。”温盏顿了顿，继续道：“你的回应和她团队这份澄清，否定的是她对你这么多年那份最纯粹的感情。”
　　徐静珊双手覆面半晌未有言语。
　　温盏此时忽然想起什么，回身看向厨房里忙碌的老神仙。
　　果然，陆昙也在望着她，只是瞧她看过来，又装着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她好像理解了陆昙从不宣之于口的另一层忧思。
　　陆昙是不是怕节目播出，网友去扒离婚前后的事情，将她离婚和陆昙的卸任联系在一起，从而质疑她是靠陆昙上位啊？
　　到时候，她势必会为了感情而正面回应，但影响工作不说，她们的过往还是会在舆论中变了味道。
　　岁稔仙君说得没错，陆昙这样的人，你想了一步时，她已经将全局都思虑周全，偏偏还不愿说出口，着实费神得很。
　　“盏盏，无论如何，她这次是下定决心和我撇清关系了。”徐静珊缓过了一点情绪，红着眼睛道。
　　“那你呢？”温盏回过神来，反问道：“你做好了和林安之两清的准备吗？”
　　“我还能做什么呢？”徐静珊面露苦涩：“我们一旦越界，便会被外界质疑，当初的事便会一次又一次被网友翻出来讨论。之之的事业一定会受到影响。”
　　两个人再一次陷入死局，偏偏这个结又是徐静珊系上的。
　　至少在林安之的视角里，是徐静珊再一次主动放弃了她们进一步的可能，不论是不是在为她好。
　　温盏觉得无可奈何，叹息一声，拍拍好友的肩膀。
　　徐静珊来找温盏倾诉完，心情稍稍平复，见陆昙端了盘子走近，转移话题道：“陆部做了什么小零食？”
　　“冰糖葫芦？”温盏盯着盘子里串起的水果，道。
　　“嗯。”陆昙捏起串着两颗草莓的糖葫芦递给她：“尝尝。”
　　冰糖很薄很脆，草莓也是一路甜到温盏心里，温盏被美食俘获，原本被徐静珊带动得有些酸涩的情绪瞬间消解。
　　可好友却被那山楂酸倒了牙，一边咽口水，一边道：“这山楂怎么这么酸呐……”
　　“解酒。”陆昙想了想，又补充道：“符合徐小姐现下的心境。”
　　徐静珊趴在桌上，捂着腮帮子惨兮兮地对温盏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家陆部这么毒舌呢？”
　　“徐小姐。”陆昙言简意赅：“有舍才有得，只是你的舍，当真是林小姐想要的么？”
　　不知道是不是陆昙的气场比较足，徐静珊竟然罕见地听了进去，随即匆忙地对二人道了别。
　　好友走后，温盏拉着陆昙问道：“华优，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陆昙吃掉温盏剩下的一颗提子和一颗草莓，疑惑道。
　　“是啊，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参加了离婚综艺，你的职业履历被网友扒出来，添油加醋地对应上我们的感情，可能会有人骂我靠你上位，你会怎么做？”温盏着实有些好奇。
　　她也会像徐静珊那样，让温盏以工作为先吗？
　　温盏想起陆昙说可以做永远不被曝光的另一半，思忖老神仙还真有和徐静珊做出同样选择的可能。
　　但是，陆昙却给了她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会让舆论闭嘴。”陆昙直言不讳地道。
　　温盏：“……”
　　“真当网络是法外之地，说话不负责任吗？”陆昙狭长的眼尾微微眯起：“那就付出代价。”
　　“你这话说得强硬，可总有一些人不是捂嘴就能解决的。”
　　“比如？”
　　“比如滕黄影视的宁老板，他最近又在黑你了。”温盏顺势提起。
　　“他啊。”陆昙一边刷盘子，一边随口道：“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老神仙当时说出这句话，温盏还没理解是什么意思。
　　直到过了几日，温盏居然看到腾黄影视因公司账目来源不明问题被查的消息。
　　与此同时，竟有他拉拢总局现任部长的信息传来。
　　“你举报的？”
　　“没有。”陆昙否认：“我虽卸任卸得仓促，但与我共事这么多年的下属们却都不是吃素的。”
　　温盏：“……”


第128章 番外（五）
　　综艺（上）——嘴甜
　　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 这话确实不假。
　　总局现任部长被撤职的消息很快公开到网上，随之而来的，又是新一轮的作丨风整顿。
　　就在圈外人毫不关心, 圈内人议论纷纷的当下, 陆昙坐在去参加离婚综艺的商务车里, 接着总局要求她尽快复职的电话。
　　距离卸任已经过去一年有余，既符合规章要求, 又赶在正需要陆昙赴任就位的时刻。
　　一切都刚刚好。
　　人总是对权利和地位有着追逐和迷恋，偏偏旁人恨不得抓紧上的机会，老神仙却气定神闲, 连一点激动都没有，好像只是对待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一般。
　　温盏现在明白，那是沉淀了近千年的上位者的气质, 况且陆昙是真的不在意这类头衔。
　　她跟跟拍的副导演小声交流, 关掉了录像设备, 安安静静等陆昙将电话讲完。
　　“这周不行，我要陪爱人参加综艺节目。”陆昙换了个手继续举手机，另一只手则空下来去温盏的小指：“单位不是对参加节目也有明确要求么，我想我现在并不合适。”
　　“对，是Z台的离婚综艺。”
　　“是的, 做飞行嘉宾。上节目之前, 我也有按照单位规章提前报备。”
　　“爱人还是那个爱人，没换！”
　　“是的, 她是艺人，我们的情况之前和组织上报过, 离婚是我在感情上对不起她, 眼下她已经愿意原谅我, 有复婚的打算。”
　　“……没出轨！”
　　“我知道，请允许我慎重考虑三日，再给单位明确答复。”
　　“好的，谢谢。”
　　“……”
　　温盏眼瞧着老神仙从一本正经地答复到无可奈何，最终又平复下来，在她简短的回应的话语里不禁露出笑意。
　　直到陆昙顺利挂断电话，温盏才晃晃勾着她的手，问：“单位让你复职？”
　　她特意隐瞒了总局的称谓，也是不想让随行的副导演捉住话题在这方面询问陆昙。
　　“是的。”陆昙点点头，将手机丢进口袋：“但我还在犹豫。”
　　至于犹豫什么，老神仙也没有明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便找到了彼此沉默的默契。
　　有些事，节目录制结束再讨论不迟。
　　跟拍的副导演重新打开录像，礼貌地询问：“那我们开始录制可以吗？”
　　“可以的，谢谢。”温盏露出标准的笑。
　　陆昙见她恢复工作模式，也跟着颔首，静静地等待导演问问题。
　　“二位老师先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
　　温盏率先出声，对着车内的镜头落落大方道：“大家好，我是温盏，是一名演员，和我妻子结婚七年，离婚一年。”
　　老神仙有样学样：“大家好，我是陆昙，无业，是温盏结婚七年又离婚一年的妻子。”
　　温盏：“……”
　　副导头一次听见这么介绍自己的人，抽着唇角追问：“陆老师之前是做哪方面工作的？”
　　她并不傻，之前已经了解过嘉宾的基本资料，刚才听陆昙的电话内容也知道，她即将复职。
　　“文职，之前坐办公室比较多。”陆昙惜字如金。
　　在这方面，已经提前和节目组签署了保密协议，所以即便说得不是很详细，也没有关系。
　　导演见陆昙守口如瓶，也不再细问，转而道：“方便透露之前是因为什么离婚吗？”
　　既然来参加节目，温盏便没有太多隐瞒的想法，她也想通过这个节目去消除陆昙的顾虑，了解她对婚姻七年的看法。
　　因此听到导演问，便自然而然地道：“之前婚姻七年，安全感不是很足，类似于七年之痒吧，觉得她不爱我，就提出了离婚。”
　　陆昙却比温盏更加直接：“之前很多事都欺瞒她，不为她考虑，总惹她生气，有爱也不会好好表达，最后阿盏受不了了。”
　　二人在这方面都很坦诚，导演见无话可问，便继续下一个问题：“那为什么会考虑参加这个节目？”
　　这事陆昙倒是没什么事先想好的标准答案，转而去瞧温盏。
　　温盏也朝她望过来，片刻后，如扇面一般铺展开来的眼眸中聚起笑：“想通过这个节目，让她放下对那七年的愧疚感，珍惜当下，好好相爱。”
　　这话之前温盏并没有对陆昙提起，所以陆昙认为温盏想借着节目将自己的情感状态曝光于大众面前，从而为她们日后官宣和复婚做铺垫，未曾想善解人意的姑娘还有这么一层考量。
　　温盏的笑轻而易举地传染到她的脸上，陆昙眸中墨海映出星芒，随着温盏道：“想交流经验，也借着群众雪亮的眼睛来监督，找到自己没有察觉的问题，好好爱她。”
　　导演被二人的相处状态影响，问话也逐渐放开：“看二位这是要复婚了对吧？”
　　“那要看她什么时候想要求婚吧~”温盏给了陆昙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求？”老神仙没有成功接收她的信号。
　　“不然呢？”温盏挑眉，语带嗔意：“我记得八年前是我求的婚。现在轮也该轮到你了吧？”
　　老神仙点点头受教：“的确，那我准备一下。”
　　三人话题逐渐轻松起来，也在交流中渐渐熟悉，跟拍的副导演给她们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节目的情况。
　　原来这档名为《陌路归途》的离婚综艺与常规综艺不同，是有一点竞猜的环节存在的。
　　节目组请了三对常驻妻妻，其中有一对是没离婚的，一对尚且在冷静期的，还有一对是已经离婚的，但节目组却没有曝光她们的婚姻状态，而是交给观众去投票参与竞猜，在节目播出的最后一期才会公开，同时也会给嘉宾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重新选择是什么意思？”温盏问。
　　“重新选择陌路还是归途。”副导演解释：“也就是向公众来确认，日后还会不会继续在一起的意思，这个决定还是要更慎重一些。”
　　“所以我们也和所有观众一样，不会知道她们的婚姻状态对吗？”温盏提出疑问。
　　“是的，连每对嘉宾都不知道对方的婚姻状态。”
　　温盏点点头表示领会。
　　“这次邀请二位来，一个是得知了二位的情感状况，所以想要二位和几位嘉宾交流一下婚姻中的相处经验，另外，我们也想通过二位来向观众传递勇于在婚姻里做选择的积极的心态。”
　　“勇于……做选择？”陆昙重复了一声。
　　“是的，都说破镜难圆，但二位在意识到彼此的感情出了问题后，能够勇于走出婚姻，也愿意正视彼此的问题，重新走到一起，这样的心态值得去宣扬。”副导演露出恰当的敬意。
　　温盏一听这恭维话，便觉得哭笑不得。
　　在这场婚姻里，虽说老神仙有所欺瞒，但勇于走出婚姻的，结束这段感情的一直只有她一人而已。
　　温盏很肯定，当时若非被恶念侵袭，陆昙根本不会那样轻易地放手。
　　老神仙一向执着，认定了就不会回头，也正因为她坚持，温盏才没在这场情劫中放弃。
　　果然，老神仙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其他的表现，甚至颔首算是附和，但乌眸下却藏着不以为然。
　　让她去在镜头下宣扬走出婚姻的勇气，陆昙愿意接受才奇怪。
　　温盏忍了半晌，终是泄出一丝笑意，捏捏陆昙的脸颊，调侃道：“想不到我们在婚姻里也算是有经验的前辈啦~”
　　这种前辈陆昙可没兴趣当，她捉住温盏作乱的手慢慢交叉，十指相扣，心中那点微末的不适感终究在温盏的话语间被安抚下来。
　　在凡间放过温盏只是无奈之举，她从未走出婚姻。
　　姻缘簿上，她身边必须是温盏的名姓。
　　这六十年，是她拿千万年的仙途换来的，她舍不下。
　　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逼她放手，情劫也不行。
　　只是终究在录节目，她的偏执不想暴露在镜头下分毫，她不担心观众如何评说，却要顾及着不能给温盏添麻烦。
　　“或许我们曾在婚姻里按下暂停键。”温盏在镜头下主动道：“但在感情里，我们从未能放过彼此，实在称不上踏过陌路共赴归途。”
　　她将节目的主旨点出，又轻巧地将话题带过，和随行的导演也算是有来有回，综艺感很不错。
　　陆昙不惧镜头，但她多数是坐在或者站在台上去做指示做报告，却并不适应在镜头下与人闲话家常，此时看温盏表现游刃有余，索性不再强迫自己搭话，而是将注意力全放在温盏身上，没一会儿，便出了神。
　　温盏聊着聊着一转头，就看见老神仙眸色深深地将她望着。
　　乌眸中尽是温柔缱绻。
　　“陆老师？”副导演喊陆昙。
　　可陆昙半晌都没反应过来，还是盯着温盏静静地瞧。
　　“看什么呢？”温盏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陆昙回神，应道：“自然是在看你。”
　　过了一会儿，又补充：“很美。”
　　温盏被她直白地夸奖闹得脸上晕开红霞，愣愣地没接上话。
　　“陆老师嘴好甜啊。”导演调侃道：“私下里陆老师也会这样不吝惜夸赞吗？”
　　“不会。”陆昙答得很利落，在导演不知如何接话时，继续道：“但是会说别的。”
　　这种属于实话实说，委实算不得夸赞，陆昙嘴甜的时候一般不会用在阐述这种事实上。
　　“比如？”导演好奇。
　　“比如会夸她柔韧度不错，耐力好，忍了足足二十八分十三秒才唔……”
　　老神仙话说一半便被顶着赪颜的温盏捂住嘴：“这段一定剪掉，辛苦了！”
　　“……”
　　话语间，商务车顺利到达目的地，原来今晚《陌路归途》节目组会在山顶露营，明天一早看日出赏景。
　　“三组嘉宾都还在赶来的途中，预计晚上才会登顶。”导演对她们描述当下的选择：“二位老师因为是飞行嘉宾，所以可以选择自行登顶，也可以乘坐缆车上去。全程都有我们的摄像跟拍，节目组也会保证二位老师的安全。”
　　陆昙没说话，只等着温盏的意见。
　　温盏许久没有和陆昙爬山，此时借着机会，有些跃跃欲试，问导演：“我们时间比较充裕是吗？”
　　“是的。”导演听出她的意向：“中途也有缆车，温老师可以考虑上一半再乘坐缆车。”
　　“爬山吗？”温盏回身对老神仙发出邀请。
　　陆昙看出她兴致不错，玩笑道：“你可别爬一半又要我背你。”
　　温盏和她叫板：“兴许是你爬一半求我一起坐缆车也说不定。”
　　话虽这么说，可真到一半，确然是工作人员扛着摄像，陆昙背着温盏一步步朝山顶走。
　　“为什么下了缆车还有一段山路啊……”温盏趴在老神仙的背上，泄气道。
　　天知道她刚才是为了争取床上的主动权才在爬前半程时候仍坚持一声不吭的。
　　“无妨，你已经赢了。”陆昙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气息也不乱。
　　她一边登顶，一边仍不忘靠示弱安慰温盏：“等回去我也要缓两日，届时我二人的幸福便都交给阿盏一人负责了。”
　　“好说。”温盏十分受用，在她耳廓上亲了一口：“一定不让华优失望。”
　　作者有话说：
　　关于耐力。
　　老神仙评价：耐力不错，继续坚持。
　　累瘫的盏盏：……王八蛋！


第129章 番外（六）
　　综艺（下）——你一定爱我。
　　山中风景独好。
　　只是冬日的温差大, 山上的风又刮得很恣意，一点都不顾山中人的感受。
　　温盏手搭凉棚俯瞰远处的美景，一不留神便被瑟瑟寒风抽了一个哆嗦。
　　长长的寒颤尚未打完, 夹杂着兰若梵香的毛呢大衣便裹了上来。
　　带着老神仙的体温。
　　温盏身子暖和起来, 心也跟着热了, 侧身对陆昙关心道：“你不冷吗？”
　　陆昙微微低头，将温盏冻得有点僵的手用掌心包住, 酿出一点薄薄的笑，道：“不会。”
　　今天的陆昙穿了一件香芋色的圆领线衫，腰尾收在包腿的牛仔裤里, 肉眼可见的优越身形。
　　她画了一点淡妆，银发一半被束起，另一半飘散下来搭在肩上, 发尾烫了一点俏皮的卷, 风一吹就弯出优雅的弧。
　　这是应剧组要求才做的造型。
　　明明看着甚是青春的装扮, 放在老神仙身上竟有一种被压迫到极致的勾魂摄魄的美。
　　温盏看着看着便失了神，她脑海里蹦出陆昙这副模样，衣衫被扯到肩头，人也虚虚地罩在她身上，对着她叹息着央求, 要她帮帮她的场景。
　　陆昙看温盏脸色越来越红, 伸出手碰碰她发烫的面颊，道：“还冷？”
　　温盏反过来蹭蹭她的手, 道：“不冷。”
　　镜头还在跟拍，老神仙乌眸中藏着其华灼灼, 却垂着长睫不肯泄露分毫。
　　温盏察觉到她的目光, 娇软着声诱惑她：“帮我整理下领子好不好？”
　　陆昙不解其意, 但顺着温盏的要求照做。
　　“还有帽子，帮我戴上。”温盏又吩咐，“还是有点冷。”
　　陆昙便面朝着她，将衣服上的帽子撑开戴在温盏的头上。
　　老神仙神色专注，一点都没往其他的方面去想。
　　时机正好。
　　温盏迅速圈住陆昙的脖颈，压低老神仙的头，在她的唇上印了一个吻。
　　“唔！”陆昙猝不及防，不禁低呼一声。
　　温盏的手还勾在她的脖子上，顺势捏捏她的后颈。
　　“不用担心镜头。”她轻声鼓励她：“做你自己就好。”
　　刚刚登顶的时候，她忽然想清楚一些事。
　　她和陆昙的情劫就像是爬山，中途或许有疲惫的，难以忍受的，想要放弃的时候。
　　但真正到达顶峰之时，之前的一切情绪都显得这么微不足道。
　　山自有存在的意义，情劫也是。
　　不同的是，陆昙的爱没有顶峰，她总能让温盏感受到更美好，更坚定的东西。
　　在与陆昙的感情上，她不需要下山。
　　譬如此刻，温盏只点拨一句，老神仙便不再需要她来主动，双手抄起温盏的衣帽边，低头衔住温盏的唇瓣。
　　宽大的兜帽将二人的沉迷遮挡得严实，陆昙磨着温盏的唇边，与温盏的呼吸盘错交缠。
　　临末，老神仙安抚似地轻啄了一下温盏的唇珠，便若无其事地撤开。唯有眸中的墨海仍翻腾着细细的浪，半晌才归于沉寂。
　　摄像很识趣，抓拍了一些镜头便退到一边。
　　她们只是来一天的飞行嘉宾，重要的拍摄还要放在晚上等常驻嘉宾一起来互动，可用的素材已经足够，着实不必实时跟拍。
　　温盏和陆昙得了空，便坐在山顶的帐篷里，聊起之前因顾及节目录制而被打断的事。
　　“为什么没有立即答应单位复职？”
　　陆昙没立即回她，思索片刻，才整理好措辞，缓缓道：“从前，我以为，长久地留在那个位置，迟早能帮衬你一些。”
　　“那现在呢？”温盏顺着她的话头问。
　　“现在却觉得这个位置很累赘，我需要受诸多制度的约束。”陆昙停了一会儿才继续：“不能陪你上节目，你受委屈不能替你出头，你的作品好也不能为你背书。连包场看电影，都是不合规的。”
　　她说完，又抿起唇，明显还有话讲的模样，温盏并不催她，等着她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说清。
　　“做别的我也能养活自己，而且我有更多的时间陪你。”陆昙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怎么，真想做我助理呀？”温盏逗她。
　　“也不是不行。”
　　帐篷被山间偷听的风吹出一个鼓包，温盏饶有兴致地戳戳，可以清晰地看到指尖的形状。
　　“华优。”
　　“在。”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自从陆昙回来，和她说了应劫的大致情况，温盏便没多想。
　　可老神仙行为上的异样终究被她一点点记挂在心里。
　　几乎是形影不离地黏着她，什么事都以她为先不说，却将自己的需求埋在尘埃里。
　　想将所有的好交给她，连床笫之事都有些失了节制……好像她的重心只剩下她一般。
　　这种感触，温盏只在陆昙还是虚影时有过类似的经验。
　　那时候的陆昙总觉得自己会不要她，现在呢？
　　老神仙给了她意料之中的沉默。
　　若是从前，温盏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可现在，她已经学会等待，她原本也擅长给陆昙空间，尤其在安全感很充足的时候。
　　她知道，陆昙需要一个道出内情的契机。
　　“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温盏收回手，撑在地上站起身：“但是华优，经历过情劫，我相信你已经知晓，有些事并不是你一个人单独承受的。”
　　陆昙蹙着眉，仍旧保持缄默。
　　“走了。”温盏换上轻松的神色，朝她伸手：“听外面的声音，节目组大部队应该到了。”
　　“……”
　　节目继续录制。
　　区别在于，三组嘉宾已经悉数到场，短短一天的拍摄进入重头戏。
　　在温盏的介绍下，陆昙和嘉宾们一一握手招呼，大家围坐在一起，聊聊婚姻里的困扰，倒也和谐。
　　唯一不和谐的是陆昙的心境。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甚是不宁静。温盏一向聪明，有些事，她知道瞒不过她，但却不知道如何启齿。
　　有关时间，有关取舍。
　　温盏瞧出她正经下的走神，也没打搅她，她需要给老神仙时间好好想清楚。
　　只是苦了几位对陆昙甚是好奇的嘉宾。
　　这位端坐在一旁的不输任何一位娱乐圈神颜的美人过于安静，气场却并不小，她们想八卦也只能碍于礼貌不敢造次。
　　还是导演组递来的任务卡解了围。
　　“请大家抽取纸筒里的答题卡并如实回答问题，当然，也可以指定别的组来回答。”
　　“可以自己组来回答也可以指定别的组来回答意思吗？”几组嘉宾里话最多最活泼的叫谭悦姑娘问。
　　“是的。”导演组给出明确的答复。
　　“那我先来吧。”谭悦迅速抽出一张，念道：“对过去有遗憾吗？”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又观望远处的陆昙，终究是好奇心更胜一筹：“温老师这组来答吧。”
　　温盏露出一点无奈却很亲切的笑：“我们不是来帮你们解惑的吗，怎么反倒成访谈对象了？”
　　“因为很好奇前辈的情感经历嘛。”谭悦狡黠道。
　　谭悦虽是当红的小花，但刚入行不过三年，喊温盏一声前辈算不上过分。
　　温盏仔细想了一下问题，她和陆昙的曲折，或早或晚都需要面对，并非靠一己之力可以避开，所以……会有遗憾，但谈不上后悔。
　　“没有。”
　　“有。”几乎同时，陆昙给出截然相反的答案。
　　“可以具体说说是什么事吗？”谭悦来了兴致。
　　其他几位嘉宾虽然没说话，却纷纷露出好奇的神色。
　　陆昙沉默两秒，缓缓道：“她提离婚那天生了病，连走路都有些不稳，但我那天被一些误导冲昏头脑，不仅没有顾及她的身体，还说了许多伤她心的话。”
　　那些伤人的话，陆昙一直觉得后悔。
　　可是号称神通广大的神仙，却不能修正过去。
　　她始终在想，如果当初她没有说出那番话，而是给彼此一个缓冲的时间，是不是她们便不需要经历许多波折，是不是……情劫会好过一点？
　　她知道温盏已经不再责怪她，但她没办法不去怪罪自己。
　　是她让这段婚姻变得如此不堪。
　　“那你们呢？”温盏握住老神仙的手，将话题带了回来：“有没有后悔过？”
　　众人皆沉默下来。
　　“对这段婚姻都很后悔。”其中一位嘉宾道。
　　她身旁的人惊讶地望着她，像是不可置信。可她不为所动。
　　“失陪一下。”被她言语伤了的人迅速消失在众人面前。
　　“不去看看她吗？”谭悦小声提醒。
　　“你去都比我去有用。”那嘉宾语气不轻不重地将谭悦顶了回去。
　　谭悦露出尴尬的神色，撇开头不再多话。
　　没一会儿，那离开的人又回来，重新坐回位置上：“抱歉。”
　　微红的眼，明显是哭过的模样。
　　只是到底有几分真情，却瞧不分明。
　　“那我们继续？”温盏主动探身抽了一张卡：“如果，重新回到与对方相遇的那天，你会怎么做？”
　　这题来得真是时候，温盏也不刻意为难，直接道：“我也很好奇你们的经历，不如……想说的都说说看？”
　　这算是打开了众人的话匣子，有吐槽的，有怀念的，有暴露对方糗事的，有沉默的。
　　晚上的气氛很好且有看点，几人聊到深夜，节目也算录制得差不多。
　　简单道过晚安，几人回了各自的帐篷准备就寝。
　　老神仙自从被温盏戳穿心事，兴致便不太高，合衣早早的躺下，温盏原本有话对她说，但也没急在一时，给她留足了空间。
　　明早还要看日出，温盏和陆昙虽然不需要再参与录制，但难得的美景也不想错过。
　　翌日一早，因心思重重而整夜未眠的老神仙在时间刚好的时候将心爱的姑娘叫醒：“阿盏，起来看日出了。”
　　温盏还在迷糊，抱着陆昙的腰身不撒手：“华优，我好困啊……”
　　“那再睡会儿。”陆昙吻在她阖着的眼上，低声道。
　　“不行，难得能看日出的机会。”温盏在陆昙的颈间蹭蹭，借此醒盹儿。
　　陆昙一边帮她穿好保暖的外套，一边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胡闹。
　　一层一层，将温盏裹得严严实实的，却也让温盏不能再切实地拥抱到她，感受她有力的心跳。
　　“不想穿那么厚……”
　　“早晨冷，多穿点才不会感冒。”陆昙轻声哄她。
　　温盏在老神仙的温言细语中，不知怎的便想起昨晚那张问题卡。
　　“华优。”
　　“嗯？”
　　温盏的手从宽大的衣袖中伸出来，去攥老神仙的衣角：“重新回到相逢的日子，我还是会以相同的方式遇见你。”
　　陆昙顿住动作，低头望向她。
　　“明知这段婚姻不好过，明知你这七年另有打算，我也不后悔遇见你，不后悔在感情的路上先行一步，不后悔等你爱我。”
　　温盏将头抵在老神仙的心口，吐出的每一个字都直白又炙热，烫得陆昙心口烧了一团火。
　　“我会更坚定，哪怕再次被你质问，哪怕心伤，哪怕会气不过再跟你提一次离婚，但或许，我不舍得再真的同你离婚了。”
　　“该是我要历的情劫我一样不会躲，因为我知道，你一定爱我。”
　　“因为知道你一定爱我，因为知道你总会爱我，所以这段婚姻不好过却也不难过，一切很值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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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番外（七）
　　复婚
　　综艺还没播, 与陆昙和温盏相关的消息便迅速登上了热搜。
　　话题主要围绕温盏离过婚，温盏的爱人是谁等等，但与陆昙职业相关的讨论却没什么热度。
　　原因很简单, 陆昙答应了总局的要求, 正式恢复了任职。
　　有了总局的介入, 自然不会有人敢在网上扒皮或者黑当局的部长大人。
　　经纪人唐筹却在此时犯了难，那会儿定下综艺和官宣方案时, 陆昙还没有复职，一切都是按照温盏这边的需求来的。
　　如今，有总局的介入, 方案恐怕很难实施。
　　“盏盏，到底怎么给网友和粉丝一个交代，你总要给我个准话。”
　　话虽然是对着温盏说, 但她其实是在等陆昙的答复。
　　正在厨房忙碌的老神仙抬起头, 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茬：“发微博的事我已经和单位申请, 这两日就能给筹姐答复。”
　　身在其职，与娱乐圈相关的事的确是要避嫌的，但并不妨碍她向公众承认自己的爱人。
　　唐筹一听这话便明白总局已经介入，不禁讶异道：“陆部要用自己的官方账号官宣？”
　　“自然。”陆昙理所当然地道。
　　唐筹倒抽一口凉气，自言自语道：“这下热搜彻底控制不住了。”
　　唐筹原本也是考虑了陆昙身份的问题, 只准备让温盏一个人发微博, 并以陆部是圈外人搪塞即可。
　　网友就算深扒，也还有平台盯着, 没人敢跟总局过不去。
　　未曾想，陆昙却是给她这样的反馈。
　　“承认自己的爱人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陆昙将炒好的菜装盘, 转身对想偷偷尝汤的温盏道：“小心烫。”
　　温盏被抓了包, 也就大大方方地举着碗对陆昙撒娇：“华优, 我好饿啊~”
　　陆昙一边关注新烧制的油温，一边分心关注着温盏怕她被汤锅烫到，到嘴的话根本没过脑子：“想吃饭还是想吃我？”
　　温盏：“……”
　　她声音不大，但禁不住坐在客厅喝茶的毕舒城耳朵尖。
　　“咳咳……”
　　唐筹帮呛到的毕舒城顺气，道：“怎么喝个茶都这么着急，又没人同你抢。”
　　毕舒城有苦难言，盯着自家师姐从容依旧的背脊，道：“师姐，我们还在这里呢。”
　　她二人只是来蹭饭而已，并不想看什么香艳的画面。
　　谁知陆昙的脸皮比她想得还要厚，闻言竟回头睇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留在这怪碍事的。”
　　毕舒城躲开视线，给自己的蹭饭找借口：“我也不想来的，只是师尊嘱咐我一定要来看看师姐，关注师姐的身体状况。”
　　陆昙手上的铲子一顿，道：“我挺好的。”
　　“的确挺好的。”毕舒城撇撇嘴：“就是脸皮得考虑磨薄一点。”
　　陆昙没再理她，侧身递给温盏最后一盘菜，道：“去吃饭吧。”
　　老神仙的厨艺一如既往地稳定，莫说毕舒城，连唐筹都忍不住添了半碗饭。
　　饭后，一盘热饺子便掐准时间被端上桌。
　　陆昙将蘸碟一并端来，招呼道：“年前阿盏要去参加春晚最后一次联排，我当晚也要去看晚会，这一顿，便当年夜饭吃吧。”
　　国民舞台的春节晚会，她作为部长，自然要代表总局出席。
　　毕舒城很喜欢吃饺子，闻言便夹了第一筷子：“好吃！”
　　“我还留了一些没煮的，你和筹姐带走，过年省得再包。”
　　“我就知道师姐还是疼我的。”毕舒城并不客气，直接道了谢。
　　唐筹已经吃饱，只吃了一只水饺便不再动筷，其实不仅仅是官宣的问题，有关复婚的事她也想问问陆昙和温盏的进度。
　　两人感情稳定，复婚是迟早的事，并非什么不可说的忌讳。
　　只是她尚未来及开口，陆昙便先动作。
　　老神仙夹了一个饺子给温盏，道：“尝尝，好吃的话，我带点去酒店。”
　　这样春节当晚，温盏也能吃到家里的热乎乎的味道。
　　老实的姑娘并未多想，就着陆昙的筷子便咬了一口。
　　温盏以为，陆昙最多会在水饺中包个硬币，这也是她们每年的习惯，可没想到，露出来的确实一枚戒指。
　　“抱歉。”陆昙将剩下的半只水饺放入自己口中，表情要多虚假有多虚假：“这戒指……嗯，连同这饺子都是我的。”
　　温盏并不相信陆昙的说辞，往自己手指上套了套，确实大了一号。
　　“真是我的。”老神仙语气很是恳切。
　　温盏捏着素戒：“……你这是……想要我向你求婚的意思？”
　　“不是。”陆昙从她手里接过素戒，“只是有些事还是要再次征求你的意见。”
　　温盏不明所以：“什么事？”
　　“舒城。”陆昙转而对自家师妹道：“小册子带了吗？”
　　“有的。”毕舒城掏出之前记录情劫的古册，递给陆昙。
　　陆昙接过古册，手腕一转，便摆在温盏面前。
　　“你之前问我，是不是还有事瞒着你，我没有立即给出答复，答案便在这本小册子里。”
　　身边的姑娘只垂着长睫抚了下小册子却没翻开，陆昙知道，她在等她自己坦白。
　　“阿盏，我曾答应过你，以后无论遇到任何事，我都会同你商量，不会擅作主张。”陆昙语气严肃：“但每一次，我都未能做到，日后……大概也很难做到。”
　　“我对你，有很可怕的偏执心，说是神佛不可挡，山海皆可平也不为过。”
　　“我一直害怕被你发现这样的偏执心，我怕……你会害怕，会厌恶我。会……不要我。”
　　“这一次经历情劫，我又一次，未经你同意便擅自做了决定。”
　　老神仙兜了半晌的圈子，言语里尽是对自己的贬低，但温盏也听出了她死不悔改的决绝。
　　“你付出了什么？”她问。
　　其实当岁稔仙君向她解释仙种之时，温盏就有不好的预感。
　　一个放弃了仙位的神仙，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莫说陆昙不愿意告诉她，温盏自己也不敢深想。
　　所以，陆昙说，她此生都会陪着她，她便信了。
　　多少有几分自欺欺人。
　　她想，她们凡人的一生在神仙看来已经足够短暂，只要陆昙愿意陪着她，那她多的便不奢求。
　　可陆昙自归来后，一些反常的行为，又让她不得不担忧。
　　客厅里没有人回应她，老神仙不说话，唐筹和毕舒城也沉默以对。
　　太静了。
　　静到温盏那因心跳加速而产生的耳鸣格外尖锐。
　　“陆华优，我要你一句实话，你付出了什么？”她再一次开口。
　　“时间。”陆昙言简意赅。
　　“什……什么意思？”温盏的耳鸣愈发严重，不禁用手按住耳根。
　　“仙元已经炼制成仙种，我的仙身和修为用来抵抗雷劫被损耗大半。”陆昙解释：“阿盏，我瞒你的最后一件事，有关于时间。”
　　这事温盏心里有揣测，她忽然明白陆昙那句承诺里的重点。
　　老神仙，一直只对她许诺此生。
　　“你还……还能存在多久？”家里分明不冷，但温盏却阻止不了自己牙齿打着颤。
　　“大约……六十年。”陆昙回答道。
　　温盏听见自己的心重重地摔在地上的沉闷声响。
　　她一面想，陆昙的确重诺，六十年刚刚好，凑得上她这完整的一生。
　　另一面，温盏却觉得空。
　　即便她保留记忆，跨过轮回，她也等不到陆昙来找她了。
　　老神仙没有来生，轮回后的生生世世，她都不存在与老神仙久别重逢的可能。
　　“她说的，是真的吗？”温盏扭头，问毕舒城。
　　可她最后的一丝希冀，却在毕舒城点头的刹那间破灭。
　　“王八蛋……”温盏憋了半晌，憋出一句破了音的骂声。
　　只是那大颗大颗的泪，却划过面颊碎在桌边。
　　“阿盏，原谅我之前胆小懦弱，不敢将这样难以令人接受的未来一下子全部摊开在你面前。”陆昙走到温盏身边蹲下身，仰着头对她缓缓道：“但现在我不能逃避，所以我需要征求你的意见，无论任何结果我都接受。”
　　她说到这里顿住，缓缓伸出手，将素戒摊开举到温盏面前：“阿盏，我以千万年的仙途向你投诚，许你今生。今生我会一直爱你，一直陪在你身边，绝不食言。老婆，你还……愿意要我吗？”
　　温盏这才明白，那时候陆昙回来写的那张纸，是这个意思。
　　她被红意浸透的眼定定地望着陆昙，良久，伸出手去碰老神仙眉心的小痣。
　　“六十年……你知道有多短暂吗？”
　　“不短了。况且，轮回之后，那个有新的记忆和际遇的人也不是你，我留下来很辛苦的。”陆昙去勾她的手，放在唇边珍而重之地吻了一下：“阿盏，你就当成全我吧，有你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才是我的长生。”
　　老神仙的语气安稳，意思明确，所谓转生都是幻梦，若非沾上天罚，凡人的记忆和经历不能跨过轮回。
　　无论如何，她们都只有这一世，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事。
　　可温盏心里依旧酸酸的，她曾经希望陆昙给她满分的爱意，却不知道，老神仙的全部奉上，代价这么大。
　　她都替她亏得慌。
　　手上的动作不听温盏脑子的使唤，自顾自地替陆昙将戒指戴上。
　　“为什么只有你自己的戒指，我的呢？”
　　陆昙站起身，抱住尚在淌泪的姑娘，柔声道：“早就给你了。”
　　“这个玉的吗？”温盏将头靠在陆昙的小腹上，闷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和你的都不像一对。”
　　陆昙将有些宽大的白玉戒指自温盏的手指上摘下，手上微微用力，玉戒竟错开分成两半。
　　所谓巧夺天工，不过如此。
　　戒指里面还能藏一枚铂金的戒指，也就陆昙能想得出来。
　　老神仙将戒指套在温盏的手上，满足地道：“戴上戒指，你就只能是我的人了，阿盏。”
　　“话说这么多，也没见你真的将姻缘簿上的名字划掉。”温盏嗔她。
　　“你说得对。”陆昙被她的吐槽逗笑，“我说这么多，也没设想过你真的不要我。”
　　“太坏了……”毕舒城侧头抹抹眼角，跟着温盏道。
　　“陆部坦坦荡荡的，总比你之前把我甩了强。”唐筹抱着手臂戳毕舒城痛处。
　　“要不我们是师姐妹呢。”毕舒城终于找到了靠山。
　　“好好利用我给你的丹药，你和筹姐不需要再受限于十年。”陆昙提醒道。
　　毕舒城连连点头，抱着唐筹的手臂道：“我们一起相伴到老吧。”
　　“这种话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油腻呢……”唐筹不适应地道。
　　“……”
　　“哦对了。”陆昙忽然想起什么，道：“筹姐，麻烦把官宣的文案提前准备一下。”
　　三人齐齐望向她，面露疑惑。
　　“不能只官宣恋情。”陆昙解释道：“还有……复婚。”
　　老神仙言出必践，趁温盏还没去晚会联排的功夫，竟然就拉着温盏将证件领齐。
　　再次拿到结婚证时，陆昙罕见地将心满意足表现在脸上。
　　“老婆。”
　　“嗯。”温盏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怎么？”
　　“老婆终于是我老婆了。”陆昙喜形于色，说出的话都毫无逻辑。
　　“结婚证我保管你保，呃……”
　　温盏话未说完，结婚证便被老神仙收走，失笑道：“你还怕我将它丢了不成？”
　　“怕的。”陆昙居然这样回她：“不过再有几日就不怕了，会有人替我作证。”
　　温盏纳闷地看了她一眼。
　　只是她的疑惑，到了春晚直播那天才被解开。
　　彼时，她刚刚表演完节目回到后台，小助理乔菲便拿着手机着急忙慌地递给她看。
　　手机上播着的正是晚会现场。
　　画面中，主持人将话筒递给坐在第一排中心位置，充当普通观众却格外抢眼的陆昙，道：“刚才的节目好不好看？”
　　“好看。”老神仙接过身旁人递来的话筒，从容回应。
　　“谁最好看？”主持人拿着提词卡顺势问。
　　常人一定会说都好看。
　　可老神仙偏偏给出唯一的答案：“自然是温盏最好看。”
　　“看来您是温盏老师的粉丝了？这么偏爱温盏老师。”
　　主持人经验丰富，应变能力很强，可下一秒，陆昙的回答却让她遭遇了职业生涯中最可怕的冷场。
　　“不是粉丝。”
　　老神仙依旧气定神闲，说出的话却瞬间占据各大平台的热搜，也将这场晚会的收视率推向意想不到的高潮。
　　“我是她老婆，所以，不仅仅是偏爱。”
　　……
　　翌日，有关#温盏老婆那红到发紫的热搜话题里，冒出总局部长的官方账号评论。
　　@陆昙V：无意占用公共资源，已与贤内@温盏V顺利度过七年之痒，谢谢关心！
　　不一会儿，另一位当事人也大方回应。
　　可是只有某人知道，那是经纪人和团队代发的文案而已。
　　至于真正的本人……正在一边承着老神仙手上的动作，一边羞恼道：“陆华优嗯……昨晚上还未够吗，大早晨的，你作什么妖……”
　　陆昙闻言，在自家爱人的腰身处吻出一块儿樱粉，而后慢条斯理地道：“老婆，这才叫……嘬腰。”
　　“……”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结！
　　补充说一下六十年的事吧，盏盏其实并不信来生，老神仙也将此生的阿盏视为唯一。
　　就算千万年后再相逢，也不是真正的她们了。所以这一世，无论如何都会抓住彼此。
　　有关时光和付出的故事，到这里就正式结束啦！
　　感谢小可爱们追读到这里，也愿有情人都能在今生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不为遗憾许来生。(*^▽^*)
　　另外章纲强迫症小作者阿陵思来想去，决定先开《全世界都知道我退婚了》，这本章纲完善，那么，下一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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