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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觉醒后，被白月光女配缠上了
　　作者：司挽言
　　简介：【暴躁纨绔反差黑切白x温柔冷淡钓系白切黑】
　　【假坏x真坏】
　　顺风顺水二十一载的江辞秋突然觉醒了意识，发现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个言情霸总的小说世界。
　　作为男主的便宜哥哥一直恨着他们，暗地里计划着搞垮江家。
　　江辞秋不干了，决定阻止剧情发展。
　　但在搞破坏的路上她总能遇到一个人——便宜哥哥的白月光。
　　白月光其实不白，黑得很，总是能把江大小姐撩得脸红。
　　后来江辞秋说：“你别找他，你找我合作吧。”
　　黑月光一笑，悠悠说：“好啊，我找你，合、做。”


第1章 打了她一巴掌
　　啪——
　　偌大的宴会厅里，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声音的来源在宴会厅一角，那里只立着两人。
　　外侧背对着众人身着高档定制礼服的女人右手还高高扬起，昭示着她正是声源的行动者。
　　而里侧的女人头偏向一侧，黑色长发落过去遮挡了脸颊。
　　身上的装扮很朴素，只着了白色连衣裙，与这里高端的气息有点格格不入。
　　宴会厅装潢精致，欧美风的建筑混搭了些中式气息，不会显得杂乱，而是相辉相映，抓眼夺目。
　　参宴的人有东方面孔也有西方面孔。
　　这一幕发生得猝不及防，早有贵妇人看到了，捂着嘴表示惊讶，随后就是高扬起眉毛露出看戏的神情。
　　但也有不知情的人好奇得凑过去问。
　　“发生了什么？怎么打人了？这不是江家大小姐吗？”
　　“谁知道呢，估计是那姓初的不长眼，惹了这位小祖宗了。”
　　“敢惹江家大小姐，这人估计是没了……不过你说姓初的，哪个初？”
　　答人轻飘飘看他一眼：“还能是哪个初，在这M国的姓初的不就那么一位吗？前段时间董事长破产跳楼那位。”
　　“……”
　　嗡——
　　脑海一阵轰鸣，耳边是尖锐的电流声，视线里的画面重组。
　　破碎的彩色慢慢聚拢成一道白色的人形。
　　“嘶——”
　　江辞秋高举的手往下收，按到了自己的头上。
　　“啊，头好疼。”
　　眼看江家这位大小姐动作了，看热闹的人都纷纷噤了声期待着她下一步的行动。
　　在这圈子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江家有位大小姐，性子是出了名的跋扈，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想要的人和物，就没有办不到得不到的。
　　目中无人，肆意张扬这些词几乎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千里迢迢从国内跑到M国来参加这样一个宴会，还找一个家里破了产的女人的麻烦，但没有人会想去替那个女人出头。
　　毕竟，那可是江辞秋啊，是被盯上就会被她扒下一层皮的小魔头。
　　谁都想离她远点。
　　初寒看到那些人的戏谑的眼神，心下明了他们想要置身事外的想法。
　　说实在的，她毫不意外，因为这个圈子本身就是这样的。
　　只是，她想不通眼前这个女人想做什么。
　　江辞秋，这个名字的主人还是第一次正式站到她的面前来。
　　一张脸生得妩媚张扬，同时有着少女的娇俏和女人的知性，可是一开口却又是些难听的话。
　　第一次见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来贬低自己。
　　初寒的眼神沉了沉，一双眸子盯着她，想着她如果再打过来，自己绝对不会忍受下去。
　　但那人却是按着自己的脑袋，茫然地看着她的脸，缓缓问出一句：“你是谁？”
　　刚才一口一句初寒，一会儿一句贱人，又扇了自己一巴掌的人，问她，你是谁？
　　纵使是初寒，也没忍住拧了下眉。
　　这女人难道在梦游吗？
　　江辞秋摇了摇头，视线里的人像清晰了许多，她看清了面前人的脸。
　　以她贫瘠的词汇量，只能说出一句，好看。
　　除此之外，她都是对于这里的茫然。
　　记忆还停留在她在家里和那群“狐朋狗友”们打电话，聊着放假了他们打算去哪里玩，然后就突然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她就站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面前站着穿着朴素的女人。
　　而周围的人还在窃窃私语，自以为小声地说些她们听得一清二楚的话。
　　啊……啊，最近怎么老是忘记一些东西！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突然出现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并且她完全想不起自己到底是怎么去的了。
　　如果说这次也像前面几次一样，那么，她是不是……
　　江辞秋猛地睁大眼睛，果然一眼就看到了初寒脸上的鲜红的巴掌印。
　　一看到巴掌印她似乎就感受到了自己隐隐作痛的掌心。
　　这是得多使劲儿啊……
　　“我打的？”
　　女人的眼睛微眯，没说话。
　　江辞秋便确定了，果然又是自己打的。
　　艹！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儿？又跑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打一些莫名其妙的人！
　　没等她组织好语言解释，周围的人见她迟迟不肯动一下，以为是小魔头等着人来帮她一把。
　　众人抱着拍拍她马屁的心态围过去。
　　“哟，这不是那位初家大小姐吗？怎么不在初家的大宅里呆着，跑这儿来了？我记得好像是没给初家递邀请函的啊。”
　　“不对啊，那初家的宅子不在了吧，该被收了吧。”
　　“对了，初总的后事处理好了吗？哎哟哟，可别把那丧气儿都带来了，对于我们的事业不太友好呢。”
　　“指不定人就是想让我们沾沾那气儿呢！”
　　“哎哟，你这话说的恶毒，这初家小姐，如天上明月般的存在你就把人说的那样不堪。”
　　“天上明月？哈，那天上明月不还是要吃我们这地上的粮食。天上又如何，还不是要降下来。”
　　“……”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些轻飘飘的话，意有所指地往人心底扎刀。
　　所谓墙倒众人推，也不过如此了。
　　推就罢了，他们还想踩着瓦砾往上爬，末了还要说一句，“呸，真脏。”
　　江辞秋听得眉头一皱，连解释的心情都没了。
　　她往后一转，清了清嗓子。
　　那些人尖酸刻薄、揶揄的表情立马就收了起来，从容不迫、再自然不过地换上了另一幅阿谀奉承的表情。
　　是江辞秋从小到大看过无数次的，感到厌烦的表情。
　　无趣地微喘出一口气，眼眸往上抬看着天花板，神情桀骜，眼皮懒懒阖下。
　　露出她在人前一贯的姿态。
　　“你们又算什么东西啊，轮得到你们说这些？”
　　“世事多舛，怎么，你们就一帆风顺啊？事儿别做那么绝，小心哪天你们家也塌了，到时候本小姐亲自去踩上一脚。”
　　所有人都懵了，搞不懂这江家大小姐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她一来宴会就直奔初寒去的吗？
　　骂人的也是她，打人巴掌的也是她，现在又想给人出头了？
　　这打人一巴掌再给颗甜枣也不是这种给法啊！
　　有人试图说清：“江小……”
　　“滚。”
　　冷冷吐出一字，江辞秋不耐地看过去：“非要本小姐说出来是吗？”
　　“滚，别逼我说第三遍。”
　　都是些贵妇人，哪里受得了被小自己这么多的小辈教训威胁，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纵使这江家在圈子内有多厉害，但这里到底是国外，他们的手怎么可能伸得这么远，这点小心思在心底转了几圈，终于还是有人站出来了。
　　“江大小姐啊，我们都知道江家势大，但你自己也说了世事多舛，之后的事情谁又能料到呢？你方才的话，对于你自己也适用。”
　　“而且江大小姐一直都在读书，无心于家中产业……要是有一天，”那人顿了顿，堆满笑意摇头，“我说错话了，自罚一杯，还望江大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那人端起自己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往后退下了。
　　他这番话算是彻底把江辞秋放在了众人的对立面，又是“我们”的，又是一些暗戳戳说她不务正业、也没能力的嘲弄话。
　　一番话下来，周围人的眼神都变了变。
　　江辞秋也不是傻子，自然懂他话中意思。
　　兀自笑了笑，这一笑，便让眼角眉梢都带上了色彩，连跋扈的神情就变得娇俏可爱了起来。
　　即使众人在私下再怎么嘲弄这江家处处惹事的大小姐是个废物花瓶，但面对她的脸终归也说不出一个丑字。
　　众人为她美貌发愣的下一秒，江辞秋便迈步上前，抬手就给了那人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落在众人耳朵里，像是尖锐的冷刺，扎得人一哆嗦。
　　那娇俏可爱顿时变成了高高的俯视姿态。
　　她耷拉着眼皮，慵懒而冷漠地厉声质问：“你算什么东西，本小姐也是你能嘲讽的？”
　　“知道错了是吧，要自罚是吧？一杯怎么能够呢，来人啊……”
　　有人看不下去了，开口道：“江小姐，这样不太好吧，我们都是一个圈子的。”
　　江辞秋瞥过去，眼里有被人打断话语的烦躁，但却勾起嘴角笑：“本小姐说了，别逼我说第三遍。但既然你们听不进去，要自罚，那本小姐就成全你们。”
　　“怎么，你也想一起？”
　　她抬手从旁边的酒台上提了瓶龙舌兰，满眼都是不耐，懒懒道：“干？”
　　出声的人心底发颤，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敢说话只堆笑。
　　这江家小姐怎么一副疯样？
　　怪不得见过她跋扈模样的人都只是连连摇头，说没事儿别去惹她。
　　自己早该听国内朋友的话别去招惹了。
　　那人退入人海，很快离开了，生怕被江辞秋逮住了灌酒。
　　这事儿，她确实做得出来。
　　江辞秋嗤了一声，提着酒瓶看被自己一巴掌打懵了的人。
　　抬着下巴睥睨，“呐，你的救兵走了，说说吧，你是干了这杯酒以表诚意还是要我亲自来？”
　　边说“亲自来”这三个字，江辞秋边慢慢抬起了提着酒瓶的那只手，做出要在他头上打碎酒瓶的姿势。
　　这下，没人敢再说一句了，生怕引火烧身。
　　那人哆哆嗦嗦的，眼看无人来救自己，暗骂了一句，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江大小姐，好歹……”
　　碰——！
　　酒瓶狠狠砸在他身边，破碎的玻璃和溅起的液体几乎撒了他半边身体。
　　“哇……”周围的人惊叫着又往后退。
　　“好歹什么？好歹你算得上是所谓圈子里的人，别用那套商业上的话术和我说话。”
　　江辞秋稳稳立着，那人身上满身狼狈，而她连头发丝都是精致干净的。
　　一双浅色的眸子似乎看透了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有名有姓排得上名号的人本小姐见多了。”
　　“而你呢，谁惹得起谁惹不起恐怕都没有看明白。”
　　“恭喜你，让本小姐说了第三次——滚。记得回去之后，领取你的大礼。”
　　那人满眼惊恐，连嘴唇都开始哆嗦起来。
　　江辞秋厌了，嘴角下弯：“别让我说第四遍，欺软怕硬的东西。”


第2章 意识觉醒
　　“再不滚，接下来的酒瓶就不是碎在你身边了。”
　　而是，脑袋上。
　　如此浅显的画外音那人立即就听懂了，瞬间趔趄地往后退了几步，扒拉着人群离开了。
　　江辞秋又淡淡扫过周围的人群，那些人也惶恐地别开眼四散而去。
　　如林中鸟般。
　　刚才江辞秋的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是了，说到底是江家的孩子，见识多，没有底气怎敢大张旗鼓地惹人。
　　这些年江辞秋名声在外，虽不太好，但也没见江家真的动过怒。
　　她惹得也都是些不大不小的事。
　　但他们还是小声骂着江辞秋的目中无人和纨绔跋扈。
　　听到了，江辞秋也懒得搭理，见人都散了，她也就转回身去寻那位被自己扇了一巴掌的女人。
　　正事重要。
　　最近一段时间，她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失去意识，然后不知道怎么到了一个地方去打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太累了所以总是忘记，但仔细回想起来，她每天都是好好休息了的，绝对谈不上累得脑袋发昏。
　　既然不是她自身的因素，那就一定是外界的因素。
　　无论是保镖还是其他人，江辞秋都排查了好长一段时间，但是一无所获。
　　查监控发现是她自己要求去那些地方、见那些被打的女人，高清摄像头下她的行为怎么看都是处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的。
　　但是事后，江辞秋根本就想不起来。
　　江家大小姐还是头一回对某件事特别感兴趣。
　　于是又调查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有收获，并且又因为这事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发生过了，所以渐渐的她也就忘记了。
　　但也不是一无所获，她把那些女人的关系网都理了一遍，发现她们都有一个相同点。
　　而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丢失记忆打人的事，江辞秋迫不及待要去确认一下自己的推测到底对不对了。
　　最快的方法，就是直接问。
　　可是一转身，一开始还在身后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什么时候走的？
　　江辞秋正发愁着，不经意间余光扫到通往后场的走廊拐角，那袭纯白的连衣裙一闪而过。
　　她立马提起裙子往那儿走，边走边试图回忆自己是怎么从国内家里的客厅跑到这里来的。
　　手边提了个很小的挎包，装饰用的，根本装不了什么东西，只勉强放下了一部手机。
　　江辞秋把手机拿出来，熟练地拨通一个电话。
　　响不到三声，对面的男人准时接了起来：“小姐。”
　　白秘书，全名白辰安，是她家管家的儿子，目前在给江父做秘书兼江辞秋的助理。
　　几乎所有的事江辞秋都是交给他去的。
　　他事儿做的好，所以渐渐的，秘书就成了他的兼职了。不过好在江父也不止他一个秘书，所以江辞秋使唤他也没什么负担。
　　反正也是她爹派给她的。
　　江辞秋轻车熟路地吩咐起来：“M国，一个姓夏的男的，今晚参加了一个什么宴会，给我查他，查到他就拦几个他家的生意。”
　　她一向是言出必行的，说要送他一份礼就一定要送。
　　对面的年轻男人声音无奈，缓缓道：“小姐，您什么时候又到M国去了啊？”
　　“别装，我去哪儿你们能不知道？”江辞秋哼了一声。
　　她喊别装，那边的男人也索性不装了，直接问道：“小姐，老爷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江辞秋加快步子跟上前面的人，没怎么想，直接道：“不知道，再说吧。”
　　那边的人也就不问了。
　　“好的小姐，我会按您吩咐去办的。”
　　差点跟丢，江辞秋连忙拐弯过去，随口说：“好了，就这样，挂——”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边人的疑惑还没持续到一瞬，就听到手机砸到地面上传过来的刺耳声音，愣了一瞬，立马喊道：“小姐！小姐！您那边发生了什么？！”
　　江辞秋靠在拐角处的墙上，按着自己的头，感觉到从大脑深处爆发出撕裂般的热浪。
　　这种疼痛感伴随的是视觉和听觉的渐失，像是回放了她每次失去记忆又打了一个陌生的人之后醒来的感觉。
　　耳边有缥缈的呲呲声。
　　像是电流窜过的声音。
　　那股疼痛像是要把她的脑子搅碎，不留余力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白秘书在那边急得一边拨电话，一边听着她的状况。
　　他吩咐到一半，听到那边女生压抑地缓缓吐出两个字来：“小……说？”
　　“小姐，您没事儿吧？”
　　手机被人捡了起来，江辞秋有点脱力地靠着墙，额头都是因为剧痛而溢出的汗水。
　　她捏着手机，匆匆说了句：“就这样，之后我会再联系你的，还有，别派人来找我。”
　　接着挂断电话，一点也没给对面人反应的时间。
　　江辞秋靠着墙，随手把手机塞进小挎包内。
　　“开什么玩笑……小说世界？”
　　她喃喃说道，嘴角弯起一个嘲笑的弧度，但很快又落了下去。
　　方才伴随着疼痛进入脑海的记忆，那么真实，就像是自己曾经亲自经历过的事情。
　　但是做出那些疯狂可笑事情的人又不像自己。
　　她，江家的大小姐，喜欢领养回来的异父异母的哥哥？还对他的占有欲强烈，三番四次弄砸他与异性的关系。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可是前段日子里自己莫名其妙打的那些女人都和突然灌入脑海中记忆中的人对上了。
　　江辞秋的笑已经完全褪去，可还是不太相信。
　　“什么啊，江晚鹤那个家伙居然是男主？我居然只是个工具人？”
　　“好笑，就他？还是一个烂俗到不能再烂俗的故事的男主角。”
　　记忆中的世界可以粗略概括为早期的霸总找替身随后追妻火葬场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里总有那么一个白月光和无数个恶毒女配。
　　男主什么都不缺，但就是缺那一张机票钱出不了国，找了个像白月光的替身签合约，在虐心虐身的相处中慢慢对女主产生了感情。
　　谁都能感受出来他对于女主的不同，但男主就是感受不出来。
　　然后白月光回国，男主抛下女主，替身一事又被女主得知，她伤心欲绝，携手温柔男二出逃。
　　这时，男主在白月光身边猛然就发现自己爱的是女主。
　　接着就是追妻火葬场，男主不管什么嘎嘎乱杀。
　　最后炮灰都嘎了，男二放手了，男女主喜闻乐见的he……个屁啊！
　　而江辞秋就是那么一个……推动剧情的恶毒女配工具人。
　　“白月光……”
　　一张脸无比清晰地展现在江辞秋的记忆中，那正是方才被自己扇了一巴掌的女人。
　　而小说的最后，她们无一例外，全都死了。


第3章 白月光
　　“艹，开什么玩笑，本小姐不可能喜欢上江晚鹤那家伙，江家也不可能被他搞垮。”
　　理智告诉江辞秋这种无稽之谈不能相信，但情感上她又无端担忧。
　　那些突然灌入脑海中的记忆真实得可怕，仿佛就在她眼前发生。
　　无论是江家的易主还是爸妈的惨死，甚至连最后自己绝望地死去，都像是在烙印在了她的心上，只是想到，她都觉得窒息。
　　最后一咬牙，江辞秋站直身体：“不管了，先去找那个人问清楚。”
　　她要先去确认一下那人的确就是白月光，随后再做决定。
　　好在她消失的拐角处是一条长长的直道，尽头是一排房间，上面挂着化妆室的牌子。
　　江辞秋看了会儿，推开了挂着写了“工作人员专用”牌子字样的房门。
　　门一开，里面弥漫着的浓浓的乱七八糟香水和化妆品混在一起的味道就灌入鼻腔。
　　里面的人侧对着门口在涂口红，江辞秋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那奇怪记忆的缘故，她总觉得女人的脸比方才多了几分熟悉感。
　　仿佛在告诉她那记忆没有出错。
　　初寒微微垂下眼，把口红旋转回去，又重新装好，放回了桌上。
　　门口的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门口看她，貌似没有进来的打算。
　　她不是个喜欢惹麻烦的人，况且，她现在的状况也不允许她惹上一点麻烦。
　　很显然，江辞秋就是整个宴会最大的麻烦，所以她尽力去忽视江大小姐。
　　今天的宴会她确实不是受邀方，是有人带她进来给这里的人弹琴的，一晚上她能拿到五万刀。
　　这五万刀对于她很重要，爸爸没了，妈妈的病情就全靠这点钱撑着了。
　　江家小姐，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站起身，初寒侧着身子要出去。
　　两道纤瘦、完全不相同的身躯在门口擦身。
　　江辞秋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初寒的手腕，“等一下。”
　　被抓住的人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做，愣了一瞬，神情依旧平静，“江小姐有什么事吗？”
　　那语气过于平淡了，就像打她一巴掌的那人不是江辞秋一样。
　　“关于刚才我打了你一巴掌的事，我想说，那不是我的本意。虽然在你的视角看来我是故意那样的，但其实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简单来说，你可以当我在梦游，那些事我都是无意识做的。你能明白吗？”
　　哦，人格分裂，另一个人格做的？
　　初寒不在意，对于她的解释也没什么看法。
　　不过就是挨一巴掌，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顿，至少她没失去些什么。
　　但要是江辞秋再不放她走的话，她就要错过演奏钢琴的时间了，到时候就不知道是哪个替补会把她的位置给顶了。
　　想着要尽快在不激怒她的状况下摆脱她，初寒游刃有余地弯出一个笑，细长的眉和微扬的眼眸一时竟晃了下江辞秋的眼。
　　她道：“没关系，江小姐。但我还有事要忙，你能松下手吗？”
　　江辞秋顺着她的视线落到自己捏着她手腕的手上，“抱歉，除了刚才要和你解释的事情之外，我还想问你一件事情。”
　　江大小姐居然会说抱歉一词倒是让初寒惊讶了一瞬，毕竟刚才这人还在漠然而冷静地砸人酒瓶。
　　现在这样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敢甩掉阴晴不定的江大小姐的手，初寒只好任由她捏着手腕，“江小姐请说。”
　　江辞秋问：“你认识江晚鹤吗？”
　　“认识。”
　　江辞秋抓着她的手紧了紧，落在初寒眼底的神色变得不太好看。
　　重复道：“你认识他？”
　　“他不是江小姐的哥哥吗？江家的大少爷江晚鹤，这里的所有人都认识他。”
　　“不，”江辞秋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难得好脾气地重复了自己的话：“我是问，你们以前接触过吗？私下的接触。”
　　初寒盯着她看了会儿，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
　　“没有。”
　　江辞秋皱眉：“不对啊，和记忆里的对不上呢……”
　　初寒看了看化妆间里的时间，动了动自己被捏住的手腕提醒她：“抱歉江小姐，我还有事，现在你能把手放开了吗？”
　　松开手，江辞秋又问：“你高中是哪个学校的？”
　　一直被阻拦让初寒有些不耐，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北常国际中学。”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沿着唯一的方向的走廊沿路返回了。
　　“北常……”江辞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没错了，江晚鹤就是在那里读的高中。
　　而自己的初高中也都是在那里读的。
　　如果没错，那她就是高三毕业之后就出国了的。
　　两人在高中一定有交集，只不过可能是出于某些原因她没有告诉自己。
　　江辞秋懊恼地捶了下小挎包：“该死，应该再问问她的年纪的。”
　　女人才拐出去不久，江辞秋就要提起裙摆再去追，但刚迈出一步她就顿住了。
　　不对啊，她这样的想法不就是已经接受了这里是个小说世界吗？
　　可是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人，真能被冰冷的文字操控着去死吗？
　　所以她长到现在这么大遇到的所有人其实都是假的，根本就不存在，连自己也不存在吗？
　　怎么可能！
　　这里绝对就是个现实世界，根本不存在什么小说世界，自己最近一定是病了才有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她想，她该预约一位心理医生了。
　　但准备迈出去的脚步一顿再顿，迟迟没有收回来。
　　“艹！”
　　江辞秋骂了句，提稳了裙摆就要追出去。
　　但放在小挎包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是她爸打来的。
　　江辞秋接了起来，“爸，怎么了，你快点说，我还有事儿呢。”
　　“什么事？你快点从M国回来，白秘书已经把刚才的事和我说了，你身体怎么了吗？”
　　“我没事儿，爸你放心……”
　　对面妇人的声音含着比男人更明显的担心：“小叶子，快点回来了，回来妈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你别让妈妈担心好不好？”
　　江辞秋永远无法拒绝妈妈软声软语的关心和担忧。
　　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放下裙摆：“知道了，我马上就回来。”
　　江父又接过了电话：“机票订好了，接你的人也到门口了。”
　　“好了，我知道了，Daddy。”
　　江辞秋很少叫Daddy，每次这样叫的时候，都是因为对于她爹的决定不满但又无法不顺着。
　　挂了电话，江辞秋走到拐角处看着分成两道的走廊拐角，走向了另一边。
　　边走边想着：“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而再过去的拐角处，初寒正被几个穿着定制的价值不菲礼服的年轻女人堵在墙边嗤笑着看着。


第4章 便宜哥哥
　　一下飞机江辞秋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江家父母，他们身边还站了一位穿着黑西装的男人。
　　在他们迎上来的同时，他便上前去接江辞秋拉着的小行李箱。
　　江辞秋轻轻哼了一声，把箱子交给了他。
　　“白秘书，你最近的工作都不太忙嘛。”
　　年轻男人笑了笑，金丝边的眼镜搭在高挺的鼻梁上，儒雅得简直不像一个秘书，而是什么上市公司的年轻总裁。
　　“确实不太忙，最近小姐都没给我安排什么工作。”
　　“哼，”江辞秋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他，“你自己是没工作，还要我来安排吗？”
　　“我的工作就是好好照顾小姐。”
　　“切，你们这些商业场的人就说的好听，还不总是打我的小报告。”
　　江母不赞同，瘪了瘪嘴，一脸疼惜：“辰安说你在电话里的声音很痛苦，发生了这种事你都没告诉我和你爸，要不是辰安，你真打算瞒我们？”
　　“没有啦妈妈。”江辞秋抱住自家妈妈的手臂，黏过去想用自己惯常的手段，“我没事啦妈妈，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嘛……”
　　江母还没说话，江父皱着深深的眉头开口了：“医院已经预约好了，我们现在就去。”
　　“爸，我真的……”
　　“没有谈要求的余地。”
　　江父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白辰安拉着行李箱，对她笑了笑：“小姐，这边走。”
　　江母也露出等待的表情，江辞秋彻底没办法了，深呼出口气，“走吧。”
　　医院是北常市最好的医院，医生也是北常市最好的医生，他仔细看了江辞秋的体检报告，在江家父母担心的目光中，缓缓道：“完全没有问题。”
　　“真的吗？她脑子没一点问题吗？”
　　江辞秋道：“Daddy，我都说了我一点事儿都没有，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还有啊Daddy，什么叫做‘脑子没一点问题’，你女儿你看着长大的，我像是脑子有问题的样子吗？”
　　医生说：“真的没有问题，令千金身体十分健康。”
　　江辞秋耸耸肩，露出一副“你看吧”的表情。
　　全身体检也做了，医生也说没问题了，江家父母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他们带着江辞秋去吃了午饭，随后回了家。
　　江父还要去公司，江母下午约了其他贵妇人喝下午茶，两人便都出门了，只剩下江辞秋一个人呆在偌大的别墅内。
　　没有去M国的记忆，所以不知道当时休息得怎么样，但回来的路上江辞秋没怎么休息好，于是直接上了二楼回房间睡觉。
　　一觉醒来已经傍晚了。
　　她揉着眼下楼，搭在扶手上的手没怎么用劲儿。
　　才睡醒喉咙有些渴，想着要去倒水，又问着：“白叔，我爸妈回来了吗？”
　　白管家走进来：“小姐，夫人快到了，老爷还要等一会儿。”
　　江辞秋点点头，随后给自己倒水，想了想，又问：“江晚鹤最近在干什么？”
　　他们两个都没搬出去住，所以时不时江辞秋也会见到他。
　　但最近江晚鹤已经有段日子没有回别墅了。
　　白管家听到她问起来江晚鹤，瞬间明白小姐这是想问少爷为什么不回别墅了，于是解释道：“少爷最近在忙分公司的一个项目，有点棘手，所以他一直呆在公司。”
　　江辞秋喝水的手一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下，而是慢慢抬起，露出她浅色的眼眸。
　　“南边陈家的那个地产项目？”
　　“对，是这个。”白管家点点头，“小姐，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其实外界传的没错，江家大小姐就是对家业没什么兴趣，江父江母也并没有给她一点继承家业的压力。
　　她一直都自在着，饱受江家人的宠爱。
　　公司的业务她恐怕都不熟悉，更何况是江晚鹤初次尝试的新业务，地产项目。
　　江家靠着汽车产业起家，后来扩展餐饮和部分的电子产业，但地产，他们完全不熟。
　　所以江辞秋居然能准确说出是什么项目，怎么想都不太对劲儿。
　　白管家多问这句也是正常的。
　　在白叔带着“我家小姐有救了，她想通了”的眼神下，江辞秋笑了笑没回答，接着转身走到客厅坐到了沙发上。
　　她怎么知道的？
　　她当然不知道！
　　南边陈家的地产项目，这玩意儿是那些突然出现的记忆中的东西。
　　江晚鹤就是靠着这个项目得到了江父的认可，随后过了段时间，他就被从分公司调到了总公司工作。
　　而到总公司，就是他蚕食江家的第一步。
　　电视屏幕上色彩跳动着，映到江辞秋没有聚焦的眼底汇聚成无意义的影像。
　　她不得不再次问自己——小说世界、意识觉醒，还有那些记忆，到底值不值得相信？
　　江晚鹤这个便宜哥哥，真的像记忆最后那样恨江家的所有人吗？
　　“艹！”江辞秋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什么东西，觉醒你起码给我个上帝视角，怎么全是第一人称视角，我能知道些什么？”
　　只能知道，所有人都在为男女主所谓的爱情让路。
　　并且那段记忆中的自己痴迷于江晚鹤。
　　江辞秋不相信它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那个人太不像自己了。
　　对于江家父母收养失去双亲的友人遗孤，江辞秋并没觉得有什么。
　　她该有的疼爱一直没少，而他们也把江晚鹤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倒是江晚鹤，他对于江家人的态度就比较模糊，表面上似乎是亲近的，但江辞秋总觉得那种亲近是被蒙住的，是有距离的。
　　小时候她还会喊江晚鹤叫哥哥，后来慢慢的，她便直呼其名了。
　　到现在，两人几乎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江辞秋不搭理他，他也不找江辞秋，两人互不相犯，过着自己的日子。
　　他们没有吵过架，自然而然便疏远了，好像本就该如此。
　　在外界，江辞秋的名声多差，江晚鹤的名声就有多好。
　　好到了外人甚至会惋惜江晚鹤为什么不是江家亲生的地步。
　　深深呼出一口气，江辞秋决定了，如果再次记忆与现实重叠，那她就相信这里是小说世界。
　　她坚信，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所有的事都严丝合缝上了，她再不承认，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门口传来交谈声，江辞秋这才回过神来，刚才白叔说了妈妈很快回来，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想必是和爸爸一起了。
　　她站起身：“爸妈，我都饿……”
　　三人的身影显出，江父微微笑着，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伸出手不停拍一身西装的江晚鹤的肩膀。
　　江母也是一脸欣慰和骄傲。
　　她的声音把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年轻男人从头到脚都是精致的，高眉骨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眸。
　　江母走过来：“叶子快来，有件好事儿我们要庆祝一下。”
　　“……陈家的地产？”
　　“哎哟，你怎么知道的？就是这个，你哥给它谈下来了！”
　　“……”
　　重叠上了，这么快就又重叠上了，并且是两个。
　　项目谈下来，和江晚鹤回来吃饭。
　　他回来的目的并不是邀功调去总部，而是搬出去。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男人看过来，唇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好看的角度，嗓音低哑。
　　“叶子，好久不见。”


第5章 改变剧情
　　好久不见，这个开场对于从小一起长大“江家兄妹”来说，倒是莫名喜剧。
　　江辞秋抬眼看了看他，脸上没有表情，淡然地说：“嗯。”
　　这场景落在江家父母眼中倒像是江辞秋冷漠了些，两人对视一眼，猜可能是兄妹俩闹了矛盾。
　　没什么事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
　　他们喊着两人去餐厅吃饭，白管家已经让人上了菜，厨娘的手艺一如既往得好，做出的菜也都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江家没有什么“父位上座”，他们都是面对面坐着，上位没有放过凳子。
　　江父江母自然要坐在一起，所以江辞秋自然就只能和江晚鹤坐在一起。
　　其实回想四人上次坐在一起吃饭都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了。
　　那时江辞秋高中刚毕业，家里给办了个小宴会，庆祝她升大学。
　　从那之后两人都很少见面了，就算见了也都是淡淡打个招呼。
　　江辞秋低着头无意识地往嘴里夹菜，一口饭菜咀嚼了好久才咽下去。
　　江父江母先是问了问江晚鹤在公司的情况，随后聊到房地产的项目上。
　　江晚鹤整场都是笑着的，面上根本看不出来恨着江家人。
　　顶多是有种亲密下保留的疏远感。
　　听他们说着，江辞秋突然出声问道：“那项目是不是指定要你做主负责人？”
　　江父笑了下：“傻孩子，这是你哥亲自谈下来的，不是他做负责人谁做啊？”
　　谁想到江晚鹤垂了下眼，“……那边指明要胡青去做。”
　　胡青，分公司另一个很有实力的副总。
　　江父表情复杂了一瞬，随后安慰他：“没事儿，胡青是老人了，你还是只是个新人，慢慢来就好，压力别那么大。”
　　“是啊，压力别那么大，反正最后都是你的。”
　　“叶子你说什么？”
　　“啊？”江辞秋抬眼，筷子在碗里动了几下，“没什么。”
　　一不小心把心声说出来了。
　　这项目一开始确实是胡青去做的，但做到中期不知道江晚鹤用了什么手段把胡青给挤了下去，随后他就被提到了负责人的位置。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江父才对他刮目相看，项目结束后他才被调到总公司去了。
　　但是这事本该是江父主动问起，江辞秋先一步提了出来。
　　原本的谈话节奏被彻底打断，他们便聊起了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
　　父母总是操心着儿女的终身大事，江父江母也不例外，很快就问起了江晚鹤关于恋爱的话题。
　　“晚鹤，你也不要成天忙着工作，这事儿慢慢来就好了，反正时间还多。对了，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比较有好感的女孩子？”
　　江辞秋闻言，不动声色地朝他看了一眼，江晚鹤的表情很淡然，微微笑了下，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还不急。”
　　现在还不急，等遇到女主了，他就不是这样说的了。
　　一阵虐心虐肾之后，他恨不得把整个江家都送给女主。
　　他最后确实也是这样做的。
　　想到这里，江辞秋嗤笑了一声，她本来就是不喜欢藏着掖着的人，有事她从来都放到明面上说的。
　　所以这声嗤笑根本没有掩饰音量，江晚鹤的神情一顿，转过来看她。
　　“叶子，怎么了吗？”
　　江父江母也转头看她，表情含着点无奈和不悦，但更多的是让她收敛一点。
　　“哦，”江辞秋看看他们，捏着筷子扫了扫碗里的本就没多少的米饭，“这饭吃得没滋没味的。”
　　“怎么会呢？我觉得挺好的啊，李姨的手艺一如既往嘛。”江母疑惑道。
　　江辞秋耸耸肩，“可能是我没什么胃口。”
　　“哦，对了哥。”
　　她只有在江父江母面前才会叫他一声哥。
　　江晚鹤神态悠然，像是看妹妹一样宠爱的眼神：“怎么了叶子？”
　　“你今晚要在家里住下吗？”
　　如果没错，江晚鹤会说——
　　“我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爸妈，我想搬出去住。”
　　江辞秋呼出口气，果然，小说世界，一字不差。
　　江父江母很震惊，连问为什么。
　　他解释说自己想要专心公司的事情，趁他还年轻想打下一片天地。
　　两位长辈看他壮志成成的样子，态度渐渐软了下来，眼看就要松口的时候，江辞秋开口了。
　　她说：“别吧哥，我们一家人现在不是一起生活地好好的吗？”
　　“再说了，在家住，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还能好好和爸商量一下。”
　　江晚鹤：“可我做的是房地产。”
　　“你也是初次接触对吧？谁都要慢慢来的，爸做了那么多年生意，不过一个房地产而已。”
　　“还有，现在我们都长大了，都要忙于自己的事业，陪爸妈的时间本来就少了，你又要搬出去，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机会就更少了。”
　　“作为妹妹，我也想和哥哥好好相处啊。”
　　“……”江晚鹤看着她，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爸妈，你们怎么看？”他还是把最后的决策权都交给了江父江母。
　　“以后还有很多时间，但这些机会可是不好把握的。”
　　江母原本松动的态度又有些犹豫，江父皱眉想了会儿，问他：“一定要吗？”
　　江晚鹤说：“我不想后悔。”
　　江父看着对面坐着的儿女，又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开口道：“我觉得你们说的都对，但是……晚鹤，你再在家里住段时间吧，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等你确实觉得还是搬出去住比较方便的时候，我们再说。”
　　“好了，好好吃饭吧。”
　　江辞秋微微垂眼，弯唇浅笑，余光扫到江晚鹤看过来的视线。
　　她没有搭理，面前的饭菜突然有了滋味。
　　没想到原来改变剧情线是如此简单的事情。
　　她怎么可能任由剧情就那么顺畅地发展下去，当然要在其中捣点乱了。
　　毁掉江家？把江家拱手让人这种事她怎么可能会做？
　　男主是吧，命定之人是吧。
　　江辞秋顺畅了一生，肆无忌惮地长到现在，她从来就没什么好怕的。
　　作为一个江家人，这二十一年她都在享受，是她该为江家做些什么的时候了。
　　“养不熟的白眼狼，就该重新回他一无所有的贫瘠森林。”
　　而不是披上白袍，装作高贵的王子。


第6章 只能靠自己
　　而毁掉白眼狼自以为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直接告诉江父江母它原本是什么样的。
　　“所以……叶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说……啊……呃……”
　　江辞秋在书房内待了半个小时，江父看着她张嘴说些什么，但一个字都听不见。
　　“你在说什么？”他抚了抚额头，“叶子别闹了，爸爸还要处理一点公司的事情，你没什么事儿的话就先回去睡觉啊。”
　　“爸，你听不见我说什么吗？”
　　“你在说什么吗？你都这样半个多小时了，光张嘴不出声的，你Daddy也不会读唇语。”
　　江父笑着满眼无奈，推着她的肩往外走：“乖女儿，说真的爸爸现在没有空陪你玩。”
　　“爸，爸！我写给你怎么样？”
　　“好好好，你先回去写完了我再看好不好？”
　　江辞秋被推到了门外，江父摆摆手：“女儿晚安。”
　　门被关上，江辞秋不解地皱起眉，站了会儿她转身往楼上走。
　　在楼梯口正好遇到下楼喝水的江晚鹤，男人的眉眼深邃，是很标准的霸总长相。
　　在家他就把刘海放下来，一身休闲的居家服倒是有种独特的悠闲感。
　　是帅的，但也只能迷倒外面的女人和记忆中那个江辞秋。
　　看到她，男人勾出一个笑：“叶子……”
　　江辞秋和他擦肩，冷然道：“别这样喊我。”
　　“说实在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男人在她身后说道，语气中隐隐含着伤感。
　　江辞秋往上的脚步一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回身居高临下地看他。
　　他继续说：“以前或许是哥哥对你冷淡了些，但好歹我们兄妹一场。这次回来，我感觉你对我更加不满，我不知道为什么，叶子你能告诉哥哥吗？我一定改。”
　　江辞秋看了他一会儿，歪了歪头。
　　“你没什么需要改的，是我该改。”
　　“什么？”
　　“江晚鹤，你觉不觉得我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搭在扶手上的食指点起来，她垂眼看了看脚下的台阶，抬腿下了一阶。
　　自问自答道：“我觉得有点太舒坦了。家里什么都丢给你做了，多累啊。”
　　江晚鹤的眼神闪了闪：“叶子，你还在读大学，不用急着……”
　　江辞秋摇头打断他的话：“不不不，哥你太辛苦了，这么大个家以后要是只靠你一个人的话多累啊。”
　　“作为爸妈的女儿，也作为哥哥的妹妹，我觉得我不能继续这样享受下去了。”
　　“叶子……”
　　“好了，就这样定了，哥哥你可以放心住在家里了，以后公司上的事你也不用那么担心了，毕竟你还有我们，家人是永远的后盾。压力别那么大。”
　　说完江辞秋转身继续上楼，身后的男人没再喊住她，而是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失了笑，阴沉地看着她的背影。
　　江辞秋关上门，愉悦地笑了下。
　　继承家产什么的，她到现在也不感兴趣，只不过是为了气气江晚鹤才说的那些话。
　　而且，她也很好奇，这些原剧情中没有的压力是否能改变些什么。
　　笑够了，她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开始写关于这是个小说世界的事。
　　但写了好几次，一个字都写不上去。
　　为了确认不是笔没有墨水了，她还随便写了几句无意义的句子。
　　事实证明，并不是笔的问题。
　　江辞秋算是明白了，只要是关于这个世界真相的信息，她根本传不出去。
　　所以，就算她去找唇语师也应该一个字都读不出来。
　　这个世界总会想方设法地阻拦她。
　　也就是说，她只能靠自己了。
　　那么，她刚才说的那些气江晚鹤的话也会成为她之后的手段？
　　继承家业什么的，真是太没意思了！
　　江辞秋重重叹出口气，开始觉得无趣起来。
　　正好她的电话响起来。
　　看也没看她就接了起来放在耳边听着：“喂，谁？”
　　“欸，我们的江大小姐终于接电话了，听说你之前去M国打人去了？”
　　“有话说。”江辞秋不耐烦道。
　　那边的人听她语气不太好，立即正了语调：“那什么，明儿在夏新会馆有个场子，江小姐给个面儿？”
　　本想拒绝，但烦躁的情绪需要灭一灭，一场没意义的聚会正好。
　　“几点？”
　　“嘿，晚八点，包房5026，我们都等着江大小姐的大驾。”
　　江辞秋按灭了通话，把手机随手丢到了床上。
　　确实是大驾，如果不是她，这些人的家里或许永远不会和江氏集团搭上关系。
　　要是按照以前的礼仪，他们不给她磕几个头表示感谢都过不去。
　　不过江辞秋也不在意，反正这些人她也随时都能踹掉。
　　次日晚八点，江家大小姐准时出现在夏新会馆的5026包房门口。
　　那些人欢欣雀跃地把她迎了进去，一落座，周围便都是那些人花样百出、层出不穷的夸赞声。
　　从发丝夸到高跟鞋跟，从衣服夸到妆容。
　　听到这些话江辞秋都没什么反应，反而好心情地笑了笑。
　　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但鲜少有人像江辞秋这样，听着明显是些奉承并不是真心，并且有利可图的好话还开开心心地笑着的。
　　直到有人从她的外在夸到了她的内在。
　　江辞秋看过去，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很不真实。
　　她脸上的笑慢慢变淡，成了挂在嘴角的一点装饰：“善良？”
　　在她身边久的人已经看出来她的不悦了，而说这话的人显然是某个人带来的新人想要拍一拍江大小姐的马屁，为自己争取一点利益。
　　却没想到一句话下来，马屁拍崩了。
　　那人不敢说话，也不敢直视江辞秋的眼神，哆哆嗦嗦地站着，像是等待着审判。
　　“屁话一堆。”江辞秋站起来往外走。
　　给她打电话那人问道：“江大小姐，不玩儿了？”
　　“上厕所，怎么，你也想去？”
　　“我也想啊，可惜我是男的。”
　　江辞秋没回，一个人走出去关了门。
　　等门关上了，里面的人才敢说刚才那人。
　　“你谁带来的啊？不知道江辞秋最讨厌别人说夸她内在了吗？你不想活我们还想呢，别乱说话知道吗？”
　　“为、为什么啊？”
　　“你管她呢，逮着她想听的讲就行了。”
　　“还有，去他妈的内在美，你见我们这个圈子有几个人内在是美的？谁的心掰开了都是臭的。”


第7章 再遇白月光
　　善良，用这个词来形容她和骂她蠢没任何区别。
　　江辞秋这样想着笑了下。
　　都多久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了，看来这场子是用来引新人的。
　　不过最近江氏没什么小项目可以给他们分一点羹，所以在自己身上下功夫也没用。
　　更何况，有人连拍马屁都不用心，江辞秋就更没心思替他们说几句话了。
　　等会儿随便找个借口走掉就是了。
　　虽然她现在走也无所谓，没人敢说她，但是她不想那么早回去碰到江晚鹤。
　　她现在对他是看一眼都嫌弃。
　　靠着墙边站了会儿，江辞秋觉得自己现在的气质特别适合来一根烟。
　　点一根烟靠在墙边，在袅袅升起的朦胧烟气中隐隐约约露出忧郁的脸庞，一定能迷倒万千少男少女。
　　但可惜的是，她不会，她也不打算会。
　　倒不是因为有害身体之类的原因，纯粹是她这人有个小癖好，她喜欢好闻的味道。
　　而无论什么烟草的味道她都不喜欢。
　　也因为这个原因，江父也把烟给戒掉了。
　　偶尔谈生意不得已抽几根，也会在回家之前把气味清理掉。
　　不过说到好闻的气味，江辞秋想到了一个人——到目前，她还不知道名字的姓初的那个白月光。
　　她身上的气味就挺好闻的，只不过当时的情况让她没功夫分心问一句她用的是什么香水。
　　包间外面是长长的走廊，对面和左右两边都是其他的包房。
　　厚重封闭的门将每间包房内的声音死死捂着，根本漏不出一点声响。
　　这也是夏新会馆的被众多圈内人喜爱的原因之一。
　　既然出都出来了，那就去一趟洗手间吧。
　　江辞秋往洗手间的方向抬腿，没走出几步，从身后快步走过一个服务人员。
　　那女人穿着一身会馆的制服，贴身的设计勾勒出她饶好的身材曲线。
　　她推着一个小推车，上面摆满了酒水饮料和一些零食。
　　那背影让江辞秋越看越眼熟，在她停下的一瞬间，她脑海猛然蹦出一个猜测。
　　白月光？
　　她回国了？！
　　不对啊，她应该在三个月之后才回国的。
　　江辞秋快步走上前，在她停在一个房间抬手就要敲门的瞬间抓住了她一只手腕。
　　女人受了惊，肩膀条件反射地一缩，随后转头看向她。
　　江辞秋这才看清她的脸。
　　小巧清冷的脸蛋上，一双眸子里隐隐闪过了泪光，紧接着换成了倔强。
　　眉毛细长，眼角微微往下弯曲，显得楚楚可怜让人怜惜的同时，又带着清冷倔强感。
　　妥妥一个狗血霸总文里面的小白花女主。
　　可能是因为之前关于气味的联想，江辞秋看到这张脸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这是女主。
　　而是：她的气味没有白月光那么好闻。
　　清冷倔强的小白花女主开口了：“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江辞秋一下就被问住了，她只顾着抓人了，倒是没想过怎么解释。
　　不过这对于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随口点了点酒让她等会儿把酒送去包房，然后松了手。
　　小白花女主点点头记下了，紧接着抬手敲了门。
　　江辞秋隐隐约约记得，这貌似是女主第一份工作，最后好像是因为有人闹事她就被辞退了。
　　她没打扰人工作，往前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往回看了看。
　　门开了，出来的男人她认识。
　　裴缘，江晚鹤的死党。
　　是圈内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整天游手好闲只知道吃喝玩乐。
　　但他的主战场可不是夏新会馆，而是各大酒吧。
　　如果说裴缘出现在这里，那么大概率，江晚鹤也在这里！
　　想到这里，江辞秋瞬间睁大眼睛。
　　男女主相遇的时间点提前了。
　　难道说，这就是蝴蝶效应吗？
　　正如那些电影里面演的一样，之前对剧情的改变反而推动了男女主的相遇。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如何改变的，但江辞秋觉得这和自己一定脱不了干系。
　　昨晚江辞秋想了很久，最后发现，推动江家毁灭的因素有很多，但主因素就是男女主感情的进展。
　　江晚鹤对女主余枳的感情越深，他就越是恨江家，所以他们最后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江家被毁灭的时候。
　　在原小说世界中，没有具体的所谓的反派，江家就是那个隐形的反派。
　　扳倒江家就是男女主的主线任务。
　　所以，阻止江家被毁的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别让男女主产生感情。
　　可是视线里的女人已经推着小推车进了包房，江辞秋无可奈何，也不能冲过去把人给拉出来。
　　暗骂了句，深呼吸了口气，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没关系，时间还长，江家没那么容易被扳倒，更何况自己还觉醒了意识，那就更不可能了。
　　但没走几步，前方包房的门却又猛然打开了。
　　从里面跑出来一位身着会馆制服的女人，她被人推了下，在门口的瞬间跌倒在地上。
　　长长的黑发遮了她的脸。
　　熟悉的身段让江辞秋愣了下。
　　欸，这不是小白花女主吗？她怎么又出现在这里，难不成她会影分身？
　　为了钱一个人打两份工？
　　下一秒，地上的人边起身边朝她看了一眼。
　　“白月光？”江辞秋惊讶道。
　　方才的心理活动又重新出现——
　　白月光？
　　她回国了？！
　　不对啊，她应该在三个月之后才回国的。
　　但这次没有转折了。
　　“艹，该死的蝴蝶效应！”
　　初寒还没站稳就被从包房里三两步迈出来的男人抓住了头发。
　　肥头大耳的男人裤子已经脱了一半，身上的衬衫扣子也解开了几粒。
　　肥大的手掌往后抓着女人的头发使劲往包房里拽，边拽边骂：“他妈的，装什么装？你出来不就是卖的吗？”
　　“当了婊子还立什么牌坊！能被大爷我睡是你他妈的福气！老子能给你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头皮几乎被撕裂般地疼，被人从后面薅住头发她根本反抗不了，只能被拖回包间。
　　没事儿，包间沙发边摆了很多酒瓶，如果他敢，她就砸晕他。
　　然后……
　　初寒根本没有期望江辞秋救她。
　　但这样的想法出现的一瞬间，一阵香气便侵入了她的鼻腔。
　　同时头皮一松。
　　那不久前才听过的矜贵的腔调在头顶上方响起。
　　“死肥猪，给本小姐松手！”


第8章 你一直都这么凶吗
　　江辞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上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按住那中年油腻老板的手。
　　其实这种事在圈子里很常见。
　　有钱的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可以为所欲为，特别在这样不对等的关系下，他们能用钱买到想要的一切。
　　肉体在他们眼里都是廉价的。
　　江辞秋一开始就看到了初寒被暴力扯开一角的制服。
　　挺着个啤酒肚的男人认出了江辞秋，立马松了手陪笑道：“江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江辞秋单扬下了眉毛，语气不善：“怎么着，本小姐在哪儿需要向你报备？”
　　“不不不！江小姐您随意、随意。”
　　男人后退了几步，四角平裤居然还是碎花配色的，他低头看了眼，立即窘迫地拉了拉被他臃肿的身躯撑短的衬衫下摆，想要遮住令他难堪的根源。
　　江辞秋扫了眼，毫不遮掩自己的嫌恶，恶劣地说：“哟，刘总这短裤真是有特点，您夫人好品味啊。”
　　听到她提起自己的夫人，男人脸色肉眼可见地不好看了起来，明白江大小姐一定要为这女人出头，悻悻笑道：“这是个误会、误会……”
　　“误不误会的本小姐可不清楚，我素来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男人也是个会看人眼色、识人语意的角色，立马明白过来，最后的决策权不在她，而是江辞秋身后的女人。
　　这种时候也不顾不上什么面子了，他只怕惹了江家的大小姐。
　　脸上堆满笑，态度和以往完全不同。
　　而过于谄媚道：“这位小姐，我为我刚才的行为道歉，是我被冲昏了头，是我的错……”
　　“嗯？”江辞秋不满他的用词，眼含警告。
　　男人深呼口气：“是我色欲熏心、色欲包天，是我不知好歹、好赖不分……”
　　“够了够了，你都些什么用词。”
　　男人看着她的眼色，对着初寒道：“小姐，我真的错了。”
　　他的话说完，等了半晌对面两个女人都没有反应。
　　江辞秋不动声色地看了看白月光，她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她才出声道：“所以，有补偿吗？”
　　“啊？”男人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这女人居然如此贪心。
　　江辞秋倒是觉得挺有趣的，弯了弯唇看着他们没说话，看起来就像是默许了她提的要求。
　　被叫做刘总的男人脸色不太好看，甚至有点扭曲。
　　但又不得不同意，总有种被自己瞧不起的底层人群踩到了头上的感觉。
　　倍感屈辱。
　　“你要多少？”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的。
　　初寒伸出一根手指。
　　刘总舒了口气，连连点头：“好好好，一万，我这就去拿手机给你转。”
　　“不，我是说，一百万。”
　　初寒平静地说。
　　江辞秋略微讶异，抬眼了她一下。
　　一百万，怎么说都算是狮子大开口。
　　刘总愣住了，缓缓回过神来，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小姐，你这胃口还真不小啊……”
　　也不看你值不值。
　　现在的情况对于他来说就是骑虎难下，人也没得到，反倒赔进去一百万。
　　江家大小姐也姿态悠然，全然不管的模样，他搞不懂小魔王阴晴不定的心思。
　　众多念头在心里一转，他一咬牙：“行，一百万就一百万。”
　　转身去包间拿了支票出来，顺带披上了西装外套，不过根本遮不住他硕大的身躯，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正准备写一百万的支票时，初寒突然阻止了他。
　　“写两张，一张十万，一张九十万。”
　　刘总咬了咬牙，开始写。
　　江辞秋没忍住，凑近了点小声问她：“为什么啊？”
　　初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态度冷淡极了，连一个笑都没扯出来。
　　但上次在M国的时候，连江辞秋打了她一巴掌之后找她解释，她都是温温柔柔的。
　　结果现在自己帮了她，她却十分冷淡。
　　难道说，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吗？
　　拿到了两张支票，初寒看了眼，分出了两张数额不同的支票。
　　刘总往后退了几步，想要进门结束这场“无妄之灾”。
　　“在这里工作一晚上能拿到一千多的工资，一个月大概三万多，三个月就是十万。”
　　说着，初寒上前一步：“所以，这十万就是这三个月的补偿。”
　　她抬手把写着九十万金额的支票丢到肥胖的男人身上，淡淡道：“这九十万，是给你的，让你之后别来打扰我。”
　　“哈？”
　　“听不懂吗？”初寒笑了笑，“简单点来说，就是拿着钱，滚。”
　　说完这句话，她收了笑，转身往一个方向走。
　　别人瞧不起她，她就要用同样的方法瞧不起回去。
　　被支票打在胸前的男人面色铁青，但又碍于江辞秋的目光没有发作出来。
　　江辞秋看着他，好心情地弯唇，莞尔道：“刘总，下次见了。”
　　“欸，江小姐慢走。”
　　江辞秋走得摇曳生姿，长卷发一甩，笑意盎然地跟上初寒，夸道：“不错啊，挺会哽人的嘛。”
　　“不过我觉得你的用词还可以再狠一点，再把自己的姿态放高一点……”
　　身边的人突然停了脚步，江辞秋也一顿，回头看她，面露疑惑，问她：“怎么不走了？”
　　白月光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眼眸反射了头顶的灯光，像是闪了星光。
　　江辞秋不太喜欢她那样直晃晃的眼神，犀利地像是能看进人的心底。
　　总觉得过于冒犯了。
　　“你刚刚叫我白月光是什么意思？”
　　江辞秋躲了下她的眼神，闻言想了想：“没什么意思，随口说说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她移开眼：“初寒。”
　　“初寒……这名字好像不太配你。”
　　女人笑了下，像是觉得好笑：“那你觉得什么名字配我？白月光吗？”
　　江大小姐何时被人这样怼过，顿时愣了愣，回过神来倒是出乎意料地没有觉得生气。
　　反而笑了笑，觉得对面的人像是炸毛的猫咪。
　　“你一直都这么凶吗？”
　　“你说话一直都这么轻浮吗？”
　　轻浮？
　　江辞秋回过味儿来，好像那语调确实很像在某种场景下的调情话语。
　　比如说，这种会馆里。
　　“我是觉得，我们同命相怜……”
　　“同命相怜？我一个破产的落魄女和江氏集团的大小姐同命吗？”
　　好吧，江辞秋也不能和她争论什么，只能自认失言。


第9章 生气
　　被人一直怼也不好受，更何况还是心高气傲的江家大小姐，江辞秋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她身前，伸出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因为踩了高跟鞋，比初寒高出一些，所以微微低头看着她。
　　“嘿！刚才可是我把你从那人身边带走的，再怎么说我也算帮了你吧？你就这样对才帮助了你的人说话的吗？”
　　“不过话说，你怎么突然就回国了？”
　　初寒侧脸看了看她的手背，淡淡道：“你的后一个问题正好回答了你的前一个问题。”
　　“哦，什么意思？”
　　“我回国自然是因为在国外待不下了，而你猜，到底为什么我会在国外待不下去了？”
　　江辞秋伸出另一只手，四指蜷缩，只剩食指朝向自己：“你是说……因为我？”
　　“可我又没有赶你回国，我什么都没做怎么可能让你回国……”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蝴蝶效应”这四个字盘旋在她的脑海当中。
　　况且，她看到初寒出现在国内的第一反应也正是“蝴蝶效应”。
　　哦拜托，这一晚上的“蝴蝶效应”已经够多了！
　　初寒观察着她的面色，笑了笑：“我想，你也有答案了。”
　　说完，她就往旁边走了一步，躲开了江辞秋的手，接着抬腿往前走。
　　江辞秋又追了上去，跟着她在长长的走廊里拐来拐去。
　　“我说，你总要给本小姐一个理由吧？你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就开始讨厌我？”
　　江辞秋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能从一开始就毫不避讳显露出讨厌自己的人。
　　一是因为她的身份，二是因为只要她想，就没人能讨厌起来她这个人。
　　所以，那些讨厌她的人，都是她想让他们讨厌自己的。
　　这样做也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因为他们的喜欢她并不需要而已。
　　江辞秋一直都是一个挺恶劣的人，因此，连问几次为什么就已经彻底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
　　她停了步子，皱眉：“喂，本小姐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初寒顿了顿，微微偏头露出一只眼睛往后看了眼，紧接着转回去，头也没回地往前走了。
　　江辞秋的肺简直要被气炸了。
　　这人真的太莫名其妙了，回国了就回国了呗，难不成在M国她能活下去，回国了她就活不下去了？
　　就这样简单的一件事，先不论到底关不关自己的事，就算是她造成的又怎么样了？
　　她真就罪大恶极了？
　　更让她生气的是，初寒竟然真的连解释一句都不肯。
　　“好笑，要不是本小姐看你可怜，觉得我们能合作一把，你以为本小姐理你啊？还不是本小姐太好心了！”
　　江辞秋突然降低了音量：“哼，觉醒意识的可是本小姐，你没本小姐的帮助就等着走完剧情成为炮灰吧！”
　　江家大小姐头一回被气红了脸，一跺脚，踩着恨天高利落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高跟鞋的哒哒声在走廊内格外清脆，昭示着这位大小姐不爽的心情。
　　推开包间门，里面一片狼藉的情形显示在她眼前。
　　怀着不爽至极的心情，江辞秋却笑了出来，只不过那笑怎么听怎么觉得诡异。
　　在她身边待得久的人就知道这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江辞秋靠着门口，简单的动作她做起来好看极了。
　　红唇轻启，眼眸微挑：“怎么回事？”
　　人群很快分散开来，露出造成包间内这个景象的罪魁祸首。
　　好几个人，有男有女，却只有一个人受了伤。
　　江辞秋眼神落过去，脸上挂彩的男生很瘦弱，身上的西装也沾染了好多食物残渣。
　　洗不掉了，这件西装算是毁了。
　　他戴着一个黑框眼镜，眼眶微红，但忍耐着死活没有落下来。
　　没有多看，江辞秋很快一个接一个扫了眼其他几人。
　　都是新面孔。
　　冷淡地开口：“都谁带来的？”
　　没人敢说话。
　　他们都很清楚，这时候被牵扯到，就是直接告辞江家大小姐的圈子了。
　　江辞秋哼笑了声：“怎么着，自己混进来的啊？”
　　“……”
　　“行，”江辞秋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分不清喜怒，她站直身体往前走，“谁先动手的？”
　　除了受伤的那个男生，另外几位罪魁祸首都指向他。
　　很显然，并不是。
　　所以江辞秋慢悠悠地走，也慢悠悠地问：“本小姐不喜欢被骗，我只再问一遍，谁先动手的？”
　　缓缓地，那些手指变了方向，指向了另一个男生。
　　江辞秋在两人间看了看，烦躁地闭了闭眼：“都成年了吗？本小姐可不想帮你们的父母教育小孩儿。”
　　两人都小声道：“才成年……”
　　“哦，原来有本小姐的场子都是随便带人的是吧？”
　　江辞秋扫视周围一圈，那些人都不敢和她对视，把头抬高或垂下，眼珠子愣是转也不转。
　　“家里干嘛的？”江辞秋看着被打了的那人。
　　男生木木道：“汽车零件制作……”
　　点点头，江辞秋拎起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包，挎到了肩上。
　　“才入这个圈子？”
　　男生点点头，立马意识到江辞秋根本没看自己，也看不到自己点头，于是急急地说了声是。
　　其实准确来说，他家是个暴发户，父亲踩准了点才趁了风赚了笔大的。
　　所以这些人也都很瞧不上他。
　　“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驾照考了没？”
　　他简直受宠若惊，说话都打颤了几下：“考、考了。”
　　江辞秋笑：“结巴什么。名字呢？”
　　“齐酒。”
　　一串车钥匙在空中划出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落进了他的怀里。
　　“你送我回家吧，有空我会和我爸谈谈你家厂子的。”
　　走到门口，江辞秋又转头看了看包房内的人，目露不悦：“以后要还是这样的场子，就别叫本小姐了。”
　　“没意思。”
　　包房内没有谁敢说一句话，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好久，才有人暴怒而起骂先动手的那个男生。
　　“他妈的！老子不是说了不要在这里惹祸的吗？！你他妈是不是吃错药了？”
　　有人问：“江大小姐是在给那个男的撑腰吗？”
　　“谁知道呢，她阴沉不定的，没几个人搞得懂她，所以她到现在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要不是为了家里，谁他妈要来伺候这种大小姐、看她的脸色啊？”


第10章 莫名其妙的蠢女人
　　泊车的小哥把车开到门口，齐酒想要去接钥匙但被江辞秋拦住了。
　　“你还真想开啊？”
　　才成年的男生一时不解。
　　“你有车就开自己的车回去，没有就打车回去。我可不想一个才成年的小孩儿开我的车。”
　　齐酒问：“那你怎么回去？”
　　他可是看到江辞秋是喝了酒的。
　　江辞秋晃晃自己的挎包带子，“找人接我，或者喊代驾都挺快的。”
　　“我大概率会喊代驾。”
　　齐酒还想争取：“江小姐我的车技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会出问题。”
　　“我说了，不用。”江辞秋看他，“还有你家厂子的事，我会和我爸提的，但他用不用就要看你们自己的能力了。”
　　“所以你不必为了家里非要送我回去，就这样，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吧。”
　　“我……”
　　江辞秋忍不住皱眉：“嗯？你还有问题？”
　　齐酒立马摇头：“没了没了，江小姐再见！”
　　跑出去好远的路，江辞秋都转了视线了。
　　男生又突然跑了回来，气喘吁吁道：“江小姐我知道你不想和我一起玩的，但是谢谢你刚才帮了我。”
　　他鞠了一躬，随后快步跑开了。
　　江辞秋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突然笑出了声。
　　“所以说，这才是感谢的正确方式啊。”
　　而不是像那白月光一样，气炸她的肺。
　　代驾很快到了，江辞秋把钥匙给他，自己坐到了后座靠着窗发呆。
　　她这人，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被齐酒的插曲一弄，她顿时就不气了。
　　余下的是无力感。
　　她刚才想到，在这小说世界，就算她觉醒了意识又如何，如果一切都有“蝴蝶效应”的作用，那么就意味着，无论她做些什么，剧情终究都会到来。
　　只不过是提前或者延后而已。
　　比如说女主和江晚鹤提前相遇，白月光又提前回国了。
　　她根本无法预测自己到底会改变些什么。
　　又会不会让江氏的毁灭提前到来。
　　至于延后这事也……
　　等等，延后……
　　江辞秋灵光一闪，窗外行走的人隔着窗户和她对视一眼。
　　如果说江家的毁灭只和男女主的感情发展有关的话，那就意味着只要推迟他们的感情进程就好了。
　　现在两人已经相遇，无法从根源上阻断。
　　但他们感情的升华却不是靠他们自身，而是诸多的外界因素。
　　其中最为关键的人就是那个白月光。
　　车外在行人道上走着的女人换下了会馆的员工制服，就算只穿简单的T恤也在人群中格外抓眼。
　　女人本来弯着腰逗路边的小孩儿，但看到她之后，脸上的笑意又渐渐退了下去。
　　江辞秋把车窗升上来，靠着车座椅背无语极了。
　　“本小姐就不信了，不让他们见面还能是多难的一件事。”
　　目前她的想法就是，少和初寒接触，这人不喜欢自己，她也看不惯她。
　　所以以给江晚鹤和女主捣乱为主，阻止初寒和江晚鹤相见为次。
　　在没有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前，她打算慢慢来，求一个稳。
　　反正现在的主动权都在她这里。
　　-
　　初寒站直身体，和小孩儿挥手拜拜。
　　红色惹眼的超跑很快就消失在视野，她往后退了退，站到树影之下。
　　靠着路灯打了个电话，响了好久才被那边的人接起来。
　　语气匆匆：“怎么了？”
　　初寒：“今晚我能去你家住吗？”
　　“你回国了？什么时候的事？”
　　“没多久，前天或者昨天的事。”
　　“你自己都不确定？”
　　“凌晨到的，不太记得了。”
　　对面人几乎没有思索，点头：“行，但是我这边有点小，看你适不适应了。”
　　“我现在是有个住的地方就行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小姐，没你想的那么娇贵。”
　　“好，我把地址发你，你过来就是了。不过我在加班，备用钥匙在门口的花坛下，你自己拿了开门就是。”
　　初寒笑了下：“明白，那晚点见。”
　　对面的人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晚不了一点，我最近估计都没什么时间。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这个副总的位置，我没背景还年轻，公司的人在背后都不知道传了我多少谣言了。”
　　“我啊，得加班，做出点成绩给那些人看看，不然我这位置不仅会坐得不舒坦，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炒了。”
　　初寒的手指点了点手机背面，问道：“你公司最近有什么职位空缺吗？”
　　“……不是吧，初寒你别逗我，你家……真破产了？”
　　“破的不能再破了。原来你到现在都不信吗？”
　　“啊……我以为你和高中的时候一样，也是骗我的。”
　　耸耸肩，初寒道：“没骗你，真破产了。我爸跳楼死了也是真的。”
　　对面沉默了会儿，懊恼地捶了下桌子：“抱歉，最近太忙了没来得及联系你。职位空缺……好像没有。”
　　“你先到我家住几天，等我弄完这事儿再回去和你说。”
　　初寒笑了下：“没事儿，我自己想办法吧。”
　　“不是吧初寒，你没给自己留点退路就回国了？”
　　“计划被打乱了，本来是有的，但是现在没了。”
　　“什么？”
　　女人往旁边走了几步，抬头看着来往的车辆。
　　“遇到了个莫名其妙的蠢女人，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M国那些人难为我，迫不得已我只能回来了。”
　　“莫名其妙的蠢女人？”
　　电话那头的女人笑了笑，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初寒说出这样“脏”的句子。
　　“光是听你对那人简短的形容我就能知道你有多讨厌她了。”
　　初寒呼出口气：“其实也不能全怪她，但我还是生气，那女人总是自以为是。”
　　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录音笔。
　　本来都要成功了的，结果被江辞秋横插一脚全毁了。
　　“总是？那就是不止一次咯？我现在倒是很好奇她到底做了些什么，能让常年心如止水的初大小姐这样生气。”
　　揉了揉太阳穴，初寒道：“没什么好说的。”
　　“唉，我也很想细聊，但是奈何我这边还有一大堆的工作没做完。”
　　初寒接话：“嗯，好，那之后再聊。”


第11章 分公司
　　一大早江晚鹤收拾好便下了楼。
　　他昨晚和裴缘一起，回来得有点晚了，但早上还要去上班也只能起床了。
　　熟练地边打领带边下楼，江晚鹤看到坐在饭桌边的女人。
　　脚步一顿：“叶子不是在放暑假嘛，怎么起这么早？”
　　江辞秋看他一眼，同时弯唇笑了笑，那笑容怎么看都是贱兮兮的挑衅意味。
　　她端起面前的牛奶喝了一口。
　　江母替她答了：“叶子不是快大三了嘛，她说想找点事儿来做，我们就说给她在公司安排个职位练练手、熟悉熟悉。”
　　“叶子不是还在大学吗，不用那么着急吧，等她毕业之后再开始也行。”
　　“但哥你大学的时候都已经到了总部去实习了，你忘了你的实习证明都是爸亲自开给你的吗？”
　　江辞秋故意说道。
　　这句话是事实，没有反驳的余地。
　　男人坐下，松了松才系好的领带。
　　眼神在江父江母脸上转了一圈，眼神沉了沉。
　　江辞秋这家伙不是对公司不感兴趣吗？她现在又在搞什么？
　　要是她对公司感兴趣，对面那两个老家伙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公司的继承权给她。
　　自己不过是外人，就算他们说再多遍、装再多次，自己都不是真正的江家人。
　　他永远不会被接纳的。
　　还有她最近对自己的态度也不不太对劲儿，之前虽然不亲近，但也不至于排斥。
　　这声哥哥他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难道说她察觉什么了？
　　可是江晚鹤自觉已经藏得很好了。
　　“有计划是好事，”江父笑着，满眼宠溺，“不过叶子没有接触过家里的东西，所以我们给她安排到你那边的分公司从基层干起，晚鹤，你多关照一下你妹妹。”
　　江晚鹤抬眼，差点没忍住皱眉，勉强忍回去之后扯了个笑：“真的吗？那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哥哥。”江辞秋笑了下，偏头和他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之后望哥哥多多关照，我在公司就全仰仗哥哥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唇，很快垂下眼怕被察觉到情绪。
　　“不过，”江晚鹤端起旁边的牛奶杯放在嘴边，遮住嘴巴作掩饰，“一个分公司待两个江家人好吗？那边的员工会觉得我们是去玩的。”
　　江辞秋抢在江父前开口道：“没关系，哥哥的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怎么可能是玩玩的。况且，或许员工会觉得是总部有心考察重视那个分公司也不一定。”
　　江父点点：“也可能。”
　　垂眸小口喝了口牛奶，江晚鹤微微点头不再说些什么。
　　公司的掌权人都发话了，他说再多也无用了。
　　喝了一口粥冲淡牛奶的味道，江晚鹤把狠厉和阴沉的情绪都藏在眼皮下。
　　江家的牛奶十多年如一日，从来没有换过。
　　他被接到江家的第一天，喝到的第一口东西，就是这种牛奶。
　　而江晚鹤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
　　他太恶心那牛奶的味道了，并且，一日比一日恶心。
　　江辞秋没有和江晚鹤坐同一辆车。
　　理由是：“第一天上班的员工怎么能和副总坐一辆车去呢，这不就说明我是走后门进去的吗？”
　　没等他们吐槽，她自己便补上了句：“虽然确实是走后门的，但我不想他们这样觉得。”
　　原因过于“正当”，江父便派了白辰安给她当接送司机。
　　江辞秋本来不肯的：“没事儿Daddy，我可以自己开车的。”
　　“员工总要遵守上下班的时间吧。”江父一副看透了她的表情。
　　他的女儿他清楚得很，不派个人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没影儿了。
　　坐办公室的工作她这样多动的性子怎么可能坐得住。
　　江父看着她苦着一张脸上车，理了理西装提醒道：“这可是你自己决定的，我不管你是认真的还是临时起意，都不准给你哥的工作捣乱知道吗？”
　　“Daddy~你还不信你女儿？”江辞秋哭笑不得。
　　“你要是你Daddy，你也不会信你自己的。这些年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事儿你也都知道，你爷爷不知道说了多少回了……”
　　“好啦好啦Daddy我知道了~”江辞秋捂耳朵，瘪了瘪嘴，“那些人都嘴欠，做事儿也欠儿。”
　　江父江母都无奈摇头，江母伸手摸了下她的头：“你Daddy都知道，所以也没说什么。”
　　“但你也不小了，做事也要成熟一点了。”
　　江辞秋狂点头：“好了mommy，我明白了，我好好上班总行了吧？”
　　“别给你哥添乱。”
　　“嗯！”江辞秋重重点头，“我保证不给哥哥的工作添乱，那现在我可以走了吧？江晚鹤的车都要跑没影儿了，我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迟到。”
　　“行。”
　　江辞秋挥挥手，白辰安发动车辆，江父江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车后。
　　她往后看了眼，眯起眼笑了下：“但我可没保证过不在他的感情生活上捣乱。”
　　“小姐……”
　　江辞秋把车窗升起来，往后靠闭上眼：“辰安哥哥你也要像我爸妈一样长篇大论吗？”
　　比起江晚鹤，白辰安才更像她哥哥。
　　两人从她出生起就待在一起了，只不过后来白辰安长大了，又是留学又是工作的，联系少了，但感情基础还在。
　　像江辞秋这样犟的性子，除了父母，也就白辰安能管住她了。
　　江父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派他来看着江辞秋。
　　不过江辞秋自从他当上江父的秘书之后就一直在生他的气。
　　理由也很简单：做了白秘书的辰安哥哥，什么都会向爸爸报告。
　　白辰安也知道，但就是找不到好的时机去哄她。
　　“过几天我有一天的休假，要和我出去玩吗？”
　　“我才不和我爸的秘书出去玩。”
　　白辰安失笑：“是和辰安哥哥出去玩，怎么样，去吗？”
　　江辞秋睁开眼，忍着嘴角上扬的弧度，“真的？”
　　“当然，辰安哥哥从不骗人。”
　　她顿时笑了起来，扒住座椅凑过去说：“让我想想都多少年没有和辰安哥哥出去玩了……六年？七年？上次都是你大学毕业的时候了。”
　　白辰安弯了弯唇，他很喜欢江辞秋在耳边不停说话的动静。
　　充满活力和感染力，总能让人开心。


第12章 传闻中深爱哥哥的江大小姐
　　白辰安跟来的作用也不只是接送司机，他帮江辞秋搞定了各种手续，还带着她到办公室转了一圈，打点了一圈。
　　要不是后来江辞秋强烈要求自己弄办公桌，他估计还能留下帮她布置好。
　　“真的可以了白秘书，你操作的这一番就差拉条横幅告诉他们我是江家的大小姐，让他们注意一点了。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你自己很想做这一份工作。”
　　白辰安放下自己搬过来的东西，看着她慢慢呼出口气，很不放心的样子。
　　“小姐，你知道先生拗不过你才同意你来的吧……”
　　江辞秋闭眼无奈道：“我真的不会捣乱的，辰安哥哥你就放心吧！”
　　白辰安拍拍她的肩膀：“好，我不说了。你就好好上班，就当提前完成你的实习了。”
　　“先生说了，按实习要求来办，要是你达不了标，之后可是要再继续的。”
　　“我知道了，”江辞秋推他的背，“白秘书你快去忙吧，我爸肯定很需要你。”
　　“好了好了，别推，我自己走。”
　　江辞秋停下手，白辰安转身看了看她。
　　看着他张口，江辞秋捂住耳朵。
　　男人拿她没办法，揉了揉她的头转身离开了。
　　江辞秋不满地喊：“都说了多少次别揉我脑袋了，发型乱了啊！”
　　白辰安没回身，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送完他，江辞秋抱住他刚才放下的那堆东西往自己工作的部门走。
　　有个小小的前台，江辞秋路过的时候，站在里面的人对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工作准则一，和同事们打好关系。
　　所以江辞秋立马从那堆东西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给她。
　　这堆东西都是白辰安给她准备的，他好像是一大早就去了商场做准备。
　　前台的人连声说谢谢大小姐。
　　江辞秋被这声“大小姐”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干笑了两下：“叫我名字就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多多关照啊。”
　　前台受宠若惊，还没说些什么，身旁就风风火火地路过了一个女人。
　　女人踩着高跟鞋，热辣的身材被衣服包裹着。
　　江辞秋越看那背影越眼熟，随口问了句：“谁啊？”
　　前台耸了耸肩，垂眼不去看她：“楼下公司老总的女儿，我不知道叫什么，但好像姓苏。”
　　分公司不是单独的一栋写字楼，而是在别的公司楼上租了没用上的几层。
　　所以这层往下都是另一家公司的楼层。
　　“那她怎么上楼了？她家公司不是在楼下吗？”
　　前台瞧了瞧她的面色，犹豫道：“应、应该是去找江总的。”
　　江辞秋眉一挑：“江晚鹤？”
　　前台点点头。
　　“桃花债啊，这江晚鹤那么讨女孩子喜欢？”
　　“当然，江总绅士有礼，多金又帅气，还温柔体贴，公司没有一个女生不喜欢江总的……”
　　看到江辞秋无动于衷的表情，前台连忙摆手想要辩解：“我我我、我是说你的哥哥人很好，我对江总没有那个意思的！”
　　“啧，”江辞秋摇摇头，“果然是男主。”
　　是个女的都会喜欢他。
　　她的表现在前台看来就是妹妹对哥哥的占有欲。
　　——也不知道公司从哪儿传出的，江辞秋和江晚鹤的关系非常好，并且江辞秋对哥哥的占有欲非常强。
　　这种消息在圈子内倒不是很流行，反倒是在外界流传甚广。
　　就是该死的小说设定。
　　说到底就是为了让她在江晚鹤遇到女主之前为保持他感情生活的“单纯”而已。
　　不过说到这个，江辞秋发现自从自己意识觉醒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莫名其妙失去记忆跑到一个地方警告别人了。
　　“诶，问你个问题。”
　　江辞秋朝前台姐姐招招手，压低了声音：“你知不知道我跑去打人的事？”
　　前台姐姐脸色一白，还以为是她在警告自己，往后退了一大步，使劲摆手都要摆出残影了。
　　“大小姐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敢对副总有觊觎之心啊！求你不要炒了我，我非常需要这份工作！我、我……要不你打我一巴掌吧？我绝对不会还手的！”
　　她吼着，甚至把脸凑了过去方便她打。
　　江辞秋难得这么慌张：“小点声，我没有要对你怎么样！”
　　“我只是想问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打那些女人？”
　　江辞秋从小到大，从来不打女人和小孩。
　　就算遇到的有些女人再欠儿，她都只是警告而已。
　　所以这件事她一定要解释清楚。
　　前台不敢耽误，立马回想着说：“有、有听说过一点……”
　　“说。”
　　她问：“这算不算打小报告啊？”
　　江辞秋笑了下：“当然不算，我就是问问，反正我的名声一直不怎么好，也不是你弄臭的。”
　　“不过本小姐相信，通过和我的相处，你们都会发现我不是传闻那样的人。”
　　前台姐姐见她挺好说话的样子，一时之间稍微放了些心，“我听说的是……江大小姐对哥哥的占有欲很强。”
　　“没了？没传成我喜欢自己的异父异母的领养哥哥吗？”
　　江辞秋看着她的脸色，明白过来：“传了啊，我就知道会这样。”
　　前台小声道：“江小姐，您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好了，大致情况我知道了，现在我要去找找我那传闻中深深爱着的哥哥了。”
　　前台脸色复杂，什么都没说。
　　走出去几步，江辞秋回身又把那堆东西放下，对她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麻烦前台姐姐帮我守一下这个箱子了，等会儿我看完戏再回来取。”
　　美色当前，前台被她的美貌迷了眼，欣然应允：“好，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等人走出去好远，前台才反应过来。
　　她说看戏？什么看戏？
　　公司什么时候搞活动组织看戏了吗？
　　居然都没人通知她？啊亏了啊，亏了啊。


第13章 戏崩了
　　江晚鹤的办公室在租下楼层的最高层。
　　往上有两部电梯，一部是所有人都可以用的，但只能到最高层之下的那层，还想往上都需要爬楼梯。
　　另一部则直达总经理办公室。
　　江晚鹤挂着副总的名头，但实际上做的都是总经理的工作。
　　主要是因为前段时间的总经理跳槽了，目前还没有适宜的人选，所以给他了。
　　另一个副总接手了他的大项目，估计现在在做升职到总部的美梦呢。
　　江大小姐断不可能去爬楼梯，她懒。
　　所以抬腿就进了总经理专属的电梯，没人敢拦她，甚至有专人帮她按楼层说慢走。
　　电梯升上去的时候，江晚鹤正看合同呢，听到动静疑惑地抬眼看过去。
　　江辞秋的身影出现在他视野的时候，他甚至都不觉得奇怪。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所谓的妹妹不像是真的想来工作的样子。
　　江家的所有人估计也都看出来了，但还是都在纵容她。
　　这就是差别，两人之间的差别。
　　他永远不可能无条件地被江家人纵容。
　　越这样想，他就越恨。
　　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一瞬，江晚鹤勾起一个笑：“叶子，你怎么上来了？入职程序都走好了吗？”
　　真假，要是真的关心，他就不会还坐在这里了。
　　白辰安帮她处理了那么长时间，他难不成一点都不知道？
　　江辞秋才不信。
　　只不过是在找借口罢了。
　　环视了办公室一圈，装潢都是沉甸甸的黑白灰，高级但压抑，简直狗血文总裁男主的标配。
　　没什么出彩的亮点，江辞秋嫌弃地撇开眼，随口答：“嗯，弄好了。”
　　办公室的门是隔音的，江辞秋走过去。
　　“我刚才看到一个眼熟的人朝你办公室来了，她没进来吗？”
　　“……我现在在工作，没时间接待别人。”
　　“所以你知道她是谁咯？”
　　江晚鹤不知道她打什么鬼主意也就没说话。
　　“嗯……我觉得作为江家的孩子，待人接物都要有不惧的精神，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哥你要是一直把人拒之门外也不太好。”
　　“但是我在工作。”
　　江辞秋笑笑：“这也不是理由，又不是什么事都可以用工作一词来拒绝的。”
　　她弯唇，微微挑眉，手按在了门把手上：“哥你要学会面对。”
　　毕竟，他不面对的话，她哪儿来的戏看啊。
　　江晚鹤把签字笔盖上，合上合同，垂眼嘴角机械地往上弯，没带一点真情实感。
　　果然，她没带什么好意过来。
　　江辞秋往外看，正对上和秘书面对面的女人。
　　她正拿着小镜子给自己补妆，一张小脸可精致了。
　　苏怀瑾转眼看过去，下一瞬不满道：“怎么是你？”
　　“原来楼下是你家公司。”
　　江辞秋猜到是她，笑意盈盈地走过去朝她伸手：“你好啊，第不知道几次见面了，但见到你很开心。”
　　苏怀瑾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江辞秋你真的有病啊？”
　　笑得阴森森的，她都害怕了。
　　“你找江晚鹤？请进。”江辞秋不在意被骂，甚至往旁边走了走让出空间让她进去。
　　秘书会看眼色，朝江辞秋点了一下头当做招呼便离开了。
　　她像看鬼一样看这个被叫做“小魔王”的女人，觉得她的笑分外可怖，就连大开着的办公室门都不能让她产生勇气。
　　鬼知道上次这女人抽什么风扇了自己几巴掌，还不是一巴掌，是几巴掌！
　　到现在她的脸都疼着呢。
　　苏怀瑾退后了几步，甚至汗毛倒竖地拢了拢小披肩。
　　“我、我先走了……”
　　“诶诶诶，别。”江辞秋想拉她，但她就像是什么条件反射一样一下就把手高举起来。
　　“你、你别碰我！”
　　“啊，我明白了，你害怕我打你？”
　　“……”
　　江辞秋头疼，“你先听我说，我不拦你找江晚鹤，你想当他妻子我也没意见，上次是个误会你能明白吗？”
　　苏怀瑾整张脸都写满了不信。
　　她把自己小包一收，踩着高跟鞋跑得飞快。
　　“我想起还有什么事没做，下次再来拜访！”
　　“喂！你别走啊！喂！”
　　江辞秋喊也不住，无趣地别过头，转身看到江晚鹤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办公室门边。
　　他弯唇，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说：“叶子，你原来是来帮哥哥赶人的，谢谢了。”
　　江辞秋觉得好笑，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江晚鹤有这种迷之自信。
　　不对，他那眼神……
　　艹，她第一次发现江晚鹤原来这样自恋。
　　心底涌上一阵嫌恶，江辞秋不想和他多说，嘴角向下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最后摇头笑了笑。
　　看到他脸黑了之后，才愉悦地下了楼。
　　下了一层楼，她坐电梯回到了前台。
　　“辞秋……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
　　“你的好戏看完了吗？好看吗？”
　　江辞秋抱起自己的东西，“戏没演起来，不过，看到了还算可以的一幕，勉强凑合。”
　　说着她又从箱子里翻出一点零食给她放在了台子上。
　　“多谢你帮我看箱子。”
　　前台姐姐笑：“不客气。”
　　江辞秋抱着一箱东西回到自己的部门和整理出来的办公桌。
　　周围的同事都打量着她。
　　江大小姐从不怯场，带着一堆零食就上前了。
　　没有刻意讨好，这就是她一贯的作风。
　　走了一圈下来，众人对她的印象就算没有彻底颠覆，也改善到了观望的状态。
　　部门有安排一个员工带着她熟悉业务，是个文绉绉的小女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就坐在她前面。
　　上午就是留给她收拾工位的。
　　白辰安准备的箱子里什么都有，江辞秋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到位置上，到午休的时间刚好整理好。
　　没有人找她一起吃饭，江辞秋不意外，反而意外那文绉绉的小姑娘来邀请她。
　　说实在的，江辞秋看她的打扮还以为是个高中生，那张脸实在是太显年轻了。
　　但一问才知道她已经25岁了。
　　江辞秋拒绝了她的邀请，决定自己去楼下餐厅凑合一下。
　　其实员工餐厅也不是不行，但是听说江晚鹤会在那里吃饭。
　　看到他的脸江辞秋就没什么胃口了。


第14章 彻底混乱的剧情
　　楼下的餐厅是家混合式餐厅，菜品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江辞秋坐在角落，面对着门口，她看了会儿手机，一抬头就看到江晚鹤带着个女人进了门。
　　再仔细一看，那女人不就是女主吗？！
　　她顿时心烦起来，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难不成第一次见面他们就……
　　但是原剧情中江晚鹤在女主被会馆辞退之后，会时常到她新工作的咖啡馆找她。
　　他也不做什么，就带着笔电到那儿，然后点一杯冰美式坐一下午，等女主下班，他也就离开了。
　　接着，江辞秋眼睁睁看着江晚鹤在混合式餐厅点了一杯……冰美式。
　　点且只点了冰美式。
　　而女主要了一杯白水。
　　江辞秋很快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就算前面改变了那么多东西，大致剧情的走向是不变的。
　　既然是言情小说，那主基调就是男女主的感情发展。
　　什么都可能变，但是男女主的感情发展不会。
　　江辞秋看向窗外露出的一片天，暗骂道：“该死，什么破剧情！”
　　要遵循原剧情就遵循，现在搞这么一出，她还怎么上帝视角？
　　靠着感情基调上帝视角？
　　她又不是该死的世界意识，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事情。
　　江晚鹤和女主聊了起来，两人看起来有说有笑的，江辞秋远远看着烦躁得连胃口都没有了。
　　感情这事儿本来就说不准，捣乱要是捣不好，万一加快了两人的感情进展，那她不是自取灭亡？
　　没等江辞秋想好怎么办，门口又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熟悉的侧颜一瞬间就让江辞秋联想到了她对自己“恶声恶气”的样子。
　　一股含着委屈的怒意就从心底涌了上来。
　　好嘛，初寒也到了。
　　这剧情真是乱的不能再乱了。
　　她从位置上起身快步朝门口的人而去。
　　初寒还在找人，看了一圈终于在最里面的位置看到有人朝这边招手。
　　她抬腿朝那边走，就要进去的时候，她被突然出现的女人拉住了手腕，甚至抬手把自己按进了她的怀里。
　　然后半拥着她想朝外面走。
　　太过于突然导致初寒没及时做出反应，而是任由她动作着。
　　江辞秋带着人朝外面走了几步，听到前面的人喊：“叶子？你在干嘛？”
　　江晚鹤从位置上起来，想过来的样子。
　　这时候初寒终于反应过来，冷声道：“江小姐你做什么？放手。”
　　江辞秋暗骂了句，不得不带着人往后退。
　　这两人暂时还不能遇见，不然鬼知道接来又会发生什么。
　　“叶子？”
　　便宜哥哥还在喊，江辞秋冲他假笑了下，本想拉着人进厕所，但门不知道为什么被锁上了。
　　江辞秋一着急，拉着人进了另一道门，里面堆放着很多东西。
　　很显然，这是杂物间。
　　江晚鹤敲门喊她：“叶子，你干嘛呢？干嘛躲我？”
　　敲半天没人理，他进不去就靠在旁边的墙边等。
　　等外面的动静小了之后，江辞秋才舒了口气。
　　“你在干什么？”初寒问。
　　江辞秋往后看了眼，说：“帮我个忙，你先别出去。”
　　初寒干脆道：“不要。”
　　“就一个，就一个好不好？”江辞秋伸出一根手指，“我之前就帮你两回了，我们就算抵消了。”
　　“帮我两回？”
　　初寒摇摇头：“你好健忘啊。帮我两回，你指的哪两次？是上次在会馆，还是在M国？”
　　“哦，M国不算，但我道了歉了，后面也算是小小帮你解了围。但夏新会馆我确实帮了你不是吗？”
　　“所以，你帮我这次我们就算两清了好不好？”
　　初寒懒得和她解释，再次道：“都说了不好，我约了人，让我出去。”
　　说着她就要从江辞秋身边过去。
　　江大小姐见这人油盐不进，怎么说都不听，脾气也瞬间上来了。
　　骄纵的气焰顿时燃了起来。
　　“初寒，本小姐说了让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什么人不能晚点再约吗？”
　　但初寒却不是很怕的样子，她看着江辞秋气鼓鼓的脸，突然笑了下。
　　微弯的桃花眼，眼眸似乎闪着光。
　　江辞秋第一次遇到有人在这种时候笑出来，顿时有点无所适从起来。
　　“你、你干什么？本小姐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初寒往前走了几步，轻点了两下脑袋，“江大小姐果然霸道。”
　　这话她听得有点不舒服，但没去细究，“所以你只要好好在这里待着，之后你家的事业我会找我爸说的。”
　　初寒笑了下，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的眼睛：“哦，那我还得多谢你了？”
　　江辞秋皱了下眉，听出她语气里嘲弄意味，但此刻不适合她去计较。
　　“反正你待着就是了。”
　　外面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江晚鹤边敲边问：“叶子，你在里面干什么呢？出什么事儿了吗？”
　　“叶子？出事儿了哥哥可以帮你。”
　　“叶子！”
　　“……”
　　敲门声停下来，初寒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问：“你不回？”
　　江辞秋慢慢呼出口气，认真地看着她：“你就在这里待着，等我回来找你你再出来，知道了吗？”
　　初寒没说话，江辞秋就当她默认了。
　　于是转身朝门口走。
　　初寒又在她身后说了句：“你哥哥挺关心你的。”
　　江辞秋回头看她，见她神色如常，像是随口说的一句，也不指望江辞秋回答。
　　轻轻啧了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吧。”
　　接着抬步上前轻轻拧开门出去。
　　看清面前的一切之后，江辞秋庆幸自己出来了。
　　江晚鹤正好带来一帮穿着保安服的人和一个拿着钥匙的工作人员，想要开门进去。
　　江辞秋反手就关上门：“你们想干什么？”
　　“担心你，你被掳进去我敲门还不说话，我以为你出事儿了。”
　　男人说着，但眼神往门板上瞟了不止一眼。
　　江辞秋腹诽，他简直眼瞎，难道看不清是自己掳了人进去吗？
　　不过这种几率不大，大概率是他睁眼说瞎话，想要进去看看里面的人是谁。
　　难不成已经怀疑上了？
　　“我没事儿，所以这些人可以走了吧？”
　　话是江晚鹤说的，他也不能这么快就打自己脸，所以挥挥手让那些人离开了。
　　但他没有彻底死心，带着虚伪的笑说：“这里面的人是谁啊？叶子的朋友吗？”
　　“是或不是有什么分别吗？难不成哥哥还想和我的朋友交朋友吗？”
　　江辞秋沉了沉眼：“所以，一次还不够是吗？”


第15章 你要对我负责
　　她怎么会知道的？
　　江晚鹤脸上的笑差点就绷不住了。
　　“江总……”
　　不远处有女人喊他。
　　江晚鹤抿了下唇，逃一般地离开。
　　临走前丢下一句：“你没事儿就好，我先去忙了。”
　　啧，做了亏心事儿的人永远都怕别人发现他的秘密。
　　看着两人出了餐厅，江晚鹤在门口把余枳送走，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公司。
　　围着的人都离开了，江辞秋这才看到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职业装的女人。
　　她的鼻梁上夹着一副无框眼镜，长长的黑发低束在脑后。
　　抱着胸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江辞秋。
　　江辞秋很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人，但想到门后还有个麻烦的女人，她便放下了去问问的心思。
　　正当时，背后的门内传出一阵巨响，有杂物滚落的声响。
　　“艹，不是吧！”
　　打量着江辞秋的女人眼神也一顿，随后大步往这边来。
　　而江辞秋飞快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门内扬起了一阵细微的尘土，原本高高堆着的货物突然倒了下来。
　　甚至还有滑落的迹象。
　　江辞秋冲过去把扶着墙单脚站立的女人往外拉。
　　初寒一瘸一拐地跟她出去。
　　此时职业装女人也到了门口，她眼神一凛，问初寒：“小寒你没事儿吧？”
　　初寒耸耸肩，指了指自己的右腿。
　　已经站立不住了。
　　女人立马说道：“我带你去医院。”
　　江辞秋还扶着初寒，听到女人这样说，要求道：“我也去。”
　　餐厅经理过来，本想说些什么，要承担这件事故的部分责任，却被江辞秋拒绝了。
　　她上车前喊退他们道：“这件事是我的责任，你们别管。”
　　开车的女人听到这句话，眉眼微微上扬，有点惊讶。
　　但她什么都没说，启动了车辆直奔医院而去。
　　江辞秋大概猜到着两人应该是朋友，但她没什么心思去问那人叫什么名字。
　　她一路上都很焦躁，一直盯着初寒的腿看。
　　“应该是骨折了。”初寒的额头冒着点点冷汗。
　　要不是她动作快，那堆货物就自己砸她身上了。
　　她的话说完，就看到江辞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又说：“要不是因为你拉我进去还让我等着，我才不会骨折。”
　　江辞秋：“我已经在愧疚了。”
　　“骨折了，要打石膏，好几月我都不能正常行走了……”
　　“我说了我已经很愧疚了，你就不要再说了好吗？你的医药费我会承担的。”
　　初寒笑了下：“只是医药费？”
　　“……那你还想要什么？”
　　“我不能正常行走就意味着我的行动被严重限制了，不能正常生活也找不了工作，找不了工作，我就没有工资。”
　　江辞秋想了想：“所以，你要我给你发工资？”
　　“简言之的话，你在问我要赔偿？”
　　初寒摇摇头：“当然不是。”
　　“哦……差点我就和会馆那个刘总一样了，我还以为你的下一步要问我要两张支票，然后甩一张到我脸上。”
　　白着脸的女人笑了笑，缓缓说出下半句：“不止赔偿。”
　　江辞秋有点反应不过来了，“嗯？什么意思？”
　　“赔偿当然是要有的……”
　　“哈，好嘛，真要甩支票到本小姐脸上。”江辞秋拉开包，自顾自嘟囔着，“甩就甩，反正本小姐之前还打了你一巴掌，就当扯平了。”
　　“不过我们先说好，你轻点，本小姐这张脸可是花了很多钱保养的，要是伤了你可要赔的，到时候你就得不偿失了。”
　　“就冲我还为你着想这一点你也要轻一点。”
　　“诶？我的支票呢？怎么找不到了？你放心，本小姐不赖账，真的没翻到。我再找一遍。”
　　翻动挎包的手被另一人的手搭上，江辞秋顺着手臂看过去，初寒靠在车窗边。
　　被汗水浸湿的黑发掉落一缕在眼前，她轻轻抬着眼皮，脸颊过分白了。
　　说她是白月光不是没有道理的。
　　至少在这刻，江辞秋才认同她是有让人惦记那么久的资本的。
　　她淡声道：“我的意思是，你要对我负责。”
　　“全方位的负责。”
　　江辞秋对于美貌的欣赏止于此刻。
　　“负责就负责，你这……全方位的负责又是什么意思？”江辞秋小脸一皱，万分迟疑道，“你、你要本小姐当你的保姆？”
　　“只是照顾我，到我的腿好了为止。毕竟我一个人生活不仅仅只是需要钱的。”
　　江辞秋连连摇头，害怕得人都往后坐了一些，几乎要贴在车门上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本小姐才不会照顾人！”
　　“我可以给你找保姆，让她来照顾你。但要我来……”江辞秋想象了下那个场面，背后一阵恶寒，坚定地摇头，“绝对不要！”
　　一身轻笑在后车厢响起，初寒慢慢道：“所以江小姐的意思就是，你不想负责了？”
　　“不是不负责，是换个形式负责。我出钱找人照顾你还发你定的工资不好吗？没有必要非要我自己来吧？”
　　“况且我也不是专业的，肯定是专职保姆照顾人更妥帖啊。”
　　初寒垂眸想了想，“你说得也是，保姆都是专业的。”
　　江大小姐以为有希望了，眼睛一亮，期待地问：“所以……”
　　“所以，我不介意我们住到一起之后，你再找个保姆来。”
　　“……”
　　江辞秋懂了，伸手指了指自己：“所以，你是想和我住到一起，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初寒点点头。
　　“不是，啊？”江辞秋被惊得有点语无伦次，“可是你不是讨厌我吗？”
　　初寒：“我没说过。”
　　开车的女人突然笑了一声。
　　江辞秋看了眼，“那她在笑什么？”
　　女人带着笑意说：“我正好想到了开心的事。”
　　“……”
　　后座两个女人大眼瞪大眼。
　　初寒先开口：“我才回国没地方住，也身无分文，你不收留我，那我就只有露宿街头了。”
　　女人白着脸微微垂眼，倒是有楚楚可怜的意味，但挺直的背脊和没有表情的脸又有几分倔强。
　　越发像病弱的白月光了。
　　“你不是还有朋友吗？”江辞秋指开车的女人。
　　初寒回：“她还有家人，我一直住那里不方便。”
　　“可是我也没有地方收留你啊！”
　　“你是大小姐，肯定有办法。”


第16章 打石膏
　　办法？江大小姐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我只是个混日子的纨绔，我没……”
　　江辞秋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收留你了？初寒，你绕我！”
　　白月光弯弯唇，眉眼微微扬，额头布满冷汗。
　　“我没有。”
　　车驶进了医院，职业装的女人提醒她们：“到了，快点去急诊号吧。”
　　初寒被江辞秋扶下车，问还在驾驶座的女人：“你让她带我去？”
　　“对啊。”
　　“你放心？”
　　江辞秋不干了，嚷道：“怎么着，本小姐带你进去还委屈你了吗？”
　　初寒：“要不是你……”
　　“知道了知道了！不放心就不放心！”江辞秋敲车门，“你下来，我开去停车。”
　　驾驶座的女人嘴角一弯：“算了，你们这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
　　她启动车辆：“等不了多久我就来了，很快的。江小姐麻烦你了啊。”
　　江辞秋初寒：“……”
　　不是，你从哪儿看出她们相处得挺好的？
　　“算了，快点进去吧，你朋友比我还不靠谱。”
　　初寒没说话，仍由她扶着。
　　骨折的疼持续不断，但她一路上都没喊过疼。
　　纵使如此，她额头上的冷汗还有惨白的脸颊，都掩饰不住那种疼痛。
　　从这一点上，江辞秋还是蛮佩服她的。
　　就是不知道这人后来是怎么变成那副只知道针对女主的恶毒模样的。
　　江辞秋先挂了急诊骨科，然后租了轮椅推着人去科室查看。
　　然后跑上跑下地为初寒处理那些东西。
　　她什么时候跑过医院这些东西，所以每去一个地方都是问的，问周围的人怎么找地方，怎么操作。
　　好在也不是很繁琐，不然她真的要打电话叫白秘书过来处理了。
　　要不是不想家里人知道，然后连带着江晚鹤那人也知道的话，她一开始就喊白秘书了。
　　如果一开始就喊白秘书的话，她也不至于被初寒给绕进去了。
　　江大小姐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遇到的那些人不是阴阳怪气就是唯唯诺诺，她从来都是不惯着的。
　　江辞秋一向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嘴巴不干净，她就狠起来直接回击，才不管什么得不得罪的。
　　一开始总有人拿她当软柿子捏，后来慢慢地倒也没人敢惹她了。
　　江晚鹤的男主光环太大了，从小到大外人都是偏向他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对江辞秋的恶意那么大。
　　不过现在她不怕了，她也本来就不应该怕。
　　骄纵这么多年，肆意妄为这么长时间的江大小姐，却头一回被第三次见面的女人绕了进去。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一回生二回熟。
　　有一就有二。
　　被绕过一回就会有第二回。
　　一股凉意从背后升起，江辞秋抱住手臂摩挲几下。
　　“你冷吗？”
　　停车的女人终于过来了。
　　江辞秋无语：“你是在停车场迷路了吗？怎么这么久才来。”
　　女人心想这人还真是大小姐脾气，一点都不掩饰的。哪儿有人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这样态度的。
　　况且，自己是初寒的朋友，她不该对自己也带点愧疚之情吗？
　　不过也算可爱，只是埋怨也没有发脾气什么的。
　　“我只是个小社畜，无故离职我得打电话向上级请示，又处理了点紧急文件这才有空赶回来的。”
　　这个理由江辞秋勉强接受了。
　　又问她：“你怎么找过来的？”
　　“沿途问问骨科在哪儿，就找过来了。”
　　“怎么称呼？”
　　女人笑了下，抬手扶了扶镜框，“江小姐终于问我名字了。”
　　她伸出一只手：“简书，简单的简，书籍的书。”
　　简书？！
　　就是那个后期帮初寒，然后被早早弄死了的边缘女配？！
　　救命，怎么这么快就遇到了这些人。
　　“我叫……”
　　“我知道，江辞秋，江家也只有一个大小姐。”
　　她的眼神太过聪慧，和初寒那种眼神不一样，简书的眼神会更加温和一些。
　　但江辞秋一直都觉得，软刀子比硬刀子更可怕。
　　而且这眼神和她爸太像了，都是商业上笑面虎的模样。
　　看久了江辞秋总是能幻视她Daddy。
　　所以江辞秋看了眼就移开了视线。
　　“初寒在哪儿？”
　　江辞秋指指里面：“打石膏呢。”
　　简书坐到她身边，拿出手机开始回复消息。
　　坐了会儿，江辞秋站起身：“我去缴费，你在这里等着吧。”
　　“这就走了？”简书问道，她还有话想问江大小姐呢。
　　“我会负责到底的，又不会逃跑，有什么好问的？”
　　“虽然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我知道了。”
　　简书回着，觉得这江大小姐的脾气还真不小。
　　虽然之前就听说过了，但是亲自体会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江辞秋坐电梯下去，手机一直在手上转啊转的，眉头拧得死死的。
　　半晌，电梯到了一层，她迈出去，终于拨通了电话。
　　“喂，Daddy~我想和你商量件事儿……”
　　-
　　打完石膏，简书去推人，医生说一个半月之后回来复查，然后又说了些注意事项。
　　记下了那些，简书把人推到门外等着江辞秋回来。
　　“你还真没人电话啊？为什么刚才不存一个呢？”
　　“我说忘了你信吗？”
　　简书：“不信。”
　　初寒笑了下：“她会回来的我急什么。”
　　“话别说那么满，江大小姐想甩到我们这种人还不简单，一张支票就够了。”
　　她顿了下，问道：“但是你现在不是最缺钱了吗？比起和那全身都是大小姐脾气的真大小姐住一起，我怎么想你都应该要钱的。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你的操作呢？”
　　“谁说我缺钱了？”
　　“你不是说你家破产……”
　　简书终于提取到了关键词——她家破产。
　　但不意味着她个人破产了。
　　“啊……所以你刚才车上说你身无分文也是骗她的？”
　　“没有啊，”初寒抬头看她，“我真的身无分文。”
　　“初寒，我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要对姐妹们儿绕圈子吗？”
　　“我没有对你绕圈子，今天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说这事儿的，谁知道又发生这档子事。”
　　简书嫌弃她，一副看穿她的表情：“还‘这档子事’，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是故意的。”


第17章 拎包入住
　　“不算故意，”初寒耸耸肩，“我只是没躲那堆倒下的货物而已，疼是真的疼的，骨折也是真骨折。”
　　简书用种看疯子的眼神看她：“初寒，你真是又刷新了我对你疯的理解。”
　　“你搞这些就是为了免费得到几个月的照顾，和不用工作就能拿到的钱？”
　　“当然不是，”初寒被她逗笑了，“我在你眼里就那么肤浅？”
　　简书指指她打着石膏的腿。
　　“谁知道呢。”
　　她突然抱住自己，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当初怎么就和你做朋友了呢？”
　　初寒自己移动了下轮椅，语气很欠儿：“不是你和我做朋友，是只有我愿意和你做朋友。”
　　“这样说来，还是我的荣幸咯？”
　　“不客气。”
　　“……我没说谢谢。”
　　初寒：“我知道你想说谢谢。”
　　简书歪歪头看她：“嘿，我们初大小姐心情蛮好的？为什么？”
　　坐在轮椅上的人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搭在轮椅扶手上点着，悠然地看着远处。
　　简书扶扶眼镜，嘴角慢慢往上翘：“所以，你本来要和我说什么？”
　　“哦，就是我个人财产的事。我都丢进盘子里了，再过段时间就能出来。本来我是打算拿到流动资金之后再回来的，结果因为江大小姐的缘故，我不得不早点回来。”
　　“果然她就是你说的那个蠢女人。”简书没忍住笑出了声。
　　初寒：“你可以再大声点，要不要我帮你租个喇叭到处喊喊？”
　　“不用了，谢谢。”
　　“……”
　　简书摸摸笑出眼泪的眼角：“所以，你为什么要和蠢女人住在一起？”
　　“因为我有点感兴趣。”
　　“她的人？”简书的神情不对劲儿了起来。
　　“才不是！”初寒微微撇眉看她，“简书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简书耸耸肩：“你说不是就不是咯，那到底为什么？”
　　“她好像不想让我和她哥见面。”
　　“她哥？江、江晚鹤？”
　　初寒点点头。
　　回想之前在餐厅发生的事，简书确实看到了江晚鹤。
　　“为什么？”
　　初寒摇摇头：“不知道。”
　　简书想了会儿，突然松了眉想起什么，正要开口，远处江大小姐的声音响了起来。
　　“嘿，你们在哪儿干什么不下楼？”
　　初寒回：“等你啊。”
　　“等我干什么，她不能推你下去吗？”
　　“可以，但这是你造成……”
　　江辞秋捂耳朵摇头：“啊——本小姐都说了知道了，我会负责的，所以你没必要强调那么多遍！”
　　简书失去了和初寒单独说话的时机，所以往后退了退，自觉地把位置让了出来。
　　江辞秋推着初寒下楼，简书落后两人两三步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两人的背影。
　　到门口的江辞秋停了下来。
　　简书走上前：“我去开车过来。”
　　江辞秋拦住她：“不用了，我喊了人。”
　　“什么人？”
　　初寒也看过去。
　　江辞秋平静地看她们一眼，很无语道：“她不是要我负责吗？我负责啊！”
　　“所以是司机？”初寒勾勾唇。
　　“不然呢？难道说你想我推着你的轮椅带你去新房子？”
　　“你愿意的话……”
　　“本小姐不愿意！”
　　简书瘪瘪嘴往旁边站了一点。
　　这江大小姐的火气不是一丁点儿大啊。
　　初寒那家伙喜欢碰过去她也阻止不了，她一直都奇奇怪怪的。
　　简书都习惯了。
　　但怎么说呢，她可不想引火上身。
　　“但是我的行李怎么办？”
　　江辞秋想了想：“你朋友能帮你收拾吗？”
　　两人同时答道。
　　初寒：“能。”
　　简书：“不能。”
　　对视一眼，初寒嘴角绷了绷：“不能？”
　　“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很忙吗？今天又跑一通医院，回去铁定要加班的，我哪儿来的时间？”
　　江辞秋：“所以能不能？”
　　简书：“不能。”
　　江辞秋看眼初寒，她说：“看样子是真的不能了。”
　　“你东西很多吗？”
　　“不多，就几件衣服和必需品还有重要证件。”
　　“你的证件现在也不着急用，过几天我再找人给你拿过来。至于衣服和必需品什么的，那边都有。”
　　江辞秋说：“你只需要拎包入住就好了。”
　　“我没有包。”
　　江辞秋抿唇闭眼，然后指了下她被石膏包住的右腿。
　　“这个‘包’也算。”
　　一辆耀眼的红色跑车驶入三人的视线。
　　紧接着停在了她们面前，白辰安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车门：“小姐。”
　　江辞秋说：“到了，走吧。”
　　她把初寒扶进去，白辰安搭了把手，然后收起轮椅还回了医院。
　　简书接了个电话，对初寒道：“我先回公司，有事你记得联系我，东西的话……我尽量帮你收一下。”
　　“我就知道你只是说说的，怎么可能那么狠心。”
　　“别奉承我，我说了只是尽量，百分之十的尽量！好了，我走了。”
　　初寒点点头：“晚点联系你，今天来找你的事还没说完。”
　　“盘子？”
　　“没错。”
　　“行，晚点联系我吧。”她挥挥手，“忙过这段时间姐们儿再聚啊。”
　　白辰安也还完轮椅回来了，江辞秋这才坐上后座。
　　奔波了这段时间两个人都有些累了，再加上白辰安的车一直都开得很稳，没过多久两个人都昏昏欲睡。
　　白辰安透过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视线在初寒身上多停留了一阵，很快移开了。
　　房子是江父定下来的，本来是打算置购着备用的，还在考虑当中，但江辞秋要，他也就直接买了。
　　电话中江父的原话是：“我和你妈本来想着给你哥和你各备一间，这间是给你哥看的，但是你急用，那就给你。之后再有想要的房子也不准问你爸要了。”
　　江辞秋看过那房型，中规中矩的，也还算过得去。
　　方方正正是江晚鹤会喜欢的。
　　而江辞秋喜欢的户型就奇奇怪怪的。
　　但为了“负责”，她也不得不答应下来：“好吧，我知道了。”
　　于是一锤定音，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第18章 金屋藏娇
　　房子是装修过了的，因为急用也就没有翻修。
　　整体是北欧式风格，三室两厅，布局很宽松。
　　她们到的时候房子里来来往往很多人，往里面添置日常用品和衣物等东西。
　　轮椅是白辰安准备的，江辞秋把人推到沙发边坐着看着周围不停搬着东西出入的人，抬手拉了一个提着冬装的女人。
　　“你们那边还能送点衣服过来吗？”
　　那人态度很专业，挂起微笑：“当然可以，江小姐你需要什么款什么牌的请说，我们这边会全力为您准备的。”
　　“不是我，是那边那位小姐。”江辞秋指初寒。
　　“好的，那尺码是多少呢？还是我们现量呢？”
　　江辞秋往那边看了眼，初寒正拿着手机看，察觉到注视就要抬眼望过来。
　　江辞秋立马转头，堪堪躲过她的视线。
　　“你们自己问一下去，商量怎么做。”
　　“好的。”
　　“等一下，这账不要记到我爸那儿，单独记下来我自己出。”
　　“好的，江小姐。”
　　点点头，江辞秋朝门口走去。
　　白辰安在门口站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江辞秋看他拿着手机打字，立马抬手挡住，小声质问道：“辰安哥哥，你说了不告诉我爸的！”
　　“我……”
　　“你答应了我的不说我才同意你来接我的，你现在是出尔反尔！”
　　“我没有！”白辰安哭笑不得，“另一个秘书问我点事儿，我回他而已。”
　　“和先生讲事情一定是当面或者打电话的，怎么可能发消息。”
　　江辞秋将信将疑：“真的？”
　　“不信你可以自己看。”
　　他把手机递出来。
　　江辞秋瞧他两眼：“你主动让我看的啊，可不是我要求的。”
　　聊天界面确实是另一个秘书，两人也是聊的一点琐事。
　　确认了这一点江辞秋就移开了眼，“好吧，我暂时相信你了。”
　　“暂时？”白辰安收回手机，好笑道。
　　“不然呢？你可是我爸的秘书，而且‘背叛’了我那么多回，我能轻易相信你吗？”
　　江辞秋抬抬下巴，颇为傲娇的姿态。
　　白辰安调整了站姿，笑意攀上眉梢：“这次是我重获你信任的考验了？”
　　“算是吧，但也是唯一一次，所以，”江辞秋认真道，“绝对，不要和我爸还有其他人说。”
　　江辞秋如此严肃的样子还是白辰安第一次见，点点头，顺带问了句：“为什么？里面那位小姐不能让先生夫人知道吗？”
　　“对，而且不止他们，是任何人都不要知道。”
　　在江父身边待了这么久了，各种各样的事也见多了。
　　白辰安运转着自己聪明的精英脑子，突然靠近了江辞秋一些，微微弯腰凑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问出一句——
　　“小姐你……金屋藏娇啊？”
　　“金——！”
　　江辞秋几乎跳起来，“当然不是了！白辰安你想什么呢！”
　　捂住自己差点被撞到的高挺鼻梁，男人直起身，咳嗽了两下，顺带抬了抬眼镜。
　　“哦，不是啊。”
　　“哈？辰安哥哥你都接触了些什么啊？”
　　白辰安看她：“小姐你理解也挺快的，看样子知道的也不少。”
　　“我作为一个女人知道这些不是很正常的吗？”
　　“正常……”白辰安扬眉，缓缓道，“吗？”
　　一个异性恋恐怕不会那么快联想到这方面上吧，除非……
　　“这个圈子里什么人都有你也不是不知道，一个男人都知道，凭什么我不能知道？”
　　白秘书点点头：“小姐说得对。”
　　江辞秋匆匆道：“算了，不和你说了，反正这件事不准告诉别人，要是你告诉别人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遵命，小姐。”
　　白辰安看着她匆忙的背影，轻轻摇头笑了笑。
　　小姐还是那么孩子气啊，一点都没长大的样子。
　　“哎呀烦死了，我找你还有别的事。”
　　白辰安的笑没来得及收，就那样不尴不尬地挂在嘴角。
　　好在江辞秋没在意，继续道：“我还要一个保姆，就是那种不仅会打扫家里卫生，也会做饭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会照顾人的那种保姆阿姨。”
　　他点头：“好，本来先生就说要请一位的。”
　　江父知道他这从小被人伺候到大的女儿也没什么自理能力，外出几天都需要被人带着的，更别提独居了。
　　他不放心得紧，得找个人看着。
　　江辞秋知道自己老爸的心思，于是又补了句：“不要我爸请的，你找一家不受我爸控制的。”
　　白辰安想了想：“但我是先生的秘书。”
　　“那白秘书你就告诉我爸，是我说不要的就好了。找保姆这事儿是我在请求辰安哥哥。”
　　“所以辰安哥哥你能帮帮我吗？”
　　白辰安几乎幻视小时候追在自己身后的奶乎乎的小团子，心底忽地软了一下：“好，辰安哥哥答应你。”
　　江辞秋嘴角上扬：“我就知道我的辰安哥哥又回来了。”
　　讲完她走回房内，往沙发边看了眼，停在那里的轮椅已经不见了，被初寒移动到了阳台上。
　　房间内的人渐渐少了下来，负责人拿着账单在门口白辰安签字。
　　刚才被江辞秋拉住定衣服的人喊她：“江小姐，您定的衣物我们已经放到衣帽间，您的在左侧，初小姐的在右侧。”
　　江辞秋听着前半截都没觉得有什么，但下一秒愣道：“等一下，你说放哪儿了？”
　　“衣帽间啊。”
　　江辞秋“噔噔噔”地跑去衣帽间看了眼，又“噔噔噔”地跑回来。
　　问那人：“我没说过放在哪里吗？”
　　女人摇摇头：“没、没有啊。”
　　“我没有吗？”
　　“难道有……吗？”
　　“没有你怎么不来问问我？为什么擅作主张就搬到了衣帽间啊？你看不出来那个衣帽间是主卧的吗？”
　　“江小姐您先别生气，这是我们的失误，我们这就帮您搬到您制定的房间去。”女人点头哈腰就差把对不起三个字写脸上了。
　　江辞秋摆摆手：“你们最好快一点，本小姐累死了，想休息。”
　　出去的人又立马被喊了出来，开始搬放错的衣物。
　　初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阳台进来了，转着手机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衣帽间不能和我共用吗？”


第19章 你不准喜欢上她
　　江辞秋理所应当道：“肯定不能啊，那衣帽间是主卧带着，你要一起用的话就意味着，你要到我房间来换衣服。”
　　“就因为这个？”
　　江大小姐瞪大眼睛：“什么叫就因为这个？这个还不重要吗？”
　　初寒推着轮椅往前，“我现在受伤了，换衣服不方便，肯定需要人帮忙。”
　　“……你是说，”江辞秋迟缓地反手指向自己，“我？”
　　初寒点头，表情很淡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一直以来都很肆意妄为的江大小姐却噌地一下红了脸，突然支支吾吾道：“我？我？我我我、我……”
　　“你怎么脸红了？”
　　“热的！”
　　嗓音大得不得了，给初寒吓了一跳：“你小点声儿，热就开空调啊。”
　　“本小姐知道，还要你提醒？”
　　她从初寒身边跑过去，把空调打开，调到了最低度，站在风口下对着脸吹。
　　吹了会儿，把过热的CPU散热到了能运转的程度，又转头对着初寒道：“你是右小腿骨折了，不是瘫痪了，你自己不能换吗？”
　　“我腿很疼。”
　　“关我什么事？不准说什么是我害的！”
　　江辞秋抢先道。
　　初寒幽深的眼眸慢慢漾出一点笑意，被她的话提醒了思路，勾唇道：“因为是你害的。”
　　一口气哽在喉咙，不上不下得很难受，但偏偏江辞秋在这点上理亏。
　　负责人走到她身边：“江小姐，按您的要求，初小姐的衣物已经搬到的另一间房间了。”
　　江辞秋哽在喉咙的一口气被叹出，探头对初寒道：“全部都已经搬过去了。”
　　言外之意——你也没办法了。
　　然后拉着负责人往旁边走：“我陪你去签账单。”
　　负责人受宠若惊，“那就多谢江小姐了。”
　　两人一同出门去，房内顿时只剩下初寒一人了。
　　她勾唇笑笑，推着轮椅到了沙发边。
　　本来也不是想要江辞秋帮她穿衣服，只是觉得她的反应挺有趣的，才随口逗逗她，没想到这人的反应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没一会儿，江辞秋又突然从门口冲了回来。
　　“初寒！是你让他们把衣服搬到衣帽间的！你是故意的！”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唇边微扬的弧度渐渐扩大，然后笑眼朝江辞秋看过去，轻轻地愉悦笑着。
　　阳台透过的晚霞的光落在她身上，色彩温柔，好看的紧。
　　像是从记忆中抽离出来的人。
　　江辞秋看愣了一瞬，随后移开眼，没等她说话就自己找了个理由逃开。
　　“他们好像在叫我，我先出去了！”
　　随后头也不回地拐了出门。
　　晚饭白辰安本来要带她们出去吃饭的，但初寒拒绝了，理由是她有点事要处理。
　　于是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出门。
　　两人难得凑到一起吃个饭，白辰安想带她去高档餐厅，但江辞秋拒绝了。
　　理由是：“天天吃这些餐厅我都腻了，至少辰安哥哥你别带我来了吧。”
　　作为江家大小姐，这些高档餐厅就是她的日常。
　　白辰安也知道，但也很了解她的心思，笑了笑：“你不用给哥哥省钱，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
　　被戳破心思的女生悠然道：“我肯定不给你省钱啊，这么多年都没带我出来吃饭了，这是你应该的。”
　　“但是这些餐厅我真腻了，我们换些口味吧。北边过去那街区有夜市，我们去逛那儿怎么样？那边一个摊位的烤鱿鱼真的很好吃！”
　　白辰安看她，眼含笑意微垂：“知道这么多，没少去啊。”
　　“嗯哼。”江辞秋表情挺骄傲的。
　　“但是，你要给初小姐带饭回去吧？你打算给她打包小吃？”
　　“……她不能自己解决？”
　　白辰安摊手：“你们没商量好？”
　　“我以为她不来就是自己解决的意思。”
　　“……”
　　江辞秋看到他无奈的表情，闭眼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等会儿回去路过餐厅的时候我给她弄点东西回去。”
　　白辰安出主意道：“你可以给她发个消息或者打个电话问问。”
　　“……”
　　“不愿意？那我来也行。”
　　江辞秋看过去，木木的：“没联系方式。”
　　男人脸上渐渐聚起小小的疑惑，然后皱成一团，崩成大大的疑惑：“嗯？”
　　“没联系方式很奇怪吗？”
　　“你们都住一起了，没联系方式确实很奇怪。”
　　“白辰安！”江辞秋插着腰，很气的样子，“我再次向你申明，不是住一起！不是住一起！她只是暂住而已！”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去了！暂住就是她会搬走的！”
　　“住也可能……”
　　“辰安哥哥不准反驳我！”
　　白辰安举手投降：“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说了。”
　　江辞秋这才罢休。
　　两人重新上路，转进夜市边的时候，白辰安又问了句：“所以她到底是谁？”
　　江辞秋没反应过来，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重复了一遍：“什么谁是谁？”
　　“初小姐啊，她是谁？”
　　江辞秋：“没谁，马路上随便捡的人。”
　　白辰安被逗笑：“马路上那么容易捡到好看的人吗？”
　　女人像是捕捉了什么关键词，腾地一下转过头看他，目光如炬：“辰安哥哥你不准喜欢她！”
　　“我……啊？我什么说了我喜欢她了？”
　　“你说她好看了。”
　　“但这不代表我喜欢她，我一直都觉得叶子你好看，我也喜欢你吗？”
　　江辞秋点点头：“说的也是。”
　　但又很快转折道：“但很多爱情的开始就是见色起意的。总之，辰安哥哥你不准喜欢上初寒。”
　　白辰安见说不通，露出个无奈的笑：“我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你放心吧，我不会喜欢她的。”
　　江辞秋这才呼出口气，放心了。
　　初寒作为白月光，男主初见她之后的占有欲爆棚，会铲除所有喜欢她的人。
　　更别提之后他不喜欢了，所有和白月光有关的人都会被波及。
　　江辞秋自知自己能力弱小，没办法全方位保护所有的人，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一切未知的危险都被扼杀在摇篮。
　　白辰安不知道、也根本无法得知江辞秋的心思。
　　他下了车，嘟囔道：“这小家伙，占有欲真强。”


第20章 帮我洗澡
　　逛夜市的过程中，白辰安千方百计想要知道初寒的身份，还有她到底和江辞秋是什么关系。
　　他没敢直接问，生怕自己“占有欲”超强的从小看到大的小妹妹炸毛，所以也只是迂回问询。
　　但也只是知道了一点信息——初寒的腿是因为江辞秋骨折的。
　　作为哥哥，白辰安顿时对自家小妹妹“恨铁不成钢”起来。
　　她不会……家暴吧？
　　不不不，怎么可能！叶子他看着长大的，就算性子骄纵些，但心底是善良的。
　　也从来都不会打女人……好像前阵子就打了。
　　白辰安的眼神变了变，突然扭头仔细观察这个长大了的小妹妹。
　　江辞秋手里捏着两串烤鱿鱼，察觉到身边男人的视线，缓缓转过头去：“你自己的还没吃完，别想我的。”
　　白辰安：？
　　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哭笑不得：“我不想吃你的。”
　　“那就好。”
　　女生晃悠着向前，白辰安缓缓摇了摇头。
　　就江辞秋，这辈子自己都不可能看到她家暴。
　　根本不知道自己从“家暴者”的身份走了一圈的女生，两手各拿着一大串烤鱿鱼，还傻乐着往前走。
　　而另一边新房子内坐着轮椅的女人拉开阳台门，从凉爽的室内到了闷热的室外。
　　高楼林立，灯红酒绿。
　　初寒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通她唯一一个好友的电话。
　　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简书坐在副总办公室，狂灌自己冰美式。
　　接通电话就把手机放在了一边：“我劝你快点说啊，简副总现在忙得很。”
　　手机里传来翻动纸张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好，我说快点，有个忙要你帮。”
　　“什么忙？初寒你别太过分啊，我都忙得要长出三头六臂了，你还让我帮忙，做这么多年朋友了，你真是没良心。”
　　初寒弯唇，指尖在轮椅扶手上点啊点。
　　“帮我分析下盘子，资金到手了分你二成。”
　　“你现在不是很闲吗？你不可以自己看吗？”
　　“我没你专业，专业的事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简书歪歪头：“哎哟，我就当初大小姐在夸我了。”
　　“我从来都不吝赞赏之言。”
　　“哦，是吗？”简书笑了下，“你淡定得我差点就要信了。”
　　“好了，说真的，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初寒：“养病，等你的分析下来了，我再继续炒股。”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都可以待在这房子里受人照顾，不用担心吃的和住处，正好给了她充足的时间。
　　简书顺嘴一问：“你初始金多少？又预计翻多少？”
　　“三百，最少翻四倍。”
　　“一千五？你这算什么炒股？”
　　“万。”
　　“……初寒，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的？”她凑近手机，压低声，“你哪儿来的三百万？”
　　为了初寒能嫁一个上流社会的上流人士，将初家彻底带进上流圈子，初父对她的培养一直都是拘束的。
　　也因此，从来不会给她过多的钱财，生怕她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能力逃出去。
　　在这种情况下，初寒又是怎么弄到三百万？
　　“大学的奖学金一直都在我身上，断断续续炒了四五年的股，勉强凑到了三百万。”
　　简书佩服摇头，为她鼓了两下掌：“初寒，你真牛，绝处逢生啊。”
　　“贫民窟的蟑螂生命力才是最顽强的。”
　　客厅的灯突然被打开，初寒道：“她回来了，我先挂了。”
　　“行，我最多后天把分析表发你。”
　　挂断电话，简书久久不能回神，一千五的二成就是三百！
　　发了发了！
　　分析一下赚三百万，她要发了！
　　初寒操作轮椅转了一圈，正准备拉开阳台门，里面的人就先她一步拉开了门。
　　女人的视线习惯性往前平视着看，又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她。
　　然后抬了抬手里的打包回来的精美食盒，喊她：“吃饭了。”
　　初寒点头，自己推着轮椅进去。
　　江辞秋往旁边站了站，让出足够的空间供她进入。
　　等她彻底进来之后，她才用一只手把门关上了。
　　然后提着食盒走过去，把它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那个高度正好够初寒坐在轮椅上吃饭。
　　把打包回来的菜一样一样地放在茶几上，江辞秋额角微微溢出汗水，汗湿了发黏在额角。
　　初寒就盯着她的湿发看。
　　“定了个大骨汤，都说吃什么补什么，你多喝点好得快，然后赶快搬出去。”
　　初寒笑了下：“你都不掩饰一下你想我早点出去的态度吗？”
　　“这有什么好掩饰的，我就是想让你早点搬走。”
　　把东西全部摆完，江辞秋一拍手：“好了，你快点吃吧，我走了一路了，先去洗个澡。”
　　初寒在一众清淡的菜品中望见了不同的菜品。
　　“这是烤鱿鱼？餐厅里也做这个？”
　　这些菜一看就是江辞秋在高档餐厅定的，不仅包装精致，而且菜也做的好看，每样菜品都是交相辉映般的漂亮。
　　所以散发着浓浓调料味道的烤鱿鱼在当中就显得格外突兀。
　　走出去几步的女人回身道：“你不喜欢吃的话就别吃。”
　　“你们去夜市了？你身上很大一股味儿。”
　　江辞秋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味儿确实很大。
　　“所以这是你喜欢吃的？你把你喜欢吃的带给我了？”
　　“喂，你别乱理解！只是我觉得这东西这么好吃，这世界就不会有不喜欢吃它的人，所以大发善心给你带了一串而已！你要是不喜欢吃就把它放那儿，没人逼你吃。”
　　江辞秋哽红了脸：“你别太好笑了！”
　　初寒点点头：“哦，我知道了。”
　　她这才转身跑进了主卧。
　　房子的一切都装备完全，也一直都有人定期打扫着，所以很干净。
　　但白辰安说保姆阿姨还要两天时间去选一下，所以这两天的餐食江辞秋打算通过外卖度过。
　　洗完澡，她想着要去和初寒说一下这件事。
　　“吃好了？”她擦着头发出去，初寒已经把餐盒收起来了。
　　“对了，和你说件事，我要上班，所以午饭我不会在家吃，你要自己订外卖。你没钱我就先发你一点。”
　　她把手机递过去：“把联系方式加上，你有事可以找我。”
　　初寒微讶地抬眼看她，没想到这江大小姐意外地可靠。
　　加好联系方式，江辞秋就要回房间睡觉，却突然被身后的女人喊住了，她说：“我想洗澡。”
　　“洗呗。”
　　初寒：“腿。”
　　背脊一僵，江辞秋缓慢转头：“你、你让我给你洗？”
　　“似乎，是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呢。”


第21章 真软
　　江辞秋看看她的腿，又看看她的脸。
　　最后道：“你可以用我房间浴缸，至于打的石膏我找个防水袋给你套上就没事了。”
　　“所以，你不帮我洗？”
　　江辞秋转正身体，抱住手臂点点头：“想都别想，不可能。”
　　“还有啊，一天之内，我不可能被你耍两次。”江辞秋一脸看穿她的样子，“我可以把你推进去，给你放好热水，然后再把你推回房间。”
　　“但也仅此而已。”
　　“好啊，”初寒操作轮椅往前移动了点距离，然后看着她，“但在此之前，我要进房间找衣服。”
　　江辞秋：“随意。”
　　她进房间找换洗衣物，江辞秋在原地站了会儿，突然看到了茶几上的食盒。
　　走过去打开看了看，烤鱿鱼已经没有了。
　　为了确认是被吃掉了，她还往垃圾桶看了眼，里面只有擦嘴的一张纸。
　　她就知道就没有人能拒绝烤鱿鱼！
　　“烤鱿鱼很好吃，谢谢。”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江辞秋一跳，她按住自己心口抬头看过去，“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是这轮椅没声音。”
　　江辞秋呼出口气，走过去推轮椅，初寒见她过来了也就把手松开了。
　　把人推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江辞秋才反应过来。
　　不是，她现在不就是主动把人带进自己的房间了吗？！这算什么？！
　　“不走了吗？”初寒腿上放着衣物，她的手放在上面。
　　“……你在门口等着，我进去放了热水然后给你拿防水袋包一下石膏。”
　　她刚才没用浴缸，所以先放水冲了一遍，然后才开始放热水。
　　路过等在门口的女人身边后，她才按了按自己的脑袋。
　　真是……今天一整天自己都不正常。
　　但是自己惹的祸，她得负责。
　　再说了，白月光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腿脚还不便，根本不必担心她什么时候突然就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江晚鹤遇见了。
　　江辞秋想，这糟糕的事情对她还是有点好处的。
　　防水袋放在电视柜里，江辞秋多拿了几个过去。
　　她打算把多的放在洗手间的柜子里，这样就不必每次都走过去拿了。
　　江辞秋在浴室门口半蹲下把防水袋套到了石膏上，然后把人推了进去。
　　热水放好了，浴室内升起白雾。
　　初寒扶着浴缸边缘坐上去。
　　江辞秋把轮椅推出去，然后拐向旁边消失了。
　　初寒忍不住皱了皱眉，就这样？
　　她看了看旁边冒着热气的一浴缸水，指尖沾了下水，温度刚刚好。
　　看着还打开着的门，初寒呼出口气，抬手准备脱衣服。
　　门外突然又拐回来一道身影，江辞秋抱着好几张浴巾回来，走向初寒的同时顺手把旁边摆东西的架子拽到中间。
　　她把浴巾放到架子上换洗衣物的旁边，拉了一张掩住衣物，避免水汽过多濡湿它们，随意道：“拿了三张来，应该够了。”
　　“你洗完之后拿一张垫着坐，然后再拿一张擦干身体，还有一张备用。”
　　“等你穿好衣服就喊我，我把轮椅推进来。”
　　说完江辞秋随意抬了下眼睛，发现她在盯着自己看。
　　“我脸上有东西？”
　　初寒移开眼，没说话。
　　江辞秋困得很，整个人都被困意包围，没心思计较这些，掩嘴打了个哈欠。
　　她站起身：“那我先出去了，洗完了记得喊我。”
　　门被顺带关上，初寒看着空荡荡的门板发了会儿呆。
　　她没想到江辞秋不但没报复自己，对自己的态度居然还是纵容的。
　　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根发绳把长发束起，又确认了一下水温才开始脱衣服。
　　江辞秋仰躺到那两米的大床上，随手抓来手机看了眼有人给她发消息。
　　是叫她去夏新会馆的那个人发来信息道歉的，说要再办一场请她去，他们要当面道歉。
　　江辞秋理也没理，把手机锁了屏丢到一边。
　　对啊，她昨天才见到初寒了，谁能想到今天就住到了一起。
　　四天三次，然后……同居了？
　　用同居这个词不太准确，但江大小姐暂时没想到其他词来表示现在的状况。
　　“真是个麻烦的女人……”江辞秋嘟囔着，头顶的天花板渐渐变得模糊，视线也越来越狭窄，“遇到她就没什么……好事……”
　　困意袭来，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
　　意识沉睡的感觉十分奇妙，身上的其他器官还在运转，大脑也只休息了一部分，外界的信息的接收开关被关闭，它们在为新一轮的不停运转做准备。
　　由远及近的声音慢慢唤醒她的意识。
　　江辞秋睁不开眼，只听到一道女声在喊她。
　　她皱眉翻身而起，抬手挡住有点刺眼的灯光。
　　“……辞秋，江辞秋你还在吗？”
　　声音像是被挡住了，朦朦胧胧的不是很真切。
　　“谁啊？”江辞秋回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快速看了看房间内的布景。
　　这不是在她家？
　　哦不，这是她家。
　　因为白月光而不得不弄出来的新家。
　　动作急躁地下床，江辞秋小跑到浴室门口拉开门朝里面看过去。
　　雾气散去了不少，但空气中的湿气却一点没少。
　　初寒靠在浴缸边缘，她前面丢了一张浴巾在地上，似乎是想垫在地板上吸掉水分防滑。
　　她穿着浅色真丝睡裙，珍珠色衬得她出浴不久的皮肤格外粉。
　　江辞秋看了看轮椅，自己走了进去：“抱歉，你没等太久吧？”
　　“我以为我要自己爬出去了。”
　　初寒的语气听不出有没有生气，但这句话确实并不好笑，她更像是在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
　　要是再等一分钟江辞秋没有进来的话，她就要付诸于行动了。
　　江辞秋把浴巾从地上捡起来放到一边，揉了下眼睛：“太困了，睡着了，你喊很久了吗？”
　　初寒也没留情，直接道：“可能十分钟？二十分钟？不知道，我也不想打扰江大小姐睡觉的，但我已经尽量动作快一点了，但没想到连十分钟都没有你就睡着了。”
　　“这水我都放完了，”她指了下浴缸，“甚至又放满了一缸清洗，然后又放光了，你都还没回我。”
　　“要不是地面和墙壁都太湿了，我也不想麻烦江大小姐的。”
　　这是生气了吧？
　　铁定生气了。
　　“行了你就别阴阳怪气了，本小姐也不想的，睡意这玩意儿是我能控制得住的吗？”
　　“……”
　　见她不理自己，江辞秋有些恼，但确实这事儿也是自己的不对。
　　叹出口气，她直接伸手去握她的手臂打算把人给扶起来。
　　“先出去吧，不早了，你生气回房间慢慢生、随便生，没人管你……去！你手臂好凉！”
　　初寒冷笑了下：“你再晚点它不仅会凉，说不定都僵了。”
　　“僵……不至于冷死，本小姐这不是来了吗？”
　　江辞秋本来就没什么耐心，再加上困意一直侵袭她脆弱的神经，她真的不想和初寒争论什么。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绝对不会有下次了，后天保姆阿姨就到了。”她打了个哈欠，“今天就先回去睡觉。”
　　初寒没说话。
　　江辞秋就当她默认了，直接拉人起来。
　　或许是才睡醒对力气大小没个把控，也或许是没想到初寒那么轻，总之她的劲儿用大了，一下子就把人扯了起来撞进了她的怀里。
　　“卧槽！”
　　江辞秋喊了句，差点没站稳，又猛地感受到撞上手臂和身体的柔软。
　　下意识说了句：“真软。”


第22章 小小深柜而已
　　话脱口而出的那刻她就后悔了。
　　气氛像是被凝结了一般，初寒短时间内也没动作，那份柔软还是贴在江辞秋的手臂上。
　　“……你没穿内衣？”
　　她只听到女人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
　　江辞秋在困意作用之下终于清醒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她该怎么才能解释清楚自己这不是性骚扰呢？
　　一只手突然往上伸，在江辞秋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按在了她的胸前，五指轻轻收紧。
　　初寒弯唇：“你的也挺软的。”
　　“而且，睡觉为什么要穿内衣？”她眼神下移落到江辞秋的胸前，“哦，你穿了。”
　　江辞秋瞬间憋住了气，整张脸在初寒的见证下爆红起来。
　　她的声音莫名其妙发颤道：“可、可以放开了，不然我要告你性骚扰了。”
　　“……性骚扰？”初寒笑了下，“不就捏了下胸。”
　　哦，她是直女，该死的直女！
　　“反正你给本小姐放开！”
　　江辞秋脸上的爆红渐渐消失，变成了不爽。
　　“松开就松开，你反应那么大干什么，再说了，被丢在这里这么久的也不是你，你生什么气？”
　　“谁说我生气了？！”
　　初寒扶住她手臂直起身来，微微扭头减少声波冲击。
　　“那你说话就别那么大声。”
　　女人皱眉，脸上没什么表情：“困了，快点把我带出去，我要回房间睡觉。”
　　“睡觉？”江辞秋哼了声，气势又渐渐弱了下去，“本小姐还困嘞。”
　　“知道了，下次不会叫你起床到浴室扶我了。”
　　“……”
　　江辞秋接不下去了，手上用劲儿把人慢慢移到门口扶着坐到轮椅上。
　　“晚……”
　　操纵着轮椅的女人行云流水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滑远了。
　　道了一半的晚安卡在喉咙口，江辞秋嘟囔：“不是吧，这么记仇的，我不是都道了歉嘛……我道了吗？我没道吗？”
　　她抬手挠挠乱发：“啊算了，本小姐困死了，才不管你呢！”
　　回头看了看乱糟糟的浴室，她现在也没心情收拾，于是关了灯，走回床边把灯关到只剩下一盏床头的台灯。
　　床很软，和她在家的床垫是同一家的，这肯定是她老爸订的。
　　掀开被子躺进去，江辞秋理了理身边，然后躺好，抬手准备关了床头的台灯睡觉。
　　手伸出，眼神却落到了露出的小臂皮肤。
　　那里似乎还停留着那种柔软。
　　江辞秋的脸一瞬间又爆红起来，她费力一伸把台灯关了，然后躺进被窝里望着看不清的天花板平息燥热。
　　江辞秋是个深柜，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连她也不记得了。
　　她的青春期有点晚熟，那时候她身边男孩女孩都对异性产生兴趣的时候，她还在整天想着怎么玩乐。
　　再后来她对爱情这玩意儿有点好奇的时候，身边的人都已经意识到了地位的不同，纯洁的童心也就开始变质，慢慢向大人的社会靠拢。
　　而那时候的江辞秋也不再期待拥有朋友，慢慢的，她就单身到了现在。
　　身边来来往往了许多或是看中她的家世，或是看中她的容貌的帅气男人。
　　那些人也说真般配之类的话语，但江辞秋看不上就是看不上，除去性别这一因素，她也对那些人没什么感觉。
　　所以任那些人再怎么说，江辞秋也还是没有谈过一个男朋友。
　　连假的，她都不屑敷衍。
　　好在这事儿家里人从来不催她，在他们眼里江辞秋还是个小孩儿，谁会去催一个小孩儿谈恋爱呢？
　　“啊真烦，我真不该答应她的！”
　　江辞秋暗骂自己脑子抽了，当初就是给她再多钱也不该把这事儿给弄到自己身上来的。
　　现在好了吧，骑虎难下了吧。
　　她自嘲地想。
　　自己不过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小小深柜，光是听网上说的那些“不要靠近直女”的真实事例就害怕得要死了。
　　她没有祸害过任何女人，老天可要睁开眼仔细看看，别把给别人的惩罚弄到她身上来了。
　　江辞秋诚恳地双手合十，祈求着。
　　白月光一看就很直，直的不能再直，虽然很漂亮吧，但碰上去一定是头破血流会被伤得很惨。
　　不过江辞秋觉得自己也不会喜欢上这人，毕竟她那么讨厌。
　　这样一想，江辞秋突然松了口气。
　　“对啊，她那么讨厌，本小姐怎么可能喜欢上她嘛。”
　　问题解决了，江大小姐终于安心地拉下被子，弯着唇角陷入了梦乡。
　　她是舒心了，但另一边的初寒却如鲠在喉。
　　她从轮椅移动到床上，抬手就给还远在办公室内准备通宵工作的老友打了个电话。
　　此时公司的人都走光了，简书在副总自带的茶水间泡咖啡。
　　夜间的公司十分寂静，只有水流和咖啡包装袋的声音，电话突然打过来，她手忙脚乱道接通了：“哎呦喂，初大小姐你要吓死我！”
　　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小的今天准备通宵呢，大小姐的电话差点让小的直接通地府了。”
　　“你这语气怎么回事？”初寒察觉出来，“这样伏低做小可不是你的作风。”
　　“现在不是，很快就要是了。”
　　“你要被降职了？”
　　“屁！”简书怨怼道，“你能不能盼点姐妹好？”
　　“伏低做小可不就是降职嘛。”
　　简书无语地靠在台边上：“不可能，降职也不可能是我。”
　　“是老总的女儿，那个苏小姐要被调到我手下做我的助理了。”
　　“助理？给你打杂的那种？”
　　简书想了想：“算是吧，那苏小姐我见过几次，感觉不太靠谱的样子，这日子过得真是艰难。”
　　“本来工作就多了，又突然来个麻烦。”
　　“诶你知道吗，上次我去老总办公室处理个文件，就遇到那个苏小姐在闹她爸。”
　　她抿了口咖啡，皱眉道：“这破东西真是苦，我真羡慕那些喝茶能提神的人。”
　　“然后，”简书绕回去继续道，“她闹她爸就是因为她喜欢我们上面那个公司的江副总，你知道的，江辞秋的哥哥。”
　　“非要她爸爸帮她，你说怎么办嘛，人家江氏总部一栋楼，分公司还占了我们公司总部的上面好几层，况且还不止一家分公司。”
　　“而我们的公司虽然也强，但和江氏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简直自不量力。”
　　“她爸帮不了她，她就闹，非要闹个天昏地暗，就是个被宠坏了的主。”
　　“说起被宠坏了，”简书想起什么，道，“那个江大小姐倒是没传闻中那么骄纵，貌似还挺好说话的。”


第23章 她真的好蠢
　　“哼，”初寒冷笑了下，“好说话……你说你的，她忘她的，确实挺好说话的。”
　　“嘶……”简书搓搓自己手臂，“你这样笑得阴恻恻的，我一个人在公司怪怕的。怎么，你和江大小姐住得不开心啊？”
　　“开心！你挺喜欢她的要不你来和她住？”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她了？我那话的意思是她没苏小姐那么骄纵！”
　　初寒：“又不是你被她丢在浴室半个小时，你当然觉得她不骄纵了。”
　　“嘿！”简书忍不了了，有点好笑道，“你这是朝我撒气吗？发生什么了，说来听听？”
　　“你这语气不像是心疼我的样子。”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难得见我们初大小姐生气的样子，而且还是短短几天之内的同一个人。”
　　初寒：“你再笑我就挂了。”
　　“行，不笑了，所以你还好吗？没着凉吧？”
　　“不知道，可能吧，差点死那儿。”
　　初寒牙痒痒：“她真的好蠢。”
　　作为老友，简书看乐子的同时也还是关心她的，问道：“吃了药没？”
　　“没吃。”
　　“吃点吧，做个保障，你现在又走不了路，别再发烧了。”
　　“明天再说。”
　　简书都不用猜都知道这人多半不会吃了。
　　但深知她性子的女人也没有再劝，边端起咖啡往外走，边问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初寒顿了会儿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告诉她。
　　谁知道女人听完之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有意思，你们真有意思。”
　　听到她的话，初寒的脸都黑了，威胁道：“我要挂电话了。”
　　“别别别、别挂，我不笑了。”
　　“你到底站谁那边的？”
　　简书：“当然是你这边的。”
　　“你真不觉得她蠢吗？”初寒很疑惑。
　　“她只是困了……”
　　“简、书。”
　　被初寒一字一顿叫名字的感觉让她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蠢，蠢！蠢死了！”
　　“……没意思。”
　　“我都说了蠢了，初大小姐你还不满意吗？”
　　“和你没得说，你好好工作吧。”
　　“行，明天我带着你的东西过来找你，顺便监督你吃药。”
　　初寒想了想，问：“那个苏小姐明天开始上班？”
　　“对啊，老总急得很。我这边还一堆工作没完呢，他说着是派过来帮我的，估计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帮倒忙。”
　　她长长叹出口气：“算了，姐们就走一步看一步，我还不信一个助理能怎么样。”
　　“你快点睡吧，才回国没多久，我猜你也没睡好过。”
　　简书没说错，这几天初寒几乎在团团转，只有昨天勉强睡了两个小时。
　　挂了电话，初寒关了灯，然后调整自己的睡姿避免压到石膏。
　　黑暗中呼吸声无比平稳，女声仿若无声般响起：“蠢女人。”
　　-
　　次日，江辞秋被自己定的闹钟吵醒，她抬手关了闹铃，揉了揉眼睛从床上下去。
　　她没有起床气，最多也就才醒的时候犯会儿迷糊。
　　推开洗漱间，她费力睁开眼睛摸索着走过去，然后开始机械地刷牙。
　　才住进来，这布局她还得适应一下。
　　洗漱完，又去衣帽间挑了衣服穿。
　　既然是去上班，她就挑了职业装来穿，然后盯着全身镜里面的美女看了好一会儿。
　　勾唇露出一个笑：“嗯，完美。”
　　最后化了个淡妆压了压她张扬的五官才出了房间。
　　客厅没有人，她想初寒应该还在睡觉，不过也好，她也不想一大清早就见到那个讨厌女人。
　　开门把放在外面的早餐提了进来，这是江辞秋这几天早上订的，等保姆来了之后她再取消掉。
　　她浅浅尝了两口，门又被人敲响了。
　　江辞秋知道是谁，走过去开门。
　　“辰安哥哥，你和我爸说说我自己去公司吧，这边离得也不远，就不用麻烦你接送我了。”
　　“不麻烦，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套话说完，白辰安说：“这事儿你自己找先生说，我去说可没用。”
　　江辞秋点点头：“行。辰安哥哥你吃早饭了吗？我点了些，你顺道吃些？”
　　“吃了。”
　　白辰安跟着她进去，往周围看了看：“初小姐呢？”
　　“还在睡吧，不知道。”
　　“你不喊她吃早餐？”
　　江辞秋眼神躲闪了下：“……她饿了会自己出来找吃的吧。”
　　“一个腿打了石膏需要坐轮椅的人？”
　　“……”
　　“你们怎么啦？吵架了？”白辰安拉开椅子坐到她身边。
　　“没有。”
　　江辞秋见他还盯着自己，又面对他说了一遍：“没有。”
　　最多也就是自己被阴阳怪气了一番。
　　要面子的江大小姐才不会告诉别人这么丢脸的事，她要把这种事带进棺材里。
　　但白辰安却想的是：懂了，吵架了。
　　江辞秋随便吃了两口，把剩下的一份放到了旁边。
　　“白秘书，你快点把保姆阿姨找过来。”
　　“好的小姐，我会尽快的，已经在面试了，最迟明晚就到了。”
　　白辰安适应得快，能迅速从她叫“辰安哥哥”再到“白秘书”的转变中反应过来给出一个符合身份的回答。
　　“不能今天就来吗？”
　　“总要仔细选下，同时走一点程序。”
　　“行吧，明天就明天。”江辞秋嘟囔道，“不就是再忍一天么……”
　　白辰安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小姐，该上班了。”
　　江辞秋起身，看了眼放在一边的食盒，移动了下位置到桌边，然后跟着白辰安走了出去。
　　坐上车，江辞秋拿起手机盯着看。
　　白辰安边开车边观察她，发现手机屏幕并没有亮起来，她的眼神也没有焦点。
　　过了会儿，江辞秋终于按亮了手机。
　　给备注为“讨厌女人”的人发消息。
　　白辰安移开眼，没看了。
　　【早餐在桌边上，你记得自己拿来吃……】
　　打出一行字，江辞秋觉得有点过于关心，不是很满意又删删改改，最后成了——
　　【桌边有早餐。】
　　正纠结着是不是过于冷淡的时候，一通电话突然跳了出来，江辞秋被吓一跳，手指一颤，点了发送。


第24章 电梯
　　通话界面两个大大的字跳跃着。
　　江辞秋把电话接起来：“老爸，你先等下，我马上回你的消息。”
　　不等那边的人说话，她就挂了电话，迅速长按自己发出去的信息想要撤回。
　　但在按上“撤回”的选项之前，初寒就回了消息过来。
　　讨厌的女人：【嗯】
　　短短一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现在撤回就有些尴尬了，江辞秋移动手指，点了下旁边的屏幕。
　　算了，就这样吧。
　　她想着，退了出去，回拨了老爸的电话。
　　响了两声，江父接了起来：“你怎么这么着急，有什么事要做？”
　　“现在没事儿了。”
　　“你大了，爸爸就不问你发生什么了，你要学会自己做决定。”
　　江辞秋向后靠了靠：“我早就可以自己做决定了，是Daddy你一直把我当小孩。”
　　“你不是小孩谁是啊？不是小孩能天天跑出去随便欺负别人？”
　　“那不叫欺负，是那些人太不会说话了，我是替他们家里人教训他们。”
　　江父摇摇头：“谁家孩子谁家管教，我们作为一个成年人只需要管好自己就行了，别为你管理不好自己的情绪狡辩。”
　　“……”江辞秋抿唇，开始撒娇，“Daddy~你一大早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教女儿的吗？”
　　“别用这招，这招不管用啊。”语气严肃，但电话那边的江父嘴角都要翘到眼角去了。
　　“还记得昨天你问我要房子的时候答应我的事儿吧？”
　　江辞秋心想，果然，他就是为了这件事打过来的。
　　“Daddy~”
　　“撒娇无用，你自己说的，不能反悔。”
　　瘪瘪嘴，江辞秋道：“好吧，我知道了。”
　　又讲了几句，父女俩才挂了电话。
　　白辰安看到她闷闷不乐的样子，问了句：“怎么了？”
　　“我爸让我去南厂那边考察一下，”顿了顿，她十分不情愿道，“作为我搬出来住的交换。”
　　白辰安看着前方开车，闻言回了句：“那就没办法了，是你自己答应的。”
　　江辞秋长长叹出口气：“南厂……那边是干什么的？”
　　“南厂是简称，全称叫南春江业制造厂，是加工电子元件的，好像快要倒闭了，先生在考虑要不要收购了。”
　　他说完之后发现江辞秋久久没有说话，快速看了眼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半托着下巴的女人把皱着的眉松开，“我在想，我对家里的产业一窍不通的，我爸为什么非要我去考察。”
　　“就算我去了，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我做出的判断也根本成不了收不收购的依据，那不就是浪费时间吗？”
　　白辰安微微笑道：“可能先生就是不希望你这样吧。”
　　两人没有再聊下去，适可而止的谈话尺度一直都是江辞秋最喜欢的。
　　但此刻她却不觉得舒爽，反而更觉心中郁结。
　　其实江父江母一直都在保护她，但很多时候，江辞秋又觉得看不懂他们。
　　他们尊重自己，但只要有机会，他们又会拉住她。
　　白辰安只送她到公司楼下，然后挥手告别。
　　和一群同样职业装的人站在楼下等电梯，江辞秋被挤到了最里面。
　　上班高峰期，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所以每个人都很急。
　　有人往她身上挤，她受不了，侧了点身子把包抵在身前，抬头向上呼吸不算太混乱的空气。
　　“让让！让让！本小姐要迟到了！”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被一只手扒拉住了。
　　女人的声音比较细，又因为着急显得有些尖锐。
　　觉得走样的声音有点耳熟的江辞秋好奇地望过去，一眼就对上了正要上电梯的苏怀瑾。
　　年轻的女人还是一套精致的套裙打扮，提着高档的小包，踩着恨天高的银色高跟鞋。
　　修剪得当的短发披在肩侧，不时扫过白嫩的颈边皮肤。
　　江辞秋笑了下：“苏小姐，剪头发啦？”
　　苏怀瑾的眼睛一瞬间睁大，迈进来的脚步一顿，“我、我不上了，你们先走吧。”
　　说着她就要退出去，但电梯里认识她的人退得更快。
　　有人还贴心地伸手挡住要关上的电梯门，喊她：“苏小姐，上来吧。”
　　这栋楼只有这一部电梯，所以无论是苏家的员工还是江氏分部的员工，都是同乘一部电梯的。
　　苏怀瑾这段时间为了追江晚鹤，时不时跑到苏氏去晃一晃，苏氏的员工几乎都见过她了。
　　没见过的也都听说过了。
　　再加上这位大小姐的气质跋扈，从不正眼看人，几乎是只要见过她一面的人都忘不了。
　　与苏怀瑾相比，江辞秋的“知面度”就没那么高了。
　　都知道江家大小姐这号人，却还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所以电梯内苏氏的员工都尽力露出笑脸给苏怀瑾让出一个位置。
　　反而忽视了被挤到角落的江大小姐。
　　被挤得心烦，江辞秋索性喊道：“别挤了！”
　　趁那些人愣神的瞬间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拉过还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的苏怀瑾。
　　“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然后对挡住电梯门的友好一笑：“不好意思，我们要走了，你可以松手了吧？”
　　接着抬手按了关门键。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苏怀瑾都是懵的。
　　不仅是她，电梯里的人都是这样的状态。
　　江辞秋偏头看她，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她就抬手挡住了自己的侧脸。
　　“江辞秋我警告你，你打我过一次了不能再打我第二次了！”
　　江辞秋？
　　众人不知道江氏大小姐的脸，但都知道江氏大小姐名字。
　　更何况还是从苏怀瑾口中说出来的，又是以这样的内容。
　　两方员工都睁大了自己好奇的眼睛。
　　江氏员工：什么？这就是我们那个传说中可怕的大小姐？
　　苏氏员工：什么？我们可怕的大小姐被江氏大小姐打了？
　　江辞秋无语至极，就差咬着后槽牙说话了：“苏怀瑾，我说过了，那天是个误会……”
　　可别再乱说话，把她的名声搞臭了。
　　要是这件事被广泛传出去，她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可不想员工间也是这样传自己的。


第25章 开出了隐藏款？
　　但很显然，苏大小姐把这种解释当做了威胁，顿时抿住唇不说话了。
　　苏氏的员工什么时候见过大小姐这副模样，看江辞秋的眼神立马带上了莫名的敬意。
　　而江氏的员工脸就白了白。
　　好嘛，新来的大小姐看样子很可怕，连被苏氏员工传得可怕极了的大小姐都要忌惮她
　　事已至此，现在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
　　江辞秋无语地闭了闭眼睛。
　　倒也是不是特别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不然圈子内早就把自己传成二十四孝最佳大小姐了。
　　但终归公司是她老爸老妈的心血，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让公司的名声有污点。
　　以前自己没接触公司，员工们再怎么也只是嘴上说说，但要是自己真处在这个环境中了，还给他们纨绔子弟的印象的话，有些事他们就不得不放进心里了。
　　到了苏氏的楼层，电梯里人全都出去了。
　　江辞秋见自家员工也出去了，顺嘴问了句：“不坐了？要迟到了。”
　　那些人摇摇头，宁愿爬楼梯也不要再和她们一起了。
　　苏怀瑾倒是想出去的，但被江辞秋一把抓住，还以为是不让她出去，结果就听到女人说：“我和你一起出去，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说。”
　　她拉着苏怀瑾走出去，然后对江氏的员工笑了笑：“快点上去吧，别迟到了。”
　　接着头也不回地把人拉走了。
　　苏怀瑾回头看了眼，正对上一脸懵的员工们，她抬手做出求救的样子，但没一个人上前来。
　　直到过了一个拐角，彻底看不见人了之后，苏大小姐才死心了。
　　她回头不敢挣扎，微微颤抖着声线问：“江辞秋，你还要打我吗？”
　　“……我说了那是个误会，拜托来个人信我好吗？！”
　　但苏怀瑾还是问：“我又哪里惹你了？我不去找你哥行了吗？我、我我爸知道你来这里上班之后也让我开始上班了，所以我真的没时间去找你哥了……”
　　江辞秋的脚步一停，万分震惊道：“什么？你不追江晚鹤了？”
　　“……啊？”短发女人愣了愣，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不是，我希望什么了？我昨天不是说随便你去追的吗！是我咬字不清晰还是你耳朵不太好啊？”
　　江辞秋没忍住刺了她一句。
　　苏怀瑾抿唇忍了忍，江氏大小姐她惹不起。
　　她爸念叨好几回了，让她见到江辞秋要绕着走。
　　为了卡不被停掉，她忍，她忍。
　　不就一个男人嘛，遍地都是的，但给钱的爸爸只有一个。
　　孰轻孰重，苏怀瑾还是分得清的。
　　所以，素来忍不了一点的苏大小姐，为了卡为了生活，忍了。
　　江辞秋见她不回答，内心一万遍崩溃，但面上又不能显出来。
　　毕竟，要是自己劝她继续追求江晚鹤，在她的眼里一定诡异无比。
　　但是！但是苏怀瑾这人是原剧情里的“钉子户”，她追求江晚鹤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无论被拒绝多少次，她都会坚决无比地靠上去。
　　直到最后，就连白月光被解决了，自己也即将被弄死的时候，她都还在坚持不懈地追他。
　　所以现在放弃，是不是太早，也太过于轻易了？
　　而且，也是因为自己。
　　是她来分公司上班，想要看戏吓走了苏怀瑾。
　　然后，她就放弃了。
　　对于这点，江辞秋无话可说。
　　但是改变的东西也已经很多了。
　　就连白月光都和她搬到了一个房子里住，再多点不同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了。
　　“反正感情基调才是最主要的，看紧这点就行了。”
　　其他的，也都只是配角，用来推动男女主感情发展的而已。
　　想通这点，江辞秋似乎打开了一个新思路。
　　对啊，反正都是配角，谁来当不是当，难不成非要这些人？
　　当然不是，如果配角和配角的剧情线不能更改的话，那世界意识早就出手了。
　　但到现在，那玩意儿都没有一点动静。
　　没有任何修正的痕迹。
　　也就是说，会不会潜移默化地，原配角早就已经变化了？
　　或者，被其他的剧情给填补了？
　　江辞秋越想越有这种可能，于是看苏怀瑾的眼神也慢慢变了意味。
　　苏怀瑾当然不把这种变化当做好事，在她眼里，江辞秋就是个人型的爆炸桶。
　　说不定她啥时候就炸掉了，连带着无辜的自己也被粉碎掉。
　　别吧，本来被爸爸安排去当什么助理的就已经够烦的了。
　　还说什么“体验生活”不准自己开车来公司，挤地铁就算了，为了不迟到还要和那么多人挤电梯，结果遇到了江辞秋这个“瘟神”。
　　简直了，两人分明没见过几次面，但偏偏每次她都给自己平静顺畅的生活添堵。
　　现在好了，彻底迟到了，她爸一定会停了她的卡的。
　　挥霍的日子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眼里突然滚出两行清泪。
　　一个短发御姐在江辞秋面前突然哭了起来，她瞬间懵了啊。
　　啊？这是什么情况？
　　就算是自己上次打她也没有见她掉眼泪啊！
　　难道说自己这次改变剧情，竟然开出了隐藏款？
　　“你你你……你别哭啊！”江辞秋慌张起来，她长这么大，最看不得女孩子哭了。
　　连忙手忙脚乱地从身侧的挎包里摸出一包纸巾。
　　苏怀瑾好像突然就不怕她了，反正钱也没了，她也没什么可怕的了，接过她手里的纸巾，一眼就看到上面的印花图案。
　　更加悲怆了：“呜呜呜连纸巾都是名牌……我都用不起呢呜呜呜……”
　　江辞秋往她手里塞：“你喜欢都给你，全部都给你。”
　　“谁要啊！”她一甩手，“你当我乞丐啊！本小姐才不需要你的可怜！”
　　“……好像很快也要当乞丐了呜呜呜……”
　　“好了你别哭了，你到底怎么了？”江辞秋皱着个脸，惴惴不安的样子，生怕突然有人走进这个拐角看见她在哭。
　　那样的话，她真的永远都说不清了。
　　江辞秋硬着头皮问：“你真的那么喜欢江晚鹤？”
　　苏怀瑾被她问得一愣，眼角挂着泪水直直地看着她。
　　江辞秋以为自己说对了，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苏家大小姐骂了她一句——
　　“江辞秋，你神经病啊！”
　　然后踩着高跟鞋，一步一响地走远了。
　　江辞秋歪了歪头，半晌反应过来：“所以不是吗？”


第26章 抛在脑后
　　想不通，她索性不想了。
　　反正她现在有了个新对策——感情进展是主线，那自己就跟着这个走就行了呗。
　　几个感情转折点她也都知道。
　　所以只要她了解男女主的感情发展，并从中做一点小小的“操作”，就可以让一切都停滞不前。
　　想着，江辞秋弯了弯唇角，掏出手机打电话。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女主余枳还和她同一所大学，是她的学姐。
　　这种事不能交给白辰安去做，调查人的事，他是一定会告诉江父的。
　　“喂，帮我查一个人，叫余枳，淮北大学的。”
　　-
　　初寒从房间里出来，费力换好的裙子上半部分几乎全湿掉了。
　　洗手间的台子太高了，她根本够不到，用尽全力接了水几乎倒了自己全身。
　　但再去换衣服太麻烦了，所以她干脆不换了，推着轮椅到客厅。
　　收到江辞秋说早餐的消息时，她其实已经醒了一会儿了。
　　就知道江辞秋不会帮自己做些什么，但是当她真的发现那人已经出门没管她的时候，初寒说不气是假的。
　　好歹算是因为她吧，就这样把自己放在一边真的好吗？
　　江辞秋你的良心真的不疼吗？
　　那位大小姐的心疼不疼她不知道，反正初寒自己是挺疼的。
　　下床时膝盖被磕到了，她差点就叫声出来了。
　　现在淤青一片。
　　才第一天早上倒霉事就这么多，初寒的心情真的不爽极了，还偏偏有人往她枪口上撞。
　　电话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响，初寒没理，盯着放在桌边的食盒看。
　　心想——江辞秋你是打算谋杀我是吗？
　　食盒放在餐桌上，虽然高度和位置都还算可以，但是以她今天的倒霉程度，她还真不敢伸手去够，生怕掉下来又砸自己一身。
　　洗个漱已经够累了，她还真的没有精力再去换一身衣服了。
　　所以干脆不吃了。
　　推着轮椅到了沙发边，她抬手按开了电视。
　　往放在腿上的手机看了眼，上面跳动着一串数字，是陌生号码。
　　初寒没有接陌生号码电话的习惯，更何况她现在的心情十分不好，她就更没有那个心思。
　　好在电话响完也就没再响起了。
　　只要不是她备注了的号码，那一律都是些没那么重要的人打过来的。
　　早饭没吃，初寒看了会儿电视，想看看自己的钱怎么样了，但是她没有电脑，于是就给江辞秋发消息问她。
　　过了半晌，江辞秋回了一个字——好。
　　初寒便推着轮椅去了书房，然后出来了。
　　黑着一张脸。
　　好？好个屁，这个房子里根本没有电脑！
　　而另一边回了个“好”字的江辞秋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点，彼时她正坐在自己工位上和周围的同事侃侃而谈。
　　挑着些他们喜欢的讲，比如说江晚鹤的丑事。
　　“啊？真的吗？”
　　“江副总真的是个S啊？”
　　江辞秋把食指放在唇边，长长地“嘘——”了一声。
　　装作懊恼的样子：“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他在感情里比较喜欢虐女方……算了算了不说了，到时候被传出去了他该怪我了。”
　　员工们哪儿干啊，这等豪门秘事不听白不听，所以都哄着江大小姐道：“没事儿没事儿，我们都不是大嘴巴的人，都知道听听就完了的道理，绝对不会到处传的！”
　　“就是啊，辞秋你放心，我们嘴巴可严了。”
　　江辞秋笑了笑，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故意岔开了话题：“那我们就不说这事儿，你们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我都可以说说。”
　　最后再来一句：“这事儿千万不能让我哥知道是我说漏嘴的哦。”
　　隐隐含着一种友善的危险意味。
　　员工们都抬手在嘴边做出拉拉链的动作。
　　传八卦这事儿就和“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原理差不多。
　　要把想传出去的混在无关紧要的消息中随口说出去，才能足够稳妥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中午吃饭时江辞秋还是去了楼下的混合式餐厅，好在这次没再遇到江晚鹤。
　　等餐的时候百无聊赖，她盯着窗外匆匆的人们终于想起了初寒，慌忙掏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
　　那边等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了。
　　声音很冷：“江辞秋。”
　　很少有人叫江大小姐的全名，冷不丁被这么一叫，她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竟然还心虚起来了：“干、干嘛？”
　　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但初寒却没说话了。
　　江辞秋开始不安，自己又做了什么吗？
　　不对啊，她不是一大早就出门了，什么都没做吗？
　　莫名其妙的。
　　暗骂了一句讨厌的女人，江辞秋也不管她不好的语气了，直接道：“午餐你点了吗？”
　　那边的人没反应。
　　“没点？”
　　还是没回答。
　　江辞秋说：“那行，我给你点啊，你有什么忌口吗？”
　　“……”
　　江大小姐差点就要咬牙切齿了，抵了抵上牙膛，她微笑平息道：“行，那我就点和昨天一样的总不至于出什么事。”
　　“你就等着送餐的来敲门开个门就好了。”
　　随后江大小姐用一个行动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不说再见就挂了电话。
　　她弯弯唇，看到通话结束的页面舒畅了很多。
　　真是的，讨厌的女人难道不知道不回答别人的问题十分不礼貌吗？
　　真是太讨厌了！
　　但很快，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江大小姐就因为美食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被她一同抛在脑后的不只有情绪，还有帮初寒点餐这件事。
　　-
　　简书十分头疼，短短十几分钟之内，她叹了不下十次气了。几乎是每一分钟就会叹一次气的频率。
　　“唉——”
　　她第十六次从办公椅上起身，朝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短发女人走过去。
　　“苏小姐，你总是要吃饭的吧？”
　　短发女人抽抽噎噎的，整个眼睛都哭肿了。
　　“我不吃！我哪儿还有什么钱吃饭啊！我都破产了！”
　　苏怀瑾的老爸对待女儿没什么别的特点，唯一有的一个还让她巨烦——手特快。
　　说迟到就停卡，早上打卡时间一过就给她停了。
　　苏怀瑾使劲儿给他打电话，死活都打不通。
　　于是整个人都焉儿了，一上午什么都没做就光坐在沙发上哭了。
　　简书本来就通宵工作，只睡了两个小时，整个上午听她哭得都要心力交瘁了，工作的速度都被拖慢了不少。
　　但又碍于是公司老总的千金，她也只能迁就着、哄着。
　　揉揉太阳穴，她大抵知道是为什么，无奈道：“那我请你吃行吗？不要你付钱。”


第27章 长期饭票
　　苏大小姐又应激了，瞪着眼睛看她：“你当我什么？乞丐吗？”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咕噜噜叫了一声。
　　苏怀瑾整个脸瞬间就红了，捂住肚子一脸威胁地看着简书。
　　女人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举手投降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苏大小姐露出了“算你识相”的眼神，然后一抹眼泪从沙发上站起来道：“我可不吃员工餐厅。”
　　简书哪儿理她啊，爱吃不吃的，直接带人去了员工餐厅，谁知道大小姐脾气还当真不吃了。
　　新上任的工作繁忙的简副总哪儿经得起这样的折腾，还是不得不妥协道：“行行行，苏小姐你想吃什么都告诉我，我给你点楼下餐厅的行吗？”
　　苏小姐想了想问：“不能下去吃吗？”
　　“红着眼？”简书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怀瑾听她这话顿时反应过来，拿起小镜子开始照自己的眼睛，妆花了一点，但在简书眼里看起来还行，但整个眼眶都是红肿的，别人一眼就可以看出。
　　“你怎么不告诉我？！”苏大小姐觉得自己高冷的形象都毁了，气鼓鼓地质问简书，“你、你这个副总！”
　　简书无语道：“我叫简书。而且，我以为你知道。”
　　说了十多遍了，这人愣是没记住，所有的情绪都放在她自己身上。
　　“我要回去了！”苏怀瑾拎起自己的挎包踩着高跟鞋走得飞快。
　　简书追上的时候已经是在她办公室了，短发女人又坐到了休息区的沙发上，连位置都没怎么变化。
　　简书的头已经疼得不行了，走过去把手机递给她：“你要吃什么就自己点，过会儿就送过来了。”
　　这倒没被拒绝，只不过看着看着，大小姐又来了句：“你就请我这么一顿嘛？”
　　女人心想：不然呢？还想要多少顿啊？
　　但她没说出来，全当没听见，要是有点“耳力见”就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
　　显然，“天真”的苏大小姐没有这么想，她以为是自己说的不够大声，又重复了一遍。
　　“所以，你只请我一顿？”
　　心平气和、心平气和……这是老总的千金，自己才拿到这份工作，惹不起惹不起……
　　闭眼微笑道：“嗯呢。”
　　本以为自己这么一问就能顺利蹭到接下来一个月饭的苏怀瑾被她的“嗯呢”整得一愣。
　　有些不悦道：“你不请我是因为本小姐不配吗？”
　　“苏总总不至于连饭钱都不给吧……”
　　苏怀瑾一点头：“对，那老头就是想饿死我！你可不要小看了他的心狠，对自己的亲女儿都能这样，那对员工……”
　　“……”
　　简书把她挤眉弄眼装精明的表情看在眼里，觉得十分诙谐。
　　就像个小孩装大人，但是神态和身形都不像的样子。
　　再加上她剪了个看似精明的短发，化了个精明的妆，配上她挤眉弄眼的神情格外好笑。
　　简书忍不住弯了弯唇，又怕被她看到，所以转了身，抬手抵住嘴假咳了两声。
　　冲她这点“幽默”，简书可以再多请她一顿，但想让她当长期饭票是绝对不可能的。
　　苏大小姐听到这话，嘴一瘪，毫不掩饰自己不满的心情。
　　“你和我爸一伙儿的。”十分笃定的语气。
　　简书没打算说什么，随她怎么想。
　　点完餐递回来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是苏大小姐的“心狠父亲”的。
　　简书看完，一脸灰败。
　　得，自己不得不摊上这个麻烦事儿了。
　　“心狠父亲”要她代为照顾一下这个不省心的女儿，花费的钱之后可以报销，还要她不要把这这事儿告诉苏怀瑾。
　　缓了缓，简书对正在生闷气，觉得整个世界都和她为敌的大小姐道：“你以后的饭我包了……”
　　苏怀瑾的眼睛顿时亮了，就算是干练的短发也掩饰不住她眼神中的愚蠢。
　　“哇！副总你真是个大好人！”
　　她激动得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笑着一把把人抱进怀里：“你和我爸身边那些员工都不一样，以后我继承公司了绝对升你的职！”
　　简书张张嘴，想说她的职位其实已经不能再升了。
　　因为现在的苏总不仅是董事长，还兼任了总经理。
　　但一想到要是是苏怀瑾继承了公司，那她辞去总经理的职位也是正常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她继承之后没把公司弄垮。
　　简书上下打量了下她，觉得这事儿估计有点悬。
　　下一秒她又开始心疼起自己来。
　　就是因为苏总唯一的千金不靠谱，所以才会让她当自己的助理来学习的。
　　本来就够忙了，结果来个千金，简书觉得自己之后的日子估计都不好过了。
　　但这“地主家的傻儿子”还在因为自己得了个长期饭票傻乐呢，抱着简书不肯撒手。
　　连推了几次没推动人，简书无语地从她手臂和头发的缝隙中露出一只眼睛给大小姐中午的餐食下了单。
　　总不能饿死她吧。
　　-
　　上班第二天的江辞秋，到了下午才开始正式学习如何工作，和具体都工作些什么。
　　这部门不知道是谁调的，工作难度也不高，看样子就是来混日子的。
　　准确来说，是江辞秋来混日子的。
　　其他人开始忙的时候都忙得飞起，但江辞秋就干坐着偶尔被忙得不可开交的人小心翼翼地问句：“辞秋啊，能帮我打印一下这个吗？”
　　江辞秋这才有了工作。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江辞秋终于对负责她的人问出了那一句——“这到底是什么部门啊？”
　　小个子的可爱负责人眨巴了两下眼睛，不可思议道：“这、这里是设计部啊……”
　　设计部？！
　　江辞秋感觉头顶似乎降下了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到了她的头顶。
　　设计部？整个公司最核心的部门？！
　　不是，把她安排到这里来干什么？！
　　江辞秋顿时明白了，这肯定不是江晚鹤安排的，一定是她那位亲爱的Daddy安排的。
　　分公司的业务没有总公司的大，但在江晚鹤的带领下也算小有成就。
　　从这方面来说，江辞秋还是蛮佩服他的，能把一个分公司经营好也是需要实力的。
　　所以不怪最后江父那么信任和看得起他。


第28章 以为是高兴的
　　到了下班的时间点，还剩些人要加会儿班。
　　江辞秋提着包，回头看了眼，然后直愣愣地走了出去。
　　她觉得自己还要段时间来接受她要实习的地方是设计部的这个事实。
　　老老实实实习才能得到实习证明，但是专业都不对口啊老爸！
　　江辞秋简直头疼。
　　江大小姐打卡下班可没人敢说她。
　　一出去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白辰安，合身的黑西装穿在他身上很有型，服帖的发型显得人有十分乖巧。
　　既有颜还有反差感，虽然都知道他是江父的秘书，但路过的人还是要看他两眼。
　　江辞秋一拍脑门：“哦对了，我忘记和我爸说不要你来接我了。”
　　白辰安笑了笑，“小姐最近挺健忘的。早上的事，你现在才想起来。”
　　“怪不得我整个下午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原来就是这件事。”
　　江辞秋突然舒了口气，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坐上白辰安的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然后回到了江辞秋的新房子。
　　她挥手告别白辰安，自己上了楼。
　　直到开门看到等在门口的初寒时，她都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哟，初小姐等我呢。”
　　随口说完这句话的江辞秋弯下腰换鞋。
　　初寒听到她甚至还在好心情地哼歌，冷冷地弯唇问了句：“心情很好啊？”
　　“嗯……”江辞秋想了想，“还行吧。”
　　换好鞋，她踩上了地板朝里面走，路过了初寒去倒水喝。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初寒转过身看着她，“江辞秋。”
　　又被叫了全名，江辞秋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
　　突然磕磕绊绊道：“又、又干什么？”
　　她甚至莫名心虚到不敢转身，只敢背对着她小口喝水安抚自己突然剧烈跳动的心脏。
　　不就忘和她爸说不让白辰安送她这件事儿了吗，不至于连她都知道了吧。
　　而且就算知道也不关她的事吧？那么大反应干什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江辞秋腹诽道。
　　“我知道了，过会儿我就去打电话好吧，你别叫我名字了。”
　　“过会儿？”背后的女人冷笑一声，“会不会太晚了。”
　　“不会，我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你这也要不高兴？”
　　江辞秋转身看到她冷飕飕的眼神，缩了缩肩膀也有些不悦了：“初寒你管得太多了吧。”
　　“哦，你的意思是我的胃我还不能生气了？”
　　“什么你的胃啊？”江辞秋不理解，往旁边走了走，“莫名其妙的……”
　　初寒的脸色随着她这句话的落下，彻底沉了下去。
　　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江辞秋瞟着她冷淡的神情，快步上前开了门。
　　简书举了举两只手上的袋子：“我来送她的东西和买的一点药。”
　　江辞秋侧身让她进来，随手给她拿了一双新拖鞋，问道：“带药干什么，这里有药的。”
　　“有？”简书疑惑了一声，换好拖鞋直起身道，“但是刚才我和初寒打电话她说没有来着……”
　　她的声调突然高了一点：“啊，初寒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接着快步掠过江辞秋走了过去。
　　伸手摸了摸坐在轮椅上的人的脸和额头，简书语气突然急了些：“初寒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
　　轮椅上的女人冷淡回道：“知道，所以让你带药了。”
　　“但是我没买退烧药啊！你刚才为什么不说你发烧了？”
　　江辞秋上前两步，看了看初寒的脸。
　　脸和眼睛下方都有着不同寻常的红。
　　初寒这人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一棒子打不出半句话，简书深深明白这点，所以转头对还在发懵的江辞秋问道：
　　“你没发现她发烧了吗？”
　　这种时候她可顾不上什么大不大小姐的了，语气算不上友好。
　　江辞秋眨眨眼：“我、我以为她是高兴的……”
　　高兴？
　　简书不太理解这人的脑回路。
　　皱眉努力压抑情绪道：“有热水吗？”
　　江辞秋看了看，回她：“我去烧。”
　　简书冷着一张脸，推着人往茶几的方向去了，一边推一边喋喋不休地念叨她。
　　“初寒你越来越过分了，我一直都叫你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结果才回来没几天你就给我发烧，你看你是想气死我！”
　　初寒瞥了眼正在手忙脚乱烧水的女人，淡淡道：“一年总要生病几次的。”
　　“生病几次？我恨不得你一次都别生，你他妈还要给我生病几次？！”
　　“文明用语。”
　　简书气冲冲道：“你要是还想要我这个朋友你就给我闭嘴好好等热水来吃药。”
　　她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的，是真的被气到了，于是初寒就闭了嘴，不说话了。
　　简书这人一般不生气，真生气的时候上头得很，要是有一句话不对，这人能扯疯半天。
　　戴着无框眼镜的女人下班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去了药店，然后就直奔这里来了，此刻淡蓝色的衬衣下摆被她压在腰间女士西裤里。
　　她坐在沙发上身体往前弯曲，腰身压在大腿上，伸手去拉开带来的药袋，从里面摸出一些药看了看，丢开了。
　　简书站起身，朝正在背对着她们烧水的人喊：“江小姐，有退烧药吗？”
　　江辞秋转头回来应道：“有的。”
　　随后又离开烧水的位置走到电视机柜里翻了翻，拉出了个药箱。
　　她抱起药箱放到茶几上打开，里面归纳整齐，江辞秋拿出几个药盒看了看，很快找到了退烧药。
　　“给你，”她把药给了简书，然后又翻出几个东西放在茶几上，“还有退烧贴。”
　　简书看了眼：“挺全的嘛。”
　　要是放在往常，江辞秋肯定会回一句：“那是当然，也不看是谁家。”
　　但此刻，她却是干笑了下，起身，支吾了句要去继续烧水就走了。
　　简书看着她的背影，随意嘟囔道：“她是不是怪怪的？”
　　不是要谁的回答，所以说完这句她就把话的内容抛在脑后了。
　　把从她那小行李箱中整理出来的东西递给初寒，说道：“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些，有缺的告诉我，有空我再给你整理一下。”
　　递给她之后就拿了片退烧贴准备打开，还没撕开包装袋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苏怀瑾的电话。


第29章 破防了
　　简书本来没打算接的，她一边撕难缠的包装，一边看了看手机页面。
　　斟酌一会儿，还是放下了退烧贴接起了电话。
　　“喂，苏小姐。”
　　“你怎么没在家？”
　　“有点事，所以在外面。”
　　苏怀瑾一点也没客气道：“那你快点回来，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苏小姐你在我家？”简书有点疑惑。
　　初寒看到她的反应，也扭头看了过来，眼神带点询问的意思。
　　女人扶了下眼镜，对那边骄纵的大小姐说：“我现在没有空。”
　　苏怀瑾说：“我不管你有没有空，反正你要现在回来。”
　　简书回头看了因为体温过高导致脸颊泛红的初寒一眼，皱眉低声道：“抱歉我真的……”
　　电话里的人似乎吼了句什么，女人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眉头紧紧皱着。
　　初寒似乎都能听到从听筒里传出的丝丝混着女声的电流音。
　　简书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把手机拿近了些，慢慢道：“好，我马上回去。”
　　然后挂了电话。
　　初寒等她转过身才道：“要走了？”
　　女人一脸无奈地点点头，指指手机，有点不爽：“威胁我，”又耸耸肩，“但我没办法，只有这一份工作，我还是挺需要它的。”
　　“明白，”初寒点点头，“你去吧。”
　　简书叹出口气，看看了手里的退烧贴，“催得紧，晚点我打电话问你，记得好好吃药。”
　　等初寒点头答应之后，她才拿着退烧贴往江辞秋的方向走去。
　　“江小姐……”
　　“嘶——”
　　江辞秋被简书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身的瞬间两只手抱紧了自己。
　　简书看她的脸，从她闪躲的神情中看出了点“做贼心虚”的意味。
　　但现在不是调侃的时间，她抬手把退烧贴往江辞秋的面前一递，向她解释。
　　江辞秋的听着她的话，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尴尬了起来。
　　简书的心思全在那位蛮横无理的大小姐身上，没有察觉到她表情的细微变化。
　　“所以，要麻烦你了江小姐。”
　　江辞秋没有灵魂地勾了勾唇，接过退烧贴，机械地说出一句：“不麻烦。”
　　人家都把理由切切实实地摆在那里了，虽然没有直说是什么事，但关乎她的事业前途，江辞秋根本没有任何立场让她留下来处理这些事。
　　毕竟，她刚才才反应过来，貌似自己做了一件很离谱的错事。
　　还是不能推脱那种。
　　但江大小姐还是做不到欢欢喜喜地把这房子里的第三个人送走，所以迟钝地回：“哦……慢走。”
　　简书觉得她有点奇怪，多看了眼。
　　随后想了想，还是替她那个好友说了几句：
　　“初寒那人生病了脾气会有点怪，你问她什么她都不会直说。”
　　江辞秋心想：没有生病她也是阴阳怪气的。
　　“还有就是，她不常生病，但每次生病都会很严重，要是不好好照顾的话她很容易就烧到肺了。”
　　江辞秋闻言，道：“那该好好找个人照顾她啊，我不行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简书瘪嘴，很无奈的样子，“她这人犟得很，不喜欢别人照顾她。”
　　说起这个，她似乎回想起了以前某些事，有些惆怅道：“以前读书的时候，她就硬抗过一次，要不是我发现带去医院了，她的肺就要烧坏了。”
　　江辞秋皱了下眉，转头看了看背对着她们坐在轮椅上的人，她按开了电视若无其事地看着。
　　“这种事有什么好犟的。”
　　简书道：“我也不理解，但她这人就这样。”
　　看了看时间，女人有些急躁：“我得走了，江小姐麻烦你了。”
　　江辞秋扯扯嘴角：“行。”
　　“水烧好了。”她提醒道。
　　江辞秋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简书走过去拍了下初寒的肩膀，然后拿起沙发上自己的包，又和初寒说了些什么，然后出门去了。
　　随着房门的关上的轻轻一声，房子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江辞秋顿时无所适从起来，犹豫了半晌，还是拿杯子弄了点温水过去。
　　初寒听到了她过来的声音，但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投过去，而是直直盯着电视。
　　江辞秋看了眼电视上播放的画面，是个广告，还是很动画的那一种，像是在卖小孩子用的东西。
　　把装着温水的杯子放在茶几上，江辞秋顺势坐上了沙发，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初寒的脸色。
　　没有异常，但也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她不说话，江辞秋也就没打破这种安静的氛围，伸手够过退烧药，打开盒子拿出说明书，仔细看着上面的用量。
　　没过脑子问了句：“你成年了对吧？”
　　“……”
　　这种理所当然的问题对面的人自然没有回答，江辞秋又尴尬了一瞬。
　　确定了用量之后，江辞秋按照用量说明取了两粒药置于手心。
　　随后去端杯子，半起身把两样东西朝初寒递过去。
　　但一抬眼，发现这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自己。
　　眼眸因为反光有些发亮，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森林里盯住猎物饥肠辘辘的饿狼。
　　江辞秋浅浅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假狠地说了句：“看什么看。”
　　本以为会被阴阳怪气回来，但初寒却垂了眸子，没看她了。
　　江辞秋有点不适应，但很快反应过来，把药递给了她。
　　“快点吃了。”
　　初寒接过去，试探了下水温，然后把药放进嘴里，喝了一口水咽下去了。
　　她把水杯递回来的看着江辞秋的眼睛，很平静道：“下次给我的药别放手心了，你出汗了，黏糊糊的。”
　　江辞秋张开手掌，低头看了眼，好像是出汗了。
　　初寒又慢吞吞补了句：“有点恶心。”
　　这句话给江辞秋整破防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恶心。
　　但这事要放在她身上，她也会觉得恶心。
　　却还是嘴硬道：“不就是一点汗嘛，有什么的，你别那么多事。”
　　初寒没说话，理了理腿上的裙子，偏头继续看电视了。
　　江辞秋看了她两眼，觉得气氛怪异，不说话还要待在一起的感觉让她觉得有点不爽。
　　于是抬手去翻药袋，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做。
　　翻了翻发现里面的药和药箱里的要全都重合了，问了句：“初寒，你不知道这里有药吗？”
　　初寒眼也没眨地说：“知道。”
　　“那你干嘛要简书给买药？”
　　她说：“我觉得不太够。”
　　“怎么可能，”江辞秋抱起药箱，“这里面的药挺多的，每样都有两盒的量呢。”
　　女人轻轻笑了一声。
　　江辞秋朝她看过去，看到她转过头来，牵起了一点嘴角。
　　那笑含着些看戏和嘲讽的意味。
　　“我觉得不太够，就那点不太能填饱我的肚子。”


第30章 我讨厌不珍视自己身体的人
　　“神经病啊，吃药填肚子……”
　　江辞秋的语气渐渐弱了下来，明白过来她的意有所指。
　　初寒端详她一脸心虚的样子，语调微微扬：“想起来了？”
　　她不说话，初寒就继续道：“所以，我这也算管太多了吗？”
　　江辞秋听着她的话，恨不得立马在脚下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她怎么就能忘给人点餐了呢？
　　原来自己一下午惴惴不安是因为这个，而不是什么没和老爸说白辰安的事。
　　但她又突然想到，脚下是楼层，挖不出洞把自己埋进去，倒是能挖个洞让自己掉下去。
　　思维的跳跃让她暂时脱离了场景一瞬，但强烈的愧疚感又让江辞秋猛地回过神来。
　　弱弱地说了句：“抱歉啊，我忘了……”
　　只听到女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江辞秋动作幅度不敢太大，只敢缓慢而细微地抬头想去看女人的脸色。
　　结果还没看到呢，女人的声音就响起了。
　　“想看我你就抬头看啊，看我又不收费的。”
　　江辞秋眨眨眼，抬头看她。
　　初寒见她真的抬起头了，勾起笑补了句：“但是午餐确实要收费。”
　　江辞秋觉得自己的脸上就像安了个靶子，她的眼神正在往上面不间断地丢飞镖。
　　并且，全部都正中靶心。
　　啪啪疼啊。
　　没忍住，江辞秋还是弱弱地反驳了句：“所以你为什么不自己点呢。”
　　初寒理直气壮道：“没钱。”
　　江大小姐听到这个回答，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努力微笑着说了句：“那你问我要啊，饿了你就告诉我啊，你有我的联系方式的。”
　　“又不是小孩了，你干嘛那么幼稚，一根筋的家伙。”
　　初寒反问：“所以是我的错？”
　　“算了，饿死我算了。”
　　她似乎真的生气了，推着轮椅要回房间。
　　这时候江辞秋终于想起了简书那句话——“她生病了脾气会很怪”。
　　立马从沙发上起身追过去，面对着她的人控制住她的轮椅。
　　连声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答应你点餐的，是我没做到，所以是我的错。”
　　但对于轮椅上的人来说，谁的错并不是重点。
　　初寒歪歪头：“我是小孩？”
　　江辞秋摇摇头：“不是啊。”
　　她似乎才满意了，垂眼不理她了。
　　抿了下唇，江辞秋慢慢把人推回了沙发边，但还是面对着她按在轮椅扶手上没有起身。
　　她问道：“你早餐吃了吗？”
　　这个答案江辞秋其实知道，刚才她去烧水的时候看到放在桌边的食盒，随手提了下，发现重量没变。
　　那时候她才想起来忘给初寒点餐的事，同时意识到，初寒的早餐也没吃。
　　果然，初寒回答：“没有。”
　　“为什么不吃？”
　　“水撒了一身，我怕你在食盒里放东西想要谋杀我。”
　　江辞秋：“……”
　　不是，姐们儿，你被害妄想啊？
　　“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初寒不甚在意的样子：“谁知道呢。”
　　“你知道，”江辞秋神情严肃了些，“什么时候开始的？”
　　初寒突然抗拒地皱了下眉，推了推她按在轮椅上的手：“不知道。”
　　她不配合，江辞秋根本问不出什么。
　　有些气恼道：“初寒你生病了，你要配合才能好得快。”
　　这句话不知道戳中她哪里了，初寒的眉头终于狠狠皱了起来。
　　她也叫她的大名：“江辞秋，我不需要你管。”
　　“是你要住进我家的。”
　　“那我现在就走。”说着，她猛地一推江辞秋的手，想要推着轮椅走。
　　但又被很快反应过来的江辞秋按住了，她也恼了，低吼道：“初寒你什么毛病？生病了不好好待着，你能去哪儿？”
　　初寒冷静道：“不需要你管，我也不用你负责了。”
　　“屁话！”江辞秋气红了脸，“你现在出去发烧不死你！你当你身体是钢做的吗？！”
　　“说不定是呢。”说着，她自顾自勾了下唇。
　　“一点都不好笑。”江大小姐难得如此严肃，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她慢慢道：“我讨厌不珍视自己身体的人。”
　　初寒想反驳哽一下她的，但是看着江辞秋望过来的浅色眼眸，瞳孔漆黑而坚定。
　　她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因为发烧而微微肿胀的眼皮被指尖碰了下，初寒下意识闭了闭眼睛，然后感受到额头被微凉的手背挨住了。
　　触感细腻舒服。
　　但这种舒服没有持续多久，江辞秋把手收了回去，边说边去拿茶几上的退烧贴。
　　动作利索地撕开了包装，半跪在初寒的轮椅边，仔仔细细地把退烧贴挨上了她的额头。
　　初寒轻轻抿了下唇，动作细微，没被察觉。
　　她没有躲，退烧贴稳稳贴到了额头上，冰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但和手背细腻的皮肤一比，又差了点触感。
　　江辞秋很满意她没有躲闪的动作，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低头看到了因为挣扎而裙摆上移露出的一只膝盖。
　　上面青紫的痕迹十分惹眼。
　　初寒发现她看见了，没打算躲，大大方方地让她看。
　　“这又是什么时候弄的？”
　　“早上下床的时候磕的。”
　　江辞秋感觉自己的脑仁似乎疼了下，总觉得这人好像倒霉得很。
　　初寒拉了下自己裙摆遮住膝盖，“不用管，它自己会好的。”
　　她起身的动作被止住，抬眼盯着初寒身前的衣服看了看。
　　“你刚才说水撒了一身又是怎么回事？”
　　“洗手台太高了，杯子没拿稳。”
　　“……”
　　江辞秋抵了抵额头，慢慢道：“抱歉，我没想到你那么多不方便。”
　　这道歉过于正经了，让初寒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她又道：“今天晚上我会帮你的。但是保姆阿姨明天下午才能到，所以我会明早我起的时候会敲你门喊你起床，可以吗？”
　　初寒太不喜欢这种被人过于照顾的感觉了，她皱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江辞秋就当她默认了，她站起身，拿出手机点餐。
　　“你一天没吃饭，先不要吃那么有刺激性的东西，我点一些清淡的。”


第31章 最重要的东西
　　弄完之后江辞秋把手机放下，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运作了不知道多久的空调，问她：“温度会不会太高了？”
　　初寒说：“还好。”
　　江辞秋就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然后走到茶几边整理了下简书带来的药物。
　　初寒一直看着她整理，突然问了句：“你为什么讨厌别人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呢？”
　　江辞秋收拾东西的动作没有停，闻言偏头看了看她，一脸理所应当道：“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只有身体是自己的，如果连自己不爱惜，最后痛苦的也只有自己。”
　　“而且，”她顿了下，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生命才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
　　初寒问：“你怕死？”
　　江辞秋笑着反问：“你不怕死？”
　　“挺怕的，但不是最怕的。”
　　都说到这里了，江辞秋就顺嘴问了下去：“那你最怕的是什么？”
　　初寒却没再说话了，她扭过头把视线放在了电视机上。
　　歪了歪头表示自己疑惑的江大小姐无意识地挑了下眉，旋即微微叹出口气又开始继续收拾那堆药物。
　　-
　　简书紧赶慢赶终于在八点前赶回了小区。
　　这间公寓是她暂时租下，拿来落脚的地方，所以几乎没怎么收拾，反正她大多数时间也是在副总办公室度过的。
　　苏怀瑾抱着手臂站在她门口，两只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地面发呆。
　　简书朝她走过去：“苏小姐，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我去了一趟公司，人事部走了一趟就知道了。”
　　“可是员工住址是保密的吧？”
　　苏怀瑾还有点小得意：“我爸的公司我还不能做主咯。”
　　行，你狠，你能做主。
　　简书有点牙痒痒，但她得微笑，因为这人刚才拿她的事业来威胁她。
　　她不想给这份不易得来的工作增加难度，所以不得不顺着苏大小姐一点。
　　大小姐整理了下自己修剪不久的短发，喊她：“我要住在你这里一段时间。”
　　“多久？”
　　“嗯……”苏怀瑾想了想，“一个月吧。”
　　简书努力保持微笑：“苏小姐，为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我爸，”想起这个她就来气，鼓鼓腮帮子道，“他要我汇报我今天一天在公司干了什么，我说我什么都没干，他就很生气，骂了我一顿，说不给我晚饭吃。”
　　“我今天饿死了，他还不给我晚饭吃！我就很生气，所以跑出来了。”
　　说完了，她看简书还没开门，催促道：“开门啊，我从下班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坐过，我感觉我的后脚跟都被磨出血泡了。”
　　简书不着痕迹地叹出口气，拿出钥匙给她开门。
　　边开边给她出主意：“其实你可以撒谎编一下你今天做了些什么。”
　　苏怀瑾问：“怎么撒？”
　　“你就说你帮我整理了一些资料，归纳了一些文件之类的。”
　　简书知道苏总要苏怀瑾到自己这里来就是为了学点管理公司的技巧，但今天是第一天也不必操之过急，所以这种话术其实就够了。
　　苏总也不是气她什么都没做，而是气她连谎都不会撒。
　　这个圈子里人人都是虚伪的，就要养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如果她实力不行还不会一些圈子里话术和手段，那以后指定是被圈子里的老滑头们戏弄的。
　　苏总就是不想看到这样一幕，所以才会生气。
　　但可惜，以苏怀瑾的智商，她根本想不到这一点。
　　听完简书的主意，她说了句：“不行，这不就是骗人了吗，我不干。”
　　简书推开门，扭身面对她，把手插进西装裤袋里。
　　低马尾发端扫了扫腰间上方。
　　藏在镜片下的眼睛闪了闪，她认真道：“你不骗别人，就会被别人骗的。”
　　苏怀瑾皱眉问：“谁会骗我？你吗？”
　　简书笑了下：“现在不会。”
　　“以后会？”
　　“说不准，”她扶了下眼镜，轻声道，“以后我说不准就不干这行了。”
　　“那你打算干什么？”
　　“等赚够了钱，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苏怀瑾问：“旅行吗？”
　　“我并不热衷于看不同的风景，我反倒比较喜欢一成不变的事物。”
　　大小姐瘪瘪嘴，不是很赞同：“那有什么意思。”
　　简书笑了笑，她回：“我喜欢没意思的事物。”
　　苏怀瑾像是看怪人一样上下打量她，然后抬腿往里走：“谁和你一起生活一定很没意思。”
　　耸耸肩，简书没回答。
　　“反正，我不喜欢说谎。我没做就是没做，不会就是不会，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苏怀瑾走进去在房子里站定，回身看她：“人与人交往，要的不就是真诚嘛。”
　　简书从鼻腔里呼出一口气，觉得她愚蠢却真诚，让人不忍说穿。
　　只能连声附和：“好好好，对对对。”
　　她侧身，抬手关上了门。
　　-
　　客厅的时钟响了又响，江辞秋抬眼看了下，十点了。
　　于是去看轮椅上的人：“你要睡觉了吗？”
　　初寒点点头，自己转着轮椅往房间而去。
　　江辞秋跟上去，在洗手间给人接了水挤了牙膏放进她的手心。
　　又拿个小盆接洗漱用的水。
　　其实初寒已经说过那些都只是个意外，她只是一条腿受伤了，而不是下身瘫痪。
　　她说自己可以，江辞秋说不可以，就是要跟着人进去。
　　初寒猜她是因为午餐没给自己点，然后自己又发烧了，所以江辞秋愧疚了。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的。
　　江辞秋细致入微地照顾她，有种生怕她下一秒就死了的谨慎。
　　初寒觉得大小姐怕是从小到大都没照顾过人吧，这种事情一定十分新鲜。
　　本以为她会先不耐烦，但没曾想，却是初寒先不适应起来。
　　初寒坐在床上看要给自己摆正打了石膏的腿的江辞秋，伸出手挡了一下道：“我可以自己来……”
　　江辞秋推开她的手，说：“我来。”
　　然后动作轻柔地抱住石膏腿移了位置。
　　初寒看着她专心的侧脸，突然问道：“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生命吗？”


第32章 不可控制的走向
　　江辞秋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了。”
　　两双眼睛视线相交，谁也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江辞秋的眼眸是浅淡琥珀色，初寒的眼眸比较深，因为过于棕而泛黑呈现出深色。
　　看着看着，江辞秋的脸又红起来了，她咳了声抬手挡住嘴唇的瞬间低下头移开了眼神。
　　她说：“你的眼睛挺好看的。”
　　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光是望着，都能察觉出里面潜藏的危险。
　　但往往越危险的就越是迷人。
　　江辞秋无法否认，初寒实在是太好看了。
　　初寒淡淡地回：“谢谢。”
　　江辞秋把轮椅移了下位置，放到床尾，然后走出去，站在门口说：“你早点睡吧。”
　　靠在床上的女人安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江辞秋抬手关上门走了出去。
　　走回房间，她突然一头猛扎进自己的大床里。
　　柔软的床铺和被褥接住她的身体，往上弹了弹。
　　她偏头将脸贴在被子上，手伸上来捏了捏自己耳朵，然后摸到脸上。
　　有点烫。
　　讨厌女人性子奇怪得很，但人长得好看。
　　也不怪江晚鹤心心念念那么长时间，甚至找了个替身来解自己的相思之情。
　　江辞秋忍不住想，他既然都找替身了，说明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初寒。
　　但是这些年，她完全没有察觉出来，就连两人是怎么产生交集的都不知道，就好似凭空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对于关乎剧情走向的这么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对方的事情，这对于江辞秋来说，是十分被动的局面。
　　所以……要不要查查她？
　　江辞秋抿住了唇。
　　放在身侧的手机响起，江辞秋拿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
　　下一刻便接了起来。
　　对面的人声音兴奋：“学姐，你说的人我查到了。”
　　小学妹接着道：“余枳是吧，下学期大四的学姐，商务管理专业的，是他们系的系花。”
　　“嗯……感情史没有。家庭普通，甚至贫困，大学期间一直靠打工和奖学金。”
　　说到这里，小学妹发出了一声哀叹。
　　“其实靠奖学金应该就够她专心念书的了，但是没办法，她还要补贴家用。”
　　江辞秋心想，女主的家里何止是贫困，根本就是负债累累，就算她那么努力了，生活都还处于水深火热当中。
　　常年的睡眠不足和生活的压力，还面对不停催债的债主，她也无可奈何。
　　但身为长姐，身后还有弟弟妹妹和疲惫的母亲，她也做不到抛下他们独自一人。
　　也正因为她对于亲人的牵绊，让她在与江晚鹤的纠缠中越陷越深。
　　这也是这种替身文学中的标配女主了。
　　江辞秋从床上坐起来，对小学妹道：“你就查了这些？说重点。”
　　“好，”小学妹嫣然一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动作，“背景挺干净的，除去那些最基本的信息，就只有她目前的行踪了。”
　　“最近她和一个男人走得很近，有密切交往的痕迹，同时她在夏新会馆的工作也辞去了……”
　　江辞秋打断她：“主动辞去的吗？”
　　“是的，就是今天早上的事情。”
　　那下一步，是去咖啡厅还是江晚鹤安置给自己的那个家呢？
　　“那她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小学妹拖长音嗯了片刻：“啊，在车上。”
　　江辞秋扶额：“我不是问她此刻在什么地方，我的意思是她……”
　　猛地一顿，她问道：“车上，是谁的车上？要去哪儿？”
　　“在学姐哥哥的车上，我说的那个交往密切的男人也是学姐哥哥。”
　　江辞秋知道这些，所以忽略了她的话，继续往下听她说话。
　　小学妹说：“至于去的地方，看方向是学姐家，而且快到了。”
　　“我家？！”
　　江辞秋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下意识往门外看了眼，但又很快反应过来：“哪个家？”
　　“学姐搬家了？”她也听出言外之意，但没有纠结在这里，回答江辞秋道，“近郊那个家。”
　　也就是主宅。
　　江晚鹤这么晚了带她去哪儿干什么？
　　难不成大晚上去见家长了？
　　怎么可能！江晚鹤从来就没把他们当过家人，根本不存在什么见不见家长的。
　　并且在原剧情中……
　　原剧情……
　　剧情已经崩坏到这种程度了，原剧情那东西还有必要考虑吗？
　　江晚鹤本身接近余枳就是带着目的性和利用性的，所以根本不用排除他还有其他目的的可能性。
　　江辞秋闭眼让自己混乱的大脑沉寂下来，凭自己的直觉和头脑去思考那些可能性。
　　得出的结论是，江晚鹤慌了。
　　自己突然插手公司的事情很显然出乎他的预料、破坏了他的计划了。
　　他觉得只要江辞秋插手了公司的事，那么接手公司当上所谓的“继承人”就是异想天开。
　　究其根本，他觉得自己自始至终是个“外人”，还是个江家人一致对外的外人。
　　所以他想要消减这种印象，或者说，改变自己的形象，让他拥有继承公司的可能性。
　　最好的方法就是，减少自己的攻击性。
　　而余枳就是那个掩饰他攻击性的工具。
　　具体如何操作，江辞秋有很多种想法，但目前得不到论证。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明天，她应该会被叫回家一趟。
　　小学妹久久没有听到江辞秋说话，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学姐。
　　“学姐，你还在吗？”
　　江辞秋回过神来，忙回：“在的。”
　　“抱歉啊学姐，我没查到其他什么东西了。”小学妹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好，而心生愧疚。
　　江辞秋连忙安慰道：“已经很好了，这些就是她的全部了。”
　　余枳确实没什么好调查的，从里到外，她干净得很。
　　“记得看你的银行卡哦。”
　　小学妹兴奋道：“谢谢学姐！”
　　倒也不是她收费，只是每次江辞秋要瞒着家里人调查点什么东西都会找她，江辞秋觉得自己也不能一直白嫖，所以总会给小学妹打点钱过去。
　　并不多，因为多了小学妹不收。
　　挂了电话，江辞秋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发现这剧情似乎从白月光回国之后的走向就已经不可掌控了。
　　并且，越来越未知。
　　如果说一开始觉醒意识时江辞秋觉得这是一场考卷上写满答案的考试，那么现在，江辞秋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这不仅是一场没有答案的闭卷考，甚至连印刷都是模糊的。
　　逼得她不得不认真起来。


第33章 她在撩我吧？
　　次日一早，江辞秋被闹钟吵醒，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然后慢慢按住被子。
　　在空调作用下有点冰凉的触感让她暂时清醒了一些。
　　接着翻身下床，依旧是昨天那套流程。
　　只不过今天的江辞秋变了变妆容，也稍微改变了一点服装的样式。
　　江辞秋出去的时候，初寒已经操控着轮椅到了客厅。
　　红唇似乎在眼前晃了晃，下一刻，那红唇说话了：
　　“你自己出来了？没有磕到哪里吧？”
　　初寒说：“没有。”
　　江辞秋接着问：“那洗漱呢？”
　　“弄好了。”
　　“哦……”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落寞，江辞秋在原地站了会儿，发现没自己可以做的事。
　　不对，无所事事才是她的常态，干什么不到一天就对这种生活这么适应啊！
　　江大小姐一想，抬脚就端起姿态朝沙发走过去了。
　　初寒脸上的神情顿时一变。
　　这人怎么正常不过二十四小时？
　　没眼看，她就移开了眼睛。
　　但过了会儿，她又把视线移了回去。
　　正拿着手机点点点的江辞秋很快察觉她的视线，忍了会儿，心想自己是天生丽质，男女通吃，也不怪她想看自己。
　　但这人看会儿就得了，干嘛还一直盯着看？
　　抿了抿唇，江辞秋总觉得那眼神越发过分，就像是在舔舐她的右半边脸。
　　所以转了转脸，想要甩掉那种眼神。
　　但初寒像是完全察觉不到一样还是盯着她的脸看，并且，越发专注。
　　江辞秋闭了闭眼，忍了忍，告诫自己她是个病人她是病人……
　　算了！忍不了了！
　　她一抿唇，扭头直视回去。
　　“你在看什么？”
　　初寒从善如流地答：“你的唇角。”
　　“唇、唇……”江辞秋突然磕巴了一下，觉得从初寒这人口中说出去这句话显得莫名色气。
　　抬手挡住自己的唇角，没发作出来，语气甚至还有点娇嗔：“看我唇角干什么？”
　　耳朵又在微微发烫。
　　初寒眼神纠结，抿了抿唇，问道：“真要我说？”
　　“不说算了。”
　　轮椅在地板上移动只发出细微的声响，初寒停在沙发边，眉头不自觉微微柠起，盯着江辞秋的右侧脸看。
　　抬手拉下江辞秋挡住唇角的手。
　　江辞秋眨眨眼，看到她往前倾的身体。
　　还有她伸出的另一只手。
　　呼吸一窒，江辞秋微微睁大眼睛，张了张嘴喉咙却没发出声音。
　　初寒眼神微微一动，看到她红唇之下的白齿，随后不动声色地又把眼神移了回去。
　　指腹按压在唇角轻轻揉擦了两下，江辞秋抿住了唇。
　　唇角的温度高于指腹，江辞秋便感受到那种温凉的触感。
　　她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反抗，而是抬眼看初寒专注的眼神。
　　可能是呼吸憋太久了，江辞秋感受到心脏的快速跳动，她松了呼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初寒的手背上。
　　于是她上抬眼神，对上江辞秋似闪非躲的目光。
　　指腹离开唇角，江辞秋看到她微微下陷的身体，然后抬起来，接着唇角又碰上来她的指腹。
　　只不过触感粗糙了很多。
　　江辞秋的理智被拉回一些，余光中似乎看到了雪白的一角。
　　她垂眼看去，那是被初寒捏着手心的一张纸巾。
　　她在用纸巾擦自己的唇角。
　　女人说话的声音轻且淡，唇齿间的柠檬气味若有似无。
　　“你脸好像红了，”顿了顿，她下压的眼皮突然上抬，对上江辞秋的目光，语调扬了扬，“又热了吗？”
　　屁哦！
　　江辞秋几乎是跳出沙发的，她抬手抹抹自己的唇角，觉得那里似乎被灼烧难耐。
　　初寒的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我才弄好的。”
　　边擦边退，眼睛眨得飞快，江辞秋下意识地看了她两眼。
　　不太理解，但也没问。
　　不是不想问，是她整个脑袋发烫，她根本无法把自己的思考能力调动出来。
　　初寒似乎看出来了，不急不缓地解释：“你唇角的口红没抹好，我帮你弄了下。”
　　闻言，江辞秋从沙发上爬起来，边抹嘴角边往房间走。
　　初寒回身问道：“你干什么去？”
　　江辞秋说：“擦口红。”
　　然后快步拐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按住自己的心脏，那里怦怦直跳。
　　等等，她刚刚那种行为……是在撩自己吧？
　　江辞秋觉得说撩都是轻的了，她更像是在勾引自己。
　　用那张白月光般清冷淡然的脸……勾引自己。
　　抬手毫不留情地把自己脸蛋拍得啪啪作响，江辞秋毅然反驳自己——
　　不对，江辞秋你别多想，讨厌女人是直的，那些行为对于直女来说是很正常的。
　　你要记住，不要爱上直女，不要爱上直女。
　　水很深，你把握不住的！
　　深呼吸几口气，江辞秋冷静下来，使劲儿摇了摇头。
　　在心里骂了初寒几句：“该死，长那么好看干什么！不知道人和人之间是需要距离的吗？是你的吗就上手碰？”
　　讨厌死了没有分寸感的直女！
　　骂够了，她就走到全身镜前开始补口红。
　　越补越觉得自己的唇形漂亮，看上去就好好亲，她自己都想亲一口。
　　然后又想到初寒的唇形，也不错，看上去触感也不会差……
　　艹，又想到那个女人了。
　　等江辞秋出去的时候，脸上的红已经消掉了，但初寒看着她的脸，问道：“你脸有点红……那是个巴掌印吗？”
　　江辞秋很淡然，否认三连：“没有，不是，你看错了。”
　　然后提起自己的包，坐到了餐桌边，离初寒远远的。
　　她才坐下门铃就响了，不用猜也知道是早餐。
　　江辞秋一开门，门口站着白辰安，他手里提着早餐。
　　“正好遇到了，我就接过来了。”他笑笑。
　　“辰安哥哥……哎呀，我又忘了给我爸说了。”
　　白辰安耸耸肩：“没事儿，晚上你回去可以当面说。”
　　“我回去？”江辞秋有所猜测，但还是反问道。
　　“江小先生带了女朋友回来，先生和夫人说让你回去聚聚。”
　　“女朋友？”江辞秋笑了下，但很快带过这个话题，“他们让你和我说的？”
　　“没有，可能晚点或者午间的时候会打给你亲自和你说。”
　　不用想也是这样的，江辞秋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白辰安举了下手上的食盒：“先吃饭？”
　　江辞秋回身看了眼，语气有点怪异：“我不吃了，到公司再说。”
　　又问了句：“保姆阿姨今天下午可以到吧？”
　　白辰安点点头，接着就看到她松了口气的样子。
　　她也没喊白辰安进去，而是拿过食盒转身往里走。
　　然后把食盒放在茶几上打开，把东西放好，然后对初寒说：“我去上班了，中午的餐我会预约好的。”
　　“下午的时候保姆阿姨就到了，晚上我可能不回来，你有事叫保姆阿姨就好了。”
　　初寒问：“你不吃吗？”
　　“公司的事，有点急，我得快点过去。”
　　不等她回答，说了声再见就转身朝门口而去。
　　白辰安站在门口带着爽朗笑容喊了声：“初小姐早上好。”
　　初寒越过江辞秋的身影冲他笑了一下。
　　门板被关上，房间内恢复了寂静。
　　女人垂眼看着茶几上的餐食，眼下肌肉微微牵动，唇角上扬，勾出一个淡淡的笑。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眼底深处漾出一点笑意。
　　江辞秋，挺有趣的。


第34章 带她回去？
　　坐在车上的时候江辞秋收到了初寒的信息。
　　看到上面一闪而过的“讨厌的女人”，江辞秋居然下意识地心脏一缩。
　　白辰安注意到她怪异的神态，问了句：“谁啊？”
　　江辞秋说：“不重要的人。”
　　然后点开信息。
　　讨厌的女人：【我需要一台电脑。】
　　电脑？对了她之前是说过要用下自己的电脑来着。
　　但那房子里也只有自己带了过去的那一台，她好像没有找到。
　　江辞秋回：【好，我找人送一台过去。】
　　初寒回了个好字，对话就结束了。
　　但江辞秋却没退出聊天界面，她盯着那个备注看了会儿，抬手改成了初寒的名字。
　　然后又盯着看了会儿，又改成了“讨厌女人”。
　　她满意了，弯唇按灭了屏幕。
　　白辰安偏头看了眼，笑道：“笑那么开心，你在和初小姐聊天？”
　　“算是吧。”
　　白辰安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着问：“小姐，你今晚其实可以把初小姐带回去的。”
　　江辞秋不解：“带她回去干什么？”
　　直接白送，把剧情推到结尾吗？
　　她可不敢赌那点概率。
　　“辰安哥哥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江辞秋转头过去，一脸紧张道，“你难道和别人说了这件事吗？”
　　白辰安立马否认：“我没有！”
　　江辞秋脸上浮出不信任，眼里散出打量的神色。
　　白辰安问：“小姐你难道不愿意先生夫人见见她吗？”
　　“所以，他们见她干什么？”女人嘟囔，“又不重要，见什么见。”
　　不重要？白辰安偏头看她一眼，难道说两人还没到见家长的地步？
　　“小姐，你和初小姐认识多久了？”
　　“不久，大概一二三四五六天吧。”
　　“……”
　　那确实不太久，感情估计也没那么稳固，所以小姐才不愿意带人回去。
　　白辰安想着，自顾自点了点头认同了自己的想法。
　　然后道：“那不带就不带吧，不急。”
　　江辞秋皱眉看他一眼，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辰安哥哥，说好的出去玩呢，明天就是周末了，你有假了吗？”
　　“有的，明天就任由大小姐安排了。”白辰安转动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笑了下，语气里满是对妹妹的纵容。
　　这件事说定之后两人就结束了对话。
　　江辞秋这次为了避开上班高峰挤电梯那一拨人，直接早来了半个小时，时间很充裕。
　　过去的时候正好走了一拨人。
　　她在楼下等电梯的时候居然又遇到了苏怀瑾。
　　只不过这次不是她一个人，而是被简书拉着往电梯这边来的。
　　江辞秋伸手帮她们按住开门键，等人进来了才松开。
　　看到简书按的楼层她才明白，原来这人是苏氏的副总。
　　她听她老爸说起过苏氏新来的副总，是个海归高材生，特别会读书。
　　大学花三年不到的时间修完，然后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出国留学的名额，靠着全额奖学金硕博连读，期间发表了数篇论文，影响颇丰。
　　本来是个搞研究的好苗子，谁知道博士还没毕业就回了国想到公司去工作。
　　其实如果只是学术上很厉害，那也不至于所有公司都抢着要，最主要的是，她在硕博连读的期间帮别人做过几个策划。
　　她就是靠着那几个策划在圈子里出名了的。
　　江辞秋不懂这些，但是听到她爸念叨了半晌，大致明白，这是个厉害的家伙。
　　只不过最后谁也没想到她会去苏氏。
　　江辞秋想了很多，却只说了句：“原来你是苏氏的副总。”
　　简书点头，对她笑了下，问：“她怎么样？”
　　“已经退烧了，挺好的。”看起来。
　　简书点点头，被身侧昏昏欲睡的人拉了下。
　　苏怀瑾不满道：“所以为什么要起那么早啊！困死了！”
　　“你都说了一路了，能消停会儿吗大小姐？”简书说，“现在你是我的助理。”
　　苏怀瑾半睁开眼睛，恍然看到了江辞秋，整路都没睁开的眼睛瞬间睁大。
　　那神色像是看到了鬼。
　　江辞秋看过去：“……”
　　简书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心想居然还有人能够治得了这个大小姐。
　　昨天要不是她一直在房间里晃悠说这儿不好，那儿太小地不去睡觉，今天早上至于早起半小时就闹吗。
　　抱着看戏的心态她问了句：“你们认识吗？”
　　江辞秋没说话，苏怀瑾毅然决然说：“不认识，不熟。”
　　“如果不认识一般来说是不会说不熟的吧？”简书挑出她的语言问题。
　　苏大小姐抬手打了她一拳，不是很重，怨怼道：“你闭嘴一会儿会死啊！”
　　江辞秋耸耸肩，随她怎么说。
　　电梯门开，不等简书说什么，苏怀瑾就拉住她的手臂把人拉出去。
　　简书被拽着往前走，回头对江辞秋别扭地歪了下头。
　　江辞秋抬手摆了两下，然后按关了电梯门。
　　觉得这两人是不是过于亲密了，难道说直女都是这样的？
　　就像早上初寒靠过来擦她嘴唇一样。
　　脑海里又浮现她靠过来时那张近得不得了脸，唇角那种温凉的触感也若有似无起来。
　　江辞秋抿紧唇深呼吸几下，告诫自己不要被迷惑了。
　　她算了下，应当是生理期要到了，激素作乱而已。
　　“对，就是这样的。”她拍了下自己脸，“江辞秋，别乱想。”
　　本以为自己来得够早的了，结果她到的时候，办公室已经坐了快一半的人了。
　　其实仔细一看不是“到了”，而是“没醒”。
　　江辞秋放轻了脚步，降低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轻手轻脚地走到正在吃早餐的一个同事身边轻声问：“他们没走吗？”
　　同事偏头看了眼说：“A组的都没走吧，他们在赶设计呢，估计折腾了半宿。”
　　“这是常态了。”
　　说完，她递给江辞秋一个三明治问她：“辞秋，吃吗？”
　　本想说不的，但是没吃早餐让她的肚子有点饿，就对同事笑了下说：“谢啦。”
　　接过三明治，江辞秋坐回自己的位置，挑了几种小零食送给了那个同事。
　　然后又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吃早餐。
　　后面的同事都陆陆续续地来了，大家都默契地放轻脚步不去打扰加了班的A组同事。
　　为了拿到实习证明，也为了自己不浪费这段时间，江辞秋一上午都在认真学习和适应设计部的工作。
　　但不知道是太没有天赋了，还是专业太不对口了，学了一上午，她也还是只能给他们打打下手。
　　小姑娘领导见她有些沮丧，宽慰说：“没关系，慢慢来，这本来就是不能一天就学成的。”


第35章 不满足
　　她也有点不理解为什么江辞秋会被安排到这边来，公司很多部门都可以，但偏偏是在设计部。
　　两个月，别说做项目了，就是一点简单的设计估计都呛。
　　时间不够，她只能学到一点皮毛。
　　但这不是她一个员工该管的，即使是这样想的，她也什么都没说。
　　午休的时候，江辞秋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她叫江辞秋晚上回家吃饭，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宣布。
　　江辞秋听完，问了句：“妈你要生二胎啦？”
　　“哎哟，别乱说啊，小孩是说生就生的吗？”
　　江辞秋手中的筷子一顿，脑子里转了转她最后一句话，咂摸出点味儿来。
　　“Mommy你还真想过啊~”
　　尾音拉长，怎么都透出不正经的感觉。
　　“……”沉默是一种默认。
　　“那妈妈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我是要有个弟弟还是妹妹？”
　　和女儿说这种事情，江夫人面子薄，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没有弟弟，也没有妹妹，晚上辰安去接你，我们在家等你。”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被挂电话江辞秋也笑嘻嘻的，好心情地仔细考虑自己到底是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想了半天，她选择了妹妹。
　　小姑娘可爱，稍微大点了就可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姐姐求抱抱。
　　再给她打扮一下，弄得香香软软的谁不喜欢？
　　但越往未来想，江辞秋就越能感受到江晚鹤带来的阻隔。
　　谁也不想自己的未来受别人的操控，这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
　　白辰安来接江辞秋的时候见到了江晚鹤，他西装革履，头发往后梳，看起来甚至比大了他五岁的白辰安还要成熟。
　　白辰安随意站在公司大门口，看时间的时候随意瞥到了他出来的身影。
　　调整了下站的方位，弯唇露出职业微笑，朝他点了点头。
　　看起来很尊敬他的样子，但是面无表情的江晚鹤却看到了他没从裤袋里拿出来的另一只手。
　　江晚鹤移开眼神，故意没有回他。
　　他不喜欢白辰安这人，不仅是因为他是江家管家的儿子，更因为他是江家的心腹。
　　对，不是某个人的心腹，而是江家全部人的心腹。
　　其实用心腹这个词不准确，或许该用“儿子”。
　　他比江晚鹤更像江家的儿子，江晚鹤领先他的，可能只是改了的姓而已。
　　白辰安看着他直挺挺地路过自己，偏过来一瞬间的眼神轻蔑傲慢。
　　面上的笑依旧维持着，放在西装裤里的那一只手也依旧没有拿出来。
　　他不值得自己那么尊敬。
　　这一点他从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如果他愿意真心实意地当江家的儿子，那么，白辰安很愿意把他当做江家真正的大少爷来对待和敬重。
　　但可惜，江晚鹤并不愿意。
　　江家对于白辰安来说，并不只是一个工作的地方，那里是他从小长大的住所，是他的家。
　　他很清楚，他这一生都注定要和江家捆绑在一起。
　　江家给了他开始，给了他大部分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起点。
　　也给了他情感和立足之地。
　　江晚鹤也是，并且他得到的比白辰安多多了，但不同的是，江晚鹤并不满足。
　　他藏得很好，好到如果不是偶然，白辰安或许到现在都无法察觉到他的肮脏手段和扭曲心理。
　　嘴角的弧度慢慢下落，肩上突然被拍了下，白辰安眼底的情绪散得一干二净。
　　转头的瞬间带上了真情实感的笑意，插在西装裤里的另一只手也拿出来了。
　　“辰安哥哥你在看什么？”
　　江辞秋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白辰安摇了摇头：“随便看看的。”
　　江辞秋没有再纠结，跟着他上了车。
　　两人到江宅的时候外面有还未散开的人群，白辰安下车，把钥匙递给停车的佣人。
　　江辞秋没有让他们来开门，自己推开车门下去了。
　　她揉揉肩，和白辰安并肩朝里走。
　　白管家，也就是白辰安的爸爸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白辰安迎上去，喊了声：“爸。”
　　但白管家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却是扭身朝江辞秋而去。
　　“小姐，我来帮您提包吧。”
　　江辞秋知道白叔的脾气，也没拒绝，顺从地把包递给他：“谢谢白叔。”
　　白辰安转身，和江辞秋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流露出无奈。
　　白管家落后江辞秋一步，走在她后面，路过白辰安的时候伸手拍了下他：“规矩。”
　　“知道了爸爸。”白辰安又无奈又甜蜜，像往常一样应道。
　　走到楼梯边的时候江辞秋对白管家道：“白叔包给我吧，我上楼去换件舒服的衣服。”
　　然后抬头对白辰安道：“辰安哥哥，你要不要也换件衣服？”
　　白管家和白辰安在宅子里都有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刚开始要给白辰安弄房间的时候，白管家非常拒绝，说什么主仆有界，江家愿意培养白辰安他们已经感激不尽了，不敢奢求太多。
　　给所有人都整无奈了，江家人轮流说道了好久，他才笑着应下了。
　　即使到现在，白辰安的房间也是留着的。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在这里住下。
　　江父曾经说过，白管家哪里都好，就是思想太古板了，大家都很认同。
　　白辰安回她：“不用了，等会儿我还要出门一趟，有点事儿没解决。”
　　江辞秋挤眉弄眼道：“女朋友？”
　　白辰安点点头。
　　“最近忙，忽视了她，和我闹矛盾呢。我得去哄哄她。”
　　“我也好久没有见过安粒姐姐了，有点想她了。”
　　这时候白管家插话了，语气严肃道：“辰安，你该定下来了，别老是惹人家女孩子生气。”
　　白辰安连连道：“我知道了爸爸。”
　　然后瘪起嘴，嘴角下压眉头往上扬，不是很想和白管家谈这个话题。
　　江辞秋笑了下，也学他，然后噔噔噔地上楼。
　　转角就遇到了准备下楼的江晚鹤。


第36章 女朋友
　　江晚鹤换了一身家居服，往后梳的头发附着了厚厚一层发胶。
　　两人四目相对，江晚鹤先绷不住了，朝她笑了下：“叶子，你回来了。”
　　“嗯哼，”江辞秋点头，“我们一个点下班的。哥你走得挺快的。”
　　江辞秋准时打卡下班，没有晚一分一秒，而江晚鹤的楼层比她高，却还比她先下楼，甚至速度快到她到的时候都换好了衣服。
　　可想而知，造成这种结果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江晚鹤提前下班了。
　　他不想遇到江辞秋，然后假惺惺地邀请她坐同一辆车回去。
　　江辞秋别开眼神，心想，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自信觉得只要他邀请自己就会答应的。
　　但江晚鹤好像曲解了她的言外之意，脸上露出伪装之后的纠结。
　　“叶子，我今天是有事要宣布的。而且，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做妹妹……”
　　这话的走向不太对。
　　江辞秋赶紧打断施法，抬手阻止他的继续：“最好是最好是，你最好是。”
　　“借过，我要上去换衣服了。”
　　江晚鹤转身看着她躲瘟神一样的动作，理智分析告诉他江辞秋并不喜欢他。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她不喜欢自己，又为什么要去威胁那些接近自己的女人？甚至上次还专门到他办公室外赶走苏怀瑾呢？
　　她的所作所为很是矛盾。
　　江晚鹤靠在楼梯扶手上，托着下巴思考了会儿，他眼睛微亮，生出一计，转了方向去了江父的书房。
　　江辞秋换衣服的时候故意磨蹭了一会儿，待在房间翻手机没有出去。
　　她定的电脑已经送到了初寒那儿，刚才在车上问白辰安，他也说保姆阿姨已经到了。
　　她转着手机有点想打一通电话出去，但是磨了半晌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打回去干什么？问初寒有没有吃晚饭吗？
　　她吃没吃晚饭干自己什么事。
　　江辞秋觉得她有点想太多了，这段时间被讨厌女人乱了节奏，她得抓紧调整回来，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抬手想拍脸的时候江辞秋停了手，那手掌就在脸上不过三厘米的地方。
　　不行，她不能再继续打脸了，打肿了都不好看了。
　　于是她转为拍大腿，一点不大不小的疼痛刺激让她清醒了一些。
　　从床上站起身，她抬腿往外走，下了楼梯到一楼餐厅吃晚饭。
　　毕竟佣人已经来敲了好几道门了。
　　当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江晚鹤先忍不住了。
　　放在桌边的手收回去放在腿上，腰也挺直了一些。
　　“叶子，你在楼上干什么啊？是身体不舒服才会这么久下来吗？”
　　说完这句话，他偏头看了江父一眼。
　　江父正微微皱了眉，看着江辞秋没说话，似乎是在思索和考虑些什么。
　　餐厅里除去江辞秋坐了六个人。
　　江父江母，白管家和白辰安，还有江晚鹤和他带回来的女人。
　　女人坐在江晚鹤身边，一双眸子含娇似泣般，抿起的唇和无所适从的坐姿都显示着她的不自在。
　　江辞秋忽略便宜哥哥若有所指的问话，把眼神落在了不适应的女主身上。
　　果然，江晚鹤把女主带回来了。
　　这就是他口中要宣布的事件了。
　　江晚鹤见她看向自己身边的女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想要开口介绍。
　　语气含着不易察觉的惋惜，眼神又在江辞秋身上转了一圈才慢吞吞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
　　江辞秋打断他说：“我知道。”
　　餐厅里的所有人神情都微微变化。
　　她这就知道了？
　　江辞秋适当停顿，等看到余枳脸上的不解和微微垂下的眼睫之后，补充道：“余学姐，我认识你，新生欢迎大会的时候，你是发言人。”
　　“学姐？”江晚鹤脸上闪过一丝不解。
　　“对啊，是学姐。”江辞秋立马抓住他的遗漏点转头过去，暗含讽刺道，“余枳学姐是淮北大学的，我也是淮北大学的，哥哥你不知道吗？”
　　“那你是不知道我在淮北读书，还是余枳学姐在淮北读书啊？”
　　这个问题无论给出哪种答案都是错误的。
　　想在江家人面前装样子的江晚鹤一定不会暴露出自己其实根本不关注妹妹的本质。
　　也不能暴露他带回来见家长的女友其实他根本就不了解。
　　“我怎么会不知道叶子在淮北读书呢……”
　　他顿了一下，正准备继续说的时候，余枳开口了。
　　声音轻轻柔柔的，有些绵软。
　　是和初寒十分不同的知性语调。
　　如果说初寒说话的语调像冬天的梅，那余枳说话就像春天的花草，而不是特定的某一种植物。
　　她说：“我之前只告诉了晚鹤我在读大学，他尊重我从没问过我是哪所大学，后来的相处中我们就忘了。”
　　江辞秋没想到她居然会说话，没打算问下去了，拉了椅子挨着白辰安坐了下去。
　　不曾想，白辰安突然接了话十分自然地继续问道：“晚鹤没去校门口接过你约会吗？”
　　顿了下，又补了句：“这应当是男女朋友常规的操作吧。”
　　江晚鹤本身就很不满这样的场合邀请白管家和白辰安两人坐在这里，现在还被喊了“晚鹤”，并被问这样犀利的问题。
　　他抬头朝白辰安看过去，微微倾斜的眼神毫不留情。
　　白辰安不在意，甚至笑了下。
　　这被一直关注着他们的江辞秋看见了，很不爽，于是半起身去夹远处随便的一道菜，正好挡住江晚鹤看向白辰安的眼神。
　　她状若无意：“哎呀，这菜放得真远。”
　　她的动作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移到她身上去了，江母说她：“你身边不就有吗，非要夹你白叔面前的？”
　　江辞秋眉眼下压，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对着白管家道：“白叔抱歉，我没看到……”
　　白管家习惯性皱起的眉头放松，看着这个出落得漂亮极了的从小看到大，像是亲闺女一样的女孩，他露出难得的慈祥笑意：“没事，小姐你喜欢就多吃点。”
　　江辞秋垂眼看了下那盘菜。
　　天噜啦，是芹菜，她最讨厌的菜之一。
　　赶紧松了筷子笑道：“不了不了，白叔你吃就好。”
　　白辰安在她坐下来之后还拍了拍她小臂，低声道：“你都被看穿啦。”
　　江辞秋悄悄抬眼，发现江父江母看过来的眼神都略显无奈。
　　芹菜，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碰过的菜，作为父母和管家，他们自然都知道她讨厌这道菜了。
　　这餐厅里不知道的人，就只有作为外人第一次正式见面的余枳。
　　和江晚鹤了。


第37章 正式宣战
　　最好的回答时机已经错过了，大家也不是很想追问的样子，那问题就算翻篇了。
　　在晚饭正式开始之前，江晚鹤向他们介绍了余枳。
　　“这是我的女朋友，余枳。”
　　所有人都静静看着他们，没说话。
　　过了会儿，江母拦住想说点什么江父道：“你喜欢就好，我们尊重孩子们的选择。”
　　江父不满她拦自己，在桌下伸手去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放心。
　　然后才开始问：“大学生？”
　　面朝着余枳。
　　余枳点点头：“是的。”
　　“读几年级了，专业是什么？还有……”
　　江晚鹤不满了，轻声喊：“爸，小枳会紧张的。”
　　“你觉得我在吓她吗？”
　　“……”
　　江晚鹤没说话，皱个眉看着人像是对峙的样子。
　　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总喜欢这样，一边说着在江家生活得小心翼翼举步维艰，一边又做着不符合他言语的张狂和任性行为。
　　江辞秋嗤笑一声，低声说了句“就装吧”，谁也没听见她这句话。
　　这男人的苦痛都是自己给的。
　　白辰安摇摇头，没管对峙着的父子俩，对余枳道：“回答吧。”
　　语气很平静，没有宽慰没有威胁，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
　　余枳抿了下唇，说道：“开学就大四了，专业是工商管理。”
　　顿了下，她继续道：“我家境很普……贫困，我半工半读到了现在。”
　　“小枳。”江晚鹤有点不满地叫她的名字。
　　他不想自己的人回答这些人的问题，他只想让他们知道，这是他的女朋友就好了。
　　被他喊名字的人微不可察地缩了下肩膀，只被一直观察着那边的江辞秋看进了眼里。
　　她开口道：“我要是你，我就不说话了。”
　　对面两人都看过来，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江辞秋看着江晚鹤慢吞吞道：“说你呢。”
　　蠢货，江父江母一向对他纵容，甚至比对自己都要纵容。
　　他说不去留学就不留学，说要进公司就当了分公司副总，从小到大父母对他们都百般纵容，只要不涉及原则性问题，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
　　江辞秋不知道他还有哪里不满意的。
　　但她也不想知道。
　　江家足够强大，不需要子女去联姻，所以他们的婚姻都是自由的。
　　江父问那些不是不满意要挑刺余枳，只是为了多了解一些。
　　毕竟在他们眼里，这是自己儿子选择的伴侣，他们想多知道一些也是正常的。
　　但落到江晚鹤的眼里，他们多问就是一种对自己的冒犯。
　　本事没多大，自尊倒是不小。
　　所以被江辞秋这样语气说了一通的男人面容扭曲了一瞬。
　　江父见他不想自己多问也就只对余枳说了句：“是不是要实习了？可以到我们公司去，好孩子。”
　　听到实习的字眼，余枳眼神变了变，但在江晚鹤看过去的时候垂了眼掩住了情绪。
　　晚饭开始，江辞秋期间问了不少两人相处的细节，都被他们滴水不漏地回答上了。
　　但这些问题都不大不小、不轻不重的，和她开头那个问题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江晚鹤一边应付着她随意的发问，一边抿住唇思考要是她绕回去问那个问题，他又该怎么回答。
　　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江辞秋一晚上都没再问那个问题了。
　　反倒是白辰安时不时看着余枳若有所思的样子。
　　晚饭吃完，江辞秋觉得所谓的“重要的事”也不过如此嘛。
　　不就是宣告有女朋友，并带回来降低江父江母对他的戒备嘛——江晚鹤眼中的戒备。
　　江辞秋靠在楼梯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江晚鹤，我知道你的心思。”
　　男人神情微动，让身边的女人先上楼去了。
　　余枳看懂他的暗示，抬脚往上走，路过江辞秋的时候对她微微点了下头。
　　江辞秋弯唇，然后移开了眼神。
　　江母回了房间，江父去了书房，白辰安在帮白管家整理东西。
　　偌大的空间就剩他们两人。
　　江晚鹤不急不缓地问：“我什么心思？”
　　“你的龌龊心思不需要我来解释，”江辞秋也不管自己用词正不正确了，双手抱臂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江晚鹤，你是在朝我宣战吗？”
　　江晚鹤微微眯了眯眼，觉得她似乎哪里改变了。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江辞秋笑了下，上扬的嘴角很是不羁。
　　她说：“装傻也没用，你想要江家，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想要什么江家，叶子，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些什么？”
　　江辞秋不说话，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居高临下的看他。
　　那种通透的眼神让江晚鹤有一瞬间的慌张。
　　他知道这件事迟早会被发现，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并且被江辞秋这个蠢家伙发现。
　　她应当是最无知那个，应当被自己弄死了都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她怎么可能有这么聪明凌厉的眼神？
　　他恍然脱口一句：“你是江辞秋吗？”
　　“你昏了脑袋问出这种问题。”
　　江辞秋往下走了一阶，冷冷看着他：“我知道你带那个所谓的女朋友回来是为了什么。”
　　“我不管你是不是想要宣战，现在，本小姐正式向你宣战。”
　　她沉声：“江家，你碰也别想碰。”
　　谁知道这通话说完之后，他却没什么反应。
　　反而用着无比虚假的怜悯眼神看着她，然后视线微微上抬。
　　江辞秋的察觉到不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头顶突然响起江父的声音。
　　“叶子，跟我来书房一趟。”
　　江辞秋回头，看到江父满面愁容，眉头紧紧皱着，表情无比复杂。
　　那是一种混着悲哀、心疼和愧疚的神情。
　　“爸……”
　　江辞秋没喊住他，冷着脸转头质问放松了表情的男人。
　　“你和我爸说了什么？”
　　“如实相告。”
　　“屁！”江辞秋盯住他，眼眶微微红润，“故技重施……江晚鹤真有你的，从小到大你就只会这一招。”
　　男人没理解她口中的“故技重施”是什么意思。
　　江辞秋转身，抬脚往上走，背脊挺得很直。
　　她已经不是小时候的她了，那些伤害也早就过去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告诉自己。


第38章 你惹火我了
　　江辞秋和余枳是同岁，但余枳要大四了，而江辞秋还在读大三。
　　因为她休学过一年，在她六七岁的时候。
　　他们说她出了个意外，但具体是什么意外江辞秋不记得了。
　　是的，她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从他们简单带过的解释中，江辞秋遭遇意外的持续时间应该不超过一个月。
　　但她失去了整整一年的记忆。
　　江辞秋站在门口深呼吸口气，然后抬手规律地敲了三下门。
　　里面传来江父沉稳的声音：“进来。”
　　江辞秋推开门进去，入眼便是高大的中年男人站在书桌后面，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
　　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江辞秋看了一眼，觉得隐隐约约有下雨的迹象，一点星星也看不到。
　　“叶子……”中年男人转过身，无力地扬起唇角，眉头无意识地紧锁着。
　　江辞秋反手把门关上了，她先开了口。
　　她说：“我没事。”
　　江父垂眸，不忍心看自己女儿，嘴角紧紧绷着，他在纠结。
　　“叶子，从你上次没去之后，你停止吃药了吗？”
　　江辞秋垂着身侧的手握紧了，她也锁起了眉头，“爸，我没有应激，我已经好了，我不用去看心理医生了。”
　　“你不要听江晚鹤的，他是个卑鄙的人。”
　　江父抬头，“那你告诉爸爸，你之前为什么要去打那些人？”
　　他从书桌后绕出来，“你是不是不记得那段时间的记忆了？”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们明明都不认识。”
　　眼角生出了皱纹的父亲抬手拉住她的手臂，放轻了声音：“我知道你去调查过那些人，也知道你回看过自己打人的录像，如果你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去做那些事的我不会说什么。”
　　“爸爸愿意为了你所做的任何事情处理后果，但如果不是……叶子，爸爸妈妈都很担心你。”
　　江辞秋的态度松懈了些，但还是坚定道：“爸，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真的没事。”
　　江父再次道：“那你对你哥态度又是怎么回事？你每次应激都会因为他。”
　　“既然我每次应激都是因为他，那会不会是他的原因不是我的呢？”
　　江辞秋胸口起伏了下，想起了不好的记忆，她闭了闭眼，偏了脸不想再说。
　　“晚鹤对你的情况一直都尽心尽力的，他不会害你的，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可能早就死了。”江辞秋打断他的话，直视她亲生父亲的目光。
　　“因为他的父母救过你们，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他又在你们的口中救过我，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们江家活该欠他的，活该什么都陪他玩儿吗？”
　　“那我们不如直接把江家拱手送给他算了，还干什么走过场让他费心去抢？！”
　　“叶子，每次说到这些你就开始应激。”
　　江辞秋闭眼摇头，满脸痛苦：“这不是应激，是我的不赞同，我是清醒着的，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是江父看着她异于平常的表现和对江晚鹤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抗拒，再依据她最近的所作所为，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他的态度强硬了一些：“给你两个选择吧叶子。”
　　“我不选，我没问题。”
　　“第一个，搬回来住，公司的实习你也暂时别做了。”
　　江辞秋说：“不可能。”
　　江父当做没听见，继续道：“第二个，去看医生。”
　　“我不要！”江辞秋的态度激动起来，“爸，我从来就没看清楚那个医生的脸，停了她的药之后我才会如此清醒，我去了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会给你换个医生的。”
　　“爸！”
　　江父转身，呈现拒绝沟通的态度。
　　江辞秋知道这件事就这样定下了。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肩膀微微下垂，她最后挣扎了一次。
　　“爸，我从来就没怪过你们，也从来没有觉得那次经历多么可怕。我早就忘记了，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只是你们没有忘记而已，是你们，觉得我有病。”
　　高大男人的背脊似乎松了一下，江辞秋等着他的回答，但站了好一会儿，只听到他叹息了一声：“出去吧。”
　　江辞秋转身出去的一瞬间没忍住，回头轻声道：“该看心理医生的不是我。”是你们所有人。
　　“爸，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的爸爸。”
　　咔哒。门板合上了。
　　房内男人终于弯下了背脊。
　　江辞秋沿着走廊想回自己的房间，却在房间门口看到了靠在墙边的男人。
　　她面无表情道：“滚开。”
　　江晚鹤抱着手臂，嘴角带着悠闲的笑意。
　　他说：“心情不好啊？”
　　“如你所愿。”
　　“心情不好会影响皮肤的，要不要哥哥……”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江辞秋抬眼睨他，“就你也配当我江辞秋的哥哥？放你的狗屁。”
　　江晚鹤的脸黑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过来：“叶子你病了，我不怪你。”
　　本以为她会情绪激动地扑过来，却没想到这人只是气红了眼眶，淡淡道：“你说是就说吧，反正这也不是你第一次这样做了。”
　　“很好玩吧江晚鹤，看到我因为你的话而痛苦孤单一定很有自豪感。”
　　年轻男人弯在唇角的弧度微微压抑了一些，眉心微动。
　　“不是第一次”，难道说她知道了？
　　“对，我知道。”江辞秋说，“我一直都知道。”
　　女人往前走了几步，没有高跟鞋的加持，她矮了男人一头，但目光依旧炯炯。
　　“对我的朋友们传我有精神病、喜怒无常的，不就是你吗？”她嗤笑一声，“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我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朋友。只要你说一句，我有病，哪怕是我的父母都TM相信。”
　　“江晚鹤，你觉得我斗不过你吗？”她语气悲凉，脸没动，只上抬眼睛，“你彻底惹火我了。”
　　男人脸上的笑彻底散去了。
　　她的语气很淡，却有着比她愤怒时更加压迫的气质。
　　门板在他面前关上，很快又打开，她径直越过他，手里提着包抬脚往外走。


第39章 习惯了
　　白辰安遇到快步往大门口走的江辞秋，拉住她问道：“叶子你怎么了？”
　　江辞秋微红的眼眶上抬看了他一眼，然后像是害怕被看到一样，偏头道：“我要回家。”
　　“你不是正在家里吗？”
　　“我的新家。”
　　白辰安听到她的回答，明白她一定是和江父或者江母吵架了。
　　但大概率会是江父。
　　“发生什么了叶子？”他没有放手。
　　“我爸要我去看心理医生。”
　　男人的眉头一皱：“为什么又要你去？”
　　不等江辞秋回答，他就看到了从二楼往下看的江晚鹤。
　　他眼神狠厉起来：“因为他吗？”
　　江辞秋没说话，动了动自己的手臂，“我不想说这些了，我要走了。”
　　白辰安移开眼神，对她说：“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走。”江辞秋挣开他，抬脚往外跑。
　　“叶子！外面在下暴雨！”白辰安喊了一声，没喊住人。
　　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凌厉地看了江晚鹤一眼，然后追了出去。
　　江晚鹤把楼下的一切都看在眼里，面无表情。
　　这两个人都是他夺得江家的阻碍。
　　必须要除掉。
　　他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和他正面相对。
　　他冷声道：“你出来干什么？”
　　“我渴了。”余枳回答。
　　“转过去，”江晚鹤说，“我给你拿。”
　　余枳顺从地转身，直直站着没有动。
　　背影纤细，腰身笼罩在薄薄的布料之下若隐若现，男人的眉眼柔和了一些。
　　他想起年少的那位女孩，他便总是看着她的背影，那么纤细，那么直挺。
　　女孩嘴角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好似对谁都是那样的温和。
　　但他看到过她不同的一面。
　　女孩背对着他坐在树杈上，神色冷淡，听到声响回头无意睨过来的眼神很淡。
　　正中少年胸腔里跳动的那颗炽热心脏。
　　从此，他便再也忘不掉了。
　　-
　　楼下巨大撞击声响之后就是响了五六分钟的汽车鸣笛声。
　　初寒被这嘈杂声吵醒，终于消停之后，她听到了门外似乎有动静。
　　起先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把外面大雨的声响听错了，但屏息听了一会儿，她很确信是客厅里的动静。
　　她从床上下来，游刃有余地坐上了轮椅，然后往外滑去。
　　门被拉开，她看到有人坐在落地窗前往外看，脚边摆放着几个酒瓶子，手上还拿着一瓶。
　　初寒认出那人是江辞秋。
　　门铃响起来，江辞秋说：“别开。”
　　像是对她说的。
　　初寒看了看她，耳边是不停响的、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的门铃。
　　响了一会儿停止了，初寒以为没有了，谁知道接下来变成了拳头砸在门上的声音，还混着接连不断的门铃声。
　　初寒操纵着轮椅外门口滑，江辞秋说：“别开。”
　　“那就让他敲一晚上吗？”
　　“对。”
　　初寒没理，还是往门口滑：“你不睡我还要睡。”
　　门被打开，白辰安下意识想往里面走，但被初寒挡住了。
　　“初小姐，小姐呢？”
　　“在里面。”
　　“她怎么样？”
　　初寒往后看了眼，想了想道：“不太好。”
　　白辰安想越过她的轮椅往里走，初寒看出来了，说了句：“你最好别进去，她不是很想见你的样子。”
　　“我知道，”白辰安叹口气，“叶子她一直都这样。”
　　说着他看向初寒，眼中含着恳求：“她不排斥你，所以你能好好照顾一下她吗？”
　　初寒垂眼看了下自己打着石膏的腿，没说话。
　　白辰安担心着江辞秋没注意到她的反应，没听到她的回答又问了一遍。
　　“可以拜托你吗？”
　　“嗯。”
　　初寒往后退了点，做出要关门的样子。
　　她说：“你浑身都是湿的，快去把衣服换了吧。”
　　白辰安说：“叶子应该也是这样的，麻烦你了。”
　　突然他往前了一些，弯腰轻声对她说：“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
　　停顿了下，他继续说：“她和她爸吵架了……因为一些原因，初小姐麻烦你安慰一下小姐。”
　　然后往后退，最后往里看了眼之后关上了门。
　　和父母吵架，因为一些原因？
　　这种模糊的说法还不如说她走在路上被绊倒了来得直接，并且有操作性。
　　而且，让自己安慰她不如塞给她一只布偶熊有作用。
　　初寒滑着轮椅靠近落地窗，坐在窗边的女人头也没回道：“你走开，我不想说话。”
　　“那就别说。”
　　初寒滑过去，盯着她身上的衣服看：“你的衣服换过了？”
　　“你说的别说。”
　　“……”
　　江辞秋真的没听见她说话了，过了会儿她还是觉得不自在，又想轰人，但一只手突然摸到了自己的肩头。
　　她一怔，下一秒缩了肩，像只炸毛的猫朝她看过去：“你干什么啊？”
　　初寒没说话，继续伸手要摸她的身体。
　　江辞秋的衣服回来的时候换过了，现在身上是件小吊带，肩头和锁骨还有手臂那一片皮肤都是裸露的。
　　初寒一伸手直接接触的就是她的皮肤，温凉的触感很奇特，江辞秋有点受不了。
　　但坐在轮椅上，初寒往下佝着身子，又要保持两人间的距离不至于轮椅挨到她，能摸到的位置实在是有限。
　　江辞秋求饶道：“换过了我换过了，你别再摸了。”
　　初寒这才直起身，没有再继续下去了。
　　坐在地板上的女人回过头，看着窗外，手上提着瓶子往嘴里灌。
　　初寒看了会儿，轻轻打了个哈欠儿。
　　江辞秋听到了，往玻璃窗上一靠，笑了：“困了就回去睡吧。”
　　然后她就听到了轮椅细微的移动声音，身边有人存在的感觉也随之消散了。
　　弯着唇笑了下，又万分落寞地垂下了嘴角。
　　她习惯一个人接受这种时刻了，怜悯的眼神她看得多了，也就烦了。
　　意外发生之后，她有段时间是有应激反应的，只要是看到江晚鹤或者接触到一些东西，她就会呆愣住或者情绪激动。
　　事件发生之后她又会忘记那段经历。
　　但后来便慢慢没有了，更多是存在于江晚鹤的口中。
　　可她遗忘记忆的经历又让父母对江晚鹤的话深信不疑，只要他一提出，他们的眼神就会随之变化。
　　他们不欠自己的，也不欠江晚鹤的。
　　不必对自己这么愧疚，也不必对江晚鹤那么尊重。
　　“去你的心理疾病。”
　　江辞秋骂了句。
　　然后靠着落地窗慢慢阖上了眼皮。
　　滚动声越来越近，有人靠近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女人睁开眼，额头靠着窗看过去。
　　初寒腿上摆着下午拿到的那台笔记本电脑，电脑的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皮肤惨白一片。
　　她慢慢靠近，停在不远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几下。
　　看向江辞秋问道：“你要和我一起炒股吗？”


第40章 是你让我留下的
　　江辞秋被她问乐了，懒懒道：“我不缺钱。”
　　“那你对期货期权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也不缺钱。”
　　“基金呢？”
　　“不，”她扭头，“别问了，我都不。”
　　初寒沉默了会儿，又在键盘上按动几下。
　　寂静的空间只有键盘的声响。
　　“最近这段时间有几支股票势头很猛，但经过分析和调查，那应当是暂时的，反而是温吞的那几支有点意思。”
　　“……”
　　初寒看了眼没搭理自己的人，又继续说道：“但也不建议大量买入，太过温吞反而生长不起来……”
　　“你在找合伙人啊？”
　　初寒关上电脑说：“我可以帮你钱生钱。”
　　“……”江辞秋转过头，“你这样有什么目的吗？”
　　“钱生钱可以让人快乐。”
　　江辞秋明白过来，笑了下：“他的话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我自己待一会儿就好了。”
　　“本来没想回来的，结果调头的时候撞树上了，车烂了，我就只能回来了。”
　　她的语调漫不经心：“抱歉啊，打扰你睡觉了。”
　　“楼下车是你撞的？”
　　“嗯，不小心撞上了。”
　　初寒微微眯了下眼睛，抬手又把电脑打开，转了方向对准江辞秋。
　　大雨让光线破散，没开灯的客厅很暗。
　　江辞秋被突如其来的亮度刺得微微偏了点头，“你干什么？”
　　“刚才太暗了我没看清，现在我看清了。”初寒操纵着轮椅移动，“你受伤了。”
　　初寒说：“你的脸上都是血。”
　　江辞秋抬手摸了摸，湿和黏腻的触感格外明显，应该是凝结在上面了。
　　“我以为这是雨呢。”她笑了下。
　　其实不是的，她知道是血。
　　“处理一下。”女人的语气不像是在请求。
　　江辞秋曲起腿，把拿着酒瓶的手搭在膝盖上面，懒散地靠着落地玻璃。
　　她说：“没必要，又死不了。”
　　“处理晚了会留疤的，但如果你不在意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嗯。”
　　江辞秋向后靠，后脑勺抵住玻璃窗，眼皮懒懒地耷拉着。
　　浓重的乌云遮挡了莹白的月光，江辞秋坐在地板上靠着窗。雨水不断打在玻璃窗上，江辞秋抬起靠在窗边的左手隔着玻璃摸了摸外面的雨水。
　　雨水打在玻璃上形成水流往下落，江辞秋的目光就追随着它们落到底。
　　右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她不是很喜欢喝酒，身边围了一圈，但只有手里这瓶喝了三分之一。
　　“你手上也受伤了。”
　　江辞秋抬起的右手一顿，放下去了，她左手按在地上撑起自己的身体。
　　往旁边坐在轮椅上的人看过去：“你怎么还没走？”
　　“因为你不是很想让我走的样子。”
　　江辞秋乐了，弯着唇角说：“我不让你走？我可是一直在让你走。”
　　“但我不这样觉得。”
　　初寒单脚站立着从轮椅上下来。
　　江辞秋看得一惊，混沌的大脑突然清醒了一些。
　　“我敲，你别摔这里再碰我瓷了！”
　　女人没理她，扶着落地玻璃在她面前坐下了，背对着玻璃窗，打了石膏的腿往里伸。
　　“你还真不打算走啊，”初寒听到她轻轻叹息一声，“这里又不好玩。”
　　“没关系，我也没打算在这里玩。”
　　初寒偏头朝她看过去：“把药箱拿过来。”
　　依旧不是请求的语气。
　　江辞秋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到她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把酒瓶放下，她撑着膝盖站起身，走到电视柜前蹲下身抱出药箱。
　　然后返回来，把药箱放在两人中间，坐回了原位置。
　　初寒一边翻一边说：“坐过来一点。”
　　“又死不了。”
　　“拿都拿过来了，”初寒撕开消毒纸巾，“过来。”
　　江辞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闪烁了几下，靠她近了一些，把流了半边脸的血对着她。
　　初寒两只手伸过来，一只手按住她的脸，一只手小心地擦她脸上的血迹。
　　“你看得清楚吗？”
　　“看不清楚，那你要开灯吗？”
　　江辞秋说：“不要。”
　　初寒回：“嗯，所以不开。”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突然又猛烈跳动起来，眼眶微热，好在有着黑暗的遮挡，江辞秋能够不做掩饰。
　　酸涩的感觉紧接着弥漫上来。
　　她说不清道不明这种感觉。
　　其实坐在这里也不是有多生气和委屈，她就是有点情绪发泄不出来，所以想自己消化一下而已。
　　只要没人管她，她第二天就会好了。
　　江辞秋讨厌任何事都被他们一门心思认定是没看心理医生、停了药的原因。
　　她只是生病了一段时间，但他们却觉得她这辈子都摆脱不了。
　　以前发生类似的事情，江辞秋都是自己待一阵就好了，甚至都不需要到第二天她就收拾好了心情。
　　可能是这次有太多变量和事情了，江辞秋才会没忍住跑了出来。
　　耳边有淅淅沥沥的微弱雨声，她问初寒：“你喜欢雨天吗？”
　　初寒落在她侧脸的眼神根本没有移动，淡声回道：“不太喜欢。”
　　江辞秋说：“我挺喜欢的。”
　　眼球微动，擦拭侧脸的手停了下来，初寒微微抬眼看她，发现江辞秋在盯着她看。
　　对视一瞬，江辞秋慌乱移开眼，接过她按在自己脸上的消毒纸巾，说：“我自己来吧。”
　　她动作迅速地把侧脸的血都擦干净，擦到额头的时候“嘶”了一声。
　　“撞到这里了。”她说，然后动作小心地给自己擦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初寒看着她别扭的动作，慢慢俯下身，伸手又拿了一片消毒纸巾，撕开之后按住她的手。
　　“我来。”
　　然后在昏暗的光线下认真地盯着她的伤口开始擦拭。
　　她的眉微微皱着，认真到连嘴角都紧绷起来。
　　微眯着眼越靠越近。
　　擦了好一会儿，江辞秋问她：“好了吗？”
　　初寒没说话，停了擦拭的动作，捏住她脸的手却没动。
　　她的眼睛还是微微眯着，只不过不像是在看什么，更像是在思考什么。
　　江辞秋抬手碰到她的手腕，轻轻推了下，又问了一遍：“好了吧？”
　　初寒说：“别动，我在想一件事。”
　　江辞秋眨眨眼：“什么事？”
　　“和你有关。”


第41章 叫我老婆我都敢应
　　和她有关？
　　初寒的什么事能和她有关啊？
　　江辞秋实在想不通，所以问了出来：“你在想什么事？”
　　摇了摇头，初寒松了手，“没什么。”
　　江辞秋很不满，有种被戏耍了后的好笑感。
　　“不说就不说，本小姐还不稀罕知道呢。”
　　初寒把消毒纸巾收好，微眯着眼去看她额头伤口的大小。
　　额头被尖锐的东西割了一下，伤口不算深，半张脸的血也是在雨水的渲染下形成的。
　　她边看边说着自己的结论，然后拿出医用酒精要给伤口消毒。
　　江辞秋看清她手里拿的东西顿时往后缩了缩身体和肩膀，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抗拒。
　　“这个好疼的，能不能……”
　　“不要”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就被初寒强硬地擡住了下巴。
　　初寒淡淡地说：“不行。不消毒你的伤口可能会感染的。”
　　“感染的话，你会生病，生病严重了就会死。”
　　所以，不消毒等于死。
　　“……我是怕死，但我不是傻子。”江辞秋缓缓吐出一句。
　　她说完就看到初寒弯唇笑了下，江辞秋总觉得那笑里有种不真诚的感觉，像是在嘲笑自己。
　　江大小姐不舒服了，压低眉心嘟囔：“初寒你笑什么……唔！”
　　没等她说完，初寒捏住她脸颊的手一收，她的嘴被捏得不自觉嘟起来，手指有力地抵住牙齿让江辞秋说不出话来。
　　紧接着初寒从医药箱里拿起一根沾了酒精的棉签，动作快准狠，直接就按上了她的额头伤口。
　　伤口被刺激得发疼，江辞秋在有限的空间内龇牙咧嘴，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了。
　　但她没有挣扎，准确地来说，她在尽量克制自己不要挣扎。
　　两只手按在弯曲起来的腿侧，握成拳，嘴巴也紧紧闭上了。
　　疼得她不想说话。
　　没弄多久，初寒看人也克制不住了的样子，于是松了手，说：“好了。”
　　江辞秋立马向后缩了好远的距离，无声地呼痛。
　　手想摸额头又不敢摸的抬放。
　　初寒手上边动作着，边抽空抬头看了她一眼。
　　“别摸。”
　　江辞秋的手就放下了。
　　初寒又喊她：“江辞秋，过来。”
　　“你能不能别喊我大名啊。”
　　江辞秋边挪着位置边说出她不舒服了好久的称呼问题。
　　初寒连眼睛也没抬，撕着手里创口贴的包装，随意说：“那喊你什么，难道你想让我喊你叶子？”
　　“叶子？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初寒把人拉近了一些，然后把创口贴仔仔细细地贴到她额头的伤口上。
　　“刚才那个人喊的，我猜他说的应该是你。”
　　“哦……但是你别喊这个。”
　　初寒好笑地看她一眼：“我当然不喊，我和你又没那么亲近。”
　　“……你可以喊其他的。”
　　“其他的什么？”
　　“什么都可以，但是别喊我大名。”
　　江辞秋看到她停下了动作，微微抬头似乎是在思考。
　　半晌，初寒朝她看了过来。
　　“就喊江辞秋。”
　　“为什么？别喊这个。”江辞秋有点绝望，“你什么都可以喊的。”
　　初寒思考了会儿，给了她两个选择：“笨蛋和蠢货你选一个。”
　　说完她就垂下了眼，等着江大小姐被她气回房间。
　　反正伤口也处理好了，她的心情好像也恢复了一些，正好这个点就回房间睡觉。
　　谁知道大小姐沉默了会儿说：“那就笨蛋吧。”
　　还煞有其事地分析道：“蠢货有点骂人的感觉，笨蛋会好很多，没有骂人的感觉。”
　　“……”
　　大小姐还真选上了。
　　初寒微扬眉梢问：“我要真在大街上喊你笨蛋你能接受？”
　　“可以啊。讲真的，这还真不是我自恋，”江辞秋说着还有点小骄傲，将胸前的头发往后一甩，散发出无尽的魅力，“我这张脸在外面走着也有好多女孩问我要联系方式的。”
　　“而且本小姐就算名声在圈子里那么臭了，也还是有不少……男的就不说了，有不少女生想往我身上靠呢。”
　　“喊我老婆的也有不少，所以别说笨蛋了，就算你在大街上喊我老婆我都敢应！”
　　老、老婆？
　　江辞秋才说完就感觉舌头被闪了一下。
　　不是，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敢说啊。
　　狂一狂就算了，也不看面前的人是谁，还让人叫自己老婆，江辞秋自己都臊得慌。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初寒笑了笑，刻薄地说：“往你身上靠的人都是m吧。”
　　江辞秋没过脑说了句：“说不定还有s呢……”
　　说完她就闭眼祈祷：没听到没听到，别理我别理我……
　　“哦，你这人通杀啊。那你更喜欢s还是m？”
　　“都不喜欢好嘛！那只是一种、一种……形容，强调能理解吗？”
　　江辞秋的整张脸几乎都红了，好在周围一切都是黑的，初寒看不见。
　　“好了，我们别偏题了，我们讨论的是称呼问题。”
　　初寒说：“我还是叫江辞秋。”
　　“我都说笨蛋可以了。”
　　“太亲昵了你不觉得吗？如果你能接受蠢货的话……”
　　江辞秋明白过来：“初寒你故意的吧？！”
　　“你看，你叫我大名我都接受，为什么我叫你大名不可以呢？”她反问着，然后轻轻喊她名字，“江辞秋。”
　　这像是混着气音，被风带到了她的耳边，连带着初寒叫出她名字时的微弱气息，温凉的触感像是在抚摸她的耳郭。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江辞秋头皮发麻起来。
　　比起所谓的亲昵昵称，江辞秋还是觉得直呼姓名更加坚定和欲念。
　　姓和名一起被裹挟在气息中流淌出来，在空气中形成旋涡般的气流，搅碎目之所及的一切，眩晕意识。
　　那会让江辞秋沉溺在莫名的氛围之中。
　　这是和犯了错被家长直呼大名带来的心虚感和恐惧感所完全不同的感觉。
　　这两种被直呼大名的感觉江辞秋都不太喜欢。
　　但她更不喜欢初寒喊她的名字。
　　她那张脸太有迷惑性了，加上江辞秋对直呼姓名的理解，她会扭曲那层意思。
　　会觉得，她每喊一次自己的名字，就像是在说——
　　喜欢你。


第42章 哦，你愿意
　　这种想法太可怕，江辞秋害怕自己早晚有天会被这种想法给自我攻略了。
　　爱上一个直女何其可怕，她才不要经历。
　　但被叫蠢货她也不能接受。
　　她江辞秋多聪明啊，怎么会接受这种称呼。
　　初寒收拾了好了医药箱，抬头往江辞秋看过去。
　　她从刚才开始就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想什么东西一直不说话。
　　初寒想自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慢慢弯了下唇：“其实叫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我腿好了我就会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和你见面了。”
　　“这么讨厌我，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女人嗤笑了一声。
　　初寒歪歪头：“难道说我腿好了之后，你还愿意和我联系？”
　　江辞秋像是被她这句话点醒，猛然噤了声。
　　按江辞秋的打算来说，就算初寒腿好了她也会持续关注她的行踪，避免她和江晚鹤碰上。
　　只要持续关注，难免会有接触甚至是联系。
　　所以这时候江辞秋接一句“愿意联系”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不正常的是，江辞秋在听到她想撇清关系的话的第一反应和江晚鹤、江家，甚至是整个世界都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是单纯不爽初寒的态度。
　　很无所谓，就像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意义一样。
　　可是实际上，不就是没有任何意义吗？
　　江辞秋问自己：你还想有什么意义？
　　初寒双手交叠放在医药箱上，借着微弱月色观察对面女人模糊成一片的神情。
　　外面的雨持续不断冲刷着落地玻璃。
　　“哦，你愿意啊。”初寒轻轻说出这样一句话，像是吐出一口气一样简单。
　　沉默的时间过长导致江辞秋无法反驳她的话，要是这时候说不愿意更像是在欲盖弥彰，是在掩饰什么。
　　但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她的脑子糊成了一片，不知道是时间太晚了导致的睡意还是酒精的后作力，总之，她迟钝地选择了沉默。
　　“是对我的提议心动了吗？你打算投多少。”
　　初寒撑着落地玻璃慢慢起身，单脚跳到轮椅边拿起上面的笔记本电脑然后坐上去。
　　又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移动着轮椅靠近江辞秋，调出简书发给自己的分析表界面给她看。
　　“目前这几支股票潜力比较可以，如果现在投，很快就可以看到收益。”
　　“但是稍微要等段时间的，应该是这几支，初看的数据不太好，但是现在也正是购入的好时机。”
　　初寒似乎又进入了拉合作伙伴的状态里，她说完偏头看江辞秋问道：“江小姐，你打算投多少？”
　　江辞秋迟钝的大脑在她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之后终于反应过来——
　　她误会自己说的要联系是因为炒股的事了。
　　松了口气，江辞秋说：“你想要多少……不，最后怎么分？”
　　“代理费，收益的二成如何？”
　　想了想，江辞秋说：“好，那你要多少？”
　　初寒微笑起来：“不是我要多少，是你委托给我多少。”
　　江辞秋伸出一根手指，顿了顿，伸出两根，又弯曲下去一根。
　　她最后道：“一百五十万，我只有这么多。”
　　初寒点点头：“都可以。那合同是你来拟还是……”
　　“你来吧，”江辞秋说，“我懒得弄。”
　　初寒点点头：“明白了。你的钱就交给我吧，我会给你最好的结果的。”
　　“好不好无所谓，别给我亏了就行了。”
　　初寒把电脑转回去，自己盯着电脑屏幕看，五彩斑斓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有点滑稽，但她语气笃定，甚至含着自信的笑意：“不可能的。”
　　在她手里的钱，就不可能减少的。
　　“好了，很晚了，准备睡觉吧。”初寒合上电脑看她，“最多明天晚上合同就会拟好的。”
　　江辞秋站起来，小心地避开了散乱的酒瓶，闻言哦了一声。
　　经过这么乱七八糟的一通搞之后，她的注意力已经从大宅里转了出来。
　　没有精力去思考其他东西，她感受到了滞留的疲惫。
　　于是站起身朝房间走去，她要睡觉了。
　　一直喊着困的女人却落后她一步，看了眼地上的酒瓶才移动轮椅往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的时候初寒还在想，一百五十万加上她手里的三百万，也就是说，明天之后自己就会有四百五十万的可支配资金。
　　四百五十万……只差五十万了。
　　她靠在床头的位置，偏头朝没有彻底拉上的窗帘缝隙中往外看。
　　大雨没有停歇的趋势，像是要下一整夜。
　　蠢女人喜欢盯着自己看。
　　脑海里又浮现刚才江辞秋盯着她的脸看的情景。
　　她抬手，从眼角摸到了下巴。
　　——“她不排斥你。”
　　初寒想起白辰安说的话，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这人病急乱投医，想哄着自己去替他安慰江辞秋，所以对他这话不以为意。
　　但今天看来，她确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排斥自己。
　　蠢女人倒是挺可爱的，她给自己那一百五十万就是证明。
　　初寒指尖捻了捻，模拟着数钱的动作。
　　她闭上眼往后靠，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不管是谁，只要能让她钱生钱的人，初寒都会对那人抱有宽容之心。
　　所以现在的江辞秋在她眼里也没有那么蠢了，毕竟会选择自己做代理人的人又会蠢到哪里去。
　　对自己在白月光心里的好感略微上升一无所知的江大小姐正躺倒在床上，在酒精和夜晚的作用下陷入了沉眠。
　　一夜无梦。
　　次日是周六，江辞秋没有在周末定闹钟，所以她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
　　她顶着简单打理了下自己才出去。
　　彼时初寒已经坐在沙发上，腿上放了那本笔记本电脑，她纤细莹白的十指在键盘上跳动。
　　江辞秋望过去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牛奶和煎蛋还有其他食物的气味。
　　超过了十二小时没有进食的人很饿，循着香气转向了厨房边，看到里面有个人似乎在做饭。
　　江辞秋转头问初寒：“这谁啊？”
　　“你请的保姆阿姨，昨天下午就来上班了。”初寒头也没抬。
　　迟缓地哦了一声，江辞秋摸着肚子走到沙发角坐下。
　　再往落地窗前一看，那里的酒瓶子已经被收起来了。


第43章 卧槽，你有脸
　　初寒抽空看她一眼，见她摸着肚子，便问：“你饿了？”
　　江辞秋点点头。
　　“阿姨做了你的早餐，现在估计热着呢，你去问问。”
　　“她现在是在做午饭吗？”江辞秋问。
　　初寒点头。
　　“那就算了，反正等会儿就吃饭了，我就不吃早餐了。”
　　初寒没管她，都随她去了。
　　过了会儿，江辞秋正盯着电视节目发呆的时候，初寒把电脑屏幕转向她问道：“初步拟定是这样的，你要看看吗？”
　　“这是什么？”
　　“委托合同。”
　　江辞秋看了眼，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她嫌弃地摇了摇头说：“看不懂，等我找个人来看看再说。”
　　“好，那我发你的邮箱。”
　　江辞秋嗯了一声，又开始昏昏欲睡地盯着电视看。
　　她虽然对钱不那么热衷，但江家人对于合同这种牵扯东西很多的事物有着习惯性的谨慎。
　　就算是白月光，江辞秋也没办法眼也不眨地就签了合同。
　　她看不懂，但是白辰安看得懂。
　　没过多久，还在哄着女友的白秘书收到了江辞秋的邮件，说自己要投资让他看看那合同有没有问题。
　　本来今天说是有假要陪江辞秋出去玩的，结果昨天因为江辞秋的事耽误了，女友在雨中等了白秘书许久没等来人，可生气了。
　　白辰安现在都还在道歉。
　　大早上江辞秋就收到了他的短信，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要承担一部分责任的，于是帮白辰安定了一大束玫瑰花送过去表示歉意。
　　然后就静待后续了。
　　阿姨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面容和蔼，不爱说话，光干活了。
　　她把午餐做好就等着两人过去吃，然后又去收拾屋内。
　　江辞秋看了好几眼，边夹菜边小声问身边的初寒：“你和她说过话吗？”
　　“说过，她昨天扶我坐上饭桌边的凳子的时候说过。”
　　“哦，和你说什么啊？”
　　“说我坐轮椅上在茶几边吃饭看着太可怜了。”
　　“……哦。”
　　过了会儿，江辞秋说：“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初寒有点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这大小姐什么时候出门还要向自己报备了？
　　是不是睡糊涂了？
　　她顺嘴问了句：“去干嘛？”
　　“去看心……”
　　后面的三个字——“理医生”没说出来，江辞秋反应过来，没继续说了。
　　装作刚才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初寒没有追问，垂眼吃着自己的饭菜。
　　过了会儿江辞秋想到了什么问她：“你一直待在家会不会无聊啊？”
　　“没有一直待在家，昨天傍晚阿姨推我到小区公园转了转。”
　　这阿姨还兼职照顾人？江辞秋心想着，又很快明白过来，这应该是白辰安安排的。
　　“哦，好吧。”江辞秋说，“我本来还想带你出去玩的，但现在看起来没必要了。”
　　“出去玩？”初寒微微挑眉，“去哪儿？”
　　“没想好，看你想去哪儿玩。但现在不是有保姆阿姨了嘛，我觉得可以也没必要了。”
　　初寒多看了她两眼，眼尾微翘：“也不是没有必要，阿姨毕竟只能带我在小区周围逛一逛，你可以带我去更远的地方。”
　　“那你有想去的地方？”
　　“没有。”
　　江辞秋万般自然地垂眼：“那等你有想法了告诉我，反正你这腿好之前都一直住这儿。”
　　吃完饭，江辞秋又回房间收拾了会儿提上包就要出门。
　　临走前初寒突然喊住了她。
　　“江辞秋。”
　　江辞秋像是浑身过电一样不自在，转身问：“干嘛啊？”
　　“你能给带点太空沙回来吗？”
　　“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
　　“越多……”江辞秋沉默了会儿，“我给你定送过来可以吧？不一定必须我带回来吧。”
　　“当然。”
　　江辞秋点点头：“好，知道了。”
　　她转身拉开门就要关上的时候，转回头往后看了看。
　　发现初寒还在盯着自己看。
　　纠结了下，嘴唇嗫嚅几下，轻声道：“我出门了。”
　　初寒：“嗯。”
　　门在身后关上，江辞秋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怎么那么像老夫老妻呢？
　　江父半夜的时候就把预约的心理医生的位置给江辞秋发了过来。
　　早上醒时江辞秋看着他发消息过来的时间点皱着眉埋怨自己离开的时候把话说那么重。
　　她知道江父是担心她所以才会那样做的，但愧疚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没有错。
　　他们分明知道自己对于见心理医生的排斥，但还是不断安排她去见他们，吃他们开的药。
　　江辞秋确实从来没有看清过那些心理医生的脸。
　　无论换多少个，他们的脸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马赛克。
　　她可以靠体型和声音确定那人是男是女，但却无法辨认他们的脸。
　　江辞秋很确信自己不是脸盲，而是在什么东西的操控下导致她看不清心理医生的脸。
　　结合自己吃了药之后会混混沌沌的状态，江辞秋猜想这件事一定有【世界意识】的操纵。
　　它想要通过心理医生和药来控制自己。
　　看不清脸或许就是因为【世界意识】并不是一个固定的状态，形成不了一个具象的事物，所以那张脸就像是被打了码一样。
　　江辞秋以为这次也是一样的，她看到的人也会是一个被打了厚重马赛克的脸部。
　　可是在墨镜淡化了色彩的世界下，对面的女医生五官具象地呈现在自己面前。
　　江辞秋放下自己翘起的腿，把墨镜拉下来一些盯着对面的心理医生看。
　　缓慢道了一句：“卧槽，你有脸！”
　　心理医生勾起一个温柔知性的笑，“我当然有脸了，江小姐，你难道看不到我的脸吗？”
　　说着她微低脑袋快速翻着江辞秋的档案资料。
　　上面也没说这人有精神分裂或者是幻觉产生啊。
　　江辞秋把墨镜推回去，慢慢道：“哦，我当然看得见了，开个玩笑而已。”
　　心理医生风轻云淡地笑了笑，没把她的话放在面上来说，而是留了个心，注意观察。


第44章 你找的女孩
　　初寒小口抿着黑咖啡，面不改色的样子让简书的心一跳一跳的。
　　她低头赶紧喝了口卡布奇诺压一压自己溢出喉咙口的那种苦味。
　　她说：“你找我出来干什么啊？”
　　“当然是有事了。”
　　“有事你就说事，”简书抬手搓搓自己的手臂，“但是你干坐在这里喝了两杯黑咖啡了，也还是什么都不说。姐们儿瘆得慌，你就快点说了吧。”
　　“嘘，我在理清一点东西，很快就好了。”
　　简书没办法，低头看着不停被消息轰炸的手机，拿起来看了看。
　　都是苏怀瑾发的，这大小姐估计是刚醒还在房间瘫着。
　　简书手指飞快地回她。
　　【早餐我放在锅里热着，大小姐你起床找一找再发消息轰炸我好吗？】
　　【不会饿死你的，饿死我自己也不会饿死苏大小姐的。】
　　【我在外面，回去还要一会儿，大小姐你基本的自理能力是有的吧？】
　　回完消息那边才算是消停了，简书呼出口气，边按熄了手机屏幕边问初寒：“你那位江大小姐是不是也那么烦人啊？”
　　“我那位？”初寒看着她眼含戏谑地轻笑了下，但很快带过了这句话。
　　“江辞秋还好。”
　　“还好？你给她的评价是还好？我可记得你一开始很讨厌她的。”
　　“那是以前。”初寒说。
　　简书的表情变幻莫测起来，“这才过了几天啊，你对人家改观了。”
　　初寒笑着看她：“能让我改观的只有一样东西。”
　　两人异口同声道：“钱。”
　　初寒的笑意扩大：“对，她给了我钱。”
　　“包、包！包！”简书结巴了。
　　“不是包养，”初寒摇头看她，表情很嫌弃，“你被这个圈子污染了，简书。”
　　简书无法反驳，沉默了会儿说：“她给你钱要你搬出来啊？”
　　“不是，是把她的钱委托给了我。”
　　“哦那就是还没搬出来。委托了多少？”
　　“一百五十。”
　　简书做了个“万”的口型。
　　初寒轻描淡写地点头。
　　简书瞪大了眼睛，觉得这女人搞钱的本事真不小。
　　这一百五十万就算不是她的，但在她手里也可以生出许多钱来。
　　“那你收多少？”
　　“收益的二成。”
　　简书心想，一百五十万就算翻五番取收益的二成也有一百二十万了，那也是赚的。
　　“那也还可以。你还是要投那几支股票对吧？”
　　初寒唇角一弯，眼底很亮，她放下装着冰萃黑咖啡的杯子，手指摸着凝了水珠的杯面。
　　轻轻往后一靠，像是谈判桌上镇静的、强大的、无往不胜的谈判官。
　　“不，我就是来和你谈这个的。”
　　简书看着她这个姿态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要干什么？”
　　“把我的三百收回来。”
　　“现在？”
　　初寒点点头：“现在。”
　　“但是现在收回来会亏损一些，你买的都是些不温不火的股票，现在抛出去不说别人会不会收，就算全收了也……”
　　初寒冷静道：“抛出去。会亏，但是亏的不过是一两万，要是我错过那栋楼我才是亏了。”
　　简书是聪明人，她捕捉到关键词——楼。
　　再细细一思索，她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城南那栋烂尾楼？”
　　初寒轻轻点头。
　　城南那栋烂尾楼空置了好多年，开始没什么人看上那边，但现在被回收拍卖，加上市区逐渐发展，只有城南那边的发展比较少，所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栋烂尾楼上，他们都想打响城南的“第一战”。
　　“你刚才就在算计这个？”
　　“嗯。”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着那栋楼，只要是想搞房地产，或者是对房地产有点想法的都会去插一脚，你想靠四百多万去弄一栋楼？还是栋烂尾楼？”
　　“不是四百多万，是五百万。”
　　“五百万？你还有存款？”
　　“没有啊。”初寒微笑着看她。
　　简书觉得背后阴风阵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是说我？我哪儿去给你搞个五十多万？”
　　“你也不是不知道姐们儿多穷。”
　　“你是没有，但是苏小姐有。”
　　“你说苏怀瑾啊？她现在都穷得和我住一起你说她哪儿来的钱，她爸给她把卡停了，她现在分文没有。”
　　“真的吗？”初寒转了转手上的勺子，“你确定？我可没有说那钱在她身上。”
　　简书渐渐愣住了。
　　她看着初寒那张自信的漂亮脸蛋，轻声说：“你……”
　　“当初你要去苏氏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你放着那么多更好的选择都不去，偏偏去个不大不小的公司当个忙忙碌碌的副总。”
　　“你和我不一样，我喜欢钱，更喜欢钱生钱带来的满足感，而你想要稳定，想要一成不变。”
　　“我想来想去也没想通你到底为什么宁愿休学回来都要选择苏氏。”
　　初寒把双肘搭在桌上，手指搭在勺子上慢慢搅拌着杯中的咖啡。
　　“我们来简单算笔账吧，你读硕博这三年做的策划，减去你往家里寄的钱，大概也存了六七十万了。”
　　“就算剩下读博士的两年你什么都不做，你靠着奖学金也能在学校过好，也就是说你存下来的钱一点都不会少，还是六七十万。”
　　浅酌咖啡杯里的苦涩液体，初寒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继续道：
　　“但是你一毕业，别说副总，就是总经理也有很多大公司抢着要你。大公司的总经理工资是多少？”
　　弯弯唇，初寒笑着说：“比你现在在苏氏的职位要高两倍不止吧，一年、一年半？很快你就能赚到你理想当中的存款辞去工作了。”
　　“但你现在休学做副总，不仅浪费时间，也在浪费你的钱。”
　　初寒摇摇头：“不划算，很不划算。”
　　“所以我猜你做这一切的唯一目的不是人就是事，而据我所知你和苏氏没什么交集，所以不像是事，那就是人。”
　　“人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人……苏怀瑾，就是你找了很久的那个女孩吧？”
　　“你存的六七十万也是还给她的吧？”
　　简书在她开始说的时候就往后靠了，表情无奈甚至有点不耐地听着她说完，然后道：“我休学也是迟早的事，你知道的，我本来就对学习没什么兴趣。”
　　“没什么兴趣但是保送。”初寒微笑，眼睛眯起来透出算计的意味。


第45章 没有病
　　简书耸耸肩：“你知道的。”
　　又感觉到后背的凉意，直起身靠近她，面色有点纠结道：“我不太确定苏怀瑾是不是她，苏家只有她一个女儿吗？”
　　初寒只是微笑不说话。
　　要不是简书为了找小时候见到过的那个女孩还钱，每年还往自己专门给那人开的账户里存钱，说是什么本金加利息，她现在才不至于天天喊着穷住在那个小公寓里面。
　　找了十年，却还是只找到了一个“疑似”的，她自己都不确定。
　　初寒搅拌杯子里的咖啡，缓缓道：“你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吗？”
　　“我只和她见过一面，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记不得那张脸长什么样了。”
　　初寒说：“苏家就这么一个女儿。这是我唯一知道的。”
　　对面的女人表情有点失落。
　　“那是我要还给她的钱，没经过她的允许我不太想动。”
　　初寒眨眨眼，停下了搅拌咖啡的动作：“就当做投资，我会给你带回来更多的钱。我不要你的分成，之后按百分比给你。”
　　“我只差五十五万了，”初寒认真道，“帮帮我？”
　　简书神色微动，从纠结慢慢平缓下来，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要？”
　　“尽快。你存在的钱是可流动的吧？”
　　“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她，所以都可以动。”
　　戴眼镜的女人想到什么，问她：“就算你钱够了，你也不一定能拿下那块地。”
　　“我当然拿不下来，五百万怎么可能拿下那块地。”初寒弯唇，垂眼抬手的姿态十分悠闲，“我拿不下但总有人拿得下。”
　　“你打算找人合作？”初寒想了想，报出几个搞房地产的企业老总。
　　初寒慢吞吞道：“裴家，你知道裴颂要回来了吗？”
　　“裴家大公子，他不是在外国开个人音乐会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回来了？”
　　“看来你们都还不知道，”初寒撑住下巴看她，“我有在那边的同学，我让人帮我留意了一下，有人看到他坐上回来的飞机了。”
　　“这烂尾楼阵仗这么大，作为房地产大家，裴家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他们势在必得。”
　　简书也来了兴致，靠近她道：“你都说了势在必得了，人家为什么要和你这样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小人物合作？那不是平白无故分杯羹出去的愚蠢行为吗？”
　　初寒不急，慢悠悠从身侧的电脑包拎出那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桌面上，打开调出策划书和分析表，然后推向简书。
　　女人接过来，从她的身上看到了电脑上的策划书，看了两眼眉头就紧紧拧在了一起。
　　策划书有点长，初寒抬手招来服务生又要了一杯冰萃黑咖啡。
　　简书看得认真，甚至都忘了张嘴吐槽她喝那么多黑咖啡不上厕所嘛。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简书才从电脑面前抬起头，眉头和唇都紧紧绷着。
　　她长呼一口气，有点疑问：“你这个……可行吗？”
　　“理想状态下，可行。从分析表的结论来看，是可以的。”
　　女人盯着复杂的数据分析表看了半晌，不禁感叹道：“你的辅修比你的专业还修得好吧。”
　　“第一。”
　　“那你的主修呢？”
　　“随便修修。”初寒无比清醒道，“我喜欢钱生钱，文学可做不到这一点。”
　　如果不是她那个父亲，初寒才不会去读什么文学。
　　“你这东西做的……”简书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两下，感叹道，“怪不得你要让我去做股票的分析表，你这几天就在弄这个？”
　　差不多，休息的时候她还顺手拟了要和江辞秋签订的合同。
　　“你这个难度可比我的大多了。”简书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提议道，“初寒，你可以去大公司应聘，就凭你这个能力，什么职位不是信手拈来。”
　　初寒笑了笑，果断拒绝：“我都有这么多钱了，我为什么不在家里坐着等钱生钱，反而要去给那些资本家打工？我又不傻。”
　　“你意思，我傻呗？”
　　“我没说。”
　　“你就那意思！”
　　“我没有。”
　　“……”
　　两人斗了一会儿嘴，初寒往外面看了看道：“我该走了。”
　　“这么快就回去了。”
　　“你家苏大小姐还在等你，你再不回去又要开始轰炸你了。不对，是已经开始轰炸你了。”
　　简书的手机开始狂响，她看了眼表情很无奈。
　　但没有第一时间去接，而是按了静音。
　　然后把初寒扶上轮椅，问她：“要是我找错人了怎么办？”
　　“那如果你找不到她，你会找她一辈子吗？”
　　“……我只想把钱还给她。”
　　初寒盯着她的眼睛看，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臂。
　　“你找了十年，你已经尽力了。”
　　看着人坐着轮椅慢慢滑出去和等在外面的保姆阿姨汇合，简书才慢慢低头看了下手上的手机，屏幕暗了一下接着又亮了起来。
　　苏怀瑾还在打电话。
　　简书叹出口气，把电话接了起来。
　　-
　　江辞秋从医院出来，女医生的最后两句话在她脑海中播放。
　　——“江小姐，我觉得你需要的不是心理医生，而是心理咨询师。”
　　“你没有心理疾病，你只是压力太大了，有一些无法排出的负面情绪。”
　　那医生说她没有病，不用吃药。
　　“我没有病……哈哈！本小姐没有病！”她把手抬高大笑起来，“本小姐就说了本小姐没有病！”
　　“该死的江晚鹤还造谣！有了这个证明本小姐看你还怎么造谣！”
　　江辞秋抹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从喉咙口喘气出来。
　　她死死盯着那一栏医生写出的字。
　　刚才她可是站在医生身边看着她写出的字，还强烈要求她写清楚一点，怕他们看不懂。
　　“无心理疾病……呵，我说了我没有病都不信我，看吧，我……”
　　江辞秋的语调奇异地往下拐了一下，走了味儿，她紧闭住嘴。
　　低下头，浓密的长卷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挡住了她的脸。
　　地面突然被砸落了一颗水滴，小规模地爆裂开来。
　　垂在身侧的右手往上一抬，江辞秋抹了下不知道是脸颊还是额头，顺手把垂落的头发往后一撩。
　　呼了口气出来：“本小姐这就去打你们的脸。”
　　语气平铺直叙，没什么情绪。
　　接着，心高气傲的江大小姐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离开了医院门口。


第46章 双喜临门
　　江辞秋带着诊断书直接回去老宅找江父，她要最快速度地告诉她老爸。
　　惹眼的红色超跑停在大门口，佣人认出这是江辞秋的车，赶紧迎了上来想要接过她手里的钥匙去停车。
　　江辞秋抬手拒绝道：“不用，我等会儿就走。”
　　又往里走了段距离，她发现有人在往外搬东西。
　　人不多，就是一两个人手里提着一些衣物和用品往外搬。
　　多看了两眼，疑惑地眯了眯眼睛，江辞秋继续往里走。
　　迈进门内，他看到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爸爸妈妈和江晚鹤。
　　他们看到她了，望过来，江母第一个开口道：“叶子，你的额头怎么了？”
　　她去医院顺道做了个伤口处理。
　　额头上明晃晃的创口贴十分惹眼。
　　江辞秋随意道：“受了点伤，没事。”
　　江母不放心，又多看了几眼。
　　“那你去看医生……怎么样？”
　　她听自家丈夫说了这件事，还埋怨了他做事的鲁莽。
　　又听说是江辞秋一个人去看的心理医生她就更不满了。这种事至少还是要告诉父母的，她陪江辞秋去都好过她孤零零一个人。
　　想着，她又抬手打了一下江父，原本还在装深沉不说话的男人只要合上报纸，状若无意地朝她看过去。
　　嘴唇张了张，却没叫出名字。末了，又偏回头去。
　　江晚鹤则是一直望着她，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全然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江辞秋边走边从包里拿出折得整整齐齐的诊断书，也不管他们都是什么表情，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说：“我没有病。”
　　江母眨眨眼，第一个弯腰拿起诊断书，仔仔细细地读上面的文字。
　　江父的神色微动，拉过妻子的手和她一起看诊断书。
　　短短两三行字，两人看了许久。
　　反倒是他们嘴里说最关心江辞秋病情的哥哥，没有任何动作。
　　男人轻笑：“恭喜你，叶子。”
　　江辞秋没说话，轻飘飘地瞟了他一眼。
　　男人也好似不在意，嘴角好心情地挂着笑意。
　　“好、好、好。”看完，江父连说了三个好字，高大的硬朗男人难得有些红了眼眶。
　　而江母已经激动落泪：“我们女儿……我们女儿……”
　　江晚鹤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语调高昂地说：“爸妈，叶子好不容易病好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江晚鹤，你想搞……”——什么。
　　“叶子你的病好了，我也要搬出去了，这是双喜临门才对啊，大家都高兴点！”
　　双喜临门，如果没有你的存在，那这多余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还谈什么双喜临门。
　　但是就现在的情况而言，江晚鹤要搬出去，可不算什么“喜事”。
　　“你要搬出去？”
　　江晚鹤笑：“对，就现在。”
　　江母替他解释：“南边陈家那个房地产项目因为原来的副总出了点事儿，你哥就顶上去了。”
　　“当时还在谈生意哦，原来那个副总不知道发什么疯差点就把那些东西搞崩了，要不是你哥及时救场、力挽狂澜，我们就失去那个项目了。”
　　男人看向自己名义上，也是养育自己长大的母亲，笑意不达眼底道：“那项目有点复杂，我得搬出去忙工作。”
　　“为什么昨天没说？”江辞秋对原因有点猜测。
　　而江晚鹤的话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昨天有很多事要说，我这事儿也不重要，就没必要说出来了。反正我之后也还会搬回来的。”
　　是啊，等把江家弄垮之后，你以新主人的身份带着女主搬进来。
　　哦对，还有你们未出世的孩子。
　　男人看着她绷着脸，突然舒展眉眼展颜一笑：“好啊，那哥你还要和女友同居吗？”
　　这个问题江父江母也想问的，但是鉴于昨天问他一句女友他都不舒服的情况，两人今天一个字都没提。
　　此刻江辞秋问出来，他们也就不着声色地朝江晚鹤看过去，等着他的回答。
　　“是啊，我年纪也不小……”
　　“挺小的，才二十三，辰安哥哥二十八了，他才是要着急的。”
　　说完，江辞秋就在心里疯狂给不在现场的白辰安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辰安哥哥，我绝对不是说你老的意思！
　　江父江母虽然在催他找女友，但不代表他们赞同这种快速同居的恋爱方式。
　　所以不等江辞秋添火，他们就主动说了起来。
　　“二十三你还可以多谈两年恋爱，我们不是催你结婚，是想要你多试一下，找到合适自己的伴侣……”
　　“……”
　　江父和江母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江辞秋都没怎么听进去，而江晚鹤还听得挺认真的，全程带着微笑。
　　江辞秋算是看出来了，这人现在的主要目标就是搬出去，随便他们怎么说，反正只要能搬出去就行。
　　最底层的想法就是，反正都搬出去了，他想做什么，远在大宅的父母也不能时刻监控他。
　　南边陈家的房地产……虽然有偏差，但重要情节都在照常进行。
　　感情上，男女主的感情纠葛开始展开，剧情上，主要的情节也在照常进行。
　　“好的爸妈，我明白的，我会注意的。”男人笑着应答，这个场景像是再简单不过的家庭里会发生的一幕，但江辞秋却越看越刺眼。
　　凭什么越假却越和谐？
　　她提起身边的包，把那张写着无心理疾病的诊断书塞回包里，淡淡说了句：“我回去了。”
　　江母先反应过来，问她：“去哪儿。”
　　江辞秋说：“回家。”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以往的回家就是回这栋大宅，但现在的回家却是回那栋房子里。
　　她在别扭地告诉他们，她不舒服了，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属于这里了。
　　江辞秋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江晚鹤影响了，她不该和父母闹小脾气。
　　但心底就是有着一点不满——为什么要信他呢？为什么不信我呢？明明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这情绪就一直膈应在她心底，挥之不去，越结越大。
　　闻言江父江母愣了愣，江晚鹤笑了笑。
　　张了张嘴，江辞秋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但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外走了。
　　江父江母也没有拦她。
　　沙发上三人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江母抬手垂了下自己丈夫的肩膀：“昨天不是说好了和女儿道歉的吗？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江父抵住自己的额头，轻轻摇了摇头。
　　江晚鹤把两人的动作收入眼底，兀自弯唇笑了笑。


第47章 蜷缩进她的身体
　　江辞秋开着惹眼的红色超跑沿着近郊的路围着市区绕圈，从下午转悠到傍晚，路上的车逐渐多了起来。
　　她不喜欢和人挤在一起，所以又开车继续绕圈，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她才慢悠悠地开进市区。
　　回到家时，时间已经很晚了，保姆阿姨已经下班离开了，房间内没开灯，但望过去能看到坐在沙发上操作电脑的女人。
　　电脑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在黑暗的环境下有种渗人的美感。
　　江辞秋默默按开了灯。
　　初寒因为刺眼的灯光微微眯眼，然后偏头朝门口看过去：“我还以为今天晚上等不到你了。”
　　“等我干什么？”江辞秋低头换鞋。
　　“你忘了我们的合同了吗？你还没签呢。”
　　“没忘，”女人朝沙发走过去，“你就这么着急啊。这么喜欢钱？”
　　初寒毫不在意她的吐槽，点点头：“对啊，你早点签了合同我早点拿到钱，我就有更多的时间去钱生钱。”
　　她把一叠订好了的合同放在江辞秋面前，同时递过去一支笔。
　　傍晚的时候白辰安回了消息告诉江辞秋这合同没问题，所以她随意翻了翻就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写完从包里翻出一张卡朝她递过去：“都在里面了。”
　　初寒点点头，接过卡，视线在被她翻出来的纸张上停留一瞬。
　　时间很短，但江辞秋就是敏感地捕捉到了，她笑了笑，语调漫不经心：“感兴趣啊？”
　　“那拿去看啊。”
　　她把诊断书轻飘飘地递过去，撑着脸颊道：“说不定你还可以为我庆祝一下。”
　　初寒看着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接诊断书，而是开口问：“江辞秋你没事吧？”
　　“我都说了别叫我江……”她突然熄了火，无所谓地摆摆手，“算了，随便你吧。”
　　明媚娇艳的大小姐笑起来，眉眼舒展像是绽放的明净玫瑰。
　　初寒的鼻尖似乎都要闻到那种玫瑰的香气。
　　她垂眼看看那张纸，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会给自己惹上麻烦，还是很难甩掉的麻烦。
　　但她的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捏住了那张薄薄的纸。
　　江辞秋嘴角的笑意扩大几分，低声不知道是对初寒还是在对自己说：“要为我庆祝啊。”
　　初寒的视线在空白的纸背逡巡几回，然后打开了那张纸。
　　从上到下仔细看过一遍之后，她又把纸合上了。
　　她想把诊断书递回去，但江辞秋看起来却不是很想接。
　　“怎么样，是不是该为本小姐庆祝？”
　　初寒说：“嗯，恭喜你没有病。”
　　“你好像在骂我。”
　　“没有，是在为你庆祝。”
　　江辞秋说：“一点都不真诚。”
　　初寒反问：“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真诚？”
　　“至少……一顿大餐，一个大蛋糕，还有，一个拥抱。”
　　初寒看着她的脸，缓缓道：“你想要我给你这些？”
　　江辞秋像是要哭了，语调迟钝低缓：“给不了？”
　　面对着她的女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扯了一个笑，弯身把诊断书放在了茶几上，然后面朝江辞秋张开手臂。
　　她说：“我只能给你一个拥抱，你要……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江辞秋已经扑进了她的怀里，双手紧紧环绕着她的腰身，眼睛埋在她的锁骨里。
　　像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一样，想要把自己蜷缩进她的身体里。
　　初寒被撞得摇晃了下，轻声道：“哦，你要啊。”
　　又停顿了好几秒，她才收回了手臂，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胛骨的位置。
　　女人慢慢弯出一个笑，游刃有余的、轻松的笑。
　　无心理疾病，受尽宠爱的江家大小姐不找家人却来找自己寻求安慰……
　　这江家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还有趣呢。
　　-
　　余枳提着行李箱按照手机上发过来的定位寻到了一座高档小区。
　　守在门口的人东张西望，刘海挑染了金色，吊儿郎当地朝她走过来。
　　余枳抿了抿唇，轻声问道：“你是裴缘吗？”
　　男人笑了下：“诶是我，嫂子我来帮你提行李。”
　　然后不由分说地半抢过她手上的行李箱，带着她往小区里面走。
　　身为江晚鹤唯一的死党，裴缘自然知道江晚鹤有个白月光。
　　也知道那个白月光在高考后就出国了。
　　甚至还知道那个白月光叫初寒。
　　但他觉得自己这哥们儿是真怂，连表白都没有就盯着人家背影看。
　　什么高岭之花，女人不都那样嘛，只要多哄哄，多依着她一点，再给她看看自己的钱、车和房子，那什么样的女人不是信手拈来。
　　但江晚鹤那怂货就执着于一个女人，就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也是奇葩。
　　虽然裴缘不屑这样的做法，但毕竟是他的好哥们儿，他还是挺的。
　　不过他确实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找了个替身，一开始在夏新会馆见到这女人的时候，再昏暗杂乱的光线下，她的身影确实有七分像初寒。
　　但离开那种环境之后，裴缘却觉得两个人的差别大得不得了，气质简直就是各奔东西，一点都不像。
　　可兄弟喜欢，裴缘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反正到最后也是被抛弃的主儿。
　　想到这里，他回头眼底含着揶揄之色快速扫了眼余枳。
　　余枳抿着唇，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嗯，晚上看不清的时候是挺像的。
　　裴缘在心底评价这么一句，然后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
　　“喂，兄弟，我接到人了啊，这就带去你的新家。”
　　“你搬出来的时候你那个死妹妹有没有强烈阻止啊？要我说，你就是给她惯的，她到底是要嫁人的，你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手狠一点。反正最后江家迟早是你的……”
　　裴缘认定是江晚鹤，也不在意身后被他认为是随时会被踹掉的女人，所以说起话来肆无忌惮。
　　他独自说了半天，终于发现对面的人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他抬起手机想看看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按到了挂断，但还没拿离耳边，就听到了对面沉沉的男声。
　　“裴缘，我说了几遍让你不准和江晚鹤玩了，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再熟悉不过的男声。
　　裴缘睁大眼睛，往通话界面上一看，上面赫然显示着——哥。


第48章 这家的主人
　　明了了通话对象之后，他试图狡辩：“不、不不是的哥……”
　　但是对面的人压根儿不听他的，用着明是威胁暗是命令的语气：“我还有半个小时到家，希望我回去的时候能看到你，不然……”
　　“不、不是！”裴缘被吓得站住了脚，在原地急得就要跳起来，“哥你不是在国外开音乐会吗，我记得你还要两天才开完啊。”
　　“我就知道你一点就不关心家里的事，你有多久没有回去了？”
　　裴缘没想到自己的话居然还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他连忙打断自家大哥，求饶道：“哥、哥，我这就回去，你别生气！家里还指着你呢。”
　　电话那边正坐在商务车里的裴颂用手指抵着下巴，听到对面的男生急急地和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然后开始往外跑。
　　边跑还边说：“哥、哥，我现在就回去了，你别生气。你才回来可以在外面转转，不用急着回去。”
　　“我不回去就让你在外面浪啊？裴缘，你要是不想帮家里处理点公司上的事，我可以送你出国留学去。”
　　“哥！我都二十三了，出什么国，留什么学啊！”
　　裴缘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还有二十分钟，我到的时候要看到你。”裴颂说了这么一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裴缘听到嘟嘟声简直痛不欲生，二十分钟怎么可能到得了家！
　　完了，他一定会被哥哥魔鬼惩罚的。
　　他很清楚自家哥哥，对自己严格也就算了，还老是希望自己能变得和他一样优秀。
　　可是天都知道他的愿望是当一只米虫——当他哥的米虫。
　　他哥那么优秀，他混混日子怎么了？
　　裴家总要有个纨绔子弟，不能太优秀让外人嫉妒了。
　　而那边坐在商务车内的裴颂喊停了正在行驶的商务车。
　　司机说：“少爷，已经要到大宅了，现在停吗？”
　　再过去两百多米就是一座亮堂极了的大宅，那里就是裴家的宅子。
　　“停到一边去。”男人的声音失去刚才压低时给人的威慑力，而是变得温和起来。
　　他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
　　“不给那小子一点时间，他才赶不回来。”
　　被裴缘一通电话丢下了余枳脸色没什么变化，她拎起被放下的行李箱按着那个男人发过来的地址寻找着往前走。
　　其实没多远了，她很快找到了地方。
　　照着密码输入解锁，门开的一瞬间，余枳觉得房间内的一切有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无论是房间内的装饰还是东西摆放的位置，似乎这里是她曾生活过很久的地方。
　　那种熟悉感几乎扎根在她的骨子里。
　　“嘶——”
　　脑袋一阵刺痛，她抬手按了按。
　　脑海里闪过一场场画面，余枳呢喃道：“这是什么？”
　　眼角不自觉地流下一滴热泪，沿着脸颊滑入嘴角，发涩发苦。
　　这种感觉反上来，余枳才恍然抬手摸到那点温热。
　　“我为什么那么难过？”
　　她按住自己的心口：“好痛。”
　　“好痛……”
　　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缓慢下蹲，手握成拳使劲儿抵住心口，试图通过这样的方法抑制住那里钻心般的疼。
　　但是无果，她依旧越来越疼，额头的汗越来越多，不多时就连鬓角都被汗浸湿了。
　　余枳蹲在被走廊的光洒进一半的玄关门口，蜷缩起来的身体半隐在黑暗当中。
　　行李箱卡在门和走廊处，她狼狈得连门都来不及关。
　　“我好疼……”
　　-
　　像是躺在了柔软的海绵里，周围的墙壁是奶油筑建的，散发出香甜的味道。
　　张开嘴咬一口，空气在空中凝结成糖霜一般的东西，满口都是甜腻的味道。
　　江辞秋睁开眼，想看看自己的甜品房子。
　　但入眼的却是客厅上悬挂着的装饰灯。
　　盯着看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她这是，睡在沙发上了？
　　昨天她好像回来和初寒要了个抱抱，然后就在人家的肩膀上睡着了？
　　江辞秋有点发懵。
　　掀开身上盖着的毯子，她依旧闻得到空气中香甜的气味。
　　跟随着气味和一些声响，她寻到了厨房门口。
　　她往里面一看，就看到保姆阿姨正围着围裙做饭，而初寒就搭了个小灶台在另一边给蛋糕做装饰。
　　保姆阿姨先看到了她，喊了一声“江小姐”之后，初寒才转过头来。
　　“你醒了。”
　　“嗯，我醒了。”江辞秋看了看样子还算不错的蛋糕，然后视线落到了初寒的衣服上，和昨天不是同一件。
　　“你怎么不叫醒我，让我回房间睡？”
　　初寒看着她道：“我叫了，没叫醒。”
　　她放上最后一些水果点缀，慢条斯理地取下手套，推着轮椅往外滑。
　　“把蛋糕端出来。”她对着江辞秋说。
　　江大小姐正双手抱臂，不羁地倚靠着门框，有些不满道：“为什么要我端？”
　　保姆阿姨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生怕这火会燃起来，连忙抬腿想自己把这麻烦解决了。
　　但初寒看了一眼阻止了她：“阿姨，你做饭，江辞秋去端。”
　　阿姨站定了脚步，还是小心地看着江辞秋的眼色。
　　她也知道谁是这家的主人。
　　“我才不，我才睡醒没力气。”江辞秋果断拒绝了。
　　保姆阿姨心想：这家小姐确实骄纵，轮椅上这姑娘有点太高估自己了。
　　她正想抬腿赶紧把这件事解决了，免得更加麻烦的时候，初寒推着轮椅越过靠在门口的女人。
　　满不在乎地说：“无所谓你开心就好，但这蛋糕本来是给你的，你不端我给别人就是了。”
　　阿姨的手都要碰到蛋糕托盘了，就听见一声“放下！”。
　　紧接着这家大小姐就噔噔噔地走进来，把托盘一端，两只手就端着蛋糕出去了。
　　边走还边听到她说：“都说是给我的，那在它完成的那刻就是属于我的了，你怎么能给别人呢？”
　　阿姨眨眨眼：“……”
　　抬腿走过去把厨房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她托着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疑惑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这家的主人。
　　难道说，轮椅上那个才是真正说话的人？
　　而那个天天愁眉苦脸的其实是个假主人？


第49章 愿望给你一个
　　那边保姆阿姨的困惑，两人完全不知道。
　　江辞秋把蛋糕放到餐桌上，她将椅子转了个方向坐下，望着在沙发边上敲击电脑键盘的人。
　　“你为什么突然给我做蛋糕？”
　　初寒从电脑里抬起头，朝她看过去，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谢你收留我。”
　　“真的？”
　　“如果是假的，那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江辞秋神色认真。
　　初寒抿抿唇，面色微微一变。
　　江辞秋看到了，神色一紧：“真的？你做什么了？”
　　过了半晌，初寒缓缓道：“昨天趁你睡着的时候我偷了你的钱，把你的财产都转入我的名下了。”
　　“……”江辞秋看着她的眼神变了几变，最后笃定道，“你骗我。”
　　“真的，”但是初寒坚持道，“我偷了你的钱。”
　　“我所有的个人财产都在你那儿了，哪儿来的钱给你偷。”江辞秋忍不住翻了个无语的白眼，“还骗我，真无聊。”
　　初寒扬了扬眉：“你个人财产一共一百五十万？”
　　“对啊，怎么了？”
　　真穷。
　　初寒笑了笑：“没什么，大小姐果然有钱。”
　　江辞秋瘪嘴：“一百五十万算什么有钱，我穷死了。”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笑而不语。
　　视线停留在对面人回复的句子上——【我对于你的提议很感兴趣，那我们约个时间见一面吧。你什么时候有空？】
　　抬手随意打了句【再议。】就关上了电脑。
　　“那也就是说，你的全部身家都在我这里了？”
　　江辞秋听她这话总觉得有点别扭，隐隐约约有种暧昧的气息。
　　她想，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要是运用得好，那不得被迷死。
　　“嗯……也可以那样说。所以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给我做蛋糕。”
　　“江辞秋你昨天喝酒了回来的？”
　　江大小姐都对她直呼自己的大名有了一定程度的免疫能力，游刃有余地回：“没有啊，我开车不喝酒的。”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遵纪守法好公民啊。”
　　江辞秋自动忽略她语气中调侃的意味，颇为自豪地应下她的话：“嗯哼。看不出来是你的眼神不好。”
　　“既然没喝酒，那就不存在断片的可能性。”初寒颇为戏谑道，“这么快就忘了你昨天和我说的话了？”
　　“那我来带江大小姐你回忆一下，昨天你抱着我哭，把我肩膀上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而在此之前，你说……”
　　“好好好！”江辞秋抬手挡住她的脸，“我没忘，我就是问问嘛。说好了的庆祝，你就丢个蛋糕给我？”
　　江辞秋瘪嘴：“而且，这蛋糕还是我自己端出来的。”
　　初寒明白过来，这大小姐原来是在暗示她，要初寒给她庆祝。
　　只不过初寒没有反应过来，还真以为大小姐忘了。
　　眉眼猛然舒展开来，眼角眉梢都柔和了不少。
　　这是初寒放松愉悦的表情。
　　她推着轮椅往前滑，朝江辞秋伸出一只手。
　　“干嘛？”
　　江辞秋看了眼面前纤细莹润的五指。
　　“拉我起来坐上椅子啊，难道你更喜欢我在轮椅上帮你庆祝？”
　　江大小姐颇为傲娇地捏住她的手腕，然后把人提溜上了椅子。
　　“你……”
　　大小姐微鼓着腮帮子，抬着下巴有点不自在地用眼角看人：“干嘛？”
　　初寒笑着摇摇头。
　　现在知道不自在了？刚才要人给她庆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表现。
　　桌子上摆着早晨初寒要阿姨出门帮忙买的五彩小蜡烛。
　　她问期待着的女人：“要几根？”
　　江辞秋说：“一根吧。”
　　讨厌女人做的蛋糕挺好看的，她不想破坏了那份美。
　　漂亮的水果奶油蛋糕上插了三根小蜡烛，初寒抬手把它们都点燃了。
　　“我不是说了一根嘛。”
　　“三个愿望就要三根。”初寒放下打火机，看向她，“该许愿了。”
　　江辞秋闻言笑了起来，右脸颊上有浅浅的酒窝印子，颇为愉悦道：“看不出来你还信这个，挺有反差的。”
　　她边吐槽着，边合上双手放在下巴前，微微挨着嘴唇。
　　许愿的样子格外虔诚。
　　初寒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放松下来的眉眼尽显温润。
　　她才不信什么许愿，愿望不是上天帮你实现的，而是要靠自己才能实现的。
　　要是许愿能实现，那世界上事与愿违的事情就不会那么多了。
　　但事实上，那些事情却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初寒不信，却也什么都没说。
　　她静静等待着虔诚许愿的女人结束她的祷告。
　　良久，江辞秋睁开了眼，吸了一口气吹灭了三根蜡烛。
　　初寒说：“祝你愿望实现，也恭喜你……”
　　她没再说了，但江辞秋盯着吹灭了的蜡烛语气坚定地接了她的剩下的话：“恭喜我摆脱了那该死的心理疾病。”
　　然后看向一旁的初寒笑着说：“我的愿望也给你了一个哦。”
　　“是什么？”
　　江辞秋扯了一边的唇角，老神在在：“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所以我不说。”
　　“那如果我自己猜出来了，是不是就不算是你说的了？”
　　“似乎是没这个说法，但你这不是钻空子吗？”
　　初寒笑道：“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但是你猜不出来。”
　　江辞秋很自信，她肯定初寒一定猜不出来。
　　而初寒也很自信，她说：“是让我的腿赶紧好吧？”
　　“嗯……”江辞秋点着下巴，“本来想许的，但是太浪费了。”
　　居然不是？
　　初寒来了兴趣，她迟疑道：“不是许我好的，那就是许我坏的？你许愿让我出意外？”
　　“呸呸呸！我哪有那么坏！”江辞秋似乎感受晦气，连忙摆了摆手，“我才不会让我的愿望沾染上恶意呢，那就实现不了了！”
　　哦？既然不是坏的，那就是好的？
　　江辞秋能许什么和她有关的、还是祝愿的愿望？
　　初寒实在想不出来。
　　“好了，你就别猜了。”江辞秋弯唇很愉悦，语气笃定，“你绝对猜不出来的。”
　　她怎么可能猜得出，江辞秋的愿望是希望她不要死呢。
　　江辞秋看了看女人认真切着蛋糕的侧脸，眼眸低了低。
　　算了，讨厌女人也没那么讨厌。
　　既然她都要颠覆剧情，那再顺带救一个女配也没什么区别。
　　闭上眼的瞬间，江辞秋坚定地许下了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愿望——
　　她要守护江家，包括江家的家业和爸爸妈妈。
　　而第二个就是——初寒，不要死在剧情里。
　　江辞秋不信愿望，所以这些，是她在心底告诉自己，并绝对要去为之拼尽全力的事情。


第50章 硬碰硬
　　蛋糕分到最后，两人只吃了一块，大部分都被送给保姆阿姨带回去给她的孙子孙女了。
　　大餐、蛋糕还有拥抱，江辞秋想要的庆祝一样东西都没少。
　　餐桌上摆放着丰盛的菜品，她喊了阿姨一起坐下吃。
　　保姆阿姨诚惶诚恐，坐下之后又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反而自在了许多。因为她发现两人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自己身上。
　　腿脚不便的小姐偶尔说点什么，旁边的苦瓜脸的小姐就皱眉反驳她。
　　明明是吵架的氛围，阿姨却莫名觉得很和谐。
　　真是奇了怪了。
　　午饭吃完，江辞秋在家窝了一下午，顺带给自己向公司请了个假。
　　对面的人也不问为什么，直接就同意了。
　　毕竟是大小姐，谁敢不准？
　　期间她在客厅无聊得瞎晃悠，还去阳台看初寒摆弄太空沙。
　　那一坨坨软绵的东西她手上变换形状，最后变成了有棱有角的建筑模样。
　　江辞秋看明白了，她似乎是在制作简单的房地产沙盘。
　　初寒也没管她，垂着眼很认真地捏着。
　　看了会儿有点无聊，江辞秋就晃悠回了沙发，随意调出一部电影，靠在里面睡着了。
　　晚些时候她突然惊醒，下意识朝阳台看过去，“沙盘”已经制造得差不多了，但是制作的人却没影儿了。
　　阿姨在厨房做饭，江辞秋几乎是跑过去的，语气十分迫切：“初寒呢？”
　　“你找我？”
　　背后传来年轻女人的声音。
　　江辞秋转过去看到她坐在轮椅上，腿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
　　“你怎么总是摆弄这个？”她指了指初寒腿上的电子产品。
　　“因为我要靠这个吃饭。”
　　“你很缺钱？”江辞秋离开厨房门口。
　　想了想自己拥有的三百万，初寒点点头：“很缺。”
　　也是，不缺怎么可能赖在陌生人家不走。
　　找到人她算是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醒来的那一瞬间感觉很慌，像是有什么东西无法控制的恐慌感。
　　她只能确认眼前的事物或者人，得以摆脱那种恐慌感。
　　看到了初寒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定了下来。
　　微微呼出口气，她坐回沙发喝了口水。
　　初寒还在敲击键盘，清脆的声响神奇地让江辞秋沉静下来。
　　嗡——
　　有电话呼入，江辞秋看了眼上面显示的备注——辰安哥哥。
　　她抬手接起来，是白辰安来向她确认昨天见心理医生的情况的。
　　江辞秋如实相告，让他不要担心。
　　“辰安哥哥，我……不打算退了。”
　　如果江晚鹤一定要那么绝情，那知道一切的江辞秋也不会坐以待毙。
　　一直以来白辰安对江晚鹤都很疏远，原因就在于，他亲眼见到过江晚鹤如何隐秘地造谣，又如何毁了江辞秋所有的友情，让她变成孤零零一个人。
　　也见到过失去友人的女孩痛苦地自责。
　　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这个男人并不感激江家对他的收留和培养。
　　成熟男人的语气包容：“叶子，哥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原剧情中白辰安也因为保护自己、保护江家被江晚鹤弄死了。
　　一想到这些江辞秋就觉得鼻子发酸。
　　“嗯……谢谢哥哥。”
　　“那你打算怎么做？”
　　“江家是我的，我才是江家的唯一继承人。”
　　但是现在的江父江母不会放心把家业都交给自己，他们是真心把江晚鹤当儿子的，对于两人，他们从来都是持一碗水端平的态度。
　　如此公平，换回来的，却是一个白眼狼的恨意和报复。
　　可笑却又可悲。
　　所以想要得到江家把江晚鹤赶出去，只有两种方法。
　　一是要他们看清江晚鹤，自发把他赶出去。二就是江辞秋坐上最高位，强硬地把他赶出去。
　　本来在之前的江辞秋都打算用第一种方法，但现在，她不想了。
　　硬碰硬又如何？江辞秋从不觉得自己斗不过他，只是她不愿意而已。
　　他不留情面，那江辞秋就要他知道，骨头被敲碎是什么滋味。
　　白辰安听出她的决绝和狠辣，有点意外却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有种自己养了好久的小孩儿突然长大了的感慨。
　　“好，不管什么，只要你说我都会尽全力帮你。”
　　江辞秋从来都是决定了就要尽全力去做的人。
　　次日是周一，工作日，她在分公司请了一天假，快到中午休息的时候直奔总公司。
　　要硬碰硬的第一点就是，先向自家老爸表明态度。
　　但江辞秋却在总公司楼下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余枳？”
　　面向大门站着的女人听到有人喊自己，连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转过身去。
　　确认了就是女主，江辞秋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女人纠结有些迷惘的表情散去，她朝江辞秋点点头：“江小姐……”
　　“叫我辞秋就好。”
　　“辞秋。”
　　江辞秋指指她刚才面对的大门，猜测着问：“你想进去？”
　　余枳摇摇头又点点头。
　　“这是什么意思，”江辞秋被她冲突的动作逗笑了，“是想还是不想啊？”
　　“我不知道。”
　　似乎是已经到了午餐的时间，楼内渐渐有人走出来。
　　江辞秋抬手挡住头顶上晃眼的太阳：“你吃午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余枳眯起来看向她的眼睛隐隐含着探究的意味，想了想，她点点头：“那……江小姐破费了。”
　　总公司附近的餐厅挺多的，但余枳似乎不太喜欢进那些“高档”的地方，于是江辞秋带她去了一家快餐店。
　　两人点了餐，挑了窗边的位置坐下了。
　　“你刚才是在考虑要不要进去找我爸吗？”江辞秋不喜欢绕弯子，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对面的女人显然没料到她能这么直接，愣了会儿，却没有隐瞒，缓缓点了点头。
　　但眼神却一直盯着江辞秋的眼睛在看，想要确定她的反应。
　　江辞秋咬着刚才顺手带过来的可乐吸管，淡淡地哦了一声。
　　女人似乎有什么东西没想通，微微皱了下眉，很快又松开：“你去找我爸有什么事啊？”
　　原剧情里没有这一部分。虽然知道现在剧情已经乱得稀碎了，但江辞秋还是觉得有点过于不合逻辑了。


第51章 重生的女主
　　“我想要一个实习的位置。”余枳说。
　　“实习？”
　　江辞秋说出这两个字的瞬间差点要笑出来。
　　她居然要在总公司实习？！
　　不是对余枳的嘲笑，也不是对她能力的不信任。
　　而是，实习这事儿，她本该在江晚鹤所在的分公司做的。而且，做的是他的生活助理，照顾他的日常生活，工作内容和她专业不能说是没有关系，简直就是毫不相关。
　　但这种设定就是为了男女主能迅速拉近距离，加速感情发展，顺带弄点办公室激情什么的。
　　不是为了女主的提升，只是为感情服务而已。
　　并且，这段剧情就是女主对男主种下情根的开端。
　　可是如果女主去了另一个地方实习，离开男主身边，也就不会有朝夕相处的机会。
　　那么，两人的感情发展岂不是……
　　光是想想江辞秋都觉得有意思。
　　江辞秋没有嘲笑和看不起的意思，但落在余枳眼里却不是的，她自卑地低下头，声音很小声：
　　“对不起，是我异想天开了。江氏那么大的公司，我怎么进得去，就算是个实习生我也不配。”
　　糊里糊涂地听她说完，江辞秋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朝她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非常好，你要去总公司实习非常好！”
　　“……好？”
　　“对啊，你放心吧，只要你去找我爸，你一定能在总公司实习的。”江辞秋摆弄起自己小包，“而且，你能在那里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说不定还能转正呢。当然，前提是你想在江氏工作的话。”
　　“自然是想的，江氏的员工待遇是我见到过最好的，我很多同学都想去江氏工作。”
　　江辞秋笑了笑，鼓励她：“那你就去啊，你放心，我爸这人最守承诺了，他说出来的话绝对会做到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把江晚鹤给带回了江家。
　　“可是……”
　　“别可是了，要是你害怕那你等会儿就和我一起进去好了。”
　　说完就叫到了她们的号码，江辞秋站起身去取餐。
　　窗边暂时就只剩余枳一个人坐着了。
　　她眼中的胆怯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疑惑。
　　不对啊，江家的大小姐对自己不该是这样的态度才对。
　　她不是喜欢江晚鹤吗？不是很讨厌自己，恨不得自己死吗？
　　可是在刚才的对话过程中她全程没有提到过江晚鹤，所有的重心都是放在自己身上的。
　　难道说她不喜欢那个恶心男人了吗？
　　——不可能，谁都可能不喜欢江晚鹤，但这个女人绝对不可能。
　　她就是个无脑的蠢货，满心满眼都是男人。
　　她一定在装，装作友善的样子，等自己放松警惕接纳她的时候就会从背后捅自己一刀。
　　余枳的眼神冷了冷。
　　重活一世，虽然很多事情改变了，但是唯一没变的东西只有一个——真心对她好的，只有裴颂。
　　他对自己一见钟情，算算也快到初次见面的时刻了。
　　她要拿到去竞标城南烂尾楼的资格，哪怕只是跟着某个人去，总之只要能到竞标的地方，她就可以见到裴颂了。
　　只有他在乎自己，只有他是真心爱自己的……
　　余枳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拳。
　　上一世她是跟着江晚鹤去的，作为他的生活助理。
　　但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去江晚鹤身边。
　　在江氏总部实习的话，她想去城南烂尾楼就需要另外想办法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这么想着，江辞秋也端着她们的餐回来了。
　　余枳收起眼底的冷，换上了胆怯像是小女生一般的神情。
　　江辞秋抬眼看了看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摇了摇头，把这种不适归于这几天接二连三的事件，没有多想。
　　和余枳吃完午饭，又在咖啡馆待到了下午两点上班的时间，然后才带着人走进了江氏的大楼。
　　楼下的装潢很精致，甚至能算得上是“辉煌”。
　　前台的人认出是不常来公司的江大小姐，直接从前台出来站到她面前毕恭毕敬道：“大小姐您是来找董事长的吗？”
　　江辞秋点点头：“嗯，他现在在公司吧？”
　　“在的在的，要我带您上去吗？”
　　江辞秋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
　　然后示意身后的女人道：“她和我一起的。”
　　前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退了回去。
　　江辞秋带人进了董事长专用的电梯直达董事长办公室。
　　余枳一直站在她身后隐晦地观察着公司内部。
　　虽然前世江晚鹤弄死了江家的所有人之后把江氏总部大楼据为己有，而她在婚后也经常应他的要求来给他送“爱心午餐”，没少往这里跑。
　　但实际上，那段时间她状态恍恍惚惚，几乎难以准确地把楼内的装饰装入记忆当中。
　　所以现在看到楼内的环境觉得三分的熟悉，七分的陌生。
　　还有十分的激动。
　　她好像……已经开始改变一些东西了。
　　她终于再次拥有这种能力了。
　　“爸。”
　　电梯门一开江辞秋就看到了带着防蓝光眼镜的老爸坐在老板椅里，翻着办公桌上的文件仔细审阅着。
　　即使人到中年，他身上斯文的气质也还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岁月带给他的不只是衰老，还有沉淀下来的精锐阅历。
　　依稀能够窥见他年轻时候的风姿。
　　江父没有想到她会来，神情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又被沉稳覆盖。
　　他看到了江辞秋身后跟着的女人。
　　先问了她：“余小姐？”
　　江辞秋看了眼身后的人，明白她爸的意思：先处理外人的事情。
　　于是对余枳使了个眼色就到一旁坐下玩手机了。
　　余枳抿抿唇，回道：“江董事长。”
　　江父取下眼镜看她。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反正都是要说的，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直接一点。
　　于是余枳一咬牙：“您上次说的实习……”
　　“哦……你想到总公司来实习？”
　　“是的。”
　　中年男人脸上浮现一丝疑惑：“可是晚鹤已经和我说了他要招个生活助理，他说你要去啊。”


第52章 烙进骨子里
　　生活助理！
　　余枳的瞳孔都颤抖起来。
　　这死男人的动作真快。
　　江辞秋被他们的动静吸引，放下手机看了过去。
　　余枳很干脆地说：“不，我想来总公司实习。江……晚鹤说的生活助理的工作和我的专业没有一点关系。”
　　她出乎意料地补了一句：“这不是我想要的。”
　　江父也不是个不会看眼色和形势的人，他咂摸出点儿与从江晚鹤那儿完全不同的味儿来。
　　这姑娘好像没有他口中说得那么“黏人”。好像也不是非要和他在一起，一分钟也分不开的样子。
　　作为父亲，对于孩子们的感情生活他不想多管得太多惹人烦，但也无法彻底撒手不管。
　　都说眼不见心不烦，可他看着面前姑娘渴望进入总部实习的眼神，难得纠结了。
　　他是个守承诺的人没错。他说了只要余枳想，那总部实习生的名额会给她一位，可是后来江晚鹤又说了她要去做自己的生活助理，而且还是余枳自己说的。
　　但是现在似乎和她的意见不合。
　　是闹矛盾了吗？
　　江父也没办法直接问出来，在这种对方等待答复的情况下问出有关其他选择的话就像是在拒绝。
　　但江辞秋和他不同。
　　她远远问着：“江晚鹤知道你要过来的事吗？”
　　余枳望过去，眼神晃了晃，江辞秋便明白：“没有啊……看你的反应他要你去生活助理的事好像也没有和你说。”
　　余枳沉默，江父便明白过来。
　　人总是容易先入为主，因为江晚鹤先来找他、也因为江晚鹤和他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时间太长，江父便下意识地护住他，觉得是余枳反悔了来找的他。
　　但江辞秋的话直接把这件两人都无法直接说明的事摆到了明面上来说，既揭穿了这对“情人”间的离心离德，也变相帮助了余枳。
　　江父这人很公正，略一思索便答应了她：“那你明天来上班吧。”
　　女人眼里似乎闪过了光。其实这份实习算是她这两世真正意义上的工作，前世她做了个不痛不痒的生活助理，后来便一直待在江晚鹤身边，像是菟丝花一般的存在。
　　渐渐她便失去了所有可以自己生存的能力。
　　太可怕了——那个男人所谓的爱，不过是营造一个没有任何危险的、空中楼阁般的世界，让你离不开他，只能依附他生存。
　　这叫爱吗？余枳很怀疑。
　　她只知道，当自己第不知道多少次请求他帮自己做事时被敷衍过去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她已经什么都不会了。可是那时候，余枳已经没有离开他的能力了。
　　所以这份在他们眼里没什么大不了的实习工作，却是余枳重新开始的最关键一步。
　　就算重活一世，她也还是那个没有任何背景和能力的小白花。
　　但她想试一试，最后试一试……
　　九十度的鞠躬停顿良久，让江父在沉默中开始思量起来。
　　——这姑娘好像不是很愿意的样子。
　　——江晚鹤强迫她了吗？
　　这些猜测终究被抛入脑后，因为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信任和爱惜。
　　余枳深深地看了眼从一旁椅子上站起来往这边走的年轻女人。
　　她知道自己该走了，接下来的对话不是她能听的了。
　　江辞秋看着她弯弯唇，一颦一笑间流露出来的，是令她无数次羡慕的从容。
　　真好啊，有钱人家的孩子。
　　余枳出去了，顺带关上了门。
　　留下还有点别扭的父女面对面看着。
　　其实更不自在的是江父。
　　“爸，那天晚上的事……是我冲动了，我的话说得太难听了。”
　　没想到会得到女儿道歉的父亲愣了愣，霎时间红了眼眶。
　　“是爸爸的错……”他哪里舍得宝贝女儿对自己道歉。
　　她都和自己道歉了，那说明她私下不知道纠结难受、自责了多久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她没有错，如果不是他们当年的粗心，哪里会发生后面那些事情。
　　即使她不记得了，也不代表那件事过去了。
　　作为父母，他们的心里已经烙下了关于那件事疤，深到烙进了骨子里，永远都消散不了了。
　　“我想过了，叶子你说的对，是爸爸太在乎那件事了。你没病，是我病了。”
　　男人把头低下，额头抵上相握成拳的手背。从未弯曲的背脊将弯未弯。
　　“爸……”江辞秋绕到办公桌后，弯下身抱住自己的父亲，侧脸靠在他的肩膀上。
　　“没关系的，人都是要往前的，忘记了也不乏是一种幸运。爸，我是个幸运的孩子，不是吗？”
　　江父摸摸她的头发，万般感慨：“爸老啦，我真怕以后保护不了你了。”
　　“爸爸你才不老！而且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爸爸，我已经长大了。”
　　“可是你在爸爸眼里还是那么小，你会被别人伤害的。”
　　“不会的爸爸，你可以教我。”江辞秋抬起头，“我会向你证明，我可以的。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不行呢？我可是你的女儿，是江家的女儿，我身体流着江氏董事长的血，我才不信只要我愿意能有什么学不会的。”
　　“叶子，你……”
　　江辞秋轻轻地笑起来：“爸爸，教我怎么经营公司吧？我不逃避了。”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她的、他们江家的。
　　江父在这一刻真的很想给自家老婆打电话，告诉她，女儿终于长大了。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觉得江辞秋有这种想法就算是长大了，或许是因为她会主动担起一些责任了，也或许是因为她和自己说话时，那种不明显的语气的微妙变化。
　　人到中年，他已经很难因为什么感动。但自己的孩子不同，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自己的心。
　　女儿好像真的长大了。
　　“好……”声音有点发颤，于是父亲转过头去。
　　江辞秋抱住自己爸爸的肩膀，闭上眼睛道：“爸爸，我爱你。我知道，你也很爱我。”
　　江父抬手在她的手臂上拍了拍。
　　调整好了情绪，江父便开始给她讲起正事来。
　　“如果你要学点什么……”
　　“爸，我想到总部来。”
　　江父戴上了眼镜，稍微遮住了他眼下的红，闻言，他抬了抬眼镜。
　　在江辞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答案。
　　江父不会同意的，因为他要一碗水端平。
　　果然，男人说道：“但你还什么都不懂，你要在分公司历练。”
　　因为江晚鹤也没来总部，所以江辞秋也不可能跳过分公司这个环节。
　　她不怪想要端平水的爸爸。
　　“好，那爸爸我也要一家分公司。还有你上次说的南厂的事情……”
　　已经过了快一个星期了。
　　江父面上突然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说：“分公司可以给你一个。”因为江晚鹤的起步也是分公司。
　　江辞秋看到父亲拧起的眉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南厂的事情被你哥哥接过去了。”


第53章 野心之外
　　“什么？不是说好这件事交给我的吗？”
　　“但是你太久没给个答复了，后来又因为那些事耽误许久，我以为你不会想去的，所以你哥一问我就交给他了。”
　　江辞秋问：“是他主动问起的？”
　　江父点点头。
　　能让江晚鹤主动接过来的事可不会是什么没意义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在现在这个时期。
　　“他不是已经有了南边陈家那个地产项目了吗？”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晚鹤说他能兼顾，反正南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项目，我就随他去了。”
　　不是什么重要的项目？
　　不可能不重要。既然江晚鹤主动接过去就说明这南厂并非不重要。
　　但是哪里重要呢？
　　“爸，你关于江晚鹤做的地产项目知道多少？”
　　江父摇摇头：“不知道。兼顾家里这几个产业就已经很难了，我不想顾此失彼。”
　　“叶子你也要明白贪多失大的道理。我们可以掌握其他产业的一点形势，但是绝不要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去插手其他产业。”
　　“但是江晚鹤就可以吗？”他也没有多准备吧。
　　江父笑了下：“我不管你们，无论是接手家里的产业还是自己打下一片新天地，我们能帮的我们就帮。反正我还可以再工作个二十年，还可以给你们留个后路。”
　　“爸……”江辞秋的眼神漾起水色。
　　她不想让自己多想，所以点了点头，说：“那我也要做房地产。”
　　“好。”
　　“所以爸爸，南厂的事让他还给我。”
　　她想通了。
　　既然江晚鹤在搞房地产，又对南厂的事那么上心，作为男主他做的事情绝对是有充分理由对并他自己有利的。
　　所以江辞秋十分合理地怀疑，这南厂或许也是个他事业上的跳板。
　　既然是跳板，那江辞秋绝对不可能放手给他。
　　可是江父皱了眉，他重复道：“晚鹤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我知道，但是爸爸，你不是说让我们去考察的吗，也就是说，这南厂卖不卖，又是被谁买走现在完全是个未知数。”
　　江父抵住下巴眼镜后的眼睛闪了闪：“你要和晚鹤抢？”
　　“不是抢，是各凭本事。谁有能力手段，那就是谁的。”
　　把她斗志高昂的状态看在眼里，江父轻笑着摇头：“你哪里来的手段和能力，这些东西工作了两年多的晚鹤怕是比你强太多了。”
　　实话总是让人不舒服的。
　　但江辞秋没有什么反应，哼了声说：“那就走着瞧吧，我也不是什么都不会。”
　　江父垂眼笑了笑，可不是什么都不会嘛。
　　“算了算了，你们折腾去吧，我也只顾得上这个公司咯。”
　　说着，他从拉开一旁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两个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
　　“这是南厂的信息，你想要就自己争去，无论最后是你们谁谈下来了，我都会帮你进行一个收尾。”
　　收尾？也就是说，钱什么的，都是他来给咯？
　　江辞秋的唇角缓缓上扬。
　　江父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轻飘飘地点点桌面道：“文件上有估价，不可以超出最高的估价。否则我概不收尾。”
　　年轻女人嘴角的笑弯到一半又落了下来，闷闷地哦了一声。
　　又想起什么，他问道：“南厂是和房地产有关吗？”
　　好像是有听到南边关于房地产的风声，但江家一向是求稳的，所以不会贸然踏足其他产业。
　　听到风声也就淡淡揭过去了。
　　江辞秋不瞒她爸，边翻文件边说：“是吧……我猜应该是。”
　　“猜？”江父差点被她气笑了，“叶子，我们家可不是靠猜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我知道的爸爸，你总得给我一点成长的时间嘛。”
　　她像是上级领导巡视一样拍拍自家老爸的肩膀，就差一句“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不过老爸，你之前为什么要我去南厂视察，你也知道对这些一窍不通。”
　　“正因为你一窍不通我才要让你去看看。”江父把她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拍下去，“你可以不想做，但是你不能不会做。你能明白吗？”
　　江辞秋摇摇头。
　　他们一向都是纵容自己的，但偶尔会让江辞秋觉得，他们想要拉住自己。
　　“你哥总有一天会打理好这个公司。他的野心、他的能力都证实着他不会拘泥满足于一个分公司副总的职位，这是好事，他愿意往上爬。”
　　“有钱人家一向多事，争权争钱……”中年男人没情绪地笑了下，眼角的细纹被挤起来，“就算我和你妈觉得我们家不会这样，但保不齐就出了什么意外。”
　　“晚鹤我们不用担心，但是你啊，我们好担心……”
　　江辞秋皱着眉想，不是的爸妈，就算没有意外，我们家也会这样。
　　等江晚鹤带着他的能力和野心爬上来，就会一脚把我们都踹下去。
　　她好像有点明白爸爸的意思了。
　　“所以，你要我有自保的能力？”
　　“不仅。”
　　男人叹出一口气，隔着头发摸了摸女儿的脸，眼中满含忧愁：“我们也要给你一点退路。”
　　江家产业涉及三样，汽车，餐饮和部分电子产业。
　　其中汽车产业占大头，也最为复杂，这几乎是默认给了江晚鹤的。
　　但也没有完全，所以江父让江辞秋去分公司的设计部待着，接触最核心的东西。
　　餐饮和部分电子产业才是他们打算交给江辞秋的。
　　如果她感兴趣也想要或者是能做下去的话，不管是一样还是两样，他们都会给她。
　　江家父母知道江辞秋没有江晚鹤那么大的野心，所以他们对她的期待只是有钱，她能过自己想要的一生就足够了。
　　这两样产业就是他们给她的退路。哪怕只是守着其中一样，江辞秋的后半生也已经无忧了。
　　可是没有野心的年轻女人眼中似乎燃烧起什么，那种情绪不如野心那样耀眼却万分浓烈。
　　她的目光炯炯，没有垂下眼睑去掩饰。
　　自信而张扬地弯唇浅笑。
　　在优渥环境下生长起来的大小姐从不畏惧什么。
　　所以，她要的不是什么退路。
　　而是——
　　“斗就斗吧，爸爸。我可是你的女儿啊。”
　　江家的孩子从不退缩。


第54章 不用和我解释
　　又和江父说了说分公司的事情，过了会儿江辞秋拿着两份文件夹从董事长专用电梯下去，一出电梯就看到了等在电梯门口的余枳。
　　“等我？”女人抬手拢了拢身后的长卷发，微抬眼角，不经意的眼波流转间平白萌生出几分媚意。
　　余枳愣了下。
　　前世的江辞秋是这样的气质吗？
　　她应当是横眉冷对，或者是用眼角睨看自己才对。
　　但是好像从初见开始，她就像从没出现过那种神情。
　　而远处的前台偷偷举起手机拍了江辞秋两张照，把它们发到了只有员工的大群里。
　　配上文字：【啊啊啊啊啊啊大小姐美死啦！好久不见，她还是那么漂亮！近看简直要美晕我！！！】
　　【敲，大小姐！】
　　【米米米米米米米米！！！】
　　【在哪儿啊？？？我特么出外勤了我敲，难得一见的大小姐啊！！！我特么真该死啊！！！】
　　前台：【我是前台你说会在哪儿？】
　　【所以大小姐是要走了？】
　　【看样子像是。不过没事儿，上次大小姐来公司的时候我见过了（狗头）你们不要太羡慕了】
　　【敲！羡慕死了好吗】
　　【谁问你了！（咬牙切齿）】
　　【……】
　　前台看着手机界面上飞速刷新的消息，使劲儿压在嘴角的笑，动作幅度很小地往电梯边看过去。
　　嗯……大小姐带来那个女人也很好看，但是气质上不如大小姐抓眼。
　　前台爆发出小迷妹的眼神，内心暗道：啊啊啊大小姐真的绝美！
　　两人都不知道那边发生的事情，余枳回过神来回复她：“是的，我在等你，想感谢你帮我说话。”
　　如果不是江辞秋插那么几句话，她来总部实习不会这么顺利。
　　摆摆手，江辞秋淡淡道：“没什么，顺便而已。甚至可以说，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毕竟，你可是女主啊。
　　余枳愣了愣，总觉得她似乎哪儿哪儿都不一样。
　　刚才她还有点怀疑，江辞秋把自己弄进总部是为了让自己远离江晚鹤，但是现在这种怀疑几近于无了。
　　“以后说不定你还会当我的嫂子，”江辞秋朝她伸出白皙的手，“我们可以当朋友。”
　　和女主亲近一些也没坏处。
　　余枳：嫂子就算了，朋友……还有待考量。
　　握上对面女人手掌的一刹那，一个想法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会不会，江辞秋也是重生的？
　　但是没等她说些什么，江辞秋已经径直离开了。
　　余枳摇摇头，哪有那么多重生之人？
　　况且，如果江辞秋是重生之人，她怎么可能如此淡定。重生的本质是存档再来，人的本性是变不了的。
　　而这个江辞秋和她上一世认识的那个在感觉上完全不一样。
　　她不像是重生，反而像是另一个人。
　　-
　　那边的人又发来消息——
　　【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初寒坐在沙发上淡淡看了眼电脑屏幕，把眼神移到了手机上，她收到了去复查的短信，在三天之后。
　　如果顺利的话，再过两个星期，甚至都不到两个星期就好全了，她就可以拆掉石膏了。
　　两个星期……也就是说，她很快就要搬出去了。
　　初寒抱着手机靠进沙发，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习惯性往上弯成一个合适的角度。
　　是啊，她都快忘了她一开始住进来是因为什么了。
　　不止是为了找一个暂时的住所，还有好奇江辞秋为什么要隔开自己和江晚鹤。
　　她都不认识那个男人。
　　江辞秋推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女人的身体陷入沙发内，托着双肘，一只手里捏着手机，手机的光照亮她的腰侧。
　　斜阳从一整面的落地窗照进来，散在她的身侧，半个身子都笼罩在橘黄色的柔光当中。
　　听到门口的声响，女人微微偏头看过来，光线让江辞秋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知道女人在看着自己。
　　左胸膛里的东西微缩，然后加速跳动起来。
　　江辞秋侧身弯腰，借着换鞋动作和头发的遮挡默不作声地摸了摸心脏的位置。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跳慢点吧。
　　她认命地呼出一口气，换上拖鞋往屋内走。
　　“我发现了，你好像不喜欢开灯。”
　　边走边按亮了灯。
　　初寒微微眯了下眼睛适应，然后才回她：“暗一点的环境能让我更加专注一些。”
　　江辞秋在最里面的沙发上坐下，把挎包放下的同时顺手把那两份文件给放到了茶几上。
　　随口说了句：“我还行，不讨厌亮一点也不讨厌暗一点。”
　　初寒不动声色地把电脑搬回自己的腿上，顺手关掉了所有界面。
　　合上电脑，两人相顾无言。
　　江辞秋移开眼神往厨房看了看：“阿姨呢？这个时间不该做晚饭吗？你吃晚饭了吗？”
　　“她家出了点事儿我就让她回去了。晚餐我随便吃了点。”
　　明明自己才是雇主，但保姆阿姨好像一切都在听初寒的。
　　江辞秋说：“好吧。”
　　“三天之后是我复查的时间。”初寒说。
　　“三天后？”江辞秋抿了下唇，很快回道，“我陪你去。”
　　“嗯。”
　　“……”
　　手指在身侧的沙发上点了点，江辞秋想起什么，问她：“对了，我的钱……”
　　初寒的眼神清澄，像是一眼就望进了她的眼底。
　　靠进沙发的女人笑了笑：“放心，不会给你亏了的。”
　　“我不是不信你的意思，”江辞秋解释道，“只是最近发生了点事，我有点多虑了，和你没关系。”
　　“你不用和我解释的。”
　　语气太过平淡，内容又过于无谓。
　　江辞秋听进耳朵里，心脏缩了下，跳得慢了些。
　　她轻声道：“只是我想说而已。”
　　站起身，又拿起茶几上的文件，江辞秋说：“我先回房间了。”
　　这是通知。
　　话音刚落，她就迈步出去，很快拐进了主卧。
　　“……”
　　初寒蹙了下眉，按在电脑上的五指收紧了一些。
　　很快，她像是发觉了什么一样，缓缓勾起了唇角。
　　眨了下眼睛，眼底泛出兴味。
　　原来如此。
　　“果然如此。”


第55章 辞职
　　江辞秋有点闷气。
　　是她自己的原因，和别人没关系。
　　江大小姐活了二十一年了，还没有什么东西是她想要却没有得到的。
　　她跋扈，她嚣张，她傲气还娇气。
　　虽然总是会说“就没有一个人不会喜欢本小姐”，但其实她知道，感情这玩意儿强求不了。
　　如果感情都能强求，那她爸妈也就不会结婚，当然就不会有她了。
　　联姻这事儿在他们的圈子里还挺常见的，不就是强强结合，为了利益而捆绑在一起的手段而已。
　　当初江父江母都是有联姻对象的，但不是彼此。
　　后来是他们坚持、他们的勇敢才能得偿所愿。
　　所以一直以来江辞秋可以在任何事情上耍性子，只有在感情上不会。
　　江母一直都告诉她：“真诚才是最重要的。”
　　江辞秋关上门，叹出一口气。
　　“真诚会被伤到的，妈妈。”
　　-
　　次日周二，江辞秋一大早就去了江晚鹤的分公司。
　　她不是去上班的，是去辞职的。
　　整个设计部的人都傻了，呆在工位上看才上了一个星期班的江大小姐收拾自己的东西。
　　本来可以直接喊人来收拾的，但是江辞秋就是要自己来，不然……
　　她上哪儿去看到江晚鹤被她气黑的脸呢？
　　一向情绪内敛，温和有礼的副总却冷着脸站在设计部的门口看着里面收拾东西的江辞秋。
　　而江辞秋却勾着笑意，把收拾出来的零食放到了小领班的面前。
　　“给你了。”
　　看起来是小姑娘，但实际比江辞秋还大几岁的员工一脸受宠若惊。
　　“我……我？可以吗？”
　　江辞秋点点头：“反正也带不走，正好感谢你这一个星期来的照顾。东西多，你们可以分分。”
　　说着，她回头看了眼，其他人就堆起笑来半真半假地打着哈哈。
　　江大小姐不在意，把剩下的东西整理往收纳盒里一扫，很轻，没多少，她抱起来就往外走。
　　“那我走了，祝各位前程似锦。”
　　“谢谢辞秋啊，慢走。”
　　“辞秋拜拜。”
　　“……”
　　走出门外，里面的人就看到江大小姐毫不客气地把盒子往副总的怀里一塞。
　　副总的脸霎时间更黑了，几乎要滴出水来。
　　而大小姐还好心情地朝他弯起眼睛笑了笑，随后绕过他往外面走去。
　　分公司所有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副总一言不发，脸颊侧的咬肌明显。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所有人立即低下了头。
　　再抬头的时候他已经抱着盒子跟出去了。
　　沉默了会儿，有女员工小声地说：“我去，你刚才看到江副总哪个表情了吗？好可怕……”
　　“副总原来还有这样的表情，我真的不想再看到第二遍了。直接破坏了他在我心中的形象……”
　　“对啊对啊，崩人设了都。”
　　“不过他脸色那么不好难道是因为辞秋辞职的原因吗？难道副总不知道？”
　　“他们兄妹关系不好？”
　　“没有吧……但是看起来也好像……”
　　“豪门的事儿，怕是争家产哦。也正常。”
　　“先不说真的假的，如果争起来了，你们觉得是谁赢？”
　　“肯定是副总啊！他的能力大家也都知道。通过这个星期的相处我们都知道辞秋什么都不知道。”
　　“你就知道她不知道了？万一人家只是不擅长呢？”
　　“嚯，你的意思是辞秋赢咯？要赌吗？”
　　“不是我不和你赌，我真怕你输得太惨。”
　　“你就说赌不赌？”
　　“不赌。”
　　“……”
　　在电梯门将要关上的一瞬间，江晚鹤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只剩下一条缝的门。
　　于是将要闭合的电梯门又渐渐打开了。
　　江辞秋瞥开眼没看走进来的人，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江晚鹤单手抱着收纳盒，眼底满是压抑的阴郁，嘴角忍不住抽搐几下。
　　胸膛微不可察地起伏两下，他用伪装出来的尽量平静的腔调说话。
　　“南厂你又要去了？”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去。”
　　“只有三天了，你拿不到的。”
　　江辞秋笑笑，勾唇笑道：“万一我就拿到了呢？江晚鹤你别太自信了。”
　　男人神色未变，冷冷地看着前方。
　　“爸说你想做房地产。”
　　“这么快就告诉你了？你自己问的吧。”江辞秋看过去，微微挑眉，“南厂对你就那么重要？”
　　“你搞不来的，你根本对这些一窍不通，你只会搞砸。”
　　“少PUA我，你这话只能打击打击小时候的我。”江辞秋抱住手臂，“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你都可以，凭什么我不行？”
　　“而且啊，”江辞秋只勾起一边的嘴角，露出个反派的标准笑容，“就算我拿不下南厂，我也要给你添点堵。”
　　“江晚鹤，成功的路上总是会有坎坷的。你太顺畅了，所以你就把我当那个坎坷吧。”
　　“你于我而言，也是一样的。”
　　叮——门开了。
　　到了一层，江辞秋往外走。
　　江晚鹤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强逼自己往外说的：“你的东西。”
　　“扔了吧，”江辞秋的语气满不在乎，“都是些垃圾。”
　　垃圾，江晚鹤知道，她是在说自己。
　　额角的青筋暴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捏着。
　　江辞秋……江家，我会让你知道，到底谁才是垃圾！
　　电梯门合上再打开，男人整理着身前领带出去。
　　而电梯内却留下了踢得扭曲变形的收纳盒，最后被不知道哪个公司的人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江辞秋虽然对江晚鹤说的是不在乎拿不拿得到南厂，她的目的只是为了给他添堵。
　　但实际上，接下来的三天她一直在研究关于南厂的事。
　　不仅把她爸给的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去找了白辰安问了详细情况。
　　因为他知道的和能查到的，都是很隐私却又很关键的东西。
　　“南厂的老板姓刘，这厂子是老厂了，扎根在那边……这些基础的信息你都知道我就不说了，我说个最关键的。”
　　白辰安往前倾了点身子：“他老婆得了病急需钱，家里还有两个小孩上学也要钱，更别说什么赡养老人了，都要钱。”
　　“他卖厂也就是因为缺钱。”
　　江辞秋说：“那好办，我直接给最高的报价不就行了。”
　　白辰安摇摇头：“傻叶子，你会难道江晚鹤就不会了？”他点点自己脑袋，“要多想想。”
　　“我知道，如果最简单理性的方法走不通，那就只有走点感性的方法了。”
　　“你有想法吗？”
　　“有，很简单，直接去医院找他们。”
　　白辰安似乎不太赞同这个方法，眉头微微蹙起。


第56章 拼命拉住
　　江辞秋当然发现了他不赞同的态度，问道：“怎么了吗，行不通？”
　　“也不是，只是说，你这法子有点太简单了。”他忍住没说异想天开，“不止我们一家想要买下南厂，只是因为我们的资本更大所以被选择的机会更大。”
　　差不多快百分之九十的几率。
　　“其他想要买南厂的人肯定也会想办法，你说的这个恐怕都被人给想烂了。”
　　江辞秋听完他的话，沮丧地揉了下太阳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我只能想到这里了。”
　　白辰安伸出手去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敲了两下：“我没说不可行，但你要改变一下思路。”
　　“什么思路？”
　　“很简单的思路，”白辰安嘴角的笑意落下，“叶子你要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强硬的手段远比一时的共情厉害得多。”
　　“……你要我威胁他把南厂卖给我？”江辞秋眉眼沉了沉。
　　“做不到？”白辰安没想掩饰，这种不近人情的手段，他只是很淡很淡地询问。
　　指腹摩挲了下纸杯，江辞秋问：“你指的应该不是弄出人命的威胁吧？”
　　“当然不是了，”白辰安笑了，“必要的强硬手段会减去很多麻烦，但犯法的事情我们当然不会做了。”
　　江辞秋再略一思索，点了头：“我明白了，晚上我就去。”
　　“为什么不现在去？”
　　江辞秋挎上放在一边的包：“我现在回去接初寒去医院复查她的腿，没时间。”
　　“我可以帮你。”白辰安说。
　　“算了，”江辞秋拒绝得很干脆，“这是我主动接下来的，就不麻烦辰安哥哥了。你也很忙。”
　　不是江辞秋自信觉得没有人帮她她也能拿下南厂，其实她心里没底得很。
　　但确实是她主动要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江父看到她是有实力的，是能和江晚鹤抗衡的。
　　而如果是白辰安帮忙才拿下南厂，那也不能说明江辞秋的实力，反而还会让江父觉得她没有长大，还在依赖白辰安。
　　江辞秋知道，无论拿不拿得下南厂，她都必须靠自己。
　　“而且南厂我也研究了好几天了，不管怎么样，还是我自己去办吧。”
　　“……”白辰安沉默了会儿，笑起来，“你误会了叶子。”
　　“嗯？”
　　“我说的帮忙是指帮你带初小姐去复查腿伤，南厂的事当然必须你自己去做。”
　　他带初寒去复查？
　　江辞秋的表情像是才想到这茬一样，迟钝地啊了一声。
　　好像也是哈，辰安哥哥可以帮忙带她去医院，然后自己就可以专心地处理南厂的事。
　　想来想去，女人的眉头蹙起来又舒展。
　　“还是算了，我答应了她的，我带她去就好了。”
　　白辰安有点遗憾地点头，唉，还是没机会和妹媳单独说两句话。
　　他还以为初寒是江辞秋金屋藏的娇。
　　江辞秋回去收拾了点东西又开车带着初寒去医院。
　　没带其他人，就她们两个。
　　她们预约过了的，很快就叫到了初寒的号。
　　江辞秋收起在手机上看的资料，推着人进去。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再两个星期就能拆掉石膏了。
　　又问她是不是一直坐在轮椅上没有站起来，初寒回：“很少。”
　　医生要她尽量单腿站立，于是江辞秋又去弄来两支拐杖。
　　初寒：“……”
　　江辞秋又跑了一点简单的手续之后，在傍晚时分推着初寒走出了医院。
　　长长呼出一口气，她说：“终于出来了，医院里面好窒息啊。”
　　初寒偏头看了她一眼，听不出来情绪：“窒息？”
　　“对，窒息。我路过那些科室，还有缴费的人，都是一脸憔悴，里面的空气感觉让人喘不上气。”
　　“我守在我吃了安眠药抢救回来的妈妈身边的时候，我也觉得窒息。”顿了顿，初寒继续说，“但是第二次她跳楼浑身是血地躺在ICU的时候，我又觉得没什么了。”
　　“我想，如果活着真的那么痛苦，那我就放她走吧。”
　　初寒说：“窒息不是因为有重要的人要离开了，而是因为我们接受不了他们的离开才觉得痛苦。”
　　“是我在拼命拽着要离开的人，因为用的力气太大，所以缺氧了。窒息，不过如此。”
　　“……”
　　江辞秋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才知道原来初寒的母亲是这样离开的。
　　父母都是自杀。
　　“抱歉……”
　　“是她要离开的，你道什么歉。”
　　沉默了会儿，初寒说：“去开车吧。”
　　江辞秋松开握住轮椅的手，去了停车场。
　　初寒照例坐在后座。
　　一路几乎无话。
　　快到小区停车位的时候，初寒问了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我妈妈的事吗？”
　　问得好，这就是江辞秋的疑惑。
　　她为什么要突然说起这种事情？
　　“因为我看到你在看南厂那边的资料，我猜你想要收购它。”
　　车停进了车位，但江辞秋却不准备下车，她把车熄火锁好，在驾驶座上转身往后看。
　　“嗯，没错。”
　　这种事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如果她真的不想要初寒知道，那她就不会在客厅看这种资料。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初寒居然知道南厂的事。
　　“你怎么知道南厂的？”
　　初寒是因为烂尾楼的事顺带了解清楚了城南的构造，在她的策划书里甚至包括了这家南厂的部分。
　　但又因为是不确定因素，所以并不是特别重要。
　　女人弯了弯唇，没说实话：“你的资料上写了。”
　　江辞秋有点不信，但文件上又确实写了收购估价等内容，看这些猜出来也不是很难。
　　更何况初寒这人似乎还很会炒股，能看懂也不意外。
　　但江辞秋还是蹙起眉头，有点怀疑。
　　初寒忽略她的怀疑，笑了笑：“那你打算怎么具体实施收购的细节？”
　　“……就算我再不懂，我也知道这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一挑眉，女人点点头：“那好吧。”
　　她拉开车门想要下去，但江辞秋的声音喊住了她：“所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关于你妈妈的事情？”


第57章 不想走上一样的道路
　　“南厂老板的老婆生了重病，住在医院。”
　　“是的。”
　　初寒把车门拉回来，问她：“你是不是打算找到医院去，用硬或用软让他答应把南厂卖给你？”
　　没错，用硬的手段。
　　但是江辞秋没说话，因为她的表情不像是赞赏的样子。
　　果然，她下一秒开口道：“要是我的话，我就不会这样做。”
　　江辞秋还是没说话，浅色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如果不是很了解的话，我劝你不要去逼一个走到穷途末路的人，”初寒轻笑，“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样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当初父亲跳楼，母亲没过多久受不了逼债的人也就跟随而去。
　　家里的东西能变卖的变卖，什么都被拿去抵了债，但还是不够，就有人要初寒还。
　　追到学校、追到小破房子里。
　　但实际上这笔债务根本落不到初寒的身上来。
　　妈妈死后她就再也没有顾虑了，在他们再次找上门来的时候拿了一把刀就冲了上去。
　　两只眼睛里满是血丝，手甚至握住了刀刃，刺破了皮肤，鲜红的血液一点一点掉落到地上。
　　她说：“你们可以试试再来烦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以为我还会怕你们吗？”
　　那血在混乱当中抹了她自己一身。
　　她说：“大不了就一起死。”
　　那些人就跑了。
　　初寒知道，他们不会再找回来了。
　　所以第二天，初寒就回了国。
　　没错，那事就发生在回国的前一天晚上。
　　当初寒被那些想找她出气的大小姐堵在宴会角落，接到医院电话赶过去的时候。
　　妈妈醒了，迷迷糊糊第一句话就是——别救我。
　　初寒就放她走了。
　　但她并没有很伤心，因为初寒只是失去了最后的软肋而已，不过就是独身一人。
　　她其实没什么所谓的。
　　国外没什么好待的了，她就回国了。
　　她不打算告诉江辞秋这些事，她只想提醒她慎重一些。
　　但江大小姐却说：“你怎么就知道他是那样的人呢？”
　　“嗯？”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会伤害我对吧？但是你怎么知道，他就是那样的人呢？”
　　初寒只想提醒，没打算深入说这个话题，她淡淡道：“随你，我只是说说而已。”
　　江辞秋感受到气氛微妙的变化，初寒身边的气压似乎低了一些。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无措地抿住下唇。
　　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可是她这样没头没尾地说些话，江辞秋根本不能搞懂她的意思，那多问几句不是正常的吗？
　　初寒推开车门：“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语气淡淡的。
　　江辞秋想说点什么，但属于大小姐的骄傲却止住了她的话语。
　　把人留在客厅让保姆阿姨照顾她吃晚饭，江辞秋走进房间换了一套正式一点的衣服。
　　她从房间出来，初寒背对着她吃饭。
　　“我刚才的话，你当我没说。”
　　“……”
　　“你说得对，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不知道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生气了？”
　　“没有。”
　　江辞秋理着衣角往前走了几步：“我没有不信你的意思，只是南厂对我来说还挺重要的，我希望能稳扎稳打一些。”
　　“我明白。”女人抬手按了按自己眉心，“是我自己最近忙晕了，有点分不清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了。”
　　这话说的，就是在生气吧？
　　“你可以告诉我一下你的思路，我看看……”
　　初寒摇摇头：“都是我自己的毫无根据的猜测，我没有你了解，没什么好讲的。”
　　“可是你的语气不像，”江辞秋抿唇，“初寒，我不喜欢不清不楚的生气，这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我说了，我没有。”
　　“……随便你吧。莫名其妙。”
　　江辞秋踩着高跟鞋开门出去，头也没回地关上了门。
　　保姆阿姨在一边看着大气不敢出。
　　两主人吵架了？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阿姨，你先回去吧。”
　　打了一个哆嗦，她指指桌上的饭菜：“这、这个……”
　　“腿好了很多，我自己来弄就行，你先回去吧。”
　　她都这么说了，阿姨也没坚持了，动作麻利地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等她走了之后，初寒才叹出一口气，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本来以为自己说了江辞秋就会考虑，但没想到她第一反应却是质疑。
　　她确实比自己想的有主见多了。
　　初寒确实是生气了，但不是因为江辞秋，而是因为她反问那句话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没错，她不是别人，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
　　所以她只摆弄数据。
　　人心，她玩弄不过她的父亲。
　　她不想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而江辞秋刚才问的那句话就像是在说：你看吧，你还是走上了和你爸一样的道路。
　　把她恶心坏了。
　　-
　　那是一家大医院，江辞秋带着两个人来这里找南厂的老板。
　　一位是律师，还有一位就是辅助她收购南厂的助理。
　　他们找过去的时候南厂的刘老板正推着自己的妻子去做检查。
　　轮椅上的女人面颊消瘦苍白，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
　　男人的脸上也写满了疲惫和麻木。
　　抬眼看到他们，他也没什么反应，推着妻子往前走：“你们等一会儿。”
　　他们是约好了的，但刘老板的表现却像他们是不速之客。
　　三人退到一边等着，江辞秋问他们：“你们吃晚饭了吗？”
　　“来的路上吃过了。”
　　江辞秋就点点头。
　　等了半小时左右，江辞秋又把资料快速扫了一遍，刘老板终于推着妻子回来了。
　　“跟上来吧。”
　　他往坐在旁边等着的三人随意瞟了眼。
　　跟着他拐了个弯，路过了三四间病房，到了刘老板妻子的病房。
　　他们跟着进去，站在一边看着男人熟练地把人抱上床整理那些东西。
　　弄完一切，他盯着地板往外走。
　　“出去说。”
　　江辞秋往病床上的闭上眼睛的人看了眼，带着两人跟出去。
　　刘老板伸手在裤兜里摸了摸，似乎是想抽烟。
　　但最后没有拿出去来，语气很冷很淡，透出无尽的疲惫。
　　“你们的报价不够。”


第58章 你查我？
　　“终于见面了，初小姐。”
　　男人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身材颀长，三七分的发型刘海微微盖过了眉毛，文雅的气质由内而外散发出来。
　　初寒自己撑着拐杖往里跳，躲过其他人想要扶她的手臂，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裴颂向助理使了个眼色，他把怀里的文件放下，随后出去了。
　　包间内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不要人扶，裴颂也就没多事再伸手去帮她。
　　等人撑着拐杖蹦到了桌前才朝她伸出手，再次说道：“我们终于见面了，初小姐。”
　　初寒也勾起个微笑，眉眼舒展让人不禁生出亲近之意。
　　但那双笑眼深处，却爬满了不达眼底的浅淡笑意。
　　手掌短暂相碰，一触即离。
　　“裴总，幸会。”
　　做的却和说的不一样，初寒坐下，顺手把拐杖搭在一旁。
　　然后抬眼看还站着的人，似乎在问：你不坐下吗？
　　裴颂轻笑一声，来了点兴致。
　　“初小姐喝点什么？”
　　“不必了，我说完便走。”
　　男人垂眸轻笑：“恐怕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初小姐点一杯吧。”
　　笑里藏刀的意味明显。
　　想说的话在脑子里转了转，初寒点了杯白开水。
　　裴颂把人唤进来吩咐下去，很快一杯凉白开就被端上了桌。
　　初寒点点杯身，抬眼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开口。
　　“不着急，策划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说。”话在嘴里转了个弯，男人问道，“初小姐一个人来的？”
　　“不然我还要带谁？”初寒微抬眼皮。
　　裴颂笑了笑，抿了一口身前的茶水，不语。
　　“我来，只是向你敲定策划的事的，其他事情还请裴大少爷暂且压制你的好奇心。怎么样，合不合作？”
　　“初小姐的策划简直完美，当然要合作了。”
　　节骨分明的手指按在桌上的合同上，两指合拢向她推过去。
　　初寒想要拿过来看个清楚的时候他却没松手，被压住的合同拖不动。
　　皱眉，初寒抬眼朝他看过去。
　　言简意赅：“还有什么事吗？”
　　“但是，初小姐要占百分之二十五……这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五不都在裴氏嘛。”
　　裴颂面上的笑意不减：“百分之十五。”
　　初寒干脆道：“那还不如你们隔壁那家呢，他们给我百分之四十我都优先考虑你们。况且我还投了五百万。”
　　“百分之二十五，我应得的。”
　　“太多了，”裴颂还是说，“只出方案和五百万你就占去百分之二十五，实在是过于不合理了……除非，你来当执行人。”
　　说到这里，他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初寒忍不住笑了，淡淡的眉眼染上笑意之后更显婉约和温柔。
　　但她说出来的话却很冷酷：“我不给人打工，你不要我就找别人去了。”
　　说着她就伸手去够搭在一边的拐杖要站起身。
　　裴颂捏住自己的下巴，微扬声调：“现在离竞标只有不到半个月了，初小姐想找其他人恐怕也不容易吧。”
　　“容易，怎么不容易。”初寒不甚在意，“我又不是只向你们一家投了策划书。”
　　裴颂神色一凝。
　　初寒看到了，轻飘飘补了句：“当然，不是全部，只不过你们收到的稍微多一点。”
　　她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出了差不多一厘米的距离：“但也就这么一点点。”
　　像是在玩弄他。
　　裴颂盯着她波澜不惊的眸子，默了默，终是点了下头：“好吧，二十五就二十五吧。”
　　不就是被占了些便宜嘛。
　　但如果失去了烂尾楼那才是大损失。
　　初寒复又坐下，把合同从他松了力道的手指下扯过来，翻了翻里面的内容检查。
　　“策划书剩下的部分呢？”
　　女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放在桌面上。
　　裴颂拿过去插在电脑上查看。
　　盯着那些严密的数据和分析看了半天，眉头渐渐松开。
　　而初寒的合同也签好朝他推过去。
　　裴颂的眼珠子在电脑屏幕上转转，又在初寒的脸上转转。
　　“要是那家公司有初小姐这样的人才，那真是……可怕。”
　　“所以裴总放心，我初寒这辈子不给人打工。”
　　“不过……”他把合同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上看上面签得大气洒脱的名字，状若无意地说，“江小姐有初小姐这样的‘军师’，我想拿下南厂也很简单吧。”
　　初寒的表情未变，但是眼底的笑意慢慢褪去。
　　她扯了下唇角，问出有着显而易见答案的问题：“你查我。”
　　“毕竟合作这样一个大单子，我不敢带着裴氏去冒这个险。”
　　“险不险的查到我身份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了，裴总没必要继续查到我现在住址吧。”
　　初寒笑起来，眼睛微眯：“所以裴总，到底什么意思？江家与你裴家的产业一点都不搭吧。”
　　“不搭？”裴颂笑了，也眯起眼睛看她，“看样子初小姐还不知道江家那两兄妹想要跻身房地产的事。”
　　“他们？”初寒皱眉，很快松了眉眼道，“这不关我的事。”
　　“哈哈哈哈……”
　　男人爽朗地笑了两声，满含愉悦地说：“没想到你第一反应居然是撇清关系。”
　　“我确实和他们两兄妹没有一点关系。”
　　“那江大小姐也和你没一点关系吗？”
　　初寒歪头，眉眼微微扬了下，冷淡地启唇：“当然没有，我只是暂住在她家而已，她弄伤了我的腿，照顾我的责任她理应担着。”
　　“怎么，裴总不知道这件事？”
　　裴颂脸上的表情褪去，面无表情地打量初寒的脸，慢慢道：
　　“知道，但是我不太在意这个。”
　　“我在意的是，你和江晚鹤是什么关系？”
　　闻言，初寒微微思索起来：“弄伤我腿的人的哥哥，江家的大少爷。”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补了句，“你讨厌的人。”
　　“我讨厌的人？”
　　“嗯，”初寒不慌不忙道，“因为说起他，你脸上有嫌恶的表情。遮都遮不住。”
　　裴颂摸了摸自己从未出错的脸，压下了勾起来的嘴角。
　　“只有同一种人才能看透对方的本质。看来，我们是同一种人。”
　　初寒垂着眼睛不置可否。


第59章 会出什么事
　　“我只确认一件事，你和江晚鹤到底有没有关系？”
　　初寒盯着他看，说话的速度慢吞吞地：“我回答你我有什么好处？”
　　裴颂想了想：“好像没有。”
　　“那我为什么回答你？”
　　从刚才说起他讨厌江晚鹤的时候初寒就看出来了，这人查自己现在的住址恐怕就是因为自己曾经和江辞秋有接触，所以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和江晚鹤有接触。
　　结果查到最后发现初寒是和江辞秋住在一起的。
　　江晚鹤江辞秋的关系不好，是圈子里人默认的信息了。
　　不说，但是大家都知道。
　　但这并不代表和江大小姐住在一起的人就和江大少爷没有关系。
　　这个圈子里的弯弯绕绕很多，真真假假很难辨认。
　　尤其是裴颂这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难不把事情想复杂。
　　他怀疑初寒是江晚鹤安插在江辞秋身边的“探子”也是正常的。
　　她不愿意回答，裴颂好像也没其他办法的样子，满脸无奈道：
　　“我们都要合作了，初小姐难道都不愿意和我说一点推心置腹的话吗？”
　　“推心置腹，”初寒笑了，“这词不是这样用的……但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前提是，一问换一问。”
　　裴颂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会儿，边摇头边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我们果然是一类人啊！初小姐，我们何不交个朋友？”
　　初寒浅笑着：“可以开始问了吗？”
　　“真无情呐。”裴大少爷呼出一口气，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合他心意的人。
　　但他没有过多的纠结。
　　对于他来说，社交远不如利益重要。
　　他伸出一只手做出了请的动作：“初小姐请。”
　　初寒才不客气，想了想问道：“江辞秋在和江晚鹤争南厂？”
　　“我刚才可没说到这些。”
　　初寒浅笑起来：“我当然要问些你没说的了。”
　　裴颂点头：“南部开发，现在占一块地哪怕很小一点之后也能‘坐地起价’到一个很可怕的程度。”
　　“现在大家都在争烂尾楼了，注意力都放在那边的大头了，很少有人注意到南厂。”
　　“而且收购南厂江家很早就有计划了，其他公司都不太敢和他们争……”
　　裴颂似乎想起来什么，唇角弯起来点了点下巴：“不过我也没想到江大小姐居然会对房地产感兴趣。在初小姐的助力之下，她拿到南厂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初寒皱起眉：“我说了，我没有帮她出谋划策。”
　　“没有？”裴颂有点惊讶，神色很快转为冷漠，“那恐怕江小姐是争不过江晚鹤了。”
　　“……”
　　初寒垂眼，抿住嘴角若有所思。
　　“好了，该我了。”裴颂问道，“你和江大小姐是什么关系？”
　　“我还以为你要问我和江大少爷是什么关系。”
　　“问这个问题也没差。”
　　“我和江辞秋，”初寒想了想，“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还需要停顿那么长时间？”
　　女人靠着椅背，好整以暇地看他：“你好像很想要我们有关系。”
　　“因为你们有关系我这个问题才不算白问了，不然我就得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和江晚鹤是什么关系了。”
　　“我和江辞秋是变相的债务关系，而和江大少爷一点关系都没有。”初寒笑道，“好了，我回答了你两个问题，你得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
　　恍然发觉自己被戏弄了的裴颂愣了愣，弯起唇角饶有兴味地说：“那你问吧。”
　　他以为初寒会问个很有意思角度很刁钻的问题，却没想到她问的问题十分普通：“你为什么讨厌江晚鹤？”
　　“……因为不喜欢？”
　　他笑了两声，复又回答：“因为这人很有心计，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就对上了初寒微微含笑的眼睛。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我做事坦荡，心不如他脏，手段也没他脏。”
　　“靠近这样的人注定是要毁灭掉自己的。”
　　“所以你才不喜欢自己的弟弟靠近他吗，”初寒没什么表情，很平淡地说，“弟控。”
　　裴颂没否认：“我弟他头脑很好，和江晚鹤这样的人待在一起简直就是浪费了他的脑子。”
　　“……我们扯平了。”初寒拿过自己的拐杖起身离开。
　　“问完了？不再问了？”
　　女人没说话，蹦着蹦着就要到门口了。
　　裴颂追了出去，拉住她：“竞标会我可以带女伴，你去吗？”
　　初寒拧着眉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手里面拽出来，淡淡道：“再说吧。”
　　她现在想起一件事，有点着急。
　　裴颂看看自己的手指，很干净，那她为什么一脸嫌弃像是被脏东西碰了的样子？
　　还没走出去两步，初寒又被旁边包间出来的人叫住了。
　　“初小姐，你说的策划……”声音在视线接触裴颂的瞬间息了声。
　　裴颂猛地笑了起来。
　　嚯，这女人还真的找了别人，要是自己不同意签约，估计她出门就直接去旁边和他们签了。
　　喊住初寒的人看着裴颂的反应也明白这事没结果了，遗憾地皱起了眉头，带着人离开了。
　　终于没人拦自己了，初寒坐电梯下了楼，在会所外面的花坛角落坐下了。
　　分明刚才还很急，但是被冷风一吹她就冷静下来了。
　　静静吹了一分钟的夜风，她摸出手机给简书打了个电话。
　　对面的人很快接了起来。
　　“初寒我和你说……”
　　初寒打断她高昂的语调：“你知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查过我？”
　　“没有，”简书很笃定，“我拜托人帮你看着点的，除了裴颂没有其他人查过你。”
　　所以，江辞秋没有查过自己。
　　她要去做房地产，要和江晚鹤争权……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太久，简书察觉出点不对。
　　初寒向来目标准确，从来不做没有准备和没有目的的事。
　　连打电话都是带着目的性的，这种没有意义的沉默是从来没有过的。
　　“小寒，你怎么了？”
　　初寒抬手按住自己额头，感到那里在一阵狂跳。
　　她叹出一口气：“我不知道，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她不再做点什么会出事的。
　　可是该做点什么，她一点都没有思路。好不寻常。
　　满脑子都是江辞秋。
　　蠢女人……会出什么事吗？
　　“我挂了。”
　　话音刚落，简书就被她挂了电话。
　　“哎哟……”简书叹了句，随后就被远处靠在沙发上的苏怀瑾瞪了。
　　“简书，我要吃草莓。”
　　不久前，她才查到苏怀瑾就是小时候的那个小女孩，所以现在对她的言听计从。
　　于是顿时就忘了初寒了。
　　而被好友遗忘了初寒拿着手机，盯着联系人的界面皱着眉看了两三秒。
　　随后拨打了电话。
　　每嘟一声，初寒的心脏就轻微地缩了一下。
　　直到缩了快八下的时候，对面的人接通了。
　　女人似乎有点惊讶她会打电话过去，疑惑地喊她的名字：“初寒？”
　　但很快又换上了愉快的腔调。
　　那种喜悦似乎是要从屏幕透过去一样感染人，江辞秋抱着身前的文件一蹦一跳地走着。
　　向第一个问候自己的人倾诉喜悦——
　　“初寒，我的合同谈成啦！”


第60章 要看着她掉下去吗？
　　在江辞秋喊她名字的瞬间，初寒就想通了自己的担心。
　　裴颂说江晚鹤手段脏，而江辞秋在和他争南厂。
　　他又说没有自己的帮助，江辞秋争不过江晚鹤。
　　初寒担心的是，江晚鹤会对江辞秋用肮脏的手段，但现在看来……
　　似乎没有？
　　江辞秋拿到了南厂？
　　“初寒，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还在吗？”
　　女人回过神来，应她：“嗯，在……”
　　听到对面的人似乎兴致不高的样子，江辞秋以为她还在生之前的气，顿了顿说：“初寒，你别生气了。”
　　声音很小，初寒差点就没听清。
　　略带无奈地说：“我没生气……”
　　可是心事重重的语调听起来根本不像。
　　江辞秋抿了抿唇，听到她那边的声响问道：“你在外面？一个人？”
　　初寒抬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嗯了一声。
　　“……那我去接你，把地址发给我。”
　　初寒又嗯了一声。
　　江辞秋欲言又止，最后挂断了电话。
　　坐在花坛边的女人拧着眉，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可是又想不通。
　　思绪成了一团乱麻。
　　直到手机发出一声振动，江辞秋要她把地址发过去。
　　初寒才恍然般松开了眉。
　　是啊，江晚鹤真能那么简单就让江辞秋拿下南厂吗？
　　从裴颂对他的态度中就可以看出这个人是个不择手段十分恶心的人。
　　如果南厂是他跻身房地产的敲门砖，他真能任由江辞秋得到那里吗？
　　所有的答案当然都是不了。
　　这么简单的问题初寒居然现在才想通。
　　她轻轻摇头：“乱了……乱了。”
　　收到地址的江辞秋很快就来了，她把车停在路边朝初寒走过去。
　　扶她起身、手指接触到她皮肤的一瞬间发现她身上很凉。
　　“这么晚了你出门干什么？还坐在这里吹冷风。”
　　初寒看着她的脸，慢慢道：“吹点冷风冷静一下。”
　　“你还需要冷静？你不是什么时候都冷得很嘛。”
　　这话的指向性太强，说完江辞秋就懊悔地闭上了嘴。
　　把人塞进后座，她坐进了驾驶座发动车辆。
　　一路上气氛几乎凝结。
　　两人也没有爆发过激烈的争吵，也好像没有立场爆发争吵。
　　初寒是暂住在她家的“受害者”，而江辞秋是那个“加害者”。
　　她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暂时的，好像谁都没有理由去说和做一些超越这样关系的事情。
　　两人都默认着不要对对方的事情指手画脚。
　　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回到了小区楼下。
　　谁都没有下车，但也谁都没有说话。
　　“江辞秋。”
　　后座的人喊她的名字，江辞秋心脏一颤：“……怎么了？”
　　“恭喜你拿下了南厂。”
　　江辞秋有点惊讶，但心底也涌出一点小雀跃。
　　她压着自己嘴角，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哼，本小姐是谁，当然能拿下南厂了。”
　　可是演技拙劣，初寒一眼就能看穿她。
　　她太好懂了，初寒因为这点觉得有趣，却又觉得，这样的人真的能在满是算计和心计的圈子里生存下去吗？
　　如果丢掉江家大小姐的头衔，她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初寒并不想打击她，或者准确来说，她并不喜欢去管别人的事。
　　就算显而易见的事，在没触及到她利益的情况下，她甚至可以眼睁睁看着对方掉入明晃晃的陷阱当中，连眼都不眨一下。
　　她和裴颂是同一种人，裴颂不是什么好人。
　　她更不是。
　　那么，她要看着江辞秋掉下去吗？
　　女人从驾驶座上下来，拉开了后座的门，朝初寒伸出纤长白皙的五指。
　　“走吧，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
　　可是手掌没有人搭上去，初寒的眼睛似盯非盯，目光似乎落在她的脸上，又似乎没有。
　　江辞秋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出来她的不对劲儿了。
　　她收了手，脸上因为她恭喜自己的话而带上的浅浅笑意也没有了。
　　她问：“初寒，你还想说什么吗？”
　　“我可以说吗？”初寒的眼神有了焦点，落在她的脸上。
　　“……嘴是你自己的，你……”
　　江辞秋说不下去了，实话是，她才不想听初寒说什么扫兴的话。
　　她只要一开口，那就一定不会是自己满意的话。
　　至少现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会说出口的话一定是这样的。
　　话说到一半的意义很明显了，但是初寒就像是没有意识到一样，淡淡说道：
　　“南厂，你要不要再回去看一眼？”
　　江辞秋抿唇，不悦的意味明显，可她压着自己性子对初寒说：“老板已经答应要和我签合同了。”
　　“口头的答应会有很多变数的，如果他真想和你签约，就该立马签，你的合同带去了吗？他知道你的合同带去了吗？”
　　“……”江辞秋看着她，表情微动，却还是坚持说，“我拿下了。”
　　初寒直接点破：“你并不确定。”
　　江辞秋一字一顿强调道：“我、拿、下、了。”
　　“……”
　　初寒张了张嘴，却被她打断了话。
　　“拜托，至少你信信我好吗？我没有那么废物连南厂都拿不下。”
　　她想要初寒顺着她说点好听的话。
　　可是如果初寒会这样做，那她就不是初寒了。
　　再多的话汇成一句：“回去看看吧，你总要确认的。”
　　江辞秋脸上的笑散去了。
　　她并不是不能接受别人的意见，可是时机不对。
　　初寒不该在这样不尴不尬的氛围里说这种事情。
　　她们连上一件事都没解决不是吗？
　　可是上一件并不算什么事，她们甚至连一个具体的争吵点都没有。
　　奇怪，好别扭。
　　江辞秋说：“你回去吧。”
　　她又坐进了驾驶座。
　　初寒没说话，慢慢下去了，用拐杖撑着自己的身体站在车外看着驾驶座上的人。
　　江辞秋没有转头，径直把车开出去了。
　　初寒看了会儿，转身蹦着离开了。
　　她并不想去南厂，但车开出来江辞秋又不知道要去哪儿。
　　理智告诉她，初寒的话是对的，她该听她的去找南厂的老板再说一下。
　　可是情感上江辞秋却在生闷气，并且知道这样的闷气很不成熟。
　　“江辞秋，你不能因为她抱过你，你就觉得她必须要站在你这边。”
　　“你是她的谁啊，你们什么关系都不是……”
　　“别想了，你现在有自己要做的事。”
　　江辞秋告诫自己。
　　车辆掉了个头，奔向南厂。


第61章 势在必得
　　啪——
　　巴掌拍打在脸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男人衬衫挽到了手肘，垂下的手握成拳，而另一只手高高抬起颤抖着将落未落。
　　站在他对面的女人偏过头去，黑发散过去遮住了她的脸。
　　她甩了下头发，将散落在身前的头发往后拢，抬眼没任何情绪地看着江晚鹤。
　　“满意吗？要不要我再帮你打一巴掌？”
　　刚才那声清脆的巴掌是她自己扇的。
　　江晚鹤的抬起的手颤抖着落不下去。
　　余枳知道，不是因为他的良知或是什么，只是因为他还没做好撕下自己冠冕堂皇伪装的准备。
　　他怕他一旦泄露出来半点情绪，就再也忍不住了。
　　就像只未被驯服的野兽，闻到一点血腥就再也无法抑制自己不吃生食的欲望了。
　　男人笑笑，抬起的手轻轻落下，一脸疼惜地抚摸着余枳被自己扇红的脸颊皮肤。
　　他的脸上流露出万般心疼的神情。
　　“你怎么能这样伤害你自己呢？身为你的男友我可是会心疼的，下次不许了，好不好？”
　　余枳抬着眼皮冷冷看着他。
　　现在这个阶段的江晚鹤是不会伤害她的。
　　因为他需要自己缓解对白月光的相思之情。
　　他的所有情话也不是对自己说的，是对他想象中的人。
　　果然，江晚鹤抬手挡住她的眼睛，轻声道：“别这样看我，我爱你啊。”
　　昏暗的房间，遮住了脸，自己的身形几乎是以假乱真的程度。
　　虽然上一世被困在豪宅里时自己就想通了，可是现在，她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只是个替身，从头到尾都是。
　　他的一字一言、一举一动从来都不是为自己设计的。
　　所以啊江晚鹤，你到底爱谁呢？
　　但这对于余枳来说，也不重要了。
　　“所以，”男人的手攀上她纤细的腰肢，将人结结实实抱进了怀里，“到我身边来好不好？别离我那么远好吗？”
　　“我爱你。”
　　他又说一遍。
　　余枳简直想笑，能把对象说出来吗？你爱谁啊？
　　她没有挣扎，即使再不想到被他抱进怀里，但余枳还是没有挣扎。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挣脱不了，绝对的力量悬殊让她无论怎么反抗都会被死死按住。
　　但她知道怎么回答能让他崩溃。
　　她说：“我不能待在你身边。”
　　男人的身体僵直住了。
　　但余枳也不会拿自己冒险，她也知道如何能让他平和下来。
　　她又说：“我的工作已经开始进行了，我不能辞职到你身边去做生活助理。我不能辜负董事长对我栽培。”
　　抬手忍着嫌恶抱住男人的腰，轻声道：“晚鹤，你也不想董事长……不，叔叔对我的印象是出尔反尔吧。”
　　江晚鹤的眼神平淡下来，他垂眼看着抱住自己腰的女人，清楚地知道这人不是初寒。
　　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只要站着别说话就行了。
　　不开灯就是为了让你像她。
　　真该死，自作多情的女人。
　　但他的情绪一点都没有泄露出去，他冷淡着脸，伸出一只手按住她的头，将人按在自己的锁骨上。
　　轻声说：“只要你别离开我，那就都可以。我会为了你做任何事情……说爱我，快点，说你爱我。”
　　余枳面无表情：“我爱你。”
　　“你爱谁？”
　　“江晚鹤，我爱你。”
　　这样情意绵绵的台词两人却冷着一颗心说出口，听到耳朵里也依旧是冷的。
　　男人笑了，松开手摸了摸她的脸。
　　柔声嘱咐她：“不早了，去睡吧。明天去上班的时候记得用东西遮一下脸，我看着心疼。”
　　是你看着心疼，还是怕被别人看出来啊？
　　现在两人还是分房睡的。
　　江晚鹤看着她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然后一切回归于寂静。
　　紧接着他也抬脚往房间走，他进去的时候，正好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是裴缘打来的。
　　那个傻子。
　　他靠着床坐下，摆弄着衬衫袖扣和脖子上的领带，把它们都松了松才不紧不慢地接通了电话。
　　“晚鹤你终于接了！哎哟我这几天简直过得就是地狱般的生活。”
　　江晚鹤并不在意这个从小到大的好友的状况，他不过是一颗好用的棋子。
　　心甘情愿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纨绔，只要自己说句什么，他就会冲到前面去帮自己挡住。
　　所以也是个很好用的挡箭牌。
　　江晚鹤把他备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可以用上。
　　但这样的棋子也是需要维护的，于是他淡淡回应道：“怎么了？”
　　裴缘哭丧着脸窝在别墅后面给好友打电话，听到他问自己，痛苦地摸了摸自己被强制染回黑色的头发。
　　“还不是我那哥！他真的是好爱管我，不准我这不准我那的，非要我学什么管理公司的技巧，烦都烦死了！”
　　“要我说啊，他就是太闲了没事儿做……好吧他也不闲，他忙得要死。喜欢钢琴但又要管着公司，我哥也挺不容易的……”
　　他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心疼起他来了。我就想当个纨绔，我就什么都不想做当个米虫。我裴家那么大，我一个人又吃不垮它，干嘛要我成天去做那个办公室啊！！！”
　　江晚鹤不在乎他的情绪，却听到了他在乎的一些信息，他皱眉问道：“你哥哥裴颂回来了？”
　　“对啊，都回来好几天了。”
　　不等江晚鹤继续追问，他又自己一股脑儿地自己说了下去。
　　“好像是因为城南烂尾楼的事情，说是那边的地升值空间很大还是什么的，总之就是挺重要的，所以连好不容易搞一次的音乐会都直接喊停回来了。”
　　“烂尾楼……你哥要去？”
　　“我是这样听说的，好像还有个很牛逼的策划，总之我哥志在必得。”裴缘想起什么说道，“哦，晚鹤你是不是也想做房地产的？你可以和我哥合作，让他带你入门。”
　　让裴颂带自己入门？
　　江晚鹤差点被他逗笑了，裴颂向来厌恶自己，而江晚鹤也不喜欢他。
　　不对付的两人合作不了一点。
　　但只有这个“傻白甜”才会希望自己的亲哥哥和好友能玩到一起。
　　随便应付了几句，江晚鹤就想挂电话了。
　　但裴缘这几天都没人说话，实在不想挂，就只能没话找话提到了南厂的事。
　　“诶，我好像听说你那个死妹妹要和你争南厂是吧？”
　　“嗯。”
　　“那你争得过她吗？”
　　江晚鹤笑了笑：“和你哥对烂尾楼一样，势在必得。”


第62章 失去再思考
　　在时钟转到十二点的时候，江辞秋就知道，自己被放鸽子了。
　　身边的律师和助理都小心的观察着她的眼色。
　　很明显，刘老板已经迟到约定时间的三个小时了。
　　助理没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从刘老板迟到半小时之后就被江辞秋喊坐下了。
　　“江小姐，那刘老板应该不会来了……”
　　江辞秋垂着眼，闻言抬头对他们笑了下：“是啊，他不会来了。”
　　顿了顿，她转头看向窗外：“你们回去吧，看样子也没什么事了。”
　　助理和律师站起身，朝她点了下头，两人对视一眼，没敢在她面前叹气。
　　走出去好远之后才把那口气叹出来。
　　南厂是江晚鹤的了。
　　江辞秋想，不知道这人用的什么手段。
　　她站起身，拿起一边的包往外走。
　　开了自己张扬的跑车到了医院门口。
　　红色的跑车下来一位打扮正式的女性，这种反差感让路人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但也仅限一眼而已，在医院的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碌。
　　江辞秋提着车钥匙往里走，没拿包。
　　顺着记忆中的路走过去，江辞秋看到那病房门口有护士用推车推着换下的床单出来。
　　快步上前喊住人问道：“请问，这病房里住的女士呢？”
　　说着，她还往里看了眼确认，确实没有人了。
　　一瞬间很多想法涌入脑海，但护士轻飘飘地说：“出院了。”
　　“出院？她那么严重的病能出院吗？”
　　护士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她推着东西走远了，旁边有个大姐听完了全程问道：“孩子，找人啊？”
　　江辞秋不太想闲聊，对她笑了一下就准备走了。
　　大姐好像误会了什么，对她说：“这情况都是正常的，这人啊，一旦生病了就活不起了。不是活不了，是活不起。无论是钱还是精力都被这医院给吸走了。”
　　江辞秋的脚步停了下来，偏头看了看她。
　　这样热的天气，她戴着毛线帽子。
　　她笑了下，指指自己的脑袋：“掉光啦，难看得很。”
　　意识到自己正在盯着一个做化疗的病人的头看，江辞秋迅速移开了眼，说了句抱歉，然后在她身边坐下了。
　　反正南厂没了，她也不忙。
　　坐在这里浪费一下时间多正常。
　　纨绔大小姐不就该是这样无所事事吗？
　　“你找的人也生病了吗？”大姐问道。
　　江辞秋点点头。
　　“生什么病啦？”
　　江辞秋如实说：“不知道。”
　　“不知道？”她笑了笑，“你这小姑娘真是怪得很……”
　　“但是不想继续治疗的人离开也是很正常的，我说了嘛，人的钱续不上命。除非你去拼命挣钱，然后用钱续命。”
　　“怪好笑的，以命续命。”
　　江辞秋却不合时宜地想，自己好像续不了命。
　　是因为自己没有拼命吗？
　　南厂到头来还是落到了江晚鹤的手里。
　　心和脑袋一起成了一团乱麻，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种什么感觉了。
　　悲伤？愤怒？害怕？担忧？
　　她不知道。
　　大姐说着说着自己站了起来，对江辞秋笑了笑：“所以，人还是得照顾好自己，去过点自己喜欢的生活，不要最后发现生了病自怨自艾的，活到最后发现什么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大姐并没打算朝她抱怨世事的不公，乐观而豁达。
　　“好了我该走了，刚才是走累了坐一会儿。”
　　她站起身，右腿似乎发疼一般使不上劲儿，走路很慢很慢。
　　江辞秋看了会儿，移开眼睛站起身，朝着和她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想自己知道为什么刘老板的妻子没有继续住院了。
　　她要去印证自己的猜测。
　　就算没有得到南厂，她也要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得到。
　　-
　　时间很晚了，橘黄色的余晖已经完全消失了。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脸被电脑的冷光映得惨白。
　　盯着电脑的时间有点长了，眼睛有点干涩，初寒眨了眨，又往屏幕上看。
　　她也没有点按键，就是静静地盯着看。
　　电脑屏幕上有两个界面，大的占据了几乎一整个屏幕的界面是杂乱无章的数据，她早该整理好了的。
　　而最右边，是缩小的聊天窗口，和她聊天的人是裴颂。
　　他发消息：【江晚鹤把南厂拿下了。】
　　时间是下午的三点四十七。
　　而后初寒一直没有回他。
　　电脑宣布电量告急，初寒这才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没有拿到南厂江辞秋为什么还没回来？
　　她转头去看门口，静悄悄的，没有人在那里。
　　保姆阿姨来了又走了，初寒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看到江辞秋。
　　指尖移动几下，点了点，关掉了数据界面，放大了聊天界面。
　　【你知道江辞秋在哪里吗？】
　　裴颂回得很快：【你问我？这我可不知道。】
　　初寒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响了好一会儿也还是没有人接。
　　抿了下唇，初寒习惯性勾起嘴角，抬手打给了简书。
　　她倒是接的很快。
　　“喂，初……”
　　“陪我去找个人。”初寒言简意赅。
　　简书没怎么犹豫：“行，不过我明天得上班，不可以太晚了。”
　　初寒说：“应该不会晚。”
　　因为……
　　她在电脑上点开设备查找，显示江辞秋的设备定位在一家酒吧。
　　所以是没有得到南厂自暴自弃了是吧。
　　头疼。
　　其实初寒完全可以让别人去找，或者直接通知她的朋友或者家人去找她。
　　可是初寒直觉，她应该不想让其他江家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尤其是江晚鹤。
　　而朋友……她没有看到江辞秋有什么朋友。
　　酒吧这种地方初寒不怎么喜欢，但也对别人去也没什么想法。
　　商品总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她才不会无聊到对去酒吧的人进行批判。
　　可是当她杵着拐杖在简书和苏怀瑾的护送下一蹦一跳地在人群中艰难穿梭的时候，她还是皱了下眉头。
　　人挤人，她不喜欢。
　　苏怀瑾对这样的场面也不是很喜欢的样子，她左右望了望，嫌弃地说：“早知道就不跟你出来了，这什么鬼地方，鬼哭狼嚎的。”
　　简书无奈：“本来就让你在家里待着，是你要跟出来的。而且你说这话在这里是会被打的。”
　　“谁敢打本小姐？”哼了一声，苏怀瑾却是真的没有再继续说了。


第63章 边界
　　不过她看着一蹦一跳的女人，看着她的脸总觉得眼熟。
　　她问：“我们是不是见过啊？”
　　初寒淡淡道：“北常国际中学，苏小姐也是读过吧？”
　　苏怀瑾点点头。
　　“那我们或许见过，我在那里读过书。”
　　苏怀瑾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看起来有点傻。
　　简书看了眼，摇了摇头，嘴角挂着点无奈的笑意。
　　“据我对江辞秋的了解……”苏怀瑾话说到一半，就看到简书一脸不信任。
　　她哼了声：“我和江辞秋是不对付啦，但是我们两个同为出了名的纨绔大小姐，我还是对她有点了解的。”
　　说到“纨绔大小姐”的时候，她甚至蛮骄傲地抬了下下巴。
　　“好好好，那你了解了些什么呢？”
　　初寒一边四处看着，一边艰难移动着。
　　“据我对江辞秋的了解，她是不可能楼下的，多半是在上面包间呢，那里不吵。”
　　“哎哟，看样子苏小姐来得不少嘛，还知道有包间。”
　　苏怀瑾看向阴阳怪气的简书道：“那是你孤陋寡闻了，跟着本小姐多见见世面吧你，小土包子！”
　　自从苏怀瑾不小心翻出她有件花格子的衬衫，又嘲笑了她一番之后，就总是叫她小土包子。
　　简书被呛了下，没说话了。
　　三人终于移动到了隐藏在角落的楼梯口，往上走去了包间。
　　可是不知道人在哪个包间，初寒呼出口气给江辞秋打电话。
　　简书看她冷着脸给人打电话，终于意识到她的心情不太好。
　　据她对自己这个好友的了解来说，她生气多半因为江辞秋给她造成了麻烦。
　　又无人接听。
　　初寒笑了下，她实在没有给人打第二次电话的习惯。
　　但江辞秋要成为第一个了。
　　她又打了过去。
　　简书看得眼睛都直了。
　　妈耶，初寒给同一个人打第二通电话了！
　　苏怀瑾等了会儿，发现两人都没什么动静，而江辞秋的电话好像还打不通的样子。
　　她不耐道：“打什么电话，直接敲门看看不就好了嘛。”
　　说着，她扫了扫耳际的头发，抬手就敲响了一间包房的门。
　　开门的是个男人，苏怀瑾问：“江辞秋在吗？”
　　江辞秋这名号的人，圈子里的人不可能不认识她。
　　那人摇摇头，苏怀瑾冷漠转身：“哦。”
　　然后继续敲门问。
　　电话再次响到无人接听。
　　初寒不打算再打了，蹦着往前也直接敲门开始问。
　　简书看了会儿，叹口气也加入了。
　　……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连续敲了三次似乎都没有人来开门，但是不多的包房都问完了也没有找到江辞秋只剩下这间了。
　　“不可能就空了这一间没人用吧？”苏怀瑾说，“她多半就在这里面了。”
　　简书点点头表示赞同。
　　初寒蹦着上前拍门，同时摸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没人接。门也不开。
　　初寒的耐心要被耗光了。
　　简书说：“不急，我去喊服务生来看看。”
　　服务员喊了负责人来。
　　他们说里面确实有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开门。
　　初寒：“开门。”
　　负责人看看她：“这……不好吧。”
　　苏怀瑾闻言往前一站：“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敲了那么久的电话没开门，万一人死里面了怎么办？你不开门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期那就是你们酒吧的错！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负责人脸一僵，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怀着各自的心思往里望过去。
　　偌大的空间摆着沙发和液晶屏幕，里面放着与其他房间完全不同的音乐，不快不慢、舒缓的情歌。
　　靠在沙发上的女人抱着一瓶看样子没喝几口的酒瓶，盯着液晶屏幕上不断闪过的歌词，缓慢地眨着眼睛。
　　听到动静，她也没转头，就盯着屏幕看。
　　苏怀瑾先往后退了一步，顺带拉上了负责人。
　　“哦，看样子她没事，那我就不进去了，我和她说到不一起去。”
　　简书想了想，也在门口站住不动了。
　　“你去吧，我们在楼梯口等你。”
　　初寒往后看了眼，朝她们点了下头然后关上了门。
　　门一关，外面和里面的声响就完全隔绝了，初寒耳边就满是那缱绻温缓的情歌。
　　蹦了半天她的腿早就累了，她在江辞秋身边坐下，一言不发地把她怀里的酒瓶拎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然后才看到，茶几上已经放了一瓶被喝完的红酒。
　　她偏头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喝的？”
　　江辞秋说：“不知道，大概一两个小时吧。”
　　“天黑的时候来的？”
　　“天亮的时候。”
　　那就是至少两小时。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初寒说，“自暴自弃？”
　　“……你说得对，南厂我没拿下。”
　　“我没说过你拿不下。”
　　江辞秋执拗道：“你就是那个意思。你是，他也是。”
　　自嘲地笑了声，江辞秋腰部用力往前想去拿只喝了两三口的酒瓶。
　　但指尖还没碰到就被初寒拿走了。
　　她没生气，好脾气地去够旁边没打开的。
　　这次初寒直接按住了她的手臂。
　　她还是好脾气地说：“把酒给我吧，我不喝醉，我就是想喝一点。”
　　初寒的眉拧得紧紧的，江辞秋这个状态不太对劲儿。
　　最后还是松了手，任由她拿到了酒瓶。
　　江辞秋的腰又塌进沙发里，她轻声问道：“初寒，你去看过世界吗？我们这个世界有边界吗？”
　　初寒说：“地球是圆的。”
　　但抱着酒瓶的女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如果有边界呢？……不可能事无巨细每个细节都写到吧？……是不是……那我们……这就是个……”
　　初寒一句话都听不清。
　　她皱眉：“江辞秋，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沙发上的女人愣了愣，随后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是啊，你听不见……你们都听不见……”
　　江辞秋猛地转向初寒，似笑非哭：“你们当然听不见，因为你不过就是个……都是，我们都是……都TM要……”
　　她的表情有点癫狂，让一向冷静的初寒都忍不住皱眉。
　　只有江辞秋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无助和绝望的情绪笼罩着她。
　　“我们都是纸片人，都是假的，都TM要死的，谁都逃不过。”
　　江辞秋按住自己的脑袋，低声道：“我好想活着啊……”


第64章 向活而活的执念
　　从失去了那段记忆开始，江辞秋就对活着有种疯狂的执念。
　　她不能死，她要活着。
　　可为什么她觉得自己会死，她一点都不知道。
　　就像是平白无故失去的那段记忆一样，她平白无故地觉得自己会死。
　　看不清脸的心理医生说那是意外留下的创伤性失忆和后遗症。
　　江辞秋不知道自己信不信。
　　但她要活下去，无论怎样都要活下去。
　　可是南厂的事让她怀疑自己了，不是怀疑能力，她知道，就算自己再努力也比不过有天赋且工作了两年多的江晚鹤。
　　她早该知道自己拿不到的，就算话说那么绝，但也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可以，要是她再不告诉自己你可以，她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她去找了自己不被选择的原因，很简单的原因。
　　江辞秋抱住酒瓶埋头几乎缩进自己的怀抱，她的声音很低很低。
　　像是孩童般好奇地问道：“初寒你知道他怎么拿下的南厂吗？”
　　初寒觉得自己不该说话，江辞秋也不是非要个回答，可她看着江辞秋垂下的脖颈。
　　觉得她此刻很像脆弱的白天鹅。
　　她终究，还是弯下了自己高高扬起的脖颈，垂下了头颅。
　　——因为，一个在众人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江辞秋你是要自暴自弃吗？”
　　“……我没打算，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是你突然闯进来的。”
　　初寒觉得自己能看透江辞秋，但是现在，她觉得好像不能完全看透。
　　受挫的大小姐在自我疗愈，重整旗鼓。
　　初寒的语气轻了一些：“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
　　闻言江辞秋伸手拉过随意放在茶几上的挎包，从里面摸出手机看了眼。
　　“还真是，打了那么多通。”
　　她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平铺直叙了这个事情，然后把手机重新塞回包里。
　　想坐回沙发的身体一顿，江辞秋顺着突然伸过来撩起自己耳际发丝的手的主人看了过去。
　　红着眼尾，水漾似的眼眸在微暗的灯光下格外水润。
　　初寒说：“你哭了。”
　　“我不能哭吗？谁说大小姐不能哭了？再说了女孩子哭一会儿怎么了，哭还有助于排毒呢。”
　　初寒放下手，微微勾了点笑意：“不知道谁说的，反正我没说过。”
　　语气有点温柔，像是在哄她。
　　“反正你之前也哭湿过我的衣服，我也不是没见过你哭。”
　　想了想，初寒张开手臂问她：“那你要再抱一抱吗？”
　　其实江辞秋只是很想哭，但并没有哭。
　　可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不被人安慰的委屈就不叫委屈。
　　就像是摔倒的小孩，如果不管他那他就可以不哭不闹自己爬起来，但如果去安慰了他，让他感受到这件事有人在乎，那他就会忍不住委屈起来。
　　现在江辞秋就是这样的。
　　眼角流下一滴泪，江辞秋抬手擦掉，觉得有点丢脸。
　　但初寒笑得好温柔。
　　所以她才成得白月光吗？
　　温柔白月光。
　　江辞秋靠过去，不像之前一样用力，而是缓慢地收紧力道。
　　像是在感受她的存在。
　　她也不在乎自己的心跳声被听见，她只是靠在初寒的肩膀上，或许流泪，或许没流泪。
　　“南厂的老板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妻子。”江辞秋突然说道。
　　初寒放在她肩胛骨轻抚安慰的手下落，轻轻搭在她的腰侧，听着她说话。
　　“他拿到钱就跑了，把他妻子从医院移到她父母家，就那样丢下人跑了，连孩子都没带。”
　　“我给的同样的价位，但是我没想到他真的那么冷血，他要的额外的东西居然是逃掉的手续。”
　　江晚鹤惯会洞察人的情感，尤其是这种阴暗的想法。
　　在这点上，江辞秋永远比不上他。
　　就算知道对方的想法，她也做不到成为一个“帮凶”。
　　而江晚鹤不在乎，或许这就是他成功的原因。
　　观察，然后给出他人想要的东西，简单却又如此艰难。
　　江辞秋抵在她锁骨处说：“我是不是好没用啊……”
　　她以为初寒不会说话的，因为初寒似乎很少在这些方面扯上自己。
　　但她真的说话了，她拍着江辞秋的后背道：“你只是太稚嫩了，被保护得太好了。很简单的，不过就是猜他们想要什么。”
　　“猜不到啊，没有人教我。他们都好复杂。”
　　“我可以教你。”
　　初寒的话没有一点犹豫。
　　江辞秋还以为她在开玩笑，但是等了一会儿发现她并没有收回自己的话。
　　她愣愣道：“你会吗？”
　　初寒说：“会一点吧。”
　　“一点是多少？”
　　“是一点，不多，但是应该够用了。”
　　“……”
　　江辞秋抵住她的肩膀直起身来，红润的眼尾落进初寒的眼底。
　　女人笑了笑，“但是有条件的。”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江辞秋猛然松了一口气。
　　这样才对嘛，这样才是初寒。
　　初寒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就帮人呢。
　　那样无条件地帮她就像是……喜欢她。
　　江辞秋因为自己这样的想法呼吸一窒。
　　“可是我没钱了，我的小金库都在你那儿了。”江辞秋说。
　　“我不要钱。”初寒笑着说，“如果以后江家落到你手里了，你分我几股怎么样？”
　　江家的股份，可比钱值钱多了。
　　“……那你还不是要钱，只不过变了一个形式而已。”
　　初寒弯着眼睛笑：“对啊，我就是喜欢钱。”
　　“你怎么那么喜欢钱啊？”
　　“因为没有吧。”
　　江辞秋想起来她家破产的事情，可不就是没钱嘛。
　　本以为这个话题就要揭过去的时候，初寒慢慢补了句：
　　“从小就穷怕了。”
　　从小？
　　她小时候也穷？
　　可她明明就和自己读的一个中学，那学校可都是有钱人家才能进去的，怎么就从小了呢？
　　而她家破产也只是前段时间的事啊。
　　江辞秋张张嘴，想问，但初寒已经移开了眼去拿拐杖。
　　“走吧，回去了。”
　　错过了时机，江辞秋没问了，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初寒回头看她，眼睛里微微显出疑惑。
　　“怎么了？”
　　“可以……再抱一会儿吗？”


第65章 真能忍住不动心吗
　　两具温暖的身体再次靠到一起，在昏暗的包间贴近。
　　初寒感受她越来越快的心跳。
　　那震颤几乎要带着她的心脏一起跳动起来。
　　她喜欢自己，初寒再次明确了。
　　从包间出去，江辞秋半扶着初寒。
　　她酒量不太行，一瓶下肚就已经晕晕乎乎了，在强撑着把初寒交给简书之后整个人脚下一个踉跄，要不是苏怀瑾反应快伸手接住了她，江辞秋就要滚落下去了。
　　其他三人都被吓了一跳，苏怀瑾皱着眉扶起人，嫌弃道：“一身酒味儿。”
　　其实她没喝多少，也不至于一身酒味儿，但苏怀瑾就是对她有偏见。
　　她怕江辞秋，但又忍不住呛她。
　　简书觉得有意思正要问她不怕江辞秋的时候，苏怀瑾抬头对她颐指气使：
　　“小土包子，要是她打我，你一定要帮我打回去知道吗？”
　　“我哪儿敢打江家大小姐。”
　　“你不敢也得敢，你必须要站在我这边知道吗？”
　　“我……”
　　“知道吗？”
　　“……哦。”
　　江辞秋晕乎乎地扶着脑袋：“我不会打人的，我就是有点醉了。”
　　苏怀瑾：“我不信，反正你快点走吧，把你们送回去我要和小副总回去睡觉了，明天我们都要上班的。”
　　江辞秋没话了，任由她扶着往楼下走，还抽空看了眼初寒确保她被保护着。
　　苏怀瑾扶着江辞秋在前面走，简书扶着初寒在后面走。
　　期间初寒一直盯着江辞秋的背影看，时间长得简书都察觉出了不对劲儿。
　　“你们……”
　　初寒打断她的话问道：“江辞秋很怕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刚才在江辞秋一顿胡言乱语当中初寒隐约捕捉到了这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那种情感浓烈到初寒仿佛都要置身于其中，忍不住战栗起来。
　　但是刚才一直没时机问，况且，她觉得自己问了，江辞秋也不一定会说。
　　“她怕死？不应该吧，江家的大小姐担心这个干嘛，应该一辈子都被保护得好好的，衣食无忧才对。”
　　初寒抿了下唇，好像还真不是。
　　她知道江辞秋被确诊过心理障碍，但是为什么被确诊，她却不知道。
　　直觉告诉初寒，这件事一定和她恐惧死亡有着绝对性的联系。
　　“……她怕死，很怕。而且这种恐惧会让她下意识地做错很多事情。”
　　比如说，这次的南厂。
　　可是为什么，初寒还是不知道。
　　她向来不喜欢说些不确定的话，所以她闭上了嘴巴。
　　但光是这些内容就已经让简书感到深切的疑惑了。
　　初寒什么时候那么了解江家大小姐了？
　　而且听她的语气，不只像在叙述一件事情，还隐隐含了些不同的意味。
　　下一秒，简书就再次被刷新了世界观。
　　“她喜欢我。”笃定的语气。
　　简书：“……”
　　愣了会儿好像没反应过来，一两秒之后猛然爆发出尖叫：“什么？？？”
　　声音太大让前面走着的两人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她们。
　　江辞秋只是看了眼就转回去，苏怀瑾则是皱着眉喊她们：“为什么走那么慢？我说车停那边你去开过来就好了，为什么我们要走过去啊？”
　　简书摆了摆手，给出个理由：“当是饭后消食，顺带醒醒酒吧。”
　　四人中需要醒酒的只有江辞秋，但凉风一吹，她反倒更加晕了。
　　苏怀瑾没有多想，转回头看了眼江辞秋问：“你醒酒了吗？”
　　江辞秋晕着呢，回她：“嗯……”
　　“哦，你醒了。”
　　于是扶着人继续“醒酒”。
　　简书看应付过去了，偏头看向提前捂住了耳朵的初寒。
　　“把手拿下来，我说，你刚才的话是真的？”
　　初寒微笑着看她：“如果我说是真的，你这次要拿着喇叭到处喊吗？”
　　“我、我声音大怪我吗？我这不是震惊吗，你总是轻描淡写抛出个重磅炸弹来炸我，我反应大点也是正常反应。”
　　瞧，这人震惊到都不会说人话了。
　　初寒叹口气：“所以你才要锻炼一下，不要总是大惊小怪的，也不知道你怎么当上副总的。”
　　简书：“……”副总又不需要应付你这个麻烦。
　　简书从不质疑初寒口中说出的每件事情。
　　她了解初寒，只要是她说出口的事，必然是她证实过的八九不离十的事实。
　　但是为了表示震惊，她还是又问了遍：“她真的喜欢你啊？”
　　“嗯，”初寒微微勾唇，“她真的喜欢我。”
　　“从什么时候？”
　　初寒笑了：“这我怎么知道，我又没长在她的脑子里。”
　　简书没在意她怼自己，短暂地发了会儿愣消化掉这件事。
　　然后一字一顿道：“卧、槽……你攀上富二代了啊，还是江家的大小姐。”
　　“这下你还什么钱生钱啊，你直接坐钱堆里数钱啊！”
　　初寒勾着笑，但细看，却发现那笑意不达眼底。
　　她缓缓道：“我又不喜欢她。”
　　“不喜欢你还半夜来找人，不知道你还给人打第二通电话……”
　　要知道，初寒喜欢把自己置身事外，这会让她拥有足够的安全感。
　　她不喜欢插手别人的事，也不喜欢别人插手她的事。
　　可能是小时候经历的麻烦事太多了，她就喜欢什么事都不往身上靠的感觉。
　　只要感受到一点威胁，她就会很快抽身。
　　初寒喜欢游离在人群之外。
　　但是这样的初寒却出来找江辞秋，让她和自己牵扯上了一点关系，哪怕是这么一点点。
　　说不喜欢……简书不信，就算是好感也该有一点的。
　　初寒撑着拐杖蹦跶，笑了笑：“我爸以前也喜欢我妈，然后呢？”
　　她浅笑着摇头，不知道是在叹息还是否认。
　　“……”简书沉默了。
　　是啊，初父以前和初母那么相爱，即使在初父那么穷困潦倒的时候，初母也愿意守着那个家包容丈夫跌破脑袋的创业，所以最后怎么了呢？
　　出轨、家暴，他什么都做了，她却什么都不做。
　　最后，殉情而死。
　　初寒从未向任何人说过她对于这些事的想法。
　　只是在很早之前，早到她带着简书攀上那棵大树，坐上树杈眺望远方的落日余晖的时候，简书才听到过她说了一句话。
　　她说：“好想离开这里。”
　　简书问她为什么？
　　初寒却反问了她：“你不觉得学校和家庭都好累吗？”
　　再问下去，她就一句都不肯说了。
　　后来简书都以为她对这些事没有想法了。
　　但现在看来，不是的。
　　初父和初母的事，对她影响颇深。
　　简书低声缓慢道：“那你要拒绝她吗？”
　　初寒笑了下：“她又没向我表白。”
　　“可是……”你不是擅长搞砸这些关系吗？就算没有表白，只要你想，那很轻易就可以毁掉这段关系。
　　“回去吧，”初寒偏头看了看她，眉眼之间难得流露出点点疲惫，“我累了。”
　　“……好吧。”
　　或许，还需要点时间，和时机。
　　——无论是拒绝还是看清心意。
　　初寒偏回头，简书就也转回去往前看。
　　正巧这时候前面两人已经走到了停车的地方。
　　她们头顶有一盏路灯，照过来让两人都忍不住微眯起了眼睛。
　　“喂！简书你们好慢啊！”苏怀瑾的声音。
　　往前走了两步，那灯光弱了些，简书回：“你别……”那么大声。
　　刚说出两个字她的注意力就被苏怀瑾身边的江辞秋吸引过去了。
　　喝了酒被凉风吹得脑袋发昏的女人或许没有意识到，她此刻看向初寒的眼神多么炽热缱绻。
　　没有遮掩的感情就这样赤裸地展示在初寒面前，任她游览。
　　简书下意识落后身边的女人一步，然后偏头去看她。
　　女人嘴角勾着浅淡的笑意，眼睫垂了，又抬了，重复几次，她轻轻抬起眼眸迎上了远处炙热的情感。
　　那么纯粹而热烈。
　　简书忍不住从心底发问——初寒，你真能忍住不动心吗？


第66章 突袭
　　从酒吧回去的路上江辞秋脑袋晕乎乎的，回去之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想要睡觉。
　　还是简书和苏怀瑾强行把人喊起来洗漱了一下才放她去睡觉的。
　　次日她就被不知道谁的夺命连环call给吵醒了，按着还有点混乱的脑袋，江辞秋伸出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也没看就挂断了。
　　正准备再睡的时候，电话又打过来了。
　　电话铃声就像是在她脑子里放摇滚乐一样让人无法忍受，江辞秋把被子一掀，怒气冲冲地接通电话。
　　对面是个女生，声音柔柔的，接通电话的第一反应不是和江辞秋说话，而是和什么人说。
　　“啊，她终于接了。”
　　江辞秋听出来了，是白辰安的女友，安粒。
　　“安粒姐姐？”
　　江辞秋看了眼手机屏幕，是白辰安的号码。
　　所以这两人大早上就待在一起啊。
　　暧昧的笑还没扬起来，那女声就匆匆道：“诶，秋秋，有空咱们聚一聚啊，现在你辰安哥哥有事儿找你。”
　　“啊，什么……事。”
　　“叶子！”白辰安似乎在开车，安粒开了免提让他说话，“江晚鹤带着你爸妈去你家了，你快点把初小姐藏起来！”
　　“啊？”江辞秋的脑子缓慢转动，一想通他的话就直接从床上蹦起来了，“啊！！！”
　　“他们大早上到我家来干嘛？！”
　　“大早上？不早了，都下午七点了！我们打了你好久的电话你都没接，你在干什么？”
　　“睡觉啊！”
　　“快点起来！去把初小姐藏起来！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江辞秋手忙脚乱地穿拖鞋，“所以、所以他们到底来我家干什么？”
　　“这……等会儿我来了再说！”
　　“你也要来？”
　　“那不然呢？你一个人肯定应付不来。”
　　“也把安粒姐姐带来？”
　　白辰安歉疚地看了眼才接上车准备去约会的女友，对方笑了笑，表示理解。
　　“我顺路送她一段，我一个人来。”
　　白辰安越讲越急，“你就别管我们了，你快点做你自己的事儿吧！不是我说，他们都出发半小时了，很快就到了！”
　　电话挂断，江辞秋把手机一扔，直接冲出门把正在做收尾工作的阿姨吓了一跳。
　　“江、江小姐。”
　　这主人怎么咋咋呼呼的？一点都没另外一个主人沉静。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保姆阿姨确认了这家有两位主人。
　　“啊，好。”江辞秋随意应道。
　　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初寒，她手里随意捏着一块剩下的太空沙。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她回头看了眼：“你醒啦，晚饭……”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阿姨正好收拾好准备走了，于是说：“我去开吧。”
　　才走了两步就听到江辞秋大喊一声：“站住！”
　　给阿姨吓得差点要举起手来投降了。
　　“怎、怎么了？”
　　初寒也觉得她怪不对劲儿的，问道：“江辞秋，你怎么了？”
　　江大小姐才醒的脑子确实不太好用，直接一个冲刺跑到初寒身边往她手里塞拐杖：“你回房间去。”
　　初寒被迫站了起来：“为什么啊？”
　　“啊……就是……这个事情我晚点和你解释，反正我爸妈要来了，你不能被他们看到。”
　　尤其是江晚鹤。
　　保姆阿姨在后面听着，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啊~金屋藏娇没告诉父母啊~
　　初寒被她半扶半抱着进了房间，江辞秋把人安置在床上，还贴心地把她不小心掉下的太空沙给她拿了进去。
　　“你就在里面玩这个啊，别出声被他们发现了。”她双手合十，皱着脸慌乱又认真，“拜托拜托！”
　　捏了捏被塞进掌心的太空沙，初寒歪歪头：“好吧。”
　　“谢谢！”江辞秋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神采奕奕的样子，“如果你要个解释我晚点给你，这会儿就先委屈你了！”
　　说完，她小跑到了门口，眼睛亮亮回望过来，朝初寒眨了下眼睛，做着口型：“谢谢。”
　　初寒忍不住弯起唇角，觉得这人实在有趣。
　　这可是她的房子，没必要觉得委屈了别人还道谢。
　　又捏了捏手心的太空沙，初寒拉过在一边充电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开始敲打起来。
　　而一墙之隔的江辞秋匆匆忙忙地整理了下自己的……睡衣，有点尴尬地看了眼保姆阿姨。
　　那阿姨像是心领神会了什么，眼睛亮了下，闭着嘴巴在上面做出个拉拉链的动作。
　　江辞秋歪头疑惑，她那动作什么意思？
　　又瞬间联想到被自己藏进房间的初寒，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赞赏似的点点头，还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保姆阿姨笑了，为自己的理解。
　　唉，不被家人接受的恋情啊，真惨。
　　江辞秋完全不知道自己和初寒被误会了，只是感觉阿姨看着她眼神有一丝丝……怜悯？
　　但是她现在无暇去思考到底为什么，因为门口的门铃还在响着。
　　“江小姐，我去开门？”
　　江辞秋点点头，等着她开门。
　　门一开，江父江母就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江晚鹤，手里提着两个食盒。
　　“怎么按了这么久的门铃都没开门啊？”江母问。
　　“哦……我睡觉呢。”
　　“你这里的钥匙要不要给爸妈一把，以后我们来找你就不用等着你来开门了？”
　　江辞秋迎着他们进来，顿了顿道：“……算了吧。”
　　也不说原因。
　　江父江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算了，孩子想要点自己的空间是正常的。
　　两夫妻落座沙发，江晚鹤带着笑意绕过她，把食盒放在茶几上，坐到了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阿姨还在门口站着，插空问了句：“小姐，我可以走了吧？”
　　“哦你走吧。”江辞秋摆了摆手。
　　保姆临走前还朝她露出了个加油的表情，江辞秋疑惑了一瞬，又被江父的话喊回了神。
　　“你今天没有去公司？你忘了今天是你第一天入职吗？”
　　语气有点严肃，江母抬手推了他一下：“不是都说了不说这件事吗？你怎么回事儿，每次都这样？”


第67章 怕死
　　“不说？”江父难得和江母对着干，“不说就任由她胡闹吗？”
　　江母暗暗瞧了眼江辞秋，生怕她情绪崩溃，但江辞秋只是皱眉抿唇。
　　她还是拍了下江父，劝他：“好了好了，有事咱们回家再说。”
　　但江父这次是摆明了不打算就这样过去，直接看向江辞秋问她：“你今天到底为什么一整天都没去分公司入职？”
　　“我安排的人等了一天你哪怕就抽空去一趟都好，江辞秋，你到底在干嘛？”
　　江辞秋被他的怒音吓到颤抖了下身体。
　　江母看到了立即拉住自己的丈夫，低声喝道：“老公！你别吓着孩子了？”
　　“你别护着她，她这些年干的事还不够傻的吗？我还真以为她这次是认真的……”
　　“爸，我是认真的。”
　　江辞秋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妈妈，不打算躲在她背后。
　　她是个成年人了，早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不就是仗着父母对自己的心疼胡作非为了那么多年，实际上她根本就没什么本事。
　　南厂搞砸，连分公司入职也能搞砸。
　　她果然没什么用。
　　但江辞秋没有代入这种情绪里去，因为……
　　她余光注意到靠在单人沙发上的江晚鹤悠闲地看着这一切，眼底带着隐晦的笑意。
　　恶人会笑。
　　带江父江母过来，他就是想要看到这些吧，而且最好是自己和他们争吵起来。
　　自发地搞砸这一切。
　　江辞秋突然低头轻笑了声：“我真没用。”
　　江父江母都愣了愣，江母率先反应过来，抬手抱住她：“叶子，没事儿的，不就是个厂子没拿下吗，是你爸爸没有教好你，是他的错。”
　　江辞秋抬手拍拍妈妈，然后直起身道：“不怪任何人妈妈，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太自傲了，我觉得自己真就无所不能，结果也只是个纸老虎，根本没有任何实力。”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涌上来的委屈和酸涩。
　　这些事怪不得别人，是她自作自受，太过于理想化。
　　“爸，今天没去公司是我的错，是我没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导致错过了入职还没和你们打声招呼。”
　　“我知道，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那我不能用哭用闹来逃避让你们帮助我，不能一直依赖你们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爸，再给我次机会吧，我整理好了情绪，收拾好了心情，我不会再大言不惭了。”
　　江父闭了闭眼：“要不，你来总部跟着我一段时间吧，跟着我学习一下，到底该怎么做。”
　　从这次南厂的事江父是看出来了，江辞秋根本没有她说的那么自信。
　　女人默了默，视线往初寒所在的房间门板上飘。
　　昨天她说的话还在脑海里盘旋。
　　好一会儿江辞秋说：“不了爸爸，我找到人教我了。”
　　“你宁愿要外人教你都不要爸爸教？”
　　“不是，”江辞秋笑着凑近江父，拉住他的衣角有点小心翼翼道，“我太蠢了，什么都不懂，爸爸你要操心公司那么多事情，本来就很忙了，再带一个我，你会承受不住的。”
　　“……算了，随你吧，我能做的都做了。”江父眼神低下来落到她的身上，“你这次，不要再胡闹了。”
　　“我一定会的，爸爸。”
　　江父再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江母替他解释：“你爸公司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他抽空过来的。”
　　“叶子，别生你爸的气。”
　　“是爸爸，别生我的气才好……”江辞秋轻轻推了下江母，“妈你快去陪爸爸吧，别让他气坏了身子。”
　　江母担忧着，问道：“叶子，那你……”
　　“我没事，正好你们离开了，我还要处理一点东西。”
　　“好吧，那下次爸妈来看你。”
　　江辞秋点点头。
　　等江父江母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江辞秋转身冷冷地盯着椅子上的人看。
　　“我该处理你了，坏东西。”
　　江晚鹤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即使被骂了他也愉悦地笑着。
　　他站起身，抬手指了指摆在一边的成形了的太空沙。
　　轻嗤道：“做得不错嘛，看不出来你对南边房地产那么熟悉……但也还是，连一个南厂都拿不下。”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拿，江辞秋一把打开他的手，淡声道：“别碰，别脏了我的东西。”
　　江晚鹤甩甩手，微抬了下巴：“江辞秋你之前声势那么大，我还以为你能是个什么棘手的家伙，结果光是会嘴上说说，假把式。”
　　他等着江辞秋愤怒，等着她哭泣，等着看她的落魄模样。
　　但江辞秋只是面无表情淡淡道：“说起这个……江晚鹤，我还得谢谢你呢。”
　　江晚鹤的眼神变了变，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谢谢你让我看清我有多差，让我真实接触到这个圈子到底有多烂和不择手段。”
　　“我之前不屑用你引以为傲的手段来对付你，嫌脏。”
　　“但我现在明白了，恶人就得恶人磨。你就得用你的手段对付回去。”
　　江晚鹤笑：“那不是我的手段，是这个圈子的手段。”他慢慢往前走，“你爸也是这样过来的。”
　　“这时候就不喊爸爸了？”
　　江辞秋闭了闭眼，有点累。
　　“江晚鹤，你要知道，不只是你知道我的事，我也知道你的事。”
　　“你能知道些什么？”江晚鹤不信，他一向很会藏事。
　　“比如，你女友的事。”眼眸沉静，“她去总部也有我的功劳。”
　　“……”江晚鹤在观察她，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又在虚张声势。
　　于是江辞秋笑了下，加了码：“你想要她来代替谁，又想要她来得到些什么，我都知道。”
　　看着他黑下去的脸，江辞秋道：“还要我说点其他的吗？”
　　“你怎么知道这些？”男人的语气阴沉，这些事他做得很好，完全没留下痕迹。
　　“哈——”江辞秋笑了起来，“看吧，我才开始用你的手段你就这副样子了。”
　　她的笑渐渐消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说：“好恶心。”
　　“你走吧，别在我家待着，不然消毒液都不起作用了。”
　　男人握紧了拳头：“江辞秋，我还是小瞧了你。”
　　然后迈大步往门口走去，却在那里和才赶来的白辰安对上了。
　　白辰安碰到他的肩膀，立即往后退了退，这次连遮掩都没有了。
　　他皱着眉，拍拍自己的肩膀，说：“好脏。”
　　江晚鹤冷眼，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白辰安才走进去顺带关上了门。
　　“我来晚了。”
　　江辞秋绕过沙发站在阳台门口，呼吸外面微凉的空气。
　　“不晚，刚刚好。”
　　白辰安站到她身边问：“处理好了？”
　　“算是吧。”
　　“辰安哥哥，这个圈子的手段都很脏吗？我刚才捏住江晚鹤的把柄反击了回去，却觉得不是很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呢？”白辰安扭头看着她。
　　“……我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就会想到Anna，他就是用这种手段让我的朋友们都疏远我的。”
　　用她的病，自以为的把柄，把箭头对向了她。
　　白辰安沉默好久，最后道：“叶子，这个圈子的手段不都是脏的，但没有人的手不脏，或许是自愿或许是被迫。”
　　“我不是要你迎合，而是想告诉你，这种手段并不可耻。至少你有底线，而江晚鹤那家伙没有。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江辞秋点点头：“我知道了辰安哥哥。”
　　“这些天发生了好多事情，我也想通了好多事情。”
　　“辰安哥哥，你知道我很怕死吗？”
　　白辰安笑了：“所以你才连泳池都不敢下？也不敢玩摩天轮和过山车？”
　　他想到了小时候带着江辞秋去那些地方的时候，小小的女孩抱住他的腿说不敢去怕死时候的滑稽场景。
　　“我真的好怕死啊，”江辞秋也浅笑着，但很淡很累，“怕到我好多事情都畏手畏脚，怕到我这辈子都没好好享受过人生，怕到我每天都战战兢兢，怕到我的思维变化，怕到我怕好多东西。”
　　白辰安的笑落了下来，他意识到，江辞秋不是想说笑话。
　　“我怕死怕到了，连江晚鹤都怕。”


第68章 不要怕
　　江辞秋终于明白自己这么久的惴惴不安到底是为什么了。
　　她对这个世界有着恐惧，被心底潜藏的恐惧引领着逃避。
　　其实从意识觉醒之后的所有决定，她都下意识要去回避和江晚鹤接触这件事。
　　她的思维被圈定在了一个无比狭隘的范围内。
　　所以她做了很多逃兵似的决定。
　　背后避免初寒和江晚鹤接触，背后为江晚鹤和余枳的感情进展捣乱……全都是背后。
　　她不敢和江晚鹤硬刚，那是一种扎根于心底的恐惧。
　　她潜意识觉得，只要靠近江晚鹤，她就会死。
　　而她对死亡的恐惧更加让她害怕江晚鹤。
　　所以即使是后来江辞秋被惹火了说要和他硬刚，却也害怕得不行，只能靠自不量力式的自信和狠话来告诉自己、坚定自己能够打败江晚鹤。
　　可是假的就是假的。没有实力就是没有实力。
　　她说再多的狠话，给自己打再多的气，也不能成真。
　　“那天晚上我又回去找了南厂的老板，但是没找到。”
　　白辰安偏头：“你回去找他了？”
　　“找了，但人没在，我在他老婆床边守到了半夜也没人回来，其实那时候我就隐约觉得，我不可能拿到了。”
　　“但我还是回来收拾了自己，拿上合同带着人去了约定好的地方等人，果然就被放了鸽子。”
　　“……”
　　江辞秋叹出口气：“你们是不是都知道江晚鹤会用这样的手段？”
　　“不知道……我和先生都没想到他就能如此爽快地答应要把南厂老板送走。”
　　“我爸也知道？”
　　“对，但是先生不赞同他的做法，他明明有更人性化的对策，却偏偏选择了个最快却最脏的办法。”
　　不赞同。
　　好啊，看来自己还是让他乱了点阵脚的。
　　对话至此安静了段时间，白辰安还是在意她刚才的话。
　　于是又问道：“那你，现在还怕江晚鹤吗？”
　　“……好像一时半会儿消不掉呢。”
　　江辞秋笑得疲惫，白辰安看得心疼，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发。
　　“为什么呢？你不必怕他的，你身边有我，有先生和夫人。叶子，你不要怕。”
　　江辞秋心一软，明知不可行却还是偏头对他道：“我想，应该是因为意识觉醒吧，或许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从那个我忘了的意外开始，这个世界就已经在变化了。”
　　“它给了我选择的机会，也带给我对死亡的无限恐惧，这应该是意识觉醒的代价吧。”
　　可是白辰安听不见，他疑惑道：“叶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就算有所准备，但江辞秋还是感受到了一瞬间的失落。
　　于是她说能让白辰安听到的话：“可能是因为小时候他对我造成的伤害太大了。”
　　顿了顿，江辞秋问道：“哥哥，我小时候的发生的意外到底是什么？”
　　白辰安的表情变了变，似乎不是很想说这件事。
　　“那事儿过去就过去了，你之前不是都想通了吗，那就别再问了。”
　　白辰安态度坚决，江辞秋也没办法。
　　正巧这时身后传来了有人蹦跶的声音。
　　两人转过身去看到初寒杵着拐杖往沙发这边来，怀里还艰难地抱了个笔记本电脑。
　　她离沙发的距离不像是才蹦跶出来的，应该是出来有一会儿了，只是现在才发出声音。
　　江辞秋走过去帮她拿住电脑，顺带扶了她一下。
　　白辰安没上前，看着这和谐的一幕，还是觉得有欣慰的地方的。
　　也好，能有让江辞秋变得顺毛一点的人。
　　好像就是从初小姐搬进来那段时间开始，叶子就开始变化了。
　　果然啊，爱人是最能影响彼此的人。
　　而那边的江辞秋小声对初寒说：“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从你说怕江晚鹤的时候出来的，我看你们一直没发现我，就只好出声提醒了。”
　　江辞秋抿了下唇，不知道说什么。
　　这些事她不想要初寒知道，但是发现她知道之后，又有点好奇她会是什么反应。
　　初寒没反应。
　　她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打开，喊江辞秋：“查到点东西，你来看看。”
　　白辰安也想上前，走了两步就要看到屏幕的时候，初寒默默合上了电脑。
　　意思很明显，不想让他看。
　　好好好，妻妻俩有秘密是吧。
　　初寒看过去，轻声道：“抱歉。”
　　白辰安摆摆手：“没事儿，那你们聊，我就回去了。”
　　他朝江辞秋笑：“现在顺着路去找安粒说不定还能找到她呢。”
　　“那，”江辞秋对他笑笑，“辰安哥哥再见。”
　　门被打开又关上。
　　江辞秋看了眼初寒，对她的行为难以揣测。
　　“我哥哥不能看吗？”
　　“只给你看。”初寒淡淡道。
　　明明知道是件正经事，但江辞秋还是忍不住心动了一下。
　　好犯规，说这种话。
　　初寒又打开电脑，调出上面的消息给她看。
　　不是数据，是些资料。数据江辞秋看不懂。
　　看着看着，江辞秋就凑近了一点，伸出手指按在触摸板上滑动界面。
　　“这是……江晚鹤的公司？他什么时候搞的？”
　　初寒按住她的手指，翻给她看：“三个月前。”
　　“三个月……差不多他开始接触房地产的时候。他就那么想进入这个产业？”
　　“利润大，风险也大。但最重要的，可能是因为江家不通其道，很难查到他，就比如这个公司，你们到现在都不知道。”
　　套了多个人的壳子，但实际上的掌握权都在他手上。
　　“你……”江辞秋眼睫微颤，抬眼看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猜的。”
　　初寒勾唇对她笑：“看样子我都没猜错。”
　　“可是，你的话语间好像连我们家的关系都……”了如指掌。
　　“难道你查过我们？”
　　“江家的关系网，我要是查过去，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初寒垂了眼，“算是一种……天赋吧。”
　　来自于血脉里，父亲的天赋。
　　“那你这天赋好可怕。”江辞秋真切地感叹。
　　初寒笑了笑，复又看向电脑，认真地问她：“江辞秋，你想要做什么？告诉我，我帮你。”


第69章 还好你站在我这边
　　江辞秋该是高兴的，毕竟有人愿意帮她，并且这人看起来很强的样子。
　　可是她下意识的想法却是，那没事吗？这样的话初寒迟早会和江晚鹤接触的，真的没事吗？
　　要是她和江晚鹤接触了是不是自己就要……死了？
　　可是看着她的眼睛，江辞秋又突然意识到——她又被恐惧引领了。
　　如果自己的意识觉醒本身就是个意外，那么，为什么其他人的剧情就不能改变呢？
　　好可怕，被引领的意识要她不断逃避。
　　而这样下去，她只会失败，只会死亡。
　　她逃不脱小说作者定下的结局。
　　“初寒，你真的打算帮我吗？”
　　“这件事昨天在酒吧已经定下了。”
　　“我以为，你只是为了安慰我才随口说的话哄我。”
　　闻言初寒垂下眼眸，眉稍微软，转过头看着她：“江辞秋你要记住，我初寒不喜欢说没有确定的事情。如果做不到，我就不会说出来。”
　　江辞秋的心脏怦怦跳，轻轻回：“好。”
　　“……有你的话，我就安心多了。”
　　暧昧在蔓延，四目相对间初寒率先移开了眼。
　　她点点触摸板，提醒江辞秋：“你想怎么做？”
　　江辞秋本想说，想要江晚鹤死，但想了想，问她：“你最多能做到什么程度？”
　　初寒翻着一堆一堆的资料，似乎是在思考。
　　末了，淡淡回道：“让他一无所有。”
　　“或者……”
　　江辞秋期待着：“或者什么？”
　　初寒微微一笑，看她：“犯法的事情我们不做。”
　　所以让他死这种事情也不能做。
　　江辞秋瘪瘪嘴，好吧。
　　初寒又问了她一些事情，江辞秋都如实答了。
　　随后初寒沉默地思考着，江辞秋没动脑子就坐在她身边等着。
　　她有大致的想法，可是可行性和具体该如何操作还是一窍不通。
　　爸爸妈妈说不通，他们不会去对付救命恩人的孩子，白辰安也忙碌着工作，就算有心也无力。
　　只有……初寒。
　　江辞秋看着初寒的电脑屏幕，她在和一个人发消息，没有避着自己的意思。
　　作为礼貌，江辞秋忍着没有去看。
　　但过了会儿，那人似乎发过来了一个文件，初寒接收了，然后大大方方喊江辞秋过去看。
　　那对话框就停留在侧边，根本无法忽视，并且，初寒一副不打算关掉的样子。
　　对面的人发：【帮了你这么大个忙，有什么好处吗？】
　　初寒回：【我不占人便宜，你说。】
　　【竞标会，你陪我去。】
　　【嗯。】
　　“……”
　　顿了一会儿，江辞秋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她，本想看一眼就移开的，却没想到正对上初寒的眼神。
　　她本来就在看江辞秋，微黑的眼眸盯着江辞秋的眼睛看。
　　初寒的眼神很平静，但是江辞秋的心跳却不平静。
　　江辞秋一瞬间想：她知道自己喜欢她了吗？
　　可是，如果知道了，为什么不说呢？
　　是……讨厌吗？
　　江辞秋匆匆移开眼，努力镇静道：“这资料是什么？”
　　初寒知道她看到了自己和裴颂的聊天界面，目的达到了，所以抬手把聊天界面关了。
　　看着光标移动到那个位置，江辞秋心一跳，界面关闭了。
　　温凉的气息靠近自己，独属于初寒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那现在，我们就来说说具体对策吧。”
　　江辞秋点点头。
　　“江晚鹤的公司有意插手南边烂尾楼那个项目。”
　　江辞秋隐隐约约能猜出来，“是因为南边陈家那个房地产项目吗？”
　　“部分，”初寒说，指着一堆数据对她说，“我猜，那房地产项目会被他送掉，成为进入城南房地产的一块敲门砖。”
　　江辞秋毫无思绪：“那他会做什么？”
　　初寒笑了笑：“很简单，竞标会。”
　　江辞秋还是不懂，摇了摇头：“听不明白。”
　　“……你信我吗？”初寒突然问。
　　江辞秋点点头：“信的。”
　　初寒笑了下，“好，那就听我的，第一步……”
　　江辞秋一副认真等待吩咐的表情，然后就听到初寒轻飘飘说道：“明天，先去把你的职给入了。”
　　“这我当然会，那然后呢？”
　　“先把职入了吧，我们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江辞秋看着她单薄的身子靠着沙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着，心底涌上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明明这人不高大也不健壮，但就是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好像淡化了部分。
　　“有家叫湖银钢铁的小厂子，你带人去把它收了，具体的收购方案等我发给你，最好是在两天内。”
　　“为什么？”
　　初寒不喜欢向别人解释，但又觉得自己已经接下了这个麻烦，顺带解释一嘴也无所谓。
　　所以缓缓道：“竞标会，你要去。他要跻身房地产，那你也去，打压一个人事业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他所有既定的道路全都拆掉，让他无路可走。”
　　“最简单的手段就是，抢占他的资源，还让他觉得，是自己的失策。”
　　初寒勾了下唇：“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江辞秋听得起了鸡皮疙瘩，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小声道：“还好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时间已晚，天黑了下来，江辞秋站起身开了灯。
　　然后走回去打开了茶几上的食盒。
　　“这应该是我爸妈要人做的甜点，你要尝尝吗？”
　　初寒伸出手掌。
　　江辞秋从里面拿出一块放过去，看着她咬了一口，忍不住问：“好吃吗？”
　　“好吃。”
　　她满意地笑了，也拿了块放进嘴里。
　　吃着江父江母带来的甜点，江辞秋猛然想起什么，问道：“初寒，需要我给你一个解释吗？”
　　“关于你为什么要在你父母来的时候让我藏起来？”
　　江辞秋莫名有点紧张：“对，你需要吗？”
　　初寒缓缓道：“不需要，你有你的理由。”
　　“但是……我不想你误会什么。”
　　初寒咽下最后一口点心，又朝她看过去：“那我们一问换一问，你要问我点什么吗？”
　　“问什么？”
　　“都可以。”初寒弯唇。
　　江辞秋猛然想到刚才和她聊天的那个人……那，要问一问吗？


第70章 不要再靠近
　　沉默好久，江辞秋莫名没有自信，不是很想问这个问题。
　　“算了吧。”
　　这在初寒意料之中，她没说什么，继续敲打着键盘。
　　聊得差不多了，江辞秋准备回房间收拾一下东西的时候，初寒又喊住了她。
　　“江辞秋，不要把我帮你的事拿到台面上说。”
　　“什么？”
　　“我帮你的事只要我们两个人知道就可以了，对外一律说是那些都是你的主意。”
　　江辞秋还是问：“为什么？”
　　“我不喜欢做这种事情，因为那会让我觉得我很像我的父亲，”初寒看向她，眼中似乎带着什么情绪，“那让我恶心。”
　　是鼓励吗，是在让自己问下去吗？
　　是……可以期待吗？
　　“……你讨厌你的父亲吗？”
　　可是初寒微微一笑，突然收起了所有情绪，恢复如往常般淡淡的气质。
　　仿佛刚才的深埋眼底的厌恶和一闪而过的痛苦是江辞秋的错觉。
　　“不早了，睡觉吧。”
　　才八点。
　　江辞秋一直都猜不透初寒，此刻也是。
　　她看着初寒拄着拐慢慢回了房间，然后背对着她关上了门。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江辞秋真的不懂。
　　而背靠着关闭门板的初寒短暂地走了下神。
　　为什么刚才突然想告诉江辞秋关于她父亲的事，分明不想和她牵扯上任何关系的。
　　……可是好像，很早之前就已经牵扯上了。
　　初寒闭了闭眼，掩去眼中所有的情绪。
　　好了，到这个地步已经可以了。
　　不要再靠近了，江辞秋。
　　-
　　次日，江辞秋早早就收拾好了自己，认真地准备了上班所需要的所有东西。
　　临出门的时候她在沙发前站定，问坐在沙发上的看书的女人：
　　“初寒，我这样可以吗？”
　　从书页中抬起头的女人瞳仁都反射着认真的光芒，她细细地把江辞秋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伸手拉了拉有点卷曲的衣角。
　　“很好。”
　　江辞秋微微松了口气，又问：“初寒，你能教我怎么应付别人吗？”
　　“少说多做，不确定的微笑就可以了。”初寒轻轻翻过一页书，“其他的，慢慢来，你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就给我发消息。”
　　江辞秋点点头，往外走了几步又扭回身子对她说：“谢谢你帮我。”
　　初寒头也没抬：“举手之劳。”
　　江辞秋总觉得她稍显冷漠了些，纠结犹豫了下，还是道了再见。
　　“初寒，我出门了。”
　　女人翻动书页的手似乎顿了下，呼吸也漏了一拍，比起回应，更像是无可奈何的叹息：“嗯。”
　　江父一视同仁，江晚鹤的起点是分公司的副总，江辞秋的起点也是分公司的副总。
　　这家分公司还有另外一个副总，是个中年的大肚子叔叔，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很和蔼的样子。
　　他对于江辞秋的到来看不出任何不满。
　　就算有，估计也只能憋在肚子里。
　　江辞秋有个秘书，是个女人，似乎叫什么胡。
　　“江总，我叫谌斛。”
　　在秘书第五次向她纠正对自己名字读法的时候，眉宇间染上了点点忧愁，为她未来的工作生活。
　　“哦……”这名字真难记。
　　江辞秋决定就叫她的姓就好了：“谌秘书，我们公司目前有什么业务吗？”
　　走马上任第一天，在见过另一位副总和公司的员工之后，新副总第一件事居然是问业务。
　　这让谌秘书有点吃惊。
　　在宣布新分来的副总是江家的大小姐，并且自己要被调过去当她的秘书的时候，她就托了点关系去问了问，得到的消息都是这大小姐一点本事都没有。
　　大言不惭和江大少爷争厂子，果不其然是输掉了。
　　所以她此次被调过来，也不知道是抱着玩玩的心态还是真的认真了。
　　但作为一个专业的秘书，她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在江辞秋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她就开口回答上了，并且从身前抱着的一沓文件里翻出一点给她看，方便她理解。
　　本以为说完之后，江辞秋会说点什么，但她只是翻了翻手里的东西微笑回答：“这样啊……”
　　不知道什么意思。
　　谌秘书主动问道：“江总有什么吩咐吗？”
　　女人确实在思考的样子，末了却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知道湖银钢铁那个小厂子吗？”
　　秘书翻了翻文件，发现里面并没有关于这厂子的信息。自己刚才也没讲这个啊，她怎么就突然说到这里来了？难道自己说了？
　　在怀疑自己的同时，谌秘书面不改色地答道：“似乎是破产了的那家小厂子？我不太确定。”
　　江辞秋没管她知道不知道，在电脑上调出初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好的策划书，招手让秘书来看。
　　“我们就拿着这个去把那家小厂收购了。”
　　秘书怀疑地眨眨眼：“钢铁厂？江总，虽然我们主营业务零件制造，和钢铁厂勉强挂得上关系，但是收购了于我们而言的帮助不算太大。”
　　江辞秋也不懂为什么初寒要自己收购这个厂子，这个厂子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本身的价值都不太够，但是……她愿意相信初寒。
　　“收吧，”江辞秋沉静地看着谌秘书，“尽快。你帮我联系一下那厂子的老板，要是他愿意直接卖就最好。”
　　秘书也只是个打工人，做决定的还是老板，她即使再不理解，也还是点点头接下了自己的工作。
　　秘书走出副总办公室，迎面撞上好奇寻来的同事问她：“怎么样？这个副总好相处吗？”
　　谌秘书抱着怀里的文件，摇摇头：“没我想的那么难搞，还是挺好的。就是没我想象中那么跳脱，人挺沉静的。”
　　和她打听到的形象很不一样。
　　“害，纸老虎罢了，还是争不过江少爷……唔！”
　　谌秘书捂住她的嘴，嘘了一声：“这话可不能乱说。”
　　那人点点头，后知后觉失言了，尴尬地笑了下，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不过……
　　谌秘书想到那个策划书。
　　难道说，江大小姐是因为和哥哥争厂子失败了，为了弥补自己遗憾所以才随便找了个好收购的小厂子，以此来证明自己也可以收购厂子吗？
　　那未免也太幼稚了。
　　但这话谌秘书可不敢说。
　　她只能不停告诉自己，江大小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而且那策划书写得是真牛！
　　说不定，这大小姐还真有点隐藏的实力？


第71章 你是不是在学初寒
　　谈下湖银钢铁厂顺理成章，江辞秋几乎都没有出面这件事就顺利解决了。
　　那老板是真的破产急需有人来收拾他这个烂摊子，他们只用了最低价就收掉了厂子。
　　次日江辞秋带人去签约的时候，那老板还在不停堆笑，说感谢她的话。
　　毕竟，他这个厂子可是好久都没人看上一眼的。
　　如今有人主动联系他，他可恨不得直接甩给她。
　　坐在对面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秘书都心酸了。
　　江辞秋可不同情他，毕竟这样事情日日夜夜都在发生，她要是一个一个同情过去，她不得累死。
　　况且，这种事她在圈子里还看得少了吗？
　　她谨记着初寒的那句话：“少说多做，不确定的时候就微笑。”
　　所以她微笑起来，但是眼底没什么情绪显得那笑容有点冷。
　　签完约拿到了厂子，江辞秋没有和秘书一起回公司，而是把合同递给她要她带回去。
　　而自己开车去了总公司。
　　她要去和江父说自己谈成的生意、接下的业务。
　　这是江父规定的，说是为了监督她。
　　但实际上只是想了解自己的女儿做到了什么程度，不然为什么不在策划的时候要她汇报，而是在谈成的时候汇报。
　　这时候事已成定局，他就算不赞同也无可奈何了。
　　江辞秋知道，自家老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是心疼担心自己的。
　　银色的中规中矩的商务车停在江氏总部楼下，江辞秋把钥匙扔给前台，自己走进了董事长专用电梯。
　　前台只觉一阵香风飘过，被飒气的大小姐迷掉了魂儿。
　　江父还是带着防蓝光的眼镜翻阅着办公桌上的文件，时不时动笔写点什么。
　　“爸。”江辞秋在他不远处站定。
　　这次她没有撒娇，没有耍赖。
　　正正经经像极了上下级该有的样子——如果她把称呼换成江总的话就更像了。
　　但一时半会儿估计换不掉。
　　她也姓江，分公司的人也喊她江总，而且面前的人可是她从小喊到大的老爸，喊江总怎么都很不习惯。
　　两人也都心知肚明这点，所以这场不太正式的工作汇报就在一声一声的爸爸之中，结束了。
　　江父听完，眉头倒是没怎么皱，但表情不解极了：“所以……你收购这个厂子是为了？”
　　江辞秋说不上来了，这初寒也没告诉她啊，但还是很镇静地说：“慢慢来嘛。”
　　“……”慢慢来什么？慢慢让分公司倒闭吗？
　　江父信任自己的女儿，但她这副模样分明就是没打算的样子，让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反倒是一边的白辰安笑了出声，轻轻一声，让另外两个人看了过去。
　　他是半途被江父叫进来的，他和江辞秋关系好，江父觉得叫他比叫江晚鹤管用。
　　他的话江辞秋更愿意听。
　　“白秘书，你笑什么啊？”江辞秋不满地抬了抬下巴。
　　在白辰安身边，她更像一个小女孩。
　　白辰安收了笑，不敢把他刚才想的东西在江父面前说出来，所以只道：“就……挺好的。”
　　江父偏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狠狠皱了起来，那怀疑的眼神就像是在说——你这脑子什么时候退化了，这样还能做我的秘书吗？
　　但他很快收了眼神，移回去看着江辞秋清了两下嗓子。
　　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在呼气中带出一声：“好吧。”
　　折腾去吧。
　　他摆了摆手，让江辞秋走了，算是认可了她这次的收购行为。
　　白辰安在江辞秋想搭董事长专属电梯下去的时候，喊了她：“小姐稍等，我有点东西要给你看，能在外面等一下我吗？”
　　江辞秋看了眼江父，他脸上没表情，又戴上了眼镜翻着文件看了起来。
　　点了点头，脚步一转，她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江父才抬了头问他：“她真的不是在胡闹吗？”
　　白辰安说：“先生，给小姐一点鼓励吧，她还需要成长。”
　　中年男人头疼地揉了揉被压在镜片下的鼻梁，“可是晚鹤才进公司的时候也不是她这样……”
　　“……小姐和少爷不一样，她并非从小就对管理公司感兴趣。”白辰安想到她刚才的样子，认真道，“她在努力学了。”
　　江父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转了转，叹出口气，算是接受了这番说辞，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辰安，我信你。好了，你出去吧。”
　　白辰安低了下头，转身往外走去了。
　　拉开门看到等在外面双手抱肘的江辞秋的一瞬间，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也不敢太招摇，努力压着唇角装出严肃的样子，和江辞秋并肩走了出去。
　　直到在无人的拐角他才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压着声儿磕巴道：“叶、叶子，你刚才是在学初小姐吗？”
　　那种淡漠的神情和沉静气场，是在学吧？就是有点拙劣不像，让看过“正版”的白辰安看到她那样的“盗版”，实在没忍住笑。
　　但哄哄没见过初寒的人还算是绰绰有余的。
　　江辞秋的脸瞬间就红了，还藏着点恼怒：“那、那我也没其他人可以学了啊！”
　　才不是，分明有那么多现成的可以学。
　　白辰安不揭穿她，还是止不住笑，笑得腰都弯下去了。
　　“够了啊，要不要这么夸张，我学她很好笑吗？”
　　江辞秋摸摸自己的侧脸，努力想要热度消下去。
　　学初寒怎么了？她还不能学了吗？
　　反正，就这一天多的时间来看，这套在公司里还是能行得通的。
　　白辰安捂着肚子摆摆手：“没、没有……”
　　他直起身擦擦眼角笑出的泪，长呼出口气：“我们说正事，哈哈哈……”
　　江辞秋：“……你要给我看的就是你不停的嘲笑是吗？”
　　“这不是嘲笑，我只是没、没忍住……你等一下，哈哈哈。”
　　“……”
　　白辰安终于笑够了，他直起腰严肃了神色道：“你知道江晚鹤被调回总部了吗？”
　　江辞秋当然不知道，她皱了眉问：“什么时候调回来的？”
　　“昨天，你走马上任分公司副总的时候，他就被调回来了。”
　　江辞秋心里被哽了下，突然有点不舒服。
　　“他们没和我说……我爸调他回来的？”
　　“那倒不是，他带着项目主动申请回来的。”
　　“还是房地产吗？”
　　“对，”白辰安点点头，“他在分公司谈下的城南陈家那个房地产项目做到一半，说是可以和南厂并一起，具体什么操作我也不清楚。总之就是说这项目可以在总部弄一个，所以带回来了。”
　　“这方面的东西不是我的工作范围，我只能知道点大概。他现在在总部新弄出来的一个项目组当项目经理，如果做得好，结束之后可能新开一个部门让他过去做部门经理。”
　　变了。
　　江辞秋眸光闪烁了一下，她感受到心底涌上来的恐惧。
　　很好，她能清楚感知到那是不可控制被操控着灌入的，而不是她本身就有的。
　　她想着初寒，努力把那种恐惧与自身分离开来。
　　凭什么自己要承受这种东西，凭什么要惧怕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物？
　　她不信不可能改变，至少现在能够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恐惧，这就是好的改变。
　　她要验证一点东西。
　　于是她问道：“余枳呢，她在哪个部门，他们两个有接触吗？”


第72章 试探
　　“余枳……”白辰安想了想，“你是说江晚鹤那个小女友？”
　　“她在人事部实习，两人接没接触我不太知道，但是看得出来他那小女友好像不是很想搭理他的样子。”
　　连白辰安都看出来了，但江晚鹤可不在乎。
　　他用女友的方法来哄江父江母，算是初步达成了他的目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弄那个地产项目，然后成功进入总部。
　　至于余枳，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罢了。
　　江辞秋不打算和江晚鹤碰上面，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她不想收购厂子的事这么快就被他知道。
　　没必要把自己的所有行动都展现在他面前。
　　人事部在楼下，江辞秋搭员工电梯下去了，现在在工作时间只有少数人在楼里走。
　　她随便拉了个人问余枳在哪儿，那人看到江辞秋的脸眼睛一亮，整个人瞬间就红了。
　　但是江辞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搭在唇边，眼睛都没看着她嘘了一声。
　　那人立马闭上了嘴，小声道：“余枳在茶水间，她跟着跑了点工作，现在休息去了。”
　　江辞秋点点头，放下了手，对人灿然一笑：“谢谢你。”
　　那人被迷得眼都花了，只能循环播放江辞秋的笑。
　　这还算是上班时间，所以茶水间没多少人，江辞秋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就只剩余枳背对着她在冲咖啡。
　　江辞秋看了会儿，发现人并没有转身过来的意思，只好不大不小地叫了她一声：“余枳。”
　　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出这是江辞秋的声音，总之转过来看到姿态优雅的女人时，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江小姐……”
　　“说了，叫我辞秋就好。”
　　江辞秋关上茶水间的门走过去，从旁边随手拿了速溶咖啡撕开，用备在一边的纸杯冲泡起来。
　　“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吗？”
　　余枳一时半会儿摸不透她什么意思，只能靠在一边捧着杯子看她的动作。
　　闻言回答：“还好，实习不算太忙。”
　　“就是实习才忙，你不会被一直使唤吗？”
　　余枳想了想，缓缓答：“可能因为我是被江总安排入职的，所以还好。”
　　江辞秋的咖啡泡好，她也像余枳一样靠在边上，手里捧着杯子也不喝光闻个味道。
　　食指摩挲着杯身，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周身的气场变了很多，和前世的那个跋扈无脑的大小姐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余枳微微偏头观察着她。
　　前世的大小姐可是到死都没有碰过家业，又怎么会穿上合身的女士西装到分公司当什么副总。
　　就算她玩心大起，也不该乐意到分公司去的，她一定会靠江晚鹤很近，巴不得黏在他身上。
　　江晚鹤不喜欢和她说关于江家和公司的任何事情，但偶尔心烦了，会忍不住说两句，他笃定胆小的余枳不敢外说。
　　却不知道，余枳已经悄然变了。
　　就凭自己从江晚鹤那里听来的关于江辞秋的只言片语可以知道，这两兄妹的关系恶劣极了。
　　江辞秋也很讨厌江晚鹤的样子。
　　“你和我哥的关系怎么样啊？”
　　余枳因为她这句话猛然回神，细细思量了一下，她敢肯定江辞秋和前世不一样了。
　　俗话说，你的对手就是最了解你的人。
　　前世两人间的关系也勉强算是个对手，即使一直都是江辞秋在挑事，但时间长了，余枳也算是把这人了解透彻了。
　　若是前世，这句话一定是挑事的前奏，预示着自己该跑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没办法揣测一个才见过几面的女人。
　　所以，现在的江辞秋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余枳给了个中规中矩的回答：“还好。”
　　这下轮到江辞秋捉摸不透她的意思了。
　　还好的意思是两人的关系正在平稳发展吗？
　　“你喜欢江晚鹤？”
　　她不叫哥哥了。余枳敏锐察觉到。
　　眼眸眨了眨，她觉得……或许这是个机会？
　　可又不敢确认，重活一世，她真的很珍惜这次改变的机会。
　　在没和裴颂见面之前，她还是小心为好，不要因为一时的心意而毁掉大局。
　　但江辞秋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突然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江晚鹤对你做了什么，如果需要帮忙，你可以随时找我。”
　　她从西装外套里摸出一张写了一串数字的纸条，放在台子上朝余枳推过去。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
　　眼眸微抬，两人对视一眼。
　　余枳看到了她眼里的沉着和期待。
　　而江辞秋看到了她眼里的疑惑和小心翼翼。
　　没再说什么，江辞秋的试探已经结束了。
　　她直起身，对余枳微微一笑，径直出去了。
　　走的时候顺手把没喝一口的咖啡连杯子扔进了垃圾桶，那苦玩意儿她喝不来。
　　有同事兴奋地推门而入，压着声音尖叫：“啊——余枳你刚才和大小姐待在一个茶水间？”
　　余枳在她进来的时候就眼疾手快地把纸条塞进了自己的口袋，此刻抱着杯子浅抿了一口咖啡，对同事弯着眼睛笑：“是啊。”
　　“天哪这是什么人间小甜甜！”同事冲过去揉她的脸，恨不得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使劲揉。
　　余枳不动声色地观察她，像是不经意间问：“大小姐……在公司很受欢迎吗？”
　　“对啊，大小姐那惊为天人的美貌，那不凡高雅的气质……哇塞，公司的人都很想天天见她的知道吗？”
　　“可惜大小姐去了分公司，真可惜。”
　　余枳喝口咖啡：“比大少爷来这里都好吗？”
　　“大少爷嘛……”女同事露出个害羞的笑，“也好。”
　　“但我们还是想要大小姐来，她与传闻不一样，在公司对员工可温柔了。”
　　眼底浮现点点疑惑，余枳似叹气般：“是吗……”
　　前世江辞秋的名声可是表里如一的坏，但她现在的坏名声似乎只停留在上流圈子里和不明事实的人眼中。
　　或许，她真是一个机会？


第73章 你喜欢她，别不承认了
　　江辞秋回到前台，等着人把自己车开到门外。
　　前台看着她一直翘着嘴角，眸光中闪烁着点点星光，璀璨耀眼。
　　忍不住搭话道：“大小姐很高兴啊？”
　　江辞秋回过神，笑着回她：“是啊，遇到点开心的事。”
　　前台有分寸，不多问，尝试着和她聊些有的没的，目光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要是发现她皱眉或者出现不耐的表情了，就立马停下来。
　　但全程江辞秋都笑着，她说什么，江辞秋就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对话顺畅又愉快。
　　最后的时候，江辞秋拿回泊车的小哥手里的钥匙，对他说句谢谢，又扭头对前台说了句谢谢，还甜甜地叫了句姐姐。
　　前台看着她的背影上了车，然后车的影子消失在视线里才把压在心里的尖叫低声叫了出来。
　　卧槽！卧槽！大小姐叫我姐姐！好甜！好甜！好美！
　　她又开始在员工大群里发疯，引得众人都羡慕极了。
　　余枳坐在工位上看着飞速刷新的群消息，若有所思。
　　而另一边正开着车在路上行驶的江辞秋已经迫不及待要向初寒分享她的新发现了。
　　她发现——或许，女主是个可以笼络的对象。
　　剧情确实改变了。
　　在这个阶段，江晚鹤都到了总部去，男女主感情照理来说应该进入正轨。
　　也就是女主对江晚鹤已经产生了感情，她对于别人问她和江晚鹤感情现状的态度应该是羞涩和带着苦楚的。
　　羞涩是因为爱意，苦楚是因为合约。
　　总之不该是刚才那样，只有沉默和思量。
　　这样的反应只能给江辞秋一个答案——她不愿意，但她顾忌着什么不敢说出口。
　　那江辞秋就给点空间和时间让她思考，让她放心也放下顾虑。
　　所以她给余枳留了电话号码。
　　好的发现，从初寒答应帮自己之后一切都是好的改变。
　　她按了按心口，缓缓呼出一口气。
　　其实恐惧感还在，或许她要一直都和这种恐惧感相伴了，但是，一直退缩就能改变了吗？
　　不会，所以——
　　去你的吧世界意识，别想操控我。
　　她现在很想见初寒，只有见到她才能让自己安心。
　　可是她还有事，她得回公司。
　　只能压下心底的恐惧感，努力告诉自己没关系。
　　好在离总部越来越远之后，那种潜意识里的痛楚和逃避思维就渐渐消失了。
　　还有半天的班要上，江辞秋又坐回了副总办公室。
　　她按照初寒说的事一件一件去做。
　　买下了南厂之后，她下一件事就是要去联系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
　　江辞秋本想自己来弄，但是不得要领，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于是她又把谌秘书给叫了进来，把事情交代之后，谌秘书却没出去。
　　江辞秋抬头看她：“还有什么事吗？”
　　她点点头，从怀里的文件抽出一份放在江辞秋的办公桌上，还细心地帮她正面推了过去。
　　她看江辞秋边翻，她就边解释道：“有份文件需要您看一下，这个项目本来是魏总负责的……”
　　魏总，就是分公司另一个副总，那个大肚子的中年男人。
　　“……但是想着您过来了，这项目才刚刚展开，所以……”
　　她没说下去了，怕再说会出错。
　　要是江大小姐在这时候发脾气她也毫不意外，毕竟这种半途甩项目的行为略显不尊重了。
　　但江辞秋好脾气地弯唇笑了：“好的，我知道了，我过会儿再叫你。”
　　谌秘书观察了下她的表情，对她另眼相看起来。
　　这江大小姐是有点心思的。
　　公司两个副总，除非分出各自的职责，否则一定是要分个高下的，就算是暗戳戳的也要。
　　魏副总表面看起来好相处，笑嘻嘻地对江辞秋的到来没什么感觉，但实际上却是敢拿个项目来试探她的本事。
　　要是江辞秋不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说她对公司不上心从而更好掌权在自己的手上。
　　而要是江辞秋接他也不怕，都知道她的性子再加上她上次南厂的事，多半还是要搞砸的。到时候分公司的权还是在他手上。
　　谌秘书本以为大小姐不会接的，但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
　　似乎，她也没自己想的那么无用？
　　但事实却是，江辞秋在听到初寒分析之后她才明白其中的关系。
　　长长地啊了一声，江辞秋抵着下巴有点苦恼：“那看样子我在这分公司也不好待啊。”
　　“那你就拿出实力给他们看，用能力服人就好了，忘了我和你说的吗？”
　　江辞秋：“记得，少说多做。但是……我不会。”
　　这才是她打电话给初寒的目的，她不会，需要初寒教。
　　初寒懂她的意思，淡淡道：“晚上把文件带回来给我看看，还有资料。”
　　“好。”
　　“……”
　　其实这通电话的作用就发挥完全了，但是江辞秋却没有挂断，初寒看了看还在通话的界面，顿了顿，还是把屏幕贴近了耳际。
　　坐在她对面的简书眉一挑。
　　哟，不简单呐。
　　初寒移开眼，问那边沉默不语的人：“还有什么事吗？”
　　她的语调淡淡的，分明从里面听不出关心，但江辞秋却从心底软了起来。
　　她知道，初寒在关心她。
　　初寒这人总是冷淡的样子，但却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出自己的情绪。
　　刚开始江辞秋还不能确定她是在关心自己，但是细枝末节的东西多了，她终究还是察觉出来了。
　　所以，自己和其他人也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吧？
　　“江辞秋？”
　　“嗯。”
　　真的好想告诉她一切啊，如果她能听见自己说话的话就好了。
　　但是她那么聪明，或许她能猜出来呢？
　　“初寒，你看小说吗？”
　　初寒眨眨眼，搓了搓指尖：“不看，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看啊……那这话题怎么展开。
　　“好吧……我今天遇见一件好事，我回去和你说吧？”
　　初寒垂眼看着简书推了手机到她身前，上面打了两行字。
　　边看边回：“好。”
　　这下电话才挂断，初寒放下手机看向简书，微微眯起眼睛向后靠反驳道：“才不是。”
　　简书把那两行字转了一圈，攥回手心一字一句念道：“初寒，你喜欢她。别不承认了。”


第74章 你现在连自己都要算计了吗
　　简书慢悠悠地转了转手机，仍旧不急不缓。
　　“哼，总是口是心非的女人，我说你喜欢你就是喜欢。”
　　初寒淡淡道：“你有证据吗？”
　　“这不需要证据，光凭我和你这么多年的相处，我就是知道你喜欢她，怎么，你不乐意啊？”
　　简书像是故意气她一样，她抬抬眼镜笑起来：“说实在的初寒，你骗不了我的，我俩都这么熟了。如果没让我看到你和她相处，那我可能还不确定，但是吧……”
　　她拉长音调：“你偏偏在我面前接她的电话，你不就是要我明说这点吗？”
　　“你不想承认，所以要我来点破，要我来告诉你，要我帮助你明确你喜欢她。这就是你今天找我出来的目的吧？”
　　“然后呢？你确定你喜欢她了，然后你要做什么？”
　　“……”
　　初寒垂了眼，眼皮阖下遮住当中的神色，让简书捉摸不透她的意思。
　　“你知道江辞秋今天会给你打电话吧？所以你才叫我出来，让我陪你在这里坐了一上午，就是为了等这一通电话。”
　　“你都做到如此地步了，还不明白你对她的心意吗？”
　　分明就是自己不想承认。
　　简书的神色突然一转，严肃了些。
　　“那好，我来给你理理，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言，初寒抬了眼，语气听不出请求的意味，但眼底却实实在在闪了闪。
　　“简书，别。”
　　简书有点不忍了，但这些事情总是要说清楚的。
　　既然她找自己来是为了挑明这点，那么简书当然要完全发挥自己被找来的作用。
　　“初寒，你和我都再清楚不过你是怎样的人。冷淡，封闭，只关心你自己，如果不是利益相关，你是不会想和别人牵扯上关系的。”
　　“但你和江辞秋一而再再而三地扯上关系，先是你主动去酒吧找她，又是你帮她在背后出谋划策。而且，你敢说除了我看到的这些之外，你没有做其他的小事，对她又和对其他人一样吗？”
　　“我敢肯定，初寒你喜欢江辞秋。”
　　“但是你不想喜欢她。”
　　简书把手肘抵在桌上往前弯曲腰背，靠近初寒一些，轻声问道：“你要我来说破就是为了不继续下去，但是为什么呢？”
　　“初寒，为什么你现在连你自己都要算计了？”
　　初寒搭在杯面上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下。
　　简书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手指弯曲收回掌心。
　　初寒起身准备离开。
　　简书没拦她，只是盯着她偏过去的侧脸问：“江辞秋知道你喜欢她吗？”
　　“……”
　　再熟悉不过的友人从她的沉默中读出了她的意思，缓缓道了句：“那你不打算告诉她吗？”
　　“不必，没什么意义，总是要散掉的。”
　　简书突然有点怒，怒她对于感情的消极态度，怒她对于除钱以外事情的不作为。
　　她是个天生的谋略家没错，她能玩弄人心但不愿玩弄人心，因为那会让她觉得她像那个混账父亲。
　　所以她玩弄数据，那更加直观，会让她觉得自己远离了那个人。
　　可她又是个凉薄的消极者，不相信除却数据以外的任何感情，觉得那总是会淡，是会消失的。
　　所以她不和任何人发展感情。
　　她只要钱，她可以在钱铸成的房子里孤独地过完下半生。
　　这就是她对于自己人生的规划。
　　初寒觉得，这才是最安全的。
　　可简书总是会说，那样的话，你真的快乐吗？
　　初寒从来不给她回答。
　　快乐算什么，她只要那种安全感。
　　“你为了江辞秋打破了你不玩弄人心的原则，却又把她死锁在界限之外……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对谁残忍。”
　　是对自己，还是对她？
　　“初寒，试试吧？”
　　初寒的眼睫颤了颤，唇角绷着，她的眼底深藏着挣扎。
　　简书知道，她也在犹豫。
　　她决定说得再破一些。
　　“说到底，你是因为父母才这样的，阿姨和叔叔曾经那么相爱，却最后消磨了爱意，支离破散。所以你觉得你也会这样吗？”
　　“……我到底是他们的孩子。”
　　“放屁！”
　　简书彻底怒了，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站起身时狠狠磕上了桌角，却不在意地绕过桌子站到初寒身边。
　　“你什么时候有这样可笑的想法的？你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高中的时候要不是你护着我，我肯定会被校园霸凌到无心读书，怎么可能到现在出国留学、博士、副总？你和你父亲不一样！”
　　“还有你藏钱炒股，几百万啊！那是简简单单就能弄出来的吗？你瞒着你爸念双学位，拿着刀指那些无理追债的人，这些，是个没有反抗意念、没有能力的人能做出来的吗？所以你也和你母亲不一样！”
　　“你凭什么把自己框定在那些范围内？你难道要一辈子就守着那堆钱过吗？”
　　“初寒，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你为什么偏要自己过得那么可悲呢？！”
　　女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说着说着眼前竟然朦胧了起来，眼角有水痕蜿蜒而下。
　　初寒从来没有见过简书哭。
　　即使是初见时她被一堆人围在墙角浑身狼狈的时候，她也没有哼过一声。
　　往后又有了自己的撑腰，简书也再没有理由哭了。
　　这是第一次，还是因为自己。
　　初寒有点发懵，抬手无措地想替她擦眼泪，但被简书躲了过去，她执着地问：“你凭什么要过得那么可悲？你凭什么要这样对待你自己！”
　　凭什么？
　　你明明……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
　　“我没有……”初寒的声音微不可闻。
　　这声反驳因为简书的哭泣而弱化，没有任何说服力。
　　她不敢看简书，而简书却固执地像一个失去了挚爱玩偶的小孩。
　　初寒终究是动摇了，她垂眼淡声道：“我想想吧。”
　　简书自己擦去了眼泪，红着眼尾带着点鼻腔对她说：“初寒，你值得最好的。”
　　即使有些人不识你的好，但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自你把我从那堆恶魔中救出来的时候就是了。
　　初寒不与人拥抱，简书就靠过去把两人的肩膀轻轻抵了一下，很快就分开。
　　她们一直都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彼此家人般的存在。
　　以后的以后，也是如此。


第75章 滚烫
　　江辞秋心情还算不错地回到家，走进去的时候轻车熟路地按开了灯。
　　客厅因为灿亮的灯光而清晰起来，从墙壁角到沙发上，所有的角落都一清二楚。
　　她轻嗅到房间里弥漫着的淡淡酒味。
　　酒？
　　这个家除了自己，应该也只有初寒可能会喝酒了。
　　可是她居然会喝酒？
　　把关于她的记忆从头到尾梳理一遍，江辞秋都没能搜刮出她喝酒那部分。
　　江辞秋放下包，朝窝在沙发上的女人走过去。
　　她的姿态难得放肆。
　　打了石膏的右腿搭在茶几上，另一条腿弯曲压在右大腿下，腰部往后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茶几上放着一瓶朗姆酒，她拎着酒杯很随意的样子，杯底只有浅浅一层酒液。
　　浅色的睡衣领子开得很大，露出她笔直精致的锁骨。
　　黑色长发散落一点到上面，白与黑的对比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江辞秋呼吸微微一窒，却没有说什么，因为她隐约察觉出初寒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调整了呼吸再接着靠近沙发。
　　沙发上的女人一定发现她回来了，但却没有任何动静，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看着落地窗外。
　　江辞秋留意了下，或许灯亮之前还可以看到外面的夜景，但是灯亮之后，窗面就映上了屋内的景象，她慢慢靠近的动作也一清二楚。
　　迟疑了下，江辞秋坐到离她一人远的位置。
　　柔软的沙发微微下陷，初寒被带动着身子微晃。
　　“初寒……”
　　女人这才转过头，看到她的瞬间弯起一个笑：“你回来了。”
　　江辞秋把她的笑看在眼里，总觉得那笑里面含着说不清的苦涩，可是还没等她分辨清楚，初寒又转过头去，看着映着屋内装饰和两人身影的落地窗。
　　“把灯关了吧，我看不清外面了。”
　　江辞秋没说什么，站起身去关了灯。
　　其实她想和初寒说余枳的事的。她不说关于小说世界，世界意识之类的东西，她就告诉初寒，江晚鹤为什么要利用余枳，余枳对于江晚鹤的不寻常态度，她们或许可以从这个方面再切入一点什么东西。
　　但，江辞秋应当是不想告诉初寒，江晚鹤喜欢的人是她的。
　　不是因为被世界意识灌入的所谓“她会加速男女主感情线发展”的想法。
　　只是因为，江辞秋不想。
　　现在的江晚鹤大概率还没爱上余枳，江辞秋怕他会发疯去追求初寒。
　　即使江辞秋觉得初寒不会喜欢江晚鹤那样的人。
　　但是……人都是有私心的，江辞秋当然也有。
　　她轻抿下唇胡思乱想着，手里突然就被塞了一只酒杯。
　　抬眼，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看过来、又看了多久的黑色眼眸，逆着光，江辞秋有点看不真切那双漂亮的眸子。
　　但初寒却能把她的表情细节尽收眼底。
　　她看到大小姐逆着光微眯起眼睛，连带着眉头也微微拧起，适应之后又舒展开了。
　　接着她垂眼，细密的睫毛遮光，在她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眉头似乎微微皱了下，接着就是疑惑的眼神上抬，不知道为什么放低了自己的声调，透露出大小姐跋扈之下的另一面。
　　“这个？”
　　她疑惑地示意自己的手上的酒杯，意思很明显，在问：给我这个干什么？
　　茶几上只有酒瓶，所以这个酒杯是刚才初寒拎在手里的那只。
　　酒杯里的酒也不多，只铺了浅浅一层，但看得出来是初寒新倒的一点。
　　初寒半阖了眼皮靠进沙发里，处在微醺状态的女人说话的语调也是懒懒的，嗓音有些哑：“酒杯里倒酒，当然是用来喝的了。”
　　跋扈大小姐要是不想做可没人敢强迫她，通常来说，面对这样强硬的劝酒方式她也都是直接拒绝了的。
　　但很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她只是嘟囔了一句：“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酒量不好，怕耽误了。
　　“好吧，那就只喝一点。”
　　可也没有拒绝。
　　初寒眼睫颤动，微微抬眼看过去，目之所至的，是女人被夜光照得似乎泛起莹润光芒的脸颊。
　　下颚抬起，脆弱的细颈暴露在初寒的眼前。
　　皮肤被那处的骨头微微抵起，随着她吞咽的动作上下一动。
　　酒杯被放在了茶几上，杯底还盖着薄薄一层液体。
　　唇在酒液里润了一番，江辞秋伸出舌尖舔过上唇再移过下唇，两片唇便彻底水润了。
　　有些性感。
　　初寒呼吸停了一息，随后移开眼伸手拿了那只酒杯。
　　在江辞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杯子抵在唇边，仰头一口喝完了剩下的一点。
　　“初……那是我喝过的。”
　　江辞秋在夜色中微红了脸。
　　“我知道，”杯子在初寒手里转了一圈，然后被她放回了茶几上，手指扶着杯壁让它转了点方向，江辞秋这才看清，杯子朝向自己的位置印着自己的唇印，而刚才，初寒就是印在那唇印上喝了剩下的那一点，“我渴了。”
　　江大小姐能感受到她在看向自己，可是逆着光让自己看不清她的脸总觉得分外不真实。
　　她刚才贴着自己的唇印喝酒，可是明明有那么多位置可以让她喝，为什么偏要选择那个位置呢？
　　有心还是无心？
　　如果是无心的话，她又为什么要把淡化了点的唇印推回来朝向自己呢？
　　此刻初寒令人捉摸不透的特点又被她表现得淋漓尽致。
　　江辞秋忐忑着，脑子里转过很多想法。
　　好的，坏的，但是无论哪个好像都和窝进沙发的女人牵扯不上半点关系。
　　江辞秋头一回想用“神秘”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
　　但初寒在她眼中就是这样的人。
　　强大又令人琢磨不透。
　　可是，她在江辞秋眼中又不只是这样的。
　　不知道从哪儿的胆子，江辞秋突然缓缓向她靠近了一点。
　　初寒面对着她看不清脸，但没有动作，似乎默许了她的靠近。
　　于是江辞秋咽了口口水，再次朝她靠近了一些。
　　或许是初寒的默许太过温柔，让江辞秋想得太多，又或许是酒壮人胆，那一点点的酒精让不胜酒力的江大小姐迷了神志。
　　更多的可能是两者相结合，再加上夜色太暧昧，酒气太滚烫。
　　一呼一吸间，江辞秋的心就变得滚烫。
　　当唇相贴的时候，唇瓣间微凉的温度和淡淡的酒气让她猛然清醒了一些。
　　两人终于笼罩进了同一层的阴影里，江辞秋看清了她的表情。
　　初寒半垂着眼眸在看她。
　　淡淡的，都是淡淡的。
　　表情淡淡的，眼神也淡淡的。
　　江辞秋想要望进她的眼底，可是被面上那层深色拦住，她看不进去。
　　江大小姐心底一颤，她知道自己误会了。
　　往后退分开两人的双唇，无措地喊她的名字：“初寒……”
　　不要怪我，好不好？


第76章 不奢求
　　像个等待发落的罪徒，不敢大幅度移动，只能蜷起自己等在“审判官”的面前，态度虔诚只希望她能从轻发落自己。
　　而拥有绝对审判权力的审判官却只是轻轻抿了下唇，问她：“你电话里说的好事是什么？”
　　好像刚才的事从未发生。
　　江辞秋试探着去看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又恢复了往常无波无澜带点温柔的色彩。
　　可她这样不代表事情过去了，江辞秋只觉得自己离她更远了。
　　满脑子都是如何向她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却忽略了她的问题，一时间屋内安静下来。
　　初寒静静看着她，眼底的藏起的深意铺散开来。
　　没有追问，只是在夜色渐沉中叹了句：“晚了……”
　　一只带着暖意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在初寒看过去的瞬间又松开了。
　　急忙收回手的江辞秋有点恼，只是因为听到她那句晚了就知道她要回房间，沉不住气去拉人。
　　但是拉住了之后又该说点什么呢？她根本就没有想好，却行事莽撞。
　　着急间胡言乱语起来：“你、你还没听我遇到的好事呢……”
　　初寒没有和她计较明明自己刚才问了她是她没有回答，腰身后靠，又陷入沙发，温声顺着她的话往后说：“我在听呢，你说吧。”
　　靠在沙发上的女人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柔和了些，她在有意消减那糊涂的一吻。
　　江辞秋又忍不住想，她到底是不在意被女人亲吻呢，还是……不在意被自己亲吻？
　　这又代表些什么呢？
　　她也喜欢我吗？
　　感情问题的不确定最是磨人，江辞秋从来就没经历过这种问题，她难忍，想要说清楚，但看着初寒那张脸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觉得初寒不一定会喜欢自己。
　　可想这么多又没用，江辞秋便和她说起余枳的事。
　　有意省略掉江晚鹤白月光的事，她只淡淡用“某种原因”带过。
　　初寒微黑的瞳仁很平静，听着江辞秋说话，她时不时微微阖下眼皮似乎是在思量。
　　末了，江辞秋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或许我们还可以从内部入手，余枳是个可能被拉拢的对象。”
　　迟来的酒意让初寒唇齿吐息间都带着酒气。
　　她红唇轻启，嗓音慵懒：“嗯……很好。”
　　“真的吗？”江辞秋还希望她能给自己点建议的。
　　“按你想的去办吧……”
　　江辞秋发现她半阖的眼皮，微沉的声调，似乎是困了。
　　“你困了吗？要回去睡觉吗？”
　　初寒点点头：“好。”
　　她杵着拐杖起来，江辞秋犹豫着最后还是没有去扶她。
　　往前移动了几步，初寒想起什么问她：“你公司另一个副总要你做的项目资料带回来了吗？”
　　江辞秋这才想起来，快步往放包的位置走去：“带了的。”
　　“给我吧，明天在你上班前我给你建议。”
　　“好。”江辞秋把文件给她，垂眼看了下她还打着石膏的腿，“你的石膏是不是下个星期就要拆了？”
　　初寒点点头，困意似乎包围了她，她说话的语调很慢。
　　“你放心，我不会在这里赖着的，石膏一拆我就搬出去。”
　　江辞秋很快反应过来她误会了自己问拆石膏时间的意思，垂在身侧的拳头捏了捏，她快速说道：“你可以不搬出去的！”
　　杵着拐杖移动的女人停了脚步，缓缓转身，缓慢而慵懒：“嗯？”
　　她的眼皮似乎随时都会阖下去。
　　江辞秋有点失望但又庆幸她没有听到。
　　自己太过于莽撞了，差点又要搞砸了。
　　那点勇气也全都耗光了，没有再来一遍的余地了。
　　“没、没什么。”
　　初寒迟缓地点了下头，回了房间。
　　江辞秋在她进门的一瞬间呼出口气，像是失落又像是松了口气。
　　而犯困的女人却在身后门板合上的一瞬间，清明了眼神。
　　她坐到床上，把文件放在自己的腿上翻看，过了会儿，脑子里拟定了做法便把东西放到了床头柜上。
　　她蹦着到了房间的飘窗边，半靠在墙边向外看。
　　初寒是听到了江辞秋的话的，至于为什么装困意上头没听见，或许还和那个吻有关。
　　她吻自己，确实出乎初寒的意料了。
　　看了会儿，她打通了简书的电话。
　　上午的事情让两人间的氛围还有点怪异。
　　以前要是两人间闹了点矛盾一定都是简书先说话的，但这次，她接起了电话却沉默了很久。
　　初寒知道，她是要自己的一个态度。
　　她白日的话在脑海中回放——“初寒，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偏要自己过得那么可悲？”
　　可悲吗？
　　可自己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母亲从头到尾爱的都是父亲，生自己也是因为爱他，所以要给他们的爱情做一个证明。
　　从初寒出生之后，父亲就一直都在外奔波忙他所谓的生意，失败了很多次，他欠了债在外面逃，那些人找不到他就找到家里来。
　　初寒看着母亲瘦弱的身体被他们包围起来，瑟瑟发抖却为了父亲和他们好说歹说，反正最后要么是拖着，要么是母亲出点钱求他们离开。
　　总之她从没看到过父亲出面。
　　但母亲和父亲是有联系的，母亲知道他在哪里，但是心甘情愿为他收拾剩下的烂摊子。
　　被他们忽视的女儿总是能看到母亲给父亲打电话时，挂着唇角充满爱意的笑。
　　只有在和父亲说话时的母亲是灿烂明亮有生气的，但一旦放下电话只面对自己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就没了。
　　初寒很难说母亲是爱自己的，却也很难说她不爱自己。
　　至少如此艰难的处境之中，她还是拉扯着自己长大了。
　　不像父亲，他缺席了初寒十五年的人生。在那十五年的时光里，他没有付出过一点，也没有和初寒说过一个字，哪怕是在电话里，也没有问过她一句。
　　所以初寒可以肯定，他是不在乎自己的。
　　但好在，他对母亲还是有感情的。
　　在她出生十五年之后，他“功成名就”了，带着大笔钱财和暴发户的名头回来了。
　　他在看到初寒时是不认识她的，只兴高采烈地拥抱了自己变憔悴了许多的结发妻子。
　　然后抱着她指着初寒问：“这是谁啊？”
　　母亲看向她，脸和眉眼终于带上了爱意，她抱着多年未见的丈夫的宽腰，用初寒从未听过的柔软腔调说：
　　“老公，这是我们的女儿啊。”


第77章 再多靠近一点
　　一个进入上流圈子的踏板，父亲就是按这个标准去培养他十五年来仿佛突然得到的女儿。
　　没有爱，只有利用。
　　但没关系，初寒也在利用她的父亲。
　　他有钱，能带给她更好的资源。
　　初寒不在乎他给自己资源的目的是什么，她只要丰富自己，只要自己有能力便可以离开他们。
　　她是多余的，所以离开了也无所谓，反正母亲有了父亲。
　　但是她没想到，那份十五年不见的爱终究是变质了。
　　出轨和等待仿佛成了父亲和母亲的代名词。
　　在出国的前两年和出国之后再回国的那五年，整整七年，初寒站在最外面看着发生在自己父亲和母亲身上的各种闹剧。
　　她体内流淌着的是那对夫妻的血，但其实从始至终她都不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能把爱分给彼此，能爱上别人，也能因爱生恨但又放不下爱，却不能给予亲生女儿一点关爱。
　　她只是从母亲肚子里出生的一个陌生人。
　　远远地，观望着他们。
　　连家庭都无法融入的人，也无法融入任何群体。
　　可悲吗？
　　初寒只是习惯了。
　　连血缘都不能维持住的感情，她怎么敢相信一句喜欢能永久呢？
　　总归是要散的。
　　“你说得没错，我喜欢她。”
　　初寒坐上了飘窗，眸子倒映着窗外的色彩，她轻声道：“可是喜欢会变的。”
　　“就因为可能会改变，那点概率你就害怕了吗？那为什么你敢拿钱去赌？”简书问她。
　　“因为我能确定，我会赌赢。”
　　“你凭什么确定？”
　　“数据，资料和长期的经验观察。”初寒温声道，“简书，你听我说。”
　　可是简书不想听，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白，眼眶复又泛起红意。
　　“你还是要自己变得可悲？我不是非要你和江辞秋在一起，但起码你要有不困住自己的想法。”
　　“这世间这么大，你总能遇到那个人，我不想你因为那些可笑的原因错过心爱的人。”
　　“你的人生还长，你别那么早就下定论，把自己也算计进去。”
　　“初寒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你过得幸福，但你却偏偏不愿意自己过得更好。如果你只是喜欢一个人生活那我什么都不会说，但你不是的，即使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不是的。”
　　“你只是习惯了一个人，所以连朋友你也只要一个。”
　　初寒莞尔，轻笑声悦耳：“不是的，是只有你是朋友。”
　　简书忍着泪意：“总之，如果你非要自己过得那么凄惨，那你唯一的朋友我，也要离开你了。”
　　“那你离开不了了。”初寒说，“我想了想，你说的一句话挺对的。”
　　“很早以前你说过的，其实人做出某个行为说出某句话的时候，结局或许就已经注定了。”
　　简书笑了声：“我什么时候说过？”
　　“忘了，但是我记得是你说的。”
　　“那你的意思是……”简书的泪又忍了回去，她直觉初寒会给自己满意的答案，她的语气变了许多。
　　长长地叹了口气，初寒垂眼，微凉的指尖按上玻璃。
　　“是我，有意让人靠近我，现在却觉得她又离我太近要把人推开，实在有些可笑。”
　　简书说：“这就是你啊，初寒。至少，你现在发现了，那么，你要改变吗？”
　　“我不知道。但我迈不出靠近的那步，”初寒近乎冷漠地剖析着自己，“除非，她能证明，我真有那么重要。”
　　那就是愿意试一试了，简书为她开心：“那你准备怎么做？”
　　初寒摇摇头，弯唇笑道：“不知道。”
　　这还是简书头一回听到她说这么多不知道。
　　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
　　对稳定有着强烈需求的初寒从来不会去做计划外的事情。
　　但就像江辞秋的出现一样，她本身就是计划外，是不可预料。
　　初寒对她的喜欢也是计划之外。
　　女人收回指尖，把凉透了的手指攥进掌心温热。
　　她笑了笑，恢复了一如既往运筹帷幄的姿态：“再让我收集点资料吧，资料够多，才能走稳每一步啊。”
　　所以，江辞秋，再多喜欢我一点吧。
　　朝我多走几步，再让我，朝你迈出那一步吧。
　　那天晚上江辞秋做了个梦，梦到梦里的女人按着她的后脑和她接吻。
　　她挣扎不开，也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脸，只能闻到她身上淡淡香气。
　　那香气熟悉又不熟悉，江辞秋被按住亲吻，在缺氧之际因那香气想起了一个人——初寒。
　　她被吓醒了，猛地睁眼一掀开被子，望着天花板大口呼吸。
　　缓了会儿，她发现让自己觉得窒息的源头是被子盖住了脑袋。
　　分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她浅吻了初寒，又梦到和她激吻。
　　而她不知道当事人是什么态度，这更加磨人。
　　在半是愧疚半是不安的状态下，江辞秋没再睡下。
　　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两个小时，她就翻出电脑，看着上面的文件，学着初寒教给她的思路一点一点顺下去。
　　一到上班的时间，她就收拾好东西，强压下忸怩拿回了文件出发去了公司。
　　连出门的招呼都没打。
　　初寒知道她不寻常的原因，却也没有干涉她的考量和行为。
　　江辞秋，要好好想想啊。
　　初寒微黑的瞳仁压了压，毕竟，如果决定了，那就不要轻易反悔啊……
　　喜欢，也不准反悔。
　　再给你点时间吧，如果你还是要选择我的话。
　　那请你，别逃。
　　-
　　后来的几天江辞秋一边忙着应付暗藏心思的魏副总，一边按着初寒的交代的步骤做事。
　　遇到不会的事要帮助也从打电话微妙地换成了发消息。
　　初寒回信息的速度很快，几乎是江辞秋刚发不到一分钟她就会回复，并在三分钟之内为她提供帮助。
　　她让江辞秋找的那匿名买家也找到了，倒手把湖银钢厂用两倍的价格卖了出去，随后又得到了参加竞标会的资格。
　　但江辞秋很疑惑，那钢厂不是为了阻拦江晚鹤吗？为什么倒手就给卖了呢？
　　初寒笑了笑，她问：“你真的想弄房地产吗？你们江家本就家大业大，光是料理那些产业就已经很忙了。若你以后真的继承了家业，怕是第一个就把房地产给脱手。”
　　她说的很对。
　　“所以，你之前和我说的‘抢占他的资源，还要让他觉得是自己的失策’里的抢占资源的主体并不是我，而是其他人？”
　　“他去房地产我也跟过去，手里却一个房地产资源都拿不到，他不会怀疑是我搞的鬼，只会觉得我蠢、没用。这叫……扮猪吃虎？”
　　初寒夸她：“长进了不少嘛。但也不要什么都不拿，要艰难地得到一点东西，那才不会太假。”
　　“去竞标会吧，到那里才刚刚开始呢。”


第78章 被下了蛊
　　竞标因为某些原因推迟了一个星期，初寒的腿在新定下的日期提前两天拆掉了石膏。
　　去拆石膏的时候江辞秋也想跟着去的，但是初寒拒绝了。
　　她喊来简书推她去医院拆掉石膏，她们上午去的，下午简书就带着人把她的东西收拾出去了。
　　初寒要搬走了。
　　甚至是别人来通知她这件事的。
　　江辞秋茫然地站在沙发边，视线跟随简书带来的人，他们正在把初寒的东西往外搬。
　　她的东西不多，没几下都搬完了。
　　简书双手抱臂在不远处打量她，眼底隐隐含着一点怜悯。
　　这孩子也挺惨的，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初寒那家伙。
　　虽然她劝初寒，但也还是受不了她那种性子。
　　好在，这江大小姐看起来挺抗“揍”的。
　　“江小姐。”她还是决定和江辞秋说点什么。
　　江辞秋转头去看她：“啊？”
　　“初寒暂时住在酒店里，等她新房找好了，需要我通知你一声吗？”
　　大小姐抿唇一副扭捏的样子：“告诉我干嘛……”
　　但那副表情分明是想要知道。
　　就装吧你。
　　简书觉得这人要被初寒给拿捏了。
　　初寒那女人最会算计了，一定能猜到她过来搬东西会对江辞秋说些什么，要是她不想，在出发的时候就会对简书表明态度。
　　但简书离开的时候，她还在悠哉悠哉地看电脑和裴家的大少爷讨论竞标会的事。
　　好奇怪，她分明说过不插手竞标的事，但又亲力亲为好多环节，不知道这改变是不是有江辞秋的原因在里面。
　　简书懒得应付口是心非的大小姐，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往她身前一放：“加个好友吧江小姐，有什么关于初寒的事你都可以找我问。”
　　嘴上说着不的江大小姐老老实实地摸出手机，扫了下加上了好友。
　　从上次在夜色中误会了初寒的意思浅吻她一下之后，这一个星期以来，两人都没怎么说过话。
　　江辞秋有意避着她，每天都早出晚归的，直到现在人走了她才有点后悔。
　　她真没想到初寒走得这么坚决。
　　她说拆石膏就走，石膏拆掉了她就真的马上离开了。
　　如果不是有几分钟前她回自己的消息，江辞秋都要以为这人要和自己失联了。
　　“初寒……她有没有说过我什么啊？”
　　她还是忍不住问。
　　简书摇摇头。
　　“好吧……”语气难掩失落。
　　搬完东西简书就带着人离开了，关上门前她还回望了一眼，发现江辞秋在盯着被清空了太空沙的阳台发呆。
　　唉，这小孩儿。
　　在初寒的指导下，江辞秋中规中矩地完成了副总丢过来的业务。那副总也就无话可说了。
　　不是不可以完美完成，而是她故意要弄得坎坷一点。
　　江辞秋上任副总，江晚鹤怎么可能放任她，当然会弄点人来探查她的情况。
　　要是完成得太好，难免会让他生出戒心，但是看她连个小业务都完成得困难，再加上之前她放狠话却失败了的前车之鉴，江晚鹤怎么都不相信就她这样的人能弄垮自己。
　　探查依然有，但他显然没有之前那么上心了。
　　江晚鹤也忙，忙着把城南陈家的房地产送出去当做竞标会的入场券。
　　江辞秋也琢磨明白了，这竞标会也不是谁都能去的，入场资格挺难得到，连江晚鹤都要靠那么久的谋划，初寒让她去找的那个匿名买家自然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初寒这人很厉害，她有自己完美的一套手段。
　　只不过很不喜欢用，似乎是因为她父亲？
　　江辞秋这才发现，她一点都不了解初寒。
　　只知道她是江晚鹤的白月光，使手段的坏女人，下场凄惨的重要女配。
　　她知道的都是小说中为她贴上的标签。
　　两天的时间在江辞秋循规蹈矩的日常中度过了，期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她去总部找江父汇报工作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有人去找余枳的麻烦。
　　一群大男人堵在门口拉扯着余枳，江晚鹤站在不远处睨眸看着，公司的保安跑出来看着江晚鹤没动作，也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人群远远围着不敢靠近。
　　而江辞秋在看到这个场景那一刻心底又猛地涌上恐惧，那些人手里什么都没拿，但身强体壮足够对一个成年女人造成死亡威胁。
　　可江辞秋很清楚，她的惧意才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江晚鹤就站在不远处。
　　再加之这似乎是男女主感情转变的一个节点。世界意识不允许她去掺和。
　　有人找女主的麻烦，男主用她是自己助理不能丢面的理由当借口，顺理成章地保护了女主。
　　女主因为恐惧和少有人保护她而感动，在男主面前第一次流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那脆弱触动了男主的心。
　　两人的关系再次靠近一些。
　　但现实却偏差了很多，余枳不是江晚鹤的生活助理了，江晚鹤也没有第一时间去保护她，甚至在远处站着，还有意不让保安来帮她。
　　余枳早就看到了他，她压下眼底的恨意把自己的手往外拉，大声喊着要保安来救她。
　　她知道这些人会来找她麻烦，所以一直都躲着走，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没露面，那些人就锁定了她，直奔她而来。
　　上一世是江晚鹤救了她，但这一世他才不会。
　　他根本不爱自己，谈何心软救助。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但没想到那恶毒的男人居然连保安都要拦着，真的不给自己一点退路。
　　余枳又很想裴颂了，只有他才会无条件帮助自己，为什么上一世的自己就是看不明白真正对自己好的人呢？
　　就像被下了蛊似的，一颗心就放在江晚鹤的身上。
　　不过没关系，她费尽千辛万苦得到了作为一个地产商的女伴去竞标会的资格，她很快就可以见到裴颂了。
　　很快，就可以离开江晚鹤身边了。
　　但眼前这些麻烦还需要她自己解决，再次往保安的方向看过去大喊：“救我！”
　　得到的依旧是他们瞟着江大少爷的怯懦回应。
　　余枳心下一凉，完了，就算她再怎么有计划，却还是没料到保安会被江晚鹤给拦下。
　　正在她绝望之际，一只纤细修长的润白手掌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臂。
　　女人微颤压抑的冰冷嗓音响起：“你们想在我江氏楼下做什么？”


第79章 昏倒
　　余枳的视线其实还停留在保安和江晚鹤的身上，当她感受到手腕被冰冷的手掌搭住又听到女人声音时，她清楚地看到了保安们挣脱江晚鹤的暗压快步而来。
　　还看到了江晚鹤一瞬间沉下去的眼神，随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能让他们有如此变化的人应该只有一位——江氏的大小姐，江家真正且唯一的血脉，江辞秋了。
　　保安来得很快，在那群粗犷野蛮的男人要去拉扯江辞秋的前一秒隔开了他们，大声喝道：“干什么呢？！报警了啊！”
　　江辞秋的心脏在恐惧中狂跳起来，但手脚却快速倒流着血液，有点冷，额角又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咬咬牙，带着余枳往后退了几步，两人很快被保安们围起来护在了最里面。
　　那些男人不甘心，在外面嚷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你以为你爸死了这钱就不用还了！父债女偿！你今天不给我把钱还上我们就不走了！”
　　说着就开始推搡起保安想要把余枳给拉出去。
　　江辞秋胸闷极了，有点喘不上气，冷声道：“不想被警察抓走你们就自觉地滚开，别以为你们做的那档子事能有多干净，非法放高利贷、还跟踪威胁，你们真想进去坐坐，本小姐可以助你们永远都出不来。”
　　他们做的事本来就不干净，瞧人似乎真的动了报警的心思也不敢再纠缠，但临走还在放狠话：“不还钱你就等着吧！”
　　人走了，但是江辞秋狂跳的心脏还是没有止住，冷汗越冒越多，余枳很快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
　　“辞秋你怎么了？”
　　江辞秋又耳鸣起来，听不清她的话，踉跄着往里面走了几步，想着离开这地方或许会好一点，但脚下一个不稳，直接跌进了姗姗来迟的白辰安怀里。
　　保安们站在旁边不安着，白辰安一摆手让他们离开，在江辞秋额头上摸到一手的冷汗。
　　他担忧着喊她：“叶子？”
　　没有反应。
　　于是直接把人抱起来往公司里走，带着去了董事长的办公室休息室，喊了私人医生过来。
　　这场景可给江父吓得够呛，连会都不去开了就等着私人医生给她做检查。
　　一通检查下来，医生摇了摇头：“没事，她只是血糖有点低。”
　　江父冷着脸问：“她真的没事吗？人都昏过去了。”
　　私人医生摇摇头：“或者取江小姐一点血液我回去再做一个详细的检查，您看？”
　　江父点头，于是江辞秋渐渐回暖的手指上就挨了一下。
　　随后私人医生就收拾东西走了。
　　白辰安摸摸她的额头和手，都在回暖，转头对江父说：“先生，您先去开会吧，小姐我守着就可以了。”
　　外面那堆人确实等挺久的了。
　　这么大个公司江父不敢耽误太久，握了握女儿的手，叹了口气：“辰安，你帮我照顾下叶子。”
　　“我会的。”
　　江辞秋醒的时候身边坐着两个人，白辰安和余枳。
　　余枳是一直都在的，只不过她直到江父离开都站在角落没什么存在感。
　　江父离开后白辰安才和她一起坐下。
　　两人之间没聊一句话，就是干等着江辞秋醒来。
　　余枳对白辰安是有印象的，记忆中这人一直都跟在江辞秋身边，她做什么他都帮她，所以也对自己的态度很不好，最后被江晚鹤弄死了。
　　但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两世不可以混为一谈。
　　特别是江辞秋这次的行为彻底让余枳相信，这一世的江辞秋和上一世的不一样。
　　连她身边的白辰安也不一样。
　　江辞秋昏沉地转醒的时候，那两人都瞬间望向她，关切地问：
　　“叶子你没事吧？”
　　“辞秋你没事吧？”
　　摇摇头，江辞秋坐起来，心脏的不适感完全没有了。
　　她不在意地笑着：“没事，我还以为会死呢，结果没有，哈哈……”
　　最后两声笑有点干，因为白辰安看她的眼神很严肃。
　　她挠挠侧脸的头发：“好啦辰安哥哥，我知道不好笑。”
　　但江辞秋还是开心的。
　　起码这一次，她抵抗住了世界意识，哪怕是心悸到昏迷，但也好过被牵着鼻子走。
　　再说了，有一就有二，她这次敢，那下次也敢。
　　大家都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江辞秋没打算磨蹭太久，好了就赶紧起来，她还有事没做完呢。
　　“这个是汇报书，我觉得每次到总部来太麻烦了，以后我就做成这个要人带过来就好了。”
　　江辞秋把汇报书放白辰安手上：“辰安哥哥你帮给我爸吧。”
　　白辰安嘀咕：“办公桌不就在外面嘛……”
　　江辞秋准备往外面走的时候，余枳喊住了她：“辞秋。”
　　“嗯？”女人回过身，笑了下，“你要是道谢的话，我就先回不客气了。”
　　余枳僵硬许久的脸上被她的话逗得化出浅笑：“我是想说，你上次和我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知道江晚鹤对你做了什么，如果需要帮忙，你可以随时找我。”
　　江辞秋点头，一脸坦然：“当然。”
　　她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朝江辞秋伸出手：“辞秋今天的事谢谢你，我们……改日见。”
　　改日见，这句话有意思。
　　江辞秋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回握她的手：“静候。”你的联系。
　　白辰安抱着汇报书站在一边看着，他知道两人间有事，但不问。
　　叶子要他知道自会告诉他，不需要他问。
　　等江辞秋转身离开，走得远了，他才慢慢叹出一句：“小孩儿终于还是长大了。”
　　-
　　竞标会在下午，但晚上还有裴家举办的宴会，和竞标会本身没关系，算是给房地产业内人士交流用的。
　　为什么说算是呢，江辞秋是从初寒的态度中看出来。
　　其中复杂，她不懂初寒也没有讲太多，只让她按时到场就好了。
　　竞标会当天，江辞秋准备了两套服装，一套正装去竞标会穿，一套晚礼服去晚宴穿。
　　她带着谌秘书一起去的，虽然这竞标会于她而言没什么去的必要，但是初寒说让她去那她就去。
　　江辞秋知道初寒会作为裴颂的女伴来竞标会，所以极有可能会和江晚鹤碰上面。
　　可是她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这一切。
　　况且，她要拿什么理由去阻止呢？
　　剧情吗？可是一切都在变化，初寒定然不会成为剧情中那个苦兮兮来找江晚鹤的白月光。
　　这点不能成为理由。
　　只是江辞秋的私心罢了。
　　毕竟在小说剧情中，白月光确实去到了江晚鹤身边。
　　而现在，初寒不在她身边。
　　江辞秋怕自己抓不住她。


第80章 女伴的女伴
　　但竞标会的现场江辞秋并没有在裴颂的身边看到初寒，却意外地看到了余枳。
　　她坐在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身边，江辞秋朝她看过去，轻挑了下眉。
　　余枳不心虚，大大方方地朝她看过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但看到江晚鹤的时候，她平静的表情还是有一丝破裂。
　　江辞秋本就坐在最旁边，被余枳看到是她有意打招呼，但她可不想和江晚鹤打招呼，于是缩了缩身子，把自己藏进黑暗里。
　　江晚鹤没想到在竞标会居然会看到自己名义上的小女友，表情真算不上好看，阴沉得能挤出墨水来。
　　啧，真不体面。
　　江辞秋噙着笑。
　　余枳攥着手指，强迫自己把目光从最前排的裴颂身上移开。
　　快了、快了……不过不是现在，再晚点……
　　竞标会毫无疑问是裴家拿下了，无论是策划书还是开价裴家不知道甩了其他企业多大截。
　　一结束江辞秋就站了起来，成为第一个走出竞标会的人。
　　原因很简单，初寒联系了她，要她去个地方。
　　发来的地址江辞秋是熟悉的，那是一家出名的大酒店，而初寒似乎就住在那里。
　　那酒店是裴家的，她今晚还要作为裴颂的女伴出席晚宴。
　　两人会不会……太熟络了？
　　江辞秋不安起来，所以，自己还是爱上了一个直女是吗？
　　她不敢往下想，能走到现在多亏初寒的帮忙，往后她也需要初寒的帮忙。
　　无论现在她因为什么原因和初寒离了心都是下下策。
　　要把私事和公事分开来啊，搞清楚孰轻孰重。
　　江辞秋闭闭眼，强迫自己把这件事忘却。
　　平静了一路，她终于到了房间门口，她抬手在门上敲了敲又看到旁边是有门铃的，犹豫了下还是没去按。
　　屋内女人很快回答：“直接进来吧，没锁。”
　　江辞秋按在门把手上一按，果然没关，她推开门走进去。
　　走过玄关，余光察觉到侧边有人，她看过去，入目就是一片光洁的背部。
　　初寒站在全身镜前，浓密的黑发被她拢在身前，背部莹白的肌肤一览无遗地展露在江辞秋面前。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女人转头，眼眸微抬。
　　淡色的唇瓣轻启：“过来，帮我系一下带子。”
　　江辞秋这才回过神来，反应过来她身上穿着月白色的晚礼服，背后是绑带的，不多。
　　默不作声地移动过去，手指捏起一根带子开始系起来。
　　“我突然……”话说到一半，江辞秋突然息了声。
　　要是放在以前初寒不会追问，但是现在，她眼眸抬了抬，微勾了下唇角追问：“突然什么？”
　　江辞秋有点拒绝不了温声细语的初寒，犹豫了下还是说了下去：“突然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是穿着月白色的裙子。”
　　“那次也是在一个晚宴上，你穿着连衣裙。”
　　初寒笑了下：“我记得。那天晚上你还打了我一巴掌。”
　　江辞秋手指颤了下，轻触到她腰侧的肌肤，又因为细腻的触感更加颤了。
　　她略急切的解释：“那天晚上真的是个意外，我是被……”
　　话音又止住，江辞秋意识到她是说不出来的，就算编个被操控的理由也只会被当做莫名其妙。
　　最终只能无力道：“真的不是我想打你的。”
　　女人沉默，等着江辞秋给她系绑带。
　　半晌，江辞秋弄完松了手，人往后退了一步：“好了。”
　　初寒把黑发放到身后，浓密如瀑的长发瞬间遮挡了她光洁的背部，但若隐若现的腰间还是引人遐想。
　　江辞秋忍着咽口水的冲动，努力保持镇静地看她。
　　她不想，让欲望沾染此刻的氛围。
　　女人转过身，看了她两秒，突然抬手拉了下她女士西装的衣领把人拉得不得不朝她走近了一步。
　　现在，两人的距离又恢复到刚才。
　　江辞秋的心脏敲击起不规则的鼓点来，瞳孔忍不住缩了下。
　　初寒慢条斯理地抚过她女士西装的衣领，把褶皱抚平，又抬手把她余下的两粒扣子扣上了一粒。
　　“你晚上是穿这身去吗？”
　　江辞秋感受着她的手在胸前系着扣子，压了压嗓子道：“不是，我让人给我准备了一身晚礼服。”
　　“就穿这件吧。”初寒系好扣子，又帮她理了下旁边的布料，“你是去谈生意的，就不要穿得那么不方便行动了。”
　　那件晚礼服江辞秋挑了很久，就是为了在晚宴上出彩，气一下江晚鹤，但她听完初寒的话之后，很乖巧地回道：“好。”
　　她此刻有种微妙的错觉——初寒是她的妻子，在叮嘱自己不省心的爱人。
　　初寒的手又往上抬，略过她的侧颈、下颌，一路到了她的耳侧，整理起她的耳发。
　　手指似不经意间抚过她的耳际，那只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但初寒像是没看到一般，依旧很平静地帮她整理。
　　江辞秋瞧她面不改色的样子还以为热透了的耳朵是自己的错觉，抿了下唇有点怀疑自己。
　　终于整理完了，初寒抬眼看她：“晚宴你和我一起去。”
　　“可你不是裴家大公子的女伴吗？”江大小姐脑子都没过就问了出来。
　　初寒看着她微眯眼笑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去找裴先生好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江辞秋急得嗓门都大了些，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降低了声调：“我的意思是，裴先生没意见吗？”
　　初寒略一点头，面不改色心不跳：“他当然没意见。”
　　而远在竞标会现场处理余下手续的裴颂看着初寒发过来的消息，无奈地皱起眉来。
　　初小姐：【今晚我和江辞秋一起去。】
　　裴颂：【那我怎么办？你不是我的女伴吗？】
　　初小姐：【这我不管。】
　　所有人都知道裴颂要带女伴出席，这初寒突然甩手不干了，他可难办了。
　　他的女伴，找了个女伴。
　　突然，他目光一凝，看到远处有个女人被男人拦在了角落。
　　江晚鹤？
　　那边发生的事两人这边完全不知道，初寒说完那些话往旁边走了步，拢了拢耳际的发。
　　她语意难辨，在说之前江辞秋打了她一巴掌的那件事：“我信你。”
　　捉了江辞秋的手腕往外走：“你以后再好好和我解释吧。”


第81章 吻了她的手指
　　晚宴在郊区裴家的一栋大别墅内，两人去得早，还没到多少人，只有熟悉江辞秋脸的人才来打了个招呼。
　　这该是江辞秋入场阵仗最小的宴会了。
　　以前她从来都是在人都到齐、气氛最高涨的时候穿着一身张扬的晚礼服带着美瞎众人的气势推门而入，收获一众仰望羡慕的目光。
　　但这次她早早到场和初寒一起坐到了角落，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当中。
　　江辞秋头一回不觉得无聊，因为她身边坐着初寒，为了藏进黑暗的角落，两人挨得很近，初寒身上的气味几乎包围了她。
　　熟悉的香气又领着江辞秋想起那天晚上的浅吻。
　　初寒好像真的不在意。
　　但很快那些猜测那些忐忑都随着晚宴时间的推进抛之脑后，江辞秋盯着别墅大门，神色掩饰不住地焦急起来。
　　心脏又开始狂跳，是江晚鹤靠近的表现。
　　自从她发现恐惧不是来自她自身的之后，这玩意儿就不藏了，每次发作起来的动静都很大。
　　像是在明目张胆地告诉她——我就这样，你能怎么着？
　　江辞秋确实不能怎么着它，所以更加烦躁。
　　在初寒身边她还克制着，却还是被初寒看出来了。
　　女人握住了她的手腕问道：“你怎么了？”
　　心脏因为初寒突然的动作停了几息，但没过多久又开始鼓动起来。
　　江辞秋重重地喘出口气，初寒更觉得有问题了，她回：“没事儿，可能是有点闷。”
　　若有所感的转过头去，大门打开，江晚鹤穿着高定合身的昂贵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打理过，带着温和的笑迈步进来。
　　江辞秋下意识就站了起来挡在初寒身边，她不想要初寒看到他。
　　可是她的动作太过刻意，初寒看到了吧？一定看到了？
　　那些人都围在江晚鹤身边，他那么显眼，初寒察觉不对看过去一定就知道她在挡些什么了。
　　江辞秋完全没有想过下一步，站起身来挡住，然后呢？她该怎么向初寒解释？
　　“江辞秋。”
　　手腕感受到一点拉力，江辞秋意识到自己的手腕还被初寒握在手心。
　　她躲闪着往后看过去，一身月白晚礼服的女人被她挡在里侧，眉头轻轻拧起，一双漂亮极了的眸子盯着她的脸。
　　那询问的嗓音里江辞秋听出了潜藏的关切：“你怎么了？”
　　江晚鹤被人簇拥着到了另一边，江辞秋顺着她的话说：“嗯……好像有点不舒服。”
　　“那上去休息一下吧。”
　　两人站起身，江辞秋有意挡着她不要她看到江晚鹤。
　　因为太过紧张导致背脊僵直。
　　初寒抬手按了按她的肩膀：“没事吧？”
　　江辞秋点点头，往楼上走的速度更快了些。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偏头按她肩膀的间隙，初寒扫了眼被人围起来的江晚鹤。
　　速度很快，但她把男人的样貌和温和外表的假象尽收眼底。
　　这就是江晚鹤啊，就是江辞秋讨厌的、要对付的对象。
　　也是她不想要自己接触到的男人。
　　为此，她还宁愿拙劣地装身体不舒服，也要带自己离开。
　　还是不够了解自己啊……初寒眼底闪过一点异色的光芒。
　　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既然骗了自己，那就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吧，江辞秋。
　　楼上的房间都可以使用，两人随意找了里面拐角的一间进去，初寒顺手落了锁。
　　咔哒一声，江辞秋注意到了，但没有在意。
　　一进房间江辞秋突然就放松了下来，隐隐作响的心脏也安静了下来。
　　呼出口气，江辞秋说：“我休息一下……”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按着肩膀推到了床上。
　　“你身体不舒服，躺一会儿吧。”
　　江辞秋总觉得她的表情怪怪的，但也没挣扎几下，只是示意她松松使劲儿的手腕：“好，那你松一点。”
　　初寒顺势松了手，提着自己的晚礼服往床尾走过去。
　　江辞秋有点好奇她要做什么，抬眼看了过去，发现她把身后的长发往前拢了拢，正在解身后的系带。
　　那光洁的背部又猝不及防地闯入江辞秋的眼底，让她本就没有的睡意醒了又醒。
　　“你、你在干什么？”江辞秋的询问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
　　初寒背对着她勾了下唇，但抬眸过去的瞬间又把笑意收了起来，语气再正常不过：“看不出来吗？解系带啊。”
　　“你解系带干嘛？”
　　余光看到江辞秋露出的耳朵红了，心底笑了一句真好逗，但面上却不显。
　　女人站起身，拢着长发从床尾朝床头走去。
　　“有点不舒服，解了重系。”
　　话音刚落，她就带着香气在江辞秋身侧坐下来。
　　江大小姐无助又羞涩地缩了下身体，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舒展开来。
　　没应话，但手指却听话地捏起了系带帮她解开。
　　初寒静静等着，当她把最后一根解开准备再系上的时候开口问：“你不是不舒服吗？”
　　“哦……我现在好些了。”
　　“帮我系带就好多了？”
　　“咳，”像是她的背有点灼眼似的，江辞秋忸怩着不敢去看，“应该是它自己好了，和系带……应该没什么关系。”
　　“哦——”初寒拉着调子。
　　江辞秋抿下唇，视线焦灼地快速看了眼她的侧脸，冷冷淡淡的，没什么反常。
　　但她的行为好反常。
　　系到一半，初寒突然叹了口气，江辞秋以为是自己的系得不对，问她：“怎么了？太紧了吗？”
　　“江小姐，”女人声调懒懒的，“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江辞秋有种背后发毛被人盯上的冷感，后脖颈起了一层小疙瘩，但她把这种感觉归于错觉。
　　毕竟，江家大小姐谁也不怕。
　　但嘴硬归嘴硬，她还是控制不住咽了下口水，直觉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什么事啊？”询问的语气真不像是好奇的感觉。
　　初寒不在意，突然转了过来侧着身子面对她坐着。
　　江辞秋急忙松了手，放开绷紧的系带，茫然地抬眼看她：“嗯？”
　　纤长骨感的手指目的地明确，点在暗红的唇瓣上，柔软的触感让她又用了点力气。
　　突然的触碰使江辞秋慌了起来，重重的按压让下唇有点发痒，江辞秋不受控制地抿了下唇，上唇下合，把指尖也抿了起来。
　　江辞秋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听到女人有点诧异的轻笑，随后含笑启唇：“我想起来，那天晚上你亲了我一口。”
　　顿了顿，她的语调也染上笑意。
　　“现在，你又亲了我的手指。”


第82章 等在门口
　　江辞秋闪烁着眼神往后退，分开抿住的双唇将不属于自己的指尖从唇瓣的包围中释放出来。
　　“这、这不是我想的……”
　　话音还未落，眼前就贴近了一根手指，初寒含着笑意问：“你是说上次还是这次？”
　　不依不饶，一副一定要要个说法的模样。
　　明明那晚吻了她是准备接受她的处置的，谁曾想她没提，还以为那事儿就过去了，结果她又在现在这个时候提起，江辞秋回答哪个都不是。
　　从床头柜上扯了张纸巾包住初寒的手指，江辞秋边擦边道歉，头都快低到胸前去了。
　　左右顾之就是不看初寒的脸。
　　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说我当时是觉得你想要我吻你才吻的吗？
　　要是被否认了那不就是自作多情吗。
　　江大小姐可认不下这个标签。
　　她也做不到在没有确认初寒的态度前说喜欢她。
　　她江辞秋是谁，江家大小姐！多少人都追着她表白要和她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从小到大还真没向别人表过白，要表白也该是初寒来向她表白！
　　江辞秋这样胡思乱想着，一时间有点忽视了初寒的存在，捏着人家的手指擦着擦着就开始捏起来。
　　初寒心一跳，有点诧异，反应过来又有点无奈。
　　这人发呆把她手指当玩具了。
　　好啊，没想到调戏不成反被调戏，初寒在她发呆时朝她靠近了一些。
　　一只手的手指被捏着无法动弹，初寒就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点了点江辞秋的额头，故意呵气如兰般讲话：
　　“干嘛呢，江辞秋？”
　　江辞秋被突然极近的声音吓了一跳，发呆的视线有了焦点，抬眼看到近在咫尺的人还有她举起的手指，条件反射往后躲了下。
　　但手里又捏着她的手指没松，初寒被她拉得身子往前倾了点。
　　手掌反按在床上支撑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迟缓地反应过来松开了初寒的手指。
　　两人间的距离终于拉开。
　　初寒眼底闪过兴味，没收回自己的手指，反倒是把整个手掌都挨着江辞秋的手贴在床上。
　　眼神落在女人往后落的长发，和因为用力支撑身体而格外明显的脖颈线条。
　　女士西装挡住了她的脖颈以下，初寒看了眼就把眼神落到了她的脸上。
　　装作关心着朝她靠近，另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让她无法起身，眉眼放柔，语气含着点关切，要是仔细听也能听出其中潜藏的笑意，但江辞秋此刻显然没这个心思：“江辞秋，你没事吧，怎么脸红红的？”
　　江大小姐抬起没被她握住的那只手挡在唇和鼻之间，双颊染上粉色，眼神和脸一起往旁边躲。
　　“我、我没事儿了，热的……”
　　“热？这里可不热，你难道是发烧了？”
　　说着初寒就要伸手去摸她的额头，但江辞秋现在真的无法再忍耐她的触碰了，整个人从脸到背脊都开始发热。
　　她支支吾吾地往后躲，单臂几乎快支撑不了她的身体了，请求着初寒：“我没、我没事，真的是热的……我现在好多了，我们出去吧。”
　　“真的？”
　　“真的。”
　　初寒坏心思地扯了下唇角，问她：“你为什么不看我呀？”
　　“看、看了。”江大小姐现在连耳尖都开始泛红了，她急得声音都在颤，“初寒，我们出去吧，宴会要开始了……”
　　还找了个理由。
　　初寒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也知道人不能逼太紧，不能指望她一次就懂自己的意思。
　　所以她长长地哦了一声才松开按着人手腕的手，往后退。
　　不着急，慢慢来。
　　初寒转过去的脸上闪过一点期待，到第几次她才会开窍呢，真好奇呢。
　　几乎是在初寒松手转头的下一秒，江辞秋就从床上蹦了起来，她脚步匆匆，边往门口走边整理自己的头发。
　　不敢回头看初寒的表情，她的声音还颤着：“初寒我先出去等你……”
　　也不等人回答就关上了门。
　　初寒眉梢都染上笑意，这人还真是意外的纯情呢。
　　她不慌不忙地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和晚礼服，随后才开门出去，给江辞秋留足了整理心情的时间。
　　初寒料到了江辞秋不会留自己一个人的，猜她会在楼下楼梯口或者是再过去一点显眼的位置等自己，却没想到，这人就等着门口。
　　像只等待主人的小狗，在门开的一瞬间望向主人。
　　见门打开，整理好了慌乱心跳和脸色的江大小姐忍着残留的一点点羞涩看向她。
　　那双眼睛晃悠悠的，又忍不住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让初寒心底一软，主动朝她伸出手：“走吧，宴会要开始了。”
　　江辞秋抿着唇点头，上前一步让她挽住自己的手臂。
　　江大小姐不知为什么说了句：“多多关照。”
　　可能是想要她在宴会中带着自己吧，但省略得太多的话说出口就有些微的变味儿。
　　初寒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她又有复红趋势的侧脸，弯唇却没再逗她。
　　宴会要开始了，江辞秋得有个良好的状态。
　　所以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复。
　　江辞秋见她反应不太大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热度往下消。
　　宴会已经开始了，裴颂带着余枳进来让江辞秋有点惊讶。
　　这两人怎么牵扯上关系的？
　　大脑快速运转才从那些记忆角落中搜刮出一点关于两人的记忆。
　　貌似，这裴颂就是男二，对余枳一见钟情的男二。
　　后来带着她从男主的掌控中逃出，深情守护了好多年，最后男女主却还是在小说作者的安排下重逢纠缠在了一起。
　　但他不忍离开女主，还是默默守护着。
　　是个悲惨而深情的角色。
　　可惜江辞秋除了这些之外得不到更多的信息了。
　　她的记忆只有小说中江辞秋的视角，她知道的东西并不多。
　　江辞秋再次骂了句：狗屁世界意识！
　　与其说她是受眷顾开了挂觉醒的意识，还不如说是被世界意识极尽手段要除去的一个意外。
　　自己更像是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一个bug，还是那种小bug。
　　随便弄个什么都能弄死的bug。


第83章 不过一个笑话
　　理清这是女主和男二的相遇的特定场景之后，江辞秋勉强松了口气。
　　但没想到下一秒初寒就带着自己朝他们走了过去。
　　啊对了，初寒原本是男二裴颂的女伴来着……
　　可是女主和初寒相遇？
　　江辞秋的大脑顿时宕机了。
　　但是初寒走出去的每一步都很坚定而稳重，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分明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中却让她听得清楚。
　　并且，越来越清晰。
　　江辞秋的心意外的平静下来，就好像，只要初寒在，她就能什么都不怕。
　　眼神往上抬，盯着走在她前面一步的女人的侧脸看了眼，眼神柔和如化了水般。
　　两个不同风格的美人携手，其中一个还是江家大小姐江辞秋，这组合很快就吸引了宴会场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作为被靠近的主角，裴颂和余枳比众人更早发现她们的存在。
　　余枳先是看到了江辞秋，有略微的惊讶，但很快又转为平常。
　　这世的江大小姐和前世不同，所以她出现在哪里都不该奇怪。
　　可她偏头看身边人的眼神怎么……怎么那么深情呢？
　　深情？
　　余枳因为这个词出现在江辞秋身上而格外诧异。
　　要知道，就算是上一世江辞秋痴迷江晚鹤的时候，她看那个臭男人的神情也不是这样的。
　　而是透露着浓烈外露的占有欲。
　　可现在江大小姐却是内敛着深情的不敢触碰。
　　余枳突然好奇她深情的对象是谁了。
　　顺着她很快移开藏起来的视线看过去，余枳对上了一双浅淡带笑的眼眸。
　　熟悉的样貌，熟悉的气质，还有熟悉的笑。
　　余枳的背脊一瞬间僵硬住。
　　初寒！那是初寒！江晚鹤的白月光！她所替身的主角。
　　余枳知道替身不是她的主意，不是她的恶毒，也不是她抛弃自己、玩弄自己。
　　她知道上一世的一切都不是初寒的错，怪谁都怪不到她的身上，初寒也只是个受害者，但就是没法彻底释怀。
　　她还记得初寒被“回心转意”“认清真爱”的江晚鹤逼到绝路时候那双红透了的憎恨眼眸。
　　初寒恨的不是自己，也不是江晚鹤，余枳不知道她在怨恨谁。
　　可她那么浓烈的情感就赤裸裸地摆在余枳面前，不要她的理解，也不要她的同情，甚至，都不要她的关注。
　　她只是在嘲笑自己荒唐的一生。
　　她在回顾它们，又朝它们竖了个中指，怨恨地骂句永别。
　　那天楼顶的风实在是大，吹得余枳的脸生疼，他们都裹着厚厚的棉衣和大衣，但初寒却只穿着一件单衣站在那条线上。
　　单薄极了的身子被风吹得一晃一晃，似乎随时都要掉下去。
　　余枳想要劝她别跳，但江晚鹤却着急地想要证明他对自己是“真爱”，朝那具白透了、和雪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身体说：
　　“我不会再和你在一起了，我现在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了，她是我的真爱！初寒你别再纠缠我了。”
　　“你再怎么，也只是个笑话而已。”
　　飘在风里的女人笑了，人也苍白，笑也苍白。
　　她说：“我知道。”
　　“我初寒这一生，不过一个笑话而已。”
　　随后那单薄的身体一晃，轰然坠入一地的苍白中。
　　余枳挣扎着跑过去往下看，只看到一片白中逐渐蔓延的红，和散落在四周的斑斑点点。
　　但没看清她的头就被男人抱进了怀里。
　　他的心跳声甚至是平静而规律的，和余枳杂乱无章的心跳完全不同。
　　男人轻声安慰着她：“没事儿没事儿的，别怕我在。”
　　江晚鹤你知道吗？我是在害怕，就算靠在你的胸膛也完全无法不害怕。
　　因为我怕的，不是初寒的怨恨，也不是血染满地的场景。
　　而是，如此平静的你啊。
　　连人命都无法撼动的，你的心啊。
　　后来不知道多久以后，余枳偶然听到他提起过初寒后来的事。
　　连葬礼都没有，只是烧掉了，或许是随着风，也或许是随着水，不知往何处而去了。
　　他说那恶毒的女人其实一点都不爱他，只是想靠他上位，她弄了个公司，想要靠着他发展。
　　但江晚鹤识破了，不给她机会。
　　他说，这种女人就该死。
　　余枳只是愣愣地想，那为什么，他丝毫不提他的虚情假意，他接近初寒，又一点一点毁掉她的事呢？
　　好像一切都该是别人的错。
　　……无所谓，无所谓了。
　　后来的余枳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他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裴颂察觉出自己新女伴长久的沉默，他微低头把控着合适的距离问她：“你怎么了？”
　　新女伴恍然，随后朝他扬起一个笑：“没事，我发了会儿呆。”
　　裴颂的心软了软，像是对待一个毛茸茸小动物般的心情，他问：“余枳……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余枳点点头：“可以。那我也可以叫你……裴颂吗？”
　　男人扬起笑：“余枳请随意。”
　　因为他这一打岔，余枳稍微放松了下来。
　　再转头时，两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裴颂主动介绍起来：“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位抛下我的女伴初寒初小姐。”
　　“初小姐，这位是我的新女伴，余枳。”
　　他的调侃几人都没放心上，初寒朝她看过去，浅淡的眼神让余枳下意识心惊。
　　“余小姐，你好。”
　　余枳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初小姐你好。”
　　她又看看江辞秋，那人也没有特殊的反应，很寻常地朝裴颂打招呼。
　　几人之中好像只有自己在意。
　　她是重生之人，按照她的计划慢慢实施就可以离开江晚鹤，其他的变数听之任之，只要不影响她的最终目的就好。
　　想通这点，余枳稍微放松了些。
　　“余枳怎么和裴先生在一起啊？”江辞秋插空问正在和初寒交谈的裴颂。
　　“哦，是这样的，”裴颂脸上扬着笑，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讲话，“在竞标会的时候正好遇到江大少爷和余枳闹了点矛盾。”
　　“我这人好管闲事，就去问了一嘴，应当是江大少爷拉错了人。然后我看余枳也要来宴会我就拜托她帮忙当我的女伴了。”
　　裴颂是个会说话的主儿，江辞秋听他粉饰过后的言语，大致猜得出真实的场景是怎么样的。
　　无非就是江晚鹤没想到余枳会在竞标会现场，疑心大起，抓着人质问正好被裴颂看到了。
　　江晚鹤觉得丢脸，也对这个替身女友没有任何感情，所以不会主动说出他们的关系，只解释认错了人，然后一个人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两人间的交流，江辞秋不太能猜出来。


第84章 有点刺激的暧昧感
　　众人各怀心思地客套了一番，裴颂给初寒指了个方向说：“那初小姐什么时候给我引荐一下你的朋友们呢？”
　　初寒浅笑着，眼底不甚在意：“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不过就是给钱做事的关系，算不上朋友。”
　　算是婉拒了。
　　裴颂也没强求，点点头道：“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
　　随后带着他的新女伴余枳往旁边走去和其他人交谈起来。
　　初寒带着江辞秋往裴颂指的方向走，边走边快速和她解释：“有几位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你需要认识一下。”
　　江辞秋点头，开始端起老总的架子。
　　初寒看了眼，还算欣慰，至少没有犯蠢端起大小姐的架子。
　　房地产老总们都脸熟江辞秋，对待还算客气，聊了几句因为初寒谈吐和裴颂的加持下对江辞秋略微改观了些。
　　江辞秋都不需要多说话，就端着架子站在一边，等初寒把话茬给她的时候应和几句就好了。
　　末了，初寒示意她伸出手和老总们握手。
　　“还望各位多多关照。”
　　“自然、自然。”
　　随后初寒又把手搭上她的臂弯，带着人离开这边。
　　江辞秋小声说：“这应酬也没我想的那么难嘛。”
　　初寒笑了下，不置可否。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还去找人谈吗？”
　　初寒摇摇头，微抬眼眸往楼上看，正对上隐在黑暗里观察她们……不准确来说，是盯着她看的男人眼底。
　　微微歪头疑惑般，她轻声道：“好像有个人，对我们很感兴趣呢。”
　　江辞秋心一跳，看到她往上看的姿势，顺着就看了上去。
　　果然是江晚鹤。
　　怪不得刚才她看了一圈都没发现人在大厅里，还以为去哪儿了，期望他没看到初寒。
　　看来，还是她想多了。
　　江晚鹤在初寒和江辞秋一起出现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她们，但他没有直接过去，而是上了二楼，一直看着两人在大厅里穿梭交谈。
　　本想藏着的，却被初寒抓了个正着。
　　眼看被两人发现了，他索性也不藏了，从黑暗的角落往旁边走了几步，显出身形靠在栏杆处朝她们看过去。
　　摆出一副绅士的模样，衣冠楚楚俊朗一笑。
　　江辞秋暗骂了句，死男人，勾引谁呢！
　　她偏头看了眼初寒，发现初寒已经垂下了眼眸。
　　应当没看到那么恶心的笑。
　　江辞秋满意地笑了笑，又抬头对笑僵了的江晚鹤挑衅挑眉。
　　两人上了楼，初寒的手还搭在江辞秋的臂弯里，直直朝江晚鹤站的地方走过去。
　　江辞秋的心脏跳起来，她默不作声地喘出一口气。
　　这场对峙或许也不需要自己的参与。
　　还没遇上，初寒和江晚鹤的气场就已经不对付了。
　　“叶子。”男人喊着江辞秋，眼睛却一直看着初寒。
　　江辞秋皱眉，忍住了挡在初寒面前的冲动，毫不客气地刺他：“江晚鹤，你在这偷偷摸摸地干嘛呢？觉得自己见不得人，所以躲起来了吗。”
　　江晚鹤的表情一僵，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居然忍了下去。
　　“叶子，在外面别调皮了。”
　　他的眼神还看着初寒。
　　江辞秋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他是打算在初寒面前维持他谦逊有礼、包容无理妹妹的好哥哥人设。
　　在初寒面前立人设，他可不就是还对人有心思嘛。
　　江辞秋很不满，手臂紧了紧，把初寒搭在里面的手夹紧了些。
　　还是没忍住朝旁边站了站，稍微挡住但也不至于全部挡住初寒，故意用种炫耀般的语气说话。
　　“江晚鹤，你的眼珠子都要黏在我女伴的身上了。”
　　“我女伴”三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
　　初寒在她身后看她的后脑勺，饱满圆润，嗯，不错。
　　闻言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
　　这种护犊子、还有点占有欲的表现，倒是挺可爱的。
　　就是手被她夹得有点紧，不过初寒很快忽视了这点。
　　看到江晚鹤脸上笑意快挂不住了的时候，她适时从江辞秋身侧伸出手：“江总你好，我是初寒。”顿了顿，她补了句，“江辞秋的女伴。”
　　江辞秋的唇角翘起来，江总和江辞秋，女伴，这些词很好地取悦到了她。
　　但很明显，有个人的心情却不是很好。
　　江晚鹤还在补救：“叶子就会开玩笑，我看初小姐不过是好奇叶子的朋友而已。这么多年了，叶子终于有个朋友了，作为哥哥我替她开心。”
　　说完，他握住初寒伸出的手：“初小姐好，我是叶子的哥哥，江晚鹤。”
　　两只手一触即分，没有接触太久。
　　初寒何等精明，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的话中有话，不在意地顺着他的话往下问：“终于有个朋友？”
　　江辞秋的笑浅了些，但她也没打算阻止初寒问。
　　她问了，那就让她知道也无所谓。
　　反正她迟早会知道的。
　　江晚鹤却会错了意，把江辞秋的沉默当心虚。
　　假惺惺地开始解释：“唉，不过就是些小问题而已。叶子之前生病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唉。”
　　连叹两次气，都要给江辞秋叹笑了。
　　她偏头看看初寒，像是解释又不像是解释地说了句：“我已经好了，你知道的……”
　　眼眸带点她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水色，初寒柔和了点神色，搭在她臂弯的手指挠了挠，轻声道：“嗯，你放心，我知道。”
　　江辞秋愣了下，抿住唇，垂眼不知道为何红了耳朵。
　　在江晚鹤面前的小动作……有点刺激。
　　男人终于察觉出点不对劲儿。
　　好像，江辞秋这家伙不单单只是为了抓自己的把柄才和初寒成为朋友的。
　　两人间的氛围为什么……有种男女间的暧昧感呢？
　　想到这里他猛地笑了，否定自己，不可能，不管什么，就是不可能。
　　他沉住心，慢慢问：“初小姐是什么时候和我妹成为朋友的？”
　　“不久前。”初寒巧妙地没有直说时间。
　　江晚鹤还想再问，但瞳孔一缩，他看到不远处朝他们走来的一对男女。
　　裴颂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朗声靠近：“欸这不是我们的江总嘛。”


第85章 荒诞的浪漫
　　没说是哪个江总，有种逼着让两人对号入座的感觉。
　　江辞秋猜他说的不是自己，于是自觉地和初寒往旁边移了点距离。
　　裴颂带着余枳走过来站到江晚鹤面前：“江总，又见面了。”
　　江晚鹤强撑着自己的微笑，视线在余枳脸上一晃而过。
　　“是啊，又见面了。”
　　两人和江辞秋初寒站在一边，颇有种四人对峙江晚鹤的意思。
　　江晚鹤势单力薄，努力绷着自己的背脊看着他们。
　　四人中，一人是他的白月光，一人是他的合约女友。
　　却都在他的对立方。
　　说起来也真是滑稽。
　　两人的到来有些突兀但也算是救了江辞秋的急。
　　初寒和余枳站在一起，那就是一个把柄。
　　江辞秋不怀好意地笑着，对着余枳说：“余小姐，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余枳很快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这意味着她要做一个选择——
　　选暗离还是正刚。
　　余枳以为她问这个问题是要自己正刚，表明态度站在她那边的意思，但就在她的话要脱口而出的下一秒，她看到了江辞秋压在眼底的深意。
　　她说：“是吗……可能是刚才在楼下见过吧。”
　　江晚鹤紧绷的背脊因为她这句话而放松了些。
　　视线不着痕迹地从初寒身上扫过。
　　他明白，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和江辞秋聊下去了，她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要他不准打初寒的主意，不然就把余枳和他之间的事抖落出去。
　　好在这女人识相，知道该跟谁，没有乱说话。
　　其实去除这个威胁的方法很简单，他和余枳的合约解除就完了。
　　但是……
　　男人眼眸深沉，落在余枳身上的意味变了变。
　　他扬唇露出大方的姿态：“我还有点事，各位慢聊。”
　　接着视线又在初寒身上不着痕迹地转了圈，头也不回地的下了楼。
　　裴颂靠在栏杆上，脸上带着愉悦的笑，连声道：“真有意思、真有意思，怪不得初小姐要我带人上来。”
　　余枳也微微松了口气，下意识朝男人靠了靠。
　　说实在的，当裴颂说初寒要他带着自己上来的时候，她很是害怕。
　　怕把江晚鹤那家伙惹急了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但她转念一想，就算是遇到了裴颂，可在她原本的计划中也本就是要铤而走险的。
　　因为她无法确认，裴颂是否会再次对她一见钟情，又什么都不在乎地保护自己。
　　但好在，他是的。
　　其实计划进行到这里，她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
　　江晚鹤不会想要一个对他“不忠”的女人，她离开江晚鹤身边指日可待。
　　那么江辞秋的好意她可以坦然拒绝的。
　　想到这里，余枳叹出口气。
　　但是那次江辞秋在门口救了自己，又昏倒的场景始终萦绕在她脑海散不开。
　　她总觉得，江辞秋是不一样的，她是个机会。
　　至于是什么机会，余枳想不到。
　　这才是她真正要做的选择——到底要不要和江辞秋一起。
　　可这选择，她其实刚才就已经做出来了。
　　“吓死我了……”余枳抚了抚心口。
　　裴颂温柔地朝她看过去：“余枳别怕，我会帮你的。”
　　四人中好像就只有江辞秋什么都不知道，她眨眨眼，茫然地看向身侧的初寒。
　　她带着浅淡的笑意，在江辞秋朝她看过的时候，那笑意又浓了些。
　　“怎么了？”语气也是异样地温柔。
　　江辞秋红了耳朵，磕巴着问：“你、你叫他们上来的？”
　　“嗯，你不是说余枳是他的合约女友嘛。”
　　是哦，江辞秋昏了头，连这件事早就告诉她都忘了。
　　再往旁边一看，关于合约女友的事，裴颂好像也知道了。
　　他笑：“江大少爷真有意思，连这事儿都搞得出来，还威胁人家女孩子。”他缓缓道，略显刻薄地说，“真没品，就这家伙还和我弟玩在一起，啧，晦气。”
　　向来温润儒雅的裴家大公子居然还有这样一面倒让江辞秋大开了眼界。
　　就算是有过一世的余枳也惊讶了一瞬。
　　惊讶他原来和初寒如此相熟了，所以连这一面都毫无顾忌。
　　“啊……那你们……”江辞秋若有所思。
　　裴颂接话：“盟友？”他笑了，“不算吧，只不过你身侧的人给了我点好处。”
　　江辞秋心情复杂地朝初寒看过去，她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冷，也在背后做了不少事：“什么……好处啊？”
　　“商人能有什么好处，利益罢了。”初寒不甚在意。
　　她拉了拉江辞秋的手臂：“走吧，这宴会你还打算待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出去吗？”
　　“嗯。”
　　裴颂在她们身后靠着栏杆挥手：“再会了女士们。”
　　随后又带着歉意对余枳说：“抱歉，我们可能还得再待一会儿了。”
　　余枳笑笑：“没关系，你能带我进来我已经很感谢了。”
　　裴颂胸膛的玩意儿缩了缩，觉得这女孩子真可爱。
　　两人来的时候是江辞秋的司机送来的，此刻她把人喊下了车，给了他打车回去的钱。
　　又在后备箱找出一双平底鞋换上，坐上了驾驶座。
　　初寒坐在副驾，月白的晚礼服加上横戈在她身前的黑色安全带。
　　江辞秋荒谬地觉得她穿的是婚纱，而车后越来越远的灯火通明的大别墅是婚礼现场。
　　而自己，把她从里面抢了出来，带着她逃婚。
　　有种荒诞的浪漫。
　　想着想着，江辞秋反驳了自己。
　　什么从婚礼现场抢婚，她分明就是把初寒从江晚鹤身边、从小说世界给抢了过来。
　　在夜色浓厚的郊区，江辞秋开着车带着初寒狂奔。
　　她突然想说句情话，但脱口而出的却只是：“初寒，你看小说吗？”
　　副驾上的女人因为这奇怪的问题侧头：“什么小说？”
　　这次，她们有充足的时间来讨论这个问题。
　　“霸道总裁小说，很狗血的那种。”
　　初寒说：“我不看小说的。”
　　“那你要考虑看看吗？”
　　江辞秋偏头对她笑了下，又很快把头转了回去看路。
　　看小说？初寒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打算。
　　但如果是江辞秋提的话……
　　“……看吧，不过我不知道看什么。”
　　“我给你推荐。”
　　江辞秋扬起笑，“初寒，我好开心啊！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初寒也弯了眼眸。
　　在心底说，好巧，我也是。


第86章 你怎么知道不是个套呢
　　谌秘书最近半个月总觉得江副总有点奇怪，具体奇怪在什么地方呢？
　　比如现在，她捧着手机一脸嫌弃却又认真地看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着：“这也不像，这也不像……噫，都是什么啊。”
　　谌秘书曾偷偷瞄过一眼，她在看霸道总裁文。
　　没想到江副总一个大小姐还喜欢看这种文，但很快她就接受了这个设定，老老实实当自己的搬砖人。
　　江辞秋把找到的还不错的小说分享给初寒，等着人悟出来。
　　谌秘书见她终于放下手机，快速说着接下来的日程。
　　“您说的项目在稳步推进，同时你说找的人我也找到了，正在和他商讨接下来的具体方案，再就是魏副总说……”
　　江辞秋猜到那个大肚副总的想法，笑了下，语气决绝道：“给他丢回去，本小姐可不会再给他收尾了，要是他不服你叫他自己来见我。”
　　谌秘书内心说了句，大小姐霸气！
　　这半个多月来那魏总似乎是不服气江辞秋的，总是暗戳戳想搞点事，但都被江辞秋提前预判阻止了。
　　他暗的来不了，就想来个明的，但又顾忌着江辞秋的大小姐身份不太敢莽，所以就用这种小事儿来试探她。
　　一开始江辞秋倒是好心会接下，后来就开始找各种借口推，现在更是一句直接拒绝了。
　　谌秘书比谁都高兴，因为那些事接下来了又不至于让江辞秋动身子，就只有她动，天晓得她半个月的工作量涨了多少！
　　现在江辞秋拒绝最高兴可不就是她了。
　　在她面前放下了一摞文件，谌秘书才抬腿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江辞秋绷着的表情松下来，看着那摞文件脑袋都疼。
　　从那天晚宴之后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这半个月她和初寒纯靠着手机交流，大多数都是些关于公司的事。
　　少部分是江辞秋主动的询问，都是些“吃饭了吗？”“在干什么啊？”这种通用的句式。
　　要是初寒反问“你问这个干嘛？”，她还可以回“啊，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给自己留了点后路，不至于想延长和她聊天时间的小心思如此明显。
　　好在初寒没有反问过，她问什么，初寒就说什么。
　　偶尔、很偶尔，偶尔到只有两次初寒忙得没时间接电话的时候，会给她开视频。
　　好像是用的电脑开的，很糊的画质。
　　但一点都不损她的美貌，江辞秋会克制自己一直盯着她看的冲动，稍微移开会儿视线去看旁边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两次视频一次长一次短。
　　短的那次初寒似乎在做什么东西，在电脑上开了个小窗口放江辞秋的脸，然后一直敲击着键盘。
　　她边做东西边听江辞秋说话，还能很自如地接上江辞秋的话，给她一个方法。
　　但这半个多月来江辞秋并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的。
　　在初寒言简意赅的指导下，她知道大部分的工作该怎么处理，只有一些有点复杂需要绕弯子的问题才会去问她。
　　到底也算是耳濡目染，有人教她就不至于那么莽撞没有目的，勉强还可以夸上一句有天赋。
　　可是这样就意味着她不能和初寒长时间高强度地联系，江辞秋不太乐意这样。
　　所以她总会刻意拖长聊天时间。
　　长的那次视频就是那样的。
　　也就是昨天晚上，当时初寒似乎在开会。
　　对，开会。
　　她坐在新租下房子的书房里，对着台式电脑开视频会议。
　　而她和江辞秋打视频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了侧边，从江辞秋的角度看过去，看到的是初寒的侧脸和上半身，背景是只拉了一半窗帘的落地窗。
　　当时江辞秋想着：房子很不错的样子，看起来比自己的房子好住。
　　初寒貌似到公司上班了，当了什么部门的经理，具体的江辞秋没问。
　　她当时侧对着江辞秋，带着防蓝光的眼镜，手里捏了支笔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江辞秋发现她一个小习惯，认真思考的时候会微皱眉头，不会凶，而是很有魅力。
　　视频会议开了快半个小时才结束，初寒关掉台式电脑靠过来的时候微叹了口气说：“让你久等了。”
　　江辞秋摇摇头，正准备继续说半个小时前没说完的事，初寒抬手拿起了笔记本电脑往外走。
　　“有点饿了我要去弄点晚餐，你不介意在我家厨房待一会儿吧？”
　　江辞秋自然是不介意的，让她随意。
　　初寒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开放式厨房外侧的长台上，调整了下角度，边给自己围围裙边说：“好了，你说吧，我听着。”
　　剩下的内容没多少了，江辞秋说完她才把食材整理好。
　　笑意盈盈的问：“要不你先挂了吧？我手脏不方便。”
　　她把选择权交给江辞秋。
　　江大小姐明显不想关，所以沉默了会儿当做没听见，强装镇定地问：“你在做什么呢？”
　　初寒的笑眼瞥了眼屏幕里的女人，她眨眼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不少，显然心情不太平静。
　　真可爱，想多打会儿视频却又碍于关系不敢直说，只能拐弯抹角。
　　和自己学了半个多月，也会绕点弯子了。
　　笑了笑，初寒回她：“牛排。”
　　两人就江大小姐一窍不通的厨艺聊了会儿，最后实在聊不下去了，江辞秋硬着头皮说：“初寒，你陪我加会儿班呗。”
　　还用了俏皮的尾音。
　　初寒的笑几乎止不住，抬眼看了看她：“怎么陪？”
　　“就……就你做饭……”女人支支吾吾的，“然后我工作……就当陪我了。”
　　还怕初寒不答应，她又补充道：“我真的很无聊，光看文件你知道的……很无聊，真的。”
　　“好，”初寒漾着柔意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我陪你。”
　　江辞秋的脸在模糊的影像中根本看不出肤色，但只有她知道，她的脸和耳朵在初寒说出好字的一瞬间，全红了。
　　那通视频最终在初寒做好饭的时候结束了。
　　也就是昨晚，江辞秋加班超预计了一个小时。
　　直到今天江辞秋都还觉得是自己的要求导致了那场视频的延长，但其实——
　　简书笑了笑：“你这家伙故意掐着时间给人打去的视频，又故意给人机会继续视频的吧。”
　　“两个别扭的家伙，喜欢就直说呗。不懂你非要那么勾着人家干嘛。”


第87章 她栽我手里了
　　初寒把咖啡杯子在手里转了转，挑眉笑道：“所以说了你不懂嘛。”
　　“你就吊着人家吧，不怕人跑了啊？”
　　“怕就不跑了？”初寒喝一口咖啡，“要跑的迟早会跑，不跑的始终不会跑。”
　　她说：“我信她。”
　　也不是没有给人反馈和机会，这落在简书眼里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啧，说白了是准小情侣的情趣罢了。
　　“啧啧啧，”简书一脸欠扁地重复她的话，“我信她~”
　　赶在初寒冷脸攻击之前，简书赶紧把手机塞进了她的怀里：“呐，你要的东西。”
　　初寒带着微笑的危险眼神上下扫荡着她，被塞来的手机在掌心转了转，她看也没看一眼：“简书，你最近有点荡漾。”
　　“什么、什么叫做‘荡漾’，初寒你会不会用词啊？”简书不满，但脸上布满心虚，让初寒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初寒垂眸看起手机上的东西，一边看一边还不忘“体贴”地问候简书：
　　“有女朋友了。”
　　不是问句。
　　简书咬住奶茶吸管，嗯了声，很坦然道：“就知道瞒不过你，不过我也没打算瞒你就是了。”
　　“苏怀瑾啊？”
　　“你这不明知故问嘛。”
　　初寒没再问了，反倒是简书却止不住了话头。
　　“你知道那小孩儿怎么表的白吗？”也不等她说话，简书又自顾自回答，“把我按在沙发让我必须答应她，我还没说什么呢她就开始哭，说我拒绝她。”
　　简书无奈却又很享受地说道：“真是个难搞的大小姐。”
　　“说来我们两姐妹儿算是都栽在大小姐们的手里了。”
　　初寒抬眼看她荡漾的笑容，缓缓道：“别，我才和你不一样。”
　　她把手机倒放着推回去，眼里闪着狡猾的笑意：“是江辞秋栽我手里了。”
　　简书嘴角抽搐几下，没敢反驳，生怕这人冷脸攻击自己，但最主要的却是，她说的确实没错。
　　“不过确实没想到，你会去公司上班。”简书转移话题中，“你不是要钱生钱吗？你忙得过来吗？”
　　裴颂拿下的烂尾楼项目在推进，初寒说不插手，但欠裴颂的人情要还，借着还人情的名头收集资料，实在是一举两得，初寒没法拒绝。
　　光是这个她就已经很忙了，结果还去找了个班上，大大小小的琐事全堆她身上，几乎是忙得脚不沾地的程度。
　　她要是不上那个班会好过很多，所以简书才不太理解。
　　“不上班我没钱啊。”初寒无奈耸肩，“我现在所有的钱都拿来租房子了，剩下的都在烂尾楼那项目里，我也没办法。”
　　“那你去找江辞秋啊，她可是大小姐诶。”
　　初寒瞥她：“那你为什么不去找苏怀瑾呢，她也是大小姐。难道你喜欢上班？”
　　简书：“我喜欢上班。”
　　初寒张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又被简书打断，她斩钉截铁，一脸正气地说：“我喜欢上班！”
　　“……”
　　“咳，话说回来，你到底为什么要去那家公司上班啊？我查过那公司，就一个小破公司，资金链还紧张，上层又不作为，真不懂你去接个烂摊子干什么。”
　　“有利可图罢了。”初寒放下咖啡杯，“走了，我还有事。”
　　简书在她背后喊：“真不告诉我啊？”
　　初寒背对着她摆摆手。
　　“忘了告诉你了，”她转身，伸出食指按在空中一点上，“你的小女朋友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我给你挂了。”
　　简书震惊，一口气哽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的，慌张把手机界面翻过来看。
　　“……初寒！”
　　女人弯着唇往外走，看起来心情颇好。
　　她接下来还要去赴一场约，邀约人是江辞秋所谓的哥哥，江晚鹤。
　　真好奇他会和自己讲些什么。
　　-
　　与此同时的某个咖啡馆里，江辞秋捧着甜甜的卡布奇诺抿了一口，脑子转了转，决定说点什么。
　　“我们两个就不要绕弯子了，你打我电话是需要帮忙吗？”
　　余枳的视线始终落在江辞秋身上，她微压的眉头挡住了眼神，思虑许久，她还是打了这通电话邀请江家大小姐谈一谈。
　　两人认识也算有段时间了，一来一往也只这样面对面谈过两次。
　　余枳把纠结许久的话说出口：“辞秋你是打算扳倒江晚鹤吗？”
　　“扳倒？不是哦。”江辞秋笑了笑，“他都没起来呢怎么能算扳倒，顶多只是把他从爬到了一半的道上踹下去。”
　　余枳是个可以信赖的人，两人通过那么久的试探都摸清了对方的立场，说话便也没有拐弯子。
　　“怎么样，你要加入吗？”
　　“好，但我有条件，”余枳对她道，“你要帮我离开江晚鹤身边。”
　　她的眼神急切，像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想到这里，江辞秋终于察觉到她和平常有点不同。
　　余枳眼神坚定，朝她靠近了些，低声问：“江辞秋，你真的可以信任吗？”
　　江辞秋见此也严肃了起来，认真答：“自然，我江辞秋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这点余枳是信的，因为她上一世也是这样的人。
　　眼眸压了压，余枳赌上一切道：“江辞秋，你是重生的人吗？”
　　江辞秋瞳孔地震，心里又惊又喜，一阵颤栗，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余枳抿抿唇，“我是重生的人。”
　　江辞秋腾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凳子挤得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什么？！”
　　余枳看她反应以为自己赌错了，所以……江辞秋不是重生之人，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这一世和上一世有出入而已。
　　但她没有陷入失落的情绪太久，她得挣扎，“辞秋你……”
　　话说到一半她被俯身而来的女人按住了肩膀，江辞秋的瞳孔微缩直视着她。
　　“为什么你可以说出来？”
　　她按的力气有点大，弄得余枳的肩膀生疼，但余枳似乎没有感受到，她愣愣地看着江辞秋的眼睛。
　　她听懂了江辞秋的话中有话——为什么你可以说出来你是重生的人，但我不可以？
　　“你也是……重生？”
　　江辞秋摇摇头：“不是，我是……”
　　余枳听不到她后面的话，她疑惑道：“你是什么？”
　　“你听不到的，【它】会消音。”
　　江辞秋的眼眶微红：“但我，和你是一样的。我们都是被给了一次机会的人。”


第88章 赴约
　　“……它？”
　　江辞秋点点头：“它，操纵……一切。”
　　余枳摇头：“我不明白。”
　　“你可以不明白，就把我当做和你差不多的存在，我们都知道一部分的‘上一世’。”
　　江辞秋缓缓坐回去，眼神热烈地看着余枳。
　　她垂眸思考了会儿，又抬眸：“姑且……能把你当作和我一样的重生之人吗？”
　　“可以。”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起来。
　　“怪不得我说你与我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余枳说：“我也是。”
　　还好，赌对了。
　　两人笑了会儿，切入正题。
　　“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余枳眼眸颤动，脸颊绷紧：“江晚鹤不放我走，我以为他遇到了初寒会放我走的。”
　　“我们没有一点感情，他甚至是厌恶我的，却还是不放我走。”
　　她站起来，拉开上衣衣角露出左腰，那里一片青紫，像是被大力击打造成的。
　　余枳很平静，像经历了无数次那样说：“他打的，他到底还是脱下了那层伪装。”
　　“他打你？！”江辞秋忍不了男人打女人，瞬间怒了。
　　但尚存的一丝理智不允许她直接冲去找江晚鹤对质，她们需要稳妥一些。
　　莽撞只会坏事，这点，她之前就已经亲身经历了。
　　“抱歉，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一定会帮你出口气。”
　　“没关系，”余枳重新坐了回去，“我知道你的顾虑……不，你们的顾虑，所以我来寻求的不是帮助，而是合作。”
　　“我待在他身边的时间长，就算他再怎么防备也不能做到在休息的空间内面面俱到，总会有松懈的瞬间。”
　　“我负责为你们提供信息，你们负责把他踹下去再也爬不起来，可以吗？”
　　江辞秋弯唇：“当然可以。但是恕我直言，裴颂应该可以帮你吧？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呢？”
　　男二对于她可是一心一意，就上次宴会的氛围来看，裴颂还是没有逃过这个女人。
　　这时候两人间只要不是闹了很严重的矛盾，裴颂不会不帮她的吧？
　　余枳的反应告诉了江辞秋答案。
　　她抿住唇，轻而缓地摇了下头，内疚、后悔、珍惜……复杂的感情纠结在她的脸上，多到她能自己演一出戏剧。
　　“我想还是不了吧，上一世他为我做的够多了，但我还是辜负了他。这一世，找到他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我不想我和他的相遇只是为了利用他逃开江晚鹤……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与江晚鹤又有什么分别。”
　　江辞秋没忍住问她：“你喜欢他吗？”
　　余枳垂眸淡笑，慢慢抬眼直视她，郑重道：“我爱他，不会有人知道我两世有多么爱他。”
　　“现在，我知道了。”江辞秋朝她笑了笑。
　　身侧的手机铃声响起，江辞秋看了眼，无奈地朝她弯唇：“我得回去工作了。”
　　说完，她朝咖啡馆外看了眼，谌秘书就站在那里等着她。
　　余枳跟着她站起身：“谢谢你还抽空来见我。”
　　江辞秋摆摆手：“是我该谢谢你来找我才对。”
　　“你喜欢初寒是吗？”
　　江辞秋眨眨眼：“这是什么交换心意的坦白局吗？”
　　有点羞涩地垂了下眼，她摸摸自己的耳朵，很有自知之明地问：“很明显吧，我喜欢她……”
　　余枳表示肯定：“很明显。”
　　“那她看得出来吗？”
　　余枳回忆了下那晚初寒站在她身后看她的眼神，“我想，是能的吧。”
　　“能啊……你确定吗？”
　　这反问整得余枳不自信了，她的回答又支支吾吾不确定：“我、我确定……吧？”
　　“问我干什么，我不知道。”江辞秋很实诚。
　　“……”算了，她们的感情自己还是不要掺和得好。
　　余枳指指站在外面不停往里看的谌秘书，提醒她：“辞秋，你的秘书好像很着急。”
　　江辞秋大梦初醒般反应过来：“对对对！”
　　余枳以为她是悟到了和初寒的关系，结果她拎起一边的包说：“我有场会很急，要赶紧赶过去才行。”
　　“余枳我先走了，有事我们手机联系啊！”
　　说完也没等她回答就冲出了咖啡馆，跟着谌秘书上了路边一辆商务车。
　　余枳：“……”
　　这江大小姐好像在感情上有点迟钝。
　　这反差……还怪可爱的。
　　-
　　初寒和江晚鹤约在一家保密性非常好的会所见面。
　　初寒还没到江晚鹤就早早到了地方，把沙发坐得热了又热，离约定的时间越近，他端着红酒杯的手就越颤。
　　要见到她了……
　　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她。
　　终于，要见面了。
　　分针指到数字十二的一瞬间，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江晚鹤从位置上站起来直直地看着推门而入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颇为职业的服装，带着一个小挎包走了过来。
　　女人迈的每一个步子都让江晚鹤心颤。
　　他想象过很多和初寒再会的场景，甚至想过永远不再会的可能性。
　　但没有一次是比现在还要让他动心的。
　　她什么都不必做，只是站在那里，江晚鹤就无比激动。
　　五年了，他已经五年没有见到过她了。
　　这是他们五年后的再次相逢。
　　上次宴会的不算，因为那时他的女神身边有江辞秋那个扫兴玩意儿。
　　初寒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微微挑了下眉，主动打破这个僵局。
　　“你好，江大少爷。”
　　江晚鹤回过神来，边示意她坐下边说：“叫我晚鹤就好。”
　　初寒落了座，笑道：“江经理。”
　　就是不肯叫他的名字。
　　叫名字显得多么亲近啊，江辞秋讨厌的人，她也讨厌。
　　江晚鹤却喜了起来，他说：“你知道我在总部当经理？所以，这也代表初寒你对我有关注的吧？”
　　“当然有关注了，江经理的项目，我们公司很感兴趣呢。”
　　“你们公司？”江晚鹤急切地想要套近乎，“初寒你们公司是哪家啊？”
　　初寒报了个不知名的小公司。
　　江晚鹤皱了下眉：“啊……这不太好办呐。”
　　初寒明知故问：“不好办什么？”
　　“你们公司太……不太适合加入我们的项目。”
　　初寒装作惊讶的样子说：“江经理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刚才只不过是回答你的疑问而已。”


第89章 她在找人
　　她的话让江晚鹤的疑虑彻底消除，大手一挥：“初寒这个面子，我江晚鹤是一定要给的。”
　　“你放心好了，那项目刚好要到收尾阶段，需要你们公司的业务办理，到时我会联系你的。”
　　初寒的目的达到了，弯唇感谢道：“那就多谢江经理看得起了。”
　　“但是说到联系……江经理怎么有我的电话呢？”
　　江晚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你忘了我们是高中同学了吗？我从其他同学那里问到的。”
　　初寒才不信呢。
　　从她出国之后，她就没再和国内的人联系了，别说是同学了，连亲戚她也一个都不知道。
　　这种撒谎不做功课的人初寒真觉得没意思。
　　但她不打算揭穿他，应了句：“原来是这样啊，我和江总原来是同学吗？”
　　江晚鹤心底有点失落，她果然不记得自己。
　　但很快又调整回来了。
　　高中时期是他最厌恶江家又忍耐不了的时候，他总是喜欢在学校待到很晚才坐着司机的车回去。
　　偶然有次在学校漫无目的地耗时间的时候，他晃到了教学楼后冷清的实验楼下。
　　那里有棵种了很久的老树，树干又粗又壮，茂密的树叶让人看不清上面坐着的少女单薄背影。
　　直到现在江晚鹤还记得，那天是傍晚，落霞散在树叶和树干上。
　　少女手腕上的表反射了晚霞，晃了下他的眼睛。
　　于是他抬头，看到的是少女背对着晚霞朝他睨过来的淡漠眼神。
　　那么冷那么淡，却让江晚鹤心颤了一瞬。
　　他看到了在班上温和有礼，待人接物无可挑剔的完美大小姐的另一面。
　　江晚鹤觉得，她和自己是同一种人。
　　他找到同类了。
　　但她没有和自己说一句话又转了回去，然后，剩下的三年两人也没有一句交流。
　　“是啊，你可能不记得了，那时候我经常坐在你后排。”
　　初寒挽了挽耳发：“我总是记不住人。”
　　因着她这句，江晚鹤的心情好了些。没和她说一句话，记不住也是正常的。
　　连说了几句话的人都不一定记得住，怎么能记住自己呢。
　　两人开始闲扯一些学校的见闻，江晚鹤有意装作老同学闲聊的样子，但他主动联系初寒的行为就注定这次见面的目的不仅仅只是这些。
　　果然，扯了许久，他状若无意地说：“我们高中的时候，我妹在读初中部，有时候会跑我们这边来找我玩。”
　　说是玩，但其实只不过是去给他带两句话江父江母的话。
　　说完就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初寒突然来了点兴趣：“所以，我可能也见过她？”
　　江晚鹤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表情，因为她表现出来恰到好处的疑惑而暗喜。
　　看来，她记不住的不只是自己啊。
　　“可能吧，毕竟那时候她总是喜欢往高中部跑。”
　　“找你玩吗？如果是的话，我想我不应该记不住她吧。”
　　江晚鹤觉得她这话有点怪，但也理不清怪在哪里，如实回道：“不是，听说她在找人，所以总是往高中部跑。”
　　“找谁？”
　　“不知道。”江晚鹤觉得两人间谈及江辞秋的次数太多了，他不爽地岔开话题，“我们说点其他的吧。”
　　初寒没了兴趣，但也顺着他说：“好啊。”
　　聊到最后江晚鹤也没敢问她现在和江辞秋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陪着她一起去宴会。
　　但关于两人怎么认识的他已经找人查过了，那蠢货尽会惹事还让初寒受了伤。
　　这样的相识过程实在算不上可爱。
　　江晚鹤弯了弯唇，绅士地送初寒上了车，卡着分寸说：“下次见，老同学。”
　　说到底，他还要感谢江辞秋让自己见到了初寒。
　　在这件事上，那蠢货算是做了件好事。
　　初寒把他的做作看在眼里，顺着他应：“下次见。”
　　车辆驶出，江晚鹤还在回味的时候，初寒已经在想把这个见面抛在了脑后。
　　江晚鹤想，好在，她没有问这场目的不明的约见是为了什么。
　　而初寒在想，江辞秋初中的时候跑去高中部要找什么人呢？
　　是男生还是女生呢？是朋友还是……
　　初寒眼底闪了闪，唇角无意识地扬了点弧度。
　　她突然，对江辞秋的过去有了点好奇呢。
　　-
　　暑假很快就结束了，江辞秋开学了。
　　淮北大学什么都好，但每年的新生报到，报到的不只是大一的新生，而是所有的学生都要来走个过场。
　　其实也不需要做些什么，就只用去签个到，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已经大四了的余枳没有那么多课要上，但开学报到她还是得去。
　　江辞秋顺路接上了她，余枳见她一身卫衣卫裤的休闲模样还有点不习惯，一路上都在瞟她。
　　江辞秋被她瞟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忍不住问：“你怎么一直看我？”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休闲的模样。上一世我看到的你永远都是高贵优雅一身大小姐穿搭。”
　　江大小姐嘟囔着：“这不是懒得弄嘛，上一个月的班我都要累死了，哪儿还有力气捯饬自己。”
　　余枳笑着说：“辞秋你比上一世可爱多了。”
　　“噫……恶心。”
　　“不过说起上一世，如果我可以听到你的话，那么是不是代表别人也能听到？”
　　余枳想了想回她：“应该吧，不知道，我只告诉了你……等等，辞秋你不会想要我告诉别人吧？”
　　“嗯……不可以吗？”
　　“会被当做神经病的。”余枳说。
　　“但是，告诉亲近的人是可以的吧？他们应该会信吧？”想了想，江辞秋又反驳了自己，“算了，应该会觉得我旧疾复发了。”
　　余枳迷迷糊糊没听到她什么意思：“反正无论怎样，我都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们的好。”
　　驶入停车位，两人一同前往老生签到的地点。
　　远远的，江辞秋就似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很快，余枳就替她解答了这个疑惑：“那不是初寒嘛。”


第90章 这也是你欠我的
　　初寒站在入口处，身边还站着两个人，江辞秋认出来是简书和苏怀瑾。
　　哦，她突然想起来，苏怀瑾也在这个大学。
　　两人也算孽缘了，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同个学校。
　　在扇巴掌事件之前两人井水不犯河水，见到对方还能点个头打个招呼，达到“友好”的程度。
　　但现在苏怀瑾单方面地打破了这种平衡。
　　眼看着江辞秋靠近，小脸立马皱成了一团不乐意极了。
　　手拉住身侧的简书，小声抱怨着：“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本来说好的她一个人来陪自己报到，结果初寒听说江辞秋也是这个学校的立马来劲儿说要来。
　　见自己的女朋友犹犹豫豫的样子，苏怀瑾也不想让她为难，反正带一个人也是带，到学校分开就好了，她们还能有属于两人的二人世界。
　　索性答应了带人过来。
　　结果来了之后非要等在这个老生报到的必经之处，等着就等着，一个人等就够了嘛，还要拉上她们。
　　苏怀瑾还想和简书报到之后出去玩儿的，现在却只能陪着她在这里等着。
　　苏大小姐的脾气早就上来了，不过照顾着简书没有发作。
　　简书垂在身侧的小指勾了勾她的手心，哄道：“江辞秋来了，宝宝你再忍一会儿好不好？”
　　对于宝宝这个称呼，苏大小姐很受用，话音刚落撅起的不满红唇就扬了起来，却故意装作勉强的样子，扭扭捏捏地说话：
　　“那好吧，那我就听姐姐的了。不过~今天你可得好好陪我，不准半途回去加班！”
　　简书跟个工作狂一样每天都在忙着公司的事情，虽然是在为她家工作啦，但苏怀瑾心疼啊！
　　每天眼一睁她在工作，闭眼前她还在工作。
　　整个人就跟为工作而生的一样，要不是有自己，她能把自己泡进工作里面。
　　两人还没在一起前，她就忙着工作上的事情连带着她这个助理也夜不能寐。
　　苏怀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个天天念叨着工作的女人。
　　但每每看到她认真的侧脸和不自觉皱起的眉头，还有她工作完成后疲惫但面对无理取闹的自己的百般包容，苏怀瑾就不自觉陷进去了。
　　她还记得有天晚上，简书要加班，她没有叫自己陪她，反而早早就让她下了班回去休息，说第二天还要上班，让她养足精神。
　　苏怀瑾在公司闷坏了，当然二话不说提起包就走，留给简副总一个潇洒的背影。
　　那天晚上她鬼使神差地坐在客厅等简书回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间她百般嫌弃的小小公寓——虽然现在也很嫌弃，没了简书她就睡不着。
　　大小姐总觉得这个破旧的小地方安全隐患很大。
　　其实就算简书在，遇到危险也未必能保护她。
　　那属于常年不锻炼的人的苍白皮肤，和繁于工作的单薄精神，怕是别人抡一拳她就倒下了。
　　但没关系，只是她的存在就能让苏怀瑾安心。
　　等到半夜简书还没有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没电关机了。
　　苏大小姐踩着运动鞋跑去了公司，把门卫喊醒让他给自己开了门。
　　偌大的公司内部的灯早就关了，只留了几盏应急的灯。在昏暗的光线下，怕黑的大小姐抱着自己胆战心惊地往副总办公室走。
　　推开门，她看到了点着一盏小灯趴在桌上睡着了的简书。
　　苏怀瑾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趴在办公桌上的女人连眼镜都没取，被压得歪了形的眼镜抵在鼻梁侧边的皮肤上，似乎有段时间了，所以压出了点痕迹。
　　视线一歪，她又看到女人压在脸下的手腕边滚落了一支签字笔，连笔帽都没盖上。
　　可见，使用它的人是多么得疲惫。
　　苏怀瑾第一次对人产生了无奈的情绪，无声地叹出口气，利落而轻柔地扣上笔盖。
　　咔哒——
　　女人长长的睫毛颤了下，眼下扫出的阴影也跟着抖动两下。
　　苏大小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着那阵颤动过去，又靠近她想要取下了她的眼镜。
　　但手指刚刚捏住镜框边缘，女人的眼睛就睁开了。
　　两人隔着透明干净的镜片对视。
　　苏怀瑾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笑话简书：“又不是你家的公司，你干嘛这么拼命？难道我爸会多给你开工资吗？”
　　说着她便松了手指，直起一点身体。
　　可就算如此，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很近。
　　近到她们能闻到彼此身上散发的香水味。
　　一个多月时间让她们都习惯于彼此香气混合的味道，但不知为何，在这仲夏的深夜里，这股香气无端变了些微，掺着点说不清的焦灼味道。
　　苏怀瑾看到那双藏在镜片下的眼神从迷蒙变得清明。
　　她就着枕着的手腕调整了姿势，变成了枕着手臂。
　　女人扎着的低马尾为了舒服早就散开了，但苏怀瑾现在才看清。
　　她看到女人笑了下，浅浅的笑，还带着被吵醒后的懒散和困倦，声音也被深夜感染，低哑而轻声地说话：
　　“苏怀瑾，你是傻子吗？”
　　苏大小姐顿时怒了：“你说谁傻……”
　　“我当然，是为了你了。”
　　苏大小姐又愣住了。
　　香气越来越浓，似乎要熏晕人的意识，她的嘴不是嘴，下意识重复：“为了我？”
　　女人眼神温柔而悠长，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笑：“这是我欠你的啊。”
　　她的脸罩在深深的夜幕当中，背对着的小灯只把光撒在了她的头顶。
　　她顶着光，看着有点好笑。
　　欠我？欠我什么？
　　可是话没问出口，苏怀瑾已经为了安慰自己胡乱吵闹的心脏靠近了女人。
　　胡乱咬了下她的下唇，黏糊道：“那这也是你欠我的。”
　　简书很明显没有想到她会有此番行为，属于另一个人的鼻梁抵了抵她的眼镜，镜框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这种情况下，暧昧又危险。
　　压在脸颊下的手动了动，手指惊讶地松开又捏紧，终究没有推开骄纵的大小姐。
　　本来只是一时上头的冲动之举，但简书的唇意外地好吻。
　　苏怀瑾咬了两下就开始轻轻浅吻起来。


第91章 变傻了
　　她的吻技意外地好，但不时又透出一点初学者的鲁莽和拙劣。
　　苏怀瑾反复折磨着那片下唇，红唇被吮吸成更加红润的模样，松开时还泛着水意弹了弹。
　　大小姐抽空看了眼，满意地弯了弯唇，似乎很喜欢简书的唇变成这副模样，直起身按住女人的肩膀哑着嗓子喊她：
　　“简副总，坐起来。”
　　副总的称呼让这场不太合乎关系的亲吻更加暧昧缠绵起来。
　　简书的眼尾泛起了不正常的红，那红几乎烧进了她的眼睛，连眼球都开始燥热起来。
　　她不过是想报答小时候苏大小姐随意、却对她无比关键的随手一助而已，她从没有想过以身相许来回报。
　　但此刻，逾矩的行为却宣示着两人关系的变化。
　　简书直起了身，苏怀瑾就按着她的老板椅背，把椅子和办公桌的距离拉开。
　　控制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苏怀瑾顺势坐上她下意识合拢的双腿，一只手按着椅背，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这种时候应该拒绝的。
　　简书想，她给自己留了拒绝的空隙。
　　手指从锁骨开始向上爬，爬上脖颈，爬上下颌顺着线条游走一圈，最后才落到下唇。
　　纤细的指尖按了按红肿的唇，陷进去又退出来，宛若游玩一般重复几轮。
　　她压着声音喊：“简书……”
　　——不想要就说，你可以推开我。
　　但简书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不知所措地摆在身侧，不敢碰到她挨上来的大腿。
　　呼出的气息断断续续的。
　　苏怀瑾抬手捏住细细的镜腿，慢慢把它从女人的鼻梁上拿了下来，顺手放到了身后的办公桌上。
　　全程她没有转头看身后，而是紧紧地贴着简书，灼热的鼻息就喷洒在她下巴处。
　　“那我来了。”
　　话音刚落，简书便感受到身前压上了女人温热的身体和体重，接着就是唇上一热。
　　苏怀瑾这次没再徘徊在唇外。
　　她贴着人，手捧住女人的脸，将唇紧紧挨了上去，灵活地探入唇齿之间。
　　简书惊了下，双手不自觉捏紧。
　　“嗯……”
　　呼吸愈发闷热，空气也愈发焦灼。
　　这场意外的亲吻，也仅仅止在了亲吻。
　　结束后，苏怀瑾还是贴着她，唇瓣在灯光下闪着水色。
　　简书一边喘气，一边垂眼盯着她的唇。
　　苏大小姐察觉她的视线，故意把热气吹到她的唇边，坦然问道：“怎么，还要来一遍吗？”
　　简书不敢再来了，缩头乌龟般摇了摇头。
　　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贴着人好一会儿才离开。
　　直起了身，她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神情有点不自在地说：“你、你嘴挺好亲的……”
　　简书还没说什么，她自己就先落荒而逃：“我、我回去睡觉了！”
　　“……”
　　无奈地弯唇，简书把眼镜戴回鼻梁，正准备拉回办公椅继续工作的时候，去而复返的女人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
　　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声音闷在墙边：“我一个人在屋子里睡不着。”
　　简书唇角的无奈还没来得及收起，直接又裹上了一层笑意。
　　她从座椅上站起身，按关了小灯。
　　“走吧。”
　　从那之后，苏大小姐就时不时“骚扰”一下她，直到前段时间，人跟受刺激了一样，突然就把简书压在沙发上告了白。
　　仿佛就该如此，两人顺理成章到了现在。
　　只不过交往半个多月了，连一次约会都不曾有过。
　　所以苏怀瑾可期待这天了，时间安排得紧凑极了，誓要按照自己安排的行程玩个丰富而痛快。
　　结果一开始，两人就止步在了第一项——报到上面了。
　　苏大小姐可不气嘛。
　　不过好在现在江辞秋正在一步一步靠近，那眼珠子就跟黏在初寒身上一样。
　　作为恋人，江辞秋和初寒之间的事，简书当然告诉了她。
　　苏怀瑾嫌弃地移开眼，小声地贴在简书的耳边说话：“这人简直了，见到初寒连面相都变了。”
　　“变怎么了？”
　　“变傻了。”
　　变傻了的江辞秋终于走到了三人面前。
　　她努力把自己的视线从初寒身上移开，随意扫了眼心上人身边站着的两人。
　　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陪朋友来的。”初寒指的是简书。
　　“陪女朋友来的。”简书指的是苏怀瑾。
　　苏大小姐翻个白眼，不怎么愉快地说：“不好意思，我们同一所大学呢，江大小姐。”
　　江辞秋捡了近的回答：“哦，我还真是才知道呢。”
　　简书的话她也听到了，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倒是没显出震惊的神色。
　　苏怀瑾又拉了拉简书道：“我们快点走啦，真的迟到太多了。”
　　简书反手握住她的手，连声哄道：“好好好，我们这就走。”
　　和其他几人打了个招呼，两人就准备牵着手离开了。
　　临走前简书还朝初寒投去了戏谑的眼神。
　　她可察觉到了初寒在看到江辞秋和余枳在一起的时候转瞬即逝的皱眉。
　　女人虽然笑着，但嘴角微微往下压了些弧度，十分了解自己的这个好友性子的简书自然知道她是不爽了。
　　不过她和自己不一样，可以光明正大地吃醋，但她可不行。
　　初寒美眸微瞪了她一眼，催促她赶紧走，眼眸流转间显出一点恼怒。
　　早知道该让她们先走的。
　　余枳是个习惯于看眼色的人，她自然清楚眼下这个氛围自己不适合继续待着，随意扯了个借口就先离开了。
　　说话间和女人对上了视线，女人嘴角一直带着温润的笑，但那笑意怎么看都不达眼底。
　　余枳越看越觉得背后发凉。
　　这种眼神饶是上一世她看到自己被江晚鹤抱在怀里亲吻时，也没有出现过。
　　江辞秋还想劝，殊不知和自己同行而来的同伴已经坚定了离开的想法。
　　“余枳你等会儿怎么回去呢？”
　　“我怎么回去都可以，打车还是坐地铁什么的都可以。但我现在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你们的时间。
　　江辞秋道：“那好吧，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余枳点点头就急急地离开了两人的视线范围，着急想要撇清“疑似情敌”的身份。


第92章 “唇朋友”
　　对于这位从某个角度来说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女主，江辞秋抱着一种“怜爱”的心态。
　　这个世界，也只有余枳能在这件事上懂她了。
　　颇有种“老父亲”的自我感觉的江大小姐终于在余枳的身影消失在视野的时候，转回了头。
　　但一回头就对上了初寒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的表情。
　　女人唇边漾着笑意，眼神毫不遮掩直直落在江辞秋的脸上。
　　第一反应是脸红，接着才是问询：“我的脸怎么了吗？”
　　初寒笑着摇头，两人间的距离本就只有几步，初寒抬腿往前迈了两步那距离就无限缩近了。
　　她今天穿的是高跟鞋，而江辞秋则脚踩一双运动鞋，很明显低了女人小半个头，于是微抬眼眸去看她。
　　又问道：“怎么了？”
　　垂在身侧手腕被女人无比自然地握进掌心，初寒带着人往里走。
　　“我们先去报到。”
　　她把江辞秋划进了“我们”，这“我们”显而易见地包含了她自己。
　　因着这一点，江辞秋又忍不住热了起来。
　　她说：“我们？”
　　“你今天没有安排吧？”
　　江辞秋点点头：“今天我跟公司请了假的。”
　　她本来打算报到完了就回家去休息的。
　　初寒回头看她，朝她扬唇微笑：“那我们出去玩吧，”顿了顿，她恶趣味地补充道，“和简书她们一样。”
　　说完也没看江辞秋的反应就把头扭了回去。
　　和她们一样？
　　可是，她们不是恋人吗？
　　那她的意思是……她们要像恋人一起去约会？还是说，她想两人成为恋人呢？
　　女人温凉的掌心握住她炙热的手腕，掌心渐渐染上属于江辞秋的温度。
　　“初寒……”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啊？
　　江辞秋眨了眨眼，想到之前和余枳在咖啡馆的对话：
　　“你觉得……她能看出来吗？”
　　“能吧。”
　　虽然是不确定的语气，但是她都说自己的表现如此明显以至于她都能看出来，难道初寒这样聪明的人还看不出来吗？
　　所以，其实她心知肚明，故意逗弄自己的吗？
　　一瞬间转过的心思许多，但江辞秋都没能抓住，只是浅浅停留了会儿，她的注意力又被初寒给吸引了过去。
　　靠近报到的地方人越来越多，连走路都开始拥挤起来，初寒握住她手腕的手使了点劲儿，把江辞秋拽进了怀里。
　　因为平底鞋和高跟鞋的差距，江辞秋恰好将下巴搭在了她的肩上，一呼一吸间全是女人脖颈间的香气。
　　微微低头将唇靠近女人的耳朵，故意把热气吐进耳廓：“江辞秋，你专业的大棚在哪儿啊？”
　　江辞秋觉得自己脑子要被顺着耳廓而入的热气蒸熟了，她木木地答：“那边呢……”
　　“哪儿？我没看到呢。”初寒像是不肯放过她，那热气一阵热过一阵。
　　“在……那儿。”
　　女人见好就收，拉开了点距离将人从自己的怀里松出去一些。
　　但手指又在拉远距离的同时挨上了江辞秋的脸。
　　语调带着颇为愉悦的笑意：
　　“江辞秋，你好烫啊。”
　　指背抚过女人的脸颊，感受到自己给她带去的热气，心底涌上满足感。
　　这是……只有她能带给江辞秋的。
　　微微眯了眯眼睛。
　　初寒给她找了借口：“是不是太热了啊？”
　　江辞秋可没功夫想那些弯弯绕绕，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拿来控制自己不断升温的脸颊和耳尖了。
　　听到初寒找的借口便应了下去：“就是，一定是太热了。”
　　女人眼底浮出得逞的笑意，但面上却还是一副关心的神色：“人好多，我们别去挤了，你带我去逛逛你的学校怎么样？”
　　嘴上问着怎么样，但手上却已经把人带着远离了人群。
　　江辞秋虽然因为脑袋温度过高而犯着迷糊，但理智还算尚存，她还记的初寒的话。
　　“你不是说快点报到然后出去玩的吗？”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想，还是去看看你的校园比较重要。”
　　初寒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那些盯着江辞秋看的男生，他们或是光明正大地看，或是小心翼翼地瞟，但落在初寒眼里都着实碍眼。
　　看他们的样子初寒猜测他们都知道江辞秋——那种江辞秋不一定认识他们的知道。
　　不仅如此，或许还知道江大小姐的家世。
　　来的路上苏怀瑾嘟囔过几句，她和江辞秋在学校都是受人追捧的存在。
　　两人样貌出众再加上家世好，对同学也没什么架子，所以从来都不缺追求者。
　　这不，江辞秋才露了个面就被少说也有五六个人盯上了。
　　他们的视线也在初寒的脸上身上停留过，但那堪堪萌芽的心思很快就被女人冷淡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好冷的女人！他们心想。
　　冷淡的女人却在此刻把人拉进了校园最冷清的一条道上，牵着人靠进了阴处。
　　江辞秋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好热。”
　　可不是热吗，初寒带着她跨越了大半个校园到达了最僻静的南区。
　　这里靠近学校常年难得打开几次的后门，绿化做得集中而茂盛。
　　两人所处的位置正是一个被绿植半包围化的草皮地。
　　江辞秋靠着大树去撩被汗打湿的碎发，贴着皮肤越贴越热。
　　初寒走过去，巧妙地避开江辞秋伸过来要接纸巾的手，拿着纸巾擦着她的脸颊。
　　“你好容易出汗啊。”
　　江辞秋没接到就没接到，本来就热，脑子不能更加糊涂了。
　　索性双眼一闭，梗着脖子把脸往前一送好方便她擦汗，同时闷闷地回：“嗯，太热了嘛。”
　　出了汗，江辞秋觉得有些渴，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唇。
　　天气热，蒸腾的水汽罩着人，江辞秋的脸泛着水汽沾染上粉色。
　　粉色的舌尖也一闪而逝，但带出的水汽又闷上了本就红润的唇瓣。
　　初寒把一切都尽收眼底，下意识抿了下唇角，边擦她脸上的汗，边趁着她闭眼肆无忌惮地盯着她水润的红唇看。
　　她是知道简书和苏怀瑾的恋爱史的。
　　当然不是初寒主动问的，而是简书自己念叨出来的，不是一次性讲完，但在这段时间里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她知道两人做了一段时间的“唇朋友”。
　　擦汗的手停在额角，缓缓往下落，有意挡住江辞秋的眼睛。
　　那么……她要不要也和江辞秋当“唇朋友”呢？


第93章 你把握不住的
　　“初寒？”
　　眼皮被手指轻轻按压住，停留的时间过长而让人觉得不太舒适。
　　江辞秋有点不安地喊了她的名字。
　　“唇朋友”的想法很快就初寒给否定掉了。
　　初寒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她忍受不了自己的想要的东西被人觊觎。
　　如果自己不是特别的，也不是能唯一拥有的，她宁愿不要。
　　从小到大的经历也让她未曾真正意义上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循规蹈矩固然让人觉得舒适，但却总是免不了一些突如其来。
　　意外总是穿插于计划当中，尤其是在感情这种一开始便捉摸不定的来自于人感性的冲动。
　　情感是无法计划的。
　　越是想要按照步骤走，意外就越是容易到来。
　　江辞秋不是只围着自己转的，她身边的人很多，她的样貌、她的家世就注定她身边优秀的男人女人不会少。
　　那她是不是有一天会把视线移开看向别人呢？
　　呼吸缓而慢，初寒眼底深而沉，仿佛盛了一泉深暗的水，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水纹，目光却是温热的。
　　她想要审视江辞秋，想要如往常一般去权衡利弊，可视线却忍不住偏移到她的唇上，忍不住想要靠近一些。
　　她要的证明还未到，却又想着，我先走出一步又能怎样呢？
　　太过于安静，江辞秋的不安得不到回应，蜷缩起的手指几欲抬起最终还是犹豫地垂在腿侧。
　　“初寒，你怎么不说话？”
　　“江辞秋，你头顶有一只毛毛虫。”
　　江辞秋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耸起肩膀，身体下意识往前靠，远离树干。
　　可往前的动作有些艰难，她撞上一片柔软。
　　女人似乎是惊讶的，没反应过来就这样贴了两秒。
　　轻笑声贴着唇瓣响起，热气在唇瓣间流转温热：“江辞秋，你又亲我。”
　　恍恍惚惚间江辞秋听出这句话里潜藏的笑意，却还是辨不清那调笑般的语气到底是何意味。
　　可是背靠的树干上有毛毛虫，江辞秋不肯再靠近，只能在她的怀里缩着。
　　犹豫许久的手指终于果断地抬上来拉开了初寒借着擦汗理由挡在她眼前的手指。
　　“我没有，是意外。”
　　还是害怕地往身后的树干上看，深色的树皮上却什么都没有。
　　“你说的毛毛虫呢？”
　　初寒眼也没抬：“我刚才打掉了。”
　　“用手？”
　　女人抬起另一只手，手指间捏着一张白净的纸巾：“用这个。”
　　这件事不能再深究下去，江辞秋面对她大部分时间是会迟钝，却也不是傻的，这种招式多了，哪怕再迟钝也能品出点不同的意味来。
　　所以初寒拉远了点距离道：“事不过三，江辞秋你亲了我的嘴两次。”
　　说着，她伸出两根白皙纤长的手指晃了晃。
　　江辞秋的视线跟随她的手指动了动，随后才移到人的脸上。
　　“如果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再既往不咎了。”
　　瞧着来报到的女人的眼神从迷惘变得清明起来，初寒知道她察觉不对开始思索了。
　　于是拉住人的手腕往回走，想要用热气再次蒸腾掉她的思绪。
　　“走吧，我们现在回去报到的地方应该就没多少人了。”
　　身后的人紧紧跟着她，过了会儿扯了扯自己被她牵着的手腕。
　　一直以来在她面前都稍显迟钝的江辞秋这次终于机灵了一次，脑子里转过了弯，盯着她的后脑勺问：“初寒，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问话是强硬的，语气却是软的。
　　反正她问出来了，没让人非要回答。
　　初寒因着她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下，随后微微转头看她。
　　彼时两人正走过那被学生们戏称为情人园里的长桥，脱离树荫的遮挡，遥挂在头顶的烈日晃眼。
　　照得人睁不开眼，江辞秋在斑斑点点的视线中艰难锁定初寒的侧脸。
　　暗和明交错难分，江辞秋似乎看到她笑了。
　　女人语意难辨，启唇的瞬间还是让心想着不强求的江大小姐生出了点期待。
　　她说：“江辞秋。”
　　拖着尾音，让大小姐屏息等着她的下文。
　　但，没有下文了。
　　喊了她的名字之后，初寒就拉着人去了大棚报到。
　　报到的人潮高峰已经过去，江辞秋单独报完到回来，却看到等在路边的初寒在被人要联系方式。
　　并且！她拿出了手机！
　　眉头一皱，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江辞秋大步迈过去。
　　初寒余光留意着江辞秋那边，看到人大步迈进，她唇角一弯，终于点了下迟疑许久的按键。
　　男生看到她扫了自己，眼睛一亮，扬着自信的笑朝不远处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朋友们看过去。
　　朋友们都连连啧声，没想到这大美女还真给这小子加上了。
　　变故突生，就在即将按上最后一步之时，一只白皙纤瘦的手腕伸了过来按住了初寒的手。
　　初寒不着痕迹地弯唇一笑，又在人看过来的瞬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嗯？你报完到了？”
　　江辞秋顺势站到她身边，眼神在男生身上扫了下，淡声道：“这人谁啊？你认识吗？”
　　“不认识。”
　　但男生显然认识江辞秋，一双眼睛亮了又亮，丝毫没有注意到江辞秋按着初寒的手退出了添加好友的界面。
　　初寒垂眼看了下，复又抬起，朝女人挑了挑眉。
　　江辞秋抿住下唇，有点心虚地移开眼，松手的同时却又没忘按关她的手机屏幕。
　　“江、江同学你好。”男生清了清嗓子，似乎有点不满意自己的反应。
　　远处他的朋友们都小声惊呼：“艹，这小子他妈的加到了江辞秋的朋友啊！”
　　“你说他敢不敢要江辞秋的？”
　　“他这破胆子不敢吧？”
　　“都把人大美女的联系方式加上了，一个破胆也是破，两个也是破，那小子肯定敢。”
　　看到远处朋友们的眼神，他大致能猜出他们的想法，于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态问道：“江同学，能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江辞秋看着他，缓缓露出一个微笑，说出的话确实冰冷的：“不好意思同学，不加。”
　　然后伸出食指指指身边的女人：“她也不加。”
　　“啊？”男同学的脑子差点转不过弯。
　　江辞秋看着他不爽极了，但究其根本，这男同学也没做些什么，所以勉强用祸不及他人这种不太准确的话说服自己。
　　“好好学习。”江辞秋扔出一句，拉着人走远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回头补了句，“姐姐你把握不住的。”
　　“啊？”男同学更懵了。
　　眼看着人两人走远，朋友们围上来抢他的手机查看，连声问他：“加上了吗？加上了吗？”
　　这话让男同学回了神，定睛一看，好家伙，连好友申请都没收到。


第94章 她该
　　仿佛位置对调，江辞秋在她面前难得“强势”一回，温热的掌心捏着初寒的手腕把人往学校外带。
　　有了男同学的开头，她终于留意到校园里的人不止把视线往自己身上投，还在往初寒身上投。
　　习惯了被人们目光注视，江辞秋下意识将往这个方向投射的视线归于自己身上，却忽略了初寒也是个大美女，出门也免不了吸引人们的视线。
　　增加了这个认知的江大小姐却又忍不住极端地把所有视线归于初寒身上。
　　好像所有往这边看的人都是为了看初寒。
　　危机感前所未有地强烈。
　　露出的手臂被温凉的指尖戳了戳，江辞秋下意识扭头：“怎么了？”
　　女人露出狡黠的笑意，那双眸子宛如危险的猫科动物，捕食般眯起眼睛观察猎物。
　　“你刚才说‘姐姐你把握不住的’，是什么意思啊？”
　　江辞秋又被她盯得脸红，握住她手腕的手想松又不想松地蜷缩一下，却又把手腕捏得更紧了一些。
　　腕骨压在手心的触感惹人心动，舒适又隐晦的微妙情感让人红了耳朵。
　　江辞秋转过头去，想解释自己不是想干涉她交友的自由。
　　最后却只干巴巴说出一句：“我……他不合适。”
　　这种害羞不敢看人却又害怕自己被误会的小心思让初寒弯了唇，她笑着问：“什么不合适啊？我又不是想和他在一起。”
　　也压根，没想加他。
　　“再说了……”
　　拉拽的感觉小了许多，江辞秋有点疑惑地转头同时接过她的话：“再说了……”什么？
　　女人从肩侧挨上来，下巴停在她的肩膀上方不过几厘米的地方，但微微低着头轻吐着气息说话：“我于你也是姐姐啊。”
　　“那你呢，你把握得住我吗？”
　　鼻腔里猛然塞满女人身上的香气，和话语混在一起像是迷幻香一般令人脑袋发昏。
　　急急地松了手，江辞秋转过自己差点就贴上她下巴的嘴唇。
　　差点……就要第三次了。
　　“我、我！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拙劣的演技和丝毫没有可信度的理由。
　　初寒抬手想抓她的手腕却落了空，五指有点空虚地蜷缩起来紧挨着彼此。
　　“真是……太纯情了。”
　　禁不起一点撩拨。
　　明明台阶都放在她的脚下了，却还是不敢顺着下来。
　　卫衣随着女生的慌乱的脚步兜了风，半途放缓了步子想要回头看她一眼，但犹豫了一瞬又转了回去。
　　女生强烈而不规则的心跳和女人远远掺着笑意的眼神，让两人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也能被路人一眼就确定这两人之间有关系。
　　那些侧目的视线不再只是扫过江辞秋或者初寒当中的某个人，而是发觉其中一个便能察觉到另一个的存在。
　　“约会”计划落了空初寒怪不得别人，是她自己过了火。从某方面来说，她循序渐进的计划是对的。
　　从这次反应就可以看出，江辞秋这人啊，不能在逗弄之中还期望她能懂点什么。
　　面对初寒，她可能自始至终大脑都宕着机。
　　但初寒说的出去玩也不全然是逗她，毕竟她今日也是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出来的。
　　可惜，被自己给毁了。
　　这事后来被简书得知，她捂住肚子一点儿都没有掩饰自己的嘲笑，张嘴就说：“初寒，你该！”
　　好吧，她承认，她该。
　　-
　　江晚鹤最近很忙，余枳难得见他一面。
　　回来的时间少了，她便没有任何信息可以得到。有时候回来也只是为了换件合适的衣装。
　　可即使是如此，他也还是不肯放余枳走。
　　合同上写了，他若是腻了，随时都可以解除合约，让她离开她就必须离开。
　　但若是余枳想走，必须要赔偿高额的违约金。
　　面对这样的强权，余枳没有办法。
　　她知道只要自己和裴颂说了，哪怕是个商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帮自己，就算没有丝毫利益可言。
　　但是如她和江辞秋说的，她并不想利用裴颂。
　　一开始是这样想过的，但当裴颂再次毫不犹豫地挡在她的身前，看向她的眼神惊艳却不落俗不出格，绅士而克制地保持距离时，她就注定，无法再走这条捷径。
　　她恨江晚鹤，所以无法做和他一样或者相似的事情。
　　她不允许自己变成他那样的人。
　　余枳实习转了正，她成为了人事部的一名正式员工。
　　因为外表和性格的原因在部门里也混得开，追求者自然也就有了一些。
　　只不过最近似乎有人在追求她，明目张胆地把花送到了办公室。
　　这事儿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江晚鹤的耳朵里。
　　狗男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当晚就冲回了房子，逼问她送花的人是谁。
　　上一世的恐惧刻进了灵魂深处，余枳不想却又克制不住地颤抖身体。
　　江晚鹤笑着，在外人面前温和的笑落进她的眼底却格外可怖。
　　眉峰上扬，眼周的肌肉紧绷，这细微的变化就是他动手的前兆。
　　余枳颤着声音：“你在意吗？我和谁有交往，和谁关系好你真的在意吗？”
　　“你不过觉得我是你的所有物，像是周边一样的存在，在你彻底得到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前，你不会放我走，因为你还存着幻想，就像是那人真的生活在你的空间内。”
　　“你光是靠着意淫就能无限满足。”
　　她的话说得直接，点明了男人晦暗发臭的心思。
　　但同时，也暴露了她所知道的事情。
　　下一秒，笑容骤然收起，额角突起狰狞的青筋，宽大的掌心强硬地覆上女人脆弱的脖颈。
　　背脊被推得重重撞上墙壁，余枳因痛皱眉闭眼低唔一声。
　　又很快抬眼朝他看过去：“你真他妈卑鄙。”
　　“你知道些什么？你怎么知道她的？”男人低吼着。
　　他的心思藏得深，高中那些美好的瞬间他未曾和任何人说过，但余枳话里却把这事挑明了。
　　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见不得光，但他别无选择，不过是想要过得更合自己的心意，他没错。
　　“哈哈……害怕了？”
　　“怕你？”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里都是不屑的笑意，“你不过我随手可以捏死的一只蚂蚁罢了，你算什么东西还往自己身上贴金。”


第95章 齿轮转动
　　曾经伪装成甜言蜜语、温和有礼的深情男人终于全然撕下了自己的伪装，露出了丑恶刻薄的嘴脸。
　　他从来不是温和的，也从来不是谦和的。
　　余枳清楚地知晓这个男人的本性，在他心底，只有他自己。
　　他是王，是世界毁灭都要为他留一片净土的绝对独裁者。
　　高高在上，蔑视众生。
　　他根本就不爱谁，他只爱他自己。
　　永远高喊着爱意高尚，永远高举着为他人的旗帜。
　　但，都不过是他伪装成一个“人”的手段罢了。
　　心底的白月光也不过是他回忆当初自己心跳的记忆化石而已，他不爱任何人。
　　江晚鹤爱的，只是记忆中，那曾经青涩而悸动过的自己的感觉。
　　“扼住我的脖颈又如何，你敢掐死我吗？”
　　余枳讽刺他。
　　她很清楚，现在的江晚鹤步步为营，正处在收拢他布下大网的关键期，他不敢赌。
　　他还差一点才能成为掌控者，现在，他还不敢杀人。
　　被高大阴影逼近的感觉可不好受，更何况掐住脖颈的手越来越用力，大脑缺氧脸色也涨红起来。
　　阴狠的声音落在耳边，藏在其中的咬牙切齿尽显：“谁他妈给你的胆子？”
　　就算被如此激怒，他也知道，余枳没有底气断然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她可不只是她自己，她身后还有母亲和弟弟妹妹。
　　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他们。
　　激怒他的下场她无法承担。
　　脑子里闪过“果然”的字样，却因为窒息而无法说接下来的话。
　　出于求生本能，竭力控制着不去阻止自己窒息的双手还是抬了起来，但这种反抗却是微乎其微的。
　　意识渐渐流逝，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起来。
　　多么熟悉的感觉。
　　却又在下一秒，大手松开，空气被迫切地吸入肺里。
　　“咳咳咳……呃！”
　　女人被抓住额边的长发用力地抵在了墙上，露出整张脸。
　　后脑撞上坚硬墙壁的感觉真不好受。
　　但窒息过后残留的滞钝感又将其消减了一些。
　　一个巴掌紧随其后，没有控制力道地落到了女人的脸上。
　　余枳的左耳一阵耳鸣。还是熟悉的感觉。
　　她侧过脸，就算被桎梏在有限的空间内，但眼中的不羁和自由却让男人永远无法掌控。
　　“咳咳……江晚鹤，你不是神，不是所有的一切生来就该是你的。你也别怨天尤人，你有的，真的比太多人都好了。”
　　“你真的比太多人都幸运了。”
　　男人赤红了眼，狠狠掐住她的下巴：“你懂什么！你们永远都不可能懂得我的感受！”
　　“是，我永远都不会懂。因为我知道感恩，知道得到就不仅仅只是得到，我会满足，会去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懂爱的人。”
　　“但你不会。所以我不会试图拯救你，不会觉得自己有颠覆一个恶人认知的能力。”
　　“我凭什么？江晚鹤，你又凭什么？”
　　男人听不懂她的藏在那些话里、为了释怀上一世错误执念的告诫，他的耳里只有那句“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指尖几乎要陷进女人下巴的肉里，狠狠道，“你问我凭什么？”
　　“寄人篱下的感觉很好受吗？在我身边这段时间你有体会到吧，好受吗？”
　　“才多久你就忍受不了质问我了，但这种日子我忍受了十几年！”
　　“把我接去那大宅子生活我就必须要感谢他们了吗？以为把江姓当做赏赐一样送给我我就要感恩戴德心甘情愿做他们的狗吗？”
　　“我和姓白的那家子不一样！他们愿意做狗就去做，我要做主子，做那宅子的主人！”
　　“我凭什么？呵。次次家族聚会，那些人的眼神你以为是好奇吗？不，全都是蔑视，我不是江家人，哪怕我的姓是江，却永远都做不了江家人。”
　　“在我十岁那年我知道了，想要的东西要靠自己才能争取到。”
　　男人眼底的阴暗尽数展现在余枳面前。
　　她笑了笑，轻描淡写地掀开那件秘密：“你是说绑架那件事吗？”
　　“十岁，那年，江辞秋七岁多对吧？”
　　也就是那年，江辞秋发生了他们口中的“意外”，失去了一整年的记忆，并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江晚鹤剧烈收缩了一下，纵使他收得很快却还是被上一世长久守在他身边的余枳捕捉到了。
　　她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轻声笑了笑，不知道说给谁听的。
　　“所以，变了对吧，是从那时候开始变的对吧……”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男人重新扼上了她的脖颈，威胁意味十足，“你不过是我带回来的金丝雀，你还真自大到以为几句话就能让我放过你？妄想！”
　　“我知道不可能，”女人被迫抬起下巴，笑意轻蔑，“但自大的到底是谁啊江晚鹤。”
　　脖颈被宽大的一只手掌握住，似乎只要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江晚鹤嗤笑着说，但眼底也带上了一些认真，在打量着眼前女人的威胁程度。
　　“当新部门经理的感觉很好对吧，如你所想踏入房地产的感觉也很好对吧？”
　　“但是我想问问你啊江晚鹤，”女人的眸子低了低，语调带着让他捉摸不透的笑意，“套皮公司和偷梁换柱的计划真的……如你所愿的那么容易吗？”
　　敛起的眸子露出，晃出稀碎的光芒。
　　江晚鹤心底一颤，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你不是余枳，你是谁？”
　　女人靠在墙壁上，还保持着被人扼住脖颈的姿势。
　　她轻轻笑起来，淡声道：“我是余枳，一直都是。”
　　来不及去分辨她的话，江晚鹤想起什么，一把捞起旁边的西装外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出电话。
　　语气低沉地威胁她：“不管你背后是谁，你最好，管住你的嘴。”
　　余枳笑了笑，颇为无害地说：“关于绑架和你的事只有我知道，但我刚才说的……那可就不一定了。”
　　电话似乎接通了，男人也不知信还是不信，抬腿就往门外走。
　　他似乎把气全撒在了门上，关门力度之大，几乎要震碎墙壁。
　　余枳缓了会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亮，与一串电话号码的通话界面就显示在了她的眼前。
　　她把手机贴近耳边，那边的人便若有所感地开了口。
　　女人的声音如她的气质一般温凉：“出来吧，我在楼下等你。”


第96章 最初的绑架
　　九月中旬，初秋的天气跨度极大。
　　这几天降了温，晚上还飘起了细雨。
　　余枳在楼与楼的拐角处寻到了套着宽大卫衣还用卫衣帽子遮住脑袋的女人。
　　“你没遇到他吧？”
　　“没有，”女人摇摇头，“我倒是看到他怒气冲冲地出去了。”
　　余枳问：“我照你说的做了，但是，被他察觉真不要紧吗？”
　　女人笑了下，抬手把卫衣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精致而熟悉的脸。
　　初寒勾着唇角，眼里闪着光：“就是要他知道，只有他慌了，我们才能根据他的行为找出一点破绽。”
　　江晚鹤做事太滴水不漏了，纵使是初寒也难以找在短时间内找出他的缺漏之处。
　　但她可没打算和江晚鹤进行长时间的暗角，速战速决自然是最好的。
　　初寒抬眼看向她的脸上鲜红的巴掌印和脖颈上的红痕，“你的伤敷一敷吧。”
　　她们原本商量的便是在江晚鹤被激怒的状态下对他说出那些话，但具体如何激怒余枳没有告诉她，只说自己自有办法。
　　那她受伤也在计划之中。
　　余枳摸了摸还在微微发烫的脸：“好在明天是周末。”
　　看着女人镇静而游刃有余的侧脸，余枳又问了遍她找上自己的时候，她心底的疑惑。
　　“初小姐，这事你为什么不找辞秋去做呢？”
　　江辞秋才是最简单的方式吧，只要她站在那里，随意说几句，就能让江晚鹤因为猜忌而延伸出无限的恐惧。
　　可初寒偏偏却找上了她。
　　先不论她把本身处在暗处的余枳拉到了明处，单是可信度和威胁度，似乎就没有江辞秋来得大。
　　或许目的是达到了的，但是程度却大相径庭。
　　初寒明白她的话中意思，微微一笑：“只要他露出一点破绽就够了，不需要太大。”
　　“至于为什么不找江辞秋……”女人敛眸，微微一顿之后望向远处，“有些事她不需要知道太多。”
　　所以不需要知道自己藏在暗处替她操作了许多事情。
　　她并不想要江辞秋的感谢。
　　感谢，怎么够啊。
　　“你刚才说的绑架是什么意思？”
　　余枳视线一晃，抿唇看了看她的侧脸。
　　女人问：“这和江辞秋治好的病有什么关系吗？”她不自觉挑了眉，“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江辞秋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自然不会是她告诉余枳的。
　　再从江晚鹤的表现来看，也不存在是他告诉她的。
　　那么，她又是从哪儿得知那件被知情人刻意藏起来，只支吾成“意外”的绑架事件的呢？
　　“……”
　　余枳沉默下来。
　　这些事当然不是这一世的人告诉她的，是她前世待在江晚鹤身边得知的。
　　如她所说，江晚鹤的戒备心很强，心思深沉，那些他的阴暗面都被他极好地藏了起来。
　　他的伪装没被任何人看透过，但人不是机器，就算他再怎么装，只要时间够长，他也会有松懈的时刻。
　　那场绑架的内幕，余枳也是那时偶然得知的。
　　十岁的年纪，内心的阴暗就已经肆意疯长起来了。
　　他的恨纯粹又荒谬。
　　原本的计划里她没打算把这件事说出来的，可是有些猜测她无法忽视。
　　正好碰上他主动提起，那不就是一举两得。
　　一切都是从那起绑架案开始变化的。
　　但所有人都把这模糊成了“意外”，用着保护的外壳将江辞秋隔除在真相之外。
　　不是重生的江辞秋，她的变化和那场绑架脱不开关系。
　　对上初寒的眼睛，余枳试图从中读出她也是重生的证据。
　　可惜不是的。
　　初寒没有重生，她的眼神和上一世没有变化。
　　唯一变化的时候，就是她看向江辞秋的时候了吧。
　　可即使是这样，余枳也始终无法把这些事对她和盘托出。
　　初寒读懂了她沉默之下的含义，点了点头道：“我们的交易完成了，你的家人也都安置好了。”
　　她直起身：“就这样吧。”
　　余枳喊住她：“初小姐，你还是不打算拉我入伙吗？”
　　“你不是和江辞秋合作了吗？”初寒笑了两声，“我不和她抢，我们只是短期合作。”
　　“可是，你不就是辞秋这边的吗？”
　　女人塞在卫衣口袋的手动了动，饶有兴趣地转过头看她：“她和你这样说的？”
　　“我感受出来的。”
　　点了点头，女人伸手拉了拉帽子，转过身不置可否。
　　“走了。”
　　-
　　半个月的时间，两人没怎么联系过。
　　自上次报到事件之后，江辞秋离开初寒身边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她觉得对方也不是对自己没有一点感情的。
　　只不过总是不控制距离，撩得她脑袋发昏根本无法进行常规冷静的思考，所以总是会显得呆呆的。
　　江小姐极不满意那样的自己，她分明还是聪慧的，但到初寒面前还真变成了一个迟钝的小傻子。
　　不行，她得找回这个场子！
　　但是，想归想，江辞秋根本没机会去实现，初寒哐哐哐给她下了一堆指令。
　　像是玩戳一戳动一动的游戏一样，戳了她半个月，江辞秋就动了半个月。
　　把她和人暧昧的心情和精力都整没了。
　　累啊累，上班只剩累了。
　　她天天回去倒头就睡，又要上班又要上课，她可没时间再去想其他的了。
　　胡乱把掉落到眼前的长发往后拢，江辞秋把视线从合同上移开，往落地窗外看了看。
　　最近她的能力突飞猛进，可把她老爸老妈得意坏了，正好快到她二十二的生日了，两夫妻开心地着手准备起她的生日宴。
　　江辞秋习惯于这样的场合，她也乐于参加宴会，一群人聚在一起管它是不是各怀鬼胎，反正有人江大小姐就乐。
　　这样一想，她好像自从遇到初寒之后就再也没有和那群“狐朋狗友”出去玩了。
　　还未到深夜，落地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即使到了深夜，灯红酒绿的生活也不会停歇。
　　只剩一点工作就做完了，江辞秋支起下巴打算休息一会儿。
　　她才把手肘搭上办公桌，放在一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随意一瞥，初寒的名字跃入眼帘。
　　她们都多久没打过电话了，江辞秋真怕她开口第一句会是明天的工作安排。
　　心情复杂地接起电话，江辞秋闷闷地喊她：“初寒……”
　　女人轻笑两声，似乎把她的心理活动听了去：“江辞秋，你接这么慢是在抱怨我吗？”


第97章 嗯，我也想你了
　　“我没有，”江辞秋委屈地嘟囔，“再说哪里慢了，才响了不到五声我就接起来了。”
　　初寒轻笑，语气温和：“你现在还在加班？”
　　“嗯，是啊，因为某些人给我加的工作量，我这半个月都没有消停过呢。”
　　江辞秋撑住下巴：“你今天打电话最好不是来给我增加工作量的，不然我真的会罢工不干的。”
　　“我才起步，禁不住你这样造。”
　　“……”
　　说完好一会儿，江辞秋都没听到电话那边的人回答自己，疑惑地喊：“初寒？”
　　她似乎是在走路，或许还小跑过，江辞秋能听到脚步声和略重的呼吸声。
　　“下雨了江辞秋，你带伞了吗？”
　　刚才江辞秋看落地窗的时候就发现了，但她不甚在意，此刻听到了便下意识偏头去看了眼。
　　初寒问了她就顺口答了：“没带，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喊车来接我。”
　　“你可以不用喊车。”女人似乎停了脚步。
　　“为什么啊？”
　　“下楼。”
　　“什么？”江辞秋没反应过来。
　　“你还有多少没做完？”
　　“只有一点了。”
　　“好，我在楼下等你，你做完下来。”
　　“……”江辞秋睁大眼睛，从椅子上直起身，抬腿跑到落地窗前把脑袋抵在玻璃上往下看。
　　但很显然，她看不到。
　　“你在我公司楼下？”
　　初寒弯弯唇：“给你送伞，快点下来。”
　　说完电话就挂了，江辞秋在落地窗前抱着手机钝钝地呆了两三秒，突然笑了起来，脚步轻快地走回了办公桌前。
　　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处理完了最后的工作，江辞秋把东西一股脑地塞进抽屉里，然后拎起自己的小挎包，小跑着往楼下赶。
　　眼瞅着电梯跳跃的数字，江辞秋觉得它慢得很，恨不得自己变成数字帮它跳。
　　从二到一的跳转缓慢得紧，终于她在呼气的同时叮了一声。
　　电梯门才移开，她就迈了出去，然后，一头撞进了等在拐角的女人怀里。
　　卫衣上沾着点雨水，皮肤挨上的瞬间是凉的。
　　江辞秋往后退了点距离，视线落在穿着卫衣的女人身上。
　　她单手插进卫衣口袋，长发一半在卫衣帽子里，一半垂落在身后，垂下的右手拎着一把伞。
　　初寒也没想到她会直接撞进自己怀里，愣了愣就笑起来。
　　“江辞秋，好久不见你真热情，一上来就送我一个拥抱。”
　　“是你站在拐角处我没看到才……”江辞秋说到一半，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就又要被她牵着鼻子走了，娇俏地哼了声。
　　颇为傲娇地从她身侧走过去。
　　“你又是故意的。”
　　语气笃定，初寒却也没反驳。
　　她弯唇笑道：“你打算往哪儿走呢？”
　　“出去啊，”江辞秋停了脚步，“难道你不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是来接你的……但是，门口在那边。”初寒用伞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江辞秋一看，还真是。
　　自己真是昏了头了，居然还走错了。
　　“那你为什么站在这个拐角啊？明明是相反的方向。”江辞秋红着脸嘟囔着，又折回去，同样还是一个人往前走。
　　原本计划没成的女人还是好心情地翘起唇角。
　　本来想看她没找到自己，她又突然从她后面走出来调笑她之后她的样子，但是阴差阳错的结果也让初寒挺满意的。
　　她慢悠悠跟在江辞秋身后喊她：“外面下着雨呢。”
　　“那你还不快点过来！”
　　大小姐脾气上来了，说完之后又弱弱地补了句：“别逗我了。”
　　“不逗你，”初寒站在几米外的地方撑开伞，把伞往上一举，抬眸朝江辞秋看过去，眼波流转间撩人意味浓烈，“送你回家。”
　　犯规！犯规！太犯规了这个女人！
　　江辞秋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又红起来。
　　怎么能有女人素颜穿着严实的卫衣都能这么撩人啊……
　　还是乖巧地钻进了初寒的伞下，和女人肩挨肩往外走。
　　走了会儿，她小声问：“你打算走路送我回去吗？”
　　“也没有，我打算打车送你回去。”
　　让人取消喊车来接，却又打车……江辞秋简直无力吐槽、也不是很想吐槽。
　　“你没车吗？”她问。
　　初寒说：“没有。”
　　“你会开车吗？”江辞秋又问。
　　“国内驾照没考。”
　　也对，十八岁就出了国，前段时间才回国，她也没时间去考驾照。
　　江辞秋没忍住嘟囔了句：“没驾照就直接说嘛，要我问那么多。”
　　初寒听到了，轻轻靠住她的肩膀，视线放在前方的红绿灯上，语气无比自然地问：“你难道不想和我多说点话吗？我们都半个多月没见了。”
　　“江辞秋，你不想我？”
　　不想……当然是假的。
　　猜到大小姐会害羞到不会回答，所以红灯一跳到绿灯，初寒就要抬腿往前走。
　　衣角被人拉了拉，人群都在往斑马线倾倒，只有她们还停留在原地。
　　江辞秋的嘴唇动了动，音量很小被人群声遮盖住。
　　初寒退回去，用伞遮住她，疑惑地嗯了声。
　　尾音上扬，很好听。
　　“……想。”
　　江辞秋红着耳朵抬眼看她，在逆流的人群中小声说：“我想你了，初寒。”
　　这次初寒听得很清楚，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都很清楚。
　　她把所有的感情和思念装进短短一行六字当中，试探地诉说自己的爱意。
　　说完后，却还是没耐过羞涩移开眼睛不敢看女人的反应。
　　初寒抿住唇角，握住伞柄的手指紧了紧，眼底染上愉悦的笑意。
　　眼角眉梢似乎都要飞扬起来，她弯弯唇，突然凑到江辞秋耳边说：“嗯，我也想你了，江辞秋。”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起来。
　　这天晚上江辞秋打了车回家，躺在床上心动得几乎无法入睡。
　　她也想自己了！
　　想她！
　　所以初寒也喜欢自己吧？是喜欢的吧？是的吧？
　　她们之间就是暧昧对吧？是的吧？
　　在感情上尚显迟钝的大小姐犹豫着不敢确定，只能求助于他人。
　　手指在联系人上转了转，最终放弃了白辰安这个选项，按了余枳的电话。
　　于是，这天晚上又被打又被掐的余枳也没能安然入睡。


第98章 助她开窍
　　大三的课程不算紧，但临近考研考公就业，她身边的很多同学就已经在规划自己的未来奔赴前程。
　　江辞秋没住校，和同学们都是泛泛之交。
　　是有不少人对她心生好感追求她，但是敢上前搭话的人却没几个。
　　她也不在意，上完课就抱着书离开了教室。
　　今天只有一节课，她打算直接去分公司工作。
　　料谁也没想到，江家那出了名儿对家业不感兴趣的大小姐居然有一天脚步匆匆是为了回去上班。
　　其中要当属苏怀瑾的反应最为强烈。
　　要知道，以前两人也算是圈子里唯二的两位纨绔大小姐，结果江辞秋这人突然就“从良”了，独留她一个人成为众矢之的。
　　她爸天天都在念叨她要她和简书好好学，不能再胡闹下去了，说那谁谁谁江大小姐都知道要继承家业。
　　把她念得一个头两个大，看到简书都觉得是她爸不满意派简书去教她的，严重影响了她们在休息时间温存。
　　如今看到脚步匆匆的江大小姐，也不怕了，两腿一迈挡住她的去路。
　　“哼，江辞秋你就不能出去玩玩儿吗？像你之前那样，别告诉我你现在是急着回去上班。”
　　江辞秋被迫停下脚步，听完她的话也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拦下来了。
　　她弯唇笑笑，心说这是初寒朋友的女朋友，要对她好点。
　　“我还真是回去上班，而且，挺急的。”
　　“你要是想和我叙旧，今晚上再说怎么样？”
　　今晚是她的生日宴，江父江母早就在大宅里大摆宴席就差整个锣鼓来敲，昭告天下他们开窍了的女儿二十二岁了。
　　想必苏怀瑾也是收到了请柬的。
　　短发女人美眸一愣，恍然：“哦，今天你生日啊。”
　　“对啊，所以你拦下我是来祝我生日快乐的？”
　　才不是。
　　但是苏怀瑾觉得吧，再捣乱也不能在人家生日这条捣乱，这是苏大小姐没什么原则中最具体的一条。
　　所以她扯扯唇角：“行吧，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江辞秋笑眼弯了弯，“祝你和简书感情顺利。”
　　“挺顺利的……”
　　又想起她老爸，头疼。
　　将要错过肩膀的时候，苏怀瑾又想起什么，喊住了她：“诶，你和初寒是一对对吗？”
　　江辞秋还未转头，耳朵就先红了，但面上却不显露，平平淡淡地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不是吗？”苏怀瑾怀疑地反问了自己一句，又摆摆手道，“算了，不管你们在没在一起，我就想告诉你，前几天我看到初寒和你哥在一起。”
　　“她和江晚鹤在一起？”
　　江辞秋转过身面对她，皱眉：“在哪儿？”
　　“一高档会所，江晚鹤还在门口等她，笑着把她迎进去的。”
　　说着说着她注意到江辞秋的表情，突然有种同情的惨兮兮的语气问她：“你不会……不知道吧？她瞒着你呢？”
　　简书和她说的话瞬间化为泡影，在她脑海中消失不见。
　　还想说点什么的，但是江辞秋突然转身摆了摆手，语气很平常，像是不怎么在意：“哦，我知道了。”
　　啊？就这？反应就这？
　　苏怀瑾掏出手机给备注为“专属员工”的人打电话。
　　那边接起得很快，声音很温柔地喊她：“小瑾，下课了？”
　　“下了。简书我和你说，我把你让我和江辞秋说的话告诉她了，但是她好像没什么反应。”
　　“……你今天说的？”
　　“对啊。”俏皮而自然的尾音，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简书扶额：“你忘了我和你说的如果前几天没找到机会，你就不要再说了吗？”
　　“……说的时候好像记得，但是刚刚忘了。”苏大小姐不满地嘟囔起来，“我想要你夸我的，你现在是要怪我吗？”
　　“不怪你，就是……算了，今天讲也没什么。”
　　简书想起好友那张游刃有余的笑脸，不管什么时候都觉得很欠扁。
　　她做事什么都不告诉江辞秋别人能知道些什么，难道还要指望那迟钝的大小姐自己开窍？
　　怕是就算开窍了，她们都等到对这桩情事失去了兴趣。
　　所以就帮帮她们吧，虽然这时机有点不对，但应该也大差不差。
　　应该吧？
　　简书揉揉鼻梁，哄电话那边有点闷气的女人：“宝宝，今天晚上我们去看出好戏。”
　　“今晚要去江辞秋的生日宴，没有戏。”
　　“我说有就有，到时候你跟着我就是了。”
　　-
　　在分公司工作了一下午，江辞秋伸展了下身体，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谌秘书掐着时间进来，手上什么都没拿。
　　“江副总，白秘书打电话到我这里说等下他来接你回大宅，让你尽快处理好工作。”
　　江辞秋还保持着舒展身体的动作，她疑惑地“嗯”了声，随后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看了看。
　　屏幕一亮，好几通未接电话就跃入视线。
　　啊，免打扰模式。
　　心下了然，自己把疑惑给解了，江辞秋回她：“好的我知道了，今天就这样下班吧。”
　　站起身把文件简单整理了下，江辞秋便拎上挎包要出去。
　　但回身却发现谌秘书没动，她把一个包好的扁平状的礼物盒递过去。
　　“江副总生日快乐，这是我自己做一点小曲奇，一点小心意，希望您不要嫌弃。”
　　江家大小姐什么没见过，自己能送些什么呢，想来想去，谌秘书还是选择了自己动手。
　　没有价值，那就送点心意吧。
　　她本可以装作不知道，却还是选择了送点小礼物。
　　江辞秋是没想到，眉眼一扬又弯下来，她双手接过，声音染上笑意：“谢谢，这是我今天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告别了谌秘书，下楼就看到了等在车边的白辰安。
　　他一身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闲适悠然面对着门口靠在车上，看到江辞秋出来便直起了身，招呼她：“叶子。”
　　江辞秋提着小礼物往他那走，想要坐上副驾，却被挡了下。
　　白辰安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带了……”
　　还没说完后面的窗就降了下来，从后座探出个女人的脑袋来：“秋秋，好久不见了。”
　　女人笑眼弯曲，有着年长女性的温柔和包容。
　　江辞秋睁大眼睛，脸颊染上兴奋的红：“安粒姐姐！”


第99章 轻易
　　江辞秋立即松了按在副驾把手上的手，动作迅速地拉开了后座车门，一头钻了进去。
　　安粒笑着往后退，给她让出位置。
　　白辰安和女友对视一眼，无奈地撇撇嘴：“就不能让我说吗？”
　　“惊喜当然要本人来才能达到效果最大化。”
　　江辞秋无脑应和：“就是就是！”
　　“什么都就是！”白辰安故作生气，坐上了驾驶座，伸手拉过安全带系上，“你遇到你安粒姐姐就知道就是就是。”
　　“你什么时候对我说过这种话。”
　　江辞秋抱住安粒姐姐的肩膀，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心情愉悦地问：“辰安哥哥，你这是在吃谁的醋啊？”
　　白辰安往回看，抬手就去打江辞秋拦住安粒肩膀的手背：“松手松手，这我女朋友！”
　　“诶诶！”江辞秋带着安粒往旁边躲，被打到了也不撒手，“别那么小气嘛，安粒姐姐都没说什么！疼！辰安哥哥你都不温柔了！”
　　安粒看着兄妹俩闹，笑得合不拢嘴，半靠到江辞秋的怀里躲白辰安伸过来的手。
　　“好久没见了，你们还是那么有意思。”
　　还记得白辰安第一次说要带自己去见妹妹时忐忑的模样，他说这个妹妹黏他，不乐意他找女朋友，觉得会被分走关注。
　　所以连带着安粒也有点紧张。
　　那天小姑娘第一个到，两人进去的时候她压根儿没转脸过来看他们，摆明了不乐意的态度。
　　白辰安先去哄，好说歹说小姑娘才肯转头他们。
　　安粒还以为被接受是件多难的事，结果小姑娘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睛一亮，然后问：“你就是我未来的嫂子吗？”
　　后来，这哥嫂和妹妹的组合当中，被嫌弃的就成了白辰安了。
　　江辞秋很喜欢这个温柔知性的嫂子，当然，也仅限于欣赏程度的喜欢。
　　从小到大江辞秋就很想要一个姐姐，可能家里都是哥哥的原因，她会幻想自己有姐姐的话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姐姐。
　　安粒就完美符合她的想象。
　　所以江辞秋有时候看着看着是会嫌弃白辰安的，偏心地觉得他配不上安粒姐姐。
　　两人都缩到后座的另一边，白辰安不满地牙痒痒，但最终还是任她去了。
　　算了，两人很久没见了。
　　大不了他和初寒告状就是了。他坏心思地想着。
　　两人靠在一起讲话，大部分时候都是江辞秋在说，安粒在听。
　　女人是微笑唇，总是一副如沐春风的柔和样子，时不时会回答江辞秋的发问，大多数都是在夸她。
　　谁不喜欢被夸啊，江辞秋就可喜欢了。
　　她每夸一句，江辞秋就靠近一些，到最后整个人都要贴到安粒身上了。
　　白辰安看眼后视镜，咬着后槽牙让她离自己女朋友远点。
　　江辞秋弯弯唇，欠扁地说：“就不就不，安粒姐姐都没说什么呢。”
　　白辰安就朝女友投去幽怨的眼神。
　　女友冷酷，女友无情，女友被江辞秋带坏了说：“对，就不就不。”
　　好的，我只是个司机。白辰安告诉自己。
　　到了大宅，她上二楼去换晚礼服。
　　江辞秋的晚礼服她自己选的，江母监督着定制而成的、最华丽的那一款。
　　虽说华丽，但省去了许多繁琐不必要的东西最后的成品大多低调而奢华。
　　单边挂肩的鲜红鱼尾晚礼服，包裹住女人窈窕纤细的身躯，右边高开叉的设计让她在走动时细腻白净的长腿若隐若现。
　　腰间，肩侧的小设计都让女人显得大气高贵。
　　红唇冷眼似在睥睨众人，如瀑般乌密的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脖颈侧。
　　江辞秋走入属于的她生日宴会，没有一个人不被她吸引视线。
　　江家大小姐什么都可以被人诟病，但唯独，她那张脸不可以。
　　周围有微弱的抽气声，是惊叹的动作。
　　大小姐单手提着裙摆款款从楼上往楼下走，彼时苏怀瑾正缩在简书怀里。
　　她嘟囔道：“这家伙，生那么好看干嘛。”
　　简书笑笑，捏了捏她的脸：“你最好看。”
　　苏怀瑾满意了，捻起一块小蛋糕放进嘴里。
　　简书摸着她的下巴，视线一转往门外看。
　　好像，初寒要进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大门被推开，江辞秋下到一半的楼也停了脚步。
　　她站在高处微眯起眼睛朝门外看，正好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穿着浅色渐变蓝的抹胸晚礼服挽着身侧人的手臂往里走。
　　渐变蓝蓝的是下半身，上半身是纯粹的白，越往下拖拽越是蓝。
　　这是江辞秋那次雨天被初寒送回家之后的再次遇见。
　　她没想到，居然会是在江晚鹤身边看到她的。
　　江辞秋记得，自己是给初寒单独发了请柬的。
　　她为什么不自己来，却要和江晚鹤一起进来？
　　突然想起白天时苏怀瑾告诉她的事：初寒瞒着她在和江晚鹤见面。
　　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告诉她而一定要秘密做的呢？
　　初寒，你不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江辞秋感受到无尽的委屈，她突然觉得自己给初寒的信任是不是太过于轻易了。
　　说好的要帮自己，却一声不吭跑到了江晚鹤身边，江辞秋不喜欢这样。
　　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紧了紧，压下眼眶的热意。
　　江辞秋移开自己和初寒对上的视线，她缓慢下了楼梯。
　　余枳从旁边走过来，她早早就到了生日宴，以江辞秋朋友的身份来的。
　　江父江母只是看了看，倒也没有多问。
　　但是二老此刻站在一边，看到江晚鹤带着另一个女人进来还是有点不解的。
　　虽然秉持着不要多管子女感情生活的原则，但若事情是他们想的那样，也还是有必要和他聊聊的。
　　江辞秋移开了眼，也就没有看到初寒微愣的神情和随后皱起的眉。
　　她把手从江晚鹤的臂弯里拿出来，笑着，做足了面上的功夫。
　　“多谢江经理带我进来了，但是我手上是有请柬的。”
　　江晚鹤看到江辞秋背过了身，弯了弯唇：“顺道而已，怎么进来都无所谓。还有，叫我晚鹤就好。”
　　他说过好几遍了，但初寒却还是执着地叫他江经理。
　　“习惯了，”她礼貌性笑笑，“我们公司的合作项目还要江经理多多照拂。”
　　“那都是工作上的事，现在是为了庆祝叶子的生日，公事就别谈了吧。”
　　最主要的是，他不想两人只是同学和甲乙方的工作关系。
　　初寒的视线无遮无拦地落到了江辞秋身上，她察觉到她反应的不正常，并不想再继续和他纠缠下去。


第100章 卑劣的烂泥
　　这边简书抱着苏怀瑾窝在角落把一切都尽收眼底，面上的开心几乎掩饰不住。
　　她哈哈笑得合不拢嘴，还邀功似的和苏怀瑾说：“宝宝你看吧我没骗你，这不就是一出戏么，好看吗？”
　　两人这个的位置绝佳，把江辞秋的情绪变化和初寒的反应都看在眼底。
　　苏怀瑾挑挑眉，靠进简书的怀里说：“你弄的啊？”
　　“嗯哼。”
　　可不是嘛，就要把两人的窗户纸捅破，省得初寒天天在那里瞎琢磨。
　　“又不是什么苦情女主角，就不能找人好好说说嘛。自己躲在后面策划，还指望别人自己知道吗？江辞秋又没有什么上帝视角，她哪儿能知道。”
　　既然她们都不肯，那自己作为好友就助她们一臂之力咯。
　　门口初寒说了什么，江晚鹤往里面看了看，想伸手拉她，又被她礼貌地躲过。
　　这人分寸掌握得极好，不会太疏远冷淡也不会让人误会。
　　摆脱江晚鹤之后，她便转头往里面看，楼梯上的人已经不在了，不知道跟着余枳去哪儿了。
　　初寒没急着去找，打算先找罪魁祸首聊聊，看她想干嘛。
　　分明在手机上告诉她江辞秋没在里面的，但是她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江辞秋不仅在，还正好被她看到了自己挽住江晚鹤手臂的场景。
　　这下，她就算有十张嘴也无法解释了。
　　掩着怒气，提着裙摆走向正在角落望着自己的小情侣。
　　初寒问罪气势十足，让原本设想很好的简书有些心虚起来，等人到了跟前，她先开口道：“我是好心。”
　　初寒压着眉眼，看样子根本不收她的好心。
　　简书咳了声道：“你就和江辞秋说清楚啊，告诉她你想做什么，你为她做了什么。不然再迟一些被她自己发现了，你又该怎么解释？”
　　“原本我不需要解释的，”初寒蹙眉，“但是你现在要逼我非得解释了。”
　　苏大小姐不喜欢自己的女朋友被压着问罪，侧身挡了挡，收敛自己颐指气使的姿态说：“你们不是情侣吗？有什么你一定不能告诉江辞秋的吗？”
　　“要是我才不会喜欢别人有事瞒着我，尤其是自己的女朋友。”
　　苏大小姐不知道从哪儿学来一个词安在她脑袋上：“你别自我感动。”
　　简书赶紧捂住不知全貌的大小姐的嘴，哄道：“不是这样的，你……唉。”
　　她又看向初寒：“小瑾话说得难听但还有点在理，你别什么都自己担着，你怎么知道江辞秋会乐意你为她做那些事情呢？”
　　“你也知道她讨厌江晚鹤，所以才问我她在不在，要避免她看到你和江晚鹤走一起的样子，但如果一切都解决了，她又发现你原来一直瞒着她和江晚鹤见过很多次面了，要是江辞秋在意，那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件事都永远过不去。”
　　苏怀瑾妇唱妇随：“要坦诚！”
　　简书点点头，抬手挠挠她的下巴：“就是。”
　　又赶紧给她出主意：“现在还不算太晚，你去和江辞秋解释她肯定会理解的。”
　　初寒黑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们，半晌，笑了声，问她们：“看你看我像鸭子吗？”
　　苏怀瑾不解，简书反应过来，说：“我们没有赶鸭子上架的意思，但是你们这戳一下动一下的，真的很难受。”
　　“如果你们的内力推不动，那我们这个外力推一下也没问题吧。”
　　初寒淡淡道：“可是如果她在意，那一次和多次又有什么区别？”
　　她原本没打算让江辞秋知道这些事的，和江晚鹤接触，为她暗中谋划，让她去做明面上的事。
　　江辞秋都没必要知道。
　　这不是自我感动，而是初寒觉得……
　　——手段太脏。
　　她厌恶这些，所以也不想让心爱之人接触到这些。
　　她承认，她有私心，满满都是私心。
　　或许江辞秋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些手段，甚至会用，但她不希望是从自己身上学到的。
　　脑海里突兀地闪出一些片段。
　　女生站立在黑暗的墙角，腰身贴着墙壁，她倔强地抿住唇睁着黑漆的瞳仁往外看。
　　男人高大的身躯挡在正正方方小屋的入口，也挡住了唯一的光源散入。
　　他逆着光，看不清脸。
　　冷冷地呵斥她：“谁让你进去的？”
　　“你知道你到底是谁的女儿吗？”
　　“你知道你该做些什么吗？”
　　“脏死了，果然洗不掉，贫民窟的气味。”
　　男人喋喋不休，而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她冷淡的目光随着男人的动作若隐若现，女生时不时似乎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属于母亲对女儿的爱怜，只有冷漠。
　　不过是偶然闯入所谓商人的交易场所，不过是看了眼他们交易的“物品”。
　　不过……只是个贫民窟出来的女儿。
　　见识短浅的女生在那天知道了，原来人也是可以被交易的，原来她们从来都是不被在意的。
　　也就是那天开始，女生开始被当做商品培养。
　　父亲的手段随着相处逐渐清晰起来。光是想着，初寒都觉得脏。
　　暴发户，根本不是什么暴发户，不过是抓了人的把柄踩着人的血肉爬了上去。
　　却把这些当做资本，当做自己独有的炫耀起来。
　　最后，怎么上去的就怎么被人踩了下去。
　　真可笑。
　　翻涌的片段，男人的狰狞笑意和额头渗出的鲜血……冰冷的冬天，单薄的衣物和干燥的空气被吸进胃里的刺痛感。
　　初寒突然觉得有些反胃，脸倏地白了。
　　她本就生于污泥，从来不奢望被拉出来。
　　偷偷摸摸寻到了一点光亮她就很开心了，她惨白着脸笑了笑：“简书，你知道我不喜欢这样的。”
　　简书看到她瞬间白了的脸，腾地站起身，扶住她的肩膀问：“怎么，不舒服吗？可是你这样下去不行，江辞秋总有一天会知道你在接触江晚鹤的，到那时你打算怎么解释？”
　　“告诉她你全是为了帮她吗？你说了……”
　　“一次和无数次没有分别，”初寒抬眼看她，“所以我没打算让她知道。”
　　“你打算藏？可是……”
　　简书对上女人漆黑的眸子，眼底似盛满了冰冷的深水……不，或许不是深水，而是，污泥。
　　满满的、浑浊而粘稠的污泥。
　　她的语调冰冷，自嘲而清醒：“我说过，我是他们的孩子。”
　　是贫民窟的臭泥，早就烂了，从骨子里便是臭的。
　　江辞秋于她而言是馥郁的玫瑰，自己从来就滋养不了她。
　　如果有一天藏不住自己是个烂泥的事实了，那就忍痛向她展露自己。
　　简书望向她的眼眸，心底一阵颤栗和冷然。
　　原来，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和江辞秋永远在一起。
　　她在等着江辞秋向她靠近，一步一步发现她的丑恶，然后，厌恶地唾骂着离开她。
　　初寒一边清醒地沉醉，一边强烈地厌恶自己。
　　简书似乎又看到了高中时期的那个女生。那个在人前温柔和善，而人后冷漠独行的女生。似乎厌恶着一切，最后却最厌恶自己。
　　有谁会爱一摊烂泥呢？答案是，没有人。
　　简书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扼住了，她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从一开始你说要试一试的时候……就是骗我的？”
　　初寒的眼神静静的，她说：“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只是，在引诱她靠近我。”
　　简书扶着她肩膀的手用了劲儿：“然后呢？”
　　“然后？”她笑了声，“等她看透了我，就会离开的。”
　　简书细细打量她，感受到她身上浓烈的分裂感。
　　她突然有点搞不懂自己这个好友了，这么多年来，她时常搞不懂她，可每一次，她总是能让自己觉得更加困惑。
　　初寒这个人，魅力很大，但同时，她的想法又很极端。
　　她强烈厌恶自己恨不得自己去死的时期是在高中，那时候简书会觉得这样的人很酷，但后来盲目崇拜的时期过去了，初寒也再没表现出那种感觉了。
　　她就觉得，初寒变了。
　　可是现在，她身上又爆发出高中时候那种感觉。
　　简书突然意识到，她只是藏起来了。
　　把她的不安，把她阴暗，把她的厌恶和憎恨都藏起来了。
　　她觉得江辞秋不会喜欢她这一面所以全都藏起来，可是又不得不用从父亲那儿学来方法去帮江辞秋。
　　根深蒂固的厌恶故地重游，越和江辞秋相处看到她明媚的样子就越是忍不住厌恶肮脏的自己。
　　简书嗫嚅道：“对啊，你说过你不喜欢那手段的……”
　　她总是会淡淡地表达自己浓烈的情绪，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忽视掉。
　　说不清是谁的错，初寒闭了闭眼。
　　“忍不住靠近她，本就是我的错。”
　　不奢求拥有玫瑰，她只盼望玫瑰能够分一缕香气给她，便足够了。


第101章 若即若离
　　初寒走了，简书迷茫地坐了回去。
　　她喃喃道：“戏过了……”
　　苏怀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神色有点茫然，问道：“你们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简书看看她，把她的手攥进掌心，轻声道：“初寒的爸爸……把她卖出去过。”
　　“什么？卖？是我理解的那种吗？”
　　“没发生什么，”简书垂眼，“她把人打伤跑出来了，走了一天才从郊区跑回来。那人后来去找她家麻烦，她被关了三天三夜才放出来。”
　　“再后来，她爸担心再发生这种事情就没做过了。”
　　苏怀瑾一直被爸爸娇生惯养着，第一次直面这种事一时间喉咙发紧不知道说些什么。
　　简书自顾自说着：“她恨她爸、厌恶她爸，渐渐地又厌恶上流着她爸血液的自己……”
　　“她恨她爸的一切，所以也恨自己用她爸的手段。”
　　“她没打算和江辞秋一直在一起的，她只是……”简书瞳孔缩了缩，“在自虐。”
　　忍不住靠近，那她就放纵自己靠近她，越是暧昧那时间线就越能拉得长。
　　等到捅破了窗户纸，江辞秋厌恶她了，那她就等着被抛弃。
　　初寒是个卑劣的人，她不在意江辞秋在她身上耗费的时间，或许最后江辞秋还会伤心。
　　可是初寒不在乎了。
　　她要江辞秋帮她戒掉爱情，若她再次动心时便能想起她，想起靠近她之后又离开了的人。切切实实心动过，又抛弃了她的人，只要有过这种经历，她便可以再也不碰爱情了。
　　简书摇摇头，呢喃道：“她真是个疯子……原来一直都是。”
　　从遇到她的时候就是了。
　　沉醉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但同时，算计是真的，厌恶也是真的。
　　初寒是简书见过最为割裂的人。
　　“所以，她气的不是被江辞秋看到了她要去解释，而是，她自虐的爱情游戏，或许要结束了。”
　　“她真的，连自己都毫不留情地算计了。”
　　原来，根本就没停止过。
　　-
　　为什么会和江晚鹤在一起呢？
　　很简单。
　　一个质地坚固的圆从哪儿捅会更加容易碎呢？
　　不是从外面，而是从里面。
　　初寒不想用从父亲身上学来的手段与别人周旋，她怕她会越来越厌恶自己，直到有一天不是被江辞秋发现，就是她自己崩溃暴露。
　　既然都已经用了，那她不介意更脏一点，只要能更快结束这一切。
　　她知道风险大，可是为了丢掉那些手段，她愿意冒着这种风险。
　　丢掉父亲的手段，那她可以装作自己还是干净的，还是江辞秋喜欢的初寒。
　　多卑劣的人啊。
　　她说过，她是贫民窟的蟑螂。
　　是烂泥。
　　觊觎玫瑰，她本就不配。
　　-
　　揉揉自己的眼下，江辞秋揉掉了那阵热意。
　　裴颂拎着自家弟弟走过来一屁股坐到两人身边，同时一巴掌拍到裴缘的头上，不耐烦道：“坐好，别去招惹人家小姑娘！”
　　裴缘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揉着被打的地方一脸委屈地缩在沙发角。
　　同时视线在余枳身上扫了圈，露出诧异。
　　不是，这白月光替身怎么坐他哥身边？
　　又看到一边木着脸的江辞秋，更加不解了。
　　啊？不是，他哥怎么和江辞秋扯上关系了？
　　最近他被裴颂关在家里苦学管理学，学得昏天黑地的，连和江晚鹤联系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知道些其他的了。
　　裴颂一个温柔的眼刀过去，裴缘闭嘴不问了，只眼巴巴瞧着他们。
　　余枳刚才亲眼目睹了江辞秋看到初寒挽着江晚鹤进来时的表情变化，知道这人现在心里不好受着呢。
　　她给裴颂使了个眼色，要他想想办法。
　　裴颂耸耸肩，意思是他也没办法。
　　半晌，余枳支吾开口：“辞秋，你还好吗？”
　　江辞秋支着下巴，闻言笑了笑：“还好。”
　　但是落寞的神色却不像是好的样子。
　　抿了抿唇，她抬眼看向余枳，眼神游转，似乎是碍于裴家两兄弟在场。
　　裴颂看出来了，很绅士地笑了下，拉起缩在一边的裴缘衣领就站起身。
　　“你们先聊，想起点事，带这小子去转一圈。”
　　江辞秋点点头：“谢谢。”
　　等闹腾着不满哥哥拽皱衣领的裴缘被拎走，余枳才问：“你想和我说什么？”
　　江辞秋浅抿一口果汁，慢慢道：“你是重生……那你上一世遇到的初寒是怎样一个人呢？”
　　“怎样一个人？”余枳想到刚才在门口看到的场景，有点想帮初寒解释，但又犹豫着不能开口。
　　初寒说了不要告诉江辞秋的。
　　她不是个背信弃义之人，所以想着旁敲侧击一下。
　　组织了语言说：“她像是有自己的世界，和周围人格格不入。我和她接触不多，少数几次也只是在江晚鹤身边。”
　　余枳观察着她的表情，试探着说：“我觉得初寒不喜欢江晚鹤，上辈子就是这样的，到最后她也只在自己的世界里。”
　　江辞秋轻轻抬眸，一双浅色眼眸无波无澜，让余枳一瞬间从那双眼眸里看见了另一个人，初寒。
　　她静静的：“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她还不信任我。她什么都不和我说。”
　　“上一世她具体怎么死的？”
　　余枳又去回忆那次雪天，刺目的白和模糊的红。
　　听完之后江辞秋只是沉默。
　　她还是想听初寒和自己解释。
　　余枳小心翼翼地问：“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但是我想，初寒有她自己的计划吧。虽然我不知道她在计划什么，但应该，和我有关。”
　　余枳垂垂眼，心想，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她自己猜出来的。
　　江辞秋摇摇头，向后靠：“但被人瞒着的感觉真的不舒服。”
　　她介意的，究其根本不是初寒站在江晚鹤身边，而是她隐隐约约的不信任和若即若离。
　　每当江辞秋觉得自己要抓住她的时候，她就会“得寸进尺”地表现出“你抓不住我”的感觉。
　　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远。
　　有些东西拉扯久了就厌倦了，是时候说清楚了。


第102章 考虑
　　人群渐渐朝中间靠拢，将中央的几人围起来。
　　各自说着祝贺的话语，又随着江父的动作渐渐安静下去。
　　“感谢各位……”
　　江辞秋感觉自己被推着、拥着切下了蛋糕，但她的目光却没有焦点，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从一张又一张不熟悉的脸上扫过。
　　她在找初寒。
　　简书也往周围看了看，寻人无果，她皱了下眉，俯身对苏怀瑾说：“我去找初寒，你在这里等我。”
　　苏怀瑾点点头，十分善解人意地朝她笑：“去吧，等你。”
　　从人群里钻出去，还没几步，她就看到了端着酒杯站在拐角的初寒，女人微微侧脸，像是在被围住的主角，但视线若有似无的，不能让人确定。
　　简书叹口气，走过去问她：“为什么不出来？你不打算解释吗？”
　　初寒抿着酒杯里的液体，面上看不出来烦躁。
　　她轻声道：“等等吧，我不想在她生日这天说这些。”
　　要解释那势必牵扯到她的过去。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谈起过去总是痛苦的，是败坏心情的。
　　“今天本来该是高兴的。”初寒还给她准备了礼物。
　　但现在不知道江辞秋还愿不愿意收。
　　简书闷声道：“抱歉，我自作主张了。”她就不该多这个事儿。
　　初寒没说话，眸光沉沉地轻晃手里的酒杯。
　　那边江辞秋没寻到初寒的身影，有些失落，心想她连解释都不愿意给自己一个吗？
　　余枳被裴颂撞了下肩膀，附在耳边问：“江小姐和初小姐怎么回事？”
　　余枳苦恼地瘪嘴，半晌道：“不知道，女生间的事儿你别瞎打听。”
　　裴缘在他们斜后方，把两人间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几乎要惊掉下巴。
　　不是！他哥什么态度？白月光替身又是什么态度？
　　他们！不对劲！
　　心里警铃大作，他晃眼看到了对面的江晚鹤，觉得自家好哥们儿头上绿油油的。
　　庆祝完，人群散去，各自闲聊着把这场生日宴进行下去。
　　江家人顺理成章要聚在一起一样，四人逐渐靠近没什么人的地方站着。
　　江辞秋垂眼拿了点点心填肚子。
　　“晚鹤最近的那个项目怎么样？”父子相聚好像就只有工作可以聊一样。
　　江晚鹤很细微地皱了下眉，他扫了眼江辞秋，似乎不是很想说这件事。
　　但嘴角弯曲的弧度和身体的朝向似乎在故意说给江辞秋听：“挺好的，一切顺利。”
　　很简单的话语，不知道为什么江辞秋就是从里面听出了挑衅的意味。
　　他好像在说：“我在挖你的墙角，你就算知道又能奈我何呢？”
　　长密的睫毛扇了扇，若放在平时，江辞秋可能一笑了之了，她一直记得初寒告诉她的做法，在敌人面前可以示弱。
　　可，他惹江辞秋的时机不对。
　　弯了下唇，江辞秋凝一双冷眸转身，淡声却又直指矛盾点道：“江晚鹤，你和余枳分手了？”
　　江父江母闻言也看向他，这个问题可让他们在意好久了。
　　但两人不好开口，正好江辞秋开了这个口，他们便顺畅地接过了话语。
　　“我们也想问的……晚鹤啊，刚才门口的那个女人又是？”
　　江晚鹤忍住自己冷笑的冲动，回他们：“爸妈，那是我一个同事……”
　　“同事还挽你手进来？”江辞秋面无表情的笑了声，“谁知道你对人家什么心思。”
　　江父江母察觉到女儿情绪的不对，但还是看向江晚鹤想要他给个解释。
　　“晚鹤啊，你和姓余的那女孩怎么样了？”
　　江父江母可不喜欢子女搞替身那一套，两人本身就很艰难在一起了，知道相爱的人想在一起却被阻止的痛处，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去践踏别人的感情。
　　丢脸面另说，最主要的是这关乎人品。
　　江晚鹤知道若是被他们发现自己找替身，那他绝对会被两人不满，这事小，公司的事情运转得差不多了，但还有点收尾工作没做，他怕自己的工作被停了，这事大。
　　他斟酌着言语说：“感情这事……我们挺好的。”
　　江辞秋嗤笑一声：“挺好的？那你为什么不带她来呢？”
　　“……叶子，我不过是顺道带着她过来的，你不是也认识她吗？”男人眼底的笑意散去，“初寒，你朋友。”
　　江辞秋不说话了，反倒是江父江母一直在问。
　　他就一直回答。
　　“对，爸上次那个项目我找的就是初寒那个公司。”
　　“就是路上遇到了，我说顺道一起进来了，就不必掏她的请柬出来了。就是这样，没其他的。”
　　“我和余枳挺好的，下次我带她回来吃饭。”
　　“初寒？哦是辞秋的朋友，我不知道。”
　　“……”
　　江辞秋把他的话都听进耳朵里，一边听一边甄别他话语的真实性，得出的结论是半真半假。
　　真话掺着假话说最是让人分辨不清。
　　肩膀被江母碰了下，江辞秋回过神，一双眸子看着她：“妈。”
　　“想什么呢？”江母看出她有心事了，让江父带着江晚鹤走到一边去和别人谈生意了。
　　江辞秋扫了眼，很快收回了视线，回道：“没什么，这果汁挺好喝的。”
　　江母看着她的脸，半晌笑了笑，柔声道：“别骗你妈妈，你是我身上掉下来又看着长大的家伙，你皱下眉我就知道你想不想哭了。”
　　江辞秋皱眉：“我还真的不想哭。”
　　笑了下，江母对她的话不置可否：“怎么了，要和妈妈说说吗？生日这天都在怼你哥哥，你们怎么了？”
　　“妈，你们是不是怎么样都会信江晚鹤啊？你们真觉得他那颗心在我们江家吗？”
　　江辞秋很少如此严肃而认真地同他们讲话，她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无所谓，偶尔发病了会对江晚鹤很排斥，但大部分时候她都是一种得过且过的状态。
　　但自从暑假开始，她好像就有点变了，变得对江晚鹤的敌意更大，更加不满。现在已经演变成了不是哄一哄就能解决的情况了。
　　若是以前，他们可能还会怀疑是不是她又应激了，可是江辞秋的病已经好了。
　　他们没必要怀疑自己的女儿，只不过之前是因为她生病了。
　　可若是病都好了，她对江晚鹤的敌意还是那么重，并且还是建立在江晚鹤对她好言好语的状态下，那么，他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这是江晚鹤的原因呢？
　　江母好半晌说：“叶子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或者，你想说些什么？”


第103章 Surprise
　　“他不是我们的家人，妈妈，你们就信我这一次吧。”
　　江辞秋垂了下眼，实际上她不期望江母能信她。
　　这十多年都是这样的，无论她说多少次江晚鹤的不好，也总能被【世界意识】轻而易举地将父母脑海中的想法更改。
　　渐渐地，似乎形成了一种习惯，无论江辞秋说关于江晚鹤的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
　　但是她意识觉醒之后，一切似乎都恢复了自主性，【世界意识】淡化了许多，只围绕她身上，像是垂死挣扎般只束缚她。
　　江母轻声道：“我会和你爸爸说的，叶子，你只有这些要告诉妈妈吗？”
　　瞳孔颤了下，江辞秋已经很久没被他们信任过了，一瞬间有些失语，她偏头，问：“妈，你信我？”
　　“你是妈妈的女儿啊，我当然是相信你的。”江母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将人拥入怀里，只一瞬又放开。
　　不远处有男人低低的惊呼声。
　　察觉到他声音的吸引力后又放低了音调。
　　那嗓音很熟悉，母女俩都看过去。
　　“你确定吗？”
　　江父朝她们的方向走了两步，眉头皱得很深。
　　江母迎上去做口型：公司的事吗？
　　男人皱着眉点点头，不断和对面通话的人交代着。分明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江辞秋若有所感朝他身后跟上来的江晚鹤看去，江晚鹤嘴角挂着笑，轻声被淹没在人群的杂音中。
　　那口型分明是：生日礼物，喜欢吗？
　　他搞的鬼。
　　江辞秋忍不住颤抖身体。
　　还没等愤怒的感觉上来，江父劫后余生般的语气又落到江辞秋的耳朵里。
　　“又回来了？什么？你确定吗？”
　　江父不断向电话那头的人确认着，同时江晚鹤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看了眼，眉心微拧，接起来没说话，但很显然对面的人在不停说话。
　　因为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垂在身侧的手也握成了拳头。
　　江父听到了什么消息，突然转头朝身后的养子看过去，然后对对面的人说知道了，挂了电话朝他走过去。
　　此刻江晚鹤也挂了电话，想往外面走。
　　但江父走到他面前了，他也不能不理。
　　轻声解释起来：“爸，那项目……”
　　“之前你拿到总部做到快结束了的那个南边陈家的项目，你说是对方不要继续了，但为什么我这边听到消息，是你主动结束还牵线给别人的呢？”
　　江晚鹤背脊僵硬，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种时候不可以露怯，忍耐着不动声色道：“爸，这事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绝对不是你听到的那样的。”
　　“但是现在我要去处理一点现在项目上的事，完事之后我再和你解释好吗？”
　　姿态放得低，真诚。作为一个养子，他这么多年还是很有哄人本事的。
　　但江父不知道为什么不肯放过他，沉声问他：“你什么项目出问题了？”
　　“最近新接那个，一个小地皮闹了点不和……”江晚鹤这种时候的姿态永远都是放得极低的，他知道，不靠江家他自己打拼几十年都未必能做到现在的程度，就算讨厌他也暂时还不能放掉手里这条大鱼。
　　江父打量着他，半晌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处理好赶紧回来见我，别搞出人命。”
　　江晚鹤呼吸停止了一瞬，差点就要以为他知道点什么了，顿了顿语气坚决道：“我会的，爸你放心。”
　　随后视线越过江父的肩膀往他身后落了一瞬，江辞秋看到他眼底破裂的憎恶。
　　仿佛现在这个局面都是江辞秋造成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江辞秋算是看出来了，江晚鹤这个贱人使的手段似乎被江父知道了一些。
　　这白眼狼养子终于和老好人养父产生了间隙。
　　江辞秋面无表情地朝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情绪，但足够让他觉得屈辱。
　　白眼狼走了，江辞秋的心情略微被抚慰了些。
　　但江父在走到角落打了一通电话之后，拢住自己的外套，走回了对妻女道：“公司有点事，我要去处理下，估计今晚不能回来了。”
　　又单独对江辞秋说话，他夸大的手掌摸摸自己出落得成熟动人的女儿，万分怜爱道：“抱歉叶子，你今晚的生日爸爸不能陪你过完了。”
　　江辞秋摇摇头：“爸你去忙吧。”
　　江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上了外套，拉住丈夫：“我和你一起。”
　　“你陪女儿吧。”
　　江母也摸摸她的脸：“女儿今晚，好像不太想要我们陪她。”
　　她需要的，好像是另外的人。
　　江父不懂她的意思，但江辞秋却微愣，半晌她软了腔调：“妈……”
　　江母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眼角：“臭丫头，还和妈妈有秘密了。”
　　说不哭，但眼角都红了。
　　江父对女儿感情的察觉不如母亲敏锐，他迟钝地皱眉疑惑：“母女俩说什么悄悄话呢。算了，随你吧。”
　　临走前，江辞秋问：“公司的事严重吗？”
　　江父松开眉头，对她笑了笑：“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回去看看的。”
　　父亲从来不会骗她，有了他这句话江辞秋也放心了。
　　对他们笑着点了点头。
　　目送他们出了门，江辞秋正想收回视线的时候，门口突然露出了半截女人白皙的肩膀。
　　接着，是纯白的抹胸，往下拖曳着渐变成炫目深海蓝的裙摆。
　　江辞秋找了快一晚上的女人此刻就站在门口，她没再藏起来了。
　　张了张嘴，初寒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最后还是闭上了，因为江辞秋看到她似乎在说话。
　　她盯住那张唇仔细辨别，距离太远，隔着人群江辞秋看出来了，她在说：
　　——Surprise，江辞秋。生日快乐。
　　礼物。
　　她送了自己什么礼物才会说这样的话。
　　江晚鹤的事……是她做的，那是初寒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第104章 礼物
　　初寒说完对她露出了一个笑。
　　那笑看起来很惨白，江辞秋不懂她为什么露出那样的笑。
　　皱了下眉还没想清楚就看到她转身往外走去。
　　江辞秋愣了下，接着抬脚想追上去和她说点什么。
　　但还没跑几步就被人拉住了，烦躁涌上心头，今晚一切都不顺利。
　　甩了下手，语气很不好：“松开。”
　　转眼就看到白辰安挡在她身前，一只手正握着她的手腕，有点诧异她的语气：“叶子，你要干嘛？”
　　他身边跟着安粒，也温温柔柔地问：“秋秋你很着急吗？”
　　来不及解释太多，江辞秋急声：“辰安哥哥，安粒姐姐，我有点事，以后再说。”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就挣开了白辰安的手疾步往别墅外走去，留下白辰安和安粒面面相觑，最后安粒先笑了：“还是第一次看到秋秋这样着急的样子呢。”
　　白辰安也摸着下巴故作深沉地思考，过了会儿得出一个答案：“估计是爱情的作用吧。”
　　安粒：“就是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个‘娇’？”
　　“嘘——”白辰安一根手指按在唇边，赶紧阻止女友继续往下说，“这事儿叶子不让我往外说的。”
　　安粒打开他的手，瞥他：“你已经违反啦。”
　　“我知道错了，这不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告诉你让你给我出主意的嘛。”反倒成为了她反过来威胁自己的把柄。
　　自己这外表温柔的女友实际上焉儿坏焉儿坏的。
　　“好啊，”安粒勾唇，“不想让我告诉秋秋你就告诉我，那个‘娇’到底是哪个？”
　　她也很好奇什么样的人能把江辞秋给拿捏住。
　　白辰安四处看了看，小声说：“就是一晚上都没看到她，不知道在哪儿，我猜刚才叶子就是出去追她去了。”
　　他没说错，江辞秋去追初寒了，不仅去追了，还追到了。
　　江辞秋握住她的手腕，女人露出的肩膀在月光下呈现出耀眼的莹白色。
　　“初寒，你躲我干什么？”
　　她都还没找她问到底怎么回事，反倒是她先二话不说躲上了。
　　遛人也不是这种遛法。
　　被抓住了，初寒也没挣扎，转过身看着她，缓慢地，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笑，像是玩游戏般，轻飘飘道：“被抓住了。”
　　江辞秋抿抿唇，又问一遍：“初寒，你为什么躲我？”
　　“我没有。”她不承认，“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我一直没在里面看到你。”
　　这谎撒得太过于简陋，轻而易举便被人识破。
　　江辞秋一直都不在意有人骗她，这圈子里的人嘴里就没几句真话。说爱的不一定爱，说恨的也不一定恨。
　　真真假假绕来绕去，江辞秋有时候真的分辨不清。
　　但她知道一句至理名言：别人夸你全当放屁。她自己总结出来的。
　　可是，别人骗她可以，初寒不可以。
　　她绝对不可以。
　　“初寒，你要和我说真话，你不可以骗我。”
　　调调拐来拐去，江辞秋都辨不清自己是在什么样的情绪下说出这些话的。
　　被握住手腕的人表情松动了几瞬，慢慢把眉眼往下弯，应该是种伤心的表情吧？
　　手指按了按红润起来的眼尾，其实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所以初寒是猜的。
　　她看到了追出来的人眼眸中的水光，她猜，她红了眼眶。
　　初寒没说“江辞秋，你别哭”，她只是抿住唇，静静看着她。
　　在等她说话，在等她问，在等她走。
　　谁都不喜欢闷葫芦，也不喜欢被隐瞒的感觉，尤其还是江辞秋这种性格，她肯定生气极了。说不定，会气得扇自己一巴掌。
　　初寒想，自己该的。
　　握住手腕的手指攥了又攥，把她的手腕握紧了一些，江辞秋往前走了两步，试探地往初寒的怀里靠。
　　初寒眼眸闪了闪，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
　　但她没有躲。
　　江辞秋一向是个肆意妄为的大小姐，况且今天还是她的生日。都说寿星最大，今晚上她的要求没有人可以拒绝。
　　于是她靠进初寒的怀里，两人露出的肩膀轻轻靠在一起，沾染着夜晚冷意的肩膀一挨，像是燃尽的灰，吹一下，火星又跳起来。
　　一点热意从肩膀接触的地方开始扩散。
　　江辞秋没再问为什么，她在初寒耳边轻声说：“谢谢你，礼物我很喜欢。”
　　初寒顿了顿，弯唇：“你喜欢就好。”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抬了又抬，最后垂了回去。
　　她还在等那一巴掌。
　　江大小姐突然笑了声，在她耳边，呼出的气息轻轻刮了刮她耳侧的皮肤，就像是被轻轻抚过。
　　“初寒，我也送你一个礼物吧。”
　　她说：“不久前，我才知道一些事情。”
　　直起身，五指还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像是怕人跑了。
　　转身，江辞秋边走边把高跟鞋脱了，她光脚踩在石板地上，有点凉。
　　另一只手提着高跟鞋，抬手丢进车辆后备箱，然后翻出一双平底鞋随意套上。
　　她把车门打开，让初寒坐进副驾驶，拉过安全带亲自仔仔细细给她整理好，按好，然后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开门，坐进去。
　　初寒侧脸看着她，又看看灯火通明的别墅：“这是你的生日宴。”
　　“我不在乎。”江辞秋说，“白叔会处理好的。”
　　顿了下，像是怕她不知道白叔是谁，解释着说：“白叔是我家的管家，也是辰安哥哥的爸爸。白辰安，就是之前一直来我家接我那个男的。”
　　初寒看了看她，也不知道弄没弄清，点点头，转回去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景。
　　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气氛说怪也没有多怪，但说好也根本沾不上边。
　　初寒心事重重，任由江辞秋开车带着自己，不问去什么地方。
　　她不问，江辞秋也不说，认真开着车，像是忘了今晚上两人心照不宣的引燃点。
　　从市郊开到市区，再到目的地，已是深夜。
　　江辞秋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去解初寒的安全带，等她下了车五指又把她的手攥紧掌心。
　　初寒往她们站的地方一看，门口几个大字——北常国际中学。
　　喉咙紧了紧，初寒问：“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江辞秋拉着她没往旁边走，而是绕到后面去，只说了两个字：“礼物。”


第105章 树上少女
　　初寒不问了，跟在她后面，两人走了好几分钟才到后门，往旁边的围墙比较矮，从这里可以翻进去。
　　江辞秋弯腰把自己脚上的鞋脱下来，准备给初寒换。
　　但她笑了下，脱下高跟鞋，说了句：“你留着吧，我能上去。”
　　说着她往后退了几步，准备冲刺，突然又停下来，看看自己身上的礼服。
　　这礼服是租的，结束后还得还回去，她怕弄坏了。
　　江辞秋看出她的顾虑，大小姐气质尽显：“我买来送你了，别担心。”
　　初寒看她一眼，又扭回头，往前跑了几步，轻而易举就跃上了围墙。
　　坐稳后然后她朝江辞秋伸手：“要帮忙吗？”
　　江辞秋从下往上仰视她，半眯了下眼睛，树影斑驳在两人身上，她突然说：“要是我们中学认识就好了。”
　　“我比你大三届。”是不可能读同一个高中的。
　　江辞秋没有纠正中学和高中的些微差别，她笑了下，说：“不用，以前我可是翻墙小能手，两步上一墙。”
　　闻言初寒有点好奇，收回手看着她，期待翻墙小能手表演两步上一墙。
　　“嘿！”
　　江辞秋翻上去坐到初寒旁边，拍了拍手朝她笑：“怎么样，不错吧？”
　　初寒点点头，也弯唇笑。
　　这种氛围像是几个小时前的事没发生一样。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点破，江辞秋先跳下去，然后对坐在墙头的人张开双臂。
　　“要帮忙吗？”学着刚才初寒的样子。
　　她也说不用，然后跳了下去。
　　“真没意思。”江辞秋小声说了句。
　　随后跟过去，抬手又把初寒的手腕攥紧掌心。
　　初寒很想说，你不用拉住我，我不会跑的。
　　但是她没说，因为这样江辞秋就会握着她的手腕。她喜欢这样。
　　后门靠近实验楼，常年来人很少，总是显得阴森森的。
　　初寒起初以为江辞秋要带自己去里面，但她只是从实验楼边经过，带她继续往里面走。
　　“以前我在这里读书的时候，总会有人因为我是江家大小姐来招惹我。”
　　初寒问：“怎么招惹的？”
　　“他们觉得我蠢，动不动问点家里的东西。那时候我脾气也暴，他们说我就骂，我越骂他们就越觉得江晚鹤脾气好。”
　　她笑了下，把头发撩到耳后：“确实也挺蠢的，要是之后的我才不会和他们废话，谁敢说一句我就扇谁一巴掌，说几句就扇几巴掌，总会把那些多嘴的家伙扇服，让他们看到我就怕。”
　　“江辞秋，”初寒笑了下，“你好凶啊。”
　　江辞秋没否认，她垂垂眼，压下羞涩道：“我一直都很凶，只是对你不凶。”
　　这话说得暧昧，微凉的月光一下子变得温热，谁都无法忽视对方的呼吸。
　　“你以前也凶，才认识的时候。”没说具体怎么凶。
　　江辞秋嗯了声表示赞同。
　　“到了。”她带着初寒停下，两人停在实验楼前的大树下。
　　抬头往上望，茂密的树叶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瞧不见一点光亮。
　　“我们爬上去吧。”江辞秋说。
　　初寒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把所有不合时宜的事情都做了，她穿着高定礼服爬上了树。
　　爬树不穿鞋脚会疼，于是一双平底鞋被两人换着穿。
　　江辞秋先上去的，坐稳后把鞋扔了下来。
　　初寒穿上再往上爬，礼服在粗糙的树干上磨，又刮到一点树枝或是其他凸起，刮破了点裙摆。
　　等着人快上来了，江辞秋往旁边退了退，让初寒挨着树干坐下。
　　初寒捏起被刮破的裙摆看了看，语气十分惋惜：“破了……”
　　江辞秋靠过去又攥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也捏起一边看了看，勉强算是安慰：“我可以找人再给你定制一件一模一样的。”
　　没说好不好，初寒松开手指，抬眼看了下她，又去看被茂密树叶挡住的月亮。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江辞秋说：“礼物。”
　　礼服和光秃秃的树干，还有一双鞋。她根本没地方可以藏礼物。
　　初寒问：“什么礼物？”
　　“初寒，你只有高中是在这里读的吧？”
　　“对。”
　　“我呢，初高中都在这里读。”说着，江辞秋对她笑了下，“所以，你读高一的时候，我正好初一。我们在这个学校一起读了三年的书。”
　　说到一半，江辞秋突然说：“哎呀，这里好黑。”
　　“怎……”
　　“有点喜欢，”江辞秋说，“这样和你待在一起。”
　　她又说暧昧的话了。
　　同时攥住她手腕的五指往下，抚过她的掌心，轻轻扣住了她的五指，从指缝中钻进去，然后握紧，又握紧。
　　初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再呼吸的时候就加重了许多。
　　江辞秋，有点坏。
　　初寒算是体会到了传闻中江大小姐的坏。
　　就是暗得看不清楚脸，江辞秋才敢肆无忌惮，她忽略自己烧红的脸和耳朵，继续说：
　　“其实，我不想现在提到江晚鹤，但是我又不得不提到他，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因为他。”
　　“那天放学，我又从初中部跑到高中部来找不回家的江晚鹤，通常我都是和他说两句爸妈交代给我的话就走了，他就只会对我甩脸子，我才不管他回不回去。”
　　“但是那天我没在教室里找到他，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我就站在走廊往外面看。”
　　“然后……”初寒感觉她似乎挠了挠自己的手背，有点痒，“我转到了靠实验楼的位置。”
　　她说：“我看到了一个女生，她就坐在这棵树上，背对着我……我们，我和江晚鹤。”
　　晚霞落得绯红，给少女的背影镀了一层色彩，她微微转过头似乎打量大树下站着的男生，神色淡淡的，一句话没说又转了回去。
　　那时候江辞秋喜欢挂个望远镜看，视线被禁锢在一个小小圆圈里，只容得下一个少女。
　　“等我找过去的时候，树上的人已经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失落的她没继续找江晚鹤，直接回了家。
　　“后来我就在学校里找人，我说找一个冷冷的很好看的女孩子，她们都说不知道，找了几个也都不是我看到的那个人。”
　　说到这里，初寒已经猜到了她说的事情。
　　但江辞秋还在继续说：“其实有人说过是你的，说高年级有个很漂亮的学姐，但人很爱笑，很温柔。我就认定，一定不是坐在树上的那个女生。连看都没去看一眼。”
　　“结果，”江辞秋笑起来，“真的是你呀。这样看来，我真的挺蠢的，至少要去看一眼的。”
　　“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中学认识了。”
　　微凉的夜，相握的掌心被闷出了汗，心底有块地方软了又软，化作糖果，又化作春水，乱七八糟和杂乱无序成了夜晚的调子。


第106章 听我说
　　初寒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抿抿唇，有点犹豫地动了下手指，想要消散一些掌心的闷热。
　　但江辞秋握得很紧，她动一下，江辞秋就紧一些，紧到初寒觉得手被她握得发疼了也没有减轻。
　　初寒说：“江辞秋，松点，疼。”
　　她没说话，松了点力道，却依旧握得很紧。初寒没再挣扎，偏头去看她。
　　在大树下看人，脸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根本看不真切。
　　所以江辞秋肆无忌惮地反望回去，也不知道视线对没对上，看的地方是眼睛还是鼻子。
　　这样毫无意义的对望持续了好一会儿，掌心像是被闷出了汗，集合成水被掌心按在掌心。
　　胶着，空气都开始胶着。
　　“我知道你在和江晚鹤见面，”江辞秋抬手两指之间比出一点距离，也不管她看不看得见，说，“比苏怀瑾告诉我还早那么一点点。”
　　“江晚鹤找人跟踪我、查我，我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呢。”
　　江大小姐像是叹气一般：“我也找人跟踪他了。”
　　但不是她亲自找的，是白辰安去办的。
　　初寒像是想到了什么，有点欣慰地说：“怪不得你这段时间这么安静，也什么都没有问我。原来，是在怀疑我。”
　　自从上次雨天送她回家之后，前两天江辞秋还在活跃，但后面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初寒问过，她说自己在忙工作。
　　确实是工作，只不过涉及一点初寒的工作。
　　“没有怀疑你。”江辞秋说，“我只是……有点生气。”
　　气她瞒着自己，气她真什么都不解释就要离开。
　　“可是你生气了，”初寒顿了顿，“生气的人不会想听解释的。”
　　“我想听，我想听你的解释，初寒。”
　　今天，她等了一天。
　　江辞秋又抬起头，认真说：“我爸妈一直都会说清楚，再大的矛盾他们也会忍住不吵架，而是沟通，哪怕语气再恶劣，他们也不想疏远。”
　　“我问过他们为什么不吵架呢？明明其他人都说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
　　“但是他们说，因为爱对方、不想伤害对方。不及时沟通会产生误会的。还说，越亲近的人越容易伤害对方。”
　　“我不知道我和你算不算亲近，但是初寒，”江辞秋微微低了头，“我不想伤害你。”
　　初寒的眼眸闪了闪，江辞秋的语气落进她的耳朵里，像是在说
　　——我爱你。
　　初寒，我爱你。
　　哪怕明明是你的错，但是，没关系，我爱你。
　　心脏咚咚咚狂跳起来。
　　初寒喉咙哽了哽，缓了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来：“我爸打我妈。”
　　江辞秋沉默了会儿，轻轻嗯了声，朝她靠过去。
　　“他打我妈的时候从来不听她解释，虽然，她也没犯什么错。”她笑了声，笑里装满了苦涩，“是他想打就打了。”
　　“打的时候会一直让我妈给一个解释，没有原因的挨打，她不知道要解释什么，所以会一直说，说很多，边哭边说。好像只要她说得多，就能从那些话里给他一个解释一样。”
　　“直到有一天，他很生气地冲回家，手里捏了一根很长很黑的铁棍，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
　　“他指着我妈，喊的声音很震耳，他又要一个解释。那天的妈妈没有哭，她很麻木，没有表情地说她只是要自己正主的位置，她只是去警告了那些女人而已。”
　　“那天我妈给了他他要的解释，但他打得更凶了。我妈的脑袋、手上、腿上都被他打出血，家里的佣人害怕出人命才上去拦。”
　　“他们把我爸拉开的时候都看向我，好像要我上去帮忙一样。”
　　不知道是哪里好笑，初寒笑了声：“嗯，我就站在旁边看着，看他冲回来，看妈妈给他解释，看他打她。我目睹了全程，但是没有皱一下眉头。”
　　“后来他们就说我冷血……”
　　江辞秋动了下，肩膀挨住她的肩膀，闷声说：“他们乱说。”
　　初寒弯了下唇，没接话，继续说：“我的父母教会我，解释是无用的，大多数人想怎么定义你就怎么定义你，你的解释根本没有用。”
　　“甚至，你的解释都是一种原因。”
　　沉默了会儿，江辞秋说：“你不信任我。”
　　“怎么……才算信任呢？”
　　以前，她信父母都是爱子女的，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终于从血淋淋的现实中认清，才不是的。
　　很多话都是骗小孩的。
　　被骗太难受了，所以她宁愿骗别人也不要自己被骗。
　　手指顺着光滑的手臂往上滑，抚过锁骨，抚摸脖颈，最后停在脸颊边。
　　江辞秋摸了摸她的下颌，滑下去捏了捏她的下巴，把人的脸掰过来。
　　她靠过去，迟缓地、珍惜地吻在她的下巴上。
　　含着热意说：“初寒，信任就是，你要听我说，不要听别人说，也不要自己想。”
　　从喉咙口泄出一点哭腔，初寒被她握进掌心的手指颤了颤。
　　眼眸微微抬，初寒想要看清她的脸，轻声确认道：“你哭了吗？”
　　江辞秋说没有，然后松开她的手，把汗涔涔的手心按在初寒的脖颈上。
　　很热很烫，初寒没忍住缩了下脖子。
　　“我可以吻你吗？”
　　真乖啊，连亲吻都要问。
　　初寒说：“可以。”
　　下一秒，温热的唇瓣便精准地贴了上来。
　　为何精准呢，因为，她在问之前就已经伸出手指摩挲她的唇线了。
　　真坏啊，明明都做好准备了。
　　先是贴着唇中亲，然后又往唇角移动，亲了两下又移回去。
　　似乎觉得还不够近，抚着人脖颈的手往后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十指插入黑发中按住她的后脑勺固定位置。
　　摸着下巴的手往下移，抚过后背，按上纤细的腰身，很用力，想把人按进身体般。
　　不太敢放肆，江辞秋试探地舔了下唇珠，又飞快地收回去，规矩地轻吻起来。
　　初寒没忍住，笑了声，张嘴就咬住她的下唇，说：“坏蛋。”
　　她咬江辞秋的下唇，江辞秋就去舔她的上唇。
　　笨拙却用力，牙齿磕了好几磕，有丝丝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初寒抵住她的肩膀，分开一点点距离，唇瓣挨着唇瓣，轻声说话间还在扫动对方唇瓣：“江辞秋，别着急，慢点。”
　　然后轻轻回吻回去，于是腰身又被紧抱住。
　　茂密的树叶里藏着几只被遗漏的夏蝉，还在卖力地尖叫。
　　但紧贴着的女人们听不见，她们闭着眼睛，耳边只有对方和自己喘息声。
　　“初寒，我想听你说，那你呢，你愿意听我说吗？只听我说，我不骗你。”
　　“……好。”


第107章 喜欢你
　　亲完了，两人就靠在一起喘气。
　　江辞秋突然说：“我可能，比你想的还要知道得多一点。”
　　不是她的本事，是江家的。
　　初寒垂了垂眸子，似乎想到了，呼出的温热气息洒在江辞秋的脖子上：“嗯，你知道些什么？”
　　“辰安哥哥找到的人拍到了你们见面，三次。”
　　“第一次没和我说，辰安哥哥觉得你告诉我了，第二次才和我说的，就是你说我安静下来那时，第三次，就是昨天。”
　　江辞秋手往下滑，又把她的手腕握回掌心：“第二次开始我就让人往下查了，因为要隐蔽没办法太仔细详尽，但我知道你在用现在这个公司和江晚鹤合作。”
　　偏头，在耳边轻声问她：“初寒，你在和他合作什么？”
　　初寒轻声笑，抬手搂住她的腰，感受到怀里人一僵，她才开口：“你没查出来吗？”
　　“想听你说，他们查出来的，只是表面。”
　　“你这么肯定，不怕我骗你？”
　　江辞秋也搂住她的腰，淡声：“我们刚才才说好的。”
　　初寒说：“江辞秋，你好像比我想的要成熟一点。”
　　尤其是在对待感情这方面，或许是有父母的影响，她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是解决问题，而初寒却是逃避问题任由其发展。
　　一个积极主动，一个消极随波逐流。
　　江大小姐轻轻勾了下唇：“应该吧。”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成熟。
　　“他的警惕性比较高，就算我想利用他对我的心思去接触核心内容恐怕还是有点困难的，但好在，他的手段也只有那些，我可以把我目前的掌握的东西和我猜到的东西给你。”
　　初寒轻轻动了下手腕，手指往上曲摸到她的手背，说：“江辞秋，你没我想的那么笨。”
　　江辞秋心一抖，她这意思是想要退出把事情都交给自己吗？那她要去哪儿？
　　皱了下眉，说：“不是我，是辰安哥哥得了空帮的我，我做的事情不多，你不教我我不会的。”
　　“可是你没找我的那几天公司的事情你也处理得很好。”
　　“因为我在照你说的做。初寒，我需要你。”
　　沉默了会儿，靠在树干上的女人轻声问：“你不怪我瞒你？”
　　“不怪，我只是有点生气，刚才气消了。”
　　“因为一个吻？”
　　她不说话，初寒便知道答案了。
　　笑了声，她说：“江辞秋你真好哄，你不会觉得我卑劣吗？”
　　“没有那么严重，初寒，我说了你要听我说。”
　　江辞秋直起身，松开她的手和腰，捧住初寒的脸，额头轻轻抵过去，暧昧又危险的距离。
　　说话间的热气全都喷洒在初寒的唇上：“我不怪你，我想，你应该是不确定。”
　　她斟酌着话语：“因为你父母……所以你不太相信别人，可能也不相信我，不确定我是不是会靠近你。”
　　“……我之前也不确定你是不是喜欢我，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是的吧。”
　　“哎呀我在说什么。”她的语气有点懊恼，但很快调整过来。
　　“其实我只是想说，初寒……喜欢你，我。”
　　“如果你不敢迈出那一步的话，那就由我靠近一点也没问题。”
　　语无伦次的表述让江大小姐几乎整个人都要红透了，说完恨不得穿越回去抽两分钟前的自己，骂句：“好好说话！”
　　缓了半晌，耳尖上的热意才消减了些，又被温凉的指尖摩挲了几下，温度立马回升。
　　初寒的话含着笑意，又是那种熟悉的调笑感，将吻不吻地说话：“你还会倒装句啊江辞秋，再说一遍。”
　　“什么？”
　　初寒靠过去，垂眸轻吻了下她的唇，又分开，还是靠得极近。
　　“说你喜欢我，再说一遍，江辞秋，”她温柔地催促，“快点。”
　　“我……”
　　似乎只是摩挲耳尖让那手指觉得不满足，它缓慢下移，轻柔而缱绻，抚摸过她整个耳廓，最终落到了小巧耳垂，细细摩挲。
　　江辞秋轻轻抿唇，觉得有点痒又有点奇怪的感觉，她轻轻喘出口气。
　　初寒又在催促她，语气依旧温柔，像是塞壬的歌声般惑人：“嗯？江辞秋，快点说。”
　　“喜……喜欢你。”江辞秋的声音都在抖，“初寒，我喜欢你。”
　　初寒突然靠过去咬住她的下巴，力道有点重，江辞秋没忍住往后躲了躲。
　　咬着她的下巴含糊不清地说话：“我这样你都喜欢我吗？”
　　江辞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防止两人摔下去，回她：“喜欢。”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初寒说：“你不了解我。”
　　“还、还算了解吧……”顿了顿江辞秋捏住她的腰，有点心虚地说，“稍微……看了一点你的资料。”
　　“……”
　　见人没反应，江辞秋怕她生气，又连忙解释：“没看多少，我只看了一些……真的。”
　　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也只有江家才能不动声色把人查个遍。”这话初寒相信，松开江辞秋的下巴。
　　她笑：“那我们扯平了，你查我，我瞒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算坦诚相见了。”
　　江辞秋主动靠过去：“你说得好扭曲。”
　　“这就是一段扭曲的关系，你也要陷进来？”
　　她反驳：“不扭曲，初寒，我喜欢你。”
　　好像说过一遍喜欢，再说出口就没那么艰难了。
　　初寒笑，眸子压了压：“江辞秋，你好乖。”
　　“你下次吻我也会问可不可以吗？”
　　“还可以……有下次吗？”尽管江辞秋在压，但还是没把期待掩饰干净。
　　“你想有就可以有，”初寒轻声说，“一切都取决于你。”
　　江辞秋抬手抚上她的下巴，牙痒痒般轻轻磨了磨她的下巴：“可以吗？”
　　初寒没说话，用相贴的唇作为回答。


第108章 合作
　　江辞秋说的礼物没在这里，她像是把人骗过来，把人扶下树后狡黠地说：“我问过裴颂你怎么和他认识的，他告诉我了。”
　　“所以城南那烂尾楼也有你的一份对吧？而你投进去的钱也有我的一份。”
　　初寒看着她，轻轻挑了下眉：“觉得亏了？”
　　“不是，那房地产我也搞不懂，但或许，我妈给了我几家餐饮店的所有权，你会感兴趣吗？”
　　“送我啊？”初寒偏头看她。
　　“嗯，送你。”江大小姐神色认真。
　　初寒笑了，靠过去，挨着她的下巴问：“你是打算收买我还是……包养我？”
　　“是喜欢你。”江辞秋摸摸耳朵，像是苦恼，“我只有这些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初寒没拒绝：“给我一家就够了。我第一次见生日礼物还要还礼的。”
　　又问她：“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江辞秋眨眨眼，有点疑惑：“喜欢，但是你做了什么？”
　　“没猜测吗？”初寒看了眼她想牵不敢牵的手，抬手握住，十指相扣。
　　“考考你，跟我学了一个多月了，你应该能猜出来。”
　　江辞秋看着前方，把查到的资料和两人的反应一结合，犹豫着说：“江晚鹤的小动作是你透露给我爸的？”
　　顿了下，她又自己否认了：“不对，应该是他的人发现的，但是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江晚鹤……他瞒着我爸卖出去的业务出问题了？”
　　初寒嘴角含着笑意，轻轻摸了下她的下巴，不为难她了解释说：“你说得大差不大了。”
　　“江晚鹤把做到一半的业务卖出去，对外说是合作问题，但实际上又在暗中给自己的套皮公司牵线。”
　　“那业务在工地上出了点问题，因为合同问题闹到了江晚鹤这儿，他用钱压下去了。但是，”初寒笑了笑，“这种问题牵扯的利益多，只要扇点风，就能燃起来。”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是她的杰作。
　　江辞秋的心脏要爆掉了，觉得她好厉害。
　　眼带星光朝她看过去，问道：“还有呢？”
　　“让你爸发现这事确实很难做，要一针见血还要不留痕迹，所以……”她俏皮地笑了下，江辞秋觉得自己眼前都亮了，“我就用了点手段。”
　　但说到手段的时候，她的眼神又黯了些。
　　江大小姐敏锐地察觉了，握着的手紧了紧，轻声说：“不喜欢的话，就全交给我去做吧。”
　　初寒没说好不好，她问：“你说的店铺什么时候给我，我可以把店改装弄其他的吗？”
　　“当然，那店的所有权是你的了。”只要把手续都办好，她想怎么做怎么做。
　　“等店铺弄好，我就去当个无所事事拿钱的老板好了。”
　　哪有那么简单。江辞秋笑了下，没把话说出来，她也清楚初寒是故意这么说的。
　　“那你要换工作了？”
　　“不喜欢工作，”初寒说，“我只想钱生钱。”
　　如果不是为了尽早解决江晚鹤，她才不会进一个小破公司，只是为了更顺理成章接近他。
　　“初寒，你别和他合作了，你和我合作吧？”
　　“可是我们公司的业务和你的分公司不同。”
　　江辞秋轻轻抵她的肩膀：“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知道了，”初寒扭头靠在她耳边呵气，温热的气息全都喷洒进她的耳窝，“我只和你，合作。”
　　江辞秋总觉得这两字被她说得暧昧极了，其中含着的意味很深，江大小姐捋不清。
　　两人又从围墙处翻了出去，江辞秋边走边说：“明天我就找人给这里投点钱，这样高度的围墙还不弄点电网碎玻璃之类的，谁都可以翻进去多危险啊。”
　　初寒笑：“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今天还进不去呢。”
　　江辞秋说：“说得也是，所以我要投了钱让他们记住我，以后我们想来就来。”
　　坐车江辞秋还是重复来时的动作，把初寒牵到副驾驶，等人上去了再给她系安全带，关门，绕到驾驶座，上去，系安全带，开车，一气呵成。
　　郊区的生日宴肯定是没必要回去的了，江辞秋把初寒送回家。
　　半途，初寒突然让她停车。
　　江辞秋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把车停在路边，然后看她下了车立马解开安全带跟过去。
　　两人都还穿着晚礼服，在烟火气浓厚的街道上有些许的格格不入。
　　她们走进一家蛋糕店，初寒挑选着，江辞秋就站在她旁边看。
　　店员因为他们的穿着和样貌眼前一亮，一直忍不住瞟她们。
　　半晌，初寒指了指蛋糕问她：“有喜欢的吗？”
　　江辞秋指了个草莓蛋糕说：“我喜欢这个。”
　　初寒就付钱让人做这个。
　　然后她让江辞秋在店里等蛋糕，说自己要出去一趟。
　　江辞秋拉她手腕，很黏人地问：“你要去哪儿？”
　　“我又不跑，”初寒笑着，“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乖。”
　　“好吧。”江辞秋松了手，目光追随她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她坐在店里提供的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撑住下巴，食指无意识地点着脸侧。
　　发了会儿呆，她终于想起什么，摸了摸身上。
　　好吧，礼服没有口袋。
　　江辞秋站起身，对店员说了声等会儿回来，走到车里找到自己的挎包从里面翻出手机，然后走回了店里。
　　店员的眼睛忍不住往她走路时若隐若现的白皙长腿看，低头在和好朋友的对话框里打字：
　　【看到两个美女！米死人了！都穿着晚礼服不知道是参加完哪个宴会的大小姐！天哪！红色礼服那位的长腿！！！】
　　店员绷着嘴角和好友形容，努力不让自己的偷看变得猥琐。
　　江辞秋不在意，托着下巴看到手机里的未接电话，一个一个回了过去。
　　她先给白辰安回过去。
　　他接得很快，问得也很快：“叶子，你和初小姐干什么去了？”
　　语气不太正经，说完就被安粒拧了一把腰间的肉，她低声说他：“和妹妹说话正经点！”
　　嘶了声，白辰安撇撇嘴，背过身像是生闷气。
　　江辞秋抿了下唇，防止自己的嘴角飞到耳后，淡声：“哦，没什么。”
　　“没什么你生日这天带人出去？”
　　电话这边江辞秋的声音和电话那边安粒的声音一同响起：
　　“你少管！”


第109章 不贪心
　　这令白辰安羡慕的默契，他有种自己被排斥了的感觉。
　　哼了声：“好好好，你们姑嫂联合挤兑我。”
　　却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你之前说那事儿解决了吗？”
　　江辞秋用手指绕自己的头发：“本来就不是什么事。”
　　“你还真信任她。”白辰安挑挑眉。
　　“嗯哼。”
　　安粒挤走他，把手机捏进自己手里，温声细语地问：“秋秋，你和姐姐说，你和那个‘娇’……不是，那个初小姐是？”
　　猜到白辰安的嘴对女友不会严，江辞秋坦然回问过去：“什么‘娇’？”
　　“我说的是叫，秋秋你听错了。”安粒眨眨眼，继续问，“你和初小姐是什么关系呀？”
　　江辞秋眼一眯，察觉不对劲儿了，弯唇问：“什么什么关系啊？辰安哥哥怎么和你说的？”
　　“他骗你呢，安粒姐姐你别信。”
　　白辰安睁大眼睛，疯狂摆手，做口型：“我没有……”
　　安粒不看他，知道江辞秋在绕自己，笑了声，把手机拿远了和江辞秋单独说话。
　　“秋秋别和姐姐绕弯子啦，那个人叫初寒是吗？你喜欢她？”
　　说起这个，江辞秋又想起在树上的吻，唇磕破的小口子似乎有点发疼，在提醒她当时的笨拙。
　　耳尖悠悠的红，她抬手拢了长发遮住耳朵。
　　轻轻嗯了声。
　　“那怎么样了？”安粒的语气似乎有点兴奋，她很感兴趣。
　　但江辞秋却不愿意再说了，哎呀了一声，说自己还有事就把电话挂了。
　　那边白辰安靠过去问安粒：“你们说什么了？”
　　安粒朝他眨眼：“女生之间的事，你少打听。”
　　白辰安：“……”行，我走。
　　挂了电话，江辞秋翻了翻，又挑着人打了过去。
　　那边人接得就不快了，慢悠悠的，接起来的语气不是很好，“你刚才怎么不接我电话？”
　　苏怀瑾靠近沙发里看着不远处正打电话的简书，眉目隐隐含着一点兴奋的神色。
　　她强调：“江辞秋，我可不是你这边的人啊，你别以为我回答你的问题就是偏向你了。”
　　要不是江辞秋今天生日，苏怀瑾才不会回她中午的消息。
　　不过她的话也问得莫名其妙的，问什么简书在哪儿读的中学，和初寒什么时候认识的。
　　苏怀瑾哪儿知道啊，说自己去问简书，但是江辞秋说不用了还让她别和简书说。
　　行，寿星最大。
　　憋到现在也没说。
　　江辞秋看到店员已经在包装草莓蛋糕了，她稍稍站起身对那边的人说：“是你先给我打电话的吧？我还没问你你要说什么。”
　　“哦，象征性地找找你们，”她补充，“你和初寒，你们找不见人，给简书急得。”
　　“哦，行吧。”看样子确实没什么事。
　　两人间没什么可以聊的，江辞秋就要挂电话，但顿了顿，还想问点什么。
　　苏怀瑾先不耐烦了，问她：“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咳，”江辞秋摸了下自己耳朵，因为自己的想法脸红，“没了。”
　　挂了电话，江大小姐摇摇头，小声念叨自己：“江辞秋你都想些什么呀，真是……”
　　羞，涩。
　　苏怀瑾刚把电话挂了，简书也正好挂了，嘟囔着朝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她身边。
　　“嘿，这江辞秋聪明了啊，把我们都给绕了。”
　　苏怀瑾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明白，”简书皱着眉头一脸疑惑，“但是看初寒那态度，嗯……有搞头。”
　　“啊？”苏大小姐推她，“听不懂，说人话。”
　　“不知道咯，但我觉得江大小姐给人摸了个底儿透，布了个网给初寒套进去咯。”
　　苏怀瑾瘪瘪嘴：“她有那么聪明嘛……”
　　简书想了想：“或者，自投罗网？不知道了，但这两人真挺有意思的。”
　　路灯挺亮，照得女人的皮肤也雪白，摇坠的渐变蓝衬得垂着眼眸的女人独有一种孤独感。
　　像是坠入人间的仙，又像是深海里摄人心魄的妖。
　　“初寒。”
　　她靠在蛋糕店门口，里面推门而出一位有着夺目色彩的卷发女人。
　　走动间，一边的长腿若隐若现。
　　那垂着眼眸，平直着嘴角的女人便转过头去，眉眼的冷褪去，望向那道耀眼的红。
　　总觉得炙热，总觉得灼人。
　　但是女人弯了唇，将热化为温。淡淡的。
　　淡淡的冷，淡淡的热，碰撞在一起便是温凉，是最舒服的触感。
　　垂在身侧的手抬起，连带着手心握着的一小束蔷薇花也抬了起来暴露在江辞秋的眼里。
　　“这是……给我的？”
　　初寒点点头，浅笑着递给她：“生日快乐。”
　　江辞秋把花抱过去，初寒就把蛋糕提过来。
　　“这个草莓蛋糕也是给我的？”
　　她还是点头。
　　明明什么生日大场面都见过的江大小姐却哇了一声，说：“好惊喜，好开心。”
　　初寒走过去，主动搭了她的手腕，笑着说：“走吧，再不快点，你今天的生日就要过了。”
　　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很平常的一天，人们没有理由再在外面游荡。
　　但那些少数因为各种原因还在路上的奔波的人都忍不住看向她们。或许是被容貌吸引，或许是被衣服吸引，也或许是被两人的气场吸引。
　　但很快又转回去，赶着自己的路。
　　店员看着她们的背影，和好朋友盲打：【真好啊，两个美女姐姐真般配。两人站一起就是岁月静好的美感。】
　　两人找了个没人的公园坐在长椅上点蜡烛。
　　初寒看看时间，够的。
　　于是她仔仔细细把蜡烛插在蛋糕里，一根一根点上火。
　　又把生日帽给江辞秋戴上。
　　江大小姐也没嫌弃，还把脑袋伸过去让她给自己戴。
　　初寒边戴边说：“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寒碜啊？”
　　江辞秋知道她是在说以往的生日自己戴的都是真王冠，现在的却是个纸糊的，会不会觉得太寒碜。
　　“才不会，”江大小姐翘着嘴角，自己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和你一起过生日我很开心。”
　　理了好几下没弄好，初寒抬手帮她，轻轻笑：“你的意思是，是我让这些都变得有价值，而无比珍贵吗？”
　　江辞秋看她一眼，心想，这人说话真好听，不知道说情话是不是同样好听。
　　嗯了一声，江大小姐因为她润色出来的自己的意思而红了耳朵：“因为你。”
　　那张时常妩媚张扬的脸因为羞涩而变得娇俏可爱，初寒忍不住笑起来。
　　明明表露心意会害羞但却总喜欢表露。
　　江辞秋，你怎么那么乖啊。
　　轻轻靠过去，摸着她的下巴在嘴角浅啄了一下，然后分开。
　　“许愿，蜡烛快燃一半了。”
　　江辞秋点头，听话地闭上眼许愿，然后睁开眼吹灭蜡烛。
　　三个愿望啊……
　　又是三个愿望。
　　但江辞秋不贪心，她只要两个就够了。
　　她想保留上次的第一个愿望，改改第二个愿望。
　　就改成，把自己塞进初寒的未来，或者，把她塞进自己的未来，都好啊。
　　江辞秋伸出食指沾了边缘的奶油，动作迅速地抹到初寒的下巴上。
　　然后笑着看她。
　　是吧，她不贪心。


第110章 你就够了
　　生日过完，还是得迎接规律的上下班日常。
　　分公司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江辞秋每天的安排就是，上课、上班、回家、睡……哦，还会和初寒聊天。
　　关系的微妙变化让两人不只有工作上的事情可以谈，内容从严肃的工作变成日常中琐碎的小事。
　　初寒没有辞掉工作，但顺着江辞秋的意思从和江晚鹤对接的项目负责人的位置上退了下来，换了个人顶上去。
　　当她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说给江辞秋听的时候，江辞秋简直都要当场尖叫出来。
　　这不是在照顾她的情绪嘛。
　　明明可以更快地帮助她，但如果江辞秋不喜欢的话，那么她可以二话不说为了她退下去。
　　但是没开心多久，江辞秋转念一想，对她又说了一遍，可以把那些事都交给她去做。如果初寒不开心，那她也可以多做一些。
　　初寒轻笑，轻缓的笑声从听筒中传出，似乎带了一点电流，让江辞秋浑身发麻。
　　她说：“没关系，为了你就没事。”
　　还有一点东西还收尾，那边公司好不容易得到一个高学历人才也不会让她轻易离开。
　　江晚鹤焦头烂额地处理那些麻烦，一边疯狂压事，一边在给自己的公司处理痕迹，很害怕江父顺藤摸瓜就给他查出来了。
　　这段时间甚至都没空问在分公司监视江辞秋的人情况如何，自然也就不知道江辞秋从他那边挖了个项目过来。
　　那项目还没有谈，是江辞秋带着人去路上把对方拦下来的。
　　等江晚鹤急匆匆带着人到了包房一看，以为被放了鸽子，江晚鹤电话响不断，气得鼻子都要歪了，让人处理接下来的事，他又去接电话处理那烂摊子。
　　到最后，甚至都没问后续，全都甩给手下的人了。
　　而江父理清了公司的事情，又让人核对了下公司上上下下的财务，江晚鹤急忙把不久前才挪出去的钱又给还了回去。
　　这些破事弄了半个月，江父突然大手一挥要他们回家吃饭。
　　正巧这天江辞秋和初寒约了晚饭，正赶过去的路上接到老爸的电话，不得不把见面的时间推迟了。
　　她把车停在路边给初寒打电话，彼时初寒已经坐在约好的餐厅位置上了，接起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到。
　　“嗯……”江辞秋摸摸鼻子，有点歉疚语气也很无奈，“我爸喊我回去吃饭，要说说最近的事。”
　　初寒啊了一声，撑住下巴，手指抚了抚花瓶里插着的不知品种的花的花瓣说：“这样啊，那你回去吧。”
　　“抱歉啊，下次我补偿你，给你带礼物。”
　　初寒轻轻挑眉：“就礼物？”
　　“不喜欢还是不够啊，你还要什么？”
　　“你就够了。”
　　江辞秋趴在方向盘上：“只是我去的话歉意表达不够，我还是带个礼物吧。”
　　闻言初寒先是愣了下，然后笑起来，好一会儿说：“江辞秋，你笨蛋。”
　　“嗯？”江大小姐把下巴抵在手臂上，眼含疑惑。
　　“好了，你快回去吧。这一餐我要当你请我的。”
　　说着，初寒抬手招来了服务员。
　　“当然，你想吃什么点什么，我让人和那边说一声，账记我这。”
　　挂了电话，江辞秋发动车的一瞬间，突然想通了什么，差点一脚踩在油门上。
　　她赶紧熄了火，抬手摸摸自己的耳朵。
　　——“……要什么？”
　　——“你就够了。”
　　……
　　暗、暗示？！
　　初寒在暗示她什么？！
　　“啊，真是……”
　　江辞秋抱住方向盘，在车里小幅度地跺脚，好像这样就能让她红透的耳尖消下去。
　　太犯规了。初寒这女人，迟早要钓死她。
　　江大小姐不久前换了辆车，从高调的红色跑车换成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
　　规规矩矩的，江家的佣人们看到她都觉得亲近了许多。
　　把钥匙随手递给开车的佣人，江辞秋一手提着小包，一手在西装裤里找着什么。
　　没找到疑惑地嗯了声，又去翻小包，从里面摸出来一支口红。
　　她看了眼，打开，在唇上轻轻一抹，不需要镜子就把颜色抿开了。
　　接着才继续往大宅里走。
　　餐厅已经摆好了菜品，其他人也都坐好了，江辞秋是最晚到的。
　　白管家把她迎过去，然后退了出去，把门关上了。
　　里面只剩江父江母、白辰安和江晚鹤，还有才进来的江辞秋。
　　一个佣人都没留，看来是要说什么正事。
　　江辞秋走过去和白辰安对视一眼，接着坐到他旁边，眼神疑惑似乎是在问发生什么了。
　　白辰安挑挑眉，看表情像是在调侃：你家那位没和你说？
　　江辞秋眯起眼，威胁地龇牙咧嘴：信不信我和安粒姐姐告你状？
　　白辰安轻哼一声，不说了。
　　江辞秋心想，哼，还治不了你了，妻管严。
　　把注意力从白辰安身上移开，江辞秋去看坐在对面江晚鹤的脸。
　　发白，憔悴，额角垂着一点碎发，像是没打理好一般。
　　似乎是从工地上赶回来的，西装袖子上还蹭了一点灰，他没注意到。
　　看来最近都不太好过。
　　“好了，人都到齐了。”江父咳了一声，把众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他难得在家皱眉，一副要宣布大事的表情。
　　“晚鹤的事处理好了吧。”
　　江辞秋顺着他看向旁边的年轻男人，此刻面对询问绷着的嘴角抽搐两下无法彻底放松，只能不尴不尬地说话：“差不多了，爸。”
　　“差不多那就是还没好，需要人帮忙。”
　　江晚鹤笑了下：“不用了爸，再两三天就好了，我在收尾了。”
　　江父问：“什么尾？你说的是你弄出来那问题，还是公司的项目？”
　　江晚鹤也明白过来，放在桌下膝盖上的手握成拳，绷着嘴角问：“爸，公司的项目我喊人看着的，没出什么问题。”
　　今天的江父拿出了在公司训话的威压，把江晚鹤压得死死的，他很怕这样的江父，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大山，他知道自己拼明面绝对掰不过他。
　　纵横商业这么多年，江父对子女好说话，但在公司可不是这样的。对有异心的外人，自然也不会好声好语。


第111章 她是我的
　　江辞秋抬眼去看妈妈，眼神询问她这场景是为什么。
　　江母皱着眉，神色黯然地摇头。
　　这次有着外力和内力的驱动，江父江母终于还是对江晚鹤产生了怀疑。
　　加上这次买项目的事情实在过分，江父动怒也是正常的。
　　“爸，项目的事我可以解释。”
　　江父扭头，半晌道：“说。”
　　“我们才接触房地产，没有人会愿意让我们挤进去分一瓢羹，也忌惮我们家抢占资源，所以我要事先表个态，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去抢资源的，而是合作的，和他们分更大的羹。”
　　“羹多了，每个人分的也就更多了，他们就不会在意我们是后加入的，也会乐意拉我们一把。”
　　“拉一把。”江父冷笑一声，“你把羹分给谁了，谁拉了我们一把，这次工地的事也是他们拉的吗？”
　　“晚鹤，事情要做完备，你送过去，人家领情了吗？”
　　江晚鹤张张嘴，想辩解，但看江父一脸沉色，也只能憋回去：“爸，我知道了，没有下次了。”
　　“让辰安去帮你。”
　　“爸？”江晚鹤看看一边低着头沉默不语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两下，“白秘书没接触过，他不可能……”
　　“公司对接工作都是他在做，你没发现这几天你部门的运行正常了许多吗？”
　　江晚鹤回忆也无用，他压根分不出神去操心别的事情，那边的人咬的太紧了。
　　白辰安突然抬起头对他笑了下，“江经理，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的签字，但是我等了几天你人都不在，我只好就送到先生的办公室给他看了看。”
　　江晚鹤的脸都扭曲了，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但这口气他只能自己咽下去，给他憋得脸都绿了。
　　“叶子，你最近的工作怎么样？”江父话锋一转，突然问江辞秋。
　　“挺好的啊，汇报书明天就能送到老爸你的办公桌上。”
　　“不用写汇报书了。”江父喝了口水。
　　“为……”
　　“你收一下手头工作上的尾，我给你调个职位到总部来上班。”
　　江辞秋没想到，眨眨眼：“啊？”
　　江晚鹤紧咬住牙，握成拳的十指几乎要嵌入掌心。
　　只有白辰安反应最快，笑了笑，没说什么。
　　“爸，你给我升职啊？”
　　“想多了，到总部给你安排个副经理的职位试试，看你适应得怎么样。”
　　江辞秋点头：“行，副经理也可以了。”
　　没有心浮气躁，江父有些意外，多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的饭吃得没滋没味，江辞秋在想初寒，想她现在是不是一个人在餐厅吃饭。
　　江晚鹤恨恨地瞥她，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做到这些。
　　江父江母先吃完了饭，剩下三人还坐在餐厅里慢吞吞地动作。
　　“有几个项目，我要自己做。”江晚鹤突然出声。
　　白辰安抬抬手，挂着恰到好处的笑：“随意，我只是过去当帮手的。”
　　话是这样说的，但很明显，白辰安是去监督他的。
　　其实说监督也不尽然，江父是个商人，他的首要目的是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行，说难听点，也可是说白辰安是去帮他擦屁股的。
　　但这屁股擦完了，可能地儿就不是全是他江晚鹤的了。
　　信任的东西不能消耗，一旦消耗了，就再难回来了。
　　江晚鹤站起身，出去给手下的人打电话，他眉头一皱：“换了？换成谁了？”
　　“你帮我联系联系吧，我要再去谈谈。”
　　“……不管，你给我联系就行了。”
　　怒意难以掩饰：“不要给我找借口，联系不到她人就给我联系她上面的人！”
　　“哟，生那么大气呢。”
　　背后突然出现女人的揶揄声，江晚鹤被吓了一跳，转身看过去。
　　江辞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靠着门框听他打电话，听得乐了才悠悠说了两句。
　　江晚鹤嘴角抽搐两下，抬手挂了电话，彻底撕破脸皮：“江辞秋，你好手段。”
　　江大小姐挑了下眉，心想，初寒的手段也是她的手段吧？
　　想着就没否认，勾着唇笑：“多谢夸奖。”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江晚鹤突然眼一转，眉头一皱开始说：“你对初寒下手了？”
　　下手？亲她算是下手了吧。
　　但很显然江晚鹤要和她说的不是这个，他一副冤有头债有主大义凛然的模样：“江辞秋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断了我们的联系就相安无事了，你的阻止算不了什么。”
　　“而且，你对朋友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
　　江辞秋无语笑了，“江晚鹤你都在脑补些什么，你以为你是苦情剧男主，初寒是女主吗？别逗了。”
　　她抱着手臂朝他走进，一字一句笑着说：“初寒，她是我的。”
　　江晚鹤皱了下眉，似乎没能理解她的话。
　　嘛，也正常，谁能指望一个狗血小说的男主有一个常人的思维。
　　江辞秋从他身边走过，不屑道：“和你说话真费劲儿。”
　　白辰安也从餐厅里跟了出来，看到江晚鹤恨恨地看着江辞秋的背影皱了下眉，喊他：“江经理。”
　　江晚鹤转过去，眼底的烦躁还没收回去。
　　“交接工作……”
　　“急什么，我又不是不干了，我会安排你入职的。”冷声说完便转身上了楼。
　　白辰安笑了下：“啧，真没耐心，就这点就忍耐不了了。”
　　要知道，他可是从小到大，到现在都在忍他这个白眼狼呢。
　　今晚是免不了在老宅歇一晚了，江辞秋走到后花园给初寒发消息。
　　江辞秋：【吃完了吗？】
　　初寒很快回了过来：【吃完了。】
　　江辞秋：【好吃吗？】
　　初寒：【好吃，那边的招牌菜不错，下次我们再去吃吧？】
　　江辞秋：【好。】
　　文字聊天不够过瘾，正这样想着，初寒的电话就过来了。
　　“我现在在去一个地方。”
　　江辞秋听到她那边打开车窗的声音：“什么地方？”
　　初寒没回答，问她：“你在哪儿呢？”
　　“我家的后花园。”
　　初寒嗯了声，到了地方她下了车，和司机说了两句话开始走路。
　　那边很安静，江辞秋听了会儿，坐进了花园里的秋千晃了晃。
　　她说：“江晚鹤那家伙是不是在找人联系你啊？”
　　“嗯，好像是吧。不过别担心，我会让人拒绝的。”
　　脚抵住地面把秋千停下来，江辞秋笑着说：“初寒你真厉害，你知道吗，我爸让我去总部上班。看样子他真对江晚鹤怀疑了，我想我妈也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些。”
　　“能让你去总部上班也是因为你工作努力，把学到的都用出去了，是你厉害。”
　　“别夸我了，”江辞秋抿唇笑，“我都有点想你了。”
　　“想我？”初寒呼出口气，笑了声。
　　那气音似乎吹到了江辞秋的心上。
　　她眨眨眼，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两只脚抵了抵。
　　身后有点细碎的声音。
　　疑惑了一瞬，江辞秋偏头想往后看，就听到手机听筒里女人的小声说：“江辞秋，转头。”
　　那细碎的声音消失了。
　　“初寒！”
　　在她身后的栏杆外，正站着熟悉的人，她朝她笑：
　　“只有一点想我吗？我可是很想你呢。”
　　所以，今天一定要见到面。


第112章 你好涩
　　栏杆很高，翻肯定翻不进来，江辞秋去问人要了后门的铁门钥匙，然后把初寒悄悄带了进来。
　　等她一进来就抱住她的腰说：“你来找我啊？”
　　“对，找你。”初寒反手摸摸她的肩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江辞秋说：“你今天怎么回去？”
　　她也不会开车，江辞秋再出去免不了被一顿追问。
　　正思考着如何解释，初寒突然捏了她的脸朝她笑：“今晚我住你房间好不好？”
　　她故意把温热的气息吐在江辞秋的下巴处，诱惑她：“你把我偷偷带进去吧，瞒着他们。”
　　这……好刺激。
　　江辞秋想。
　　诱惑太大，江辞秋把自己说服了，牵着她的手往里走，想了想，又把她放在门口自己进去看了眼。
　　屋内除了打扫和用餐时间一般是不留人的，江辞秋在里面转了圈确认没人之后折返回去重新牵起初寒的手，两人小跑着到了楼上。
　　拧开门把手的一瞬间，江辞秋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手一顿，迅速推开门，动作利落地把初寒推了进去，然后背靠着带上的门往外看。
　　关门的动作很大，咚的一声把出门喝水的白辰安吓了一跳，有点懵地问她：“叶子，你干嘛呢？”
　　“啊……”江辞秋挠挠头，有点窘迫，“手、手滑了，哈哈……”
　　“你……”白辰安总觉得她神态怪怪的，在家也不知道在瞎紧张什么。
　　“啊对了，我想送你安粒姐姐一条手链，你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我正想问你呢。”
　　“哦，下次吧。”
　　白辰安歪歪头：“什么下次啊，你现在正好给我看了呗。”
　　“我现在没什么空。”江辞秋紧紧按着门把手。
　　“你有什么事啊还没空？”
　　“辰安哥哥你手机发图给我选吧，我现在真没空，我……我困了，我要进去睡觉。”
　　说着，还抬起手掩在嘴边打了个哈欠儿。
　　“哦……”白辰安还是觉得她怪怪的，但也不疑有他，点点头，“行吧，手机发你。困了你快点去休息。”
　　说完就下楼去喝水了。
　　江辞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松了口气，又看了看两边才拧开门把手往里走。
　　屋内没开灯，江辞秋推开门跻身进去，下一秒就被抓了手腕抵在门板上。
　　她的注意力还在屋内的光线上：“怎么不开……嗯……”
　　话语被堵回喉咙，江辞秋下意识抬了抬手摸到了初寒紧贴在她身上的腰身。
　　她拉着江辞秋的手腕，把人按在门板上后又迅速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有预谋。
　　黑暗中，视线被剥夺，却放大了听觉触觉和嗅觉。
　　能听到近在耳畔的喘气声、亲吻声，带着热意触摸皮肤时发麻的感觉，还有属于初寒身上的、混着自己身上的香水味。
　　到底什么味道啊，好香。
　　最后咬了下被亲到肿胀的下唇，初寒抱住江辞秋，靠在她耳边说话，说话间的气息拂过肌肤，湿热的，痒痒的。
　　“你为了不让我被人发现时候的紧张模样，好可爱。”
　　“江辞秋，你把我塞进你的房间是为了把我藏起来吗？”
　　初寒咬咬她的耳垂：“你是不是想把我藏起来呀？”
　　“回答我，好不好？”
　　江辞秋有点受不了地偏过头去，轻轻喊她：“初寒，别逗我了……”
　　初寒摸到她的脸，好烫。
　　笑了下，依旧不依不饶地问：“你是不是脸红了？嗯？是不是呀？”
　　江辞秋突然用了点力气把人推远了，低声道：“你这个坏女人，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坏。”
　　“那你后悔了？”
　　怎么可能。
　　江辞秋心说，手指蜷缩起来捏住她的肩膀，突然把人拉了回来。
　　咬上她的唇的前一秒说：“你还是别说话了。”
　　给人钓死了。
　　初寒闷闷笑：“害羞了。”
　　江辞秋不说话，捧住她的脸使劲吻。
　　坏女人，就知道逗她。
　　昏暗的环境，人的欲望总是能被无限放大，初寒不知道房内的布局，江辞秋就带着她往里面走。
　　“开灯吧，我看不见。”初寒说。
　　“没关系，我能看见。”
　　初寒勾唇无声笑，猜她应该是不想自己看到她红透的脸。
　　真害羞啊，好可爱。
　　初寒摸着她耳边的发丝，问她：“你说下次见要给我礼物，你还记得吗？”
　　她只说这一句，剩下的留给江辞秋去想。
　　就是不久前的事，江辞秋当然记得。
　　她说，你就够了。
　　当时江辞秋没反应过来，但是不久她就知道其中的暗示了。
　　现在甚至能更准确地说出初寒的意思。
　　沉默了会儿，初寒从玩她的头发变成了玩她的耳朵。
　　江辞秋躲了躲，突然出声：“初寒，你好涩。”
　　声音小小的，初寒差点没听到。
　　闻言愣了下，然后靠到她身上笑个不停，胸腔轻轻颤抖，江辞秋得空摸摸自己被玩得发烫的耳朵。
　　嘟囔了句：“哪里好笑了。”
　　初寒说：“那你要涩吗？”
　　涩……涩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个。”
　　江辞秋愣了下，差点以为自己说出声了。
　　下一秒她的身体就僵住了，因为，初寒的手的从她的衣摆下钻了进去，没有丝毫阻挡地摸到了她的侧腰。
　　江辞秋半边身子感觉都要麻了，连推开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吧，虽然她也不想推开。
　　顺势倒在了背后柔软的床垫上，江辞秋的身子甚至往上弹了弹。
　　被亲得发懵的时候，江辞秋迟钝的大脑突然转了下，就那么一下，她就想通了点事。
　　她偏过脸躲开初寒的亲吻，喘匀了气儿说：“你是不是在和辰安哥哥联系啊？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今晚要回大宅吃饭了吧？”
　　不然，白辰安也不会在餐厅里露出一副“你家那位没告诉你”的表情了。
　　吻不到初寒便偏头去亲她的脖颈，轻轻咬了下，掌握着分寸没有留下痕迹。
　　又亲了亲她的锁骨，然后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锁骨上笑着说话：“聪明了。”
　　“那还得，”江辞秋摸摸她的腰，衣服已经被撩到腰部往上了，两人的腰部贴在一起，“多谢你的教导了。”
　　初寒抬起身子，笑：“我还可以多教教你。”


第113章 去做吧
　　再要往下的压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两人都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江辞秋连忙坐起身，而初寒就坐在她身上。
　　黑漆漆的，两人都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外面的人出声了，喊江辞秋：“叶子，你在里面吗？”
　　是江父。
　　“在的爸，你等一下。”
　　初寒翻身坐到旁边，江辞秋抬手去按床头的灯，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凌乱的衣物。
　　干脆把西装外套一脱，把女士衬衫往下拉，把褶皱捋平整，被解开的扣子差点扣错位。
　　初寒坐在床上看了会儿，笑弯了眼。
　　等弄好了江辞秋往后一看，初寒已经打开了屋内卫生间的门往里走。
　　莫名其妙松了口气，江辞秋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早恋被父母发现的孩子，慌张又无措。
　　江父等得有点久了，又问她：“叶子，你睡着了？”
　　“没有，来了。”话音刚落门就被拉开了，江辞秋挡在门前问他，“Daddy怎么了？”
　　“你在做什么弄了这么久？”江父又看看她的脸，发现很红，衣服就算整理了，褶皱也依旧没法完全消下去。
　　“你脸……”
　　“我在锻炼呢。”江辞秋说，“所以有点热。”
　　不疑有他，江父喊她：“跟我到书房来。”
　　“爸，我换件衣服就去。”
　　江父点点头，“随你，我先过去了。”
　　“好。”
　　江辞秋关上门，回去找了家居的长袖长裤出来，换好了发现初寒还在卫生间，走近了便听到水声。
　　她敲了下门问：“初寒你在洗澡吗？”
　　“给我拿件衣服吧，”初寒回，“我没带衣服。”
　　江辞秋下意识问：“只要衣服吗？”
　　里面沉默了会儿，初寒带笑的声音又响起：“嗯，只要衣服，其他的我带了。”
　　江大小姐去给坏女人找衣服，小声说她就是有预谋的，连换洗的内衣裤都带了。
　　但……江大小姐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找了套自己没穿过几次的睡衣裤，江辞秋没送进去，而是把它们放在床尾，然后走回卫生间门口敲门：
　　“初寒，我把睡衣放床尾了。”
　　听到回应之后她又看了看窗帘，确认拉严实了才离开房间去书房找江父。
　　书房内不止有江父，还有江母。
　　两夫妻坐在一起，小声说着些什么，看到江辞秋进去纷纷抬头看向她。
　　江辞秋在他们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恩爱的两夫妻。
　　江母被看得不好意思，伸手指了指她，又没有任何威慑力地瞪了她一眼，笑骂道：“你别开爸妈玩笑！”
　　江辞秋耸肩，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说呢。”
　　“你那眼神可不像什么没说的样子。”
　　“……”
　　母女俩斗嘴，江父看得直乐，但很隐晦，并且全程那眼睛就黏在江母身上，那神情……啧啧啧，江辞秋简直要掉一身的鸡皮疙瘩下来。
　　“好了说正事，爸妈喊我过来干嘛？”
　　江父咳两声，调整自己看老婆时不值钱似的笑，端了点慈父的威严。
　　“你妈把你和她说的话跟我讲了，我想问问你怎么想的。”
　　江辞秋瘪嘴，小声说：“我说没用，老妈和你说就有用是吧，双标……”
　　“你说什么？”江父没听清，靠近了点。
　　“没什么。”江辞秋收了表情，正经道，“是说江晚鹤的事对吧。”
　　夫妻俩点点头，神色不忍，到底是当亲儿子养了这么多年，两夫妻对他还是有些感情的。
　　不过这感情在亲女儿面前就显得有点别扭。
　　“他爸当年……唉！”江父摇摇头，没说下去。
　　但江辞秋知道他想说什么，江晚鹤父母生前救过江父江母的命，后来两对夫妻也时常走动，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他们遭遇意外后唯一的嘱托就是拜托江父江母照拂一下江晚鹤。
　　可是，这不意味着江晚鹤的白眼狼行为就值得原谅。
　　“爸，江晚鹤都二十四了，我们家早就对他仁至义尽了。况且，他爸妈做的事可不是他做的，我们家对他够好了。”
　　江父沉默下来，叹口气：“他是不是想从公司里弄些东西出去自立门户？”
　　“可不是自立门户那么简单，”江辞秋笑了声，“他想要的是整个江家。”
　　“……”
　　江父江母听完久久不语。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他们是绝对不会信的。晚鹤是多好一孩子啊，好好学习，努力工作，听话懂事，还很关心妹妹，无论怎么看都是好儿子、好哥哥。
　　反倒是江辞秋这个亲女儿在他的衬托下显得刁蛮任性，无理取闹。
　　尤其是江晚鹤还在那起绑架中救了江辞秋，得救后的江辞秋或许受的刺激太大，为了保护自己忘记了那段时间的记忆，并且对于江晚鹤的靠近很应激。
　　但这都是正常的，只是她还对与绑架有关的事物和人应激而已，不是江晚鹤的错。
　　可是现在却不是这样了。
　　江辞秋的病好了，他们也发现江晚鹤在公司里偷偷搞了点小动作，虽然他动作快及时堵住了他们查下去的路，但难免留了痕迹被江父发现。
　　老狐狸信任小狐狸，所以对他不设防，但就算如此，也不可能让小狐狸把空子全钻了。
　　摇摇头，江父叹口气：“结果还是发展成了这样。”
　　圈子里什么事都有，他们也不是没听过没想过。但江父江母扪心自问，对他就和对亲儿子一样从未亏待过，换回来的却是他的假情假意，离心离德，还在背后虎视眈眈地想要捅死他们。
　　江辞秋说：“爸妈，这不怪你们，你们已经做得够多了。你们答应他父母的事也已经超额完成了，在他十八岁的时候我们家就对他没有任何义务了。”
　　是他自己贪多，是他欲念大。
　　“你们做不到把他赶出去，那就让我来做，”江辞秋笑，“这种事情，江家的纨绔大小姐最会了。”
　　“但是他救过你……”
　　“我不知道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绝对不是救了我，不然我不可能对他应激。”
　　江辞秋沉声说：“不管怎么样，我就想问，爸妈，你们愿意把江家拱手送给他吗？”
　　他们下不去手，因为江晚鹤父母的缘故选择旁观，那没关系，江辞秋可以。
　　她对江晚鹤可是没有任何情分在的。
　　江父江母懂她的意思，对视一眼，江父偏头把决定权交给了江母。
　　半晌，很坚定地说：
　　“去做吧，叶子。”


第114章 下次
　　江辞秋带着笑回了房间，她想，多亏初寒的帮助，不然江父江母可能还是看不穿江晚鹤这人。
　　没有实际性的证据证明他对江家有动作、有异心，夫妻俩就永远不可能怀疑他。
　　他们一直都觉得江晚鹤是会随他出意外离世的父母，是个随和性子。
　　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突然扭曲了。
　　无从发现自然也就无从改变。
　　推开房门，江辞秋想再对初寒表达感谢。她这步走得很关键，让江辞秋取得了江父江母的许可。
　　那么，之后只要她不危及江晚鹤的生命，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房间内的灯是关的，只剩床头一盏小灯开着。
　　没记错，江辞秋想应该是她出门前开的那盏灯。
　　床上有微微鼓起的小包，江辞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声地喊：“初寒，你睡着了吗？”
　　“……”
　　没声儿，应该是睡着了。
　　没吵醒她，江辞秋很小心地去洗澡，却不知道她一关上门，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初寒勾了下唇，坐起身靠在床头拿出手机回复简书的消息。
　　简书：【你人呢？成了吗成了吗？】
　　初寒：【成了就不会给你发消息了，我真好奇苏怀瑾都不会嫌你吵吗？】
　　简书：【她才不会，她比我还吵好吗。】
　　简书：【啧，真没用，还没成啊，你用我教你的那些了吗？】
　　初寒：【我还需要你教？】
　　简书：【嘿，学完了就翻脸是吧，不知道是谁问我的！】
　　初寒眉一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截了几张图干脆利落地给她发过去，内容都是简书在问怎么样成了吗。
　　初寒：【我有时候真的想拉黑你。】
　　简书：【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半晌，初寒才回：【睡觉了。】
　　“切，”简书还不知道她了，“被说中心思了就转移话题。”
　　简单冲了下，江辞秋带着暖意爬上了床，小心翼翼地拿被子给自己盖上，生怕吵醒了初寒。
　　她把床头的灯关了，仰面躺得可老实了。
　　躺了会儿，江大小姐忍不住想这床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两个人睡中间都隔那么远，甚至还能塞进一个人。
　　这设计，真不合理。
　　睡在另一边的人突然动了动，江辞秋下意识屏住呼吸，接着，她感受到手腕被搭上了。
　　初寒微哑的嗓音响起：“过来点，冷。”
　　江大小姐一言不发，听话地移过去，和她肩膀挨肩膀，手指动了动，握住了她的手掌。
　　她冷是真是假江大小姐不知道，但现在，自己是真热啊。
　　次日早上，江辞秋被定的闹钟叫醒，一看时间才五点，她脑袋有点懵，怎么定了这么早的闹钟？
　　正想关了继续睡，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大眼睛，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下意识压着声音喊了声：“初寒？”
　　“在呢。”卫生间传来了回应。
　　初寒拿着昨晚翻出来的新牙刷刷牙，从里面探出个脑袋，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醒了。”
　　她的头发松松扎着，头顶有睡乱了的发丝东倒西歪，满嘴泡沫，这模样竟有点呆萌。
　　想来，两人之前就算住在一个房子里，江辞秋也没有见过初寒才醒洗漱的样子，她总是早早打理好自己，以一副清爽的样子呈现在江辞秋面前。
　　如今看到她这一面，江辞秋对于两人间的亲密才有了实感，掀开被子下床朝她走过去。
　　忍不住笑：“哇。”好喜欢。
　　初寒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江辞秋没解释，和她一起站在洗漱台前刷牙。
　　她刷牙，初寒就洗脸，抬起头的时候额边的发丝湿了几缕。
　　弄好了也不出去，就站在一边目光灼灼地看着江辞秋洗漱，那么大个人实在难以忽视，惹得江辞秋总是去看她。
　　“用用你的化妆品。”
　　江辞秋眯着一只眼睛擦脸上的水，回她：“随意用。”
　　但初寒还是没走，等着她弄好了两人一起出去。
　　化妆品是江辞秋的，衣服也是江辞秋。
　　江大小姐看她全身上下都是自己的东西，还带着自己身上的味道，内心小窃喜着。
　　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初寒把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弯唇。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比她还可爱的人啊。
　　时间还早，没人起，两人轻手轻脚绕到车库找到江辞秋的新车坐了上去。
　　还没开出门，又遇到白管家和江辞秋打招呼。
　　初寒赶紧解开安全带缩到车座下。
　　江辞秋瞥着她，只把车窗降下来一点露出一双眼睛和白管家说话。
　　“小姐，早安。你这么早就出门了？早饭你也不吃了吗？”白管家有点惊讶，他还真没见过江辞秋能在不到六点就出门的情况。
　　“早安白叔，我有点事，得赶紧出门。早饭我到公司应付一下就好了。”
　　话语和露出的眼睛都很着急，白管家点点头，算是勉强相信了，往后退了退给她让出路。
　　直到车开出大宅，江辞秋才扭头看了眼初寒，她正从座位下出来坐到座椅上，抬手拉了安全带系好。
　　放松地呼出口气，漫不经心说着让江辞秋害羞的话：“好像偷情一样。”
　　江大小姐抿抿唇，偷偷看她：“也、也可以不偷偷摸摸的……”
　　“嗯，”初寒笑起来，眉眼弯得温柔，没去看她，似乎是在和自己说，“下次来一定要正式拜访你父母。”
　　这不就是见家长的意思嘛。
　　江辞秋扬唇。
　　把初寒送到指定的街道，江辞秋便直奔分公司而去。
　　本来江辞秋想带她去吃了早饭再上班的，但初寒笑了笑说不用，她要去找简书。
　　说是要在她那里拿项目的分析数据，到时候顺道就去吃早饭了。
　　江辞秋只好给谌秘书发消息，要她来上班的路上给自己带份早餐。
　　分公司这边的工作如果是正常收尾交接还要个两三天，但江辞秋才不想在这里耗，这种时候，作为分公司的一份子，另一位副总魏总就显示出他的作用了。
　　谌秘书提着江辞秋要的豆浆油条进来，正好看到魏总挺着个大肚子阴阳怪气。
　　“哎哟大小姐，这工作我是真的做不来啊，一直都是你在跟，我哪儿会做啊，反正只有一点了，用不了多久的。但现在给我，我手忙脚乱的，怕给你弄砸了啊！”
　　“我知道你有想法，但工作就是工作啊。”
　　江辞秋靠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转着转椅，看到谌秘书手上的东西，眼睛一亮，朝她招了招手。
　　“你来啦！快点拿过来，我好饿！”


第115章 学的
　　魏总说了半天发现她的心思根本没在自己身上，还瞬间就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顺着看过去，视线鄙夷了一瞬。
　　谌秘书把豆浆油条摆上桌，江辞秋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享用起来，把大肚子的中年男人晾在了一边。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谌秘书想出去，但江辞秋一挥手让她待在自己身边。
　　忍了忍，魏总突然笑了，又开始阴阳怪气：“江副总，这项目说到底也是您自己接的，都说做事做到底，半途而废那经验也积累不足啊您说是吧？”
　　不就是点她，在分公司积累经验才能和江晚鹤拼嘛。这老头，知道得也蛮多的。
　　“您是江家大小姐，但……”
　　“你也知道啊。”
　　江辞秋慢慢抬眼，眼底什么情绪都没有地盯着他，魏总觉得背后一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什么？”
　　从座椅上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站到他面前，踩着高跟比中年发福的男人高了快一个头，她笑了笑，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我说，你也知道我是江家的小姐。”
　　“那你也应该知道，江家的孩子也只有我一个。我在我家的公司想做吩咐点什么还要看你的脸色了？说到底，是你没认清你的位置，还是我……”
　　江辞秋微微弯腰，冷着脸也冷着声音：“给你脸了啊。”
　　中年男人嘴唇翁动了两下，有点忌惮江辞秋没敢出声。
　　啧了声，江辞秋走到办公桌前，倒着拿了一份文件，看也没看就甩到他的脚下。
　　“查到了老久了，我就是想看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说完她抱臂靠在办公桌看他，见他没动作不耐烦道：“看看吧，看了你再来阴阳怪气我。”
　　谌秘书想了想，她干站着怪尴尬的，走过去把豆浆油条又送到了江辞秋的手上。
　　江大小姐对她的态度和对挺着肚子去捡文件的男人不一样，笑嘻嘻地道了谢。
　　魏副总翻着文件，一页一页看过去，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手指也抖起来，最后竟然拿不稳让文件掉到了地上。
　　江辞秋垂眸看了眼，不咸不淡地说：“江晚鹤给你什么好处让你为他吃里爬外那么久，监视我有意思吧？那你知道我上次抢江晚鹤的项目么？”
　　男人的脸白了，颤声：“什、什……”
　　“不知道吧，还得多亏他最近被缠得无暇顾及这边，不然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早就不知道被他用什么手段解决了。”
　　“这事，你还得多谢我那位。”
　　冷汗满身的男人更不解了。
　　“和你废话那么多干嘛。”江辞秋嘟囔几句，把早餐又放下了。
　　长腿一迈，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文件捡了起来，在他面前一页一页翻过去。
　　手指点着上面的图片和文字。
　　“嗯……别墅，豪车，股份，不得不说，江晚鹤还真是出手大方啊，怪不得你会心甘情愿为一个白眼狼效力，原来利益这么多，看得我都心动了呢。”
　　“不过啊，”江辞秋笑起来，带着点小孩儿的娇憨感，似乎是真的好奇发问，“不知道魏叔叔你们，转移这些是通过的正规手段吗？”
　　“或者，你们有没有签合同带律师公证了这些呢？”
　　男人的身体因着江辞秋的话颤抖起来，他和江晚鹤从来没有见过面，所有的东西都是通过好几个人转接过来的，这江家大小姐到底是怎么知道啊？
　　“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知道的？”江辞秋朝他俏皮地眨了下眼，“答案你刚才不是说了嘛……”
　　江辞秋走回办公桌边，拎起油条咬了一口，牙痒痒般狠狠嚼着。
　　笑得灿烂明亮，但眸子却很清醒冷淡：“我啊，可是江家的大小姐呢。”
　　她或许做不到，但江家却做得到。
　　这些东西通过白辰安走江父那一套程序，费一番功夫就能查到。
　　如果这魏副总不是和江晚鹤有交易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江辞秋急着去总部。
　　他就是在给江晚鹤拖延时间。
　　“大、大小姐，您想要我做什么？”
　　这称呼这么快就改了。
　　江辞秋笑起来：“你叛变这么快，你觉得我敢用你吗？”
　　“大小姐手里有我的把柄，我还有老婆孩子……”
　　致命的把柄，是拿捏一个有欲望的人最好的手段，比利益引诱更为可靠。
　　这也是初寒教她的。
　　是个聪明人，江辞秋也就不和他废话了。她确实要用这个人，不然才不和他兜着圈子，直接把东西甩他脸上，弄个身败名裂扔出去就好了。
　　“慢慢来吧，不着急，你现在先帮我把剩下的项目转到你那儿，我下午就去搬去总部。”
　　男人不吱声，只点头。
　　“还有，你和江晚鹤联系的内容都要告诉我。”
　　“但您去了总部，他应该不会用我了。”
　　江辞秋把喝完的豆浆塑料瓶往垃圾桶一扔，完美进洞。
　　“这你不用管，只要他联系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就行了。”
　　“知道了的话你就下去吧，那些项目资料我已经让人搬去你的办公室了，好好看看，给我完美收尾。”
　　男人灰溜溜地走了。
　　谌秘书站在一边听得脑袋发昏，这信息量太大了吧！
　　还有啊，这不是她个小秘书该知道的吧！她会不会被灭口啊？！
　　江辞秋看到她一秒变了好几个表情乐得笑起来：“谌秘书，你真有意思。”
　　有意思？有意思是几个意思？
　　但上司搭话，一个合格的下属不该让话掉在地上。
　　“哈哈，是、是吧……”
　　这话接了还不如不接。
　　江辞秋坐进椅子里，腰肢直挺，慢慢翻过一个文件，不急不缓地问她：“谌秘书，你想过离开这分公司吗？”
　　“……”完了，自己要被灭口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江辞秋按关签字笔，手肘撑着桌面朝她看过去，“我是说，你想不想和我一起调到总部去，你还是做我的秘书。”
　　去总部！这是升职！
　　“嗯不一定是升职，”江辞秋笑着解释，“但是工资会比这边高，我到那边是去当副经理的。”
　　谌秘书眨眨眼，怀疑地问：“江总你是会读心术吗？”
　　“嗯？”
　　“不然为什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猜的。”江辞秋摸摸下巴，“从一个人那儿学的。”
　　这话谌秘书没太听明白，又是猜又是学的，到底是猜的还是学的？
　　但她没纠结这个，寻到自己在乎的问题问：“可是你到总部也会配秘书……”
　　话说一半，想通了。
　　那边是那边配的，所以很怕再遇到一个江晚鹤安排的人，还不如自己带个过去。
　　江辞秋笑着印证她的想法：“我比较信任你。”
　　谌秘书开心，但谌秘书不说。
　　谌秘书乐颠颠儿地交接自己的工作去了。


第116章 小说世界
　　昨晚决定的，今天下午江大小姐就带着人风风火火进了总部，阵仗大得不知情员工都以为公司要换高层领导了。
　　江父给她安排的办公室在江晚鹤旁边，那男人在她们搬到一半的时候出来了，靠在一边看她们搬东西。
　　在公司他没沉着脸，但很少见地没和江辞秋打招呼，这就足以见得他的不满。
　　看了会儿就出去了。
　　但无所谓，这就是江辞秋的目的，就是不要他好过。
　　半途出去之后江晚鹤就再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江辞秋也不在意，猜他多半去抓紧处理工地的事了。
　　留谌秘书交接工作、熟悉流程，江辞秋去人事部找余枳，听说她当上了小组长，挺有干劲的。
　　余枳收到了她的消息，整理好自己的工作才出去找她。
　　两人在茶水间见面，临近下班有人在里面摸鱼，见江辞秋进去还以为大小姐第一天来就要整顿公司，但她只是对他们笑了笑，然后问有什么好喝的。
　　女员工左右看了看，拿起速溶咖啡：“这个……”
　　茶水间只有咖啡。
　　江辞秋有点失望，撇撇嘴：“那算了吧。”
　　还是那句话，这苦玩意儿她喝不来。
　　等余枳过来的时候，茶水间就只剩江辞秋一个人了。
　　她靠在台子边笑着看她：“我就知道是你，其他人推门进来看到是我立马都出去了，我看起来没那么凶吧？”
　　余枳笑了笑，顺手拿了一袋速溶咖啡冲起来，像是肌肉记忆。
　　垂着眼说：“就算辞秋你再温柔再漂亮，员工怕老板也是正常的。”
　　江辞秋耸耸肩，没说什么，伸出手点点她的冲泡的一次性纸杯：“你等下要加班？为什么现在还冲咖啡？”
　　余枳搅拌杯子里的热水，一股热气带着属于咖啡的香气蒸腾上来。
　　她苦笑：“习惯了，没过脑子就开始泡了。”
　　“这不好喝。”
　　“但提神。”
　　真理。
　　“最近江晚鹤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江辞秋看看她的脸，红润有光泽。
　　其实刚才就看到了，但还是要问一下才能放心。
　　“他的项目好像出什么事了，根本没时间回来，连衣服都是他助理回来拿过去的。”
　　“他不在这段时间啊，我过得可好了。”
　　江辞秋挑下眉，“好？和谁？”
　　“和裴……”
　　话说到一半余枳反应过来，这是她在戏弄自己呢，立马止住了话头反问回去：“你这段时间和初小姐怎么样？”
　　“挺好的啊。”
　　“说着的，上次你生日宴，我还以为你们会吵架呢。”没想到好好的。
　　江辞秋说：“不想和她吵架。”顿了顿，又补了句，“也不能和她吵架。”
　　余枳说：“为什么，怕伤感情？”
　　“不是，”江辞秋一脸认真地转过脸看她，“心疼。”
　　“嘛，也有怕伤感情的因素在里面啦。”
　　“……”
　　余枳小幅度翻了个白眼，撒狗粮的臭情侣，走开啦。
　　她的表情落进江辞秋眼里，忍不住笑起来：“好了，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个。”
　　“你要是来和我说这个，我真会转身就走。”
　　余枳喝了口咖啡浇灭自己的怨气。
　　最近裴颂在追求她，她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现在被江辞秋这样一闹，她真想直接答应算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但总是会忍不住想，上一世的裴颂最后怎么了呢？他个傻子会不会还在等待自己？
　　“江晚鹤还是不打算放你走？”
　　“有点动摇了我总觉得，他现在看着我就烦吧，有次在公司遇到了，他甚至瞪了我一眼。”
　　余枳翘着嘴角，对他对自己感到厌恶这件事很开心。
　　“工地那件事是初寒做的。”江辞秋压低了声音。
　　余枳先是惊讶，而后表情慢慢恢复了平静。
　　也对，那次雨夜自己挨的巴掌就是和她的交易。
　　动作真快啊，也真的很强，这么快就让江晚鹤跌了个跟头。
　　江辞秋抿抿唇，慢慢说出自己找她的目的。
　　“你还记得你上一世江晚鹤使了什么手段吗？或者，你知道我怎么可以扳倒他吗？”
　　余枳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工作和商业板块从来没让我接触过。”
　　“上一世的我与其说是他的妻子，还不如说是宠物、是金丝雀。他开心了就逗逗我，甜言蜜语地说爱我。”
　　她问回来：“你还记得上一世的事吗？”
　　江辞秋摇摇头，余枳以为她要说的是不记得，但她说：“我不是上一世。”
　　不是上一世那是什么？
　　余枳露出个不解的眼神。
　　江辞秋又说：“我不是重生。”
　　“你这之前也这样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是你吗？”
　　“我是我，我想我给你看个东西你就明白了。”
　　江辞秋翻出了霸道总裁小说。
　　她把好几本经典的都列了个大纲出来，怕余枳看不懂，还用红色的笔标注了。
　　“我说不出来，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在余枳看的时候，她无聊地翻摆放速溶咖啡的的架子，在里面大海捞针般寻找其他的冲泡饮品。
　　还真给她找到了，一袋包装和黑咖啡很像的卡布奇诺。
　　虽然不是很理想，但是勉勉强强。
　　江辞秋慢吞吞地冲泡起来。
　　余枳看得很快，江辞秋还没泡好，她就已经看完了，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这是个小说世界？”
　　江辞秋手一抖，抬眼看着她，突然有点恍惚：“你、你猜到了……”
　　“你的大纲列得很好，我甚至能在里面找到我们每个人的身影，最主要的是我经历过重生，我连这件事都能接受，你的意思我也不难想到。”
　　江辞秋问：“那你怎么想的？”
　　余枳抿了下唇：“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你和我说过你遇到碰到江晚鹤会心慌，可是最近你好像没再说了。”
　　“是，因为最近我就算靠近他也没感觉了，我觉得很奇怪。”江辞秋皱起眉头。
　　这事本该是个好事，但江辞秋总觉得，【世界意识】有点过于安静了。
　　难道说，他们这个世界被放弃了吗？
　　还是……【它】在谋划着大动作？


第117章 不让他好过
　　嗡——
　　一个小公司的办公室里，老板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响的来自同一个人的号码的第五次了。
　　中年秃顶的男人颤颤巍巍，深呼吸几口气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又吞了口唾沫才按了接听键。
　　对面的男声很沉闷，压低声线问：“我要你找的人呢。”
　　“江、江……”
　　碰——！
　　对面传出来的巨大声响砸停了秃顶男人的话。
　　“为什么这次来的人也不是她？！”
　　江晚鹤怒红了眼，站在酒店的一地废墟当中，助理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出声。
　　整整一个星期，他根本找不到初寒这个人。
　　去她公司堵？不行，这事不能被传出去。
　　所以他想了个绝佳的办法，他要初寒公司的老总安排她继续接手和江氏合作的项目，这项目是他从白辰安手里强硬要下来的。
　　为的，就是好接触初寒。
　　但这一个星期以来，他和项目负责人接触了好几回，每次来的都是不同的人，却次次都不是初寒。
　　今天也是这样的，来的是个青涩的青年。
　　看到那人的第一眼他就站起身来，隐忍着到了酒店才砸东西。
　　江晚鹤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着，他深呼口气平息自己的情绪，用命令的语气对不敢出声的老板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后天，我要见到初寒。”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可是那口气还憋在心口，他抬脚就踹旁边的电视柜，霎时间那上面就出现了一个洞。
　　助理还在眼观鼻鼻观心，他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收拾了。”江晚鹤叫他。
　　他破坏的东西都不会叫其他人收拾，全都是助理在做。这也是保密协议的一条。
　　助理轻车熟路地开始归整分类，坏的记下来，然后去赔偿。
　　江晚鹤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破坏完了就回房间留他一个人打扫，而是坐在茶几上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助理也不在意，他只想赶紧打扫完出去。
　　这份工作真不是人做的，等他找好下家了就把这个工作给辞了。
　　“公司那边，怎么样？”
　　助理很有职业素养，听清了他在问什么，很快回道：“一切照常，部门的事……”他放低了声音不敢，有点害怕江晚鹤发疯。
　　“……白秘书处理得很好。”
　　其实该叫白经理了，但他寻思自家老板会发疯所以称呼还照旧。
　　江晚鹤听了只是安静想着什么，半晌，他走到阳台开始打电话。
　　过了会儿，打完了进来，一脚踹开了助理手上的握着的扫把。
　　助理也是个高大的男人，被这样侮辱性地对待有些不爽，但碍于这是工作，他垂着眼没说话。
　　“你可以滚了。”
　　“您的意思……”
　　“你被开除了。”
　　助理不打算问什么，他就知道这事迟早会发生在他身上。
　　江晚鹤睨着他，看到他沉默得大步迈向门口，在门口站了两秒，突然转身折返回来。
　　助理不敢打他，他装作回来道别的样子把扫成一堆的垃圾一脚踹翻，有些还洒到了江晚鹤的皮鞋上。
　　“江总再见。”
　　江晚鹤咬着后槽牙看他走出去，额角的青筋暴跳。
　　憋得他的脸都成了绿色的。
　　什么都不顺！都是江辞秋的错！都是江家的错！
　　他就说他们从来都看不起他，从来都不是他的家人。
　　白辰安……江辞秋……江父摆明了要他们来制衡自己。
　　凭什么！明明他就要成功了，就要把江氏做空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没了。
　　就算他把之前那些事做好了，江父也没有把白辰安调走。
　　美名其曰“帮”，但实际上却是架空他的手段。
　　现在的部门一切都听白辰安的话，短短一个星期，他就大刀阔斧改了自己的规矩。
　　江晚鹤笑了两声，现在他去公司还有什么用吗？去看着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他们夺走吗？
　　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死的不是江辞秋的爸妈，为什么江氏不是他亲生父母的？
　　太不公平了。
　　有些人出生就在他的终点，即使他付出了这么多努力也还是没有任何用处。
　　自己偷偷搞的套皮公司没从江氏弄过去的资源根本无法起来，就算他现在站出来把一切都告诉……
　　不。
　　江晚鹤握紧拳头，套皮公司的事绝对不可以告诉江父。
　　他们绝对不会让自己好过。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扳倒江家，用尽全力扳倒他们吧。
　　用你最后的手段。
　　江晚鹤闭眼不知道在回答那道虚无的声音，还是在告诉自己。
　　“最后一次，我不会输。”
　　-
　　小破公司，秃顶老板的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给他吓了一跳。
　　捂住自己怦怦跳的胸口，语气不是很好。
　　“谁？”
　　“郑总，是我，初寒。”声音很冷淡。
　　秃顶上司摸摸自己所剩无几的发丝，沉默半晌干脆摆烂：“进来吧。”
　　“你有什么事吗？”他装不知道。
　　初寒他给自己发的消息放在他面前，几分钟前发的，内容很简单，叫她陪自己去谈个项目，然后就是地点和时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太简练了，简练得太不正常了。
　　“郑总我想问问这项目是关于什么的，需要做点什么准备。”
　　秃顶上司不敢看她，支支吾吾：“哦……没什么需要弄的，你就陪我去和客户吃顿饭就好了。”
　　初寒觉得无趣，问了这人又不说实话。
　　她不用想也知道着所谓的客户就是江晚鹤。
　　他都不止一次让自己去见江晚鹤，但每次她都没去，估计怕这次他直说初寒还是不会去，所以撒了个谎。
　　而且，这吃饭恐怕不是吃饭吧。
　　那件会所上半层，可都是套房，还是情趣的。
　　初寒笑了笑，谁和客户吃饭去这种地方，老东西估计以为她不懂套她呢。
　　江氏的项目对这小破公司就是大单子，他肯定不想丢，所以，老东西算计她，想把她送给江晚鹤。
　　手段脏得和她爸有的一拼。
　　这心思几乎摊在面上告诉她了，一个陷阱，摆着要她跳进去。
　　初寒弯唇，行吧，跳格子她最喜欢了。
　　点点头：“好啊，我一定准时到。”


第118章 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江辞秋在办公室晃悠，谌秘书敲门进来递给她一份文件要她签字。
　　江辞秋站着把文件看了，然后拿到办公桌边把字签了。
　　谌秘书没走说：“还有白经理和我说让您去他办公室找他。”
　　正好江辞秋现在工作都做完了没什么事，她听完跟着谌秘书一起出去，又在外面分开。
　　她搭电梯下去，轻车熟路地到了白辰安的办公室，没人拦她，她就径直进去，一屁股坐到了白辰安的老板椅上。
　　白辰安站在一边翻着什么书，看到她进来了也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睛，等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一页将其夹起来之后才朝她走过去。
　　“辰安哥哥你适应得挺好嘛。”江辞秋扭着头左右看了看。
　　白辰安笑了下：“工作而已。”
　　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
　　这部门目前已经被白辰安完全掌握了，这也得多亏工地那件事出了，他提前就熟络了这边，等到一接手他立马就上手了。
　　工作起来的白辰安尽心尽力，他不管这里是谁搭起来的，反正他负责了他就要做好，为江氏争取利益。
　　对养育他长大的江家始终怀有感激之情是白辰安和江晚鹤最大的区别。
　　“江晚鹤有点动作了。”白辰安说。
　　江辞秋点头，脚撑着地把椅子转了一圈：“分公司那谁，那大肚子的老头说他联系了他，要他从分公司转点资金出去。”
　　白辰安靠着办公桌闻言挑了下眉：“挪用公款？这可不是一件小事，那老头他肯啊？”
　　“他肯定不肯啊，他那心思转得多快，说江晚鹤就是穷途末路了想带些人和他一起进去。”
　　“所以没答应？”白辰安语气里含着点可惜的意味。
　　江辞秋听出来了朝他眨了下眼睛，“当然答应了，这老家伙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决定权可在我这里。”
　　“虽然最后不会怎么样，但让他担惊受怕一段时间就当对他之前吃里爬外的惩罚了。”
　　白辰安点点头：“不错，让他从江晚鹤那里套点话，反正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就自己互啄一会儿吧。”
　　“正有此意。”
　　“不过……”江辞秋突然顿了下。
　　“怎么？”白辰安问。
　　“今天一天我都没联系上初寒，总觉得怪怪的。”
　　这个点再过半个小时就要下班了，按理来说再忙她也至少会回复自己一条消息，但一整天那对话框都只有自己发过去的。
　　白辰安没说话，想了想，他把自己得知的消息告诉她：“江晚鹤今天要在玫瑰会所和初寒的上司碰面。”
　　“和初寒的上司？在玫瑰会所？”
　　江辞秋没忍住笑了出来：“噗——玫瑰会所不是那种嘛，江晚鹤和那个老男人……”
　　说到一半她反应过来什么：“艹！如果我没记错初寒的上司是个秃顶的老男人。”
　　白辰安点点头：“所以……”
　　“所以他们是要——”江辞秋气得脸都红了，江晚鹤对初寒那么执着，连余枳都不搭理了，怎么可能是单纯和她的上司见面呢。
　　“艹！”江辞秋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好久没爆粗口今天接连骂了两句。
　　“辰安哥哥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江辞秋埋怨他。
　　白辰安一脸无辜，他摊了摊手：“我最开始就想和你说这个的。”
　　“屁！你不是要和我说江晚鹤的小动作吗？”
　　“那是你开始说的，我只说了他有动作，没说什么动作。”
　　“烦死了！”江辞秋跺了下脚，脸保持着被气红的状态，“以后说话能不能挑重点啊！不要被我带着走了！初寒比狗屁江晚鹤重要多了好吗！辰安哥哥你给我记住了！”
　　白辰安捂耳朵，感慨还好这办公室自己装了隔音，要不这小姑娘一顿吼，怕是连上下两层都要惊动了。
　　“好好好，我记住了，你的女朋友最重要好了吧？”
　　江辞秋噔噔噔地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多明显啊，”白辰安扯着嘴角笑，“你就差把初寒是你的写你脸上了。”
　　被哽了下，江辞秋却不觉得生气，又想起自己的猜测一双长腿往外迈得飞快。
　　“唉。”
　　白辰安摇摇头，看自己被关上的门，感慨江辞秋是玩不过初寒的了。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给名为“妹妻”的人发消息。
　　白辰安：【告诉她了。】
　　白辰安：【刚甩了门出去找你。】
　　那边回得很快，一看就是在时刻盯着手机。
　　妹妻：【谢谢辰安哥，改天请你吃饭。】
　　白辰安：【你把叶子带上，我把她爸妈带上一起吃呗？】
　　这条消息发出去，隔了十多秒“妹妻”回过来。
　　妹妻：【可以的，到时候我来安排。】
　　看到消息白辰安笑了下，把手机锁屏在手心里转了圈。
　　“啧，聪明人。”
　　-
　　江辞秋记着开车不打电话的准则，所以飞快地把车开到了初寒楼下才摸出手机，一边大步迈进，一边给初寒打电话。
　　连打几通，那边接了。
　　“初寒你在哪儿？那畜生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初寒愣了下，随后弯唇笑：“我在玫瑰会所呢，那畜生没把我怎么样。”
　　江大小姐急得很，没注意到自己都没和她说清楚那畜生是谁，她就很顺畅地接了话。
　　“你在那干嘛？你出来，我去接你。”
　　江辞秋说着往回走去开车。
　　初寒说：“不行，我陪老板应酬的。”
　　“应酬谁去那应酬啊？！”江辞秋急得音调都拔高了好几度，意识到这像是在凶她之后又压了回来。
　　“我不管，你出来我带你走。那老家伙的心思都摆面上了你不知道吗？”
　　初寒沉吟片刻，也没管江辞秋看不看得见，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江辞秋个气诶，又说了句出来，然后挂了电话直奔玫瑰会所。
　　到了门口她一眼就看到初寒，她等在门口，穿着一件很性感的黑裙，红唇长发，婀娜多姿，顾盼生姿。
　　江辞秋先是被惊艳了，接着立马又气得牙痒痒。
　　几步走得气势汹汹，靠近她的时候又轻了许多。
　　泊车小哥上前询问要不要帮忙，江辞秋本想说不要，但初寒从她手上摸走了钥匙递给那小哥。
　　“麻烦了。”
　　江辞秋没去要钥匙，眯起眼睛盯住初寒，觉得自己的牙真痒。
　　“初寒，你知不知道今天你老板要应酬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初寒摇摇头，“我就是来当个陪衬的。”
　　“陪个屁，人家目标就是你！”声音大了，初寒微微诧异。
　　江辞秋顿了下，“抱歉声音大了。”又梗着脖子说，“但是我没错，你今天要跟我走，他们合伙算计你呢！”
　　初寒眼底的诧异散去，因为她的气愤笑弯了眼。
　　真可爱，谁算计谁还不一定呢。
　　初寒主动拉了她的手，然后靠她近了点，身上的香气往她鼻腔里扑。
　　“没关系的，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那香气不知道被她掺了些什么，江辞秋一闻就晕乎乎的。
　　她突然失了声，呃了两声，点了点头。
　　但又想辩驳两句，话还没出口，初寒又靠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角。
　　两美女这么亲昵，惹得不少人都多看了两眼。
　　亲完了还贴着嘴角说话：“你不会让我受伤害的对吧？江辞秋，你喜欢我对吗？”
　　艹，脑子不清醒了。
　　江辞秋说：“对，我喜欢你。”


第119章 把你藏起来
　　“喜欢……会喜欢多久呢？”
　　晕晕乎乎之间，江辞秋觉得自己好像听到她问了这么一句，但反应过来之后，她看着初寒的侧脸觉得她好像什么都没有问。
　　是错觉吧？
　　嗒一声门在身后被关上了，江辞秋清醒过来，往后看了眼又转回来：“我怎么被你带上来了，不行，你得和我走。”
　　说着拽了下手腕，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初寒捏得紧紧的。
　　她带着人往里走。
　　江辞秋挣扎几下：“这哪啊？”
　　“老板应酬的地方。”
　　这是一间套房，还是这家酒店特色的，情趣套房。
　　外面的客厅就已经足够“粉红”了，更别提……
　　初寒按开了卧室的门，昏暗的氛围灯，铺了满床的玫瑰，还有那一看就足够柔软的大床。
　　江辞秋嘴角抽搐几下，这也太夸张了吧。
　　“你老板在这种地方应酬啊？你觉得合适吗？”
　　初寒似乎是思考了下，她摸着自己的下巴，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是有不太合适，但是老板说楼下的包间满了，只能订到这里了。”
　　屁，都是借口！
　　“你、你看不出来吗初寒，他们算计你呢！”
　　看出来了，不仅看出来了，还把你给钓过来了。
　　初寒弯弯唇，但转过头去一脸认真：“是吗？为什么？”
　　为什么，问得好啊为什么。
　　江辞秋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这人是不是在骗自己，但看她认真的样子，又瞬间把那些猜测都抛到了脑后。、
　　反正把人带走就是了。
　　“别应酬了，和我走。”
　　江辞秋反手拽了下她，把人带回了客厅。
　　“不走，”初寒说，“我得陪老板应酬，不然他生意没了怪我身上解雇我怎么办。”
　　“那你就搬到我家去，我有钱，我能养你。”江辞秋几乎没有思考就说出了这句话，眼神无比真挚。
　　初寒还真没想到她会给出这个回答，预料当中她应该会说给你安排工作之类的。
　　这回答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也是江辞秋的风格。
　　初寒松了掌心放开她的手腕，手掌贴合她手臂往上抬，越过肩头搭住了江辞秋的肩膀。
　　又凑过去亲她的嘴角，往上印自己的唇印。
　　鲜艳的口红在唇角被厮磨晕蹭出旖旎的痕迹，江辞秋因为她的主动靠近有些晕乎，好在理智尚存，她轻轻抵开初寒。
　　“别以为亲一亲就过去了，你必须得和我走。”
　　话是强硬的，但语气和眼神却不是。
　　说话间她的眼睛不住地去盯初寒的唇，被晕开了一圈痕迹，淡了很多，她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唇角是什么样子。
　　如果不是在这种时候，江辞秋会更开心。
　　但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那傻逼惦记她的人，气死了。
　　江辞秋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两只手臂都缠上了自己的脖子，靠得极近地说：“你不是说会保护我的嘛，还是……你保护不了我？为什么见到他就要跑呢？”
　　“我不是见到他就要跑，是我觉得他恶心，不想和他接触。”
　　“还有，”江辞秋终于察觉出什么，“你怎么知道是江晚鹤？”
　　江辞秋又回想了下，“嗯，我好像一直都没有说是谁要和你老板一起算计你，你刚才不是说不知道吗？”
　　初寒只是轻轻挑了下眉，然后靠过去，不再只亲她的唇角，含糊着说：“他们要来了，要到时间了。”
　　言下之意，没时间走了。
　　江辞秋也不管了，揽住她的腰说：“那我就和他们刚了。”
　　“刚什么？这是应酬。”初寒轻轻点她，“你别捣乱。”
　　“你不是要我保护你吗？”江辞秋眨眼。
　　“不是现在。”初寒笑得惑人，她把热气呵在江辞秋的嘴唇上，轻声道，“等会儿我会叫你的。”
　　“等我喊你的名字你再出来好吗？”
　　江辞秋神色犹豫，“为什么？我不想你和他……”
　　初寒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我知道，等会儿补偿你怎么样？你一定会喜欢的。”
　　亲了下她的下巴，初寒松了手喊她：“江辞秋，快点答应我。”
　　“好吧。”江大小姐不是很情愿。
　　“那我现在出去？”她人看起来恹恹的。
　　初寒被她生无可恋的样子逗笑了，抬着人的下巴摸，含着笑意的嗓音撩人：“不用，我把你藏起来就好了。”
　　藏，好有占有欲的一个字。
　　只要对方属于自己，只能自己看见，不允许别人看见更不允许被触碰。
　　江辞秋莫名其妙红了耳朵：“你要把我藏哪儿啊？”
　　初寒把她拉到靠近阳台的换衣柜前，把它拉开了。
　　“这里。”
　　“……”
　　江辞秋：“我可以躲其他地方吗？”
　　“或者房间里的衣柜，但是我不推荐，因为你要在里面待半个多小时呢。”
　　“只有这里，你能透过那个小孔看到我。”
　　初寒笑着问：“你不想看到我吗？”
　　好吧，是想的。毕竟她很担心江晚鹤那畜生对她做什么。
　　“其实也有其他地方可以躲，但是只有衣柜能确定他们不会突发奇想打开看看，从概率上来说是最安全的。最重要的是，只有这里能一直看到我。”
　　看她多贴心，考虑得多周到，把所有问题都拎出来讲了，还给她推荐了一个最好的选择。
　　但江辞秋就是觉得哪儿怪怪的。
　　她犹豫地踩进衣柜，“你不要让我等太久了，我怕我忍不住冲出去踹人。”
　　初寒笑意盈盈：“好，你也要记得我喊你的时候再出来哦。”
　　“好吧。”江辞秋嘟囔。
　　门铃响了起来，初寒对已经进到衣柜的女人笑了下，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前，轻轻地嘘了一声。
　　狡猾地笑着，唇瓣的颜色淡了许多。
　　“不要说话哦。”
　　又指指自己的唇角示意她：“擦擦，那里都是我的口红。”
　　太！太！太他妈性感了！
　　江辞秋想抬手拉她再亲一下，但初寒点了下她的唇后躲了过去。
　　“乖，别急。”
　　衣柜门被关上了，与此同时初寒朝门口走过去。
　　没过一会儿江辞秋就听到了两个男人的声音。
　　很明显一个是初寒那秃顶脑残上司的，一个是那畜生的。
　　他们交谈着往里走，江辞秋调整了下姿势去寻那个小洞。
　　确实很小，视线受限，她只能看到沙发一角的位置。
　　下一秒，初寒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那里。
　　江辞秋听到那秃顶上司说：“小寒你别坐那么边上，过来点嘛。”
　　艹，那啥傻逼啥心思江辞秋不用想都知道。
　　“不用了，”初寒笑着坐下，“我坐这里就好。”
　　接着，她偏头忽然对上江辞秋的视线。
　　那么精准，几乎不用捕捉寻找。
　　“我喜欢这里。”
　　——能看到的人。


第120章 一脚踹过去
　　上司有点摸不着头脑，喜欢那里？
　　不就一张沙发嘛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江晚鹤一个眼神止住了他。
　　他不想咄咄逼人，让秃顶老板连同他的好感都给败了。
　　来的时候他就从秃顶上司的脸上看出了他的意思，江晚鹤默认了，反正不是他做的。
　　如果这样能留下她的话，也很好。
　　前十多分钟两个男人都在假模假样地讨论项目的事，不是相互恭维就是时不时叫一下初寒。
　　初寒被喊到也只是说两句，然后把皮球踢回秃顶上司那里，又沉默下来漫不经心地盯着衣柜那边。
　　她是按照老板说的当了个陪衬。
　　直到聊了快二十分钟都没聊出点什么，江晚鹤忍不住索性直接问了。
　　“初小姐我觉得你原来做那项目经理挺好的，为什么突然换下来了，”他爽朗地笑了两声，试探性说着，“我不太习惯新换的负责人。”
　　秃顶上司立马接话：“就是就是，小寒你比较了解那个项目，要不你重新接手吧？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活。”
　　初寒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她能察觉到江晚鹤就算拼命掩饰也没藏住的窥视眼神。
　　也是好笑，坐在她对面，但是看过来的却是见不得人的眼神。像是阴沟的臭老鼠。
　　“恐怕不行，我得照顾我家那位的情绪。”
　　“你家那位，你有男朋友了？谁？”江晚鹤的神情立马阴沉下来。
　　初寒微笑不说话，他就知道自己的问话逾矩了。他们不过是合作伙伴。
　　不过片刻间，一股子硝烟味儿就凭空生了出来。
　　江晚鹤朝秃顶上司看过去，眼眸压得阴沉：“不好意思，去下洗手间。”
　　如果自己迟了，那他不介意将初寒给抢过来。
　　只要对她好，她终有一天会爱上自己不看任何人。
　　江晚鹤去了洗手间，秃顶上司懂了他的意思，正思索着如何支走初寒，她就主动站起了身。
　　“我想起有点东西没拿，我出去一趟。”
　　秃顶上司大喜，觉得连天意都在帮他的忙，他忙点头让她去拿、慢慢拿。
　　初寒走靠阳台的位置出去，转身背对上司的瞬间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嘘了一声。
　　江辞秋懂她的意思，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声。
　　但江辞秋觉得自己的腿都要蹲麻了，她在心里反复骂着他们那两个人傻逼，几乎用了江大小姐知道的全部脏话。
　　果然，初寒一出去，秃顶上司就凑到她的位置上往她的杯子里倒了什么东西。
　　江辞秋的手握成拳头，差点一拳挥向衣柜冲出去捶死那秃顶老男人。
　　艹！算计她的人！
　　可是初寒让她别出声，江辞秋就只能忍着怒气思考事后该如何弄死这两个人。
　　初寒进来的时候秃顶上司已经坐回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因为心虚他不敢看初寒，也就没注意到她进出都是两手空空，哪里有什么“忘拿的东西”。
　　过了会儿江晚鹤也回来了。
　　初寒一反在他面前冰冷不搭话的常态，开口就刺了他一句：“江经理这卫生间上得可真久。”
　　这事怎么说都不太好，江晚鹤就笑了下。
　　秃顶上司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隐隐约约读出点她生气的意思，不过怎么都琢磨不出为什么，也就算了。
　　确实，他要是猜出初寒是因为他磨蹭太久，延长了江辞秋蹲在衣柜里的时间就奇了怪了。
　　但江晚鹤倒不觉生气，反而饶有兴味地看了初寒一眼。
　　对他有点情绪总比没情绪好。
　　说了两句，初寒无比自然地喝了面前的那杯水。
　　两男人立马就停下了交谈看着她，初寒望过去：“怎么？”
　　她不快点喝的话，他们磨蹭多久江辞秋就要辛苦多久。
　　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不如早点。
　　初寒舔了下唇，勾了下唇角。
　　不过三分钟药效就上来了，初寒冷白的脸上浮上一层粉红，呼吸也略沉。
　　秃顶上司开口：“小寒你不舒服啊？我出去给你买点退烧药吧。”
　　“江总麻烦你帮忙把她带进屋里床上睡一觉吧。”
　　棒读得初寒都懒得搭理他。
　　她装模作样地推拒几番，最后当然是无用的了，江晚鹤显得十分绅士有礼把她扶进房间。
　　那秃顶上司站在门口踌躇，考虑着什么时候出去比较好。
　　看不见初寒了，江辞秋很想推开柜门出去，她完全忍不下去，但是初寒说她会喊她。
　　要她等着喊她再出去，所以江大小姐忍了下来。
　　但在心底定了个时间，等她数到六十或者听到初寒挣扎的声音就冲出去。
　　数到三十七的时候，她听到了一点动静，男声混着女声，江辞秋手按在柜门上，与此同时——
　　“江辞秋！”
　　碰——！
　　膝盖着地，妈的，这时候腿麻了。
　　江辞秋连滚带爬地朝房间跑过去。
　　那秃顶上司还没走，站在茶几前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里跑出来一个人。
　　江辞秋瞪他：“你他妈给我把门打开去！”
　　秃顶上司吓得不轻，哆哆嗦嗦开了门，结果外面冲进来一堆穿着黑西装的高大男人，直接推开他就往里面走。
　　江辞秋先一步到了房间，房门是半开着的，她一下就推开了。
　　初寒突然喊江辞秋，外面又传来一阵动静，江晚鹤自然有点动作，他直起身朝推开门的女人看过去。
　　接着皱起眉。
　　还没说话江辞秋就迈了过来，一脚踹在他的裆部，毫不留情用了全力。
　　“你他妈还敢对我的女人发情。”脸和声音都很冷，手握成拳垂在身侧。
　　江晚鹤此刻觉得，若不是有法律束缚，她很可能会在手上提一把刀。
　　最脆弱的部位被狠狠袭击，江晚鹤瞬间白了脸捂住那里蹲下身，发不出一点声音。
　　“江……辞秋……”女人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媚意。
　　是呢喃爱人姓名独有的缱绻。
　　江晚鹤明白过来，却只能从喉咙口挤出两个字：“你们……”
　　江辞秋走过去把倒在床尾的人抱进自己的怀里，这时那群黑西装的强壮高大的男人也进来了。
　　把外套脱下来拢住她发烫的身体，初寒的手臂在江辞秋靠过来的瞬间就缠上了她的腰身，紧紧抱着。
　　而脸颊抵在她的锁骨处磨蹭，整个人都缩在她的怀里。


第121章 办法
　　黑西装男人直奔江辞秋，对她躬身：“大小姐。”
　　这些都是江辞秋的保镖，只不过很久没用了。
　　江辞秋摸着初寒的头发吩咐他们：“把他丢出去，还有那个秃顶男人。”
　　后面几个黑西装男人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开始动作，粗鲁地拖起江晚鹤往外走。
　　“你们……”
　　江辞秋冷声：“给我堵住他的嘴，别让他狗叫。”
　　声音立马没了，只有唔唔声。
　　“再给我们准备车，我们要去医院……”
　　锁骨被咬了一口，初寒压抑而低声：“不去。”
　　“什么？”
　　“不去医院，”热气喷在她的锁骨上，初寒说，“我有办法，你……你带我去旁边的房间。”
　　她说：“沙发上我的包里有房卡。”
　　黑西装的男人垂着眸，等着大小姐的吩咐。
　　“你真的有办法？这好像只能去医院吧？”没等她回复，江辞秋自顾自说服了自己。
　　说不定初寒真有什么办法，毕竟她一直都考虑周到。
　　江辞秋的脑子也转过来了，她扶着初寒起身，问她：“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吧？”
　　初寒承认了，点头：“嗯，所以我有办法，你带我过去吧。”
　　保镖被江辞秋安排守着这层楼，本想喊人守着门口的，但初寒说不喜欢，她也就算了。
　　她刷开门，带着人往里走，还没站稳脚就被扑到了门板上。
　　女人的身体很烫，在这十几度的天气里生生给江辞秋带出了一身汗。
　　江辞秋背靠着门搂住她，防止她站不稳滑下去。
　　“你说的办法呢？你好烫，我们要快点。”
　　初寒炽热的唇吻过她的锁骨和脖颈，流连于下颌，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她轻轻吻着，克制的弦在这刻崩断。
　　柔软的唇瓣被重重衔住，初寒拽着她的衣领往后退：“那你快点。”
　　她快点？快什么？
　　江辞秋被吻得迷糊，她被拉着往里走，又怕磕到她不得不伸手护着她的腰身。
　　恍然间被拉到了房间，江辞秋突然清醒过来，她不能趁人之危。
　　她退开，把初寒的手使劲拽下来，把人按到了床尾，她想往外走去拿初寒落在玄关的包，说不定里面就有让她好转的药。
　　但才走到门口，她的后背就贴上了初寒滚烫的身体。
　　药效发挥太久了，她的呼吸都是烫人的。
　　身后缠住她腰身的女人抬手捏过她的下巴，不容置喙地掰过她的头噙住了她的唇，没有以前温柔缓和，而是如风如火，炙热而燎原般席卷她的唇瓣和柔软。
　　她的吻技很好，捱住她的腰身往后退。
　　江辞秋无法动弹，哼哼唧唧发出如猫一般的轻吟，那人的舌便更加狂烈了，把她的舌尖吮吸得发麻，身体如水般易掌控。
　　腰身一沉，唇瓣被牙齿轻轻磕了磕，江辞秋才发觉自己已经深深陷入了柔软的大床当中。
　　心脏狂跳，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低头望着自己，微张着红肿水润的唇喘气。
　　她按住江辞秋的小腹，黑色长裙和白粉的身体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的发也黑，落在身前，随着她的动作慢慢垂下来，落到自己脸旁，拂得皮肤发痒。
　　初寒美得惊心动魄。
　　她勾了下唇：“还不懂吗？办法，就是你啊。”
　　都到这种时候了江辞秋怎么可能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以为自己的脑子转过来了，但实际上却只转了一半。
　　初寒从一开始算计就是她吧。
　　江辞秋呼吸沉了沉：“你好坏，坏女人。”
　　“那你不喜欢我了吗？”
　　娟秀的眉轻轻蹙起，她似乎万分苦恼，可是唇角上扬的愉悦弧度却出卖了她。
　　坏女人，连这时候了都要欺负她。
　　“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
　　初寒笑起来，拉她的手摸到身侧的拉链，俯下身贴在她的耳边咬她的耳朵：“帮我。”
　　江辞秋的手有点颤，她呼出口气，想躲她的唇却又躲不过，只能偏头小心地拉开拉链。
　　没有布料遮挡的腰身更加滚烫，初寒的手脚发软，几乎支撑不住自己，她贴着江辞秋不住地说帮我。
　　细腻而柔软的肌肤，手感很诱人，和初寒的人一样诱人。
　　衣服褪到一半，初寒伸手按关了灯，她说：“太亮了。”
　　但江辞秋却在想，好可惜，想看来着。
　　没等她自己害羞，初寒又抬手拽她的衣领，摸黑解她的扣子，因为看不清又着急，她用劲儿崩掉了几粒。
　　江辞秋按住她的手轻声哄她：“我自己来。”
　　刚把衣服丢下床，初寒就贴了过来。
　　“我想和你贴着，好舒服。”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清晰断掉的声音，热意一瞬间从耳朵烧到了眼尾。
　　战线拉得太长，初寒难耐地催促她。
　　可是生涩的技巧能否取悦自己心爱的人呢？江辞秋边吻她边要她回复，要她教教自己。
　　教吗？
　　初寒喘着气，眼尾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手掌抵着她裸露的肩膀想，她应该是个很好的学生。
　　像是有传染性一般，江辞秋的身体也被热的滚烫起来，只不过比起初寒的，她要稍微能够忍受一些。
　　弄得一塌糊涂，江辞秋半抱着人去浴室清洗。
　　但她显然低估了药力的作用，还没抹上沐浴露自己就被推到了墙上抵着。
　　背后是冰冷的瓷砖，江辞秋被刺激地缩了下肩膀，一声嘶还没出口就被她堵回了唇齿间。
　　湿漉漉的身体和头发又挨上了床单，水汽将其晕染开来。
　　初寒轻轻喊她：“江辞秋。”
　　江辞秋回她：“嗯。”
　　她一遍又一遍喊着，江辞秋就一遍又一遍回着。
　　不知道喊了多少遍，她突然咬住江辞秋的肩膀说：“你今天保护了我呢，真棒。”
　　像夸一个小孩。
　　贴得太近，心跳声都重叠起来，江辞秋从那句话中读出了另一种意思——
　　她在和自己撒娇。
　　于是江辞秋也靠过去在她耳边说：“你放心，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初寒，或许我不止喜欢你。”
　　我还爱你。
　　布满荆棘的丛林里总是会有凶残的野兽，危险也总是甜蜜的，游荡在其中的人们不知目的地便会被吞噬。
　　原来初寒是没有目的地的，但是现在，她有了。


第122章 她属于她
　　（推荐去wb看，同名，删得简直了.......）
　　（包含部分我的吐槽，要是过了就不想改了）
　　有温柔刺痒的感觉从身前传来，一层一层，又一阵一阵，像是戏弄般游走着。
　　江辞秋从鼻腔里呼出一口气，长而舒缓。
　　彻夜疲惫后清醒着呼吸第一口空气，打开了身体的开关，所有感官慢慢聚拢起来。
　　江辞秋捉住那只温热的手掌，半睁着眼想要翻身过去看看身后的人。
　　但那人坏心眼.....，从腰搭过去的手挣了挣没挣开便不再动作，像是妥协般轻轻搭在那里。
　　可底下分明藏着蠢蠢欲动，自然......。
　　仿若无意。
　　“嗯……”
　　......。
　　初寒深知这个道理，这时候就要得寸进尺。
　　所以她趁机挣开了手，.......。
　　她腰间......。。
　　江辞秋忍不住喘了声，她偏头，眼眸似水，语调奇异地.......。
　　“初、初寒，别……嗯……”
　　……。
　　而被江辞秋无力握住的手.......轻而易举地离开她的腰间......。
　　昨天弄得太晚，两人都只套了一件单薄的睡衣。
　　此刻无遮无拦，江辞秋......。
　　......。
　　她满脑子只有这个字了。
　　被欲望唤醒的感觉有点飘然，理智让她不要继续下去，可是手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初寒有意拉长战线，似乎是在报复她昨晚的温吞和笨拙。
　　江辞秋闭着眼，接受了她白日宣淫的事实，喘着气，难捱地用侧脸去蹭她，......。
　　初寒笑了下，她......江辞秋的耳垂，用发哑的气声讲话。
　　“你昨晚帮了我那么久，累不累呀？现在会不会不太合适呀？”
　　她故意的。
　　江辞秋脑子里只有只剩下这句话了。
　　半睁开眼睛正要去看初寒的脸，那女人却突然……
　　..
　　无论是人还是心。
　　初寒不再逗她，亲吻着她........。
　　.........。
　　……但又哪里都比不过两颗心滚烫。
　　初寒突然想起昨天她也是这样的，呆呆的愣愣的要自己教她。
　　但她轻而易举就看到了江辞秋痴迷的眼神，好像满身汗渍的她是最迷人的存在。
　　于是初寒忍住，把手搭上她的肩靠过去（不懂这里标我干嘛！！。）
　　江辞秋捏了捏她的肩，唤她：“……寒，你在走神吗？”
　　........
　　............（这审核就不能我去当吗！！！！）............。
　　............（搞什么啊！！！）............。
　　............（没错，这里也过不了了……）.............。
　　可是初寒的身体俯下来挡住她调整的机会，，..........（阿西我真的累了）....。...........（我真的很无语！）她............自己的（不是我就想问，这有啥，这有啥！）..。
　　恍然间，江辞秋似乎想起了小时候短暂在她家生活过的一只小泰迪。
　　白绒绒的毛发，活跃的性子，总是要她的裤腿要自己陪它玩。
　　但是江辞秋总是没时间，没几天小家伙就恹恹儿的了。
　　大小姐突然觉得很愧疚，所以后来几天她总是陪着它玩。
　　小家伙很快就把那段不愉快的时光给忘了，每天都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她身后。
　　江辞秋突然觉得初寒好像它。挺莫名其妙的。
　　..........，初寒不满她的走神：“你还能发呆呢？”
　　江辞秋求饶：“我累了。”
　　昨晚她确实弄了大半夜，药效很烈，初寒的不知疲倦让她的右手到现在都使不上什么劲儿。
　　江辞秋想了半天说：“我的右手好像抽筋了。”
　　初寒抬起头，看她余韵未退泛红的眼尾，猜她是不想做了。
　　“是借口吗？”
　　江辞秋盯着她的眼睛，诚实地点点头，整个身体都是红的。
　　她低声说：“初寒，天亮了……”
　　两次就差不多了吧。
　　初寒笑了下，滑上去抱住她，像是个妖精：“宝贝，其实已经要天黑了。”
　　“现在几点了？”
　　“下午六点了。”初寒说着，吻了下她的脖子，上面不可遏制地留下了一些暧昧缱绻的痕迹。
　　盯着看了会儿，初寒笑了起来。
　　其实她自己也满身都是，初尝此事两人都有些失控。
　　就像现在，初寒握住她撒谎说抽筋了的手腕按在枕头上，低声哄到：“乖，再来一次好不好？”
　　可这些小事都无伤大雅，初寒将理智丢在脑后，只沉醉于江辞秋。
　　看吧，那些痕迹都在说着，她属于她，她们属于彼此。


第123章 温柔的笨蛋
　　遮光窗帘让整个空间暗无天日般昏沉，两人终于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她们去卫生间洗漱，一次性的东西始终备受嫌弃，江辞秋蹙眉看着，嘟囔她们要不要回去再洗漱。
　　被初寒一提醒她才恍然满身的痕迹，只好忍着勉强收拾好了自己。
　　之前的衣服肯定不能穿了，尤其是初寒那高开叉性感黑裙，一穿上那满身的痕迹岂不是赤裸裸地告诉别人她们做了什么嘛。
　　外面的保镖都是男的，江辞秋想了想，给谌秘书打了电话。
　　非工作时间谌秘书一般不接电话，但由于江辞秋带着她从分公司到了总部，她很感激，所以对江辞秋的态度也变成了随叫随到。
　　把需要的说清楚了，江辞秋就和初寒靠在沙发里等着送餐服务。
　　她现在才发现她们都快一天没吃饭了，如今安静下来除了渴也只剩饥饿了。
　　江辞秋捂着肚子，它叫了好几回了。
　　初寒笑着看了眼，伸手想帮她揉下，不想她胃疼。
　　结果手才伸出去还没做什么呢，江辞秋就一脸警惕地拢住衣服往后缩了缩。
　　那表情活脱脱像是单纯的良家妇女看一个大色狼。
　　初寒：“……”
　　她把手收回去，撩了耳边的长发，反思了下自己。
　　好像……初次是有点狂野了。
　　但也不能全怪她，谁能猜到那药效那么猛烈。
　　江辞秋似乎从她的脸上寻到了一点尴尬和反省。
　　不过江辞秋才不要安慰她，她说自己的手抽筋了也不是谎话，是有那么短暂的一会儿抽筋了的。
　　但是干等着也无聊，江辞秋便说起自己刚才想到的那只白色泰迪。
　　江辞秋摸了摸下巴，十分认真地对沙发另一边的女人说：“初寒，你刚才让我想起了一只狗。”
　　初寒：“……”完了，生气了，连骂她都拐弯抹角了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江辞秋看见她的表情哭笑不得，“是真的想到了一只狗，白色泰迪，以前寄住在我家一段时间过。”
　　初寒将信将疑：“是吗？”
　　“是的，那只泰迪叫小运，是我爸爸一个合作伙伴寄存我家的。”
　　“合作伙伴为什么要寄存你家？”
　　能和江氏成为合作伙伴，那资本也不至于连个小狗都要托给他们照顾吧？除非是他们主动的。
　　初寒的疑问一针见血，江辞秋表情不自然了一瞬，看了看她的脸，最后叹了口气，还是打算实话实说。
　　“因为他们家小孩虐狗，我爸带我去做客的时候我看到了，主动要了过来。”
　　都说恶狗才驯，可是那只名叫小运的白色泰迪可乖了，它不叫，平常都只窝在自己窝里，也不睡觉就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偷看人们。
　　江辞秋第一次在她面前蹲下的时候，小运害怕得发抖，可是也没有朝她龇牙。
　　都说泰迪很凶，可是小运却和她看到过的所有泰迪都不一样。
　　江辞秋说：“小运很乖，很聪明，它最喜欢和我玩毛线团了，哈哈有意思吧？一只狗喜欢玩毛线团。”
　　初寒笑了笑：“那我为什么会和它像？”
　　江辞秋看她一眼，扭过头，然后又看一眼，斟酌着说：“嗯……其实就是一瞬间的感觉，在你咬我的时候。”
　　初寒挑了下眉，不动声色：“咬哪儿的时候？”
　　脑海中接连闪过几个场景，似乎还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感觉，江大小姐红了脸，嗔怪地喊：“初寒！”
　　真是的，别逗她了。
　　她这人怎么就那么坏呢？
　　初寒抿住唇笑，眉眼都弯了起来，像是初冬的第一缕阳光，破开浓雾的暖意扑面而来。
　　“那为什么我咬你的时候和它像呢？”
　　江辞秋收回看着迷的眼神，回忆起来：“是因为它以前总是咬我裤腿要我陪它玩。”
　　也像初寒咬着她要她再来一次一样。
　　初寒笑起来，是露出洁白的齿贝那种大笑，笑声悦耳，胸膛也微微颤动。
　　江辞秋也不免被她感染，勾了唇角问：“很好笑吗？”
　　初寒擦着眼角渗出的泪水：“有点吧。”
　　然后她问：“那只泰迪最后在你身边寿终正寝了吗？”
　　江辞秋的浅色瞳仁看着她，半晌笑了下，那笑像是苦笑。
　　“你真是每次都能问到最关键的问题。”
　　顿了顿，江辞秋把视线望向落地窗：“没有，它最后被那家人带走了。”
　　“小男孩不再虐待它了吗？”
　　江辞秋还是说，没有。
　　初寒便没再问下去了，事件接下来的发展显而易见。
　　门铃响了，送餐服务到了，江辞秋站起身笑起来：“我去拿吧。”
　　初寒没跟过去，她知道，哪怕是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江辞秋也是需要的。
　　那些人所了解的江家大小姐跋扈、嚣张、不务正业。
　　可在初寒眼里，她只是个心思细腻的小女孩……嗯，或许还笨笨的。
　　但她也是坚强的，勇敢的，愿意为了她在乎的而去奉献和奋斗的。是很温柔的人。
　　比如现在，江大小姐轻吻她的额头低声说：“我没事，都过去了。我们吃饭吧。”
　　她能清楚地感知到初寒对她的担心，所以她来安慰她。可初寒担心的源头不正是因为她的逞强吗。
　　温柔的笨蛋呐。
　　笨拙地爱着她在乎的所有人。
　　初寒握了握她的手，两人便相视一笑。
　　像那句话“一切尽在不言中”，她们似乎心照不宣。
　　饭没吃两口谌秘书也到了，她听着到江辞秋说急用，所以从楼下就开始跑了起来，一路过来气喘吁吁的。
　　江辞秋拢着衣领遮痕迹，眨眨眼看她喘粗气连话都说不出来，又不想在门口和她耗太久。
　　这满脖子痕迹确实不好遮。
　　于是趁她没反应过来一把抢过她手上装衣服的袋子，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谢谢！辛苦了！”
　　谌秘书：“……呼……呼……”
　　有点子无语。
　　不过，她眼一眯，她好像看到上司脖子上有点红痕。
　　也正常，都是成年人了。
　　可是衣服……她让自己带过来的分明是尺寸不一样的两套女装啊。
　　谌秘书边想边喘着气往外走。
　　两人吃了饭换好衣服遮住脖子和身体的痕迹，就手牵手往外走。
　　保镖还等在走廊尽头，已经换过几轮班了。
　　江辞秋也没驱散他们，带着人往下走。
　　他们搭上电梯，江辞秋和初寒被围在最里面，要到一层的时候江辞秋突然侧头在初寒耳边说：“泰迪的事也是江晚鹤干的。”
　　含着点委屈，像是和家长告状的小孩。
　　初寒捏捏她的手说：“我知道了。”
　　一出会所，江晚鹤也带着一帮子人走了上来，他目光沉沉，直奔主题：“把初寒给我。”
　　江辞秋扫了眼他的脸，觉得也是怪好笑的，他到现在还在装着绅士，那尚未扭曲的脸就是伪装尚在的证明。
　　江辞秋没理他，委屈地和初寒说：“就是他。”
　　就是他，一直伤害我。
　　她不理他这一举动直接激怒了江晚鹤，他从昨晚等到了现在，两个女人哪能在酒店待一天？还换了一套崭新的衣服。
　　他心底有猜测，可却不愿承认。
　　初寒突然勾了个笑，一如既往般柔和：“江经理，你……那地方没事？”
　　江晚鹤下意识夹了下腿，那痛感似乎萦绕在周围挥之不去。
　　经过初寒这一提醒，他看到江辞秋的脸就下意识觉得那地方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没事儿的初小姐，医生说没有大碍。”
　　江辞秋皱眉，直接骂：“关我们屁事！你TM搞脏的，就别在这里装了。”
　　初寒也收了笑，跟着江辞秋往前走。
　　眼看他们要走，江晚鹤带的人立马围了上去，江辞秋的保镖个个身强体壮，身手也是个顶个的好，立即摆出架势一点都不怕。
　　他们都清楚，要是真打起来，江晚鹤那堆人根本打不过江辞秋的人。
　　并且，他也不敢真对江辞秋动手，这事要传到江父江母那里，那还得了。
　　初寒皱了眉，主动松了江辞秋的手转身，朝江晚鹤走了两步。
　　男人立即亮了眼睛，肯定她就是被逼迫的。他现在也不怕江家了，他想着大不了带着初寒走直接和江家撕破脸，反正他的人已经进去了。
　　再一点，他就能弄垮江家了。
　　虽然这样很冒险，但是他只有这个办法了。
　　再不济，他这些年搞的房产、分成和钱，也足够他带着人离开这里了。
　　他的眼神暗含痴迷，低声喊：“初……”
　　初寒拉住他的衣领，朝他露出一个冰冷的笑，还没等江晚鹤反应过来，下身猛然一痛。
　　熟悉的感觉奔涌而来。
　　他说不出话，死死捂住那地方，憋红了脸。
　　初寒松了手，冷而狠地说：“你让江辞秋伤心了，我心疼，所以，我会替她好好报复你。”
　　“股票是吧，你看看吧，你手里到底还握着多少。”
　　说完她往后退，走回江辞秋身边的时候勾起了温柔的笑，又握回了她的手。
　　在男人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她抬了江辞秋的下巴，在微红的唇瓣轻轻落下一吻。
　　不需言语了，男人的面庞彻底扭曲起来。


第124章 收敛一点
　　初寒辞掉了她在那家小公司的工作，每天都准时在江氏楼下等着江辞秋一起上楼去她的办公室。
　　江晚鹤的办公室就在隔壁，很多时候他拉开门一出来就能看到两人并肩出去的样子。
　　有说有笑的，和看到他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彻底不装了，一张脸阴沉下来，尽管他再不想看到她们却也不能不来公司。
　　毕竟现在他隐藏的东西还没被彻底扒出来，他还可以装作面上无事地继续待在江氏谋划。
　　凭他这个职位能办到的事还是很多的。
　　但现在四面楚歌，他敢去做的事又屈指可数。
　　江父没有直接撤掉他的职不仅因为他是至交好友的儿子、受到了他们的托付，还有一点就是他想再给江晚鹤一次机会。
　　他现在的处境简直摆明了已经暴露心思，可却还是在死撑着。
　　江父想要他及时收手，那么他会分给他一家分公司任他发展。但总公司，他是不可肖想的了。
　　可惜，江晚鹤不会懂的。
　　江辞秋和初寒并肩站在电梯里正视着他，江辞秋勾着唇张扬地笑：“江经理，要一起搭吗？”
　　初寒垂眸看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文件，自始至终她都没抬头看过江晚鹤一眼。
　　他哪里还不明白，从那天晚上初寒踹过来的那一脚里，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地方似乎又在隐隐作痛，这几天他的走路姿势都不再潇洒，往后退了一步，他没回答，径直走向一边的楼梯间。
　　楼梯间没人，他关了门靠在墙上打了个电话。
　　对面的人很快接通，江晚鹤压低声音说话：“齐总……”
　　对面是个欢快的少年声：“我妈没在。”
　　皱了下眉有些不满，但江晚鹤语气却依旧，没有半点出错。
　　“齐小少爷。”
　　“叫我小齐总就好。”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还端起“总”的架势了。
　　江晚鹤冷冷扯着嘴角，但态度上却不敢怠慢。
　　走到这步，他手里的筹码不多了，棋差一着他都完了。
　　“小齐总。”
　　“嗯，”男生笑了下，充满少年意气，“这称呼听着诚心，你有事可以和我说，我妈要我负责和你的合作。”
　　“齐总要你负责？”江晚鹤皱起了眉。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男生的笑意收敛许多，隐约透出压迫感。
　　“不是，只不过我和齐总交接了这么久她才有意我们的合作，可是这才不过半个月，为何突然换人了？”
　　小齐总沉吟片刻，突然用一种讲秘密的语调说话：“会不会，其实让我妈态度松动愿意和你合作的人就是我呢？”
　　江晚鹤眉心一跳：“小齐总？”
　　“既然我们要合作那就说点实话吧。”
　　小齐总的语气正经起来说：“我啊，久闻江氏的大名，那些纨绔子弟都是瞧不上我们这种暴发户出身的孩子的，在我家起来之前，江辞秋和她那帮朋友没少欺负我。”
　　“你说你有办法，但要我们助你，我不介意帮你这个忙，能眼看着瞧不起自己、曾高高在上的人坠落下来这感觉多爽啊！”
　　江晚鹤总觉得他的语气有些癫狂。
　　少年受挫，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羞辱感会伴随终身，江晚鹤稍稍压下了自己的怀疑。
　　“小齐总有什么想法吗？”
　　男生笑道：“不急，这事我们面谈最好，时间定好了我通知你啊。”
　　说完他挂了电话。
　　江晚鹤睨眸，思忖片刻，他决定放下猜疑信任这个小齐总。
　　理由不仅是他能懂少年被辱的感受，也是因为他没有退路也没有时间了。
　　从十八岁接触公司开始，在江家的信任下他筹划了五年却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可是失去了江家的信任，他还能再有几个五年呢？
　　他只能抓住现在。
　　齐酒挂了电话，靠着转椅转圈，直到脑袋被转得有点晕了才停下来，他弯弯唇，小声说：“傻子。”
　　然后摸出手机给一个人发消息。
　　内容是：【搞定了。】
　　-
　　看完文件，初寒把手机递给江辞秋，温声细语地和她说要怎么去做。
　　江辞秋听完笑着点点头，然后转头就把初寒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吩咐给了谌秘书。
　　谌秘书跟在她们后面，面不改色地拿出记事本记下来。
　　这多此一举的场景几乎每天都要上演好几遍。
　　谌秘书有时候真想告诉她们，其实没必要要江经理传话，直接要初小姐告诉她就好了。
　　她也不懂江辞秋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或许是一个……复杂化的作用？
　　算了，谌秘书告诉自己，就当这是小情侣间的情趣好了。
　　那天，两人第一次一起出现在公司的时候，都裹着高领，惹得谌秘书进来盯着看，出去也盯着看，最后脑子一抽喊了初寒一句夫人。
　　然后三人就都沉默了。
　　谌秘书把记事本塞回口袋里，和她们一起在餐厅的一角落座。
　　周围的员工纷纷朝她们投来视线——不严谨，是朝江辞秋和初寒投去视线。
　　谌秘书的死鱼眼都要出来了，她现在就是无比后悔嘴快答应了和她们一起吃饭。
　　她真想穿回去掐死当时的自己。
　　背后的视线穿过她的身体落到两个大美人的身上。
　　谌秘书：“……”我是个摆设。
　　过了会儿，有认识的同事朝她投过去好奇的视线，他们想向她寻求解释。
　　谌秘书瞥了眼对面两人，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江大小姐干嘛笑得那么灿烂，感觉初小姐用空气都能把她骗走。
　　不是！还没吃饭擦什么嘴！
　　救命啊！不是说不要让她招摇的吗？这到底是谁招摇？？？
　　她天天在同事面前憋成那样可不是为了让她们用行动出柜的。
　　靠！虽然也差不多了。
　　于是吃完饭回到办公室，谌秘书就把办公室一关，木着一张脸说：“拜托，你们小情侣收敛一点好吗！”
　　而那两人缩在一张椅子上眨着眼睛看她，很无辜。
　　谌秘书：“……”她感觉自己要当妈妈了，操那么多心。


第125章 再名正言顺一点
　　谌秘书喋喋不休了好久，才打开门出去了。
　　出去也不是因为她说完了，而是因为她谴责的两位还在卿卿我我的。
　　算了吧，她累了。
　　门被带上发出轻轻的一声“砰”。
　　江辞秋抬头看过去，只看到空空荡荡的门口，她转过头对撑着下巴看她的初寒说：“她生气啦？”
　　“我想应该是吧。”
　　“因为我在她讲话的时候办公？”
　　初寒弯弯唇：“我觉得应该不是。”
　　“那她为什么关门那么大声？”
　　其实并不大声，只是比起她往常出去时的悄无声息的，刚刚那一声就显得掷地有声。
　　两人肩挨着肩，初寒抬手摸了下她的脸：“江辞秋，你在装乖吗？”
　　初寒想她总不至于连这些话外语都听不出来。
　　江大小姐张口就咬住她的手臂，留下轻微的牙印之后站起了身。
　　颇为傲娇地哼了声，算是变相承认了。
　　“你一直跟着我到公司来我是开心啦，但是吧，我们天天在一起那些公司的人都……”
　　她偷偷瞥两眼初寒，发现她还撑着下巴看自己，那双眼里含着促狭的笑。
　　膝盖碰了下她的膝盖，江辞秋带着怨气：“我爸估计知道了。”
　　她爸知道，那她妈多半也知道了。
　　但江辞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沉住了气居然一句都没问过她。
　　初寒嗯了声：“我猜也是。”
　　之前白辰安还会来几次江辞秋的办公室找她商量事情，但连来了几天发现初寒都在，他也就不来了，都在手机上发消息说了。
　　“周末我定了餐厅，要一起吃饭吗？”初寒看她。
　　“你还有心思吃饭吗？”
　　“有一点，但是要招待你的父母估计就没什么心思了。”
　　江辞秋看看她脑子转了转，“招待我父母？你什么时候约了他们？”
　　“现在啊，”初寒放下手靠向椅背，同时捏了江辞秋的手放在掌心，漆黑的眼眸望着她，“周末，我们和你的家人吃顿饭吧。”
　　她的神色认真，语气坚定，但靠在椅背的姿势又慵懒而游刃有余，好像说着的不过是这朵花真美、今天天气真好一类的话语。
　　江辞秋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救命，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么迷人。
　　初寒笑起来，唇角微翘，眼角眉梢如薄雪遇春风，冰雪渐融，暖得动人。
　　她说：“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了。”
　　“又不是古代还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在一起就是名正言顺了。”江辞秋没忍住起身按在椅背上亲了亲她的嘴角。
　　初寒笑着抿唇躲了下，扯了扯江辞秋的衣领。
　　身子一歪，江辞秋连忙伸手抵住椅背，防止自己不稳倒下去压到她。
　　小声嘟囔：“干嘛……”
　　初寒的肩背突然用劲儿，长而白皙的脖颈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她靠近江辞秋的下巴。
　　“那再名正言顺一点。”
　　热气喷洒得很近，江辞秋梗住了喉咙，她垂眼望向初寒带笑的眼眸，鼻间满是她身上的淡香。
　　她想不管了，随她吧。
　　下巴微收，江辞秋想吻过去，初寒扯着她衣领的手却移开了按在她的肩膀上。
　　一用劲儿，把她推开了。
　　望向她身后，说了句：“白经理。”
　　江辞秋：“……”不敢回头望。
　　白辰安把门关上，一边掩饰地咳了两声，一边往里面走，手里拿了一份文件。
　　“喊什么白经理，喊辰安哥就好。”白辰安看了眼红着脸站到一边的江辞秋，话是对初寒说的。
　　江辞秋觉得尴尬，躲闪他的视线，低头突然看到自己被扯乱的衣领，她连忙背过身去整理起来。
　　初寒接过白辰安递过来的文件，直接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勾了勾唇说：“上钩了？”
　　白辰安点头：“也不知道你哪里找来的人，挺厉害的啊。”
　　话语间掩饰不住的欣赏。
　　“你要是想到江氏来上班那我可以向先生引荐你，工资待遇好说。”
　　初寒摇摇头：“我不缺钱。”
　　她是为了江辞秋才来的。没有挂名，就是赤裸裸当个“外挂”。
　　白辰安的表情有些惋惜，心想还以为有了江辞秋这层关系能拉拢这个妹妻来当劳动力，但人家根本没这个心思。
　　不过也好，没心思那她也就不会成为其他公司的强势助力。说不定还能因着江辞秋时不时为江氏做出点贡献。
　　江辞秋整理好了衣领转过身，走到初寒身边去看她手里攥着的文件。
　　问了句：“这些是什么？”
　　白辰安微微挑眉看看初寒又看看江辞秋，像是在说：还没告诉她呢。
　　初寒没什么变化，把东西都推到江辞秋面前，让她站着看文件，而她坐在属于江经理的转椅上悠悠等着。
　　江辞秋有看不懂的就戳初寒，她便伸头过去看然后和她轻声解释。
　　讲得很简洁有力，江辞秋听懂了点点头又继续看。
　　白辰安静静看着，居然从江辞秋身上看到了稳重。这点的发现无论什么时候都让他觉得震惊。
　　果然，初寒还是改变了她好多。
　　“那负责人是谁啊？”江辞秋看完了问。
　　“齐酒。”
　　“齐酒……好熟悉的名字……”江辞秋垂眸回忆起来。
　　齐酒，齐酒，这名字她一定在哪里听过，是哪里呢？
　　“齐家的厂子在八月初和我们公司有过合作，半月之后合作就结束了。后来听说赶了巧也有自己的规划，乘了当时的势，一下就站稳了脚跟。”
　　白辰安翻了翻手机：“起家的是齐珮，也就是齐酒的妈妈。目前我们公司和齐氏有个项目正在洽谈当中。”
　　“但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江辞秋指指桌上的文件，“为什么他要把和江晚鹤的合作资料寄给我们，求合作吗？”
　　白辰安笑：“求什么合作？合作之外的合作吗？傻姑娘。”
　　但是初寒却捏捏她的手，低声夸她：“有警惕心了，不错。”
　　白辰安：“……”臭情侣。他想女友了。
　　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前，江辞秋却没在外面那么放得开，尤其是他还一脸幽怨地看向自己，然后又慢慢转向打趣的时候。
　　江辞秋简直要烧红脸。
　　刚刚被看到了，确实有点害羞。
　　但她还是把手背到后面捏了回去。
　　一面捏一面说：“不是合作那是？”
　　“也不知道你在哪儿捡的大便宜，是那齐小公子主动找过来的，他说联系不上你所以才联系的我。”
　　“目的很纯粹，他要帮你。”


第126章 不讨厌，很喜欢
　　“帮我，什么？”江辞秋不解地歪头，她不记得有认识叫齐酒的人啊。
　　“这你就要问你身后玩你手的那女人了，人是她介绍给我的。”白辰安摇摇头，似乎很嫌弃她们的小动作。
　　躲什么躲，早就被看光了。
　　江辞秋的手缩了下，又被捉了回去。
　　初寒说：“不谢谢我吗？我可是帮你解决了个大麻烦。”
　　“不懂。”江辞秋点点她说。
　　不逗她了，初寒收回手去拿桌上的文件，她还没看完呢。
　　她垂眸看着，分出神回答江辞秋的问题。
　　“江晚鹤这些年没少搞小动作，如果一气收网可能会让江氏有一时的麻烦，但等反应过来，江总出手他不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还会折了本。所以他找别家合作。”
　　“势头正猛的齐氏是他的选择之一，虽然不是唯一的选择，但却是最优的选择。这种才蹿起来落了点跟的企业很需要养料。”
　　江辞秋冷冷道：“他们就不怕一口吞不下噎死自己吗。”
　　初寒觉得有点意外，她算是第一次看到江辞秋冷脸的样子，立马抬了眼看她。
　　眼中的兴趣和笑意太浓，江辞秋很快没绷住，冷脸软了下来，问：“然后呢？”
　　初寒微不可察地轻咬了下唇，碍于白辰安还在，只好忍住自己想要捏她脸的冲动，继续说：
　　“齐总是怕的，所以江晚鹤找了她很多次她都没有同意，直到齐酒知道了这件事。”
　　“他同意下来了？”联想到白辰安刚才说的他想帮她，江辞秋简短道，“他坑了江晚鹤一笔！”
　　“差不多吧，江家少爷小姐争‘皇位’的事在外面都传遍了，齐小少爷一得知立马求齐总应了下来，自己接手了。”
　　“然后，我联系了他。”
　　说完，抵着办公桌笑吟吟地看着江辞秋，那笑里颇有邀功的意味。
　　没等江辞秋出声追问，白辰安先敲了敲桌面把两人的视线吸引过去了。
　　“够了啊够了啊，这是办公室呢你们两个注意一点。”那眼神……啧啧啧。
　　白辰安说：“我很忙的，等我们说完正事我还要继续回去工作呢。我女朋友可不能过来陪我，所以我不想加班！”
　　江辞秋说：“好吧，那你说吧，说完你就回去。”
　　“不是和你说，”白辰安吸口气，“和你女朋友说。”
　　初寒还在笑着，听到他点到自己，转脸过去嗯了声。
　　两人就谈了起来，江辞秋听着几个字眼隐隐约约想起来那合同她前几天和自己说过，但是江辞秋的注意力全放在她讲话时富有魅力的嗓音和侧脸上，其他的内容什么的完全没在意。
　　最后初寒叹口气自己把东西给做了。
　　想到这里江辞秋回忆了下，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活确实都在初寒身边混着。
　　不是初寒陪她上班嘛，怎么觉得，她像是来替自己上班的。
　　想来想去江辞秋最后想的是，不行，她太累了，不能让她继续帮自己工作了。
　　额头被手指点了点，江辞秋回过神来，撞入初寒盛满笑意的眼底。
　　她最近都是这种状态，好像很开心。
　　“在想什么呢？”初寒问她。
　　江辞秋一看，白辰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办公室重新只剩下两人。
　　摇摇头，江辞秋说：“你累不累啊？”
　　初寒一眼看破她的心思，愉悦地扩大的笑容：“你关心我呢。”
　　“当然，”江辞秋觉得也没有藏着掖着，她坐到初寒旁边，“你累的话，我会愧疚的。”
　　初寒给她让出位置，抱住了她的腰，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不累，只有和你在一起做这些我才会觉得自己是干净的。”
　　“你天天洗澡，哪里不干净了？身上还那么香。”江辞秋也揽住她的腰靠过去，“你别这样说自己。”
　　初寒闷闷笑着，靠在她耳边说：“好，我知道了。江辞秋，你好喜欢我啊。”
　　江辞秋收紧了手臂，轻哼：“坏女人，你不喜欢我吗？”
　　“不讨厌。”
　　闻言，江大小姐直接直起身抵开她，把身体往后仰，尽力量远离她，瞪着一双眸子。
　　“什么叫做不讨厌，初寒，你说清楚！你不喜欢我？”
　　初寒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微愣了下，意识到这个玩笑有点过了。
　　回想起来，初寒还没对她说过一句喜欢。
　　行动上或许能表现出来，但江辞秋始终没得到正式回应，她还是有些在意的。
　　“我的意思是，”初寒把她抵住自己的手拿下来，轻而易举地又把腰给搂了回来，“不讨厌，很喜欢。”
　　她靠过去吻了下江辞秋，脸挨着脸轻轻磨蹭：“我错了，玩笑开过了。”
　　认错，有点新鲜。
　　江辞秋其实没生气，只不过反应大了些，结果却有点出乎意料。
　　突然蹦出了个坏心思。
　　江辞秋忍住往上扬的唇角，故意冷冰冰地说话：“你只是在哄我罢了，才不是真心实意地认错。”
　　“那你想怎么办？”初寒果然顺着问了，“怎么你才能接受我的道歉呢？”
　　“道歉怎么只能口头上呢，你总得有点行动上的表现。”
　　“表现？”疑惑了一瞬，耳边的声音很快冷静下来，轻声道，“我知道了。”
　　“知道了……”吧。
　　话还没说完江辞秋的小腹突然被覆上了一只手，掌心温热，从衬衫侧钻进去拉起了贴身的背心。
　　没等她反应过来，颊边又被吻了下，然后咬住了耳朵。
　　搭在后腰的手也从西装外套下摆钻了进去。
　　江辞秋小声惊呼：“初寒，你在干什么！”
　　“道歉啊，我在做出表示。”
　　“我、我不是指这个！”
　　初寒放开她的耳垂，又去亲吻她的脖子。不回答她。
　　江辞秋被迫偏头，伸手推她：“这是办公室！快点停下来！”
　　连推了两下她才退开，江辞秋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
　　一低头她就发现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全解开了，她要是再慢一点，初寒能把她的内衣扣子也全解开。
　　她边整理边解释她不是那个意思，一抬眼看到初寒含着笑意的眼神，豁然开朗。
　　预谋！又是预谋！
　　“初寒！”
　　彻底栽你手上了。


第127章 只要有她在
　　初寒没敢笑得太放肆，她说：“我真的错了，今晚我去你家好不好？”
　　被美色迷惑，江辞秋差点就说好了。
　　但她及时止住了，拢回了理智靠到办公桌上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才不上当。”谁知道进了房间这坏心眼的人又有什么主意。
　　初寒垂眼笑了下，动作迅速地追过去，双手按在办公桌上，撑在她身侧，将江辞秋圈在怀里。
　　“又、又干嘛？”江辞秋身子往后仰。
　　“我刚刚真错了，”初寒轻吻她的脸颊，嗓音无比温柔，“我喜欢你。”
　　“很喜欢。”
　　她认真诚恳的样子让江辞秋说不出话来，一句喜欢被她说得像是这辈子最坚定最决绝的事，好像耗费了她全部的勇气。
　　说完喜欢，她就沉默地靠着江辞秋的肩侧，像是展露了自己所有弱点，任由听者处置。
　　面对她，江辞秋的心和语气永远硬不了多久，甚至硬不起来。
　　手臂抬起，她主动抱住初寒，脸颊贴着她的脖颈，轻稳地说：“我也好喜欢你啊。”
　　黏黏腻腻的。
　　江辞秋有点不合时宜地想，要是白辰安去而复返或者其他什么人推门而入，就能看到这一幕。
　　光是想着，她都耳尖发红。
　　但是却不舍得松手。
　　最后是初寒起了身对她笑，“先处理掉江晚鹤吧。”
　　都没交流过，她似乎就知道江辞秋在想什么。
　　好温柔。
　　“资料看得差不多了，大致就是这样的情况，走流程的时候你有什么不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初寒脖颈微弯，垂着头收拾办公桌上散乱的看完了的文件资料，把它们收到档案袋里。
　　江辞秋没动，保持着靠在办公桌上的动作，视线随着她整理资料的手移动。
　　“你怎么找到那个齐小公子的？他又为什么要帮我？”
　　初寒弯唇，偏头看了眼她，“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呢。”
　　“那你就直接告诉我，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
　　视线还在追随她的手，直到那双手停了下来，捏住了档案袋边缘。文件资料都整理好了。
　　江辞秋的视线才移到初寒的脸上。
　　对方含着笑，似乎早就察觉了她的视线，笑得促狭，但没揭穿。
　　只是说：“今天晚上他约了我们，等你见到了你应该就能想起来了。”
　　“什么时候约了我们？”
　　“在餐厅吃饭的时候。”
　　回想起来，似乎初寒那时候是收到了信息，她只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并没有回。
　　这时候她才拿出手机打字，江辞秋凑过去看。
　　果然看到她在给一个备注为“齐小公子，齐酒”的人发消息。
　　初寒没避着她，甚至把手机屏幕朝她偏了偏，让她能更方便看消息。
　　两人的聊天界面很空，只有午间时对方发过来的两条消息。
　　【搞定了。】
　　【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想细聊一些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亲自和江小姐道谢。】
　　“和我道谢？”江辞秋想了想，“我没帮过什么人吧，我怎么可能不记得我帮过人呢？”
　　初寒边打字边回她：“贵人多忘事。”
　　江辞秋：“抬举我。”
　　答复的消息发送出去，那边很快回过来一个好字，接着就是时间和地点。
　　江辞秋看了眼：“这酒楼我知道，要预约的，挺有心的这齐小公子。”
　　初寒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时谌秘书进过一次办公室，告诉她们江晚鹤出去了。
　　初寒捧着一本书坐在一边的沙发上，闻言眼也没抬。
　　江辞秋则是端正地坐在工作前处理工作，听到之后撑着下巴嗯了声，然后让谌秘书把她处理好的文件送出去。
　　两人老老实实的，居然不是初寒在帮她处理文件。
　　谌秘书的眼神又在认真看书的初寒身上转了一圈，收了回来，应下江辞秋的吩咐，带着一摞文件出去了。
　　揉了下鼻梁，江辞秋看了眼沉浸在书中的女人，此刻初寒身上延伸出无限岁月静好，光是看着她，江辞秋都觉得自己似乎看尽了慕月星辰，云卷云舒。
　　只一眼疲倦就离她远去，江辞秋歇了几息，又转回去继续处理文件。
　　要是初寒能一直陪着她，那这公司的工作也没有那么枯燥难捱。
　　-
　　酒楼外排着很长的队，古色古香的屋檐下挂着大红的灯笼，上面写着酒楼的名字，随风晃荡。
　　江辞秋开车来的，两人还没说话呢，就有人迎出来带他们上楼去了。
　　二层是单独的隔间，有半开放的雕花木窗，支起来就可以看到楼外的景色。
　　她们进去的时候那木窗是开着的，楼下的风景尽收眼底。
　　身后的门被带他们上来的人伸手合上，带出一点声响。
　　那齐小公子正背对她们起身把窗放下来关上，从背面看去，就是个瘦弱的公子哥。
　　一身西装被他穿得松垮，活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关好窗他转身看过来，一头打理过的蓬松短发下是一副黑框眼镜。
　　削瘦的脸庞让他看起来分外体弱，江辞秋看清了他的脸，很白，长相偏清俊。
　　这张脸有些熟悉，可能在某个地方看到过，但是江辞秋记不起来了。
　　男生有些腼腆地笑了下，整理了下西装邀请她们落座，跳过了繁杂无意义的自我介绍环节，他动作娴熟地给她们斟茶。
　　“这茶是这里的隐藏品，叫什么名字我实在记不住，但我妈经常到这里来喝茶，一来二去我也就熟了。”
　　说起来，齐酒的妈妈齐珮也是个人物，从原本的齐总也就是齐酒的爸爸、她的丈夫手上接过厂子不仅没有熟悉期甚至很快就带着厂子起来了。
　　如今齐氏能做到这个地步也多亏她的眼光和远见还有大胆。
　　但如此大胆的齐珮也不敢打江氏的主意，更别说江晚鹤那个傻子了。
　　齐酒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他腼腆地说着这些话让江辞秋挺震惊的。
　　这反差挺大的啊。
　　斟完茶，菜品也都陆续上了，全是些招牌大多还是些菜单上没有东西。
　　等菜上完了，三人动了一会儿筷填了肚子，齐酒放了筷子，他喝了口茶清清嗓子。
　　然后看向江辞秋：“看来江小姐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第128章 归根
　　“我觉得你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江辞秋如实相告。
　　齐酒笑了下：“四个多月前，在夏新会馆，我跟着别人去参加一个据闻江小姐会到场的局。很幸运，那天我真的见到了江小姐。”
　　说着说着他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很男孩气的一个动作。
　　“只不过那天的我有点出糗就是了。”
　　按照他的描述江辞秋回忆起来。
　　这四个多月，她只参加过一个齐酒口中夏新会馆的局，也就是她在国内又遇到初寒那晚。
　　“你是那个被欺负的男孩！”江辞秋想起来。
　　“是我，”齐酒腼腆的笑起来，“江小姐那天帮我解了围还说要把我家的厂子在江先生那里引荐一下。”
　　江辞秋说：“我好像是和我爸说了一下，他说有合适的会考虑的。”
　　“不到半个月江氏就主动找上了我们，在这次合作中我们赚到了一笔，也是这个契机让我妈有想法做大生意。”
　　齐酒说：“如果要归根的话，说到底，其实江氏对我们的帮助很大，我个人觉得江小姐对我们的帮助更大。知遇之恩也不为过。”
　　江辞秋连忙摆摆手：“不不不，说到底你们厂子是有本事的，和我的关系不大。”
　　男生笑笑，酒窝浅浅的：“总之，我很感谢江小姐你。”
　　江辞秋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她应了声没什么就偏头去看初寒，希望她能说点什么跳过这个话题。
　　初寒端着茶杯浅抿着，半遮着精巧的下巴，眼眸流转出一丝疑惑。
　　仿佛在说：这不关我的事。
　　齐酒看出她的不自在了，这事对于他们是很重要，但对于江家大小姐只不过随手的事，所以他也不打算继续表示自己的感谢。
　　这东西差不多就行了，特意强调反而很假显得别有用心。
　　他主动向初寒搭了话，两人聊得似乎是江晚鹤背后的动作之类的，江辞秋听了个一知半解，想要细问所以频频看向初寒。
　　初寒察觉了，抽空对她小声说：“回去再和你讲。”
　　说着说着他突然喊了人进来，拿了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给初寒。
　　初寒站起身，走到一边的案台上打开了电脑，一边操作一边翻阅文件。
　　不多时，齐酒也跟过去了，两人就在那边小声说话。
　　大部分是齐酒在说，初寒在听，不时点点头。
　　而江辞秋被留在了餐桌前，和一桌子的食物面面相觑。
　　她想了想，过去也只能听个半懂，那还不如等初寒掰碎了喂给她，于是心安理得地一个人享用起一桌子的美食。
　　甚至抽空给白辰安发了美食的照片，然后如愿收到了对方羡慕的消息。
　　她满意地笑了。从白辰安那边得到了一点诡异的平衡。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他们才总算是说完了，把电脑和文件都放在案台处让人收走了，往这边走过来。
　　齐酒说：“初小姐好厉害。”
　　初寒礼貌地笑，说没什么。
　　走到跟前，江辞秋正在剥虾，正好剥完一个，抬手无比自然地把虾送到她的嘴边。
　　初寒垂眸看了眼，张嘴咬住了。
　　齐酒抿唇笑笑，并不意外，坐到了她们对面。
　　“所以，你们怎么认识的？”江辞秋又拿了一只虾剥起来。
　　“初小姐找到的我。”齐酒说了句，把这个问题不着痕迹地丢给了初寒。
　　“查江晚鹤的时候顺带查到了他，发现他在接触江晚鹤计划，顺带调查了下摸清他的态度之后找上的他。”
　　她说的简单，但是齐酒笑着说：“不对哦，是还没有摸清我的态度就找上我了。”
　　江辞秋想着也对，态度那么容易摸清的话，江晚鹤费一番功夫估计也能摸清。
　　“初小姐找上我的时候可是抱着把我除去的心思，要不是我察觉出点她对于江小姐的倾向，试探了下，估计现在坐在你们对面的就不是齐小公子，而是个穷困潦倒的乞丐了。”
　　他这番话说得玩味，不明态度。
　　初寒的眸子微闪，下颌收了点，浅抿茶水，唇瓣沾染点水色，又带上点嫣红。
　　饶是谁也不愿自己的恋人看到自己温柔皮囊下的凶狠和不择手段吧。
　　即使是为了她。
　　这种能力就像是不辨敌我的利刃，能刺伤别人也能刺伤自己。
　　江辞秋能从齐酒的话里解读出初寒对她的爱意，同时也能清楚地知道初寒手段的厉害。
　　他们都在等着江辞秋说话，但她偏偏一言不发兀自剥虾，仿若未闻齐酒方才的话语。
　　初寒松了口气，齐酒也明了她对于恋人的态度。
　　下半场的餐吃得沉默又淡然。
　　木窗关不紧，依稀能听到酒楼下热闹的闹成一团的世俗味。
　　古朴的室内装饰让人莫名心静下来。
　　他们说事的时候江辞秋就吃饱了，此刻她只是找了剥虾的事给自己做而已，等离开时，她的座位上就只剩下一盘漂亮的虾尾。
　　齐酒没和她们一起出去，他留下来还要处理一点事。
　　身后有人上前喊他：“先生。”
　　齐酒把木窗支起来，从上往下看着她们离开的背景。
　　眼底夹杂着崇拜和思考。
　　他说：“厉害是厉害，就是太不稳定了。即使是这样，她也一言不发地就接受了。真不知道该说是爱还是蠢。”
　　身后的人自觉他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也就没有回答。
　　半晌，齐酒淡然叹着气说：“祝愿是因为爱吧。”
　　-
　　安全带系上，江辞秋把车平稳地开了出去。
　　从刚才开始她就没说话了，从酒楼出来之后脸上的笑意也淡了许多。
　　初寒偏头看了眼，她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很默然。
　　也不说生没生气，初寒观察着她，想从她修长的脖颈间看出什么异样。
　　但是没有脸红也没有让她别看了，江辞秋就只是很平静地开着车。
　　半晌，车突然停在了一个人流量很少的树荫下。
　　月光被树叶挡住，车身被树影笼罩住。
　　江辞秋把车熄了火，解开了安全带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远处的路灯遥遥散着光，暖光只照亮了江辞秋的下半张脸。
　　初寒只能看清她缓慢抿起来的唇线。


第129章 别离开我与我爱你
　　“你生气了？”初寒直接问了出来。
　　江辞秋抿紧的唇瓣开合起来：“哪儿敢啊。”
　　初寒解了安全带靠过去：“你可以生气的。”
　　江辞秋伸手抵住她的肩，初寒的双手按住她身后的椅背。距离近到充满暧昧。
　　“你知道我没生气。”
　　忽明忽暗之中，她的眼眸似乎闪着点光，不知道是反射的哪儿的光线。
　　初寒说：“我不知道，你要说出来。”似乎有点无奈，她轻声说，“我有点害怕你生气。”
　　“那如果我生气了你会做什么呢？”
　　上方的女人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歉，然后让你原谅我。”
　　“就这样？”
　　骨节分明的手指游走在她肩膀，初寒故意低哑着嗓音问她：“不够吗？那你还想要什么呢？”
　　声音掺了诱人的劲儿，江辞秋却难得没被迷惑，哼了声。
　　“你在背后做了些什么，我要知道这个。”
　　初寒微不可察地顿了下：“一定要吗？都交给我去做不好吗？”
　　她还是不想要江辞秋知道那些细节，只消她一个人就好了。
　　江辞秋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缓缓呼出口气，似无奈，似心疼。
　　“初寒，一开始我就说了，我可以帮你，我不在乎。”
　　她拉着初寒腰侧的衣物布料把人拉下来，呼吸交融，唇齿相依：“遇见你之前，我不算什么好人。”
　　“放心交给我就行，别让外人觉得是你骗了我。我们要做就做同一类人。”
　　她在介意齐酒点她的那番话。
　　在他个人视角看来，初寒的手段阴狠，而江辞秋显得像个“傻白甜”，他担心自己的恩人没看透这个恋人的本质，所以提了一嘴。
　　也就他敢在那种情况下当着当事人面说出来，不怕初寒万一没那么在乎江辞秋生出变故。
　　其实也说明他心下也有所猜测，并且大概率是偏向初寒在乎江辞秋的。
　　毕竟有如此手段的人甘愿待在江大小姐为护她小心谨慎、步步周全，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爱呢。
　　不过他祝愿归祝愿，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若是初寒有异心，他绝对偏向江辞秋。
　　不过一次顺手搭救，他却如此放心上，这孩子也真是仗义又赤忱。
　　和江晚鹤简直天差地别。
　　香气渐融，初寒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却没有退后。
　　“你还说没有生气，那你为什么咬我？”
　　江辞秋说：“我认真的，初寒，你可以交给我。”
　　“……”
　　女人忽然沉默下来，背对着光源她的面庞全然隐入阴影当中。
　　江辞秋没有催促她，缓慢握住她的掌心告诉她自己的态度的坚定。
　　或许是一分钟，又或许是更久，初寒终于说话了。
　　她先是轻叹了口气出来，有些无可奈何。
　　“江辞秋，我真拿你没办法。”
　　江辞秋意识到什么，笑起来，向前把头靠在她锁骨上，“那就一直没办法下去吧。”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初寒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仿佛要江辞秋答应的是关乎生命的事情。
　　“好，你说。”
　　“永远……”她顿了下，嗓音低了许多，“永远不要贪心，永远不要用手段去过于索取，也永远……”
　　她彻底柔了下来，将自己所有的脆弱面展示在江辞秋面前。
　　“……别离开我。”
　　如果我说我只有你了，会不会让你过于负担？会不会觉得窒息更想逃离呢？
　　初寒一直把握着分寸，连引诱都压抑着自己汹涌的情绪。
　　他们都觉得江辞秋更喜欢她，但是真的吗？或许，她才陷得更深一点。
　　心动是什么滋味初寒分不太清，她习惯压着心思，按着情绪，或许心动也被当做烦躁压了下去。
　　连心动都辨不清，她却无比清楚地知道，她爱江辞秋。
　　但她永远不会说出来。
　　她的心思和情感都只能透出七分来。
　　喜欢是很喜欢，很喜欢是爱。
　　可句句不谈爱，她又事事都是爱。
　　说到底，她才是被引诱那个，被江辞秋的所有引诱着。
　　端着诱人的架势，却如飞蛾扑火般，只向着江辞秋而去。
　　待在她身边，哪怕燃尽自己也无所谓。
　　但是啊，烛火却心疼起了飞蛾，就算收起自己的炽热也要飞蛾更靠近一些。
　　要她怎么不爱她呢。
　　“我爱你。”一声低喃。
　　发散的思维猛然收拢，混沌间初寒的眼睫颤动，半晌才从喉咙口发出声音。
　　“什、什么？”
　　是江辞秋说的。
　　她万分认真，又靠近了初寒一字一句地说：“我爱你，初寒。”
　　“江辞秋爱初寒。”
　　那些炙热的、浓烈的情绪被她宣之以口，用着自然而舒缓的语气说出口。
　　江辞秋是大胆的，是热烈的，是直接的。她总是能体贴地察觉到初寒所有隐秘的心思，又温柔不追问不刨根问底。
　　初寒突然喉咙发紧，眼眶涌上一阵热意，她缓了缓，轻声问道：“是你想说，还是你觉得……”
　　还是你觉得我想说呢？
　　她无法顺畅的表达自己爱意，连喜欢一词都要当做诱惑江辞秋时的磨合剂才能说出口。
　　可江辞秋可以，她总是能在抱着她的腰，看着她写字或者更正式的场合对初寒说喜欢。
　　其实大多时候，是江辞秋哄着她的。
　　江辞秋说喜欢像是不分场合，可次次说的，都是初寒想说的。
　　对视时，指尖无意触碰时，唇齿热烈时……太多时候了。
　　她的温柔更加自然细致，不似初寒的刻意规矩。
　　“我们都想说，”江辞秋亲呢地拿嘴唇蹭她的锁骨，轻声说，“我爱你。”
　　“我会拼尽全力留在你身边，不离开你的。”
　　初寒想回她，可是话堵在喉咙口，她一个字都说不出。
　　妈妈教会她不依赖他人，爸爸教会她肮脏下流，最后他们一起教会她要冷漠自私要没有期待。
　　没有人教她要如何爱，又要如何表达爱。
　　她只能在心底说：我爱你江辞秋，很爱很爱，比爱我自己还要爱。
　　江辞秋说：“我知道。”
　　我知道你很爱我。
　　夜色深沉，燥热只在小小一处闷生出来。


第130章 早安
　　繁华的城市矗立着高楼大厦，即使夜深露重，灯红酒绿的夜生活也并未结束。
　　江辞秋越来越喜欢她这个房子了，不大刚刚好。
　　江父江母选房子时是有所考究的。
　　脚步交叠，初寒如愿来她的房子向她道歉了。
　　无论多少次躺上自己这张床，江辞秋都会觉得，这床垫果然很软，她喜欢。
　　但初寒却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她撑着身体，却还是柔软地下陷，无奈，只好躺到江辞秋身边。
　　江辞秋按住了她的腰。
　　接近零点时外面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留下破碎的痕迹，蜿蜒着向下滑去。
　　内侧玻璃水汽凝在上面，久久不堪重负，终结成小水珠向下落去。
　　初寒当起了老师，教她唯一的学生如何洗净绿叶，再让它变得柔软。
　　她说：“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江辞秋眼眸只倒映着她的神情和身体，仿佛在说，我只要你。
　　但是认真的老师看不见她聪慧的学生，她沉浸在自己完美的教学成果中，深深感受着她的成功。
　　后半夜时，小雨转为了大雨，噼里啪啦下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好在有了小雨的铺垫，路上行走的人们都撑了一把伞能暂做避风港。
　　这场大雨持续了许久，直到第二天也并未停歇。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光滑的手臂展露无遗，那只手摸到了冰冷的手机，赶紧捏着它回了被窝。
　　半眯着眼睛去看消息。
　　有大雨橙色预警，看样子这阵雨是不会轻易停歇了。
　　紧接着的就是冷空气来袭通知。
　　江辞秋缩了缩肩膀，心想怪不得感觉这么冷，一看温度，只有几度了。
　　都十二月了啊，已经冬天了。
　　突然有点恍然，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她都没想到自己能在公司做那么久。
　　因为积水的缘故，今天公司放了假。
　　江父江母还特意给她发了消息确认她是不是在家，要她今天别出门了。
　　江辞秋回了消息，听到外面有雨声，她轻轻掀开被子想下床去看看外面的场景，那雨又到底有多大。
　　但还没掀开，她的腰就被抱住了。
　　光滑细腻的肌肤贴着她的腹部，后背贴上来的肌肤也很柔软。
　　江辞秋不动了，把被子掖好，重新躺了回去。
　　“你醒了吗？”
　　“嗯……”疲倦的鼻音。
　　转了个身，和初寒面对面。
　　躺在她面前的女人闭着眼，轻缓地呼吸着，睡颜娴静安宁。
　　江辞秋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伸出食指在空中勾勒她的轮廓五官。
　　从额头，到下巴。
　　再从眉毛，到嘴巴。
　　每一个细节都好喜欢。
　　江辞秋在心底说，是我的。
　　这个人，是我的。
　　“伯父伯母有什么忌口的吗？”她的人眼也没睁，突然开口问道。
　　江辞秋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她是在问周末的事。
　　“他们没什么忌口的。”想了想，又说，“我还没和他们说呢。”
　　昨天一天都和她在一起，也没有时间给他们打电话。
　　“那今天说好不好？离周末只有三天了，我不想他们觉得我是临时起意。”
　　初寒睁开眼，一双漆黑的眸子柔柔望着她。
　　江辞秋微微点头，轻声应了下来。
　　“等会儿我给他们打电话。”
　　初寒笑起来，“好。”
　　又闭上眼，抱住她的腰，嗓音懒懒的：“今天不上班吧？我们再睡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不上班？”
　　“猜的。”
　　江辞秋微微疑惑：“那你是不是也猜得太准了。”
　　初寒只是笑了下，闭着眼睛呼吸很快又归于轻缓。
　　她才不会告诉江辞秋，其实是她一个小时前接到了白辰安的电话问她一些事。
　　他听到她压低嗓音说话，边说还边往外面走的脚步声，像是怕吵醒什么人的样子。
　　白辰安立马就知道了她和江辞秋在一起，瞬间像是被抢了妹妹的哥哥一样气愤。
　　“以前我就想过叶子交男友我会很接受不了，在我眼里什么男的配她都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虽然你也是鲜花，但是在我眼里……”
　　初寒接话：“还是一坨牛粪。”
　　“……话都被你说了。”白辰安挠挠头发。
　　半晌听到对面的女人说：“如果她不离开我，我也永远不会离开她的。”
　　嗓音低低的，白辰安有点辨不清其中的意味。他只听到了一点，爱意。
　　他叹口气，爱有什么错呢。
　　“好好对她，叶子是我唯一的妹妹。”
　　初寒坚定地应下了。
　　两人说完事，白辰安吐槽了句：“你倒好，把事都给我，那你干嘛？”
　　“陪她。”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白辰安沉默了下，认真说：“你这个能力不用太屈才了，况且，这应该有一份你的功劳。”
　　说到底，他不过是锦上添花。
　　“不用，我不要那些。”初寒拢着睡衣，看外面如泼了墨一般的雨幕。
　　“按和齐公子定下的合同分就好了。”
　　白辰安看着面前的众多文件，上面没一份有初寒的姓名。
　　“裴家大公子想提高比例，你看呢？”
　　初寒面不改色：“你觉得可以就可以，利益部分，是你们的。”
　　他们是商人，她不是。
　　末了，白辰安问：“叶子知道这些吗？你说过的，会告诉她。”
　　他和齐酒差不多的心思。
　　初寒有一瞬间的羡慕她，真好啊，这么多人关心她。
　　但很快，又为她感到开心幸福，真好，她的心上人有这么多人保护她。
　　“她知道。”
　　昨晚她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江辞秋，江辞秋为他们的繁复的过程惊讶，随后想了想说，那算了，她好像也做不来这些。
　　初寒觉得她不插手也有一份自己的在旁边请求她别去的原因。
　　他们准备的已经差不多了，江辞秋加不加入其实无关紧要。
　　而实际上让江辞秋不插手的原因主要有两点。
　　一，原本在后期剧情中因为余枳的原因去帮江晚鹤的裴颂这次站在了他们这边，江晚鹤缺少了很强劲的助力。
　　同时余枳和江晚鹤的合同已经名存实亡了，他甚至没精力去管她搬出去的事。
　　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初寒把自己脱身得干净，她没参与任何动作，她只是把这些人联系到了一起，再给了一些方案，剩下的，都是他们的计划。
　　白辰安不意外，点点头：“好吧，那交给我们吧，我们会尽量不麻烦你的。”
　　最后他告诉了她暴雨不去公司的消息。
　　这些话，初寒不会告诉江辞秋。
　　额头被轻轻碰了碰，初寒装睡发散的思绪拢了回来，额角的发丝被抚了抚。
　　江辞秋落下一吻后，收了下巴回来，轻声说：“早安。”
　　初寒忍不住想，自己其实也在被她关心着保护着不是吗。
　　原来幸福是这种感觉，好难割舍。
　　连一句早安都如此令人眼热。


第131章 会说话
　　城南的烂尾楼快要竣工了，初寒带着江辞秋投进去的那部分钱也很快就要回来了。
　　初寒戴着蓝牙耳机打电话，裴颂问：“股份你还要吗？”
　　“要，怎么不要。”
　　男人笑了下，有点奸诈：“你要的话，分成要不要少点？”
　　初寒磕破一只鸡蛋，把蛋液搅碎，边做边说：“按合同来就好了。”
　　裴颂啧了声觉得没趣：“咱们都这么熟了，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
　　“你个商人和我说这话，你觉得有可信度吗？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可以多分我点股份吗？”
　　“……”裴颂笑了笑，“你这人真无趣。”
　　初寒耸耸肩，不置可否。
　　裴颂又说起江晚鹤的事，初寒回：“我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是你们的事了。”
　　“无情。”
　　江辞秋也在打电话，她坐在客厅里往里看去能看到初寒围着围裙做早餐的样子。
　　很居家，有种贤妻良母的气质。
　　一个不小心就看入神了，听筒那边的人喊了她好几遍才回神。
　　“啊？啊……妈妈，怎么了？”
　　她有点心虚，想移开眼神时初寒不经意看了过来，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弯了唇同时移开了眼神做着各自的事。
　　江辞秋衣服穿得松松垮垮的，领口很大，露出半根锁骨，隐隐约约能看到下面淡粉色的浅痕。
　　“你这孩子怎么心不在焉的，是你给妈妈打的电话，该是我问你怎么了。”
　　江母有些不解：“你在听我说话吗？”
　　“啊？在的妈妈……啊，对！我是想说周末你和爸爸有空吧，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周末空的。”江母顿了一瞬，似乎偏头和身边的人小声说了什么。
　　接着江父低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接……让我讲……”
　　江母把手机拿远了，江辞秋听不真切，只能听到江母在不断拒绝，或许还伴随着推远丈夫的动作。
　　江辞秋默默在脑海中还原了这个场景。
　　半晌，江父还是没争过妻子，电话又被重新拿到了江母耳边，她柔声问道：“是你一个人还是……”
　　江辞秋没想到她老妈这么直接，连个过渡都没有。
　　抬眼看了眼初寒做早餐的背影，腰背纤细直挺，系带搭在腰间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江辞秋说：“我和初寒请爸妈吃饭。”
　　这话江父应当是听见了的，因为她下一秒就嗤了一声，还故意没压着嗓子说话，那嗓门，掷地有声。
　　“这么快就‘和’了，还请爸妈吃饭，谁是那小……”一个子哽在喉咙说不出来，小子，不适合。
　　这话就这样硬生生断掉了。
　　江父更加不满，把这些都归于初寒身上。
　　还没见面，印象分就已经跌破了。
　　江母瞥他一眼，不用问都知道自己这枕边人是如何想的，抬手扯了扯他要他收敛一点。
　　江父是没再说了，但表情仍旧像是初寒欠了他几百个亿一样。
　　“好好，到时我和你爸肯定准时去。”
　　又说了两句他们才挂断了电话。
　　一挂断江母就抬手打了江父胳膊一下，男人赌气似地木着一张脸，不在意她这巴掌，也可以是习惯了。
　　“你干嘛那么不满？我觉得小寒那孩子挺好的啊，对叶子挺好的。”
　　“对叶子好的人多了去了，难道都要入我江家门？”江父拿眼角瞥她，“你的要求别太低了。”
　　“对她好，一心一意是最低要求吗？反正我觉得小寒那孩子挺好的，到时候你要是冷个脸坏了他们的感情，我和你没完。”
　　江父这个委屈啊，奇了个怪了，女儿被抢走也就罢了，连老婆都要为了个没见面的女媳和自己闹翻。
　　他从这边沙发挪过去，半哄半发泄道：“你都没见过那叫什么……粗什么……”
　　“初寒。”江母白他一眼，“别故意叫错人家名字，幼稚。”
　　江父当她最后两个字不存在，继续道：“行吧，初寒，你都没见过她你干嘛那么护着她？”
　　江母垂眼摆弄手上新淘回来的物件：“女儿喜欢就好了，对方对她好我也就喜欢。”
　　“你看到她有手段怕她骗女儿，但是我看到的是她为了女儿不择手段，进退有度。”
　　妇人抬手把物什放在茶几上，看向丈夫：“这样的人才要不是以女儿女友的身份和我们见面，你怕是要夸得天花乱坠，欣赏对方是个人才喜欢得不得了吧。”
　　可不是嘛，刚开始初寒陪江辞秋去公司，帮她做工作的时候，江父留意过，觉得她是个难得一遇的人才，还想过要把她留在公司。
　　但这主意还没打多久，江父不放心派过去留意她们的人就告诉他，看到他的宝贝女儿和初寒在楼梯间接吻。
　　嗯，他的宝贝女儿主动的。
　　这下江父还有什么不明白，简直豁然开朗。
　　他还奇了怪了这么个人才他怎么都不知道呢，或者说怎么甘愿留在江辞秋身边帮她处理些简单的文件呢。
　　原来如此，为情人，什么做不出来。
　　爱女心切的父亲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当即查了一查这个“强盗”。
　　父亲劣迹斑斑，她倒是干净得很。
　　但就是太干净了，前半部分如此干净的人突然就有这样的手段就显得很奇怪。
　　但江母和丈夫的意见不同，她看了后说，这孩子对叶子好，挺好的。
　　两人各执己见就这样等着江辞秋的电话，今天才终于等到了。
　　江辞秋这边一点都不知道夫妻俩的争论，此刻她正坐上桌，和初寒一起吃早餐。
　　两人对于早餐的欲望都不大，询问之后初寒做了简单的蒸蛋，倒了点酱油撒上点葱花，香气很快被蒸腾出来。
　　江辞秋尝了一口夸张得直竖大拇指，惹得初寒忍不住笑。
　　“我和我爸妈说了，他们说会准时到的。”
　　初寒镇静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不担心？”江辞秋忧心忡忡，“我觉得我爸要为难你。”
　　初寒笑起来：“我拐走了伯父的宝贝女儿，他对我不满是正常的。”
　　“不过你放心，我可不怕，我要和你在一起的。”
　　江辞秋因她这句咬唇笑了起来。以前怎么不知道初寒这么会说话呢。


第132章 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男人在屋子里焦虑不安地不停来回踱步，眼球充斥红血丝，一头黑发被他揉得乱糟糟的。
　　他一直不停低声说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手里的股票没了，为什么之前那些人跑了，为什么联系不上交接人了。
　　明明握在手里好好的，但是齐酒说放出去一点才能吸引大鱼上钩。
　　大鱼呢？可是大鱼呢？
　　江晚鹤翻出手机，抖着手腕给他打电话。
　　不是他想抖手腕的，而是他控制不住，按也按不住。
　　这种拥有的东西在手里消失的感觉很难受，几乎要让他窒息，绝望感不知疲倦地爬满他的身体，想要扼住他的咽喉。
　　江晚鹤不能停止移动，他觉得自己一旦停止，绝望就会爬上他的咽喉。
　　他不想死。
　　死亡好可怕……车祸，鲜血，无尽的红色铺满他的视线，将所有画面染红。
　　他成了一个盲人。
　　有声音在耳边低语：“快点，再快点，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你要死了。
　　嘟——
　　电话接通了，那边人喂了一声，让江晚鹤出了一身冷汗。
　　手腕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
　　他嘶哑着声音：“我的股票……”
　　不想死，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电话那头的男人不停低语着什么，齐酒听不太清，他皱起眉觉得江晚鹤的状态不对劲儿极了。
　　又问了一遍：“江经理是来问股票的事的吗？”
　　“……是我的……为什、为什么没了？”
　　“我不是说钓大鱼嘛，我也收了一些，你想要到时候还你就是。”
　　男人好像喘不上气一般沉闷地重重呼气：“我、我的……大鱼呢？大鱼呢！”
　　“你别急，你打开电脑看看是不是在回升？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的人是我藏起来了，这事要隐蔽一些，毕竟我们……”
　　“你动作快点，没时间了。”他突然话语利索地打断了齐酒的话，然后挂了电话。
　　齐酒皱起眉，不太理解。
　　他准备的说辞还没说到十分之一呢，光是他刚刚说的那些毫无说服力，他还给自己准备了一整套报复心切、行事不合逻辑的变态人设，但是现在真一点都没用上。
　　有些可惜。
　　江晚鹤这样猜忌心强顾虑极多的人，怎么可能就此作罢放心把事都全部交给他呢。
　　怎么想都不可能，齐酒紧锁眉头抿起唇，想给初寒打电话问问，但一看时间，啊，今天是周末，她们没时间。
　　想了想，他决定先找裴颂商量。
　　同一时刻某家靠近郊区的精致的酒楼包间内，坐了五个人。
　　初寒和江辞秋早早就来了，点好了茶水和点心等候着。
　　他们约的是十二点一起吃个午饭，但两人十点就到了，在包厢内转了圈觉得还不错便没有换房间。
　　等候期间江辞秋比初寒还坐立不安，她坐不住，时不时要起身在包厢内转来转去，也不说话，就东看看西看看。
　　还是初寒看不下去她那么紧绷，抬手把人拉到了窗边，要她看外面朦胧的细雨和山景。
　　这酒楼依山傍水，据说差点就要修成一个景区了，后来又不知怎的不了了之了。
　　但这家酒楼也因为这个有了点名气，开得还算不错。
　　“好了，你稍微放松一点，不然伯父伯母还以为我虐待你对你不好呢。”
　　江辞秋也知道，她拉住初寒的袖子，呼吸着外面沾着泥土气味的新鲜空气，终于才算是平静了下来。
　　“我担心我爸……”
　　初寒拍拍她的肩，侧头在她脸上亲了下，“没事的，你交给我吧，我可以的。你要信任我。”
　　江辞秋突然觉得滑稽，她笑起来：“又不是结婚我那么紧张干嘛，哈哈……”
　　想了两声她发现初寒眼神温热地在盯着她看，弯着唇角轻声说：“如果你想，我们也可以。”
　　江辞秋在心底自动补全了她的话——如果你想，我们也可以结婚。
　　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笑也笑不下去，江辞秋便去看外面的雨幕。
　　朦胧的景色让这方土地颇有江南小镇的温润风情。
　　初寒扯了张纸擦她侧脸上沾的自己的口红。
　　江辞秋乖巧地偏头好方便她动作。
　　“你刚刚的话……”江辞秋没敢看她，但又能无比清晰的感受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
　　专注的，认真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心动又慌张。
　　“你刚刚的话，是在和我求婚吗？”
　　耳尖漫上点绯红，有点小小的埋怨她。
　　如果是求婚还要她问清楚，那岂不是显得她好像很想和她结婚似的。
　　初寒盯着她的侧脸看，能看到她说完话后轻咬起来的下唇，脸上染上的红，含情似水的眼眸还有她轻轻握住的初寒的手腕。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可爱。
　　初寒眼神软了许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门却咔哒一声打开了。
　　“这就是您的包间了。”
　　一身工作人员的打扮的人带着三个人走了进来，他说完偏头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两人，似乎是没想到里面有人，他愣了愣，说了句抱歉。
　　“这包间……”
　　初寒带着江辞秋往那边走，对工作人员说：“是我们的，谢谢，麻烦你告诉厨房我们这间可以上菜了。”
　　工作人员点头出去了。
　　江辞秋这才反应过来，看向江父江母还有白辰安。
　　爸爸妈妈和哥哥。
　　白辰安看了眼两人牵着的手微微挑了下眉，无声提醒：手，手。
　　虽然看位置和方向是江辞秋主动拉着初寒的，但是落在“有心之人”眼里就不一样了。
　　白辰安看了眼江父，他果然冷着脸哼了声，一副被穷酸坏恶女哄骗了乖巧懂事女儿的模样。
　　“伯父伯母好，辰安哥好。”初寒给他们让出路，“这边我给你们准备了水果点心和茶点填填肚子。”
　　她姿态大方有礼，和拉着她手浑身充满紧张劲儿的江辞秋太过不同。
　　江母无奈地看了眼女儿，不知道她紧张些什么，一副小女生的忸怩模样。
　　唉，真不知道是见谁的家长。
　　“有心之人”哼完了也不见她们松手，干脆偏了头不去看她们。
　　他也知道是自家女儿主动拉的手还不松手，但他就是要都怪到初寒身上。
　　他看出来了那个初寒漂亮，但也不能让他宝贝女儿上赶着贴上去！
　　就算以后结婚了，也是要那个姓初的嫁到他家来！
　　呸！什么结婚！他的宝贝女儿才不结婚！呸呸呸！


第133章 见家长
　　五人坐上了桌，江父死活不给初寒一个正眼。
　　初寒不介意他的态度，还是该做的做，所有的事都做得妥帖。
　　江母问什么她答什么，都很诚恳认真。
　　圆桌分了两方，呈现一种两方割据的状态。
　　原本江父想要江辞秋坐他身边的，但是江辞秋把他暗示得几乎成了明示的眼神忽视了个彻底。
　　她想，要是她坐过去了，那初寒就要一个人面对他们三人了，她不忍心。
　　虽然她想初寒能应付过来。
　　江母又问完了一个问题，初寒答完了江父还是毫无反应，一直偏着头看包间墙上挂着的不知名画作。
　　江母忍无可忍了，藏在桌下的手伸过去狠狠拧了下他大腿，江父的表情不受控制地扭曲了下。
　　所有人注意到了，但只有江辞秋笑出了声。
　　察觉到大家的沉默无言，她又抽抽嘴角把笑憋了回去。
　　好吧，难道不好笑吗？
　　江父心中冷笑，可恶的半途跑出来的女人带坏了他的女儿。
　　“你……”
　　江母低声嘱咐他：“态度好点！”
　　江父动了动身子想要离自己“凶残”的妻子远一点，结果当然是无用的，他对初寒说：“你想和我女儿在一起是吧？可以，我同意……”
　　看着女儿瞬间扬起的笑，和初寒淡淡却又宠溺的回应。
　　江父完全不怀疑自己刚才看到初寒放在眼底的，是毫不掩饰的深沉和认真。
　　她等着江父接下来的转折，可江辞秋却提前高兴了起来。
　　真是，女大不中留。
　　江父微微失落，却也为女儿开心，能找到一位对自己无比重要之人，这很难的。
　　但作为一位父亲，他有义务和女媳讲清楚一些事情。
　　“别高兴得太早，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江父抬了下手，不忍直视一脸傻笑的江辞秋。
　　真傻，简直不想承认是他们的女儿。
　　初寒转正了视线，静候着他接下来的话语，好像无论他要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脑子里转过了很多为难她的要求，作为江氏的绝对掌权人，只要他想，他可以轻而易举让毫无背景的初寒在这里生活不下去，把她从江辞秋身边逼走。
　　就算她有点手段，江父也有这个自信。
　　初寒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她很认真，只要能和江辞秋在一起，要她去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是为了她，她什么都可以忍受。
　　江母很明白江父的不爽，所以抿了下唇想说让他别太过分，女儿的表情都严肃起来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等着他接下来对初寒的考验。
　　但江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先搬到一起住吧，两个人在一起总要磨合的。”
　　初寒愣了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要求。
　　江辞秋的反应快她一步，抱住她的手臂高兴：“初寒……”
　　白辰安笑笑，端起茶喝了口。
　　江母看了眼丈夫，点点头表示满意。
　　“但要是我知道你欺负我的女儿的话……”他冷笑两声，“下场就不用我说了。”
　　初寒还没说什么，江辞秋先护上了：“爸，你别吓她！”
　　给人吓跑了怎么办。
　　要是江父有胡子的话，他就不止瞪眼还要吹胡子了。
　　一直维护她们的江母也有点嫌弃她一门心思护人的傻女儿，轻轻摇了摇头。
　　江父不满归不满，毕竟是他还没做好女儿要成为别人伴侣的准备，这和她们两人没关系。
　　在他眼里，女儿还是那个小小的、会抱着他大腿喊爸爸我想要你陪我玩的小女孩。
　　但是一转眼啊，都已经这么大了。
　　江父心底五味杂陈，闷闷地喝起酒来。江母拍拍他放在大腿上的一只手表示安慰。
　　初寒是个不错的人，他和江母都是这样认为的。
　　但要彻底接受她，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
　　江父想，同居最考验两个人了，希望她们能在相处过程中生出矛盾，最好分手。
　　这样的话，他的女儿就又能回到他身边了。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的，等五人吃完都已经是两小时后了。
　　他们吃饱了，江父却把自己灌得半醉。
　　走路还是走得稳的，就是反应迟钝了些。
　　离开之前，他定定看着江辞秋和初寒半天，威胁地说了句：“你给我小心点！”
　　也不知道小心什么。
　　江母捶他，和初寒笑说：“这家伙酒量不好，别理他。不用送了，你们再玩会儿。”
　　二老有司机，下去要坐车回大宅。
　　初寒用肩膀抵抵江辞秋：“去送送你爸妈。”
　　江辞秋：“他们可以走。”
　　“你爸舍不得你，去送送吧，别让他觉得是我把你抢走了。”
　　“好吧。”江辞秋点点头，往外走了两步又说，“我很快就回来。”
　　初寒点头，朝她挥了下手。
　　“真黏糊。”白辰安从后面走出来。
　　初寒和他在后面并肩慢慢走着，等江辞秋的身影转过了拐角才慢悠悠回：“你不一起走吗？”
　　“我自己开车来的。”说着他转了转挂在食指上的钥匙。
　　初寒点了点头。
　　“我们都觉得江晚鹤最近可能有点什么动作。”
　　“什么动作？”
　　“不知道，上午齐酒接到了他的电话，他的状态不太对劲儿，有点癫狂。”
　　初寒微微凝眸：“癫狂？”
　　“颤颤巍巍，很害怕。”
　　“……”初寒垂眸想了会儿，“气息不稳，发抖？”
　　“有点吧，打的电话，齐酒也没仔细说。”
　　点点头初寒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问：“你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弄完？”
　　“最多十天，很快就可以要他一无所有了。”
　　白辰安说：“你们最近躲着点，我已经和先生夫人说了最近派点保镖守着，你们也要。”
　　“干嘛，怕我们被绑架？”
　　“以防万一呢，”白辰安呼出口气，“谁知道这人狗急跳墙会做出些什么来。”
　　“你们小心点别那么明显不行吗？”
　　白辰安满脸疲惫：“也不是很好做，你知道的。”
　　初寒当然知道，她不过随口一说，见他这样也就算了。
　　两人没再对话，走到楼下在拐角处点了点头分开了。
　　在门口等了会儿，江辞秋找回来了，问她：“辰安哥哥呢？”
　　“回去了。”
　　“哦好吧。”她抱住初寒的手臂，含着笑问，“那你什么时候搬过来啊？或者，我搬到你家去？”


第134章 转换
　　当晚，初寒就搬进了江辞秋家。
　　行李和人都是江辞秋亲自带人去带回家的，好晚了才把东西搬好。
　　两人没立即整理，决定睡一觉明天再弄。
　　但关于睡哪里的问题，让两人有了一顿拉扯。
　　江辞秋：“睡我那里呗。”
　　初寒：“我睡我原来那房间就好了。”
　　“那是给之前受伤的初寒住的，现在你要住我的房间。”
　　“这样算的？”初寒微微挑眉。
　　江辞秋面不改色：“而且，里面没收拾。”
　　“我收拾一下就行了。”
　　“不行，那里不能住人，我打算把它改成游戏房。”
　　初寒笑着看她，眸色温柔：“这么快就睡一个房间，你不怕……”
　　“又不是没做过，怕什么。”江辞秋咳了声，拉她，“快走啦，我困了。”
　　初寒没说什么了，跟着她进去。
　　两人洗完漱躺到一张床上，初寒靠在床头看电脑，江辞秋凑过去看了眼，然后躺到枕头上看她的下巴。
　　心想，怎么有人这个角度都是好看的啊。
　　初寒认真回复邮件，半晌放了电脑去看她：“不是困了吗？还不睡？”
　　“一想到你在我身边，我就有点睡不着。”
　　初寒挑挑眉：“哦，兴奋啊？”
　　“咳咳咳——”江辞秋被呛到了，坐起身来咳嗽，咳红了耳朵也咳红了脸。
　　“你这话说得好不正经。”她坐直身体挨着初寒靠在床头。
　　初寒笑笑，没反驳。
　　江辞秋突然想起个事来，“你没想过要和我结婚吗？”
　　“为什么要说我想你就结呢？是你不想吗？”
　　初寒垂着眼，想了想说：“因为我爸妈结婚了，他们过得也不是很好。如果确定心意能够一辈子都在一起的话，结不结婚也没有那么重要。”
　　婚姻能在法律意义上将两个人捆绑在一起，可是心却不能被捆绑。
　　比起那些可有可无的承诺和认同，初寒更看重她们两个人。
　　只要江辞秋愿意永远和她在一起，初寒也能肯定她不会离开江辞秋。
　　在江辞秋出现之前，她最信任的人只有她自己，但是现在多了一个江辞秋。
　　初寒问她：“那你想吗？”
　　想不想……说实话这件事江辞秋没有想过。
　　在她眼中的婚姻应当是自己父母那样的，但是听了初寒父母的事，她又觉得，有时候婚姻并不是一个保障，而是囚牢。
　　这件事并非非做不可，她在乎的，也只有初寒的情绪而已。
　　但她也没有撒谎，“我不知道，我觉得只要是你就可以，但怎么可以我也不知道。”
　　公之于众，或者平静下去，对于江辞秋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
　　只不过她张扬惯了，那些人就会以为她对感情也是这样的。
　　“不急，江辞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或许以后我们会改变主意呢。”
　　江辞秋朝她看过去，抬手摸她的脸抬她的下巴，轻声说：“初寒，你真好。”
　　好得……不想要她对别人也好。
　　床头的台灯亮着，两人轻而缓地接吻，这个吻无关情欲，只有温情。
　　-
　　江晚鹤一个星期都没去公司了。
　　这一个星期以来，初寒每天都陪着江辞秋上下班，就连在公司也是寸步不离。
　　她们身边跟了好多个强壮的保镖，连公司外面也守着几个。
　　白辰安把他们做的事告诉了江父，江父听了只是垂着眸子一言不发，那些资料和赤裸裸的调查报告无一不表示着江晚鹤早有异心。
　　在此之前他早有猜测了，白辰安和裴颂齐酒间的合作也是他默许的。
　　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江父对家人好，但对于商业上的敌人却是不手软的。
　　江晚鹤，已经不算家人了。
　　白辰安和裴颂齐酒的合作越来越顺利，他们当中能和江晚鹤保持联系的只剩下齐酒了。
　　他们把江晚鹤的东西一块一块抢过来瓜分掉，而齐酒就在电话里给江晚鹤演戏，安抚他给他甜枣吃。
　　只不过江晚鹤越来越没有耐心，语气也越来越神经质。
　　逼疯了？
　　但是白辰安派去监视他的人又说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直待在他名下的一个房产里。
　　在第九天的时候，他剩下的唯一房产被裴颂搞走之后，他终于从房子里走了出来，出现在了公司。
　　一身没有熨平的西装，凌乱的头发，脸颊凹陷得厉害，像是长期遭受饥饿的人。
　　他走得每一步都颤颤巍巍的，脸很白，在十二月只有几度的天气里疯狂出汗，额头的头发全湿了贴着脸，看起来狼狈极了。
　　江父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件事，只是叹了口气把所有事都交给他们了。
　　于是白辰安带着保镖准备去亲自赶人。
　　他们在大堂对峙，他看到曾经衣冠楚楚的男人佝偻着腰，像是被压弯了背脊，他的手神经质地抖，颤声一直念着什么。
　　白辰安凝神听了听，似乎是什么怕？不？
　　他的话语太过于细碎，白辰安也懒得也捕捉了，抬手就要人把他轰出去。
　　江家和他没什么关系了，这都是他自找的。
　　但保镖还没往前走几步，他突然跳起来大喊：
　　“我要见江辞秋！我要见江辞秋！”
　　喊完又突然弯下腰语气痛苦：“不要……不要……我怕我怕……”
　　他不知道在和谁对话，一面高昂激进又一面妥协退缩。
　　疯了吧。白辰安想。
　　脑海里有声音不停重复：“去找江辞秋去找江辞秋，要她杀了你……快点……”
　　心跳得飞快，江晚鹤想逃跑，可是脚似有千金重，他抬也抬不起。
　　“你逃不掉的，别害怕，快去吧快去吧……”
　　这段时间以来，他每天都在和这个声音斗争，【声音】有部分他的身体控制权，他无法反抗，只能把自己关在那个房子里。
　　【声音】每天都要他去找江辞秋，让他求江辞秋杀了他。
　　江晚鹤不想死，他做那么多都是为了更有尊严地活下去，他不想死。
　　他问【声音】它是谁，可是它根本不回复，只是重复着想要在他精神倦怠的时候控制他，终于在今天它成功了。
　　去吧，去让她杀了你，把你的气运都交给她吧。


第135章 迟来的系统
　　呲——
　　电流声从左耳钻入又从右耳钻出。
　　视线里白光一片，这场景有些熟悉，只不过没有了剧痛。
　　江辞秋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脑海中有电流声蹿过，接着是修复和进度加载的声音。
　　“呲——呲——”
　　“……尊敬的宿主您好……”
　　卡顿住了，从一个童声变成了成熟的女声。
　　“尊敬的宿主您好，我是您的系统925。”
　　系统？
　　江辞秋冷笑，什么玩意儿。
　　“让江辞秋来见我！让她来见我！”
　　楼下的声音还在响，江辞秋站在离初寒一人远的地方往下看着，冷着眼。
　　早上突然钻进江辞秋意识里的所谓“系统”出声了。
　　“宿主，【它】来了。”
　　江辞秋的视线放在楼下，可注意力完全没在上面，听到那玩意儿出声了，她冷笑，不出声那个系统便得知了她的意思。
　　“是的，因为熟悉了这里，所以925能和宿主您流利地交流了。”
　　那腔调还端着外国人蹩脚的语气。
　　925系统在今天一早出现在江辞秋的脑海，它自称为“拯救白月光系统”，本来在江辞秋“意识觉醒”的时候就要伴随而来的，却没想到半途出了错，它进入江辞秋的意识失败了。
　　这几个月来它都在奋力冲破【它】的阻碍，努力要进入江辞秋的意识，但都无功而返，终于在今天成功了。
　　一进来系统就恭喜了江辞秋完成任务，成功拯救了“白月光”，她可以保留这次“意识觉醒”的记忆，就这样生活下去。
　　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它】。
　　【它】，系统解释为【世界意识】。
　　是为了维持这个小说世界不停运转，而自然孕育出来的一种“强制力”。
　　【它】保证这个小说世界的中心，即主角的“绝对”。
　　925说，之前的“绝对”是江晚鹤，但现在，【它】想把“绝对”转移到江辞秋身上。
　　系统说这对江辞秋是绝对性的毁灭，她不可以接受，系统要她灭了【世界意识】。
　　只要她那样做了，之后，她便可以和在乎的人平静地生活下去。
　　“灭？怎么灭？”江辞秋看着楼下被【它】控制的崩溃男人。
　　她从他身上看出了一种恐惧，从心底涌上的、无法控制的恐惧。
　　这种恐惧感曾让江辞秋懦弱，不敢与江晚鹤对峙，可是某一天突然就消失了。
　　现在，她又在江晚鹤身上看到了那种恐惧感。
　　这就是系统口中的，【它】吧？
　　江辞秋笑了笑问925：“我该怎么做才能灭了【它】？”
　　系统带着一种冰冷诡异的机械音说：“宿主您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一个月内不接近【它】就可以了，剩下的，系统925会处理。”
　　“这么简单？”
　　“是的。”
　　脑海里沉寂下来。
　　江辞秋闭了闭眼，说实在的，她几乎都快忘了她生活在一个小说世界中，快忘了原来她生出了自我意识，有了所谓的“意识觉醒”。
　　她想到意识觉醒那天，在剧痛之中听到了电流蹿过的声音，但很快又平息下来。
　　是系统进入失败的意思吧。
　　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接着五指张开顺着手腕下滑，手指扣进她的指间。
　　初寒身上的香气先她一步到了江辞秋的认知里，“你怎么了？在发呆？”
　　江辞秋回过神，看了她一眼，又去看楼下被拖到了门口、连鞋都掉了一只的江晚鹤。
　　他彻底失去了伪装许久的“贵气”，变回了他原本的歇斯底里，甚至龇牙咧嘴。
　　明明恐惧，却无尽挣扎。
　　不想死，可又不知道如何才能不死。
　　可笑，又可叹。
　　突然恍惚了一瞬间，江辞秋喃喃：“会不会，其实，我们的故事也是注定好了的？”
　　“什么？”初寒皱眉过来。
　　“没，”她摇头，“没什么。”
　　江辞秋不敢说自己的猜测，如果她的猜测都是真的，那么，多可悲啊。
　　挣扎许久，也不过一两句消遣而已。
　　那她们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原本女主余枳摆脱了【它】，真正喜欢的是男二裴颂。
　　那么，初寒呢？
　　江辞秋不敢再想，她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害怕系统又出现窥探她的想法。
　　她花了快一天的时间去试验，是不是她想什么系统都会知道，如果是那样的话，可就难办了。
　　但好在，不是的，系统受到限制，只能在它主动连接江辞秋意识时两人可以在意识中对话，或者是江辞秋呼唤它，自发连接，而这种连接是可以切断的。
　　连接上的标志是，一声电流声。
　　只要不是无时无刻都能洞悉江辞秋的行为和意识就行，她可以做一些动作，搞清楚这个系统的目的是什么。
　　是的，没错，从一开始江辞秋就不信那个所谓的系统是来帮她的。


第136章 虚假，错误
　　江晚鹤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待在单独的精神病房内让人守着。
　　江父江母听说了他的安排之后只是叹了口气，便再也没有插手这些事情了。
　　他们把这些事交给小辈去处理。
　　养了十多年的孩子最后落得这个下场，说不难过是假的。
　　确实也挺令人唏嘘的。
　　这几日公司的人都在悄悄说这事，什么白经理才是江家看中的继承人，白经理被升职啦，从副经理升成副总就是证明啦……
　　总之说到最后无一例外都会落到江辞秋身上，所有人都觉得，若是争，白辰安会比江晚鹤更加难对付，江辞秋根本就不会是他的对手。
　　江晚鹤到底还是年轻了，心性没白辰安稳。
　　总之外界说法传闻众多，但当事人和背后的当事人们都纷纷闭上了嘴巴，躲开那些好奇窥探的眼神，没露出半点蛛丝马迹。
　　江晚鹤处理好了，初寒也就没理由陪她一起上班了，所以这几天都是江辞秋一个人上下班的。
　　系统突然“销声匿迹”，江辞秋猜它是去处理【它】了。
　　看来，系统无法一边监视江辞秋，再一边处理【它】。
　　到现在，在江辞秋看来，【世界意识】是坏的，而【系统】也不是什么好种。
　　它们有着各自的目的和使命。
　　相比之下，【系统】要更加捉摸不透。
　　它说【世界意识】是为了维持这个小说世界不停运转，而自然孕育出来的一种“强制力”。
　　那么就说明【世界意识】所做的所有动作都只是为了“维持故事运转”。
　　之前这是个霸总言情故事，【它】会想把这个故事维持下去。
　　但这个世界出了错，故事原本的主角无法保持“绝对”了，所以【它】想转移“绝对”，也就是换个主角。
　　江辞秋不知道成为主角是好是坏，不知道【它】想维持的故事又是怎样的。
　　是原来的霸总言情吗？还是因为换了世界中心故事也跟随着发生改变呢？
　　这是和【世界意识】合作的不确定性。
　　听江辞秋说了猜测的余枳撑着下巴，缓慢说：“我还真没想到，这居然是个小说世界。”
　　她以为她重生就已经很离谱了，结果还有更离谱的事。
　　不过连重生都接受了，好像接受起江辞秋这个说法也不是很艰难的事。
　　“但是，你之前不是说不出口吗？”
　　江辞秋说：“我想了好几天，觉得应该是那个系统压制住了【世界意识】的部分能力，之前【它】不让我说出来应该是怕破坏了这个故事，而【它】现在连自保都做不到，所以也不能管到我身上了。”
　　“照你这样说，系统和那个【世界意识】应该是敌对的关系，它们都想要致对方于死地，那这件事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啊，让它们去争啊。”
　　余枳摆摆手。
　　“没关系吗？”江辞秋看向她，很平静，“如果只是它们之间的事，如果只是它们‘打一架’就可以解决的事，那个系统为什么要找上我，而【世界意识】又为什么要借江晚鹤的身体来找我呢？”
　　“我不想把事情想得那么灰暗和消极，但是……”江辞秋垂了垂眼，“无论我怎么想，我都无法忽视这件事对我们的重要性。”
　　她看向余枳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深深的沉色。其实她也想到了，只不过不想承认罢了。
　　上一世过得浑浑噩噩，好不容易重活一世，逃离了造成她悲剧人生的罪魁祸首身边，过上了她奢求一世的生活。
　　事到如今，却突然又说，或许这一切又会消失掉。
　　从江辞秋的猜测说出的那一刻，她们都很清楚，这不是偶然，不是上天降下的“恩惠”。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蛛丝马迹都在告诉她们
　　——这只是个意外。
　　无论是江辞秋的“意识觉醒”，还是余枳的“重生”，都只是个意外，是个bug，是个最终要被消除的错误。
　　可是走到现在，她们付出了那么多努力，那么多心血，又收获了自己在乎的、无法割舍的人和事，这要她们如何舍得？
　　绝对不能放弃。
　　叹了口气，余枳无比熟练地接受了这件事。
　　是啊，她上辈子最会妥协和接受了。
　　“你刚刚说‘合作’是什么意思？”
　　江辞秋刚才说了和【世界意识】合作有不确定性。
　　“在我看来，系统无法支配我也无法控制我，所以它只能稳定住我，要我什么都不做，然后去实现它的目的。这就说明，它忌惮我们，我们有办法可以破坏它的目的。”
　　“它的目的很明确——消灭【世界意识】，而再往后我就无法猜测它的动作了，但我敢肯定，它往后的动作才是最重要的。”
　　“而【世界意识】的目的也很明确——我，【它】想找到我，让这个世界的中心变为我，但那种不确定性我们无法估计。”
　　余枳撑着下巴想了想：“没有突破口吗？”
　　“有啊，它们要做的事中有个交叉点。”
　　两人对上视线，余枳的眼睫抖了抖，她明白了江辞秋的意思：“你。”
　　交叉点是江辞秋，她就是突破口。
　　“你要以身诱敌？”余枳皱起眉头，不是很认可她去犯险。
　　“当然不是，”江辞秋终于笑了，“我才不想死，还有时间，我们可以再试探试探。”
　　她游刃有余，沉静自信的样子让余枳想起了个人。
　　笑了笑，故意松了口气让气氛松下来：“你现在真像初寒，啧，搬到一起还真是不是一样，两个人都越来越像了。”
　　江辞秋笑了笑，但紧皱的眉头还是暴露了她的担心。
　　余枳垂垂眼，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安慰她，语气轻松：“放心吧，我们会成功的。”
　　她没有问江辞秋既然她没被束缚、可以把这是个小说世界的真相说出口了，那她为什么不告诉初寒呢？或许，这个余枳见过最聪明的人能有办法，而不是她们自己想。
　　既然江辞秋不说，那她就有她不说的考究，无论是什么，目前看到形势对于她们还是有利的。
　　至少还可以试探一下再做决定。
　　余枳喝口水，心想，如果她们试探出来的结果很棘手的话，那她就去寻求初寒的帮忙。


第137章 要东西与温柔刀
　　在距离江辞秋和余枳见面的咖啡馆不远处的另一家咖啡馆里，面对着坐着两位女人，一位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喝咖啡，一位扶了扶眼镜微眯起眼透过透明的玻璃远远望着她们。
　　这个位置看不清她们的嘴型自然也猜不到她们在说什么。
　　简书又扶了下镜框，往玻璃前面凑了凑，那副样子简直恨不得穿到她们身边直接听她们在说什么。
　　顿了两三秒，她终究是认了，用力闭了闭酸涩的眼睛靠到沙发上。
　　“这就是你说的怪怪的？”
　　初寒垂着眼没说话，淡然的样子仿佛找简书出来商量的人不是她。
　　“你说的奇怪就是她和朋友见面没告诉你，这就奇怪了吗？”简书看她的眼神猛然变得奇怪，有些忌惮又有些意料之中的意味。
　　压低声音像是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初寒你是不是……控制狂啊？”
　　因为对方一点的不如意就要抓狂，想要把她牢牢抓在手里，要知道她的一切，让两人间的距离密不透风。
　　嘶——想想都窒息。
　　不就见个朋友吗？她至于大张旗鼓喊上自己来商量吗？
　　苏怀瑾也会和那堆朋友出去玩，简书也没有那么生气，最多时间到了去地方把人拎回去。
　　但或许，也有苏怀瑾把她女友的身份在圈子里传开了的这个原因吧。
　　苏总看自己的眼神都是恨恨的。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女儿恋爱了的爸爸都是这样对女儿的对象的。
　　简书总觉得，他好像很想对自己翻白眼，但又什么都做不了。
　　想想可能是苏怀瑾那个霸道性子和她老爸闹了脾气。
　　简书说着说着想陷入自己的思绪当中了，等她回过神，发现一直垂着眼的初寒突然掀了眼皮望向咖啡馆外，方向很熟悉，就是刚才简书盯着看了好久的地方。
　　不远处的咖啡馆门口，江辞秋推开门和余枳一起走了出来，两人又说了两句什么，然后挥挥手走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余枳不知道去哪儿，但是江辞秋走的方向是公司。
　　简书挑挑眉，一脸了然地说：“看吧，就只是朋友见面而已。”
　　初寒这次出声了，她的眸光淡淡的，但自始至终都跟随着江辞秋的身影，直至看不到她的身影了才不慌不忙地收了回来。
　　“我看未必。”
　　她慢吞吞地说话，没什么情绪，就只是在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
　　简书来了兴趣，撑着下巴好笑道：“你怀疑她出轨啊？和余枳？她们不可能！”
　　也真是好笑，谁都看得出江辞秋对初寒一往情深，看她那眼神和看别人简直不是一个水准。
　　尤其是，余枳这人还在和裴家大公子拉扯，两人一看就情投意合，只差一个说破的契机了。
　　这两人凑在一起出轨，那真是无稽之谈。
　　但初寒勾了勾唇角说：“未必。”
　　“什么意思啊？你有证据？”
　　“没有，”初寒慢悠悠地抬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咖啡杯，眸光深沉，“但是我说未必就是未必。”
　　简书瞬间反应过来，她这是在耍无赖，刚想说点什么，初寒突然话音一转，说起了她为什么要拉简书过来。
　　这几天在家江辞秋总是心不在焉的，虽然她极力掩饰了，但怎么可能逃过初寒的眼睛，她只看一眼就知道江辞秋有事瞒着她。
　　而且，江辞秋总是在她背过身去的时候偷看她，等初寒转身过去面对她了，她又收起眉头和表情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一开始初寒能抓到她没来得及变表情的样子，会问她，但江辞秋只是说工作太累所以在发呆而已。
　　初寒当然不信。
　　直到前几天，江辞秋在换衣间发呆被初寒看到了，她心事重重的样子被初寒在全身镜里看到了。
　　但初寒没说也没问，直到今天江辞秋说她会晚点回家，初寒才有所动作，喊了简书出来。
　　简书听完，眨眨眼：“所以，你真觉得她……”
　　初寒撑着下巴，微勾着嘴角，眼底铺了浅浅一层笑意，简书越看越觉得有凉意在背后酝酿。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她抬手挡住初寒的眼睛。
　　初寒笑了声，把她的手拍下去，淡声说：“你上次说送我那东西还送吗？”
　　“我说送你东西？什么……”东西二字卡在喉咙口，简书想起来，表情变得怪怪的。
　　“我说你怎么这样不理智，敢情你是要玩点情趣啊？不过你这要东西的方式也太奇葩了吧？”明明上次都还不要的。
　　初寒不置可否，就盯着她微扬着嘴角。
　　一副有话没说，意味深长的样子。
　　被浅淡笑意遮挡的眼底满是深色。她有话没说，但也什么话都说了。
　　简书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眸光闪了闪，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初寒这人她清楚，要是真不想直说，非要这样半真半假、说一半藏一半，就算她再怎么问，初寒也不会再多说一句了。
　　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吧。
　　无奈地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行吧，幸亏你问我要了，不然再在我家放着小瑾就要用了，我可不想她用那些。”
　　天知道那人对那些东西有多感兴趣，简书实在害怕苏怀瑾那天心血来潮把她绑了。
　　初寒点点头，收了笑意抬手去提包。
　　“就走了？”简书没动，抬头看她。
　　“差不多了，等她加班回来。”
　　加班？不过是去处理因为外出而耽误的工作罢了。
　　这人还是头一回没对初寒说实话。
　　简书点点头，没拦她，但用劝解的语气说了句：“你们两人没什么说不开的，你悠着点别太过分了啊。”
　　初寒笑笑，柔意在眉眼化开了，但简书怎么看怎么冷，后背爬满了冷意，冻得她一哆嗦。
　　“我知道的，我有分寸。”她说。
　　简书不再劝。
　　唉，江辞秋啊，你怎么就想不开瞒着她呢。
　　你可以说有事但不想她管，也可以说有事但自己可以处理，却不可以有事说没事。
　　初寒这人心眼多，受不了一点隐瞒。
　　简书撑着下巴看初寒走上了江辞秋离开的那条道，向着她方才走的路离开了。
　　她扯扯嘴角，为江辞秋捏了把汗。
　　天知道初寒这人生起气来多么可怕，都是温柔刀，但刀刀都致命。


第138章 惩罚
　　初寒沿着江辞秋走过的路慢慢走着，这里离江氏不远，一抬眼就能看到属于江氏的写字楼矗立在城市中。
　　这个点，余枳是下班了，但江辞秋还要回公司。
　　初寒没打算跟过去，而是在半途拐进了一家便利店，带着温柔的笑意说了自己要的东西。
　　店员是个女生，看起来很年轻，像是兼职的大学生。
　　她听到初寒说的东西先是一愣，然后目光不受控制地打量了她两下，紧接着脸红了。
　　毋庸置疑，初寒是个很好看的人，在外貌方面根本挑不出一点毛病。
　　她不笑时显得淡漠恬静，一旦勾点笑意，她的眉眼就是最好的诱人武器，没有人不会被她身上温柔的气质所吸引。
　　但只有很亲近她的人才知道，眼底带着淡笑，温柔外显的初寒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她生气了。
　　但萍水相逢的陌生女大学生才不会知道这些，她红着脸去帮初寒拿东西，有点磕巴地问：“我给你拿个不透明的袋子吧？”
　　“不用了，直接给我就好。”初寒对她笑了笑，把钱付了，接过两只小盒子放进了大衣口袋里。
　　接着径直出去了。
　　女大学生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热意好久没消下去。
　　她在这里工作有段时间了，所以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来买套，但大多都是男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女生来买。
　　还是这么温柔的大姐姐。
　　还好她要的东西还有，店员想着，前几天店长差点就要把那玩意儿退订了呢。
　　这样漂亮温柔的大姐姐的对象，一定也是个很好看的美人儿吧。
　　初寒出了便利店，打了车回去，一路上她脸上都带着笑意，让司机误以为她是个很好亲近的人。
　　前半路司机都在想和她聊聊天，但初寒只是望着窗外勾着笑，一个字都没回他。
　　几句话都落了空司机也就知道这位乘客并没她看起来那么好相处，随之打消了继续搭话的念头，专心开车去了。
　　初寒还顺路买了东西回家，围上围裙在厨房里做菜。
　　她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天只有一点亮色了。
　　等简书喊人把东西送来按响门铃时，天就彻底暗了下去。
　　初寒把那纸箱子搬进去，围着围裙站在打开的纸箱子面前看，里面很多东西都是没打开的。
　　最上面放着一张纸条，简书留的。
　　要她自己看看说明书。
　　初寒带笑的眸子分毫没有波动，她站在客厅把那些东西的说明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抱着纸箱子进了卧室。
　　她没着急去动它们，而是慢悠悠地又进了厨房。
　　江辞秋最早九点才能回来，初寒不着急。
　　她做了一顿丰富的大餐摆了一桌，摆上了两副碗筷，却又根本没有蒸米饭。
　　当然，她也没打算吃。
　　摆放碗筷，又把厨房收拾干净，初寒一看时间，八点四十分。
　　和她算的一样。
　　于是她解开围裙，慢慢进了卧室里的卫生间，把纸箱子里的东西全都拆开，按照用途和说明书上的该清洗的清洗。
　　最后，自己简单泡了个澡。
　　到九点十分的时候，出了浴室到卧室里捣鼓了会儿，几分钟后从卧室出去了，手上拿了两样东西等在玄关口。
　　依旧带着笑。
　　江辞秋九点二十一分到了门口，她在门口站了会儿，想了想要是初寒问起来自己该怎么回答，虽然这个几率不大就是了。
　　想了会儿，她摇摇头，呼出口气识别指纹开了门进去，推开门屋里却没开灯。
　　但客厅迎着月光，并不黑。
　　江辞秋小小惊呼了一声，看着赤脚站在玄关口的女人：“初寒，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屋内很暖和，她不用担心初寒受凉，江辞秋关上门，开始脱外套和高跟鞋。
　　初寒轻声说：“等你呢，你终于回来了。”
　　江辞秋有些愧疚，伸手想去开灯，歉疚地说：“抱歉，我……”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被初寒抬着下巴吻住了，后背抵在门板上，脱到一半的衣服堪堪挂在手肘处。
　　初寒一只手往远处伸了下，江辞秋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因为她被吮住了舌尖。
　　酥麻感从舌尖蔓延，江辞秋哼了声，被揽住了腰贴向初寒，但肩胛骨还抵在门板上。
　　手肘上的衣物被脱下，身上便只着了一件单衣，江辞秋抬手去推初寒，她有点喘不上气。
　　大脑因为缺氧而混沌，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到了身后，江辞秋动了动，下一秒她听到了一声咔哒声。
　　同时吻住她的人往后退开，又抬手拿了眼罩罩住她的眼睛。
　　江辞秋喘着气，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当中，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轻声喊：“初寒？”
　　没人回她，但她知道初寒就站在她身前看着她。
　　那人勾了一天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却只是静静站在她两步外的地方盯着她看。
　　在想着什么。
　　好一通沉默之后，有人开了口。
　　“……对不起。”江辞秋先道了歉。
　　初寒笑了，抬手拉住禁锢她双手的东西往下压了压，让江辞秋无法动弹，凑过去轻而浅地吻她的唇角。
　　嗓音哑哑的：“你道什么歉？你犯错了吗？嗯？你犯了什么错？”
　　“你生气了。”
　　初寒勾了下唇角，因为她觉察到了自己情绪。
　　但又很快压了下去，因为她没说完整。
　　“你是因为我生气道歉吗，江辞秋？”
　　她猜到自己瞒着她了，江辞秋想。可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和初寒说。
　　这时候的沉默被初寒当成了拒绝，她弯弯唇，带着江辞秋往卧室走。
　　“嗯……我生气了，所以，惹我生气的坏蛋要受到惩罚哦。”
　　她故作天真的语气很违和，但江辞秋的心脏却狂跳起来。
　　大脑开始疯狂运转，她意识到再不说点什么自己就要麻烦了。
　　可她说不清道不明狂跳的心脏，是不是藏着一点期待。
　　她就这样沉默到被按在了床上。
　　初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悠悠地问：“不说点什么吗？”
　　“初寒……你别生气了……”
　　“只是这些？”
　　“……我、我还没想好……”
　　初寒捂住她的嘴，堵住她接下来的话，缓声说：“你自己不说的，那，接下来我也不会停的。”
　　江辞秋舔了舔被抵痛的上牙膛，用求饶的口吻喊她：“初寒……初寒……”
　　但她怎么喊初寒都不理她。
　　两只手被禁锢在身后。
　　江辞秋艰难地半坐起来：
　　“初寒，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
　　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还是没有回答，但身边的床垫下陷，初寒把东西摆在伸手可以拿到的地方，然后拉住江辞秋脚踝。
　　轻声说：“躺下，谁要你坐起来的？”
　　江辞秋看不见，听觉和触觉就变得尤其敏感。
　　“什、什么声音？”江大小姐终于慌了。
　　虽然她知道初寒不会伤害她，但初寒却能让她下不了床。
　　“初寒……你别……”
　　“嘘——”初寒堵住她的嘴，轻声说，“刚才我说了，我不会停的。”
　　“我告诉你还不行吗？你别这样……我、我还要上班。”
　　“你家的公司，你几天不去也没事的。或者还有个方法，我帮你上班就好了。”
　　江辞秋想撑起身子去碰她，但被按住腰根本使不上劲儿：“我错了，我不瞒你了，你别生气了。”
　　“……”
　　沉默了会儿，初寒语气淡淡的：“你知道我猜得出来的吧？干嘛要瞒着我？不信任我还是你觉得我根本不重要？”
　　“都不是！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和你说，我觉得我可以处理好的。我不想每次都依赖你，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事。”
　　“但我也说了，是你就没关系吧？”初寒俯身，捧住她的脸，“我不喜欢被隐瞒的感觉。”
　　“江辞秋，”初寒低低笑起来，“我知道这个世界或许是假的，但你是真的吧？你对我的心意也是真的吧？”
　　初寒能猜到这一层并非偶然，她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能察觉很多旁人无法察觉的事。
　　从很早前江辞秋给她看那些千篇一律的奇怪霸总小说，再到后来她的反常，又把这些和江晚鹤的发疯和他在公司分裂的样子联系起来。
　　初寒便大胆猜测了一下，但她的猜测也仅限于“这个世界或许被操控着”，是个无限接近于正确答案的猜测。
　　“初寒，我爱你。”江辞秋重复，“我爱你。”
　　女人笑了笑，直起身子。
　　“但是啊……还是要惩罚你哦。”
　　并且，惩罚完了还要把事情如实告诉她。
　　初寒悄声笑起来：“爱上我，你真倒霉。”


第139章 只要有你就好
　　次日下午江辞秋醒来时，正睡在那间她扬言要改成游戏房的房间的床上。
　　具体怎么过来的她记不清了，只迷迷糊糊记得后半夜的时候初寒帮她洗了身体把她半搂半抱着。
　　暖气还开着，江辞秋醒了但没着急出去，盖着的被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遍布痕迹的身体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江辞秋垂眼看着，小声说了句卧槽。
　　从大腿到胸前几乎全是或深或浅的痕迹，可见昨晚初寒有多生气，发泄得多狠。
　　后半夜她半威胁半哄着让江辞秋断断续续地告诉她，听后也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好像对这是不是个小说世界一点都不在乎。
　　问完了江辞秋还以为她能放过自己，谁知道她弄得更加激烈了，差点，江辞秋都以为她要弄死自己。
　　腰间和腿间都有些疼，江辞秋也知道初寒为什么那么生气。
　　她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她觉得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存在，也会想以后某一天江辞秋就那样离开她，可能连一个理由都不会有。
　　就像她的父母，爱没理由，不爱也没理由。
　　说走就走，说死就死。好像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初寒也从没在他们的考量之中，撒手而去也是意料之中。
　　初寒觉得，江辞秋瞒她，现在瞒，以后或许就是骗了，骗完之后呢？转身离去。
　　她不安但不说，用生气作掩饰。
　　江辞秋知道她父母对她伤害多大，所以才一直没说。
　　让她知道这是个小说世界，她父母对她那样也只是为了她的人物塑造，为了让她坏，让她不择手段去推动男女主感情发展，她会怎么想呢？
　　会不会觉得，这才是最大的一场骗局，原来她的前半生都毫无意义，甚至，寥寥几笔只为了让她为别人铺路，却让她悲惨至极。
　　书中初寒在寒冬坠楼那刻想的是什么？
　　她的一生是个笑话吗？
　　不，才不是。
　　那是江辞秋心上的人。
　　那是初寒啊。
　　江辞秋心疼。
　　她已经为了自己做了不喜欢的事，江辞秋也想为她做点什么。
　　可是初寒太敏锐了，对所有事和人都看得明白，只会让她更加失落。
　　江辞秋叹口气，拉了被子遮住身体，拿过床头的手机查看消息。
　　手机肯定是初寒拿过来的，她总是想得周到，却又什么都不说。
　　置顶一条消息的内容就是初寒替江辞秋请假，她刻意置顶让江辞秋看见的。
　　江辞秋看到了，取消了置顶，然后去翻比较重要的消息，回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下床穿衣服洗漱。
　　随便套了长裤长袖江辞秋就出去了。
　　初寒正在往桌上摆筷子呢，听到动静看过去，神色如常，昨晚的事一点都没提。
　　“起来了，吃饭吧。”
　　算算，她们两个也快一天没吃饭了。
　　一闻到饭香，江辞秋的肚子就已经叫了两声。
　　她走过去落了座，初寒把筷子放到她手里，收手的时候指尖勾了勾她的掌心。
　　不是引诱或是什么，是道歉。为昨晚。
　　“我去倒水，你先吃。”
　　初寒把长发挽在脑后，额角散落几缕衬得她格外知性，腰间围着碎花围裙，带子搭在腰间，勾出她纤细的腰身。
　　说完这句话初寒转身进了厨房。
　　江辞秋收回视线，轻轻握了握掌心，觉得被她勾过的地方痒痒的。
　　但这点痒不足以让她心痒，毕竟，这腰还疼着呢。
　　虽然不影响江辞秋弄她吧……但想想还是算了。
　　初寒端了两杯水从厨房出来，在她面前放了一杯，剩下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她拿起筷子看了眼江辞秋的手，“怎么不吃？”
　　江辞秋盯着她，衣领露出的脖颈贴近锁骨的地方有点红红的，初寒看了两眼收回了视线。
　　江辞秋说：“我打算去精神病院见江晚鹤。”
　　桌上的饭菜散发着香气，初寒用筷子把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半晌说：“我陪你一起去。”
　　江辞秋知道这件事算是这样揭过去了。
　　她捏筷子的手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初寒垂着眼不想说话的样子，她也就明白这时候还是安静吃饭为好。
　　初寒做的菜很好吃，江辞秋几乎都快熟悉她的手艺了，两人这顿算是晚餐。
　　吃完晚饭，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江辞秋想去刷碗，但被初寒不动声色拦了下来。
　　于是江辞秋想着那她去帮忙吧，结果才踏进厨房又被初寒给推了出来。
　　她伸出食指点点江辞秋的锁骨让她去洗点水果拿到客厅去，晚点一起看电影。
　　她说话的时候江辞秋就一直盯着她的脸看，观察她的表情，看了半晌，没看出什么异常，便点点头去洗水果了。
　　弄完那些有的没的，两人坐到了沙发上，江辞秋等得不安，东想西想的，等初寒在她身边坐下了，她反倒没那么多心思去瞎想了。
　　初寒挑选着电影，江辞秋就贴着她坐，偏头一点也不遮掩地盯着她的侧脸看，初寒随她去了。
　　选了部动漫电影，按了播放键，江辞秋的话随着电影展开，她问：“初寒，你还生气吗？”
　　初寒偏头看她，说没有。
　　“那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闻言，初寒做出思考的神情：“有一点。”
　　“什么？”
　　“你之后有棘手的事可以告诉我，如果你不想让我插手说一句就好了，但不要瞒着我好吗？”
　　她的语气柔下来，和昨晚笑里藏刀的的时候完全不同。
　　说完，伸手摸了摸江辞秋的脸，抬了她的下巴，亲了下她的侧脸。
　　轻声说：“我讨厌你心事重重又瞒着我的样子。”
　　“我知道了，但你有什么想法也都告诉我好吗？”
　　初寒看她抿起的湿润唇瓣，弯唇笑了笑，舒展了眉眼：“我这不是在告诉你吗，我讨厌什么。”
　　“明天你去见江晚鹤带上我。”
　　“嗯，如果有你的建议的话，我想我会好办很多。”江辞秋握住她的手。
　　初寒反扣回去。
　　“那你早该找我的。”像是想起了什么，初寒垂了下眼，又抬起望向江辞秋，神色分毫未变，“我不在乎那些的，我只要有你就好了。”
　　小说什么的，过去什么的，她真的都不在乎。
　　哪怕是被人寥寥几笔带过的悲惨一生，哪怕是她觉得不值得的一生，在遇到江辞秋的那一刻就已经改变了。
　　现在，她是为江辞秋而生的。
　　只要有她就好了。


第140章 赢面
　　原本江辞秋是打算早上就去见江晚鹤的，但两人睡久了，直到中午才醒过来。
　　昨晚看完了电影准备去睡觉的时候，江辞秋才发现主卧的一片狼藉。
　　她推开门足足呆了三秒，然后才缓慢转过头问站在身后的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女人。
　　床单拆了一半也就算了，最主要的是摆了一半还丢了一地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那些东西就是她拿来……拿来……
　　江辞秋看那些东西越看越熟悉，那些触感似乎还残留在她的身体上。
　　忍不住红了脸。
　　初寒面无表情地抱了一个箱子去装那些东西，边装边说：“我起床之后就直接去做饭了，没时间收拾这里。”
　　“……”
　　她看了眼沉默的江辞秋，唇边勾了很淡的笑意，垂眼，那促狭的笑藏在眼皮下。
　　“放心，我会把这些东西都洗干净的，我只是先把它们装起来。”
　　江大小姐几乎要从原地蹦起来，她往后撤了距离，磕巴地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然后转身跑了。
　　初寒没追，勾着笑收拾着屋内的狼藉，过了几分钟江辞秋又回来和她一起收拾了。
　　但说什么都不准初寒把箱子里的东西放到主卧，无奈之下初寒只好把它们收进了那间“游戏房”。
　　弄了半晌两人才睡下，也没多晚睡，但就是睡过了头。
　　江辞秋坐在车上打电话，等着初寒系安全带。
　　“嗯，好，我们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江辞秋发动车辆，对初寒说：“余枳在那边等着我们。”
　　初寒点点头：“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我想试探试探。”
　　“怎么试探？”
　　“如果【世界意识】能够抗衡925系统的前提是我到它身边的话，只要接近带着【世界意识】的江晚鹤到一定的距离了，那个系统就会再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初寒轻飘飘地说：“如果没出现的话，就说明你已经错了机会——那次江晚鹤冲进公司发疯般找你的时候。那么，我们就失去了知晓它真实目的的机会。”
　　“希望不要是这样。”江辞秋抿了下唇。
　　“大概率不是，毕竟它要你一个月内不要接近江晚鹤，你这个星期什么都没做，它也就一直没出现。”
　　两人的对话到此结束，一路无话。
　　接近江晚鹤在的精神病院时，江辞秋的意识突然出现了呲地一声，她脸色变了变，转头看了眼初寒。
　　初寒心下了然，什么都没说。
　　“尊敬的宿主您好，您这是要去哪里？”
　　江辞秋没掩饰，直接说：“去见江晚鹤。”
　　系统音质似乎卡了下，但还是之前那种机械音：“宿主，我必须得提醒你，这是危险行为……”
　　“我会死吗？”江辞秋在意识中发问，毫不客气，“毁灭性……我接触到【它】就会死？”
　　系统很快回答：“是的。”
　　太快了，像是事先准备好的一样。
　　江辞秋任由意识中的疑虑散开，让系统感知到。
　　她早就想好了，一开始就不掩饰，先能不能掩饰成功，光是试探这个可能性就很麻烦。
　　她没有初寒那样缜密严谨的思维，便只能简单粗暴一些，把她所有的想法展现在系统面前。
　　现在，是系统有求于她，所以对于江辞秋的疑惑，它应当是有求必应的。
　　“我接触到怎么就会死呢？”江辞秋继续问，“是一瞬间抹除我，或者，更残忍？”
　　系统沉默一瞬，机械音答：“不知道，【它】的行为系统925无法预测。”
　　“对啊，你都说无法预测了，你怎么知道它会杀了我，而不是帮助我过上更好更理想的生活呢？”
　　江辞秋淡定将车驶入精神病院的停车场，面无表情继续在意识中和系统对话。
　　“你为什么不继续骗我了？”
　　呲——
　　“宿主，925系统不明白您的意思，能否再说一遍？”
　　“你就是个破机器，你能明白个屁。”
　　江辞秋把车稳稳停住，再次说到：“你找上我有什么目的？”
　　“宿主，我是‘拯救白月光系统’，您可以叫我925……”
　　“925是你的生产编号吗？这么赤裸裸的数字，为什么不取个好一点的名字，起码不让人怀疑。还有，遮一遮你的机械音，你很明显。”
　　初寒侧头看了看江辞秋，从她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紧绷的侧脸，皱起的眉头还有抿紧的嘴角。
　　都说江大小姐脾气不好，但这还是初寒第一次看到她生气严肃起来的样子。
　　这么快就撕破脸了。
　　初寒勾勾唇，觉得她真可爱。
　　电流声持续很久，江辞秋狠狠皱着眉头，片刻后机械女声开始变化，完全褪去了那层刻意润色出来的女声，彻底变成了机械音。
　　呲——呲——
　　“你想做什么？”机械音刺耳而冰冷。
　　江辞秋笑了下，解开安全带下车：“我说了，去见江晚鹤。”
　　“什么‘拯救白月光系统’？从你出现之后你有问过一句那个白月光吗？你告诉我，白月光现在在哪？”
　　“……”
　　江辞秋垂着眼靠在车边，感受到它的沉默之后缓缓弯起了唇。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的除了我和白月光在一起这个‘重大偏差’之外，甚至都没我们这帮小说人物知道得多吧？”
　　“你对不上‘白月光’是哪位，你的能力也没有那么大，你无法控制我们，也无法像个百度引擎一样知道关于我们这个世界所有的细节，因为改变了。”
　　“你知道的，应该只是原本小说的剧情，但于现在的世界没有一点用处。”
　　“你限制了【世界意识】，而【它】同样也限制了你。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你们掣肘着对方，而身为第三方的我们，便可以操作很多东西。”
　　呲——呲呲——
　　初寒靠在另一边看着江辞秋，漆黑的瞳仁锁定了她。
　　系统一通电流声后，那机械音突然圆滑了许多，没那么刺耳了。
　　“你，想要什么？”
　　江辞秋轻轻笑起来，眼眸一抬，朝初寒看过去，笑容灿烂明亮。
　　“很简单，交换。你拿走你想要的，而我们，得到我们想要的。”
　　从江辞秋她们靠近精神病院，而系统没忍住跳出来之时，就已经注定这局面完全朝她们倾倒了。
　　是巨大的赢面。


第141章 目标（上）
　　江辞秋说完这句话后，意识中的系统就沉默了下来。
　　等五秒它还没给出答复，江辞秋便笑了下，朝初寒走过去。
　　她不急，急得应该是有目的系统。
　　它要的东西和江辞秋无关，却能被江辞秋生生破坏掉，此刻它在衡量利弊得失。
　　果然，江辞秋才迈出去两步，离初寒还有好几步的距离系统就出声了。
　　“你想要的是什么？”
　　江辞秋的步伐不停，继续往前走，到初寒身边时被她抓了手握进掌心。
　　江大小姐笑了下，把另一只手放进大衣口袋保暖，落后初寒一步被她拉着走。
　　不急不缓地在意识中回它：“很简单，我们只属于我们自己，而不是被人书写的那么寥寥几笔。”
　　“你要成为主角？”系统的机械音无波无澜。
　　“不，我要你们把这个世界还给我们，什么小说世界、主角配角，都见鬼去吧。谁也不想自己的人生被他人书写。”
　　系统似乎有些不解：“可主角不一样，你成为了主角便可以得到【它】的眷顾，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中心和绝对，不止寥寥几笔。”
　　它还在顾虑江辞秋和【世界意识】合作，毕竟，她现在走向【世界意识】的脚步并没有停止。
　　“那你觉得我羡慕江晚鹤吗？我是说，书中什么都得到了的江晚鹤，和现在在精神病院的江晚鹤，无论是哪个，你觉得我羡慕他吗？”
　　答案显而易见。
　　江辞秋笑：“最开始你就说了【世界意识】是为了维持故事而生的，那所有的一切，不管是人和物都是【它】为了这个目的而采纳的，我怎么知道我成为主角之后我的人生还能被我操控、随我的意愿呢？”
　　“就像现在的江晚鹤，他不能维持故事了，【它】便丢弃了他。”
　　远远的，她们看到了等在门口的余枳。
　　江辞秋慢吞吞地说：“你不必着急，可以慢慢考虑，我只是去见江晚鹤，我不会让他碰到我的，更不会让【它】接近我。”
　　连【世界意识】怎么接近她都猜出来了，系统不再说话彻底沉默了。
　　它不能就这样简单而轻易地答应江辞秋的交换，谁知道她是不是认真的，或是，她早就和【世界意识】达成了某种合作。
　　像是江辞秋考察它一样，它也要看看江辞秋的动作。
　　知道系统不会再说话了，江辞秋便跟上了初寒和她并肩朝余枳走过去。
　　初寒偏头看了看她，心下了然。
　　余枳看着两人腻歪着拉在一起的手啧了一声：“够了，我说。”
　　和初寒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她带着两人一同进去，办好了手续等一系列东西之后，她们终于在一个房间内见到了江晚鹤。
　　他被扣住手腕、腿和腰死死固定在床上。
　　听到有人进来他剧烈挣扎了几下，但是毫无作用，护士上前给他打了什么东西，他瞬间镇定下来。
　　刚才死死盯着江辞秋到几乎赤红的眼睛放松，眼皮疲惫又憔悴地搭在眼球上。
　　语气冷漠：“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
　　“我没那么闲。”
　　江辞秋也冷冷回道。
　　等着医生护士都出去了，余枳看看她们，也跟着出去了。
　　“你们聊，我不想看到这人。”她没压声音，江晚鹤听到了，但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被折磨得麻木了。
　　初寒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绕过床铺站到用来透气的小窗前。
　　为了预防病人一些极端举动伤害到自己，小窗前是紧密的铁栏杆，看上去封闭而压抑。
　　初寒不放心，她不出去但也不干预江辞秋的任何行为。
　　她相信江辞秋可以的。
　　江辞秋把准备的椅子从门口拉进来，坐在了离江晚鹤五米远的地方。
　　这个位置是安全距离。
　　“既然不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难不成是看望我？”说完他自己觉得好笑，笑了声却没什么精神。
　　眼皮要耷不耷，面色苍白，形容枯槁，短短一个星期，他像是被吸走了所有精神气儿。
　　“我没办法……”
　　“你没看到我被绑起来了吗？”
　　“我也想啊，我还不如去死呢……”
　　他自言自语了几句，突然缓缓偏头看向江辞秋，动作缓慢地像是惊悚剧里的鬼怪。
　　“江辞秋，你能杀了我吗？”
　　“……”
　　江辞秋不觉得多么震惊，毕竟那次在公司他就是这样分裂的状态，只不过不同的是，这次江晚鹤认命了。
　　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他不如去死。
　　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江辞秋还算对这个虚伪的男人有些了解，他一定是精神彻底崩溃了才会觉得死比活着好。
　　无法东山再起，他的所有东西都被白辰安三人拿走了。
　　而他被【世界意识】折磨得根本无法给自己留下后手，他现在出去就是身无分文、孤家寡人的状态。
　　他什么都没有，何必活着呢？
　　不止他自己是这样想的，系统也天天在他脑海里灌输这个观念。
　　江辞秋不说话，江晚鹤呵呵地笑了两声，又缓缓转了回去面对着天花板。
　　“她不杀我啊……”
　　“我有什么办法……还不如你杀了我……”
　　“你在，”江辞秋顿了下，“和【它】说话吗？”
　　江晚鹤眼皮几乎要合上，但又强迫着睁开了：“【它】？是谁？如果你是说我脑子里那东西的话，呵……它要你杀了我。”
　　不用再问了，就是【它】。
　　“我可以和【它】对话吗？”
　　江晚鹤有点好奇，又僵硬地偏头看她：“你知道我脑子里的声音是谁？”
　　江辞秋不说话，静静看着他。
　　“不说算了……你想和它对话啊？”他咧开嘴，从胸腔深处挤出两声变了调子的笑，“我才不会帮你们传话。”
　　“你毁了我的前半生，【它】要毁了我的后半生……我才……我才不会让你们如愿。”
　　说着说着他的眼皮几乎耷拉下去，但身体又猛地一抖，认命地苦笑：“啊……不要我睡啊……”
　　“不，我不帮……哈……有本事你杀了我……不就折磨我不让我睡觉吗？有本事你继续啊……”
　　他说话有气无力的，但死活不对【它】妥协。
　　他的偏执像是天生的，所以也会偏执地觉得江家待他不好。


第142章 目标（中）
　　江辞秋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江晚鹤顿时息了声，偏头去看她。
　　初寒也转身看过来，眸光锁定江辞秋。
　　“你要杀了我吗？”江晚鹤笑了下，气息弱得不行。
　　“你的命，不值得我脏了手。”江辞秋淡淡道。
　　“你也不必为【它】传话，我并不想和一个一心只为恶俗故事运转的东西说话。”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真是专门来找我的？”江晚鹤笑了，虚弱得喉咙像漏了风。
　　“来……问你件事。”
　　“问我？”他抬了抬眼皮，“那我就更什么都不会说了。”
　　江辞秋不在意，绕到了椅子后面双手按住椅背。
　　她进入了安全范围，初寒便转了眼神，继续望向被切割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天空。
　　外面天气真的很好，天空湛蓝。这种天气多少见啊，还尤其在冬天。
　　被固定在病床上的江晚鹤偏头看她，眼神突然澄清了不少。
　　“大概……十六年前？嗯大概吧，那年我还小，我丢失的那段记忆里应当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
　　江晚鹤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原本厌厌的眼皮，突然全部掀开，露出眼球。
　　这不是江晚鹤，是【它】，【世界意识】。
　　江辞秋笑起来：“让我和他说话呗。”
　　“……”还是不说话。
　　“无趣。”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她看着被【世界意识】占据意识的男人。
　　半晌开了口：“那一年里我失去的记忆，是什么？”
　　“你不要我记得，不要我看清心理医生的脸是因为在我‘意识觉醒’前的心理医生都是你对吗？”
　　“你操控那些医生把我诊断成心理疾病，为的是什么呢？”江辞秋挑衅地扬扬眉，“要不要我猜猜？”
　　“……”
　　毫不意外【它】的沉默，江辞秋索性不去看【它】。
　　“为了维持故事而生的【世界意识】还能是为了什么，自然是维持故事的运行，那为什么我得到了那段记忆就会对剧情产生影响呢？”
　　“我想了好久啊……最后只得出来一个结论——我不是第一次‘意识觉醒’。”
　　初寒突然转了身看向江辞秋，她也想知道接下来的话。
　　江辞秋注意到了，对她露出一个安慰的温柔笑意。
　　继续道：“当然，我不知道【你】是只维持一次这个世界运转的，还是无数次重复这个世界，但我想了想，觉得后者比较可能，因为余枳重生了。”
　　“但比起我前几次就‘意识觉醒’的可能，我更偏向于我只在这一次意识觉醒过，并且是两回。”
　　“第一回，就是在我失去的那段记忆中。”
　　呲——
　　呲呲——
　　意识中的系统突然不平静了，但江辞秋没搭理。
　　她只看着夺取了江晚鹤意识的【它】，轻飘飘地说：“我于你来说，应当是个bug吧，这么多年一直在尝试把我掰回正轨，但发生的就是发生了，你没办法，所以到后面干脆要放弃我了吧。”
　　病床上的人突然开口，嗓音嘶哑难懂，像是才学语言的小孩，含糊不清：“故障……”
　　“哦，我是故障啊。”江辞秋了然。
　　故障，这个用词像是在说机器。
　　呲——
　　“你在套话。”机械声笃定，“不要知道对你才是最好的。”
　　江辞秋从椅子上站起身，朝前走了一步，病床上的人突然闭上了眼，挣扎几下又缓慢睁开。
　　“你做的？”江辞秋弯唇，在意识中问它。
　　系统不说话，江辞秋也有了答案。
　　互相压制，不是它掣肘【它】，就是【它】掣肘它。
　　“套话啊……我不会，”江辞秋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只是说出我的猜测罢了。”
　　复又把视线落到江晚鹤身上，“我失去的记忆，你还记得吧？”
　　男人半耷着眼皮，闷声笑了下：“想知道？”
　　“随便你说不说。”江辞秋也笑，但是阴恻恻的笑。
　　“这里，江氏有融资。【它】不折磨你，我啊……”江辞秋转到床尾，直直看着他，但江晚鹤却看不到她，“有很多种办法要你……”
　　她不说了，留江晚鹤自己去想。
　　毕竟，江辞秋想的折磨人的手段可能还没他脑补的来得吓人。
　　果然，江晚鹤的脸白了又白，似乎想到了什么，耷拉着的眼皮也掀起来了。
　　他是宁愿去死了，却还是不能接受被折磨，光是【它】不断地刺激、不让他睡觉就已经足够痛苦了，江晚鹤实在受不了了。
　　他哼笑了一声，卸下了所有强行披上起来的高贵，此刻，他只是个折磨惨了的男人。
　　看吧，只要不被【它】所容，就算是世界中心又如何，最后也会落得这般下场。
　　甚至，这下场还是【它】一手造成的。
　　“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
　　江辞秋其实并不想问他，但默了默，她站在床位没动，开口：“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场意外又是什么？”
　　江晚鹤闭上眼，低声说：“绑架。”
　　“商业对手搞出来的，绑了你和我关在郊区野林一个废弃仓库里。”
　　“然后呢？”江辞秋问。
　　“然后，我们在那里被关了一个多星期，江家人不敢报警，因为绑架我们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他们说杀人是真的敢杀的。”
　　“他们也雇了人暗中调查，而我们在那个星期内一直被关着，一天吃一顿，喝一点水，被救出去的意识已经模糊得不行了。”
　　江辞秋眉眼一凝：“没了？”
　　江晚鹤说：“没了。”
　　“呵，骗人骗得真熟练，你当什么总经理啊，骗子才是你的老本行吧。”
　　江晚鹤睁开眼：“你什么意思？”
　　江辞秋从床位绕回椅子边，就站着，没坐下。
　　“你再想想，真的只是你说的这样吗？还是，这十多年你骗自己骗得连你都信了？过程呢？我们并不是被他们找到的，我也不是被他们救下的。”
　　“因为……”江辞秋垂了下眼，“他们都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第143章 目标（下）
　　“……哈，还真是。”病床上的男人无声地笑起来，“你不说我都要忘了。”
　　江辞秋懒得搭理他，也不想去理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冷冷道：“别胡说八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好了。”
　　他重重呼吸一口气，似乎想要冰冷的空气清醒一下他的思维。
　　“不全是假的，我们是被关在一起一个星期，但是……”他突然笑起来，发出一种破布漏风的声音，让人忍不住皱眉，“但是那个废弃仓库有个地下室，在他们找过来的前一天，你就被关进去了。”
　　“是那帮绑匪留的后手，他们和交易的人断了联系，知道被放弃了，所以赌了赌。”
　　“哈哈……他们赌对了，因为他们根本无法对付一帮退役军人。”
　　说到这里，江晚鹤嘴角挂笑地停顿下来。
　　“想起来了吗江辞秋，接下来的事。”
　　江辞秋面无表情，她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听他说这些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人。
　　看他愉悦的表情，江辞秋受的苦应当不小。
　　初寒突然抬腿走了过来，边走边拧开一直捏在手里的矿泉水瓶盖。
　　这矿泉水是她们方才在外面办手续时初寒买的，买了却一口都没喝。
　　当时江辞秋还觉得奇怪呢，为什么买了水却不喝，问她要却又被塞了一瓶新的。
　　但是现在，她知道了。
　　水面上倾倒而下，江晚鹤躲闪不及被灌了一脸，呛到了鼻子不停咳嗽。
　　咳得整个病床都在发抖。
　　初寒冷着脸抖了抖矿泉水瓶，瓶口滴下几滴水珠，她这才把瓶身拍瘪，拧上了瓶盖。
　　冷声说：“再拐弯抹角，把你舌头给你烫卷。”
　　江辞秋愣了下，随后笑起来，眼角眉梢都带上笑意，她朝初寒挥挥手，示意她过去。
　　初寒看样子还想把矿泉水瓶丢他身上的，但最后也只是扔进了垃圾桶，随后朝江辞秋走过去。
　　江辞秋拉住她的手，对她笑了下，轻声说：“谢谢你为我出气。”
　　初寒弯弯唇，没说话。
　　“咳咳咳——咳咳咳！哈哈哈哈——”
　　江晚鹤的手被扣在床边，他擦不了脸上的的水，只能甩甩头，然后狂笑。
　　“喜欢女人哈哈哈哈——喜欢女人哈哈哈哈——”
　　两人都不想理他，江辞秋也觉得怪无趣的，但还是问了：“最后一遍，你再不说，我就走了。而你之后会怎样，我就不知道了。”
　　“你被关着，堵住了嘴绑了身体，知道你位置的只有我和那群绑匪。”
　　他淡淡笑着，像是突然恢复了神采，眉飞色舞道：“那群绑匪还怕我说出你的位置，他们讨论了半天要不要把我舌头割了，蠢得很。但在他们准备动手前，江家人赶到了。”
　　舌头割了还有手指，或者其他什么，反正只要江晚鹤愿意，就有办法告诉他们江辞秋的位置。
　　但实际上，他可不想。
　　所以就算他完好无损，江家人问她江辞秋在哪儿的时候，他也说不知道。
　　没有人会对一个受害者的话表示怀疑。
　　他说绑匪移动江辞秋的时候，他被蒙上了眼睛，什么都不知道。
　　但告诉他们，他听见了他们把她移动到了另一个仓库，他们似乎还有同伙。
　　就这样，江辞秋又被生生关了两天，本就虚弱的身体让她休克。
　　而两天后，江晚鹤改了口，说他想起来了，妹妹应该还在那个仓库。
　　江家人找到她的时候，她几乎休克，抢救了一晚上才救回来。
　　江辞秋问：“没了？”
　　“没了，”形容枯槁的男人笑着，深深凹进去的面颊可怖，“我没必要骗你，我都要死了。”
　　“你才不会死，我会让你活着。”
　　江辞秋看向说这句话的人。
　　初寒淡声，甚至是和颜悦色地说话：“只有活着，才能弥补你对别人造成的伤害。”
　　“弥补……”江晚鹤看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和以前深埋其中的向往和渴望。
　　他们都明白初寒的意思，哪怕江辞秋放过他，初寒也不会放过他。
　　房门突然被推动，余枳慢慢走进来。
　　“变化不大，变的地方是你被关了两天，但我上一世确定的是你立马就被救出来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你才一直对这死男人抱有感情。”
　　江晚鹤听着他们说话，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没有，总之好像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了。
　　江辞秋抿了下唇，然后看向初寒。
　　初寒没说话，沉默地看向她。
　　只要她求助，初寒可以说出她的想法，提供她的思路，但初寒也希望她能保护自己。
　　“仓库……两天……”
　　江辞秋笑了下：“是不是那时候，我其实就已经死了呢？”
　　“或者说，死过一次。”
　　“【它】称我为【故障】，那你呢？系统925你是什么呢？”
　　呲——
　　呲呲——
　　“请不要再试探系统925。”
　　“抱歉，不可以。因为，我们已经有猜测了。”
　　江辞秋转身，带着初寒往外走，余枳提前她们一步出去。
　　江晚鹤笑起来，笑得越来越癫狂，他大喊，几乎吼破喉咙。
　　“你不见【它】了吗？你不要找方法了吗？哈！哈哈哈——”
　　江辞秋转身，在一众医生护士冲进去的瞬间，淡声道：“我根本就不是来找【它】的，【它】不过一个零件罢了，从头到尾，我要找的，只是它的目的而已。”
　　呲——
　　一个只能机械进行固定程序的机器，和它商量什么都没有结果。
　　系统，才是突破口。
　　从一开始，她们的目标就是它。


第144章 核心零件
　　澄澈的天高悬着，江辞秋出去抬头看了眼天，被镶嵌其中的太阳晃了眼，眯了眼睛。
　　意识中的系统不断重复同一句话——“请勿试探系统925”。
　　试探？
　　现在才说会不会晚了啊，因为，江辞秋已经试探完了。
　　“别吵了。”江辞秋一皱眉。
　　意识中的系统安静下来。
　　“就算我知道了又如何？我已经向你展示了和你合作的诚意，现在【它】大概率在寻找下一个主角，我可以帮你不让任何人接近江晚鹤，避免【它】逃走。”
　　“但是我们想要的，你也得给我们。”
　　呲——
　　“【它】只有你一个后路。”
　　呲呲——
　　“请勿试探……”
　　“知道了。”江辞秋弯起嘴角，轻声把话说出口，“这样的话，就对上了。”
　　系统不再说话，不透露给她任何信息。
　　但并没有从江辞秋的意识中离开，时不时的微弱电流声表示它的存在。
　　江辞秋不在意，三人一起去了开在城郊的一家水上餐厅。
　　随意点了些东西，江辞秋就靠在软沙发上看着窗外飘忽的天和水色思考起来。
　　初寒没去打扰她，细白的手指捏起茶盏安静极了。
　　只有余枳时不时看看江辞秋，又看看初寒。
　　半晌没沉住气先开了口：“所以……是怎么一回事你弄清楚了吗？”
　　江辞秋眼也没抬地回：“大差不差吧我觉得。”
　　初寒抬手递给她一盏茶，江辞秋便坐正了身体去接，浅啜了一口就把茶盏放下了。
　　她在意识里问装死的系统：“你可以进入她们的意识吗？或者把我们的意识聚拢到一起？”
　　“……”
　　系统不回答。
　　江辞秋猜出它的顾虑觉得好笑：“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你嘴硬，但【它】可没你这想法。”
　　“你不说话那就是不能，这说明在这个小说世界你们只能依附在【故障】身上。”
　　【世界意识】称江辞秋为【故障】，而她成为【故障】的原因，应该就在十多年那场和原剧情有出入的那场绑架里。
　　“啊……”
　　江辞秋长长呼出口气，手肘搭在桌面上。
　　在意识中问系统925，“真的不打算和我合作吗？我们可是诚意满满呐。”
　　“……”
　　它不说话江辞秋也不急，毕竟她手上拿捏着世界意识真正想要的东西。
　　“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我大概率搞懂了。”江辞秋对余枳说。
　　余枳眼里还闪烁着迷茫的光。
　　“你说在绑架那里我上一世是立即就被救出来了，但这一世我被关了两天，这应该就是我成为【故障】的原因。”
　　“我很可能在那两天里已经死了，但【世界意识】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把我‘复活’了……哦不，应该是【修正】。”
　　“但是方法不对，导致一些细节有出入，我失去了记忆自然也就没有对江晚鹤的依赖，我推动不了剧情，反而成为了剧情发展的阻碍。”
　　“所以，【它】开始操控我的身体去推动剧情。”
　　“但【故障】无法修复，只能越来越严重，破开的口子也就越来越大，还带出了一系列变故。”
　　像是江辞秋的“意识觉醒”和余枳的重生，都是破开的口子。
　　“我想，”江辞秋摩挲着茶杯边沿，“我们这个世界就是一个运转的巨大机器，我们都是其中的零件，而核心零件不是主角而是——【世界意识】。”
　　【它】管控着这个世界的一切，维持流水线一般的剧情，但江辞秋这个【故障】出现了，她让机器的运行越来越困难，逼得【它】不得不正视她。
　　“而系统，我想应该是一种类似于‘bug监控器’的存在，它管理了不止一个类似我们这个世界的【机器】，它负责修复的不是我们这些零件，而是【世界意识】那种核心零件，这是一层接一层的关系。”
　　余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出一个问题。
　　“所以，系统的目的是……”
　　江辞秋笑了笑。
　　呲——
　　“是回收【核心零件】，也就是【世界意识】。”
　　她闭了嘴，却在意识中接着问：“是吧，系统925。”
　　“……”
　　呲呲……呲呲……
　　呲——
　　在最后一声电流声蹿过时，那刺耳的机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滑的少女音。
　　“你想要什么？”
　　江辞秋笑了笑：“我一直都在说，我只和你交换，你要【核心零件】，而我要这个世界……”
　　“或者说，我要你们丢弃这个世界。”
　　少女音冷漠地说：“我为什么要和你交换？这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
　　“是吗？”江辞秋反问，“【核心零件】不好取吧？【它】应该可以被我这个【故障】破坏掉，所以你才不要我去接触【它】。”
　　“并不是你对我说的会对我产生毁灭性的破坏，而是会对【它】。我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想转移主角，但【它】想灭掉我一定是真的。”
　　系统沉默下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江辞秋笑了笑，“我得不到我想要的，那我宁愿与【它】一起消失。”
　　“我消不消失你并不在意，但制作一个【核心零件】是十分困难的吧？你和制作你的人应当不想要得到这个结果。”
　　“从你的编号925看来，应当还有许许多多像你一样的系统，你为了进入这个世界而大费周章了这么久，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你甘心吗？”
　　“……”
　　江辞秋不再说了，垂眼等着服务员上好菜。
　　余枳也没问了，她大致知道江辞秋是在做什么了。
　　但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初寒突然出声，只说了轻飘飘的一句话。
　　“丢弃一个无关紧要的世界并不难，不然你也不会被制造出来了。”
　　系统的制造就是为了【回收】每个破损的【核心零件】，【修复】之后再次发放。
　　“这些年来出现的【破损】并不少，但你是唯一一个发展成【故障】的【零件】。”少女音依旧冷漠。
　　“而你连接的所有【零件】和【工具】都出现了【破损】，你们这台【机器】本就不可以用了。哪怕【回收修复】了【核心零件】，也不可能再安装到这里了。”


第145章 心知肚明
　　江辞秋看了眼初寒，然后和意识中的系统对话。
　　“这么说来，我的猜测都是对的。”
　　系统不回答。
　　江辞秋并不执着追问，她说：“我不想知道你口中的‘真相’，或者说‘真实世界’是怎么样的，我也并不想从这里去往真实，因为我并不觉得这是虚幻。”
　　“我从出生以来便在这里，无论它是被刻意制造出来的【机器】也好，其他什么东西也罢，我只想要继续平静地生活下去。”
　　“不想当主角，也不想当任何人的配角。”
　　少女音平铺直叙道：“那其他人呢？他们也不想吗？”
　　江辞秋弯了唇：“你顾虑的是这个啊？怕【机器】知晓运行过程，琢磨出原理，然后追到真实世界去？”
　　“……”
　　又是沉默，真无趣。
　　江辞秋啧了声，起身朝外面走去。
　　余枳问：“你做什么去？”
　　江辞秋摆摆手：“过会儿就回来了。”
　　门被关上，余枳眨眨眼不太理解，她看向初寒，发现她正不慌不忙地喝着茶。
　　仔细一看，又发现她面前的饭菜其实一点没动，连茶喝了半天也只抿没了面上那薄薄一层。
　　心思全然没在这些上面。
　　江辞秋沿着走廊往外走，站到俯览一切的站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服务员和食客。
　　突然问系统：“【核心零件】的损坏叫什么？”
　　“【磨损】。”
　　“【磨损】，”江辞秋呼出口气，“【它】已经【磨损】到连你都要阻拦的地步了，也还是要【回收】这就足以说明【它】的重要性。”
　　系统的少女音听起来很澄澈：“你很聪明，但是我无法完全信任你。”
　　“那何不立个合同？我们这个世界的商人就是这样的，我不会违反合同的约定。”
　　“我不信任你。”系统说。
　　江辞秋笑起来，眼里却没含多少笑意，她说：“我还不信任你呢，可我还是要和你做交易。”
　　“并不是交易，你在威胁我。”少女音冷冷的，“你套出我的话。”
　　“我可没有，我都说了，我不会套话。”
　　江辞秋不想再纠结着话题，抬了抬下巴：“你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有什么不同吗？”
　　“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们的思想和行为也是【核心零件】中的一环吗？”
　　系统沉默两秒说：“……无关因素，【工具】罢了。”
　　工具。
　　江辞秋没去深挖其中的含义，而是认真和系统交流道：“可是你们眼中的【工具】并不会这样觉得。”
　　“那些来来往往的食客和服务人员，他们都有着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与这世界的联系。他们努力生活着可不是为了让我对他们说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因为这根本就不是真实世界。”
　　“况且，何为真实呢？”
　　江辞秋淡声道：“我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就够了，我没那么大抱负，我想着这点你也是知道的。”
　　“我在认真和你做交易，但我并不是只有通过你这条路可以走。”
　　“只是这样我们的利益是最大化的，是双赢的局面。”
　　系统可以强行得到【核心零件】，并抹除江辞秋，但同时它付出的代价一定是巨大的。
　　而江辞秋也可以困着【核心零件】要系统一直都拿不到【它】。
　　他们可以耗，但谁也不想那么麻烦。
　　所以江辞秋试探出了——这个世界可以被放弃这个可能性。
　　并且系统没有否认这个可能性。
　　“取走【核心零件】之后，小说世界便不可控了，它可能会在某一天毁灭。”
　　江辞秋说：“我不在乎，不可控才是这个世界。不然，我们要一直重复这些剧情吗？”
　　她摇头笑笑：“这才不是世界。”
　　系统没再拒绝，却也没有彻底相信江辞秋。
　　少女音平滑却依旧带着机械的冰冷，它问：“你一个人就代表了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你不自私吗？”
　　或许，有人就喜欢这样的生活呢？
　　“自私？”江辞秋挑挑眉，“这就是我啊。”
　　这就是江家大小姐啊。
　　系统离开了，它在离开前对江辞秋说：“给我两天时间，两天后，给你答复。”
　　江辞秋笑着说：“好啊，本小姐就等你两天。”
　　意识里再次回归于沉寂，江辞秋转过身，吹了几分钟的冷风她才回去了。
　　包房内余枳已经吃完了看着窗外发呆，而初寒还是端着那杯茶放在唇边将喝不喝的样子，面前的饭菜一点没动。
　　江辞秋走过去坐到初寒身边，拿起筷子夹了菜放进她的碗里。
　　“处理好了，等两天吧。”
　　余枳问：“你和那个什么鬼系统说了什么？”
　　“就是把当前的形势和我的打算全都告诉它，”江辞秋笑笑，“然后威胁它。”
　　那些事情江辞秋也半懂不懂的，但大致的猜想应当是对的，她却不打算和其他人解释。
　　她对系统说的话都是真的，她并不在乎这个世界某天会毁灭，就像她没去追究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样。
　　江大小姐从来都活在当下，她要自由，要自己所要。循规蹈矩并不是她的风格。
　　所以她也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些猜测。
　　但初寒懂她。
　　抬手按住她要送进嘴里的筷子，初寒说：“饭菜已经冷了，回去我给你做吧。”
　　余枳也是个聪明人，她知晓江辞秋不想说，她便也不问。
　　重生一次，她很珍惜这次机会，但也仅限于这次机会了。
　　她不觉得，还有运气可以再来一次，所以不知道便不知道吧。
　　有时候，知道得少反而是一种幸运。
　　余枳和她们在门口分开，打了辆车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江辞秋安静得不行，初寒也没说话，她不问就只是陪着她。
　　一开门江辞秋就倒在了沙发上，初寒去厨房做饭。
　　做好端出来的时候江辞秋也坐起来正调着电视看，又看到她出来便朝餐桌走了过去。
　　很简单的饭菜，两菜一汤。
　　初寒陪着她，什么都没说。
　　其实初寒才是一口饭菜没吃那个，但她仿佛不饿一样，只是看着江辞秋。
　　江辞秋夹起一点菜，对她笑：“张嘴。”
　　初寒张了嘴。
　　她不问江辞秋做了什么、发现了什么，而江辞秋也不问她猜到了多少。
　　这就像一种默契，莫名其妙的，但是对方都知道的默契。
　　彼此，都心知肚明。


第146章 早上好（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气，混杂着青草和花香，还带着泥土的芬芳。
　　江辞秋觉得自己肯定闻错了，她不是在自家床上睡觉呢吗？
　　可是当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就明白了，或许她的身体还休憩，而意识却并没有在那里。
　　她猜，这应该是系统搞的鬼。
　　但她不急也不忙，她凝聚起注意力看着四周的景色。
　　这是……江家大宅。
　　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从大宅里跑进后花园，身后一个年轻的女佣追着她喊：“小姐！小姐！”
　　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双颊粉嫩嫩的，一双浅色眸子格外清澈。
　　她咯咯笑着，右手举着一只纸飞机模拟飞行的模样，一边跑着一边用稚嫩的童声说：“飞咯！飞咯！”
　　后花园是按照小孩的体型做的，小女孩在里面跑得飞快，但一个成年人却施展不开，无法正常迈动双腿，又因为害怕自己追得太急让急性子的女孩摔倒，女佣只敢小跑着喊她。
　　那声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于是小女孩停下来，伸出手要她抱抱，说让她带自己去前厅飞飞机。
　　女佣无奈，把女孩抱进怀里，进了前厅。
　　画面定格在这个场景，接着开始扭曲出现呲呲声。
　　冰冷的少女音再次响起：“这是你的记忆。”
　　江辞秋笑了笑，说：“然后呢？”
　　“这是被你遗忘的、再普通不过的记忆。”
　　“或许并没有被我遗忘呢，它可能只是在我的记忆深处。”
　　“……你的一切我都可以知道。”系统925的少女音毫无波动。
　　“你把我的意识拉入这个……”江辞秋往周围看了看，摇了摇头，“不知道的什么地方，就是为了给我个警告，告诉我你有那个能力篡改我的记忆？”
　　“啧，你也不守信用嘛，说好的两天之后给我答复呢？”
　　系统利落出声：“是两天之后给你答复，但在那之前我还要检测你合作的诚意。”
　　“我想，诚意在精神病院的时候我就已经表达完全了。”
　　江辞秋转了个身，从后花园慢慢走向前庭。
　　这是她从小生活到大的家，此时这个为她定制的小花园还没有因为江晚鹤的到来而拆掉。
　　一切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看来，有些东西我不说清楚，你似乎就想不明白。”
　　“我可以毁掉你想要的【核心零件】，就算它会给我带来一定的伤害。而你也可以在此消掉我的记忆，或者毁掉我的意识，让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是啊……”
　　江辞秋笑了声，转身，即使她面前空无一物，她的目光也落到了实处：“会有人让你得不到你想要的。”
　　呲——
　　电流声又响起，江辞秋现在明白了，这是系统思考或者说是慌张的声音。
　　呲呲——
　　“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都想不明白吗？”江辞秋垂垂眼，弯唇笑道，“商人之道……不择手段。”
　　“我只要我想要的东西，但如果我拿出了全部的诚意而你却还是不动容的话，那我宁愿玉石俱焚。”
　　“你要我把一切都说透吗？”江辞秋慢声道，“我以为你懂的。”
　　似是叹了口气，江辞秋转过身，慢慢走出小花园。
　　“我是【故障】，我猜，只有我才是你们进入这个世界的媒介，你最多也只能带走我而已，其他人应该是不可以的。”
　　系统的少女音出现了慌乱的呲呲声，它再次问道：“你要做什么？”
　　“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初寒要做什么，她现在啊，应该已经到了精神病院了。”
　　江辞秋勾起唇说：“如果我不能及时给她打电话让她停手，你猜，江晚鹤会如何？哦不，你不在意他，应该说……【核心零件】会如何？”
　　“正如你只能待在我身上一样，现在的【世界意识】也只能依附在江晚鹤身上。”
　　“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我赌上了我的命，这样都还不算有诚意吗？”
　　系统问：“你猜到了我会回来？”
　　“当然，因为大部分都是我在说我的猜测，而你说的东西却很少，即使我都猜对了，你的反应也太过于快速了。”
　　江辞秋笑了下：“初寒教会我的，凡事都要留个后手。你有这个后手，我也有初寒这个后手。”
　　“可是你会死。”
　　“那就死了吧，反正这辈子遇到初寒已经很好了。”
　　呲呲——
　　江辞秋并没有开玩笑，初寒去了精神病院，并拿了把刀架在江晚鹤的脖子上。
　　【世界意识】躁动不安，操控着江晚鹤疯狂挣扎，四肢和身体却被死死地固定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偶尔江晚鹤的意识会冒出来，他整个人就呈现一种病态的疲倦，微弱地呼吸着，看到初寒就只是笑。
　　“其实……死在你手里也挺好的。”他说。
　　而初寒只是沉默地垂下冰冷的视线，把手里捏着的刀凑更近了一些。
　　她轻声用着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你给她陪葬简直脏死了。”
　　所以，她会去陪江辞秋。
　　江辞秋要放手一搏，初寒不劝，她教出来的学生有着她的疯狂。
　　虽然有更加稳定不这么极端的手段，但只有这样她们才能彻底拿回这个世界的主权。
　　初寒说了的，都顺着她。
　　要疯，她也陪着江辞秋一起疯。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只有五分钟了，五分钟之后，这把刀会准时割开江晚鹤的脖子。
　　随着他生命的逝去，绑定在未解除“绝对”身份的主角身上的【核心零件】会彻底坏掉。
　　而【核心零件】坏掉了，【机器】也就无法运转了，到时候这个世界会依旧运行，只不过会少了某些规律。
　　但这却不是系统的目的，之前不相信江辞秋能如此狠，连自己的命都敢赌上。事实证明，它小瞧了她。
　　为了一个没必要的小世界而失去一个【核心零件】实在是不值得。
　　江辞秋垂眼说：“没多少时间了啊……你想好了吗？”
　　初寒看着时间，轻声数着：“十、九、八……”
　　她的指尖在颤抖，但抵住江晚鹤的刀却依旧很稳。
　　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她不想要离开啊，还想和江辞秋在一起的。
　　三。
　　初寒的手腕用了力，锋利的刀刃刺破了江晚鹤的皮肤，渗出血珠。
　　嗡——
　　手机突然响起来，她稳稳的手突然一抖，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意识的江晚鹤嘶了一声，笑起来：“你还真要杀了我，真好。”
　　初寒没理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扔了刀接起了电话。
　　“江辞秋。”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那边的人回应得很温柔：“嗯，是我。让你担心了。”
　　“嗯，我现在就回去。”
　　她把刀扔进垃圾桶，立即站起了身往外走。
　　江晚鹤在身后喊她：“你喜欢她什么啊？”
　　初寒这次搭理了他：“她的眼里，是有人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任由江晚鹤发疯似地狂笑。
　　江辞秋挂了电话，系统还在她的意识中没有离开。
　　它乖顺了很多，少女音依旧冰冷：“我们说好的，你别去接近【核心零件】，明日，我就取走【它】。”
　　“明天这么快啊，你果然把时间说长了。”江辞秋懒洋洋地说。
　　“正如你还留了后手一样，我们各取所需就好。”
　　江辞秋不置可否。
　　“能告诉我你的世界为何要制造出这些小说世界吗？”
　　“能量，人的念力是无限的。”
　　说了这些之后系统便不再言语，江辞秋也不问，知道得太多实在没什么必要。
　　不过就是一生而已，怎么过都好。
　　毕竟，江家大小姐一直以来就没什么远大志向。
　　连裴家二公子都被大公子逼着上班去做出了点成绩，她也还是甘于一个副经理。
　　拿她以前的话来说就是，家里有钱，她怕什么。
　　“明日，你们别出门了。”系统说，“取走【核心零件】，【机器】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江辞秋点点头，不怎么意外：“江晚鹤会怎么样？他会死吗？”
　　系统的少女音奇怪地带上了一点疑惑：“你还在乎他？”
　　“不是，只不过他死在我家融资的精神病院我怕传出流言。”
　　“……不会，只不过会有点【磨损】而已。”
　　江辞秋不在乎他会被【磨损】成什么样，反正只要不死在那家精神病院就好。
　　“我想，你得给我留下一个判断你们是否会重新出现在这里的方法。正如你不信任我一样，我也不怎么信任你。”
　　系统早有对策的样子，很快回答：“当月升日落的一瞬间，你看向圆月中心，若其中有红色光点，便是我们进入这个世界的信号。”
　　“丢弃这个世界之后，我们会为这个世界上一把锁，防止他们去往现实世界。圆月中心，便是锁孔。”
　　江辞秋点点头，神色未变：“知道了，你走吧。”
　　世界意识消逝前留下一句话：“希望你们遵守承诺，永远……别去探寻真实。”
　　意识里彻底沉寂下来，江辞秋知道，系统925不会再回来了。
　　这场交易没有谁得益，不过各取所需。
　　江辞秋垂头笑了下：“真实？”满不在乎又释然道，“谁知道什么是真实呢。”
　　在她意识没有觉醒之前，也以为那就是真实。
　　后来她意识觉醒了，又觉得那些就是真实。
　　在她看来，真实本就不定。
　　房门被推开，初寒带着一身寒气走入房间，江辞秋甚至还来不及抬头看清她的脸就被一把揽入了怀里。
　　初寒在颤抖，江辞秋第一次看到初寒有恐惧的情绪，还是这样外显的表达。
　　她回抱住她，温声说：“没事了，我没事。”
　　“我以为你要死了，江辞秋。”
　　“我没死，我好好的。”江辞秋轻拍她的背，“我们成功了，初寒。”
　　她说我们，但初寒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那种恐惧的心理让她从心底战栗，她现在迫切需要点什么填补掉被恐惧挖空的心脏。
　　从她开始倒数时，每个数字都是一把刀，每一秒都生生剜掉她的一点心脏。
　　需要点什么。
　　需要江辞秋。
　　初寒偏了头，沿着的脖颈往上亲吻。
　　轻声说：“江辞秋，别离开我。求你。”
　　屋外突然下起了雨，这样古怪的天气实在难见，下着下着又掺进了雪花。
　　一半雨一半雪。
　　行人渐渐少起来，温度骤降，在外面再待几秒都要被雨雪裹住。
　　温热的腰身被搂住，抵在浴室玻璃上的手背也被按住。
　　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喘息。
　　江辞秋突然后悔和初寒默契了，这人害怕了，却要折磨自己。
　　“初寒……初寒……”
　　还是不回答，却送上她炽热的唇瓣。
　　用来堵江辞秋的话语。
　　她不停，到后半场时江辞秋已经完全没力气了。
　　她靠进初寒的怀里，两人拢着睡袍坐在飘窗上。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几乎要压塌整个天空，路上没有行人了。
　　这场古怪的降雪把城市冻结，像是停止了运转。
　　电视里在播报这场突如其来的强降雪和降温，网络上也都在调侃。
　　学生停止了学习，上班族也停止了工作，所有人都关注着这场看起来要毁灭世界的大雪。
　　雪越积越高，直到第二天凌晨到了几乎无法行走的程度，城市不得不派出车队清理堵住城市的大雪。
　　而他们清理完又积了起来，所以车队不断往返着城市的每个角落。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但是天却还是暗着，仿若失了太阳，因此也就失了温度，只有制热的机器不断运转。
　　江辞秋躺在初寒的怀里往外看，天暗得可怕，雪也下得可怕。
　　网络上出现了末世论，说不止这个这里出现了异常，世界上其他很多地方也出现了异常。
　　有人赞成也有人反驳，但多数人都是看过便忘。
　　江辞秋也不在乎这些。
　　从系统出现她有了一些猜测之后，她便时常想，或许，她和初寒也只是一段故事。
　　一段泯然众人的故事。
　　但就像她和系统说的话一样，或许系统觉得他们都是虚幻，而它和它们都是真实。
　　可对于江辞秋来说，她们才是真实。
　　缠在腰上的手臂紧了紧，江辞秋回过神偏头亲了亲身后女人的下巴。
　　太阳破开厚重压抑的云层，倾斜出彩色的光芒，带着温度和希望洒向大地，洒向城市，也洒向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们。
　　江辞秋迎着光，对她的爱人呢喃：
　　“早上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完）
　　------
　　其实想了好长时间，构思了好多个版本，还是决定在这个地方结尾。我也觉得在这个地方结尾是最好的。
　　我没打算讲一个多么宏大的故事，就像江辞秋说得那样，就这样就好了，谁知道什么是真实呢？
　　总之，感谢小可爱们这段时间的陪伴啦~
　　很感恩。
　　比心~


第147章 番外我也是
　　寒风冷雪，刺骨锥心。
　　初寒睁开眼，所视之处尽是苍白。
　　单薄的身体随着单薄衣物的鼓动而摇晃，脚步不稳，她晃了晃身体，前方有人慌了神。
　　唤她：“小寒！”
　　小寒？
　　江辞秋不会这样叫她。
　　而那道声音也是一道男声。
　　抬眼望去，是穿戴整洁西装革履，外面还披了一件厚大衣保暖的江晚鹤。
　　而离他六七米远的位置还站着一个女人。
　　初寒眯了眯眼，看清了那是余枳。
　　是柔柔弱弱，眼角泛红的余枳。
　　啊……是梦。
　　这一个月来初寒每天晚上都断断续续做一些梦，梦的主角都是她自己。
　　从小时候到成年，再到现在，大部分内容都和她记忆中的相同，只有少部分不一样。
　　这个梦里，没有江辞秋。
　　可是梦里挣脱不了，她只能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走向江晚鹤，利用江晚鹤，再被他一脚踹开，却又情深义重般说爱她，说一切都是为了她。
　　初寒在找江辞秋，可是一点都没有她存在的痕迹，她总是找不到她。
　　唯一得知她消息的方式是别人的口中。
　　说江家大小姐多么荒唐，说她多么不务正业，说她疯了。
　　天台的风雪真大，刮得人睁不开眼，刮得人脸生疼。
　　对面两人的话都没入她的耳，她往后一倒，她要去找她的江辞秋了。
　　轰然坠地，绽开一地的鲜红。
　　多美。
　　“哈——”
　　初寒猛地睁开眼，冷汗打湿了她的脖颈，她偏头却没看到身边睡着的人。
　　于是掀开被子连鞋也没穿就奔向门外。
　　“江辞秋？江辞秋！”
　　“这里！”
　　厨房传来回应。
　　初寒快步过去，看到围着可爱碎花围裙的女人正在打鸡蛋，她偏头看她，对她扬起笑：“你找我啊，怎么了？”
　　“没看到你……”初寒一颗心落了地。
　　她在的，江辞秋在的。
　　“我想抱抱你。”初寒说。
　　江辞秋张开手臂看了看自己的碎花围裙：“我在做饭……”呢。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初寒就已经抱住了她。
　　双臂缠着腰，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脖颈贴着脖颈，几乎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好啦，我做饭呢，你要不要再去睡会儿？”江辞秋拍拍她的肩。
　　这个月初寒总是醒得晚，江辞秋以为她是太累了，所以学了做菜，想着她没起来的时候，就自己做饭。
　　初寒投出去的资金收了回来，顺道拿了点股份，算是吃喝不愁实现了财富自由。
　　她每天的事几乎就是待着家里投投资，顺带帮江辞秋理个财。
　　没事再研究点菜品给江辞秋吃。
　　而江辞秋则是学校和公司两头跑。
　　公司有白辰安顶着她也不急，但跑来跑去就是很费精力，每次回家都是一副疲态。
　　白辰安问过她以后还要继续待在公司吗，说实话江辞秋还没想好，她到现在也还是不喜欢天天坐在办公室。
　　但她也还没有想到要去做什么，所以就先这样干着吧。
　　白辰安听后只是点点头，然后说没关系，他会一直在的。
　　只要江辞秋想，他可以帮她做好一切。
　　“嘶——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穿鞋？”江辞秋才看到她被冻红的双脚。
　　急匆匆地把人抱到沙发上，自己回屋提了鞋出来单膝跪地帮她一只一只穿上了。
　　然后从下往上看她：“你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太好？”
　　初寒摇摇头，弯腰抱住她的脖子：“我只要看到你就好了。”
　　“有事的话要告诉我哦？”
　　“嗯。”
　　那些事不论是真是假，是系统故意的还是残留的倾漏意识，初寒都不在乎。
　　只要她能睁开眼看到江辞秋、待在她身边就好。
　　“过段时间就是辰安哥和安粒姐的婚礼了你还记得吧？”
　　初寒点点头：“你说了半个多月了。”
　　半个月前白辰安向谈了许久的女友求婚了，这事让江辞秋兴奋得不行，一直期待着。
　　忙成那样都会抽出时间参与他们婚礼的策划和讨论。
　　她说，好不容易盼到哥哥成家，还娶的是她最喜欢的姐姐，她当然高兴了。
　　巴不得他们立马结婚，和温柔嫂子成为一家人。
　　众人乐得不行，只有某人暗暗吃醋，当晚回家就让人赔了罪。
　　但江辞秋还是乐，傻乐。
　　初寒看得无奈，最后也就随她去了。
　　江晚鹤疯了。
　　在系统带走【世界意识】之后，江辞秋最后一次去那所精神病院看过江晚鹤。
　　她站在外围远远看着，江晚鹤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病服，在一块空地上一直绕圈，嘴里一直念着什么。
　　医生说，他把自己以为自己是世界运行的齿轮，他不转动，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
　　说完后脸上的表情很精彩，看样子深受其扰。
　　江辞秋只点点头，说别让他死了。
　　初寒说得对，他只有活着才能赎罪。用他的痛苦赎罪。
　　-
　　白辰安婚礼当天，江辞秋忙碌了一整天，不是拿捧花就是提裙摆。
　　她总是能给自己找到事情做。
　　其实这些事都是有专人弄的，但江辞秋就是要去掺一脚，大家也都看她开心随她去了。
　　那慌里慌张的可爱模样让众人都看得开心。
　　初寒则是一直陪着江父江母招待宾客。
　　白辰安和安粒的婚礼是按照江家少爷的阵仗弄的，江家都是他的亲人。
　　这点所有人都不意外。
　　但白辰安还是很感恩。
　　婚礼，音乐，鲜花和歌曲，还有一对新人带着众人的祝福步入婚姻殿堂，对着彼此郑重起誓。
　　他们眼里盛满对方，盛满爱意。
　　此爱，经久不灭。
　　晚些时候，在新人身边忙了一天的江辞秋突然从初寒身后出现，牵了她的手往外走。
　　食指抵在唇边，微低着身子要她不要出声。
　　连带着初寒也小心翼翼了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前方，只有她们悄悄溜出了会场。
　　前方的白辰安看到了，示意自己的新婚妻子去看。
　　两人都弯了眼笑起来，但都默契地什么都没有说。
　　在这充满爱意的日子里，他们包容一切爱意。
　　会场临海，但是一月的天，寒风凛冽，江辞秋脱了鞋在沙地上走了两步被冷得受不了，又把鞋穿上了。
　　初寒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走着。
　　“……九十九，一百。”
　　江辞秋突然转过身，面朝初寒。
　　初寒步子没停，走到她身边，抬手帮她拢了拢刚才顺手拿出来的外套。
　　“我数到一百了，初寒。”江辞秋盯着她说。
　　“那你……”
　　藏在身后的手收回来，掌心放着两枚戒指。
　　江辞秋说：“还记得有天晚上我和你说，要你数到一百吗？”
　　“记得。”初寒漆黑的眼神凝在她的眼里。
　　有天，江辞秋回来得晚了，也没给初寒解释，就要她数数。
　　初寒无奈，但却只数到了八十三就被打断了。
　　江辞秋给出的理由是：“够了。八十三就够了。”
　　从掌心拿起一枚戒指递给初寒，江辞秋勾着笑，柔声说：
　　“我给喜欢和爱分了程度。零到九十九是喜欢的程度，而一百的喜欢就是爱。”
　　“我知道你不相信婚姻，我们也不是非要结婚。但我还是想告诉那些人你是我的、我是你的，所以定制了这两枚戒指。”
　　“我想的是，等到你爱我了，我就把这两枚戒指戴到我们手上。可是我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
　　江辞秋亲吻她的手背。
　　“你不必那么喜欢我。八十三的喜欢就够了，因为我知道，你爱我。”
　　江辞秋捏着戒指，笑若灿星：“要给我戴上吗？告诉所有人，我是你的。”
　　初寒的感情总是克制的。
　　不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是很喜欢，很喜欢就是讨厌。
　　所以，八十三的喜欢，就是爱。
　　戒指缓缓推到无名指指根。
　　初寒用尽所有运气遇到的女人告诉她：“我爱你，直到我的心脏不再跳动。”
　　直到，这颗圆月出现破碎。
　　所有的感情在此刻涌上，她的女孩在坚定感情之后一直都是这么勇敢，她的眼里亮晶晶的，全都是她。
　　初寒轻启唇瓣，几次张合之后微微叹气。
　　“不……”用强迫自己。
　　“我也是。”
　　浅吻，缱绻。
　　我爱你，初寒。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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