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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名称：高冷前妻怀崽上恋综求he
　　本书作者：公子欢
　　本书简介：【正文完结。追A火葬场，高岭之花omega为爱发疯】
　　情人节这天，过气影后桑榆在社交平台更新了一条动态：恢复单身，期待在恋综邂逅热情的小姐姐。
　　配图是离婚证和一档恋综节目的宣传海报。
　　这条消息，比当年她获得影后桂冠，却为了宋云笙毅然宣布退圈更加石破天惊。
　　三年低调婚姻，娱乐圈的爱情传说，所有的滤镜立刻碎了一地，桑榆也被全网群嘲恋爱脑，舔狗没有好下场。
　　而她离婚后的这波操作，明显是在内涵前妻宋云笙不解风情，丝毫没有身为omega魅力，她是嫌自己糊的还不够彻底吗？
　　宋云笙何许人也？
　　身为omega，却比大多数的alpha还要杀伐决断的狠主，曾经把调戏她的alpha整进监狱，会纵容前妻这样阴阳自己吗？
　　结果让全网震惊，宋云笙居然直接在账号下留言，“让我从黑名单出来！我怀孕了。”
　　桑榆则直接在下面@宋云笙，本人不行，勿Q。
　　众网友瞬间沸腾，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出豪门狗血大戏？
　　直到宋云笙大着肚子追到了恋综节目上，桑榆却对她熟若无睹，淡然的和别的女嘉宾嬉笑打闹，宋云笙在一旁咬着红唇湿了眼眶。
　　众人这才看明白，原来是高冷omega追A火葬场啊！
　　ps：女A无挂件。


第1章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这天，桑榆花费心血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等着宋云笙能够早点回家。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凌晨十二点依旧没有等到人回来，她自嘲的苦笑一声，看向桌面上的手机。
　　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晚上七点。
　　每天想和老婆贴贴的桑：老婆，今天我们结婚纪念日，早点回来，我亲自下厨哦！
　　亲亲老婆：加班，不用等我。
　　每天想和老婆贴贴的桑：工作是忙不完的，今天早回家一天不行吗？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小排。
　　每天想和老婆贴贴的桑：老婆，都九点了，你理理我啊！
　　每天想和老婆贴贴的桑：老婆，十点了，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每天想和老婆贴贴的桑：宋云笙，你这是什么意思？
　　每天想和老婆贴贴的桑：我等你回来，等到你回来为止。
　　……
　　都是她一个人在歇斯底里的发泄，而宋云笙没有再回任何一个字，打电话不接，似乎已经单方面的终止了这个话题。
　　桑榆忽然觉得很累，身体像是被掏空似的难受，忍不住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一个人呆在许久，忍不住随手点进了朋友圈，胡乱的点着。
　　蓦然，一张照片刺疼了她，仿佛隔着手机屏幕都能灼伤人的眼。
　　照片上是精致的法餐，配着两人掌心相握，而骨节分明的尾指上，隐约可以看到一点红痣。
　　宋云笙尾指上便有一点红痣，长在瓷白的皮肤上，看上去格外惹眼。如同她眼尾的红痣一般，映衬的清冷的，五官都多了几分妖冶，让人看一眼便移不开视线。
　　她刚才说在加班。
　　桑榆只觉得可笑极了，居然已经开始用这么卑劣的借口敷衍她了。
　　宋云笙和苏妙青梅竹马，但宋夫人嫌弃苏妙是家里保姆的女儿，不同意两人交往，还逼着女儿结婚。
　　桑榆正好签在宋云笙的公司，宋云笙直接指了她做结婚对象，明面上看两人各取所需，她图宋云笙帮她报仇，宋云笙图她好控制，一拍即合敲定了两人的婚事。
　　可没人知道，她图的从来都是宋云笙这个人，在她最狼狈不堪时，宋云笙伸手将她拉出了泥潭，这对于宋云笙开说只是举手之劳，对她却是一眼情深，感情里面谁先动心谁先输，这场婚姻里面她输的鼻青脸肿。
　　桑榆的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拿起手机给宋云笙打过去电话，只响了几下，那边便接听了。
　　“桑榆？”女人平静的嗓音从电波传来。
　　桑榆冷哼一声，道，“宋总还在忙工作吗？”
　　宋云笙低声道：“嗯，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不是跟你说了不用等我。”
　　闻言，桑榆冷嗤一声，“幽兰餐厅的晚餐好吃吗？”
　　宋云笙皱眉，“你跟踪我？”
　　桑榆反唇相讥，“宋总也未免太自恋了，不过是刚好看见某人朋友圈罢了！”
　　宋云笙顿了一下，声音微沉，“我一会就回去。”
　　“好啊！我等着你。”桑榆说着语调一变，嘲弄道：“记得少喝点酒，你性冷淡我可不跟你不一样，别到时候酒精上头我们都尴尬！”
　　“你……”
　　在对方中羞恼的声音中，桑榆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如泄气的皮球瘫软的趴在桌上，再次按亮手机，看着那张照片，陷入了深沉的迷茫和痛苦中。
　　两年，她不但没有捂化宋云笙的心，还有了严重的Alpha易感期恐惧症，因为宋云笙十分冷淡，她在易感期释放的信息素从来不会得到Omega伴侣的回应，她不得不去医院长期注射抑制剂，导致身体出现了一些应激反应，经常习惯性痉挛，睡眠中陷入噩梦。
　　曾经宋云笙是她的执念，而现在执念在逐渐坍塌，她该怎么办？
　　‘嘀嘀’电子门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桑榆的思绪。
　　她抬头望去。
　　果然是宋云笙回来了。
　　宋云笙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领口微微敞开，她正弯着腰换鞋，栗色的卷发顺着细白的脖子随意的散在胸前，勾勒出纤细的腰。
　　仅一眼，桑榆就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开始蠢蠢欲动，很没用，她就是这样无法抵抗宋云笙。她猛的握紧手掌，才堪堪抵挡住这股冲动。
　　“宋总加班加到现在，还真是敬业啊。”桑榆挤出笑容若无其事的调侃：“早知道宋总和佳人有约，我也没必要精心准备这一桌子菜，何必在这自取其辱——”
　　宋云笙颦眉看向桑榆，没什么耐心的打断她：“桑榆，你别和我阴阳怪气的。”
　　扫了眼餐桌上精致的菜肴和纪念日的蛋糕，神色淡淡的继续道：“我从没要求你准备这些东西，更讨厌过什么纪念日。别忘了，我们只是协议结婚，大家各求所需罢了。”
　　桑榆嗤笑了声，语带讥讽：“是了，只是协议结婚而已。所以约会就约会，没必要用加班这么拙劣的借口敷衍我。”
　　“我当时确实在加班。”宋云笙目光沉沉的看向桑榆，提醒道：“桑榆，我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会帮你对付桑家，而你只需要做好我明面上的伴侣就行。”
　　这公事公办的口吻刺痛了桑榆，可偏偏她难以反驳，那些卑微到骨子里爱意她根本不敢宣之于口，哪怕捧着一腔真心给宋云笙，恐怕也只会被她不屑的踩在脚底。
　　她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体内Alpha强势的信息素胡乱的冲撞着，恨不得立刻冲到宋云笙面前，堵住她的嘴，让她再不能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强行压抑许久，终究还是破功。
　　桑榆猛的站起来，属于Alpha的强势信息素瞬间充斥在整个房间，哪怕宋云笙是个对Alpha信息素天生冷淡的Omega，还是下意识腿软了一下。
　　她清冷的脸浮现薄怒，看着始作俑者怒声道：“桑榆，把你的信息素收了。”
　　桑榆并没有收了自己的信息素，反而越来越浓郁，一步步的凑近宋云笙，将她逼到了墙角。
　　她双手抱在胸前，直直的盯着她黑色的瞳孔，慢悠悠的说：“好，宋云笙，既然你刚才说协议，那我们就来讲讲协议好了。”
　　因为信息素的影响，宋云笙冷淡的脸上染了一抹生理性的薄红，羞恼的瞪了桑榆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似嗔似怒的一眼，配上眼角那颗若有若无的红痣，无端多了几分媚意，桑榆的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波动了许久。
　　她忙移开眼，平复思绪后道：“我记得，我们协议结婚的时候有约定夫妻生活一月一次，现在我要求自己的伴侣履行承诺，不过分吧！”
　　“桑榆，你别太过分了，我没心情。”
　　宋云笙一把推开桑榆，从包里拿出一张无限透支的黑卡塞给她：“你需要的是钱，拿着，不要再烦我。”
　　这话让桑榆整个人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了，强势的Alpha信息素也在这一刻萎靡下来。
　　桑榆凑近宋云笙，紧紧的扣着她的腰，如沙漠中断水绝粮的旅人，渴望靠近宋云笙这片绿洲水源。
　　“宋云笙，你就当可怜我好吗？我不想每次都用那些冰冷的抑制剂，哪怕抱抱我也好，当我求你了。”
　　可下一刻，被宋云笙用力攥住了手腕拉开了距离，不耐烦道：“桑榆，放手！我不想！”
　　桑榆的动作一点点的僵了下来，反问道：“你是不想，还是这个人不能是我？如果是苏妙，你恐怕早就扑上去……”
　　“啪——”
　　宋云笙毫不犹豫的甩了她一个耳光，浓密修长的睫毛覆下一片阴影，厌烦的看了桑榆一眼，“桑榆，你真让我恶心。”
　　下一秒，摔门声响彻耳膜。
　　直到宋云笙离开，桑榆一直维持着挨打时的动作，仿佛定格的滑稽小丑。
　　许久，她指尖抽搐了一下。
　　信息素凌乱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像被打翻的水，在她整个身体里沸腾起来，烧得她浑身发烫。
　　“果然只有抑制剂靠得住……”
　　意识有些模糊之时，桑榆踉跄的往卧室里去拿抑制剂，熟练的将冰冷的针管推入血管内，手指紧握成拳，慢慢等体内的信息素平息下来。
　　结婚后，她虽然标记了宋云笙，但是宋云笙对信息素不敏感，很抗拒和她在一起，她不忍心为难，只能自己注射抑制剂硬抗。
　　可随着注射的次数越来越多，已经隐隐有失效的趋势，这次哪怕注射了抑制剂，痛感依旧灼烧着每根神经。
　　她只能将自己蜷缩成虾米似的，紧紧贴着冰凉坚硬的墙壁，浑身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可越挣扎越难受……
　　桑榆心中暗叫不好，她咬紧牙关，努力睁开已经变得模糊不堪的眼睛，摸索到自己的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家里……救我……”


第2章 
　　再醒来时，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味熏得桑榆眼前一黑，嗅觉仿佛连着神经，头一下更疼了。
　　好在身体里的信息素平复了许多，和抑制剂的副作用相比，这点痛缓缓还是忍得下来的。
　　桑榆长舒一口气，气还没舒匀，旁边就忽然传来一句幽幽声音，“不是我说，你究竟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的？怎么说也是个已婚人士，你这……”
　　看桑榆脸色不对，她闭了嘴。
　　但想想还是气不过，陆灵犀又忍不住开口：“这次是我醒着正好赶过来了，下次我不管你，你能被易感期‘烧’死知不知道？”
　　“……”桑榆苦笑一声，一边也只能说，“但这你不是来了吗？”
　　陆灵犀瞪了她一眼，看着不大高兴。
　　也难怪她不高兴。
　　陆灵犀是桑榆之前的经纪人，当初桑榆顶着巨大舆论退圈，网上都是说她“忘恩负义”的，只有作为经纪人的陆灵犀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叹口气没说什么。
　　甚至还留了电话没删，要不然这次……
　　抑制剂的副作用来势汹汹，她毫无准备，却也清晰记得昏迷前那种濒死的炙烤感。
　　桑榆打了个寒颤，心中后怕。
　　不等两人沉默，病房外已传来了敲门声，医生推门而入，看了她们一眼又翻了翻病历本。
　　确认无误才说，“病人醒了？正好。”
　　他这才告知情况，桑榆原本的Alpha易感期恐惧症因为长期注射大量抑制剂，如今已经发展成了“信息素紊乱综合征”。
　　听着，桑榆和陆灵犀面面相觑，好在医生继续开口，“这个主要还是抑制剂的副作用。”
　　“长期抑制易感期信息素会导致躯体症状和心理恐惧，表现出来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结果。”
　　“不过……”医生说着，委婉提起，“看病历本上，桑榆小姐是已婚人士？按理说，拥有伴侣的Alpha很少有需要注射抑制剂的情况，是异地吗？”
　　对此，桑榆只能越发苦笑，“不是异地，我们……就只是单纯的关系不好。”
　　陆灵犀凉凉补充，“说那么委婉，不就是性生活不和谐吗？”
　　桑榆顿时闹了个红脸，医生倒没在意，反而说起，“医院倒是可以按规格给你开一些更温和的抑制剂，但这也不是长久的办法，争取还是减少注射。”
　　道理她都懂，但是易感期到了宋云笙又不愿意配合，不注射抑制剂难道要当婚内强x犯吗？
　　想起昏迷前的冲突，桑榆抿着唇摇了摇头，医生见状也不好多说，只能建议她留院观察两天。
　　闻言桑榆还没来得及回话，陆灵犀就抢先一步一口答应，像是生怕被她抢到机会拒绝似的。
　　看着陆灵犀匆匆将医生送走又匆匆回来，桑榆心中有点感动，再次开口：“谢谢你，陆姐。”
　　“可别，我可担不起这声姐。”
　　陆灵犀哼了一声，撇她一眼又突然想起来什么，皱着眉吐槽：“不过说起来，你家小宋总心未免太狠了，我忙活半天把你送进医院，回头琢磨着通知家属一声……”
　　“你猜怎么着？我打过去刚说一句桑榆在医院，话音都没落，她直接就给挂了！”
　　这反应，确实是宋云笙会做得出来的。
　　桑榆苦笑却并不意外，两年的冷言冷语，这些事她都习惯了，甚至面对着陆姐担忧的眼神，她也能坦然自嘲，“你还不知道我吗？我爱作又爱犯贱，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哪有这么贬低自己的。”陆灵犀拍了她一下，开口正要安抚，旁边的手机就忽然震动了下。
　　陆灵犀拿过来扫了一眼，眼神一顿。
　　桑榆本来没在意，但陆灵犀这一顿她也反应过来——那不是自己的手机吗？
　　很明显陆灵犀拿错了，她面色尴尬地塞回给桑榆，又忍不住好奇：“你还专门关注了苏妙？”
　　与此同时，桑榆也扫见了未息屏的消息推送：“国民校花苏妙新剧开拍，全员颜值天花板，更有实力派前辈加盟！”
　　桑榆出了会神才想起来否认，“没有，是客户端推送……”
　　可惜这借口陆灵犀一点不信。
　　她了然地拍了拍桑榆肩膀，表示自己完全理解，但一面又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苏妙也就只能吃吃你退圈红利了。”
　　“要不是你当初拿完影后就退圈结婚了，现在哪有她嚣张的份，论实力论颜值你都吊打她ok？”
　　即便知道陆灵犀这话明显是在安抚她，但桑榆听着，苦笑之余，心中那个隐藏的念头也越发明显。
　　当初是她被爱情迷了眼，但也许现在她还有挽回的机会……
　　桑榆深吸一口气，那股子消毒水味果然缓过来了，心上仿佛卸下什么重担，她连声音都平静坚定许多，“陆姐，再帮我一个忙吧——帮我找个离婚律师。”
　　听到前面一句，陆灵犀还以为桑榆又要犯蠢了，正纠结着劝还是不劝，后一句就给她砸懵了。
　　等反应过来陆灵犀那是又惊又喜，但想到宋云笙是自己公司老总她连忙又克制了下。
　　“你你这是终于开窍了？想明白了？”
　　桑榆点头，陆灵犀又追问：“真想离婚？那协议书你准备怎么写？”
　　其实陆灵犀这话是问她要怎么跟宋云笙开口，但桑榆并不想再见宋云笙，她索性耸耸肩，“还能写什么？Omega性冷淡，性生活不和谐以致感情破裂——这理由还不够足？”
　　陆灵犀闻言咋舌不已，一副“你还真敢说啊”的表情，但总体上她明显十分欣慰。
　　“不错不错，你能想明白、不吊死在一棵树上就很好，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保管你离得又快又好！”
　　说完，陆灵犀又继续开口，说让她振作起来，赶紧养好身体，到时候还能正好在xx节目上复出，简直水到渠成巴拉巴拉……
　　她说得很好，连桑榆复出的事也是一手包办，根本不需要旁人操心。
　　原本桑榆应该觉得高兴的，但在陆灵犀一遍遍的强调中，迟来的痛楚攫取住心脏，她脸色白了白。
　　一下便有些兴致缺缺了。
　　说到底，几年的心思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桑榆是想离婚，可怎么和宋云笙开口……她还没想好。
　　想着，她心烦意乱，准备刷刷手机，不曾想大数据害人，桑榆刚点开某大眼，挂在首页的赫然是“冲冠一怒为红颜！Omega总裁力护小白花”的字眼。
　　桑榆的心狠狠抽了一下，即便已经猜到这些关键词指代的是谁，但她仍受虐似的点了进去。
　　果然，是宋云笙和苏妙的绯闻。
　　帖子里头，狗仔有鼻子有眼的描述苏妙怎么被灌酒、宋云笙怎么匆匆赶来，又怎么怒斥灌酒者、最后将人带走的事情。
　　评论区扫上一眼都是夸“好甜”的，桑榆心中酸涩、无力，记忆也不受控制的回到了数年前。
　　怎么不像呢，当初她不也是这样吗？
　　娱乐圈奔着拿捏新人的大佬不在少数，当年桑榆为了养家还债，一头撞进娱乐圈艰难求生。
　　即便她天赋好又是Alpha，但没有团队脸蛋又好，这就难免有人起心思，桑榆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骗过去的了，只记得绝望之际，从天而降的宋云笙仿佛一个神明。
　　她那时候还被下了药，是宋云笙的信息素暂时安抚了她，将她送进医院治疗。
　　事后又专门等她好转，将她签到自己公司一手捧红。
　　桑榆感激她，更是无法拒绝这些突如其来的关心，慢慢的，感激之余也就动了心，动了心也就没了分寸，没分寸最后结果只能是痴妄。
　　回顾从前，桑榆既想掉眼泪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她其实也有想不通的。
　　明明对初次见面的新人，宋云笙都可以这么温柔，忍着Omega对陌生Alpha天生的排斥来安抚她，为什么结婚之后，她们反而连陌生人都不如呢？
　　桑榆真的想不通，可看着手机上的配图，灯光下宋云笙注视苏妙的眼神朦胧缱绻，维护的姿态更是女友力拉满。
　　忽然间桑榆也不想计较那些了。
　　何苦呢，她为宋云笙找了无数个借口，可事实摆在眼前，宋云笙可以这么对她也可以这么对苏妙。
　　她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宋云笙也许……只是觉得她有潜力，想借此拉拢自己而已，亦或者，她只是需要一个结婚对象来应付家里的催婚。
　　想这些事情对桑榆来说无异于剜心，但效果很好，起码她现在也不觉得宋云笙有什么难面对了——即便她救过她，但自己为公司创造的收益也足以还清恩情了。
　　桑榆定定心，下定决心给宋云笙发了消息：“与其同床异梦相看两生厌，不如好聚好散。我们离婚吧！”
　　发完这条，桑榆怔了一会，忍不住下意识去想宋云笙会怎么应对这条消息，但接着她又反应过来——宋云笙怎么想跟她有什么关系？
　　宋云笙又不像她一样玻璃心，难道还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离开难过吗？
　　桑榆嗤笑一声，也没心思刷手机了，索性缩进被子里睡觉。
　　而另一边，宋云笙收到了消息提醒却没在意，等到她想起点开桑榆的消息框看一眼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宋云笙盯着屏幕，下意识蹙眉。
　　她只觉得桑榆是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心中不满，索性放到一边，消息仍然没回。
　　这次加班又是到深夜，旁边助理连打哈欠，宋云笙淡声让她回去休息，助理受宠若惊又忙问：“宋总今天还要在公司休息吗？”
　　这话问的，宋云笙稍稍沉默。
　　她目光扫着电脑，思绪却远了一瞬，等回过神来，助理已经识趣离开。
　　宋云笙垂眼，敲下最后几个键便关了电脑，起身回家。
　　但让她意外的是，家里没人，桑榆不在，保姆晚上也不住家，宋云笙走进主卧，东西散落一片，其中几只试剂的瓶身明晃晃标着“Alpha抑制剂”几个字。
　　宋云笙没来由的感觉这几个字有些刺眼，打电话给保姆问了，才知道桑榆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她莫名烦躁起来，抑着心思洗完澡，心情依然没好到哪去，尤其看着地上那些抑制剂。
　　又等了半个小时，宋云笙彻底失去耐心，她面色冷硬，掏出手机给桑榆打电话，第一次无人接听就打第二次，直到那边传来桑榆讽刺的声音。
　　“——宋总精神真好，这么晚不睡觉拿电话铃声当闹铃呢？”
　　宋云笙不理她，只冷笑一声，“桑榆，你能不能少作些幺蛾子？一天到晚拈酸吃醋到底有什么意思？”
　　桑榆被说懵了，听到那头的宋云笙又问“你不回家到底想干嘛？”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只觉得讽刺至极，忍不住直接吼了回去：
　　“宋云笙！你到底有没有心？？我不在医院我还能在哪？你是想让我死在家里吗！”
　　这通发火，宋云笙也愣了。
　　记忆碎片这时候才模糊浮现，好像确实之前有个人给她打电话说桑榆住院了，但当时宋云笙正在气头上，根本没管那话是真是假就直接挂了。
　　宋云笙疏淡的眉眼轻皱，一时间难得尴尬。
　　电话里两头互相沉默少许，大概是桑榆受不了了，宋云笙很快听见手机那头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她一时间更为沉默，太阳穴也突突的，翻了记录才看见陆灵犀被挂断后发的医院地点。
　　宋云笙思索一阵，先去书房拿了份文件，驱车过去。
　　桑榆好不容易睡下了又被宋云笙的电话吵醒。
　　她骂了几句挂断电话，心里那股气依然憋着出不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又委屈又烦躁，越发下定决心要离婚，但一想到离婚，桑榆又忍不住后悔刚刚为什么不和宋云笙挑明，显然这人是没把她的消息当回事。
　　桑榆烦躁地坐起来，捏着手机琢磨该怎么拨回去，但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响了敲门声。
　　桑榆皱眉，正想着陆姐这么晚过来干什么。
　　但还不等她下床开门，护士已经领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进来了，她盯着面不改色的宋云笙，一时间心里竟然不争气的浮现出一种欣喜的感觉。
　　——等等，这事本就是宋云笙理亏，她过来医院看她不是应该的吗？自己高兴个什么劲？


第3章 
　　桑榆努力绷着脸不说话，但等护士离开，她又有点沉不住气，嘀咕着说：“你来干什么？”
　　宋云笙这时正坐下，闻言才说：“来看看你。”
　　这话言简意赅，桑榆心里却又浮起不切实际的妄想，她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听见宋云笙又问，“你呢，怎么会住院？”
　　要是搁刚刚，桑榆就一鼓作气说因为她性冷淡导致自己身体也出问题了，到时候宋云笙肯定能被她气死。
　　但宋云笙那句“来看看你”似是而非，弄得桑榆也别扭起来，不太乐意让宋云笙看自己笑话，便没好气的随便扯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宋云笙皱着眉看她，看起来似乎是不信，但不知为何也没有追问，而是直接绕了回来。
　　“你之前发的消息我看见了，你要离婚？”
　　原本还有些旖旎的心思一瞬被打破，桑榆脸白了白，撇开眼睛又点头，“对。”
　　“为什么？”
　　宋云笙这句“为什么”问得十分自然，仿佛对她们之前的争吵毫无任何印象一般，弄得桑榆差点就要觉得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但好在，之前做的心理建设还是有用的，桑榆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径自看向宋云笙，语气也淡了。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婚姻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难道你没有感觉吗？”
　　宋云笙静静听着她说完，眼神依旧平静，只是透着些不理解的质询，坦然道：“也许是这样，不过你应该记得，我们是签了协议的。”
　　“五年协议，现在才三年，按协议来说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出离婚。当然我也可以理解，是因为我收购云盛集团的进度太慢吗？其实这点很好解决，我带了云盛集团的股权收购证明，要看看吗？”
　　她话中询问着，实际上却不容置疑的将包里的文件夹铺开放在了桑榆面前。
　　宋云笙大概不会知道，桑榆的心就是这样一寸一寸凉下来的。
　　宋云笙全程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桑榆从她眼里看不到一丝波澜，她这一刻忽然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刚刚就应该再把话说狠点，反正宋云笙永远都是这样波澜不惊的冷漠，她何苦替她难过？
　　桑榆脸色煞白，心中泛起绝望，她再一次无比清晰的认识到——宋云笙从来没将她当□□人，一切的一切，她早就该放手了。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说，桑榆扯了扯唇角，将面前的股份书推回，连个眼神都没多扫一下。
　　话中只是坚定的回：“不了，不看了。”
　　“我已经决心离婚了，离婚协议书也在草拟当中，等弄好了我会给你，这个协议就到此结束吧！”
　　桑榆嘲讽一笑。
　　宋云笙不是会受气的性子，刚刚说那么多话已经算是破例了，如今对着桑榆的阴阳怪气，她也不大高兴，站起身冷冷甩下一句，“随便你。”
　　之后利落离开。
　　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停留不过五分钟，桑榆甚至怀疑刚刚的谈话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其实宋云笙根本没有来吧，她怎么会浪费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过来看她呢，她本来就是一个为了应付催婚才存在的、完全可有可无的Alpha。
　　桑榆苦笑一声。
　　下午，陆灵犀来看她，顺带将已经拟好了的离婚协议书拿给桑榆看。
　　桑榆懒懒的不想说话，一听这个眼睛都睁大了，“动作这么快？”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陆灵犀本来兴致冲冲，一看桑榆这提不起精神的样子，立刻就不高兴了，“你这什么表情，你该不会后悔了吧？”
　　“哪有的事儿！”
　　桑榆赶紧爬起来，看完之后拍板定音，“就这版，你发给我，我出院就去找宋云笙谈。”
　　看着她的行动力，陆灵犀满脸欣慰，大手一挥包揽下来，“没事，打印也交给我，省得你跑东跑西的。”
　　说完，陆灵犀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桑榆哭笑不得，也知道陆灵犀是怕她临时反悔，一时间也没拦，想着这样也好，等东西打印出来了，她不管怎样都得去见宋云笙一次了。
　　但这样想的桑榆显然低估了陆灵犀的胆子，她回去之后打印完，一琢磨觉得不对，生怕桑榆反悔。
　　二话不说就把那份离婚协议书发进了宋云笙工作邮箱，文件名还贴心的改成《月工作汇报》。
　　就怕宋云笙不看。
　　结果就连陆灵犀也不知道，宋云笙此刻在公司开会，正等着其他人的汇报工作，突然看见新的邮件，她一皱眉还以为是迟交了工作汇报。
　　随手直接点开投屏，宋云笙开口准备批评，一扫署名没扫到，大屏上反倒明晃晃投出宋云笙的名字。
　　说来也神奇，桑榆不喜欢动脑子，所以一溜烟下来，她只要求陆灵犀把离婚理由改到最前面。
　　于是在场所有人就看见这份离婚协议书上的理由是：“系Omega性冷淡，性生活不和谐，导致感情不和。”
　　场上顿时掀起轩然大波，众人忍不住议论纷纷，不少人还偷瞄宋云笙的脸色，但她显然是气懵了。
　　反应过来，宋云笙脸色铁青，关了投屏大发雷霆，月总结工作本来就是个坎，众人哪还敢八卦，趁宋云笙说散会赶紧溜了。
　　宋云笙坐进办公椅，脸色仍然沉如寒冰。
　　即便助理去处理了，但总结大会人多眼杂，基本上不可能一点风声没有。
　　作为公司总裁宋云笙的形象十分重要，她可以花边新闻不断，但绝对不可以“性冷淡”，这种负面影响处理起来十分麻烦。
　　宋云笙气得头疼，沉着脸又打电话过去，这次桑榆倒是接的很快，但宋云笙直接对着吼了一句。
　　“桑榆我警告你适可而止！！”
　　宋云笙难得有这样失控的时候，桑榆上午本来就没睡好，现在正补眠呢，被这么一吼差点心脏骤停。
　　她起床气顿时上来了，根本不乐意听宋云笙到底想讲什么，冷笑着骂了句“神经病”，就直接挂了。
　　挂完之后也没了睡意，桑榆回过神又眨眨眼睛，不太明白宋云笙为什么生气，凌晨过来的时候不还说随便她吗？怎么现在又不随便了？
　　算了，莫名其妙的，桑榆嘀咕一句，翻出库存白噪音助眠。
　　桑榆这边是睡下了，却不知道外面舆论已经疯了，已经隐退三年的她又上了一波热搜。
　　毕竟作为宋氏集团的继承人，宋云笙Omega的身份婚姻状况还是很受关注的，此番婚变风波还夹杂着点小道消息，恰好就是民众最喜欢的豪门风波那挂的。
　　所以一时之间，公司公关部忙得简直不可开交。
　　不过这对于陆灵犀来说半点影响没有，她看着热搜沾沾自喜，也没看现在是什么时间。
　　直接又回了医院，拿着热搜给桑榆打气，“你看看，虽然你现在已经隐退三年了，但你这个热度丝毫不减，复出的机会就在眼前啊！”
　　桑榆睡梦中被陆灵犀拉起来，被迫睁着眼睛仔细辨别自己的名字，但很快她就发现——
　　“……你确定是我的热度不减？我这名字前面的宋云笙三个字是怎么回事？”
　　关键词还有个“婚变”，桑榆盯着那块，有点不解的喃喃：“怎么回事，我这才刚拟好离婚协议书，消息就透露出去了？哪里的狗仔消息这么灵通？”
　　嘀咕着，桑榆也想起宋云笙下午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她沉默半响，抬头看了一眼陆灵犀。
　　陆灵犀也有点尴尬，咳了一声才说：“这不是通知一下吗？你都要离婚了，我帮忙通知一下当事方怎么了？谁会知道宋云笙当时在开会还直接点开了啊……这事纯属是天时地利人和，跟我真没啥关系。”
　　桑榆这下终于明白宋云笙为什么那么生气了。
　　她由衷拍了拍陆灵犀的肩膀，敬佩无比，“陆姐，你是真的牛x，不过我有个问题，你用谁邮箱发的？”
　　陆灵犀更尴尬了，“……我琢磨用我的邮箱也不太对，你工作邮箱正好闲置在我这，我就——”
　　桑榆眼前一黑。
　　她决定收回刚刚那句话。
　　不过桑榆其实也没多在意，反正宋氏集团家大业大，这点消息总会压下来的，而就像陆灵犀所说的那样，趁着这个热度，她复出确实有望。
　　宋云笙也不是会在意这点婚变风波的人，最大的问题完全就是那句“性冷淡”。
　　对于Omega来说，这种词无异于说Alpha“性无能”，身为集团继承人的宋云笙闹出这种关键词，已经属于舆论事故了。
　　再加上宋家人口单薄，宋云笙一直面对催生的压力，应该够她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不过桑榆耸耸肩，心想宋云笙实在也怪不到谁身上，本来就是她自己点开的。
　　终归各自散了。
　　不过陆灵犀走的时候，还顺带给桑榆提前办了出院手续，这样明天一早她就可以直接出院。
　　第二天，桑榆起得很早，打车去了另一处疗养院，疗养院的护工看见她并不意外，打着招呼说：“桑小姐来了。”
　　桑榆朝她笑了笑，应付着说了两句，一边熟门熟路的进了病房。
　　看着床上“熟睡”的妈妈，她鼻子忽然一酸。
　　已经许多年了，桑榆本来也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偏偏外婆外公早早去世，她入赘的父亲却趁母亲伤心之际偷偷将股份转移，成了云盛集团实际股东。
　　接着几番大动作，直接将集团所有权归于自己名下，本来母亲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但桑义申一朝得势，真面目就暴露出来了，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很快爆出了私生女。她借这个机会直接将她们母女三人扫地出门，逼着妈妈签了离婚协议书，直接迎小三当了正妻。
　　自此，身体本就不好的妈妈郁郁寡欢，在桑榆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跳楼了。
　　幸好她们租的房子楼层不高，好心邻居及时报警，这才抢救回一条命来，但也因此成了植物人。
　　这么多年来，桑榆一边供着妹妹上学一边要负担妈妈的医药费，肩上的担子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也怪不得桑榆将宋云笙视作救命稻草，毕竟那些日子，也只有宋云笙对她伸出援手。
　　换句话说，若不是宋云笙在那时拉了她一把，也许她真的会堕落也不一定。
　　桑榆扯了扯嘴角，想轻松点又挤不出笑容来，她只好垂眼，耐心给妈妈搓着手脚。
　　只是越动作，那股恨意就越明确。
　　桑榆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离婚后的方向，云盛集团现在被陆云笙整的就是个空架子，桑义申本来就不是当老板的料，那么大的家业交给他也只能被败光。
　　在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确实应该做点什么的，至少也要让那一家子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桑榆暗暗发誓，“妈妈你看着吧，我一定会报仇的。”
　　将这一切处理好，桑榆又回到那个冰冷的家。
　　推开门，正对上保姆惊讶眼神，她看见是桑榆热络说：“桑小姐回来了？吃过了吗？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做。”
　　桑榆也没客气，随意说：“厨房里有什么做什么吧。”
　　“好嘞。”保姆点点头，赶紧去了。
　　桑榆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子边等饭。
　　她这次就是来提离婚的，走的时候已经给宋云笙发了消息，也不知道这次宋云笙什么时候能看到，这人浪费她这么多时间，她蹭顿饭有什么问题？
　　桑榆心安理得，不过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桑榆打开一看，出乎意料，居然是宋云笙。
　　宋云笙难得这么准时，看来昨天那次离婚风波果然还是闹得很大，桑榆接通电话，听见那边低气压的声音：“桑榆，你又去哪了？医院没人……”
　　“家里。”
　　淡淡两个字说完，桑榆直接挂了。


第4章 
　　刚一挂断，保姆就端着菜过来了，大概是刚刚听到声音了，便主动问起：“是宋总也要回来吃饭吗？那我这就再去做些菜……”
　　桑榆直接否认，“不用，阿姨你不用麻烦，我一个人吃。”
　　说完，她利落开吃，根本不等宋云笙回来。
　　这弄得阿姨也茫然，她擦了擦手，犹豫下又说：“小姐您慢点吃，不急。”
　　桑榆朝她笑了笑，动作却没缓半分，果然没多久，宋云笙就回来了，她换完鞋进来看见只剩残羹的餐桌，面色不愉。
　　保姆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傻眼了，偏偏桑榆眼睛都没抬一下，还在那若无其事的埋头苦吃。
　　眼看气氛明显紧绷，保姆赶紧上去打了个圆场，说自己再去准备。
　　宋云笙没接话，保姆讪讪走了。
　　桑榆故意将最后一口吃完才抬起头，故作惊讶的说：“啊，宋总回来了？”
　　宋云笙脸色更差，逼近几步质问开口：“够了桑榆！这出闹剧你到底还想演到什么时候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桑榆推开她，皱着眉站了起来，余光扫见宋云笙冰凉眼神，心底也是一片凉意。
　　是了，这三年里宋云笙永远都是这副高高在上看她胡闹的表情，桑榆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但一想到自己这三年来对宋云笙到底有多掏心掏肺……
　　桑榆就觉得这三年还不如喂狗。
　　她也不乐意再废话下去了，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书直接递给宋云笙，“我知道你不乐意看见我，那就签吧，签完之后我们皆大欢喜。”
　　宋云笙扫了一眼，却没接的意思，只是皱眉说：“这不是儿戏，你想好了？”
　　“当然。”
　　桑榆毫不犹豫，宋云笙却一声嗤笑，“这份协议书漏洞太多签不了，联系你的律师过来谈。”
　　说完，宋云笙转身上楼直接回了房间。
　　桑榆盯着她的背影又气又急，翻翻协议书也看不到哪有问题，但宋云笙都这么讲了，她也只能联系陆灵犀帮忙重新联系律师。
　　正发着消息，保姆端着匆匆做好的菜回来了，看着只剩一人的大厅愣了愣。
　　桑榆眼睛也没抬，下意识说：“她上楼了，你送进卧室让她多少吃点。”
　　说完桑榆就后悔了，想着自己关心宋云笙干嘛，看保姆还在那为难，她撇了撇嘴，“放桌上吧，她饿了自己会吃的。对了，帮我收拾个客房出来。”
　　保姆听着惊疑不定，但桑榆已经绕到另一边发消息去了，保姆只好硬着头皮去敲门。
　　门很快开了，但宋云笙看见保姆，第一句却是：“怎么是你？”
　　“啊？”
　　保姆不明所以，宋云笙似乎也意识到什么，掩饰般的随手拿起外套，垂目淡淡说：“没什么，不吃了，我有事先回公司一趟。”
　　“啊？怎么也得填填肚子吧……宋总，宋总？”
　　宋云笙走得干脆利落，保姆端着托盘，再傻也意识到是小两口吵架了，一时忧心忡忡。
　　桑榆现在对宋云笙的去向完全是不管不顾的态度，但她没想到保姆会跟宋云笙妈妈说，以至于当天下午，婆婆梁玉柔就过来找她谈心了。
　　被叫过来的桑榆坐立不安，梁玉柔虽然是宋云笙的妈妈，但实际上她们其实很少见面。
　　宋云笙是个工作狂，除了催促宋云笙结婚和坚决不同意苏妙嫁进宋家之外，几乎不会插手宋云笙的事。
　　毕竟梁玉柔对她确实不错，即便不见面也时不时会送些汤食过来，桑榆也不是狼心狗肺的人，加上她向来难以应对长辈的好意，所以听着梁玉柔苦口婆心的声音。
　　她实在也颇为尴尬，回话都支支吾吾的。
　　梁玉柔是个温柔的妇人，见此越发担忧，握着桑榆的手絮叨不已，“好孩子，我知道云笙她性子冷不好相处，但你们毕竟结婚了，你也得多包容才是……”
　　说着，梁玉柔忽然眼前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主意一般，兴奋说，“不然你们要个孩子吧？”
　　“我是过来人，你听我的，要个孩子你们俩关系一定会好起来的，Omega的母爱与生俱来，云笙也不会例外的。”
　　“而且你看你们结了这么久的婚，云笙肚子一直没什么动静，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嘛。”
　　这话说起来莫名怪怪的，桑榆隐约听出了一丝不适感，但看着梁玉柔真诚的眼神，桑榆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同时她也挺无奈的。
　　“主要是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啊……”
　　梁妈妈一时间露出了失望的眼神，桑榆有点沉默但更多的是无语。
　　搞得她一个人就能生似的。
　　桑榆心底冷笑一声，面上还算委婉，“我们确实结婚多年，但云笙她早出晚归的，一年到头也相处不了多长时间，我们这个感情生活确实……不太和谐。”
　　换而言之就是宋云笙不想过夫妻生活你找我也没用啊，梁玉柔明显也听明白了。
　　她咳了一声，忽然问：“那要不然，我去劝劝？”
　　桑榆吓了一跳，这种事外人劝什么呀，她赶紧摆摆手，“别别别，您冷静一点，我们现在都年轻的很，我们还有试错成本呢，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
　　闻言，梁玉柔欲言又止，桑榆耸耸肩，“我也尽力了，只是我们确实不适合在一起，这件事云笙自己也是认同的，剩下的事情我们自己处理就行了，您就别管了。”
　　说白了，宋云笙性子冷，阳奉阴违的事多了去，到时候气着长辈也不好。
　　梁玉柔也不是不明白桑榆的意思，她叹口气，模样看起来有些难过，又知道这事是劝不了了，见桑榆是心意已决，她只好站起身。
　　桑榆正要偷偷松口气，没想到梁玉柔走的时候还不住的劝，“小榆啊，这事要不然你再考虑考虑？云笙这孩子脾气虽然不好，但别的方面也都是可圈可点的……婚姻就是个磨合的过程嘛，你再磨合磨合。”
　　桑榆听着越发苦笑，心想宋云笙的优点她还能不清楚吗？那些大道理她更清楚，她浪费三年时间围着宋云笙转，不是磨合难道是犯贱？
　　只能说日久见人心，她们之间完全不适合，再坚持下去也没有意义，有些原则问题是触碰不了的。
　　再磨合下去她估计打抑制剂都要把自己打死了。
　　她坚定地送走了梁玉柔，心中却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很快预感成真，也不知道她那个便宜爹桑义申哪来的消息，桑榆还在这里研究离婚协议书，那边竟然直接打电话过来问她：“听说你要离婚了？”
　　桑榆没存他的号，接通电话听到声音第一反应直接挂了，桑义申气急败坏又打过来。
　　第二次也学乖了，开口就说重点，“我知道我管不着你。”
　　“不过你也好好想想清楚，离了宋总你可就什么都不是，到时候你妈妈的医药费和你妹妹出国的钱——事先说好，我一分钱都不会出的，你到时候可别腆着脸过来找我啊。”
　　桑榆还以为桑义申要说什么，听到开头那句才耐着性子没挂断。
　　但听完后面，她只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桑义申的脸皮，桑榆怒从心底起，不禁冷笑一声。
　　“你最好还是操心操心自己，集团最近资金链又收紧了吧？偌大一个云盛集团能被你败成这个样子，该说不说，你果然烂泥扶不上墙，还是比较适合一辈子当个赘婿。”
　　“你！”
　　论嘴皮子桑义申完全说不过桑榆，桑榆太清楚她这个废物父亲痛点在哪里了。
　　凤凰男永远都是这样的，自以为自己出不了头是时运不济、是天妒英才，算计半天到头来才发现，一直都是他能力不行，跟其他事没有丁点关系。
　　桑榆冷笑着，嘴上持续输出，那头气急败坏的挂了电话，桑榆心情愉快了不少，但慢慢也沉默下来。
　　她翻出许久不用的银行卡，线上查询了下余额，盯着那几位数算了算，不由烦躁起来。
　　妈妈住的疗养院是国内条件最好的，可想而知护理费会多么贵，再加上妹妹阿雅出国也需要钱，一旦和宋云笙离婚，没了经济来源，这些存款她撑不过半年。
　　说来也可笑，要不是桑义申这通电话她还没想起来，毕竟这几年桑榆息影一直在家围着宋云笙转，几乎没想过其他的事情，一门心思指望着宋云笙收购云盛集团给妈妈报仇。
　　如今桑义申都快破产了，他到现在还没意识到公司每况愈下的罪魁祸首，就是他心心念念一直想要攀附的宋家。
　　桑义申现在甚至还指望着宋云笙能借钱给他资金周转，但这显然不可能了。
　　只要宋云笙继续施压，桑义申宣布破产是迟早的事，从这点上看，她提离婚的时机确实太着急了。


第5章 
　　当初宋云笙来医院还拿了那份收购协议书，偏偏她自己被情绪冲昏了头脑，完全没在意那份收购书对妈妈、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即便外公外婆因意外去世，但她们母女三人都是有股份继承的。
　　只要桑义申破产，第一股东名存实亡，云盛集团就能重归乔家，她的继承股份也就有了希望，桑榆就有钱维持妈妈的医药费和供妹妹继续深造了。
　　桑榆咬着下唇，但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桑榆只能给宋云笙重拨了电话。
　　宋云笙回公司之后工作上一如既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可以说整个办公室都冷了八度，最熟悉她的助理简直战战兢兢，送个文件都轻手轻脚，纠结着该什么时候提醒总裁开会。
　　不想她还没开口，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宋云笙接完后脸色缓了缓，忽然往旁边瞥了她一眼。
　　助理一个激灵，立即说：“宋总，下午的会……”
　　“往后推迟一个小时。”
　　宋云笙语声清淡，轻描淡写的样子让助理暗自咋舌，要知道宋总上任这么久以来就没迟过一次会议，也不知道刚刚是接了谁的电话。
　　一面想助理一面应下，正要走的时候宋云笙又喊住她，“等会会有人过来找我，直接带她来这里。”
　　“好的宋总。”
　　桑榆并不知道这点插曲，她本意是想跟宋云笙商量一下，但宋云笙在电话里言简意赅地开口：“这事电话里聊不了，真想说就来公司找我。”
　　迫于无奈，桑榆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三年来，她还是第一次来宋氏集团总公司，原本以为会碰到想象中的刁难，但一路过来，什么也没发生。
　　当初她签下的娱乐公司现在是集团子公司，所以桑榆也不怕在这里碰到陆灵犀。
　　只不过她也没想好怎么跟宋云笙开口，路上纠结半响，桑榆决定先发制人。
　　见到宋云笙的第一眼她就直言不讳。
　　“换个合作方式吧，你帮我收购云盛集团让桑义申破产，作为代价，我自愿放弃集团所有股份，只需要一千万维持医药费和我妹妹的学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桑义申再能力不济，那也是他个人的事情。
　　云盛集团巅峰时期产值可达百亿，就算是现在，母女三人的继承股份折合人民币也有几亿，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桑榆也知道宋云笙不缺这一千万。
　　换句话说，她的提议等于是让宋云笙以一千万直接收购掌控云盛集团，桑榆不觉得她有拒绝的理由。
　　桑榆如此想，却察觉周身温度降了些，身前传来宋云笙冷冰冰的声音，“把门带上。”
　　什么……这是让她滚的意思？
　　桑榆一愣，心里有点苦涩，抿紧唇充耳不闻，坚持开口，“即便你不想看见我，但收购云盛集团本就是对你有利的，半路上因为我们离婚就功亏一篑值得吗？”
　　话音未落，宋云笙表情略显奇异地瞧了她一眼，桑榆不明所以，宋云笙却也没解释。
　　只是慢条斯理的开口：“你说的对，但你得清楚，这点沉没成本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她说的时候，桑榆忽而听见身后有门锁挂上的声音，她余光悄悄一瞥，看见那个领她上来的助理轻手轻脚的离开。
　　桑榆又是一愣，心里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紧接着，宋云笙言辞便激烈起来。
　　“桑榆，你大概是忘了。云盛集团收购计划是我们五年协议里的条件，你违约在先，我没让你赔违约金已经算宽容了，你居然还要求我继续履行协议？”
　　桑榆脸色有点发白，一时间恨不得给刚刚胡思乱想的自己扇几个巴掌，她抖着唇试图反驳，却不想宋云笙再度凉凉开口。
　　“况且，你父亲最近一直在向我示好，我为什么要因为你放弃合作伙伴？”
　　“那不是我父亲！他不配！！”
　　桑榆出离愤怒，第一次发觉宋云笙居然如此面目可憎，相处多年竟然完全不知她对桑义申的厌恶……
　　还说什么合作伙伴，她是早做好了两头讨好的准备吗？那这三年来，她对宋云笙全心全意的信任又算什么？
　　桑榆头皮发麻，几乎不敢再想。
　　但同时她又意识到，难怪桑义申明知他们父女隔阂，却还对宋云笙抱着妄想，一直试图讨好。
　　原来一切都是近乎绝情的理智算计……
　　一瞬间桑榆有的没的全想到了，她崩溃不已，委屈愤怒倾泻而出，她和宋云笙大吵一架。
　　或者说是她单方面的发泄，因为全程宋云笙也只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面色平静的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桑榆只觉得这更羞辱，她负气摔门离开，宋云笙没有追上去，只是用力揉了揉额角，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此刻在想什么。
　　但事实上，宋云笙并没想过激怒桑榆，她只是觉得现阶段离婚对她和桑榆都没有好处。
　　所以宋云笙对离婚一事始终保持否决态度，她知道桑榆对收购云盛集团的在意，这才试图谈条件。
　　但她忘记了桑榆不是公司的谈判对象，冰冷的谈判技巧在桑榆面前完全不起作用。
　　意识到这一点，宋云笙无端烦躁起来。
　　其实就像宋云笙自己说的那样，离不离婚对她来说在物质上不会有半分改变，即便有舆论压力，但公关部也不是吃干饭的。
　　那她现在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呢？
　　宋云笙死死蹙眉，却不愿意细想。
　　而另外一边，桑榆离开公司大楼，第一件事情就是给陆灵犀打电话。
　　陆灵犀正好闲着，索性过来接她，来的时候往上头看了看，顿时好奇不已：“你来找宋总了？说什么了，她同意离婚了吗？你准备什么时候复出？”
　　一顿问下来，桑榆更头疼，她抿了抿嘴没说话，陆灵犀一挑眉，“你别跟我说你不准备复出啊。”
　　“哪有这回事。”
　　桑榆闷闷否认，陆灵犀看她表情更奇怪，“那你是过去谈什么了？你这状态很让人担心啊。”
　　家丑不可外扬，桑榆摇摇头没提桑义申，只是简单总结了一下她跟宋云笙的矛盾，“我需要一千万维持妈妈的医药费，宋云笙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你还加了什么条件吗？还是说你们离个婚，她居然想让你净身出户？？”
　　陆灵犀满头问号，她不知道桑榆和宋云笙是协议结婚，所以桑榆这么一说，她实在不可思议。
　　“再怎么说也是三年夫妻，宋总做事怎么一次比一次狠？之前看宋总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怎么这么斤斤计较，简直跟陌生人似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桑榆垂着眼苦笑。
　　是啊，陆灵犀都看出来她们的关系连陌生人都不如了，她自己还在奢求什么呢？她怎么会觉得宋云笙会帮她呢？
　　她们之间从来都是各取所需，从没情分可言。
　　桑榆死了心，摇摇头不想多提宋云笙，一面努力打起精神来，故作轻松的开口。
　　“所以这不是来找你了吗？用三年看清一个人还是很值得的，我现在终于是明白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欺。求人不如求己，不如早点复出多赚点钱。”
　　“可算是想明白了，可算是有点事业心了。”
　　陆灵犀欣慰不已，桑榆也跟着轻松的笑，“陆姐最好了，帮帮忙，我现在什么通告都可以接。”
　　当初连轴转的日子也没过去多久，桑榆知道她现在矫情不了，必须要尽快赚到钱，不能再让宋云笙拿捏她了。
　　当然，那份结婚协议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宋云笙只是借此要挟，她不可能强行诉讼，强迫桑榆支付五年协议的违约金。
　　但桑榆身在娱乐圈，作为娱乐公司总裁，宋云笙有一万个法子让她混不下去。
　　原本桑榆是很乐观的，她以为宋云笙就算不在意她，也不会将事情做得这么绝，但这次过后，桑榆发现她太高看宋云笙了。
　　生意人就是这样的，自私自利从不顾及他人。
　　桑榆深吸一口气，只希望事情还来得及，不过她也要做好宋云笙恼羞成怒的准备。
　　想到这里，她只能越发催促陆灵犀，“陆姐帮帮忙，马上就要下个月了，我还得给阿雅打生活费呢。”
　　陆灵犀一顿，似乎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你妹妹……哦，是那个叫桑雅的孩子？”
　　桑榆点头，没注意到陆灵犀垂下眼有些异样，很快那点异样消失不见，陆灵犀动作自然的从包里拿出了工作表，给桑榆指了几个通告，一边解释。
　　“你那次上的热搜太值了，之后就有好几个制作人来问我，这是我挑的比较看好的几个，你也看看。”
　　桑榆接过来扫了一遍，发现多是些综艺真人秀。
　　两人合作良久，桑榆抬头还没讲话，陆灵犀就猜到她想说什么了，一时间摊了摊手。
　　“别问为什么没角色，你之前是影后不假，但你忘了当时颁奖典礼上闹的多难看了？”
　　在事业最成功，摘得影后桂冠的颁奖台上宣布隐退结婚，估计也只有桑榆这个恋爱脑才能做得出来。


第6章 
　　其实桑榆也明白陆灵犀是什么意思，她现在跟宋云笙交恶，公司那边几乎不可能砸钱帮她营销。
　　所以她暂时只能蹭着这个热度，把复出的消息放出去，到时候才有可能会有导演看在“影后”两个字的分量上，联系陆灵犀给角色。
　　当然，如果节目反响不好就另当别论了。
　　因此不管桑榆再怎么心急，陆灵犀还是安慰了一句，“慢慢来，这事儿急不得。”
　　“你也别想太多，也许宋总就是一时生气故意放狠话也不一定，怎么说当初你也是她亲手签进公司的，犯不着故意针对你呀！”
　　“此一时彼一时啊，”桑榆哀叹一声，再度提醒，“别忘了，公司现在力捧的小花可不是我。”
　　“这……也确实。”
　　一个没出口的名字让两人都陷入沉默，陆灵犀是开车过来的，刚刚聊天的时候就一直往前开，桑榆继续翻通告，随口问了一句：“我们这是要去哪？”
　　陆灵犀这时候倒神秘起来了，压低声音说了句“保密”，不等桑榆好奇追问，她就又想起什么似的。
　　忙说，“对了你看看那上面有个恋综，我看那个节目立意和玩法都很适合你。”
　　一听“恋综”桑榆就轻轻的皱了皱眉。
　　“恋爱综艺？不好吧，我这刚离婚就上恋综，到时候就算宋云笙不想针对我，粉丝都得戳我脊梁骨。”
　　“你还在意粉丝呢？”
　　陆灵犀不客气的吐槽，一面说：“我觉得没什么不好，一来你恋爱脑的人设本来就深入人心，用新恋情抚平旧伤疤不是很正常吗？”
　　“况且这个是最即时最简单的回应，你一上恋综，大大方方跟所有人说你离婚了，都不用官宣了——等等，难道你还想重启三年前那个工作账号，听从前的粉丝过来喷你吗？”
　　桑榆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网暴，明星这种评论多的是，所以她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
　　陆灵犀却十分不赞同，“现在跟之前能一样吗？想一想，发完微博，你要立即从数百条突然出现、各式各样的评论里寻找出最适合翻牌的，你行？”
　　说评论还好听了，说不定到时候全是辱骂。
　　桑榆沉默了下，发现自己好像还真的不能。陆灵犀对此早有预料的嗤笑了声，耸耸肩说：“所以我才说这个节目适合你嘛。”
　　“本来婚变风波就很有话题度，等你官宣加盟恋综，肯定又会炒一波自来水热度，这机会不就来了？”
　　陆灵犀眯着眼睛一边说一边倒车入库，桑榆都没注意到他们什么时候进的车库，陆灵犀车已经停好了，这时候才终于抽出空来拍拍她的肩，调侃着说：“这可是打翻身仗的大好机会，确定不要？”
　　陆灵犀的口才向来是值得信任的，桑榆没话说，索性一口答应，“行。”
　　“就喜欢你这么爽快干脆！”
　　陆灵犀喜笑颜开，同时拉着她下车，桑榆环顾四周忽然意识到了不对，站住身子迟疑的问，“等等，这里是什么地方？”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陆灵犀推搡着她，这莫名熟悉的话书让桑榆有点心理阴影。
　　她委婉开口，“上次我听见你这话的时候，那个制片人带我去见了一众平均年龄四十五的导演……”
　　说白了就是潜规则那次。
　　陆灵犀对此挑了挑眉，“怎么，你怀疑我害你啊？你个小没良心的，那次我也是被别人骗了。放心吧，我订的包厢里没人，只有我们两个放纵一下，不过……”
　　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陆灵犀脸上的笑容变得猥琐起来，“你要是想找些小宝贝喝喝酒聊聊天什么的，这里其实也可以提供啦~怎么样要不要试试，这次我请客，真的不心动吗？”
　　桑榆已经从这段话里听出了关键词，她沉默着往后退了退，看起来有点为难。
　　“啧。”
　　陆灵犀靠在一边，眉眼里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这跟宋云笙结婚三年怎么还越当越胆小了，酒都不喝？”
　　年少就混悦乐圈的桑榆当然不可能没喝过酒，但是这三年里，因为宋云笙不喜欢酒味，她也不需要出去应酬，所以桑榆确实已经很久没喝酒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听这里是酒吧就如临大敌的样子，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人，包括桑榆。
　　但陆灵犀不觉得这是什么好的改变，她歪歪脑袋说，“桑榆，虽然我可以帮你拉通告吧，但你现在没有公司，我也只是出于前经纪人的立场帮帮你，后续你要重新签公司还是什么都可以，但都得掂量着来。”
　　“别忘了你可是个alpha，还有妈妈和妹妹要养，你得支楞起来，宋云笙这三年都快把你养废了。”
　　陆灵犀说得惋惜，但听上去更像是怂恿。
　　桑榆也不是谁都能忽悠的，她抽了抽嘴角有点无语，不过还是同意了陆灵犀的喝酒邀请。
　　当然，她也没忘制止陆灵犀某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事先说好，别突然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现在婚还没离成，我可扛不住婚内出轨这热搜条。”
　　“说的也是。”陆灵犀思索一阵满口答应。
　　桑榆看着她，半信半疑跟着进了大厅，酒吧一层全是热舞的男男女女。
　　热烈的气氛里夹杂着混乱，桑榆恨不得掉头就走，偏偏陆灵犀眼疾手快，死死拉住了她，“等一下！我说了是有包厢的，在二楼，你急着跑什么？”
　　桑榆反抗无效，被半拖半拽地带进了包厢，好在这里隔音不错，也没什么古怪的气味。
　　见她放松下来，陆灵犀嘿嘿一笑，“看你怕的，现在又没什么狗仔专门蹲你，你要放松可就这几天了。”
　　“过几天我联系完了，节目组那边的官宣消息一出，你要寻欢作乐就得考虑考虑影响了。”
　　“谢谢你，”桑榆说的诚心诚意，“但我不需要。”
　　“好好好你不需要，那喝酒总成了吧？”
　　陆灵犀不太高兴，但也拍着她的肩感慨起来，“其实三年前我就想劝你的，结果当时你信誓旦旦的说什么来着，说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有个家，我当时一听就知道坏了，劝不了。”
　　“这些年我看着你对宋云笙那叫一个百依百顺……桑榆你知道吗，我都不好意思拿通告去找你，我怕你反手一句‘我过得很幸福，明年二胎’。”
　　说着，陆灵犀打了个寒颤，她是坚定的不婚不育主义者，所以会被桑榆这话刺激到也是正常。
　　不过这些话落在桑榆耳朵里，无疑成了某种一听就尴尬的黑历史。
　　她用力咳了两声，翻着白眼说：“行了行了，我看你这也没喝酒你怎么就醉了，什么胡话都说，你家宋总怎么可能会为我怀二胎？”
　　一胎都没影子呢，桑榆暗暗腹诽。
　　“啧还你家我家的，宋总要是知道我们两个在这边编排她还踢足球，肯定得炒我鱿鱼。”
　　陆灵犀嘀咕一句，随手拿了瓶酒递给桑榆，“不说了，喝！”
　　桑榆接过来凉凉吐槽，“可不是，我还以为你早就做好了自立门户的准备，想着到时候再投靠你一次，谁知道你其实就只是胆子大。”
　　“胆子大怎么了？”
　　陆灵犀很不服气，“起码我不会被pua，你看看你，就结了个婚，好歹也是个影后，现在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毫无疑问，桑榆的现身说法为陆灵犀的恐婚又添了一个理由，桑榆对此不太赞同，只不过她现在也没有这个立场说爱情，索性也闭了嘴，闷头喝酒。
　　两人没喝太急，一边喝一边聊天，时间慢慢过去，而没有追出来的某人还在冷脸中。
　　宋云笙也没有时间去追，桑榆离开办公室没多久，助理就过来问她什么时候开会。
　　天知道当时宋云笙表情有多难看，助理试图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然而她偏偏是首当其冲的那个，于是也只能被“冻”个半死，哆哆嗦嗦准备开会。
　　开完会又是一大堆事情要处理，等宋云笙松口气歇会儿的时候，天也已经黑了。
　　她瞥了一眼时间，心下别扭得要命。
　　一方面是不知道赌气的桑榆会去哪，宋云笙心里担心又觉得桑榆活该。明明自知理亏还非要离婚，以绝对理智思考问题的宋云笙简直搞不懂桑榆在想什么。
　　宋云笙沉着脸想，旁边的助理一如往常端了杯咖啡过来，即便天色已经黑了但她早习惯宋总从不提前下班的先例了，所以连问都没问。
　　但这次咖啡刚放好，宋云笙就站了起来，她拿起外套随口说了句：“倒了吧，剩下文件明天处理。”
　　“啊？”助理只来得及吐出个音节，宋云笙已经利落出了门。
　　宋云笙当然不知道她这一走，还能引起公司下班潮，一路上她想了很多事情，但总结下来其实也很简单，因为这些通通都围绕着同一个名字。
　　名字如同刷屏般在脑子回想，宋云笙有点烦躁，下意识拉开车抽屉，一眼瞥见里面宁神的艾草包。
　　……没记错的话，这似乎是桑榆塞的。
　　桑榆前段时间很喜欢中医学，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宋云笙说不清了。
　　上个月她一直跟个陀螺似的忙，各种事堆在一起几乎没有停歇的机会，紧绷的神经让本就不喜欢做那事的宋云笙越发冷淡，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桑榆说要离婚，宋云笙也只把这事当笑话看，但现在宋云笙发现不对劲了。
　　她本来以为这件事情真像自己说的那样随便，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一样。
　　宋云笙意识到，她其实是不太想离婚的。
　　即便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但她是个行动派，既然确定了自己不想离婚，那这件事她就不可能同意，宋云笙抿了抿唇，踩了一脚油门。
　　不过等她回到家，最糟心的事情发生了——保姆收拾完东西准备下班，而桑榆……
　　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宋云笙铁青着脸，下意识掏出手机要给桑榆打电话，保姆却在这时候说了句大实话。
　　“……您、您也别生气，桑小姐可能只是心情不好散散心，现在才七点多，桑小姐不是没分寸的人，她肯定不会拖太久不回家的。”
　　才七点？
　　宋云笙沉默下来，保姆看她不讲话了，悄悄松口气，擦了擦手又说，“还没吃晚饭吧？我去做。”
　　说完，保姆离开了，宋云笙在那站了会，发觉自己没什么胃口，便想着还是让阿姨下班，赶紧回去休息算了，省得浪费。
　　但刚走近，宋云笙就停了步子，她听见厨房里传来阿姨的碎碎念。
　　“……接电话呀，桑榆小姐快接电话。”
　　这画面看着还挺喜感的，至于桑榆这边，她们其实已经有了点醉意。
　　好在之前特地锻炼的酒量没有全部还给经纪人，她和陆灵犀虽然都有点迷迷糊糊，但脑子也算清醒，两个人各自抱着什么东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陆灵犀最先听见，下意识要去翻自己口袋，刚动一下就反应过来。
　　“不对，这铃声明显是你的——喂？桑榆？不会吧这就醉了？”
　　不管是醉鬼还是有点醉意的，这种话都是最不可能承认的。
　　桑榆明显已经想睡觉了，但耳朵慢慢捕捉到陆灵犀的话，她突然一个激灵，立即嚷嚷起来，“怎么可能？我酒量好着呢，你醉了我都不可能醉！”
　　“哦，”陆灵犀面无表情，“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啊？啊……”
　　桑榆咳了一声，斗嘴间脑子也清明了不少，一瞬间桑榆甚至觉得会是宋云笙打来的电话。
　　或许她会担心她呢……
　　但这个想法刚浮现就被桑榆默默掐死，她很清楚自己实在对宋云笙抱有太多幻想了，桑榆沉默的摸到手机，解锁一看，果然不是宋云笙。
　　是保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晚了还给她打电话，按理说七点她就下班了才对。


第7章 
　　桑榆嘀咕一句，也没多想，接了电话一问，那头的保姆支支吾吾，听起来很担心似的。
　　“桑榆小姐……我这边熬了些粥，放在保温箱了，你，今晚上还回来吗？”
　　“回啊，怎么不——”
　　桑榆脱口而出，下一秒就看见陆灵犀的眼神陡然犀利起来，警惕的表情写满了“谁给你打的电话”“你是不是准备回家重新做家庭主妇”几句话。
　　桑榆无语，但又清楚陆灵犀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她叹了口气，又改口说：“不好意思啊阿姨。”
　　“把粥喝完吧，不用给我留了。我约了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谈心，今天大概不会回去了，辛苦你了。”
　　听到她这么说，陆灵犀无比满意，竖起大拇指。
　　一套一套跟哄小孩似的，桑榆都怀疑陆灵犀之前是不是被自己突然隐退伤得太深了，以至于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她要跑路。
　　她也没有那么不守信用吧，当时她结婚虽然没有跟陆灵犀说，但手上也没接通告，这才敢直接走的。
　　桑榆心中吐槽，而那边的保姆听起来更为难了，踟蹰着突然问了句，“那……桑榆小姐，你还记得给宋总的药膳怎么做吗？”
　　桑榆没怀疑，点点头说：“也行，你换换口味给宋云笙送去也不浪费。”
　　说完，她利落背出了药膳配方。
　　同时下意识嘱咐起来，“我记得冰箱里还有点猪肚，但是那个不能用，那个放了好几天该扔了。”
　　至于为什么没扔，一方面是她忘记了，另一方面是桑榆就算记起来了也不想管。
　　一大堆话说完，桑榆又看见陆灵犀熟悉的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她沉默了一下，做着口型说：“这也不能怪我，人家问了我就回答嘛，我有什么错？”
　　也不知道陆灵犀有没有看明白她的口型，但是桑榆的理直气壮，陆灵犀显然看的一清二楚。
　　陆灵犀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一边说：“你是真能操心啊，你对自己有没有这么好过？”
　　陆灵犀声音不大，但可谓是会心一击。
　　正好那边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在这个空隙里，桑榆深刻反省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管得太多了。她正要开口挂电话，那边保姆突然再次开口：“那桃仁需要放多少啊，我有点拿不准这个比例。”
　　保姆是个好人，可惜她们关心的对象不值得，桑榆撇了撇嘴，没好气的说：“看着放吧，我也不知道，而且阿姨你应该也清楚，我跟她都要离婚了。”
　　“以后别什么事都过来问我，我又不是她妈，胃好不好的关我屁事，我自己胃都不好呢。”
　　说完，桑榆就准备挂电话。
　　偏偏这时候宋云笙声音蓦地传了过来，冰凉凉的吐出她的名字：“桑榆。”
　　桑榆顿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下意识在期待什么，还是被吓到了，她没说话，但也没挂电话。
　　桑榆的沉默显然让宋云笙误会了什么，她也顿了顿，语气似乎放软了那么一点点，再开口的时候意外没有那么冷了，“回家一趟吧，谈谈离婚的事。”
　　这个语气变化很明显，桑榆不由挑了挑眉，心中猜测也许是她们下午吵的架有作用了。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平和，宋云笙终于准备让步了吗？
　　桑榆心里划过一丝轻松，态度也好了不少，她点点头，利落答应。
　　挂了电话站起身，陆灵犀还在一边抱着枕头满脸质疑地瞅着她，桑榆觉得自己还挺委屈的，主动说明：“事先说好，我可没有背叛革命——我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你得相信我，这个婚我肯定能离。”
　　“怎么说？你们下午不还吵架了吗？”
　　陆灵犀刚刚抽空又灌了几大口，勉强听明白了话又晕乎乎的问，桑榆耸耸肩。
　　“确实，谁知道宋云笙到底什么脑回路呢，不过我刚刚听她语气放缓很多，这事儿应该有戏。”
　　她这么一说，陆灵犀就更担心了，“你不会因为宋总说几句好话就又回归家庭吧？你这时候要是干这种事儿，你以后就真的……”
　　“不可能！你就放心吧。”
　　桑榆在手机上预约打车，一边万分无奈，毕竟陆灵犀这个样子明显是送不了她回去了。
　　而陆灵犀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幽幽地说：“很难相信恋爱脑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不过看在你愿意陪我出来喝酒的份上，我最后信你一次吧——”
　　“没问题。”
　　桑榆答应得痛快，兴致冲冲地回家，路上不忘掏出了那份离婚协议书琢磨。
　　有人欢喜有人愁。
　　保姆阿姨这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谁能想到刚刚还说的好好的，结果向来乖巧听话的桑榆小姐突然改口，还一口咬定说她们要离婚了。
　　本来这话如果只是说给阿姨听听也没什么，偏偏旁边还站着宋云笙呢。
　　保姆都不知道宋云笙什么时候来的，老婆子难得想耍个心机让桑榆小姐回来哄哄宋总。
　　结果话还没说完，宋云笙就幽幽现身——大概是因为阿姨有点耳背，开的是免提，所以……
　　眼看着宋云笙夺走手机，黑着脸说了一堆话，保姆越发手足无措，心中不住担忧。
　　好在宋云笙并没想为难阿姨。
　　她只是听着桑榆那满不在乎的语气有些气不过，如今桑榆既然答应过来好好聊聊，宋云笙已经没什么需要迁怒的了，她扫了一眼保姆，淡淡说：“你可以下班了，厨房里的粥我们会吃的。”
　　保姆眼睛一亮，连声“哎”了几下，解开围裙又小心翼翼说：“宋总……桑榆小姐刚刚应该也是气话。”
　　“她从前对您最是上心，怎么会说不管就不管呢，小两口之间吵吵架很正常，好好哄哄就是了，可不能动不动离婚……”
　　这些话宋云笙都懂，但听着只会更烦躁，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哄桑榆。
　　回到家，桑榆没迟疑，推开门换鞋进屋，一眼瞥见远处的宋云笙。
　　她站在楼梯边上，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似乎是刚洗完澡，碎发勾勒着锁骨，衬得颈项越发修长白皙，美得惊人。
　　可惜桑榆是个俗人，只这么一眼，她便有点晕乎乎，余光锁着那片春光，想瞟又不好意思。
　　宋云笙仿佛看穿了什么，居高临下地盯着桑榆，看着面无表情，眼底却不知是了然还是什么。
　　桑榆有点拿不准她的意思，她动作顿了顿，随即一笑，撇开眼故作镇定，“你在等我？真难得。”
　　这次宋云笙没回她，转身往楼上走。
　　她穿着软底鞋，动静轻但快。桑榆停住了，不禁琢磨宋云笙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没等桑榆开口，宋云笙已经注意到她没跟上来了。
　　仿佛催促一般，宋云笙扭过头瞧她，冷淡说了句：“不是要谈吗？愣着干什么？”
　　这话说得好像是自己害怕了一样，桑榆不满起来，快步跟了上去，也没注意到宋云笙进的是卧室，她进门就从包里掏离婚协议书，想让自己的来意更坚定一点。
　　但宋云笙不是这样想的。
　　行事向来雷厉风行的Omega难得迟疑，她紧抿薄唇，蹙眉瞧着桑榆的动作。
　　终于还是忍不住，宋云笙走近两步，将桑榆手里碍眼至极的文件书扯了过来，冷声开口：“别闹了。”
　　其实按理说，桑榆是Alpha，力气应该比她大的，但桑榆明显也有点心不在焉，她被拿走协议书的第一反应是再次撇开眼睛，往后退了退，下意识开口：“你离得太近了。”
　　宋云笙盯着她，忽而溢出一声嗤笑，她微微眯着眼，瞳孔映着桑榆的影子，偏偏话足够冷硬，桑榆清晰地听见她问：“装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桑榆怔住，原本稍显燥热的心思因为主人的茫然也歇了歇，她偏过头显得有些不解。
　　只是眼神对视的那一刹那，宋云笙仿佛更笃定了什么，她唇角讽刺地勾了勾，径自向她走来。
　　一直到宋云笙自顾自开始脱衣服，桑榆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近乎呆滞地看着宋云笙的动作，原本不敢奢望的场面成为了现实，信息素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伴着残留的酒精，桑榆头都开始发晕了。
　　她一把搂住宋云笙滑落的浴袍，动作僵硬得要命，不小心触碰到的地方烫得她面红耳赤——幸好她的易感期已经过了。
　　最后一丝理智牢牢吊着桑榆，才不至于失态。
　　但桑榆咽了咽口水，仍然有些难以控制，然而宋云笙身上没有任何散发信息素的迹象。
　　也就是说……宋云笙并没有进入发情期，但她却做出了勾引自己的动作。
　　这很难想象，桑榆难以理解，明摆着的事实扑灭了她的旖旎心思，使得桑榆心中此刻只剩下了不解，她抬眼盯着宋云笙，质疑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但我忘了你是Alpha，我确实不应该对你的理智奢求太多。”
　　宋云笙声音仍然冷淡，桑榆却从中听出了一丝鄙夷的味道，她知道现代世界开放后，仍然有很多人觉得Alpha就是个会因为发情而失去理智的野兽。
　　但……宋云笙原来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桑榆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发寒，这么多年不想伤害宋云笙的隐忍仿佛一个笑话，在啪啪打她的脸。


第8章 
　　宋云笙却没注意到她的失望，仍在那里自顾自说着。
　　“我知道上次我的拒绝让你有点不满，这才闹出这么多事情来。不过是一月一次的约定而已，我会履行的——这下你应该满意了吧？”
　　她说完，毫不客气拉开桑榆的手，浴袍彻底滑落，但桑榆却只觉得遍体生冷，此刻看着宋云笙，她愣是半分表情都无，整个人都僵住了。
　　宋云笙却偏执地认为桑榆是有意让她难堪，她抑着表情，开口说：“到此为止吧，桑榆。”
　　随后她闭着眼睛躺倒在床上，等着桑榆主动。
　　可是主动什么呢？
　　桑榆仍然很难反应过来，她一点一点的剖析现在的场面，神经泛起尖锐的疼痛，仿佛在阻止什么，但桑榆仍然强迫自己想明白了。
　　眼睛酸涩得想落泪，可这个时候哭太丢脸了，桑榆脸色发白，唇也死死咬着，仿佛要咬下一块肉来。
　　好半天，宋云笙的催促声又起，她不耐烦的睁开眼看向桑榆，“你到底想做什么？”
　　桑榆有点庆幸她是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的，如果再早一点，她肯定丢脸得要命——但现在，桑榆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难看笑容，反问一句：“在你眼里，我已经变得这么饥渴了吗？”
　　她唇角弧度越发扩大，一度说得上是灿烂，桑榆第一次对宋云笙用上了不屑的语气，嗤笑说。
　　“那可太抱歉了，我没有捡尸的爱好，所以还请劳烦宋大总裁，穿好衣服——”
　　宋云笙心高气傲，这话几乎等同于羞辱，她脸色一白，本就压抑着的情绪越发不满，偏偏在此时她又想起保姆的嘱咐，以及那份药膳。
　　事实上，宋云笙是知道桑榆为了那份药膳费了多少努力的，她很挑食，有中药味的都不爱喝。
　　梁玉柔偏偏最爱这一套，宋云笙很难拒绝，但每次喝完之后，她都会反胃好几天，这应该也是她胃不好的原因之一——这看起来很离谱，但她们母女间的关系确实很微妙。
　　桑榆知道劝婆婆是没用的，所以为这件事情折腾了很久，才配合着宋云笙口味搞出了她愿意喝的药膳。
　　宋云笙不是机器人，即便平时冷心冷情，但在此刻她还是心软了点，耐着性子说：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是……”
　　她坐起身，想学着从前温存的样子亲桑榆一口，或许是回忆勾起了某些情愫，意外的，宋云笙后颈微微发起热来。
　　宋云笙意识到这点，一愣，而桑榆反应比她更明显，却没有配合着散发出Alpha的信息素。
　　她只是脸色倏忽一变，下一秒直接干呕起来。
　　桑榆用力捂住嘴，也顾不得去看宋云笙的表情，迅速跑进旁边卫生间，对着马桶大吐特吐。
　　胃液灼烧着嗓子，一股子酸涩苦味刺激得桑榆生理泪水直流，胃还泛着痉挛，腺体却莫名其妙发起烫了，桑榆心中一紧，但很快又意识到——不是易感期发作，是抗拒。
　　众所周知，信息素是动物本能的遗传，在远古时期，它并不是只能用来发情的工具，它也可以用来标记领地，驱赶侵犯者。
　　然而现在自己居然抗拒起了宋云笙……
　　桑榆狼狈停下来，一时间不知是喜是忧。
　　她进来的时候甩上了门，此刻宋云笙在外面用力敲门，一会儿一下，不知道是担心还是什么。
　　桑榆扯了扯脸，感觉自己真是病糊涂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在关心宋云笙怎么想她，她脑仁疼得都快炸了，明明只是闻了一口宋云笙的信息素而已，反应怎么会这么大？
　　那个医生不会还藏着掖着什么话没跟自己说完吧，什么信息素紊乱综合症，要知道宋云笙可是她标记过的Omega。
　　桑榆皱了皱眉，快速清理了一下自己。
　　一来，她不想太狼狈的面对宋云笙，二来这种激烈程度的抗拒，宋云笙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的。
　　她不想真应了宋云笙那句，偏偏身体不争气，所谓信息素紊乱综合征，说白了不就是“欲求不满”导致的身体问题吗？
　　太丢脸了，桑榆越发坚定了自己要离婚的心思，同时也觉得反正都要离婚，又何必让她知道这些？
　　桑榆深吸一口气，冲掉秽物，拖着步子去洗手池用水洗了把脸，同时打开排风扇，确信自己没什么事了、屋里的信息素也散开了才打开门。
　　门外的宋云笙已经穿上了衣服，眉眼染着薄怒。
　　她穿着平底鞋，但对上萎靡不振的桑榆也是居高临下，桑榆不知道她为什么还留在这里，抬头轻撇。
　　大概是被桑榆难看的脸色刺激到了，宋云笙冷着脸，声音几乎带上气愤，恨声质问桑榆：“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什么意思？”
　　桑榆此刻生理脆弱心理也脆弱，哪哪都不想哄宋云笙，她甚至有点庆幸宋云笙的信息素也散了。
　　这对从前的桑榆来说简直想都不敢想，从前哪次易感期，她不是毫无尊严、各种低声下气的哄？
　　可现在……
　　或许是报应吧，桑榆笑了一声，想到了那晚被宋云笙说恶心的冰冷。带着点报复的味道，讥讽道：“或许你的信息素也让我恶心！”
　　这又是一个回旋镖，宋云笙脸色越发煞白。
　　她到底是一个Omega，即便性冷淡，但也经不起如此羞辱，便只能徒劳的放着狠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你的Omega，你居然这么和我说话，你——”
　　宋云笙恼羞成怒的样子难得一见，但桑榆此刻只觉得万分疲惫。
　　力气在一点点流失……
　　桑榆也想过让宋云笙打电话送她去医院，但——或许是从前舔狗当得太久了，此时此刻，桑榆单是想想让宋云笙看到这么狼狈就觉得恶心。
　　她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宋云笙，眼里的淡漠让人心惊，宋云笙也明显怔住，眸色在一瞬间变得复杂。
　　桑榆不愿再理她，推开横亘在门中间的宋云笙，强撑着力气下楼离开。
　　只是身体越来越难受了，桑榆脑子里一团浆糊，只想着绝不能在家门口晕倒让宋云笙看笑话，以至于到了路口，冷风一吹，桑榆才想起来这里是别墅区，地方大得很，她靠自己的腿走是一定走不回去的。
　　于是她又哆哆嗦嗦的摸口袋，拿出手机，想按联系人的时候，才发现手指不受控制的抽搐发抖。
　　她呼吸一滞，下一刻腿一软，忽而天旋地转……
　　晕倒在地。
　　此时江歆正好开车正好路过，看到路边晕倒的人，脚下一瞬踩了刹车。
　　她匆匆下车，一眼看见地上人熟悉的脸都愣了。
　　但很快江歆就发现桑榆额头满是冷汗，脸色煞白，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她当机立断打了急救电话，一面抱起桑榆放进车里快速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
　　轿车疾驰而去，大树后反着光的玻璃片也很快消失，狗仔调着镜头，一面沾沾自喜的碎碎念。
　　“当红小花江歆与神秘Alpha幽会，公主抱贴贴轮番上阵尽显甜蜜——不错不错，就这个标题……”
　　显然，这是跟着江歆的狗仔。


第9章 
　　另一边。
　　一进医院急诊医生就匆匆给桑榆做了个简单检查，江歆本来还不觉得有事，结果下一刻医生就将人送进了急救室手术。
　　江歆吓了一跳，等在外面满是担忧，好在医生没多久就出来了。
　　说送来很及时，很快病人就能脱离生命危险了。
　　只是听到这话，江歆表情也没有半分缓和，她一把拦住医生，严肃问：“能问问吗？她这是什么情况？”
　　她是送病人来还垫付了医药费的“家属”，医生自然没有怀疑，点点头也有些严肃，将桑榆的病症一一说了，同时提醒道：“前几天病人就来我院就诊过，但当时没有那么严重。”
　　“现在看来，病人的心理障碍已经发展到了会应激的程度，她现在一不能受刺激，二嘛……”
　　医生拍拍她的肩，委婉说：“尽量和伴侣分房睡吧，病人现在信息素紊乱，没有能力进入易感期，极其容易引发身体抽搐，陷入昏厥。”
　　江歆听着，表情差点都失去控制。
　　医生倒是很习惯她的震惊似的，朝她点点头便离开了，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江歆处理着这些信息，良久才反应过来——原来桑榆退隐之后过得并不好。
　　她眼里满是心疼，手术室里桑榆很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江歆在外看着也不敢进去。
　　当初江歆进入娱乐圈就是为了和偶像比肩，她一个富二代做什么不好要去做演员？还不是因为太喜欢桑榆了，想靠自己的努力见到偶像。
　　可惜江歆进娱乐圈进的太晚，还不等她做出什么成绩来，桑榆已经拿了影后，宣布退圈结婚了。
　　恰巧结婚的另一个人还是她认识的。
　　那段时间江歆差点走不出来，既嫉妒又惋惜，又不敢打扰偶像的美好婚后生活——然而现在，她却突然发现，桑榆过得并不好。
　　医生在刚刚已经很明确说了，这是心理障碍引起的信息素应激反应。
　　情况很严重，要是送晚了，信息素回流会导致大脑区域不可逆伤害。
　　很难想象，这些日子桑榆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引起如此严重的应激障碍，江歆神色复杂，静静望着桑榆脆弱苍白的侧脸。
　　正在这时护士拿着病历本过来，询问她是否是病人家属，江歆迟疑了下，摇了摇头。
　　护士有点惊讶，不免提醒，“那您跟病人认识吗？请尽快联系家属，我们这边建议病人住院观察。”
　　护士说完就走了，江歆越发犹豫。
　　前面就说了，江歆是认识宋云笙的，但现在自己真要打电话给她吗？
　　江歆有点不乐意，她从小就不喜欢宋云笙，宋家江家关系其实也不错，但她跟宋云笙却几乎没什么联系，就连回别墅，那也是江歆希望能见到偶像一面。
　　但因为不愿意和宋云笙接触，导致三年来江歆根本没见过桑榆，桑榆说不定都不认识她这个邻居。
　　江歆想到这个撇了撇嘴，犹豫了会儿还是没打给宋云笙，转而打给了陆灵犀。
　　娱乐圈圈子说小不小，说大吧也没那么大。
　　江歆进圈就一直很关注桑榆，所以桑榆的经纪人她自然也是留了号码的，印象中她们关系不错，江歆才敢这么直接的打电话过去说明情况。
　　打完电话，江歆也松了口气，买了些水果进来，刚进门就发现桑榆已经醒了。
　　桑榆也有点茫然，她被开门的声音惊动，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医院里了，而开门的人……有点眼熟？
　　她眨了眨眼睛，下意识问起来，“我们是不是见过，你是之前一部剧里演过配角的那个……”
　　“江歆。”
　　江歆利落回话，眼里有点受宠若惊，“您居然记得我，我当时确实在您的剧里演过配角，但我们对手戏不多，我以为……”
　　闻言桑榆弯唇笑了笑，表情轻松许多，“还好，我记性不错，你当时的扮相很可爱，就记下了。”
　　江歆越发受宠若惊，脸蛋都涨红了，呐呐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还是桑榆先想起来问。
　　“不过这是医院？我之前……是在路边晕倒了？”
　　桑榆当时眼前一黑，大半都记不得了，如今后脑勺还隐隐作痛，江歆见此便也直接说了。
　　“对，当时您晕倒了，我家也住那边，正好路过，就送您进医院来了。”
　　跟桑榆猜的没区别，桑榆感激不尽，忙匆匆道谢，一面也委婉的说：“江小姐没必要您啊您的，我看你年纪应当比我小一些，叫我桑榆就好了。”
　　“桑姐姐好，那你叫我江歆吧！”
　　江歆眼睛亮晶晶的，自来熟的喊了声“姐姐”，心里欣喜若狂，觉得自己迈出了追偶像的第一步。
　　而桑榆虽然有些尴尬，但也没拦着，毕竟江歆看着确实比她小，索性点了点头。
　　原本这是好事，不过桑榆有点不适应她的热情，一时间有点沉默，江歆却始终忧心忡忡的想桑榆的病情，她悄悄撇了一眼桑榆，纠结的问：“说起来，姐姐你……”
　　“我知道姐姐可能不想谈这个，但是——之前我看到了点消息，上头说你要离婚了，还有……宋云笙是性冷淡？这是真的吗？您……”
　　这话问的，桑榆更尴尬了，一面琢磨着江歆算是邻居，但这未免也太自来熟了。
　　而且都是邻居了，如果自己承认了，宋云笙得到消息真的不会彻底封杀她吗？
　　正想着要不要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那边的门忽然被一脚踹开，桑榆吓了一跳，紧接着就看见陆灵犀气势汹汹的冲进来。
　　原本开口就要骂人，看见桑榆煞白的脸色她又顿了顿，但气势已经出来了，不骂显然收不了场。
　　这样想着，陆灵犀果断开始破口大骂宋云笙。
　　“桑榆你到底找了个什么Omega？大半夜的把你从家里赶出来？要不是人江歆心地善良正好路过，你不得等黑白无常过来收尸啊？”
　　“我之前还以为宋总性子是冷了点，人应该还不错，结果你三番两次晕倒，你的Omega一点不管？”
　　“——这还是人吗！”
　　最后那句江歆和陆灵犀异口同声，陆灵犀听到声音扭头一看，顿时将江歆奉为知己。
　　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控诉桑榆到底有多没出息、宋云笙到底有多绝情绝义，一个两个简直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完全搞不懂她们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离婚。
　　陆灵犀也不知道是酒劲没散还是什么，这一大通话下来硬是没给桑榆留片刻开口的机会。
　　桑榆张嘴发出个音节就被打断，最后也只能放弃了强行插话，嘟囔着吐槽：“陆姐你这话要是传到宋总那里，我还复出呢，不被封杀就谢天谢地了……”
　　但这么一句陆灵犀正好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一拍大腿，愤怒至极，“那又怎么了？我就看不惯这种富二代仗势欺人！”
　　“你跟我都是圈里的老人了，就算你当时有点烂摊子又怎么了，我陆灵犀捧得红你第一次就不信捧不红你第二次！你还别说，我现在就去给宋云笙提辞职！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结果到底怎么样！”
　　说完，陆灵犀又是气势汹汹地转身，这下可把桑榆吓死了，她匆匆下床去拦，好在江歆已经眼疾手快的扯住了人。
　　陆灵犀还在那嚷嚷着为什么拦她，桑榆已经满怀歉意的向江歆道歉，“不好意思，她估计喝太多了。”
　　满身酒味江歆也闻得清楚，她对这个不太意外，不过……
　　江歆眨巴眨巴眼睛，主动问起：“桑榆姐姐，你打算复出了？”
　　除了桑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桑榆姐姐呢。
　　桑榆心里有点微妙，不过看着陆灵犀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抖落出来的样子，她也无奈，点点头说：“对，不过现在没什么角色找我，不一定能复出。”
　　得到桑榆肯定的答案，江歆眼睛越发亮了，她内心再度欣喜若狂，但面上还维持着镇定。
　　故作不经意一般，她提起自己参演的某剧。
　　“这么说，我这儿倒有部剧，导演我认识，女主还没定下。桑榆姐姐你演技好，要不要过去试镜？”
　　陆灵犀虽然喝醉了酒，但脑子还是转的很快的，桑榆那头还在震惊，陆灵犀就已经反应过来——江歆介绍就介绍，为什么专门要说“导演她认识”呢。
　　这不就是有意给桑榆送资源吗！
　　虽然不知道这位江小姐为什么这么好心，但陆灵犀怎么也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试，当然要试！——江歆小姐这眼光我信得过，不过具体是什么类型的剧呢，应该有很多人想要这个角色吧？”
　　陆灵犀试探不已，江歆没什么心机，坦诚答了，告知她们这是个双女主剧，平台评级S+。
　　这可是个好饼，陆灵犀酒都醒了不少，她迅速抓住机会，温柔而不失强硬的深入询问。
　　这才知江歆已经拿到了其中一个女主角色，另一个女主尚是待定中，后天会有试镜，如果桑榆想要这个角色的话完全可以试一试。
　　剧名陆灵犀其实也听过，但当时营销号大范围说苏妙已经被定下是另一个女主了。
　　所以陆灵犀也没怀疑，转而纠结其他资源去了。
　　要不是江歆这么一说，恐怕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陆灵犀一时欣喜，两人一拍即合，根本等不及问桑榆的意见，陆灵犀一锤定音，拜托江歆帮忙联系。
　　江歆也配合得很，她原本就希望和桑榆在一块儿演戏，即便桑榆退圈了，她也没有跟着退。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桑榆复出，那时候自己就有和偶像同台的机会了。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江歆二话不说，当着众人的面给导演打电话，利索约了后天的试镜。
　　陆灵犀目睹全程，嘴里直夸江歆小姐真是靠谱，比宋云笙要好太多了。饶是江歆有点自来熟，被这么一通夸赞下来也有点晕乎乎的，她红着脸看了一眼桑榆，咳了一声说自己只是举手之劳。
　　陆灵犀一看就知道有戏，二话不说捅了捅桑榆手臂，催促一句：“高兴傻了？弄着干嘛赶紧谢谢人家啊，江歆小姐真是人美心善~”
　　江歆被夸得不好意思，摆摆手表示先走了，陆灵犀贴心地送人送出了病房外。
　　接着她迅速回来，一脸兴奋地拍着桑榆，嘴里直说：“天降贵人啊这是！”
　　桑榆哭笑不得，陆灵犀兴奋一阵也很快反应过来，这次越发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桑榆的肩膀，叮嘱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定要把握好。”
　　“你这些天先在医院住着，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可以练习一下但不要过度劳累。”
　　陆灵犀说完，最后留了一句话，“要争气啊。”
　　桑榆知道陆灵犀是什么意思，她荒废三年，即便还有底子，但观众和制片人一定对她颇多质疑。
　　这次试镜是一块敲门砖，她的实力有没有退步、她现在到底能不能撑得起一部剧，一切的一切可能都会在后天的试镜揭晓答案。
　　换句话说，如果导演对她失望了，以后桑榆可能就再也没有大荧幕的机会了。
　　这对一个演员来说，无疑是致命的缺陷。
　　桑榆知道这其中轻重，自然也无比坚定地点头，一面向陆灵犀保证，“放心，这些天我绝不会再联系宋云笙了。”
　　有了这个保证，比之前什么事都要好，陆灵犀表情果然松懈不少，点点头同意。
　　“离婚的事情也先不急，既然宋总不同意，那你也就拖着，拖到后面她总会受不了的，我们先拍戏。”
　　说完陆灵犀就也离开了，留下桑榆在病房里休息。


第10章 
　　第二天，昨天夜里发酵了一整晚的绯闻啪的一下砸在了桑榆脸上，谁也不知道那个狗仔是怎么凭着一张公主抱的侧脸认出桑榆来的。
　　但无疑这件事情更有热度了，别忘了之前桑榆还和宋云笙深陷婚变风波。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尤其宋云笙这几天也频繁上热搜，跟苏妙暧昧不清，网友就算是想忘也忘不了。
　　一时间，四角恋一说甚嚣尘上。
　　桑榆原本只是随便翻翻，但这一翻，不管是哪个平台哪个APP全都在推相关软文，桑榆随便扫一点都是目瞪口呆，他们甚至连江歆几年前和桑榆合作过的剧都翻出来了，煞有介事说那时候他们就认识了。
　　桑榆人都傻了，偏偏信这一套的还不少，随随便便都是几万十几万点赞，磕CP的、骂人的，各方粉丝哭着说自家姐姐怎么怎么的，路人吃瓜的……
　　简直就是几方混战，看起来十分热闹，桑榆怎么都没想到她还能以这种方式冲上热搜。
　　她沉默少许，迟疑的给江歆发了条道歉。
　　昨天明明是江歆好心送她进医院，甚至还主动帮忙拉资源，结果居然被这么误会。
　　江歆还是个Omega，经营了好几年的纯情人设一刻成了小三小四的，桑榆怎么想都对不起她。
　　她在信息里同时表示，“我到时候会让陆姐想办法出面说明，医院的医护人员应该也可以作证，实在不好意思啊。”
　　但江歆对此似乎并不在意，桑榆消息刚发出去，她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桑榆下意识担心她会不会骂人，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这顿骂该挨，硬着头皮接了电话，却听到江歆满是宽慰的声音，“桑榆姐姐你别多想！这事有什么？我在娱乐圈这么久了，有点绯闻也很正常。”
　　“你现在没有团队，这点东西等我公司公关部处理就好了，姐姐呢~就好好休息，试镜加油！以前我就很喜欢你的戏，希望这次能一起合作~”
　　这下桑榆也有点受宠若惊了，她颇为感激，但还是坚持想为江歆证明清白。
　　正好陆灵犀带着早餐过来看她，桑榆挂断电话说起了这事，陆灵犀第一反应是翻了个白眼。
　　“这件事情就得等发酵之后才澄清啊。”
　　她用力戳了戳桑榆的脑袋，看起来十分难以理解，“你说说你，人家江歆在娱乐圈三四年都知道这点，怎么你退了三年反而看不透了？”
　　“先把热度炒起来再说，是黑是红不重要，风评越差，到时候真相揭露的时候反扑才越大。”
　　桑榆抿唇，道理她都懂，可是……“江歆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咱不能这么沉默下去吧？”
　　“那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不听我的？”
　　陆灵犀嗤之以鼻，同时也对江歆的品格表示了高赞赏，“不得不说，江小姐真是个大好人。”
　　“如果她想澄清的话随时都可以，但是人家没澄清，还安慰你。”
　　陆灵犀凑近过来，力求说服桑榆。
　　“江歆也是要在圈子里混下去的，她没澄清你看不明白吗？这就是个互惠互利的好机会，你心理负担不要太大了，人家正主都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
　　桑榆说不过陆灵犀，也没有能发声的渠道，一时间也只能点点头，不再多说。
　　见状，陆灵犀也放下心来，拍拍她说：“你今天好好休息，我跟护士说好了给你送饭，晚上再来看你。”
　　走了两步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没跟小宋总说你的医院在哪，你最好关一下机，四角恋的风波江歆不急，苏妙应该也不着急，那最着急的……”
　　陆灵犀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高高兴兴走了。
　　就算她话没说完，但桑榆也听明白了她在暗示谁，毕竟这里面只有宋云笙不是娱乐圈的。
　　显而易见，宋氏集团的公关部这几天一定忙昏头了，各种舆论层出不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么大的讨论度可不是光砸钱就能压得下去的。
　　桑榆咳了两声，也不厚道的笑了一下，恰好这时医生过来查房，又同她单独讨论了下病情。
　　其实做完CT后，她的躯体症状并不明显，所以医生推测当时桑榆应该是被刺激到了，加上喝了酒，情绪波动大才导致这么严重的应激反应，她建议让桑榆减少和相关人物的相处，不过也提醒她要心平气和。
　　“放平心态，你现在的情况还没到住院治疗的地步，也别把神经绷得太紧了。”
　　说完，医生就离开了，留下桑榆一个人盯着病历单发呆，其实她现在也有点后悔，昨天的想法太偏执太一根筋了，非要撑着什么都不说。
　　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又不是自己，她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如果当时江歆没路过，她该怎么办？
　　桑榆深吸了口气，突然改变主意了。
　　她关了飞行模式，一下收到数十条未接电话，都是问她去哪了的，桑榆表情不变，将医院地点和病房发了过去。
　　没过多久，宋云笙踩着高跟走了进来。
　　她脸上余怒未消，看也不看周围一眼，径自发狠：“桑榆，现在这情况你满意了吗？宋氏集团股票大跌，你以为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桑榆早就猜到昨天宋云笙主动勾引被羞辱，她现在一定还在气头上。
　　但即便早有所料，桑榆也很难想象宋云笙开口闭口居然还是所谓好处，她一时有点不明白，宋云笙到底为什么要和她结婚呢？奔着云盛集团去的话，那又为什么不愿意答应她的条件呢？
　　多想无益，宋云笙此刻明显已经到了恼羞成怒的地步，桑榆仍然有些心累，但好在她如今情绪平复不少，索性直接将病例扔到她眼前。
　　开口冷冷只有一句：“这话我也挺想问你的。”
　　宋云笙皱着眉不想看，桑榆早知她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便直接将病例确诊那一行大声念了出来。
　　桑榆毫不顾及面子，宋云笙的脸色自然越发难看，但桑榆只装作没看见，只反问一句，“所以拒绝离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我再不离婚，再生活在你的阴影下，只会导致我的病情更严重。”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非要离婚了吧？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见你了吧？我只是想要远离你，只是想好好活着。”
　　她的声音一字一句，宋云笙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愤怒转成愕然，到后面甚至有一丝慌乱。
　　宋云笙无措的往后退了两步，茫然地说：“……抱歉，这件事情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住院只是——”
　　桑榆不管她，自顾自继续说：“还有昨天。”
　　“我现在在医院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事实很明显，狗仔营销号断章取义，江歆只是路过，发现我晕倒在那里了，将我送进医院。”
　　说完桑榆抬起头，表情平淡，“现在我说的够清楚了吧，冤有头债有主，宋云笙，你怪不得我。”
　　桑榆很少这么连名带姓的叫她，宋云笙顿在那里，她不善言辞，一度连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些游刃有余的技巧在这一刻通通沦为虚无，宋云笙手足无措。
　　而桑榆对她再没有半点怜悯，她说完这些便靠着病床闭上眼，冷冷做了最后总结，“好了，我说完了，你可以滚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宋云笙微低着头，沉默许久才离开。
　　听到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桑榆睁开眼，她慢慢起身收拾着散落一地的纸张。
　　把话说开是好的，她现在确实畅快了不少，但宋云笙的沉默也让桑榆有些不舒服。
　　她只能闭了闭眼安抚自己，一切早该过去，她们如今早已是相互折磨的怨侣了，又何必再如此苦苦挣扎呢？
　　早该放下了。
　　桑榆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第11章 
　　第二天，陆灵犀来接桑榆去试镜，路上她随口说起昨天的四角恋风波一夜之间全被压下来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桑榆，有点狐疑，“小宋总没找你说什么吧？”
　　桑榆眨巴眨巴眼，看起来十分无辜，“怎么会？我昨天手机一直开的飞行模式，你还嘱咐过我呢，怎么说我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找宋云笙啊。”
　　“说的也是。”陆灵犀嘀咕一句。
　　同时摇了摇头有点不解，“我还以为小宋总为了给苏妙造势，或多或少能让这条热搜多存两天。”
　　“结果这么一下全没了，真可惜，早知道我就跟着买点水军，要不然就按你说的给江歆澄清一下也好啊，现在突然没了消息，真是……”
　　陆灵犀说着，好似又反应过来，突然幸灾乐祸的说：“不过压得这么快，小宋总那边一定花了很多。”
　　她自顾自说着，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嘟囔，自从知道桑榆大半夜在马路边晕倒之后，陆灵犀对宋云笙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嘴上虽然还喊着小宋总吧，但提起宋云笙哪哪都是看不惯，桑榆对此接受良好，也没放在心上。
　　不过这次试镜，尴尬的不止这一件事。
　　陆灵犀刚停好车带着桑榆上楼，就碰上领着苏妙出来的导演。
　　这个导演是认识桑榆的，当时接到江歆的电话，她还热络的表示很欢迎，但现在一看……
　　桑榆眯了眯眼睛，和陆灵犀对视一眼，陆灵犀脸上的笑容此刻早消失不见了，显然也是猜到宋云笙给苏妙的补偿是什么了。
　　她板着脸，带着桑榆准备和导演再争取一下，不想下一秒苏妙故作惊讶，主动cue她一句：“桑榆姐？”
　　这下导演都不好装作没看见她们了，只是人已经定下来了，她这时候也只好尴尬又遗憾的开口。
　　“抱歉啊，这边已经定下了苏妙，要不然桑榆你试试另一个角色？”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人就过来找导演，导演故作推诿，实际上明显松了口气，一边跟她们道歉，一边挪步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桑榆和陆灵犀二话没说，提步就要跟上。
　　不想苏妙幺蛾子还没作完，她踏出一步堵在桑榆的必经之路上，柔柔弱弱地问：
　　“桑榆姐，你要复出了？没听云笙姐姐说呀，该不会是因为那些热搜吧？说什么绯闻不绯闻的……”
　　苏妙一面朝着桑榆道歉，一面脸却红了，口是心非又假模假样，桑榆瞥一眼都觉得眼睛疼，偏偏她戏还没演完，自顾自一拍脑袋，又说要把这个角色让给她赔罪。
　　苏妙大概是想以此表现出她对这个角色的不屑一顾，可惜她低估了桑榆的心防，桑榆一直都是个很固执又坚定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外人破防？
　　她这么一说，桑榆直接嗤笑一声，应承下来。
　　“好啊，你都这么大方了，我就却之不恭了，你亲自和导演说说吧，也省得我多走一趟。”
　　苏妙被这话弄得猝不及防，一时愕然，最后还是她身边的经纪人反应过来，赶紧找补。
　　“瞧瞧你，都说的什么胡话，角色是导演定的，哪能让不让的。而且那些绯闻你也是受害者啊，桑榆小姐想必不会介意的，对吧？”
　　苏妙这经纪人跟苏妙真是一脉相承的茶，桑榆冷笑一声看着她们，嘴上说着：“ Oh，原来如此啊。”
　　眼底的讽刺却是鲜明可见。
　　最后还是苏妙受不了，咬碎了一口银牙还要装着礼貌和桑榆道别，但听着她离开时，踩高跟鞋的力度，桑榆就知道这小姑娘怕是要被气死了。
　　桑榆顿时心情很好，陆灵犀也拍了拍她肩膀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一块去找了导演，即便女主的角色已经定下，但是导演的意思明显还有转圜的余地。
　　虽然临时换人不可能，不过争取一下女二或是其他配角还是有希望的。
　　而且江歆给了她剧本，这两天一直让她好好研究，桑榆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这个试镜机会，桑榆怎么说也得把握住。
　　导演其实也有点意外，原本以为拿过影后的桑榆心高气傲，不会甘心作配。
　　她还担心桑榆会不会觉得这是羞辱，现在看来结果还算不错。
　　有江歆在前担保，加上桑榆的演技，导演还是很乐意给她们一个机会的，于是桑榆不出意外拿到了女二反派的角色。
　　这下陆灵犀松了一口气又提起来。
　　送桑榆回去的时候她还在说，一方面为桑榆拿到了一个戏多的角色而开心。
　　一方面又担心这个角色会不会限制桑榆以后的戏路，甚至这部剧的双女主有苏妙，万一她不安分怎么办？
　　各种形容愁得她头发都要白了，桑榆却不在意，她直接无视了陆灵犀对苏妙的担心，一门心思解释起来：“我之前看过剧本，这个女二虽然是反派的角色，但对手戏很有意思，整体上有很大的塑造空间。”
　　看着桑榆眼睛发亮的向她解释这个角色怎么有魅力点的时候，陆灵犀也有点哭笑不得，她耸耸肩，表示：“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这毕竟是你复出的第一个角色，你有心思演是最好的，剩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再不济不是还有江歆吗？陆灵犀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桑榆也反应过来，笑了笑还是没提苏妙，她不是很喜欢这个女的，也不在意她在剧组会不会针对自己，反正最多也只是改个剧本。
　　但是桑榆拿的角色是反派女二，反派最重要的威胁度摆在那。
　　导演如果不想这个剧弄得不伦不类乱七八糟，那至少在明面上，苏妙无法借着任何理由针对。
　　至于私下里，桑榆又不是傻子，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不过一想到苏妙，桑榆又心情不好的想起了宋云笙，她眯了眯眼睛，临时改了主意，“算了，我不回酒店了，你帮我租个房子住吧？”
　　桑榆现在还没拿到钱呢，手头吃紧得很，k城地处发达，酒店一天大几千，哪是她能住得起的。
　　房子也回不去，桑榆实在没心情和宋云笙同处一个屋檐下，思来想去，也只能搬出去住了。
　　陆灵犀对这个主意很赞同，当下就带她去看了房子。
　　选定地方之后，桑榆看时间还早，就说要回去收拾东西搬家。
　　陆灵犀听得好奇，担心问道：“万一碰上宋总了怎么办？你不会要跟她说苏妙的事吧？可不能啊，你这说了岂不是上了她的当？”
　　桑榆摇了摇头，倒不觉得有这么严重，直说：“宋云笙白天要上班，哪管得了这么多？”
　　况且苏妙犯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桑榆都懒得说。
　　见此，陆灵犀还是有点担心，坚持要送桑榆一块去帮忙，美名其曰：“要是宋云笙想把你扣下来，我就先跑帮你报警。”
　　桑榆缓缓发出问号，提醒了一句：“我一个Alpha要是被Omega扣下来，说出去怕不是年度笑话。”
　　陆灵犀嗤了一声，“你还别说，甘心做三年家庭主妇的Alpha确实难得一见。”
　　桑榆：“……”
　　拗不过陆灵犀，桑榆还是带她一块回了家，但实际上桑榆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东西，环顾四周，桑榆想起自己之前没用完的抑制剂。
　　虽然医生不推荐用了，不过桑榆记得那几盒抑制剂贵得离谱，保质期也还有一段时间。
　　就这么扔了实在可惜。
　　想着，桑榆上了楼，陆灵犀识趣地在楼下等着，但桑榆刚打开卧室门，她就发现哪里不太对劲。
　　里面明显有很重的呼吸声，但白天阿姨是不允许进卧室的，桑榆心下一沉，不由往后退了两步，她害怕是小偷，好在这时床上的人先发出了疑问。
　　“阿姨？”
　　这个熟悉的声音，不是宋云笙还能是谁？
　　桑榆下意识一皱眉，转身要走又听到里面人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似乎是疼得厉害了。
　　她声线摇摇欲坠的，努力维持着声调又问了句：“阿姨？是你吗？……嘶，麻烦帮忙打一下急救，呼……”
　　这下桑榆走也是走不了了，她板着脸，一言不发的过去抱起宋云笙就往外走。


第12章 
　　宋云笙满头冷汗，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是谁，只闭着眼靠在桑榆怀里，看起来意外乖巧。
　　桑榆径自出去，险些没惊得外头的陆灵犀直跳起来，她一瞬间脸色都变了，哆嗦着问：“这这……宋总？？”
　　桑榆也是无奈，耸耸肩说：“胃病犯了，缩在床上休息，没办法，我们先送人去医院吧，总不能看着她疼晕过去吧。”
　　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宋云笙眉头微微皱了皱，却没睁开眼，只是仿佛下意识的缩得更紧了。
　　这样让桑榆反倒有些不适，她抿着唇，将人放进后排座，随手拿了个暖宝宝贴在她腹部，自顾自又要回副驾驶座，偏这时宋云笙睁开眼，抖着嗓子问。
　　“你要去哪？”
　　桑榆被这声惊了下，前排的陆灵犀往这扫了一眼，心有所觉地问了句：“还去医院吗？”
　　话音未落，宋云笙脸色更白了，桑榆无言地看着，即便猜到陆灵犀的意思，但……宋云笙演技不可能这么好吧？索性还是笃定：“去。”
　　陆灵犀没话说，宋云笙也偏头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疼得只剩气声。桑榆抿唇，伸手拉出安全带给她系上，即便心中诸多疑问，但看着宋云笙这样子她还是没忍心问。
　　去医院挂了点滴，宋云笙脸上这才有了点血色，桑榆垫了医药费，看她能自如行动了。
　　索性叮嘱一句：“我帮你付了医药费，还送你来医院，怎么说也是救命恩人了，记得多还点钱。”
　　说完，桑榆转身就要走。
　　宋云笙却不大高兴，她冷冷喊了一句：“站住。”
　　桑榆不理她，宋云笙只能继续开口：“起码在法律上，我们还没有离婚，桑榆你一定要这样冷漠吗？”
　　冷漠这个词能从宋云笙嘴里出来还真是稀奇，桑榆转过身，心平气和的点点头，嘴里说：“说的是，协议书相关条例还没有找律师修订……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提上日程的，想必很快就有第二版了。”
　　显然，宋云笙提起离婚并不是真的想要离婚，所以听着桑榆这话，她愈发不高兴，却还耐着性子问，“我们之间，就没有除了离婚以外的话题了吗？”
　　桑榆看着她没说话，宋云笙咬唇，下一刻却自顾自说了起来。
　　“阿姨请假了，我本来想回来带点吃的，但是早上没吃饭，回来没多久胃病就犯了，我以为歇一会就好了，但是……”
　　“——但是我回来，是准备搬出去住。”
　　桑榆不客气的打断，她不愿意看宋云笙像变了个人似的，也不想让自己心软，索性一股脑说完。
　　“我没心思跟你讨论离婚之外的话题，我现在只想跟你离婚。”
　　宋云笙颦眉，似乎难以理解明明自己已经放下身段，为什么桑榆还是这么不客气，她脸色紧绷，连装出来的几分和气也没有了，咬牙问：“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决心一定要离婚？就因为我不愿意跟你上床？”
　　真是足够直白的反问，桑榆险些气极反笑，她深吸一口气，同样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瞎了眼，明明宋云笙已经看了她的病历，明明她都知道了。
　　但直到现在，她仍然固执地觉得是因为桑榆“欲求不满”，因为她“不愿意上床”。
　　难道宋云笙就一点没有察觉到那些日子的冷待吗？还是说她觉得那才是正常的？
　　觉得她桑榆，就天生该给宋云笙做牛做马？
　　桑榆再一次深呼吸平复心情，也不愿意跟宋云笙再起什么争执，她想了想，索性承认了这个荒唐的理由，“是。”
　　桑榆以为这样就能让宋云笙知难而退了，但谁也不知道宋云笙到底是怎么来的执着劲。
　　她听完，竟也顾不得还在病房里，张嘴认真问：“那你想一月几次？我们可以重新拟个协议，我可以尽量配合。”
　　这辈子桑榆都想不到，她还能从宋云笙嘴里听到这种荒诞不经的问题。
　　她觉得宋云笙是在搞笑，反问一句：“协议上写的一月一次你也不曾配合，现在多写几次你就愿意配合了？宋云笙，你是受虐狂吗？”
　　说完也不等宋云笙辩解，桑榆斩钉截铁的开口。
　　“就算你写上一月三十次也跟我没关系，我不愿意跟一个木头过一辈子，就这样。”
　　桑榆转身离开。
　　待她走了不知多久，病房里突然响起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护工慌忙进来收拾，一眼看见宋云笙手上被溅伤的伤口脸色都变了。
　　宋云笙却毫无自觉，只咬紧牙关，清冷精致的五官仍盛满怒气。
　　桑榆不知道这些，她说走就是真的走，正好趁宋云笙还在医院，她收拾完直接离开。
　　剧组那边已经发了完整剧本过来，桑榆很清楚自己已经荒废了三年，就算试镜让导演满意了也不够，那只是一个片段，等进组之后肯定会有长篇大量的拍摄，她必须要做好功课。
　　即便不能一朝回到三年前的状态，但起码也要找回当时的感觉，不能给剧组拖后腿。
　　至于律师的问题，陆灵犀正好把之前联系的律师电话给了她，桑榆还在思考什么时候去找宋云笙，宋云笙这边就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她状态似乎恢复得不错，开口言简意赅，直接说她已经找了律师过来，让桑榆过去商量细节。
　　桑榆心里有点诧异，不知道宋云笙这是怎么又转性了。
　　正犹豫着，那边的宋云笙忽然咳了一声，不经意间提起自己还在医院，又说：“上次你炖的那个汤好喝，比医院的伙食好。”
　　这对于一向拐弯抹角的宋云笙来说，大概算得上是直球，但桑榆对那个汤印象可不怎么好。
　　她无声嗤笑一会，随即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只说一句：“我知道了，等会我会带律师过去。”
　　说完，桑榆果断挂了电话，又去联系律师。
　　再一次被挂电话的宋云笙表情再一次不好了起来，她眉头紧紧皱着，到了此时此刻，宋云笙也实在觉得棘手。
　　桑榆根本不愿意听她讲话，不管不顾的非要离婚，她们之间就没有一次能好好说话的。
　　宋云笙心高气傲，完全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她只觉得桑榆太固执了。
　　正思索着，病房外面忽然有人敲了敲门。
　　苏妙提着保温盒进来，关心道：“云笙姐姐，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呢，听说你住院了，我特地熬了汤，你尝尝？”
　　她声音轻轻柔柔的，宋云笙心情好了一点，但想起刚刚的电话，宋云笙摇了摇头没接。
　　便只说了一句：“你怎么来了？最近不是要进组了吗，没必要来医院。”
　　“怎么会没必要呢？”苏妙摇头，看宋云笙没有喝的意思，也只好放下手上的保温盒，故作随意的打趣：“这么说桑榆姐还没来过？”
　　“说她干嘛。”
　　宋云笙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来，但苏妙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也知道宋云笙的脾气。
　　知道她应该没生气，索性壮着胆子试探的提起前几天桑榆去试镜的事情。
　　苏妙话刚说完，宋云笙就看向了她，表情有些危险，“你刚刚说什么？”
　　她心下一沉，瞬间确信宋云笙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


第13章 
　　正如陆灵犀所说，苏妙能得到这部剧的女主全靠宋云笙，即便苏妙不觉得宋云笙会让她把角色让出去，但保险起见，这个角色她要定了。
　　于是苏妙一声惊呼，颇为意外的问，“云笙姐姐不知道吗？我都瞧见桑榆姐了，还以为你知道呢……”
　　说完，她又显得很可惜的说。
　　“可惜桑榆姐试镜迟到了，要不然这个角色应该就是她的了，好在导演很喜欢桑榆姐，特地另外选了个戏分最多的角色给她。”
　　这么一段话不算撒谎，只是挑挑拣拣说了些事实，一是撇清自己，二也让宋云笙知道她不争不抢。
　　苏妙在这里可显得分外无辜，宋云笙就算要补偿桑榆，也不至于当众撤换女主给她难堪。
　　毕竟苏妙又“不知道”宋云笙会帮她走后门。
　　一时间病房安静下来，宋云笙脸色很难看，不知道是被桑榆的隐瞒气到了还是怎么，苏妙却知道不能让宋云笙一直这么沉默下去。
　　索性问：“云笙姐姐跟桑榆姐闹矛盾了吗？是那次热搜的事吗？早知道我就应该去跟姐姐解释下的。”
　　苏妙语气懊悔不已，宋云笙也回过神来，摇摇头表示不关她的事，她会处理的。
　　苏妙还想揽点责任，但眼尖的她忽然瞥见宋云笙手上的创可贴，一时赶紧转移话题。
　　“云笙姐姐！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她握着宋云笙的手，小心翼翼的吹了吹，关心的问她还疼不疼，宋云笙正要说话，外面突然砰砰响了几声。
　　两人抬头，桑榆面无表情的进来，瞥了一眼两人还没分开的手，冷笑一声，“这就是你说的律师？”
　　宋云笙丝毫没有察觉到桑榆冷淡表情里的醋意，毕竟她现在也理亏，宋云笙根本没准备让律师过来，所以这时候宋云笙只做没听到，还眨着眼反问了桑榆一句：“汤呢？”
　　简简单单两个字，房间里的几个人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苏妙是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带的汤，而桑榆却看出宋云笙逃避的态度。
　　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上当，于是咬紧不放，开口就说：“我问你你的律师呢？”
　　“不是你让我过来谈离婚细节的吗？你律师呢？”
　　眼看糊弄不过去了，宋云笙也不可能当下直接变出个律师来，一时间不由黑了脸，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律师有事突然来不了了。
　　这借口找得未免太敷衍了，桑榆觉得宋云笙就是在故意耍她，说不定面前这一幕也是故意气她的。
　　她本来就在气头上，当下转身就走，但这时候宋云笙再一次妥协。
　　“你等等，我亲自跟你谈又不是不可以。”
　　说实在的，按理说之前被拖了那么多次，桑榆本来不应该再相信宋云笙的。
　　但桑榆抿唇瞥了一眼苏妙，也不乐意让这两个孤女寡女共处一室，索性站住了脚步。
　　宋云笙虽然没看出她的醋意，但好在也没蠢到把苏妙留下来听她们谈离婚，桑榆的律师看没什么事了也跟着离开，协议书在桑榆手里。
　　眼看人都走光了，桑榆赌气的拉开椅子坐得远远的，宋云笙拦不住，便也只能问起正事。
　　“听说你去试镜角色了？为什么？”
　　宋云笙会这么问，当然是有原因的，当初她跟桑榆协议结婚，原本按着桑榆的家世，这桩婚事也算是门当户对，偏偏桑家从中作梗，阴阳怪气地暗示桑榆抛头露面，丢人现眼。
　　为了让事件平息，于是协议里只好又加了一笔，让桑榆不再作为公众人物出现，这也是桑榆拿了影后就隐退的最终原因。
　　换做以前，桑榆恐怕就得连声认错，表示自己不是故意不遵守协议的。
　　但现在桑榆一听这话就气，什么乱七八糟的协议，宋云笙自己遵守了吗？
　　她嗤之以鼻，直接说：“我们现在都要离婚了，我凭什么还要去遵守那见鬼的协议？要不是你一直拖着不处理，我早八百年就能自己去赚钱了。”
　　桑榆话里冲得很，宋云笙也只能退让，耐着性子说：“其实也不一定要按协议来。”
　　“这么说吧，如果你不离婚，我可以提供比你现在更好的资源，你想演戏就演，就像以前一样——”
　　“别跟我提以前！”
　　桑榆发现宋云笙总是能恰到好处的往她雷点踩，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宋云笙该不会觉得以前那些日子很值得怀念吧？
　　还说什么更好的资源，桑榆瞬间明白过来，心下不由冷笑，这是怕自己抢了她小心尖的风头？
　　也是，要不然苏妙过来干什么？
　　消息灵通的宋云笙在昨天没有问她试镜，今天苏妙一来就知道这事儿了，这实在很难不联想起来。
　　桑榆没问出口，这事问了也是自取其辱，她只挑了挑眉，继续咬紧一件事：“多说无益，这些资源我会自己去争取，我现在就想和你离婚。”
　　说完，桑榆没什么可继续讲的了，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宋云笙。
　　“接下来我会进组拍戏，离婚相关我会全权交给我的代理律师，希望你能尽快敲定，不要再拖了。”
　　甩下这么一句，桑榆转身就走。
　　宋云笙闭了闭眼，心情很不好，苏妙带来的汤还放在旁边，但现在她完全提不起一点心思去尝。
　　很快就到了出院的时候，宋云笙向来不愿意麻烦母亲，桑榆这个时候自然也不可能过来，于是只有助理过来帮忙办理出院手续。
　　开着车送宋云笙回家，等她也离开之后，这个偌大的房子里就只剩下了宋云笙一个人。
　　晚上，宋云笙难得失眠，她很少这么早回家，但从前桑榆在的时候，不管她多晚回家，桑榆都会等。
　　她知道宋云笙胃不好，必定会做些热气腾腾的吃食，拿保温箱热着，等宋云笙回来就能吃到不烫嘴又暖胃的汤膳。一直以来，宋云笙几乎都要习惯了这三年的陪伴，而现在桑榆却说她不干了。
　　宋云笙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她想不通自己百般退让为什么桑榆非要坚持离婚，难道这三年，她们之间只有协议维持着吗？
　　这个想法让宋云笙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直到夜深人静也睡不着，她起来溜达，走着走着去了书房，翻出了桑榆的病历。
　　桑榆当时把病历丢在她脸上时，宋云笙更多的是震惊，她后面让人调查了全程，从而拿到了完整的病历，桑榆不知道这一点，宋云笙也没敢让她知道。
　　在医学方面，宋云笙确实不太懂，她之前一直没敢面对，但……犹豫一会，她联系了一个医生朋友。
　　将桑榆病历发过去之后，宋云笙第一次认真问起，“这个病具体是什么意思？情况很严重吗？”
　　也不是怀疑桑榆骗她。
　　宋云笙只是很难想象，她不过是拒绝了桑榆的一次求欢，情况怎么会这么严重？
　　发过去没多久，好友就打回了电话问她，话里八卦不已，“想不到啊想不到，之前热搜上的事情是真的？你家Alpha真因为你的性冷淡有了心理阴影，准备离婚了？”
　　宋云笙黑着脸，开口先警告了一番她不要到处乱说，接着才皱起眉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这个病……具体成因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单从你发给我的这些东西看，人家是真被你的性冷淡搞出问题来了。”
　　好友吊儿郎当，但业务能力也算过得去，一五一十给宋云笙解释了一遍。
　　直到这时候，宋云笙才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一时间越发为难，但此时此刻也只能说：“我信息素不敏感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出国了那么久，有治疗的新法子吗？”
　　这么一说，那头的笑声也停了下来，表示宋云笙这个问题很难处理。
　　宋云笙对信息素不敏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甚至也没有正常Omega应该有的发热期。
　　按理说宋云笙家里有钱不应该会出现这种问题，但宋云笙来来回回不知花费了多少，什么检查都做了，偏偏就是没找到原因。
　　等于说她除了性冷淡之外，其他功能都是正常的，影响不是很大，所以宋云笙一般也不放在心上。
　　但社会普遍舆论却不是这样的，尤其宋云笙还是宋氏集团的继承人。
　　两人讨论一阵，却始终没什么法子。
　　之前宋云笙为这个事耗费了不知道多少时间，都没找到解决办法，现在显然就更难了，到最后好友忽然咳了一声，贱兮兮的开口建议。
　　“其实还有个法子。硬件不够软件来凑，要不你试试主动一点学习学习，或者穿得性感点？”
　　这话大半夜聊起来真是让人翻白眼，宋云笙黑着脸，二话没说挂断了电话。


第14章 
　　桑榆下定决心不再被宋云笙牵绊，全心投入到剧本当中，等到之后进了组，物理隔绝了所有联系，反倒重新从拍戏中找到了乐趣。
　　桑榆接的这部剧评级很高，但实际上就是一个古偶流量剧，剧情并不算复杂，主要讲的是一对欢喜冤家因为种种纠葛被迫绑在一起，从相看两生厌到逐渐产生感情。
　　其中苏妙饰演的是一个娇纵的大家小姐，喜欢江歆演的角色，桑榆的反派是沉默寡言的白切黑人设，表面上是默默追随江歆的忠心护卫。
　　她会因为嫉妒，用出一些手段来离间主角感情，让两个人产生误会，但最后结果却是幡然醒悟，为救江歆而惨死。
　　桑榆最开始拿的人设是美强惨，最后这个结局颇有点剧情杀的味道了，但好在剧本并不局限于感情线，女二在其他地方也有不逊于主角的高光剧情。
　　这也是桑榆接下的原因。
　　整部剧的悲情元素大半集中在她这个角色的塑造上，就冲这一点，角色的高光就不可能少。
　　由此，桑榆分外上心，进组之后也一直在深入研究角色，正好江歆害怕自己的演技跟不上，特地带了表演课老师一块进组。
　　桑榆本就是非科班出身，一时也好奇的去观摩了几次，慢慢的，她和江歆意外熟识起来。
　　两人经常在一块讨论剧本，互相都受到了很多启发，原本江歆还怕自己的演技不给力，却怎么也没想到桑榆私下会这么和善，一时间就更喜欢和桑榆待在一块了，哪怕是聊聊废话她都高兴。
　　她们这边其乐融融，苏妙显然就没有这么高兴了。
　　陆灵犀瞧不起她也是有原因的，虽说这部剧双女主都是流量小花，但江歆明显比她有上进心。
　　明明不算艰难的拍摄任务，但进组开拍才三天，苏妙就能因为一个情绪爆发不够，接不住桑榆的戏，导致这一条整整拍了一天都没过。
　　这算是严重拖慢了剧组的进度，即便苏妙是带资进组，也难免惹得导演不高兴，尤其跟她对手的还是桑榆。
　　剧组里还是有不少人知道当初江歆想介绍的女主是桑榆的，包括苏妙自己。
　　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巧，就在试镜那一天碰上了。
　　她原本只是想羞辱一下桑榆，但也下意识觉得宋云笙不可能会让桑榆去演自己的配角，谁知道桑榆竟然咬着牙关答应下来了。
　　本来苏妙还觉得高兴呢，觉得自己咖位大了，谁知道和桑榆的第一场对手戏就暴露了她的短板。
　　苏妙演技属实说不上好，如果只是一个普通流量剧，大家演技互相都不好，那将就着演就是了。
　　偏偏对上了桑榆。
　　导演训斥她的话都是围着桑榆说的，这让睚眦必报的苏妙哪能受得了，她强撑着过完这一条，回到房间就摔了杯子，恶狠狠的想给桑榆一个教训。
　　桑榆这边早猜到苏妙会做些幺蛾子，虽然她并不是故意的，只是按照想法演罢了。
　　不过苏妙的性子，这三年来她领教过多回，早就习惯了，所以收到进度更改的消息，桑榆毫不意外。
　　等工作人员走后，桑榆看了看剧情，是一场桑榆的角色设计江歆误会苏妙的戏。当然这个肯定不会是重点——重点在于，大小姐很快发现了桑榆的失误，知道是她故意算计之后，气势冲冲过来找她算账。
　　娇纵大小姐当然要有娇纵大小姐的样子，受了这么大委屈当然不可能忍气吞声，在找到桑榆的第一时间，苏妙就给她甩了一个耳光。
　　所以提前剧情进度是假，实际上苏妙只是单纯的想报复而已吧。
　　桑榆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场剧情在很早之前就有，苏妙还没胆子大到开组三天改剧本的地步。
　　第二天，其他剧情一切如常，只是多加了一场扇耳光的戏，不出所料苏妙果然又失误了，导演有点气急败坏，但苏妙这次意外乖巧。
　　她诚恳道着歉，一边自责说是自己没找到感觉，才导致今天状态不好云云。
　　导演听闻也不好多骂，只能配合着重新开一条，毕竟戏大于天，桑榆很快也就位。
　　原本说自己状态不好的苏妙在看见桑榆的一瞬间状态就好了，那一巴掌扇得又快又准，桑榆都没反应过来脸上就红了。
　　桑榆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戏，导演没喊卡她就继续演，不想这个时候苏妙先喊了一句导演。
　　她看起来十分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一时有点着急我就……桑榆姐，真对不起我们重新来吧。”
　　着急什么？怕不是想多打几次解解气吧。
　　桑榆心中吐槽，忍不住觉得苏妙要是把这些装模作样的本事放在戏里，高低也能算个实力派了，怎么偏偏就这么想不开呢？
　　但她这么一出声，之前的戏份确实不能用，因为没法很好延伸到后面，也没有打出导演想要的感觉。
　　所以只能继续下一条。
　　仗着剧组是封闭拍摄，一般不会有狗仔混进来，苏妙下手更没有节制了，一遍一遍下来，桑榆脸又不是海绵做的，半边脸直接肿得老高了。
　　到最后导演也看不下去了，沉着脸喊停了这场闹剧，一边让桑榆回去休息，晚上不用补拍了。
　　苏妙见此，越发假惺惺的向桑榆道歉，语气你都是自责，瞥向桑榆的余光却带着得意。
　　为了戏，桑榆其实是不准备跟她计较什么的，但某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两面派，是可忍孰不可忍，桑榆表情不变，反手也狠狠甩了苏妙一个巴掌。
　　原本导演组都准备收工了，被这动静惊得一愣，苏妙也被打傻了，踉跄一步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捂着脸哭起来，桑榆索性赶在她之前笑着开口。
　　“反派女二睚眦必报，一味挨巴掌可不是她的作风，大小姐武功又不如她，这段剧情建议修改一下。”
　　这话让众人一愣，旁边编剧也议论起来。
　　一般来说，会跟组的编剧不多，但恰好这部剧的导演和编剧是夫妻档。
　　桑榆这么一提议，编剧也觉得有道理，导演就更没话说了，众人一番讨论，最终导演拍板定案，决定修改一下这周期的剧本，整体进度也重新调整一遍。
　　原定于晚上的拍摄暂时搁置，江歆当时在跟b组，听到这个消息时当下就去找了桑榆。
　　一进去才发现桑榆自己拿着冰块呲牙咧嘴，江歆愣了一下，心里第一个反应竟然是“不愧是我的偶像即便这么狼狈也无损美貌”。
　　啊等等……不对好像弄错了什么。
　　江歆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接了桑榆手里的冰块，一边帮忙一边奇怪的问：“桑姐姐，你的助理呢？”
　　闻言桑榆下意识想扯个苦笑，想说自己现在没钱又没团队的，身边哪有助理啊，结果这笑还没扯出来，肌肉就牵扯到了伤口，一时间痛得更狠了。
　　江歆吓一大跳，也不敢问了，皱着眉对自家偶像心疼不已，一面又忍不住抱怨苏妙脑子有问题。
　　听着她的话，桑榆瞥了一眼没有关上的门，有点头疼，脸肿得说不了话，她也只能拍拍江歆。
　　虽然没猜到桑榆具体是在说什么，但江歆也算识趣的闭了嘴。
　　可惜还是晚了，这暧昧的一幕被一直蹲守在旁边的苏妙偷偷伸出摄像头拍下，回到房间面色发狠，原本万无一失的报复计划被桑榆扳回一成，苏妙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才浪费时间在旁蹲守。
　　如今一看果然不出意料，桑榆跟这个江歆就算没什么也有点什么，苏妙还是很相信舆论的压力的，尤其之前江歆就已经和桑榆传出过绯闻了。
　　她心中有了算计，索性找了信得过的人恶意剪辑了一番，写了小作文将整个事情全盘反转。
　　话中直指桑榆是故意报复，觉得苏妙勾引了宋云笙，于是顶着符合人设的名头强行改剧本，将原本没有的耳光硬加了进去，顺带配上苏妙脸肿起来的图。
　　至于为什么桑榆一个退隐多年的影后能改剧本成功，这就要说到这部剧的另一个投资人江歆了。
　　江歆是富二代，喜欢带资进组众所周知，但因为长得不错、演技也不算太差，所以网友对她的观感其实不错，但小三门的热搜一出来，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即便相关消息被宋云笙压下，但也因此，江歆失去了辩解的机会，导致苏妙这次偷拍的“半夜幽会”的画面显得格外可信。
　　热搜词条一挂，几乎等于实锤江歆是小三、桑榆脚踏两只船了。
　　苏妙看着这些消息得意洋洋，一面又心疼自己姣好的脸蛋居然被桑榆这么打。
　　她想了想，打给了宋云笙，装着很害怕的样子问宋云笙认不认识江歆。
　　宋云笙此刻刚收到公关部的消息，看着热搜上挂在一块的两个名字，宋云笙脸色冰冷，维持着最后一丝耐心询问：“问这个做什么？你是看到什么了吗？”
　　话音未落，苏妙连忙否认，却又边委屈的哭了起来边说：“……云笙姐姐，桑榆姐姐真的没有误会什么吗？我们今天对戏的时候，她打了我好几次耳光……桑榆姐想演好戏我也理解，可…可是那几下真的好重，好痛……”


第15章 
　　宋云笙一时无言，私心里不太相信桑榆会干这种事，可桑榆和苏妙又一向不对盘，或许中间有什么误会。
　　她叹了口气，说：“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好好养伤，不要耽误后面的拍摄进度。”
　　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苏妙显然不会满意，不过她也清楚宋云笙的脾气，于是也只敢偷偷暗示两句，挂了电话。
　　宋云笙看着桑榆和江歆三天两头的上绯闻热搜，心里本来就不舒服，联想到桑榆之前说的“不想跟一个木头过一辈子”，脸色更难看了。
　　她立刻联系了导演，原本是想问苏妙挨巴掌的事，开口却下意识先询问了桑榆和江歆绯闻的事。
　　导演连忙解释这都是媒体的断章取义，两人仅仅是在拍戏，还拿出了剧本自证，当宋云笙简单看了关于桑榆角色的剧本，怒气更甚。
　　桑榆的角色和江歆的角色不止有很详细的感情线，居然还有很多激情戏份，不限于吻戏和半裸戏份，宋云笙想到桑榆背着她接了尺度这么大的戏就莫名不高兴。
　　宋云笙当即给桑榆打了电话，原本是想问问她和苏妙怎么回事，顺便谈谈让对方放弃这部剧，她可以给她别的资源。
　　没想到刚打通，就被挂断了。
　　再打，依旧被挂断。
　　如此循环了几次，宋云笙怒极反笑，好啊，这人现在是越来越不把她当回事了。
　　她一气之下，立刻施压导演让她将桑榆和江歆饰演的角色分开，不能有一丁点感情线。
　　编剧怎么想都不可能同意这个消息。
　　可惜宋云笙怒意上头，这部剧于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她此刻只想逼桑榆就犯，更是拿出了投资威胁，编剧即便不愿意也只能答应重修剧情。
　　与此同时，舆论渐渐发酵，陆灵犀也看到了这个热搜，以前她还觉得有热度不管是黑是红都没关系，但现在桑榆已经进组拿到角色了，这个关头闹出事来，之后就算剧组不换人，剧也很大概率扑。
　　所以陆灵犀第一时间打电话联系了桑榆，询问是怎么回事，问她知不知道现在网上已经有黑粉抱团抵制新剧。
　　桑榆这头才刚睡下，因为脸上有伤，敷了药也还是火辣辣的，她都不敢翻身。
　　好不容易闭上眼睛，宋云笙的电话就催命似的打过来，她心里也憋着气，想着八成对方就是因为苏妙找她兴师问罪的，索性挂了电话调静音睡觉，眼不见心不烦。
　　她是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才看到陆灵犀的未接来电，赶紧回了过去，陆灵犀明显很着急，一串话跟鞭炮似的炸下来。
　　桑榆都听懵了，好一会儿才为自己辩解，把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同时也说明自己也受了伤。
　　陆灵犀一听更是生气，咬着牙骂那些狗仔不干人事，明明都凑那么近偷拍了。
　　结果只拍了半张完好的脸，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她一边骂，桑榆心情也很不好，但也劝着陆灵犀冷静点，狗仔爱吃人血馒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她们这些娱乐圈的老人更应该清楚。
　　听到这，陆灵犀也只能停下来，忧心忡忡的说：“事情绝对不能任由这么发酵下去，你现在没有宣传团队，这件事情又正好是向着苏妙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苏妙不可能让这个热搜掉下来，舆论现在对你很危险。”
　　桑榆也是这样想的，甚至深入一点，她觉得这件事情说不定就是苏妙一手促成的。
　　见桑榆沉默着，陆灵犀试探的问：“要不然你去问问……宋总？”
　　依着陆灵犀的性子，她这个时候提宋云笙除非是万不得已，桑榆很清楚这一点，可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情，刚放完狠话就求人帮忙？
　　桑榆一方面觉得宋云笙未必会答应，毕竟昨晚她刚挂了人电话，另一方面也不愿意自取其辱，自嘲道：“她也未必愿意帮，我可没信心去和苏妙比。”
　　陆灵犀其实对这个想法也没抱多少期望，毕竟桑榆之前的经历她也看在眼里，心知与其让桑榆去求宋云笙，还不如自己想办法运作运作，说不定希望还大一点。
　　这样想着，陆灵犀索性也没再多说，挂电话之前嘱咐她不要看网络消息，有突发事件她会亲自打电话过来的，其他人一律不要理。
　　桑榆知道陆灵犀这是怕不理智网民“开盒”，心情一时有点复杂，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陆姐。”
　　休息了几天，拍摄进度再次开启，修改好的剧本也到了桑榆手里，她才发现剧本不止改了一两处，她这个角色和江歆的感情纠葛全没了。
　　整个人物的成长轨迹变得奇奇怪怪、十分矛盾，完全游离在主线之外，连人物亮点都消失殆尽。
　　这跟之前说好的完全不一样，桑榆彻底变了脸色，当即去找了导演和编剧。
　　偏偏导演和编剧这边也是语焉不详，听着桑榆这话悄悄对视一眼，脸上尽是为难，回答的全是废话。
　　桑榆不能理解，这个编剧她之前也有听说过，很少因为演员之间的矛盾强行改剧情，所以她才强撑着笑容周旋，但现在一切全变了。
　　桑榆强压着怒气，试图讲道理：“这样一改，我不知道这个角色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还不如直接删掉好。”
　　编剧没说话，脸上却露出赞同的神色。
　　导演瞪了一眼编剧，一边哄着桑榆说这个角色非她不可，至于接下来剧情的问题，他们这边还要再修修。
　　桑榆半信半疑，又忍不住问到底为什么改的这么突然。
　　但这两人嘴都很严，桑榆没有办法，只能先离开。
　　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这事告知陆灵犀，桑榆又担心陆灵犀此时此刻因为黑热搜焦头烂额，没空管她。
　　没想到下一刻陆灵犀就忽然发了消息过来问：“剧组那边没事吗？我刚刚听说宋总施压了，你那个角色没受到什么影响吧？”
　　桑榆迅速抓住关键词，反问一句：“施压？宋云笙做了什么？”
　　陆灵犀没再回应，上头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却是停了又起起了又停，桑榆脸色一沉，顿时猜到什么。
　　她也顾不得跟陆灵犀掰扯了，气急地打电话质问宋云笙：“宋云笙，你到底什么意思？”
　　那边宋云笙难得接的很快，但一接就听见桑榆的质问声，她一下就想到了桑榆这段时间的冷淡，和江歆铺天盖地的绯闻，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可两人只是协议结婚，她不愿做这些拈酸吃醋的模样，别扭半天，还是没好意思直接质问绯闻的事，开口却是：“你在片场和苏妙怎么回事？”
　　宋云笙其实只是想拿这个转移话题，落在桑榆耳朵里却完全变了一个味道，她冷笑一声，顿时明白苏妙为什么敢这么挑衅她了，谁让宋云笙就这么护着她呢。
　　桑榆心冷无比，直接呛起声来：“这就是你插手剧本的原因？就是为了帮苏妙出气？宋云笙，原本我只是认为你性子冷淡，没想到人品也这么卑劣，我真是瞎了眼。”
　　说完，桑榆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挂完之后她又后悔，倒不是后悔和宋云笙呛声，只是觉得之前的努力不应该这么毁于一旦。
　　桑榆咬着牙，只能又回去和导演编剧讲道理，就算要削减自己的戏份，也不能直接一刀子切得稀碎，整个人物完全割裂了，
　　说白了就是必扑无疑，桑榆没这么直白，但她相信编剧和导演应该看得明白——可惜看得再明白也抵不过资本的力量，只能一块摇头。
　　委婉提起这部剧的投资，百分之六十都来自宋氏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所以……
　　桑榆一时没了话，看编剧导演的表情就知道，她再怎么争取也不会再有改变了。
　　她垂头丧气的离开，一时间竟然有点茫然，好像不管她怎么努力，宋云笙一句话就能让一切化为乌有。
　　可这一次她偏偏不想低头了。
　　不管剧本最后被改成什么样，她都会努力演好，这部戏不行，那就拍下一部，她就不信宋云笙还真能一手遮天了。


第16章 
　　拿到剧本的江歆也立刻赶了过来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桑榆苦笑着简单解释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剧组。”
　　“你别乱想，这事跟你没关系。”
　　江歆觉得不可思议又难以理解，她忍不住打电话愤怒质问宋云笙，跟桑榆的质问如出一辙，“宋云笙你什么意思？”
　　宋云笙接江歆电话自认已经算客气了，听到这一句立马沉了脸：　“江歆，我跟桑榆还没离婚，你的手不要伸得太长了。”
　　“什么叫我手伸得太长？不管离不离婚，你也不应该这么对桑榆，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宠物！”
　　江歆愤怒至极，那头的宋云笙愈发醋意大发，她冷笑一声，说了句“多管闲事”就把电话挂了，江歆人都震惊了，气得跺脚大骂宋云笙神经病。
　　结果这还不是最奇葩的，没过多久，江家妈妈就突然打电话过来，语气严肃地说：“你最近做什么了？”
　　江歆满头雾水，不解地说自己在拍戏啊，那头的江妈妈听了，满意的点点头，但随后又提醒她。
　　“拍戏就好好拍戏，你在娱乐圈老实点！之前就跟你说了，不要仗着家里有钱就四处得罪人，你要是平时闹一闹也就算了，这次怎么还掺和到小宋家里了？爸爸回来都跟我说了，让我敲打敲打你。”
　　听到这里，江歆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嗤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都这么大了宋云笙还找爸爸告状？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学生呢。”
　　江妈妈不爱上网，但也听得出江歆这话里的轻视，她语气一时越发严肃。
　　“江歆，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她，但小宋是宋氏集团的继承人，如果不是真生气了，爸爸也不会这么紧张——妈妈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
　　换而言之，宋云笙做的可不只是告状这么简单。
　　作为宋氏集团继承人，宋云笙想要警告江歆有太多方式了，这次是向江家爸妈施压，下次呢？
　　江歆咬紧牙关被迫同意，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好几圈仍咽不下那口气，可宋云笙自小就比她优秀，以至于到了这种时候，江歆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带资进组的富二代演员，但是宋云笙不一样，她早就成立了自己的娱乐公司。
　　更别说现在继任宋总，江歆一个养在蜜罐里、无所事事的世家小姐，又怎么可能反抗得了宋云笙呢？
　　但是，难道就因为这样，宋云笙就能这么对桑榆吗？
　　江歆还是气不过，她是越来越讨厌宋云笙了，仗着自己手里有权利，干得这都叫什么事，她实在是一点都配不上桑榆。
　　她的偶像一直靠着自己的努力当上影后，宋云笙一出来就抹灭了她所有实绩，现在桑榆好不容易想通了要复出了，宋云笙居然干出这种下作事逼迫桑榆重回家庭，天底下哪有这样的Omega！
　　江歆气得要命，却又毫无办法，她第一次对自己进娱乐圈的选择产生了动摇。
　　当初爸爸妈妈也警告过她，如果她做不好，家里的产业肯定是要交给别人的，可江歆性子叛逆，她听这话反而兴奋，二话不说背起包就走了。
　　如果自己当时咬紧牙关待在集团里，也许现在就不会这么没用了……
　　她低垂着眼，失落至极，一度连联系桑榆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逃避似的回了趟家，去安抚妈妈。
　　剧本事件僵持着，因为新剧本漏洞实在太多，就算让宋云笙满意了也不能让其他投资人满意，剧组只好停拍，紧急招募编剧修改剧情。
　　一切损失自然是由宋云笙付费，但桑榆清楚的很，这点钱对她来说就是挠痒痒。
　　宋云笙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她很少任性，但一旦固执起来了谁都劝不动。
　　桑榆以前就不喜欢和宋云笙起什么争执，现在就更不愿意跟她谈了，索性也摆烂，抱着“剧本怎么给她就怎么演”的想法，憋着口气回了租房，一面让陆灵犀趁机给她拉通告。
　　没办法，桑榆猜也猜得到，如果按这种情况修下去，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桑榆的角色边缘化，其他角色都可以不改，原本的冲突直接写出一个新角色。
　　原本桑榆还以为自己这次进组起码要进几个月，但这么一修，恐怕最多两三个星期结束。
　　听到她这些话，那头的陆灵犀也是十分沉默。
　　她挂了电话带着炸鸡过来找桑榆，一边忍不住问她：“真这么严重吗？一点余地都没有？宋总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要是知道我还坐在这干嘛？”桑榆耸耸肩，喝着可乐又咬了口炸鸡，可惜美食也让她开心不起来。
　　剧本这么一改，等于说桑榆之前为这个角色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她甚至不知道这个角色最后能剩下什么。
　　或许只有自己的一声叹息罢了。
　　桑榆抿着唇说不出话来，陆灵犀也知道她的心思，叹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人沉默着，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桑榆的手机这时候被催命似的打了一连串电话进来。
　　因为紧急联系人设置的是特殊铃声，所以桑榆先是被吓懵，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去拿房间里的手机，陆灵犀见状也有点担心，起身要跟过去，桑榆已经风似的飞奔出来，一把抓住她问：“你是开车来的吗？”
　　陆灵犀下意识点头，下一秒就听见桑榆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医院给我妈下了病危通知书，陆姐能送我一程去医院吗？”
　　这哪有什么好犹豫的，陆灵犀二话不说答应下来，拽着桑榆的手往车里走。
　　一路紧赶慢赶，陆灵犀差点闯了好几个红灯才将桑榆送到医院。
　　疗养院的护工已经在那等着，桑榆追过去发现妈妈还在重症监护室，她扭过头想质问护工是怎么照顾的，但看见这个年纪几乎和妈妈相仿的护工也说不出重话，一时间只能联系护士去缴纳费用。
　　但一过去，银行卡也出问题了，桑榆僵着脸在那里重复了好几遍动作，得到的提醒全都是“不可用”。
　　窗口边的护士委婉提醒桑榆要不要先去查查余额，桑榆才反应过来，匆匆打电话询问银行工作人员，这才知道自己的卡已经被冻结了。
　　“被谁冻结了？”
　　桑榆下意识问工作人员，回复说是主卡责任人提出的。
　　桑榆心凉得彻底，她如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大厅，陆灵犀看见她惨白的脸吓了一跳，忙追问起来。
　　知道是银行卡被宋云笙冻结之后，陆灵犀是又气又急：“一日夫妻百日恩，这宋总也太狠了吧！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桑榆愣愣的，一时还没从之前的消息中反应过来。
　　她真的没想到，宋云笙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第17章 
　　陆灵犀提出借钱给桑榆，但问了问具体金额之后，她脸色也白了，满脸为难的说：“要是几万我还能帮忙凑凑，这一口气几十万……我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没办法，植物人的救治本来就是一个烧钱的项目，尤其桑榆之前给妈妈投的都是顶级设备。
　　所以一出事，疗养院直接将桑妈妈送进了城里最好的医院，单是这个重症监护室，相关费用就是以小时计的。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桑榆呼吸急促，头也开始发晕，她不敢想象失去妈妈的样子，即便这些年桑妈妈从没给过什么回应，但桑榆起码是有希望的——难道一切希望都要断绝在今天吗？
　　桑榆抖着手，此刻再顾不得什么自尊心，她一边眼泪直掉一边自顾自擦干，一边打电话给宋云笙。
　　她从没感觉这个铃声会这么的长，仿佛长过了一个世纪，再听到宋云笙的声音，桑榆已经泣不成声，哭着求宋云笙。
　　“能不能……起码让我交完妈妈的医药费，起码不要在这个时候……”
　　这太羞辱了，明明是宋云笙故意为之，自己却要这么低声下气的去求她，一想到这个桑榆根本说不出再多的话来。
　　强烈的自尊心让她几乎想立即挂断电话，但——她不敢。
　　她怎么敢呢？
　　桑榆甚至不敢通知国外的妹妹，姐妹俩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妈妈了，如果让妹妹知道妈妈不在了，这个家还能存在吗？
　　桑榆捂着嘴痛哭，那头的宋云笙在接通电话时就察觉到了什么，她神色微变，问：“你现在在哪？”
　　好在这个时候陆灵犀也看不下去了，她抢过桑榆的手机，气急败坏的开口：“宋总你但凡还有点良心就到第一医院来把钱交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离个婚非得让人净身出户啊？”
　　那头被吼了一顿的宋云笙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黑着脸，但助理已经在这个时候上来问了。
　　“宋总，司机已经等着了，您接下来要去哪？”
　　宋云笙还挺想耍一顿脾气的，但想起桑榆在电话那头的泣声，她也狠不下心来，只得吩咐出声：“事情都往后推一推，去第一医院。”
　　匆匆赶到医院，宋云笙这才发现事情有多严重，她赶紧让助理去交了费用，顺带联系了专家会诊。
　　钱大把大把的花，宋云笙脸色却都没变一下，桑榆原本心如死灰，几乎以为宋云笙不会来了。
　　听到声音她震惊抬头，宋云笙却先注意到桑榆白嫩脸上一块明显的淤青。
　　宋云笙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但这个时候医生出来让桑榆签字，同时转移桑妈妈去手术室。
　　桑榆完全顾不上宋云笙，满心满眼全是妈妈，表情里的焦急都要溢出来了，宋云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耐着性子过去，安抚桑榆。
　　“放心，不会有事的。”
　　多的话宋云笙也说不出来，但她大概不知道，桑榆这个时候根本不想见到她。
　　她只装作听不见，满心满眼盯着手术室，看天看地看什么都好就是不愿意搭理宋云笙。
　　宋云笙只以为桑榆是太担心妈妈了，根本没想到别的地方去，甚至也没怀疑桑榆明明有钱为什么会让她过来交医药费。
　　等候室里一片沉默，陆灵犀看着这同床异梦的夫妻两个，也是略有点头疼，但好在桑妈妈看起来应该没事了，她叹口气，上前捅了捅桑榆手臂。
　　一边暗示她对宋云笙脸色好点，毕竟不管怎么说，宋云笙垫付了医药费让桑妈妈得到了及时救治。
　　如果宋云笙没来，就算桑榆钱没冻结，实际上他们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召集到专家会诊，到时候桑妈妈的情况只会更危险。
　　二来，就算桑妈妈现在脱离危险，桑榆也依然很需要钱，这使得陆灵犀即便不忍心，但也只能劝桑榆忍着，不要在这个时候激怒宋云笙。
　　桑榆知道她的意思，却觉得更加悲哀，陆灵犀很快借口公司有事离开了，而桑榆依然沉默。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桑妈妈脱离了危险期，虽然还要住院观察，但起码不用支付几万一小时的抢救费用了，桑榆松了一口气。
　　宋云笙靠近桑榆，绞尽脑汁想安慰两句。
　　可惜桑榆还是没什么表情。
　　到最后宋云笙也有些尴尬，咳了一声说：“桑榆，你妈妈病情现在还不稳定，我奶奶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好，要是知道我们离婚肯定也会受刺激，离婚这事我们先往后放一放好不好？”
　　听起来很诚恳，但桑榆却不合时宜的想到了之前停掉的卡，她下意识的忍不住阴谋论起来。
　　这一切都在宋云笙的计划里面吗？
　　停掉她的卡，让她无能为力只能回去求助宋云笙，最后再借口帮忙，再拉出奶奶来打感情牌让她留下。
　　可是何必要绕如此大的圈子呢，明明宋云笙根本也不把她放在心上，桑榆难以理解。
　　最后也只能归于宋云笙的掌控欲。
　　Omega有如此大的掌控欲很少见，但她作为继承人被催婚催生确实烦不胜烦，她当初提议协议结婚的时候就特意说过，帮她推掉家里一切烦人的事，事实上桑榆也习惯了，她沉默着不再反驳。
　　宋云笙还以为自己话有了作用，难得主动说了许多话。
　　但她说的越多，桑榆就越觉得宋云笙是在软硬兼施的威胁她，是明晃晃的在告诉她，五年协议没到她别想轻易脱身。
　　桑榆心中苦涩，却也毫无办法，就像陆灵犀说的，她现在必须稳住宋云笙，即便再不要脸，为了妈妈的医药费也得坚持下去。
　　在谈话的最后，桑榆同意了宋云笙暂时不说离婚的请求，但也由此提出条件。
　　让宋云笙不能干涉她拍戏。
　　宋云笙爽快答应了这一点，她之前确实不喜欢暴露在媒体下，但是现在的桑榆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她是个很现实的人，明白这时候必须做一些退让才行。
　　同时想起之前苏妙电话里的哭诉，她又不合时宜的提起：“对了，我跟苏妙没关系，既然你们两个一起拍戏，没必要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绯闻闹这么僵。”
　　桑榆听完只觉得彻骨生冷，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出言讽刺道：“宋云笙，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是故意装傻还是明摆着刺激我。你说你跟苏妙什么关系都没有，可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来问过我吗？她打了我这么多巴掌你当不知道，我打了她一巴掌就是针对她！”
　　她脸上淤青还没消散，动作幅度大了点就容易扯着疼，苏妙那几巴掌打的是真狠啊，她也是真敢告状啊，仗着什么呢，还不是宋云笙毫无条件的偏爱？
　　宋云笙沉默了一瞬，试图辩解道：“桑榆，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是我没有给你打电话话吗？是你不接我电话。”
　　桑榆想起了宋云笙确实给她打了电话，但她习惯了之前宋云笙对苏妙的维护，下意识就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烂的应付她才挂断的。
　　“我承认那天是挂了你电话。可宋云笙，你手眼通天，如果真想调查真相还能查不到吗？不过是觉得这事不值得你费心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们各自履行承诺就好，麻烦你不要再插手我拍戏的事。”
　　这话说完已经是桑榆的极限了，她硬咬着牙，也没看宋云笙到底什么表情，话音一落转身就走。
　　宋云笙此刻脸上满是愕然。
　　她对苏妙确实有点先入为主的怜爱，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苏妙当年为了救她受了很严重的伤，导致体弱多病。
　　但桑榆脸上的伤明显要比苏妙的严重。
　　宋云笙没去追桑榆，转头去找了苏妙，冷着脸仔细询问那天的情况。
　　苏妙脸色很不好，心中暗恨桑榆居然转了性子，也会告状了——一边又含含糊糊的应付起宋云笙。
　　话中只说是自己状态不好，导致那一条拍了很多次也没过，她也很自责，导演也骂过她了。
　　话说完苏妙还想再提改剧本的事情，但宋云笙也不是傻子，在面对面的情况下，苏妙的小动作她看得清晰，一时间也就更失望。
　　宋云笙不悦地打断她的话，说：“苏妙，你救过我的命，这件事我一辈子记着。但也仅我而已——我把你当妹妹，该有的分寸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苏妙呐呐的不敢再说话，只垂着眼睛点着头。
　　宋云笙淡淡看她一眼，随即转身离开，回去将耳光和半夜门的事情都处理干净，剧本又改了回去，只是一些暧昧戏份还是被巧妙发生了一些改动。
　　这场风波看似悄无声息的过去了，桑榆和其他人一块回了剧组拍摄，她虽然答应了不离婚，但也一直没再联系过宋云笙，借口专心拍戏，一度与世隔绝。
　　每次宋云笙打电话过去接的人都是陆灵犀，她通常都会很尴尬的打着招呼说：“宋总啊实在抱歉，桑榆忙着拍戏呢，我让她忙完给你打过去……”
　　每每听到这句话，宋云笙就没了再说下去的兴致，只能利落挂了电话。
　　而这个忙完打过去……
　　桑榆就再没忙完过，压根没了消息。


第18章 
　　从那以后，桑榆再没有主动联系过宋云笙。。
　　宋云笙也堵着一口气，觉得桑榆真是越来越会拿乔了，她已经够退让了，反而让她越发得寸进尺了，索性也不再打电话过去了。
　　可不知为何，不管多晚她下意识还是会回家。
　　即便原本的卧室里，桑榆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干净，但总还是忍不住想起她。
　　想起桑榆曾经做过的事。
　　桑榆曾经很喜欢等她回来，她就好像有做不完的事情，桌子上会有一杯热腾腾的牛奶，细细碎碎的嘱咐她慢慢喝，帮她准备热水。
　　有时候她累得睡着了，桑榆会温柔的叫醒她，洗完澡还会亲自帮她吹头发，会紧紧贴着宋云笙，一寸不放的抱着她入睡。
　　那时候她觉得有点烦，甚至有点抗拒桑榆那么亲密的接触，现在细细想来，她当时或许确实太过冷淡了些。
　　一纸协议不过是利益的交换，可日久天长的陪伴却做不得假的，宋云笙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又想起了桑榆的病终究是因她而起。
　　或许她可以稍微再纵容她一些。
　　琢磨一阵，宋云笙最终还是想到了好友的提议。
　　如果是因为性冷淡的话……或许她真的应该去看一些“资料”？
　　这种东西对于宋云笙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她费了好大的劲找到网址，顶着心理压力翻了一通，原本以为会很恶心的片子……只要一想到对象是桑榆，忽然就有一种浑身发热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宋云笙越发觉得自己不对劲，忙关掉了。
　　但即便关掉，脑子里的影像还是一遍遍播放，宋云笙怔在那，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拿出手机想给桑榆发消息又发现太晚了。
　　她轻叹一声，盯着屏幕发了会呆，只是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叮”的一声，推送出了一张……
　　“性感情趣内衣服火热诱惑把持不住”……
　　宋云笙大脑宕机，眼睛却怎么也移不开，按理说她应该点叉关掉这个推送的，偏偏鬼使神差的，手指一点，她竟然翻进了评论区。
　　相比较博人眼球的标题和图片，评论区就正常……个锤子啊！怎么一个比一个会瑟瑟！！
　　宋云笙想看又不敢看，做着心理建设一边又被那些提问弄得脑子都不清醒了。
　　半途而废不是她的作风，宋云笙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下定决心，选了两个不同风格的内衣链接转发给了桑榆，鼓起勇气又打了一句：“你喜欢哪个？”
　　发完之后宋云笙脑子就炸了，几乎下意识想撤回来，但混沌的理智又在旁边劝：“这是为了桑榆的病。”
　　不对不对，说出这种话的还是理智吗！
　　宋云笙自己都快分不清了，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转身用力深呼吸，等心跳平复下来，又忍不住去看消息，可惜手机上静悄悄，甚至连“对方正在输入中”都没有显示。
　　睡觉了？还是没看到？
　　手机静音了？还是关机了？交给陆灵犀了？
　　一堆想法来回冒，手机却还是静悄悄的，宋云笙等着回复毫无睡意，又忍不住去看了一眼其他款式，抿着唇，纠结半天，还是点下了某一款的购买。
　　但直到宋云笙扛不住睡意睡过去、第二天又爬起来的时候，桑榆仍然还是没有回复。
　　宋云笙有点生气了。
　　她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她还想怎样？
　　桑榆这边却不是故意的，她前一天晚上拍夜戏，第二天睡到七点又被叫起来补了一场客串画面，补完之后继续回去呼呼大睡，根本也没注意到消息。
　　等到被江歆叫起来一块吃饭的时候，桑榆才点开手机看了看消息，这才撇见宋云笙惊世骇俗之举。
　　她当时还漱着口呢，一瞬间下巴都吓掉了，愣了好一会儿又仔仔细细看了眼头像。
　　确定没错——她没看错。
　　这时候再瞧着宋云笙那句“你喜欢哪个”，桑榆心情就颇为复杂了。
　　实在很难想象，一个几乎把“性冷淡”三个字刻在头顶上的Omega，是怎么正经又矜持的敲下这句话，然后发给她的？
　　桑榆一瞬甚至打了个冷颤，怎么想都觉得宋云笙绝对ooc了吧！
　　她想了想，谨慎无比的发过去问了句：“？你被盗号了？宋云笙？发个语音给我。”
　　发完之后，桑榆反而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就这寥寥一句的样子，多半是盗号，宋云笙自己应该能处理，跟她没什么关系。
　　想完，桑榆收起手机，漱干净牙膏沫又洗了把脸，直接出了门和江歆一块去吃饭了。
　　而这边，好不容易收到消息的宋云笙就不一样了。
　　在睡觉之前，宋云笙第一次给桑榆设了特殊铃声，她没好意思弄消息框置顶，总感觉那种东西太过幼稚。
　　她自己明显没觉得此刻的行为也很不对劲，她只意识到了自己易于平常的心跳声，脑子空白半天，最终指尖微颤、却故作镇定的点开了消息框。
　　……然后就被桑榆那盆冷水泼清醒了。
　　宋云笙脸色阴沉下来，心里堵了口气无处发泄，恰巧这个时候助理进来敲了敲门。
　　宋云笙只往旁扫了一眼，小助理却险些没被总裁的低气压吓晕，她脑子里疯狂想自己做错了什么，又想是不是别人做错什么。
　　但最终什么结果都没有，助理僵持数秒，结结巴巴说：“宋…宋总，下面的人还等着您开会呢。”
　　“知道了，出去。”
　　宋云笙表情敛了敛，但那股不对劲却更明显了，助理心里直犯怵，做事只能更加小心翼翼。
　　好在一天下来，除了表情始终冷得像冰块加话更少了之外，宋云笙也没怎么发脾气，助理心里一边庆幸一边疑惑，随即又瞥见宋云笙偷瞄手机的小动作。
　　这还挺难得一见的，要知道总裁平日里最讨厌一心二用，这次居然自己破了自己的戒？
　　助理好奇地又瞄了一眼，突然猛地意识到，总裁这个状态……是在等什么人回消息吗？
　　宋云笙当然不可能回答她，她也没有回复桑榆。
　　事实上，宋云笙总觉得桑榆应该再说点什么的，怎么可以就只这么简单一句呢？
　　依着桑榆的性子，怎么说也该再问点什么吧！就这么一句让她一个Omega怎么回？说自己真被盗号了，或者坦诚告知为了治？？
　　不管哪项，对于宋云笙来说都是致死量，她已经试探着主动过一次了，又怎么可能还有第二次。
　　可惜两人脑回路并不在一块。
　　桑榆吃过饭，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宋云笙没回复，等过去拍戏，拍完了又看一眼，照样没回。
　　她越发确信是被盗号了，毕竟宋云笙那么正经冷淡的人怎么可能发出这种消息来？
　　桑榆也没放在心上，休整一会吃完饭又拿起剧本研究下一条剧情。
　　就这样过了几天，两人都没有再发消息，那条情趣内衣看起来似乎没了下文。
　　直到某一天，宋云笙突然打电话过来。
　　话里言简意赅，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说奶奶想她们了，让她们一块回老宅吃顿饭。
　　宋云笙奶奶年过花甲，身体不太好一直住在老宅，宋家人相互间其实有些生疏，但桑榆和奶奶关系不错，也是因为她平日里经常去走动的缘故。
　　想了想，桑榆也没拒绝的理由，索性说：“后天吧，那天我的戏份比较早，下午晚上都可以空出来。”
　　宋云笙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很快又说：“行，那我到时候开车过来接你。”
　　这倒让人有点意外，桑榆挑眉，好奇问：“你最近这么闲？”
　　像是被桑榆这句话刺到了似的，宋云笙那边的声音明显不高兴了几分，硬邦邦的说：“推了几个会议，能挤出时间来。”
　　“哦……”
　　桑榆沉默一会，又补充句：“不过吃完饭晚上我得回剧组，第二天一早还有戏。”
　　这个应该是一个很正常的行程交代，但那头的宋云笙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置可否的应了声，两人又陷入沉默，直到江歆过来喊她吃饭。
　　桑榆挂了电话，宋云笙盯着手机不太高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忽而微妙。
　　回到家，宋云笙拿出已经到货的某物看了又看，一番思忖，在身上比划着试了试。
　　没什么感觉反而有点硌得慌，不过如果真像提问区说的那样……宋云笙咳了一声，耐着性子等到了第三天下午，对着镜子打扮起来。
　　宋云笙实在有点迟钝，也没觉得穿成这样去长辈家吃饭有什么不对，好在她也知道这种东西毕竟比较隐私，于是又在外面套了件衣服，加上一条薄款的风衣裙，看起来就和普通穿搭没什么两样了。
　　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宋云笙点了点头，转身开车去剧组接桑榆。
　　一路上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尴尬的气氛蔓延着，桑榆是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宋云笙倒是想说两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不说话又不放心，桑榆很快注意到宋云笙频繁瞟她，她心下微微不解，琢磨了下，又想起链接的事。
　　索性找了个话题，含蓄问起：“你前几天……是被盗号了吗？”
　　宋云笙沉着脸不说话。
　　桑榆说完之后也后悔了，感觉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也不再自讨没趣，扭头望着外头的车水马龙默默发呆。
　　见她又恢复了冷淡，宋云笙也有些后悔？她不想再为两个人的事一直搞得心绪不宁，影响工作，此刻只想赶紧安抚好桑榆，让两人的关系回到原点。
　　想到今天准备的一切，更不想努力白费。
　　副驾驶座上的桑榆此时对宋云笙的‘准备’还一无所知，只用余光瞥了一眼宋云笙，实在不明白这人最近为何如此喜怒无常。
　　之前她十分关注宋云笙的情绪，此刻想来，之前宋云笙恐怕只觉得她烦吧，现在慢慢不在意了，也就懒得关注她的情绪了，更没有探查的欲望。
　　这样很好。


第19章 
　　到了老宅，宋云笙倒没什么异样表情了，一大家子和和气气地吃了顿饭。
　　宋奶奶是看见桑榆就喜欢得不得了，招呼着她在旁边坐下，吃完饭了也拉着她不住说话，说着说着老太太眉头一拧。
　　她伸手去抓宋云笙，宋云笙赶紧迎上来接着，只是这一过来，宋老太太就把她的手放在了桑榆手背上，瞅瞅两人，满意无比。开始殷殷嘱咐：“你俩年纪也不小了，赶紧要个孩子，奶奶可每天都盼着呢。”
　　话说得突然，桑榆难免有些尴尬，她垂着眼正想咳两声敷衍过去，却听着另一边的宋云笙应了一句，“奶奶你放心，我们会的。”
　　这……这就答应了？？
　　桑榆余光瞥了她一眼，发现宋云笙表情还挺认真的，她心下觉得奇怪。
　　以前宋老太太也说过这种话，但宋云笙一般都是避而不谈的，如今罕见地松了口，桑榆很难不觉得奇怪，但看着奶奶高兴的样子，桑榆也只能猜测应该是宋云笙想要安抚老人家的心。
　　老太太毕竟是年纪大了，强撑着说这么多话也有点没精神了，保姆赶紧扶着老太太回去休息。
　　屋里面很快只剩下桑榆和宋云笙两个人，桑榆想了想准备回剧组，扭头一看，却发现宋云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红酒。
　　见桑榆转过头，宋云笙问：“喝点吗？”
　　桑榆看不明白她的意图，下意识摆手：“不了，明天还有戏要拍。”
　　而且还要开车，总得有一个人是清醒的吧？两个人都喝了还怎么回家？
　　桑榆这些话还没说，宋云笙就已经倒了一杯自顾自饮下。她没再继续劝，桑榆反而觉得奇怪了，站在那看着，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
　　宋云笙一杯一杯，眼看到最后脸色酡红，她反而喝得越发急了，恨不得灌下去似的。
　　这种情况下桑榆也不得不拦住她，只是刚伸手，宋云笙就瞧了过来，一双眸子牢牢锁着桑榆，喉间溢出一声低语：“桑榆……送我回家吧？”
　　一声“桑榆”唤得桑榆都有些茫然了，宋云笙语气放轻起来，简直温柔得不像话。
　　但很快她又清醒过来，皱着眉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宋云笙还瞧着她，勾起唇闷闷地笑：“我醉了，开不了车了，总不能歇在奶奶这吧？”
　　这一段话下来，听起来实在很难相信宋云笙醉了，但桑榆也无意同她争吵，索性将酒瓶拿过来。
　　一面淡淡地说：“那还愣着干吗，上车吧。”
　　宋云笙似乎把这理解成了桑榆的妥协，她眼睛一弯，原本清冷的眸子染上笑意，连那点红痣都变了味道——直到这时，桑榆才觉得宋云笙大概是真的喝醉了，要不然她怎会如此笑？
　　不过醉不醉跟她着实没什么关系，桑榆板着脸，半扶半拽地拉她离开，老宅的仆人在旁看着她，神色露出惊讶，却也没说什么。
　　一上车，宋云笙便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假寐，桑榆瞥她一眼，皱着眉过去帮忙系了安全带。
　　收获的只有宋云笙的一句“谢谢”，不过这也很难得了。
　　桑榆心情好了一点，车子到家，她推了宋云笙，有些担心这人万一睡着了怎么办，好在宋云笙很快睁开眼睛，看见近在咫尺的桑榆愣了愣，随即撇开眼，低低说了句：“我还是有些头晕……”
　　这话讲的，桑榆能有什么办法，她按下想翻白眼的冲动，动作不太客气地将人拉出来。
　　但还不等她多做什么，一股力量忽然裹挟着桑榆，直直将她摁在了车上，桑榆睁大眼睛看着比之前更近的宋云笙，一时间呼吸都滞了滞。
　　反应过来便皱着眉想推开她，宋云笙却在此时“嘘”了一声。
　　宋云笙没有看桑榆的眼睛，反倒微微靠着桑榆耳侧，桑榆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温热的吐息，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宋云笙是在说：“旁边有狗仔，你也该配合我破除一下婚变传闻了，对不对？”
　　桑榆刚刚根本没听清，等听清了脑子也没反应过来，仅仅这么一顿，宋云笙却等不及了，她主动凑过来，甜腻的气味溢出，牢牢吻住了桑榆。
　　桑榆只觉得一个温热的物体掀开牙关，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刻攫取了自己所有气息。
　　她一瞬间甚至忘了呼吸，身体的本能却还在那里，腺体开始微微发热，信息素比理智更快一步跳出来，像是小狗一样绕着宋云笙。
　　等一个吻结束，桑榆脸色也红了，她喘息一声，往后瞥了一眼，也没看见狗仔的闪光灯。
　　此时此刻桑榆都不想计较宋云笙到底在干吗了，她控制着信息素，希望它不要像正主一样像个舔狗，一面脸色不虞，拉着宋云笙直往家里走。
　　桑榆一个Alpha被勾出了信息素还能说她定力不够，但宋云笙喝醉了。
　　一个喝醉的Omega能干出什么事来就不可想象了，桑榆心跳甚至还没平复，却也只想着赶紧送宋云笙回家，自己赶紧脱身，回剧组休息。
　　偏偏这时候的宋云笙不乐意了。
　　她喃喃地碎碎念，说桑榆这样她很不喜欢，说她力气太大弄疼她了，桑榆下意识放轻，宋云笙又得寸进尺地凑近她的怀里。
　　桑榆这下确认宋云笙是真的喝醉了，要不然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来，她冷着脸，强势拽着宋云笙离开，宋云笙走着走着也配合起来，但明显贴得越发近了。
　　温香软玉在怀，桑榆的信息素越发控制不住，体内热血上涌，终于赶在爆发的前一秒赶到家门口。
　　刚一打开门，桑榆本来想把宋云笙推进去，却没防着宋云笙直接将她拉了进来，踉跄一步后，桑榆扭头正想质问，还未亮灯的黑暗里，一身温软覆了上来。
　　她下意识惊叫一声，信息素却违背主人意志，或许因为被拒绝了太多次，此刻越发亢奋，与此同时声控灯也亮了起来。
　　于是桑榆亲眼见着宋云笙眼尾潮红，贴着她就开始解衣，露出里面惹火的内衣，桑榆第一反应就是推开她往外走。
　　宋云笙紧咬着牙，闭眼毫无章法地去亲桑榆的唇，桑榆最后一丝岌岌可危的理智维持着，色厉内荏地质问出声。
　　“宋云笙，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云笙难得有些慌乱，她口是心非说：“既然都答应了不离婚，那夫妻义务还是要履行的。”
　　“你发热期到了？”
　　桑榆这时候仍在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宋云笙不知道是自己太没有魅力还是桑榆转了性子，她抿唇不高兴地搂着桑榆的脖子，吐息缓缓，“你说呢？”
　　桑榆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吸一口气维持冷静，但这么一闻，她才发觉宋云笙动情了。
　　宋云笙极少主动，连信息素一向都是淡而无味的——但此时此刻，桑榆第一次嗅到宋云笙的信息素透着一种诱人的甜。
　　大概是感觉桑榆的冷淡让自己受到了羞辱，宋云笙颦媚看了她一眼，直接主动将她推到了床上。
　　或许这太过荒唐，桑榆的理智也在信息素的干扰下慢慢远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衣服就落了，她定力全无，索取着宋云笙每一寸呼吸。
　　一夜疯狂。
　　最后一次结束，宋云笙累极了沉沉睡去，桑榆感受着凌乱的呼吸……
　　忽而顿住。
　　信息素的味道已经散去，卧室里的换气扇兢兢业业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而桑榆的理智也终于回归，她呆呆愣着，一度不明白她们这样算是什么。
　　她的手还搂着宋云笙的腰，那处温润软腻，但桑榆很快就后悔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警告了自己那么多次，最后她们还是躺在了一张床上。
　　那这些天她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到底有什么用？
　　桑榆叹了口气，心情异常复杂，她看了一眼宋云笙，小心翼翼将手抽了回来，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反正……只是履行协议而已，宋云笙自己也是这么说的，“夫妻义务”而已。
　　桑榆穿好衣服，毫不犹豫的走了


第20章 
　　等到第二天，等宿醉加运动一夜的宋云笙醒过来，看见的就只有空荡荡的床边了，她几乎是反映了一瞬，随即立马下床去洗手间一看。
　　很好，没人。
　　宋云笙面色铁青，瞥见床下那几块散落的布料，她心里越发堵得慌。
　　硬咬着牙关去上班，宋云笙原本只是想借此分散一点注意力，但一个小时过去，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
　　一如往常汇报日常工作的秘书也发现宋云笙的心不在焉，她小心翼翼，询问了句：“宋总，要不要我帮忙联系一下？”
　　宋云笙被这一声唤回神，意识到秘书在说什么之后又皱眉，不解地说，“联系什么？”
　　秘书也眨了眨眼，无措又茫然。
　　“我刚刚……看您这几天一直在看手机，是在等哪位老总的电话吗？如果实在很着急的话，还是交给我们帮忙吧？”
　　如此一说，宋云笙脸色有点不好，语气里明显多了不耐烦的味道，“不用，把日程留下，你出去。”
　　秘书心中一惊，再不敢多说什么，匆匆离开。
　　但直到她走了办公室里的低气压也没有回转过来，宋云笙不自觉地又看了一眼手机。
　　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之后，宋云笙眸中怒气喷薄，差点就想摔东西了。
　　距离那一夜已经过去三天了，而桑榆直到现在压根没有联系过她一次。什么意思？不想见到她？还是真把自己当充气娃娃用了？
　　不管是哪个想法，都能气晕宋云笙了，她好不容易主动一次，结果居然是这样。
　　宋云笙全然忘了自己当时挽尊的说法，只愤愤不平着，一边又忍不住埋怨桑榆到底拍的什么鬼戏，能让她耽搁这么久一句话都不发的。
　　这么一想，宋云笙忽然又想起了江歆，她神色一凝，不太高兴地在浏览器上敲下桑榆的名字。
　　原本只是想了解桑榆最近的消息。
　　但不搜不知道，一搜下来，宋云笙脸色立刻绿了，谁能想到昨天夜里代拍流出一段花絮视频。
　　是桑榆和江歆在剧组的一段吻戏花絮，视频中两人打闹说笑，导演一喊，桑榆就立即进入状态，注视着江歆的眼神简直柔情似水。
　　这一刻，即便早知道是在拍戏的宋云笙也忍不住绷紧了脸，死死盯着视频，不经意间瞥一眼评论区。
　　很好，底下果然又是苏妙和江歆大粉互撕时刻，中间掺杂着路人粉嗷嗷喊着□□好好磕的声音。
　　宋云笙脸色铁青。
　　因为这个花絮视频，桑榆和江歆的绯闻再度重掀热度，四角恋风波炒的如火如荼，但因为这次热搜提名没有苏妙，导致宋云笙暂时还没收到公关部的消息，毕竟桑榆和江歆都不是她公司的人。
　　结果谁想到宋云笙自己随手一搜，反倒挖出了个临时祸患，她面色不渝，又去把秘书喊来，让其联系了之前公司合作的狗仔，把热吻视频放出去。
　　别问这个视频怎么来的，除了前几天故意被拍到的，宋云笙又怎么可能让狗仔有别的机会呢。
　　视频一出，原本的婚变传闻不攻自破，就更别说那一场绯闻戏花絮了。
　　粉丝很快换了控评话术，直夸桑榆演技炸裂。
　　路人粉也乐得配合，新的一波热度又炒了起来，剧组也在这个时候看到了热搜。
　　适逢拍戏间隙，一众主演和工作人员都在旁休息，话题甚至是导演主动发起的，开玩笑地说起桑榆夫妻关系不错。
　　桑榆眼底浮现几分尴尬，笑了笑本不想说什么，苏妙却在这个时候插了句嘴。
　　“都说了嘛，绯闻哪能当真？就好比之前，我和云笙姐姐只是在一起吃个饭，都被那狗仔写成了什么样子呀！”
　　她看起来愤愤不平的，却专挑桑榆的伤疤撕，说完之后还凑近桑榆开口，“桑榆姐你可要相信我呀，什么亲密约会啊，那都是狗仔乱写的，我们就是一块吃了个饭而已。”
　　“而已”两个字放在这里实在太讽刺了，桑榆忘不了纪念日那日彻骨铭心的疼，她一度甚至扯不出笑容来敷衍苏妙。
　　好在这个时候导演看情况不对，站起来打断了苏妙，让她过来补拍两个镜头，又让桑榆去休息。
　　桑榆平复一瞬又恢复正常，刚想说自己没事，陆灵犀临时找过来的助理匆匆跑来，紧张地看着她。
　　这下没事也得有事了，桑榆以为陆灵犀又有什么叮嘱，过去一问才知道是宋云笙打电话过来了。
　　她表情又不太好，助理看着有点不知所措，小声说：“那……挂了？”
　　“不用。”
　　桑榆知道不接宋云笙电话的后果是什么，她面无表情地拿过手机，淡淡“喂”了一声。
　　那边的声音带着火气，张嘴就是：“桑榆，我可以不干涉你的事业，但是这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你三天两头地闹绯闻，你别太过分了。”
　　这话的语气还真是耳熟，桑榆眯着眼想了想，忽然才想起——当初她因为苏妙和宋云笙的绯闻歇斯底里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说“你能不能管管你和苏妙的绯闻，这样影响真的不好。”
　　宋云笙总是淡淡地一句，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我们只是朋友。
　　桑榆扯了扯唇角，一种讽刺感油然而生，她挑了挑眉，淡淡说：“你可以不这么无理取闹吗？我们只是朋友。”
　　说完，桑榆利落挂断，即便宋云笙不在眼前，但她也能想象到宋云笙愤怒跳脚的样子。
　　桑榆笑容淡了下来，垂着眼自嘲一声。
　　当初自己就是这样过来的，这次轮到她对宋云笙说这句话了，该说风水轮流转吗？
　　但拿宋云笙比自己好像也不太对，桑榆很清楚，宋云笙不是因为吃醋，只是自尊心作祟。
　　她大概只是觉得，自己丢脸了。
　　以前桑榆总是不明白自己输在了哪，此刻她终于发现，人是很复杂的，不是一味付出就一定会被爱的。
　　她以前感激宋云笙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这些感激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变成了爱，她只觉得对一个人好就需要毫无保留地付出，却全然忘了一件事。
　　爱也是要平等的。
　　她此刻才惊觉，她和宋云笙似乎从未平等过，这或许才是她们中间存在的最大问题。
　　她以前甚至从未想过平等地对待她和宋云笙的关系，哪怕心里再委屈，她从来不敢以同样的方式对她宋云笙，是因为自卑？还是因为内心清楚两人的地位不敢？
　　此刻曾经的自欺欺人，终于血淋淋地被她自己剖析开来，但她却并没有感觉到多难受，甚至多了一丝欣慰，她终于敢直面自己内心的卑微了。
　　她和宋云笙离婚已成定局，只是在这段时间，她要尽快赚到足够的钱才行，只有这样才能摆脱宋云笙的金钱控制。
　　如果只是因为苏妙的几句挑拨，宋云笙的质问，她就连保持镇定也做不到，那她还怎么面对以后的更多阻挠。
　　她深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桑榆一心拍戏，努力提炼自己的演技，而苏妙当然也少不了作妖，但不涉及游戏本身的事情，桑榆都通通无视。
　　若是涉及加戏或改剧本，不必桑榆开口，导演和编剧，甚至江歆都会先一步出来助阵。
　　大概是经历了之前的风波，加上宋云笙和桑榆感情缓和，导演明显把桑榆位置放得更重了一点，苏妙自然也没有了作妖的机会。
　　桑榆不清楚她还有没有去找宋云笙告状，不过神奇的一点是，宋云笙总爱给她打电话。
　　往往电话打过来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多数都是绯闻再三重提，桑榆心中直翻白眼。
　　她也搞不清楚宋云笙平日里怎么会这么闲，拍摄期间为了宣传，词条带上一些cp名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作为一手扶持她成长起来的娱乐公司老总，宋云笙竟然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吗？
　　配合着她每次打电话过来都阴阳怪气，桑榆想了半天，最后也只能归结为宋云笙闲得发疯，自己不好也见不得她好，于是过来败坏她的心情。
　　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桑榆确实真相了。
　　宋云笙确实心情确实极差。
　　眼看着身为Omega的江歆每天和桑榆同进同出，互动花絮时不时上上热搜，而自己呢？
　　桑榆从来不主动给她发消息或者打电话，有的时候，宋云笙发消息过去，好几天都未必能等得到她的回复。
　　于是她抽空就冷着脸打电话过去质问，只是一次两次还好，三四五六次下来，桑榆都不需要她开口就知道抢答了，反手一句：“都说了只是在拍戏，你要么整顿一下剧组的代拍业务，要么管好你的公关部。”
　　说完，桑榆再度挂了电话，后续直接无视了宋云笙的催促和质问，一接通就放在一边。
　　等宋云笙发现不对自己挂。
　　这种冷处理的效果意外还算不错，等到杀青这天，桑榆翻了翻手机才发现，宋云笙居然好几天都没有打电话过来了。
　　桑榆挑了挑眉，又撇了一下热搜上挂着她和江歆的cp词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以为宋云笙已经放弃了，但桑榆还是低估了宋云笙的决心和气愤程度。
　　在杀青宴开始的时候，导演忽然接了个电话，走出去没几分钟就回来，神秘兮兮地说他们要欢迎一个新的客人。
　　桑榆还和江歆碰了碰杯，本来没在意导演话里的人是谁，但她刚准备尝尝这果汁怎么样的时候，突然发现周围的视线都聚在了自己身上，抬头一看，导演看着她呢。
　　桑榆不明所以，假笑着客套了两句，下一秒就看见导演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一个不速之客进了门。


第21章 
　　宋云笙被簇拥着进了屋，立刻有人给她让座。
　　她向众人淡淡点头权作打招呼，导演配合的捧场欢迎，打趣着说：“宋总千里迢迢过来秀恩爱呀。”
　　宋云笙没否认，反而笑着回应，“毕竟这些日子桑榆多亏有您照顾了。”
　　闻言，众人一阵议论纷纷。
　　毕竟当初桑榆结了婚就隐退，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宋云笙是一对，但在明面上，实在很少看见宋云笙这么明晃晃地表明夫妻关系。
　　杀青宴上不少记者狗仔，应该也是想借这个机会破除一下愈演愈烈的婚变传闻。
　　不过桑榆也不太乐意配合，她假笑着和宋云笙点了点头，但等眼看宋云笙示意她走近一点，她就不理会了，直接低头找了个角落坐下。
　　宋云笙一直瞧着桑榆，自然也发现了她的疏离，一时间绷紧了脸。
　　宋云笙不高兴，导演也有点尴尬。
　　好在这个时候底下不少人吃吃喝喝起来，没在意台上的小插曲，苏妙也因为宋云笙的示意站过来了，她显然会错了意，导演却松了口气。
　　见有救兵，导演也溜了。
　　苏妙想着办法接近宋云笙，挑着好些话题说，却都没得到什么回应，宋云笙眼神很明显地看着桑榆。
　　就在这时候，杀青宴上的其他投资人也过来敬酒，苏妙识趣让了让位置，又觉得松了口气。
　　她想着只要能不让宋云笙接近桑榆，那自己就还……
　　这个想法刚起，苏妙就发现宋云笙眼神忽得一冷，明明还在跟周围人说着话，但苏妙就是知道宋云笙在看别的人。
　　她心一抖，带着点不安顺着眼神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在和江歆小声说话的桑榆。
　　宋云笙紧盯不舍的样子毫不掩饰，桑榆似有所觉，抬起头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苏妙清晰地察觉到桑榆绝对看到了自己，但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宋云笙，随即又低下头吃自己的东西。
　　这换做从前，如此情绪稳定的桑榆简直不存在，她总是轻而易举被自己挑起怒气，被宋云笙不耐烦地敷衍，可如今两人情况似乎发生了调转。
　　苏妙紧紧咬着牙，悄悄又瞄了一眼宋云笙，看着她是不是地抬眼看向桑榆，患得患失、生气而不自知的样子……
　　第一次，苏妙感觉到了比之前更甚的危机感。
　　在这种微妙的气氛里，宋云笙终于找到机会从那群投资人里脱身，不过杀青宴也快结束了，等宋云笙走到桑榆身边，正好听见她和江歆说回家。
　　猜也猜得到，那个家显然不是和宋云笙的家，宋云笙看着她，皱了皱眉。
　　注意到某人的视线，桑榆的语气也顿了顿，本想继续装作不知地和江歆说下去。
　　但想到陆灵犀前两天的话，桑榆还是不忍心拿江歆做出头鸟，怎么说江歆毕竟也是个国民小花，要是真因此被宋云笙记恨，那对她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所以桑榆抿了抿唇，回过头看了一眼宋云笙，淡淡说：“看我做什么，杀青宴结束了，走吧。”
　　一旁的江歆睁大了眼，显得有些不解，她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在桑榆的眼神示意下只能先离开了。
　　剩下的两人一路沉默。
　　一直走到了宋云笙车前，桑榆才说：“还有事吗？没事我要回家了。”
　　说完，她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宋云笙很不高兴，就算早猜到桑榆的意思她也照样不高兴，她疾走两步抢下手机，迎着桑榆的眼神，故作淡定。
　　“什么意思？现在这个情况你搬出去住？我好不容易压下来的婚变传闻，岂不是又要闹得沸沸扬扬了？”
　　有医院的条件在，桑榆也不好拒绝宋云笙，毕竟当初说好了得不离婚。
　　此刻她冷静下来，已经对宋云笙彻底死了心，只想避免和她发生冲突，等拿到片酬足以支付妈妈的医疗费用，到时候离婚，宋云笙就别想再拿捏她了。
　　桑榆抿着唇，冷淡说：“那我现在回去收拾东西总可以了吧。”
　　可以是可以，但如果桑榆借着这个机会一去不复返了怎么办？
　　也不是宋云笙信不过桑榆，只是……“——如果这个时候你被狗仔拍到，我们杀青宴上其乐融融，杀青宴后分道扬镳，你猜那群营销号会怎么写我们？”
　　宋云笙的话一针见血，桑榆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却始终看不惯宋云笙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冷嗤一声，“那你说怎么办？”
　　话音一落，宋云笙仿佛专门等着这句话似的，直接牵住桑榆的手上了车。
　　随即扭头看着她，昏暗灯光下眼眸竟显得有些温柔，“我送你去。”
　　桑榆有些意外，扭过头不看她，但也没有下车离开的意思，显然是对宋云笙的提议默认了。
　　宋云笙勾起唇满意一笑，连天的坏心情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松快，甚至带上些雀跃。
　　她的异样没有掩饰，但桑榆不愿意把这一切往自己身上想，无论如何，她始终沉默。
　　一直到租房，宋云笙亦步亦趋跟着她上楼，桑榆才有点无奈地看着她，“那个房子小得很，我出去拍戏这几天也没来得及打扫，你确定要进去吗？”
　　宋云笙平时看起来不怎么挑剔，但不代表她什么环境都能忍得了。
　　桑榆这话是好心提醒，宋云笙有点高兴，又不愿意让桑榆看轻，便轻松说：“没事，我一个人在车里也无聊。”
　　桑榆一度不清楚宋云笙这句话里的重点是“无聊”还是“一个人”。
　　不愿多说，桑榆再不管她，只是收拾完东西出来的时候，桑榆看见宋云笙站至门口满脸不适、束手束脚的，显然还是有点介意。
　　但听见动静抬头时，宋云笙脸上又恢复成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回程的路上，两人也没怎么讲过话，但宋云笙却莫名总觉得桑榆没那么抗拒自己了。
　　是错觉吗？
　　宋云笙琢磨着，又看了一眼楼上的卧房。
　　桑榆虽然回到了家，但也自觉地没有和宋云笙同睡，她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阿姨早走了，房间只能桑榆自己收拾收拾。
　　宋云笙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去找桑榆，她总觉得两人看似在回到之前相处的模式，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刚走到门口，她就看到桑榆拿着一盒东西在发呆。
　　定睛一看，那不是信息素抑制剂又是什么？
　　刹那间，宋云笙的情绪就涌上来了，她自始至终都觉得桑榆离婚的导火索是因为抑制剂，因为她的冷淡。
　　如今在宋云笙以为就快要哄好桑榆的时候，她却在房间里对着抑制剂在发呆。
　　宋云笙紧张起来，冲过去一把拽下桑榆手里的抑制剂摔在地上，毫不犹豫再度表明：“我既然说了会按协议履行夫妻义务的！你什么时候有需要都可以来找我，为什么还要用这个？”
　　说完，宋云笙二话不说，直接准备脱衣服。
　　桑榆被她一通操作弄得都懵了，回过神来发现宋云笙扣子都解开大半才匆匆拦住她，惊叫着说：“你干什么！”
　　她脸上的尴尬被宋云笙理解成不情愿，一瞬间宋云笙只觉得脸上凭空挨了好几巴掌。
　　被羞辱的感觉油然而生，宋云笙紧咬着牙，愤怒质问：“什么意思？你宁愿用抑制剂，也不愿意碰我了是吧？”
　　宋云笙自认自己已经退让够多了，桑榆还是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她下意识就想到了她和江歆的亲密，心底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猜测。
　　桑榆不愿意再和她发生关系，是因为有了替代者。
　　而桑榆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宋云笙又在发什么疯，没好气地说：“你又发什么神经呀呀！我现在很累，请出去，我要休息了。”
　　宋云笙冷笑一声，以尖锐掩饰自己的委屈，张嘴就是一句：“桑榆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做也是要有限度的！我已经答应履行夫妻义务了，你还想怎么样？把我惹急了对你没好处。”
　　这一句下来可算是捅了篓子，桑榆也冷下脸，觉得宋云笙未免太自以为是了，整天就想着那档子事，最后却还说是她自欲求不满。
　　宋云笙这人就是高高在上惯了，根本就没有同理心，曾经桑榆无数次试探着想和她沟通都被她拒绝了，现在已经懒得和她沟通了，没意义。
　　桑榆沉着脸，二话不说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宋云笙气得在外头锤了几下门，两个人都在生气，桑榆自然也不可能开门，最后宋云笙气急败坏，只能回自己房间生闷气。
　　桑榆则过去收拾了下抑制剂。
　　说实在的，这次真是宋云笙误会了，她拿着抑制剂只是想把这些东西收拾起来。
　　Alpha的易感期并不像Omega的发热期一样准时，更何况桑榆还有病，好在在剧组的这些天，她一直没接触宋云笙，信息素紊乱的问题减缓了不少。
　　想着应该暂时用不到了，准备收起来。
　　谁能想到好巧不巧，正好被上楼的宋云笙看见，桑榆头疼无比，很快也就释然了。
　　反正拿到片酬就离婚了，爱咋咋地吧！


第22章 
　　桑榆正想睡觉，正好此时手机响了。
　　看到是陌生电话，桑榆犹豫了一下才接通，那边的声音压着嗓子粗声粗气地说：“猜猜我是谁？”
　　桑榆愣了愣，忍俊不禁，“阿雅？你做什么呢。”
　　“哎呀真没劲，这么简单就猜出来了～”
　　嘴里说着没劲，桑雅语调却上扬着，明显很高兴姐姐认出了她。桑榆也很高兴，这几个月她一直忙着拍戏，偶尔跟妹妹发消息也是急匆匆的。
　　好在桑雅很懂事，很支持桑榆搞事业，不过她还不知道桑榆是准备跟宋云笙离婚的。
　　姐妹俩寒暄完了，桑榆才突然反应过来，奇怪地问：“你怎么忽然换了个手机号？”
　　桑雅咳了一声，乖乖开口：“姐姐，我要是说了实话，那你别生气啊？”
　　“那得看你的实话是什么样子了。”
　　桑榆挑眉，这才知道桑雅之前手机丢了，导致一直是借朋友的手机和桑榆发消息的。
　　谁能想到那段时间姐妹俩都忙，都有事瞒着对方，所以也都没有注意到对方的不对，如今桑雅一攒到钱买了手机，自然毫不犹豫说了实话。
　　这让桑榆愣了愣，想到之前妈妈病重的事，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桑雅听着这边的沉默，却还以为桑榆生气了，于是立即赌咒发誓，“这次只是个意外，姐你放心，我可没有落下学业，我成绩还是很好的！”
　　“嗯，我相信你。”桑榆安抚了一句，心中感慨，一方面是在想妹妹终于长大。
　　“但你现在年纪还小，国外治安不太好，你凡事也得小心着点。钱的事交给姐姐想办法，有什么事跟姐姐说就是，你等学业完成之后回来赚钱也不迟，万事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知道吗？”
　　她絮絮叨叨着，桑雅也在那头应声，但说着说着总还是有些迟疑。
　　“可姐姐，我也成年了。以后妈妈的医药费我也可以帮忙的，你不要总将担子背得那么重，我们是姐妹呀……”
　　道理桑榆都懂，可是她还是摇了摇头。
　　“我们隔得太远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等你回来了我才放心。”
　　桑雅向来说不过姐姐，一时间也只能乖乖点头，又问起妈妈的近况，桑榆张了张嘴，却没回答，假装困意涌上来，适时打了个哈欠。
　　接着才自然地说：“妈妈啊……还是那个样子，没有恶化的情况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桑雅没有怀疑，又打趣着说自己会尽快完成学业，到时候回国替姐姐分担压力，姐姐就能尽快生个小侄女给她带了。
　　桑榆摇摇头说：“哪有什么压力，我之前是照顾妈妈，现在也只是拍拍戏，该有孩子的时候总会有的，你别瞎操心。”
　　说笑了会，桑榆又打了个哈欠，桑雅反应过来姐姐这边的时间已经很晚了，这才挂了电话。
　　等挂完电话，桑榆仍然有点发呆，她眸色逐渐坚定，又去给陆灵犀发消息，问接下来的通告有没有安排。
　　其实前两天，桑榆就拿这事问过了，只是现在经过桑雅这通电话，桑榆赚钱的心思更急迫了点。
　　陆灵犀这两天难得忙，连桑榆的杀青宴都没去，晚上听到消息说宋云笙去了，她还发了消息担心桑榆，怕她在杀青宴上出问题。
　　当时桑榆根本没在意，只随口拿宋云笙的说法敷衍了过去，陆灵犀也信了她的说辞，忙完就回了家。
　　现在正准备上床睡觉，一下子被桑榆的连环夺命call叫醒，陆灵犀以为她是不是又被苏妙气炸了。
　　一接电话听到桑榆问通告，陆灵犀半信半疑：“你大半夜问我这个？是想赚钱呢还是想气气宋云笙，给自己出一口气呢？”
　　这话讲得如同废话，桑榆强打着精神，只反问了一句：“我前几天就说帮我准备通告，我的陆姐，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在赌气吧？我真的需要钱！”
　　“那也不能玩命赚啊！先歇几天吧！”陆灵犀也打了个哈欠，一边慢吞吞地爬上床。
　　“我时间不多，和宋云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闹翻了，我不能让她再拿钱拿捏我了。”桑榆言简意赅，又说了一下桑雅碰到的事，那边的陆灵犀果然沉默了一下。
　　桑榆不敢在妹妹面前将自己的处境说明白，但陆灵犀却是她可以放心的人，她忧心忡忡，一顿自我剖析听得陆灵犀也是头大，最后赶紧举起手投降，“你冷静点，冷静点哈。”
　　“临时给你找个通告有点难，我是真准备给你放几天假的，不过……如果你不想待在家的话，我先帮你联系一些商业活动？”
　　“行，能赚钱就行。”桑榆满口答应，“陆姐麻烦你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
　　第二天，宋云笙睡醒了睁开眼，身体却没动，眼睛盯天花板，看似发着呆，实际上却时刻注意着外头的动静。
　　马上她又要去上班了，桑榆刚拍完戏应该会在家里歇两天，那她会不会给自己做早餐？
　　之前两人闹别扭，桑榆很喜欢用这种方式示好。
　　宋云笙抿唇，耐着性子一分一秒等下去。也不准备多等，只要听到桑榆起床的动静就行了，她可以主动出去一起做早餐。
　　结果这么一等，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小时，眼看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宋云笙脸上笑容消失。
　　洗漱完毕，宋云笙出了卧室，仍然有点愤愤不平，赌着气去敲桑榆的门。
　　为了避免尴尬，宋云笙连借口都想好了，敲了会儿门就扬声问，要不要让阿姨给她做点早餐。
　　没人应。
　　宋云笙眉头皱得死紧，只觉得哪里不对，又担心桑榆出什么事，刚准备暴力开门，后头就忽然传过来个声音，“宋总？您在这做什么？”
　　宋云笙猛地扭头一看，才发现是保姆，她神色僵了僵，又故作镇定。
　　“桑榆回来了，我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不过既然你在，那你等会儿给她做点……”
　　话没说完，保姆已经为难地开口：“可桑榆小姐，好早之前就出门去了呀，宋总不知道吗？”
　　宋云笙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反应过来之后，她脸色更差了，冷冰冰地应了句“哦”，随后下楼就走，保姆在后面追着问：“宋总，不吃完早餐再去上班吗？”
　　还吃什么早餐啊，气都气饱了，桑榆到底有多不想见到她，一大清早就去赶通告？？
　　宋云笙咬着牙生闷气，想给桑榆打电话质问又发现自己没那个立场，这下就更生气了。
　　低气压围绕着宋云笙一整天，这还不算完，等到下午快下班时，她妈妈梁玉柔打了电话过来，问两人的情况，明显担心宋云笙和桑榆偷偷办了离婚，自己还不知道。
　　宋云笙沉着脸说：“我们只是吵架而已，暂时不会离婚。”
　　她这么一说，那头的梁玉柔顿了顿，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没有将之前停掉桑榆银行卡的事告诉宋云笙，只嘱咐着：“那就好，你们好好相处。有时间赶紧和生个孩子，你这么忙，桑榆肯定舍不得孩子一个人在家，到时候不就收心回家了吗？”
　　这话说得是不错，可宋云笙性冷淡啊。
　　她也不知道母亲知不知道这回事，但作为一个Omega，宋云笙也不敢真把这事放到梁玉柔面前说，只应了两声说她们会努力的。
　　梁玉柔在话筒那头“呵呵”笑了两声，很放心的样子，又说起宋云笙没吃早饭的事。
　　“你胃本来就不好，现在还不吃早餐，可不能这么任性——对了，你也快生日了，到时候回家一趟吧，妈妈给你庆生，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
　　宋云笙答应下来，同时也想到可以借这个机会，让桑榆跟自己回家一趟。
　　总不能她都生日了，桑榆还在外面赶通告吧？夫妻义务可不能这么敷衍。
　　这样想着，宋云笙心情又好了些。
　　但她显然没想到，即便两人再次住在了同一屋檐下，可以前的相处模式回不去了。
　　桑榆整日整夜地赶通告，基本上回不了几次家里，甚至有时候回来的比宋云笙还要晚。好不容易在家里了，宋云笙去找她，门一推开，就看见桑榆躺在床上睡得死沉。
　　这种情况下宋云笙还能说什么，她只能沉着脸出了门，又给桑榆发了条微信，让她不要太忙了。
　　但桑榆也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怎么，根本没有回复的意思，完全把家里当旅馆了。
　　宋云笙不高兴，但又得履行“不插手工作”的承诺，以至于到了生日当天，她和桑榆几乎都没打过照面。


第23章 
　　到了下班时间, 梁玉柔又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生怕宋云笙不回来似的。
　　以前这种时候, 宋云笙不想跟母亲起争执, 但也不愿意放下手里工作, 拒绝的话一般都是交给桑榆说的，或者就说她们两个想过二人世界。
　　然而现在……不管是什么借口都不管用了, 宋云笙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人回去，但刚到家她就后悔了。
　　一进门, 老管家就看着她欲言又止，宋云笙见惯这种表情，皱了皱眉平静地问：“谁来过了？妈妈还在生气？”
　　老管家点点头，又叹口气，“是那位苏小姐的事……小姐, 要不你先回去，我再去劝劝老爷夫人——”
　　话没说完, 里头听到动静的梁玉柔已经噔噔走了出来, 她不高兴地瞪了一眼管家，脸上原本的柔和消失不见, 看见宋云笙也是埋怨地一句：“你怎么这个时候才过来！”
　　宋云笙知道母亲是心情不好，抿唇没说话, 后面许久不见的父亲宋文韬也走了出来，冷冷地说：“好了，都少说两句。”
　　他看向宋云笙, 眉目柔和了点, “今天是云笙的生日，你一个当妈的在这日子吵什么？”
　　“是我想吵吗？！”
　　梁玉柔的声线瞬间拔高, 她用力瞪着宋文韬，眼里既是愤恨也是不甘，全然不在意宋云笙还在旁边。
　　她张嘴就是一大段：“要不是你还跟那个小贱人联系着，我怎么会跟你生气，我这些年来给你当牛做马天天洗手作羹汤还不行吗？？宋文韬！你是不是就想把那个小贱人接回来？！我告诉你死心吧！”
　　女人尖厉的声音如同指甲划在黑板上一样令人难受，宋云笙站在那沉默着像一座雕塑，但梁玉柔显然不满自己的女儿不跟自己站在一边。
　　于是梁玉柔扭头又吼了宋云笙一句，“还有你，我就想不明白你签下那个小贱人的女儿做什么！！”
　　“——够了！云笙有自己的考量，她的事情你插什么手，你当好你的宋夫人就行了！”
　　宋文韬显然也很不满梁玉柔把这种事情牵扯到儿女身上，但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梁玉柔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哭着说他们父女俩欺负她一个外姓人。
　　偌大的宅子回荡着女人的哭声，伴随着男人愤怒地指责，还有管家的劝慰……
　　或许应该再加上自己的沉默，一切的一切，一如宋云笙之前经历过的所有日子一样。
　　长久没有发作过的头痛，再发作的时候像是要把脑袋锯开似的，宋云笙恍惚着，忽然想起刚结婚的那些日子，桑榆第一次知道她有偏头痛的毛病，生疏地给她揉揉肩胛和太阳穴。
　　桑榆是初学者，但在她的督促下，宋云笙的作息健康了很多，至于现在……
　　父母间的战争宋云笙无从插手，她沉默地等两人吵完，又等着恢复慈母模样的梁玉柔端来亲自做的汤膳，盯着她一口一口喝个干净。
　　每当这个时候，宋云笙都会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怪异和不适感，但她说不上来。
　　因为只要一顿，梁玉柔就会温柔问她：“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这样柔和的梁玉柔和刚刚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实在是判若两人，宋云笙不知道怎么开口，便只能扯着笑摇摇头，最后一口不剩地将汤喝完。
　　梁玉柔见着，欣慰地握住她的手，一句一句地说：“笙儿，妈妈只有你了，你一定要争气，牢牢握住宋家的财产，绝对不能便宜了那个贱女人。还有那个苏妙，你就非得这么护着她，一个保姆的女儿，跟她妈妈一样贱……”
　　“妈，别说了。”宋云笙打断她的话，无奈道：“她毕竟救过我命，您放心，我不会让她到您跟前惹您烦的。”
　　每到这个时候，母女间就会爆发激烈的冲突，后来次数多了，就只剩下了沉默。
　　宋云笙明白母亲的恨，苏妙的妈妈曾经是宋家的保姆，但是却和她的父亲出轨了，但对于苏妙，她始终无法同样对待。
　　有记忆以来，她都是一个人，父母基本不回家，陪着她的除了借住在家里的苏妙就是佣人，她们一起长大，存在她记忆中的一直是个软软喊她云笙姐姐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后来还为了救她受了很严重的伤。
　　随着时间推移，宋云笙隐隐觉得苏妙跟小时候是有些不一样的，却并不想去深思，为了避免再和母亲发生争执，随后找个借口提前离开了。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桑榆果然还没有回来，她坐进沙发将自己陷进去。
　　声控灯因为没有声音，周围很快黑了下来。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宋云笙才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她静静看着，思索桑榆会怎么跟她解释没回来的事。
　　而桑榆……她被吓到了。
　　辛苦了一天回到家里，灯亮起的那一刻看见沙发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活人，搁谁谁不被吓一跳，桑榆眨着眼，心下偷偷翻白眼。
　　虽然不知道宋云笙发什么疯，但桑榆现在更想回到房间洗个澡，然后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所以她对着面无表情的宋云笙扯出一点笑意，随口打了个招呼：“你还没睡啊。”
　　说完，桑榆直接掉头往楼上走。
　　这下宋云笙破功了，她的淡定表情下本就藏着崩溃，本来以为桑榆怎么也应该会说句生日快乐。
　　但她就这么无视了？甚至似乎根本没有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宋云笙不甘心，几步过去拦住桑榆，沉着脸提醒：“今天是我生日。”
　　桑榆再度眨眨眼，看着宋云笙仿佛隐隐带着点期待的眼神。
　　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宋云笙是让她表示点什么吗？
　　她什么都不缺，之前桑榆精心送的礼物宋云笙都反应淡淡，于是桑榆此刻毫无心理负担，随口说了句“生日快乐”，随即绕开宋云笙继续往前走。
　　明明之前还觉得哪怕桑榆说句“生日快乐”呢，现在“愿望成真”，宋云笙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感觉。
　　长久压抑的怒气爆发，宋云笙一把拽过桑榆，生气地指责：“就一句生日快乐打发我了？我是你的Omega，我们是合法伴侣！你对你的伴侣就是这么敷衍的吗？”
　　明明在这种时刻，桑榆似乎应该紧张一下，但她看着表情有些扭曲的宋云笙，心里却想着……
　　她好像真的很生气。
　　原来她也会这么生气啊？
　　原来宋云笙也知道，特殊日子需要仪式感的呀？
　　桑榆只觉得讽刺，面上却一点不显，她淡淡地从宋云笙抽回自己的手，背了几条结婚协议上的条款，随后说：“你应该清楚，协议上只规定履行义务。我可没看到上面说，给对方过生日，也是其中的条款之一。”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之前宋云笙就爱拿协议上的夫妻义务说事，嫌桑榆事多，如今桑榆也用上了。
　　桑榆甚至淡然笑了笑，平静说：“就好像从前，你不回来过结婚纪念日一样，其实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以前是我太无聊了，总喜欢搞些有的没的，现在我也想开了，大家都挺忙的，我们就不要弄这些个虚头巴脑的东西了。你说对吧？”
　　桑榆看起来理智得过分了。
　　导致宋云笙完全没有意识到桑榆着重提起结婚纪念日是什么意思，她只觉得桑榆这是在威胁，是在说“以后结婚纪念日也不用过了”的意思。
　　宋云笙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被桑榆这番话气得说不出话来，气急吼了句：“好啊！这就是你的心里话对吧？桑榆，你别后悔！”
　　她摔门而去，门被砸得嗡嗡直响，桑榆脸上却没有半分表情，她也不准备追出去。
　　毕竟宋云笙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是她能操心的，桑榆淡定上楼回了房间，进了浴室放水。
　　水声淅沥哗啦，莫名勾起许多思绪，桑榆定定地看着，不自觉发了会呆，想起那些年她为宋云笙精心准备过的生日礼物。
　　结婚三年，宋云笙始终觉得她们只是协议结婚，桑榆一次又一次热脸贴着冷屁股。
　　那些特殊的日子，不管是结婚纪念日，还是宋云笙的生日又或者逢年过节，桑榆总是会非常用心，然而宋云笙……
　　桑榆一度曾经怀疑过她是不是没有心。
　　要不然她那么努力，耗尽心力、精心准备的仪式和礼物，宋云笙为什么就看不见呢？
　　一次又一次，宋云笙根本不把她的真心当回事，幺五二二七五二八一她甚至不止一次在这些特殊的日子里，因为各种理由不回来，或者陪着苏妙。
　　说到底，她们只是协议结婚，她又有什么立场要求宋云笙回应呢？
　　从前的桑榆太过贪心，付出了爱就想得到回应，可爱情哪有那么简单，一方单恋注定毫无结果，桑榆庆幸自己醒悟了过来。
　　何其讽刺，当初她掏心掏肺，捧着真心上去，宋云笙也熟视无睹。
　　现在，仅仅因为桑榆没有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宋云笙就大发雷霆拂袖而去，桑榆还是忍不住觉得，宋云笙其实是没有心的吧。
　　要不然，她怎么能将索取做得这么理直气壮，好像桑榆天生就该永远爱着她一样。真是严以律人，宽以待己啊。
　　桑榆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水停了，脱了衣服踏入浴缸。
　　柔和的水包裹身体的那一刻，桑榆也平静下来，淡淡地想，宋云笙现在什么想法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她坚定下来努力赚钱就行。
　　她不是没了爱情活不了，她只是喜欢竭尽所能对爱人好，宋云笙辜负了她。
　　仅此而已，她没有错，只是宋云笙不配。
　　洗完澡后，桑榆也没关注宋云笙到底回来没。
　　天色已经很晚了，她忙了一天，也该好好休息了，就如同宋云笙从前用的每一次借口一样。
　　第二天，两人开始冷战。
　　说是冷战也不准确，桑榆还是那样，早出晚归的，若是需要外出，或者去参加综艺节目，她还会主动给宋云笙报备行程，但除此之外也就没了。
　　然而宋云笙确实是再也没有回过她，她盯着桑榆发过来的冷冰冰的几行字，泄愤似地将人拉黑了。
　　宋云笙以为这样就能让桑榆知道后果，但她显然没想到两人不联系之后，桑榆反而快活多了。
　　陆灵犀还凭着人脉和从前的交情，给她拉了不少露面的机会。
　　至于宋云笙，她心里怄着闷气，也不愿意低头示软，于是就这么僵持下去。
　　直到这一天，苏妙忽然过来找宋云笙。
　　她走进大厅原本想按照从前的规矩，直奔宋云笙办公室楼层，但刚要过去就被人拦了下来。
　　互相都很眼熟的前台表情稍显尴尬，但也开口表明：“苏妙小姐，公司最近出台了新方案，没有预约，非主公司人员不可擅自进入办公大楼。”
　　苏妙拧起眉，不太高兴，但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她又挤出个笑脸来，“那能麻烦你帮我预约一下吗？”
　　“当然可以，只是……宋总不一定有空。”
　　前台的提醒足够委婉，苏妙偏偏不信这个邪，她脸上的假笑越发客套，却笃定说：“你尽管帮忙预约就是，我相信云笙姐姐一定会见我的。”
　　前台不敢再说话，赶紧去打电话，随后告知道：“不好意思，宋总不在，麻烦您再等十五分钟。”
　　苏妙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她点点头又撇开眼，余光瞥见公司外面的餐厅，苏妙忽然灵机一动，自言自语说自己怎么连礼物都忘了带，装模作样出了大厅。
　　而另一边，宋云笙倒不是故意不见，她确实在开会，会议结束的一刻，助理便汇报了情况。
　　宋云笙若有所思，助理在旁看着她的脸色，谨慎发问。
　　“宋总，要拒绝吗？”
　　“不用，”宋云笙回过神来，微妙地扫了一眼手机，淡淡说，“让她进来吧。”
　　其实从上次剧组事件开始，苏妙安分了不少。她很清楚她妈和梁玉柔的恩怨，她现在又签在宋云笙手下，要是惹恼宋云笙自己没有好果子吃，这使得这些天她也像桑榆一样，规规矩矩跑宣传。
　　宣传结束之后，苏妙才想着事情应该已经过去了，也该去宋云笙那头拉拉好感了，她现在还有个想要的角色没有动静呢。
　　苏妙一进来便提着汤膳，对宋云笙关心无比，“云笙姐姐，你最近好忙，经纪人都没敢让我过来打扰你，刚刚还听他们讲你连午饭都没有吃？”
　　她打开食盒，柔柔说：“这是我临时买的，垫垫肚子吧，你胃本来就不好，怎么能不按时吃饭呢？”
　　闻着食物的香气，宋云笙绷了数天的精神放松下来。
　　她着实不愿在此时想起桑榆，但尝下第一口……宋云笙就不动声色地放了勺子，调整话题问：“你怎么过来了？我记得你应该还有通告综艺要跑？”
　　这恰好是苏妙想打听的事情，她眼睛一亮，也就没注意宋云笙的动作，只是故作犹豫地说：“我已经参加过几次了，经纪人想让我当常驻，但……我不太喜欢当综艺咖，云笙姐姐觉得呢？”
　　而宋云笙……
　　她后悔尝那一口了。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鱼汤，外表看着也平平无奇，没什么她吃不下的配料，然而——这么香的汤为什么会有腥味？
　　平静了会，宋云笙抑着那股反胃的感觉没说话，苏妙却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变得紧张。
　　犹豫着，苏妙语气越发小心翼翼，“云笙姐姐？”
　　“嗯？”宋云笙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苏妙刚刚问的话，她皱了皱眉说，“那你想怎么样？”
　　苏妙扁了扁嘴，委屈说，“云笙姐姐，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对不起……”
　　宋云笙不喜欢看人哭哭啼啼的，知道苏妙是好心办坏事，她揉了揉鼻梁，径自说：“你看上哪个剧本了？”
　　苏妙本来就是公司准备捧的演员，宋云笙很少限制手下演员的选择，甚至会充分参考演员的想法。
　　这也是一开始桑榆在的时候就有的规矩，所以宋云笙这么说也很正常，苏妙并未察觉到不对，反倒带着点希冀，拿出手机让宋云笙看相关消息，表明是国际导演＋数亿的投资制作。
　　确实是个好饼，宋云笙微微颔首，刚要开口，却瞥见旁边的热搜条上，配着桑榆精致优雅的红毯图。
　　宋云笙微微一怔。
　　桑榆很少会去走红毯，拿下影后的那次颁奖典礼是她为数不多的几次，以至于宋云笙今天才发现，桑榆的美貌可以如此锐利，聚光灯下勾起的红唇像是藏于剑鞘的玫瑰，孤傲又显得漫不经心。
　　宋云笙紧紧抿着唇没说话，喋喋不休的苏妙也发觉了不对，她住了嘴，顺着眼神看见了已经翻转过去的图片。
　　正有些奇怪，宋云笙却突然问，“星光之夜的这场红毯你也参加了吗？”
　　她指的是一个奢侈品牌的周年礼。
　　苏妙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不解地问：“这个品牌的代言人没有我啊，我怎么参加……”
　　“那……”
　　宋云笙张了张嘴，又咽下去，表情恢复正常，只说：“那你确实应该更努力一点。对了，你表演课报了吗？综艺不用跑了，让你的经纪人带你去报个表演课，有合适的角色、进组之前好好磨练磨炼演技。”
　　这就是明摆着说苏妙演技不行，给不了角色了，苏妙脸上的笑容完全挂不住了，不安地低着头，声音带上点哭腔才说：“云笙姐姐……你是嫌弃我了吗？”
　　“你确实该以演员的身份严格要求自己了，这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苏妙拒绝不得，只能惨白着一张脸装可怜：“谢谢云笙姐姐，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宋云笙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偏头直接喊了助理进来，借口工作忙让苏妙先走了。
　　苏妙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心里却慌得不行。
　　要知道以前宋云笙几乎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更不会公然打脸她演技不行，她给自己的定位一直就是流量小花，有热度流量就行，经纪人也赞同她这个想法。
　　所以表演课什么的，除了江歆会为了炒作，装模作样带个表演课老师之外，已经出道的演员谁还会主动去报表演课啊！
　　苏妙焦躁不安，这次也是想试探一下宋云笙的态度，她相信宋云笙就算不给角色，也会给其他的资源——谁会想到宋云笙直接让她去报表演课啊！
　　苏妙拿出手机，盯着那个页面，正无从下手的时候，旁边一个关键词引起了注意。
　　这不就是宋云笙刚刚说的星光之夜周年礼吗？
　　苏妙精神一振，她倒是要看看这个红毯有什么好的，她手下又不是没有其他奢侈品代言，怎么就一定要是这个红毯？
　　苏妙气急败坏，刚要点过去却看见那个品牌的新推文，配图是桑榆。
　　怎么可能？
　　桑榆一个刚复出的演员凭什么这么快拿到新代言，还是奢侈品代言？！苏妙嫉妒得乌龟扭曲，一下子明白宋云笙为什么看着页面发呆了——原来之前不是错觉，宋云笙真的开始在意桑榆了。
　　不不不……这怎么可以！
　　苏妙死死掐着手指，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但脑子里各种想法层出不穷，最让苏妙害怕的是……
　　如果宋云笙知道了她之前针对桑榆做的手脚，那自己不就完蛋了吗？
　　还有她现在争取的这个角色，宋云笙突然让她去报表演课，实际上该不会是想把角色给桑榆吧？！
　　不不不，绝对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苏妙心中升起危机感，比之前杀青宴上那次还要更严重，当时是绯闻太多，导致宋云笙表面上要跟桑榆配合也无可厚非。
　　但现在明显不一样，桑榆平时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都不提宋云笙，这也是苏妙现在还敢来找宋云笙要角色的原因。
　　她以为这两人还是跟以前那样，可宋云笙明显变了。
　　难道自己经营了这么久的努力，就要这么毁于一旦吗？苏妙咬着牙。
　　正在这时，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苏妙本不想接，但还是瞥了一眼，寄希望于是宋云笙喊自己回去，可惜终究是失望，上方跳动着的名字……
　　——等等，是桑榆的妹妹桑菱儿？
　　苏妙眼睛一亮，心里瞬间升起无数个计划，不免勾起唇角，迫不及待接了电话。
　　那头的声音却比她更焦急，也是开门见山，“苏妙，你知道最近宋氏集团是什么情况吗？”
　　“急什么？我现在就在宋氏集团下面，约个地点见面谈吧。”
　　“……行，月光咖啡厅，尽快。”
　　苏妙过去的时候，桑菱儿已经在那等着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脸色却十分不好看。
　　她刚一坐下，桑菱儿就压低声音问：“你去宋氏集团做什么，宋云笙果然有动静吗？”
　　苏妙瞥了她一眼，有点不高兴，“你还问这个呢，桑榆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已经下定决心离婚了？”
　　一说到桑榆，桑菱儿也是愤恨不已。
　　“谁知道那小贱人什么心思，她要离婚的时候，我爸好心过去劝她，她把我爸骂得狗血淋头，一点规矩都没有！结果现在不离婚了，宋云笙在我爸公司的投资又全撤了，桑榆屁都没放一声，真是个怂包！”
　　“投资撤了？”苏妙难免好奇，“云盛集团之前不是有资金短缺的问题吗？现在撤了，你爸准备怎么处理这些事？”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着急啊！”
　　桑菱儿不满地说，“我爸还让我去找桑榆说说，求求情，但她跟我们都不是一条心，我找她有什么用？”
　　“所以就来找我了？”
　　苏妙挑眉，桑菱儿连忙开口，“可不是嘛，苏妙，我知道你和宋云笙关系好，又是她的救命恩人。我们可是大学同学，又合作这么久了，你能不能帮我去打听打听，宋总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话一落，苏妙就沉了脸色，冷冷警告：“合作什么？我之前说过的话你都忘了是吧？”
　　桑菱儿慌忙摇头，露出个讨好的笑容来，“没有没有，我就随口一说，我们哪有什么合作呢，抱歉抱歉。”
　　苏妙满意点头，这才提醒她。
　　“你还是太天真了，还指望着桑榆跟你们一条心？我倒觉得，恐怕就是桑榆怂恿着宋云笙对付你们呢。”
　　“你算算时间，是不是你这边刚得到消息，听到桑榆和宋云笙要离婚，云盛集团的资金就已经往回撤了？结果她们两个没离，云盛集团却快垮了。”
　　说完，桑菱儿恍然大悟，恨一握拳，气愤地说：“我就知道这个小贱人有问题！”
　　苏妙也点头，眼里是如出一辙的嫉恨。
　　桑菱儿和苏妙是大学同学，关系原本不怎么好的，但巧合之下，她们因为共同的敌人站在了一块。
　　显然这个敌人就是桑榆。
　　桑菱儿看不惯她，因为桑榆母亲是正宫，云盛集团至今还刻着云家的烙印，桑菱儿的母亲即便嫁给了桑义申，领了结婚证，但还是洗脱不了赘婿抢夺家产的恶名。
　　以至于稍微有点底蕴的家族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接纳桑菱儿的，桑榆都和宋云笙结婚三年了，桑菱儿甚至连合适得联姻对象都没有。
　　即便Beta晚婚晚育是时代所趋，但桑菱儿心里也清楚得很，豪门无一不把桑家当笑话看。
　　苏妙对桑榆的嫉恨就更不用说了。
　　这个时代Beta和Omega结合并没有很严格的限制，除了生育困难之外，宋云笙性子冷淡，平时也只有对苏妙会温和一点，使得苏妙很长一段时间都以宋云笙的女朋友自居。
　　结果半路杀出一个桑榆，抢了宋云笙不说，宋云笙的妈妈甚至直接当着面，羞辱她一个保姆的女儿也敢有非分之想，和她妈妈一样贱蹄子。
　　这不就是在点苏妙她妈妈吗？苏妙当时站在那完全是被羞辱的，她强忍着眼泪，在婚礼结束后哭哭啼啼地去找宋云笙，没想到桑榆却压根不让她进门。
　　从那天起，苏妙就对桑榆怀恨在心。两个人也算是狼狈为奸一拍即合，桑菱儿之前说的“合作”，也是其中之一，她们总联合着恶心桑榆。
　　现在桑菱儿的情绪也被挑动，苏妙眼睛一转，怂恿着桑菱儿趁机报复。
　　桑菱儿被说动了心，又觉得不安。
　　“但我爸爸对桑榆很愧疚，现在又想着靠她从宋云笙那里拿到好处……我要是做点什么，让我爸爸知道了，他肯定会生气的。”
　　“那又怎么了？我偷偷告诉你，现在桑榆和宋云笙闹冷战呢，宋氏集团的资金又撤出来了，现在你爸爸求谁都行，但想让宋氏集团重新注入资金，简直毫无可能！都这样了，你觉得桑榆还有什么胜算吗？”
　　桑菱儿直点头，但还是犹豫，苏妙一狠心，朝她招了招手，“我跟你说，我这里有个绝不出错的法子——你还记不记得桑榆她那个植物人妈妈？”
　　“怎么可能忘！”桑菱儿愤愤不平，要不是这母女俩，自己怎么可能到现在还被叫做小三的女儿。
　　苏妙满意一笑，附耳过去说了好些话。
　　桑菱儿眼睛都睁大了，狐疑地问：“你确定吗？这对桑榆来说应该是机密吧，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有我的法子，你到时候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还是说你不想替你妈妈争一口气，不想把这些年的委屈报复给她们？”
　　苏妙目光如炬，只看得桑菱儿说不出话来，她咬了咬牙，站起身故作镇定。“好，我知道了。”
　　她作势要离开，但等桑菱儿绕到苏妙身侧，苏妙就给她加了最后一把火，“明天我会帮你支开云笙姐姐，桑菱儿，这个机会可不多，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她们声音不大，也就没有引起什么关注，桑菱儿偏头看了一眼苏妙，绷着脸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随即转身离开。
　　苏妙看着桑菱儿的背影消失，心中嗤了一声，这个桑菱儿，实在有贼心没贼胆。她向来最看不起这种人，不过桑菱儿毕竟是桑榆的妹妹。
　　虽然桑榆不承认，但毋庸置疑她们是一家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苏妙相信桑菱儿会作出选择的。
　　至于她要怎么支开宋云笙……苏妙耸耸肩，胸有成竹。


第24章 
　　苏妙走后, 宋云笙的情绪差到了极点，她根本不想去听桑榆的消息，又觉得不可置信。
　　在没有她的情况下, 桑榆居然还能靠拿到奢侈品代言, 这弄得宋云笙像是一个笑话, 她之前甚至还想给桑榆安排角色，但现在一看根本不需要。
　　宋云笙生着闷气, 决心埋头工作，但不知过了多久, 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扫了一眼备注，宋云笙表情不怎么好，有点不想接，但还是接了，刚开口说了一句“喂”, 就听见那边苏妙抖着嗓子哭着说：“云笙姐……我旧伤复发了，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好疼啊……”
　　宋云笙蓦地站了起来, 抓起外套匆匆往外赶，立刻把苏妙送进医院, 经过急救后，苏妙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
　　宋云笙拿着病历本有些迟疑, 苏妙看着她直掉眼泪，“云笙姐姐…你说实话吧，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什么呢, 只是旧伤复发而已。”
　　宋云笙脸色严肃, 但两人显然都明白，苏妙身上的旧伤是小时候为了救宋云笙留下的。
　　苏妙眼泪也掉得更凶了, “可是刚刚医生进来说，国内没有好办法，我不就要死了吗……云笙姐姐呜呜呜——”
　　细细碎碎的哭声听得让人头疼，宋云笙只能安抚着她：“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的医药费和出国费用我会负责的，直到你治好为止。”
　　苏妙抬起头看宋云笙，低声说：“……云笙姐姐，我害怕。你能不能，陪我一块去啊？要不了几天的，我一个人去的话我真的很害怕……云笙姐姐——”
　　宋云笙内心是想拒绝的。
　　但是最近桑榆的冷淡让她很难受，宋云笙沉着脸，觉得自己也应该出去散散心，否则一回家就能想起桑榆，她非得被气死不可。
　　想到这里，宋云笙索性一口答应下来，淡淡安慰道：“别担心了，我陪你去，”
　　苏妙抽抽噎噎的示弱，哭的撕心裂肺一边还要说：“云笙姐姐呜呜呜……你对我真好，谢谢你，我只有你了。”
　　宋云笙一面起身和苏妙拉开距离，让医生重新给苏妙扎针，一面说，“今晚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将工作处理一下。”
　　她转身的时候，并没看见苏妙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
　　回到公司，宋云笙告诉秘书要出国几天，一一叮嘱工作，有事给她打电话。
　　秘书赶紧应下，只是走的时候却犹豫地问了一句：“宋总，不跟桑榆小姐说一声吗？”
　　换做从前，助理这句问都不会问的，但这几日宋云笙明显心不在焉的，她已经好多次看见总裁对着桑榆的备注发呆了。
　　宋云笙神色一僵，冷冷说：“不必。”
　　助理立刻会意，“明白了，桑榆小姐问起就说您去出差了！”
　　宋云笙坐在那直皱眉，桑榆会主动过来问她的行踪？
　　怕不是巴不得自己离她远点，宋云笙心情更差了，感觉这些天她都不像她自己了，完全被桑榆牵着鼻子走。
　　她冷着脸扫了一眼手机，最后还是忍不住把桑榆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桑菱儿回到家，桑义申正满脸肉疼地在翻看着什么，听到动静一抬头，看见桑菱儿就精神一振，匆匆追问。
　　“怎么样，你见到桑榆和宋云笙了吗？宋总那边怎么说？你们是姐妹应该很好说话的！”
　　一听见这个名字，桑菱儿就觉得不高兴，但又不敢忤逆父亲，只能撇着嘴说：“这两个大忙人我哪见得到，宋氏集团也根本不接受陌生人预约。”
　　“见不到你不会想想办法吗？”桑义申气急败坏：“你们是亲姐妹一起说说话怎么了？这难道还要我教你？”
　　桑菱儿只能委屈低着头挨训，房间里的沈娟听到动静走出来，一时间也急了。
　　“你骂女儿干什么！那小贱人什么性子你不清楚？当时我就跟你说不要相信她，她怎么可能来帮你嘛！你非不信，现在好了吃亏了，你就来骂我女儿了？”
　　沈娟搂着桑菱儿，话中毫不留情，气得桑义申只能指着她们骂：“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啊！就知道你们一个个靠不住，最后还是得我来！”
　　说罢，桑义申又坐回沙发上，翻着那份文件。
　　一旁的沈娟和桑菱儿面面相觑，母女俩明显都觉得奇怪，不由过去扫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沈娟当即尖叫一声，愤怒道：“你什么意思？凭什么把云盛集团的股份分给桑榆？之前不是说这些都是我们的吗！”
　　桑菱儿也睁大了眼睛，桑义申却毫无愧疚之意，冷冷说：“那不然呢？等着云盛破产？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沈娟越发不满，扑上去作势要撕掉那份文件，怒吼着说：“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那个小贱人现在有宋云笙日子过得逍遥着呢，需要你送什么股份给她？你操心她还不如为我们菱儿想想，这些年她受到了多少嘲笑，到现在还没有合适的人结婚！”
　　因为这份股份书，积怨已久的沈娟瞬间爆发了，本来桑榆结婚，桑义申舔着脸过去求合作就已经让沈娟母女俩的脸丢到地缝去了。
　　如今居然还为了讨好宋云笙，把好不容易到手的股份又送出去，到嘴的鸭子都要飞了，沈娟哪还忍得下去，也不掩饰了，歇斯底里又哭又闹，各种威胁都出来了。
　　桑义申不厌其烦，他向来利益至上，一时间直接用力一把推开沈娟，怒吼她是“泼妇”是“不可理喻”。
　　“——你想死就死，别挡着我救公司！”
　　说完，桑义申摔门而去，手里还带着那份股份书，沈娟坐在地上，一时间呆呆看着他的背影。
　　半响终于忍不住了，才低着头哭出声，桑菱儿也反应过来，赶紧过去安抚母亲。
　　沈娟在女儿怀里泣不成声，哭着说自己造孽，怎么摊上了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丈夫，一面又恨恨的骂桑榆母女，骂云缈个活死人躺着也不让人安生，怨天恨地的。
　　桑菱儿一点不觉得母亲这么骂有问题，她反而更恨桑榆了，这时候又想起苏妙说的话，她紧了紧手指，突然说：“妈妈放心，桑榆没福分收这个股份。”
　　听到桑菱儿这么说，沈娟哭声也停住了，抬头看着女儿，犹豫说：“你想做什么？女儿……”
　　“不做什么，”桑菱儿说，“只是给她一个教训。”
　　说完，桑菱儿咬着牙离开，她绕到房间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在试镜的间隙里，一个陌生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桑榆没注意，旁边的临时助理却接了起来，听到那头的声音有些奇怪，但还是看向桑榆。
　　桑榆转头不解，“谁的电话？”
　　“他说……是你的父亲，有事情要跟你说——是关于云盛集团股份的事情。”
　　听到这话，桑榆直皱眉，她早就把桑义申拉黑了，按进程来说，云盛集团现在也确实面临着重大危机，桑义申却在这个时候找到她头上来了。
　　是病急乱投医？
　　不过……这似乎也表明，宋云笙居然还在按协议搞垮云盛集团。
　　这一点，让桑榆有点意外。
　　她还以为依着宋云笙的性子，会放弃之前的协议，又一想宋云笙毕竟是商人，收购云盛对她本身也有极为有利的，大概她也不想放弃这么一块肥肉。
　　她思索一阵，还是把电话接了过来，语气淡淡：“有事吗？”
　　那边的桑义申还想着和她寒暄，但没听两句桑榆就冷下脸，开门见山的说：“我现在很忙没空跟你说这些废话，如果你是来打感情牌的，那你找错人了，在你逼的我妈跳楼的时候，我就没有父亲了。”
　　桑榆嘲讽着，一段话下来桑义申完全挂不住面子，他憋了憋，还是厚着脸皮继续说：“榆榆啊……是爸爸老糊涂了，被那个女人给蛊惑了，我是你们的父亲啊，我怎么可能做得这么绝情！其实我早就写好股份书了，我们见面详谈一下吧，你们姐妹俩该有的股份一点都不会少，好吗？”
　　那边说的情深意切，但桑榆根本不信桑义申说的一个字。
　　桑义申这种利欲熏心的人，愿意出这么多条件，背后的代价肯定更高。
　　她索性冷笑一声：“那还真是谢谢你这么好心了，可惜我和阿雅都不需要，你还是等着云盛集团倒闭吧。”
　　“——你！桑榆！你怎么能这么说？云盛好歹也是你妈妈曾经的心血，现在你妈妈还昏睡不醒，你就算恨我，你也该为妈妈想想，要是妈妈醒了发现云盛集团不在了怎么办？她得多难过！！”
　　桑义申说得义正言辞，苦口婆心，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似的。
　　桑榆只觉得怒气上涌，破口大骂道：“桑义申，我知道你不要脸，但我没想到你委实会这么不要脸，你还好意思提妈妈？！”
　　“桑义申，你不得好死。下次再见，你说不定就在牢里了，记得好好珍惜这难得的狱外时光，你破产被起诉的时候，我会去法庭送你一程的。”
　　桑榆利落挂了电话，一时间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打开手机想找谁说说，但翻看一阵，又只能摇摇头。
　　阿雅显然不行，她年纪小，听不得这些算计的东西。陆灵犀也不行，这几天她忙前忙后的，给她找宣传又找试镜，好不容易休息会，要是又被桑榆打扰了，肯定会气死。
　　那……宋云笙？
　　桑榆手指摩挲着页面，心情复杂。
　　她不会回头和宋云笙复合，但云盛集团这件事情上，宋云笙确实做得仁至义尽，也许她应该去道一声谢谢……
　　算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看看妈妈。
　　桑榆再度摇摇头，抬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助理又回来了，她显得很惋惜，撇嘴说：“桑姐，导演说后面不用试了，人已经定下了。”
　　“能让我争取一下吗？”桑榆不愿放过这个机会，但助理还是摇头。
　　“我问过了，工作人员说导演临时有事已经从后门走了，我刚刚也看见剧组的车子了。”
　　那这就是没机会了，桑榆悠悠叹口气，站起身说：“也行吧，你先回去跟陆姐汇报吧。”
　　助理听着有点好奇，“桑姐要去做什么？”
　　“去看看妈妈。”
　　桑榆笑了笑，拍拍助理肩膀，“放心吧我有数，陆姐不会说什么的，你也回去休息吧，没必要跟着我到处乱跑的。”助理只好点点头。
　　经过上次抢救，桑妈妈没有转回疗养院，桑榆不放心，怕再出事。
　　而且经过专家会诊，桑妈妈的治疗方案也有了很大改变，他们推荐用国外一种新技术，但费用高昂，是宋云笙全权承担了下来。
　　桑榆默了默，计算自己拿到的片酬可以支撑妈妈多久，算来算去，最快也得一年半载才能有底气和宋云笙离婚。
　　她现在拼了命的赚钱，跑的通告也不少，但都是低价。这是桑榆和陆灵犀商量出的最好方案，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钱，哪怕免费都行，只要能刷刷脸。
　　陆灵犀也算金牌经纪人，凭着她的口才和人脉，品牌也有意在接洽接下来的合作意向。
　　毕竟桑榆的红毯图反响很不错，昨天陆灵犀还打电话跟她说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下个月桑榆应该就能签下复出后的第一个代言了。
　　但是陆灵犀也让她做好准备，和品牌方洽谈的过程中，他们说看中的是桑榆的潜力，事实上这就是变相压价了。
　　陆灵犀说这话的时候很气愤，但对于桑榆来说，能拿到代言已经算幸运了。
　　这样算着，其实还蛮有希望的，说不定以后她还能一点一点把宋云笙给的钱还回去。
　　如此一来她们就什么都不相欠了。
　　桑榆松下一口气，下了车付了钱，直直往医院前台走，一面琢磨着，要不给妈妈再请一个护工。
　　到了地方，她询问妈妈的情况，护士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奇异，但还是一一答了。
　　桑榆有点不明所以，走的时候还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口罩戴得好好的，没带墨镜但是戴了帽子，外面太阳那么大，按理说应该没有问题吧。
　　她不得其解，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说不清的不安，索性加快脚步，到最后不知不觉甚至跑了起来。
　　对面楼梯口也匆匆下来一个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靠扶手的桑榆他们，直接撞了上来。
　　护士被撞了个踉跄，桑榆刚要伸手去扶，就注意到那边低着头的Beta似乎往这瞟了一眼，随后突然暴起，猛猛冲向快要关门的电梯间。
　　桑榆觉得不对劲，蓦地一把将人拽了回来，那人显然没有想到桑榆会突然出手，一时愣在那里。
　　然而桑榆已经认出她了，她心中的预感越发强烈，一想到这个人是从妈妈的病房楼层下来的，她就眼皮直跳，一时间直接质问出声：
　　“桑菱儿！你在这里干什么？！！”
　　桑菱儿用力咽了咽口水，放大的瞳孔满是慌乱，桑榆也等不及她开口，冷着脸直接把她往回拽。
　　但还没等她们上楼，身边的人群已经混乱起来，桑榆听见其中有一个声音在喊：“903号床病人心跳骤停，准备急救！”
　　桑榆眼前忽然一阵眩晕——903号是妈妈的病床号！
　　这下哪有什么不明白的，桑榆攥着桑菱儿手腕的力气越发用力，她死死瞪着桑菱儿，几乎控制不住音量：“桑菱儿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妈妈要是出什么事，我杀了你！！”
　　桑菱儿反应过来，死命想挣开桑榆的手，一面尖叫：“你乱说什么！！”
　　“桑榆你别想给我扣帽子，我什么都没做，你妈自己命不好，跟我有什么——啊！你怎么敢打我？！”
　　“打得就是你！”
　　桑榆直接一巴掌过去，凭直觉就能猜到，桑菱儿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桑菱儿眼泪瞬间就出来了，她咬着牙威胁桑榆放开自己，“我已经给我爸我妈打了电话，你放开我！”
　　桑榆当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开她，但两人的争执打扰了医院的正常流程，有护士冷着脸过来警告她们：“要吵出去吵，这里是医院，你们再不配合我们就要叫保安了。”
　　桑榆竭力保持着冷静，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紧张得几乎失声，她又深呼吸了几下，才抖着嗓子问。
　　“求求你——告诉我，903号病床出了什么事？现在情况……情况怎么样啊？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妈妈，我妈妈她……”
　　护士打断了她的话，话里言简意赅，“心肺复苏已经在做了，抢救得回来要进重症监护室手术，家属提前备好费用，但恐怕很难抢救不过来……”
　　说完，护士匆匆离开。
　　桑榆眼前发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连桑菱儿的尖叫声也时远时近。
　　她红着眼摁住桑菱儿道：“是你做的对吧！桑菱儿，你等着，我妈妈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一个一个把你们都弄死！”
　　桑榆死死掐着她的命门放着狠话，眼里的杀气不似作假，桑菱儿完全被吓懵了，哭着挣扎起来。
　　桑榆毫不理会，极致的愤怒让她头脑无比清晰。
　　她一面摁着桑菱儿，一面单手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只是刚开口说到“这里有人故意拔掉病人呼吸机”的时候，一股大力忽然从旁边扑上来，直接抢走了桑榆的手机。
　　“啪”的一声，桑榆的手机被摔了个稀碎，罪魁祸首摔完手机，又狰狞地扑上来，哭叫着：“放开我女儿，你这是要杀人啊！”
　　桑菱儿摸着脖子上的掐痕哭得撕心裂肺，旁边沈娟更不用说，这两人抱在一块儿如同哭丧一般，桑榆直皱眉。
　　她很快就看见旁边的桑义申，扯唇冷笑，“桑义申，我之前说你是畜生还高估你了，畜生都干不出这种事。”
　　桑义申脸色铁青，愤怒开口：“桑榆！你不要血口喷人，菱儿就是性子有点急，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是吗？好啊，反正医院有监控，报警查一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不行！！”
　　沈娟突兀一声大叫，哭着又扑过去抱住桑义申的大腿，哀求着说：“义申，不可以呀，菱儿名声清清白白，怎么能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清白？你们倒也有脸说得出这种话吗？！”桑榆愤恨难当，也清楚桑义申肯定会护着桑菱儿。
　　果然，桑义申虽然刚刚还和沈娟吵过架，但是沈娟毕竟是她不惜休掉发妻背上所有骂名也要娶回家的初恋。
　　他话中直指桑榆“不顾姐妹之情”“信口胡言”，桑榆简直一个字都听不下去。
　　但就在这时，护士匆匆找了过来，对着桑榆说：“你妈妈情况很不好，你赶紧过去签字付费，还有一场手术要做，病人耽搁不得。”
　　一听这话，桑榆瞬间也顾不得那么多，她飞也似的跑过去，这次没人再拦她，然而……
　　那里等她的只有准备做手术的医生和护士。
　　桑榆不住往手术室里那边看，但厚厚的墙壁下什么也看不到，桑榆想掉眼泪又忍住，拉着医生匆匆说：“求求你救救我妈妈，不管多少钱都可以的，我现在就去交费。”
　　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出去拍了戏，片酬已经到账了一部分，勉强可以付上妈妈的费用，没有重演上次银行卡被停掉的悲剧。
　　桑榆交了费用，定了定神，抖着手签了字。
　　恍惚间很有人把她拉出来，让她在一边等候。
　　好半天，桑榆才从崩溃中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麻木地挪着步子往外走。她要报警，桑菱儿必须要去坐牢，还有……
　　她不明白妈妈怎么会受这么多苦，还有自己——为什么事情总是在快要变好的时候急转直下呢？
　　桑榆几乎呆滞了一会，才想起来给陆灵犀打电话，她脑子其实混乱一片，但也勉强让陆灵犀明白了事情经过。
　　那头的陆灵犀慌忙安慰她：“我马上过来，你冷静点，先报警。”
　　这话如同冷水霎时浇醒了桑榆，她眯了眯眼睛，抬头冷冷看着护士。
　　“麻烦联系一下你们院长，我妈妈的呼吸机为什么会突然脱落？这是严重的医疗事故，医院方面没有说法吗？”
　　她说的清楚又明确，不少从旁边经过的病人都看得过来，护士睁大眼睛，第一想法是安抚。
　　但桑榆根本不看她，直接报警。
　　很快警察赶到，医院方面配合地调出了监控，但同时也向桑榆和警方表明：“为了隐私安全，病房内部是不设置监控的。”
　　“那走廊监控总有吧？”桑榆追问不休，同时向警方表明桑菱儿和她有很大矛盾。
　　两人在走廊上的争吵佐证了这一点，但等桑义申带着桑菱儿过来的时候，几人仍在狡辩。
　　尤其是桑菱儿，沈娟应该跟她说了什么，她现在意外的振振有词，“我只是过去看一眼而已，有什么证据说明是我动的手吗？你们这是陷害，诬赖！”
　　说完沈娟也瞪一眼桑榆，谄媚地绕到警方面前，“警察先生，你可别信她说的话，这人脑子有问题，一天到晚被害妄想症！她老怀疑她妈妈成植物人也是我们害的，其实她妈妈是精神发作自己跳楼！”
　　桑榆气的浑身发抖，却只能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向警察辩解道：“她前脚走，后脚我妈妈就出了事，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巧！而且刚才她一看到我就跑，肯定是心虚了，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警察不会听信一面之词，而监控又没有拍到房间内的画面，综上所述，警方还是决定先将人带走。
　　沈娟自然不愿意，大叫自己女儿是无辜的，又说：“说不定是她自己自导自演呢！”
　　这种毫无依据的指控没有被理会，桑菱儿被迫带走。
　　她这么一走，沈娟更激动了，扑上来污言秽语的诅咒桑榆，桑榆却只冷冷的看着她，此刻更多的是担忧自己的妈妈。
　　这时候陆灵犀也赶了过来，正好看见大家都齐了，一时间直接扭头瞪着他们说：“不只是坐牢，还有精神损失和医药费，一个子都不能少。”
　　陆灵犀这么一提，那两人对视一眼，沈娟表情忽的变了，“说白了还是想要钱对吧。”
　　沈娟擦了一把眼泪，脸上挂着笑凑过来：“桑榆啊！是阿姨刚才冲动了。这样，所有医药费我们都可以全包，只要你撤回报警，我们签了和解书，这钱该有的都有！桑榆你也仔细想想，你毕竟是我的女儿，和桑菱儿也是姐妹，姐妹之间——”
　　“你嘴真臭，来的时候没刷牙吗？”
　　陆灵犀不客气打断了他的话，桑榆也开口：“别想了，我不可能签和解书，桑菱儿必须要坐牢。”
　　陆灵犀在旁边点点头，配合的吼了一句：“怎么？听不懂人话是吗？不会签就是不会签，一赶紧滚。”
　　桑义申和沈娟明显气不过，但桑菱儿已经被抓进去了，桑榆这没有转圜的余地，这两人也只能离开。
　　等他们一走，陆灵犀忙安慰桑榆：“没事的，阿姨一定会没事的，你别想太多了。”
　　桑榆抓住陆灵犀的手，咬着牙说：“我一定会让桑菱儿付出代价的。”
　　见状，陆灵犀试探道：“这事宋总知道了吗？”
　　见桑榆沉默，陆灵犀立刻猜出了答案，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把这事跟宋总说下？毕竟她的人脉更广一些，多少也能帮点忙。”
　　桑榆沉默的点点头，现在这种情况，她不能不低头，她必须让桑菱儿付出代价。
　　电话接通，桑榆刚想开口——
　　却听见那边传来苏妙慵懒的声音：“喂？我是苏妙。”
　　刹那间桑榆仿佛被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她面无表情，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那边的苏妙忽而笑了一声，悠哉悠哉的说：“怎么不说话了？桑榆？”
　　桑榆只觉得恶心，但此时也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桑榆冷着脸，“宋云笙呢？让她接电话。”
　　闻言，苏妙嗤了一声。
　　音调一转，仿佛是故意恶心桑榆似的，腻着嗓子说，“这可不行呀，我们下飞机，云笙姐姐太累了需要休息，等她醒了再说吧。”
　　说完也不等桑榆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直接挂断。
　　那些话陆灵犀听得一清二楚，她简直大开眼界，好半天才开口，“宋总……肯定只是有事跟苏妙出去了。”
　　桑榆扯了扯唇角，露出个讽刺的笑。
　　陆灵犀有点担心，几乎半搀着桑榆，一边安慰：“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手术室门打开的声音毫无征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问了一句家属在吗？
　　语气里的严肃几乎让桑榆后背汗湿。
　　陆灵犀担忧地看向桑榆，桑榆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站起来。
　　但她甚至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
　　医生的视线似乎也看了过来，桑榆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说：“抱歉，我们尽力了。”
　　这句话是压死桑榆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突然不可遏制地发起抖来，剧烈的心痛震颤着五脏六腑，连大脑都停止思考了，干涸的眼睛再哭不出一滴泪来，明明外面太阳正好，她却只觉得置身数九寒天。
　　后来桑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浑浑噩噩的，机械式的按照流程走。病床上被盖上了白布，而她连揭开的勇气都没有。
　　等一切好像已经结束了，她仿佛突然没有了支撑，难受到浑身都没力气了，一下晕厥了过去
　　。


第25章 
　　桑榆差点以为自己也要死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陆灵犀面色担忧的站在床边。
　　她话里言简意赅，“我已经通知了桑雅。”
　　这个名字一瞬间唤起桑榆浑身的战栗, 她剧烈摇头, 喃喃大叫：“不不……不可以告诉——”
　　桑榆的状态实在太让人忧心了, 陆灵犀听不下去，冲上去掐着桑榆肩膀摇晃, “桑榆！振作一点？！”
　　“你妈妈的仇还没有报，你要是出了事, 你妹妹怎么办？你想让你妹妹同时失去妈妈和姐姐吗！”
　　桑榆目光呆滞地说不出话来，良久，眼泪才忽而大滴大滴地砸落下来，像是终于回过了神。
　　陆灵犀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
　　她松了手, 继续说：“这事不可能再瞒着桑雅的。她已经买了机票，机场没有当天的, 最晚预计后天到。医院这边, 阿姨的案子已经提交法院，但监控没有拍到桑菱儿下手的直接证据, 这案子还有得查。”
　　说完，陆灵犀看向桑榆, 淡淡问她：“你想放弃追责吗？如果想的话，桑家的和解价应该还可以再往上提一提，有这笔钱, 以后你半辈子不愁了。”
　　放弃追责？怎么可能！！
　　桑榆擦了一把眼泪, 冷冷的说：“你让他死了这条心，他女儿必须去坐牢, 没得商量！”
　　看她恢复振作，陆灵犀终于松了口气，点点头说：“你能想清楚自然最好，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医院的事情告一段落，因为案件审理问题，桑妈妈的遗体被送入太平间，葬礼需要延后。桑榆对此没意见，同时放下手里所有的工作，四处咨询律师，但得到的结果都不怎么让人乐观。
　　其一，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桑菱儿动的手，呼吸机上没指纹，病房里也没监控。
　　其二，没有证据表明桑妈妈的死亡是被拔掉呼吸机所致，医院方面出示的诊断结果清楚写着，在初次急救中，桑妈妈的呼吸已经回转。
　　桑义申方面的律师肯定会拿这个大做文章，毕竟桑妈妈成为植物人之后，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他们合理认为——哪怕没有这个突发事件，桑妈妈的身体也很难维持高强度的植物人唤醒刺激。
　　桑榆心力交瘁，难以相信这件事情居然如此难定罪，而同一时刻，桑雅也回到了国内。
　　桑榆去机场接了她，两姐妹相对默默无言，最后相拥痛哭。
　　桑雅说：“灵犀姐已经告诉我了……”
　　“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些年我一直躲在你的庇护下像个傻子，要是我能再早一点意识到这些，再早一点回国陪在你身边——”
　　“别说了。”桑榆松开她，轻轻给妹妹擦着眼泪，含着泪笑，“说什么傻话呢，你是我的亲妹妹啊，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姐姐就该保护妹妹的。”
　　这句话桑榆说了无数遍，但这一次，桑雅用力摇头，哭着说：“我已经长大了，姐姐，以后所有事情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
　　桑榆很想拒绝，她还是希望妹妹能远离这一片是非之地，然而张了张嘴，桑榆却没有勇气拒绝。
　　她的精神支柱已经崩塌了一个，若是这个时候再送走桑雅……桑榆舍不得，也有着无尽恐惧。
　　三天前她还觉得，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转变——然后世事骤变，所有事情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桑榆无从适应，只能狼狈被马甩落，摔得鼻青脸肿，粉身碎骨。
　　桑榆抱紧妹妹，终是妥协下来，“好，但你一定要乖乖的，桑家的事情都交给我交涉，我会为妈妈讨回公道的。”
　　桑雅不知道这件事有多难，桑榆下意识还是想瞒着她，可桑雅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摇头拒绝。
　　“别瞒着我了姐姐，这事没那么容易吧，我都听灵犀姐说了。”
　　桑雅如此开口，桑榆强撑的笑容僵了僵，终是余下一声叹息，两姐妹只能努力振作起来
　　多活了三十年的桑义申也是老油条，他从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桑妈妈手里抢走公司，现在也深谙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
　　原本这案子就陷入了僵局，桑菱儿坚持自己只是路过看一眼桑妈妈，待的时间也不长，并且很快点名她身边是有护工跟着的。
　　对于这话，桑榆两姐妹一个字都不信，但就在这时，那个护工自首了。
　　桑榆当然不信，指出护工没有动机，但那个护工却说她之前因为照顾的不好被桑榆训斥了，所以怀恨在心报复。
　　最后还此时还是因为证据不足无法立案，桑菱儿被放了出来，桑榆没有见到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如果见到桑菱儿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但在得知结果的那一瞬间，桑榆真的很想跟那群人鱼死网破。
　　桑雅拦住了她。
　　她死死抱着桑榆，哭着说：“不一定就只能这样了，我们可以继续收集证据！还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姐姐……求求你了姐姐，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桑榆僵硬抱着她，姐妹俩什么都做不了，但是只要她们还在一天，桑榆就发誓不可能让这群人这么逍遥法外。
　　她们一同痛哭，但无形中心也变得坚硬，桑榆决心埋葬从前的一切，之后只为赚钱和复仇。
　　案子了结了，桑妈妈也该下葬了，葬礼举行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临近夏末，秋高气爽，是个极好的天气——然而却来了一个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
　　葬礼上，桑榆没有邀请外人，也是怕桑义申和沈娟不死心，故意在这个时间段还来恶心人。
　　但严防死守的桑家人没来，宋云笙却来了。
　　桑榆盯着神情稍有些无措的宋云笙，径自挡在她面前，冷冷的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宋云笙身体紧绷，秀美的脸庞难得泄露几分不安，“桑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
　　啪！
　　桑榆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死死的看着她，直到她白皙的脸上印出了五指红印。
　　宋云笙脸上闪过一抹惊愕，随即抿着唇没有说话。
　　桑榆想到那个电话，只觉得恶心又愤怒，为什么要在她那么绝望无助的时候再给她这么致命一击。
　　她神色麻木的看着宋云笙，许久低声吐出一个字：“滚！”
　　宋云笙诧异的看着她，努力保持冷静：“桑榆，我知道你妈妈去世你很难过，但是……”
　　“够了。”
　　桑榆已经平静下来，看着宋云笙，带着深切的厌恶和失望：“宋云笙，等葬礼结束我们离婚吧，现在请从这儿滚出去，不要在这里恶心我妈妈，让她连死都不得消停。”
　　这话过于尖锐。
　　宋云笙瞬间面色惨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神色僵硬的转身离开。
　　没看见，在她走后的下一刻，桑榆深吸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幸好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桑雅反应及时，冲上去扶住了她，也是满脸担心。
　　桑榆拍拍她头，安抚似的让她不用担心。
　　接着低低的说：“总算……一切总算要结束了，阿雅，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的。”
　　桑雅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她只能用力握住姐姐的手，试图以体温传递给桑榆力量。
　　将妈妈下葬后，桑榆不愿再耽搁片刻，过了两天便过去收拾东西，恰好宋云笙不在，只有保姆看着回来的桑榆倒是十分惊喜。
　　见桑榆终于回来了，保姆明显松了口气，上前一步正要劝慰两句，桑榆却朝她摇了摇头。
　　“我就回来收拾收拾东西，等会就走了，放心吧我不会乱动她的东西的。”
　　说完，桑榆径自上楼，留下保姆目瞪口呆。
　　但走到一半，桑榆忽然瞥见挂在一楼大厅墙壁上的结婚照，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桑榆咬咬牙，又折返回来盯着那一排照片墙。
　　那里面有太多东西了，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桑榆春心萌动拍下的衣角，到后面动心的时候悄悄拍的侧脸。
　　结婚照之后就大部分是合照了，比如纪念日、生日、逢年过节又或者什么时候……
　　可是上面总是一个笑靥如花，一个不见笑颜。
　　曾经的桑榆一度以为，宋云笙愿意让她在这些地方挂这些照片，应该就是她无声的爱了。
　　后来桑榆才发现，宋云笙只是不在意这些小事而已，她活得麻木又通透，在物质层面给予了桑榆最大的宽容，而在感情上她甚至不愿付出一点真心。
　　如今再看着这些照片挂在这里，何其讽刺。
　　桑榆一言不发，动作却利落的搬过凳子将所有照片都取了下来。
　　保姆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心惊胆战的看着桑榆的动作，桑榆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直接抱上了楼。
　　这让保姆跟着也不是，不跟着也不是，迟疑一番，保姆索性偷偷打电话给宋云笙。
　　这一点桑榆其实猜到了。
　　她并不在意，只是越发快速的搜寻起那些她曾经遗忘掉的东西，比如结婚戒指，再比如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满整间卧室的结婚照。
　　照片通通烧掉就可以解决了，戒指难一点，需要磨掉自己的名字。
　　桑榆很耐心的做这些事情，火光艳艳，等宋云笙回来推开门的时候，她首先被烟呛到。
　　一瞬间宋云笙差点以为桑榆要自杀，冲进去才发现她慢条斯理的磨着戒指，听到动静还抬头看了一眼宋云笙，挑了挑眉说：“来的这么快？”
　　烟雾散去，宋云笙看着空白一片的墙壁滞住，她环顾四周，几乎不敢相信这里是之前熟悉的卧室，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
　　话没说完，桑榆已经将手里的戒指递过去，面色淡然：“毕竟是你出钱买的，现在原样还你，我已经把上面的名字磨掉了。”
　　她说的过于淡定，宋云笙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咬了咬牙，没去接那枚戒指，沉声说：“我知道你妈妈去世，我不在你很生气，可现在也该够了吧，有必要做这么绝吗？”
　　“确实。”桑榆点了点头，似乎颇为认同，片刻后眯了眯眼，忽然笑了：“可我看到这些东西就就觉得恶心，宋云笙，你说是不是烧了干净？”
　　宋云笙僵住。
　　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长久没有说话，桑榆并不介意，她主动提起离婚，说起财产分割。
　　宋云笙第一次感到惊慌，她似乎急于证明些什么，慌忙道：“你之前想要一千万是吗？我可以给你，我答应你收购云盛集团的事也会做到的。”
　　宋云笙如此大方倒是出乎意料，桑榆挑眉看了她一眼，拒绝的却果断：“那倒不必，我现在也没那么缺钱了。”
　　宋云笙神情再度一僵，一时紧蹙蛾眉，面上的慌乱越发明显。
　　“收购云盛的事，你愿意继续履行协议，我很感激，作为回报，在云盛被你收购后，我会自愿放弃名下的所有股份，作为我对于五年协议婚姻的违约赔偿。”
　　宋云笙微微抬眸，眼底不知闪烁着什么，出声笃定，“你放心，答应你的我会做到的，绝对不会超过两年。”
　　桑榆更痛快：“好。那就不需要协议书了，我净身出户，走吧。”
　　一番话说完，宋云笙也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去领离婚证。”桑榆说到这，眼底浮现警惕，“你不会是又想反悔吧？”
　　若不是有着良好的表情管理，宋云笙现在脸色一定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她骑虎难下，也终于发现这次再没有可缓和的余地了。
　　原本在接到保姆电话的时候，宋云笙不愿承认她心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欣喜。
　　她还是不想离婚，还是想琢磨着和桑榆挽回关系，即便再经历了那样被当众扇耳光的羞辱之后，宋云笙回过神也觉得自己不该和桑榆置气——即便再怎么冷漠，她不可能不清楚妈妈在桑榆心中的位置。
　　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可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宋云笙沉默许久，终究是自尊心做崇，一言不发的和桑榆去了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直到那个红本本重新拿在手里的时候，宋云笙仍然恍惚，她愣了好一会儿，桑榆却毫无顾忌。
　　她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
　　想到这一点的宋云笙心中又是一阵酸楚，她轻叹一声，快步追了上去，径自喊住桑榆。
　　桑榆回头看她，脸上带着一点微妙的不耐烦，没有表现的太明显但也没有掩饰。
　　宋云笙深吸了口气说：“离婚的事情，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奶奶？”
　　见她一顿，宋云笙沉默着又说：“我没有骗你，奶奶情况不好，又盼着我们……”
　　宋云笙停了停，没继续说下去，挽救似的补充，“我的意思是，只是暂时让她老人家安心而已，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不会影响到你，可以吗？”
　　桑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离婚证，又想到妈妈，最后点点头答应下来说：“我答应。帮我向奶奶问个好，不问也没关系，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说完，桑榆转身就走。
　　有几分钟，宋云笙其实没有分清楚，桑榆最后那句话到底是对谁说的。
　　宋云笙回了车上，却并没有想回公司的想法，她只是坐在那，漫无目的的发着呆。
　　她理解桑榆因为妈妈去世的伤心，可她一回国得知消息就立刻赶了过去，桑榆的迁怒未免有些太过不讲道理，哪怕她当众挨了一耳光也不能消除她的怒火，依旧如此坚决的要离婚。
　　宋云笙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个感觉，生气？屈辱？后悔？
　　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离婚证的棱角边已经深深陷进了手心里，疼痛迟钝传来，宋云笙果断扔开，看着那张红本本“啪”的一声落地。
　　她从前何曾为这些有的没的烦扰过，现在怎么会走不出来呢？
　　宋云笙不能理解，也没有将本子捡起来，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心烦意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她并没有很要好的朋友，也没有能将这些心事说出来的人，到最后，她只能回家。
　　然而回到家也没那么好过。
　　别墅里的气氛压抑沉默，来往仆人低眉顺眼，是梁玉柔最喜欢的那种“安分不惹事”的下人。
　　宋云笙站住脚步，忽然有点质疑自己回家的理由了，这偌大的、像是一整座囚笼的房子，是宋云笙曾经逃不开的牢笼，为什么要回来呢？
　　或许有人会觉得很奇怪，宋云笙父母健在，婚姻幸福，又是万贯家财。
　　怎么会有童年阴影呢？怎么会心理如此不健康呢？
　　但事实是，外人眼里温柔可亲的母亲，家中是个会因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辱骂父亲的人。
　　其实宋云笙也不是不能理解妈妈，外人眼里风度翩翩的宋文韬，实际上却是个出轨惯犯。
　　家里人都瞒着她，不肯跟她说太多，然而宋云笙小时候，她躲在墙角想亲近母亲，却听见梁玉柔凶恶的碎碎念的声音。她在辱骂一个与她只差一个字的名字——梁玉婉。
　　从母亲的辱骂声中，宋云笙拼凑出了事实，在她怀孕的时候，宋文韬看上了她的妹妹梁玉婉。
　　两人双双出轨，却把梁玉柔逼疯了。
　　再之后，就是苏妙的母亲。
　　这其中或许还有其他人，宋云笙无意探寻父亲的风流韵事，但是宋文韬几乎不把这里当做家。
　　除非奶奶要求，否则他往往宁愿在外花天酒地，也绝不回家和梁玉柔多说一句话。仿佛自虐一般，宋云笙一遍一遍想着这些往事，其实她受梁玉柔影响很深。
　　她深知自己不可能出轨。哪怕只是协议结婚。
　　但是……为什么明明已经分开住了，但桑榆还是越来越像母亲梁玉柔一样了？
　　那些日子宋云笙确实觉得桑榆很烦，她像她的母亲一样事无巨细的询问着她的一切，那种仿佛被紧盯的感觉让她觉得窒息，而且动不动误会吃醋，阴阳怪气，一遍两遍宋云笙还会解释，三遍四遍，宋云笙就会觉得——她很闲吗？
　　宋云笙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她和桑榆走到这一步，到底为什么？
　　她兀自发愣，此时传来一个脚步声。
　　刹时，宋云笙脊背僵直，她太熟悉这个脚步声了，不急不缓，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孩子听得出母亲的脚步声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像宋云笙这么紧张的，也是少数。其实宋云笙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梁玉柔并没有虐待她，她只是……情绪非常非常不稳定。
　　有时候宋云笙甚至羡慕过桑榆，至少梁玉柔看见桑榆的时候，会下意识带上对外的和善面具，那几乎是一种本能了。
　　好在这一次，梁玉柔没有做什么。
　　她只是很轻的从宋云笙身边走过去，没有打招呼也没有出声，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冷漠至极。
　　这是梁玉柔经常会出现的情况，宋云笙其实早应该习惯，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经过身边的时候，在靠得最近的那一刹那，宋云笙总会下意识的紧张。
　　然而等她再回过神来，看见的只有满面关心的老管家，担忧着问：“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不然打电话给医生问问……”
　　宋云笙摇了摇头，同时也拒绝了老管家的提议，那些不属于“宋云笙”的表情通通被掩埋下去，很快，她又是那个毫无瑕疵的完美继承人。
　　用滴水不漏的工作忙做借口，宋云笙回到车里，但在开车的前一瞬，她看向了那张红本本。
　　不知怎么想的，宋云笙探过身子将它撕了个粉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第26章 
　　从那天后, 桑榆就跟宋云笙断了联系。
　　她拉黑了宋云笙所有联系方式，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即便宋云笙答应不再干涉她的工作, 但经历过这么多, 桑榆很清楚, 指望别人是永远靠不住的。
　　桑榆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桑义申能让护工出卖自己去顶罪，那她也一定能赚到钱找到证据。
　　两姐妹有了目标, 桑雅也不愿意再出国，她坚持要留下来陪在陆灵犀身边。
　　陆灵犀从宋云笙公司离职了，自己成立了一个工作室，旗下艺人目前只有桑榆一个人，陆灵犀还开过玩笑让桑雅也来。
　　但桑雅不比桑榆, Alpha都会被觊觎，一个无权无势的Omega就更好拿捏了, 桑榆不敢让妹妹冒险。好在桑雅懂事, 知道自己不是做演员的料，又想陪着姐姐, 索性毛遂自荐，成了陆灵犀的助理。
　　为什么不是桑榆的助理呢, 因为之前那个助理被陆灵犀连带着一块挖了过来，反正在哪里当助理不是当，助理对此一点意见都没有。
　　日子慢慢进入正轨, 巧合的是, 桑榆那部原本应该要等到年底才有档期的剧，意外提前播了。
　　秋天正好是开学季, 桑榆忧心也是合理的，不过陆灵犀倒是安慰她：“怕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正好蹭个热度，我还愁着怎么给你接其他通告呢。”
　　桑榆哭笑不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陆灵犀离开公司后，业内人士对于其工作室潜力还有待评估，因此陆灵犀比之前更忙了，但忙着忙着的结果往往无疾而终。
　　好在那个代言还是拿下了，但签的合约很短，代言费也大打折扣。陆灵犀不太满意，但桑榆也算是松了口气。
　　即便这个奢侈品牌有点没落的味道，但总好在以后走红毯，陆灵犀就不用到处去借珠宝首饰了。
　　也算是解了一份后顾之忧。
　　虽然陆灵犀听到这个理由时恨铁不成钢，觉得这哪算什么理由啊，单凭着桑榆影后的名头，愿意出借珠宝的也是大批好吗？
　　然而陆灵犀每每说这话的时候，其他三人都凉凉盯着她，最后陆灵犀只好泄气的摆摆手。
　　“算了，确实也是雪中送炭，不能对金主出言不逊，散了散了不说了。”
　　众人一块大笑。
　　好在桑榆的担心是多余的，电视播出后反响不错，虽然后期肉眼可见的匆忙，但OST和剪辑是在拍摄途中就已经在准备了的，所以呈现出来效果也不算差。
　　在剧组开始拍摄的时候，网上就有人称这部剧为“颜狗的天堂”，当时还是质疑声就很少，剧播出后，舔颜视频更是一大堆。
　　在如此热度下， CP出圈也是极容易的事。
　　如同桑榆在接下角色时所猜测的那样，大部分人都对桑榆饰演的反派记忆深刻。
　　更是有人觉得主角江歆只有在和反派在一起的时候，人才像是活过来一样。
　　鲜活的爱恨交加比俗套的爱情更为打动人心，即便所有观众都知道桑榆是个反派，但她看向主角的专注破碎眼神，无不让人心碎。
　　不少人一边骂一边哭，剪着桑榆和江歆的be美学视频，又希望她们能在现实中he，有有很多人开始剪辑两个人的绯闻cp，聊以□□。
　　挨骂许久的桑榆舆论终于转向。
　　也没有办法，这几个月她频繁在一些奇奇怪怪的通告里露脸，不少人觉得桑榆复出是来捞钱的。
　　再加上拍戏的绯闻不断，跟三年前那个洁身自好、十分低调的桑榆简直判若两人，很多人甚至粉转黑。
　　可对于演员来说，没有热度连戏都接不到，接不到戏，影后也不过是个束缚她的虚名罢了。奖杯就不会是奖赏，而是她的绝路。
　　好在这部剧总算给桑榆扳回一成，尤其和身为主演却没多大演技得苏妙一对比，差距就更明显了。网友拉踩向来不在话下，苏妙之前还担心黑粉狂欢，现在好了是全网狂欢。
　　某平台大部分标题都是《不愧是影后，即便隐退三年，再归来时仍无对手》《
　　给你们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演技，求求某些人不要再睁睁眼说瞎话了》
　　《看看她刚出道时演的甜剧，到现在还是天花板》
　　怎么说呢，处处不提苏妙，处处都在嘲讽剧里演技最差的苏妙，有的更是直言“整过头了吧，跟桑榆一对比都成僵尸脸了”。
　　也不知道之前死要面子的苏妙现在是什么想法。
　　但看这些舆论一直在网上沸沸扬扬，使得陆灵犀也忍不住猜测，宋云笙是不是已经准备放弃苏妙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在大厅里看剧，桑榆回房拿东西了，只有桑雅和助理在，另外两人都很同意，陆灵犀一看越发兴致勃勃的分析起来。
　　这让走到一半突然转向回来的桑榆神色微妙，却也直接插进去，淡淡说：“怎么不往好处想想？万一是舆论压不住了呢？”
　　“这不至于吧……”
　　陆灵犀本来也就是趁桑榆不在的时候才敢说这些，现在一看桑榆回来了，她顿时调转话题，说剧组那边联系她了，准备全剧组一块上个综艺。
　　演员配合营业还是挺正常的，就是有一点……桑榆眨眨眼睛，“这不在合同内吧？那边加钱吗？”
　　这话问的陆灵犀无语凝噎，拍了拍桑榆脑袋才说：“有！都有，怎么会没有呢？”
　　“那我就放心了，那就去呗，忙什么不是忙？”
　　桑榆哼着歌坐回沙发里，难得的休息时光，桑雅非常自觉的递给她一个剥好的橘子，贴心得让桑榆眼泪汪汪，伸手揉了把妹妹的头才继续看下去。
　　不过在此期间，还是发生了个小小的意外，或许是剧里糖太少，使得CP党纷纷去剧外瞎磕。
　　桑榆之前和江歆的绯闻再次被扒了出来，再次上了头条。
　　原本应该努力营业官配CP的平台见此也愣了，澄清吧，那等于给热门CP党泼冷水，白白浪费热度；不澄清吧，一个剧捧着反派和主角CP……看着确实有哪里怪怪的。
　　到最后桑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抉择的，陆灵犀没跟她说，只是让她明天去参加综艺的时候注意保持人设。
　　而桑榆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三年前的人设是“人淡如菊”。
　　现在一看确实不太符合，不过维持人设对于桑榆来说还是很简单的，少说话就可以了。
　　抱着如此想法，桑榆一直微笑着站在旁边当背景板，并没有掺和其他的意思，除了游戏环节拼命之外，其他桑榆都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没办法，不管是节目中还是节目外，桑榆现在对失败这件事情都很敏感。
　　本来以为这样应该闹不出什么事了，但很搞笑的一点，桑榆到底还是低估了CP党找糖吃的动力。
　　两人一起拍戏过后熟悉了不少，杀青之后更是找了各种借口联系她，所以这次，江歆的注意力很明显都在桑榆身上。
　　游戏环节的时候， CP党更是疯狂。
　　一向冷静自持的桑榆原来也会笨手笨脚，但看起来年纪小、通常以元气少女形象示人的江歆，她居然会！主动！保护！桑榆！！
　　天呐，说出去谁会信，江歆粉丝自己都疯狂了，直嚷嚷着这绝对不是自家那个傻千金，绝对是被谁夺舍了！
　　但往往粉丝一这么说，底下就会有CP党闻着味儿来磕。
　　“你不懂！她们介个~就是爱情！”
　　“爱你麻花情。”粉丝冷酷地回。
　　CP党不甘示弱，“我CP，A才O貌，天生一对天作之合！顶配绝配天仙配！哪轮到你这个妖怪反对！！”
　　霎时间，一场唯粉和CP粉的大战再度拉开帷幕，中间最受伤的大概是苏妙唯粉。
　　因为平台和江歆隐隐约约的偏心，导致她这个正牌女主反倒像是个背景板。
　　苏妙自己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了，整个节目中，她几乎没有几次会被cue到，这使得她后半场连标准程序化的笑脸都挂不住了，节目一播出，好多人都在边边角角的镜头里发现了臭着脸的苏妙。
　　新的词条又被刷起来，这次直指苏妙“绿茶”“两面派”，当然也有替苏妙打抱不平的，毕竟从前苏妙的甜美形象还是深入人心。
　　但人设终抵不过实绩，流量小花和实力派演员对对碰，结果只能让小花粉丝及其正主沦为笑柄。
　　参加完节目的苏妙比不参加还要怄气，她看着桑榆那张脸简直恨不得把她脸皮撕下来，各种恶毒的想法在心里发酵。
　　但有人护着她，给苏妙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节目里没事找事。
　　只能忍下来，去找宋云笙卖惨。
　　苏妙憋着股气，希望在舆论最高潮的时候去找宋云笙，却不知道宋云笙现在根本顾不上她。
　　离完婚这些日子，宋云笙一直端着，好几次半夜醒来都想给桑榆打电话。
　　她一改之前对桑榆讳莫如深的样子，转而偷偷关心桑榆的近程，秘书和助理不明所以，但也不是傻子，在宋云笙身边工作了这么多年，哪能看不清什么叫“投其所好”呢。
　　所以在节目刚刚播出的时候，宋云笙就已经拿到了内部资源、甚至未播出花絮等等边角料，然而，因为剪辑的偏向性，这综艺对宋云笙来说……
　　不如不看！
　　宋云笙脑子里只有这一句话，她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又觉得这不应该。
　　桑榆还没有公开离婚身份呢，这群人怎么敢这么剪辑的？！
　　抱着这种想法，宋云笙点开了社交平台，然而一看热搜，很好又是一场暴击。
　　她有些气急败坏，忍不住给桑榆打电话，自己都没想好电话接通了该说什么，纯粹就是气不过。
　　但她更没想到的是——桑榆居然拉黑了她。
　　宋云笙站在那里满脸愕然，根本没想到这一点。
　　有什么好震惊的呢，当初宋云笙拉黑桑榆不也毫不犹豫吗？
　　只能说回旋镖，镖镖中人性心口。
　　再让宋云笙换个手机号继续打是不可能的，她拉不下这个脸，更是没办法想象自己要怎么向桑榆解释“她发现她拉黑了她”。
　　桑榆明显就是想和她划清界限，这让宋云笙恼羞成怒却又无处发泄，这让她越发忍不住去关注桑榆，想着她或许冷静下来会后悔。
　　而另一边的苏妙耐心等啊等，等到经纪人都催促她赶紧去问问宋云笙什么想法的时候，她才知道这几日桑榆混得可谓是风生水起，可比她这个被迫报了表演课的流量小花要有流量多了。
　　危机感再度涌来，苏妙有点坐立不安，让化妆师给自己画了个楚楚可怜的妆之后，她这次学聪明了，首先给宋云笙打电话预约了时间。
　　然而一过来，宋云笙点头让她坐下，苏妙调整角度姿态，正准备诉苦。
　　宋云笙却低着头，像是不在意地突然问了一句：“节目里……江歆和桑榆真的很亲密吗？”
　　苏妙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桑榆，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宋云笙皱了皱眉，抬眸看了苏妙一眼，：“怎么不说话？”
　　苏妙眨眨眼睛，努力说服刚刚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勉强挂上笑，试图和宋云笙卖点惨，说平台到底是怎么区别对待她这个女主的。
　　但是每次宋云笙一开口，话题就会往苏妙不愿意谈的事上歪，明里暗里都在打听桑榆的动静。
　　苏妙心里不安，不理解两人怎么还没决裂，桑榆妈妈都已经死了！桑榆难道是这么个软柿子吗？都不对宋云笙发脾气？
　　只是她一直对宋云笙提的问题避而不谈，宋云笙情绪也明显有些生气了。
　　苏妙咬了咬牙，面上仍然正常，叹了口气道：“云笙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桑榆姐对我误会颇深，要是我在这里跟你说错了什么，罪过可不就大了吗……其实她们关系应该没有那么好的，只是——”
　　苏妙嘴里说着不愿多说，一面又欲言又止的，像是很顾忌什么，宋云笙问都问出口了，自然也不可能半途而废，一时间黑了脸。
　　“有什么话你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听到这，苏妙故作松了口气似的拍拍胸脯。
　　接着又小心翼翼看着宋云笙说：“按理说我才是正牌女主，跟江歆营业的应该是我。但是主持人cue的每一个环节，江歆都会拉着桑榆过去，桑榆其实也……很配合。中场休息的时候，我还看见——”
　　宋云笙已经气到说不出话了，但还是咬着牙让她说。
　　苏妙深吸一口气，仿佛十分害怕似的：“……我还看见桑榆姐和江歆很亲密的靠在一起有说有笑......”
　　“砰！”
　　一声巨响吓得苏妙差点跳起来，她惶恐不安的看着宋云笙。
　　“对不起对不起……云笙姐姐，我是不是话太多了，我不应该胡说八道的，你就当我乱说的，别当真……”
　　无尽的愤怒压抑在宋云笙心里，她现在连应付苏妙的心情都没有了，平静地吸了口气，随后说：“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对了，不要在媒体面前乱说。”
　　都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在警告她！
　　苏妙死死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指，一面点头一面小心翼翼安慰：“云笙姐姐……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万一…万一只是个误会呢，和桑榆姐说说应该就能解开了。”
　　如果是以前，宋云笙大概会很受用这种安慰，但现在，她只皱了皱眉，话题一转，变为了严肃。
　　“不说这个了，你的表演课成绩怎么样？”
　　这话瞬间让苏妙想到不好的回忆，她心中咒骂又暗恨，面上还得老老实实回答宋云笙的问题。
　　只不过表演课老师实在不是一个善茬，又凶又严肃，还让她少接女主戏，多在配角里面磨磨演技。
　　苏妙心高气傲又怎么可能愿意，如今宋云笙这么一问，她眼睛一转，又露出委屈的样子。
　　“表演课老师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大概是觉得我朽木不可雕也……她让我不要演戏了，反正演什么都是在毁剧不如回家喝西北风。”
　　话说到这里，宋云笙皱了皱眉道：“桑榆的表演老师也是这一位，我亲自观摩过他的课，他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苏妙表情一僵，明显没想到还有这等渊源。
　　宋云笙瞥了她一眼，说：“当初桑榆也被批评过，但后来她拿了影后——你该向她学习。”
　　看似是安慰，实际上不过是在苏妙的心口又插了一把刀罢了。
　　苏妙应着声走了，心里恨死了桑榆。


第27章 
　　宋云笙看着苏妙的背影失望的摇了摇头, 她自认真心待她，毕竟苏妙是实打实救过她的。
　　只可惜她完全沉不住气，如此急功近利, 又要怎么在娱乐圈混？
　　宋云笙此刻因为桑榆和江歆的绯闻心绪不宁, 对苏妙不由产生了一些厌倦心理。
　　她睫毛微颤, 视线看向桌上的手机，然而……她们已经离婚了, 即便她这个时候打过去质问，桑榆大概也只会说“你算我什么人”吧。
　　但要让宋云笙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桑榆和江歆越走越近, 也是难以接受的。
　　思来想去，宋云笙红唇紧绷，终于是按耐不住，拨通座机打给了陆灵犀。
　　那头倒是很快接了电话，一如既往的开场白。
　　宋云笙却沉默了会儿, 弄得那边的陆灵犀满面疑惑：“喂喂？有人吗？……挂了？”
　　宋云笙下意识咳了两声，硬着头皮说：“我听说你辞职自己开了工作室, 签了桑榆？”
　　虽没有自报家门, 但作为一个好员工，陆灵犀也不可能听不出前老板的声音, 只是堂堂宋总居然有空关心她这种名不见经传的经纪人？
　　陆灵犀心中咋舌，有点受宠若惊, 犹豫着只好应了句，“对……抱歉啊宋总。”
　　宋云笙“嗯”了一声，看似平淡无奇, 但又没有挂电话, 似乎是在等她继续往下解释什么。陆灵犀没明白，眨眨眼才想起宋总刚刚也提到了桑榆……所以实际上, 是来问桑榆近况的？
　　陆灵犀觉得自己真相了，她往旁边瞟了两眼，看见桑雅不在附近才松口气，按那小妮子的性子，一听到宋云笙打电话过来，怕是得被气死。
　　至于桑榆……
　　陆灵犀怎么也不可能出卖自己旗下艺人的行踪，但宋总都这么打电话过来了，总得应付下。
　　思忖着，陆灵犀也很快开口，“没什么事的，桑榆在我这也挺好，您就放心吧，她过得还不错。”
　　过得还不错是什么意思？
　　宋云笙皱眉，故作镇定的又问：“那你们自立工作室，没受到什么刁难吧，我看桑榆，她最近连朋友圈都不发了。”
　　能发吗，人都拉黑了，发了你也看不见啊。
　　知晓内情的陆灵犀心中直吐槽。
　　一方面又顺嘴接了句：“您这种大忙人还有时间翻朋友圈呢——”
　　说完陆灵犀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好像别有歧义，一时间恨不得自扇巴掌，又连忙补充：“啊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工作室还不错，桑榆影后的名头又在那放着，所以她最近还挺忙的，各种赶通告。可能是因为这个就没什么时间发朋友圈了。”
　　宋云笙哪能不知道陆灵犀在敷衍她，又谈起生意来，“我觉得你这个做法不太理智。桑榆虽然是影后，但是签在新工作室和老牌娱乐公司的影后，这两者的资源和身价都是不一样的——你这样会耽误她。”
　　听起来还挺担心桑榆的？之前干什么去了？
　　陆灵犀在这边直翻白眼，但为了不得罪人，一方面还是赔笑说：“这个，初期都会有的问题嘛……”
　　“你确定只是初期？”宋云笙如此询问，随即话锋一转，竟然抛出橄榄枝来，“你和桑榆要是愿意回归公司，公司完全有能力重新捧红桑榆，这对你们来说是个好机会。”
　　宋云笙侃侃而谈，连带着陆灵犀都有点插不进话，很快又反应过来——宋云笙这是在招降啊。
　　是想以她为踏板，重新把桑榆纳到自己势力范围来？
　　想到之前宋云笙对桑榆做的事情，又是冷暴力又是铁公鸡一毛不拔的，陆灵犀一头雾水。感觉宋云笙有点失心疯了……不确定，再看看。
　　不过“病”可以以后再看，宋总的“死亡”邀约还是现在拒绝的好，陆灵犀想着，索性也坦言：“宋总，我敬你之前对我颇多扶持，但这件事情没得谈——至于为什么，你应该清楚你和桑榆的矛盾。”
　　“你们之间的矛盾不是我在旁边打打掩护，或者你单纯示个弱、从指缝里漏点资源和钱给桑榆做补偿，这件事情就能过去的——宋总，我们还没有缺钱缺到那种地步。”
　　宋云笙迟疑着很不理解，“……我们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那么严重的地步吗？我只是——”
　　这话听起来实在太像是推卸责任了，陆灵犀也难免皱起了眉头，打断了她，但刚喊出句“宋总”，声音就戛然而止。
　　宋云笙有些疑惑，殊不知陆灵犀这边正面临着“生死”考验。
　　陆灵犀原本以为能在桑雅回来之前和宋云笙结束对话，结果没想到不知不觉聊了这么久。
　　她甚至都不知道桑雅是从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的，女孩的五官和桑榆五分相似，眼睛却多了几分Omega特有的圆润柔和，使得她沉着脸色死盯着陆灵犀的时候，也像是发脾气的芭比娃娃。
　　一时间陆灵犀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有点心虚的避开桑雅的眼睛，结果落在桑雅眼里就成了“陆灵犀说不过宋云笙”。
　　这哪还了得？！陆灵犀替姐姐出头还被宋云笙指责？！
　　桑雅忍不下去，几步上前，一把抢过电话，对着那头的宋云笙破口大骂。
　　“你还有脸质问灵犀姐姐？宋云笙！你到底有多恨我们家啊，我妈病危你停卡，我姐崩溃的时候你和小情人出国快活——你们恶不恶心啊？踩在我姐伤疤上是不是让你很得意啊？”
　　“现在我姐好不容易脱离苦海了，你居然还想让她回去？回去做什么，回去听你的小情人苏妙再说一遍，她是怎么跟你在我妈去世的时候风流快活、再羞辱一遍我姐吗！”
　　好一顿输出，宋云笙不可置信的喃喃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烂人！去死吧！”
　　桑雅气急败坏，砰的一声挂了电话，眼看就要摔手机了，陆灵犀赶紧抢过来安抚她。
　　但这还没完，那头居然又打电话过来了，一听到电话铃声桑雅就瞪起眼睛，陆灵犀嘶了一声，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接。
　　“接啊，怎么不接？她没被骂够我就再骂她一遍，烂人神经病脑子有问题！别以为她有钱我就不敢骂她！！”
　　桑榆不在，桑雅明显激烈很多，陆灵犀都被她整怕了，只得安抚着说：“冷静……”
　　“你先回去，宋总…啊宋云笙这边，我再跟她说说清楚，闹太难看了，对你姐以后发展还是有影响的。”
　　桑雅其实不太愿意，但陆灵犀推出了桑榆，一想到自己的口舌之快会让姐姐受影响，桑雅心里也有点不安了，一时只好点点头，紧绷着小脸说：“…对不起，我就是太生气了……”
　　“我知道的，”陆灵犀安抚她，“换你姐姐在这里，她肯定也生气——所以这不还有我吗？”
　　“接下来我来处理就好了，你先去给桑榆准备下午的流程稿。没问题吧？”
　　给桑雅安排了点事支走了她，陆灵犀这才松口气，瞥了一眼在此期间一直叮铃作响的手机，不由揉了揉太阳穴，这才过去接起。
　　刚接通，陆灵犀便开门见山，“宋总，刚刚桑雅的话您也听见了，她年纪小，没有得罪您的意思。”
　　“但就算是让我这个老员工说，我也觉得您做得太过分了。好歹夫妻一场，就算让她打个欠条、先把医药费顶上也是好的啊。何苦闹到停卡这么难看呢？”
　　陆灵犀苦口婆心，也是担忧宋云笙恼羞成怒，会对桑榆本来就岌岌可危的事业再添波折，但她却不曾想到，那边的宋云笙听到这些话有多震惊。
　　宋云笙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僵住了，脑子迟钝得转不过弯来。
　　刚刚桑雅说的她也听见了，但宋云笙不信，她觉得应该是哪里有误会，然而陆灵犀一向八面玲珑，她能说出这番话来，那就证明——事实可能真是这样的。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宋云笙如遭雷击，好一会儿才从混乱的思绪里找到一个线头，不由揪紧了问：“我从没让任何人停过桑榆的卡！还有出国的事，我只是陪苏妙去国外看病——”
　　“唉。”
　　陆灵犀一声长叹打断了宋云笙，她苦笑一声，直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宋总，隔阂已经形成，你也承认你在桑妈妈病重的时候确实陪苏妙去了国外——都这样了，再解释起来又有什么意义呢？宋总还是先把自己身边的事处理清楚吧！”
　　她摇了摇头，严肃起来，“我知道这样说很不礼貌，但还是希望宋总看在往日情分上，就当可怜可怜失去妈妈的姐妹俩……还桑榆一个自由吧，不要再打扰姐妹俩好不容易步入正轨的生活了。”
　　说罢，陆灵犀挂了电话。
　　她心里其实也没有把握能不能劝住宋云笙，但还好，起码这一次宋云笙没再夺命连环call。
　　电话再一次被挂断。
　　成为名正言顺的宋氏继承人之后，宋云笙已经很少被人这么长篇大论的训过了。
　　她一时间连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直愣愣站在那好一会，直到助理担忧的敲了敲门，问：“宋总，您还好吗？”
　　宋云笙回神，但神情仍是怔怔的。、
　　等到助理想再一次开口询问的时候，宋云笙才突然抬起头，美眸冷冰冰的问：“苏妙呢，叫她回来，我有事要问她。”
　　助理愣了，“这都过去半小时了，苏小姐应该已经离开——啊我这就去给苏小姐打电话！”
　　助理被宋云笙浑身阴沉的气氛吓到不敢反驳，赶紧过去打了电话，苏妙不明所以，却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便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宋云笙眼底翻涌着黑色的情绪，连眼尾泪痣也染上一丝戾气，是极难见到的生气模样。
　　她瞥了一眼电话，没接。
　　旁边助理心惊胆战，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一接通，问了句：“喂”。
　　宋云笙那边就传来一句：“让她滚过来。”
　　助理默了默，只得小声说：“苏小姐，宋总真的很生气，您还是赶紧过来吧。”
　　说完，助理就感到自己身上多了几分凉意，知道这是宋云笙在不满，但她也不敢对公司关系户那么讲话呀，只能垂着头装作不知，一边站至门口。
　　这次苏妙很快就过来了，但她还是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什么事情需要这么严重，一推开门，她语气还带着点撒娇，“云笙姐姐，找我有什么——”
　　没等她说完，宋云笙从资料页面抬起头，淡淡看着苏妙：“我之前让你收敛点，你是没听进去？”
　　苏妙笑容一滞，很快又抿唇，嗫嚅摇头，“云笙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最近很安分啊，我……”
　　宋云笙将资料摔在她眼前，上面是一份通话记录，是宋云笙让助理查的。
　　没有查完，但仅凭着当天和陆灵犀的一通电话，宋云笙就已经可以盯着苏妙问：“你手术后我陪你了一夜，第二天十点的时候睡着了，那这通九点五十的电话，是谁接的？”
　　原来是知道这个了。
　　苏妙垂着眸，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害怕，仍然楚楚可怜的道：“……我我确实接了桑榆姐的电话，但我只是气不过她这么对你，我只是想帮你气气她——”
　　宋云笙勃然大怒，一把将剩下的文件摔在地上，愤然说：“你帮我气她？你把自己当什么人了？你有什么资格气她？”
　　“对不对不起……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
　　“云笙姐姐你相信我，我也是回国之后才知道当时桑榆的妈妈去世了，可我接电话的时候她什么都不说，我也不知道这事，真的真的，你相信我。”
　　苏妙拼了命的为自己辩解，她原本以为只要好好解释一下，就会像之前一样就过去了，顶多说她几句，没想到宋云笙这次会这么生气，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
　　她一边哭一边作势要攀住宋云笙的衣角，宋云笙却只推开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苏妙，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公司那么多人，我不是只可着你一个人捧吗？”
　　苏妙哭着点头，一面说自己知道错了，一面又试图提起从前，试图说：“我只是…只是觉得有点嫉妒，明明以前姐姐眼里只有我的，明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同生共死——”
　　宋云笙眼眸更冷，甚至带上了一丝厌恶，苏妙这才发现自己这招以退为进用错地方了，她慌乱地又想说什么，宋云笙却已经直接开口。
　　“于我而言，我们的情谊只有小时候的那场救命之恩。”
　　“从那时候到现在，数十年的时间里，我始终违背着母亲的意志帮你，现在也已经还够了。资源的事不要来找我了，好自为之吧。”
　　说完，宋云笙直接喊助理进来将还处在震惊当中的苏妙带走，苏妙彻底慌了，哭着想冲过去解释，却被早有准备的助理直接喊了保安。
　　苏妙这辈子没有这么狼狈过，往常对她最宠的宋云笙居然就在那里看着。
　　任由她哭得如何撕心裂肺，宋云笙也没有理会过她。
　　那一瞬间，苏妙真是恨透了桑榆。
　　愤恨不已直把桑榆上下十八代全骂了一遍。
　　节目后台，桑榆突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摸了摸鼻子，有点困惑，旁边助理着急忙慌的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不会是感冒了吧！”
　　这个节目还蛮重要的，是宣扬传统文化的，嘉宾都是零片酬，但是刷脸率很高。
　　陆灵犀觉得这是个好饼，特地跟制作人喝了好几次酒，席间差点没把桑榆之前的经历吹出花来，什么“为母还债孝心可嘉”“坚韧不拔有着传统文化的特性”。
　　还有什么“洁身自好不会塌房”“形象古典优雅非常适合古装扮相”，最后连原声台词都给夸了一遍，最后才终于拿下了这个通告。
　　所以从刚刚到现在，桑榆已经做了一个小时的妆造了，要是这个时候出什么事……
　　等于一切白费。
　　也难怪助理这么担忧，桑榆就有点哭笑不得了，安抚她：“没事，可能是灰尘进鼻子里了。”
　　后面的化妆师听见了也笑，“没办法，原生态仿古化妆品就是有这个毛病，很多灰尘碎屑。”
　　听她们这么说，助理一面松了口气，一面又看了眼桑榆，捧着脸犯花痴。
　　“可是很好看呀，桑榆姐你真是太适合这个扮相了，热烈高洁，就像…就像盛开的重瓣莲花一样！难怪粉丝都说求你多拍拍古装戏呢~”
　　桑榆弯弯唇角，旁边化妆师终于弄好了她的发型，嘱咐了两句，准备去隔间拿衣服给她。
　　助理连忙过去帮忙，大概是觉得这么复杂的妆造，需要配备的衣服一定是非常繁复的。
　　桑榆没有意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一面等着几人回来。
　　但是没等到她们，反倒先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宋云笙站在门口，出声得非常突兀，“桑榆……”
　　要不是头上还顶着个大东西，桑榆这时候吓得跳起来也不一定，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调整了一下镜子角度，看见站在她身后的宋云笙，皱了皱眉，“这里是节目后台，你到这里来干嘛？”
　　“抱歉，我知道不应该，但是……”宋云笙深吸了一口气，根本不敢看桑榆的眼睛。
　　她清楚自己是来道歉的，可是那些真相让她怎么说……要不是宋云笙亲自去查了，她根本不会发现停掉桑榆卡的是梁玉柔，是她的妈妈。
　　有一瞬间宋云笙恨不得追去老宅质问母亲为什么这么做？
　　但是问了之后呢？
　　宋云笙很清楚，那是她的母亲，就算是她做错了事情，作为女儿，她带着原罪。
　　无可奈何，宋云笙只能慌乱的解释：“关于卡的事情真的是意外，我从来没有让人停卡！还有出国，我只是陪苏妙去看病——”
　　宋云笙的紧张迫切和桑榆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宋云笙借口都没有找完，看见一脸厌恶冷漠的桑榆，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直到她闭嘴，桑榆才像是终于看到她一般，嗤笑一声说：“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我现在没心思听你的解释，我根本就不在乎了——至于你，宋云笙，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履行你之前答应过我的承诺就行了，别的多说无益。”
　　桑榆的态度太过冷淡理智，宋云笙有点不习惯，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去，她第一次有了一种“自己好像真的错了”的惶恐。
　　桑榆没再看她，只是揽镜自照，在意脸上的妆花没花。
　　一面催促出声：“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事的话，那你说完了，应该可以走了。”
　　“这里是节目后台，我不希望你的到来会让我冠上耍大牌的传闻，所以还请宋总别给我惹麻烦了。——离开这里，请牢记我们已经离婚了。”
　　这里面的厌恶不耐太过明显，宋云笙不敢再激怒她。
　　只能妥协：“我可以先离开，但是……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们之间不应该就这样结束的，我们有误会，我可以跟你解释——”
　　“宋总？！您怎么来了！”宋云笙话没说完，助理声音就远远地传了过来。
　　宋云笙一慌，又看向桑榆。
　　只是桑榆没看她，她的表情不置可否，语声冷淡，“宋总还不走？”
　　她看起来像是要叫保安了，宋云笙神色僵硬，沉默了一会，颓然的转身离开。
　　助理追上来，在陆灵犀的耳提面命之下，她本来以为宋云笙是过来闹事的，这么一照面却发现宋云笙看起来有点垂头丧气。
　　哎哎？是自己眼瞎了吗，宋总居然也会有垂头丧气的一天，助理觉得不可思议，也不敢挡路，侧身让开路之后又看向桑榆，紧张问：“没事吧！”
　　桑榆淡淡摇头，之后也没把这点插曲放在心上，只关心着工作，连掏出手机的想法都没有。
　　就更别提把什么人放出黑名单了。
　　而宋云笙……她难得这么失魂落魄，离开之后，大白天回了家。
　　保姆在外面有些担心，敲了敲门问是不是胃不舒服，宋云笙只觉得烦躁，用枕头把耳朵罩起来，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声响，才探出个脑袋。
　　卧室的床很大，大得有点空荡荡了，宋云笙翻过身，捏着手机想给桑榆发消息。
　　但一点开，消息上还是红色感叹号。
　　宋云笙越发烦躁，抱着手机想，也许桑榆只是工作期间不好看手机，那就再等等吧。
　　等到晚上，等到秘书都给宋云笙发了紧急消息，询问她去哪了，宋云笙也没有等到桑榆把她从黑名单放出来。
　　她难得任性，不想回秘书的话，只盯着桑榆的消息框。
　　她几乎是求着桑榆把自己拉出黑名单了，即便这样，桑榆也没有心软过，难道说，她和她之间的联系真的只有那些可有可无的承诺了吗？
　　宋云笙后悔了，却已经无可挽回，也许她真的该听一回陆灵犀的话，不要再去打扰她了。可是她们明明曾经是最亲密的关系……终究还是不甘心。
　　她不愿意相信，三年的婚姻生活，她早就习惯了桑榆的存在，只是自己恍然未觉。她向来不愿意示人以弱，对于后悔更是嗤之以鼻，认为那不不过是无能者的借口。
　　此刻，她被从未有过的惶恐撰取，后悔这两个字，对她实在太过沉重。
　　后悔了之后呢？
　　宋云笙忽然没有了勇气再去追问什么，她沉寂下来，开始沉迷工作。
　　直到这天，梁玉柔打电话过来，让她回来看看奶奶。
　　宋老太太前几月确实被送去休养了，但老太太一日比一日清楚自己的身子，到最后也不愿意待在这个什么认识的人都没有的地方了，索性回家。
　　宋云笙不知道这事，因为宋老太太回来的第一天就病倒了，老太太也不想打扰小辈。
　　然而现在梁玉柔都打电话过来了，显然是宋老太太的情况不容乐观。
　　宋云笙二话不说匆匆赶了过去，老太太正好清醒，却也睁着浑浊的眼，看了半天才认出心爱的孙女，一时间老泪纵横。
　　梁玉柔站在一旁，淡淡出声：“桑榆怎么也没一起过来？老太太糊涂的时候一直念叨着你们。”
　　大概是放心不下吧，宋云笙咬紧牙关才没让眼泪掉下来，一面安抚奶奶。
　　老太太也听到了梁玉柔的话，却慢慢说：“你别听她的，忙点好……咳，从前，我就见桑丫头，郁郁寡欢的，你……”
　　仅仅这么一句，老太太就喘着气停顿了好几次，宋云笙心酸得不得了，拍着老人瘦骨嶙峋的背安抚，“好，我不打扰，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桑榆确实有点忙，但也不是挤不出时间，你先休息会儿，我去问问她。”
　　宋云笙絮絮叨叨，也不想让奶奶怀疑什么，但等她说完才发现，老太太精神不济，早就慢慢昏睡过去了。
　　见状，管家赶紧让家庭医生观察老太太的身体状况，宋云笙被挤到一边，看着那些人摆弄着仪器，往常司空见惯的事情在此刻忽然变得恐惧起来，宋云笙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梁玉柔皱了皱眉，喊住她：“你工作那么要紧吗？连在家里呆一会都没时间。”
　　宋云笙第一次没有回答，闷头往外走.
　　梁玉柔皱着眉拦住她：“你跟桑榆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云笙想起之前停卡的事，终究是忍不住问道：“桑榆的卡，是您停的吗？”
　　“是我啊，有什么问题么？”梁玉柔面对女儿的询问更是理直气壮，“桑榆口口声声说要和你离婚，又劝不住，我索性就将卡冻结了，万一她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转移财产怎么办？”
　　宋云笙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气，沉声说：“即便是这样，您也不该偷偷做主。”
　　闻言，梁玉柔皱眉，“你怎么跟我说话的？宋云笙，你能耐了，不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了是吗？”
　　宋云笙咬着牙说：“现在如您所愿，我跟桑榆确实已经离婚了，她选择净身出户——这就是您想要的结果。”
　　梁玉柔冷冷瞧着她，不点头也不否认，张嘴只有一句：“你觉得呢？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结果你现在因为一个已经离婚的Alpha和我吵？”
　　她此时完全像是固执的石头，一口咬死一句话，有种将人往死路上逼的感觉。
　　宋云笙克制不住，第一次对梁玉柔发了脾气，大声说：“无论如何，这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我不明白您为什么非要插手！”
　　此话一出，梁玉柔脸色终于大变，“你什么意思？你的事情我这个当妈的还不能管了？！”
　　宋云笙努力平复下来，淡淡回答，“以后我的事情，您都不必再管了，就算父亲在这，他想必也会支持我的选择。”
　　“你…你想联合你父亲对我施压？！”梁玉柔一时愤怒异常，怒吼着说，“好！好啊！我真是白养你这个不孝女了！”
　　梁玉柔说完，摔门就走，巨大的声响连楼下的仆人都听见了，但也不敢抬头看，自顾自做事。
　　一边静静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宋云笙一边努力调整着呼吸，但或许是气过头了，不管怎么弄，胃里总有点干呕的感觉，眼前也有点发黑。
　　她撑着门缓了缓，随后才看见终究是放心不下，跟上来的管家。
　　一看宋云笙脸色不好，管家慌忙提了提手里的食盒，宽慰说：“老太太让我给大小姐留的汤呢。”
　　闻言，宋云笙接过来，揭开盖子闻了闻，芡实鸡汤的香气扑面而来，也让心情愉快几分。
　　宋云笙朝管家道了谢，又将汤喝完垫了垫肚子，下楼见着老太太昏昏欲睡的样子，便没打扰，只是悄悄嘱咐管家，让他继续给父亲打电话。
　　哪有亲妈生着病没好，儿子在外逍遥快活的道理？
　　宋云笙难得不满，但她也不想亲自联系父亲宋文韬，便只能让人一刻不停的打电话催促。
　　公司这边也不能不管，宋云笙只能来回两头跑，多抽出点时间陪陪奶奶。
　　与此同时，助理拿着溢出的资源过来询问宋云笙。
　　这些资源原本都是宋云笙给苏妙铺路的，但之前的事情过后，宋云笙于是直接让苏妙的经纪人将手里的工作都停了，但缺的资源总该有人补上。
　　宋云笙敲了敲桌面，忽然说：“联系一下陆灵犀。”
　　“啊？”陆灵犀？她记得这个经纪人不是已经离职了吗。
　　助理试图追问，宋云笙却只看了她一眼。
　　“给她就是了，多问那么多做什么？”
　　给……给谁？助理再一次一愣，又不敢问，恍惚走出了办公室，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默默摇了摇头，一度追到分公司去问陆灵犀离职前的电话。
　　别说助理懵了，陆灵犀接到电话，听到那边天降的馅饼也是吓得手抖，努力确认：“啊？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那几个资源给我们做什么，我们哪有这个本钱争呀。”
　　当时在宋氏集团，陆灵犀也只跟这个助理有过几面之缘，倒是相信她不是骗子，但……这未免也太突如其来了，她谨慎地选择先探探底，
　　那边的助理则有点头疼了，索性说：“别这么吞吞吐吐的了，后天下午四点xx大厦的试镜，我等会给你发地点怎么样？”
　　这大饼陆灵犀可不敢接，她勉强应了几声，这才说：“我这边也有点忙，不一定去得成哎。”
　　那边沉默了一下，随后神秘兮兮的提醒，“您最好还是和桑榆小姐商量商量，若是宋总知道您把这个转让给了别人……宋总什么性子，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这一个两个怎么都有种狗仗人势的味道，陆灵犀心中吐槽，也清楚助理的话没什么问题，但还是坚持，“那我先去跟桑榆商量商量吧。”
　　那边的助理闻言痛快挂了电话。
　　陆灵犀眯了眯眼睛，转身要去找桑榆，结果被桑雅先吓一跳。
　　她拍着胸脯直叹气，一时也是无奈：“你走路都没怎么都没声的？”
　　“我怎么看着是你心虚呢？”
　　这么没礼貌的话，桑雅一般是不会说的，所以陆灵犀了然的偏过头，吐槽了句：“你也别替你妹妹搭话，该心虚的可不是我。”
　　话里仿佛别有深意，桑榆咳了一声，“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我先去赶通告了。”
　　桑榆说完就走了，桑雅眨眨眼睛不明所以，又看着陆灵犀，但陆灵犀也不回答，拍拍她的头让她去看书，说自己要去参加个局。
　　“我是你的助理吧，这种事情不带上我吗？”
　　桑雅不太满意，结果这话差点吓死陆灵犀，“哎哟我的姑奶奶耶，你姐要是知道我带你去喝酒……”
　　她一脸后怕的止住了话题，索性顺水推舟，“好了好了，你又不是没事干，我们兵分两路不就成了。”
　　哄完小孩，陆灵犀也有点哭笑不得，琢磨自己真是劳碌命，一边给桑榆发消息。
　　陆灵犀：『不解释解释？宋云笙刚刚让助理过来强行塞饼，我觉得我没这么大能耐，你呢？』
　　桑榆：『……我觉得我应该也没有。』
　　『你往好处想，万一是她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对不起我，作为补偿的呢？』
　　陆灵犀：『这话你自己信吗？』
　　桑榆：『信还是信的，就是怕你不信。』
　　陆灵犀被气笑了，缓了一会又问：『所以你这个意思，是准备把这几个饼接下来了？就不担心宋云笙别有目的，给你下套？』
　　正在车里的桑榆瞥见这条消息，仍是一脸淡然，无所谓的发：『既来之则安之。』
　　『不管她是什么目的，饼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了，尤其是从苏妙手里抢来的饼我吃的高兴。』
　　跟宋云笙扯上了关系，陆灵犀就忍不住斟酌一二，毕竟桑榆之前和宋云笙纠缠得实在太深了。
　　如今陆灵犀辞职另做，其他艺人还没签上，要是桑榆这时候反悔……
　　啊好像也不可能，桑妈妈的问题还横亘在那。
　　想着，陆灵犀也算松了口气，点点头答应，『确实，我多虑了。反正你也只想着赚钱，宋总送的资源，不比我求爷爷告奶奶来的好？』
　　『是啊是啊，这不是为您分担呢吗？不要白不要，何苦管那么多？』桑榆好笑的配合着回答。
　　『行，那我趁机造个势，多帮你蹭几个，到时候你可不能喊累啊。』
　　『肯定的，我现在巴不得多赚钱呢。』
　　桑榆说这话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以为陆灵犀的“蹭”只限定于宋云笙主动提供的资源，但陆灵犀脸皮厚起来，可不会管是谁主动。
　　两人也算是合作默契，一个疯狂接通告，一个疯狂跑通告，讲究的就是一个连轴转。
　　有时候桑雅都看不下去，担忧着怕姐姐休息不够，但每次桑榆都十分坚定，觉得自己没问题。
　　其实也不止为了赚钱，现在桑榆没那么缺钱了，她只是迫切的想要回到巅峰。
　　用陆灵犀的话说就是，“虽然宋总亲自送了资源过来，但这情况……总有一种施舍的感觉。”
　　两人都知道不该对金主爸爸这么开口，但这个“金主”跟桑榆有仇啊，谁想吃仇人的饭呀，桑榆顶多能做到无视，心无芥蒂却是不可能的。
　　她有芥蒂，甚至介意得很。
　　当初桑榆成为影后的时候，她手里第一次多了很多非公司安排的资源。
　　如果那个时候能努一把力，她大概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偏偏这些都是桑榆自己放弃的。
　　那时候的桑榆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现在的桑榆也不想将当初的自己全盘否定，但……如果能复刻当初就好了，都来娱乐圈了，谁想一直跑龙套跑综艺啊，她当初苦苦练习的演技总该有用武之地。
　　话说这么多，其实桑榆拿了资源也没有把宋云笙拉出黑名单，不知道宋云笙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表情会不会很精彩。
　　桑榆耸耸肩，看似不在意，随后又嘱咐陆灵犀记得也把宋云笙拉黑。
　　她这么一说陆灵犀就懂了，嘴上说着“这样不太好吧”私下里拉黑的痛快，等到宋云笙打电话给陆灵犀的时候……
　　好家伙，全给拉黑了？！
　　宋云笙完全想不到桑榆会做出这种事，她单纯的以为桑榆接受了她的示好，态度就会有所松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她忍不住暗自苦笑，这是报应吗？


第28章 
　　烦心事太多, 宋云笙只能选择用工作麻痹自己。
　　但或许是年纪大了，熬不住了，这几日宋云笙明显有感觉自己身体情况下降。
　　不适的情况增多, 尤其是反胃干呕的感觉, 之前还好, 这几日是一闻到荤腥点的东西就会想吐。
　　介于自己胃本来就不好，宋云笙也没放在心上, 强撑下来，但助理可不敢让宋云笙扛着呕吐过后的身子连着开了四小时的会, 还继续加班。
　　宋总脸都白成纸了，再这样加班，猝死的可能就不是员工是老板了，所以助理和秘书据理力争，这才终于让宋云笙妥协, 不再继续加班，而是打车回了家里休息。
　　深夜回家, 那个曾经的家空荡荡的, 四周都有着宋云笙所不熟悉的冷清和零落。
　　其实阿姨还是每天都会过来打扫卫生，有时候甚至会给宋云笙发消息说自己还做了吃的, 放在冰箱记得吃。
　　宋云笙每次都答应下来，每一次都忘记了, 也不是想拒绝阿姨的工作，但……
　　她只是有点无法接受这个地方少了一个人，原本温和的环境, 在少了人之后变得忽然可怖起来。
　　处处都透着陌生和宋云笙不愿意承认的回忆。
　　宋云笙站了好久, 直到声控灯都自己关下来，她才拖着步子往楼上走, 一面走一面在脑子里描绘勾勒——这里原本是有着什么的，原本桑榆会在这里做什么的。
　　桑榆曾经的等待和点点滴滴全都浮上心头，有的是宋云笙之后才知道的，有的是一开始就知道，那些东西慢慢汇聚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宋云笙不敢触摸、却无比熟悉的桑榆。
　　她惊觉，桑榆应该是真的喜欢过她的。
　　只是那样的温柔如今都被冷漠所替代，其实真的是自己的原因吧，她最终也成了自己小时候最讨厌的那个人，将她曾经最珍视的目标逼成了歇斯底里的再版“梁玉柔”。
　　恨吗遗憾吗？
　　或许只是惶恐，隐约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但就像她直到现在也没有狠下心跟父母切割，宋云笙的遗憾似乎总是不得章法。
　　这太令人恐惧了，难道原生家庭真的是一辈子摆脱不掉的阴影吗？
　　辗转反侧，终于还是睡不下，宋云笙索性从冰箱里拿了酒喝。
　　想着借酒浇愁，但实际上半瓶都没喝完，宋云笙就扒着洗手池吐得昏天黑地，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以为情况会好转一点，但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头也好痛。
　　宋云笙莫名涌起些不安，她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挣扎着给好友拨了电话，本想发发牢骚，不想那边的方枝很快接通，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你这么快就知道了？我还准备给你个惊喜，啧啧啧，大总裁这么忙还有空关心我，感动了~”
　　“啊？”
　　宋云笙不明所以，忍着胃里又涌出来的干呕冲动，勉强说了一句，“你突然发什么疯？知道什么？”
　　“啊？”方枝也有点懵，“你不知道我回国那你给我打什么电话？不会又是过来找我问病例的吧？别啊，好歹过来接接我啊！”
　　宋云笙听明白了，一时间翻了个白眼，但终于没忍住，又扒着洗手池吐了一阵。
　　那边的方枝以为宋云笙被自己恶心吐了，一时间还有点委屈，“喂喂喂没必要吧，都是一块长大的……”
　　“没说你，我是——”
　　宋云笙猜到她想说什么，不耐烦的说了几个字，但紧接着又吐了起来，方枝才终于反应过来：“你这声音飘得……你喝酒了？”
　　“你喝多少酒了吐成这样？？胃不好还喝这么多酒，你这是不要命了吧！你现在在哪？”
　　涉及到健康的事情，方枝立时严肃起来，宋云笙听着那边的动静窸窸窣窣，弄不清她在做什么，但还是说：“我在家里，密码没变。”
　　说完宋云笙手上就没了力气，她倚靠在冰冷的瓷砖边，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似的，冷得她直打颤。
　　方枝到得很快，看到宋云笙这个鬼样子吓一跳，禁不住挖苦了两句。
　　“我的天呐宋大总裁，知道的你是借酒消愁愁更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准备自杀呢。”
　　她是刀子嘴豆腐心，一边说一边扶起宋云笙，途中还被宋云笙冰凉的手冻了一激灵，忍不住又吐槽两句，却发现宋云笙那边早没了声音。
　　方枝又吓一跳，幸好来的时候就打了急救预约，赶紧开车将人送去急诊。
　　好在没什么情况，只是酒精引起的胃部不适而已，加上宋云笙有胃病，缓解缓解就好了。话是这么说的，不过说完之后，医生欲言又止，随后建议她们做一个妊娠检查。
　　这话说的两人都愣了一下，
　　宋云笙脸色发白，心里第一时间涌出的竟然是抗拒，摇着头不愿去。
　　得亏方枝在这里，她霎时间冷了脸，以为宋云笙遭受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愤怒拽着宋云笙要去报案，宋云笙只得低声说她知道是谁的。
　　“桑榆的？不对，你们是夫妻为什么不想要这个孩子？”
　　一个重点接一个重点，方枝也懵了。
　　对于这些问题，宋云笙一个字都回答不上来，毕竟是夫妻间的私密事，方枝也知道不该问太多，但也严肃开口。
　　“孕早期很容易出事，酒精和尼古丁都是一点都不能沾的东西，我不管你想不想要这个孩子，你现在都必须跟我去做检查，作为一个医生我真是见不得你这么作！”
　　方枝强拉硬拽，宋云笙只能跟着过去，途中一直怔怔的，像是恐惧又像是无措。
　　然而检查结果不会骗人。
　　半个小时后，方枝拿着化验单出来，盯着宋云笙满脸不可思议，“孕十二周……近三个月的时间，你就没觉得一点不对吗？”
　　这就是确认怀孕了，三个月……
　　宋云笙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想起她唯一主动的那一次。
　　宋云笙一时间有些难堪，抿唇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信息素和经期一直不稳定，加上我又有胃病……”
　　听到这，方枝凉凉补充，“因为有胃病，所以偶尔干呕、反酸，全当成正常情况处理了是吧？”
　　看宋云笙还敢点头，方枝恨不得把化验单拍在她头上，“你真是不要命了！熬夜连轴转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结果三个月，你硬是一趟没去医院做□□检，你是真不怕猝死啊！”
　　宋云笙说不出话来反驳，旁边医生出来打断了方枝的喋喋不休，也只是嘱咐宋云笙要好好休息，记得定期孕检。
　　方枝在一边连连点头，宋云笙倒是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她神情异常复杂，方枝猜到一点内情，拉着她去附近买了点粥，路上问：“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那刚刚为什么不跟医生预约流产手术？”
　　“你看出来了啊。”
　　宋云笙叹了口气，方枝说：“我能看不出来，不过，要不要通知一下桑榆？”
　　方枝显然也清楚宋云笙一向不喜欢孩子，也很抗拒生孩子，之前还特地问过她有没有能缓解发热期同时还不怀孕的法子。
　　但她现在怀孕了……
　　方枝只能猜测宋云笙应该和桑榆发生了什么事，使得宋云笙想生孩子了。
　　事实上，方枝并不怎么推荐宋云笙去流产，即便月份还小，是最适合做手术的时候——但别忘了宋云笙信息素异常，这种情况本来就很难怀孕。
　　何况宋云笙又是宋氏集团继承人，宋家肯定会一直一直催她生孩子。
　　如果这次打掉了，好好调养，宋云笙的身体应该没有问题，但后续怀孕的几率怕是……不好说，总之不乐观。
　　所以方枝还是想再劝劝。
　　但对于宋云笙来说，她的想法其实没那么复杂，她只知道自己跟桑榆已经离婚了。
　　即便现在还没有官宣，以后也是迟早的事，宋家再想要孩子，手也不敢对她伸得太长，所以孩子看起来并没有留的必要——然而方枝提醒了她，宋云笙想起来，桑榆似乎是很喜欢孩子的。
　　宋云笙并不知道她是为了哄奶奶开心还是什么，但……或许她应该通知一下桑榆。
　　可她们毕竟已经离婚了，桑榆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会高兴吗？还是觉得不耐烦或累赘？
　　宋云笙无从猜测，又觉得难过，不自觉抚着还未显形的肚子，心中涌起几分说不清的心疼，好似在这一刻，原本没有的东西慢慢生成了。
　　这边正在纠结犹豫的时候，另一边，桑榆被迫面对陆灵犀和桑雅两方会审。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为什么就不能去看看陆姐姐的表妹呢，人家Omega我看了，长得也好看脾气又好，而且还是你的粉丝呢！”
　　以上皆出自桑雅之口，不过桑榆大概率怀疑是陆灵犀教唆的。
　　她一边乖乖听着，一边恨恨瞪了陆灵犀几眼，心中唾骂。
　　看看这都是什么事，妹妹还催促起她相亲来了！
　　对此，陆灵犀一脸无辜加摊手，眼神回应，谁让桑榆之前一直不肯松口见面。
　　陆灵犀表妹本来就很喜欢桑榆，本来听说她退圈了还很难过，现在一看复出了，还签在自家表姐手下，甚至！离婚了！！
　　这不得跟偶像见见面？？
　　万一发展出了什么长久的关系~表妹想想都高兴疯了，疯狂缠着陆灵犀。
　　然后陆灵犀就疯狂缠着桑榆，想也知道桑榆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同意，结果她刚拒绝，第二天陆灵犀带着桑雅一块过来了。
　　妹妹一直很自责自己对姐姐的不管不问，也很担心桑榆的情况，也不知道陆灵犀怎么说的，导致她现在总觉得桑榆只要开启了下一春，一切都会变好的。
　　其实桑榆也知道，桑雅是担心自己忘不了旧情，这才想让她多出去，看看别的Omega，万一哪个就看对眼了呢？
　　对于此，桑榆简直头大，她费了好半天才让桑雅明白，灵魂伴侣不是看一看就能看出来的。
　　可是桑雅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她只会懵懵懂懂的点头，然后一皱眉，再度坚持，“那你去看一下，跟人家说说话又有什么损失？不跟人家相处，你怎么知道是不是灵魂伴侣？”
　　……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桑榆深吸了一口气，终究也只能咬着牙承认是自己有病。
　　“我有病啊，总不能耽误人家吧？”
　　桑雅：“姐，你就算不想去也不能这么咒自己啊，你哪有病了？”
　　桑雅不知情况，桑榆不在意，但是陆灵犀这个时候居然不站出来说两句？
　　桑榆默默瞪了她一眼，陆灵犀迫于无奈，咳了一声终于出来打了个圆场。
　　“啊这个这个……阿雅我们冷静一点，要不然今天就算了吧，桑榆应该也把你的话听进去了。我们给她一点时间，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哈。”
　　陆灵犀作势拍了拍桑雅肩膀，全程都没提到桑榆的病，桑榆挑了挑眉。
　　原本桑榆也是不想把这话说出去的，毕竟一个Alpha信息素紊乱导致的冷淡也挺让人尴尬，但是陆灵犀这么避重就轻，她就不乐意了。
　　与其等到以后被妹妹翻出来当旧账，不如现在直接说了呢，桑榆一咬牙，跟倒豆子似的一通说。
　　说自己信息素紊乱综合症还没好，说她现在虽然不发作了，身体痉挛的症状缓解了很多，然后就是，“我信息素现在已经有点冷感了，就是……对Omega没什么反应，每月的易感期也——”
　　简而言之就是不行了。
　　桑雅睁大了眼睛，几乎难以置信，好半天才扑过来抱紧姐姐，眼圈都红了，颤抖说：“姐……姐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过这个？？”
　　“怎么会有这个病的？？我以为你只是开玩笑，你——不行不行，我们得去看医生！”
　　这还算是正常反应。
　　桑榆松了口气，跟着桑雅一路往外走，一边给陆灵犀做了个鬼脸。
　　这个时候桑榆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以为只让桑雅知道自己有病的事实，就不会再强求她去相亲什么了。
　　然而，桑雅一个小丫头哪能接受姐姐受这种苦，她助理工作都不做了，一门心思给桑榆找医院找医生看病。原本几次桑榆还万分配合，等到后面，桑雅宁愿她看病也不愿意她去片场试戏。
　　桑榆这次终于忍不了了，拉着桑雅劝：“这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一听这话，桑雅眼泪就掉下来了，“那不是还有我呢吗姐姐，我才不会让姐姐一个人呢……”
　　……真会说话啊，简直精准戳痛点。
　　桑榆心里给了自己无数个耳刮子，一面又匆匆继续安抚桑雅，“哪有这回事！我是说，我有你们就够了，哪还需要别的什么Omega？我真没兴趣！”
　　桑雅一心自责，拉着桑榆的手哭哭啼啼，“不可以不可以，生病就要治！”
　　她哭得撕心裂肺，显然是无法接受，后面还跟着一个陆灵犀在劝，桑榆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达成一致的——仔细想想，好像很久之前就达成一致了。
　　桑榆沉默了，也是没有办法，趁这个机会，陆灵犀果断给她安排了恋综，一听那个通告名字桑榆就瞪大了眼睛，很不可思议。
　　因为这个恋综跟之前那个是一档节目，当时桑榆去接江歆的戏了，陆灵犀就没再提过这个恋综。
　　结果现在……“这是又排了一期？”
　　桑榆疑惑发问，陆灵犀表情也十分淡然，“不是，中途有事耽搁了没拍成。”
　　“——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嘉宾没找完，节目组不愿意浪费白白的热度，就选择再遛点人，结果一晃好几个月过去了，这演员还没遛完。”
　　陆灵犀后面补充着，桑榆对此抽了抽嘴角，诚实开口：“我可以选择不去吗？我不想参加这个……”
　　她手上刚拿起另一个节目的通告，就被陆灵犀一把按了下来，面色严肃地拒绝，“不行。”
　　“……为什么？”
　　然而陆灵犀也有自己的理由，“你现在就是闷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出去看其他的Omega。”
　　“心病还得心药医，你现在都远离那个罪魁祸首了，就应该放松心情，多跟别的好Omega相处相处。你看看这这这，这些都是各顶各的温柔好Omega，你去节目上散散心，说不定这病自然而然就好了呢！”
　　这话说的……桑榆竟无力反驳。
　　她有点心虚，提醒说：“我虽然离婚了但是……宋云笙为了奶奶不让我公布这些消息。”
　　陆灵犀对此一个字不信，“你开什么玩笑呢？为了宋老太太？”
　　她戳着桑榆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宋家老太太年纪大了根本两耳不闻窗外事，你在社交平台发布的消息，老太太搁哪知道去？”
　　说完，陆灵犀眉头一皱，“你该不会是觉得没法给宋云笙交代吧？桑榆，你别告诉我我猜对了。”
　　“怎么可能？”桑榆也皱眉，“我只是不想让老太太病情加重，她以前对我很好的。”
　　“话确实是这么说……”
　　陆灵犀欲言又止，眼睛一转，转头就出去了，桑榆还奇怪她想做什么呢，没想到过了十多分钟，陆灵犀带着桑雅回来了。
　　又是一场暴风雨前的宁静，桑榆扯着笑脸苦哈哈，果然听见自家妹妹又来充当说客了。
　　“姐，你就参加个节目，老太太对你好我也知道，但是那谁谁谁自己还是总裁呢！”
　　“她管不好消息凭什么要你管呀？你应下了就要答应她吗？凭什么婚都离了还得为她收拾烂摊子？这不是她活该吗？！”
　　桑雅一通愤恨输出，说得桑榆哑口无言。
　　“姐姐，以前都怪我，但现在我不能看着你这么作贱自己，你得好好的，怎么能放着病不管？”
　　这个意思……就是说自己要么去看病要么去参加恋综是吧。
　　桑榆无奈至极，给妹妹擦着眼泪，一面向她保证自己一定会积极配合治疗，也不会困在过去。
　　“别哭了别哭了，我会去参加这个节目的——好了阿雅你就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的。”
　　陆灵犀可不管她瞪没瞪自己，一时间兴奋异常，扑过来晃着桑榆的肩膀：“同意了同意了？你真同意了！”
　　“……我还能不同意吗？”桑榆再度反问。
　　见桑榆终于同意了，陆灵犀也彻底松了口气，眼睛一转又想起来，“来来来，现在还有个流程没做完呢！”
　　陆灵犀让桑榆翻出了离婚证，联合着恋综节目宣传海报一块拍下来。
　　接着翻出了好久不用的社交账号，更新了一条新动态。
　　“恢复单身~期待在恋综邂逅热情的小姐姐/撒花/撒花/比心~”
　　这一通操作下来，比桑榆当初退圈都更加石破惊天。
　　原本就有人观望桑榆和宋云笙是不是出现了婚姻危机，但当事方都三缄其口，大家也只能八卦八卦，现在桑榆这么一官宣，那可就不得了了。
　　一开始放瓜还藏着掖着的营销号，这下等于翻身了，底下评论区一通都是：
　　“我居然不信你我真该死啊！”
　　“想不到你居然也有放真瓜的一天”
　　“妈耶这是怎么知道的，怎么突然离婚了”
　　“真是不可思议，当初桑榆拿了影后退圈也这么果断，分分合合的，到底图个啥呀？”
　　“这不就是奔着财产去的吗？居然还有人吹什么爱情，好搞笑，娱乐圈会有爱情？？”
　　“楼上的你住嘴！！”
　　很快又是粉丝大战，没办法，当初桑榆退圈的时候，公司为了挽回损失，对粉丝方面的宣传都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
　　虽然桑榆本人确实是这样的，但粉丝不知道啊，粉丝只能忍痛看着偶像结婚，然后被对家嘲讽“没有事业心纯恋爱脑”。
　　当时起码还有个真爱无罪的名头在，粉丝可以以此安慰自己。
　　然而现在离婚的消息一出，各种言论都出来了，有说桑榆结婚就是为了钱的，还有说桑榆为了多分钱，特意买了好几个黑热搜。
　　一时间各种言论都出来了，一边嘲讽桑榆恋爱脑，说舔狗没有好下场；一边指责桑榆心机深，居然这么算计宋云笙。
　　最后为桑榆名声平反的居然还是营销号，指出桑榆是净身出户。
　　只是这么一说，另外一种言论又出来了，质疑桑榆当初是不是真的出轨了江歆，否则为什么会净身出户？
　　就在网上各种言论纷飞、众说纷纭的时候，宋云笙也看到了这条热搜，气得差点砸了电脑。


第29章 
　　宋云笙站起身, 来回在办公室里踱步，心情不管怎么想都平复不下来。
　　这才离婚多久？
　　这就按捺不住了这就要参加恋综了？
　　不是说好了暂时不公开离婚消息的吗？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现在都怀孕了！桑榆怎么可以这么毫不在意的去参加恋综？
　　醋似的酸味占据了宋云笙所有思绪, 弄得她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桑榆根本不知道她怀孕了。
　　宋云笙脚步一顿, 脑子也有点懵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身体已经坐在电脑前，用自己的社交账号在那条微博底下敲出一行字。
　　在点击发送的一瞬间, 宋云笙的理智让她犹豫了一瞬，但是看着评论区不断飘出的新评论, 有的甚至还在庆幸桑榆终于离了婚脱离苦海，还有的就已经在庆祝桑榆进入下一春了。
　　什么叫脱离苦海，她有那么差劲吗？
　　宋云笙心一狠，直接点击发送，“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我怀孕了。”
　　发送完之后，没过几分钟, 电脑提示忽然叮铃铃般连续不断地炸响, 宋云笙关了提示音，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居然被捞起来了。
　　没办法, 宋云笙这个账号并不常用，原本是公用账号, 一般也只用来转发消息。
　　但后来被扒出是宋云笙本人之后，粉丝数噌噌上涨，宋云笙却不怎么用了。
　　这还是宋云笙第一次用这个账号发送私人消息, 那些原本就好奇豪门私生活的粉丝一下子炸了, 毫不犹豫直接将宋云笙的评论捞到了最前面，甚至不断在里面艾特她。
　　【真的吗？真的吗？】
　　【妈耶！这好像是宋总账号！】
　　【不会吧, 怎么这个时候怀孕了？不是都离婚了吗？】
　　【】之前不是说是A方出轨才净身出户的吗？这么一看不会是真的吧？Omega都怀孕了，Alpha居然还筹备着要去参加恋综？！】
　　【楼上的那都是造谣！我们桑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明明就是宋云笙出轨后挽留！】
　　【人Omega都怀孕了你还在这里造谣，能不能有点基本道德感？】
　　【基本的道德感之前也得分清对与错吧？算算时间，难道不是宋云笙的出轨传闻在前？怎么现在就成了桑榆的错了？】
　　【就是，黑粉话术能不能综合一下？桑榆隐退的时候你们说她恋爱脑不得好死，现在又说她不守A德出轨在先，话都让你们说完了，怎么着都是桑榆一个人的错呗？】
　　【就是就是，宋云笙和苏妙绯闻传的少了，还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呢！】
　　【这话就过分了，人家一个总裁至于这么碰瓷吗？孩子要不是桑榆的，不是自找打脸嘛！】
　　【还影后呢，立什么为爱退圈的深情人设，简直不负责任，薄情寡义，桑榆滚出娱乐圈！】
　　评论区很快吵了起来，原本看着热度有下降的一条帖子重新被推上热搜，一个小时过后，桑榆账号点赞了一条评论：【就是就是，宋云笙和苏妙绯闻传的少了，还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呢！】
　　并回了一句：“本人不行，勿Q。”
　　瞬间，评论区又炸了，这次针对的是桑榆一个Alpha，退圈前明明还好好的，现在怎么……
　　乱七八糟的猜测越来越多，舆论导向也越来越离谱。
　　没陪着桑榆去国外，抽空看了一眼手机的陆灵犀看到热搜也炸了，她战战兢兢的捧着手机，不敢相信那居然是真的宋云笙。
　　然而那明晃晃的大v认证简直啪啪打脸，陆灵犀倒吸一口凉气，头都开始晕了还要强撑着。
　　她先掏出手机给桑雅打了个电话，劈头盖脸问了句：“桑榆不行这话谁回的？”
　　“桑榆不是去国外了吗？她哪来的时间回帖？”
　　桑雅这时候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以为陆灵犀是担心这消息传出去了对姐姐名声不好，但她想起来也生气啊，愤愤不平的给陆灵犀打小报告。
　　“这不能怪我啊，宋云笙就搁在那造谣呢，说什么自己怀孕了，还要我姐把她放出黑名单。”
　　“这一听就知道她是在撒谎嘛！结果底下评论区还搞出了黑粉团建，一群人说我姐不负责任、薄情寡义，凭什么？明明就是宋云笙的错！要不是不想说太多，我恨不得把病历单拍他们脸上！”
　　听完，陆灵犀眼前再度一黑，颤抖着说：“我不是叮嘱过你…你只负责翻粉丝评论，不要回那些奇怪的评论吗？卧槽，你还点赞了……”
　　桑雅茫然的“啊”了一声，“确实叮嘱过，但这跟我怼宋云笙有什么关系嘛？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她问得真诚，陆灵犀一瞬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只觉得空气越发窒息了，仿佛随时都能被这小丫头气晕过去。
　　没办法，陆灵犀一言不发的先挂了电话，又给桑榆助理发消息，让她尽量别让桑榆看国内的新闻。
　　助理倒是发了个语音过来：“陆姐，出什么事了？桑姐在秀场里还没出来，应该没空注意热搜。”
　　算算时间确实也是，陆灵犀松了口气，没跟助理说太多，只让她好好照顾桑榆。
　　接着又去找关系拉人脉压营销号热搜，然而一点用处都没有，热搜榜上还是明晃晃挂着关键词。
　　【宋氏集团总裁自爆怀孕，影后桑榆不惜自黑不行否认，孩子身份成谜！】
　　陆灵犀捂着太阳穴痛定思痛，终于反应过来。
　　跟宋云笙有关系的热搜词条压不下来的情况只有一个——那就是宋云笙本身就不想让这个词条掉下来，否则谁能算计宋云笙上热搜？
　　尤其那句评论……陆灵犀之前都没有细想，她一度以为是宋云笙气不过发的。
　　但是那可是宋云笙，她怎么会会随随便便发一条破坏自己名声的评论。
　　该不会……是真的怀孕了吧？
　　陆灵犀眼前阵阵发黑。
　　另一边桑雅被挂电话之后，在家里也待不下去，绕路来了陆灵犀工作室，刚敲门就看见陆灵犀急得团团转的样子。
　　桑雅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可能闯祸了，她站在那有点踌躇不前。
　　好啊，送上门来挨骂是吧！
　　陆灵犀怒气冲冲指着桑雅脑袋就是一顿训斥。
　　被训的桑雅捂着脑袋万分可怜，也气不过似的，“宋云笙怎么就肯定那是姐姐的孩子？说不定只是不想离婚，只是为了引起姐姐注意而已，我们为什么要为了她一条评论着急成这样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懂不懂！”陆灵犀咬牙切齿，每吐出一个字就死命戳桑雅脑袋一下，小丫头眼里含了泪，更委屈了。
　　陆灵犀认命地看了一眼天花板，又让桑雅闭嘴别说话，接着才走回去，绕着圈打电话给宋云笙。
　　毕竟之前私人电话已经拉黑了，陆灵犀也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打过去，索性装作不知道，打进了工作电话试图试探一番：“喂，宋总吗？”
　　那边负责接电话的秘书公式化的让陆灵犀上报来历，自己则一一记录下来。
　　结果还没写完，恰好路过的宋云笙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瞟了一眼秘书便利贴上的信息，果断接过电话冷冷说：“陆灵犀，让桑榆亲自来跟我谈。”
　　挂断电话的宋云笙冷着脸回了办公室，没人注意到她紧握的手掌几乎青筋暴起。
　　桑榆居然怀疑孩子不是她的，这对她简直无异于奇耻大辱。
　　一时间她甚至分不清自己什么感觉更到一点，愤怒，气愤，委屈，更是的或许是心酸，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宋云笙几乎是压抑着自己最后的理智，没有在电话里发火，等着桑榆来给她一个解释。
　　被挂断电话的陆灵犀无奈的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这件事情该不该现在告诉桑榆。
　　宋云笙怀孕不是一件小事，现在开口会不会影响到桑榆走秀时的状态？这些都是陆灵犀身为经纪人必须要考虑的，而现在她毫无头绪。
　　这无从决定的时候，陆灵犀余光瞥见了坐立不安的桑雅，忽然有些心软，摇了摇头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算了，等桑榆走完去秀回到国内再说吧，她自己应该能处理。”
　　话刚说完，桑雅就凑了过来，担心不已。
　　“宋云笙会不会恼羞成怒对付姐姐呀……要不然，还是让我去给宋云笙道歉吧！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只是太生气了——”
　　桑雅愁得要哭了。
　　陆灵犀也只能拍拍她的肩膀，“你要真去了宋云笙那道歉，桑榆知道了非得把我撕了不可。”
　　而且，虽然舆论确实是桑雅的评论引爆的，但归根究底，桑雅那一句也没什么错。
　　恋综是陆灵犀非要桑榆上的，帖子是陆灵犀发的，评论是宋云笙评的，炸是网友炸的。
　　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把所有错都揽桑雅一个人身上，陆灵犀很清楚这一点，想起宋云笙挂电话之前的话，明白这事桑榆不出面，大概是不能善了了。
　　然而现在桑榆在国外又接不了电话，就算陆灵犀打电话过去催也是一样的，索性放着吧。
　　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陆灵犀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决定回去休息，白来的热度不要白不要，反正不管怎么说，通告已经接下了，婚已经离了，就算宋云笙在这时候怀孕了，也不能全怪桑榆头上去。
　　想完这些，陆灵犀还真的拉着桑雅回去了，留下另一边苦苦等待桑榆打电话过来的宋云笙。
　　她本来觉得舆论都撕成这样了，桑榆应该会来跟她解释，但她等了一晚上，桑榆居然还没有联系她的意思。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一点都不在意她怀孕了是吗？
　　宋云笙眼睛胀得生疼，或许是因为怀孕了情绪敏感的原因，她吸了吸鼻子，咬牙打了个电话过去，然而依然是那个熟悉的通报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一瞬间宋云笙怒火直冒，无可奈何中又夹杂着委屈，眼圈都憋红了，闹着情绪气自己，难受得又大吐特吐，又一次吐到虚脱。
　　助理联系不上她，焦心挠肝的跑去了宋云笙家里，这才将几乎吐到虚脱的宋云笙送到医院。
　　方枝得知消息整个人都惊了，没见过怀个孕这么能折腾的，说什么都不肯让宋云笙打个吊水就走了，直接勒令她在医院好好休息，住几天院观察观察。
　　宋云笙不愿意，借口自己很忙。
　　听到这话的方枝直接翻了个白眼：“看看你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你就算不想要这个孩子，咱们能不能先去预约个流产手术休养几天啊？你能不能为自己身体想想啊？”
　　宋云笙现在状态太差了，也难怪方枝这么生气，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保胎就已经很难了，倘若宋云笙一直这么下去，总有时间是方枝顾不到的。
　　到时候她一个人在家，倘若出了事，没人打急救电话那就是一尸两命！
　　方枝盯着宋云笙百思不得其解，“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蠢啊，你不知道Omega流产对身体有多么大的损害吗？万一大出血怎么办？？”
　　宋云笙一言不发，脸色苍白，唇被咬得印子深陷。
　　方枝顿了好一会，才想明白了她什么意思。
　　她嗤了一声，拿过宋云笙的手机，对着桑榆的电话号码一阵复制，随后开免提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方枝开门见山，“你老婆怀孕了在医院，你准备什么时候来看她？”
　　电话那边只剩呼吸声，宋云笙震惊抬头，眼里隐隐带着点期待，然而那边只嘀咕了一句：“打错了。”说完直接挂了。
　　这下，方枝同情地看了一眼宋云笙，宋云笙却怔怔的，被子下的手再一次握紧，才不至于在好友面前失态。
　　好一会，她才缓过来似的，咬牙说：“继续打，我看她能把我当几次骗子。”
　　方枝无奈，想说自己说不定被拉黑了呢，但看着宋云笙差到极点的脸色，她还是识趣的没开口，沉默着继续打。
　　好在这一次还是打通了，不过接电话的人就不是桑榆了。
　　那边传来一个乖巧女声，刚接通电话就自报家门，“喂您好，我是桑榆的助理，桑榆姐在忙，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她忙什么？”方枝瞥了一眼宋云笙，继续说，“什么事情能比她家Omega怀孕了更重要？”
　　这显然是个重磅消息，那边的助理被轰得回不过神，结结巴巴地开口：“怎…怎么会，桑榆姐她……”
　　助理的声音忽然顿住了，旁边似乎有什么人在和她说话，方枝听不清晰，正要皱眉，那边声音又清晰起来，那个助理明显镇定了许多。
　　“是这样的，桑榆姐目前还在走秀，等她下台的时候我会告诉她的——让她联系您的。非常抱歉。”
　　助理语气诚恳，但宋云笙脸色好像更沉了。
　　方枝缩了缩肩膀，有点无奈，“行，你尽快告诉桑榆吧，人现在还在医院修养，孩子这事拖不得，怎么也要解决的。”
　　说完，方枝挂了电话，然而病房里的气氛没有一丝缓和，宋云笙咬唇犹自一言不发。
　　方枝知道她是在气桑榆不接电话，还在这个时间出国赶通告，然而这又怎么怪得了人家呢？想起这小两口身上一堆的烂摊子，方枝摇了摇头。
　　另外一边，故作镇定的助理脑子一片乱麻，刚刚要不是旁边有人提醒她，不要在秀场后台失态。
　　她指不定就要把这么重磅的消息尖叫出声了。
　　桑榆姐刚离婚，怎么这么快就让人怀孕啦！
　　深吸一口气，助理脑子慢慢回转，终于想到该给陆灵犀打电话知会一声。
　　“苏姐不好了，刚才有人打电话说怀了桑榆姐的孩子，现在人在医院呢！”
　　她说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那边爆发出陆灵犀的夺命狮吼功，结果出乎意料。
　　陆灵犀反应平淡，只问了一句：“桑榆现在知道了吗？”
　　助理绕到角落拼命压低声音，“桑榆姐刚刚电话都接了，结果告诉我说对面打错了，现在怎么办啊！那位怀孕的Omega要是万一闹到媒体那怎么办？是不是要给封口费啊？”
　　……这小孩说话怎么这么搞笑呢。
　　陆灵犀哭笑不得：“你在国外没看到热搜？你给宋云笙封口费了？？？你给的起吗？”
　　助理整个人都惊了，瞬间张口结舌：“怀……怀孕的人是桑榆姐的前妻啊？”
　　陆灵犀叹了口气，又叮嘱助理，“等会儿桑榆下台就把这事说了吧。她和宋总的事我没法插手，你问问她怎么想的，决定了再打个电话给我。”
　　助理唯唯诺诺的点头。
　　于是等桑榆从秀场上下来，看到的就是一个恹恹说不出话的助理，她奇怪的拍了拍助理肩膀，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助理张了张嘴，然而这个时候其他人已经准备散场了，两人被迫整理东西离场。
　　等回到酒店房间，助理才终于找到机会和桑榆开口，与此同时，桑榆也看见了陆灵犀发的消息。
　　【宋云笙怀孕了，你等会儿给她打个电话。】
　　什么东西？这是在说什么？？
　　短短一句话，桑榆大脑跟重组了似的，硬是好半天才组织成句，才意识到陆灵犀这条消息说的是什么。
　　她不可思议，又觉得不可能，放下手机，就看见助理茫然的眼神。
　　两人对视，助理顿了会儿，犹豫着说：“桑榆姐，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之前打电话说怀孕的是宋总，陆姐让你先打电话过去安抚一下。”
　　桑榆呆滞地看着她，半响才终于反应过来，宋云笙真的怀孕了，她平复了许久才接受这个震惊的消息，难以置信地把宋云笙的电话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刚打过去，那边瞬间就接通了。
　　然而那边没有开口，像是在等着什么似的，桑榆闭了闭眼，沉着声音问：“宋云笙，你什么意思？”
　　那边的呼吸一瞬重了起来，好一会宋云笙的声音才响起，“桑榆，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呢？我怀孕三个月了，是哪次怀上的，你应该不用我提醒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别无异样，带着点咄咄逼人，但桑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沉默了会儿，桑榆终究没有选择刺激宋云笙，只是说：“我现在还在国外，明天上午的飞机回国，回去再说。”
　　放下电话，桑榆仍然没有回过神来，助理在旁忧心忡忡，她却只觉得有种天意弄人的意味。
　　曾经她向前进的每一步，都会被宋云笙打击否定，然而现在她向后退的每一步，宋云笙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告诉她不可以。
　　桑榆甚至也不明白宋云笙为什么会留着这个孩子，宋云笙一开始就不准备生孩子的。
　　她曾经因为这个帮宋云笙打了多少掩护，又因为这个，小心翼翼的和宋云笙提起多少次，然而最后总是无功而返，以至于桑榆始终觉得，宋云笙应该非常非常讨厌孩子。
　　那为什么留下来呢？
　　这个想法太残忍，却是桑榆的第一反应，宋云笙惯会利用人心，她还是不愿放过自己吗？
　　她沉默着，助理看她不说话也闭了嘴，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悄悄递过去。
　　那头是陆灵犀的消息，让助理好好看着桑榆别做傻事，也别在电话里吵架，有事回来再说。
　　倒是和桑榆的决定差不多，桑榆扫了一眼，心情稍稍安定。
　　原来的行程就是走完秀场就回国，所以机票几乎不用改，况且再急也没用，除非奇迹发生，否则机场一般都签不到当时段的票。
　　桑榆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脑子混混沌沌，好像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终究一夜无眠。
　　回国一下飞机，陆灵犀就已经把宋云笙住的医院地址发了过来，还含糊的提了一下桑雅惹的宋云笙很不高兴，让她注意一点。
　　桑榆一言不发的赶过去，推开门一眼看见躺在病床上发呆的宋云笙。
　　女人脸色苍白，半倚靠着床头发呆，不知什么时候长长的黑发凌乱散落，似乎预示着主人的颓然。
　　桑榆顿了顿，还是往旁敲了敲门，那边听到动静很快转过头来，看见桑榆一瞬间闪过欣喜。
　　但也只是一瞬间，宋云笙瞥见桑榆紧蹙的眉，那一点子喜悦一下消散无踪，她抿紧了唇。
　　仿佛在对峙着什么，两人沉默着面面相觑，桑榆难得一次居高临下的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终究是宋云笙忍不了这等冷暴力，她撇开眼神，冷冷开口：“宁愿在平台上说自己不行，也不愿打电话问我一句，桑榆，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随便的人？你想拿这个孩子羞辱谁？”
　　这话里带着阴阳怪气，桑榆皱了皱眉，虽然不明白宋云笙指的是什么，但听到她话里“平台”二字，桑榆沉默了下，猜到可能是桑雅说了什么。
　　但就像陆灵犀说的那样，桑榆无条件维护妹妹，即便宋云笙话中带刺，她也权当默认。
　　宋云笙一瞬间怒火直冒，冷冷的说：“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随便你怎么想吧。”
　　桑榆不知道妹妹到底和宋云笙说了什么让她这么生气，总归也是为了维护她，她不愿意再去和宋云笙争执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直接生硬的转移话题。
　　“你准备什么时候预约手术？我会提前安排好时间过来医院的。”总归是她造成的错误，她会负一部分责任。
　　宋云笙脸色一僵，说：“桑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桑榆紧盯着宋云笙，只说了一句：“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仿佛油烟不进，句句都在插宋云笙的心，宋云笙脸色本就白得吓人，这下眼尾都微微泛红，她强忍了许久，才呐呐道：“你不是很想要一个孩子吗？”
　　桑榆愣了一下。
　　她有些看不懂宋云笙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她做事什么时候会考虑别人的想法了？如果她想留下这个孩子，也是因为宋家需要继承人，和她喜欢孩子不会有多少关系。
　　桑榆冷静下来，回答也果断，“我是喜欢孩子，但我不想要一个和你有关系的孩子，我们如今的关系也并不适合要这个孩子。”
　　“如果你非要留下这个孩子，我自然尊重你的生育权，但出于对我们的现状和你的身体考虑，我劝你还是尽早预约手术打掉这个孩子为好。”
　　这是桑榆一夜想出来的最好解决办法，然而她也很清楚，宋云笙大概是不可能接受的，不然她自己就已经悄悄把孩子流掉了，根本不会给桑榆知道这个消息的机会。
　　果然，桑榆话音未落，宋云笙就铁青了脸色，她转头死死咬着唇，眼圈都气红了，愤怒说：“这就是你的回答吗？杀死一个生命？这就是你作为一个妈妈对自己未出生孩子说的话？”
　　桑榆闭了闭眼，再度开口也依然理性，“她如今还是一个未成型的胚胎罢了，算不上生命——”
　　一只枕头猛的砸过来打断了桑榆会说话的话，宋云笙喘着气根本不想听她讲下去。
　　两人的角色好像在一瞬间互换了，桑榆从没想过自己曾经那种神经质的样子，居然也会在宋云笙身上出现；而她如今清醒冷静，理智而冰冷。
　　或许桑榆应该感到高兴，但是她在此刻感觉到了一种可悲，最终她放弃了沟通，垂眸说：“我们互相都冷静冷静吧，你先休息，我改天再来。”
　　说完，桑榆转身就走。
　　身后的宋云笙张了张嘴，一直挂在眼眶里的眼泪到底也没有掉下来。
　　她是从不允许自己示弱的，然而这一刻她茫然而不安，记忆边缘的碎片突兀浮现，宋云笙忽然记起，桑榆曾经是和她说过孩子的。
　　那时候尚显得青涩的桑榆眼里带着光，在窗外灯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憧憬的说着以后。
　　她希望有自己的家，还有一个孩子。
　　希望有一个不那么乖的孩子，像从前电视剧小说里见到过的所有普通家庭那样，小小闯一点祸，她会帮宝宝收拾烂摊子，然后再牵着孩子的手慢慢回家，和心爱的Omega拥吻，一家人其乐融融。
　　……桑榆原来真的说过这些吗？
　　宋云笙有些茫然，这些记忆太久远了，她一度将其埋进尘土中，甚至在三年前签下合约的时候，她也不曾想到桑榆对家庭是有如此憧憬的。
　　她一直以为桑榆愿意答应和自己结婚是因为急需要钱，只是因为钱而已。
　　现在再想起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宋云笙紧紧咬着下唇，不安再度浮现，这次还带着些从未有过的后悔，她似乎隐约明白了，解决困境的方法一直掌握在自己手里，她一步步闭目塞听，终于导致她和桑榆渐行渐远。
　　难道结果终究只能这样了？
　　宋云笙攥紧被子，身体微微发抖，大脑空白了好一瞬，理智在劝说她应该听桑榆的话当断则断。
　　然而心底还有个声音在恐惧，在不安：如果孩子打掉了，还有什么借口去找桑榆？
　　一想到以后一辈子都和桑榆再无瓜葛……
　　只能看着桑榆和其他Omega炒CP秀恩爱，甚至结婚生子，宋云笙就觉得扎心似的疼，呼吸紧促，咬着牙缓缓坚定了决心——
　　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是她和桑榆唯一剩下的联系，她绝对…绝对不会同意打掉。


第30章 
　　桑榆靠着车窗, 看着路边风景一闪而过，脸色始终沉沉的，有一种不知何处是出路的荒谬感。
　　等到车子停下, 助理在前面喊了她一声, 询问着：“桑榆姐, 我们不上去吗？陆姐和阿雅都在楼上等你。”
　　桑榆回过神，揉揉脸上僵硬的肌肉, 挤出个笑容来，“当然去, 好几天没见阿雅了。”
　　她竭力保持着态度轻松的样子，然而一进门，陆灵犀和桑雅眼里的关心就险些让桑榆破防。
　　她抿了抿唇，忽然问：“要是我很想让宋云笙打掉这个孩子，作为一个妈妈, 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闻言，桑雅和陆灵犀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桑雅先反应过来, 她握住姐姐的手, 不可思议的喃喃，“真的怀孕了啊……”
　　说完又摇摇头, 坚定地表示：“不管姐姐做什么，阿雅都绝对支持。”
　　陆灵犀也走过来, 拍了拍桑榆的肩膀：“你只要能做到坚定不后悔，我们永远支持你的决定，况且你们本来就离婚了, 这个孩子留下来, 对你们两个也都没有好处。”
　　发现她们都赞同，桑榆浮现的负罪感总算少了点, 她轻叹一声，也回握住妹妹的手。
　　几人一块坐回沙发讨论，陆灵犀将事情起因经过结果说明，桑榆也才知道桑雅做的好事，也难怪一开始宋云笙会这么生气。
　　桑雅低着头不敢说话，她总觉得自己搞砸了很多事情，然而桑榆和陆灵犀却清楚，她只是做了这个事情的导火索罢了。
　　不过清楚归清楚，这种突发事件桑榆还是希望能少一点，她拍拍妹妹脑袋，提醒道：“不管怎么说，以后都不能这么自作主张了。”
　　“我知道，”桑雅乖乖点头，“我说这话给你引了很多黑粉，下次回评论我一定慎重考虑——不对，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桑榆揉揉她的头，转眼看见陆灵犀若有所思的眼神，两人一块顿了顿，陆灵犀率先开口：“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但宋云笙那边……她应该不同意吧？”
　　显然，陆灵犀也猜到了宋云笙的态度。
　　作为胚胎基因的一部分提供者，桑榆确实可以选择放弃孩子，然而Omega在生育里的弱势地位是被法律保护的。不可能Alpha说不要Omega就必须不生，Alpha根本没有生育选择权。
　　所以陆灵犀这话也是在问，如果宋云笙坚持生下来呢？到时候桑榆准备怎么办？
　　迎着陆灵犀担忧的眼神，桑榆叹气道：“倘若宋云笙坚持要生下来，我会在法律范围内尽到一个妈妈的责任，其他的……总归以宋家的底蕴，这个孩子也不会受委屈的。”
　　听到这里，陆灵犀叹了口气，总归这是两个人事，别人也没办法插手。
　　这边，宋云笙和桑榆的拉扯告一段落，互联网上相关话题的热度却只增不减。
　　短短几个月，有关这两个人的关系一再反转，到现在吃瓜群众也没有搞懂到底是谁出轨了。
　　还有，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离的婚？
　　怎么离婚官宣是在恋综宣传上面啊？也不对，宋总这个评论很有深意啊，她们真的离婚了吗？
　　种种迷云围绕着吃瓜群众，大伙讨论得热火朝天，议论着曾经的“金童玉女”是如何转变成现在这样的，又好奇宋云笙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如果是的话，宋氏集团的天是不是又要变了？
　　偏偏当事人两方都再没回应过，有人甚至扒出了桑榆的新工作室，然而就像宋氏集团公关部一样，两方官方的回应统一都是“不方便对外透露”。
　　官方都不清楚，那就只有寄托在狗仔身上了。
　　然而营销号也清楚这是个炒热度的好机会，前脚刚有人信誓旦旦的爆料宋云笙怀孕是假，后脚就有人晒出宋云笙住院记录。
　　往常像这种，带上宋云笙大名的都会被屏蔽，然而这一次宋氏集团公关部像是死了一样。
　　于是就有更多营销号狗仔参与其中，发一些似真非假的爆料，热度越炒越高，娱乐圈一向踩高捧低，那档恋综 C位海报宣传直接换成了桑榆。
　　显然，这是要将黑红也是红的热度贯彻到底了，节目组甚至买了个热搜，问#这个恋综上辈子是不是救了桑榆的命啊#
　　话题底下嘻嘻哈哈，显然网友也觉得桑榆这一波直接将节目起死回生了。
　　一直偷偷关注桑榆的江歆挑了挑眉，其实不太高兴。
　　她在得知桑榆离了婚，有意向上恋综的时候，就在试图把自己塞进去，然而现在CP话题还没吵起来，宋云笙就又蹦了出来。
　　江歆不确定宋云笙怀孕是真是假，但她也不蠢，宋氏集团家大业大，指不定宋云笙这次施压就成功了，桑榆又复合退圈。
　　不行，得先下手为强。
　　想着，江歆翻出电话接着热搜第一的由头打给桑榆道喜，说：“没记错的话这是桑姐姐第一次上恋综吧，这个热度很可观啊。”
　　桑榆在电话那头苦笑一声，回应道：“你就别取笑我了，这不明摆着宋云笙拿我撒气呢。”
　　桑榆在那一次晕倒被江歆送回去的时候就知道了江家和宋家的渊源，所以她也没避什么嫌，直接提起了宋云笙。
　　江歆有一种被信任的喜悦，她轻咳着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宽慰桑榆，“送来的热度也是热度，混娱乐圈就怕没热度。”
　　桑榆声音带了笑意，又是一句感激。
　　感激过后两人沉默下来，按理说该道别了，但有了刚刚那点小心思打底，江歆便有些蠢蠢欲动了。
　　她叹了一声，又问：“桑姐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闻言，桑榆差点没反应过来，顿了一会儿才说：“打算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两人仿佛打着哑谜，江歆咬了咬牙，“那你就没有想过，用其他的法子让宋云笙死心吗？或者说……你愿不愿意重新开始一段新恋情？”
　　这话已经有种明示的味道了，桑榆隐约察觉到什么，她心思一动，有点不安。
　　不管江歆是不是在试探，但是桑榆现在显然是经不起这种试探的。
　　想了想，桑榆索性坦白，“抱歉，我现在对恋爱实在没什么想法，说期待重新开始也只是糊弄节目组的，那些有的没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我只想好好演戏。”
　　或许是她说的太冷硬了，电话那头的江歆沉默了一会，桑榆一度十分尴尬，江歆于她有恩，实在不该这样让对方难堪。
　　好在江歆并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叹了口气。
　　桑榆从中听出了一丝难过。
　　然而下一刻，江歆语气便带着笑意打趣：“是哦，我都忘了，你之前说过要努力回到巅峰的，我可不能被你甩到后面。”
　　闻言，桑榆莫名也松了口气，笑道：“你很厉害的，青出于蓝，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这个前浪就被你拍到沙滩上了。”
　　“哇！桑榆姐你这是在夸我吗？”江歆故作夸张的道：“不行，你可从来没有这么夸过我，一定要吃个饭庆祝一下。”
　　听状态江歆像是已经调整回来了，桑榆本来拒绝之后就有点愧疚，觉得自己不应该说得那么生硬，如今听见江歆这么说，心情缓了缓的同时，也一口答应下来。
　　很快，两人就约好了时间地点。
　　唯一的失策，大概是外出聚餐太容易被拍到了。
　　即便桑榆和江歆已经足够小心了，定的地方是私人餐厅，来往时口罩帽子戴得都是严严实实的，但无孔不入的狗仔还是掺和了进来。
　　尤其在出门的时候，江歆因为穿着高跟下楼差点摔倒，桑榆扶了她一把。
　　如此天赐良机自然被狗仔抓拍了不下十张，最后选了个最暧昧的角度放了出去。
　　这也是小工作室的麻烦，如果是宋氏集团那种大公司，狗仔在爆料的时候首先会要封口费。
　　然而陆灵犀在外表现向来是一毛不拔。
　　大概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桑榆和江歆又上了热搜，当初本已沉寂的四角恋话再度题被炒了起来。
　　只不过上一次，大部分人都围绕着苏妙和宋云笙津津乐道，而这一次苏妙的名字几乎不再被提起，反而是桑榆，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即便她的演技受大部分人认可，但频繁的上热搜也引来不少黑粉。
　　甚至有人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宋氏娱乐公司为了捧桑榆新创的营销法子，要不然哪个Omega受得了自己被这样“绿”？
　　要是真怀孕又不负责任，还被前妻桑榆那样诋毁，宋云笙能轻易放过她？
　　而当事人之一宋云笙难得休息，拿到手机随便翻了翻，这一翻就不得了了，她盯着狗仔图文上的那张亲密照，当即阴沉了脸。
　　这医院是一分钟都住不下去了，宋云笙怒气冲冲，径自打电话给秘书，勒令他们把热搜撤下来，同时不允许再有桑榆相关的绯闻。
　　秘书听了都茫然，迟疑的想问桑榆小姐也不是自家公司的艺人了啊。
　　但还没问出口，宋云笙那边已经挂断电话了。
　　秘书无语望天，感叹自家总裁想一出是一出，又没办法，毕竟孕期Omega易怒多思基本是正常现象，一般来说，怀孕的Omega是最需要Alpha安抚的，这是基本共识。
　　然而现在，自家总裁的前Alpha……还挂在热搜上呢，秘书摇摇头，只能抽出时间处理一下网上舆论，只是成效如何…就不好说了。
　　宋云笙这边挂完电话仍觉得气愤，她招呼都没打，直接回了家。
　　保姆不在家，宋云笙直奔卧室，却发现原本还残留一些桑榆气息的家早就冷冷清清，她心烦意乱，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好半天，终于是忍不住，她起身抓起手机给桑榆打电话。
　　她也不知道这时候桑榆会不会接电话，桑榆有没有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宋云笙什么都没想好，就是克制不住想听到桑榆的声音。
　　哪怕是生气呢……
　　宋云笙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脆弱的一天，就好比桑榆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必须把宋云笙拉出黑名单。
　　她扫了一眼震动不停的手机，其实真的很不想接，可考虑到宋云笙如今的特殊身份。
　　桑榆闭了闭眼睛，还是淡淡开口：“喂？”
　　声音出来的一瞬间，宋云笙心情就变了，她原本以为她会很愤怒的和桑榆争执起来，但在这一刻，宋云笙妥协了。
　　好不容易打通桑榆的电话，宋云笙一点也不想跟她吵架，下意识压抑着脾气，声音低低地开口：“……桑榆，我们能见见面吗？”
　　“抱歉，我今天恐怕没空。”
　　宋云笙想过桑榆会拒绝，但也没想过桑榆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她心脏发疼，却迅速反应过来。
　　“这个孩子，我们总得商量一下该怎么处理吧？”
　　她在这一刻又恢复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模样，桑榆在电话那头沉默少许，其实很想说这已经没什么可商量的了。
　　但宋云笙显然不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为了一次性解决，桑榆随即开口：“我现在真的没时间，中午吧，我去医院找你。”
　　宋云笙顿了顿说：“回家吧，我已经出院了，现在在家里休息。”
　　其实直接去家里明显不妥，桑榆有心想避开，宋云笙却以自己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了其他提议。
　　桑榆不想和她再因为这种小事争执，只能趁着中午休息开车去了宋云笙家里，她敲了敲门，没人应。
　　手机反而传来一条消息，【我在卧室，密码没变，你直接进来吧。】
　　这就更让人犹豫了，桑榆硬着头皮推开门，卧室门没关，她轻轻一推就看见宋云笙怏怏的躺在床上，闭着眼情绪低沉。
　　桑榆移开视线，淡淡开口：“你就准备这样和我商量？”
　　宋云笙扫见门口的桑榆，先是欣喜又意识到她刚刚讲了什么，紧紧抿着唇，情绪霎时间就上来了：“呵……你这么迫不及待的过来，就是劝我打掉孩子吧。”
　　桑榆眉头紧锁，沉声说：“你在电话里说要跟我谈孩子的事。”
　　孩子…孩子，宋云笙的情绪已经有些崩溃了，她就知道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桑榆不可能来见她。
　　而桑榆这一次来，目的也只有一个吧，怎么，是江歆催促她了，她迫不及待想了结这个孩子吧了？
　　宋云笙无法承受这一连串的联想，哪怕桑榆并不曾承认过她和江歆的关系，但她还是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打掉这个孩子？免得影响你寻找新欢？！”
　　桑榆完全无法理解她的阴阳怪气，她原本并不想再和宋云笙纠结以前的事，她觉得都过去了，没必要再纠缠不休，此刻被一再挑衅，她也忍不住有些气恼。
　　“宋云笙，你扪心自问。我们结婚三年，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又是怎么对我的？我妈被桑菱儿害死，我最无助的时候你陪着苏妙在国外，你凭这一点，在孩子的问题上你不配指责我什么？不然你让我怎么回答？让我高兴的劝你把孩子生下来？”
　　桑榆盯着宋云笙，嗤笑一声：“宋云笙，你觉得这可能吗？我现在一看到你就想到我妈去世那天你干的事，原本我还想保留着最后的体面，你非逼我撕破脸才行吗？”
　　知道桑榆恨她，但不知道隐藏在平静外表下是这么深切的狠，她一瞬间面色惨白，身子隐隐发颤，许久才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我会帮你找到桑菱儿害死你妈妈的证据的……我保证。”
　　此时桑榆似乎已经冷静下来，极有耐心的问：“然后呢？”
　　这种平静的语气给了宋云笙一些错觉，她心底忍不住又升起了一丝希望，小声道：“桑榆，你说过想要个孩子的，这个孩子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
　　“别自欺欺人了。”桑榆冷笑一声，一字一句的说：“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但如果你非要生下来，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好好想想吧，这个孩子出生与否的决定权在你手里，我无权干涉。”
　　说罢，桑榆很清楚她们之间已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这应该是她们关于这个孩子的最后一次沟通。
　　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下一秒，一双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桑榆毫无防备，径自愣在那里，后背却缓缓贴上一双柔软，还有吐息打在脖子上的热气。
　　是宋云笙。
　　她声音极低，带着恳求，“桑榆，我没想到出国的事会这么巧，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伤害你，原谅我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桑榆心神俱是一震，她无法理解宋云笙嘴里居然会说出“求”这个字，震惊只是一瞬，她随即反应过来，强硬且坚定地一根一根掰开宋云笙落在腰上的手指，随后转过身推开她，神情无比冷静，一字一顿的开口。
　　“宋云笙，我们回不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宋云笙泪眼婆娑地注视她，第一次如此卑微，桑榆却没有半分心软。
　　退至门口，桑榆才再一次淡淡开口，“宋云笙，你只是不甘心我主动离开罢了，这让你高傲的自尊心无法接受。可这个孩子，不该成为你报复的产物，不要因为冲动而生下她。如果你一定要生下她，我希望……是因为你爱她。”
　　说完，桑榆这次彻底转身离开，随手关上的门牢牢挡住了宋云笙所有不切实际的妄想。
　　宋云笙靠着门框死死捂着心口，那一处太疼了，她完全想不到还能这么疼。
　　直到这一瞬，宋云笙才明白自己最真切的想法，她不想失去桑榆，可那人早已满脸失望地抽身离开，昔日的婚房里只剩下宋云笙一个人守在这里沉浸过去，难以脱身。
　　宋云笙深呼吸着，努力想让自己平复下来。
　　可有些想法如被绞死的大树，无法生根发芽，那就只能腐烂成泥，宋云笙的面容有一瞬间扭曲，紧闭着的眼里染上了些许偏执。


第31章 
　　桑榆刚出门, 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猜测宋云笙估计在背后骂自己。
　　骂也就骂了吧, 桑榆苦笑一声, 开着车回了家, 一到家就看见陆灵犀和桑雅还有助理，三个人的眼睛幽幽盯着自己。
　　桑榆：“……你们在干什么？”
　　陆灵犀率先开口, “你有看见热搜吗？你和江歆的——不对，宋总没拿这个和你说事儿？”
　　这么一说桑榆也想起来, 她神色平静，点点头：“说了。”
　　“这么平静？”陆灵犀不可思议的和桑雅对视一眼，犹豫了会，“那，这个综艺你还参加吗？”
　　“为什么不参加？”桑榆不太能理解陆灵犀的脑回路。
　　陆灵犀张张嘴刚要说话, 桑榆的手机却忽然打了电话过来。
　　她做了个手势示意陆灵犀别说话了，点开一看, 是江歆打过来的。
　　这个时候打过来干什么？
　　桑榆心里有点奇怪, 也没多想，接通一听, 那边的江歆却很高兴。
　　“桑姐姐~你有没有看到最新消息？”
　　桑榆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单音节表示询问，那边江歆就已经转发了一条帖子进来, 发布者居然是桑榆参加的恋综官方号，内容是……
　　“——等等，你也参加了这个恋综？之前吃饭的时候没听你提起过呀。”
　　她明显惊讶, 江歆却笑得很高兴, “其实当时是有在争取啦，因为没得到消息也不敢和你说~”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桑姐姐, 期待恋综见~你一定要记得给我一个机会呀！”
　　说完，江歆高高兴兴的挂了电话。
　　桑榆这边都没来得及回应，事情就已经成定局了，她面色僵硬地翻了翻那个帖子，发现底下全都是在鼓掌欢迎的。
　　这群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巴不得修罗场闹的越大越好，只有桑榆完全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好在这时陆灵犀也走了过来，一瞥见桑榆手机上的画面，她脸上也露出无奈。
　　“这刚刚，我不就问你还要不要参加吗？”
　　陆灵犀原本是想给桑榆炒个话题维持维持热度的，她觉得恋综比较好刷时间，却没想到这家节目导演是个野心极大的。
　　一看见几人的绯闻热搜，原本定好的嘉宾他直接推了好几个，转而邀请了江歆过来参加。
　　陆灵犀知道这消息时脸都木了，心说这导演简直是疯了，唯恐天下不乱！她原本坚定的心思又担心桑榆会打退堂鼓，这才提出要不要退出的问题，谁知道桑榆到现在才晓得这件事。
　　几人坐在一块一阵沉默，桑榆正想着怎么办。
　　桑雅却只关心一件事，她好奇的凑过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姐姐，那个江歆，她是不是喜欢你呀？”
　　“别胡说。”桑榆皱眉瞪了她一眼，“……我本来以为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以后做朋友就是，但好像失策了。”
　　江歆的性子和曾经的自己一样拧，可桑榆已经经历过一次爱情的伤害了，她没有能力也没有心思再去经营一段感情——尤其这个人还是江歆的情况下，桑榆感激她，又怎么好意思拖她下水？
　　但对于陆灵犀和桑雅来说，她们对江歆的印象其实很好，至少要比宋云笙要好得太多了，一看桑榆如此犹豫不定，两人对视一眼，立即分头劝说。
　　首先是陆灵犀，她循循善诱，认为桑榆现在还是不要退恋综的好。
　　闻言，桑榆古怪看她一眼，“那你刚刚在讲什么？”
　　陆灵犀嘿嘿一笑，“那不是担心你临时反悔嘛，这节目违约金可高啊，你要真反悔了，我们现在赚的钱都不够赔的。”
　　……这理由还真是朴实无华，桑榆现在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桑榆翻了个白眼。
　　陆灵犀一点不介意，又凑过来说，“其实你也别多想，你可以试着跟江歆炒CP——反正之前你们也合作过， CP粉估计还不少呢。”
　　桑榆果断拒绝，“江歆是个好姑娘，我不可能去利用她。”
　　“……都参加综艺节目了还管这个呢。”陆灵犀说：“要知道之前江歆的经纪人据说联系过这个节目好几次，但节目组那边一直没松口，结果这个热搜一上就定下了江歆。这导演就是故意为了炒热度，江歆肯参加就是默认了的，到时候怎么做，不用我提醒了吧？”
　　桑榆无奈道：“行了我知道了，提前和江歆打个招呼吧。”
　　陆灵犀正要满意点头又被桑雅打断。
　　妹妹明显急得很，嘱咐着姐姐说：“也不用非得当成演戏，你你……你起码入点戏嘛，跟人家江姐姐好好相处相处，万一就喜欢上了呢。”
　　桑榆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桑雅脑袋，“你就别操心这些了。”
　　“姐姐心里有数对吧？”桑雅抢下一句，委屈的揉着脑袋，“那就说好了，你试着去接受接受人家，给人家一个机会嘛！”
　　桑榆无奈敷衍了一句，压根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的宋云笙回到了公司，然而收到的第一个消息就不怎么让人高兴。
　　秘书拿着那个恋综的嘉宾名录给她，识趣地退后一步，保持在一个不会被宋云笙怒气波及、又能随时听候吩咐的范围内。
　　果然下一刻，宋云笙就差点砸了文件，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危机。
　　宋云笙让秘书去联系了导演，导演也没拿乔，前面说的还好好的，愿意接受投资，但一听说宋云笙想让他换掉江歆，导演声音立即就变了，坚决否定道：“宋总，别的都可以答应，这个不行。”
　　宋云笙手机差点都捏碎了，用尽了办法威逼利诱，可惜这个恋综的最大投资是星耀的齐韵，也是宋云笙最大的对手。
　　仗着身后有星耀，导演底气明显不一样，只有一句话：“抱歉宋总，名单已经定下来了。”
　　她气极反笑：“既然如此，那节目嘉宾再加一个总可以吧？”
　　导演明显愣了，追问了句：“加谁……”
　　宋云笙眸子里闪着怒火，吐出一个字：“我。”
　　导演脑子转得快，一下受宠若惊，“这这这，宋总您这……”
　　宋云笙闭了闭眼，原本也没想这么冲动，偏偏一时情急什么也顾不上了，她抿唇，听着那边激动的声音，索性将电话递给了秘书。
　　最终两方达成合约，宋云笙作为节目上的神秘嘉宾，会在开播的那一天去客串一下。
　　宋云笙对于这样的安排很满意，她不希望中间再出什么岔子，桑榆如果知道了她会参加肯定会想办法拒绝，倒不如拖到节目开播，桑榆怎么说也不可能中途罢工。
　　桑榆知道了应该会很生气。
　　宋云笙下意识的觉得不安，等她反应过来自己也是一愣，以前的她从不会这样优柔寡断，可如果不去，让她眼睁睁看着桑榆和江歆一起上恋综她更加无法接受。
　　她的脸色越发差了，旁边秘书瞧着都有些不安。
　　秘书小心劝着：“宋总，要不我把工作发您电脑上吧，您怀孕了该在家好好休息的。”
　　宋云笙没说话，挥手让秘书出去，默默开始处理工作。
　　可怀孕对她的体质影响十分明显，原本她可以眼睛不眨的加班到深夜，而现在她十分嗜睡，再又一次被秘书小心叫醒之后，宋云笙不得不妥协回了家。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神色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电话突然响了，宋云笙这才反应过来，撇了一眼手机，神色变了变，接通后没什么感情的喊了一声妈。
　　梁玉柔在那边喋喋不休的问着：“你和桑榆不是已经离婚了，还在闹什么？现在你快成一个笑话了知不知道！居然还说自己怀孕了......”
　　宋云笙恹恹的打断了她妈的话：“我真怀孕了。”
　　电话那边忽然安静下来，一瞬间没了声音。
　　宋云笙也没开口，她听不出母亲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沉默着没说话。
　　许久，梁玉柔仿佛难以置信般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怀孕了？”
　　宋云笙嗯了一声。
　　梁玉柔仿佛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道：“太好了，我这就过来照顾你。毕竟你体质不好，怀孕艰难，手里的工作就先停一停，那么大的公司又不是少了你不能运转.先把身体养好，一定要定时去体检，吃的东西也不能这么随便了，妈妈给你配的那些药膳一定要定时喝......”
　　絮絮叨叨的话里透着令人熟悉又窒息的掌控欲，宋云笙微微垂下眼，干脆利落的打断了她的话：“不用了，让保姆照顾我没问题的，我改天回去看您。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换做从前，宋云笙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和母亲说话的，只是她怀孕后情绪似乎敏感了许多，加上梁玉柔情绪不稳定，掌控欲又强，宋云笙无法保证不和她起冲突。
　　再加上当初她和桑榆还没有离婚，母亲就能停卡，她心里多少有些生气，现在又因各种烦心事头疼得要命，只想自己安静的呆着。
　　但宋云笙不会照顾自己是一定的。
　　即便已经听了秘书的话回到家里休息，但保姆一走，宋云笙一个人撑着，因为有胃病也吃不下晚饭，第二日保姆照常过来上班的时候，看见沙发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宋云笙，差点吓晕过去。
　　好在只是睡着了，但这副病怏怏的脸色谁看了也不放心，保姆劝着她回医院休养，宋云笙固执摇头，没办法，只能让保姆住家照顾。
　　保姆照顾宋云笙和桑榆也有几年了，多少有些感情，看这俩孩子搞成如此模样也是摇头。
　　宋云笙没胃口，让保姆把粥放一边便让她回去休息了。
　　保姆不放心，也知道宋云笙的性子，一步三回头的让她记得吃，说：“再怎么没胃口，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哪怕垫垫呢。”
　　宋云笙听是听进去了，但等她尝上一口，反胃感涌上来，拿过特地放在旁边的垃圾桶又是一阵干呕。
　　酸涩充盈着宋云笙内心，她躺下闭目休息，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她脑子晕乎乎的，脑子走马观花般的出现了许多画面，模模糊糊的似乎看到了自己躺在床上，桑榆笑嘻嘻的凑过来哄着她喝水，她当时似乎有些生气，背过身睡觉没理她，一旁的宋云笙急了，不停地催促着。
　　转过身去，快转过身去啊！
　　她要走了，她真的要走了......
　　宋云笙猛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恍恍惚惚的似乎睡了一觉，又好像并没有睡着。
　　她隐隐约约想起来了。
　　刚才的画面好像是她和桑榆刚结婚没多久，她加班太晚在公司睡着了，着凉发热，桑榆担心的不行，耐心的哄她喝水，吃饭，软磨硬泡的不让她去公司上班，她当时似乎是因为嫌桑榆小题大做阻拦她去公司生气了。
　　现在那人再也不会管她了。
　　从前的记忆越发清晰，在这时候却显得像刀子一般。
　　宋云笙想不明白怎么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失望后悔萦绕成噩梦，扰得人头疼欲裂。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眼睛有些热，拿手背挡住了自己的眼睛，隐藏住了自己的狼狈。
　　门外保姆敲了敲门，进来一看发现基本没怎么动过的白粥又是摇头。
　　宋云笙还是让她放着就走，保姆却扶起她，坚持让宋云笙尝上两口。
　　宋云笙饿得久了也没力气了，只好顺着动作抿了两下，原本以为又会激烈的大吐特吐，不想这一次，她眼睛蓦地一亮。
　　“这汤的味道……”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
　　宋云笙莫名不敢说出后面半句话，只睁着一双眼眸看向保姆。
　　一看她有了胃口，保姆笑眯眯的，一边喂一边不忘说：“看来还是桑小姐了解你的胃口，我这都是按照她留下来的方法做的，多喝点吧！”
　　宋云笙酸涩难当，勉强撑着吃了两口。
　　保姆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一时也是心疼，忍不住多嘴劝了几句：“大小姐，您别怪我话多。这过日子都是相互的，桑小姐对你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了，可人也是会累的，天底下哪有付出永远不求回报的，有时候是人心凉了，可就暖不回来了。”
　　说罢，保姆拿着喝得差不多了的碗下楼，独留下宋云笙一人坐在旁边若有所思。
　　她终于想起那些边缘的记忆，除了钱，她似乎再没给过桑榆什么。
　　可笑当时，她以为桑榆除了钱，再不需要其他东西了。
　　终究只剩沉默。


第32章 
　　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去参加节目的路上, 陆灵犀在前面开着车，随口问了句宋云笙的情况。
　　桑榆冷脸，“陆姐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能说点别的？”
　　陆灵犀反应过来, 忙笑了笑掩饰尴尬, 一路上安静至极。
　　等到了目的地桑榆要下车的时候，陆灵犀才硬着头皮喊住她, 桑榆还以为是关于宋云笙的情况，一时没好气的回了句：“她有医院和保姆照顾, 情况怎么样还轮到我说吗？”
　　桑榆现在完全无法平心静气的提起宋云笙，因为她们中间还隔着一个孩子，她无法坦然接受这个孩子的到来，可又无法真正的和这个孩子完成切割，她嘴上说着不想要这个孩子, 可午夜梦回又后悔自己仿佛做了一次杀人凶手。
　　陆灵犀也是头疼，她摊了摊手, 原本只是想借此挑开话题, 谁能想到触到雷池了。
　　但有些话又不能不说，毕竟桑榆迟早会看见的。
　　要是等到节目开始直播了之后, 桑榆才发现那件事……陆灵犀很难想象她会有多失态。
　　桑榆有些不能理解的望着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预感再怎么强烈，她也不会想到是——
　　“桑榆，我说了你先冷静一点, 这个节目的嘉宾里临时加了个人——是桑菱儿。”
　　“啪嚓！”
　　车里响起笔被折断的声音, 桑榆心情本就不好，此刻更是黑沉如锅底。
　　她扔掉笔想下车, 陆灵犀可不敢放人，牢牢拉住桑榆，头疼得要命，“桑榆你冷静一点！这可是直播！你想让所有人拿到你打人的把柄吗？？”
　　桑榆身形一僵，陆灵犀连忙安抚：“我知道你很难忍受，但是你仔细想想，你是临时知道桑菱儿要参加的，但是桑菱儿不是啊。她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惹怒你，就是为了让你以后无法在娱乐圈立足——难道你想如她的意，使亲者痛仇者快吗？”
　　桑榆表情略有松动，似乎是被说服了。
　　陆灵犀不敢松懈，只能再一次提醒，“想想你妹妹。”
　　她一瞬间忽然明白桑雅今天为什么不在车上，两人对视一眼，陆灵犀眼里透着无奈，桑榆无话可说，坐回座椅深吸一口气。
　　见状，陆灵犀才松了手，一时间摇着头，“我也是临时得到消息的，也不知道这人打的什么主意，但是这个节目是星耀投资的，但时候你一定要冷静，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哪怕是宋总也说不上多少话啊！
　　星耀的总裁齐韵和宋云笙是死对头几乎是出了名的。
　　桑榆沉默着没有说话，陆灵犀又是不放心的叮嘱了许久。
　　好一会儿桑榆才下车，临关上车门的时候又提醒陆灵犀，“记得也别让阿雅看节目。”
　　“这个我知道，提醒过了，”陆灵犀眼里越发无奈，“但估计没什么用，我让助理拦着点了。”
　　能做的已经做了，桑榆摇摇头，努力心平气和。
　　进了拍摄直播间，实时弹幕上顿时刷起一片【老婆】【姐姐】，桑榆看不到，注意到人还没有来齐，到得很早的嘉宾有四个，其中三个桑榆都不太熟，只有江歆悄悄朝她眨了眨眼睛。
　　桑榆努力笑了下，和其他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一路过去停在江歆这里，和她聊了起来。
　　弹幕上直刷着【我磕得CP好像是真的】，却不知道桑榆和江歆聊的都是些平常事，江歆即便高兴桑榆只找自己聊天，但也清楚这是因为和她最熟。
　　这样想着，江歆总有点不甘心，笑着给桑榆小声介绍起嘉宾来。
　　旁边第一个和桑榆打招呼的是最近炙手可热的选秀新星苏轻语，走的元气少女路线。
　　第二个则跟第一个有点渊源，据称是前女友的关系，但谁也没得到证实。
　　说到这里，江歆越发小声，“也不知道导演是以什么心态挑的人，据说另外两个也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估计下了很大本钱，就想靠狗血关系炒作。”
　　还能以什么心态？不就是为了炒热度？
　　桑榆默然无语，咬牙切齿地想起另一个人。
　　江歆尚无所觉，像才想起什么似的又说：“对了，听说嘉宾有一个被替换成了素人。介绍语好像是说是你妹……”
　　看着桑榆骤然沉下来的眼眸，江歆猛然止住话头，才想起那个名字为什么那么耳熟——似乎当时桑妈妈出事的时候，那个桑菱儿就在当场。
　　江歆识趣闭嘴，转移话题道：“这节目导演很搞心态，听说还有一个神秘嘉宾，到现在都没有传出一点消息，也不知道是在搞什么噱头。”
　　如果换成刚刚，桑榆大概会对这个神秘嘉宾感兴趣，但现在她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一时也只能沉默。
　　江歆笑着在旁边解围，才让气氛显得没那么差，然而下一刻，新的嘉宾进场了。
　　也不知是谁给桑菱儿打造的人设，她一进来，直播间里就变得分外吵嚷，从新选秀小花苏轻语到江歆，桑菱儿一路都音量夸张地打着招呼。
　　这下连江歆也不动声色的抽了抽嘴角，看了一眼桑榆，两人眼里不约而同写着无语。
　　最后轮到桑榆的时候，桑菱儿脸上的笑容更是扩大到了虚假的地步，径自凑过来，仿佛故意恶心人似的喊了一句：“姐姐~真是太巧啦，我本来还担心第一次上节目……现在还好有你！”
　　她说着还要凑过来，大概是仗着节目是在直播，想蹭一波热度装个姐妹情深。
　　但说实在的，桑榆没有直接暴起揍人已经很冷静了，她直接冷下脸，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退后两步，冷漠说：“我妈妈只生了我和阿雅两个女儿，出轨的小三生的女儿也配叫我一句姐姐吗？”
　　桑菱儿脸色一白，全然没有想到桑榆这么不给面子。
　　她咬了咬唇，含着眼泪仿佛无比可怜似的，含糊着说：“就算你很生气爸爸选择了我妈妈，也不能这样血口喷人吧……爸爸还跟我说呢，在节目上要和姐姐搞好关系，姐姐你怎么这么——”
　　“离我远点。”桑榆眼里的厌恶清晰可辨，用极低的声音在桑菱儿耳边说：“别逼我在节目上动手。”
　　这下桑菱儿连笑都挤不出来了，仿佛也怕桑榆突然发疯，赶紧坐到了离桑榆极远的地方。
　　而弹幕也在此刻全然刷疯了。
　　【我靠我靠我看见了什么？豪门狗血秘辛当场上演！！】
　　【不是吧真来啊！我早猜到这节目肯定一片腥风血雨，但这人都没到齐呢，怎么就开始撕了？其他嘉宾：真的不等等我吗？】
　　【等个锤子，来得晚的连汤都喝不到——话说回来，有没有人讲讲这两人什么关系？】
　　【对呀没见过这什么妹妹的。】
　　【这还不简单？一看你们就是关注得少了，据称桑榆曾经也是豪门大小姐，替母还债才进的娱乐圈——你们猜这债怎么来的？】
　　弹幕上有人追问有人科普，似真非假的各种消息混做一团，瞬间带起节目第一波热度。
　　只是这些和桑榆通通无关，她直接绕开了桑菱儿，选了个位置坐下等嘉宾到齐。
　　江歆也跟着过去，凑过去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她惺惺作态的做派有一点点眼熟？”
　　桑榆摇了摇头，根本无心关注。
　　江歆见她脸色实在不好，只好往后退了退，一面又看了一眼桑菱儿，忍不住琢磨着这人跟苏妙什么关系，桑菱儿的一举一动简直1:1复刻苏妙的绿茶气息。
　　很快，其他嘉宾到齐，六个人简单做了个互动，桑菱儿还是腆着脸最先选择桑榆。
　　大概也是清楚自己越在桑榆面前刷脸，桑榆就会越生气，即便她表情管理很好，桑菱儿也觉得她内心一定气疯了。
　　桑榆不想理会，也不可能配合桑菱儿被打脸，她直接甩了脸子，冷笑着一口一个“小三的女儿”。
　　让桑菱儿每上来讨嫌一次就会被揭一次伤疤。
　　到最后这十分钟互动小游戏，弹幕什么都没有听清，只有【小三的女儿】几个字无限循环。
　　好感桑榆的路人和粉丝都要笑疯了，只觉得这是一出爽文大戏，但也有人觉得桑榆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怎么说也是姐妹呀，人家爸爸还想着搞好姐妹关系，桑榆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啊？前面的，上大号说话！】
　　【不可思议，居然会有人同情小三的女儿？前面那个到底是小三本人还是出轨本人？亦或是纯粹黑粉过来发癫的？】
　　同情桑菱儿的被群起而攻之，导演看着实时弹幕微微一笑，给众人耳麦加了个“友善交流”的环节。
　　节目都是要按照剧本走的，没剧本的时候可以自由发挥，如今有了剧本指示，即便是桑菱儿也不得不忍下愤怒，装模作样自我介绍起来。
　　桑榆都没正眼看过她，被桑菱儿故意cue到自我介绍也平静接话。
　　很快有人打趣，“桑榆姐还要自我介绍什么，都这么多年的前辈了，谁不认识？”
　　其他人纷纷附和，桑菱儿一时不大高兴。
　　原本cue桑榆是为了恶心她，谁知道这些演员明星居然捧桑榆臭脚，还夸个没完了，把她当什么？
　　桑菱儿眼睛一转，故作不经意的打断众人，兴奋说起到现在还未出现的神秘嘉宾，“导演不是说我们绝对想不到吗，要不然大家来猜一猜？真的好好奇呀！”
　　该说不说，脸皮厚真的是可以挡住所有攻击的，桑菱儿一开口，其他人脸上笑意都少了不少，但她自己毫无所觉，还主动问其他人。
　　“江歆你说是不是？你刚刚不是也很好奇吗？”
　　江歆懒得理她，随口敷衍道：“应该很快会到了吧，不是说神秘嘉宾会赶在录制开始前出现吗？”
　　她说的时候也看着桑榆这边，没给桑菱儿眼神，一下让弹幕上的CP粉磕昏头了，叫着【呜呜呜她真的好宠她~】
　　CP粉团建归团建，也有不少吃瓜群众顺着桑菱儿的话好奇起来，八卦着这位始终没有出现的神秘嘉宾到底是何方神圣，不过也有人不吃这一套，弹幕上阴阳怪气。
　　【还神秘嘉宾呢？这导演难道还能请出不是娱乐圈的人来？】
　　【就是说，据说第一版嘉宾里都没有江歆，要不是桑榆的四角恋热度刷榜，江歆根本不可能来——所以我投苏妙一票。】
　　【有病吧，苏妙算什么神秘嘉宾啊？顶多一流量小花，什么咖位啊让所有人等她？】
　　【对对，要真是她——苏妙要真敢让桑榆和这么多人等她一个，这节目绝对可以埋了。】
　　【切，说得桑榆多了不起一样。】
　　【苏妙粉丝收收味，就算桑榆再怎么不行，也是拿过影后的，别在这里发癫。】
　　【就是，起码桑榆能上节目，你家苏妙都快查无此人了，想蹭饼往别处蹭去，别给你家正主丢人。】
　　弹幕群起攻之，但有了这一打岔，不少人虽然不承认但也心里也开始打鼓，感觉神秘嘉宾是苏妙的可能性达到了百分之八十。
　　毕竟这导演也是劣迹斑斑，为了蹭热度连临时换人这事儿都干得出来，再搭上一个富含争议的流量小花……
　　好像也不那么让人意外了。
　　弹幕上甚至有人笃定【除了苏妙喜欢这样出场之外，还能有谁能跟这导演沆瀣一气？况且和桑榆绑定最深的不就是苏妙啦！把她请来妥妥修罗场。】
　　某种程度上，其实弹幕已经猜中了一半，重点确实是四角恋。
　　然而四角恋里面有三个都是娱乐圈的，谁都不觉得那位非娱乐圈的公司总裁会屈尊降贵，出现在这种节目里面。
　　只有一个看热闹的路人问了句：【有没有可能是宋云笙呢？】
　　但这条弹幕很快被刷下去，偶尔有注意到的人也嗤笑不已，讨论着：
　　【宋总怎么可能出现嘛？】
　　【就是，人家可是资本，怎么可能自降身份参加这种节目。】
　　【＋1，除非她疯了！】
　　于是等宋云笙在最后一刻姗姗来迟时……弹幕几乎静默了一瞬。
　　随即众人一起疯了，狂刷
　　【卧槽卧槽！】
　　【不可能吧？！】
　　【救命我看到了什么！！】
　　【默默说一句，宋总看着好像真的怀孕了。】
　　【太狗血，太爆炸了，这节目我追定了。】
　　【刚刚那位预言家请留步，求求还有没有别的瓜，快说说孩子真的是桑榆的吗？】
　　第二波弹幕炸了，全喊着镜头赶紧给桑榆和江歆，还有人可惜苏妙居然真的没来，要不然就能复刻四角恋名场面了。
　　但后者的言论量较小，多数者还是在关注桑榆和宋云笙，想知道这对前妻妻如今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毕竟宋云笙可是当众承认怀孕了，而桑榆明显不想认。
　　然而桑榆的表现有点让人失望，她只在最开始露出了一点惊讶，随后比看见桑菱儿还要平静。
　　接下来的时间里，不但不曾理会过宋云笙，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主持人cue流程的时候，她也只和江歆谈笑风生，坚决不往旁边瞟一眼，谈笑风生的样子让一边的宋云笙沉默着几乎红了眼眶。
　　毕竟宋云笙身份不同，导演也不敢把镜头给的太过，但弹幕都是些什么人啊，属于火眼金睛，特地截屏下来分析每一帧表情的乐子人可不在少数，直播间里的弹幕都盛不下他们的发挥。
　　不少人索性去了某吧另开一楼，全程截图分析这轰轰烈烈的三角恋关系，同时试图理解桑榆的和宋云笙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有人试图得到省流版答案，认真发问【所以到底谁出轨了？】
　　【想从这点表情里分析出是谁出轨太难了吧？不过看宋总不惜放下工作也要千里追妻的样子……我投她旧情难忘一票！】
　　【 CP党狂喜，支持江歆温柔暴杀、抢回桑榆！宋云笙这种渣o就躲在角落里抹眼泪去吧！】
　　【楼上的也别太高兴了，你怎么就确定桑榆没有“旧情难忘”？她要是真平静怎么会连宋云笙眼神都不敢看？我反正觉得她们还有机会！】
　　【赞成，过来人可太了解这种眼神了，桑榆姐姐一定还是很喜欢宋总呜呜呜……】
　　【前面几个磕CP磕疯了？桑榆都撕破脸说自己不行、说宋云笙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了，你们这也能磕得起来？】
　　【……所以我家江歆是吃醋工具人？不！】
　　【没必要吧，说不准是节目效果呢？】
　　可惜最后两条评论无人理会，唯粉和理智路人哭晕在厕所，其余人都在疯狂叠楼，互撕几个人中到底谁爱谁谁不爱谁谁最爱谁。
　　节目组得到了热度， CP党得到了糖磕，路人还在回味初见时的豪门姐妹撕x大戏，唯粉……
　　得到了高清美颜杀算不算？
　　大概是算的，要不然平台怎么会有人疯狂艾特苏妙，痛哭自家蒸煮为什么没有来。
　　凑热闹的路人也在“痛哭”，喊着：
　　【修罗场摩多摩多，导演能不能支楞起来，快邀请苏妙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被艾特疯了的苏妙自己也疯了，阴沉着脸色不可思议地看着节目直播。
　　怎么可能呢？神秘嘉宾怎么可能是宋云笙？？
　　宋云笙不是最讨厌参加这些东西吗？她怎么可能出现在恋综里？
　　她在家来回踱步，分外不安，想打电话给宋云笙，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于是转而又打给经纪人，没想到在这时候收到一个更加炸裂的消息。
　　“正好有事通知你——集团决定跟你解除合约，手续已经办好了。”
　　苏妙一下子炸了，“什么时候的事？？你凭什么擅自做决定？！你信不信我让宋姐姐……”
　　那边的经纪人第一次露出不耐烦的语气，“你觉得我能做这种决定吗？未免高看我了，是宋总亲自下的命令，就在这几天了，你等会儿过来交接一下手续。”
　　说完，那边利落挂断。
　　苏妙蒙了一瞬，简直无法想象，明明前两天经纪人跟她还是好声好气的，劝她安分两天，说不定宋云笙消气了就满意了。
　　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在桑菱儿找过来询问情况时，她眼睛一转，直接怂恿起桑菱儿去参加节目，想要恶心桑榆，最佳人选不就是桑菱儿吗？
　　为了拿到这个机会她甚至不惜去讨好宋云笙的死对头齐韵。
　　为了忽悠桑菱儿，苏妙没敢说自己被宋云笙停了通告，只含糊说最近黑粉太多节奏太乱，经纪人准备让她安静几天。
　　桑菱儿本来就没脑子，对此一点没怀疑，被怂恿得真以为自己一去就能打脸桑榆。
　　为此，苏妙还给她进行了紧急特训。
　　所以江歆才会觉得桑菱儿的套路相似，毕竟都是苏妙用惯的。
　　只是半天下来，桑菱儿显然没有达成她们想要的结果，天晓得桑菱儿还在等苏妙支招，她完全没有想到宋云笙会出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演了。
　　然而苏妙再也没有接过她的电话，桑菱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又担忧宋云笙知道些什么，难得收敛了点气焰，规规矩矩吃了晚饭，一点妖没敢作。
　　不做妖这节目就没什么看点了，即便一众人间暗流涌动，但看着她们居然真的安安分分吃了晚饭回到房间，弹幕还是一片失望。
　　【后面的不给播了好失望，明天还能有这么刺激的修罗场吗？】
　　【来个内鬼预告一下节目流程啊，第一次看恋综，有没有那种嘴对嘴的游戏环节？支持桑榆亲遍所有人！！】
　　【……这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呢，楼上冷静点，你家正主看了都恶心。】
　　再怎么依依不舍，也是要按既定规则来的。
　　导演组显然很清楚，没有人能跟着嘉宾浪费一整天时间看直播，适当的录播是保持新鲜感的最好方式，所以剩下的时间就交给嘉宾自由活动了。
　　自由活动期间，几乎不用cue流程，江歆就自觉去找桑榆串门，临行前还笑眯眯地和节目组要求。
　　“你们别靠得太近拍，我跟桑榆姐姐有悄悄话讲的，有些小秘密透露出去多不好。”
　　节目组很上道，没多犹豫就同意下来。
　　表面上看，听不到两人谈话是件非常可惜的事，但节目组其实最清楚制造唬头。
　　要真把谈话内容拍下来了，恐怕CP党还会失望，认为她们两人聊得也太平淡无奇了，到时候暧昧传闻不就不攻自破？这可不是导演想看到的。
　　好在没多久看点就出现了，因为宋云笙也出现在了桑榆门外。
　　桑榆和江歆相处的时候坦坦荡荡，门也没关，以至于宋云笙出现的时候，两人一块愣了愣。
　　最后还是江歆先反应过来，扫了一眼面色不算好看的桑榆，自觉起身，一面小声开口：“我刚刚让导演离远了点拍的，但你们……”
　　她欲言又止，桑榆知道江歆是在提醒自己要注意。
　　桑榆笑笑，一面说：“我知道。”
　　江歆这才放下心来，点头离开，又带着点依依不舍，不时回头看她们一眼。
　　宋云笙看向桑榆，却发现原本脸上还挂着笑容的桑榆，在看向她的一瞬间就冷了下来。刹那间，宋云笙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站在那不知该什么反应了。
　　桑榆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失落一般，大踏步向前，一手牢牢控制着门，完全没有让宋云笙进来的意思，同时声音冷漠，带着质问。
　　“宋云笙，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见这句，宋云笙就知道桑榆生气了，其实也不对，她在决定参加节目的时候就知道……
　　桑榆肯定会生气。
　　但是宋云笙无法接受她和江歆有说有笑，她微微低着头露出修长脖颈，无形中透出一点脆弱意味，呐呐说：“……我，我想见你。”
　　这句坦诚来的太晚了。
　　桑榆第一反应居然是嗤笑，“宋云笙，你真是疯了！？”
　　她冷着脸想，砰的一声关上门，根本不愿再和宋云笙交谈。
　　最后萦绕在宋云笙耳边的只有那句：“随便你吧。”
　　宋云笙有点气不过，却也无法推开那扇门，她静静盯了好一会儿，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笑声。
　　即便已经猜出了那是谁，宋云笙也不愿理会，直到原本应该离开的江歆主动走近过来。
　　像是挑衅似的，她低声开口，“我实在不明白你上这个节目干什么？”
　　宋云笙偏头冷冷看着她，眼里带着警告。
　　江歆却不管不顾，歪头问：“你还想威胁我吗？可惜了，我只是看看热闹，可没掺和什么。但你就不一样了——宋云笙，你怀着孕过来参加前妻的恋综是什么意思呢？除了被观众和情敌看热闹，你还能得到什么呢？”
　　她说着，忽而挑眉，“噢！难道你是想说自己后悔了？不愿离婚了？”
　　宋云笙死死的顶着她，却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可是这又怪得了谁呢？”江歆压低声音，冷嘲热讽，“如果不是你犯贱，得到了不知道珍惜，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饶是再生气，宋云笙也清楚在这里和江歆吵架只会丢面子，她一言不发，黑着脸转身离开，看似不屑一顾，实际上却扎扎实实被江歆戳到痛点了。
　　节目组一时狂喜，别的都不需要了，要维持热度这一点就足够了。
　　宋云笙回了房间就联系了秘书，让她查一下是谁把桑菱儿安排到节目上的。
　　秘书很快就回了电话：“宋总，桑菱儿是被星耀的齐总安排过去的，您知道这个节目最大的投资是星耀，所以......”
　　“我知道了。”
　　桑菱儿什么时候居然搭上了齐韵？
　　齐韵跟她一向不和，想要换掉桑菱儿肯定比较麻烦，宋云笙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就想到了桑榆妈妈的事，难道桑菱儿当初害死桑榆的妈妈还和齐韵有关系？
　　宋云笙疑窦丛生，立刻给之前找的私家侦探打了电话，让他们除了调查桑菱儿在医院害死桑榆妈妈的事情之外，重点查一下桑菱儿和齐韵的关系。
　　她有些担心桑家和齐韵联合起来，这样肯定会影响到她后面对云盛公司的收购。
　　收购云盛的事情她原本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只要在五年内稳步推进就可以，可现在她急了，她急于做些什么事向桑榆证明，她并不是完全没有把她的事放心上。
　　或许把桑家的事处理好，桑榆便不会那么生气了。
　　或许她们之间还有缓和的余地，或许......


第33章 
　　今天一天的事太过密集, 桑榆只觉得身心俱疲，她转身想去洗澡，桑雅又打了电话过来。
　　在看见备注的一瞬间, 桑榆就猜到陆灵犀应该是没拦住, 她叹了口气, 琢磨着该怎么安抚妹妹。
　　却没想到接通电话，桑雅第一句话是担忧地在关心她：“姐姐你没事吧？”
　　桑榆愣了愣, 一度有些不解，又觉得她万一不知道呢, 匆忙劝：“怎么了？我会有什么事？”
　　桑雅沉默着在那边听，桑榆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姐妹俩一块安静下来。
　　慢慢的，那头传来了抽泣声，桑雅似乎哭了很久, 声音沙哑，自责得要命, “早知道她们贼心不死, 我就不劝姐姐去恋综了……”
　　谁能想到原本是为了给桑榆散散心、治治病的，结果到头来, 一个两个专程过来气桑榆了。
　　桑雅隔着屏幕都快被桑菱儿气昏头了，尖叫着要过去撕了那个贱人, 又被早有所觉的陆灵犀和小助理死死拦住，努力劝解半天，最后又搬出桑榆来, 厉声呵斥：“桑雅,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你以为你姐姐不生气吗？她心里的气一定比你更多，她为什么不发脾气你不明白吗？你一定要毁掉你姐姐苦心经营的一切吗？”
　　桑雅被一通训斥, 整个人哭到颤抖，陆灵犀也没心软，直接没收了她的手机。
　　直到晚上，桑榆能自由活动时才给了手机让她联系桑榆。
　　好在这时候桑雅已经调整过来，如今最心疼的是姐姐，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既不愿意姐姐受这种委屈，又清楚的知道她们如今不能违约。
　　原来大人的世界会这么残酷……
　　桑雅紧抿着唇，笨拙地转移话题，问桑榆有没有吃好，准备几点休息，絮絮叨叨的。
　　桑榆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家妹妹话还能这么多，但这一招很有效，原本强忍的愤怒，在妹妹关怀的声音里被抚平了不少。
　　等到挂完电话，桑榆强迫自己入睡，脑中却不时闪过桑菱儿和宋云笙。
　　对于桑菱儿，她只想把她碎尸万段。
　　而……宋云笙，却让她觉得很累，她不明白非要纠缠又有什么意义，那么多年了，宋云笙似乎从来都不会尊重她的想法。
　　此刻纠缠不休的宋云笙只让她觉得烦躁，这一夜桑榆想了很多，心却越发冷硬了。
　　她恍然惊觉，曾经的宋云笙是不是也这么觉得，觉得她的那些关心纠缠都是如此让人厌烦。
　　桑榆深呼一口气，做了彻底无视宋云笙的决定了，慢慢强迫自己睡着，留出足够的精力应付明天的拍摄。
　　第二天，早上六点节目组就过来喊人了。
　　桑榆出来的时候，旁边江歆和一个女生还打着连天哈欠，两人一看见桑榆，不约而同的凑了过来，嘀咕着说：“什么意思呀？这么早喊我们起来不会是让我们做饭吧？！我这种美少女怎么可能会做饭嘛！”后一句话是那位女生说的。
　　桑榆从脑海里翻出了她的名字，似乎是叫苏轻语来着？
　　桑榆沉默了下，客气笑笑，“也不一定嘛，昨天晚上没做游戏，这次说不定是提前热热身——那边桌子上好像有吃的，我们过去看看吧？”
　　苏轻语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哎，我确实有点饿了。”
　　江歆大概也没想到昨天刚击退一个情敌，今天就突然又来了一个，她眼神瞬间警惕起来。
　　好在苏轻语自始至终贯彻自己的人设——她纯粹只是饿了，在桑榆成功要了一份早餐之后，她欢呼一声，冲过去给自己和另一个嘉宾要了两份。
　　眼看着苏轻语毫不介意，当着镜头就和自己的搭档你侬我侬起来，江歆摸了摸下巴，眼底震撼。
　　桑榆撇了她一眼，有点好笑：“你没看出来吗？她上节目好像是过来秀恩爱的。”
　　“还…还能这样？”江歆不由困惑，“可是不是也没官宣吗……而且到时候要是更换搭档了，她女朋友不吃醋吗？”
　　这谁知道呢？
　　桑榆耸耸肩，又替江歆要了一份早餐，随即递给她。
　　江歆本来还是高兴的，但刚接过来眼神就变了变，示意桑榆看向一边。
　　桑榆顺着眼神看过去，才发现宋云笙站在那脸色苍白，看着她们眼里似乎带着小火苗又被强行压制下去。
　　两人一块沉默了下，但紧接着桑榆倒了杯水递给江歆，江歆故作惊喜，红着脸害羞接过，轻轻抿了一口，眼神缱绻中又小声说了句谢谢。
　　其中动作有多娇柔造作，大概也只有她们两人知道了。
　　桑榆被她弄得有点想笑，轻轻摇头说：“有点演过头了。”
　　“能气着她就不算过头，”江歆小声回应，眨眨眼又想起什么问，“所以宋云笙是跟谁搭档的？”
　　搭档是昨天晚上发短信选择的，今天游戏环节就要按照自己选择的人来，桑榆选的是江歆，江歆也不出意外选择了桑榆。
　　所以两人是搭档，但其他人怎么选的不知道，如果硬要凑搭档的话……
　　桑榆耸耸肩，无所谓说：“不知道。”
　　哼！是桑菱儿才好。
　　江歆本来想这么说的，但又怕桑榆介意，便克制着没开口，见桑榆主动反应冷淡，一时间暗暗高兴。
　　她嘚瑟的眨了眨眼说：“不管啦，反正我们一定能赢。”
　　这话正好被旁边主持人听到，恰好人也到齐了，主持人直接拿着话筒笑，开始热场，“瞧瞧我听到了什么，江歆和桑榆这组搭档居然如此自信！”
　　“大家可都还不知道要做什么，江歆快说说，你这么笃定自己能赢，有没有什么秘诀？”
　　“当然有了，但我不能说，你们先猜猜是什么？”
　　江歆大大方方接梗，挤眉弄眼开口，气氛一下热起来。
　　那头的苏轻语果断接，“我猜是超能力！钞票的钞~”
　　江歆富二代人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场中一时大笑起来，只有江歆故作唉声叹气。
　　“轻语啊你这个脑子，也只看得到钱了，你难道看不到我身边，这——么一个绝世大美女吗？”
　　苏轻语听了一愣，顺着眼神瞧见江歆身边的桑榆，一下反应过来，捂嘴笑着起哄：“哪有这么秀恩爱的，好过分啊！！！”
　　看热闹的嘉宾和弹幕都笑不活了，只有宋云笙面容稍带僵硬，没有多少温度。
　　好在导演心里有数，给主持人使了个眼色，主持人若有所觉，立即扬声收场。
　　“看来经过这一晚上的相处，大家对自己搭档都有些熟悉了！这可太好了，现在我们要交给大家一个任务——”
　　新的规则制定了，八个人分成四组，如江歆所愿，宋云笙还真的和桑菱儿分到一组了。
　　其实大家都明白，这种“搭档”在恋综里面就等于假扮情侣，以至于桑菱儿面色尴尬，宋云笙冷得跟冰块似的，只差没把“别靠近我”四个字刻在脸上了。
　　好在只是临时搭档，一群人分工合作去寻找中午的食材，听到这苏轻语都忍不住吐槽。
　　“八点都没到就要准备午饭了？”
　　江歆在旁边乐呵呵接了句：“可怜的美少女哟，终究还是要做饭。”
　　苏轻语不甘示弱，“还讲我呢，江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不会做饭，等着一起挨饿吧！”
　　“可是我有桑榆姐姐呀~”江歆笑嘻嘻的，领了任务卡指给桑榆看。
　　旁边的宋云笙眼睛直直的盯着两人神色越发低沉，一旁的桑菱儿根本不敢去触她霉头，只能硬着头皮去领任务卡，摊开一看花容失色。
　　“为什么是鱼啊？我不敢捉鱼……”
　　原本这一句抱怨没什么问题，但这时候江歆也瞥了一眼自己的任务卡，沉默着递给桑榆。
　　桑榆不明所以，她都没把注意力放在那边，低头一看，发现她们的任务卡也是鱼，两人面面相觑，顿时明白被节目组摆了一道。
　　果然下一刻主持人就笑眯眯的说：“二人世界固然可贵，但团队合作也足够重要嘛。”
　　“其实今天这里只有三个任务，现在四个人、两个组合都抽到了鱼，那今天中午的鱼汤就交给你们了，要好好通力合作啊！”
　　江歆气的抽了抽嘴角，很想说这不是恋综吗，说好的二人世界呢？
　　但是弹幕很兴奋啊，直呼节目组会来事，修罗场当然是越多越好。
　　上有任务下有对策，桑榆耸耸肩表示随意，她看着路线图研究该去哪买菜，她不是个话多的人，好在还有江歆。
　　江歆围着桑榆跑东跑西，一面帮她拿包一面又跟她说悄悄话，笑嘻嘻的，看起来漫不经心但硬是丝毫没让宋云笙有靠近桑榆的机会。
　　宋云笙抬眸去看桑榆，却发现对方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而她一旦想跟桑榆搭话，江歆就会突然放大音量插进来，故作无辜的问：“宋总，你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呢？不想来就退出节目好了。”
　　宋云笙面沉如水，没有理她，视线始终神色复杂的黏在桑榆身上，江歆见状，直接挡在了两人面前，把人挡的死死的，俨然一副老母鸡护崽的架势。
　　桑榆皱了皱眉，开口：“好了，江歆，我们走吧。”
　　江歆得意的瞪了宋云笙一眼，拉着桑榆来到菜市场，又凭着自己自带的甜美笑颜成功砍价，直接砍了一半。
　　一路都没声音的桑榆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你还挺有砍价天赋。”
　　江歆故意腻着嗓子说：“桑姐姐多笑笑，你笑起来我还能再砍十块！”
　　摊主一下急了，挥着手抗议：“这可不行啊！再砍下去我这生意可做不了了！”
　　旁边看热闹的捧腹大笑，旁边一直被忽视的桑菱儿阴阳怪气的开始刷存在感。
　　“这么点钱还砍价，看你们小气吧啦的劲，真是丢脸。”
　　周围笑声一静，江歆和旁边摊贩都睁大了眼，对于她这一句话得罪两拨人显得颇为无语。
　　江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人家阿姨心肠好给我们便宜点，你别不识好歹。”然后又热情的买了一些别的菜，很快就和人打成一片。
　　一旁看着的桑榆在此刻明白了江歆风评为什么会比苏妙好，能好好和人沟通也是一种天赋。
　　她不由颦媚瞥了一眼像根柱子一样杵在那里不做声的宋云笙，实在难以理解她上这个节目到底是干什么的？以她平日的脾气，受到这种无视和羞辱，怕是早就拂袖离去了。
　　买完东西江歆就拉着桑榆回去，一路上始终有一道复杂的眼神瞅着这边。
　　也不只一道，加上桑菱儿的话，就是两道。
　　有这两个如监控摄像头在旁边盯着的人，桑榆也挺不舒服的。
　　她原本想法是和江歆随便把鱼做了就好，但眼下实在不想这么尴尬的和两人共处一室，于是叫了江歆一起出去端水，旁边宋云笙却突然出声插了进来。
　　“需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江歆愣了一下看向桑榆，桑榆当着镜头的面对着宋云笙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让她去吧。”
　　宋云笙抬眸打量桑榆，见她始终神色淡淡，一时有些拿不准她的心思，于是默默出去接水了。
　　见状，桑菱儿也不乐意当着镜头的面被桑榆使唤，跟着宋云笙跑出去了，桑榆和江歆对视一眼，眉头终于松懈下来。
　　弹幕也在此刻议论【搞什么，这位宋云笙真是宋总？这么恋爱脑吗？】
　　【什么叫恋爱脑？有些人不懂嗑糖就闭嘴，这分明就是被冷落许久的可怜□□想要讨好老攻、老攻终于回应了……】
　　【前面的你管这叫糖？你CP入脑了吧，宋云笙怀着孕还让她去搬水，这叫糖？？】
　　【就是说啊，桑榆这做得有点过分了吧……】
　　【前面的你好勇，祝你好运，粉丝马上举报你这条。】
　　弹幕一片争论，不少路人一直觉得她应该是个温柔痴情的Alpha，却没想到能看见她这么冷漠的一面，对已经怀孕的前妻这么过份。
　　但桑榆这些天挽回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开始有人刷宋云笙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活该？
　　节目组想要的热度又达到了。
　　其他两人不在了，桑榆和江歆说话反而有来有回的，抖着包袱增添了不少看点。
　　桑榆也不是放不下偶像包袱，更不是没有笑点和综艺效果，她只是面对着两个不讨喜的人说不出来而已，再加上江歆有意引导， CP粉简直狂喜。
　　另一边，宋云笙其实也不放心那两人独处，她打了水就往回走，桑菱儿却一直找借口让她慢点，总试图用什么理由拦着她，一会说不知道她们俩人怎么那么假，看着真碍眼。一会又说她们就是在孤立宋云笙，替她不忿。
　　其实这都不是桑菱儿真正想说的，她更想问问关于宋云笙和苏妙现在的关系，她心里越来越没底，感觉一切都不像苏妙说的那么回事。
　　然而还没等桑菱儿问出口，宋云笙就嗤笑一声，“你最好消停点，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桑菱儿吓得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终于意识到宋云笙哪里变了，以前从没见过宋云笙这么维护过桑榆。
　　桑菱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落后半步一句话说不出来，宋云笙这边话也被节目组临时掐了。他们显然清楚，宋云笙不会制造什么综艺效果的，要是这段放出去反而得不偿失。
　　于是等她们回来的时候，眼尖的观众立即发觉了两人气氛的不对劲，讨论着桑菱儿为什么看起来特别害怕的样子。
　　联想到桑菱儿和桑榆的恶劣关系，不少CP粉觉得宋云笙肯定偷偷为桑榆报仇了，另一批人则觉得不一定，万一是狗咬狗一嘴毛呢？
　　桑榆和江歆可不管这些，她闷头做饭，赶在中午十一点，这段艰难的饭终于达成，苏轻语和江歆负责活跃气氛，桑榆则一言不发。
　　宋云笙始终安静，只偶尔用一双眼睛时不时的看向桑榆。
　　节目组的镜头总会恰到好处地捕捉到这一点，宋云笙的深情挽回人设瞬间就立起来了。
　　宋云笙此刻也挽回不少风评，就像他们说的那样：
　　【一个上市公司总裁CEO连班都不上了来陪前妻上恋综，难道只是因为出场费吗？】
　　开什么玩笑？
　　这段时间宋云笙要是在公司里，时薪不比在这里高几十倍？
　　而桑榆的粉丝则冷嘲热讽怼回去。
　　【我桑姐早就醒悟了，做什么恋爱脑，搞事业不香吗？】
　　【况且就算想恋爱，还有更乖更好的江歆。】
　　【同，乖巧粘人年下小奶狗不香吗？吃什么回头草！】
　　很快几家粉丝又掐了起来，节目再次上了一个新高度。
　　吃过饭后，节目开始安排午休，下午太阳太大，顾及到宋云笙身体，节目组决定安排几个小游戏给他们赚取食材，给晚上的烧烤丰富菜色。
　　桑榆没什么兴致，主要看着江歆和苏轻语几个人玩儿了，但节目组绝不可能放任桑榆这个大热点不动。
　　于是第二个游戏，主持人直接将桑榆拉下水。
　　桑榆还想拒绝，一看自家分数真低到离谱，没办法只能同意。
　　这次拿题目的人成了桑菱儿，她看了一眼题目，不情不愿的念了句：“提问，桑榆最喜欢的两种水果是什么？”
　　旁边苏轻语一听江歆这题目，直接炸了，大呼小叫着直说：“这不是送分题吗？她们都那么熟了，怎么会有人不知道桑榆姐喜欢什么？不行不行，这不公平！”
　　主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那你要来吗？答对了也算你们组的分。”
　　苏轻语立即被这句话安抚到了，高高兴兴的入了场开始写。
　　主持人看着都惊讶，“轻语动作居然都这么快，其他人应该也写完——啊，好像还有人没写完呢。”
　　场上的目光笼在唯一一个没动笔的人身上，毫无疑问，是宋云笙。
　　在场不少人都清楚桑榆和宋云笙的前尘往事，一时间面面相觑，弹幕众评论也觉得神奇，只有桑榆面不改色，一字一笔的写着字。
　　这道题没有答案，桑榆写的就是标准答案。
　　很快时间到了，该到揭晓答案的时候了，桑榆亮出了牌，江歆看上去分外自信，宋云笙匆匆写了两个接着才翻过来。
　　检查答案的人上来一看，脸色顿时精彩起来：“正确答案是菠萝，车厘子，让我们来看看嘉宾们的答案……”
　　随着镜头一一滑过，答案逐渐揭晓。
　　江歆两个都对了，得意的冲桑榆比了个耶。
　　苏轻语答对了一个菠萝，她遗憾的抱怨着：“桑榆姐，你下次接受采访多说两句啊，我看你就说了一个菠萝，没想到居然翻车了，呔！”
　　嘉宾们都跟着笑了起来，随机镜头来到了宋云笙这里，她也写了两种水果。
　　分别是：荔枝，西瓜。
　　……硬是一个没对上。
　　一直还算平静的桑榆，此刻也忍不住溢出了一抹自嘲的笑。
　　宋云笙不喜欢酸，所以她平时买的水果都是偏甜的，为了让对方多吃一点，甚至还会提前处理好喂到宋云笙嘴里，哪怕如此，宋云笙也是敷衍的吃一点就没了兴致，于是她不得不把剩下的吃完。
　　大概这就是宋云笙以为她喜欢这两种水果的原因吧！
　　殊不知她喜欢的一向是酸甜口味的水果，两人难得出去吃饭，她从来不碰太甜的说果，不知道是两人出去的太少，还是她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居然会给出这样可笑的答案。
　　如此乌龙的一幕，让场中沉默了一瞬。
　　就连早有预感的主持人都没有想到会这么离谱，众人看了一眼桑榆又看看宋云笙，一时间难以理解，弹幕也开始发问。
　　【这两人确定是结过婚的关系吗？怎么看着不太熟的样子？】
　　【没完全对上还可以理解，但一个答案没对上未免……有点离谱了。】
　　【救命，就连轻语都写对了一个！】
　　【两种结果都很难评，但从另外一种角度上来说，一点默契都没有未尝也不是一种默契。】
　　【……楼上的你心态真好。】
　　其他嘉宾没有敢在此刻出声的，主持人咳了两声想挽回尴尬。
　　江歆直接凑过去和桑榆卖萌，“桑姐姐~我都写对了，我们两个太有默契了吧！”
　　就问这时候谁最尴尬，最闹腾的苏轻语都不敢讲话了，桑榆也有点沉默。
　　即便知道节目组在搞事情，但宋云笙居然连一个都写不出来，这种事情未免……桑榆再一次觉得可笑，几年情分，宋云笙当真是不让她失望。
　　哪怕是养个宠物，爱吃哪个牌子的粮食应该也心里有数吧？
　　桑榆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回应着江歆，“是啊，没想到我们这么有默契。”
　　这一句说出来直接插在宋云笙心里，她脸色灰白，看向桑榆的视线中途却又转了回来，余光中带着少有的惶恐。
　　节目组见势不对，匆匆给宋云笙找了个理由，打趣着说她是“一孕傻三年”，要不然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忘了。
　　其他嘉宾也没敢让宋云笙尴尬，便附和了几句。
　　一群人插科打诨，尴尬的小插曲总算过去，但节目组也担心宋云笙撑不住，悄悄安排医生检查。
　　后续游戏宋云笙都没再参与了。
　　毕竟是怀孕的人，要真有个什么差错，这节目估计也办不下去了。


第34章 
　　宋云笙回了房间休息, 侧躺在床上却思绪百转。
　　她怎么会连桑榆喜欢吃什么都答错？
　　当时她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和水果有关的画面，可桑榆每次言笑盈盈端着水果走进她的书房，明明都是那几种水果, 荔枝和西瓜, 真的是出现频率最多的。
　　不该错的那么离谱的, 她甚至想过桑榆是不是故意写相反的答案让她猜错。
　　可脑海中不经意间闪过桑榆那一瞬间自嘲的笑，她一刻也不敢对视, 仿佛无数的针密密麻麻的刺进了她的胸口，她觉得惶恐, 心里痛涩难当，一时之间却又百口莫辩。
　　电光火石般，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明了。
　　到底是桑榆喜欢，还是她喜欢？
　　她甚不敢再想下去，一直坚定追随桑榆的视线在那一刻甚至不敢直视对方, 这多可笑，宋云笙一瞬间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原来桑榆曾经那么爱过她, 爱到失去了自我。
　　她想，哪怕她再爱一个人, 也是不会做到这种地步的。
　　这一刻，宋云笙感到迷茫。
　　她做这一切又到底想得到什么呢？
　　想让桑榆再像从前那样爱她吗？这个念头转过之后, 她又感觉到了一阵惶恐，如果桑榆依旧这么爱着她，她会不会依旧觉得她像母亲一样烦, 事无巨细的询问着她的一切, 妄想控制她？
　　可她能毫不犹豫的挣脱母亲控制，和桑榆的这段婚姻, 她却从未想过结束。
　　宋云笙想不明白，她只是再次深切的明白了一点，她不想失去桑榆。
　　或者说，她......从未想过会失去桑榆。
　　可想的越多，她反而越感到不安，曾经那么爱她的桑榆，又是下了怎样的决心才会这么决绝的离开，那种由骨子里发出的冷淡让她无所适从。
　　她又该怎么做才能让桑榆回心转意呢？宋云笙挫败垂眸，没有焦距的盯着地上的某一点暗自失神。
　　直到感觉腹部猛地被踢了一下，她惊的弯腰坐起，低头去看，右腹部那里正微微凸起，时不时的起伏几下，显然是里面的小家伙再闹腾。
　　宋云笙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的将手放在腹部，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一种异样的感觉的涌上心头，怀孕已经快四个月了，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肚子里的小生命。
　　她忍不住想起了之前桑榆说的那句话：我希望你是因为爱她，才把生下来。
　　宋云笙愣了愣，眸中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看着微微凸起的腹部，轻声呢喃：“我想让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宝...宝贝也想吧！”
　　她低垂着眼眸，轻轻的抚摸着和自己血肉交融的小生命，仿佛希望能获得某种力量。
　　此时，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宋云笙低沉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她看了一眼手机，眸色中又染上了些许冷淡。
　　等了片刻，她才接起电话，淡淡的喊了一声：“妈。”
　　那边的梁玉柔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气急败坏的教训道：“宋云笙，你不声不响跑到一个恋综上发什么疯？看看网上的那些言论都在说你什么，宋家的脸都被你丢.......”
　　宋云笙打断了梁玉柔的话，“我都知道。”
　　“知道你还......”
　　“可是我想见她。”宋云笙顿了一下，成年后极少的在母亲面前流露出了一丝脆弱：“妈，我后悔了......我后悔和桑榆离婚了。”
　　梁玉柔却仿佛并没有听出她内心的痛苦，依旧公事公办的训斥：“所以你就为了一个桑榆跑到恋综上去胡闹，离了就离了，重点是孩子有了别的都不重要。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可是宋氏集团的总裁，不是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您爱我吗？”宋云笙突然毫无征兆的问了一句。
　　梁玉柔似乎被这突然地话问懵了，脱口而出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宋云笙视线落在自己的腹部，声音有些飘忽：“妈……我现在很难受，真的很难受。”
　　“宋云笙！”梁玉柔突然提高了音量，“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就为了一个桑榆搞的失魂落魄的，我告诉你，立刻退出恋综回公司，别逼我亲自过去找你。”
　　“我知道了。”
　　电话被挂断了。
　　宋云笙盯着手机许久，突然笑出声来。
　　她的母亲真的爱她吗？
　　可她甚至都不愿问问她为什么难受？
　　宋云笙神色茫然的盯着自己的腹部，仿佛在自言自语般：“我小时候就见不到她，有记忆以来都是在跟着保姆，保姆很多，但我知道她们不是我的妈妈。她似乎每天都很忙，哪怕是看我一眼都是匆匆忙忙的，抱抱我更是一种奢侈。
　　等我慢慢习惯了这种生活，她又忽然出现，开始想要掌控我的一切，让我按照她的要求生活，吃什么，穿什么，看什么书，哪怕是和什么人交朋友，她强势的控制着我的一切。为了让她高兴，我努力完成她的要求，直到继承了集团，可她似乎永远都不会满意。
　　或许，并不是每一个母亲都会无条件爱自己孩子的。”
　　再抬头时，宋云笙的眸中已经恢复了些许清明，附身贴近自己的腹部低语：“我会陪着你长大的，从你出生那天开始，和你的另一个妈妈，爱你，对你好。”
　　爱你，对你好。
　　宋云笙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就这么几个字，她居然到今天才明白。
　　爱一个人，要对她好？
　　她贪恋桑榆对她的好，却不曾有过半点回应，曾经她也是拼命讨好母亲，希望能够得到一点肯定，原来不经意间也活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
　　冷漠又自私，只想索取却从未想过付出。
　　宋云笙就这么僵着身子保持着一个姿势，手放在腹部，偶尔长长的睫毛抖动一下，维持着发呆的姿势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往外面走去。
　　出去天已经黑了，宋云笙看到了外面有火星，于是循着走了过去，还没走进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烟味，她想起节目组有安排弄烧烤。
　　宋云笙强忍住干呕，抬步走了过去。
　　她出现的那一刻，原本围成一圈玩游戏的嘉宾们俱是一静，大家的眼角余光都悄悄扫向了桑榆，带着点八卦的味道。
　　按节目组的尿性，是不会贸然让宋云笙到这来的，但看她并未恢复完全的脸色，明眼人都猜到显然是她自己要过来的。
　　尤其宋云笙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走到苏轻语身边礼貌开口：“可以往旁边挤一挤吗？我想坐在这里。”
　　苏轻语左边就是桑榆，该往哪边挤都不用宋云笙开口，她万分自觉地往右退了退，一脸八卦的打量着三人。
　　宋云笙一点也没有麻烦到别人的自觉，神情平静地坐了下来。
　　另一边的江歆明显不高兴，忍不住想阴阳几句。
　　旁边的桑榆拍了拍，提醒说：“好了，烤肉可以拿下来了。”
　　江歆立即拿下手中的烤肉，献宝似的递过去：“桑姐姐，先尝一口怎么样？我对我的手艺可是很有自信的。”
　　桑榆刚想伸手去接，一旁的宋云笙突然起身挡在两人面前，两人俱是一愣，双双看向面前突然插进来的人。
　　江歆很生气，毫不客气的出声：“宋云笙，你干什么？”
　　“我可以烤给她吃。”宋云笙冷硬的跟江歆说完，视线随即转向桑榆，眼神一瞬间浮现出几分柔和：“桑榆，你喜欢什么告诉我，这次我会记住。”
　　桑榆愣了一下，没说话。
　　宋云笙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我记得你不太能吃辣。”
　　这下所有嘉宾的视线已经全都集中在了桑榆身上，她明显不能再继续保持沉默了。
　　桑榆皱了皱眉，看着杵在两人跟前的宋云笙，许久才冲宋云笙说：“先往旁边让一下，不要挡住火。”
　　宋云笙身体一僵，两人似乎陷入了无声的僵持，最后还是宋云笙垂下了眼，往旁边让了让，坐到了桑榆旁边。
　　江歆神色复杂的瞥了她一眼，再次将烤肉递给了桑榆：“尝尝，味道很不错哦！”
　　桑榆接过烤肉，尝了一口，随口夸道：“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烤的……”
　　这边江歆还没自恋完，宋云笙的声音突兀的想起：“麻烦给我一串。”说完她顿了一下，仿佛想起什么又补了两个字：“谢谢。”
　　江歆整个人都被这突然的转变搞蒙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宋云笙修长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这一刻良好的修养让她没来得及拒绝，手已经下意识的递了过去。
　　宋云笙接过便尝了一口，吃的很慢，仿佛仔细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回过神来的江歆直勾勾的盯着宋云笙，等着她吃完来一句不好的评价，她好怼回去。
　　没想到宋云笙只是慢慢的吃完，然后神色平静的再次咬了一口，继续细嚼慢咽，甚至连眼神都没给江歆一个。
　　江歆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完全搞不懂宋云笙又在搞什么花样！
　　桑榆也忍不住打量了宋云笙一眼，宋云笙朝她笑了笑，起身从旁边拿了三个烤串，坐到一旁认真的开始烤，神色认真而专注。
　　桑榆移开了视线，转而问江歆：“还烤吗？”
　　“烤！”江歆重重的应了一声，将手中剩下的烤串递给桑榆，“桑姐姐你先吃，我来烤。”
　　于是三人沉默下来，两个人默默地烤，一个人默默地吃。
　　其他的嘉宾忍不住默默地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好意思开口，一时间诡异的沉默包围了众人。
　　弹幕反而刷得飞起。
　　【这诡异的沉默什么回事？一瞬间怀疑我手机是不是坏了。】
　　【没意思，真搞不懂这个宋云笙来干什么的，搞得所有人都要迁就她，拽的二五八万的，真当自己是什么霸总了！】
　　【楼上，她真的是霸总。】
　　【她真的是霸总。】
　　......
　　无数人开始刷她真的是霸总，很快有人逆反。
　　【霸总了不起啊！带着孩子追上节目肯定干了什么亏心事，不然为什么这么舔桑榆。】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曾经桑榆也是舔狗恋爱脑！】
　　【楼上，我桑姐恋爱脑已经治好了，就不要再提这茬了吧！】
　　【默默说一句，总觉得宋总在憋什么大招，这感觉明显不对。】
　　果然没过多久，两串烤肉齐刷刷的递到了桑榆面前，桑榆始料不及的愣住了。
　　刚才吃了憋的江歆，气愤的瞪了宋云笙一眼：“你干嘛呀？”
　　宋云笙将烤串往桑榆面前递了递，看着她轻声道：“不辣，放了一点孜然，和我刚才尝的味道差不多，你试试。”
　　江歆差点气死，这个心机狗，原来在这等着她呢，早知道就不给她了，忍不住紧张的看向桑榆，生怕她心软。
　　而宋云笙也紧张的看着她，就连握着的掌心都忍不住微微出了汗。
　　桑榆移开脸，轻描淡写的道：“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宋云笙拿着烤串没有动，狼狈的维持着尴尬的姿势，眼眶发红，徒劳的凝视着桑榆，桑榆并没有躲，而是直白的迎着她的红了的眼，两人默默的对视着。
　　仿佛刚在对峙的的画面再一次重演。
　　周围的呼吸声夹杂着碳火呲呲的声音，让宋云笙有片刻的慌神，她仿佛在桑榆墨色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狼狈的倒映。
　　她抬了一下脸，将眼眶的温热憋了回去，哑着嗓音：“你...不喜欢吗？”
　　桑榆再次开口：“不喜欢。”你这样莫名其妙的纠缠，后面的话桑榆没有说出口。
　　她实在想不明白，宋云笙闹这么一出到底想干什么，将两人置于聚光等下，表演着她迟来的深情吗可不可笑？
　　宋云笙白着脸，缓缓的收回了递过去的烤串，勉强露出一抹难看的笑：“我可以重新再给你烤......”话没说完，她忽然干呕起来，身体没用好力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旁边的桑榆立刻扶住了她的腰，但是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我......”宋云笙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在烟味的刺激下，吐个不停，一句完整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桑榆一手扶着她，几乎忍不住咆哮出声：“宋云笙，你到底想干什么？”
　　此刻节目组见状，立刻掐了这段内容。
　　而其他的嘉宾也面面相觑，最后在节目组的安排下先各自回去了，江歆欲言又止，看着桑榆把宋云笙送回了房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宋云笙回了房间，半躺在床上，惨白的脸色终于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旁边桑榆静静地坐在那，一言不发，周围笼罩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桑榆。”许久没听见她开口，宋云笙忐忑的喊了一声。
　　桑榆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她，眸中是强制压抑的怒气，几乎是从牙齿挤出了一句话。
　　“宋云笙，你到底想干什么呢？想靠孩子博取同情？还是想用孩子拿捏我？”
　　她语气中充满疑惑和质问，似乎很多天前就该有此一问，然而压抑到今天才说出口，她本以为上次已经说的足够清楚，可宋云笙却始终在步步紧逼。
　　想让她怎么样呢？非要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吗？如果真要闹这么僵，又为什么非要留下这个孩子？
　　桑榆完全理解不了宋云笙的想法，只觉得无力。
　　宋云笙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乱的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见到你，我想不到别的办法。桑榆，我没办法忍受你和别的女人上恋综，理智告诉我不该做出这种荒唐的事，可是我控制不住。桑榆，我......”
　　她目光灼热地盯着桑榆，许久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我在吃醋，桑榆...我在吃醋，我真的忍受不了。”说到最后已经隐隐夹杂了泣音。
　　桑榆神色出现了片刻动容，很快又恢复如常，说：“可是你和苏妙传绯闻的时候我们还没离婚，为什么我能忍受你就不可以？况且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有什么资格去吃醋呢？”
　　你有什么资格去吃醋呢？
　　这句话让宋云笙瞬间白了脸，她极少有感情波动的眸子红通通的，像只受伤的小兽，死死地瞪着桑榆，却又在桑榆毫不避违的视线中瑟缩了一下，心虚的移开了视线，低低的吐出一句：“对不起。”
　　桑榆嗤笑一声：“我现在最讨厌听到这三个字。”
　　宋云笙说不出话了，她知道自己做错了，没有任何办法狡辩。
　　她沉默的态度，让桑榆更加生气。
　　她突然起身凑近宋云笙，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彼此都可以看清对方瞳孔中倒映的影像，只有宋云笙知道，她在害怕，她在恐惧，害怕桑榆说出更伤人的话来。
　　还好桑榆只是叹了口气，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宋云笙，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呢？为什么从来不问问别人想要什么呢？“
　　宋云笙几乎下意识问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
　　"我们离婚了，我不爱你了，我只想好好演戏，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没空和你纠缠这些无谓的过往。“桑榆疲惫的看着她，“所以，放过我好吗？”
　　放过我好吗？
　　桑榆的手微微颤抖着，指甲深陷进掌心里，刺痛袭来，仿佛也感觉不到了。
　　她怔愣了半响，缓缓出声：“我……明白了，我会退出节目的。”
　　桑榆没再说话，转身朝外走。
　　刚推门准备迈出去，她脚步忽然顿住，背对着宋云笙说：“宋云笙，孩子是无辜的，既然你决定要生下她，就请善待她。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说完这番话，她再也没有停留，直接离开。
　　宋云笙直直的望着那扇关闭的门，整颗心空落落的，失去了重心般坠落，仿佛被掏空了灵魂。
　　她不甘心，可她不能让桑榆更讨厌她了。
　　对她好，给她想要的。
　　可她现在不想见到她。
　　宋云笙红了眼眶，咬着唇，将眼泪狠狠咽回去，双手握成拳状，努力控制住不去哭出声来。
　　她不停地在心里跟自己说：或许过段时间桑榆气消了，没那么讨厌她了，她们还有机会。
　　毕竟，来日方长。
　　而她们还会有一个孩子。
　　另一边，节目组很会剪辑，特意把之前三人你来我往的互动剪辑进去，又正好截取了宋云笙呕吐，桑榆生气质问的画面，在模糊的‘你到底想干什么‘’的尾音中戛然而止，留足了悬念。
　　很快，节目就再次登上了热搜。
　　【宋氏集团总裁带孕追妻，惨遭影后羞辱嫌弃？】
　　话题一度飙到了热搜榜首，无数人在八卦她们的关系，很快就有人再次扒出了两人的前尘旧事。
　　初入娱乐圈的菜鸟桑榆被人下药，反被宋云笙救了，顺利签入她的公司。
　　后来便是桑榆夺得影后却宣布息影结婚，在娱乐圈销声匿迹，一度成了娱乐圈的爱情佳话。
　　直到豪门梦碎，桑榆复出，两人婚变，牵扯出的和苏妙江歆的三角恋，四角恋，最终两人官宣离婚，宋云笙却又突然宣布怀孕，甚至追到了节目上，这其中扑朔迷离的关系简直堪比狗血电视剧，让无数吃瓜群众津津乐道。
　　【求瓜磕，有没有大佬知道桑榆和宋云笙到底谁出轨了？】
　　【不清楚，但是看恋综，江歆对桑榆明显单箭头，桑榆态度还没看明白。】
　　【桑榆就一渣女，左右摇摆，就算离婚了，也没必要这么对怀孕的前妻吧！简直渣透了！】
　　【黑粉滚粗！明明是宋云笙上赶着，关我们桑桑什么事！自己屁股不干净，就不要来装无辜，当初和苏妙的无数绯闻还在网上挂着呢，当网友眼瞎啊！】
　　【压一个火葬场，看着像桑榆恋爱脑好转，踹了宋云笙。】
　　【抛开大人的恩怨不提，这样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俩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网友们各种口吐芬芳，对家互踩，黑粉骂街，路人吃瓜，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就在各种传闻如火如荼发酵的时候，节目组突然宣布宋云笙退出恋综，借口是她本来就是特邀嘉宾，并不会全程参与节目拍摄。
　　而一向高冷，远离聚光灯的宋云笙，破天荒的参加了一个采访。
　　采访的主持人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猛，问题个个直击要害，观众们一度怀疑主持人会被风扇。
　　没想到宋云笙居然好脾气的一一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主持人问：“宋总，您和影后桑榆的婚姻是因为一方出轨而结束的吗？”
　　宋云笙：“我们只是因为性格不合导致的感情破裂，是我脾气太差伤了对方，没有一方出轨。”
　　主持人看了一眼铭牌，继续发问：“那关于桑榆和江歆曾经的绯闻，您怎么看？”
　　宋云笙：“桑榆不是那种人，她不会出轨。”
　　“宋总，那关于您和苏妙的绯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宋云笙：都是捕风捉影，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公司的签约艺人，而且因为她个人问题，公司已经和她解约了。”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对于以前不懂得保持距离对伴侣造成的伤害，我很后悔，以后一定会引以为戒。”
　　主持人看了一眼她的腹部，小心翼翼的发问：“这个孩子......”
　　宋云笙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还是认真的说：“孩子是桑榆的，我们会一起抚养她长大的。”
　　......
　　采访几乎涉及了关于网上大部分的争议问题，宋云笙大多都做了回应，而且把大多问题揽到了自己身上，如此直接的回应反而让网友始料不及。
　　毕竟有争议才会有流量，这样直接躺平认嘲，热度反而慢慢淡了下去。
　　只是宋云笙回了公司，处理着手边积蓄的工作，却总在疲惫中辗转难眠。
　　桑榆的手机号码她早已烂熟于心，但她每每拿过床柜的手机，按了一串熟悉的号码，却始终没有勇气拨出去。
　　她怕那边传来的是之前熟悉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桑榆又再次把她拉黑。


第35章 
　　在宋云笙退出后, 节目很快就再次播出，有了之前的铺垫热度空前高涨，节目组再次邀请了两个很红的明星加盟, 一度让这个恋综成了年度热度最高的综艺节目。
　　但这些宋云笙都不关心。
　　她从来没想过思念一个人会那么难受, 明明那个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但却只能隔着屏幕偷偷看她的样子。
　　看着桑榆在节目里和江歆谈笑风生，两人越发默契的互动, 桑榆日渐纵容的态度，甚至连一开始的拘谨也在慢慢消失, 连笑容似乎都多了起来。
　　尤其是一个被顶上热搜的视频，让宋云笙几乎失了理智。
　　视频中两人输了任务，不得不喝一种很苦的中药饮料，江歆苦着脸一副要哭的模样，桑榆在一旁看着她无奈的笑, 耐心的鼓励了江歆很久，那一刻, 她恍惚中看到了桑榆曾经笑着哄她的模样。
　　她喜欢甜的, 讨厌苦，桑榆曾经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在她胃病犯了的时候想尽办法哄她吃饭, 喝药。
　　曾经，那些都是独属于她的温柔。
　　这一刻她嫉妒的发狂。
　　心痛得仿佛被人撕裂般的感觉, 让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宋云笙捂着胸口，好久才平复下自己激烈跳动的心脏，眼眶酸涩湿润。
　　她微微仰起头, 随手拿过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一股苦涩的味道划过喉咙，刺激的她的胃一阵抽搐, 一阵呕意上涌，
　　她忍住不适直接将杯子狠狠的砸向桌子，玻璃碎片瞬间四溅飞射，而她也终究抵挡不住那阵恶心，跑去卫生间干呕起来。
　　秘书听到动静，慌乱的推开门，结果看见这一幕立刻紧张担忧的走过来拍打她的背部。
　　“宋总，你怎么样？”
　　宋云笙站起身，虚弱的摇摇头，声音沙哑低沉：“我没事……”
　　秘书松口气，可还是很担心：“要不，您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宋云笙本想拒绝，垂眸间看到腹部的凸起，神色一软，点了点头：“给方枝打个电话，我一会过去。”
　　“好，我马上联系。”
　　秘书说完便拿过外套，扶着她离开公司。
　　车子驶离公司，宋云笙轻轻靠在座位后面的椅子，缓缓闭上眼睛，旁边的秘书担忧的看着她，将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车子行驶的速度很快，等她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刚过了十分钟，可宋云笙觉得很累，精力透支的疲惫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整个人昏昏欲睡。
　　秘书小声地叫她好几声，宋云笙这才睁开眼，倦怠的眸色逐渐转向清明，起身下了车。
　　秘书拿着东西跟在她后面，直接进了方枝的VIP诊室。
　　穿着白大褂的方枝正在低头看病历，听到敲门声一抬头，看到宋云笙憔悴的面容顿时满脸惊愕，急忙放下笔站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不过半个月没见，怎么会弄成这幅模样？”
　　之前宋云笙虽然也偏瘦，但是还没瘦到这种地步，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把人吹走似的。
　　宋云笙摆摆手坐下，声音有些沙哑的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呕吐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不应该啊！你现在怀孕已经四个多月了，按说妊娠反应不会这么严重啊？”方枝皱了皱眉，有些担忧的望着她问：“你最近饮食怎么样？跟我说一下最近吃的东西。”
　　宋云笙闻言，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自己整夜整夜睡不着，饭也吃的不是很多。
　　她抿唇，犹豫了一秒才道：“不太记得了，就是正常吃饭……”
　　她话没说完，一旁的秘书坐不住了，硬着头皮道：“方医生，宋总她早上几乎不吃饭，中午吃的也很少，而且晚上经常加班到很晚，还一天喝......"迎着自家总裁压迫的视线，秘书小姐姐弱弱的吐出了最后几个字，“好几杯咖啡。”
　　说完，她像个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默默地从宋云笙旁边挪到了方枝后面。
　　方枝一听，气的差点拍案而起，瞪着宋云笙咬牙怒斥，“宋云笙，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怀着孕？这个孩子你到底还想不想要？”
　　宋云笙垂着眼道：“我说了，没有特殊原因不会打掉孩子。”
　　“呵呵。”方枝冷笑一声，指着她道：“就你现在这副样子，我怕孩子没生你自己先挂了。”
　　宋云笙闻言，微微蹙眉，“我没什么事。”
　　方枝气的不行，可又没有丝毫办法，只能语重心长的劝道：“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孩子也是需要足够营养的。”
　　“吃不下。”宋云笙似乎也很苦恼，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不是不想吃，我是真的吃不下。”
　　知道她有胃病，方枝也无可奈何，随即又问道：“咖啡呢？这个你想怎么解释？”
　　宋云笙：”你没说过不能喝咖啡。”
　　“好好好......怪我，都怪我哦，”方枝气的坐到电脑跟前噼里啪啦一阵输入，然后抬头看向宋云笙：“先做个全身检查，再去胃肠科那边看看。”
　　宋云笙抬头对着方枝道：“尽快帮我安排检查吧，下午还有个会。”
　　方枝哼了一声，“等着！”
　　秘书悄悄退出房间，去安排坚持事宜。
　　方枝带着宋云笙去做了胃镜、b超，然后又检查了血液检查，确定胎儿还算健康，才放松了神经，回了诊室。
　　诊室里。
　　方枝瞪了宋云笙一眼，将病例和检查报告递给她，说：“根据B超检查来看，孩子除了发育有些迟缓，别的没什么问题。你有点低血糖，胃病也是老毛病了，注意饮食规律。以后严格按照我给的膳食表吃饭，别的......一点都不许沾。”最后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
　　秘书在后面偷偷观察着宋云笙，见状，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宋总不吃怎么办？”
　　方枝冷笑一声，毒舌道：“那就给孩子另一个妈打电话，就说你们宋总不想活了，准备饿死自己和孩子，让她有时间回来收个尸。“
　　秘书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宋云笙皱了皱眉，看着病例上显示的胎心图和各项数据良久，才点头：“嗯，我知道了。”
　　方枝睨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作为朋友，我劝你一句，婚都离了，放下桑榆。把孩子生下来，继承人也有了，好好做你的宋氏总裁不好吗？非要钻牛角尖折磨自己吗？”
　　“方枝。”宋云笙忽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哑声道：“如果我忘不了呢？”
　　方枝看着她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半晌，她叹了口气：“既然忘不了，就努力让自己放下。桑榆明显就是铁了心离开，非要勉强，受伤的是彼此。”
　　“你说的我都知道。”
　　“你知道还执迷不悟？恋综上的事闹得还不够难看吗？”
　　“可我放不下。”宋云笙红了眼，似乎压抑了太久，一向很少向人倾诉的她，此刻忍不住喃喃道：“我想了很久，水果只是一件不经意间提起的小事，可我不知道的事呢？你不知道她曾经有多爱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甚至不敢去想，越想我越不甘心，我......”
　　说到后面她几乎泣不成声，一旁的秘书识趣的出关上了门。
　　方枝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双手，温声道：“感情的事不是理智能控制的，但是想要挽回桑榆，你之前的那些方式真的是......”蠢到家了，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在如今脆弱的宋云笙面前提起。
　　“我想要她回到我身边，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好像不管我做什么都只会让她更讨厌我。”宋云笙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低低的问：“方枝，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挽回桑榆？”
　　方枝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我要是桑榆，早让你有多远滚多远了，但是看她现在的表现还是心软的，或许你们还有机会。”她想了想，继续说：“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先养好自己的身体最重要，偶尔和桑榆聊聊孩子的事吧，复合的事现在少提，过犹不及懂吗？”
　　宋云笙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回到公司，宋云笙勉强吃了饭，继续开始仿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事。
　　直到她打开一个邮箱，看到里面发来的内容，整个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李含玉，承认拔掉桑榆妈妈呼吸机的那个护士，居然在看守所确诊了胃癌晚期。
　　她是个单身妈妈，有一个七岁的女儿，家境也并不好，父母都是农村出身，但是她在市里工作的弟弟却在不久前刚刚全款买了一套房，一辆车，似乎还准备和女友谈婚论嫁。
　　这一切简直太巧合了。
　　弟弟哪里突然来的这么多钱？
　　宋云笙立刻联系了调查的私人侦探，让她尽快查清楚李含玉弟弟钱财的来历，随即又给律师打了个电话，让她想办法安排她和李含玉见个面。
　　处理完这些事，宋云笙很想立刻把这些发现分享给桑榆，很快又冷静下来，决定把一切查清楚再告诉她。
　　她把手机调到了和桑榆的聊天界面，上面停留着她们最近为数不多的对话，而桑榆的名字早就由‘每天想和老婆贴贴的桑’改成了‘丧桑’，宋云笙甚至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改的了。
　　手指往上滑动，曾经甜腻的问候仿佛就在昨日。
　　“老婆，你胃不好，记得中午按时吃饭哦！”
　　“老婆，我给你煮了汤放在前台了，记得让秘书过去拿，趁热喝哦！”
　　“老婆今天早点回来哦，我做了你最喜欢的糖醋小排，一点也不酸哦！”
　　“老婆，今天情人节，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猜猜是什么？”
　　“老婆，真拿你没办法，你今天生日哎，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能忘记，没了我你要怎么办啊！”
　　老婆......
　　满屏幕好像都是这两个字，宋云笙鼻子一酸，手指轻抚过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字，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砸在屏幕上。
　　“桑榆！”
　　宋云笙默念着这两个字，身上抹去屏幕上的泪珠，停顿了一下，她鬼使神差的将‘丧桑’改成了昵称‘亲亲老婆’。
　　她记得桑榆之前是这样保存的她的昵称，她当时还觉得过于肉麻，一度懒得去看。
　　盯着对话框犹豫了一下，她拿出之前做的B超，拍了个照片给桑榆发了过去。
　　发完，她觉得该说些什么，手指打打删删许久，她想起了方枝的话，强压住自己许多想说的话，最后只留下了一句：
　　我们的孩子一切都好。
　　发完，她松了一口气，还好，并没有被拉黑。
　　盯着屏幕许久，她不得不强迫自己放下了手机工作，心里却又忍不住在隐隐期待。
　　桑榆应该会给她回的吧？
　　桑榆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录节目，手机放在助理那里，助理见响了一下并没有来电话，以为是什么不着急的事情，便没有放在心上。
　　等录完节目，桑榆和江歆一起出来，身边的两个助理还在那叽叽喳喳的聊着，看到她们俩出来了，赶紧停止谈话上前。
　　桑榆对她笑笑：“小苏，陆姐没来电话说什么吗？”
　　助理小苏摇了摇头：“没有没有，陆姐让你安心把这期节目录完，回去再给你安排新的通告。”
　　桑榆点了点头，从小苏手里接过手机，下意识的点开看了看，蓦然宋云笙发来的图片映入了眼帘。
　　一张B超的图片。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旁边的江歆发现了她的反常，凑过来问：“怎么了？”
　　“没事。”桑榆收起手机，扯了扯唇角，转移话题道：“早点回酒店休息吧！这个导演挺能折腾，明天不知道还有什么奇怪的活动等着我们。”
　　两个人说着走向了保姆车，打开门，坐进车子里。
　　江歆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许久，还是忍不住问：“桑姐姐，谁发你照片的啊？”
　　桑榆垂眸盯着手中的b超图片，迟疑了半晌后，才抬起头望向江歆：“宋云笙发的。”
　　江歆愣住：“发的什么？”
　　桑榆沉默了下来，就在江歆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神色复杂的开口：“孩子的B超单。”
　　江歆一下子惊呆住了，眼眶红红的，好半天，都没缓过来劲儿。
　　桑榆有些内疚的看了她一眼，她不是一个喜欢吐露隐私的人，刚才确实存了几分让江歆知难而退的心思。
　　节目接触下来，桑榆越发觉得不安，虽然江歆口口声声说着就是演戏炒CP，但是她眼神里的热度骗不了人，看她的时候仿佛带着光，那种眼神她很熟悉。
　　曾经，她就是喜欢这样看着宋云笙。
　　那种专注是骗不了人的。
　　她不想去伤害这么单纯热情的姑娘，但是更明白不能给她以希望。
　　车子平稳行驶，车内一片安静。
　　江歆红着眼睛，犹豫了半刻，还是鼓足勇气开了口：“桑姐姐，你是故意跟我说这些的对吗？”
　　桑榆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可以最低的降低伤害。
　　江歆咬了咬牙齿：“你……会为了孩子和她复合吗？”
　　桑榆回答的决然：“不会。”
　　“那为什么我们不可以试试？”江歆急切的望着她，带着些年轻的执拗，“我根本就不在意孩子，你以后可以随时去看她啊！我们也可以一起带她出去玩啊！我会对她好的。”
　　听到这里的桑榆有些无奈：“你太年轻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江歆摇了摇头，固执的继续说：“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真的不介意这个孩子的。”
　　桑榆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个孩子所带来的羁绊。
　　“江歆。”她放柔了语气，“你是个好姑娘，但我已经不想再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不管有没有这个孩子，我们都不可能，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不值得。”
　　江歆听到这句话无法控制的哭了出来，她吸着鼻涕，委屈的一塌糊涂：“凭什么呀，我哪里比不上她了？就因为我们遇见的晚了，你被她伤害了再也不敢爱人，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宋云笙她凭什么啊！她自己过不好，还要拉着别人也没好日子过，我们上辈子挖她家祖坟了吗？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
　　江歆语无伦次的抽泣着，桑榆只能默默地递给她纸巾，直到最后她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桑榆才松了口气，以为对方应该可以慢慢想明白的。
　　没想到江歆擦干了眼泪，看着桑榆，认真的开了口：“桑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怕耽误我，伤害到我。但是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给你带来心里负担，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桑榆微怔：“什么？”
　　江歆咬着嘴唇，有些不甘心的说：“你不想谈恋爱我理解，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天你想通了想找女朋友了，一定要先找我。”
　　桑榆哭笑不得，“我不会......"
　　"答应我。”
　　看着那双真挚的眼神，桑榆终究忍不住点了点头：“好。”
　　江歆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重重的拍了拍桑榆的肩膀：“好啦！桑姐姐，不用想那么多，今天累了，咱们睡一觉，明天好继续工作。”
　　桑榆又感动又内疚，柔声说：“好好回去休息吧！”
　　房车停在了酒店，两人和助理下了车，分别入住了节目组提前安排好的酒店。
　　桑榆进了房间，脱掉高跟鞋换上拖鞋，坐在阳台的沙发上，她拿出手机，翻到了和宋云笙的对话框，盯着B超的图片看了许久，可以隐约分辨出小小的脑袋，小胳膊和腿。
　　这就是她未出生的孩子吗？
　　此刻盯着这个发育越发成熟的小生命，曾经的不想要这个孩子再也说不出口。
　　她一向是喜欢孩子的，曾经无数次想过和宋云笙有一个孩子，有一个幸福的家，她会把自己所有的爱给她，看着她从软糯的小团子一点点长大。她甚至想过，宋云笙不喜欢孩子没关系，她可以来带。
　　可是这个孩子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想到她和宋云笙现在的关系，桑榆不免皱了皱眉，困惑着以后该如何处理两人的关系才不会影响到孩子。
　　她的指尖悬浮了数秒，看着宋云笙发来的信息，最终回了四个字。
　　我知道了。
　　她将手机丢到了一旁，去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为何，脑海中却时不时闪过刚才B超上面的模糊轮廓，一个想法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孩子长的会更像谁一点呢？
　　她深吸了口气，猛地睁开了眼睛，辗转反侧，难以如睡。
　　直到手机突然响了。
　　桑榆拿过一看，神色立刻凝重起来，“杨侦探？”
　　对面一个低沉的男声道：“桑小姐，打扰您休息了，我这边有一些重要的发现需要跟您说一下。”
　　查了这么久，终于有结果了。
　　桑榆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急切的问：“什么发现？”
　　“我们刚刚查到，李含玉的弟弟近期买了车和房子，而且还在和女朋友商量结婚的事，如此巨额的消费和他的家庭收入根本对不上，我们准备从这里入手，尽快追踪到这笔钱的来源。”
　　“这笔钱肯定是桑家人收买李含玉顶罪的钱，你们先查查有没有资金流转记录。”桑榆道。
　　“明白。”杨侦探顿了一下，继续道：“对了，我们调查的时候发现，还有另外的人在查和杨家人有关的事，您有找别的侦探吗？”
　　“没有。”桑榆皱眉道：“你们能查到对方是谁吗？”
　　杨侦探道：“目前还不确定，我们先查一下，有消息再和您联系。”
　　挂了电话，桑榆眉心紧蹙，有些怕打草惊蛇，惊动了桑义申，提前消灭证据。
　　她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妈妈，您一定要保佑我早点找到证据，把害您的人绳之于法。


第36章 
　　第二天, 节目组果然又安排了新的活动，直接将嘉宾们拉到了一个景区，玩起了极限挑战, 需要走过空中吊桥运送神秘水果。
　　嘉宾们都被折腾的不清, 桑菱儿趁着休息, 拿着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声, “这个鬼节目也太会折腾人，我都快累死了, 还有桑榆那个贱人！竟然当着镜头给我难堪！我一定要让她好看！”
　　“菱儿，你别气坏自己，而且有镜头在，千万网友都在看着，你也不能对她做什么。”
　　电话那边, 苏妙的声音传来。
　　“那怎么办？这口恶气我咽不下！”桑菱儿捏紧手机，心里的这份怒火越烧越烈, “快帮我想想办法, 我要让那个贱人身败名裂！”
　　电话那边的苏妙停顿了一会儿，沉吟了一会儿, 迟疑着说：“虽然你不能对她做什么，但要是她对你做了什么, 网友也不会放过她。”
　　桑菱儿心下一动，“你是说……”
　　“桑榆是公众人物，网友对她的要求只会更加苛责, 她要是犯了什么大事, 就算是粉丝多也挡不住网友的唾沫。”苏妙说着停顿了下，似是困惑, “但是要怎么样才能让她犯错呢？”
　　桑菱儿皱起眉，暗暗思索。
　　苏妙的声音变得茫然起来，“这个事情吧，不能小，加上最近宋云笙的采访给她洗白，网友对她的好感度正在顶峰，只有出现不可洗白的重大事故，才会被骂。”
　　重大事故……
　　桑菱儿心下一动，两人又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会，她的眼睛越来越亮。
　　下午，直播开始。
　　桑菱儿和同伴因为之前的任务暂时分配到桑榆和江歆那组，和他们一起完成任务。
　　轮到桑榆抽签的时候，抽中一条高空果。
　　“高空果，玩家需要走过五米的空中吊桥，拿到另一端的水果，再返回即为游戏胜利。”
　　游戏设置每人有两次机会可以上去获得高空果，而四人获取的高空果不得少于十个才算是胜利。
　　【来了，来了，最好玩的来了！】
　　【昨天看另一组玩的时候，都快笑死了，节目组可真会玩。】
　　【各组准备！一定要录下江歆和桑榆看见高空果时候的反应！】
　　【十个啊！节目组真是丧心病狂，昨天才五十个！】
　　【那组人家是苹果！他们这组十个人弄十个，今天的果子一定很不一般】
　　【今天的果子一定很不一般】
　　【桑榆是最美的！江歆是最暖的！我的ｃｐ是真的！（每条五毛，删掉括】
　　江歆念完游戏规则时，桑榆正仰头网上看，吊桥对面的被木板遮的严严实实，一点也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十个高空果。
　　另一组昨天要运五十个苹果。
　　这个数量这么少，体积应该不少。
　　收回目光，桑榆问：“你们有人恐高吗？”
　　三人摇头。
　　“那行，先上去看看吧，再商量要怎么办。”
　　桑榆说完，率先上台阶，顺着旋转楼梯走上五米高空的台子。
　　桑菱儿一个滑步上前，挤在江歆身前，跟着桑榆往上走。
　　江歆只是愣了一瞬，两人已经上了几个台阶，她忙跨步上去，同组的另一个演员跟在最后面。
　　在下面看的时候不觉得，可站在台子上往下看时，还是有些心惊。
　　桑菱儿抓住旁边的扶手，探头往下看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上面的工作人员只有一个，帮桑榆穿戴好安全绳后，才转头帮其他人穿。
　　桑菱儿自己套上一半就卡住，憋的小脸通红地求救：“姐、姐姐……帮帮我……我、我卡住了。”
　　距离她最近的就是桑榆，工作人员正在帮江歆穿，另一个嘉宾还在等着。
　　桑榆本不想动手，但是空间狭小，五个人挤着想转身都麻烦，只好顺手帮她拉好穿安全绳。
　　“请不要让我再提醒你，我只有一个妹妹，别恶心我。”桑榆冷冷地看她，转头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和她之间的距离。
　　桑菱儿的脸白了一瞬，红着眼眶默默整理身上的衣服，整个人透着一种小可怜的气息。
　　江歆啧了一声，朝桑榆招手，“桑榆，我先过去看看情况，然后看我手势，合适你再过来。”
　　桑榆点头。
　　整条吊桥大概二十米的长，两块板子中间只有一步的距离，两边是用绳索系起来的，走起路来有些摇晃，很是危险。
　　江歆抓紧身上的安全绳，一步步走的踏实稳当，吊桥也仅仅是小范围的摇晃。
　　她走到对面后，看见地上的东西暗骂一声，转头给桑榆打手势。
　　桑榆看她比划的大小，眉头一皱，也跟着走过去。
　　她踩着木板一步步过去后，看见地上的东西，陷入沉思。
　　【哈哈哈……此时桑姐的沉默振聋发聩】
　　【桑榆大概是在想，这些东西节目组是怎么运上来的】
　　【桑榆：听我说，遇到你们我是真的很福气（咬牙切齿）】
　　【江歆（同情）：这下你知道我为啥不喊话了吧？】
　　【真的就是语言都不能表达她们的震惊程度】
　　【笑死了，节目组到底怎么想出来的？用这么多网罩着西瓜，这是多怕被偷啊！】
　　【[斜眼笑]这个高度，这个吊桥，就算贼来了都得哭着下去】
　　【而且这么大的西瓜，小半人高啊！小偷都得来俩才行】
　　桑榆无奈叹气，“我回去拿刀，这么多网罩，不割开，根本拿不到里面的……大西瓜。”
　　小半人高的大西瓜。
　　江歆点头，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那我们一会儿先吃一点，剩下的再拿回去。反正导演组只说拿回去十个，没说是整个西瓜，还是西瓜皮。”
　　闻言，桑榆嘴角向上翘起，一道优美的弧度出现在脸上。
　　“要是有肚子，你可以把这些全部都吃完。”
　　江歆居然还真的思考了下，然后给出答案：“给我五天时间，我可以。”
　　桑榆无奈地摇头，转头回去。
　　另一边的台子上，桑菱儿还在整理安全绳，看见她回来，下意识往前一步，张嘴似乎想和她说话，可不知道想到什么，忙闭上嘴，往后退了两步。
　　她似乎真的很想和桑榆说话，但也是真的怕桑榆生气。
　　桑榆并没有看她，跟工作人员说了声，很快对方拿了一把刀。
　　桑菱儿看见刀的一瞬间，眼睛都直了，猛然想到什么，快速瞥了眼镜头，身体往后，一咬牙似下定了决心。
　　桑榆拿着刀要走之前，转头说：“你们如果不恐高的话也走过来吧，不要过到对面，台子上的位置不够，站不下那么多人。”
　　“那我们要在哪儿？”嘉宾柯青疑惑地问，“总不能站在板子上吧？”
　　桑榆点头，“就是站在板子上，那边的台子里半人高的西瓜，我们得切开才能运过来。与其一个人跑两趟，不如全部站上去，走两步就能运过去，多重复几次，十个很快就可以运完的。”
　　“多……”柯青目瞪口呆。
　　十个西瓜分开就是二十几个，在五米的高空反复二十几次，这个距离也不短啊。
　　桑菱儿立即表态，“我没问题，都听姐……桑小姐的。”
　　一声姐姐临到嘴边，还是被她咽回去，改成其他称谓。
　　桑菱儿可谓是将靠近害怕两个词贯彻的淋漓尽致。
　　一定程度上让直播间的人有了些好感。
　　【就目前来看，小三儿的女儿表现的还是不错的，没我想象的那么讨人厌 】
　　【我也觉得，而且做事很积极，游戏也玩的快，对桑榆这个姐姐也很尊敬】
　　【呦呦呦，这就洗白了啊？她可是小三的女儿啊！能是什么好东西？】
　　【话也不能这么说，就算是小三儿的女儿也有品行好的，不能一棒子打死全部】
　　【哈！真好笑，还品行好的？她这个身份就是原罪，还巴巴地跑到原配女儿面前秀存在感，活该被骂】
　　【就是就是 ，她如果真的讨喜就应该行事低调，不该上这个节目，更不该在桑榆的眼前晃悠】
　　【呵呵哒！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们玩什么聊斋？】
　　【所有为小三女儿说话的人：远方传来风笛】
　　【远方传来风笛+1】
　　……
　　弹幕吵闹间，桑榆和江歆已经将罩住西瓜的网用刀划开，将就近的西瓜切成两半。
　　桑榆抱着西瓜往外走，踩在晃晃悠悠的木板上，缓而稳地往回走。
　　走了一半，才站在桑菱儿面前。
　　桑菱儿伸出手，接过她手中的西瓜，颤颤巍巍地往回走。
　　桑榆看的直皱眉，但也没说什么，继续回去搬运西瓜，只是没走两步，就被叫住。
　　“好了，桑榆，你站那里吧，我把瓜给你运过去。”江歆抱着瓜，手中还拿着刀，像是在找目标。
　　“别动！”桑榆先拿过刀，侧身让开路，“你过去吧，我去运西瓜。”
　　江歆没意见。
　　桑榆走回去，切西瓜运西瓜，再转身却发现距离自己最近的人变成了桑菱儿。
　　她手紧抓着安全绳，又往前走了两步，“我、我来帮你吧。”
　　桑榆眉头一皱，倒也没说什么，将西瓜给她。
　　桑菱儿松开手去接西瓜，转头往回走的时候，突然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脚下一滑，手中的西瓜脱离从五米的高台摔在地上。
　　而桑菱儿慌忙去找木板却一脚踩空，反手去抓安全绳的时候，才发现身上空空荡荡，而她身旁的桑榆腰间却莫名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钩子，安全绳正好在钩子上断成两半，在空中甩了甩。
　　“啊——”
　　砰——
　　人摔在地上。
　　“啊——”
　　“有人摔下来了，快叫救护车！”
　　“别动她，别动她，快打120！”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
　　【卧槽卧槽卧槽！玩真的吗？】
　　【这下完了，五米的高度啊！还好不是头朝下】
　　【这应该算节目组的重大事故吧？】
　　【安全绳呢？上去的时候不是系了安全绳吗？怎么还会摔下来？】
　　【刚刚桑菱儿的个人镜头来看，绳子像是挂上什么东西，突然断掉】
　　【那个钩子！钩子是从桑榆的身上出来的！】
　　【对对对，我也看见了！妈耶，真可怕】
　　【当着综艺动手，桑榆应该不会这么蠢吧？】
　　……
　　桑榆还站在高台上，看着摔下去的人，再看断掉的绳子，微微出神。
　　节目的工作人员慌忙走到旁边，检查她身上的安全绳后，牵着她让她走下高台。
　　江歆一解开安全绳就快步朝桑榆走过去，“桑榆，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事。”桑榆看见节目组的人将绳子拿下来，不由得走过去，“这根绳子，可以给我看看吗？”
　　拿着绳子的工作人员手一缩，干笑一声，“桑老师，现在还在直播，您先下来吧，绳子我们会交给专业人士检查。”
　　出了这么大的事，节目的镜头也没有关，导演甚至分出一个摄像师跟着一同去了医院。
　　她不给，桑榆也不好硬抢，只能顺着节目组的安排先下来了。
　　而网上，桑菱儿摔下五米高台的视频也攀上了热搜。
　　被刻意放大的还有桑榆和桑菱儿两人接触时，绳子被突然出现在桑榆身上的钩子割断的画面。
　　——落木萧萧下：桑榆这么勇的吗？当着镜头都敢做这种事，是觉得在镜头死角吗？
　　——出世入俗：ｕ１ｓ１节目组安排的很不错，吊桥虽然在晃，但是很安全，而且身上还挂着安全绳，节目组在游戏开始前自己试验过，绳子称重两百斤，但是没想到会被割断。
　　——赚钱钱花钱钱：快去看爆料！桑榆的母亲就是因为小三儿才跳楼成为植物人的，前段时间在医院因为窒息去世了。
　　——九连环：刚看完爆料回来，豪门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桑榆这次算是完了，报复小三有那么多种办法，偏偏用了一种最蠢的。
　　——榆木木头：现在一切还没调查清楚，一切等官方声明，榆榆有无数种报复的方式，没必要当众下手
　　——挚爱鱼鱼：我要是桑姐早就弄死这对母女了，能忍到现在，她已经很克制善良了。
　　——榆木脑袋不可用：是是是，你家蒸煮最善良，善良到可以让自己ｏｍｅｇａ打胎。
　　——从前有个小和尚：［斜眼笑］毕竟在他们这些ｎｃｆ眼里，姐姐做什么都很善良，让别人打胎是，杀人也是。
　　……
　　网上吵闹，直播间的气氛也变得乌烟瘴气。
　　导演有喜有忧，喜得是节目组的热度还在不断攀升，忧的是万一桑榆真的有问题，那这档节目也就算完了。
　　而现在的观众都涌进桑菱儿的直播间，为她祈祷的还在咒骂桑榆。
　　网友对这件事的关注度极高。
　　热搜上也全部都是桑榆、桑菱儿的名字。
　　特别是在桑菱儿的母亲出现在镜头前时，直播间的热度又攀升一个热度。
　　沈娟一向懂得保养，特别是她的那张脸，经过岁月的熏陶不仅没有老，反而有种上了年纪之后的韵味，不然桑义深不会喜欢她这么多年，甚至放任她刺激桑榆的母亲，以至于桑榆母亲跳楼。
　　沈娟被人扶着，哭的梨花带雨，一声声叫着桑菱儿的名字，听的人心都碎了。
　　桑榆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医院的。
　　看见她，沈娟挣脱身边的人，跑到桑榆的面前，指着她哭的声泪俱下。
　　“桑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菱儿她是无辜的。”女人的神情很激动，那双风韵犹存的大眼睛里的眼泪像久蓄而开闸的水一样涌出来。
　　“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也不求你能接受菱儿，只希望你别迁怒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桑榆看见她这个样子就觉得恶心。
　　桑榆后退两步拉开和她的距离，眼眸里隐隐的冷色，但她明白现在多说多错，努力克制住了什么也没说。
　　沈娟的脸色一僵，没想到桑榆居然真的冷静，居然没在她的刺激下说出什么过份的话。
　　江歆落后一步才过来，跟在身边的还有导演，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绳子是被人割断的。”导演看了眼桑榆，但还是实话实说，“工具明显是由刀具隔断的。”
　　沈娟怔愣两秒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手捂着心口，叫声凄厉：“菱儿，是妈害了你！是妈害了你啊！”
　　她哭喊声让人心碎，现场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动容了。
　　而弹幕此时也炸了。
　　【呵呵，证据确凿，粉丝还怎么洗？】
　　【不是，这女人有什么好哭的？这么想求得原谅，之前做什么去了？】
　　【对啊，她不是说什么都能做吗？那怎么还不去死？不会就是说说而已吧？】
　　【小三儿的女儿还敢这么蹦哒，不就是在找打吗？榆榆这件事的确做错了，应该等节目结束，直接给她套麻袋】
　　【你们都是ＳＹ粉丝吧？怪不得戾气这么大，要是她真死了，你们姐姐可就摊上大事了】
　　【现在已经摊上了，故意伤人诶！就算他们不追究，警察也不会放过她】
　　【报警报警！封杀劣迹艺人！桑榆滚出娱乐圈！】
　　【真希望你爹的小三和私生女蹦哒到你面前的时候，你们也能这么大度［微笑］】
　　桑榆冷眼看她的表演，脸色如常，似乎没听见导演的话。
　　江歆满脸担心地看着她，小声说：“桑榆，我们先回去吧？”
　　“为什么要回去？”桑榆反问，“现在离开，不就显得我心虚了吗？我是有多蠢才会在拍摄的时候下黑手？还明晃晃地让节目组看见我的‘作案工具’。”
　　桑榆说话的时候，眼睛还在盯着沈娟，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但什么也没有。
　　桑榆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这件事究竟是和沈娟没有关系，还是她隐藏的好？
　　她神色淡然，在刺耳的哭声中，对导演说：“那就报警吧。麻烦导演将现封锁，这条绳子也找袋子装起来，等会儿一起交给警察。”
　　看她态度这么坚决，江歆也松了一口气，相信这事跟她没有关系，于是也上前道：“我相信桑姐姐不会干这种事，既然如此，那就报警让警察来调查吧！”
　　导演组还在犹豫，似乎怕对节目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桑榆见状，坚定道：“必须报警，除了法律，没有人可以随便定我的罪。”
　　【姐姐好帅！】
　　【‘除了法律，没有人可以定我的罪’听见了吗？黑子们，这话就是说给你们听的】
　　【呵呵哒，坐等桑榆打脸】
　　【打啥脸啊？她这么笃定，那就肯定没事。［挑眉］】
　　【对哦，毕竟人家前妻可是宋氏集团的总裁啊！想改一个结果不简单吗？】
　　【某些人真的是，没有资本命还有资本病，都闹这么大，警察要是包庇桑榆，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听你们这么说，你们一定经常做这种事吧？［星星眼］［星星眼］自己吃屎才会觉得别人也会吃屎】
　　……
　　报警之后，警察很快赶到医院，了解事情的经过以后，开始调查。
　　桑菱儿也已经被推出手术室，经检查手臂骨折，腿摔断了，身上多处擦伤，还有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
　　沈娟扑在床边，一声声叫着桑菱儿的名字。
　　桑榆站在门口正在接电话，桑雅骂骂咧咧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
　　“气死了，她怎么不直接摔死啊！她有什么资格让姐姐对付她？真的是，下作！令人恶心！好想去医院刀了她！”
　　桑榆被逗笑，温声安抚：“好了，别生气了。有警察在，这盆脏水泼不到我头上的。”
　　“可是现在网上都是骂声，姐姐好不容易才挽回来的名声，都被她毁了。”桑雅为她感到委屈。
　　她脸上笑容微敛，眸色平静，“不用担心，这件事情破绽太多了，相信警察很快就会查清楚的，到时候桑菱儿肯定会作茧自缚的。
　　“姐，可是……”
　　“别可是，我还在医院，先挂了。”桑榆说完挂断电话。
　　她正思忱着要不要用自己的账号给这件事再添一把火，却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桑榆！你是不是疯了？非要让网上看我们笑话你才甘心吗？”


第37章 
　　桑榆抬起头, 看见桑义申气冲冲地从外面走来，一双瞪得像牛眼的眼球上布满红丝，脸色难看。
　　江歆下意识地挡在桑榆面前, 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你干什么？”
　　桑榆将江歆拉开, 神情淡漠地盯着桑义申，“桑义申, 你有什么资格用这种语气质问我？”
　　她冷漠的语气让桑义申脚下一顿，脸上的怒气一点点消散, 最后只变成小心翼翼地讨好：“榆榆，我是你爸爸，咱们是一家人，不管什么事都可以坐下来好好说。”桑义申赔笑道，“你妹妹她......性格并不坏, 要是她做错了什么，我和你沈阿姨都可以给你道歉, 你放过云盛集团吧。”
　　云盛集团？
　　这和云盛集团有什么关系？
　　桑榆心下疑惑, 面上却不显分毫，勾唇冷笑。
　　她的眼神看的桑义申心里发毛, 还是硬着头皮说：“榆榆啊，你能不能和宋总说说, 求她高抬贵手放过云盛集团一马，我保证菱儿以后一定不会再去打扰你，关于之前网上的事, 等菱儿醒了我就让她去网上澄清, 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的！”
　　“不用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 如果桑菱儿醒了，就告诉她”她上前一步逼近对方，“这事才刚刚开始！”
　　桑榆说完，抬步错身离开。
　　江歆恶狠狠瞪了一眼桑义申，忙追上去，“桑姐姐！等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人拦住。
　　小苏头发凌乱，小脸通红，满头汗水，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站在她们面前。
　　“别、别下去。”她咽咽口水，稳了稳气息才继续说，“楼下现在都是狗仔，从楼梯走，去车库，陆姐已经安排好车了。”
　　桑榆点头。
　　三人一同从楼梯走下去。
　　到了一楼，江歆悄悄将门拉开一条缝，小心翼翼朝外面看，果然看见一众记者蹲守在门口翘首以盼。
　　她啧了一声，忙跟她们下车库。
　　小苏带他们上了停在旁边的保姆车，等着车子从另一个出口离开医院，这才松口气。
　　“桑姐，陆姐在处理网上的时候，让你空闲的时候给她打个电话。”小苏说。
　　桑榆嗯了一声，想到桑义申刚刚说的话，拿出手机登上微博，现在的热搜上都是她，第一第二条后面都写着爆字。
　　#桑榆实惨#
　　#桑榆故意伤害#
　　#桑榆桑菱儿真相#
　　#美强惨竟然在身边#
　　……
　　桑榆不明所以，点开#桑榆实惨#的词条，热门第一的是营销号放出来的爆料。
　　扒圈怪：Hello！关注我的小伙伴们！这次给大家带来一个最新瓜，也是我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桑榆桑菱儿＃＃桑榆故意伤害＃嘿嘿，正好蹭个热度，那我们今天的分量正式开始！
　　扒圈怪是娱乐圈有名的八卦记者，经常用模棱两可的词语预告明星的瓜，有真有假，能猜出是谁全靠吃瓜人的猜测。
　　桑榆计划着退圈的时候，扒圈怪就曾经隐晦地在微博中表示当红小花会在获得最高奖项的时候退圈结婚，那条消息传播的很广，但是她的恋情还没爆出来，但是从扒圈怪放出的零星线索中，有人猜测到了她身上。
　　陆灵犀为此还花钱封口，他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而等桑榆退圈的时候，扒圈怪的那条微博再次被扒出来，粉丝量翻倍增长，纷纷让他放出手中的瓜。
　　这三年，他也模棱两可地放出过一些料，有些后续爆出来了，有些还成谜。
　　桑榆明白，扒圈怪每次的预告都是在一周左右，为的就是将那些加密的爆料给明星看的，那些后续爆出来的是没给钱的，而没爆出来的是对方给钱买了料。
　　而这次不同，扒圈怪的预告只有一个小时，还光明正大地带上她的词条，生怕人不知道是她一样。
　　很显然，扒圈怪收了钱，所以迫不及待地放出这些料。
　　桑榆继续往下看。
　　扒圈怪：大家别急，我正在按照整理时间线，一条一条的，保证大家吃个够！现在先来第一条，就是关于云盛集团，云盛集团是云家的公司，而老板却姓桑，这是为什么？因为云盛集团现在的老板桑义申是云家的上门女婿，而云家当年的大小姐也就是桑榆的母亲，按照现在的话说就是恋爱脑，不仅让自己的两个女儿跟桑义申姓，还在怀孕以后将公司交给桑义申打理。
　　桑义申刚开始表现的很好，对云大小姐也很宠爱，尽职尽责做一个赘婿该做的事情，但可惜好景不长，云家当家人也就是云小姐的母亲去世后，云小姐的妈妈受不住打击一起去了，恋爱脑的云小姐没有了靠山，桑义申的本性慢慢暴露。
　　直到云小姐的第二个女儿出生后，桑义申将沈娟和桑菱儿带了回来，云小姐这才知道桑义申早就在外面养了小三，小三还是他的初恋，他在云小姐面前所有的表现都是伪装，云小姐彻底崩溃和桑义申闹过，桑义申逼云小姐离婚，云小姐本来想要离婚，却发现云盛集团早已经被桑义申控制，离婚的话她一无所有。
　　最终抑郁症发作跳楼成了植物人，桑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辍学进圈，承担母亲昂贵的医药费和妹妹的抚养费。
　　而我们的小白莲桑菱儿小姐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是有名的玩咖，换男友比换衣服还勤，酒吧夜宿，群ｐ派对都是小意思，女承母业，翘别人男朋友，丈夫，女朋友更是家常便饭，甚至脚踩几条船，最后被好几个人捉奸在好几个人的床上（有码图有证据，可不要说我造谣哦）
　　［配图］［配图］［配图］……
　　下面是十八宫格的图片证据，包括但不限于桑雅打码的出生证，桑菱儿未打码的出生证，以及桑义申起诉离婚的案件说明，和桑义申沈娟的结婚日期。
　　【卧槽卧槽卧槽！叭叭这么勇的吗？直接说出来没问题吗？】
　　【［大哭］看的我好难受啊，桑榆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能撑到现在真的很勇敢了！】
　　【［大哭］［大哭］［大哭］我的榆榆啊！我好心疼啊，榆榆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榆榆居然受了这么多委屈】
　　【本树哭的好大声，我要去弄死弄死渣男贱女，弄死那个野种！】
　　【我这个不是粉的人多都看哭了，这种情况下桑菱儿到底有什么脸到桑榆面前蹦哒啊？还摆出一副无辜小白花的样子，这不就是纯纯的绿茶吗？】
　　【本树哭了快一个小时了，树树们都快出来！我们森林这一次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桑榆树！】
　　【银杏组待命！】
　　【枫叶组待命！】
　　【柳树组待命！】
　　……
　　【＠闺蜜＠闺蜜＠男朋友，快来吃瓜！绝对是个大瓜！桑榆真的好惨，美强惨系列女主了就是说】
　　【叭叭这回牛逼了啊！就这么发出来不怕云盛集团报复吗？】
　　【扒圈怪回复吃瓜第一线：［汪汪］［汪汪］［汪汪］叭叭我呀，不要命了呢～（靠山在身，根本不怕好吗？）】
　　……
　　桑榆看着这里，深吸口气，逼回眼底的热意，推出微博，拨通陆灵犀的电话。
　　她似乎正在忙，话说的很快，“你们在哪儿呢？这段时间哪里也不要去，节目组那边给我打过电话，这些事情闹的太大，警方那边还在调查，短时间不会开拍，趁着这个机会，我给你安排一个采访，趁着这波热度让你回到事业巅峰！”
　　桑榆鼻子一酸，眼泪再次湿润眼眶，低声道：“陆姐，谢谢你。”
　　“要是真想谢谢我，就认真工作！不要再恋爱脑了！”陆灵犀对着手机大声喊道。
　　说完之后她顿了一下，别扭地表示：“我允许你跟宋总再接触一下，但只能一下下啊！虽然她这次做的很好，但是洗不白她过去做的那些事情。”
　　“宋云笙？跟她有什么关系？”宋桑榆眉头一皱，升腾起的所有情绪瞬间褪去。
　　“扒圈怪放出来的所有内容都是宋总给我的，也不知道她准备了多久。”陆灵犀叹息道，“而且还是宋总主动联系的我，大概是觉得你不会接受，还特意嘱咐我不能告诉你。”
　　桑榆的心情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灵犀那边再次响起声音，她烦躁地低骂一声，“催你爹呢！没看见在忙着啊！榆啊！你自己在外面小心点，让小苏跟着你，先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
　　“辛苦了。”桑榆说。
　　陆灵犀没说话，挂断电话。
　　江歆装作看手机，竖着耳朵听桑榆的电话。
　　电话里那边的声音隐隐约约，她听的并不是很真切，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事情的经过。
　　江歆测头看她，桑榆双眼微红，眼泪还有唯散的水意。
　　微博上的那些内容，她自然也看见了，心中五味陈杂。
　　早知道桑义申是这样的人，刚刚在医院见到的时候就不应该给他好脸色，让桑姐姐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就应该给她点教训。
　　桑榆侧头看着窗外，江歆不能看清她的表情，想安慰她，却不知道从哪来开口。
　　姐姐一定不会想听见那些话，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承担这么多，她并不是一个怯弱胆小的人，比起安慰此时的她需要的是安静。
　　江歆没再开口，安静地看着微博上的内容，越看拳头越紧。
　　不行！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咽不下这口气，必须要让那对渣男贱女好看！
　　江歆没打算告诉桑榆自己要做什么，安静地思索着办法。
　　回到酒店后。
　　桑榆和她说了句再见，就一个人回了房间。
　　桑榆在房间里坐了许久，最终还是拿出手机将某个号码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而后拨过去。
　　她在回来的路上想了许久，不管怎么说宋云笙这一次是帮了她，谢谢还是要说一声的。
　　电话响了两声才被接起，电话传来一阵慌乱声，两秒后又恢复平静。
　　“桑、桑榆？”宋云笙语气听起来有些紧张，“你还好吗？"
　　桑榆垂眸，心情在这一刻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波动。
　　“网上的那些，我看见了。”她说，“灵犀跟我说，是你联系主动联系她的。”
　　一瞬间，电话那边的声音瞬间消失。
　　隐隐约约，她似乎听见了紧张的心跳声，还有那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在静的诡谲的气氛下，异常清晰。
　　桑榆张口，声音还没发出来，就听见那边的人苦涩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并不是故意要揭你伤疤，只是事出突然，所以我才、才联系陆灵犀的。”她说着忙补充，“我给你打过电话，但是联系不上你，我以为陆灵犀会告诉你……”
　　一时之间，桑榆没说话。
　　此时的宋云笙似乎小心翼翼的过分了。
　　“宋总，我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跟你道谢。”桑榆嗓音淡淡，带着刻意的疏离。
　　但也仅仅是感激。
　　宋云笙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好半晌才哑着声音说：“桑榆，我们不用这么生疏的。”
　　“应该的。”桑榆打断她的话，不顾她是什么反应继续说，“毕竟我们已经离婚了，有些事情说清楚一些比价好，作为我们之前的协议，等扳倒桑义申，我会把手上云盛的股份给你的。”
　　电话那边，宋云笙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捏着手机的手关节泛白。
　　她深吸口气，缓和下自己的情绪，才继续说：“我不是为了这个，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脏咚咚跳动，抑制不住地紧张暗含着期待。
　　她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电话那边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云笙一直没听见桑榆的声音，胸口好像猛地塞进了一大团棉花，透不出气来，心跳得怦怦响，似乎一张口那颗热乎乎的心就会一下子从口里跳出来。
　　宋云笙靠在椅背上，脑袋微垂，眉眼耷拉着，掩住眸底失望难过地情绪。
　　她故作轻松地说：“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我的人调查到你妈妈去世的证据，是关于李含玉的。她弟弟的账户在她自首后有一大笔进账，而近期也在买了车房。根据调查，他们家里很穷，短时间内不可能有会这么大一笔钱。”
　　“相关资料我给你……”　宋云笙忍了忍，还是把送过去三个字咽下去，“快递过去。”
　　桑榆眉头微皱，不由想到那天杨侦探告诉她的事。
　　‘……我们调查的时候发现，还有另外的人在查和杨家人有关的事……’
　　另外的人？
　　所以这个人是……
　　桑榆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抓住靠背，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调查的？”
　　“李含玉顶罪进去的时候。”宋云笙乖乖回答，“只是到现在才找齐所有线索，关键点还是要从李含玉这里作为突破口比较好。”
　　桑榆的声音瞬间卡壳。
　　宋云笙好似被这句话打开思路，忙不迭地表示：“李含玉一直拒绝探视，但是我的律师通过她的律师表达过有她女儿的消息，李含玉的口气似乎有松动。”
　　“真的？”桑榆半信半疑。
　　自从得知李含玉被收买的消息以后，她就一直很想见李含玉，可惜李含玉拒绝探视，而她委托的律师也没办法联系上对方，就一直拖到现在。
　　“对！”宋云笙肯定地说，“我联系律师，让他那边做好安排，等有消息，我再给你打电话，到时候我过去接你可以吗？”
　　她问的小心翼翼，试探着她的想法。
　　桑榆明白她在想什么，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觉得两个人没什么见面的必要，但也并不是说老死不相往来。
　　她在这个圈子里，宋家也有不少的影视资源，以后避免不了要在各种场合里见面。
　　如果她连这些都接受不了的话，还是不要再呆在这个圈子里了。
　　桑榆深吸口气，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才开口说：“好，那就先谢谢宋总了。等宋总的律师安排好，你再通知我就好。”
　　办公室里，宋云笙压抑着激动，声音颤抖：“好！你等我消息，等律师那边安排好，我过去接你。”
　　桑榆嗯了一声，才挂断电话。
　　桑榆想起刚刚宋云笙跟自己说的话，眸底闪过一抹深意，重新找到杨侦探的电话拨了过去。
　　“杨侦探，麻烦您再帮我调查一下李含玉家里的消息，特别是和她自己有关的，最快越好。”
　　宋云笙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便安排好了一切。
　　见面那天，宋云笙很仔细的将自己拾整一番，穿了一件白色面料柔软的长裙，头发随意地挽起，露出精致的脸，微凸的小腹将她整个人蒙上一层柔软的光环。
　　看见站在车旁的人，桑榆脚下微微一顿，眼眸微深。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打扮的宋云笙，从前的她因为工作原因，永远都是西装，在外人的面前也都是精明干练的样子，而像今天这样的……柔软，是她第一次见到。
　　虽然新奇，但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桑榆快步走到她身边，神情淡漠疏离，“麻烦宋总了。”
　　宋云笙没再她脸上看到多余的表情，不由有些失望，摇摇头没说话。
　　去看守所的路上，宋云笙几次都想和她搭话，但是看见她的表情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一路无言。
　　到了看守所，宋云笙在和她走到探监室的时候便被拦住。
　　“只能一个人进去。”
　　宋云笙看向桑榆，“那你去吧。”
　　后者朝她点点头，“嗯。”
　　桑榆走进探监室，看见一个女人穿着橙黄马甲，头发散乱地扎在脑后，很是狼狈。
　　“听说你要见我。”
　　李含玉抬起头，看见对面的人。
　　在看清桑榆的脸时，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站了起来，“是你！”
　　桑榆施施然坐在她的对面，冷然道：“是我，怎么，看见我觉得很惊讶吗？从你顶罪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们肯定会再见面的。”
　　听见她的话，李含玉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什么顶罪？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是吧？那我就说点你能听懂的。”桑榆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只是细看笑容有些冰冷，“你癌症晚期，帮桑菱儿顶罪，为的就是给你的女儿留一笔钱吧。”
　　李含玉身体微微颤抖，看着她的眼神带了些犹疑。
　　“你拜托你弟弟照顾女儿，所以让桑菱儿将那笔钱打在你弟弟的账户里。”桑榆说着，拿起身侧的包，从里面抽出两张纸拍在玻璃上，让对面的人看个清楚。
　　“你想象中花在你女儿身上的钱，你的好弟弟用那笔钱买了房买了车，”桑榆笑着说，“试想一下，现在你的弟弟就开始这么不顾及姐弟之情。等他结婚以后呢？有了孩子呢？他真的会善待你的女儿吗？”
　　李含玉腾地一下站起来，上手紧握成全，死死地盯着玻璃上的字，双眼猩红，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答应过我会照顾好我女儿的，他怎么可以……怎么能……”
　　李含玉眼睛越来越红，眼泪也跟着留了下来。
　　她不相信弟弟会那么狠，可是面前的照片和购房合同由不得她不相信。
　　如果、如果是这样，那她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桑榆看她的反应，最后添一把火，“听说你的女儿前几天因为摔跤住院了，这是我拿到的照片，看起来摔得很严重。”
　　她最后将照片放在玻璃上。
　　照片中女孩浑身是伤地躺在病床上，说是摔得，可身上的伤口怎么看都是被打出来的。
　　“啊——”
　　看见照片的李含玉一下子疯狂起来，眼泪流下来，拍打着窗户，脖子上青筋暴起。
　　“骗子！都是骗子！”她哭喊着大声叫道。
　　动静让警察进来，将桑榆请离的同时，也将崩溃到几乎要发疯的李含玉带走。
　　离开探监室的时候，她听见身后的声嘶力竭地叫喊声：“我没有、我没有杀人！是桑菱儿！是桑菱儿让我这做的！”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家！我要见我女儿！女儿——”
　　桑榆转身离开，这次桑菱儿绝不可能再脱罪。


第38章 
　　网上继桑菱儿的事反转之后, 连带着桑义申软饭硬吃，将云盛集团据为己有后抛妻弃女的旧闻也被扒出，导致云盛集团资金短缺的问题被曝光于聚光灯之下。
　　于此同时, 在宋云笙的授意下, 宋氏集团开始大肆收购云盛集团的股票, 而很多小股东见势不妙，开始争相抛售, 导致云盛集团股票一路走低。
　　桑义申连续两天召开股东大会，依旧无法止住大量的股权抛售, 最终还是有明眼人提出，关键点还是在宋氏集团那里，宋云笙如果不想让云盛集团活，这关恐怕撑不过去。
　　而桑义申何尝看不懂这点，但他心知肚明, 宋云笙明显再替桑榆出头，想要桑榆消气, 谈何容易。
　　但是面对云盛集团生死存亡, 他不得不厚着脸皮低声下气的去求宋云笙。
　　宋氏集团。
　　宋云笙坐在椅子上，她穿了身休闲的黑白套装, 五官精致如画，气质干练, 整个人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山美人感觉。
　　她正专注的看着关于收购云盛集团的进度表，表情冷冰冰的。
　　“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秘书推门而入。
　　宋云笙微蹙起眉头：“怎么了？”
　　秘书走过去说：“宋总, 云盛集团的桑义申来了, 要不要让他进来？”
　　“我正等着他呢。”宋云笙冷哼一声：“让他进来。”
　　秘书离开了，桑义申很快被请了进来。
　　桑义申穿了件灰色西装, 身形有些佝偻，整个人看上去忽然老了许多。
　　看到宋云笙，他满脸愁容的叹息一声，谄媚道：“宋总，不知道哪得罪您了，您高抬贵手……”
　　宋云笙抬眸淡漠地望向他，一句废话都懒得说，直插要害道：“你女儿桑菱儿干的事情你不知道？”
　　桑义申怔愣一瞬，随即又笑呵呵的赔笑道：“这......菱儿她不懂事，就算是做了什么错事，这也和云盛集团没关系啊，何必牵连到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上？”
　　“呵。”
　　宋云笙冷嗤一声，站起来，看着桑义申唇角浮现讥讽之色。
　　“桑义申，我懒得跟你废话。让你女儿桑菱儿亲自去想桑榆赔罪，只要桑榆松口，我就放云盛集团一马，如果桑榆不高兴，你就可以准备卷铺盖从云盛滚蛋了。”
　　她人虽冷漠，却极少说这种粗话，饶是桑义申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脸色难堪，半晌，才勉强挤出几分笑意：“宋总，我女儿任性妄为，我已经教训过她了，您看......”
　　“张秘书，送客。”宋云笙毫不留情打断他的话，冷冷道：“记住，这是最后的机会！”
　　“宋总——”桑义申急忙喊她：“我......”
　　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秘书已经带着保安进来，强行将桑义申带出了办公室。
　　在宋氏集团丢进脸面的桑义申，气急败坏的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老婆沈娟和桑菱儿正有说有笑的吃着水果，显然一点没有危机感，
　　他气的暴跳如雷，一把夺过水果盘狠狠砸到地板上：“桑菱儿！你干的好事！”
　　沈娟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护住桑菱儿，“你干什么啊！一回家就发疯！”
　　桑菱儿更是被吓傻了，她瞪大双眼惊慌的望着桑义申：“爸......”
　　桑义申指着桑榆怒吼：“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云盛集团都要破产了，你居然还在家里悠哉悠哉，简直就是猪脑子！”
　　见桑义申真的火了，桑菱儿被骂的不敢吭声，吓得直往沈娟身后躲。
　　沈娟则忍不住抱怨了起来：“你也别光怪菱儿，这事又不是她一个人的错，事到如今，赶紧想想办法吧！”
　　“我怎么养了这样一个蠢货女儿！”桑义申气的浑身发抖。
　　桑菱儿咬紧牙齿，委屈的垂泪，心中暗恨：该死的桑榆，全都是因为她。
　　桑义申深吸几口气，平静片刻，才压下胸膛中燃烧的熊熊火焰，开口道：“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菱儿，你现在立刻去找桑榆认错，求她原谅你，不然宋云笙不会放过云盛集团的。”
　　“什么？”桑菱儿震惊的瞪大了眼，脱口而出道：“凭什么啊！”
　　她堂堂云盛集团千金小姐，竟然要向桑榆低头道歉，她怎么能接受？
　　“闭嘴！”桑义申喝斥，神色阴沉的盯着桑菱儿：“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们一家人都完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喝西北风。”
　　沈娟见状，忙问：“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让菱儿去道歉不是自取屈辱吗？”
　　“那能有什么办法！”桑义申冷哼一声：“我刚刚已经去找过了宋云笙了，她明显就是在帮桑榆出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桑菱儿红着眼眶：“我不愿意......”
　　沈娟见桑菱儿这副模样，心疼不已。
　　可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想到可能以后过不上富太太的生活，她也慌了，拉着桑菱儿开始语重心长的劝解：“菱儿啊，要不你去道个歉也好。反正桑榆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你害死她妈的事，她敢把你怎么样？”
　　“不！”桑菱儿倔强的扭头拒绝：“我不去的，谁爱去谁去，她配吗？”
　　“啪！”
　　桑义申气恼的扬手扇了她一巴掌。
　　桑菱儿捂住火辣辣疼痛的脸颊，呆滞的看着桑义申：“爸......”
　　“闭嘴！”桑义申厉喝一声，愤怒道：“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今天你必须去。”
　　见此情景，沈娟也知道了拦不住了，整个也哑火了，眼睁睁看着女儿不甘心的被桑义申塞进了车里，开车直接去找了桑榆。
　　与此同时，桑榆接到桑义申的电话时，正在和陆灵犀讨论剧本的事。
　　她始终觉得，参加综艺不是长久之计，一个演员，还是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才行。
　　看到桑义申的来电，她脸上的厌恶之色根本掩饰不住，直接挂掉了电话。
　　桑义申再次打来，她依旧不理会。
　　桑义申只得发短信：【桑榆，我知道事情是菱儿不对，但她毕竟是你妹妹，我今天带她亲自来向你道歉，你就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了。】
　　桑榆不由来了兴趣，桑菱儿居然要来道歉，实在是令她有些诧异。
　　桑义申是个什么德性，桑榆再清楚不过了，他既然能主动打电话过来，那肯定就不止是简单的道个歉那么简单，必定是有所求了。
　　她挑了挑眉，慢吞吞的编辑短信发了过去：【那你把桑菱儿带过来吧。】
　　随即给桑义申发了工作室的定位，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抹轻笑。
　　陆灵犀见状，忍不住问：“不对呀，接你渣爹电话怎么还笑得出来？”
　　“等着看好戏把！”
　　桑榆卖了个关子，继续和陆灵犀讨论剧本的事情。
　　两人聊了没多久，就有助理推门进来，紧张的说桑菱来了，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想到桑榆刚才说的好戏，陆灵犀扬了扬手说：“让她们进来吧！”
　　很快，桑义申就带着一脸不甘的桑菱儿进了门。
　　陆灵犀见状，立刻冲助理招了招手，两人一起退出了房间。
　　桑榆抬眸看过去，一眼就注意到了桑菱儿脸上的五指印，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这是挨打了？呵......
　　“榆榆，我是专程带菱儿过来给你道歉的。”桑义申态度诚恳。
　　他的姿态摆得这么低，桑榆倒是没料到。
　　“道歉？”桑榆淡淡开口，目光落在了桑菱儿身上：“我可一点也看不到她道歉的诚意。”
　　“你！”桑菱儿气结，哪怕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装可怜博同情，“桑榆姐，对不起......你妈的死真的跟我没有关系。”
　　桑义申生怕桑菱儿说漏嘴，忙插话道：“桑榆，你妈的死真的是个意外。你看菱儿她也道歉了，你能不能跟宋云笙求求情，让她放过云盛集团，爸爸求你了。”
　　她讥讽道：“就这样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想让我放过你们，未免想的也太美了。”
　　“那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云盛集团？”桑义申急切的问。
　　桑榆看向桑菱儿，慢悠悠的冷声道：“除非，让桑菱儿跪在我妈坟前磕一百个头，边扇自己耳光边说她错了。”
　　“不可能！”桑菱儿想都没想，立刻尖锐的喊出声。
　　她可从小到大，别说跪地磕头，就连重话都没有听过一句。
　　一旁的桑义申却并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皱着眉陷入了沉默。
　　见此，桑菱儿立马就慌了神：“爸，你不能答应她啊。”
　　桑义申叹息了一声，为难的看了看桑菱儿，最后仿佛下定决心般转向桑榆：“你说话算话？只要做到你的要求，你就让宋云笙放过云盛集团。”
　　桑榆点头：“当然。”
　　桑义申沉默了一会，最后咬牙对桑菱儿说道：“菱儿，你去磕头认错。”
　　“不！我不去！”桑菱儿哭着摇头：“爸，你别相信她的话，她是骗你的，她一定是骗你的。”
　　桑义申的脸上浮现出片刻犹豫，但他现在就像走投无路的赌徒，哪怕有一丝希望，也绝不会放手的。
　　他直接拽着快要崩溃的桑菱儿，对桑榆道：“走，我们现在就去你妈的墓地，她今天不跪也得跪。”
　　桑榆看着眼前可笑的一幕，勾唇浅笑，慢条斯理站起来：“好。”
　　说完，她迈步往外走。
　　“爸！你怎么能这样......”桑菱儿哭着挣扎，可她力量悬殊，根本就挣脱不了桑义申。
　　只能任由桑义申拉着离开办公室，三人驱车前往桑榆妈妈的墓地。
　　到了墓地，桑榆下了车，缓步走到墓碑前，看向照片上的女人。
　　照片里的女人容貌秀丽温婉，眼睛弯成月牙形，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好似从未老去。
　　“妈，我来看你了。”
　　桑榆喃喃开口，双眼含泪。
　　桑义申将桑菱儿拉过去，假惺惺的换上了一副难过的摸样道：“榆榆，你妈已经走了，她在九泉之下也不想看到你一直沉湎过去，带着仇恨生活......
　　桑榆冷冷的睨了桑义申一眼，打断他的话，看向桑菱儿道：“开始吧！什么时候磕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桑菱儿闻言，气的颤抖：“桑榆！你不要欺人太甚。”
　　见桑菱儿呆怔着没动，桑榆立刻催促道：“愣着干嘛，快点。”
　　“桑义申我警告你，我没空跟你们耗着，不磕就算了，我不勉强。”
　　说这话时，桑榆的眼神极其阴森，就像一个索命的恶魔。
　　看到这样的桑榆，桑义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是为了家族的利益，他不得不妥协，只好劝道：“菱儿，你就跪一次吧。”
　　“我不！爸，她一定是骗你的，宋云笙怎么可能放弃云盛集团呢？”
　　她不愿意向桑榆磕头道歉，更不愿意承受掌掴耳光的痛苦。
　　桑义申没说话。
　　桑菱儿突然明白，她的父亲，是铁了心的要牺牲她，以平复桑榆的怒火。
　　一瞬间，桑菱儿悲愤至极，心灰意冷的瘫坐在草坪上。
　　桑义申见她不动，于是一咬牙狠狠地甩了她两巴掌：“给我跪下。”
　　桑菱儿被巴掌一下子扇倒在地，她低垂下脑袋，闭上眼，用力的抽泣着。
　　桑义申的眼中划过一抹心疼，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他对着桑榆道：“桑榆，你现在满意了吗？菱儿她都已经按照你的意思，乖乖的跪下来磕头赔罪了，你就高抬贵手，不要再追究这件事情了。”
　　桑榆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冷声道：“继续啊！这就完了吗？“
　　桑菱儿愤恨的瞪着她，咬着牙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咬牙切齿的低喊：“我错了！”
　　啪——
　　“我错了。”
　　啪啪——
　　“我错了，我错了。”
　　桑菱儿一下又一下的扇着自己耳光，每扇一个耳光，她都要歇斯底里的冲着桑榆喊几声“我错了。”
　　啪啪啪的脆响声回荡在空旷的墓园里格外刺耳。
　　很快桑菱儿的脸就红肿起来，五个鲜红的掌印分外醒目。
　　桑义申看着她被扇得半张脸都红肿了起来，忍不住担忧的提醒桑榆：“榆榆，菱儿都已经认错了，差不多就行了吧。”
　　桑榆睨了她一眼，嘲弄的笑了笑：“你要是心疼，可以替她。”
　　桑义申瞬间哑火，不敢再开口。
　　桑菱儿听着这些话，气血攻心，再加上桑义申一直不肯阻止，导致她的精神彻底奔溃，一下瘫坐在地，机械般的扇着自己耳光：“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她的脸已经肿了起来，身体瑟瑟发抖，显然已经支撑不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桑义申看着桑榆的脸色，才小心出声：“桑榆，够了吧？”
　　桑榆反问道：“够了吗？为什么不说着呢？”
　　桑义申僵在当场，没有桑榆的同意，也不敢上前扶桑菱儿起来。
　　桑榆见状也觉得没意思，闹剧到这也该结束了，于是讥讽一笑：“就算够了吧。”
　　桑义申连忙上前抱住桑菱儿的身子，心疼的安慰：“菱儿，没事了，别再打了，快起来。”
　　精神已经奔溃的桑菱儿像个木偶一样被桑义申拉起来，早就没了之前趾高气扬的模样，畏惧的缩在桑义申身后，甚至不敢再看桑榆一眼。
　　桑义申迫不及待的开口：“菱儿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云盛集团的事......”
　　"我当然说话算数。”桑榆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只不过......“
　　她话故意没有说完。
　　不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队警察浩浩汤汤的朝这边走来。
　　看到警察，桑义申面色大变：“桑榆，你报警了？”
　　桑榆勾唇一笑：“我可没答应不报警。”
　　话音刚落，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察已经到了，为首的中年男警察抬手出示了传唤证，公事公办道：“桑菱儿，你涉嫌故意杀人，收买他人做伪证等多项犯罪，现在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躲在桑义申身后的桑菱儿，浑身猛然一僵，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桑义申忙上前道：“这位警官，你们肯定搞错了，我女儿不可能杀人的。”
　　他试图解释，可已经掌握的警察并没有耐心听他的话。
　　“带走！“中年警察挥了挥手。
　　几名警察上前，架住桑菱儿，强硬的把她拖到一旁。
　　桑菱儿拼命挣扎，歇斯底里的尖叫：“救我！爸爸救我啊！桑榆！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警察强硬的将她塞进车内，中年警官临走前对桑榆道：“桑小姐，你妈妈的案子有新的进展，我们会通知你的。”
　　“谢谢，辛苦了。”
　　桑榆和中年警官说完，目送警车离去。
　　桑义申此刻急的满头大汗，也终于认清了现实，桑榆是不可能放过他了。”
　　他气急败坏道：“桑榆，难道你非要逼死你妹妹才甘心吗？“
　　桑榆冷漠的扫过他的脸：轻哼一声道：“不只是她，你们两个人我也不会放过！“
　　美梦被打破，桑义申神色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但他一向是个果断的利己主义者，愤怒过后很快便恢复了理智，并没有和桑榆再纠缠下去，而是转身就走。
　　他必须趁宋云笙那边还没开始动手前，尽快把钱套出来离开。
　　看着桑义申决绝离去的背影，桑榆嘲讽的笑了笑。
　　就是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居然害了她妈妈半辈子，何其可悲。
　　桑榆站在墓碑前，望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眼睛逐渐湿润。
　　她哽咽的喃喃道：“妈，我终于找到害您的凶手了，她不会有好下场的。您在天有灵好好的看着吧，伤害您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阿雅她现在也很好，我们都会带着您的希望好好活着的，您安息......”
　　她说着说着泣不成声，蹲在墓碑前，双臂环膝，忍不住埋首在膝盖压抑的哭。
　　风吹过，送来淡淡花香，夹杂着一道轻柔的声音。
　　“桑榆。”
　　桑榆微微怔了一下，擦干净脸上泪水，缓慢的起身转头看过去。
　　宋云笙正站在不远的阶梯上，她怀中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台阶上，显得人纤细单薄，越发清瘦。
　　她似乎也注意到桑榆在看她，她迈开脚步，从阶梯上走了过去。
　　桑榆抿唇，没有说话。
　　宋云笙一步步朝着她走过去，走近后，小心的开口：“我......能不能给阿姨送一束迟来的鲜花。“
　　桑榆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起了妈妈葬礼那天，她因为愤怒给了宋云笙一个耳光，让她滚出去，满腔的恨意几乎让她失了所有的理智。
　　没想到易地而处，她的心境似乎淡了许多。
　　宋云笙动作微微僵硬，呼吸有些急促，十分紧张的盯着桑榆。
　　良久，桑榆点头。
　　宋云笙松了口气，弯腰将白色菊花放在了墓碑旁，转身看向桑榆，有些笨拙的安慰道：“你别太难过了，阿姨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桑榆扯了扯嘴角：“嗯，我知道。”
　　两人忽然就没了话。
　　宋云笙有些局促的站在那，没了菊花的遮挡，她的腹部已经隆起的十分明显。
　　桑榆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她的腹部，眸中闪过了片刻茫然。
　　胎儿会长这么快吗？距离上次恋综分别，不过月余而已。
　　察觉到桑榆的视线，宋云笙脑中闪过一股冲动，不受控制的拉住桑榆的手放在她的腹部，柔声道：“桑榆，我不想你难过，我们的孩子也不想的。”
　　桑榆的手指颤了颤，感受着血脉相连的小生命的跳动，仿佛真的受到了某种感应，靠近她手指的地方忽然动了一下，仿佛在打招呼。
　　她惊讶不已：“它动了！”
　　宋云笙笑道：“它现在经常动。”
　　生命真神奇。
　　有了这个插曲，桑榆情绪很快缓和下来，她很快收回了手，说：“走吧，这里风大。”
　　宋云笙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墓园。
　　走在前面的宋云笙，在桑榆看不到的地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刚刚的一切仿佛都是假象。
　　明明前一秒桑榆还和她很亲密，转瞬间又恢复了冷淡的模样，这让她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胸口闷闷的喘不上气来。
　　她努力压抑心底涌动的情绪，告诉自己不能急，这多少是个好的开始，起码这次桑榆没拒绝她。
　　毕竟，来日方长。


第39章 
　　桑菱儿被抓的消息很快传遍网络。
　　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对这件事情的讨论, 原先为桑菱儿说话的人，现在都在被骂。
　　一部分认错，一部分人倒打一耙。
　　【桑菱儿就算有错, 那也不是桑榆将人推下去的理由！】
　　【就是, 桑菱儿怎么说也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要是真的有怨气就冲着桑义申去，又不是桑菱儿让他们离婚的】
　　【[鼓掌][鼓掌][鼓掌]真不错, 乐山大佛又多了几位】
　　【[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火化的时候一定是满身舍利子吧？】
　　【难道就没人想桑菱儿为什么被抓吗？感觉这里面肯定还有瓜，坐等！】
　　【＋1, 总感觉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怕不是宋云笙为了讨好桑榆操作的吧！恶心！】
　　……
　　网络上吵成一片，桑榆和桑菱儿的词条轮番上热搜，黑粉咬死桑榆故意杀人，跳脚嘴硬等调查结果。
　　而为桑榆说话的人也在冷嘲热讽，每天刷新警方的微博, 等待着调查结果。
　　事情愈演愈烈，眼看着要控制不住的时候, 警方终于发布了最新消息。
　　警察在线：备受大家关注的#桑榆故意伤害#事件, 经过调查终于有了线索。声明如下：
　　（省流版：经调查，桑榆不存在故意伤害, 并且有监控显示，#桑榆故意伤害#事件为当事人#桑菱儿#自导自演。）
　　下面配图是调查结果的通告, 以及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的角度有些刁钻，但正好将桑榆和桑菱儿拍个正着。
　　视频中很清晰地可以看出是，桑榆的手从来没有触碰过她的安全绳, 甚至手的位置也和安全绳上被挂断的位置完全不相符。
　　通告一出, 警方的微博下面就被桑榆的粉丝和路人占领，警方的通告让他们扬眉吐气, 耀武扬威地将那些人赶下高地。
　　桑榆的团队第一时间转发警方的通告，用抽奖庆祝桑榆获得清白。
　　桑榆的账号在一个小时后，发布一条微博，彻底将事情推向高潮。
　　桑榆：首先感谢大家对#桑榆故意伤害#事件的关注，假的永远不会变成真的，感谢@警方在线的明察秋毫，我国的法律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最应该感（an）谢（sha）的事@扒圈怪，感谢叭叭这种时候用我颇为凄惨的身世保护着我的事业。而在没有工作只能待在家里的这几天，我翻看了微博后台的私信，很抱歉现在才看见你们对我的求救，不知道现在做回应还晚不晚？
　　我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如果我一直盯着过去的失意，就不会有今天的桑榆，过去没有打倒我的事情都会使我变得更加强大。
　　影后的桂冠只属于过去的桑榆，现在的桑榆还需继续努力，我会继续努力，给大家带来更多优秀的作品。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演员桑榆。
　　————
　　桑榆的微博一经发出，立即登上热搜，演员桑榆的名字席卷整个网络。
　　她的名字在一天之内传遍大江南北，微博词条阅读量和讨论量居高不下，她个人微博涨粉数十万，最后连总台的官博也转发了她的微博，配文是她用的那句诗——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陆灵犀兴奋地满脸通红，在桑榆的家中来回踱步，拿着手机将这句话念了几十遍。
　　桑榆靠在沙发上，无奈地看向她，“陆姐，你能不能坐下来？我眼睛都要被你晃花了。”
　　陆灵犀三步并两步走到她身边，抓住她的肩膀前后摇晃，声音兴奋地几乎要破音。
　　“总台啊！桑榆，你真的出息了！总台都开始关注你！这样一来，总台的剧还远吗！”
　　桑榆被晃的头疼，抬手叫住她，“我知道你很兴奋，但你先别兴奋。总台只是转发一条微博而已，跟剧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那这也说明总台开始关注你了啊！”陆灵犀继续抱着手机美滋滋地看，“这么一来，你在圈里的名声要比之前好许多。”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去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给她。
　　“喏，今天刚到的本子，林祥林导正在筹备的新电影，一个月后试镜，刚好恋综结束，后续的剪辑版上线可以给电影预热。”
　　“林导的？”桑榆惊喜地接过本子，细致地盯着封面上林导的名字，心情有些复杂。
　　娱乐圈小花更新迭代速度之快，三年不出现的她几乎已经被电影圈拒之门外。
　　复出之后，陆灵犀一直在想办法帮重回电影圈，只可惜她在当初退圈的操作让不少人对她印象极差，以至于如今连电影圈的导演都不待见她。
　　想要重新回到电影圈，她必须要拿出二十倍的努力，而这部电影就是她的起点！
　　从那天以后，桑榆废寝忘食地看完整个剧本后，开始揣摩人物，剩余时间去录制综艺。
　　经过宋云笙退出事件和桑菱儿陷害事件以后，节目的热度达到了顶峰，特别是桑榆，镜头一出现，直播间都卡顿了两秒。
　　这个恋综经过一波三折，算是彻底爆了。
　　而桑家现在一片愁云惨淡。
　　自从桑菱儿被抓后，沈娟每天都在哭，哭的让心烦。
　　桑义申狠狠地将烟蒂暗灭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头发凌乱，眼底一片青色，似乎好几天没睡觉。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哭就能让菱儿回来吗？”他冲着他愤愤地落下一句，“都是你养的好女儿，一天到晚正事不做，就知道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沈娟哭的眼睛通红，闻言用尽全身力气将抱枕砸在他身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养的女儿？你怎么不说你的好女儿？如果不是那个贱人，我女儿又怎么会被抓进去？”她指着桑义申，声嘶力竭，“我的女儿啊 ！进了那个地方，她的这辈子的就都毁了！”
　　东西砸桑义申的身上，他烦躁地用手挥开，怒声吼道：“能不能别闹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公司都快没了，她在里面带着也省的再惹麻烦。”
　　沈娟不敢置信，“你还是不是人？她是你的亲女儿！人现在被抓进去，你想的只有你的那个破公司！”
　　“我不管，你必须要把女儿从那个地方救出来！”沈娟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人，脖子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要是菱儿出不来，你的那个破公司也就别要了！”
　　桑义申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公司要是没了，菱儿就彻底坐穿牢底吧！”
　　他说完，站起身朝楼上走去。
　　只是刚走没两步，怀中的手机响起，是公司助理打开的。
　　接通电话，助理慌乱的声音传过来，“桑总不好了，工厂那边闹起来了。”
　　“闹起来了？怎么回事？”桑义申立即走下楼梯，大步往外走，“不是说了下个月一起发吗？这些人还闹什么？”
　　他路过沈娟身边的时候停顿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嘴翕动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这一夜桑义申没有回来，第二天的热搜上除了桑榆的综艺外，还有一条云盛集团拖欠工资被告的词条在首页。
　　桑榆看见消息的时候，正好节目的第二次录制告一段落，回去的路上接到桑雅的电话。
　　听清内容后，桑榆冷嗤一声，“知道了，我一个小时后到。”
　　一个小时后，桑榆到达公司，刚下车就被等在门口的桑雅拉进去。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桑雅气冲冲地说，“这个人怎么脸皮这么厚，都这样了，还能来找你。”
　　她的眼睛瞪得像两个小火山口儿，四周都是红的，脸上满是忿怒。
　　“好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先去看看他来的目的是什么吧。”
　　桑榆从电梯上到了陆灵犀的办公室，还没进去就听见桑义申的声音。
　　“桑榆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找我有事吗？”桑榆推门而入。
　　桑义申脸上的表情倏尔一变，满脸堆着笑对桑榆说：“榆榆啊，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过去是爸爸做的不对。公司的资金链出现些问题，工人们现在都在闹，你能不能帮帮爸爸？爸爸求你了”
　　“怎么帮？”桑榆坐在沙发上，端着陆灵犀递过来的咖啡抿了一口，“我只是一个小明星，怎么能帮得上桑总？”
　　桑义申立即说：“你可以去求宋云笙，她这么喜欢你，肯定会听你的话，只要云笙再投资一个亿！公司肯定就能转危为安！”
　　“一个亿？”桑雅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从门外冲进来，指着他破口大骂，“我看被拘留的不是桑菱儿，是你的脸吧？一个亿，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他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也是为了公司着想，公司被宋氏针对这么久，不多投点钱，公司根本渡不了眼前的危机。”
　　公司的问题由来已久，但是最近的状况急转直下，他本来就焦头烂额，还有一个虎视眈眈地宋云笙收购公司股份。
　　而家里还有一个如同疯子一样的沈娟，时时刻刻逼着他想办法将桑菱儿从拘留所里带出来。
　　他真的是走投无路，明知道几乎没多少可能，却又不得不来找桑榆。
　　“为公司着想？你看我姐脸上写着沙币两个字吗？这么多年，你是光长年龄不长脑子？不过也是，能和沈娟结婚，你的脸和脑子也早就丢给你老母了。”桑雅指着他的鼻子，一刻不停歇。
　　陆灵犀坐在桑榆身边，憋着笑撞撞她的肩膀，给她使了个颜眼色。
　　没看出来，她这个妹妹口齿这么灵伶俐，看来在国外的学校没少下功夫。
　　桑榆头疼地捏捏眉心，出声道：“灵犀，你带阿雅出去休息会儿。”
　　陆灵犀比了个ＯＫ的手势，起身揽住桑雅的肩膀，打断她的喋喋不休，不顾她的反对，强硬地将人带出去。
　　“好了好了，不要为不想干的人浪费时间，这里交给你姐姐，我请你去楼下喝奶茶。”
　　等办公室的门关闭后，桑榆才重新看向桑义申，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眸子凛洌深沉。
　　“桑以申，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帮你的。”桑榆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桑义申一眼，转而道：“不过看在我妈的份上，我可以放你一马，不过我有个条件。和那个女人离婚，放弃云盛集团所有的股份，我可以劝宋总给你一千万去国外逍遥。”
　　桑义申犹豫了一下：“这……”
　　桑榆也不着急，只是讥讽一笑：“如果到这时候你和沈娟还能选择共患难，我倒是高看你一眼，你们两个就等着公司破产一起……”
　　桑义申一下就软了，急切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只要离婚！你就给我一千万现金！”
　　“当然，毕竟我身上流着你的血，这是割舍不断的。”桑榆忍着恶心道：“和你相比，我更恨沈娟母女，只要你和她离婚，我就放过你。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爸，我还要在娱乐圈混，也不能做的太过了。”
　　“好，我答应，爸都答应你。”他生怕桑榆会后悔，重申一遍后快步离开陆灵犀的办公室。
　　门外，陆灵犀控制着怒火丛生的桑雅，等人走后，两人立即冲进去。
　　“姐！你真的答应他了？”桑雅怒不可遏，“这种人渣，你就这么放过他了！什么狗屁血脉相连，他不配！”
　　“阿雅，你别太激动，阿榆不会蠢到去帮那个人。”陆灵犀安慰道。
　　桑榆扬唇轻笑，靠在沙发上轻抿着咖啡：“急什么，等着看狗咬狗吧！”
　　桑义申这人自私自利的很，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可以放弃，但沈娟也不是省油的灯，有好戏看了。
　　桑义申一路上又仔细思索了一番，如果桑榆一口答应就这么放过他还会有几分怀疑，但是现在提出这么个条件，又说明利弊，我反而忍不住信了。
　　他一回家就提了离婚。
　　沈娟乍一听，脑子一片空白，“你说什么？”
　　“离婚！”桑义申将离婚协议拍在桌上，“你看看协议内容，有没有要修改的，没有的话，就签字吧。”
　　沈娟一下子红了眼眶，她死死盯着桑义申，"我不同意！"
　　"由不得你！"
　　"桑义申，是不是那个贱人跟你说什么了？"沈娟气的脸都白了。
　　“没有！”桑义申不去看她的脸，狠心道，“离婚！我不能再让桑菱儿拖累公司，还有你，自从娶了你，就没消停过一天！”
　　沈娟满眼不敢置信，愤恨地瞪着他，脸色气得惨白，“桑义申，我不会跟你离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沈娟如同毒蛇一样的眼神让桑义申后背发凉，只能将原因和盘托出。
　　沈娟笑得讽刺，“桑义申啊桑义申，你和桑榆已经撕破脸，没什么觉得桑榆会帮你？况且她答应不代表宋云笙答应。”
　　“桑榆毕竟是我女儿！她还要在娱乐圈混也不敢做的太过火。你快把离婚协议签了，等拿到钱我们再复婚一起出国。”桑义申哄着说。
　　“那菱儿呢？”她问，“她答应放过菱儿了吗？”
　　桑义申没看她，含糊不清地说：“菱儿她早晚会出来的。”
　　沈娟瞬间心凉。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眸子里的怒火似乎都要将他燃烧殆尽一般，“桑义申，你这个狠心的畜生，你就这么不管菱儿了！”
　　“妇人之仁，菱儿害死她妈妈，桑榆怎么可能会放过她。我们现在必须先拿到钱再说，快签字我们离婚。”
　　两个人最后吵的不可开交，最后彻底撕破脸。
　　沈娟气的转身离开。
　　之后，桑榆再次看到云盛集团的消息是在热搜上。
　　云盛总裁夫人沈娟实名举报桑义申违法经营，偷税漏税，账目造假等犯罪。
　　当天下午，桑义申被公安集团逮捕。
　　桑雅看见照片笑得前俯后仰，“狗咬狗，真是一场好戏啊！”
　　桑榆靠坐在旁边，拿着手机看沈娟发布的视频，她准备的很充分，还将所有的证据打包发送出来，让所有人看的明明白白。
　　【哇！这个瓜真的是……太劲爆了！】
　　【有生之年系列，真的是看了一场大戏】
　　【所以桑榆是拿了什么重生虐渣爽文吗？这一波操作看的我真的是太爽了！】
　　【桑榆接下来不会是要拿回公司，回去当总裁吧？［斜眼笑］】
　　【卧槽！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也太刺激了吧！】
　　……
　　叮咚——
　　门铃声响起，桑雅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看清门外的人，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沈娟，你开干什么？”
　　“我要找桑榆。”
　　“我姐不在。”桑雅冷着脸说完就要关门，却被她挡住，“我知道她在，我就跟她说两句话！”
　　桑榆听见声音，站起身走过去，看见门外的人，丝毫不意外。
　　“阿雅，你先回去。”
　　“姐！”桑雅不满，在收到她的目光后，还是不满地转头回去。
　　桑榆这才看向门口的人，“有事？”
　　“桑义申进去了。”沈娟声音沙哑，脸色看着很是憔悴，眼下一片青黑，哑着嗓子道：“你想让我我做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求你放过菱儿，我会让她出国，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放过她？”桑榆冷冷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那她当初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妈妈？”
　　沈娟一窒，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似乎是明白桑榆绝不可能松口，立即又恢复了强硬的姿态，语出惊人道：“桑榆，你以为害死你妈这事是菱儿一个人能做到的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桑榆一惊。
　　沈娟道：“自然是还有幕后黑手，想知道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做。一、立刻往我的海外账户打一个亿。二、让宋云笙不准在施压，我知道菱儿这次不可能全身而退，但她判刑不能超过五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她说完转身离开了。
　　离开桑榆那里，沈娟上了车。
　　她立刻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劈头盖脸道：“苏妙，我告诉你，我女儿走到这一步都是你害的。我给你三天时间想办法救我女儿，不然的话你就等着进去陪我女儿吧！桑榆和宋云笙都不会放过你的。”
　　那边传来苏妙安抚的声音：“阿姨，你千万别着急，我已经在想办法了，我们见面好吗？”
　　沈娟挂了电话，开车离去。


第40章 
　　沈娟走后, 桑榆立刻打电话给私家侦探：“人已经出去了，跟上她，密切关注她最近的行踪, 和哪些人见面。”
　　“明白, 已经跟上了, 有发现再和您联系。”
　　电话那边的人很快挂了电话，桑榆盯着手机, 陷入了片刻沉思。
　　她做了这么多，故意羞辱桑菱儿, 离间桑义申和沈娟，除了报仇泄愤之外，更多的还是想要把她们逼入绝境，让她们狗急跳墙，抓住隐藏在幕后的人。
　　沈娟着实可恨, 但她有句话说的很对，以桑菱儿的脑子, 不可能自己做出那么多事来。害她妈妈还能解释她一时冲动犯蠢, 但是节目上陷害她这件事，这边一出事, 那边热搜立刻就飞了上去，显然是经过周密计划的。
　　以桑菱儿的智商, 她不可能有如此周密的安排。
　　明显有人把她当枪使，而幕后黑手......自然是和她有仇，又得利最大的。
　　她糊了, 谁最高兴？
　　对于娱乐圈谁最了解？可以大量操纵粉丝全网黑她？
　　再往前推。
　　她和宋云笙因为她妈妈的事彻底决裂离婚, 谁最开心？
　　谁和桑菱儿最熟？可以让她言听计从？
　　所有的因素集合到一起，便只剩下一个人。
　　苏妙。
　　这个名字是桑榆的心头刺, 却也是最符合的幕后黑手。
　　桑榆一开始并没有往她身上去想，直到桑菱儿在恋综上的表现，和她后面一出事铺天盖地的黑料，才让桑榆不得不开始思考，事情绝不可能是桑菱儿一个人做的。
　　而她后续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逼迫沈娟狗急跳墙，借此拿到足够的证据，毕竟以苏妙和宋云笙的关系，她还真不敢确定宋云笙会不会袒护她，只能一击必杀，彻底锤死她才行。
　　桑榆兀自沉思着，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她反应过来，拿过手机看了一下，神色颇为复杂。
　　是宋云笙发过来的，孩子的B超单。
　　快五个月的胎儿已经初具形态，四肢和小脸已经隐隐可以看出轮廓，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已经不是第一次。
　　自从退出节目后，宋云笙就转了性，很少主动出现在她身边讨嫌，还默默帮了她很多，时不时的和她分享一下关于孩子的消息。
　　关于这些，桑榆不愿去多想，或者说，宋云笙已经慢慢在她的心里被淡去。
　　她更多的是在考虑孩子生下来后两人的相处状态，剑拔弩张对于孩子的影响总归是不好的。
　　关于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在心里对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最后她终究还是因为孩子心软了。
　　决定给宋云笙一个机会。
　　如果她在苏妙的问题上彻底置身事外，她可以努力释然她曾经做的事，为了孩子，两人保持表面的朋友关系也未尝不可。
　　至于其它......破镜重圆的戏码，桑榆想想都觉得可笑，释怀过去，让两人保持体面的关系已经是她最大的宽容。
　　而如果宋云笙有一丝维护苏妙的想法，哪怕是孩子，也无法影响两人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
　　只是，她原本还可以尽量心平气和的和宋云笙说几句关于孩子的事，但今天再次涉及到了苏妙的事，她不免迁怒，连回复两句的心思也没有了。
　　而宋云笙似乎等的有些着急了，很快又发了一条消息：【在忙吗？】
　　【宝宝情况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
　　【方枝说，是个女儿，生下来一定很漂亮。】
　　【桑榆，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好不好？】
　　......
　　桑榆没回，放下手机，闭眼靠在椅背上。
　　门被推开，陆灵犀走了进来，先是看了她一眼，又瞥到了桌上的手机，一下就猜到了八分。
　　她开口问：“你妈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有找到关于苏妙的证据吗？”
　　“私家侦探那边盯着呢，应该快了，沈娟忍不住了。”桑榆回答道。
　　陆灵犀静默了下，犹疑道：“这事......你要跟宋总说下吗？”
　　桑榆若有所思的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是在点我吗？”
　　陆灵犀但笑不语，就这么看着她。
　　桑榆无奈道：“放心吧，我拎的清，同样的错误不会再犯第二次的。”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陆灵犀道。
　　另一边。
　　沈娟开车直奔悠兰别苑，那是苏妙的妈苏雅芳和宋文韬住的别墅。
　　但她刚刚上了高架桥不久，就再次接到了苏妙的电话：“沈阿姨，你先别过来，后面车辆有人跟踪你。”
　　“什么！？”沈娟大吃一惊。
　　苏妙声音压低，“你别停车，装作不知道继续走，在下一个路口右转，先找个你常去的店进去。”
　　“你怎么知道的？”沈娟明显有些不信。
　　苏妙解释道，“我一直有让人盯着桑榆，那辆车从你离开就一直跟着你，你先按照我说的做。”
　　沈娟闻言，犹豫片刻，立刻踩下油门继续朝前驶，按照苏妙的指示，在下一个路口右转到了别的路口。
　　她一路开车到了一家常去的私人会所，进了VIP间，以休息为借口将所有人赶了出去。
　　人一走，她立刻迫不及待的再次给苏妙打了电话，声音有些颤抖，明显乱了分寸。
　　“苏妙，我们一家人因为你算是走投无路了，你说怎么办？你要是把我逼急了，大家就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好过。”
　　苏妙忙安抚道：“沈阿姨，你千万别冲动，我也一直在想办法救菱儿呢！”
　　“你倒是说说，你准备怎么救？”沈娟冷哼了一声，“别告诉我要从长计议，我现在没这么多时间等！”
　　苏妙顿了顿，道：“沈阿姨，你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我已经想到救菱儿的办法了，并且已经找人联系了菱儿，到时候只要让菱儿装疯，我们想办法买通做鉴定的医生，先让菱儿免于刑事处罚。到时候等人转到精神病院，我们再想办法救菱儿出来，送你们出国。”
　　沈娟有些犹豫：“这样能行吗？”
　　苏妙道，“没问题的。希望沈阿姨能配合我，否则一旦被桑榆觉察到问题，菱儿怕是就逃不掉了。”
　　“你要我怎么配合你？”沈娟问。
　　苏妙微笑，缓缓道，“沈阿姨，这段时间您只要随便找些人帮忙，牵制桑榆那边的精力就好了，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以免打草惊蛇。”
　　在她的安抚下，沈娟沉吟片刻，道：“行，我给你三天时间，要是事情还没什么进展，后果你知道的。”
　　“沈阿姨，您放心，我一定能把菱儿救出来的。”
　　挂断电话，苏妙一秒变脸，阴郁狠辣，咬牙骂了句：“这个老女人！真是比她女儿难缠多了。”
　　此时坐在沙发上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闻言抬头看向她：“妙儿，这事拖不得了，得抓紧时间处理了才行。”
　　“妈，你说怎么办啊？”苏妙也有些急了：“这事要是被宋云笙知道了，我们这么多年的经营就全完了。”
　　苏妙的妈妈苏雅芳闻言，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肩，脸上狠厉一闪而过：“事已至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你舅舅回来吧！”
　　苏妙怔住，旋即反应过来：“妈的意思是——”
　　“没错，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苏雅芳笑道，语气笃定。
　　苏妙闻言又迟疑起来：“妈，让舅舅回来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被宋云笙认出来，当年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没办法，只能冒险了。”苏雅芳沉思片刻，解释道道：“留着沈娟母女这个隐患，对我们的威胁更大，一旦引起宋云笙的怀疑，她肯定会帮着梁玉柔对付我们，到时候我们会更被动。”
　　“行，那我这就去通知舅舅。”
　　母女二人当即达成一致，苏妙拨通了电话。
　　而不知道早就被人判了死刑的沈娟，正卖力的遛着跟着她的私家侦探，每天早出晚归，去的地方倒是不少，但却完全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连续两天收到私家侦探提供的行踪，桑榆眉心紧皱，明白肯定是打草惊蛇了。
　　她仔细梳理了一遍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发现自己还是掉以轻心了，沈娟这么快就有了防备，肯定是发现了有人跟踪她的事。
　　没办法，桑榆只能联系了私家侦探。
　　再次提高了价钱，让他们派新的人盯着沈娟，同时密切关注苏妙的一举一动，绝对不能再被发现。
　　得知苏妙自从被宋云笙解约后，就一直呆在她妈妈那里极少外出，桑榆忍不住再次皱眉。
　　苏雅芳这个人，桑榆和宋云笙结婚三年也只见过两次，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人。
　　以一个保姆的身份上位，勾的宋文韬为了她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最后甚至搬出去和她同居，十几年后宋文韬这么花心的人都没腻，也是有手段。
　　不知道苏妙的这些行为有没有她妈的言传身教？
　　桑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让私家侦探同时开始盯着苏雅芳。
　　最近事情是在太多，桑榆一边录节目一边还要关注案情进展，几乎身心俱疲。
　　处理完手上的事，桑榆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撑着额头小憩。
　　“铃铃铃……”
　　忽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桑榆低眸一看，发现竟然是宋云笙打来的，不由愣了下，随后才接了电话。
　　“喂，宋总？有事？”
　　电话那边传来宋云笙轻柔的嗓音：“没事......就是想问问你拍摄工作还顺利吗？”
　　桑榆淡淡道：“挺顺利的，谢谢宋总关心。”
　　这话说的太过客气，宋云笙噎了一下，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她强压着内心的忐忑，温声道：“那就好，你记得要多休息，工作虽然重要，但也要顾忌身体。”
　　桑榆扯了扯嘴角：“好，还有事吗？”
　　那边的宋云笙沉默了一下，试探道：“我听说，今晚你要代表月光的品牌方去参加一个慈善拍卖晚会？”
　　桑榆唇畔弯出一抹嘲弄：“听谁说的？”
　　宋云笙僵住，沉默下来。
　　半晌，她才干巴巴的道：“听品牌方说的，我也收到了邀请。”
　　桑榆笑了笑，不咸不淡的道：“哦。”
　　宋云笙握紧手机，声音带着些许紧张：“我们......能一起出席吗？”
　　“不能。”桑榆毫不犹豫拒绝。
　　“为什么？”
　　“不方便，我们已经离婚了。”桑榆实在没心思和她纠缠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冷淡道：“没事，我先挂了。”
　　说完，她便直接挂了电话，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休息。
　　另一端的宋云笙拿着手机久久未语，半晌，她将手机扔在桌子上，脸色阴沉。
　　她想不通桑榆究竟是怎么了。
　　明明前几天在她妈妈墓前已经好了很多，可是为什么突然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
　　她明明已经努力克制了自己想见桑榆的渴望，压抑了自己的感情和渴望，不去打扰她的生活。
　　宋云笙烦躁的按了按眉心，她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桑榆或许并非有意疏离自己。
　　或者，她只是需要时间调整一下，毕竟她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不好的事，她一下子接受不了也正常。
　　宋云笙站在落地窗旁，看着窗外的风景自我安慰。
　　“叮咚~”
　　敲门声响起。
　　在得到宋云笙的同意后，秘书小姐推门进来，恭敬的询问道：“宋总，今晚关于月光品牌的慈善拍卖会您去吗？”
　　"去。”宋云笙几乎是不假思索道。
　　桑榆作为月光的代言人，必然是会出席的。
　　虽然刚刚被拒绝了一同出席，但宋云笙还是忍不住想，哪怕远远看看也好。
　　宋云笙转身看向秘书，吩咐道：“去联系造型师，挑选好礼服，我七点过去。”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秘书答应着，转身出去。
　　宋云笙继续处理工作，但是因为怀孕月份越来越大，她的精力已经隐隐不如以前，工作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
　　中间秘书过来询问是否将做造型的时间往后推迟一下，因为手上的工作比较重要，宋云笙同意了。
　　等忙完，宋云笙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宴会开始还剩四十分钟，她揉了下眉心站起来往外走。
　　等她做完造型，到了慈善拍卖晚会的会场，活动已经开始了半个小时左右。
　　车子刚停在地下停车场，宋云笙还没来得及下车，车窗就被人叩响。
　　宋云笙扭头看去，见是苏妙，正笑盈盈的站在外面冲她挥手。
　　“云笙姐，你也来参加拍卖会啊？”
　　宋云笙降下车窗，问：“你怎么在这？”
　　“品牌方邀请我来的啊！”苏妙笑眯眯的解释：“我之前做过月光的代言人，云笙姐你忘了吗？”
　　“嗯。”宋云笙颔首。
　　苏妙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冷漠，主动凑上前热情道：“云笙姐，我们正巧碰上了，一起进去吧！”
　　她为了等宋云笙可是在这蹲了一个多小时，说什么也要达到目的。
　　宋云笙蹙眉看着她，果断拒绝道：“你先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苏妙愣在那儿，半晌后脸色惨白。
　　不管她怎么说，宋云笙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到之前被桑榆误会的代价，拒绝的格外坚定。
　　苏妙没办法，只能不甘心的转身离开了。
　　宋云笙这才下车，往会场走去。
　　她进去的时候拍卖已经近半，场内的灯光变幻莫测，周围坐满了人，各色西装革履，衣香鬓影。
　　而宋云笙在VIP位坐下后，视线则是穿梭在人群中，终于找到了桑榆的背影。
　　桑榆坐在她前面三排的右上方，穿着一条浅紫色露肩连衣裙，长卷发盘在脑后，侧脸精致分明，背影却显得有些疲惫。
　　宋云笙看着她的背影神色微怔，努力的克制住了想过去打招呼的想法。桑榆已经明确拒绝了她，再过去不过是上赶着讨嫌罢了。
　　此时拍卖已经进行到了后半场，新的拍卖物品也被推了上来，精致的盒子被打开，在灯光的照耀下，里面的钻石项链光彩夺目，熠熠闪烁。
　　台下立刻掀起一阵骚动。
　　拍卖师声音高昂的开始介绍这款拍卖品：“这款钻石项链由月光的首席设计师历经一年设计而成，采用最好材质和顶级的切割工艺完美打造而成，命名为‘月色如你’，寓意为月光女神…”
　　“起拍价为一百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主持人在台上慷慨激昂地介绍着今天的拍卖物品——
　　一枚精致漂亮的水滴状钻石项链。
　　“一百一十万！”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但是叫价的却越来越少了…
　　一直沉默着的桑榆突然举牌：“两百万！”
　　主持人见状，马上笑眯眯地对着桑榆道：“桑榆小姐身为月光的代言人，出价一百五十万，看来真的很喜欢自己代言的这个品牌呢。还有没有更高的？两百万第一次……”
　　“两百六十万！”苏妙忽然举牌。
　　两人的关系几乎无人不知，瞬间整个拍卖会场都热闹起来，有人开始忍不住窃窃私语。
　　胆子大的开始向宋云笙那边望去，时不时的听到有人嘀咕。
　　这新宠旧爱，不知道宋总会选择帮谁？
　　而桑榆对此置若罔闻，依旧淡定的再次举牌：“两百八十万！”
　　“三百万！”
　　只见苏妙再次举牌跟了上去，俨然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三百五十万！”
　　就在所有人以为桑榆要放弃的时候，她又继续喊出了价格。
　　这次，连旁边的苏妙也震惊不已，喊价停滞了一瞬，下意识的看向坐在身边的女人。
　　她穿了一身黑色礼服，头发微卷，脸蛋清冷，浑身散发着一股倨傲的气息，仿佛生人勿近。
　　接触到苏妙犹豫的眼神，她的嘴角轻勾起一丝冷笑，随即抬手示意了一下。
　　“四百万！”
　　全场哗然！
　　这时候已经有人认出，坐在苏妙旁边的女人俨然正是齐韵。
　　又是一阵议论，原本是两个女人因为宋云笙撕逼，没想到这个苏妙居然早就暗投了她人怀抱，还是宋云笙的死对头齐韵。
　　一时间大家都存了几分看戏的态度。
　　而宋云笙则一直盯着桑榆，心底有些拿不定注意，药物而二期五二八一桑榆是否真的喜欢这个项链？如果真的喜欢，她定然是要拍下的，可若是走过场般帮主办方抬抬价，她自作主张拍下来，桑榆会不会生气？
　　而确实被主办方要求抬价的桑榆，完成任务后选择了低调退场。
　　她起身笑着看向苏妙那边，话却是对着齐韵说的：“齐总真是出手大方，既然这么喜欢这条项链，我就不夺人所爱了，这条项链就让给......"
　　话未说完，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我出五百万！”
　　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去，只见宋云笙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再次重复了一遍：“五百万。”
　　这次她是看着桑榆，一字一顿，坚定而执着。
　　“五百万……”主持人兴奋地尖叫着：“天哪！宋总真的太豪爽啦，还有没有人出价，没有的话那么恭喜宋总......”
　　“等等。”
　　齐韵突然举牌阻止了拍卖师的话，然后目视着宋云笙的方向挑衅道：“六百万！”
　　宋云笙看向齐韵：“七百万！”
　　齐韵：“七百五十万！”
　　宋云笙：“八百万！”
　　“一千万！”齐韵掷地有声！
　　现场顿时安静如鸡。
　　一条项链竟然能够拍到一千万，简直匪夷所思啊。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宋云笙身上，毕竟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竞价，而是事关颜面。
　　宋云笙看了一眼桑榆，然后再次抬手，正准备再次喊价......
　　桑榆突然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宋总真是大方啊，一千万说拿就拿，果然今时不同往日了。”
　　一句话，让宋云笙瞬间脸色惨百。
　　她陡然想起了曾经桑榆卑微的提出离婚，用云盛的股权换一千万给她妈妈看病，她不但拒绝了，还以协议羞辱她去和律师谈，现在却为了一个项链豪掷一千万。
　　宋云笙死死的咬着嘴唇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桑榆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她。
　　而因为这个插曲，宋云笙放弃了继续出价，齐韵以一千万的高价拍下了项链。
　　拍卖师激动的将项链捧上前，亲自递给了齐韵，趁机拍马屁道：“齐总，您要不要给旁边的这位小姐戴上项链试试？一定非常漂亮。”
　　旁边的苏妙一下成了人群的焦点，不时有女士羡慕嫉妒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的虚荣心一下子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特意整理了一下妆容，声音甜腻的像棉花糖：“齐姐姐，谢谢你这么破费......”
　　“你误会了。”
　　齐韵似笑非笑的瞥她一眼，却转身往桑榆那边走去，苏妙一下子成了全场的笑话，众人指着她窃窃私语。
　　一瞬间，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在众人错愕的视线中，齐韵将项链递给桑榆，笑着说：“桑小姐，送你！”
　　桑榆愣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齐总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桑小姐喜欢这条项链，我喜欢桑小姐而已。”齐韵笑得迷人，声音却冷冽异常：“希望桑小姐能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
　　桑榆眉梢一跳：“齐总别开玩笑了。”
　　“我没看玩笑。”齐韵看向宋云笙，若有所指的压低了声音道：“桑小姐离婚后不是说希望在节目上邂逅热情的小姐姐，我就很热情，不像某人性冷淡，不如桑小姐给个机......唔啊......”
　　她话未说完，一旁的宋云笙瞳孔一缩，拿起桌上的茶杯就狠狠得砸向齐韵，眸色赤红的仿佛被激怒的野兽。
　　一瞬间，鲜血飞溅，齐韵捂着额头倒在地上。
　　“齐总......”
　　周围的人纷纷吓傻了，忙扶起她，现场一片混乱......


第41章 
　　这一切发生只是电光火石之间, 众人还未从刚刚的震惊里回过神。
　　因为齐韵就站在桑榆对面，身体是直直往她身上倒的，桑榆下意识就扶住了她：“小齐总, 你没事吧？”
　　齐韵捂着额头, 苍白着脸色摇了摇头, 声音嘶哑又痛苦：“头好晕......”
　　说罢，她身子软绵绵的靠在了桑榆身上, 昏死过去。
　　齐韵一松手，额头的血立刻开始往外冒, 一旁的桑榆忙伸手摁住。
　　“小齐总......”
　　“快叫救护车啊！”
　　混乱中有人喊了一声，工作人员立刻开始处理这起突发事件，齐韵很快被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
　　直到这时，桑榆依旧无法相信宋云笙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印象中她更多的是冷漠的, 很难轻易被人激怒。
　　但是现在的宋云笙完全不对劲，或者说离婚后, 还是怀孕后？
　　暴躁, 易怒，过于情绪化, 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桑榆盯着她观察许久，才说：“宋云笙, 你疯了吗？”
　　宋云笙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痛苦、有懊恼......
　　她不愿承认今晚自己冲动了，尤其是刚刚齐韵提及的那番话, 简直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伤疤, 仿佛应激一般，第一反应就是桑榆本来就在生气, 听到那些话会更讨厌她。
　　而面对桑榆的质问，她抿了抿唇，最终选择了沉默。
　　桑榆神色复杂的看了她的腹部一眼，又环顾四周，见其余的人已经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开始离场，时而有几人望着她们这边议论几句。
　　最后无奈对宋云笙道：“先去医院看看齐韵什么情况吧？”
　　“嗯，”宋云笙的声音几不可闻，又转而道：“后续的事我会处理的，你先走吧！这件事应该很快就会被狗仔曝光的，毕竟你是月光的代言人，对你影响不好。”
　　桑榆几乎要被气笑了：“知道影响不好，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抱歉！”宋云笙再次沉默。
　　她忍不住，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想让齐韵闭嘴。
　　桑榆看着她这副沉默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道：“你好自为之吧！”
　　目送桑榆离去的背影，此时在外面等候的秘书终于得知自家总裁出事赶了过来，立刻联系司机开车去了医院。
　　一路上，可怜的秘书小姐姐大气都不敢出，难以想象她家总裁居然有这么暴力的一面......简直太可怕了......
　　医院里，齐韵已经醒来，头上缠着绷带，双目微瞌，脸色苍白的靠着枕头一言不发。
　　而齐韵的助理坐在她旁边，也是愁眉苦脸，静谧的空气里弥漫着诡异和紧张。
　　良久，助理才忐忑不安的打破了宁静：“小齐总，您......您觉得好点了吗？要不要告诉夫人一声啊？”
　　齐韵缓慢掀起眼皮扫了秘书一眼，语气不善：“别一点破事就告诉我妈，你还嫌她平时嚎的少啊。”
　　“......”
　　助理被怼的说不出话了。
　　她家夫人，似乎确实有些娇气的过分了。
　　助理犹豫着又道：“那要不要通知先生......”
　　“不用！”齐韵毫不客气的吼她：“不准把消息传出去，否则我饶不了你！”
　　说完，齐韵就扭头看向窗外，一句话也懒得跟她多讲。
　　助理撇了撇嘴巴，不敢吭声了。
　　这一幕正好被进来的宋云笙看到，她脚步微顿，打量了床上的齐韵一眼，开口：“看来不严重，你精神好得很。”
　　“宋云笙，你这说的是人话吗？”齐韵挑眉，语调略带讽刺的勾唇，“难怪你老婆不要你。”
　　宋云笙神色一僵，随即阴沉下来：“齐韵，你够了！”
　　“怎么？被踩到尾巴了？”齐韵嗤笑，故做幽幽叹息：“唉，我真同情桑榆啊！和你这样冷漠无情，阴晴不定的人结婚，能忍三年才离婚简直是菩萨转世啊！”
　　她的话音一落，宋云笙面无表情的盯着她，语气森冷的道：“齐韵，你找死！”
　　齐韵嗤笑一声：“我说的是事实，怎么？你还想再砸我一下？”
　　“你再说一遍。”宋云笙冷笑连连。
　　房间里的氛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就连秘书都屏住呼吸，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就在此时——
　　病房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方枝走了进来，视线在两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无奈的连连叹气。
　　“你们两个斗了十几年，也不嫌烦吗？”
　　宋云笙和齐韵整齐的哼了一声，没人接话。
　　方枝对旁边的助理道：“去护士站叫下护士过来输液。”
　　她说完，便径直越过她俩，看向宋云笙：“云笙，你最近脾气怎么这么差，也太冲动了。”
　　宋云笙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方枝无奈摇了摇头，随后看向齐韵：“你没事老惹她干什么，这还怀着孕呢。”
　　“谁知道她会这么冲动，疯子。”齐韵说着不小心动了下脑袋，疼的冷嘶一声。
　　宋云笙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是你自找的！”
　　齐韵冷笑一声，讽刺道：“我看是有人被戳中痛脚恼羞成怒了。要不是看你怀孕了，我一定报警把你送进去呆几天。”
　　宋云笙不屑冷哼：“你尽管试试。”
　　齐韵不甘示弱的瞪着她。
　　这时，助理叫的护士已经到了。
　　方枝对护士道：“先给她挂水吧。”
　　说完，她拉着宋云笙往外走，边走边说：“云笙，你的情绪太不稳定了，暴躁易怒，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我怀疑你可能有孕期抑郁症的表现。”
　　宋云笙沉默，道：“一定要去吗？”
　　“必须去。”方枝严肃的说：“心理问题是很容易诱导人产生负面情绪，甚至是极端行为，如果任由它发展下去，后果很严重。”
　　宋云笙垂眸看向腹部，半晌，才淡淡的开口：“行。”
　　“好。”方枝松了口气：“你先休息下，我去帮你约心理医生。”
　　很快，方枝就找好了心理医生，把宋云笙送去了心理诊室后，又折返回了齐韵的病房。
　　病房内，齐韵已经挂好了水，正翘着长腿，悠闲的看着手机。
　　听到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调侃道：“啧啧啧......这记者的狗鼻子可真灵，我前脚刚进医院，这新闻就出来了。”
　　说着还兴致勃勃的给方枝念了念。
　　#小齐总豪掷一千万拍下天价项链#
　　#苏妙当众被打脸#
　　#宋云笙为前妻吃醋与齐韵大打出手，疑似旧情复燃？#
　　方枝瞥了她一眼，无奈扶额道：“看在大家相识十几年的份上，你消停点，她最近的反应很不对，我怀疑她可能有孕期抑郁症！”
　　齐韵猛地抬头：“真的假的？”
　　方枝点了点头：“嗯，我也是猜测，已经安排她去看心理医生了。”
　　闻言，齐韵抿了抿唇，不甘愿的收敛起脸上的表情：“O怀个孕都这么娇弱的吗？说抑郁就抑郁，她拿杯子砸我的时候可没有一点手软。“
　　关于两个人之前的争执，方枝也是简单的了解了一下，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此时忍不住也好奇起来，反问道：“云笙肯定是被刺激了才会这个反应，你跟她说什么了？”
　　齐韵不耐烦道：“还能说什么？不就是提了一下桑榆。”
　　方枝追问道："到底怎么说的？”
　　“就那什么......桑榆不是在网上说过想邂逅热情的小姐姐。”齐韵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一点：“我就说我很热情，不像某人性冷淡，不如桑小姐给个机......唔啊......”
　　”我话还没说完呢，就被砸了好嘛！”
　　“你嘴怎么这么贱呢！”方枝瞪着她，低声呵斥：“你没看云笙现在状态不对劲儿吗？还火上浇油！”
　　齐韵耸了耸肩膀：“真抑郁了？不会是装的吧？”
　　方枝无奈的摇摇头：“你自己想想，如果平时你这么挑衅，她会理你吗？“
　　齐韵若有所思，片刻后，忽然开口：“那她抑郁了也比整天冷冰冰摆个死人脸强，这起码还会生气呢。说起来我是真心同情桑榆，和这样的人结婚简直一天都过不下去，居然还能坚持三年。”
　　“你差不多行了！”
　　没想到对方关注点歪到了这里，方枝愣住，随即气的差点要拍桌子，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要有两个这样的朋友。
　　她们三个是初中同学，方枝先后认识了两个人，原本想介绍两人认识，后来才知道两人家里是世交，几岁就认识了，甚至家里一度还想给她们定娃娃亲。
　　偏偏两人天生不对盘，宋云笙性格沉静早熟，除了对人比较冷，各方面表现异常优异，妥妥别人家孩子。
　　于是从小叛逆的齐韵活成了反面教材，被她妈整天耳提面命，要向宋云笙学习，她一个A不能输给O，最后俩人相看两生厌，齐韵更是乐此不疲的想看宋云笙笑话，宋云笙则更多的是无视。
　　而身为两个人的朋友，方枝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索性就不再插手，任由她们去了，只希望他们能够互相消停点。
　　不过看来，齐韵还是欠啊……
　　想着，方枝揉了揉眉心，越发苦恼。
　　但是齐韵，忍不了长久的沉默，忽然开口道：“所以，宋云笙就因为和桑榆离个婚抑郁了？”
　　“你不懂。”方枝叹了口气道：“云笙和桑榆的事，一两句话跟你说不清楚。”
　　“有什么说不清楚。”齐韵不以为然道：“不就是轻易得到的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后悔莫及吗？熟称犯贱。”
　　见她越扯越远，方枝连忙阻止她：“你够了，总之消停点吧。”
　　“行，看到她这么惨我就放心了。”齐韵摆了摆手道：“她砸我这事我就不跟一个孕妇一般见识了，以后一定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方枝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了一个焦急尖锐的哭声。
　　“宝贝，你没事吧？为什么不告诉妈妈你受伤了，你是想让妈妈担心死吗？”
　　紧闭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冲进来，将齐韵抱进怀里。
　　方枝转头，就看到了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她身形微颤，满脸泪痕，眼睛却布满血丝，神情焦虑而恐慌。
　　方枝怔了怔，随即站了起来，喊了声：“阿姨。”
　　女人点了下头，径直坐在床边，目光紧紧的盯着齐韵：“宝贝儿，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齐韵无奈的从女人怀里挣脱出来：“妈，你别担心，我没事。”
　　“你还骗我。”女人抓着齐韵的手臂打量，眼眶红彤彤的：“你明明就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妈妈？你要是出了事，叫妈妈怎么办？”
　　“妈，我真的没事。”齐韵单手扶额，一脸的生无可恋。
　　旁边的方枝看的苦笑不得，趁机打了个招呼往外走去，同时心中不免唏嘘。
　　齐韵怕是永远想不到，宋云笙不爱搭理她，更多的是出于一种羡慕而扭曲出的嫉妒。
　　齐韵的妈妈几乎把她当眼珠子疼，而反观宋云笙的母亲......宋云笙从小疏远齐韵，怕是不想触景伤情吧！
　　方枝叹了口气，去了心理诊疗室找宋云笙，穿过走廊正看到宋云笙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看着手上的病例。
　　她走过去问：“怎么样？”
　　宋云笙将病例递过去，说：“没什么大事。”
　　方枝接过病例翻阅，看完后叮嘱道：“孕期慢性抑郁，暴躁易怒，通常情绪会非常不稳定，一定要注意自我调节。”
　　“嗯，知道了。”宋云笙点了点头：“齐韵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了，得住几天院观察一下。“方枝想了想，担忧道：“她妈妈来了，我看你还是先别过去了，等明天她妈妈走了再过去看她吧！”
　　宋云笙知道方枝的顾虑，以齐韵妈妈对女儿的重视程度，这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宋云笙不是个习惯示弱的人，她皱了皱眉道：“不必，这事总是要解决的。”
　　说罢，不等方枝阻拦，便径直起身向齐韵病房走去。
　　刚走了两步，宋云笙的电话突然响了，居然是齐韵。
　　她愣了一下，接通。
　　手机里传来齐韵急促的声音：“宋云笙，你赶紧走，我妈去找算账了。”
　　闻言，宋云笙脚步一顿：“你怎么样了？”
　　齐韵道：“我没事，你赶紧走，不然我妈要是闹起来，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万一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出点什么事，还要连累我妈。”
　　宋云笙迟疑了一下：“......对不起。”
　　“呵......”齐韵冷嗤一声，似乎颇为失望：“宋云笙，你怀个孕还真是越来越像个O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针对你了。”
　　一旁的方枝知道她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忙拉住宋云笙道：“好了，先别说了，我带你从职工通道先离开。”
　　不待宋云笙反应，便匆匆忙忙拽着她离开了医院。
　　刚走到地下停车场，宋云笙突然停住了脚步，方枝转头看她：“怎么了？”
　　宋云笙似惊似喜：“那......是桑榆的车。”
　　方枝闻言也停下了脚步，果然看到一辆轿车安静的停靠在拐角处，驾驶座位的车窗降低了一半，露出了一张精致的侧颜，正是桑榆。
　　方枝看了眼前面，诧异道：“她怎么来了？”
　　宋云笙抿唇片刻，迈开腿向桑榆走去，方枝见状，只好跟在后面。
　　桑榆先是看了一眼宋云笙，转而对方枝道：“方医生，我送她回去吧，我们有些话要说。”
　　方枝视线在两人身上巡视一番，犹豫了片刻，说：“行，那你们路上你注意安全。”
　　此时副驾驶座的门打开，宋云笙抬眸看了桑榆一眼，乖乖上了车。
　　桑榆朝着方枝挥了挥手，发动车子，离开了停车场。
　　车内，桑榆安静的坐着，表情平淡的仿佛周遭的喧嚣与她毫无关系，直到汽车驶入主干道，车速渐渐加快。
　　坐在一旁的宋云笙瞥了她一眼，又垂下眸，手下意识的蹭了蹭鼻尖，又不动声色的放下。
　　这是她紧张时下意识的动作。
　　“谢谢你来接我。”
　　“齐韵怎么样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一同趋于沉默。
　　片刻后，宋云笙忙补充道：“已经没事了，方枝说需要再住院观察几天。”
　　又是一阵沉默。
　　几分钟后，桑榆将车速放慢，停在路边，缓缓开口：“宋云笙，我们谈谈吧！”
　　桑榆沉默一瞬，说：“好。”
　　桑榆转过头，目光落在宋云笙的脸上。
　　宋云笙的五官本身偏秀丽温婉，如水墨山水画一般清雅隽秀，但因为她本身的冷淡，气质显得格外冷漠疏离。
　　记忆中的宋云笙一直是这样的，理智，冷情，淡漠，极少会干一些出格的事。
　　但今天的事，让桑榆不得不强制接受一件事，宋云笙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原本她是不需要理会对方的变化的，可她们中间偏偏有一个孩子。
　　静默了良久，桑榆才轻启红唇，嗓音低哑：“宋云笙，你真的准备好做一个妈妈了吗？”
　　宋云笙低下头，没有说话。
　　桑榆继续开口：“这个孩子，你真的是因为爱她才想生下来的吗？”
　　宋云笙仍旧保持着缄默，并没有开口辩驳。
　　桑榆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你今晚用杯子砸齐韵的时候有想过这个孩子吗？你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真的准备好承担起一个母亲的责任了吗？”
　　宋云笙依旧沉默不语。
　　桑榆眸色渐深，又道：“你是因为爱这个孩子才想生下她？还是想利用这个孩子留住我？”
　　宋云笙顷刻间脸色苍白，她咬住下唇，眼圈微微泛红。
　　“宋云笙。”桑榆盯着她的眼睛，咄咄逼人道：“你究竟为了什么才留下她的？”
　　宋云笙猛地推开了车门，跳下车，飞奔进夜幕之中。
　　桑榆并没有下车，只是看着宋云笙仓惶逃离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原本并不想和宋云笙摊开说这些，她觉得没意义，不管宋云笙为什么非要坚持生下孩子，她其实并没有多少置喙的余地，毕竟孩子在宋云笙的肚子里。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让桑榆感到后怕，她之前想的太好了。
　　如果宋云笙连相对平和的心态都无法保持，那么她要怎么养大孩子？
　　而她到时候看着一地鸡毛，又是否真的能狠心置身事外？
　　相较于这些而言，两人曾经的爱恨纠葛，似乎都显得不值一提。
　　或者说她早就不在乎了。
　　她只是有些后悔，一开始就该坚持劝宋云笙打掉这个孩子，不至于拖到现在进退维谷，明知道这个孩子不适合留下，可说了这么多，却始终没能说出劝宋云笙打掉孩子的话。
　　桑榆静静的注视着车窗外的夜幕，无言苦笑，终究还是要先找到宋云笙把人送回去。
　　她缓缓发动车子，夜凉如水，有风自耳边掠过，在黑沉沉的夜幕中，车灯照出一个身影狼狈的身影。
　　宋云笙逆着光缓缓走了回来，被风吹乱了头发，她却浑若未觉。
　　她走近了，桑榆才看清楚她满脸泪痕，双眸通红的模样。
　　桑榆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宋云笙坐了上来，她垂着头，小心翼翼的抱住膝盖，脑袋埋在臂弯中。
　　是少有的狼狈姿态。
　　桑榆却波澜不惊的看着她，沉默不语。
　　许久后，宋云笙才缓缓抬起头，将脸上的泪水抹去，低低喊了声：“桑榆，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这辈子你都不会原谅我了？”
　　桑榆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沉默的看了她数秒，最后才道：“我不在乎了。”
　　她的话令宋云笙一怔，随即泪大滴大滴落了下来，顺着脸颊划向脖颈，最后消失在衣服领口处。
　　“对，你说的都对。”她抬眼看向桑榆，声音颤抖：“我没有准备好做一个妈妈，我是想过利用这个孩子让你回心转意，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从来没想过她出生以后的事，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好好爱她。”
　　她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掀起了层层涟漪，一点一点荡漾开来，蔓延在桑榆的四肢百骸，让她彻骨生寒。
　　半响后，桑榆才开口：“宋云笙，你不能这么自私。”
　　“我如果坚持把孩子生下来，你会更恨我吧？”宋云笙喃喃的开口。
　　桑榆沉默不语。
　　“我怎么敢让你更恨我呢。”宋云笙忽的伸出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望着自己的双眼，语调坚定道：“桑榆，这一次，我成全你。这个孩子......“
　　说到这儿，宋云笙哽咽了下，才艰难开口：“我会慎重考虑是否留下，哪怕决定生下来，我也会把抚养权交给你的，你比我更适合抚养她长大。”
　　闻言，桑榆呼吸滞了一下：“宋云笙，你何必呢。”
　　“你放心，我不会再利用孩子缠着你了。”宋云笙苦涩一笑：“给我三天时间，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话到了这一步，桑榆不好再说什么了，况且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她也确实不忍。
　　于是她暂时接受了宋云笙的说法，再次发动了车子。
　　“我送你回去。”
　　“谢谢。”
　　一路沉默，到了两人曾经的家，都没再说话。


第42章 
　　自从桑榆送宋云笙回去后, 两天了，宋云笙并没有再联系她。
　　如果宋云笙真的能同意把孩子给她抚养，桑榆也确实想要这个孩子, 但是很多事情并没有随口说说这么简单, 不说宋云笙以后是否借着孩子纠缠她, 就是宋家，怕是也不能接受把孩子给她。
　　可不管怎么样, 桑榆自认该说的已经说了，最终结果还是要宋云笙自己决定的, 她只能等着。
　　再加上私人侦探对沈娟的调查陷入了僵持，让她也没多少精力再操心这个事，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赶紧揪出幕后黑手给妈妈报仇上。
　　可没想到警局那边却毫无预兆的传来了一个消息。
　　桑菱儿疯了！
　　桑榆得到这个消息，立刻驱车到了警察局。
　　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姓陈，看起来三十岁左右, 身材魁梧高大，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见到她进来, 陈警官点头道：“桑小姐, 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桑菱儿故意杀人, 收买人做伪证等已经查清楚，罪证确凿。但是她现在出现了精神问题, 案情会有一些棘手。”
　　桑榆眼眸暗了下，沉默片刻后才道：“据我所知，桑菱儿精神从来没有过任何问题, 这些都可以去进行走访调查, 她一定是因为想要逃脱法律的惩罚才装疯的。”
　　陈警官道：“这个你放心，我们会找专家对她进行精神鉴定的, 绝不会轻易放过凶手。案情有后续进展我们会再联系你的。”
　　“谢谢您！”桑榆感激地道。
　　“应该的。”
　　桑榆离开警察局时，外面的太阳有些毒辣，她戴着遮阳帽和墨镜坐进了轿车里。
　　刚坐好，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下。
　　竟然是……
　　“喂——！”她犹豫了几秒钟，才按下通话键。
　　电话那端安静极了。
　　桑榆缓缓地喊了声：“宋云笙……”
　　“桑榆。你现在有空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虚弱，仿佛风中飘零的落叶，似乎随时都会被吹倒一般。
　　“嗯。”桑榆点头。
　　“你现在到医院来一下好吗？我们谈谈关于孩子的事。”宋云笙低哑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
　　桑榆抿了抿唇瓣：“好。”
　　挂断电话，桑榆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VIP病房内。
　　宋云笙正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憩，清冷的五官线条柔和了许多，薄唇苍白，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比。
　　“检查结果还算正常，只是你的身体还是太弱了，需要继续加强营养。”方枝拿着检查结果仔细翻看，合上病例，抬眸看向宋云笙道：“说说吧，为什么又突然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我没有说不要。”宋云笙下意识反驳。
　　方枝闻言眉梢轻挑：“好好好，我说话不严谨，为什么又开始犹豫要不要这个孩子？”
　　“我......”宋云笙低咬下唇，眼中闪着迷茫的痛苦：“我可能做不好一个妈妈。”
　　“为什么这么想？”方枝问。
　　宋云笙素手抚向腹部，抿唇道：“因为像桑榆说的......我可能没那么爱她，我当时把她留下来确实想用她留住桑榆，作为一个妈妈，她还没出生我就在想利用她，我可能不配做她的妈妈......”
　　“所以呢？”方枝反问道：“你就选择打掉孩子，放弃她了？”
　　“我......”宋云笙顿住，垂眸，没有再说话。
　　方枝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桑榆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必须把孩子打掉吗？”
　　“不是，跟她没关系。”宋云笙低下头，语气痛苦而矛盾，像是在挣扎：“是我自己的原因，她没有准备好承担起一个母亲的责任。”
　　“既然你都想清楚了，还把桑榆叫过来干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找我预约手术？”方枝淡睨着她道：“别告诉我是想让桑榆眼睁睁看着你把孩子打掉，让她感到愧疚。”
　　“不是。”宋云笙急切的解释：“我只是......”
　　“是什么？”
　　“因为......”宋云笙深色痛苦，低喃着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像是陷入了某段梦魇中，痛苦难耐。
　　方枝皱起了眉，看着她良久。
　　最后，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云笙，别那么冲动。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下意识做的一切都是想留下她。明明不是产检的日子为什么要过来做B超？为什么要把桑榆叫过来一起看？是不是桑榆一句心软的留下，你就会坚定的生下这个孩子？”
　　“你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爱她？那我告诉你，忘掉桑榆，站在一个妈妈的角度问问自己，你想要这个孩子吗？如果桑榆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复合，你会后悔留下她吗？”
　　“这是一个生命，云笙，你要想清楚！”
　　方枝说完，拿着病例转身走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宋云笙。
　　宋云笙双目失焦的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全都是刚才方枝说的话。
　　站在一个妈妈的角度问问自己，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答案显而易见。
　　她当然想要这个孩子。
　　她只是感到害怕，幼年的经历让她对此有种本能的恐惧。
　　如果桑榆在，或许她能有些许信心，可是如果把桑榆剔除在外，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好一个妈妈。
　　可是......
　　宋云笙的手放在隆起的腹部，仿佛可以透过指尖感应到肚子里胎儿微弱的呼吸，一阵心悸袭来。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指尖颤抖起来，慢慢握成拳，指甲掐进肉里都恍若未觉。
　　另一边，桑榆赶到医院时，方枝已经在走廊等着她了。
　　桑榆走过去打招呼：“方医生。”
　　方枝朝她露齿笑了笑：“桑榆，过来我们谈谈吧！”
　　桑榆点了点头，跟着方枝进了办公室，两人相对坐下。
　　方枝将手中的病例递过去，说：“这是云笙的孕检报告，你先看一下。”
　　桑榆接过孕检报告，仔细地浏览了一遍，然后抬眸看向方枝：“方医生，有话直说吧！”
　　“云笙的情况你也知道的，很难受孕。”方枝叹息道：“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如果这时候把孩子打掉对母体的影响很大，云笙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受孕了。”
　　桑榆愣怔片刻：“这么严重吗？”
　　方枝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云笙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不得不把最坏的情况告诉你。”
　　桑榆抬眸看向方枝，轻扯嘴角：“方医生，我和宋云笙的事情你都知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她很少和人讨论关于宋云笙的事情，此刻或许被逼到了绝境，她离婚后的坚硬在这一刻有了裂缝，语调带着几分脆弱：
　　“现在你跟我说了这些，如果我不同意留下这个孩子，那就是冷血无情。可我不敢想象孩子生下来我们要面对什么？宋云笙真的能做到把孩子交给我抚养吗？就算她同意恐怕宋家也不会同意。而我，更不知道宋云笙借此纠缠，自己能不能绝情到对这孩子不闻不问。”
　　“你说的很对，我不得不承认，你们的处境确实很难。”方枝沉吟道：“我刚才已经跟云笙谈过了，不管她做了什么选择，我希望你能尊重她的选择。如果她选择打掉我帮她安排手术，如果她想选择生下来那就好好待产，这个话题就不要再提了。好吗？”
　　"我明白。”桑榆起身，礼貌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方枝点头：“嗯，我们进去吧！”
　　两人回到VIP病房时，宋云笙已经起来，正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神情平静。
　　听到脚步声，她才偏过头看了一眼，随即垂下眼帘，低低的说了一声：“桑榆，你来了。”
　　“嗯。”桑榆应道。
　　长久的沉默过后，宋云笙忽然开口：“桑榆，我......还是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她说完，有些紧张的看向桑榆，见她神色平静，她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之前说过的话会遵守诺言的。我只是......”她顿了一下颤声道：“怕自己后悔，你就当我自私吧！”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桑榆看着她，又道：“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吧，你要记得自己马上要做妈妈了。”
　　宋云笙双眸含泪，抿唇点了点头。
　　见状，一旁的方枝开口：“既然都来了，那就做个彩超看看小崽崽吧！”
　　彩超室。
　　宋云笙躺在病床上，冰凉的探头混合着耦合剂在隆起的小腹上滑动，一侧的屏幕中随着医生的动作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双眼紧闭，蜷缩在子宫里。
　　“看的清楚吗？这里是宝宝的眼睛，鼻子，嘴巴，”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小人儿，一点点指给她看，“看，她的小手张开了。”
　　宋云笙的眼睛随着医生手指的地方一点点扫过，看的认真时不自觉地凑近，眸中浮现她自己都没觉察的柔情。
　　直到现在，她依然有种不真实感，好似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可眼前的事实又告诉她，再等四个多月，就会有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孩子出生。
　　生命，真的很奇妙。
　　医生很有耐心，一点点带她看完宝宝的状态以后，才将单子打印出来。
　　方枝又叮嘱了宋云笙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将两人送了出去。
　　一路上，宋云笙盯着彩超单看，视线一点点描绘中照片中的小人儿，脑中想象着她的样子。
　　越想，便越坚定。
　　她喜欢这个孩子，排除桑榆之外，她依旧喜欢。
　　一直到上车，宋云笙才收起彩超单，放在自己的包里。
　　“医嘱我会编辑好发给阿姨，她会安排我之后的餐食。”宋云笙坐在副驾驶，系上安带说，“下次产检结果，我会再发给你。”
　　“好。”桑榆应声。
　　寂静的车厢里，再没有一点声音。
　　桑榆一路开车到了楼下，等着宋云笙下车。
　　宋云笙去解安全带的手一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一句：“桑榆，我们之间真的再没任何可能了吗？”
　　桑榆看向她，缓缓道：“我妈妈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困在过去，但是发生过的事我们谁也不能当做没发生过。宋云笙，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放下了，但是放下不代表着忘记。”
　　她不可能留在过去的阴影中和她继续纠缠，她们也不可能再回到当初。
　　她会一直往前走，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桑榆……”
　　宋云笙努力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所有话都显得如此苍白。
　　桑榆垂眸盯着她的肚子，说，“既然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就照顾好自己。好了，你到家了，下车吧。”
　　宋云笙没有动，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砸下来，眼前一片模糊。
　　她脑中回响着桑榆的话。
　　她说她不会被困在过去——
　　她说已经放下了——
　　宋云笙惊恐地发现在桑榆对她的爱意消失之后，对她的恨似乎也都在慢慢消散。
　　如果连恨都没有，那她们还剩下什么？
　　宋云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的，只是看着车尾消失后，她忽然有种莫大的恐慌感，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明白，她真的失去桑榆了。
　　连恨都不曾留下。
　　而这件事过后，宋云笙虽然在下意识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孕期加上心情不好，情绪时常爆发，办公室里人人自危，生怕下一秒炸弹就会落在自己头上。
　　助理每天心力交瘁，恨不得自己变成桑榆，然后和宋云笙复婚，以安抚这个祖宗。
　　眼看着职业生涯要断送，助理疯狂搜集着关于桑榆的消息给自家总裁。
　　林导的双女主电影要开拍了！
　　桑榆去试镜女主角之一。
　　林祥导演是堪称国宝级的导演，电影拿过许多奖，五六十岁的年纪，一头花白的银发，带着一副眼镜，笑盈盈地看着慈祥又和蔼。
　　林祥没有多说话，让她先开始自己的表演。
　　桑榆试镜的片段是在剧本后期，曾经天真烂漫的少女经历过爱人的背叛，家族的覆灭，变得冷漠而薄情，踩着人血铸成的石阶，成为一人之上万万人之下的摄政王，然而年少帝王终于成长，有足够的能力将只手遮天的摄政王倾灭。
　　摄政王被绞杀时没有反抗，她死去的地方埋葬着她的爱人和过去，现如今她也要埋葬在这里，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好似看见曾经天真烂漫的自己。
　　桑榆表演结束，隐隐听见周围的啜泣声。
　　她擦掉脸上的泪痕，红着眼睛去看林祥。
　　“桑榆是吧，三年前你来试镜过我的电影，我对你的印象很深。”林祥依然是那副和蔼的模样，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带着笑容，“但是很可惜，在你拿到奖项后就宣布退圈，也没有等到试镜结果。”
　　桑榆神色陡然一紧，变得忐忑起来，朝林祥鞠了一躬，“我一直想跟您说声对不起，但都没有机会。”
　　她当初其实是收到了试镜结果，在退圈的第二天。
　　陆灵犀也劝过她去拍林导的电影，但是她的话都已经说出去，再进组的话会被群嘲，连带着宋云笙也会被影响。
　　当初的桑榆不想让宋云笙受影响，所以她当做没有收到那封邮件。
　　“都过去了。”林祥低头在纸上写了什么，又问，“后悔吗？”
　　她的问题普通而尖锐，时至今日，还没有人问过桑榆有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
　　拿到最佳女主角的当天宣布退圈，可让她全部付出的婚姻也只维持了三年，重新复出的最佳女主角一度被全网嘲，连带着曾经的工作全部被其他小花蚕食。
　　听见这个问题，桑榆沉思着似乎是在组织回答的语言，片刻之后，她终于给出答案。
　　“三年前的桑榆不会后悔，现在的桑榆也不会。”
　　她不想后悔自己做的决定，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如果让现在的你重新做选择呢？”林祥继续问。
　　这次的她没有卡壳，“曾经以为付出总会有收获，却没有考虑过另一个人的感受。现在明白，并不是复出就会有收获，也不是期盼就会有结果。现在的我不会因为一份不确定的未来而放弃自我，也不会再让自己重蹈过去的覆辙。”
　　林祥点点头，低头在纸上写了什么。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好半晌，林祥才说：“辛苦了，桑小姐就回去等消息吧。”
　　桑榆再次朝林祥鞠躬，这才转身走出去。
　　桑榆走出咖啡厅，直接上了保姆车，小苏等在旁边，正在拿手机看消息。
　　见到她上来，立即将手机递过去，“桑姐，你又上热搜了。”
　　桑榆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原因是营销号拍下她们两个人一起从医院离开的照片，并配文宋云笙是陪她过来试镜的，两人虽然之前闹得凶，但还是因为孩子决定复婚。
　　下面还总结两人结婚离婚的过程，说的头头是道，如果桑榆不是当事人都要相信了。
　　下面的评论也在骂——
　　【营销号能不能去死啊？你桑姐现在是事业批！独美好吗？请宋某不要再捆绑我姐了！】
　　【你们都在关注桑桑的恋情，只有我注意到桑桑去试镜林导的电影了吗？三年前就有消息说桑桑要参演林导的电影，只可惜桑桑退圈了，不然第二个影后也是桑桑的】
　　【淑芬可真会给自己蒸煮贴金，她的演技也就一般，这三年娱乐圈出了多少的女演员，个个都能吊打她】
　　【还有孩子呢！就算不喜欢宋云笙，但也要考虑孩子啊，要是家庭不正常，这个孩子以后的性格可能会出问题】
　　【楼上，看着这张脸，你跟我说吊打她？你是认真的吗？［桑榆美照］［桑榆美照］】
　　【也只有粉丝能相信这是营销，看看你们姐姐将宋总抱得多紧。摆脱，她超爱的！】
　　【我也觉得，要不是超爱，三年前就不会因为宋云笙退圈，现在离婚出圈也只是想让宋云笙有危机感，娇妻果然是诡计多端［斜眼笑］】
　　【恋爱脑去死好吗？树粉三年前就被伤透心，要是桑榆和宋云笙复合，粉丝就要创亖了】
　　……
　　桑榆大概翻了下下面的评论，而后将手机丢还给小苏。
　　她盯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不用管。”
　　小苏哦了一身，拿着手机快速发了个消息出去。
　　桑榆静坐了一会儿，放倒椅靠，带着眼罩开始休息，不去管网上到底怎么说。
　　等宋云笙知道网上的消息，已经是回公司之后。
　　就看过营销号的分析贴上，宋云笙就刷到桑榆的回复。
　　桑榆Ｖ：假的，不会复婚。
　　而让她在意的不是桑榆的微博，而是齐韵的回复。
　　齐韵Ｖ：女人只会影响翻红的速度，但是钱不会。
　　桑榆Ｖ回复齐韵Ｖ：没错！那以后也请小齐总多多照顾
　　齐韵Ｖ回复桑榆Ｖ：好说好说
　　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多，但截图却满天飞，经过营销号的大肆宣扬，好像桑榆和齐韵的关系很好。
　　【小齐总来的这么快啊？看来也是５Ｇ冲浪选手】
　　【给姐姐介绍工作，小齐总可要说到做到！】
　　【此时４Ｇ的宋云笙正在来的路上。】
　　【又要打起来了吗？前几天小齐总和宋总争风吃醋的热搜还没下去呢！快点快点爆米花准备了！】
　　【忽然发现桑榆和小齐总也这么好磕啊？玩世不恭大小姐和浴火重生女明星】
　　【［翻韵覆榆］超话欢迎你们，我们一起产粮，一起让宋渣后悔！】
　　【笑死了！你们这些磕ｃｐ怎么这么邪门？】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宋云笙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手紧抓着手机，关节泛白。
　　门外，助理拿着文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发出嘭的一声，似乎是什么摔在地上。
　　她忙推门去看，发现是宋云笙面色苍白，桌子上是溅出来的咖啡。
　　“宋总！”助理快步走上前，忙将她扶住，“宋总，你怎么样？要不要打电话去医院看看？”
　　电话还没打出去，手机屏幕便被手挡住。
　　助理抬起头，偷偷的瞥了一眼杯子，暗暗庆幸总裁脾气变好了，居然没有将杯子直接摔了。
　　而宋云笙正坐在椅子上，做着深呼吸，情绪总算满满地稳定下来。
　　“我没事，你先出去吧。”宋云笙微喘着气，靠在椅背上，手安抚性地抚摸着小腹。
　　“可是……”助理有些迟疑。
　　“出去。”她语气冷硬。
　　助理没办法，只能将东西放下，一步三回头离开办公室。
　　等情绪稳定下来，宋云笙这才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桑榆的评论区。
　　两人只是聊了两句，下面的评论才是精彩。
　　甚至有人开始分析齐韵为什么会关注桑榆。
　　有人说是因为她喜欢桑榆，之前因为桑榆结婚所以才隐藏爱意，现在桑榆离婚，她的爱情就可以正大光明。
　　看见这句话，宋云笙的拳头硬了。
　　可偏偏还有不少人在附和，还有一部分人刷起了ＡＡ恋，以及另一句让她火大的话。
　　ＡＯ只是为了繁衍后代，ＡＡ才是真爱！


第43章 
　　当天下午, 网友发现发现翻韵覆榆的超话被锁，与此同时微博上网络上出现不少软文，一夜之间刷遍全网。
　　《AA恋对社会关系的影响》
　　《AA是真爱, AO是意外？三观不正的正影响青少年AO的身心健康》
　　《震惊！Alpha和Alpha的感情纠葛, 又有多少Omega该失恋了》
　　……
　　其中一条#论Alpha和Omega的适配度#热度不断攀升, 最终停留在第五条，而下一条就是#宋总啊她酸了#。
　　相比较第一条营销号发布的一些知名度比较高的Alpha和Omega的恋情之外, 除了一些安利自己的cp的评论，剩下的都是哈哈哈。
　　【这条热搜也能是上热搜吗？[柠檬]某人酸的嘞】
　　【宋总是不是不想看见@翻韵覆榆？肯定是宋总撤了@翻韵覆榆的热搜, @翻韵覆榆宋总肯定不高兴了，那我偏偏要@翻韵覆榆】
　　【一觉醒来铺天盖地都是AO恋，某人表现的不要太明显】
　　【宋总看着翻韵覆榆的超话，半夜醒来：不是，他们有病吧！】
　　【这就是霸总的威力吗？好让人着迷哦~[星星眼][星星眼]】
　　【@齐韵你看看人家！你那看看人家！人家都已经出手了, 想追桑桑还不赶紧出手！】
　　……
　　陆灵犀的办公室里，桑雅刷微博看的前俯后仰。
　　陆灵犀这边挂断公关团队的电话, 头也不抬地说：“别刷微博了, 视频网站发了吗？外国网站的照片发了吗？还有林导电影的官宣海报，我们也记得做一张。”
　　“啊？”桑雅从手机后面探出头, “可是，林导电影的试镜结果还没出来, 现在做会不会有点早？”
　　“先做吧，如果用不上就等着下一次官宣的时候用，总归不会浪费。”
　　桑雅哦了一声, 拿着手机起身, 刚要退出微博却突然尖叫一声。
　　陆灵犀被吓了一跳，摘掉眼睛揉揉眉心, 无奈地问：“怎么了？”
　　“我我我……”桑雅结结巴巴地指着手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陆灵犀狐疑着拿起她的手机，却发现，她用桑榆的账号点赞了网友的评论。
　　网友的名字叫五行八卦图，头像中间画了一个爱心，画了一个五角星，每个角都有一个光点。
　　点开他的微博，微博背景是五个人的凑成的背景图分别是：桑榆、宋云笙、江歆、齐韵和苏妙。
　　而被桑雅不小心点赞的还是五行八卦图最新写出来的一条博文——《五行八卦之：爱情的三角形》
　　陆灵犀大概翻看了他的微博，五行八卦图主打一个同人文，从桑榆开始拍摄恋综的时候开始，那个时候写的是桑榆、宋云笙和江歆之间的感情纠葛。
　　她点开内容随意撇了一眼，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的博文里，从桑榆和宋云笙离婚开始，桑榆复出娱乐圈遇到江歆，两人参加恋综，cp频繁出圈，身为前妻的宋云笙坐不住开始找存在感，各种和江歆对峙发生冲突，身为女主角的桑榆每次都帮江歆，让宋云笙伤心。
　　后面就是宋云笙追着参加综艺，和白月光苏妙暧昧不清，苏妙又是一个绿茶的人设，想刺激桑榆，可总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影响到自己在宋云笙心目中的印象，宋云笙也因为桑榆和江歆之间丛生的暧昧更加生气愤怒。
　　陆灵犀越看越心惊，坐着看完了剩下的内容，心中只剩下了两个字——狗血。
　　这个博主明显看不惯宋云笙，在他的文章里宋云笙一直都是被虐的那个人，在她的设定里，桑榆离婚后和江歆传绯闻，之后又和宋云笙从国外回来的好朋友齐韵一起吃饭喝茶，齐韵和桑榆很是欣赏，之后某次拍卖会上，齐韵当众将拍卖的项链送给桑榆，宋云笙和她大打出手，两人因为桑榆闹翻。
　　这个博主的更新速度并不快，几乎是有关于桑榆的事情的时候才会写文更新，但因为牵连着这几个人，所以他的粉丝数也不在少数，大部分都是cp粉，也有他们五个人的唯粉，叫嚣着她侵犯隐私权，让她删掉内容。
　　而在她最新的更新里，桑榆因为过意不去邀请齐韵一起吃饭，却被狗仔拍到网上传出绯闻，两人在微博下互动，亲昵熟稔的语气让宋云笙怒火中烧，桑榆却答应齐韵一同去赴齐家的家宴，在宴会上齐韵跟桑榆告了白。
　　整个同人文真真假假，狗血横行，简直就是时刻跟着热搜在侃剧情，刺激到不行。
　　而桑雅不小心点赞的也正是这一条微博。
　　陆灵犀心情复杂。
　　这可真的是搞大了。
　　桑雅拿着手机在旁边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说：“灵、灵犀姐，你再看看微博，热搜……”
　　陆灵犀看她忐忑不安的表情，心猛地一跳，莫名有些不安。
　　点开微博看见词条，她眼前一黑。
　　“江歆！”她咬牙切齿。
　　这个时候点赞，她还嫌不够乱吗？！
　　点开词条，还没看见网友的截图，就看见另一群人在狂欢。
　　翻韵覆榆是真的：齐韵也点赞了！果然娱乐圈都在吃吴教练的瓜！
　　此歆不榆快结婚：嘻嘻，我们江歆也点赞了！博主什么时候更新啊？能不能让此歆不榆cp成真啊？
　　离婚夫妇虐恋情深：虽然但是，博主快点虐宋云笙啊！想看宋狗追妻火葬场！
　　美琪妙妙屋：让苏妙下线吧！求求了！我只想看四角恋，想看宋狗被三个人虐，不要再出现第五个恶心的人了
　　姐妹同心不离婚：齐韵一定是喜欢宋云笙的！是为了刺激宋云笙才追桑榆的，博主快更啊！
　　年逾五十爱八卦：博主是不是圈内人啊？这写的也不像是同人文，快说，你是不是知道别的瓜？
　　五行八卦图回复年逾五十爱八卦：嘿嘿博主就是一个码字狗，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陆灵犀紧急召开公关会议，桑雅主动联系了齐韵和江歆，最终三方商量决定顺势而为。
　　堵不如疏。
　　如果没发现就算了，既然已经看见，那不如就顺势而为，吃够这波热度。
　　桑雅立即使用桑榆的账号发布一条新微博。
　　桑榆V：提问：玩微博的时候手滑点赞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桑榆的微博发送之后，另外两个人紧随其后。
　　江歆V：提问：玩微博的时候手滑点赞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齐韵V：提问：玩微博的时候手滑点赞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桑榆V回复＠江歆V：当然是选择原谅它。
　　桑榆V回复＠齐韵V：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手滑［倒脸微笑］
　　江歆V回复＠桑榆V：不用原谅，因为我故意的嘻嘻
　　齐韵V回复＠桑榆V：这次做的很好，下次再拍一个项链送你，希望给你机会。
　　……
　　几个人的微博开始频繁互动，尤其是桑榆和齐韵，两个人之间有来有往，聊的不亦乐乎，网友也看的不亦乐乎。
　　齐韵半躺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点开桑榆的微博，发送一条私信：桑榆，你可比我想象的有趣多了。
　　桑雅眼眸一弯：小齐总，你也比我想象的更加有趣。
　　齐韵笑了一下：怎么样？现在的热度够了吗？
　　桑雅：够了，谢谢小齐总
　　齐韵：不客气，下次请吃饭就行
　　桑雅：没问题！地点……我来定吧，保证让小齐总吃一次难忘！
　　齐韵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想了想又问：你是桑榆吗？还是桑榆团队的人？
　　桑雅有些心虚，打字的速度都变得迟疑起来，最后坦白：我不是桑榆，我是她妹妹桑雅，姐姐的账号都是我在管
　　原来如此。
　　齐韵默默点头，怪不得觉得和她互动的桑榆很不一样，原来不是本人啊。
　　不妨聊聊，她很快将自己的微信发过去，让她加好友，下次需要炒作可以在微信上面找她。
　　消息刚发过去，齐韵听见房门被敲响。
　　秘书去开门，门外人的声音传来：“我叫苏妙，有事情要找小齐总。”
　　“小齐总，有人找。”秘书将人放进来后，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
　　齐韵扬唇轻笑，盯着手机上的回复，连眼神都没有给面前的人。
　　苏妙双手紧握，沉声道：“小齐总，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帮你对付宋云笙，你给我资源，捧我做顶流。”
　　“我为什么要对付宋云笙？”齐韵头也不抬地问。
　　“你不是讨厌她，一直想让她不好过吗？不然你也不会当着她的面将拍卖的项链送给桑榆，还和桑榆闹绯闻。”苏妙斩钉截铁地说，“我可以帮你。”
　　齐韵打字的手微微一顿，像是听见什么笑话，笑得前俯后仰。
　　“你？你帮我？哈哈——”
　　她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将手机放在一边，这才挑眉看向面前的人，眼底浮现出明显厌恶的情绪。“你是当我不上网吗？你插足宋云笙和桑榆的婚姻，致使两人离婚，宋云笙脑子蠢看不出来，不代表我看不出来。”
　　苏妙脸色微变，放在身侧的手紧握，继续说：“这和我们的交易无关，我真的可以帮你……”
　　“打住！”齐韵抬手叫停她的话，“我是不喜欢宋云笙，但这是我的事，不需要第三者来插手。”
　　况且现在怀孕的宋云笙也不值得成为她的对手，刚离婚就怀孕，怀个孕还搞的抑郁，简直惨的一批，那个一直压在她头上的别人家的孩子也终究跌落云端，成为笑话。
　　不得不说，她现在心里平衡多了。
　　苏妙见她不为所动，忙道：“我可以帮你！我是宋云笙最在意的人，我知道她的所有秘密！只要你帮我成为顶流，我可以让齐氏超过宋氏！”
　　她的声音尖锐，吵得齐韵忍不住皱眉，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苏妙，我的话不想说第二遍。”齐韵冷哼一声，讥讽道：“我从前以为宋云笙只是人装，没想到还眼盲心瞎，错把珍珠当鱼目，脑子真的是蠢的可以，完全没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苏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你——”
　　“还有你也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之前帮你不过是想看宋云笙笑话而已，以后别再来烦我。不然，等待你的就只有被封杀一条路可以走了。”
　　“秘书，送客！”
　　秘书很快上来，礼貌地下逐客令，“这位小齐总，请这边走。”
　　苏妙还想说什么，被赶过来的保安控制，强硬地从齐家抓出去。
　　被丢在路上的苏妙快气疯了，齐韵居然会拒绝和她的合作？
　　齐韵不是很讨厌宋云笙吗？为什么还会帮宋云笙说话？
　　她暗自咬牙，回头看了眼齐家，敏锐地看见站在窗前的齐韵，后者目光锐利，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射穿。
　　苏妙心下一慌，几乎是落荒而逃。
　　而转回视线的齐韵拿起手机看见对面发过来的好友申请，嘴角再次扬起。
　　没想到桑榆的妹妹还挺有意思。
　　而另一边，正在去参加某个拍摄活动的桑榆完全不知道网上现在多热闹，还是助理提醒她，她才看到了被顶上去的各种热搜。
　　她大概瞄了几眼，就无所谓的将手机扔到了一旁：“真是闲的。”
　　一旁的助理凑过去，小声八卦道：“那桑姐，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三个人必须选一个，你会选谁啊？”
　　“我啊……选择独美。”桑榆好笑道。
　　助理急了：“说好的一定要选一个的？桑姐，你到底会选谁啊？求求，满足一下我的八卦吧！”
　　桑榆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好啦，快到地方了，准备一下拍摄。”
　　助理不甘心的哀叹一声。
　　很快到达目的地，桑榆进了摄影棚拍摄，而因为封闭拍摄，导致她没有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
　　等她拍摄完出来，助理立刻上前将手机递给她，道：“桑姐，刚才陆姐和你妹妹都打来过电话，让你忙忘给她们回过去。”
　　桑榆皱眉接过电话，还没拨回去，就再次接到了妹妹桑雅的电话。
　　她声音焦急：“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刚刚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说桑菱儿经过专家团队的鉴定，确诊了精神分裂症，沈娟已经申请了取保候审。”
　　“什么？”桑榆一惊，“怎么会这样？那她现在人呢？”
　　“听警察说，要转去精神病院。姐姐，怎么办啊？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逃脱吗？”
　　桑榆心头大震，她努力稳住情绪，冷静的对桑雅道：“别急，我马上就回来！”
　　挂了电话，桑榆抬起头，朝着剧组外走去。
　　她当天就坐飞机赶了回去，一进工作室，就听到桑雅正趴在桌子上骂着桑菱儿不得好死，陆灵犀正在一旁劝着什么。
　　见桑榆进来，桑雅立刻扑进她怀里：“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桑榆点头示意，走到桑菱儿身边，问道：“陆姐，你有得到什么消息吗？”
　　“你先别着急。”陆灵犀安抚道：“我已经打听到，桑菱儿的精神鉴定报告是由市医院的鉴定中心出具的，至于具体是由哪些人出具的还不清楚，桑菱儿已经被送到了城区外的第五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桑榆没有立刻接话，脑子飞速运转着，努力将之前得到的所有信息串联到一起。
　　桑义申已经进了监狱，沈娟应该没这个能力操纵这一切，不然她不会和桑义申因为救桑菱儿的事撕破脸，那么最后只剩下苏妙，她帮桑菱儿原因只有一个，以免桑菱儿把她咬出来。
　　想到苏妙，她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真像她猜测的这样，那么苏妙肯定还会有别的行动。
　　桑榆立刻起身道：“陆姐，我觉得事情不太对，我得去第五精神病院见见桑菱儿。”
　　“我也去！”桑雅从椅子上跳起来，拉着她的胳膊道：“姐姐，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桑菱儿！”
　　陆灵犀却拦住她们，道：“以防万一，带上两名保镖一起去吧。”
　　“好。“桑榆点了点头，看向桑雅：“小雅，你乖乖在这呆着。”
　　桑雅不情愿的想开口，被陆灵犀打断：“听话，别这时候给你姐姐添乱。”
　　大概是想通了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桑雅失望的点了点头，这才妥协。
　　桑榆立刻直奔目标地——第五精神病院。
　　第五精神病院建在郊区，等她带着两个保镖拐进小道时，已经是凌晨2点多钟。
　　夜幕降临，整个世界笼罩在黑暗当中，但第五精神病那边却一片通红，隐隐夹杂着嘈杂的声音。
　　桑榆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她和两名保镖立刻开车来到精神病院，只见一片火光，浓烟滚滚。
　　门口停着两辆消防车，只见一群穿制服的消防员正拿着灭火器奋力的灭着火，几名消防员则拿着水龙头喷水。
　　不远处，隐隐听到了警车呼啸的声音。
　　桑榆顾不上其他，立刻冲过去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负责指挥的的消防员大声道：“第五精神病院突然失火，而且火势很大，现在正在疏散医护人员病人，请无关人员立刻撤离。”
　　桑榆还想问些什么，可是周围全部都是消防员，她根本无法靠近，只能随着大量医务人员被转移出了医院。
　　哪怕再着急，她也明白现在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能暂时退到了一旁。
　　中间桑雅打来了电话询问，桑榆简单的说了几句便挂了。
　　过了有两个多小时，火势才得到控制，整个医院一片狼藉，周围也拉上了警戒线。
　　桑榆站在医院门口的空旷地上，被拦住了：“这位小姐，这里太危险了，请你立刻离开。”
　　她没理会那名消防员的劝阻，抬眸望向医院内部。
　　这个精神病院占地极广，此时虽然被消防员清除干净，但仍能闻到呛鼻的味道，而且地板坑洼不平，有些地方还冒着烟。
　　她环视四周，正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桑榆立刻大声喊道：“陈警官！”
　　正在跟医务人员交谈的男人闻言回过头来，有些惊讶道：“桑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桑榆快步朝他走过去，气喘吁吁道：“陈警官，这到底怎么回事？桑菱儿呢？”
　　陈警官神色有些为难道：“在桑菱儿房间发现了两具尸体，具体情况和死者身份还要调查。”
　　桑榆满脸惊愕：“怎么会有两具尸体？”
　　“现在我们不方便透露案情，桑小姐见谅。”
　　接下来不管桑榆再怎么问，陈警官都不肯再多说什么，桑榆只能暂时作罢，先回去。
　　回去将情况告诉桑雅和陆灵犀后，两人也十分惊讶，纷纷猜测，被烧死在桑菱儿房间的另一个人是谁？
　　而桑榆没多久就接到了私人侦探的电话。
　　“桑小姐，我们跟着沈娟到了第五精神病院，院里突然发生了大火，沈娟到现在都没出来，您看我们还要继续在这守着吗？”
　　桑榆抿唇思索片刻，低声道：“继续守着，有任何异常情况及时汇报给我。”
　　“好的。”
　　挂了电话，桑榆揉了揉疲倦的眉心，有些失望道：“另一个人八成是沈娟了。”
　　陆灵犀脱口而出：“这不就是在杀人灭口。”
　　桑榆没吭声。
　　这事显而易见，可惜她没拿到证据。
　　苏妙当真是心狠手辣，她小看了她背后的势力，她那个保姆妈妈当真不简单。
　　而事情的发展也当真如桑榆猜测的一样。
　　后来尸检结果出来，通过DNA比对，确定了死在桑菱儿病房的两个人就是桑菱儿和她妈妈沈娟。
　　伴随着桑菱儿的死亡，最后她犯的故意伤害事件也随之结案。
　　而精神病院的大火，并未找到其它任何线索，最后调查结果以电路老化引起的意外火灾结案。
　　而桑榆明知道一切并不是这么简单，却苦于没有证据，而始终无计可施。
　　幸运的是，当初留下来在第五精神病院蹲守的私家侦探，拍到了一段有些模糊的视频。
　　大火后不久，一个穿着保洁衣服的右腿跛脚男子，鬼鬼祟祟的从精神病出来后开面包车离开，而盯着苏雅芳的私家侦探则发现，这个跛脚男子曾经在附近出现过。
　　这让桑榆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一切确实和苏妙母女有关。
　　于是为了放松苏妙的警惕，桑榆假装放松了追查，开始准备入组拍摄新电影的事情，私下却让私家侦探更加盯紧了苏妙母女，等着那个跛脚男人再次出现。


第44章 
　　经过了许久的等待, 桑榆的试镜最终通过了，拿到了林导的双女主之一。
　　获得这个角色，对于她来说可谓是意义重大, 代表着她重新被主流电影圈接纳, 而她能不能靠这个成功打个翻身仗就全看她自己了。
　　更让桑榆惊喜的是, 电影的另一个女主居然是江歆。
　　林导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铁面，靠关系应该不会让她退让, 想来江歆必定是靠自己的实力得到的角色。
　　当初合作的时候桑榆便觉得她虽然年轻，但是很敬业, 也很有灵气，此刻也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正想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说声恭喜，没想到那边江歆就率先打来的电话。
　　“桑姐姐，我们又可以合作了，好开心！”
　　那边传来江歆欣喜的声音, 桑榆轻笑道：“我也是，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能再次合作。”
　　“但是高兴归高兴, 就是剧情让人很不爽啦！”江歆语调忽地降低了下去, 忍不住抱怨道：“为啥我都一人分饰两角了，和桑姐姐你的角色还是要be, 心塞。”
　　“你知足吧！多少人做梦都想拿到这个角色。”桑榆笑道，“好好演, 我们拍摄时候见。”
　　江歆连忙道：“桑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演好的。”
　　“嗯，加油。”
　　挂断了电话, 桑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 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哀伤。
　　明天是她妈妈的百日祭。
　　她要带妹妹去祭拜一下，而且有些事情也要提前做安排了。
　　桑榆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和助理说笑的桑雅,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旁边的陆灵犀接触到她的眼神，缓步走了过来低声道：“真的决定了？”
　　“嗯。“桑榆点了点头：“她不适合在娱乐圈呆着，而且苏妙母女心狠手辣，被逼急了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我也不放心。”
　　“这样也好。“陆灵犀点了点头：“我相信小雅以后会理解你的。”
　　桑榆苦笑，只希望小丫头能尽快成长起来吧，她之前着实太护着她了，不知道是不是反而害了她。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祭拜你妈妈。“陆灵犀安抚道。
　　“嗯。”
　　翌日。
　　桑瑜一大早就起来叫了妹妹，开车前往妈妈的墓地。
　　墓园内静悄悄的，偶尔才会听见鸟儿叽喳的叫声。
　　桑榆站在墓前，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妈，我带妹妹来看您了。我跟小雅都很好，您放心吧，您的仇我一直记得，绝不会忘了的。””
　　她弯腰将手中的花放在地上，然后牵住妹妹的手，柔声道：“小雅，陪妈妈说说话吧。”
　　“嗯。”桑雅乖巧的答道，蹲在墓碑前仰头看向妈妈的照片，眼眶红润，“妈妈……我好想你啊。”
　　姐妹俩又说了一会话，桑榆话锋一转：“小雅，现在事情处理的已经差不多了，这几天你准备一下回去读书吧！”
　　桑雅满脸震惊：“怎、怎么突然想要我回学校读书了？”
　　桑榆抬手替她擦拭掉眼泪，语气坚定的说道：“你留下来也帮不了我什么，不如回去读书。而且你现在不小了，该懂事了
　　，不要总是依赖别人，知道吗？”
　　“姐姐……”桑瑜咬唇，一脸犹豫。
　　“听话。”
　　“我……我想陪着你。”桑瑜紧张的拉住桑榆的衣袖，““姐姐，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对不起，我什么都帮不了你还总是给你找麻烦......”
　　“傻瓜，姐姐怎么会嫌弃你。”桑榆揉揉她的脑袋，叹息道：“但是你总是要长大的，知道吗？”
　　桑瑜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姐姐，我明白了，我听你的。”
　　姐妹两人沿着石阶缓慢的走下去，桑雅挽着桑榆的胳膊说个不停，说着说着眼眶又开始发红，桑榆只能不停地安慰着，
　　直到转过一个弯角到了停车的地方，桑榆的身影陡然顿住。
　　在她车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桑雅很快也注意到了，眉头瞬间拧紧：“姐，她来干什么？我帮你去骂她！”
　　“小雅。”桑榆抓住她的胳膊，低声道：“不要总是这么冲动。”
　　桑雅愤愤道：“可是她没安好心，怎么还有脸到这来的。”
　　“你先上车，我来处理。”桑瑜放严了语气，然后朝车那边走了过去。
　　“姐！”桑雅喊了一句。
　　“到车上去。”
　　桑雅无奈，只能先坐进车里，然后看着桑榆走到车旁敲响了车窗。
　　车窗摇下来，露出宋云笙有些憔悴的脸，纵使画着精致的妆容，依旧可以看出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睡眠不足所致。
　　桑榆问：“宋总，有事吗？”
　　宋云笙的视线先是在她脸上巡视了一番，半晌后才收回，淡声道：“找你谈谈云盛的事，正好顺路。”
　　“哦。”桑瑜扯出一丝笑容，没有揭穿她这拙劣的谎言。
　　宋云笙打开车门，“上来说吧。”
　　桑瑜本想拒绝，但是想到云盛的事情确实棘手，还是硬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瞬间被关上，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馨香。
　　她下意思开口：“这个味道？”
　　“熏香，助眠的。”宋云笙随意的说道：“最近公司很忙，晚上经常失眠，不过我有努力保持每天最少七小时的睡眠，你不用担心孩子。”
　　她这样坦诚倒是令桑榆有些意外，抿唇道：“云盛怎么了？”
　　“桑义申大量从集团套现导致资金短缺，加上宋氏当时撤出了大量投资，云盛目前已经濒临破产的边缘，股东大会通过投票准备向法院申请破产重组。”宋云笙说着看向桑榆，询问道：“你想保住云盛吗？想的话我可以......”
　　"不必了。”桑榆打断了她的话，平静的说：“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懂商业，更没能力管理一个集团。云盛在我外婆去世后就已经没了，我也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演员才是我的事业，也是我奋斗的目标。”
　　“按照我们之前的协议来就行了，云盛剩下的股权我会尽快转给你的，剩下的你自己处理就好，不必再问我了。”
　　宋云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苦涩道：“你果然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桑榆垂眸沉默，并未搭腔。
　　车厢里陷入一片沉寂。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桑瑜拉开车门。
　　“等等。”宋云笙拉住了她，“我想让你签一份文件，为了孩子。”
　　她递过来一份合约。
　　桑榆接过翻阅了一遍，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宋云笙勾唇浅笑：“你既然不愿意要云盛了，那就把它送给我们的女儿好了。股权暂时由你代持，公司我会找职业经理人管理，等女儿成年后再......”
　　“宋云笙，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桑榆有些难以理解。
　　“有，这是我送给她的。”宋云笙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顿：“以后她跟着你，我没办法保证她能继承宋家的一切，这是她未来的保障。
　　她说完这句话便松开了桑榆，神色疲惫：“你考虑一下，如果你同意我可以立刻让律师拟定合同，尽快让宋氏和云盛完成切割，让云盛进入正轨。”
　　桑榆盯着面前的文件仔细翻看，沉思了许久。
　　说实话她有些意外，没想到宋云笙居然在认真的考虑将孩子交给她，甚至连股权也愿意给孩子作为保障，这是她之前万万没有想到的。
　　毕竟她一直觉得宋云笙就是个冷血理智的商人。
　　母性难不成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桑榆轻轻摩挲着手里的文件，抬眼看向宋云笙，愕然的发现对方居然就这么靠在椅背上闭着双眼睡着了。
　　宋云笙微微磕着双目，浓密纤长的睫毛遮挡住了眼底的疲倦，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似乎睡得并不怎么安稳。
　　桑瑜愣了片刻，移开了视线，拿过了旁边的笔在文件上写下了一行字。
　　我同意，你安排好联系律师找我就行。
　　写完，桑榆推开车门，转身下去的时候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宋云笙凸起的腹部，动作顿了一下，随手拿了旁边的薄毯披在了她的身上，转身下了车。
　　对司机道：“送你们宋总回去吧！”
　　“好的，您慢走。”司机笑呵呵道。
　　车很快驶离墓地，上了大路。
　　车内，沉睡的宋云笙是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迷蒙了几秒钟后才清醒了过来，低头看到了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怔忡了片刻，看了一眼已经手机来电，转而问道：“桑榆呢？”
　　司机道：“桑小姐已经走了。”
　　宋云笙不免有些失望，垂眸看到胸前的毯子，下意识道：“这个毯子......”
　　“桑小姐给您盖上的，大概是怕您着凉吧！”司机识趣的道。
　　宋云笙这才伸手掀开身侧盖着的薄毯，指尖触及到温暖的绒毛，嘴角微扬。
　　她拿过旁边的文件，看到了上面的留言，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这时，刚才停了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宋云笙看了一眼，接通：“林秘书？”
　　电话那边传来林秘书焦急的声音：“宋总，您快回来了吧！出事了！”
　　“怎么了？”宋云笙拧眉。
　　林秘书支支吾吾，为难道：“您......父亲忽然带着几位股东来了公司，要召开股东大会，您快回来吧！”
　　宋云笙的表情骤然冷冽，“知道了。”
　　挂掉电话，宋云笙立刻让司机加快速度，匆匆赶往了宋氏。
　　等宋云笙赶到公司，林秘书正等在楼下，忙迎上去。
　　“宋总，宋董带着张董等人要求召开股东大会，其他股东都已经到了，现在所有人都在会议室，正等着您呢。”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顶层，电梯门开，宋云笙听见会议室里传出的吵闹声。
　　“这次召开股东大会就是要和各位商讨公司未来的发展，云笙的肚子已经六个月了，之后恐怕没有经历再继续管理公司。”
　　听见宋文韬的声音，宋云笙的眼底闪过一抹讽刺。
　　“有没有经历也不是宋董说了算的，想要换总裁，也该等宋总到了以后再说吧？”
　　“宋总如今六个月的身孕，让她过来，也不怕宋总动了胎气。”
　　“是啊，我们可都是为了宋总好，宋董这段时间代为管理公司，等宋总调理好身体之后，自然可以回到公司。”
　　“既然是为了宋总好，为什么不能宋总来了之后再说？起码要听听宋总的意见吧？”
　　听到这里，宋云笙推门而入。
　　她挺着孕肚走进会议室，看向坐在主位的宋文韬，“爸爸来了，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还叫了这么多叔叔伯伯。小林，去给各位股东倒茶。”
　　小林转头出去。
　　不一会儿，助理进来，扶住宋云笙的手，与她一同盯着宋文韬。
　　宋云笙没动，宋文韬也不动，翘着二郎腿，坐的稳稳当当。
　　“云笙，身子不便就在家里多休息，到处乱走，万一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什么差池，白辛苦这几个月了。爸爸都是为了你好。”
　　“这里是公司，家事还是回去再说。宋董坐错了位置，小赵，带宋董去他的位置。”
　　宋云笙朝身后的人看了一眼，眼神示意诸位股东中间空出来的位置。
　　小赵松开她，去将凳子整理好，这才朝宋文韬看过去，“宋董，请。”
　　宋文韬脸上的笑容消失，也不和她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云笙，你肚子里的孩子比这个位置重要，等你身体好了以后再回来，我这个当爸的帮你代管几个月你还不放心吗？”
　　宋云笙面无表情，一抬手，外面立即进来两个人，朝宋文韬走进来。
　　宋文韬脸色微变，“宋云笙，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爸！”
　　“既然是开股东大会，就各自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吧，各位股东不会连这个规矩都不懂吧！”
　　宋文韬脸色一变，满脸不甘心，悻悻的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此时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林秘书推着椅子，身后的门人端着茶盘一同进来。
　　林秘书将椅子推到宋云笙身后，和小赵一同站在她身后。
　　宋云笙坐下后，微微调整姿势让自己坐的更舒服，这才说：“感谢各位股东，特别是宋董对公司和我的个人的关心，不过让怀孕并不影响我对公司的管理，相反是宋董，这么一闹，有想过底下的员工会怎么看吗？”
　　宋文韬被下了面子，当即黑了脸色，重重一拍桌子，“不会影响公司？你为了一个女人闹的人尽皆知，丢进公司的脸面，严重影响到公司的声誉，这就是你口中的不会影响公司？”
　　“感情是我的私人问题，并没有涉及到公司的发展。”宋云笙说着，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文件，道：“根据公司的账目显示，公司营收这个季度上涨了12.57%，诸位股东告诉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此话一出，现场的声音寂静下来。
　　数据一一摆出来，那些支持宋云笙的股东靠在椅背上，扬着下巴满脸嘲讽地看着剩下的那些人。
　　特别是宋文韬，巴巴地凑齐人召开股东大会，想要将宋云笙赶出公司，最后反而是自己颜面尽失。
　　宋云笙眼看着他们微变的表情，犀利的眸子凌洌深沉，“宋董许久没有来过公司，并不了解公司内部的情况，要是有哪里让各位股东误会，也请各位多多见谅。”
　　说完，她特别看向脸色难看地宋文韬，“爸，麻烦下次召开股东大会，提前告诉我，我好让人跟您介绍一下公司的情况，不然只会浪费各位股东的时间。”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各位股东自便。”宋云笙说着起身，离开之前最后留下一句，“如果各位股东再有什么异议，也请提前知会一下奶奶和我妈妈，毕竟她们手中的股份并不比在座的各位少，好歹也有投票的权利。”
　　她的话让在场的人脸色各异。
　　公司持有股份最多的三人分别是：宋云笙的奶奶，梁玉柔和宋云笙，宋文韬持有的股份只比他们多了一点，根本不够召开股东大会。
　　所以，宋文韬究竟想做什么？
　　宋云笙离开会议室，听见身后传来宋文韬的怒吼声。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我的股份是不多，但我妈持有的股份是公司最多的！我是她儿子，我有权利召开股东大会！”
　　宋云笙勾了勾嘴角，眼底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
　　她刚回到办公室就听小赵进来说，她妈来了。
　　宋云笙抬眸看向进来的人，梁玉柔一进门就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人都在会议室，他不会得逞的。”宋云笙说。
　　梁玉柔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冷笑一声，“这么多年，宋文韬还是贼心不死，以为进入公司就可以掌管公司，也不想想这么多年老太太为什么不将手中的股份交给他。”
　　过去的事情宋云笙从小到大听过无数遍，几乎每隔一段时间，梁玉柔就会说起宋氏集团的由来。
　　而此时，梁玉柔又开始了。
　　“当年，梁家和宋家联姻，两家公司合并，提出的条件便是我和宋文韬都不能掌管公司，只能由你来继承。”
　　宋云笙也想起当初的事情，她刚进入公司的时候，宋文韬被逼着放权，他不是没有来闹过，为了能够掌控公司闹出不少幺蛾子，后来她在公司彻底站稳脚跟，而她爸又被奶奶警告之后才消停些。
　　这么多年，她以为她爸已经彻底死心了，但没想到在这里等着。
　　梁玉柔说着，咬牙切齿，眼底带着恨意，“你外婆死后虽然把股份留给我我们。但是现在你奶奶病危，宋文韬野心不改，你想要彻底掌控公司，就必须要拿到老夫人手中的股份！”
　　宋云笙微微垂眸，厌烦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胸腔。
　　这些内容她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可偏偏梁玉柔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讲一遍，她就算不喜欢也必须要听完。
　　眼看着梁玉柔还要继续说，宋云笙不得不出声打断：“妈，这些事情我知道的，我不会让他有进入公司的机会。”
　　梁玉柔不情不愿地闭上嘴，再看宋云笙些许苍白的脸色，眸光微闪，放柔了嗓音。
　　“云笙，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必须要知道，当初被宋家趁机将合并的集团冠以宋氏命名是你外婆一辈子的遗憾。我们绝对不能再让宋文韬有任何染指集团的机会！”
　　宋云笙眼睫微颤，应道：“我知道。”
　　梁玉柔起身走到她面前，看向她的肚子道：“六个月了，你的身子的确不太好，公司的事情又这么多，晚上回老宅子，我让厨房给你做些膳食补补身体。”
　　“我……”
　　宋云笙的话还没出来就别打断，“我会告诉司机，晚上你们回老宅。”
　　不等宋云笙再次说话，梁玉柔已经拿着包离开。
　　家里的佣人都知道梁玉柔的性格，她的命令也没有人违背，所以，宋云笙下班后，司机便将她送回了老宅。
　　宋云笙闭了闭眼睛，压下自己所有的情绪。
　　宋云笙以为只需要留两天，等之后可以找理由回去，但没想到梁玉柔根本不让她走，日日看着她的饮食，几乎是每顿饭都安排的好好的。
　　宋云笙的拒绝被梁玉柔无视，每日盯着她在公司和老宅中游走，盯着公司里各方压力的同时，听着梁玉柔的那些碎碎念念，情绪越来越低落，整个人也越来越沉默。
　　夜深人静时，宋云笙总是会想起曾经和桑榆在一起的日子。
　　她想起桑榆憧憬的简单的家庭生活，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再养一个孩子，白日里宋云笙上班，桑榆会自己带孩子，宋云笙下班之后，一家三口出门晴天出门散步，若是雨天便窝在一起看电视的看电视，工作的工作，她给可以给她们做些夜宵。
　　从前没有感觉，现在想来，宋云笙的心脏如针扎的疼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不自觉地抱紧怀中的毯子。
　　这是桑榆留下的尾数不多的东西之一，她被梁玉柔要求回老宅之后，特意让人从车上拿来的。
　　这是此刻唯一能让她安稳入睡的东西。


第45章 
　　孕晚期导致宋云笙十分疲倦, 大量的工作让她很难保持清醒和高度注意力集中的状态，但也只能强撑着。
　　将手上关于云盛集团的事情处理完，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她起身揉了揉眉心, 站在落地窗前深吸口气。
　　窗外霓虹闪烁、灯光绚烂, 却也抵不住夜色浓重，更衬得整个城市如墨般漆黑。
　　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人群, 转身视线落在桌上她妈让保姆送来的晚饭，严格按照营养配比搭配好的食物, 每道看着都十分精致，却偏偏少了一些烟火气。
　　想到这，她忍不住有些想发笑。
　　她何时开始有这种矫情的想法了，莫名其妙涌出的孤寂感是怎么回事？
　　这让她总忍不住会想起桑榆，她总喜欢来给她送饭, 不知道她怎么会变着法的做那么多吃的，然后坐在沙发上盯着她, 半气半哄的看着她吃完才肯罢休。
　　那时候她总有些不耐烦, 尤其是在正好处理重要的工作时，陪着桑榆说话聊天总有些敷衍……
　　她一开始总觉得桑榆没有发现那份敷衍, 因为她的反应总是很平静，临走时总是温柔的叮嘱让她早点回家。
　　现在想来, 怎么可能不会发现，就像如今桑榆对她伪装出的耐心，她心里清清楚楚都是因为孩子, 却又不得不自我欺骗。
　　有些东西想的太多, 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
　　宋云笙苦笑一声，转身坐下开始吃饭, 尽管食之无味，她还是逼迫自己吃完，半躺在沙发上小憩片刻。
　　盖得是她特意从车上拿下来的毯子，仿佛可以嗅到桑榆的味道。
　　她半眯着眼，脑海浮现许多画面。
　　有她们初识的，也有后来结婚后的，最多的却是分开时的。
　　分开的时间似乎太久了，久到她有些记忆混乱，甚至忘记了桑榆离开时的表情……
　　桑榆甩她耳光时应该是恨极的，可那时候表情还是带着鲜活的，而现在的桑榆......似乎只剩下了冷淡，漠视。
　　宋云笙忽然有些想哭。
　　但泪水并没有掉下来，她已经多次证明过了，泪水对桑榆并没有多少用，那哭也就没了意义。
　　她猛吸了口气，觉得鼻子闷闷的，手不经意间挪到了腹部。
　　宝宝似乎踢了她一脚。
　　宋云笙微怔，随即低笑出声，轻轻拍了拍，低喃出声：“宝贝。”
　　喊完，她怔了怔，又努力放柔语气喊了一遍：“小宝贝~”
　　喊完忍不住笑了。
　　她永远都不会承认，不爱搭理齐韵，仅仅是因为幼年时她妈妈每天宠溺的追在她身后喊她宝贝，而她不喜欢，因为她听不到，孩子的讨厌有时候就是来的这么简单。
　　收回思绪，宋云笙再次起身坐回了办公桌。
　　宋氏企业的办公大楼里灯火通明，宋云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翻阅文件。
　　突然秘书敲门而入，“宋总，梁总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闻言，宋云笙放下手里的文件，淡漠点头，“知道了。”
　　随后去了梁玉柔的办公室，此时梁玉柔已经到了门口，目光凝重的看向她。
　　“你奶奶病危正在抢救。”
　　宋云笙脸色丕变，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小时前。”梁玉柔紧绷着神色：“你爸他故意隐瞒了消息，不知道又在打什么注意，我们得立刻过去。”
　　“嗯。”
　　宋云笙垂下眼睑，敛起眼底的复杂。
　　两人匆忙赶往医院，急救室外，宋文韬和不少人已经等在外面。
　　此时急救室的门打开，众人立刻上前，为首的医生神色凝重道：“节哀，老夫人她......抢救无效去世了。“
　　闻言，宋云笙脸色惨白的退后几步，摇晃着身体差点摔倒，幸好旁边的梁玉柔扶住了他。
　　她闭了闭眼睛缓解痛楚，才望向急救室的方向，嗓音嘶哑：“怎么会这么快？”
　　梁玉柔也有些惊讶，毕竟老夫人的身体一直挺硬朗，怎么会这样呢。
　　医生道：“老夫人是突发性疾病导致的休克，我们已经尽力了，还请节哀。”
　　很快遗体便被推了出来，一旁的宋文韬见状立刻扑了过去，大喊一声：“妈——”
　　宋云笙踉跄着走过去，看到奶奶安详的躺在冰冷的移动床上，心脏像被狠狠刺穿般疼的厉害。
　　她的手指开始颤抖，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随即晕倒在地。
　　耳边隐约传来嘈杂的惊呼声......
　　再醒来时，宋云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病床上，周围弥漫着一股冷冽的药味。
　　她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努力想要坐起来，却感到身体异常沉重，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胸口。
　　就在此时，梁玉柔匆匆走进了病房，见到宋云笙醒过来，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安心。
　　“云笙，你终于醒了。医生说你只是因为刺激过大，暂时晕倒了，没有大碍。我要去准备你奶奶的后事，还有遗嘱的事情，你先好好休息。”梁玉柔轻轻拍了拍宋云笙的手，转身离开了病房。
　　宋云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无力。
　　就在这时，身穿白大褂的方枝走了进来，表情凝重的站在她的床前。
　　“云笙，你现在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别胡思乱想了，先好好休息。”方枝说着，叹息一声：“你奶奶已经去世了，现在你需要振作起来，就当为了孩子。”
　　宋云笙抿唇沉默。
　　方枝又安慰了她几句，转身道：“你先好好休息，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
　　说完，她走出了病房，神色却越发凝重。
　　现在宋云笙受不得刺激，这件事情，似乎只能......
　　她皱起了眉头，犹豫了许久，最终拿出手机打给桑榆。
　　"桑榆，你能不能现在到医院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桑榆接到电话时正在准备入组拍摄的事，惊讶地道："方医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找我？"
　　方枝沉声道：“云笙的奶奶去世了，她因为受刺激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她奶奶去世了？”桑榆对于这个突然的消息，有些难以置信。
　　“现在还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方枝沉默了一下，有些为难道：“云笙的体检结果显示，胎儿有流产的迹象，而且还在她的血液里检测到了药物残留，初步断定主要作用是通络活血，我怀疑有人在宋云笙吃的东西里动了手脚，目的应该是她的孩子。”
　　桑榆神色难掩震惊，随即道："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医院一趟。"
　　挂断电话，她连忙换衣服，拎着包匆忙跑下了楼。
　　一旁在收拾的助理见状，哑然道：“桑姐，你现在去哪啊？我们一会就要出发了！”
　　桑榆脚步一顿，犹豫道：“你先收拾东西，我尽快回来。”
　　等她赶到医院，方枝已经在门口迎接，将她领进办公室，把门关上。
　　方枝看向桑榆，开口道：“目前胎儿没有大碍，但是这个事必须查清楚，不然是个很大的隐患。”
　　桑榆点点头，问：“她怎么样了？”
　　方枝摇了摇头，“云笙刚才醒了一会，但是精神不佳，所以我暂时没告诉她。”
　　桑榆蹙了蹙眉，她本来就因为宋云笙情绪不稳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只能先进去看看再说。
　　走到病房门口，她顿了一秒，随即抬脚走了进去。
　　屋内宋云笙躺在病床上，神态憔悴，见到桑榆来，虚弱的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桑榆，你来了。”
　　桑榆走到病床边，拉过椅子坐下，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宋云笙摇了摇头：“我没事。”顿了一下，她又说道：“谢谢你能来医院。”
　　方枝看着两人，往外推去：“你们两个人先聊，我出去一下。”说完又给了桑榆一个视线，暗示道：“那件事你看着说吧！”
　　桑榆了然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宋云笙狐疑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方枝跟你说什么了？”
　　想到方枝刚才说的话，桑榆陷入了某种犹豫中，不知道该不该在此时告诉她残酷的真相。
　　在她的身边，有个人居然处心积虑的想要杀死她肚子里的孩子。
　　但却又不得不说，宋云笙必须自己做好防备，才能保护好自己和孩子。
　　宋云笙抬眼注视着她，没有丝毫催促的意思，仿佛在极有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许久，桑榆才缓缓开口：“我知道奶奶死了对你的打击很大。但我希望你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好好照顾自己和肚子里的宝宝，其它的一切，等你养好身体以后再说。”
　　听到桑榆的话，宋云笙愣了几秒钟。
　　紧接着，苦笑道：“我没你说的那么脆弱，只不过是一时有点接受不了罢了。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桑榆继续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可能有点难以接受。”
　　“你说吧。”宋云笙点点头，语气还算平静。
　　桑榆迟疑了一会，道：“方医生怀疑，可能有人在你的食物中动了手脚，导致胎儿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宋云笙震惊过后，眸光倏然一沉：“方枝怎么发现的？”
　　于是桑榆将方枝之前跟她说的消息详细说了一遍，宋云笙陷入了沉思，不知道是否在默默筛选心中的可疑人选，桑榆并没有出言打断她的思绪。
　　此时夕阳西下，温暖的余辉洒在玻璃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味道。
　　沉默笼罩在空气中，无言的交流在空气中弥漫。
　　过了许久，宋云笙抬起头来，眼神坚毅，认真道：“我会让人仔细调查的。为了保险起见，奶奶葬礼后我会搬回去住，让原来的阿姨继续照顾我，毕竟之前一直没出什么问题。”
　　桑榆随即点点头：“好。”
　　“另外……我希望你能暂时帮我保密这件事，不要打草惊蛇。”
　　桑榆点点头：“我明白。”
　　说完，她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
　　“等等......”宋云笙伸手拉住了桑榆的衣摆，低声道：“桑榆，你能不能陪我待一会儿？”
　　桑榆垂眸，盯着被抓住的衣摆，片刻后，想抽回衣袖。
　　宋云笙忽然起身从病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上，死死的从背后搂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肩膀处，呢喃般乞求道：“桑榆，求求你就一会好吗？我不想一个人呆在医院……”
　　闻言，桑榆身体僵硬。
　　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宋云笙，你先放开我。”
　　宋云笙依旧不肯撒手，泪顺着脸颊打湿了桑榆的背脊，她哽咽的哀求道：“别丢下我好吗？求你了……”
　　桑榆咬牙，忍下想甩开她的冲动，转过身面对着她，冷眼看着她脸上的泪无声滑落。
　　她微眯着眸，缓缓道：“宋云笙，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宋云笙怔了怔，茫然道：“什么？”
　　桑榆抿了抿唇，道：“眼泪掉多了就不值钱了……”
　　宋云笙蓦地瞪大双眼，瞳孔紧缩成一团。
　　这句话，她似乎不止一次说过，每一次都带着讥诮和不耐。
　　她说——
　　“桑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无理取闹，眼泪掉多了就不值钱了……”
　　宋云笙浑身忍不住剧烈的颤抖着，双手握的泛白，指甲扣进肉里，恍若未觉。
　　此时，桑榆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接通后传来助理小苏焦急的声音：“桑姐，你现在在哪啊？再不出发咱们就要误机了啊！”
　　桑榆敛下眸底的异样，应了声：“嗯，我马上就回去。”
　　此时宋云笙的手还拉着她的胳膊，桑榆皱了皱眉，提醒道：“宋云笙，先放开我。”
　　闻言，宋云笙慢慢松开了桑榆。
　　桑榆抬眼看着她，随即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掌，将她的手指一点点掰开，叹气道：“宋云笙，别自我折磨，这样没有任何意义。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我还要赶飞机先走了。”
　　话落，桑榆转身离开了医院。
　　宋云笙看着桑榆离开的背影，失魂落魄的跌坐在病床上，眼睛渐渐变红，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呜咽出声。
　　“桑榆……桑榆……”


第46章 
　　桑榆离开后, 宋云笙就好像丢了魂，整个人缄默不语。
　　乖乖吃饭，听话睡觉, 尽力地照顾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胎像稳定以后, 宋云笙才出院, 彼时老夫人的灵堂已经布置好。
　　宋云笙出现在葬礼上，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她现在怀孕六个多月，不少人都以为她不会出现, 毕竟按照规矩怀孕的O不适合出现在灵堂。
　　穿着黑色西装的宋文韬怒不可遏，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咬牙切齿，“宋云笙！这是你奶奶的葬礼，不想让她死不瞑目的话, 你就回去！”
　　宋云笙抬起眸，透过面前的人看向灵堂上的黑白照片, 眼睛有些酸涩。
　　她推开面前的人, 走到灵堂前，笨拙的跪下磕了几个头, “我是她唯一的孙女，如果我都没资格送她最后一程, 那么谁还有资格？”
　　她背对着宋文韬，所以并没有看见他眼中的嘲讽。
　　“云笙，不让你来是为了你好, 你奶奶这么疼你, 一定不会怪你的。”宋文韬故作关心地说，“你的胎像不稳定, 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宋云笙没理他，磕完头起身站在梁玉柔身边迎来送往。
　　“云笙姐姐，”苏妙娇柔的声音响起，带着哽咽安慰道，“云笙姐姐，你要节哀，奶奶一定不希望你这么伤心。”
　　“嗯。”宋云笙面容清冷，礼貌而疏离，目光一瞬也没有落在她身上。
　　苏妙暗自咬牙，脚下一滑站在她身边，温柔地说：“云笙姐姐，不要太难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的。”
　　宋云笙没出声，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
　　苏妙也不管，装作和她亲密的样子，一起接待来往的宾客。
　　“宋小姐，节哀。”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苏妙抬头看向来人，眉头微皱，“陆灵犀？”
　　宋云笙抬起眸，看向陆灵犀，下意识地往她身后看去，可目光寻觅半天，也没有找到她想见到的人。
　　她没有来。
　　她眸底闪过一抹失望。
　　不过也是，现在的桑榆正在剧组拍戏，回不来的。
　　陆灵犀眼睛盯着灵堂上挂着的黑白照片，轻声道：“桑榆因为工作原因暂时回不来，我代她过来给老夫人上个香。”
　　宋云笙嗯了一声，又补充道：“谢谢。”
　　陆灵犀点了下，没再说话，走到灵堂前烧香鞠躬，一套动作做的虔诚而恭敬。
　　苏妙冷冷地盯着她的背影，阴阳怪气地说：“陆小姐对桑榆可真好，也不看什么场合，都能同意帮桑榆过来，其他人可做不到这个份上。”
　　她的话刚说完，就发觉气氛有些不对，一转头对上宋云笙冰冷的深邃眸子，恍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她慌忙要解释，宋云笙已经转头离开。
　　苏妙抬步想追过去，可刚走两步又被人拦住，“苏小姐的脸皮比我想象的还要厚，我以为那天来找过我后，就不会再来找宋云笙，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
　　苏妙看清来人，脸色倏尔变得苍白，慌忙后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齐韵晃晃手中的香，“你说呢？”
　　齐韵借旁边烛火点燃香，而后站在灵堂前，弯腰鞠躬。
　　苏妙盯着她的背影，悄悄挪动脚步，而后转身里逃离。
　　齐韵的余光瞥见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嫌弃，脸上的鄙夷更甚。
　　上完香，齐韵刻意在宋云笙面前晃悠一圈，盯着她的脸啧啧两声，“有时间还是治治眼睛吧，看着就瞎。”
　　宋云笙眉头微蹙，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只当她是在发疯，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齐韵也不在意，很快便转身离开。
　　葬礼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宋云笙都是在灵堂里渡过，等老夫人火化下葬后，她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还是在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冲刷着鼻腔，她浑身有些酸软。
　　她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仍然是熟悉的触感，她这才松口气，声音沙哑地问：“孩子怎么样了？”
　　方枝站在旁边，拿着本子正在记录着什么，闻言冷笑一声，“呦，还知道关心孩子，我当您忘了这个孩子呢。”
　　宋云笙自知理亏，沉默不语。
　　方枝记完她身体的全部数据，这才无奈的说：“放心，孩子没事。但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我就不能保证这个孩子能平安出生了。”
　　她随后拉个凳子坐在病床边，语重心长，“云笙，看在孩子的份上，好好照顾自己。我知道奶奶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我也明白你必须的责任和压力，可现在是非常时期。”
　　六个月的孕妇将自己逼的这么紧，甚至还有人在暗中做手脚，企图让她流产。
　　这样的情况下，还不知道爱惜自己吗？
　　宋云笙侧身躺着，眼睛盯着某处出神，方枝看不穿她在想什么，但也明白她根本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方枝气急，一咬牙威胁道：“宋云笙！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就给桑榆打电话，告诉她你根本没有好好照顾孩子！”
　　听见那个名字，宋云笙终于有了反应。
　　她强撑着身体坐起来，看着自己的肚子，一抹忧伤从她冰冷的眸子中闪闪而过，“如果她真的能为了我回来就好了，现在唯一能让她在乎的怕是只有这个孩子。”
　　宋云笙垂下眼睛，遮住眸底的苦涩，乌黑的睫毛在她的面颊上投下一层浓密的阴影，声音淡淡的，但却掩饰不住那丝悲伤。
　　“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
　　她长舒口气，故作轻松地说：“还有三个多月，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
　　见她重新打起精神，方枝这才松口气，“再观察一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回去以后，所有入口的食物都要经过检查才可以，要是可以，所有的东西留存一份送过来，也只有检查出问题才能一劳永逸。”
　　宋云笙应声同意。
　　出院那天，是梁玉柔来接她回去，跟方枝问过她的身体清明以后，这才松口气。
　　“没事就好，云笙从小身体就不好，这么多年多亏方枝你照顾她，以后也多拜托你了。”
　　方枝笑笑，“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云笙的身体情况比预想中要好上许多，回去以后还是要多休息，不要让自己太累。”
　　“这是肯定的，云笙除了管理公司也没什么要做的。”梁玉柔说着，看看周围，“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工作，先回去了。”
　　方枝点头，将她们送到医院门口。
　　离开的时候，宋云笙和方枝四目相对，交换了个眼神。
　　“这次回去要是能将人找回来，也不枉费你以身试险。”方枝盯着车尾，轻声呢喃。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直到响起的铃声打破寂静。
　　梁玉柔接起电话，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脸色越来越冷。
　　两人一左一右地坐着，宋云笙听不清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但想来是和公司有关系。
　　果不其然，梁玉柔挂断电话后，怒骂出声：“一群废物！连个人也找不到！”
　　梁玉柔看向旁边闭目养神的宋云笙，出声问：“这几天，有人和你联系过吗？”
　　宋云笙摇头，“没有。”
　　梁玉柔拧着眉，寒着脸，神色异常凝重，“你奶奶去世之前立了遗嘱，但现在遗嘱居然不见了。”
　　闻言，宋云笙睁开眼睛，不解地问：“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奶奶立遗嘱的事情她知道，但并没有过多询问，那是老太太的财产，她想怎么安排是她的事情，其他人都干涉不了。
　　可梁玉柔却不这么想，一心要把股权拿到手。
　　“你是梁家和宋家唯一的孩子，根据你外婆和你奶奶的协议，两人的股份必须要给你，可现在老太太的遗嘱不知所踪，要是让宋文韬拿到，肯定会威胁到你在公司的地位！”
　　宋云笙没出声，偏头看着窗外略过的风景，自动将梁玉柔接下来的话屏蔽。
　　“云笙，你想想你奶奶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关于遗嘱的事情？或者是她会让谁带着拿着遗嘱？”
　　“我们必须要先宋文韬拿到遗嘱，不然他一定会更改遗嘱内容，到时候，他肯定会跟你抢公司！”
　　“如果让他得到公司，就再也没有我们娘俩的容身之地了！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一定不能让宋文韬得逞！”
　　梁玉柔喋喋不休，宋云笙只当耳旁风，听着听着居然睡着了。
　　等她醒来已经到了老宅，车子停在门口，身边的梁玉柔已经不见了。
　　她抬手揉揉眉心，扶着腰下车。
　　走进房子，梁玉柔坐在客厅正在看电视，连个眼神也没给她，似乎是在生气她在车上没有听她的话，反而睡着的事。
　　宋云笙也没搭话，抬步上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弱，宋云笙总觉得自己很疲惫，工作的事情也很容易分神。
　　家中，梁玉柔找遗嘱都快找疯了，同样找疯了的还有宋文韬。
　　宋文韬不止一次来到公司质问宋云笙是不是把遗嘱藏起来了。反复几次，本来不在乎的宋云笙也开始好奇，遗嘱到底去哪儿。
　　梁玉柔找不到属于正常，毕竟她和奶奶的关系一向很平淡，可宋文韬居然也找不到，奶奶再怎么管着都改变不了他们血脉相连的事实。
　　宋云笙沉思片刻，便将这个问题抛在脑后，拿起手机给方枝发信息。
　　笙：怎么样？
　　枝桠：你有没有漏掉什么？
　　枝桠：你送过来的所有东西我都做了化验，没有问题。
　　下面方枝发过来的所有东西的化验结果。
　　这些天，宋云笙严格注意自己吃进去的东西，所有的东西都备份一份实时送到方枝那边，由她进行化验。
　　她们笃定一定是她吃进去的东西有问题，可现在看来，她们的想法错了。
　　枝桠：是不是因为上次进医院，所以下药的人有了警惕，要不等一段时间再看看？
　　枝桠：一定要多休息，保证足够的作息，要是有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
　　笙：知道了。
　　枝桠：这事你要不要告诉桑榆？
　　看见某个名字，宋云笙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抹落寞。
　　自从那天之后，桑榆没有再和她联系过，甚至她也没有再得到关于桑榆的信息。
　　枝桠：桑榆如果知道现在还没找到动手脚的人，应该会担心的，但是离得这么远，其实告诉她意义也不大。
　　宋云笙盯着她发来的消息，胸口好像猛地塞进了大团棉花，堵的她透不出气来。
　　她没有告诉过方枝，她偷偷打听有关桑榆的消息，像个小偷般偷窥她的生活，企图给自己一点点的慰籍。
　　最后宋云笙回了一句：别告诉她了，或许她也并不想知道。
　　枝桠：唉，你们两个啊！以后可怎么办？
　　最后的叹息，如同宋云笙的想法。
　　以后？
　　她和桑榆还有以后吗？
　　和方枝的聊天结束后，宋云笙点开桑榆的照片，眼神贪婪地看着照片中的人，那张清冷的脸上涂满了疲倦和忧伤。
　　大约是她的情绪感染到小家伙，她也跟着动了动。
　　宋云笙被她转移开注意力，抚摸着肚子，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宝宝也想妈妈是不是？再等等，我会让妈妈来见你的。”
　　她低声跟着孩子说了一会儿话，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再次点开方枝发过来的图片，一张张看过去。
　　既然她吃的东西没有问题，是不是代表她身边的其他东西有问题？
　　可东西这么多，该从哪里查起？
　　宋云笙车丝，放在桌上的手轻扣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突然，宋云笙听到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林秘书从外面进来，额头布满汗珠，焦急地说：“宋总，您快看微博。”
　　宋云笙心中划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她点开微博，看见第一条热搜，明晃晃地几个字——＃宋氏婚变＃
　　宋云笙离婚的事网上早就已经知道了，那么这个婚变是——
　　宋云笙点进去看见里面的照片，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
　　“备车！回老宅！”
　　回老宅的路上，宋云笙看完热搜，理出头绪。
　　热搜说的并不是她，而是她的好父亲宋文韬。
　　他的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终于被那些狗仔闻到大新闻，跟踪几天，就发现他在外与一个女人举止亲密，同进同出，显然关系匪浅。
　　而今天更是带着那个女人登堂入室，闹到梁玉柔面前，彻底将两人和平的外表粉碎。
　　狗仔将拍到的照片发在网上，让所有人都看见宋氏隐藏在光环之下的腐烂。
　　宋云笙赶回老宅的时候，正好看见梁玉柔叫人将宋文韬和那个女人赶出去。
　　宋云笙认得那个女人，就是苏妙的母亲苏雅芳，曾经做过她家的保姆，后来被他父亲养在外面，因为苏妙的原因，两人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一看见宋云笙，狼狈的宋文韬大叫出声，“云笙，你来的刚好！你看看这个疯婆娘做的好事！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老子当初就不应该同意联姻！”
　　梁玉柔台阶上，面有愠色，胸口起起伏伏，似乎正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闻言，她冷笑出声，“宋文韬，你闹了这么多幺蛾子，不就是为了遗嘱吗？我告诉你，遗嘱不在我手上！想知道遗嘱在哪儿，去下面问你妈啊！”
　　“遗嘱不在你手上，那肯定就在宋云笙那，我妈那么疼云笙，股份怎么可能会不给宋云笙？”宋文韬大声嚷嚷道，维护般地搂着怀中的女人苏雅芳。
　　梁玉柔被她的动作刺激到，眸中的怒火越来越甚，几乎要把面前的两人凌迟。
　　“你还是你妈的亲生儿子呢，她都这么防着你，又怎么可能会把遗嘱交给云笙？”她哼笑着提醒，“当初两家公司签订的协议，公司的股份必须要交给梁家和宋家的孩子，如今我们梁家的股份已经给了云笙，那你们宋家的股份呢？”
　　宋云笙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她忽然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们，好像他们讨论的事情和自己毫无关系。
　　宋云笙忽然想笑，自己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作为梁家和宋家股份的载体吗？
　　她仿佛是两家算计彼此的磨合剂，总是在两家发生剧烈争执时，将她拉出来缓和下局面，然后等着下次矛盾下次爆发！
　　宋云笙有些累，在梁玉柔和宋文韬同时看过来时，语气平淡地说：“我没有拿到过奶奶的遗嘱，既然找不到不如去问问公证处，他们总该有些线索。”
　　她的话让两人恍然大悟。
　　宋文韬也顾不上和梁玉柔争执，慌忙带着女人离开。
　　梁玉柔也派了自己的心腹前往公证处。
　　宋云笙对身后的人说：“小林，你也去看看。”
　　等人都走了以后，宋云笙跟着梁玉柔回到客厅，一左一右地坐在沙发上。
　　梁玉柔靠在沙发上，眼眶微红，“结婚三十年，出轨二十八年，甚至都这个岁数了，还要将人带回来打我的脸！你说我这辈子到底错了什么孽。”
　　宋云笙抬眸，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道：“离婚吧。你们互相折磨了二十几年，没有必要继续折磨下去。离婚，对你对他都好。”
　　梁玉柔猛地转头看她，眸中带着点点水意，嗓音稍微有点尖锐，“你让我们离婚？是想让他跟那个小贱人双宿双飞吗？”
　　“你们的婚姻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宋云笙定定地看着她，“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让你们离婚，如果你当初听我的，现在还会变成这样吗？”
　　“宋云笙！”梁玉柔几乎疯了一样怒吼打断她的话，“你以为我为什么不离婚？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在公司坐的安稳？没有我，宋文韬早就把你从公司赶出去了！”
　　宋云笙忍了忍，继续问道：“以前是为了我，现在呢？我已经稳坐公司，宋文韬根本不能再将我从公司赶出去，你又为什么不愿意离婚？”
　　她很疲惫，也很无力。
　　这么多年，她无数次劝他们离婚，可梁玉柔每次给出的答案都是为了她好，既然为她好，为什么不听她的意见？
　　“宋文韬想娶那个女人，我偏不允许！”她哼笑一声，眸中噙着泪，“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一天，那个女人就永远都是小三！”
　　宋云笙不理解，“妈，二十多年了，相互折磨真的有意义吗？为什么不放过自己？”
　　“不重要吗？”梁玉柔站起身，高昂着头，如同战胜的公鸡，居高临下地看着宋云笙，一字一句地问，“既然不重要，你为什么不放弃桑榆？为什么还费尽心思将云盛集团买回来还给桑榆？”
　　“既然不重要，宋云笙，你又为什么不放过自己？”
　　宋云笙说不出话，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有种被戳破心思的恼羞成怒。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浑身都在颤抖，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半晌，宋云笙才深吸口气，压下自己的情绪，冷冰冰地说：“这是你的事，我不会再管。同样地，我的事也不希望你再管。”
　　她说完，转身走上楼，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拿着往下走：“我会搬回去住，没什么事，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她说完离开，小赵朝梁玉柔笑了下，拿着行李飞快跟上。
　　梁玉柔的眼睛瞪得像两个小火山口儿，四周都是红的，她自嘲地大笑两声，“果然是宋家人，一心向着宋家。可即便是这样又如何，那个老太婆的股份不照样没有给你吗？”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起，是心腹打来的电话。
　　“夫人，我们已经问过公证处的人，他们说老夫人的遗嘱要半年以后才能公布，说这是老夫人的意思。”
　　梁玉柔冷笑一声，说了声知道了便挂断电话。
　　半年……
　　半年后，宋云笙已经生育，月子也坐完了。
　　老外婆玩这一手，到底是防着宋文韬，还是防着她呢？


第47章 
　　宋云笙搬回住处后, 才从林秘书那儿知道关于遗嘱的事情。
　　算算时间半年后，应当是她坐完月子以后，回到公司后……奶奶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安排？
　　宋云笙也没有细想, 现在回到原本住的地方, 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宋总, 东西我都放在你房间了，林姐也正在来的路上, 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赵助理问道。
　　“没有，你先回去吧, 跟林秘书说一声，让她不用过来，先回去休息吧。”宋云笙靠坐在沙发上，手揉着眉头。
　　原来没有感觉，现在身体放松下来, 疲惫感骤然席卷全身。
　　当天晚上，宋云笙并没有吃太多东西, 盖着桑榆留下的毯子沉沉睡了一晚, 第二日到公司便听说宋文韬来了。
　　“不见。”宋云笙态度淡漠。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一道声音突兀的响在空气之中，“果然是翅膀硬了, 谁的话也不听。”
　　宋文韬走进来，大喇喇地她对面的椅子上，靠在椅背上, 布着皱纹的中年人成熟的脸上带着傲慢, 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进公司。”
　　宋云笙头也不抬，“不是已经召开过股东大会吗？若是各位股东同意, 我当然没有意见。”
　　“那些都是梁家人，自然是向着你的，只可惜啊，他们要是知道你用公司的钱收购云盛集团，转头就要将公司白送了出去……”他眼睛一偏，眸中闪过一抹阴狠，“要么让我进公司，要么我会联合股东们阻止通过，谁都别好过！”
　　宋云笙手中的笔微顿，现在宋文韬知道这件事，肯定会从中作梗，只怕过程不会如她所愿。
　　顿了一下，她决定先稳住宋文韬，把云盛切割出去。
　　于是她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了，但是妈妈不会轻易同意的”
　　宋文韬阴沉道：“这个就不用你管了，我自有办法。”
　　没多久，宋文韬重回公司的事情就被梁玉柔知道了。
　　宋云笙接到电话，梁玉柔尖锐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宋云笙！你明知道宋文韬不安好心，还同意让他进公司，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云笙将手机拿开远离耳朵，等那边的人嚎完这才凑近。
　　“可即便我不同意，他也会找其他办法插手公司事务，与其这样，倒不如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以免生出其他不必要的事端。”
　　梁玉柔冷笑一声，“只怕，宋文韬会变着法的给你添堵。宋云笙，你不听我的话，终有一天你会哭着来求我。”
　　不等宋云笙说话，梁玉柔便挂断电话。
　　她似乎很生气，连带着公司里的梁家人在工作上处处给宋云笙添堵。
　　“宋总，梁总那边的文件一直没给过来，还有副总那边，这今天的工作一点也不配合。”林秘书眸色沉沉，欲言又止，“另外，文总那边已经对接文娱部的工作，宋总可否要……”
　　“不用了，让梁晓看着就行。”宋云笙丝毫不将宋文韬放在眼里。
　　“只是，小梁总那边好似对文总没办法，文总将公司几个定好的资源给了、给了……”她顿了下，才说，“给了苏小姐。”
　　苏妙？
　　宋云笙抬起头，看着她递过来的文件，发现宋文韬进入公司以后，将几个项目的资源都给了苏妙。
　　宋云笙不悦的气息毫不掩饰的扩散着，“宋文韬呢？”
　　“文总在27层会议室开会，商讨要如何让苏小姐复出的事。”
　　宋云笙腾地一下站起身，扶着肚子往外走，一路上火气越来越大。
　　她压下所有苏妙的资源，公司里谁不知道苏妙已经被放弃，可偏偏宋文韬刚一进公司，就将公司的资源喂给苏妙，明显是在打她的脸！
　　要是桑榆知道……
　　宋云笙不敢再想下去。
　　宋云笙到达27层，听见里面传来的男人女人的调笑声，只觉得恶心。
　　“宋伯父，您将这些资源给我，若是让云笙知道，她……”苏妙的声音迟疑。
　　宋文韬毫不在意，“你与云笙青梅竹马，之前是她被人骗了，等她醒悟过来，一定会后悔的。”
　　宋云笙气笑了，推门而入。
　　“云笙姐姐！”苏妙忙起身，走到她面前，手足无措，说不出话。
　　宋云笙没有看她，双眸如同钉子一样死死看着宋文韬，幽黑深邃的双瞳如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出去！”她冷冷地说。
　　“宋姐姐……”
　　“出去！”宋云笙冷喝一声，“其他人也都出去！”
　　苏妙紧咬着下唇，满心不甘，却也没有办法，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林秘书他们一起离开会议室。
　　宋云笙死死地盯着宋文韬，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苏妙已经被公司雪藏，绝不会再有复出的机会。”
　　“云笙，我也正想跟你说，妙妙到底做错什么了？”宋文韬靠在椅背上，亲抿一口茶水，语重心长，“你也不要太过分，意思到了就行，没必要非得将人逼上绝路。”
　　“她如果知道错了，就应该安分守己地待着！”宋云笙冷声道：“这些资源，你眼睛都不眨全部给了苏妙！要是底下人闹起来，你要怎么收场？”
　　“那就让他们闹吧！”宋文韬拍着腿站起身，“合同都已经签了，既然事情既然已经定下来，那就只能这样了。”说着，靠近宋云笙，压低声音，“别忘了，云盛集团可还没有完全分割出去。”
　　宋云笙还想说什么，门外站着的苏妙突然进来，脸色苍白的示弱：“云笙姐姐，过去的事情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工作，一定不会让姐姐失望的。”
　　宋云笙冷冷地瞪了一眼宋文韬，什么也没说，抬步离开。
　　“宋总，现在怎么办？”林秘书焦急地在身后问道。
　　“压下所有苏妙的资源，所有签过的项目和项目组尽量拖延。”宋云笙动作缓慢地坐在沙发上，“你先去忙吧，让人盯住宋文韬和苏妙。”
　　“好的。”林助理说完以后，转身离开。
　　宋云笙静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忐忑不安地拨通某人的电话。
　　也不知桑榆有没有看见网上的宣传。
　　若是看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但没有人出声。
　　宋云笙不安地抿唇，好一会儿才说：“桑榆，是我。”
　　“我知道。”桑榆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我想跟你说一下苏妙的事情，我并没有重新给她资源复出，这一切只是权宜之计，。”宋云笙忙说道，“等云盛顺利脱离宋氏集团，我会立刻停掉她所有活动的。”
　　她的话让电话那边再次没了声音。
　　好半天，桑榆才嗯了一声。
　　桑榆越是这样，宋云笙心里越是急促不安，心在胸膛里跳得越来越快。
　　“我知道了，你看着办吧！”
　　宋云笙这才松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桑榆，孩子已经快八个月了。”
　　“这么快？”桑榆有些惊讶。
　　不过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孩子出生的时候......”宋云笙问的小心翼翼，“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医院陪我吗？”
　　话问出口，她的手微微紧握，仿佛坐在针尖上似的，心里惴惴不安。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边才终于又有声音，“好。”
　　宋云笙情绪这才放松下来，语气轻快，“好，那到时候我们一起给孩子取名字。”
　　桑榆嗯了一声，情绪听起来不高。
　　宋云笙还想和她说些什么，电话那边的人再次开口，“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先挂了。”
　　“好……”
　　宋云笙张张嘴，无奈的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宋云笙有些失落，但很快打起精神。
　　没事，桑榆已经答应生产的时候回来陪她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宋云笙怀孕已经快八个月了。
　　再一次按照预定时间做过产检后，宋云神躺在病床上微瞌眼眸，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方枝一边翻看着她的产检报告，一边问：“最近很累吗？看你这样子好像随时都能睡过去。”
　　“嗯…”轻应了一声，宋云笙睁开双眸，有些疲惫地说：“公司事情太多了。”
　　“要不你回家待产，公司里的事情先交给你妈来管。”方枝提议说道。
　　“算了吧。”宋云笙苦笑一声，摇头拒绝道：“我好不容易才从她的掌控下搬出来，不能再给她借口插手我的生活。”
　　闻言，方枝也只得无奈点了点头：“那行吧！你注意多休息。”说着她眉头一皱，转而问：“上次的事有线索了吗？”
　　知道方枝说的是上次检测到药物残留的事，宋云笙摇了摇头：“还没有，总归是老宅里的人动的手脚，可一时无法确定是谁。”
　　听完，方枝眉心一蹙，担忧道：“那现在怎么办？你在明处，如果他们想害你的话会很容易得逞的。”
　　宋云笙沉默片刻，才缓缓说：“家里的阿姨还是信的过的，这段时间的饮食我会多加注意的，先把孩子安全生下来再说。”
　　方枝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说罢她顿住，欲言又止道：“你和桑榆......”
　　“怎么了？”宋云笙抬起头，见她神色凝重的表情便问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吗？”
　　似乎犹豫了许久，方枝才艰难的说出口：“你生产日期将近，她有说回来陪你吗？毕竟这也是她的孩子。”她说的极为小心，似乎生怕戳到宋云笙的痛处。
　　想到前段时间桑榆的‘保证’，宋云笙难得露出了几分笑颜，就连声音里都透出丝丝柔和：“她答应我会回来的。”
　　方枝闻言松了一口气，脸上也跟着浮现淡淡的笑意，忍不住又劝道：“既然你们都说好了，就尽量让她早点回来，你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
　　宋云笙点头：“我明白的。”
　　方枝似乎还想继续说什么。
　　宋云笙苦涩一笑，打断了她的话：“方枝，我不能拿这个孩子要求桑榆太多，她愿意回来陪我已经很好了！”
　　听着她的话，方枝无奈叹息，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又聊了些关于孩子的注意事项，宋云笙便离开了医院。
　　等她回公司处理完手上的事情，抬头一看已经晚上八点，又一不小心错过了吃饭时间。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向沙发前，桌上正放着阿姨送来的晚饭。
　　刚刚坐下拿起筷子，门便被从外面推开了。
　　宋云笙抬眸看去，梁玉柔正好推门而入，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一看到那个熟悉的保温桶，宋云笙下意识颦眉，又想起了之前催生时候被她妈妈补汤支配的恐惧。
　　她当即快速吃了几口饭，利落拒绝道：“妈，我快吃饱了，补汤就不要喝......”
　　“怎么又不喝了？我特意叫人熬的，专门对胎儿有营养的。“说着，梁玉柔走近，直接把保温盒塞到宋云笙手中，强硬地说道：“必须喝掉。”
　　宋云笙垂眸望着自己手中的保温桶，不悦的拧眉，仍旧坚持说道：“我真吃饱了，再喝会吐。”
　　梁玉柔脸上闪过一抹不悦：“你怎么总是喜欢找理由呢？你现在怀着孩子需要补充营养。”
　　“可是我现在不想喝！”宋云笙说着，放下碗站起身来：“妈，你先放那吧！我一会再喝。”
　　“不行，我看你晚上根本就没吃什么东西，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怀着孕呢！”梁玉柔语气加重了些，边说边盛了一碗汤递给宋云笙，不容拒绝道：“赶紧喝了！“”
　　闻言，宋云笙脸色蓦地冷沉下来：“我说了现在不想喝，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宋云笙！”梁玉柔猛地拍着桌子吼道：“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你就非得跟我对着干是吧！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听，你想干什么？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要反抗我是不是？好啊，我告诉你......”
　　“够了！”
　　梁玉柔的声音还未停歇，宋云笙突然怒喊出声。
　　下一刻，宋云笙接过汤仰头喝完，因为喝的太急差点呛到。
　　她用力地咳嗽了半晌才勉强平复下来。
　　抬手擦拭着嘴角溢出的水珠，宋云笙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的愤懑，才开口：“喝完了，能让我安静一会了吗？”
　　“你......”梁玉柔指着她，胸口剧烈的起伏：“你简直冥顽不灵！”
　　宋云笙抿紧唇瓣不说话，目光冷冰地望着前方，眼中明显没有梁玉柔。
　　梁玉柔瞪着她好半响，最终泄气地收回手。
　　“好好好......我管不了你了，我不管了。”撂下这句话，她提起保温桶转身朝门口走去。
　　“砰——”
　　身后传来巨大的关门声，宋云笙的视线移到门板上，脸上的神色慢慢变的阴霾起来。
　　她闭上眼睛，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过了半晌，她才再度睁开眼睛，坐回电脑旁想继续工作，却无论如何再也无法集中精神，
　　一股浓浓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她伸手捏着眉心，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手抚上了隆起的腹部。
　　“算了，宝贝不生气，我们回家睡觉。”
　　宋云笙喃喃低语。
　　说罢，她合上电脑，拿过搭在椅背上的衣服起身往外走去。
　　司机开车将她送到楼下，宋云笙乘电梯上楼，进门后发现灯虽然亮着，但阿姨已经睡了。
　　路过客厅时，她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墙壁，那里曾经挂满了两人的结婚照。
　　宋云笙的瞳孔瞬间缩紧，眼底掠过一抹暗茫，抬腿走进屋内。
　　洗过澡后，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怔愣地盯着天花板，良久忽然翻身坐起，拿过手机，盯着那串熟悉的号码后，却迟迟没有勇气拨出去。
　　良久，宋云笙她抚摸着腹部，喃喃自语道：“宝贝...你说妈妈现在睡了吗？”
　　她轻声询问着，却始终等不到回答。
　　漆黑的夜里，寂寥又漫长。
　　忽地，她感觉到腹部动了一下，紧接着，原本安静的肚皮忽然鼓胀起来，并且伴随着清晰的胎动。
　　她惊喜不已，连忙侧头看去，只见小腹凸起的位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隆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跳舞一般。
　　宋云笙惊讶又激动，眼眶湿润，却努力克制着没哭出来。
　　她知道，孩子肯定能够听懂，才会回应自己的。
　　她屏息凝神，静静地感受着。
　　渐渐地，孩子的胎动频率却越来越快，甚至有种酸胀的感觉，宋云笙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忽然，猛地感觉到腹部传来阵疼痛，她忍不住□□出声，双手抱着腹部蜷缩成一团。
　　“唔——”
　　宋云笙咬牙忍住，额头冒出密集的汗滴。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一阵剧痛传来，疼的她一下瘫在床上，努力撑起身体查看。
　　这时，腹中传来一股更加剧烈的疼痛，那种刺骨的疼令宋云笙几乎昏厥。
　　她捂住自己的肚子，慌乱地掀开睡衣查看，正有血迹晕染开来。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脸色苍白，浑身止不住颤抖。
　　她强忍着疼痛，喊道：“张姨...张姨......”
　　好在阿姨睡眠浅，听到动静立刻冲进了房间，焦急的询问：“宋总，天哪......你这是怎么了？”
　　宋云笙咬牙撑着自己，颤声道：“我...我要去医院，赶紧收拾好生产需要的东西，帮我联系方枝......”
　　阿姨闻言二话不说立马打电话，打完电话后去扶宋云笙，宋云笙苍白着脸让她去收拾东西孩子用的东西，阿姨只能手忙脚乱的去拿待产包。
　　宋云笙捂着肚子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从额际滑落下来，浸透了整张脸。
　　她的视线却直直的落在了还在亮着屏幕的手机上，页面还停留在桑榆的电话号码上，她伸手将手机够过来，颤抖着手指按了拨出，熟悉的铃声响起，时间过得那样缓慢。
　　一秒，两秒，三秒......
　　不知道响了多久，那边依旧没有接通的意思。
　　宋云笙失魂落魄地松开手，眼睛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不死心的再次拨通。
　　依旧是漫长的铃声响起，她死死的攥着衣角，任由眼泪顺着睫毛淌下，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绝望。
　　桑榆......
　　别这样对我，桑榆......
　　求你......
　　桑榆......桑榆......
　　她的心仿佛被撕裂一般的疼着，那样疼痛，那样绝望。
　　直到电话终于显示被接通，她一瞬间仿佛从地狱到天堂，几乎喜极而泣的抓起手机贴在耳畔：“桑榆！”
　　手机里声音很吵杂，隐隐传来水声。
　　宋云笙有些听不真切，艰难的吞咽了一下，沙哑地喊道：“桑......桑榆......”
　　话没说完，那边传来一个带着醉意的声音：“喂？“喂？桑榆...她洗澡呢.....”
　　啪！
　　手机陡然掉在了地上，宋云笙呆滞地坐在那里，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如石雕。
　　这一刻，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了，周围全部被黑暗所笼罩。
　　她脑中闪过无数的画面。
　　明明，上次她们说的好好的。
　　明明，桑榆答应过会回来陪她。
　　明明，她们还说过等孩子出生一起取名字.
　　......
　　“喂？桑榆...她洗澡呢.....”
　　下一刻，这句话在她的耳边循环，她脑海中不受控制的闪过无数的不堪画面，仿佛利箭般狠狠插入她的心脏，锥心刺骨，就连腹部的疼痛都麻木了。
　　宋云笙双眸毫无焦距的盯着地上碎了屏幕的手机，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桑榆。
　　她妈妈出事那天，无助的呆坐在医院的走廊，一遍又一遍的给她打着电话，从希望到崩溃。
　　而苏妙当时跟桑榆说了什么？她到现在都不知道。
　　会比她现在听到的话还要痛吗？
　　桑榆当时便是这样的锥心之痛吗？
　　“啊——！！！”宋云笙仰头尖叫一声，声嘶力竭，泪如雨下。
　　“宋总......宋总你怎么......”阿姨被吓了一跳，连忙跑进来安抚她。
　　宋云笙死命的咬着嘴唇，不顾鲜血与钝痛，眼泪汹涌而出，“呵呵呵....这是报应吗？这就是报应吗......”
　　阿姨被她吓坏了，连忙劝道：“宋总，你这是怎么了......再坚持一下，医生马上就到了。”
　　宋云笙恍若未闻，眼前一片模糊，只剩下一片猩红的颜色。
　　她死死的捂着腹部，仿佛再抓着最后的浮萍，仅存的希望......


第48章 
　　桑榆从浴室出来, 头发湿哒哒的搭在额前，看起来有些凌乱，却又给她添了几分慵懒。
　　“桑姐姐……”沙哑中带着一丝妩媚的声音传来。
　　她转过头无奈的看向趴在床脚的江歆, 醉眼朦胧, 脸颊泛红, 身上穿着的宽松睡衣都带着几分凌乱，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桑榆一阵头痛。
　　半个小时前, 喝的醉醺醺的江歆敲开了她的门，直接往她怀里栽了过来。
　　她当时整个人都惊了, 忙把人扶到了沙发上，转身去倒水。
　　当时剧组聚餐，散场的时候江歆还不是这样，明显回酒店后又自己喝了不少，才会喝成这幅模样过来找她。
　　本以为这些日子江歆已经放下, 没想到......
　　桑榆摇了摇头，倒了杯热水, 又拿了条毛巾坐到了她旁边：“怎么喝成这样？”
　　话落, 感觉江歆似乎清醒了不少，她歪了歪脑袋, 抬眸盯着她，突然咧嘴笑了下：“桑姐姐, 你长的好漂亮啊！”
　　她说完，又傻乎乎的笑了两声。
　　桑榆被她夸的哭笑不得。
　　“来，先把水喝了, 回去休息。”桑榆耐心地哄着她, 想让她赶紧清醒过来。
　　这里人多眼杂的，被人看到不知道又会传出什么绯闻, 而且林导一向不喜欢这种炒作。
　　但江歆明显喝迷糊了，抱着她胳膊蹭了蹭，语气软绵绵的撒娇道：“不要赶我走嘛！桑姐姐，我真的好喜欢你...呜呜呜，真的好喜欢......”
　　她说话间似乎委屈的不行，说着说着像是控制不住情绪般哭了起来。
　　桑榆听着她的低泣，心底也跟着难受，一时之间却又无法和一个醉鬼讲道理，只能无奈的拍着她的背安抚。
　　“乖，先把水喝了，不然姐姐要生气了。”
　　“唔...我听话，我听话......”
　　似乎真的怕桑榆生气，江歆乖巧的点头，刚端起水杯要送到唇边时，突然皱着眉头。
　　“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全部全部吐到了桑榆的身上。
　　桑榆瞬间怔住。
　　江歆也懵了。
　　随后她反应了过来，慌张的要起身，一下子差点栽倒在地，嘴里嘟嘟囔囔的道歉：“对不起桑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我错了我错了......”
　　她一边抽泣一边道歉，看着身上一片狼藉的衣服，桑榆叹了口气，直接将人摁在旁边干净的沙发上，一阵难闻的味道传来，她差点也忍不住吐出来。
　　桑榆认命的捏着鼻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对烂泥样瘫在沙发上的江歆说：“我去洗个澡，出来送你回房间休息，你老实点。”
　　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懂，居然还配合的嗯嗯了两声。
　　一时间，桑榆真是恨铁不成钢，这姑娘平常看着挺聪明伶俐的，怎么喝点酒就变成这副德性了呢。
　　她拿了换洗的衣物匆匆进了洗手间。
　　等她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江歆不知何时从沙发挪到了床脚，扒着床腿似乎睡的正香。
　　桑榆走过去，正想叫醒她，忽然看到自己的手机正扔在江歆的腿边，因为被睡衣盖住了大半，她一时没有看见。
　　江歆拿她手机干什么？
　　桑榆下意识有些不悦，她拿过手机解锁，点进去发现页面还停留在通话那里。
　　竟然是宋云笙？
　　她这时候打电话给她干什么？
　　而且通话时间只有一分二十多秒。
　　桑榆皱了皱眉，随手将手机扔在了床上，摇了摇江歆想要叫醒她。
　　许久，江歆才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看到桑榆下意识的露出了傻笑，“桑姐姐~”
　　桑榆无奈，只能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扶到床上，耐着性子问：“你刚才接我电话了？”
　　江歆愣了愣，反应有些迟钝，似乎在努力回想刚才的画面，好半晌她才点了点头。
　　“嗯，宋...云笙，挂了...讨厌！”
　　江歆话说的磕磕巴巴。
　　桑榆下意识以为是江歆帮她接的电话，宋云笙听到江歆的声音挂掉了，一时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见江歆这个模样，估计是叫不醒了。
　　于是桑榆給江歆的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照顾，自己出去又单独开了间房。
　　等她躺到床上静下来，却开始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她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可又一时抓不住重点。
　　忽然，她仿佛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太平静。
　　宋云笙的反应太平静了。
　　桑榆不是看不明白宋云笙的讨好，她只是不想回应，但宋云笙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她听到江歆半夜在她房间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挂断电话？
　　她立刻拿过手机给宋云笙打了过去。
　　一会，那边传来了：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一瞬间，桑榆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
　　愣了一秒，桑榆立刻试探的拨通了张阿姨的电话。
　　好在张阿姨很快就接通了，传来了她焦急的声音：“桑小姐，您怎么还没过来？宋总她现在大出血在抢救室抢救呢！真是吓死人了......”
　　后面的话，桑榆听得有些恍惚。
　　她几乎下意识的往外面跑去，等坐到了车上，她才缓慢的回神，脑海中仍旧回荡着张阿姨刚刚说的话。
　　宋云笙大出血在抢救！
　　桑榆攥紧了掌心，心跳如鼓，她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分别给导演和助理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她咬牙，用力的踩油门，车子如离弦的箭快速飞奔出去。
　　一路上，桑榆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不愿，也不敢多想。
　　只顾着加快速度往医院开去。
　　等她到了医院，已经是五个小时后。
　　她迅速的朝抢救室的方向冲去，途中撞到了好几个人，但此时抢救室的灯已经灭了。
　　桑榆顿时脑海一片空白，僵硬的站在原地，双目失神的望着抢救室的红色大字。
　　耳边是人群嘈杂的声音。
　　她的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有些虚脱，双手紧握成拳抵在胸前。
　　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自我催眠：不会有事的，一定是抢救成功转到病房了。
　　桑榆手扶着墙壁，稳住心神，拿出手机正想打电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桑榆，你终于来了！”
　　走廊尽头处，身穿白大褂的方枝倚靠在墙壁上，头发挽起，露出了精致秀丽的脸庞，神色中却难掩疲惫。
　　桑榆立刻迎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方医生，宋云笙她......”
　　方枝抿着唇：“算你还有点良心，先问的是云笙而不是孩子。”她顿了一下接着道：“母女平安。但是孩子才八个月，属于早产，需要在保温箱待一段时间。云笙她虽然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但是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直到此刻，桑榆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谢谢你，方医生。”
　　方枝有些不满的轻哼一声：“云笙是我的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与你无关。”她说完，转而又露出了一丝淡笑，“算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就先不提旧事了。走，带你去看看你女儿，小家伙长的可真漂亮。”
　　乍然听到女儿这两个字，桑榆有片刻的怔忪。
　　仿佛还在做梦一样。
　　反应过来，赶紧跟上了方枝的步伐。
　　桑榆跟着方枝来到了放置婴儿的保温箱前，护士正在有条不紊的观测婴儿的生命体征，看到方枝打招呼道：“方医生，你过来了。”
　　方枝透过透明的保温罩看了一眼里面的婴儿，问：“情况怎么样？”
　　护士道：“目前各项指标一切正常，半个小时前我刚喂过了奶粉。”
　　“辛苦了。”方枝说完，转向桑榆指向保温箱中的婴儿道：“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桑榆往前凑了凑，视线透过保温罩看向里面的婴儿，第一反应是，好小啊！小小的脸，手，脚丫，好像一碰就会碎了一样。头发看上去很浓密，盖住了半个小小的耳朵，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偶尔忽闪一下。
　　看着眼前小小软绵绵的小东西，桑榆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喜悦、有激动，更多的却是不确信。
　　她真的当妈妈了吗？
　　她低下头，忍住想抱一抱她的冲动，
　　桑榆抬眸，嘴角噙着温柔的浅笑，“她看上去真乖。”
　　“是的。”方枝闻言微笑道：“她确实不怎么哭，像个小天使。”
　　桑榆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唇，伸出手在女儿小手的位置摸了摸保温罩，有些担忧的问：“她......我女儿要在这里面呆多久？”
　　方枝回答道：“大概二十天左右吧！放心吧，她的器官已经发育成熟，就是体重相比正常新生儿有点偏低，不会有什么事的。”
　　“恩。”桑榆点头，松了口气。
　　片刻后，她仿佛想起什么，问道：“方医生，我可以拍张照片吗？”
　　“可以，把闪光灯关掉再拍。”方枝叮嘱了句。
　　“好。”
　　桑榆拿出手机，找好角度，对准了女儿的小脸拍了一张。
　　随后，她将手机递给了方枝看。
　　方枝看了一眼，夸赞道：“好看，我要让她当我干女儿。”
　　桑榆笑了笑，转而道：“方医生，带我去宋云笙的病房吧。”
　　方枝眸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跟我来。”
　　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方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桑榆见状，主动开口：“方医生，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方枝犹豫了下，还是开了口：“桑榆，云笙被送到医院之前，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江歆之前接电话后不知道说了什么，桑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见桑榆沉默，方枝也没再追问，只是叹息了声说：“桑榆，你不知道我赶去的时候情况有多凶险，云笙浑身都是血，眼里没有一点生气，整个人仿佛没了任何求生欲......“她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这段时间对她好点吧，我以朋友的身份求你。”
　　桑榆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塞住了似的，最后只能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方医生，麻烦你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病房门口，方枝深吸了口气：“好了，你先进去看看她吧。”
　　桑榆推开门，却意外看到了正坐在病房前的梁玉柔。
　　梁玉柔看到桑榆，脸色一沉：“桑榆！你来干什么？”
　　对于梁玉柔这样咄咄逼人的态度桑榆有片刻的惊诧，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旁的方枝开口解围：“梁阿姨，您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我跟您说下云笙和孩子的情况。”
　　梁玉柔瞥了一眼桑榆，没吭声，冷漠的从椅子上起身，跟着方枝离开。
　　病房里瞬间只剩下了两个人。
　　桑榆看过去，宋云笙已经醒了，虚弱的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眼窝凹陷，整个人瘦了一圈。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一瞬。
　　桑榆慢慢的走近病床，轻声道：“还好吗？”
　　躺着的宋云笙眼睑下垂，纤长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层剪影，侧脸看上去清冷孤寂。
　　“死不了。”下意识说完，或许反应过来语气太过生硬，又缓了缓语气问：“你见过女儿了吗？”
　　桑榆点头：“见了，方医生说没什么事，因为是早产需要在保温箱待一段时间。”
　　宋云笙嗯了声：“那就好。”
　　说完，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病房内一时变得安静无比。
　　又过了片刻，桑榆拉过了一把椅子坐在了病床旁边，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找到了刚才拍摄的照片。
　　把手机递到宋云笙面前说：“你要看看女儿的照片吗？”
　　宋云笙愣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的移到了屏幕上，入眼便是一团肉乎乎的小东西，皮肤白皙，五官虽然有些皱皱的，但依旧非常好看。
　　“真漂亮。”她喃喃开口，眉眼间浮现出几分暖意，脱口而出：“很像你。”
　　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桑榆抿了抿唇，收起手机，转而道：“我发到你手机上吧。”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沉默到桑榆以为，闭着眼的宋云笙是不是睡着了。
　　殊不知此刻的宋云笙心里百味杂陈，无数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让她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她脑海里无数次闪过昨晚的绝望，难以控制的恨意充斥着她的胸腔，想不顾一切的质问桑榆，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但是理智又仿佛在嘲笑她。
　　她有什么资格质问？曾经她不也是这么对桑榆的？现在，她不过是经历了一遍桑榆曾经的绝望。
　　越想她越难受，痛苦，窒息，仿佛心脏被人扯开了，碾碎了，又上去踩了几脚。
　　曾经那些不愿意接受的真相，在这一刻血淋淋的摊开在她面前，让她不得不直面两人间真正的问题。
　　倏然，宋云笙毫无征兆的问了一句：“桑榆，你妈妈去世那天，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苏妙说了什么？”
　　闻言，桑榆握着手机的手一僵，猛地抬头看向了她：“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突然想知道。”宋云笙的语气听上去很平淡，却又隐隐带着执拗。
　　桑榆不想在这时候刺激她，轻声道：“没说什么。”
　　宋云笙看着她，眸子微眯了眯。
　　她知道，她在撒谎。
　　桑榆见她神色变幻不定，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江歆正好喝醉了过去找我，吐了我一身，我去洗澡了，江歆才会接的那通电话。“说到这她顿了一下，犹豫片刻，又补了一句：“我和江歆没什么，我现在没有任何想法考虑感情问题，不管是谁。”
　　宋云笙闻言没说话，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
　　脸色和刚才的冷漠相比倒是多了几分血色，眼眶红红的，像是在强忍着泪水。
　　“桑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了对吗？”
　　桑榆怔了怔，半晌没有开口。
　　“之前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我们还能回打到过去，无非是需要的时间久一点，我等的起。”宋云笙自嘲的笑了笑，“现在我信了，我们确实回不去了，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感同身受，只有知己经历过才会懂。桑榆，我理解你当时的愤怒和绝望了。“
　　说着，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掩饰了所有的情绪，喃喃道：“你可能不信，昨天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好像看到你了……你妈妈去世那天，你一个人站在医院的走廊里不停地给我打电话，那么绝望……我多想告诉你我在，我会陪着你。正如昨天，我多希望你可以跟我说，你会回来陪我.....”
　　“别说了。”桑榆哑着嗓子打断她的话，压抑着情绪说：“这些都过去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事情虽然过去了，但心里的槛永远不会过去的。”宋云笙睁开双眼看向桑榆，眼眶微红：“桑榆，你已经放下了，而我也会试着放下的。希望我们以后......可以成为朋友，行吗？”
　　说到最后，宋云笙的泪终于汹涌而下，低落在了白色的医用被子上，她有些狼狈的网上拉了拉，想盖住自己的脸。
　　桑榆见状，抬走阻止了她的动作，抽出纸巾拭去了她脸上的泪，低声道：“好好养身体好吗？女儿还在等着你。”
　　宋云笙咬了咬唇，点头：“好。”
　　见她情绪平静了一些，桑榆才问起：“你突然早产肯定有人动了手脚，之前的事一点线索也没查到吗？还有这几天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吗？”
　　宋云笙闻言，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有片刻的慌神，随即很快恢复了平静。
　　“暂时还没有头绪。”说完她叮嘱道：“这几天你看好女儿，不要让人随便接近她，我担心那人贼心不死。”
　　桑榆点了点头，“好，我去看着。另外再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守着。”
　　“让张阿姨去。”宋云笙道：“她如果想害我和孩子，昨天有很多机会。”
　　“行。”桑榆答应着：“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女儿，安排好值守的人再过来，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宋云笙点了点头。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宋云笙又突然叫住她说了一句：“桑榆，也别让我爸妈靠近孩子！”
　　桑榆僵住，转身震惊的看向她。
　　那句为什么还没有说出口，宋云笙又道:“除了你和张阿姨还有方枝，最后谁也别让靠近。”
　　桑榆的呼吸滞了滞，半晌后才点头：“好，我明白了。”
　　桑榆走了后，病房里再度陷入沉寂中。
　　宋云笙靠在枕头上，慢慢阖上了双眼，遮挡了眼底所有的情绪，让人有些猜不透她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第49章 
　　桑榆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窗户盯着病床上的人看了一会儿, 去看女儿的路上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是江歆打来的。
　　“桑姐姐……”听筒传来女人宿醉之后沙哑的声音，“桑姐姐，你怎么突然回去了？”
　　隔着玻璃, 桑榆看着保温箱中小小的女儿, 心软成一汪水。
　　“家里有些事情, 所以回来待一段时间。”
　　江歆迟疑了一瞬，又问：“是和宋云笙有关系的事情吗？”
　　她嗯了一声, “昨天她早产了，好在母女平安。”
　　电话那边的声音停了一瞬, 才又响起，“对不起，是我喝醉酒耽误了你的事。宋云笙这时候应该很生气吧，要不我去和她解释一下？”
　　“不用了，她刚醒过来, 需要多休息。剧组那边我请了几天假，等这边情况稳定才能回去。”
　　江歆喏喏半晌, 再次道歉,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桑榆长舒口气，盯着女儿的睡颜, 心中盛满柔情。
　　“现在没事了，你好好拍戏。”
　　江歆那边应下一声，这才挂断电话。
　　桑榆在新生婴儿病房外站了会, 才看见张阿姨过来。
　　“张阿姨。”
　　桑榆从椅子上站起来, 冲她笑笑，“张阿姨, 这段时间要麻烦您照顾云笙和孩子了。”
　　张阿姨笑笑，“桑小姐放心，所有事情宋小姐都已经跟我交代了，您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宋小姐和孩子的。”
　　“不只是照顾。”桑榆看向保温箱里的女儿，眸色沉沉，“云笙家中的情况您也知道，她早产的真事情现在还有待商榷。我因为工作原因不能一直陪在她们身边，就得麻烦张阿姨，云笙所有入口的食物和水您都要仔细检查，还有孩子，不要离开你的视线范围。出了我和云笙还有方医生，任何人不能靠近，待会我会叫几个保镖过来，有事你叫他们。”
　　张阿姨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认真点头，“桑小姐放心，我明白的。”
　　她照顾宋云笙年数不少了，早将宋家的情况看的明白，原本以为只是对宋小姐严厉了些，没想到想害的是宋小姐和孩子。
　　张阿姨叹口气，“真是可怜这个孩子了。”
　　她长吁短叹，说去照顾宋云笙，便先离开。
　　一连两天，桑榆都在医院，接到陆灵犀的电话时，还待在方枝的办公室。
　　方枝声音一顿，“你先接电话吧，孩子短时间内不能出院，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我都跟张阿姨说过。而且有我在，不会有事。”
　　桑榆点头，起身接起电话，“喂？”
　　“桑榆，你那边怎么样？剧组给我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母女平安，但是因为早产，孩子还在保温箱，宋云笙的身体也有很大的亏损。”桑榆长叹口气，低垂着头，语气莫名，“宋云笙生产那晚，她给我打过电话，但是我没接到。方枝跟我说，她生产时大出血，差一点……”
　　她抓着手机的青筋暴起，骨节泛白，长舒口气说：“我女儿还没有从保温箱里出来，再帮我跟剧组请几天假吧。等我女儿从保温箱出来后，我再回去。”
　　陆灵犀叹口气，“好，我知道了。你回来的事情被人拍到，有关的热搜都被我压下来了，医院那边也注意一点，应该会有人偷摸进去拍照。”
　　“行，那其他的事情就都麻烦了。”桑榆道谢。
　　“没事。”
　　两人又说了两句工作上的事情，这才挂断电话。
　　等桑榆再回来，方枝已经处理好其他的动作，抬手看看时间，“正好时间差不多了，去看看云笙吧。”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方枝转头问道：“孩子的名字取了吗？”
　　桑榆摇头，“还没有。”
　　“你们抓紧点，孩子的出生证明上需要名字。”
　　她应了一声，“等会儿，我和云笙商量一下。”
　　两人一路聊，一路到了病房，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的声音传过来。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没有给我来个电话？要不是接到方枝的电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梁玉柔的声音带着担忧，“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孩子呢？”
　　方枝脸色一变，正要进去却被桑榆拉住，做了嘘的手势。
　　她将人往旁边拉了拉，小声地说：“你先去看看孩子，这边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方枝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转身离开。
　　桑榆旁边，听着里面的声音，眉头微蹙。
　　病房里，宋云笙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眉目微敛，“妈，情况紧急，我实在没有时间给你打电话。孩子早产，身体孱弱，现在还在保温箱里。”
　　梁玉柔听得眉头皱起，怒目斜扬，“早就跟你说，让你住在老宅，我好照顾你！你偏不愿意，现在好了，你早产孩子住在保温箱，这么大的事情，如你所愿？”
　　宋云笙偏开头不去看她，掩住眸底的情绪，“要是待在老宅，孩子能不能活下来恐怕还不知道。”
　　“什么意思？”她脸色立即冷了下来，怒不可遏，“你是在指责我照顾不好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微微叹气，“我有点累，想休息。妈，你也先回去吧。”
　　梁玉柔冷冰冰地看了她一会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孩子的名字取了吗？”
　　“还没有。”
　　“我取了，名字就叫梁珺。”她不容置疑，“方枝呢？让她过来，把孩子的出生证明办了，我让人去给孩子上户口。”
　　宋云笙眼睫微颤，“方枝在忙，一会儿再说吧，我要睡了。”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梁玉柔越看越气。
　　她不配合，梁玉柔也没办法强硬地给孩子上户口，要是引起宋云笙的叛逆之心，只怕事情会不好办。
　　梁玉柔也不再多说，扔下一句让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病房。
　　桑榆躲在楼梯间，等人走了以后才从楼梯间出来，看着梁玉柔的背影，眉头微皱。
　　她转头推门进入病房。
　　“你没事吧？”桑榆走进后，开口问道，“你妈来干什么？”
　　宋云笙收回目光，淡淡地说：“能来干什么，不过就是为了孩子上户口的事，她想让孩子姓梁。”
　　“姓梁？”
　　桑榆挑眉，眼睛一转，“难怪，你是梁家和宋家唯一的孩子，梁家没有后代，她肯定是希望孩子能姓梁。”
　　宋云笙抬手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孩子的名字，你取好了吗？”
　　桑榆拉了凳子坐下，神色颇为苦恼，“一时之间，还真的想不起来叫什么比较好。”
　　“那现在开始想。”宋云笙缓了一下，仿佛下定决心般：“让她随你姓就好。”
　　“随我？”桑榆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宋云笙会让孩子姓宋。
　　“我不想让她和宋梁两家再扯上关系。”宋云笙嗯了一声，“想想孩子要叫什么，将孩子的出生证明办下来，早点去办户口。今天把我妈打发走了，我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桑榆想了想，说：“叫桑瑾怎么样？怀瑾握瑜兮，心若芷萱。”
　　“挺好的。”宋云笙倏尔笑了出来，又忽然想起什么般道：“我觉得叫桑非晚怎么样？东隅已逝，桑榆非晚。你觉得呢？”
　　桑榆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宋云笙的意思，又似乎没有明白。
　　沉默了一瞬，道：“好，那就叫桑非晚吧！”
　　宋云笙满足的笑道：“那就叫桑非晚了，小名晚晚。让方枝去办出生证明吧，早点定下户口也安生些。”
　　“你妈那边……”桑榆有些迟疑。
　　她摇头，“没事，她想闹就让她闹好了。”
　　宋云笙说完，面露疲惫，“我有些累了，孩子的出生证明和户口就交给你了。”
　　桑榆点头，也不在打扰她，等她睡着后，转身离开。
　　与方枝一同将孩子的出生证明办好后，桑榆立即拿着去上户口。
　　在户口大厅等待的时，桑榆将孩子的照片发给桑雅。不过一分钟，桑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隔着手机听见那边的惊叫声。
　　“啊——姐姐，这个孩子不会是我侄女吧？”桑雅声音压抑不住地激动，“可、可孩子好像才八个月左右，这个时间大人和孩子都没事吧？”
　　“没事，母女平安。”桑榆笑着说，“今天刚取好名字，桑非晚，小名晚晚。”
　　“好听，不过孩子姓桑啊……”桑雅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孩子没有姓宋？我以为你们离婚后，宋云笙会让孩子姓宋。”
　　桑榆脸上的笑容微敛，“姓桑是云笙提出来的。我现在在给孩子上户口，等之后，宋云笙会把孩子送来给我养。”
　　“真的？！”桑雅更加惊喜，“那可太好了！宋家那个环境，我小侄女留在宋家，说不定以后就会养成和宋云笙一样的性子。姐姐，你等我，等我的学业结束之后，我回去帮你带孩子!”
　　“在此之前，你先完成自己的学业，剩下的以后再说。”
　　“请26号到2号窗口办理！”
　　“请26号到2号窗口办理！”
　　“晚点说，到了。”
　　桑榆说完挂断电话，起身去2号窗口。
　　户口办下来，就代表孩子的事情彻底定下来。
　　梁玉柔实在等不及，再来医院，却得知孩子的出生证明办好了，甚至孩子户口都上了。
　　“宋云笙！你真的是翅膀硬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敢自己做主！”梁玉柔气的砸了病房里的东西，“我明明跟你说过，孩子随我姓梁，你也答应的好好的，可你阳奉阴违，孩子上了户口，还跟那个女人姓！”
　　宋云笙强撑着从病床上做起来，身上的疼痛让她脸色变得苍白两分。
　　她抬眸冷冷地面前如同疯子一样的人，“桑榆是孩子的妈妈，我们离婚了是没错，可这也是她的孩子，孩子跟她姓有问题吗？”
　　梁玉柔气笑了，“她是孩子的母亲，那你是什么？孩子是你怀的，是你生的！你受苦八个月，桑榆一点付出也没有，可最后孩子却跟她的姓？你以为桑榆会感激你吗？她只怕暗地里想嘲笑你都来不及！”
　　“那是我的事，跟我没关系。”宋云笙幽黑深邃的双瞳如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孩子是她的，跟她姓我也是同意的。现在孩子名字取了，户口也上了，改不了了。”
　　梁玉柔冷笑，咬着牙，愤恨的瞪着她，“宋云笙，你真的是好的很啊！我养了你快三十年，现在才发现你就是一个白眼狼！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应该把你掐死！”
　　“所以一个姓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你恨不得咒自己的女儿去死？”宋云笙淡淡地说，“你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吗？你心里清楚。”
　　“这是梁家的孩子！可能是梁家唯一的孩子！”梁玉柔叫的歇斯底里，眼睛通红，眼底一片狠意，“连你都是梁家的，更别说是那个孩子！”
　　宋云笙被吵得脑袋有些疼，眸底闪过一抹不耐烦，“户口已经上了，你还想怎么样？”
　　“去改！桑榆那个贱人呢？让她去把孩子的名字改过来！”
　　“那要是我不改呢？”宋云笙双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那深邃的眼眸里隐隐的冷色。
　　“你改也得改，不改也得改！”
　　听闻消息的桑榆和方枝，砰的一声将门推开。
　　“梁夫人，这里是医院，请勿大声喧哗！”方枝看向宋云笙，发现她的情况还好，这才松口气。
　　桑榆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笑，“梁夫人，晚晚是我和云笙的女儿，她姓什么，我们可以自己决定，与您无关。”
　　梁玉柔暴跳如雷，指着她看向宋云笙，“宋云笙，你就让她这么跟我说话？”
　　“我已经说过了，孩子的名字不可能再改。”宋云笙坚定道：“就算她同意，我也不会同意。”
　　梁玉柔一双眸愤恨地瞪着她们，脸色气得惨白，指着她们好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点点头，“好！真的好得很！”
　　梁玉柔气的扭头离开，宋云笙和桑榆不由相视一笑，两人皆是一愣？
　　桑榆走近病床道：“现在可以下床了吗？要不要去看看女儿？”
　　“好！”
　　她几乎是立刻就要下床，却仿佛体力不支般，刚下床走了几步，便往桑榆那边歪了一下，桑榆见状忙扶了她的胳膊。
　　“小心点。”
　　宋云笙眉眼低垂，唇边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第50章 
　　宋云笙隔着保温罩, 看着里面小小的，睡得正香的小家伙。
　　即便过了这么长时间，她还是觉得新奇, 居然真的有一个小婴儿从她的肚子里出来啊。
　　小小的, 软软, 看上去好似没有重量。
　　她的嘴唇微微地扬起，“晚晚, 她看上去很乖。”
　　“方医生那是因为她现在还小，一天二十四小时, 差不多都在睡觉，剩下的时间在喝奶，还没有有时间闹腾人？”桑榆回道。
　　“只要晚晚平安，怎么样都好。”宋云笙看着孩子低声道，“晚晚, 一定要健健康康地长大。”
　　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孩子，宋云笙身体太累了, 桑榆送她回去休息了。
　　因为宋云笙一度进入重症监护室, 所以方枝让她在医院多住一段时间，检查身体。
　　等出院那日, 宋云笙的身体已经大好，抱着晚晚, 捏捏她的小脸蛋上了车。
　　到了宋家，桑榆抱着孩子，张阿姨扶着宋云笙回到房间。
　　进入房间后, 桑榆才发现, 宋云笙将晚晚的小床也放在卧室，旁边还放着个一米二的单人床。
　　看见她面上的不解, 宋云笙解释道：“虽然现在是在家，但我还是不放心晚晚。那张床是给张阿姨准备的，方便晚上照顾晚晚和我。”
　　张阿姨去泡了奶粉，回来交给桑榆，转而去熬汤。
　　桑榆让宋云笙抱着晚晚，将泡好的奶粉在手背上试过温度后才喂给晚晚。
　　因宋云笙身体情况不好，所以晚晚吃的并不是母乳，而是奶粉。
　　桑榆坐在床边，扶着奶瓶和宋云笙一起看喝奶的晚晚。
　　小丫头大概是饿了，瞪着圆不溜丢地大眼睛，小嘴努力允吸着奶粉，吞咽的很大口。
　　奶瓶里的奶很快下去了大半。
　　桑榆看的直发笑，“她还挺能吃。。”
　　“能吃好，她现在太瘦了。”宋云笙接下她的话，盯着怀中的小丫头吃完奶，才拿开奶瓶。
　　没过一会儿，小丫头就困了，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觉。
　　桑榆从宋云笙手中接过孩子放在旁边的摇篮里，又盯着女儿看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拿着奶瓶出去。
　　“你、你要回去了吗？”宋云笙立即问道，面色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不再陪我……女儿待会儿？”
　　桑榆的身体微顿，转头疑惑地看她，“我只是要把奶瓶拿下去洗，小家伙晚上醒了肯定要用。”
　　闻言，她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有些尴尬地哦了一声，立即补充道：“今晚要不要留下来？你的假期应该快结束了吧？下次回来应该是好几个月后，不在你走之前和女儿多相处相处吗？”
　　桑榆迟疑了一瞬。
　　她当然想和女儿多相处，但是和宋云笙同住一屋……
　　似乎明白她的顾虑，宋云笙抿紧唇，“你可以去客房睡，我和阿姨在这个房间照顾晚晚。”
　　“好，我明天再走。”
　　一时间两人没话，桑榆拿着奶瓶下楼，正巧张阿姨做好汤。
　　“奶瓶我来洗吧，麻烦桑小姐将这个端上去给宋小姐，生孩子最损耗身体，她现在就要多补充营养。”
　　张阿姨说着要接过她手中的奶瓶却被桑榆躲开。
　　“没事，我来洗。您把东西端上去吧。”
　　张阿姨愣了一秒，而后应下。
　　唉，孩子都生了两人还在闹别扭，这么下去可就苦了孩子了。
　　张阿姨心中叹气，端着汤上了楼。
　　桑榆洗好奶瓶后，上楼去收拾客房，路过主卧的时候听见里面传出来宋云笙的声音。
　　“张阿姨，麻烦你把隔壁的客房收拾出来，再买一些酸甜口的水果，桑榆喜欢。”
　　桑榆微微侧身，朝房间里看了眼。
　　从前的宋云笙从不将她放在心上，现在两人已经离婚，她倒是记住了自己的口味。
　　桑榆敛眸，走回旁边的病房。
　　晚饭她借口呀保持身材没有吃，关上门时，最后看见的是张阿姨欲言又止的表情。
　　当晚，桑榆没有出门，迷迷糊糊地睡了半夜，忽然听见孩子哭闹声。
　　桑榆猛地从梦中惊醒，起身打开门果然听见孩子的哭声，她快步走到隔壁，打开门看见张妈一脸困倦地冲泡奶粉。
　　而宋云笙坐在床上，怀中抱着孩子，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环。
　　她的手轻拍着晚晚的后背，哼着不知名的调调，眼中满是柔情，低头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桑榆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这才走进去。
　　听见声音，宋云笙抬眸朝她看来，愧疚地说：“抱歉，吵醒你了。”
　　桑榆摇头，从她怀中见晚晚接过来，小家伙闭着眼睛哭的小鼻子都是红的。
　　桑榆心疼地哄着女儿，同时也觉得好笑，接过张阿姨递过来的奶瓶，无奈地道：“坏家伙，白天刚夸你乖，晚上就开始闹脾气。”
　　小家伙听不懂这种话，小嘴一撇，又开始眼泪汪汪，但小嘴里吃着奶，到底也没有哭出来。
　　张阿姨伸手要接孩子，“桑小姐，晚晚给我，您先去睡吧。”
　　桑榆摇头，“没事，反正现在我也睡不着，你们先睡，我哄吧。”
　　“可是……”
　　张阿姨眼睛一转，立即说：“那我去保姆房睡吧。”
　　不等桑榆说话，张阿姨快手将所有东西收拾好，离开房间，还带上了门。
　　桑榆眉心跳了跳，张阿姨表现的还真明显。
　　“桑榆，你把孩子给我，去睡吧。”宋云笙伸出手，“孩子吃了奶，很快就会睡的，不会吵到你。”
　　桑榆看着宋云笙那在白炽灯下异常苍白的脸色，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瞪着大眼睛的女儿，还是没动。
　　“没事，女儿我来照顾，你睡吧。”
　　她起身抱着孩子往外走，只是还没走出门就被叫住，“不要出去，就在房间里。”
　　桑榆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云笙，她满脸紧张，似乎很担心。
　　桑榆垂眸，也没有说话，转头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等她喝完奶又检查了尿不湿，这才逗着她玩。
　　等女儿睡着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等她再起身，宋云笙已经半躺在床上睡熟。
　　桑榆将女儿放在婴儿床上后，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胳膊，躺在小床上还没闭上眼睛，又听见女儿的轻哼声。
　　她立即睁开眼轻晃着婴儿床，晚晚这才没动静。
　　可正当她要停下，晚晚又哼哼起来。
　　整整一夜，桑榆都在晃着婴儿床。
　　第二天宋云笙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是去看身边的女儿，女儿乖巧地躺在婴儿床里，睁着大眼睛滴溜溜地到处看，小嘴还吐着小泡泡，而旁边一只素白纤细的手，半搭在婴儿床上。
　　而手的主人趴在床边，似乎已经睡着。
　　宋云笙眉头微蹙，从床上起来，动作缓慢地将床上的毯子展开披在她身上。
　　房间门被打开，张阿姨从外面进来，见宋云笙下床正要说胡，却听见她做了嘘的动作。
　　张阿姨仔细看发现趴在床边水中的桑榆，无奈地摇头。
　　真的是有床不睡，偏偏睡地上也不怕着凉。
　　她快步走过去扶着宋云笙躺下后，才给晚晚换尿布，冲奶粉。
　　宋云笙抱着女儿，看向还在睡的人，想到昨晚的安静，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她轻点小家伙的鼻尖，柔声道：“晚晚，你的妈妈是一位很好的妈妈，她很爱你。”
　　晚晚跟着桑榆，一定会健康长大，绝对不会过的像她一样。
　　而桑榆是被陆灵犀的电话吵醒的，为她什么时候可以回剧组。
　　桑榆也知道请假的时间够久了，心里正为难，宋云笙说：“你去吧，我可以照顾好晚晚。”
　　“好，我拍完这部戏就休息一段时间，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照顾女儿的事。”
　　两人达成一致，桑榆便立即返回剧组继续拍摄电影《青遥》。
　　她离开了将近一个月，对剧组的拍摄影响很大，于是主动提出了减少部分片酬。
　　好在林导并没因此而生气，相反还安慰了她一番。
　　说其他的戏份拍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重头戏很重要，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去揣摩角色，让她和江歆一定要配合好。
　　桑榆点了点头，表示会努力演好的。
　　“这两天辛苦一下，尽快追上进度！”导演又道。
　　桑榆立刻保证：“林导您放心，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
　　“难就好，你再看看剧本，下午就开始拍这一场戏。”
　　导演离开后，桑榆开始专心看剧本，时而会拿出笔在剧本上做一下标注。
　　电影是古代背景，桑榆在里面饰演的李青遥是大将军之女，父亲因为功高震主，被奸臣陷害，皇帝赐死了李家全族，唯有李青遥被护着侥幸逃脱。
　　而李青遥从小跟随父亲习武，所以性格坚毅刚强，文武双全，她女扮男装参加科举，高中探花，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御史之女顾倾城，得佳人爱慕。
　　因为血海深仇，李青遥拒绝了顾倾城的大胆求爱，没想到顾倾城居然一气之下做了太子妃，
　　老皇帝去世后，她怂恿新帝对付当年陷害李家的奸臣。而李青遥这才明白，顾倾城嫁给太子，全是为了帮她报仇。
　　后来奸臣一党反扑，新帝软弱，将所有问题都甩到了顾倾城的身上，赐她白绫自缢而死。
　　而当时的李青遥正带兵在关外御敌，回了只见到了顾倾城的尸体，和她年仅三岁的幼女。
　　自此李青遥韬光养晦，用十年时间掌握军权，扶持了顾倾城的独女沈玉瑾上位称帝，她以帝师之名辅政，成了大权在握的摄政王。
　　小皇帝由她悉心教导，两人感情极厚，但是随着小皇帝慢慢长大，两人开始频频出现分歧，更可怕的是成年的小皇帝对李青遥生出了不该有的感情。
　　并且在发现她母后和李青遥当年的感情后，越发偏执，甚至生出了想将李青遥囚在后宫的想法。
　　而接下来要拍的戏份，便是小皇帝发现李青遥私藏她母后的画像，将她叫到宫中试探，李青遥震惊的发现曾经的对她依赖极深的小皇帝长大了，成长为会咬人的小狼崽子。
　　桑榆揉了揉眉，努力在脑中演绎着剧中李青遥的情绪变化。
　　她沉浸在自己脑中构建的画面，甚至连江歆过来了都没有发现。
　　“桑榆？”江歆走近叫了她一声。
　　自从上次打过电话后，江歆便不再叫她姐姐，很少再找借口找她，反而是拍戏越发默契。
　　桑榆猛地回神，“江歆，你怎么过来了？”
　　“下午就要开拍了，我对于有些情绪感觉把握不太准确。”江歆苦恼的说。
　　江歆在剧重分饰两角，顾倾城和小皇帝沈玉瑾，对于演员的演技要求极高，也是对她一个很大的考验。
　　前面顾倾城的戏份基本已经结束了，剩下的都是小皇帝与李青遥的戏份，小皇帝这个角色有些复杂，既有孩子的天真单纯，又有帝王的杀伐果决，加上对李青遥亦师亦臣的畸形爱恋，导致江歆的演绎有些吃力。
　　桑榆知道她的压力，耐心的问道：“你先说说，对角色的哪些情绪把握不好？”
　　“嗯……”江歆蹙眉思索了一会儿，“就是根据剧情来说，小皇帝对李青遥是一种想要控制占有她，却又害怕被厌恶，那她在剧中表现出来的情绪就比较复杂，我总是抓不住要领。”
　　桑榆想了想道：“人物的情绪反应是多层次的。比如小皇帝从一点点的小心试探到后面步步紧逼，要有一个缓慢的渐进过程，要根据当时的情景去带入合适的情绪，不是一成不变的，先试着去融入角色。”
　　江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好像有点懂了。”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剧情，很快就到了下午正式开拍。
　　做好造型，穿戴整齐的江歆坐到椅子上，导演挥挥手，场记板打响，演员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开始认真投入。
　　房内，烛光摇曳。
　　小皇帝坐在案几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案几上摆放着的画卷，似乎透过画卷可以看透什么秘密。
　　李青遥站在一侧，微低着头看着脚下，没有抬头与她对视。
　　片刻后，小皇帝轻咳了一声，声音悦耳：“帝师，这副仕女图可是你所画？”
　　闻言，原本低垂着眸子的李青遥忽然抬起头，嘴唇微抿，“臣并不擅绘画。”
　　小皇帝皱眉，“那这幅画是谁的作品？”
　　李青遥看着桌上的画，半晌才回答道：“是一个故友送臣的礼物。”
　　听她提到故友，小皇帝的脸上划过一丝玩味：“不知这位故友姓甚名谁？。”
　　“臣......不方便说。”
　　小皇帝的瞳孔骤缩，她从李青遥的话语中听到了眷恋和温柔。
　　她不禁想到了自己的母后，当初她年龄尚幼，对于母后的印象很模糊。
　　而李青遥，几乎完美的替代了她成长中所有的角色，此刻小皇帝的心里竟涌现出一股嫉妒，这让她有些慌乱。
　　“帝师。”小皇帝唤了一声。
　　李青遥抬眸，淡漠的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小皇帝收敛了神色，端坐在椅子上，“这位故友可是朕的母后？”
　　闻言，李青遥的眼神瞬息万变，片刻后，终于恢复平静，“是！”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小皇帝的呼吸蓦地停滞，胸口有些窒闷，她忍不住揣测着自己早逝的母后和眼前人的关系。
　　原本被她藏在心中的卑劣念想，此刻忍不住想要破土而出。
　　母后可以为什么她不可以？
　　小皇帝神色忽然变了变了，她起身凑近李青遥，俯身看向她：“帝师，你是不是一直把朕当成母后的替身呢？”
　　李青遥愣怔了一下，随即垂下头颅，恭敬的说道：“臣不敢。”
　　“呵~不敢吗？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的？”她讥讽一笑，冷哼道：“朕的母后你都敢肖想，”
　　“陛下，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李青遥神色隐忍，“请不要再提了。”
　　“过去了？”小皇帝仿佛听到了一个好笑的词汇，笑容满面：“这件事过不去，朕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李青遥诧异的抬头，神色复杂的看向小皇帝。
　　小皇帝凑得更近了，甚至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之对视，笑吟吟的道：“难道眼前人不比画像来的鲜活，不如帝师与朕共赴......"
　　"陛下，自重！”李青遥冷声喝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小皇帝的笑容僵在脸上，“你竟敢凶朕？！”
　　说罢她甩开她的下巴，指尖触碰到的皮肤细腻柔滑，令她忍不住摸了上去。
　　“砰——！”
　　李青遥出于本能，使了一招小擒拿手挡住了小皇帝，小皇帝瞬间火辣辣的疼痛传遍手臂，令她呆立在原地，半天没能回过神。
　　“李青遥，你敢打朕？！”小皇帝捂住脸，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前的李青遥，声音颤抖：“你......竟敢打朕？！”
　　“臣失态了。”李青遥弯腰行礼，随后将小皇帝扶起来。
　　“你......大胆，你这是弑君！”小皇帝气的浑身发抖。
　　“臣绝无此意！”
　　李青遥的神色在这时有了深切的的变化，从震惊过渡到失望再渐渐归于平静，最后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臣只效忠陛下，除了陛下，任何人，任何东西都无法撼动臣的立场。陛下若信不过臣，臣愿卸下所有职务，离开京城。”
　　“你......”小皇帝怔愣的看着她，神色中有片刻慌神，随即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神色，“朕不过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何至于此，帝师可是朕最信任的人！”
　　李青遥低垂下眸子，遮掩了眸底的暗流涌动，片刻后，她抬眸道：“陛下，是臣冒犯了。”
　　见状，小皇帝松了一口气，连忙去拉她的手，“帝师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今晚陪朕用膳吧，朕许久未尝过御厨的手艺了，想必帝师也一样吧？”
　　李青遥垂眸，掩盖掉眼中的挣扎，“臣遵旨。”
　　用膳食时小皇帝言笑盈盈，似乎刚才那些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期间小皇帝一句话都没再提过李青遥和她母后的旧事，但她的双眼一直落在李青遥身上，眸色变换不定，不知在盘算什么。
　　临走时，小皇帝还是借口画像流出去影响不好为由，强硬的带回了皇宫。
　　李青遥目送小皇帝离去，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出几分孤寂和苍凉。
　　她抬首看着明亮皎洁的月牙儿，脑海中浮现了另外一张白皙秀美的面庞，她总是眉眼弯弯，令人忍不住亲近。
　　她闭上眼睛，喃喃：“倾城，我对不起你，这孩子......怎会生出如此荒唐的想法？！”
　　“卡！过。”
　　此时导演满意的看着镜头中的画面，喊道：“各部门准备，继续下一条戏。”
　　小皇帝坐在椅子上盯着眼前的画像，时明时暗的光打在她脸上，映衬的她的神色愈加晦涩不明，整个空旷的大殿里，只余一阵阵诡异的安静。
　　她猛地起身将画像撕的粉碎，神色疯鸷：“李青遥，为什么朕不可以？为什么？”
　　“cut！ok！”
　　导演拍着双手站起身走了过去，对着摄影机夸赞道：“这条不错，江歆进步很大了，桑榆的隐忍克制也通过面部变化演绎的很好，大家都辛苦了！”
　　“谢谢导演！”
　　众人纷纷道谢。
　　林导点了点头：“嗯，今天拍的不错，休息一下，待会继续。”
　　闻言，工作人员们纷纷解散。
　　江歆和桑榆打了个招呼便去一旁休息了，桑榆则一坐下便拿起了手机。
　　屏幕一点开，便是宋云笙和张阿姨发来的消息。
　　自然全是关于她女儿的照片和视频，从喝奶，睡觉，到洗澡换衣服，每一帧都拍的非常清楚。
　　一串又一串的消息不断弹出。
　　【晚晚很乖，带她真的很省心，】
　　【她真的很爱睡，一觉睡了八个多小时，把张阿姨吓坏了，甚至叫来了方枝做检查。】
　　【很健康，甚至做完检查，喝完奶没一会又睡了。】
　　【今天带她去洗澡了，称了体重，勉强六斤了，希望她能再胖一点。】
　　桑榆看着看着唇边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虽然女儿没在身边，但是宋云笙通过手机几乎事无巨细的在向她直播着女儿的一切。
　　对于宋云笙，桑榆把她的变化都看在了眼里，而她的心态也在慢慢发生变化。
　　只是她心里明白，她再也不可能付出那样毫无保留的爱了，甚至对于感情从心底便觉得抗拒，这样维持朋友关系似乎也不错，起码没有严重的抗拒心理。
　　她想了想，给宋云笙回了消息。
　　【你一个人辛苦了，我会尽快拍完戏回去的。】
　　她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宋云笙的回复，喝了点水又去拍戏。
　　因为之前耽误了不少时间，剧组要追进度，戏安排的很满，桑榆也想尽快拍完回去看女儿，也格外配合。
　　等这天的拍摄收工，已经凌晨两点。
　　桑榆刚过去，助理忙迎上去递上了手机：“桑姐，刚才宋总来电话，让你忙完给她回个电话。”
　　“好，我知道了。”
　　桑榆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半，怕打扰宋云笙休息，她先是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没想到下一秒，宋云笙就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桑榆都惊了，接通视频电话，画面一闪，露出宋云笙的脸，在柔和的灯光下五官柔和了许多，尤其是眼角的泪痣，给她增添了几分媚意。
　　或许是刚刚洗完澡，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的散在胸前，看上去湿漉漉的，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进了胸前的吊带睡衣，慢慢隐没，留下了若隐若现的淡淡的湿痕。
　　桑榆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移开视线问：“你刚洗完澡吗？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我还没来得及吹，晚晚忽然醒了。”宋云笙语气虽然无奈，但是却忍不住扬起了嘴角，笑道：“我给你看下，她现在可精神了。”
　　画面被调到了后置摄像头，床上的小家伙正好皱了皱鼻子，两个小手晃了晃，睁开朦胧的大眼睛，仿佛一脸茫然的盯着她瞧。
　　桑榆嘴角噙着微笑，“宝贝要听话，不要打扰妈妈休息。”
　　此时张阿姨倒好奶粉走了过来，将孩子接过去喂奶，宋云笙起身走到阳台上，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沉默了一瞬，才问出口：“桑榆，你一直在调查苏妙吗？”
　　桑榆闻言微微蹙眉，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派人调查我父母。”她迟疑了一下，说道：“跟着宋文韬的人意外发现，有另一波人一直在跟着苏雅芳母女，我猜测是不是你。”
　　桑榆沉吟片刻，点头道：“对，是我。”
　　闻言，宋云笙的表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为，为什么？”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
　　桑榆索性坦然承认道：“我怀疑桑菱儿对我妈动手是苏妙怂恿的，精神病院的纵火案应该也和她们母女有关系。”
　　闻言，宋云笙的瞳孔骤然紧缩，颤声道：“那她当初让我陪她去国外......”
　　桑榆沉默了几秒，低声道：“这事不要再提了。”
　　“真的对不起……”
　　“好了。”她叹了口气：“真的，都过去了。”
　　见状，宋云笙只好噤了声。
　　半晌，她轻声道：“云盛集团已经通过了董事会投票，正式脱离宋氏集团，我会立刻停掉苏妙所有活动的。”
　　说到这里，宋云笙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道：“桑榆，你再相信我一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我这次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闻言，桑榆一怔，随即道：“好，我记住了。”
　　说完她又想起刚才宋云笙的话，她在调查她父母。
　　当初在医院，宋云笙坚决不让她父母靠近女儿就很奇怪，此刻她终究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
　　“方不方便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调查你爸妈？”
　　宋云笙沉默了一瞬，嘲弄道：“我怀疑在食物里动手脚导致我早产的人，是我妈。是不是听起来很荒唐？”
　　桑榆愣住，下意识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宋云笙苦涩一笑：“我一度怀疑是不是我爸的人收买了我妈身边的人动的手脚，但是我妈很早就有个习惯，她熬汤从来都不让别人插手，亲力亲为，我从小喝到大。但是偏偏就是这么巧，我早产那天，除了张阿姨送来的饭，我只喝过我妈送来的汤。”
　　说到最后，她脸颊绷得紧紧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听她这么说，桑榆震惊过后更多的是后怕，越发坚定尽快回去的想法。
　　想到宋云笙的处境，她一时间心绪复杂，斟酌了一番才问出口：“那你准备怎么办？”
　　“在我没查清楚之前，绝不会让她们接触到女儿的。”宋云笙神色坚定中夹杂着晦涩，喃喃道：“我实在想不到她这么做的理由。桑榆，我真的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桑榆拧眉，尽量放柔了声音安抚道：“别太担心了 ，我会尽快回去的。”
　　“嗯。”宋云笙应了一句，进了卧室，将画面再次调到了女儿这边，才继续开口：“晚晚喝完奶睡了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晚安。”桑榆轻声回应，挂断了视频。
　　她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三点半了。
　　她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呆着，脑海里思绪万千，一颗心久久难以平复。


第51章 
　　这边苏妙正兴致勃勃的去参加一个品牌活动, 走到了门口却被拒之门外。
　　被一个保安赤-裸裸的打脸，她立刻恼羞成怒的质问道：“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拦着我, 给我让开。”
　　“这位小姐, 请不要在活动现场闹事。”保安丝毫不给她面子, 一板一眼回答道。
　　“谁闹事了？我是来参加品牌展会的。”苏妙气愤的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新定下的品牌代言人，如果耽误了我走红毯, 你负责得起吗？”
　　“抱歉，我们并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保安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原则：“想要走红毯必须提供公司的VIP邀请函。”
　　“你……”苏妙简直快要被他给气疯了。
　　见拿捏不了保安, 她索性把所有的气都撒到了旁边的助理身上：“你是怎么做事的？参加活动需要VIP邀请函为什么都没收到消息，耽误了我的事饶不了你。”
　　年轻的助理几乎要被下哭了，慌乱的解释道：“苏姐，我......真的不知道这回事啊！公司根本就没提过这个事。”
　　“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联系公司那边问问怎么回事？”
　　助理闻言立刻往旁边缩了缩，小心翼翼的拨通了电话。
　　此时活动入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更有不少记者蹲守，随时等着拍到一手新闻。
　　而苏妙曾经也算是个挺有名气的小花, 此刻这边的风波明显引起了记者的注意, 已经有不少记者镜头对着她一通狂拍。
　　苏妙心里气得不行，但是她现在刚刚复出, 生怕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只能努力压着怒火, 皮笑肉不笑的配合摆了几个姿势。
　　这在以前可是从没有过的待遇。
　　之前仗着宋云笙捧她，苏妙一向目中无人，根本就不把娱记放在眼里。
　　此刻已经有几个大胆的记者围了过来, 故意当着她的面一唱一和的。
　　“咦？这不是苏妙吗？”
　　“听说最近被雪藏了, 什么活动都接不到，真是惨。”
　　“呵呵, 这些娱乐圈的女星，哪个不是靠炒作吃饭的，今天不会是厚着脸皮来蹭红毯的吧！”
　　这些话像是利刃般扎在苏妙的心上，偏偏她此刻还不敢发作，只能忍着一张臭脸陪笑着应付记者，心里恨不得将他们撕烂嘴巴才好。
　　偏偏这帮记者都被苏妙为难过，此刻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话题越说越劲爆，最后甚至开始爆出她妈的瓜。
　　有个记着居然公然开腔：“这俗话说得好，有其母必有其女，这个苏妙的妈就是小三，我看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宋云笙现在一脚把她踹了，她为了上位拿资源，先是去巴结齐韵被狠狠地打脸了，这次来活动不知道又想勾引哪个大佬呢！”
　　另一个记着神秘兮兮的凑近，却又故意用很大的声音道：“我这里有一个大瓜，听说苏妙最近的资源都是宋氏的宋文韬给的，八成是她妈吹得枕边风。”
　　“都徐老半娘了，还有什么枕边风可吹。”另一个出了名嘴毒的记着公然开腔：“兄弟胆子大点，有没有可能老宋总坐享齐人之福，母女共事一夫......"
　　"你放屁！”
　　话说的越来越难听，苏妙终于忍不下去了，骂完气的一脚踹翻了记着的拍摄器材。
　　记者不干了，对着同行开始煽风点火。
　　“这居然敢踹记者？”
　　“真是反了天了。”
　　“今天一定要曝光她的丑陋面目！让她上热搜！”
　　苏妙气的脸色通红，咬牙切齿的瞪着众多记者道：“你们有病是吧？你们给我等着，我要找律师告你们诽谤！”
　　“苏小姐不如直接报警，先把被你踹坏的器械赔了。”
　　这个时候，旁边的保安队长走了过来，皱眉道：“苏小姐，麻烦往旁边挪一下，不然会影响正常宾客的入场。”
　　苏妙被这群记者怼的十分狼狈，最后一个没踩稳，差点摔倒。
　　还好刚才去旁边打电话的助理回来，连忙伸手扶住她，急切道：“苏姐你没事吧？”
　　苏妙没好气的摇了摇头：“说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助理欲言又止，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小声说：“苏姐，我们先回去吧，这里不太方便说。”
　　“什么回去？我还要作为代言人参加新品发布会呢!”苏妙显然失去了理智，对着助理咄咄逼人道：“快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助理吞吞吐吐道：“公司说......您代言人的身份被取消了，而且后续所有活动......全部取消。”
　　“不可能！”
　　苏妙尖叫出声：“宋叔叔答应过帮我复出的，怎么可能会取消我的代言人，一定是你弄错了，再打电话问问。”
　　助理满脸尴尬：“可是这确实是公司的意思......”
　　这话彻底把苏妙刺激到了，她冲着助理大吼道：“闭嘴！不可能！快打！”
　　助理快吓傻了，小声重复道：“苏姐，这是宋总亲自开会吩咐的，就算是文总也没能阻止。”
　　这句话仿佛晴空霹雳落下来，苏妙整个人呆愣了好一会儿，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宋云笙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旁边的记者们听到这个爆炸的消息，冲着她狼狈的模样拍了几张照片视频，纷纷离开回去发布一手消息，倒是连奚落她一番的功夫都没了。
　　苏妙浑浑噩噩的离开发布会现场，直奔宋氏集团大楼。
　　一路上，她的心情格外忐忑，担心宋云笙真的知道了什么，到时候就全完了。
　　到达顶层后，苏妙直奔总裁办公室，却被林秘书直接拦在了门外。
　　“苏小姐，宋总不在，你不能进去。”
　　“我有急事找她。”苏妙急切道。
　　林秘书依旧是一脸冷淡：“不管什么急事，宋总现在都不在，有什么事，请留着明天再说吧。”
　　“你......”
　　苏妙气的不行，却又不敢硬闯，只能愤愤的离开。
　　巧的是，她妈苏雅芳还和宋文韬出国旅游了，苏妙有气没地方发，只能打电话给她妈。
　　她妈听完以后，让她先老实在家呆着，她这两天就赶回来。
　　但是苏妙压根沉不住气，网上铺天盖地全都是关于她的丑闻。
　　#过气小花苏妙怒摔记者相机#
　　#揭秘豪门秘辛，某被雪藏的小花疑似母女共事一夫遭报复，活动现场惨被打脸#
　　#原来这就是绿茶本茶#
　　#宋总眼睛治好了吗？#
　　#心疼桑榆#
　　墙倒众人推，一开始大家还都在全网骂苏妙，各种爆她黑料，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居然突然歪到了宋云笙和桑榆身上。
　　全网都在刷：‘心疼桑榆’和‘宋总眼睛治好了吗？’
　　甚至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CP粉，在宋云笙唯一出境的恋综节目上狂找镜头，剪了一个视频。
　　标题：瞎了的宋总，每一帧火葬场都值得纪念。
　　反复鞭尸宋云笙在恋综上的脑缺失表现，于是无数人跑到宋云笙不怎么用的账号下留言刷屏。
　　宋总你现在眼睛治好了吗？
　　队形整齐划一，十分有默契。
　　偶尔有几个乱入的，都在贴心的推荐明目药水，让宋云笙每天滴一滴，防止眼瞎。
　　被鞭尸许久的宋云笙在看到网上的热搜后，居然破天荒的躺平任嘲，在社交平台公然回复了一句：谢谢大家关心，已经治好了。
　　正经又诡异，甚至透着丝丝冷幽默。
　　网友们都震惊了，一度怀疑这不可能是宋云笙回的。
　　没想到宋云笙仿佛还嫌不够刺激，竟然公开承认是自己回的，并且点赞了#心疼桑榆#的热搜。
　　如此行径，网友们有点嘲不下去了。
　　热度一度又转向了对两人关系的八卦上，不少人在讨论，两人是不是因为孩子复合了，甚至有不少粉丝跑到桑榆下面留言，语重心长的劝她千万不要再恋爱脑。
　　并且列举了无数恋爱脑没有好下场的的例子，让她引以为戒。
　　而在剧组拍戏拍到天昏地暗的桑榆，还是在和宋云笙视频看女儿的时候，才知道了网上轰轰烈烈讨论。
　　她简单看了下粉丝的留言，并@了宋云笙，谢谢大家关心，并没有复合，目前是朋友，会一起抚养女儿。
　　这番发言，已经有了几分维护的意味，于是网友们也不好再嘲。
　　本以为热度会就此下去，没想到电影《青遥》的宣发团队看到了机遇，居然借着这波热搜的东风开始提前宣传电影。
　　于是电影《青遥》提前放出了宣传片，禁忌之恋，国仇家恨，角色间巨大的年龄差很快就引来海量的讨论度。
　　尤其是放出的片花，小皇帝的试探，李青遥的隐忍克制，在小皇帝撕掉她母亲的画像后，流露出的强烈的的占有欲和忽明忽暗的面部表情，仿佛在暗示着她成长的转变。
　　无数人看的狼穴沸腾，弹幕疯狂飘过。
　　【小皇帝最后黑化了吗？】
　　【求黑化，求黑化，帝师那隐忍克制的表情好诱人，好想扑倒她，斯哈斯哈~】
　　【同求，作为此歆不榆的CP粉，我磕的CP终于在电影里成真了，想哭。】
　　【有没有人觉得，桑榆离婚后气质都变了，变得好清冷禁欲哎，和之前的温柔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是的，但是性张力拉满，现在的桑榆好想睡哎！】
　　【靠，各位清醒一点，我桑姐是A啊，为什么被你说的好像个弱受。】
　　【但是看片花，江歆演的小皇帝明显更攻啊，疯批病娇，恨不得把帝师吃了一样。】
　　【弱弱说一句，年轻时的李青遥还是可以攻一下白月光顾倾城的。】
　　【这次江歆一人分饰两角真的赞，成长的很快。】
　　【我江姐还是很敬业的，不像某某，人品不行，演技还烂，只会噘嘴瞪眼睛。】
　　【苏妙：你直接爆我身份证得了。】
　　于是网友们的讨论很快再次跑偏，
　　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开始扒苏妙演过的作品，搞了无数她挤眉弄眼，噘嘴瞪眼睛的视频剪辑到了一起，开始各种恶搞。
　　大家一边看电影放出的花絮，一边把苏妙拉出来一遍又一遍鞭尸。
　　在桑榆和江歆的衬托下，苏妙简直成了个小丑，甚至有人紧跟潮流出了苏妙的各种恶搞表情包。
　　心高气傲的苏妙彻底破防了。
　　她疯了一样歇斯底里：“贱人贱人贱人......一群贱人......”
　　她一口气砸碎了屋子里所有的物件，才稍微缓解了胸口的憋闷。
　　死死的盯着手机上桑榆的视频，眼睛里迸射着怨毒与憎恶，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桑榆，我要让你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她神色慢慢的冷静下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舅舅，帮我做一件事。”
　　电话那边传来阴沉的笑声：“我的好侄女儿，你终于想起来联系舅舅了？”
　　“五百万，我要你帮我毁了桑榆！”
　　电话那边的声音顿了下，才继续道：“这事你妈知道吗？”
　　苏妙咬牙：“这事你不要管，你过来拿钱办事就行。”
　　“行吧，有钱不赚王八蛋。”电话那端应了一声，“什么时候动手？”
　　苏妙眯眼：“尽快。”
　　“成，那我们老地方见。”那人答完，挂断了电话。
　　而桑榆那边，是在凌晨接到的杨侦探电话。
　　当时她刚刚拍完戏，连日的高强度拍摄让她疲惫极了，这个消息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那个男人出现？”
　　“没错，我们是在跟踪苏妙的时候发现的。”杨侦探道：“两个人在一个废弃工厂见的面，跛腿男人从苏妙那里拿走了一个大袋子就离开了，我们一路跟踪他到了影视基地附近。他反侦察很强，我们不小心跟丢了。我怀疑他是冲着你来的，恐怕来者不善。”
　　桑榆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缩，低声应道：“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你们继续找他的下落。”
　　“明白。”
　　挂断电话，桑榆捏紧了拳头，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镇定。
　　那个男人忽然出现在影视基地想干什么？
　　真的是为了对付她吗？
　　桑榆一时想不到这人冒这么大风险对付她干什么？除非是苏妙察觉到了什么，不惜铤而走险对付她。
　　直觉告诉她，必须马上找到这个男人，否则绝对会出大事。
　　但是她现在其实除了靠杨侦探那边并没有更好的办法，犹豫过后，桑榆主动联系了宋云笙，把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她。
　　宋云笙听完之后，下意识是想先给桑榆安排保镖。
　　桑榆打断了她的话道：“我需要你帮我派人盯住苏妙，看看她会不会再和那个跛腿男人再联系。还有她妈，应该在国外也待不住了，她们肯定还会有后续动作。”
　　“好。”宋云笙说完，语带担忧：“桑榆，你一定要小心。不然，你先回来......”
　　“不行，这是个难得抓住男人的机会，我等了这么久，不能再让他跑了。”
　　“桑榆...”宋云笙还想说什么，却被桑榆打断了：“我会小心的。”
　　“嗯，那你注意安全。”宋云笙叹了一口气，“我马上派人去盯着苏妙，如果有异常我会马上告诉你的。”
　　“谢谢。”
　　“有必要跟我这么客气吗？”
　　桑榆没再说什么，看了女儿几眼，挂断电话。
　　她这边防着跛腿男人，做了几乎周全的安排，万万没想到，江歆居然出事了。
　　桑榆收到江歆被绑架的匿名信息，距离江歆因为私事离开剧组还不到一天。
　　照片中，江歆被人绑住了双手，整个人呈现半昏迷状态，显然被使用了药物。
　　桑榆瞳孔猛的紧缩，还没反应过来，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男人经过处理的粗嘎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桑榆是吧？挺厉害啊！把周围守的密不透风，让我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你是谁？想干什么？”
　　桑榆深呼吸一口，压下内心的慌乱，沉声问。
　　“别装了，你早就查到我了吧。””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愉悦：“我这人呢，就喜欢玩游戏。我现在给你两条路选择，第一呢，你乖乖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你朋友毫发无伤。第二，我每天给你寄你朋友的一个零件，等哪天你把她拼完整了，我就放过你。”
　　桑榆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颤抖：“你想让我做什么？”
　　“呵...”对方轻哼了一声，“看来你是选一了，那就乖乖等我电话吧！”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手机里江歆的照片，桑榆一瞬间冷汗直流，背脊僵硬，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般冰凉。
　　她千防万防，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江歆是因为她才受的牵连。
　　她不敢再往下想，在经过短暂的犹豫后，我不得不告诉了导演，两人经过商议后，选择了报警。
　　因为涉及的人员比较敏感，加上需要保密，警方立刻成立了专案组。
　　便衣警察以拍摄人员的身份偷偷进入了影视基地，详细询问了绑架案的情况，但是案情太过棘手，一不小心可能就有撕票的危险。
　　而且对方的目标明显是桑榆，这是个突破口。
　　但是对于桑榆来说，这无异于羊入虎口，一时之间陷入了僵持。
　　而天黑了以后，绑匪再次打来了变音电话：“桑榆，一小时候后你单独去距离影视基地西北方向的荒山，别耍花样，不然我就先剁江歆一个胳膊。”
　　这时桑榆主动开口道：“王队长，让我去吧，你们想办法在我身上放上定位器，看看能不能确定他们的位置。”
　　“这太冒险了。”王队长反对。
　　“可我们目前没有别的办法。”
　　加上时间紧急，在桑榆的坚持下，不得不采用了这个冒险的方法。
　　出于某些无法言说的原因，桑榆没有告诉宋云笙。
　　临出发前，她手指已经有些微微发抖了，甚至连额头的冷汗也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害怕被宋云笙发现异常，她没敢开视频，借口桑雅想看女儿视频，要了小家伙咕咚咕咚喝奶的视频，细细凝视了许久。
　　等专业人员放置好定位器，又检测了车辆信号，确认没问题后，桑榆出发了。
　　车子行驶在路上，她反而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只能赌一把。
　　这是唯一一次能够引蛇出洞的机会，不管结局如何，总归没有别的选择。
　　桑榆到达绑匪所说的荒山脚下，四周漆黑一片。
　　夜空中月亮被厚重的乌云遮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只留下零星的几颗星辰。
　　她停下车，望着四周的环境，眉心紧皱，感到了浓浓的不安。
　　忽然，远处响起了摩托车发动的声音。
　　桑榆脸色一变，抬眸朝着摩托车飞驰而来的方向看去，一抹刺目的光划破暗沉的夜空。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三辆摩托车将她的车团团围住，刺眼的光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车前玻璃一下被砸开，还没等桑榆反应过来，只觉得脖子一疼，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桑榆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绑在椅子上。
　　她是被一桶冰水泼醒的，身体仿佛像坠入冰窟一般，桑榆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睁开眼睛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绑匪一共四个人，为首的就是跛腿男人，他笑容阴狠看向桑榆：“呵，没想到你胆子倒是挺大的，竟然真的敢一个人来。”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我朋友怎么样了？”桑榆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想要尽量拖延些些时间。
　　但是跛腿男人并没有给她机会，直截了当的对身后的小弟挥了挥手道：“把送来的那个东西给她注射上，跟另一个女人扔到一起去。”
　　小弟闻言，拿着一支针管走了过来，就准备给她注射。
　　桑榆挣扎着怒吼出声：“住手，你们想干什么？”
　　跛腿男人见状，笑了起来：“哟，脾气还挺烈。”
　　说完，他冲着其余两人摆了摆手：“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摁住她，注射完扔进去，我们好赶紧走。”
　　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可能挣脱开来，下一刻，针尖便戳入了她白皙的皮肤里，带着刺痛。
　　很快，一股冰凉的液体注入了她的肌肤。
　　桑榆的脸色苍白起来，因为之前的麻药让她没多少力气，注射完，跛腿男人就指挥着两个人把她从椅子上揭开，架着她往里面走去。
　　她意识已经渐渐有些模糊，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一团火在慢慢燃烧，越烧越旺，最后蔓延全身，仿若被丢进油锅一般炙热难耐，她的脸颊绯红，呼吸紊乱。
　　耳边隐隐听到一声男人的抱怨：“直接一刀咔嚓了多方便，非得整这么多幺蛾子。”
　　“大哥，我们要不看看再走，两个女明星的现场直播哎，想想就刺激。”
　　桑榆脑子轰得的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刚才被注射的是什么。
　　信息素刺激剂！
　　下一刻，她被粗暴的扔到地上，门被从外面关上。
　　她挣扎着想清醒过来，一个模糊的身影爬过来，耳边响起江歆虚弱的声音：“桑榆，你怎么样？”
　　顷刻间，桑榆的恐惧到达了顶点。
　　江歆……也在这里。
　　而此时，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离，最后消失殆尽，屋内很快恢复安静。


第52章 
　　桑榆无法动弹, 身体的燥热感愈发严重，她几乎喘不上气来，脑子混混沌沌的, 一时几乎无法思考。
　　“走开——”
　　她低喊一声, 猛然抬头, 面色潮红。
　　江歆看着桑榆的表情，心底咯噔一下, 急忙抓着桑榆的胳膊问：“桑榆，你怎么了？”
　　桑榆咬着唇, 用仅剩的力气推开她，努力将身体缩成虾米般，感觉到体温在不断的升高。
　　熟悉的感觉很快席卷全身。
　　原本已经得到控制的信息素紊乱症状，在药物的刺激下，发作的愈发厉害了。
　　身体灼热的仿佛在炙烤每一寸神经, 让她的理智逐渐涣散。
　　“桑榆，你别吓我, 你怎么了？”江歆担忧的看着桑榆, 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却触碰到一片滚烫。
　　桑榆双眸赤红, 艰难的吐出：“走......去叫人......"
　　江歆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桑榆的情况，“桑榆, 你等我。”
　　她从地上站起来，踉跄了几步，往门口跑去, 但走过去才发现, 门早就被从外面锁死了，根本就出不去。
　　江歆慌张的又踢又砸, 半天都纹丝未动。
　　她累的气喘吁吁，又担心的看向不远处的桑榆，发现此刻的桑榆似乎恢复了几分清醒。
　　她当下松了口气，试探的喊道：“桑榆，你怎么样了？”
　　“嗯。”桑榆艰难的应了一声。
　　江歆这才发现，桑榆为了保持清醒，居然用近乎自残的方式咬了自己的胳膊一口。
　　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到地上，一点点晕染开来。
　　江歆焦急的呢喃着：“桑榆，我们怎么办啊？”
　　桑榆的视线渐渐的迷蒙起来，她拼命克制着，视线在周围快速扫过，看到了不远处的摄像头和连接的电脑，瞬间明白了苏妙的恶毒心思。
　　根本就是想让她和江歆身败名裂，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江歆的一辈子不能被她毁了。
　　桑榆咬牙，努力让自己清醒了几分，颤声道：“江歆，你听我说。警察......很快就回到的，如果......我失去了理智，你一定要把我打晕。”
　　“桑榆.......”
　　江歆声音都带了哭腔，好在她还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哪怕吓的不行，依旧不忘记按照桑榆的吩咐做事。
　　她茫然四顾，从墙角捞起了一个手臂粗生锈的钢管，死死的抱在怀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桑榆那边。
　　两个隔着五米，一个强撑着保持清醒，一个抱着钢棍瑟瑟发抖。
　　一波热浪袭来，桑榆的理智几乎被击溃。
　　身体里涌现出来的燥热，让她根本无法控制住，她甚至听到了自己撕扯衣服的声音。
　　眼前的景象越发朦胧，她的意识也在慢慢抽离。
　　不过片刻，桑榆便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循着本能往江歆那边逼近。
　　江歆紧紧抱着手中的钢管，浑身战栗的靠在墙壁上，眼眶通红：“桑榆，你清醒点啊！别过来！”
　　桑榆置若罔闻，红着眸子向她步步逼近。
　　“别过来，我求你，别过来！”江歆崩溃的嘶哑大吼。
　　眼睁睁看着桑榆越靠越近，她吓得举起手中的铁棍，闭上眼狠狠的朝桑榆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接着是身体砰然倒地的声音。
　　江歆依旧保持着高高举起钢管的姿势，面色恐惧的慢慢睁开眼。
　　只见桑榆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满脸都是血。
　　“桑榆，你醒醒……”
　　江歆吓得手中的钢管一下掉到了地上，她扑过去保住桑榆，忍不住崩溃的哭出声。
　　“桑榆，你别吓我，你醒醒啊……”
　　她六神无主的抱着桑榆，直到门外传来一声巨响，门被从外面暴力破开，警察冲了进来。
　　江歆看到来人，顿时惊喜交加：“救护车呢？快，快送桑榆去医院。”
　　和警察一起进来的宋云笙，看着眼前的画面愣了一瞬，立刻冲过去将桑榆抱在怀里，只觉得怀中人烫的厉害，忍不住厉声质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江歆怔怔的摇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见她这副摸样，宋云笙知道一时也问不出什么，立刻抱起桑榆转身就往外走。
　　江歆呆呆的站在那儿，忽然想到了什么，追上去道：“宋云笙，桑榆……她不知道被注射了什么，忽然易感期爆发了，你记得跟医生说一声。”
　　宋云笙身影不受控制的顿了顿，随即头也不回的抱着桑榆离开。
　　将桑榆抱上救护车，宋云笙看着眼前昏迷中的人，身体忍不住簌簌发抖。
　　看到桑榆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那一刻她脑袋嗡的一声炸开，整个世界好像顷刻间坍塌了。
　　她紧紧的抓着桑榆的手，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桑榆，一定要醒过来，我求你了，晚晚还等你回去抱她呢。”
　　救护车飞驰而去，很快停到医院的急诊处，护士把桑榆抬上担架送进抢救室。
　　宋云笙站在抢救室外面，焦虑的来回踱步，不断祈祷着。
　　“桑榆，一定不会有事的。”
　　等待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她的心跳剧烈，耳畔不时有脚步声经过，却没一个人告诉她，桑榆怎么样了。
　　旁边的方枝不停地安慰着她，可她却依旧觉得全身冰冷，冷汗涔涔。
　　一小时后，抢救室的门终于被打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依次从里面走了出来。
　　宋云笙慌忙迎上去：“刘副院长，她怎么样了？”
　　“因为重击造成的轻微脑震荡，没有大碍，但是......”刘副院长话锋一转，摘下口罩道：“病人被强行注射了强烈的信息素刺激剂，导致她现在信息素十分紊乱，刚刚我们已经给她注射了比较温和的抑制剂，但是病人的反应很奇怪，似乎对抑制剂有很强的抵抗性。病人之前有大量注射过抑制剂吗？”
　　想起之前桑榆在医院的诊断，桑榆脸色一白：“她应该对普通的抑制剂有耐药性，之前被医院诊断过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具体的情况我不太了解。”
　　刘副院长道：“这样啊，那有点麻烦，先去我办公室吧，我给你详细解释下。”
　　到了刘副院长的办公室，在详细的解释下，宋云笙听懂了医生的意思。
　　桑榆的情况大概有两种治疗方式，第一种类似以毒攻毒似的，注射药性更大的抑制剂去对抗桑榆体内的刺激剂，但是容易有副作用，第二种就是让身体慢慢代谢，但是中间会因为刺激剂的作用导致易感期敏感，简单来说，就是需求会比较频繁。
　　宋云笙听得满脸尴尬，半晌才憋出几句：“具体会有什么副作用？”
　　刘副院长道：“最大的可能就是信息素冷淡，导致易感期失常，更严重的话可能会失去生育能力......”
　　不等她话说完，宋云笙几乎脱口而出：“第二种，让身体慢慢代谢好了。”
　　“我也建议第二种，副作用小。”刘副院长说着，忽然笑了笑：“最好劝劝病人，不要刻意压制自己的易感期，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宋云笙的脸一下涨的通红，她低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窘迫，“好，我知道了。”
　　离开刘副院长的办公室，宋云笙直接去了桑榆的病房，推开门看到她还昏睡未醒，眉头皱的死紧。
　　她坐在床边，盯着桑榆的床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心里五味陈杂。
　　她早就不敢去想桑榆和她结婚的那三年，或者说哪怕她去想，很多细节也早就想不起来。
　　她记得的只有桑榆对她的好，但是桑榆那三年是怎么过的，她根本不清楚，习惯了不上心，此刻竟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桑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注射抑制剂的？
　　印象中，刚结婚的时候，桑榆是很喜欢粘着她的，兴之所起也会缠着亲她，抱她……
　　但是她不喜欢这些亲昵的行为，她的信息素自成年以后就异常冷淡，她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也无法理解桑榆为什么总是乐此不疲想要和她做这种亲密的行为。
　　哪怕是现在，她依旧不理解。
　　但是，从前的她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桑榆的求欢，可现在，仅仅是听到刘副院长说的那些副作用她就心疼不已。
　　当时看到桑榆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从未有过的恐惧，却也看明白了自己的心。
　　什么学着放下，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她不可能放下，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了。
　　宋云笙坐在椅子上静默的凝视着桑榆苍白的脸颊，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她的指尖拂过她的脸颊，仿佛能够触摸到曾经的柔软。
　　“桑榆......”
　　她轻轻的呼唤她的名字，语气带着难言的眷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你了。”
　　躺在床上的桑榆混混沌沌的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她耳边说话，但是她实在是太累了，不愿睁开眼睛，只想睡觉。
　　隐约间，好像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仿佛在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好烦，她下意识的反应。
　　她努力撑开眼皮，目光涣散的望向天花板。
　　“桑榆！”
　　察觉到她醒来，宋云笙惊喜的喊了她一声。
　　桑榆的目光逐渐聚焦，看到床边的宋云笙时，怔忪了片刻，因为手术被麻醉的意识才逐渐清醒。
　　“桑榆......”宋云笙再次喊她的名字，“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意识渐渐恢复，她垂眸扫了一圈四周，确认在医院，便摇摇头：“我没事。”说完才反应过来，脸色一白，神色焦急的问：“江歆呢？她怎么样了？”
　　“放心吧，她没事。”宋云笙神色间有些失落，但还是安抚道：“你头被她砸的脑震荡了，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事等好了再说。”关于信息素的问题，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听她这么说桑榆松了一口气，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是牵动了头部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动！”宋云笙按住她：“医生说要卧床休养，别乱动。”
　　桑榆顾不得自己的伤势，焦灼的继续问道：“那个男人抓住了吗？”
　　“嗯。”宋云笙说这话时神色有些闪躲，几乎不敢直视桑榆的眼睛，闷声道：“他是苏妙的舅舅，叫苏震，他和三名团伙都被警察抓住了，目前警察正在审讯。”
　　“苏妙呢？”桑榆皱眉道。
　　宋云笙咬了咬唇道：“她现在在拘留所接受审讯，她妈妈听到风声现在在国外还没有回来。”
　　听到苏妙没逃走，桑榆这才安心。
　　见桑榆不再说话，宋云笙有些不安。
　　“对不起桑榆，我真的没想到苏妙居然是这样的人。”
　　“我说过了，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桑榆摇摇头，转移话题道：“晚晚呢？”
　　提起女儿，宋云笙眼中多了些神采，笑道：“张阿姨在家看着她，要不我带她来看你？”
　　“别了，医院里病菌这么多，不安全。”桑榆摆摆手，说：“等我出院了，过去看她吧。”
　　“嗯。”宋云笙点点头，迟疑了一下，终于鼓足勇气问她：“桑榆，你从什时候开始打抑制剂的？”
　　“什么？”桑榆抬头看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抑制剂。”宋云笙抿了抿嘴角，“打抑制剂导致的信息素紊乱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桑榆愣了几秒钟，随即恍惚：“为什么问这个？”
　　宋云笙沉默片刻，轻声道：“苏震给你注射的强效刺激剂有副作用，因为你身体之前就有这方面的症状，所以副作用会更明显。”说到这里她禁不住眼眶禁发红，难堪道：“具体的情况，等一下医生会过来跟你详细说，桑榆我......”她顿了一下，“对不起。”
　　桑榆虽然知道那东西伤身体，但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
　　不过她对这个倒是没那么在意，许久轻叹一声：“我知道了，待会等医生过来再说吧！”
　　她反应平淡，好像不是在谈论自己的病情一样，甚至没有怪她的意思。
　　宋云笙蹙眉，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桑榆......”
　　“嗯？”桑榆抬起头看着她，“时间也不早了，没事回去陪晚晚吧，我自己可以。”
　　很含蓄的逐客令。
　　“好。”宋云笙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转而道，“我会去警察局那边问一下案情的，有进展我再告诉你。”
　　“行。”桑榆没有看她，也不挽留。
　　宋云笙离开医院，站在路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绪繁杂。
　　片刻犹豫，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直接开始去了警察局。
　　负责这个案子的是当初桑菱儿案的陈警官，因为桑榆提供的一些证据，两个案子做了并案处理。
　　宋云笙到了后，陈警官简单跟她说了下目前的案情进展，苏震的嘴很硬，目前只承认了关于绑架桑榆的事，一口咬定没有幕后指使，目前案子还没有别的进展。
　　宋云笙出声道：“苏妙呢？”
　　陈警官道：“她反复重复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再没有别的证据，24小时后就要释放她。”
　　宋云笙皱了皱眉，沉思了一瞬，道：“带我去见见她！”
　　门被推开，苏妙正坐在审问椅上，一旁女警正在审问，她态度散漫，一脸的无所谓。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猛地转头看过去，看清是宋云笙后，她立刻收敛表情，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云笙姐姐救救我，我是冤枉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宋云笙站在门外，冷眼看着她表演，眼底毫无波澜。
　　陈警官冲女警打了个招呼，女警收拾东西离开了房间。
　　抬腿走进去，宋云笙居高临下的的目视着苏妙，再无法把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人重合，仿佛她从未了解过她。
　　“为什么这么做？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苏妙继续装傻：“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就听不懂。”
　　宋云笙脸上闪过厌恶，一字一句的质问出声：“桑榆的妈妈是你怂恿桑菱儿害死的，精神病院的火是你舅舅干的，这次绑架......这么恶毒的做法。“说到这里她语气陡然一厉，咬牙切齿道：“你是想让她生不如死，苏妙，你怎么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苏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辩驳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做过！警察没有证据，24个小时必须放了我，别以为我不懂法。
　　“不是你还有谁！”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妙依旧抵死否认：“我没做过的事我绝对不会认。”
　　“苏妙，你还在狡辩。”宋云笙怒极反笑，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你真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弄死你的办法有的是，想想桑菱儿怎么死的。”
　　闻言，苏妙的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抹惊慌：“宋云笙，你别吓唬我，把我逼急了大家同归于尽，你真以为自己......”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宋云笙逼近她追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什么都没干，警察没有证据，必须放了我。”
　　苏妙已经冷静下来，接下来不管宋云笙怎么问，她都不再言语。
　　宋云笙强压着内心的愤怒，两人僵持着。
　　突然，隔壁毫无征兆的传来一声吼叫：“老子渴死了，你们这是虐待，我要找律师......”
　　一瞬间，宋云笙僵立当场。
　　这个声音......
　　下一秒，她立刻往隔壁的审讯室跑去。
　　审讯室内，苏震双手正被拷在审讯椅上，两个警察正在他面前录笔录。
　　宋云笙双拳紧握，努力控制自己不失态，艰难的吐出一句话：“看看他右腿小腿上......是不是有一个圆形的疤痕。”
　　被突然打断的警察愣住，在旁边赶来的陈警官示意下，一个警察走过去挽起他的裤腿，在小腿肚的位置，赫然有一个婴儿手臂大小的圆形伤疤。
　　看到那个伤疤，宋云笙仿佛浑身血液倒流，整个人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站立不住。
　　苏震，竟然是他......
　　陈警官察觉到她的异样，走过去示意她坐下，才问道：“怎么回事？”
　　宋云笙死死的盯着苏震，目眦欲裂：“是他，当年绑架我的人就是她......”
　　“什么？”陈警官震惊：“怎么会！”
　　“他右腿上的伤，就是当年追我的时候被做陷阱的竹尖伤的，还有他的声音......”宋云笙捂着胸口剧烈喘息，“虽然他当时蒙住了脸，但是他的声音我死也不会认错的。”
　　原本还嚣张的苏震听到他的指控，脸色变换莫测，最后恢复平静，看向宋云笙：“没有证据，这可是诬陷。”
　　“诬陷？”宋云笙冷笑，“当年你的血和指纹警局都留了存档，一验便知。”
　　苏震瞬间变了脸，再也不复之前嚣张的模样。
　　很快警察就调了当年宋云笙绑架案的卷宗，提取了苏震的血液和指纹进行对比，不出意外完全一致，罪证确凿。
　　心理防线一旦被攻破，苏震很快便认了罪，招供了当年绑架宋云笙的事。
　　他一边说，警察一边做记录。
　　“大概得有十几年了吧，当时我因为赌博欠了不少钱，于是躲到了乡下老家，当时我妹在宋家做保姆，正好带着宋云笙和我外甥女回老家玩，我就起了绑架宋云笙跟宋家要赎金的想法，趁着她一个人在，就把她绑到了竹林山上的破庙里，跟宋家要赎金。
　　当时正好被我外甥女苏妙看到了，我妹妹很快找到了我，骂了我一顿，我这才知道她和宋文韬早就勾搭上了，宋云笙不能跟着她出事，她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听他的，后面的事她来处理。”
　　说到这里，苏震诡异的冲宋云笙笑了笑：“然后我就跟我妹演了一出戏，我这外甥女就摇身一变成了宋云笙的救命恩人，这事还真是有趣。”
　　宋云笙听罢，眼眸深邃幽暗，越来越冷，宛若黑夜里吞噬人的巨兽。
　　当年的事仿佛又一幕幕的出现在跟前，嘲笑着她的愚蠢。
　　当时她被苏震关在破庙里一天一夜，又冷又饿，绝望之中是苏妙偷偷溜进破庙里带着她逃走的，苏震很快发现了紧追不舍，两个人在竹山上跑着不小心踩中了捉猎物的陷阱，苏震被竹尖扎到了小腿狼狈的逃走，而苏妙帮她挡了飞过来的竹尖，腹部受了很严重的伤。
　　后来她爸宋文韬过来接的她，案子也不了了之。
　　现在想来，很多破绽如此明显。
　　苏妙一个孩子怎么能找到破庙救她？苏震一个大人，为什么追不上两个十来岁的孩子？
　　还有那个陷阱，她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真的碰巧，还是提前安排的。
　　而现在，她更不想去问，苏家人的话，她一个字也不敢再信。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仿佛就像个笑话，愚蠢的把仇人当成恩人那么多年。
　　因为苏妙，她一点点把桑榆从身边推开，在她最需要她的时候狠狠捅了她一刀......曾经她对苏妙有多好，此刻对桑榆就有多愧疚。
　　苏妙......
　　她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两个字，恨不得将人挫骨扬灰。
　　宋云笙闭了闭眼睛，努力将所有情绪隐藏起来，缓缓睁开眼：“陈警官，这个案子麻烦好好查，决不能有任何漏网之鱼。至于苏妙.....24小时之后也没必要放了。我们集团怀疑她联合经纪人挪用侵占集团公款，宋氏会配合相关部门进行联合调查的。”她顿了一下，冷森森的道：“不着急，慢慢查。”
　　和陈警官沟通完，宋云笙便转身离开了。
　　路过苏妙所在的审讯室，苏妙正大喊着：“放我出去，已经二十四个小时了，你们放我出去！”
　　“苏小姐，我们刚刚接到了新的报案，需要你配合调查......”
　　大概猜到了什么，苏妙看到了门口的宋云笙，歇斯底里的冲着她大喊道：“宋云笙，你跟她们说了什么？我救过你的命，你不能这么对我！”
　　宋云笙没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抬头望着阴沉灰败的天空，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片刻后又转为苦涩与惶恐。
　　她活的好失败。
　　又该怎么去面对桑榆？


第53章 
　　宋云笙心事重重的回了家, 晚晚睡得正香，方阿姨正在旁边看着。
　　方阿姨是方枝的妈妈，退休后就一直闲着没事, 因为张阿姨一个人照顾孩子忙不过来, 别的人宋云笙也不放心, 于是整天被念叨催婚的方枝就把老妈打包送过来了，美其名曰提前习惯一下带孙女。
　　于是方阿姨和张阿姨轮流带孩子, 也轻松一些，没多长时间就混的挺熟了,
　　"方阿姨，你先去休息吧？我看着晚晚就行。"
　　方阿姨笑呵呵的道：“行，你先看会，我去帮老张处理下明天用的食材。”
　　宋云笙点点头，坐到床沿上, 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发呆。
　　“宝贝，你说妈妈知道了这些还会理我吗？妈咪真的太蠢了。”她喃喃自语道。
　　但她心里很清楚, 这事根本就瞒不住, 桑榆知道不过是时间问题，还有桑榆的病......
　　桩桩件件, 宋云笙只觉得一团乱麻，心口闷得慌。
　　盯着女儿沉睡中恬静的脸许久, 她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转身走到厨房，宋云笙对张阿姨道：“张阿姨，你炖点鸡汤, 我明天带去给桑榆。”
　　“好嘞！”张阿姨高兴地应着。
　　宋云笙回了房间继续看女儿, 心慢慢静了下来，一切总归是要面对的。
　　第二天, 宋云笙带着盛了鸡汤的保温桶去了医院。
　　刚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她透过玻璃正好看到江歆坐在病床边，桑榆正端着碗不知道在吃什么。
　　她提着保温桶的手一紧，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之意。
　　宋云笙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底泛滥的情绪，推门而入，"江小姐来的好早。"
　　"宋总。"江歆起身道：“我也是刚来。”
　　"恩。"宋云笙微微点头，走进去将保温盒搁在床头柜上，看向桑榆手里正端着的碗，问：“吃的什么？”
　　桑榆停下动作，回道：“小米粥。”
　　一旁的江歆起身后留出了一点空隙，宋云笙状似的挤过去挡在两人中间，打开保温桶看向桑榆：“喝点鸡汤吧！张阿姨亲手熬的。”
　　已经吃的差不多的桑榆将碗放到桌上，随口道：“先放那吧，我饱了。”
　　宋云笙想盛汤的手一顿，垂眸遮住失望的情绪，又道："好，那就等你饿了再喝吧。"
　　一旁的江歆有些尴尬，她没料到宋云笙会来的这么早，而且行为明显暗戳戳醋的不行。
　　如果是之前，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怼回去，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她也死心了，桑榆对她根本没有任何意思。
　　想开了之后，很多事也就没那么在意了，甚至看着宋云笙这吃醋又不敢表露的样子有些好笑。
　　这还是她印象中高高在上的宋总吗？
　　果然是报应不爽，江歆暗戳戳的想着，心理也平衡了不少。
　　"桑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江歆跟桑榆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
　　桑榆忽然叫住了她："江歆。"
　　江歆挺住脚步，转身看向桑榆。
　　"别想太多了，这事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桑榆笑了笑道："说起来还是我连累了你，要愧疚也是我......"
　　江歆鼻子一酸，道："桑榆，你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
　　“是朋友就把这事忘掉吧！”
　　江歆心里一暖，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桑榆冲江歆挥挥手道。
　　江歆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看着关上的门，桑榆收敛了神色，眼神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宋云笙也不由紧张起来，脑海中反复思虑着该怎么向桑榆开口说起苏妙的事，但每每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人沉默着，犹如之前两人重复过无数次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桑榆主动开了口：“我的病情医生已经跟我说过了。”
　　宋云闷声道："那你......怎么想的？"
　　"其实也没什么可考虑的。"桑榆笑了笑，抬头看了看窗外，"第一种方案......"
　　"不行！”宋云笙几乎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自己反应太大了，悻悻的补了一句：“第一种方案副作用太大了。”
　　桑榆反倒是冷静得多，淡淡道："也没什么，最严重也不过是丧失信息素反应而已，我已经有晚晚了。”
　　"桑榆！"宋云笙急切道："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桑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宋云笙的心里。
　　"可是......"
　　宋云笙脸禁不住有些热，半天憋出一句：“你之前明明很喜欢的。”
　　"......"桑榆神色古怪的看着她，哑口无言。
　　宋云笙垂下眼不去看她，哑着嗓子继续说道："这样你真的甘心吗？"
　　"......"
　　桑榆继续沉默着。
　　见她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宋云笙急了：“总之，我不同意你用第一种方案。”
　　桑榆没有接话，而是直直的看向宋云笙，此时的桑榆似乎很不一样，有种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宋云笙几乎承受不了这种富有侵略性的视线，窘迫的撇开了脸。
　　桑榆低笑一声："那你的意思是我该用第二种方法了？"
　　"......"宋云笙心虚的低下了头。
　　桑榆坦然道：“按照医生的说法，确实第二种方案更温和一点，只不我现在还没有喜欢的女朋友，所以这个方案不在考虑范围。好了，这个问题没有在讨论的必要了，你去警察局那边问到......”
　　“也不一定要是女朋友。”
　　宋云笙毫无征兆的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很小，眼神飘忽。
　　桑榆怔了一下，挑眉，看向她。
　　宋云笙咬了咬唇，壮士断腕般："我可以......"
　　"我不可以。"桑榆的语气很平缓。
　　宋云笙愣住，下意识问：“为什么？”
　　桑榆几乎要被气笑了，凉凉的开口：“因为我不想把这事搞得像强jian，我对你有心理阴影了，真的，这样还不如直接第一种方案来的痛快点。”
　　"你......"
　　桑榆打断她，道："好了，宋云笙，收起你那些无用的愧疚心吧！我说放下了，就不会再提过去那些破事了，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会和医生沟通好的。”
　　"桑榆......"
　　"你没事回去休息吧！"桑榆有些不耐烦
　　宋云笙咬了咬牙，依旧执拗道："我不同意。”
　　因为之前注射的抑制剂效果在逐渐减弱，桑榆原本就有些情绪不稳，此刻见宋云笙一副完全无法沟通的模样，她的眼睛里终于涌上一层薄怒，语气带了些许冰冷："宋云笙，你有什么立场不同意？"
　　宋云笙抿着唇，低下了头。
　　桑榆深吸了口气，语气重透着深深的无奈："宋云笙，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非要自取其辱呢？"
　　“因为我想弥补你，不然这些愧疚会折磨得我这辈子不得安生！"
　　她的话刚一说完，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住了。
　　两人都是一怔。
　　宋云笙长吸一口气，黯然道：“桑榆，我被苏妙骗了。”
　　她将当年被绑架苏妙救她的事和盘托出，说完凄然一笑：“我承认在苏妙这件事上的蠢，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因为我变成这样，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桑榆震惊的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居然还藏着一段这样的渊源。
　　但是宋云笙的想法实在过于荒唐，出于愧疚用这事弥补她？到底是弥补还是报复？
　　只有她这个当事人心里清楚。
　　结婚三年和宋云笙的床笫之欢简直不堪回首，仅仅想一想，就觉得还不如不行算了。
　　宋云笙似乎看出桑榆不怎么相信她的话，又忍不住解释道："你放心，我这次真的会配合你，绝对不会像之前一样......"
　　听到配合两个字，桑榆感觉原本有些燥热的信息素似乎都偃旗息鼓了，她一向是懂得扫兴的。
　　桑榆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直接下了逐客令：“我累了要休息，你先回去吧！”
　　“那你的病......”
　　“我会考虑的。”桑榆敷衍道。
　　心里早就默默下定决心，等桑榆一走，直接找医生执行第一方案。
　　宋云笙也怕桑榆产生逆反心理，没再多说什么，小心叮嘱道：“你记得喝鸡汤。”
　　“知道了。”桑榆说话间已经躺下了，明显的抗拒姿态。
　　宋云笙叹息一声，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内恢复寂静，空气中飘散着消毒水的味道。
　　桑榆躺着，望着天花板出神，只觉得一切真是荒唐又可笑。
　　兜兜转转，她和宋云笙好像总是因为各种问题纠缠到一起，而各自的心境似乎也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
　　只是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她不愿去多想。
　　没多久，刘副院长带着几名医生进来查房，简单的问了一些基础情况。
　　桑榆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已经有些躁动，她苦恼道：“医生，之前注射的抑制剂是不是已经快没效果了。”她坦然告知了自己此刻额感受。
　　旁边的医生坐着记录，刘副院长推了推眼镜道：“是的，抑制剂的效果只能二十四小时，效果是会逐渐减弱的。关于治疗方案，你考虑好了吗？”
　　桑榆几乎是毫不犹豫道：“就第一种方案就行，尽快安排吧！”
　　想到之前被强行注射刺激剂后的反应桑榆就后怕，真是一刻也不想等。
　　刘副院长似乎有些意外，忍不住劝道：“桑小姐，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第一种方案的副作用真的很严重，我个人是建议第二种......”
　　桑榆无奈的打断了他的话，直接道：“刘副院长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现在不具备第二方案治疗的条件，麻烦尽快帮我预约手术吧！”
　　刘副院长和宋云笙颇有渊源，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宋总她对你还是很关心的。”
　　这话几乎已经是明示了，桑榆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宋云笙的人脉可真是哪里都有啊。
　　淡淡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话已至此，刘副院长也不好多说什么了，转身对身后的医生道：“约一下明天的手术，注意观察病人各项体征，信息素紊乱太过激烈加一针抑制剂。”
　　桑榆想到刘副院长和宋云笙的关系，忍不住加了一句：“刘副院长，我希望医院能保证我作为病人的隐私。”
　　“这个当然。”刘副院长尴尬的打着哈哈，又跟身后的医生说了些话，带着人离开了病房。
　　桑榆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一时有些无所事事。
　　拿过手机翻了翻，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事，她点开陆灵犀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陆姐，林导那边怎么样？没说什么吧？】
　　陆灵犀回的很快：【没事，你安心养伤，我一会过去看你。】
　　【不用，我没什么事了，你忙你的。】
　　陆灵犀：【已经在路上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带过去。】
　　桑榆抬头看见桌上宋云笙放的鸡汤，回：【医院里不少东西，你别买了。】
　　【行，我大概半个小时到。】
　　放下手机，桑榆躺会了床上，隐隐又觉得小腹热热的，整个人忍不住多了些燥意，她不由自主的扯开了领口的纽扣，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她躺了没几分钟，便觉得这感觉越发明显，细细碎碎，酥酥麻麻，虽然勉强可以克制，却搅弄的她整个人都有些坐立难安。
　　试图压制这种感觉，却没有任何的用处。
　　她忍不住掀开被子去了卫了生间，胡乱用凉水洗了把脸，才舒服了一些。
　　回去躺下试图入睡，却完全睡不着，到最后甚至被逼到了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开始默念清心咒。
　　等陆灵犀推门进来，就看到桑榆直挺挺的躺在病床上，仿佛中邪了一般念念有词，甚至都没有发现她进来。
　　仔细听，还能隐约听到什么：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陆灵犀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你中邪了，念叨什么呢？”
　　桑榆被吓了一跳，垮着脸坐起来，抱怨道："你走路没声音的吗？吓我一跳。"
　　陆灵犀走近，看到桑榆满面绯红，不由调侃道："你这么紧张干嘛，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桑榆的脸顿时更难看了，犹豫片刻，还是把事情告诉了陆灵犀，最后叮嘱了一句：“别告诉小雅。”
　　陆灵犀脸色一变，连忙追问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桑榆叹了口气，“就那两个方案。”
　　陆灵犀沉吟片刻，提议道："要不你考虑找个女朋友试试，江歆不是对你挺有意思的吗？"
　　桑榆瞪了她一眼：“积点德吧！这种话你也说的出来。”
　　“我也没说让你白睡不负责啊！”陆灵犀有些理亏的摸了摸鼻子道：“总归你也不能单身一辈子，为什么就不趁这个机会试试呢？万一......”
　　“你闭嘴吧！”桑榆不悦的瞪着陆灵犀，"再提这种事，我跟你绝交！"
　　陆灵犀闭嘴了。
　　闭了三秒，识趣的转移了话题：“那要选第一种治疗方案，大概要多久恢复，我跟林导那边说一声。”
　　“大概得一周吧。”桑榆没什么精神的说。
　　“行，我先和林导那边沟通下，你安心休息吧！”
　　两人又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陆灵犀才接了电话离开。
　　桑榆一个人硬抗了大半天，下午五点的时候终于扛不住，叫了护士过来，要求注射抑制剂。
　　护士小姐姐在观测了她的各项生命体征后，面带微笑却说着不近人情的告诉她：“桑小姐，您目前信息素的数据还在可控范围内，尽量不要注射抑制剂，以免影响明天手术的效果。你要不再坚持一下，实在忍受不了再叫我？”
　　继续忍吧！
　　桑榆睡得迷迷糊糊的，身上都是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身体变得越来越热，却不似之前那样强烈，仿佛温水煮青蛙一般，让她难耐，意识甚至慢慢有些涣散。
　　甚至开始做起了旖旎的春梦。
　　梦里，有个女人轻轻的抱住她，轻柔的亲着她，一点一点，温柔又缠绵。
　　她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忍不住沉醉其中，一点点回应着，两人紧紧相拥，空气中飘荡着甜腻的信息素的味道。
　　桑榆的呼吸渐渐粗重，迷迷糊糊之间，她忍不住咬了那人的腺体，听到了一声似哭似泣的悲鸣。
　　似乎被逼的急了，却咬住了她的胳膊，让她感觉到了一个闷痛，她越发意动。
　　这梦还挺真实，她忍不住想看清梦中人的模样，却越发看不真切。
　　好在燥意被渐渐安抚，她只觉得累极，一场春梦仿佛比真实经历还要香——艳。
　　意识慢慢陷入混沌，她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最后的脑中闪过一个荒唐的想法。
　　还是春——梦对象刺激，宋云笙就不会这么热情。
　　而被吐槽的对象，宋云笙在黑暗中慢慢的挪动着酸涩的身体，套上了凌乱的衣服，动作间蹭到了脖颈见被咬破的压印，疼的闷哼一声，又死死的咬住了唇。
　　不能把桑榆吵醒！
　　明明被折腾的是自己，她此刻竟没有勇气去面对桑榆。
　　宋云笙心中又是羞愤又是懊恼，轻轻的穿上了鞋，匆匆的走出了病房。
　　一路上车开的速度并不快，车内放了cd，音乐悠扬的旋律在车厢内回荡，但是她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白天和桑榆不欢而散后，她清楚的感觉到了桑榆的敷衍，深怕桑榆会瞒着她偷偷治疗。
　　晚上哄睡女儿之后她越想越不安，凌晨中猛然惊醒，爬起来就开车赶去了医院。
　　果然她的担心没有错，桑榆果然瞒着她预约了明天的手术。
　　她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桑榆宁愿承受副作用带来的严重后果，都不想再和她扯上任何关系。
　　那一刻，她甚至忍不住产生了动摇，是不是从此消失在桑榆的世界里对她更好。
　　放过桑榆，也放过她自己。
　　她茫然又无措，只觉得一颗心乱糟糟的。
　　最终还是情不自禁就走到了桑榆的病房，隔着玻璃，能看到桑榆缩着身子躺在病床上，睡得并不安稳。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发现桑榆出了好多汗，眉紧紧的皱着，她忍不住伸手想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却又害怕惊扰了桑榆。
　　没想到下一刻，却被闭着眼的桑榆猛然拉近了怀里。
　　熟悉的怀抱和温度，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别走。"
　　桑榆低语了一声，声音软糯，带着撒娇的意味，挠人心扉。
　　这似曾相识的语调，让她心中的某个角落，突然忍不住一阵阵的抽痛。
　　她多久没有听到过桑榆这么跟她说话了？
　　桑榆似乎意识有些不清，嘴里呢喃着：“这是在做梦吧？”掀了掀眼皮，似要醒来。
　　宋云笙心里一慌，本能的伸手关上了床头的灯，朝着她有些苍白的唇亲了上去。
　　蜻蜓点水一般。
　　又如一颗火星，点燃了被压抑的熊熊的火焰。
　　桑榆很快反客为主，拥着她亲了起来，从未有过的热情，仿佛恨不能把她拆吃入腹，她慌乱的回应着，早没了曾经的抗拒，反倒是一点一点沦陷在这温存里，沉醉其中。
　　一直到桑榆标记了她，脖子上酥麻的刺痛才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有些慌张的去看桑榆，发现她已经睡了过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想，她需要静静。
　　明天才能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态度未知的桑榆。


第54章 
　　桑榆睁开眼有片刻的茫然, 昨夜的画面凌乱的从脑中闪过。
　　……春梦？
　　她下意识觉得不对，起身间看到了手臂上的牙印，脑子激灵一下, 无数的画面一下从脑中闪过,
　　梦里, 不，不是梦里。
　　昨晚她抱着一个姑娘, 标记了对方，对方闷声哭着咬了她一口。
　　不可能！
　　这里可是医院,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她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了宋云笙的脸，虽然难以置信，但是只可能是她这事才合理。
　　桑榆瞬间懵了，气的。
　　她脑子空白了许久, 下意识还是觉得宋云笙不可能做这事，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可除了她, 又不可能有人干的出这事, 她气的咬牙切齿，起身坐起来, 摸到手机刚想打电话。
　　护士推门进来，笑盈盈的道：“桑小姐, 你醒了，来量个血压。”
　　她只能放下手机，配合的将手伸了过去, 护士一边量着血压, 一边说：“桑小姐，刘副院长让你八点之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说是和你聊聊的病情。”说着说着她忍不住表情古怪的道：“桑小姐，昨晚是……我值班，您注意下影响。”
　　说完，护士拎着血压测量仪走了。
　　桑榆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昨晚......可能被听到了。
　　她一下脑子充血，差点气急攻心的晕过去了。
　　这辈子就干过这么丢人的事！
　　桑榆的理智全无，气急败坏的给宋云笙打过去了电话，那边倒是接的爽快，她到嘴的质问却卡壳了。
　　听那边的宋云笙听着倒是淡定，主动开口：“桑榆？”
　　桑榆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冷冷的问：“昨天晚上你过来了？”
　　“嗯。”宋云笙淡淡应道。
　　她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让桑榆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咬着牙恨恨的质问："你都干了什么？宋云笙，你疯了不成！"
　　宋云笙沉默了一下，才慢悠悠的说："我昨晚很清醒，相反你神志倒是不怎么清醒。而且我除了被你睡了，什么都没干。”
　　“......”
　　这是在讽刺她吗？
　　桑榆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气，要冷静，
　　她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怒火堵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半响才挤出两个字："疯子！"
　　“你放心，我是自愿的，不会让你负责。”宋云笙保证道。
　　“你这是疯了！疯子！”
　　被挂断电话的宋云笙紧紧的捏着手机，面上是与她淡然语气完全不同的紧张，手心甚至出了一层薄汗。
　　直到此时，她才松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到了桌子上，勾了勾唇。
　　她赌赢了。
　　昨晚回去之后，她几乎彻夜未眠，不停地分析着桑榆的反应和她的心理。
　　桑榆很防备她，很怕她再纠缠她，因为女儿对她现在的态度已经是容忍的极限。
　　她是绝对无法接受再和她扯上别的关系的，尤其是□□关系，所以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在意，这只会让桑榆对她越发防备，绝不会接受她的提议。
　　她必须表现的不在乎，仅仅是出于愧疚想弥补她，绝没有别的觊觎之心，等她病好了，大家就一拍两散。
　　目前来看，起码已经成功了一半。
　　桑榆很生气，但也仅仅是生气而已，并没有下一步的过激行为，当然也不排除她气昏头了。
　　宋云笙想，她得过去再和桑榆谈谈。
　　而去之前，她需要再次像昨晚一样做足准备，不能让桑榆看出端倪。
　　挂了电话的桑榆，气冲冲的进了浴室洗了个澡，看到身上的痕迹，她心情更糟，裹着浴巾出来找了个长袖的衣服遮的严严实实，眼不见为净。
　　做完这一切，她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宋云笙这个人太疯了，一不小心就会让她钻空子，不管她是真心想弥补，还是另有企图，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的处理好和宋云笙之间的关系，不能让她牵着鼻子走。
　　桑榆换好了衣服，去了院长办公室。
　　刘院长正坐在电脑桌前看着病例，见桑榆进来，招呼她过来指着电脑里的病例给她看。
　　“今天抽血的各项检查都很正常，信息素躁动的问题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桑榆想到昨天的事就火大，忍不住冷嘲热讽道：“刘副院长，您是想退休了去做媒婆吗？不然我真的想不出这么卖力的撮合已经离婚的两个人对您有什么好处。”
　　她这番话说的很是难听，直接将刘院长气得脸色铁青，愤然道："桑小姐，我也是为你好，提出的方案是对你伤害最小的。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也不劝你了，下午四点手术，你这段时间需要禁食，具体事项我待会让护士去通知你。”
　　说完桑榆便后悔了刚才的冲动，尴尬的应了一声回了病房。
　　一躺下，她脑子里就忍不住闪过昨晚荒唐的画面。
　　越想越气，越气越烦，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索性出了病房，打算出去走走。
　　她一路沿着走廊走了下去，在拐角的地方，正好看到宋云笙过来。
　　桑榆刚刚压下去的火蹭的一下又上来，怒目相对：“你来干什么？”
　　宋云笙神色平静：“我们谈谈？”
　　"谈什么？"桑榆嗤笑一声，"宋总，我没有什么要和你谈的，请回吧！"
　　宋云笙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向她。
　　桑榆气的不行，"宋云笙，我没有耐心陪你玩这种游戏。"
　　她的话落，宋云笙忽然抬脚朝着桑榆走近，在距离她仅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停下。
　　桑榆本能的退后一步，警惕的看着她。
　　宋云笙忽然扬起嘴角笑起来，"昨晚的感觉不好吗？”
　　"宋云笙！"
　　桑榆低吼了一句，转身就要走，却被宋云笙从背后拉住了胳膊。
　　宋云笙静静地看着她，一脸认真道：“桑榆，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呢？好好把病治好不行吗？”
　　“再接着睡你吗？”桑榆怒极反笑："宋云笙，你还要脸吗？！”
　　“无所谓。”宋云笙一脸认真：“我只想把你的病治好。”
　　桑榆被堵得哑口无言，甩开了宋云笙，转身就走，拒绝了和宋云笙再次沟通下去。
　　宋云笙再次追上去，十分不解：“桑榆，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也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桑榆激愤之下，口不择言道：“宋云笙，你以为自己很有魅力吗？冷冰冰的毫无情趣，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我根本就不可能对你有什么......"
　　反应两个字还没吐出来，宋云笙反驳道：“我承认我可能有点性冷淡，但是我觉得婚后性生活不和谐可能也不全是我的问题，毕竟你当时也是新手，可能技术不太行，才恶性循环，让我产生了更加抗拒的心理。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产生争论，我现在只想治好你的病。”
　　桑榆胸口剧烈起伏，
　　宋云笙继续道：“你完全没必要有那么大心理负担，毕竟都睡过那么多次，再多睡几次也没什么。当然我也不想太难受，你尽量提高一下自己的技......
　　“你放屁！”桑榆嘴里第一次吐出这么粗俗的话。
　　说完她转身就走，宋云笙皱着眉追了上去。
　　桑榆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滚！”
　　宋云笙紧追不舍：“下午的手术......”
　　“取消！”
　　桑榆停下脚步，猛地将身后的宋云笙的摁在了墙壁上，怒极反笑道：“宋总说的对，我没必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不睡白不睡，有需要我会给宋总打电话。现在请滚吧！”
　　大概是真的气疯了，属于桑榆的Alpha信息素在周围狂乱的窜动着，让宋云笙一阵腿软。
　　她呼吸顿时一滞，没敢再刺激宋云笙，转身离开。
　　等坐到了扯上，宋云笙还在后怕，生怕桑榆被她气疯了，直接翻脸，这样她就弄巧成拙了。
　　好在身为Alpha在于这方面的骄傲，还真是偏执啊！
　　宋云笙忽然有些想笑，她平复了因为桑榆的信息素有些躁动的思绪，开车去了警察局。
　　苏震嘴很硬，依旧什么都不肯说，苏妙虽然暂时被羁押在警察局，但是终究夜长梦多，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才行。
　　她这次过来，大概心里有了些计较。
　　和桑榆当初用过的招数一样，杀人诛心，掐灭对方的希望。
　　宋云笙见到苏震，一句话没有多少，便把苏雅芳朋友圈里炫富的视频照片扔给了苏震看。
　　一边翻一边说：“看看你姐姐在国外的生活，多奢侈。”
　　苏震神色变换不定，瞪着宋云笙没说话。
　　宋云笙继续慢悠悠的道：“多亏了你这个弟弟，替她们母女顶下了这一切，到时候苏妙被无罪释放，她们母女出国逍遥。等你每年的祭日想起你的付出，肯定会去多给你烧点纸！”
　　“闭嘴！！”
　　苏震猛地怒喝出声，恶狠狠的盯着宋云笙。
　　宋云笙看着他的反应 满意的笑了笑："好好想吧，苏震，这就是你冥顽不灵的结局。"
　　苏震的眼神中有明显的动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我要是说了......能活吗？"
　　宋云笙轻挑秀眉："这个难说，不过很多事，总要试过才知道结果。”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心中暗喜，苏震动摇了。
　　只要动摇了，离撬开他的嘴就不远了。
　　宋云笙回了去了公司，等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她忍不住点开了监控，隔着屏幕看着女儿笑了起来。
　　监控里，两个阿姨正有说有笑的哄着晚晚。
　　晚晚瞪着黑黑的大眼睛转来转去，两个小手时而晃一下，看上去比刚出生时机灵了许多。
　　宋云笙看的入迷，嘴角的笑容也愈发灿烂起来。
　　她点了录屏，顺手给桑榆发了过去。
　　许久没有回复。
　　虽然明知道桑榆这时候不可能理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叹了口气，宋云笙将手机放到一边，按了按眉心，继续开始处理工作。
　　没想到她刚看了几封邮件，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苏秘书根本就拦不住宋文韬，为难的看向宋云笙道：“宋总，我实在拦不住文总他非要......”
　　“我知道了，你想去忙吧！”宋文笙示意苏秘书先出去。
　　苏秘书一出去，宋文韬就焦急的开口：“我不过出国几天，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苏妙到底怎么了？你居然把她送进警察局。”
　　“她干了什么你心知肚明，”宋云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苏雅芳呢？不回国不就是心虚了。"
　　宋文韬愣了一瞬，随即道："没证据你不要乱说，苏妙肯定是冤枉的，我现在就去警察局。"
　　宋云笙冷一声："你还是省省吧！免得把自己套进去。"
　　"宋云笙，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宋文韬急了，摆出家长的派头教训道：“我可是你爸。”
　　宋云笙嗤笑一声，讽刺道："就因为你是我爸才提醒你一句，这事别插手，不然惹麻烦上身，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她的态度太强硬，语气太冷漠，宋文韬被她噎了一下，不由得沉下脸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把我当成你爸吗？"
　　宋云笙冷哼一声："配不配做父亲，你心里清楚。"
　　宋文韬气的浑身颤抖，指着宋云笙说不出话来。
　　“没事的话自便吧，别打扰我工作。
　　”宋云笙懒得搭理他，直接叫了秘书送客，宋文韬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宋云笙没管他，继续埋首在工作中。
　　不多时，她的手机响了。
　　居然是陆灵犀。
　　宋云笙有些诧异，接通电话问道："陆灵犀，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宋总......那个我有些关于桑榆的事想和你谈谈，不知道什么时间方便？"
　　宋云笙考虑了片刻，道："现在就可以。"
　　陆灵犀惊讶于她的爽快，讶然道："那我现在去宋氏集团找你？"
　　“你现在和桑榆在一起吗？”
　　“啊，对，我现在在医院呢！”陆灵犀有些为难道：“刚才桑榆突然给我打电话，一口咬定要出院，明天就回剧组。这之前说的这么严重，怎么突然就改口了，问她也不说，我这......”
　　"我知道了。”宋云笙顿了一下，道：“你在医院等我吧！我一会过去找你们。”
　　挂掉电话，宋云笙将手头的工作处理完，然后叫司机送她回了家，接了女儿和张阿姨又开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她并没有去找陆灵犀和桑榆，而是先带晚晚去做了身体检测，趁着打完预防针，张阿姨在一旁喂奶粉的时候给桑榆打去了视频。
　　毫不意外。
　　桑榆没接。
　　宋云笙也不气馁，直接拍了个女儿的视频过去。故意将医院的标注拍得清楚，然后发了过去。
　　没几秒，电话立刻打了过来，桑榆张口就问：“晚晚怎么了？”
　　宋云笙慢条斯理的解释道：“没什么，我带晚晚过来做身体检测顺便打预防针，听说你要回剧组拍戏了，要不要过来看看女儿？”
　　桑榆沉默片刻，道："你们现在在哪？"
　　“新生儿采血处。”宋云笙刚报上了位置，电话就被挂断了。
　　另一边，张阿姨已经喂完了晚晚，转身对宋云笙道：“宋小姐，我们走吧！”
　　“等等，桑榆一会过来。”
　　张阿姨很是惊讶：“桑小姐怎么这时候过来，她身体好了？”
　　“好了。”宋云笙忍不住笑道。
　　张阿姨也很高兴，两个人边看孩子边聊了几句，没多久桑榆就找了过来。
　　她的脸色不太好，几乎直接无视了宋云笙，直接朝着女儿走了过去。
　　看着晚晚肉肉的小脸蛋，眨巴的大眼睛，她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跟张阿姨说：“小家伙看起来胖了不少。”
　　“可不是。宋小姐可宝贝她了，天天卡着点喂，生怕饿到她，时间比我们记得还清楚。”
　　桑榆神色有片刻的僵硬，没接话。
　　"走吧，"宋云笙看了看表，道："出来时间不短了，带晚晚回家吧。"
　　这太明显了，桑榆觉得宋云笙在针对她，故意把她叫过来，还没说几句话又要带女儿走。
　　她的脸不禁沉了下来，却听到宋云笙道：“桑榆，要不要去我家吃饭？”她故意把我家咬的比较重，仿佛在加深某种心理暗示。
　　桑榆没有立刻回答。
　　趁着张阿姨在抱孩子，宋云笙凑近桑榆压低声音道：“怕了？”
　　桑榆脸色瞬间阴沉，愤怒的瞪了宋云笙一眼，恨不得掐死她。
　　张阿姨抱好孩子，问：“咱们现在走？”
　　宋云笙点了点头，拿起婴儿用品店手提包越过桑榆，桑榆紧绷着脸，看着她的背影两秒，缓步跟了上去。
　　等她们上了车，陆灵犀才接到了桑榆的电话，让她不用等了，她明天直接坐飞机回剧组。
　　陆灵犀一脸的茫然，不明白桑榆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且之前问她死活都不说，实在没办法只能卑微的给宋云笙发消息询问。
　　【宋总，桑榆跟您在一起吧？】
　　宋云笙言简意赅：【嗯。】
　　陆灵犀疯狂试探：【你们这到底在干什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治病。】
　　治病......
　　是她理解的那个治病吧？
　　陆灵犀看到消息整个人都要疯了，要不是知道两人在一起，恨不能把桑榆骂个狗血淋头。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噼里啪啦的给桑榆发消息。
　　【桑榆，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怎么又和宋云笙搞到一起去了？你忘了之前的教训了！】
　　【我真想把你的脑子拧开看看，里面到底都装的什么浆糊。】
　　陆灵犀的信息叮叮当当的轰炸个不停。
　　桑榆一条一条看完，面无表情，一下一下的打着字。
　　【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数，特么早晚有一天被宋云笙玩死。】
　　桑榆看的心烦，索性直接关上手机，没再回复。
　　张阿姨抱着孩子坐到了后面，宋云笙和桑榆两人并排坐的，正好可以看到她沉郁的脸。
　　宋云笙故作不觉，主动开口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
　　看着宋云笙平静的脸，桑榆心中的愤怒愈演愈烈，她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灵犀说的那些她全都明白，只是心里始终憋着一股火，宋云笙为什么就这么笃定可以拿捏她？
　　她倒要看看，宋云笙能装到几时。
　　她清醒着，宋云笙又能做到何种地步？
　　桑榆抿着唇，目光盯向窗外。
　　她很快就会向宋云笙证明，什么叫作茧自缚。
　　从下了车开始，宋云笙就发现桑榆过于平静了，跟之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看着桑榆平静的看女儿，甚至还亲自照顾她喝奶粉、换尿不湿......偶尔还和两位阿姨说说话。
　　这让她有些不安。
　　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事情似乎在慢慢脱离她的掌控。
　　宋云笙咬了咬唇，目送桑榆哄睡女儿后回了客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宋云笙的心里渐渐升腾起一丝焦躁感。
　　女儿睡得很香，她坐立不安。
　　桑榆明明就在隔壁，她甚至听见洗澡的水声，那夜的画面忍不住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每一次都让她情不自禁的发抖。
　　那时候还有黑暗可以遮挡，桑榆毕竟意识不清，而现在......宋云笙心里一阵阵发紧。
　　一旁的张阿姨关心的说：“宋小姐，我看着晚晚，你早点休息吧！”
　　宋云笙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恰好响了一下。
　　她垂眸去看，瞳孔陡然一缩。
　　是桑榆发来的：【让阿姨照顾晚晚，你洗完澡过来。】


第55章 
　　宋云笙指尖一抖, 眸子慢慢垂下，看似若无其事般关上了手机。
　　她起身，对张阿姨道：“我去洗澡。”说完又停了一下, 补了一句：“我和桑榆有事要谈, 可能会下来的晚点, 看好晚晚。”
　　张阿姨以为两个人要和好，立刻欣喜的道：“好好好, 去吧，我待会叫醒老方, 我们两个轮流看着晚晚。”
　　“嗯。”
　　她声音淡淡的，仔细听，能听见隐隐的颤音。
　　但是张阿姨注意力没再这，显然没有发现。
　　那么这一刻便没有人发现。
　　宋云笙显得若无其事，拿起睡衣进了浴室, 很快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渐渐隐没了她的不安，紧张, 和逐渐加快的心跳, 骤然跳起，又慢慢归于平缓, 静静地，和水声归于一处。
　　她扬起脖子, 仿佛被缚的天鹅，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献祭，走向未知的归处。
　　这辈子, 她大概陷入了名为桑榆的网, 亲自织紧，挣脱不得, 摆脱不了。
　　水声停了。
　　宋云笙仔细的擦干了身上的水珠，头发，穿上了香槟色的吊带睡衣，仅仅穿着睡衣，推开了浴室的门。
　　一步一步，走向了台阶。
　　每一下，好像都在心尖跳舞，这种感觉很奇妙，像紧张过后的片刻放松，猛吸气后的醉氧，片刻的愉悦又似醉酒后的微醺。
　　而现在她是清醒的，感觉便更加复杂，但一切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那夜是她离婚后最沉醉的梦。
　　那么今夜，便是梦醒的时候，她知道桑榆大抵是存了羞辱她的心思。
　　那有怎么样呢？还有什么比肌肤相接更能安抚相思之苦的呢？
　　她宁愿能触摸到人，哪怕被羞辱，也好过冷漠的客气，起码桑榆的情绪被她牵动。
　　终于，她站定在了卧室的门口，门虚掩着，吊灯没有来，仅有床头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映衬着桑榆的脸。
　　她半靠在床头，一手靠在脑后，长长的卷发凌乱的散开，遮住了大半张脸，模糊了她的神情，只露出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宋云笙的身上，宋云笙心底一慌，有片刻想逃的冲动。
　　可是，她终究没动。
　　"桑榆......"她轻唤，语调低哑。
　　桑榆撑起了身子，抬眸看着她：“开始吧！”
　　宋云笙有片刻的怔忪，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终究还是太过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然后就听到桑榆嘲讽的声音，隐隐夹着淡淡怒意：“愣着干什么？怎么主动还要我叫你吗？”
　　宋云笙很想坦白的说需要。
　　她此刻甚至有些后悔，之前没有多了解这方面的知识，以至于到了现在，她困乏的记忆力，只有和桑榆为数不多的零星记忆。
　　此刻想来，还是枯燥无味的，哪怕到此时她依旧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那么热衷于这种事。
　　不经意间，她脑子又快速闪过了那夜的画面，虽然桑榆要更没有轻重一些，但似乎感受确实要更好……
　　仅仅是因为她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吗？
　　“宋云笙！”
　　一瞬间，Alpha强势的信息素将她包围，宋云笙呼吸一滞，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候走神了。
　　桑榆冷哼，她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指着床上的位置："脱了，过来！"
　　她的声音不高，此时却有一股莫名的威慑力，或许是来自于Alpha信息素的天然强势。
　　此时的宋云笙惊奇的发现，自己一向冷淡的信息素，此刻居然有了轻微的反应，就连身体都带起了微微的热。
　　她的身体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表现的很顺从，起码看上去是顺从的，她用指尖挑开了肩带，丝绸的睡衣直接从上往下缓缓滑落。
　　犹如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却没有电影中只能看到衣服蜕到脚踝的隐晦转场，于是桑榆亲眼看到了限制级画面，□□的酮体慢慢显露在她面前。
　　她的呼吸陡然一窒，就连Alpha的信息素都有了些许颤动，宋云笙的信息素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引。
　　很多事情，走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甚至没用桑榆开口，宋云笙主动走到了床前，伸手攀上了桑榆的脖子，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越发妖冶。
　　桑榆有片刻的晃神，想躲开，反应过来，又硬生生止住了这个带着些许退缩的动作。
　　两个人仿佛带着无声的较量，一个在等，一个在忍。
　　信息素，在两个人之间迅速弥漫开来。
　　宋云笙的意识有些涣散，迷迷糊糊，她看着眼前的桑榆，她的眼睛很漂亮，带着些隐忍的细碎光芒，这样的桑榆让她忍不住想起了初见时的她。
　　那时候她要稚嫩的多，要少几分隐忍，多几分倔强。
　　她想，或许她当时就是被这双眼睛吸引了，起了带她走的心思。
　　脖颈的一阵刺疼，打乱了她的思绪，桑榆的脸上带着隐隐的恼怒，俯身吻上了她的唇，不，是咬了她，狠狠的一口，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宋云笙疼的蹙眉，但是没动。
　　她闭上眼，感受着桑榆舌头上的温度，很热，很烫，很疼，让她战栗却也沉溺。
　　桑榆似乎在强行克制着某种情绪，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锁骨，指腹轻轻划过皮肤，宋云笙本能的颤抖，仿佛下一刻会被动手直接掐死。
　　但下一刻，她的脑子里忍不住又闪过了一个更加疯狂的想法，这样死在她怀里好像也不错。
　　于是宋云笙主动环住了桑榆的脖子，带着Omega与生俱来的本能，整个人埋进了她的怀里，将一切点燃……
　　桑榆闷闷的轻哼了一声，抓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接下来更加过火的动作，宋云笙迷惑的抬眼看她。
　　她的冷漠淡然，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些许龟裂，许久从齿缝挤出了一句：“宋云笙，你是真的连脸都不要了。”
　　宋云笙抬眼笑了笑，默默在心里念着，我只想要你，桑榆。
　　她学的很快，只要她想，很快她就懂得了让桑榆如何更快的失控，并且开始试探的付诸行动。
　　Alpha的信息素很快就节节败退，就在自制力就要彻底溃退的时候，桑榆猛的起身推开了宋云笙，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字。
　　“滚！”
　　桑榆冷漠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她走的太急，甚至带起了一阵疾风，甚至可以说的上落荒而逃。
　　宋云笙趴在床上，有片刻的怔忪，失望，最后转变成了无奈，最后露出了一个挫败的苦笑。
　　她想到桑榆是存了羞辱她的心思，但她没想到桑榆居然会中间喊停，她还以为会在结束后对她冷嘲热讽一番？
　　果然还是不够了解桑榆啊！
　　虽然她看上去心软，但是她道德感却很高，看来还需要时间才行。
　　宋云笙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起身离开了床，弯腰穿上了自己的吊带睡衣，抬眸深深的看了桑榆一眼，转身离开了桑榆的房间。
　　她一点一点走下楼梯，刚才的画面一帧一帧的在脑海中闪过。
　　再次进了浴室，哗哗的水声再次响起，
　　她的手抚摸过自己的嘴唇，那一块还残留着桑榆的余温，眼中不由溢出几分缱绻。
　　这次她从浴室里出来的很快，张阿姨看到她还有些惊讶，诧异道：“桑小姐这么快就走了？”
　　“嗯，她明天要赶飞机，有些事要处理。”
　　宋云笙看了眼女儿，睡得很安稳，于是她附身亲了亲她的小脸蛋，转身躺回了床上。
　　这一觉睡得很沉。
　　沉到她醒来，才发现此刻桑榆应该已经去了机场，她还是忍不住给她打了电话，才得知她去了警察局。
　　她赶去警察局，桑榆正坐在大厅，神色中那掩惊喜，一看她的表情宋云笙松了一口气，是个好消息。
　　应该是苏震招了。
　　她走过去，伸手抚向她的肩膀问：“怎么样了？”
　　桑榆下意识想拍开她的手，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住，没有与她直接对视，回道：“苏震招了，指控了苏妙母女，而且他还留下了通话录音，这次苏妙狡辩不了了。”
　　桑榆说这话时，眼眶微红，但是她却不想被宋云笙看出异常，便把头偏到了另外一边。
　　"恭喜。"宋云笙道。
　　"嗯，"桑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
　　"今天还走吗？"
　　"走。"桑榆道："陈警官说证据确凿，收集完苏妙母女犯罪的的证据到起诉，还需要一段时间，没必要一直耗着，电影耽误太久了。"
　　“你改签了几点的机票？”
　　“下午一点。”
　　宋云笙点头，忽然笑了笑："那走吧，我送你去机场，正好还有时间吃个饭。"
　　桑榆没动，神色复杂，盯着她看了许久：“宋云笙！如果你要弥补，现在已经够了。”
　　“我觉得不够。”宋云笙认真的道：“我要做完最后一件事，治好你的病。”
　　桑榆："......"
　　宋云笙拉过桑榆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道："怎么，你这么抗拒，是怕自己陷进□□之欢中难以自拔吗？"
　　"你觉得可能吗？"桑榆嗤笑一声，仿佛在听什么笑话。
　　“那你还犹豫什么？”宋云笙反问道：“我们在医院不是都说好了吗？”
　　桑榆眸上染上了怒气：“你明知道为什么？”
　　她不只是宋云笙，她的前妻，还是她女儿的妈妈，她不想让两个人有这种难以启齿的关系。桑榆不明白，保持之前所谓的朋友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打破这种平衡？
　　宋云笙却始终坚定：“我说过了，这是我自愿的，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辅导。”
　　“你别后悔。”桑榆垂下眼睑，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并排走着，上了车，司机直接开车去了机场。
　　宋云笙再次提出一起吃中午饭，被桑榆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神色颇为遗憾。
　　推开车门，桑榆下了车。
　　临关门的时候宋云笙叫住她：“桑榆，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桑榆下车的动作一滞，嘲弄道：“你真的随叫随到吗？”
　　“你大可以试试！”宋云笙眉梢扬起，眼角的泪痣在阳光的映衬下越发夺目，她笑得勾人，"毕竟我应该比你带的抑制剂管用。"
　　桑榆没有再搭理她，径直转身进了机场。
　　宋云笙摇上车窗，往后背倚在椅座上，说：“回公司。”
　　司机点头，调转了方向。
　　回到公司，等待她的事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
　　而且因为晚晚姓氏的问题，她和母亲闹得很僵，很多股东在宋文韬的怂恿下蠢蠢欲动，但是梁玉柔这次冷眼旁观，甚至还有暗中推波助澜的意思。
　　宋云笙对此没有任何后悔，为了保护女儿她可以和任何为敌。
　　而做了母亲，她越发想不通，她的母亲为什么会忍心怎么对她？
　　仅仅是想想晚晚，她就心软的一塌糊涂，恨不能把时间所有美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梁玉柔是怎么狠的下心要打掉她的孩子？
　　她拼了命的给梁玉柔找借口，想证明这一切不是她做的，想说服自己她的母亲还没有狠到这种地步。
　　直到她接到了私家侦探电话，事情变得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宋小姐，调查的事情有了眉目，目标人物在八月十七号去了位于启明新村的夕照寺，具体情况我已经放到您邮箱了。”电话那边传来私家侦探的声音。
　　宋云笙摁了一声，挂断电话，用电脑打开邮箱，看见私家侦探的邮件。
　　点开来身里面最开始是几张照片，梁玉柔穿着素白的衣服进入夕照寺。
　　宋云笙定定地看着照片上的人，眸光黯淡。
　　启明新村距离A市单程四个小时。
　　八月十七号是她的生日，而梁玉柔宁愿来回路上八个小时去所谓寺庙祈福，也不愿意花一会儿的功夫陪她过生日。
　　即便是早就对梁玉柔没有幻想，这一刻，她也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失望和伤心。
　　这种情绪也仅仅是一瞬，梁玉柔，宋云笙继续看下去，邮件后面的照片是梁玉柔和夕照寺的僧人在对话，在大殿上香，最后被僧人引入一个房间，房间上没有名字，外面没有窗户，并不能看见里面在做什么。
　　私家侦探在邮件里解释，因为房间外面有其他的僧人在，不允许其他人靠近，梁玉柔在里面大约待了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眼睛通红。
　　私家侦探之后也找机会去过那个小房间，发现房间门被上锁，里面很黑什么也看不见。
　　最下面附带夕照寺的地址。
　　还有两段视频，第一段是私家侦探和小僧人。
　　“施主，那边的房间隶属于往生堂，只有供奉了往生牌才会在这里有房间，而且其家人来到寺庙才能开锁。您是要给在世着供奉，还是往生者供奉？”
　　“这两个有什么说法吗？”
　　“黄色牌位是往生牌，愿往生者得菩萨慈悲，往生者可脱离恶道，早日往生极乐世界；红色牌位为长生牌，愿他能平安健康，增福增寿。”
　　“多谢师父，我回去问一下家里人。”
　　第二段，是和寺庙周围人家对话的视频。
　　“阿姨，我外地来的，想供奉个牌位，不知道这里的如何，您住在这儿，能跟我说说不？”侦探走上前问。
　　妇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中拿着扇子在摇，“夕照寺的往生牌可好了，每日都有师父上香，诵经超度，不少人都在这里供了牌位。还有个有钱人，不仅在这里供了牌位，专门租了一个房间，里面放着往生者的东西，每年都来看一眼，并添置东西。”
　　“原来是这样啊，那您看看您见过这个人吗？”侦探将手中的照片给她看，“这是我家长辈的朋友，说这里的往生牌很有用，我担心家里长辈被骗才过来问问。”
　　另一个妇人拿着照片看了一会儿，一拍大腿，“见过！怎么没见过？这个就是我刚刚跟你说那个每年都来的有钱人！”
　　“每年都来？”侦探装作激动的样子，“原来她说的是真的啊！那您对她来的时间还有印象吗？”
　　“每年的今天，刚刚还看她人走，怎么能没印象。”妇人哎呦呦出声，开始八卦，“每年都是她一个人来，听说她开的那辆车，一百多万呢！快三十年了吧，给寺庙捐了不少钱，前两年还给菩萨镀了金身，可真是个活菩萨啊！”
　　侦探又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和她们道谢后离开。
　　视频也到这里为止。
　　宋云笙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脑中回响着妇人说的话。
　　“每年都是她一个人来……快三十年了……”
　　快三十年了……
　　每年都是八月十七、她生日的那天……
　　一个连自己女儿生日都不曾出现的人，怎么会每年八月十七都去上香？
　　寺庙中供奉的到底是什么人？
　　宋云笙在房间待了一个小时，最终决定要亲自去看看。
　　她给小赵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帮忙和张阿姨一起照顾晚晚，自己则带着林秘书借口出差，去了启明新村。
　　到了启明新村，宋云笙让林秘书自由活动，自己则去了夕照寺，跟着游客的人群上完香后，按照私家侦探给的路线去了往生堂。
　　往生堂里也有不少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沉重。
　　宋云笙的目光从牌位上略过，越是靠近每一个都看的认真，看到某个名字时目光停住。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一步步往前走，心中有种莫大的慌乱，好似排位上的字会颠覆她所有的认知。
　　宋云笙强压着情绪，在看清牌位上的字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故女梁珺
　　生于壬申年八月十七日
　　猝于壬申年八月十七日
　　阳上：梁玉柔
　　壬申年？
　　宋云笙不太懂这种纪年法，于是特地用手机查了一下，发现居然就是她出生那一年。
　　“八月十七日……”宋云笙呢喃，脸色一寸寸变得苍白。
　　与她同年同月同日的孩子，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所以梁玉柔每年来夕照寺，就是为这个孩子上香超度的？
　　那那个房间呢？房间里是什么东西？
　　宋云笙深吸口气，压下慌乱的心跳，故作镇定地去找往生堂的师父。
　　“师父，我是梁玉柔的女儿，前两天我妈来的时候把东西落在里面了，让我来拿。”
　　师父第一次见宋云笙，上下打量她一番，但也没有多想，带宋云笙去小房间。
　　宋云笙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冷静地看着师父将房间的门打开，里面的东西暴露在视线当中。
　　房间里是一个小型的灵堂，三宝架的最上方是一尊佛像，中间放着的牌位写着和往生牌上同样的名字，下层上放着水果点心，两侧是两盏莲花灯，中间一个燃着香的香炉。
　　灵堂左边是一个开放式的衣柜，里面放着从婴儿到成人的衣服；右边是一些小孩子喜欢的玩偶，洋娃娃，还有最新款的手机电脑。
　　显然，梁玉柔给她准备了从小到大所有的东西。
　　“施主，您看拉下的是什么东西。”
　　宋云笙盯着牌位，一步步走进去，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同年同月同日生，却是不同命。
　　生者被无视，死者却获得了全部的爱意。
　　原来梁玉柔并不是没有母爱，而是将她所有的爱都倾注到了这里。
　　宋云笙走到梳妆台前，从桌上拿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绿宝石的项链。
　　这条项链是两个月前在X市拍卖行里出现的，市价两千多万。
　　她从别人口中听说梁玉柔拍下了这条项链，却没想到是送到这里的。
　　宋云笙捏紧盒子，故作轻松地转头往外走，“多谢师父。”
　　师父客气地笑笑。
　　从夕照寺回去的路上，宋云笙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的项链，微微出神。
　　故女梁珺，故女……
　　与她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夭折的婴儿。
　　怪不得梁玉柔会对她这个态度。
　　想来梁玉柔当年怀的是双胎，却在生产时出现问题，所以另一个姓梁的孩子夭折，而活下来的随了宋姓。
　　所以梁玉柔每年都会在她生日当天来悼念孩子，可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明说？
　　而且双胎……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听谁提起过梁玉柔当年怀的是双胎。
　　依梁玉柔的性格，如果真的是因为她这个孩子死掉的话，她一定会说出来，并让她因为这件事感到愧疚。
　　可是这么多年，她一次也没有提过。
　　这不正常！
　　宋云笙将项链装好，重新给侦探发消息。
　　笙调查一下梁玉柔生孩子的事，时间：壬申年八月十七日，地点：长庚医院。
　　侦探：收到。
　　宋云笙捏紧盒子，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6章 
　　对于私家侦探调查到的东西, 宋云笙深深地感觉到了不安。
　　但是毕竟年代太过久远，私家侦探调查起后续的事情也需要时间，她只能静静地等待。
　　而除了公司的事, 她的父母在家事上也从不会让她省心, 继宋文韬因为苏妙的事情到公司闹过之后, 梁玉柔三番五次，软硬兼施的逼她给晚晚改姓梁失败后, 终于也按捺不住了。
　　当时宋云笙正处理完公司的事，忙里偷闲地通过电脑上的监控看看晚晚在干什么, 正好看到张阿姨正在用奶瓶给晚晚喂奶，晚晚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个不停。
　　宋云笙的笑意刚刚溢上嘴角，还没来得及漾开，只见梁玉柔就气势汹汹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身后宋秘书跟进来想拦, 却又不敢拦，梁玉柔直接转身对着她先发制人：给我滚出去, 没有眼色的东西, 你是忘了这里到底谁当家吗？”
　　苏秘书一脸的委屈，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 宋云笙连忙关了监视器站起身，挡在了两人面前。
　　见状, 苏秘书往后退了退，小声对宋云笙道：“宋总，您看这……“
　　“委屈你了, 先出去吧。”宋云笙安抚道。
　　苏秘书红着眼眶退出办公室, 宋云笙面色转冷，看向梁玉柔道：“妈, 这里是公司，你说话注意点影响。”
　　闻言，梁玉柔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宋云笙，你还有没有当我是你妈，居然开始教训我了？”
　　原本梁玉柔说这话宋云笙从不会多想，自以为这是她的控制欲作祟，可此刻想起在夕照寺看到的一切，心里忍不住阵阵发酸，重重想法充斥脑中，只觉得她这个妈还真不如没有的好。
　　冲动之下，宋云笙忍不住冷声道：是不是我妈你心里清楚？”
　　说完她就愣了，梁玉柔也愣了。
　　片刻之后，梁玉柔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尖尖叫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不是你妈谁是你妈？你是不是听谁胡说大道什么了？”梁玉柔越说越激动，伸手指着宋云笙道：“宋云笙，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她的反应太过尖锐，让宋云笙有些不适，可一时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她只觉得窒息，想赶紧结束这荒唐的一切。
　　“妈，“宋云笙皱眉，“你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和我吵架的？”
　　梁玉柔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再次质问道：“宋云笙，你什么意思？你不让晚晚随梁姓就算了，为什么不让我见晚晚？”
　　宋云笙沉默了，梁玉柔地咄咄逼人，还有那一句'你为什么不让我见晚晚？'的确戳中了她的痛处。
　　可是那晚的补汤是她过不去的坎，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母亲居然想害死自己的孩子，可她更不敢拿女儿去赌。
　　她就只能这样拖着，不让她的父母接近自己的女儿。
　　但是这终究不可能是长久之计，而现在梁玉柔终于把这一切摆到了台面上。
　　宋云笙的沉默终究是激怒了梁玉柔，她伸手指着宋云笙吼道：“宋云笙，你哑巴了是不是？你到底想干什么？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造反是不是？”
　　宋云笙依旧沉默。
　　梁玉柔已经被逼急了：“你别忘了自己能坐上这个位子是因为什么？宋云笙，别怪我没提醒你，把我惹急了，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够了吗？”这话像是炸弹般引爆了宋云笙的神经，她冷冷地注视着梁玉柔，缓缓道：“妈，你做的一切我都可以忍受，但你不该伤害晚晚。”
　　“你胡说八道什么？”梁玉柔脸色铁青：“我为什么要伤害晚晚？你弟弟“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吗？”宋云笙淡淡道，神色有片刻的迷茫和痛苦。
　　是啊！为什么？她也想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那么多年了，她从未想明白过，甚至一度以为书中所描写的母爱是种很虚伪的东西。
　　怎么可能会真的有人那么毫无保留地去爱自己的孩子？
　　直到她生下了自己的小天使，才明白了一个困扰了她这么多年的事实，她的母亲大概从来没有爱过她。
　　或者说，她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女儿来疼惜过。
　　想到这个残酷的事实，宋云笙觉得自己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神太过冷漠，让梁玉柔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慌乱地放软了语气道：“云笙，你是不是听别人乱说什么了？我为什么要害晚晚？我根本没有任何动机。我是对你要求严格了一些，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只是想让你和你的孩子继承梁氏的家业，不想便宜了宋文韬，我有错吗？我没有错。”
　　宋云笙不想再和她兜圈子，冷笑着道：“为什么那晚我喝了你送的补汤就早产了呢？不要推脱到下人身上，从小时候开始，你熬汤的时候从来不让别人靠近。”
　　闻言，梁玉柔愣了，不过下一瞬间便冷哼道：“我给你送汤还送出错来了？宋云笙，你问问你自己，是不是从怀孕就饮食不规律，情绪不稳定，孩子早产完全是因为你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现在居然怀疑我要害你，你简直太让我寒心了！最后她越说越激动，几乎是愤怒地吼了出来。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宋云笙的心中毫无波澜。
　　如果是之前，她或许还会有些动容，但是在去了夕照市之后，她对梁玉柔早就没了任何信任。
　　任她巧舌如簧，她也绝不可能将自己的女儿置于危险之中的。
　　宋云笙深吸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平静道：“无论如何，我现在是不会让你见晚晚的。
　　一句话，让梁玉柔脸色铁青，她不顾形象地扑向宋云笙，扬起手就甩了上去。
　　“啪“地一声脆响。
　　宋云笙没躲开，硬生生挨了梁玉柔的一耳光，她冷冷地抬眸望向梁玉柔，眼里闪烁着决绝。
　　梁玉柔指着她厉声道：“宋云笙，我倒要看看，离了我，这总裁的位置你能做几天。
　　说完，她转身摔门离去。
　　望着梁玉柔愤愤离去的背影，宋云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拖不了多久了，她必须尽快查清楚夕照寺的秘密。不然，以梁玉柔手里的股份，早晚会将她从目前的位置上拉下来。
　　宋云笙联系私家侦探催促了一番，继续埋头处理手上的工作。
　　等她忙完时，外面的天色已暗，揉揉隐约作痛的额头，她疲惫地走到了落地窗前伸展了一下身体。
　　窗外霓虹灯闪烁，夜色正浓。
　　宋云笙望着寂寥的夜色低叹一声，不由地想起了桑榆。
　　兜兜转转，她发现自己可以完全信任，且想要依靠的人始终只有她一个。
　　而桑榆，已经离开将近半个月了，却始终没有联系她。
　　而她倒是试着联系过桑榆，但每次一开口就被挂断了，唯有说起晚晚，还能维持少许的和平。
　　她明白，桑榆应该是还在生气的，或者是她还在和自己较劲，她的道德感无法让她接受那样荒唐的提议。
　　宋云笙忍不住有些担忧，据刘副院长所说，普通的抑制剂是无法长期起到缓和作用的，并且会随着注射次数的增加效果越来越弱。
　　按照日子来算，应该已经差不多到了桑榆忍耐的极限。
　　她忍不住颦眉，一个无法抑制的念头开始在她的心里疯涨。
　　而桑榆回到剧组后，对于接连耽误剧组的拍摄深感愧疚。
　　于是她先是去找了林导，坚定地降低了三分之一的片酬，林导推脱了一下，最后接受了这个提议，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接着，桑榆又以林导的名义请全剧组的人聚餐，大家一起聊天吃饭，说说笑笑，大家的怨气也消散了很多。
　　很快就继续投入了紧张地拍摄，桑榆作为主角，需要拍的戏份太多了，几乎忙的没时间休息。
　　但她根本不敢要求休息，本来进度就因为她拖慢了许多，只能咬牙撑着。
　　而忙成陀螺对她也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可以尽量无视来自身体的变化。
　　来到剧组的第三天，桑榆就感觉到了信息素在身体里不断涌动，身体慢慢变得灼热，呼吸急促，甚至还出现了口渴的症状，这种反应太熟悉了。
　　她当然是不可能主动联系宋云笙的。
　　之前她早就主动备好了普通的抑制剂，以便在情况难以控制的时候注射。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普通的抑制剂效果确实越来越弱，好在电影也快杀青了。
　　桑榆默默隐忍着，准备靠抑制剂硬扛过电影拍摄完毕。
　　这天拍摄的是一段醉酒的剧情。
　　拍摄之前，演员都再仔细地看着剧本。
　　剧情背景是李青遥率军御敌，凯旋而归，小皇帝高兴地设宴犒赏三军，李青遥因为高兴多喝了些，有了几分醉意，被小皇帝趁机让人扶到了后殿休息。李青遥浅眠中，小皇帝忍不住想偷亲了她，李青遥蓦然惊醒，两人关系出现了极大的裂痕。
　　为了最大限度地还原出醉酒的感觉，桑榆还真地喝了几杯酒。
　　“action。”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演员各自找好站位，进入角色。
　　桑榆脚步踉跄，一路摇摇晃晃地被宫人扶着进了后殿，靠在了软榻上，目光迷离，没了平日的清明。
　　小皇帝进了宫殿，挥手遣散了众宫人，蹲在软榻旁贪婪地看着李青遥，白皙修长的手指忍不住抚上李青遥的脸庞。
　　“帝师，你也只有此时才这般温顺。”
　　小皇帝的手指一边划过李青遥的脸庞，一边轻笑道。
　　李青遥眼眸微闭，睫毛轻颤抖，任由小皇帝施为。
　　小皇帝痴痴地盯着她，俯身凑近她的唇边，“帝师，你是朕的，朕一个人的。”
　　她偏执地呢喃着，正欲偷吻。
　　李青遥却蓦地睁开了双眸，推开他，从榻上爬了起来，一边整理衣衫一边淡漠道：“臣见过陛下。”
　　小皇帝脸色微微僵硬了一秒钟，才开口：“帝师今日醉酒了，不妨就歇在宫里吧。”
　　李青遥后退一步，恭敬道：“陛下如果没别的事的话，就恕臣告退了。”
　　小皇帝冷哼一声，道：“帝师这般着急走干什么？”
　　说罢，她就伸手就拉住了李青遥，用力一拽，将她扯进怀中。
　　只觉得浑身好烫，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一瞬间，小皇帝愣了几秒，江歆出戏了，甚至忘了下面的台词。
　　“卡。”
　　林导皱着眉叫停，对着江歆喊道：“江歆，你怎么回事？”
　　江歆忙道：“不好意思林导，我肚子不太舒服。”
　　林导闻言，挥了挥手道：休息一个小时，补一下妆再接着拍。”
　　工作人员都去一旁休息后，江歆才担忧地小声问道：“桑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烫。”
　　“没事，刚才谢谢你。”
　　桑榆忍不住苦笑连连，这抑制剂真会坑人，说失效就失效。
　　好在她还勉强忍得住，趁着休息的时间再次注射了抑制剂，勉强拍完了后续的戏份。
　　拍完戏收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众人疲惫地返回酒店休息，江歆故意放慢脚步，和桑榆并排走着，关心地问：“桑榆，你没事吧？是不是上次被绑架留下的后遗症，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等拍完戏再说吧。”
　　桑榆摇摇头，强打起精神回答。
　　这部戏已经因为她耽误了两次，不能再出什么状况了、
　　江歆见她神色坚决，也不好再劝，只能叮嘱了她回房休息。
　　桑榆用房卡打开门，一进去便闻到了沐浴露的味道，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雾气，好似有人刚洗过澡。
　　有人进了她的房间？
　　桑榆不悦地皱眉，穿过走廊往房内看了一眼。
　　房间内没人。
　　她转身关上门，将房卡丢在床上，径直走向浴室。
　　“哗啦啦……“
　　浴室内传来水流的声音。
　　桑榆猛地拉开门，便看到一个高挑纤瘦的女人背对着她，手里拿着浴巾正擦拭湿漉漉的长发。
　　“宋云笙。”桑榆的声音骤然拔高。
　　宋云笙回过头来，丝毫不见窘迫，甚至从容地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你怎么进来的？”
　　桑榆皱着眉，警惕地看着她。
　　宋云笙云淡风轻道：“这个酒店是宋氏集团旗下的。”
　　桑榆：“……“
　　将半干的头发撩到胸前，宋云笙披着浴巾直接走了出来，往床上一坐，开门见山地问：“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桑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冷脸指着门道：“出去。”
　　宋云笙勾了勾唇，没动，也没离开的意思。
　　桑榆气得瞪眼，最终，她憋出一句：“宋云笙，你能要点脸吗？”
　　宋云笙闻言却笑了起来，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桑榆，我后悔之前太要脸了。”
　　她说完，就这么直直地看向桑榆，眉梢眼角皆是风情。
　　桑榆：“……“
　　她不得不承认，在宋云笙彻底不要脸之后，确实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总不能直接把人丢出去，况且宋云笙也不可乖乖听话。
　　桑榆很累，只能无视了她，转身进了浴室洗澡。
　　没想到宋云笙跟着走了进来，桑榆脱衣服的动作一滞，转头怒道：“出去。”
　　宋云笙语调平静地道：“又不是没看过……“
　　“宋云笙，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桑榆咬牙切齿道。
　　“哦。”
　　宋云笙平静地应了一声，伸手就去脱她衣服，边扯边凑近桑榆耳边说：“桑榆，上次之后，我进行了反思。可能我确实有些不解风情了些，最近我有好好的研究一些这方面的经验，我觉得我们可以再重新试……“
　　“唔——“
　　宋云笙闷哼一声。
　　下一刻，她直接被桑榆抓住手臂，摁到了浴室的瓷砖上，桑榆一手扣住她的脖颈，逼着她仰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她。
　　宋云笙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奈何桑榆的手掌如钳子般掐住了她的咽喉，根本使不出一点劲，只能乖乖地被禁锢着，桑榆的力度越收越紧，让她有种几乎要窒息的错觉。
　　她的脸越来越烫，带着些不自然的潮红。
　　毫无征兆地，空气中忽然溢出了丝丝缕缕omega信息素的味道。
　　淡淡的，若隐若现，仿佛……雨后亭亭清竹的味道。
　　宋云笙信息素一直十分冷淡，结婚以来，桑榆很少可以诱发她的信息素，更不要说散发出动情的气味。
　　两人皆是一惊，同时怔然地望向彼此。
　　一瞬间，混合着淡淡信息素的味道，气氛有些尴尬。
　　半晌，桑榆松开了宋云笙，揶揄地嗤笑一声：“宋云笙，你竟然喜欢这样？”
　　宋云笙脸颊微热，低下头不再吭声。
　　先前伪装的淡然在这一刻全数瓦解，只剩下狼狈和难堪。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信息素居然会在情况下有反应，她猛地想起很久之前曾经因为信息素冷淡看过医生，当时医生并没有找到病因，却建议过她可以尝试一些相对激烈的XX，她当时在心里大骂了几声庸医，冷着脸离开，再也没因为这事去看过医生。
　　现在看来……加上身体不由自主地泛起了阵阵燥热。
　　一直处于下风的桑榆此刻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感，她冷睨着她，带着七分嘲讽，三分揶揄道：“宋总，你的爱好可真特别。”
　　宋云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桑榆张口不知道又想说什么话羞辱她时，恼羞成怒的主动狠狠的咬上她的唇。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直到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桑榆强势地推开了她。
　　宋云笙怔在那，早没了一开始的自信从容。
　　桑榆喘着粗气，神色反倒是平缓了许多，压着嗓子道：“出去等我，我先洗个澡。
　　愣了一下，宋云笙顺从地转身走了出去，顺带帮她把房门关上了。
　　被宋云笙的信息素一撩拨，桑榆感觉之前压下去的信息素似乎又在蠢蠢欲动，距离她上次注射抑制剂还不到十个小时。
　　她打开花洒，自上而下地淋了一遍又一遍，冰凉的感觉终于冲刷走了燥热感。
　　等到身体的温度渐渐降下来，她才拿了衣物穿上，走出浴室，宋云笙正坐在床上，面前摆了一排注射完的瓶装抑制剂，她似乎还在饶有耐心数着。
　　仿佛是为了挽回某种面子，她扭头看向桑榆道：“十二瓶，差不多两天一瓶，桑榆，看来你需求很旺……“
　　此时桑榆对于她这种挑衅已经安之若素，她缓缓地走过去，附身将她后面的话尽数堵了回去，“那也比不上宋总你……爱好特殊。”
　　宋云笙没再说话，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上，动弹不得，任她折腾。
　　一番翻云覆雨后，宋云笙累瘫在床上，气若游丝地道：“桑榆，我们重新定个协议吧？”
　　桑榆正平复着呼吸，哑声道：“什么？”
　　“在你病好之前，我们只保持单纯的□□关系，你病好之后我绝对不纠缠你，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桑榆沉默了半晌，突然抬起头道：“宋云笙，你到底是为了治好我的病，还是你自己欲求不满？”
　　宋云笙：“……“
　　这个发展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宋云笙看出了她的迟疑，淡淡一笑，“好啊，我同意了。”
　　反正抑制剂也不管用了，睡了宋云笙也不止一次了，还坚持个什么劲呢？
　　况且宋云笙的反应，让她完全没了任何心理负担。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她绝不可能和宋云笙复合，只要记得这条底线就好了。
　　桑榆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答应了这个看上去十分荒唐的协议。
　　而宋云笙还沉浸在怀疑自我的打击中，她听到桑榆的答复仅仅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就开始穿衣服离开。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她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桑榆忽然叫住她：“宋云笙，你真能随叫随到？”
　　宋云笙脚步一顿，哑声解释道：“我这周在邻市子公司做年中调研，开车过来需要一个小时。”
　　难怪宋云笙会忽然跑过来。
　　于是桑榆含蓄道：“好，我会提前找宋总预约的。”
　　宋云笙：“……“


第57章 
　　第二天起床的桑榆神清气爽, 她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宋云笙居然还真就比抑制剂好用，昨晚上她难得睡了一个好觉，这事她不愿多想, 事已至此, 多想无益。
　　她进去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换上衣服出了门。
　　门外，江歆正踌躇地站在那里, 见她出来立即迎了过去：\"桑榆，你醒啦？"
　　桑榆点头, "恩，怎么了？"
　　江歆犹豫片刻说："你昨晚……没事吧？"
　　桑榆试探道："你指的什么？"
　　江歆神色尴尬，咬牙道："昨晚我实在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听到......"
　　桑榆心中一惊, 以为她发现了宋云笙，着实有些尴尬, 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没想到下一刻, 江歆涨红了脸道："桑榆，你的身体我可以理解, 但是你这样随便找个人……被记者曝光你就毁了，哪怕找个女朋友也好啊。”
　　桑榆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江歆以为昨晚她房间里的人是随便找来的。
　　她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本来她不需要向别人解释这种事的, 但是江歆是真的担心她。
　　桑榆低叹一声道：“是宋云笙。“
　　“什么？”江歆难以置信道：“你们和好了？”
　　“没有。”桑榆越发不知道该怎么和单纯的江歆解释这件事。
　　江歆明显不信, 皱眉道："你别想骗我，我昨晚明明听到你们......"
　　说到后面, 她几乎面红耳赤。
　　桑榆的负罪感越发浓重了，抿唇道："江歆，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不一定非要和好才能......"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相信江歆能猜到。
　　而江歆确实听懂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桑榆，半晌才喃喃自语道："桑榆......我现在才发现，我可能并没有那么了解你。"
　　桑榆尴尬一笑。
　　江歆突然问她："桑榆，那你还爱宋云笙吗？"
　　桑榆没有半秒停顿，"不。"
　　"可哪怕不爱，你还是可以和她上床？"江满脸的难以置信。
　　桑榆苦笑："抱歉，我不方便和你细说。"
　　“桑榆，你怎么可以这样！”江歆几乎要气哭了，激动道："很好桑榆，你成功毁了我对你所有的完美滤镜，我现在对你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江歆说完，第一次对桑榆横眉冷对，推开她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
　　桑榆顿时哭笑不得，但江歆能放下总归也是件好事。
　　接下来的拍摄十分顺利，两个经过几个月的磨合已经可以很快入戏，配合默契，拍摄进度也加快不少。
　　只不过之前一休息就习惯性往桑榆跟前凑的江歆，突然对桑榆冷淡了许多。
　　这种表现太过明显，很快整个剧组都察觉到了，巧合的是，两人戏份正好拍到了小皇帝和帝师互相猜忌的地方，剧组的人纷纷称赞，两人真是敬业，居然时刻不忘入戏。
　　对此，桑榆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只是江歆整个人快要呕死了，本来桑榆就是她喜欢的偶像，追赶的榜样，她对桑榆带着深深的滤镜，哪怕求爱被拒，她也觉得是两人有缘无分，桑榆在她心中的形象始终是完美的。
　　哪怕午夜梦回，她不甘心的醒来，也只会暗戳戳的骂宋云笙阴魂不散。
　　但是现在，桑榆的完美形象在她心里彻底崩塌了，她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啊啊啊(#>д<)
　　她一直坚定的认为，爱情应该是灵肉合一的，她喜欢的人三观和她也是契合的。
　　但是现在，一切都颠覆了！
　　桑榆怎么可以......
　　她接受不了。
　　江歆哪怕找了无数的理由劝解自己，可她从心里就是接受不了，可这事又不能告诉别人，只能先暂时离桑榆远点，免得自己被怄死。
　　于是在又一场戏份拍完后，大家趁着休息的时候坐在一起闲聊，江歆看到桑榆头一扭直接躲得远远的。
　　桑榆倒是挺自觉，没有凑过去讨嫌。
　　一旁的女二宁禹，忍不住好奇的问桑榆道：“桑姐，你们这是怎么了？”
　　桑榆想到剧组的传闻，随口笑道：“入戏找感觉呢。”
　　“我怎么看着不像。”宁禹哑然失笑道。
　　桑榆自然不可能回答她真正的原因，于是把话丢了回去：“那你觉得是什么？”
　　宁禹自然不可能回答的出来，于是耸了耸肩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去入戏找找感觉。”
　　说着，她走向了独自坐在不远处喝水的桑榆。
　　桑榆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宁禹在电影里扮演的是小皇帝的青梅竹马，后来的禁军指挥使裴止，她是小皇帝的心腹，却对小皇帝抱有别样的情愫，但她隐藏的很好，至死才吐露自己的心迹。
　　而李青遥最后便是死在了她的手上，虽然这中间有李青遥一心求死自己设计的结果。
　　而此时的剧情，正好拍到李青遥和小皇帝间生嫌隙，她趁虚而入，渐渐取得小皇帝信任。
　　而宁禹的弦外之音，便是和剧中对应，也趁机找找入戏的感觉，去江歆那里刷下存在感觉，
　　桑榆着实有些意外，没想到宁禹这人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居然还挺有意思。
　　而宁禹走到江歆跟前，半蹲下笑道：“陛下为合适烦忧，臣可否分忧一二？”
　　江歆一怔，随即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宁禹，你搞什么？也入戏太深了吧！"
　　宁禹道："这不是跟你和桑姐学的，戏外也不忘这么代入找戏感，我压力很大啊！”
　　"什么啊？"江歆疑惑的望着宁禹，"我怎么觉得你在损我？"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呢。"宁禹眨巴着眼睛笑道。
　　随即把剧组里关于两人为了找戏感，而发生的各种事情全部说给了江歆听。
　　听了之后，江歆不屑的撇了撇嘴："你真是想太多了。"
　　“嗐，原来不是这么回事啊！”宁禹松了一口气，随即漫不经心的问：“那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方便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江歆沉默了一下，随即问：“你有偶像吗？”
　　宁禹摇了摇头。
　　江歆起身，拍了拍手道：“那你理解不了我，我现在的感觉就跟偶像塌房一样的心情，太难受了。”
　　她没再多说，过去开始准备拍戏了，宁禹也跟了上去。
　　后续拍摄基本没有在遇到什么问题，拍摄有条不紊的推进。
　　因为宋云笙出差的缘故，桑榆只能通过张阿姨看女儿，因此两个人也没了联系的借口。
　　或许是因为上次太过丢脸，宋云笙这段时间也没主动联系桑榆，桑榆当然更不可能联系她。
　　而桑榆再次收到宋云笙的信息，已经五天之后了。
　　宋云笙发的是：【事情处理完了，我明天回去。】
　　明明看着很正经的话，但桑榆从中看出了明显传达的信息。
　　还约吗？不约我就走了。
　　她当时的戏份刚刚拍完正在休息，很快就感觉到了信息素的异样。
　　一回生，两回熟。
　　她这次几乎已经没了什么心理负担。
　　直接给宋云笙发了信息：【在房间等我。】
　　很快，对面就回复了：【嗯，好。】
　　桑榆起身收拾东西，继续拍戏，收工的时候又是凌晨。
　　剧组的人都互相约着去吃个宵夜，桑榆想到房间里的宋云笙，拒绝了。
　　宁禹道：“桑姐，你为了保持身材也太拼了吧，不饿吗？”
　　江歆见状似乎猜到了什么，拉着宁禹道："走，我们去吃。"
　　打了声招呼，于是剧组其他人也先后离开了。
　　桑榆乘电梯回了房间，进门后毫不意外的看到里面的灯亮着，宋云笙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轻抿一口。
　　"回来了。"宋云笙看到她进来，随即放下红酒杯起身道。
　　桑榆换上鞋子，看向她："你还需要喝酒助兴吗？"
　　宋云笙没有说话，反而径直坐在了床沿，抬眸看着桑榆，仔细端详起来。
　　桑榆被她看得不舒服，皱眉问道："看什么？"
　　宋云笙勉强笑了笑："你今晚的妆很漂亮。"
　　"拍摄需要。"桑榆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淡淡的回了一句，"别浪费时间了，去洗澡吧！"
　　宋云笙眸色中闪过一抹微不可见的失望，随即起身去了浴室。
　　桑榆看着宋云笙转身的背影，不知为何，突然升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
　　仿佛似曾相识一般。
　　但很快她便甩掉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打前台电话要了一份面。
　　洗完澡后，宋云笙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正好看到桑榆吃完放下一次性筷子。
　　她抬头看了一眼，随口道："好吃吗？"
　　"饿了什么都好吃。"
　　桑榆回了一句，直接越过她进了浴室，随后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宋云笙叹息一声，将头发吹干，直接扔掉浴巾躺到床上，拉过被子嗅了嗅，随即闭上了眼。
　　她感觉很累，忍不住想象着桑榆在拥着她入眠。
　　可哪怕是这样，此刻她依旧无法静下心来，耳边不停地闪过不久前苏雅芳打来的那通电话。
　　当时她刚刚开完会，毫无征兆地接到了一个海外来电。
　　“宋云笙！是我。”电话那边传来苏雅芳的声音。
　　她当时着实有些惊讶，声音还算冷静：“猜到了，找我什么事？”
　　“放过我女儿！”苏雅芳咬着牙说，“只要你放过苏妙，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条件！”
　　宋云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条件？苏妙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况且，你凭什么以为我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苏雅芳一噎，退而求其次，“只要让她活着就好！”
　　“这要看法官怎么判。”
　　法官能怎么判？
　　数罪并罚，苏妙能活着就是好事！
　　苏雅芳咬牙，声音透着阴狠，“宋云笙，你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闻言，宋云笙声音骤然冷淡下来，“你想说什么？”
　　“只要我女儿能活下来，我就告诉你真正的身世！不然你就等着沦为宋家笑柄吧！”
　　不等宋云笙再问，苏雅芳便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她的身世……
　　苏雅芳居然也知道些什么。
　　不过想来也正常，苏雅芳在宋家照顾她这么多年，知道些什么也正常。
　　只是从她的言外之意，已经可以推断出一些端倪，一些她不愿意去相信，却越来越明显的事情。
　　她或许不是梁玉柔的女儿。
　　这个猜测让她浑身冰凉，止不住地发抖。
　　桑榆从浴室出来，正好看到宋云笙抖动着肩膀，仿佛陷入了某种梦魇中一般。
　　她走过去，附身拍了拍床上的人："宋云笙？"
　　宋云笙猛地睁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没事。”
　　桑榆忍不住皱了皱眉，她感觉宋云笙的神情不太对劲。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宋云笙摇了摇头，抬手攀上了她的脖颈，紧紧地抱住了她：“桑榆，开始吧！”
　　让她放纵，失控，忘记一切，获得短暂的安宁。
　　她甚至放弃了原本的自尊和骄傲 ，紧紧地缠着桑榆，从未有过的热情与放肆。
　　桑榆明显地感觉到今晚的宋云笙有些疯，疯得让她忍不住怀疑宋云笙是不是被附身了，这完全就不像她。
　　但宋云笙根本就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她疯狂地吻着她，撕扯着她的衣服。
　　桑榆最终没能抵抗住这样的宋云笙，她感觉到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标记她。
　　最终忍不住咬住了宋云笙高高扬起的脖颈，宋云笙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却并没有再做出任何抗拒的动作。
　　她的双眸猩红，像一只困兽。
　　不停地喘息，死死地咬着苍白的嘴唇，生理性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淌，隐没在枕头上。
　　"桑榆......"她的嗓子有些干涩。
　　桑榆很累，此时已经闭上了眼休憩，所以便没有注意到她眼眸中的悲戚。
　　在听到宋云笙低低地，带着卑微祈求的声音说：“今晚……我可以留下吗？”的时候，她下意识嗤笑一声：“宋云笙，你还真会得寸进尺。”
　　宋云笙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不死心地往桑榆怀里蹭了蹭。
　　桑榆没有睁眼，将她从怀中推出来道：“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
　　沉默了一瞬，宋云笙没再说话，她起身，缓慢地套上了自己的衣服，下了床。
　　衣摆轻轻扫过了桑榆的掌心，她依旧没有睁眼。
　　直到传来沉闷地关门声，桑榆才睁开了眼，沉沉地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几秒。
　　然后抬手关上了灯，再次闭上了眼。


第58章 
　　宋云笙出差回去, 就收到了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图片，图片是纸质报纸，发行时间1992年8月19日, 大肆报道了宋氏喜获千金的事, 而报纸的侧版, 有一条不引人注意的新闻。
　　当年的8月17日长庚医院一名产妇母女双亡，并没有过多描写。
　　又是8月17日, 宋云笙忍不住皱了皱眉。
　　很快她就被另外的信息吸引了，梁玉柔当年的产检档案里记录, 她的产检显示的从来都是一个孩子，并不是双胞胎。
　　宋云笙盯着电脑上的文字，只觉得越发荒谬。
　　如果梁玉柔就只有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夭折，那么她又是谁？
　　是梁玉柔随便抱养来的孩子吗？
　　真相似乎越加扑朔迷离？
　　宋云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给私家侦探发的消息, 让他继续调查，最好是能找到当初给梁玉柔接生的医生, 了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坐了许久, 直到桑榆的视频电话打来，宋云笙才回过神。
　　她接起的视频电话, 看着手机里的人。
　　桑榆似乎刚洗完澡，穿着轻薄的睡衣, 身上还带着水汽。
　　宋云笙怔怔地看着她，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却被她逼回去。
　　她佯装无事, “阿姨正在给晚晚洗澡。”
　　宋云笙起身走到浴室，将镜头对准仰躺在澡盆里的小丫头, 阿姨一手托着她的小脑袋，另一只手用细软的毛巾给她搓身体。
　　晚晚扑腾着水，咧嘴还在笑。
　　看完晚晚洗澡，宋云笙破天荒的没有努力和桑榆找着话题聊下去，而是挂断了电话，呆坐在窗前。
　　一夜未眠。
　　第二天到公司，宋云笙将林秘书叫到办公室。
　　“联系一下星河工作室的薇薇安，让她帮我个小忙。”宋云笙将具体要做的事情告诉林秘书。
　　林秘书着实怔了一下，而后点头应下，转身离开。
　　宋云笙靠在椅背上，揉揉了眉心。
　　昨天到今天，她想了很多事情，过去的一幕幕如同电影一样在脑中放映，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全部浮现在水面上。
　　不仅是从来不给她过生日，其他重要的日子也从来没有参与过，从小也只是保姆在照顾。
　　一直到什么时候，梁玉柔才开始关心她？
　　似乎是在苏雅芳和宋文韬苟且之后曝光后，她当时和苏妙母女的感情已经极深，从那之后，梁玉柔才似乎有了点做母亲的样子。
　　但也仅仅是‘似乎’……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打断她的思绪，随后，赵助理和抱着晚晚的张阿姨出现。
　　“宋总，张阿姨和晚晚来了。”
　　宋云笙回过神，起身走上前，“辛苦了。”
　　林秘书笑笑，而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宋云笙将晚晚从张阿姨手中接过来，小家伙正醒着，滴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休息室我已经让人装成婴儿房了，以后过来可以在这里照顾晚晚休息。”宋云笙指向右边的墙壁，那里有一扇门。
　　她捏捏晚晚的鼻子，温声道：“晚晚今天陪妈咪在公司上班吧。”
　　晚晚小手不停地扑腾，咯咯地笑得很是开心。
　　宋云笙看着笑着，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不自觉地抱紧怀中的女儿。
　　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她绝对不会让梁玉柔伤害她的女儿！
　　宋云笙等了几天，林秘书那边终于有了消息。
　　拿到东西的当天，宋云笙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方枝所在的医院，一进办公室就将装着毛发的袋子带着放在她桌上。
　　“帮我做份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的越快越好！”
　　方枝一口答应，但有些疑惑，“这是谁的，这么着急？”
　　“我妈和我的。”
　　“啊？”方枝大吃一惊，嘴巴都合不拢。
　　“不是，你怎么突然想起做阿姨和你的亲子鉴定，夭屋儿耳气屋耳爸一你……”她猛然意识到什么瞳孔地震，“为什么啊？怎么就会有这个怀疑？而且看宋云笙的反应好像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宋云笙眼神黯淡，淡淡地说：“等结果出来之后，我再跟你说。除了你以外，不要让任何人看见鉴定的结果！”
　　方枝正色，认真地点头，“放心，除了我以外，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鉴定的结果。”
　　宋云笙点头，这才离开医院。
　　回去公司后，宋云笙收到方枝的消息。
　　一般的鉴定结果三天才会有结果，她已经加急去办理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宋云笙坐在办公室，让手机自然熄屏。
　　说是工作，但宋云笙的注意力并不在工作上，明知道亲子鉴定的结果不会这么快出来，但还是忍不住看向手机，仿佛只要看了就能收到方枝的消息。
　　宋云笙深吸口气，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手机上拉回来，继续看手中的文件。
　　第二天，她接到了方枝的电话，和发过来的亲子鉴定的扫描件。
　　根据现有资料和ＤＮＡ分析结果，排除梁玉柔为宋云笙的生物学母亲。
　　即便早有预感，但看到结果这一瞬间，宋云笙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呆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心脏传来仿佛被针扎的痛意。
　　泪水涌进了眼眶，越涌越多，视线模糊让她看不清屏幕的字。
　　果然是这样……
　　果然是这样。
　　宋云笙想笑，可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似的从眼窝里倾泻出来，一滴滴打湿身上的衣服。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
　　她就好像一个笑话，期盼着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梁玉柔看她摇尾乞怜，给予自己一点点爱意的样子是不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想到过去自己为了得到梁玉柔关注而做的那些事情，别说是梁玉柔，她都觉得可笑。
　　装了这么这些年也真是难为她了。
　　宋云笙笑了出来，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向外涌流。
　　真是蠢笨啊！
　　宋云笙放下手，做着深呼吸，稳定自己的情绪。虽然她现在仍然难过，可头脑却越来越清明。
　　她不是梁玉柔的女儿，那么她是谁？
　　梁玉柔为什么要养个不是自己的孩子？还让她拿了梁家的股份，用梁家的势力扶持她做了公司的总裁。
　　从奶奶对她的态度来看，奶奶应当不知道孩子被替换的事情，不然不会疼爱她这么多年。
　　那么宋文韬呢？
　　她这个所谓的父亲知不知道梁玉柔狸猫换太子的事情？
　　宋云笙仔细回想和宋文韬相处的画面，却找不到一丁点的线索。
　　因为梁玉柔的缘故，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相处的时间，长大后更是因为梁玉柔的耳提面命父女关系可谓是剑拔弩张。
　　宋云笙脑子里思绪纷飞，以至于手机响了许久都没听见。
　　扣扣扣，书房的门被敲响。
　　张阿姨站在门外说：“宋小姐，刚刚我接到桑小姐的电话，桑小姐说您的电话打不通，您看下是不是手机关机了？”
　　“我知道了。”宋云笙声音沙哑，眼睛还在看着电脑上的邮件，“我还有事，今天和晚晚的视频你跟她打吧。”
　　话音刚落，面前的门就被打开，垂下来的头发遮住她的脸，让张阿姨看不清她的面容。
　　“她想看的是晚晚，您让她看晚晚就行了。”她冷淡地说，而后错身离开。
　　张阿姨诧异看着她的背影，不敢相信她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要知道，宋云笙能每天坚持和桑榆打电话，为的就是能见见桑榆，可现在她居然会拒绝，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张阿姨担忧地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微微叹气。
　　宋云笙红着眼睛，开车一路疾驰回到了老宅。
　　无视掉家里的佣人，打不上楼，直冲着梁玉柔的房间过去。
　　只是她走到房间门口，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出的争吵声。
　　“……宋文韬！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梁玉柔愤愤地说道：“梁宋两家的联姻是你自己同意的，你也答应过收心，可最后呢？你找哪个女人不行，非得去找那个贱人！同一时间，让姐妹俩怀孕，你们宋家不要脸，我们梁家还要脸！”
　　“什么贱人？嘴巴放干净点！她是你妹妹！”宋文韬骤然拔高声音，“是你亲妹妹！你怎么下得去手？”
　　梁玉柔神色怨毒：“她该死！她活该！早知道她会把肚子里的孽种生下来，我就该早点弄死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样我的孩子就不会死！”
　　宋云笙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对话，心脏突突直跳，逐渐屏住呼吸。
　　“梁玉柔，你这个疯子。”宋文韬歇斯底里的冲着她吼道：“你让我恶心，我可以和任何人睡，唯独不会跟你睡。”
　　“哈哈——”梁玉柔笑了出来，可笑着笑着就哭了，“那又怎么样？最终还是我赢了！那个贱人早就化成灰了，你这么爱她，怎么不跟她一起去死？”
　　房间里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
　　宋云笙眼睫颤动，身上不自觉的颤抖。
　　他们的话让她感觉到震撼，原来这才是当年发生的事情。
　　宋文韬和梁玉柔联姻，梁宋两家合并，然而宋文韬死性不改，出轨了梁玉柔的妹妹，甚至让妹妹和梁玉柔同期怀孕，最后因为梁玉柔的算计，妹妹一尸两命。
　　不、不对！
　　还有梁玉柔的女儿梁珺，也夭折了。
　　那她呢？
　　她是怎么来的？又为什么会在梁家？
　　宋云笙正要推门，却听见里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宋文韬带着几分嘲弄的冷意，“云笙真的是你的孩子吗？”
　　她！
　　宋云笙浑身一震，手下握紧门把，心跳逐渐加速。
　　宋文韬果然知道她不是梁玉柔的女儿。
　　同样震惊地还有梁玉柔，“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玉柔，你的孩子早在三十面前就死了吧！”男人低沉的声音如同鬼魅在她们的身边环绕，“云笙其实是你婉婉的孩子对吧？你当年死了孩子不甘心，偷偷换走了你妹妹的孩子对不对？”
　　宋云笙如坠冰窟，不敢置信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电光火石间，宋云笙突然想起私家侦探发的邮件，8月19日的报纸上刊登的新闻。
　　长庚医院一个产妇难产，母女双亡。
　　母女双亡……
　　几乎是瞬间，宋云笙连接上了所有的线索。
　　她兀的红了眼眶，眼泪快速蓄满眼眶，涌出滴落在手背上。
　　这一刻，她好似在另一个时空，大脑一片空白，能听见的只有房间里传出的声音。
　　哗啦一声，房间了传来东西破碎的声音，同一时间，房间的门被打开。
　　宋云笙浑身冰凉，眼睛通红地看着房间里的两个人。
　　她的突然出现，让两人还没来得及管理自己的表情，泪眼中，宋云笙看啊件宋文韬脸上毫不掩饰的恶毒和得意。
　　而梁玉柔惊讶之下带着桌上的杯盏一同摔倒在地上，宋文韬的话让她惊骇得眼睛睁得核桃似的，嘴巴大张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宋云笙顶着两人惊惧的眼神，一步步靠近。
　　“他说的都是真的？”她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人，眼神空洞，表情平静地吓人。
　　“不是！”梁玉柔想也没想地矢口否认。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宋云笙会出现在这里，听见他们的对话，但如果让宋云笙知道所有的一切，那她的筹谋就都完了！
　　“是吗？”宋云笙喃喃道，“那他说的那句话是假的？是你害得梁玉婉一尸两命是假的？还是你替换了孩子是假的！”
　　梁玉柔眼睛充血，紧咬着牙，说出的话好似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都是假的！他再胡说八道！”
　　宋云笙眼神空洞，落在她身上好似没有聚焦，“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对！”她又憋出一个字。
　　一旁的宋文韬哼笑一声，眼里带着鄙夷的神色，“梁玉柔，你还在自欺欺人。”
　　梁玉柔气的浑身发抖，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歇斯底里的冲着宋文韬吼道：“你给我闭嘴！”
　　“那夕照寺的往生牌是怎么回事？”
　　梁玉柔的脸色微变，还没出声，却听她一字一句地念着：“故女梁珺，生于壬申年八月十七日，猝于壬申年八月十七日，阳上梁玉柔。”
　　梁玉柔的脸色彻底变了，“你怎么……”
　　“如果活下来的是梁珺，你会不会……”宋云笙的问话刚出口又咽了回来，自嘲地说，“肯定不会，你会给她准备一屋子的衣服，所以的珠宝首饰都捧到她面前，她会是你的掌上明珠，一定不会是现在的日子。”
　　“你知道我看见那屋子里东西的感受吗？”她抬起手，打开盒子。
　　梁玉柔看见盒子里的项链瞳孔猛地一缩，厉声道：“你、你从哪里得到这个项链的？”
　　宋云笙抚摸着盒子里的项链，呢喃道：“两千万的宝石，在我们生日的前两个月拍下来的，要我夸你一声母爱如海吗？”
　　她看着梁玉柔，问：“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梁玉柔胸口起起伏伏，盯着她看了好半晌，气息逐渐变得平和下来，“是不是真的，还重要吗？”
　　“不重要吗？”她轻声问道，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眼神却冷漠不带一丝感情，“三十年，你骗了我三十年！”
　　梁玉柔从地上起来，脸色冷冰冰的，两只眼睛像锥子一般直盯着他，“我骗你？那个贱人害死了我的珺儿，我却将你养育长大，你应该感谢我大慈大悲，没有送你和那个贱人下去团聚！”
　　宋云笙盯着她的眼睛，冷笑出声：“梁玉柔，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根本就不是在养育我，而是在磨一把刀！一个为你复仇的工具！”
　　培养一个工具是不需要付出感情的，甚至这个工具也不能需要感情，这样才能更好地为她工作。
　　如今的宋云笙全部都明白了。
　　梁玉柔对她从来都没有感情，所以才会对她的孩子下手。
　　在她为了梁玉柔不爱她难过伤怀的时间里，梁玉柔想的却是如何让她这把刀变得更加锋利，如何能更好的为她复仇。
　　宋云笙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望着梁玉柔，眸子如寒冰般发出阴冷的光芒。
　　“梁玉柔，你好狠。”


第59章 
　　宋云笙的话让梁玉柔神色扭曲,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上青筋暴起。
　　“我狠？你应该感谢我大慈大悲，没让你跟着那个贱人一起死了。”
　　“你闭嘴！”一旁的宋文韬暴跳如雷, 指着她破口大骂, “你这个疯子, 你看看吧她养成了什么样？冷漠寡恩，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梁玉柔的目光转到宋文韬身上, 哼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又做过什么？”
　　她说着声音忽然一顿, 望着宋文韬的眼神变得怪异，看了半晌哼笑一声：“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三十年从没有问过一句？怎么就没想到将人带走好好养？你又打的什么主意？难道不也是想牺牲她来对付我，来安抚梁家，好趁机吞并梁家。”
　　仿佛被戳穿了意图,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梁玉柔，看向宋云笙解释道：“云笙, 你别相信他的话, 他是想挑拨我们父女的关系。我这些年但凡对你好点，让她察觉到起了疑心, 肯定会对你不利的，爸爸也是没有办法。”
　　他说得情真意切, 仿佛自己多年忍辱负重都是为了宋云笙一般，她忍不住眉头一皱，只觉得恶心。
　　梁玉柔在一旁煽风点火, “若是对你这个女儿有几分真情, 也不会只顾着和保姆厮混。但凡这么些年多关心你一些，也至于喝这么多年的汤药, 结婚三年都怀不上孩子。”
　　宋云笙猛然一震，阴鸷的眸子直直地朝她投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涌动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情。
　　“汤……药？”
　　“是啊，就是你喝的那些汤药！”她得意洋洋地说，“我可是专门为你找来的，让人避孕的药！这么多年，你就真的一点也没觉察到自己身体的异样吗？”
　　“避孕……”
　　原来她以为梁玉柔只是有人想让她流产，却没想到早在多少年前，梁玉柔已经开始做准备，为的就是让她不孕。
　　宋云笙嘲讽地笑出了声，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她会信息素冷淡，却一直查不到病因。
　　宋文韬看他们的脸色，像是明白什么，立即大叫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给云笙下药！所以云笙早产，也跟你有关系！”
　　“是又怎么样？只可惜我下了那么多年的药，你居然还能怀孕！”梁玉柔闪过一抹阴狠，“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该心软，让你母女一起死了干净才好！”
　　这些话好似刀子插进宋云笙的心上。
　　宋云笙唇瓣一抿，冷硬的唇角越发冰冷，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梁玉柔，你应该庆幸我的女儿没事，不然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就你这个疯癫恶毒的样子，别说是云笙不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宋文韬厌恶地看着她，继续火上浇油。
　　“宋文韬！我这辈子都被你毁了，我不会放过你的！”梁玉柔睚眦欲裂，“哈哈哈……你找再多女人又有什么用，你这个废物！这辈子都别想再有孩子了。而宋云笙，这辈子也只会和你离心离德，你以为自己赢了吗？”
　　“你这个疯子！活该你被切掉子宫！”
　　……
　　两人很快又吵了起来，开始翻旧账，互相攻击对方的痛点，于是宋云笙听到了关于这个家更多的不堪。
　　宋文韬当年出轨了自己的小姨子，还让她和自己的姐姐几乎同时怀孕，梁玉柔得知后刺激过度早产，孩子没了，大出血切掉了子宫，于是心理扭曲换了孩子，还暗中在宋文韬的饮食中下药，导致了宋文韬不育，这么多年，一直也只有宋云笙这一个女儿。
　　而苏雅芳原本是梁玉柔找来看孩子的保姆，两人甚至还有些远亲的关系，梁玉柔十分信任她，或许是出于报复，或许是如宋文韬所说，是为了让保姆对宋云笙好一点，她又勾搭上了保姆，两人暗中苟且十几年。
　　后来丑事再次被梁玉柔发现，宋文韬为了打梁玉柔的脸，甚至不惜故意和保姆一起搬出去住。
　　也难怪梁玉柔对于宋雅芳歇斯底里，但对于宋云笙来说，确实是苏雅芳母女对她的陪伴更多，却原来也是惺惺做戏。
　　被迫听着这些恶心的过往，宋云笙想到自己的身世，对自己本身的存在不由都升起了几分厌恶，
　　她抬臂将手边的东西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玻璃的碎片应声摔得四分五裂。
　　这一声巨响也让两人噤声，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齐齐朝她看过来。
　　宋云笙眼睛通红，看着她的眼神里的光一点点地熄灭，只剩下寂静黑暗的深渊，透不出一点光亮。
　　“梁玉柔，从今天开始，我们再无关系。”
　　她声音如古井枯水，听不出一点情绪，亦或者说已经不会再因为梁玉柔而出现任何的情绪。
　　“宋云笙！你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吗？”梁玉柔嘲笑地看着她，连之前伪装的一丝温情也没了。
　　“梁玉柔，你想干什么冲我来！如果你敢动我女儿一下，我绝不会放过你！”
　　宋云笙说完，冷冷地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一直到下楼，她还能听见楼上传来的争吵声，似乎是在嘲笑她的天真与愚蠢。
　　认贼作母几近三十年，差点害死自己和女儿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宋云笙忍不住哼笑出声，她以手捂脸泪水从指缝里向外涌流。
　　她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放下手，回头看着整栋房子，在幽深的眼底却隐藏着敏锐的戒备和锐利的冷意。
　　梁玉柔，好自为之吧。
　　老宅里，梁玉柔瘫坐在地上，激烈的争吵之后让她整个人面色涨红，只是头发凌乱，眼睛瞪得眼珠子仿佛要掉出来。
　　她大口喘着粗气，发狠地将手边的所有东西都摔在地上。
　　“一个两个都是贱人！”她的眼睛瞪得像两个小火山口儿，四周都是红的，满腔怒火欲翻涌而出，“宋家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白眼狼！我早就该弄死他们了！”
　　“夫人……”管家从外面进来，扶着她站起来凌乱的床上。
　　管家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长叹口气，“夫人消消气，别气坏了自己。”
　　梁玉柔眼神呆滞地看着面前，淡淡地说：“虽然时间提前了些，但也该把她叫回来了。”
　　“忆君小姐在国外的学业也差不多该结束，我这就去联系她回来。”管家说完站起身去打电话。
　　梁玉柔点了点头，脸上满是阴霾。
　　“既然我不好过，那就都别好过！”
　　不管是宋云笙还是宋文韬，她都不会放过！
　　绝！对！不！会！
　　与梁玉柔撕破脸后，宋云笙便彻底断了和她的联系。
　　宋云笙不再回老宅，梁玉柔在公司也没有任何的职务，两人也不会见到面。
　　她见不到，宋文韬却一点眼色也没有，整天往她面前凑，不是送礼物，就是解释这三十年的缺席。
　　“云笙，我是真的没有办法，梁玉柔的性格你比我要了解。这些年，但凡我对你有关心，梁玉柔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宋文韬站在宋云笙的办公室里，大吐苦水，“她根本就是一个神经病！我当初娶了她是倒了八辈子霉！早知道，我就应该和你亲妈结婚，也就不会闹出这么多事端了。”
　　他长吁短叹，眼睛还瞥向坐在办公桌后的人，观察她的反应。
　　但让他失望的是，宋云笙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听见他的声音。
　　宋文韬快步上前，一副忍辱负重的慈父模样，“云笙，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女儿，宋家的一切都是你的！要是有人跟你抢，我第一个不答应！”
　　闻言，宋云笙手下微微一顿，冷着脸说，“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要在我的办公室里赖多久？如果你不想做了，你可以直接提出来，自然会有人接替你手中的工作。”
　　他反射性地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回去。
　　半晌，宋文韬才挤出一个笑容，“云笙，你刚和梁玉柔闹掰，她肯定会对你出手的，爸爸也是担心你……”
　　宋云笙抬眸看他，眸底一片冷淡，不带一丝感情。
　　“所以呢？”
　　“所以，我会帮你！这宋氏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宋文韬声音高亢，眉毛挑起得意地看向宋云笙，“所以云笙，我们才是一家人！梁玉柔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要不是她，你又怎么会认贼作母三十年？”
　　宋云笙捏着笔的手逐渐颤抖起来，指腹泛白，眼睛一点点变红。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说？”她淡漠地反问道，“你说你喜欢她，却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害死在医院。你说你力不从心，可你有过关心我吗？你和照顾我的保姆睡的时候，有想过我那个所谓的母亲吗？”
　　宋文韬哑然。
　　宋云笙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目光涣散：“没事的话出去吧，别来烦我。”
　　宋文韬长叹口气，临走之前还在说：“我是真心为你好，在梁玉柔面前，我对你越是差，她就越是放心你。你……你再想想吧。”
　　她勾唇冷笑一声，“以后不要再来了，看见你的脸，我觉得恶心。”
　　“你！”
　　宋文韬他面色一沉，气得脸色通红，但还是耐着性子说：“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这一切，但我会让你看见我的诚意。”
　　他说完，开门离开。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宋云笙继续看自己的文件，只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宋文韬走出办公室的一刹那，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顿时露出一股狠戾，但这种情绪很快消失不见。
　　他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上，拿着手机拨通苏雅芳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起，电话那边人的声音冷漠阴狠，语气嘲讽，“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你外面那些女人伺候不好你吗？”
　　“苏雅芳，你少阴阳怪气。你在国外玩够了吗？苏妙现在还在拘留所里，这判决的日期也快到了，你不打算回来看看？”
　　“看什么，看我的女儿被枪毙吗？”苏雅芳冷笑一声说，嗓音稍微有点尖锐，隐隐地有些癫狂，“宋文韬！要是我女儿出事，你们宋家也别想好过！”
　　听着电话那边的人声音不对，宋文韬微拧起眉，“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宋文韬，我警告你！要是我女儿死了，我就曝光你们宋家的丑闻！我想那些狗仔一定很想知道宋家狸猫换太子的事吧？”苏雅芳大笑起来，像是深夜索命的厉鬼。
　　宋文韬微微将手机拿开，等电话那边的声音小了这才将手机收回来，说：“苏雅芳，你别发疯！”
　　“哈哈——要我女儿没了，你们宋家就等着给我女儿陪葬！”
　　苏雅芳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宋文韬看着手机，眼眸逐渐变得深沉。倏尔笑了出来，极其自在地靠在椅背上，长舒口气。
　　大概一周后，苏妙案子的庭审开始了。
　　因为案子影响很大，一直到现在网络上还有不少人在关注，在警方的微博下发起热烈的讨论，相关的法院官博也新增了不少的关注。
　　随着时间的逼近，苏妙的名字再次登上热搜。
　　【怎么？终于要开始庭审了吗？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苏妙这人真的不能处，人家宋云笙对她多好，她倒好背着宋云笙搞了这么多的事，现在还成了一个法制咖，白白浪费自己的前程】
　　【所以说这都是某宋的眼神不好，她要是捧我，现在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
　　【噗，怎么人是上午出道的，道歉声明是中午发的，圈是下午退的】
　　【苏妙终于要进去了吗？［撒花］［撒花］［撒花］】
　　【想看现场版的，能不能搞个直播啊？】
　　【想看直播＋１】
　　【想看+1008611】
　　【想看+身份证号码】
　　……
　　庭审当天，天气阴沉，灰蒙蒙的乌云遮住所有的阳光，平白带来几分凉意。
　　宋云笙出现在庭审门口时，立即被等候的记者围住，每个人都伸长了手妄图越过保镖的包围圈，让她的声音随着话筒传达出来。
　　“宋总，有消息说会您安排律师为苏妙辩护，是否说明您对她念念不忘？”
　　“宋总，听闻苏妙的母亲是您父亲养在外面的情人，您又是否会看在您父亲的面子上，对苏妙手下留情？”
　　“苏妙被判刑是因为宋总的纵容吧？说到底苏妙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宋总，那为什么唯独是宋总没事呢？”
　　“……”
　　一句句苛责的质问传入耳中，嘈杂的声音好似一把把看不见的尖刀，能直将人千刀万剐。
　　宋云笙似乎没听见他们的声音，面无表情地在保镖围起的安全区内，快步走进去。
　　她只是想替桑榆亲眼看看这场审判而已！
　　到了法庭，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旁边还有几台机器，未曾见过的工作人员在交流调试。
　　宋云笙坐在前排，后面两排是宋文韬，剩下的一些在拍照的，看反应好似是网友，还有一些权威媒体的记者。
　　宋云笙多看了一眼那几台机器，一旁的林秘书解释道：“因为这个案子在网上的影响太过广泛，法院商议后，决定这次庭审在网上进行全程直播。”
　　这些事情宋云笙不太关心，她抬手看看时间，等了一会，便到了时间开始庭审。
　　苏妙的案子证据链完整，根本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双方的律师你来我往，不过几个回合，便将苏妙的罪定了。
　　“根据《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纵火罪、故意杀人罪等数罪并罚，处以死刑，立即执行！”
　　判决一出，网络一片欢声笑语。
　　【过年了！过年了！苏妙终于要死了，这真的是我今年看到的最阳间的新闻了！】
　　【苏妙作恶多端的时候有想过今日下场吗？】
　　【今日你妈高兴，转发抽奖，十人分一万！】
　　【哈哈哈哈苏妙听见判决结果的那个表情真是笑死我了，怎么着？她以为自己还能活着走出监狱吗？】
　　【宋总今天也是好的宋总，只要不作妖，我就还是喜欢你的［飞吻］】
　　【姐妹，口味够重啊，居然喜欢宋总】
　　【宋总为啥不能喜欢？长得漂亮，还有钱，虽然眼睛有点瞎，但现在已经治好了，也算是个不错的人选叭】
　　网上沸沸扬扬，而正在拍戏的桑榆收到了消息，但并没有来得及观看完整的庭审视频。
　　等她拍完戏，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手机，看到宋云笙发来的完整的庭审现场的视频记录，心中五味杂陈。
　　等回去收拾完，她躺在床上犹豫了一下，主动给宋云笙发了条信息：【云笙，谢谢！】
　　宋云笙回得很快：【不用和我这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似乎有些客气般的生疏，这让桑榆敏锐地觉察到了些许不对，这不太符合宋云笙和她说话的语气。
　　她问：【晚晚睡了吗？】
　　【睡了，改天等她醒了我再让张阿姨给你看视频，早点休息吧！】
　　不对，桑榆终于确认了宋云笙的不对劲。
　　平日的她是拿着晚晚当借口和她视频，电话，但是最近几次，都是张阿姨给她开视频看的晚晚。
　　桑榆心中疑窦重生，却一时猜不出到底怎么回事。
　　终究两人关系尴尬，她便没再多问，将这事丢到了一旁，专心拍戏，想着尽快拍完回去看女儿。
　　而此生的宋云笙正面临着新的危机。
　　判决结果出来的当天晚上，她就接到苏雅芳从国外打来的电话。
　　“宋云笙！你居然真的让妙儿去死？”
　　宋云笙语气平淡：“是法律判决她死刑，她罪有应得，而不是我让她去死。”
　　苏雅芳气急反笑，“宋云笙！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你给我等着！”
　　电话挂断的最后，宋云笙听见她凄厉的声音。
　　宋云笙眉头微蹙，盯着手机好半晌，心一点点地沉了下来。
　　苏妙被判死刑，苏雅芳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她会用什么方法？
　　细细想来，除了她的身份，苏雅芳也没什么好做文章的。
　　可是，她是空口无凭，还是手中有证据？
　　宋云笙猜测不出，只能让林秘书和赵助理注意一下公司的事务，以及网上的事情。
　　宋云笙警惕了一周，苏妙判决结果在热搜上挂了一周。
　　对于案件的讨论并没有因为时间而淡去，反而越来越激烈。
　　而宋云笙心中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直到周日晚上八点，微博突然崩溃。
　　与此同时，一系列热搜
　　#宋云笙，小三的女儿#
　　#心疼梁夫人#
　　#渣男宋文韬#
　　＃豪门秘辛，狸猫换太子#
　　等词条刷遍了各大网络。
　　林秘书着急忙慌地闯进办公室。
　　她脸色苍白的难看，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有些散乱，张着嘴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好一会儿，她都没能让自己发出声音，只能将手机塞进她手中，焦急地指着手机屏幕。
　　宋云笙低头去看，热搜前几名的词条都带着她的名字，后面跟着紫红紫红的爆字。
　　宋云笙的心猛地狂跳起来，目光触及到词条上‘宋云笙小三之女’等等的词条，手下捏紧手机，头脑却更加清醒。
　　她点开，那些词条，看见都是八卦营销号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布的图文微博，虽然用了代名，却全方面地说明了当年宋家的那段狗血过往，事实清楚，脉络清晰。
　　一时之间，引起了网上的激烈讨论。
　　【真的假的？这是故事吗？怎么看得这么真实？】
　　【这说的是宋氏集团吧？宋云笙，宋文韬，和梁玉柔！】
　　【所以故事线就是宋文韬和梁玉柔结婚，然后出轨了梁玉柔的妹妹，最后妹妹生下了宋云笙死了，梁玉柔替换了两人的孩子。】
　　【所以宋云笙这个所谓的豪门继承人，竟然真是小三生的女儿！
　　【八成是真的，已经开始删博了，你越是删我越是要发，#宋云笙小三之女##宋云笙小三之女##宋云笙小三之女#】
　　【某人开始急了，果然是父女俩，没一个好东西】
　　【小三去死，小三的女儿更要去死好吗？全家没一个好东西，宋文韬就应该被人道毁灭！】
　　【强烈要求检查宋氏集团，@某团@某TV@税务局】
　　消息让微博一度瘫痪，其他的平台这些内容也全部都是热搜，甚至养活了不少靠八卦过活的营销号。
　　宋云笙的手紧握成拳，即便指甲掐进肉里也没有感觉到。
　　她平静地将手机还给林秘书，冷静地说：“通知公关部，先把这些热搜压下去，同时让律师去联系这些博主和记者……”
　　“宋总，您说的这些，公关部已经在做了，但是以目前的情况看……”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只是摇摇头。
　　网络的热度太大，每个词条的阅读量都超过了十亿，讨论量更是在千万以上……
　　这还仅仅是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从各种事情上转移到她身上，让这个话题的热度越来越高，超过以往她所有和桑榆一起的此条热搜。
　　不！不仅是如此，还有更严重的。
　　宋云笙在公司的地位恐怕也会面临严重的挑战，梁玉柔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60章 
　　最后一场戏拍完, 整个剧组的人都松了口气，终于到了杀青这天。
　　"好啦！大家都收拾东西回去吧！今晚请大家吃饭！"
　　导演满脸笑容地对众人说道。
　　所有的剧组人员顿时欢呼雀跃，这些天在外面拍摄辛苦不说, 还得加班赶戏, 每次回来都累趴在床上, 好不容易能够休息，自然是乐意至极。
　　桑榆跟江歆两人边说边往外走, 后面还跟着宁禹时而插几句。
　　这些天下来，江歆的心态倒是慢慢调整了过来, 和桑榆真正地处成了朋友，只是原本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宁禹和江歆慢慢熟识之后，倒是越发主动了，明显对江歆有几分别样的意思。
　　桑榆在一旁看着，有些摸不太清这人的意思, 是真的对江歆有好感，还是想借机炒CP蹭一波热度, 她不免有些多心。
　　转而一想, 江歆在感情上明显是个特别纯粹的姑娘，对于她和宋云笙的关系都这么抗拒, 想来应该不会被利用，于是她旁敲侧击地和江歆谈了谈, 两人便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接触下来，桑榆对宁禹这人的印象倒是还不成，成熟温和, 进退有度, 让人找不到毛病。
　　三人前后回了酒店休息，等着一起参加晚上的杀青宴。
　　桑榆先去洗了个澡, 把头发吹了个半干，然后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静下心来便觉得一直被压抑着的信息素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眯着眼在心里算了下，距离上次宋云笙离开大概已经十天了。
　　她脑中不由浮现出了宋云盛的脸，笑意盎然，带着温沉哑意的说着：我们开始吧……
　　身体似乎越发燥热起来，桑榆连忙闭上眼睛，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全部驱散。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把正在神游的桑榆吓了一跳。
　　"谁呀？"
　　她皱眉拿起手机，是一条未读短信。
　　她随手点开看了一眼，是陆灵犀发来的，问她看到今天的热搜了吗？
　　桑榆皱了皱眉，回：什么热搜？
　　陆灵犀几乎秒回：你先看看热搜，宋家出事了。
　　江歆愣住了，第一反应是难怪最近宋云笙怪怪的，就连以往频繁的和她视频聊女儿也变成了张阿姨。
　　可宋家能出什么事
　　她狐疑地点开了热搜，当即愣住了，只见热搜上，几乎明晃晃地挂满了宋云笙的名字。
　　#宋氏集团豪门丑闻#
　　#揭秘宋云笙的真实身世#
　　#豪门狗血，宋氏上演狸猫换太子#
　　#宋云笙竟是小三的女儿？#
　　#原配的复仇，这手段跪了#
　　一个个醒目的标题，几乎占据了各大头条。
　　桑榆皱紧了眉，宋云笙这到底怎么了？
　　她赶紧点开标题内容，接连看了好几个热搜内容后，终于弄清楚了整个时间。
　　有狗仔爆出惊天大瓜，宋云笙根本就不是梁玉柔的亲生女儿，而是她妹妹梁玉婉和宋文韬的女儿，梁玉柔当然为了报复狸猫换天子，没想到就这么瞒天过海地隐藏了这个秘密近三十年。
　　而这个消息一爆出来，立刻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毕竟这个事情实在太具有爆炸性了，哪怕宋氏集团公关部连连撤热搜，却始终无法把这件事的热度压下去。
　　桑榆看完立刻给宋云笙打电话，却并没有人接。
　　她连续拨了几遍，宋云笙依旧没有接听。
　　她又给张阿姨打了过去，张阿姨说宋云笙昨晚压根就没回来，仅仅是打了个电话问了两句晚晚就挂了。
　　不安从桑榆心头涌起，她立刻推开门就准备回去。
　　门外，江歆正在和宁禹说话。
　　两人见她出来的神色，也猜出来了几分，江歆连忙问："桑榆，你也知道了？"
　　桑榆点了点头："我要提前回去，你们帮我跟林导解释一下。"
　　说完，她便转身往外走去，宁禹和江歆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桑榆上车后，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宋云笙的电话，都无人接通。
　　她强忍着内心的焦躁，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联系了陆灵犀。
　　陆灵犀对于宋家目前的情况也知之甚少，此刻得知桑榆在开始赶回来，连连叮嘱：“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别急，我先找人去打听一下。”
　　“嗯。”
　　好在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宋云笙打了回来。
　　她的声音听上去疲惫不堪，却依旧带着熟悉的缱绻：“桑榆。”
　　桑榆听到她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没事。"宋云笙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含糊的解释了一句，"手机刚才不小心摔了。"
　　明显不想多说，桑榆犹豫了片刻，问：“你......没事吧？”
　　宋云笙低笑了一声："你在担心我吗？”
　　"......"
　　"你放心，我没事。"她语气淡了一些。
　　"电影杀青了，我现在在路上。"桑榆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回去看晚晚。”
　　宋云笙"嗯"了一声，“路上小心。”便切断了电话。
　　随手将手机扔到了桌子上，她整个身体陷入了沙发，疲惫的按了按眉心。
　　网上关于她身世的丑闻闹得沸沸扬扬，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解决，但是现在的舆论已经完全压不住了，甚至已经有很多人跑到了她的私人账号下面留言，就连桑榆也受到了牵连。
　　但是事到如今，她却十分被动，在舆论方面梁玉柔已经稳稳占得了先机，完全以一副受害者的身份出现在公众的面前。
　　不管她私下是怎么对宋云笙的，但是起码现在看来，很多事情完全无法解释。比如她哪怕换了孩子，避免却并没对宋云笙造成什么伤害，而一直在她的饮食中下药导致她难以受孕更是难以证明，毕竟她孩子都生了。
　　现在完全难以反击，甚至舆论已经慢慢歪向，她是个白眼狼，梁玉柔以德报怨培养了她这么久，她转头就翻脸不认人，和她没有三观的小三母亲简直一模一样。
　　舆论发酵起来，宋云笙的名声已经开始臭了。
　　此时，响起了敲门声。
　　宋云笙睁开眼，闷声道：“进。”
　　苏秘书拿着一沓资料进来，恭敬地把它递给了宋云笙。
　　"宋总，这是今天下午开会所需要的资料。"她说着，将文件夹放在桌子上，又神色为难的询问：”宋总，公关部那边......“
　　宋云笙抬眸看了她一眼，“说。”
　　“公关部那边来人说，关于那件事......网上出现的舆论热度太高，实在压不下去，询问要如何应对。”
　　宋云笙沉思了一瞬，没有立刻接话。
　　苏秘书只能静静地等着，看着宋云笙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桌面，整个人也忍不住跟着开始心里发慌。
　　良久后，宋云笙才缓缓开口："文总在干什么？"
　　苏秘书犹豫了片刻，"文总今天好像没有来公司，他办公室没有人。"
　　"让公关部去找文总，这次的舆论危机由他负责解决！"宋云笙毫不客气地说道，末了，她又吩咐苏秘书："你先通知下去下午的高层会议吧。"
　　"是！"
　　苏秘书也识趣的退了出去，顺手关上房门，将门带上之际，忍不住朝里面的宋云笙投去一抹同情的目光。
　　这豪门斗争可真是比电视剧还要狗血啊！
　　宋云笙抬眸望着窗外的景色，心绪混乱不堪。
　　在她所谓的身世揭开后，宋文韬已经不止一次向她示好了，但是她始终难以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
　　她心中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儿又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下午会议，宋云笙明显感觉到了来自高层的压力，虽然并没有直接向她发难，但是以梁氏为首的几个股东已经开始明里暗里向她施加压力，明显是得到了梁玉柔的授意。
　　而现在梁玉柔手握集团最多的股份，如果拿不到奶奶遗嘱中的股份，她是绝对无法和梁玉柔抗衡的。
　　一场会议下来，宋云笙只感觉脑袋疼痛欲裂，回到办公室后，便直接瘫软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她揉了揉胀疼的额角，努力调节着自己的状态，可心灰意冷的想法却愈演愈甚。
　　就这么和梁玉柔斗下去吗？
　　可这么斗下去有什么意义？自己又在坚持什么？
　　但是她又明确的知道，哪怕她什么都不做，被戳破了谎言的梁玉柔也绝不会放过她，
　　她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哪怕是为了保护她，她也绝没资格认输。
　　宋云笙强撑着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突然感觉一阵恶心，猛然站起来冲向了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宋云笙抬头，发现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眶凹陷，双唇干涩，狼狈得不成样子。
　　桑榆看到她现在的这副模样，怕是要毫无兴趣了吧。
　　宋云笙苦笑了一声，拿纸巾擦了擦嘴，走出了洗手间，坐回了椅子上。
　　强行打起精神正准备工作，手机忽然响了。
　　看着桑榆的来电显示，宋云笙有些惊讶，划开了屏幕，接了起来：“桑榆，你到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桑榆的声音："宋云笙，我在你公司楼下，有时间下来一下吗？"
　　听到这话，宋云笙不由愣住了。
　　"我……我有时间。"她迟疑着说。
　　"好，我在时光咖啡厅，待会见。"说完，桑榆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宋云笙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时光咖啡厅，曾经桑榆很喜欢到公司来找她，两人偶尔会下去坐坐，只不过她当时太忙，被她敷衍得多了，桑榆便知趣地不再来了。
　　如今时过境迁，她居然还是下意识地再次选了同一个地方。
　　该说她念旧呢，对她的拒绝却又坚定得很，这种情绪在桑榆身上着实有些矛盾。
　　宋云笙苦笑一声，匆匆下楼，去了咖啡厅赴约。
　　一进门，侍应生就礼貌地迎了上来，宋云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桑榆，摆放在隔档架上的绿植隐隐挡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脸和动作，等她走进，才发现是在和张阿姨视频看女儿。
　　晚晚这时候正咕咚咕咚地喝着奶，桑榆也看得津津有味，等到桑榆走近才发现。
　　她抬头看到宋云笙，皱了皱眉：“宋云笙，你怎么瘦成这副鬼样子？”
　　宋云笙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道：“大概是因为我这段时间胃病犯了，胃口不太好。”
　　两人正说着话，侍应生已经端上了两杯咖啡。
　　桑榆看了一眼宋云笙，不着痕迹道：“给她一杯热牛奶，谢谢。“
　　宋云笙也没拒绝，心不在焉道："你怎么忽然过来了？没有去看晚晚吗？"
　　她的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似乎想要证明一些什么。
　　桑榆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云笙自然知道她问的什么，垂下眼道：“说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听到她的话，桑榆不禁再次皱眉，"什么叫作有什么意义？难道这事没爆出来你还想瞒着我？"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而已。"宋云笙苦笑。
　　桑榆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不自觉放柔了些："那现在呢？你准备怎么办？"
　　宋云笙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神色坚定："桑榆，你放心，我不会倒下的。真正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桑榆盯着她，沉吟了片刻："我不管你要做什么，记得多想想晚晚，她在等你回家。”
　　宋云笙鼻尖一酸，忽然抬起头看向桑榆，沉默了许久道：“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就把晚晚接走吧！”
　　桑榆脸色微变，"你想好了？"
　　“这是我答应你的。”宋云笙咬牙，"而且......她现在跟着我不安全。"
　　桑榆沉默着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接口道："好，我会尽快把她接过来的。"
　　宋云笙松了口气，点头道谢。
　　桑榆神色古怪地看着她，竟有了种宋云笙在临终托孤的荒谬错觉。
　　话说完了，宋云笙起身想走：“你先回去看晚晚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这时侍应生正好端着一杯牛奶过来，宋云笙动作停了一下，等侍应生说完请慢用离开，刚想再次起身，却被桑榆开口叫住。
　　“坐下！”
　　宋云笙一怔，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坐下！"
　　宋云笙闻言，只好重新坐下。
　　桑榆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道："把牛奶喝了。”
　　宋云笙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牛奶，慢慢喝完。
　　喝完牛奶后，宋云笙倒是没再说离开的话。
　　看了她一眼，桑榆再次开口："宋云笙，你真可怜！"
　　这句话像是触及了宋云笙的逆鳞，她猛地抬头看上桑榆，少有的情绪失控道："桑榆，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戳我伤疤吗？"
　　看着她失态的样子，桑榆的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没有人爱你，你就不会爱自己吗？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给谁看？想让谁可怜你呢？"
　　看着她，宋云笙的脸色越发难堪，"你想多了，我只是胃不舒服！"
　　“胃不舒服，不会看医生吗？”
　　"......"
　　宋云笙抿了抿唇，不再吭声。
　　她的眼泪忍不住往下掉，掩饰得低垂着眼帘，掩饰住眼底涌动的泪水。
　　桑榆起身，走到她面前，"宋云笙，别忘了你还有晚晚。"
　　"嗯。"宋云笙重重点了点头。
　　“好了。”桑榆叹了口气说："我先回去看晚晚了。"
　　宋云笙点头，抬眸看向她，神色认真地说了一句："你这两天最好也去医院复查一下，看看自己恢复得怎么样了。"
　　"......"
　　桑榆有种宋云笙在阴阳她的错觉。


第61章 
　　桑榆和宋云笙在咖啡店分开后, 开车直接去看了女儿。
　　张阿姨对于她的到来十分惊喜，热情地招呼她坐，又给她倒水喝。
　　桑榆在沙发上坐下来, 问："晚晚呢？"
　　"刚睡着了。\"张阿姨笑呵呵地说, "晚晚可真乖, 天天这个时候喝完奶粉，过半个小时就睡觉……
　　"张阿姨, 你费心了。"桑榆微笑着，起身：“我去看看晚晚。”
　　她跟着张阿姨进了卧室, 一进门就看到婴儿床上躺着个小小的人儿，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时而抖动一下，看上去睡得十分香甜。
　　桑榆快一个月没见女儿了，此刻乍见之下, 只觉得小家伙好像整个人都大了一圈。
　　"晚晚长肉了......"桑榆一边轻声感叹，一边忍不住伸手小心地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张阿姨笑了笑, 颇为自豪地说："晚晚现在已经八斤半了, 这个月长了整整二斤，想想她刚生下来的时候, 真是小得让人心疼。"
　　"是啊，那时候她就躺在保温箱里, 没想到一眨眼就变化这么大了。"桑榆也忍不住感慨道。
　　"肯定的呀！"张阿姨笑眯眯地说：“桑小姐你没事多来看看，小孩子长得可快了，一转眼就长大了。”
　　"嗯。"桑榆轻轻地应着, 眼中自然地闪过一抹柔情。
　　"张阿姨, 你有事去忙吧，我看着晚晚就行。"
　　"好嘞！"张阿姨应着, 又问道的：“您晚上留下来吃饭吗？我好提前准备。”
　　桑榆顿了一下，想到了宋云笙之前提起让她将晚晚接走的事，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将这事告诉张阿姨。
　　而是点了点头道："我留下吃。张阿姨，你不用太麻烦了，随便做点就行。”
　　"那怎么行！我先去买菜啦！"张阿姨说着，转身出去了。
　　桑榆看着婴儿床里沉睡着的晚晚，心里五味杂陈，她伸手抚摸了一下晚晚的脸蛋，轻声地呢喃："晚晚，妈妈回来看你的……"
　　小家伙睡得很香，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喊她，桑榆静静地看着她，想起了之前在视频中看到的一颦一笑，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现在小人儿近在眼前，她倒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只是坐在婴儿床前静静地看着，时钟嘀嗒嘀嗒地响着，直到张阿姨买菜回来。
　　桑榆看了看腕表，起身准备先给陆灵犀打个电话。
　　刚刚站起来，就听见婴儿床上的小家伙忽然哭了起来，声音洪亮，小手紧紧地攥着，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桑榆一惊，赶紧笨拙地俯下身去哄："晚晚别怕，奶妈在这呢……”
　　小家伙依旧哭闹着，桑榆手足无措。
　　好在张阿姨从外面进来，嘴里念叨着："怎么了这是？"
　　"我也不知道，晚晚突然醒了就开始哭。"桑榆看着哭闹不止的晚晚，焦急地说："张阿姨，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吧！"
　　"没事没事！"张阿姨安慰她："小孩子嘛！刚醒了就会哭的，不碍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这样啊......"桑榆说着松了一口气，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张阿姨哄晚晚。
　　张阿姨先给晚晚换了尿不湿，又哄了一会，小家伙果然就不哭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黑葡萄般的眼睛到处看着。
　　看着她眨巴着眼睛，桑榆的心都化了，忍不住在她的额头亲了一口。
　　张阿姨见晚晚不闹了，才对桑榆道：“我先去做饭，要是晚晚再闹你叫我。”
　　桑榆答应着，好在小家伙还算给面子，一直到张阿姨做好饭，也只是哼唧了几下，并没有再像刚醒的时候嗷嗷地哭。
　　张阿姨过来叫桑榆吃饭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桑榆看出了不对劲，疑惑地问："怎么了，张阿姨，有事吗？"
　　"没、没事......"张阿姨摇头，说："是、是宋小姐打电话来，说她今晚加班不回来吃饭了。。"
　　桑榆的眉头蹙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那桑小姐您先去吃饭吧，我看着晚晚。"张阿姨道，
　　"嗯。"桑榆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并没有什么胃口，简单地吃了一点，便回去换张阿姨去吃了，继续留下来看着晚晚。
　　才两个月的孩子，本来睡眠就多，张阿姨刚刚喂了奶粉，很快她就睡着了。
　　桑榆看着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八点多了。
　　她想了想，给宋云笙打了一通电话。
　　宋云笙应该在忙，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嘈杂，声音中也透着疲惫。
　　"喂……"
　　"还在忙吗？"桑榆轻声地问。
　　"刚开完会。"宋云笙道："你去看晚晚了吗？"
　　桑榆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声音柔了几分："晚晚刚睡着。”
　　“你……还没回去吗？”宋云笙有些惊讶，
　　桑榆倒是坦然地回道：“我今晚不回去了。”
　　这下宋云笙是彻底惊了，桑榆居然会主动留下，这着实有些出乎了她的意料。
　　沉默中，桑榆再次开口：“吃饭了吗？”
　　“还……”宋云笙说到一半，没字在嘴边转了一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脱口而出道：“林秘书刚把饭送上来，正准备吃。”
　　“好，你先吃饭吧！”桑榆说完，又补了一句：“早点回来休息。”
　　本意是看宋云笙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甚至让人怀疑她会不会因为加班猝死，但是这话听在宋云笙的耳朵里，不由就变了味道。
　　挂断电话的宋云笙，捏着手机陷入沉思。
　　桑榆是又有需要了吗？
　　不然她怎么会主动住下？还催她回去？
　　算算事件，距离上次两人在酒店，似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了
　　宋云笙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于是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主动给桑榆发了条信息。
　　【事情有点多，我尽量十一点前回去。】
　　【好。】
　　桑榆的回复依旧言简意赅。
　　不过宋云笙已经习惯了，也没当回事。
　　她随手将手机放在一边，拿过桌上林秘书送来的盒饭，已经放了近一个小时了，好在还有淡淡的余温。
　　本来宋云笙完全没有胃口，不想吃的。
　　想到桑榆刚才的话，她默默地打开了一碗粥喝了起来，喝了一小半想放下，动作一顿，又打开了菜努力吃了一些。
　　桑榆绝不会想到，让宋云笙努力多吃了一些的原因竟然是，宋云笙也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态不太好，万一在床上被桑榆弄晕过去，未免也太丢人了。
　　饭后，宋云笙加快速度处理着手上的工作，而很明显，而大多的工作内容都源于梁玉柔的授意。
　　她现在不想和梁玉柔撕破脸，只能暂时忍着，毕竟等到奶奶的遗嘱公布，梁玉柔的股份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
　　等她将手上的工作处理完，回去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她站在门口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刷脸开门走了进去。
　　她以为，桑榆应该已经在客房睡了。
　　结果一进客厅，就发现茶几上摆着两个素菜
　　还有一盘切好的火龙果，宋云笙的脚步停了停，抬眸看向厨房的方向，隐约有淡淡的粥的清香飘过来。
　　宋云笙愣了一下，谁大半夜还在煮粥？
　　正当她狐疑的时候，桑榆端着砂锅从厨房出来，小心的放在了桌子上。
　　宋云笙愣住，看着桑榆的目光充满诧异："怎么这时候想起来煮粥？"
　　桑榆神色淡淡，"突然饿了，就想煮粥喝，不行吗？"
　　"当然行。"宋云笙笑笑，说："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今天公司的事情确实有点多！"
　　桑榆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再次进了厨房。
　　宋云笙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怔忪。
　　这是生气了......
　　很快桑榆出来，手里拿着勺子和……一个碗。
　　是的，只有一个碗。
　　这是完全没有想让她一起喝的意思啊！
　　宋云笙神色有片刻的失望，随即敛下眼睑，转身朝卧室走去。
　　桑榆叫住了她：“你干什么去？”
　　宋云笙下意识道：“去洗澡。”
　　“喝完再去。”桑榆说着，已经拿勺子盛了一碗汤，放到了桌子上。
　　宋云笙愣了一下，默默地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点粥放在嘴里细嚼慢咽的品尝着，很熟悉的味道。
　　山药粥，之前她胃不舒服的时候，桑榆经常煮给她喝，她喝着喝着，忍不住鼻子一酸，好久，才努力的把这股酸涩之气压回去。
　　缓了缓，她才抬头试探道："你不喝吗？"
　　“我不饿。”桑榆道。
　　宋云笙：“……”
　　刚才说饿了想煮粥喝的人是谁？
　　她默默在心里吐槽着，此刻脑子里却忍不住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桑榆是在找借口给她煮粥喝吗？
　　这可能吗？
　　宋云笙一度不敢相信这个念头能是真的。。
　　直到她将一碗山药粥喝完，桑榆都没有给自己盛一碗喝的动作，她才慢慢意识到，刚才的妄想或许是真的。
　　但她依旧没有勇气问出去，只是默默地将空碗放在了桌子上，说："我吃饱了，东西明天让张阿姨收拾吧！"
　　桑榆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宋云笙心里藏着事，于是顾左言右地主动和桑榆说起了女儿，桑榆告诉她这半年不准备再接戏了，专心照顾女儿。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人就关于女儿的话题认真的谈了许多，基本上达成了一致。
　　最后桑榆主动结束了话题，对宋云笙道：“时间不早了，去洗澡吧！”
　　宋云笙起身，进卧室拿了衣物向浴室走去，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住，转头看向还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桑榆，犹豫了一会，终于问出了那句她憋了许久的疑问。
　　“桑榆，你......是专门为我煮的粥吗？"
　　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的注视着桑榆，里面的情绪复杂涌动，似乎一时无法与语言形容。
　　桑榆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宋云笙的喉咙哽咽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她的胸腔里涌动着，激动的情绪让她的心脏怦怦乱跳。
　　她的行动终于打动桑榆了吗？
　　她终于愿意给她一次机会了吗？
　　她……
　　她的内心还没有激动完，就听到桑榆云淡风轻地补了一句：“毕竟我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协议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你现在实在太瘦了，这很影响我们之间后续的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一瞬间，宋云笙的情绪跌到谷底。
　　她在桑榆面前压抑的情绪忍不住爆发，没好气的道：“桑榆，你是在嫌弃我现在的身材不够好吗？”
　　桑榆点头：“太瘦了，手感确实不太好。”
　　“砰——”
　　回应她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宋云笙气冲冲进了浴室，没有看到外面桑榆隐隐的低笑。
　　隔着浴室的门，传来哗哗的水声。
　　门外，桑榆将粥和饭菜收进了冰箱，慢慢上了楼里，路过转角时，神色不经意间看向了上方的墙壁。
　　这里似乎……
　　曾经是挂着两个人婚纱照的。
　　细细想来，似乎又不太确定是不是这里了。
　　离婚后，关于她和宋云笙曾经的过往，她曾经有意识逼迫自己去遗忘，通过各种方式，包括用工作麻痹自己，逼自己去想宋云笙曾经做过的事情……
　　久而久之，似乎真的忘了？
　　直到如今，她才敢真正的承认，或许不是忘了，只是被自己自欺欺人的埋藏在了隐秘的深处。
　　直到后来她口口声声说着，放下了，不爱了，也不恨了……
　　但她自己其实是不确定的。
　　凭心而论，宋云笙真的改变了很多，桑榆自认如此抗拒她的接近，也是在怕，怕自己会不会忘记曾经的伤害，再次犯贱，忍不住想跟宋云笙和好。
　　时至今日，面对宋云笙的遭遇，她确实心情很复杂，震惊，同情，或许还夹杂着些许心疼，但是这一切情绪，似乎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和她曾经为了宋云笙魂牵梦萦相比，简直称得上冷漠，这一刻她终于确认。
　　她真的放下了。
　　不爱了，也不恨了。
　　情绪也不会不受控制地被宋云笙所牵动。
　　或许会同情，心疼，但那是人性中的本能，哪怕是一个普通的朋友，她也会有这种情绪。
　　这一刻，她决定跟自己和解，以一种更平和的心情和宋云笙相处。
　　或许她和宋云笙以后真的可以成为朋友。
　　当然，这一切要在两人畸形的关系结束之后。
　　桑榆的视线从墙壁移开，释然地笑了笑，转身推开了卧室的门。
　　而浴室内，宋云笙仰着头，水睡着她的脖颈
　　滑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她闭了闭眼睛，任由水珠顺着脸颊滴落，然后又睁开，眼里带着一丝氤氲的茫然。
　　桑榆到底什么意思？
　　刚才的话虽然隐含羞辱，但是冷静下来，却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桑榆费尽心思煮了粥，仅仅是为了羞辱她的身材，从之前对她避之不及的态度，几乎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思来想去，她怎么也想不通！
　　最后她摸了一把脸，不停地在心里催眠自己，不管桑榆的本意是什么，总归是为了她好。
　　而让她多吃饭，目的也是关心她！
　　她洗完澡，关了花洒，将身体仔细的擦干后，穿上吊带睡衣出了浴室。
　　宋云笙原本是想直接去楼上客房找桑榆的，但是脚踩到了楼梯上，她动作一顿，又折身回了衣帽间。
　　站在镜子前，一头长发垂散开来，柔软地搭在肩膀上，她伸手撩开，露出修长脖颈下白皙纤细的锁骨。
　　她的皮肤瓷白瓷白的，甚至连毛孔都看不见，这样的皮肤，配合上她精致的五官，尤其是眼尾那抹红痣，更增添了几分妩媚的气质。
　　单手扯掉肩上的吊带，睡衣缓缓划落，镜中显露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腰很细，腿也很漂亮，可看上去似乎确实过于单薄了些。
　　她盯着镜中看了一会，手下意识的双手环胸，眉眼颦起，眸中闪过一抹少有的犹疑。真的已经瘦到影响手感了吗？
　　宋云笙忽然不自信起来，心里微微苦涩的叹了口气，抬腿将脚边的吊带踢开，转身去衣橱重新找了件休闲睡衣穿上。
　　她重新上了楼梯，抬脚踩上阶梯的那一瞬有片刻的恍惚，不由脚步一顿，有熟悉的画面从脑中一闪而过。
　　上次桑榆让她滚！
　　她扶着楼梯的指尖一抖，哪怕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心脏还是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抬腿上了台阶走到了门口。
　　推开门的那一瞬，房间内的光线有些暗。
　　宋云笙逆着幽暗的光，看到桑榆仿佛还是持着上次的那个姿势，斜靠在床上，垂头看着手机，似乎没有察觉到她进来。
　　但是很快，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属于alpha信息素的气味。
　　桑榆明显情动了。
　　而仿佛受到了蛊惑般，宋云笙体内的信息素
　　也跟着躁动起来，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一股热浪袭遍全身，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宋云笙僵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而桑榆此时抬起头来，看着她愣怔的神色，缓缓道："你的信息素似乎……很像青竹的味道。"
　　清冽，淡雅，有些像她这个人。
　　这个问题似乎引起了宋云笙的兴趣，她主动走进了桑榆，站在床边很仔细的嗅了嗅，诧异道：“为什么我闻不到你信息素的味道，”
　　“大概是因为……”
　　桑榆顿了一下，突然伸手将宋云笙拽到了床上，将她的双手摁过头顶，捏着她的下巴，俯身凑近她耳边道：“离得太远了？”
　　宋云笙怔了怔，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桑榆应该不会做出如此类似……调情的动作？
　　直到下一刻，她的睡衣被拉扯开来，桑榆在她脖颈间狠狠咬了一口，再细细舔舐，酥酥麻麻的触感仿佛烟花般在脑中炸开。
　　宋云笙下意识的挣扎了几下，却被桑榆压得死死的，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在热浪中摇摇欲坠，直到脑中的烟花彻底结束。
　　她似乎隐隐听到桑榆在耳边说了一句，“宋云笙，技术还需要继续练习吗？”
　　宋云笙脑子混混沌沌的，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直到快感退去，意识慢慢回笼，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当初为了激桑榆答应她的要求，似乎说过她技术有待提高这种话。
　　此时被翻旧账，宋云笙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哑着嗓子道：“桑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小气。”
　　桑榆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宋云笙只觉得累极，浑身酸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走。
　　但上次乞求留下被拒绝，此刻想起来，心中不免有点难受。
　　"桑榆......"她低声叫了一声。
　　桑榆垂眸看向她，发出一个低音节："嗯？
　　想说的话在唇边打了个转儿，却被宋云笙咽了下去，她害怕被再次拒绝，仿佛最后的勇气，她直接将脸埋在了桑榆的怀里，抱住了她的腰没有说话。
　　桑榆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她伸手两人从怀里拉出来，只见宋云笙脸色惨白，黯淡的眸中带着一层雾气。
　　仿佛下一秒就会决堤而出
　　桑榆抿了抿嘴，叹了口气道：“你这样不热吗？”
　　宋云笙怔然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算了，睡吧！”
　　说完，桑榆伸手关上了灯，只余下床头柜上昏黄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暗光中，宋云笙似乎抬手抹了下眼，将脸整个埋在桑榆怀中，蹭了蹭。
　　桑榆没有动作，继续维持着平躺的姿势。
　　没多久，她感觉到温热的手指，穿过她的睡衣触摸到了她的皮肤，下一刻搭上了她的腰，停顿了一下，开始慢慢收紧，又停顿了一会，整个人开始贴上她的后背，紧紧的搂住她的腰，终于不再动了。
　　她想，宋云笙果然一向是懂得得寸进尺的。


第62章 
　　宋云笙睁开眼睛的时候, 正好看到桑榆背对着她换衣服，露出线条流畅的后背，和劲瘦却很有力量感的后腰。
　　这一刻, 她脑中不由自主地闪过被桑榆摁在床上, 半强迫性动作的情景, 很快身体就会莫名其妙窜起来灼热，让她丢盔弃甲。
　　这一切简直就像是做梦。
　　这样的感觉, 真的很奇怪……
　　她掩饰性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坐起身的动作不小心发出了声音, 惊动了桑榆，她缓缓转过身来。
　　桑榆穿的是一件休闲衬衫，纽扣刚刚扣了两粒，堪堪遮住里面的内衣，半露出平坦的腹部, 可以看到线条流畅的薄薄腹肌。
　　宋云笙看得入了神，视线跟随她纤长的手指一颗颗的将纽扣扣完, 直到听见桑榆略微温沉的声音："你不齐吗？"
　　宋云笙没有回答她的身体, 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收回，还是依旧盯着桑榆遮挡下的腹部, 难以置信道：“你最近一直在锻炼吗？居然有腹肌了。”
　　这个问题实在太过跳跃，桑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手甚至下意识地掀起了衬衫看了看，随口道：“没有，可能是最近拍戏吊威亚太多了！”
　　她的回答听上去很随意, 宋云笙却觉得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之前一直觉得桑榆说她瘦是故意羞辱她的身材, 此刻她才忍不住深思，难道桑榆说她瘦影响手感, 真的是出于内心的审美？
　　而且她看着桑榆，一时竟然也真心觉得，这样线条流畅的匀称身材似乎更吸引人一些。
　　等宋云笙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她才陡然觉察到哪里不对劲，以前她从来不会关心这些东西的。
　　想到梁玉柔承认从小就给她喝汤药才导致的信息素冷淡，难以受孕，可自从和桑榆恢复正常的性——关系之后，她的信息素似乎越来越敏感了，难道她的身体在逐渐恢复正常吗？
　　宋云笙皱了皱眉，想着得去医院看看。
　　而桑榆见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思中，故意提高了音调喊她：“宋云笙？”
　　宋云笙蓦地回过神，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一声，道："怎么了？"
　　桑榆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道：“我有些事情要回工作室处理一下，先走了。接晚晚走的事，等我这两天安排好，再跟你说？”
　　“好。”宋云笙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桑榆一走，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空气里还飘荡着信息素的淡淡味道。
　　宋云笙忍不住有片刻的怔然，想到昨晚两人的亲密，一时间竟觉得似乎割裂。昨晚的桑榆称得上温柔，埋在她怀里睡去的那一刻，她甚至产生了两人回到过去的错觉。
　　可紧紧一觉醒来，桑榆却可以面不改色地和她讨论将晚晚带走的话题，哪怕这事是她基于种种顾虑自己提出来的，此刻也不免有些失落。
　　看来桑榆真的把两个人的关系分的很清楚，协议就是协议，和当初两人协议结婚一样。
　　只不过此时身份反转，想要违反协议关系的人成她罢了，冥冥之中似乎总有天意，让她体会了一遍又一遍桑榆经历的一切。
　　好在此时的宋云笙也看开了，想到昨晚的温热怀抱，她依旧是感觉高兴的。
　　不知何时，她的期待值也开始慢慢降低了。
　　宋云笙苦笑了一下，从床上起了收拾了一下，下楼去卧室看了看晚晚，又匆匆去了公司。
　　周一早上，宋氏集团的例行早会。
　　因为身世被曝光，这一次的早会并不只是公司的各部门的经理，还有公司股东。
　　不管是梁家人还是宋家人，脸上都神色凝重。
　　宋云笙坐在上位，眼睛淡漠地看着正甩脸色的股东们，一时间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率先开口：“公司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不知道宋总准备怎么处理？”
　　不等宋云笙说话，坐在他的对面的人冷哼一声，“还能怎么处理？全网皆知！压都压不住！”
　　相比起梁家人的义愤填膺，宋家人明显要淡定得多。
　　“这件事情的确不好解决，但是我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人选，况且宋总在公司这么多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公司的事务。”
　　坐在宋云笙手边的宋家人开口说，甚至还给了宋云笙一个眼神，宋云笙立即明白过来，这是宋文韬在站队帮她。
　　先前宋文韬说会让她看见他的诚意，想来说的就是这些。
　　宋云笙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情绪。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那宋文韬说的诚意也不过如此。
　　“对啊，这个是上一辈的恩怨，平心而论云笙也是受害者，本来就跟她没有关系。”另一人开口说，“本来网上的那些人就是迁怒，谁知道这是不是梁夫人一手策划的。”
　　话音刚落，对面的梁家人猛地拍向桌子，怒气冲冲地指着他破口大骂，“你踏马的别乱泼脏水！梁夫人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她忍了三十年都忍过来了，为什么还要策划这些？对她有什么好处？”
　　“那谁知道？”宋家人冷哼一声，“不管云笙的母亲是谁，她都是宋家和梁家唯一的孩子，这是不可否认的，所以让她继续担任公司总裁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梁玉柔。
　　宋云笙靠在椅背上，眼睛看向门口。
　　一身贵妇打扮的梁玉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憔悴，想来是网上的这些事情对她的影响。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身白色的商务连衣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宋云笙见到她神色一变，随即很快恢复正常。
　　梁玉柔走进来，并没有去看宋云笙，而是坐在空闲的椅子上，高昂着下巴，神情倨傲。
　　“我梁家的公司，为什么要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宋云笙呼吸一窒，即便是决定不再来往，心脏还是传来钝痛，让她呼吸逐渐加重。
　　她微眯起深邃的眼眸，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脸上没有表情，让人看不懂她的情绪。
　　宋家的人变了脸色，强压着怒气问：“梁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梁家又不是没有人，不需要她来管理公司。”
　　她说着，一挥手，身后的人上前一步，“这是我侄女梁念珺，在国外读工商学硕士，刚完成学业回国，这个月将进入公司任职。”
　　梁玉柔明显是想推新的梁氏代言人在集团和宋云笙竞争，可惜梁念珺还差些经验，她不能直接强行推她上位。
　　宋云笙的目光从她脸上转移到梁念珺身上，冷漠的眼眸里，像一潭湖水激起了涟漪，波涛暗涌。
　　梁念珺……
　　她大概十岁的时候父母双亡，因为妈妈是梁玉柔的堂妹，被梁玉柔接过来抚养了一段时间，后来被送出了国。
　　宋云笙和她差了五岁，两人关系一直比较冷淡，直到梁念珺出国，两人来往更少，一度让宋云笙忘记了还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原本不明白，此刻听来，只觉得这个名字充满了讽刺感。
　　觉察到宋云笙的目光，梁念珺朝她看过来，对上她的视线，友好地冲她一笑。
　　宋云笙没有反应，淡漠地收回目光。
　　梁玉柔的话让现场一片哗然。
　　宋家人当即表示反对。
　　“为什么要重新选总裁？我看云笙做的挺好的！”
　　“梁夫人，云笙的身份再拿不出手那也是梁家和宋家的血脉，你带来的这位梁小姐呢？跟我们宋家有什么关系？”
　　众人质问声此起彼伏，一句话都不落下风。
　　吵吵嚷嚷间，宋云笙听见身边传来一句女声，“云笙姐，好久不见。”
　　她一转头，发现梁念珺坐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挺直脊背，眼睛看着现场吵嚷的人，感慨一般开口，“没想到我两年没回国，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宋云笙没理会她的话，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半个月前，姑姑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回来。”梁念珺她说着，看向宋云笙叹道：“说真的，看到爆料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我想过无数种理由，唯一没想到你不是姑姑的女儿，真是天意弄人。”
　　“天意弄人？”宋云笙冷笑一声：“我看用处心积虑形容更适合。”
　　梁念珺尴尬地笑了笑：“我毕竟是外人，不方便对这事置喙什么。”
　　这边两人说着话，那边梁玉柔一锤定音，“今天董事们都在，我提议重新任选总裁一职。”
　　“梁总，云笙在公司多年，对公司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现在是多事之秋，让云笙离开无异于自断臂膀。”宋家股东立即反对。
　　“既然是多事之秋，我们才要断臂求存，不能让集团的问题继续严重下去。”梁氏的人丝毫不让。
　　此刻成为众矢之的宋云笙，从容地站起来，淡声道：“总裁一职的任免需要董事会股东半数投票通过，大家不必多说了，进行投票吧！”
　　一句话，直接堵住了悠悠众口。
　　梁玉柔脸上的笑容微敛，望向她的眼神带着厌恶，“宋云笙，你这么快就和宋文韬蛇鼠一窝了，还真是他的好女儿，一样的狼心狗肺！”
　　宋云笙抿紧唇，紧扣的手指已经青筋暴起，怒不可遏的表情嗜血般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梁玉柔站起身，“那就直接投票吧！”
　　众股东面面相觑，时而有人低语几句，最后投票结果出来，宋云笙以三票之差，暂时坐稳了总裁之位。
　　这一切并没有出乎宋云笙的意料，哪怕她不是梁玉柔的女儿，却还是宋梁两家唯一的孩子，宋氏股东会继续支持她，纵然梁氏的股东会在梁玉柔的影响下产生摇摆，但是她终究管理集团多年，还是有几个梁氏的股东愿意站在她这边的。
　　而梁玉柔显然也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她今天的公然示威不过是堂而皇之的告诉大家，她们母女正式决裂，让大家开始站队，并且推举了梁氏新的代言人梁念珺出来。
　　果然投票结果一出来，梁玉柔便带着梁念珺转身离去，身后的梁氏股东也跟着相继离去。
　　梁念珺跟在身后，离开之前冲宋云笙微微一笑，“宋总，以后请多多指教。”
　　两人走后，梁家人也跟着一起离开。
　　办公室里一片愁云惨淡。
　　“宋总！现在事情闹成这样，你打算怎么办？”有人开口问。
　　“梁玉柔根本就是不安好心，什么时候让她那个侄女回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我看她早就已经打算让那个梁念珺进公司取代你！”有人骂道。
　　“行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吧！”最后一人长叹口气，道：“宋总，你放心，这个梁念珺哪怕进了公司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我们宋氏的股东绝对全力支持你”
　　他们一人一句，红脸唱了，白脸也扮了，似乎单等着宋云笙变态了。
　　坐在位置上的宋云笙低垂着眸，缓缓起身道：“今天多亏各位股东支持，大家放心，宋氏集团不会出问题的，我妈……梁玉柔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等奶奶的遗嘱出来，一切都会尘埃落定的。”
　　这是她的杀手锏，定海针，也是宋云笙可以说服宋氏股东力保她的筹码。
　　果然她这么一说，股东们立刻安心了不少，很快争议声便消弭于无形，纷纷起身和宋云笙说话后离开。
　　等人零零散散给出了办公室，突然宋云笙腾地一下站起来，快步往外走。
　　“宋总！”赵助理连忙跟上去。
　　宋云笙的步伐越来越快，闯进卫生间在洗手池边干呕起来。
　　她早上没吃东西，现在更是吐不出什么东西，上涌的胃液让她脸都红了起来，双眼更是充血，生理性眼泪上涌让模糊视线。
　　宋云笙一手捂着痉挛的胃部，一手扶着洗手池的台子，身子一点点蜷缩起来，蹲在地上，眉眼间是隐忍的疼痛。
　　“宋总！
　　赵助理赶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小心地将人扶起来，焦急地问：“宋、宋总，你怎么了？”
　　宋云笙反手抓住她的胳膊，细如蚊声，“我没事，扶我回办公室休息会儿就好了。”
　　她忙不迭地点头，扶着她回到办公室，让她坐在沙发上。
　　“我的包里有药。”宋云笙说。
　　赵助理将她包里的胃药拿出来，又去倒了杯热水，回来看着她吃下。
　　宋云笙蜷缩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药片终于发挥作用，她紧皱的眉头这才一点点松开，苍白的脸色好看了些。
　　她疲惫地阖上眼眸，嗓音略微沙哑地，“我没事了，你先去工作吧。”
　　见状，赵助理松口气，“那您先休息。”
　　宋云笙嗯了一声，她这才离开。
　　宋云笙仰躺在沙发上，身上的衣服因为刚刚的事情变得有些散乱，头发更是凌乱地铺散开，苍白的脸色让人看着有些心疼。
　　即便是药效发作，胃部还是残留着不适的疼痛感，让她整个人提不起劲，甚至没精神去处理公务。
　　但是梁玉柔已经将梁念珺叫了回来，明显是准备出手了，她不能坐以待毙，如果不是奶奶的遗嘱，她今天这一关还真不一定过的去。
　　梁家和宋家一向不对付，如今梁家推出一个人，宋家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肯定要支持她，可等他们有了更合适的人选还会继续支持她吗？
　　宋云笙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不可能，好在宋文韬目前明面上只有她一个继承人，宋家的人也没得选。
　　只不过她目前的处境，相比之前两家对她的鼎力相助明显有了劣势，她必须暂时联合宋文韬和他背后的宋氏股东，尽快坐稳自己的位置，以期拖到奶奶的遗嘱公布。
　　只是想到宋文韬的所作所为，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地犯恶心。
　　她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的女儿？
　　宋云笙忍不住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相比较梁玉柔的疯狂，宋文韬更像是骨子里的自私，卑劣，这一切的悲剧源头终究还是在他身上，可他明显并没有任何悔过之意。
　　经历了梁玉柔的事之后，宋云笙已经无法再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宋文韬，她更加无法相信，仅仅因为父女关系就会不求回报地帮她？
　　身世曝光后，她找人去全面调查了宋文韬。
　　宋云笙脸上闪过一抹沉思，让私家侦探调查的事情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馈，想来是调查不出什么了。
　　她靠在椅背上，眸色沉沉，心里隐约生出一丝烦躁和不安。
　　总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
　　而宋氏巨变的事很快被人放在了网上，本来只是说宋氏集团来了新领导，但梁念珺的出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逐渐传成是代替宋云笙成为宋氏集团的总裁。
　　【真嘟假嘟？我最近运气这么好，心想事成？】
　　【真就是作恶多端的人呢迟早都会有报应，宋云笙什么时候被赶出公司？希望营销号能给力点，我要看现场直拍！】
　　【你们这些人……说真的宋云笙没错吧？她也是受害者，三十年的妈不是自己的亲妈，亲爹还当了隐形人，工作多年的公司又要放弃她，实惨】
　　【看了这几天，我也觉得宋云笙好惨，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是最后的恶果都反噬在她身上，有点心疼】
　　【啧，不会到现在都有人心疼宋云笙吧？她一个小三的女儿，她的存在就是原罪好吗？】
　　【道理我都懂，可是真正错的人是宋文韬，你们不去骂宋文韬渣男，反而觉得宋云笙不应该出生？】
　　【话说宋文韬呢？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在网络上看见他？我听内部的人说他已经好久没去公司了，就算是新人进公司他也不在】
　　【怂男，大概是躲起来吧？真是没点担当，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活着干什么】
　　【浪费空气，浪费土地，浪费RMB】
　　……
　　网络上因为这件事情吵翻了天，最后吵来吵去，有同情宋云笙的，有同情梁玉柔的，最后一致地将所有的矛头对准了渣男宋文韬。
　　这对宋云笙来说是一件好事，少了关注，她的压力也小了不少，只是梁念珺那边，已经开始正式进入集团工作，在梁氏股东任职的重要岗位进行轮转，美其名曰要尽快熟悉集团事务。
　　这事引起了高层的争议，甚至一度闹到了宋云笙这里。
　　“梁念珺行事也太大胆了！公司姓宋又不姓梁！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公司肯定要改姓！”
　　“再等等吧，等老夫人的遗嘱出来，看他们还张狂！”
　　“能不能争气一点？她抢了你的工作，你就不能抢回来吗？宋云笙，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最后一句话是突然出现的宋文韬说的。
　　他重重地拍响办公桌，愤怒道：“梁玉柔这个贱人！当初约定好了不插手公司的事务，她倒好直接将人插进公司，她有什么权利？经过股东大会得同意了吗？”
　　宋云笙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双眼睛沉沉地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你既然记得约定，那你为什么还要进公司，况且你进入公司的时候经过股东大会的同意了吗？”
　　当年的约定早就名存实亡，没有一点效应。
　　“宋文韬，你有本事在我办公室里叫嚣，怎么不亲自去找梁玉柔？”宋云笙冷眼扫过宋文韬，讽刺道："出事只会躲，少在我这里逞威风！"
　　宋文韬自知理亏，只能再三保证，“云笙，我真的是站在你这边的，可我手里也没多少股份，实在帮不了你多少。现在梁玉柔虎视眈眈地，爸也是怕你吃亏啊！”
　　他的漂亮话听多了，宋云笙早就免疫了。
　　“不是口口声声为了我好吗？”她嗤笑一声，道：“那就把你手里的股份转给我吧，这样也方便我和梁玉柔对抗，毕竟她找梁念珺回来，还舍弃了一部分股份。你不会随便说说，就想让我相信你父爱无边吧！”
　　宋文韬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敢说话了？"宋云笙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宋文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咬牙道："我答应你就是了！但是不是现在，要等你奶奶遗嘱出来之后！"
　　"呵，等遗嘱？那我要是没猜错，你是准备等奶奶的遗产公布之后，让我彻底和梁玉柔决裂你才放心？"
　　宋云笙一针见血道，宋文韬脸上闪过尴尬，最后硬撑着道："我只是提醒你，对梁玉柔别再心存任何幻想，你是我和婉婉的女儿，那个疯女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宋云笙冷笑道："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我会处理好的，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还能不能让苏雅芳回国？自认为玩弄了别人，最终也不过是被别人利用的玩物！"
　　“宋云笙，我可是你爸！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你配吗？”
　　宋文韬闻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恨恨地瞪了宋云笙一眼，拂袖离开。
　　宋云笙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嘲讽的冷笑。
　　她很快便移回注意力继续工作，习惯性地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忽然她眉心一皱，再次狼狈地吐了出来。
　　"呕……"
　　"宋总，您没事吧？"
　　过来汇报工作的林秘书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
　　宋云笙脸色苍白，摆手道："没事，不过是胃病犯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林秘书担忧地看着宋云笙，赶紧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宋云笙，"宋总，您先喝点水漱漱口吧！"
　　宋云笙接过水杯，慢慢地喝了两口，才感觉舒服了不少，但依旧难受。
　　"宋总，您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宋云笙摇摇头，"我休息一下就好……"
　　说到一半，她忽然想到了女儿，又想到了桑榆，犹豫了片刻，点点头道："行，我去趟医院，帮我叫下司机。"
　　林秘书连忙去安排车子送宋云笙去医院。
　　她的胃病是老毛病了，直接去约了之前的医生，医生对她颇为无奈，只能叮嘱她以后一定要按时吃药，饮食规律。
　　都是一些老生常谈，宋云笙听得眉心直跳。
　　林秘书在旁边看着宋云笙不耐烦的模样，忍不住劝道："宋总，您以后别为了工作熬夜了，这样对身体也不好……”
　　"我没事，你先去忙吧！"
　　林秘书叹了一口气，走出医生办公室。
　　宋云笙并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犹豫了一下，直接转身去了生殖科。
　　关于突然的身体变化，她觉得应该需要咨询一下医生，最近的信息素反应实在或许活跃了，一度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压抑太久，物极必反了。
　　毕竟之前她这方面的需求实在寡淡，可最近信息素实在过于活跃了，只要是被桑榆拉上床，她的身体就完全不受控制，虽然她内心并不怎么抗拒，甚至很快就会沉溺其中。
　　可这突然的失控变化，对于一向掌控欲极强的人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终会还是搞清楚原因更放心些。
　　等她到了副院长的办公室，没想到却在门口碰到了桑榆，两人隔着老远视线交汇，彼此间都有些尴尬。
　　前夫妻一起到这个科室来，真是堪称一场黑色幽默。
　　走近了，桑榆看向宋云笙诧异地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宋云笙垂眸掩饰尴尬，淡淡道："我这几天胃不舒服，过来做个详细的检查。"
　　桑榆看着她的眼神不由透出怀疑。
　　胃不舒服怎么能跑到这个科室做检查的？


第63章 
　　桑榆没有戳穿宋云笙过于拙劣的谎言。
　　她上下打量了宋云笙几眼, 精神明显不太好，虽然在微笑，却总透着几分疲惫, 眼底似有淡淡的黑眼圈。
　　她不由问道：“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没什么事, 胃病, 老毛病了。”
　　宋云笙回答得轻描淡写，可是, 桑榆知道，她胃病是怎么来的！
　　曾经她不止一次的盯着她, 劝着她，甚至一到饭店就给她打电话，到最后甚至追到了公司送饭，每天晚上变着花样的做好饭，等人加班回来看着她吃完……
　　现在想来, 桑榆都觉得自己当时的耐心是真好，爱情果然能让人变傻。
　　她一直都不想承认, 原来自己曾经竟那么爱她。
　　爱到为了她放弃所有。
　　而时至今日, 她已经可以平静地回想过去，坦然审视两人新的关系。
　　桑榆收起自己复杂的情绪, 淡声说道："既然如此就听医生得话，好好治疗。"
　　"嗯。"宋云笙点头, 抬手去推门：“先进去看病吧！”
　　此时桑榆还没想那么多，单纯地以为宋云笙只是找借口过来找刘副院长询问她的病情，于是便没有多说, 两人一起进了办公室。
　　刘副院长见到宋云笙和桑榆, 先是愣住，随即笑呵呵地招呼道："云笙啊, 桑小姐，先坐吧！"
　　"谢谢！"桑榆礼貌道谢，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宋云笙也跟着桑榆坐下，但是，她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一边，往刘副院长电脑上的病例看了几眼。
　　“刘副院长，桑榆得病怎么样了？”
　　刘副院长推了推眼镜，道：“还有两项检查结果没有出来，不过问题不大，病情已经有了极大的缓解。”说着他神色在两人身上看了几眼，轻咳一声道：“维持现状就好，定期过来做体检。”
　　这话让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桑榆起身问：“这种症状大概会维持多久？”
　　“正常来说，药物作用会慢慢被稀释，对信息素的影响逐渐降低，大概半年会恢复正常。”刘副院长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眸中神色各异。
　　桑榆向刘副院长道谢后准备离开，见宋云笙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转眸对她说："你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宋云笙点了点头，望着桑榆离去的背影，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桑榆走后，桑榆对刘副院长说："刘副院长，我家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刘副院长抬头瞥她一眼，沉默半晌："听说了一些，唉！你妈……她也实在太偏激了些。”
　　宋云笙原本就没有和人细说这个的想法，只是借着这个话头，把梁玉柔长期让她喝汤药导致她之前信息素冷淡，难以受孕的事说了一下。
　　这个做法实在太过恶毒，刘副院长听完后眉头紧皱："你是说……她是故意让你这么多年难以受孕的？"
　　"嗯。"宋云笙点头，又道："我这次来是想找您问问之前给我看病的贺医生呢？我想找她再看看，最近我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刘副院长解释道："她去国外进修了，大概这几天就回来，你要是想继续找她治疗，等人回来我联系你。"
　　"那就麻烦您了。"
　　刘副院长摆了摆手："客气什么，别忘了你外婆可是我的授业恩师，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说。"
　　"谢谢您，刘伯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刘副院长才把宋云笙送了出去。
　　走到医院门外，宋云笙忽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远处的一棵树上，树冠繁茂，遮挡住阳光，树干上挂着厚厚的叶子。
　　宋云笙目光悠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她回了公司，等着她的依旧是繁杂的工作，好在她的心态已经在慢慢趋于稳定。
　　不战而败，从来不是她的行事准则。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轻易被梁玉柔击溃，这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不能接受自己被梁玉柔看低，她要赢，要证明梁玉柔这么多年的谋划就是一个笑话。
　　她不会被她毁掉。
　　宋云笙收敛心神，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却听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梁念珺从外面进来，快步走到沙发旁边，看着她的样子，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
　　“云笙姐，我刚听说你不舒服就来看看，怎么回事？”
　　宋云笙微微蹙眉，抬起眸气势冷冽，凉凉的嗓音冷如冬水，“你来干什么？”
　　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抵触，梁念珺起身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我之前没什么工作经验，对公司的事务也不熟悉，所以想来向你学习学习。”
　　闻言，宋云笙眼底闪过一抹嘲讽，“是梁玉柔让你来的？”
　　她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来的。姑姑只是让我来公司上班，其他也没教我什么。”
　　梁念珺再次叹气，“况且你也知道，姑姑根本没有上过班，对公司的事务也都不熟悉，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梁玉柔不行，不是还有其他梁家人吗？让他们带你也一样。”宋云笙换了一个姿势，靠坐在沙发上。
　　吃了药，她已经完全缓过来了，胃部剩余的那点不舒服可以忽略不计。
　　“是这样，但是他们了解得并不全面，想要知道公司是怎么运转的，还是要跟你学习才行。”梁念珺说着，又补充道，“而且这也是姑姑的意思，她让我无必要短时间内熟悉公司运转。我也没有办法。”
　　宋云笙眸子一沉，脸色有些不好看，表情嘲讽。
　　梁念珺眨了眨眼睛，继续说：“云笙，不管姑姑是怎么想，姑姑也教了你这么多，还让你坐上公司总裁的位置。但是宋家人就不一定了，他们从前对你不闻不问，还各种给你使绊子，现在这么维护你难免他们没有什么目的。”
　　她眉头一挑，“所以，你是希望我和梁玉柔和好，然后继续对付宋家吗？”
　　“不不不。”梁念珺摆手，三连否认后，认真地说，“我是希望你仔细想想自己的处境，宋氏集团构成复杂，想要切割更难。这也是为什么姑姑和宋文韬相看两厌还不离婚的原因。”
　　宋云笙没说话，继续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这些事情她都知道。
　　但是梁念珺和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是想让她转头去对付宋家吗？那未免也太可笑点了吧？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跟你说什么，只是觉得你的处境很难。宋氏集团对你来说就像是一个龙潭虎穴，不管怎么走，都只有被吞噬的命运。而我也清楚自己不过是姑姑的一颗棋子，被叫回来就是为了对付你，我们可以说是同病相怜。”梁念珺说到最后，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我们可以合作，一起在公司站稳脚跟，这样谁都不能让我们离开公司。”
　　我们。
　　还没有得到宋云笙的回答，梁念珺已经把宋云笙纳入她的计划当中，甚至感同身受的诉说了各自的不得已，听上去简直情真意切。
　　到了现在，宋云笙哪里还能不明白。
　　面前的这个人根本不像她外表那样的小白兔，起码她是心甘情愿成为梁玉柔手中的工具，为的大约就是梁玉柔能给她的财富和地位。
　　宋云笙觉得有些好笑，静静地望着她，眼底如同一片深潭，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有个帮手不是好处吗？”梁念珺侧了侧头，“我姑姑现在的精神好像不是特别稳定，谁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有我在，你就有一个在梁家的卧底，可以将姑姑的行动都告诉你。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他们会不会在背后捅你刀子了。”
　　她的脸上依然是那副乖巧天真的笑容，犹如邻家妹妹，很容易让人对她有好感。
　　但这些人中并不包括宋云笙。
　　宋云笙现在一点也不想和梁玉柔的人牵扯上关系，当即拒绝，“如果这是你的打算，那么让你失望了。我不需要，也不想知道梁玉柔的言行举止。至于你说的宋家对我怎么样，那是我需要考虑的事情，但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梁念珺微微蹙眉，紧追着问：“真的不考虑和我的合作吗？我觉得我提出的条件很适合我们，而你现在也的确需要一个盟友。”
　　宋云圣摇头，“不需要。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要说的话，就请你先离开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怕是没时间听你说这些废话。”
　　废话。
　　这是宋云笙对她说的那些话的定义。
　　见她是这个态度，梁念珺也不再强求，反正他们都在一个公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来日方长。
　　宋云笙总会答应的。
　　“那好吧，你先休息，我就先走了。”她说完，起身离开办公室。
　　听见关门声后，宋云笙才放松下来，端起桌上的热水喝了两口，脑中不自觉地开始分析她刚刚说的话。
　　梁玉柔希望梁念珺进入公司，甚至希望她能顶替自己的位置，可是梁念珺从前没进过公司，也从来没担任过什么职务，对公司管理的学习也只存在于课本上。
　　她刚来公司，对公司的事务不熟悉，想要站稳脚跟仅仅依靠梁家人的话的确有些艰难。
　　若是有自己的帮助，她不仅仅可以熟悉梁家人在公司负责的内容，也可以接触到宋家人的工作，对她的以后在公司的发展很有裨益。
　　若是她的手段了得，甚至能完成梁玉柔的任务——掌管整个宋氏集团。
　　再转回头说，宋云笙和梁念珺的练手，还会让宋家人对宋云笙产生其他的怀疑，间接地让她失去宋家人庇护。
　　可谓是一石三鸟。
　　宋云笙勾起嘴角，哼笑一声。
　　看来这么些年她在国外学到的也并不是全都没用。
　　只是将她的目标暴露得这么快，她就不担心会有所防备吗？
　　但不管怎么说，梁念珺都只是梁玉柔的一位棋子罢了，目前还翻不起什么大浪，她真正的对手是梁玉柔。
　　关于梁念珺来公司的动向，宋云笙并没有刻意去关注，但身边的林秘书倒是打探的一清二楚，每天都积极报告，仿佛生怕她的总裁位置被抢走了一般。
　　而梁念珺在梁总的帮助下，逐渐开始接手文娱部的工作，空闲时时还会与其他部门接触，侧面了解其他部门的工作。
　　但是在赵助理看来，她就是借着工作的名义去拉拢其他部门的人。
　　要知道，千里河堤，溃于蚁穴。
　　要是公司其他部门的人都被梁念珺拉拢的话，就算是负责人是宋家人，也无济于事。
　　宋云笙看着口若悬河的赵助理，无奈摇头，这么浅显的到了她能想明白，梁念珺会不明白吗？
　　她能这么高调地做事，说明她并没有打算要这么做，但熟悉部门事务肯定是有的。
　　那话说回来，她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林秘书看向宋云笙，见她陷入沉思，手下碰了碰还在说的赵助理，眼神打断她的话。
　　“宋总，需不需要我们去其他部门转转？”
　　她说的委婉，表面上是转转，实际上提醒一下其他部门实际的掌权人是谁！
　　梁玉柔闹得动静再大，公司现如今的总裁也是宋云笙，而不是梁念珺！
　　宋云笙收回神思，摇头，“不用管，你们先去工作。小赵，梁念珺那边，不用刻意关注。”
　　那就是还是需要知道她的消息了。
　　赵助理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点头应下，“好。”
　　不得不说，梁念珺的到来一定程度上稀释了宋云笙被关注度，网上关于她身世的热搜少了很多，网友更加有兴趣的关注起了两人的斗争，疯狂猜测着最后的赢家是谁？
　　公司的股票也开始回暖，公司的股东们都松了口气，可在梁念珺的高调行事下，宋氏的股东很快又警醒起来。
　　梁玉柔将人送进公司的原因便是要争夺公司的所有权，梁宋两家也分为了两个派系，连带着公司里的人也跟着站队。
　　只是本该成为漩涡中心的宋云笙似乎在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反但是宋文韬，他在公司高调行事，只要是梁念珺反对的事情，他就一定会做，所有梁念珺参与并且过问的项目，他就一定要拿到手。
　　本来宋云笙的工作已经被梁念珺分摊一半，但是因为宋文韬的缘故，手上反而多了不少需要她花时间处理的烂摊子。
　　宋文韬高昂着脑袋，仿佛战胜的公鸡一般进入办公室。
　　宋云生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没有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宋文韬将一个文件丢在宋云笙面前，哈哈笑了两声，得意洋洋地说：“看看，这是我刚从梁念珺那个女人手里拿到的，和顺源集团的项目合同，她能那么快得奖项目谈下来，肯定是在里面做了手脚。”
　　顺源集团是齐家的公司，宋云笙早就开始接触，只是对方的负责人一直在找借口推脱，想来是齐韵在其中做了什么。
　　反正有能力和顺源集团合作的也就只有宋氏集团，宋云笙也就将时间拉长了些，没想到却让梁念珺钻了空子。
　　宋云笙打开合同看下去
　　宋文韬还在发散思维，“肯定是梁念珺许诺了对方什么好处，对方才同意将签合同的，我已经复印一份给公司律师送过去了，他们很快就能检查出来里面的问题，到时候看梁念珺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但是宋云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合同里的问题，甚至合同里面的条款都是偏向于宋氏集团的。
　　这很让她意外，齐韵有这么好心？
　　顺源集团能卡项目这么久，就是因为齐韵，梁念珺能签下这份合同，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说通了齐韵？
　　宋云笙眉头微皱。
　　宋文韬一个人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好似已经从这份合同中找到了梁念珺的罪证。
　　可宋云笙的话却好像一盆凉水泼下来，让他整个人僵住。
　　“这份合同没问题。”她说，将合同还给他，“你有这么闲的功夫不如去好好完成你的工作，公司新招的艺人需要培训的课程安排好了吗？下一季度的企划案写了吗？梁念珺如今在文娱部，你想将她赶出去，从文娱部动手也比你找这些来得快。”
　　梁念珺居然敢签下这个合同就说明这个合同在明面上不会有错误，不然被抓住明显的错误，她进入公司的梦就结束了。
　　宋文韬浑身一僵，原本高兴的脸色现在也变得难看起来，"碰"的一声拍响桌子，桌上的茶具跟着震了震。
　　“宋云笙，我现在在跟你说正事！梁念珺那个死丫头回国一定是不安好心，你要是还不想办法肯定会被那个丫头比下去！”他越说情绪越激动，“这份合同肯定有问题，我不相信顺源集团能和她合作！她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
　　“你不是已经将合同给了律师吗？可以等等看他们怎么说的。”宋云笙抬手揉了揉眉心，疲倦感席卷全身，胃部隐隐有些痉挛。
　　宋文韬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底闪过一抹狠辣，“就算没有问题，我也会让它有问题！”
　　这意味着宋家人在公司里的地位，如果被梁念珺压下去，那么公司迟早会被她占领，宋云笙如今的名声因为他的缘故被所有人抵制，如果被人知道宋云笙还在公司，指不定会有更大的反应。
　　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须完全解决掉梁念珺，只有他的女儿是公司唯一的人选，才能保住公司。
　　宋文韬想通后，离开办公室还带走了那份合同。
　　宋云笙揉揉胃部，拿出手机看着女儿的照片，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柔和下来。
　　就算是为了女儿，她也必须坚持下去。
　　这样想着，宋云笙　重新打起精神。
　　之后几天，宋云笙没有再看见宋文韬，甚至也没有得到他的消息，文娱部落下的工作也被梁念珺乘虚而入接手。
　　宋云笙得知消息，对方正在会议室里开会，商量几个新人在娱乐圈的人设，以及未来职业规划。
　　梁念珺似乎觉得这样并不够，还让人将宋云笙也请了过去。
　　这段时间照顾宋云笙的生活，赵助理的胆子也大了点，加上最近的事情，她也一肚子火气，不满地说：“她这么做，是来找宋总炫耀的吗？”
　　宋云笙听见林秘书的话微微皱了皱眉，眼底带着不易觉察的冷意，“既然她邀请了，那我们就去看看。”
　　她倒要看看梁念珺到底有什么目的！
　　宋云笙和林秘书到了会议室，梁念珺正在带人一起开会，听见敲门声，她的声音停顿，嘴角扬起笑容看向进来的人。
　　“来了。”她笑着说，“我们正在商量这一批新人的未来发展规划，这些事情以往都是宋总把关，所以我才让人去叫宋总，想听听宋总的意见。”
　　文艺部的工作一直都是梁家的一个人在负责，后来将宋文韬送进去也不过是想让他当一个文娱部的花瓶，艺人的工作安排不需要宋文韬决定。
　　而且后来发生苏妙的事情，她直接将梁总接手了宋文韬全部的工作内容，没有给他一丁点权利，却没想到现在所有的权利都变成梁念珺的。
　　宋云笙坐在梁念珺的对面，靠在椅背上，“梁总这么有本事，还需要问我的意见吗？”
　　“为什么不需要呢？”梁念珺一副知学好问的模样，“我毕竟刚进入公司，还有很多事情不懂，需要宋总指点指点。”
　　她说着，将几份文件放在宋云笙面前，“这是几个新人的身形条件，后面是其他艺人的一些代言，团队也正在考虑当中。宋总对娱乐圈这么了解，不如帮我看看，选择哪个新人力捧会比较好呢？”
　　梁念珺的态度很好，宋云笙也挑不出错，拿起面前的文件翻看两页，很快便发现问题。
　　这几个新人不管是外形还是气质都和桑榆很像，可以说完全就是桑榆早期出道的复制。


第64章 
　　看见照片, 宋云笙的脸色倏尔冷了下来，抬眸看向对面的人，脸上是强压的怒意。
　　她拿起那张带有艺人照片的个人简历, 如砂纸磨地的低哑嗓音咬牙切齿, “这就是你们挑选的新人？”
　　梁念珺看了眼身边的人, 脸色有些为难，“这些人都是文娱部精挑细选的, 从简历上来看，条件都很不错, 所以我才拿不定主意，想请宋总来帮忙做决定。”
　　坐在她旁边的是文娱部的负责人梁升，也是梁家目前在集团最重要的人。
　　梁念珺进入公司后，基本都是梁升在带她，两人要轮起来, 梁念珺还要喊他一声叔叔，他和梁玉柔也是这些股东里面关系最好的, 之前一直是帮助梁云笙接任总裁的中流砥柱, 没想到转眼间就成了要捅她刀子的人。
　　经历了梁玉柔的事后，宋云笙看淡了许多, 开始的波澜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指着文件冷声嘲讽道：“你们文娱部是没人了吗？选了半天就选出了这么一批人来？”
　　“这些人可是我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宋总觉得不行吗？”梁升反问道，“自从桑榆解约, 苏妙入狱, 公司能扛大梁的艺人越来越少了。我们文娱部可是公司财政重要支撑点，总要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吧？我们必须推出新人, 以便和齐氏在后面的合作项目中竞争。”
　　“所以你们解决的办法就是扶持一批粗制滥造的仿制品？”宋云笙将文件重重扔在桌上，“既然如此，那怎么不把人送去先集体整个容，哪个最像就力捧哪个不是更好！”
　　梁升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双手一摊道：“那有什么办法呢？文娱部现在青黄不接，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人和齐氏抗衡，再这样下去，后续的合作项目也不过是给别人做嫁衣。如果宋总觉得这些不可以，那就请宋总给我们一个可行的办法。不然文娱部也只能主推这几个新人了。”
　　“不可能！”宋云笙厉声拒绝，“你把宋氏当成什么地方了？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你让其他的艺人怎么看？”
　　“他们都是公司的艺人，自然要接受公司的安排。。”
　　梁部长并不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娱乐圈中耍手段的娱乐公司并不在少数，既然别的公司可以用，为什么他们公司不能用？
　　宋云笙的眸光微冷，“造星并不是文娱部的主要工作内容，这些新人签进来只会给公司增加麻烦。与其使用这么烂的方案，不如想想现有的艺人中怎么提升他们的知名度，重新让他们发挥应有的价值，公司和他们签了那么多年的合同，不是为了给他们养老的！”
　　“是呀。”一旁的梁念珺也认同地点点头，看向梁部长道：“我觉得宋总说的也有道理。”
　　梁部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继续说：“所以，宋总是不同意我们文娱部的策划案了？”
　　文娱部的策划案？
　　宋云笙看着那零散的几张个人简历，哼笑一声，“如果文娱部所谓的策划案就是这个，那我实在不得怀疑梁部长的工作能力，倒是和你看不上的文总不相伯仲。不如尽快退位让贤，让更有能力的人来做这个职位更好。”
　　“你……"”
　　梁部长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居然将他和宋文韬那个废物放在一起比较！
　　宋云笙这绝对就是在打他的脸！
　　“文娱部不需要这些人，更不需要用这么不入手段和齐氏竞争。今天的这个所谓的策划案不允许再出现第二次！”
　　宋云笙说完，起身离开。
　　见她走了，梁念珺卸下全身的力气靠在椅背上，忧心忡忡地问：“梁叔，现在怎么办？”
　　梁部长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梁玉柔花了这么多钱送你出国读书，就把你培养成这副样子，一点用也没有！”
　　他越说越是生气，到了最后，猛地踢了一脚凳子，离开会议室。
　　他一走，其他人乌泱泱地也跟着离开。
　　会议室里瞬间空了下来，梁念珺慢吞吞地将留在桌上的简历拿过来，看着照片上那个和桑榆有几分相似的人，面无表情地撕碎了照片。
　　有了宋云笙的拒绝，想来文娱部的人不会再一意孤行地强捧这些人，也不知道宋云笙接不接受她的示好，但最差应该是能看出她的诚意。
　　她现在急需在公司做出一番成绩立足，乖乖做梁玉柔摆布的棋子，对她来说是没有什么出路的，毕竟只要宋老夫人的遗嘱一公布，以梁玉柔的股份明显奈何不了宋云笙，到时候她这个棋子就被动了。
　　而宋云笙的确看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碰瓷桑榆的提议是谁出的，但是她能确定梁念珺是故意将她叫进会议室，为的就是让她看见这个策划案。
　　看来，梁念珺并不像她想的那样，甘心成为梁玉柔的棋子。
　　那这件事情就很有趣了，梁玉柔处心积虑培养的羊羔，居然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如果梁玉柔知道梁念珺背着她的那些想法，会怎么样呢？
　　宋云笙勾了勾嘴角，至于梁念珺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她的本事了。
　　当天晚上，梁念珺回到老宅，刚进门，一个瓷杯就砸在她的脚边，飞溅起的碎片划过她的脚腕，留下一道血痕。
　　梁念珺却好似没注意到自己脚腕上的伤口，快步走进客厅站在梁玉柔面前，垂着脑袋低眉顺目，“姑姑。”
　　梁玉柔仰起头，脸沉得像黑锅底，投来两道充满责怪的目光，叫人不寒而栗，
　　“梁念珺，为什么力捧那几个艺人的策划案没通过？”她嗓音尖锐地质问道，整个人都在发怒的边缘，“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这件事情务必要完成！宋云笙这么在意桑榆那个戏子，我就看看，再来几个和桑榆一样的人到公司，她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梁玉柔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隐隐地有些癫狂，眼神中散发着冰冷凌厉的杀意，仿佛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
　　真是讽刺！
　　在宋家一群薄情寡义的人中竟然出了一个痴情种，她真想看看宋云笙到底是喜欢桑榆这个人，还是那张脸，又能为此做到什么地步？
　　梁玉柔想着，再次看向面前办事不力的梁念珺，紧扣在一起的手指青筋暴起，怒不可遏的表情嗜血般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显然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
　　“这个策划案是怎么被宋云笙知道的？我不是已经吩咐过你们，一定要绕开宋云笙吗？”
　　梁念珺身体瑟缩了一下，紧张地抬头看她，手下不自觉地搅动着衣服，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她咬着唇，隐忍道：“姑姑，难道你认为这件事情是我透漏出去的吗？”
　　梁玉柔冷哼一声并没有说话，从她的角度来看，除了梁念珺还能是谁？
　　“可是姑姑，我才刚进入公司，对公司根本就不熟悉。今天的方案也是梁叔告诉我的，提出去会议室的也是梁叔。宋云笙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会议室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将我们在会议室开会的消息透漏出去。”
　　“那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将这些事情告诉宋云笙的？”梁玉柔眼底带着冷意，明显不相信她的话，“文娱部一直都是我的人在管，从来没有出过岔子，怎么偏偏你进去，方案就进行不下去了？”
　　梁念珺说不出话。
　　文娱部有那么多人，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安排这些事情，传出去也并不稀奇。
　　她也是想到这个，才放心给宋云笙传递消息出去以方便她进行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不过目前看，这个理由是敷衍不过去了。
　　后面梁部长带着人大张旗鼓地在会议室开会讨论，明摆着就没有将宋云笙放在眼里，宋家还有那么多的人在，随便一个将消息传进宋云笙的耳朵里，这个计划都会夭折！
　　梁念珺只不过趁机让宋云笙知道的容易了些，梁念珺想着，在梁玉柔再次发火前开口说：“姑姑，这其实是一个好事。”
　　在梁玉柔的目光射来，她接着说：“您想啊，我们如果只是找几个像桑榆的艺人进公司的话，她肯定不会多在意，顶多只能让她不痛快，所以我们要从她在乎的人身上入手才行。”
　　梁玉柔挑眉，“你的意思是……”
　　“文娱部不是刚刚和齐家签了合作案，目前正在策划一档节目，我们可以邀请桑榆来做嘉宾，只要她签约了，到时候我们想趁机做什么都可以。”梁念珺说，“不仅如此，还可以转移宋云笙的注意力，这样她就没心思关注公司了。”
　　梁玉柔的精神随着她的话慢慢稳定下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似乎是在考虑她话中的真实性。
　　“你确定可以？”
　　梁念珺点头，“可以，只要我们趁机给桑榆找点麻烦，宋云笙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就被转移走了。”
　　梁玉柔坐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会儿，才点头，仿佛恩赐般都说：“那你就去做吧。但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别的心思，我给你的全部都可以收回来！”
　　梁念珺乖巧点头，“我明白的姑姑。”
　　“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文娱部我会和你梁叔联系，等明天你就继续熟悉公司的事情。老太婆的遗嘱时限快到了，你一定要在遗嘱出来之前将宋云笙赶出公司！”
　　现在是她们唯一的机会！
　　宋云笙的股份现在低于梁玉柔，但等到老太婆的遗嘱出来，他们就彻底没有办法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梁玉柔会将她叫回来，就是为了在遗嘱出来之前彻底解决宋云笙。
　　梁念珺嗯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熟悉公司事情，早点让宋云笙离开公司。”
　　梁玉柔这才满意，让她上楼去休息。
　　梁念珺进入房间后，脸上的表情全部消失，坐在床边，拿出手机保存刚刚的录音。
　　还不够。
　　想要摆脱梁玉柔的控制，仅仅是这些还不够，她想在公司站稳脚跟必须证明自己的能力，不然迟早有一天这个梁玉柔想象中的身份也不能救她。
　　另一边，桑榆正在安排人收拾出来婴儿房，准备将晚晚接过来。
　　陆灵犀打来电话，火急火燎地叫她去工作室，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跟她说，再问什么事，死活不肯说，让她必须去公司当面谈。
　　桑榆不由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基本猜到了陆灵犀的找她的目的。
　　等她开车赶到了工作室，果然一进门陆灵犀就拉着她进了办公室，将门关上，神色凝重地审视着她，在和桑榆坦然的实现对视许久后，她脸上闪过明显的失望。
　　“桑榆，你真的决定要和宋云笙复合吗？”
　　“不是复合。”桑榆认真地纠正道：“我们目前只是朋友。”
　　“朋友？睡到一起的朋友吗？”陆灵犀夸张地嗤笑一声，“桑榆，你脑子真的是进水了，你忘了宋云笙当初怎么对你的了，想想你妈……”
　　“陆姐，这些我都知道。”桑榆打断了陆灵犀的话，“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宋云笙真的后悔了，改了，也尽力弥补了，我能看得出来。”
　　“所以呢？曾经的伤害就可以这样一笔勾销了？她招招手，你就放下所有的工作回去乖乖带孩子了。”
　　陆灵犀几乎是耗尽了所有的耐心，循循善诱地劝道：“桑榆，你能不能有点志气？想想你费了多大的力气才重新站起来，你真的就甘心为了孩子，再次放弃这一切吗？”
　　桑榆低头，沉默不语。
　　陆灵犀见状，更加生气，她用力拍着桌子怒吼道："我告诉你桑榆！宋云笙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靠近她，离她远点，你非不听！"
　　"陆姐……"
　　"我不想再听你解释！反正我不会同意你再和宋云笙扯上任何关系！更不会同意你因为孩子推掉手上的工作！"
　　桑榆静静地听着陆灵犀的训斥，没有反驳，但是陆灵犀的反应实在太激烈，这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因为孩子，她确实没办法做到和宋云笙断干净，关于她和宋云笙的关系，她确实认真地考虑了很久了，也和陆灵犀认真的谈了很多。
　　她不可能和宋云笙复合，但是因为孩子也不可能彻底划清界限，那她们只能维持表面的朋友关系。
　　而且以宋云笙目前的复杂处境，晚晚确实跟着她生活更好，她也并没有因为要照顾晚晚就放弃工作。
　　她只是跟陆灵犀表达了：这半年她准备专心照顾女儿，尽量少接一下通告，如果有好的电影和电视的剧本拿给她看看，她视情况而定。
　　但是陆灵犀就执拗地认为，她为了女儿又要退圈，甚至要和宋云笙复合，哪怕她解释了许久，陆灵犀却始终难以接受。
　　这样难以沟通的陆灵犀实在少见，桑榆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陆姐，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晚晚太小了，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有好的本子你拿给我看看，要是真的合适未尝不能接，你何必这么激动。"
　　"我激动！我告诉你，你再这样下去离合宋云笙复合也不远了，你要真和宋云笙复合，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陆灵犀这话说得已经很严重了，完全不像八面玲珑的她会说的话，桑榆忍不住眉心一蹙，试探道：“陆姐，你和宋云笙是还有什么别的矛盾吗？”
　　“什么？”陆灵犀惊讶地看向桑榆，随即又恢复平静道："我和她能有什么矛盾？我说这么多都是为了你考虑，不想让你再受到伤害，如果你非要坚持，我也没办法。"
　　桑榆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陆灵犀不说，她也不好再追根究底，只能点头道："陆姐你放心，我不会重蹈覆辙的。"
　　"嗯，我该说的也都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陆灵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桌上拿出一个文件递给桑榆，道：“你先看看这个，宋氏集团文娱部递来的橄榄枝，饼不错，但是现在宋氏集团内部复杂，我没敢接，宋云笙之前有跟你提过这事吗？”
　　桑榆接过文件简单看了看，内容是邀请她参加一档名为《演员之路》节目的导师，节目打的旗号是选拔新锐演员，这种节目并不新奇，让她惊讶的是这档节目竟然是宋齐集团共同投资的。
　　齐韵和宋云笙一向不和，现在想起当初拍卖会上的事情桑榆还觉得尴尬不已，两人怎么可能会同意合作的？
　　桑榆惊诧地看向陆灵犀道：“陆姐，宋云笙并未和我提起这件事，而且节目我也没有兴趣。"
　　相比较于参加节目，她个人更倾向于拍一些正剧或者电影，她给自己的定位是演员，也想深耕于此，如果没有合适的项目，我情愿在家陪女儿，顺便沉淀一下自己的演技？
　　陆灵犀对比似乎并不意外，轻笑一声，似嘲讽似揶揄道："我就说嘛，你不会接的，现在恐怕你一心只想在家陪女儿。不过，宋氏现在乱得很，你拒绝了也无所谓。你的电影目前还没有上映，我们可以等电影上映后看看市场反响，再为你重点规划发展路线。"
　　桑榆点了点，道："麻烦你了，陆姐。"
　　"桑榆。"陆灵犀语气稍微缓和一些，道："我不管你现在和宋云笙怎么样，但是我要提醒你，宋云笙绝对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你最好防范着点，她这个人城府极深，你千万不要再被她骗了。"
　　"我知道了，陆姐。"桑榆淡淡地回答了一句，不再言语。
　　陆灵犀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又聊了一些事便分开了。
　　桑榆直接开车去看女儿，路上给宋云笙打了电话，侧面提起了已经收拾好婴儿房。
　　电话那边的宋云笙声音明显一颤，随即稳了稳声音道："好，知道了。我今晚早点回去，我们谈谈。"
　　“好。”
　　挂断电话后，桑榆将车停下进了门，开门的是方阿姨。
　　她和桑榆打了招呼，神色看上去有些黯淡，宋云笙之前跟桑榆说过，方阿姨因为和桑榆不太熟不愿意跟过去照顾晚晚，此刻难免有些舍不得。
　　桑榆和她客气了几句，便去看了晚晚。
　　推开房间的门，就看到晚晚已经睡了，小家伙睡姿很安稳，一张粉嫩白皙的小脸睡得香甜无比，张阿姨正轻轻晃着婴儿床。
　　见桑榆进来了，张阿姨小声和她打了个照顾，便出去和方阿姨一起去做晚饭了。
　　偌大的卧室里顿时只剩下桑榆和睡得天昏地暗的小公主了。
　　桑榆走过去，出神地看着女儿，小家伙睡得很沉，连眼睛都懒得睁一下，长睫毛轻轻颤动着，看上去乖巧又迷人。
　　仅仅是看着她的小脸蛋，忽然感觉心里某处变得柔软温暖起来，就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抚过般。
　　桑榆忍不住想到了宋云笙，这是她差点丢了命生下的小宝贝，血脉相连，怎么可能会舍得放弃她呢？
　　或许这就是母性使然？
　　只想给她更好的生活，这一刻，桑榆忍不住共情了宋云笙。
　　而今天宋云笙确实回来的很早，精神却十分萎靡，在饭桌上几乎不发一言，沉默的吃完了饭，交代了两位阿姨去休息，和桑榆一起回了房间。
　　两人看向沉睡的女儿，同时陷入了沉默。
　　许久，宋云笙才低声道："你……找好别的阿姨了吗？张阿姨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
　　“找好了，我妈妈的一个表妹正好退休，愿意过来。”桑榆说：“她之前经常去医院看我妈妈，你应该见过。”
　　“嗯，那你明天……”宋云笙顿了一下，颤声道：不，后天再带晚晚走行吗？”
　　“好，你可以随时看看她。”
　　桑榆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宋云笙脸色这才稍稍好转。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宋云笙垂眸盯着女儿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桑榆静静地站在那，片刻后道：“那我先走……”
　　"今晚你留下……"
　　两人几乎同时出口，又一同抬头看向对方。


第65章 
　　宋云笙眼中闪过一抹尴尬, 桑榆则是淡然道："好，我先去洗澡。"
　　说罢，便转身往外走去。
　　宋云笙望着她的背影, 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为何, 总觉得有种说不清楚的情绪萦绕在自己的胸腔。
　　她想追上去把她叫住，可是话到嘴边, 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门关上，宋云笙都没能迈出一步。
　　她走到婴儿床前, 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熟睡的女儿，眼眶微红。
　　宋云笙一手轻抚着女儿粉嫩的小脸蛋，一边喃喃道："晚晚，等妈妈处理好一切，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了。"
　　就这么看着婴儿床里的小人儿, 仿佛永远看不够似的，等桑榆洗完澡出来, 宋云笙甚至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怎么变。
　　桑榆穿着松垮的浴袍, 带子随意地系在腰间，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让宋云笙忍不住愣了愣,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旖旎的画面。
　　她体内的信息素迅速热烈起来，呼吸也急促起来，心脏怦怦直跳, 宋云笙连忙转移视线, 深呼吸了两口气，才平复了躁动的心情。
　　此刻, 一个念头快速地在她心里闪过：真的得赶紧去看看医生了！
　　桑榆明显感觉到了她的信息素波动，却并未说破，而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擦拭着头发，一边问：“你不去洗澡吗？”
　　宋云笙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道："我去洗，你看着晚晚，她应该快醒了。"
　　桑榆点了点头，宋云笙便转身进入了浴室。
　　浴室里，她拿起花洒冲淋着身体，水流打湿的皮肤被热气蒸腾着，心里还是止不住地躁动。
　　这就是所谓的发热期吗？
　　她不由想到了之前桑榆婚后向她求欢，也是这般难受吗？被她屡次拒绝后，所以才不得不长期注射抑制剂！
　　越想，她心里越不是滋味。
　　心底逐渐缓和的愧疚感，再一次甚嚣尘上，让她觉得更加罪恶。
　　宋云笙咬了咬牙，将心底的负罪感狠狠压下，用冷水洗了把脸，希望能尽快缓解身体的燥热，可效果甚微。
　　她叹了口气，仿佛自虐般抬手调了花洒的温度，任由凉水顺着肌肤滑落下去，冰凉刺骨。
　　她闭上眼睛，缓解燥热。
　　许久之后，才穿上了睡衣慢慢从浴室里出来。
　　刚走到门口，就隐隐听到了晚晚的哼唧声，她赶忙推开门，正好看到桑榆正拿着奶瓶喂晚晚喝奶。
　　喂完奶粉，桑榆一边抱起晚晚拍嗝，一边小声道："没事，你去吹头发吧！"
　　宋云笙点了点头，走出房间，来到客厅吹干头发，坐在了沙发上发了一会呆。
　　看桑榆的表现，相信可以照顾好她们的女儿，她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宋云笙一直在自我安慰，但心中的憋闷却丝毫没有减弱，她觉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似的，难受得厉害，她只好起身倒了杯水喝。
　　喝完后，她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回了房间，晚晚已经被放到了婴儿床上，看着已经睡了，桑榆正给女儿盖小被子。
　　宋云笙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将床头的台灯调暗，见桑榆似要转身，她从背后抱住了她，手紧紧地环住了桑榆的腰，脸贴在她后背轻声喊：“桑榆。”
　　桑榆浑身一僵，过了几秒后，低声道："怎么了？"
　　宋云笙将脸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道："今晚......在我们的床上睡行吗？"
　　桑榆沉默了几秒钟，轻轻地掰开她缠在自己腰间的双臂，接触到她指尖冰凉却熟悉的触感，动作一顿，转过身看向宋云笙逐渐苍白的脸，诧异道："你用凉水洗的澡？"
　　宋云笙闻言有些尴尬，很快掩饰般笑道："你还挺有经验？"
　　这话等于默认了，却仿佛又在暗戳戳的阴阳桑榆。
　　她有经验？那必然是做过很多次这种事了，话题的压力仿佛一下子就到了她这边。
　　桑榆下意识皱了皱，一时没有接话。
　　宋云笙索性当做这事过去了，半躺在了床上，拽着桑榆的胳膊往床上拉，桑榆没动。
　　她目光不易察觉地一沉，声音中带着温沉哑意：“你的病是有好转了吗？最近信息素似乎活跃了不少？"
　　"嗯，可能是因为最近没有喝补汤的原因。"宋云笙低低地说道。
　　“补汤？”桑榆神色疑惑。
　　"梁玉柔……她一直在给我喝的汤里下药，才导致我信息素冷淡，难以受孕的。"
　　宋云笙看似平静地说着，但声音里充满了恨意和不解："桑榆，你说她怎么能忍着恨意对着仇人的女儿演了近三十年的戏？她怎么能做到的？”
　　她说到后面几乎哽咽，倾诉着自己埋藏在心底从未跟人说过的委屈和怨怼，说起从儿时便期待却未曾得到的母爱，每个不被重视的生日，一直努力做到优秀却只被梁玉柔当做复仇的工具。
　　夕照寺内供奉的长生牌，梁玉柔带去的一箱一箱，从小到大的衣服，她原本期待的会送给她的天价项链，一切的一切……
　　都只是一场弥天大谎！
　　桑榆越听越震惊，没想到这其中还隐藏着那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桑榆，你说我为什么这么蠢？这么多年了，竟然连她给我喝的汤里下药都没发现......"宋云笙哽咽道，"就连我们的女儿，也差一点……"
　　她不敢继续往下说，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在滴血。
　　桑榆大概知道些宋氏集团内部的问题，宋云笙原本充当的是两个家族中纽带的润滑剂的角色。有她在，不管两家怎么暗斗，她都是两家唯一的继承人，宋氏集团都要由她接管。
　　但现在她的身份一变，虽然身上依旧流着宋梁两家的血，但是梁玉柔苦心布局这么多年，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她现在是宋氏最大的股东，想要搞些事情很容易，而宋云笙和她爸爸的关系并不好，她在公司的处境肯定举步维艰。
　　桑榆看向宋云笙，话语中不免带了几分担忧：“那你准备怎么办？”
　　宋云笙摇头，苦笑道：“能怎么办？只能等奶奶的遗嘱了。“
　　“不过你放心，我现在虽然对付不了梁玉柔，同样她也奈何不了我。现在着急的人是她，她也怕奶奶遗嘱出来我的股份超过她，到时候她就彻底奈何不了我了，而我只要稳住现在的局面就能赢。”说到这里，宋云笙眉间闪过一抹浓浓的担忧：“我最怕梁玉柔会狗急跳墙。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晚晚。"
　　"我知道，我一定会的，你放心。"桑榆保证道。
　　"我相信你，桑榆。"
　　宋云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缩在桑榆的怀中，享受着她怀中的温暖。
　　许久，她忽然睁开眼看向桑榆，哑声道：“桑榆，我想要你！”
　　桑榆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宋云笙看着她的反应，伸手抚摸上了桑榆的脸颊，她想拥有她！
　　哪怕只是□□之欢。
　　不给桑榆拒绝的机会，宋云笙主动吻上了桑榆的唇，辗转反侧，不肯放开，两人一起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夜色越发地深沉，室内的温度也慢慢升高。
　　宋云笙只觉得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整个人像是要窒息一般，身体越来越烫，越来越软。
　　一阵阵热浪涌入大脑，令她无比迷蒙。
　　她以为接下来本该是一场至死缠绵，没想到桑榆却仿佛想起了什么般，突然停止了动作，一边调整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呼吸，一边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宋云笙。
　　仿佛在透过她被欲望沾染的眸子，望穿她此时的心思。
　　宋云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抬手覆盖在桑榆的眼睛上，哑声道："继续啊。"
　　桑榆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将遮挡她视线的手拿开，目光清明的与她对视着。
　　一瞬间，她想到了宋云笙那次去酒店找她，似乎也是用这种悲寂的眼神看着她，那时候她没懂，但是此刻她忽然懂了，当时她应该就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了。
　　"宋云笙，你在通过这种事逃避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宋云笙的动作蓦然顿住了，怔怔地看着桑榆，半晌后，她沙哑着嗓子，低声道："桑榆……这种时候，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桑榆轻叹了一口气，撑起身面对着宋云笙认真道：“宋云笙，我从来都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感同身受，所以哪怕你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我也不觉得你能理解我曾经的痛苦。”
　　"桑榆……我……我真的……"
　　“别急，听话把话说完。“桑榆安抚地看了她一眼，放低了声音道：“但是我可以感受到你的诚意，你真的后悔了，你也在尽力弥补了，宋云笙，我必须承认，你真的改变了许多。我也在努力让自己放下，毕竟，谁没犯错的时候呢？”
　　这一次宋云笙没再开口，静静地看着桑榆，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桑榆从来没有直白地将两人的关系剖析开来说过，她一直在逃避，这次她却主动提起，却让宋云笙隐隐感到不安。
　　“但我们回不到过去，宋云笙，你必须接受这个事实。”桑榆顿了顿，继续道：“有些事情，我已经没有立场，也不可能费心思再去管你。就像你明知道自己有胃病，为什么就不能配合医生好好吃饭？一定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我知道，桑榆……我也不想，可是我......"宋云笙浑身僵硬地盯着桑榆看了良久，终于失落地收回了目光，低垂着头喃喃道：“对不起。”
　　“你不需跟我说对不起。”桑榆轻声道：“宋云笙，不管发生什么事，为了女儿照顾好自己吧！“
　　“嗯。”宋云笙轻轻点头。
　　“我虽然不懂商业上的事，但我也知道宋氏集团的内斗多严重，你不需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哪怕一时输了又如何？”桑榆看了宋云笙一眼，缓缓道：“别忘了你还有云盛，你找的人把云盛管理得很好，它会是你真正的后盾。“
　　宋云笙惊诧地望着桑榆，有一种小心思被戳破的窘然。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便见桑榆笑道：“云盛是你夺回来的，已经跟我没关系了，如果有一天你在宋氏待不下去了，那就回云盛管理公司吧！既然是你说要送给女儿的，那你就把它守好，亲手交给晚晚。”
　　宋云笙没想到桑榆居然会说出这番话。
　　她原谅她了吗？
　　或许是的……
　　可她又把一切想得那么清楚，连一丝怨恨都没了。
　　宋云笙鼻尖有些酸涩，她忍不住趴在桑榆怀里，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微哑：“谢谢你，桑榆。”
　　“不早了。”桑榆推了推她，轻声道：“睡吧。”
　　宋云笙紧紧地抱着她，贪恋地汲取着属于她的味道，缓缓阖上眼帘，陷入了梦乡。
　　桑榆任由宋云笙抱着躺在床上，目光幽远地看向窗外。
　　她想，两个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什么自欺欺人的朋友关系？
　　这跟她当初和宋云笙协议结婚又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此时抱着不切实际幻想的人成了宋云笙而已。
　　她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她能给宋云笙期待中的回应吗？
　　每一次，脑子里都会闪过不能两个字。
　　既然如此，那就绝不该再重蹈覆辙，更不该让宋云笙再重复一遍她曾经的悲剧。
　　经验告诉她：拖得越久，陷得越深。
　　另一边，桑榆让陆灵犀拒绝了文娱部的邀请，事情一度陷入了僵持。
　　梁念珺坐在椅子上没说话，这事是意料之中的，桑榆根本不想和宋氏牵扯上任何关系。
　　可是要怎么样桑榆答应这件事呢？
　　她思忖着，对面的梁升看向坐着一动不动的梁念珺，问：“念珺，你发什么呆呢？”
　　梁念珺眉头微皱，有些为难，“昨天姑姑说，要让桑榆成为《演员之路》的嘉宾，我的合同递过去被拒绝了。梁叔，你有什么办法吗？”
　　梁升脸上的笑容微敛，“让桑榆参加综艺，是梁总的意思？”
　　梁念珺忙不迭地点头，“对，姑姑说，必须要想办法让她加入。我以为凭借我们班底，她一定会同意的，可是没想到居然被拒绝了。”
　　闻言，梁升这才细问道：“那边有没有说，为什么不同意？”
　　她摇头，“没说，我联系的是桑榆的经纪人陆灵犀，那边给的消息就是不参加。”
　　“桑榆和宋云笙离婚以后明显不想再扯上关系，肯定不会参加这次的节目，人家不参加，总不能将人绑过来吧？”
　　“要不，我去问问宋总吧。”梁念珺说。
　　“问！肯定要问！”梁升眼睛骤然发亮，整个人容光焕发，“你去找宋云笙，将文娱部拿下总台节目制作的消息告诉她，并且有国宝级导演担任制作人，让她去联系桑榆，如果说不动，这个锅就是她的。”
　　梁念珺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应了一声，“好的，梁叔，我现在就去。”
　　梁念珺去了宋云笙的办公室。
　　她走到门口，正要抬手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文娱部的工作并不是秘密，拿下节目的消息在第一时间传遍全网，而公司里的人自然知道的也很快。
　　宋家人在第一时间跑到了宋云笙的办公室和她一起想对策。
　　“原先就不应该将文娱部这么重要的部门交给梁家人，现在文娱部拿下总台的项目，成绩是公司最好的，你让我们怎么办？”
　　“是啊，云笙，文娱部的实力越强，对我们来说就越是一个坏消息。文总在文娱部什么也做不了，又新来个梁念珺，你总得做点什么，不然影响到的就是你自己了！”
　　梁念珺没听见宋云笙的声音，只有宋家的几个股东在碎碎念。
　　她抬手敲响门，刻意提高声音，“宋总，梁部长让我给你送文件。”
　　她的声音成功让办公室里的那些声音消失。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宋家的几个股东从里面走出来，有的路过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梁念珺好脾气地冲着他们笑笑，等他们走了以后，才进入办公室，主动介绍：“宋总，梁升让我来问问，《演员之路》这档节目，关于嘉宾您有没有什么意见？”
　　不等宋云笙说话，她紧接着说：“我们文娱部想要邀请桑榆小姐担任导师。”
　　果然，这句话引起宋云笙的综艺，“什么？”
　　梁念珺将节目再次介绍一遍。最后才说，“我们很倾向于邀请桑小姐，也想提高综艺第一季的口碑和知名度，所以能不能请宋总给点意见？”
　　“桑榆同意了？”她问。
　　梁念珺摇头，有些可惜地说：“可能是我们的综艺达不到桑小姐的预期，但是我研究了一下，桑小姐现在复出处于上升期，虽然拿过了影后，但是资源相较于之前其实还是偏弱的，很适合参加这个节目刷一下热度。”
　　“要是参加这档综艺，就能让其他人看见桑小姐的演技，也能让她持续保持热度，这对桑小姐来说没有坏处。”似乎是怕宋云笙多想，她又继续说：“邀请桑小姐也是文娱部经过评估的，桑小姐的口碑很适合《演员之路》。”
　　宋云笙面上没有任何的异样。“我知道了，你们直接去联系桑榆就行，尊重她的选择就好，。”
　　梁念珺也明白她的意思，也没再多说，转头离开。
　　几天后，梁念珺主动到桑榆公司，找到陆灵犀的办公室，当面和她聊节目的事情。
　　陆灵犀对她的出现并不觉得惊讶，似乎早已经猜到她要过来。
　　梁念珺坐在办公室里的凳子上，主动开口，“陆小姐，关于这个项目，真的不需要考虑一下吗？以桑小姐现在的知名度，还是需要一个国民级的综艺保持热度。”
　　“梁小姐，之前的话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桑榆现在的重心都在电影上，你也知道她最近的行程比较忙。”陆灵犀露出一个假笑。
　　桑榆因为要在家里照顾孩子，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行程都重新做了调整，除非重要工作，其他不必要的工作都已经推掉了。
　　“我明白的。”梁念珺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演员之路》绝对是国民级的综艺，宋氏和齐氏联合出品，可以让更多的人看见桑小姐的专业素养，不仅如此，还会有圈内的大导演，桑小姐现在需要的不就是这些资源吗？”
　　陆灵犀抬手扶着额头，脸上闪过一抹沉思。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桑榆从外面进来，看见梁念珺还有些惊讶。
　　梁念珺却满脸惊喜，不等陆灵犀介绍情况，忙说：“桑榆姐！我想邀请你参加《演员之路》，之前应该是没有说清楚。关于节目制作，有伍导担任制片。”
　　她的话在桑榆听来有些突兀，两人虽然有过几年之缘，其实并不熟，但是她说的内容却让桑榆犹豫起来。
　　“伍导也会参加？”
　　见她的表情有些松动，梁念珺忙道：“对！我们这次的综艺还邀请到了伍导做节目的特约导演，节目的规则中会安排导师和特约导演合作。我听说桑小姐很喜欢这个导演，这对桑小姐来说是一个机会。”
　　闻言，桑榆挑起眉，逐渐来了兴趣，“伍导？可是伍导不是已经退圈了吗？好多节目想邀请伍导都失败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伍导是节目组邀请到的，并且已经签了合同，没有官宣是在等合适的时机。”她立即说，并且拿出手机翻找出照片给她看，“这是伍导签约时的照片。”
　　陆灵犀和桑榆看过去，照片上是一个约莫七八十的老头，头发花白，身上穿着浅灰色的中山装，看起来精神烁立，脸上带着一个黑框的老花镜，却遮不住犀利的目光。
　　的确是伍导。
　　陆灵犀的兴致更甚，“那梁小姐可以多介绍一点关于综艺规则吗？桑榆去了要做什么？”
　　桑榆也变得迟疑起来，看向梁念珺，等着她的回答。
　　“《演员之路》其实是为了表现现在专业演员的素养，会有四位实力演员做导师，挑选合适的演员，由特邀导演掌机，拍摄短片，进行网络投票选拔。这不仅考验演员的专业素养，还很考验导师的眼光，是否能挑选出合适的演员。”
　　听着规则很简单。
　　陆灵犀了然地点点头，似乎已经了解。
　　梁念珺观察着桑榆的表情，看出她的犹豫，再次将话题转移到伍导身上，“听说这次我们费了不少功夫才让伍导重新出山，之后，再想见到伍导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桑榆皱起眉，明显很纠结。
　　她原先对这个综艺并没有兴趣，可现在听说有伍导，她有点想去。
　　梁念珺眸光一闪，再次放出一个重磅炸弹，“听说伍导之后正在筹备一个新电影，开机时间大约是综艺结束之后。”
　　新电影！
　　综艺结束之后？！
　　这么说，伍导参加这次的综艺是为了寻找新电影的演员了！
　　桑榆明显心动了。
　　要是能参与伍导的电影，别说是主角，就算是一个配角她也愿意。
　　要说林导的电影角色是大家趋之若鹜的对象，那么伍导的电影就是大家做梦都不敢想的梦想。
　　伍导本身就是演员，武打明星出道。
　　五十岁之前一直伍导拍摄的国产功夫电影，很受国际追捧；五十岁之后则转战国际，拍摄出来的电影更是座无虚席，片中所有参演的演员都是国际巨星。
　　伍导本人的名字享誉国际，一直到他六十五岁宣布退休，到现在十年没有再出现在镜头面前。
　　没想到这次的《演员之路》居然能邀请到伍导！
　　伍导更是要在《演员之路》中寻找他下部电影的演员！
　　桑榆的心砰砰地狂跳，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
　　见她的兴趣已经被自己完全调动起来，梁念珺趁热打铁，“《演员之路》真的希望您能参加，伍导签合同的那次，我有听说两家公司的人承诺，会给伍导提供一切的便利，投资上也由两家公司负责，会拒绝伍导在筹备电影时遇到的所有问题。”
　　桑榆看向陆灵犀，和她交换一个眼神。
　　陆灵犀明白桑榆已经完全心动，但是对于梁念珺说的话还有待考证。
　　陆灵犀故作沉思道：“梁小姐，这件事情我们还需要和团队商量一下，之后再联系梁小姐告诉您我们的决定。”
　　梁念珺笑着点头，“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希望桑榆能认真考虑，不管提出什么条件我们都会尽可能的满足。”
　　“好的，谢谢。”
　　双方寒暄之后，陆灵犀送走梁念珺。
　　回到办公室后，她开门见山地问：“桑榆，你怎么想的？”
　　桑榆拿着手机正在网上搜索什么，“我搜了一下，没听说伍导要参加《演员之路》。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宋齐两家完全没必要隐瞒，这个消息可以很好的给综艺造势。”
　　可不知道为什么，全网都没有消息，哪怕是小道消息都没有。
　　“也可能是故意隐瞒，在节目播出当天会引起更大的轰动。”陆灵犀分析道，“这次的综艺和以前的不太一样，他们明显是想用第一季做出口碑，所以她说伍导会参加可能是真的。”
　　是真是假，现在也没有消息能直接证明，桑榆虽然激动，但很理智。
　　“我刚刚听见她说《演员之路》的规则，就算是没有伍导，这个节目的意义其实也很不错。”她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我现在需要的也是这些，也许这个综艺能带给我一些新的东西。”
　　她明显就是心动，但因为怀疑所以在犹豫。
　　陆灵犀点点头，很认同她的话。
　　她想了想，提议道：“不然这样，我先去打听一下伍导是不是真的要参加这个电影，到时候再作决定。”
　　桑榆点头同意，“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第66章 
　　陆灵犀找人去打听伍导加盟节目《演员之路》的事, 桑榆也找认识的人在圈子里打听了一番。
　　最后从江歆那里听到，伍导确实加盟了这个节目，但这个节目只能算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资源是伍导将执导的电影, 由宋齐两巨头共同投资, 如此顶级的资源，娱乐圈肉眼可见的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而且江歆还告诉了她一个小道消息, 伍导和齐韵的妈妈沈珏似乎颇有渊源，这次伍导肯重新出山, 全是齐韵在她妈那边软磨硬泡求来的。
　　而小齐总一上任负责齐氏的文娱部就搞出这么大阵仗，着实吸引了不少的眼球。
　　圈子里已经隐隐有传言，这是齐氏的争权大戏也要拉开帷幕了，毕竟齐韵同母异父的姐姐负责海外市场近十年，如今调回国内担任财务部如此重要的职位, 摆明了是要来分一杯羹的。
　　众人刚刚看完宋氏集团这出好戏，如今隐隐又在观望齐氏这边。
　　毕竟齐韵和宋云笙出了名的不和, 如今居然开始合作, 着实也让不少人感兴趣，纷纷猜测其中的原因……
　　桑榆听完后心情复杂极了。
　　她没有想到这中间会有如此复杂的关系。
　　只是想好好演个戏而已......
　　桑榆忍不住长叹一声, 思考后还是决定先给宋云笙打个电话，毕竟这事也涉及了宋氏集团, 想来这中间的事情她应该更清楚一些。
　　她打通宋云笙的手机，那边很快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桑榆？”
　　“你现在有空吗？“桑榆说完, 又补了一句, “关于你们集团文娱部的事情，我有些事情要找你谈谈。”
　　宋云笙顿了一下, 才道：“我现在有点事，等我忙完给你回......”
　　她话未说完突然停住，隔着手机传来了几声嘈杂的声音，隐隐听到几声争执，夹杂着宋云笙有些薄怒的声音，听着似乎像：你别乱来......
　　桑榆皱眉，刚想开口，听到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喂？是桑小姐吗？打扰了，我是贺黎，宋云笙的医生。”
　　桑榆有片刻的懵，才反应过来，下意识问：“她怎么了？”
　　贺黎似笑非笑：“桑小姐，你作为宋云笙的前妻，不是早就应该知道了嘛？”
　　“......”
　　桑榆这下彻底给问沉默了。
　　贺黎却依旧侃侃而谈：“关于宋云笙信息素冷淡的问题，已经持续了很多年，最近有好转，我有些问题需要您协助一下，不知道你是不是有空......”
　　话没说完，电话传来了一阵嘶嘶的声音，这下桑榆倒是淡定了许多，平静的等了一会，再次听到了宋云笙故作淡定的声音：“桑榆，我一会就回公司，你半个小时后过去找......”
　　“你是在我之前看病的医院吗？”桑榆截断她的话，直奔主题。
　　宋云笙微怔，随后似乎有些认命地嗯了一声。
　　桑榆得到答案，才说，“好，你等我，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宋云笙啪的一下将手机扔到桌子上，看向旁边双臂抱胸的医生，咬牙切齿：“贺黎！你够了！”
　　“不是，你俩孩子都生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贺黎挑着眉，带有几分幸灾乐祸道：“说起来你们两个的病症还挺配，正好一起治病了，说不定日久生情呢！”
　　宋云笙脸色变幻莫测，良久都没吭声。
　　贺黎神色凝重了几分，低咳了一声道：“你这什么表情啊？听方枝说你不是想跟桑榆复合吗？”
　　“她不想。”宋云笙眸光闪烁了两下，最后仿佛下定决心般苦笑道：“我不想再勉强她了，更不想让她觉得我在逼她。”
　　贺黎见状，摇摇头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但是有些事情，我真的得问问，这对你们两个的身体和以后都有好处。”
　　宋云笙没吭声，显然是默许了。
　　等桑榆到了医院找到诊室，进门就看到两个人沉默地坐着，丝毫没有刚才手机里的剑拔弩张。
　　宋云笙起身想说些什么，贺黎直接起身找了个十分蹩脚的借口将她支了出去。
　　桑榆在一旁有些尴尬地看着，完全插不上话。
　　她和贺黎完全不熟，只是偶然间听宋云笙提过几次，贺黎跟方枝是大学同学，给宋云笙看病也是方枝介绍的，之前两个倒是有过短暂的沟通，但是因为当时的宋云笙十分抗拒信息素冷感这事，并不配合治疗，贺黎也觉得棘手，这事很快也就不了了之了。
　　此情此景，两人相视一笑，似乎都想到了当初尴尬的经历。
　　贺黎招呼桑榆坐下，将病历递给桑榆，等她大致翻看了一遍，才继续道：“之前的病情你应该都了解了，我就不多说了。宋云笙这次的检查结果显示，她的信息素敏感度是在缓慢回升的，基本已经回到了正常范围，虽然还保持在最低值，不过只要继续保持现在的恢复进度，半年内基本可以恢复正常。”
　　“所以......”桑榆抬头，迟疑地问道：“我们需要继续维持现在的关系吗？”
　　“按理说这样是最好的。”贺黎说着却摇了摇头：“但是，桑小姐，根据刘副院长那里送来的病例看，你的信息素敏感度是在明显降低的。”
　　桑榆点了点头，“对，因为我之前被注射了强效的刺激剂，需要的就是降低信息素的敏感度。”
　　“但这种治疗方式是把双刃剑。”贺黎看着她，缓缓道：“信息素的敏感度可以借助外部控制，但是心理上的不能。桑小姐，你是在本能地排斥目前这种关系吗？”
　　桑榆一愣，没有接话。
　　贺黎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继续道：“桑小姐，恕我直言，你和宋云笙的病症生理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问题。“说着她长叹一声，似乎颇为苦恼：“本来这应该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被你们搞得如此苦大仇深，你们还是先好好聊聊，或者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桑榆垂眸，“谢谢，我会考虑的，麻烦您了。”
　　贺黎摆手：“行，没什么事了。”
　　“好的，我先走了。”
　　桑榆推开门，正看到外面宋云笙在外面踱步，听到动静，她停下脚步看了过来，神色似乎颇为紧张，却又透着些矛盾的释然。
　　宋云笙走近她，问：“贺黎她都跟你说了吧？”
　　桑榆轻轻地‘嗯’了一声，随后抬眼望向了她，反问道：“你想怎么办？”
　　宋云笙没说话。
　　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约莫过了一分钟左右，宋云笙率先开了口：“桑榆，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和你在一起。“
　　桑榆扯唇，露出一抹无奈而又疲倦的浅笑：“我知道。”
　　“但我知道，你不想。”
　　宋云笙直直的凝视着宋云笙，语调温柔中透着悲凉：“自从我们离婚之后，你一直在很坚定的疏远我，是晚晚给了我重新接近你的机会。后来的一切，或许有天意，更多的是我的勉强，我始终无法接受你会真的离开我。”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嗓音沙哑了一些：“桑榆，我承认，就是打着补偿的借口和你在一起......”
　　桑榆抿了抿嘴角，打断了宋云笙的话：“宋云笙，我原谅你了。”
　　声音很低，但宋云笙听得却很清楚。
　　她很想装作平静地笑笑，但扯起的唇角却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宋云笙的唇张张合合，许久，终于艰难地吐出一句：“所以......我们再也没关系了对吗？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桑榆看着宋云笙，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她才低声道：“还有晚晚，我们没有经营好这段婚姻，可以做好一个母亲。”
　　“不，是我没有做好！”宋云笙闭上眼睛，声音微微颤抖。
　　桑榆伸出手覆在她冰冷的掌心中，淡声道：“宋云笙，别折磨自己了，都过去了，是真的都过去了。”
　　宋云笙没说话，眼底泛红，像是有泪花在酝酿，最终却仰头憋了回去。
　　正如她话到嘴边想挽回的话，硬生生的憋回了喉头。
　　两个人在医院空旷的走廊里站着，周遭一片寂寥。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云笙似乎终于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勉强冲桑榆笑了笑：“我们走吧！”
　　桑榆点了点头，先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两人进了电梯，都默契的没再提之前的话题，宋云笙问起了桑榆之前给她打电话的事情，桑榆详细跟她说了关于文娱部的梁念珺来找她的事，还有她听来的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
　　宋云笙皱了皱眉，说：“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我们明天到公司谈吧，我今天的状态实在不太好......”
　　“好。”
　　电梯门开了，桑榆看向宋云笙道：“我先走了。”
　　宋云笙应了声，目光复杂地盯着她的背影离开，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痛着。
　　她想留住桑榆，她想要挽留，哪怕是恨她，怨他。
　　但是，她如今却连一厢情愿的勉强都做不到。
　　她已经无法接受桑榆因为她而痛苦！


第67章 
　　桑榆回了家, 心情有些复杂。
　　想起和宋云笙的对话，感觉到释然，但是又隐隐感到未来的不确定性, 现在, 她和宋云笙的处境都非常艰难。
　　宋云笙在宋氏集团面对梁玉柔施加的压力, 而她想在娱乐圈立足，除了演技更需要资源, 以她现在的能力还没有独立制作节目的实力，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经验。
　　而伍导是业内, 甚至乃至国际上最知名的导演，是她难以企及的天花板，这次的机会对她来说真的稍纵即逝，哪怕是知道机会渺茫，她也要做好十分的准备。
　　于是桑榆找出了伍导从影以来拍过的所有电影, 拉了一个表格，准备趁着这段空闲的时间好好看看, 起码真的见到人, 可以有的放矢。
　　在和宋云笙见面之前，桑榆先接到了陆灵犀的电话, 让她去工作室一趟。
　　到了工作室，她看到陆灵犀正皱着眉头盯着电脑, 似乎在烦恼着什么。
　　桑榆走过去，喊了一声陆姐。
　　陆灵犀抬头看了她一眼，指着电脑上的文件道：“你过来看, 伍导确实已经加盟了宋齐两家公司合作的项目。
　　但是负责宋氏集团文娱部的是梁玉柔的人, 我担心她们邀请你，是为了趁机利用你对付宋云笙, 这个项目很棘手，我不打算让参与。”
　　桑愉神色凝重，沉思了片刻道：“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但是宋齐两家费尽心机促成合作，甚至邀请了伍导加盟，相信梁玉柔不可能在其中只手遮天。”
　　“所以你还是很想参加？”陆灵犀沉声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自己权衡利弊吧！”
　　“陆姐，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你的建议。”
　　桑榆离开工作室，直接去了宋氏集团，很快就被前台接待员带到了楼上。
　　“桑小姐，你来了，宋总在楼上等你呢。”林秘书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桑榆说话间，跟着林秘书进了电梯。
　　因为她的身份，公司里的人基本都知道，对于她的到来不免有些人小声议论，桑榆淡然处之。
　　林秘书和桑榆比较熟，一进电梯，她就玩笑地道：“桑小姐。待会儿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妹妹可是你的粉丝。”
　　桑榆笑了笑，“好。”
　　跟着林秘书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办公室门口，敲门后，听到宋云笙的声音才推开门。
　　桑榆进去，正好看到宋云笙认真地看着电脑，蓬松的卷发随意地挽起，有一缕头发似乎挡住了视线，她不经意间伸出手将头发撩到耳后，抬头见正好和桑榆的视线对上。
　　她的眼眸下意识地亮了一下，“桑榆！”
　　“嗯，在忙吗？”
　　桑榆走了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两人隔着办公桌自然而然地聊起了话题。
　　宋云笙拖动鼠标点到了电脑桌面，将笔记本移到让桑榆那边指给她看：“关于文娱部邀请你参加《演员之路》的事情，我已经让林秘书把所有资料调了过来，我们可以现在详细谈谈这个问题。”
　　于是桑榆简单的把这边知道的信息仔细说了一遍，宋云笙认真地听着，偶尔打断询问一些细节，两人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沟通，基本上对这个项目有了充足的了解。
　　过了一会儿，宋云说：“目前来看，这对于你算得上是一个极好的资源。不过，文娱部毕竟是梁玉柔那边的人，你是担心她会从中作梗？”
　　桑榆点头道：“对，关于这个问题，陆姐也提醒过我，让我谨慎选择合作。”
　　“其实这个问题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毕竟梁玉柔再想要对付我，也不得不顾及这次的投资，这次毕竟是宋齐两家集团的合作，又涉及到对伍导演的巨额投资，梁玉柔想从中动手脚也没那么容易。”
　　宋云笙顿了一下，又说道：“而且梁念珺这个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以她目前的动作来看，她并不甘心做梁玉柔的一枚棋子，更想做出一番成绩，先在公司站稳脚跟的。”
　　桑榆仔细地听完她的话，沉吟了一下道：“你说得也有道理。还有一点，以伍导目前的身份地位，不是会轻易被资本裹挟的人，所以综合来看的话，我觉得收益是大于风险的。”
　　听她话里的意思，宋云笙已经明显猜到了她的看法，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得出来你确实很想参加，从你的语气里都能够听出明显的迫不及待。”
　　桑榆一惊，神色尴尬：“有这么明显吗？”
　　“对。”宋云笙肯定地点了点头，轻笑道：“桑榆，虽然你的职业是个演员，但是明显不擅长在这种场合伪装自己。站在谈判的角度提醒你，哪怕是再想要，也一定要压制住内心的渴望。”
　　宋云笙很少以如此正经的口吻和她说话，离婚前两人很少讨论工作上的事情，离婚后，两个人又明显地处于回避的状态，或者更多地是关于感情上的纠缠，此时的桑榆对宋云笙多了一丝敬佩。
　　说到这里，宋云笙往椅背一靠，带着些纵容的态度道：“你想签就签吧，我会让我的人注意一下文娱部那边的动向。”
　　“谢谢。”桑榆由衷地说。
　　“不用这么客气。”宋云笙无所谓的笑道：“想一想，哪天如果我在宋氏待不下去了，还要去云盛给你打工。”
　　虽然明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桑榆还是明确地回道：“你哪天要回云盛的话，股份我会转给你的，也方便你后续的管理。”
　　见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宋云笙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桑榆也笑了笑，“但这是你应该的。”
　　宋云笙也没再多说，两个人再次就协议合同仔细的研究了一番，少有的安静与默契。
　　桑榆回到工作室，与陆灵犀再次认真地谈论签约事宜，得知她和宋云笙的谈话内容后，陆灵犀神色明显不悦。
　　“你非要和宋云笙搅和到一起吗？”陆灵犀敦敦劝解：“你现在完全不必这么做。等电影《青遥》上映后，你的地位必定提升，到时候会有更多电影项目等着你，何必去冒这个风险，只是为了帮宋云笙吗？”
　　桑榆皱起眉：“陆姐，我想接这个节目，完全是因为想挑战自己。伍导是少有的国际知名导演，如果我能接下他的电影，那就是迈向国际的一大步，这对我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桑榆，你扪心自问，真的没有帮宋云笙的心思吗？”陆灵犀冷笑道：“以你现在的咖位加盟宋氏，可以让宋氏和齐氏的合作中占有优势，否则，宋氏的文娱项目就难有好的发展。”
　　一开始桑榆并没有察觉问题，但渐渐地，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陆灵犀实在对宋氏集团的太了解了，很多事情她才刚从宋云笙口中得知的，她却对此了如指掌。
　　桑榆忍不住反问道：“陆姐，你对宋氏集团怎么这么了解？”
　　陆灵犀抿了抿唇，半晌才道：我们这行就是靠的消息灵通，我只是怕你吃亏。算了，你想签就签吧，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又是这种态度，上次两人因为这事爆发争执后，她也是这样逃避的态度，桑榆觉得有些不对劲，此时的陆灵犀就好像处于一种消极怠工的状态，对于她的一切行为准则，似乎只在于阻止她和宋云笙继续接触。
　　但是看她的态度又明显不想多说，桑榆想了想终究没有问出口，只是心中越发疑虑起来。
　　最终桑榆还是说服了陆灵犀答应了宋氏的邀请，得到消息的梁念珺倒是热情得很，当天就带着合同到了工作室，双方经过细致的沟通之后，签下了桑榆加盟《演员之路》的合同。
　　合同敲定之后，桑榆剩下的时间除了带女儿，就是观看伍导的电影，并认真归纳了她的拍摄特点。
　　剩下时间偶尔闲下来，她会偶尔想起宋云笙的提议，距离她说过将晚晚送过来已经过去了三天，始终没有动静。
　　桑榆猜测宋云笙可能终究是舍不得，还是决定将女儿留下，而桑榆也就假装这事没有发生过，甚至已经想着找个借口告诉表姨，可能暂时不用过来看孩子了。
　　没想到当天下午就突然接到了宋云笙的电话，桑榆本以为是关于工作上的事情，没想到宋云笙却直接问她。
　　“桑榆，你那边收拾好了吗？”
　　桑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收拾好了。”
　　宋云笙顿了一下，哑声道：“好，那我今天下午把晚晚送过去。”
　　要不还是我去接吧。桑榆提议道。
　　宋云笙没有再推脱，和桑榆约定了时间，让她下午过来。
　　于是桑榆立刻给表姨打了电话让她订机票过来，下午直接开车去了宋云笙那边。
　　一进了门，就看到张阿姨正指挥几个人忙着收拾东西，而宋云笙正在卧室里注视着睡觉的女儿，一眨不眨地看着。
　　桑榆犹豫了一下，走进了卧室。
　　宋云笙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桑榆时微微一怔，“时间过得可真快！”
　　“嗯。”桑榆应了一声，看向女儿道：“晚晚睡了吗？”
　　“刚才醒了一会儿，现在又睡了。”宋云笙指着躺床上的女儿，对桑榆说：“你过来看，她睡觉的时候居然还会睁着眼。”
　　闻言，桑榆也觉得惊诧不已，走过去发现女儿居然真的半掀着眼皮，仿佛随时随地都会睁开眼睛，吓她们一跳。
　　桑榆忍俊不禁：“这丫头，真调皮！”
　　宋云笙看着女儿，轻声笑了出来，眉目之间尽是柔情。
　　两个人看着女儿说了一会话，谁都默契地没有提正题。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云笙主动问了一声：“张阿姨，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张阿姨听到声音在门说道：“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没想到看着东西不多，收拾起来还挺占地方。”
　　宋云笙沉默了一下，撇开头，“收拾好那就走吧。”
　　看她的反应，似乎并没有亲自送女儿的意思。
　　桑榆俯身抱起晚晚，走到宋云笙身旁，停下了问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我给晚晚准备的房间。”
　　宋云笙眸光闪烁了一下，“好。”
　　于是叫了人上来搬东西，一行人抱着晚晚上了车。
　　走到半路的时候，小家伙突然醒了，睁开眼睛眨巴着迷茫地看了看人，瘪了瘪嘴就要哭。
　　旁边的宋云笙见状，立即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奶瓶放到了她嘴里，于是小家伙还没有发出一声的哭叫，就被奶瓶堵上了嘴巴，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
　　见此情景，桑榆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打趣道：“我记得医生说过，哭声可以锻炼孩子的肺活量，你好歹让她哭两声。”
　　宋云笙显然并不认同这个：“为什么非要让她哭，她还那么小……”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了某种偏执，仿佛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经历。
　　桑榆猜到她大概是想起了小时候，只能无奈地跟着应了声。
　　到了家，桑榆小心地将女儿放到婴儿床上，两个人又围着晚晚看了许久，等到她睡了才松了口气，确认突然换环境对她没什么影响。
　　宋云笙四下打量了一番，担忧地询问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吗？
　　桑榆解释表姨已经买了机票，明天应该就会过来，对面的房子也被她租了下来，给保镖住下随时盯着这边的监控，让她不要担心，宋云笙这才放下心了。
　　张阿姨很快适应了新地方，麻利地开始忙活着做饭，宋云笙留下吃了晚饭，又盯着女儿看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提出离开。
　　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背影，桑榆下意识开口：“家里有客房，你不舍得晚晚可以留下……”
　　本以为宋云笙会顺势留下，没想到她却转过身看着桑榆笑了笑：“不了，桑榆，我想让自己尽快接受现实。总要开始的，不是吗？”
　　话已至此，桑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于是她将宋云笙送到了门口，临走之前宋云笙看着她用玩笑的口吻道：“桑榆，如果我半夜厚着脸皮来敲门……”
　　“我会给你开门的。”桑榆脱口而出道。
　　“谢谢！”宋云笙转身进了电梯，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说了一句：“再见。”
　　“再见！”
　　桑榆默念了一遍，转身关上了门。
　　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就这样默默地发生着细微的变化，都默契地绝口不再提感情的事，偶尔联系，话题除了女儿便是工作，宋云笙时常会上门看看女儿，有时候会留下吃晚饭，但始终坚持没有留宿，两人似乎重新找到了让双方都觉得较为舒适的相处方式。
　　于是双方都默契地维持着这种微妙的界限感，尽量不要去打破。
　　和宋云笙之前一样，桑榆每天按部就班地拿起手机，拍了晚晚的视频发了过去，并附送消息。
　　【你放心，晚晚很乖，睡得很不好，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宋云笙的回复从一开始的事无巨细的关心，到后面慢慢放下心来，有事太忙了会简短地开个视频。
　　看着画面中沉睡的女儿，她忍不住感叹道：“她的适应力还真好，换了地方，一样这么能睡。”
　　桑榆笑道：“这是好事，小孩子可能还不懂什么叫习惯。”
　　“真好。”宋云笙低声笑了笑。
　　真好，不知道戒掉一个习惯，一个人的痛苦。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宋云笙便很识趣地开口道，“不早了，睡觉吧，晚安。”
　　“晚安。”桑榆也礼貌地回了一句。
　　挂断电话后，宋云笙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神色有些怅惘，良久她深呼了一口气，转身去洗漱了。
　　这样很好，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第68章 
　　半个月后, 桑榆收到了宋氏集团送来的邀请函，邀请她参加为伍导回国举办的接风宴。
　　宴会邀请了业内名流和资本大鳄，桑榆十分重视, 而不久之后她就接到了宋云笙的电话, 让她做好准备, 她会在接风宴上帮桑榆引荐认识伍导。
　　桑榆非常感激宋云笙，两人又聊了几句女儿才挂断了电话。
　　晚上七点, 桑榆坐车来到了宴会现场，穿着礼服走下了车, 她今天化妆打扮得很漂亮，脸上挂着得体的淡笑。
　　宴会上气氛热烈，作为宋氏和齐氏的第一次合作，两家的新一代宋云笙和齐韵分别作为代表人物站在了伍导的旁边，伍导则被簇拥着, 站在台上进行了发言，无非是感谢两家集团的鼎力支持一些客气话, 发言结束很快便转到了私人包厢。
　　桑榆先是在宴会上和认识的人寒暄了一下, 然后来到了包厢，应该是宋云笙提前吩咐过, 安保人员直接将她放了进去，桑榆一进门就看到了围着豪华大圆桌正在说话的众人, 居于主位的伍导虽然身形挺瘦，但给人一种干练的气质。
　　旁边的宋云笙见她进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将她带到自己旁边的座位道：“伍导, 这位是桑榆，也是这次《演员之路》请的导师之一。”
　　桑榆大方地鞠躬, 微笑道：“您好伍老，请多多指教。”
　　伍导握了握桑榆的手，很给面子地赞许道：“桑榆啊！我知道你最近拍的电影，《青遥》拍得不错，继续努力，祝你再次在电影节上拿奖！”
　　“承蒙您吉言，我会继续努力的。”
　　桑榆趁机就伍导之前拍过的电影侃侃而谈，虽然是明显恭维的话，却说得自然而真诚，一开始明显是在客套的伍导，听着听着不免认真了几分，偶尔还会出言和桑榆探讨几句，神色中不由多了几分赞许。
　　见此情景，桑榆顺水推舟道：“伍导，希望以后和您有合作的机会。”
　　伍导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是和桑榆说话时明显热络了不少，对此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齐韵明显的不悦了，找了个机会将话题带到了金融圈，桑榆便很难再插上话。
　　宋云笙和齐韵明里暗里地针锋相对了几句，很快又借着伍导的名头，把话题带到了电影上。
　　在电影相关的话题上，伍导起个话头，桑榆基本都能接上几句，侃侃而谈。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齐韵带来的小花郁欢，她妆容精致地坐在齐韵身旁，看上去有些局促，几乎接不上什么话题。
　　酒过三分，众人转换场地，药物而二起屋耳爸以拥着伍导和宋齐两人，齐齐转到了奢华的休息室。
　　众人谈起了投资的事宜，桑榆明显不适合留下，她跟宋云笙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悄悄退到了一边。
　　伍导喝了不少酒，但仍能够谈笑自若，因着齐韵母亲的关系两人更热络一些，但也并没有冷待宋云笙，以三人为中心加上身旁的人偶尔恭维几句，氛围看上去倒是颇为融洽。
　　只是没人知道，这面具下的假笑有几分真心，又有多少算计。
　　而原本跟着齐韵的郁欢走到了她身旁，忽然过来搭话道："桑榆姐，你好，我叫郁欢。”
　　桑榆愣了愣，并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过来与她说话，回了一句：“你好。”
　　郁欢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热情道：“桑榆姐真厉害！居然能得到伍导的青睐，真让人羡慕呢！"
　　桑榆客气道："郁欢小姐谬赞了。”
　　“我是真心佩服你的，桑榆姐。”郁欢笑了笑，忽然叹气道："唉~可惜我没有演戏的天赋！不知道哪天才能达到桑榆姐你的成就。”
　　她这话说得着实有些过于熟络了，桑榆皱了皱眉，道：“齐小姐不必妄自菲薄，你演的那部电视剧《春色》我看过，很有灵气。再接再厉，相信未来肯定会更好的。”
　　“真的吗？谢谢桑榆姐！”
　　“郁小姐客气了。”
　　桑榆显然是不想再深聊下去，郁欢却似乎并没有察觉，一直跟她说个不停。
　　直到齐韵起身，喊了一声：“郁欢，过来给伍导跳个舞。”
　　话音一落，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郁欢的身上。
　　郁欢神色一僵，仿佛没想到齐韵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她为难地看向自己脚上的高跟鞋，迟疑不决。
　　齐韵注意到了她的犹豫，毫无波澜的说：“鞋子不方便，就脱了跳。”
　　郁欢点了点头，脱掉了高跟鞋，慢悠悠地迈开了步子走到了中心。
　　她弯腰脱下高跟鞋，舞曲响起，优雅舞姿轻盈而有节奏，然而，她的礼服本就高开衩，无法适应大幅度动作。当她转身抬腿时，长腿从开衩处露出，引起一阵颇为轻佻的起哄声。
　　明显，眼前人的表现完全无法与所谓的资本大鳄联系在一起。
　　在绝对隐秘的空间里，人性的劣根性无所遁形，他们只看到猎物在权势下屈服，享受所谓的上位者的欢乐。
　　而郁欢正好做到一个单腿旋转的高难度动作，裙摆飞扬，修长白皙的大长腿暴露无遗，她因为衣服不合适有些放不开，踉跄了一下，似乎扭到了脚。
　　她神色惶恐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齐韵的脸色，强撑着继续跳，但是步伐明显乱了，频率和速度都比刚才降了许多，但是却丝毫没有人喊停的意思。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分钟左右，郁欢的脸已经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旁边的桑榆看着这一切，犹豫着该不该上前解围。
　　郁欢明显是齐韵带来的人，她贸然出头，会不会对郁欢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一直冷眼旁观的宋云笙见桑榆往前一步的动作，忽然起身道：“小齐总，你这未免也太苛待自家的艺人了，这话传出去可不太好听。”
　　齐韵皮笑肉不笑道：“宋总说的哪里话，我只是希望她可以尽快成长，这也是我的一番苦心嘛！”
　　宋云笙冷笑道：“齐韵，别怪我没有提醒您，这里人多眼杂，如果闹出什么不好的新闻……呵……”
　　齐韵微怔，随即笑道：“宋总说笑了。”
　　“我从不开玩笑。”宋云笙淡淡扫了齐韵一眼，又道：“小齐总为了让自己艺人在伍导面前露脸，也真是煞费苦心。”
　　齐韵笑容顿敛，冷哼了一声。
　　她招手叫了助理过来，吩咐她把郁欢先扶出去休息，自己则留下来继续与宋云笙周旋，郁欢被助理扶着离席之后，场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尴尬了起来。
　　一旁的伍导开口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两位都是年轻一代的翘楚，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以后大家还要通力合作嘛。”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附和着。
　　齐韵虽然有些恼怒，但依旧挂着微笑，“既然伍导发话了，那我也就不再多言了。”
　　宋云笙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于是伍导再次发话：“那今天就先散了吧！大家玩得尽兴。”
　　“好好好，伍老走好。”
　　齐韵和伍导一起出了门，众人这才陆陆续续往外走。
　　桑榆和宋云笙故意落在了后面，等人群散去，两人才并肩往外走。
　　“怎么了？看上去不怎么高兴。” 宋云笙边走边对桑榆道：“不是一直想和伍导合作吗？今天你给伍导留下的印象很不错，是个好的开始。”
　　“伍导他......”桑榆沉吟了一下，神色间有些失望，“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指哪方面？”宋云笙饶有兴趣地问。
　　桑榆想了想道：“刚才他明明一句话就可以阻止让郁欢那么难堪的。”
　　宋云笙闻言笑了一声，反问道：“可为什么要阻止呢？”
　　桑榆微愣，诧异地看着她。
　　宋云笙勾唇，漫不经心道：“进娱乐圈为了什么？出名，赚钱。艺人有什么？你不付出谁愿意捧你？”
　　“这些我当然知道。”桑榆有些失望垂眸，低声道：“但伍导毕竟是国际知名导演，德高望重，我以为他多少和圈子里的人不一样，是我天真了。”
　　宋云笙直白道：“站得越高，受的约束越少，人的劣根性也就暴露得越彻底。”
　　桑榆张了张嘴巴，竟无言以对。
　　见状，宋云笙拍了拍她的肩膀，语调温柔：“桑榆，你还是太心软了，那个郁欢未尝不愿意，齐韵是主动给她在伍导面前露脸的机会，她们的关系可不简单。”
　　“你还知道些什么？”桑榆道。
　　宋云笙含蓄道：“伍导早年，颇为风流。”
　　桑榆怔住，片刻后摇了摇头道：“他现在都六十多岁，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不会还想搞潜规则那一套吧！”
　　宋云笙难得听到她如此吐槽，眯眼笑道：“你放心，他不会动你的。”
　　“他敢！”桑榆立刻瞪着眼睛，像只炸毛的猫。
　　宋云笙失笑：“他不敢，不然就会被你用酒瓶开瓢！”
　　话一说完，两人不由一愣，似乎同时想起了初遇的画面。
　　当时桑榆被人下了药，强撑着跑进了宋云笙在包厢，拿起酒瓶就砸向追过来的男人脑袋，然后一头栽进了宋云笙的怀里，直接晕了过去。
　　两人相视一笑，桑榆忍不住问问出口：“当时你为什么会救我？”
　　宋云笙似乎很认真地在思考，许久之后，缓声道：“应该是因为你砸了那个男人的脑袋。”
　　桑榆：“……”
　　这理由，简直不能更敷衍了。
　　她撇撇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回话题道：“你说齐韵和郁欢关系不简单？”
　　“你需要我说得更直白一点吗？”宋云笙耸了耸肩。
　　桑榆有些难以置信，“可你刚才还说齐韵让郁欢在伍导面前露脸，是想捧她，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吧？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宋云笙好笑的看着她，“桑榆，我真的把你保护太好了。”
　　桑榆在这种事上反应迟钝，但是不傻，很快就领会到了宋云笙话中的意思，齐韵和郁欢就是各取所需的炮——友关系。
　　宋云笙道：“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都有利益牵绊。”
　　“可是......”
　　宋云笙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桑榆，不要拿自己的道德底线去对标别人。除非郁欢自己愿意，否则齐韵不会这样安排，排队等她捧得的人多的是，齐韵不可能惹火烧身干这种强迫女艺人的蠢事。”
　　桑榆抿唇不语，片刻后，叹了口气。
　　宋云笙再次叮嘱：“在娱乐圈明哲保身就好，不要多管闲事。”
　　“嗯。”桑榆应道。
　　想到今天宋云笙是看她想上前才主动开口得罪了齐韵，心里有些后悔。
　　“回去吧！”宋云笙说：‘’我送你，去看看晚晚。”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桑榆提前打了电话，开车回去张阿姨已经做好了饭。
　　她们先去看了看晚晚，看到小家伙正睁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十分精神。
　　宋云笙俯身摸了摸她嫩滑的小脸蛋儿，轻声道：“晚晚，有没有想妈妈？”
　　说着，她将晚晚抱在怀里，低头亲吻了下她的额头。
　　桑榆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和她抢女儿，只能在一旁看着，直到张阿姨叫了好几次，宋云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孩子去吃饭。
　　和往常一样，饭后宋云笙又看了一会晚晚，十点左右离开。
　　桑榆也已经习惯了两人这样的相处状态，两人各忙各的，偶尔聚一次看看女儿。
　　像极了普通的朋友。
　　为了女儿，她私心里希望两人的关系能够永远这样维持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也基本是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度过的。
　　宋云笙依旧在忙着应付梁玉柔，尽量平静地拖到奶奶的遗嘱出来，而桑榆则和伍导的接触越发密切，积极参与了关于《演员之路》的节目开机筹拍。
　　在合作中，桑榆很快发现了宋云笙所言不虚，伍导虽然表面上对她还算尊重，没有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举动，但是看向年轻艺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轻浮还是能隐隐感觉到。
　　而郁欢作为齐氏这次主推的艺人，基本时刻围绕在伍导身边，早就没了接风宴上的青涩，言语中的轻薄意味昭然若揭。
　　桑榆暗骂自己粗心大意，却丝毫没办法改变这样的局面，只能抱着努力从伍导那里学点东西的想法安慰自己。
　　伍导作为白手起家的国际知名导演，虽然私生活风评不太好，但确实真材实料，在导演方面有自己很独特的特色，票房的号召力毋庸置疑，是业内最顶尖的。
　　而且他的工作的效率十分高，在他的监制下，一周便敲定了所有内容，将开机时间定在了两天后。
　　忙完这一切已经晚上八点了，伍导主动请所有人吃饭，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都互相熟络了不少，尤以郁欢最甚。
　　她主动坐在了伍导的旁边，端着酒凑近伍导，笑吟吟地开口道：“伍导，我敬您一杯，感谢您肯赏光跟我们一起吃饭。”
　　伍导呵呵笑了笑，“小丫头倒是挺懂事。”
　　“哪里。”郁欢笑道：“都是伍导教得好。”
　　“哈哈哈。”伍导爽朗一笑，已经隐隐带了几分醉意，看向桑榆道：“桑榆，大家一起喝一杯。”
　　桑榆不好公然拂他的面子，只能举着酒杯站起身，跟众人碰了杯，“来，大家一起敬伍导一杯。”
　　“哈哈，喝。”伍导豪爽地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随即将空酒杯递到服务生手里。
　　桑榆喝得慢，并没有喝多少。
　　她见众人越喝越嗨，连忙道：“伍导，您喝尽兴。我女儿还小，先走了。”
　　“行，去吧。”伍导志不在她，大方地摆摆手。
　　桑榆松了一口气，快步离开了，回到家她先洗了个澡，没了酒气才去卧室看了看女儿。
　　躺下正想睡觉，却接到了伍导助理的电话，说是伍导让她立刻过来一趟，她提交的内容出了点问题。
　　她不由皱了皱眉，怎么深更半夜地找她，沉思了一下，刚想主动打电话给伍导问问，发现《演员之路》的工作群里消息响个不停，伍导在里面私信了好几个主要负责人，让他们一起去他住的酒店，说是有紧急的事讨论。
　　桑榆还以为是节目出了什么大问题，立刻起身赶了过去。
　　伍导住的是齐氏集团下的总统套房，之前团队开会时常在会客厅，于是桑榆到了酒店，直接乘VIP电梯到了伍导所住的楼层。
　　她出了电梯，穿过走廊走向总统套房，一路上安静得有些不正常，莫名的让人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错觉——
　　这里仿佛是被清场了。
　　桑榆心底微凛，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啊——”
　　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猛地传入耳膜，惊飞了桑榆脑海里所有的念头，她下意识地循着尖叫的源头追去。
　　很快，她就听到了声音的来源。
　　伍导的总统套房。
　　她不由顿住了脚步，隐约听到一阵男女交缠的声音，伴随着暧昧的喘息声，还有衣物撕裂的声音。
　　桑榆：“……”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她仔细辨认了一番，突然反应过来那是郁欢和伍导的声音。
　　这种时候，郁欢居然在跟伍导滚床单。
　　桑榆忍不住扶额，她该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冲进去吗？
　　她犹豫了一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转身准备离开，门忽然被猛然推开，郁欢衣衫不整跑出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哑着嗓子大叫：“桑榆姐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你……”桑榆瞳孔剧烈收缩，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郁欢的模样狼狈至极，浑身上下青紫斑驳，头发凌乱，脸颊潮红，眼角挂着泪珠，一副被人狠狠□□过的惨样。
　　桑榆的脑袋嗡嗡作响，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事情。
　　此时伍导已经追了出来，看到桑榆一怔，“桑榆，你怎么在这？”
　　“伍导这是......”
　　桑榆话未说完，郁欢一边哭着，一边抓着桑榆的胳膊不停的摇晃，“桑榆姐，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伍导他要强——奸我！”
　　“郁欢！”伍导有片刻的惊诧，旋即冷下脸怒斥，“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喝多了被伍导带回了房间，我什么都不知道......”郁欢抹掉脸上的泪水，瞪着他，“桑榆姐，你帮帮我！我要报警！”
　　桑榆闻言，愣愣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郁欢和伍导。
　　她原本以为今晚只是郁欢和伍导的一场交易而已。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你闭嘴。”伍导脸色铁青得厉害。
　　郁欢根本不理他，径直看向桑榆，伸手扯住桑榆的衣袖，用哀求的语调道：“桑榆姐，我要报警！求求你帮我做证！”
　　桑榆其实她不想管，这事情处处透着诡异，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郁欢看出了她的挣扎，继续苦苦哀求道：“桑榆姐，你帮帮我，求求你了！帮我报警！”
　　最终，桑榆直接掏出手机递给郁欢，“给！”
　　愣了一秒，郁欢才接过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伍导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视线落在了桑榆身上，再次询问道：“桑榆，你为什么在这？”
　　桑榆说了接到伍导助理电话和群消息的事，伍导拿了自己的手机，果然找到了自己发给助理和群里的消息，他目光阴鸷地落在了郁欢身上，“你这个贱人算计我，到底想干什么？”
　　郁欢一言不发，捂着自己被扯烂的衣服，缩在一旁一个劲地哭，一口咬定了伍导强——奸。
　　伍导气得不轻，指着桑榆吼道：“信息不是我发的，我们肯定都被这个女人给算计了！”
　　桑榆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郁欢，又扫了一眼神态狰狞的伍导，最终选择了缄默不言。
　　事已至此，她当然知道自己被算计。
　　只是这一切是为什么？
　　此刻她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只能暂时静观其变。
　　警察来了，将三人都带回了警局，桑榆作为目击证人做了笔录。
　　她如实讲述了自己看到的事，还有为什么会出现在目击现场，警察又询问了一些与两人相关的问题，等她做完笔录出来已经凌晨五点，一出去就看到了在大厅坐着的宋云笙。
　　宋云笙见她出来，忙迎了上去，温声问道：“桑榆，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过来了？”桑榆点了点头，却眉心紧颦。
　　“齐韵给我打的电话。”宋云笙皱眉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哪怕到了现在，她也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桑榆只能简单地和宋云笙说了一下经过，看伍导的反应，郁欢应该确实有问题，不然伍导如果真要趁着醉酒强——奸她，不会又把桑榆叫过来，这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宋云笙听完后，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这件事太蹊跷了。
　　两人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见齐韵阴沉着脸拽着郁欢也走了出来，她看了两人一眼，一言不发，拉着郁欢就往外走。
　　桑榆拦住她，“小齐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已经没事了，这个女人发疯而已！”齐韵眸底怒火翻涌，仿佛在强行压抑着。
　　“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这事到此为止了！”
　　说罢，齐韵便拉着郁欢扬长而去。
　　桑榆皱着眉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半晌才收回视线，转头望向宋云笙道：“我觉得齐韵肯定有事瞒着我们，这事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宋云笙若有所思，“不如去问问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
　　“嗯。”
　　两人去找了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郁欢刚到了警察局的时候还一口咬定伍导强——奸她，于是警察调取了所有的监控，在电梯的监控里发现郁欢是主动跟着伍导进的电梯，而且看上去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两人姿态亲密，郁欢并没有明显的抗拒态度，对于郁欢强——奸的指控很不利。
　　后来齐韵来了，不知道和郁欢说了些什么，郁欢居然主动撤案了。
　　这么一番无厘头的操作完全把人给搞蒙逼了，两人完全猜不透其中的问题。
　　桑榆苦恼地揉了揉眉心，看向宋云笙道：“你说，齐韵和郁欢到底在搞什么鬼？”
　　宋云笙自然也猜不出这件事究竟有什么猫腻，两人怀着心思地走出了警局。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郁欢被齐韵拉着出了警察局，直接甩进了车里，齐韵掐着她的脖子，疾言厉色地质问道：“郁欢，你疯够了没有！想死别拉上我！”
　　郁欢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齐韵，“谁阻止我报仇，谁就是当年害死我姐姐的幕后黑手。”
　　齐韵的脸色微沉，松开了郁欢，“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郁欢笑容讥讽，像是一条吐着猩红信子的毒蛇：“别给我装傻，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别让我查出来这件事和你妈有关系，否则我保证，你一辈子也别想安生！”
　　“你敢威胁我？”齐韵眯起眸子，冷声道：“郁欢，我劝你老实点！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等着！”
　　郁欢挑衅地勾唇，随即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郁欢远去的背影，齐韵捏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
　　她低垂着眉眼，随即抬手按下了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喂，郁宁当年的死因查清楚了吗？”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齐韵脸色一变，急促地追问道：“真的是......”
　　齐韵深吸了一口气，急促道：“不要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我马上回去。”
　　挂断了电话，齐韵踩下油门，迅速驶离停车场。
　　——
　　回家后桑榆第一次没了心思看女儿，满脑子都是郁欢和伍导的事。
　　对方演了这么一出大戏，居然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地结束了，到底图什么？
　　桑榆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因为一夜没睡熬不住了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就连梦里都是乱七八糟的，直到她被急促的铃声吵醒，整个人都头疼欲裂。
　　她本能地伸出手拿过了手机一看，是陆灵犀打来的。
　　“喂，陆姐怎么啦？”
　　陆灵犀的声音听上去焦急万分，语速飞快地道：“桑榆你都干什么了？”
　　桑榆还没清醒过来，脑子晕乎乎的答道：“怎么了？”
　　“看热搜！”陆灵犀几乎咆哮道。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坐起身，找到了热搜，一瞬间无数的信息映入眼帘。
　　＃惊爆！某知名导演潜规则女演员！＃
　　＃郁欢是受害者＃
　　＃郁欢自爆被强——奸，暗指某桑姓女星拒绝作证＃
　　＃娱乐圈黑幕＃
　　桑榆勉强冷静下来，手指继续往下滑，这才找到了一个原始视频，居然是郁欢亲自发的，时间大概是在离开警察局一个小时。
　　她在视频里声泪俱下的控诉了伍导趁着她醉酒强——奸她，暗示当时在场的目击证人桑榆拒绝给她作证，导致她因为证据不足无法立案，还说她在实名曝光娱乐圈的黑幕之后肯定会被齐氏封杀，求各位网友一定要帮她把这件事传播出去，她拼着被封杀也要讨回公道，请各位网友帮帮她！
　　这段视频的最后她还附上了自己带伤痕的照片，有图有真相，加上涉及到了多位知名的人物，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同情心和八卦心，纷纷留言表示一定会站在正义这一端。
　　【真的假的？某导演居然是这种人？难以置信。】
　　【八成是真的吧！郁欢这都压上身家性命爆料了，如果是为了炒作也太疯了吧!】
　　【郁欢也太可怜了，感觉这事恐怕会不了了之！】
　　【这种男人活该被抓，真希望这种渣滓能遭受到惩罚！】
　　【楼上的，某导这种大人物恐怕没那么容易倒台的！我倒是比较担心郁欢的下场！】
　　【郁欢是可怜，桑榆就是可恨！】
　　【没错，她居然和某导这种人渣沆瀣一气，拒绝作证，真特么恶心。】
　　【卧槽！楼上的，你知道什么就骂桑榆恶心，我特么还觉得你更恶心呢！】
　　【某些唯粉就不要在这时候出来跳啦，你家影后拒绝作证这件事，是怎么都洗不白的。】
　　【虽然知道桑榆可能也是为了明哲保身，但是这么做的确有些失望】
　　【希望桑姐可以勇敢地出来作证，帮帮郁欢！】
　　桑榆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评论，只觉得眼皮突突地跳。
　　评论明显是有人在带节奏，本来这件事的重点不是她，但是现在网友居然把焦点集中到了她身上，叫着让她出来作证。
　　而网络时代信息传播的非常快，尤其是一些大型的论坛更是堪称神通广大，已经有人开始扒伍导之前的花边新闻，甚至有他喜欢玩虐待游戏的传闻在网上冒出来。
　　桑榆还没有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再次接到了陆灵犀的电话。
　　她火急火燎地询问了桑榆事情的具体情况，桑榆也不瞒她，将事情简短地叙述了一遍。
　　末了，她茫然道：“应该是郁欢在设计我，但我不知道哪得罪她了？”
　　陆灵犀焦急道：“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目前所有的矛盾都指向了你不肯出面作证，你必须赶紧澄清这件事，否则后面的麻烦就大了，你现在立刻到工作室来！”
　　“我知道了。”桑榆闭了闭眼，轻应了一声。
　　电话刚挂断，又响了起来。
　　桑榆皱眉看了眼手机屏幕，是宋云笙。
　　“桑榆……”
　　“云笙，你听我说。”桑榆打断了她的话道：“我目前什么事也没有，你什么都不要做，我现在要先去找陆姐商量发声明，等我忙完会告诉你事情的具体进展。”
　　宋云笙迟疑了一秒，应道：“好，有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桑榆挂断电话，立刻赶回了工作室，一进门就看到陆灵犀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笔记本电脑，显然正时刻关注着网上的舆论。
　　“陆姐。”桑榆抿了抿唇，走过去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低声唤了一声。
　　陆灵犀合上电脑，转身看向她道：“桑榆，你认识郁宁吗？”
　　桑榆一愣，脱口反问道：“谁？”
　　“郁宁。”桑榆将电脑转过去，指着电脑上的照片道：“就是她，郁欢的姐姐。据说十二年前，她是伍导退圈之作钦定的女主角，开机前夕，却忽然跳楼自杀了。后来那部电影也没排成，伍导直接退圈去国外了。”
　　“可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啊！”桑榆一脸懵。
　　十二年前，她才刚刚为了赚钱进圈子拍戏，如果不是正巧认识了宋云笙，她可能还在演着不知名的配角，实在是想破了头都想不起自己当时跟郁宁有过交集。
　　陆灵犀见她不像是装出来的，便暂时压抑住怒气，安抚道：“你先别慌，我仔细找人查查关于郁欢姐妹的资料，你再仔细地回忆回忆，有没有关于她们姐妹的记忆。”
　　桑榆坚定地摇头道：“陆姐，我发誓，我真的不认识郁欢姐妹。“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陆灵犀神色凝重道：”郁欢在利用你身上的热度，故意引起网上的关注，将事情闹大。”
　　“难道她姐姐的死和伍导有关？“桑榆倒抽一口气，猜测道：“郁欢费尽心机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再次引起网上的热度，让人重新关注当年她姐姐自杀的真相。“
　　陆灵犀没反驳，几乎默认了这种猜测：“我先去查一下当初郁宁跳楼自杀的事情，看能不能查到一些线索。”
　　桑榆沉吟片刻，道：“陆姐，我想去见见郁欢。”
　　“恐怕她不一定会见你。”陆灵犀神色凝重道：“趁着这件事带节奏的恐怕不只是郁欢，可能还有别的人在浑水摸鱼想黑你。”
　　“有这种舆论操纵能力的人只有宋齐两家，而齐韵和郁欢看情况早就闹翻了，那就只剩下宋氏，恐怕郁欢和梁玉柔早就合作了。”桑榆叹了口气，无奈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棘手了。”
　　陆灵犀皱眉：“我担心的也是这个，这件事如果真的牵扯到了宋氏的话就很难办。”
　　“所以我要先去找郁欢探探情况，如果她真的和梁玉柔联手了，我们就只能……”
　　“去靠宋云笙吗？”陆灵犀拧了拧眉，眉眼间尽是不愉。
　　这个时候，桑榆不想因为这事和她再发生矛盾，只能起身道：“陆姐，这事我们确定了再说，发通告的事情麻烦你了，我先想办法去见见郁欢。”
　　“嗯。”陆灵犀冷哼了一声，没搭理她。
　　桑榆拿上手机和包匆匆出了门，开车去了齐韵的公司找郁欢。
　　半路上，她决定还是先联系一下宋云笙，毕竟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贸然行动并不好。


第69章 
　　桑榆简略的将事情跟宋云笙说了一遍, 重点说了对梁玉柔的怀疑。
　　沉吟片刻，宋云笙道：“梁玉柔应该是看离奶奶宣布的遗嘱的日子越来越近，所以忍不住狗急跳墙了。”
　　“嗯！”桑榆继续道, “我先去见见郁欢, 探探她的态度。”
　　“好, 我这边也会让人调查一下郁欢姐妹的背景，你小心点。”宋云笙叮嘱道。
　　“嗯。”
　　桑榆挂断电话, 手握方向盘，踩下油门加速往齐韵的公司驶去。
　　到了公司后, 迈步进了电梯，电梯门一开，便被前台的秘书拦住了。
　　秘书礼貌地笑着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你们小齐总。“桑榆顿了顿，补充道：“就说我姓桑，叫桑榆, 有事要找她谈谈。“
　　秘书闻言，继续微笑道：‘’不好意思, 我们齐总有事出国了。“
　　“出国了？”桑榆诧异道。
　　齐韵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国？
　　这一切未免也太巧了。
　　桑榆想了想, 又道：“那你能帮我联系一下你们公司的艺人郁欢吗？”
　　“不好意思，这……”秘书歉意地笑了笑：“这个要去文娱部, 在十六楼。”
　　她又立刻乘电梯下到了十六楼的文娱部，一开电梯同样的流程,
　　在桑榆提出要见郁欢之后，前台秘书随即神色极其不自然道：“不好意思，郁欢她今天没有来, 可能在外面赶通告。”
　　桑榆皱眉, “那能不能给我一下她的联系方式，我有急事找她。”
　　“抱歉, 我们不能私自透露艺人的信息。”秘书仍旧保持微笑，语气却十分坚决。
　　桑榆见状，无奈道：“那郁欢经纪人或者助理的联系方式，总可以给我吧！”
　　秘书坚持道：“不好意思，我实在不方便透露。”
　　桑榆抿了抿唇，最终没再纠缠，转身准备离开。
　　结果刚一转身，便听到了一个清越的声音：“桑小姐，请留步。”
　　桑榆转过身来，只见一个黑白职业装的高挑女子往这边走了过来，及肩的卷发，戴无框的银质眼镜，衣领处微微，敞开了露出精致性感的锁骨，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闲适慵懒。
　　这人桑榆认得，是齐韵同父异母的姐姐——齐青竹。
　　她停住脚步，朝着打招呼：“齐总，好久不见。”
　　齐青竹摘掉眼镜，露出一双漂亮狭长的丹凤眼，目光落在桑榆的身上，勾起唇道：“是啊，没想到我们再见面会如此物是人非。”
　　桑榆怔了怔，似乎想起了什么，眸光闪烁，淡笑道：“的确是没想到。”
　　她和齐青竹也算老相识了，五年前，当时齐韵还没回国，齐氏的文娱部还是由齐青竹全权管理，当时她刚刚在娱乐圈崭露头角，齐青竹不止一次地向她抛去了橄榄枝想将她挖走，甚至承诺替她付天价违约金，但是桑榆当时一心扑在宋云笙身上，自然不会答应他。
　　被接连拒绝的齐青竹也不恼，盯着她瞧了许久，勾唇浅笑道：“桑小姐，希望下次你不要再拒绝我了。“
　　当然从那也没了下次，没多久齐韵回国进入齐氏工作，齐青竹便被齐韵的妈妈沈珏排挤出了国外，给齐韵让路。
　　此时她突然回来，桑榆着实有些意外。
　　齐青竹看着桑榆，开门见山道：“桑小姐这次来，是为了郁欢？”
　　桑榆点头：“嗯，想来齐总也看到网上的热搜了，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下郁欢的联系方式。”
　　齐青竹淡笑道：“当然可以，小事一桩。”
　　桑榆见状忙道：“谢谢。”
　　没想到齐青竹却主动拿出手机，“来，加个联系方式，我发给你。”
　　如此明显却又让人无法拒绝的暗示，桑榆只能跟她互换了号码。
　　“郁欢已经被齐韵停了所有的活动。”齐青竹边说边加上她，接着道：“我发给你的号码一个是郁欢的，一个是她经纪人的电话，下面是她家的地址。”
　　“谢谢齐总，改天我请你吃饭。”桑榆冲她微微一笑。
　　齐青竹笑看着她：“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电话。“
　　“好。”桑榆笑了笑，“齐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送你。”齐青竹随她往电梯门走去。
　　“不用了，齐总留步。”桑榆婉拒了齐青竹的好意。
　　等出了大厦，桑榆迫不及待地拨通了齐青竹给的电话号码。
　　先打通的是经纪人的，直接明说郁欢已经被停了所有活动，目前她不清楚对方的情况，接着又打给了郁欢，那边接通后一听是桑榆的声音，直接挂了。
　　再打，关机。
　　桑榆只觉得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无力极了。
　　最后她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实在没办法，索性直接按照齐青竹给的地址找了过去。
　　好在小区安保不是很严，桑榆直接戴上口罩进了小区，找到了郁欢住的门牌号，敲了半天门却始终没有人。
　　被无辜牵累的愤怒让她骨子里的执拗彻底爆发出来，不信郁欢真的就这么失踪了，于是就在她家门口守着。
　　其间陆灵犀打来了电话，说声明已经发了，但是网上的反应不太好，大多数的舆论倾向还是在指责桑榆不肯作证，为虎作伥，明显后面有水军依旧在黑她。
　　桑榆反应淡淡，现在只想找郁欢问个明白。
　　而宋云笙则是去看晚晚得知她一直没回家，担忧地给她打电话，得知她在郁欢家门口守株待兔便开车要来找她，被桑榆阻止了。
　　她一直守到晚上十点钟，才看到郁欢从电梯门出来，她神色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眼睛下方更是有着浓重的黑眼圈。
　　乍看到人，她一惊，“桑……桑榆，你怎么在这？”
　　桑榆不由嗤笑一声：“怎么，心虚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很快郁欢便恢复了冷静，看了她一眼，抬脚往房门的方向走去。
　　“郁欢！”桑榆叫住了她，愤怒再也压抑不住：“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了给自己的姐姐报仇就可以随意牵累别人吗？“
　　郁欢闻言顿住，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我也没办法。”
　　“你做了这么多，甚至不惜自甘堕落，真的就以为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吗？”桑榆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故意刺激她试：“你还看不出来吗？梁玉柔明显就是在利用你对付我，现在所有的舆论都被她引导到了我身上，你姐姐的事引起一点热度了吗？”
　　“别说了！”郁欢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桑榆继续逼近她，嘲弄地勾唇：“你看吧，过不了几天，就连你和伍导的事也会被压下去，只会满网飘满我的黑料，你不过是给他人作嫁衣罢了！”
　　“你闭嘴！”
　　她的话像是戳中了郁欢的痛处，猛地推开她转身跑回屋内，砰的一声甩上房门。
　　桑榆被撞得后退了几步，她稳住身形后，看着紧闭的房门，勾了勾唇角。
　　看来她猜得没错，郁欢真的和梁玉柔联手了，只是两人的目标明显有矛盾，梁玉柔想利用这次的丑闻把她搞臭，进而影响到她即将上映的电影《青遥》，借此打击宋云笙，而郁欢则是要让她姐姐的死重回大众视线。
　　只是不知道梁玉柔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居然可以说服郁欢听她的。
　　桑榆颦眉思索着，下了电梯，回家的路上给宋云笙打了电话，将自己的猜测和宋云笙沟通了一番。
　　另一边，郁欢回了房间就坐卧不宁，桑榆完全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最担忧的事情。
　　梁雨柔如果毁约，她拿对方一点办法也没有。
　　郁欢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了一番，在猫眼处看着桑榆进了电梯，才吐出一口浊气，拿出手机给梁玉柔打了过去。
　　等那边接通，她迫不及待地问道：“梁夫人，你答应我的东西该公布了吧？”
　　“现在还没到时候。”梁玉柔敷衍道。
　　本来就焦躁的郁欢一听，捏着手机咬牙道：“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放正剧出来？你别忘记了自己的承诺！”
　　“你急什么？”
　　“为什么现在所有的热搜都在往桑榆身上发？我姐姐的事情为什么一直被压着热度上不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郁欢语调拔高，神经质地低吼道：“我告诉你梁玉柔，如果你敢耍我，我一定让你后悔莫及！”
　　梁玉柔沉默片刻，缓和了语气道：“我理解你想为姐姐报仇的心情，但是伍导毕竟树大根深，想要扳倒他，必须一击致命，不能操之过急。”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郁欢冷静下来，沉声道。
　　梁玉柔叹了口气，道：“我尽量吧，三天之内，我一定给你答案。”
　　“希望你说到做到，不然大家都别想好过。”郁欢冷声道。
　　“放心。”
　　电话那边的梁玉柔挂断电话后，忍不住骂了句贱人。
　　坐在旁边一直观察着她神色的梁念珺，见状，询问道：“姑姑，怎么了？”
　　“郁欢让三天之内，必须曝光伍导的丑闻。”梁玉柔皱眉道：“我们时间不多了，不管是真的还是捏造，必须赶紧锤死桑榆免得夜长梦多。”
　　梁念珺斟酌片刻后，轻声道：“姑姑，我们要是整垮桑榆，再爆出伍导的丑闻，这次和齐氏的项目可就彻底完了，集团必然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和损失。
　　“老太太的遗嘱还有半个月就要公布了，到时候我们更加对付不了宋云笙，我不甘心，我不会让这个贱人好过的！”梁玉柔的眸底掠过一丝阴毒，歇斯底里道：“她越在乎什么，我就毁掉什么。不管是桑榆，她女儿，还是集团，她一样也别想得到！”
　　说到最后，梁玉柔面目狰狞，仿佛地狱来的厉鬼。
　　梁念珺看着精神已经明显有些不正常的梁玉柔，微微垂首，遮掩住自己眼底的精光。
　　姑姑已经疯了，她不能跟着她一起疯！
　　想到宋云笙之前提出的条件，她忍不住多了几分犹豫，或许她是时候要做出选择了。
　　因为有了梁玉柔的推波助澜，陆灵犀以桑榆名义发出的声明根本没有起到多少作用，无数的水军以桑榆不出面作证开始攻击她。
　　【到现在都不公开回应，是怕自己身败名裂所以选择当缩头乌龟么？】
　　【我看她和那个伍导就是蛇鼠一窝，说不定她这个导师的身份还是靠睡来的。】
　　【楼上脑子都有病吧！桑榆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她只不过是因为一些顾虑不愿意出来作证而已，有本事你们去找正主啊！】
　　偶尔有一两句旁观者帮桑榆说话的，很快就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水军发言中。
　　【某导固然可恶，但桑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同意，冷眼旁观别的女艺人被强／奸却装聋作哑，和帮凶有什么区别！】
　　【如果桑榆现在站出来帮郁欢作证，我还能粉转路，不然黑到底！】
　　【转发：抵制桑榆新电影《青遥》，绝不能让这种人恰烂钱。】
　　#桑榆滚出娱乐圈#
　　#抵制电影《青遥》#
　　更是直接空降热搜，一时之间网上沸沸扬扬，无数不知情的路人也开始吃瓜，热度越来越高。
　　而关注的人多了，水军控评更难，总算是出了些不一样的声音。
　　【桑榆这是得罪谁了？被这么整！】
　　【就是，说破天也就是不愿意出面作证的事，还能引起全网网暴，真是活久见！】
　　【这可是某导啊！居然这都能爆出来，感觉这下娱乐圈要变天了。】
　　【快乐吃瓜！顺便爆料一句，大家可以去关注一下十二年前的郁宁自杀事件，有惊喜哦！】
　　【郁宁是谁？和郁欢什么关心？】
　　【楼上，详细说说啊，感觉这瓜不简单！】
　　但是只要话题一偏离桑榆，引到别处，很快不是被删帖封号，就是大量水军集体过来歪楼，最后无脑黑桑榆，甚至开始捏造各种黑料，一些被收买的大V甚至开始带节奏，表明桑榆已经内定了伍导新电影的女主角，绝对不可能出来作证的。
　　与此同时，伍导那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居然高高在上地发了封律师函，表明会追究郁欢诽谤，败坏名誉的责任，全层没有任何解释，态度十分傲慢。
　　这一下子激怒了众多网友，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路人，纷纷跑到郁欢微博下留言让她出来作证，激进一些的直接开骂。
　　一连几日，微博热搜都是＃桑榆滚出娱乐圈＃、＃伍导强／奸＃等字眼。
　　一石激起千层浪，加上水军的推波阻拦，桑榆一下子仿佛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工作室里，陆灵犀接完林祥导演的电话，急得团团转。
　　“《青遥》上映在即，突然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如果因为这事导致不能上映，光违约金我们就要赔一千多万！”
　　桑榆抿唇道：“林导刚才怎么说的？”
　　陆灵犀脸色不好看，摇头道：“林导说会尽力安抚院线那边，尽量不要撤档，但是如果我们没办法扭转舆论，这部电影想要按时上映基本不可能。”
　　桑榆沉默。
　　虽然早已经猜测到结果，可是亲耳从陆灵犀嘴里听到，心里仍旧不是滋味。
　　她有些木然地盯着手机，看着上面一个又一个的热搜，无数的消息，只觉得胸闷憋屈。
　　她没想到，努力了这么久，居然要因为一场无妄之灾而毁于一旦。
　　“叮咚——”
　　微信响了一下。
　　桑榆点进去看了一眼，是江歆发来的，没有丝毫质问，只是一句简单安慰的文字。
　　【我相信你。】
　　桑榆盯着这四个字，眼睛发酸，下一秒她猛地站起身，往外走去。
　　陆灵犀愣了一下，喊住她：“你上哪去？”
　　“去找郁欢！”桑榆眸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我不能让她毁了这么多人的努力。”
　　“你别冲动！”陆灵犀忙拉住她。
　　桑榆甩开她的手，边朝外走边说：“陆姐，你把查到的关于郁宁的信息发我邮箱，别担心，我现在很冷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说着已经走进了电梯，陆灵犀根本就来不及追她，只能把查到的关于郁宁的信息发给桑榆。
　　桑榆坐在车上，手紧紧地握着放心盘，胸腔怒意翻涌，理智反而越来越清晰。
　　她现在真的很愤怒，但是她明白现在不能冲动，她必须要抓住郁欢的软肋，否则这场仗将毫无胜算，而现在唯一能够拿捏住郁欢软肋的……
　　就是她的姐姐！
　　桑榆闭了闭眼睛，努力平复心绪，随后打开邮箱查看陆灵犀发来的内容。
　　【郁宁和郁欢差了八岁，自幼母亲早亡，她们先是跟着奶奶长大，爸爸在外地工作。
　　后来奶奶去世，郁宁一边上学一边照顾年幼的妹妹，直到她十六岁那年，她爸确诊了胃癌，花光了家里的钱也只活了一年。
　　郁宁因此辍学，在叔叔的介绍下签入了齐氏集团旗下的一个传媒公司，先是以练习生的身份出道，后来被当时管理文娱部的沈珏看中，正式签到了齐氏集团文娱部，重点培养。
　　而当时沈珏管理文娱部的时候，手段是出了名的野，旗下的艺人个个跟交际花似的，郁宁当时又缺钱，肯定是在沈珏的威逼利诱下做了些违背自身意愿的事情，而且她极有灵气，很快便靠着一部古装甜宠剧跻身一线小花，在沈珏的运作下，郁宁拿到了伍导新电影的女主角，却在开机当天跳楼自杀！】
　　里面一些事情并不是很清楚，桑榆一目十行地扫视下来。
　　但是其中一段陆灵犀特意备注的内容却让人无法忽视，当时郁宁的生活助理回忆，郁宁自杀的前一天晚上，曾经被伍导带去陪投资人，回家之后精神恍惚，明明是大热天衣服却裹得很严实，并且在浴室里泡了很久，她当时敲门去叫郁宁让她离开了，没想到半夜她就跳楼了。
　　当时的郁宁没有成年的直系亲属，是她的一个叔叔来认领的尸体，没有尸检就直接匆匆火化了。
　　这一切串联起来，真相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桑榆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随后试探地拨通了郁欢的手机号码。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被接听。
　　“喂……”郁欢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桑榆沉声道：“郁欢，我们谈谈。”
　　郁欢淡淡道：“有什么好谈的！”
　　“郁欢，你不想为你姐姐报仇了吗？”桑榆顿了顿，试探道：“想想你姐姐怎么死的，你却和仇人的女儿厮混，你姐姐在天之灵知道了……”
　　“闭嘴！我没有！”郁欢低吼着，说到最后情绪俨然已经有些崩溃，喃喃道：“我那时候不知道……”
　　桑榆见状，放缓了语气道：“郁欢，别执迷不悟了，我们见面聊聊好吗？”
　　郁欢沉默地许久，最后还是松了口：“好，我在家，你过来吧！”
　　桑榆猜测，应该是因为梁玉柔这两天的动作让郁欢失去了耐心，对她的信任产生了动摇，她必须趁这个几乎说服郁欢跟她合作，于是立刻开车过去。
　　二十多分钟后，她敲开了郁欢家的门。
　　郁欢站在门口，双手抱臂，脸色泛白，整个人显得有些颓丧。
　　进了门，郁欢开门见山道：“桑榆，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桑榆拧眉，坦然道：“你姐的死跟伍导和沈珏有关，但这只是我根据查到的内容的猜测……”
　　“不，这就是事实。”郁欢讥笑一声，抬眸看向她，语调带着讽刺，“你看，多么容易的事，只要随便一查，都能发现我姐的死有蹊跷。可是这么多年，我用尽了办法始终拿不到任何证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逍遥法外，依旧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虽然她的经历悲惨，但这也不是桑榆遭遇这种无妄之灾的理由。
　　桑榆不由颦眉道：“所以你就故意设计了这件事，不惜拉着无关的人倒霉！”
　　郁欢勾唇一笑，笑意冰凉至极，“是啊，我连命都可以豁出去，我不甘心！凭什么我姐都死了，还要被他们指责，甚至被泼脏水！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些？我凭什么要继续像狗一样苟延残喘地活着？”
　　她每说一个字，周身的阴寒就加重一层，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索命的厉鬼！
　　桑榆怔怔地看着郁欢，良久才回过神来：“可是最后你达到目的了吗？郁欢，你不过成了梁玉柔的一颗棋子。”
　　郁欢神色一变，语气阴狠：“我会让梁玉柔付出代价的。”
　　“郁欢！”桑榆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急迫，“不要再错下去了！你姐姐肯定也不想看到你为了给她报仇，这样作贱自己。”
　　郁欢沉默了一瞬。
　　“我可以帮你姐姐报仇，但是你要听我的。”桑榆劝道。
　　半晌，郁欢深吸一口气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桑榆缓缓道：“我需要你到网上澄清这一切，你想要的热度我也可以给你，哪怕闹到全民皆知的地步。但是你姐姐自杀的事情，只能靠警察去查，这个我确实帮不了你。”
　　郁欢垂着眸，思虑片刻后便答应了，这让桑榆着实有些意外。
　　“你就不怕我和梁玉柔一样，利用完你就不管了？”桑榆忍不住问。
　　郁欢苦涩的笑道：“桑榆，我姐姐在笔记本里提到过你，我相信你不是这种人。”
　　“你姐姐？”桑榆诧异道：“可我并不认识她！”
　　这些天来，她在脑子里搜寻了关于姐妹的所有记忆，可以确定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郁欢起身，进卧室拿出了一个有些泛黄的笔记本，递给了桑榆：“这是我姐姐留下的，你可以看看。”
　　桑榆接过笔记本，翻开仔细看着，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仿佛郁宁悲惨的一生正在自己的面前缓缓展开一般。
　　郁宁为了赚钱养家一步步妥协，利用美色换取资源，成为伍导的女主角后她以为自己可以翻身，摆脱这种屈辱的日子，没想到她依旧只是一枚棋子，伍导带她去见几个投资人，被灌醉后轮／奸了，醒来的郁宁万念俱灰，从楼上一跃而下。
　　但这只是日记上记下的，但是没记下的又遭受了哪些羞辱，就算不写出来桑榆也能猜到七八分。
　　而关于桑榆的记载，是在日记的最后。
　　那时候刚入圈的郁宁被逼着陪人喝酒，正好看到了被下药的桑榆拿酒瓶子砸了人的脑袋，那一幕震惊了她。
　　日记的最后她写道：如果一开始我也和她一样反抗了……
　　桑榆叹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结局。
　　她合上了日记本，看向郁欢道：“这么久了，你一直没有找到关于你姐姐的丝毫证据吗？”
　　“没有，他们把这事处理得很干净，我连姐姐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遗体就被我那个见钱眼开的叔叔签字火化了。”
　　郁欢说到这眼眶发红，恨恨道：“我后来在姐姐的遗物中找到了这个笔记本，里面只提到了伍导，我本来是想通过齐韵接近伍导，万万没想到这事和他妈也有关系……”
　　“这不是你的错。”桑榆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接着又问道：“那你跟梁玉柔合作又是为了什么？”
　　郁欢解释道：“伍导虽然在国内很小心，没有留下什么犯罪的证据。但是他出国后放松了警惕，玩的花样更多，留下了不少证据，梁玉柔手里有他在国外的犯罪证据。”
　　“我明白了。”桑榆这才把一切串联起来。
　　郁欢神色愧疚道：“桑姐，对不起，害你也卷进这件事。”
　　“时间不多，先别说这些了。”桑榆摇头，顿了顿道：“我会动用所有的圈内关系，让她帮忙转发宣传我的直播，到时候你在直播间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我会让人在网上引爆你姐姐当年自杀的事情，到时候舆论导向会朝着你希望的方向走。”
　　闻言，郁欢蓦地瞪圆了双眼：“可我手里并没有证据，如果失败了，这会毁了你的星途。”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桑榆笃定一笑道。
　　于是两人达成了一致。
　　桑榆离开后就给宋云笙打了电话，将从郁欢这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宋云笙，并且告知了她自己的打算。
　　宋云笙对于这个消息并不惊奇，她已经从梁念珺那边知道了这个信息，并且两个人正在谈判，试图让梁念珺把手里关于伍导的证据交给她，只是关于交易细节两人还没达成统一。
　　对于桑榆如此冒险的行为，宋云笙还是有些后怕：“桑榆，你直接就开直播，万一拿不到证据，这对你很不利！”
　　“我相信你！”桑榆坚定道：“我负责引导舆论，剩下的交给你了。”
　　那句'我相信你'让宋云笙心神荡漾，一瞬间仿佛恋爱脑上头般把所有的顾虑都抛到了一边，低声笑了起来：“好，你等我的好消息。”
　　“好。”
　　挂断电话后，桑榆立刻联系了所有的圈内好友，让她们帮忙宣传她将和郁欢一起直播的事。
　　江歆第一时间转发，并且@了自己所有的圈内好友转发，宁禹很快跟上，就连一向很少上网的林导也让人进行了转发，接着是《青遥》所有的演员因为利益使然纷纷跟进，而宋氏旗下的不少艺人，导演，在宋云笙的授意下也进行了宣传转发。
　　于是宣传仿佛滚雪球一般，很快席卷娱乐圈，圈内几乎一半的人因为各种原因进行了转发。
　　随着直播推出，网友们纷纷涌入房间刷屏。
　　——哇偶！今天竟然有新鲜瓜吃！
　　——求真相！！！
　　——桑姐牛逼克拉斯！好久没见过这个大地阵仗了！
　　——大佬求解谜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同求！求大佬科普！
　　——桑榆既然敢和郁欢一起直播，感觉要有大反转！
　　——郁欢，快说出真相！
　　——直播什么时候开始，急！
　　在众多网友的期待中，桑榆和郁欢一起出现在了直播间啊，一下子就冲上了热搜。
　　直播间内，桑榆全程并没怎么说话，更多的是郁欢在说，不，在控诉，剖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将那段不堪的往事再次重复一遍，读着姐姐郁宁最后留下的绝望日记。
　　网友们听得唏嘘不已，群情激愤！
　　最后郁欢在直播间内，再次当众向桑榆道歉。
　　而完全无辜被卷进来的桑榆仿佛一个大冤种，赢得了所有人的同情，但她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卖惨，而是呼吁别的受害者勇敢站出来，将犯罪的败类绳之以法。
　　直播间内，无数的弹幕刷过。
　　——我桑姐是什么圣母在世？
　　——楼上的，我怀疑你在骂人，圣母是什么好词吗？
　　——原谅我的词穷，桑姐是我的英雄！
　　——啊啊啊！我桑姐明明是绝世大冤种！平白无故地躺枪！
　　——心疼桑姐！
　　——心疼＋1
　　……
　　很快#心疼桑榆#词条再次上了热搜，还有人扒出了上次心疼桑榆的热搜词条，一时间支持桑榆的呼声高涨，网络上的风向也渐渐偏移，甚至意外带起了另一波热搜。
　　#骂过桑榆的人都欠她一张电影票#词条则是以飞快的速度占领了热搜第一。
　　网络上的风向改变，桑榆趁机在网上引导舆论，呼吁网友不要对她过多关注，更多地去关注事情的本质，舆论焦点很快集中到了伍导强／奸这件事上。
　　#郁宁自杀真相#
　　事件终于被顶上了热搜，再次重回众人的视野。
　　桑榆这边总算可以暂时喘口气，但她明白这只是刚开始，不管是伍导还是梁玉柔那边，肯定都会反扑的。
　　好在宋云笙那边的进展还算顺利，梁念珺对于她提供的优厚条件明显心动了。
　　而没有达到目的地梁玉柔果然像疯了一般，命令梁念珺立刻放出有关伍导丑闻的证据。
　　“就说宋氏集团为了项目顺利启动，要暗中操纵保下伍导，我倒要看看宋云笙这次要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梁念珺脸色苍白地劝道：“姑姑，这样做集团也会面临很大的舆论危机……”
　　“闭嘴！”梁玉柔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按我说的做，只要宋云笙不好过，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明白了。”梁念珺垂下眼帘，转身走了出去。
　　是时候作出选择了。
　　她出了办公室，立刻转身去找了宋云笙。
　　宋云笙正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电脑，对于她的到来丝毫不见惊讶，不急不缓地问道：“想好了？”
　　“云笙姐，我跟你合作。”梁念珺咬了咬唇，开口：“姑姑要求我们立刻曝光伍导丑闻的事情，你看该怎么处置。”
　　宋云卿抬头瞥她一眼，淡笑道：“你觉得呢？”
　　“伍导的丑闻要爆，但是要找准合适的时机……”梁念珺犹豫着开口，“伍导这张牌是肯定保不住的，我们和齐氏的项目肯定也要黄，不如先下手为强，主动占据舆论优势。”
　　宋云卿挑眉：“继续。”
　　梁念珺低头思考了几分钟，才继续开口：“我们可以把手中关于伍导犯罪的证据交给警察，然后主动召开发布会，宣布放弃和齐氏的合作项目，并且公开申明决不会和有劣迹的导演，艺人等合作。”
　　宋云卿微微一笑：“我同意了，具体事项你去安排吧。”
　　“好，我现在就去。”梁念珺应了声，转身走了出去。
　　梁念珺的效率很快，转手将梁玉柔让她查的关于伍导在国外犯罪的证据直接交给了警察局，并且在梁玉柔反应过来之前，主动召开了发布会，单方面宣布了和伍导还有齐氏集团的合作案作废。
　　而伍导也因为证据完善，被拘留调查。
　　一时之间墙倒众人推，无数与伍导相关的丑闻纷纷爆了出来，很快牵扯到了齐氏，有不少已经退圈的齐氏艺人纷纷实名爆料，沈珏当初用各种手段利诱艺人以色换资源，还有不少齐氏的其他负面新闻也纷纷被爆出。
　　而沈珏和伍导的那段风流韵事也连带着被挖了出来，网友们纷纷快乐吃瓜。
　　新闻一出，齐氏的股票连续跌停，齐氏不得不连连发布声明！
　　齐氏集团董事长齐宏章和沈珏早已离婚，沈珏自愿放弃了所有股份，并且贴出了离婚证，俨然一副沈珏个人行为和集团无关的意思。
　　但是网友们显然并不买账，纷纷跑到齐氏的官博下面谩骂，齐氏股价依旧持续走低，董事长齐宏章被气进医院。
　　而齐青竹在应对危机时表现出色，她本来在齐氏就有根基，很快就稳固了自己的位置，原本被沈珏叫出国避风头的齐韵，不得不匆匆回国处理齐氏的烂摊子。
　　而这时候已经回天乏术，只能赶紧和宋氏集团一样，尽快和伍导完成切割。
　　因为这个项目涉及的范围比较广，宋齐两家经过协商，决定走一个正式的解约流程，将所有涉及的问题统一进行谈判好，签订解约合同，两家都想赶快解决这件事，于是流程推进的还算顺利。
　　等一切敲定，宋云笙和齐韵作为两个集团的代表，出面签订了解约合同。
　　而桑榆因为和宋氏集团签订了《演员之路》的合同，现在项目搁置，于是也一起过去和宋氏集团解了约，还得到了一笔不小的违约金赔偿，也算是时来运转，发了笔小财。
　　她签完解约合同，便往宋云笙那边走去，远远就看到一向趾高气扬的齐韵这次彻底蔫了，签过字后转身就要走。
　　她故意过去打了个招呼：“小齐总，这就要走了？”
　　宋云笙之前没少在齐韵那里吃亏，逮住机会也冷嘲热讽了一句：“齐总家里后院失火，忙着回去救火呢。”
　　回国的齐青竹表现出色对齐韵造成了极大的威胁，被戳中痛脚的齐韵恼羞成怒，不由看着两人阴阳怪气道：“你们两个也别得意得太早了！说不定哪天宋文韬就把陆灵犀娶回家给你当小妈了，到时候你俩要是复婚，那关系可就有意思了。”
　　这话实在荒唐。
　　桑榆愣了一下，沉喝一声，“齐韵，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齐韵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桑榆，最后落在宋云笙身上，“我可是亲眼看见宋文韬那个老流氓在咖啡厅抱着陆灵犀的，都能当人家爸的年纪了，真会恶心人。”
　　宋云笙的眸底掠过一抹戾气，语气森寒，“你再说一遍？“
　　“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听你的！”
　　齐韵鄙夷地看了宋云笙，转身走了。
　　留下桑榆和宋云笙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震惊地消化着齐韵丢下的重磅炸弹，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良久，桑榆咬牙道：“你相信齐韵说的话吗？”
　　“你认为呢？”宋云笙反问道。
　　“我觉得陆姐不是这种人。”桑榆下意识地回护道。
　　宋云笙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但是以齐韵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地造这种谣。”
　　一瞬间，桑榆忽然想起了陆灵犀种种的反常，不但强烈反对她再和宋云笙扯上关系，甚至对宋氏集团内部的事情了如指掌，她忍不住也动摇起来。
　　可怎么可能呢？
　　陆灵犀怎么会和宋文韬扯上关系，完全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啊！
　　桑榆的神色很复杂，她看向宋云笙，欲言又止。
　　宋云笙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犹疑，盯着她缓缓道：“桑榆，到现在你还不愿意相信我吗？”
　　“没有……”桑榆抿唇，艰涩道：“我……我只是觉得这件事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她长叹一声，把心中关于对陆灵犀的怀疑说了出来，毕竟正如宋云笙所言，她们才是真正可以信任的人，她们有一个共同的女儿，有着共同的目标和利益。
　　宋云笙听完，眉峰紧锁。
　　“陆姐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桑榆迟疑道。
　　宋云笙紧张地追问道：“难道什么？”
　　桑榆抿唇，低垂着眼睛，轻声道：“难道，这一切都是陆姐设计好的局？从她接近我就在布置这些……”
　　如果是真的，这一切简直就太可怕了！
　　那些曾经对她的好，救命之恩，提携之情，都只是因为别有所求吗？
　　桑榆实在难以接受，不由自主攥紧了双拳，脸色煞白。
　　宋云笙见状，连忙安慰道：“桑榆，或许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你先别想太多了。”
　　“嗯。”桑榆闭了闭眼睛，努力维持平静，哑声道：“这件事是不是先不泄露出去比较好，以免打草惊蛇。”
　　“对，我会先让人去查查陆灵犀的。”说到这里，宋云笙不由颦眉道：‘’其实之前我也让人查过宋文韬，但是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桑榆一愣，讶然道：“你早就怀疑你爸有问题？”
　　宋云笙坦然承认，“是。但是我并不确定他背地里到底在干什么，可这么久都查不到什么，再加上他把陆灵犀的事瞒得这么严，或许他并不像我认为的那么没用。”
　　一时间，两人也讨论不出什么头绪，只能先以陆灵犀为突破口继续调查。


第70章 
　　《青遥》正式上映, 因为伍导事件引发的热度，一上映便收获了巨大的关注。
　　加上电影本身质量过硬，演技过关, 角色之间悲情的爱恨纠葛和剧情的跌宕起伏, 使得电影一炮而红, 在短短24小时之内就收获了三千多万票房，成功登顶周票房冠军, 而这还只是第一天的表现，后续还会有更大的潜力。
　　相关人员纷纷借着电影的东风迅速爆红, 趁机去抢占更多的资源，江歆更是连拿两个顶奢代言，成功跻身一线。
　　而桑榆也因此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再次用演技证明了自己，再次回到了一线的位置, 并且口碑迅速提升。
　　这些都是很好的结果，但却没能让桑榆高兴多久, 她现在更担心的是陆灵犀和宋文韬的事。
　　这件事憋在她心里好几天, 不能说，不能问, 仿佛一根刺扎在胸前。
　　两人共处一个工作室，让她总忍不住想去问个清楚了, 可陆灵犀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却突然宣布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桑榆，我很高兴看到你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 你以后的路基本上稳了, 而我……”陆灵犀看着她笑了笑：“我也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以后不能再做你的经纪人了。”
　　以为陆灵犀是要专心培养新人, 桑榆顺嘴道：“陆姐，你看上哪个新人了？我也可以带带她。”
　　“不是。”陆灵犀摇了摇头，“我不会继续做经纪人了。”
　　桑榆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什、什么意思？”
　　“我决定退出娱乐圈。”陆灵犀语气平静。
　　桑榆怔住，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陆灵犀望着她，忽然笑了笑：“桑榆，你不是应该知道了吗？”
　　这句话落在桑榆耳中简直如同晴空霹雳，瞬间将她劈蒙了。
　　“这几天你很反常。”陆灵犀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发现了什么？”
　　原来陆灵犀早就看出了她的反常！
　　桑榆苦笑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道：“陆姐，你……”
　　“算了，桑榆。”陆灵犀打断她的话道：“毕竟相识一场，我们好聚好散吧！”
　　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桑榆道：“这是我们之前签的合同，解约吧，违约金也不需要你出。”
　　“陆姐。”桑榆猛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为什么？你和宋文韬到底怎么回事？我不相信你会......”
　　“别问了，我也不会说的。”陆灵犀叹了口气，诀别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桑榆，签了吧！就当我最后帮你一次，无论发生什么，记得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话已至此，桑榆心底涌上了浓浓的不安，可她明白，无论自己再问什么，陆灵犀都不会说的。
　　最终她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灵犀接过她递过来的笔签字，盖章，然后把合同递还给她。
　　桑榆接过合同，抬头望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死了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后，陆灵犀伸出手道：“来，最后握个手吧，祝你前程似锦！
　　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静，但其中的失落和无奈桑榆却感受得很真切。
　　桑榆慢慢伸出了手，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下一秒又分开，陆灵犀转身帮她推开了门。
　　没再说什么。
　　桑榆收起合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甚至没有勇气出口跟陆灵犀告别。
　　她脚步沉重的上了车，给宋云笙打去了电话，将这边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而宋云笙沉默了许久，安慰道：“这样也好，你正好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吧！”
　　桑榆嗯了一声，问：“你有查到什么吗？”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无法相信，陆灵犀会看上宋文韬，哪怕是为了权势，金钱，都不可能。
　　她无法相信，陆灵犀会是这样的人！
　　宋云笙说：“还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查到了我会跟你说的。”
　　这话让桑榆无力地皱了皱眉，道：“那你先忙吧，我回家去看看晚晚。”
　　“好，路上小心。”陆云笙说完，又加了一句：“我今晚过去看晚晚。”
　　“好，我让张阿姨多准备些菜。”
　　挂断电话，宋云笙看着私家侦探发来的关于陆灵犀的信息，眉目紧锁。
　　陆灵犀是三岁被收养的，孤儿院受到过宋氏集团的爱心捐助的，而她被收养后的成长轨迹几乎平静无波，正常地上学，毕业，进入宋氏集团工作，和宋文韬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交集。
　　两人认识并不奇怪，但是有亲密关系却一丝痕迹都没找到。
　　更棘手的是，跟踪宋文韬的私家侦探怀疑早就被发现了，宋文韬的所有行踪都是故意暴露给他们的。
　　这也让宋云笙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宋文韬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只是宋文韬到底想干什么？
　　他早就被梁玉柔用药失去了生育能力，哪怕是再色迷心窍，也根本不可能再弄出别的孩子，总不能说他想尽办法将一切拿到手里是为了给陆灵犀吧？
　　以宋文韬自私的性格，光是想想都觉得可笑。
　　可是除了报复梁玉柔这种原因外，他到底还想做什么？
　　宋云笙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这时，忽然响起了急促地敲门声，梁念珺推门走了进来，一脸的慌乱。
　　自从她直接倒向宋云笙，宋云笙特意将她调到了直属的部门，以避免梁玉柔打击报复。
　　见她如此慌乱，宋云笙拧眉道：“怎么了？”
　　“云......云笙姐，我怀疑姑姑可能对桑榆动手了。”
　　“你说什么？”宋云笙猛地站起来，逼近她道：“到底怎么回事？”
　　梁念珺颤抖着声音道：“之前姑姑为了对付桑榆，特意找了几个有案底的人，我和姑姑闹翻之后留了个心眼，买通了其中的一个人，让他有消息通知我。刚才他给我打电话，说跟他一起赌牌的人接了个电话说有活来了后离开了。我怀疑姑姑是不是动手......”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完，宋云笙已经冲过去拿起桌上的手机，颤抖地给桑榆打电话。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是凌迟般的煎熬，心被狠狠地揪起来。
　　终于，手机接通了，桑榆的声音传来。
　　宋云笙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放下，哑着嗓子问：“桑榆，你现在在哪儿？”
　　“路上咋。”桑榆不明白她突然地紧张，问道，“怎么了？”
　　“你赶快停车，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去接你。”宋云笙焦急道。
　　“出什么事了？”
　　正开着车的桑榆满脑子问号，此时正好有一个很急的弯道，她熟练地踩下刹车，却震惊地发现刹车居然失控了！
　　桑榆连忙拉住方向盘，试图让车子停下，可是汽车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往右侧滑行而去！
　　“吱——”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刺耳地鸣叫，整辆车瞬间失控，直直地朝前撞了过去，车前玻璃应声碎裂！
　　巨大的惯性使得桑榆被甩出去，大脑嗡嗡作响，视线模糊，只觉得浑身的骨架仿佛都要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碾碎，她努力地控制着方向盘。
　　可惜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她根本掌控不了方向，一直往前疾驰。
　　“砰！”
　　伴随着一声剧烈地撞击声，车子终于停了下来，车顶冒着浓烟。
　　那边的宋云笙通过手机清晰地听到了这阵爆炸的声音，浑身的血液凝固，整个人像是坠入冰窖里一样寒冷。
　　“云笙姐......”
　　旁边的梁念珺小声地喊了一声，宋云笙仿佛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抓住梁念珺的胳膊道：“快！立即派人去救人！”
　　说着她已经踉跄地出了办公室，匆匆往外走。
　　宋云笙匆忙地坐上车子，发动引擎循着桑榆回家的路线找人。
　　一路上，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拽住，令她喘不过气来。
　　桑榆，求你不要有事，求你......
　　**
　　等宋云笙找到桑榆的时候，车直接撞到了绿化带上，车体严重变形，有血从车上往外流。
　　宋云笙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车前，跑过去拍打着车窗，嘶吼道：“桑榆，你醒醒......”
　　桑榆满脸是血，双眼紧闭，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宋云笙痛得撕心裂肺，强忍着拿出手机打电话。
　　消防和救护车很快到了，将桑榆从车里救出来送上救护车，宋云笙死死地抓着她的手，不愿松开半分。
　　一路上桑榆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因为伤势太重，桑榆被送进了急救室。
　　宋云笙在急救室外守了一夜，病危通知书下了一次又一次，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直到天蒙蒙亮，急救室的灯灭掉，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轻声道：“伤者失血过多导致休克，但抢救及时，暂时脱离了危险期，不过还需要观察24小时。”
　　闻言，宋云笙几乎喜极而泣，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坐到了椅子上。
　　这一刻，她才算再次活了过来！
　　桑榆被转进了重症监护室，宋云笙眼睛一刻不敢合的在外面陪着，梁念珺过来劝她去休息一会。
　　宋云笙神色阴鸷地问：“找到在车上动手脚的那个人了吗？”
　　“警方调取了监控，确定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梁念珺说着摇了摇头，咬牙道：“但是那个人已经逃了，人没有抓到。”
　　宋云笙眯了眯眼，语气森冷道：“把你手上所有关于梁玉柔违法的证据整理一下交给我，我要她付出代价!”
　　梁念珺看着她，欲言又止，低声道：“云笙姐......”
　　“梁念珺，我给你的已经够多了，别想着干蛇鼠两端的事情！”
　　她最恨别人背叛她。
　　梁念珺垂眸，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宋云笙没再看她，视线再次转回了重症监护室的门，痴痴地盯着，直到桑榆终于脱离危险，被转进了加护病房。
　　桑榆还没有醒过来，身上插着各种管子，仪器滴答滴答地运行着，就像她的命一般脆弱。
　　宋云笙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喃喃地唤着她的名字，像个失措的孩童，眼睛红肿一片。
　　低声喃喃地道：“对不起，桑榆，是我连累了你......
　　两夜没有合眼，宋云笙最终撑不住，趴在桑榆床边睡了过去。
　　桑榆醒来时天刚刚破晓，窗外隐约透着光亮，房间里很安静。
　　她缓慢地睁开眼睛，车祸的画面在脑中凌乱地闪过，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剧痛难忍。
　　她缓了一会儿，艰难地转头，看到旁边的宋云笙趴在病床上睡着，脸色苍白，眼底泛青。
　　手却始终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桑榆试探性地动了一下手，宋云笙却猛然惊醒。
　　看到桑榆醒来，她顿时欣喜若狂，想要抱住她又害怕碰到她的伤口，手足无措地说：“桑榆，你终于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桑榆轻轻地摇头。
　　宋云笙柔声问：“饿不饿？”
　　桑榆摇了摇头，低声问：“我睡了多久，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两个晚上，你昏迷了两个晚上。”宋云笙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道：“以后我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仅仅是想想桑榆再也醒不过来，她几乎就要疯了。
　　“别担心，我没事了。”桑榆笑着安慰她：“就是有点想晚晚了。”
　　“你好好休养，过两天我带晚晚来看你。”
　　“好。”
　　她确实需要好好休养，这场车祸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而宋云笙在她情况稳定后，带着晚晚过了看了她一次后，就很少再来了，哪怕是来，也神色匆匆。
　　她似乎很忙，应该是为了她车祸的事。
　　桑榆在她的眉眼间看到越来越浓郁的戾气，忍不住有些担忧，可宋云笙似乎打定了主意让她安心养伤，什么也不告诉她，她也只能作罢。
　　日子悄然无息，眨眼间就已经过去一周。
　　而宋云笙一直等待的机会终于就要到了，离她奶奶公布遗嘱的日子只剩下了一天。
　　办公室内，梁念珺将一份文件递给她，踌躇道：“云笙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宋云笙接过，迅速地翻阅着，嘴角勾勒起一抹诡谲的弧度，淡淡道：“将梁玉柔赶出董事会只是开始，这次她必须为她做的事付出的代价。”
　　梁念珺犹豫着提醒：“可是云笙姐，你爸他恐怕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心中有数。”
　　宋云笙知道她话中的意思，但是按照奶奶话中的意思，集团的大部分股份会留给她，但还是会留给宋文韬一些，想要将梁玉柔赶出董事会必须借助宋文韬手中的股权，她只能暂时妥协。
　　先利用宋文韬对付了梁玉柔，再回头收拾宋文韬。
　　见宋云笙态度坚决，梁念珺也不好再说什么，正好这时候宋文韬来了
　　进门的宋文韬丝毫不避讳，当着梁念珺的面就讥讽道：“云笙，梁玉柔养的狗你也敢要，小心她反咬你一口。”
　　梁念珺面色尴尬，看向宋云笙。
　　“你说话注意点。”宋云笙抬眸警告地看向宋文韬，转而对梁念珺道：“念珺，你先去忙吧!”
　　梁念珺抿唇离开。
　　宋文韬走到宋云笙对面坐下，笑吟吟地道：“云笙，明年的董事会就靠你了，你可千万要争气啊。”
　　宋云笙面容冰冷，“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宋家的股东我都知会过了。”宋文韬挑高一侧眉，神色得意：“到时候你奶奶的遗嘱一公布，我们占据股权优势，肯定可以把梁玉柔那个贱人赶出公司，到时候整个集团就是我们父女说了算！“
　　他说话神色夸张，有了之前的发现做铺垫，宋云笙竟隐隐从中看出了几分演戏的成分。
　　注意到宋云笙的脸色变化，宋文韬敛起脸上虚伪的表情，沉声问：“云笙，怎么了？”
　　“没事。”宋云笙摇了摇头，勉强笑道：“你去准备明天的董事会吧！”
　　宋文韬狐疑地皱了皱眉，总觉得今天的宋云笙和往常大相径庭。
　　“好，那我先去了。”他站起身，临走时看了宋云笙一眼，眼神复杂。
　　盯着宋文韬离开的背影，宋云笙目光微凝，陷入了深思。
　　一直以来，宋文韬在她面前露出的都是贪婪好色，傲慢无用一面，可是联系到私家侦探居然被他发现，和陆灵犀之间掩盖的近乎完美的关系......
　　一瞬间，她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宋文韬一直在用这种方式麻痹她？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太敏感了，可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早就没有了退路。
　　这顿时间，只要她闭上眼，便是桑榆车祸后的那一幕，满地鲜血，触目惊心。
　　每到深夜，她就控制不住地颤抖，恐惧，整夜整夜地失眠。
　　她害怕了，如果桑榆真的因为她醒不过来，她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和懊悔中。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必须把周围的一切危险因素铲除掉，绝不能让桑榆和晚晚再置身危险之中。
　　*
　　翌日，宋氏集团。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凝滞。
　　各董事围着长长的办公桌依次坐好，面色肃穆，谁也没开口说话。
　　所有董事都知道今天的董事会上，会宣布老夫人的遗嘱，而这也预示着宋梁两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宋家的人相对更加从容一些，毕竟遗嘱一宣布，宋云笙坐稳总裁之位，必定会排挤梁氏的人，但时候他们这些宋氏的股东也可以跟着喝口汤。
　　而梁氏的人大概也知道大局已定，干脆也放弃挣扎了。
　　大概唯独梁玉柔难以接受，费尽苦心设计了这么久，却马上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不甘心！
　　筹谋了三十年，凭什么就这样拱手让给宋云笙！
　　她死死地盯着宋云笙，眼神怨毒，恨不能和她同归于尽般，精神明显已经有些不正常。
　　宋云笙神色波澜不惊，越过她走向总裁位，坐在位置上，目光清冽，淡定而从容。
　　她的视线环视了一周，沉声道：“今天董事会的目的，想必各位董事都知道了，”
　　话音一落，众人小声议论着。
　　“咳。”宋文韬咳嗽一声，趁机开口道：“云笙，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正式开始宣读遗嘱吧。”
　　宋云笙点了点头，示意林秘书带公证处的人进来。
　　林秘书领着两名穿着西装戴着白色手套的工作人员，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进入会议室，放在了宋云笙旁边的会议桌上。
　　宋云笙伸手拿过，随即展开，将纸张放在投影仪上。
　　示意公证员可以开始了。
　　一名公证员立刻将文件夹内的文件全部拿出，将遗嘱投映到了大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字出现在大屏幕上，另一名公证员拿着遗嘱同步读道：
　　兹证明宋延女士于11月23日，在我处立下遗嘱，其名下宋氏集团共28%的股份作如下分配：由宋文韬先生继承4%。宋云笙女士继承4%......
　　”不对呀，宋总裁怎么才拿到4%的股份？”
　　”对呀，这文总也只拿到了4%的股份，剩下的股份给谁了？“
　　“就是，这到底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众人哗然。
　　就连公证员读遗嘱的声音都被打断。
　　两位公证员面面相觑地对视一眼，下意识地看向居于主位的宋云笙。
　　宋文韬也愣住了，根本没有想到遗嘱会是这样的，原本的笃定消失殆尽，她猛地抬眸看向旁边的宋文韬，只见他泰然自若，显然早就料到了会是这种结局。
　　一瞬间，宋云笙如坠冰窖。
　　人声吵杂中，只见宋文韬缓缓起身道：“各位少安毋躁，先把遗嘱听完。”
　　众董事面面相觑，只好耐着性子重新坐了下来。
　　反应过来的梁玉柔察觉出了不对劲，指着宋文韬道：“宋文韬，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宋文韬压根就不打理她，示意公证员继续读下去。
　　大屏幕上映出新的内容，公证员继续读道：“陆灵犀女士继承20%......\"
　　这个名字一出，宋云笙脸色骤变。
　　而梁玉柔也震惊得瞪圆了双眸，显然一时间还不能接受遗嘱内容，喃喃道：“这......怎么回事？”
　　她一句话，令整个会议室彻底炸锅，众多董事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回事？”
　　“这陆灵犀到底何方神圣，之前从来都没听说过啊！\"
　　“好像是咱么集团的一个经纪人，老夫人怎么会把股份留给她？”
　　“这不胡闹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乱成了一片。
　　宋云笙如石雕般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地扣着椅背，指尖泛白。
　　不可能.....
　　奶奶怎么会把20%的股份给了陆灵犀？
　　难道——
　　一时间她脸色惨白，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而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身职业白西装的陆灵犀款款而入，站在了宋文韬的身侧。
　　她一出现，会议室霎时静默下来，所有董事都望着突然闯进来的女人。
　　陆灵犀勾了勾唇，落落大方道：”各位董事好，我是陆灵犀。
　　简单平静的一句话，犹如平地一声雷般响在每个董事耳畔，令他们浑身一震。
　　“你是......陆灵犀？”有人迟疑地问道：“你和老夫人什么关系？”
　　陆灵犀闻言笑了，转头看向宋文韬道：“爸，你不帮我介绍一下？“
　　一句轻描淡写的爸，让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宋文韬站起身，走到陆灵犀面前，笑道：“各位董事，陆灵犀......不对，是宋灵犀才是我的亲生女儿，也是咱们宋氏集团真正的继承人。”
　　话音刚落，众董事均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望着宋云笙。
　　宋云笙神色木然，手掌倏然攥紧成拳，指甲刺破掌心，传来钻心的疼痛。
　　“宋总裁......您别开玩笑......”一名董事忍不住开口道。
　　“没开玩笑。”宋文韬微笑着道：“各位董事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当众去做亲子鉴定。“
　　这下，董事们面面相觑，再看向宋云笙时，眼中都带了几分探究与猜忌。
　　此时一直没反应的梁玉柔，忽然疯了般地冲到宋文韬面前，失控地喊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宋文韬皱眉，嫌恶地后退一步，冷哼道：“梁玉柔，你自以为自己聪明，万万想不到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哈哈哈......”梁玉柔仰头大笑起来，状若疯癫：“你骗我的！宋云笙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女儿？不可能！”
　　她折磨了宋云笙将近三十年，哪怕最后被发现真相她也认了，至少他们父女间的隔阂再也无法抹平，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解。
　　可是现在竟告诉她，宋云笙并非宋文韬的亲骨肉！
　　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呵！梁玉柔你这个疯子，你太高估自己了！”
　　宋文韬冷笑着嘲讽道：“我早就发现你换了婉婉和我的女儿，但我怕戳破真相你发疯对当时集团合并不利，更怕你狗急跳墙害孩子。于是我索性顺水推舟，接近你找的保姆苏雅芳，趁机将孩子换了出来，这样灵犀就可以健康无虞地长大。”
　　梁玉柔闻言，脸色惨白如纸，踉跄了几下后，她跌坐在座椅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她精心筹划了这么多年，却没想到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接连的打击之下，梁玉柔面色狰狞，拿起桌子上的水杯便朝着宋文韬扔了过去，宋文韬猝不及防，被砸伤了额角，鲜血流了出来。
　　他捂着额头怒斥道：“梁玉柔，你这个疯子！”
　　梁玉柔凄厉地嘶吼道：“好你个宋文韬，你不得好死！”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情绪越发激动，又哭又笑，一会疯狂地骂宋文韬，一会喊着不可能，最后更是疯癫地笑了起来。
　　忽然，她一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道：“宝宝......不怕，妈妈保护你！”
　　片刻后，她脸色又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咬牙切齿地恨声道：“宋文韬！梁玉婉！你们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梁玉柔一副疯魔的模样，眼眶猩红充血，仿佛随时会崩溃般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宋文韬见状，立即吩咐保安制止住她，沉声命令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
　　进来的保安面面相觑，因为梁玉柔的身份一时没敢动手。
　　而一直坐在椅子上沉默的宋云笙忽然出声，声音嘶哑得吓人：“先把她送医院去做检查。”
　　”对对对，先送医院。“有董事忙接口道。
　　此时梁念珺忽然起身，看了宋云笙一眼，对保安道：“走，我跟你们去。”
　　于是两个保安这才控制着梁玉柔，跟着梁念珺一起出了办公室。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忽然安静了下来。
　　陆灵犀上前替宋文韬擦拭掉额角的血渍，小声道：“现在怎么办？”
　　宋文韬捂着额角的伤口，走到会议室的中间，大声道：“各位董事，我知道今天的事大家都很难接受。但是事实无法改变，本来灵犀早就该回到宋家的，可惜我妈不同意，非要半年后才让公布遗嘱，我也只能在今天让一切回到正轨。”
　　说罢，宋文韬朝陆灵犀使了个眼色。
　　陆灵犀点了点头，清脆悦耳的嗓音道：“今天召开董事会，除了公布遗嘱外，还有一件事......“话音顿了顿，她瞥了一眼宋云笙，故作沉重道：“以云笙姐现在的身份，恐怕不再适合担任宋氏集团总裁一职。”
　　她的话音刚落，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寒冰的宋云笙，扫视了陆灵犀一眼，冷笑道：“这么迫不及待就要上位了吗？”
　　陆灵犀抿唇浅浅地笑道：“这不是上位，是拨乱反正，物归原主。”
　　“你......”
　　宋云笙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毫无立场！
　　以什么身份？
　　她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一瞬间，宋云笙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颓靡了下去。
　　她双眼呆滞地盯着某处，脑海中浮现过无数画面。
　　梁玉柔，宋文韬，还有唯一疼爱她的奶奶......她从小生活得家，可惜......
　　一切都是笑话！
　　奶奶坚持要遗嘱半年后公布，或许是对她的最后一点真心，毕竟当时她还怀着孕。
　　她一时内心酸痛交加，竟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窗户开着，一阵寒风吹拂过来，吹乱了宋云笙鬓边的碎发，她猛然惊醒，抬眸看向陆灵犀。
　　此时，陆灵犀正志在必得地看着她，拉开椅子坐下，说：“宋云笙，体面的离开对大家都好。我手里握着20%的股份，加上我爸手里的8%，以你现在不清不楚的身份，你觉得谁还会支持你。”
　　不清不楚的身份……
　　这句话狠狠地戳中了宋云笙的死穴。
　　她好不容易强迫自己震惊下来的神经，骤然间炸裂开来，尖锐的痛感像电流般蔓延全身。
　　那些故意被掩埋的无比羞辱、肮脏、卑劣的真相，顷刻间再次涌上脑海。
　　宋云笙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转头死死地盯着宋文韬：”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她不是宋云笙，又该是谁？
　　宋文韬似乎没料到她会问出这么愚蠢的话，轻蔑嗤笑，趁机开口道：“放弃你手上所有的股份，我就告诉你。”
　　“我问你，我究竟是谁！！“宋云笙事态的大吼道。
　　宋文韬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宋云笙，你一个贱种还敢跟我这么说话，识相点，赶紧滚出宋家。”
　　宋云笙目眦欲裂，死死的盯着宋文韬。
　　许久，她踉跄起身，下一秒又挺直了脊背，转身离开，留下满室的寂静与阴霾。
　　出了会议室的门，宋云笙的姿势瞬间佝偻下来，她捂着腹部蹲下身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极了。
　　恶心，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恶心！
　　宋云笙扶着墙缓缓站起身往外走，乘电梯直接下了停车场，机械般的坐进去，一时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怔怔地望着前方的玻璃，脑袋混沌一片中，闪过了桑榆的脸。
　　“桑榆......”
　　她低低呢喃着。
　　宋云笙拿起手机，犹豫着，拨通了桑榆的号码。
　　等待接通的铃声在车里响了好久，她静静地听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了......
　　始终没有听到桑榆的声音。
　　宋云笙自我嘲讽的勾起嘴角，或许，她什么都不配得到。
　　她目光迷茫地盯着窗外的景致，渐渐失神，晚晚和桑榆的脸在她的面前交替闪过，似乎陷入了某种纠结的情绪之中。
　　片刻后，她眸色一凛，直接将手机关机，缓缓升起的车门倒影出一张苍白憔悴却决绝冷漠的脸。
　　引擎声划破寂静的停车场，车影伴随着轰鸣声迅速远去。


第71章 
　　而对这些一无所知的桑榆, 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在医院的妹妹，整个人都懵了，她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 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直到桑雅扑过来抱住她, 哭着说：“姐！我要被你吓死了！我以为你怕我担心没跟我说实话, 呜呜呜，你没事就好, 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听完桑榆的话，桑榆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车祸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 很快就上了新闻，当时桑雅焦急的打电话要回来，她并不想让桑榆回国然，费尽心思的安抚了她许久，没想到她嘴上答应的好好的, 还是偷偷回来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
　　桑榆拍了拍桑雅的肩膀, 安抚道：“既然回来了就在国内待几天吧, 正好看看晚晚，她还没见过你这个小姨呢！”
　　桑雅见姐姐没事顿时放下心来, 又听到提起晚晚，当即破涕为笑, “太好了，我看你发的视频，小家伙长得可真好看。”说着她又拍了一下脑袋, 懊恼道：“哎呀, 我回来得太急了，都没给晚晚带礼物。”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 桑雅问了问姐姐怎么样，身体状况之类的话，再次确定她没事之后放下心来，很快就坐不住了。
　　“姐，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先去给晚晚买礼物，买完就过来陪你。”
　　桑榆笑了笑：“行，去吧，我一会问问医生能不能早点出院。”
　　桑雅离开病房后，桑榆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这段日子经历了太多，她的心一直是紧绷着，此刻终于有了片刻安心。
　　她想了想，准备给宋云笙打个电话，问问她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过来吃饭。
　　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未接来电。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最近睡眠不太好，晚上接了一个骚扰电话失眠后调了静音，她立刻给宋云笙回了过去。
　　回应她的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桑榆不由皱了皱眉，怎么会关机？
　　她心底不免浮现出一股怪异的感觉，将手机放到了一旁，过不了多久又打了一次，直到三个小时后桑雅回来，依旧没有打通宋云笙的电话。
　　这下，桑榆彻底坐不住了。
　　她从病床上坐起来，起身就往外走，桑雅拦住他：“姐，你要干什么去？”
　　桑榆皱了皱眉道：“我打不通宋云笙的电话，她不可能长时间让手机关机的，肯定出事了，我得去公司看看。”
　　“姐，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跟医生说了一声，桑雅开车带桑榆去了宋氏集团，一进去却被前台拦住，说集团在做重要的业务调整，不见客。
　　不对劲，很不对劲！
　　宋氏集团到底出了什么事？
　　怎么会那么巧，心知不妙，桑榆追问道：“你们宋总呢？麻烦给她办公室打个电话。”
　　前台神色古怪地看着她，犹豫片刻后道：“不好意思，宋总不在公司，她……已经被免职了。”
　　“什么？”
　　免职？
　　桑榆难以置信：“她人呢，让我进去。”
　　可前台却摇头表示不行，甚至态度变得强硬，不允许她靠近。
　　“让开！”
　　一时着急，桑榆也失了冷静。
　　她焦急地直接往里走，和前台发生了冲突，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疼痛感瞬间席卷而来，桑榆脸色一白，整个人差点跌倒在地。
　　“姐！”
　　桑雅连忙将挡着的人推开，上前扶起她：“没事吧。”
　　前台为难地看着两人，委屈道：“桑小姐，我还是您的粉丝呢，请您别为难我，我也只是负责传达新总裁的命令罢了。”
　　新总裁……
　　桑榆心底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抬眸望向前台身后的高层楼，那里隐约能看到办公室里亮灯的位置。
　　现在坐在里面的人又是谁？
　　“你们的新任总裁是谁？”她沉声问。
　　前台凑过去，小声道：“就是之前在集团做过经纪人的陆……不对宋灵犀，听说她才是宋家真成的亲孙女，具体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陆灵犀。”桑榆一时被这个消息砸蒙了，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怎么可能？”
　　一旁的桑雅也被吓到了，茫然道：“姐。这怎么可能？陆……陆姐怎么可能是宋家的……”
　　桑榆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
　　联想到之前的所有信息，陆灵犀的反常，她和宋文韬不清不楚的关系，如果她是宋文韬的女儿，这一切似乎也合理了起来？
　　那宋云笙呢？
　　桑榆不敢再想下去，心乱如麻，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个想法。
　　她得赶紧见到宋云笙。
　　此时，从外面进来的梁念珺看到她，忙走过来道：“桑榆，云笙姐失踪了！”
　　桑榆立刻迎上去，问：“梁念珺，这到底怎么回事？”
　　梁念珺一边喘着气，一边简略地将在会议室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道：“我把姑姑送到医院后，回来就发现云笙姐离开了公司，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我把能找的地方全部找遍了，也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桑榆的心狠狠地揪起来，心脏的跳动越发剧烈，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她心尖。
　　宋云笙失踪了！
　　她能去哪？
　　不能慌，这时候不能慌，桑榆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回想着宋云笙可能会去的地方。
　　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宋云笙曾经趴在她怀里说过的话，眼眸一亮，笃定道：“我知道，她在哪了。”
　　“在哪？”
　　桑榆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桑雅坚定地道：“桑雅，你回家去看晚晚，我去找云笙。”
　　说完没有任何解释，直接转身往外走去。
　　“姐……”
　　桑雅担忧地喊了一声，看到桑瑜决绝离开的背影，只能咬了咬牙按照姐姐说的去做。
　　桑榆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在手机找到了导航，一路疾驰开车去了夕照寺。
　　之前听宋云笙提起过，梁玉柔在这里给自己夭折的女儿梁珺供奉了长生牌，每年的祭日都会过来看看。
　　而梁珺的祭日，却是宋云笙的生日。
　　宋云笙说她没有过生日的习惯，之前得知不是梁玉柔的女儿，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梁玉柔为什么从不会给她过生日，而现在更加血淋淋的真相揭开，她甚至连自己真正的生日，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桑榆无法想象她此刻的愤怒，绝望，悲戚，但她隐隐觉得，宋云笙应该会来这里。
　　对于她来说，这应该是她人生被窃取的开始，悲剧的源头。
　　桑瑜一路疾驰到了寺庙门口，停下车快步朝着里面走去，走了没多远，一个僧然打扮的老者便出现在她视线内。
　　他双手合十，道：“施主，可是来找宋施主的？”
　　桑瑜顿心中一喜，果然，宋云笙真的在这里。
　　“这位师傅，请问她在哪？”
　　僧者微笑道：“施主，请跟我来。”
　　桑瑜松了一口气，谢过僧人，便跟着他往前走去。
　　僧人带着她穿过了一条幽静的小道，停下了脚步，指着前面的一座凉亭道：“宋施主来看过梁珺施主的长生牌后，便一直在这里站到现在。”
　　桑榆顺着视线看去，一抹高挑的身影映入了她眼帘。
　　宋云笙站在那儿，身姿笔直，目光幽深地凝望着面前高高的佛塔。
　　仿佛在等人，一言未发地。
　　桑瑜的脚步轻盈的朝她走了过去。
　　宋云笙闻声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桑瑜脸上，像是一汪平静如水的湖面突然掀起波澜，渐渐地激荡起了万丈巨浪。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开口。
　　四周安静极了。
　　桑瑜站定在她面前，仰着头注视她。
　　宋云笙看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对黑瞳仿佛蕴藏了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两个字——
　　“桑榆。”
　　桑瑜的心颤了下，半晌，哑着嗓音开口：“抱歉，我手机不小心调静音了，才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宋云笙垂在身侧的手猛地紧握成拳，片刻后，又释然地笑了笑。
　　“其实……我根本不敢奢望你会来。”她说着指向不远处的佛塔，喃喃道：“人说我佛慈悲，原本我是不信的。但是今天你来了，我信了。”
　　她说话间的神态看似很平静，桑榆却感觉到了浓浓的不安，用尽量温和的声音试探性道：“云笙，先回去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似乎看出了桑榆的担忧，宋云笙低笑一声：“桑榆，你不用怕，我没事。他们以为我一无所有了就会自暴自弃，我不会让他们如意的。”
　　“你没有一无所有，你还有晚晚！”桑榆急切道。
　　宋云笙的眸中有片刻波动，很快便归于寂静，轻声道：“我没事，你早点回去陪晚晚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她说着，朝桑瑜露出了个淡淡的笑。
　　笑起来依旧很美，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再也看不到半分风采。
　　桑瑜的喉咙堵住了，她张了张嘴巴，却发现什么安慰的话，在此刻看来都无比苍白。
　　本能告诉她，决不能在这个时候走，宋云笙现在就像是个站在悬崖边的人，稍有差池，便万劫不复！
　　桑榆看着宋云笙，许久后，一字一句地道：“好，我陪你。”
　　宋云笙抬起眸子看着她。
　　四目相对。
　　两人的眼底均是同样的倔强与固执。
　　宋云笙叹息了一声，深深地看了一眼桑榆，沉默了好久，艰涩地开口道：“桑榆，你走吧！”
　　她说完闭上了眼，甚至不敢再与眼前人对视，生怕一丝温柔，便会让自己的决心土崩瓦解。
　　放桑榆离开，这是她最后的理智。
　　没想到，下一刻温热的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指尖，一路蔓延至心脏，顷刻间乱了她的心跳。
　　宋云笙怔然地睁开眼睛，对上了桑瑜的双眸。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的！”桑榆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云笙，跟我们回家好不好？晚晚还在家等我们！”
　　家……
　　一个字，仿佛戳中了宋云笙内心深处的渴望。
　　她愣愣地盯着桑榆看了几秒钟，忽地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力度之大，恨不得揉碎她嵌进骨血里。
　　“桑瑜，桑瑜，桑榆……”
　　她一遍遍地叫着她的名字，抱着她，紧紧的，生怕一松手，桑瑜就会凭空消失一般。
　　桑瑜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都会过去的，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宋云笙的呼吸仍然紊乱。
　　良久，她沙哑地吐出一句：“嗯。”
　　宋云笙任由桑榆拉着她的手，垂眸跟着她往外走，暮色掩住了她眸中翻涌的阴霾，一点点的具化成了深切的偏执。
　　两人回到寺内和僧主持师傅道了谢，便上了桑榆的车。
　　宋云笙不放心桑榆开车，坚持坐到了驾驶位上：“我来开，你休息一会。”
　　想到她目前的精神状态，桑榆不免有些担忧，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顾虑，宋云笙道：“放心吧，我没事。”
　　她既然决定跟着桑榆回家，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而此刻的桑榆根本没想到，一句不经意间地跟我回家，已经让宋云笙彻底沦陷。
　　桑榆见劝不动她，只好随她去了。
　　宋云笙启动车子，飞速地行驶在马路上，一路往市区疾驰而去。
　　一路上，桑榆怕刺激到宋云笙，也没敢多问，只是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上陪着她。
　　想到桑雅还在家等着，给她发了条消息：【我找到宋云笙了，正准备回家。】
　　【那我就放心了，你们路上小心啊！】
　　很快桑雅就转移了话题，连着发来了不少晚晚的照片。
　　【姐，晚晚也太好看了吧！】
　　【她真的好可爱啊！眼睛好大，好软！】
　　【天哪！宋云笙怎么能生出这么好看又可爱的小宝贝！】
　　看着妹妹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消息，桑榆无奈的笑了笑，视线下意识的转向了正开车的宋云笙。
　　她的侧脸清隽干净，此刻眉目间笼罩着层冷冽的寒霜，但桑榆知道，她微勾眼眉一笑，眼尾的红痣会立刻绽放成潋滟春色，整个人犹如冬日融雪，明媚耀眼。
　　桑榆停顿了一下，编辑了条短信发送了出去。
　　【宋云笙本来就很漂亮，生出晚晚有什么奇怪的，我们马上到家了，到时候你不要乱说话。】
　　【知道啦，看在她现在这么惨的份上，我就不骂她了！】
　　而宋云笙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似乎并未注意到她打量的目光，抑或者是注意到了，但故意装作不知道。
　　总归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宋云笙静静地将车开到了停车场。
　　两人下了车，桑榆边走边提前对宋云笙道：“小雅今天从国外回来了，在家里看看晚晚呢。
　　宋云笙听罢脚步慢了下来，随即嗯了一声，继续往电梯方向走。
　　进了门，听到动静的桑雅出来看到宋云笙，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憋出一句：“姐，晚晚刚才睡了。”
　　桑榆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累了一天，早点去休息吧！”
　　桑雅的目光探究地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最后落在宋云笙身上，咬了咬唇，乖乖回了房间休息。
　　“要先去看看晚晚吗？”桑榆看向宋云笙问。
　　宋云笙摇了摇头，道：“不急，明天吧，晚晚和阿姨应该都睡了。”
　　桑榆抿了抿唇：“云笙……”
　　“我没事，你先去洗澡吧。”宋云笙说完看向卧室，问道：“桑榆，我可以去你的床上躺一会吗？”
　　怎么可能说不行？
　　桑榆想要安慰她的话到了嘴边尽数被堵了回去，只能让她先去卧室休息，自己先去洗澡。
　　所以她没有看到，宋云笙放松地躺到了床上，贪婪地抱着枕头闻了闻。
　　那股淡淡的香味是属于桑榆的，独特的香气混合着沐浴露的馨甜，令她忍不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身体很轻，很软，抱着她就像抱着棉花糖一样舒服极了。
　　宋云笙睁开了眼睛，墨色的瞳仁里闪过灼热的火苗，她用力地抱紧了怀中的枕头，仿佛抱着桑榆一般偏执而眷恋。
　　她的一生就是个谎言，而桑榆是唯一的真实。”
　　从桑榆说出‘家’那个字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无法放开她！”
　　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死也不会再撒手。
　　最终宋云笙缓缓阖上眼帘，也掩盖住了自己心底疯狂蔓延的疯鸷，她怕吓到桑榆。
　　桑榆从浴室出来时，就看到宋云笙蜷缩在床上，闭着眼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枕头，也不知道睡没睡。
　　“云笙？”桑榆轻声唤她的名字。
　　本想叫她去洗澡，见宋云笙没有反应，只好拿过毯子搭在她身上，低声喃喃道：“算了，先睡会儿吧。”
　　没想到宋云笙却猛地睁开了眼，哪有一丝困意，她掀开毯子起身说：“我去洗澡。”
　　桑榆本想去给她拿件没穿过的睡衣，但是宋云笙已经进了浴室，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一个人站在卧室的桑榆只能暗自叹气，苦恼于该怎么去安慰宋云笙。
　　活了三十年，居然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这件事情不管放在谁的身上，都是难以接受的。
　　而想到陆灵犀的身份，她的心情更加复杂，难怪陆灵犀一直激烈地制止她和宋云笙接触，原来这一切早就在她的算计之中。
　　桑榆脑子里思绪纷杂，一时间失了神，直到宋云笙从浴室出来她才反应过来。
　　宋云笙没拿睡衣，随意地用浴巾裹住了身体，接触到桑榆的视线，她哑声道：“桑榆，吹风机在哪？我没找到。”
　　“我去拿。”桑榆转身去拿了吹风机过来。
　　她伸手将吹风机递过去，接触到宋云笙颓然的视线，不由心一软，脱口而出道：“我帮你吹吧。”
　　“嗯。”
　　宋云笙低应了一声，显得格外乖顺。
　　桑榆打开吹风机，认真地帮宋云笙吹着头发，嗡嗡的声音在两个人之间回荡，延缓了两人开口的时间。
　　终于将头发吹干，桑榆将吹风机放到了一旁，艰难地开口：“云笙，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能让你释怀这一切。但是我希望你记得，你还有晚晚，还有云盛，你还可以离开宋氏集团重新开始。“
　　那你呢？
　　宋云笙很想问出这三个字。
　　但她强行压抑住了，垂眸道：“谢谢你，桑榆。你放心，我没事，等我处理好宋氏集团这边的事，就回云盛。”
　　宋云笙接受得真的太快了，简直堪称冷静到了极点，桑榆准备了满肚子安慰的话一时不知道还该不该说，她隐隐觉得这有些不对，可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云笙，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睡一觉，明天都会好的。”
　　这话听着仿佛是宋云笙在安慰桑榆了。
　　桑榆心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皱了皱眉，最终什么都没说，关灯陪宋云笙一起躺下了。
　　宋云笙看着桑榆关灯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幽深的流光，随即闭上了眼睛。
　　夜色渐浓。
　　第二天清晨，桑榆醒了发现身边没了人，以为是宋云笙起来去看晚晚了。
　　她忙去了婴儿房，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桑雅正笑着哄晚晚的声音，诧异道：“云笙没来？”
　　她话音刚落，桑雅神色古怪地看向她道：“她刚才来看了会晚晚，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桑榆眉头一皱 ，生怕她出什么事，转身就准备回卧室打电话。
　　身后的桑雅突然叫住她，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姐，你不会是因为心软想跟她复合吧？”
　　这句话问得太过直白，但桑榆此刻心情烦躁，根本就顾不上跟她解释。
　　“没有。”桑榆随口答了声便离开了，留下桑雅一脸懵逼。
　　桑雅不禁一脸懊恼，早知道就不问了，可是宋云笙现在虽然惨的一逼，但她也怕姐姐被再次伤害啊！
　　下一秒，她又为难地看着婴儿床上晚晚，禁不住长叹一口气，宋云笙怎么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小可爱，搞得她好为难，为了小可爱，好像还是让她们复合比较好。
　　愁死她了。
　　桑榆回了卧室，拨通宋云笙的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了起来。
　　“喂，云笙？你去哪吗？”
　　宋云笙听出她话中的担忧，声音平稳道：“宋氏集团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事回云盛。你正好不是解约了，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下公司以后的发展方向。”
　　这话听上去冷静又有条理，简直无法反驳。
　　桑榆微愣，只能应了声：“那你先忙，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挂断电话，宋云笙原本温柔的目光瞬间冰凉，眼底翻滚着巨大的风暴。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将宋氏集团连根拔起，永远消失在她的世界里，而所谓的父母，更是她这辈子的耻辱，永远不愿想起的存在！
　　一旁的梁念珺看着她骤然变化的表情，小心地开口：“云笙姐？”
　　宋云笙抬起头看着她，淡漠地开口：“没事，继续说。”
　　梁念珺立刻收敛神色，又开始说：“云卿姐，昨天你离开后，董事会通过了解除你总裁职位的决定，并且任选了……”她暗中打量了一眼宋云笙，见她始终神色平静，才继续道：“任选了陆灵犀成了集团的新任总裁，现在姑姑又疯了，整个梁氏的股东们人心惶惶，生怕宋文韬父女秋后算账，对他们不利。”
　　闻言，宋云笙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似乎对此并不怎么感兴趣。
　　“梁玉柔呢？”
　　有些惊讶于宋云笙的反应，梁念珺迟疑片刻，还是道：“姑姑和宋文韬的婚姻关系毕竟还没有解除，已经被宋文韬送进精神病院了。”
　　“呵呵。”宋云笙冷笑一声，“还真是一出好戏，狗咬狗倒是挺热闹的。”
　　梁念珺抿了抿唇，尴尬地没法接话。
　　宋云笙又问：“你姑姑在哪个医院知道吗？”
　　“青山精神病院。”
　　“我知道了。”宋云笙沉默半晌道。
　　“那云卿姐，你接下来要怎么做？要不要我……”
　　梁念珺的话还未说完，宋云笙已经摆了摆手打断了她，道：“我要去见见梁玉柔。“
　　“但是宋文韬以监护人的身份阻止了其他人的探望，连我也没有见到姑姑。”
　　宋云笙忽然嘲讽一笑：“但是你忘了，法律意义上，我还是她的女儿。”
　　宋文韬阻止不了她见梁玉柔。
　　梁念珺愕然地看向宋云笙，一时有些猜不透她的想法。
　　不明白她为何执意要见姑姑。
　　宋云笙却没有解释，只吩咐她道：“你立刻去医院调取关于梁玉柔的所有精神鉴定报告，同时联系好律师和媒体，跟我一起去青山精神病院。”
　　“云笙姐？”梁念珺有些犹疑。
　　“念珺，按我说的去做，你不但可以顺利拿到梁玉柔手上的股份，还可以从我这里拿到一部分股份。”
　　梁念珺一听，顿时喜上眉梢，大致猜到了宋云笙的想法。
　　当初梁玉柔把她从国外叫回来，只是象征性地给了她2%的股份，将她当做对付宋云笙的棋子用而已。
　　但是梁玉柔性子偏激，跟着她迟早要出事，这也是她当初转而向宋云笙示好的机会。
　　而现在宋云笙的身份虽然曝光了，但她手上其实还握有宋氏集团14%的股份，只是以她尴尬的身份，宋梁的股东大概都不会继续支持她，而她如果想要对付陆灵犀父女，就必须联合梁氏的股东，而这需要一个可以让双方都信任的中间人。
　　如今她终于等来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管是对于宋云笙，梁玉柔，还是梁氏股东，她都是促进三方联合最完美的人选。
　　她有些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迫切道：“云卿姐，那我现在就去办！”
　　梁念珺欣喜地离开，宋云笙独自坐在沙发里面容冷寂，嘴角浮现出一丝阴森诡谲的笑容。
　　真正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第72章 
　　梁念珺的效率很快, 等她安排好一切，宋云笙便直接和她一起开车去了青山精神病院。
　　在车上，两人大致对梁玉柔的情况有了些了解, 同时发现了一些漏洞, 确认了后续准备实施的方案？
　　医院出具的精神鉴定显示, 梁玉柔的精神确实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很多年前便因为抑郁症而大量服药, 当时在宋文韬故意的剧烈刺激下，她出于应激反应导致精神错乱, 出现了幻觉，出具的诊断是间歇性精神分裂。
　　但诊断上同时显示，梁玉柔只是间歇性会失去自控能力，辅以药物治疗，完全有好转的可能。
　　而宋文韬自然不可能给她翻身的机会, 利用这个机会，趁机以监护人的身份将梁玉柔直接送进了青山精神病院, 切断了她和外界的联系。
　　而梁玉柔现在的真实情况怎么样, 谁也不知道。
　　等宋云笙一行人到了青山医院，果然如梁念珺所说, 管理人员以监护人的要求为由，拒绝了她们的探视。
　　而宋云笙并没有和他们多说, 直接看向身后跟着的律师，给了他们一个示意的眼神。
　　律师立刻走上前，递交了一份资料, 礼貌客气地道：“我们受宋云笙女士的委托, 对于你们违规接收精神病人，并且拒绝直系亲属探视的行为提出质疑。现在我们要求准予探视, 同时配合相关鉴定机构对梁玉柔女士的精神状态进行评估，不然我们将诉诸法律手段。”
　　说到这里看向身后跟着的记者，暗示道：“当然这一过程，我们会完整且真实地记录并且发布到网上，请各位媒体朋友见证，希望贵院慎重考虑我们的正当要求。”
　　说完，后面的记者已经开始录视频，中间夹杂着事件的解说，俨然早有准备。
　　见状，管理人员神色一变，以他的身份，显然无法处理这种突发事件，慌忙躲到一边去打了电话。
　　没多久，一个男人步履匆匆地进了门，直接朝着宋云笙走过去，满脸堆笑道：“宋小姐，我是青山医院的院长李宗长，这次的事是个误会，完全是因为我院工作人员疏忽造成的，实在抱歉。”
　　“疏忽？”宋云笙眉眼微厉：“什么样的疏忽呢？”
　　李院长急得额头都冒汗了，一时有些拿捏不准宋云笙的意思，他试探地开口：“这……梁女士当初入院，手续都是合规的。”
　　宋云笙轻呵了一声，目光锐利地盯着李院长的脸看了一会，缓缓道：“既然是合规的手续，为什么我这个女儿都不能探视？“
　　“这……管理人员是刚来的，不太了解流程，直系亲属当然可以探视。”李院长被问得怔住，直接将所有的锅甩了出去。
　　“那李院长，我现在可以进去见病人了吗？”宋云笙语气平静地陈述。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李院长连连点头：“我现在就让人带你们去，稍等片刻。”
　　“嗯。”宋云笙点了一下头，没再多言语。
　　李院长立刻叫了个护士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让她将宋云笙一行人带进了医院。
　　见状，梁念珺凑近宋云笙，低声道：“云笙姐，这个老家伙肯定是去给宋文韬通风报信去了。”
　　“无所谓。”宋云笙淡声说：“只要把事情闹大，宋文韬不敢乱来。”
　　梁念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两个人跟着护士穿过走廊，进了病房，就看到梁玉柔正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上去瘦了不少，显然打了镇静剂。
　　梁念珺有些生气地看向旁边的护士：“这是怎么回事？我姑姑多久才能醒过来？”
　　护士支支吾吾道：“得几个小时吧！她刚才大喊大叫的砸东西，还打人，镇静剂的剂量用得比较多。”
　　说完见梁念珺脸色不太好看，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宋云笙让律师和记者都留在了门外，她和梁念珺两个人留在病房内等着梁玉柔醒过来。
　　想起梁玉柔发疯的样子，梁念珺似乎还心有余悸，不免担心道：“云笙姐，姑姑醒过来要还是跟之前一样神志不清，我们怎么办？”
　　“不会！”宋云笙笃定地回答。
　　梁念珺诧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肯定。
　　宋云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低估了梁玉柔报仇的决心，没有报完仇，她是不会疯到神志不清的。”
　　梁念珺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会儿，没再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概过了五个小时，梁玉柔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愣怔了片刻，随即就像是发疯般，猛地抓了床单，掀掉了被褥，从床上坐了起来，猛地扑向宋云笙。
　　一旁的梁念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去拉开宋云笙。
　　只见宋云笙不躲不避地看向梁玉柔，冷冷地盯着她道：“梁玉柔，你不想找宋文韬报仇了？”
　　报仇……
　　这两个字仿佛有魔力般，让梁玉柔蓦地停止了动作，僵硬着身体抬头，盯着站在不远处的宋云笙仔细端详了好一阵儿，才迟钝地张开嘴巴，一字一字的喃喃出声：“宋、云、笙。”
　　“清醒了？”
　　宋云笙讥讽的一笑，走到梁玉柔跟前，一句废话也没有。
　　她打开手机找到了相册，极有耐心地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将照片展示到梁玉柔面前，缓缓道：“看看，宋文韬父女现在的幸福生活！”
　　照片上，是宋文韬和陆灵犀一起出去的照片。
　　有两人下车走进老宅的，一起吃饭的，陆灵犀挽着宋文韬一起出席各种活动的，好不热闹。
　　而画面拍摄最多，各种角度最齐全的照片，是陆灵犀和宋文韬一起去祭拜梁玉婉，父女二人都神色悲痛，看上去好一副父慈女孝的模样。
　　梁玉柔看着看着，呼吸急促，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指甲死死地掐着掌心，咬牙切齿地瞪着屏幕上的照片，瞳孔越放越大，最后凄厉地大叫一声，失控地一把甩开了宋云笙拿着的手机。
　　‘“砰——”
　　手机猛然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宋云笙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冷眼旁观的看着梁玉柔面色狰狞的捡起手机，又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一连串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
　　宋云笙挑了下眉梢，弯下腰，伸出纤细葱白的手指捡起自己的手机，漫不经心地点开，再次将画面展现在梁玉柔面前，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你以为这么做，就能改变结局了？”
　　“闭嘴！”梁玉柔尖叫了一声，猛地冲过来就要抢她手里的手机。
　　“啪嗒——”
　　宋云笙扔了手机，反应快速地握住了梁玉柔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地扣住她的脖颈，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梁玉柔，别在我面前发疯，你现在能不能出去全在我一句话。”
　　“咳咳咳！”脖颈被人掐住，梁玉柔涨红着一张脸，徒劳地挣扎着。
　　梁念珺反应了过来，立刻跑过来，拉扯宋云笙，一边惊恐地开口：“云笙姐，有话好好说，你快松手啊，姑姑她快不行了。”
　　宋云笙眯着眸子扫了她一眼，猛地用力将她甩到了病床上。
　　梁玉柔捂着喉咙咳嗽着，半天喘不过气来。
　　“姑姑……”梁念珺忙过去给她顺着气，一边劝道：“您冷静点，云笙姐是来带您出去的。”
　　梁玉柔闻言，抬起头，阴森诡异地看着宋云笙，声音沙哑得宛如破碎的玻璃片：“我凭什么相信她？”
　　宋云笙站在床尾，居高临下地看她：“你不愿意相信我，那你就一直在这里待到死吧！”
　　说罢，她转身往病房外走。
　　梁念珺愣了一下，追着宋云笙出了病房：“云笙姐，你给我点时间，我去劝劝姑姑。”
　　宋云笙不置可否地瞥她一眼，率先离开了。
　　梁念珺没有丝毫犹豫，快步回了病房。
　　梁玉柔已经恢复了平常，双目冰冷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姑姑，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宋云笙是真的愿意救你出去的。”梁念珺劝慰道。
　　梁玉柔嗤笑了声：“她恨我入骨，会那么好心？”
　　“可是相比较您而言，她明显更恨宋文韬。”
　　梁念珺循循善诱道：“姑姑，宋云笙已经答应了我，只要我帮她对付宋文韬父女，就把手上的股份转给我。现在宋云笙在宋氏集团身份尴尬，孤立无援，她想要对付宋文韬必须依靠梁氏股东手上的股份，你们有共同的敌人。”
　　梁玉柔沉默了下，突然直直地盯着梁念珺，目光阴寒，声音嘶哑难辨地问：“你当初为什么要背叛我？！”
　　梁念珺脸色陡然一变，抿唇不语。
　　良久，梁玉柔忽然粲然一笑：“呵呵！梁念珺，我小看了你，没想到你野心居然这么大，简直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梁念珺神色恢复平静，看着她淡淡地回道：“姑姑，我只是想过得好一点。你可以为了报仇赌上一切，可我不想陪您搭上后半辈子，这有错吗？”
　　梁玉柔脸色狰狞得厉害，她紧紧攥着拳，愤恨地瞪着她，半晌，又颓丧地低下头，无力地道：“宋云笙让你怎么做？”
　　没想到她竟然会松口的那么快，梁念珺微微惊讶了一瞬，但很快掩饰住内心的惊喜，强装镇定道：“宋云笙想让您把手上的股份转让给我，她也会把手上的股份给我一部分，让我借此作为筹码，联合梁氏剩下的股东和宋文韬母女抗衡。”
　　梁玉柔倏地抬头，眼底闪烁着精光，死死地凝视着梁念珺。
　　“难怪你从中忙前忙后的，胃口还真是不小！”梁玉柔冷笑着讽刺道，“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地相信你吗？你早就背叛我了，你们两个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梁念珺抿了下唇，神色逐渐变冷：“那姑姑也不想一辈子就这么被关在这里吧？”
　　“梁念珺，你真是狼心狗肺！”
　　“姑姑，好好想想吧！”梁念珺不慌不乱地继续道：“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万一惹恼了宋云笙，她放弃跟你合作这个想法，你还有机会出去报仇吗？”
　　“你……”
　　梁玉柔怒极攻心，却无法辩驳，“滚出去！”
　　她没再多说，转身退出病房，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梁念珺穿过走廊，正看到宋云笙坐在空旷的椅子上，嘴角噙笑地看着手机，与刚才的阴鸷判若两人。
　　她微顿了一下，轻声唤道：“云笙姐。”
　　“恩？”宋云笙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她：“怎么样了？”
　　“姑姑还没有同意，但是明显动摇了。”梁念珺轻声回道。
　　宋云笙点了点头，起身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那就让她在这里面多冷静两天。”
　　梁念珺跟在她后面，欲言又止。
　　宋云笙侧头瞥她一眼：“想说什么？”
　　梁念珺心底涌上了浓浓的不安，总觉得宋云笙现在的状态似曾相识，似乎像极了……梁玉柔发疯前的状态。
　　“云笙姐，你到底想怎么对付姑姑和宋文韬他们？”
　　“念珺，不该问的别问，总归我会让你合法地得到想要的一切。”宋云笙故意把‘合法两个字咬得很重，笑道：“不过你大可放心，我不是梁玉柔那个疯子，不会干违法的事情，毕竟还有人在等我回家。”
　　说完，她转身笑着上了车，急速离开。
　　宋云笙边开车，边用蓝牙给桑榆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桑榆旁敲侧击地询问她今天的行踪，似乎生怕她想不开出了什么事。
　　宋云笙轻轻勾起唇角，说：“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忙完就回家看晚晚。”
　　和你。
　　她默默地在心里加上了这两个字。
　　听她这么说，桑榆明显松了一口气，让她路上小心点。
　　宋云笙挂了电话，唇瓣勾起浅浅的弧度，漆黑的瞳孔泛起阵阵涟漪。
　　等宋云笙处理完手上的事回去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一进门就看到桑榆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还没吃饭吧？过来吃饭。”
　　桑榆起身往餐厅走去，宋云笙跟着进去，一眼看到桌子上正摆着几道她喜欢吃的菜，还煲了汤。
　　她有些诧异道：“今天你做的饭？”
　　桑榆端起碗递给她，笑道：“对，尝尝看？”
　　“你做得，肯定好吃。”宋云笙笑道。
　　宋云笙满足地坐下吃饭，桑榆坐在一旁陪着，时不时地用若有若无的视线暗自打量她几眼，眉心隐隐有担忧闪过。
　　真的太不对劲！
　　遭受了这么大的变故，宋云笙非但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甚至称得上平静，按时回来吃饭休息睡觉，一副准备迎接新生活的模样。
　　可宋云笙越是这样平静，她心里就越是不安，总觉得宋云笙在酝酿着什么巨大的风暴，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这样我很不习惯，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忍了许久，桑榆终究忍不住开口问，“云笙，你能告诉到底想做什么吗？”
　　“桑榆，你和陆灵犀……”宋云笙犹豫了一瞬，看向桑榆道：”关系很好吗？”
　　桑榆愣住，错愕地看向她。
　　宋云笙没有去直视她的视线，别的她都不怕，但是陆灵犀和桑榆的关系实在太好了，她有些害怕桑榆会因此怪她。
　　其实她心里很想问问桑榆，如果她对付陆灵犀会不会怪她？
　　话到嘴边，在舌尖转了一圈，却最终咽下，有些不甘心地道：“桑榆，宋文韬和梁玉柔固然可恶，但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站在宋云笙的角度看完全没错，但是站在桑榆的角度……她不由想起陆灵犀和她解约时说的话。
　　桑榆，你记得，不管发生什么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这事情对于她而言确实很难，桑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她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滚的思绪，勉强笑道：“你们的事我不会插手的，不管你做什么，希望你想想晚晚……不要做太过激的事。”
　　她说得委婉。
　　但是宋云笙听明白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做违法的事情。”
　　“你心里有数就好。”
　　话题牵扯到陆灵犀，桑榆也少了几分探究的心事。
　　见宋云笙露出疲倦之色，桑榆说：“你先去洗澡吧，衣服我帮你放在客房了。”
　　听到客房两个字，宋云笙的眸色暗淡了一瞬，随即很快恢复如常，转身回了客房。
　　桑榆简单收拾了一下，回了卧室，躺下，却毫无睡意，闭着眼失神。
　　看宋云笙目前的状态，情绪似乎比她想象中稳定得多，但是她和陆灵犀的事她是绝对不能插手的，或许再观察一下宋云笙没什么异常，她就要开始考虑自己的事业发展了。
　　和陆灵犀那边解约后，她需要重新对自己的事业做一下规划。
　　以她现在的资历想要找个合适的签约比较难，业内除了齐氏就是宋氏可以给她的事业发展提供助力，但她不想签，剩下的一些中小公司更多的需求是让她奶新人，基本毫无助力。
　　桑榆想得入神，丝毫没注意到有脚步声靠近床边。
　　直到有人坐在床边上，桑榆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看到宋云笙，长出一口气：“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宋云笙愣了一下，无奈道：“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桑榆说：“没什么，就是有些发愁以后的发展。”
　　宋云笙闻言，缓缓地开口：“这有什么可愁的，别忘了你可是云盛的老板，老板哪有去别人公司打工的。”
　　桑榆惊讶地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宋云笙自信地笑了笑：“有你这个影后在，云盛完全可以尝试自己投资，签新人，转型进入文娱圈，你觉得呢？”
　　“可是云盛之前并没有涉及文娱产业.......”桑榆有点儿被震撼了，犹豫道：“而且云盛的目前资金链刚刚进入正循环，恐怕并没有多少资金去投资文娱产业，会不会有点冒险？”
　　“我有钱。”
　　桑榆惊讶地抬头看向宋云笙。
　　宋云笙微抿了下唇，认真地看向她，缓缓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不想骗你，这些钱要变现宋氏集团的股份才行。
　　“这样啊……”桑榆点了点头，又问：“你真的决心离开宋氏集团了？”
　　“嗯。”宋云笙说完停顿片刻，又补充道：不过我还需要留在宋氏集团处理一些事情，但是云盛那边可以同步布局。宋氏集团文娱部有个叫耿雅的经纪人，能力不错，我会先想办法把她挖到云盛给你当经纪人。”
　　桑榆有些震惊于她的雷厉风行，不免问道：“你现在就公然挖人，会不会影响你在宋氏集团后续股权的处理。”
　　“放心，宋文韬和梁玉柔忙着狗咬狗呢，还没余力顾及我。”宋云笙笑了笑：“等我处理完宋氏集团的事就回云盛，我们一起帮晚晚赚钱。”
　　“好，那就等你忙完以后，我们再具体商量一下吧！”桑榆点点头同意了。
　　她对宋云笙还是有些了解的，她既然敢这么做，应该早有筹谋。
　　此时她也终于转过弯来，宋云笙能这么冷静，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后续的反击上去了，她心里的这个结，怕是没这么容易解开。
　　看她这么条理清晰地打算，加上那句不会犯罪，这大概就是她的底线了。
　　只是具体会做到什么地步？没人知道。
　　事已至此，桑榆便没再多说什么，随口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闻言，宋云笙自然地就往床上躺，桑榆一愣，下意识道：“你.......不回客房？”
　　宋云笙神色一僵，有点失落：“桑榆……”
　　桑榆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没说话。
　　宋云笙见状，慢吞吞地爬起来：“好吧，我回客房了。”
　　见她这一副丧气的模样，桑榆有点于心不忍，脱口而出道：“等等……”
　　她的话还未说完，宋云笙已经转身走了回来，再次躺到了床上，不等桑榆反应，伸手关了灯。
　　随后传来她喑哑的声音：“晚安。”
　　桑榆：“.......”


第73章 
　　接下来的几天, 宋云笙看上去一切正常，起床吃饭，去工作, 晚上回来陪晚晚, 然后自然而然地跑去桑榆的卧室睡觉。
　　鉴于她突然遭遇的一切, 桑榆无奈地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至于她的工作内容，桑榆故意没有去多做关注, 宋云笙也没有提，两人保持着相对的默契。
　　而宋云笙这几天确实什么都做, 一直待在宋氏集团静待事情发展。
　　因为被免除了总裁一职，她在集团已经没有了职位，这几天一直待在梁念珺的办公室。
　　周围的人对于她的身份自然免不了一些议论，旁边的梁念珺对此听得都有些心惊胆战，但宋云笙对此一直置若罔闻。
　　她在冷静的评估着自己和宋文韬父女各自手中的牌, 很明显的结论，以她的资本是无法在宋氏集团和宋文韬父女抗衡的, 既然如此, 那就在离开前搅个天翻地覆。
　　而计划的关键，便是梁玉柔。
　　她一直在等着梁玉柔那边的态度, 三天过去后，宋云笙觉得不能继续耗下去了。
　　必须加一把火了。
　　坐在沙发上的宋云笙陡然起身, 向外走去。
　　梁念珺见状，忙问：“云笙姐，你去哪？”
　　宋云笙脚步未停, 走到门口, 轻飘飘地留下一句：“去和陆灵犀谈谈股权转让的事。”
　　“什么？”梁念珺急了，连忙追了出去：“云笙姐, 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宋云笙站在电梯口，目视眼前电梯徐徐上升的数字，淡漠道：“我时间不多，没那么多时间跟梁玉柔耗下去。”
　　说完，她按下电梯。
　　“可是……”梁念珺还想再劝阻。
　　宋云笙却抬眸望向她，声音微沉，隐约带着警告之色：“念珺，有时候机会这辈子只有一次，抓不住，这辈子就没了！”
　　“云笙姐——”
　　“叮”地一声响，电梯门打开。
　　宋云笙直接进了电梯，关闭了电梯门。
　　看着缓慢合拢的电梯门，梁念珺紧握拳头咬唇，面色焦灼。
　　最终，她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去见梁玉柔。
　　她要尽快劝说姑姑同意才行，如果宋云笙一时冲动出现什么变数，她就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电梯里，宋云笙眉头微蹙，看着电梯数字一点点的上跳。
　　最终，停靠在二十八层。
　　几天前，这里还是属于她这个总裁的专属楼层，转眼间就物是人非。
　　宋云笙讥诮一笑，大步走出去，走廊上，一名助理迎上来，神色为难道：“宋……宋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宋云笙沉默片刻，冷声道：“我不为难你，告诉你们陆总，还想好好谈股份的事就别跟我来这套。”
　　往日的威压毕竟还在，助理吓得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好的，我马上联系宋总，请您稍等。”
　　助理去打电话，宋云笙抱臂等在那儿，眉梢间的戾气渐浓。
　　“宋总，您回来了！”
　　一个惊喜地声音陡然响起。
　　宋云笙转头，正看到林秘书拿着文件夹走过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似乎很高兴见到她。
　　宋云笙难得露出一抹真心的浅笑：“林秘书。”
　　林秘书愣了愣，声音有些低落地说：“我现在……调到人事部去工作了，正在做交接工作。“
　　说到这里，她欲言又止地看了宋云笙一眼，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道：“宋总，我知道这些事对您的打击很大，但我还是想说，跟着您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我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您真的很优秀。”
　　平日里林秘书是绝对不敢这么说话的，可是现在，宋云笙的事传遍整个公司，员工们人人自危，她更是因此受到了直接的牵连，反而更加感同身受，她被调个工作就这么难受了，忽然觉得失去一切的自家总裁是真的惨。
　　惨到家了！
　　“抱歉。”宋云笙语气温和了些：“连累你了。”
　　“您别这么说！”林秘书忙说，眼底含着希冀：“我相信宋总你肯定还能回来的，到时候记得一定要给我涨工资！”
　　“好。”宋云笙郑重地点头。
　　眼底是林秘书都没注意到的认真，凝重。
　　林秘书挥挥手道：“还有好多工作要交接，那我先去忙了。”
　　宋云笙莞尔一笑，朝她颔首示意。
　　目送林秘书走远，她垂眸，敛下眼底复杂难辨的神情。
　　没多久，助理重新返了回来，神色为难道：“宋……宋总让您进去。”
　　说着，助理带着宋云笙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
　　敲门，等待。
　　片刻后，响起请进的声音。
　　宋云笙转身迈步走进总裁办公室，里面所有的布局几乎全部重新装饰过，墙壁上挂着宋氏集团的标志性企业图案，办公桌椅，沙发茶几也是全新的。
　　一眼望去，简洁明亮，透着强烈的个性，处处彰显着强势。
　　宋云笙看着眼前的一幕，视线若有若无地朝着斜上方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随即恢复如常。
　　坐在办公桌后椅子上的陆灵犀正端着一杯咖啡，穿着白衬衣搭配黑色职业裙，妆容精致美丽，姿态闲适。
　　见宋云笙走进来，她放下手中的咖啡，勾唇：“宋董事来了，请坐。”
　　她伸出左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云笙走过去，拉开另一边的椅子坐下，抬眸看她，漫声道：“不知道我该称呼你宋总还是陆总？”
　　“当然是宋总，不然我这个总裁岂不是当得名不正言不顺。”
　　陆灵犀若有所事地笑了笑，弯腰，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合同推过去：“合约我已经拟好了，你看看，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就把股份转让协议签了吧。”
　　她语气很随意，仿佛她提及的只是今天的天气，而并非涉及公司利益攸关的股权。
　　宋云笙看着那份合约，眼睛扫过陆灵犀，最终视线又落在了合约上，不由嗤笑一声：“我好像还没答应吧？”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是唯一的选择。”
　　宋云笙扬起眉，不以为意，“你凭什么以为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闻言，陆灵犀倒不生气，反而笑起来：“你的确有选择，那就是死守住自己这14%的股份，等着集团的分红，可是这对你有什么意义呢？拿了钱离开和桑榆好好生活不好吗？何必陷在宋氏集团这个烂摊子里！”
　　听她提起桑榆，宋云笙眼波微闪，抿唇盯住她，一瞬不瞬。
　　见她态度似有动摇，陆灵犀继续道：“听说你去精神病院找了梁玉柔，你跟她联合又能做什么？她现在就是个疯子！她不会帮你的！你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宋云笙静静地听着，直至陆灵犀说够了，她轻飘飘地说了句：“如果我什么都不要呢？”
　　“……”陆灵犀皱眉，半晌无话，脸色也沉了沉。
　　“如果我只想赌一口气，你觉得靠我手里14%的股份可以做些什么？”宋云笙漫不经心道。
　　陆灵犀拧着眉，半晌说：“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宋云笙扯了扯嘴角：“其实我一直在想，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们所有人把我当作一个笑话般戏耍。”
　　这是宋云笙第一次主动提及这个问题，她曾经也试图去忘记过，却始终没法忘记。
　　陆灵犀怔愣片刻，缓缓道：“我们都是受害者，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梁玉柔。”
　　宋云笙挑眉，没说话。
　　“宋云笙，当年的事早就说不清楚了，再深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陆灵犀继续劝道：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趁机抽身才是最优的选择。作为补偿，我可以说服我爸，把收购股权的金额再提高20%，你觉得怎么样？”
　　宋云笙嘲弄的看向她：“你觉得我很缺钱吗？”
　　“你不缺钱，但是云盛需要资金支持，桑榆以后在娱乐圈也需要资源支持，现在只有你才可以做她的后盾。”陆灵犀把她看她很透，几乎一下又一下地戳着她的软肋道：“想想桑榆，想想你女儿，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宋云笙没有出声。
　　陆灵犀顿了顿，叹息：“何必这么偏执，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
　　许久，宋云笙垂眸道：“我考虑考虑。”
　　陆灵犀面上一喜，赶紧道：“好，我等你答复。”
　　宋云笙起身离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宋文韬从屏风后的休息室走了出来，为了不刺激宋云笙，他故意没有出现，现在看来，这个结果是十分明智的。
　　两人对视一眼，宋文韬看向陆灵犀：“灵犀，你觉得宋云笙能答应吗？”
　　陆灵犀自信满满地勾起嘴角，笑道：“放心吧！宋云笙虽然表面冷淡，骨子里爱爱桑榆爱得要死，再加上她女儿，这两个因素让她不会有决心玉石俱焚的，她早晚会同意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梁玉柔那边毕竟是个隐患。”
　　宋文韬眉间闪过一抹阴狠，语调冰寒：“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得把她除掉，免得成为祸患！”
　　“爸，你别这么冲动！”陆灵犀显然没有宋文韬那么大胆，她蹙眉，“这件事得小心谨慎，不然万一出了事，梁氏股东那边也未必肯善罢甘休。”
　　宋文韬脸色僵硬了下，沉默片刻道：“行，再等等。你尽快把宋云笙那边的股权搞定，只要我们拿到她手上14%的股份，梁玉柔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陆灵犀点头：“行，我知道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宋文韬有事离开了。
　　陆灵犀拿过桌上的手机，盯着电话簿上的‘桑榆’两个字，陷入了长久地沉思。
　　而办公室内发生的一切，全部被梁念珺通过监控看得清清楚楚。
　　当时她直接去找了梁玉柔，把宋云笙可能要把股份卖给宋灵犀的事情告诉了姑姑，一开始她明显不信，后来听了他的话后不免开始犹豫，最终居然说出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她早就在宋云笙的办公室安了监控，让陆灵犀把监控里的内容拷贝来给她看。
　　梁念珺一边暗自震惊梁玉柔的后手，一边担忧，宋云笙的态度明显软化，她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她立刻回去见了梁玉柔，将视频放给她看，果然梁玉柔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听到宋文韬想要对她动手的话，面目堪称狰狞，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发疯，整张脸都变形扭曲了。
　　旁边的梁念珺看得一惊，梁玉柔慢慢的转头看她，那双黑漆漆的眸中满是戾气，吓得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姑姑……”梁念珺抬起头，看着梁玉柔道，“现在我们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只有——”
　　梁玉柔并没有再次发疯，只是恨恨地咬牙：“你去告诉宋云笙，我答应了。”
　　梁念珺松了口气，“好，我马上去办。”
　　说完便匆忙跑出去，梁玉柔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当年难产的画面，脸上露出恶毒的恨意。
　　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只要杀了宋文韬父女，别的都不重要！
　　另一边。
　　宋云笙接到梁念珺的电话，微不可见地弯了下唇。
　　果然，梁玉柔看到监控坐不住了。
　　她接通电话，从梁念珺嘴里听到确切的消息，缓缓道：“我知道了，我会离开安排接她出来。”
　　挂断电话，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
　　天空湛蓝，阳光温暖，一切都很美好。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进行，不论是谁，都不能阻止！
　　她很快安排了律师带着记者，要求对梁玉柔再次进行精神鉴定。
　　鉴定结果和之前并无太大区别，梁玉柔确实患有间歇性精神分裂症，但是症状并未严重影响到她正常的思维和行动，需要充分考虑病人自身的意见，有家人配合的情况下，可以居家治疗。
　　十分讽刺的是，还是宋云笙以女儿的身份给她签的字。
　　将梁玉柔接出来后，宋云笙隔着车窗，静静地凝视着那个瘦削的女人。
　　她的面颊凹陷，一双灰暗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如同看陌生人，毫无感情，只有麻木。
　　她当年设计了这一切，如今轮到自己承受报应。
　　呵……
　　宋云笙嘲弄一笑，道：“梁玉柔，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股份处理好。”
　　梁玉柔依旧盯着她，浑浊的眼睛中带着探究，涩声道：“宋云笙，你真的只是想找宋文韬报仇吗？”
　　“你认为呢？”宋云笙反问道，随即轻蔑一笑，打开车门，“梁玉柔，别忘了你现在是个疯子，别试图跟我讨价还价，否则我随时可以把你送回精神病院。”
　　说完，她直接驱车离开。
　　只是跟她合作找宋文韬报仇？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车子转弯时，拐弯时后视镜映出她怪异的鸷笑，很快便恢复如常，消失不见。
　　到家时，她又是那个看上去‘正常’的宋云笙，习惯性地叫了一声桑榆。
　　这次没有熟悉的声音回应她。
　　张阿姨从厨房出来道：“桑小姐刚才有事出去了。”
　　宋云笙点了点头，转身往婴儿房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阵咯咯的笑声，她不由停下了脚步。
　　仔细辨别后，笑声中夹杂的似乎是桑雅的声音，她微怔，推开门走了进去。
　　宽敞的婴儿房，桑雅正抱着一堆玩具，逗着晚晚，孩子躺在床上，睁着滴溜溜的眼睛四处看，笑得格外开怀。
　　看得出来，桑雅确实很喜欢晚晚，而且比她和桑榆更会哄孩子。
　　宋云笙不由走近，轻声问：“你很喜欢晚晚？”
　　桑雅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回过神后，面色尴尬得不行，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宋云笙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指捏了下晚晚肉嘟嘟的小胖脸，柔声道：“晚晚乖哦～”
　　晚晚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看向她，咿呀了一声，仿佛在跟她打招呼。
　　桑雅见状，整个脸一下就垮了。
　　刚才她这个小姨又是蹦又是跳，拿着玩具跟跳大神似的哄了这么久，晚晚才肯笑一笑，没想到人家亲妈回来捏捏脸就笑成这样！
　　她委屈巴拉地低声抱怨道：“小没良心地白疼你了！”
　　桑雅一边小声地嘟囔着，直接转身就往外走，想着等讨厌的人走了再来看小可爱。
　　没想到被讨厌的宋云笙似乎很有自知之明，居然直接出声问道：“桑雅，你很讨厌我？”
　　“我不该讨厌你吗？”桑雅猛的回头，语气凶狠，“你当初怎么伤害姐姐的我可没忘，别以为你生了晚晚，再卖卖惨，我就会原谅你。你这么惨又不是我们造成的，可你对姐姐的伤害可是你自己造成的。”
　　她的语速极快，一连串话吐露出来，条理清晰。
　　宋云笙却没有生气，甚至嘴角含笑地说：“可我跟你姐姐已经和好了，你不必对我有这么大敌意。”
　　“……”桑雅傻掉了，“不、不可能吧？”
　　姐姐明明前两天还坚定地说不会复合，只是同情宋云笙而已，不想这个时候刺激她啊！
　　“我和你姐姐说好了，会一起抚养晚晚长大。”宋云笙解释道，“我们已经放下过去，现在是朋友。”
　　桑雅半晌才回过神来，原来不是复合了。
　　嗐！吓她一跳！
　　可是她虽然讨厌宋云笙，但是想到晚晚不由心一软，小可爱当然有个完整的家更好，而且姐姐都已经因为晚晚原谅宋云笙了，她好像也不适合再多说什么了。
　　片刻后，桑雅回过神，冷哼了一声，“算了，你们两个人的事我懒得管，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候，宋云笙却忽然开口喊她：“等等。”
　　桑雅脚步顿了下，皱眉问：“干吗？”
　　宋云笙朝她笑了笑，道：“你能不能教我怎么逗晚晚，我不太会。”
　　“什么？”
　　桑雅惊了，做了妈妈的人竟然不懂怎么逗孩子的？
　　宋云笙神色立刻黯淡下来，耐心地说了一遍自己的成长环境，最后垂着眼眸看向晚晚，担忧道：“桑雅，我一直很怕自己养不好晚晚，才会厚着脸皮缠着桑榆的，希望你能帮帮我。”
　　桑雅听完她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虽然她大概听姐姐说了宋云笙的身世，但是万万没想到她从小的生活环境居然会这么悲惨，简直连个宠物都不如，就是梁玉柔培养的一个复仇工具。而她虽然有个渣爹，妈妈也成了植物人，但是好歹有个姐姐一直陪伴保护着她。
　　这样一比，宋云笙简直不要太惨，想到了她生了晚晚小可爱，桑雅不由同情心开始泛滥。
　　沉默几秒钟，她才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说道：“我可以教你，但是先说好，你可别想一直赖在我家哦！”
　　宋云笙闻言，抿了抿唇，“我知道。”
　　有了这么一出，桑雅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开始教宋云笙怎么逗晚晚。
　　等桑榆回来，看到的就是妹妹像只表演杂技的猴子一样在做鬼脸，逗晚晚咯咯的笑，
　　而宋云笙则坐在一旁，嘴角噙笑的看着晚晚和桑雅玩闹，桑雅一边得意地笑，一边回头看向宋云笙：“就这样，学会了吗？”
　　宋云笙神色间似乎有些为难，半晌才勉强地扯了个笑，点头，“嗯。”
　　自家妹妹居然没有指着宋云笙骂一顿也就算了，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似乎还挺和谐，桑榆彻底被震惊到了，忍不住诧异地走上前道：“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
　　“我在教她要怎么逗晚晚笑！”桑雅如实回答道。
　　“……”
　　桑榆无奈扶额，她真的很担心，自己这个单纯的妹妹将来被人骗。
　　宋云笙笑道：“桑雅很厉害，晚晚很喜欢她。”
　　桑雅傲娇抬高下颚道：“那当然，我可是晚晚的小姨！”
　　桑榆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行行行，你继续教，我去做饭了，晚饭想吃什么？”
　　“我要吃虾饺。”桑雅兴致勃勃地道，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宋云笙主动上前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居然会做饭？”桑雅狐疑地看她。
　　宋云笙坚持道：“我可以学。”
　　“行吧。”桑榆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没再纠结，让她跟着一块去了。
　　宋云笙一边跟在她身侧，视线一边落在她背影上，眼里划过丝丝柔情。
　　厨房里，张阿姨已经做了几道菜端出来摆在餐桌上了，桑榆便让宋云笙帮忙打下手，开始做虾饺。
　　不得不说，宋云笙处理虾肉的动作很生涩，却也很认真，桑榆只能耐着性子告诉她该怎么取虾线，怎么剁成末。
　　总归她的学习能力还不错，学了几分钟就掌握了基本的步骤。
　　在桑雅问了几次什么时候开饭之后，桑榆终于包完了虾饺，张阿姨去看着晚晚，四个人坐下开始用餐。
　　吃饭的时候大家随意聊着，桑榆惊讶地发现，自己妹妹似乎真的被收买了，她没有故意给宋云笙难堪也就算了，居然和宋云笙聊了几句关于晚晚的话题，两人看上去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
　　这一幕在桑榆看来，简直太过于诡异。
　　她忍不住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宋云笙，对方接触到她的视线，转头笑了笑：“怎么了？”
　　桑榆摇了摇头，总不能直接问你给我妹妹喝了什么迷汤？
　　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桑雅，明显所有的心思都在晚晚身上，吃过饭就去看她的小侄女，让张阿姨过来吃饭。
　　终归这种变化也不是什么坏事，桑榆也没再继续纠结，和妹妹一起回了婴儿房。
　　更让她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桑雅居然主动提起宋云笙，话语间居然不乏对她的同情，而且隐隐地透露出对两人复合的态度，俨然一副尊重她选择的小大人模样。
　　“你别整天胡思乱想的，我自己心里有数。”桑榆听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敲了下她的脑袋道：“说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读书？”
　　桑雅一听，脸色瞬间垮下来了，抱着小外甥女哀嚎道：“姐，我不想回去啊，一点意思也没有，要不让我留下帮你带晚晚吧。”
　　“晚晚已经有两个阿姨在带了，不需要你。”桑榆不容反驳道：“一周内订好机票回去读书，不放假不准回来。”
　　“知道啦～”桑雅拉长了声调，小声嘟囔道：“晚晚，小姨以后要见不到你了，小姨会经常给你开视频的。”
　　晚晚不知道听懂没有，只是冲桑雅咧开嘴傻兮兮地笑，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璀璨星辰。
　　看见这个画面，桑雅的眼泪差点涌出来了，一副要和晚晚生离死别的模样。
　　桑榆：“……”
　　也没见和她这个姐姐分别的时候，这么入戏。
　　她有些嫌弃的看了眼自家戏精上身的妹妹，想着也没几天了，索性任她和女儿相亲相爱去了。
　　一回卧室，正好看到宋云笙刚洗完澡坐在床边，睡衣微敞开，发尾的水正好顺着脖颈流下，隐没在锁骨中央。
　　她正拿着毛巾擦拭头发，见桑榆进门，抬眸看了过来，“晚晚睡了？”
　　“还没有。”桑榆道，“小雅过几天就走了，现在正抱着晚晚腻歪呢。”
　　宋云笙微微勾了勾唇角：“看得出来，她很喜欢晚晚。”
　　“也就是三分钟热度，我去洗澡。”
　　桑榆耸了耸肩膀，没再说什么，径直朝浴室走去。
　　等进了浴室，她不由皱眉紧锁，连着叹了好几口气，有些发愁。
　　原因无她，这几天她也慢慢看出来了，宋云笙这是想赖在她家了啊！
　　而且不仅仅是赖在她家，明显还想赖在她卧室，她心里打着什么小心思，桑榆不用想也猜得出来。
　　可她根本没有丝毫复合的意思。
　　而以宋云笙现在的状态，她也确实不忍心把话说得太狠，怕刺激到她。
　　唉……真麻烦。
　　桑榆甩了甩头，不去想了，先洗完澡以后再说吧！
　　等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宋云笙已经躺下睡了，眼眸闭合，睫毛浓密卷翘，睡觉的模样安静恬然，与她平日里清冷矜贵的样子截然不同。
　　这也是让桑榆为难的原因之一。
　　自从跟着回家之后，宋云笙虽然一直故意赖在她的房间不肯走，但始终没有做任何逾矩的举动，就像是她多虑了，她其实根本就没有那层想法一样，只是想要找个人陪陪她而已。
　　“但愿是我多虑了吧！”
　　桑榆轻叹口气，爬上了床，关灯休息。
　　黑沉沉的夜里，旁边的宋云笙缓缓睁开眼，眸底闪烁着暗芒，薄唇缓缓抿起。


第74章 
　　达成一致后, 梁玉柔的动作很快，但她留了一手，只肯先将手上一半的股份5%转给了梁念珺。
　　宋云笙同意了, 于是梁念珺的手上便已经有了7%的股份, 已经是个不小的份额。
　　在梁玉柔被宋文韬送进精神病院后, 在宋文韬的默许下，宋氏股东对于梁氏股东的很多利益进行了蚕食, 这导致梁氏的股东怨声载道。
　　于是当梁念珺作为代言人，被推到台前的时候, 整个宋氏集团内部一片哗然。
　　梁氏股东在经历排挤过后，自然是全力支持梁念珺，联合把她推上了集团副总裁的职位，这个职位其实并没有多少实权，而文娱部是梁氏股东手中最重要的牌, 她实际的权利基本集中在了文娱部。
　　这引起宋氏股东不小忌惮，毕竟一个文娱部支撑着集团年度三分之一的收入, 而幕后的宋云笙更是实际管理集团多年, 有丰富的经验，相比较毫无管理经验的陆灵犀要逊色得多。
　　会议室里, 陆灵犀首次组织宋氏股东私下的小型会议，就有股东开始因为这个事向她发难。
　　“总裁, 本来我们计划分化梁氏股东拿回文娱部的控制权，现在梁念珺突然接手对我很不利。”
　　“就是，现在对我们可是极大地威胁, 你说怎么办？”
　　“各位董事, 稍安毋躁。”
　　宋文韬率先站起来道：“梁念珺一个刚刚入职不久的丫头能翻起什么风浪？我看你们是杞人忧天了吧！”
　　有的股东听了，出言反驳：“梁念珺是不足为据, 可她身后的宋云笙和梁玉柔呢？！”
　　“宋云笙管理集团多年，对集团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了，如果她插手帮梁氏董事的话，恐怕不好办。”
　　有人起了头，其他的人也都附和着，表示担忧。
　　甚至开始有人表示，如此贸然和宋云笙翻脸是很不明智的行为，毕竟她手里还有不少股份，如今倒向了梁玉柔，才会导致现在这么被动。
　　一时之间，股东们议论纷纷，两人显然已经有些压不住局面。
　　这时一直坐在主位，却并没有发言的陆灵犀皱了皱眉，陡然起身道：“大家静一静。”
　　众人安静下来，望向陆灵犀，想知道她想说什么。
　　陆灵犀环顾四周，语气冷硬地问：“大家是觉得我没能力管理好集团吗？”
　　会议室里静默了一会，才零散地有人表态。
　　“不敢不敢，总裁你自然有资格。”
　　“既然不是质疑我的能力，那么就请各位董事对我有些信心。”
　　“……”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片刻，陆灵犀继续道：“大家的担忧我能理解，但是宋云笙哪怕联合了梁氏股东，她手中的股权也无法与我们抗衡。更何况她和梁玉柔各怀心思，并不是铁板一块，她们迟早会撕破脸皮的，到那时，大家就等着看戏吧！”
　　她这一番话，安了董事们的心，态度都缓和了许多。
　　陆灵犀扫视了眼众人，继续说：“接下来就请大家各司其职，不要敌人还没进攻，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是是，总裁说得有理。”
　　陆灵犀嘴角扯出微笑：“既然这样，我希望大家能够配合我的工作，争取尽早扫清一切障碍，让集团走向辉煌。”
　　说完场面话，董事们离开，陆灵犀这才松了口气。
　　她坐在椅子上，双臂抱胸，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
　　从宋云笙的态度来看，她之前完全错估了她的想法，她压根就没想过把股份卖给他们，不过是想借此刺激梁玉柔，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旁边垂着头沉思的宋文韬，忽然想到什么般，猛地一拍桌子：“梁玉柔这个贱女人，刚在精神病院安分几天就出来作妖，当初我就不该心软，趁机解决掉她，以绝后患！”
　　“爸！现在说这些都晚了。”陆灵犀打断了他越来越过激的话。
　　宋文韬恨恨地咬牙，又道：“我不甘心，差一点就能斩草除根，现在居然让她们翻了盘！”
　　“她们的合作不会长久的，现在主要还是宋云笙手里的股份。”
　　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仿佛下定决心般握了握掌心，抬眼道：“爸，你先去忙吧！这事我来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宋文韬满脸狐疑。
　　陆灵犀没有明说，只是让他先走，她想办法处理。
　　等宋文韬走后，陆灵犀又犹豫了一番，端着杯咖啡喝了许久，才最终拨通了桑榆的电话。
　　电话响了十多秒，接通后，那头声音似乎顿了一下才道：“陆姐？”
　　陆灵犀低头抿了抿杯沿，状似漫不经心道：“桑榆，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出来喝杯咖啡？”
　　桑榆轻咳了一声，说：“我现在有事，可能抽不开身。”
　　“那晚上呢？”
　　沉默了一会，那边叹息道：“陆姐，你有事直说吧！”
　　陆灵犀放下杯子，深呼吸道：“桑榆，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能不能帮我劝劝宋云笙，让她把手里宋氏集团的股份卖给我？”
　　“抱歉，这事我帮不了你。”桑榆明确拒绝道。
　　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陆灵犀愣了一下，随即苦涩道：“桑榆，真的不能帮我这一次吗？”
　　“陆姐，你帮过我的事我都记得，但是……”桑榆停顿了几秒，缓缓道：这件事我没资格管，你应该能理解。”
　　陆灵犀闭了闭眼睛，掩饰眸底的失落，良久后她睁开眼睛，说：“我明白，那再见！”
　　桑榆眸色复杂地挂断电话，不由讶然地皱了皱眉。
　　宋云笙到底在做什么？居然让陆灵犀都求到她这了。
　　以陆灵犀的性格，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应该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犹豫了一会，桑榆还是决定不刻意去问了，毕竟这事她确实不方便插手。
　　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宋云笙却主动打来了电话，告诉她耿雅已经办了离职手续，明天就去云盛入职。
　　桑榆震惊于她的办事效率，不由玩笑道：“宋总还真是雷厉风行。”
　　似乎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打趣的语气说话，宋云笙沉默一秒，才笑道：“谢谢夸奖。”
　　“去新老板那，总要好好表现一下。”她忍不住又笑着补了一句。
　　这下桑榆低笑出声，宋云笙也不打断，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她笑完。
　　许久，桑榆停住笑，坦然道：“刚才陆灵犀给我打电话。”
　　“要你劝我把手里的股份卖给她？”宋云笙淡声问。
　　桑榆嗯了一声。
　　宋云笙嗤笑，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她自认和你交情好，也没有那么了解你嘛？”
　　桑榆怔了一瞬：“你不问问我怎么回答的？”
　　“有什么好问的，你肯定是站在我这边了。”宋云笙自信地说。
　　闻言，桑榆笑出声，“你就这么自信？”
　　宋云笙很想说，从她去夕照寺找她那天起，她已经无条件信任她了。
　　但话到嘴边，她还是弯唇道：“这些股份以后都是晚晚的，自然要卖个好价钱才行。”
　　话说到这，桑榆不由也好奇道：“你到底想把股份卖给谁？”
　　没想到宋云笙居然在这时候卖起了关子，笑道：“等我先收拾完宋氏集团的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桑榆撇了撇嘴，倒也不再追问，只是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好，不会让你失望的。”
　　挂了电话，宋云笙唇角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慢慢隐去，转头看向梁念珺。
　　“文娱部的工作你尽快熟悉，吩咐下面的人盯紧集团各部门的动向，相信宋文韬他们很快就坐不住了，肯定会有所行动。
　　梁念珺点了点头，说：“我明白的，放心吧。”
　　宋云笙又吩咐她注意一些别的事，梁念珺面上恭敬的听着，心里却心绪彼伏。
　　一方面对宋云笙这颐指气使的态度有些不满，但却因为她手中的股份不敢造次，另外一方面又忍不住担忧，宋云笙会不会利用完不给她股份，到时候她依旧无法和陆灵犀抗衡她。
　　似察觉到她的小心思，宋云笙故意抬眉看她：“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云笙姐。”
　　梁念珺连忙摇头，随即又迟疑片刻，问道：“云笙姐，姑姑那边怎么办？”
　　将梁玉柔从精神病院接出来后，宋云笙自然不可能和她共处一室，于是将她安顿在了梁念珺那里，梁念珺也是叫苦不堪，她姑姑目前的精神状态也是时好时坏的，今天还大叫着要来集团，她劝了还就才劝住。
　　“先让她在你那住几天，等过了董事会再说。”宋云笙淡淡回答，并未解释。
　　梁念珺心中不愿，为了股份却也只能暗暗咬牙忍受。
　　距离宋氏集团董事会渐近，宋云笙似乎越来越忙，每天早出晚归，桑榆几乎看不到她的人影。
　　而耿雅入职云盛之后，两人就她以后的发展进行了规划，并且利用手上的资源拿到了两个顶级奢侈品代言，桑榆也慢慢忙了起来。
　　两人各忙各的，甚至没有碰面的机会，时间一闪而过。
　　一周后，宋氏集团董事会如期举行。
　　自从宋老夫人去世后，宋氏集团董事长空悬半年，如今遗嘱落定，选出董事长是这次董事会的重要内容。
　　会议室内。
　　宋文韬和陆灵犀一起盛装出现，因为陆灵犀股份最多，坐在首位主持，其余的董事们纷纷入座。
　　宋氏的董事和梁氏的董事宛如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而相比于宋氏这边，梁氏那边显然落了下风，梁玉柔和宋云笙都没有出现，只有梁念珺一个人坐在那里，勉强维持着脸上的镇定。
　　时间一到，会议正式开始。
　　宋文韬率先起身，看向众人，朗声道：“各位董事，自从我母亲去世后，董事长的职位一直空悬至今，这次召开董事会，就是要选出新的董事长，大家都各抒己见。”
　　他说完，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梁氏对于他这番装腔作势的演讲不屑极了，但碍于现在局势，也不好表现出来。
　　而宋氏的董事很快就有人起身道：‘“那我先说吧，我支持文总当董事长。”
　　话一出口，宋氏的董事纷纷响应。
　　宋文韬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视线掠过梁念珺时，眸光冷了冷。
　　而梁念珺面上看着还算冷静，心却七上八下，宋氏股份占优，宋文韬当选董事长是十拿九稳的事。
　　只是想到今早宋云笙主动去接了梁玉柔，现在却没来参加董事会，刚才还给她发消息说会议结束通知她，种种事情交杂在一起，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宋云笙到底想做什么了？
　　而宋云笙没有走太远，只是将车静静地停在了宋氏集团的门口。
　　车上，她和梁玉柔两个人坐着，视线相接，都仿佛在观察猎物般毫无感情。
　　梁玉柔警惕地看着她，问：“宋云笙，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云笙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等着，等到手机终于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梁念珺发来的：
　　【会议结束，宋文韬当选董事长。】
　　宋云笙这才看向梁玉柔，盯着她，讥讽一笑，“梁玉柔，你真是个可怜虫！”
　　梁玉柔脸色一变，神色狰狞地怒吼：“宋云笙，你少跟我废话，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把我逼急了，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你是不清楚，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宋云笙嘲讽地轻哼，眼底却冰寒彻骨，“你女儿梁珺真的是因为难产死的吗？梁玉柔，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自欺欺人吗？”
　　梁玉柔瞳孔蓦地一缩，脸色微变，却仍旧否认：“你胡说……”
　　她话未说完，宋云笙忽然点开了录音的播放键。
　　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
　　一个女声道：“文韬，这事要是被梁玉柔知道了，她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别怕，她不会知道的。“男人说着冷哼一声，整个语调都变得阴沉起来：“梁玉柔这个疯女人可真是命长，在她安胎汤里下药居然都没毒死她……”
　　“闭嘴！”
　　梁玉柔陡然发作，仿佛疯了一般扑上去，双目赤红地狠瞪着宋云笙：“你从哪里弄来的录音？从哪里弄来的？”
　　“从苏雅芳那买的！”
　　宋云笙嗤笑一声，冷眼看着梁玉柔的眼睛一点点充血，表情从麻木一点点变得狰狞，歇斯底里，癫狂般大叫道：“不可能！不可能！珺珺是他的女儿啊！不可能……”
　　声音凄厉，宛若鬼嚎。
　　宋云笙站在一旁，目睹她如此癫狂的样子，心底升腾起丝丝凉意。
　　原来她对梁玉柔已经憎恨到了这种程度，以至于看到她的样子竟然有种报复的痛快。
　　而此时梁玉柔的精神显然已经濒临崩溃，一个劲地喃喃自语道：“珺珺，我的宝贝……”
　　宋云笙忽然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没再继续刺激梁玉柔，而是拉开车门下了车。
　　车内，梁玉柔还在歇斯底里地大叫着，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女儿的名字。
　　那声音尖锐又嘶哑，带着浓烈的恨意和杀意，仿佛要撕裂一切。
　　车外的宋云笙最后隔着车窗看了她一眼，转身退去，而不远处，当选董事长的宋文韬正意气风发地往这边走来。
　　停的车，正好在宋文韬车的旁边。
　　远远看到宋云笙，宋文韬不免有些意外，边得意地走过去边说：“宋云笙，我劝你尽快把手里的股份卖给我，这样拖下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宋云笙讥诮地看着他，做了个再见的口型。
　　刺耳的引擎声陡然响起，一辆车直直的朝着宋文韬冲了过去，他的瞳孔陡然放大，带着些浓浓的不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宋云笙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边的车祸现场。
　　现场惨不忍睹。
　　汽车前盖翻卷着，冒着烟，里面有鲜血渗出。
　　宋文韬的下半身被碾进了车底，上半身露在外面，满脸是血，嘴里嗬嗬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宋云笙的方向。
　　而宋云笙并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厌恶地扭过头，掏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
　　“宋氏集团地下停车场，这里发生了车祸，请马上让人过来！”


第75章 
　　很快警察和救护车就到了, 封锁了现场，宋文韬和梁玉柔被送进了医院，而宋云笙作为目击证人被带去了做了笔录。
　　宋云笙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等待着警察的询问,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麻木。
　　警察看着宋云笙麻木的表情，例行公事地开口：“宋小姐, 我知道你经历了一些事情不好的事情，但是我们需要你提供一下目击经过。”
　　宋云笙点了点头, 选择性地描述了她所看到的一切。
　　再问细节，宋云笙一概表示不清楚，甚至明确表示她和‘父母’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对于她这么坦诚的态度，警察不免觉得有些古怪，但是她的身世丑闻之前闹得沸沸扬扬, 在网上随便查查也不难知道，于是在详细询问记录了目击经过后, 警察让宋云笙先离开了。
　　宋云笙走到大厅, 正看到等待室的椅子上坐着桑榆和陆灵犀，两人似乎在说些什么。
　　她瞳孔陡然一缩, 大步朝着桑榆走了过去，“桑榆, 你怎么来了？”
　　“你没事吧？”桑榆抬头看她，目光中透着担忧，“我听说出了车祸……”
　　“梁玉柔发疯而已。”宋云笙打断她的话, 勉强笑道, “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说完, 她拉着桑榆就要走，连看都没看旁边的陆灵犀一眼。
　　“宋云笙！”
　　陆灵犀陡然出声，拦住宋云笙，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是你，是你设计了这一切对不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宋云笙蹙眉看着她，淡漠地说道。
　　“你少假惺惺了。”陆灵犀冷笑一声，“我早该想到的，你怎么可能这么平静地接受这一切呢？我早应该猜到的。”
　　“陆灵犀！”宋云笙皱眉道：“说话要有证据，不然就是诽谤。
　　“诽谤？”陆灵犀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样，指着宋云笙咬牙切齿：“宋云笙，你敢做不敢当是吧？”
　　宋云笙的表情瞬间冷冽了下来：“陆灵犀，你有在这胡乱猜测的功夫不如去医院看看宋文韬，难道你们也不过是塑料父女情？”
　　“你——”
　　陆灵犀刚准备反驳，旁边的桑榆开口：“陆灵犀，没有证据不要瞎说，我们先走了。”
　　这一次她没再叫陆姐，陆灵犀明显也感觉到了她态度中的冷淡，神色中闪过一抹悲哀。
　　“哈，桑榆，你太天真了。”陆灵犀瞪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目眦欲裂，“她根本就是一条疯狗，早晚有一天你会被她反噬的。”
　　桑榆脚步顿了顿，宋云笙紧张地抓紧了她的手：“桑榆？”
　　“没事，我们走吧。”
　　没再回头，桑榆和宋云笙径直离开了。
　　宋云笙跟在桑榆后面，上了车，两人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桑榆注视着她，道：“没什么想说的吗？”
　　“对不起，桑榆。”宋云笙眼眸低垂，没有看她。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桑榆摇了摇头，轻叹道：“离开宋氏集团，回云盛好不好？”
　　沉默着，宋云笙没有立刻接话。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桑榆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今天的事要说和宋云笙没关系，她肯定不信，宋云笙的反常，宋云笙的异状，宋云笙的改变……
　　一件一件，串联成线，最终全落到了宋云笙的头上。
　　她禁不住担忧起来，宋云笙此刻仿佛行走在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
　　许久，她伸出手握住了宋云笙的手：“宋云笙，我不想看着你被仇恨毁掉，你明白吗？”
　　“我知道。”宋云笙闭了闭眼，反手紧握住桑榆的手：“放心，马上就要结束了。”
　　桑榆无奈地长叹一声，但愿能劝住她吧！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焦虑，宋云笙笑道：“待会跟我去见见齐文竹吧，你不是还欠人家一顿饭。”
　　“你……”桑榆怔愣了片刻，忽然勾起唇角，“我明白了，你想把手里的股份卖给她！”
　　以宋云笙的性格，不管是卖给陆灵犀还是梁念珺自然都不甘心，但是一般人却没有足够的资金买下她手中的股份，而齐氏是唯一有财力还十分愿意接手的。
　　自从伍导事件后，齐氏集团就陷入了舆论危机，加上齐韵和齐文竹两个人斗争不断，虽然内部还在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实际上早就暗流汹涌，这时候很需要一个祸水东引的契机。
　　而宋云笙也可以趁机将手中股份处理掉，坐看她们乱斗。毕竟陆灵犀和梁念珺本来就各怀鬼胎，齐氏如果再掺一脚，必然又是一出好戏。
　　桑榆看向宋云笙，神色复杂道：“你真是把一桃杀三士玩得炉火纯青啊！”
　　“谢谢夸奖。”宋云笙听着还很得意。
　　“那到此为止！”
　　她直直地盯着宋云笙，仿佛想要通过黑沉的瞳孔看透她心里还在打着什么主意，这次宋云笙并没有逃避，而是坦然地回视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有了她这个承诺，桑榆这才松了一口气，终究还没有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现在还来得及。
　　两人算是达成一致，宋云笙直接和桑榆开车去见了齐文竹，进了咖啡厅被侍应生带着往单独隔间走去。
　　一进门，就看到齐文竹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一脸悠闲自若的模样。
　　看到宋云笙和桑榆走进来，她微微一笑，放下杯子站起来道：“宋总，桑榆，好久不见。”
　　“齐总。”宋云笙礼貌颔首，“好久不见。”
　　“两位请坐吧。”齐文竹率先坐了下来，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带着些与她身份不相符的八卦问：“两位……这是复合了？”
　　桑榆先一步开口道：“只是朋友。”
　　闻言，宋云笙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很快便恢复如常，没什么温度地道：“齐总，说正事吧！”
　　“好，说正事。”齐文竹说着面色露出了为难之色，缓缓道：“宋总，你提的价格着实有些高，我实在很难通过董事会那边，咱们还能不能再谈谈。”
　　“没有商量的余地。”宋云笙态度坚决。
　　“宋总，你知道我在齐氏并不是一个人说了算。”齐文竹说着顿了顿，又道：“股份的收购价格如果你愿意退一步，我一定想办法在别的地方补偿你。”
　　“那抱歉了，齐总。”宋云笙淡声道，说完，她看向桑榆：“我们走吧。”
　　齐文竹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干脆利落，追了出去，挡在两人前面道：“我知道云盛也有投资文娱产业的想法，日后我们完全可以合作，何必急于这一时？”
　　宋云笙挑眉，语气依旧淡淡：“齐总，我不接受画饼。”
　　旁边的桑榆，适时插了一句：“齐总，你刚才不是还说齐氏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到时候能不能合作你自己说了就算了？”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的，真是……”齐文竹无奈笑了笑，只能抛出了自己的底牌：“最迟两个月，齐氏的事我就能做主。”
　　“齐韵呢？”桑榆问。
　　齐文竹笑道：“阿韵本来对继承集团就没多大兴趣，加上她妈妈得了病还在国外治疗，我们已经达成一致，她会放弃总裁的位置出国。”
　　“既然这样，那就祝贺齐总了。”宋云笙淡淡笑了笑。
　　“客气。”齐文竹说完又道：“宋总，希望你能考虑降低一下股票收购价格，我会从别的地方补偿你们。”
　　宋云笙和桑榆对视了一眼，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而是说回去考虑一下，这两天给她确切回复。
　　两人离开咖啡厅，上了车。
　　桑榆率先开口问：“你怎么想的？”
　　“卖是一定要卖的。”她顿了一下，说：“回去你和耿雅研究一下，看看齐氏文娱部有什么适合的项目，我们想办法要过来。
　　桑榆点了点头：“正有此意。”
　　两人相视一笑，颇像两只干了坏事的狐狸，互相得意地炫耀。
　　回了家，张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表姨在看着晚晚。
　　桑雅出国读书了，走的时候抱着晚晚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恨不能抱着晚晚一起走，看的表姨跟着一起哭，桑榆在一旁就像是分开她们的恶毒后妈。
　　现在想起来她都忍俊不禁，吃饭的时候把这事说给了宋云笙听，宋云笙听完道：“她是真的喜欢晚晚，要不毕业让她回来进云盛吧，我正好可以带带她。”
　　“倒也可以，她的性子是该好好磨一磨了。”
　　两人边说边哄着晚晚，等两位阿姨忙完，将晚晚接了过去，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卧室。
　　宋云笙直接进了浴室洗澡，听着哗哗的水声，桑榆觉得脑子有点晕。
　　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如今的地步，看了眼卧室里慢慢被占领的空间，衣柜里宋云笙的衣服已经占了快一半了。
　　看情况，大有长期在这里住下的意思。
　　桑榆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额头突突直跳，她觉得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必须找个机会跟宋云笙谈谈。
　　没一会宋云笙洗澡出来了，她穿了一件香槟色的吊带睡衣，露出了胸前大片雪白的皮肤，隐隐可以看到胸前沟壑若隐若现。
　　桑榆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宋云笙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去拿吹风机，背对着桑榆道：“帮我吹下？”
　　桑榆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走过去，站在床尾接过了吹风机。
　　宋云笙将头发撩到耳后，转身坐在床边。
　　因为睡衣是修身的，腰腹紧窄的线条勾勒得十分明显，桑榆移开眼，专心帮她吹头发。
　　宋云笙垂眸看着桑榆认真地侧颜，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桑榆抬头时，正好与她满眼的柔情对上。
　　她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脱口而出道：“宋云笙，我有话跟你说。”
　　“嗯？”宋云笙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直勾勾地看着她，忽然道：“桑榆，你觉不觉得我最近好像胖了？
　　“什么？”桑榆被这生硬的话题转懵了，已经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逼了回去。
　　宋云笙将胸前头发往后撩去，眉眼斜勾地望着桑榆，凑近她耳边道：“我最近饮食一直很规律，感觉好像胖了，似乎胸都大了一些。”
　　桑榆呆愣当场，许久没憋出一句话。
　　宋云笙轻笑了声，抬手抚上了桑榆的肩膀，低沉磁性的嗓音含着几分暧昧的笑意道：“我是认真的，不信你摸摸？”
　　“啪嗒！”一滴冷汗从桑榆的额头滚落。
　　桑榆猛地起身，推开宋云笙，“宋云笙，你疯了吗？”
　　“我很清醒。”宋云笙双腿交叠倚靠在床头，笑意盈盈地道：“桑榆，我想和你在一起……做任何事。”
　　她的话太过笃定，眼神太过直白，桑榆原本想说的话被一下子抢占了先机，
　　她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道：“我们之前已经说好了，放过彼此……”
　　“我后悔了。”她打断她。
　　桑榆一时神情复杂，她之前就担心宋云笙会起别的心思，可是又因为她的遭遇不想刺激她，没想到最后还是逃不过这个结果。
　　事已至此，她必须让宋云笙明白自己的态度，她从来没有过复合的想法，帮她更多的是因为她是晚晚的妈妈。
　　桑榆长叹一声，决然道：“宋云笙，我从来都没有过复合的想法。我想你需要冷静一下，我们暂时分开……”
　　“我不会走的。”
　　宋云笙伸手拉住她，指尖划过她光洁细腻的脸颊，黑瞳执拗地望着她道：“从你把我从夕照寺带回来那天起，我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放开你。”
　　这是想直接玩赖的了是吧！
　　桑榆震惊看着她，一指门口的方向：“宋云笙，这是我的房间，你现在给我出去。”
　　“我不要。”
　　宋云笙忽然倾身吻住她，舌尖探入，缠住她的辗转吮.吸，桑榆没料到宋云笙会突然亲过来，脑袋嗡嗡作响，一时忘了反应。
　　空气中开始有信息素的味道弥漫。
　　桑榆陡然清醒，一把将宋云笙推开，恍然之间力度太大，宋云笙一下子被她推到了床上，临倒下的时候还故意勾了一下桑榆的腿，两人一直倒在了床上。
　　原本宋云笙是被压在下面的，她抬眼见桑榆要起身，立刻用力一个反转，将桑榆压到了身下。
　　桑榆气得瞪他，宋云笙却低低地笑起来。
　　“笑什么？”桑榆挣扎着想要起身。
　　宋云笙搂着她的脖颈不松手，贴着她耳朵小声道：“桑榆，要不我们继续从床伴关系开始做起吧！我相信‘日’久生情！”
　　“宋云笙！”桑榆怒火中烧，咬牙切齿。
　　宋云笙却越笑越放肆，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般，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形状，整个人透着愉悦。
　　桑榆气急，毕竟A有些体力优势，她稍微一用力便推开宋云笙，将她摁到了身下，喘着粗气道：“宋云笙，你出不出去？”
　　宋云笙眉眼含笑：“除非你答应跟我复婚。”
　　“不可能。”
　　“那就不出去。”
　　“……”
　　两人僵持不下，桑榆猛地起身往外走。
　　宋云笙慌了，立刻起身拉住她的胳膊：“桑榆？”
　　桑榆抿着唇，目光凉凉地睨着他，“你不走，我走总行了吧！”
　　宋云笙抓着她胳膊的手一紧，眉宇间染上一丝焦急：“你别走，我错了还不行吗？”
　　桑榆抽回自己的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出去！”
　　她说着转身朝床边走去，宋云笙却再次扑了过来，将她抱住，埋首在她脖颈处蹭着，声音沙哑低沉：“桑榆，明天走行不行？”
　　她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痒痒的，桑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偏头躲开她的动作，拧着眉道：“宋云笙，放手！”
　　“桑榆，我只有你了。”宋云笙将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地道：“从夕照寺回来那几天，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每次惊醒看到你在我身边才会安心，我真的很感激你。”
　　桑榆被气笑了：“所以呢？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我可以搬出去住。”宋云笙缓缓道。
　　桑榆抿了抿唇，坚决道：“我无法接受，你去客房睡吧！”
　　完全看穿她伎俩的桑榆毫不犹豫地开口，宋云笙被噎住，半晌，再次厚着脸皮道：“就睡一晚，明天再走行不行？求你了！”
　　“……”
　　这样撒泼耍赖的宋云笙，让桑榆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最后她妥协了，冷着脸道：“最后一次！”
　　宋云笙顿时眉开眼笑，道：“好。”
　　她起身，拿起旁边的浴袍披在她身上，柔声道：“快去洗澡，水温刚刚好，不烫。”
　　桑榆瞪了她一眼，进了浴室。
　　宋云笙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想象着桑榆洗澡的样子，唇角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明天嘛，每天都是明天。


第76章 
　　车祸后, 宋文韬和梁玉柔第一时间被送到了医院。
　　梁玉柔伤的比较轻，只是皮外伤，但治疗后等待她的基本就是精神病院关一辈子的结果。
　　毕竟宋文韬直接被她从腰部碾压而过, 经过两天的艰难抢救后, 不治身亡。
　　经此巨变后, 宋氏集团人心惶惶，陆灵犀没了宋文韬的支持, 根本摆不平这些股东们。
　　因为这次的事件堪称豪门家丑，宋氏集团的股东们的坚持葬礼一切从简, 陆灵犀哪怕再想给她爸风光大葬也有心无力，最后葬礼匆匆结束。
　　而陆灵犀在他爸葬礼过后，一个人独木难支，宋氏集团的很多问题也不断暴露出来。
　　当宋云笙要将股份卖给齐氏的消息一传出去，宋氏集团的股东机会都慌了, 面对巨大的压力，陆灵犀本想先宋云笙去谈谈, 但宋云笙压根不见她。
　　万般无奈之下, 她只能主动去找了梁念珺，梁念珺看到她愣了一下, 随即很快便反应过来，起身道：“宋总。”
　　陆灵犀看着她, 眼底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定位梁念珺，毕竟她代表的是梁氏, 但是相处下来发现, 她明显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利益。
　　似乎看出了陆灵犀在纠结什么，梁念珺主动道：“宋总, 有话直说吧！我知道你是为宋云笙手里的股份来找我的。”
　　陆灵犀看着她，良久才问：“你……有没有办法买下宋云笙手里的股份？”
　　此时她已经毫无办法，为今之计，股份哪怕是落在梁念珺手里，也不能卖给齐氏，不然对于宋氏集团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事到如今我也不必瞒你了，宋云笙手中14%的股份，我只答应给我4%，剩下的必然是铁了心卖给齐氏的。”梁念珺顿了顿，神色古怪地看着陆灵犀笑道：“她对宋文韬和梁玉柔恨之入骨，怎么可能让你和宋氏集团好过呢？”
　　陆灵犀沉默片刻，缓缓道：“我看的出来，你跟她明显不是一条心的！”
　　梁念珺坦然承认道：“这个自然，宋云笙是想让宋氏集团倒闭，而我只是想要钱，我们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陆灵犀盯着她，目光锐利又冰冷。
　　梁念珺丝毫不惧她，微微仰头回望，嘴角带着浅淡的弧度，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气氛僵滞，良久后，陆灵犀突然勾唇笑了笑，道：“梁念珺，我们完全没必要这么针锋相对。”
　　“宋总这是想通了？不准备继续针对我，想联合我对付横插一脚的齐氏？”梁念珺笑道。
　　陆灵犀道：“宋氏集团倒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这个自然。”梁念珺点头道：“宋总只要不针对我，我们当然可以和平共处。”
　　陆灵犀眯着眸子思索了片刻，无奈地点了头，虽然现在她的股份占据绝对优势，但是没了宋文韬的帮助，她对于宋氏集团内部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实在难以平衡，只能暂时蛰伏下来。
　　这边两人暂时达成和平协定，另一边，宋云笙也和齐文竹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
　　协议签署现场，齐文竹除了对宋云笙乘机敲竹杠的行为表达不满之外，更多的还是想要买剩下4%的股份。
　　宋云笙淡笑道：“齐总，做人不能太贪心。”
　　齐文竹道：“宋总的目的无非是想打压宋氏集团，将股份卖给我岂不是更放心，你就不怕股份给了梁念珺，她跟陆灵犀沆瀣一气？”
　　“这个就不劳齐总操心了，我自有打算。”
　　将4%的股份给梁念珺是她经过深思熟虑的，目前梁念珺继承梁玉柔的股份后手上有12%的股份，再加上这4%，她的股份越多，野心越大。
　　陆灵犀会想办法拉拢她，以梁念珺的野心，自然不会真的向陆灵犀妥协，到时候就看两个人谁技高一筹了。
　　梁念珺赢了她自然高兴，陆灵犀赢了也没关系，还有个齐文竹在后面等着坐收渔翁之利，无论如何，宋氏集团都安稳不了。
　　齐文竹见状也没再多说，利落地签了字。
　　她也看明白了，这次宋文韬一死，梁氏集团内部必然大乱，陆灵犀若不能尽早稳固局势，恐怕用不了多久宋氏集团便会易主。
　　宋云笙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漂亮啊。
　　而在她看来，新一代里不管是齐韵，梁念珺，还是陆灵犀……都不配做她的对手。
　　她真正的对手从来都是宋云笙，但是如果能作为朋友瓜分宋氏集团，她自然更是乐意至极。
　　“宋总，合作愉快！”
　　签完字，齐文竹主动伸出手示好。
　　宋云笙也伸手握住，两人脸上闪过了一抹惺惺相惜的笑。
　　“希望日后还能跟齐总合作愉快！”
　　齐文竹道：“那是自然！”
　　齐文竹走后，会议室恢复了安静。
　　宋云笙直接将股权合同扔回了办公抽屉里，似乎压根没有把这一切当回事，而是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桑榆的对话框，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她有些挫败，只觉得想要跟桑榆复合，似乎比她报仇还要难。
　　想到这几日桑榆让她搬出卧室，她厚着脸皮想尽各种办法留下了，没想到桑榆和她对峙了两日，直接自己跑了。
　　而昨夜桑榆根本没有回来，刚才她还专门打电话问了张阿姨，她这边一大早出门后，桑榆就回家看晚晚了，明显是在躲着她。
　　宋云笙从未觉得如此无力过。
　　好像不管她做什么，都无法再次打动桑榆的心，现在她甚至连桑榆的面都见不到了，只能不停地给她发信息，在心里默默期待她回自己信息。
　　她甚至不敢发太多消息，生怕又刺激得她不回家。
　　而今天是情人节！
　　宋云笙想了半晌，她还是又忍不住编辑了信息发了出去：桑榆，你在哪儿？
　　发送出去后等了许久也没有收到回复，她抿了抿唇，正要打电话询问时，突然收到了桑榆视频请求。
　　她怔忡了下，点开视频，视频中，桑榆穿戴整齐的站在窗户旁，背景像是某个酒店的房间，她侧着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屋里，照耀在她的身上。
　　“桑榆，你这是在哪？”宋云笙愣住。
　　桑榆看着镜头，淡淡道：“我出国参加一个时装发布会，过几天回去。”
　　呵呵，为了躲她都不惜跑到国外去了吗？
　　宋云笙垂下眼帘，遮掩住眸底的伤感，低声道：“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晚晚的。”
　　“宋云笙，这几天你从我家搬出去吧！”
　　宋云笙抬眸，惊愕地看着她，随即反驳：“我不。”
　　桑榆顿了一下，艰涩开口：“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如果你不舍得晚晚，可以把她接回去……”
　　“你……”
　　她云笙被噎的语塞，可或许是被拒绝的多了，她已经没了一开始的难受，现在听这话，就仿佛吃饭喝水一样。
　　让她带着晚晚走吗？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宋云笙现在似乎已经深谙阿Q精神，听到自己不愿听她的话，直接选择了无视，然后自然而然地拉到了自己想说的话题。
　　“桑榆，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宋云笙苦涩一笑，道：“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睡不好，我想见你，却找不到理由，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想抱抱你亲亲你，可是……你不肯给我机会！”
　　“宋云笙！”
　　“桑榆，你不愿意跟我复合，我尊重你的选择，你在国外照顾好自己，我和晚晚等你回家。”
　　“……”
　　宋云笙说完，开始态度异常认真地检讨自己：“桑榆，我知道这几天可能给你的压力太大，都怪我，我不该逼你，我……”
　　“……”
　　啪的一下，桑榆直接挂了视频。
　　说不通，根本就说不通！
　　明明什么都知道，车轱辘般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在她卧室赖了三天就是不走
　　别问，问就是知道错了，坚决不改。
　　而且好像还越来越茶里茶气了。
　　一边的桑榆气得要疯，这边的宋云笙盯着手里目光缱绻，活像个痴女。
　　这时林秘书推门进来，递过去一份文件，低声道：“宋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宋云笙扫了一眼，眉梢挑起，漫不经心地笑道：“林秘书，你有喜欢的人吗？”
　　“……”
　　宋云笙慵懒地靠着椅背，指腹抚摸着下唇，道：“你说，情人节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林秘书震惊地看向宋云笙。
　　原谅她没见过世面，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家总裁这副纯爱战士的模样，简直……丧失判断能力。
　　这是在追老婆啊！
　　不行！她必须提醒一下！
　　林秘书觉得自家总裁这样很不妥，明明桑小姐都给吓跑了，于是她含蓄地提醒道：“总裁，我觉得您和桑小姐的事业刚刚起步，您这段时间最好少谈恋爱，专注事业比较好。”
　　“哦？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注孤生？”
　　“……”
　　林秘书觉得这个话题聊不下去了，她家总裁明显听不进去劝，只能顺嘴道：“宋总，我觉得情人节送礼物，最好还是实际行动比较好。毕竟送花、买戒指什么的，都太俗套，我看还是直接表达爱慕比较浪漫，比较能抓住爱人的心！”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宋云笙点头：“你现在去帮我订机票！”
　　“……”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林秘书觉得，这次要是宋总追老婆失败，她加薪的梦想算是彻底完蛋了！


第77章 
　　CK秋季时装发布会秀场。
　　桑榆作为品牌的全球代言人, 走完开场秀后，回到了嘉宾席看秀。
　　其实以她现在的地位没必要亲自出席这场发布会，只是想到宋云笙, 她不由神色一沉, 暗骂了一声自己不该心软。
　　原本是不向让宋云笙在身世巨变的打击下走向歧途, 没想到人倒是没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脑子却越来越不正常。
　　想起她死缠烂打一样赖在她卧室不肯走, 桑榆到现在还觉得难以置信，这居然是宋云笙能干出来的事。
　　以前的她多少还要点脸, 现在真是一点脸也不要。
　　而且不管她态度多冷漠，说再难听到的话，她都能厚着脸皮继续粘上来。
　　认错，道歉，坚决不改, 继续赖在她卧室……
　　行，惹不起, 她躲得起！
　　她自己去客房睡总行了吧！
　　结果她故意大半夜回家, 随手一开灯，宋云笙不着寸缕地在她床上躺着。
　　桑榆当场吓呆,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她又气又怒，二话不说将宋云笙从床上拖起来就往外面推, 而宋云笙死死抱住她不撒手，死不要脸地说这样惊动阿姨们不太好。
　　不但死缠烂打，连撒泼耍无赖也学会了。
　　这样的宋云笙根本就让人招架不住, 桑榆简直快崩溃了。
　　“桑姐。”耳边传来助理的声音。
　　桑榆收起心思, 抬眸朝她看过去：“怎么了？”
　　助理压低声音道：“桑姐，宋总她……”
　　以为宋云笙打不通她电话, 又骚扰起了助理，她不耐烦地打断道：“别理她，看秀！”
　　“可是.......宋总她……”已经到酒店了啊！
　　可怜的助理根本就没有把话说完的机会，桑榆现在听到宋云笙仿佛应激反应一般，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于是直到整场秀结束，桑榆参加完后面的发布会和晚宴，都不知道宋云笙已经到了酒店这件事。
　　如果她知道，打死也不会喝这么多酒。
　　于是当她被助理扶着打开酒店房间的门，看到单腿交叠坐在沙发前的宋云笙，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在做梦。
　　还是噩梦！
　　噩梦的女主角走到她跟前，低声问：“怎么喝这么多？”
　　助理小心翼翼地解释：“桑姐心情似乎不太好……”
　　“交给我，你回去休息吧！”
　　然后桑榆只觉得脑袋被晃了一下，紧接着被拉进了一个温热的怀中，腰被紧紧地环住，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
　　她的下巴抵在肩膀上，发蒙的脑袋正好看到助理走到了门口，似乎正准备关门！
　　“等等......”
　　桑榆脑子激灵一下，有片刻清醒。
　　一阵天旋地转，她直接被摁到了沙发上，唇边落上湿润温暖的触感，她下意识偏头避开，同时伸手推了一下。
　　宋云笙灼热的唇从她侧脸轻擦而过，微微喘着粗气，染上欲色的眸子痴痴地望着她。
　　桑榆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不是梦！
　　她脑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半撑起身想要推开宋云笙，但酒精导致她浑身无力。
　　她咬牙切齿，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宋、云、笙！”
　　宋云笙似乎笑了一下，眼尾的红痣更显妖冶邪魅，她俯首，额贴着她的额，声线低沉喑哑地响在她的耳畔。
　　“桑姐，我送给你的情人节礼物喜欢吗？嗯？”
　　桑榆深深吸了一口气，沉着脸道：“宋云笙，你给我滚出去！”
　　闻言，宋云笙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事情，笑得肆无忌惮，甚至连声调都提高了。
　　“桑榆，我帮你洗完澡，再滚好不好？
　　说着宋云笙双手捧起她的脸，重新覆了上来，并且一路顺势吻了下来。
　　桑榆象征性地动了下胳膊，发现根本使不上劲，最后索性放弃，任由她折腾。
　　宋云笙的吻很柔，带着丝丝的眷恋与缱绻，细细碎碎地啄着。
　　或许是酒意麻痹了理智，放大了本能。桑榆闭上眼睛，静静地喘着粗气，感官被逐渐放大。
　　两人吻了许久，桑榆感觉自己差点喘不过气来，宋云笙终于松开了她，却依旧埋首在她颈窝里。
　　“桑榆，我们去洗澡好不好？”宋云笙的嗓音低沉喑哑。
　　桑榆没有吭声。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许了。”
　　“……”
　　很快，桑榆被拖进了浴缸里，温热的水慢慢地淹没了她。
　　她半眯着眼抬眸去看，宋云笙站在旁边看着她，眼神炙热得像火，一件一件褪掉身上碍事的衣服。
　　碍事？
　　桑榆脑子本能地闪过这个形容词，不由愣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宋云笙已经趴到她身上，一边啃咬着她的锁骨一边急切地去脱她的衣服。
　　空气中，两股信息素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暧昧异常。
　　哗啦啦地水声掩盖了所有的声音，气喘吁吁的宋云笙趴在桑榆身上，眼尾的那抹红痣越发妖冶。
　　桑榆直到被拖回床上，还能隐隐嗅到鼻尖隐隐萦绕的信息素的青竹味道，睡着前她脑子里本能地闪过两个念头。
　　这么浪的宋云笙实在不适合这么清雅的信息素味道。
　　身为一个A被这样对待实在有些丢脸。
　　后来半夜她慢慢清醒了过来，感觉到腰间的胳膊还在紧紧地搂着她，宋云笙的侧脸靠在她的脖颈处，眉眼舒展，睡颜安然，嘴角挂着淡淡的浅笑。
　　昨晚的画面，慢慢在她的脑子里浮现。
　　桑榆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翻个身，想离宋云笙远点，刚动了一下身体就被箍住了腰肢。
　　桑榆顿住，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精致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中越发朦胧艳丽。
　　“桑榆。”
　　宋云笙低喃，语气里充满了强势诱惑：“乖乖让我抱着，我保证今晚不乱来了。”
　　这话让桑榆的身体僵硬了几秒，果然，哪怕伪装得再好，骨子里强势的控制欲还是暴露了她本质。
　　宋云笙从来便是如此，像一条美人蛇，阴暗危险却又迷人。
　　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就拼命的追求，霸道的占据所有注意力，而一旦不喜欢了，就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她骨子里还是喜欢安稳的，不想再次陷入这种危险的关系中。
　　只是……
　　架不住有人非要来招惹她！
　　想到这里，桑榆忽然勾起一抹古怪的笑，伸手拍了拍宋云笙的脸：“宋云笙？”
　　宋云笙哼唧了声，一双桃花眼泛着迷茫的水雾，声音低缓：“桑……啊！”
　　她猛得惊叫一声，随即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还不等她反应过，随即被一股强势的Alpha信息素包围，浑身一软，瘫软成泥。
　　下一刻，直接从身后被一把捞起。
　　“桑……”
　　桑榆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黑眸沉沉地动作。
　　直到最后宋云笙哑着嗓子求饶，生理性的泪水湿了床单，也没能喊出一句桑榆完整的名字。
　　而这一夜，终于让宋云笙清楚的知道了AO之间的体力优势。
　　昏睡着之前甚至忍不住想：前几次桑榆没把她弄死在床上，真是手下留情了。
　　清晨，阳光洒满卧室。
　　宋云笙睁开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是窗外明媚的春光。
　　她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坐起来，一阵酸痛袭来，让她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身后传来桑榆的声音。
　　“嗯。”宋云笙回头看向她，目光幽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桑榆凉飕飕地看了她一眼，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
　　毕竟这种事儿，怎么说呢，难以启齿吧。
　　宋云笙撇开视线，冷哼一声：“算了吧，我丢不起这人。”
　　“哦。”桑榆淡漠应道。
　　这反映让宋云笙有些不满，好歹她们昨晚也算水乳交融，怎么睁开眼就跟陌生人似的？
　　思及此，宋云笙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痕迹，故意道：“桑榆，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暴力倾向？”
　　桑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不，是你比较欠。”
　　“……”
　　这反应不对。
　　宋云笙说不清哪里不对，可就是不对。
　　桑榆不该是这个反应的，哪怕她暴跳如雷，直接丢下她就走，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唯独现在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完全让她看不透，是什么心态？
　　桑榆将衣服穿好，准备出门：“我有点事要出去，你自己吃饭吧。”
　　说完她就拉开房门往楼下客厅走去。
　　宋云笙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呕得要死，这到底算什么？
　　虽然嘴上说着什么哪怕保持床伴关系也好，但是真的刚睡完就摆着一张冷脸，宋云笙还是不免觉得委屈。
　　可又能怎么办呢？谁让她上赶着呢？
　　宋云笙自嘲地笑了笑，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人都睡到了，心还会远吗？
　　而桑榆本以为她会气得直接回国，万万没想到宋云笙的自我调节能力已经修炼到了恐怖如斯的地步，等她回来看到人躺床上笑盈盈地问：“今晚吃什么？”
　　整个人有种无法形容的诡异感。
　　她想再这样下去，不是宋云笙疯，就是她疯！
　　更大的可能是，两人一起疯！
　　两人在国外僵持了三天后，桑榆坐不住了，让助理订了第二天回国的机票。
　　而宋云笙似乎在这几天的相处中get到了什么之前没有的乐趣，居然还有些遗憾地意犹未尽，晚上甚至软磨硬泡地拉着桑榆要一起去参加本地的啤酒音乐节。
　　桑榆当然不想去，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但是宋云笙却执拗起来了。
　　她拉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怨：“桑榆，我们好像从来没有正经约会过！”
　　“所以这是谁造成呢？”桑榆凉凉地开口。
　　“我！所以更要弥补我们之间的遗憾。”说着，她又凑近桑榆耳垂亲吻了一下，“去吧，求你了，回去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真的没时间烦你了。”
　　桑榆没理她。
　　"强扭的瓜不甜，我懂。”宋云笙神色凝重又真诚地说：“桑榆，我是想跟你复合，不是让你更讨厌我。既然你现在接受不了，我会给你时间的，我们可以慢慢来。”
　　“……”
　　宋云笙故技重施地说：“我回国就搬走，我发誓，真得搬走。我们就去音乐节逛逛吧？”
　　“记住你说的话。”
　　桑榆瞥了她一眼，推开她站起来：“我去洗漱换衣服。”
　　宋云笙见她松口，也立马兴高采烈地跑去收拾换衣服。
　　啤酒音乐节，是非常盛大的一场音乐活动，每年都会举行两场，各种各样的人汇聚在一起，格外地热闹。
　　宋云笙穿着米白色裤子，脚蹬高筒靴，头戴棒球帽，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像一朵带刺的玫瑰，带着侵略性和攻击性。
　　桑榆则穿着一袭长裙，化了简单的妆，头发散开，看上去有些疏离清冷。
　　时间轮转，两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两人肩并肩走着，宋云笙一直在试图找话题，桑榆加快脚步往前走了两步，和她拉开了脚步。
　　宋云笙看着她的背影，眸色微暗了下，随即努力露出一个笑容，跟了上去。
　　音乐节就在停车不远的地方。
　　两人到达的时候，里面早已人山人海，已经开始有不少人在劲歌热舞。
　　桑榆眉头拧紧，抬头望了眼嘈杂的四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宋云笙见状，顿时了然，失算了。
　　两人都不是太喜欢的热闹的性子，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要了两大杯啤酒，静静地听着旁边的吉他演奏。
　　“桑榆，你喜欢听吗？”宋云笙突然开口。
　　桑榆侧目，疑惑道：“怎么了？”
　　“我钢琴弹得不错……我回去弹给你听啊？”宋云故意笙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
　　呼吸扑打在敏感的皮肤上，桑榆往旁边挪了两分距离，皱眉道：“不用了，我不爱听。”
　　宋云笙有些失望，情绪低落地嗯了一声。
　　大概是实在被打击的狠了，宋云笙明显有些绷不住，借着酒意上涌，她又叫了一杯，闷闷的喝着，喝一口再幽怨的瞥一眼桑榆，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
　　桑榆不愿看她这副模样，故意撇开视线没看她，所以压根没注意到宋云笙到底喝了多少酒。
　　等她发现不对劲，宋云笙已经喝的面颊绯红，声音飘忽，不依不饶的抱着她，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念叨着：“桑榆，我真的好喜欢你……你别不要我……”
　　桑榆皱眉：“宋云笙？”
　　“桑榆……”
　　宋云笙站起身醉眼朦胧的瞅着她，嘟囔了几句，一头栽进她怀里。
　　桑榆暗自后悔出来，一边伸手扶住她准备离开。
　　走了没多久，宋云笙很快被跳舞的人群吸引，挣扎着要拉着桑榆去跳舞。
　　桑榆不肯去，但是宋云笙一刻不放弃地拉扯着她往里挤，最终还是把她拖了进去。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桑榆被拉着跌跌撞撞，好在她还保持着清醒，及时拽住宋云笙的胳膊才不至于摔倒。
　　音乐很吵，舞池里的男女随着音乐的节拍摇晃着身体，桑榆脑仁一阵疼！
　　趁着中场休息，桑榆死活将宋云笙从人群中拖了出来。
　　她正想拉着人赶紧走，忽然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骚动。
　　她狐疑地抬眼看过去，人群中出来一阵阵尖叫，隐隐听到其中夹杂着‘救命’，‘快跑’的陌生的语言。
　　只见人群中冲出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接连射杀了好几个人，竟然直奔着桑榆的方向跑了过来。
　　桑榆下意识觉得不妙，拉着宋云笙往一旁躲去。
　　但为时已晚，金发男人仿佛认准了两人，追着她们跑了过去！
　　“砰——”
　　一颗子弹划破空气飞速的朝着她们射来！
　　桑榆瞳孔瞬间瞪大，她下意识地将趴在身前的宋云笙推了出去！
　　子弹擦过她的肩膀，直直地打在了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被推开的宋云笙仿佛一下子醒了酒，她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又毫无形象地爬起来冲到桑榆面前，惊慌问：“桑榆，你怎么样？”
　　那一枪虽然只是擦肩而过，但还是吓得桑榆腿软，她指着不远处金发男人颤抖地开口：“快……快走……”
　　宋云笙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后退。
　　这个时候，那个金发男人已经冲了过来。
　　阴森森的枪口直直地对准宋云笙，俨然目标正是她！
　　宋云笙第一反应就是松开了桑榆，往相反的方向跑去，企图躲避。
　　“嘭——”
　　一声沉重地闷响。
　　桑榆猛地僵硬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凝固，耳畔嗡鸣一片。
　　一瞬间，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
　　宋云笙死了吗？
　　桑榆怔愣在原地，双目呆滞无神，整个人犹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直到她就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桑榆！”
　　熟悉的声音响起，她猛地转过头，怔然地看着朝她狂奔而来的女人。
　　“桑榆！”宋云笙喘着粗气，担忧地喊她名字，跑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拥入怀里，激动地说：“没事了，没事了！”
　　“宋云笙！”
　　第一次桑榆没有拒绝她的拥抱，而是反手将她搂进了怀里。
　　她脸埋在她温暖的颈窝里，贪婪地闻着属于宋云笙的味道，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平复。
　　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不确定的东西从心底破土而出。
　　宋云笙拍抚着她颤栗的脊背：“没事了，没事了！桑榆！”
　　两个人平复了呼吸，才惊魂未定地站起身，不远处金发男人已经被当地的警察控制。
　　桑榆冷静下来后，看向宋云笙道：“他的目标好像是你？”
　　“应该是。”宋云笙声音中满是愧疚：“对不起桑榆，我又连累了你。”
　　“先别说这些了。”
　　两人先是去医院给桑榆做了简单包扎，好在弹壳并没有射进肉里，伤势也不严重。
　　因此桑榆并没有留院观察。
　　从医院出来，两人直接去了当地警局了解情况，杀人的男人被检出了血液不正常，并且已经承认了有人指使他杀人，根据他的描述，两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苏雅芳！”
　　后面的事情很顺利，苏雅芳在国外被抓，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惩罚。
　　而桑榆因为胳膊受了点轻伤，不得不在国外再休息几天。
　　而这几天，宋云笙堪称心细如发地照顾着她的一切，而且时不时地盯着她笑。
　　桑榆则有意无意的躲避着宋云笙的视线，更加刻意的和她保持距离。
　　宋云笙对她这种含糊的态度很不满。
　　如果说之前她无法确定桑榆的态度，经过这次事件后，她几乎可以确认。
　　“桑榆，你心里有我！”宋云笙视线灼热地注视着她，笃定道：“不然你当时为什么直接把我推开了？”
　　桑榆盯着碗里的米粒，垂眸，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晚晚没有妈妈。”
　　“我不信，你撒谎！”宋云笙气得咬牙切齿。
　　桑榆淡笑地勾唇，不置可否。
　　“不管你怎么想的，桑榆，我爱你！”宋云笙斩钉截铁地看着她，语气坚决：“从今以后，什么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随便你。”桑榆抬眸看她，始终语气淡淡。
　　这句话让宋云笙炽热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她委屈极了，却没办法逼迫桑榆说出她想听的话。
　　“算了，你现在不愿意承认就算了。”宋云笙勉强笑笑：“我会用行动来证明给你看。”
　　桑榆没再搭理她，垂眸默默吃饭。
　　宋云笙的性格太偏执了，偏执得可怕。
　　可又过于决绝，想抽身而退便不会为任何事，任何人动摇！
　　这样的感情太过危险，她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回头。
　　可事情还是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桑榆想，她这辈子大概是躲不掉宋云笙这个人了。
　　但她却不会再让自己陷入之前被动的境地，她要做的是驯服这条美人蛇。


第78章 
　　回国后, 宋云笙先是借着照顾桑榆当借口，继续赖着不走。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桑榆胳膊的伤口连疤痕都没了, 宋云笙绝口不提离开的事, 桑榆似乎也采取了默许的状态。
　　两人就这么进入了不清不楚的同居状态, 白天一起在云盛工作，晚上一起回家陪晚晚。
　　偶尔兴致来了, 也会进行生命的大和谐。
　　这事对于原本信息素冷淡的宋云笙来说，也逐渐多了些趣味, 因为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偶然间看到桑榆为她沉溺的表情，这也让她越发热衷于撩拨桑榆。
　　代价一般是，她会被折腾的挺惨，当然痛并快乐着。
　　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就连晚晚都长得很快, 现在已经会爬了，一听到开门声, 就会手脚并用地爬到门口, 张开手要抱抱。
　　每次抱住，晚晚都会咯咯笑个不停, 像个小天使。
　　宋云笙从玄关处换鞋，走到客厅, 把晚晚抱起来。
　　小丫头一脸满足地趴在她的怀里，吧唧一口亲在她的脸颊上，模模糊糊地吐出几个字：“麻麻麻麻……”
　　宋云笙笑着捏了捏晚晚的鼻尖, 又抬眸扫了一眼坐在沙发前, 盯着电脑屏幕的桑榆。
　　她修长漂亮的指尖正敲击在键盘上，眉心微蹙, 专注认真，看不出半点情绪。
　　“还是没有看上的剧本吗？”宋云笙抱着晚晚坐在沙发上。
　　桑榆视线仍停留在电脑屏幕上，应了句：“嗯。”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宋云笙挑高尾音，带着试探。
　　桑榆轻摇了下头，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见她不想谈这件事，宋云笙倒也识相地没再追问，转而说道：“我听说《青遥》被提名奖项了？”
　　闻言，桑榆收回思绪，说：“对，已经收到了电影组委会的邀请，11月14日举行颁奖典礼，我到时候会去参加颁奖典礼。”
　　闻言，宋云笙怔了怔，欲言又止，最后艰涩地化成两个字：“恭喜。”
　　“客气。”
　　桑榆轻扯了扯唇角，低头看向女儿，从她怀里接过了晚晚。
　　抱在腿上轻轻地拍打着，温柔地哄着，逗得她咯咯直笑，小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可爱至极。
　　宋云笙望着这样的画面，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碍眼。
　　她轻抿了抿唇瓣，站起身，走到阳台处，伸开双臂，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冷风迎面吹来，夹杂着初冬的凉意，让她的心也跟着凉了下来。
　　11月14日，是她们的结婚纪念日。
　　桑榆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不愿提起？
　　不管是哪个，对于宋云笙来说都不是好事。
　　她本来是想在这一天，重新向桑榆求婚的，可现在……
　　她忽然没了勇气。
　　桑榆到底是什么态度呢？
　　两个人住一起也有两个多月了，表面上看着她仿佛已经融入了桑榆的生活，可是她自己明白，桑榆并没有真正从心里接纳她，她没有给过她任何明确的承诺。
　　果然，人都是贪心的。
　　她一开始想着能留在桑榆身边就好，现在留在她身边了，又奢望着能有回应，哪怕是一丝一毫也好。
　　宋云笙闭上眼睛，倚靠着栏杆，缓缓地将脸埋入了手掌中，任由寒风呼啸着敏感的皮肤。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宋云笙扭头看去，桑榆站在距离她三米远的位置抱胸看着她，视线看向打开的窗户：“不冷吗？”
　　宋云笙将窗户关上，走回了卧室，视线若有若无地在桑榆身上打转。
　　桑榆恍若未见，坦然地去洗了澡，然后躺到了床上，习惯性地背对着宋云笙侧身躺下。
　　宋云笙站在床边静立片刻，才抬起脚步走到床边，弯下腰贴近桑榆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处。
　　桑榆转过身，抬眸：“不去洗……”
　　不等她把话说完，宋云笙的吻已经落下，顺着耳垂慢慢下滑，落在她的锁骨上，含糊地说：“桑榆，我爱你。”
　　这话她说了太多遍，桑榆几乎已经免疫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环住了宋云笙的腰，将她拉到了床上，维持着跨坐的姿势。
　　宋云笙勾住她的脖子，吻沿着她光洁如玉的额头一路下移到嘴唇，辗转反侧，温柔缠绵……
　　激情过后，两人喘着粗气，仿佛可以在瞳孔中倒映出对方被欲色沾染的脸。
　　宋云笙微喘吁吁地仰起头看她，黑眸灼灼，再次低喃出声：“桑榆，我爱你。”
　　桑榆听见她的话，轻动了一下眼帘，“嗯”
　　“桑榆……”宋云笙顿了顿，带了哭腔：“我爱你……”
　　“我知道了。”
　　桑榆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知道了，然后呢？
　　她始终不肯给她然后。
　　宋云笙忍了又忍，眼眶还是禁不住红了，低头吻了下她的唇角。
　　这个吻很轻，很浅，却透着浓烈的不舍与眷恋。
　　桑榆没有躲避，安静地接受着她的吻。
　　良久，宋云笙松开了她的唇，撑起身体，痴痴地凝望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好几秒钟，宋云笙才试探地开口：“桑榆，11月14日晚上，可不可以早点回来？”
　　桑榆看向她，不紧不慢地问：“有事？”
　　宋云笙咬了咬唇，轻声说道：“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好。”
　　好歹答应了，宋云笙这才松了一口气。
　　翻身下去洗澡，她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桑榆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视线移到她胸前，若有所指道：“虽然长了些肉，但是太虚了，需要加强锻炼。”
　　宋云笙瞪了她一眼因为吊威亚练出的腹肌，默默扭头去了浴室。
　　水声停了，夜渐深，灯熄灭，周围陷入了沉寂。
　　又是一夜过去了。
　　周而复始的一天又一天，宋云笙几乎在数着日子过。
　　办公室内，独自一人时，她会从抽屉拿出早就定制好的钻石对戒，用指肚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
　　直到11月14日那天。
　　临出发去参加颁奖典礼，宋云笙仍不忘在桑榆耳边叮嘱：“一定要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桑榆笑了笑，上了车。
　　颁奖典礼采取的全网直播形式，在网上引起了极大的热度，无数的粉丝翘首以盼，更有不少的媒体记者守在门外，等待着抢占第一手资料。
　　桑榆刚进颁奖典礼的大厅，便看到了穿着礼服，打扮精致优雅，妆容端庄的江歆。
　　她冲着宋云笙眨眨眼，俏皮地朝着她招招手，然后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
　　“桑榆，好久不见。”
　　桑榆笑了笑：“好久不见。”
　　两人相视一笑，江歆道：“红毯我们两个一起走？”
　　“好啊。”
　　毕竟《青遥》是个双女主电影，两人同时提名女主角，为了提高话题度，组委会故意让两人一起走红毯。
　　当两人挽手走过红毯的画面，也确实在网上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被电影虐傻的CP粉纷纷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有生之年系列，我磕的CP总算修成正果了！】
　　【想想在电影院哭成狗，总算圆满了。】
　　【别哭啊！三次元磕成了也算弥补遗憾了！】
　　【楼上的，一看你就是刚入圈，根本不知道这里面复杂的爱恨纠葛。】
　　【有瓜磕？细说！】
　　于是有好心的网友详细地解释了当年几人轰轰烈烈又无比混乱的多角恋，最后表示这对CP早就BE了，现在不过是电影的福利营业而已，莫当真！
　　【呜呜呜，好惨！好想磕，好浪漫的BE美学。】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宋总正在提刀赶来的路上！】
　　【不是吧……】
　　【娱乐圈第一醋桶宋总表示：老婆属于我不容侵犯！】
　　【笑死，大家快去看热搜！】
　　【卧槽！宋总醋桶之名真是名副其实！】
　　在宋云笙和江歆同走红毯登上热搜不久，宋云笙便点赞了，并@桑榆，老婆真棒！
　　妥妥地宣示主权。
　　很快话题便被带歪了，好好的猜测影后花落谁家的话题楼，直接被歪成了八卦宋云笙和桑榆感情进展，无数人在下面问宋总追到老婆了吗？
　　这个话题很快被炒热。
　　于是#宋总今天追到老婆了吗？#很快登上热搜。
　　在颁奖典礼几乎没什么悬念地揭晓《青遥》获得双女主影后之后，两个话题一上一下的挂在那，看上去格外惹眼。
　　两人的CP粉都快急死了，疯狂的艾特宋云笙。
　　【宋总，请问追到老婆没？】
　　【追到了吗？求爆照，舔屏ing~】
　　【追到了麻烦吱一声。】
　　【等得望眼欲穿，快发糖呀！】
　　这边网友们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另一边颁奖典礼上，主持人是出了名的大胆，逮着谁聊得都欢脱，搞得颁奖典礼现场的气氛异常热闹，整个晚上都保持着新鲜感和话题性。
　　轮到宋云笙和江歆上台领奖，主持人先是客套的说了一些场面话，很快就原形毕露了。
　　她先是问了江歆和宋云笙的绯闻，是不是真的曾经因戏生情？
　　桑榆笑着回答：“只是朋友。”
　　主持人暧昧一笑：“真的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吗？”
　　桑榆站在一旁，没再吭声。
　　没想到江歆抿唇，笑道：“当然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这话一出，连主持人都愣了！
　　主动爆料，厉害了。
　　主持人反应很快，立刻将话筒递给她道：“不知道女友是不是圈内人呢？”
　　没想到江歆直接拿过话筒，大声喊道：“宁禹，我喜欢你！”
　　如此劲爆的消息一出，全场沸腾，主持人也愣怔了片刻后，很会来事地道：“赶紧有请宁禹上台来，大家欢迎！”
　　“哇喔！！”现场的观众席一阵唏嘘。
　　台下的宁禹缓缓走到台上，站到了江歆旁边，看神色似乎还挺意外。
　　主持人趁势继续调侃道：“宁禹，此时此刻有什么感想？”
　　宁禹轻咳一声：“我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有点蒙。”
　　“哈哈哈……”
　　台下响起一片哄堂大笑。
　　而江歆直接把手中的奖杯往她怀里一塞，抱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宁禹，你要是敢因为我父母反对就跑路，我饶不了你！”
　　宁禹失笑道：“不敢不敢！”
　　“这还差不多。”江歆松开她：“行了，我们说完了。”
　　江歆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宁禹抱着奖杯，嘴角噙着温柔宠溺地笑，两人迈步走下了舞台。
　　江歆一下台，主持人立刻将注意力转到了桑榆身上，直戳要害地询问是否有意和宋云笙复婚。
　　桑榆嘴角含笑，语气却十分坚定道：“目前没有。”
　　一句话，让所有CP粉哭晕在厕所。
　　见这个问题磕不到什么瓜了，主持人很快将感情话题转移到了事业上。
　　“六年前你获得影后却息影结婚，如今二度封后，请问有什么感想？对于后续的发展又有什么计划？”
　　这个主持人说话真的毒，几乎句句戳人家肺管子。
　　已经有不少粉丝在下面开始骂她，但是桑榆依旧从容地微笑，淡淡地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字斟句酌间毫不慌张：“当初选择结婚是因为爱，后来离婚是因为爱没了，但是我不后悔过当初的选择。毕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经历，才造就了现在的我，人总要学会向前看。”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了镜头。
　　“至于以后的发展，我计划去国外留学，静下心来沉淀一下自己，希望能以更优秀的状态和大家见面，谢谢大家。”
　　桑榆说完便鞠躬退场，一举一动间都透露出大方得体的风范。
　　和她之前首拿影后宣布退圈结婚相比，这次宣布暂时隐退深造学习显然更让粉丝们接受一些。
　　毕竟事业批就是比恋爱脑讨喜，弹幕纷纷刷过。
　　【支持桑姐拼事业！】
　　【虽然不舍，但是支持桑姐去拼事业！】
　　【相信姐姐，加油！】
　　【期待早日看到姐姐带着新作品归来，我们永远支持你！】
　　在无数的支持，祝福的评论里，有个评论里的显眼包很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宋总快来，你老婆要跑了！】
　　这条评论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宋总？？？】
　　【虽然桑姐很好，此刻还是忍不住心疼一下追妻路漫漫的宋总。】
　　【话说影后真的不是因为宋总才跑国外的……】
　　【楼上的，你净说大实话！】
　　【+1】
　　【+10086】
　　……
　　弹幕里，网友们各种梗唰地飞起。
　　宋云笙则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神色变了又变，愤怒，绝望，渐渐转为茫然，最终化为苦涩。
　　她的手指颤抖着，按了暂停键，双目空洞无光，满脑子只剩下了‘桑榆要走’！
　　她要出国，难怪这两个月都不接任何活动，难怪她拒绝了综艺代言，甚至陪着晚晚的时间都变久了。
　　原来，她一直都在打着离开的主意……
　　她是故意瞒着她的吧？怕她阻拦她！
　　呵，真狠啊……
　　宋云笙自嘲地笑出声，随即，视线落在了屏幕上桑榆从容淡定的脸上。
　　明明已经答应了今晚会早点回来的，明明已经答应了啊！
　　她伸出手，握住了桌子上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了桑榆的号码。
　　她盯着那串熟悉又陌生的数字足足看了半晌，然后才拨出了号码。
　　那边传来忙音，她再拨过去时，已经提示关机。
　　宋云笙的脸瞬间铁青，额角青筋跳动了几下，猛地把手机狠狠摔了出去。
　　一切，都是假的！
　　还在恨她吗？所以不惜用这种仿佛报复她！
　　宋云笙恍恍惚惚地想起，两年前的结婚纪念日她在干吗？
　　好像是在和苏妙吃饭，桑榆等她等到了半夜，歇斯底里地质问她，她漫不经心地解释，只觉得桑榆烦，两个人大吵一架，她摔门离去了。
　　桑榆呢？好像是因为信息素紊乱进了医院，差点死掉……
　　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排山倒海般袭来，宋云笙只觉得头痛欲裂，闭上眼睛靠着沙发，整颗脑袋都疼得要炸掉了。
　　不能再想下去了。
　　再想，就要疯了……
　　宋云笙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和脸一起埋在了怀里，泪水顺着指缝滴落。
　　终究还是一场空吗？
　　她不甘心……
　　可是怎么办？
　　桑榆的决绝，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坚持。
　　她不惧等待，她怕的是无望的等待！
　　“宋总……”
　　林秘书推门而入，看到地上的散落的手机脚步一顿。再抬头，看到自己总裁那红肿的眼眶，到嘴的话默默吞了回去，有些无措。
　　宋云笙状若无事地抬头，声音沙哑道：“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道：“宋总，原定今晚九点的会议是要取消吗？”
　　“是，我今天有事。”宋云笙点点头道：“会议改成明天上午十点。”
　　“好的。“
　　林秘书打量着自家总裁，小心翼翼地问：“您还好吧？要不要我叫司机送您回家休息。”
　　宋云笙摇摇头：“不用了，你出去吧。”
　　“是。”
　　林秘书无奈地退出了办公室。
　　宋云笙坐在椅子上，呆愣了片刻后，开始机械地处理工作。
　　六点钟，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般拿着戒指离开了公司，先是开车去了趟超市亲自买了一些食材，然后去拿了早就定好蛋糕，才返回了家。
　　那个两人曾经的婚房。
　　她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冷清寂寥。
　　曾经两人婚后的种种痕迹，离婚后都被桑榆决绝地抹除，婚纱照甚至都不曾留下一张。
　　她鼻子一酸，仿佛泪失禁般再也抑制不住地落下，砸在了手背上。
　　宋云笙咬紧了唇，强迫自己把眼泪逼回去，擦干净眼泪后换鞋进入客厅，然后开始做菜。
　　厨房里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锅铲碰撞锅台的声响，偶尔响起翻炒声，但是一直没有人说话。
　　一直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宋云笙才艰难地做出了两份看上去过得去的牛排，蔬菜沙拉，她端到桌上，又开了一瓶红酒。
　　最后将蛋糕摆好，她拿出清洗过的戒指，低头虔诚地亲吻了下，仔细地藏进了蛋糕的奶油中。
　　做完这一切后，她疲惫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开始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的时候，她不死心的给桑榆打电话，无人接通。
　　九点半，再打，依旧无人接通。
　　没事，她安慰自己，或许是颁奖典礼后有些事耽误了。
　　十点，她打给了助理，得知桑榆早就离开了。
　　她怔怔地放下手机，似乎放弃了打电话，就这么坐在那，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快十一点半的时候，雕塑终于动了一下。
　　她起身将蜡烛点燃，低头，缓慢而虔诚地在每根蜡烛前许愿——
　　“桑榆，我爱你。”
　　“我知道这些年，都是我太自私了。”
　　“请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求求你。”
　　“求你来见我……”
　　说完，她便闭上了眼睛。
　　继续长久而无望地等待，直到特意定的凌点的闹钟响起。
　　宋云笙睁开眼睛，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她的表情看上去平静极了，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木偶。
　　直到下一刻，她疯了一样地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扫落一地，一片狼藉。
　　瓷盘落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却连眨一次眼皮子都未曾，仿佛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有地上两枚精致的银白色戒指，闪烁着熠熠的亮芒。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对钻石戒指，紧紧的攥在掌心里，此时此刻，终于情绪崩溃般的蹲下缩蜷着身体哭了出来。
　　这一刻，所有的坚持，全部坍塌。
　　宋云笙不知道哭了多久，才渐渐地止住了眼泪，重新站起身，仔细将那枚钻石戒指擦干净，收起来。
　　她缓缓走到窗户那里，将窗帘拉开，有晨光倾斜下来，她抬起手似要抓住些什么。
　　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希望。
　　她不会放弃，死也不会放弃。
　　宋云笙的眸光再次慢慢变得坚定起来，却在转身的瞬间，不经意间看到了楼下的那辆熟悉的白色车子。
　　桑榆斜身靠在车旁，似乎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第79章 
　　颁奖典礼结束的时候晚上八点, 桑榆和江歆两人一起走出的会场。
　　两人走到一起她并不意外，当初拍《青遥》的时候宁禹就明显的对江歆表现出了好感，只是江歆主动当众表白着实让她惊了一下。
　　果然没被伤过的爱就是如此勇敢而美好, 而经历了这么多的她, 早就没了曾经孤注一掷的勇气和纯粹, 只是宋云笙倒是越来越有恋爱脑的倾向了。
　　出了会场，江歆挽着宁禹热情地问：“桑榆, 要一起去吃饭吗？”
　　“改天吧！今天有点事。”
　　江歆促狭地笑了笑：“不会是宋云笙在家等你吧？”
　　桑榆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不是, 你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江歆的八卦之心止不住地燃烧起来，“我本来以为你们都和好了，你这忽然又要出国，不会是又闹掰了吧？”
　　“没有，出国纯粹是我个人的选择。”桑榆解释道：“最近我看了很多剧本, 但是并没有碰到特别想演的，可能是我自己遇到了瓶颈, 索性趁这个机会突破一下自己。”
　　江歆接受了这个解释, 可她明显还想问俩人的事，被宁禹制止了。
　　“你确定哪天走跟我们说一声, 到时候给你送行。”
　　“好，我先走了！”桑榆道。
　　江歆无奈点头, “好吧，你路上小心！”
　　桑榆离开后回家看了看晚晚，等她睡着了, 又开车到了宋云笙楼下。
　　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两人曾经的婚房亮着灯，宋云笙看样子早就回去了。
　　她坐在驾驶位上, 却迟迟没有动作，盯着关机的手机看了会并没有打开，最终放下座位半躺着，怔怔地望着天窗外的夜空发呆。
　　宋云笙让她来做什么，其实她都清楚。
　　这些天，她像开屏的孔雀般想尽办法吸引她的注意力，若有若无地试探她的态度，话里话外提起复婚的话题，旁敲侧击地打听她喜欢的戒指品牌和款式，甚至明目张胆地求她在两人曾经的结婚纪念日这天提前回来。
　　所谓惊喜？
　　不过是她再一次精心准备的复合罢了。
　　这么久了，她并不是真的毫无波澜，只是顾忌更多而已，但是今天不一样，她想，也应该是时候给宋云笙一个确切的回复了。
　　她不没有报复宋云笙的想法，只是终究还是有些意难平的。那些被她刻意隐藏遗忘的不堪记忆，似乎总会在关键时刻跳出来扰乱她的心神。
　　两人重新在一起就不会再重蹈覆辙吗？她和宋云笙真的能这样毫无芥蒂地走下去吗？
　　她真的能够掌控住和宋云笙的感情吗？如果两人的感情再次出现问题，对晚晚的伤害会不会更大？
　　这些现实的问题，总让她忍不住犹豫。
　　她用手盖住了眼睛，陷入了沉思，甚至不知道时间到底过了多久。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她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坐起身，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关机的手机。
　　看到时间，她不由愣了愣，已经十二点钟了，她居然在宋云笙楼下待了这么久。
　　不知道宋云笙现在怎么样了？
　　桑榆难得心里有些没底，下了车，活动了一下四肢，抬眸看向依旧亮着的房间。
　　最终，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开了，桑榆顿了一下，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睡了？
　　这不可能，她直接否定了这个答案。
　　再次敲了几下，依旧没有开门。
　　桑榆狐疑地皱了皱眉，尝试地用了一下自己的指纹，门应声而开！
　　她进去，只见地上一片狼藉，无数的玻璃瓷片散落满室，蛋糕奶油沾满了瓷砖，整间屋子飘散着浓烈的酒味。
　　桑榆蹙眉，视线往内移动，看到宋云笙正毫无形象地蹲在沙发旁边，双手抱膝，脸埋进臂弯处。
　　尤其是那双眼睛，红肿得厉害。
　　仿佛在维护着自己最后的体面，她低垂着眼眸，甚至没有勇气抬眼。
　　她怕桑榆来的目的，是来划清界限决然出国的。
　　桑榆轻步走进去，低眸打量着她此刻狼狈的模样，许久，低笑道：“呵，脾气还挺大。”
　　这句话莫名地戳中了宋云笙的泪腺，眼眶再次湿润。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她肩膀抖了抖，也不说话，尝试着止住眼泪失败后，彻底破罐子破摔地哭起来。
　　她哭得伤心极了，仿佛把积压了多日的压抑全部都哭了出来，那种撕心裂肺的悲鸣，让桑榆也觉得胸腔有些闷闷的。
　　桑榆蹲下身凑近她：“委屈了？”
　　“桑榆，你是不是还恨我？”
　　宋云笙垂着头，无助的抽噎了一声，声音哑得吓人。
　　“没有。”桑榆轻轻地应了一声。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宋云笙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桑榆，我也是有心的。我也会难过，我也会绝望，你不能因为我曾经做错了事就这么对我！你不能这样……”
　　“所以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呢？宋云笙。”桑榆近乎恶劣地问。
　　宋云笙怔怔地看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的眼底看出些什么。但桑榆的眸中依旧是平静无波的，或许是短暂的有过波澜她没有发现。
　　总之，她什么都看不出，也做不了，只能绝望地等着桑榆对她最后的宣判。
　　桑榆并没有急于说什么，而是低头看向了她紧紧攥着的手掌，轻轻地掰开了她的手指，露出掌心中闪着璀璨光辉的钻戒，摊在两人面前。
　　她微笑着问：“送我的？”
　　宋云笙愣了一下，随即颤声道：“桑榆你……一定要这么看我笑话吗？”
　　话虽然这么说，几乎没抱任何希望，但她还是偏执的将戒指往桑榆手中递过去，没想到桑榆却朝她伸出了手。
　　宋云笙陡然僵住，错愕地抬头看向她。
　　“戴上试试。”桑榆说。
　　宋云笙这才反应过来，近乎虔诚地抖着手指，将戒指缓缓套在桑榆左手中指上。
　　桑榆摸了摸，嗯，尺寸刚刚好。
　　她勾唇，淡声道：“不错。”
　　她没说喜不喜欢，也没说好不好看，只说了‘不错’二字。
　　宋云笙激动地抱住她，声音止不住地哽咽：“桑榆，你这是答应和我复婚了吗？”
　　“没有。”
　　怀中的宋云笙身体陡然僵住。
　　下一秒，桑榆主动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道：“宋云笙，我会试着重新爱上你。”
　　宋云笙蓦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抬头，“你……你再说一遍？”
　　“只说一遍。”桑榆低低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再想听，看你表现。”
　　她说完松开了搂着宋云笙的手，站起身，环视了客厅一眼，颇为无奈道：“你先去洗澡吧，我把客厅收拾一下。”
　　宋云笙没有去浴室，而是转身搂住了她的脖子，腻在她耳边哑声道：“明天让阿姨收拾，我有惊喜给你。”
　　说完，拉着她就往卧室去，桑榆被迫跟着她进了卧室，直接被扑倒了床上。
　　她挑眉：“这么热情？”
　　宋云笙俯身吻了她的嘴角一下，温柔缱绻地道：“不是热情，是兴奋。”
　　桑榆眯了眯眼，抬手掐住宋云笙的腰，“这就是你嘴里的惊喜？”
　　“当然不是。”
　　宋云笙笑得仿佛偷腥的猫，趴在她耳边道：“桑榆，我今天特意穿了情——趣内衣！你要是想更刺激一点，可以直接把我衣服撕……”
　　‘开’字还未出口，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应声剥落。
　　空气中弥漫着两人交织的信息素。
　　而桑榆的脸上终于有了渐渐失控的表情，呼吸逐渐紊乱，近乎沉溺的看着宋云笙，宋云笙主动环住她的脖子亲了上去，近乎放浪的索取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喜欢桑榆为她失控的模样，恨不能化成一团燃烧的火焰，将她焚烧殆尽。
　　两人在床上厮磨纠缠了许久，哪怕最后宋云笙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还不忘磨砂着她戴戒指的无名指问：“桑榆，不出国行不行？”
　　“不行。”
　　桑榆闭眼喘气，却依旧拒绝得干脆利落。
　　宋云笙抱着她，习惯性道：“那晚晚想你怎么办？”说完她似乎反应过来两人目前的关系，又正大光明道：“我想你了怎么办？”
　　“你可以去找我，我也会回来看你们。”桑榆的答案简单而实用。
　　宋云笙没再说什么，毕竟她也没真的想阻止桑榆出国。
　　而且她想要承诺已经达到了，只是似乎已经开始有些不满足了，她还是想复婚。
　　她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埋进桑榆怀里，含含糊糊地嘟囔道：“桑榆，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等你出国回来，我们复婚好不好？”
　　“你说一句爱我能死吗？”
　　“要不说喜欢我也行。”
　　“说一句嘛，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桑榆安静地躺在那，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语，并没有开口，只是环着她腰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宋云笙，我爱你！
　　但不会再把自己的软肋暴露给你，为你在车里的纠结与彷徨，患得患失，永远也不会让你知道。
　　我爱你，但永远不会让你知道有多爱你！


第80章 娃综养崽记一
　　温热的阳光透过黄色的窗帘和玻璃映到床上, 照的被子仿佛笼罩上了一层金黄的轻雾。
　　蓝色柔软大床上，小姑娘抱着娃娃睡的正是香甜，粉嘟嘟的侧脸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咔哒一声, 房间的门被打开，穿着睡衣的女人从外面走进来，坐在床上，动作轻柔地将小姑娘从娃娃堆里挖出来，捏捏她的小脸蛋, 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宝贝醒醒, 不是要去机场接妈妈吗？再不起床就接不到妈妈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时光沉淀下来的款款柔情, 看着将小脸埋进怀里的女儿，笑了一下, “宝贝儿还睡的话，那妈咪就自己去了。”
　　等了一会儿, 小姑娘才睁开惺忪的眼睛，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困倦的睡意, “不要！妈咪不能自己去，我也一定要接到妈妈回家。”
　　她说着，挣扎着从她的怀里下来, 自己跑到卫生间去洗漱。
　　宋云笙打开衣柜，问道：“晚晚今天要穿什么衣服？”
　　“和妈咪一样的！”
　　她从衣柜中拿出一间浅蓝色的公主裙, 又找了搭配的小配饰。
　　小姑娘显然很独立，自己穿好衣服后, 对着镜子将头发整理好, 穿好蓝色的小皮鞋后, 跨着小包，握住女人的手一同往外走。
　　客厅里，阿姨已经摆好了早餐，晚晚爬上椅子后，自己拿着勺子熟练地吃着饭。
　　厨房里，阿姨走出来，“宋小姐，桑小姐中午回来在家吃饭吗？”
　　宋云笙哄着女儿多喝点牛奶，闻言点头道：“中午回在家吃饭，张姨中午再炖点汤。”
　　“好，晚晚昨天说想吃糖醋排骨，我一会儿再去买点排骨。”张阿姨念着中午的菜谱，转头走回厨房。
　　晚晚就这她的手喝了两口牛奶后，就不再喝了，兴冲冲地从椅子上跳下来，一蹦三跳地往外走。
　　“去接妈妈，接妈妈！”
　　宋云笙无奈，将剩下的牛奶灌进她的水壶，这才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一路上，晚晚兴致勃勃地跟宋云笙说话，话题围绕着她在幼儿园的同学们，还有一些在幼儿园里发生的事情。
　　刚开始，宋云笙还能回答两句，后面就干脆不吭声，但是小丫头却好似没有任何感觉，小嘴嘚不嘚地说个不停。
　　桑非晚今年五岁，第一年进入幼儿园接受双语教育。
　　本来宋云笙想让她在家里接受一对一教育，但桑榆不同意，她希望晚晚可以在正常的环境中成长，而且去幼儿园有利于她培养她的沟通能力。
　　最重要的是，桑非晚是个小话唠，一个人能不停歇地说一天。
　　而且家里只有她一个小孩子，所有人对她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将小丫头宠的无法无天，在幼儿园有老师，小丫头还能收敛些，也能让她们放松些。
　　从桑家到机场要一个多小时，晚晚的嘴就没有停止过，幼儿园的话题结束以后，又开始说桑榆的工作。
　　因为电影拍摄，桑榆这一趟走了三个多月，中间因为走秀和其他工作回来过几次，但行程都很匆忙，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走了，连一家一起吃饭的时间也没有。
　　一直到机场，晚晚还在说着什么。
　　宋云笙面无表情地将晚晚从儿童座椅上抱下来，牵着她的手进了出机口。
　　两人来的恰是时候，等了两分钟就看见包裹严实的桑榆推着行李从登机口出来，身边跟着同样推着行李车的助理小苏。
　　两人靠的很近，似乎是在说什么。
　　看见桑榆出现，晚晚一下子激动起来，松开宋云笙的手，朝她跑过去，“妈妈！”
　　桑榆松开行李，蹲下身子接住奔跑过来的女儿，将她抱起在怀里，亲亲她的小脸蛋，“宝贝，妈妈好想你，想不想妈妈？”
　　“想！”晚晚重重地点点头，抱着她的脖子，晃悠着小腿，亲昵地在她脸上蹭着，“想妈妈，妈妈怎么才回来呀！”
　　晚晚说着有些小委屈，将小脸埋进她的脖子，抱着不撒手，像是怕她又跑了一样。
　　桑榆好笑地哄着女儿，“妈妈这次不走了，就在家里陪晚晚。”
　　小丫头眼睛一亮，“那我可以不去幼儿园吗？”
　　“不可以哦。”桑榆残忍地拒绝，并且笑眯眯地说，“晚晚必须要去学校，不过妈妈可以保证，妈妈一定会在家里等你的。”
　　晚晚脸瞬间耷拉下来，趴在她肩膀上，哼哼唧唧地不说话。
　　宋云笙走上前，自然地推着她的行李往外走。
　　一行人，走出机场，将行李放在后备箱。
　　因为小苏和她们不是一个方向，所以先打车走了。
　　宋云笙开车，桑榆坐在后面听晚晚说在幼儿园里的事情，虽然这些她在来的路上已经说过一遍，但是不妨碍她再说第二遍，并且补充上很多原来没有的细节。
　　桑榆也很捧场，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地插嘴问一句，让小丫头说的更加起劲，将自己听见的各种八卦都告诉了桑榆。
　　桑榆一边听，一边哄着让她将牛奶喝完。
　　驾驶座的宋云笙看了眼车内后视镜，母女两人聊的很是高兴。
　　她嘴角勾着一抹笑容，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心情很好。
　　一直到回家，晚晚还在说：“然后，王佳琪就来扯我的辫子，可疼了。然后我就跟她打起来，她还去叫老师，非说是我打她，我不服气，就在老师面前跟她打起来，老师就叫妈咪过去，妈咪还凶我。”
　　小丫头委委屈屈，大眼睛撇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宋云笙，跟桑榆咬耳朵，“妈咪不听话，不好好吃饭，我还发现妈咪喝酒，虽然不是在家里喝的，但是我闻到了妈咪身上的酒味。”
　　小丫头虽然是在说悄悄话，但是声音并不小，宋云笙距离两人不远，自然听见她在告状。
　　宋云笙看了一眼晚晚，小丫头像是有靠山一样，高昂着下巴，继续告状，“而且，妈咪偷偷溜进妈妈的房间，还在里面叫妈妈的名字。”
　　“是吗？”桑榆似笑非笑地看向前面的人。
　　宋云笙的脸一下子红了，故作镇定地偏开头不去看她的表情。
　　桑榆慢悠悠地收回目光，捏捏小丫头的鼻子，“妈咪的问题妈妈等会儿会和她说，但是宝贝在学校打架是不对的，特别是你还在老师面前打架，妈咪凶你是对的。”
　　“但是是那个王佳琪先惹我的！”晚晚不服气，“她还欺负嘤嘤！扯嘤嘤的辫子，我是为了帮嘤嘤报仇！”
　　“老师都跟妈妈说了，所以妈咪也只是凶你，并没有罚你的零花钱。”桑榆揉揉小丫头的头发，“下次要是发现这种事情，你告诉老师，或者是告诉妈妈。我们大人会处理的，但是晚晚不能再跟同学打架了，知道吗？”
　　晚晚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楼层。
　　回到家，张阿姨已经做好了午饭。
　　晚晚才吃完早餐不久，中午也不是很饿，吃了几块糖醋排骨，又喝了点汤就跑去看动画片。
　　没了小话唠在，宋云笙这才有机会和桑榆说话。
　　“之后两个月的工作有安排吗？”宋云笙给她夹了一块排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桑榆点头，慢悠悠地吃着饭，时不时看一眼在客厅跟着动画片手舞足蹈的晚晚，“不过都是一些采访和杂志，不会离开太久，团队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会休息一段时间，在家里陪晚晚。”
　　她说完，收回目光，这才看向宋云笙，“云盛那边有事？”
　　桑榆很少过问公司的事情，她非常相信宋云笙的能力，宋云笙也并没有辜负她，她的规划让云盛从一个垂死挣扎的小公司逐渐成为娱乐圈中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甚至连曾经的宋氏都压了下去。
　　宋云笙点头，“公司新开了一个部门，要策划自己的综艺，公司试水过一部分，这次想扩大规模。为了降低风险，也让部门的人学习综艺制作，所以我联系了齐青竹，两家公司联合出品。”
　　桑榆点头，“什么综艺？”
　　“名字暂定为《我们一家人》，是一个家庭直播类综艺，目前暂定的嘉宾有宋灵犀、梁念珺和她们的女儿宋安琪。”宋云笙语气平淡，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宋灵犀主动联系我示好，说愿意参加综艺，我没有拒绝。”
　　桑榆的手微顿，微微垂眸掩下眸底的情绪，随意地说：“你决定就行，所以现在综艺有什么问题？是邀请不到嘉宾吗？”
　　不然为什么要用素人？而且对方还是宋灵犀。
　　上一次听见宋灵犀的消息还是在晚晚一岁半时，突然传出她要结婚的消息，对象还是和她针锋相对的梁念珺。
　　桑榆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是后来宋云笙告诉她，齐文竹凭着宋云笙卖给她的股份在宋氏集团搅风搅雨，逼的两人想要对付齐文竹只能联手，而联姻是唯一能能保障她们权益的方式。
　　宋云笙抬头看她，眼神中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才又问道：“你要不要一起参加综艺？”
　　桑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调侃道：“看来你这综艺是真的邀请不到嘉宾了。”
　　“是啊。”宋云笙也笑了起来。
　　吃完饭后，桑榆陪着晚晚看了会儿动画片，宋云笙拿着漫画书去哄小朋友睡午觉。
　　晚晚站在床上，高昂着小脸倔强地看着宋云笙，脆生生地说：“妈咪，你不能一个人霸占妈妈！妈妈答应要陪我睡午觉的。”
　　“你昨天不是要妈咪陪你吗？”宋云笙靠坐在床头，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快来睡觉，不然明天妈妈也不能陪你了。”
　　“你太过分了！”晚晚气红了脸，却也知道妈咪说到做到，只能躺在她身边，听她讲着故事，而后缓缓地闭上眼睛。
　　宋云笙放下故事书，确定她睡着，这才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而等房间门一关，床上的小家伙就睁开了眼睛。
　　宋云笙直直地走进桑榆的房间，将门繁琐后，三步并两步走到桑榆面前，将她扑倒在床，急切地去吻她，似乎要发泄自己将近三个月的思念。
　　桑榆任由她动作，甚至挑起她的下巴转手，吸吮着她的唇，疯狂地攻城掠地。
　　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感觉到宋云笙的身体微微颤抖，桑榆的吻这才变得温柔起来，宛如清风细语安抚着的急躁。
　　桑榆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亲吻着她的同时，语气含笑道：“晚晚说你进了我房间，那天晚上你在这里做了什么？”
　　宋云笙脸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羞恼地瞪了她一眼，声音中压抑着什么，“你不是知道吗？”
　　那天晚上，她可是在屏幕后面看完了全过程。
　　桑榆亲吻着她的唇，舌尖描绘着她的唇瓣，勾的她唇瓣微张，似乎是等待着她给自己带来更多的欢愉，但桑雨并没有让她如愿，最后吻了她一下后，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摆出一副看戏的架势。
　　“开始吧。”
　　宋云笙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
　　“要我帮你？”桑榆眼里带着恶意的笑容，手缓缓往上，灼热的唇瓣却一点点转移，轻咬着她的耳垂。
　　宋云笙感觉到她的动作，不自觉地弓起腰身，手下抓紧了床单，嗓音更加颤抖，“桑榆……”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声音，随机响起的是本该午睡的某个小丫头。
　　“妈妈！妈咪！江阿姨和嘤嘤来了！”小丫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生生打断两人的动作。
　　躺在床上的宋云笙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桑榆沉默两秒，翻身下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朝外面走过去。
　　打开门，晚晚一脸无辜地站在门口，侧着头往房间里看，却被桑榆捂住眼睛。
　　“你不是在睡午觉吗？怎么起来了？”桑榆将人抱起来走进客厅，打扮精致地江歆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有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姑娘，头发微卷，像是一个洋娃娃。
　　“桑姨。”小姑娘站起身礼貌地对桑榆鞠躬，而后看向晚晚，笑弯了眼睛，“晚晚姐姐。”
　　“嘤嘤~”晚晚走到宁樱身边，兴高采烈地跟她说话，“你怎么来了呀？”
　　“妈咪来找桑姨有事情。”宁樱浅笑着，脸颊出现两个小酒窝。
　　“走，我们去看动画片！”
　　两个小朋友手牵手在电视机前看电视，江歆这才看向桑榆，揶揄着说：“你这一趟走了快三个月了吧？宋云笙没跟你闹？”
　　话音刚落，听见身后传来轻哼声，江歆转过头，宋云笙就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半倚着墙眸色沉沉，无声地散发着怨气。
　　江歆的目光定睛在她通红的唇瓣上，再看她有些凌乱的衣服，似乎明白些什么，轻咳一声有些脸红。
　　看来她来的真不是时候，打扰到他们的生活了啊。
　　但是也没想到他们在白天就……
　　宋云笙臭着一张脸坐到桑榆身边，眸光阴沉沉地盯着江歆。
　　江歆轻咳一声，偏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询问道：“听说宋总做了一档家庭直播类节目，现在在邀请嘉宾。”
　　宋云笙微挑起眉，“江小姐有兴趣？”
　　江歆没搭理她，继续问道：“桑姐，你要不要参加？”
　　她眼睛睁得大大盯着桑榆看，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期盼，“听说这是一档以家庭为观察对象的模式，虽然不知道节目的具体策划，但是肯定有趣。就当这是带着孩子去公费旅游了。”
　　桑榆有些迟疑，“这件事情我还没想好。刚结束上一个拍摄，我还打算在家里多陪陪孩子。”
　　“去参加也能陪孩子，我也在跟宁禹商量这件事。”她微微叹气，看向宁樱的眼神带着心疼的神色，“这两年，不是我在工作就是宁禹在工作，有时候我俩都在忙，只能将嘤嘤送到我妈那儿。”
　　“我俩一直商量着多陪陪嘤嘤，但是吧，这工作又放不下。”江歆无奈地说，“加上网友一直都在扒嘤嘤的照片，我寻思倒不如直接参加个综艺，真巧宋总在策划这类型的，不如就一起参加吧。”
　　宋云笙心下一动，看向桑榆。
　　后者没说话，眉尖微蹙，似乎是在沉思。
　　“桑桑姐，反正是自家综艺，你就当是坐镇的，一起去吧！”江歆眼巴巴地看着她，“再说，晚晚和嘤嘤一起上节目，也好有个伴，她们还能一起玩。”
　　听见要去玩，晚晚猛地转回头，噔噔地跑回来撞进桑榆的怀中，抬起头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妈妈，我们要出去玩吗？”
　　“我……”
　　桑榆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江歆打断，“没错！嘤嘤也要去玩，晚晚去不去？”
　　“去！”晚晚眼睛一亮蹦了起来，抓着桑榆的手，摇摇晃晃，“妈妈，妈妈，我们去哪儿玩呀？什么时候去呀？妈妈要和我一起去吗？”
　　“去去去！”江歆在一旁补充，“不仅妈妈跟你一起去，你妈咪也要去，而且还要去好多地方玩呢！晚晚想去的地方都可以去！”
　　晚晚的眼睛越来越亮，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晚晚，“妈妈~”
　　江歆侧身，轻咳一声提醒道：“还有你妈咪。”
　　“妈咪~”
　　晚晚滚进两人怀里，软软地撒娇，“去嘛~去嘛~你们都没有陪我出去玩过~而且、而且还有嘤嘤，我想和嘤嘤一起去嘛~”
　　宁樱坐在小板凳上，挣扎大眼睛看着晚晚，眸中带着不解的神色。
　　桑榆心软成一汪水，将晚晚抱在怀中，捏捏她的小脸蛋，宠溺的说：“好吧，既然你想去，那就去玩吧。”
　　“好耶！”
　　晚晚欢呼雀跃，“嘤嘤，我们一起去玩了！”


第81章 娃综养崽记二
　　桑榆答应要参加综艺的消息传遍全网。
　　经过讨论, 综艺名字最终确定为《三餐四季》。
　　综艺的消息很快传出去，但是因为云盛集团一直没有官宣，网友也只是讨论而已。
　　如此过去一个月, 在十月中旬，宋云笙的团队和齐文竹的团队终于敲定综艺里所有的细节，微博宣布《三餐四季》将在十一月份在海城拍摄录制。
　　而阵容也只有三组家庭，分别是桑榆、宋云笙和她们女儿桑非晚；江歆、宁禹和她们女儿宁樱；以及宋灵犀、梁念珺和她们女儿宋安琪。
　　节目组官宣三组家庭的海报一经上线，就引起了全网关注, 三组家庭九个人的名字轮番上热搜, 她们也用自己的微博转发了官宣微博，宣布自己的加入。
　　【我没看错吧？没看错吧？桑榆！江歆！我的cp同框了！】
　　【卧槽卧槽, 居然还有两个宋总，啧啧啧修罗场啊这是, 当初宋总抢夺宋氏资源的事情，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宋云笙真的绝了！这个阵容, 《三餐四季》不火都难】
　　【呜呜呜呜，好几年过去了，榆榆的孩子都五岁了, 我还是单身[大哭][大哭][大哭]】
　　【呵呵哒，这几年娱乐圈生产孩子是吧？怎么遍地都是孩子？就你们tm的谈了我的对象是不是？！】
　　【奶奶！你喜欢的明星终于带崽上综艺了！等我将片子烧给你】
　　【情敌同框，商敌同屏, 曾经大火的cp同台，简直有生之年啊！】
　　【综艺到底什么时候上线啊！我闺蜜临死之前就想想看见】
　　【我前妻也想】
　　……
　　网上的讨论一直到十月底, 节目组放出了首支预告片，分别对三组家庭进行采访。
　　第一组出场的家庭是桑榆家。
　　节目组敲门的时, 是宋云笙来开的门, 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装, 头发在头顶扎了一个丸子，脸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遮掩住眸中的凌厉，像是一把锋利的剑藏在了剑鞘中。
　　“来了。”宋云笙跟导演打了声招呼，带着镜头进入客厅，阳光从宽敞的落地窗中洒进来，高级定制的家具，干净利落的装修，让大平层看起来很有格调。
　　但是悬挂的暖黄色窗帘，放在茶几、餐桌上的娇艳欲滴的花束，散落在房间一角的玩具，还有雾气腾腾的厨房却让整个房子有了人间烟火气。
　　“桑榆在叫晚晚起床，你们稍等一下。”宋云笙笑着说。
　　导演一下子激动起来，立即说：“我们可以拍一下吗？粉丝很想看桑小姐和孩子的互动。”
　　宋云笙盯着镜头看了两秒，才笑着说：“可以。”
　　宋云笙带着摄像师和导演去桑非晚的房间，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妈妈，还想睡嘛。”
　　宋云笙打开门，屏幕里，桑榆穿着浅黄色的毛衣坐在床边，怀中抱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忘记昨天答应妈妈的话了吗？今天有叔叔阿姨来找晚晚，所以晚晚要早点起床。”
　　桑非晚耍赖一样将脸埋进她怀里，闷声闷气地说：“但是叔叔阿姨还没有到呀！睡一会儿嘛~再让晚晚睡一会儿嘛~”
　　宋云笙轻咳一声，轻声道：“晚晚，叔叔阿姨到了，而且来看你了。”
　　桑榆怀中的桑非晚猛地抬起头，在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时，啊了一声又将脸埋进了桑榆的怀中，逃避似地抱住她的腰不撒手。
　　桑榆笑弯了眼睛，拍拍她的屁股，“小赖皮。”
　　小赖皮蛄蛹了两下，一声不吭地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好！可！爱！老阿姨的这一颗老母亲的心呀！】
　　【快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我的女儿长什么样子】
　　【别挤，别挤，大家拿好老母亲的号码牌，一个一个排队，别吓坏女儿】
　　【桑榆和宋云笙好宠啊！这个房间好漂亮啊！】
　　【床上那个玩偶我也有，四舍五入，我也是晚晚的姐姐啦哈哈哈哈】
　　【我要结芬！我要生女儿！】
　　……
　　桑榆拍着鼓起的被子，哄着让桑非晚从被子里钻出来，红着小脸别别扭扭地看着对准她的镜头。
　　但没过一会儿，桑非晚就适应了，亲了桑榆和宋云生一人一口后爬下床去洗脸刷牙，然后又去衣帽间挑选自己今天要穿的衣服。
　　一整个过程都是她自己处理的，没有让一旁的宋云笙和桑榆插手。
　　甚至在穿好衣服以后，从角落里拉出自己小行李箱，摆在地上开始挑选出门的衣服。
　　桑非晚先是问了桑榆海城的天气，又问了他们这次要去多长时间，然后去搭配衣服和鞋子，以及需要用到的小配饰，塞满自己的小行李箱后，跑去拿了桑榆的大行李箱，继续装。
　　桑榆扶额，“宝贝儿，我们是去旅游，不是搬家好吗？装了这么多东西，到时候不好带回来的。”
　　“可是，我们要去好久呀。”桑非晚纠结地皱起小脸，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的那些小配饰，可惜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她将自己的东西拿出来一部分，然后才说：“就这些吧。”
　　她的就这些东西，也塞满了一个小行李箱，还有一部分塞进了桑榆的箱子里。
　　看到桑榆无奈的表情，网友都快笑翻了，也有一部分的质疑声，说桑榆将女儿养的太过势力，小小年纪就这么会打扮，长大以后也肯定是一个花瓶。
　　桑榆的粉丝，还有桑榆和宋云笙的cp粉，手撕黑粉，弹幕吵成一团。
　　屏幕里，桑非晚坐在餐厅吃早餐。
　　小姑娘好像不喜欢喝牛奶，吃完一小盘的煎饺又喝了一杯果汁，剩下的牛奶被宋云笙轻车熟路地倒进她的水壶里。
　　她们的日常只拍摄了一段时间，而后是对于三人的单独采访。
　　屏幕中，小姑娘端正地坐在小凳子上，扎了两个丸子头，带着漂亮的花花，身上穿着背带裤，漂亮又明媚。
　　【好漂亮啊！来让姨姨亲亲~】
　　【虽然桑非晚有点花瓶，但是有一说一，桑榆和宋云笙真的将桑非晚养的很好，除了刚开始的羞涩，后面真的落落大方。】
　　【一个小丫头而已，打扮成这个样子，反正以后我不会让我孩子娶她，太败家了】
　　【这么养孩子真的没问题吗？三观不从小塑造的话，长大以后肯定要出问题的，钱花成这样，以后都找不到对象的】
　　【典，很典了就是说，为什么总有人脸这么大，凭什么觉得桑榆和宋云笙的女儿能跟你家孩子结婚？而且看性格，晚晚是A也说不定，谁娶谁还不知道呢】
　　【真的好离谱，人家才五岁！她妈一个是影后，一个是总裁，某些人意淫的时候能不能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啊？】
　　【我是真的很爱晚晚，有主见，有想法，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桑榆和宋云笙也没有干涉她的想法，这种家庭环境我是真的羡慕】
　　【希望下辈子我也能投这么好的胎】
　　……
　　导演坐在镜头后面，温柔地问：“晚晚跟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介绍一下自己吧。”
　　“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早上好，我叫桑非晚，小名晚晚，今年五岁，幼儿园小班，我妈妈是桑榆，我的妈咪是宋云笙。”晚晚说话很有条理，脆生生的声音带着奶气。
　　“晚晚在家里和谁在一起的时间久？”
　　“和妈咪！因为妈妈要工作，但是妈妈有时间也会陪我。”晚晚笑弯了眼睛，并没有因为桑榆不在家而有任何的芥蒂。
　　“妈妈工作的时间，晚晚会想她吗？”
　　她点头，“想呀，不过想妈妈的时候，妈咪会带我去探班。不过上幼儿园以后，妈妈说我要上学，就不让我去了。”
　　“妈妈和妈咪在家里是怎么相处的？”导演终于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自从桑榆和宋云笙离婚，全网都在关注两个人的婚姻状况，可是一直到了晚晚五岁，都没有听说两人要复婚或者是再婚的消息。
　　不过以目前来看，她们还是住在一起的。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见晚晚的脸色变了，握紧小拳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每次妈妈要回来，妈咪要加班。可是妈妈回来，妈咪又不上班了！而且妈妈答应要陪我一起睡觉，但每次醒来，妈妈都和妈咪睡在一起！”
　　【我！听！见！了！什！么！这是我能听见的吗！】
　　【所以，今天的宋总追妻成功了？】
　　【这铁定要复婚吧？】
　　【晚晚~乖~多说点，快多说点~阿姨给你买糖吃~嘿嘿嘿】
　　【所以宋云笙加班是为了将时间空出来和桑榆睡——】
　　【嘘[捂嘴]不要再说了，我怕被屏蔽！】
　　……
　　屏幕里，导演还在采访。
　　“那妈妈和妈咪经常说的话是什么呀？”
　　晚晚没有停顿，张口就来，“妈咪经常说：桑榆，让我进去；桑榆，我想你了。妈妈经常会说：我很快会回来。”
　　她想了想，又补充，“听话。”
　　导演被最后两个字噎了一下，再看晚晚一本正经的脸，找补道：“这是妈妈对你说的吗？”
　　晚晚摇头，“不是的，是妈妈晚上要陪我睡的时候，才会对妈咪这么说。”
　　导演默了默，强行转移话题，“这次要和妈妈妈咪一起去旅游，晚晚有什么小心愿吗？”
　　“希望妈妈妈咪可以多陪我几天，和妈妈妈咪一起出去玩，还要和嘤嘤一起玩。”晚晚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算，“妈咪可以不加班，妈妈工作少一点，能在家多休息几天。还希望不去幼儿园。”
　　导演：……所以最后一个心愿才是重点吧？
　　晚晚的单人采访结束以后，又到了桑榆和宋云笙的采访。
　　两人在镜头面前的风格不同，桑榆是个演员，坐在沙发上完全无视了镜头。而宋云笙则是完全不在意，回答问题非常的简短，关于私人问题一条也没回答。
　　【宋云笙是什么采访泥石流？导演问她为什么会选择参加这次的综艺，她说给公司的综艺做宣传……】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听起来就有点怪怪的】
　　【求求了，你们快复婚吧！导演问这个的时候，桑榆回答的一样一样的】
　　【导演！我不想看她们，我想看晚晚！晚晚给出的信息量都比她们两个人的多】
　　【桑榆说她想躺平，然后就瘫着不动了，笑死我了。物理意义上的躺平吗？】
　　【我也想躺平，但是老板让我起来加班ＱＡＱ】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就是人上人，此时一个打工人正萎靡不振，这个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怨念］】
　　【再说最后一遍！我要看直播！现！在！就！要！】
　　……
　　第一条先导片的点击破千万，节目微博下的评论都是在催物料，催花絮，催开播。
　　在万众期待中，１１月１５日晚，节目组终于宣布，《三餐四季》　会在１１月５日早晨八点开播，采用直播的形式，全程直播三个家庭在海城的旅途。
　　一晚热搜的宣传下，于１１月１６日下午三点，直播正式开始。


第82章 娃综养崽记三
　　在十一月份, 北方在飘雪的时候，海城依然艳阳高照，温热的海风习习。
　　下午三点整, 《三餐四季》直播间开启，几乎是瞬间涌入了无数的人。
　　【来了来了来了】
　　【前排！出售前排沙发】
　　【怎么没人？现在是要我们看风景吗？】
　　【啤酒饮料矿泉水，香烟瓜子火腿肠，来，腿收一收】
　　【及时！真及时！节目组说三点就三点, 都不带早一分钟的】
　　【哇, 这个风景真好，背景是她们要住的房子吗？好棒啊】
　　【看完先导片了, 我的云女儿呢？什么时候来啊？】
　　【导演！！！换碟！】
　　……
　　在弹幕刷得疯狂时，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出现, 稳稳地停在了红毯上。
　　车门打开，第一批到达的桑榆和宋云笙, 两人穿着同款类型的衣服，不同色颜色，蹦蹦跳跳的晚晚短袖短裤, 梳了一个马尾辫，一溜烟地跑出了镜头。
　　【终于来人了！】
　　【等等，刚刚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晚晚, 慢一点。”桑榆出声叫住冲出去的‘小炮弹’，朝她招招手, “先过来。”
　　‘小炮弹’又跑了回来，一手牵住一个人, 乖巧地站在两人中间。
　　等摄像拍好照片后, 三人这才进入房间。
　　考虑到几人的工作因素, 宋云笙和齐文竹商量以后，决定仅拍摄一期作为节目的彩蛋，节目组已经在开始练习娱乐圈其他带孩子的明星。
　　这个消息，已经跟其他两组家庭说过，他们都没有意见。
　　桑榆今天的打扮很随意，短袖短裤，一双笔直的长腿，头发挽成一个丸子头，低头看跑在前面的晚晚，余光瞥向身边的宋云笙。
　　进入别墅后，晚晚好奇地打量着整个房子，仰着脑袋，手中还拎着自己的小行李箱。
　　跑了一段路，晚晚累得满头是汗，将行李箱挨着桑榆和宋云笙的行李箱放好，而后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大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桑榆去倒了两杯水给晚晚和宋云笙。
　　这一个简单的小动作，却让弹幕变得欢乐起来，刷的最多的弹幕是恭喜宋云笙‘追妻成功’。
　　说的是‘追妻成功’，可实际上，网上没有出现过两人复婚的传言，而桑榆在各种采访里，虽然没标榜过自己是单身，但从来没有人见到她戴戒指。
　　正当弹幕讨论，宋云笙什么时候能抱得美人归的时候，第二组嘉宾也到了。
　　第二组来的是宋灵犀和梁念珺。
　　桑榆的粉丝都知道，宋灵犀是桑榆之前的经纪人，后来成为宋家唯一的继承人，还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梁念珺也是，两人斗了一段时间，她的照片在网上疯传，一直到后来两人奉子结婚，还在网上火了一段时间。
　　两人的孩子也是第一次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中，三岁的小姑娘，安静地靠在梁念珺的怀里，脸色有些苍白，病恹恹的，看着没什么精神。
　　【梁念珺和陆灵犀的孩子叫什么？】
　　【我去看了一眼，叫宋安琪，看着身体不太好的样子诶？】
　　【好像是的，我去搜了一下，梁念珺怀孕的时候身体不太好，后来又早产，所以孩子的身体好像有点问题】
　　【嘶，我怎么记得梁念珺是梁玉柔的侄女，而宋灵犀又是……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百度过了，法律规定三代之内不能结婚，他们正好是第四代，所以没问题的】
　　【真会卡这个点。】
　　……
　　梁念珺抱着孩子进入房子，客厅里晚晚正在和桑榆宋云笙玩飞行棋。
　　三人盘腿坐在地上，晚晚手中拿着一个小骰子扔在地上，“3！我可以走三步。一、二、三……”
　　听见脚步声，三人抬起头往外走，见到来人，桑榆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宋云笙则和宋灵犀对视一眼，又看向她身边的梁念珺，目光最后落在她怀中的孩子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两个人的孩子，也是梁玉柔想要的那个拥有梁家血脉的孩子，不过目前看着情况，似乎不是很好。
　　宋灵犀走到桑榆身后的沙发上坐下，低头看着他们的棋盘，目光转移到对面的晚晚身上，定定地看着晚晚的脸，而后笑了起来。
　　“好几年没见，孩子长这么大了。”宋灵犀说，“眉眼像你，下次有合适的本子，可以演你的小时候，一定不会出戏。”
　　她是对桑榆说的。
　　桑榆扔了个骰子也笑着，“确实，怎么看中苗子，心痒痒？”
　　宋灵犀点头，“有点。作为你的女儿，云盛集团大小姐出道，是她最好的人设，要是以前，就算她不会演戏，我都能将她捧成顶流。”
　　“那还是真的太好了，你现在是宋氏集团的总裁。”桑榆说。
　　宋灵犀笑骂一声，这才看向宋云笙，但宋云笙没看她，目光一直在晚晚身上。
　　身旁，梁念珺抱着孩子坐下。
　　“两位阿姨好。”
　　晚晚站起身，礼貌地朝两人打招呼，而后好奇地看着梁念珺怀里的孩子。
　　“妹妹好小哦。”
　　晚晚走到梁念珺身边，看着宋安琪，眉眼一弯笑了起来，“你好，我叫桑非晚，你可以叫我晚晚，今年五岁。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宋安琪，三岁。”安琪说话的声音很小，“叫我安琪就好。”
　　梁念珺将宋安琪放在地毯上，让她跟桑非晚交流。
　　宋云笙和桑榆也没有阻止。
　　晚晚盘腿坐在地上，戳了戳安琪的小脸蛋，“那你应该叫我姐姐。”
　　她说着皱起眉，握住她的手，疑惑地问：“安琪，你的手好凉哦，你很冷吗？”
　　安琪摇头，“谢谢姐姐关心，我不冷的。”
　　晚晚哦了一声，担心地看着安琪，似乎很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而宋云笙和桑榆也在打量安琪。
　　桑榆看向宋灵犀，“安琪怎么了？”
　　梁念珺看了一眼宋灵犀，随意地说：“没什么，怀孕的时候出了些问题，安琪的身体不是很好，不过医生也说没什么，好好养能养回来。”
　　桑榆想到当初听见的传闻，安琪也是早产儿，和晚晚一样，可是对比晚晚的身体更好，完全看不出是早产儿。
　　听见自己的名字，安琪抬头看向宋灵犀，大眼睛忽闪忽闪，而后收回目光，对着晚晚笑了一下。
　　【安琪好乖哦～大眼睛像个小天使一样。】
　　【晚晚真的好明媚，很难不喜欢这样的小朋友，也可以从侧面说，桑榆和宋云笙真的将晚晚养得很好】
　　【晚晚听见是妹妹的时候，眼神变得好温柔哦，戳安琪小脸的动作也好可爱】
　　【我有两个女儿了，嘿嘿嘿，好想亲亲她们啊！】
　　【为什么感觉是宋灵犀和桑榆之间的感觉怪怪的？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有没有懂的姐妹来解释一下啊？宋云笙和宋灵犀的关系不好是正常的，为什么桑榆和她的关系也不好啊？】
　　【给没吃过瓜的姐妹来说一下，桑榆和宋灵犀的关系并不是不好，宋灵犀以前叫陆灵犀是桑榆的经纪人，后来被认回了宋家，改名叫宋灵犀，现在是宋氏集团的总裁】
　　【啊！原来是这样啊，曾经并肩的战友成为今天的敌对，我要是桑榆也不知道怎么面对】
　　【楼上，错了，两个人现在并不是敌对，宋云笙将股份卖了以后，他们就没什么关系了，只是身份突然的转变，应该没想好怎么面对吧？】
　　毕竟是曾经在一起工作的同事，这么多年，关系这么好，可是一转头，对方不仅突然离开，还代替宋云笙成为宋氏集团的总裁。
　　不管是谁，都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接受这么多年的隐瞒。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年，桑榆都没有和宋灵犀练习。
　　她并不怪宋灵犀的隐瞒，因为这种事情的确没有必要跟她说，说你毕竟是她的隐私，而且当初她对宋云笙的恋爱脑，如果让她知道宋灵犀的真实身份，只怕她现在也当不了宋氏集团的总裁。
　　四个大人都没怎么说话，晚晚坐在旁边跟安琪聊天，分享自己的玩具。
　　安琪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晚晚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种安静一直持续到第三组家庭的到来。
　　江歆和宁禹一出现，弹幕瞬间高潮。
　　【来了来了来了，我最爱的ｃｐ！】
　　【真情侣就是好磕啊！两个人的感情这么地稳定，这么多年都没传出婚变的消息，反而经常用各种方式秀恩爱】
　　【嘤嘤～我唯一的真女儿，打扮得好像洋娃娃一样呀，想要】
　　【我到底要怎么做梦才也能拥有这样的女儿啊？真心地做梦都想要】
　　【嘤嘤真的软ｆｕｆｕ的，我好喜欢，不开玩笑的】
　　【宁禹好飒！这双腿比我的命都长】
　　【等着修罗场，当初江歆和桑榆的关系这么好，现在她们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宁禹和宋云笙怎么看？】
　　那当然是……用眼看。
　　两人抱着孩子进入房间，江歆给了桑榆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啊，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给我发个消息？我也好早点过来。”
　　宁禹和宋云笙相视一眼，礼貌地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而后移开视线。
　　宁禹将宁樱放在晚晚身边，又看向那个陌生的小姑娘，“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她叫安琪，三岁了。”晚晚在一旁说，握住宁樱的手，给她们相互介绍，“安琪，你要叫她嘤嘤姐姐；嘤嘤，这个是安琪妹妹。”
　　她说完，将一直放在旁边的小玩偶拿给宁樱，“嘤嘤，这个是给你的，小狐狸。”
　　“谢谢。”宁樱抱紧玩偶，再看向安琪，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兔子玩偶上，和她手中的玩偶是一种类型的。
　　晚晚拍拍自己身边，让宁樱坐下，而后三个小朋友开始聊天。
　　旁边的大人坐在一起。
　　江歆和宋灵犀很熟，但和梁念珺没见过面，宁禹也是一样。
　　四人相互认识，至此三组家庭全部到场。
　　【开始了开始了，快点开始你们的修罗场吧！】
　　【怎么还不打起来？[斜眼笑][斜眼笑]我等了这么久可不是为了看你们闲聊的！】
　　【安琪和嘤嘤同岁吗？怎么看着安琪比嘤嘤小这么多，是因为身体不好吗】
　　【安琪脸色好苍白啊，瓷娃娃一样，感觉碰了一下就要碎】
　　【还是洋娃娃可爱，看嘤嘤打扮的，不动的时候更像洋娃娃了】
　　【所以，要六个大人干什么？三个小朋友的互动我能看一天！】
　　【[捂脸][捂脸][捂脸]晚晚真的好像是渣女啊，左拥右抱的，看嘤嘤和安琪的反应，都对她很喜欢】
　　【算了吧，都是小朋友，别乱磕cp，做个人吧】
　　……
　　弹幕欢乐间，导演已经出现在镜头后面。
　　“欢迎大家来到《三餐四季》第一季，首先欢迎我们的三组家庭。这是我们第一次连线也是最后一次连线，《三餐四季》采用无主持的形式，我们的规则也非常地简单，只需要完成每日三餐的任务，每日家长们陪同孩子在户外运动三到五个小时，类型不限，场地不限。”
　　“晚上会让小朋友给家长们打分，根据分数给予每组家庭每日可支配的金额，分数最低的家长要负责第二天的三餐。本次旅行共五天时间，希望家长们珍惜和宝贝儿们的相处时光，接下来，三组家庭可以去选择房间，之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导演介绍完简短的节目规则以后，就退了。
　　江歆率先站起来，“那好吧，我们可以去挑选方便了。你们之前有参观过房间吗？”
　　桑榆摇头，宋灵犀也摇头。
　　“你们没来，我们怎么可能私自去看房间？”
　　宋云笙倒是提前看过别墅的布局，在团队商量节目规格的时候，或者说，这个别墅是她亲自挑选的。
　　宋云笙抱着晚晚上楼。
　　别墅是三层的独栋，后面带了一个小花园，厨房是开放式的就在一楼，从二楼推开窗能看见蔚蓝的海洋，
　　晚晚一下子选中三楼的房间，两个房间，还带了一个大阳台，坐在阳台上能看见海洋。
　　她兴奋地趴在阳台的玻璃上，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开心。
　　“妈妈，妈咪，我要住在这里！”晚晚开心地说。
　　桑榆没意见，抱着晚晚下楼。
　　一楼，安琪抓住梁念珺的衣服，小脸越来越白，走了几步就微微喘着气。
　　梁念珺也毫无意外地选择了一楼，安琪的身体也不允许她有太多的运动。
　　江歆问过宁樱的意见后，选择了二楼的房间。
　　桑榆跟晚晚说了一声，而后拎着行李从电梯上楼，收拾东西。
　　楼上只有两个房间，桑榆自然地将绾绾的东西拎进自己的房间，宋云笙就站在门口看着，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宋云笙这个眼神是想和桑榆睡觉吧？】
　　【肯定是！我跟我家娃睡的时候，我老公也是这个眼神，很委屈，很怨念】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宋总：今天也是没有报到老婆的一天呢～】
　　【宋总：没事等到晚上就能抱老婆睡觉，女儿什么的，还是以后抱着自己老婆吧】
　　【我发现，只有江歆和宁禹选择了夫妻房和儿童房，其他都是大人带着孩子】
　　【按理来说，晚晚三岁了，先导片中也是自己睡，所以宋总和桑榆睡一起也没关系】
　　【但是你忘了桑榆和宋总没复婚！两人睡一起的话，影响不好，毕竟不是情侣】
　　【你们有没有发现，宋灵犀和他老婆之间好像有点问题，两人的交流好少，而且安琪的性格看着有些敏感】
　　【是有点敏感，而且不是很喜欢说话，很脆弱的感觉，我好心疼】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还在聊什么？快去看客厅的直播，晚晚真的要笑死我了！嘤嘤和安琪的画风完全不一样了】
　　听说有乐子，一拨人跑到了客厅直播间，一看情况齐刷刷地发着哈哈哈哈。
　　【我的天，这到底是怎么弄的啊？三个小朋友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晚晚说教她们玩五子棋，输的人要在脸上画画。刚开始的时候晚晚在赢，后面就一直输，然后三个人都变成了小花猫】
　　【哈哈哈哈哈，晚晚明显是想坑嘤嘤和安琪，但是没想到嘤嘤反应这么快，就开始赢】
　　【对对对！然后安琪也开始赢，到现在晚晚输的最多】
　　【晚晚：我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两个三岁的小朋友能赢这么多？】
　　【晚晚：现场是我最大，难道不是我赢得多吗？为啥我一直在输？】
　　现场，晚晚眉头紧皱，盯着棋盘，满眼的不理解。
　　她再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个三岁的小朋友，疑惑地问：“嘤嘤和安琪之前有玩过五子棋吗？”
　　宁樱摇头。
　　安琪微微喘了口气，“晚晚姐姐，我以前没有玩过。”
　　她不仅没有玩过，也没有人会陪她玩这些。
　　看着晚晚满脸的彩笔痕迹，其中一部分很短的是她画的，虽然被隐藏在其他的画笔中，但依然很明显。
　　她愧疚地说：“对不起晚晚姐姐，都是我不好。”
　　安琪说话的声音很小，晚晚和宁樱必须安静才能听见。
　　宁樱没什么反应，被画的人不是她。
　　晚晚温声安慰，“没关系，游戏而已，不要在乎！”
　　她说着，抬手抹了把脸，手上还有水，摸得脸上的水彩更加地奇怪。
　　宁樱笑了起来，脸颊出现两个小酒窝，看起来更像洋娃娃了，纯黑的瞳孔倒映着晚晚一个人。
　　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手帕，起身走到晚晚面前，用小手帕给她擦脸。
　　晚晚没心思想这些，拿过来囫囵擦了把脸，握紧手中的棋子，气势高涨。
　　“再来！”
　　等桑榆从楼上下来，就看见三个满脸都是彩笔的小花猫，特别是晚晚，不只是脸上，衣服上被画了两个幼稚的小图案。
　　江歆趴在宁禹身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梁念珺眉头微蹙，眼中带着担心的神色，站在距离她不远处的宋灵犀看着三个孩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眸中盛着笑意。
　　三家拎着自己的小崽子去洗澡换衣服。
　　宋云笙，宁禹和宋灵犀留下做晚餐。
　　因为是第一天，导演也并没有要刁难她们的意思，冰箱里塞满了东西。
　　宋云笙从和宋灵犀碰面开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些怪异，但看两人的表情很平常，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模样。
　　弹幕都看出气氛的焦灼，但宁禹好似没感觉到一样，翻了下冰箱，随意地问道：“你们会做饭吗？”
　　宋云笙摇头。
　　不管是在宋家还是后来搬到了桑榆家，家里都有阿姨，她工作忙，也没什么时间下厨，唯一能做的大约是将东西放进微波炉。
　　“做饭这事情并不难，我来做吧，要做些什么？”宋灵犀挽起袖子顺手从她的手中接过菜。
　　“你们有什么忌口吗？”宁禹刚问完，又从冰箱拿出什么东西说，“要不煮火锅吧？这里好几包火锅底料。”
　　宋灵犀点头，“行，那我去洗菜，还有三个小朋友，我再做点其他的。”
　　她说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瞥向宋云笙，似乎是在点她。
　　宋云笙只当没听见，转头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脑处理工作。
　　厨房里两个人的交谈声传过来。
　　“刀工不错，经常下厨吧？”宁禹说。
　　“以前经常下厨，我以前都是一个人住，要是不学着做饭，我可能会饿死。”宋灵犀淡淡地说，“虽然手上有钱，但是一个小姑娘自己住，那些人总是觉得我好欺负，辞退过两个保姆以后，我就没再找了。”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正好能让家客厅的宋云笙听完全部。
　　宁禹似乎只是随便找一个话题聊天，也并不想继续聊下去，就没再开口。
　　宋灵犀也没再说话，客厅里只剩下切菜和洗菜的声音。
　　沙发上，宋云笙盯着电脑屏幕微微出声，打字的手也逐渐慢了下来。
　　电脑屏幕上出现助理的话。
　　——关于项目，宋氏集团那边让步了，需要让项目组那边签下来吗？
　　几乎是瞬间，宋云笙有些恍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云盛集团的发展已经超过了当初的宋氏集团。
　　而在宋灵犀回到宋氏集团，似乎也并没有让被梁玉柔拖累的公司变好。
　　当然这也有她的功劳，卖给齐文竹的股份一定程度上拖累了宋氏集团的发展。
　　现在这种情况，是她想看见的。
　　等三个小朋友洗完澡，宁禹和宋灵犀 已经准备好了火锅。
　　江歆靠在宁禹身上叹气，“太难洗了，我费了好哒的功夫才将她脸上的痕迹弄掉，到底哪里买的水彩笔啊？就没问过怎么洗吗？”
　　洗了更久地桑榆：……
　　她也没想过这个东西能用在脸上，而且很难去掉。
　　不过幸好，是洗掉了。
　　等所有人到齐，已经入夜，海边的空气有些凉，安琪穿着长袖长裤身上还套了一件外套，小脸因为热气变得红润，看着没有那么脆弱。
　　“好了，吃饭吧。”宁禹放好了碗筷，伸手将宁樱抱起放在旁边的儿童座椅上。
　　晚晚不需要，自己拿着筷子坐着吃，够不着的时候会踩着凳子站起来，或者是寻求桑榆和宋云笙的帮助。
　　安琪也坐在儿童座椅中，乖巧地用勺子吃饭时。
　　她吃的是陆灵犀特意做的，很是清淡。
　　有江歆在，饭桌上并不无聊，桑榆和宋灵犀也交谈了两句。
　　为了让综艺不无聊，江歆还想几个小游戏，但是因为气氛不对，所以没玩起来，连弹幕也变少了。
　　吃完饭后，三个小朋友又玩了一会儿，被抱去各自睡觉。
　　一上楼，晚晚就警醒起来，乖乖地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桑榆，“妈咪，今天说好要陪我一起睡哦～不可以再半夜跑走了！”
　　桑榆忍俊不禁，点头同意，“好，你放心，妈妈不会半夜就走。”
　　虽然她答应，但晚晚依然不放心，睡觉的时候紧紧地抱住桑榆，生怕她会跑掉。
　　然而到了后半夜，桑榆没有跑调，反而晚晚被抱起来送进了隔壁的房间。
　　这一幕被镜头拍了个正着，有没有睡的粉丝截取这一段发在微博上，引来了粉丝围观，可惜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摔杯]到底有什么是我们尊贵会员不能看的？！】
　　【大家都已经这么熟了，为什么还要把我们当外人？】
　　【快开灯，让我康康你们在干什么，不让我们看，就默认你们在吗么哒】
　　【[着急][着急]节目组的摄像头没有红外线吗？快开啊！我缺这点流量吗？】
　　【虽然宋总没有追妻成功了，但是宋总睡到了老婆啊！这对于宋总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嘿呀！下次我一定要找一个能听见声音的手机！】


第83章 娃综养崽记四
　　黑夜中, 两人无视镜头，相拥而吻。
　　宋云笙用力地抱住桑榆，似乎想要将自己全部塞进她的怀中。
　　桑榆手拍着她的后背, 轻声问道：“今天怎么这么热情？是因为见到了宋灵犀吗？”
　　宋云笙没有吭声，默认了她的话。
　　就算表现再不在乎，她也没有办法彻底无视宋灵犀，正如同宋灵犀也明知道她的无辜，还是要让她不痛快一样。
　　宋云笙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都被蒙在鼓里, 成为了宋灵犀的替罪羊。
　　因为宋灵犀的身份, 她在那将近三十年的生活里衣食无忧，却也在那将近三十年的生活受到折磨, 最后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反观宋灵犀，那三十年同样的衣食无忧, 还有一个处处为她谋划的父亲，在一日百万薪酬的娱乐圈中培养出一个影后, 后来又一跃成为宋氏集团的总裁。
　　可以说她的人生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宋灵犀并不无辜，她并不是完全不知情，反而是在知情的情况下, 做了刽子手，沉默地看着被蒙在鼓里的她被梁宋两家推上高位，成为众矢之的。
　　桑榆抱着怀中的人, 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她的头发。
　　“既然不喜欢宋灵犀，为什么还要让她来参加节目？”她问道。
　　宋云笙抬起头, 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闷闷地说：“宋灵犀主动示好来参加节目, 是因为云盛和齐家最近有一场合作, 会直接影响到宋氏在国内的市场。”
　　不然, 宋灵犀为什么要来参加节目？
　　而且还是她策划的节目。
　　桑榆嗯了一声，笑着说：“云盛发展到现在，都是你的功劳。”
　　宋云笙抱紧了她，“那你能不能……”
　　后面的话，桑榆没有听清。
　　随后，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两人是被砰砰的敲门声吵醒的，一同响起的还有晚晚怒气冲冲的叫声。
　　“妈咪！骗子！把妈妈还给我！”
　　晚晚小脸紧绷，小拳头将门敲得砰砰响，“妈咪！妈妈！你们又骗我！”
　　晚晚控诉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也通红。
　　“呜呜呜，你们怎么能骗小孩子？昨晚明明答应让妈妈陪我睡的。呜呜呜，妈咪……”
　　刚起床涌进直播间的粉丝就看见这一幕，心疼的同时都在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怎么能骗晚晚呢？看把孩子委屈的，都掉金豆子了。】
　　【哈哈哈哈哈所以昨晚宋总和晚晚换房间是要做什么？有没有人看见现场直播？】
　　【熬通宵的人举个手，黑不溜秋的啥也没看见，但是两个人肯定做了什么！】
　　【对！熬通宵的人在这里，我也听见了，宋总的声音不对劲！录屏我放在微博了，将声音调大一点就能听见了。】
　　【哇！真勇啊！真不拿我们当外人，那一点声音让我浮想联翩】
　　【没看见到现在宋总和桑榆都没起来吗？肯定是因为昨晚做了什么欺骗小孩子的事情，所以今天才累成这样】
　　【就是就是！】
　　同意的消息刚刷过去，大床上的两个人终于有了动静。
　　宋云笙坐起身，长发披在肩上。
　　旁边的桑榆伸了个懒腰，跟着坐了起来，脸上带着了些无奈的表情。
　　“就说晚晚会闹。”
　　昨晚睡觉前，桑榆还说要去陪晚晚，但是被宋云笙抱着不让去，只能就这样睡。
　　宋云笙没吭声，下床去将门打开。
　　晚晚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昂着脑袋看她，红着眼睛轻哼一声，麻溜地爬上床缩进桑榆的怀里，抱着她不撒手，“妈妈~”
　　桑榆默默晚晚乱糟糟的头发，温和地问：“好了，妈妈今晚陪你睡好不好？”
　　“妈咪今晚也陪你睡。”宋云笙坐在床边说。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可是等我醒来就只有自己。”晚晚紧紧抱住桑榆的胳膊，时不时用眼睛瞥向旁边的宋云笙，“妈妈说让妈咪一个人睡的～”
　　是妈咪不听话，所以要接受惩罚的是妈咪。
　　闻言，宋云笙眉头微蹙，“晚晚，妈咪五岁的时候也是自己睡的。”
　　“那妈咪现在也能自己睡。”晚晚毫不客气地说，“妈妈五岁的时候肯定不是自己睡的，所以晚晚要陪妈妈一起睡。”
　　宋云笙：……
　　桑榆噗的一声笑了起来，眼里带着揶揄，“好，让你妈咪自己睡吧，今晚晚晚和我一起睡。”
　　宋云笙面无表情地看向桑榆，无声地散发着自己的怨念。
　　晚晚顿时眉开眼笑，再次和桑榆确认，“妈妈确定今晚不会和妈咪一起睡吗？可是妈咪会趁我睡着将我抱走的。”
　　“如果她把你抱走，那妈妈也跟你一起过。”
　　宋云笙的眼神更加幽怨了。
　　桑榆亲了亲晚晚的小脸，这才说，“好啦，要起床了，嘤嘤和安琪都在楼下等你了。”
　　想到两个小伙伴，晚晚立即下床去洗漱。
　　房间的洗漱台比较高，晚晚踮着脚尖，独立自主。
　　外面，桑榆捏捏宋云笙的脸，轻笑道：“怎么还在吃晚晚的醋？”
　　宋云笙看着她不吭声。
　　“答应了晚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所以今晚只能你独守空房了。”桑榆揶揄地说，而后走进卫生间就看见晚晚艰难地用洗着脸。
　　“需要妈妈帮忙吗？”她问。
　　晚晚脚尖垫了垫，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我去搬一个凳子。”
　　话音刚落，宋云笙已经搬了一个凳子进来，放在晚晚身边。
　　“谢谢妈咪～”小丫头甜甜一笑，手脚并用爬上凳子，站在凳子上开始洗脸。
　　【哇～晚晚真的好独立啊，什么事情都自己做，而且一点也不闹脾气，比普通小孩子好多了】
　　【我侄女都六岁了，还什么事情都需要我哥和嫂子帮忙，吃饭都要人喂，稍微不如愿都闹，我烦死了】
　　【晚晚的教育真的很棒，还会和宋总说谢谢，虽然刚刚在闹，其实就是委屈宋总将她抱走，但其实很好哄，桑榆说一句就哄好了】
　　【晚晚的审美也是真的好，她才五岁都这么会搭配，我都已经二十多了，还素面朝天！淦！】
　　【很好，以后穿搭博主就看晚晚的了。】
　　弹幕说话间，晚晚已经在卫生间换好了衣服。
　　一条嫩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梳了两个麻花辫，猜测待会儿要出门，还带了一个遮阳帽。
　　宋云笙和桑榆选择和晚晚差不多的衣服，画了个淡妆就下了楼。
　　楼下，江歆和宁禹，宋灵犀和梁念珺都在厨房做做饭，嘤嘤和安琪坐在地毯上，两个人在看手中的漫画书，都没有说话。。
　　“嘤嘤～安琪～”晚晚一下楼就冲到沙发旁，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早上好呀。”
　　看见她，宁樱脸上出现一个笑容，“晚晚，早上好。”
　　“晚晚姐姐，早上好。”安琪乖巧地说。
　　晚晚坐在地上，看了看两个人手中的书，眼睛一亮，“这两个都很好看！妈咪给我买过这两个漫画，我都看完了。”
　　晚晚爬到两人中间，又拿出自己的漫画书，“这个漫画也很好看，这个人是……”
　　她很自然地拿着漫画书，开始给两人介绍自己在看的漫画，讲的投入时还在比划些什么，完全吸引了两个小朋友的目光，对她手中的漫画也更加有兴趣。
　　宋云笙看了一眼就和桑榆去了厨房。
　　厨房里，有江歆存在，气氛很和谐，梁念珺和第一天很不一样，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轻松又随意。
　　“桑榆，早上好啊。”江歆笑眯眯地说，“早上想吃什么？”
　　桑榆一边打开冰箱，一边说，“有什么？”
　　“宁禹做了点汤和三明治，我洗了点水果。”江歆看了一圈，“早上还是吃点清淡的比家好，昨晚吃的有点辣了。”
　　“我煎了点鸡蛋，给小朋友煮了牛奶粥，晚晚和嘤嘤喜欢对牛奶不过敏吧？”梁念珺插话问道。
　　桑榆和江歆摇头。
　　桑榆又昨晚剩下的菜拿出来，炒了一个素菜，煮了两个饺子，这才收拾去吃饭。
　　晚晚虽然不过敏但是不喜欢喝牛奶，宋云笙往里加了点糖，才让晚晚有些兴趣，一边和嘤嘤安琪说话，一边吃饭。
　　和谐的早餐过后，时间不到九点。
　　十一月，海城的天气比之前要凉快一些，晚晚想出门玩。
　　江歆和宁禹商量一下，也带着宁樱一起出门。
　　安琪乖巧地坐在沙发上，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睛在看着收拾准备出门的晚晚和嘤嘤。
　　小孩子虽然表现的很乖巧，但还不会隐藏情绪，很轻易地被大人捕捉到她的渴望，但是谁也没有说话。
　　从第一天开始，梁念珺就说了她的身体不好，万一出门后遇到什么问题，她们谁也负不了责任。
　　就连晚晚也只是捏捏嘤嘤的小脸蛋，笑眯眯地说：“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礼物！”
　　安琪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点头笑着说：“谢谢晚晚姐姐，晚晚姐姐路上注意安全。”
　　乖巧的模样让江歆有些不忍，抱紧了怀中的嘤嘤。
　　梁念珺坐在安琪身边，沉默了几十秒，忽然对宋灵犀说：“出门逛逛吗？”
　　宋灵犀侧头，眼中带着不解。
　　两人结婚之前有过约定，只是为了公司和孩子，不会干涉彼此的生活，这么几年，梁念珺从来没有过问过关于她的事情，更不要说主动问她要不要出门逛逛。
　　梁念珺撇了一眼还在盯着嘤嘤和晚晚看的安琪。
　　要不是希望安琪开心，她也不会主动和宋灵犀搭话。
　　宋灵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安琪隐藏在眼中的渴望。
　　她默了默，点头，“那就一起去吧。”


第84章 娃综养崽记五
　　安琪虽然没说话, 但明眼能看出她的开心，连带着气色也好了起来。
　　一行人收拾了一番，正要出门, 忽然被节目组的人叫住。
　　“三组家庭稍等一下，有个事情需要和大家同步一下。”导演突然出现在镜头后面。
　　江歆啊了一身，“不是说，全程只需要上嘉宾决定行程吗？”
　　“是的，因为昨天是第一天, 我们也没有来得采访小朋友, 所以今天在三组家庭外出之前，需要让小朋友来打分, 请小朋友们在客厅稍等。”
　　【对哦，昨天节目开始的时候, 节目组已经说过了，会和按照小朋友的评分给家庭可支配的金额】
　　【磕cp磕的全部都不记得了, 不过还好，导演组记得，不然我还真的以为他们是来玩的】
　　导演很快安排好了三个小朋友的位置, 让六位家长坐在另一边看着。
　　导演笑眯眯地看着三位小朋友，“在这里，你们可以指出妈妈们的任何问题, 也可以提出任何的意见，我们会根据你们提出的意见给妈妈们打分哦。”
　　他笑得仿佛一个要诱拐小孩子的陌生人。
　　晚晚立即举手问：“不是我们打分嘛？叔叔的打分也会给妈妈和妈咪钱吗？”
　　“当然了, 分数高的家庭，我们会有小礼物的。”
　　“有小礼物！”
　　晚晚立即打起精神, 转头跟一左一右的两个小朋友说：“一定要努力拿到小礼物！”
　　宁樱点头。
　　安琪身上盖着一个小毯子, 乖巧地窝在沙发里, 小脸微微苍白，像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导演看着她，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温柔起来，“那好，我们开始今天的第一个问题，你们和妈妈相处的时间久还是和妈咪相处的时间就？”
　　晚晚：“和妈咪。”
　　宁樱：“和外婆。”
　　安琪：“和阿姨。”
　　导演：“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会做什么呢？”
　　晚晚掰着手指头，“看妈妈拍的电影，电视剧和综艺，和妈妈打电话，跟妈咪一起等妈妈回家。”
　　宁樱：“和外婆逛街，陪小小玩，等妈妈和妈咪回家。”
　　安琪抿唇，长睫下垂，软软地说：“等医生叔叔检查身体，然后在家里吃药。”
　　安琪的回答让现场不少人都哽住，虽然知道她的身体不好，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答案。
　　导演是喜欢小孩子的，所以当公司策划这个综艺的时候，自告奋勇来做导演，就像多和孩子相处。
　　在采访的时候，他对三个小朋友的印象都很深刻。
　　晚晚的性格开朗明媚，很喜欢笑很喜欢闹，有她在的地方都是欢声笑语。
　　宁樱比晚晚小两岁，性格和江歆宁禹都不一样，更安静沉稳些，不笑的时候紧绷着一张脸，笑起来却还带两个酒窝。
　　而最小的安琪却是最敏感的，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在家里带着，常年陪着她的只有阿姨，梁念珺和宋灵犀是怎么相处的谁也不知道，可是安琪却是最乖，最不爱说话的，像个小透明人，让人觉察不到她的存在。
　　导演心一软，不由问道：“安琪在家里的都是一个人吗？那妈妈和妈咪呢？”
　　“妈妈和妈咪要工作，安琪的身体不好，要吃很多药的。”安琪小声地说，嗓音软乎乎的，“我不能让妈妈和妈咪为我操心，而且阿姨把我照顾的很好。”
　　安琪小嘴一抿，笑了起来，“所以安琪很好的。”
　　她越是这么说，观众越是难过。
　　【安琪能不能不要这么乖啊？［大哭］安琪乖的我都想哭了。】
　　【这么小的孩子，常年在家只有医生和阿姨，宋灵犀和梁念珺到底在做什么啊？她们会不会照顾孩子啊？要是做不好，就把安琪给我，我能照顾好】
　　【虽然很心疼，但其实能立即的，毕竟要照顾一个生病的孩子，谁也不可能坚持下来，更不要说两个人还要管理那么大的企业，让阿姨照顾孩子，还有医生随时待命，这已经是她们能给安琪最好的物质条件了】
　　【是啊，物质条件拉到了最后，安琪这辈子都衣食无忧，要不是宋灵犀和梁念珺，她这样的身体状况，早就被放弃了】
　　【没有吧？疼爱孩子的家庭就算孩子病重也不会放弃，安琪这样子，身体没照顾好，母亲也将她当成空气，她……】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真的好心疼安琪，她才三岁啊！她需要做知道什么？看看晚晚和嘤嘤，这明显就是家长有问题啊！】
　　【嘤嘤父母也不在身边，但是嘤嘤就有很强的安全感，她是确信母亲是爱她的，所以即便是宁禹和江歆都不在家，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就像晚晚一样，晚晚真的是拥有最大的安全感！拥有了桑榆和宋云笙全部的爱，所以她明媚阳光，拥有令我羡慕的自信和勇气，她相信不管做了什么身后都有桑雨和宋云笙在】
　　【到底做什么样的梦可以拥有桑榆和宋云笙这样的妈妈？】
　　当天，同样的词条登上了热搜。
　　安琪的小心翼翼和晚晚的落落大方成为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有人剪辑了晚晚和桑榆以及宋云笙在一起时的状态，即便是在客厅里变成了一个小花猫，脸上的水彩不好洗的情况下，桑榆也会跟她开玩笑，而晚晚似毫不介意自己这样录制五天的视频。
　　以及在早上起来，晚晚在门口嚎叫指责她们不守信用，而桑榆和宋云笙也只是道歉，并保证下次一定会守信用。
　　桑榆和宋云笙完全将她当成朋友，尊重她的意见，也会及时地道歉反省。
　　现场的几人，脸色明显地怪异起来。
　　旁边的宋云笙看着安琪，瞳孔有些不聚焦，明显是在发呆，但是没人看出她在想什么。
　　桑榆眉头微蹙，与江歆对视一眼，后者啧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肩膀撞了撞宁禹，“听见没，你女儿在控诉你陪她呢！”
　　“坐好。”宁禹轻斥一声，睨了她一眼，眼神中盛着温柔。
　　有镜头在对着她们，粉丝自然是看见了她们的互动，磕ｃｐ磕到飞起，甚至还希望两人能够更放肆。
　　导演倒是没注意到她，继续看着安琪，甚至往前拉了拉凳子，整个人都要出现在镜头中。
　　“第三个问题，你们想对妈妈和妈咪说些什么？”
　　晚晚：“希望妈咪能独立一点！你不是小朋友了，不要跟我抢妈妈了！还有今晚妈咪要一个人睡！不可以再偷偷跑进我和妈妈的房间哦！”
　　宁樱：“下个月是外婆的生日，今年不可以因为工作不回家了。”
　　安琪：“妈妈和妈咪可以继续忙工作，安琪会照顾好自己，不会给妈妈和妈咪拖后腿的。”
　　她的话让现场一片寂静。
　　导演眼睛都红了，开玩笑地说：“小朋友们不需要这么乖，不开心可以跟妈妈和妈咪闹脾气的，你们都是小孩子，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晚晚扶着沙发站起来，“伯伯不对哦，小孩子可以闹脾气，但是不可以无理取闹。大人也可以闹脾气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小朋友，让自己不开心就要把事情说出来！”
　　“对对对！”导演笑得很欣慰，继续和安琪说，“所以，安琪还有什么想跟妈妈和妈咪说的吗？”
　　安琪看向旁边陆灵犀和梁念珺，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妈妈和妈咪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哦。”
　　导演彻底崩溃，采访也进行不下去，哽咽着将小板子给她们，让她们给妈妈和妈咪打分。
　　毫无意外的，安琪给了两个一百分。
　　宁樱给了八十分，她也没解释为什么。
　　晚晚给了桑榆一百分，给了宋云笙七十分。
　　小丫头傲娇地扬着下巴，“要是妈咪今晚没有偷偷来找妈妈，我就再改成一百分！”
　　宋云笙淡淡地看了一眼，并不放在心上。
　　桑榆乐不可支。
　　评分结束以后，梁念珺两人拿到了两百块，江歆一家拿到了一百六十块，晚晚将一百七十块钱塞给桑榆。
　　桑榆摸摸她的头，温声问道：“一百七十块钱，晚晚想怎么安排？”
　　“出去玩！”
　　晚晚小手一挥，一家人准备去菜市场买东西。
　　刚刚在她们进行评分的时候，节目组的人已经冰箱清空，接下来每天的评分就是她们每天能拿到的生活费。
　　江歆也跟着一起去，宁禹没意见，本来这次参加节目就是为了陪老婆孩子，至于会做什么，根本不在意。
　　三组家庭，两组都要去菜市场，最后一组家庭，宋灵犀拿了一百块跟着去，梁念珺和安琪在别墅里等她们回来。
　　一出门，晚晚就好像脱了僵的野马，带着宁樱到处跑，但不管去哪里都不会脱离桑榆她们的视线。
　　江歆对晚晚很放心，也不过问她们去做什么。
　　一行人步行十分钟到了菜市场。
　　桑榆似乎完全将主动权给了晚晚，跟在后面也不过问她到底要买什么。
　　晚晚跟小大人一样，牵着宁樱去买肉。
　　两个小丫头还没有架子高，踮着脚够着去看案板上的肉，最后发现实在困难，才让宋云笙把她抱起来。
　　“要吃肉！”晚晚掷地有声地说。
　　“吃什么肉？”桑榆问。
　　晚晚想了想，转头去问：“嘤嘤想吃什么肉？”
　　宁樱指向排骨，江歆立即说：“来两斤排骨！再来两斤五花。中午做个糖醋小排和红烧肉吧。”
　　“还要吃青菜！”晚晚指着另一边，“玉米和胡萝卜也要！”
　　“好好好，都买。”桑榆哄着。
　　一行人逛了一个菜市场，两个小时后，提着两手的塑料袋回去。
　　晚晚和宁樱手中拿着糖葫芦，还有其他的零食，一路跟着回去。
　　晚晚拽着宋云笙的衣角，指着远方说：“妈咪，我们晚上可以去海滩上玩吗？想去捡贝壳。”
　　“可以去，但是晚上要自己睡。”宋云笙定定地看着她。
　　晚晚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偏头哼了一声，“不可能！才不要自己睡！”
　　她又小跑到桑榆面前，委委屈屈地张开手，让她把自己抱起来，“妈妈，晚上我们去海滩玩嘛～”
　　“好啊，今天还有至少一小时的外出时间。”她说着忽然顿了一下，看向走在最后面的宋灵犀，将孩子放下，让她去找宋云笙。
　　而后桑雨故意停了一会儿，等宋灵犀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掐了麦，还顺手关了她身上的麦，才说：“依照节目组的安排，三个小孩子每天的外出时间不少于三个小时，安琪不出来走走吗？”
　　“看梁念珺怎么想吧。”宋灵犀的态度很随意，似乎对安琪并不是很关注，“梁念珺不同意她出来，我不能强行将孩子带出来，况且少吹风对她身体也好。”
　　“那是你的女儿，她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你不清楚吗？”桑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当初宋云笙怀孕，你还劝过我就算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要对她好一些，怎么到了你自己，就忘了呢？”
　　宋灵犀脸上带着笑容，故作疑惑，“本来就是意外，孩子也被养的精细，不然怎么才算是好？”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桑榆淡淡地说，“虽然不知道你和梁念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起码好好照顾孩子。”
　　“放心吧，安琪是我女儿，我肯定会照顾好安琪的。”宋灵犀用空出的手拍拍她的肩膀，“行了，你好好过你的日子。我看你和宋云笙的状态，你们和好了？”
　　桑榆也随意地回答，“算是吧，和不和好也就那样。”
　　“打算什么时候复婚？”
　　她耸耸肩膀，“再说吧，现在也挺好的。”
　　她还是很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的。
　　“那就好。”宋灵犀笑着加快脚步，拉开和她的距离。


第85章 娃综养崽记六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被麦收录, 所以直播间的网友也并没有听见两人在说什么。
　　加上桑榆说话的时候刻意避着镜头，所以那些有唇语的粉丝也并没有从那一点点的线索中发现她们说话的内容。
　　【所以，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有没有朋友能念个唇语啊？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了！】
　　【我知道你很急, 但是你先别急，桑榆是懂综艺的，所以我也没看出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不是，这个综艺里的人怎么都这样啊？怎么都在说悄悄话？带我们听能怎么了？】
　　【看见她们在一起真的觉得很可惜诶，当初陆灵犀给榆榆撕资源喝酒喝到胃出血, 榆榆为了不辜负陆灵犀, 拼着命演到了影后，最后却……】
　　【真的, 不是粉丝都觉得很意难平】
　　【这会不会是最后看见两个人同框出现啊？】
　　粉丝的最后一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桑榆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人，终于觉得, 过去的陆灵犀已经走散了。
　　现在在面前的是宋灵犀，也只会是宋灵犀。
　　一直到回别墅, 两人都没有在说话。
　　到别墅的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多，会做饭的人已经去厨房开始准备午餐，宁禹按照宁樱说的, 腌了排骨和肉，桑榆在一旁打下手，顺带着准备素菜, 而宋灵犀则继续准备小孩子吃的东西。
　　梁念珺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讽刺。
　　安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手中抱着晚晚留给她的漫画书，一个人看的很认真。
　　晚晚和宁樱一回来就给她分享她们买的零食, 还将糖葫芦给了安琪一个。
　　安琪拿在手里并没有吃, 而是眼巴巴地看向梁念珺, “妈咪，我可以吃吗？”
　　梁念珺眉头微蹙，拿出手机，“我问问医生。”
　　她乖乖点头，在一旁等着。
　　晚晚和宁樱也没有吃，拿着糖葫芦坐在旁边，给她讲她们在外面看见的风景。
　　“外面有好高好高的树！”晚晚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高！妈妈说上面有很甜的椰子，明天去买椰子，给我们做椰子鸡吃。”
　　宁樱坐在沙发上，“我们晚上要去沙滩上玩，安琪，你去吗？”
　　安琪有些迟疑，“我不知道妈妈和妈咪会不会让我去。”
　　“那一会儿问问。”
　　晚晚话音刚落，梁念珺已经收到了医生的消息，“王伯伯说，你可以吃，但不能吃太多。”
　　“好。”安琪得到回答，正要啃糖葫芦，忽然问，“妈咪，晚晚姐姐和嘤嘤姐姐晚上去沙滩上玩，我可以跟她们一起去吗？”
　　“不可以。”梁念珺拒绝，“晚上海边的风会很大，你忘记王伯伯说的不可以吹风吗？”
　　安琪脑袋失落地耷拉下来，“对不起妈妈，我不去了。”
　　“对不起，晚晚姐姐，嘤嘤姐姐，我不跟你们去了。”她努力扬起小脸，看着很开心的模样，“你们晚上玩得开心点。”
　　三个小伙伴少了一个，晚晚和宁樱也有些失落。
　　但很快，晚晚就收拾好了心情，笑眯眯地说：“没关系，我和嘤嘤会给你带贝壳的！到时候我们就用贝壳做个风铃，我之前看见过一个贝壳风铃，可好看了！”
　　“我做三个！我们一人一个！”晚晚拍着胸脯打包票，“我还可以给你捡漂亮的石头。”
　　“我也可以。”宁樱说。
　　安琪这才开心地笑了起来，重重点头，“谢谢晚晚姐姐，谢谢嘤嘤姐姐。”
　　三个小朋友这才开心地吃起糖葫芦。
　　直播间的网友都被萌到了。
　　【小朋友的有情可真简单啊！】
　　【我也想去海边捡贝壳，我也想要贝壳风铃～晚晚能不能在直播间抽一个粉丝送啊？】
　　【是谁酸了，我不说！】
　　【所以，安琪到底是什么病啊？看梁念珺把她保护的这么好，很严重吗？】
　　【之前说是早产所以身体不好，还要经常吃药，应该不是早产这么简单吧？】
　　【安琪好可怜哦，而且好乖，一点也不闹腾。看她这样，我好想能想象到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是怎么度过的，越想越心疼】
　　【希望晚晚和嘤嘤能做安琪一辈子的好朋友】
　　【希望她们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１００８６】
　　……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个小朋友坐在一起，没吃完的糖葫芦被放在了冰箱。
　　晚晚和宁樱早上走了很远的路，中午吃了不少，连带着安琪也跟着多吃了一些。
　　午饭过后，三个小朋友在客厅休息，宋云笙和宋灵犀因为有工作所以回她们各自的房间去了。
　　桑榆和江歆在客厅聊天，旁边坐着宁禹和梁念珺。
　　不知道是谁的提议，她们从房间的角落拉出一个麻将桌，呼啦啦打起了麻将。
　　晚晚坐在地毯上，和宁樱和安琪在玩拼图。
　　一时间，客厅里气氛吵闹又安静，很是和谐。
　　等宋云笙处理好工作下楼，就看见躺在地毯上睡着的三小只，身上盖着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的毯子，散落了一地的拼图。
　　宋云笙简单将地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又去房间拿了小毯子下来给三个小朋友盖上。
　　桑榆抽空看了一眼，“早上走了那么远，也该累了，这一觉应该能睡到晚上。”
　　“我看也是。”江歆点头，“等等，四万是吧？我杠一个。三条。”
　　“碰，五条。”宁禹顺手将牌打出去，“不过不要让她们睡太久，不然晚上就该不睡觉了。”
　　宋云笙坐在一旁看她们的牌，说是看，其实就是坐在桑榆旁边发呆。
　　她从来没接触过麻将，从小到大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进入公司以后，将精力放在管理公司上面，而且她也没有朋友，公司的员工更不会叫她去打麻将。
　　一直到现在，宋云笙都没打过，反倒是看桑榆打过几次。
　　宋云笙一边看孩子，一边发呆。
　　弹幕也跟着看她们打麻将到三个小朋友起床。
　　残忍的大人终于是没有让她们一觉睡到晚上，不到四点就将她们叫了起来，让三个小朋友坐在地毯上继续玩拼图。
　　宋云笙在一旁陪同，拿着电脑处理公司的工作。
　　麻将打到了五点半，四人才依依不舍地结束，约定晚上再一起打。
　　吃过晚饭后，晚晚和宁樱换了衣服，一同出门去海边玩。
　　安琪也想去，却乖巧地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个小玩具，笑着说：“晚晚姐姐，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晚晚摸摸她的小脸，“好，你能在这里看见我们，我们会给你带好多好玩的！”
　　安琪笑着点头。
　　晚晚这才和宁樱一起出门。
　　安琪坐在窗边，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
　　她转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两端的宋灵犀和梁念珺。
　　安琪不记得多少次看见这个场景，她们每次回家都是这样，坐在沙发的两端，从来没有交流。
　　她曾经以为别人家也是和她家一样，可是来到这里后发现，晚晚的妈妈妈咪就经常在一起，嘤嘤的妈妈和妈咪也每天在一起。
　　她白天听晚晚说，她的妈妈和妈咪晚上是住在一起的，她今天晚上会和妈妈一起住。
　　而嘤嘤的妈妈和妈咪一直都是住在一起的，从来没有分开过。
　　安琪这才明白，原来不是所有人的妈妈和妈咪都和她的妈妈妈咪一样。
　　原来只有她的家庭是不一样的。
　　安琪忽然有种不知道是什么情绪，转头看向窗外，晚晚和嘤嘤已经到了海边，她依稀能看见两个人的身影，看见她们似乎是在朝自己招手。
　　她们的妈妈和妈咪就陪在她们身边不远的地方，即便是相互聊着天，可注意力一直都在她们身上。
　　安琪怔怔地看着窗外，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拥有和她们一样的妈妈和妈咪呢？
　　是不是……是不是自己是健康的，妈妈和妈咪就会和她们的一样。
　　如果……如果是这样的话……
　　安琪忽然站了起来，往落地窗前走了走，打开的窗户投进来一丝微凉的风，和家里的风不一样，虽然有些凉，但是很舒服。
　　弹幕都快看哭了。
　　【安琪肯定很想和她们一起出去玩】
　　【刚刚安琪看向梁念珺和宋灵犀的眼神，真的哭死我了［大哭］［大哭］】
　　【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家长啊？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看看女儿怎么样，安琪这么乖的小天使，她们到底怎么舍得啊？】
　　【真的哭死我了，我都感觉安琪这个瓷娃娃要碎了】
　　【你们到底会不会养孩子？不会养给我养！我一定会让安琪快快乐乐的！】
　　【不能这么说吧？安琪不能出去是因为她身体不好，梁和宋我觉得挺负责的，起码没有真的让安琪自生自灭】
　　【对啊，我要是有这样的父母，我都要开心死了，只给钱什么都不管，简直是梦中情妈好吗？】
　　【安琪是可怜，但没办法，她身体不好，海风这么大，万一她着凉，也是她自己受罪，梁不让她去也是为了她好，没什么好喷的】
　　【呵呵，真服了有些人眼盲心瞎，梁宋她们对孩子什么样，你们这些话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啊？】
　　【三岁的小朋友要什么钱，要的是爱啊！没有家长的关怀，她会长成什么样，你们看看宋云笙就知道了！】
　　这一句话好似迷雾中的一盏灯，让网友恍然大悟，纷纷将镜头转移到宋云笙那边。
　　镜头转过去，正好看见，宋云笙按头吻桑榆，并且问出那一句话。
　　“我们复婚吧。”
　　【？？？？？？】
　　【等等，我听见了什么？［震惊］［震惊］［震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磕的ｃｐ上大分！】
　　【宋总今天追妻成功了吗？！！！】
　　【宋总今天差一点追妻成功，临门一脚了！】
　　【怎么办，有生之年能看见宋总和桑榆办婚礼吗？】
　　【呜呜呜呜呜，快答应她啊！桑榆，你在犹豫什么！】
　　【就、就是说，有没有家人们告诉我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快进到求婚了？】
　　【想知道，求告知。】
　　【说来话长，事情还要从她们到了海边之后说起。】
　　二十分钟前……
　　桑榆一家和江歆一家到了海边。
　　晚晚和嘤嘤一人提了一个小桶开始捡贝壳。
　　桑榆和宋云笙并肩走，海风将来个男人的长发吹起，在空中纠缠，一如她们的人生，相互纠缠，相互依赖。
　　江歆和宁禹手牵手，长裙随风而动。
　　她的笑依旧灿烂，揪着宁禹的手，不死心地问：“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为什么不告诉我？没听见嘤嘤说下个月要回去给妈过生日吗？”
　　她踮着脚，整张脸凑在了宁禹的面前，与她只隔了两指宽的距离，只要宁禹往前就能亲到她。
　　宁禹眉头微蹙，低头看着她的脚下，抬手拦住她的腰身，毫不顾忌就跟在身边的镜头，低头吻了上去。
　　江歆没想到她会这么做，眼睛微微睁大，推了她一把，后退两步，眼里充满不敢置信。
　　“你、你……”
　　她你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宁禹还是不蛮，伸手将人拉回怀中，无奈地说：“不要闹，好好看路。”
　　“这还看什么路啊！都让看笑话了！”
　　江歆捧着脸，双颊通红，那红润从她颊边一直蔓延到她的眼角眉梢。
　　含羞带怯。
　　宁禹简直没眼看，平常在家里恨不得扒在她身上，在镜头面前却害羞起来了。
　　江歆不理她，转头跑到了桑榆身边，“桑榆～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事，就是在说最近的工作安排。”桑榆说，“经纪人在催我出去拍戏。”
　　“着什么急啊！”江歆长舒口气，“我决定了，这个综艺结束以后，我要休息一段时间，把曾经没做的事情给做了！”
　　桑榆不接，“什么事情？”
　　她微微凑近，悄咪咪地说：“办婚礼。”
　　“当初时间紧，就只是领了证，婚礼还没办，后来嘤嘤出生，工作又堆积在一起，更没时间了。”江歆有些可惜，“现在嘤嘤长大了，也该办个婚礼了。”
　　旁边本来想将桑榆拉走的宋云笙心下一动，侧头看她们。
　　桑榆似乎并不意外，反而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我决定先求婚！”江歆说，“虽然宁禹肯定会同意，但是该走的仪式，我也希望给她。”
　　“那明天吧？”桑榆算了算他们手上现在有的钱，“布置场地的话需要提前买东西，我们明天的菜是有了，明天的钱可以留着，但是导演组抠抠搜搜的，什么都不给，你想要的场景也不会太宏达。”
　　“这个吧，重要看的是心意。”江歆说完，余光瞥见已经朝她们靠近的人，立即转移了话题，“之前听说晚晚在幼儿园和别的小朋友打架，这个事我也听嘤嘤说过，晚晚是为了她才和别的小朋友打架的，你可千万不要怪晚晚。”
　　走过来的宁禹正好听见这句话，不解地问：“什么打架？”
　　“那都是前两个月的事情了，晚晚在学校和别的小朋友打架，老师吧让云笙去学校，后来晚晚回来说是因为那个小朋友欺负嘤嘤。”桑榆解释道，“晚晚跟我说过，我也没怪她。后来也没顾上，嘤嘤没受伤吧？”
　　“没有。”江歆摇头，转头去看宁樱和晚晚。
　　两个小朋友手牵手在海滩上捡贝壳和小石头，朝着别墅的方向蹦蹦跳跳，招手呐喊，也不管别墅里的人能不能看见。
　　天光已经完全地黑了下来，星光璀璨，月色朦胧，将她们的身影拉的很长。
　　江歆已经拉着宁禹跑去其他地方拍照。
　　桑榆和宋云笙并肩一步一步走，涨起的浪花拍打着两人的脚背，淹没她们来时留下的一步步脚印。
　　宋云笙牵着她的手，眼睛盯着脚下的路，似乎有些走神。
　　桑榆微微舒口气，“这个综艺比我想象的要轻松一点，我还以为和其他的综艺一样，会有很多的项目给嘉宾，然后累了一天最后住的是个破破烂烂的小房子。”
　　之前看过的很多综艺就是这样的，虽然很有趣味性，但是桑榆并不相信自己的运气，她去参加的话拿到的肯定是破破烂烂的小房子，到时候吃不好睡不好，还带着孩子一起吃苦。
　　“这个方案团队提出来了，但是这次没有采纳，后面的会有节目组自己制定规则，按照正常的综艺拍摄。”宋云笙嗓音温柔，“你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可以经常出来，带晚晚一起去其他地方。”
　　“行啊！”桑榆嘴角向上翘起，一道优美的弧度出现在嘴角，温柔随性，“那晚点跟团队说一声，以后不用给我安排那么多的工作，反正公司现在的规模，躺着都能赚钱。”
　　宋云笙嗯了一声，和她一起站在距离晚晚两步远的地方，看着潮涨潮退，闻着带着咸腥的空气。
　　天上那一轮圆月倒影在海面上，皎洁的光辉撒下，每一道海浪都带着微亮的光芒。
　　“江歆说的，你有什么想法吗？”她突然问，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们也没有办过婚礼。”
　　“是啊，你不喜欢。”桑榆笑着说。
　　当初她们之所以会结婚，只是因为宋云笙想找一个应付梁玉柔的工具人而已。
　　当初的桑榆也将自己的位置放的很低，只觉得能和她结婚就好，根本没有奢望过婚礼。
　　宋云笙握着她的手一紧，脸色有些苍白，“桑榆，我……”
　　“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桑榆回头对她笑了一下，“你不用紧张，我不是翻旧账的人，只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而已。”
　　“不过，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她随意地问。
　　有她的话在前，宋云笙的那句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沉默了半天，宋云笙握着她手的力度越来越紧，似乎是将满心的慌乱和茫然发泄出来。
　　桑榆拍拍她的手，“松一点，有点疼。”
　　宋云笙这才回过神，受惊一样松了力度，只是那股子冲动却来越来强烈。
　　“我们复婚吧。”
　　她突然说。
　　此刻不仅是弹幕刷的飞快，就连镜头也凑近，放大两人的画面。
　　桑榆似乎早有预料，并不觉得意外，她没有说话，只是在笑。
　　她眸中的笑意越来越深，看着她的目光盛满了温柔，似有点点的爱意但很快隐藏在那抹温柔后面，消失不见。
　　月光下的，海浪莹莹，层层上涌拍打在海滩上，不过片刻又回去，带走了一些什么，又留下了些什么。
　　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晚晚奶声奶气的叫喊声，满是惊喜。
　　“是小螃蟹诶！还有好多的贝壳哦！”
　　明明是最美好的时候，宋云笙却遍体生寒，心好似被冻进了冰窖中，连心跳都变得缓慢。
　　今晚，没有人得到回答。
　　期待的观众没有。
　　宋云笙也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只是一进别墅就听见导演焦急的声音，“安琪发烧了！”
　　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仅仅是出去两个小时，回来安琪就发烧了。
　　安琪身上裹着被子，躺在沙发上睡的迷迷糊糊，小脸被烧的红彤彤的，额头上盖着一个浸了冰水的毛巾。
　　“怎么回事？”桑榆皱着眉问，“下午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烧了？”
　　梁念珺和宋灵犀齐齐摇头。
　　导演在一旁说：“十分钟之前发现的，安琪一直在窗户旁边玩玩具，我们发现她很久没动，过去看看才发现安琪发烧。”
　　“窗户……”
　　江歆转头去看，发现窗户没有关严，漏了一条小缝，丝丝冷风从小缝里吹进来，正正好好就是在安琪玩玩具的地方。
　　江歆看向梁念珺和宋灵犀，有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荒缪。
　　她们的女儿生病，最后发现人是导演。
　　导演说的是十分钟，那之前呢？
　　没有人知道安琪睡在窗户边，烧了多久。
　　梁念珺和宋灵犀自知理亏，也没有说话。
　　晚晚和宁樱趴在沙发旁，满眼担忧地看着安琪。
　　节目组选定的地方比较远，距离医院有一个小时，导演从附近诊所叫来医生。
　　梁念珺和宋灵犀虽然对安琪不是很关心，但是面子工作做的很好，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带来了，包括那一包包的药物。
　　医生挑选着给安琪喂了退烧药，又说了些注意事项，留了导演的电话，这才离开。
　　晚晚和宁樱也不管自己捡回来的两桶贝壳，守在安琪身边不离开。
　　“妈妈。”晚晚扑进桑榆怀中，眼睛通红，“安琪明天可以好起来吗？”
　　“会的，刚刚医生叔叔不是说了吗？晚上就会退烧的。”桑榆摸摸她的小脑袋，“上去休息？今晚让妈咪陪你睡可以吗？”
　　“那妈妈呢？”
　　“妈妈在楼下，看着安琪退烧再上去。”
　　晚晚想了想，又摇摇头，“不了，我要陪妈妈一起。”


第86章 娃综养崽记七
　　安琪生病的消息让三个家庭的气氛都有些低迷。
　　晚晚和宁樱一直陪在安琪身边, 两个小丫头小脑袋仿佛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的，在快睡过去的时候又猛然惊醒。
　　桑榆摸摸她们的小脑袋，“去睡吧, 等明天起来，安琪就能好了。”
　　晚晚靠在桑榆身边，握着安琪的手，小声嘀咕着什么，又缓缓睡了过去。
　　宋云笙将两个小朋友抱上楼。
　　江歆摸摸安琪的脑袋, 又看了眼梁宋两个人, 不满地跟宁禹咬耳朵。
　　“我现在有点相信那些小道消息了，她们两个人因为公司的事情斗得你死我活, 连家里的女儿都不管。”她叹气道，有些心疼安琪,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将女儿生下来？”
　　安琪的存在就好像是一个小工具人, 给予两个人最后的联系。
　　但实际上，她们还是针锋相对，就连这个小工具人链接不了两个人, 反而受到伤害。
　　宁禹没说话，揉揉她的后颈，语气轻柔, “你上去吧，嘤嘤夜里看不见人会害怕。”
　　江歆摇头, “不用，我刚刚让宋总把嘤嘤一起带上去了, 有晚晚在, 嘤嘤晚上不会醒来。”
　　话音刚落, 坐在沙发旁边的宋灵犀开口，“你们都去休息吧，一个小朋友没必要让你们都在这里守着。”
　　江歆撇撇嘴，“你看，当妈的都不着急，我们这些外人着什么急？”
　　宋灵犀装作没听见她的话，看向桑榆，“桑榆，你去休息吧。”
　　桑榆没动，抬手摸摸安琪的手，温度依然很高。
　　“安琪什么时候能够退烧？之前发烧的时候，吃完退烧药什么时候能退烧，你知道吗？”
　　宋灵犀没吭声。
　　梁念珺也没说话，甚至眼睛还在看膝盖上的电脑。
　　桑榆哼笑一声，站起身往楼上走。
　　“行了，别守着了，都去睡吧。”
　　江歆立即跟着站起身，“但是宋灵犀和梁念珺又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万一晚上安琪有什么事情，该怎么办？”
　　“那你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吗？”桑榆反问。
　　干她们这行，家庭和事业只能选择一个，江歆和宁禹母亲都很健康，所以孩子出生后就由两家的长辈来带，完全不用两人操心。
　　桑榆带孩子也只是一段时间，之后就交给了桑雅和阿姨，再后来宋云笙住进家里，就完全不用她插手。
　　所以说，她们几个人照顾孩子的经验都不多。
　　况且孩子的亲妈还在，需要她们在这里指指点点吗？
　　不过，桑榆也并不是完全不上心，上楼之前跟导演商量了一下，找了个有带孩子经验的工作人员在旁边帮忙照顾，实在解决不了就找医生。
　　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们会安排好的。”
　　见状，三人这才上楼去休息。
　　导演站在镜头后面，看着飞快刷过的评论，主动走到镜头前，坐在了梁宋两人的对面。
　　“我们刚刚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将安琪送到医院，毕竟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虽然你们带的药很齐全，但是安琪需要更专业的照顾。”
　　“但是来回不是需要一个小时吗？”宋灵犀问，“会不会耽误拍摄？”
　　“我们的拍摄可以跟着你们走完全程，而且网友对这件事情很关心，想要知道一个结果，当然这也需要经过你们两位家长的同意，毕竟这也涉及到安琪的隐私，你们不同意的话，我们也可以等到你们回来之后再继续拍摄。”
　　宋灵犀没有说话，眉头微蹙，思量着什么。
　　梁念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电脑，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那就随同拍摄吧，毕竟是来参加节目的，中间离开也不太好，我想网友应该很想知道中间的全过程。”
　　导演看她们的眼神有些复杂，“好，那就出门吧，我们准备好车了。”
　　导演让副导演带着一个工作人员跟着她们去医院，自己留下安排第二天的行程。
　　因为安琪的生病，他还是决定安排些流程，能让节目更有看点，现在撑起节目的完全就是三组家庭的人气，真要这么急需下去，这个节目会糊的要死。
　　弹幕这时唰的也没有刚开始快。
　　【有没有宋灵犀和梁念珺的瓜可以吃？我想知道她们结婚到底是图啥。】
　　【利益呗。自从宋云笙将手中的股份卖给了齐文竹，自己又到云盛任职CEO后，宋氏集团在市场的份额就在一点点下降。】
　　【可以说，宋云笙这么一步挺好的，兵不血刃，这才几年过去，云盛集团就已经超过宋氏，即将登顶行业之首，而齐文竹也在吞噬宋氏的蛋糕，为了联手对抗齐文竹，宋灵犀和梁念珺才结的婚，当然也安琪也是其中一个因素。】
　　【但是宋灵犀和梁念珺两个人并不和谐，这里从安琪就可以看出来，小孩子是最没有安全感的，而安琪完完全全就是曾经的宋云笙，甚至比宋云笙还要惨。】
　　【啧……道理我都懂，可问题来了，为什么你会这么了解内情？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手握剧本的天选之人！】
　　【……我去翻了她微博，她就是个狗仔，蹲了宋灵犀这么多年，能了解这也正常】
　　【哦……牛批】
　　……
　　弹幕还在吃瓜，别墅三楼，桑榆两人和江歆两人都坐在客厅里。
　　宁禹在一旁闭目养神，她完全不知道，大半夜的不睡觉，聚集在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桑榆也有些困，靠在椅背上，盯着对面的导演，“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的，非要今晚上开会吗？”
　　“嗨呀，这才十一点，还早还早。”导演讪笑，“是这样的，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来个不一样的环节，家庭互换。”
　　“首先介绍一下家庭互换的规则，三组家庭，分别抽签选择需要照顾的小朋友，时间持续一天，我们将分别观察三组家庭的氛围。”导演手中拿着一张手写的卡片，“并且由小朋友来打分，获得你们的日常使用资金。”
　　桑榆抬手扶额，脚下踹了踹宋云笙，有些无语，“你们策划节目都这么草率的吗？”
　　弹幕也在询问这个问题。
　　而宋云笙显然也是刚知道，看向导演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这个环节是怎么回事？”
　　导演笑得和蔼，顶着她递过来的眼刀，正襟危坐，“这是团队商量以后的结果，这个流程等安琪从医院回来后就开始，在此之前，请两组家庭，完成每天的任务。而安琪家庭因为没有完成带着孩子外出任务，将扣除明天的生活费。”
　　闻言，江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看她们家最需要扣除的不是生活费，而是两个没什么用的家长。”
　　导演双手一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但是宋小姐和梁小姐是安琪的亲生母亲，我们只是综艺节目组，没有执法权的。”
　　桑榆、江歆和宁禹三个人齐齐地盯着他看，都没有说话。
　　导演只当做没看见她们的眼神，继续说：“半个小时之前，副导演陪同安琪家庭将安琪送到了医院，而我们新环节的规则也同步给了安琪家庭。那么现在请晚晚家庭和嘤嘤家庭成员早点休息。”
　　导演说完，就离开了三楼。
　　江歆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拽了一把宁禹，“走啦，回去睡觉。”
　　两人也很快离开，留下靠坐在一起的宋云笙和桑榆。
　　宋云笙眼睛盯着某处，瞳孔涣散，显然实在走神。
　　桑榆似乎有些累了，捏了捏眉心，问道：“晚晚和嘤嘤呢？”
　　宋云笙回过神，“在房间里睡觉。”
　　“哪个房间？”她又问。
　　宋云笙没吭声。
　　桑榆微微挑眉，打开侧卧，看见大床上的两个小朋友，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们睡在你的床上，那你今晚睡哪儿？”她问。
　　宋云笙走上前，抱着她进入主卧，脑袋搁在她的颈窝处，呼出的气息洒在她的脖颈上，闷声闷气地说：“明知故问。”
　　“但是你答应了晚晚，说今晚不会和我睡的。”她揶揄道，“不守信用的话，下次晚晚就不会让你来我的房间了。”
　　宋云笙不说话，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正当镜头以为要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桑榆挣脱开她的手进了卫生间。
　　弹幕中不知道是谁发的可惜，接下来一连串的字母都是可惜。
　　考虑到嘉宾的私生活，入夜后，镜头是关闭的，直播间看见的只有黑色。
　　这个事情，桑榆早上起来才知道。
　　此刻，两人躺在床上，宋云笙微蜷缩着身体，很没有安全感的从后面抱着桑榆的腰。
　　刚开始还好，后面桑榆有些喘不过气，拍拍她的手，“松开点。”
　　宋云笙没动。
　　桑榆强制将她的手掰开，转身目光落在她的头顶，黑暗中依稀能看清她的轮廓。
　　“闹什么脾气？”桑榆不解地问。
　　这几年，离开了熟悉环境的宋云笙性格变了一点，从前的她高高在上，面对谁都是一副不在意不理会的表情，而后来似乎将自己贬入谷底，对她的偏执也达到了顶点，又被她自己生生地压下去。
　　对于这些，桑榆并不是没有感觉，不过就算有感觉又能怎么样？
　　就如同她今天的沉默一样，两个人的关系如今刚刚好，不能再进一步。
　　宋云笙没说话，将脸埋进她的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无声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她想问为什么不答应，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不问不说，是她这几年唯一学会的东西。
　　不问，就还能值得期待；不说，就可以继续呆在桑榆身边。
　　就算没有名分，就这样，也很好。
　　一夜好眠。
　　第二天起来，副导演那边传回来消息，安琪已经退烧了。
　　医生检查后给了结果，说是因为吹风受凉，之后需要多保暖。
　　江歆恍然，“看来就是因为在窗边受了凉。那这样说的话，安琪之后就不能出门，节目组规定的必须要在外面三到五个小时就玩不成了。”
　　几人看向导演。
　　导演默默地低下头，“这个情况我们的确有考虑，而且规定的外出时间是白天，晚上比较冷确实不建议外出。我们会根据小朋友的身体情况，做出具体的考量的。”
　　怕她们继续追问，导演紧接着说：“两位小朋友开始给家长打分了。”
　　晚晚和宁樱靠坐在一起，时不时地往外看。
　　“伯伯，安琪什么时候能回来呀？”晚晚皱着小眉头，满脸担心，“安琪的病好了吗？今天可以和我们一起玩吗？”
　　宁樱虽然没说话，但是很明显能看出她的担心。
　　导演笑容慈祥和蔼，“安琪已经退烧，但是需要在医院观察，大约中午就能回来。下午的时候你们就能一起玩了。”
　　晚晚和宁樱这才放心。
　　两人知道打分意味着给多少钱，毫无疑问地给家长都打了一百分。
　　两个家庭各拿到两百块，安琪那边则是因为第二天没有完成外出任务，所以扣除了第三天生活费，但依然保留了打分的环节。
　　医院里，安琪躺在病床上，脆弱地仿佛会破碎。
　　安琪似乎有些不舒服，难受地小脸微皱，却还是在本子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了两个一百分。
　　副导演宣布安琪家庭更没有资金后，安琪小脸更白了。
　　“是因为我吗？对不起叔叔，都是我不好，能不能不要怪妈妈和妈咪？”安琪细如蚊声，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水，看的人心都碎了。
　　她还在跟副导演道歉，“叔叔，能不能还给妈妈和妈咪？我会好好完成任务的，不会再犯错了。”
　　那一瞬间，副导演心情复杂。
　　【宝，不用这么乖，跟你没关系的！】
　　【不要道歉啊！这不是你的错！呜呜呜呜呜】
　　【安琪怎么这么乖啊？难受的脸都白了，还在想着她的两个妈，[锤桌]真让人生气啊！】
　　【宋灵犀和梁念珺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儿，为什么我不行！】
　　【安琪到底是什么人间小天使？】
　　#安琪人间小天使#登上热搜。
　　不少路人根据剪辑摸索到直播间，正好看见安琪被梁念珺抱上车，一旁坐着宋灵犀。
　　副导演重复医生的叮嘱：“回去之后要多注意保温，不要在受凉，孩子的身体太弱，可是适当做些运动，补充营养，增强体力。”
　　两人的表情都淡淡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反而是三岁的安琪重重地点头，“谢谢叔叔，我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直播依然在继续，安琪似乎有些困了，仰起小脑袋说：“妈咪，把我放在旁边吧。抱着我会累的。”
　　车子是导演组临时准备的车子，并没有安装儿童座椅，安琪只能自己坐在椅子上。
　　在梁念珺将她放下以后，还自己整理了一下小被子，而后躺着睡着了。
　　这一觉就到了别墅。
　　安琪在车子停下时，自动醒来，揉揉迷蒙的眼睛，将被子整理好要下椅子却被人抱起来。
　　她一抬头是宋灵犀。
　　宋灵犀抱着孩子的动作明显地生疏，安琪被按在她的怀中，胳膊往外撇着。
　　其他人都能看出安琪的不适，唯独安琪像是没感觉到，小声地说：“谢谢妈妈。”
　　“安琪！”晚晚惊叫一声，一溜烟地从别墅里跑出来，围在宋灵犀身边，踮着脚想去看她怀里的人，“安琪，你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痛呀？”
　　“晚晚，等一下哦。”宋灵犀怕碰到她，特意放慢了动作，走回客厅，将安琪放下，好让晚晚能看见。
　　安琪靠在沙发上，微喘了口气，这才笑着说：“谢谢晚晚姐姐关心，我没事的。”
　　宁樱看见她放在被子外面的小手上有一小块青紫的痕迹，还能看见扎针之后留下的小点。
　　宁樱撅着小嘴吹了一下，关心地问：“还疼不疼呀？”
　　安琪摇头，抿唇一笑，“我不疼的。”
　　晚晚小脸都皱在了一起，严肃地直起身体，“你得多吃点！多吃肉，还要多吃菜，不吃饭很容易生病的！”
　　宁樱点头表示同意，“外婆说，小孩子不吃饭身体会很弱。安琪，你必须要好好吃饭。”
　　“中午，你要吃两碗饭！”晚晚下定任务，“我们也要吃两碗饭，不然下次还会生病。生病可疼了，还要打针，还要吃药。”
　　“是的！”宁樱依然同意，“安琪，你也要吃好多药，要快点好起来。”
　　“好。”安琪答应。
　　因为安琪生病，晚安和宁樱也没有再闹着玩游戏，而是陪在她身边看动画片。
　　安琪看了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梁念珺将人抱回房间里，晚晚和宁樱也想去，被桑榆叫住。
　　“你们俩自己玩一会儿可以吗？安琪生病需要多休息，你们两个也要安静一点哦。”
　　“我们会很安静的，一定不会吵到安琪的！”晚晚不服气地说，“我想去看看安琪，她中午要吃两碗饭！不好好吃饭就是会生病的！”
　　“我们想和安琪在一起，要是安琪醒来看不见人哭了怎么办？”宁樱担忧地说，“我们会很安静的，一定会让安琪好好休息的。”
　　江歆也不同意，“你们在客厅里玩，等安琪醒了以后，在跟她玩。”
　　桑榆和江歆都不同意，晚晚和宁樱也没有再坚持，靠坐在门口一起看动画片，还将声音放在了最低。
　　看的几个大人哭笑不得，但也没有再阻止。
　　中午，做饭考虑到安琪的情况，宁禹煮了点粥，炒了几个清淡的小菜。
　　叫晚晚和宁樱吃饭，两人还在想着睡觉的安琪，非要等安琪一起吃饭。
　　大人也没坚持，让她们等着。
　　梁念珺一直充当半个透明人，对于她们的话题也很少插入。
　　此时坐在桌旁，根据礼仪等待着其他人入桌，一点也没有为生病中女儿担忧的状态。
　　而宋灵犀，明显地对待晚晚要比对待安琪还要好，听说晚晚不吃饭，立即说：“晚晚，要不你们先吃饭，安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饿着对肚子不好的。”
　　“不要！”晚晚摇头拒绝，“安琪也没有吃饭呀，之前安琪就吃的很少，她不吃饭的话病也不会好。生病的时候是需要照顾的，我们要照顾安琪。”
　　“对呀，要照顾安琪。”宁樱接着她的话。
　　桑榆对两个小朋友很了解，反而去劝宋灵犀，“她们要等就让她们等着吧，不然吃饭都吃不好。我们先吃，给她们把饭温着就行。”
　　宋灵犀还想说什么，但是见江歆和宁禹也是同样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孩子选择不吃饭而有任何的担心。
　　“那我们先吃饭吧。”桌旁的梁念珺说，“下午不是还有任务要完成吗？”
　　导演组安排的任务，她们下午还需要去做。
　　虽然安琪因为身体情况不能出门，但是宋灵犀和梁安琪可以，询问过导演组之后，知道安琪不出门，她们也是可以完成任务的。
　　今天没拿到钱，明天就必须要有资金，不然就只能依靠晚晚家庭和安琪家庭才能过活了。
　　没有三个小朋友在，这一顿饭吃的很安静。
　　吃完饭后，江歆突然将桑榆拉到一旁，看了一眼还在厨房的宁禹和宋云笙，故意躲着镜头，开始说悄悄话。
　　“下午跟我出去一趟，买点东西，做些准备。”
　　桑榆听着她的安排，默默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为什么不交给节目组来安排？我们的钱也不多，达不到你的那些要求，还不如等节目组给你安排好场地，我们的等最后一期节目，给你安排一个舞台，不就行了吗？”
　　江歆盯着她，迟疑了三秒，“也行。”
　　江歆拉着她去找导演。
　　之后的内容全程静音，镜头也只给了三人聊天的背影，正面都没给。
　　直播间的网友急得弹幕刷的飞快。
　　【让我听听，让我听听，我也要参与，我要听】
　　【能不能让我们看看过程？都已经告诉我们要求婚了，为什么不能让我听听过程啊！】
　　【转过来转过来，我会读唇语，让我看见脸也行】
　　【江歆都要求婚了，宋总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
　　【宋总今天也是没老婆的一天】
　　【宋总真可怜啊】


第87章 娃综养崽记八
　　不管网友怎么闹, 导演组都没有公开求婚的细节，最后还拉走了镜头，转到宁禹和宋云笙那边。
　　宁禹和宋云笙都不是喜欢聊天的性格, 两人坐在一起也没什么话说，一个看剧本，一个看电脑。
　　等桑榆和江歆再次出现在镜头里，两个人神色如常，看不出和导演聊了些什么。
　　安琪醒来是宁樱先发现的。
　　“醒了。”宁樱从地上爬起来, 踮着脚将门打开, 和晚晚一起蹑手蹑脚进入房间。
　　安琪就躺在床上，小脸睡的有些红, 神色恹恹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晚晚姐姐, 嘤嘤姐姐。”
　　晚晚和宁樱趴在床边，握着她的小手, 轻声轻气地问：“安琪，你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身体还痛不痛啊？”
　　安琪摇头，“不痛了, 谢谢姐姐关心。”
　　宁樱摸摸她的头，转头出去叫大人，“妈咪, 妈妈，安琪醒了！还是有一点点烫。”
　　宋灵犀率先进入房间, 将安琪抱起来，用被子裹着往外走。
　　晚晚和宁樱亦步亦趋地跟着,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吃饭才能不生病。还要吃药, 苦也要吃。”
　　“我有糖糖。”宁樱一转头, 小步小步往楼上走，晚晚跟在她后面叮嘱，“小心点，不要摔倒了。”
　　“我去看看。”江歆说完，跟着一同上楼，护在两个小朋友的身后。
　　她们上了二楼，宁樱从自己的小箱子里拿出一盒糖，晚晚气喘吁吁地上三楼拿了一个玩偶，又和宁樱一起噔噔地跑下来，坐在安琪身边。
　　宁禹冲好药，安琪小口小口地喝完，苦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宁樱立即将撕开一颗糖塞进她嘴里，“吃点糖就不苦了。”
　　晚晚也将手中的玩偶塞进她手里，“没事没事，有小怪物在，安琪以后都不会再生病了。”
　　嘴里的丝丝甜味让安琪皱起的小脸逐渐舒展开，明亮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人，笑得开心。
　　半个小时以后，三个小朋友才开始吃午饭，晚晚和宁樱照顾着安琪多吃饭，同时还大口大口吃着肉和菜。
　　她们两个人故意搞怪，哄的安琪多吃了点粥。
　　吃完饭后，晚晚跑到外面，转头朝屋里喊道：“妈妈，外面没有风，安琪可以出去玩吗？”
　　“安琪还在生病，要休息的。”桑榆在屋里叫道：“快回来，戴上你的帽子。”
　　晚晚又跑回去，将帽子戴上，“可是妈妈，外面没有风，安琪要多运动，才能不生病。”
　　“但是她的身体还没有好，出去也不能玩很久。”桑榆给她背上小包，“你们昨天捡回来的贝壳还在外面，想好要做些什么了吗？”
　　“做风铃，要去买东西。”
　　晚晚背好自己的小包，又去帮宁樱戴好帽子，这才去和安琪告别。
　　“我们出门了哦。安琪你在家里，要乖乖听妈妈和妈咪的话哦，等我们回来给你点小礼物。”
　　安琪点头，“晚晚姐姐，嘤嘤姐姐，路上小心点。”
　　和她挥手后，晚晚一家，宁樱一家离开别墅出门逛街。
　　这一次她们走的远了一些。
　　因为是下午，接上的菜市场已经没多少人在，两个小朋友对于菜市场的新鲜感少了许多，东张西望买完当天需要的菜以后，手牵手一起去找卖东西的小店。
　　最后在一间小礼品店，买到了她们想要的线。
　　晚晚还记着要给安琪买礼物，盘算着手中还有的钱，和宁樱商量，“我们没有很多的钱了，那要给安琪买些什么呢？”
　　“还有多少钱？”宁樱问。
　　“还有三十块钱。”晚晚微微叹气。
　　宁樱左右看看，跟着叹气。
　　两个小萝卜头叹气让现场有种很莫名的喜感，江歆乐不可支地趴在宁禹的肩膀上。
　　“喂，你们是小朋友，不要露出这样苦恼的表情。”她撸了把两个小丫头的小脑袋，“还剩下三十块钱，你们想给安琪送点什么？”
　　“想不到诶。”晚晚苦恼地说，“江姨，你说我们应该买点什么东西呀？”
　　江歆蹲在她们面前，认真地想了想，“不如回去多陪陪安琪，可以给她一个拥抱，我想安琪也不需要其他的东西。”
　　“可是我们答应要给安琪卖礼物。”宁樱说。
　　桑榆想了想，“可是你们已经买了线，回去不是要给她准备风铃吗？”
　　听她这么说，晚晚眼睛一亮，“我们可以买个小风车，风车转的时候就代表有风，这样的话，安琪就不能出门。”
　　宁樱赞同点头，“刚刚看见那边有卖风车的，我们过去买吧。”
　　四个大人跟着两个小朋友一同去买了三个风车。
　　回去的路上，风车里一直在转。
　　晚晚和宁樱注视着风车唉声叹气。
　　“安琪不能出门了，这么大的风，她一定还会生病的。”
　　“安琪好可怜哦，什么时候安琪的身体才能好点？”晚晚抓着桑榆的手，仰着头看她，“安琪是不是因为吃饭少，所以才容易生病呀？那安琪要吃点什么才能好起来？”
　　宁樱也仰头看她们。
　　桑榆组织了下语言，“安琪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吃饭才少，不过多吃饭可以让安琪的身体好起来。”
　　晚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后面的话桑榆没有说，比起安琪的身体情况，安琪的心理状况更加令人担心。
　　她太乖，太懂事了。
　　这样不好。
　　回到别墅是下午六点，安琪已经睡着。
　　晚晚和宁樱蹑手蹑脚地将带回来的风车放在她的床头，而后出去要了个大盆，蹲在地上开始用小刷子开始刷她们捡回来的贝壳。
　　桑榆和江歆坐在旁边看，时不时指点一下。
　　【一个五岁，一个三岁，能刷的干净吗？】
　　【干不干净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们自己想要，需要她们自己来参与，要从小让她们培养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意识】
　　【五岁就算了，三岁也太小了吧？】
　　【但是，嘤嘤刷贝壳的样子好可爱哦，想偷】
　　【偷嘤嘤聚集地[1/100]；偷晚晚聚集地[1/100]】
　　【偷嘤嘤聚集地[58/100]；偷晚晚聚集地[96/100]】
　　【偷嘤嘤聚集地[10086/1008600]；偷晚晚聚集地[10086/1008600]】
　　……
　　晚晚和宁樱，刷完了两桶的贝壳，累的浑身都是汗。
　　晚晚去洗了手，又闻了闻手上的味道，嫌弃的皱了皱眉头，“妈妈，好难闻哦。”
　　桑榆凑近闻了闻，嫌弃地拿开，“都是贝壳的味道，晚上晚晚自己睡吧，妈妈不想闻这个味。”
　　晚晚小嘴一撇，“我今晚要和嘤嘤睡，才不要和妈妈睡。”
　　“那好吧，妈妈今天去找妈咪睡觉咯。”她肩膀一耸，故作无奈地说。
　　宁樱嫌弃趴在江歆的怀里，“洗手，妈咪，帮我去洗手！”
　　江歆抱着宁樱去卫生间洗手。
　　宁樱显然很讨厌这个味道，用洗手液洗了一遍，又用带着香味的沐浴露洗了一遍，最后还喷了一点点的香水，直到手上完全没有贝壳上的海腥味，这才满意。
　　相比较，晚晚就没那么精致，随意用洗手液洗了手以后，就继续拿着视频看接下来的工序。
　　桑榆及时叫停，“好咯，今天的任务就到这里为止，贝壳我们明天还要再挑选一下，不好看的，或者是形状不好的我们就不要了，今天我们先去休息，好吗？”
　　“可是妈妈，我们现在不困呀。”晚晚意兴阑珊，“还以为今晚能开始做贝壳风铃了呢。”
　　“不要着急，我们明天再做，先去客厅等一会儿，然后我们就要吃饭拉。”
　　桑榆将晚晚赶到客厅去玩，回头看了一眼盆里的贝壳，一把拉住要溜走的江歆，“你女儿留下来的工作，起码得做完吧？”
　　江歆眼睛一眨，满脸无辜，“可是我女儿捡的贝壳不多啊，一大半都是晚晚捡的，而且这些也没有多少，你一个人肯定可以弄完的，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去休息。”
　　她说完，转回要走，可没两步就被拉住衣服。
　　“江歆，你要是不收拾，我待会儿就去找宁禹，将你今天和我，和导演说的话都告诉她。”桑榆威胁道，“别忘了你的小惊喜哦。”
　　江歆：……
　　江歆没办法，只能蹲在地上开始收拾贝壳。
　　两人借口要装起来，端着盆蹲在花园里，将所有的贝壳重新收拾了一遍，才又装起来，等待第二天两个小朋友检阅。
　　吃完晚饭，导演又冒了出来。
　　“趁着三组家庭都在，和大家说一下我们明天的安排，今天上午已经和三组家庭同步过我们下一个环节，抽签决定需要照顾的小朋友，时间维持24小时，在第五天中午结束。”
　　“所以，接下来的任务，请三个小朋友来选择临时的家庭。”
　　随着导演的话，镜头面前出现红蓝绿三种颜色的卡片。
　　晚晚还在消化导演的话，“伯伯，临时家庭的意思是，我明天会跟着嘤嘤的妈妈或者是安琪的妈妈，而安琪或者是嘤嘤会跟着我的妈妈，是吗？”
　　“对的！”导演温柔地说，“所以，晚晚和嘤嘤现在要来挑选明天的妈妈和妈咪，等后天起来，晚晚和嘤嘤要给新妈妈和妈咪打分哦~”
　　导演说到最后，语气中还带了一个很俏皮的小波浪。
　　几个家长都是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晚晚和宁樱相视一眼，一同走到导演面前。
　　宁樱抽了一张绿色，晚晚抽了一张黄色，剩下的一张蓝色是留给安琪的。
　　宁樱翻开卡片，——桑榆，宋云笙。
　　晚晚翻开卡片，——宋灵犀和梁念珺。
　　剩下的那张卡片就是江歆和宁禹。
　　选好家庭后，晚晚看向宋灵犀和梁念珺，又看看手中的卡片，“是安琪的妈妈和妈咪。”
　　“好了，临时家庭现在已经分配好，明天早上七点，请新母亲们为自己的新女儿做一顿早餐，结束时间在八点之前。”
　　导演说完最后一句话就退在镜头后面，只留下镜头前，默默无言的六个大人。
　　因为第二天要交换家庭，当天晚上，晚晚和桑榆一起睡的。
　　宋云笙也想留下，但是被桑榆赶走。
　　她抱着孩子上床，轻声询问：“晚晚觉得安琪的妈妈怎么样？”
　　“宋阿姨长得很好看，梁阿姨有点凶凶的。”小家伙眉头一皱，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安琪生病是不是和她的妈妈有关系啊？”
　　“为什么要这么问？”桑榆有些不解，“你觉得她们不好吗？”
　　晚晚摇头，“她们不关心安琪，安琪生病都是宁阿姨在照顾，梁阿姨一直在看电脑。”
　　“可是抱着安琪的一直都是梁阿姨呀，她看电脑也是因为要赚钱养安琪，所以她们都是在为了安琪好。”桑榆解释道，“晚晚，你还小，很多事情等你以后就明白了，安琪的妈妈们并不是不关心她。”
　　“既然关心的话，为什么安琪还会生病呢？”晚晚问出最关键的一点，甚至还有些小郁闷，“妈咪工作的时候就从来不会忽视我，甚至还会抱着我工作。可是安琪的妈妈就不会。”
　　晚晚的话让桑榆没法解释。
　　的确，从这方面来说，宋灵犀和梁念珺做的的确不好，一个五岁小朋友都能看出来的问题，她们怎么可能看不见？
　　只是因为成年人的问题，有些话他们不能说的那么明白。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晚晚扣着她衣服上的小口子，有些难过地问：“妈妈，安琪一直在生病是不是因为宋阿姨和梁阿姨不关心她呀？”
　　桑榆疑惑地嗯了一声。
　　“安琪说她一直在生病，在家里生病的时候，只有阿姨和医生伯伯会照顾她，宋阿姨和梁阿姨从来没有过问过。”晚晚说着说着，声音中带了些哽咽，“安琪不喜欢她的妈妈。”
　　桑榆拍着她后背的手一顿，低头看怀里的小丫头，眉头微蹙，“这些话也是她说的吗？”
　　晚晚摇头，“安琪很乖，安琪什么都没有说，这是我和嘤嘤感觉到的。我也不喜欢宋阿姨和梁阿姨，她们根本就不喜欢安琪。”
　　桑榆眸光深沉，故作苛责，“不要胡说，她们怎么可能不喜欢安琪？可能是第一次做母亲，所以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照顾好安琪吧。”
　　“那安琪也是第一次做她们的女儿呀，安琪就做的很好，我和嘤嘤都很喜欢安琪。”
　　桑榆无声叹气，摸摸她的小脑袋，“好了，妈妈知道你喜欢安琪，但是你要相信，宋阿姨和梁阿姨也会对安琪很好的。”
　　“那要是她们对安琪不好，那我们能不能养安琪呀？”晚晚追问，拉着她的衣服，撒娇央求，“妈妈，我们把安琪带回来养嘛，我们一定会对她很好的。”
　　桑榆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晚晚逐渐红了眼眶，“妈妈……”
　　桑榆坐起身，将晚晚从被窝里捞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两人面对面坐着。
　　桑榆认真地看着她，“晚晚，妈妈不是不同意，但是你需要征求宋阿姨和梁阿姨的同意，还要征得安琪的同意。”
　　“安琪一定会同意的！”晚晚梗着脖子，眼睛越来越红，“安琪说她最喜欢我和嘤嘤了，妈妈要养安琪，她一定会同意的。”
　　“那是你以为的。”
　　桑榆温柔地打断她的话，抬手将她小脸上的眼泪擦掉，宠溺地捏捏她的小鼻子，“小哭包，妈妈又没有说什么。”
　　晚晚眼泪吧嗒吧嗒滴往下掉，“可是安琪还会生病的。”
　　“但是安琪也不会想离开她的妈妈们呀。”桑榆轻叹口气，将她抱在怀里，温声细语，“晚晚，你和安琪是好朋友，你心疼安琪生病，妈妈也心疼。但是安琪有她自己的妈妈，她的妈妈也会照顾好她的。”
　　“可是，可是……”
　　晚晚还想在说什么，只是一直没有组织好语言，小手紧抓着桑榆的衣服，靠在她身上，一滴滴泪珠晶莹闪亮地沿颊滚落，一串串的像纷乱的珍珠。
　　桑榆将她凌乱的头发理顺，抽出床头的纸巾擦拭着她脸上眼泪，声音变得更加温柔，“晚晚，我很明白你希望安琪开心的愿望，但是你不能帮助安琪去做决定，就像妈妈从来不会帮助你做决定一样，明白吗？”
　　晚晚将小脸埋进她的怀里，小手紧抓着她的衣角，不说话。
　　她默了默，过了两秒但还是说：“但是妈妈答应你，安琪会在她的家里过的很开心的。她的妈妈们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晚晚这才直起身体，红着眼睛，像个小兔子一样，抽抽嗒嗒。
　　“真、真的吗？”
　　“妈妈保证。”
　　桑榆说着，笑话她哭鼻子。
　　晚晚不好意思地用纸巾胡乱地擦着小脸，一骨碌滚进被子里，闷声闷气地逃避。
　　“妈妈，我要睡觉了。”
　　“好，宝贝，晚安。”桑榆亲了亲她的小脑袋，关上灯睡觉。
　　桑榆关了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时间不过十一点，弹幕还在继续。
　　【桑榆好温柔哦，浑身散发着母性】
　　【想要榆榆这样的妈妈，教育孩子的时候也好温柔】
　　【我小时候要是有这样的妈，在我把我四个月大的弟弟装书包里带学校去炫耀的时候，我也不会挨揍了】
　　【6666楼上你是真神人，这要是我妈，你不死也得拔层皮】
　　【这要是我妈，一定会让她当天去见太姥】
　　【晚晚好善良，而且也很懂事】
　　【论小朋友到底有多善良】
　　……
　　弹幕熙熙攘攘，吵闹也随着夜晚而逐渐散去，只余下零零散散地弹幕还在刷着。
　　夜色微凉，月亮，像行驶在云海中的一叶孤舟，不时地透过云隙，洒下淡淡的银辉。
　　外面好似起风了，层层海浪拍打着沙石滩，发怒的浪涛咆哮着，好像在宣泄着胸中无限的仇恨。
　　一直到六点半，屏幕中才有了动静。
　　六位大人前后起床。
　　桑榆收拾好自己，一打开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宋云笙，满身怨念，看着她的目光带上谴责，好似她做了什么天怨人怒的事情。
　　桑榆轻手关上门，失笑着朝她走过去，“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
　　往日里跟她一起睡，能赖到几点就赖到几点，往往都是等着晚晚要闹脾气，才会起床将晚晚放进去。
　　宋云笙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低垂着的长长的睫毛下，深沉凌冽的眼眸中带了几分的委屈。
　　桑榆好笑地摇摇头，“多大的人了，还跟晚晚一样闹脾气？”
　　宋云笙不说话，偏开头不去看她，浑身散发着快哄我的气息。
　　说来，晚晚和宋云笙真的很像，生气的时候就不理人，像个猫一样傲娇。
　　不过宋云笙又有一点不一样，就是在桑榆不理她的时候，疯狂地在桑榆面前刷存在感，非要让桑榆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才好。
　　就比如此刻，桑榆说了一句话，见宋云笙还是没反应，就不甚在意地转身下楼。
　　距离导演规定的时间没几分钟，他们需要在八点之前叫小朋友起床并吃完早饭，除去叫小朋友起床的时间，做饭的时间也就大半个小时。
　　任务艰巨，时间紧迫。
　　见桑榆不理会自己，宋云笙的脸色微变，立即站起身跟了上去，在与桑榆还有两步远的时候放缓步伐，不远不近地跟着。
　　到楼下的四人就看见桑榆和宋云笙一前一后地从楼上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不像往日那么轻松，反而有些紧张。
　　不过这种紧张只存在于宋云笙那里，桑榆面色如常，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
　　等她们走过来，江歆挪到桑榆身边，揶揄地问：“怎么着？昨晚因为要照顾安琪，所以今天吵了一架吗？”
　　在场没有人不知道宋云笙和宋灵犀之间的恩怨纠葛，看点也自然就在两人身上，可惜的是，这都已经是第四天见面了，两个人还是没有任何的交流，即便是在同一屋檐下，也是将对方当成空气，这让想要看戏的江歆很难过。
　　现在看见宋云笙闹脾气，江歆吃瓜的心思又升起来，眼睛在宋云笙、宋灵犀和桑榆三人中间来回转。
　　桑榆了解江歆的性格，一把将她的脸推开，“我这里没瓜让你吃。”
　　“快七点了，我们要去先做饭，你们呢？”
　　说罢，桑榆看向其他人。


第88章 娃综养崽记九
　　其他组也打算先做饭。
　　六个大人挤在厨房里, 江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桑榆，不死心地问：“跟我说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惹到了我们宋总？看大早上，宋总都气成河豚了。”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
　　【气成河豚可还行？】
　　【江歆V我50，我告诉你宋总为什么生气】
　　现场，宋云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歆，虽然面无表情的, 但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些冷意划过后背。
　　江歆默默地往旁边蹭了蹭, 没有离太远，确保自己说的话桑榆能听见。
　　“桑榆, 你昨晚不会背着宋总去做什么坏事了吧？你看宋总的表情，草木皆兵, 就好像你被人抢走了一样。”江歆观察宋云笙的表情，小声地分析, “你快点说，你昨天晚上去做啥了。”
　　桑榆洗完菜，反手将江歆推出厨房, “你要是真的这么闲，就去看看安琪醒了没。小姑娘昨天还在生病，今天天气这么凉, 别吹了冷风。”
　　昨天晚上吹了一夜的风，早上起来空气凉爽, 很适合睡觉的天气，却起了一个大早。
　　“你真的不说吗？我还能帮你分析分析宋总的心理状态, 帮你想想怎么哄好你家那位。”江歆不死心地问。
　　桑榆不搭理她。
　　没办法, 江歆无奈耸肩, 只好去安琪的房间。
　　而其他两组家庭也差不多准备好了早餐。
　　梁念珺用纸巾擦了手，离开厨房要往楼上走，可是没走两步就被叫住。
　　“我去吧。”
　　身后传来宋灵犀的声音。
　　她脚下没停，往楼上走的同时头也不回地说：“这么大的地方我也没有拦着不让你去。”
　　身后的脚步声加快，一道人影从身后闪过拦在她面前，“我去叫晚晚起床。”
　　梁念珺抬头看着高自己一个台阶的人，左看看又瞧瞧，哼笑一声，“宋总，我也是晚晚的临时家长，去叫她起床是节目组的任务，上一次没完成的任务，节目组扣了我们一天的生活费。这才要是完不成任务，你猜节目组会给我们什么惩罚？”
　　“你不用拿节目组压我，节目组只是说要叫晚晚起床，可没说必须是两个人叫。”宋灵犀死死地拦在她面前，不让她上楼，“下去。”
　　“要是我不去呢？”梁念珺微撩双眉，一道冷电般的光从眼中射出，四目相望间，针锋相对。
　　霎时间，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过了几秒，梁念珺轻抿唇角，一抹戏谑的笑意浮上她的嘴角：“灵犀姐姐，你忘了吗？这是云笙的综艺呀，我们这一趟不就是为了像云笙示好的吗？如果毁掉这个综艺的话，你觉得云笙会放过你我，会放过宋氏吗？”
　　根本不可能！
　　这些年，宋云笙一直都隐居幕后，将消息倒卖给齐氏集团，而获得股份的齐文竹在拿到关于公司的各种消息后，明里暗里开始争夺公司的项目。
　　这么几年，公司的发展受阻，公司人才流失，内忧外患之下，迫使两人不得不结婚。
　　可是结婚有什么用？公司的发展依然受阻，就算没有宋云笙的帮助，齐氏集团也能继续给宋氏集团添堵。
　　她们一直都想去找宋云笙聊聊，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这一次的综艺就是来见宋云笙的，也刷一下两人的存在感，提高宋氏集团的股价。
　　不过目前看，没有任何效果。
　　宋灵犀的脸色布满阴霾，不过瞬间又恢复常色。
　　梁念珺从她身边走过，步伐轻盈，双眼柔情万种：“老婆，晚晚要醒了，快走吧。”
　　她顶的一张娃娃脸是，那一声老婆叫的很有违和感，宛若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仅仅是听着就有一种罪恶感。
　　宋灵犀的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只是她没有再说什么，噔噔噔地快步上楼。
　　两人的针锋相对，楼下的人并不知道，只有直播间的人看完了全过程。
　　仿佛一颗炸弹，让平静的水面起了波澜。
　　【果然是关系不好，这样都能结婚啊？】
　　【豪门联姻，有时候是因为利益，所以不要相信豪门爱情】
　　【安琪真可怜，摊上这么两个妈，自己身体又不好，希望安琪不要成第二个宋总】
　　【希望安琪不要成第二个宋总】
　　……
　　宋灵犀和梁念珺一同到了三楼。
　　房间里，晚晚已经醒了，正在自己穿衣服。
　　因为天凉，晚晚挑选了一条短袖长裤，笨拙地对着镜头梳头发，
　　小手拿着小梳子，将头发完成一个小啾啾，只是在扎皮筋的时候因为不方便梳好的头发又变得凌乱。
　　晚晚也不泄气，正打算重新梳，一只大手出现在脑后，隆起她所有的小绒发，又接过她手中的梳子，仔仔细细的将她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你妈妈刚出道参加综艺的时候，所有的妆发都是我弄的。”
　　镜子里，那个她讨厌的大人半蹲在地上，正帮她梳着凌乱的头发，动作温柔，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和她平时看见的样子很不一样。
　　晚晚还记得今天交换家庭的细节，也知道她现在是自己的妈妈。
　　但是不！喜！欢！
　　晚晚就是不喜欢她，她对安琪一点也不好！
　　等宋灵犀帮她扎好丸子头以后，晚晚转头，看着身后和自己视线平齐的大人，抿了抿唇。
　　“宋阿姨，你……”
　　晚晚想问她为什么不对安琪好点，可又想到妈妈昨晚说的，大人们总是有自己顾虑的事情，而这些事情都是小朋友没办法理解的。
　　她是安琪的朋友，想为安琪出头，但是安琪自己或许并不知道想知道，她也不该去干涉安琪的决定。
　　晚晚气闷地闭上嘴，“谢谢宋阿姨，我去洗脸了。”
　　“需要帮忙吗？”宋灵犀追着进入卫生间，“要不要我抱着你刷牙？”
　　“不要，我自己可以的。”晚晚自己搬了凳子，爬上去开始洗脸刷牙。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担心弄湿身上的衣服，洗完以后才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脸上没有泡沫，才用面巾擦脸。
　　从头到尾都没有寻求宋灵犀的帮助，而宋灵犀也没有离开，站在门口看她，眼神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晚晚故意躲着她的视线，穿好鞋子以后出门。
　　门外是三楼的客厅，梁念珺坐在沙发上正等着她。
　　见到她出门，立即迎上前，“晚晚，昨晚睡得好吗？”
　　晚晚更是讨厌她，语气硬邦邦地说：“谢谢梁阿姨关心，我睡的很好，我要下楼去找安琪了。”
　　她说完，飞快地出门，往楼下走。
　　宋灵犀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到了楼梯旁边，伸手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我不用！”晚晚立即挣扎起来，皱着眉满脸不情愿，“我可以自己下楼的。”
　　“你自己有点危险，‘妈妈’抱你下去。”宋灵犀下楼的同时，出声道，“我认识你妈妈的时候，你妈妈才十五六岁。”
　　闻言，晚晚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她拉走，“宋阿姨，你和我妈妈认识的这么早吗？”
　　“对啊，你妈妈出道就是我带着的，你有看过你妈妈刚出道时候的样子吗？”宋安琪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转移她的注意力，“你妈妈刚出道的时候，也和你的样子差不多，做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的。”
　　晚晚对桑榆以前的事情很好奇，但是家里人很少说，反而是电视看的多。
　　现在遇到一个知道妈妈以前事情的人，自然想了解更多。
　　“妈妈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吗？我听妈咪说，妈妈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做的很好。”晚晚双手抱在宋灵犀的肩膀上，歪了歪小脑袋，“宋阿姨，你那个时候就和妈妈是朋友了吗？那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你呢？”
　　“你见过我的，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宋灵犀，抱着她停在一楼的楼梯，“你一岁之前，小一段时间都是我和你小姨在照顾你，后来我离开公司，就只有你小姨一个人照顾你了。”
　　晚晚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呀。”
　　宋灵犀挑眉，好奇地问：“你妈妈有跟你说过她以前的事情吗？”
　　“没有，妈妈和妈咪很少和我说以前的事情。”晚晚说着，看着安琪已经从房间出来，立即挣扎着从她怀里下来，“我去找安琪。”
　　这一次，宋灵犀没有再阻止。
　　晚晚噔噔地跑到安琪面前，关切地问：“安琪，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了。”安琪摇头，自然地牵住她的手，一同往客厅走。
　　宁樱坐在桌旁正等着她们。
　　餐桌上，大人们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晚晚和安琪被抱到儿童椅上。
　　晚晚特意和安琪坐在一起，督促她多吃一点。
　　她的注意力都在安琪身上，还至于没有发现面对面坐着的宋云笙和桑榆。
　　两人的气氛有些不一样，当然不一样的是宋云笙，她一脸不好惹的模样，浑身散发的戾气冻的坐在桑榆身边的江歆颤颤巍巍的。
　　就是说，她们两个人吵架，能不能不要影响到旁边人啊？
　　她真的会生气的！
　　江歆气鼓鼓地，手不小心碰到了桑榆的手，感觉到宋云笙射过来的目光，怒而奋起。
　　“你们吵起来啊！老是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们吵架的导火索！有什么问题去解决啊！能不能不要老是在我面前甩脸子啊！”
　　她气冲冲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宁禹刚好放在筷子，起身离开的时候一把将江歆也捞了出去。
　　宋灵犀也放在筷子，“我吃好了，你们慢吃。”
　　她离开的时候不忘带走三个已经吃完饭的小朋友。
　　晚晚一手牵着一个小朋友，跟在宋灵犀的身后离开，丝毫没有管好似要吵架的大家长。
　　梁念珺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打架的时候动作小一点，不要让孩子们看见。”
　　宋云笙：……
　　12 不喜欢你们
　　餐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彼此都没有开口。
　　宋云笙抬起眸漆黑明亮的眼睛看着对面的人，捏紧了手中的筷子，无声地表达自己的愤怒。
　　桑榆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
　　“闹什么脾气？”她再次问。
　　“我没有。”宋云笙闷声闷气。
　　“早先答应和晚晚一起睡，你是在的，就因为没让你进屋，你就闹到现在？”桑榆抬手扶额，“这么大人了，你还吃晚晚的醋。”
　　她没吭声过，整个人还是有些别扭。
　　弹幕都快笑疯了。
　　从早上开始就有猜测，宋云笙生气就是因为昨天桑榆为了晚晚把她敢出房间，可是听见正主认证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荒缪。
　　三十多岁的人跟孩子争宠。
　　桑榆每天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吗？
　　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宋云笙自知理亏，偏开头不去看她，“我不是在吃醋。”
　　“那是什么？是在生气？”桑榆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你生气的对象的到底是因为晚晚，还是因为我？”
　　“我不是……”她反驳，“我没有在生气。”
　　她只是还没有想通，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桑榆不同意复婚。
　　“那行，既然不是生气，就不要再甩脸色了，导演要宣布今天的任务，走吧。”
　　桑榆说完，起身走向客厅。
　　“我……”宋云笙张了张嘴，声音还没有发出来，面前的人就已经离开了。
　　她眼睫微微一颤，莫名地有些心慌，忙站起身跟了上去。
　　在桑榆要到客厅的时候，拉住了她的手，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吃醋，只是因为公司的事情才，有些不开心。”
　　桑榆嗯了一声，没理会她。
　　宋云笙眼神微微一暗，跟着她进入了客厅。
　　【哦豁，宋总老婆没了】
　　【啧，今天也是不能和老婆亲亲的一天，你说说，有脾气怎么就不能忍忍呢？】
　　【宋总是希望老婆哄的，但是老婆不按套路走】
　　【宋总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抱上老婆啊】
　　【为宋总点灯】
　　【点灯】
　　……
　　人员到齐以后，导演才又出现。
　　“现在正好八点整，恭喜三组家庭完成‘交换家庭’后的第一个任务，那么开始我们今天的第二个任务，请我们的三组家庭决定今天的全部行程。”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上前交给了她们三个画板。
　　晚晚坐在宋灵犀和梁念珺中间，扣着画笔，纠结地看着桑榆。
　　她不想和宋阿姨，梁阿姨一起出去诶，可是又不能和妈妈，妈咪一起走。
　　晚晚看向安琪和宁樱，凑近了小声问：“嘤嘤，安琪，你们想去哪里呀？想做些什么？”
　　安琪靠在江歆身上，小脸苍白，神色恹恹，“抱歉，晚晚姐姐，我不能出去。所以要留在家里，你们出去玩吧。”
　　宁樱也看向安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那……”晚晚抱着画板，正要说什么，被导演打断。
　　“小朋友们，不可以商量哦。”导演笑眯眯地说，“你们要分别决定做什么，不可以和其他小朋友商量。”
　　“可是导演伯伯你刚才也没有说呀！”晚晚顿时急了，“而且都是我们自己决定要去哪儿，为什么不一起出去玩呀。”
　　“对呀对呀，为什么不可以呢？”宁樱奶声奶气地质问。
　　安琪没有说话，靠在江歆身上微微喘气。
　　江歆有点担心，动作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安琪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不然我们就在家里休息吧？”
　　“谢谢江阿姨关心，但是不可以的。”安琪撑着身体做起来，语气认真，“安琪也要完成任务，不能让江阿姨和宁阿姨也没有钱。”
　　“……也没有钱？”江歆有些疑惑地看向宁禹。
　　为什么说也？
　　安琪解释，“之前因为我没有出门，妈妈和妈咪就被惩罚，没有拿到生活费。”
　　江歆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水，“宝贝儿，这不是小孩子要考虑的。”
　　江歆开始劝说安琪在家里休息，外面的风不算大，但是安琪的身体遭不住，什么任务都比不上她健康重要。
　　可不管说什么，安琪都不同意，甚至在自己的画板上歪歪斜斜地写了几个字。
　　‘想和江阿姨，宁阿姨一起出去玩。’
　　晚晚和宁应对视一眼，微微皱眉。
　　‘和安琪一起出去玩。’
　　‘和安琪玩家里的游戏。’
　　板子一亮出来，导演直接笑了出来。
　　“晚晚和嘤嘤，不可以这么写哦，必须是家庭一起出去，不可以写安琪的名字。”
　　宁樱哦了一声，擦掉了板子上的字，重新写。
　　‘和妈妈，妈咪一起出去玩’
　　见状，晚晚擦掉重新写。
　　‘和江阿姨，宁阿姨一起出去玩’
　　导演：……
　　【导演都无奈了】
　　【看在孩子这么努力的份上，就让他们一起出去吧！】
　　【导演：你们这么玩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现场，导演转头和团队里的人商量了一会儿，然后从团队里拿出三张卡片。
　　“请小朋友们来挑选今日的行程表。”
　　导演脸上和蔼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
　　【导演再也不是那个天真善良的导演了，现在请叫他：导·钮祜禄·演】
　　晚晚走过去要拿走三张卡片，却被导演无情地抓住。
　　导·绝情·演：“不可以哦，一个小朋友只能拿一个卡片。”
　　晚晚小嘴一撇，从中间抽了一张卡片，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
　　宁樱也去抽了一张，回来的时候，将安琪地也带给她。
　　导演这才满意，“好了，请三组家庭分别完成任务卡，时间截止在下午五点之前。”
　　他的话刚说完，就看见晚晚一把拿过宁樱和安琪手中的人物卡，又重新分配给她们。
　　“好啦，我们可以收拾出发啦！”晚晚欢乐地说，兴冲冲地跑上楼。
　　导演刚刚没有看她们各自抽取的什么，现在叫回来也不太可能，只能作罢。
　　二十分钟后，三组家庭收拾好准备出门。
　　宋灵犀想抱晚晚，却被她躲开。
　　小丫头明显不想搭理她，临出门的时候还在和安琪告别。
　　“出门注意安全哦，早点回来。”
　　“知道啦，晚晚姐姐。”
　　“晚晚，你也要做注意安全。”
　　三个小朋友互相挥手，依依不舍地上了三辆车。
　　一上车，晚晚就沉默了下来，窝在儿童座椅里不吭声。
　　宋灵犀戳戳晚晚的胳膊，“晚晚，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不然我们聊会儿天？”
　　晚晚抱着胳膊，侧过身，不理她。
　　“那看来晚晚是不想知道你妈妈的事情了。”
　　听见重要词汇，晚晚缓慢转头看向旁边的人，“你会这么好心吗？”
　　宋灵犀一噎。
　　梁念珺嗤笑一声，顿时来了兴趣，“晚晚，虽然你的质疑是事实，但是我还是想问她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她不是一个好人？”
　　晚晚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我也不想和你说话。”
　　梁念珺：……？
　　两人都不被待见而。
　　梁念珺顿时来了兴趣，捏捏她的小脸蛋，“晚晚，我可以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不待见我？”
　　晚晚皱着眉，偏头躲开她的手，“梁阿姨，请你不要动我。而且我并没有不待见你，我只是不喜欢和梁阿姨，还有宋阿姨说话而已。”
　　“为什么？”宋灵犀脑中无数想法闪过，“是宋云笙在你面前说过什么了？”
　　晚晚气鼓鼓地坐着。
　　这跟妈妈有什么关系？
　　她和嘤嘤都不喜欢她们，安琪那么乖，她们却对安琪那么坏。
　　她们要是有安琪这样的妹妹，肯定会对她很好的！
　　她越是不说话，两个人就越是逼问，像是为了故意逗她，说一句戳她一下。
　　痒痒肉被戳到，小丫头扭来扭去躲开她的手，却还是被戳的直乐。
　　过了一会儿，小丫头终于恼羞成怒，将自己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她们。
　　“你们不要再动我了！”晚晚哼唧一声，“我不想跟你们这些不好的大人说话！”
　　“晚晚，定罪之前起码要听听我的辩解吧？”宋灵犀正色道，“你小时候是我照顾的，虽然这几年我们没怎么见过面，但我还是你妈妈的朋友。而且现在我还是你的临时妈妈，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应该告诉我，而不是给我定死罪。”
　　晚晚鼓着小脸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你们是安琪的妈妈，可是你们对安琪一点也不好。”
　　听见她的话，两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任她们怎么想也没想到，晚晚不喜欢她们居然是这么一个理由。
　　宋灵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定定地看着晚晚。
　　晚晚梗着脖子，回望过去，“妈妈说这是安琪的事情，需要安琪自己去解决。但是我还是想问，为什么你们对安琪这么不好，明明安琪这么乖，一点也闹脾气，可你们宁愿工作也不愿意陪陪安琪。”
　　晚晚越说，越为安琪觉得委屈，眼泪续满眼眶。
　　她抬手擦掉眼泪，低声说：“所以，我不喜欢你们。”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梁念珺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靠在椅背上，盯着宋灵犀的脸，幽黑深邃的双瞳如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第89章 娃综养崽记十
　　过了好一会儿, 宋灵犀才面色如常地说：“晚晚想知道你妈妈的事情吗？”
　　晚晚还在掉小金豆，一听这话，立即抬起头, “那你能对安琪好一点吗？”
　　宋灵犀：……
　　宋灵犀笑了，揉了把她的小脑袋，“小丫头，你是在跟我做交易吗？那阿姨也教你一件事情，想要做交易, 就必须要拿出让对方感兴趣的事情。”
　　晚晚烦躁地躲着她的手, 摸着自己有些凌乱的丸子头。
　　“不要摸我头发，会乱的。”
　　宋灵犀又揉了一把, 看着小姑娘真的要生气，这才罢手。
　　“晚晚, 我们今天好好玩，拍完了节目以后, 回去我跟你说关于你妈妈的事情。”宋灵犀和她打商量。
　　晚晚狐疑着看她，摆明了还是不相信她的话。
　　“你不跟我说没关系，我可以问妈咪, 妈咪会告诉我的。”
　　“可是很多事情连你妈咪也不知道。”宋灵犀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然，你妈咪为什么没有跟你提过？”
　　晚晚纠结了。
　　她确实很想知道妈妈以前的事情, 但是问妈咪，妈咪也总是不说。
　　小姨也说她了解的不多。
　　可是, 可是……宋阿姨是安琪的妈妈。
　　晚晚最后还是没有回答。
　　她抽中的海上游乐场，车子带她们去了海边。
　　和她们住的地方不一样, 海上游乐场原先就是个旅游区, 后来旁边建了个游乐场, 有不少海上项目。
　　晚晚还惦记着宁樱和安琪，本来想给她们打电话，但是导演组拒绝。
　　宋灵犀显然想和晚晚打好关系，和晚晚到处玩。
　　晚晚也在相处中逐渐放低对她的警惕，关系也亲近了些。
　　中午三个人是在游乐场休息的，三人通过上午的游戏获得海鲜午餐。
　　吃饭的空隙，晚晚给宁樱和安琪都打了个电话。
　　宁樱的游戏是在市区，而安琪则是在另一个室内的游戏场所。
　　三个人中走的最远的人是晚晚，宁樱和安琪距离的不远，两个人上午也是完成了游戏，中午吃了一顿大餐。
　　吃完饭后，几人在凉快的地方休息，等待着下午的游戏。
　　与此同时。
　　距离不远的安琪和宁樱已经汇合。
　　一上午，江歆都在担心安琪的身体会出状况，玩游戏的时候也尽量是她在前面，让宁禹照顾孩子。
　　不过幸好，安琪只是脸色看起来苍白，身体并没有出现问题。
　　中午一见到桑榆，立即说：“不然我们换个孩子吧？”
　　桑榆满头雾水，“为什么？这是节目组设立好的游戏环节，交换孩子不就违背了游戏内容吗？”
　　“但是我觉得，网友还是更喜欢看见，你们带着安琪。”
　　江歆这些年一直5g冲浪，自认为对网友的缺德了解的很透彻。
　　“安琪我们带着肯定没有看点，你们带着才是他们想看的。”
　　江歆一边说着，一边将上午抽到的道具塞进她手里，“就这么说定了，下午我们带着嘤嘤走，安琪那个孩子就交给你们了。”
　　桑榆一看手中的卡片，头上冒出几个问号。
　　家庭交换卡。
　　可随机选择一组家庭交换对象。
　　桑榆：……
　　人麻了。
　　为什么还有这种东西出现？
　　这只是一个娃综，也只是一起照顾小朋友，而且时间也只有一天而已，为什么还会有这么离谱的道具啊？
　　导演之前根本就没有说过这个东西啊！
　　不会是隔壁恋综的道具用不完了，所以才拿到这里给她们使用的吧？
　　桑榆还猜测是不是江歆伪造的，但是一抬头，江歆和宁禹已经带着宁樱走了，只留下了乖巧地坐在儿童椅上的安琪。
　　安琪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们，对于自己被丢下的事情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麻烦桑阿姨和宋阿姨了。”她小声地说。
　　宋云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侧头疑惑地看向桑榆。
　　桑榆将手中的卡片塞进她手里，随后看向镜头，“导演，这种离谱的道具卡是真的存在吗？为什么我们玩了一上午游戏也没有人跟我们说？”
　　导演并不在他们这里，辅导验双手一摊。
　　“这些是隐藏道具，只有很离谱的情况下才能拿到，我们只想当个彩蛋，也没想到江歆她们真的能拿到。”
　　桑榆气笑了。
　　“安琪，江阿姨她们是怎么拿到这个卡片的，你知道吗？”她问道。
　　安琪点头，“江阿姨听见节目的对话，然后从道具组拿了一张。”
　　小丫头考虑到江歆的名声，将话说的很委婉。
　　这明显就是偷！
　　桑榆心中暗骂，面上只是深吸了口气，压下所有的戾气。
　　“那安琪，下午辛苦你跟我们一起去做游戏了。”
　　安琪摇头，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握她的手，观察到她的脸上并没有厌恶的情绪这才笑了起来，“我很喜欢桑阿姨和宋阿姨，能和你们在一起，我很开心。”
　　安琪的懂事让桑榆脸色有些复杂。
　　她撸了把小丫头的脑袋，吃完饭后带着小丫头去完成下一个任务。
　　她们和江歆交换了孩子，任务自然也算是交换了。
　　安琪的任务都是在室内，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节目组安排的任务都比较轻松，给出的时间限制也很宽泛。
　　安琪牵着桑榆的手走在游乐场里，附近有一些粉丝在拍照。
　　安琪轻喘着气，主动和桑榆说她们上午的游戏情况。
　　“上午，江阿姨她们和我在商场里找到了两个游戏区，还完成了一个粉丝任务。”
　　安琪带她们去看了一眼，因为上午完成的任务，相应地游戏区在下午就已经被封闭。
　　“导演说，我们的任务需要自己触犯，所有的任务都在这个商场里，任务时间截止到下午四点。”
　　安琪说一句话喘一口气，累到小脸苍白，却依然拒绝桑榆的帮助。
　　桑榆看她还能在坚持，也没有强硬。
　　三人从商场的一楼找到二楼，在超市里找到了第三个任务点。
　　“请为小朋友挑选一个有营养的水果吧！请家长和小朋友在半个小时里找到图中的东西。”
　　图中是一个长相奇怪，又叫不出来名字的水果。
　　任务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果盘，工作人员示意她们品尝。
　　“这是农科院新研发的水果，很适合小朋友们的口味，并且富含丰富营养。这是我们提供的品尝款。”
　　确定是水果以后，三人直奔水果区，顺利地找到了图中的水果，安琪随手拿了一个送到任务点后，却被判定任务失败。
　　“为什么？”桑榆惊坐起。
　　宋云笙也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不是图中的水果吗？为什么任务会失败？”
　　任务点的工作人员：“需要找到的是和图中一模一样的水果，而不是图中的一种水果。”
　　桑榆：？
　　宋云笙：？
　　安琪小大人一样叹气，就知道不可能这么轻松。
　　“桑阿姨，宋阿姨，我们再去找找吧。”她晃了晃桑榆的手，已经做好往回走的准备。
　　桑榆冷笑一声，“怪不得给了半个小时，原来在这里埋了坑。”
　　节目组的任务怎么可能这么轻松？
　　三人再次回到水果摊，对比着图片开始一个一个挑水果。
　　明明是同一种水果，为什么看起来的模样都这么奇怪？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雪花，自然也没有一模一样的水果】
　　【这到底是哪个鬼才想到的游戏内容？太缺德了】
　　不仅缺德，还有病。
　　三个人扒了一圈的水果才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水果在我们寻找的过程中被人买走了呢？”桑榆站在任务点，双手撑着桌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工作人员，“这种情况之下，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那个一模一样的水果。”
　　工作人员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您放心，水果不可能被人买走的，在任务开始之前我们有特殊的方式保存。”
　　“那我找一个很像的水果，你们又怎么确定是那一个？”宋云笙眉头紧皱，这个游戏内容她并没有在会上见过，为什么会用到节目中？
　　不对，应该说这个环节会上都没有讨论过，但是导演直接使用了。
　　工作人员蜜汁微笑，“我们有我们特殊的鉴定方式。”
　　桑榆逐渐眯起眼睛，不确定地问：“你确定，你们可以鉴定出那个水果还在，而且你们可以鉴定出来？”
　　“是的。”
　　安琪眉头紧皱，“可是我们已经找遍了，根本没有找到那个水果呀？”
　　宋云笙看看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
　　“我们再去找找吧。”
　　三个人又回到了水果摊，将水果看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到那个和图中一模一样的。
　　只是这次，桑榆留了一个心眼，在看的时候看了下有没有被做记号。
　　事实证明——没有！
　　“桑阿姨，我们已经找了两遍了，那么这个水果还能在哪里呢？”安琪忧心忡忡地问。
　　眼看着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她们还是没有完成任务。
　　桑榆眼睛一凌，“再回去。”
　　三人又回到了任务点，这一次，三人双手空空，什么也没拿。
　　工作人员的脸上还挂着蜜汁微笑，“时间还剩一分钟。”
　　“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桑榆如鹰的眼睛盯着对方，“图片中的这个果子是在水果摊吗？还是在商场里！”
　　“在商场里。”工作人员毫不犹豫地说。
　　宋云笙虽然不知道她的问题有什么意义，但是在桑榆面前，她大多数时间会保持缄默。
　　而安琪只是仰着头看她，脸上是全身心的信任。
　　桑榆在最后两秒将桌上的果盘又放下。
　　工作人员终于亮出成功的牌子。
　　弹幕刷过一片？
　　【这是什么走向？】
　　【不是，都切成果盘了，谁能找到啊？】
　　【桑榆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笑哭］［笑哭］我还以为节目组把那个果子榨成汁了，果然节目组比我想象的还是善良一点】
　　【……楼上，真缺德】
　　……
　　商场里，安琪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话题。
　　“桑阿姨，你在呢么知道，那个果盘就是我们要找的果子呀？”
　　桑榆牵着安琪往二楼走，低声解释道：
　　“节目组说，水果还在商场，但是我们找遍了水果摊都找到，那么就说过水果被放在其他地方。可是节目组又给了我们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就是这个果子一直都在他们的控制范围之内，甚至他们有特殊的鉴定方式，这种方式并不是做记号，因为我检查了水果摊里的果子，没有一个有记号的。”
　　“那也有可能是放在其他地方呀。”安琪还是不理解。
　　“其他地方也有可能，但是我们在商场的其他地方并没有看见摄像头，也没有看见工作人员。一个果子随便乱放，会被是商场的工作人员整理收走，或者是被其他人拿走。”桑榆继续说，“这算是一个作弊小技巧吧。”
　　安琪恍然地点点头，真诚地夸赞道：“桑阿姨好厉害啊！”
　　一侧的宋云笙没有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桑榆，只可惜，桑榆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
　　最后一个任务点，三个人走遍了整个商场都没看见。
　　安琪累的小脸发白，身体也微微颤抖。
　　她似乎怕桑榆生气，解释道：“晚晚姐姐跟我说，我要多多锻炼，不然我一直不会好起来的。”安琪认真地说，“我也希望可以像晚晚姐姐和嘤嘤姐姐一样出门，我想和她们一起玩。”
　　桑榆的心情有些复杂，不顾她的拒绝将人抱起来，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安琪趴在她的肩头，小手抓着她的衣服，小声地说：“桑阿姨，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那安琪先休息一会儿，等我和宋阿姨找到了任务后，拜托安琪完成任务了。”桑榆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嗓音轻柔如同微风。
　　安琪还是想拒绝，但终究克制不住身体的疲惫和汹涌而来的睡意，趴在她的肩头地睡着了。
　　桑榆和宋云笙打了个手势，走到了一楼角落里的公共座椅上坐下。
　　她小心翼翼地换了个姿势，好让安琪在怀里睡的更舒服。
　　宋云笙看着她怀中的小丫头，眉头越皱越紧，“桑榆，我们可以去找江歆，把孩子换回来。”
　　“没必要。”桑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都是完成任务，现在再去找江歆，反而是浪费游戏时间。距离游戏结束我们还剩下一个半小时，我们也只剩下一个小任务了。”
　　宋云笙坐在她旁边，周围有一些偷拍的粉丝。
　　她伸出手，“你休息一会儿，我来吧。”
　　桑榆本来想拒绝，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同意下来。
　　“好，那你抱一会儿，我再去找一遍，找一下最后的任务点。”桑榆将孩子递给她，又将身上的衬衫脱下盖在安琪身上。
　　她里面只穿了一个宽肩背心，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袖长的手臂。
　　桑榆说完，转身离开，带着摄像头从一楼跑到五楼，将所有的店都进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任务点。
　　宋云笙抱着孩子在楼下等她。
　　安琪睡的很乖，身体很轻，抱在怀里好似没有重量。
　　宋云笙眉头一皱．思绪繁复。
　　宋家已经这么穷了吗？连一个孩子都养不起。
　　同样都是三岁，宁樱的身体状况，安琪根本不能比。
　　宋灵犀不是很喜欢孩子吗？当初晚晚被接回去的时候，她和桑雅一起照顾，还给晚晚买了不少的东西，怎么到了自己女儿，就照顾成这样了？
　　宋云笙越想越烦，脸色也跟着变得阴沉。
　　等桑榆一圈跑下来，观察着她的脸色，抬手捏了捏，“安琪做梦打你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宋云笙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安琪的脸上，“没有，只是在想工作的事情。”
　　“那是云盛集团要倒闭了？”桑榆开玩笑，坐在她旁边休息，“还是你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把云笙给卖了？”
　　宋云笙有脾气地瞪了她一眼。
　　桑榆挑眉，顺着她的眼神看向她怀中的安琪，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她没有多说什么，再次起身离开。
　　此时距离游戏结束还有四十分钟。
　　桑榆在三楼顺着安全通道找到了最后一个任务点。
　　任务并不算难，同样需要脑力。
　　在时间截止之前，桑榆完成任务回到一楼。
　　安琪已经醒了过来，脸色虽然还是很苍白，但是精神头看着好了一些。
　　“好了，我们回去吧。”桑榆将最后一个任务的奖励给了安琪。
　　安琪拿着奖励，眼睛一下子红了，哽咽着说：“对不起桑阿姨，我不该睡着的，让桑阿姨辛苦了。”
　　“不要这么说，这是我们的任务，我做了一样。”桑榆用纸巾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好了，不要哭了，我们要回家了。”
　　安琪愧疚地低垂着脑袋，也不再拉她的手，只是抓着她的衣角，倔强地自己走。
　　她好像对自己没参与最后一个任务耿耿于怀，一直到坐上车都在沉默，连带着她周围的空气都低沉下来，像是要飘雨。
　　小小的人儿缩成小小的一团，自责自己没有完成任务，并对桑阿姨感到很抱歉。
　　桑榆微微叹气，伸手将她从儿童座椅里抱了出来，“安琪，可以陪阿姨聊聊天吗？”
　　安琪虽然难过，但还是乖乖地点头，“好，阿姨想聊什么？”
　　桑榆余光瞥了眼宋云笙，眼睛一转，“安琪在家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看书，写字，画画，吃药，看医生。”安琪的回答比第一天录制的时候说的多了一些。
　　“你妈妈她们晚上回家会陪你吗？”
　　安琪摇头，“她们都很忙，我不会打扰她们工作的。”
　　“是你不打扰，还是她们根本不陪你？”
　　这是两个概念，前者是安琪乖巧，后者就是梁念珺和宋灵犀不负责任。
　　安琪一直表现的都不像是个三岁小朋友，听见这话果然沉默了。


第90章 娃综养崽记十一
　　从节目一开始, 安琪就表现出超出同龄小孩的聪慧和懂事，给梁宋两个人不照顾自己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总之将所有的责任都拉扯在了自己身上。
　　可耐不住宋灵犀和梁念珺两个人不争气, 明知道是来参加节目的，可是当着镜头的面一点伪装也没有。
　　这个节目对于她们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
　　她们坐上车后，节目组并没有送她们回去，而是送到了距离她们最近的江歆和宁禹那边。
　　江歆一家三口还在做任务，宁樱穿着一个玩偶服, 怀中抱着一个小玩偶朝着终点跑, 却因为衣服的问题，跑两步就被绊倒。
　　江歆也穿着玩偶服, 焦急地在她前面直跺脚。
　　“嘤嘤加油！快到了，加油呀！”
　　在江歆的加油声中, 宁樱终于跑到了她身边，将小玩偶给了江歆, 江歆接着做任务，转了一圈又一圈，摇摇晃晃地朝着终点宁禹的方向走。
　　“加油！妈咪加油！”
　　场内, 穿着玩偶服的宁樱大声地叫着加油。
　　而场外，安琪也在大声给她们加油。
　　“加油啊！加油呀！”
　　宁樱的任务时间和她们时间不一样，要比她们晚一点。
　　等最后的宁禹到达任务点, 宣布任务成功，也还不到五点钟。
　　宋云笙跟桑榆说了一声, 去节目组拿水，走到导演面前, 导演正看着她们在和工作人员嘟囔着什么。
　　宋云笙打了个招呼, 拎了几瓶水正要走, 余光忽然瞥见躲在家落里的人，带着鸭舌帽，脸上是墨镜和口罩，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他的样子。
　　宋云笙觉得有些奇怪，正好细看，身后忽然传来桑榆的声音。
　　宁禹她们已经脱掉了身上的玩偶，和节目组要了奖励后，准备回去了。
　　宋云笙再去看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她觉得怪异，跟节目组的人打了个招呼，节目组的人去调查，她这才走回去。
　　接下来的时间是自由时间，等工作人员收拾好东西后就回去。
　　江歆和桑榆商量着在商场里逛逛，想着买一些晚上要用的东西。
　　明天节目就是最后一天，今晚是最后的时机。
　　江歆背着宋云笙和宁禹，偷偷摸摸地跟她说：“导演跟我说，今晚要用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的，但是我想应该给宁禹准备点的东西，你陪我去挑挑吧。”
　　“人都在这里，我在怎么陪你去挑？”桑榆不赞同，“你需要什么东西，写一个清单，让节目组的人给你准备，而且这里也不是商场，商场在隔壁。”
　　“不是商场里的东西，我刚刚看了，就在楼上，你随便找个借口，陪我去一趟。不需要很多时间，一会儿就回来了。”
　　江歆硬拉着桑榆一同上楼。
　　桑榆没办法，只能借口去厕所和她一起偷偷摸摸地从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是一个婚纱店，外面有一个特别大的牌子。
　　江歆挑选了一件短裙婚纱，还买了一个头纱，用自己的手机付了款。
　　因为两人是偷摸来的，只有桑榆在用手机拍摄作为后期节目放出来的补充花絮。
　　江歆一边装一边骄傲地说：“我刚刚趁着宁禹不注意上来跟店员定的，直接提着就能走。”
　　桑榆的表情一言难尽，“你有没有想过，你拿着这些东西一出现，所有人就都看见了。准备的惊喜自然也就没有了。”
　　江歆后知后觉。
　　她的浪漫来的突然，完全没有考虑到现实的情况。
　　节目组已经将她的求婚安排为最后的大轴结局，虽然镜头面前已经表现出来，但还要给网友和粉丝一点期待感。
　　江歆想了想，“那这样吧，我待会儿让工作人员过来帮忙带回去。”
　　江歆付了钱，和店员说完以后就和桑榆离开了。
　　到了一楼，节目组的人已经收拾完其他的东西。
　　江歆去找导演，桑榆刚回来就被宋云笙拉住手臂，附耳跟她说了什么。
　　桑榆眼神一凌。
　　等离开的时候，安琪和宁樱坐上工作人员的车，而江歆两人，桑榆两人又分了两组，分别坐车离开。
　　“你们去卫生间的时候，我已经和宁禹说过，不确定是谁的私生粉，就只能现分开，让节目组带着孩子回去。”宋云笙这才解释自己的安排，“我们先转一圈，看看情况再回去。”
　　要真的有私生粉跟着她们的话，她们就不能直接回去，带着私生饭，反而会让三个小朋友收到威胁。
　　谁也不知道私生饭跟踪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三辆车子在启动之后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安琪和宁樱的车子是跟着节目组一起走的。
　　路上，桑榆接到晚晚打来的电话。
　　“晚晚，我们完成任务啦！”晚晚兴高采烈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我给你们带了礼物哦。”
　　桑榆嗯了一声，“晚晚很棒呀！妈妈这边有点事情可能会回去晚一点，晚晚先跟安琪，嘤嘤一起玩。饿了的话，就让宋阿姨和梁阿姨给你们做点吃的。”
　　晚晚乖乖地嗯了一声。
　　等电话挂断后，桑榆转头往外看，车辆来往，看似风平浪静。
　　宋云笙握住她的手，扭头往后状似不经意地往后面瞥了一眼，“后面那辆车已经跟了我们很久了，我看不清驾驶座的人。”
　　桑榆手捂着脖颈，扭头的时候往后看了一眼，果然有一辆车子，因为距离远，她只能看见驾驶座的人严实的伪装。
　　桑榆拍拍驾驶座的椅背，“师父，麻烦多绕两条街，看看后面那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司机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没多说什么，开着车往郊外走的时候开始兜圈子。
　　两人一直在观察后面，发现他们不管怎么拐，后面的那辆车子都在追着她们。
　　“是他！”宋云笙肯定地说，“报警吗？”
　　桑榆抿了抿唇，用手机搜索公安局的位置，距离她们最近的公安局两条街。
　　她手摩挲着手机，“去吧。”
　　她将定位给了司机。
　　去找警察不一定有用，私生饭能追第一次也能追第二次，况且私生饭对她们对她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就算是警察叔叔也只能口头警告。
　　后面的车子似乎发现她们的意图，突然加快车速朝她们冲了过来，打灯超车的同时，想要将他们逼向另一条路。
　　“系好安全带，我要加速了。”司机突然说。
　　两人系好安全带，双手紧握，感觉到车子在一点点提速，快速地超过那辆车子，挡在它前面不让它超过。
　　司机的车技很好，虽然车子摇晃了些，但很明显地控制住了后面那辆车子前进的轨迹。
　　桑榆和宋云笙都没有插手司机开车，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司机在和他的较量中，车子逐渐驶离原先的道路，距离他们要去的警察局越来越远。
　　桑榆回头看了眼后面，“甩开他。”
　　“知道。”
　　司机骤然提高车速，将车速控制在道路最高车速，在前方汇合其他车辆。
　　后面的车子显然没有要放过她们的意思，也跟着提高速度，在车流中穿行，逼的其他车子降低速度，让行。
　　隐约间，桑榆能听见他们的骂声。
　　但现在没时间顾忌这些，后面的人并不想轻易地放过她们，超速追上来，与车子并肩而行。
　　“桑榆！桑榆！”
　　桑榆的窗外，那辆车子降下的车窗可以看见里面有几个人，身上穿着衣服是她的应援色，手中拿着应援条幅。
　　是她的粉丝！
　　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桑榆的脸色有些难看，当即报了警。
　　“在前面停车！”桑榆说。
　　被后面的车子吓到，司机也担心会出意外，过了马路后，逐渐放慢了车速。。
　　后面的车显然没料到她们会停车，车子直直地撞了上去。
　　车内的人被因为惯性身体往前趴，宋云笙拉住桑榆的胳膊，将人拉到怀中。
　　司机踩紧刹车，车子往前走了几米然后才停下来。
　　桑榆怒从心起，开门跳下车，拍响后面的车门。
　　“下来！”
　　“桑榆！真的是桑榆！”
　　“快下车，快下车。”
　　“桑榆！我是你的粉丝，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四五个人从车上下来，盯着桑榆，脸上难掩激动，还将应援条幅递到了她面前。
　　“签个名吧，桑榆。”
　　“我喜欢你好多年了，可以和你合个影吗？”
　　虽然是询问，她已经拿起手机，背对着桑榆开始拍照。
　　桑榆一把将她的手机夺过来，又挥开抵到面前的应援条幅，刀尖子一样的目光狠狠地盯剜她们几下。
　　四五个人脸色微微一变，皱着眉头，委屈地看着桑榆。
　　桑榆指着她们，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云笙接着后面，走到她旁边，将人护在身后，“你们知不知道这很危险？要出人命的，你们不知道吗？”
　　几个人看向宋云笙，眼底带着厌恶。
　　有人梗着脖子，开口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我们是桑榆粉丝，我喜欢桑榆，你算什么啊？又不是来追你的。”
　　“就是，宋总，桑榆又不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缠着桑榆啊？”
　　“真让人讨厌，桑榆都跟你离婚了，还整天缠着桑榆。要不是你桑榆当年的都不会退圈。”
　　“桑榆，你能不能和宋云笙分手啊？我们都很讨厌宋云笙，都不希望你们在一起。”
　　宋云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胸口起起伏伏，似乎正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桑榆反手将她拉到身后，紧扣的手指已经青筋暴起，怒不可遏的表情嗜血般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他们好像看不见桑榆的表情，自顾自地说着，旁边还有一个人拍起了视频。
　　“你们算什么粉丝？我凭什么要为了你们分手？”她紧紧抓着宋云笙的手，越说越生气，“你们又算什么粉丝？私生粉？我需要私生粉吗？”
　　私生粉是所有人最讨厌的粉丝。
　　桑榆也是一样。
　　这种事情以前也出现过，只是那个时候和宋云笙住在一起，加上自己退圈，所以没有被找到住址。
　　后来复出，遇到过这种事情都宋灵犀处理掉，也没有闹出什么大事，她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如今的她还是被私生粉蹲上了。
　　桑榆气笑了。
　　交警来的很快，将两处的人分开，问清情况以后，对私生粉的车子进行了处罚。
　　而警察也来的很快，得知事情的经过，将一行人带去警局。
　　车祸是因为私生粉们故意追逐，并且超速行驶。
　　警方去了解几个人的情况，发现他们都是未成年，开车的男生也是未成年，没有驾照。
　　这下子问题就严重了。
　　几个未成年被留在警察局，警方联系了他们的家属。
　　桑榆和宋云笙做完笔录就要离开，身后传来那几个人的叫喊声。
　　“桑榆，你不要走，我就是来找你的，你怎么能抛弃我们离开？”
　　“我们是你的粉丝，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
　　“对啊，我们喜欢你有什么错？”
　　“桑榆，你回头看看我们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叫着，桑榆都没有回头。
　　眼看着她们要离开，男生忽然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东西朝她们砸过去。
　　“他妈的，老子这么喜欢你，你他妈的就是这个态度？”
　　两人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在桑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宋云笙已经转身挡在了她的身前，砸过来的文具重重地磕在她的脑袋上，鲜血立即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云笙！”桑榆抱住她。
　　警察叔叔将出手的男生控制住。
　　“送医院，快送医院！”
　　半个小时后，警车载着她们去了医院。
　　医生给宋云笙的检查过，只是破了口气，包扎之后让她回去多休息。
　　桑榆紧绷着脸，面色有些难看。
　　宋云笙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桑榆没说话，牵着她的手从医院离开，坐上节目组的车。
　　原先的那辆车因为车祸被交警队拖走了，这辆车是司机联系节目组的人开过来的。
　　警局那边她们做过笔录，而且还有监控，宋云笙也联系了秘书过来处理。
　　她们还要回去继续录节目，等之后再关注也不迟。
　　等她们两个回到别墅已经快九点钟，晚晚和安琪，宁樱在客厅里玩。
　　江歆四人在打麻将。
　　她们回来的早，和梁念珺她们一起做了晚饭，喂饱了三个小朋友，这才边玩边等。
　　没想到这一等就快三个小时。
　　两人一进屋，晚晚就丢掉玩具，朝着她们跑过去。
　　“妈妈！妈咪！”晚晚扑过去抱着桑榆的腿。
　　等桑榆将自己抱起来后，又该为抱着她的脖子，委屈巴巴地问：“妈妈，你们怎么才回来呀？”
　　桑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揉揉她的小脑袋，轻声询问：“你们今天玩的开心吗？”
　　“开心！”晚晚重重点头，脸上绽放出笑容，“今天和宋阿姨，梁阿姨玩了好多内容，赚了好多钱呢！”
　　其他几人也围了过来，指着宋云笙的额头问：“宋总，你们路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还受伤了？”
　　晚晚这才看见宋云笙额头的包扎，小脸登时一变，“妈咪，你怎么了呀？为什么会受伤啊？”
　　“先进去再说。”
　　桑榆抱着孩子，牵着宋云笙的手进了客厅后，三组家庭已经在沙发上做好。
　　桑榆这才开始说她们完成任务后发生的事情。
　　原本不确定私生粉是跟着谁来的，所以和江歆两人分开回别墅。
　　江歆那边在街上饶了两圈，确定没有危险后，直接回了别墅。
　　而桑榆的车后面却跟着私生粉。
　　这一些内容，镜头根本没有跟踪到，所以连直播间的粉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听见桑榆说的这些，弹幕刷的飞快。
　　【不是吧？这么猖狂啊？】
　　【都tm的3202年了，居然还有私生粉的存在？】
　　【妈呀，听着就好危险，还都是未成年，这肯定判不了】
　　【本来就判不了，她们只是车祸也没有闹出什么事，不过那个开车的男生肯定接受教育，还当着警察叔叔的面伤人，这根本就是小流氓】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势力啊？那个男生的态度好猖狂啊，根本就是不担心自己会出事】
　　【大家快看微博，已经有人开始扒了】
　　按理说，粉丝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耐不住他们自己作。
　　在桑榆的超话里发了照片和文字，说今天看见了桑榆，还偷拍了见到桑榆的照片，和他们五个人的合照。
　　开车的男生更是猖狂到在微博开了直播。
　　他们说是偶遇，观看直播的粉丝也都是羡慕，直到最后出现车祸，直播中断。
　　后面的事情，就从桑榆的口中听见。
　　而那些观看过全程的粉丝这才明白，这并不是所谓的偶遇，而是他们跟踪的结果，甚至闹出了车祸，差点害了桑榆。
　　愤怒的粉丝扒出他们的身份，热度一度攀升到第一。
　　而节目中的桑榆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她的诉说让其他四人心惊肉跳。
　　三个小朋友虽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还是皱起眉头。
　　“妈咪，吹吹就不痛了。”
　　晚晚站在宋云笙的旁边，对着她的额头轻轻地吹了下，脸上是毫不掩饰地心疼。
　　“真是太危险了。”江歆微微叹气，“还好宋总警惕，提前布置好，让安琪和嘤嘤坐节目组的车回来。”
　　桑榆抬头看着镜头，目光锐利，似乎透过镜头看见了屏幕后的观众。
　　沉重的话题让现场的气氛都变得凝固，宁禹忽然开口打破安静，“你们吃饭了吗？要不要给你们热热？”
　　“节目组原本给今晚准备了海滩烧烤，不过突发状况，所以推迟到明天了。”距离最远的梁念珺说，“我们已经吃过晚饭了，给你们了留了在厨房。”
　　桑榆看向宋云笙，她的脸色苍白，脸上难掩疲惫。
　　她收回目光说：“还是让导演开始接下来的流程吧，今晚早点休息。”
　　导演立即出现，“今天三组家庭都完成了任务，奖励已经发到了你们各自的手上，接下来三组家庭要根据拿到的奖励完成今晚的任务。”
　　导演亮出任务板——为小朋友们准备睡前故事。
　　“家长们可以使用自己的奖励在节目组临时搭建的置换屋中兑换需要的道具。”导演笑眯眯地说，“讲故事的形式会在开始之前抽卡决定，形式不限于，歌唱，舞蹈，演戏等等。”
　　一听见这话，几人都有些头疼，唯独三个小朋友很开心。
　　晚晚兴致勃勃，“导演伯伯，我可以自己决定故事嘛！”
　　她才不希望宋阿姨和梁阿姨抽到简单的故事，最好是一个超难的！
　　虽然今天和宋阿姨和梁阿姨在一起很开心，但不妨碍她继续不喜欢她们。
　　安琪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桑榆和宋云笙，而后举起手，奶声奶气地说：“导演伯伯，可是宋阿姨受伤了，可以让宋阿姨休息吗？”
　　“当然，家庭表演并不限制于家长两个人，家长们可以寻找其他家庭的家长帮忙。”导演补充道，“请在两个小时内完成睡前故事，小朋友们还在长身体不可以睡得太晚。”
　　江歆臭着一张脸，阴恻恻地看着导演，“那你为什么早上没有说这个任务？”
　　“因为早上没想到。”导演一脸无辜，“请三组家庭前往置换屋。”
　　桑榆让宋云笙和安琪在客厅休息，和其他人一起到了花园，看见一个用一个四角帐篷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小房子。
　　显然是她们今天出门后，节目组搭建起来的。
　　面积虽然不大，但是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堆叠着放了不少。
　　她们不确定自己抽到的是什么东西，一时之间不敢动手，万一抽到的东西完全没用，她们就得像其他办法去准备了。
　　桑榆在里面转了一圈，看见东西的售价这才发现自己想的有点多。
　　东西的兑换需要的并不是钱，而是今天完成任务获得的奖励卡，根据奖励卡的内容可以获得相应的东西，或者是直接用高等级的奖励卡兑换金币去购买道具。
　　桑榆低头看了下自己手中的奖励卡。
　　很好。
　　一天白玩。


第91章 娃综养崽记十二
　　桑榆跟导演要了手机, 将小屋里的东西拍了几张照片，而后走回客厅和宋云笙商量。
　　晚晚站在一旁，仰着脑袋看宋灵犀和梁念珺。
　　宋灵犀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 宋灵犀便明白了她的想法。
　　她捏捏晚晚的小脸蛋，“晚晚，你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不告诉你。”晚晚骄傲地扬起下巴，转头牵着宁樱，噔噔地跑回到房间里。
　　江歆还在纠结换什么。
　　对比其他两组, 她们手中的奖励卡少了一张, 下午摸出一个换组的卡，当即就使用了, 导致现在要兑换东西，手中的卡片却不够了。
　　宁禹倒是没什么反应, 一副很随意的样子。
　　“换什么都行，谁也不知道晚上要表演什么, 如果换的东西正确的话，还能给我们加分。”
　　“加分？”江歆面露茫然，“加什么分？”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 我不相信只是这么简单的安排，可能还涉及到网络打分。”
　　毕竟她们这是直播。
　　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 宁禹真相了。
　　纠结了好一会儿，三组家庭才在置换屋挑选好了各自需要的东西。
　　宋云笙和桑榆挑选的是一套乐高；江歆和宁禹挑选了宁樱喜欢的积木小玩具；宋灵犀和梁念珺是分开的, 两人挑选的东西各不相同，但都是小孩子喜欢的玩偶或者娃娃。
　　导演这时才露面, 拿出三张卡片, 让她们挑选。
　　“选择的卡片对应的是三组家庭需要表演的故事, 请三组家庭在半个小时内完成准备工作，半个小时后将依次开始表演。”
　　三组家庭选择还是让小朋友挑选任务卡片。
　　任务卡片一一揭开，安琪选中的《龟兔赛跑》；晚晚选中的《三只小猪》；宁樱选中的《三个小和尚》。
　　三个故事都是耳熟能详的睡前小故事，小朋友们对这些很了解，立即和家长开始准备道具进行表演。
　　因为其他的家庭都是三个人，需要的道具内容多，所以先表演的是桑榆和宋云笙。
　　宋云笙的额头受伤，桑榆和安琪都不同意她表演，最后将其中一个角色交给了安琪。
　　桑榆挑选的道具是一套乐高，和安琪一起简单地拼出兔子和乌龟的样子就去了镜头下表演。
　　“第一组表演家庭成员为，宋安琪，桑榆，宋云笙。表演的故事为《龟兔赛跑》。”
　　随着导演的报幕，镜头里出现一块青青草地，屏幕中响起宋云笙微冷的声音。
　　“在遥远的山上，有一片茂密的森林，森林中有一只兔子，它的腿很长，跑的非常快。它非常地骄傲。所以在遇到慢吞吞的乌龟时，骄傲的小兔子说：”
　　“小乌龟，你走路慢吞吞的，我们来赛跑怎么样？”
　　随着桑榆的声音响起，草地中出现一只拇指大小的兔子，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乌龟。
　　因为是乐高临时做出来的，两个小动物的。样子有些粗糙的丑陋。
　　“小乌龟知道小兔子是在开玩笑，并不打算理睬小兔子，小兔子也更加得意，围着乌龟又唱又跳。”
　　小兔子被一直大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围着小乌龟左右乱蹦，将嘲讽进行到底。
　　“终于有一条，小乌龟对得意洋洋的小兔子说：”
　　“小兔子，你别骄傲，虽然你的腿很长，但是赛跑我不一定会输给你。”安琪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因为个子矮，蹲在地上像个小萝卜，毫不意外地出现在镜头中，精致苍白的小脸惹得一众妈妈粉心疼。
　　“哈哈哈哈，小乌龟你可真逗，我怎么会输给你？你真敢跟我赛跑，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看谁先跑到山脚下那颗最大的树下吧。”桑榆说。
　　“小兔子说完，请来了森林里最公证的小松鼠做裁判，等小松鼠输完数，小兔子一下子冲了出去撒开腿地跑起来。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半山腰，回头一看小乌龟才爬了一小段路。小兔子骄傲极了，边跑边想：”宋云笙说。
　　桑榆说：“乌龟敢和兔子赛跑，真实天大的笑话。”
　　“小兔子觉得天气很热，于是到一颗大树下休息，坐着坐着小兔子就困的睡着了。而小乌龟爬了很久，终于爬到了兔子身边，小乌龟也想休息，可是它知道兔子跑的比自己快多了，于是小乌龟继续往前爬，就这样，等小兔子醒来，小乌龟已经爬到了终点，成为了这次赛跑的冠军。”
　　安琪举起小乌龟，开心蹦蹦跳跳，“小乌龟的胜利告诉了我们，不可以骄傲自满，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坚持不懈！”
　　【好棒！】
　　【安琪表演得真好！】
　　【有请下一组。】
　　第二组上场的是宁樱家庭。
　　因为第一组的安琪也加入讲故事，所以宁樱也成为了三个小和尚其中之一。
　　她们选择了真人装扮，用浴巾当袈裟，在头顶蒙了两个塑料袋就当没有头发了。
　　宋云笙依然是旁白，声音毫无感情，“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小和尚，他每天都在挑水、念经、敲木鱼，生活过的安稳自在。”
　　宁樱坐在地上，小小的一团，手中拿着筷子敲打着小铝盆。
　　“不久，庙里来了一个长和尚，他一到庙里就喝光了半缸水。小和尚叫他去挑水，但是长和尚说：”
　　“我一个人去挑水太吃亏了，你要跟我一起去。”长和尚·宁禹说。
　　“于是，小和尚和长和尚一起用扁担去抬水，两个人这才有水喝。后来，庙里又来了个胖和尚，他也想喝水，但是缸里没睡。三个人开始推卸。”
　　“自己去挑水吧。”小和尚·宁樱和长和尚·宁禹同时说道。
　　胖和尚·江歆怒目圆睁，自己去接了一杯水，当着他们的面喝完，而后就坐着不动弹了。
　　“胖和尚独自将水喝光了，从此三个人是事业部挑水，于是三个和尚就都没水喝。大家各自念经，各自敲木鱼，没有人给净水瓶中添水，庙里的花草枯萎，夜里老鼠出来偷东西，打翻烛台，燃起大火，三个和尚奋力救火，但是因为没有水，很快庙被烧光了。”
　　宁樱站起来奶声奶气地说：“所以《三个小和尚》的故事告诉我们一定要团结，齐心协力才可以做好事情。”
　　【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很好，五千字读后感交上来，下课就要】
　　【等看完最后一个故事，一起交吧】
　　最后一个故事是《三只小猪》。
　　晚晚本来是想看宋灵犀和梁念珺扮演小猪，但是两个人却将重任放在了她身上，加之前面两组都是小朋友一起参与，晚晚推辞不掉只能和她们一起扮成小猪的样子。
　　说是装扮，其实就是带了一个猪耳朵的发箍，用腮红涂红了鼻子。
　　“猪妈妈有三只小猪，有一天猪妈妈对它们说：”宋云笙语气平静，毫无感情。
　　猪妈妈·江歆清了清嗓，感情充沛：“哦~我亲爱的孩子们，你们已经长大了。我是说，你们必须要离开家去建起属于你们自己的房子。我会为你们祈祷的，孩子们。”
　　“于是，三只小猪离开了家，为了建房子，三只小猪吵了起来。”
　　“建个稻草房吧，省时省力。”老大·宋灵犀。
　　“太简陋了，我要建个木房子。”老二·梁念珺。
　　“老三看了看老大的稻草房，又看了看老二漂亮的木房子——”
　　“我要建一个更结实的砖头房子。”老三·晚晚。
　　“老大老二都劝说老三不要费劲，但是老三坚持盖砖头房子，每天起早贪黑，花了很大的力气，很长的时间才把房子盖好。老大老二一看，房子确实要比它们的解释，但是想到老三花费的时间，觉得它很傻。”
　　“直到有一天，一只大灰狼来到了它们的村子。老大碰到大灰狼吓得跑回家关上门。大灰狼却哈哈大笑，吹倒了老大的稻草房。”
　　客厅里，又扮成大灰狼的江歆撕碎了写着稻草房三个字的纸，对着宋灵犀笑得凶神恶煞。
　　宋灵犀一转头跑到了梁念珺身边。
　　“我早就说，你那个房子不结实——”
　　“老二的话还没有说完，大灰狼撞到了老二的木房子。老大和老二来到了老三的房子。”
　　晚晚小手握拳，气势汹汹，“放心吧，大灰狼肯定进不来！”
　　“果然，大灰狼在外面撞得脑袋发昏，又用锤子用力敲打，依然打不开房门。最后大灰狼看见房子上的烟囱，想从烟囱爬进屋里。爬到一半看见烟囱下面冒出的火，灰溜溜地跑了。”
　　做出点火架势的晚晚立即站起身说：“《三只小猪》的故事告诉我们要勤劳勇敢，不能只看见眼前的享受，要为长远打算。”
　　【很不错很不错，虽然小朋友觉得幼稚的，但是对于我这个大学生来说刚刚好】
　　【江歆的翻译腔要笑死我了】
　　【笑死，本来就是为了让宋总休息，桑榆才给她安排旁白，没想到其他两组也让宋总做旁白，谁还记得宋总是个伤患？】
　　【让她动嘴又没让她动脑子，宋总多说点，我爱听】
　　【宋总今天说的话，比之前一个星期说的还多】
　　【也不能这么说，让桑榆跟她说一句分手，到那时，宋总一个小时说的话都比现在说得多[斜眼笑][斜眼笑][斜眼笑]】
　　【山上的笋都让你夺完了】
　　……
　　导演再次出现。
　　“好的，三组家庭都已经表演完成，请所有观众打分，时间截止到晚上十二点，于明天早上，在三个小朋友打完分后，呈现最终结果。”
　　现场一片寂静。
　　只有宁禹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收拾完表演后的客厅，时间也快到了十二点。
　　家长们抱起孩子要回去，却被拦住。
　　“临时家庭时间截止到明天中午十二点，请各位家庭带回‘自己的孩子’回去休息。”
　　导演将‘自己的孩子’五个字咬的很重，提醒她们现在怀中的孩子是‘别人的’。
　　晚晚本来还在撒娇，听见这话立即拉下了小脸，将脑袋埋进桑榆的脖颈处，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
　　因为江歆使用道具卡和桑榆换回了宁樱，抱着孩子欢乐地回了房间。
　　剩下桑榆哄着晚晚去和宋灵犀换人。
　　晚晚哼哼唧唧地依旧不待见宋灵犀，“她不是个好人，她对安琪一点也不好。妈妈，我想和你们一起睡嘛~不然我和安琪一起睡也行的呀。”
　　小家伙找准漏洞，“反正跟着宋阿姨，也肯定是自己睡。”
　　“那不一定。”桑榆觉得不会。
　　看宋灵犀和梁念珺相处的态度，肯定不会同住一个房间，只是不确定晚上会是谁和晚晚一起住。
　　因为还在游戏内，晚晚就算再不情愿也得松开手被宋灵犀抱走。
　　而宋灵犀手中的安琪也被桑榆接过去。
　　“我一会儿会把晚晚要用的东西送下来，你也准备一下安琪的东西，我一起拿走吧。”桑榆抱着安琪说道。
　　“你等我一下。”
　　宋灵犀将晚晚抱回房间，几分钟后提着一个小袋子出来，“这是安琪的睡衣，还有安琪要用的洗发水，以及她睡觉之前要吃的药。”
　　将袋子递给桑榆后又补充道：“安琪在家里已经习惯一个人睡，所以晚上让她自己在房间也可以。”
　　言下之意，并不需要单独陪着安琪，正常地对待安琪就行。
　　桑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抱着安琪上楼。
　　安琪一直待在她的怀里，乖巧地一动不动。
　　到了三楼后，桑榆将安琪放在床上，让宋灵犀给她洗个澡，自己则快速收拾了一些晚晚需要用的东西，送下楼去。
　　等着宋灵犀接东西的时候，她却没有松手。
　　“聊聊？”桑榆说。
　　宋灵犀安静了两秒，“你等我一下。”
　　她将东西拿回去，问过梁念珺看着晚晚洗澡后，这才和桑榆一同出了别墅。
　　两人都没带摄影师，甚至还摘下了身上的麦。
　　直播间的网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离开，疯狂地刷新弹幕，希望节目组能跟上去看看两人要说什么。
　　但是，节目组没有动，导演摸摸脑袋，纠结了一番，还是作罢。
　　时间临近十二点，就算是节目组的人也要休息，而且刚刚桑榆还嘱咐过，她们两个出去有点事情做，这一趟就不用拍摄了。
　　比起素材，还是工作更重要，毕竟桑榆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他的老板。
　　另一边，离开别墅的两人并没有走远，沿着门口的石子路慢悠悠地走着。
　　白日里起了风，连带着晚上也凉丝丝的，夜里的天空繁星点点，可以看出明天是个好天气。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桑榆忽然开口，打破安静的气氛，“那次之后，就一直想找你单独聊聊，但一直也没有找到时间。今晚应该算是最后一晚，再不说，以后就也都没有合适的机会了。”
　　两家公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对手公司，虽然宋氏集团现在比不上云盛，但如果撕破脸的话，还是够云盛喝一壶的。
　　虽然桑榆一向不管公司的事情，但毕竟是她的公司，肯定还是关心的。
　　宋灵犀点头，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有些感慨，“是啊，以后就都没有机会了。其实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一直觉得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会是朋友。”
　　“以前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宋云笙出现。
　　桑榆不喜欢忆往昔，叫她出来也不是为了和她叙旧的。
　　她侧头看宋灵犀，“说回重点吧，晚晚很喜欢安琪，甚至希望我们能领养安琪。”
　　宋灵犀眉头一挑，笑的无奈，“怎么能说领养？毕竟我还活着，而且梁念珺也不会同意的。”
　　“我也是这么和她说的，但是晚晚很担心安琪在宋家的状况，她不相信你们会照顾好安琪，一直闹着要让我们将安琪带回去。”
　　说道小家伙，桑榆满脸无奈，可眼底确实满满的笑意。
　　宋灵犀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晚晚不喜欢我们，今天一整天都不怎么和我们说话，还说我们对安琪不好，我们两个不是好人。”
　　“真的啊？”桑榆轻抿唇角，一抹戏谑的笑意浮上她的嘴角：“诶，小朋友都明白的事情，为什么你这个大人不明白？安琪是你和梁念珺的女儿，你们倒好，对安琪不管不问。就算我没看过网上的热搜，但我相信这几天一定有人在骂你们。”
　　“那肯定啊，参加节目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不过并不重要，不管最后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宋灵犀说着，停下脚步。
　　海风吹散她的长发，放肆地飘摇在空中，与黑夜融为一体，她干净利落的刘海半掩着明亮的眸子，如同天上闪烁的星光。
　　“我相信。”
　　桑榆肯定地点头，眺望着远方，听着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继续说：“对安琪好一些吧，她毕竟是你的唯一的女儿，如果你还有再要孩子的打算，那就当我没说。”
　　她微微垂眸，掩住眸底的神色，如砂纸磨地的低哑嗓音带着柔软的苦涩，“不要让安琪变成第二个……”宋云笙。
　　她最后的话没有说出来，只留下一声长叹。
　　桑榆拍拍她的肩膀，“我先回去了。不然那两个家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
　　宋云笙不待见她们，但是她对安琪的感觉复杂，不过还是不会太照顾安琪。
　　宋灵犀目送她回到别墅，自己则站在外面，眼睛看着黑压压的海洋，海浪声涛涛，压的她心思沉沉。


第92章 娃综养崽记十三
　　再回到别墅, 晚晚已经洗完了澡，坐在床上个梁念珺大眼瞪小眼。
　　“今晚要么跟我一起睡，要么跟宋灵犀一起睡, 二选一。”梁念珺冷酷地说。
　　“我要自己睡！”晚晚梗着脖子，眼睛瞪着对面的人，“我习惯了自己睡。”
　　“我也习惯自己睡。”梁念珺双手环胸，“我的房间就在隔壁，要过去的话, 我抱你过去。宋灵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才不要跟你睡！”晚晚轻哼一声, “你们是安琪的妈妈和妈咪呀，为什么你们两个人不能一起睡？我妈妈和妈咪就经常一起睡。”
　　甚至妈咪为了和妈妈一起睡, 还每天都骗她，趁着她睡着将她抱出去。
　　晚晚一想到那种情况, 心情就不好。
　　梁念珺脸色微顿，“小丫头不要管大人的事情。走吧, 跟我去睡觉。”
　　“我不去！”晚晚一骨碌爬进被子里，抱紧了枕头，“我不要跟你睡。”
　　“那你就跟宋灵犀睡。”
　　梁念珺说着站起身往外走, 却听见伸手小丫头的拒绝声。
　　“不要！”
　　她转回头，目光冷淡地看着床上的小丫头。
　　正僵持中，宋灵犀推门而入, 见晚晚还醒着有些惊讶，“怎么还没睡？”
　　梁念珺收回目光, 双手一摊，“小丫头闹脾气呢, 不想跟你睡也不愿跟我睡。”
　　宋灵犀微蹙起眉, 走回到床边坐下, “晚晚，这里只有两个房间，所以你晚上必须要……”
　　“你们不能一起睡吗？”晚晚皱着小眉头，苦恼地问，“你们不是结婚了吗？你们两个人睡在一起不就行了吗？”
　　宋灵犀一哽，“晚晚，我们……”
　　“你们之前是为了安琪才分开的，可是安琪今晚有妈妈照顾，你们可以住在一起了。”晚晚打断她的话，抬手打了个哈欠，“宋阿姨，我困了。”
　　宋灵犀抿了抿唇，看了眼镜头，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可以找理由哄骗晚晚，但是哄骗不了直播间的网友，再拒绝下去，肯定会被她们发现问题。
　　梁念珺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宋灵犀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床边给晚晚掖了掖被角，“要是晚上发生什么事情，就去旁边叫我们。”
　　晚晚这才乖巧点头。
　　而门口的人却愣住了。
　　旁边……
　　所以她今晚打算……
　　宋灵犀转身朝她走来，关掉了房间的灯，拉着她离开房间。
　　“宋灵犀，你干什么？”梁念珺甩开她的手，脸一下子拉了下来，紧紧绷着，“你今晚真的打算跟我——”
　　宋灵犀回头看她，眼底泛起了波澜，“有什么问题吗？”
　　梁念珺气笑了，“不是你，你……”
　　话到了嘴边，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晚晚的话她自然也听见了，她们是夫妻，她不应该拒绝的。
　　自从三年前的那一夜后，她就没有再和宋灵犀同床过，平日里看见也只当对方是空气，如果不是要来录制综艺，她根本不会和宋灵犀这么和谐。
　　现在却还让她们同床共枕，她、她……
　　梁念珺咬着唇，看向宋灵犀，她自顾自地进了房间，自然地将她的东西放在各处。
　　“你先洗？我先洗？”宋灵犀神色自然，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摆放在各处，自然地好像这原本就是她的房间。
　　梁念珺盯着忙碌的背影，胸口起伏伏，好半晌都没说话。
　　宋灵犀收拾好东西，她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那我先去洗了。”
　　宋灵犀说完以后，自己进入卫生间，将发呆的梁念珺留在门外。
　　这一夜，两人同床共枕，躺在床的两边，占据着一点点的空间，中间的位置甚至还能再躺下一个人。
　　时间过了许久，房间能听见海浪的声音，还有彼此浅淡的呼吸声。
　　黑暗中，一双眼睛睁开，借着月光能微微看清房间里的装潢。
　　“睡了吗？”忽然一道声音打破黑夜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宋灵犀没听见回答，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还没有睡。关于安琪的事情，我们谈谈吧。”
　　距离她半米多远、背对着她的人睁开眼睛，声音冷淡，“还有什么好说的？”
　　宋灵犀坐起身，打开床头的灯，看着她的背影，“安琪是我们的女儿，以后，请对她好一点吧。”
　　女儿？
　　对她好一点？
　　梁念珺哼笑一声，同样坐起身，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表情嘲讽。
　　“安琪已经三岁了，你是第一天知道她是你的女儿吗？”
　　安琪是在她身边长大到三岁的，现在想起安琪是她的女儿了？
　　梁念珺靠在床头，脸上的讽刺越来越甚，“宋灵犀，你到底是以什么立场来告诉我，安琪是我们的女儿的？”
　　在这个时候　说这种话，明显就是想将责任推卸到她身上。
　　可是安琪明明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
　　没管过一天的宋灵犀现在要追究她的责任吗？
　　宋灵犀明白她误会了自己，也不生气，平静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既然我们已经结婚，孩子也已经三岁，我们就好好过日子吧。就当……”
　　她的声音一点点低沉下来，“就当是为了孩子。”
　　宋灵犀对上梁念珺的眼神，她脸色冷冰冰的，两只眼睛像锥子一般直盯着她，在幽深的眼底如同无底的深渊，要将她吸入其中。
　　梁念珺没有说话，眼中的冷意明晃晃地告诉了宋灵犀自己的想法。
　　这句话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宋灵犀，我是真的没想过，这句话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梁念珺感慨地摇头，“麻烦你跟我解释一下，桑榆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就是叫你出去了一会儿，你就幡然醒悟，知道照顾孩子了。”
　　“我是认真的。”宋灵犀认真地看着她，眼底很是复杂，苦涩地说，“我不希望上一代的恩怨继续传下去。安琪是无辜的。”
　　“那些事情，就在我们这里终止吧。”
　　其实桑榆是对的，她们继续这么相处下去，唯一伤害的人就是安琪。
　　她了解宋云笙成长的全部过程，自然也明白如果继续下去，安琪的未来就会和宋云笙一样。
　　所以，停下吧。
　　梁念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脸上讽刺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也一寸寸冷了下来。
　　“你是认真的。”
　　她用的是陈述句。
　　原本以为宋灵犀只是在拿自己开玩笑，可是在刚刚那一瞬间，她忽然有种错觉，这些话是宋灵犀认真考虑之后的结果。
　　她是真的想让上一代的恩怨在他们这里消失。
　　可是真的能消失吗？
　　梁念珺没再说话，也没了睡意，靠在床头，垂眸在想着什么。
　　宋灵犀看不透她的想法，但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
　　“安琪会是我唯一的女儿，也是宋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我会好好照顾安琪。”她说，“也希望你可以配合我，就算不想见到我，也请在安琪面前装装样子。”
　　看看晚晚和嘤嘤，她们两个人的性格和安琪截然相反。
　　家庭的因素对孩子影响真的很大。
　　既然决定好了要改变，那就从现在开始。
　　梁念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安静地搅动着自己的双手，垂下的刘海遮住她脸上的所有表情。
　　这一夜注定有人无眠。
　　翌日，晴空万里，吹拂的海风带来一丝凉爽。
　　今天是节目最后一天拍摄，交换后的家庭还是需要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叫小朋友起床。
　　等晚晚起床，宋灵犀已经在厨房做好了早餐，连带着其他两个家庭的早餐也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早起的江歆看的目瞪口呆，站在厨房门口怔愣地看着里面忙碌的女人。
　　她到底是遭遇了什么？
　　怎么一夜之间变得这么勤快了？
　　这完全就不是她记忆中的宋灵犀啊！
　　只是这种话，江歆没有问出口，不管她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对于她们来说，工作量都少了一半。
　　宋灵犀做好晚餐后，又去叫晚晚起床。
　　晚晚起床的时候是最为粘人的时候，哼哼唧唧地撒着娇，可是一睁开眼睛看见是宋灵犀，小嘴一撇，麻溜地从被窝里爬起来，自己去卫生间洗漱。
　　等晚晚收拾好自己出门，安琪被桑榆抱着从楼上下来。
　　安琪小脸红润，眼睛亮晶晶地，精神头很不错，显然昨天晚上睡的很好。
　　两个小朋友聚到一起，安琪勾了勾晚晚的手指，笑得像是一个小天使。
　　“晚晚，谢谢你。”
　　她第一次知道和妈妈们睡觉是这个样子的，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家庭的氛围。
　　昨天晚上是宋云笙给她洗的澡，给她换了衣服后让她自己在床上拿着平板看动画片，宋阿姨这才自己去洗澡。
　　起初的时候，她还有些不安心，好像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能安抚这种情绪，可是后面桑阿姨从外面回来，亲昵地默了默她的脑袋，去卫生间洗完澡后，又来哄着她睡觉。
　　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宋阿姨从隔壁的房间回来，和桑阿姨一起抱着她睡了一整夜。
　　她的妈妈和妈咪从来没有和她一起睡过，所以，安琪从来不知道这种感觉，让她能这么喜欢。
　　晚晚并不知道安琪在想什么，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用说谢谢，没事的。”
　　等宁樱下楼，三个小朋友再次凑到了一起，叽叽喳喳地一起说着话，好不热闹。
　　吃完早餐后，导演出现ｃｕｅ接下来的流程。
　　“好了，虽然很不舍得，但是我们交换家庭的环节即将结束，昨天三组家庭的表演评分也出来了，将在小朋友们打完分后，给出最后的结果。”
　　导演说着，工作人员已经将画板递上去，让小朋友们给自己的临时妈妈和临时妈咪打分。
　　安琪毫不客气给了满分，甚至还在一百分的后面多写了一个零，表达她的喜欢。
　　宁樱给的自然也是满分。
　　而轮到晚晚，小丫头捏着笔，纠结地看着面前的人，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
　　镜头也对准了晚晚，导演和蔼可亲地问：“晚晚是有什么顾虑吗？”
　　晚晚紧皱着小眉头，小大人一样地叹气，“我不知道应该给多少分。”
　　她并不喜欢宋阿姨和梁阿姨，可是昨天在海上游乐园，她们又一起玩的很开心。
　　平心而论，绾绾是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好感，可是这个好感达不到顶峰，她不不会给满分，但是分数太低的话，她有觉得难过。
　　思来想去，晚晚郑重地在板子上写了个１００。
　　她没有写她们的名字，而是说：“这个分数的意思是，宋阿姨和梁阿姨，两个人一共一百分。”
　　那平均下来，就是一个人五十分了。
　　江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跟镜头道歉，“对不起，我是真的不想笑得，但是这个真的太欢乐了。”
　　晚晚这丫头，真的是个天才，这样的评分都能写的出来。
　　【我懂我懂，我们一般不会笑，除非是真的忍不住】
　　【哈哈哈哈哈，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又这么低的分数，１００啊！两个人！】
　　【不得不说，晚晚真的是个小天才，又给了宋灵犀和梁念珺面子，又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意】
　　【古灵精怪的，不亏是我女儿】
　　……
　　镜头也在这一刻给了宋灵犀和梁念珺，两人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个分数一样。
　　导演也在龇着大牙乐，同时说道：“好了，下面开始公布我们三组家庭的网络成绩。”
　　“昨天表演的项目分别数，晚晚家庭《三只小猪》；安琪家庭《龟兔赛跑》；以及嘤嘤家庭的《三个小和尚》，获得第二名的队伍是……《三只小猪》！”
　　节目组在这个时候放了配乐，将悬念拉满。
　　但看三组家庭，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甚至还有些想翻白眼，这个套路……简直套路！
　　导演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正色道：“好了，接下来是我们的第三名，《龟兔赛跑》。那获得我们第一名的就是《三只小猪》。”
　　这个结果完全从出乎其他人的意料。
　　桑榆的粉丝这么多，还有和宋云笙的cp粉，随便投两票都不可能是第三名。
　　“这不是假的吧？”江歆第一个发表疑问，“导演组又在搞什么整蛊吗？这个结果也太假了。”
　　导演双手一摊，“这个结果是完全真实的，观众都可以在综艺官博看见投票结果，这个不是我们可以操控的。”
　　弹幕也在刷。
　　【对对对，我是桑榆粉丝，但是我投给了《三只小猪》！】
　　【《三只小猪》yyds！不管是立意还是表演都是绝绝子！更不要说，三小（三只小猪缩写）上场演员是最多的】
　　【呵，什么桑榆，什么宋云笙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我粉的对象是晚晚】
　　【对不起，我已经爬墙了，我家晚晚才是娱乐圈顶流，其他不管是桑榆还是说宋灵犀，都不要来碰瓷好吗？】
　　【是朕，是朕投的票，你们要怪就怪朕吧】
　　弹幕熙熙攘攘，吵吵闹闹，后面剩下的就一串哈哈哈哈哈。
　　谁也没想到，参加一个节目，桑榆的粉丝都变成了晚晚的。
　　有官方微博的数据做支持，这个结果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然而最后的排名结果却是小朋友打分加上节目排名。
　　所以，最后获得第一的却是第二名的《三个小和尚》，《龟兔赛跑》和《三只小猪》因为一项拉分，并列第二。
　　这下，呲着牙乐的人就变成了江歆。
　　她手一拱，“谢谢姐妹们的反向拉分，这个第一名是我们应得的！”
　　桑榆无声地撇了她一眼，丝毫不给面子，“导演，接下来的流程是什么？”
　　“没有了。”导演说，“今天是我们拍摄的最后一天，三组家庭可以自由活动，晚上七点在海滩有一个篝火晚会，希望大家不要迟到。”
　　导演说完，就退下了。
　　客厅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最终是宋灵犀提议：“不然接着打麻将吧？”
　　天气这么好，不打麻将可惜了。
　　这个提议得到广泛支持。
　　于是，直播间的网友看着她们打了整整一天的麻将。
　　三个小朋友在旁边搭了一天的乐高。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在导演组的再三催促下，麻将四人组才打完了最后一圈。
　　晚晚和宁樱早已经跑到外面去玩沙子，剩下一个安琪蹲坐在落地窗的位置，远远地看着她们。
　　宋灵犀从屋里拿了一件防风的外套，裹住安琪抱着她往外走。
　　安琪怔愣了一下，而后说：“妈妈，我可以在房间里等你们回来的。”
　　“没关系，妈妈带你出去玩。”
　　外面的风并不大，但是有些凉意。
　　海边，导演组已经点燃了篝火，一旁是准备好的烧烤摊。
　　江歆热热闹闹地和宁禹一起烧烤，宁樱和晚晚坐在沙滩垫上正在捣鼓着什么。
　　宋灵犀走过去将安琪放在她们的身边，而后笑着说：“安琪的身体不太好，可以出来玩，但是不能吹风，所以麻烦晚晚和嘤嘤帮阿姨照顾一下安琪，可以吗？”
　　两个小丫头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
　　“阿姨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安琪的。”晚晚拍着胸脯打包票。
　　宋灵犀又揉揉安琪的脑袋，温声细语，“安琪，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跟妈妈说，知道吗？”
　　安琪点头，眼睛盯着她，看着她离开，眸中带着一些亮光。
　　妈妈好像……不一样了。
　　桑榆和宋云笙跟着导演去拿音箱和话筒，还有节目组搭建好的小舞台。
　　她们都是演员，唱歌功夫不算特别好，仅仅是为了让她们玩的开心。
　　音乐一放开，场子一下子热闹起来。
　　江歆放下烤串拿着话筒站上舞台开始唱歌。
　　宋云笙没唱过歌，就跟着宁禹一起烤串，但是她不会。
　　手忙脚乱地帮了一会儿倒忙，最后被宁禹推出了烧烤区。
　　“会不会？不会就去儿童桌。”宁禹满眼嫌弃。
　　桑榆满脸笑意，挽起衣袖走过去，“我来帮忙吧。还需要准备什么了？”
　　“问问小朋友们想吃点什么吧。”宁禹侧头看了看，“我刚刚没找到儿童套餐，不然就问问导演组放在了哪里。”
　　“我去吧。”身后传来梁念珺的声音。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身后，定定地看着她们，“毕竟是一起的，我也做些事情吧。”
　　桑榆看看她的表情，点头，“行啊，那你去吧。”
　　她的状态和刚开始的时候不一样了，看起来是昨天晚上宋灵犀和她说了些什么，所以改变了吧？
　　桑榆出神地想着，手中的烤串利落地刷油，翻转，撒料。
　　馋哭隔壁小孩。
　　——
　　月亮升到冷清清的天空，白晃晃一片晶莹。
　　晚风拍打着波涛，柔和的水声，仿佛是谁在抖动着银链，铮铮作响。
　　烧烤，音乐，篝火，海滩。
　　快乐因素全部其中，在歌声下，连三个小朋友都被感染，蹦蹦跳跳地在沙滩垫上开始跳舞。
　　宋云笙坐在一旁，手托着腮看着人群中的桑榆。
　　她的眸光明亮，嘴角笑容温柔，旋转间裙摆飞扬，耀眼地让人移不开眼睛。
　　在音乐声达到最高亢的时候，现场忽然出现两道白色的追光，一道在江歆身上，一道落在宁禹身上。
　　江歆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衣服，头上带着披肩白纱，身上穿着洁白的短裙婚纱，露出一双笔直纤细的长腿。
　　“妈咪！”宁樱软软地叫了一声。
　　而桑榆抱起宁樱，和其他人一起识相地退到了海边帐篷下。
　　现场的音乐变得和缓起来，江歆紧张地手都在抖，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宁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晴朗，明亮。
　　“我有一件事已经谋划好几天了，在镜头后面的观众应该已经明白我现在要做什么，但是我还是得说出来。”江歆深吸了口气，“我和宁禹已经领证三年多了，我们的感情在领证之前没有和观众公开过，或者说这个过程连我自己都有些迷糊。”
　　她呼出口气，眸光清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不过别人都有的流程，我们也要有！”
　　江歆清亮的声音透过话筒，轻快爽朗。
　　“宁禹，我们结婚吧！”
　　弹幕安静了一瞬，而后刷的飞快。
　　【求婚！求婚！求婚！】
　　【啊啊啊啊这是我能看见的吗？】
　　【呜呜呜有生之年系列】
　　【这个节目真的是火了，江歆居然在节目上求婚了】
　　【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呦呦呦，孩子都生了，还要求婚呢】
　　【啧啧啧老妻老妻的，还真让人羡慕】
　　……
　　一道白色的追光下，宁禹怔怔地望着朝她走进的人，看着她单膝跪在自己面前，手中拿着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一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江歆另一只手拿着话筒，颤抖的声音明显的表明着他心里在紧张，“我们在一起是顺其自然，一直到现在，嘤嘤都已经三岁了。我不知道这次错过后，还要再等多久。我也想在大家的见证下，告诉你我的真实想法。”
　　宁禹脸色紧绷，眼睫微颤，紧握起却微微颤抖的手表露她全部的情绪。
　　“我知道你不会在意这些，但我就是想给你！”江歆抿了抿唇，脸上依然带着笑，和她四目相对，看见彼此眼底的情谊和爱恋。
　　这些外泄感情的话，她们从来不会说出口，甚至在孩子出生时，宁禹也只是亲吻着她的额头，寸步不离。
　　她们似乎并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对对方的情谊，而宁禹也从来都不会在乎这些。
　　但是她想让宁禹知道自己对她的爱。
　　宁禹没吭声，只是朝她伸出手。
　　江歆立即将戒指给她戴上，而后低头亲吻着和她戴着戒指的手指。
　　宁禹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握住她的手将人拉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盯着她的眼睛。
　　她没说话，只是抱住了面前的人，手紧紧地扣着她的腰身，力气大的似乎要将人融入血骨。
　　四周的声音忽然消失下来，只余下悦耳轻柔的音乐声，还有哗哗作响的海浪声。
　　砰砰砰——
　　突然，两人的四周炸响，彩带在四周飘落。
　　梁念珺和宋灵犀等人手中各拿着一个礼炮筒。
　　砰砰砰——
　　彩带飘落下来。
　　音乐一改柔情变得高亢激昂。
　　“妈咪！妈妈！”
　　宁樱冲着两人跑过来，抱住她们的腿，笑得开心。
　　另一边，桑榆还在做烧烤，冲她们招招手，“快点来吃烧烤，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围在江歆和宁禹身边的人，一下子散开，跑去吃烧烤，还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所有人围在一起，共享今晚的欢乐时光。
　　热热闹闹地玩到了半夜，众人才依依不舍地和直播间的网友道别。
　　“我们的特别节目到今天就结束了，感谢各位观众的支持，我们下次再见。”导演说着最后的结束语。
　　家长和小朋友们都在冲着镜头挥手。
　　直播间的网友也非常的舍不得。
　　【五天的时间，真快啊】
　　【第二季快点的！明天就开播，我已经等不及了】
　　【没有第二季了[忧伤][忧伤]之前导演就说过，这个是特别节目，等几天会有其他的人来录制节目，这个阵容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QAQ完结，撒花】
　　【撒花，小朋友们一定要开开心心中长大啊！安琪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让身体越来越好，不要再生病了】
　　【希望以后能在微博上看见她们】
　　【撒花~撒花~大家晚安哦】
　　【晚安安~】


第93章 番外十四
　　节目结束以后, 嘉宾回房间休息，节目组的人还在继续收拾海滩上的其他东西。
　　晚晚和宁樱很兴奋，拉着套着厚厚衣服的安琪左跑跑, 右瞧瞧，说什么也不回去。
　　桑榆担心安琪的身体，让晚晚带着妹妹们回去，却被宋灵犀阻止。
　　“没关系的，安琪的衣服都是放风的, 而且她们的那个位置也没有风, 就让她们在那边玩吧。”
　　她都这么说了，桑榆才没有再说。
　　两人坐在沙滩椅上, 手中还拿着酒瓶，一同望着黑压压的天际, 感受这深夜中的凉风。
　　身边，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拆舞台了, 江歆赖在宁禹的身上，摸着她手上的戒指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她们都有些醉意，只是并不影响思考。
　　“你和她们一起明天回去吗？”宋灵犀忽然问道。
　　桑榆怎么说也是影后, 这几年的工作都不少，而且最近还有拍摄任务。
　　她实在想不出桑榆是怎么抽出时间来参加节目的。
　　桑榆点点头，“大概还会在家里陪晚晚几天, 而且那个剧我只是客串，待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她说着, 喟叹一声，“不然我怎么会有时间参加节目？”
　　宋灵犀做了她那么多年的经纪人, 即便这几年没有联系, 但对她的工作还是很了解。
　　“我想也是。”她说, “明天我们也要回去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喝酒吧。”
　　“没问题。”桑榆比了个手势。
　　两人笑着碰杯。
　　桑榆一口还没喝下，就被人抓住了酒瓶。
　　去接电话的宋云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面色不愉地看着她，“少喝点。”
　　她半强硬地将桑榆手中的酒瓶夺走，又往她手里塞了一瓶果汁，“喝这个吧。”
　　桑榆看了她两秒，而后耸了耸肩，并不在乎自己喝酒被打扰，只是月光瞥见宋灵犀笑得奇怪。
　　她不想去揣测宋灵犀现在在想什么，而是看着宋云笙说：“时间不早了，带着晚晚她们回去吧。晚上风大，继续待在外面的话，安琪会着凉的。”
　　宋云笙抿了抿唇，眼睛看向宋灵犀。
　　她明显是想和桑榆说悄悄话，只是今晚她们身边一直都有人在，根本没有给她们单独说话的机会。
　　如果、如果错过今天晚上的机会，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有这么好的机会。
　　看出她眼中的情绪，宋灵犀仰头一饮而尽，而后拎着酒瓶去找垃圾桶，声音随着她的动作消散。
　　“行嘞，我带着她们回去玩，你们随意。”
　　宋灵犀没有挑明宋云笙眼神的问题，扔掉酒瓶后，径直地去将三个小朋友带回去休息。
　　桑榆靠着椅背，完全放松了身体，仰头看着面前的人，神色轻松，“这么晚不回去，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云笙这才动了一下，挡在她面前遮住吹拂过来的凉风，放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似乎是想去触碰她，却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生生地停下动作。
　　她认真地看着桑榆，目光一寸寸地描绘她的轮廓，眸光中的神色明明灭灭，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后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桑榆看着宋云笙的眼神一点点归于平寂，似乎所有的情绪都被她隐藏下去，最后埋入心底，不知何时才能宣之于口。
　　当晚，宋云笙奇异地没有追着桑榆一起睡，而是自己去了隔壁。
　　晚晚抱着桑榆的胳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奇怪地小声问：“妈妈，你是不是和妈咪吵架了呀？为什么妈咪的心情这么不好？”
　　桑榆摇头，“没吵架，她大概是晚上没吃饱吧。时间不早了，我们明天还要收拾东西回家，快点睡觉吧。”
　　晚晚乖乖地躺在她怀中，眼巴巴地看着她，继续说着悄悄话，“妈妈，我过几天能不能去找嘤嘤和安琪呀？我们约定好要一起出去玩。”
　　桑榆动作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这件事情你，等过两天我们再说，现在重点是要好好睡觉！”
　　“可是……”
　　晚晚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桑榆捂住嘴，轻哼着小曲哄她睡觉。
　　晚晚疯玩了一晚上，本来就困，没一会儿就抱着她睡着了。
　　桑榆手揽住小丫头，却毫无睡意。
　　她又想起今天看见的宋云笙，脑中思绪万千。
　　桑榆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醒来时，怀中的小丫头已经不见了，外面传来细微的声音。
　　她揉揉眉心，下床往外面走。
　　外面，宋云笙正在收拾东西。
　　节目组的人还在拍摄，见她出来，立即解释：“导演说，让我们录制最后一期的离开镜头，之后用在剪辑版里面。”
　　宋云笙回头看她，从行李箱里拿出她的衣服递给她，“阿松来了，正在楼下等你。”
　　阿松是桑榆的经纪人，是老牌经纪人了，在宋灵犀回到宋家后，宋云笙找到了当时官司缠身的阿松。
　　后来，云盛集团签了阿松，现在带着桑榆的同时，也会给公司的新人规划路线。
　　阿松本来不用跟着桑榆到处跑的，这次是因为桑榆有个杂志拍摄在菲国，宋云笙不放心，所以让阿松跟着一起看看。
　　桑榆这才想起自己过来那天的杂志拍摄，嗯了一声，又回到房间去换衣服。
　　再次出来已经是二十分钟后，桑榆穿了套舒适的短袖长裤，拎着放在一旁的行李箱下了楼。
　　楼下，阿松正在陪三个小朋友玩。
　　三个小朋友手中都拿着同款的手工风铃，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在客厅里回响。
　　这当然不是晚晚心心念念的、她们自己亲手制作的、包含了对朋友关怀的风铃。
　　她们在这边每天玩的这么high，完全忘记了还要制作风铃，而那些贝壳也早就被桑榆暗中收拾掉了，现在她们手中拿着的是昨天晚上让宋云笙临时去买的。
　　“妈妈。”
　　“桑阿姨。”
　　三个小朋友提溜着风铃走到她面前，仰着脑袋去看她。
　　晚晚抱着她的腿，依依不舍地说：“妈妈要早点回来呀，晚晚会乖乖在家里等你的。”
　　晚晚早上起来就知道桑榆有工作要先离开，心中虽然有不舍，但还是乖巧地和桑榆告别。
　　桑榆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在家里的时候不要在和你妈咪打架了，知道吗？”
　　晚晚撇嘴，敷衍地道：“知道啦知道啦。”
　　但如果是妈咪主动和她打架，那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桑榆无奈地看着小丫头，敲了敲她的小脑袋，“那我先走了。”
　　“妈妈再见。”
　　“桑阿姨再见。”
　　三个小朋友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一转回来，江歆和宁禹也收拾好了东西。
　　江歆站在客厅里，四处张望一圈，眼里带着感慨的神色，“这五天过的可真是快啊！还没注意，就结束了。”
　　宁禹左手中指戴着她昨晚给自己戴上的戒指，提着行李箱就往外走。
　　“嘤嘤，走啦。”江歆走到门口喊了一声。
　　宁樱依依不舍地和小姐妹们牵着手告别，“我走啦。”
　　“嗯嗯，我一会儿也回去，到时候去你家玩。”晚晚笑着说。
　　安琪看起来似乎有些难过，但强撑起精神朝她挥手，“嘤嘤姐姐拜拜。”
　　她没说再见的话，她知道她们不会再见。
　　等到回去，她还是会在那栋房子了，每天除了吃药睡觉，就是等着妈妈和妈咪回家，根本不会再有外出的机会。
　　“安琪别哭。”晚晚放下手中的风铃，用手背发掉安琪脸上的泪痕，“不要哭，等会去我们还是能见面的。等放假，我带着嘤嘤一起去你家找你玩。”
　　安琪强撑着难过，小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的，晚晚姐姐。”
　　住在一楼的宋灵犀和梁念珺带来的行李是最多的，大部分都是安琪的药品和需要用到的东西，所以她们收拾的也是最慢的。
　　将一个行李箱从房间里拎出来，宋灵犀就看见掉小金豆的安琪，再一看身边的晚晚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宋灵犀走过去蹲在安琪面前，温声细语，“没事的，等回去，安琪什么时候想去找她们，妈妈都会带你去的。”
　　晚晚也立即说：“只要你想见我们，我们随时都可以过去的。”
　　安琪眼泪这才消失，而后冲着她们笑了起来。
　　可是等两人一走，安琪练啥功呢的笑容彻底消失，坐在地毯上紧捏着手中的风铃，看着收拾好东西的宋云笙带着晚晚离开，最后是她们一家三口离开别墅。
　　而节目组的镜头，最后停留在空荡的别墅里。
　　至此，节目的第一期才算是正式结束。
　　————
　　桑榆并不想离开太久，只是工作繁忙，国外的拍摄结束后，国内先前的电影已经进入了宣发期。
　　桑榆配合着上了几档综艺节目做宣传，又参加电影发布会，电影点映礼。
　　一件件事情下来，再回到家里，已经是一个月多以后。
　　晚晚坐在地上画着画，安琪乖巧地坐在她的身边，歪着头看着。
　　宋灵犀也做到了自己的承诺，改变了对安琪的态度，正式将自己放在一个母亲的位置上，履行自己作为母亲的责任。
　　而这次将安琪送过来就是她的主意。
　　只是将安琪送过来的人并不是她，而是梁念珺。
　　比起宋灵犀，梁念珺和宋云笙的关系还算是平庸，但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彼此漠视。
　　桑榆和梁念珺打了个招呼，将自己的东西在卧室放好以后，才出来陪晚晚一起玩。
　　因为节目，宋氏集团的情况要比以往好了很多，
　　之后一段时间，桑榆经常能看见梁念珺，安琪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而在梁念珺来的时候，宋云笙从来不会出现。
　　桑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敏锐地感觉到宋云笙的情绪好像有点问题。
　　虽然表现的很正常，但有时候会盯着她发呆，眼睛里好似压抑着什么，让她无法忽视。
　　这样的情绪一直延续到江歆和宁禹的婚礼。
　　从节目最后一期的求婚开始，江歆就在准备和宁禹的婚礼，一直到第二年开春，才宣布要举办婚礼。
　　婚礼的地点是在南方的某个小岛上，天气温热，海风习习。
　　晚晚和宁樱还有身体好了很多的安琪在外面玩沙子，大人们聚集在一起，说着宁禹和江歆两个人的婚纱。
　　她们的婚礼来的都是家人和朋友，没有邀请媒体，但还是在网络上晒出了两个人的婚纱和合照，好让粉丝也能见证两个人的幸福。
　　嘤嘤作为小花童，穿着公主裙，头上带着用花环，拿着戒指上台。
　　下面掌声雷动。
　　沙滩婚礼结束以后，到了晚上的篝火舞会。
　　江歆和宁禹作为开场跳了一段华尔兹，而后开始邀请其他人。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热闹，欢笑不断。
　　桑榆正在和江歆聊天，一转头就发现身边没人了。
　　“你家那位已经走了。”江歆喝了一口酒，身上是红色的短裙，笑容揶揄，“说真的，你没想过复婚吗？”
　　站在她身边的桑榆，身上的白色长裙在也夜风中飘摇，长发挽起，头上还带着白日的花环，很像暗夜之下的精灵，让人移不开眼。
　　桑榆手中的酒杯轻晃，脸上挂着笑容，并不回答她的话。
　　“你个新娘子就不要一直在这里陪我吹冷风了，人家都在找你呢，快点过去吧。”
　　江歆撇撇嘴，“我在跟你说正经的，你能不能不要打岔？”
　　“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晚晚都六岁了，还不考虑复婚吗？”她说，“从咱们见面我就发现很奇怪，宋总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还是你又欺负她了？”
　　闻言，桑榆苦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起伏她了？人家是宋总，我怎么能欺负的了她？”
　　“谁说不行？”江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无奈地说，“桑榆，你们有话还是要说开，不要和宋灵犀梁念珺那样，最后让晚晚受伤。”
　　想到最初见到安琪的样子，桑榆脸上的笑容微敛，缄默不语。
　　“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宋总今天明显心事重重，你要不要和她好好聊聊？”江歆说，“怎么说你们也在一起这么多年，别闹到最后，伤了彼此的感情。”
　　江歆说完，拍拍她的肩膀，转头离开。
　　“晚晚我会照顾好的，你们先解决自己的事情。”
　　桑榆没再说什么，转头离开。
　　她找了一圈，最后在距离篝火晚会一定距离的地方，看见独自坐在旧船上的宋云笙。
　　她穿着黑色短裙，整个人隐没在黑暗中，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她这个人。
　　“你在这里干什么？”
　　宋云笙一转头，看见已经走到面前的桑榆，眸光明明灭灭，再一看篝火的方向，不答反问：“要回去了吗？”
　　桑榆走到她身边，挨着她靠在船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
　　两人沉默了许久，桑榆忽然问：“你不高兴吗？”
　　宋云笙疑惑地嗯了一声，“为什么这么问？”
　　“你在闹什么别扭？”她开门见山地说，“因为我没有答应和你复婚？还是因为什么？”
　　宋云笙眼睫微颤，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起，故作镇定地反驳。
　　“没有。”
　　桑榆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心中生气一股无名火，原先想和她说的话也全部咽了回去。
　　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觉察到她的不高兴，宋云笙下意识地解释，“我真的没有，只是最近公司有些事情，所以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话一出口，她的身体顿时僵硬。
　　桑榆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冷，面有愠色，似乎正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她在撒谎。
　　宋云笙的面色越来越苍白，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指甲掐进肉里，慌乱地解释：“我、我不是……我、我……”
　　半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桑榆没再说话，抬步离开。
　　宋云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色一寸寸变得苍白。
　　“桑榆……”
　　她的声音一出口，便消散在空气中。
　　两个人的关系似乎降到了冰点。
　　江歆和宁禹的婚礼持续了三天，这三天两人都没说话，就连晚晚都感受到了两个人之间怪异的气氛。
　　晚上，宋云笙在外面处理工作的事情，卧室里，晚晚爬进桑榆的怀中，抱着她晃啊晃。
　　“妈妈，你和妈咪吵架了吗？”
　　“没有。”桑榆将晚晚的头发拢了拢，揉揉她的小脑袋，“只是最近妈咪的工作很忙，所以没时间陪晚晚。”
　　“不对，你们肯定吵架了！”晚晚言之凿凿，“我之前看见妈咪在盯着妈妈发呆，而且妈咪好多次都想和妈妈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和妈咪说话。”
　　小丫头掰着手指头一点点的算。
　　“还有吃饭的时候，妈咪给妈妈夹菜，妈妈都没有理她。睡觉也是，妈咪都没有把我抱走。所以你们肯定是吵架了！”
　　桑榆拍着她后背的手微微一顿，有些惊讶于小丫头的观察力，可不想让晚晚为了她们的事情操心，笑意盈盈地反驳。
　　“晚晚看错了。晚晚放心，不管妈妈和妈咪怎么样，我们都会很爱晚晚的。”
　　“不可以只爱晚晚。”晚晚趴在她的身上，晃悠着小脚丫，脆生生地说，“妈妈也要很爱妈咪才可以，妈咪也必须要很爱妈妈。”
　　桑榆笑着没说话，心中的火气在小丫头的安抚下，一点点消失。
　　晚晚忽然想起什么，直起身体对看她，“妈妈，妈咪是不是生病了呀？”
　　“怎么说？”桑榆不明所以。
　　“我之前有看见妈咪在吐。”
　　“吐？”桑榆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时候？”
　　晚晚想了想，“就是在前两天吃完饭以后，妈妈在和江阿姨她们打麻将，我看见妈咪在卫生间里吐了。妈咪让我不要告诉妈妈，还说她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不知想到什么，桑榆的脸色微变，将她放在一边，拿ipad给她玩，而后下床出门。
　　她们住的是一个套间，里面一间卧室，外面是个客厅。
　　桑榆出门没看见人，宋云笙的电脑还放在桌子上，滴滴两声传来，是她微信的声音。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一个陌生人发来的消息。
　　花开富贵：宋小姐，检查报告我看过去，您回来以后最好还是来医院做个检查，这样才能知道药物对胎儿有没有影响。
　　胎儿！
　　桑榆看见那两个字，身体骤然一僵。
　　与此同时，卫生间传来马桶抽水声。
　　她转回头，宋云笙从卫生间里出来下巴还带着水渍。
　　见到桑榆，宋云笙脚下微顿，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电脑上，屏幕的聊天框很明显。
　　她微垂下眼睫，什么都没说。
　　桑榆微撩双眸，“什么时候的事？”
　　“来之前。”宋云笙怕她还会生气，解释道，“来之前有点不舒服，我就去医院做了胃部检查，结果医生让我去妇产科，才知道是怀孕。”
　　“她说的药物是什么？”
　　“去医院之前不知道，吃了两片胃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云笙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我、我……”
　　她说不出来。
　　从节目结束以后，她和宋云笙的关系好似有些僵硬，虽然相处模式和从前一样，但是她能敏锐地感觉到两人中间出现的问题。
　　宋云笙不知道怎么办，而这个孩子的到来，让她更加手足无措，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
　　现在继续要求复婚，大概率会被认为她借着孩子上位。
　　宋云笙不敢去看桑榆，怕在她脸上看见那些不想看见的表情。
　　桑榆望着面前的人，倒不是生气，只是有些莫名的情绪，宋云笙竟然小心到了这种地步，她这些年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如果不是我发现，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宋云笙没吭声，她也不知道。
　　可能是这几年在桑榆身边有了胆子，她在某一刻，甚至真的想利用这个孩子让桑榆心软。
　　可这样做的后果，怕是只会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加僵硬。
　　宋云笙咬咬唇，许久才说：“等回去做完检查之后，现在不确定药物对孩子有没有影响。”
　　“这是重点吗？”桑榆问。
　　宋云笙再次缄默。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们都知道，如果药物对孩子有影响，她大概率会背着桑榆打掉孩子，同样地也不会让她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第94章 番外十五
　　回去以后, 宋云笙做了个检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胃药采用的新药材，对她肚子里的胎儿完全没有影响。
　　得到结论,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得知姐姐有二胎的桑雅当即就从国外飞了回来。
　　桑雅一进门就被晚晚扑了满怀，“小姨！”
　　晚晚抱紧了桑雅的腿，仰着头看她，满眼喜悦，“小姨！”
　　桑雅一把将晚晚抱起来, 另一只手拎着行李箱, 往房间里走，“好久见呀宝贝儿, 想我了吗？”
　　“想！”晚晚重重地点点头，“我很想小姨的, 小姨想我吗？”
　　“当然想你呀！”桑雅亲了亲她，“你们去参加综艺直播, 我看了好几遍呢，我们晚晚有新朋友了，真让小姨开心。”
　　晚晚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下次我带嘤嘤和安琪和小姨见面，她们都很好的。”
　　“好呀。”
　　桑雅抱着晚晚坐在沙发上，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疑惑地问：“你妈妈和妈咪呢？她们不在家吗？”
　　“妈妈陪妈咪一起去医院做检查了，所以今天只有阿姨和我在家。”晚晚奶声奶气地说。
　　张阿姨还在厨房做午餐, 脸上堆满了笑容，“小桑小姐, 你回来, 晚晚可高兴了, 昨天念叨了你一整天。”
　　张阿姨跟着宋云笙十几年了，对于桑雅很熟悉，只是桑雅工作的原因，所以见面时间并不多。
　　桑雅笑嘻嘻地揉着晚晚的小脑袋，“既然晚晚这么想我，那我就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吧。”
　　对于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宋云笙。
　　有人在家里陪着晚晚，晚晚就没时间念着桑榆，桑榆就可以一直陪着她了。
　　宋云笙检查出怀孕的时候已经两个月，等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孕反来的汹涌又强烈。
　　孕吐，昏睡。
　　醒来不知道白天黑夜，饭菜一点荤腥也闻不了。
　　再次去检查，医生看完了检查报告，“快四个月的胎儿有点小，孕妇的身体情况也有些差，需要多吃饭，补充营养。如果下次还是这样，就需要住院了。”
　　拿到检查报告回家后，桑榆下厨熬了些汤，利用其他食材掩盖了荤腥味道，却还是被宋云笙捕捉。
　　毫不意外，宋云笙又吐了。
　　她脸色苍白，眼眶微红，眼眶里蓄满了眼泪，跪坐在地上，对着马桶将本本就没有东西的胃部腾得更空。
　　桑榆端着水站在卫生间门口，头顶的白炽灯撒下来，给她的脸上铺了一层阴影捏紧了手中的杯子。
　　直到宋云笙吐无可吐，她这才进入卫生间，将手中跑了山楂的水递给她，“涑个口。”
　　宋云笙接过水，涑了口，又拿着杯子喝了两口，强压下反胃，看向她勉强一笑，“抱歉呀。”
　　桑榆没说话，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往外走。
　　客厅里窗户打开，那一点荤腥的味道早已经散的干净，甚至还有一点点水果的香味，这让宋云笙好了许多。
　　桑榆收拾好沙发，让她半躺在上面，重新从厨房端出煮的粥。
　　普普通通的蔬菜粥，宋云笙却吃了两碗，让坐在旁边的三人松了口气。
　　晚晚心疼地拍着宋云笙的胸口，“妈咪辛苦了。”
　　“能吃下就好，能吃下就好。”桑雅念叨了两句，“要不要再去医院拿一点补品？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什么都吃不了，对云笙姐的身体也不好。”
　　“等一会儿我去联系医生问问情况再决定。”桑榆收了宋云笙的碗筷，温声说，“我切了点水果，等一会儿再吃点吧？”
　　宋云笙点头，但同时也笑着说：“我没那么脆弱，你们不用担心。”
　　只是这一胎有些辛苦而已，当初怀晚晚的时候，从头到尾都只有阿姨照顾她，她不还是好好的吗？
　　“妈咪瘦了这么多，怎么可能不担心嘛。”晚晚说出她们心中所想，“妈妈要好好吃饭，再瘦下去都不漂亮了。”
　　奶声奶气的话让宋云笙笑了出来，“好，我会好好吃饭的。”
　　“我会盯着妈咪的！”
　　“好啊。小管家婆。”她捏捏晚晚的小脸蛋。
　　被小管家婆哄着吃了点水果后，宋云笙又休息了一会儿，这才回去睡觉。
　　睡觉之前，每日例行胎教。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水质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晚晚对着宋云笙的肚子念着曾经学过的诗词，一字一句年的清清楚楚。
　　晚晚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宋云笙的小腹，“妹妹，我是姐姐，你要乖乖的哦。不可以让妈咪不开心，知道不？”
　　宋云笙的眸光柔和，抚摸着她的小脑袋，“有晚晚在，妹妹一定会很乖的。”
　　胎教结束后，外面响来桑雅的声音。
　　“晚晚，来洗澡睡觉啦。”
　　晚晚最后亲了亲宋云笙的肚子，亲昵地说：“妹妹，我去洗澡啦。妹妹晚晚。”
　　她说完后，又亲了亲她的小肚子，这才跑出去。
　　宋云笙看着肚子上贴着的爱心贴纸，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困倦汹涌袭来，却任有一丝不知名的情绪在拉扯着她的理智。
　　睡不着。
　　桑榆不在。
　　不知道是因为孕反还是因为心理因素，身边没有桑榆，她睡不着。
　　如同海浪一般席卷过来的困倦让她脑袋昏昏沉沉的，她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个小时。
　　一直到桑榆回来，对上她的视线，微微一皱眉，“怎么还没睡？”
　　已经十一点多了，往日里这个点，她早就已经睡了。
　　宋云笙侧身缩在被窝里，盯着她看，因为困意，眼睛微红。
　　桑榆眼神一动，似乎想到什么，拿了衣服去浴室。
　　十分钟后，她从浴室出来上了床，很自然地伸手将宋云笙揽在怀中，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拍着她的后背。
　　属于桑榆的味道完全地将她包裹住，被拥有的感觉让她的精神更加放松，眼皮缓慢地耷拉下来，不消一会儿，沉沉睡去。
　　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桑榆的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眼睛盯着某处微微出神。
　　宋云笙这一次的孕反很奇怪，除去常见的孕反，身边没有她在就睡不着，这一点完全就是针对她出现的。
　　桑榆不禁想到她们在海城录制时，宋云笙跟她说过的话。
　　‘我们复婚吧’
　　她当时没有回答，但宋云笙应该是明白她的意思，不然后来也不会什么都不说地和她闹别扭。
　　即便后来宋云笙表现的一如往常，桑榆也能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怀中的人睡得并不安稳，即便是睡着也紧抓着她的衣服，眉头微蹙，似乎陷入了梦魇。
　　桑榆没动，就着这个姿势睡了一整晚。
　　早上起来，宋云笙看见还躺在身边的桑榆表情有些茫然，“你……”
　　没记错的话，桑榆今天的飞机要巴黎有一场时装秀。
　　桑榆收回被压的发麻的胳膊，坦然自若，“吃完早餐一起去医院吧。”
　　她想了大半夜，那些东西吃不下去就不吃，缺少的营养直接用营养品补上。
　　宋云笙愣愣地点头，眼看着她起床，默了默又问：“你今天不是要去巴黎吗？”
　　“让阿松推掉了。”
　　桑榆联系经纪人阿松，推了未来一年的大部分工作，留下的只是一些实在推脱不掉的杂志或者是短期综艺拍摄。
　　桑榆说着已经换好了衣服，“我去做早饭，今天做个水果粥吧。”
　　“好。”宋云笙应了一声，看着桑榆离开房间。
　　宋云笙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这才起床去卫生间。
　　检查出二胎后，家里各处就都贴上了防滑垫。
　　宋云笙洗漱完走出房间，闻到充斥在空气中的水果味。
　　桑榆和张阿姨在厨房做早餐，晚晚和桑雅在客厅看迪士尼原声动漫。
　　听见声音，晚晚一溜烟地跑到她面前，脆生生地道：“妈咪早上好。妹妹，早上好。”
　　“早上好。”宋云笙揉揉她的小脑袋。
　　“来吃饭吧。”
　　桑榆端着粥从厨房走出来，招呼道。
　　早餐准备得很丰盛，都是宋云笙可以接受的东西，加上有桑榆在旁边，她吃的多了一点。
　　上午，桑榆陪同宋云笙去医院，跟医生拿了些补品，回去的路上宋云笙躺在后座抱着桑榆的外套熟睡。
　　四月的天气还有些凉，但好在阳光好，桑榆便没叫她，而是从后面拿了小毯子盖住她，坐在驾驶座开始玩手机。
　　宋云笙醒来已经快中午，车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毯子闷的她出了一身薄汗。
　　宋云笙收起毯子看向驾驶座上的桑榆，她不知道在看什么，认真专注，就连身后的人醒了也没发现。
　　“桑榆。”
　　略微沙哑地嗓音唤回了桑榆的注意力。
　　桑榆转头的同时拿起一旁的水杯顺势给她，“喝点水，然后上去吃饭。”
　　宋云笙接过水杯，目光快速扫过她另一只拿着手机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在意她刚刚在做什么。
　　但是她没问，而是跟着下车一同上了楼。
　　回到家里宋云笙才知道，考虑到她现在的情况，张姨做了两顿饭，一顿是和晚晚桑雅一起吃的，另一顿是专门为她做的不沾荤腥的营养餐。
　　桑榆扶着她坐下，转头去厨房盛了一碗奶白的汤，闻着有些甜，却没有一点腥味，敏感度点满的宋云笙也没有闻到。
　　不知道她们花了多大的功夫。
　　虽然晚晚和桑雅她们已经吃完，但还是在餐桌旁陪着宋云笙和桑榆。
　　“明天我送你去学校。”桑雅对晚晚说，“要是我再接到老师的电话，你回来就得挨揍。”
　　录制节目之后的晚晚变得更加的猖狂，加之和她心心念念要照顾嘤嘤和安琪，在幼儿园几乎要横着走。
　　其他有看不惯晚晚的小朋友会闹脾气，但是他们打不过晚晚，有时候就会去欺负嘤嘤和安琪，可安琪身体不好，是老师的重点观众对象，嘤嘤又是不喜欢说话的，所以他们针对的对象就变成了嘤嘤。
　　晚晚保护嘤嘤和其他小朋友扯了好几次头花，桑榆照顾宋云笙，被请到学校的就只有桑雅。
　　晚晚小嘴一撇，“只要他们能听话就好了。”
　　桑雅点点她的小脑袋，“你呀。可是晚晚是姐姐了，要给妹妹做表率。”
　　“表率？”晚晚脑袋一歪，不理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表率的意思就是要做榜样，你现在怎么做，妹妹以后会跟你学习。晚晚希望妹妹也每天打架吗？”桑雅问。
　　晚晚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妹妹不能打架。”
　　“所以呀，晚晚以后最好不要打架，不然妹妹长大以后也只能跟晚晚学到打架了。”桑雅半真半假地说。
　　晚晚长哦了一声，立即表示，“妹妹不能打架，打架不是好孩子！”
　　“所以……”桑雅哄着她往下说。
　　“所以我可以帮妹妹打架！”小丫头握拳，“我可厉害了！幼儿园的小朋友没有能打过我的！”
　　三个大人：“……”
　　宋云笙瞄了她一眼，皱着眉喝着碗中的鱼汤也不吭声。
　　虽然闻着没有味道，可是喝到嘴里的鱼味却一点也没有散去。
　　几次，宋云笙都要吐出去，可最后还是忍耐了下来。
　　憋着一口气，宋云笙仰头一饮而尽，胃部抽动翻涌，想吐的感觉逼的她眼睛都红了。
　　桑榆率先发现她的不对劲，拿起手边的垃圾桶两步走到她面前，“吐出来！”
　　宋云笙手能扶着桌子摇摇头，强忍着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可是她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桑榆眉头微蹙，再次出声，“吐出来吧，没关系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宋云深抱着马桶大吐特吐，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全部清空，甚至吐到有些反酸，
　　桑雅立即去倒了杯温热的水回来给她。
　　晚晚站在一旁，紧皱着小眉头，拍着她的后背，“妈咪。”
　　宋云笙吐到不能再吐，脸色也更加苍白。
　　“这一点东西也吃不下去可怎么办啊。”张姨急得来回走动，“之前闻不得，现在闻不到了，尝完就吐。”
　　宋云笙面色苍白如纸，看不出一丝血色，胳膊搭在桌子上勉强对她们笑笑，“对不起啊，让你们费心了。”
　　“别这么说，最辛苦的人是你。”桑雅叹息道，“再喝点水，冰箱里有山楂，我去给你拿。”
　　“要不要回去先休息一会儿？”桑榆手中拿着纸巾擦拭着她的嘴角，伸手接过桑榆手中的杯子，喂到她嘴边。
　　宋云笙点点头。
　　桑榆扶着她进入房间。
　　躺在床上后，宋云笙的手动了动，想去抓她的衣服，可想到什么手指蜷缩，将自己闷在被子里。
　　她听见桑榆的脚步声离开，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身体激素失衡让她情绪多变，想要发脾气，又想撒娇，可是想到桑榆一直以来若近若离的态度……
　　宋云笙抿了抿唇，紧紧闭上眼睛，催眠自己去睡，只是翻来覆去一点睡意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房间被打开的声音，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床头似乎被放了什么东西。
　　笼罩住自己的被子掀开一角，一人从旁边凑了过来，柔软的身体紧贴着她，手随意地搭在她的腰间，轻轻地拍着。
　　属于桑榆的味道顿时变得浓郁。
　　宋云笙心下一动，拉开被子就对上她的目光，顿时一愣。
　　“你……”
　　桑榆打了个哈欠，拍拍她的后背，温声道：“睡吧。”
　　她昨晚大半夜都没睡，早上又醒的那么早，上午虽然在车里休息了一会儿，但坐着总归不舒服。
　　宋云笙眼睫微颤动，抓住她的衣服，缩在她的身边，正准备睡觉却被叫住。
　　“起来喝点粥，我让阿姨煮了山楂，这次应该不会吐了。”她说着将放在床头的碗端过来，搅动了两下，用手试探了下碗壁的温度，这才用一只手扶着她坐下来，用勺子舀起喂到她嘴边。
　　宋云笙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就着她的手后一点点吃下去。
　　温热的粥让她有些难受的胃部立即舒服起来，山楂的酸味压下她反酸的感觉，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目光却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
　　喝完粥后，桑榆将碗放在床头，用纸巾擦掉她嘴上的痕迹，又问：“还有什么感觉吗？”
　　她摇头，“没有。”
　　桑榆嗯了一声，安慰道：“刚吃完，等一会儿再睡吧。”
　　宋云笙靠在床头，小腹已经有了微微的隆起，穿着毛衣看着并不真切。
　　桑榆坐在她的身边，眼睛看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着屏幕，似乎是在打字，可是从她的角度却看不见上面再说什么。
　　桑榆早上说她的工作都已经推掉了，那现在是在跟谁聊天？
　　而且还这么入迷。
　　宋云笙有些在意，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一想到这些，脑袋就有些乱，疼的她无法思考。
　　宋云笙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抓着她衣服的手越来越紧。
　　桑榆觉察到她的反常，目光终于从手机上移开，“云笙，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宋云笙摇摇头，拽着她的衣服慢吞吞地躺下。
　　桑榆以为她又困了，拉好被子让她睡觉，却听她问出口，“桑榆，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
　　她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可桑榆一下听明白了。
　　她还是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同意复婚。
　　桑榆眼睛一下子变得漆黑，打字的手指也慢了下来，拿着手机的轻轻摩挲着手机的侧边。
　　那一瞬间，她似乎有无数种想法闪过，可是余光瞥见她苍白的脸色，却只化为一声叹息。
　　“没有为什么，好好休息。”
　　明显是一句关心的话，却让宋云笙的心情更加的忐忑，她知道自己今天不能，以后就不一定还能有勇气问出口。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她问，“所以才不愿意原谅我。”
　　宋云笙眼中带着她不知道的期盼，她期望能从桑榆口中听见不一样的答案。
　　她期望着自己这几年的付出能获得桑榆一点点的怜惜，哪怕这种情绪的出现是因为……是因为同情。
　　可是没有。
　　什么也没有。
　　从她说完以后，桑榆就陷入了沉默，黑色的瞳孔幽深一片，如同深邃的海峡，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宋云笙的心一寸寸凉了下来，抓住她衣服的手也缓慢地放开。
　　她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有些想笑，可鼻子又很酸，眼泪好像涌了上来。
　　宋云笙翻过身，背对着她，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披散开。
　　桑榆垂眸，用手拢了拢她的长发，又将拉开的被子给她掖好，才继续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屏幕那边是江歆。
　　桑榆拜托她帮忙问问江母孕吐吃不下东西的办法。
　　没办法，她没有长辈，宋云笙也没有长辈，纵然给宋云笙拿了营养品，可一直不吃东西也不是办法，只能托江歆问问她们家的长辈。
　　江母的生育经验很丰富，这么些年又看了不少的孕妇，对这些也很了解。
　　桑榆得到了几个办法，想着这两天试试，要是不行就得想想其他办法了。
　　可现在，她的思绪全部都被宋云笙的一个问句打断。
　　怪她吗？
　　这种情绪……应该没有吧，不然她也不会重新和宋云笙在一起。
　　可是她也确实说不出原谅两个字。
　　那三年的记忆对她刻骨铭心，被冷落，被怀疑，做的所有事情都得不到回应。
　　她在自己最好的年纪放弃自己的前途只为了和她长相厮守，可最后的结果却是一地鸡毛。
　　她曾经说过自己不会再和宋云笙重新开始，可到底还是骗不过自己那颗还在跳动的心。
　　破镜重圆，破镜重圆……
　　美好的故事，却忘了开始。
　　破碎的镜子恢复不到毫无痕迹的初始，那些被伤害、被忽视、被遗忘的日日夜夜不是破镜重圆四个字就可以概括的。
　　三年，1095天，26280小时，1576800分钟。
　　她的每一天，每一个小时，甚至每一分钟满心，满脑装的都是宋云笙！
　　即便是后来她们离婚，自己远离，这些都没有消失。
　　她选择放下，却是忘不掉的。
　　桑榆承认自己对她的感情，那些爱她的执念在那些岁月被放大，被刻烟吸肺。
　　她们注定会纠缠一生。
　　所以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那一场失败的婚姻让她明白，那段关系只会束缚在爱中的人，对于薄情的人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桑榆很享受她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并不想有什么改变。
　　她是能看出宋云笙没有安全感的事实，所以暗戳戳地试探她的反应，利用各种小事刺激她，从其中看到自己对她的在乎。
　　可……
　　目前来说，她的心里还是有一根没有被抚平的刺。
　　不明显，却扎的她生疼。
　　桑榆呼出口气，看着手机上江歆发来的大段大段消息，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继续在备忘录里记录江母针对孕吐的法子。


第95章 番外十七
　　旁边的宋云笙并不知道桑榆的这些想法, 在睡着之前还在委屈桑榆对自己的拒绝。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宋云笙做了个梦，梦中对她若即若离的桑榆终于选择带着孩子离开她。
　　她日日抱着手机, 其实是在和另一个omega聊天，就打定主意等她孩子生下来就换人。
　　宋云笙流泪，呼喊，用尽种种办法都不能让桑榆回到自己身边。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亮光, 巨大的悲伤笼罩着自己, 小腹传来坠坠的疼痛感，让她不自觉地蜷缩起身体, □□声不自觉出口。
　　“桑榆……桑榆……”
　　持续不断的疼痛让她浑身都没有力气，声音更是细如蚊声。
　　宋云笙捂着小腹, 拼尽全身力气敲打了两下床头，发出的声音很是沉闷, 就连最近的她听得都不是很真切。
　　她不确定外面的人能不能听见，房间的隔音一直都很好。
　　“桑榆……桑榆……”
　　宋云笙蜷缩在床上，肚子的疼痛让她浑身颤抖。
　　她的身体不好, 医生也说过，生产的时候会吃很大的苦头，只是现在还没到生产的时候吧？
　　难不成、难不成……
　　宋云笙不敢再想下去, 努力做着深呼吸，好减轻肚子传来的疼痛, 一点点往床头挪动。
　　早知道，就不应该把手机放的那么远！
　　她忍着疼一点点挪过去, 正要碰到时, 房间的门就被打开, 走廊的灯洒了进来，映照在床上宋云笙苍白的脸色。
　　桑榆的脸色骤然一变，放在手中的碗，快步朝床边走来。
　　“云笙！云笙！你怎么了？”
　　宋云笙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牙齿咬的唇瓣微肿，语不成句，“肚、肚子……疼~好疼……”
　　“桑雅！”她扭头朝外面喊了一声，而后快手将人扶起来，给她穿外套。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桑雅飞快地走过来，嘴里还叼着一个一个包子，“什么事？”
　　“拿着我的钥匙下车，去医院！”
　　桑雅一看宋云笙的脸色哪里还不明白，一把将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飞快地下楼将车子打着。
　　桑榆抱着宋云笙从跟在后面。
　　上了车后，桑雅在后面扶着宋云笙，桑榆开着车一路疾驰往医院走。
　　路上，桑榆给医生打了个电话，得到对方会在医院等着的回答后，才挂断电话。
　　到达医院，宋云笙已经疼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被桑榆抱着走进产科。
　　准备好的医生立即将宋云笙推进了手术室。
　　一番检查后，得出结果，是动了胎气，加之营养不足，所以这次才这么危险。
　　宋云笙自从生了晚晚身体就一直挺差，虽然这几年，桑榆有刻意给她养身体，但被梁玉柔下的那些药损害了身体的根基，需要长年累月的补。
　　而这次动了胎气又有了点先兆流产的迹象，医生建议先卧床修养，多吃多补，等身体好些了再下床运动。
　　可问题就在于宋云笙一点东西都吃不下去。
　　桑榆给医生描述完宋云笙孕反，医生沉默了两秒，才给出一个建议。
　　“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
　　医生说这已经不是怀孕带来的反应，更多的是她心理层面的反应，包括这次的先兆流产也一样。
　　医生还委婉地问桑榆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宋云笙的事情，比如孕中出轨，或者是说过生完就离婚的话。
　　桑榆：……、
　　桑榆干笑了两声，在医生怪异地眼神中离开了办公室。
　　宋云笙在医院住了两天，中间江歆带着宁樱来看过，手中还拿着一个餐盒。
　　“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你试了吗？”她将餐盒放在桌上的同时，问坐在另一边的桑榆，“我妈听说宋总住院，担心你们照顾不好自己，所以熬了汤让我过来。”
　　说完，她又补充道：“知道宋总不能碰荤腥，所以找了其他的东西掩盖，味道方面也没问题，我怀嘤嘤的时候吃着还行。”
　　宋云笙在医院躺了两天，消毒水的味道让她神思昏沉，乍一听这话没反应过来。
　　桑榆叹息，“麻烦你跑一趟了。怎么还让嘤嘤过来了？晚晚放学直接回家。”
　　“嘤嘤有点生病，正好过来给她看看医生。”江歆说道。
　　“嘤嘤怎么了？”桑榆看向宁樱，小姑娘小脸通红，恹恹地靠在她的怀里，不说话也不闹，只是睁着大眼睛盯着宋云笙看。
　　“晚上没好好盖被子，着了凉。”江歆解释，看向宋云笙的眼神带了些莫名，最后叹口气。
　　江歆没再说什么，说着带宁樱去看医生就离开了病房。
　　桑榆起身将人送到门口。
　　江歆还是没忍住，转头说：“虽然这些话我不应该说，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过去的事情总要过去，不能一直拿着过去的事情惩罚现在的人，再说宋总接受的惩罚已经够多了。”
　　“我一个外人看了都心疼，你、你能不能也心疼心疼她？”
　　桑榆微微一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歆，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最终问出一句话。
　　“我心疼她？可是有人心疼过我吗？”
　　让她原谅，让她重修于好，她经历过的那些就这么轻易地翻篇吗？
　　宋云笙的苦难是她造成的吗？
　　可她的苦难确确实实是因为宋云笙！
　　这个问题江歆回答不了，闭上嘴，最后提醒一句，“那你问问宋云笙要怎么给你补偿。”
　　她说完转身离开。
　　桑榆站在门口，背靠着墙，眼神黯淡。
　　人刚走没一会儿，桑榆的手机叮咚一声，拿起是江歆发来的消息。
　　江歆：有啥话就好好说开，婚礼的时候就看出你们之间有点问题。二宝都要有了，还闹什么别扭？多大的人了
　　桑榆没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回到病房。
　　她坐在病床边，沉默地看向江歆提过来的保温桶，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她抬头看向宋云笙，她没什么反应。
　　“喝点吗？”
　　宋云笙偏开头，无声地抗拒。
　　桑榆将保温桶合上，又重新放在了一旁。
　　病房里的气氛立即沉默下来，桑榆再次拿出手机看。
　　宋云笙余光撇了一眼，想到那个梦，气越来越闷。
　　好半晌，桑榆才抬头说：“去看心理医生吗？”
　　宋云笙脑袋乱，一时之间没反应过她在说啥。
　　“什么？”
　　桑榆晃了晃手机，“我让阿松去找了个心理医生，我们一起去吧。”
　　宋云笙眉头微蹙，拒绝，“没有必要。”
　　桑榆没理会她的抗拒继续说：“前两天来医院，医生单独跟我说了两句话。你的反应和怀孕没关系，而是你的心理出了问题。我这两天想了下，我的心理应该也出了问题，所以我们一起吧。”
　　桑榆这几天反省了自己，最终确定，有病的不仅是宋云笙，还有自己。
　　那三年终究是让她对婚姻有阴影，她害怕这场婚姻会再次让她变成从前的那个自己。
　　是的，她不相信宋云笙。
　　即便这几年她一直在身边，即便宋云笙除了自己和晚晚什么也没有了。
　　可她依然不相信。
　　宋云笙似乎也知道，所以从进入云盛就没有要过什么，如果有一天宋云笙离开，她什么也得不到。
　　这是宋云笙给她的安全感。
　　桑榆说的随意，好似没发觉自己说的话有多让人震惊。
　　宋云笙不敢相信地盯着桑榆，放在被子上的手紧紧抓起。
　　那一瞬间，她脑中似乎有无数的念头闪过，最后只化为三个字，“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发现自己好像也有点病，就一起去看看吧。”桑榆说，“我已经约好了时间，明年下午三点，心理医生会到家里来，正好明天上午你就能出院了。”
　　宋云笙怔然地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有些问题，只是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曾经的她希望自己能留在桑榆身边，即便没有名分，只要能陪着她和孩子，她就心满意足。
　　可是她终究在日益相处中变得贪婪，无名无份地陪着桑榆已经不能满足，她希望光明正大地站在桑榆身边，仅仅被所有人知道她们的关系还不够，她需要被桑榆承认身份。
　　她想要桑榆！
　　桑榆就是她活在世界上唯一的意义。
　　只可惜，几年过去，桑榆依然没有松口要和她复婚，即便两个人有了二胎。
　　然而现在桑榆提出和她一起去看心理医生……
　　宋云笙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虽然面上很平静，心里却是热热湿湿的，好似一场蒙蒙春雨洒在干燥的荒原一般，在心里慢慢的流了个满山遍野，几乎是瞬间抚慰她所有不安的情绪。
　　宋云笙没说话，但桑榆知道她会答应的。
　　桑榆又重新打开江歆拿过来的汤，尝了一口，很好喝，她也尝不出有没有腥味。
　　她将汤放在宋云笙面前，“尝尝？”
　　宋云笙这次没有抗拒，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可以接受。
　　桑榆发现她没吐，这才放下心来，喂她喝完了一整碗汤。
　　第二天上午，医生给宋云笙检查完以后，确定没问题才让她出院。
　　只是临走前还在叮嘱，孕妇的情绪很重要，不可以刺激她，多补充营养，多休息，少运动。
　　桑榆一一记下，带着宋云笙离开医院。
　　下午三点，阿松找的心理医生到了桑家。
　　放假在家的晚晚被桑雅带着和去找宁樱和安琪，家里也只有宋云笙和桑榆在。
　　心理医生了解了一番两个人的过往以后，将两人分开，分别做心理疏导。
　　相比起桑榆对婚姻的恐惧，宋云笙的问题更加严重，她从前就有心理问题，一直在看医生，只是后来因为宋家的事情断了治疗。
　　而这几年桑榆的若即若离一点点加重她的不安，身世也让她变得自卑，坚定地认为桑榆就是来拯救自己的人，如果没有桑榆，那她的这辈子就都么有意义了。
　　心理医生并没有否定她的想法，在她的描述中一点点了解她的心理结点在哪里。
　　最后在分开地和两人分别谈。
　　第一次心理治疗持续了四个小时。
　　到晚上七点心理医生才宣布结束，并在桑榆的邀请下，一同共进晚餐。
　　饭桌上的东西都是按照宋云笙的口味制作的，偏向于清淡。
　　“抱歉，云笙怀孕闻不了荤腥，所以我们家这顿时间没做过什么荤菜。”桑榆有些抱歉地说，“等过段时间，我专门请刘医生。”
　　刘医生笑了笑，对此并不在意，“桑小姐客气，桑小姐能留我用晚餐是我的幸运。这怀孕最是辛苦，孕妇的心理健康也是最值得关注的。”
　　宋云笙坐在桑榆的身边，沉默地吃着饭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桑榆点头附和，“是啊，孕妇的心理出现问题，那后果就是一家人的痛。”
　　刘医生吃着饭，过了一会儿又问：“宋小姐怀一胎的时候有出现这样的问题吗？”
　　这个问题桑榆没能回答。
　　宋云笙怀一胎的时候，照顾宋云笙的人是张妈，她也只有在宋云笙要去产检的时候才会出现，对于她怀孕的状态一丁点也不了解。
　　宋云笙也不吭声。
　　不知道是因为汤煮的好没有荤腥味还是因为什么，这一次宋云笙没有吐。
　　只是她的胃口一向小，现在为了孩子逼着自己多吃了点。
　　刘医生的目光温柔，看着她们眼神中带着笑，眼底却隐藏着犀利，只言片语间，看透两人的全部问题。
　　吃完晚饭后，刘医生起身告辞。
　　桑榆送她出门。
　　等电梯的空隙，刘医生随意地开玩笑：“桑小姐，你有没有发现宋小姐很像一个笨刺猬，其他刺猬蜷缩都是将自己的肚子保护住，可是宋小姐却在桑小姐的面前用刺去扎自己。而桑小姐却恰恰相反，是因为柔软才生出了尖刺。”
　　桑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消失，没有回答她的话。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桑小姐，那我们下次的时间就约好了，到时候我再过来。”
　　刘医生说完以后，才进入电梯。
　　桑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脑子里不断回想刚刚刘医生说的话。
　　不愧是阿松找来的人，这么点时间就将两人看的清清楚楚。
　　桑榆忽然放松下来，那就好好配合治疗吧。
　　接下来的时间，桑榆除了照顾宋云笙，就是和她一起接受心理治疗。
　　桑榆的问题并不大，无非就是家庭关系和宋云笙的婚姻关系导致她对婚姻没有安全感。
　　那些对婚姻的抵触情绪在刘医生的治疗下已经好了很多。
　　而宋云笙不一样，几年的时间，已经让她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她会下意识地考虑桑榆的想法，时时刻刻将桑榆放在自己前面。
　　她的闹脾气也只是为了让桑榆看自己。
　　这个问题，刘医生和桑榆聊过，两人一致决定要让宋云笙改变现在的想法，如果连她自己都放弃自己，那么这次的心理辅导也就没有意义了。
　　但是桑榆低估了宋云笙对这件事情的抵触程度。
　　联系一个星期的心理治疗后，宋云笙突然爆发，将刘医生赶出去了书房。
　　在客厅的桑榆听见动静，忙走过来，平静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安抚道：“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吧。”
　　不能一蹴而就。
　　她有很多时间，可以和宋云笙打持久战。
　　刘医生点头，合上自己的本子告辞。
　　“那这次就到这里结束，这今天让宋小姐休息一下吧，下次需要我什么时候过来，您再给我电话。”
　　“好。”
　　送走刘医生后，桑榆才回来打开书房的门。
　　宋云笙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几份还没有处理的文件，这是今天早上秘书紧急送过来的。
　　桑榆走到她的身边，抽出她手中的笔，低头瞄了眼纸上的内容。
　　“先去休息，剩下的晚上再处理吧。”
　　她拉起宋云笙回房间休息。
　　宋云笙没有反抗，一直到躺在床上才开口。
　　“对不起。”她声音低低地道歉，听不出什么情绪。
　　桑榆一副没所谓地样子，“本来就是治疗，怎么样都没关系。”
　　如果那么轻松就能解决，就不会将宋云笙在里面控那么多年。
　　她们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对不起。”
　　她还是道歉。
　　“你不用道歉，真的没关系。”桑榆语气加重，“这是你的权利，不要因为是我要求的，你就全盘接受。”
　　这句话让宋云笙心中有种莫名的感受，说不上来是什么，却下意识地躲闪着她的目光。
　　这一觉，宋云笙没有做梦。
　　醒来以后，宋云笙忽然觉得天气很好，西晒的阳光温热驱散了积累在体内的寒意。
　　久违的，感觉到了温暖。
　　之后的治疗，宋云笙没有再出现排斥心理，治疗也越来越顺利。
　　宋云笙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桑榆带她去医院做产检，被蹲守的狗仔拍到。
　　当天晚上，午#宋云笙怀孕#的词条上了热搜。
　　【真的假的？】
　　【我真服了狗仔，去医院就代表怀孕吗？那我去火葬场是不是代表噶了？】
　　【那不然嘞？难不成是胃胀气？】
　　【宋总都二胎了，老婆还没追到吗？】
　　【#宋总今天追妻成功了吗#什么时候复婚？我随礼两千万，记江歆账上】
　　【江歆：我真的会谢】
　　……
　　事实上，从节目结束以后，一直有消息在穿宋云笙怀孕，也有狗仔在蹲她们。
　　可每次暴露出来的照片都宋云笙的腹部都平坦一片，吃瓜群众也并不相信爆出来的小道八卦。
　　毕竟桑榆还没有宋云笙，老婆都还没有追到，二胎会有吗？
　　不管是粉丝还是吃瓜路人并没有将这个词条当真，词条里面各路人马，俨然就是一个团建现场。
　　热搜爬上第二的时候，桑榆发了一张照片，坐实回应。
　　照片中是晚晚用蜡笔画的一张画，一家四口，宋云笙和桑榆手中各牵着一个小姑娘。
　　照片的出现，震惊一众网友。
　　【卧槽？[吃鲸.jpg]】
　　【卧槽！你们来真的啊！】
　　【啥玩意儿？宋总追妻成功了？】
　　【……楼上，我怀疑你在讽刺宋总，二胎都有了，宋总还没有追妻成功】
　　【恭喜姐姐！一晃姐姐都要有二胎了，我还单身[哭唧唧][哭唧唧][哭唧唧]】
　　【随礼一个亿！记在另一个灵犀总的账上】
　　【随礼三个亿，看见了当我没说】
　　……
　　桑榆发了照片后，又发了一条微博，询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能让孕妇多吃点东西。
　　这一看就是因为宋云笙孕吐，网友开玩笑宋云笙虽然追妻失败，但是成功获得老婆的关心时，纷纷出主意。
　　桑榆记下了不少的方法，和张姨一起变着法的给她补充营养。
　　六个月的时候，医生终于没有再说她的身体营养不够，只需要她每天稍微运动，同时不能吃的太多。
　　随着宋云笙的月份，桑榆越来越不放心，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即便是出去录节目的那两天，也会每天开视频查看她的情况。
　　桑榆录制的是齐家投资的节目，在现场意外地碰上了齐家现在的当家人齐文竹。
　　桑榆和齐文竹的交往并不多，相反是宋云笙，因为工作的缘故和她的交集很多，两家公司也有不少的合作。
　　这次宋云笙怀孕的消息传出去，齐文竹还让人送了一些给孕妇的营养品和给小朋友的玩具婴儿车。
　　桑榆刚要上前打招呼，却见齐文竹主动朝自己走过来，“桑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送的礼物，云笙很喜欢。”桑榆笑着和她握手，“齐总工作这么忙，还有时间亲自来考察项目吗？”
　　“还好，并不算很忙，宋总和宋氏集团的关系缓和，我也终于能按时下班了。”齐文竹跟她开玩笑，又问，“宋总现在的情况还好吧？我之前看见你发的微博，好像孕吐反应很严重，医生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这一次的孕吐反应确实很严重，医生也只说要给她多补充点营养。不过那段时间过了，她的孕反情况已经好多了。”
　　闻言，齐文竹松了口气，“那就好。几个月不见宋总，我还真有点想念呢。曾经和宋总每天都联系，可自从参加节目以后，宋总和我的聊天就断了。这要不是知道宋总怀孕的消息，也不知道能有什么理由给宋总发消息。”
　　桑榆一双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日子还久，以后总有机会一起喝咖啡的。毕竟两家公司还有合作的项目。”
　　齐文竹一听，也对。
　　“那就等宋总孩子出生，我在携礼上门祝贺。”
　　那边，导演叫了一声，桑榆说了一声抱歉，去补妆录节目。
　　齐文竹在一旁看着，吩咐秘书去准备下午茶送给节目组所有人，还特意叮嘱。
　　“就说是桑小姐给大家的准备的。”
　　秘书点头，起身去准备。
　　下午茶送回来的时候，节目正好开始录制。
　　桑榆推掉很多录制，这个节目是因为和导演有些交情，不想让导演为难，所以才来录制。
　　节目录到结点，桑榆这一队赢下好几轮游戏，对方笑着的同时，主持人也在调侃。
　　“我们桑桑真是让人嫉妒啊，这好事尽往她身上赶。”
　　对方嘉宾也随声附和，“是啊，桑桑姐家里有喜事，玩游戏能不能让我们赢赢啊？”
　　桑榆这边的人也在得意，“桑桑姐喜上眉梢，你们还是乖乖认输吧。”
　　桑榆也跟着笑，“这不得多赢两句吗？不然回家都不好交代。”
　　“既然话说到这里了，那我们再问问桑桑，这二胎都有了，有什么话对还没结婚的李羚说呢！”
　　李羚是桑榆在圈内的好朋友之一，和她一起录节目，就在对面的队伍里。
　　“那请李羚多加把劲，先赢游戏，再生女儿。”桑榆笑眯眯地说。
　　李羚哼唧一声，“那就等宋总什么时候追妻成功，我再生女儿也不迟。”
　　现场笑成一片。
　　这几年，并不是没有人在桑榆面前说结婚的事，毕竟宋云笙追妻已经是否成功已经成为所有人关注的对象。
　　别人都是alpha追omega，到了宋云笙这里却反过来，是omega追alpha。
　　一直到现在，还有人念着宋云笙追老婆的事，节目组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热度。
　　只是桑榆从来没有再正面回答过。
　　所有人也当这次也是一样。
　　却没想到桑榆沉默了一瞬，忽而说道：“说不定，以后就有了。”
　　此话一出，现场寂静了片刻，李羚一阵激动，正打算细问的，主持人已经打岔打过去了。
　　挨着镜头在，其他熟悉的人也不好多问，继续录制节目。
　　节目结束以后，桑榆听见其他人跟她道谢，满头雾水。
　　导演笑眯眯地走到她面前，揶揄道：“桑啊，你这好事将近啊。终于想通跟宋总结婚了？”
　　桑榆抿唇一笑，“还在考虑。”
　　“兴，能想明白就行。”导演喝了口咖啡，又想起什么，将一旁的东西拎给她，“这是你的，今天可让齐总破费了。”
　　桑榆接东西的手微微一顿，不明所以，“齐总？”
　　“这些东西，是齐总的秘书送过来的，说是你买给大家的。”导演说了一句，也没管她是什么表情，转头离开。
　　桑榆盯着手中的咖啡，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关键要看有心人如何运作。
　　果不其然，过了几天，这件事情被人‘无意’地爆了出来。


第96章 番外十八（终章）
　　因为带了桑榆和宋云笙的词条, 立即被人围观。
　　【不是吧？这点小事也有人关注？齐总和宋总是朋友，和榆榆又认识了这么多年，请个咖啡算什么？】
　　【嘶, 让自己的秘书送过去，然后说是桑榆送的……你品，你细品】
　　【品个锤子，人家就是朋友，请吃饭很正常的事情吧？】
　　【你管这叫正常？这明显就是想挖宋总的墙角】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 齐总的做法都挺耐人寻味的】
　　【我知道我知道, 我有内部消息，听说当时齐总还照榆榆说悄悄话来着, 之后就让人买了下午茶，榆榆当时还在录节目】
　　【别的不说, 我现在很想知道宋总看到消息以后是什么反应】
　　【此处＠桑榆Ｖ＠宋云笙Ｖ，快点发疯, 我想看】
　　这条评论下面一片哈哈哈哈哈。
　　而现在卧床养胎的宋云笙却也从秘书那边得知网上的热搜，秘书第一时间将事情的经过调查清楚告诉她。
　　宋云笙的脸色看起来没什么反应，甚至还有心情处理当天的工作让秘书带回去。
　　而等桑榆回来, 宋云笙却已经将自己憋在书房里整整一天。
　　５ｇ冲浪选手桑雅自然也知道网上的词条，不敢去看宋云笙现在的反应，甚至叮嘱晚晚少在她面前出现, 省的触霉头。
　　桑榆是晚上回来的，宋云笙听见声音这才从书房里出来, 若无其事地坐在餐桌旁，喝着张姨炖的汤。
　　对面的桑雅眼睛在两人中间来回转, 显然是奔走在吃瓜第一线。
　　她肯定相信自家老姐, 但问题是人家齐总打的什么小心思, 她就不知道了。
　　桑榆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问了宋云笙今天白天在做什么，得知是处理了一天的工作，仅仅是嗯了一声。
　　两个人的反应都很平淡，这让桑雅有些失落。
　　吃完饭后，桑榆陪着宋云笙下楼散步，本来晚晚也要跟过去，被桑榆哄着在家里看动画片。
　　出门后，桑榆扶住她的腰，与宋云笙并肩站立，一同等待电梯。
　　忽然，她开口道：“我是在拍摄片场看见齐总的，我和她只是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而且周围还有节目组其他的工作人员。网上说的下午茶我并不知道，节目组录制结束以后，导演才跟我说的。”
　　她将事情和盘托出。
　　宋云笙半靠在她的身上，一手扶着腰后，不咸不淡地应声。
　　“我知道了。”
　　宋云笙没有说多余的话，虽然说她一直都没有安全感，但她也一直很相信桑榆，那种龌龊的事情她不会做。
　　那么齐文竹的这个举动就很有意思了。
　　自从去年的综艺节目开始拍摄，她和齐文竹的联系就少了许多。
　　云盛不再针对宋氏集团，齐文竹无法从她手中获得更多关于送是的内部消息，那么她手中的股份也就没有钳制宋氏集团的作用。
　　宋灵犀和梁念珺两人的股份可以很好的钳制住齐文竹。
　　想来这一段时间，齐文竹没有从宋氏手中讨到好处。
　　原本两个人还可以继续合作，可偏偏宋云笙怀孕，公司大部分的工作都交给了秘书和其他的经理，云盛的工作还处理不完，怎么可能还会朝外扩充？
　　所以齐文竹将注意打到了桑榆身上。
　　想利用桑榆的名气为齐氏集团提高曝光度。
　　宋云笙脸绷得紧紧的，眼睛像挟着闪电的乌云，周身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
　　小曲的绿化做的很好，假山塑石，小桥流水，颇有古韵。
　　七月的天气炎热，楼下的凉风习习，却不能吹散因为天气带来的燥热感，没一会儿身上就出了些汗，耳边还有嗡嗡作响的蚊子，很是吵人，幸好两人下来的时候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倒是没有被蚊子咬。
　　桑榆和宋云笙按照平时的路线在小区里闲逛，随意地聊着闲话。
　　“我也能明白齐文竹的意思，只是没想好要澄清。”桑榆慢吞吞地说。
　　从知道这件事情开始，她就在考虑澄清的问题，齐文竹是个生意人不可能做这些无用功。
　　那么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和宋云笙埋个雷，等着日后引爆。
　　而且就算她和宋云笙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有隔阂，传到网络上也能成为两个人的风流韵事。
　　三人成虎。
　　指不定什么时候，所谓的送咖啡就被传成了真的，到那个时候，按照宋云笙以前小心眼的性格，也肯定会相信桑榆和齐文竹的关系不纯洁。
　　兵不血刃。
　　真不愧是齐氏掌权人。
　　宋云笙嗯了一声，眼神越来越冷，“我知道了。不用操心，我会处理好的。”
　　闻言，桑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顺着楼下一圈圈地走着，直到医生规定的时间结束，才一起回家。
　　桑榆没再管齐文竹那边，也没有再看网络上。
　　不过就算不看也能猜到网络上现在在说什么，无外乎就是她已经找好了下家，宋云笙是真的不值得，几年的努力都给别人做了嫁衣。
　　也不知道齐文竹是怎么想的，用什么方法不好，却偏偏用这样的办法来激怒宋云笙。
　　果不其然，在第二天，宋云笙高调地给齐文竹送了一张卡，外带微博上发的宋云笙和桑榆的合照。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宋总现场宣誓主权】
　　【果然能刺激到宋总的只有桑榆】
　　【宋总还怀着孕呢，奔走在控评第一线，真的好忙】
　　【我有小道消息，听说今天宋总给齐总送了张卡，说谢谢下午茶，不过下次不要多事，她们买得起】
　　【宋总好刚，我好爱。】
　　【#桑榆，你就答应她吧#】
　　【我有一个消息，昨天桑榆去参加节目亲口说的，会考虑和宋总复婚的事】
　　【？？？？真的假的？我追的离婚cp终于要复婚了吗？】
　　……
　　后面的事情，两人都没有再管。
　　中间桑榆听阿松说，齐文竹在网上做了澄清，只说是想做个雷锋，没想到好心办坏事，并祝宋云笙和桑榆百年好合。
　　她的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却又敏锐的网友发现，她暗戳戳地在说宋云笙和桑榆并不是夫妻关系，桑榆也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承认过宋云笙的身份。
　　这一下又引起网友的热议。
　　热闹了大约一个星期，热度才渐渐地褪去，不过宋云笙的微博下面却又不少人在说她老婆要没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有桑榆在旁边看着，宋云笙每天接触电子设备的时间有限，秘书也不能再悄咪咪地跟她说八卦。
　　之后，宋云笙和桑榆重新开始接受治疗。
　　随着宋云笙的月份，在八个月的时候才又停止治疗。
　　那个时候，两个人的状态就都好多了。
　　宋云笙肉眼可见地精神状态好了许多，甚至在某些时候也开始跟桑榆闹脾气。
　　桑雅在宋云笙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回了学校，待了两个月又回来，在家里完成自己的学业。
　　她最后也没剩下多久，考虑到家里照顾孩子的问题，将最后的时间分为几次，还剩下六个月的时间，准备等宋云笙生了以后再过去学习。
　　怀孕九个月的时候，宋云笙终于发动。
　　她有反应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彼时桑榆还没有睡，拿着平板在看剧，骤然被她抓住手臂，一转头就看见本是熟睡的人却脸色却变了一下。
　　“生、要生了。”
　　宋云笙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在竭力压抑着疼痛。
　　桑榆忽然反应过来，忙将她服气，掀开被子并没有看见床上有水渍。
　　只能去叫人，顺带准备东西。
　　桑雅就在隔壁，听见动静立即出来，帮助桑榆快手将东西收拾好，一同将人送到医院。
　　路上开车的人是桑雅，桑榆在后面抱着震痛的宋云笙，手都在发抖。
　　然而宋云笙的疼痛只是一阵，过了一会儿，宋云笙浑身放松下来，握住桑榆的手微微一笑，“别担心，现在不疼了。”
　　她的话并没有让桑榆感到安慰，握着她手的力道越来越紧，眼中似有无数种情绪，却在最后一秒，归于平静。
　　因为是晚上，路上的车辆并不多，桑雅一路畅通无堵地到达医院，让等在门口的医生将宋云笙接到病房。
　　医生检查以后才说：“现在才发动，羊水也没破，等到生产还需要一段时间，产妇在这段时间多休息。”
　　医生说完以后就被护士叫走。
　　生晚晚的时候，桑榆并不在，虽然事后也了解过生产的过程，但是陪产又是另一种感觉。
　　刚开始的阵痛在宋云笙的承受范围之内，而且时间间隔长，她还能在停止的空歇休息。
　　“你别太担心，有医生在，没问题的。”
　　话一出口，剧烈的疼痛再次来袭，宋云笙手抓着床单唇色抿的发白。
　　等待片刻，她忽然卸了全身的力气，有些疲惫地说：“让雅雅回家吧，晚晚还在家里，你们都在这里守着，她就没人照顾了。”
　　桑雅也没意见，“那我等明天再过来。姐，晚上要是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桑榆应了一声。
　　宋云笙放在床边的手勾住桑榆的手，脸上带上一抹笑容，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桑榆阻止。
　　“好了，趁着这个功夫睡一会儿吧。”桑榆给她掖好被子，守在旁边等她睡着。
　　宋云笙也没在说话，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生产刚开始的疼痛一阵阵的，间隔的时间久。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疼痛越来越强烈，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宋云笙不知道这一晚上是怎么睡着的，只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好似睡梦中都遍体疼痛。
　　中间医生也来看过一次，开了三指。
　　桑榆握着她的手在窗边趴了一晚上，只是睡的并不安慰，时不时都会抬头看看她，生怕她会有什么反应。
　　第二天早上，桑雅将晚晚送到幼儿园后，这才和张姨过来。
　　宋云笙吃了点东西，浑身无力地躺在病床上。
　　桑榆一点胃口也没有，眼看着看着宋云笙从刚开因为阵痛疼的脸色发白，唇瓣微微颤抖，眸中带了些湿润的水意。
　　这种疼痛伴随了宋云笙整整一天，到了傍晚，宫口终于开到了十指被护士推进产房。
　　桑榆守在产房外面，这才知道等待的时间有多煎熬。
　　几乎是度秒如年。
　　医生说第一胎是最难的，她有点不敢想，宋云笙生晚晚的时候是怎么渡过的。
　　这种持续整整一天的疼痛，听说这种疼痛是人类所能承受的疼痛最高等级。
　　可宋云笙却承受了整整一天，虽然打了无痛，可这种感觉也不能平常人能忍受的。
　　桑榆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产房门上的红灯，瞳孔逐渐变得涣散。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头上冒出一点点的冷汗。
　　她忽然感觉到身体深处传出疼痛，几乎是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等在里面的桑雅发现她的异常，忙扑上来，“姐，你怎么了？要不要啊叫一声？”
　　“不要！”桑榆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用力掐着她的胳膊，长呼出口气，“我没事，就是有点……”
　　想象到宋云笙的感受，感同身受了而已。
　　桑榆做着深呼吸，放下全身的力气，才感觉到那种难以言喻的疼痛一点点散去。
　　桑雅忙给她拿了瓶水，满眼担忧：“姐，要是有问题，你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别云笙姐刚生完，你又要住院。”
　　桑榆无力地笑笑，“放心，我真的没事。”
　　见她的身体真的没什么，桑雅这才放心下来。
　　手机叮咚一声响起，她拿起一看是江歆发来的消息，快手回了一句，这才装起手机。
　　“晚晚被江歆接到她那边去了，让我们好好在医院照顾云笙姐。”她说了一句。
　　桑榆点头，也没多问。
　　目前的情况，她也的确分不出情绪去关心晚晚，住在江歆家，有嘤嘤在，晚晚也能开心些。
　　两人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两个小时后，医生才出来。
　　“恭喜恭喜，母女平安。”
　　后面，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手中拿着的纸上写着孩子的情况。
　　“六斤六两的小闺女。”
　　桑雅立即上前将孩子接过来，笑眯眯地逗弄着怀中的小宝贝儿。
　　“姐，你看。”
　　她抱着孩子快步走到桑榆面前，给她看孩子。
　　刚出生的小孩子皱皱巴巴地像个小老头一样，有点丑。
　　桑榆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余光却瞥着产房的大门。
　　下一秒，产房的门被打开，宋云笙被护士推出来。
　　桑榆麻溜地起身走过去，跟着病床一同回了病房，完全没去管跟在身后的人。
　　桑雅撇撇嘴，拍了拍小丫头的背，轻声地说着坏话，“你看，还是小姨对你最好，你妈妈和妈咪都没看你，好像完全不在乎你。所以长大以后一定要对小姨好，知道吗？”
　　回到病房，宋云笙还在昏睡。
　　桑雅将宝宝放在一侧的摇篮中，轻晃了两下。
　　桑榆看着病床上的人，跌坐在凳子上，这一刻，她才有种真实感。
　　宋云笙真的生了。
　　母女平安！
　　紧绷的精神骤然放松，困倦席卷而来。
　　桑榆俯身将脸埋进宋云笙的手心，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雅雅，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啊？我现在回去吗？”桑雅皱起眉，“姐，还是你回去吧，我在这里照顾云笙姐就好了。”
　　“你回去吧，我今晚在这里守着，你等明天再过来换我。”桑榆摆摆手，还不忘嘱咐，“离开的时候隐蔽点，不要被狗仔蹲到了。”
　　桑雅没跟她犟，很快离开病房。
　　病房很快安静下来。
　　桑榆去问过护士后，先给孩子喂了顿奶粉，让孩子休息，这才守在孩子和大人旁边睡觉。
　　宋云笙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就看见抱着孩子喂奶粉的桑榆，她眉眼间却全是柔情。
　　这种内心的和谐安详与兴奋，充满了她柔美的眉梢，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们。
　　宋云笙在医院住了五天，之后转到月子中心。
　　因为桑榆不放心，宋云笙在月子中心住了将近三个月，临近年关才回家。
　　在月子中心的这段时间，不少朋友都来看望过她。
　　近三个月的时间，小丫头也逐渐张开，圆嫩白皙的小脸蛋，肉嘟嘟的胳膊，笑起来很是治愈。
　　小丫头在肚子里闹腾地不行，出生以后却乖巧地让人联系，整日除了吃就是睡，睡醒不哭不闹，一个人睁着大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一整个月子，宋云笙都过的非常舒心。
　　回到家的时候，宋云笙整个人都被喂胖了一圈。
　　但因为她原先太瘦，即便是现在吃胖，身材也圆润地正好。
　　考虑到家里的小孩多，桑榆又请了一位阿姨，和张姨一起照顾。
　　宋云笙终于有时间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先是花了半个月处理完积压的工作后，宋云笙终于有时间开始处理齐文竹的事情。
　　她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齐文竹，先前只是因为身体不方便，暂时让她得意两天，现在孩子生了，她也回到公司，自然要让齐文竹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齐文竹被猛打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苦笑不得。
　　真是一点亏也不吃。
　　两家暗地里使绊子，明面上却装的哥俩好，生意上来往自如。
　　两家企业的暗流涌动除非一些敏锐的生意人，其他人根本没发现，只以为是工作上的纰漏。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就是一直关注宋云笙和齐文竹的宋灵犀。
　　她还好心地给两家都送了一颗生长茂密地发财松，只可惜到云笙和齐氏的第一个月就死了。
　　缺德的商战。
　　时间一晃，便入了年关。
　　桑雅和导师约定等农历新年结束后才回去，正好留下一起过新年。
　　除夕当天，晚晚和妹妹都穿了一身红色。
　　妹妹还躺在摇篮里吐泡泡，挥舞着小手小脚，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跟着姐姐手中的玩具乱转。
　　晚晚亲切地问：“满满~还记得姐姐给你念的诗吗？跟姐姐一起念~”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真笨，后面是白毛浮绿水……”
　　晚晚引导着妹妹说后面的话，可妹妹却发出哦的声音，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晚晚也不气馁，继续引导：“鹅鹅鹅……”
　　一旁的宋云笙听着直摇头，“晚晚，妹妹才四个月，还不会说话。”
　　晚晚惊讶，“妹妹这么笨吗？”
　　桑雅忍俊不禁，“要是四个月的奶娃娃会说话还会背诗那就是天才了！”
　　晚晚郁闷地哦了一声，将拨浪鼓插在妹妹摇篮上，转头去玩自己的小积木。
　　那就等妹妹会说话了，再和妹妹一起玩吧。
　　“雅雅，把另一个对联给我拿过来。”门外的桑榆忽然喊道。
　　桑雅应了一声，将手中的对联拿过去，和桑榆一起贴在门上。
　　一切准备工作弄好后，才开始准备年夜饭。
　　家里的两个阿姨都回去过年了，年夜饭自然是桑榆主厨，桑雅打下手。
　　一家五口，热热闹闹地吃完饭后，而后围坐在一起玩游戏，看烟花。
　　当天晚上的烟花炸了整整一夜。
　　宋云笙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出现在夜空中一秒的璀璨，被另一秒璀璨覆盖，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不困吗？”房间里忽然传来桑榆的声音。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和她一起并肩看烟花。
　　房间里的隔音很好，外面刺耳的烟花声在房间里几乎听不见声响，只能看见烟花绽放。
　　桑榆清澈的眸子宛如池中的泉水，一簇簇花火在眼底绽放，绚烂夺目。
　　不知怎地，桑榆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平静，脑海中不自觉地闪现出无数她们在一起的镜像，如同忽然修好的黑白电影磁带，播放的画面一幕幕都是她深刻的回忆。
　　与此同时，一些东西逐渐破碎被新的磁带所替代，那些被冷漠，被无视的过往随着磁带的前进一点点的后退，最后留下的全部都与宋云笙有关。
　　她说过，她们这辈子注定会纠缠不清。
　　没有人可以逃脱，也没有人会逃脱。
　　桑榆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
　　“云笙。”她侧头看向身边的人，眼底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身侧的宋云笙这才回过神，看着她的眼神带着茫然的神色，眼中燃气一点细微的火苗，似乎有了希望。
　　与此同时，被她拿在手中的手机发出声音。
　　‘那就等宋总什么时候追妻成功……’
　　‘说不定，以后就有了。’
　　最后一道声音是桑榆的。
　　这是她先前参加的节目，播出的时候宋云笙在做月子，回来之后又一直在处理公司的业务，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看的节目，明明今天一天都在一起。
　　宋云笙压抑着激动的情绪，捏着手机的手关节微微发白，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气，要将那句话宣之于口。
　　只是还没发出声音，桑榆率先出声。
　　“好，我答应你。”
　　她定定地看着宋云笙，面色沉静认真，眸子明亮，眼底清明。
　　这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给出的回答。
　　刘医生说的对，不管过去如何，对于未来，她要抱有期望。
　　她从来不是一个胆怯的人，她拥有面对未来的勇气。
　　如果一味地沉浸在过去的世界里，那么她又有什么资格可以朝前看？
　　宋云笙的眼中炽热渐渐地聚集成一簇强烈的光，涌动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情，眼眶一寸寸变得通红，明亮的双眸似乎蕴藏着水意，却在下一瞬间消失。
　　宋云笙伸手一把将人揽在怀中，去吻她的双唇，双手死死地抱住她，力气大的似乎要将自己融入她的血骨。
　　桑榆也反手拥抱住她，抬手揉着她的后脑，加重亲吻的力道。
　　房间里响起暧昧的水声。
　　房间里被烟花照亮，柔软舒适的大床上，两人疯狂地亲吻，纠缠，似要发泄出自己所有的感情。
　　现在的她们已经不需要说太多，用行动表明自己对对方全部的爱恋。
　　谁不能否认此时此刻的心动。
　　烟火的绚烂是一刹那，爱情的心跳是永恒。
　　新年新开始，果然新年才是热闹的开始。
　　桑榆和宋云笙家里都没了长辈，自然也不需要去拜年，在家里过了两天后，被梁念珺邀请去宋家做客，又被江歆邀请去宁家做客。
　　三个家庭来回跑，却也让三家足足忙了三天。
　　正月十五结束以后，上班族的假期也彻底结束。
　　桑榆在正月十六的早上发了一条微博。
　　微博的内容是一张照片，桑榆和宋云笙穿着白色的衬衫、笑颜如花地站在民政局面前，两个人手中拿着同款的红色小本本。
　　【？？？？？啥？？？？】
　　【又有人结婚了啊，恭喜恭——啥玩意儿？新娘是谁？！】
　　【姐姐，你是不是被绑架了？不是的话眨眨眼，是的话扣眼珠子】
　　【不是，你！@#￥我！@#￥%她！￥%呜呜呜呜呜太欺负打工人了】
　　【坚定完毕，不是p图[大哭][大哭]】
　　【呵，我不相信，宋总肯定是偷上桑桑的微博了，快点宋总，上大号说话】
　　【@宋云笙V，好消息：大号来了；坏消息：发的是一样的图片，可定是被盗号了】
　　【不！不可能！宋总不可能会追妻成功的！我都还没有老婆呢，宋总怎么可能追妻成功呢？不！我不相信！[土拨鼠的尖叫]】
　　【[甩眼泪]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复工第一天吃狗粮，我怎么每天被创啊？】
　　【不好，她们来真的了，我们也要来真的，嘱咐你们姻缘美满】
　　————————
　　两人结婚的消息一下子登上了热榜第一，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
　　桑榆在圈内的粉丝纷纷转发留言嘱咐。
　　@桑雅V：姐姐新婚快乐！
　　@江歆V：终于复婚了，以后终于不用影响我们这些外人了！
　　@宁禹V：份子钱已经准备好了，所以你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梁念珺V：恭喜，祝百年好合~
　　@宋灵犀V：恭喜，给妹妹的长命锁已经送到，注意查收@桑榆V
　　@齐文竹V：天生一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已删除）
　　@齐韵V：新欢快乐，祝长久
　　……
　　复婚的消息让热搜热闹了好一阵，最后有人开始猜测她们什么时候办婚礼，甚至是办什么样的婚礼。
　　说道婚礼，宋云笙和桑雨也都是第一次。
　　她们第一次结婚的时候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举行婚礼，桑榆对婚姻的幻想大约是从那里消失的，她怕自己对一个人的依赖会让变成从前那个懦弱胆小的自己。
　　与其说她惧怕的是婚姻，倒不说是不相信自己。
　　不过这一次她看清楚了，不管未来的结果怎么样，她一定要让现在的自己开心。
　　曝光两人复婚的消息以后，宋云笙开始着手两个人的婚礼。
　　这一次，她一定要给桑榆一个最隆重的婚礼！
　　历时半年，终于在当年六月，宋云笙和桑榆举行了世纪婚礼。
　　婚礼上，宋云笙和桑榆穿着最隆重的婚纱，晚晚充当两人的花童走在最前面，提着的小篮子里升满了花瓣，洒在两人前进的道路上。
　　两人相互牵着手，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到神父的面前。
　　“桑女士，无论是顺境或者逆境、富裕或者贫穷、健康或者疾病、快乐或者忧愁，你都永远爱着宋女士、珍惜她，对她忠实，直到永永远远。”
　　“我愿意！”桑榆坚定地说。
　　“宋女士，无论是顺境或者逆境、富裕或者贫穷、健康或者疾病、快乐或者忧愁，你都永远爱着桑女士、珍惜她，对她忠实，直到永永远远。”
　　宋云笙眼睛越来越红，几乎要哭出来。
　　“我愿意！”
　　“接下来，请两位新娘交换戒指。”
　　晚·小花童·晚端着接着盒跑上去，站在两人中间，“妈妈，妈咪，请交换戒指~”
　　小丫头脆生生的声音惹得现场一阵发笑，可是笑过以后，更多的是感动。
　　因为家庭，因为爱情，让她们的恋爱道路上拥有无数荆棘，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她们终将获得幸福的未来。
　　现场的所有人都会是她们未来幸福生活的见证者。
　　她们会带着此时的对彼此的爱恋，和感动一直一直走下去。
　　交换完戒指后，两人拥吻。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而那些并不能在现场的粉丝和路人也在她们的账号下面写出对她们的最好的祝福。
　　是夜。
　　桑雅带走了想要和她们一起睡的晚晚，还有摇摇晃晃到处乱走的妹妹。
　　昏暗的灯光下，宋云笙脸颊通红地看着身边的人，眼眶里水润点点，却还是一点点凑近吻上她的唇。
　　桑榆接受的同时温柔反攻，并逐渐脱掉两人身上所有的衣服。
　　宋云笙抬起双手环住她的脖子，将自己全部献上。
　　不知是谁碰到了什么，房间的灯骤然熄灭，只能听见浅浅的喘息声。
　　许久，桑榆忽然出声。
　　“云笙，对不起。”
　　宋云笙长长的抽了一口气，似乎夹杂着低泣。
　　桑榆摸索着捧着她的脸，滚烫的泪水灼伤了她，她趴在宋云笙耳边，一字一句：“云笙我爱你，别再让我输。”
　　“桑榆，我也爱你，你不知道我多爱你……”
　　宋云笙紧紧的回抱住她，这辈子哪怕自己死也不会再伤害她！
　　作者有话说：
　　终于完结了，感谢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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