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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樟树和茉莉花》作者：青花鱼8126565
　　简介：初见，她是天界仙子，以辟佑众生为己任。所以，救下了误食千年人参的猫。
　　再见，她是被贬历劫的凡人卢寄森。而她是修炼成功的猫妖，奉战神之命救治天生眼盲的恩人。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在凡间终成正果的两人，却被意外打乱，历劫的仙子回到天界，人间的猫妖痴痴等待。
　　只有真正的了解了世间的痛与爱才算历劫成功，是成全亦是别离，仙魔战乱，她们的命运又在天界何去何从？
　　终是圣明天子事，景阳宫井又何人


第1章 落下
　　“哈哈哈，你看我瞄的多准一下就打中了，你得拿那个石头尖这样伤害才高。”
　　“好，知道了，看我这次要瞄准了。”
　　“你快点它都跑远了，快点快点。”
　　“喵。”一声惊恐的猫叫传进儿童的耳中，换来雀跃的欢呼声。
　　“打中了，打中了…”
　　“要不是这畜牲跑得快，我还能再再打几把准的。”
　　“……”
　　这是一群小孩在村边玩一只黑猫，尽管它已经被折磨的精疲力尽，但玩心泛滥的小孩竟要以活猫为靶进行比赛，看谁瞄得准打的多。
　　小猫受了一下击打很快醒来，扫了一眼周围就看几个小孩正对着它跃跃欲试，同时嗅到了满满的恶意便迅速逃跑。小孩见况不满意了。就开始新一轮连环投石杀，那么多石头一起朝猫咪飞来，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玩尽兴的孩子在家人的呼喊下一一归安家享阖家欢乐，剩下伤痕累累的猫无人无津，生死有命。
　　仙子青圭奉命献上一支千年人参，搜寻许久终于有了眉目这人参有灵气非轻易能够捉到，追到乱石堆这里就没了影子。这里的石头千姿百态如鬼斧神工，不仅形态各异还非常多。
　　要想在这找一个比自己灵活的精怪可不容易。
　　“万物生息，以气定位。”念下口诀将术法凝结于指尖想前方分散，不一会就感应到人参在往边缘的林子逃跑，还好及时发现了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飞到上方准备下束缚咒将它守入囊中，人参有所察觉赶紧调头躲开了。敌人在上，人参在下处境变得十分危险乱窜之下，竟没发现前面有一只猫咪。
　　猫咪本就有伤以为是再次来加害自己的人，情急之下就直接飞扑，猛然吃了人参。
　　看到这一幕，青圭也是没料到，最后这辛苦寻来的人参会被一只野猫抢占了先机，做为生灵之母决不能伤害黑猫，更别想开膛破肚取出人参了。离交出人参还有些日子只能到别处碰碰运气了。不过一个没有灵识的野猫是消化不了千年人参的，需要有人帮它一把。
　　野猫吃了人参非常难受 ，青圭抱着它放在草地上施仙法将它体内的人参打散这样才好尽快吸收。
　　单这样可不行，野人参灵气极佳非凡胎肉体轻易掌控，要日日勤加修炼方能发挥作用，日后练成妖丹方为自己所用。
　　仙子留下修炼的心法便飞向远处的山头走了。黑猫虚弱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有了人形还会说话，穿了一件绿色的仙子霓裳，这身打扮从未在人间见过好看的很。再看到旁边的书，要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有模糊的人影在面前走动，却怎么也看不清脸。
　　有了心法的帮助黑猫修炼如火纯青早已达到了结丹的境界。
　　自从恰如峰送走了人参再去别的地方寻找几乎都没有，这下可完了，太上老君为战神炼制修复丹药这人参必不可少，早早下达了命令却被自己延误了。当初救下战神还许诺一定会救他的，现在可真是失信于人又得受罚了。
　　于炼丹前三日就面见太上老君禀明自己已经尽力，但结果却不尽人意自然甘愿领受责罚，还是希望老君能早日另择他人不要耽误了战神的疗伤。
　　“仙子尽早禀告也是为战神考虑，此事我另寻他人必定数日程功，你我皆为天庭效力为战神的安康做奉献，老夫体谅你一片忠心自会在刑罚上为你说话，但失职之罪非同一般你仍需有心理准备。”
　　“多谢老君，青圭办事不力受罚是应当的就不劳烦你了，你为战神疗伤自是无限光荣何必与我纠缠。我看的开，也认命。”
　　“仙子如此气魄，老夫敬佩，恕不远送。”
　　“告退。”
　　最终老君还是为青圭说了好话，且战神也请求天帝开恩：“此仙子曾在危难关头救过属下可否将功抵过。”
　　战神开口倒是不用守罚领罪，但却要去凡尘历劫。这样的处罚已经很宽容了，虽说历劫要渡七情六欲的苦但无论大神小仙都必得渡此劫，历此劫后修为即可大涨实属谁都向往但要直面内心，蹉跎一世又是谁都不愿。
　　不过是下凡历劫代替惩罚，于青圭而言还是不亏的，只是所面临的未知倒让人莫名恐惧。
　　“你不用怕我会在暗中保护你的。”
　　“拜见战神，多谢战神替我的过失美言，如今我去历劫乃是弥补过错你切莫插手，免得被发现了遭连累。”转身行了礼发现战神似乎站的有些太近了，便往后退了两步。
　　“你救我一命我应当知恩图报。”
　　“战神口中的恩，无论是天上那个仙子在那种情况下都会认为这是自身的职责，神将守护天庭一方安宁我们又怎能居功自傲。”
　　“青圭仙子，快些下凡吧时辰耽误不得。”驻守回望台的机缘使者说完悄悄看了一眼战神，只能说职责所在不允许过度欣赏战神威严。
　　“我去了，留步。”
　　回望台之所以叫回望台是因为每个从这跳下去的人都会心存眷恋的看看最后的天界，这样的视线是以往体会不到的，这样的情景更是能看清许多虚实。回头相望的不是天庭而是过去，有回望，自品鉴。
　　青圭第一次跳既是怀罪而跳所以并没有回望，也并没有什么值得回望的。只是开启一段新的旅程罢了，有什么可停留的呢。


第2章 落下
　　立冬的夜晚很冷，伴随一阵婴儿的啼哭相继传来此起彼伏的欢笑祝贺声。
　　“老爷，是个女儿是个女儿啊。”
　　“太好了，夫人怎么样夫人没事吧。”
　　“夫人没事，您放心吧就是累了在休息呢。”
　　“恭喜老爷喜得千金。”一排排整齐划一的下人跪拜这祝贺。他们都替卢老爷开心因为卢老爷老年得子实属不易，为此他们每天都胆战心惊随时注意母子平安，卢老爷对他们从不苛责，干起活来也都以好好干为标准。
　　其实不论男女，卢老爷都是喜欢的因为那都是最爱的夫人掉下来的一块肉，无论如何都会好好对待让她健康快乐的成长。
　　“老爷，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对，我这女儿生在立冬的夜晚，天气转寒天上依然星辰熠熠那就叫卢寄森，希望名字里的夏天能平衡冬日的出生让她安稳一生。”
　　“卢寄森，好名字啊，那我这就去传消息好好操办满月礼。”
　　夹着欢快的奏乐卢府也是挤满了前来道贺的人，有商户贾老爷有宋县令还有卖猪肉刘大刀，大家都携着厚礼来看望这盼了许久的独苗。
　　各位夫人齐坐一堂又是瞧又是逗，时不时关怀着卢夫人的身子可好，乡里乡亲谁都被这卢家照付过或是生意或是家境难过或是学路坎坷，谁会不敬佩这一家人呢。
　　“哎呀，这孩子的眼睛是不是有点奇怪，你们来看啊！”这一声呼喊可把喧嚣热闹的后厅叫的瞬时安静，齐刷刷的都望过来也不是说没人见过这孩子，怎么会都没察觉出有问题。这突然说孩子有问题，可真是把人吓一跳。
　　“刘夫人，这话可别乱说，我们都瞧过了孩子怎么会有问题呢，你可不能虚惊一场，要罚你的。”整个屋里就数县令夫人说话最有权威，她一开口气氛就缓和了许多。
　　“县令夫人，贱妇不敢胡言乱语还请你过来好好看看吧，我远方亲戚的孩子出生后眼神就如此一般大了一些才知道娘胎带出来的眼疾，不好治啊。”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唏嘘，这孩子可是吃斋念佛，千盼万盼才盼来的，这一出生就有个毛病这不是毁了卢家的好梦吗。
　　大家你我对视几眼，又一起看向卢夫人还是需要试一试才能知道结果，万一就是虚惊一场呢。
　　县令夫人拿起拨浪鼓旋转着发出声音，孩子咯咯笑着往上方伸手这说明听力是正常的。那就不发出声音试试了，把拨浪鼓的绳子抽到一边在孩子面前旋转挑逗，只要没有声音孩子就没有反应，这也就说明了孩子确实看不见。
　　这消息一传出来本来热闹非凡的满月酒瞬间失了活力，大伙都很识相的逐渐离开。又各自找了最好的大夫来看，但大都说是娘胎带出来的病不好医，余生还是好生照料的好。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消息一出许多受过卢老爷恩惠的名医都不远万里往江城赶来。
　　“你听说了吗那大善人卢老爷生了一个瞎子，真是好惨这么好的一家人就糟了这样的祸事，唉。”
　　“这事现在谁不知道啊，我还听说远在京城的名医都特地赶过来为报恩特来医治这孩子，好废功夫噢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呢。”
　　“这孩子也是不会投胎怎么带这样的身子投这么好的人家，可惜了啊。不过，听说那个京城名医治好过许多疑难杂症，医术很是了得估计有希望。”
　　“我觉得不一定，一般这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哪有轻易就治好的，我听说这种孩子都是触犯天条特地做的惩罚，就是为了让他们在人间受尽苦难。”
　　“你是不是傻，受苦难干嘛要投到有钱人家里，直接投到像咱们一样的乞丐身上不就行了，说你傻你还不信以后还得听我的。”
　　“是，是老大，老大果然英明神武一下就看出破绽了。”
　　“你呀，以后好好跟着我不然怎么要得到饭。现在你就去城南要饭，快去不然晚了没饭吃。”这话题从乞丐嘴里说完，一旁的郎君才有了动作。
　　看来只能全力一试了，卢老爷与我有大恩我怎能知恩不报若是不能医治便不再从医，真是有违医德。
　　一天一天又一天，半个月过去了该吃的药也吃了，该扎的针也扎了甚至请了大师来做了法事可终究于事无补，倒是把孩子折腾的又吐又哭的，清瘦了许多。
　　大家都尽力了，这结果仿佛早已注定既然老天一定要给他们一个不健全的孩子，那便说明他们一定是有前债没有还完这才连累了孩子，那么就不必折腾了孩子是亲生的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在这个世上。
　　原本以为这辈子就和这个孩子相互陪伴共度余生了，谁知是不是老天也同情这苦命的夫妇在第二年卢夫人竟又怀了一胎。
　　这期间谁不担心这第二胎会也像第一胎一样是个怪胎，很多人都劝卢老爷这孩子不要也罢，嫂夫人已是知名之年生育恐遭不测，万一一尸两命岂不是得不偿失，这话卢老爷听得卢夫人却听不得都是她身上的一块肉，如今已三月有余总是能感受到孩子勃勃的生命力，顽强有力的踢着夫人的肚子，哪怕风险很大也决不能放弃她的孩子。
　　说不定这孩子是健康的，不仅会平平安安的生下来母子两人也一定都好好的。


第3章 落下
　　“哇，哇，哇……”一声声啼哭划破夜空，迎来月光的皎洁卢老爷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回安稳的地方。
　　“老爷，生了生了。”
　　“是啊，终于生了太好了。”
　　接生婆从里屋出来脸色有些惶惶不安，出了门就扑通贵在卢老爷面前：“老爷，夫人她要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说着便哭了。
　　卢老爷原以为已经没事了，怎么会这样，她，我，我的夫人好命苦连滚带爬跑到床前，不断呼喊着：“凝儿，凝儿，你怎么样？你不能有事啊，大夫大夫怎么说，都来看看呀。”
　　“夫君，夫君，不要难过早在决定生伦儿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本已过了适合生育的年纪，但我们的森儿她还需要你的照顾，你那么喜欢孩子我怎么忍心让你难偿所愿。
　　所以你不要怪我，也不要伤心你记着我不会真的消失我会一直陪着你看着你的。你要好好活着养育我们的儿女享受属于你的天伦之乐。”
　　“不，夫人我不要天伦之乐我只要你，我只想要你好好活着陪在我身边，我可以不要孩子的。”一生刚强的卢老爷泣不成声，在他看来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子才得到的，如果没有她那就没有想要经商的卢公子，没有拨款救民的卢善人更没有喜爱孩子的卢老爷。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在所以他才会这么做，如今她不在了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夫人，你等我我随你一起你的黄泉路我要陪你一起走。”
　　“不，夫君。”咳，咳，咳出一摊煞人的血。
　　“夫君，你听我说我命该如此但你不一样你还有我们的孩子要照顾，你走了他们怎么办那是我们的血肉是我们爱的证明啊，你答应我要好好活着扶养他们长大成人，我会在黄泉路等你，不要为了我而放弃自己，答应我好吗？”眼看着语气越来越轻，声音越来越小想要抬起的手已经再也不会抬起来了。
　　“凝儿，凝儿，我的凝儿，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留下我一个人，我要怎么守着没有你的家存活啊，凝儿。”
　　爱妻 焦与凝 之墓，丧事现以结束两月卢老爷还是日日来看她，刮风下雨雷打不动每次都是踏黄昏来借月光离去。
　　谁也不知道他在墓前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他站那么久到底累不累。但人们知道这座墓从来不需要专门除草也不需要压路，谁也不会去打搅这阴阳相隔的恋人。
　　从满头墨发到稀疏白首，从肢体矫健到弯腰驼背从账本上的笔到墓前的画，卢老爷在十年间的苍老可比一般人来的更快更难以控制，从前的管家是府上最老的现在，如果不说谁会知道卢老爷才是最老的呢。
　　“爹，你又要去看娘吗？”少年郎欢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一会人也蹦蹦跳跳的过来了。
　　“学业都做完了吗就这么跑出来。”
　　“当然做完了，今天是娘亲的十年忌辰我和姐姐约好了跟爹爹一起去祭拜，姐姐就在后面呢。”
　　“十年忌辰，已经十年了亏你们还记得，那就一起去吧森儿行动慢我们边走边等。”
　　“爹，你的拐杖怎么不用了？”
　　“你爹人是老了但心气没老，不想用就不用你小子还想管我。”
　　“哪有，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啊爹，你会错意了。”
　　“我会错意了？那你是觉得我不如壮年，走不了路？”
　　别这样，越说越严重了，再说下去弟弟这屁股难保啊，姐姐救我。
　　“爹，阿伦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山路崎岖大家都要照顾着我，你自己在前要保护好自己。”被丫鬟搀扶着走过来的盲女在不远处就听到了这怒火中烧的对话，赶忙过来解围。
　　“还是森儿有心，爹爹日日走那条路早就习惯了用不用那手拐都一样，就算闭着眼也能走过去。”
　　“既然爹爹这么说那我和阿伦就放心了，我一出门就会耽误些时辰，咱们即刻就出发吧。”
　　坐上马车出了城门一路往西到了岔路口就该徒步而行了，马车走不了山路。
　　这些年除了忌辰卢寄森再没机会来看看娘亲的墓，别人上坟要除草打扫上贡品但他们完全不需要因为阿爹已经日复日的做过了。
　　先天失明这种事无论落在那个孩子的身上，在这个日渐萧条的国家有许多爹娘都会选择抛弃，留下弃婴自生自灭。卢寄森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不仅没被抛弃还被养育保护的这么好，哪怕看不见亲人的脸，家人的墓，学不会写字读书，吃饭走路都需要人伺候但她还是想就这么坚定的走完最后的时光。
　　父亲已经老了生了病之后一直不见好，弟弟还小家里大小事务他根本不懂如何掌管，而自己从来都帮不上忙，只要不添乱不变成累赘就已是万幸了。
　　从小无论走到哪自己都会受人指点说拖累家人，克死亲娘哪怕她看不见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摇头的嫌弃，但一声声“啧啧”摇头和暗地咒骂却深入人心。
　　弟弟从小就保护她，这些人每次出现弟弟都会把他们轰走，父亲也常说不必在意，不过是闲言碎语立墙根的话，不必放在心上下次再遇到就找管家打走他们，这样他们就不敢说了。
　　家人们极力劝导让卢寄森忘记过这些言语，大家都很担心她，更是在她不知道的背后做了不少功夫，这些她看不见却明白的很，但在哪之后便很少出门了。


第4章 
　　对于足不出户的女儿，卢老爷起初还挺高兴觉得这样就清净多了谁也别想伤害到他的乖女儿，但后来就开始担心了一直这样下去人肯定会憋坏的。
　　这府中就这么大的地方她没多久就能自己走，哪里有凸起的石头哪里有台阶哪里容易绊脚她都一清二楚，这样日复日的生活正常人怎么能不浮躁乏味。
　　卢老爷想了很久决定为女儿建一个更大的秘密别院，这处地点从预订到选购，再到风水以及水榭凉亭每一个细节卢老爷都亲自监工直到完成。
　　在卢与伦想方设法偷偷去看那处神秘的别院时，下人传来消息说卢老爷在监工时晕倒了现在已经过身。
　　在十八岁这个意气风发的年岁，卢向伦担起了一家之主的重担，办理丧仪，经营商户照顾姐姐操持内务。从生疏出错到事事得体这个少年只用了三个月，从卢少爷到卢家主外人可以轻易改口，但管家却清楚的知道这样的家主经历了多少的不可思议。
　　还好，这一路都有人陪着他，陪他早起晚睡陪他整理账本陪他看管新货，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更好的家哪怕没有长辈也能靠得住的家。有些时候，有些决定不是自己想做就能做的，但有个亲人在身边那这个选择就不再困难了，希望是亲人给的绝望也是。
　　母亲的二十年忌辰算是一切的终断，那一年卢家重新振兴，旧时的商友逐渐开始支持卢家的生意，日子一天天的红火卢与伦也开始三五日的不着家，但那天的忌日他还是空出时间陪卢寄森来祭拜了。
　　“阿姐日日都在府上待着从不出门，今天来看娘就顺便逛一逛再回去吧。”
　　“阿伦要是忙就先回去吧，我有栗枝他们陪着清理完墓园就也回去了。”
　　“那愚弟先告退，姐姐素日不出门若是无聊便去别院看看，我已叫人修缮完毕。”
　　“好，你有心了，快去忙吧。”
　　一阵策马扬鞭的动静后山里再次恢复平静，下人们除了野草，拢了坟摆上新贡品，这一切卢寄森都看不到只能在一旁等着听着，差不多的时候就叫人歇歇。
　　弄好这一切天还早栗枝劝小姐去看看别院，这毕竟是老爷和少主一起为你建造的可以说意义非凡，去散散心解解郁闷也是好的。
　　栗枝的想法是大家都赞同的，反正迟早要去看看的，今天就很合适。但对于她而言这样的福地当然是晚一些再晚一些去最好，因为这样她就能在未来多一刻新鲜少一些乏味，这样的日子她必须好好珍惜。
　　就像小孩得到了一颗糖，因为不是一捧糖所以要好好珍藏慢慢享受，希望这样的甜美能多待一刻，哪怕一刻也很满足。
　　然而，最终还是在栗枝的花言巧语下折服了，听说那里种了很多茉莉还有新水养殖的荷花锦鲤，如果现在不去看以后就看不到了，最主要是新建造的大家都好奇。
　　到了别院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安排的非常有序，入眼尽是宏伟之气，可惜看不到只能听丫鬟夸张的描述，但她知道尽管栗枝夸大其词了很多但走在石路上，快上台阶时拐角的提示处，以及随处的花香都轻易的看出建造之人的用心良苦，他们在规划每一寸土地时都在想着她。
　　这样的好真是让人不敢相信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真的配得上这些吗？家人一个一个不在而自己却从来没受过委屈，这让一个残疾的人何以为报。
　　“栗枝，你们下去吧我在这里坐坐。”
　　“好，那小姐你要当心这水榭旁可是危险的。”
　　“我知道，以前在府上的水榭不都没事，我可以的你放心。”
　　“那奴婢告退。”
　　正午时的烈日把地面烤的久久都不见下温，哪怕已经是凉风习习的傍晚。倚在石柱旁感受暖风拂过脸庞，听着鱼儿越过水面，远处的布谷好似不知累是的合奏起知了的蝉鸣，茉莉的花香已经闻的感受不到了，还有，不远处的小动物脚步声。
　　“喵。”
　　原来是个小猫，猫咪熟练的走到水榭里轻盈迅速的跳上石桌趴在上面享受最后的太阳。
　　倒是把这当成自己家了，也不知在这待了多久我今日来，它当觉得我是个外人，打搅了它的生活吧。
　　也不知道它长什么样，看不见的人总是其他感官更加敏感，顺着声音就能找到石凳的位置轻轻探出手慢慢摸索。
　　顺着石桌的表面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外皮，软软的还很暖和顺着毛轻轻的抚摸生怕吓到它，往前摸到了头还有灵活的耳朵。
　　“喵。”
　　“呼，你好乖啊，还以为你会怕生逃跑呢，这么干净应该是有主人的吧。”
　　可惜你不会说话要不我们一定能聊很多，比如你来自哪里？怎么会在这？我这么冒昧你会不会怪我？当然，我还是得告诉你这是我的地盘你才是客，当然了我并不介意你在这生活你这么乖我还想收养你，不知道你愿意吗。
　　又一阵凉风吹过来吹起卢寄森额前的碎发，吹乱小猫茂密的毛发轻搭在猫背身上的手被左右晃动的毛毛拂的痒痒的。


第5章 落下
　　“小姐，起风了，我们该走了。”栗枝走过来扶起卢寄森：“这哪里的野猫，一会叫人轰走它，小姐没事吧。”
　　“不，栗枝你告诉他们不要管这个小猫，一会送些吃的给它，如果，它明天还来也不要轰它，你在周围打听一下它有没有主人。”
　　“小姐，你不会想养它吧这东西我找家主要个更好的来陪你不是更好吗，这野猫不干净。”
　　“不用那么麻烦只是凑巧遇到了，不是非养不可的，不用告诉阿伦给他添麻烦，听到了吗。”
　　“是。那我们走吧。”说完拿起一旁的盲杖抵到卢寄森手上。
　　回到家里阿伦还没回来，吃过晚饭后，说是今晚又不回来了只好先行歇下。
　　这晚竟意外的做了梦，梦里有个模糊黑色身影被自己弄伤了，想要帮它医治但它渐行渐远并没有理自己。
　　夜里惊醒起来，摸索到木桌前倒了杯茶喝，已经很久都没有做梦了，这个梦怎么如此真实，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和场景真是奇怪。
　　这醒来就没了入睡的心思从木匣子里取出已经做了很久的木头人像，当初为了学这个手艺可真是受了不少伤，学了很久才能出师，期间爹爹和阿伦都劝自己放弃过，三天两头的新伤叠旧伤看的两人心疼的不行，最后只好要求师傅慢慢的教每一步都要看着学成，不要受伤以致中间换了不少师傅花了好几年时间才学好，愣是用了比旁人多三四倍的时间。
　　还好，至少最后学会了，一切的努力都没白费，可惜再不能给爹爹展示这门手艺了，半成品的模子只能永远放在最深处。
　　“小姐，你昨夜都没睡好确定要去别院吗？”
　　“没事，这又没什么影响。”
　　“怎么没影响小姐这来来回回的是不是劳累，而且我觉得都是那个黑猫才害的你做噩梦，你去看它万一招了它的邪祟怎么办？”
　　“你这是什么歪理那就是个普通小猫能有那么大本领？不过是碰巧罢了。昨天让你问它有没有主人结果怎么样？”
　　“应该是个野猫反正没人见过它的主人，但就是这样才可怕，没被驯服过更容易挠人，小姐你可要想好了。”
　　“我有把握，你去取些吃的过来，快。”
　　“好吧。”
　　“小姐，它还挺挑食的米面都不吃呢。”栗枝嘟囔着抱怨心道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烙饼你居然理都不理，真是丫鬟的命主子的胃挑得不行，不吃你就饿着吧谁要伺候你。
　　“你去拿些鸡蛋和肉过来，它应当爱吃这些。”
　　“小姐，你对它那么好干嘛不就是个没人要的猫嘛，你要是喜欢我帮你弄个更听话的不比这只强，养这它可真像养了个祖宗。”
　　“你这个嘴真是得理不饶人，我还没说要养它你就开始埋怨。”
　　“我还不了解小姐嘛要是不感兴趣今天就不会来了，而且既然来了哪能空手而归。”一边说还一边比划自信的好像空手而归的话就不是她家小姐了。
　　“你倒是清楚我的秉性，那既然知道就快去准备别在这贫了不然把你的膳食给它吃。”
　　“好嘛，好嘛我这就去。”
　　栗枝是从小跟着卢寄森的，结缘只因有次祭祖在纸钱店门口等爹爹时被人撞倒在地，手里的荷包也顺手丢了，卢寄森在地上摸来摸去的寻找荷包，手被踩了也忍痛继续。
　　那会栗枝是个小乞丐，因为那瞎子太用心寻找了，以为会是个什么值钱的东西捡起来一看里面什么也没有就还给她了。为表感谢卢寄森就收下年幼的栗枝当了贴身丫鬟。
　　后来栗枝才知道那个荷包是卢夫人在世时为卢寄森做的，这也是她最后的念想所以无论如何都是不能丢的。
　　“走吧小姐，去看看它还怎么挑食。”扶着卢寄森的手腕一步步往水榭处去，她们走的很慢但也习惯这样走，仿佛这样时间就会留意这个可怜的人儿让她能早日如正常人一样生活，清风掠过薄薄宽袖留下一处随心荡漾，照在看不见的人身上。
　　“它还在呢，小姐。”
　　“嗯，你去喂喂它吧。”
　　“小姐它果然是主子命，吃的好香啊也不知道它之前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能养成这样也是有些本领。”
　　“想必是个喜猫人士它这么干净卫生，应该是很细心的照料过，但可惜走丢了。”沿着桌边坐到椅子上摸出那猫所在的位置，确实在不停的咀嚼欢快极了。
　　“它是什么样子的？你与我讲讲。”
　　“就是一只黑猫，通体皆黑不过是个母的，容易发情。”栗枝有些嫌弃的说到。
　　“黑猫是吉祥的象征，在咱们宅子里出现那必然是镇宅辟邪的缘由，我今日不留它看它能不能自己寻到主人，若是半月之后还是无人要，那我就留下它。”
　　“小姐，你还真要留它。”栗枝自知劝不动自家小姐，只能乖乖闭嘴等回家再告诉少主。
　　“这事你不必告诉阿伦我会亲自找他，这猫谁也不许动听到了吗？”
　　“是。那我们走吧。”顺便拿起边上的盲杖送到手上。
　　等到一主一仆渐行渐远，小黑猫摇身一变就成了衣着华丽的妖艳美人，一边拿出素色手帕擦干净嘴边的油渍，一边起身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冷声道：“容易发情？”
　　自己好歹是修炼成人的妖早已能控制这些欲望，却被无知的人轻易评价成不堪的样子，真是无礼。


第6章 落下
　　回到府上，阿伦刚好在家中就直接去看看他。
　　进了门阿伦还在埋头苦干，不知为了那方商会又在发愁，一点没发现屋里进来了人。
　　“阿伦，还在忙呢？我听下人说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吃饭快来尝尝我亲自做的银耳莲子羹，休息一下再继续。”
　　“阿姐何时来的我竟没有察觉。”搁下手中的白玉竹纹笔，起身去迎卢寄森。
　　“你呀，干起活来真是心无旁骛，我已进来许久你也不曾发现，快来歇一歇让阿姐看看你。”
　　“银耳莲子羹夏日必备，还是阿姐有心。”一落座就迫不及待的打开食盒端出碗盏，细细品尝：“好吃，阿姐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香甜可口。”
　　“好吃就多吃点，还有呢，你慢点吃。”就算看不见但听到声音就知道阿伦一定是饿急了吃的狼吞虎咽。
　　“阿伦在为何事犯愁？”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怀都的药商许久不供货于咱们药铺，现在已经供不应求了，我正想办法从别的地方调一些过来，也不至于让病患白跑一趟。”
　　“是什么药，这么难求。”对于药理卢寄森从小就听娘教导，虽然看不见但光凭嗅觉也能分清相似味道药的不同药性，娘总是会夸：我们森儿以后一定能成一位医者，这鼻子比我的眼都好使，只要慢慢学将来定不会比任何人差。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这个天赋异禀的孩子以后定会悬壶济世，但世事难料随着卢夫人的离世小森儿变得不再好动活泼，对于一直常去的药铺也是过而不入。哪怕长大了又重操旧业却也没了当初的热情。
　　现在药铺出了问题她当然很想帮忙的，但力不从心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不劳烦阿姐，我已经叫管家去取一会药就到了，我现在是在查怀都不能供货的原因。”两三口就把羹喝完了，拿起一旁的帕子就把嘴擦了看阿姐还在这坐着心想一定有事。
　　“阿姐还有事吗？”
　　卢寄森一听便笑了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自己心里想什么阿伦总是能猜到，这一次也一样：“是有一件小事，我就不拐弯抹角直言了其实是在别院碰上一个小猫，想跟你商量一下我养它你可有意见？”
　　“小猫啊，以前父亲不让咱们养这些说是留不住的白眼狼，养也是白养。不过如今我久不在家你一个人也是无聊，想养就养吧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它若伤人便决不能要了。”说到最后思索着提出了一条规矩，也是很担心卢寄森了。
　　“那就谢谢阿伦了，这猫我先放在别院半月等习惯人群了再带回来。”
　　“好，你自己做主就行，今晚我不回来你早些休息吧。”
　　“好，那别太辛苦厨房还有羹，走的时候可以带点。”说罢就关房出门，让阿伦安心办事。
　　夜晚，别院的下人都已经收拾安置好了，没人会去蚊虫猖獗的莲花池那边，不过，这样某妖倒也落得自在随心。
　　被烤了一天的池塘在夜晚四下无人时就开始把热气返还给天地，风吹过来是一阵凉爽停下又是一阵燥热，但却都带着荷花的清香很令人沉醉，爬在凉亭边缘的猫妖一手施法从石桌上取下一只荷叶鸡的鸡腿，另一只手择无力的提着一瓶好酒。
　　许是吃饱喝足酒劲上来了，鸡也不吃，酒也倒在一旁洒了，人就这么坐卧在长椅上困倦的望着一池流萤。她是妖，只需随便开个法术就不会有蚊虫靠近，大约摸是喝多了没有控制好，就让这幅独特的美景溜了进来。
　　慢慢越来越多的蚊子开始叮她，她本来是没力气的但她最讨厌小虫子，就站起身挥舞拍打起来想要驱散这些烦人的东西。
　　左一下右一下，眼神飘忽总觉得哪都有虫子，又觉得它们已经被打走了。累了，就直接倒在地上准备睡一觉。
　　突然，一束耀眼的金光从天而降，睁开眼发现有一个男子就站在自己面前，看上去是个有身份的人打扮的很是华丽庄重。
　　“你是何人？来此做甚？”猫妖用指头分辨着方向，指了一会才指对人。
　　“我是天界战神羲和，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一个人，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情，无论你，愿意还不愿意。”
　　“既然我不愿意也没用，那就说来听听吧！什么事。”
　　“今日白天喂你食物的那个盲眼女孩，这枚丹药能让她维持三个月的正常视觉，你想办法让她服下，到时间我会再来找你让她彻底恢复，你可明白？”说完就抛出一个小药瓶，里面就是能让盲女恢复三月光明的药。
　　“我明白了，她也是天界的人你要帮她，那为什么不早点给她呢？她下凡历劫难道是因为你？”
　　“我没有早点出现是因为魔界贼心不死，我要守护天界击退他们才能有机会得此药物，不然你以为这样的惩罚我能轻易帮扶。”回想起那时青圭为了救自己也曾身处困境，命悬一线，但无论如何都没有一丝屈服，直至战到最后等来天军，那一刻自己才明白活着的意义，守护的意义。
　　“也就是说她真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
　　“多余的话我不会说了，记住你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然，我让你也体会一下眼盲的感觉。”说完就又消失了。
　　“既然不能失败干嘛不自己动手，战神羲和，很了不起吗？”嘟嘟囔囔的就昏睡过去了，没一会就现了原形。


第7章 落下
　　回到天上的战神看到醉醺醺的猫妖，心里开始怀疑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这猫妖能不能靠得住。
　　算了，这已经是当下的万全之策了，如果它办不好我就让她也别想好过。于是念诀输法送出一道传令给昏昏欲睡的猫妖，等她醒了自然能看见，这样也算有备无患。
　　清晨，日出雾散照眼的太阳从天上缓缓移动，终于有一束光照到了黑猫的身上，最近这日子过的实在是安逸跟以前的奔波逃命相比，现在一觉睡到天亮当真舒服。
　　“喵～”
　　起身抻抻懒腰，突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若隐若现，似真非真，猛然脑海里有一金光袭来，接着就是那个男子的画面，看起来是定时传送。
　　“猫妖，我昨日嘱托给你的事你切莫忘记，我随不便现身但会在天上随时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还有在我下次现身之前我要你寸步不离的保护好她，如果你敢违抗，我的剑不介意多一条猫妖的魂魄，你好自为之。”说完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黑猫睁开眼睛也刚好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心道，要不是打不过战神自己怎么能就这么随便派给一个人类当保镖，为什么偏偏是我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人了，竟要去保护这种愚昧无能的东西，真是屈辱，我到要看看你有什么特别的，值得我保护。
　　没一会又困的睡着了，这任务还是需要从长计议循序渐进，先休息一下吧，脑袋好疼。
　　“哎呀，小姐它是不是死了？”栗枝摸了摸黑猫的身体发现它怎么晃都不醒，心道难不成热死了？
　　“你不要胡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了，我闻到这有很浓的酒味你去拿些醒酒汤过来。”卢寄森不动声色坐在一旁，她才不信好好的猫会突然出事，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小姐，你不会以为这猫喝酒了吧，虽然您的鼻子肯定不会闻错但是猫喝酒，是不是说不过去啊。”
　　“说不说得过去都得你把汤拿来才知道，许是这猫更加贪吃些吧。”对于这样爱喝酒的猫卢寄森还是第一次见，不愧是我看上的猫，还真是与众不同又贪杯。
　　醒酒汤拿过来栗枝一点点的灌下，没多久小黑猫就哼哼唧唧的醒来了。
　　“还真是喝酒了，从没见过爱喝酒的猫，小姐它醒了。”
　　“醒了便好，你再去取些吃的过来，就跟上次一样的。”说完想了想又说：“我带它去花园纳凉，你送到哪别走错了地。”
　　“小姐真是铁了心要养这个小东西，我这就去了您慢些走路。”说完一溜烟就走远了，剩下黑猫独自盯着这看不见东西的人。
　　就是要保护她呀，除了眼盲真是毫无特点，不过为什么盲人都要用布把眼蒙上？难不成是为了欺骗眼睛布撤了就能看见了。我也不想欺负残疾人等你好了我们再好好算账。
　　片刻，黑猫就走过去用头蹭了蹭卢寄森的裙摆，还不停“喵，喵”叫着。
　　不信这还拿不下你，撒娇我可是一流的，曾经为了活命那也是靠撒娇把敌人耍的团团转，虽然成妖之后没再用了但傍身的本领哪能轻易忘了的。
　　“你这么亲人啊，这样正好省事我也就不用寻你了。”说完就抱起黑猫起身拿着盲杖开始稳步离去。燥热的风紧跟其后无力的吹起来，吹起亭廊两旁的帘子，吹起行人不经意的发带，吹起猫毛向左向右摇摆。
　　吹得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但始终热风燥人，没有人去专门留恋它。
　　一个下午卢寄森都在别院待着，连最后走的时候都有些恋恋不舍，而做的事情不过就是逗那只黑猫。其实就是一只黑猫也没什么特别的，大家都不以为然心想只是新鲜感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这人也不过如此，就是个没头脑的有钱人罢了，我就随便释放一下魅力就不想离开了，既然这样那那个任务就轻松多了，吃下药丸恢复视觉，就这，怎么会难倒我千年修为的猫妖。
　　猫妖又变回人形坐在石凳上，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心里盘算着这位小姐要半个月之后才能带我入府，这等的也太久了不行，我需要主动出击。
　　她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小猫，但我只要换一个不正经的说法不就能顺理成章的进门顺便保护她，对，我这么机智就说我是猫主人并且能治好她，真是一箭双雕就这么办，很好。
　　猫妖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很骄傲，又夹起几块鱼肉炫进嘴里，不过还是第一次这么跟人类打交道，得先有个正经身份，名字就叫多鱼半道出家的仁心医者，对，这确实很正经，明天就行动。
　　对于这个计划多鱼表示很满意，不由自主就想多喝几口，于是化身为猫往院外奔去，直到恰如峰才停下。
　　这里是多鱼灵识开启的地方，已经快三十年了她始终没有找到那个助她修炼的恩人。
　　这也不能怪她天天喝酒不记事，其实对于恩人的样貌实在是只有一个背影的印象，那天多鱼醒来发现自己有了人形仔细回想才想起自己误打误撞吃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然后身体就非常难受疼的昏过去了，朦胧间就看到有一位绿衣女子在帮助自己，她施的法术让自己很舒服，但意识又慢慢变得浅薄，直到再醒来。


第8章 落下
　　身边什么都没有，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但身体的变化已经足以证明刚才有人帮了她，随后在附近找了一遍除了那本心法再无异样。
　　那之后多鱼就经常来这恰如峰，希望那天能再碰上那个恩公，以报再造之恩，可惜，春去秋来等了那么久也始终没能等到那个人。
　　多鱼不是没有想过还有没有坚持的必要，毕竟这么无声无息的等一个人实在太难了，或许她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又或者她也不需要报恩。
　　但是，来不来在她，等不等在我。无论如何我的规矩就是投之以李，报之以李。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万一她那天来了我可不能不在。
　　随后就踏步上树，靠着树干畅饮烈酒。夏日的月亮无论圆缺永远都是那么亮，好像对于人世间所有的事情都无动于衷，明明改变了那么多还企图用一片皎洁来蒙混过关。
　　喝着喝着人就乏了，手一松酒壶就顺势而下碎裂在岩石之上，发出“哐啷”的声音，但传进耳朵却一点不影响打瞌睡的某人，许是一瓶的量并不算猛多鱼也就没现原形，只是迷糊着揉了揉鼻子咂了咂嘴，而后陷入了沉睡。
　　深林里的风总是比外面要凉一些，久一些树叶“哗啦哗啦”的响着，吹的天上的繁星一闪一闪越聚越多，有人刚数完一片就发现好像角落落里又多了几个小星星，数也数不尽，风吹又移动。
　　“小姐，要不您回去睡吧，您在这是不是睡不着啊。”栗枝数了一遍又一遍的星星，现已经是困的不行，本来是两个人的失眠，现在是一个人的了。
　　“你刚才不还嚷着，睡不着要数完星星才肯休息吗？”本来席地而眠就是栗枝提出来的，说是奴婢房太热睡不着就要和小姐一起出来赏月。
　　“话是这么说但数星星太累了，我已经困了就先睡了，小姐也早点睡吧。”说完就倒头大睡，也不管这啥也看不见的人是否睡得着。
　　这个栗枝，自己睡不着非要出来，出来了又把别人弄睡不着，你能数星星我又不能，这下我是睡不着了，真是误人入眠。
　　耳边栗枝浅浅的鼾声均匀的起伏，卢寄森本就有些认床被这小丫头软磨硬泡才答应来院中露天席地，本以为这是个有意思的事，毕竟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享受夜晚了，偶尔感受一下不一样的大自然也是很好的。
　　可惜自己既看不见月亮也看不到星星，更不要说梦幻的萤火虫这些她从来都只能靠想象来维持。做为一个天生的残障人士她也曾幻想过，如果哪一天机缘巧合或是天神显灵她能够像正常人一样恢复视觉看到世间万物，那她一定会非常开心并且愿意以任何代价来交换。
　　就这么想着她也觉得很荒唐，自己的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当初请了那么多名仕医者都没能治好更不要说现在了，恐怕是神仙也无能为力吧当然，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哪怕是短暂的时间，她也愿意。
　　想的太多了思绪就会乱，因为她也不确定自己会有这样的机会吗？如果没有那这一生已经可以望到头了，只是在所有尘埃落定之前一定要照顾安顿好阿伦。
　　身为富家小姐，但除了名义自己那一点都配不上，在这世上阿伦就是她最后的牵挂，想着想着脑子就开始模糊变得沉重，最后合着栗枝的鼾声就这么睡着了。
　　“家主，小姐已经在园中席地歇下了。”管家接回卢向伦便开始汇报家中大小事务尤其是大小姐的事无巨细。
　　“在院子里休息？我去看看。”迟疑了一下便走向偏房院中。
　　刚走到就命管家去取一床丝衾过来，轻轻的盖在卢寄森身上盖好了又掖了下边角，并顺手整理一下栗枝的盖被，随后起身悄悄离去。
　　栗枝嘴里不自觉念叨着“家主，你回来了。”而后又陷入沉睡。
　　“以后阿姐再睡到外面一定要注意盖好被子，她要是生病了你们都有责任。”这次属于意外，平时下人都是非常尽心伺候两位主子的，只是这次小姐心血来潮他们才没意识到，况且夏天也不容易生病，谁也没想到家主会因此生气。
　　对于下人而言只是伺候的不到位罢了，但对于卢与伦而言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自己千万般呵护也一定要护其一生平安幸福，无论任何意外都不能有机会发生。
　　是呀，没有切身体会过的痛苦又怎么知道其中的滋味，那种家人一个个离去，自己还无能为力的滋味。
　　第二日卢寄森依旧来到别院，没想到一夜之间大家都没见到那只黑猫，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不见了，栗枝想要四处找找但被卢寄森制止了：“它若想留下就不会走，它若只是离去片刻我便等等又何妨，不必找了。”
　　“小姐总是这般不争不抢顺其自然，可您不是很喜欢那个猫嘛若是它一去不回您日后必然会很难过。”栗枝是了解她的，说的一点也不错但把快乐凌驾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她真的不愿意。
　　“你下去吧，我自己静静不会有事的。”这种情况栗枝也只好先退下，让小姐自己想开点。


第9章 落下
　　日上三竿，林里的鸟儿早就开始活跃起来，叽叽喳喳的叫了半天多鱼才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迷糊了一会才想起今天是有任务的。
　　立刻用法术移动到别院，不巧的是动作过急直接到了卢寄森身旁，还好她看不见倒让多鱼自己吓自己，丝毫不敢大喘气也就顺势而为化身成猫。
　　卢寄森感觉身旁有什么动静，想要确定一下是不是小猫回来了就伸手往底下触摸。
　　多鱼刚才突然现身在这人类面前多少还有些激动，心脏砰砰直跳还没回神就感觉身后有东西在靠近，没想着会是谁只是本能的自保反应，直接伸出利爪挠向身后不明的事物。
　　“啊。”卢寄森手上刺痛不自觉叫出声，但心里倒是确定了面前的就是黑猫而自己却吓到它了。
　　“小姐，怎么了。”听到声音的栗枝赶紧过来，第一眼就看到自家小姐手背上流出的鲜红血迹，再看看地上的猫顿时就明白发生什么了，怒火也一下就上来了。
　　“快快快，去把那只猫轰走再去请大夫来，快点快点。”栗枝焦急的安排众人，顾不得那猫是不是故意也听不清卢寄森说的不要着急。
　　栗枝只知道小姐待自己很好从第一次见面就没有受过伤，最重要的是家主特意嘱咐过要照顾好小姐，而现在好好的平静就被一只野猫给破坏了，栗枝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小姐的伤并无大碍，只要坚持涂抹这祛疤生肌的药膏，并且伤口不要碰水一个月便能恢复如初。”大夫看完诊就要出去，栗枝紧跟其后。
　　“曹大夫，我家小姐是被野猫所伤您瞧仔细了，可别留下什么不好的，您应该明白我家家主最见不得的就是唯一的姐姐有什么闪失。”
　　“栗枝姑娘放心在下确实瞧仔细了，虽说是野猫但除了伤口深些别的真没什么您不信可以再找人看看以防万一。”
　　“那倒不必，曹大夫这么说我自然没有不信的道理，那就恭送大夫，慢走。”送走了大夫栗枝算是松了一口气，刚要转身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
　　“栗枝，我阿姐如何了。”卢与伦从马车上下来急匆匆走到栗枝面前，看了一眼就直奔主题。
　　栗枝随后跟上“家主，大夫已经来过了开了药，说是无大碍。”
　　“无大碍，当真吗？阿姐是被那畜牲所伤，抓住了吗？”气愤的语气能让人想到若是那猫在他面前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这么大的火气大家都是第一次遇上，谁也不敢多说更不敢上前。
　　“小姐说那猫不是故意的，是，是自己吓到它所以才被误伤的，猫已经放走了。”本来是恭恭敬敬汇报的栗枝说到这，竟有些磕磕巴巴。大家心知肚明这话除非小姐亲口说不然，他们开口就只有受气的份。
　　“阿伦怎么来了，快进来吧。”听到声音的卢寄森没想到阿伦会为了这点小事，不顾商会就直接回来了。
　　“阿姐，我听说你受伤了现在怎么样？疼不疼？”关心则乱说的一点也没错，刚踏进门口卢与伦就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了，许是亲眼看到心中牵挂的人真的并无不妥，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这才恢复了理智。
　　可这是唯一的亲人，除了她卢与伦再也没有能够名副其实给出关心的人了，就算是过于冲动了些那也值得。
　　“我无事，不过一点皮外伤怎么值得你贸然回来。”扶着卢寄森坐下又认真的瞧了瞧缠着绷带的手，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愧疚。
　　“阿姐，你被那野物所伤究竟为何？您从来不是惹是生非之人，是不是那猫野性未除就爱伤人？”还好卢寄森看不见东西，要不让就会看见顺从乖巧的声音是从一张恶狠狠的眼神里表达出来的。
　　卢寄森扶着卢与伦的胳膊“阿伦，你听我说本来我与那猫一起乘凉，是我不小心碰到它吓着了，所以它才会应激，这都怪我你不要责怪他们任何人还有那猫。况且这本就不是什么重伤何必闹的人尽皆知。”
　　卢寄森的房内每天都会放新鲜的茉莉，清香淡雅的气味卢与伦从小闻到大，却从来没有闻够。以前每次被爹责怪的时候都会跑到阿姐这寻求温暖，现在卢与伦想这样的味道要永远持续下去，自己要做阿姐最坚强的后盾，无论何时。
　　“阿姐这么想阿伦都理解，谁让你一直都这么善良，这件事虽然是意外但往后决不允许再发生了，爹娘都不在我可不能让你受苦，至于他们没有照看好阿姐，我也就放他们一马不追究责任了。可阿姐你今后切莫再招惹那些野物，若是它们下手没轻重您可就吃亏了。”说完还轻轻扯了扯卢寄森的衣袖，好似撒娇请求一样。
　　卢寄森笑着撤回衣袖“你呀，不大的人不小的心，操心都操到我的头上了。那个猫我自有别的安排你好好的做你该做的事就好了，以后这种小事没必要专门回来一趟，我又不是不能照顾自己。”
　　卢与伦知道阿姐最不喜欢别人否定她的独立能力，并且话说到这也是想要自己能安心做事，不被家中琐事牵挂，既如此那便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好，都听阿姐的那我吃了饭再走总可以吧。”
　　“好，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我们确实许久未一起用膳了。”


第10章 落下
　　不小心挠了战神要保护的女人，而后又被轰出了家门多鱼自认今天是倒霉的，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这么不顺心，但愿那个小姐能宽宏大量别计较这么个非故意的事件，最主要自己也不想失去这长期稳定的饭票，唉，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安身之所要没了。
　　等等，这个任务似乎并不会因此而停止，要另想办法了。
　　本身以为假装是猫主人套个近乎就能顺理成章的接近了，现在倒好自己被自己坑了。
　　这条路估计已经行不通了，那就干脆跳过这一步，直截了当就说我能治好她的眼睛，虽然理论上人间是不可能治好的，但她又不知道况且有机会总要试试才对嘛。反正我的结果肯定不会让他们失望。
　　对，这也是个好办法，不过要等一等。
　　靠在事故源头的树干上多鱼就这么机智潦草的下定新的结论，但这次她没有喝酒。
　　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那种黑猫的身影，卢寄森以为一定是栗枝他们吓到它了，这下所有人他都不敢再见了，真的抱歉希望能有机会再遇见也好表达歉意。
　　过了些日子这件事的风波已经过去了，谁都不会再提那只猫会不会出现，而卢寄森早已对失去习惯了这次不过是只猫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多鱼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决定猛一点直接现身在卢寄森面前，也就不用找什么靠近的借口了。
　　这天卢寄森如往常在别院纳凉，蓦然间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本以为是栗枝但故意放起的脚步让人清楚的知道，这不是身边熟悉的人且目标正是向自己而来。
　　“不知阁下来此有何贵干？”
　　这家伙不是顺风耳的转世吧，耳朵这么好使明明我的猫步已经很轻了，还是被发现了。
　　“姑娘，在下是游医多鱼，行至此地发现贵地似有魔气萦绕，故而冒味进来一探究竟。”以前那些老道都是这么说的，我也这么说一定没错。
　　“游医多鱼？你是说我这有魔气？”对于这讲话驴头不对马嘴的江湖骗子卢寄森只好奇，这样的骗术她曾经挨过多少打。
　　被这么一点多鱼也发现了纰漏，医者怎么发现魔气总不能是道士半路转行，算了将计就计。
　　“不错，姑娘一定好奇我为何能发现魔气，其实，我有两个师傅一个是驱魔道长一个是济世医者，所以我要比旁的大夫多一份本领。至于魔气我一路追踪，竟然就在姑娘身上，所以，你才会失眠，不，失明。”这谎话还是不太会说，不过已经不错了。
　　这样勉强的说辞其实很难让人相信，但她说“看不见”倒让卢寄森有些意外，因为自始至终她都背对多鱼以她的听觉确实没有一点异响。也就是说多鱼凭感觉就知道自己失明，看来，是有点本事的。
　　“你说我是因为魔气入体才会失明的？可是我打出生便是如此啊。”
　　“说的不错，这魔气就是在你转世投胎时误入的，当然这些你肯定不记得，但，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我这病自发现也请了无数名医来看但最终都无济于事，你如何能保证一定可以？”大话谁都会说，之前也有人曾信誓旦旦的说这病是风水不好要去北方生活才能好，虽然想尽早恢复视觉但也不是什么话都信，而这人最后的结果就是被轰出城门。
　　“这样，我这有一个十分对症的药，你吃下我保你能看到明日的太阳，如何试试嘛？”带着自信的腔调多鱼三两步走到卢寄森面前直接喂到嘴里。
　　“咳，咳…”
　　“你给我吃了什么？我还没同意呢。”突然吃下不明的东西，卢寄森脑子里只剩下惊恐和愤怒。
　　“你别怕，这真不是毒药你不用这么激动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注重结果而忽略过程的多鱼一直都挺鲁莽的。
　　“来人，栗枝！”十分愤怒但手无缚鸡之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帮手，不管她到底有多少本领，但随便给人吃奇怪的东西就是不对的。
　　“哎，你别喊，我是好人，真的。”现在一切解释都犹如浮云，真正能做的就是证明，可战神也没说药效什么时候开始。不过这次，不能再跑了，就算是等也要等到沉冤得雪那天。
　　随后栗枝和一众下人赶到，就看见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在小姐面前张牙舞爪，不管发生什么这样奇怪猥琐的人突然闯进民宅，都是非常可疑的。
　　就下抓起来先关进柴房，听候发落。
　　“此人行迹非常可疑，阿伦需过两日才能回府，你们先看好她不必通知家主，定时送饭别饿死了。”
　　安排好一切卢寄森便独自歇下了，有了空闲时间便回想起今日发生的事，若是这人真有能耐也不会就这么被抓住，可没有本事又如何随意进出我府。可她不看便知晓我眼盲这是为何？
　　难不成她早有预谋，且目标正是我，若真如此这心思也太可怕，那她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自己对于药材也是非常熟悉的，但入口的味道竟是无从分辨，可以说每一味都不曾见过，当真奇怪，或许她就是个庸医拿我做实验罢了。


第11章 落下
　　做为一只猫在没修炼之前，从来没有被人抓住过，而现在，修炼了一身本事反而被抓住了，没道理。
　　不过，这柴房还不错，跟以前睡过的柴房相比确实要高档一点，居然，有床，难道？一堆柴火还有人专门看守？有钱人简直奢侈的不像话。
　　吃了晚饭睡在茅草铺的床上，没有酒的加持默默回想起从前，还是个简单的野猫时只能露宿街头，运气好还能找个破庙挡风遮雨，在那段日子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吃饱，只知道要不停觅食不然就会饿死。
　　终于上天眷顾得道修炼，虽不再需要进食休息，但习惯就是习惯虽然不需要，却还是想得到，想弥补。
　　在人间生活了人生最痛苦难忘的生活，要想一下过去真的很难，所以多鱼很喜欢金银，也喜欢打扮让自己看起来威武霸气，无人敢惹。就这样走在路上简直是人生第一乐事。
　　平常漏刻一响小姐就起床了，今日为何久久不见动静，栗枝也奇怪便进门查看。
　　推开门，屋里没有任何动静往床上看，还有人形的隆起，赖床从不是小姐的习惯，还是叫醒吧。
　　“小姐，小姐，起床了。”还是没有动静，难道生病了？正准备试探一下额头，小姐就醒了。
　　“栗枝你怎么进来了。”卢寄森脑袋昏昏沉沉的眼也睁不开以为还早呢。
　　“小姐，辰时已过您还不起来吗？”
　　“辰时？”猛然睁开眼强烈的白光照进眼睛，面前是重叠的帘子和一个人，突然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活生生的人和物，一瞬间的激动与恐惧让卢寄森急忙下床，看看四周看看自己因为不需要镜子也就没法看见自己，感受到一切都在眼前还那么的真实，这一刻她希望这不是梦。
　　“栗枝，你是栗枝？”看着行为奇奇怪怪的小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反应片刻后就明白了，她的小姐能看见东西了。
　　“小姐，我是栗枝，我是栗枝你能看见了对不对。”这一次栗枝可比卢寄森更加激动，扶着胳膊左右转圈的打量了一番，好像没有什么不妥。
　　“太好了，这不是梦我真的能看见了，栗枝，你去把昨天那个人放出来，我要见她。”冷静下来，卢寄森就想到昨天的事，没想到那个人竟然真的做到了，而自己却把人关起来了真是太无礼了。
　　“小姐，我这就把消息通知给家主，然后再把人带过来你等一等。”高兴了这么久唯一没有失去理智的就是要及时禀告家主，栗枝出门差点绊倒刚把门关上就告诉所有他们小姐能看见了。
　　“这是真的吗？”
　　“真的能看见了？”
　　“真是苍天保佑，小姐总算苦尽甘来了。”
　　“是呀是呀，不过这么突然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要请，当然要请，快去快去。”
　　“这可是咱们府上几十年才遇到的喜事，家主一定会操办起来的，你们都要准备好了。”
　　在一阵阵欢声笑语中，卢寄森也意识到上一次感受这样的氛围还是阿伦出生，不知不觉已经18年过去了，以前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还有机会获得新生，去感受不一样的天地，这才算真正的活着嘛。
　　下人进来洗漱一并搬进了一面镜子，就连衣服也备了好几件，首饰也变多了。
　　卢寄森还不认识颜色，所有的搭配依然是丫鬟们选择，等收拾好了卢寄森看着镜中的自己，原来自己长这样衣服要这么搭配，自己住的房子是这么大。
　　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真想一下就把全世界看完。
　　本来在柴房睡得正舒服的多鱼，一大早就被叫起来，放在平时这个时辰她还在和周公划拳呢，酒才喝了一半被人叫醒那是不可能的，但世事总要破例，这次就是个开始。
　　辰时被叫醒，干站着等到巳时。多鱼是越来越不耐烦，就算要处刑也不带这么伤害人的。这些手下也是死心眼，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也不多吐出一个字，永远都是“小姐见你，等着便是”。
　　终于，在某个不经意的抬头迎来了恭候已久的大小姐。
　　那一眼，多鱼觉得就算再等几个时辰也是值得的，没想到拿下眼纱换下素衣竟然如此美艳绝伦，峨眉曼睩说的就是这样的容颜吧，长这么好看真是与我有缘。
　　还没等欣赏完毕，两个府兵就押这多鱼的胳膊推跪在地上。
　　多鱼都懵了，很明显他们小姐已经能看见了，这都是自己的功劳怎么还要下跪，没天理了。
　　卢寄森刚落座一抬头就看见多鱼跪下来，赶紧喊停“快把人扶起来，看坐”。
　　这才对嘛，对恩人当然要客气些，不然还不如我们妖有良心。刚坐到椅子上多鱼就按耐不住内心的狂野，换着姿势来表现自己的不满，并且每个细节都要威武霸气。
　　“这位多鱼姑娘，承蒙关照我昨日吃下你的药今日便能看见东西了，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不知姑娘可有所求我卢寄森定当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大家一听这话，那还坐的住纷纷议论起来“小姐刚才说是这个流氓治好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她哪有这个能力！”
　　“可是小姐是这么说的。”
　　“妖孽，你说，你是不是迷惑我们小姐了？”
　　“她要是迷惑了怎么会承认，你傻还是她傻？”
　　“对对对，她连我们都不能迷惑更别说小姐了，难不成她真有治病的本事？”
　　“看起来，更像个庸医。”
　　……


第12章 落下
　　“报恩的事先不谈，我现在可是饥肠辘辘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那便一起用早膳吧。”还好刚才命人多做了一些，不然还不好意思开口，倒显得对恩人小气巴拉的。
　　但没想到的是，准备的这些食物竟然根本不够这位恩人垫个底的，说一边做一边吃真的不为过，厨房备下的饭菜刚好够吃饱。
　　那可是好几天的口粮，她是个猪吗？下人们都这般吐槽。
　　其实卢寄森也奇怪难道昨天他们没有给她送饭吗，这倒像饿牢拉出来了，恢复视觉看到的第一壮观就是一人吃五碗饭和很多菜吧。
　　“多鱼，你吃饱了吗？”抱着试探和怀疑的心思，卢寄森终于问出了众望所归的那句话。
　　正在舔鱼肉盘子的多鱼一听，看了看桌上的杰作，意识到自己确实吃的太放开了，赶紧擦擦嘴慌乱道“我平时不这样的，今天属于例外那柴房的饭不好吃，我太饿了，别见怪啊。”
　　“不会，不会你吃饱了就行，怎么样还可以吗？”
　　“味道不错，尤其这鱼，不过不吃了饱了，已经饱了的。”摸摸肚子确实撑的圆滚滚的。
　　“那既然吃饱了，咱们随便走走消消食？”看着饭量是自己几倍的肚子，卢寄森真的担心肚皮能撑住吗？
　　“好，那就去别院逛逛吧。”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便准备出发。
　　虽然眼睛是能看见了但习惯成自然，这次还是以马车出行。卢寄森在门口等多鱼，但天气太热就先进轿子等待。
　　没一会外面一阵唏嘘，想必是多鱼到了她的出场没点声响那才不正常。
　　一只手掀开轿帘，随后探进半边身子，等整个人都进来了卢寄森才明白为什么刚才会有唏嘘声。
　　这家伙好像没穿过衣服没见过世面的土妞，什么花红绿柳都往身上套。
　　这衣服自己在府上从未见过，既不是自己的更不是下人的，这样奢华只能是别人送的，虽然珠围翠饶价值不菲但一般人是不会选择把它穿在身上的。
　　多鱼，她不愧是她。
　　“怎么，我这打扮这么有效，都哑巴了？”
　　“你觉得，你的打扮好看吗？”如果她不是有恩于人，估计也没什么朋友，这审美谁站旁边都会嫌丢脸的。
　　“其实，我觉得这衣服一般般，根本衬托不了我的气质。”这话说的再认真点，卢寄森差点就信了。
　　“既然一般为何不换一件？”大众的疑惑终于要被解开了。
　　“你以为我不想，你们府上的衣服都太普通了，没有特色，就这一件勉为其难能过关，所以就它了。”这委屈的口气倒像亏待她了。
　　算了，她的眼光总是与众不同，怪不得任何人，毕竟最初的衣服不细看都以为是那家的霸道媳妇跑出来了。卢寄森只能这么默默的安慰自己“确实，你的气质当真与众不同，风姿出众。”
　　刚夸完就听到一阵鼾声，声音比栗枝的还要大。
　　她果真不是一般的正常人，这么颠的路都能睡着，不过这样也好两个人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可聊的。
　　卢寄森本想移到窗口看看外面的世界，刚起身就发现多鱼身体不断的往左侧倒，马上就要头着地摔下去了。
　　这本就不是能睡觉的地方，卢寄森赶紧扶住脑袋无奈的放到自己肩膀上。这下动不了了。
　　终于到了别院，卢寄森拍摇醒多鱼一起进了别院。
　　“你觉得我这身打扮好不好看？”多鱼突然认真的问卢寄森这明知故问的问题。
　　既然这么真诚那当然要说实话了，伤不起就不要问“其实，看起来很像早上做饭的那个老膳夫。”
　　“像那个老糙汉？算了算了我还是穿我自己的衣服吧。”
　　“你带衣服了？未曾瞧见过。”
　　“你忘了我师承于谁？我要藏的东西你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没想到这家伙看起来不靠谱，居然这么有本事不过，她的衣服有必要换吗？反正都一样辣眼睛无所谓了“你若想换便换吧。”
　　捻起一个法咒手一挥多鱼瞬间便换了一副模样。
　　卢寄森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雍容华贵，柔媚婀娜的女子会是多鱼。除去浮夸的金银玉饰，留下端庄大气，华贵有余这前后简直判若两人。
　　黑色的长袍以少量金色饰品装饰，力挺的长袍马甲衬托的人英姿勃发，虽然搭配没有那么负责但一眼就能让人移不开眼，会不住惊叹这份独特的王者气质若是换了人便穿不出那独一无二的感觉了。
　　多鱼留意着卢寄森的眼神，这么紧紧定格般的凝望肯定是被自己迷的神魂颠倒了，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身衣服可是几年前好不容易弄到的，配上咱这气质迷不倒这些人类那就奇怪了。
　　“森森，看够了吗？要不我换个姿势你继续欣赏。”
　　得意的语气瞬间把卢寄森拉回现实，没错她就是多鱼“没想到你自己的衣服还挺像模像样，很适合你非常好看。”
　　“那是，我这气质不穿这样的那都是遗憾。”一边自夸一下折下路边的茉莉放在耳边装饰。
　　“是是是，就算没有我这花你也一样风姿出众，何必要折了它。”这都是爹和阿伦专门为自己打点的，以前看不见也不知道究竟张成什么样子了，每次都是闻这味道才知道花开了，现在终于能看见那纯白的茉莉花了。


第13章 落下
　　“心疼了？那我不浪费了。”说着就把花别在了卢寄森耳边，这花真好似认主，衬的卢寄森温婉恬雅，如诗如画。
　　没想到这个顺风耳眼光还不赖，不愧是需要我要保护的人，这样我也愿意脚踏实地，任劳任怨。
　　“你怎么呆了？这花有问题吗？”
　　“没，没，没，有蜜蜂。”没排练的欲盖弥彰确实有难度，多鱼说完急忙假装驱赶一下蜜蜂。
　　“噢，那谢谢你了。”这么明显的撒谎确实没必要拆除。
　　“对了，还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你吃的药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月的药效，三个月过后就会恢复盲眼。”
　　“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愣神片刻便决心接受事实。原本以为已经彻底改变了的，现在被通知只是短期，这样的落差说不难接受肯定是假的，不过，本来向苍天乞求的就是一段时间，现在于情也于理，自己不能那么贪心。
　　看着眼神瞬间恍惚的卢寄森，多鱼知道展现身手的机会来了“你别太伤心，我会帮你的。”
　　“没关系，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很感谢你让我有机会看到世间万物，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是瞎子，所以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能奢望太多。”包含秋水的眼睛似乎要溢出来了，但卢寄森闭上眼皱皱眉它就没有了。
　　“不，你一定能一直看见，你相信我，我会帮你的。”这么坚强的姑娘在面前感谢什么都没做的自己，任谁都会心里发酸想要一帮到底的。
　　抬头看向多鱼，她逆着太阳光，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清晰展现在眼前，尤其是眼神里的坚定莫名让人心安。卢寄森笑了笑，觉得这个不靠谱的人又有点靠谱“那就拜托你了。”
　　顺便伸出拳头想要碰一下，可惜多鱼不懂只是奇怪的把自己的手也攥成拳头，卢寄森顺势就碰上了。
　　这是小时候阿伦教给她的，每次躲过爹的惩罚都会以此庆祝，那时候看不见东西都是等着阿伦碰上来，现在自己也可以主动靠近了。
　　多鱼不懂这些人类活动，只觉得挺有意思。
　　“阿姐！阿姐！”一声声呼喊从远处传来，卢寄森的耳朵依然很灵敏，一听便知道阿伦他回来了“阿伦，我在这。”
　　卢与伦欢天喜地的从远处赶来，自从听说阿姐能看见了他就抓紧处理手上的事务，好尽早回来亲眼看看她。
　　刚踏进凉亭就看见阿姐身边有一位美若天仙的姑娘，但看到阿姐不再需要盲杖这些依附物卢与伦就激动的要流出眼泪，扶着胳膊上下左右东南西北的看了一遍，这真是阿姐，她终于心想事成得偿所愿了。
　　“阿姐，你真的能看见了，太好了，太好了。”
　　“傻阿伦，阿姐能看见你了，这是真的不是梦。”一边说一边帮阿伦擦掉高兴的泪水。
　　“阿姐，听说你能看见是得一贵人相助，是谁啊？”
　　“就是你身后这位，我介绍一下，多鱼治好我眼睛的贵人，这是我弟弟卢与伦他常外出经商不在家中，日后还要相互照扶你们还是多些熟悉的好。”这两个人性格差别很大，但愿他们能友好相处。
　　“是呀，你姐姐的眼睛还需要，恩？”还需要自己后续的治疗，还没说完就被卢寄森从后面捏了一下腰。
　　“还需要多鱼提供保养药理，这眼睛虽然好了但也不能大意还需要后续的检查跟进，不过也没什么大碍对吧。”又悄悄捏了一下腰，意思是让多鱼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卢寄森要瞒着她弟弟，但暗示到这还是要帮忙守住秘密了“对，没什么大碍稍微调养一下就好了。”
　　“那就有劳多鱼神医了。”眼前的两个人虽然看着有点奇奇怪怪的，但既然眼睛无大碍那就是最好的结局。
　　“无妨，这是医者应该尽的责任日后就叨扰贵府了。”多鱼视线转移打量着卢寄森，虽然自己许诺会帮她医好眼睛，但什么都不告诉亲人这样不好，人类不是常说亲人要同气连枝，共荣共损怎么她反而有诸多隐瞒呢？
　　“阿姐，知道你天神庇佑，时来运转我已命府上大摆筵席，众人同庆我们一起快些回去吧。”小狗般水汪汪的的眼睛真诚的望向卢寄森。
　　“阿伦有心了，一路奔波肯定累了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阿伦一点都不累倒是阿姐刚恢复应该还不适应？那阿姐在这休息，我先回去准备刚好有惊喜还不能让你知道。”
　　“那好吧，你先回去，我和多鱼闲聊一会晚些时候会到的。”说完卢与伦便行礼乖乖离开了。
　　“多鱼，方才多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不过你为什么不愿意让他知道，福祸相依不就是对应最亲的人？”人类的道理多鱼都懂，但表达起来好像还不如妖直接。
　　卢寄森打量了一下多鱼，觉得这个人应当真的没什么朋友“多鱼，或许你没有经历过，但我要告诉你越是亲近的人越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难处，因为烦恼留给一个人就够了。”
　　“因为在乎，所以不想他跟着难过也就要欺骗他，这个道理有点深奥我需要时间慢慢想。”越来越皱的眉心真实的说明了她确实没怎么理解。
　　“无妨，来日方长总会明白的。”无意瞟见多鱼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便自然而然的帮忙整理了。


第14章 落下
　　七月的天最是炎热，每一缕清风都包含满满的期望，其实无论在那个避暑胜地都不如吹吹自然刮来的风更加轻松愉悦。阿伦走后，水榭里多鱼猫似的依靠在座椅上，望着水里的鱼儿浅浅的打盹。
　　卢寄森第一次畅快流利的煮好一壶茶，细细的品鉴确实与之前泡的味道相差不少。
　　“多鱼，你的真实姓名便是如此吗？”抱着好奇的态度把第一次见面最大的疑问说出来。
　　“名字？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喜欢什么就叫什么咯。”这种人类才需要的东西当初取的时候压根就不在意。
　　卢寄森温和的笑着“你倒是随意完全不在意这些。”
　　“是呀，我跟你们自然不一样。”说着就起身伸伸懒腰，走到桌前拿起一杯茶就直接进喉。茶的苦涩味多鱼适应不了但又不能吐出来，皱着眉头咽下去了
　　卢寄森想了想打趣道“确实不一样，你比我们都喜欢吃鱼。”
　　“鱼本来就很好吃，你难道不喜欢吗？”
　　“喜欢，但也没那么喜欢，世上那么多事物并不是只有喜欢和不喜欢才能定论的，我喜欢吃鱼却不喜欢挑鱼刺你可明白？”重新拿一个茶杯倒了白水放在多鱼面前。
　　“我明白，这一点就像这杯茶如果没有茶叶我就很喜欢，有了茶叶我就难以下口。”似乎想起了刚才的味道，脸上的表情十分抗拒。
　　“嗯，理解的很对。”确实，这个举例的确很贴切。
　　“我说，如果你因为鱼刺而不喜欢吃鱼就太可惜了，以后鱼刺的问题我帮你解决，保证让你闭着眼睛也吃不到鱼刺。”挑鱼刺的活她最擅长，鱼在嘴巴里随便咀嚼两下就骨肉分离了，并且很干净，就是人形的时候不太方便。
　　“这太麻烦你了，不过一道菜我不吃也没有关系。”从来都没有人提过这样的请求，父亲不会注意这些小事，阿伦就算发现了也就是找个下人专门负责挑刺就行。
　　“你不用跟我客气，我可是堂堂的千年猫，猫，猫的主人挑刺非常在行，放心吧。”差点就说成猫妖了，与人类交谈可要管好嘴。
　　“好吧，在此谢过了。”
　　“对了，你先前说你有两位师傅一个是道士一个是医者，那你的爹娘呢？”哪怕多鱼是救自己的恩人，但她身上还是有许多疑问，以后就要共同生活还是多了解一些更稳妥。
　　“我没有爹娘，是医师见我年幼可怜才收留了我，但他年过花甲我在他身边就待了几年他就走了，我颠沛流离又被道长所救，这才得以生机。”这说辞百试百灵，之前这么糊弄都一次性过，悲惨的身世他们必然不会再过询问，妙啊。
　　“这样啊，那你这半生当真颠沛流离，往后卢府便是你的家我和阿伦就是你的亲人，不管往后发生什么你都有我们陪着。”既然这样说了确实不好再过问，只能见机行事想来她也没有坏心。
　　“多有打扰，先在此谢过。”
　　回到卢府，大门依然装饰的差点认不出来，几十年的朴素在今天终于焕然一新，里面所有人都在忙着，平日里很少见的柴房伙计都忙的不可开交，好似今日不是过春节便是要娶亲，但都不是。
　　卢寄森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平日冷冷清清的宅院一下子有了生机，本来坚硬冰凉的地板如今踩上去却是软乎乎的，平日十六步能到的西厢房现在却要二三十步，只因为走廊上张灯结彩太过热闹。
　　好不容易穿过人群到了客房，没想到阿伦也在里面，亲自布置多鱼的房间。
　　“把那个花瓶放中间，对对对，这样才协调还有刚买的胭脂水粉都放到梳妆台上了吗？都干活麻利点天都要黑了。”这边指挥完就去检查检查那边，总之什么都不放心什么都不想落下。
　　“阿伦，先不忙你给多鱼布置房间也得让她看了喜欢，不然也白费力气，多鱼你感觉如何呢？”
　　环顾一圈，好当然是好比起睡树上自然安稳许多，但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名贵不名贵，放在我的房里是不是就代表送我了。
　　“甚好，甚好有劳家主，布置如此妥帖可见家主心细如发，在下敬佩能得如此亲人相顾，当真三生有幸。”说着便对两人行礼，卢寄森一把扶住。
　　“多鱼姑娘，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如此拘束，你我年龄相仿往后便以姐妹相称，阿伦也多个姐姐照顾，咱们一家人从此携手并进，患难与共。”
　　“恭敬不如从命，往后我便是卢家的人了，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在下自当尽心尽力守护两位。”要是在这不开心，该走的谁也拦不住，一个凡人的命还能多么金贵。
　　“好了，阿姐多鱼咱们一家人该去迎宾了，我也为你们介绍一些朋友，往后就算我不在家你们也不会孤单无聊。”说完便想伸手扶卢寄森，好像阿姐还看不见。
　　“与伦啊，森森眼疾恢复的突然我们那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小小薄礼不成敬意。”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哥从大门跨步而来，好似这喜事是他家的，激动和感慨的心情一点也止不住，拍拍卢与伦看看卢寄森，苦尽甘来般欣慰的点头。
　　“薛老板向来视我和阿姐如己出，薛公子更是在生意上诸多帮助，何须说如此见外的话，请快上座。
　　阿姐，这是薛老板，和爹是老相识薛公子你在小的时候接触过，就是送你木手环的那个，还记得吧。”
　　“自然记得，他比你我年龄稍大，一直都很照顾咱们，自从爹去世他忙着生意上的事我就未曾与他相遇，想来他过的应当不错。”那是儿时唯一不嫌弃自己的玩伴。


第15章 落下
　　“卢兄呐，卢兄恭喜啊，恭喜，令姐果然吉人自有天相，听说有位神医出手当真是药到病除，这卢老爷子就算是走了也可安息。”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的便是此人，一脚踏上台阶双眼盯着卢府的牌匾意味深长的笑笑，随后一个健步走到卢与伦面前。
　　“这卢府是多久没这么热闹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卢夫人离世，我这记性不太好阿柱，我说的对不对啊。”皮笑肉不笑的望向一旁的小厮，像是威胁也像恐吓更多的却是期待。
　　“公子说的不错，确实如此。”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声声有力。
　　“阮公子大驾光临，卢某有失远迎里面请。”不管怎样来者是客，卢与伦还是很客气的接待嚣张跋扈的阮家公子。
　　“确实有失远迎，不过那是因为卢家主忘了给阮某送张请柬，要不我也不会来不及准备卢小姐的贺礼，瞧瞧这上好的玉如意，我可是花了大价格才从塞外买来的。”
　　贺礼送玉如意本来没有什么，但卢夫人生前最喜玉如意，无论是名贵还是绝迹卢老爷都会用尽心思弄到手送给夫人。
　　所以，玉如意在卢府并不罕见，哪怕是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人会去动它，可就是这样玉如意便成了思念卢夫人的一个寄托。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件事，也就心照不宣的选了别的东西，这阮公子向来仗着祖辈多年经商家大业大，一直目中无人但这次实在是无礼。
　　“许是底下的人毛手毛脚，我这宴席准备的也仓促以致忘了送阮公子的请函，还望见谅，今日宴席请阮公子随意，吃喝皆不必客气。”卢与伦努力保持话语的尊敬，眼神却冷漠的看着那人还要如何造次。
　　“卢家主，我家公子不请自来实在抱歉，这礼物只是一番祝贺的好意，绝无其他还望见谅。”许是日落的燥热和气氛的冰冷形成强烈对比，名叫阿柱的小厮竟先开口维护。
　　“阮公子，你明知这玉如意对于卢家人是何种意义，怎么还拿它送礼，实在是太过放肆往后不许这样了，若是再被老夫发现你欺负阿伦我定饶你不得。”
　　“是啊，阮公子道个歉吧，卢家主为人宽宏大量必然不会计较。”
　　“是啊，这难得的好日子不要扫兴，今天所有人都要以卢姑娘的心情为主，不许生事端。”
　　大伙七嘴八舌的说着，阮立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所有人都在指责自己还要求给卢与伦道歉，心底的愤怒越烧越旺。
　　在场长者居多，就算看不起卢与伦也不好当场发作，要难为他以后多的是机会。
　　“卢兄啊，我是真不知道这玉如意对你们来说有忌讳之意，我这无心之举还希望你能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次，来日我再给你补偿。”
　　阮立的嬉皮笑脸还真是运用自如，来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这样。真是叫人看了恶心。
　　卢寄森望向卢与伦，对于这些人她当真一个也不认识，至于阮立确能看出他和阿伦有过节，但此事不能论情理，这局面不能再僵持着，小不忍则乱大谋，罢了。
　　“阿伦，我与阮公子素不相识，想来不是有意针对此事就此打住，宴席该开始了。”
　　“是，阿姐。”
　　想来阿伦还是不愿委屈自己，但还是忍住了。便伸手轻拍两下劲挺的后背以示放心。
　　这本就是他们的家事，多鱼虽看不懂个别人的意图，但不开心的氛围她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于她而言能动手就绝不废话。
　　好在有了前面的闹剧席间再没人企图撒野，这理应全程热闹的庆宴终是有了瑕疵。
　　“多鱼，宴席结束你帮我照看一下阿伦，他喝了许多酒怕是不能再活动，劳烦你了。”这是宴席快结束时卢寄森对多鱼说的话。
　　是的，结束后卢寄森便忙着送走客人，还好来人并不是很多一个人也足矣应付。
　　只是，送到最后这薛老板许是喝多了，竟念叨起自己与薛公子的婚事，两个人早已到了适婚的年纪，奈何一人始终眼盲，一人商务缠身如今森儿已经药到病除还是早些定下为好。
　　“薛伯伯，我和薛公子许久未见，若是公子已经有了心上人也未可知，况且我才恢复眼睛很多事都需要慢慢熟悉，若是太突然恐怕难以接受。”
　　“对对对，森儿的身体才恢复不着急不着急，不过你放心那小子没有心上人，他要是能开窍我也不必如此费心。”说到这心里的烦闷平白涌上心头，一边挥手一边让卢寄森留步。
　　这样的情景太像爹爹了，每次想娘的时候都会喝许多酒然后自言自语，不许别人靠近。
　　爹爹的烦心事从来都不让自己知道，自己也始终无能为力。眼前的情景是自己错过了许多年的，曾经爱莫能助失去了许多，但眼前的老人犹如弥补遗憾，哪怕是做不了儿女也应使其安度晚年。
　　“快扶着薛伯伯，路上注意点不要磕了碰了，到家后需来通禀一声。”
　　“是，小姐。”
　　而此时另一边多鱼一边吃着剩下的鱼，一边忙着盯住卢与伦，一会一抬头好不滑稽。
　　这人形就是麻烦，剃鱼刺还得一根根挑，要不是盯住这小子干脆找个隐秘的角落化成原形。
　　卢与伦迷迷糊糊的看见多鱼时不时瞄自己，就知道一定是阿姐不放心他，派人守着。
　　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一步一歇的走的多鱼身后，正想拍拍肩膀说句话。多鱼抬头一瞧人不见了，立刻起身寻找，不想人就在身后，还被自己猛地撞倒了。
　　眼看人直挺挺的要摔在地上，满手是油的多鱼也顾不上太多，趁着卢与伦倒地之前先躺在地上。
　　“哇。你小子是真沉啊。”
　　已经睡着的卢与伦哪能听到这句抱怨，倒是一旁收拾的下人听到抱怨赶忙过来，看见家主压着小姐恩人这一幕，属实惊到了。
　　“多鱼姑娘，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站住，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赶紧把你们家主弄起来，喝多了还乱跑，要不是我他，他能安然无恙，你，你快点快点，我，我喘不过气了。”


第16章 落下
　　清晨，清脆的鸟鸣没能叫醒的人，被第一缕阳光照醒。
　　皱着眉头睁开双眼，刚想起床就被沉重的脑袋摁回去。强烈的不适感冲击着卢与伦，扶着床沿缓缓爬起来，哪怕前一夜醉的不省人事第二天生物钟也能准时的叫醒他。
　　是的，卢与伦平日是不喝酒只是昨日太过高兴，也就多饮了几杯。平时经商难免要一起吃饭喝酒，卢与伦总是点到为止，称家里还有人要照顾不可贪杯。
　　坐在床边努力回想昨夜发生了什么，但想起来的都太模糊，就像当时睁开眼会有画面和记忆，闭上眼就什么都没有。
　　管家推门而进，手里托着刚做好的醒酒汤，见家主已经醒来便召唤丫鬟们来更衣。
　　喝了醒酒汤的卢与伦问管家：“昨夜可有发生什么，我竟什么也记不起来。”
　　“家主，昨夜您喝多摔在多鱼姑娘的身上，您都不记得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正在擦手的毛巾停住片刻，往前走两步缓慢把毛巾放进脸盆。昨夜的情景一下完整的拼凑在一起。
　　过早的时候本以为多鱼会像往常一样睡到日上三竿，等她慢慢悠悠的走到膳厅，这早起的缘由已经显而易见，肩膀抬不起来翻身很困难，自然就早起了。
　　“扶好多鱼，小心点。大夫说你是肩关节脱位，虽然复位成功但还是要固定半月以防万一，不过还好是左手不影响吃饭。”边说着边把挑好刺的鱼挪到多鱼面前。
　　虽然昨夜没有吃上多鱼挑过刺的鱼，但这份言出必行，说到做到的心意却让卢寄森感动了很久。
　　“多鱼姑娘，昨夜真的抱歉我本来是想找你说说话的，没想到反而给你添乱，若是没有你那今天就是我缠着三角布挂着黑眼圈，你帮我阿姐恢复光明又救我一次，我们实在是欠您的太多，您有任何需要都请直言，我必定在所不辞。”
　　言辞恳切句句在理，但是多鱼是妖，妖和人的差别就是一个苦于奔命一个苦于天劫，要说难兄难弟多少有点牵强，毕竟不是一个档次。
　　所以就算有人说在所不辞做妖的也未必需要，算了入乡随俗吧。
　　“阿伦太客气了，我比竟比你大些吃的也比你大，这点小事就不必挂怀了，只是做个肉垫罢了。”
　　多鱼的大气和幽默使饭桌上的气氛活跃了起来，卢与伦望向卢寄森忍不住笑了。
　　“多谢多鱼姑娘宽宏大量，我等欠您的估计还都还不清，想来这就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姑娘莫要介怀我这卢府虽小但姑娘的话，绝对很有份量。”
　　在外经商多年，卢与伦深刻明白一个道理，只有在大家面前承认你的名分，那你才是名副其实，若是无人作证名不顺言不正，一定会有人背后捅刀。没人帮他的他依然会帮别人，多鱼，你很幸运。
　　“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些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说着，把同样无刺的鱼肉放到阿伦面前。
　　过了早饭卢寄森打算趁着凉快去看看爹娘，卢与伦空闲便一同前去。
　　本来打算补个回笼觉的多鱼只恨卢府人太多，没有机会化成原形随心所欲。再怎么说这任务也完成的不错那个战神羲和怎么不来了，要是让他看见我没好好保护顺风耳，小命能不能保住是一方面，关键是自己明明天天都看着，不能前功尽弃了。
　　这些天卢与伦曾劝卢寄森到外面的世界看看，但卢寄森都拒绝了一方面是因为虽然能看得见了，但对于大胆接触新鲜事物还是会畏惧，第一次见到光明时卢寄森激动的都快哭了，因为一切太过陌生，明明已经生活了那么久每天都会触摸使用他们，但亲眼看到的时候却很陌生，陌生到害怕。
　　但从小的教养告诉她要克服要忍耐，至少不能让家人为此小事操心，也不能让外人觉得卢家的儿女竟如此大惊小怪不识大体。
　　好在现在可以做回自己，还是缓一缓等对环境熟悉的差不多了再出发也不迟，或者邀请熟人一起同行那最好不过。
　　因此，明知只有三个月光明的卢寄森还是不紧不慢，以放松大家来安度时光。
　　“二十，已经二十天了。”
　　“什么二十天，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正在练习写字的卢寄森头也不抬回应着多鱼。
　　“距离你吃下药丸已经过去了二十天，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对于妖来说二十天不过弹指一瞬，在上千年的岁月里根本不值一提，但若是还有三个月就会失明，无论是谁都会紧张并且重视起来，怎么这人比妖还不正常。
　　“为何要着急，你不是承诺一定会治好我，此时应该紧张的人恐怕是多鱼你吧。”手起笔落，笑盈盈的观察纸上的字是否标准，练了这些天可算有些模样了。
　　此话一出，多鱼立刻从窗台上跳下来“话是这么说没错，那若是我失败了怎么办，你总该要以防万一嘛。”这卢寄森怕不是傻了，这么相信我，人应该很多疑的呀，不是吗？
　　“你慢点伤刚好，我其实逗你玩的。”看了一眼多鱼的身体已经恢复的不错，便放心了。
　　多鱼来到桌前瞟了一眼那字符，确定一个也不认识就靠在一边听听卢寄森的解释。


第17章 落下
　　“此事本就只有你我知道，且不宜声张无论我是自己不想外出，还是安抚人心确认我始终无异样，证明我是永远都能清晰的看见，这些天里我都必须要保持镇静，不能让别人看出端倪。
　　况且，我也并非什么都没做，你瞧我这字是不是越来越生动？”说着拿起纸好让多鱼看的更清楚。
　　“我那懂这些，不过确实方方正正有模有样，很好看。”对多鱼来说这样的评价已经很高了，既真实又是实话。
　　“你竟不识字。”这着实让卢寄森惊讶了不少，医者怎能不识字，况且修道之人必然文武双修，多鱼怎就成了漏网之鱼。
　　“是呀，我那两个师傅太懒了从不教我这些。”这两个身份不是一定要会识字吧，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反正病治好了就行呗。
　　“好吧，也难怪你叫多鱼。那你现在可愿与我一起重新读书识字，你瞧见了我这些天都在做这些。”
　　“算了吧，我看见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脑袋就大，学不进去的，你若喜欢慢慢学就好，我如今不愁吃喝已经很满足了，不想为难自己。”读书识字不是没进行过，那私塾的先生好严厉，想学也没兴趣了。
　　“既如此，我自然不难为你你不喜欢不学便是。不过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是否应允？”
　　“但说无妨。”
　　“我记得你先前说过并不在意姓名，只是喜欢什么就叫什么，如今我读书识字你可愿让我为你取一新名，好让小女子的才华有所施展。”卢寄森走到多鱼面前，行一感谢的礼仪。
　　“可以啊，你这么有涵养的人给我取新名字，我才应该感激不尽，快来吧。”多鱼一把抓住卢寄森的手腕拉到书桌前，并拿起毛笔双手呈过去。
　　这么坦然的接受，还如此恭敬欣喜实属让卢寄森没料到，这姑娘真是无所顾忌。但愿是真的心无城府，这身份怎么也不像真的。
　　“你别急，我要好好谢谢，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叫云无尽如何？”心里想起初见时多鱼的神秘洒脱，一时便想起了这句诗。
　　“云无尽，挺好听的什么意思呢？”多鱼一点也不懂这诗句的意思，睁着眼睛真挚的望着卢寄森期待说出答案。
　　突然这么直勾勾的被盯着，卢寄森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到窗前假装关窗户“这是唐代诗人王维的送别，有美好的祝愿之意，这一句的意思是：尽管去吧我不会再追问，哪里正有绵延不尽的白云，在天空中飘荡。
　　多鱼，这个名字是希望你今后无论到哪里都会过上最好的生活看最美的风景，见最想见的人。”
　　“谢谢义姐，果然是你有文化这一层意境我估计这辈子都想不出来，好听好听非常满意。”说完就开心的用头蹭了蹭卢寄森，喉咙里不受控制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卢寄森拍拍靠在肩膀上的脑袋，明明比自己高却总是往自己身上靠，年龄的差距竟如此之大。还好每次都没有外人在，这名字也显得她有些身份，不然每次下人都直呼其名不免有些失礼。
　　“对了，我这两天准备起身去东山寺还愿，你可愿陪我一起？”
　　“好啊，这些天因为这胳膊一直闷在府里，早就想出去了，你很懂我呀阿森。”说完又用头蹭蹭卢寄森。
　　转过身扶住多鱼的肩膀“好了，这些天委屈你了出去之后尽管玩乐，我呀这就去把美食准备好，不过在寺庙可不能太莽撞了。”说完便习惯的伸出拳头要碰一下。
　　多鱼愣一下马上就心领神会，伸出拳头碰了一下“一言为定。”
　　这天辰时刚过，卢寄森就和云无尽一起来到了东山寺。这里的香火常年很旺，有求姻缘的也有求升官发财的还有来年得子的，人们的愿望很多但不大的寺庙求完之后已经，没什么苦难可言好像已然能安然度日。
　　但卢家的人不一样，永远都只拜大堂中间的神佛，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能比治好卢寄森的眼睛更重要的事了。
　　从前是卢夫人带着小卢寄森到这里来祈愿，之后是爹忙里抽闲陪两个孩子一起到庙里逛一逛，而现在阿伦忙里忙外能抽空一起吃饭已经难得，更不要说来寺庙还愿了。
　　还愿过后，卢寄森提议休息一下，放生池旁边的禅堂可暂供。
　　刚坐下，多鱼就发现卢寄森的额头上全是细细的汗珠，嘴唇也有些发白。刚才只顾自己撒欢走的快，完全忘了这大小姐身体完全不如自己，走这么点路就虚成这样。
　　随后拿出自己的帕子走到卢寄森面前，蹲下轻轻的擦拭那细密的汗水。
　　卢寄森疑惑的抬头，看着认真帮忙的多鱼，心里泛起一阵涟漪“扑通”一下，清凉的禅堂仿佛猛然落下一颗火种，清晰激烈的落在人的皮肤上，眉心间，和不自觉拳起的手上。
　　低下头，好似没气力般说“我自己来。”
　　居然弱成这个样子，说话都不像平时字正腔圆，都怪自己那段台阶路没有照顾她，只顾自己跑得快，这要是让天上的哪位神仙看见了还得了。
　　“我来吧，你身体不好就多休息一下。”多鱼拉下卢寄森要帮忙的手，擦完汗又倒了水给卢寄森喝。
　　“你刚才应该叫我停下，等等你的。”多鱼重新起身，走到卢寄森后面准备捏捏肩捶捶背。
　　“是我自己体力跟不上，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你好不容易能出来一趟我可不能扫你的兴。”
　　“其实我也就激动那么一会，你叫我我肯定会停下来的。”多鱼的手刚捏了一下卢寄森就难以控制的缩起背。
　　“你不用这么照顾我，快坐下喝杯茶。”
　　“没事，我不累你身体要比我虚弱许多照顾你是应该的，不必跟我客气。”说完又放轻力道帮卢寄森捶背捏肩。
　　“你方才在大厅可求了什么心愿？”卢寄森率先开口想了解一下多鱼在这世间有什么未完成的愿望。
　　“我也就试试灵不灵，我想我下半生都有红烧鱼吃，要是真灵我再许更重要的愿望。


第18章 落下
　　“更重要的愿望？我以为红烧鱼在你眼里已经很重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或者事能让多鱼你这么放不下？”想来在没遇到自己之前多鱼应该像蒲公英一样游荡，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而这么漫长的旅途总有那么一个人在一山明水秀处令多鱼念念不忘。
　　“是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她曾救过我的命，而我还未报恩。”
　　不曾想多鱼竟还有这样的心酸往事，真不应该好奇的是自己太冒失了。
　　“对不起啊，多鱼我不应该让你想起这些不好的往事。”
　　多鱼回过神，见卢寄森一脸愧疚，倒觉得好笑这不过是一些过去的事本就不值一提，若不是今天问到可能再过几十年，就要忘了当初起步的原因。
　　“没有，我早就已经放下过去，展望未来你随口一问，我照实回答没有不妥。还有，跟我不要太客气。”
　　“小姐，薛公子来见您了。”门口栗枝的声音传进来。
　　“快请进来。”卢寄森整理好衣服便上前迎接薛公子。
　　“薛公子，寄森有礼了。”
　　“身体才恢复不要拘礼，快请坐。”
　　“公子何故来这寺庙？可是家中有事？”正午炎热，卢寄森起了凉茶给薛仪孝。
　　“家父前日正午冲凉，以致发热多时，今天算是好些了故来次拜谢神佛，不想还能与你偶遇。”
　　“薛伯伯年龄大了，身体自然不如年轻时健硕，哪怕是你这样的身板也不能承受时冷时热的气候，薛伯太不懂珍重自己了。”
　　栗枝端来些许点心供人品尝。卢寄森示意将清热解暑的绿豆糕放到薛仪孝对面。
　　许是男子身高体壮更容易热些，薛仪孝就一口凉茶便吞下一个绿豆糕。
　　“你说的是，我也劝过他不要如此任性，保重身体才是重中之重，可他偏不听我平时也忙顾不上太多，这才大意了。不过我爹向来喜欢你，你的话他一定会听的。”
　　“薛伯伯从小便疼我，自从我阿爹离世我便少与外面来往，本来就没多少朋友慢慢的就淡了联系，只有薛伯伯一如既往照顾我和阿伦，等过些天我定去府上拜访，你记得代我问候一声。”
　　卢寄森现在身心放松，竟习惯性的递手帕让薛仪孝擦嘴，小时候这样没有关系，但现在这种举动多少不合理。还好薛仪孝用了自己带的。
　　多鱼在一旁默默喝着凉茶，只觉得越喝越火，这两个人怎么还没说完。
　　“对了，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云无尽，就是她医好了我的眼睛，今日也是她陪我来这还愿的。多鱼，他是薛仪孝，薛伯伯唯一的嫡子，阿伦常受他的帮忙你们可以先认识一下。”话毕卢寄森向多鱼传递了一个眼神，先介绍一下自己。
　　“薛公子安，在下云无尽此名为义姐所赐，若不嫌弃也可以称我多鱼。”这些人怎么如此多的规矩。
　　“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好名字，不愧是寄森啊。云姑娘，在下薛仪孝不是博君一笑而是礼仪孝顺，同寄森一样叫我薛公子就好。往后便拜托你多照顾他们俩了。”
　　“不敢当，都是应该的。”话不投机半句多，这公子明明生的挺俊俏怎么看起来不似其他俊小伙那么心旷神怡，总觉得眉眼少些灵气。
　　“云姑娘自有担当，确实无需我来提醒。寄森，我听我爹说那日宴席阮义仁来找你麻烦了？”
　　是该过问两句的，但多鱼却看出这问候另有目的，关心好似幌子。
　　“公子宅心仁厚竟听来了这些，他是如何的人你我都知道，不过仗着家族历代经商家大业大就喜欢到处招摇，我不与他一般见识阿伦也一样，公子放心吧。”多鱼能看出来的，卢寄森自然知晓但无论薛公子是关心自己还是那人，都不会影响这长久以来的交情。而那件事自己知之甚少，不可轻易下定论。
　　“那便好，知道大家都是和睦向善的，此事我定会找他说明白以后不会再生出此事端，你和阿伦总是念着我的，对吧？”
　　“公子照顾阿伦，阿伦常常向我念叨是如何帮助他，上次缺药多亏了你帮忙，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都是应该的，我爹和你爹的交情还比不过几车药，以后都要共同进退，你的眼睛好了阿伦别提多开心，这些天的干劲非常足呢再过几天就不用我帮忙了。”饮下最后一杯茶，薛仪孝便要起身先行，最后嘱咐了句记得看看老爷便快步离去了。
　　“时候不早了，咱们也回家你也累了回家做好吃的犒劳犒劳你。”
　　夕阳西下，马儿停下脚步伙计摆好马凳，卢寄森和多鱼一前一后下来，共同进入卢府在这里她们做回自己，欢笑声此起彼伏多鱼的不羁总能惹出不少笑话，卢寄森试着劝导总也无济于事，就这样也挺好的。
　　得了空拜访过薛老爷之后，老人家精神越发的好，这么热的天依然顿顿不落，努力做到吃饱了才有力气抱孙子。
　　本来这拜访无需多鱼跟着，偏偏这人就要一起最近越来越粘着卢寄森，回来之后还说要学习礼仪。不是卢寄森不愿教，只是觉得就算一时兴起也太突然了。
　　“士见于大夫，终辞其挚。于其人也，一拜其辱也。宾退，送，再拜。”卢寄森在上教，多鱼在下学，老师用心教学生用心学，然好学非善学《仪礼》教了许久只学到士相见礼便已经头昏眼花，不可前进了。
　　“卢师父，我觉得你教的太好了，这么辛苦要不要休息一下。”多鱼本是上挑的眼尾这些天笑的都要往下扬了，此刻依然笑盈盈的望着卢寄森我，期待她说出肯定的答复。
　　“你若是累了便歇一歇吧，等会实操课。栗枝，把绿豆汤端过来吧。”不一会冰凉清爽的绿豆汤就在两人面前了。
　　卢寄森给多鱼先盛好一碗，等加糖的时候多鱼想多加一些却被卢寄森制止了“别吃这么多甜的，牙会痛还会掉的，张嘴，我看看是不是已经蛀牙了。”


第19章 落下
　　多鱼乖乖张嘴，卢寄森靠近专注的观察起来，似乎是光线不好左看右看也没有看清楚，卢寄森只好扶住多鱼的肩膀往一边移动，多鱼此刻正呆呆的看着卢寄森卷翘的睫毛直挺的鼻梁，毫无防备的移动让多鱼重心不稳，猛的往后倒去。
　　卢寄森不想没了支撑，齐齐倒去还好反应过来多鱼用胳膊肘支持住了身体。
　　还好两人互相信任，也都束了礼仪便没惊叫出声。可若是此时有人进来，那他就会看到卢家小姐紧紧抱着另一名女子的腰，那女子的姿势尽显妖娆，烫红的耳边，快速起伏的胸膛，还有粗声的呼吸，这是成为人之后多鱼这么真切的感受到存在的意义。
　　“可以起来了，没事。”
　　卢寄森抬起头，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失礼竟扑倒了多鱼，脸颊泛红，不经意的撇一眼多鱼发现对方也有些局促，便挺直身板动作卡顿的给自己加糖，她忘了，其实已经加过了。
　　“我就说你有蛀牙了，以后记得忌口不然牙会甜的腻倒，就不能再吃到美味的鱼了。”是腻倒不是扑倒，吃鱼就是吃鱼，不要胡思乱想了。
　　“噢，嗯，对对对，我忌口我忌口，为，为了，噢，为大口吃鱼忌口。”
　　说是忌口，这碗绿豆汤还是两口就吃完了，其中的味道必然未细细品尝。
　　“好，休息够了就实操一下。”习惯同进同出的两人，尴尬的同时被绊了门槛，相视一笑过后，好像日子就是应该这么过的。
　　“这边肩膀下沉，沉太多了一边高一边低，来我再示范一遍看好了。”说完卢寄森就中规中矩的行了遍礼。
　　一旁的栗枝瞧这动作已经做了几十遍了，看都看会了这多鱼是肢体多不协调啊。想当初自己入府的时候管家拿着戒尺不消五遍就已经成功了，偏小姐耐心陪着这傻子耗了这么久。
　　“小姐，要不您把戒尺放在云姑娘的手臂上这样不就平了。”
　　“不可，教导本就需要耐性我为师，怎可以懒惰育人，你们都下去吧。”
　　“是，小姐。”等众人退下，多鱼瞧卢寄森正在喝茶心想也该歇歇了。
　　“她们都走了，我们也歇歇呗。”挪着碎步坐到椅子上，对面已经放了一盏茶。
　　“你这么偷懒，猴年马月才能出师。”
　　“我又不着急，况且你不也说要教出质量和水平，宁可慢慢来也不能操之过急。”
　　“话是这么说，但你的进步实在太慢了，我若与你同时教一稚子现如今已经像栗枝那般熟练了，教你啊不仅要耐心还得沉住气，你不知道有好几次我都想让栗枝来教你，她的脾气你知道又急又燥一言不合那戒尺难保不会落你身上，你呢，若是无心学便趁早换个玩乐，我还是会陪着你的。”
　　卢寄森看向多鱼，刚才的一番话她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卢寄森，一动也不动。
　　“多鱼，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叫醒之后，多鱼看了看卢寄森，扬起坏笑说“多鱼，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问你话呢，干什么？”
　　“我问你话呢，干什么？”
　　“你很无聊，干嘛学我说话。”
　　“你很无聊，干嘛学我说话。”
　　“好呀，你拿我寻开心。”
　　“好呀，你拿我寻开心。”
　　“来来来，我看你这么会模仿，刚才的课继续跟着我的动作。”说完便做起礼仪来。
　　“师傅，错了错了，不敢了。”多鱼赶紧扶住卢寄森不让她继续。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今天这个动作你必须学会。”说着就要拉多鱼的手做行礼之姿。
　　多鱼要比卢寄森高一些，体格也更壮士明明力气很大，却假装拗不过卢寄森被托着做了这个动作做那个动作，而这些动作有之前教过的也有没教的，多鱼都能做的很好，仅仅是模仿卢寄森就一举成功。
　　这三个月里卢寄森并不担心后面能不能彻底恢复光明，因为在这段时光里她已经很快乐了，已经感受到存在和被在乎的感觉。就算不能那也无可厚非，命运使然的东西自己怎么能改变。
　　在最后这些天里，多鱼打算带卢寄森好好感受初秋的美好，若是那个战神再不出现那她就只能感受两个季节的美好了，就算她不在乎自己也不能袖手旁观。
　　“小姐，您要骑马把斗篷带着吧，不然吹了凉风会生病的。”栗枝急匆匆的从马车上取来斗篷要披在卢寄森身上。
　　“不用了栗枝，今日天气晴朗我们两人慢行不会有事的，就不拿了。”
　　“给我，我来拿吧。”多鱼把马牵过来顺便拿走衣服“我们就在西边逛逛回家的时候来叫我们就行。”
　　“是，那就拜托云姑娘照顾好我家小姐。”保护卢寄森这一点两个人总是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想法，或许有些人注定讨厌不起来。
　　“我扶你上马，来，小心点。”
　　栗枝默默的目送两人离开，马背上的小姐明明没骑过马怎么就那么放心跟着她一起走，还这么放松的谈天说地，那个人似乎也没那么不靠谱自始至终都没走在马的前方，这样的安全感是小姐专属的，自己这些年的陪伴也该松松手了。
　　到了溪流边马儿停下饮水吃草，只属于初秋的无名小花争相盛开，它们不知道接下来要面临怎样的风霜雨雪它们只知道若是错过了现在的暖阳往后就见不到了，生命的灿烂就在这结束了。
　　抬眼望去蓝天碧水，青山环绕此情此景卢寄森生平第一次见。如此巍峨秀丽千姿百媚的自然之景，无论谁来都回流连忘返叹为观止，偏卢寄森忘了惊叹，只有美不胜收的欣赏。


第20章 落下
　　“多鱼，这里好美，是我从未见过的美丽，你说，这是真的吧？”
　　“是，是真的。”是确实很美，第一次见的时候自己也以为是梦境，不过，看了几十年它怎么还是这么美。
　　“这里叫什么名字，我想永远记住它。”
　　“恰如峰。”
　　“恰如峰，名字也很好听。”卢寄森转头看多鱼，而多鱼已经盯着自己许久了。
　　“是呀，这么美的地方自然要有相得益彰的人来配。”说着不自觉轻柔的笑起来，不同与往日的灵动今日这眼神温柔的好像捕捉到了什么旖旎风光，美不胜收到让人无法自拔，心甘情愿沉沦流光，直至溺痹其身。
　　“多鱼？多鱼？我今日可有什么不同你为何总这样看着我？”边说边往溪边走想要照清脸上的不妥。
　　“没有，你今日同往日一样好看，你若不信便从我的眼睛里瞧，这样看的更清楚。”
　　多鱼睁着眼睛真挚的看向卢寄森，眼里的影像确实清晰可见，从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子，还有嘴巴脸上都没有脏东西，只有缓缓显出的红晕。
　　多鱼正准备扶好卢寄森的肩膀好让她看的更稳当，然而手还没放上去卢寄森就猛然转过身经直往溪边走去，速度极快，多鱼心想爱干净也不能用凉水洗脸啊。
　　赶紧两个跨步把卢寄森拉回来。
　　“你做什么？”
　　“我还要问你，你在做什么？”
　　“我觉得用眼睛照的不清楚要用水重新看，还没看到呢就被你这么拎起来了，所以你要干嘛？”
　　“我以为，我以为你渴了要喝脏水，所以才出手的，实在是情急之下不容思考。”撒完谎多鱼连忙帮卢寄森整理衣领，眼神不敢多看一眼，只为掩饰虚弱的内心。
　　“我怎么会傻到和马共饮一处水，哎吆，多鱼你怎么这么大力气，我就走了两步你给我拉到两丈外，我应该佩服你还是远离你呢？”这脑子和身板真不应该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当然是佩服了，至少保护你绝对没问题。”多鱼歪歪头，眨巴眨巴眼睛乞求望着卢寄森。
　　这样的脑子万一被别人利用，会不会转身对付自己真不一定。
　　“是呀，差点忘了你也算半个道家。”
　　“嘿嘿，那森森冷不冷需要小的提供斗篷吗？”
　　“拿来吧。”多鱼敞开斗篷双手环绕卢寄森披好，颔首低眉乖顺的系着胸前的蝴蝶结。
　　“好了，太阳就快下山了，回去吧，再晚阿伦就着急了。”
　　“好不容易才来一次这么快就要走了，那我们饶着溪边慢慢走好吧。”卢寄森歪歪头，知道多鱼不会拒绝自己的。
　　“上马。”
　　清澈的白云映射在水面，涓涓细流伴随有缘人一路向下波光粼粼，明明没有人说话，这阵阵溪声却好似在回答着人的心事“是的，是的。咕噜，咕噜。”
　　“这颗树好特别啊，这周围就数它最高大。”
　　“是啊，它要比周围这些书都古老些，是一棵香樟树很好成活的，以后四周都会是它的子孙。”这话说的好像有点问题，但第一眼总有人辨别不出来。
　　“或许吧，就它一个香樟树在这是挺寂寞的，有个同类终归是能依靠一下的就像人一样，两个人就算年龄有所相差也不会影响一起生活，而一个人冷冷清清，孤单寂寞才是真的度日如年。”
　　多鱼知道卢寄森最感性，这一棵树又引起了她无尽的深思，这样的思绪多鱼无法体会但每次卢寄森这样感慨她都能给出相应的回应。
　　“那这样吧，等明年开春我们再一起来这里，种上很多花花草草，到时候有那么多新朋友，它可以把这近百年的雨雪风霜，沧海桑田全部说给它们听，也不知道最后是谁吵谁。”
　　“好呀，那明年一定要一起来。”
　　“一定。”
　　卢寄森收紧斗篷让毛领更靠近自己，马背有些颠簸但她非常放松，两条腿轻轻抖荡在衣角下显得可爱极了，随后响起了悠扬婉转的歌声，卢寄森歌喉一展澄澈空明，清丽自然的感觉只让人觉得这片土地的人就应该这么无忧无虑的生活。
　　“等不来，这一处清空烈日照心怀。
　　等不来，这雾气散开逆光而来。
　　星系若在你的眼，那么谁会看不见。
　　落花，繁华，同在。
　　恰好你也在我的身边，你向往的旭日当空其实就在身后。
　　我转过身后看到，档口拉长的身影正向我奔来。
　　……”
　　再过几天就到三个月整了，那个战神难道不救顺风耳了，不行，我说过会治好森森的眼睛，决不能食言，可是除了这天界凡间还有药可医吗？若我真是医者就好了。
　　“加净，来见我。”
　　忽然一个顶着鹿角，身形还未完全退化的小鹿人出现在多鱼面前。
　　“怎么了，无尽师姐？”小鹿人站起身开心的看着多鱼。
　　“我找你是有件事需要麻烦你，并且不太容易。”两人已许久未见，没想到他竟长高了这么多。
　　“什么事，说来听听。”小鹿人自顾自的开始沏茶，等多鱼叙述完需要帮忙的事，茶瞬间不香了，面露难色。
　　“这个事是有些为难，不过，我会尽力的，但是，万一失败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好吧。”一句话两个转折，他还是他小小年纪却总是那么严谨。
　　“没问题，如果你尽力都完不成的事那我自然是懂知难而退的，但是，一定要试试。”
　　如果天空上有一颗星星，但只有你能看到，你告诉所有人只是云太厚以致暂时看不见，等到了后半夜大家都说你是骗子，愤然离去。然而天快亮时它开始星光熠熠，你说那个陪你到天亮的人她怎么不算这颗星星吗？


第21章 落下
　　“我知道，那个女孩对你而言是一份责任，你是真心想要帮助她，但有时候天命不可违你懂得的。”茶沏好第一杯加净先给了多鱼。
　　“我懂我懂，你现在是越来越像个人类了，说话也不结巴讲道理也毫不含糊，不错啊，现在跟谁混呢？”多鱼见昔日好友改变良多，不禁赞叹，颇有兴致的揉了揉他的头。
　　“哎呀，不要摸了，会摸矮的。”加净偏过脑袋，哀怨的瞅着多鱼。
　　“好，不摸了。”多鱼就他一个朋友，自从来了卢府便没有再相见，这次还是有求于人才召唤人家，还是不能随意，毕竟长大了人类的规矩他自然会懂，曾经的习惯还是要有所改变。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知道混日子，虽然现在没有混了。但你应当知道我可是一直以来都非常好学向上的，我这一身本领可没靠别人。”虽然没有依靠别人，但却是你为我开了灵识，你与旁人有许多不一样。
　　有能耐就是不一样，说话都会抬高贬低了，也不知道当初是因为谁他才开启灵识的“是呀，你打小就聪明不需要人提点就能轻易习得法术，不像我除了一点好运气就剩下好吃懒做，要不是你我就饿死在恰如峰了。”
　　“亏你还记得这些，我以为你都忘记我了这么久不见我你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了？我可是……”加净气鼓鼓的腮突然就说不下去，又猛然红了起来。
　　“可是什么？”
　　“没什么，你这负心人就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恰如峰已经不欢迎你了。”
　　“哇，恰如峰什么时候让你当家了，我还在呢！还有什么新欢旧爱，听不懂。”这才离开多久小鹿人就自立门户了，不行这恰如峰永远，都只能姓云，谁也不能抢走我的地盘。明年还要和森森一起种花呢。加净，你不要怪我。
　　“真是呆子，还以为在人间待这么久长脑子了看来那个卢寄森也没教你什么，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你就在这好好陪她吧。”
　　说完就要走，还好多鱼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加净。
　　“我说你生气什么，森森又没惹你我更没干嘛，怎么越长大脾气越爆，你一个雄性动物度量要大一点，在人间没学到这个吗？”
　　多鱼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既说明了原因又挫了小弟的锐气，甚好。
　　“你就为了说这个？好，我这个雄性动物不生气，不生气。”
　　“哎，真没生气吧，没生气记得帮我查噢。”加净面带微笑瞬间消失，多鱼只觉得孩子越长越大迟早有一天自己会管不住，至少能管住的时候好好使唤吧。
　　多鱼不禁感叹等这小子以后长大了，谁能和他一起生活，虽然自己不会嫌弃但他应该会看不上自己，还好出来得巧遇上了森森，森森从来都不嫌弃自己。话说，森森也是三个月前开始学习独立生活，变得越来越聪明，可从来都是夸奖自己，从不嫌弃。
　　共患难的小鹿还是让花花世界迷了眼，加净啊已经不需要躲在猫猫的身后了。
　　半夜，多鱼睡得正香忽然强光照来，人晃醒了。真是胆大包天从来都没有人敢打扰我睡觉，谁这么不长眼啊？
　　“谁啊？有病吗？”话音刚落，并无人答复，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并未睡醒而是被人拖进了梦里，眼前之人正是战神羲和。
　　“大人？您来了啊，您终于来了，快请坐。”多鱼从惊讶到疑惑再到兴奋，这样的心路历程可谓七上八下，起起落落但他能来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不必浪费时间，我在上面都看到了，你做的很好，以后也要像现在一样照顾她，这是解药，明天吃下便可永获光明，我这些天战事吃紧麻烦你了。”
　　不愧是战神，战事吃紧还有时间溜出来为朋友两肋插刀，敬佩。
　　“战神胸襟宽广，既然药已送到就速速回去吧，耽误了战事可不好，这顺风耳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必定完完整整的跟您见面。”
　　战神打量了多鱼一番，又似疑惑又似信任的看了一眼丢下一句“希望你说到做到。”便离开了。
　　多鱼聪床上醒来，看向手上的琉璃瓶，只觉得浑身充满干劲，真想现在就冲到卢寄森面前告诉她，我做到了。
　　冷静下来，明天需要假装出门一趟就说寻药去，然后回来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这一晚多鱼激动的整宿没睡，天一亮就向管家辞行说要上山，哪知管家一听说药铺什么药都有不用上山，没办法，只能编一个他没听过名字的药了。
　　好一番折腾总算出来了，也不想走太远就在别院化成原形补觉。
　　这边卢寄森到过早时才听说云姑娘独自外出，去寻等筝草了。这名字卢寄森一听就知道一定是多鱼瞎编的，是要告诉她她会治好这眼睛的。
　　多鱼不在身边，卢寄森始终觉得无事可做便拿起从前的木雕想要继续，看着一点也不像阿伦的“阿伦木雕”卢寄森无从下手的放到一边。
　　想了一会，打算雕一个多鱼却不知道多鱼喜欢什么姿势和表情，怎么多鱼不在身边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了，算了去别院逛逛吧。
　　来了别院竟非常意外的发现了之前的黑猫在此休息。
　　睡的真沉，像极了某个人。卢寄森瞧了一眼抿抿嘴拿起雕木便刻了起来。
　　不一会一只有模有样的猫咪就出了胚子，等回家之后画上颜料肯定更加活灵活现。
　　想着想着猫咪就睡醒了。
　　怎么回事森森怎么在这？还有这个视角？哦，还好，她不知道是我差点暴露了，不过这样也挺好森森肯定会抱我。
　　“你醒了，这么久没见你还记得我吧，上次你将我挠伤我并不想将你赶走的，只是我虽容得下你，却不能为容下你而容下你，或许你更喜欢自由而我也不适合养猫。”


第22章 发芽
　　卢寄森抱起多鱼放在膝盖上，顺势确认一遍猫猫的姿势是舒服的，这次放心大胆的撸起来。
　　“时间过的真是快，上次见面我还是个盲人这次见面我就能看见了，说不是托你的福我都有些过意不去，但很抱歉，我还是养不了你不过，这个别院你想来便来，我会告诉他们每天都为你准备吃食，这样你也算有家可归，我呢也会常来看你。
　　还有，我一个朋友她应该会很想见你，你们莫名有些相像，嗐，我真是太想多鱼了，人和猫怎么会长得像呢。
　　我说，咱们真是有缘。你走之后我时常派人四处寻你身影，可到处找遍都毫无消息，他们还说你到野外生存去了，我觉得那是假的你这么爱干净怎么会到那脏兮兮的地方。
　　你今日为何突然回来？是想我了还是在外面饿着了，又或者你知道我会来着，这也不可能，你总不能天天跟着我。
　　你这个猫真是逍遥快活，我要是能有你一半的自由也算苍天眷顾，不对苍天已经眷顾过了我应当知足常乐。”
　　自由？森森说过自由的意思是不受限制和阻碍，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那森森想做的事是？是？是？
　　对，去恰如峰种花，森森最喜欢茉莉花那就是说，森森想要去恰如峰种茉莉花。
　　“自由，或许对我而言并不是那么重要，有些人从出生起就注定不能为自己的人生做决定。
　　不过仔细想想我还是幸运的有阿伦这么乖巧的弟弟，和多鱼这么好的朋友，以及薛公子哪样的未婚夫。”
　　未婚夫？这是订过娃娃亲吗？难怪第一次见那个薛仪孝就非常讨厌，他这人不靠谱上次在寺里竟还说那阮小子不是故意的，睁眼说瞎话，这两人才应该定亲吧。
　　唉，森森可怜呐，居然有这么不靠谱的未婚夫，就这人还不如悔婚得了。
　　“其实，薛公子人还是挺好的。记得小时候娘走后就剩下我和阿伦，爹爹终日忙于商务顾不上我们，薛公子就会偷偷溜到卢府同我们玩耍，如果那些时光里没有他的出现，那我也想象不到现在的我和阿伦，甚至整个卢府会是什么样。
　　他陪伴了我和阿伦一整个童年，那时候的欢声笑语全都是他给的，他会教阿伦爬树读书，会送我合适的盲杖。
　　那些阿爹阿娘没有参与的日子，只有三个小孩相互陪伴，虽然后来他掌管了薛家大小事仪，没有再多时间来看我们，但对我们的照顾从未少过。”
　　上次在庙里你也这么说，可是，虽然他真的对你们很好很重要，我依然不太喜欢他，不过森森在意的我也会努力维护，除了成亲。
　　“真奇怪，怎么会对着一个听不懂人话的猫讲起故事了，真是傻了。
　　我要回家了，你就在这安心住下，我明天带新朋友过来跟你认识一下。”
　　这个时候，多鱼应该回来了。
　　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没抱够呢，今天的毛还是挺干净的，没有味道啊，算了回家吧。
　　果然，卢寄森回到家多鱼已经在屋里候着了，一看见卢寄森就高兴的抱着胳膊贴的紧紧的，等到了屋里没人赶紧凑到卢寄森耳边，小声说着“找到药了，以后你不再是盲人，光明它也有你一份。”
　　轻微的气息穿透耳根，一字一句清晰明了。这温柔的动作湿热的气流直叫卢寄森听不懂话的内容，只知道这样的距离和心跳太疯狂，太刺激既害怕又向往。
　　卢寄森转过头来看着多鱼，清澈的眼神直直对上，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但卢寄森就是装，她现在要装矜持要装从容，要装礼节。
　　卢寄森后退一步，面带笑容“那真是谢谢你了，你今天都去忙这个了？真是辛苦你了，一会好好犒劳犒劳你大吃一顿，好吗？”
　　这样甜甜的声音和不熟悉的动作，让多鱼有些不理解，但既然要吃饭那肯定还有后续，森森应该会送个礼物感谢我的，还好知道凡间有这个习惯，不然就错过了。
　　“好呀，那我要吃红烧鱼，森森也要吃我负责挑刺。”任务分配完成，多鱼就拽着卢寄森到外面选了最出名的“口嗝楼”顾名思义，在这吃完饭的人都会打着嗝出门，味道不用多说。
　　席间，多鱼定要亲眼看着卢寄森吃下药丸，这才放心。
　　“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若是我还毫不在意的模样，那你这眼睛恢复的岂不是毫无感觉，你这么默默无闻无声无息的一个人怎么会给自己庆祝，借我寻得良药的由头偷偷给你庆祝一下，不好吗？”
　　又是这样的眼神，真诚热烈满眼都只有一个人，任谁瞧见都会感叹不已。
　　“好，只是有些委屈你了，帮了我还要偷偷庆贺，我真是无以为报了。”
　　“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快吃吧，已经挑好了。”
　　自从多鱼说“以后的鱼刺我都帮你挑。”说真的她做的很好，这样细心体贴，说到做到的人放眼望去似乎从未有过，阿伦也会因为突然的商会议事而耽误时间，可多鱼从来不会这样我是她心里是首位吗？
　　吃过饭后，多鱼实在撑的不行需要休息一下才能出发，卢寄森只好先去结账再一起回府里。
　　“我告诉过你薛仪孝，我的事你少管，找我之前是不是已经见过卢家那瞎子了？本来我也可以不找他们麻烦，但你要管那我就不用客气了。”
　　忽然从走廊包间里传出大声的斥责，话语间还有薛仪孝的名字。
　　“小姐，好像是阮公子和薛公子。”栗枝提醒卢寄森，要不要进去看看。
　　“别人的客宴，我们去算什么？况且人家本就没邀请我们，去了也只有嫌弃，君子勿行窃听之举，走吧。”
　　栗枝跟在卢寄森身后，默默拉宽距离，直到语音平息才收回担忧的心思。
　　“阮义仁，我是为了你好你不要不识好歹，你以为你这么赌气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你今天，必须听我的。”
　　“我不需要你的好，我自己做过的事我能承担责任，你才是不识好歹自作多情。”


第23章 发芽
　　接着是一声清脆的摔碎东西的声音。
　　薛仪孝一心为了阮义仁，说是为了卢家可真正偏袒的是谁，也就只有那个人自己看不出来。
　　握紧的拳头松了松，想要张嘴说些什么酝酿过后只有多余的笑笑。
　　“我自作多情？好，那你答应我不再招惹卢家人，我自然不会来烦你，如何？”
　　“不如何，我说了不需要有人自作多情来管我，尤其是你。卢家人的命运是握在你手里。”说完拍在薛仪孝的肩膀上，似乎是得意又好像怨恨。
　　“阿义，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
　　“有没有意义做了才知道。”随后是门被关上后紧密的声音。
　　回到卢府后，多鱼依然没有收到作为奖赏的礼物，无奈只好暗示一下。
　　“森森，今天是不是准备了不一样的东西？”坐在台阶上的多鱼主动问起来。
　　“哎，你怎么知道的？”做木雕的时候多鱼并没有看见，方才也未展示过，怎么会知道呢？
　　“你说你，这种事还要我主动，你以前不是说会提前准备嘛。”
　　“啊？什么主动？提前什么？多鱼你看什么东西了？”这什么情况自己从来没有教过这些东西的，真是的这怎么能行。
　　“你不是准备礼物要奖赏我吗？难道你忘了？”
　　奖赏礼物啊，好像是忘了那刚才说的木雕也不算礼物，可话已经说了不能让多鱼难过，她这么期待怎么忍心泼凉水。
　　“多鱼，这个礼物不算贵重也不算精致，主要是还没有完成要不改天在看吧。”这么应该能搪塞过去，多鱼最喜欢钱财，这样的礼物一定不会很期待，说不定不想看见，明天再补上个更好的。
　　“没事，我怎么会嫌弃森森呢，什么礼物都可以。”
　　面对这样的眼神要学会抵抗，要免疫，我的天呐，多鱼怎么会永远这么赤诚。
　　“好吧。”拿出绒布袋后又补一句：“不喜欢的话你就站起身。”
　　多鱼微微抿唇觉得这话实在多余。
　　打开布袋，拿出里面的猫猫木雕，木雕很小正好放在手心，端详片刻后转过身抱住卢寄森，在后脖颈轻轻的说：“我很喜欢，是你亲手做的吗？”
　　茫然中有些失措的卢寄森只回了一句：“嗯。”
　　不知是沉浸在填补礼物的庆幸中还是那个温暖的怀抱，从分开到入睡卢寄森都有些魂不守舍，恍惚间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仙子，赐予了多鱼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在恰如峰，黑猫挣扎叫嚷，“喵喵喵”的叫个不停只因它吃了不属于它的食物，青圭仙子不忍此景耗费仙术帮它吸收千年人参，留下心法希望它被改变的命运是正确的。
　　一早起来，卢寄森只觉得头痛欲裂，一幅幅真实的画面不断在眼前重现，却怎么野看不清，越是睁开眼睛越是模糊，朦胧间有一个人在呼唤自己，在担心自己。
　　“曹大夫，小姐怎么样了？”
　　“栗枝姑娘不必担忧，卢小姐只是感染些风寒有些低热之症，随我去开两副药喝下便好了。”
　　“那就好，快些抓药吧。”
　　栗枝走后，多鱼忙着降温擦汗，时不时唤两句看看卢寄森是否清醒。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有凉风的缘故，多鱼很自责当时为什么没有多带件衣服，普通人和妖怎么会一样？喂过药后卢寄森症状好了许多，只需要好好睡一觉便无大碍了，多鱼不放心一直守在床边不敢离开。
　　另一边，阮义仁将小厮叫到一边命令道：“你现在去打听一下卢府近日可有发生些什么，不管大小事都可以。”
　　小厮明显不愿意去做这种有违伦理的事，低着头一言也不发。
　　但这样的沉默阮义仁毫不在意，瞟了一眼缓缓说道：“别忘了你妹妹还需要你多多照顾，背信弃义你可是最讨厌了。”
　　“是。”
　　秋风萧瑟，吹来的风分外冷，冷的万物枯萎惊的一地落叶，还捎来了绵绵细雨。这雨已经下了这些天还不见停的痕迹，人们晚出早归只觉得这样天除了家里那也待不住。
　　独独恰如峰上的香樟树一如既往的清脆挺拔，被雨水冲刷的俞显突兀，一旁的矮树枯草看不上它出风头悄悄的嘀咕，就不信它不会落叶有什么可高贵的。
　　当然，这雨对卢府一家来说也并非坏事，卢与伦这些天在家虽然还是忙但，府上的人气却更活跃了就连伙食也稀奇起来。
　　不能出门对猫来说是一种惩罚，因为下雨而不能出门更是痛苦的存在。
　　“多鱼，把窗户关上吧，你在哪不冷吗？”卢寄森一边忙着木雕一边嘱咐多鱼小心着凉。
　　“你冷了吗，我这就关了。”多鱼立马从跌坐站起来收了支窗，乖乖走到卢寄森旁边坐下。
　　“不是我冷，只是担心你这样会着凉，这个季节不好使用炭盆，但也不少凉气，穿暖和些才是硬道理，可惜你不听劝就穿这些。”卢寄森埋怨的看着多鱼，心道若是没人关心她早不知挨了多少冻。
　　“森森最好了，但我是真的不冷，你瞧我是不是从未生过病。”多鱼得意洋洋的晃着脑袋，很自信刚才的谈论。
　　“话说这么说，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卢寄森轻点多鱼的额头让她不要得意忘形，随后把栗枝送来的姜茶倒给她喝。
　　“森森在刻我的模样吗？”多鱼这会才发现卢寄森手中的木雕，和自己十分相似。
　　“嗯，大致的模样已经出来了，不过要上了色彩才算完整。”
　　“森森真厉害，森森是我的神。那森森只做我一个人吗？”多鱼站起绕到卢寄森身后也不嫌木屑脏乱，轻轻的揉捏肩颈让她放松一下。
　　“当然不是，还有阿伦，栗枝和管家。”
　　还好没有薛仪孝，森森的手不可为他操劳，他就该在外面随便找个木匠随便刻刻得了。
　　“为什么没有你？”
　　“笨蛋，我怎么刻我自己，我又不知道自己是何模样。”
　　“不会啊，我可以帮森森安排铜镜。”


第24章 发芽
　　“在我学习之初，先生便告诉我雕刻其实是在雕刻自己，我自认为我还不到那样的境界，所以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我觉得不对，先生他一定是没有寻到真正了解自己的人所以没人给他雕刻，但森森不一样，我可以雕刻森森呀，森森觉得怎么样？”
　　卢寄森拉下多鱼揉肩的手，看了看，心道这样细嫩的手做这样的功夫没有受伤流血绝对不可能。
　　“不怎么样，你没有手艺定会将我雕的丑极了。”
　　多鱼不服气，认为自己好好学一定会成功的。
　　“那我好好学，学会了再为你雕刻这样可好？”
　　倒也不必如此执着，在外面找个木匠雕一下就行了，心里这么想但说出的话却是：“你要真想学，那我便来教你。”
　　“好吖。”
　　多鱼支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着卢寄森一步一步的教学，手上的锉刀异常灵活一会左边一会右边，一会面部一会身形。嘴上更是每个细节都没落下，一步一步讲解时不时着重停顿下来，看多鱼有没有认真听并告诉她：“每个人都有差别一定要抓住主要特征，比如你较普通女子要更高大些，所以这木块就要选大一些，阿伦身为男子需得比女子更宽，就算身高一样体型也一定大过女子。
　　如果是动物就要先看动作，划分每一个肌肉走向，这样才能惟妙惟肖，不易出错。
　　最开始先做静态简单的，比如马儿，小鸟只需雕出形态即可，记住了吗？”
　　印象里卢寄森好像永远都这么认真，不论做什么事都极其负责，多鱼心想她这样的人没理由不被疼爱吧。
　　“知道了，不过还是不太会需要亲自教。”卢寄森瞧瞧多鱼，又看看门窗确认这会不会有人来找，便点点头无奈的同意了。
　　当初眼盲做学徒时，先生只负责在旁边指导方向和力度不会亲自上手。现在自己当师傅算是技艺不精，竟需要手把手教学。
　　指导了一个动作之后卢寄森想要看看成果如何，只是简单的目光确认，这一眼便挪不动了，低垂的睫毛伴随眼珠的转动而簇拥疏散，滑过直挺的鼻梁便是为吹走木屑而撅起的嘴唇，一下，两下，三下，吹过的风带走木屑以外还带走了嘴唇的滋润，多鱼抿抿唇正要继续，转过头就发现卢寄森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森森想要吃鱼却夹不到时就会一直看着，直到自己帮忙夹过来。她总是很守规矩却又对自己例外，所以一定要为了森森而打破规矩。
　　多鱼转过头微微仰起下颚，正要对上嘴唇。
　　卢寄森迅速转过头：“你做什么？”
　　“我以为森森饿了，想吃东西。”
　　“吃什么东西？我不饿，是你自己饿了吧。”卢寄森憋红了脸，觉得多鱼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我不饿啊，肚子也没叫，是森森一直盯着我看所以森森饿了。”
　　“我饿了？那就饿了吧！一起去吃饭。”卢寄森站起身左右看看，同手同脚的走到门口，拉开门见多鱼没跟着就停下脚步：“快点啊。”
　　森森怎么突然不对劲了，说话都不敢看人了。
　　当萌芽破土而出的那一刻是没有人会发现的，因为它太微小了。如果真的有人搬开石头，发现了那不该出现的幼苗，想必会不假思索拔了它，但如果是卢寄森她只会偷偷把它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但控制不住的生长会让她惶恐想要逃离，最终在参天大树前说一句，我舍不得。
　　夜，多鱼正要入睡加净鹿突然出现，多鱼情急之下拿起被子挡住身体。还以为是什么宵小之徒闯了进来，定睛一看才知道是好朋友来找自己了。
　　“你怎么来了？”
　　“你真把自己当成人了，还捂被子你动动脑筋想想，除了我还有谁会用法术到你身边？就算不是我，你捂被子有用吗？谁会看你是的！”加净嘴不饶人打量一番露出嫌弃的神情。
　　“哎呀，做人习惯了嘛不用这么嫌弃吧。”多鱼从床上起来搭着加净的肩膀，歪头瞧了瞧，这么几天不见又变样了，不错未来可期。
　　“你瞅什么？我这次来可是有正事，你不要瞎想。”
　　“噢，说来听听。”多鱼倒了茶放在加净面前，加净觉得陌生，从前她都是直接递到手上，不会遵守什么规矩，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只希望她还记得人妖殊途。
　　“你上次让我找能根治眼疾的神药有眉目了，自此一路往南有一九江，九江尽头是有缘山，哪里有半山奇珍异草相传有人在哪里得到过治愈一切的风声草。
　　但九江易渡，有缘山难寻。顾名思义只有有缘的人才能遇到它，而神草也有神女看守，若要取得难上加难，你可有想好？”
　　“我刚才就想打断你来着，其实已经不需要了。”多鱼有些心虚的说着，都怪自己那天太兴奋忘记告诉加净不用寻找了，现在人家有了消息自己又说不需要，太坑了。
　　“难道？她，不会吧。”加净很意外虽然三个月的光明属于意外惊喜，但没了药效也不能人就没了，唉，自己还没出手就已经不在了，可惜啊。
　　“是呀，我当时也跟你一样很激动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在你走之后那个战神出现了，药给了也已经吃了，人现在好好的。”
　　加净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是人没了而是救好了，自作多情都有些多余了，奔波数日竟一点消息也不知，她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哪一个人，曾经对自己的挂念不是没有了而是全部转移了。
　　愣了会神，加净吸一口气抬眼望去：“人没事就行，我要还书去了。最近雨季你注意体内的人参之力定会活力下降，照顾好自己。”
　　“这么快就走了，哎呦，看样子是生气了这小男孩生气要怎么哄呢？以前摘些野果花生就唬住了，现在恐怕得令想办法咯。”
　　进入恰如峰的加净抚摸着那颗香樟树，当初就是在这遇见了师姐，也是在这自己得以修炼，那时候我们多么无忧无虑，快活逍遥。


第25章 发芽
　　“你是谁啊？为什么在这哭？”多鱼方才清醒正极力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自己为什么突然有了灵识还化成了人形，还没理清思路便被一阵哭声扰的糊里糊涂。
　　这才收起心法，寻声找去才发现是一个脑袋上长着鹿角的小孩，这让没见过世面的多鱼下了一跳，怎么长的这么奇怪，现在的人都这么大胆了吗？
　　听到呼唤的小鹿人看了多鱼一眼确认安全，便爬到多鱼脚旁抱起大腿更大声哭了起来。
　　“哎呀，你，你先别哭了，我又不认识你，我也没欺负你，你快撒开手，你别抱了，这是谁家小孩出来管管呐！”
　　两个人都是刚刚得了灵识初次拥有人身，只是小鹿人十分懵懂竟连话也说不全。
　　几番交谈下来多鱼才知道他是受了自己的影响才意外成人的。
　　本来只是安安静静的吃个草，却无辜受到仙力波动就这么得了灵识，有了修炼但年龄太小承受有限，也就有了人身却未褪去鹿角，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吓的小鹿哇哇大哭起来。
　　“没事，这个角等你修炼好了就自然而然消失了，况且也挺好看的，你不信我把我的耳朵也露出来让你看看。”说完多鱼就把自己的猫耳朵显出来。
　　小鹿人一看见漂亮姐姐有了毛茸茸的耳朵瞬间开心起来，蹦哒着要摸摸才肯罢休。
　　多鱼只好抱在怀里让他摸一下再想接下来该怎么打算。
　　“好，现在不哭了那咱们要谈正事了，首先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我也不知道，我，我迷路了，正在吃草，突然，就，就成这样了。”小鹿人牙牙学语般的回答，虽然尽可能说顺利但速度还是让人着急。
　　“也就是说现在你没有亲人可以依靠，也没有身份能证明自己，虽然也没什么可证明的，那这样我暂时给你一个名字，等时机到了就不用了，好吧。”
　　还好以前为了填饱肚子经常和人打交道，哪怕总是被驱逐挨打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好在日积月累知道了取食的路子。找一处门庭若市的大户人家，只要经常出现在一个不撵走自己的人眼前他就会施舍自己，这样以后的每次见面都会有好吃的等着。
　　鹿人站起身，觉得多鱼要赐予自己非常重要的东西了，既期待又郑重的看着多鱼点点头。
　　“我想想，就叫你小鹿的话，太随便了显得我没文采，虽然确实没有，但也不能太明显，所以叫？之前听过一首诗是？是？心？心同流水净，身，身什么来着，算了就这句取字为名吧，净，你就叫加净吧，干干净净的多好。”
　　多鱼很满意这个名字，可惜文采有限没办法给自己也取一个。
　　“加，净。好呀。”小鹿人高兴的手舞足蹈，想来十分满意这个名字。
　　干干净净，要永远干干净净不能举止逾越，背德犯上。
　　“好，这个问题解决了。你变成这样我有责任承担，所以你今后都要跟着我，我会照顾你并教你修炼，直到找到你的家人，鹿角暂时就这样，我帮不了你但陪你一起露耳朵，这样很合理吧。”
　　包吃包住还包教育和寻亲，非常仁至义尽了。可惜，这个鹿从没出过森林一点生存能力都没有，简直是个拖油瓶，多鱼到后来真想叫他拖油瓶，不要跟着自己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加净慢慢学会了做人的道理，它很喜欢这些学识规则也很有天赋，只需在屋外旁听便胜过屋内学子好几倍，多鱼只需天天接来送去确保安全无误即可，因为她不感兴趣也听不懂，而之所以不放弃则是加净不在时她能放肆玩闹，不会有人在一旁管教。
　　有时候加净更像一个大人，他知道在人类社会中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怎么做更得体怎么做更贴心。多鱼就像从来没有变过，一直那么不靠谱她只知道果子要洗了吃却不知道腌柿子和苹果干，她知道春去秋来树叶不断更替，却不知道香樟树春天落叶秋天结果。
　　她总是这样笨，这样随性洒脱不拘一格，好像没人能改变她而这些习惯会伴随她一生。但最近这些定律正在被打破，是因为另外一个人。
　　加净抬起头发现这颗香樟树好像没那么高了，自己一伸手就能摸到叶子，是树停止生长还是自己长的太快？现在满是樟子的树散发着熟悉的味道，二十九年的时光这味道似乎从未改变，只是此时的心境以不似从前般澄明透亮。
　　还记得那时候自己胆小听课的时候常常被学生发现，一次是惊吓二次是愤怒三次四次就是不客气的打骂，加净个子小跑得慢还长了一对鹿角，时常被他们抓起来绑在树上拿鞭子抽打被乱石打击，他们不知鹿角是天生的总是想方设法要锯掉鹿角。
　　多鱼终日沉迷酒肉，见到加净已经分辨不出东西南北中了，还得靠加净扶着才能走好回家的路。
　　直到有日加净在河边洗澡多鱼无意中看到后背的累累伤痕，才知道这小子被欺负成这样还不肯告诉自己。
　　于是第二天多鱼买了酒趁着晌午放学把那几个坏小子拉到巷子深处，好好伺候了一下午。
　　从那以后这些人在没有找过加净的麻烦，看见了也低着头绕开了走。加净起初疑惑但后来就知道他们是被师姐教育过了。
　　她就像她说过的，把正确的事情做好就够了，别人怎么评价那是别人的事。她心里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只是不想过多表达罢了。
　　“师姐，你能让所有人都不欺负我吗？”
　　“当然能，那些个草包，蠢货根本没实力，别说这几个再来几百个也照样没问题。要欺负你得先问过我同不同意。”
　　多鱼锤着胸口信誓旦旦的模样似乎就在昨天，那时候多么快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无需估计，可现在怎么都变了？
　　“那我长大了也算数吗？”
　　“你长再大也算数。”


第26章 发芽
　　往事不堪回首，昔日的景象再美好也只是过去的事，人还是要过好当下再往前路打算。
　　眼前人非旧时人，新屋尚能坍塌，宝玉稍稍便会破碎，谁又能许诺此情此景亘古不变，何况是人心。
　　这天，雨过天晴最适合泛舟湖畔，多鱼带着卢寄森准备游玩却不想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大雨，一行人只好在凉亭里躲到雨停才回家。
　　“要是不下雨的话今天一定会非常愉快，可惜了。”多鱼抱怨的嘟囔起来。
　　“无妨，凉亭观雨也是一种兴致。”卢寄森看得开觉得这一上午的时间并没有浪费，只是换了种形式重新让自己放松，倒是多鱼有些不情不愿。
　　“我也无所谓，只是肚子有些不乐意了。”多鱼摸摸肚子，意示自己饿了。
　　“快到府上了，再忍耐些吧。”卢寄森偷笑多鱼这般毫无形象。
　　到了卢府尚未进门，门口的人急匆匆跑来说是阮家的公子来了。家主还在招待，不过是来找卢小姐的，好像有什么大事。
　　“这个家伙，他还敢来。我和你一起去。”多鱼有些气愤的捏住卢寄森的衣角乞求自己也能一起。
　　“好。”
　　到了大厅，阿伦在主位招待着阮家公子，两人相顾无言气氛异常尴尬，见到卢寄森进来卢与伦还没起身阮义仁竟巴巴的迎起来：“卢小姐，好久不见了怎么这下雨天还出去游玩不怕遇到危险吗？”
　　“我们一行多人，能有什么危险？”谁也搞不懂平时心高气傲的阮小公子为何今日突然改头换面关心起卢家的小姐了，但不管怎么改变狐狸尾巴终究是藏不住的。
　　“卢小姐不要这么高傲嘛，我也是看你这么晚才回来，有些担心过问两句罢了。”说着便上前引座，多鱼以为他要使什么暗招上前一步，严密的挡住卢寄森的身体。终日循规蹈矩的卢寄森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坐下来。
　　阮义仁向上瞟了一眼多鱼，阴沉的眼底仿佛看透了许多，既不生气也不怨恨，倒有些幸灾乐祸般的得意：“我知道今天冒昧拜访非常唐突，打扰了诸位但如果不是紧急的事我也不会这般无礼。我就不说废话了，让真正的客人来喝杯茶吧。”
　　他这样一番话无疑让众人目瞪口呆，实在不懂他到底要唱哪出戏。一会儿一个身着道褂的老头上前问候了两人。
　　“家主，小姐莫慌，且听贫道一一道来。
　　敢问小姐最近可有中风生病之状？敢问家主最近可有见异常之物，觅异常之声？
　　好好想想一定会有的，那么造成这些坏事的原因是什么呢？
　　云无尽姑娘敢问你从何而来要往何处？你的真实身世究竟是什么？你这么欺骗恩人真的好吗？”
　　好一个老道说这么久矛头原来在我身上，我一个千年修为的妖会怕你，我的身世恐怕你没资格知道。
　　此言毕，卢寄森竟觉得这话似曾相识，好一个阮义仁惹不起我卢家倒打听起我卢家的门客，以为这样就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吗？简直天真。
　　卢寄森不语只抬眼看了卢与伦，没什么问题就清场吧，污言秽语听多了只招人烦。
　　“道长，你方才所讲我等已知晓，没有别的事就散了吧。管家送客。”
　　阮义仁没想到他们竟如此护着这个贱人，一点面子都不给：“请稍等，道长的话还没说完呢对吧？”
　　一个眼神老道立马就懂，吩咐好的事可不能出差错。
　　“是呀，卢家主莫慌贫道方才只是开场，事关云姑娘贫道谨小慎微不敢出一点差错，几番求证才得以结果，您视姑娘如亲人必然不会错过她一点一滴的信息。
　　云姑娘究竟如何您知道我也知道，姑娘自己更是心如明镜，本就不是什么见不到人的事就算打开天窗，又何惧人言揣度。
　　在下不过云游四方的老道，走到哪里都会遇见好友，他们信任老道无疑同您和姑娘一般知己知彼，老道的能力他们更是赞赏有加，老道说此处有魔气萦绕那必然不会有假，至于云姑娘相信清者自清。
　　不知家主可否给个机会让老道略显身手？”
　　好一个江湖骗子，这话说的倒显得我们不让他验是我们有鬼，这张嘴不混吃骗喝简直可惜，遇到阮义仁也算幸识知己。
　　“道长真乐善好施，我看这卢府上上下下并无异常前些日子卢小姐的眼睛还惊奇的好了，那可是打娘胎就看不见的症状，还以为这日子会越过越好呢，不过既然道长看出有魔气就请不要客气，速速清除还这卢府一个太平。
　　卢兄，你为人正直对这门客也是尽职尽责，道长所言不过就是驱魔小事耽误不了什么，我呀可是很相信道长的实力，道长？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还不等众人反应两人一唱一和就要开始了。
　　卢与伦思来想去也没明白他们到底打了什么算盘，多鱼的身世他不是不知道，要说验证成功那是绝不可能，何况相处了这么久她从未有过什么不当之举，若要说上次阿姐生病到底也是意外，而自己身为商户走南闯北见到稀奇的东西太过正常，所以打着驱魔的口号来找多鱼麻烦，到底有何目的？
　　卢与伦看向卢寄森，摸不透的把戏才最可怕，你不知道他下一步棋往哪里走，那就没办法提前做好防御，是攻塔还是擒帅？
　　阮义仁不会白费功夫，更不会做无意义之举他来找多鱼自然不是真的为了多鱼，更多的还是你我姐弟二人。就算风险不大我们也不能冒险，谁也不知道面具后面是毒花还是血刃。
　　卢寄森瞧出阿伦的犹豫，终究是为了卢府而来何必牵连旁人。既然说了是小事那么拒绝了也没什么不好，闲言碎语卢府听的少吗？


第27章 发芽
　　卢寄森示意阿伦不要妄动，自己来解决。
　　“云无尽是我的恩人，你们觉得她引来了魔气所以卢府要遭殃，而我生病就是前兆。那我告诉你卢府一切如旧，太平如初生病属人之常情，若不信便请来曹大夫作证。
　　还有，卢府的事从来都不需要外人插手，这神魔天尊从来都是故弄玄虚，信的人不过心怀鬼胎借以慰藉，我府上下皆心怀坦荡无需信奉这些。
　　阮公子生于富贵自然是我命由我不由天，这种无稽之谈自然是不会信，今日是教江湖宵小钻了空子。阿伦这些天也是迷迷糊糊不着四六，我炖了醒神的粥可以一起喝一杯。
　　等醒了神还请阮公子高抬贵手饶了这老道一次。”
　　卢寄森反复审视着道士想逼他就范，以此了结这不必要的闹剧。可阮义仁手心哪有省油的灯，江湖骗子耐力当真不一般。
　　“卢小姐此言差矣，我是说了魔气，却没有说这魔气究竟有多厉害，眼前的宁静不代表往后的宁静，现在的风波也未必牵连以后的生活。但是，人在当下总要往前看，谁能保证卢府向下百年平安无事，风调雨顺。
　　云姑娘到底是不一样，卢府当真护的丝毫不惧。”
　　好一个丝毫不惧，明明没有的事非要越描越黑。卢与伦有些坐不住但看到阿姐还在据理力争便又坐了回去。
　　“那道长的意思是今日你验了，那我卢府未来百年必定顺风顺水，扶摇直上了？”
　　别人不知道，但卢与伦知道阿姐从来不是娇弱无能的女子，她有自己的想法和铮铮铁骨，她要守护的东西就算再不堪，再破碎，再不被重视也丝毫不会影响那一份独宠的决心。
　　多鱼是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卢府上下几十号人赌上未来的光景，只因相信她就是眼前的云无尽。卢寄森是那样极力维护自己，在她眼里我早就不是外人了。
　　“卢小姐何必给老道压力，就算那算命的也不敢保证谁未来几百年的光景，更何况我一个道士。还是请家主，好好考虑一下这几十号卢家人的安危。”
　　果然是阮义仁的兵，威胁人的口气简直一模一样。
　　这是最后决定是时刻，若是答应那边是陷入另一个漩涡，若是不答应那这些人恐怕难以保全。以阮义仁的手段肯定会先从家人下手，这样的软肋谁会不从！
　　“就是要验明我上有没有魔气对吧？”
　　多鱼都懂，权衡利弊她比赛场所有人都会判断，与其让森森他们为难不如自己来探探虚实。
　　见有了回应，阮义仁好似叼着了骨头的狗，咬住就不会松开口：“云姑娘深明大义，只是验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卢兄该学着些的，那道长快开始吧。”
　　在卢寄森和卢与伦先后的震惊到担忧，多鱼始终没回头看一眼，既然要面对就不能让他们失望。
　　不一会两个小道士就摆好了做法的台子，老道在香灰上中右左，按顺序插好香手持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明明不时有风吹过但香烟一直是笔直的向上，好像这老道真有两把刷子。
　　但这对于多鱼而言不过雕虫小技，他要是真能看出自己是个妖那才真有本事，可惜他永远也做不到，要来挑事也得看看挑得起吗？
　　待香燃到最后，三缕连绵不断的烟顺着桃木剑的挥舞好似流水游龙，烟气不断扩大达到一定程度后桃木剑顺势一指，烟便爬到了多鱼身上，不停旋转旋转直到看不见人。
　　“多鱼？多鱼？”卢寄森忍不住呼唤，可无人回应。
　　“小姐莫急，这青烟识人若云姑娘并无魔气自然安然无恙，可若是身有异常这青烟就会带她去三清门清除魔气。
　　只需片刻，若青烟回来人亦无恙，那便说明云姑娘与常人无异；可若是青烟未归人亦未回，便说明三清门留人了。
　　三清门的规则很简单，只需在混悠阵呆上七天七夜便可返回人间。”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多鱼还没回来，那老道有些得意的望着卢寄森，他不着急就这么看着别人着急才有意思。
　　“卢兄，这已经一炷香了，还要等吗？我们还是要相信道长，说不定那个云无尽就是身怀魔气，还坏了你和令姐的好运。这一时接受那不我也理解，那等到七天后你亲自问问她，不过她能不能回来还另说。”
　　阮义仁奸诈的笑，他的目的终于达成了，卢府？我怎么会放在眼里。薛仪孝你还要继续包庇吗？这样的结果你可想过？千不该万不该你就不该跟这些贱人一起反对我，呵，都是自找的，自作自受。
　　“另说？？什么另说？三清门到底怎么样？你说！”卢寄森有些抑制不住的愤怒，她知道多鱼去验必定正中下怀，可是七天什么也保证不了，那多鱼会被怎么样？会，被害死吗？背着卢家的赌注含冤而死！
　　“阿姐，先不要激动。阮义仁，你的把戏我们演够了把多鱼交出来。不要以为我会怕你。”
　　卢与伦扶着卢寄森，正面对峙阮义仁话语间丝毫不留情面，一副家主的威严油然而生，在场无不大受震撼就连栗枝也是第一次见这样不怒自威的模样。
　　阮义仁气焰受挫，反骨再生：“我已经说了云无尽身怀魔气被留于三清门七日，这都是你自己默许过的难不成还要反悔？还是说你和她是一伙的！”
　　信口雌黄，倒打一耙好你个阮义仁，今天你敢来可有想过怎么回去？这老道是专门拉来陪葬的吧。好，成全，成全你们。
　　剑拔弩张之间，已经阴暗的天空突然出现一缕青烟慢慢变大，模糊间一个人影好似钻了出来，是多鱼，狂风呼呼吹乱了头发，吹起衣摆多鱼眼神坚毅的自上而下飞来。
　　一落地，众人皆鸦雀无声。
　　“回来的晚了点，不耽误吃饭吧。”多鱼笑语嫣然的看着惊喜在一旁的卢寄森，原来她在自己不在的时候竟是如此担忧。


第28章 发芽
　　阮义仁吃了瘪气冲冲的离开，那老道也没想到自己会失手，跟在身后想要辩解一番却终是没得机会。
　　“阮公子，你听我解释，那云无尽一定是个妖女，妖女，我的斗转星移阵从未出过差错，她一定是用了什么妖术才破了我的阵法，所以才会出现，公子，你要相信我啊，公子！”
　　老道很清楚这件事失败是什么后果，跟在身后着急的为自己开脱 企图将功赎过，话语间那还有一个老者的稳重成熟，入耳尽是愚昧的奉承和推辞。
　　“够了，能力不济就不要辩解，我也是瞎了眼才会让你来，一个小小的卢府屡次让我吃瘪，好一个卢与伦好一个卢寄森，你，想再要一次机会对吗？给我想办法，给我想办法弄死卢与伦。啊！”
　　情绪异常激动的阮义仁揪着老道的衣领，大声的怒吼不停挥舞双手想要打死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老道得了令一刻不敢多待，屁滚尿流的带领手下人逃走，阮义仁越想越气看见路边的黄花，像极了云无尽从烟里出来的模样，轻蔑鄙夷的眼神就像刀子扎进人心里，两脚，花便没了形状。
　　竭斯底里他想到了薛仪孝肯定又是他在暗中作梗，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维护多久？
　　“阿柱，再去给我查云无尽，妖女我让你无处遁形。”
　　眼看着阮家的人越走越远，卢寄森欣喜的走到多鱼面前，刚要开口说话多鱼就直挺挺的倒在胸前。
　　秋天的月总是不经意间升起，后半夜的屋内即使没有点燃蜡烛，穿过窗户的光依然将床边的人照的明亮，发髻上的如意镂金簪被人轻轻摘下，而后榻边斜睡的人就被抱上了床。
　　多鱼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卢寄森，偏卢寄森是个睡眠浅的刚放下，人就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间多鱼反应在前：“好好睡觉，有事明天再说。”卢寄森眨眨眼趁睡意还未消散又进入了梦乡。
　　多鱼给卢寄森盖好被子，随后乖乖躺在床边侧着脸凝望熟睡中那人的模样，眼里的光在睫毛扑闪间越来越亮，她想要跟对面的人靠的更近一点，想要她听见这身边人最狂乱的心跳，想要她感受不盖被子也热的烫手的体温；但她不敢，怕吵醒了得来不易的枕边人。
　　激烈的内心活动过去后，多鱼试着感受人参带来的力量，还是很微弱。要不是这些天老是下雨人参的法力一再封闭，区区斗转星移怎会耽误那些时候，不过有森森这么担心自己就算是死了也无憾呐！
　　一夜过得很快，卢寄森清晨醒来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床，被子也不是自己的转过身一看发现多鱼在身边躺着，回想起昨晚的事情真觉得自己是脑袋被门夹了，多鱼才是病人怎么能让她来照顾自己。
　　想到昨晚自己影响了多鱼休息，卢寄森就一阵惭愧。那现在就更不能影响了，还是安安静静的等着她自然睡醒吧。
　　其实多鱼根本没睡，只是她知道如果卢寄森醒来发现她也醒着就一定会害羞逃走，可如果自己还在休息她就不会轻举妄动，害怕吵醒自己。
　　果然，卢寄森就这么上钩了，多鱼想要逗逗卢寄森故意翻身压住，卢寄森一惊身体一下就僵住，一动不动就像木雕一样，卢寄森转过头看一眼多鱼确定她是睡着的，说实话如果这个人不是多鱼，一个巴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多鱼不知道她的手碰到了什么地方，她只在心里暗爽终于能和森森贴贴了。
　　卢寄森暗暗叫苦，什么时候才能醒？要不先把手拿下去吧！
　　“吱呀。”
　　在卢寄森拿手的同时栗枝开门进来了，仿佛看到救星的卢寄森赶紧招呼栗枝过来帮忙。第一眼看过去栗枝以为自己眼花了，小姐被人吃了豆腐，这个人还是云无尽。
　　多鱼心道就你会赶巧，这才享受了多久就要起来，就不能迟到一次？你又不是公鸡这么准时有金子给你吗？哎呀～醒吧醒吧，没意思。
　　多鱼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醒来，就看见卢寄森正在穿靴子。多鱼拉拉卢寄森的衣角问到：“你要去哪？”
　　栗枝给卢寄森穿靴子动作很轻，谁也不敢发出声音，提心吊胆的刚要起身就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才反应过来是多鱼醒了。
　　“我去给你熬药，你可以再睡会。”卢寄森尽量淡定的揉揉多鱼的头，让她感受到自己是放松的。
　　多鱼觉得卢寄森不那么端着的时候是真的可爱，尤其是昨天面对自己很着急的样子。像现在明明氛围那么好非要用熬药这种借口离开，不能多关心一下病患嘛！
　　“云姑娘，你就偷着乐吧！我可是从来都没见过我家小姐给谁煎过药，你是独一份呢。”栗枝没看出这俩个之间的微妙，只晓得要把小姐对多鱼独特的好说出去，可不能让小姐白白干了活还没人记着。
　　“栗枝，退下。她没有别的意思你安心养着就好，我不打扰了。”厉声呵斥完转头又对着多鱼微笑着告别，就不应该说话的，现在像什么在讨功劳吗？明明只是在关心身体而已，理应如此的嘛。
　　多鱼在房间里是一天也待不住，府里都是把最好的服务转移到她身上，每隔一个时辰就有人问候吃喝冷暖，但说到底多鱼是妖不需要人类这些无谓的伺候，到了傍晚听说有中秋的灯会，非缠着卢寄森一起去玩一会。
　　要不是看在生病的份上卢寄森说什么也不会在晚上偷偷溜出府。
　　“我们一定要带面具吗？这样我会看不到你的，万一走散了怎么办？”
　　“这个好办，把披帛系在腰上我拉着你，这个不能学也不能告诉别人记住了吗？不戴面具就不能出府，规矩不能破你自己决定吧？”说完把披帛递给多鱼让她自己选择。
　　“好吧。”
　　卢寄森笑多鱼这么大的人怎么还孩子气的，顺便趁着多鱼打结的时间检查了一下面具都戴好了。


第29章 发芽
　　到了会上果然人山人海，卢寄森带着多鱼买了糖葫芦吃了五仁月饼，喝了桂花酒顺着人群拜了月，就剩燃灯了完事就要回家。
　　买了灯笼后卢寄森画上可爱的兔子，让多鱼提笔写上“庆贺中秋”四字。
　　“很有进步，字越来越好看了。”卢寄森总是很奇怪，夸人的时候一点也不客气，怼人的时候却要再三忍让。
　　虽然她有说这是教养，从小阿娘就说过，夸人最主要是真诚看到什么就夸什么，夸的人心里高兴最好；但怼人却要三思而行，一句好话可能不会让人开心，但一句坏话一定会让人记很久，所以能不说尽量不说。但习惯直来直去的多鱼不知道怎么夸到心里，更不知道为什么要忍让打压。
　　当然多鱼相信，卢寄森的决定永远都是对的。
　　“那我们找个高的地方挂起来吧。”
　　“树上太危险了，要不挂桥上？”
　　“好。”
　　挂好了灯笼，多鱼提议一起许个愿，卢寄森闭上眼睛默默祈祷，多鱼看着手上还攥着披帛的人，岁月流淌，此时此刻却是如此美好。
　　这一刻多鱼感到人间是那么值得，微风是甜的阳光是温暖的，粗茶淡饭是刚好的，多鱼情难自已低下头想要亲吻卢寄森的脸，快要贴近之时想到，森森如果不喜欢这样那一定会不高兴的，她不喜欢别人未经允许就动她的东西。
　　随即转移了脸看向湖面。
　　回家的路上多鱼有些忍不住问道：“森森，你不好奇我为何能逃离那老道的斗转星移阵吗？”
　　“你和他算是半个同门，有破解之法不足为奇啊！”
　　可斗转星移阵非得达到师级，收到徒弟才能传授，这是能力和信誉的肯定。话到嘴边多鱼说不出来了，既然如此坦白会不会多此一举，森森从此也会嫌弃自己？
　　“可若真是如此，我又怎会受伤？”
　　“你这么懒，太久不练习以致生疏也未可能。”卢寄森打趣多鱼，走着走着却发现披帛拉不动了。
　　“不，我是认真的，森森，其实我，我是妖，是一只猫妖。
　　我想你可能接受不了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不能在欺骗中继续生活，那日你那么关心我我觉得你是在乎我的，所以请原谅我这么突然，我认为坦诚相见才是对的开始。
　　我不要求你原谅我的欺骗，但我希望你能开导自己不要影响以后的新生活。”
　　多鱼站在月光之下，那些瞬间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得到了最纯粹的洗礼，她不需要等待光，她就是光本身。
　　“我以为你要说多么重要的事，原来是这个。你以为我没有猜到？我是根本不在意不管你是人还是妖，只要有一颗赤诚之心身份就显得没那么重要。
　　多鱼，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很开心，但你不用在意这些我既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另眼相待于你，你只要做好自己，做好多鱼就够了。”卢寄森走近帮多鱼解了腰间的披帛，环腰叠取时猝不及防被多鱼抱住，卢寄森想要挣脱却被多鱼猜中了心思，越抱越紧不能动弹。
　　“森森，你这么好的人怎么落在我手上了。”卢寄森只顾左右张望未听清这呢喃细语。
　　秋日的阳光均匀打在每一颗泛黄的树叶上，成熟的果实神采奕奕期待有人能赶紧摘下。
　　金黄的橘子通红的石榴，软糯的栗子爽口的山楂，卢寄森带着多鱼一样样体验，复羽叶栾树为这么亲密的互动羞红脸，菊花趁机肆意绽放为其喝彩。
　　自从中秋过后多鱼变得极其黏人，做什么都要跟着什么都要分享什么都要一起，卢寄森倒不嫌烦只是多个尾巴有些不习惯。
　　恍惚间会觉得日子就这么过着也挺好，不用担心婚嫁没有商户烦扰，只置身于自然的怀抱和最重要的人感受时光流逝，就足以乐得自在。
　　偏事与愿违这天正在晾晒菊花的二人得知，卢与伦带回一个姑娘。
　　“一个姑娘？”卢寄森和多鱼异口同声惊叹起来。
　　“是的，家主正召集两位过去。”
　　到了正厅一进门就看见卢与伦在和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说话。
　　“阿伦，你唤我们？”
　　“阿姐，你快过来跟你商量一下。”卢与伦走向卢寄森在的位置，连带着多鱼一起面对面商讨。
　　“阿姐，她是我在路上捡到的，是个可怜人无父无母一路流浪只为找到被当做抵债的哥哥，我问过她了她愿意留在府上以谋生机，我们能留下她吗？”其实并不难看出卢与伦是很想留下这个女孩的，要说留在府上当然没问题，可是以后要怎么打算呢？毕竟她还要找哥哥。
　　“阿伦，她可有说过她哥哥在哪？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帮着找找看。”
　　“她说过，就在咱江城，所以才一边求生一边寻亲。找人的活我来安排就行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这样一讲的确很合理，一个姑娘四处流浪确实可怜，多鱼她先前也是如此经历，那便留在府上吧。
　　在卢府有许多无家可归的人，在机缘巧合下便来了卢府，他们在这能顾好自己的温饱，闲时也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们无牵无挂只要自己活好便是皆大欢喜。
　　“我倒没什么，多鱼怎么看呢？”
　　“世事皆苦，留下来吧。”多鱼学着卢寄森平日说话都样子，答应了此事。
　　“就知道你们最好了，我看府上别的地方都不缺人，多鱼，让她做你的丫鬟可好？”这算盘打的多鱼都听清楚了，多鱼身边什么事也没有，更不会有人打扰她可以说只要不逾越也算是半个小姐的身份。
　　“好，就跟着我吧。”
　　卢与伦走到哪女子面前说了两句话便领到多鱼面前：“多鱼，她叫郑晚阳一会可以安排个房间给她。这是我阿姐，这是多鱼你可以叫她云无尽，多鱼以后就是你的主人了你们要好好相处。”
　　“多谢公子，多谢小姐多谢云姑娘晚阳一定竭尽全力服侍好卢府。”
　　郑晚阳抬起头消瘦的小脸颧骨很是凸出，脸颊泛黄但眼睛很亮可以看出她也曾有过美好的家庭，生活的很幸福虽然出于某些原因家道中落，但挺直的脊背无不告诉众人她还满怀希望。


第30章 
　　管家给初来乍到的郑晚阳安排了房间，换上丫鬟的衣裳介绍了府里上上下下的情况和需要做的事情，小姑娘很机灵说什么一点就通，多鱼有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还不如她懂得多，这些人情世故她怎么这么信手拈来，刚来没多久大家都很喜欢，卢与伦的担心属实有些多余。
　　现在看来跟在自己身边根本不是照应，而是对比真真伤不起呀。
　　天气越来越冷了再过些天恐怕就要下雪了，多鱼偎在被窝里想起白天卢寄森说的话：“多鱼，你不觉得阿伦他对晚阳很不一样吗？”
　　“是不一样，感觉要更关心这个姑娘一些，可能是因为这是他捡到的人所以要负责到底。”多鱼边刨木头边略加思索的回答着。
　　“傻多鱼，这府上还有我阿爹捡来的人也没见他多负责呀。”
　　卢寄森对多鱼挑挑眉，让多鱼往别的方向想想：“难道，阿伦他，喜欢晚阳？这么一想好像真的有哎，难怪他总是偷偷来我这西厢房我本以为是我做主子不得力他要亲力亲为呢，现在看来是早有预谋。”
　　“也就你能有这样的想法，阿伦他真没选错人故意避开我找到你，你怎么就不能让他失望呢？”卢寄森笑语盈盈替单纯的多鱼感到薄怒。
　　“那森森是不愿意他们两个在一起吗？”
　　“当然不是了，多鱼，你应该知道像我和阿伦这样的身家，婚姻是注定不能自己决定的，但阿爹阿娘走的早我也不想为难阿伦。所以婚嫁之事我不想插手。
　　按道理阿伦应该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可我们的情况并不理想，只能等着别人挑我们，可到现在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所以晚阳的出现我也不知道，阿伦会给她什么位分。
　　你我都很了解阿伦虽然平时忙的不可开交，但对于家人从来都是给到最好的，哪怕没有时间也硬挤出时间陪我们，他常说我们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但其实他才是最可靠的矛。
　　多鱼，我希望阿伦能娶一位他真心相爱的人，无关权衡利弊，只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那你呢？”不提婚事还好，一提多鱼就想到薛仪孝这个家伙，心里难免有火。
　　“我？我的未来很简单，也很明朗就算终身不嫁有又何妨！”卢寄森听到这个问题，呆愣一会而后低下头沉思片刻重新对上多鱼的目光，那目光明显暗淡了许多。
　　“那如果遇到了携手一生的人呢？”多鱼继续追问，她太想知道这个结果了，如果那个人就是自己又会怎么样呢？
　　“我也不知道，或许不会有这个人。”卢寄森越说越小声，好像真的有这个人她也无能为力。命运是多么有力量的存在，谁也挣脱不了。
　　不会有这个人吗？那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人？你是不知我对你有情还是你不愿接受我的意？
　　这些话多鱼都想问，但又不敢问。上天啊有没有一条路，可以直接通往人的内心？
　　冬日里最期待的就是下雪，今年的雪来得很早前一晚还只是飘了几片雪花，今早一推门整个卢府都是白花花的一片，刚过了早多鱼本打算烤着炭火睡觉小憩一会，却被卢寄森拉出门扫雪去。
　　“我不想动啊，森森，你把我拉去我也不会动的。”
　　多鱼不喜欢冬天更不喜欢下雪，因为每一场雪都意味着许多同伴会在这银装素裹下悄悄的离去，它们望不见天空是否停了雪，只能在最后的时间里呆呆的望着地面，看着成千上万的雪花在身边消融，直到融为一体。
　　这样的情景多鱼体会过，本以为就要走到头了也不知受到了什么召唤，竟有人送了碗热汤给它，生命的奇迹在那时复活了。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受没有体会过，是永远也描述不上来的，体会过的人就连想也不愿再想一次。
　　“知道你要冬眠，我是怕你在屋里太无聊了，你就坐那看着不用看活，碳已经燃起来了去坐会吧。”说完把斗篷披好就走到雪地里去了。
　　“小姐，你还别说云姑娘真像是冬眠，一到这冷天一点都不动呢。”栗枝边铲雪边向卢寄森打趣多鱼。
　　“栗枝姐姐，如果你能把云主子叫下来我马上请你吃热乎乎的烤红薯，你看可行？”晚阳准备好暖手炉也准备动身铲雪。
　　“晚阳，你这是故意刁难我呢？我能唤得动她？这一屋人恐怕只有，只有膳夫能唤她起来吃个点心了吧。”
　　此话一出逗的卢寄森咯咯大笑，怎么大家眼里多鱼就是个吃货的形象。
　　“你瞧你，怎么把实话直接说出来了，小姐能听这样的话吗？”说着晚阳拿起一撮雪朝栗丢去，栗枝不甘示弱也挫了个雪球扔过去可惜被躲开了，又丢了一个不偏不倚砸中了看热闹的卢寄森，卢寄森不与她一般见识，叫府上的丫鬟都要丢栗枝一个雪球，晚饭奖励珍珠丸子。
　　在栗枝的求饶中大片的人都四处逃窜，四处都是欢笑的声音哪里都有蹦跳的人。
　　“森森！”
　　卢寄森一抬头多鱼一个雪球经直砸来，没来得及躲雪球砸到后背上雪花四散，卢寄森拍拍衣服趁多鱼不注意赶紧抓起一把雪撒过去，因为捏的不实球还没飞过去就散没了。
　　“森森，你这是玩呢？雪球都不会捏吗？我教你。”说着走过去，捧起一把雪使劲一攥雪就变硬了，再抓一把雪巩固一下，大致挫个圆形就可以了，随后把雪球给了卢寄森让她好好看看自己的技术。
　　卢寄森一想真是个好机会，刚到手的雪球瞬间抛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稳稳砸在多鱼身上。
　　“好啊，偷袭我，让你看看我的厉害。”虽然多鱼不喜欢下雪，但成妖之后遇到加净，他总是对所有事物都充满好奇，明明每年都有雪他却在每次看到雪的时候异常激动，总拉着自己堆雪人打雪仗，但自己太懒，从来都没动过身只施法叫醒旁边冬眠的蛇精。


第31章 发芽
　　蛇精虽不愿，但看着实力差距如此大的猫妖还是乖乖认了怂，从地洞里爬出来陪加净玩耍。
　　而现在只是因为身边人调动的氛围，就情不自禁的想要和卢寄森一起玩闹。
　　越是在人多热闹的氛围里人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要关注最在意的人，会更想在这个特别的时间里靠的更近点，最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那种紧张刺激的感觉，是只有和喜欢的人一起才有的悸动。
　　原来，自己是这么喜欢卢寄森，真想和她永远在一起，她值得自己去做任何事。
　　雪一连下了好几天，还没有停的迹象多鱼还在炭火边削木头，卢寄森做了许多暖袖这会终于要完成了：“栗枝，你进来。”
　　伴随一阵猛烈的大风栗枝一推门，柳絮般的雪片须臾间便飘了进来：“怎么了？小姐。”
　　“栗枝，你帮我把这些暖袖送到薛府一趟，薛伯伯年纪大了肯定受不了这么久的风雪天，我不好探望就尽尽孝心供点暖。这路不好走你要当心，嗯，让晚阳一起吧好有个照应。”
　　“是，小姐。”栗枝接过缝好的暖袖开心出了门。
　　“暖袖？没有给阿伦准备一双吗？他出门在外应该更需要这个吧。”多鱼假装不经意的瞟了一眼那些暖袖，确实精致图案生龙活虎好看极了，就是没看到自己喜欢的款式。
　　“阿伦的当然有了，在这是他很喜欢的太阳图案，你瞧瞧还不错吧。”
　　多鱼转过头大致看了看：“确实不错，你的手艺永远值得相信。那栗枝也很辛苦，我看她手上都有冻疮了，她也很需要一个暖袖。”
　　“我也看到了所以也准备了她的，你看这枝头的红梅可还娇艳？”这次多鱼头也不回就应付起：“娇艳，娇艳简直跟真的一模一样。”
　　卢寄森笑她闹这种小孩脾气，故意起心思要逗逗她。
　　“是呀，我也觉得像极了，这确实是我绣的最好的梅花了，多鱼的眼光当真毋庸置疑。”多鱼要气死了，听不懂话里有话那就只说了。
　　“森森，你没有给其他人准备暖袖吗？毕竟冬天这个手它老是露在外面，风一吹雪一扬，哎呦，没两天就肿了。”说着把自己的手伸出来前后观摩，好像她的手真的冻肿了。
　　“自然是有的，管家，晚阳当然还有我的都准备好了，要说这冬天最需要注意的就是早上，出门的时候一定要裹的严严实实，不然风那么大一不小心就会生病……”
　　“等一下，森森我觉得还少一个人的，比如我，你忘了吗？”多鱼挑挑眉，心想如果卢寄森忘了自己，那这个冬天谁都不会好过的。
　　卢寄森“噗嗤”一笑，摸摸多鱼的头心道你总算憋不下去了：“怎么会忘了你的呢，要不你猜猜我给你绣了什么图案呢？”
　　“我就知道森森最好了，决不可能会忘记我的那一份，让我猜猜是什么图案呢，是雪花！”
　　“不对。”
　　“那是，茉莉花。”
　　“不是花，重新猜。”
　　“是，是，是鱼吗？”
　　“终于猜对了，就是鱼 多鱼喜欢鱼，那我就要绣条鱼给多鱼。”说着从后面拿出折叠整齐的暖袖，把多鱼的手放进去试试效果。
　　“谢谢森森？我爱森森！森森万岁！”多鱼高兴的举起双手蹦跳起来，玩闹一会后坐在卢寄森旁边把卢寄森的手也放到暖袖里，就这样偷偷的牵上了。
　　这边，栗枝和晚阳冒着风雪来到薛府，门口的守卫一看是栗枝赶紧看门迎接，并通报了薛仪孝。
　　“两位姑娘顶着大雪而来不知所谓何事？可是卢家主有事相商？”
　　“薛公子，这是我家小姐亲手做的暖袖，后面还有几箱炭火。小姐说了天冷防寒，这雪下个不停实在让人闹心，故而担忧起薛老爷的身体，不知这阴冷的天薛老爷身体可有碍？”不等栗枝拿出暖袖薛仪孝就要上前观赏起来。
　　“不错，寄森的手艺越发精进了，你回去替我转达家父一起安好，让寄森妹妹也照顾好自己。”
　　“是，那公子没有别的吩咐我等就先退下了。”
　　“好，那路上注意脚滑，虽然天冷但也慢些走。”
　　刚出了薛府的门，栗枝正要往前走觉发现迎面又来了一队人，栗枝站定眯眼一看竟是阮义仁，真是晦气这样的天都能遇见，他可真能显摆。
　　“晚阳，咱们走吧，再磨蹭天该黑了。”
　　晚阳刚踏出一步总觉得这下一步怎么迈不出去，好像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自己，还以为是鞋底积了雪太重所以才猛然间，一个念头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晚阳回过头，看见阮义仁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人，形态举止像极了一个人，北风呼啸扬起的雪花模糊了太多人的眼，但晚阳坚信是这个人，没错了。
　　哥哥，你让我好找。
　　到了晚上，晚阳换上夜行衣从卢府后院溜出去。多鱼此刻正现着原形想要试着招呼那个战神，却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卢府出去，警惕之下多鱼还是跟了过去。
　　一路弯弯绕绕后终于停下脚步，这里是？阮府！他来这做什么？卢府什么时候出了奸细？算了再看看什么情况吧。
　　晚阳掏出一只口哨，三长一短的响声过后门口走出一个瘦小的人。那人一出门便向西直行，往这边走来。
　　还真是一路人这么默契，我倒要看看这是谁！
　　“哥哥。”
　　什么？女的！
　　“妹妹，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呢？”
　　“哥哥，我找了你好久，自从那日逃出阮家我就一直在找你，我去了家里也来过阮府都没看见你，我还以为……”
　　“没事的，哥哥没有事，你看哥哥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好好的，倒是你第一次离家哥哥都不在身边。”做为哥哥，阿柱一直都是悉心照料最可爱的妹妹晚阳，从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但唯独那一次他失信了。
　　做为妹妹，晚阳一直都仰慕哥哥，只要有哥哥在自己就不会受到一点伤害，可哪次他失信了，但晚阳知道哥哥尽力了。


第32章 猛长
　　“晚阳，你现在怎么样？生活还过得去吗？”
　　“哥哥，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身在卢府，他们所有人都待我很好。”
　　多鱼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好像听到了晚阳的名字。
　　“晚阳受苦了，是哥哥没本事到现在还是寄人篱下，还以为你仍在他的手上。现在知道你没事了，我也就放宽心不用再看他的脸色，明天我就离开哪里带着你远走高飞。”
　　“哥哥，先不着急，阮义仁害我们家破人亡我们岂能罢休，你先留在阮府等我们计划好取他狗命的时候才算真正的解脱。”
　　郑得柱没想到这些日子不见妹妹，她的变化会如此的大这些深仇大恨本想自己背负自己解决，没想到晚阳早就开始计划了，是这个当哥哥的没用。
　　“我知道，那你在卢府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知卢与伦为人正直但你我的关系终是弊端，能隐瞒就瞒好了。”
　　多鱼没想到平日乖巧懂事的晚阳会有这样的一面，不过背负了血海深仇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到一笑了然，他们兄妹二人的仇人是阮义仁，卢府的仇人也是阮义仁 ，所以只要他们做好自己的事然后安分守己，嫁给阿伦倒也没什么。
　　阿伦会接受这样的身世吗？应该会的。算了，明天问森森吧。
　　多鱼离开后，晚阳朝猫走后的身影瞟了一眼，确认无误后便告别哥哥悄悄溜回卢府。
　　第二天多鱼把昨夜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卢寄森，卢寄森虽有些震惊，但认真思考过后还是决定当做没看见。
　　“这件事虽然晚阳骗我们在先，但好在她并无不妥之举，我这些天会派人跟着她，以防她做出对卢府不利的事。
　　如果不是有家破人亡的灾难，以晚阳的性格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阿伦喜欢她也是有原因的，这样的年纪本应该对着家人展示自己的点滴成长，获得家人的称赞和疼爱，可现在她必须要独自面对仇恨。
　　多鱼，我们要心怀赤诚，只要她不威胁到生命和地位，那便随她去吧。
　　她这样的境遇若是放在我的身上，我未必能像她一样独当一面。”
　　卢寄森感念，从心底里敬仰晚阳但无论如何被仇恨蒙蔽眼睛的人，在卢府终究留不得。
　　“嗯，多鱼明白了，多鱼会好好保护森森绝不让这样的事发生在森森身上。”卢寄森以为多鱼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但仔细一想这一句话已经回答了前面所有感慨。
　　“那就仰仗云道长了。”
　　多鱼有些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她希望卢寄森需要她，正如这句话可能不一定会实现，但听到耳朵里多鱼觉得这比被保护的人更有安全感。
　　“森森，不要想这些烦心的事了，我有东西要给你先闭上眼。”
　　卢寄森还是第一次听多鱼要送自己东西，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很开心，马上就闭上了眼睛。
　　“不可以偷看噢。”多鱼伸手在卢寄森面前晃了晃，手带动的风让卢寄森知道多鱼在试探她，干脆就睁开眼睛：“你要是不相信我，就把手挡住吧。”
　　睡着把多鱼的手拿起放在眼睛前面。多鱼倒不是不信任正想把手撤下来，却发现大手之下的森森娇小玲珑让人怦然心动，红嫩的嘴唇勾魂摄魄。
　　多鱼愣了一下俯身想要亲吻，微微弯下的腰停了下来，她不敢她不想破坏、伤害这个美好又魅惑的人儿。多鱼深情亲吻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不敢让炽热的呼吸吹到卢寄森面前。
　　“还没好吗？”
　　“好了，睁开眼睛吧。”卢寄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多鱼，发现她呼吸很急促胸部的起伏很快，疑惑间一个小木人映入眼前：“哇，你真的做出来了！还挺像的，已经赶上我的手艺了，多鱼真厉害……”
　　卢寄森狠狠的夸赞多鱼。说实话多鱼总是这样被夸，总觉得自己在森森心里很重要，但这份重要却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在乎，所以现在听着这些话内心总有些悲喜交加的难受。
　　“那当然了，我这技术可是卢师傅教的，名师出高徒虎父无犬子 ，我要是再整不出个五六七简直要羞愧的无地自容啊，卢大师在上受小的一拜。”多鱼夸张的说法逗得卢寄森哈哈大笑，但还是在下拜之前赶紧拦住了。
　　“行了，行了多鱼，再继续就过了，你等我喘口气。其实呢这都是你自己的功劳，我只负责领进门，你自己刻了多少遍你更清楚 ，不要抬高我，你才是最棒的。”卢寄森拍拍多鱼的肩膀，让她自信大胆些。
　　多鱼反而被这么一拍像是没了骨头，一下倒在卢寄森怀里扭捏这：“要和森森一样棒才行。”
　　卢寄森受不了多鱼这么软声软气，无奈道：“行，我们一样，都非常棒。”
　　卢寄森看着多鱼，总觉得这人和以前不一样了，可仔细看看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爱吃鱼，喜欢攒珠宝首饰，喜欢同自己玩闹。
　　可，这些不变的总不能永远不变吧。
　　她，总有一天会离开这吧，她生来就浪迹天涯不受管束，在这卢府数月也只是短暂的停留 ，她有救命恩人要寻，有自由的信仰要追。而自己不过高墙大院里无人问津的落魄小姐，如何留得住一个大步向前的人。
　　多鱼，如果你也喜欢茉莉花该多好，我多想留住你！
　　雪停了，巷口过膝的落雪逐渐化为乌有，那些曾经白茫茫一片的土地开始露出最真实的面目，或许它们本就如此，也可能是雪的对比让它们更加清晰明了。
　　这样的天如果没有太阳，化雪的时候只会比下雪更冷，在夜里便更不用说了。
　　屋内的蜡烛昏昏暗暗，照在薄雪之上却反出更亮的光芒，郑晚阳立在门口望着院中的枯紫藤树干。明明已经枯萎了花和叶都凋落了，怎么还是这么执着，被缠绕住的树干已经被绞死了，却还是不松懈，哪怕换一个方向也比在没用的枝头浪费时间强吧。
　　呵，真是傻。


第33章 猛长
　　“晚阳，在想什么呢？”卢与伦本不想打扰郑晚阳，只想远远看一眼她有没有在休息，但没想到她竟独自一人在门口发呆，这才过来询问。
　　“家主。”郑晚阳正欲行礼却被卢与伦拦下了。
　　“我不是说了私下里你我之间不必拘礼，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干嘛呢？不冷呀？”卢与伦摸了摸晚阳的手，像冰一样凉，惊讶又心疼的问：“你是不是傻，都要成冰雕了还不赶紧回屋！”
　　晚阳本想把手抽出来的，但卢与伦这般心疼的哈气捂手，也就不忍心拒绝了这份好意：“家主言重了，我也就在哪呆了一小会怎么会变成冰雕呢，我天生体寒到了冬天手总是暖不热，不碍事的。”
　　“怎么会不碍事呢？非要等到把手冻疮了才碍事吗？我告诉你越是这样的天，你越要比我，比所有人都更爱惜自己才行，因为只有你表现冷了别人才会知道你有多冷。”
　　卢与伦真挚的眼神直勾勾看着晚阳，仿佛再说你能看到我对你的温暖了吧。
　　晚阳有些扛不住这样的真情，思索下，只害羞的别过了头。许是一冷一热的缘故晚阳脸上火辣辣的烫，她不知道这通红的脸颊有多么吸引人，卢与伦盯了片刻将晚阳的下巴重新别过来。
　　猛然不受力点转过头，晚阳还不适应正要抬头，炽热的呼吸对上鼻梁，晚阳不想承认这算自己主动，也不想承认自己愿意接受这个吻，她只能假装一动不动，既期待又惶恐。
　　卢与伦不想亏欠晚阳，所以任何事都要提前和她商量好才会做，但这次晚阳没有反抗算是默认的吧。慢慢的用鼻尖蹭了蹭确认能继续进行下去，随后落下轻轻的第一吻，第二吻还有雄厚浓烈的第三吻。
　　卢与伦先卸了厚重的斗篷，拥着晚阳退到床边，晚阳刚斜躺在床上就感受到底下硬物的硌动，原本以为是腰封或是玉坠，突然思绪回转才发现竟是哪个。
　　扶着宽大的肩膀，晚阳向上挪动起来，卢与伦察觉后停下吻脖的动作，看向晚阳还以为是姿势不对，但半晌过去晚阳一句话也没说，卢与伦这才察觉可能是她不愿意吧。
　　便准备起身，本想要拉晚阳刚伸出手就又被拽回床上，还想站起来却被晚阳搂住脖子动弹不得，接着就是浓情蜜意的热吻。
　　卢与伦有些懵，但还是想坚持原则好不容易才从激烈的吻中挣脱出来：“晚阳，我们，我们不必如此着急。”这么喘着粗气说话可谓是对女性的一大致命诱惑。
　　“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是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名分对吧？”晚阳把垂落下来的头发重新放回肩头，温柔抚摸着卢与伦煞红的脸庞。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继续？”
　　为什么？起初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在刚才突然就明白了，我没有告诉你我真实的境况，是因为我害怕，怕你知道后嫌弃我这负仇之人，可仔细一想我这副身躯除了完成复仇已别无它想了，若是日后还能留在府中，这倒无妨。
　　若是经此一夜后，他知道了真相唯恐避我不及，那只能说明我命该如此，蒲柳人家的儿女草芥般的命运，怎么能幸求主的慈悲。
　　所以，不管将来的日子是什么样，哪怕明天就会被阮义仁杀害，现在，只想及时行乐不负良辰美景。
　　“与伦，我愿将余生所有的时光都挂记在你身上，以真心相待与烟火谋生，与君并缔结连理，生生世世好。”
　　如果说水是用来灭火的，那刚才晚阳的一番话就是热油，浇在卢与伦刚刚消烟的眼底。
　　眼神是侵略的，眉弓是压抑的，眼皮越来越酸于侧边发丝的垂落同时渐渐的合上。
　　从脖颈到胸口，卢与伦摘下最后的布料所有的肉体都展现在面前，两人起伏的胸膛足以说明对对方的渴望，卢与伦紧紧抱住晚阳让对方知道自己对她是多么需要，有些话不用说身体自然会告诉你。
　　不用想，晚阳当然知道砰砰乱停的心又不止她一个。
　　第二天一早卢与伦先起来，穿好衣服便在一旁等待晚阳，他要亲口告诉她这个重大的决定。
　　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瞧见卢与伦在边上发呆，正想起身胯部的疼痛就直冲凌霄，屋内已经被收拾过了，但干干净净的外表下一床单的印记反而显得突兀。
　　“你早就醒了？”
　　卢与伦收回飞远的思绪，看着靠胳膊硬撑起身的晚阳，知道是昨晚自己太不顾忌了，赶忙扶起身靠在枕头上：“还好，也刚醒。”
　　“是有话要对我讲吗？”晚阳知道卢与伦这么扭捏的样子一定是有事要说，最主要的是他再不走就该被值班的丫鬟发现了。
　　没想到这一夜之后，心有灵犀也会进阶，内心惊讶的卢与伦还是抓紧时间把重要的赶紧说出来：“晚阳，等过了除夕我就娶你，娶你当正房好不好？”
　　见晚阳还没有反应，卢与伦赶紧收回像傻子一样的笑容，难道晚阳不愿意吗？
　　“晚阳，你怎么了？不愿意吗？”
　　不等卢与伦反应过来，晚阳就一把抱住他：“愿意，当然愿意早就愿意了。”
　　对不起，对于前方的路我自己都看不清还要拉上你一起，这个决定或许会影响你也可能改变我，但一切还没尘埃落定之前，我始终没有勇气把真相告诉你。
　　但请相信无论是福报还是罪业，除夕前，一定给你个答复。
　　就算湿润了眼眶也不能让泪流出来。
　　如果，有人问你做人的底线是什么？你会怎么说？
　　可能大部分人都是有关生命和道德的底线，是的，生命永远凌驾于道德之上。
　　从进入卢府的第一天，晚阳就做好了打算，卢家的人可以很好的利用，以他们的势力一定能找到哥哥，找到之后就要开始谋划复仇。
　　刚刚好，哥哥就在仇人的身边，现在只需要找到合适的机会，一举歼灭。
　　然后我们就是自由之身，哥哥可以离开这里，忘掉这痛苦的一切瓜田李下春种秋收，总有快意的活法。而我留在卢府，做个安分守己贤良持家的，卢夫人。
　　其实，从最开始晚阳就想好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连累他人不伤害他人，苦难不应该用来传递。


第34章 猛长
　　“那来的野猫！真恶心！去去去，别挡路。”大院门口的守卫看见脏兮兮的猫在眼前溜达，不耐烦的驱赶着。
　　“喵呜！”本来隐藏在黑夜中的猫咪正悄悄取暖，不想还是被人发现了，明明以前这个时间他们是不会发现自己的今天怎么例外了。
　　踏着白雪小黑猫转过墙角便不见了。
　　它在等一个人，每天他都会来着喂食。今日的天气不好小黑猫白天并未讨到残羹剩饭，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高墙后院的男人身上。
　　因为被驱赶的缘故，小黑猫比平日到的时间早了许多，黝黑的夜里只有雪落下的声音“沙沙沙沙”，好似茉莉枝上的枯叶承不住匀薄的雪“噗”，又是一声响。
　　也不知道这样的声音还能再听几次，迷糊中小黑猫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怎么比往常提前来了？
　　等再次睁开眼，是那个熟悉的气味环绕在身边。是他，他正环着自己为自己取暖。
　　见猫咪醒了，男人欣喜若狂赶忙从怀里掏出皮囊壶倒出热水酒供猫咪喝。
　　身子逐渐暖和后，男人把斗篷脱下来铺在地上把早已准备好的食物掰成小份给猫咪吃，边喂边自己嘀咕：“还好来的早不然你就成冻猫了，估计你在这大冷天也没什么可吃的所以多带了些，要照顾好自己哦。”说着把饼子掰好放在角落里，摸摸猫头让它去吃。
　　“我的凝儿喜欢猫但也怕猫 所以你得先在我这过了关，待到亲人温和时我就让你们见面。你也不用担心，凝儿人很好的厨艺也很绝，什么芙蓉肉，槐叶淘，长生粥尝一口保你回味无穷，不过你不能贪吃因为我是不会给你留的。
　　凝儿她才过门我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你虽然瘦小柔软但还是不能偷懒，况且吃了我的东西，可就没理由后悔好好留在卢家安享余生吧。
　　待来日凝儿生下孩子不求你分担什么但要听话，不管是小姐还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模糊，直到听不见了。
　　“你召我何事？”多鱼睁开眼睛发现说话的竟是战神，每次出现都这么出人意料，就差把人吓死了。
　　“你怎么突然就出现了？战事平息了啊？”
　　“无需多言，究竟何事？”战神一个眼神杀过来，多鱼有些慌了。
　　其实那时候要召这位战神只是因为，心里愧疚，毕竟要横道夺了他委托的人，但现在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
　　见多鱼踌躇不决，羲和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可是她出事了？”
　　“那倒没有，我保护的很好，是别的事情，是，是隔壁巷子的地主家的傻儿子要对她不轨，不过还好我拦住了但我害怕他卷土重来。所以问一下你要怎么解决。”
　　“这点小事你来问我？一个凡人你随便两下丢远点不就好了。只要不伤人性命你随便处理。”
　　“对对对，我也这么想的，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放心大胆的去做了。”这么心虚的回答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啊。
　　千万不要被看出来，千万不要被看出来啊。
　　“可还有事？”
　　“没了，没了。”那还敢有事，再有事就是我的事了。
　　“往后这种小事不要唤我。”说完白光一现就走了。
　　对不起了羲和老兄，等下一次见面我再告诉你这件事吧，是我太怂了，到那时候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日子过的好快，刚喝完腊八粥又开始过小年，多鱼对这些节日没什么概念只觉得有这些日子有得吃有得玩挺好。看着这些人忙里忙外，一会祭灶，一会扫尘一会又买年货真够忙的，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睡觉去喽！
　　“多鱼，一起去集市吗？很好玩噢！”卢寄森晃着手中的篮子，邀请多鱼一起去。
　　“走。”
　　原本以为这么忙的时候森森会顾不上自己，没想到还能一起参与进来，森森真好，森森万岁。
　　到了集市多鱼真目瞪口呆，怎么这么多人？这个集非赶不可吗？
　　卢寄森知道多鱼第一次赶集肯定不习惯，就让她跟紧自己，可别走丢了。
　　集市上人多小贩也多，卖腊肉的卖热酒的卖春联的都好不热闹。卢寄森走走停停给多鱼买了热酒先暖着，自己则一路挑挑拣拣没有遇到合适的春联。
　　“以前和阿爹也一起置办过年货，记得有一家的红纸特别好阿爹可喜欢了，买了许多还珍藏起来，到最后却忘了放在何处，怎么现在找不到了？多鱼，多鱼？多鱼？人去哪了？”
　　卢寄森沿着刚才的路找了一遍，但根本没有。心道算了，可能见到了什么新鲜的玩意停下脚步，忘记时间了。等办完事再寻，人总不会丢的。
　　没一会卢寄森便找到了那家铺子，原是换了人从前是位老爷爷现在是爷爷的儿子了。
　　买好了东西还不见多鱼，卢寄森只好大声呼唤：“多鱼？多鱼？你在哪呢？多鱼？”
　　“我在这呢。”突然一个声音从话缝里蹦出来，哪怕周围喧闹一片卢寄森还是一下就听出了她的方位，一转过头就看到多鱼身后百米之处，燃起了数支烟火。
　　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卢寄森听到多鱼在卖力的呼唤她：“卢寄森！卢寄森！你听得到吗？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喜不喜欢？好不好看？”
　　多鱼向卢寄森奔去，烟火爆出的烟雾增添了许多喜庆，围脖的狐皮大氅上下飞扬，最前面的白毛刮过脸痒痒的，让人按耐不住想靠的更近一点。
　　“很喜欢！很好看！”卢寄森用同样吼的嗓音回答着。
　　“那，我喜欢你，能听到吗？”或许是多鱼的不自信让这句话从第二个字就开始逐渐小声。多鱼紧紧盯着卢寄森那眼神从欢喜到期待到乞求。
　　卢寄森被烟灰迷了眼睛没有看到多鱼的眼睛，只在第二个字之后就竖着耳朵往前凑。
　　快到多鱼面前卢寄森才开口：“刚才说什么了？太吵了没听清。”
　　看着因为烟火喜笑颜开的卢寄森，多鱼觉得这声告白没听清是应该的。就默默守护一生，相互陪伴着生活有什么不好的，不去期待那么多就不会有拒绝的可能。
　　“没什么，东西都买齐了吗？”
　　“嗯，都买好了。回家吧。”
　　卢寄森伸出手让多鱼牵着自己。多鱼正要起步却被这只手拦住了，愣了一下欣喜的把手搭上去。集市人挤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有两个女孩子牵起了最爱人的手，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有两颗心在慢慢靠近对方。


第35章 猛长
　　小年刚过，这晚多鱼还在澡堂沐浴就听到有人鬼鬼祟祟从房顶过去了，出于警戒多鱼立马化原形一路追踪止后院门口。
　　好大胆的贼敢在门口分赃，等等，这个哨音是？晚阳！
　　看来是要出去看哥哥，这个时候见面怕是在预谋复仇的事，得跟上看看。
　　“哥哥，你找我？”
　　“阳阳，哥哥得到消息除夕夜薛仪孝会邀请阮府和卢府一同守岁过年，那时候就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机。”两个黑衣人守在墙角悄然密谋着可怕的事情。
　　“可靠吗，据我了解阮义仁一向不喜欢薛仪孝的，他会去吗？”
　　“这都是外人所知的，我在阮家这么久也才看透了，其实薛仪孝喜欢阮义仁，他们以前的关系非常好，从小到大都没吵过架直到，阮家大公子战死沙场，二小姐嫁错了人最终抱恨黄泉，这阮小公子也就变得敏感多疑，暴躁异常。
　　而薛仪孝不忍昔日炽友变得自甘堕落，曾多番阻拦但大多无效，阮义仁太了解他了，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轻易拿捏了他，要说薛公子也是一片冰心，多次被拒且薛老爷极力劝阻，终是不为所动。
　　是咱家太过倒霉，在两庄丧事不久后还交不是赊药的钱，他悲痛欲绝无处宣泄也就想到咱们。
　　这次是阮义仁哄偏薛仪孝设宴，目标是谁你不会猜不到。
　　阳阳，我不能说这件事咱们没有错，但阮义仁平日还是有些善气于人的，他也有情非得已的时候，我们要不要再等等看？”郑得柱知道这样的话说不得，但真相如此晚阳她必须知道。
　　“哥，你是不是疯了！那是我们的仇人啊，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优柔寡断你在他身边许久总不是被迷惑了？就算他身不由己，那杀人偿命，是不是天经地义，无论有什么委屈杀人决不是唯一的办法。”晚阳越说越激动，她无法相信最爱她的哥哥会对仇人开恩。
　　“不是的，阳阳，我记得我们的仇恨也知道这条路我们非走不可，但冤冤相报何时了，痛苦本不是用来传递的。”郑得柱握住妹妹的肩头，妄想以此传递他的慈悲念想。
　　晚阳只觉得不过数日为何哥哥会变成这样，就算从前他也是任人欺负的性子，自己每次帮他赶走坏人，可阿娘死的那样可怜他怎么能忘记，怎么能善待仇人。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看不清哥哥的眼睛，曾经的清澈现已混浊，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把他卷了进去，没有呼喊不做挣扎。
　　推开哥哥的手，晚阳觉得这是个梦，一个噩梦，梦魇就站在对面。
　　“阳阳，把信带着。”郑得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就提前把要说的话写到信上，他相信总有一天妹妹会理解自己的。
　　本以为会听到抱歉的话没想到会收到一封信，晚阳有些愣神不知是该脑火还是冷静，这样的发展她从没设想过，是自己太冲动了吗？这不就是两人相遇以来共同的目标吗？究竟是那出了问题？
　　多鱼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可现在最主要的是晚阳手里的信。他们找到了下手的最好时机，那么下一步动作肯定就在信上，要把信拿到才行。
　　晚阳在天寒地冻里足足站了两刻钟，如果不是有内丹加持多鱼肯定是受不了的，没办法，多鱼只好跳下去走到晚阳身边，蹭了蹭脚好让她注意到自己，许是寒风令人清醒。晚阳瞧见猫咪，只觉得似曾相识。
　　僵硬着的腿慢慢蹲下抚摸着多鱼，待情绪有所上升多鱼三步两回头的领晚阳回府，刚进入府上多鱼便趁其不备咬起信就往反方向跑，晚阳没想到刚才温驯的猫咪一下就疯了起来，还没回过神已不见猫的踪影。
　　一甩掉晚阳多鱼就立马打开信封，信的内容很简单，只寥寥数语：吾妹晚阳，得见此信必然愤愤难平，恳尔见谅有些话吾兄实不敢当面言谈，故于此信。
　　弑母之仇从未敢忘，除夕夜宴必除之。汝安心待之。
　　今日言，望多思虑。
　　兄，郑得柱。
　　真的要下手了。
　　把信收好多鱼又咬着信找到晚阳，在她面前放下便离开了。
　　对于猫咪的这一举动，刚才找不见的时候晚阳真以为这是阮义仁育养的败类，难怪刚才看着那么眼熟原来早在第一次阮府和哥哥碰面就见过它。该死的畜牲千万别让我逮到，不然你有九条命我也送你见阎王。
　　可笑的是它又在人恼怒的时候从墙上丢下信，就跑了。
　　确实是哥哥的笔记，牙印的痕迹也对得上，这么短的时间阮义仁未必能进卢府，所以它抢信做什么呢？一个猫抢了我的信，没有给别人读，难不成是自己读！
　　若真是如此那它的目的又是什么？以现在的情况很难判断，但直觉告诉我它一定不简单。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
　　回到房间，多鱼左思右想最后召了加净前来协助。
　　“你召我？”有些磁性，沉稳的声音先行传来。
　　多鱼一时没分辨出这是加净的声音，并未做答。待加净人来多鱼真真被震惊一整晚。怎么又长高了这么多，鹿角也没了声音也变了，就连穿的衣服都更人模人样了。
　　多鱼感叹不愧是自己带大的孩子，越长越标准这飒爽英姿越来越像自己。
　　“你来了！变化真大差点没认出来，快坐快坐，吃饭了吗？要不要给你来点。”
　　“不用麻烦，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又不是不帮。”被拉进座位的加净偷偷环视着屋内的陈设，和之前的一样没有什么改变。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拐弯抹角，我需要你，在除夕夜保护一个人，可以吗？”
　　“除夕夜，保护卢寄森？”
　　“猜的真准，那时薛府设宴我们必定会去，虽说除夕夜宴但说鸿门宴不足为奇，我需要你保护好卢府的每一个人，你能做到吗？”加净第一次见多鱼这样的恳请，说实话如果是别的事他肯定一口答应，可保护一个抢走了一份爱的人，这勇气加净还没有。


第36章 开花
　　加净没有回答这让多鱼不免担忧：“加净，你可有顾虑？”
　　“云无尽，我问你，卢寄森对你有那么重要？”多鱼一愣，怎么突然这么问，这问题和这件事关系不大呀，但这样笃定的语气好像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加净，你还小许多人间的事不是只要靠脑子就能解决的，尤其是感情，明明看不见摸不着却牵连甚广，森森于我非同一般重要之极。今天这个请求或许唐突，但我已无路可退你也即将成人若是为难，我必不强求。”
　　你终于知道我即将成人，可你睁开眼好好看看卢寄森她怎么适合你？
　　“无尽师姐，你真的喜欢卢寄森吗？”
　　犹豫片刻，多鱼端着喝剩一口的茶杯走到窗前，月影寂寥独剩竹影窜动，四下皆无人：“我也不知道，先前我只觉得有个人天天陪着自己是真的很快乐，她既不会嫌我蠢笨也不会让我收敛拘束，她只是耐心的教导有意的鼓励，还总是陪我一起玩闹，我那时在想这应该就是家人的感觉。
　　可她有难我真是比任何人都伤心难过，我只想她开心快乐好好生活，至于我自己，只要看着就够了。
　　我发现我的心意好像不止家人那么简单了，我总是想独占她一人不想别人发现她，更不想旁的人染指半分。
　　加净，你现在还不懂那种感觉，所以我说这么多你不一定理解。但这次你只要帮我保护好她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多鱼重回坐位严阵以待的看着加净。
　　你说的那种感觉我如何不懂，我也有一心系之人啊。
　　“我知道了，你爱她要保护她，可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处境，一个人如何爱上一个妖，一个女子如何爱上另一个女子。你是无牵无挂无依无靠，只要爱就想要得到手，可她是人，人的本性你最清楚，权衡利益下，感情是多么微不足道。
　　师姐，我们妖应该有自己的活法，不要为了渺小的人而影响一生，你还要寻找恩人寻找师傅啊，你忘了？人短短几十年的寿命对咱们而言不过须臾，何必在意，就放下吧。”
　　问题提出来放在面前，多鱼避无可避。是的，与其在角落里躲躲闪闪不如就来个决绝，也少了殚精竭虑。
　　“加净，你说的很对，我和她有太多鸿沟跨越不了，但，请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考虑，要过渡一下心。
　　等把祸患除了，我就找个合适的借口离开这里。我得想一个不会让她伤心的借口，你有主意吗？”
　　多鱼仰着下巴盯着窗，眼里含满了泪，她太乱了她不知道这段感情究竟会是那种结局，她是妖但她也有心，与人无异，权衡利弊下她还是贪恋卢寄森的好。
　　怎么这么多问题，她只是个没内涵的妖怎么遇上这么难的题。
　　加净看出多鱼的心思，她在烦恼这恰好说明说到了心里，只有这样才会有正确的答案出现。
　　“慢慢想吧，除夕夜我会在的。”说完便走了。
　　“人妖殊途，当真无解？”多鱼喃喃细语实在无力多想，化了原形出去买酒。
　　仔细想想，自从入了卢府便没有喝过酒，一是府上不允许二是卢寄森不喜欢，所以这酒刚下肚多鱼就受不住咳了起来，这才多久没喝就烈成这样了：“小二，你这酒是不是不纯啊，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客官，您这是哪里话，我们这的酒都是掌管亲自挑选的酒窖，味道绝对纯，客官肯定是许久未喝忘记味道了，您再多喝几口。”
　　“看来是我的问题，那便多饮些吧。”说完又上来几坛好酒。
　　森森，是最守规矩的食不过三，寝不过辰，正衣冠见君子，站如松坐有礼。执墨立笔须有形，长者如父尊且敬……这些多鱼怎么能学的会，若不是森森哪有此刻的自己。
　　多鱼喝多了，迷迷糊糊间她看见卢寄森就坐在对面温柔的拿手帕擦干净自己的嘴角，她还是那样耐心又干净，是自己配不上的人。
　　从修成人形以来多鱼第一次这么嫌弃自己的身份，只是个人的话该多好是个猫也行，偏偏是令人生畏的妖。森森说过不介意我是妖，若是她对我也有意那还是有机会的，森森会喜欢我吗？森森是喜欢的，但会愿意在一起吗？
　　店家现已吹灭了屋里所有的灯笼，只剩下桌上的油灯飘忽不定，已经不省人事的多鱼掏出银子便摇摇晃晃的走了，酒劲上头多鱼一路扶墙跌跌撞撞最终在意识模糊前倒在卢府门口，一如当年。只是那时候有人在等而现在却没有。
　　在梦里它终于真切的看清喂它一壶酒的那个人，是卢寄森的阿爹，而当年没有进入卢府则是因为，流浪的猫四处逃窜何以为家，不小心被一群孩子捡到，不是捆着四肢就是困在笼子里，好不容易逃脱却也不是曾经的路。
　　加净一路跟随多鱼，这时才敢现身，站在大门中央看着气派的高墙大院既不屑又介怀，有什么可留恋的，千百年后不过一捧尘土有何价值！师姐，你只要听我的离开这，加净会守护你一生一世的。
　　多鱼的脸色红润，歪着脑袋倚在门边，多像一个被抛弃的小流浪，多像以前的黑猫。变了吗？没变吗？
　　加净忍不住心疼，忍不住愤怒相互陪伴了那么久，怎么比不过一个羸弱的女子，狠狠的拥进怀里，恨不得让多鱼融进自己的血肉，多鱼被勒的难受，控制不住的轻咳两声，加净以为她醒了试探的叫了：“师姐？”
　　无人应声，加净帮多鱼摆了舒服的姿势在地上睡觉，落下额头上的吻后便离去了。
　　第二日清晨，卢寄森还在洗漱便听到门外丫鬟嚷嚷多鱼在门口躺了一夜，顾不上美不美的，大致没问题就出门寻多鱼。
　　等到傍晚多鱼醒来，天就要黑了屋里没有掌灯，口干舌燥的饮下几杯水推开门正好看见晚阳走来：“云姑娘醒了，喝点醒酒汤吧！”
　　四处都瞧不见卢寄森，多鱼有些担忧：“不必，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晚阳，森森现在何处？”
　　“正于院内看书。”
　　。


第37章 开花
　　一路飞跑，到卢寄森的院门口又不敢敲门，喘了几口大气踌躇不决时里面发出指令：“进来吧。”
　　推开门，卢寄森正在秋千上看着《北山酒经》，书有三卷很明显已经翻看过几次了。
　　“你知道是我？”多鱼最先打破寂静。
　　“除了你，不会有别人这么莽撞。”卢寄森声起语落的回答着。
　　“你的耳朵还是那么好使。”
　　卢寄森无言，空气又恢复了冷漠。
　　半晌过去。
　　多鱼站的腿发酸，没忍住：“我能坐会吗？”
　　“你为什么喝酒？”
　　两句话异口同声说出来。
　　“过来坐。”
　　“对不起。”
　　又来，这不合时宜的默契怎么这么突然。
　　多鱼刚坐下，两个人又开始僵持。实在是忍不住了，多鱼一把拿走书，握住卢寄森的肩头：“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以后不会了！”
　　卢寄森惊了一跳，愣愣看着多鱼回想着对话：“我没有生气，你喜欢喝酒就去喝呗，我有什么资格不让你喝，我凭什么限制你。”
　　这话听到多鱼耳里又像问她又像自问，不管是那种多鱼都愿意给出答复。
　　“你有资格，只要你想我肯定会戒，好不好？不要生气了嘛！”多鱼晃动身体往卢寄森那挪，眼神好无辜。
　　卢寄森可不吃这套，一处好腰努了力往后靠：“我真没生气，多鱼，我们陌路相逢虽志同道合但终是路人，我不该多管闲事的。”
　　“什么多管闲事？我们两个惺惺相惜怎么就是路人了？森森，卢寄森，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留存人间的盼头！我以为我们是情投意合的。”多鱼没想到卢寄森会说出这样薄情的话，怒不可揭下说了心里话。
　　两人面面相觑，比口是心非更可怕的局面出现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多鱼此刻显出女子的娇羞，当真少见。
　　“谢谢你，谢谢多鱼你欣赏我。”
　　多鱼由震惊到委屈，怎么跟想的不一样，可自己是真的想要表达爱意呀，该怎么回答呢？
　　不想就这么放手，更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要怎么说才能让森森知道这是爱，是想厮守终生的感情，也希望她不要拒绝不要害怕。
　　“有没有一条捷径可以通往你的心？”
　　多鱼用尽毕生所学才想到这样表白的话，卢寄森她一定能听懂。
　　这样的对话卢寄森真觉得就像喝酒，不是这一杯醉就是下一杯醉，多鱼的问题她是躲也躲不起。
　　“或许，远眺而不去打扰，是欣赏我最好的方式。”
　　“你能不能换一种语气说话，我不喜欢你这样让我感觉好陌生，你以前不这样的，虽然我这样有些冒昧，不合礼仪你也可能并不感兴趣，但我要向你坦白，我喝酒是因为我想到如果我们只是擦肩而过，不能在一起我一定会很难过，很遗憾。
　　所以才喝酒宣泄，森森，我不是喜欢喝酒只是没控制住，以后都不会了，你好好看看我，我的心思如此澄明，对你的感情犹如明镜你不会感受不到的，对吧？”
　　事态的发展超出了预期，这样不得不独当一面的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过了，卢寄森没有收获过什么太多感情，对于别人的好总以为是逢场作戏情感淡薄，多鱼最开始也是一样的。
　　只是，后来的发展又超出了预期，她没法去设想预算只能跟着心走，但心选了一条荆棘丛生的路，她察觉了，也克制了，有没有成功就看现在了。
　　“多鱼，我说过不介意你是妖，但不代表我就会喜欢你，爱这种东西人都不敢轻易触碰，你一个妖哪来的勇气！
　　爱情啊，谈好了是福报，谈不好就是罪业。我能有几分把握让自己往后的日子都活在福报里，多鱼，我不贪也不嫌只想安稳度日。
　　如果，我们在一起不会影响卢府的一切，那我自然义无反顾，可我是大小姐，我的每一个决定都不能只为了我自己，所有选择都要权衡利弊，那种赏不得功，罚不得罪的事我不能去做，不敢冒险。
　　所以，我感谢你的喜欢，但你的路还那么长，风景还有那么多，不必为了一朵素花浪费情感。人世间的缘分最说不清道不明，什么缘来则合，分尽则离不过是为自己无情的来去找借口罢了。
　　你若觉得我无情，我只言祝卿一路安好。”
　　卢寄森难以掩饰痛苦的内心，眼泪不自觉流过冷漠的脸颊，憋红的眼眶倔强的唇角，真是可笑的对比。
　　“你撵我走？”多鱼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喝多了酒，就引发了这样的局面，森森一直都是宽容待人，今天说这些话一定是因为自己做的过分了，要冷静，要冷静不能一错再错。
　　“我没有，我只是要清楚的告诉你，我生在这精于算计，善于做假的商家，不可能不顾大局更不可能执一子弃全局，你选我？选错了！”选错了，你和我都选错了，趁着还有机会及时止损最好，你的来日还有无限希望，而我几十年的光阴能有多少返程路。
　　“那是不是说只要顾好卢府，我们就有机会在一起！这简单，你等我发展发展，不用太久，我一定来此求亲，到时候，你可不能拒绝。”
　　“啊！”卢寄森一时无语，怎么话题突然变了？
　　“啊什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教我的，不许反悔。”这小傲娇的表情卢寄森可从没教过，不是，这需要重新捋一下吧！太乱了！
　　“多鱼，你没听懂我说的，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喜欢我，我对于感情太钝感了你不应该这样，就是，其实，我，那个，以后……”卢寄森越想越乱，口不择言，气的要不会说话了。
　　多鱼就静静听着，不着急也不催促，不管说什么话刚才的约定都已经达成了，何不耐心些等待。
　　“哎呀，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喝酒……还有……”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真的不会了，那多鱼，要抱抱要安慰。”说完话卢寄森还是木讷讷的，干脆直接上手。
　　“我要是再喝酒犯错误，那森森就罚我，让我背古诗学礼仪，这个最折磨猫了，森森到时候可不要手软。”


第38章 
　　多鱼抱紧卢寄森，她还是没有反应就回起身看看到底怎么了，怎么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儿，嗷，更爱了，换一边抱抱森森，森森最乖了。
　　多鱼轻扶着卢寄森的背，这样酥酥麻麻的感觉遍布全身，卢寄森犹豫着伸手一会上去，一会下来就快摸到衣裳了又攥成拳留在空中。
　　突然，多鱼站起身从秋千上抱起卢寄森，走到闺房内宝贝般的放在床上。
　　“做什么？”
　　“睡觉啊！你跟我吵了这么久肯定累了，休息一下吧。我就在这守着你。”多鱼盖好被子，压好边边就连脚那处的被子边边也没放过，把脸上的碎发整理好，呼一口安心的大气：“乖乖闭上眼，我要熄灯了。”
　　“呼。”的一声过后，整个房间陷入昏暗，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助燃声，多鱼就靠在踏步床上静静的思索，悠悠的目光不时看向床上那人。
　　后面的日子，大家都照常生活对于多鱼亲近卢寄森的常面也不足为奇，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想到在不久前两人争吵了一番。虽然多鱼没有什么改变，但每次看卢寄森的眼神都让她感到陌生又热切，里面有满满的占有，就是要告诉在场所有人这是她的人。
　　卢寄森也曾劝过，现在宾客众多太明显了不好。可多鱼嘴上答应着行动起来却并没减少半分，还教育卢寄森，不要太自信，也不要过于伪装，因为这样她就会更想保护她。
　　卢寄森心道自己并没教过这些怎么听起来这么顺耳，但毫无疑问这提议被否决了，原因是，多鱼太不了解人性了，如果对所有人都以诚相待那结局必定悲惨，反而会伪装的人更容易被保护，因为适当保留距离会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不敢靠近，多鱼不理解这样的话不就没朋友了，况且上次森森还夸了自己有赤诚之心，难怪森森以前都那么孤独，原因找到了。
　　“是呀，我以前是挺孤独的，不过，习惯了也就还好。那多鱼你知不知道什么时候人才最孤独。”
　　“应该难过的时候才会孤独，开心的时候人是想不起孤独的，我说的对吧。”多鱼期待卢寄森夸自己聪慧，这么简单的问题一下就猜中了。
　　“不，其实就是开心的时候，有美好的事物想要分享的时候，但当你发现无人可倾听，这才觉得孤独。难过是一个人的事，但快乐是值得共享的。”
　　多鱼似懂非懂，快乐值得分享那难过就要独自承受吗？这样的话也太辛苦了，不过还好以后都有多鱼陪着森森，不管什么情绪多鱼都能共享。
　　等了好久，终于等来了薛仪孝的请帖，果然，多余的字一个没提只因薛老爷迟暮之年还是希望多和后辈见面，以慰藉挂念之情。
　　虽说卢府早已为除夕准备就绪，但一家人整整齐齐自然是最重要的，更何况薛伯伯风烛残年不多看看就怕再没机会，那便应了吧。
　　因为不知道阮义仁也会去，卢与伦快要把整个卢府的人都带来，一进门就开始寒暄，尤其郑重的介绍了晚阳：“仪兄，这位是郑晚阳我未过门的娘子，晚阳，这是我常说的薛公子咱们家的大恩人，卢府啊可有他一半的产业。”
　　“莫要瞎说，你自己的成果怎么推到我头上，郑姑娘好福气我这兄弟可是最痴情，要知道以前多少小姐都想嫁给他，都让他一张嘴吓没了，非要说除非，啊，算了你自己问他吧。”
　　薛仪孝想到了什么，便让着缘故给他们夫妻自己琢磨，真好，总算有人修成正果，卢伯伯也安息了。
　　“哎呀，都是以前不懂事，瞎说的不必在意啊。”哪怕晚阳一个疑惑的眼神也没有，卢与伦还是要答复的，最主要是这个原因不方便大庭广众的说。
　　“哎，我看郑姑娘怎么有些眼熟，可是在哪见过？”
　　“当然见过了，上次给你送暖袖你忘了？还眼熟，你现在的脑子可查得明白账？”卢与伦冷嘲热讽的开玩笑，真是，没个持家的脑子都用傻了。
　　晚阳反倒一惊，自己和哥哥的确有些相像可不能被认出来，奇怪，他们怎么还没来！
　　“与伦，这姑娘身世可清白？哎，不是我多事，只是了解清楚肯定放心呐。”薛仪孝终究没尝过爱情的甜，对外人总有防范心理。
　　“你就放心吧，晚阳只是平民百姓不会有危险的，你更应该操心一下自己，薛伯伯都催了多少次我可都照应了，嘶，以后要怎么办呢。”
　　“你小子，敢取笑我，有了媳妇就开始忘本，以前在我面前恭恭敬敬的模样那去了，还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办呗，照旧啊。”薛仪孝笑容不减的看着卢与伦，时间过的真快，就要娶媳妇了。
　　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欣慰的话，就看见阮义仁从大门进来了。卢与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也回过头看看情况，原以为是不请自来者，但一看薛仪孝不为所动的神情便知道，是一样被邀请过来的。
　　阮义仁一来，除了多鱼和晚阳用勉强的演技惊讶，大家都如眼中钉一般从头打量到尾。
　　“好了，人齐了就入座吧，义仁今天可是来向大家示好交朋友的，谁都不许拉仇恨哦，我在此做见证，以后谁也不许为难谁，都是江城的好亲友，义仁，不表示一下？”
　　看来是早有预谋，这操作真的让卢与伦无语，既然要两家人和好怎么不提前告诉自己，这样不就是先斩后奏，让自己不得不答应嘛，阮义仁是什么样的人谁会不清楚，这一次指定又是打着和好的名义，暗地里憋什么坏。
　　既来之则安之，卢寄森看穿了阿伦的心思，只一个眼神便足以心安神定。
　　“我知道，先前我做了许多事让大家都很不痛快，在这里，我先道个歉，卢兄，对不起，这一杯我先干为敬，那么道歉怎么能没有赔罪礼，阿柱，抬上来。”
　　随后两个瘦弱的伙计抬着半个人高的箱子进来，阮义仁阔步走上前打开箱子。


第39章 
　　其实在开宴之前卢寄森便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当然不是普通的饭菜，而是她在江城这么些年从没吃的的食物，现在看来是准备用名贵的饭菜拿下我们。
　　就这么瞧不起人！
　　“等一下，阮公子，你说你要跟我们赔礼道歉，我想了想，这道歉可以赔礼就不必了。当然，这歉意我们也不接受。”卢寄森惯会用戏弄人的口吻说话，这一点多鱼很有体会，接下来她不用一兵一卒只一张嘴就能把这宴会搅黄。
　　“卢小姐不要着急，我今日要送的东西皆非同一般，况且就连你身后的小丫鬟都有专属的一份，您不妨先看看，再做决定啊。”
　　的确是毕恭毕敬，面面俱到可惜光有心意是不行的，骨气这东西虽不值几个钱但也容不得人随意挑衅。
　　“阮公子，如果你觉得一柄玉如意还不算一份大礼的话，那究竟什么才能算一份大礼呢？”
　　这是要命，这个话题怎么避得开呢！还是森森会兵不血刃，学到了。
　　“就是啊，玉如意好珍贵的东西，怎么不算大礼呢。”
　　“对啊，听说这宝贝县令大人都未必有，啧啧，出手好大方呀。”
　　“不愧是阮家，不愧是小公子。”
　　卢府的下人本以为今天能开开心心吃个团圆饭，谁也没想到天降一个扫把星，既然敢来扫兴，那就谁也别好过。齐心协力，扫星出门。
　　多鱼也没想到这关键时刻卢府的下人这么靠谱，平日的好处果然没白给。这个阮公子这次真的要软了，被卢府吓软的，真是痛快啊。还是森森说的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活该！
　　“寄森，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义仁他实属无心之举，如意本也是吉祥安康的寓意，他只是太粗心忽略了那不能送的原因。况且，咱们事后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你就念在咱们三家多年的情分上，莫要再提此事了。”
　　果然，就知道薛仪孝会护着他，不过，护得了一时总不能护一世，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薛公子开口我自然不能太过较真，其实这事原也不是什么明知故犯，以身试法的恶事。
　　只是，我好像记得阮公子前不久去我卢府，干了什么？噢，硬要验明义妹的身份，结果确实竹篮打水一场空，明明没有的事非要找个大仙试一试，怎么？我卢府的人要一一看了阴阳先生才可以入门吗？”
　　一字一句，显的尽是卢府的傲，这样睚眦必报的表现在场所有人作证，卢寄森第一次这样待人。
　　尽管这些明知故问，多此一举的话让阮义仁很气愤，但示好还没正式开始，决不能就这么退缩了。
　　抢在薛仪孝开口之前，阮义仁先半跪下来：“这件事确实是我的过失，在这里向卢家小姐赔罪了。”
　　说完向卢与伦和卢寄森各行一拜，抬手低头确实很够诚意。
　　“义仁！”薛仪孝用微弱的声音发出这两个字的读音。他自是知道这是阮义仁自作自受，该有的行动，但七尺男儿为女子下跪实在是有损形象，从前他们一起掲恶扬善，力求光明。阮义仁是多么美好的存在，那时候他们都是江城好儿郎，怎么时过境迁就成了现在的局面。
　　“阮公子怕是跪错了人，你又没质疑我的身份何必向我跪拜，要拜也是向我义妹拜才对，我不会为难阮公子的，只要你拜了大家都皆大欢喜仍是一家人；你要是不拜，那这年夜饭就此作罢。”
　　阮义仁听罢简直忍无可忍，后槽牙咬的吱吱作响，刚想大发雷霆告诉卢寄森不要欺人太甚，自己怎么可能跟一个下贱草民跪拜，就是做梦也得想想我阮家岂是软骨头，说跪就跪！
　　就在起身瞬间，阮义仁看见身旁有什么东西突然倒下了。看清真实之后阮义仁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下属。
　　是郑得柱，他见少主为难无奈之下只好，冒名顶替：“请卢小姐息怒，请云姑娘上前，我是阮公子的贴身杂役阿柱，刚才你们讨论验明身份的事乃是我出的注意，不管是请老道长还是送到三清门，都是我的计谋，全都是我一人策划，骗了阮公子也害了卢府。
　　今天，事已至此我也不想隐瞒，不过害人害己终有轮回，我认栽，就请惩罚我吧。”
　　“啊！”
　　所有人包括阮义仁在内，无不大受震撼。
　　这小杂役很明显并不是主谋，为什么要替阮义仁这狗担罪，森森提出的要求很刁钻这是他算不到的，那就说明这举动不是事先安排好的，而是自愿的！！！这是什么情况，当众被下迷魂药吗？不理解，当真不理解。
　　多鱼看了卢寄森一眼，同样十分震惊，再看看晚阳，微张的嘴形不就是要喊“哥哥”吗。她也始料未及，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阮义仁不可思议的眼神持续了很久，他从没想过这个被自己抓来做奴的人会替自己说话，他素日除了厌弃卢府就是哄骗薛府，浑身上下哪有一点正经人的样子，他以为这辈子除了薛仪孝这个傻子会一直守着自己以外，不会再有人对自己无条件的好了，今天这是什么情况啊。
　　“你起来，没做过的事认什么认！”是晚阳， 这样疾声厉色的话还是第一次从她口中说出来。
　　卢与伦吓了一跳，不知晚阳为何会有这种反应，虽然不解，还是默默的站在晚阳面前。
　　“不要多管闲事。”郑得柱看出卢家主对妹妹的感情，不想自己连累到她还是不要相认的好，复仇的事有一个人完成就够了。
　　两个人之间，总要有一个活的开心。
　　随后郑得柱站起身：“这件事没有什么可质疑的，无论是制定计谋，找到道长还是三清门的传送都是我一手操办，道长是怀都请来的，师承叶必梁叶宗师，之所以让他诬陷云姑娘，仅仅是因为她治好了卢小姐的眼睛，我怨恨，凭什么明明医不好的病，却又医好了，而我规行矩步却落得家破人亡的悲剧，这不公平，你已经拥有了很多，而我却没有可失去的了，所以这一切你都应该自认倒霉，或是罪有应得。
　　三清门更是简单，把你传送到天机鼎里也就一了百了，斗转星移宗师级别的法阵，他那会。
　　所以，这些细节已然足够证明我就是主谋，要问罪就问吧。”


第40章 
　　阮义仁不可置信的扯着郑得柱的衣服，威逼他直视自己：“你敢再说一遍？”
　　郑得柱丝毫不惧，无所谓俱的眼神看着阮义仁数十秒，随后嘴角一扬：“我就是看不惯卢府，看不惯别人过着比我好的生活，明明我也不差凭什么就要低人一等，不服！
　　阮义仁，你只是我利用的对象之一，有什么可恼的。”
　　阮义仁重新审视一遍阿柱，这还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厮吗！是重新认识了一个人还是根本就不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干嘛要提自己担罪。
　　“郑得柱，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一人做事一人当我阮义仁着点骨气还是有的，你给我出去！”
　　“我不出去，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何须你来多嘴！”
　　“好，说的好。”说完就扯着交领出去了。
　　“这……”
　　“公子还是不要去掺和别家的事。”卢寄森最先察觉了迈开腿的薛仪孝，这样的情况，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等，不要着急辩解。这原也是经商的潜规则，薛公子怎么会不知道。
　　“对，不应该的。多谢寄森妹妹提醒。”
　　多鱼似乎猜到了些什么，这门一出恐怕阮义仁的命也就没了。多鱼看向晚阳，显然她并没有看出这点，仍沉浸在哥哥为什么要维护阮义仁的不解中，她刚要起身找郑得柱，伴随提起的罗裙，一声痛苦的惨叫从门外传来：“啊！”
　　是哥哥的声音，晚阳跌跌撞撞的跑出门外，眼前的一幕让她心如刀割：“哥哥！哥哥，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呜呜呜……”
　　靠在墙边的郑得柱尽力去捂住溪流般涌血的伤口，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把妹妹散落的发丝拨回原位，沾着血的手无力搭在紫色绸缎下的肩膀，靠近耳朵有气无力的发出声音：“不要，不要报仇了，开心的活下去。”
　　“你，你真笨。”晚阳想努力看清哥哥的脸，但泪水把眼睛挡的严严实实，她已经知道了，知道造成这种结局的原因。
　　“答应，哥哥。”
　　“我答应，我都答应，我求你不要死，阿伦，你救救他，救救我哥，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卢寄森和卢与伦都看得出来，刀口正中要害，还插入的那么深就算是神仙也难救回。
　　卢与伦虽未看清局势，但晚阳这幅模样他还是让管家代为查看，好让她知晓真的无力回天。管家看了看伤势，只无奈的摇了摇头便退下了。
　　卢与伦取下斗篷披在晚阳身上，他不能感同身受一个亲人也没有的滋味，但没有亲人在身边无疑是痛苦的，他很想在这种时刻为晚阳做些什么，可是除了担忧又什么也做不了。
　　晚阳跪在地上，她也想为哥哥做些什么，她想为哥哥承担疼痛也想替哥哥面对死亡，但她不能，除了止不住的哭泣还能做些什么呢。
　　“阳阳，让哥哥，再最后拥抱你一次。以后哥哥不在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哪怕没有哥哥，你也要精彩的活着，知道了吗？”阿柱用尽最后的力气，才说出这些话，已经，要不行了。
　　“我知道，我知道，哥哥，我不报仇了，你能不能不走，你就留下来永远陪着阳阳，好不好？好不好？”没有回应，一丝喘气的声音都没了，郑得柱的脸沉沉靠在郑晚阳的后肩。
　　终于，都结束了。是翻红的高墙下一群少年郎在烟火的簇拥下，猛然心乱如麻。
　　回到卢府的晚阳终日守在灵堂前，不吃不喝也不说什么话，大家都知道她没了哥哥心里难受，也就没再打扰她，只有卢与伦停下手里的安排，日夜守望。
　　“晚阳，吃些东西吧，再不吃身体该受不了了。明日哥哥就要下葬，你总不想在上山的路上饿昏错过了时辰，还是要照顾好自己，对吧！”
　　“不用了。”晚阳头也不抬的回答着，仿佛这样麻痹自己就能减轻现实的痛苦，若不是哥哥曾嘱咐好好活着，早在先前的某一刻她已经悬梁自尽了，何必活着，浪费时间。
　　“晚阳，虽然哥哥已经走了，但你还好好活着，人都有生老病死的一天，如果哥哥还在那他肯定不想你这么挫败下去。况且哥哥虽然走了，你还有我们呐，我们会一直爱着你，守护你。
　　我知道，没有哥哥的日子，一定很难熬要想和往常一样快乐的生活这不可能，那你能不能试着接受我们，让我们帮你愈合伤口，试着保持最基本的健康，如果你很想哥哥，我们随时都可以陪你来祭奠他。只要我们没忘记，那哥哥就永远活在心里。
　　晚阳，听我的，你去吃饭我留在着陪着哥哥，好吗？”卢寄森有着很好的共情力，说完安慰的话把自己也难受哭了，两个小小的人儿抱在一起，分不清谁比谁更可怜。
　　到了晚上，卢与伦好不容易哄睡了晚阳，就去前厅替换卢寄森，让她也好好休息一下。
　　拍拍膝盖上的烟灰，多鱼又贴心的捏了捏腿：“扶着我，慢些走。”
　　“阿姐，厨房还有夜宵，记得吃些再休息，莫饿坏了！”
　　“知道了，夜里凉，记得穿厚点。”
　　出了前厅的门，一路向东，半夜里的寒风甚是刺骨 走廊里不时传来诡异的呼啸声，除了大厅里还有些微弱的烛光，这一路的灯，大都熄灭了。
　　到了厨房，多鱼拿出夜宵卢寄森瞟了一眼，只觉得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不想吃就不吃吧，只一顿不会饿死人的。多鱼脱下月白绸缎的小袄披在卢寄森身上，卢寄森会过头看向多鱼，视线偏移：“帮我拿个东西。”
　　多鱼走过去，分不清瓶瓶罐罐里是些什么东西：“是这个吗？大的这个！”
　　“下面那个。”
　　多鱼拿下来，顺势闻了闻：“是酒！”
　　看着多鱼惊恐的眼神，卢寄森
　　轻笑：“我也是人，需要宣泄不必如此惊讶。”
　　多鱼把酒倒好，卢寄森接过酒杯：“你瞧不起我，你平时用什么盛酒，我也一样。”
　　“我，用嘴。”
　　“嘶，哈，有点辛辣，你刚说什么？”
　　“我说，用嘴。”


第41章 开花
　　卢寄森愣了愣:“去给我拿个碗，我今夜要一吐为快。"
　　“好，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你不是说你不喝了吗？我一个人醉就够了，懂吗？"
　　“嗯。”
　　两三碗见底，酒下去了半瓶。人已经昏昏欲睡，这时卢寄森才敢开口:“多鱼，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喝酒吗。"
　　“不知道，这不符合你，但我喜欢。"
　　“哼，那我告诉你，因为我怂，我看到郑得柱死后晚阳那么伤心，我就在想如果那天我也死了，那你和阿伦怎么办，他还有晚阳能宽慰，那你呢？
　　你还有那么长的寿命要活，我走了，你会不会念我？会不会忘了我？”
　　“不会，不会忘记你，只会永远记得永远寻找，永远纪念。
　　若是你想我陪你，我就死在你的墓边，和你共赴黄泉。"多鱼坐到卢寄森身旁，拉起手放在脸上摩挲，偷偷的亲一下手边。
　　“我死后，就剩你一个人在这，你会挂念我的，对吧？"卢寄森累了，单手撑着脸有头没脑的问着。
　　“是的，我永远忠于你。"
　　“我不要你忠于我，我要你忠于自己，你要最先爱自己然后再爱我，但我怕是未必能配上你。嗯，你要活好，我会保佑你的。"
　　"说什么傻话呢？你配得上所有，所有……森森，你醉了，我扶你回房。"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本应该是热闹的新年却比以往还要寂静。
　　卢寄森酒力不行，刚躺下就开始吐多鱼赶忙收拾，用热水清洗。毛巾擦到脖子多鱼好心把衣领往下扯，好擦到位。许是自己也一天未进食的缘故，突然有些口渴，这时卢寄森也嘟囔起：“水，水。”
　　多鱼端着水过来，扶起卢寄森一点点喂进去，没有意识的喝水导致许多都流了出来，多鱼想也不想就舔了过去，从嘴角到脖子，这点水解不了渴，只让人愈发燥热。
　　好巧，卢寄森开始伸出舌头舔多余的水分，红润，诱人。多鱼人要麻了，除了最滋润的唇她看不到别的事物，咽一口唾液，抿抿嘴唇，眼里的渴求和欲望就要喷薄而出。
　　多鱼蹭了蹭鼻尖想要唤醒卢寄森，但她睡得太沉没有任何反应，多鱼吻上去，是湿润的，柔软的让人无法自拔的陷进去，像干旱许久的土地遇上暴雨，满足但不够，想了那么久，终于碰上了。
　　多鱼脱了衣服伏在卢寄森身上，解开腰封，脱下里衣。此刻的景象就是只剩肚兜的多鱼正在脱只剩亵衣的卢寄森，许是凉意重了，卢寄森朦胧的睁开眼。
　　“多鱼，你在干嘛？”
　　“森森，我忍不住，可以吗？”
　　和湿漉漉的眼神对上，卢寄森就受不住了，她没见过这样的多鱼，那种眼神就像沼泽，对上就陷进去，出不来，真的出不来……
　　见卢寄森不说话，多鱼继续吻，榻腰下压，两个蜜桃正好相对，很有份量，很柔软，真是调情的利器，卢寄森往上想要逃离，谁能受得了这样的诱惑。多鱼没有给她机会又一份力量压下来，多鱼从胸前绕到后背，抱紧卢寄森。
　　那是隔着亵衣就能感受到的热量，胸口贴近胸口，多鱼示意卢寄森解开肚兜，她不敢，她怕里面的欲望无法承受，只把手环在脖颈害羞的不敢抬头。
　　多鱼理解，她这样纯洁的人肯定需要时间去接受，第一次不能太过分。
　　不解就不解吧，早晚的事而已：“森森，我不会让你难受的。”说完单手下滑，一手拦腰一手护背，就这样浮动起来，两颗蜜桃早已成熟，汁水饱满甜美鲜嫩，红扑扑的尖就像是要滴出水，若有人咬上一口其中的滋味可称欲死欲仙。卢寄森没想到还能这样，紧张的手无处安放，勾着多鱼的脖子好有力气：“这么想跟我亲热吗？森森。”
　　多鱼顺势而下，吻上去，从脸颊到唇一点点撬开齿痕，用细长的舌尖翻搅里面的每一寸内壁，直至找到反抗的同党。
　　卢寄森不会吻，一路被动，被找到同党的那一刻，无奈丢盔卸甲：“嗯！嗯哼！哼！哼嗯……”
　　“森森，小声点，让我一个人听到就行，森森～真好听～”
　　下面的律动，上面的舔舐不时间说着害臊的话，多鱼究竟怎么会的啊！
　　夜半，卢寄森已经睡了，多鱼躺在身边迟迟不能入眠：“森森，森森？”
　　看来睡熟了，多鱼起身撩起被褥，埋头吮吸蜜桃，多鱼在动蜜桃被拱起有放松，吨吨的晃动就是吸引让人，想要被吸。多鱼一手在下抚摸山楂，一手在上固定蜜桃，这是森森给予她最大的情爱，她受着也珍惜着，真甜。
　　这夜过后多鱼更坚信了壮大自己的想法，所以第二天一早她就留下书信，走了。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森森，还记得你说过只要我顾好卢府，我们便有机会在一起，经此一晚的深思熟虑，我决定，提前离府早做打算，我会努力提高自己让我们未来的日子更加美满。
　　经此一别，短则数月，长则数年。留一物，乃是鱼骨所制的口哨，你吹响它我就会来见你。
　　府上若需要我，随时联系定义不容辞。我走了，往后的时间我都会想你，相信你也如我一般。
　　等我。
　　卢寄森看完信，回想昨晚发生的事不禁红了脸庞。
　　郑得柱的丧仪现已过了数日，除了卢家主回府的次数变多了，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还和去年一样日复一日。
　　“郑姑娘，家主回来了。”
　　“知道了，下去吧。”
　　晚阳整理好仪容，准备开门迎接，卢与伦的腿飞快正要推门而入，门就自己开了：“哎，好巧，晚阳你看这是琉璃所制的紫藤花摆件，我一看见这个就想起你来了，把它放在桌前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卢与伦环着晚阳往书桌前走，一个七尺男儿看起来像是个不足垂髫：“阿伦，你可知道我与阮公子究竟有何渊源吗？”
　　卢与伦微愣，他知道晚阳要向他坦白一切了，随后扶着晚阳坐下，紧紧的握着双手：“我不知道，但是不管你说与不说，我都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况且阮义仁这家伙我也一直看着不爽，要不是仪兄护着我早就找人揍他了。”


第42章 开花
　　卢与伦揉搓着晚阳的手，又别扭的说道：“晚阳，如果这件事让你很难过，那就不要说了。我不想你为了解释而再痛苦一次，看着我，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替你顶住。”
　　“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偏袒我，但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我应该把这些讲给你听，你有权知晓。
　　我和郑得柱是兄妹，家中无父，是阿娘一手把我俩带大，我年龄最小虽然家境贫寒，但也吃饱穿暖，无忧无虑。
　　哥哥很疼我，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先想着我，阿娘在秀纺织布一家人和和美美，阿娘甚至帮哥哥找好了媳妇。可好景不长，阿娘病了，很严重，家里的钱都用来治病，哥哥到处借钱还是于事无补。
　　到最后，没人肯借钱给我们，阿娘的病也愈发严重，。
　　家徒四壁，饥不裹腹还有欠下的药债。每天都有人来家里催债，可我们哪还有钱，求他们宽限些时日，换来的是一顿毒打。
　　直到那天，阮义仁家连遭两道横祸，无处泄愤的他来到我们的小破屋，又打又骂，阿娘为护我们被活活打死了。
　　我被抓起来要卖到青楼换钱，还好我逃了出来，几经打听，知道了卢府长期与阮府对立，我便找机会遇到你，想要借你之手绊倒阮府。
　　可你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你们对我那么好，我真的不忍心利用你们。犹豫了好久，还好遇到了哥哥，我们计划在除夕夜除掉阮义仁，可变故又出在哥哥的身上，他不忍心下手。
　　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是要多少人的命，只是要报弑母之仇，我只是不想阿娘死不瞑目。
　　我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错，我劝他，他还是有些良知，他说他不忘慈母必手刃除之。
　　如果，如果我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怎么也不会比他，他比复仇重要太多，我就剩他最后一个亲人，他怎么能抛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孤孤单单飘零度日。
　　阿伦，你说，他做这样的决定有没有想过我？”
　　卢与伦站起，抱住欲哭的晚阳：“他想过，他想让你轻松的活着，所以决定自己动手，只是世事难料，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晚阳，你还有我，你永远都能相信我，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晚阳不想哭的，只是没控制住。低声抽泣后，红着眼眶对卢与伦说：“我要守孝三年，你我的婚事只能推迟了，你会介意吗？”
　　“又瞎想，我怎么会介意，我说过介意吗？只是少了一份仪式罢了，你若不介意，我现在就能唤你一声娘子！”卢与伦挑逗晚阳，希望她能从自己身上找回些自信。
　　晚阳盯着他看了一会，猛地一下亲了上去，这倒让卢与伦白捡一个便宜。
　　世人总以为亲人离世，活着的人就应该悲痛欲绝，但事实真是这样吗？郑得柱走后的第五个月，晚阳便一整天都没有想到他，这让人意外，原以为相比母亲走后自己念了那么久的复仇到最后一个亲人的去世，一点会痛苦的更久，但既然已经放下了就不要再追究原因了。
　　这或许是因为那段时光是孤军奋战，以命做赌除了回想痛苦的经历做为精神支柱，已经没有别的事能安慰不安的心了。
　　而现在，有最疼爱的人在身边，驱寒问暖，无微不至是爱的滋养让人暂时逃离。
　　我们走出悲痛是必然的事实，更是人性的规律，好好生活并非是对逝者不忠，因为离别不是真正的告别，遗忘才是。
　　我们要带着离去的人的那份希望更加努力的成长，他们不再能出现庇佑，而我们也在此刻成为了完整的人。
　　我们开始独立，开始平等，开始孤独但在真正释然的那一刻，我们就会懂得代为思念就是，我看不见你，但你无处不在。
　　我们嗅到一朵花，看到一片云，遇到一件事那都是你来过的证据，而多年后，所有人都会这样，人生就是珍惜当下。
　　在老了以后，我们会感恩逝者的恩赐，但回望一生，谁，会不是孤独的呢。
　　烟雨行舟，山水相逢，来日可期。
　　在郑得柱丧葬后，阮义仁也曾悄悄的去看了他，墓地很大，卢府给的排场确实不一般。
　　阮义仁把手搭在墓碑上，重重的摩挲，万般滋味如今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回想这寥寥半生，拥有过那么多，却一样也没留住，太无能了。
　　“废物，都是废物，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郑得柱啊，郑得柱，你让我怎么说你？是我害死了你？还是，你逼疯了我？
　　我是窝囊废，我才是窝囊废。我没能留住想要横扫千军，保家卫国的大哥，也没能保护好情窦初开的二姐，哼，他们看到我现在这样，一定很气恼吧，他们都是好人，是我鬼迷日眼辜负了他们的期望，害死了你。
　　郑得柱，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害死你母亲的时候，就已经知错了，我想要弥补的，可是你们没有给我机会，我要你们来阮府你们为什么不来！要我求你吗？我可是阮府三公子，我去求人？最后被拒绝被耻笑吗？这不可能！
　　我留在府上这些日子，虽然总是疾声厉色的骂你，但你想想你吃的喝的，用的以及下人对你的态度，是不是很不一样！那都是我特别嘱咐的，要他们善待你。
　　说到底，这福气原不属于你，应该是你的妹妹郑晚阳，我虽然扬言要把她买到青楼，但我根本没有找过下家，我就是想带她到我家，接受我的赎罪，我有错也有悔。
　　我求你们原谅，你们怎么就是不理解我，我有这么别扭吗？让你们所有人都抛弃我。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阮义仁痛哭流涕，靠在墓碑旁绝望的嚎叫，如果郑得柱还活着，他一定会扶起公子递上方巾默默守护在旁。
　　哭到无力的阮义仁，坐直了背仰望天空，天很阴好像要下雨，初春可不就这样。一片荒芜寂寥的山坡在下了雨之后就会长出新芽，慢慢的渲染整个山林，包括这隆起的坟堆，上面会开满鲜花。有些人生前过了太多苦日子，死后就会有花来安慰他，让他不要太孤独。


第43章 开花
　　雨就要落下，一滴连着一滴细雨绵绵，就像数不清的思绪同时袭来，越理越乱，就这么，放任自流还能轻松些。
　　在雨里奔跑的阮义仁突然想到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天……
　　“义川哥哥，仪孝是不是很强壮呢？”
　　“不对，义仁才是最强壮的，义仁淋了雨没有生病也没有哭，义仁会是最强壮的男子汉，对不对呀？哥哥！”
　　“对，你们两个都是最强壮的男子汉。”
　　“耶，那长大以后我要第一保护义仁。”
　　“我不要，我要自己保护自己，仪孝哥哥去保护别人吧。”
　　“我就想保护义仁嘛。义川哥哥你让我保护义仁好不好？”两个只会拌嘴的小傻瓜，你一言我一语，好像私定终身的痴男怨女，阮义川忍不住笑，只当他们还小，不懂事。
　　“仪孝，你要保护义仁，但是不能只保护义仁。大丈夫生于天地，当以忠孝为立身之本。你要建设一番功业，为国出力到那时你想保护任何人都不是问题。”
　　“为国效力？怎样才算为国效力？”两个小家伙都好奇，他们不懂但觉得很对。
　　“何为为国效力？你们还小我同你们讲怕是难以说明，若是哥哥给你们指明方向，你们会去做吗？”
　　“当然会！”两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像熠熠生辉的星，更像落在土地的种。
　　“好，那现在你们要好好学习，积累学识等到长大了要考取功名，开阔见界。待到成名要勤奋工作，为国家和人民造福。
　　其实，只要为黎明百姓谋生，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那我以后像阿爹一样卖东西也算大丈夫吗？”
　　“算，你们呐，日后定会成大气的。”阮义川捏捏脸蛋上的肉肉，催促他们休息。
　　第二天阮义仁和薛仪孝还是生病了，也不知那些话他们究竟有没有记住。
　　阮义仁跑到路口的亭子，此时的他浑身湿透，秀发四散：“阮义仁，求你保护我！我早就同意了！对不起，我不该口是心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天，除夕夜，众人散去阮义仁去找薛仪孝，他想告诉他事情不是这样的，郑得柱死他不知道，他只是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这没有错。
　　“仪孝，你等等，你等等我，听我解释好吗？”
　　阮义仁奔走到薛仪孝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还没闹够吗？还嫌我不够傻吗？你杀人了！你知不知道？这一次你要我怎么帮你？阮义仁，我为你付出的还不够多吗？别来烦我了！”
　　阮义仁拉住转身的薛仪孝：“你听我说，我没想杀他，是他从背后偷袭我没想到他身板那么弱？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趁人之危？你还要维护什么？他替你顶罪你还有什么不满？他提了什么要求让你痛下杀手？”薛仪孝说到最后，痛心疾首的捶上旁边的柱子。
　　“我没有，他什么都没说就要杀我，我一用力他就倒在那了，我真没想害死他！你怎么不信我呢！”
　　薛仪孝一点点扯回衣角，把阮义仁打量一遍又一遍，最后摇摇头：“我现在还怎么相信你？你在寄森妹妹眼盲初愈时送已故卢夫人最喜爱的玉如意，你为了逞强找道士验证身份，你为了报复哄我设宴，一桩桩的局，就是为了今天吗？
　　义仁，我们曾经那么信任对方，你看看现在猜疑，报复，那还有个人的样子！你活成了，你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我不会恨你，我只恨没能早点阻止你。
　　我们之间，各自安好吧。”
　　没有理由能留住他了，薛仪孝从他的眼睛里一点点消失，直到看不见，泪水涌上眼眶，模糊视线，一步一步磨到门口，人都散了。来时的路还灯火璀璨，现在已经没有了人声。
　　寂静，非常寂静。
　　人这一辈子，匆匆几十年，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那个先来，珍惜拥有的，释怀过去的，怎么这么难！
　　春雨过后的几天，薛府传来消息：薛老爷走了。阮义仁没有收到通知，只能在门口远远的望几眼，就走了。
　　随后，他又偷偷的去薛老爷墓地烧纸，下山的时候碰到了薛仪孝，阮义仁想要上前安慰他，可刚踏出一步阮义仁就后退一步，顺势把腰间的玉坠扯下抛给阮义仁，那是他们从小带到大，无论如何争吵都不会抛弃的信物。
　　现在，薛仪孝把它还给了阮义仁，这样的决绝，是因为薛老爷离世而他没有配在身边吗？
　　待到薛仪孝从身旁经过，阮义仁拉过衣袖抱住薛仪孝：“我该去看你的，对不起，我太怂了。”
　　阮义仁埋在薛仪孝的肩头发抖，害怕被再次推开，就算之前的事都是他的过错。
　　也请在你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不要推开我。
　　薛仪孝松开手里的竹篮，推开如胶似漆的阮义仁，试了一遍又一遍，根本推不开薛仪孝又气又脑，恶狠狠的咬在阮义仁的脖颈。
　　“嗯。”阮义仁闷哼，只要他能发泄出来，就是吃了自己又何妨。
　　嘴里传来血腥味，薛仪孝这才醒神，拨开衣领清晰的牙痕以及流出的鲜血，就像针一样刺穿大脑。
　　“你，你是傻子吗？”
　　阮义仁攥紧衣服，微微抬头眼睛湿湿的，脸颊红扑扑的微张犹豫的嘴唇，断断续续的说：“我，我不，疼，真的。”
　　看看鲜红的脖颈，再看看这傻乎乎的人，怎么这么蠢，薛仪孝吻上伤口又对上嘴唇，让血腥的味道充斥在两个人的口腔。
　　薛仪孝知道，他要安慰自己，可这样伤害自己博取同情的方式，不应该为他所用。
　　阮义仁眼底发热，不是流泪是欲望和激情。他积极回应这糟乱的吻，他不知道他越是这样附和薛仪孝就越气愤，不自觉就咬破了他的嘴唇。又是浓浓的血腥。
　　有一种人，得罪了就不要想着挽回，在他有耐心和你举步前进时你没把握住，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脾气和耐心只给对的时间对的人。
　　这不是脾气犟和没头脑，只是人一旦失望就很难再重新轻易相信。


第44章 开花
　　自从多鱼回到恰如峰，就开始潜心修炼，这一点让加净非常意外，当然也很欣喜，或许新的生活就要真正开始了。
　　山涧鸟语花香，等再过几日就要去顶峰种茉莉了，多鱼在墙上刻下日期，免得忘了，加净从洞口进来，手里提着些山果。
　　“你在刻什么？”
　　“一个日期，明天要去山上种花。”
　　“种花？你什么时候会种花了？说说看种什么花？”
　　“茉莉花。我现在还不会，但多种一点总有能活的，慢慢就会了。”多鱼打开篮子拿出一个果子在衣服上擦掉水渍，就开吃。
　　“这种花对你修行无益，种来做甚？”
　　“嘶，有点酸。我喜欢，我就种，我不喜欢，我就不种，这种道理还要我教你！”
　　加净把手放在多鱼的下巴处，要接住吐出的酸涩果子。
　　“不用不用，咽下去了。你要是有时间可以一起去！”
　　“我，看情况吧，有时间会去的。”这些天多鱼都关门谢客，谁也不见，只有自己天天在她眼前晃悠，时间长了总是会烦，好不容易出去一趟，还是要留些私人空间的。
　　“好吧，我今天就出门，晚上不用等我。”
　　“嗯？今天出去干嘛？”
　　“除草，翻土。”
　　“噢，那种子呢？”
　　“我从卢府带了。”
　　“好吧，早去早回。”
　　多鱼走后，加净看着剩下的野果，有些不安的心思愈发浓烈。自从多鱼回到山里，虽然勤奋修炼是正事不该起疑，但这样反常的她，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上次同她说明了人妖殊途，最好就此收手，多鱼痛苦了很久，除夕之夜她也并未召我前去，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要说分手怎么也不应该是这种情形。
　　难道，被拒绝了！这样解释就对了，人间的话本可不就是被心爱之人拒绝后霸气回归嘛。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按照多鱼的性子，要是修炼成功一定会去找那个卢姑娘，可修行哪有容易的，等多鱼成功后，人估计早就没了。
　　这么一想，加净极为开心，一连吃了好几个酸涩果子，心里依然痛快。
　　这一天的太阳比之前都暖和，到了傍晚映射的夕阳更是美不胜收，这好像是开春的第一缕晚霞，山洞里，黄光照在加净的身上，他忍痛用石头划破胳膊，鲜血流出来，折射成金黄的液体，加净不觉得疼，因为美好的生活就要从今天开始了。
　　其实，像除草这样的活，只要多鱼施个法马上就能弄完，可她偏不想这么轻松，不是亲手劳动种的花总觉得没有诚意，倒像别人帮忙种的，这是和森森的约定，怎么能随意呢！
　　把一切处理好，已经晚上了，还好提前了一天不然就赶不上明天这场雨了。
　　回到山洞，加净已经睡了多鱼本不想去打扰他的，可石桌上散落的纱布和药瓶，不免让人担心，多鱼轻声走到加净床前，抬起胳膊就要施治愈法术。
　　“你回来了！”
　　“你醒了？这伤怎么还留着，又不是不会治愈。”施好法的多鱼帮加净掖好被子，顺便倒了杯水自己喝。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我给你弄伤的？”
　　“不是你伤的，却是因你而耽误的。自从你回来之后许多生活中都还是人间的作风，我随你的习性，受了伤自然就用药物治疗。”
　　“这也能赖我头上？我又没要求你模仿我。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咱俩这半斤八两的脑子万一整发炎什么的更加费事。尤其是我闭关的时候，你自己弄巧成拙的话，谁来管你？
　　所以，你到底怎么受伤的？”
　　“给我倒杯水！”
　　“抬把手的事，真是越来越矫情。”多鱼嘴里嘟囔这手上依然倒了水递过去。
　　“采果子不小心刮的。”
　　多鱼宛如看二货一样看着加净，又不用法术瞎折腾自己。
　　“缺心眼！”说完多鱼就要走。
　　“明天潺潺他们要来洞里看你，你有时间的吧？他们前天就来问过了。”
　　“那个蛇精？”多鱼一脸不可置信，按道理自己以前总使唤他，他应该讨厌自己才对的啊，真是奇了怪。
　　“对啊，你下山这么久，他们都挺想你的，既然回来了总要聚一聚，问候一下。”
　　“这样啊。那就让他们来吧，正好让他们看看眼，尝尝人间的美味。”多鱼低头思索了一会，便应声回房休息去。
　　到了第二天一早，加净刚起床就闻到好香的肉味，走到桌前一看竟然这么多山下的食物，不用想就是多鱼干的 。
　　“你醒了？”
　　“你不会一晚上都在山下吧？”
　　“虽然有些铺子开的早，有些收的早，但最好吃的永远供不应求，我这才早早去排队，是不是很不错？一会保准他们口水直流。”
　　“你有心了。”加净可不敢让多鱼知道其实，昨晚的话是现编的，现实中他们都还不知道多鱼回来了。
　　“还好还好，他们有说什么时候来吗？太晚的话可不行！”
　　“应该快了，我去催一下。”
　　“算了，别催了，我不能一回来就为难他们，随意点就好。”
　　“没事，他们记性不好，万一忘记了怎么办，我看看去吧。”
　　今天这个门出定了，多无尽师姐你最好不要拦！
　　“算了吧，现在还早，他们应该还在休息。”
　　“这个点，他们已经起来了。”
　　“嗯？你要是想出去就出去吧。”多鱼看出加净有些不对劲，似乎想要躲开自己。
　　“我就看看，很快回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快溜。
　　加净出了门一个转身就到了潺潺家门口“砰砰砰，砰砰砰。”
　　“谁啊？烦人！”
　　“是我，加净。”
　　“来了，来了。”
　　“这么早，有事啊？”
　　“收拾一下，走！”
　　“去哪？”
　　“一会会说的，我去叫落落和温温，你麻利点噢。”
　　很快，几个人模兽样的小东西就齐齐走来为首的是蛇精潺潺，其次是松鼠精落落和青蛙精温温。
　　潺潺最先开口：“到底什么事？干嘛把我们都叫过来！”
　　“先不要着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你们务必记在心上不要出任何差错。
　　第一，无尽师姐回来了。
　　第二，无尽师姐请你们过去聚餐，你们都要注意点，要和以前一样，但又不能完全一样。准确说，无尽师姐那变了你们都要跟着变，打个比方：无尽师姐说这个烤鸭很好处，那你们就要说确实好吃，从没吃过这样的美味。
　　再比如，无尽师姐说今天聚餐非常开心，可惜过了今天就要开始闭关，那你们就要祝贺，以必胜的姿态祝贺。
　　我要特别强调一点，无尽师姐这次回来变化很大，许多事情还是山下的作风，你们要习惯，不要嫌弃不能阻止。
　　能做到吗？”


第45章 开花
　　“加净，你这说来说去，到底谁是无尽师姐？我们认识吗？”
　　“你难道忘了小时候被谁抓起来陪我打雪仗了？”
　　“你说的不会是那个猫？”
　　“嗯。”
　　“……”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她不是才走没多久嘛！”
　　“师姐有名字了哎！”
　　“这么没默契！怎么，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算了，指望不上你们，任何问题看我眼色行事，懂？”
　　三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清澈的能放条鱼进去。
　　加净有点后悔没早点通知他们，总感觉要完蛋。
　　“无尽师姐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闭关修炼，她这么做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我们，所以我们要感恩，对不对？”
　　“对。”这样说三只小怪物就听懂了。
　　“那么我们去聚餐能不能说让无尽师姐不开心的话？”
　　“不能！”
　　“真乖，记住，不要说是被请过去吃饭，要说是主动过去的。要表现的开心活泼点噢。你们是不是很想无尽师姐？”
　　“不是。”
　　“啊？”
　　“师姐总是欺负我们，我们不想她。”
　　“不，现在师姐要保护你们，你们不能这样想。”
　　一阵沉寂，风吹来树叶不偏不倚落在加净头上，加净那还在意这个，只期待他们一句痛快话，时间都墨迹没了！
　　“加净，你是知道我的为人，虽然平日里你的师姐非常特别十分的欺人太甚，但我们将来都是有身份的人，既然未来可期，我们自然识时务者为俊杰，就勉强答应了，但，至于你说的问题，我们只能尽力……”
　　蛇精就是精，加净懒得听他废话，只要同意了就行。
　　到了洞里，三个小怪物看见美食就走不动道，只顾吃完全忘了加净的嘱托。
　　虽然，但是，这样也好。
　　等食物消灭了大半潺潺这才发觉，只顾吃都忘记给师姐搭话了。
　　“师姐，听说你有名字了啊。”
　　“对啊，山下的人帮我取的，云无尽，如何？”
　　“不错不错，很好听，很符合你的气质。那你这次回来是为了闭关吗？”
　　“是的，只有好好修炼才能护人护己。”
　　“谢谢谢谢，我等先在此谢过，你有这样的想法我们很开心，特别的感动，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多鱼没想到，自己离开这些时间大家居然这么通情达理，愿意为了自己和森森的幸福生活奉献。唉，自己以前太过分了，怎么早没发现潺潺还有这样的优点，罪过罪过。
　　“这能有什么吩咐，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什么困难都别想拦住咱。吃，多吃点，不管还有。”
　　“大度，下山一趟大度了啊，落落，学着点，别一点松子护到年底，师姐在呢，怕啥！”
　　“噢！”落落可不傻，没等到最后一刻，松子决不能提前吃，师姐也不行。
　　“哎，那无尽师姐，你这次闭关要多久啊？时间长不长？”
　　“不长，三五个月就可以了，是不是很快？”
　　“这也太快了？为什么啊？”潺潺眼睛睁大老大，好奇是什么术法或者仙草，自己能不能也如此快速出关。
　　“这件事，说到底也简单，你们修炼修的是自己的妖丹，而我是借助人参的功力一点点转化为自己的功力，从而成就妖丹。你们是凝结而我是萃取后凝结，你懂了吗？”
　　“懂了。”合着是根源不同，得，白日做梦了。
　　“以前我不在乎修为，只得过且过不以为然，现在我倒觉得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
　　潺潺嗅到了新的话题：“上天给你安排什么了？让你这么积极闭关修炼。”
　　“说了你也不认识。”
　　“哦，哟哟哟哟，我不认识，那加净总该认识吧。”潺潺贱兮兮的模仿多鱼说话，这一刻他像极了山下的八婆。
　　加净听到他们在讨论自己，赶忙竖起耳朵偷听。
　　“加净当然认识，只是，只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多鱼被问烦了，一下想起那天加净说的话，究竟用意为何！
　　“我在关心你啊，你以前对我们那么好，我当然要回报你了，说说看，你们怎么样了？”
　　多鱼将信将疑的打量起潺潺，迟疑片刻有些不好开口的说：“我打算闭关成功之后，下山娶她。”
　　“这么，快的吗？你想好了？你究竟打算好了吗？这不是闹着玩的！”潺潺虽然平时毒舌腹黑，但关键时刻总能看的很明白，妖要娶一个人间女子，谈何容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们两情相悦，为何要因为世俗而放弃对方，况且，我只要变得足够强大，谁敢拦一个试试。”多鱼想起卢寄森笑时的模样，是多么美好，多么惊艳岁月的画面，想到这眼神里的光就更加坚定。
　　“……既然，你都打算好了，我也不多说什么，希望一切顺利。”潺潺突然看见加净望着自己，心中犯嘀咕，这是什么眼色怎么呆愣愣的，就，按好事说好话吧。
　　加净听到多鱼闭关是为了要娶卢寄森，心都要停止跳动了，还以为努力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终于要有点结果了，可惜，不过一场自导自演的梦罢了。
　　聚餐结束后，潺潺落落和温温都顶着大肚子回各自的家，剩下多鱼一人收拾残局，加净不知跑到哪里玩去了。
　　第二天，多鱼仍不见加净回来，便留下字据开始闭关修炼。
　　日上三竿，太阳透过缝隙照在温温脸上，她才慢慢起身，收拾好房间，正要出门找潺潺落落却发现加净躺在院子里睡着了。
　　“加净，加净，你怎么在这呢？醒醒，醒醒啦！”
　　“嗯～，哈，哎？温温？我怎么在这！”加净揉着沉沉的脑袋，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
　　“对啊，加净哥，你怎么会在我的院子里呢？”小温温也很好奇呢。
　　“哼，温温啊，加净哥累了，可不可以在你院子里躺一会？”加净回想起昨夜喝了太多酒，不想看见多鱼就到三个小怪物这看看能不能收留一下，结果，潺潺的家在地洞里，嫌脏；落落家在数上，就那么两棵树支撑，加净怕压坏了两个人都摔死，还是算了。
　　想来想去，温温的放子离得不远，依山傍水鸟语花香正合适，不过此刻应该已经睡下了，便没有打扰，在地上铺个毯就睡了。


第46章 开花
　　“加净哥累了，那要不要进屋里休息呢？”
　　“不用了，我就躺一会，一会就起来了。”加净揉揉温温的头，觉得这孩子单纯的真美好。
　　等加净睡下，温温就去厨房煮饭“叮铃哐啷”一阵响过后，温温端出酸杏泡水，碳烤豆腐和黑米粥。
　　加净看着一个原生态的汤和用力过猛的饭，无奈摇摇头，怎么能指望一个小孩给自己做饭。
　　“温温，你这个杏是洗了还是没洗？”
　　“当然洗了。”
　　加净从水里掏出一个杏，咬了一口，还不错，挺甜。
　　“温温，加净哥带你吃点好的。以后别自己做饭了，也不知道你到底要为难谁。”
　　“吃好吃的，走吧。不过，我从来不做饭，因为加净哥累了所以才想下厨的。”
　　“温温这么乖啊！那加净哥该奖励你什么好呢？”加净蹲下来假装苦想。
　　“加净哥要是休息好了，能不能背我去潺潺哥家呢？”
　　“当然没问题，上来吧。”
　　在潺潺家混了吃喝之后，加净仍不想回去。
　　“潺潺，问你个问题？”加净躺在树荫下有的没的问一句。
　　“说吧。”
　　“嗯……”
　　“……”
　　“……”
　　“不是，你问吗？”
　　“问，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大老爷们，有什么可墨迹的，说。”
　　“我……你……如果……那个，还是说不出口。”
　　“服了你。那我问你是什么类型的问题？”
　　“算是，情感类的吧。”
　　“我去，不会云无尽吧？”
　　“你，怎么猜的？这么准。”
　　“不是吧，那个女的喜欢你？”
　　“？？？瞎说什么呢你！”加净气的把脸上遮阳的叶子摔到潺潺身上。
　　“不是啊，我以为话本里的剧情终于发生在我身边了，看来错了。”
　　“你能不能靠谱点？正经事哎！”加净把潺潺的叶子也丢开，让他脑子清醒点再说话。
　　“哎呀，那你自己说嘛，我那猜的中，总不可能是你喜欢云无尽吧。”潺潺眼神涣散又带着几分笑意，明显觉得加净不可能喜欢云无尽，要是真有这事他可以一冬天不冬眠陪加净玩雪。
　　随着加净的沉默，潺潺有些慌了，这怎么可能？他要找落落，确定这只是个梦。
　　落落随着潺潺一前一后跑到加净面前，对着人就是一通观察。加净知道他们会不好接受，一言不发的接受审理。
　　“我觉得，他是个假的。”
　　“同意。”
　　“哎，说什么呢？如假包换真真的！想什么呢？”
　　“那你说，你为什么喜欢云无尽！”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感觉，说不清楚的。”跟两个没谈过恋爱的人说这样深刻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理解正确。
　　“那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喜欢她那一点？你知不知道她有喜欢的人？你这是什么行为？”三个男人聊这样的话题，虽然陌生但胜在新鲜，不管什么问题都值得问一问，虽然没吃过爱情的苦，但那种神秘的感觉，谁不向往？
　　就算注定是个劫，爱情这渺茫的幻影还是另众人追寻，谁不渴望被爱？谁不想常伴良人？谁不想月下独赏？所以，就算这份矢志不渝的爱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但对它的期待如高山流水亘古不变。
　　“你们担心什么我知道，我喜欢她很久了，但她从不知晓直到心有所属我才后悔莫及。缘分天注定，我也努力挽回过这段情缘但没用。
　　我试着放下却又没那么大度，所以，我才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让我轻松点。”
　　“这……这，我觉得，你可以把那个女子抓起来，让云无尽以为她死了，你的机会就又来了。”
　　“潺潺，你不是毒蛇，怎么比毒蛇还毒舌？修炼怎么能害人呢？你这不是要害加净吗？
　　要我说，忘记一个人就是找另一个人代替他，你再找个男的，女的都行，只要换的够快悲伤就追不上你。”
　　“你们两个，是认真的？”不会又是话本上学来唬人的吧，怎么听都不靠谱。
　　“那这样，你先跟我们讲一下那个女子，知己知彼我们才好对症下药。”
　　“好吧，那个女子名叫卢寄森，无父无母有个弟弟经商，家境还不错。无尽师姐怎么和她认识的我不知道，是有一次她召唤我我才知晓她认识了一个盲眼的女子，师姐要救她，让我帮忙……”
　　了解了所有的潺潺和落落有些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很难懂吗？说句话呀？”
　　“这很难评，加净，要不还是放弃吧。”
　　“同意。”
　　“为什么啊？刚刚不是这么说的！”加净不解，自己那都不差为什么说完就要劝自己放弃。
　　“你看咱们也不是不了解云无尽这个猫，她认定了就是死也拉不回来，况且这个小姐对她也很好，算是两情相悦。
　　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一段好的姻缘来之不易，不管身份还是性别有阻，既然她们迈出了这一步，做为朋友，真的不应该破坏。
　　加净，你也很好，你不比那个小姐差，相反如果没有她，你一定是最适合云无尽的那个人，但就像你刚才说的爱是一种感觉，拿什么去比较呢？样貌还是财富，谁又能说持久的财富和永恒的美貌。
　　所以，不是我们做兄弟不仗义，而是选错了路要及时回头，一错再错愚蠢至极，你从不是这样的人，对吧？”这样一番话落落从没见潺潺说过，也从没在话本里见过，他何时看的这样透彻。
　　“你们？让我静静，好吗？”托着没了生气的身体，加净从树林走到溪边，看着倒影里的自己，这张脸怎么这么愁，什么时候欢笑不再出现只剩下烦闷掌管四方，从眉毛到眼睛，再到嘴巴它们都很美，都值得更好的人为此展颜。
　　“咕咚。”一个石子掉落水面的声音，引起加净的注意。
　　也引起潺潺和落落的注意，是温温，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打扰加净，不要皮了！
　　“不好意思，你继续悲痛，我看住她，继续继续。”


第47章 
　　潺潺赶忙抱起温温溜到一边。
　　“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要是想发泄找我俩就行，她还小，要长身体呢。”潺潺把温温偷偷推给落落，落落把她藏在身后不够，挥动手掌让她快跑。
　　加净越走越近，温温绕过两人走到跟前对上加净的目光。
　　要死啦，怎么还不走。
　　“加净哥，你伤心了吗？温温能帮你打跑她吗？”
　　“我不伤心，温温不用去打任何人，但，为什么要丢石头？”加净是用温和的语气和温温对话，越是这样潺潺越担心他的状况，该发泄就要发泄为什么要憋着，有什么可硬撑的。
　　“因为加净哥脸上都是不开心，这样的脸不值得看。”温温学着加净平时揉自己那样揉着加净的头。
　　加净把温温的手拿下来，拉着她到河边洗干净：“温温，很关心加净哥？”
　　“加净哥待我好，我理应回报。”
　　“那温温觉得加净哥好看吗？”
　　“好看。”温温微微仰起嘴角，这话不是明知故问。
　　“温温也很好看，你瞧，鱼儿都来看你了。”
　　等到温温把脸凑到河边要看鱼时，加净施法溪流瞬间溅起不少水花，一大半也都到了温温脸上。
　　我去，这就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加净这小子真不能处。潺潺见事态并不似想象中那般严重，就拉起落落走到溪边，帮温温对付加净这坏家伙。
　　你一捧我一瓢，不一会所有人的衣裳都湿了。
　　“好你个加净，用这么大个瓢，犯规，看见了吗落落，你快把你的大尾巴弄出来，这一尾巴过去，咱完胜！”
　　“干嘛不用你自己的尾巴？我的毛珍贵着呢，你的皮防水更适合。”说完落落就朝潺潺又洒了不少水。
　　“我的尾巴怎么能用来豁水，一次就带一点水，多来几次我就累死了。”
　　“累死就累死咯，反正最后都有温温把你驮上来，我也会惺惺作态为你流几滴眼泪的，就放心去吧。”
　　“要死也是你先死，温温快打你落落哥，不要手下留情。”
　　“……”
　　一直到傍晚几人才相继从水里出来，刚出水温温就打了几个喷嚏，加净便把原本要送给多鱼的衣服，缩小，给了温温。
　　后来，在多鱼出关前加净都在温温家生活，那张字条他看见了，他也明白了不属于身份的位置，坐上去了也不会长久。
　　与其，陷入纷扰中寻找一丝希望，不如，远离事态做本真自我，只要珍惜当下顺其自然，那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人的生命很短暂，短暂的只需要一次妖的闭关他就故去了。但其实，妖的一生又有多长呢？
　　除去一次次百年的修炼，如果有幸遇到好友那自然是上天眷顾的事，可每一次离开谁也不能确定下次还能遇见他，就算没有除妖师，修道者那也有很多妖的敌人。
　　起起落落半生，若能得道生仙最好，若是扛不住天雷一命呜呼也只能认栽。
　　妖不许杀生，却要被杀。所以，对于潺潺他们而言相互陪伴，就是最好的结局。
　　妖要想一生追寻一人，难，在一起难，分开难，白头到老更难。人死了，就剩下妖孤零零活在世上，这是命又或是劫只能他们自己定义。
　　三个月后。
　　恰如峰山下好热闹啊，个个锣鼓喧天不知在做什么活动。
　　卢府内，卢寄森正在读书，这样春光明媚的好时光怎么能又来浪费，读诗作画好不快活。
　　栗枝端了茶歇进来顺便看看自家小姐有没有发霉：“小姐，今天天气可好了，要不要到外面取景呢？”
　　“看不见我在读书吗？今天不作画。”
　　“哎呀，小姐，您看看都已经夏至了，还不出门看看！多少鲜花盛开嫩柳抽芽您都没看见，现在外面可热闹了，您要不出去逛逛吧，人都要憋坏了。”栗枝边说边给卢寄森揉肩，希望这点殷勤能换来一句好吧。
　　“我不想出去，你要想出去就出去吧，不用非得带上我。”
　　“栗枝那没有去过，我只是想让您也出去感受一下，三个多月不出门都要忘记怎么交流咯。”
　　“我只是想远离聒噪，又不是停止思考怎么会不知道怎么交流，你以后也要多读书，别只会臆想。”
　　“可是，小姐让您出门是家主吩咐的，他还说给你准备了惊喜，您确定不去吗？”
　　卢寄森思索一番，还是同意了。
　　换好衣裳，坐在马车里卢寄森才发现今天是端午，外面的人皆结伴而行，为认可的龙舟加油呐喊。
　　可惜，多鱼不在，她最喜欢这样热闹的时刻。
　　“小姐，就在这下吧，你看比赛就快开始了，我们也去支持一下呗。”
　　“好。”
　　进了茶楼，卢寄森坐在窗边欣赏着激动人心的比赛，刚放松一会，一个男子便坐了过来。卢寄森倒也不在意，窗边是个观赛的好地方，有人过来也正常。
　　“小姐，可有选中的队伍？”
　　“我并不了解这些，不敢胡言。”
　　“不了解无妨，随便选一个看看运气。”
　　卢寄森回过头正眼瞧了瞧，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想来对这些很有研究。
　　“那我便，选，蓝队吧。”
　　“蓝队，可以，去年就是他们得了第一，今年应该也能不负众望。”
　　“承你吉言。”
　　接下来的比赛果然蓝队得了第一，林公子选的红队落榜，卢寄森为表歉意便请了这顿晚饭，交了朋友。
　　回家途中，卢寄森和栗枝说起此事，才知道原来自己被算计了。
　　“栗枝，你今天让我出来还真是来对了，在茶馆有一位林公子为人谦逊，博古通今真是个不错的好友。”
　　“看来小姐，对他很满意啊。”
　　“你这是什么话，与人交友看的是投机不投机，用满意来形容的是商品，你该好好补课了。”
　　“小姐，不是我误言，而是这位林公子本就为你而来。”
　　“此话何意？”卢寄森很疑惑毫不相识的一个人怎么会为我而来。
　　“这林公子是家主的好友，对您一见钟情便求家主约您出来，正式认识一下。”
　　“与伦他要为我择夫婿？”卢寄森不知该说些什么，这种事怎么不提前跟她说一声，这样计划是觉得我到了被人挑选的时候了吗？
　　“家主也是为您考虑，这位公子的确很不错，您刚才不也很高兴认识他吗？”


第48章 开花
　　“这不一样，我随缘认识的和被迫认识的怎么能一样，你告诉与伦以后这种事他不要自作主张。”
　　“是。”
　　栗枝没想到小姐会为了这件事这么生气，虽然做法上是有欠妥当但明明两个人相处的就很好啊！不理解，难不成做朋友可以，做恋人就不行？这是什么道理？
　　一阵沉寂后，突然“砰”的一声马车倒了，车夫赶紧救出二人，还好都没受伤，不过就连车夫也并没看清是什么人在偷袭，但很明显这四周都没有别人，就是为他们来了。
　　“小心点，他们就在附近。”
　　敌在暗他们在明，卢寄森还不确定他们的方位，想逃也不敢妄动。
　　暗处忽有脚步传来，人数不少。虽未见人影，但凭借卓越的听力，卢寄森快速判断了敌人的方位。
　　“往这边林子里走。”
　　三个人拼了命往前奔跑，奈何林子这么大根本没有合适的藏身之所，身后是快速移动的黑影，来势汹汹根本不是对手。
　　很快，车夫就被袭击了，虽然不重但却无力行走。现在应该怎么办？总不能三个人都命丧于此，或许他们是冲一个人来的也未可知。
　　把车夫挪到树下做好掩护，卢寄森让栗枝和自己往相反的方向跑，相信总有人能活下来。
　　果不其然，那些黑影都直奔自己，目标非常明确。
　　卢寄森尽力回想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可除了阮义仁根本没有别的仇人，可阮义仁自从上次之后已经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那还有谁呢？
　　黑影越来越近，容不得卢寄森细想有哪些仇人，忽然脚下一个石头绊住脚，失去重心的卢寄森滚到了坡下，被一棵树挡住才没有继续往下滚。
　　后背同时也被树皮划破了，那些黑影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向下追。卢寄森趁机找了草丛把自己藏起来。
　　黑影没有招到人，但坚信人还没死就四处寻找。
　　很快他们便分散到卢寄森藏身的草丛旁，如果再等下去一定会被发现的，于是卢寄森猫着身体一点点往前挪，尽管已经很小心不让脚步发出声音，但晃动的草丛还是暴露了卢寄森的位置。
　　最终，卢寄森被团团围住，她已经体力不支只能束手就擒，看样子他们没想伤人性命，只是要抓起来。
　　不过，这些黑影并不是人，他们头顶的黑烟和深红的瞳孔看起来像是异族，好像六界之中只有魔族是这种形态，可卢寄森与他们素不相识怎么就被盯上了？难道，是多鱼出事了？不会的，多鱼是妖，况且多鱼也很厉害，不会的，不会的。
　　“你们放开我家小姐！”栗枝从侧边冲过来护在卢寄森前面，现在的卢寄森一身狼狈，发丝凌乱衣衫褴褛还带着一片鲜红的血迹。
　　“你们谁敢动我家小姐，我要谁死，都滚。”栗枝也很害怕，但如今只有她能保护卢寄森，就算腿软到发抖，也必须冲到前面。
　　“让开。”低沉空幽的声音像嚎叫一样穿透耳膜，两人都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见栗枝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为首的黑影隔空掐住栗枝的脖子，没有一丝感情的丢到石壁上。
　　“栗枝！”卢寄森瞬间红了眼眶，她经历了不少商战却从没见过活生生的人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卢寄森抱起被摔的快四分五裂的栗枝，心痛席卷全身，想要带她去医治却不敢轻易触碰她，生怕一用力胳膊就断，头就掉了。
　　“栗枝，栗枝你看看我，你睁开眼看看我啊！你不能死！我要救你啊！栗枝！”
　　“小姐，别太难过，我若为你而死，死得其所……你别管我了，快走……走……”栗枝的嘴里全是血，喉咙也被血卡的说不出话。
　　“不，我不走，你是我的人，我不能弃置不顾。”
　　栗枝已经呛的说不出话来呜呜呀呀的让人心疼，看起来是那么痛，痛的人心疼。但眼神里不住的感动如瀑布般激烈。想要抬手指一条好走的路让卢寄森逃，刚抬到半空就永远的落下了。
　　“栗枝。怎么了？你要说什么？你说呀！你说呀！”
　　或许是卢寄森的情绪太激烈这些黑影也不急抓她，反正一个人类逃不了的。
　　等情绪缓和了不少，为首的黑影就要抓住卢寄森的肩膀让她走。
　　“滚开。”卢寄森挥动胳膊间隔开两人的距离。
　　“我劝你不要做无畏的反抗。”
　　卢寄森自知能力有限，就掏出多鱼留下的鱼骨哨，希望她能如信中所言，来救自己。
　　听到哨声的多鱼，修炼已基本完成，试了一下功力确实长进不少。这么晚了找自己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没有过多耽搁，多鱼很快来到卢寄森身边。
　　许久未见，多鱼没想到卢寄森第一次传自己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森森，你怎么成这样了？是他们干的？”多鱼扶着卢寄森到一旁休息，并把外衣脱下来披在身上。
　　多鱼身形如电，动作迅疾几个转身间重拳稳稳的落在黑影的要害处，多鱼转身捻诀：“星河之力，任我驾驭，散。”
　　黑影全都消失了，回过头看卢寄森她已经昏过去了。随后多鱼带着栗枝和卢寄森回了卢府。
　　“神灵显赫，天地相连，移。”
　　卢府内，卢寄森睁开朦胧的双眼，想要动却被伤口牵制动弹不得，便试探的喊了一句：“栗枝？”声音很小，但用了全力却无人应答。
　　多鱼从门外端药进来，还不知道卢寄森醒了就把要放在一边，先看看人好点了没。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栗枝呢？”
　　“先养好身体再说吧。”
　　“她是不是，已经……”卢寄森强忍眼泪，不敢说出那个可怕的字。
　　“嗯。”多鱼既怕她承受不住，又不想骗她，犹豫再三只好坦诚相告。
　　卢寄森抬不起头，双手发抖的捂住眼睛，让眼泪从指缝中挤出来，划过脸颊滴在被褥上，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滴从下巴落下的泪都如同重石一般砸在多鱼心上。
　　多鱼想安慰两声但不知道说什么有用，这么久的离别总要说点有意义的吧。又或是怕自己一开口会带着相似的哭腔；想要抱抱给她一点能量，但背后的伤让人不敢动手。


第49章 盛开
　　最后，多鱼只摸了摸卢寄森的头，好让她知道身后是有人支持她的，不要一个人独自面对。
　　卢寄森的伤没好，但依然坚持为栗枝守灵，多鱼和卢与伦轮番劝她多休息休息，不要过度劳累。可每次还是因为晕倒了才能休息些时间，多鱼也就这么时时刻刻守在身边以防万一。
　　等到头七过去，卢寄森很严重的病了一场，炎热的夏季伤口不认真处理，一遍遍的溃疡，发烂，不断扩大病状，最后只能刮肉重新疗养。
　　卢寄森的命是栗枝拼死救下的，她必须要好好活下去就算要刮肉流血，她也无所畏惧。
　　吃过蒙汗药昏睡过去，任由大夫在后背死骨更肉。一刀刀，一片片，一盆盆血水不停在房内更换。
　　直到药劲过去，那种揪心的疼让卢寄森虚汗直出，虽说是夏季，但卢与伦曾专门吩咐过卢寄森的房内冰块决不能少，而现在卢寄森因为伤口的缘故，只能趴在床上。
　　多鱼在旁边一边吩咐再多加冰块，一边给自己加了衣裳。
　　看着心爱之人屡屡遭罪，多鱼恨不得这些痛苦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也不要折磨这可怜的人儿了。那么单薄的身子是怎么经住肉被一下一下揦掉的痛啊。
　　每次上药的时候，多鱼都需要鼓足很大的勇气，才敢下手。先是把纱布一层层拆掉，然后清理，上药，再一层层的把纱布裹上。
　　就算卢寄森忍住不吭声，但那沉闷的呼吸和低沉的嗓音，总是能一下揪住人最脆弱的神经。
　　有好几次换完药，卢寄森都疼晕了过去，多鱼注意到汗湿的枕巾只能默默让人换一套新的。
　　数日过后，本应该有所好转的伤却迟迟没有愈合的迹象，多鱼似乎有种不详的预感，因为这伤有点不简单，估计寻常医师是治不好了。
　　“一召，速来。”
　　“做甚？”
　　“有求于你。”
　　加净虽有些不想见到多鱼，但还是想着万一真有急事呢。
　　为卢寄森号了脉，验了血，在血中加净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这里面有魔气，怎么回事？”
　　“什么？该死！怎么早点没发现。”
　　“别自责了，这东西除了当时被打进体内的时候，以肉眼是看不见的。”
　　“什么时候中的已经不重要了，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能逼出来吗？”
　　“若是一般的魔气我自然能逼出来，但这一份并不简单，中进体内再出来，恐怕不现实。以气供气，除非人死否则魔气会伴随她一生直到死亡，这期间魔气也会不断腐蚀伤口让人尽快死去。”
　　加净说的云淡风轻，一旁听完的多鱼却要气炸了，意思就是魔气和人共存亡，还会让人尽快亡。
　　“还有别的办法吗？她不能死。拜托了，加净。”
　　“办法当然有，还记得我说过能重塑肉身治愈一切的风声草吗？”
　　“记得，哪次是为了治眼睛，这次却是为了命。这是天道有轮回，那麻烦你帮我照顾她，我去取药治病。”
　　“去吧，我会尽力的。”虽然对面的人是曾经的情敌，但危难关头这些前尘旧事就先搁到一边，大义远比儿女情长更重要。
　　按着卢寄森现在的身体状况和魔气的进一步发展，留给多鱼的时间最多两个月。
　　一路向南，多鱼只用了半天就到了九江，九江甚是诡异所有法术在这都施展不开，无奈，多鱼只能借了船，一点点划到有缘山。可有缘山只是口口相传的神山，真正见过的人谁也不知道在哪，没有方向只能凭感觉走，日子一天天过去，江上的风景从有山有水变成了只有水还是水。
　　多鱼漂了这些天，想要问问加净有没有办法能直接找到有缘山，却因为九江限法怎么也传不出来。
　　这样的境地，多鱼能靠的只有自己了。
　　多鱼用便传唤寻觅的术法，始终没有一点音讯，这样下去可不行，森森还等着自己救呢，要是就这么放弃又何必来这一趟，多鱼心里烦闷，坚持下去的出路究竟在哪？
　　拿出曾经为彼此做的木雕，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自己无能没有找到有缘山，卢寄森死，自己也决不独活。
　　突然，多鱼灵机一动，要不试试用这两个木雕来引路，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穿过雾气来到低谷，挤出一线天，群山环绕中有一座仙气萦绕的高山，走近一看被青草遮挡的石碑上写着“有缘山”。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太好了。”
　　多鱼拿出加净给的图纸，风声草的样子就画在上面。
　　沿着台阶向山顶走去，一路都是多鱼认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有些还闪着异样的流光。
　　多鱼刚走到山顶，就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出来。”
　　“没意思，竟然被发现了。”
　　“你是谁，跟着我干嘛？”多鱼会过身，惊讶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太像，太像了，跟印象里的恩人太像了。
　　这位仙子步步生花，风姿摇曳的来到多鱼面前：“猫妖，来此做甚呐？”
　　“我，我，我……”多鱼激动的有些不会说话了，因为眼前的人和印象里的像但又不完全像，找了这么久的人突然真实的出现在面前，谁都会呆若木鸡吧！真的会是她吗？
　　“看见我这么激动？是被我的美貌和气质折服的吗？哟，这图纸上的是风声草吧，你在寻它？”仙子漫不经心的走到多鱼面前，从手里拿过图纸，一眼就认了出来。
　　“对，你有风声草的，是吧？”
　　“我当然有，不过种它可不容易，你要它，就得拿等价的东西来换。”说着仙子手一挥，一捧蓝色的草就自动到她手上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仙子依然飘在云上，围着多鱼看了一圈：“没什么有趣的，不过，这个倒有点意思。”说着就把多鱼腰间的木雕都拿走了 。
　　“这个不行。”多鱼伸手要拿，仙子非常灵活的躲开了。
　　仙子在高处细细端详这两个木雕，表情从嬉闹到疑惑，再到惊喜随后问了一句：“这个人，是谁？”
　　“她是我的恋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是你的恋人？哎，行吧，让我看看现在的她。”


第50章 
　　多鱼虽不解这人的迷惑行为，但这点要求倒不算过分，便施法给她看了卢寄森现在的状况：“真是她。”仙子看见卢寄森不禁轻声感叹了一句。
　　“怎么中的魔气？”
　　“不知道。”
　　“你是她恋人，你不知道？”
　　“我没照看好她，被魔族盯上了。”
　　“跟你聊天真费劲，我就不浪费时间耽误你救人了，我要这两个木雕来换这风声草，你同意吗？”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刻一个更好的送给你，这个，不行。”木雕一来不值钱，二来雕的也不是她自己，为什么非要这个做交换啊！
　　“我就想要这个，别的看不上。”雕的是挺像这家伙确实用心，谈恋爱这么有意思的事，等到历劫完了怎么能不盘问盘问青圭呢，这可是重要物证！
　　“我现在就可以刻，刻你，还不行吗？”
　　“不稀罕！你要再这么墨迹，我可改变注意了！”
　　真是服了，没见过这样莫名其妙的仙，好木头她这山上有的是，干嘛非要别人的定情信物，难不成没谈过恋爱！
　　“行吧！只要人还在就有机会能雕，我们，雕十个！”
　　“成交。”
　　多鱼得到了风声草，犹豫的看了眼仙子：“你三十年前去过恰如峰吗？”
　　“没有，已经很久没出去了。”
　　“谢谢。”
　　“快点回去吧，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要来不及了。”说完仙子化成云烟走了，风吹来几片绿叶，似乎也在催促多鱼快走。
　　多鱼知道时间紧迫，既然她真的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那就算了，有缘自会再见的。
　　等到人走远了，仙子又现身：“三十年前，青圭还在恰如峰当差，猫妖这么问看来是见过她，青圭之所以下凡历劫好像是因为，没有找到战神需要的千年人参，而这猫妖身上就有人参的气息。
　　现如今，下凡历劫竟然和冤家成了恋人，哎呀，这是什么孽缘呐！机缘使者在打瞌睡吗？
　　青圭，历完劫可不要忘了来找我。”
　　好不容易出了九江，多鱼没想到一来二去的时间竟快要两个月，在有缘山给加净传讯已经找到了风声草，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也不回个讯息让人心安一点。
　　一路风尘终于到了江城，还没进门多鱼就看见卢府牌匾上的白花，那白色好眼熟，上次栗枝离世就是这样的场景，怎么又挂起来了，还这么耀眼？
　　栗枝已经走了，谁这么不识时务。
　　“加净，加净！与伦，与……”
　　大厅里有很多人，有加净，有卢与伦，有晚阳，没有卢寄森！
　　她在哪？
　　“森森呢？我把风声草带回来了，你们快去治病啊。”多鱼把加净拉起来，拉了很久都没有反应，加净站起身，扯回衣袖：“她已经尽力等你了，可惜没等到，去看她最后一眼吧。”
　　原来卢寄森也在大厅里，就在多鱼旁边躺着。
　　“风声草可以重塑肉身，治愈一切你试试，万一还有希望呢？”
　　“没可能，她已经死了，这一切对于死人是没有作用的，师姐，放下吧。”
　　“森森，卢寄森。”多鱼闭上眼睛，不敢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泪水从眼角流出，淌过抿紧的嘴唇，待到两滴泪融为一体，多鱼深深吸了口气，舒展了的眉头说明她已经接受了这些。
　　站在卢寄森跟前，看着那张苍白平静的脸，只是跟睡觉一样闭上了眼睛，怎么就永远醒不过来了，以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那个能说会道，聪敏机智的卢寄森了，以后再唤“森森”就无人回应了，不会再有人爱她了。
　　“卢寄森，你不想看看我吗？起来啊，我回来了。”多鱼哭到哽咽，喉咙又痛又干，是后悔是自责，如果没有离开她就不会有魔族袭击，如果早点回来是不是还有机会。
　　任凭多鱼哭的心力绞竭，卢寄森都不会起来用手绢擦掉脸上的泪，然后抱抱多鱼告诉她：我永远在你身边。
　　不会了，永远不会了。
　　多鱼身心疲惫，憔悴的瘫在灵堂前，卢寄森在里面干净整洁，一丝不苟真像当初见面的时候。
　　大家劝不动多鱼，只好留她一人在此。
　　卢寄森喜欢安静，就算哭多鱼也不敢大声，现在就剩下她们两个人在这，只要多鱼不说话是不会有人搭腔的。默默，安静这或许就是多鱼最后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今天的天气不怎么样，一直在刮风，吹走人的眼泪不够还要带走人的思绪，棺材面上的龙凤纹多鱼之前以为会在她们的婚礼上看见。可现在，上面不是喜，而是寿。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这些都只是梦，那么卢寄森就要嫁给自己了。
　　房间内，红烛交错光影婆娑，多鱼轻轻挑起卢寄森的红盖头，那一刻，眉目如画眼含秋波都不足形容她们的美，她们被幸福簇拥被爱意裹挟。
　　那场亲事没有什么人参加，但该到的人都来了，那是真正在亲人的见证下完成拜堂的仪式，大家见证的是最好的时光。
　　婚礼后的生活，柴米油盐，四季三餐烟火中谋生的两人，总能在平淡的生活里发现被爱的影子，多鱼会帮卢寄森一起摘果子，也会在洗干净的时候突然撩起水花，多鱼还会在她来月事是把热腾腾的红豆汤端到床前。
　　多鱼觉得这一辈子就是什么都不做，只呆呆看着卢寄森，就已经很圆满了。
　　这天，多鱼过生辰卢寄森准备了许多好吃好玩的为她庆祝。
　　哪次，卢寄森好奇多鱼的生日，但多鱼也不知道她的生日究竟是那天，卢寄森说：既然不知道那就明天吧。
　　反正就是在一年里拥有一个可以任性一天的名义，那天都行啊。
　　所以，多鱼每年的生日都定在了芒种，卢寄森也总会在这天为她准备好一切。而今年的生辰礼，是一只发簪。
　　“真好看，帮我带上吧。”多鱼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带上漂亮的簪子。
　　“我带上这个，有没有德不配位的感觉。”
　　“非常合适，除了你没有人再能配得上。”
　　“我是你的妻，对吧。”
　　“嗯。”
　　“那我可以行夫妻之实了吗？”


第51章 盛开
　　“好了，饭还没吃呢，不正经。”
　　“我本来就不正经啊，好好好，先吃饭吃完饭再吃别的。”卢寄森总是这般假正经，又不是没做过，还这么害羞。
　　今天是多鱼的主场，吃饭就吃饭呗。
　　吃过饭，卢寄森在洗碗，说了好几遍让多鱼去休息，可她非要站在旁边既不说帮忙也不闲着，就要站在旁边。
　　“你站在这干嘛？厨房有这么好看？”
　　“谁说我是在看厨房了，我在看我家娘子。”多鱼啃一口桃子不怀好意的说到。
　　“那你家娘子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多鱼走过去从后面拦腰抱住卢寄森。
　　“干嘛呀，还在干活呢。”卢寄森假装挣脱却没挣脱掉。
　　“那干完活就能干别的了吗？森森。”
　　“别在我耳边吹气，烦人。”
　　“森森呐，森森，你怎么这么迷人呢？你好像这个桃子，想一口把你吃掉。”
　　卢寄森转过身，看了一眼多鱼顺着她的目光咬了一口桃：“我也想吃，你喂我吧。”
　　说完又补上一口，桃子不小但现在卢寄森咬下去，嘴唇总会碰到多鱼的手。
　　卢寄森就是故意的，她知道多鱼想要做什么，只是自己没回应，她是不敢有大动作的，所以这一下就是要她把持不住，放手去做。
　　多鱼咽了口唾液，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诱惑，把桃子放在桌上，用毛巾擦干两人手上的手渍，抱起卢寄森朝房间走去。
　　多鱼觉得自己并不好色，毕竟修炼也讲究清心寡欲，但卢寄森就是另她陶醉。她的身体就像陈酿的酒，里面的每一滴水都让人上瘾，解不了渴喝一夜也解不了渴，春宵暖帐，卢寄森敛眉含笑，低吟摆腰。
　　桌上有紫葡萄，她的身上也有，窗外有蟾蜍引爱，屋内也有。
　　朱唇未动，先觉口脂香。多鱼再留恋也得考虑卢寄森的身体，她给她的爱，是波涛汹涌处的细水长流。
　　这一天多鱼如往常在河边浣衣，加净突然出现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这就是你梦想的生活？把我换成她，过着恰如峰的日常！”
　　“加净？你在说什么？怎么突然到着来了？”
　　“我为什么来这？还能为什么？你在这过的醉生梦死，就没发现一点不对劲吗？”加净有些气愤的对多鱼说着：“你知不知道，你要死了！”
　　“你在胡说什么？谁惹你了吗？”
　　“云无尽，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活在梦里的这些天外面的人有多担心你，你不要只看见眼前的幻觉，现实里的你要是还不醒，现在的你一样会死。”
　　多鱼对突然到来的加净有些不理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自己好好的活着，为什么就要死了？什么梦里现实，加净到底怎么了？
　　“加净，你怎么了？我一直好好的啊，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可以让森森给你看看。”
　　“云无尽，我的时间并不多，所以，不管你能不能接受我都必须全都告诉你。”加净对于多鱼的梦境并不熟悉，不知道她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只好先偷偷施法定住多鱼。
　　“干什么呀？加净，有话好好说，定我干嘛？很难受的，快点松开！”
　　加净管不了那么多：“先忍忍吧，我说完了就帮你解开。
　　云无尽，你现在所处的环境其实都是你的梦，你的卢寄森和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而真实的你，在帮卢寄森取药的时候中了魔族的沉昏咒，中了此咒只要睡下，就会陷入自己编制的美梦，此刻的你正是如此。
　　如果你不信，可以试着燃烧他人的发丝，梦中的一切都是虚幻，放心，你是不会烧着的。
　　而沉昏咒，最可怕的不是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而是在梦里待的越久人的气息就会越弱，直到气绝身亡。
　　你知道你已经在这多久了吗？三年！我们所有人为了你努力了三年。
　　要一边给你渡气，一边种无境果，无境果之难你应该知道有一点风吹草动不对劲，这一年就白忙活了，我小心翼翼三年才收获一颗果子，我只能来梦里一次，时间还不长，所以你一定要战胜恐惧，别让我们白等一场。”
　　多鱼听加净说完，这才发现前不久刚参加过婚礼的他已经老了许多，都是因为操劳自己才这样的。可这些自己根本不记得，以及，这些都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还有什么恐惧？到底发生了什么？
　　“加净，你能告诉我，那些恐惧是什么吗？”
　　“在现实中，卢寄森死了。”
　　“怎么会，我说过会保护好她，怎么会死了呢？你是不是在骗我？加净，加净，到底发生了什么？”被定住的多鱼泪如雨下，下巴处的泪滴连续不断。这模样和三年前如出一辙，又经历一遍这样的心痛，何必呢！
　　“你为了娶她，离开卢府到恰如峰闭关，但她却被魔族盯上，在你离开后第一次出府便遇上了袭击，栗枝为此丧命。
　　卢寄森也中了魔气，性命堪忧你去有缘山寻找风声草，两个月未到她便西去了。
　　其实，她在临走时还在担心你，她怕你遇到危险，也怕自己撑不到你回来，更怕你回来看不见她。
　　你们都尽力了，只是有些事只有尽力是没有用的。”
　　“这些都是真的？这些怎么可能是真的？你在骗我！你在骗我。”多鱼的梦境随着她的意念开始晃动，这说明加净的话有作用，但这样很危险，如果不及时制止他俩都会葬身在这。
　　“这件事情是真是假，全看你敢不敢面对，你若真的爱卢寄森就该真正的去她墓地前看看她，你若真的放不下这些梦境，我也可以专门为你打造一个新的，多鱼，纵容这里千般万般的好，但始终都是假的，外面就算没有她卢寄森，还有许多人都在等着你，他们都在担心你，为了你，他们所付出的，你永远也偿还不起了。
　　我为你做的这些都微不足道，但卢与伦，郑晚阳他们这些人类，短短几十年的光阴，这三年都放在你身上，你何德何能？就凭照顾了卢寄森半年的时光吗？
　　恩恩怨怨，他们和你谁也说不清究竟是谁亏欠了谁，但，就这份心，你要是再不醒，对得起卢寄森临终的嘱托吗？”
　　“嘱托，什么嘱托？”多鱼的梦境顷刻间恢复平静。


第52章 盛开
　　“如果你能离开梦境回到现实，我自然会告诉你。”加净解开定身的咒法。
　　多鱼扑通一下跌跪到地上，攥紧的拳头有力捶打着地面，手被擦出了血，草地上醒目的红色看起来，真的好假。多鱼所处的绝望没有人能体会到，她蜷缩成一团企图躲避这残忍的现实，但有什么用，不听不看就能躲过内心的恐慌吗？
　　不能，不管躲到哪里，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是发生了，不能改变只能接受，坦然或者悲观的接受。
　　多鱼跑到河里用流水清洗自己，她最好了打算，她要以一个好的状态来面对梦里的卢寄森。
　　“不管在哪，我都要好好待她，请让我好好告个别。”
　　加净把嘴边的“多此一举”咽下去：“你能不再执着我很欣慰，去吧。”
　　多鱼把加净拥进怀里：“谢谢你，好兄弟。”
　　等多鱼走后，加净有些愣在原地，他不知道是完成了卢寄森的嘱托还是坦诚面对了多鱼。总之，释然的感觉真好。
　　一阵风吹过来，掠过湖面，吹在加净的脸上轻拂衣角，追寻着多鱼的背影，他们还似从前那样寄梦于途，相互挂怀又志在四方。
　　入夜，多鱼为卢寄森梳头，等卢寄森上床歇息后，多鱼拿出一根头发放在蜡烛上烤，本该遇火既燃的发丝却没有丝毫变化，因为这个动作多鱼从来没做过所以梦里也就不会出现正确的反应。
　　这下，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多鱼转过头看向熟睡的卢寄森，烛火微弱的光照在脸上，看不清那是怎样的表情，也对，做决定本就是一瞬间的事，哪有那么多踌躇不定。
　　第二天，多鱼为卢寄森梳好发髻，这些事她从来不会做，卢寄森也很诧异但还是遵从了她的意愿。梳好之后，多鱼扶着卢寄森的肩膀看向铜镜：“还是有点乱。”
　　“好了，已经很好了，我平时都没这么注意，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第一次给你梳头，肯定想梳的好点了。”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就梳好了。”
　　“那我再帮你上妆吧。”
　　“不用了，就咱俩在这又没人看。”
　　“画一个吧，万一以后没机会了呢。”
　　多鱼说着话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反倒让卢寄森吓了一跳，不明白多鱼这话是何用意。
　　见卢寄森没有应声，多鱼淡淡一笑：“我是说，我可不轻易为人化妆。机会稍纵即逝。”
　　多鱼耐心的为卢寄森敷粉，涂脂，画眉点黄。一顿操作下来，卢寄森变的精致了许多，多鱼欣赏着属于自己的孤品，是真实有虚幻的美丽，如梦如幻，似真亦假。
　　“我今天要出门见一位好友，你认识的，加净。”
　　“噢，既然是见朋友，那就去吧，我在家等你。”
　　“娘子。”多鱼想说，一定要等着我，也想说，不要等我了，还想把真相都告诉她，可是说了又怎么样，结局都不会变的。
　　“怎么了？要去很久吗？”
　　“不久，很快便回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
　　“记得想我。”
　　“会的。”
　　“我走了。”
　　“嗯，一路顺风。”
　　“娘子，你今天真美。”
　　“知道了，快走吧。”卢寄森欢笑着和多鱼挥手，让她快走不要迟到了。
　　多鱼面向加净走去，最后看了一眼竹屋，落下一滴泪走向了现实。
　　回到卢府的加净，先是看了多鱼的气息，现已稳定了很多，但现在的身体还不足以支持她醒来，还要好好休整一下，才能恢复如初，魔族下手当真狠毒。
　　五个月过去，多鱼已经大好，是该离开的时候了，谢别卢与伦之后她决定回恰如峰。
　　“多鱼，你要走我们不拦你，但要是你想回来我和晚阳随时恭迎。”
　　“是呀，虽然你有比旁人厉害的本领，可要是累了，想家了就回卢府来，我们一直都在。”
　　“谢谢与伦还有晚阳，你们照顾了我这么久，我还没报答，怎么能总是麻烦你们。我走了，记得成婚时告诉我一声，我一定大礼相送。”
　　随着马蹄声远去，卢与伦和郑晚阳也回到属于他们的生活中。
　　在恰如峰，加净告诉了多鱼卢寄森在临终前的遗言：“如果我没能等到多鱼，就请你告诉她，我走了请她不要太难过，更不要为我寻死，她的人生路还很长，不是拥有爱情才可以往前走，有爱固然美好，但没有了也要学会接受孤单一人，生活的方式有很多种，不要迷失了自己。
　　人生本就不是一帆风顺，该我受的罪怎么也逃不掉，很感激她给了我这么久的光明，希望她能带着我的这份期望好好活下去。”
　　“还有吗？”
　　“没了，不过她曾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始终忘不掉‘她选择了我，我们谁也不会放手。’你选对了人，人也爱对了妖。我以前不懂爱，但卢寄森用行动教会了我，如果有可能我还想重新认识一次她。”
　　“没机会了。”
　　天气已经转凉，山上的树天天都在落叶，多鱼一个人来到那片茉莉花园，它们也被冷风吹的瑟瑟发抖，可惜，她已经看不到了。
　　回到现实世界这么久多鱼都没去看卢寄森。她黯然伤神，惆怅的仰望天空，一片落叶从树上落下，快要落在身上时，好像是被多鱼的气场震慑到莫名改变了方向。
　　多鱼思量许久，还是去了。
　　一只黑猫趴在卢寄森的墓碑上，用头轻轻的蹭，用小爪子扒拉，有什么用呢，石头怎么读懂人的感情。
　　一连好几天多鱼都这样到卢寄森的墓地守着，加净不想徒增烦恼便随她去。或许，时间久了她就想通了。
　　加净问多鱼：“你有那么想她吗？”
　　多鱼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反正就是高兴的时候想她，难过的时候也想她，总而言之就是想她，甚至，我觉得我想她的时候她也在想我。”
　　“魔怔。”
　　一晃入冬，多鱼遵循卢寄森的遗言，好好生活，吃好穿暖，有空就想她。


第53章 盛开
　　多鱼在恰如峰的生活好不容易变得正常，能把一天中一半的时间花在山上，种花睡觉，修炼。然后把另一半时间花在去墓地守坟。
　　加净觉得这样也行， 只是还是个正常人生活。但如果，他去墓地看看多鱼就知道，她根本没变。
　　“森森，我又来看你了，你不知道我这些天总是想你，我一想到你就控制不住眼泪。
　　还好你教过我化妆，不然我这红肿的眼睛让加净看见了他又要说我没出息，我觉得没出息就没出息，我连你都没保护好，还能有什么出息。
　　你不要嫌我烦，我真的除了来这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了。
　　我再给你讲一遍我们相遇的故事吧，同意就吹风，不同意就不吹风。”
　　说完，一阵风吹过脸颊，是冬风却不寒冷。
　　“那时候，我还是个小黑猫，受过你父亲的恩惠，本来是要把我送给你母亲当礼物来着，可惜我被毛孩子抓走，圈了起来，还好我找到机会逃了出去，然后遇到了仙女，她让我成了妖，还给我心法助我修行。
　　有一天，我在没人的院子里睡觉，有个盲眼的女孩……”
　　多鱼把讲过数百遍的故事又讲了一遍，回家途中她发现似乎有人在跟踪自己。
　　多鱼很熟悉这条路，一个拐弯就甩掉了身后的人，多鱼回到原地上方，想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这不看不要紧，看了竟然是，是魔族！
　　“跟丢了，怎么办？”
　　“这样的身手是她无疑了，中了沉昏咒还能活到现在，果然不一般。给我搜，她走不远。”
　　两个魔族的对话多鱼听的一清二楚，要说那时候给自己下咒应该是不想让自己取到风声草，救不了森森，那时候的目标也是森森。
　　这些年多鱼也四处寻找魔族的身影，可惜魔族来无影去无踪，并不好找，那现在，他们来找自己，是因为以为自己死了，但其实根本没死，所以就要来找自己。
　　这天下还没有杀人不偿命，说来就想来的道理。
　　“神魔同道，一咒尽散，杀。”
　　淡绿的光芒从上而下，笼罩着树林，随后紧紧锁住魔族的人，一个一个被锁死，烟消云散。剩下一个，多鱼让他带自己去魔域。许多问题她都要亲口问问这个不分敌我的暗影大帝，究竟是什么道理让他这样草菅人命。
　　暗影大帝似乎早知道多鱼会来，在大厅里等候了许久。
　　多鱼把带路的魔族宵小隔空杀死，一步一步的走到大殿之上，第一层台阶，第二层台阶，那些黑衣手下要拦却被大帝制止了。
　　多鱼一把揪住暗影大帝的衣领，逼他和自己对视：“为什么要杀我们？”
　　暗影大帝不急不躁的扒开多鱼的手，用正常人说话一样的语气问多鱼：“你认识战神？”
　　“先回答我的问题。”
　　“这位姑娘请先不要着急，我之所以要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你有什么苦衷，非得杀人？”
　　“神魔大战僵持不下，天界和魔族和人越来越少，地府天天忙的团团转，我也想停止战争，但用个什么借口好呢？
　　我还在想怎么停战，这战神就下凡勾搭女人，你说我能不气吗？
　　我原本以为他在人间卢府设置结界，还偷偷跟你见面是因为你是他的小情人，可惜结界我们进不去，你又突然失踪，我们只好把目标换成你很在意的人类。
　　其实我们也很不容易，等了那么久她才出一趟门，这不，她受了点小伤你就出现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又对你下手了吗？”
　　“赶紧说。”
　　“猜猜看吗？”
　　多鱼一副你看我想猜吗的表情看着暗影大帝，他也不勉强，继续说下去。
　　“因为那个小女子她不是一般人，她是下凡历劫的仙，战神的举动肯定是为了她，而不是你，我猜对了吧！”
　　“你说卢寄森她还活着？”
　　暗影大帝蹙眉，不理解这脑子怎么听的话，看多鱼脸上闪这异样的兴奋还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多鱼整理好情绪又问暗影大帝：“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终于讲到了重点！你还不知道你的那个小女子要嫁人了，还是战神。
　　我在这边辛苦打仗，他却要成亲，凭什么好处都让他占。
　　我好不容易打听到，原来那个小女子喜欢你，不愿意嫁。真是天道好轮回，我只要抓了你顺藤摸瓜弄来新娘，那战神还不得求我停战。”
　　“你这算盘打的应该不止这些吧。”他告诉自己卢寄森要成婚，然后呢？我的价值应该还没发挥完。
　　“嗯，就想拜托你把小仙女引过来就好了。”
　　“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我会把她往火坑里推？当我是傻子啊？脖子上的东西要是不会用就换一个吧。”
　　多鱼很高兴知道了卢寄森还活着，虽然要成婚了，但只要自己能见到她可能还有转机。
　　多鱼沉思片刻再抬头，被暗影大帝吓了一跳，突然就和外面的手下一样没有了脸，声音也很混浊。
　　“是这样吗？”
　　“不是。”多鱼那管他到底有几个头，杀人偿命虽迟必到，一拳集满灵力的手快速打出去，没想到暗影大帝眼疾手快接了下来，两人暗暗用力，说实话多鱼这一拳放眼整个妖界估计也没人能接住，看来这暗影大帝还是有些能耐的。
　　和天界打了这么久竟然还有这样的功力，果然非同一般。
　　“云姑娘何必心机，要是想要我的脑袋我可以给你，但我们的谈判还请你听完，与你而言还是很不错的。”
　　“魔族宵小，我会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不想见见心上人吗？除了魔族别的地方可上不了天界。”多鱼闻言，慢慢收了法术。
　　“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就是想请你帮我把小仙女约过来，剩下的你就不用操心了，做为回报我可以成全你们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的意思是让我引来卢寄森，你借机向展示停战，而我可以和她好好在一起。”
　　“正是。”


第54章 盛开
　　这个暗影大帝根本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这些要求并不难，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反正还有两天她就要成婚了，天帝的旨意可不敢违抗。”
　　多鱼前脚刚走，暗影大帝就猛地呕出一口血：“小猫咪有些能耐的，等伤好了可以好好切磋一下。”
　　多鱼本想把这件事告诉加净，让其帮忙出谋划策，但仔细想想加净已经为自己做的够多了，这件事太过危险还是不要牵连旁人的好。
　　这样一来，多鱼之好自己查阅古迹，看看是否真如暗影大帝说的那样，除了魔族就没有别的地方能上天界了。天上一天，多鱼的时间还算充裕，用一年的时间去找这个机会，够了。
　　多鱼始终记得卢寄森对自己说过，一件事要矢志不渝的做下去很难，但我们生来就不该是向命运低头的人，这一生认定人和事，绝不回头。
　　可惜，时至今日，多鱼不得不相信暗影大帝说的是真的，确实没有那个地方可以像魔族一样直至天界，天界与魔族对立这是亘古不变的事情，同生死共存亡这就是魔族嚣张的底气了。
　　多鱼也曾向加净打听过有没有上天的办法，加净也说除了死后升天要不就是在魔族与天界交接处用通天石才可打开天界大门，而前提是天界邀请了你。
　　很好，忙活了这么久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仔细想想那暗影大帝说的话，他帮助自己到达天界，若自己向卢寄森说明情况，怎么不算立功呢，这样做虽然有一定风险，但至少能见到她，哪怕一眼也足够了。
　　多鱼来到魔域，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作战经验。
　　“来了！看来你已经算好了利益关系，说说看吧。”腰细腿长的暗影大帝步步逼向多鱼，看样子他很在意这个结果。
　　“我在想，你那天是不是没有把话说完，难道你就不怕我到了天界背信弃义，供出你的计谋。”
　　“哈哈哈哈，你真爱说笑，我确实没有计谋，只是想停战罢了，要说背信弃义，我肯定不能不防。你要是决定好了到天界，我可就要提条件了。”
　　“说吧。”
　　“你去天界之前要喝下这杯药酒。”
　　黑影下属端过一杯酒停在多鱼面前，多鱼吃过魔族两次亏，对这些看不清颜色的东西属实有些忌惮，生怕闻一闻就会遭殃，故而捂住口鼻。
　　“云姑娘不必害怕，这杯药酒是不会要命的，我还专门在里面放了糖。”
　　“到底是什么？”
　　“这是我魔族特有的入骨散，你喝下之后的十天之内是不会有任何影响，但若是十天之后没有口服解药就会毒发身亡，万蚁噬心血流如注，痛苦不堪。”暗影大帝越说越恐怖，多鱼不免有些担忧。
　　“我可不舍得你这么可怜的死去，所以，千万要听话。”
　　多鱼知道魔族手段残忍，这次的目标更是难以捉摸，十天，足以和卢寄森完成对接，可若是这些天没有说服战神，那就难办了。还有天帝众仙，悠悠之口何以平息。
　　“我若失败，必死无疑？”
　　“不要这么丧气，你会成功的。”
　　如果这一趟的目的只是见卢寄森一面，那死了就死了。可是就连头发丝都知道这不可能。
　　不可能只忍住见一面，更不可能一直见面。她们一个是仙一个是妖，本来就不该有交集的，要想在一起，就更别提了。
　　若，见到了卢寄森，还告诉了她魔族有阴谋，这样死了，也死得其所，死的干净。
　　天界不允许神仙动情，这次的婚礼或许只是一场交易也未可知，多鱼没有来过天界，不知道这个地方是怎样纪律严明，墨守成规。卢寄森在这样的环境下是否还能如人间一般勇敢爱自己。
　　天界的神仙素来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可他们也说不清舍一人救大家究竟是什么道理，救人先救己，他们想要帮助更多人，但是是非非他们何以做判，量力而行，是六界最真实的劝解。
　　多鱼一饮而下，不知道这暗影大帝加了多少糖，齁甜齁甜的，希望不要影响药效。
　　“有胆量，不愧是你。”
　　“少废话，快让我上去。”
　　“急什么，明天才正式成婚，这时候人多口杂贸然上去很容易被发现的，明天再去。”
　　“你丫的耍我？白白浪费一天的时间。”
　　“我又没让你现在喝。”
　　多鱼在魔域待了一夜，这一夜竟让她对这个地方有了很多不一样的看法。
　　魔族历来盛行强者为尊，弱者俯臣的理念，多鱼不喜欢这样的道理。因为她也曾被强者欺辱，而现在自己身为强者总觉得什么仰望不仰望的，人站在地上头顶着天就是最酷的样子，俯视太久会看不清路，仰望太久会失去自我，为什么不能平视，就简简单单的做自己难道不好吗？
　　多鱼不认同的道理，在这天有了改变，或许从来都不是这个道理不对，而是执行的方式有误。在魔族那些子民以公平公正的方式向强者进行挑战，胜了便是学有所成，败了便是仍需努力，没有那么多歧视或者怨恨，输的心服口服赢得不骄不躁，这样的生活秩序可以说比人间都要好很多。
　　那为什么不追求和平非要战火连天呢？
　　多鱼从没见古籍上记录过这件事，仙魔两族战乱至今，看形式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没被发现。
　　第二天多鱼被暗影大帝送到天界，果不其然，这天界今日份外热闹，多鱼拿着暗影大帝给的假请柬很容易就蒙混过去。
　　大厅里还是有不少的人，多鱼坐在角落避免有人看到自己，顺便听了一些闲话。
　　“好久不见啊，机缘使者。”
　　“老橡树，你居然也上来了！”
　　“是啊，这次战神的婚礼我们这些地仙也有机会到这天上来看看，真得感谢这位战神夫人啊。”
　　“你小声一点，婚礼都未成叫什么战神夫人？”
　　“这不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吗？能有什么区别你酸机缘算魔怔了？这么较真。”
　　机缘使者警惕的望向四周，把老橡树拉到身边：“不是我较真，而是这位仙子根本不想嫁，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你别往外传啊，要不是天帝专门传了这道旨意，这仙子绝不会嫁给战神的。”


第55章 衰败
　　这个暗影大帝根本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这些要求并不难，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反正还有两天她就要成婚了，天帝的旨意可不敢违抗。”
　　多鱼前脚刚走，暗影大帝就猛地呕出一口血：“小猫咪有些能耐的，等伤好了可以好好切磋一下。”
　　多鱼本想把这件事告诉加净，让其帮忙出谋划策，但仔细想想加净已经为自己做的够多了，这件事太过危险还是不要牵连旁人的好。
　　这样一来，多鱼之好自己查阅古迹，看看是否真如暗影大帝说的那样，除了魔族就没有别的地方能上天界了。天上一天，多鱼的时间还算充裕，用一年的时间去找这个机会，够了。
　　多鱼始终记得卢寄森对自己说过，一件事要矢志不渝的做下去很难，但我们生来就不该是向命运低头的人，这一生认定人和事，绝不回头。
　　可惜，时至今日，多鱼不得不相信暗影大帝说的是真的，确实没有那个地方可以像魔族一样直至天界，天界与魔族对立这是亘古不变的事情，同生死共存亡这就是魔族嚣张的底气了。
　　多鱼也曾向加净打听过有没有上天的办法，加净也说除了死后升天要不就是在魔族与天界交接处用通天石才可打开天界大门，而前提是天界邀请了你。
　　很好，忙活了这么久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仔细想想那暗影大帝说的话，他帮助自己到达天界，若自己向卢寄森说明情况，怎么不算立功呢，这样做虽然有一定风险，但至少能见到她，哪怕一眼也足够了。
　　多鱼来到魔域，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作战经验。
　　“来了！看来你已经算好了利益关系，说说看吧。”腰细腿长的暗影大帝步步逼向多鱼，看样子他很在意这个结果。
　　“我在想，你那天是不是没有把话说完，难道你就不怕我到了天界背信弃义，供出你的计谋。”
　　“哈哈哈哈，你真爱说笑，我确实没有计谋，只是想停战罢了，要说背信弃义，我肯定不能不防。你要是决定好了到天界，我可就要提条件了。”
　　“说吧。”
　　“你去天界之前要喝下这杯药酒。”
　　黑影下属端过一杯酒停在多鱼面前，多鱼吃过魔族两次亏，对这些看不清颜色的东西属实有些忌惮，生怕闻一闻就会遭殃，故而捂住口鼻。
　　“云姑娘不必害怕，这杯药酒是不会要命的，我还专门在里面放了糖。”
　　“到底是什么？”
　　“这是我魔族特有的入骨散，你喝下之后的十天之内是不会有任何影响，但若是十天之后没有口服解药就会毒发身亡，万蚁噬心血流如注，痛苦不堪。”暗影大帝越说越恐怖，多鱼不免有些担忧。
　　“我可不舍得你这么可怜的死去，所以，千万要听话。”
　　多鱼知道魔族手段残忍，这次的目标更是难以捉摸，十天，足以和卢寄森完成对接，可若是这些天没有说服战神，那就难办了。还有天帝众仙，悠悠之口何以平息。
　　“我若失败，必死无疑？”
　　“不要这么丧气，你会成功的。”
　　如果这一趟的目的只是见卢寄森一面，那死了就死了。可是就连头发丝都知道这不可能。
　　不可能只忍住见一面，更不可能一直见面。她们一个是仙一个是妖，本来就不该有交集的，要想在一起，就更别提了。
　　若，见到了卢寄森，还告诉了她魔族有阴谋，这样死了，也死得其所，死的干净。
　　天界不允许神仙动情，这次的婚礼或许只是一场交易也未可知，多鱼没有来过天界，不知道这个地方是怎样纪律严明，墨守成规。卢寄森在这样的环境下是否还能如人间一般勇敢爱自己。
　　天界的神仙素来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可他们也说不清舍一人救大家究竟是什么道理，救人先救己，他们想要帮助更多人，但是是非非他们何以做判，量力而行，是六界最真实的劝解。
　　多鱼一饮而下，不知道这暗影大帝加了多少糖，齁甜齁甜的，希望不要影响药效。
　　“有胆量，不愧是你。”
　　“少废话，快让我上去。”
　　“急什么，明天才正式成婚，这时候人多口杂贸然上去很容易被发现的，明天再去。”
　　“你丫的耍我？白白浪费一天的时间。”
　　“我又没让你现在喝。”
　　多鱼在魔域待了一夜，这一夜竟让她对这个地方有了很多不一样的看法。
　　魔族历来盛行强者为尊，弱者俯臣的理念，多鱼不喜欢这样的道理。因为她也曾被强者欺辱，而现在自己身为强者总觉得什么仰望不仰望的，人站在地上头顶着天就是最酷的样子，俯视太久会看不清路，仰望太久会失去自我，为什么不能平视，就简简单单的做自己难道不好吗？
　　多鱼不认同的道理，在这天有了改变，或许从来都不是这个道理不对，而是执行的方式有误。在魔族那些子民以公平公正的方式向强者进行挑战，胜了便是学有所成，败了便是仍需努力，没有那么多歧视或者怨恨，输的心服口服赢得不骄不躁，这样的生活秩序可以说比人间都要好很多。
　　那为什么不追求和平非要战火连天呢？
　　多鱼从没见古籍上记录过这件事，仙魔两族战乱至今，看形式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没被发现。
　　第二天多鱼被暗影大帝送到天界，果不其然，这天界今日份外热闹，多鱼拿着暗影大帝给的假请柬很容易就蒙混过去。
　　大厅里还是有不少的人，多鱼坐在角落避免有人看到自己，顺便听了一些闲话。
　　“好久不见啊，机缘使者。”
　　“老橡树，你居然也上来了！”
　　“是啊，这次战神的婚礼我们这些地仙也有机会到这天上来看看，真得感谢这位战神夫人啊。”
　　“你小声一点，婚礼都未成叫什么战神夫人？”
　　“这不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吗？能有什么区别你酸机缘算魔怔了？这么较真。”
　　机缘使者警惕的望向四周，把老橡树拉到身边：“不是我较真，而是这位仙子根本不想嫁，我就跟你一个人说你别往外传啊，要不是天帝专门传了这道旨意，这仙子绝不会嫁给战神的。”


第56章 衰败
　　多鱼要崩溃了，要是跟她说这是因为自己喝了毒药才换来了这次机会，她能信吗？她不会告诉青圭吧？
　　多鱼在心里盘算到底要不要说，时间莫名变得很紧张，入瀛仙子却显的一点也不急，上次在有缘山她也是这样，人命关天不急天下大乱她还不急，多鱼猜想或许就是因为她这么散漫，才会被派到有缘山，这样上百年才有一个人经过的地方去守护吧。
　　“你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
　　“来人呐，有魔族奸细混进来了，快来人呐！”殿外传来天兵的呼喊，像是有魔族混进来了。
　　“说的是你吗？”
　　“我怎么知道，快给我解开。”
　　两人谁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形，既没人闯进来缉拿，也没人说来保护，就很纳闷到底怎么了？
　　“你出去看看。”
　　“你在这等我，别乱跑。”
　　“嗯。”
　　入瀛仙子走出寝殿，外面并无一人，便又往外走了些看见一个仙娥经过，唤过来询问了一下什么情况。
　　“仙子是说刚才那声魔族奸细吧，是大殿那边发出来的，好像宾客里有魔族，现已抓住了。”
　　“抓住了，这么快！”
　　“是呀，战神的大婚自然提前预备了有魔族闯入的可能。”
　　“好，你退下吧。”
　　扶云殿内“抓住了？怎么可能？”
　　“你不信我也不信呐，要不要去看看。”
　　“走。”
　　到了正殿，显然事情已经平息，只有些许人仍在回味刚才的凶险，天帝看事件影响并不大，且魔族宵小已经被捕便宣布：“大胆魔族，胆敢扰乱战神大婚，罪不可赦打入天牢仔细审问。今日羲和成婚众仙齐聚不必为此小事扰神，婚礼继续！”
　　“天帝，羲和战神大婚竟有魔族敢袭击，虽说只有一人，但还是不得不防啊。”
　　“牟日星君，说的有理，不过这一点羲和他已经想到了，如今殿外有上千的天兵天将看守，大家都放心吧，若是还有魔族来扰，定让他有来无回。”
　　“如此我等便放心了，还是战神想的周到。”
　　“星君谬赞，这本就是我的职责，若是我连自己的婚礼都看不住那这战神不做也罢。况且，今日我要迎娶的是我这一世最爱的女子，为了她我可以付出一切，只要是她想走的路，我都会在前面披荆斩棘，御露种花。”
　　“好，真好，战神一往情深必定万年好合。”
　　多鱼不关心他们怎么看待这场婚礼，因为很大可能会进行不下去，这个暗影大帝打底打的什么算盘？让自己来这才没多久又派一个人来，而这个人出现是意外还是专门安排多鱼都不知道！现在，多鱼必须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联络到青圭。
　　庆典很快恢复了起初的欢乐，多鱼看着青圭被战神领在身后，一个个面见来祝贺的神仙。
　　多鱼在桌子下面悄悄施了个法术，让青圭能听到自己的心声：“森森，是我。”
　　青圭明显一惊，被簇拥起来的她看不到多鱼究竟在哪个位置：“你还好吧。”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来的冒味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能看到你，我很开心，你方才和入瀛锁说的我已经都知道了。”
　　“那就好，现下可有打算？”
　　“若是今天暗影大帝真的会来，那他的目标应该不会是我，很有可能是羲和，我们还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弄走羲和，一定要警惕，你千万小心！”
　　多鱼觉得如果有什么方式能轻易弄走战神，那除了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所以最应该保护的是人青圭啊。
　　突然，一个暗影飞镖从门口直直飞到天帝面前，还好战神身手敏捷很快拦住了飞镖：“保护天帝！”
　　大殿瞬间变得肃穆，谁也不知道暗影护卫会从什么地方冲进来，多鱼死死盯着青圭生怕一个不小心让人钻了空子。
　　“是暗影迷烟，快捂住口鼻。”战神最先发现从上而下的烟雾，这一招他确实没料到，偏偏这迷烟在此刻是最好的攻击，什么也看不见还不能随意走动，看来，魔族这次是有目的的找人，会是？
　　“青圭！”
　　战神给天帝下了隔绝结界迅速冲出门外，还好看见了多鱼的一点背影，就这样，暗影大帝带着青圭，身后跟着多鱼，随后来了战神。
　　他的目的终于要达成了，在进入魔域时，在前的多鱼顺利穿过，可到了战神却触动了密阵，被困其中一点法力都施展不出来。多鱼看到这一幕觉得有些合理但又很奇怪，暗影大帝他究竟要干嘛？
　　到了暗影大帝的正殿，多鱼以为他会避着自己然后密谋什么交易，但他并没这样做，看到多鱼来了还像之前那样热情的打招呼。
　　“你来了，还挺快，这茶还没烧好呢。”
　　“少废话，她呢？”
　　“这不就在这睡着，你着什么急，我又没对她干嘛！”
　　多鱼这才看到椅子上斜躺的青圭，跑过去试了脉搏，又用加净教的验身法术检验了一遍，确实只是睡着了。
　　“我就说没事吧，你还不信。”
　　“你现在让我怎么信你？说好的十天，你为什么连一天也等不了？那些暗影护卫为什么会出现？如果没有你的指示，这些魔族高手会专门趁着婚礼人多丢下迷烟吗？”
　　多鱼把青圭头发理好，把靠枕放在肩头，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暗影大帝，仿佛下一刻多鱼就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说的没错是我让他们去的，如你所见我就是只给了你半天的时间……嗯哼，咳……咳……”
　　多鱼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极速飞过去一把掐住暗影大帝的脖子，多鱼没有他高但手上的力气很大，把人从高台上移到台阶处与自己平视。
　　“你知道你的实力在我之下，还敢这么挑衅我？不要命了吗！”
　　“嗯哼，嗯哼，我不是在挑衅你，我只是说两句实话，你别这么急我还没说完呢，给点时间呗！”
　　“你最好，别刷什么花招！”多鱼现在还不能杀他，解药没到手他就还有价值。


第57章 衰败
　　暗影大帝滚下台阶，靠在柱子上喘着粗气：“你这么暴躁，她知道吗？”
　　多鱼懒得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守信用还嘴碎的魔族大帝，怎么看都像是有个大病。
　　“你不知道，我特别喜欢你，真的……好好好，说正事，我想你最生气的应该就是我没有遵守约定放出暗影护卫吧，说实话，不是我不遵守，而是我的约定就是半天，之所以跟你说是十天就是骗你，利用你。
　　我让你上天界就是为了放出消息，让你们判断失误。但讲真的你判断对了我一点也不生气，你果然很懂我啊，我的目标就是战神，而她只是引子。
　　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已经抓到了战神，我的计划非常成功。
　　不妨全都告诉你，我利诱你，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放弃能上天看到青圭仙子的机会，不管后面的事情发展成什么，你会不会反悔我都不在意，只要能遇到她就够了。
　　你在意她，战神也在意她，战神知道她不见了，肯定会追过来，我只要用你向他证明这里很安全，他就会顺理成章的进入密阵。”
　　“等一下，你把这些都算的这么清楚，就不怕万一我……”
　　“不怕，虽然不了解你们，但我活了上万年对于感情还是很会拿捏的，放心吧。
　　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信我想要停战？”
　　“你现在的种种行为，我都没看出有求和的迹象。”
　　“就知道不会，云无尽，你知道我活了这么多年最疲惫的事是什么吗？”
　　多鱼看了他一眼，曾经高高在上的魔域领导者现在连一个妖都制衡不了，明明上次还不是这样，多鱼虽不理解也不明白这问题有什么意义，但还是回答了：“是孤独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果然很懂我，但除了孤独我还有一件事真的很想摆脱掉。
　　是，战争。
　　你知道战争让我失去了多少吗？我曾经也有娇妻美妾，儿孙成群，但现在却什么也没了。
　　你知道战神为什么现在才成婚吗？因为他比我更早明白这个道理。
　　自开天辟地以来，仙魔两族天生对抗，我们相互制衡一生俱生，一损俱损，从来没有真正消灭过谁。
　　天界以悲悯众生，心性淡然为标准管束着所有神仙；而我魔域误入歧途，心狠毒辣是所有恶人的归宿。
　　云无尽，你见过我的子民，他们当真如此吗？”
　　“不是，他们也很好。”天界管束严明，天条成百上千，而魔域松散自由，做对判错都是自己承担责任。这样的环境没有觉得的正确和错误，只能看执行的人是否良善。
　　“你呀，要是我能早点认识就好了。
　　云无尽，天地间的道理我不是不懂，我想重新开始，我想重新建立一个秩序良好的魔域。你能帮我吗？”
　　“不是同意只是好奇，我怎么帮你？”
　　“你一会带着你的娘子，到天界告诉他们，我是真的想求和，并且我已经把诚意放在了碧池的水里，那是我的另一半真身。你告诉他们我以我的一半真身做为交换，以战神为质郑重求和。”
　　“你之所以变得这么弱，是因为把一半真身分出去了？”
　　“你心疼我？”
　　“书上不是说两者缺一不可吗？你疯了？你死了谁来守护这偌大的魔域？”多鱼跳下高台，希望自己刚才那一下没有让他支撑不下去。
　　“书上骗你的，我和天帝一样与生俱来，不会死的。”暗影大帝笑眼盈盈的看着多鱼，因为她的关心而有了些许的生机。
　　“那就好。”
　　“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算了，你到底答不答应？”
　　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帮了他成功倒还好，但要是失败了，那些神仙是什么秉性自己并不清楚，若是倒打一耙说，自己是魔族奸细那可完蛋。
　　看这暗影大帝是真心要停战，要是自己不帮那就没人可以促成这件好事了，怎么办，要不要冒险呢？
　　“我告诉你，如果我答应帮你做这件事，你也要遵守承诺，不许伤害羲和一根头发。”
　　“当然。”
　　多鱼摇摆不定，这件事对于她而言可以说没任何关系，天界和魔族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算了，自己掺和进去，到最后不能全身而退就完了。
　　“你魔族就没个能通风报信的人？”
　　“有。”
　　“那让他们去不行吗？”
　　“也行。”
　　“那让他们去吧，我不方便趟这趟浑水。”
　　“好，但你要注意安全。”暗影大帝明显还有话要说，但嘴唇微张犹豫再三还是咽了下去。
　　多鱼以为他要说让自己注意一点天界的人，别真被诬陷成奸细了。
　　“能扶我一把吗？”
　　暗影大帝伸出手，目光如孩童般真挚，多鱼同样伸出手把他拉了起来。
　　“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多鱼弓着腰先把青圭的手搭在脖子上，一手揽腰一手抱腿带着青圭走出了大殿。
　　“一路平安。”暗影大帝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邪笑这说出这告别的话。
　　来到战神跟前，他看到青圭昏睡在多鱼怀里，有些激动的吼出声：“他做了什么？”
　　多鱼看着这个双眼通红，愤怒达到上限的战神，心里顿生一种无力的歉意：“他什么都没做，人只是睡着了。”
　　“那就好，你怎么抢回她的，里面还好吗？”
　　“里面也没事，暗影大帝他有话要对你说，我先带青圭回天界了。”多鱼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个新婚既别离的男人，他从欠自己什么而自己却抢了他的宝。
　　“好，替我照顾好她，我会去找你们的。”
　　多鱼一分一秒也不愿在此多待，别过头乘风而去。希望知道真相的他还能像战神一样坚强。
　　仅仅是过了两天，多鱼却感觉比两年还要长，经历的这些事情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面临这些关于生死的决断真是比杀了自己还要艰难。在位者或许粗鄙，但他们所做的每一个决断只要关乎国本，以子民的利益为首要那他们就是众望所归。
　　暗影大帝走到今天，从阖家欢乐到孤家寡人，他有错，但他的错多来源不死不灭的灵魂。


第58章 衰败
　　到了天界，多鱼按着记忆一点点摸索到扶云殿，绕到后墙纵身一跃正要往房间走就听到一句：“反了！”
　　“不是，你每次出场都要这么惊悚才行吗？这大半夜魂都要吓跑了。”多鱼抱着青圭换了方向跟在入瀛仙子身后走。
　　“你的魂要是吓跑了我可以帮你找回来，但你和她在众目睽睽下跑了，丢下我一个人跑了，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她最好的朋友，整个天界都知道的那种，我的面子怎么回来？”
　　“嘿嘿，我下次帮你争会来好吧，别气了。”还好她只是朋友，为的也只是面子。
　　退出青圭的房间之后，多鱼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留在此地为好，告别了入瀛仙子，便原路返回，可刚怕上墙就看到有不少人往这边走来，吓的多鱼又回到屋内，寻找藏身之所。
　　“我藏在这可以吧？”多鱼在房顶上爬着还化成了原形，看起来和天宫里别的猫没什么差别。
　　随后一群人走了过来，入瀛向他们行了礼，问清来由：“诸位半夜里这扶云殿所谓何事？”
　　“方才有人看到有魔族奸细的影子进了这扶云殿，我们是为抓奸细而来。”
　　“我刚才一直在这里，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闯进来，会不会是看错了？”
　　“仙子不要为难我等，非常时期一点都不能松懈。”说完便下令搜查。
　　入瀛不敢违抗天命，只能乖乖等他们搜完，反正把青圭吵醒他们还不是要出去。
　　“战，战神夫人。”
　　一个天兵看到青圭的身影，鼓起勇气叫了一声，离的近的天兵看见了青圭也纷纷行起礼。
　　“都起来吧。”
　　“入瀛，这是怎么回事？我睡个觉都不能安生？”
　　“战神夫人！”
　　“是我，凌云将军。”
　　“您不是被抓到魔域了吗？”
　　青圭悄悄瞟了一眼入瀛，得到否定的眼神便知道，这些天兵还什么都不知道。
　　“我被战神所救，醒来之后就看到你们了，入瀛，怎么回事啊？”
　　“噢，是这样我适才在屋内休息，突然听到门外‘砰’的一声，就出来看看，一推门就发现这人躺在地上，我赶紧把人弄进屋里照顾，忙着忙着就把通报的事忘了，真不好意思啊。”
　　凌云将军半信半疑的盯着两人：“既然战神夫人受伤了为何不请医官来看？”
　　“伤的不重，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请问战神夫人，战神呢？”这凌云将军是战神最亲的部下，知道战神要娶青圭为妻一直很不待见，眼里话里都是瞧不起青圭这没什么能力，又让战神欲罢不能的样子。
　　“他为救我，困在了魔域。”
　　青圭对于魔族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只能凭感觉胡说，这个将军不好糊弄，得赶紧送走：“既然现在我醒了，就该立刻禀告天帝，将军还要耽误时间吗？”
　　“不敢，最近魔族宵小猖狂，就由我我护送夫人面见天帝。”
　　“有劳。”真是难缠，希望一会不要说错话了。
　　“等一下！”
　　本来就要疏散的人群随着一声严厉的呼喊，都停下了脚步看向发令者，多鱼刚刚放下的心又立刻悬了上来。
　　“怎么了？”
　　“请夫人不要动。”偌大的扶云殿被这声指令惊的鸦雀无声。
　　青圭站直了背脊，看着将军从自己腰封处取出一封信。
　　多鱼不知道，青圭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信？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写的是什么？
　　青圭从来没有随身带信的习惯，而这封信从天界到魔域有那么多人，究竟是谁会这样放一封莫名其妙的信呢？自己刚才抱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现，真是大意！
　　将军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信打开，只看了一眼就下令把青圭抓起来。
　　多鱼从房顶起身，想要把这些有眼无珠的天兵统统杀死，却对上青圭的眼睛，一个摇头就让她定在了原地。
　　对，只是一封信，没头没尾的信能有什么！事情还有转机，不会有意外的。
　　青圭被带走，多鱼关上大门问入瀛：“可有看到那信上写了些什么东西？”
　　“没有看到，怎么办呀？”
　　“别急，那个将军本来就看不惯森森，是一场误会也不是不可能，你就好好在这待着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现在偷偷跟过去，看看天帝怎么说。”
　　“嗯嗯。”
　　“没事的，不用害怕。森森她这么聪明一定能脱身的。”
　　多鱼离开扶云殿，在九霄云外找了个能听到说话的角落，静待时机。
　　“天帝，我有一事关重大的信件，需要您亲启。”
　　“带上来吧。”
　　一片沉寂过后，多鱼听出这格外冰冷的呼唤：“青圭，你去魔域到底发生了什么？实话实说！”
　　什么情况，到底是什么信呐？多鱼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到底写了什么，让他们都这样惊恐。
　　“我不知道，我在大殿上被暗影大帝带走后，就晕了，依稀间听到有人说什么交换，直到醒来才知道羲和被困在了魔域。”
　　青圭的说辞没凭没据，要让天帝这些人完全相信绝不可能，但好在他们也没有什么凭据证明青圭当时就是清醒的，应该没事的。
　　“照你这么说，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跟暗影大帝打交道了？”
　　“正是。”
　　“那这封信你作何解释？”
　　“敢问天帝，这信上到底写了什么？我又要解释什么？”
　　“你还不死心，自己看吧。”
　　又是片刻死寂，多鱼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青圭看到了内容不知道是否足够应付？
　　“求天帝明察，青圭方寸所言句句属实，这信我确实不知从何而来。”
　　“大胆，信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也只有你去过魔域又返回，青圭仙子不要以为有战神撑腰就可以胡言乱语。”
　　这封信真是魔域带出来的？是暗影大帝写的？不会吧，自始至终他都没，难道，是，那件事！
　　如果真的是停战这事，那青圭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家伙居然又利用我！
　　怎么办，要不要冲过去？就算冲过去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他们会放了青圭吗？未必！那现在不去，他们会怎么处置青圭？战神未归，魔域情况不明，应该不会下手的。等一等，只要找机会见到青圭就好打算了。


第59章 衰败
　　“求天帝明察，青圭一身清白不怕被查，只求一个真相，不是我的东西就不是我的东西，不能因为它出现在我身上就说这是我的东西，若凡事都如此岂不是要乱了套，羲和没教过凌云将军这个道理吗？”
　　“兹事体大，先委屈青圭你在扶云殿禁足些时日，待到查明真相自会还你清白。”
　　“青圭，遵命。”
　　“你先退下吧。”
　　青圭出了九霄云外，转身的瞬间就看见天帝在和凌云将军谋划着什么，看来这件事是交给了他处理。
　　到了扶云殿，多鱼赶忙上前迎接，两双紧紧握着的手，不仅有一夜的担忧更是这些年的思念。
　　“进去吧，里面说话。”
　　“嗯。”
　　多鱼不愿松开青圭的手，但商讨这事入瀛也在，不得不松开。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在这大殿里简直急死了，要是再等下去我就真要找你们去了。”
　　“这不是回来了嘛，多亏你守着家门我们才能顺利回来，辛苦了。”
　　“是呀，你刚才表现的特别好，沉着冷静，很有我的风范。”
　　“嘿嘿，我有这么厉害嘛，低调点低调点！”
　　“哈哈哈哈，不用低调，入瀛这么优秀我们当然要实话实说了，对吧，森森！”
　　“好了，多鱼别逗她了，说正事。”
　　“好，那你先告诉我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内容。”
　　青圭微愣，随即找来笔墨在纸上默写了出来：
　　“天帝亲启，吾暗影今日设计困与战神，实属无奈。天地悠悠人心可叹，这些年，我思前想后顿觉你我两族的可笑，人间常说知耻而后勇，意思是发现问题自我反省，改过自新后就会变得勇敢。
　　可我们身为比人强很多的仙魔却不明白这个道理，我们征战多年，几分胜几分败想来已经很清楚了，我们的存在就是相互制衡，人分好人坏人，神也分好神坏神，而那些曾经堕落过，陷入过欲望漩涡的人就一定是坏人吗？
　　请你来魔域看看，我的子民与人间何异，与天界和差！
　　我只是想要天下太平，所以出此下策。而今吾之诚意以送至天界，地点且问送信人。”
　　多鱼看完，没有太多惊讶，因为她已经猜到信上的内容极有可能就是求和，可另多鱼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没有在信中提及碧池，还把信放在了青圭身上。
　　现在看来，只能是在拉他起来，抱走青圭的时候放的信，可恶的家伙，明明说好会遵守承诺，现在却要害我们，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
　　“对不起啊，森森，刚才都怪我，要是我能早点发现这封信你就不会被禁足了。”
　　“没事，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是我的东西，所以不碍事。不过，你怎么看这封信？”
　　多鱼把信对折整齐，放进袖口看了两人一眼想要确定一下她们现在的神情，希望她们知道真相后不会太惊讶。
　　“其实，这信上的内容都是真的。
　　我和羲和跟随暗影大帝一同进入魔域，但羲和却无故困于法阵，那阵里什么法术都施展不开。我一心只想救森森便没顾得上他，在三陨泥落大殿上，暗影大帝向我说明了他为何要停战。
　　而信上他所说的诚意，就是他的真身，现在就在碧池水中，我原以为他会派魔族的人来通知天帝，可他暗算我把这炸弹般的东西放在了森森身上。
　　所以，以羲和为质换天下太平，暗影是诚心的。”
　　“可战神他新婚刚过，会愿意留在魔域吗？”入瀛的担心不无道理，就算暗影诚心，天帝有意也不得不考虑工具人的感受。
　　“他素来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会想明白的。”青圭说这句话既没有信心也没有底气，谁说责任的尽头就是成全，哪怕是神也会有私心，更何况是动了情的神。
　　“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声张的好，现在所以矛头都指向森森，若消息从扶云殿传出去无疑坐实了奸细的名号，再等等，等魔族那边传来羲和的消息，天界作何反应。”
　　“好。”
　　“先休息吧，这些天不会很太平的。”
　　“好，入瀛你先去，我给多鱼安排一下住处。”
　　多鱼跟在青圭身后，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像极了在卢府的时候，那会没有这么多事，多鱼可以飞快跑到前面，面对着卢寄森倒着走，而卢寄森也会帮她看着台阶，要是不小心摔倒了，多鱼就趁机讨个拥抱，用法术把人稳稳扶住。
　　而现在这么多天界魔族的烦心事，多鱼不敢惊扰青圭，背影还是那个背影，就是今夜看起来有些驼。
　　“森森。”
　　“怎么了？哎！这！”
　　“你的房间在哪？”
　　“在西面。”
　　多鱼抱着青圭，既心疼又无奈，难道神仙历了劫还要再历劫吗？
　　“多鱼，我没事。”
　　青圭知道多鱼一生气就会不理人，虽然这次不是因为自己而生气，但却是为自己生气，看着近在咫尺的嘴角，微微上翘的上唇，青圭不经感叹做人真好，有爱的人真好，被爱更好。
　　青圭靠近多鱼的胸口，聆听那颗为自己跳动的心。
　　到了房间，多鱼把青圭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褪去衣物，陪着她一同入睡。
　　第二日，扶云殿禁足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天庭的每个角落，仙娥们在门口转了又转，终于在近晌午时等到了开门。
　　“哎，你们这些仙娥在此做甚呢？”
　　“入瀛仙子，我等虽没有机会进殿服侍战神夫人，但战神夫人的好我们永远记在心里，现在夫人被禁足在这大殿里，要是想解闷或者找人说话我们都非常愿意的。
　　还有，要是夫人听到了什么污言秽语千万不要在意，都是小人作祟，恶意编排。”
　　“对对对，战神夫人绝不可能是魔族奸细，她上次让我小心地下的那头沙龙，还好我信了，不然现在我就该抱着孩子四处找爹，我坚信战神夫人是好人。”
　　说到四处找爹，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这些姑娘小伙大都受过青圭的好处，入瀛也没想到，当初让她不要多管闲事的劝诫在今天看来讽刺极了。


第60章 衰败
　　“好了好了，各位各位，请听我说两句，现在青圭被禁足，不能外出，对于大家的善意我都会一一转达，扶云殿还没到需要帮扶的困境，大家回去好好生活，有问题我们再联系，好吗？”
　　“好，听入瀛仙子的，我们先回去，不打扰夫人禁足，要是有需要一定别忘了我们。”
　　“好好好，一定一定，快回去吧。”
　　等人都散了，入瀛急忙欢快的跑到青圭跟前，绘声绘色的讲起刚才的事情，还不断重复，不夸张，一点也不夸张。
　　说真的，当初做这些事的时候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青圭只是秉持着问心无愧的原则做事，今日得报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魔域边界，暗影大帝走到战神旁边，两人对视良久，都未先开口说话，暗影大帝在四周找了个勉强能落坐的台阶，费劲的弯腰坐下：“你倒是沉得住气，就一点不关心那仙子的情况吗？”
　　“她回到天界自然有人保护，用不着你操心。”
　　“我当然不操心她，我只是在想为他人做嫁衣是种什么样的感受呢？”
　　羲和受不了这样冷嘲热讽的话，瞪了暗影大帝一眼冷漠的丢下一句：“有话直说。”
　　“怪不得是个战神，这样冷眼相待的态度，我要是个姑娘，你这么看我，我也害怕。”
　　羲和懒得搭理暗影大帝，直接别过头，不想再听他废话。
　　“哎呀，怎么不理人了。羲和啊，你的青圭仙子跟别人跑了，不要你了，那个人呀，就是你在人间认识的小猫，当初你找她做守卫的时候，应该也没想到会变成今天的情敌吧。”
　　“你胡说什么！再敢乱说我要你魔域不保！”羲和犹如蚱蜢一样跳起来扒在阵法边缘，大声吼叫。
　　“你这个战神还真挺敬业，气成这样都不忘完成指令。我暗影遇上你真是倒了大霉。”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给我解释清楚。”
　　“我解释清楚？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啊，你不会不知道她们在凡间是怎样的姐妹情深，你喜欢青圭仙所以要尽快成婚，同时你也知道她不喜欢你，之所以会答应完全是天帝的威严。
　　羲和，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可不会抛弃你。”
　　羲和簇起的眉头忽而又沉下去，这些事实他从来都是逃避，希望远离猫妖能制止爱意继续生长，可爱并不是种子，离开土壤也不会死。
　　青圭回天界那些天里，总是偷偷跑到司命殿去看那个猫妖，她嘴上不说，但每次离开时脸上的愁绪却是那么明显。做为神仙不能私自下凡，这才请来入瀛为她开导，还好有两个木雕能慰藉思念，不然真害怕有一天青圭会不管不顾冲向人间。
　　羲和当然很清楚青圭的心已经留在了人间，自己半分也插不进去，可与其就这么看着，等着还不如主动一点，或许近身旁，在眼前让她时刻感受到爱与被爱，能减少几分痛楚呢。
　　“若注定得不到，那就让放手成为我爱过的证据。”
　　暗影闻言，愣了许久，有些不理解的问：“你到底喜不喜欢？就这么拱手相让？你是不是个男人？”
　　“我是，我怎么不是！我只是跟你不一样，我只要看着她好，就足够了，我本身就欠她一条命，有什么资格再去讨要？
　　好男儿志在四方，她不该成为我的羁绊。”
　　“你们天界的人脑子是不是都不好使？你们刚在一起就分开，一个不来找，一个不让来。我有你这样的对手，也算苍天眷顾，哈哈哈哈哈哈哈……傻子。”
　　暗影从心里佩服了羲和，可如果这是他喜欢的人，他绝对不会放手。
　　“你抓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以你做质，换仙魔太平。”
　　“你？太平，和天界？”
　　“对啊。”
　　“你是认真的？”
　　“很认真。”
　　羲和凝视暗影良久，终于张口问了：“你有几成把握？”
　　“八成。”
　　“制胜点何在？”
　　“你猜。”
　　“……”
　　“……”
　　“你要利用她们？”
　　“是，也不是。”
　　“你困着我，我不在意，毕竟我活了这么久全都在征战，如果能歇息一下也不错，但你不许伤害她，听到了吗？”
　　“我很怜香惜玉的，这样的大美人我可舍不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累了，征战四方，一统天下傲视群雄这些我都不感兴趣，就算得了天下还要废心治理，我懒，不想为难自己。所以，就这样了。”暗影说的坦然，羲和不明白打了这么久的对手为什么会突然停手，这一眼如此陌生，像换了个人。
　　“你不会理解我，你的职责和我的命运背道而驰，就像蝴蝶和花，蝴蝶一生都在看花，但却留不住花；而花所追寻的自由只有脱胎换骨一条路，我们总会相遇，但只能相遇。”
　　“我以后都会留在魔域，这算什么？”
　　“算你失去自由！”
　　“我倒觉得这是新生。有失去但也有收获。”
　　“蝴蝶就是蝴蝶，花就是花。你看的再开，能躲得了命吗？”
　　羲和沉默不语，这个问题似乎早就回答了。
　　“你要真成功了，要请我喝酒。”
　　“没问题。”
　　暗影大帝站起身弹掉身上的灰尘，这个宏图能有对手支持，真是他万万没想过的，道随虽不同但胜在有同一个梦，便可同行。
　　“暗影大帝，记住，不要伤害她。”
　　“知道了。”
　　暗影走到路口，回头看着羲和低语：“她的命只有她自己能把握。”
　　天界，凌云将军带领手下人在各处搜查，先是九霄云外大婚时的来访，再是探听魔域近日动向，随后便是扶云殿的各项事务。
　　在这期间，凌云将军总能有意无意的听到天界有人在讨论，说是青圭害的战神被困魔域。
　　“我跟你说其实那个青圭仙子并不喜欢战神，是战神执意要娶，天帝才应允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战神呢？战神虽然人很冷但功勋盖主，人也很帅谁不想攀上关系然后飞升呢？”


第61章 衰败
　　“你是不是傻，青圭就是个小小的地仙，就算要飞升也比不得咱们天宫上的人。”
　　“那到也是，那为什么战神一定要娶她？无名无份，怎么就勾搭上了呢？”
　　“你过来点，我就跟你一个人说别告诉别人，据说呀，是因为之前战神被魔族重伤，是她救了战神，所以才结了这份情缘。”
　　“原来如此，我看那个青圭仙子长的是不错，战神被迷上也可以理解，所以战神一见钟情就娶了她，嘿嘿嘿，看不出战神还是个痴情种。”
　　两个小仙娥，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别人的私事，丝毫没察觉到身后的将军，凌云正要上前责问，又一句入耳让他止住了脚步。
　　“我再告诉你一个大秘密，战神娶青圭仙子是因为，青圭在凡间历劫动了真情，战神怕日久生事，才赶忙定下婚期，是怕人跑了！”
　　“哈哈哈哈，此言当真？这……我真是低估了战神的痴情，那凡间的情人得是个什么样，才能让青圭仙子看都不看一眼战神？”
　　“这话你可问对了，那个情人不是男子而是……”
　　“女子啊，也是，男子确实不如女子更配她，虽然她霸占了战神的爱，还害了他，但能真诚的和喜欢之人在一起，我倒有几分敬佩她。”
　　“你这个傻瓜，她心里有人还答应成婚，有什么可敬佩的，这不就是得陇望蜀，三心二意吗？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救出战神，她才能在天界安稳度日，不然，这，难有她的立足之地。”
　　“你说的对，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证明她不是魔族奸细，天帝把这件事交给凌云将军去查，相信很快会查明真相的。”
　　“但愿吧。”
　　两个仙娥渐行渐远，凌云将军愣愣的站在原地，仔细回想这些天搜集的证据，自大婚那日有一女子用假请柬混进去，随后又有一女子跟随暗影大帝到了魔域，现如今战神被困魔域，无法取得联系。
　　前些天去魔域探查的哨兵，上报时说那天确实有一女子进了魔域，不一会就抱着青圭仙子出去，随后便不见了踪影。
　　按照青圭仙子的说辞，她在被暗影大帝带走之后就昏过去，再次醒来便已在天界，这话现在还不能确认是否属实。
　　但如果是真的，那那个女子救了她又怎会轻易离开，这两人极有可能认识，且有一人定是魔族。
　　突然凌云将军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人，除了她的到来，青圭仙子决不会表现的如此冷静沉重。
　　对，此人现在定然还在扶云殿。
　　凌云将军即刻带兵赶往卢寄森的住所，一路上他都在想，等会不可一世的青圭仙子会怎么辩解！
　　扶云殿内，因为终日禁足多鱼实在有些闷，想要出去走走但又不好跟卢寄森明说，这种危机四伏的时候还是不要添麻烦了。
　　“在想什么？”
　　“嗯哼？没有，发呆罢了。”
　　“你要是倦了便出去走走，小心一些便是。”
　　“那我也想出去走走，可以吗？”入瀛仙子眼巴巴的看着青圭，希望她也能恩准自己出去快活一会。
　　“不行，这扶云殿本来就没几个人，你若是不在太过明显，会引人怀疑的，反正就那么几天，你再忍忍吧，等风波过去了我也就不会管你。”
　　“偏心。哼！”
　　“森森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你在天界的人气太高了，贸然出去必然会被发现，谁也不能保证不会遇到凌云将军，还是安分些吧。
　　我出去顺便打探一下近日的口风，看看他调查的如何了。”
　　“好吧，那你快去快回。”
　　多鱼和青圭四目相对片刻，默默转身离去。
　　“青圭，你有心事？”
　　“没有。”
　　“我都看出来了，你还装。”
　　“……”
　　“不会是关于她的吧！”
　　“……”
　　“好吧，我不问了。”
　　“入瀛，帮我个忙好吗？”
　　“你说吧，不过太危险就算了。”
　　“不难，我只需要你带句话。”
　　“好，你说，什么话！”
　　青圭仙子沉思片刻，舒眉抬头道：“请你告诉他，我对不起他，我不求他能原谅我的自私，只希望来日若有报答的机会，我一定义不容辞。再告诉他我会守好天界，担起神仙应该承担的责任。”
　　“给……战神传话？”
　　“嗯，不用害怕，你拿着这个。它能保你进出仙魔两界不会被任何人发现，除非你自愿暴露。”
　　“可这不是，算了，我听命行事。”
　　“一路小心。”
　　扶云殿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按日子很快就要真相大白了。
　　青圭为自己换了新茶，刚煮沸的热水倒进杯里，茶的香气便扑鼻而来，呡一口入喉甘醇顺滑，绵长舒适。
　　还想再品尝一下却被撞开的大门定住了拿杯的手。
　　青圭经直走出门口，迎面而来的是威风凛凛的凌云将军：“仙子，请。”
　　终于来了，青圭知道按凌云将军的行事不出几日便会再次查到自己这里，那封信里的“诚意”还是要以自己的口说出来。
　　在天兵的指引下，青圭到了九霄云外。
　　大殿上天帝不怒自威，待到青圭走上前便开始询问：“青圭，凌云将军道你私藏下界妖物，可有此事？”
　　“天帝，此事可否容后再议，我另有一件重要的事要禀明。”
　　“你说。”
　　“天帝还记得那天信里所说的“诚意”，我今日反复思索，终于想起那暗影大帝所说的诚意为何物。”
　　“哦？是何物？”
　　“是他的一半真身，现在就在碧池水中。”
　　大殿一片沉寂，凌云将军看出天帝的怀疑：“你说暗影大帝的真身在天界？确认属实吗？”
　　“一看便知。将军可要一同前往？”
　　凌云将军看向天帝：“你与她同去。”
　　“遵命。”
　　到了碧池后，凌云将军查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甚至连一丝魔族的气息都没有。
　　“我来试试。”
　　青圭走上前抬手施法，指尖碧绿的光芒萦绕着一缕黑烟，飞向碧池上空的瞬间，水瞬间翻涌起来，还好众人的反应都很迅速，及时护住了自己。
　　“啊！啊！啊！”刺耳的嘶吼声不断从水中传出来。
　　“真的是暗影大帝的真身。”
　　“是呀，太不可思议了！”


第62章 衰败
　　众人议论纷纷，这不仅是因为看到了暗影大帝的一半真身，更是惊讶于青圭仙子方寸所言的事实。
　　只有凌云将军镇定自若，立刻飞身上前捉拿暗影大帝，两个来回下来竟然都失了手，虽说这只是一半真身，但实力依然不容小觑。见凌云将军依然有些吃力，青圭立马出手相助。
　　有了两人的牵制，暗影大帝算是少了些威猛，天兵们眼疾手快用缚灵网困住了暗影大帝。
　　凌云将军看了看仍在嘶吼的暗影大帝，又看向青圭。她这样做是为了战神还是别人呢？
　　一行人又回到九霄云外，座下的众仙无不在惊叹，这竟是真的暗影大帝，天帝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面不改色道：“那照信上所说，羲和他可是永远回不了天界了？”
　　“是。”
　　“他是你的夫君，且不说让你阻止暗影的计谋，为何此刻吾在你的眼里没有看到半点痛心？”
　　青圭连忙跪下：“天帝明鉴，青圭并非毫无伤感，只是羲和为了大义而献出自己，我虽然难过但心里却清楚的知道，事情已成定局我再怎么悲伤难过终是无济于事，如果，可以替换这份痛苦，我做为天界仙子，必定义不容辞。”
　　“希望你说到做到。吾再问你，下界的那个猫妖你可见过？”
　　“没有。”
　　“你确定？”
　　“确定。”
　　“凌云！大婚那日用假请柬混入大殿的女子，到底是谁？”
　　“回禀天帝，正是青圭仙子历劫时纠缠不清的猫妖。轮回镜在此，请看。”
　　轮回镜，只要随身携带，那主人所经历见到的一切都可以在镜子中再现一遍，战神大婚有人携带此物根本不足为奇。这个视角，是凌云将军没错了，视线就没离开过战神，就算是在暗影迷烟侵扰下也还是精准找到了去救青圭的两人。
　　凌云将军的眼睛真是把轮回镜发挥的淋漓尽致，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重要无比，尤其是赶在战神之前飞出去的云无尽。
　　“青圭仙子，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将军，您轮回镜里的画面有说明什么吗？”
　　凌云将军有些惊讶的看着青圭：“那只猫妖跟着你出了这大殿，难道不是为了见你？”
　　“我和她没有见过面，更不知道她追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何处？”天帝不怒自威的说到：“你与羲和是夫妻，虽然他因你而被困魔域，但说到底也是为了这天下而不得不为之，你也带回了准确的消息并协助抓捕了暗影大帝的真身，功过相抵，我不会责难你。但私藏下界妖物，可是触犯了天条，你觉得，这天界是无人之地吗？”
　　青圭不自觉攥紧衣裙，是的，一旦多鱼被人发现在扶云殿出入过，那后果绝对不是她俩个人能承担得了的。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发现多鱼，自己更不能承认。
　　“天帝明鉴，青圭所言句句属实，如有欺瞒天打雷劈，死不足惜。”
　　“言重了，青圭，你是羲和的娘子天界的守护仙，我自然十分信任，只要你没有见过她那你永远都是安全的，你要是见过，记得，来禀告一声。”
　　凌云将军听闻此言眼底划过一丝疑惑，但又很快归于平静。
　　“是，小仙誓死效忠天界。”
　　“青圭，若要你帮忙引出那猫妖，你可愿意？”
　　“愿意。”都已经说了没见过多鱼，要是拒绝这个请求反而会引人怀疑，不如顺水推舟，让天界所有人作证多鱼没有来过这里。
　　天帝似乎看出了青圭的想法，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青圭：“先带下去，明日，一切自然会见分晓。”
　　出了大殿，青圭趁天兵不注意，悄悄施法将传音的蝴蝶放了出去。
　　另一边，入瀛仙子终于找到了战神的位置，如实转述后静等战神的反应。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是我不应该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惦记在心里，现在这样，也好。”
　　“虽然我也不希望青圭就这样嫁人了，但你要想清楚，在这要度过的时间可不是一年两年，神族寿命漫长而你就这有这一条不归路可以走了！”
　　“无妨，此地虽是魔域但也不是很无趣，以后这天下会永远太平，值得，非常值得。”战神起身 ，背对而立看着眼前的流水，这是从天界下来的，要去往人间，经过魔域再流向百妖窟，最后沉积忘川。
　　“你倒是忠心赤胆，可你不知道，现在天界想尽一切办法的要让你回去，你不在青圭她一个人可受难了。”
　　“天帝他不会无故为难于人，但要是触犯了天条，可就不一定了，青圭她恐怕难逃一劫。”
　　“啊，那怎么办？”入瀛仙子激动的从地上弹跳起来：“现在凌云将军四处搜寻你坠入魔域的线索，要是真的查到那只小猫和魔族串通，还溜上天界，青圭还偷偷包庇了她，她们这样，会有什么样的惩罚？”
　　“去仙骨，受雷刑。”
　　“什么？”入瀛仙子瞪大双眼，不敢相信青圭要受的惩罚是失去仙骨，要知道没了仙骨就如同凡人一般，等到死了也不能轮回转世。
　　“我现在就去找她，让她走，让她离开这里。”
　　“等等，青圭让你来找我，说明她已经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你现在回去恐怕时局已变。先不要去扶云殿，去九霄云外看看再打听一下消息，然后去找青圭，记住……要小心行事。”
　　“知道了。”
　　入瀛仙子伴着天上的繁星，飞向天界留下羲和独自惆怅。
　　刚席地而坐，便听到有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羲和！快看看谁来了。”暗影大帝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战神睁开眼睛，发现暗影大帝怀里抱着一只黑猫，虽然感受不到妖气，但凭记忆里的画面还是猜到了这就是云无尽。
　　“你把她怎么了？”
　　“只是用法器暂时封住了她的妖力罢了。”说着就施法让多鱼恢复了人形。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三番两次的下黑手，有意思吗？快点给我解开！”


第63章 衰败
　　多鱼愤怒的看着暗影大帝，回想刚才在天界发生的事。
　　本来在暗角处藏匿的很好，可一个转头的功夫就看见这厮在旁边盯着自己，多鱼魂都要吓飞了，四下无人整个天界都静的出奇，要不是被及时捂住嘴，真的会吓到叫出声。
　　“你在这干嘛？”
　　“等你。”
　　“等我？有事要说？”
　　“一点小事。”
　　“好，说吧。”
　　“靠近点，我没什么力气。”暗影大帝示弱般的看着多鱼。
　　“不听了。”多鱼不想多说什么的撇过头。
　　一片寂静过后，多鱼看暗影大帝就是闲的无聊，专门戏耍自己的，正要起身离开，他又开口了。
　　“你是不是奇怪这一路为什么都没什么人。”
　　“继续说。”
　　“因为他们都去九霄云外大殿上了。”
　　“在哪做什么？”
　　“等一个人。”
　　“谁？”
　　“我保证你认识。”
　　“谁？”多鱼明显有些不耐烦，话音提升了很多，可暗影大帝却不以为然，这个时候闭口不谈。
　　“你是不是有毛病？说话不说完你想急死我，谁啊？说话！”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只要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疯子。”多鱼起身要走，刚站直就开始头昏眼花，很快就晕倒在地。
　　战神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隐隐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你把她带来干嘛？”
　　“自然是给你道歉。”
　　“道什么歉？”
　　“她抢了你的新婚娘子，难道不应该给你道歉？”
　　“你情我愿的事，道歉有什么意义？让她走吧。”
　　“……人都已经带来了，不寒暄两句？”
　　“不用。”
　　“我一片好心，好歹聊两句？”
　　“我说了不用。”
　　“那好吧，反正机会给你了，你不说我可说了。”
　　“……放她走。”战神有些愠怒的望向暗影大帝，对于他的计谋虽不知情但直觉上就是不利于青圭。
　　“那可不行，我留着她还有大用处呢。”
　　多鱼不断尝试召唤法术，可法术就像被封印一样一点回应都没有。
　　这个是非之地和这个表里不一的人多鱼一刻也不想看见，为什么法力不能恢复？怎么飞不起来了？
　　“别挣扎了，绝宗轮是专门对付妖怪的法器，不管你的妖力再强也别想挣脱出来。不过也不用担心会伤害身体，它除了压制妖力之外不会有其他副作用的，安心等着吧。”
　　“你又设了什么阴谋诡计？别以为我会一次又一次的上你的当！”
　　暗影大帝轻笑，转过身来蹲在多鱼面前：“你也试过了，既然没挣开就放弃吧，你我在这良辰美景下好好聊聊不行吗？”
　　“哼，你也太小看我了，你不会以为我修的只有妖术吧？”多鱼同样以笑回应，只是比暗影的更加得意，猖狂。
　　“什么？”
　　“身自光明，悍卫三界，破！”刹那间多鱼冲破绝宗轮的压制，不绝的妖力从掌心溢出，只一击，暗影大帝便跪地俯身，口吐鲜血。
　　多鱼不敢耽误时间，立刻起身往天界赶去，希望不要出事。
　　九霄云外，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暗角探头探脑，几次偷瞄下来，发现大殿上一个人也没有，似乎这段时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一切都是正常的，入瀛仙子谨记着临走时战神的话，绕过扶云殿，到自己山头出来的小仙娥哪里，打听一下消息。
　　果然，这短短的几天里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不行，我要去救她。”
　　“等等，仙子先不要着急，现在天牢里都是重兵看守，你去了也不可能见到她，我们得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再等就要来不及了！”
　　小仙娥一把扯回要走的入瀛：“我来想办法，我现在就找人传消息进去，你有什么要交代的？长话短说，尽快些！”
　　“好好好，你就问她我现在要怎么做？还有云……算了就这一句，麻烦你了。”
　　“不必跟我客气，先走一步了。”
　　“拜托。”
　　小仙娥走后，入瀛一刻也等不急，在屋里转来转去，焦急的想要立刻飞到天帝面前，质问他为什么非要抓云无尽，以前自己也偷偷带下界的妖到天界来玩过，那个时候他不查，现在死脦个猫查个不停，要命啊！
　　仔细回想一下，这天界虽然天规森严，无人可以触犯，但古往今来谁又能遵规守距，一点不犯错，想当年七仙女与凡人相爱，整个天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就算是这样浩大的声势下，结果不还是没拦住。
　　还有上一届战神，为了寻找对手，竟然弃天界于不顾。
　　所以，不管是什么身份，能力有多强，都会因为执念而犯下过错，而执念是无法消除且不能没有的存在。
　　天帝他，也没有做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也不知此刻云无尽身在何处？千万不要被天兵抓住啊。
　　扶云殿是万万不能去的，她要是还想活就不要来天界，走得越远越好。
　　如混沌一般的天牢里，送水的仙娥趁着换水的片刻，低声同青圭讲话：“入瀛仙子要我代她问你，她现在要怎么行动？”
　　青圭看着仙娥很不一般，不确定能靠得住，刚想开口一阵淡淡的花香吸入鼻子，没错！是入瀛有缘山特有的味道。
　　“你且回她，不必担忧，找到多鱼，让她离开。”
　　“好。”
　　多鱼，你一定不要有事，熬过这段时间，我就去找你。
　　天牢外湖光粼粼，繁星满天多鱼躲过新一批巡查的天兵，在山洞里穿梭至碧池，现出人形，立刻检验一番此处是否还有魔气，意料之中，真的没有了。
　　会是谁取走了这一半真身？他现在的法力依然很弱，不是他，可知道消息的就只有这些人，到底是谁？
　　有人在靠近，多鱼立马藏到山后，来的是一个人，脚步很轻，像是入瀛，不，身形不对，只是气味有些相似。
　　那人在碧池旁张望过后，留下一张字条便匆匆离开了。
　　多鱼等候多时，并没有人来取，这地方又不是昆仑墟那般福泽洞天，时常有人来修炼，这个时候留字，说不定跟自己有关。
　　纸上是最基础的隐藏术，多鱼不必费力便解开了，白纸上开始不断的显出字迹。


第64章 衰败
　　“云无尽，瑶光殿见。”看来是入瀛让那人来此寻自己的。
　　正好，可以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
　　“你小声点！这是权宜之策，你要听话。”
　　“不行！我不走，万一你们天帝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那森森怎么办？我不能一走了之。绝对不行。”
　　瑶光殿与别处不同，这里早已无人居住，被法术封禁，但最近风声鹤唳不免会有人想到这，要尽快决策。
　　“你听我说，天帝他只是要试探，只要你不出现，那青圭就是安全的，天界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尤其是战神，他或许永远都回不来了。所以，现在你要离开天界，这样是为了保护青圭，是现在你一定要做的事，你知道吗？”
　　“我可以保护她，天帝根本不可信，在他眼里天下太平才是最重要的，你以为我不出现青圭就能安然走下刑场？不可能的！暗影大帝以战神换和平，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在做，天帝丝毫不知情，难道高高在上的天帝会允许有人站在他的头上指挥一切吗？”
　　“天帝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一直都公私分明，秉正处事，这件事他这么说了就一定会这么做！我在天界虽然待的时间不长只有几百年，可是他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你的这些话是在哪听的？是暗影大帝告诉你的？”
　　两个人争执不下，问题归根结底就是天帝会不会言而无信。
　　良久的沉寂过后，多鱼率先开口：“留给我们的时间没有多少了，天亮之后森森就要被带往渊澪台。
　　这样吧，你跟着我，我们去渊台，然后用我的独门法器藏匿起来，保证不会有人发现，如果天帝他没有言行一致我们就合力救下森森，如果他说到且做到了，我立马回人间，绝不返回，你可同意？”
　　“不同意，你这样太冒险了，我觉得你还是要尽快离开天界的好，青圭这里有任何消息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这样不行吗？”
　　多鱼不言，低下头开始盘算，入瀛以为她要想开了，便不再吱声。
　　玄鸟的鸣叫响过之后，便开始破晓，已经没时间了。
　　“好，走吧。”
　　“你终于想开了，那快走吧。”
　　入瀛转身拉起多鱼的手腕就要走，下一秒，就被多鱼点中额头昏了过去，多鱼扶过倾倒的入瀛靠在墙边，设了保护的结界后转身离去。
　　对不起，我没办法把森森的命交在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手上，不管这个人是天帝或者谁，不管是怎样的承诺的公正，如此冒险的事决不能让她一个人承担，我必须留下。
　　踏着第一缕晨光，整齐森严的天兵天将押着带了天罡链的青圭走到渊澪台。
　　天罡链，赤藤所炼，由三十六位神将合力打造。手链虽小巧，但不论是什么神仙带上都无法施展法术。
　　青圭站在渊澪台中央，看看四周，确定多鱼没来就放心了。
　　现在，只等时辰一到，一切就尘埃落定。
　　如果还有来世，我一定倾尽全力去弥补你，多鱼，我们还来不及说声再见就真的不会再见了，你在人间找一个能代替我的人，安度余生吧。
　　天界没有情爱，天条遏制人性，我是仙，我不能有欲望，我不能为了你而放弃浮生万千，我有我的责任和担当，对不起，就当这是一段孽缘，尽早斩断的好。
　　战神为天下太平而受困与魔族，可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森森，若是没有婚礼那场闹剧，结局未必会是现在这样。战神于天界而言，重要非凡，虽说战神终有陨落的一天，可被我等下界凡物戏弄，最终中计于暗影大帝，实在不妥。
　　若没有暗影大帝的计谋和利用，天界和魔族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停战，是一种让天帝和天界都满意的停战。
　　天帝，他若是真公正无私，那便好说，可，神仙也是人，人性本自私，虽说成仙之后就要摒弃人性中的贪嗔痴，可，世事难料，希望他能多些仁慈。
　　“时间到了。”多鱼在远处偷偷观察这渊澪台的一举一动。
　　现在，我没有出现，应该放了森森才对，为什么没有？
　　还在等什么？等我？还是别的什么人！为什么跟入瀛说的不一样，暗影大帝，天帝，还是谁？
　　不对，有哪里不对，天帝他最讨厌的人是暗影大帝，暗影大帝不可能来这，可他来了！
　　为什么？是为什么？他一定知道什么，对，他知道森森会出事，所以才会带走我，是的，就是这样了。
　　多鱼在云层里急红了眼，反应过来时，召集天雷的黑云已经在渊澪台上轰轰作响了。
　　“不要！”
　　多鱼飞往渊澪台，泪水顺着风飘落成一串，青圭从层层浮云里发现了赶来的多鱼，就一眼，心里刚刚筑起的信念瞬间土崩瓦解。
　　过来干什么，事情已经成定局了，傻子，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走？
　　模糊的眼睛在受到雷击的瞬间，吃痛的闭上，可嘴角确是幸福的笑。
　　多鱼一落地就毫无准备的受到雷的冲击，跌跌撞撞的跑到青圭面前。
　　没有法力运转，青圭硬生生抗下天雷的第一劫，体内翻江倒海，一口鲜血喷出，瘫倒在地。
　　“森森！森森！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的，对不起。”
　　“我没事，我也没有怪你，你不要说对不起，该对不起的人是我。”
　　“不，你先别说了，我带你走，我去找人救你。”
　　青圭拉住多鱼的衣袖，告诉她：“没用的，天雷是躲不掉的，我只要受了这三劫，你就没事了，我能挺得住，你相信我。”
　　“不行，你没有法力怎么可能挺得住，让我来。”
　　“别傻了，这是我引来的天雷怎么可能会辟你，你先过去，等我来找你。”
　　“我不走，我现在就帮你把这个链子解开。”多鱼用力拉扯天罡链，源源不断的妖力在链子上冲击，发出耀眼的光芒。
　　“没用的，这链子以外力永远也打不开。第二劫天雷要来了，你走吧。”
　　“不，天罡地煞，惟安独尊，开。”


第65章 碾落
　　恰如峰，青圭来到那颗年老的香樟树下，在这里她们曾一起许诺要种满花。
　　可惜自己先走了一步，没有机会再和她一起实现这诺言。
　　青圭一手扶着大树，一手抱着小猫，现在她只想静一静，她想逃避这世间的一切，她也想随她一起去，这样，黄泉路上也不孤独。她们在此相遇，一世羁绊后，又在此入土，很圆满了。
　　天道不可逆，命当如此。
　　花香袭来，青圭有些意外，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可风一吹，味道更浓了，是真的，是茉莉花的味道。
　　青圭往前走了几步，映入眼帘的正是一片茉莉花海，纯白一片，好像被大雪覆盖了一样，和当年打雪仗的那场雪一样白。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可青圭不敢出声，多鱼在种这片茉莉花的时候一定期望着自己开心惊讶的神情，不能哭，她看见了会伤心的。
　　青圭就这样靠着树干，无声的流了许多泪，直到没有力气起身才肯停下。
　　夜，寂寥无声，露水沾染花瓣，香气不再袭人，月影沉沉下，一片人影停在青圭面前。
　　“你说你啊，何必如此。”
　　青圭没有回应，那人又说：“我知道她的离世对你打击一定很大，可你是仙，你不能只在乎一人，你要庇佑的是恰如峰这一片的民生，想开些，好吗？”
　　“入瀛，你不懂，人性本自私，我们神仙抑制着本性守护三界，我们飞升之时神官告诉我们要禁忌贪嗔痴，我破戒了，我回不去了，我贪恋凡尘的一草一木，我已经无可救药了，你走吧。”
　　“我理解你，虽然我还没有爱过一个人，但云无尽确实不错，她离开，我也很心痛。让我也陪陪她好吗？”
　　青圭抬眸起身，抱住入瀛：“谢谢你。”
　　零星的萤火虫从草地到花丛，再飞向粗大的香樟树干，在飘落的裙摆处盘旋几圈后，被突然的话语声惊到，飞向远处。
　　“我能抱抱她吗？”
　　青圭将小猫放在入瀛怀里，虽然晚夜是微凉的，但小猫的身体确是暖烘烘的。
　　入瀛摸了摸小猫的头，手突然停在半空：“有一息尚存。”
　　青圭愣愣的看着入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一息意味着什么吗？
　　“能救活吗？”
　　“不好说。”
　　“那就试试，需要什么东西你告诉我。”
　　“只有一息，很难有救，况且她没有妖丹，还受了天雷，这样的状况就是医仙来了也不敢保证。别太执着，青圭。”
　　“你要我放弃，还不如杀了我，你就告诉我该怎么做，不用你着手还不行吗？”
　　入瀛跳下树干，无奈下要走。青圭一把拉住她，希望她能帮自己。
　　“青圭，你这样对你没有一点好处，听我的，放手吧。”
　　“入瀛，你知道我的，我怎么会放手，我做不到的。你就当，可怜我吧。”
　　……
　　……
　　“好，但你要记住，我不想害你。”
　　“我知道。”
　　两人席地而坐，入瀛先开口：“万物法则，生则生，灭则亡，不可逆，不可停，你要让已故之人重生，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都可以付出，你要什么？”
　　“困住你的天罡链还在天界吗？”
　　“天帝将它化作赤藤赠予我了。”
　　入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眼青圭，又很快恢复平静：“把它给我。”
　　青圭掌心一伸那把剑便幻化出来，入瀛拿过手在上面扶过，那天罡剑便化成了赤色的藤蔓。
　　“我现在回一趟有缘山，取来仙草再继续。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好。”
　　入瀛一飞冲天，留下青圭一人在地上守望。
　　看着手里的赤藤，入瀛不禁打起冷战。这都是局，精心布置要两个人性命的局。
　　对于天帝而言，还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这两个人已经入不了轮回，为何就不能松一松手，留下一个呢？天道无情，今日是真的见到了。
　　来不及多想，入瀛将赤藤重新变换了模样。
　　飞到青圭身旁：“我用赤藤跟医仙换了好的药材，现在，就差一个东西了。”
　　“什么？”
　　“仙骨。”
　　“我的仙骨？”
　　“对，这药材可以还魂，但仙骨才是创造第二生命的关键。你要好好考虑，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
　　“没什么考虑的必要了，开始吧。”
　　“青圭，你知不知道，没了仙骨你会怎么样？”
　　“我知道，哪怕活不了多久，我也愿意。”
　　“就算她没有被救活，你也愿意？”
　　青圭拿下入瀛紧握在胳膊的手，郑重的说：“愿意，这本就是我欠她的。”
　　入瀛红了眼眶，有些不能平复心情，等了好久才嘶哑的说：“好。”
　　入瀛站在青圭身后，施展着抽离仙骨的术法。
　　仙骨在飞升之时就与肉体并存，到如今已是浑然天成，难舍难分。仙骨于神仙而言，就像心对人那般意义非凡。没了仙骨就会沙化，就算在人间也只能延续不到三个月的时光。沙化的之后过不了奈何桥，投不了胎。
　　抽离仙骨虽非难事，但由于被抽离者过于痛苦，一般都不会太快。
　　好在有赤藤护住小猫的心魂，青圭才可以在第三天成功抽出仙骨，并打入小猫体内。
　　入瀛看着倒在一旁浑身冷汗的青圭，既懊恼又后悔，恰如峰往后便是无主之地了。
　　小猫的肚皮已经有了规律的起伏，看来是成功了 不过，赤藤好似威力减弱，只让她恢复了最初的形态，没有灵识的普通猫。
　　入瀛将猫放在青圭身旁，等她醒了自然就看到了。
　　熙熙攘攘的闹市旁，巷口处有一户挂着“卢府”字样的匾，匾下一个戴着斗笠的女子已等候多时。
　　“姑娘，我都跟你说了几遍了，我家家主今日不在府上，你改天再来吧。”说话的是个年轻的男子，看他的打扮应该是府上的新管家。
　　“我站远一些，天黑若是等不到，我就离开。”
　　“哎，我说你怎么这么不听劝呢？你要传话还是送礼，都交给我就行，我保证传达到位，你在这等又有什么用？”


第66章 碾落
　　“多谢，不过我没有什么要传达的。”青圭后退几步，不再做声。
　　“怪人。”
　　管家闭门谢客，不再搭理青圭。
　　太阳逐渐西沉，人影越拉越长，洁白的斗笠被霞光透射，青圭有些失望，正要转身离开，一阵马蹄声传来，随后是管家开门的声音。
　　掀起斗笠的一边，直直望去：“阿伦。”
　　马车上下来一位年近花甲的老者，虽然神态已经大变，模样不复从前，可青圭还是认定这人就是卢与伦。
　　老者向马车内伸手，随后一个老妇也下了车。
　　“娘，你小心台阶。”一个少年郎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娘，等等念念。”又是一个女童的声音。
　　马车缓缓离去，青圭这才看清那女童的模样，像极了自己，笑起来时尤其一样，念念，念的是我吗？一个不合格的姑姑怎么值得念！
　　阿伦，这些年不见，你都已儿女双全了，你和晚阳能白头到老就是我最好的祝福，我不能去见你，但希望你能过好。看到你这样美满，我也可以放心的走了。
　　“家主，方才有人找你。”
　　“噢？现在何处？”
　　“就在那……哎，怎么不见了？刚刚还在啊。”管家疑惑的四处探望，就是没有看见刚才的碧衣女子：“或许已经走了。”
　　“走了便走了吧，若是有要是还会再来的，无妨。”
　　青圭贴在小巷的墙边，待关门的声音停止，才从巷子里出来。
　　现在的每分每秒对青圭来说都万分珍贵，可只要有这只小猫在身边时间流逝的再快也值得。
　　“喵～喵～”箱笼里传来多鱼睡醒的叫声。
　　“你醒了啊，我们很快就到家了，再坚持一下好吗？”
　　“喵～喵～喵～”多鱼听不懂青圭在说什么，只知道饿了就要叫，这样才有东西吃。
　　“小馋猫，晚上给你做红烧鱼总行吧。”
　　青圭刚出江城就听到山上寺庙敲打的钟声，入耳悠扬且绵长与上次还愿时所听，一模一样。
　　驻足回望，山上的树木好像更茂盛了，东山寺已经被挡的完全看不到，只能隐隐约约的瞧见上山的路，也不知，现在是否还有人常常去清理落叶。
　　“喵～喵～”
　　“好了，马上到家，别叫了。”
　　夜，月上枝头小猫已经酣睡，只有青圭还坐在床边，睡不着，刚才吃饭时为什么开始沙化了，明明才过了三天，青圭摩挲着指尖，这身体仿佛已不是肉体，而是沙子，磨擦起来都是沙沙的声音。
　　青圭不怕死，但贪恋生，能好好活着，能和身边的人一起吃饭喝酒，登山望远。那就是最幸福的事。
　　千万不要小瞧了平平淡淡的日子，如果你这一生没有天灾，没有大病，没有遭遇歹势，也没有痴心错付，家人常伴身侧，家国富强民主那简直是太完美了。
　　不过，这一生我们在不断学习，不断努力，在哭和痛里成长，在拼命了解这个世界。所以，我们经历的一切都不可能轻而易举，在尘埃落定之前，先学会享受吧。
　　次日，烈日当空，花香伴着蝉鸣飘入竹屋里，青圭用新劈的竹子为多鱼做个玩具，也为自己做一个竹夫人。
　　“嘶。”细小的竹签穿过手套插进青圭的手上，青圭忍痛拔下竹签，几滴鲜红的血溢了出来，青圭有些惊喜，好像这不是伤口而是崭新的逗猫球，那一刻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真实，这才是真正的活着。
　　流下的是血，真好。
　　清理好伤口，青圭四处呼喊多鱼，这小懒猫竟在窗边晒太阳，也不知道回应一声。
　　随后，从井里捞起放了一夜的西瓜，一人一猫 ，享受着清凉的西瓜，吹着丝丝凉风。
　　“不出意外的话，等这阵风变凉我就要离开你了，就算到时候你想见我，我也不会再出现了。”
　　“咕噜，咕噜。”
　　“你是吃饱喝足，玩开心了，等我那天不见了，你可别哭。一点也不知道珍惜我。”青圭自言自语，她知道小猫是听不懂这些话的，可一个人进进出出，起起落落好没意思，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它随便喵两声就当是回应好了。
　　几乎每晚青圭都会带多鱼去恰如峰看茉莉花，偶尔带一壶酒，躺在树干上，你一口我一滴就这样，醉到天明。
　　有时特别闲青圭会带着斗笠和箱笼，到江城素衣馆学习剪裁。
　　不是给自己添置新衣，而是提前为多鱼准备过冬的衣服。别看它现在还小小的一只，不出两个月它必会胖上一圈，这衣服就得多准备些，胖了就穿大的，瘦了就穿小的，除了今年冬天的，还有来年春天的和下下年的所有衣服，都要赶紧做出来。
　　忽有一晚，青圭刚刚入睡便被多鱼的叫声吵醒“喵，喵，喵，喵喵……”
　　“怎么了这是？”青圭下床寻声走去，只见多鱼不停的翻滚身体，似乎身体有些不舒服。见青圭来了就走到青圭脚边，对着鞋子磨擦，还把屁股撅的老高。
　　“这是生病了？”青圭带着疑惑抱着多鱼赶去城内。
　　夜里虽不算凉但山路漆黑，哪怕有月光映照也不好走。青圭就这样提着灯笼一脚深一脚浅歪歪扭扭走到山下，穿过林子便到城内，可，林子密不透风，又黑又静这灯笼也只能照亮眼前几步路的距离，青圭不自觉放慢脚步，倒不是怕吵醒多鱼，而是这样的环境没有法力傍身，若是招来妖魔鬼怪就惨了。
　　灯笼发出微弱的光芒，阴风吹来火苗一阵摇晃，青圭警惕的左右环顾，这林子静的出奇要赶紧出去才行。“喵。”
　　多鱼没心没肺的突然叫起来，给青圭吓一哆嗦，心跳瞬间上升几个度。
　　“不要乱叫，忍着些，很快就到了。”青圭轻轻的捏住多鱼的嘴，本想使用轻功，无奈如今的身手实在是差，只好作罢。
　　好不容易疾驰到了城下，城门却关上了。沿着城墙转了转，在一处堆积了柴垛的墙边，青圭准备从这翻进去。
　　可，没有法力，轻功也不精湛还要顾着多鱼，这个翻墙属实有些难为青圭，好不容易爬到墙头才发现，另一面的墙根并没有可伸脚的物品，青圭想，要是直接跳下去会不会摔伤，上次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可摔疼了，后背还被石头硌紫了一大片。


第67章 碾落
　　这琢磨着要不要跳下去时，青圭发现不远处是有一个货架在墙边靠着，只是天太黑自己没看到。太好了，这下安全了。
　　青圭一点一点的挪动双脚，支持着墙面，再缓慢的挪动屁股，可这样太慢了。
　　“真是费劲。”
　　还好刚才用裙摆给多鱼兜了个睡袋，不然，它现在要是动起来可就麻烦大了。
　　青圭试探着在墙上站起身。这要是在地下，不要十步就能走过去，可现在在墙上要艰难许多。青圭一步一挪，一步一挪，颤颤巍巍的好不容易才到了摆着货架的墙上，刚准备坐下去。
　　多鱼一个翻身破坏了平衡，青圭赶紧往墙内倒去，本以为会倒在货架上，可偏偏货架是年久失修的，一碰上就散架了“嘭”的一声响后。
　　多鱼惊“喵。”一声便消失了，灰尘落下后青圭从地上坐起，浑身被震的难受，青圭低头寻找多鱼却看到一摊血，再一看，是自己的腿被划伤了，刚要起身，后背又传来刺痛的感觉，原来有一根钉子扎在肩上了，钉子上带着一根木棍，只要一动就会牵引伤口。
　　忍着痛，青圭抓住木板用力一扯“嗯。”
　　用布条勒住肩膀和腿上的伤之后，便去寻找多鱼，刚才这一下肯定吓得不轻。可多鱼是个黑猫这大晚上的，要怎么找啊。
　　现在多鱼只是普通的猫，受惊了一定会躲起来，要找到她只能让她自己出来。出门的时候有些急什么吃的都没带，看来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喵～喵～喵～多鱼，多鱼，你在哪呀？喵……”
　　在附近找了几遍还是没有找到多鱼，青圭实在有些撑不住了，靠着墙倒下去。
　　受了惊的小猫胆子变小，自打躲上屋顶便再没有动静，小猫当然听到了主人的呼叫，可实在太过害怕就没有回应，直到主人的声音不再传来，等了再等，还是没有声音，小猫跳下屋顶，寻着气味，回想最后一声“喵喵”是从哪传来的。
　　青圭醒来时听到了猫的叫声，脸上也有毛茸茸的触感，睁开眼是多鱼在胸口蹭自己。
　　后背的血已经结痂，青圭一动衣服拉扯到伤口：“嘶，好痛。”
　　青圭抱起小猫一边安抚一边向马医馆走去。
　　次日清晨，青圭从鸡鸣声中起来，发现自己在别人的房间里，衣服也换了，伤口也被处理了，怎么回事？怎么会在这？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什么了。
　　“哟，姑娘，你醒了？”一个手持干草的老哥热情走过来。
　　青圭正在穿鞋，听到声音又蜷回床上：“敢问这位大哥，我现在是在哪啊？”
　　“你不记得了？”
　　“昨晚的事情有些记不清楚，劳烦告知。”
　　“你啊，昨天晚上可危险了，大半夜来敲我家门，我这一开门，哎呦，怎么有个人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这给我吓的，看你还有气就把你抬进屋里医治。
　　不过，我说你也真是的，受伤了不去找大夫，来我这马医馆做甚？我能治那些牛，马，猪，鸭的病，却是治不得人的身子，你啊，真是病急乱投医咯。”
　　老哥放下手中的干草，走到桌前倒了茶水递给青圭。
　　“多谢，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知，我的衣服……”
　　“噢，你的衣服是我娘子帮你换的，她刚才送你的猫去老杨家舒服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放心吧！”
　　“噢，那真是太感谢了，我，我，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
　　“哎呀，不用不用，我们都是举手之劳，主要还是你命大，虽然伤口都不浅，但好在没伤到要害，简单包扎一下就好了。跟我处理那些牲口时一样样，保证没有问题，嘿嘿。”
　　“啊，牲……口……吗”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你是牲口，我的意思是这个伤口，比那些牲口好的更快，你比牲口强多了。”老哥有些慌乱的解释起来。
　　“嗯，我确实不应该比他们弱。”
　　“哎，姑娘，你别误会，我……”
　　“大哥，不必说了，我知道您什么意思。”
　　“好，你知道就行，我这说也说不明白。你好生躺着，等我娘子回来了让她来照看你。”
　　“多谢。”
　　老哥拿着干草出门而去，随后院子里传来一阵一阵的劈柴声。青圭结合方寸马医所言，细细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好像自己确实在马医馆门口便没了意识。
　　可刚才他说带多鱼出去舒服，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看出了多鱼的症状已经开始医治了。
　　太好了，等伤好的差不多了就去看看它。
　　青圭再次醒来已不知是何时，推门出去院落里也没有人，见烟囱上面还有烟雾未散，便到厨房看看，怎么也没人？
　　“欸？姑娘，你醒了。”背后传来女人的声音，青圭回头一看，是个极具福相的大娘。
　　“大娘。”
　　“你醒了就好，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这饭很快就好了，先坐着吧。”
　　“嗯，我给您看火。”青圭看着大娘忙碌的身影，越来越觉得这像极了卢寄森母亲的样子，以前也不觉得有母亲是这样安宁，踏实。怎么临了了又开始贪恋，要是自己也有母亲该多好，真羡慕啊。
　　“不用不用，你这身上还有伤，不要干这些粗活。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的大娘，你刚抱的柴，我只管往里面添就行，不影响的。”
　　“好好好，看你这模样实像个千金大小姐，没想到还会生火。”大娘一边单豆芽一边错着烟雾看青圭。
　　“我平时都自己做饭，毕竟还有个小猫要照顾，不亲力亲为的话不放心。”
　　“你倒挺在意这个猫，难不成它救过你的命？”
　　“嗯。”
　　“啊？真的假的？大娘我活了半辈子可从没见过有猫救人的事，你可不要骗大娘。不过，你这猫确实有灵性，说不定真会救人，你昨夜倒地不醒，它急的叫个不停。话说，你怎么会受伤呢？”大娘熟练的切菜淘水，案板和刀的“咚咚咚”声让青圭不禁留恋起人间烟火的美好。


第68章 成泥
　　“昨夜，我的猫一直在叫，不是因为饿的，我去抱她，她还一直蹭我，我也不懂猫生病了应该怎么办，就想趁着宵禁到城里看看。
　　可来晚了一步，城门还是关了，我不小心从城墙上摔下来受了伤，是多鱼把我唤醒，这才支撑到您家门口。”
　　“你的猫叫多鱼啊，真是好名字 ，我们以前养的狗叫来福，要是还在的话说不准还能玩到一起。不过，你不用担心它，它没生病只是发情了。你呀，真是白担心一场还无故受来伤。
　　我一会教你个手法，它要再叫，你就给它摁，或者，让我官人给它做个绝育。”
　　“发情！”虽然烧菜的“刺啦”声盖过了青圭的声音，可大娘还是凭着口型和神态猜出青圭为何震惊。
　　“是啊，发情。这下知道了吧。”
　　“那多鱼现在？”
　　“我给它找了个小相公，你放心，怀不了。”
　　“啊！”
　　“啊什么，这是正常现象，以后每隔半个月它都要发一次情的，你要是不想让它生育，就得尽早做绝育。”
　　“我现在能把她接回来吗？”
　　“不急，你要想它了，我晚上就抱回来一趟，你看行吗？”
　　“现在不行吗？”
　　“小两口刚在一起就分开？这可不好，它要是再发情你怎么办。听我的，明天你看一眼，安个心。等过了立秋伤好了再走，怎么样，也没几天。我和官人没有孩子，你就多呆些日子，当做陪我们解闷……”大娘边炒菜边说话，虽然声音很洪亮，可青圭却没有听清楚，心里好像突然缺失了一块什么，很难受。
　　想立马见到多鱼又不确定见到后，会发生什么，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现在只是一只小猫，什么也不懂，能在危险时刻站出来已是难得，怎么能去要求一个普通的猫去拒绝，她做不到的。
　　如果，如果她还在就好了。
　　青圭回过神，怎么这么安静？抬头时大娘已经注视自己良久：“怎么了？”
　　“你哭什么？”
　　“我哭了？”青圭一摸脸，几排泪痕湿湿的伏在脸上：“我没哭，我只是……”
　　“哎呦……哈哈哈哈，你快照照镜子……哈哈哈哈”
　　青圭不明觉厉走到水缸旁，倒影里自己刚才摸过的地方，竟多了一团黑印，细看上面还有一道新鲜的泪痕，好不滑稽。
　　“噗，还真是的。”
　　“来，我给你洗洗。”
　　大娘用帕子浸透水，用力一拧，多余的水淅沥沥滴到盆里，三两下黑印就被擦掉了。
　　“谢谢大娘。”
　　“没事，来吃饭吧，都做好了。”
　　“嗯。”
　　入夜，萤火虫在枣树里穿梭，好像在玩捉迷藏，可发光的尾巴总是在暴露位置，找不到适合藏匿的地方，只有一个聪明的萤火虫，它飞到远处，藏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剩下的虫子或许到结束也不会发现它不见了。
　　青圭就站在窗前，屋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白天睡得太多， 以至于现在到了三更还是睡不着。
　　回想下午去见多鱼，这猫竟只管睡觉，丝毫没注意自己来了，摸它也没有一点反应。和一只三花猫睡同一个窝就这么舒服，在家也没有这样子过。
　　上一次失眠还是刚刚失去仙骨，日夜无精打采，失魂落魄好在有多鱼可以慰藉思念，才慢慢习惯人间的生活，那种没有了多鱼又有多鱼的日子好不容易才熬过去的啊！怎么又来了。
　　明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一副被人背叛的感觉呢？自己以前不会这样，难道这就是人性？自私自利，独善其身！
　　此刻，青圭觉得自己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一个人面对苍茫大地，浮浮沉沉，岁月沧桑都与自己无关，只有静静的等待才是终点，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无法失去。
　　“真想再梦到你。”
　　萤火虫盘旋几圈 ，觉得无聊随后飞向天空，一点点萤火不断变小再变小，直到看不见。月亮伴着虫子，它不会迷路也不会孤独，它想去哪就去哪，没人会打扰。那是属于它的天空，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在城里待了几天后，青圭越来越喜欢这里，刘大娘和金大哥都是很善良的人，只可惜成婚许久至今没有孩子，若是以前，自己还能到天帝那问个清楚，是什么原因不能有胎投到她家，可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看着人间疾苦却无法出手相助，这或许就是命吧。
　　立秋时节，青圭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多鱼也恢复正常，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青圭丫头，记得常下山来玩啊。”
　　“青圭丫头，我说你再住个几天也无妨，我和你金大哥都很舍不得你啊。”
　　“大娘，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啊，可我迟早要走的。好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我下次来给你带最好看的胭脂还不行吗？”
　　马医馆门口刘大娘握着青圭的手，依依惜别。不停摩挲的手最终还是把包袱递给了青圭。
　　“我不要胭脂，只要你螚来就是最好的惊喜，你心里有我们，就够了，走吧，一会该晚了。”
　　人间的温情在这一刻有了具体的呈现。
　　直到两人进屋，关门，青圭才敢把手从袖口伸出来，沙化已经延续到胳膊，双腿也没有知觉了，时间过得真快，没几天就要到日子了吧。
　　青圭仰面朝天，自己消失之后会有谁记得呢？刘大娘和金大哥算一个，入瀛算一个。可，就，算了吧，也挺好。
　　回到恰如峰，青圭用寻来的红花做了胭脂，又采了不少茉莉做茉莉花茶。日子和以前一样，又和以前不一样，青圭不再时时念着多鱼，只要吃饭的时候她在就够了，吃饱喝足随便到什么地方野，青圭都不在意，倒不是真的不在意，只是和之前相比，那份在意不重要了。
　　它不是她，至少不是完整的她。可它也是她，是原本的她。
　　青圭把一切都打算好了，自己若是那一天突然不见了，入瀛就会把多鱼带走，上山砍柴的樵夫也会把东西带给刘大娘。
　　这世间再也没有关于青圭的亏欠了。


第69章 成泥
　　这天，青圭如往常在香樟树下赏花，品茶。一阵大风袭来，沙尘飞扬，随着一对木人落地，青圭也没了踪影。
　　茶水还冒着热烟，花瓣飞起又落下。
　　赠君茉莉，愿君莫离。
　　小黑猫从树上飞跑下来，不停的喵喵叫，往常还有人回应她，摸摸她的头，以后不会了，因为那个人永远的不在了。
　　入瀛抱起多鱼，飞身离去。
　　樵夫每日都会到恰如峰拾柴，偶尔会走到一大片茉莉花园，想来这也是有主之地。果然，旁边有一女子在树上躺着，这样曼妙，应该是山下那家的小小姐。
　　有一天那个小小姐来和他搭话，请他在五日后把那边竹屋里的包裹带给城里的马医馆。
　　樵夫没有拒绝，也盼望着哪一天到来。
　　第五日，樵夫正在拾柴，忽然闻到一股花香，是山下的那片茉莉，看来是要凋零了，这最后的香气果真宜人。
　　樵夫如约把那包袱给了马医馆，馆主夫妇收到后很是开心，还说过两天要上山去看她。樵夫想把这个好消息提前告诉小小姐，可，一等在等，从那天起小小姐再没有出现过，樵夫不知道马医馆的夫妇知不知道她不在这了。
　　可小小姐离开，让樵夫有些难过，每每上山都会从竹屋路过。像这样的人家应该是去别的地方享福了，或许那天，她还会回来。
　　狂风呼啸，烟雾缭绕，漫天飞雪。山里的日子一眨眼又过了一年。
　　这天，一只瘦弱的小黑猫走到香樟树下，闻了闻，又低着头走到干枯的茉莉花园，刚走两步就有些颤颤巍巍的，好像要倒了，果然，才走到中间就站不起来了，身体逐渐僵硬，凹陷的眼睛流下最后一滴泪，便永远的闭上了。
　　寒风掠过，干枯发黄的猫毛随之动了动，又恢复平静。
　　入瀛把多鱼埋在茉莉花园旁，让她能看到香樟树也能看到花，说不定那一天花就会长到她的身上。
　　当爱消失，血肉也会随之消融。那只小猫遇到了心软的仙，倔强的仙也遇到了固执的妖。她们就此结束，而世间却到处都有她们的身影，在风里，雨里，花里，她们不再为人，只在过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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