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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象在对门》作者：雪客
简介：六岁年龄差 【偏一点电竞】

御姐毒舌年上×金毛阳光年下
游戏总监×游戏主播

季泗言昨晚在酒吧遇见了一个不错的妹妹，第二天彼此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

本以为老死不相往来，结果她回家一看，小年下竟然是自己十年前光屁股看着长大的邻居妹妹！

季泗言疯了。
更疯的是，季泗言后来没有拒绝。

1、双洁
2、日久生情
3、女主不定时暴躁，脾气不好



第 1 章


微博热搜榜双一：DG输了。

【这货真的，太逆天了。】



刚刚结束的DG超神狙击全国网络娱乐大赛中，一名游戏ID叫四季的游戏玩家，以绝对碾压夺得全国冠军，打破了DG东道主，蝉联三年这项冠军的记录。



一时间，游戏直播、微博和各种论坛里，‘四季’这个名字疯狂刷屏出现。

她就像一道惊雷。

在欢腾肆意的夜晚，掀起了狂风暴雨。

——

Y城三月又下了一场不小的鹅毛大雪，灰色的柏油路面沥青色被覆盖，平日里繁忙拥挤的商业街，也在今日多了份细微的浪漫。



位于商业街中心的酒吧，无论何时都是放纵奢靡的好地方，年轻人解压的天堂。

DG游戏公司策划B组的庆功宴就在这里。



庆功宴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包厢里，高音都快飙到了B3。

而包厢外面，季泗言身着V领低胸性感红裙，脚上套着8厘米黑色高跟鞋，站在冷气嗖嗖直冒的走廊。

路过的客人忍不住朝她探过视线。



里面的音乐似是挠心一般，让人不适，季泗言深呼吸一口，把右侧长发撩在耳后，露出漂亮可爱的耳垂，耳垂上挂着流苏耳环，更衬女人精致，肌肤白皙。

清晰流畅的下颌线，简直艺术家的手笔。

缓过气，她往前一步推开包厢。

明明没怎么用力，但这门还是嘭的一声，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全场的同事不知道谁是看到，先大声尖叫了一声，随后所有人看过来，一时间他们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目瞪口呆，唱歌的声音骤然停下，连音乐声都适时跟着小声。



下一秒，全场沸腾吵闹。

“季姐，我的女神，啊啊啊。”

“都让开，季姐是我的女神！”

“季姐，你也太漂亮了吧！！！”



他们放炮仗似的炸开锅，欢呼声惨绝于耳。

混乱中还有别的声音喊：“你们干什么，别碰我总监，你们这群色魔！”

他们喊着一股脑往这边涌。

季泗言手下的组员瞬间围成人墙，手牵手拦着，没让这群流氓靠近半分。



季泗言对这些酒鬼的喊叫心中没有一丝波动，清冷的脸上，面无表情道：“礼裙我穿了，没有食言。”

她温柔的御姐音中，有几分不容易察觉的冷冽和发抖，主要是冷的。



“季女神，我爱你！”

拥挤的人群里突然高喊一声表白。

空气先是安静，接着表白那人就被周围围起来，按在中心爆揍了一顿。



季泗言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不管他们什么反应，提着长裙转身到包厢外面阳台。



酒吧阳台边，夜景绚丽，两个女人。

一红一黑撑在栏杆上碰杯喝酒，冰凉的啤酒入口，缓解着酒气和暖气带来的燥热。



“老女人今天竟然有几分姿色。”

旁边这人不说人话。



季泗言乌黑的秀发，铺落在白皙顺润的美背上，身材姣好婀娜多姿、丰满有度，两条又细又长又有线条感的大长腿，配上这袭低领红裙，看着的确有几分倾城绝色。



季泗言看她一眼，拉了拉过低的领口盖住胸口，“谢谢您。”

谢的多少有点不客气。



前段时间他们小组负责了个大案子，季泗言为了鼓励组员，在会议上许了一个私人承诺，组员们本来想让她请吃饭看电影，结果拍定的时候变成了请吃饭、穿V领红裙。



毕竟季泗言可是他们全公司公认的，禁欲系高冷女神，平时不是白衬衫就是黑衬衫，或者各种各样的衬衫。

从来没在公司穿过裙子，她们当然想看总监穿V领。



季泗言为了案子，答应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案子熬了一个多月完成，今天是庆功宴，为了遵守承诺，她中途就出去换上了。



彭丹薇和她聊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哎，DG昨天输的那么惨，你被老周骂的狗血喷头，怎么今天还有心情来开庆功宴？”



昨天DG狙击系列的全国网络大赛决赛，本来他们DG稳操胜券，结果刚上场，就被一个叫四季的玩家堵死在家里，探头一个，死一个，还没走出家门就被那人团灭了。



输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老脸都丢尽了，各大娱乐报道都是嘲笑。



老周因为这事，逮着全公司人开骂。

季泗言身为赛事主负责人，更是首当其中，被骂的全公司都能听见回响。

更惨的是，她还被扣了这个月奖金。



说起这事，季泗言想起战队里一个人，心思沉沉：“没心情也得开，不能因为输了一场案子，就放弃别的案子。”



彭丹薇点点头，“说的也是。”

两人又碰了下啤酒。



过了会儿，季泗言觉得包厢里太过闷热和烦躁，披着风衣出去到一楼吧台，找了个空位坐下，翘起二郎腿，开叉的红裙露到大腿根。

她伸出手，握拳，敲了敲桌面，问服务员讨酒：“你好，我要一杯威士忌。”

服务员点头，“好的，小姐，稍等。”



季泗言刚坐下，手机铃铃铃的震动。

她打开微信，是老妈发来的。



老妈：季泗言，你相亲不去相亲，就连今天晚上和你陆叔叔家相隔十年的重逢宴你都不来，你是要翻天啊？



季泗言看到老妈两个字就觉得头疼，想把手机直接关机。

嘀铃，没来得及关机，又一条。

还是20多秒的语音。



老妈：这周末啊，我给你约了赵阿姨家的儿子，人家儿子是博士毕业，在金融公司上班，前程似锦，你给我去见见。季泗言，你要是不去见，以后你就别叫我妈。

之后叽里咕噜的一大堆，季泗言懒得听，直接屏蔽退出了微信。



几杯威士忌下肚，也没缓解烦躁。

季泗言又要了一杯酒，整个人全身由内至外散发着冷冽，但这种熟女御姐气质，偏偏最吸引姬崽和男人。

短短几分钟，有五六个男女来搭讪要微信，但全被季泗言赶走了。



消停了一会儿，吧台不远处一个女生，从深棕色皮质的高脚椅上下来，穿着黑白混色的运动鞋径直走到季泗言身边，低头，脱下外套盖在她腿上，遮挡住性感的身材。



季泗言略微诧异，抬头看向女孩。

混乱的灯光中，女孩眼睛却清亮如水，透彻明晰，干净至极。

格子双拼色卫衣、奶茶棕的高马尾、手腕上带着的小学生流行款某牌黑色款式手表，让她在清秀中又有一股清澈的愚蠢。

很像当代网络上的那些大学生。



女孩靠近过来，左手撑在季泗言身后短小的椅背上，作保护姿态，语气温热道：“在酒吧穿成这样，很容易被人搭讪。”

“怎么，你要做骑士？”

季泗言轻飘飘说着，拉了拉膝盖上的外套，有点可以继续聊的意思。

女孩注意到她的示意，靠近坐了坐。

“嗯。”女孩应着。



混乱幽暗充满情/欲的地方，很能调动一个人内心平时藏起来的伪装和拘谨。

季泗言本来只是想简单聊聊，没想到被一个小屁孩逗的乐不可支。



于是聊着聊着，季泗言歪头撩着长发，故意靠近过去，眼梢带着妩媚的醉意。

仅仅一个笑容。

女孩就被撩到双腿发软，热气上头，躲闪的眼神只顾往季泗言红润的双唇看。



大概是女孩年少轻狂，季泗言酒意上头，也或许是最近压力太大，想放纵自己。

衬着酒吧昏暗旎旖的气氛，女孩抓到自己手握在掌心时，季泗言没有拒绝，后来女孩干净灿烂的拥抱和接吻，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季泗言长发披肩，双唇被滋润过，泛着艳红，看起来风情万种。



低言耳语了会儿，两人起身去酒店开房，站起来时，季泗言才察觉到女孩个子很高，目测174，手长腿长的，毫不费力勾着自己的腰肢，轻轻揽进了怀里。

她手安分的虚掩，没有到处乱碰。

季泗言对女孩的礼貌很满意，跟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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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深夜，天空又飘落些鹅毛般的雪花。

外面寒风阵阵，酒店浴室里燥热不安，水声哗落，却不觉得吵闹。



女孩从外面穿了拖鞋进来，没说话，张开双臂从后面低身抱住，吻在后颈。

动作谈不上轻柔，有些失控。

季泗言裙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



“姐姐。”

女孩伏在身后，抬头含住季泗言的耳垂，慢慢往前寻到她红润可口的玫瑰双唇，贪恋又强势的吮吻讨要，气息热烈。

不是第一次和年下暧昧，但却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季泗言只觉得周遭火热，属于年轻女孩独特的占有，无声无息侵袭着她的一切。



季泗言被转了个身，身后挨到洗手池边，双手下意识撑在边沿，她抬了抬眼帘，眼神清醒理智，唇上却是主动热烈的回应。



花洒水流很急很急，像湍急的瀑布。

季泗言犹如漂浮在大海的小船，她在那里拉紧桅杆，在这里绷直着身子，热意肆意滚烫。

右手扶在湿漉漉的白色瓷砖上，手背绷出了清晰的青筋，曲起的手指漂亮的不可思议。

漂亮的蝴蝶骨在灯光下，看的人失神。



女孩怕自己太过，惹她不乐意，温柔地把季泗言靠在温热满是水渍的瓷砖上。

但热水再喷洒，也难暖热这里的冰凉。

季泗言靠上去时，后背被凉的猛地一缩，她全身柔弱无骨，被勾住，只能攀附。



这人初生牛犊，什么都不懂，温情也没有，季泗言还没站稳，她便低头下来，追着亲吻讨要，简直乱来。

满室荒唐，青春焕发。

季泗言只能自己咬牙忍着，再次扣紧花洒开关，骨节渐渐泛白。



一夜纵情，暧昧无边。

第二天十一点多醒来，两人各自起床穿裤子，谁也没说什么，算是好聚好散。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比赛的事情还没完全处理结束，得回公司一趟。

两人从酒店电梯出来，季泗言快一步离开，接听着电话，忙忙碌碌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公司。



陆然在前台退房退押金，办完手续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那女人的身影。

走的很快。



今天阳光和温度不错，暖洋洋的。

陆然站在酒店门口，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背伸开，中指和无名指上，还有残余的两圈红印。

她失了神，不由得开始回想。

——

DG公司。

季泗言急匆匆到达公司，她来的着急，身上寒气逼人，脸颊微红。



手里提的是昨晚换下来的长裙，她来不及放回自己办公室，放在了距离老周办公室最近的员工工位上，双手整理着长发。

白衬衫、黑色收腰正肩大衣，衬的169身形修长，很有御姐气质。



差不多收拾好，季泗言往办公室走，远远就听到老周骂人的声音，“你们集训五个月，就给我集训出这么一个结果？连个游戏主播都打不过，我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里面骂声一阵高过一阵。

外面整个办公室都是回响。



季泗言正准备敲门进去，彭丹薇突然从一旁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出来，见到她，一副惊讶的表情：“老言，大周末的你怎么来了？还有昨晚突然你去哪了？”

穿的衣服还是昨天的没有换。

不像她的习惯。



季泗言淡定解释：“昨晚朋友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了，老周骂多久了？”



“半个小时。”

彭丹薇看了眼办公室，朝她走过来，小声说：“老周找公司的人查了那个四季，听说是个游戏小主播，粉丝只有几万，每次直播的时候都戴着帽子，看不到脸。比赛之后，她的粉丝现在已经涨到了十万。”



涨粉十万，还挺多。

“行，我知道了。”

她并不怎么在意这个游戏主播，还是这个月的奖金比较重要，她得还房贷。



季泗言抬手，咚咚咚的敲门，没等里面的人开口，她压下门把，挂着虚假的笑脸进去。

彭丹薇端着咖啡紧随其后。



办公室里正在受训的DG队员，听到开门声，原本颓丧的脑袋，一个个瞬间抬头看过来，眼神可怜兮兮的。

看到来人是季泗言，顿时更委屈了，仿佛鸡仔看到了鸡妈妈。

但其中依旧有个人板着一张脸。



老周看了眼季泗言，径直瘫坐下来，指着他们继续骂:“季泗言，你说这事怎么处理？一群废物，干脆把他们全部都开了。”



季泗言转身，双手端起彭姐手上的咖啡，绕过办公桌，稳稳当当放在老周的左手边，安抚说：“周总，别生气，其实这场比赛输了，我觉未必是件坏事。”



“你什么意思？”老周来了兴趣。

他一向听季泗言的话。



季泗言站在策划的角度说：“我们DG已经蝉联三年冠军，去年赢的时候，有人说我们做内幕操控，现在这一场打的这么惨烈，也算是证明了我们的清白。其次，别家战队在这次比赛里暗中联合，本想借此踩我们DG一脚，没想到这个人杀出来，一举夺得冠军，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们心里肯定也不服气。”



既然不服气，那就会卷土重来。

季泗言弯下腰身，长发滑落，露出白皙的后颈，上面有一块草莓红，她一字一句打算盘说：“所以下次比赛他们一定会参加，到时候我们不用买热搜，热度就有了。”



周敬听的越来越满意，抬起左手指了下说：“你继续说。”



季泗言直起身子，侧身靠在办公桌上，双手环胸道：“我们现在要做的除了让他们继续练习外，最重要的是借现在的热度，大力宣传我们的游戏，增加更多的VIP玩家，然后找到这个四季，把他挖到我们的公司，为我们所用，相信会掀起不少的轰动。”



“好。”周敬拍桌子，满脸赞同，“就按照你说的来，周一上班先开会。”

果然还得是他的季总监啊。



季泗言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有件事她得提。



季泗言再次弯腰下来，近距离挨着周敬，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老周啊，比赛的事情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我这个月的奖金，您看是不是？”



周敬皮开肉笑，指着她说：“你这个财迷，行，我知道了，我会通知财务的。”

“谢谢周总。”季泗言笑的明艳。



事情处理完，季泗言从他办公桌上起身，正准备绕出去时，周敬突然想起一件事，叫住她说：“哎，季总监，昨天的裙子不错，非常适合你，没事可以多穿穿。”

话中意有所指。



站在一排的队友一脸懵。

什么裙子，总监竟然穿裙子了？



季泗言还没来得及回答，彭丹薇在不远处一个白眼甩过来，插嘴说：“周总，再多说两句，您老婆又要来公司大闹天宫了。”



“好，好，我多嘴。”

周敬赶紧闭嘴，不多说话了。



季泗言呵呵假笑一声和彭丹薇离开会议室，门嘭的一声关上，震的办公桌上的纸张都被吹动了少许。

周敬被吓得打了个哆嗦，有些尴尬。



之后这几名选手被周敬赶出去，让他们滚回去好好练习，为明年比赛做准备，并说中途会进行小组比赛换人，赢的人才能在团队和公司留下，输的直接解约走人。

几人点点头转身出去，垂头丧气的。



“队长，我们怎么办？”

离开会议室，等稍微走的远一点，其中一个队员小胖问战队队长。



被喊队长的女生，大步往外走，停也不停的说：“今天周末，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来公司统一训练。”



“哎，队长！”

“队长！”

队员们一个个喊着，但她走的越来越快，没一会儿就没了影子。



公司周末在的人不多，季泗言留在这里没什么事，和彭丹薇一起下班回家。



电梯到一楼，两人说着话走出来，没想到拐弯在刷卡处站着一个熟人。

DG战队的队长，章玉琪。

刚才她也在周敬办公室里被训话。



“章队，你怎么在这？”彭丹薇问。

刚才不还在老周的办公室吗，怎么一会儿就跑到了这里，技能闪现啊？



章玉琪单手插着口袋，目光灼灼盯着季泗言的脖子，迈两步走过来停下，“彭组长，我找季总监有点私事想问问。”



“没空聊。”季泗言侧身绕过。

章玉琪伸手拉住她的小臂，声音低沉，“一分钟，说完就让你走。”

态度非常强硬。



彭丹薇向来护着季泗言，连老周她都敢怼，更何况一个战队队长。

她上前拉开章玉琪抓着季泗言胳膊的手，一脸严肃：“章队，你想聊，也得尊重下季总监的意思吧。”



“我的意思，不聊。”

季泗言挣开她的手，迈步往旋转门口走，高跟鞋在空荡宽阔的大厅里都是回响。



两人同时看着季泗言离开的背影。

彭丹薇冷脸说：“章队，从你做出那件事之后，你就应该知道，你和泗言之间永远不可能了。我以为你心中有数，没想到你是死性不改。”



章玉琪被骂的无话可说，神情落寞难受，像是被甩了一样。

不过这都是她自己作的。



彭丹薇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好话，说的专是挑人痛楚的刺，“你拦泗言，是因为看到她脖子上的草莓了吧？是，昨天晚上庆功宴开到一半，她走了，去哪了我不知道，做什么我也不过问，但是章队……”



彭丹薇往她面前走了两步，警告说：“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以后见到季总监，你也还是绕着走吧，别堵了。”



一个在暧昧期间就出轨睡粉的渣女，有什么资格来搭讪她们家季泗言。

现在真要庆幸季泗言这女人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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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季泗言在公司门口和彭丹薇分别。

季泗言坐地铁从公司回家，她进了站，屁股刚挨到椅子，便仰头倒在后面闭眼休息。

回家后，进到电梯，她转身下意识想按15楼，但想了想，食指上移，按了16层的电梯按钮，手指落下时，她疲倦的退后一步，靠在了电梯的广告牌上。

发呆时，她回忆起昨晚的事情。

真的很出格。



电梯到16楼停下，季泗言走出去，用钥匙开门进去，衣服包包鞋子放在玄关，穿上拖鞋开房间暖气，直奔卧室睡觉。

昨晚折腾太久，今天又跑这一趟，身体酸乏的不行。

季泗言脱了衣服放在床尾，身上只剩内衣，带着一胸口深深浅浅的吻痕钻进被子里，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五点，北方冬天的天黑的快，这个点外面已经黑压压一片。



季泗言睡醒后，朦朦胧胧中摸到手机，按下开关，屏幕亮起来，五点十分。

她惺忪的看了看，把手机翻了个面拍在被子上，沉默不到十秒，季泗言掀开被子下床，双脚落在拖鞋上，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五点四十，季泗言从衣帽间穿好衣服出来，拐到步梯下15楼东户，她低头输入密码时，长发从肩头滑落着。

刚推开门，结果迎面撞见了手里提着水果篮，正准备出来的顾女士。

两人一时间四目相对。



“妈。”季泗言喊着。

顾女士看到是季泗言，脸色猛的一沉，瞪她一眼，把手里的水果篮递过去说：“把水果篮给对门的陆叔叔和陆阿姨拿去。”



季泗言站在门口双手接着，低头看了看篮子里各种各样的水果，问道：“昨天晚上你们不是聚过餐了？怎么今天送水果？”



昨晚陆家和季家相隔十年的重逢宴，两家去聚餐了，说来这事也是缘分。



季泗言十八岁暑假那年，父亲不幸车祸去世，季母不愿留在这伤心之地，带着季泗言和季乐萱离开，去了另外一个城市生活。

没成想季泗言当年考进了Y城的大学，毕业后又因为各种原因留在了这里工作。



季母不乐意，每天嚷着让她回来，喊了几年后，正当季泗言妥协准备离职回去时，小她八岁的妹妹季乐萱，突然被通知调剂到这所大学的文学系，通知书已经送到家。



季母知道后，以为这是上天注定要她回去，于是当晚收拾家当准备搬回Y城。

那时距离母亲离开Y城已有十年。



季泗言买了楼下的房子给她们住。

搬家的当晚，对面邻居外出回来，两家人碰到一起才知道，原来彼此正是当年搬走前的邻居，如今又阴差阳错成为了对门。

出于重逢之喜，陆家在酒店订了个包厢，说聚一聚，季泗言因工作没去。



顾女士穿好鞋子出来，双手拉着黑色棉衣的拉链，责骂着她说：“你说为什么？天天就你工作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大周末的都见不到人。你爸留给你的那么多遗产，够你下半辈子活了，真是有钱飘了。昨晚你和小然都没去，今天中午的时候，小然特意买了一大堆营养品给我送来。人家送了，咱们得还礼。”



“好。”季泗言沉眸，声音淡淡。

她提着水果篮退出去，站在对门门口。

顾女士出来关上自家的门，走到季泗言旁边，抬手按陆家的门铃，嘀玲嘀铃两声。



没一会儿，屋子里有走路的声音响起，咔嚓一声，铁门由内而外打开，一位保养的极好、神态优雅的中年女性走出来。



陆妈妈开门先看到顾女士，脸上顿时热乎乎的打招呼，“哎呀，老顾，我刚还想有事要和你说呢，你这就来了。”



说完，陆妈妈才注意到一旁条顺样好的季泗言，神情登时滞了滞，目光忍不住上下打量看着，惊叹说：“这是泗言吧，十年没见，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但这泗言变的雾鬓云鬟、娉婷袅娜。

猛地一看，真认不出来。



季泗言欠身颔首，礼貌的打招呼，“对，陆阿姨，好久不见。昨天晚上公司有点事情，所以就没去重逢宴，抱歉。”



“没事，进来吧。”

陆妈妈温柔道，手扶着门把整扇门推开，自己贴门站着邀请她们两人。



顾女士带着季泗言往里面走着说：“中午的时候啊，你们家小然来了，给我送了点营养品。我刚来没多久，对这块还不怎么熟悉，就先买了点水果送过来。”



“太客气了，小然那孩子也是，昨天晚上说和领导出差来不了，快中午才回来。结果一回来，还没歇一会儿，就又有事跑出去了。”陆妈妈说着，手上连忙拿拖鞋。



顾女士在前面换拖鞋，季泗言跟在后面把水果篮放到鞋柜上，弯腰脱掉靴子。

等换上后，她又提起水果篮往客厅走，轻轻放在了胡桃木的茶几上。

家里是很温馨舒服的布置。



“来，坐吧，随便坐。”

陆妈妈招呼她两个，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走到饮水机旁边接水。

水声哗啦啦。



房间里暖气开的非常足，有些闷热。

季泗言合拢双腿端正坐着，抬手慢慢解开外套扣子，露出里面白色毛绒毛衣，领口处挂着海豚样式的银色项链，很显气质。



陆妈妈在那边接水，季泗言轻轻靠近顾女士，小声问道：“陆叔叔他们一家怎么会搬到这里？之前不是在东区吗？”



十年前，两家都在东区的别墅区。

他们季家之前是做小本生意的，那段时间因为遇到好时候，做的算是风生水起，但父亲突然去世，家里的生意一落千丈。

妈妈忍着丧夫之痛申请破产，卖掉了家里的房子，带着季乐萱搬到了隔壁城市。



至于陆家，陆爸爸在政府单位工作，陆妈妈是大学教授，他们算高职家庭。

其余亲戚也都是做生意的，在本市颇有地位，所以就算搬家也不会搬到市中心这块老小区。

而且隔壁就是新楼盘，陆家买的起。



顾女士也觉得热，拉开衣服拉链说：“你陆阿姨妈妈在这里，老人怀旧，不愿意搬走，又不愿意让别人照顾，刚好陆然也在这附近实习，所以他们就搬了过来。”



刚说完，陆妈妈端了两杯温水过来，放到她们面前，“喝水。”

季泗言身子倾了倾，“谢谢。”



陆妈妈弯腰坐下，手臂撑在沙发扶手上，“泗言今年多大了，28了吧。”

“嗯，28了。”季泗言回。

陆妈妈：“28，比小然大6岁，小然今年22，大四了，在实习。”



陆然？

季泗言记得刚走的时候，她才12岁，上初中，但性子要比同龄人成熟许多，尤其是和她弟陆浩成还有季乐萱比起来，简直两个极端的异类，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不过搬家走后，季泗言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顾女士找话问道：“今天周末，老陆没在家，还在单位加班啊？”

“对。”陆妈妈说：“这年不是过去了吗，他们单位开会制定工作方案，今天晚上可能还要在单位加班，不回来。”

“那还真是挺辛苦的。”顾女士感叹。

“害，没办法。”



咔嚓，正聊着时，门口突然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三人一起扭头看过去。



陆妈妈歪头看了看玄关说：“应该是小然，她下午被同学叫走出去吃饭，这会儿应该是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

果不其然，是陆然。

她开门进来，看到门口放着的皮靴和棉鞋，盯着看了会儿，脱着鞋子换拖鞋进来，“家里有客人来了啊？”

陆然说着往客厅走来。



季泗言本来还好奇，十年不见的小妹妹长大后有什么变化，但是当陆然缓缓出现在眼前，季泗言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她神情骤然间僵住，乌黑的瞳孔慢慢睁大。



季泗言再怎么想也想不到，昨晚在床上和她翻云覆雨的小屁孩，竟然是她……

她下意识攥紧手指，骨节泛白。

怎么会是她。



昨晚两人在酒店，酒意上头，气氛浓烈到位，不自觉折腾到很晚。

季泗言被抓着手腕举在头顶，和她接吻时，还抽空跑神感叹了下小年轻体力不错，虽笨了些，但还蛮享受的。

可怎么能是陆然……



陆然看到季泗言在家里坐着也诧异了。

但很快，她脸上翻出笑脸，手上提着的东西放下，绕过茶几走过来张开双臂抱住，“伯母，好久不见，这些年还挺想您的。”



“哎呦喂，我们小然嘴真甜啊。”

顾女士被这一两句话给哄的哈哈大笑，气氛顿时欢快了起来。

季泗言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陆然直起身子，松开手时，又嘴甜的夸：“伯母，十年没见，您看起来好像比以前更年轻了。”



顾女士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和陆妈妈夸道：“老陆，这小然小时候也没这么活泼啊，怎么越大越会说话了。”



“高中的时候还是个闷性子，上了大学后，接触的人多了，性子就起来了。”

陆妈妈满意的解释说。



陆然抱完顾女士，又平行挪到季泗言面前，双手张着，躲闪的眸子居高临下和季泗言对视。

一热一冷的视线交接，季泗言沉戾的眼神看的让人不寒而栗。



陆然明显怂了，但长辈在这里看着，她僵硬的弯腰下来，紧紧抱住季泗言。

下巴搁在她脖颈，耳朵贴着她的耳朵，呼吸的热气撒在季泗言后颈，“泗言姐，好久不见。”

这一抱，仿佛又回到昨晚。



抱完后，陆然迅速松开手，不敢再看。

季泗言抬眸看到陆然那单纯的脸，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臭。

她竟然被记忆中光屁股来她家乱爬，甚至还尿她身上，她给换尿不湿的小孩睡了。

而且，她还叫喊的那么……

难以启齿。

季泗言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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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因为很难接受这段颇为触犯道德关系，季泗言在沙发上坐的心思焦虑，左手边单人沙发上坐的是陆阿姨，右手边是小她6岁的妹妹陆然，无论看哪一边都是审判。

昨晚她就破格冲动这一次，没想到会破格到陆然头上，简直罪恶。



双方家长还在聊陈年旧事，提起一件都是回忆，季泗言实在是坐不下，伸手拉住顾女士的胳膊，话对陆妈妈说：“阿姨，我工作上有点急事需要处理，可以……”



陆妈妈听明白她的意思，温柔的点点头挥手说：“去吧，工作要紧，陆然，送送你泗言姐。小时候，你泗言姐对你很亲的。”

“好。”陆然从沙发上站起身，个子高，随随便便就遮挡住了灯光。

季泗言看着跟前落下的黑影，仿佛是烙在了心里，心一沉，勉强笑着起身离开。

陆然跟屁虫似的跟在她后面。



季泗言走到玄关门口，单手撑在白色的鞋柜顶部，手指扣紧稳住身形，她弯腰穿上里面带棉的皮靴，拉上侧边的拉链。

因为皮靴有点跟，她穿第一只的时候还好，到第二只穿的太过着急，身子忽然往一侧歪斜，有些摇摇欲坠。



陆然在身后注意到她的摇晃，伸手扶住季泗言撑在鞋柜上的胳膊，但她刚碰到，就被季泗言不经意甩开，她也没再扶鞋柜，直接蹲下来穿鞋子。

陆然双手僵硬在空中，慢慢收了回来。



穿好鞋子，季泗言直起身子压下门把，推开铁门，双脚踏出去，离开了陆家。

陆然来不及换鞋子，直接追了出去。

她急匆匆追到楼梯拐角处，陆然刚想开口喊季泗言，结果一抬头，追逐的步子骤然间停下，因为季泗言就站在拐角处。

漆黑散发着轻微铁锈味道的楼道里，她身子侧站着，一副凌冽模样，但无疑是好看的。



“昨晚的事，当没发生过。”季泗言和陆然说，这不是请求，而是一定。

陆然：“泗言姐，我可以负责。”

她也不是在请求，而是一定。



季泗言看向陆然，“一夜/情而已，我不需要被你负责，而且你这个年纪，学还没有上完，用什么负责，用随便一说吗？如果你真的负责了，怎么和你妈妈交代？”



这些问题对陆然来说，每一个都是拷问，而事业、父母，不是陆然这个茫然的年纪和深厚家庭背景该考虑的事情。

她没回话，季泗言当她被问住。

临走前，最后说了句，“昨晚的事，不想两家成仇人，烂在肚子里也别说出来。”

陆然站在原地，看着她上楼的方向。



翌日，季泗言到点听闹钟起床，简单洗漱后，擦着护手霜进到衣帽间，拉出一件黑色紧身高领毛衣套着，然后弯腰又从牛仔裤专区，拉出一件黑色牛仔裤穿上。

里面她只套了薄款保暖内衣，紧身衣服勾勒出她腰臀极好的身形。



收拾差不多，她下15楼去吃饭，到的时候，餐桌旁已经坐了一个人。



“早啊，泗言姐。”

陆然像个金毛一样朝她招手，浅茶奶棕色的头发被阳光一照，盈盈发亮。

眼睛干净明亮，灿烂阳光。



季泗言对她相顾无言，昨晚已经把话说开，她们两人现在就是邻家妹妹的关系。



季泗言量了量神色，拉开椅子随意坐下，背部靠向背椅。

乌黑没有一丝杂色的长发温婉披在肩头，但眉眼却比她温柔的气质冷冽许多，冷白皮的肌肤刚从寒冷中进来，双唇和鼻尖微微泛红，抬头颔首之间有种清冷的美人破碎感。



餐桌上摆着土豆丝、青椒炒肉丝和回锅肉，以及三个鸡蛋，这早饭还真是难得的丰盛。

陆然张了张唇，想和她搭话。

季妈妈在厨房做了粥，听到季泗言来了，对外面高喊，“季泗言，过来盛粥。”



季泗言双手扶着桌沿刚准备起身，对面那人突然屁颠屁颠的起身往厨房走，“伯母，我来。”



“这个季泗言怎么回事，竟然让你来盛，她自己没长手啊。”

季妈妈声音嚎亮，季泗言又不聋。

陆然：“我年轻腿脚好，就当运动了。”



季泗言在外面听着眼帘一耷。

片刻后，陆然双手端着热腾腾的小米粥出来，放在季泗言面前，季泗言专用的金色粥勺，她细心擦了擦才放进粥里。



顾女士在厨房关了火，端着最后一盘青椒炒蛋出来，放在了陆然那边。

她双手沾着水渍，在围裙上擦了擦，坐下说：“季泗言，你身为姐姐，应该照顾妹妹，怎么让小然给你忙前忙后。”



陆然刚准备拿起筷子吃饭，听到伯母批评季泗言，她缓缓挺直腰背坐的端正，“没事，我来蹭饭，帮忙应该的。”

季泗言拿起筷子吃饭，当没听见。



昨天晚上季泗言离开陆家后，陆妈妈说她这几天要去隔壁城市听讲座，家里没人给陆然做饭，所以拜托顾女士能不能管她一顿早饭，午晚饭她可以自己解决。



顾女士当然欣然应允，还说别说早饭了，她中午和晚饭都能管。

虽然是好意，但陆妈妈不想让她操劳。

而且陆然现在在实习，中午公司食堂有饭，晚上她自己点个外卖吃吃就行。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顾女士一边拿筷子，一边说：“这季泗言真是越大越没礼貌。”

说完，她给陆然夹菜，笑嘻嘻的，“来小然，多吃点，你看你比小时候瘦多了。”

“好，谢谢伯母。”陆然高兴的说。



不是一家人的一家人，在阳光灿烂的早上，安安静静的吃着早饭。

吃到中途的时候，顾女士随意的问起，“哎，小然，我听你妈妈说，你现在在实习，做的什么工作啊？”



陆然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现在在一家动漫公司做3D建模和特效设计，等到下个月实习结束，就要回学校做毕业准备。”



顾女士：“伯母也不太懂，不过你毕业的时候，可以叫上伯母我一起去凑个热闹，我还没有参加过大学生的毕业典礼。”



没有参加过毕业典礼？

陆然直起了些身子，下意识看向季泗言，问道：“泗言姐不是也有毕业典礼？”

泗言姐还是本市名牌大学毕业的。



季泗言夹了块回锅肉放进碗里，就这吹凉的小米粥一起吃了下去，味道还不错。



顾女士眼神躲闪着解释说：“她毕业那会儿，我在外边出差，赶不回去。”



知道原因，陆然欣然答应：“好啊，等毕业典礼那天，我让爸妈带着您一起来。到时候我和您单独合照，放进毕业册里。”



“哎呀，我们小然真乖。”顾女士笑的合不拢嘴，伸手揉着她毛茸茸的头发。

像在rua金毛小狗一样。



她们两人聊着，季泗言已经喝完最后一口粥，勺子放进碗底叮叮当当，她顺手抽了张纸巾出来着嘴，用腿踢开椅子：“你们慢慢吃，我去上班，晚上可能会加班。”

用过的纸巾她低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顾女士望向她离开的背影，扬着声音嘱咐说：“外面冷，穿的厚点，别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还有路上滑，开车慢点。”



“知道了。”

随着话音落下，玄关处响起关门的声音。



季泗言踩点到达公司打卡上班，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手扶着门把，一手扶着门小心翼翼的关上。



办公室提前开了空调，热烘烘的，季泗言走到白色的衣架前，把棕色的小包挂在上面，然后站着双手伸到腰后，拉着风衣袖子拽下，右手拿着理了理挂在衣架。



“老言。”

身后突然一个声音喊过来，季泗言被吓的打了个激灵，猛地转过身说，声音不小的说：“你做什么，吓死我了。”



彭丹薇就是故意吓她的，见季泗言被吓到，满意的拉开她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胳膊撑在上面问她：“前天晚上庆功宴开到一半，你不会真的找人开房去了？”



“没有，去朋友家了。”

季泗言昨天就是这样说的，现在她也是这个回答。

说着，她把电脑开机，刚登录微信，右下角就有微信消息在嘀嘀的弹跳。



彭丹薇一副了然于胸的拆穿她说：“季总监，说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你脖子后面的草莓印现在在还那里没消去呢。”



季泗言不惧，滑动着无线鼠标点开微信，是周敬的消息，说十分钟后让策划A组和B组一起去开会，有工作上的安排。

她敲打着键盘回复了一个收到，淡然的解释说：“被虫子咬了，留了块红。”



“喂，我再傻也看的出来，那浅紫的颜色怎么可能是虫子咬的，一定是吻痕。”

彭丹薇没吃瓜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真的是虫子。”季泗言一点都不慌乱，强调的颇为无奈。



关于吻痕这事，那天进行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开口叮嘱陆然不许在显眼的地方留。那会儿陆然正压着她的腰肢，被一提醒，动作瞬间就停了。

季泗言反应的快，当场问：“你留哪了？”

“后颈。”她说话都紧张了。



季泗言趴着看不到，懊悔没有提前和她说，问道：“留了几个，指一下位置。”



房间只开了氛围灯，并不怎么能看的清，陆然左手撑着爬过来，右臂不动，扒开她后颈散落的长发，指腹指着凸起的后颈骨说：“留在了这里，就一个。”

其余的都在胸口和别的地方，脖子这块她有刻意避开，只是吻了吻。



“好，继续。”她命令式的吩咐。

陆然听话的爬回去，重新按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触感好到让人失语，指腹忍不住四处流连。

季泗言也被服务的很周到，全身舒坦。

总之，是一场很满意的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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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周一会议在十九楼大会议室召开，公司大老板亲自开会，各个部门的领导和员工都来了几名，乌泱泱的人头，全场哑然肃静，偶尔有挪凳子刺啦的声音。



看样子今天的晨早会议，不仅仅只是讨论关于这次大赛的事情，还有新工作安排。



季泗言虽然是DG的游戏总监，平时在公司里有不小的话语权，但在这种会议场合，她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员工。

不过其实她还好，可这老周……

在她旁边坐的双腿直打颤，手掌贴在大腿，搓来搓去，那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上午九点半，原木风办公室门被推开，女人高跟鞋在门口由远及近响起。

随后一名中年女性身着白色女士手工定制西装，波浪卷长发披散在身后，气势如虹进来，威严的落座在最前方的主位。



这是DG的大老板，夏沛。

年纪不到五十，名下有多家百强公司，是个很有能力的女强人。

季泗言接触过几次，不太好惹。



在她的打量中，工作人员打开投影仪投到身后的屏幕上，会议室里的灯光也随之暗下，屏幕里出现一段游戏视频。



视频刚播放，OSB狙/击步/枪射/击的声音突然响起，清脆响耳，在整个会议室都是回声。



随着玩家操纵扣下扳机，DG战队最后一名成员章玉琪被命中肩膀，血量减半，她急忙躲避在沙袋下补充血量、填充子/弹。



画面显示，藏在树上的那名游戏玩家也在装填子/弹。

她填完子/弹完毕，十六倍镜再次对准一排沙袋中最后一个沙袋，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再次扣下了扳机。



嘭。

毫不犹豫，快准狠。

会议室里十几万音响传出的声音真实刺激，随着枪响，章玉琪血条变成灰色。

DG输了，输的惨不忍睹。



视频播放结束，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老周看完更是紧张的手都开始止不住打颤，季泗言看不下去，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示意没事。

老周瞬间一脸感激的看向季泗言，神情委屈巴巴的，快哭了似的。



视频放完，夏沛发话：“视频大家都看到了，我们输的很惨，一个新手主播灭了我们DG整个小队，我们甚至连家门都没出。这只能说明，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今天召开大会也没有批评你们的意思，目的之一，找出这个四季，把她给我挖过来。”



“季泗言。”夏沛突然喊她。

宽大的会议厅，喊人名都有回音。

季泗言握紧黑色的笔记本和圆珠笔站起身，“大老板。”

夏沛：“给你一星期的时间，让这个人和我们DG签约，我要在现在的游戏圈，重新打造一个专属游戏娱乐明星的板块。”

“好。”季泗言回。



夏沛挥挥手示意她坐下，继续说：“今天叫大家来开会，说的就是这件事。在当下的社会，手游已经成为下至八岁能拿手机，上至八十岁还能看的见游戏人物的日常娱乐休闲，它影响范围很广。尤其是在互联网时代、触屏手机的年代，游戏可以说无处不在，中国目前14亿人口，有6.68亿人都在玩游戏，市场前景不可估量。”



夏沛：“以前我们这些人做游戏，总是把目标放在男性身上，认为他们才是充值大户，但从今天开始，我们DG旗下的每一款游戏，都要男性女性共行。章玉琪是DG的开始，但绝对不会是DG的结束。”

……

将近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大家心情沉重，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



一散场，老周着急跟在季泗言身侧和她说：“泗言啊，这个叫四季的游戏博主我们去私聊了，问她有没有签约DG的想法，结果她消息都带不回的。”



因为她是个人直播，什么工会都没有签，注册用的账号ID除了显示也在Y城以外，别的什么资料都没有，而且这人每次直播都戴着口罩和帽子，脸都看不见。

要说通过几天前的大赛去找人，那更是没可能。

因为那场比赛是全民网络娱乐大赛，玩家随时随地都能参加比赛，根本不用露脸。



“她平时什么时候直播？”季泗言问。

周敬这会儿跟他是季泗言下属一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找着资料说：“晚上九点，她玩的游戏很多类，今直播内容晚是……下棋，下的还是五子棋。”



“五子棋？”

“对。”周敬非常肯定的说：“她直播一个小时，前半场和电脑下，后半场找人连线对决，十点准时下播，绝不拖延。”



季泗言看了看周敬手机页面的内容，安排说：“九点的时候让大家加个班，把直播全程录下来，我去和她下盘棋。”

周敬激动的双手合十，“季总监，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全靠你了。”

“可我只会竖着下。”

“你说什么？”周敬人傻了。



晚上八点五十八，运营部几个熟人留下加班，他们捧着手机坐在季泗言办公室，茶几上是季泗言点的奶茶、可乐和大虾炸鸡。



“好家伙，现在粉丝涨到二十万了，她这个游戏号才开了不到一个月，照这速度涨下去，恐怕到月底就得破五十万。”张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点了录屏。



一边的丽娜也点开录屏，吃着炸鸡说：“人家技术好，能涨粉也是意料之中。你没看她最后打章队那一枪，简直可以被称为神之预判，快准狠，都不带犹豫的。关键是什么呢，她打的还是我们东道主DG的队员，我们连人家开外挂的话都不敢说。”



“你这纯粹长她人志气。”

张磊不服气的反驳。



九点整，季泗言看着电脑屏幕说：“她直播开始了。”

大家乖乖禁言，不再说话。



这个人是在某款火爆APP做的直播，直播画面显示出来，全屏是电脑游戏画面，左下角的小弹窗是游戏主播本人。

她全身黑，黑色卫衣、黑色帽子和黑色口罩，镜头对着电脑背面，但背景是虚化的家居，从小框里根本看不出什么。



主播点开五子棋软件，开始和电脑对战。

她黑子先下，用的长勾阵，一直在带电脑走，往往电脑的白子刚落下，她的鼠标箭头就已经落在了下一个该下的位置。

不到一分钟，赢了……然后继续下一个难度。

毫不夸张的说，前三局，她没有任何劣势赢了电脑，是个会运用战术的人。



不过虽然她下的又快又好，但下面的评论里，大部分都还是在问大神什么时候打射/击啊，我们想看你一/枪封神。

大神别下五子棋了，什么时候打狙啊？

慕名前来围观，大神包裹的好严实。

大神打狙的手好漂亮啊！



彭丹薇搬了个笔记本做季泗言旁边观看直播，她看到这条评论，忍不住和季泗言吃瓜说：“有网友在夸这个博主手漂亮，你看看这手，确实细长，骨节分明的。”



季泗言跑了个神，往小弹窗里看。

主播右手放在鼠标移动，左手虽什么没做，但五指弯曲搭在键盘的空格键上，肉眼可见的修长漂亮。

这手用来打游戏、敲键盘，很合适。



看到这个游戏主播的手，季泗言眼帘一抬一落，忽然间想起今天早上，陆然为自己擦勺子的那双手，干净、修长、漂亮、指甲圆润，手背凸起的骨头和青筋刚好。

纤瘦，力道又足够坚韧，指腹还有轻微老茧，落在脸上触感粗糙。



季泗言是做游戏的，看过很多场比赛，无一例外，她在镜头里除了看到游戏玩家，再看就是他们打游戏的那双手。

陆然和这个主播的手，是她见过女孩子中最赏心悦目，让人忍不住多看的。



半个小时后，上半场人机对决结束，主播6比0电脑，完胜。

接下来会邀请粉丝联机对决。

主播一星期只联机一次，也就是周一，今天刚好赶上。



联机对象由主播随机决定，现在评论下面都在刷评求邀联机，各种礼物疯狂刷送，满屏幕烟花、小车和荧光棒。



季泗言双手放在键盘上，也跟着刷屏求邀联机，但因为评论太多太快，她发出去的每一条评论都石沉大海。

别说主播能不能看到，就连她自己都不一样翻的到。



彭丹薇也在发，但效果一样，主播看到的几率为零。

她叹了一口气，身子往后靠在椅子：“老言，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下平台的人帮忙连一下，我记得我们和这个平台有合作，负责人是老张，事办起来应该不难。”



“我白天的时候找过了，不行，说这人现在是平台重点关注扶持对象，资源不外露，尤其是我们DG的。”季泗言皱着眉头。



彭丹薇烦心：“那这怎么办，大老板让我们一星期签约，我们现在连人微信、电话号码都不知道，只能看着人发呆。”



办公室死气沉沉，季泗言盯着主播小框框，手指随意在评论里打着数字发送。



“哎哎，总监，你连上了。”

沉闷中，张磊激动的拿着手机过来，“主播邀请你联机。”

“嗯？”季泗言立刻重新看向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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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季泗言的账号被拉进直播间，显示已连接，不过由于主播是电脑联机下棋，需要季泗言告知对方五子棋小程序账号，或者通过微信好友以邀请朋友的方式对决。

两人连上后，主播关上直播打赏功能。



主播：小程序账号。

季泗言敲键盘：没有小程序账号，只有微信，主播想和我下棋，需要先添加好友。

消息一经发出，评论区的看客们炸锅了。

【这就开始要加微信了？】

【这位朋友，你连粉丝标都没有，还想加主播好友，在做春秋大梦吗？】

【我相信不出三秒，她一定被踢。】



不仅评论区在吐槽季泗言痴人说梦，异想天开，彭丹薇右手撑着她老板椅椅背上，也忍不住俯身下来，吐槽说：“总监啊，您是不知道现在网上加主播微信，需要粉丝达到一定的等级吗？您这号连个粉丝牌都没有，还大言不惭的说让主播加您好友，是不是被大老板吓傻了？”



季泗言左手握拳抵在唇边，眉头皱成川字。

她也不确信主播是否会加自己好友，但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加不上微信、拿不到电话号码，她一星期内没把四季签约到DG，季泗言下周一就会卷铺盖离开。

所以她总得试一试，万一成了呢？



“好家伙。”又是张磊一惊一乍，“总监，主播在公屏发消息说，她把电话号码私你了。”

“什么？”

彭丹薇和丽娜两脸不可思议的震惊，伸长脑袋往电脑屏幕上看。

她竟然真的发了？



主播弹窗：电话号码私你了，加下。

评论区下方的评论瞬间更热闹。

【我去，四季大神直接私信给了电话号码？这季泗言什么来头，能一下得到大神的电话号码和微信？】

【真羡慕，我也想要！】

【主播给没有粉丝牌的粉丝加微信，在直播界，这是一股清流，百年难得一见。】

【虽然但是……大神之前一直没开过打赏功能，所有粉丝都是低级，今天应该是忘记关了。】

【大神从来不让打赏，别被误导。】



“老言，你可真行啊。”

彭丹薇忍不住陪拍了怕季泗言肩膀，十分佩服：“这个主播一定知道你是美女，故意勾引。”

“不能吧。”张磊一脸单纯：“言姐的账号内容是空的，除了ID是真名以外，别的任何资料都没有显示言姐是美女。”



丽娜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突然灵光一闪，分析说：“也有可能是这个主播认识言姐，所以故意加的。”

“怎么说？”季泗言边加她微信边问。

主播头像竟然是个道观？



丽娜：“前段时间那个大赛，言姐不是大赛负责人吗，她有出现的镜头。如果这个主播看了大赛视频就会认识言姐，然后记住名字，不然她怎么在一万人中挑到言姐呢？”

这个说法倒是有点可信度。

彭丹薇双手环胸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主播的意图就很明显了，她希望我们DG能找到她，主动谈合作。毕竟我们DG也算是游戏行业的二把手，能签约到我们公司，稳赚不赔。”

“对。”

丽娜打了个响指，她也是这样想的。



“通过了。”

嗡嗡，对方发来一个小程序链接。

季泗言放下手机，右手摸到键盘旁边的鼠标，通过电脑微信点进小程序。



游戏正式开始，对方执白子，季泗言执黑子。

五子棋和围棋一样，都是黑子先行。

在下棋过程，双方各有一分钟考虑时间，时间一过未下棋，算自动认输。



季泗言移动鼠标滑到天元，准备按下鼠标左键落黑子时，视线突然被小屏里主播的动作吸引。

主播换了刚才慵懒的坐姿，她端正坐好，身子也往前探了些，似乎很在意这场比赛。

难道她是真的认识自己ID？



时间一分一秒在左下角流逝，彭丹薇催她：“老言，你怎么不下？”

再不下，系统宣告自动认输。



为了验证丽娜刚才的想法是否真实，季泗言移动鼠标把黑棋落在左下角的星位，毫不犹豫按下左键，棋子落定。



一瞬间，所有人：……

有这样下五子棋的吗？有这样下五子棋的吗？简直天理难容。

这个季泗言一定是疯了。



但跟着季泗言疯的，是主播。

四季毫不犹豫跟在她星位旁边落白子，黑白两棋横排并列，棋下的格外不拘一格。



季泗言长蛇阵接着刚才那枚棋子，往上落子。

主播的白子紧随其侧，跟着走。

下到第三个，季泗言三字连成一条线，主播没再跟着，而是选择堵住她原始星位下边的地方落子。

彭丹薇还以为主播会放水，让老言连成五子，没想到她竟然开始堵了。



从这一步棋开始，双方开始焦灼。

季泗言破阵，对方封阵、对方设阵，季泗言讨阵，一来一回下了十几分钟，满屏都是黑白棋子，只剩边角。

看情况，这最多是个平手。

最后一枚棋子落下，棋盘下满了棋子，系统宣布和局。



大家也从原本的紧张改为看戏。

彭丹薇和丽娜看懂了棋盘，结束后，用余光偷偷打量沉着脸色的季泗言，低头不敢出言。

但张磊是个憨憨，直接拆穿说：“言姐，我怎么觉得这人再逗你呢。她之前和电脑下的时候，把电脑赢的都转不过来弯，你这技术也不怎么样，怎么就和棋了？”



“咳咳，咳咳。”

丽娜在旁边疯狂咳嗽提示。

张磊没听出来，还关心问：“你咳嗽什么？吃烤鸡呛着了？那你去喝口可乐。”

丽娜无语的朝她甩了一个白眼。



季泗言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虚情假意：“你好聪明，看出来对面是在逗我了。”



张磊猛的拍了下桌子，自豪道：“我就说嘛，就凭言姐你这技术……技……技术……”

话说到一半，张磊才猛然反应过来她们的意思，原来是这个意思。

张磊瞬间站直身子，双手娇羞的叠着身前，作揖，夹着嗓子道：“皇后谢谢，奴婢知道错了。”



季泗言被他逗笑，心里怒气小了一大半，她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起身赶着她们说：“好了，下班吧，现在有了电话号码和微信，我明天联系她试试。”



“好，言姐薇姐辛苦。”

“拜拜。”

季泗言点头，“拜拜，外面路滑，回去注意安全。”

“知道了。”



张磊和丽娜离开办公室，季泗言问她：“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自己开车还是打车？”



“打车。”彭丹薇把椅子拉回她办公桌对面，“最近太累了，不想开车，而且前两天还下了雪，我这个技术还是不给社会和警察叔叔添乱了。你呢？开车回？”

“我车子卖了，今晚打……车。”季泗言停顿的说着关了电脑。

今天发工资。

彭丹薇突然想起，“哦，对，你卖了，那辆车你才买了一年，还挺可惜。”

“嗯。”季泗言随便应和。



晚上十点四十多，顺风车到达小区门口，季泗言推开车门下车，冷气呼啸过来，鼻子和嘴巴呼出的气变成了白色。

路上的雪今天化了不少，小区周围绿化丛一片白一片绿。

季泗言关上车门，看着机动车道的车辆，等几辆小电车骑过去，她才背着包，双手插进大衣口袋往里面走。



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多，进出的小道上面的积雪昨天就化成了水渍，一滩一滩的连在一起。



走到里面，拐了几个单元楼，走到路灯坏的那块时，季泗言没注意路边的阴凉处还有没化的雪结成了冰，粗跟短靴踩上去直接踩了上去。

结果粗跟打滑，季泗言一个出溜打滑往后倒，她瞬间惊呼出声，“哎哎！”



就在季泗言快要头朝下倒地时，身后突然冲出来一个身影，两步作一步冲过来，弯腰从背后紧紧托住季泗言的腰部和肩膀，紧张的关心：“没事吧？”



“谢谢，谢谢。”季泗言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双手连忙扶着这人连忙站好。

胸口被抛起的心脏，心有余悸的又落了回去。

季泗言大喘气的站稳后，拍着小心脏，再次激动的道谢：“谢谢，要不是你，我……”

季泗言正感激的道谢，在抬头看清楚来人是谁后，道谢的话像是喉咙被掐住，一句也说不出来。



陆然没听到，右手扶着季泗言胳膊，只顾前后上下弯腰查看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地方受伤吧，这边路灯坏了，晚上走的人少，雪化的慢，就容易结冰。”



季泗言本想开口问，她这个时间怎么在这，余光不经意看到什么后，她转口问：“刚下班？”

现在是晚上十点五十，不远处的地上，摔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

这人大晚上喝咖啡，不是刚下班回来，就是不想睡了。



陆然检查完，确认她没事松开手，侧身给季泗言看自己背着的双肩包，“嗯，公司最近在赶一个模型，我被老板按在公司加班，半个小时前才放我走，不过等会儿回去还要改一下。”



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她说在一家动漫公司上班做建模和特效。

游戏和动漫差不多，季泗言知道这项目有多熬夜，但是她一个实习生被老板按着加班。

那只能说，老板很器重她。



季泗言：“谢谢，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她转身绕开刚才差点摔倒的地方，往有亮出能看到水渍的地方走。



陆然看着季泗言瘦小的身影，往后退了两步，弯腰捡起地上的咖啡纸杯，快速扔进一旁的垃圾箱，大步跑着跟过去，停在季泗言身边。

两人衣服一黑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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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走过失修路灯不远的地方，一侧高高树立的橘暖色路灯再次明亮起来，小道上满是大雪融化后的积水，忽明忽暗，季泗言走着，皮靴表面沾惹了不少亮色的水渍。



小区楼房是新旧交替，左侧的高楼18年才建成入住，右侧是低矮七层步梯，再往后是15年建成的楼房，陆家和季家就在那里。



路灯下，一矮一高的黑色影子彼此交映，季泗言无意落入一眼，心中颇为感叹，一转眼，曾经那个她每天接上学、上学的小孩，如今已经亭亭玉立，落落大方。

而且现在两人站在一起，她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长的未免太高了。



季泗言一言不发往前走，拐弯进单元楼，没有要搭理陆然的意思，就像昨天晚上她说的一样，当做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但陆然跟在她身侧，有蠢蠢欲动的意思。



两人走到电梯前，在季泗言伸手按上行键之前，陆然突然右手伸着长臂过来，食指按亮上行键，然后退了回来。

季泗言再次注意到了她的手指，修长漂亮，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那个主播的手，和她差不多。



楼道里两个电梯，左边的在19楼停着，右边从24楼正慢慢往下走，运行的过程中有沙沙响动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又要坏了。



电梯时间长了，里面的零件老旧破碎，一个月能坏了一两次。

物业前前后后修了不下百次。



“真不想和我说话？”

在等电梯下来的时候，陆然侧身走到季泗言正对面，双手奶呼呼的往胸口一架，弯腰盯着季泗言的眼睛看，还撒娇，“和我说说话嘛，泗言姐姐，我当不了没事发生。”

接过吻、上过床，还有泗言姐姐喘着说不行的时候调调，她怎么可能忘得了。



季泗言挑眉，发现她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竟然意外的好听，干净清澈有力量。如果去做语音主播或者聊天主播，应该会很不错，毕竟她人长得……也不丑。



“说什么？”季泗言懒懒的回。

她和自己说话了，陆然喜眉笑眼，直起身子靠近季泗言，“说说，那天我们酒店……”

唔。

季泗言猛地抬手捂住她的嘴巴，大惊失色道：“别乱说话。”



她刚来，不认识楼上楼下的邻居，但季泗言和她们是老熟人，有次她生病感冒，楼上的张阿姨还给她送来了感冒药。

这要是被听到，在老太太的情报中心网里，一定会传到双方父母的耳朵。



嘀，电梯到了。

季泗言放下捂着她嘴巴的手，拉住陆然的胳膊把她拉进电梯，按下15层和16层，等电梯门关上，她才说：“以后别在这里提任何我们的事，容易隔墙有耳。”



她如临大敌一样，陆然顿时乖了，站在季泗言旁边小心看脸色，“我知道了。”



电梯在十五层停下，电梯门开了，但陆然一点也没打算动的意思，呆呆站着。



季泗言看着马上要关上的门，她往前一步又重新按开，转身忍不住大声催促她，“到了不下去，在这里傻愣干嘛？”



“我陪你到十六楼。”陆然说。

季泗言忙了一天，累的全身泛酸，明天回公司还要忙，她现在一点都不想陆然她扯皮，于是没好脸色的说：“你下不下去？”

她一生气嗓门都提高了，陆然被吓的一溜烟窜出电梯，怂怂的说：“晚安。”

“晚个屁安。”季泗言回的毫不客气。



没一会儿，陆然站在十五楼的楼道里，听到十六楼嘭的——狠狠关门的声音。

她仰头看了看，心有余悸。

泗言姐这脾气还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

难怪季乐萱都十八岁了，见到季泗言还要毕恭毕敬，不敢招惹她。



楼道里不知道哪传来一阵冷风，吹的陆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双手抓着身上的双肩包，看着黑黝黝的楼道，那里就像是黑洞看不到远处，隐隐约约中，仿佛下一秒季泗言就会黑着脸从那里下来。



陆然越看越觉得背后发凉，连忙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门回去了。



季泗言洗完澡躺在床上双手捧着手机，点开置顶的道观头像，冷着的脸，打出的字却是温暖十足：你好，睡了吗？

季泗言：听说你是DG网络大赛的冠军，慕名前来，非常敬佩。



道观是秒回的：你是DG的游戏总监，季泗言，我知道你。



嗯？她竟然知道自己？

原来真的是认识才拉连线的。



既然这样，季泗言也就开门见山的说：知道也好，我今天呢，就是想和你说，我们DG想签你，不知道您有没有意愿加入？

季泗言：你放心，我们会给你开非常丰厚的薪酬，有什么条件您也可以提。



道观：你的棋，下的很差。

她突然岔开话题。

季泗言没在意：对，下的比较差，谢谢您的谦让，不然开局一分钟我就输了。

道观：可以加入，不过能不能一年一签。



这个……平时公司签约都是三年一签，一年一签的也有，但都是个例。



季泗言：我明天回公司帮你问问，尽量给你争取一年一签。

道观：谢谢。

季泗言：那您早点休息，晚安。

道观没再回复。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季泗言下楼吃饭，她推门换鞋进来，那只小金毛已经乖巧的坐在餐边和她打招呼：“泗言姐，早上好。”

季泗言看了她一眼，双手拢着长发走进厨房，“季乐萱这周末说她回来。”



顾女士啊了声，“又回来？她不是才刚开学没多久，怎么又回来。”

“不知道。”季泗言端着菜出来。

今天是土豆炒肉、芹菜炒肉、黑木耳排骨汤和照常的三个煮鸡蛋。



季泗言把芹菜炒肉在餐桌上，起身正准备折回厨房，陆然突然伸手拉住她的小臂，掌心被她袖子上毛茸茸的毛衣扎着，不过她身上纯香香水很好闻，甜甜的。



季泗言挣开她的手，态度不好:“做什么？”

“今天早上收到通知，我要去你公司一趟，可以坐个顺风车吗？”陆然小声问。

季泗言正过身子，居高临下看她，“来我公司一趟，什么事？”



陆然拿起放在餐桌上的手机，打开微信，把领导发的消息给她看，“我们要跟你们DG做游戏和动漫IP的联动开发，DG邀请我老板今天去谈合作，我被顺带上的。”



季泗言弯腰撩起遮挡视线的长发，认真看着她手机上的微信聊天记录。

她撩发低身过来的瞬间，陆然失神的怔了怔。



季泗言今天穿着灰色毛绒开衫毛衣，里面套了件白衬衫，及腰的黑色长发又黑又亮又香，一双勾人的眼睛认真温柔，和昨晚凶自己那个的季泗言，简直判若两人。

而且和陆然十二岁印象里的季泗言，现在的她多了份成熟温柔女人的魅力。



“你现在好漂亮。”

陆然盯久了，突然呆呆的口不择言。



季泗言听到，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黑色的眸子和陆然悄然对视，流盼生情。



陆然被看的心空难捱，想倾身和她说句话，结果季泗言右手手掌在她脑门上一拍，把人给拍了回去，她转身进厨房帮忙。

陆然被拍醒，低头捂着脑门哎呦。



早上吃过饭，季泗言起身，“妈，我去上班了，季乐萱的生活费已经打给她了。”

“去吧去吧。”顾女士说。

季泗言嗯了声，推开椅子走到玄关，拿起挂在门口浅棕色长款风衣穿上，随后又弯腰穿上细跟长靴，提着包出去了。



陆然扒拉完最后一口粥，急匆匆放下说：“伯母，我吃完了，也去上班了。”

“好好，你注意安全。”

顾女士放下碗筷起身，想送送她。



陆然捞起椅背上挂着的双肩包和外套，往外小跑着说：“好的伯母，我和泗言姐一道走，祝您有个开心幸福的一天。”



顾女士最喜欢听陆然说话，欢喜的不行，“知道了，慢点，别跑。”

“好嘞。”陆然说着，还是跑出去的。



陆然怕季泗言直接走了，连双脚包还没有背上，就开门出去了。她出门看到季泗言还在门口站着等电梯时，缓缓松了一口。



季泗言听到声音，没看，直接说：“我没车，坐地铁去。”

“伯母昨天不是说……”陆然指了指门。

季泗言，“卖了，地铁坐吗？”

“我都可以。”

陆然走过来把双肩包背上，站在季泗言身侧，无意中碰到了她的肩膀，但她怕季泗言生气，往旁边稍微挪了一步。



“泗言姐。”陆然喊她。

季泗言正在看手机打字，给小组群里发消息说：四季有意签约，不过她要求一年一签，等我去公司我们详谈。

发完消息，电梯也到了，季泗言收起手机进去，回她，“有事就说。”



陆然刚想开口，一抬头，看到电梯里有两三个人，她开了口又闭上，跟在季泗言身后挤进电梯里，一前一后靠边站着。



电梯不大，几个人站在一起有点挤，陆然后边还有个大哥，于是她被迫贴在季泗言背后，左肩碰着她的左肩，低头时，颧骨又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脑袋磕了下。



“不好意思。”

电梯里很安静，陆然用非常小的声音和季泗言说，怕吵到别人。

季泗言难得的温柔，“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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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早八高峰期的地铁向来人挤人，从进站口开始排起长队，放眼望去皆是无精打采、光鲜亮丽的上班族，每个人都像是挤在一起被迫往前蛄蛹。



陆然跟在季泗言身后排队，快到进站口的时候，陆然看到大家有用手机刷码进站，有用地铁卡。她从口袋拿出手机，打开支付宝二维码问季泗言：“泗言姐，刷码进站，是用这个二维码吗？”



季泗言微微歪着脑袋，看到她手机页面的二维码，接过说：“没坐过地铁？”

她退出页面，点进出行、地铁，授权登录，页面出示地铁二维码。



陆然看她简简单单操作一遍就好，解释说：“没，平时在学校不怎么出来，周末回家直接打车，现在上班也是打车。”



“没和朋友出去过？”

季泗言把手机还给她。

“有，谢谢泗言姐。”陆然接了过来握在手心，“和晓艺出去玩一般都是通宵，有时候还会喝点酒，第二天回学也是打车。”

季泗言听到通宵、喝酒这两字，回头看了她眼，有些不可思议，“你爸让你做这些吗？”



陆家家风因为陆爸爸在政府单位工作的关系，非常严格，从家庭到在外面为的人处世，规矩立的清清楚楚。

陆然和陆浩成就像被装在模型里长大。

在季泗言的印象里，她们姐弟两人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情，最多陆浩成打个架，然后被罚面壁思过半天。



长队排她们两人跟前，季泗言用手机刷码进站，等她进去，闸机板子的放下，陆然刷码紧跟有后面：“偶尔，毕竟已经上大学了，酒吧这些地方还是可以去的，不然……”



“闭嘴。”

陆然刚起了个头，季泗言喝止她，可能是早上没精气神，她尾音拉的有些慵懒苏人，不像生气。

陆然被蛊惑的心头灼灼，暗自低咳一声。

两人并排坐电梯下去，接着排队。



不到一分钟，地铁到了，车厢门一打开，里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出来，外面的人就拥着往里面挤，每天都像春运一样。



季泗言习惯了早八的地铁，没当回事儿，跟着前面人走，快到地铁门口，她把包换了个胳膊，右手往后头也不回的拉住陆然的手腕，拉她一起进去。

陆然紧紧跟着，左手搭在她腰肌上。



进去后，季泗言没想有空位置，目光转了一圈，看右边的人稍微少些，她带陆然过去，松手抓住拉环说：“自己抓住拉环，别被人挤倒了。”

陆然乖乖左手抓上，把手机放进棉衣口袋。



季泗言像管孩子一样，忍不住提醒，“手机别放口袋，容易遇到扒手。”

“好。”

陆然又拿出来放进牛仔裤前面的口袋。



地铁停靠时间不长，不到一分钟，车厢门关上，缓缓启动，车内人多，但很安静，大部分都在歪头补觉或者看手机。



季泗言也在低头玩手机，不过她是在回复工作群消息，讨论四季签约的相关事宜以及别的工作。



她正专心看着回复，左边撘落在胸口的长发突然被人撩开，耳朵里贴来一个凉凉的物什。



季泗言对耳朵的触碰格外敏感，她条件反射躲开，刚想问陆然做什么，视线就看到了她手中捏着的蓝牙耳机。



陆然不知道她会反应这么大，把耳机往她跟前又递了递，略微生硬的解释：“我，最近听到一首很好听的歌，分享给你。”

这种老掉牙的招数，季泗言22岁那年就不用了，她这个年纪怎么还在用。



“你听听，不好听我把我赔给你。”

陆然的语音和行动上突然掺了那么点的霸气，把蓝牙耳机温柔的放在季泗言的耳朵边。戴上的那一刻，一首温柔舒心的英文歌缓缓流淌进来，开头听两句，确实是好听的。

不过季泗言还是觉得好笑，“把你赔给我？那我到是赚了，还是赔了？”



“应该是赚的，我二十二岁，大四，今年毕业。工作呢，虽然现在是实习期，但我做了自己的职业规划。家庭上，父母健在，一个在事业单位，一个是大学教授，工资收入不错。最重要的一点，我还没有出生就认识你，大家不用重新认识，而且我小你六岁，可以给你养老送终。”

陆然一字一句说的都是真挚。



季泗言听的脑子嗡嗡的，好像是有点被说服了，于是只回了她最后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会比你先死，万一是你……”

话逞强说道嘴边，季泗言又戛然而止，转头不吉利的呸了呸。



陆然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道：“好了，听歌，我们再有两站就到了。”

—

地铁到站下车，陆然跟着季泗言身后出去到地面上，出来就是高大笔直，矗立在十字路口附近的DG大楼。

两人还需要等一个红绿灯，对面的秒数显示57秒。



刺骨的冷风往脖子里和袖口上灌着，季泗言穿的不算厚，右手裹了裹大衣，鼻尖没一会儿就冻红了。



陆然有眼色的低头取下脖子上的围巾，侧身给季泗言戴上。



季泗言又被她轻易吓到，吸着凉气、打着冷颤身子往旁边躲开，一副你要做什么的表情。



陆然啧了声，把围巾一圈一圈的围在她露在外面的脖子上，以长辈的姿态教育她：“昨天早上阿姨不是说了，让你保持温度，别不要温度，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呢。”

说完，又走到她身后，把季泗言围在里面的长发取了出来。



季泗言冷笑一声，舌尖轻轻顶腮，“我是你长辈，你竟然说这孩子？怎么，是我小时候没打过你吗？”



“没有。”陆然整理好侧身站回来，双手插进口袋，一脸认真的：“在我记忆里，我只记得你每天准时准点接我上学、放学，三年风雨无阻。是你教我写作业，给我做饭吃，从来没凶过我。”

这些陆然都记得，而且一直没忘。



滴滴滴滴。

绿灯，行人开始在斑马线上穿梭，一辆辆的小电动呼啸而过。



在季泗言还在神情凝重的回忆着什么时，陆然拉起季泗言的手腕，就像在地铁站她拉自己一样，带着她过斑马线，“好了，别想了，绿灯，我们去上班。”



季泗言被带着走了两步回过神，把手腕从她手里抽出来，保持距离说：“周围都是同事。”

“好。”陆然把手又放进了口袋。



到DG公司大楼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再次涌动起来，季泗言跟随同事从口袋拿出工牌刷牌进去，陆然留在公司大堂等她老板一起，等会儿会有DG的人来接。



季泗言今天提前十分钟到公司，她刚右脚踏进办公室大门，昨晚一起等直播的张磊两个箭步冲过来，差点没刹住车撞到季泗言身上，“总，总监！”

张磊站停，笑眯眯的看着季泗言。



季泗言被他吓一跳，左脚迈进来往自己办公室走，“一大早什么事，这么急急燥燥。”



张磊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侧说：“总监，听说那个四季有意签约，不知道您和她熟吗？”



“嗯？”季泗言走的大步流星，单手取下脖子上的围巾挂在臂弯，“有事啊？我和她不太熟，也就昨天晚上聊了聊，确定她有签约的意向而已，不过得和大老板请示一下她的签约时间。”



“哦，对。”他打着哈哈。

季泗言见他支支吾吾的，直接说：“有什么事情就说，我今天一天都会很忙，而且你们昨天工作上的纰漏，到现在还没有解决。你要是不想我一大早上开会就发脾气，就好好说话，嗯？”



张磊瞬间正经，“总监，关于名字上的重复，我们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案，并且发到了您的邮箱。我今天来是想问您一件事，如果四季签约，能不能让她做我们公司出的新款纸牌小游戏内测？”



“可以，不过前提是人能签下来。”

季泗言说着，手搭在办公室的门口，准备进去。



张磊在旁边拍马屁，“有总监出马，一定马到成功，我们就等着这周五四季加入公司了。”

季泗言没保证，推开门进去。



上午九点十分，DG公司楼下大堂。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刚才上班高峰期，一直在等电梯，没来得及下来，四位这边请。”

DG策划部的人下来迎接他们。

老板转身，和蔼的握住，“没事，没事。”

几人跟着上去，陆然走在最后面。



今天来双方只是商议合作的相关事宜，陆然只是搞技术的，不懂商业上的事情，所以进到DG大楼后，她和另外一名同事就被流放在会议室外面，让他们两个到处转转，等会儿结束会给他们发消息。



两人也就去转了，结果没一会儿，同事闹肚子，找到卫生间一句话没留，就窜了进去。



一分钟后，陆然微信收到了消息：我这吃坏肚子了，你自己去玩。



陆然无奈的摇摇头，把手机关上装进口袋里，拉开了面包服的拉链，里面是灰色戴帽卫衣。

他们大楼里的走廊都是暖气，吹到人身上热乎乎的，透不过去。

陆然自己一个人到处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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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陆然闲闲散散自转悠，她特意记了楼层和方向，等会儿回去不至于迷路。



她现在待的这一层似乎是DG开发部，透明的办公室里面几乎都是格子衬衫中年男士，鼻梁上戴着一副黑框，近视度数极高的眼镜，这模样似是计算机人的必备，连陆然目前工作的动漫公司也是这个模样。



陆然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前面拐进去是一些小办公室，DG各个部门领导的，于是陆然没有折身回来，坐电梯往上一层。



这一层显然比楼下更热闹一点，而且女孩子也多。

陆然没多看，但就在视线准备收回来的时候，她余光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季泗言。



她站在一位女生员工旁边，没穿外套，弯腰弓着背，右手撑在白色的办公桌上，浓密的长发一起撇在右侧的肩头，露出漂亮的下颌线，只要她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季泗言和同事正在讨论设计，猛然间感觉像是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她扭头看向落地玻璃外，仅仅一眼，她看到陆然赫然站在那里朝自己这边看，身形优秀，背部挺拔，她挥了挥手。



季泗言和同事说完工作上的事情直起身子，手中卷着几张文件从前面的门口走出来，陆然迈步迎住她。



“你们不是来开会吗？”季泗言问道。

陆然点头，“我只负责技术，谈合作老板和他们专业人士来，等他们打电话了我再去，现在在这里四处转转。”



季泗言嗯着，见没事就准备走。

陆然突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轻轻把人重新拉回来说：“晚上你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不用，下班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外面天冷，不要在外面乱转。”

季泗言说完扭头就走，简单的关心。

陆然站在原地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



下午三点的时候，季泗言在办公室联系四季，给她发消息：公司同意你一年一签，不过细节问题我希望我们当面详聊，您看您有什么时间来公司我们谈一谈，您提您的要求，我和您谈薪资和待遇的相关问题。



四季：这周五下午我有时间。

季泗言：好，那到时候我们再见，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四季：嗯，合作愉快。



虽然和对方约定了周五下去聊签约的细节，但是在名字没有签到合同上之前，季泗言依旧不能完全放心，这几天她还要继续和四季保持联系。



晚上九点多，季泗言坐公司附近的地铁下班。



这个点的车厢还有不少下班族，神情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发困，安安静静只有地铁哐哧哐哧发生的声音。



季泗言进来后找了个空位坐下，她拿出手机戴着蓝牙耳机，点开某软件看四季的直播。



她今天也在播，穿搭依旧是黑卫衣、黑帽子和黑口罩的打扮，玩的游戏是和平精英，单人的四排，ID不改，是四季。



季泗言进到直播的时候，直播显示在线观看人数五万人，这个人数可真是不少。

季泗言视线垂落到中间的屏幕上，画面里，她已经打到了决赛圈，装备是三级甲、二级头盔和二级防/弹/衣，身上背是大盘鸡和一把98/K，血条满格。



场上现在只剩下五个人，评论里都在刷屏说共有三队，四季一个人一队，另外四个，一个人一队，三个人一队。

按照这种情况，单人作战，一般情况下是等他们打起来后，再伺机出击，毕竟把另外一个人打死了，一打三不好打。



另外一名单人作战的队友也是这样想的，他甚至开了全部麦和四季聊天，声音是个男生：小姐姐，我们去打另外三个人好不好？哥带你吃鸡。

四季用了变声器，说话……是个夹子音：好啊小哥哥。



男生：我C，你这是变声器还是真人的声音啊？也太萝莉音了吧，你放心，哥一定带你吃鸡。等会儿等游戏结束了，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一起打啊。



评论区：

笑死，男的真好撩，一个变声器都开始加微信了，这得多饥渴。

咳咳咳，我作为男生为他不耻。

话说四季大大不会真的是萝莉音吧？

不知道，四季大大从来没用过真人声音。

这个男的他好大言不惭，还说带四季大大吃鸡，我看是四季大大带他吧。



男生像是得到了声音的鼓励一样，开始找另外三个人，他用的冲锋/枪，身上还有身绿皮，雨林草地里隐身比较好，他慢慢往前爬着，还真让他看到了一个脑袋。

他打开三倍镜，瞄准，准备射/击。



四季这边的镜头看到他们各自那边的情况，只听到北235方向突然有冲锋/枪的枪/声，一阵扫/射后，全部听筒里传来他的声音：不行不行，敌人火力太猛，完全攻不过去。妹妹，你等哥打个药，再试一次。



这下连另外三人都听不下去，也开全部麦调侃，声音是个甜妹：哥哥，就这技术还带妹呢？刚才要不是我们手下留情，你早就GAME OVER退场了。您要是没带妹的实力，就别乱吹，小心被人笑掉大牙。



那人不乐意了：哎，你这小妹妹怎么说话的，我又没说带你，你在这讲什么啊？怎么，看到哥哥带别的妹妹，你吃醋了？没事，等游戏结束了，哥也加你哥微信，我们一起甜蜜三排。



在他们吵架的时候，四季默默把手中的枪换成了98/K，她打开四倍镜，瞄准一个山坡下爬着的人，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画面显示：你使用98/K淘汰了流光，共6淘汰，获得淘汰王称号。



刚才的女生：我靠，四季你什么意思？我们聊着天你杀我队友是吧。行，你给老娘等着。



四季填充子/弹，喝了个饮料。



那名女生说完之后，开始到处扔手/榴/弹，因为是决赛圈，范围已经缩到很少，她连扔了五个手/榴/弹。

那名男生耳机里听到有雷落的声音，立刻起身跑着说：“我去，我去，去，妹妹，哪有这样扔雷的，你家雷不要钱啊。”



就在他站起来跑着的时候，埋伏在女生周边的另外一名队友，突然半蹲起来朝他开/枪，不到五秒钟，男生化成青烟，变成了一个木盒，木盒旁边还长了两只可爱的小耳朵。



也就是在第三个人开/枪动手打他的时候，四季找到了他的位置，半蹲起来，四倍镜瞄准，一枪扣下。

嘭……血条当场变灰。

画面左边接连弹出两条消息。



流年使用AK淘汰昨日春/梦、你使用98/K淘汰流年，共7淘汰，获得淘汰王称号。

现在场上就剩下四季和对面的女生。



对面女生见自己男朋友被打死，她气的直接站起来抱枪到处找这人说，“四季，你给我出来，显着你枪法准了是吧，你给老娘出来，老娘一定把你打成筛子。”



评论：

你们猜大佬会不会动手？

我觉得不会，对面一看就是小菜鸟，杀了多没意思，我觉得大佬会直接等最后缩圈。

赞同前面说的。



果不其然，最后缩圈的时候，四季翻身开始喝饮料，一瓶接着一瓶，那名女生只顾着找人，忘了喝饮料，最后死在毒圈，四季凭借最后一点残血苟赢。



游戏结束后，四季退出了游戏，说了声：我今天有事，提前下播，明天见。

说完，画面显示关掉了。



季泗言也退出软件，点开微信，打开和四季的聊天框发消息：我刚才看了你的比赛，很精彩，7杀淘汰王。

四季：谢谢，季总监下班了吗？



季泗言看到这句下班了吗？忍不住挑了挑眉，她刚才竟然下意识当成陆然在问。

大概可能是上午陆然问过的原因。



季泗言：谢谢四季大大的关心，已经下班在回去的路上了，您也早点休息。

四季：嗯。



发完消息，季泗言关上手机一眼不再看，脑袋耷拉着轻轻揉着酸疼的眉心，脖子里还围着陆然的围巾。



地铁到站停下，季泗言刷卡出站，右拐走出地铁口，她刚坐自动扶梯上去，抬头就看到陆然站在扶梯前，朝她挥手打招呼。



季泗言从扶梯上下来，问她：“你怎么在这？”



陆然上前接过她手中的包包，挂在自己肩膀说：“我回家敲了敲你的门，知道你还没回来，就出来接你了，惊喜吗？”



“不惊喜。”季泗言淡淡的回。



晚上起了凉风，吹的人皮肤薄凉，陆然知道季泗言穿的单薄，但没敢碰她，只是快了些步子走到她面前挡风。

她个子高，挡的不全，但有点用。



“泗言姐。”

陆然在前面叫她，声音郎朗。



季泗言迎着暖色的路灯仰头看着她茶棕色，泛着黄光的脑袋，像是小树护着树苗，心里莫名暖了些，“有事？”



“我这周就实习结束回学校做毕业设计，等六月份毕业，你能不能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陆然吸了吸冷气，声音诚恳。

“再说。”距离六月份还有三个月，说不定那时候她在外面出差，去不了。



陆然走着突然停下，季泗言没注意径直撞了上去，额头嗑在她的后脑勺，往后退了两步，“怎么停下了？”



陆然不说话，视线直直看着前方，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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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季泗言在后面察觉到她不对劲，侧身从陆然身后绕出来，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那人，章玉琪。



章玉琪戴了个鸭舌帽，打扮的严严实实，应该是怕被狗仔拍到。

毕竟她现在是DG的战队明星，出门都有媒体跟踪，现在来找前暧昧对象，自然是要打扮些，怕被认出来。



章玉琪径直朝两人走来，她盯着陆然，冷嘲热讽，“季总监就这么喜欢年下，我们刚结束没有两个月吧，怎么又找了一个年纪小的，而且……”

她上下打量陆然，“看起来好像刚成年。”

语气里不屑又有些嫉妒。



季泗言出来站在陆然面前，神色眉眼都是冷峻，颇有护犊子的架势，“和你有关系吗？”



一句话扎到章玉琪心窝。

以前没关系，现在没关系，以后她们之间也不会有关系。



章玉琪视线越过季泗言，望向她身后的陆然，故意耍狠，“你跟季泗言发展到那种程度的？上床吗？看你这样也不像是季泗言会喜欢的类型，所以季泗言你那天后颈上的吻痕是谁给留的，别的女人吗？你还挺会……”



嘭。

深夜中，在车声呼啸而过的瞬间，一记闷拳打在章玉琪的脸上。

章玉琪没防备，脚步虚浮踉跄的往一侧弯腰斜过身子，她左手捂着脸，左耳传来阵阵耳鸣。



“陆然！”季泗言大声叫她。

“对一个女生说这样的话，这就是你章玉琪的逞威风的能力吗？要是你的粉丝听到，别说粉丝，就算是路人，恐怕也得把你个狗血喷头吧。”陆然说着收起拳头。

这一拳她没怎么用力，怕打坏了，季泗言回公司还得负责她的面部修复，帮忙在粉丝面前回复脸为什么受伤。



章玉琪缓缓放下手，站起身子看向陆然，目光呆呆的，被打的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她又看向季泗言，情绪冷静了些许，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只是在这里等了你很久，突然看到你和一个女生亲密的走在一起，我，我吃醋了。”

所以刚才她没控制好情绪，说了些混账话。



季泗言看着她脸上的红肿，这时候还冷静道：“去医院看看，明天还要去公司，肿着半边脸，同事们会说三道四。”



章玉琪站着没走，又往前一步，问季泗言，“她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季泗言直接否认。

章玉琪又问：“那你后颈上的吻痕，也不是她？”



“不是，虫子咬的。”

季泗言说谎回答的脸不红，心不跳，好似这件事真的没有发生过。



陆然也没表现出异常，还贴心给她们腾出空间，“泗言姐，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季泗言轻嗯一声。



两位当事人对此事只字不提，季泗言不说是没必要和章玉琪坦白自己的私生活，陆然不说，是因为她和泗言姐之前的事情还没到可以说的时候，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没事了吧？我回去了。”

季泗言扭头转身就走，只留给章玉琪一个绝情的背影，但面上，季泗言想给扇自己一巴掌。

后悔她当初怎么会和章玉琪暧昧。



进到小区里，季泗言本以为陆然会在拐角处，章玉琪看不到的地方等着自己，但等她走到电梯跟前，看到显示器上的数字在15楼停下，季泗言才知道陆然是真的回家了。

季泗言也没再多想，坐旁边的电梯上楼。



电梯慢慢运行着，在16楼停下。



电梯门缓缓朝两侧打开，里面是亮的，外面是黑的，季泗言从电梯里走出去，右脚跺了地面，楼道里明亮的声控灯亮起，映出在家门口站着的一个身影。



陆然也刚好借着头顶的灯光，看清楚了格线纸上潦草的字体：你已经推迟五天交房租，水电给你停了，明天再不交，我就把你的东西全部搬出去。



“你，房子是租的？不是买的吗？”

陆然不可思议的把纸条递给季泗言。



之前听妈妈说，顾伯母重新搬回到这里，季泗言给伯母和季乐萱买下15楼的房子，让她们居住，季泗言住在16楼，陆然一直以为16楼也是季泗言买的，她怎么可能会是租的？



季泗言单手接过字条看了看，右手攥着，把纸条握成一团放进口袋里，问道：“你爸妈不是不在家吗？我能去你家用热水洗漱一下吗？你放心，我不洗澡。”



“泗言姐。”陆然喊她，问道：“你的车是卖了，给伯母买房子了吗？”

季泗言懒得讲，“不让用算了。”

她往前推开陆然，就准备往自己家回。



陆然连忙侧身拦住季泗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给她照着说：“让用，你去拿一些洗漱用品。”

季泗言低头摸到钥匙去开门。



在陆然家洗漱完，吹干头发，季泗言把牙膏牙刷和毛巾放进篮子里，转身朝空荡荡的客厅喊：“我洗好了，回家了。”



“等下。”陆然从卧室里喊，里面叮叮咣咣的，她开门出来，身上穿着可爱的海豚睡衣，“你家没电又没水的，今晚在我房间睡吧，我给你铺好床了。”



“不用。”季泗言扭头就走。

陆然从身后追过来，挡在季泗言面前威胁说：“你要是不住在这里，我现在就去对面叫伯母起床，告诉你房子是租的，因为交不起房租，还被停水停电了。”



季泗言盯着她的眼眸，清澈干净汪汪一片，单纯无辜，但话里话外都充斥着威胁。

呵。

季泗言突然笑的有几分薄凉和无奈。



“长大了，会威胁我了？”

陆然温热的掌心拉住季泗言的胳膊，往自己房间里带，“是关心你，这么冷的天，你房间没有暖气，晚上睡觉会冻感冒的。”

季泗言不领情，“真是有劳妹妹关心了。”



进到房间，里面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味，很沁人心脾，这种味道不像是香水，更像是香草之类的。

她的屋子很干净，靠窗的地方放着一个床头柜，上面放了盏暖色的台灯亮着，还有一个投影仪，旁边挨着就是床，两床浅蓝色被子铺的整整齐齐，很干净。



床头正对偏左的地方放的书桌，最上面几排都是书，下面是白色台式电脑和机械游戏键盘，从显示屏到主机，还有放在鼠标的头戴式耳机，加起来应该有五六万。



“你打游戏？”

季泗言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在她的柜子上。

陆然跟在后面，眼眸闪了闪，转身把门关上，“嗯，之前兼职做过游戏设计和建模，所以接触了一点游戏。”



“打的怎么样？”

季泗言问她，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弯腰坐在床上，脱了鞋子，掀开被子进了被窝。

“还不错。”陆然绕到床的另一边爬上来。

陆然铺了两个被窝，两人分开睡。



一不说话，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陆然没有睡意，歪了歪头看着旁边侧躺背对着的季泗言，“要不要看电影？”

她沉默了会儿，缓缓开口，“放一个促进睡眠的，顺便把灯关了，我困。”

“好。”陆然掀开被子下去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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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灯关上，投影式打开，陆然放了一部还算催眠的电影，《飞屋环游记》。

卧室里声音响着，陆然扭头看向身旁躺着的泗言姐，脑海里慢慢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总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燥热。



电影刚放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季泗言困意来袭，她翻了个身躺平，右手拉着被子提了提说：“今天如果是在我家，没有停水停电，我就让你做了，所以不要闹我。”



陆然被说的心虚，“晚安。”

“晚安。”季泗言沉沉入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有人陪着一起睡，两人今晚睡的非常舒心，什么梦都没有做。



早上闹铃刚响，陆然便睁开了眼睛，手跟着目光一起往身旁看去、摸去，意料之外的空荡。

泗言姐什么时候起床了？

陆然收回摸过去的手掌，两只手撑在床上慢慢坐起身子，她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去洗漱。



洗漱完，陆然提着双肩包到对门去吃饭，她进去的时候，没想到泗言姐已经在餐边坐着，还换了身衣服，从背影看很纤瘦的背脊，长发如瀑般散落在背后，漂亮又好闻。



“泗言姐，早。”

陆然走到餐桌旁边，坐到她季泗言对面的位置，早上刚起来，头发有些炸毛，更像毛茸茸的金毛。

“早。”季泗言回她。



餐桌上已经放了早餐，不过是包子和粥还有油条，厨房里也没有伯母平时做饭的声音，陆然伸着脑袋往厨房看了看，问道：“伯母呢，不在家吗？”



季泗言把餐桌上的小米粥打开盖子，其中一碗放到陆然面前，“跳广场舞的阿姨叫她有事，天还没亮就出去了，发消息让我给你买早餐。吃吧，吃完去上班。”



陆然双手捧住粥，“好。”



没有伯母的各种询问声，两人安静的吃着早饭，陆然夹了根油条慢慢吃着，好奇的问她：“你卖车给伯母买房子，没钱交房租，为什么不把房子退了，和伯母住在一起呢？家里不是三室的吗？”



季泗言抬头：“有隐情。”

“因为不能说才叫隐情，所以不要再问。”

陆然听懂了，埋头继续喝粥吃油条，一旁的小碗里还有小份榨菜，味道咸酸，还可以。



吃完饭，把早餐垃圾收拾到垃圾袋里，两人出去上班。



今天陆然还要继续去DG工作，所以她提前打了车，等出了小区门口，陆然拉住季泗言的胳膊说：“我今天还要去DG，打了车，我们坐车去吧，我平时也是打车。”



“好。”季泗言没拒绝，有车坐当然好。

司机两分钟后到了，陆然颇为绅士上前一步拉开车门，“泗言姐。”

季泗言弯腰坐进去，陆然紧随其后。



一路上两人无言沉默。



这几天季泗言一直在跟四季的案子，周五谈判那天，几个部门的人都守在办公室门口，想一睹这位四季大神的风采，于是上班期间工位上热热闹闹的，好像菜市场。



章玉琪也在，她比所有人都好奇，这位被称为大神的四季，究竟是何许人也。



彭丹薇站在季泗言的身边，轻轻碰了下她的肩膀，“我看大家都挺好奇这个四季的，就连老周都伸着脑袋看，怎么我看你一脸平静，似乎对这个四季一点都不好奇。难不成是你们两个认识的这段时间里，已经互换过照片了？”



“没有，只是知道对方是谁而已。”

季泗言淡淡的说。

彭丹薇好奇了，“你知道这个四季是谁？是你认识的朋友，还是什么人？”

“骗你的，不认识。”季泗言回答。

“什么？”



四季就是陆然，季泗言查到的。

说来也巧，之前季泗言并不知道这个四季就是陆然，还是那天打车来公司，季泗言想着她实习挣钱不易，想要加微信转账，但陆然很强烈的表示不要，还说微信也不加。



季泗言没办法，只好在上班时间找到陆然的领导，要陆然的微信，没想到领导推过来好友的时候，那个熟悉的道观的头像，季泗言越看越觉得熟悉。



随后季泗言退出聊天界面，点开四季的头像，又点下面的转账，最后一个字显示然。

多方确认，那会儿季泗言就知道陆然是四季了，再一想她四季这个ID。

季泗言……四季……

季泗言也就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电梯里，陆然双手插在口袋，低头盯着运动鞋白色的脚尖，心中其实有些紧张害怕。她不怕等会儿见DG的人，而是怕泗言姐看到四季就是自己，会不会生气，抱怨自己没和她说实情。



如果泗言姐生气的话，她一定会好好道歉，并且发誓以后绝对不在隐瞒任何事情。



嘀，电梯到了。

陆然迈着步子低头走出去。



在门口围堵着的同事听到有脚步声，一个个忍不住的往前凑，等陆然的身影缓缓出现，所有人被提高的好奇心瞬间被扔到地上，办公室并回荡出一声嘁……

章玉琪看到陆然的那一瞬间，心情可谓是最为意外和不可思议。



但张磊站出来说：“哎，陆然，你怎么这时候出现了，你不应该跟着你老板吗？怎么就你自己。”



陆然看着人群最中间站着的季泗言，支吾道：“他在，会议室里。”

陆然当着季泗言的面，不敢说实话。



季泗言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于是朝她招了一下手，转身往会议室的方向去，陆然连忙加快了步子跟上。



两人见到会议室里，外面的人还在等。



陆然乖乖的站在会议桌的旁边，小声说：“泗言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事，坐吧。”季泗言把手中的一份合同递给她，“这合同你看看，上面有所有的条款，有什么不满意的你都可以提出来。”



陆然拉开椅子在季泗言对面坐下，双手撑在桌面，“泗言姐，我不太看得懂合同，你直接和我说有什么地方需要我提的，我直接提。”



季泗言笑：“这么相信我？”

“嗯。”陆然点头。

季泗言于工自然是要向着公司的利益，但于私她是自己的妹妹，还和自己睡过，季泗言自然是要向着，不让她吃亏。



季泗言直接说：“合同没什么问题，但有一点，你现在大四，距离毕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你需要时间专心做毕设，合同可以要求等你毕业后再进行相关合作。”



“好。”

这一点也是陆然想要说的。

她们这个专业的毕设要求比较高，陆然也打算等毕业后，再参加DG的相关赛事合作。



季泗言又翻看了翻看文件，确认没有别的问题，“等会儿你记得和她们提出来。”

“嗯，我知道了。”陆然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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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季泗言和陆然说完，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会议室木的门，朝外面还在等四季的彭丹薇和公司法务喊，“彭组长，小刘，人已经在会议室了，你们进来和四季谈谈合作的事情。”



“啊？人已经都到了。”

彭丹薇边震惊边朝会议室走。

刚刚明明没有人进来，莫非那个大神四季，就是那个叫陆然的小屁孩，怎么可能？

他们一窝人开始往会议室拥挤。



为了不影响合作，季泗言提前拉上了会议室的百叶窗，外面的人看不到会议室里面的情况，只能挤在门口往会议室看陆然。

一个个越看越瞠目结舌，不敢相信那个四季竟然就是这个小屁孩。



彭丹薇最后一个进来，她看了眼在位置上乖乖坐着的陆然，转身赶着众人关门说：“好了，人都看到了，赶紧去工作。要是让老周知道你们光明正大的摸鱼，非得让你们加班到明天早上不可。”

拿出老周吓唬他们，人一眨眼就散了。



彭丹薇关上会议室的门，走过来细细打量着陆然说：“大神看着挺小啊，成年了吗？”

陆然回道：“成年了，21岁。”

“21岁啊，那还行，这个年纪打游戏刚刚好，不过打的这么厉害还好看的，不多见，以后一定是个人才。”

彭丹薇很认真的说，不是在调侃。

毕竟在当今这个看脸的时代，好看真的能当饭吃，不然也不会有那么人去当网红和明星了。



现在大老板要做游戏明星的案子，目前正在海量寻找游戏玩家，除了要找游戏打的好的，其次就是长的好看，身材也说得过去的，否则就算不上高颜值战队了。



这个陆然的游戏水平没得说，外貌和身材和她们季总监有得一拼，所以按照大老板的计划，陆然以后一定会是DG首推。

至于现在DG现在战队的战长章玉琪，她恐怕地位不保啊。



季泗言朝彭丹薇走过来，抬手拍了怕她的肩膀，示意坐下，“先看合同，刚才我和陆然简单聊了聊，她有几条意见想提，你坐下来听听。”



“行。”彭丹薇拉开椅子坐下，问她，“你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只要符合规定或者能够通融的，我们都会答应。”



陆然按照季泗言刚才教她的说：“第一，我要等到今年6月份才毕业，在我毕业期间，我不参加公司任何比赛和训练。因为我需要做毕业设计，我恐怕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工作。”



第一条问题就把彭丹薇给为难住了。

这个月底有一场季度比赛，公司当初预计签四季的时候，就有想法让她参加3月的季度比赛，但现在她说要先忙学业，这个……

彭丹薇先忽略过去，“还有别的条件吗？”



陆然这次先看了眼对面站着的季泗言，“我看到你们的合同上有说，签约合同期间禁止谈恋爱，这点我想说明一下。”



“你想说明什么？”

彭丹薇这次直接提高了分贝。

她可不要告诉自己，她不是单身，

这年头对于一个出道的新人来说，最重要就是立单身人设，她如果不是单身，恐怕大老板直接一句话，分手。



陆然：“我没办法保证一年之内不谈恋爱，因为我现在有暧昧的人，她年纪也比较大了，如果我们只合作一年的话，我可以答应你，但是如果要等到我25岁，那不行。”

彭丹薇身后的季泗言：……



彭丹薇差点以为自己脑子听错了，她扭头问季泗言：“季总监，我刚才没有听错吧，她说她有暧昧的人，而且年纪还比较大了？呵，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开放吗？年轻轻的喜欢大叔，还说不能等到25岁，怎么是个无脑恋爱脑呢？”



季泗言、陆然：……



季泗言身为其中一个当事人，站出来说：“我和她单独谈谈，你们先出去吧。”

“这怎么谈？这妥妥的恋爱脑啊。”

彭丹薇一副无法接受的模样，就算陆然不是她们要签约的游戏玩家，哪怕只是普通的邻家女儿，她也不能接受。



季泗言轻言催促：“先出去吧，我和她谈谈，等我谈不好了，你们再进来。”

“我不明白，真的不理解。”

彭丹薇说着，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拍，和几个法务起身出去了。

季泗言跟过去关上会议室的门，反手锁上。



季泗言走到会议桌前，居高临下看她，态度不好，“你一个单身小破孩，乱说什么？”

学还没有上完，就在这里胡言乱语。



陆然站起身，高出她几厘米的身高，气势突然就起来了，“我没开玩笑，你们规定一年之内不能谈恋爱，我答应不了。”



“陆……”

季泗言刚准备说话，陆然打断她，“泗言姐，我本来没有想法签约DG的，只因来找我的人是你，我担心你工作完成不了，才答应了签约的事。如果你们接受不了我的条件，我会拒绝签约，同时刚好，我这个无脑的恋爱脑，也不符合你们公司的理念，DG不和我签约，你也就有了顺当的理由。”



季泗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严肃道：“我再想想，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和公司商量一下。”

“好，那我先回去，等你们什么时候有答案了再告诉我。”

这是陆然的底线。



之后陆然开门出去，离开了会议室。



陆然刚走不久，彭丹薇推开会议室的门进来，问道：“你和她谈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

季泗言弯腰坐在椅子上，深深叹气，“她说着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么我们答应她的条件，她签约，要么我们放弃她，不签约。”

按照大老板的态度，肯定不会让她签约的。



彭丹薇拉过椅子在季泗言旁边坐下，非常不理解，“现在的小孩这样，我是真的不懂啊，她才21岁，懂什么是爱情吗？就对一个年纪比她大的大叔死心塌地。那个男的也是，世界上那么多同龄的女孩她不找，非要找一个年纪小的。”



季泗言听着，越听越觉得自己闹心。



下午老周外出工作出来，他前脚刚到办公室里，后脚季泗言推门进来，和周敬说：“周总，四季签约的事情有点小麻烦，她提了两点要求，比较头疼。”



“你说。”

周敬在外面跑了一天，这会儿困的要命，他坐下躺在椅子上，哈欠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季泗言拉开椅子坐下，把合同推给他，“四季提了两个要求，第一，她需要等学业结束后，才能正式在公司工作，也就是今年6月份。第二，她有喜欢的人，做不到不谈恋爱。”



“就这啊，都行。”

老周随口答应。

“什么？”季泗言往前探了下身子，“这两个条件都可以答应？但谈恋爱……”

“害。”老周挥了下手，说：“游戏这行业，吃的就是个青春饭，技术活，25岁就退役了。别说谈恋爱了，就算她结婚了，只要游戏打的好，人长的漂亮就行。”



老周说完，又接着问了句，“哎，我听说这四季就是和我们合作动漫那家公司的员工，技术不错。这要是签过来，不仅能打比赛，还能给我们做技术顾问，这是一举两得啊。”



季泗言轻轻闹着眉尾，原来她担心的都不是问题，不过她还是再次问了遍，“这件事，大老板也是这样想的？大老板最近不是要做什么游戏明星吗？四季这个好苗子，真的打算只用三年的时间？”



老周叹了口气，双手扶着扶手，慢慢坐直了些，“这四季虽然是苗子，但还是那句话，游戏就是个青春饭，她技术不错没毛病，但她还没有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所以说，只要等到明年的全国娱乐大赛重新举办，四季参加，不管她是输还是赢，大老板就会选新人了。四季啊，到那时候和她签约不签约就不知道了。”



季泗言冷呵，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在大老板手下做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是没有摸透她的心思。



“好，我知道了。”

季泗言拿着合同起身，“我再去和四季联系一下，答应她的要求，等下周一我们正式签合同。”

“行，去吧，我睡会儿。”

他实在是困的睁不开眼睛。

季泗言没再打扰，把合同卷成一个圆筒出去，顺带给老周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季泗言出去后，彭丹薇迎面走过来问：“哎，老周什么意思？这四季，我们是要，还是不要啊。”



“要。”季泗言把合同放到她手里说：“不仅要，而且老周和大老板对她的这两条要求一点都不在意。打算几年之内用完，就扔了。”



彭丹薇了然，“这样正常，他们打游戏的职业选手，吃的就是这青春饭。这陆然说小呢，也21、22岁了，最多3年，到时候新人出来，她就成为了过去，就跟现在的章玉琪一样。”

话是这样说，但事情毕竟发生在陆然身上，季泗言心里还是有些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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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大四实习期结束周末，外面天又冷。



陆然本想赖在家里睡个大觉和周公下棋，但被死党孙晓艺一大早又拖又拽的，拉去她姐姐的新店开业仪式上凑热闹，说是有好吃的，还免费，吃撑死都行。



实习期工资低，连她们上学一个月的生活费都没有，实习以来可谓是吃糠咽菜。



按照孙晓艺的话来说，如今终于有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



于是陆然在极其不情愿的情况下，被迫穿好衣服，孙晓艺像杀人抛尸一样，把陆然拉着下了楼。



两人到的时候，开业仪式已经结束。

大家正在自主观看，趁着人多，孙晓艺拉着陆然直奔自助餐餐桌，拿着盘子疯狂夹菜。



“陆然，这个牛排好吃，快拿快拿。”

孙晓艺不仅自己吃，还给陆然夹。



陆然看着自己盘中满满当当的饭菜，她觉得就算是饿死鬼投胎，也不至于此。



在拿了满满当当的一盘食物后，两人躲在角落里疯狂偷食，狼吞虎咽。



陆然不怎么饿，把盘子里的牛排和炸鸡块夹给了她，只吃了点菜，中途还去偷了一瓶果粒橙，怕这人吃的太快再噎着了。



“您慢点吃。”

陆然看着突然老母亲上身，把果粒橙拧开放在她手边。



孙晓艺埋头认真干饭，腮帮子塞的满满当当，根本没空说话。

陆然无可奈何的叉了口甜品。



两人刚吃一半，头顶突然传来了一道女人鄙夷的声音，“呦，这是谁啊，不是说就算饿死也不花她姐姐一分钱吗？怎么，今儿不仅自己来，还带人来蹭饭。”



两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约而同打了个战栗，西蓝花在陆然嘴里怎么也咽不下去，腮帮子鼓成了一个皮球。

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死党口中的脾气极差、暴躁狂魔老姐，孙曼霜。



陆然之前体会过这位姐姐的暴脾气，暴躁这两字用在她身上，已经是好词了。



她勉强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坐直身子，笑眯眯的打招呼，“曼霜姐，您来了。”



“呦，是我们小然啊，又可爱了呢。”

孙曼霜看见孙晓艺冷脸，看见陆然就是一副欢喜，她伸手揉着她毛茸茸的头发，像是在rua小狗一样，力道时轻时重。



也正是因为她的动作，陆然越过曼霜姐的肩膀，看到她身后跟过来站停的季泗言。



陆然目光一瞬间像是有了焦点，看的出神。



季泗言今天穿了件白色温柔长裙，露着精美的天鹅颈，黑色的微卷的长发披在两肩，脚上踩了双高跟鞋，那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样子，像极了一朵清冷的高岭之花。



不过她怎么在这里，和曼霜姐是朋友？



孙曼霜摸够了松手，转头就对孙晓艺冷脸，用恶魔的低语说：“这顿饭一千，发了工资后微信转我，否则利息一天一百。”



“我去！老姐，你这也太狠了吧。”

孙曼霜咽着嘴里的菜，忍不住把叉子拍在桌面上，高利贷都没有她这么赚利息的，好歹还是一家人，也太没人情味了。



“太狠了？好，一天两百，再和我讲价就一天三百。”

“好，就一百。”

这话成功堵住了孙晓艺的嘴巴，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多，还不起，根本还不起。



孙曼霜满意了，“我们走吧。”

孙曼霜转身揽住季泗言纤细的腰肢离开，和她边说边走，眉眼弯弯的。

季泗言偶尔点点头，乖巧又听话。



既然被老姐逮到了，孙晓艺干脆直接放开大胆的吃，反正她都掏钱了，还不让她吃个够，不过这个孙晓曼是真的狠毒啊！



一天一百，她怎么不去抢劫！孙晓艺嘴上大口吃着，肚子里腹诽着。



“你看什么呢？魂都被勾跑了似的。”

孙晓艺一抬头见对面这货呆呆的扭头看着什么，她顺着陆然的视线看去。



这老六竟然看那两个母老虎。



陆然回过神，敛了敛刚才下意识显露的神情，轻声问她：“刚才站在曼霜姐旁边的漂亮姐姐，是你姐朋友吗？”



“对啊，泗言姐，漂亮吧，比我老姐还有漂亮几分。听我老姐说，她前段时间被一个叫四季的游戏玩家折磨的头疼，今天这开业仪式，还是我姐苦苦哀求了两天，才把人给叫来了。”



孙晓艺刚说完，眼神突然邪恶起来，探着脑袋过来说：“你是不是看上泗言姐了，我告诉你啊，你可别动小心思。泗言姐今年28，你22，你们两个差六岁呢，而且泗言姐是个妥妥的直女，趁早放弃你的想法。”



“哦。”陆然戏谑的挑了眉。

季泗言怎么可能是直女，简直是撩人的恶魔。



在床事上，陆然是新到未开封，什么都不懂，束手束脚。



季泗言看了出来，颇为耐心的认真教学，是一位很好的老师。



有些瞬间直到现在，陆然也依旧记忆犹新，甚至偶尔还会午夜梦回，梦见季泗言抓着自己的手指轻轻吮吸，高傲的俯身下来，亲吻自己的场景。

简直勾人要命。



两人在这里吃饱喝足，起身站起来的时候，又从门口进来了一拨人，看着不像是来参加开业典礼，倒像是来凑热闹的。



曼霜姐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过去笑脸相迎，“来来，欢迎光临，新店开业，全场八折，请进请进。”



“好，好。”

顾客边看边往里面。



把客人迎进来，孙曼霜一转身看到她们两个货，脸色先是一沉，接着绕了几个桌子走过来，站停在她们两人面前，以绝对姿态说：“两位现在是不是没事做啊？”



“有事！”孙晓艺一把拉住陆然准备往门口溜，“我们昨天实习结束，等会儿还得收拾东西回学校。”



俗话说的好，无事不登三宝殿，刚才老姐还对她们两个嗤之以鼻，现在突然上赶着找来，一定没什么好事。



孙曼霜目光瞪着孙晓艺，似是要剥皮吃肉，“这两天是周末，你明天回也不迟吧，而且离学校还近，实在不行我周一早上开车亲自把您送到学校也行。”



“大可不必。”孙晓艺婉拒了，“我和小然就先走了，告辞不送。”

说着，两人往门口的方向去。



孙曼霜也不着急，双手淡定的环胸，轻飘飘道：“帮我迎客两小时，一千块我就给你免了。”



孙晓艺走着的步子一顿，下一秒，双手抱拳弯腰，“姐姐，我这就出门迎客。”



“去吧，记得把衣服换上。”

孙曼霜气定神闲的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陆然和孙晓艺换上红色类似乐队的工作服，身前带着绶带，上面写着欢迎光临。

迎客的姿态还挺足。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有客人往这边走，还没有到门口踩到红毯，两人便弯腰鞠躬，用假的不能再假的夹子音喊。



等客人进去，孙晓艺冷的瑟瑟发抖，双手搓着给陆然道歉，“对不起啊然宝，为了一千块钱，让你和我受如此大苦。你放心，等哪天我发达了，绝对带上你。”



又有客人进店，“欢迎光临。”



陆然双手插进口袋里暖着，脚底轻轻往下跺脚，“好，我先提前祝您早日发达。”



“大恩不言谢。”孙晓艺朝她双手抱拳。



店里边，孙曼霜和季泗言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视线刚好可以看到门口两个正在欢迎光临的门童。



陆然衣服穿的少，里面只套了件灰色毛衣，外面搭了件墨绿色面包服，下身不用猜也是秋裤和牛仔裤，她们年轻人哪会儿喜欢穿保暖裤，就算季泗言这种上了年纪的都不会穿。



“你不心疼？”季泗言问对面的孙曼霜。



孙曼霜不知道季泗言和陆然是认识的关系，也不知道她们两个上过床，所以下意识以为季泗言是在关心孙曼霜。



她扭头看了眼，亲姐口吻说：“年轻人抗冻，冻冻更瓷实。”



季泗言目光落在陆然一口护着一口的白气上，两只脚跺的地面似是要被踩出个坑。



“哎，四季那个事，你定下来了吗？”

孙曼霜关心她的工作。

这星期季泗言因为忙签约新人的工作，每天回消息像是在批阅奏折，全靠催促。



季泗言喝了口温水，“定下了，下周一签约。”

“那还不错。”

“嗯，不过以后有的更忙。”



因为新店开业第一天，所以店里下午没休息，要等到晚上十点才会开门。



门口两门童站了两小时，一秒钟不多待，摘下身上的绶带，脱了衣服，二话不说直接走了。



季泗言在这里待到晚上五点离开。



季泗言从店里回到小区的时候，刚好碰见出门倒垃圾的陆然，两人打了正面。



“刚从曼霜姐店里回来？”陆然问她。

季泗言嗯了声，迈步往前走，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身体不太好，人看起来恹恹的。



“你不舒服？”

陆然看出来了，跟在她身侧关心的追问。



季泗言唇色有些发白，“大姨妈，肚子疼。等会儿回去你和我妈说一声，我不吃晚饭了，让她别做。”

“好。”

陆然应着，脸上却是写满了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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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季泗言回到自己家，换好衣服出来，她倒了杯白开水放在茶几上放温，腹部也贴了个暖宝宝。



平时来大姨妈也没这么疼，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疼的要人命。



季泗言捂着肚子从卧室拿了个毯子出来，脱了棉拖，往客厅的沙发上一趟，打开电视，抱枕压在腹部，缓解着疼痛。



这样虽然好受了点，但还是疼的。



嘀铃嘀铃。

门口有人在按门铃。



平时家里没人来，老妈更不会往楼上跑，所以除了陆然也没别人了。



虽然知道是她，季泗言还是从沙发上起身，裹着毯子，穿上棉拖去开门。



走到玄关，季泗言伸手压下门把，看也不看的说：“自己换鞋子，记得把门关上，漏风，冷。”



陆然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看着她臃肿的背影，好奇道：“你都没看，怎么知道是我？”



“女人的第六感。”

季泗言重新躺回去。



陆然当她说的真的，进来把粥放在鞋柜上面，带门关上，自己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灰色的棉拖穿上，双手捧着小米粥往客厅走。



楼上和楼下的格局一样，只是装修略微不同。



伯母住的房子一看就是精装修的，而季泗言住的房子，算是新装修，但家里极简风，桌子、沙发、电视机，除了这些，别的一件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真的和租房一模一样。

什么都不买，什么都不添置。



“喝点粥，暖暖胃。”

陆然把粥放在她水杯旁边。



季泗言抬头看了看碗里的粥，胃里没什么食欲，她倒下去，脸色发白，有些赶人说：“谢谢，我不太想喝，你走吧，别被我妈看到。”



“很难受啊？”

陆然不走，反而走过来坐在沙发边关心她。



“我没事。”季泗言抬着膝盖踢了踢她的臀部，“我今天第一天，休息一晚上就好了，你不用在这里待着，快走。”



她催人像是在催黑白无常。



陆然伸手把粥端过来，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说：“等你喝完粥我就走。”

“来，喝粥。”



陆然舀了一勺吹凉，把勺子递到她嘴边，“喝了身体会舒服一点，你就不用这么难受了。”



季泗言反驳她：“粥，对肚子疼没用，我也不太想喝，没什么胃口。”



说着，季泗言把脑袋别在一旁，眼睛往电视的方向看，双唇紧抿着。

似是真的一口都不想喝。



她不想喝，陆然自然不能强行把粥灌进她的嘴里，只能先放下，问道：“那我给你揉揉，说不定会好受一点。”



揉揉应该挺好用的。



陆然伸手去掀季泗言的毯子，手沿着毯子摸到季泗言的腰后的位置，力道轻轻重重的有分寸。



不过她只揉了不到半分钟，季泗言在毯子里抓到她的手拿开，“不用，你回去吧，我自己休息一会儿就好。大姨妈都这样，头一天闹腾，明天就好了。”



陆然把手拿出来，委屈的不大乐意，“你怎么老想赶着我走，我想关心你。”



“我知道。”季泗言压着语气，哄她道说：“但大姨妈就跟上厕所一样，难不成我快憋死了，你还能替我上厕所？”



陆然被怼的哑口无言。



她什么时候都能找到话解释。



电视里背景音哈哈笑，季泗言听到视线寻过去继续看，把毯子又往身上紧了紧，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两人沉默无声。



陆然在沙发上陪着她又坐了会儿，等粥差不多块凉，才缓缓站起身，准备回去。



咕噜咕噜。



陆然刚站起来，季泗言肚子里突然就叫起来，客厅虽然不安静，但还是听的出来。



季泗言脸上涌现出些许的尴尬。



她在心里吐槽，这肚子叫的真不是时候，怎么不等陆然等了再叫，有点难堪。



“你饿了？”陆然低头询问。



季泗言本来想逞强说不饿，等陆然走了，自己点外卖吃，但转念一想，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动，更不想下去拿外卖。



于是乖乖的点头，“嗯，饿了。”

连眼神也温和了许多。



陆然也没生气挑她的刺，重新坐下来问道：“我不会做饭，我是下去和伯母说，还是给你点外卖？或者你家冰箱里有什么吃的……”



冰箱，她家连冰箱都没有。



陆然从卫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拿给她，“看看想吃那个，我请客。”



“真的？”

听到陆然请客，季泗言眼睛都亮了。



她前几天交完房租，卡里的钱捉襟见肘，连接下来一个月的生活费都不够，现在有人请吃饭，那当然很。



“嗯，真的。”

季泗言双手从毯子里拿出来，接过她的手机开始往下翻，“那我可就随便点了。”



陆然把蹭掉的毯子，又往上拉了拉给季泗言盖上，疑惑道：“我有听说你月薪好几万，年薪加起来有五六十万，但伯母那个房子的房贷一个月不到一万，你为什么还会没钱交房租？”



而且以前季家是做生意的，季伯父去世后，伯母卖掉公司，也拿到了一笔不小的费用，以她们现在的资产，季泗言完全没有必要还房贷，难道是欠了钱要还债吗？



但伯母每天吃穿用度一点也不节省，偶尔还能买个几千上万的名牌，做个按摩，完全不像是没钱的样子。



她们母女两个过的简直不像是一家人。



陆然突然想到什么，又问她：“不会是你把工资每个月上交给伯母了吧？”



“别乱猜，和你无关。”

季泗言点好外卖，把手机还她，“我点好了，你看你要点什么。”



陆然右手拿过手机，低头翻开订单，看她点了一小份牛肉汤，不要辣，还有份炸鸡和9英寸黄金烤鸡披萨。



陆然抬头问她：“点这么多，你吃的完吗？吃不完的话，我就不点了，别浪费。”



“吃不完，除了汤，其它两样都会尝两口，但你要是饿的话，只吃这些可能会不太抱，所以你可以点份主食。”

季泗言好心关心。



“不用了，够了，我吃的不多，再给你点杯奶茶吧。”陆然点开左上角，又下单了两杯奶茶，都要热的。



点完后，陆然看了眼她蜷着的腹部，忍不住再次关心：“还疼吗？你要不要先喝口小米粥，还没凉。”



不喝粥喝温水也行，都能暖暖。



季泗言没吭声，眼神不掩饰的对陆然目不转睛，她盯了会儿，说话声线低了许多：“疼，不过我有个办法可以缓解一点，而且还能顺便感谢你今晚的请客。”



“什么？”

陆然只顾想季泗言的肚子，刚才没听清楚她说的话，这个什么也是顺口一问。



季泗言动着身子往沙发最里面挪，右手掀开毯子，左手伸着抓住陆然的胳膊，稍微一用力，把人拉到跟前，右手抬起勾住陆然的后颈，红唇一张一合道：“多巴胺。”



陆然还在懵神中时，身子突然不受控的坠落下去，压在季泗言的身上，接着，唇上贴来一个温热的触感，带着季泗言独有的香气和触感，慢慢侵占陆然的呼吸和大脑。



陆然不知道季泗言是否有多巴胺上升的感觉，但她身上的多巴胺企业像是着了魔，疯狂上升，冲的大脑发烫，视线模糊，晕晕乎乎的。



季泗言捕捉到陆然眼中的慌张和震惊，自己内心倒是异常平稳，她缓缓闭上眼睛，张唇吮吸到她的下唇，先是轻咬，再偏头含住，慢慢探入品尝，细腻温柔。



她吻的这么撩人，陆然刚开始还有些试探的小小回应，后来察觉到她是真的在和自己接吻，于是闭了眼睛，随着季泗言的动作慢慢回应，反客为主。

从浅吻，到循序渐进的舌吻，交换呼吸，她们比第一次熟练许多。

客厅内慢慢荡起一波暧昧的涟漪。



“嗯……”

季泗言从声带中发出低吟。

陆然听的似是要失了魂魄，她停下，空隙中反复回味着刚才的声音，然后低头让这个纠缠的吻更加炙热。



吻到后面，几乎都是陆然在主动，季泗言勾着脖颈迎合，她从喘息到嘤咛的撒娇，每一种都能酥掉陆然的骨头。



“还要吗？”

额头相抵着换气时，陆然小声问她。

主要是怕太过火，等会儿控制不住，而且她大姨妈来了，不方便。



两人这会儿都已经躺在沙发上，陆然把季泗言压在身下，手掌想不老实，但又不敢不老实的掌在她腰间停着，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季泗言的头发，撩到了耳朵后。



她不吭声，陆然也不知道能不能继续，于是低头吻了吻季泗言的耳垂，触感好软，热热的。

但这人身子很明显的抖了抖，脸颊绯红。



“别。”季泗言声音哑了，她耸着肩膀，蹭了蹭刚才被吻的耳朵，“不疼了，外卖应该快到了，你下去拿吧。”



陆然被她一提醒，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原来她们吻了这么久，外卖都已经快到了。



“好。”

陆然依依不舍的翻身下来。

侧着看，她的脸红到了耳根，可爱的像是小兔子红了耳朵。



季泗言单手系上睡衣扣子，拉过毯子重新盖在身上，不得不说，多巴胺还是很有用的，起码现在肚子不怎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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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陆然跑了三趟才把外卖全部领回来，两人坐着吃了个晚饭，气氛安然，是她们之间难得一起相处的时光。



吃完，陆然收拾了垃圾放在门口，又进厨房拿了抹布把茶几擦干净，打扫的一尘不染。之后她折身回来，走在沙发一旁，看着正在收拾毯子的季泗言问道：“需要我晚上陪你吗？”



大姨妈头一天，她要是疼极了，自己还能给她揉揉，烧杯热水，所以陆然心底是希望自己陪的，但季泗言的答案也在意料之中，“不用了，晚安。”



说完，她抱着毯子关电视，回到卧室。



客厅里一片安静，陆然偏头，视线落在那张空荡荡的浅色沙发上，饭前两人在这里交换呼吸，抵额缠绵的画面，一眨眼似乎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季泗言就像那天清晨一样，提了裤子下床不认人。



站了会儿，陆然叹一口气，转身提着玄关门口的垃圾离开季泗言的家，坐电梯到楼下扔了垃圾，之后又回来，洗漱睡了。



翌日还是周末，本来陆然打算睡懒觉，不去吃吃饭的，但醒来看了眼手机，刚好看见季泗言发来的消息：过来吃饭。



于是她立刻二话不说，穿衣洗漱，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去对门了。



敲门进去，里面热热闹闹的，好像还多了一个人的声音。



“季泗言！你欺负我，我要告诉咱妈，你给我等着。”



“好啊，你姐我等着。”



“啊啊啊！泗言姐，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啊啊，哈哈哈哈，好痒，好痒。”



陆然刚进门，换了拖鞋进来，就看到季泗言和季乐萱在沙发上打架。



季泗言把季乐萱压在身下，膝盖压着她的双腿，双手挠着咯吱窝的痒痒，季乐萱边笑边求饶，“姐，我错了姐，放过我，哈哈哈哈，我再也不敢惹你了，姐，哈哈。”



季泗言不仅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的挠她痒痒，“你的保证，就跟放屁一样，说出来熏个人，下次接着放，我一个字都不信。”



她越说，手上力道越重。



季乐萱张牙舞爪的推着季泗言，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推下去，但奈何力道不足，只能任由这个女魔头压在自己身上。



混乱中，季乐萱余光看到门口站着的陆然，毫不犹豫的招手喊道：“陆然姐，快点来救我，我快被季泗言给折磨疯了，陆然姐，哈哈哈，救命，救命啊，哈哈哈。”



这救命的声音，幸好是早上喊的，要是晚上被邻居听到，不知道还以为这里在犯案。



季泗言听到她嘴里喊陆然，双手慢慢停下，回头看过去。



陆然穿着棉衣站在门口，乖乖的笑着，目光自然的看着季泗言打招呼，“泗言姐，早上。”



“……早。”

季泗言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松开手后，抬着腿从季乐萱身上下来。



没了她这个女魔头的控制，季乐萱一个翻身下床，连拖鞋都没穿走到陆然身边，告季泗言的状：“陆然姐，你看看这个女人，力气大的吓人，而且凶的像黑山老妖一样，以后肯定没人喜欢她。”



陆然下意识挑眉，看着季乐萱，有看向季泗言，笑道：“泗言姐长这么漂亮，怎么会没人喜欢，肯定有的。”



季乐萱不信，“要是有人喜欢季泗言这个女魔头，我把自己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季泗言被季乐萱最后一句刺激到，她弯腰坐在沙发上，整理好头发，坐的端正，一副女神架势问陆然：“陆然，你喜欢我吗？如果我让你做我的女朋友，你做吗？”



“嗯？”

她怎么问的这么突然。



季乐萱震惊的嗷吼一声，一手抓着陆然的胳膊，一手指着季泗言说：“季泗言，你为了赢，竟然这样说，未免太过分了。你怎么能对我的陆然姐姐说出这种话，陆然姐晚上会做噩梦的，你快收回，快点给我收回。”



陆然这才明白她的意思。



原来是为了赢乐萱刚才的话故意说的，是自己没有听明白当真了。



季泗言不在意，撩了撩长发，露出半边下颌线，阳台落进来的阳光，反射在她高挺的鼻尖和漂亮的脸蛋上，纯欲的诱惑，在欢闹的早上肆意绽放开来。



季泗言刻意压低声音，声线磁性问：“所以陆然，你喜欢我吗？要做我女朋友吗？”



季乐萱被气的无语，大声吼道：“季泗言，你犯规，你怎么能用你的脸明目张胆勾引陆然姐！你这是赤/裸/裸的犯规！”



说完，她摇晃着陆然的胳膊说：“陆然姐，你不要被她勾引到，她就是一个长的漂亮的狐狸精而已！”



“喜欢，愿意。”

陆然看着季泗言的眼睛，回答的毫不犹豫，甚至还有一点雀跃在里面。



“啊啊啊！疯了，疯了，你们一定是疯了！”季乐萱不敢相信的捂住耳朵，“我要告诉妈妈，季泗言，你威胁陆然姐。”



季泗言温柔的笑了笑，起身迈着长腿过来，仗着比季乐萱高半头的身高说：“刚才是谁说，只要有人喜欢我，就把脑袋丢下来当球踢的。现在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动手？”



季乐萱一个躲闪躲在陆然后面，双手抱住陆然的腰肢说：“这不算，你这是威胁陆然姐，陆然姐是被迫喜欢你的。”



为了让她死心，季泗言再次问陆然：“小然，你说你喜欢我，是我逼迫你的，还是你自愿的？”



“我自愿的。”陆然柔声道。

在季乐萱看不到的地方，陆然看季泗言的眼睛，温柔的似是要滴出水。



等到答案，季泗言伸手抓到季乐萱的胳膊，说道：“听到了吗，我没有威胁你陆然姐，你陆然姐是自愿的。”



“我才不信！陆然姐当着你的面，怎么敢说不是自愿的，你这个女魔头，和曼霜姐简直一模一样。”



季乐萱吐槽完，挣开季泗言抓着自己的手，一溜烟往卧室跑，还顺带求陆然：“陆然姐，帮我抓住季泗言，别让她进来，等我妈回来，我再出来。”



季泗言笑着作势就要去追，季乐萱跑的更快，两步并作一步，根本不回头。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



陆然也听话，在季泗言准备去追的时候，双手勾住她的腰肢，把人抱进怀里，低头温柔的望着，解释道：“乐萱让我拦的，我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季泗言在怀里乖乖待着，仰头问她：“那你是听我的话，还是听我的话？”



“听你的。”陆然答。

她当然是听季泗言的话。



季泗言看着她，声音突然低下：“既然听我的话，低头。”



陆然又没明白她的意思，愣了愣，缓缓低下脑袋，问道：“做什么？”



“给你刚才听话的奖励。”

说着，季泗言抬手捏住陆然的下巴，轻轻的给了她一个早安吻。



两人都刚刷完牙不久，口腔和鼻息里带着好闻的清新味道，双唇相贴后极软的触感，似是带着通满全身的电流。



陆然整张脸不由自主的红了。



她，她怎么老是吻的让人意料之外。



“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还挺可爱的，小然妹妹。”季泗言看到她脸红，挑着陆然的下巴，故意叫她小时候的称呼逗人。



陆然耳朵猛然发烫，整个人快要红成螃蟹，眼睛躲闪看在一旁。



嘀铃，门口有开门声，应该是顾女士回来了，她现在喜欢早上跳广场舞，然后每天这个点回来。



两个人瞬间松手，陆然退后一步。



季泗言上前迎接，平静自然，“妈，你回来了，今天跳舞的人多吗？”



“还行，人不算多，也不算少。”

季泗言帮顾女士脱掉身上的外套挂在衣架上，顾女士说着坐下，从下面拿出拖鞋换上。



陆然稍微恢复了些平静，走过来喊道：“伯母。”



“哎呦，小然啊。”顾女士正换着鞋子，听到陆然的声音，立刻笑呵呵的坐直身子，“小然饿了吧，伯母这就去给你们做早饭。伯母最近跳广场舞跳上瘾了，每天早上不去溜达两圈，总觉得身体不舒服。”



陆然笑道：“没事，您刚跳完回来，正累着，您要是不介意的话，今天的早饭我给您做。”



“那怎么行。”顾女士换好了家里穿的棉鞋进来，挽着袖子说：“我答应了你妈妈，要好好照顾你的，你妈妈要是知道，你在我家吃饭，还做饭，你妈妈会不乐意的。”



“不会的。”

陆然走过来，双手抱着顾女士的胳膊，“我妈巴不得我给您做早饭呢，昨天晚上我妈还发消息说，不要太劳烦您，实在不行让我自己做。”



顾女士摆手拒绝，“不行不行，你妈要是在家，你给我做，伯母绝对不会拒绝。但你妈妈现在不在家，伯母就不能让你碰。好了，伯母去早饭了，你们坐着玩。”



陆然还想说话，季泗言走过来轻轻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自己跟过去说：“妈，我帮您。”



“行。”顾女士应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



陆然站在原地无奈的抿唇。



她其实是真的想过去帮忙，顺便学学怎么做饭，以后做给季泗言吃。



昨晚的小米粥，陆然中途有尝，根本没熟，幸好季泗言没吃。



她们刚进去，客卧的门忽然打开，季乐萱偷偷摸摸的露出半个脑袋问：“陆然姐，是不是我妈回来了。”



“嗯。”陆然点头。



季乐萱瞬间变脸似的哭丧着脸出来，“妈，季泗言欺负我，呜呜……”



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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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大概因为乐萱回来，今天的早餐多了两个菜，水煮虾，辣椒炒牛肉，都是乐萱爱吃的。



吃早饭的时候，陆然坐在季泗言对面，季泗言右边是季乐萱，姐妹两人相差十岁，一个刚上大学，一个已经工作多年，在行业内站稳脚跟。



顾女士给陆然夹了个虾，关心道：“小然，多吃点，别瘦了，我看你身上都没多少肉。”



“谢谢伯母。”

陆然放下筷子，双手拿起剥着虾皮。



斜对面的季乐萱吃着看向陆然，视线从清晰的下颌线，落到骨节分明的手上，羡慕道：“好羡慕陆然姐，从小就是吃不胖的体质，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我和陆然姐每天吃一样的东西，月底她不仅没胖，还瘦了两斤。”



乐萱说的那段时间，大概是季伯父去世，季泗言和伯母忙着处理后事，把年纪幼小的季乐萱放在陆家照顾。



陆然一边照顾陆浩成，一边照顾乐萱。



顾女士也给伸长着手臂隔过季泗言，给乐萱夹了一个虾，“不管胖瘦，身体健康最重要，你现在也挺好。”



“还是妈妈对我最好。”

季乐萱嘿嘿笑着。

顾女士故作冷眼看她，“我是你妈，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好的好的。”



母女两人在餐桌上关爱有加，没人注意到季泗言吃饭的动作突然快了些许，中途还被噎了一次。



快吃饭的时候，顾女士突然提起一件事，“哎，泗言，你赵阿姨今天联系我，说他儿子今天在家休息，你们两个刚好去见见面。28岁了，也该谈男朋友了，每天单着算什么样子，人家都要说你是老姑娘了。”



“妈，我姐这暴脾气的性格，怎么会有人喜欢她。”季乐萱在旁边报仇早上的事情。



季泗言埋头吃饭，淡淡道：“好，我等会儿去和他联系一下，我们小区附近刚好开了一个咖啡厅，就在这里吧。”



“行。”顾女士应着。



季乐萱探着脑袋过来，小声好心劝告：“姐，等会儿你去见人家，记得别发脾气，别凶人家，别动手，不然你把人家吓跑了，人家不要你。”



季泗言：“知道。”



她们在讨论再正常不过的家事，陆然却感觉心口像是被刀一下一下刺着，心里泛着苦涩一口饭也吃不下去。



陆然右手握紧木筷，抬头看向对面的季泗言，猜想她可能只是因为伯母的安排，不得已答应的，但是她神色却异常平静，似是对相亲这件事一点都不反感，反而当做家常便饭一样，没什么稀奇的。



若是季泗言拒绝相亲，陆然说不定还不会这般难受，但她一个辩解都没有。



陆然低下头，压着喉咙处的酸涩，把碗里的粥勉强喝完后，一句话没有再说。



等吃完早饭，季泗言擦着手厨房走出来，准备出去见赵阿姨家的儿子时，陆然走过去堵住她说：“泗言姐，你要去相亲啊，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跟你一起吗？顺便帮你把把关。”



季泗言双手慢慢放下，仰头看她。

眼神平静，毫无波澜。



季乐萱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她两只耳朵听到后，立刻从沙发上起身，激动的走过来说：“姐，我也要去看你相亲，顺便见见那个赵家阿姨的儿子长什么样，能不能当我姐夫。他要是长的丑，我可不认他做我姐夫。”



“可以，想去就去。”

季泗言无所谓，转身往玄关走，“我去楼上换件衣服，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我马上下来。”



“好嘞。”季乐萱也转身去换衣服。

她现在穿的是睡衣，不方便出门。



陆然扭头看着乐萱跑进卧室，关上了门，她转身迈步走到玄关门口穿鞋，等季泗言出去后，一刻不停的跟上去。



当两人通过步梯，从15楼上到16楼的时候，陆然在季泗言进门之前，轻轻拉住她的胳膊，问道：“你真的要去相亲？”



“不然呢？”

季泗言挣开她的手，用钥匙开门。



咔嚓，红色的铁门打开，季泗言收回钥匙装进口袋，压下门把拉开门进去，在玄关门口换鞋。



陆然跟着进来，问她：“你不是喜欢女生，和我还发生过关系，为什么还要去相亲？”



“结婚啊。”

季泗言轻飘飘说出这句话，进去边走边说：“不结婚干嘛，难不成真的和女生在一起一辈子啊？我们国家不承认这种关系，没有法律认可，等有病要做手术的那一天，她连字都签不了，所以谈谈恋爱就行，结婚还是要结的。”

“哎，你别进来了，我换件衣服就出去。”



陆然像跟过去的脚步戛然而止。



她语气和话里话外，都像一个玩弄姬崽感情的直女，对结婚充满向往和好感。



所以那天之后，季泗言发现自己是邻家妹妹，心里有那么一点的愧疚，才不让自己靠近，但为什么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她还要主动吻自己？



单纯觉得好玩，想撩一下？



季泗言很快换好衣服出来，她走进视线的瞬间，陆然眼神很明显的暗淡，还带着一股怒意。



季泗言穿了裙子。

肉色丝袜，过膝黑色长靴，内衬是黑白紧身很显身材的毛衣，外套是灯绒芯外套。

她身材本就婀娜，稍微一打扮，就很有女神范。



“走吧，乐萱应该还在楼下等着。”

季泗言随手拿起放在鞋柜上的包包。



在她准备开门出去时，陆然忽然伸手重新关上门，从背后抱住季泗言，下巴抵在她的发间，声音酸涩道：“真的要去相亲吗？那我怎么办，你结婚了，我怎么办啊，季泗言。我做不到看着你和别人谈恋爱结婚，在别的男人怀里喊着他的名字。季泗言，你要我怎么办？”



陆然本以为自己能好好和她商量，可当说出口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哭了。



“季泗言，不要去好不好。”

陆然抱紧她，眼泪控制不住的在季泗言发间落下，湿了一片。



季泗言无动于衷，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陆然，这条路没有出路的，长痛不如短痛。那天晚上我只是心情不好，想自己安安静静待着，没想到会遇见你，事后，我也没想到你会是小然，所以很震惊。我们分别太久，这些年你可能不太知道我，我对爱情和上床很随意，属于撩了不负责，是个没心没肺的渣女。”



她一边说，陆然一边哭成泪人。



季泗言知道这些话会伤害她，但晚说不如早说，她拿开陆然环在自己腰肌的双手，理智道：“等会儿我去相亲，听妈妈说，那个人还不错，挺符合我的理想型，如果我们谈的不错在一起了，以后我们两个就不能有关系了。当然了，如果我没看上他，你要是还想和我有继续的发展，我也不介意，直到我找到男朋友为止。”



说完，季泗言转过身看着她脸上的泪痕，抬手轻轻帮陆然擦着，“好了，乖，不哭，你还一起去吗？”



陆然眼睛红肿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半个小时后，咖啡厅。



咖啡厅不是很大，进去一眼就能看到全部的格局，能明显看到靠窗位置坐在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



季泗言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他，不过走过去的时候，她还是先问了句，“请问是赵阿姨的儿子，赵枫吗？”



“对，季泗言季小姐是吧。”

赵枫起身，180的个子要比季泗言高不少。

“我是。”季泗言撩着长发坐下。



两人刚坐下，服务员便端了两杯牛奶咖啡过去，“两位的牛奶咖啡。”



“谢谢。”

“谢谢。”

季泗言和赵枫异口同声。



但说完，他们突然相视一笑，郎才女貌，好不适合。



“不是吧！两人这么快就看对眼了！”

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季乐萱和红着眼眶的陆然整盯着这边看，感觉他们两人的氛围还不错。



季乐萱简单打量了几眼，评价说：“这人长的还挺帅，有几分姿色，配我姐虽然差了点，但也绰绰有余。听我妈说，他在金融公司工作，月薪很高，家里在本市也有房和车，也算是半个贵族单身汉了。”



陆然听着季乐萱的话，心里更加不是滋味，甚至胃里隐隐约约开始翻涌，有点想吐。



本来在家里的时候，陆然只觉得季泗言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赶走自己，让自己不要继续在这条路走下去，所以才在擦干眼泪后和季泗言说：“第一次见你相亲，总要去看看的。”



于是陆然跟来了。



没想到季泗言竟然是认真的。



如果喜欢和心动是可以装出来的，那季泗言的演技未免太过高超，她看自己的时候，双眸盈盈，满是欢喜。



在看对面的相亲对象时，她不仅没有一点的讨厌，反而热情的主动搭话，询问他的工作和之前的生活状态，俨然像追求对方许久的追求者，现在终于可以面对面的坐下吃饭说话。



季乐萱听了会儿，正过身说：“我觉得他们两个有戏，季泗言看人家的眼神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陆然双手放在身下，紧紧的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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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季泗言和对方整整聊了一个小时，服务员上了三次咖啡，他们才聊天结束起身离开。



起身时，季泗言主动抢着结的账。



一个穷的兜里叮当响，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女人，现在竟然抢着去请别人喝咖啡。



陆然突然觉得胃里翻腾的厉害。



“拜拜，明晚见。”

季泗言站在门口和对方再见，对方依依不舍，满脸欢喜，“好，泗言，明晚见。”



陆然和季乐萱坐的距离门口近，听到清他们说话，两人说明天晚上还要继续约，应该是聊的相当不错。



季乐萱还伸长着脑袋往门口看，情不自禁感叹，“不是吧，这刚聊一个小时就约到明天了，我觉得我姐也不怎么样啊，赵阿姨家的儿子怎么可能就喜欢上了，他肯定是被季泗言漂亮的表面蒙蔽了。额，好吧，老姐还是很漂亮的。”



“你们两个还没走？”

季泗言打完招呼，又折身回来，毫不犹豫挨着陆然旁边坐下。



大概是她在那边聊的有点渴，咖啡喝来喝去都是苦味，季泗言很顺手的拿起陆然面前的玻璃杯，仰头喝完了里面剩下的半杯温水，一点也没有介意的意思。



温水进到喉咙里，慢慢落下的时候，就像是沙漠里快要干涸的绿植，得到了救命的水源。



陆然看着她喝水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季泗言究竟是真的在和那男人相亲，两人聊的极好，到了明晚还要再见的程度，还是故意表演给自己看。



季乐萱问季泗言：“姐，你感觉赵阿姨家那个儿子可以吗？看起来还是挺帅的。”



季泗言放下空了的水杯，“还可以，爱好和兴趣挺相似，也有共同话题，加了微信后，我们约了明天晚上吃饭。”



“哇。”季乐萱对季泗言刮目相看，顺便佩服他们的进展，短短一小时的咖啡，两人好像就已经明天就要结婚了。



相亲结束，她们两个也看完了，季泗言提包起身，“你们不走吗？”



“走，走。”

季乐萱收拾东西跟着。



走出咖啡店，季乐萱挽着季泗言走在最前面，陆然双手插兜垂着脑袋跟在后面，像是丢了魂一样。



“陆然姐。”季乐萱回头喊她。



陆然这才抬了脑袋，勉强发出声音，“嗯，怎么了？”



季乐萱拉着季泗言停下，伸手拉住陆然胳膊，把她拉到跟前，说道：“你走路太慢了，我和泗言姐都快到家了。”



“知道了。”

陆然笑了一声，但笑的很难看。



中午吃饭还是在季家。



下午陆然和季乐萱都要回学校，所以陆妈妈午饭做的比较丰富，六菜一汤，她们四人吃绰绰有余。



位置还是按照上午早饭那样，陆然坐在季泗言对面，但因为季泗言上午过于坦然的相亲，陆然没怎么和她说话，也是故意不想说。



季泗言看出来了，没管。



中午饭吃完，陆然回家开始收拾行李，现在天还凉，她拿了几件厚外套装进行李箱，另外又装了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其余的陆然打算等到这周末回来的时候，再拿到学校。



反正学校距离家近，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她明天回来拿也不迟。



收拾到一半，季泗言敲着陆然卧室的门走进来，问道：“需要我帮忙吗？你伯母说，让我送你和乐萱上学。”



陆然和季乐萱不在同一个学校，但同一个方向，先送季乐萱，再送陆然。



“不用。”

陆然拒绝，半跪在地上，熟练的卷起毛衣塞进行李箱。



季泗言站着不动，又往前走了几步，膝盖弯曲下来，蹲在行李箱旁边，“因为我相亲的事情，生气了？”



她明知故问。



陆然起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秋衣，站着叠好，再次卷成卷，放进左下角的位置。



差不多收拾好，陆然拉着行李箱内侧的带子，扣上，侧身挪着过去，拉起另一边的行李箱盖到这边。



东西装的有些多，鼓鼓的。



陆然单膝跪在行李箱上，往下压了压，才勉强把拉链拉上，双手扶着竖了起来。

之后又走到床边忙着什么。



季泗言蹲了会儿，站起来，一句都不解释，直接命令式的说：“十分钟后我过来接你，送你和季乐萱去学校。”



说完，人转身离开了卧室。



陆然站在床的另一侧，手上拿着忘记装进的袜子，她呆呆的扭头望向窗外，对面是浅黄色的居民楼，平时看着亲切，现在却觉得压抑，密集，连一处绿色都看不到。



十分钟后，季泗言准时进来帮陆然提行李箱，但陆然没让，自己背包，自己提行李箱，甚至直接侧身绕开她。



季泗言关上门，跟在后面出去。



季泗言提前叫了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绿色的出租车后面，又停下一辆白色绿牌新能源出租车。



陆然拉着行李箱的拉杆，说道：“我自己打了车，不用泗言姐你送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哎，陆然姐。”季乐萱叫她。



陆然拉着行李箱往出租车后备箱走，走的头也不回，死气沉沉，好像要上刑场一样。



季乐萱看了看季泗言，说道：“泗言姐，我怎么觉得陆然姐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怎么回事儿？”



“可能回学校心情不好吧。”

季泗言随便给了个理由解释，伸手拉着季乐萱的胳膊，把人往后座拉，“赶紧上车，我下午还要去见你曼霜姐。”



“哦。”季乐萱弯腰坐了进去。



坐上车后，两辆车依次开着离开，驶入中间车道，陆然的车跟在季泗言的车后面，一路因为红绿灯走走停停，直到前面路口拐弯处，两辆车才分道而别，驶向各自的目的地。



三个星期后的周五下午，陆然和孙晓艺坐在学校餐厅吃饭，旁边放着电脑和3D建模的相关书籍。



“我去！”孙晓艺吃着花甲粉，突然发出一阵惊呼，周围的同学齐齐看过来。



陆然被吓了一跳，筷子夹处空的花甲壳放到一旁，问她：“怎么了，一惊一乍的，你毕设不用做了吗？”



“额，不是。”孙晓艺把手机页面伸给陆然看，“几个星期前，在我姐店里见的泗言姐你还记得吗？她脱单了，在朋友圈有男朋友，我姐在下面评论说：哎呦喂，不容易啊，终于脱单了。”



手机页面孙晓艺点开的大图，照片上，季泗言坐在西餐厅里，双手合十做许愿的样子，左手中指戴着戒指，旁边放着一束大概66朵的玫瑰花，配文是：赵先生，你好，后面加了个红心。



“咳，咳咳。”

陆然看着突然咳嗽出声，整张脸冒红，而且咳的不停，眼泪都流了出来。



“陆然，你怎么了？”

孙晓艺连忙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对面，抬手轻轻拍着陆然的背部。



“就算是太惊讶，但也不至于被惊讶成这样吧，都咳嗽的说不出话了。”

孙晓艺关心的说着。



但陆然越咳越厉害，咳到后面干脆直接放下筷子，捂着嘴巴往一楼的卫生间跑，有点想吐的意思。



孙晓艺哎了几声，想追过去，但两人的东西还在桌子上放着，于是先收拾装进包里，才小跑着追了出去。



两碗花甲粉，各自还剩一半。



自从知道季泗言和赵枫在一起后，陆然生了一场病，在床上躺了五天才勉强能下楼吃饭。



这几天都是孙晓艺亲力亲为照顾她。



孙晓艺早上下楼，买了黑米粥给陆然送到宿舍，推开宿舍门进来的时候，看到陆然下了床，正在桌前做毕业设计，脸色也好了许多，没有之前看着那么虚弱发白。



孙晓艺把早餐放在她左手边，说道：“不就是换个季吗，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换了一条命，以前也没见你一病，就病一星期的啊。来来，赶紧把粥和包子吃了，再不吃饭，你就真的瘦成骨头架子了。”



“谢谢，等会儿我转钱给你。”



陆然把键盘往前推了推，把粥拿过来，用吸管插进去，先喝了一口，才拿起包子慢慢吃。



“不客气。”孙晓艺回到自己位置上，打开电脑，找了个综艺，边看边吃。



嘀嘀。



陆然正吃着包子，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微信消息，她把包子换了个手，摸到鼠标点开，熟悉的头像许久不见的映入眼帘。



季泗言：明天来趟公司，三月底你有一场比赛，应该没忘记吧？



季泗言：上午十点准时到，要开会。



陆然盯着页面上的消息，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包子在嘴里，怎么吃怎么不是滋味。



三个星期前，季泗言在朋友圈官宣恋情的那一天，陆然身子发软着回到宿舍，她打开朋友圈往上翻，往下翻都没有找到。



季泗言屏蔽了自己。



不是说不在意吗？为什么谈恋爱官宣却要屏蔽自己，就这么心虚，怕被自己发现。



还是说，真的像季泗言说的那样，她其实是个渣女，如果没结婚，就和自己暧昧，结了婚，两人就什么关系都没有。



就比如现在的状况。



陆然越看屏幕上的头像，心里越是刺痛的难以呼吸，鼻尖一酸，连同着泪水快要一起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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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第二天早上，陆然准时到达DG公司，前来接她的人是彭丹薇和另外两名工作人员。



“陆然，你好，我是彭丹薇，以后负责你的组长，希望合作愉快。”

彭丹薇朝她伸出手。



陆然轻轻握住，手指冰凉，摸起来骨感很重，似乎比月前见到要更瘦些，脸也更小了，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



两人并肩往公司里走，彭丹薇出于同事之情，关心道：“最近生病了吗？脸色很差。”



陆然解释：“换季，身体不舒服。”



彭丹薇又看了她一眼，病恹恹的：“虽然有些唐突，不够体贴，我还是多问一句，比赛可以打吗？”



三月底的这场比赛，是季度比赛。



公司内部所签约的游戏玩家都会参加，三轮比赛积分最高的四名成员，会代表公司参加全国季度大赛，这是DG一直以来的惯例。



陆然：“可以。”



“不能勉强啊。”

走到电梯前，彭丹薇按下按钮，提前和她说：“我们的比赛是拿积分，如果你身体不舒服，只要在第二轮比赛中，拿到足够的比赛，你就可以不用参加第三轮的比赛。”



“好。”陆然答着。



坐电梯上去，到电竞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矗立在电梯门口的，便是当下两款最热血游戏的2米高模型，很酷帅，这也是DG的象征。



彭丹薇带陆然往左边走，介绍说：“这一层都是公司战队签约成员练习的地方，他们有单独的练习室，也有公共的练习室，还有战队会议室。我先带你转转，比赛的事情等开会的时候，我再和你详说。”



陆然跟着进去。



啪啪。

彭丹薇拍了两下手，正在练习的成员齐齐扭头看过来，注意到她身后的陆然。



他们摘下头戴式耳机，起身往这边走，小胖看到陆然来了，眼睛一瞪，滑着椅子过去，轻轻晃了晃章玉琪的胳膊，说道：“队长，陆然来了，就是她在全国比赛中灭了我们。”



章玉琪一眼不看，继续练习，“你去迎迎，告诉彭组长，我现在抽不开身。”



“队长，这……”

好歹是彭组长带来的人，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而且上头非常看重陆然，如果他们公然敌对她，会不会不太好啊？



章玉琪冷眼，“怎么，有了陆然，我说话是不管用了吗？”



小胖连忙挥手，“不是，不是，我这就去。您先打着，我去给您打探消息。”



说着，小胖呲溜一下过去。



他们围到面前，彭丹薇正式和他们介绍：“这位是陆然，前段时间超神全国大赛的冠军。从今天开始，她就正式成为我们DG战队的一员，大家鼓掌欢迎。”



现场的成员，除了比赛里输了的那八个人，其余的全部鼓掌，因为没有竞争力。



目前DG公司在职的游戏玩家有二十七名，加上陆然一共二十八名，男生女生都有，后续还会继续签约。



他们大部分都是二十多岁，很少有超过二十五岁的，一般到了这个年纪，打几场比赛后就不再继续合作了。



章玉琪是这批人中的例外。



漂亮，技术好，会在镜头和记者面前表现说话，还有领导能力，吸引的粉丝非常可观，所以公司和她续了约，并且开始把她往综艺界推广，打算把她打成DG的招牌。



不过这人心高气傲，容易飘，前段时间竟然瞒着公司和粉丝私联，私联也就算了，还开了房。



公司知道这件事情后，立刻封锁消息，只让季泗言、老周和彭丹薇知晓，连公关部都不通知处理。



要说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是那位粉丝和章玉琪认识许久，早些年在大一的时候就互相暗恋，难听点是私联，说的好听点，如果还能营销的话，那就是白月光的故事。



至于陆然，公司对她的期望有，但不高，毕竟她是个新人，什么都不懂，而且从她平时打游戏的态度和行为上来说，不适合公司管控，再加上她那随时都能爆发的恋爱脑，公司目前还是把宝压在章玉琪的身上。



彭丹薇介绍完，继续说：“陆然目前不属于任何战队，但她会参加后天的季度比赛，至于比赛规则，等会儿开会我和详细和你们说。”



“小胖，叫上你们章队，十分钟后开会，我来宣布新的游戏规则。”



小胖点头，“好嘞。”



因为是说超神季度比赛的游戏规则，所以开会的时候，彭丹薇只叫了参加比赛的十个人。



其中八个人，是公司固定战队，另外两个，也就是陆然和张孟，是公司前签约的游戏玩家。



小胖和章玉琪说明白后，折身回来，笑嘻嘻道：“彭组长，已经和章队说好了。”



“嗯，走，去开会。”



小会议室里，深色的长桌旁，一共只有八个椅子，最前面的是彭丹薇，还有七个，他们老成员直接拉开椅子坐下，陆然和张孟也不抢，往空着的地方一站，认真听规则。



身后的屏幕上放着PPT。



彭丹薇站在屏幕前和他们讲解，“后天的比赛，规则依旧是以积分为主，每击杀一人获取15积分。获取积分最高的人，可以进入到第二轮比赛，以此类推，只要你能进入第三轮比赛，拿到前四名的成绩，就能代表公司去参加比赛。”



这个季度比赛也是属于全国性质，不过娱乐性更多一点，主要是为了增加点热度，不然默默地在公司练习个一年，最后打赢了，也没什么商业价值，那还不如自己回家去玩。



“对了，公司又加了一条，这次比赛不是30个人，而是一百个人。”



“一百个人？”

“那不就是直接在公域打吗？”

“好家伙，这一条规则绝杀啊。”



陆然听到新的规则，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她之前打的就是公域，现在打也无所谓，没什么差别。



这条规则限制的，其实是职业玩家。



彭丹薇走过来，站在会议桌边，“规则听清楚了吗？听清楚的话就散了吧，后天上午十点正式比赛，各位加油。”



说完该说的，彭丹薇收拾好文件，带着另外两名工作人员离开了会议室。



陆然直接跟过去，在门口叫住她，“彭组长，我有件事想问您。”



“你说。”彭丹薇停下。



陆然：“后天比赛开始，我能不能后天再来，不参加公司的集体练习，因为我毕设那边还需要时间。”



“嗯……”彭丹薇正身看着她，“虽然公司没有强制性让你们留下来在这里练习，但是陆然，公司目前很器重你，也期望你能代表公司参加比赛，所以如果能来的话，还是尽量要来。”



陆然点点头，“好，谢谢。”



“不客气。”



彭丹薇走到进来的门口，步子突然停下，声音雀跃许多：“老言，你怎么来这了？”



“找人。”



陆然正低头在想毕设和练习的事情，突然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她顿时，心口毫无预兆的泛起一阵酸涩，眼睛酸胀。



她现在不怎么想看到季泗言。



于是陆然转身，走到第三排最里面的一台电脑坐下，她按下开机键，戴上头戴式耳机。



电脑都是专业的游戏配置，一打开，丝滑流畅，比陆然在家里用到的电脑还要好很多，操作起来也更顺利。



陆然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游戏小号，平时直播她都是用四季的大号。



虽然陆然再不想见到季泗言，但游戏刚开始，那个不想见的人，还是出现在了自己身边，并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周围的同事纷纷朝这边看。



季泗言坐下后，第一眼注意到她握鼠标的手，瘦的手背上都是突出的青筋，她盯了会儿，说：“听晓艺说，你前段时间生病了，而且病的还很严重，现在身体还好吗？”



“嗯，还好。”陆然回答的平静。



电脑上游戏已经开始，陆然正在跳伞，她选择了人最多的工厂，跟着众多降落伞跳下。



季泗言往前坐了坐，右臂撑在桌面，看陆然的面色，她瘦好多，骨瘦如柴，一阵风就能吹倒。



季泗言担心她，“去医院看了吗？”



“看了。”陆然认真盯着屏幕，吞咽下紧张和苦涩，“医生说换季，没注意好保暖，有些着凉。喝点药，等天气慢慢回暖就好了。”



季泗言还想继续问，陆然突然扭过头来，浅笑着说：“总监，你看，你这边还有什么事吗？我游戏开始了，你一直和我说话，我专心不了，容易落地成盒。”



“有事。”季泗言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公司内部的选拔比赛，虽然不用露脸，但是等到全国大赛的时候，你还是需要露脸的，我们之前看你的直播，你似乎一直没有露脸，所以想和你商量商量这事。”



陆然角色落地，她转回视线，盯着屏幕说：“关于露脸，其实我都可以，之前不露脸，是怕被同学们认出来，不好意思。现在是参加比赛，不止我一个人，所以我不挑，你们安排就好。”



季泗言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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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些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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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陆然在公司打了两局游戏，季泗言陪了她两局，如果不是有同事过来找她问工作上的事情，季泗言大概还会在陆然身边坐着，一句话不说，存在感也十足。



她离开后，陆然认认真真打完这局游戏，退出账号，关机，起身把滑椅推到桌子下面，双手插兜离开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身后有个声音叫她：“这就走了，不再多练习一会儿？”



陆然脚步缓缓停下，转身看过去，是章玉琪，她平静道：“学校还有毕设没有做完，打算先回学校。”



“回学校？”章玉琪逼近走来，气势故意压着陆然，“后天就要比赛了，你现在回去做毕设，怎么？是觉得你不用练习，就能像上次一样赢了我吗？还是说，季泗言谈恋爱了，你失去斗志了。”



陆然刚进来的时候，章玉琪便察觉都她的不对劲，病恹恹的，一点精神头都没有，完全没有那天在季泗言小区门口，打自己那一拳的冲劲。



虽然不知道陆然和季泗言到底什么关系，但章玉琪凭借自己的直觉来说，陆然不直，还喜欢季泗言。



可惜前段时间季泗言公开在朋友圈宣布脱单，对方是一名姓赵的不知名人士，章玉琪自己看到，都忍不住心口一酸，闷着喝了几瓶啤酒把自己灌醉。



如果陆然也喜欢季泗言，她现在的这副状态，怕是比自己还要喜欢。



“不是。”陆然淡然的否认，“换季，有点着凉，已经在吃药了，和季总监没有关系。在家，我只是她对门的妹妹。在公司，她是上司，我是下属。”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陆然客客气气的。



人家解释的这么清楚，还懂礼貌，章玉琪怎么可能还会再拦，放人走了。



陆然走出DG，在路边打车回学校。



嗡嗡嗡。

口袋的手机有语音电话打来。



陆然听到后拿出来，来电显示季泗言，应该是工作忙完回去，没有看到自己，所以特意打来的电话。



陆然盯着手机页面看了几秒，划开接听，压着苦涩，开朗道：“喂，泗言姐，有事吗？”



“你走了？”季泗言问她。



陆然答：“嗯，我和彭组长说了，等到比赛那一天再去，这期间不参加训练，因为毕设还没有很多没做完。”



季泗言追着问她：“到哪了？”



手机里传出的不止头有她的声音，还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快速行走的声响，陆然听到了，说她：“在公司门口，你不用出来，我打了车，马上就到，要回学校。”



“晚上你爸爸订了餐厅，邀请我们一家吃饭，你应该知道吧，晚上记得准时到。”

季泗言有些命令的语气。



陆然点点头，“嗯，我知道，晚上六点我会准时到的。泗言姐，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言外之意，要挂了。



和一个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她，但却找了男朋友的人，陆然有很多话想和说，却没有说的资格，所以还不如不聊。



电话那头的沉默掷地有声，季泗言何尝不懂自己的意思，她懂，可偏偏要做。



“我挂了。”

陆然最后说一声，挂掉电话。



季泗言站在大楼里的窗口前，低头看着公司门口拉开出租车车门坐上去的陆然，背影单薄，让人疼爱。



“唉。”

季泗言深深叹气。



上次陆妈妈托顾女士照顾陆然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个星期，期间陆妈妈一直想找机会感谢顾女士，但由于工作实在忙碌抽不开身，一直等到今天才有时间。



刚好陆爸爸也忙完单位的工作，可以一起来，于是两家又重新聚了一次。



这次陆然和季泗言都在。



中餐厅门口，陆然单肩背着双肩包从出租车下来，等快走到门口，她低头看了看陆妈妈发来的房间号。



进去时，服务员问她：“请问您有约吗？”



“有。”陆然把房间号告诉服务员。



服务员凑到跟前看到她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伸出右手欢迎道：“在四楼，这边坐电梯上楼。”



“谢谢。”

陆然收起了手机。



到包厢门口，陆然先抬手敲了敲门，才推开进去，包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坐下两家人刚刚好。



他们人都到齐了，只剩陆然。



“爸，妈，顾伯母，不好意思，我来迟了。”陆然边说，边取下肩头上的包包放在椅子旁边，挨着季泗言坐下。



不是陆然非要挨着季泗言，而是位置只留这么一个，还是按照年龄大小排的。



从主位的陆爸爸，到右手边的顾女士、季泗言、陆然、季乐萱、陆浩成和最后一位陆妈妈，七个人整整齐齐。



陆然在季泗言旁边坐下时，没想到她会来的这么早。季泗言平时都是六点下班，现在不过六点半，从她公司到这里有一段时间，这个点还是下班高峰期，她赶的挺快。



“小然来了，人到齐来了，那就开始上菜吧。”陆爸爸语气温和的说道。



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上菜，因为一桌人没有人能喝酒，所以饮料点的果汁，陆爸爸连果汁都不喝，直接喝温水。



上菜的时候，陆爸爸看着季泗言说：“上次两家聚餐，泗言和小然都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到，今天呢，人算是彻底的齐了。我在这里以茶代酒，以长辈的身份，敬各位一杯。”



陆爸爸常年在政府单位工作，说话总带着一股官腔，说话没那么自在。



餐桌上坐着的几位，小辈们敬不起，长辈们回敬也不太好。



于是季泗言双手捧起手中的果汁，“陆叔叔，上次没来，实在抱歉，我欠您和阿姨一杯。十年前爸爸去世的时候，您和阿姨对我们的照顾，我们季家一直记在心里，这么多年欠您一声谢谢，今天我给您敬上。”



季泗言场面话说的十足，倒果汁的玻璃杯没有酒杯那么小，她仰头毫不犹豫喝下，然后又倒了一杯，继续喝。



两杯喝完，按理说都已经结束，但季泗言接着倒了第三杯果汁。



她说：“这第三杯，是庆祝我们两家再次成为邻居，承蒙叔叔阿姨和小然、浩成不弃，我也先干为敬。”



季泗言左手握着杯身，右手托着杯底，再次一饮而尽，诚意十足。



餐桌上的大人们脸色不可明察的难辨。



随后陆爸爸笑笑，也喝下了。



几杯‘酒’敬完后，陆妈妈从中插话说：“好了，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你在单位谈工作的，都吃饭都吃饭。”



“是我老毛病犯了，老毛病犯了，来来，乐萱，小成，还有小然，你们都吃。”

陆爸爸恢复了温情。



陆然身子靠前，慢慢拿起筷子，明明早上之后，她一口都没再吃过东西，肚子早已饿的咕噜咕噜叫，但现在却一口也吃不下，只觉得心里堵的慌。



承蒙不弃……

这句话从季泗言口中说出来，陆然有些心疼这个要强，什么都要做到完美圆润的女人。



当年季家出事，是季泗言一手撑起了季家，不仅妥善处理了伯父的后事，还抽空安抚了伯母的心情、照顾了年幼的乐萱，那年她也不过18岁，正是快乐无忧的日子，却被迫一夜之间长大。



之后听妈妈说，季泗言半工半读，不仅考上了本省最好的211大学，还保送研究生。



毕业后，进入DG工作，年纪轻轻便坐上高管的职位，年薪几十万，但为什么她还交不起房租呢？



陆然正想着，精神恍惚吃糖醋肉时，盘子里突然凭空多了两个剥的干干净净的虾仁，她侧目，季泗言盘子旁边放着堆起来的虾壳，是她给自己剥的。



陆然一时间更加难以下咽。



她不知道该是心疼季泗言这么多年的辛苦，还是伤心吃醋她和别人谈了恋爱，正在幸福的享受爱情。



餐桌上，季泗言和长辈们侃侃而谈，陆然和另外两个小屁孩一言不发的吃饭。



偶然间问一句，她才回答。



这段饭吃了有一个半小时才结束，还是因为陆爸爸单位打电话有事，才结束的。



回去的路上，季泗言打了两辆车，陆家一辆，季家一辆，前后走着。



陆然和陆妈妈坐在后座，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妈，你知道泗言姐16楼的房子，不是买的，是租的吗？”



“租的吗？”陆妈妈摇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啊，你泗言姐才进社会没几年，就能给你顾伯母买这个地段的房子，也是难得啊。”



陆然不理解：“为什么？”



季家那会儿就算卖了公司，再落魄，手里起码也有几千万，怎么可能买不起这里的房子。



陆妈妈语重心长道：“你那会儿年级小，可能不太知道。当年你季伯父去世的时候，欠了很多外债，公司和房子虽然卖了不少钱，但一还债，什么都没有了，而且还倒欠两百万，这事你伯母也是事后才知情，只能哭着把钱还了。不过啊，你泗言姐为了让你伯母和乐萱妹妹生活，瞒着说还清了，给她们留下了三百万，自己签了欠条，你爸是担保人。泗言这一还，就是十年，听说已经还了不少，”



陆妈妈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房子啊，可能是你泗言姐一边还债，一边存钱买的。”



陆然听完，迟迟没有回过神。

难怪季泗言会卖车子，难怪她会没有钱交房租，上班下班都是挤地铁。

难怪她会因为自己请一顿宵夜那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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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陆家先到小区门口，下车后，没有进去，三人站在不挡路的地方等季家一家。



陆妈妈顺便关心陆浩成的学习和生活，“你今年有什么学习规划吗？别又是浑浑噩噩度过，你再混个几年就毕业了，也该学点什么特长。”



“妈。”陆浩成不情愿，“我怎么每次回来，您都问我这事，我现在还在摸索的过程。”



陆妈妈嗤之以鼻，“摸索？我看你是每天都闲着只顾打游戏，根本忘了摸索这回事儿。哎，你要是真心喜欢打游戏啊，你往这方面发展也行，我看现在不是有什么游戏比赛，年轻人还挺热衷的。”



他们母子两个随口一聊，陆然微微侧目。



陆浩成双手放在口袋，脚底下踢着水泥板，“那都是职业选手，不是我们这种业余游戏玩家能进的。”



“什么都能找理由，就是不肯自己做。”



“好了，好了，伯母一家到了。”



小区门口的花坛前，缓缓停下出租车，季泗言从前面的副驾驶下来，手里提了提包。



顾女士看到她们一家还在这里站着，走过来忙道：“这天这么冷，怎么还在门口等着了，来，赶紧进去，别在外面等着了。”



顾女士走到陆妈妈面前，挽住她的胳膊。



季乐萱挽住陆然的胳膊，呼着白气说：“陆然姐，刚才在饭桌上的时候，周边都是大人，我没来得及问你。你们学校有没有女生给你告白啊，你的风格也太符合P的理想型，我觉得你在学校一定很受欢迎。”



“什么？”

陆然被她出口一问吓到。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质疑她的性取向，以往告白的那些女生，都以为自己是直女。



季乐萱以为她不知道同性恋，还科普说：“陆然姐你不知道吗？这年头，女生是可以喜欢女生的，然后在女同性恋圈里会有TPL、PPL和TTL的分别，你属于那种气质干净的帅P，看起来呆呆的，偶尔又很攻，放在P堆里，一定非常抢手。”



“说什么呢。”

季泗言从后面走过来，伸手拉住季乐萱的肩膀，严厉道：“没事乱普及什么。”



季乐萱忽然被季泗言吓到，但很快又说：“这种事多正常啊，我们班就有两对，平时牵手接吻的，比异性恋还要幸福。”



季泗言冷了脸，手上加重力道，揪着季乐萱的衣服往一边拉，远离陆然，“爱是没有性别，但人要学会说话，两位妈妈还在前面走着，你让阿姨听到你和陆然说这些话，她会怎么想？”



“这有什么。”季乐萱犟嘴，“都新社会了，你们怎么思想还这么老古板，很多女生都在谈啊。”



季泗言拉住季乐萱站定，非常严肃说：“季乐萱，性取向不是根据社会风向，随波逐流而定的，你要是喜欢对方，无论什么年代都没人说你不对。如果你只是闹着玩玩，想要跟着社会风气走，就别乱去影响别人，难道你要负责别人的人生吗？”



被一通教训，季乐萱慢慢低下脑袋，“对不起姐，我错了。”



季泗言说完有些心烦。



她无意往左侧看去，视线却刚好和在前面站停的陆然对视，陆然毫不避讳的目光朝这边看过来，更让季泗言心里烦躁，堵起一阵无处发泄的闷气。



“回去吧。”季泗言最后说。



“哦。”季乐萱屁颠屁颠跟上。



到单元楼门口的时候，大家都在前面等电梯，季泗言没进去，转道往小区小卖部的小道走去。



进到超市，季泗言从冰柜里拿出两罐啤酒，扫码结账付款出来，在小区的休闲区，找了个长椅坐下。



这会儿没什么人，老头老太已经结束运动回到家里休息，她一个人呆坐着，黑漆漆的，没人打扰，拉开啤酒的拉环，仰头喝下。



冰凉发苦的小麦啤酒，从舌尖滑落至喉咙，季泗言举着没停，直到喝了大半罐后，才放下啤酒，握在手心。



刚缓了一会儿，季泗言又开始喝，直到一整罐喝完，她捏着罐身，大力捏扁。



季泗言抬手把空的啤酒罐放在身旁，弯腰拿起第二罐打开，这次她只喝了一小口，打算慢慢喝。



季泗言脑袋垂落，长发遮挡住所有的面部，远远的看，像快要从电视里爬出来的贞子。



“季泗言。”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季泗言仰头，撩着乱糟糟的长发看去，闷闷的问：“有事？”



陆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她眼前，“卡里有二十万，是我上次赢得比赛的奖金，还有我做直播赚的，也不多，还不起你的房贷，你留给自己用吧。”



陆然平时做直播，不会开打赏，如果不小心开了，之后会重新退出回，她赚的都是广告费用。



慢慢的，这两年不知不觉存了二十万，大头还是上次参加DG的比赛，而且她现在和DG签约，月薪和年薪都要比季泗言高，到时候等发了工资，她会再给季泗言。



“什么意思？”

季泗言沉声问她，慢慢坐直身子。



陆然收回手，把银行卡握在手心，“没什么意思，你可能不太知道，当初我之所以进游戏直播圈，是因为在网上看到你是DG的游戏总监，所以一时激动走上了这条路，没想到最后竟然又因为你签约了DG。这些钱，给你也刚刚好。”



季泗言拒绝：“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理由进入的这一行，这是你的钱，我不用。”



她嘴上硬，但内心听到陆然是因为自己才做的这个工作时，还是有些惊讶和感动的，但这些不足以抵过她们之间的鸿沟。



陆然知道她不会要，直接威胁，“好啊，你不要，我现在就去告诉我们两家人，我们睡过。”



“陆然！”

季泗言一整个人炸开，站起身。



她疯了吗？



陆然往前一步逼近，牙龈咬的脸颊有明显的变化，眼睛在黑夜中也微微发红，“生气了？我还以为你是个没心的女人，原来也会害怕和生气啊。”



季泗言知道她说的什么事，心虚不对视。



陆然不依不饶，继续道：“上午勾引完，吃个饭的功夫，就坦然自若的去相亲，然后不到一个月在一起官宣。季泗言，你和章玉琪暧昧大半年，没让人碰你一根手指头，怎么和那个男人就能这么快在一起呢？”



季泗言重新看向她，“关于这件事，我欠你声道歉，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说的视死如归。



陆然直接被气笑，“一声道歉就算了吗？你还欠我精神补费和医药费吧。”



季泗言握着啤酒，大大方方张开手臂说：“可以啊，我现在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我身上的器官，你要不要看看哪些你需要，我去取出来给你，就当做是精神补偿费和医药费。”



她胡说八道中又满是真挚，陆然顿时气结，这女人真是要把人气死。



陆然怕再和她说下去，自己会心梗，于是把银行卡塞进季泗言的手里，说：“密码你生日。”



之后她抢过季泗言手中没喝完的啤酒，转过身，仰头一口气喝完，捏扁罐身走了。



但刚走出没多远，季泗言又追了过来，把银行卡还她，“你给我，我也不会花一分钱，拿回去吧，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陆然停下，侧身看她，“你以为我刚才说在说笑的吗？你要是觉得我是在开玩笑，我们现在去上楼，把两家人重新拉一起，说说那天我们在酒店的细枝末节，还有那天晚上、那天早上，你是如何勾着索吻的？”



“你……”

季泗言指着她，“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陆然再次咬牙，抓住季泗言的手腕，力道慢慢加重，“你不信是吧，那我们现在就去上楼。”



“哎！”季泗言立刻拦住她，说话声音都小了，“陆然，我现在是别人的女朋友，你花钱给我什么意思？让我去养男人吗？”



“你试试！”陆然神色再次沉下来。



季泗言把银行卡放进她手里，握住：“我当然不会了，所以这些钱你自己拿着吧，我花谁的钱，都花不到你这里。”



两人双手相握，中间隔着一张不知何时被暖热的银行卡，暖黄的路灯下，她神情柔柔的，眼睛和鼻子都很漂亮，陆然看的呆呆的，心软问道：“你真的喜欢他吗？”



季泗言低垂下脑袋，没注意到自己左手握住她的小臂，右手在陆然的掌心被握着，“成年人的世界，合适更重要。”



“那你们合适吗？”陆然又问。



季泗言这次沉默了，就在陆然以为她又要找什么借口时，嘴上难得说的实话：“我和他，不合适。”



从一开始就不合适，季泗言心里清楚。



后来在一起，也只是做给双方家长看，她和赵枫约定，谁先找到喜欢的人，谁就先提分手，这样双方家长那边也有个交代。



纯粹是为了应付。



陆然慢慢正过身子，没被她握着的左手想抬起拥住季泗言，但想了想，还是握拳忍了下来。



陆然：“不合适，为什么不分手？”



季泗言看着陆然的眼睛，这次没和她解释，握着的双手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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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这件事以后再说。”

季泗言不想多做解释，说不定哪天赵枫就提了分手，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陆然说不得她，只好回去了。



至于那张银行卡，季泗言还是还给了陆然，她就算要，也得打欠条，不会平白无故接受。



临近赛事，陆然没有在做直播。



之前陆然每次游戏直播，都是她在校外租的房子，八点半过去，直播到九点下播，现在她签约了DG，所有直播都要提前报备，鉴于自己现在还要做毕业设计和参加比赛，她直接在账号上宣布最近不会直播，直到比赛结束。



本来因为季泗言的事情，陆然不打算回公司和同事们练习，但知道她要还债后，心里泛起心疼，每天早上在家门口等她一起去上班。



打车，不让她挤地铁。



比赛当天，两人去公司比较早，陆然帮她打开出租车车门，等季泗言坐上去，自己跟着坐上。



司机吩咐她们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



“今天的比赛有信心吗？”



按照她以往的技术，拿下高分不是问题，关键在于这场比赛是在公域里面，每个人单独作战，运气不好的，可能落地就死，运气好的，能苟到结束，但是杀不了游戏玩家，拿不到积分也没什么用。



陆然刷着手机游戏视频，“不知道。”



这种事看运气，她相信自己的技术，但对于游戏战场上瞬息变化的局势，她不清楚，所以陆然自己也不知道她的胜率有多少，只能等到比赛的时候再说。



季泗言不多问。



两人到达公司门口，陆然先下来直接进去，随后季泗言跟在后面，两人差了一段距离。



但现在毕竟是高峰期，无论怎么躲开，总会有人看见，比如，今天看到季泗言和陆然的就是彭丹薇。



彭丹薇看到她们从一辆车下来的时候，嘴巴惊讶的都可以装进一个鸡蛋，她连忙跟在季泗言身后问她：“老言，怎么一回事儿啊，你和陆然一辆车出来，你们不会同居了吧？”



“说什么呢。”季泗言提了提肩膀上的包，说道：“陆然是我对门邻居家的妹妹。”



“哈？”

彭丹薇一脸惊讶，“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季泗言歪头看她，“就是怕误会，所以才没说，现在你看到了，也就顺便解释一下，但你还是在误会。”



彭丹薇实话实话：“这怎么可能不误会。”



季泗言：……



她还是不多说话解释了吧。



比赛在上午九点开始，一共三轮，按积分排名，对外公开，但不是以直播的形式，而是现场录制后录播。



季泗言和彭丹薇站在玻璃窗外，紧张的看着角落里的陆然，希望她能赢。



彭丹薇听到耳边的深呼吸，问季泗言：“老言，你看起来很紧张，是在乎你的邻家妹妹吗？”



“没有。”季泗言否认。



彭丹薇撇嘴不信，“我眼睛不瞎，看的出来你对这个陆然妹妹挺上心的，我昨天闲着又看了看她以往的视频，打的确实不错，晋级不是问题，别担心了。”



内部比赛，为了不被刷下去，还能参加季度大赛，所有参赛人员都绷着一颗心，生怕突然间被淘汰。



但人生如游戏，游戏如人生，再小心也会有失足的时候。



游戏开始不到五分钟，就有队友被淘汰，大屏幕上显示被淘汰的人员，名字竟然很熟悉。



连彭丹薇都吃惊，“竟然是他？”



季泗言不在意，视线继续落在陆然身上。



因为所有玩家都是匿名，并没有采用真实ID，所以有些人就想抱团也找不到人，而且个人战，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对手。



第一局比赛进行20分钟结束，屏幕上开始出现获胜名单，以及他们名字后面的积分。



第一名：流海。



第二名：古董。



第三名：笑笑。



这一名除了淘汰玩家会加分之外，还会额外加十分，第二名五分，第三名三分。



游戏刚结束，第二局便开始了。



季泗言不知道陆然的ID是哪个，自然也不清楚一二三名，哪个是她。



等三轮比赛全部结束，积分第一名为流海，远超第二名笑笑将近六十分的积分值。



彭丹薇进去从评委那里拿到名单，准备明天下一场的比赛。



拿到名单出来，她站在季泗言身边，翻开文件说：“诺，你的邻家妹妹陆然第一名，流海。三轮比赛，第一轮和第三轮都是排名第一，第二轮因为血量不足，进不到决赛圈，自/雷，只拿到了第五名的成绩，但她淘汰的认输却有七名。”



季泗言看完比赛成绩，满意道：“嗯，还不错，回家考虑奖励一下。”



上午比赛结束，他们没有什么事了。



章玉琪趁着午休时间，走到趴在桌子上熟睡的陆然身边，轻轻拍醒她，问道：“你枪法很准，怎么练的？”



“倍镜和距离。”

陆然本来就在半睡半醒中，所以一碰就醒了，“一棵大树很好瞄准，一棵草很难瞄准，当你缩短够和对手足够的距离，就能一枪瞄准。除此之外，还要有足够的眼里和预判，这些你都有，不过你心不定，打不了。”



陆然一五一十和她说。



章玉琪听的很认真，随后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谢谢，明天的比赛，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陆然没吭声。



晚上下班的时候，陆然给季泗言发了消息，说会在公司门口等她，让她早点下班。



季泗言简单两字回复：八点。



陆然：好。



八点的时候，季泗言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陆然在花坛边坐着，看到她出来，立刻走了过去。



季泗言看了看她，转身就往地铁的方向走，“我下班比较晚，干嘛要等，你早点回去做毕业设计多好。”



“我打了车。”陆然拉住她。



最近天气没有那么冷了，走一段路也没有什么，季泗言说她：“地铁也挺好，每天蹭你的车挺不方便的。”



陆然想拉她的手，但想到季泗言还有一个名义上的男朋友，只好拉开距离，“没事。”



季泗言看出了她的意图，笑着走过去，和她并肩站着等车，看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说道：“我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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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什么时候？”陆然吃惊道。

这才不过几天，怎么就分手了，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季泗言：“今天中午，他发来消息说，有女孩追他，为了不让那女孩子当小三，我们就分手了。至于父母那边，他会如实告知说，两人性格不和，所以提了分手。”



虽然有预料到很快，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她发在朋友圈的官宣还没有一个月。



出租车到了。



陆然惊喜于她的分手，魂还没有回来，季泗言拉住她的胳膊，把人塞进车里，和司机说了一个地址，并不是要回家。



陆然坐上后，慢慢回过神，等司机开出去一段时间，才想起问：“我们去哪啊？”



“刚才不是说地址了。”季泗言道。



刚才她是说了新地址，但陆然只顾想她分手的事情，便忘了地址是哪里，只记得不是回家。



到了地方，两人下车。



季泗言带陆然往里面走去，是商场，坐电梯上到十二楼下去，右拐就是餐厅，进去后，往里面找到人。



“曼霜，晓艺。”

季泗言和位置上的人打招呼。



孙曼霜正在和孙晓艺吵架，姐妹两谁也不让谁，但在听到季泗言的声音，两人默契转头过来。



“泗言。”



“泗言姐……”

孙晓艺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到后面跟来的陆然，吃惊到张大嘴巴，“陆然，你怎么和泗言姐一起来的？你不是回家了吗？你们两个，不会在一起了吧？”



孙晓艺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陆然弯腰挨着季泗言身边坐下，解释道：“没有，我们两个是同事，还是对门邻居。”



“什么意思！”

什么同事和对门邻居，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于是在服务员递来菜单的时候，陆然把事情前因后果全部和她们解释了一遍，两人这才听懂。



“哦，原来是这样。”孙晓艺刚想放心，顿时又说：“既然你们两个早就认识，为什么之前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快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没有。”陆然坚定的摇头。



泗言姐没说她们两之间的关系，陆然也不会多说，说不定未来的某天两人在一起了，就能对她们如实坦白。



孙曼霜点完菜，把菜单放在她们两人中间，视线来回打量：“你们点。”



“好。”陆然接过菜单，但下一秒又把菜单推到季泗言身边，说：“泗言姐，你来点吧，我吃什么都可以。”



“嗯。”季泗言开始点菜。



陆然简简单单的第一个工作，对面的孙曼霜便秒懂，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一个主动的过分，一个自然的过分。



怎么看，也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



四个人点的菜不多，够吃也好吃。



餐桌上，孙曼霜和季泗言聊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陆然和孙晓艺聊毕设、毕业论文，以及陆然游戏的事。



孙晓艺吃了口香辣的牛肉，慢慢品味，突然口齿不清说：“所以你之前每晚九点都在做直播，不是在图书馆？我说有几次那个点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也不接的。”



孙晓艺并没有想要埋怨陆然的意思，只是感叹她每天学习那么认真，泡在图书馆，还有时间去打游戏，并且拿到了全国大赛的冠军，这种事有些不可思议，但确确实实发生在了陆然身上。



果然啊，学霸有学霸的思维。



孙晓艺实在是佩服，不过她加入DG，和泗言姐成为同事，那岂不是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孙晓艺顿时亮了眼睛，伸过去脑袋，非常小声道：“哎，陆然，你要是喜欢，就去追，我支持你。”



大概就是因为这句话，陆然上头了。



吃完饭回家，陆然跟在季泗言后送她回十六楼，季泗言刚想转身说让陆然回去，结果连人带钥匙被抱进屋里，随着铁门落锁，陆然猝不及防吻上来，带着少女强势的占有和霸道，手指穿过季泗言的后颈，用力掌着张唇吮吻。



陆然在报复。



报复她随意谈恋爱，接受别人的告白，并切张扬的对外官宣那人的存在；报复她可以不管不顾自己那么久的悲伤，坦然的说出分手，仿佛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陆然往前靠近，另一只手揽住纤细的腰肢按紧，不断加深这个吻，舌尖又莽又乱。



很快，季泗言软了身子，背靠在身后的鞋柜上面，唇齿间蕴满她的味道。想回应的手抬起又落下，最终抓住陆然的衣角，算是她现在不否认不同意的答案。



这个吻很长，长到季泗言换气了几次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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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凌晨，床头暖色的小灯被一只纤纤细手打开，驱散房间一半的黑暗，映出房间干净整洁的装饰，也映出一旁上下相叠的两人。



季泗言腰后被垫了枕头。

陆然手从空隙里穿进去，按着她的腰肌，唇上向季泗言索要热吻，勾着诱人的舌尖。



随着热吻的结束，情/爱的热/潮渐渐平息下来，房间安静着。



季泗言全身泛着绯红，红唇湿润。



最后一次结束，陆然从她腰后抽出枕头，低头埋进季泗言白皙的颈间温存，热气洋洋洒洒喷洒在季泗言被啃红的锁骨上。



这些都是她的杰作，季泗言不让留在明显的地方，否则自己一个月不能碰她。



陆然闻着身下人好闻的香气，侧了侧头，张唇又吸吮到锁骨，这次没咬，轻轻浅吻，吻着吻着，没忍住左臂撑起来，再次噙住季泗言红润的双唇，闭上眼睛用力索取唇上的美味，磕到牙齿退出来，吻了会儿觉得不够，又想探出舌尖和身下这人尽情热烈的舌吻。



季泗言眼神迷离又清晰的看着她，缓缓张唇，在陆然准备进入时，季泗言突然合唇，咬到她乱来的舌尖。



“疼。”陆然退出去。



季泗言微微喘气，凌乱的好美。



陆然看了会儿，低头再次埋在季泗言颈间，这次真的不再乱动。



身上这人的呼吸一轻一重，季泗言觉得脖子和耳畔痒，但几个小时的缠绵，让她累到四肢乏力，无力推开身上这人，她只好歪头躲开，低声呵责，“下去。”



被骂的心虚，陆然乖乖翻身躺在一侧，还注意着没压到她的头发。



身上没了阻碍，季泗言掀开被子软着双腿下床，穿上拖鞋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女士香烟和银色打火机。



拿到东西，她没有回来，而是顺手从椅背上捞起睡袍披在身上，走到窗台旁，细长线条漂亮的长腿一抬，就坐在了上面。



季泗言低头点烟，红色的火苗第点燃白色的香烟，不一会儿，白色的烟气缭绕在窗台。



陆然在床上静静的趴着看她。

氛围静谧。



少许，季泗言回头看了她一眼，视线撞进她清澈的眸子里，吩咐说：“回你家去。”



她在赶人。

声音比刚才在床上热情暗哑的叫喊冷冽许多。



陆然不吵不闹从床上下来，拿起她早已经准备好的衣服穿上，长袖秋裤，贴身又显瘦，但季泗言知道，她有腹肌，手臂和手指都很有力，指腹还有小小的老茧。



下床后，陆然细心收起地上撕开的几个包装袋和掉落的纸巾，用袋子包起来扔进垃圾桶，之后又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个毯子走过去，盖在了季泗言的腿上。



“别着凉。”陆然体贴的关心。

拉好毯子，连季泗言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指甲盖都完住，陆然才一步一回头的离开。

她走后，卧室安静了下来。



季泗言抽完一根，望着窗外绚丽多彩的夜景，又开始抽第二根。



红星点点。



第二天比赛，陆然发挥超常，三局都赢得胜利，拿到最高积分，工作人员通过计算得知就算第二名拿到最后一天的所有积分，也超不过陆然，所以陆然没参加。



大老板知道这个消息后，对陆然有了兴趣，特意观看了她之前的视频，发现她很适合自己接下来工作的计划，于是和季泗言说：“你好好跟她，我以后要重点培养。”



“知道了。”

季泗言在办公室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离开。



晚上下班，季泗言刚到家，门口便站着一个人，见她出来，走上前把人抱进怀里：“今天回来的早些了。”



季泗言从包里摸出钥匙，推开去开门：“你不是回学校了，怎么来这里了？”



“想见你。”陆然直言不讳。



季泗言开钥匙的手顿了下，少许，拧开进来，陆然跟在她后面，声音糟糟。



从公司回来，季泗言还没吃晚饭，她在换鞋子的时候，突然回头和陆然说：“我有点饿，吃去吃个饭再回来吧。”



“好。”陆然答应着。



两人出去在街上溜达了一圈，最后走进海底捞火锅店，服务员在门口便开始热情迎接：“两位里边请。”



季泗言进来脱了外套搭在臂弯，紧身毛衣格外显身材，长发披肩，身高修长，冷冷的表情，很有女神范，路过一桌看一桌。



服务员带她们到空位置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装的黑色皮筋，问道：“美女，需要皮筋吗？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可能会不太方便，我这边可以帮您。”



“谢谢。”季泗言接过，“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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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服务员把菜上齐，帮忙下了一些开胃，两人都忙完刚回来，肚子里饿着，刚开始没人说话，等吃了有五分饱才开始聊天。



陆然先说：“听我妈讲，你那个前男友过两天要结婚了，去参加他婚礼吗？”



季泗言挑眉看她一眼，“很希望我去？”



“没有。”陆然给她捞了一个虾滑，这会儿还有醋意，“只是问问，不想让你去，毕竟他是你在朋友圈高调公开过的。”



不知道是不是占有欲作祟，陆然对季泗言公开过的任何前任都会吃醋，包括上上一个还没有谈成的章玉琪，她们两个虽然没有在一起，但季泗言一定非常喜欢过。



如果不是章玉琪睡粉，恐怕现在她们早已经牵手成功，坐在一起吃饭。



季泗言闻到饭桌上的醋味，调侃道：“不然我们两个也拍张照片，在朋友圈公开一下，让我妈，让你爸妈都看到。”



“可以。”陆然却之不恭。



“行。”



季泗言也是说到做到，她放下筷子起身，拿着手机打开相机模式，递给服务员说：“你好，麻烦给我们拍张照片。”



“好。”

服务员小姐姐接过手机。



季泗言落座在陆然身旁，理了理长发和衣服，陆然顺手搭上她的肩膀，揽在怀里，服务员横着手机，对准两人按下拍摄。



连拍了三张，服务员把手机还回来，夸奖说：“两位长的真的很漂亮，原相机拍出来也非常好看。”



“谢谢。”

季泗言点开相册检查，确认拍的还可以，她侧身让陆然看，“三张选一张。”



陆然靠近过来，在三张几乎相差不多的照片里，挑选出了第一张，“这个。”



“行。”

季泗言当场编辑，点开朋友圈一键发送，只不过屏蔽了公司同事。



她刚发完，陆然下一秒打开手机，点赞了这条朋友圈，接着孙晓艺和孙曼霜纷纷点赞评论说：你两怎么回事？



孙晓艺：你把泗言姐追到了？

孙晓艺：我靠，陆然你闷声干大事啊！

孙曼霜：怎么回事，又谈？



过了会儿，季乐萱也在下边评论：啊啊啊，陆然姐，你竟然和季泗言单独吃饭，还抱她，你疯了吗？季泗言，你快放开我陆然姐，你不许碰她，这世界太疯狂了。



季泗言没怎么看，合上手机回对面继续吃饭，别人请客，得吃饱。



吃完下楼，两人站在路边等车，柏油马路上车辆少了许多，夜景也暗沉下来。



陆然偏头看了眼身旁的人，想了想，忍了忍，最终还是张开手臂把季泗言拉进怀里，环住她的腰肢，贪闻着气息，她突然告白：“季泗言，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不行。”季泗言缩在她怀里拒绝。



“为什么不行？”

她们亲亲抱抱都做可以，那种事季泗言也不拒绝，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季泗言被抱着，下巴抵在陆然肩膀，眼眸眨了眨，沉思片刻，毫不遮掩自己的自私，坦白道：“等我还完债再说，我现在一毛钱都为你付出不了，只能享受你给予的好，无论精神、物质，还是……身体。”



陆然缓缓松了一口气，起码不是因为不喜欢才拒绝，她可以接受。



“好。”陆然答应，把人抱的更紧，顺便又说：“我等姐姐你还完债。”



季泗言被陆然一声姐姐逗笑，低头倒在她肩膀，笑声清朗好听。



陆然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但自己也跟着笑了，抬手轻轻揉着季泗言脑袋，其小声说：“我今晚，可不可以在你家留宿？”



“留宿？你想做什么？”

季泗言仰头看她。



陆然开始哼唧，吻有意无意往季泗言唇角凑，“今天晚上想抱着你睡，明天早上六点起床回学校，不会影响你上班。”



“你觉得我信吗？”

这话骗骗大学生还可以，季泗言这种老油条，一个字都不信。



嘀嘀，打的车刚好到了。



陆然笑着先带季泗言回家，至于留宿不留宿的事情，到家再说。



回去路上，季泗言开始犯困，脑袋浮浮沉沉，实在忍不住，她靠在陆然肩头，当做枕头慢慢进入梦乡，陆然把人轻轻搂进怀里，拿过她手里要要欲落的手机。



一路上季泗言睡的安安静静，陆然没有打扰，最多摸摸手，吻吻长发。



到小区门口，车刚停，人醒了。



陆然扶着季泗言从车上下来，手勾着她的腰揽进怀里，“工作很累啊？那下次把外卖叫到家里面，不用来回跑。”



“有些饭还是需要在外面吃的。”

季泗言说着把包放进她手里，陆然很自然接过，帮女朋友提包。



谈恋爱约会，怎么能天天在家，季泗言喜欢在外面到处跑，只不过债务缠身，她没钱去玩，才会选择周末躺尸在家。



两人动作暧昧亲密走到小区门口，陆然正和季泗言说话，没想到抬头会迎面撞见熟人，陆然扶季泗言的手下意识拿开，故作提包的动作，稍稍远离了一些。



季乐萱看到两人，咋咋乎乎走过来，不可思议道：“陆然姐，你竟然和季泗言单独吃饭，还在朋友圈发那么亲密的照片，你怎么受的了她的臭脾气的？我不理解。”



“还……可以。”陆然解释说。



季泗言双手环在胸口，盛气凌人道：“大晚上不在家，打算去哪？约会？”



“约什么会。”季乐萱无奈：“朋友在酒吧喝醉，打电话让我去接，我本来不想去的，但又不放心她一个人。”



“哪个酒店？”



季乐萱回：“学校旁边那个。”



季泗言说的毫不犹豫：“我们两个和你一起，大晚上学什么成年人发疯。”



“好。”季乐萱乖了。



陆然跟着她们两姐妹打车到了酒吧，进去的时候，里面吵闹的脑子快要炸开，在其中一个卡座找到乐萱朋友时，人已经喝懵倒在沙发上，还骂着一个男生的名字。



陆然看到季泗言撸起衬衫袖子，动作麻利把人扶起，搂腰搭胳膊，动作流畅潇洒，好帅气，陆然没忍住犯了花痴。



因为这个点学校宿舍已经关门，三人也都没有带身份证，最后决定把人带回家，回去的路上，季泗言坐在副驾驶，陆然和季乐萱在后排两侧，中间坐着喝醉的朋友。



回到家，季泗言没再管，把人丢给季乐萱说：“你朋友你自己处理。”



说完，转身上楼，走的干净利落。



乐萱还在门口扶着她的朋友，陆然没立刻跟上楼，先转身故作回自己家，等外面过道没有声响，她迅速开门出来，长腿迈上楼梯，一溜烟到了16楼。



鞋带踩在楼梯的声音大，感应灯亮起，陆然抬头看路的刹那间，步子默然停下，眼眸被灯光映的明亮，散发着光彩。



“在等我吗？”

陆然走过去，站在季泗言面前。



季泗言靠墙站立，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气息，她微微仰头，“不然呢？那我在等谁？”



陆然笑了，笑的像春日暖阳。



年少幻想过无数次的梦，在这一刻突然间成为了真实的存在，那么不可思议，却又如此触手可及，陆然看着面前的人，往前一步右手撑在墙上，俯身吻到人。



唇瓣相连，香软可口，陆然被蛊惑到失了神智，和季泗言漂亮的眼睛对视一眼，再次低头狠狠吻下，膝盖碰到她的大腿。



季泗言也没有拒绝，反而在陆然吻过来的时候，心口猛的一颤，是多年未有过的，无法抑制的悸动和冲动，于是她回应的热烈，甚至开始反客为主，占据主位。



楼道里的感应灯熄灭，窗外的月光洒落在深情拥吻的两人身上，暧昧四流。



这晚，两人自然而然的睡了。



季泗言老司机，床上的时候，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陆然被撩到全身冒火，又恼又羞，抓着人百般折磨，季泗言是难受了，但依旧搂着人的脖颈，贴进耳畔继续撩：“妹妹这么会啊，都给姐姐好不好。”



陆然耳根子一软，差点歇菜。



结束时，两人满足又疲惫，陆然简单收拾了一下，安心趴在季泗言身上吸取她的气息，这次不用担心会被赶下床。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灯，映出床上的一隅，季泗言在被子里动了动发软的双腿，找到舒服的姿势没再动，抱着人，手指有意无意摸陆然金毛偏浅的长发，温馨恬静。



“今早六点还走吗？”



陆然在季泗言脖子里摇头，“不走，明天上午没课，下午再走。”



“哦，原来明天上午没课啊。”

季泗言拔高着音调，意思明显。



陆然瞬间明白了什么，左手撑着身子，解释说：“我原本是真的没想做什么，但在楼道接吻那会儿，你撩我，我忍不住了。”



季泗言从楼道开始就撩自己，接吻时，她手掌从短袖下摆穿过去，直接覆在自己腹部，那是外面，陆然没依，就回了家。



季泗言轻笑，按住她的脑袋趴下来，打了个哈欠，哄着说：“好了，睡觉，你明天早上没有课，但我还要上班。”



“好。”陆然没再动，拥着人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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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早上七点多，陆然先醒来，摸着黑起床，踉踉跄跄进到衣帽间，给季泗言搭配她上班要穿的衣服放在床上，之后又到卫生间挤好牙膏，刷牙杯里接了杯温水。



收拾好从浴室出来，走到窗户前，刺啦一声拉开窗帘，外面明媚的阳光瞬间照射进来，不偏不倚落在床上熟睡的人身上。



季泗言在睡梦中缓缓皱眉，卷着被子翻身，蒙住脑袋继续睡觉。



陆然折身走过来，膝盖跪在床边，笑嘻嘻拉着季泗言的被子说，叫她：“起床上班了，再睡就迟到了，快点。”



“不要。”季泗言一口拒绝，没有被子，双手捂着眼睛也要睡。



陆然被她可爱到，笑着从被窝里把人公主抱起，季泗言惊呼一声，柔顺的长发滑着陆然胳膊垂落下去，双手抱胸骂她：“陆然，一大早的，你是不是有病！”



陆然抱着人走向浴室，她很轻，身上没什么肉，手掌托在腰肌，摸到的也都是骨头，“怕你上班迟到，你安静待着就好。”



“我们还没确认关系呢！”

季泗言现在真就被扒光。



“反正都看过了。”

陆然说着走进浴室，把季泗言放在淋浴下，给她洗澡洗头。



季泗言起初很强烈拒绝，挣扎着让陆然出去，但慢慢的，随着陆然舒服的力道在头皮上游走，季泗言不再说话，安然享受了这一切，不用自己动手的感觉还挺好。



洗完澡，陆然出来帮季泗言吹头发，季泗言坐在化妆前描眉涂唇，电吹风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两人各忙各的。



“有人给你吹过头发吗？”

陆然突然问。



季泗言通过镜子看她一眼，放下眉笔，“有啊，很多人给我吹过。”



“都谁？”

陆然抓着乌发，问的紧张。



小孩子心思的，季泗言故意没回答，往后摸了摸吹干的头发，喊停陆然：“好了，再吹头发就干了，不柔顺，你也不喜欢。”



陆然关停吹风机，弯腰放在她面前，小声否认，“我哪有不喜欢，都喜欢。”



季泗言化了个漂亮全妆，笑了笑，起身去穿陆然给自己准备的衣服，她拿起的时候，看到包臀裙、衬衫和黑色小西装的时候，啧了声，说她：“你喜欢这种啊？”



“不是。”陆然从后面抱过来，脑袋埋在香气好闻的长发里，“看你平时上班都穿这种，所以按照你穿衣习惯找的。”



季泗言轻轻撞了下她的脑袋，从陆然怀里出来换衣服，也不避开人，脱掉睡衣只剩内衣和内裤，陆然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在季泗言系衬衫扣子时，看到她胸口残留的玫红，一时间的想法只有，好想吻她。



换好衣服，季泗言臂弯拿着外套，手里提着包下楼吃饭，陆然回自己家，但家里空荡荡的，爸妈都没走，她干脆敲门去了对面，敲门的时候，季泗言过来开的。



“怎么来了？”



陆然指着自家门口说：“家里没人，我来蹭饭，顺便送你上班。”



“进来吧。”季泗言侧身让开。



陆然换鞋进去，到客厅时，本以为只有季泗言和顾女士，没想到乐萱和她昨晚喝醉的朋友也在，她们起的还挺早。



季乐萱看到陆然热情打招呼：“陆然姐，你来了，又来蹭饭啊。”



“嗯。”

陆然点点头。



季泗言刚换的衣服，不想进厨房沾油烟，她看了眼正在看电视、完全喊不动的两人，最后选择拉住陆然的胳膊，把她推进厨房：“去帮忙盛饭，晚上给你奖励。”



陆然眼睛一亮，刚想问什么奖励，人就被她推了进去。



顾女士听到陆然哎呀的声音，回头看到人，笑呵呵的：“小然，今天怎么在家啊，学校那边不忙了吗？”



“快忙完了。”陆然撸起袖子，“伯母，我帮您切吧，您歇一会儿。”



“可以可以。”

顾女士也不让着，毕竟两家这么熟了。



季泗言坐在厨房门口，从包里摸到手机，给两人的背影拍照，嗯……怎么说，还挺有一家人的感觉。



“哎，乐萱，这是你姐啊？”

朋友好奇的小声问她。



季乐萱点点头，十分嫌弃：“是的，我亲姐，如假包换的亲姐姐。”



朋友目光上下打量，眼神有些色迷：“你姐姐身材，未免也太好了，职业装好御姐啊，你姐姐直的弯的，我能追吗？”



“靠。”季乐萱一声国粹出来。



她丫的人没事吧？



季泗言收手机是刚好听到，转过头来，起身双手环胸走过去，气势十足压迫，“季乐萱，你刚才说什么，靠？皮痒了是吧。”



“没有。”



季乐萱连忙解释，她只是震惊怎么连这丫也跟陆然姐一样，对季泗言这么有好感，但明明季泗言没有一点魅力啊！



她非常不理解。



早餐吃过饭，陆然和季泗言一起下楼，送她去上班，车上时，季泗言又犯困，在陆然肩头倒头就睡，一定也不顾及。



陆然本想和她说说话，现在也只能把肩膀借着她，让季泗言睡觉。

——

集训过，正式比赛那天，陆然、章玉琪、小胖和那个在会议室跟陆然站着的男生方豪一起参加，她们四人是内部选拔出来，游戏积分排名最高的。



会议室，季泗言和彭丹薇拿着文件推开进来，四人目光齐刷刷看过去，章玉琪看到季泗言的瞬间，心口没忍住一瞬间的悸动，脑袋发热，心里的声音告诉章玉琪，她还是喜欢季泗言的，只不过已经失去了机会。



季泗言和陆然短短对视一眼，站在她们面前，领导气势很足：“今天去参加比赛，我和公司只有一个要求，拿到冠军。这是你们第一次参加比赛，希望不是最后一次，游戏场上的胜负，我想你们比我更了解。”



“好了，出发吧。”

季泗言向来不废话，做事雷厉风行。



四人跟着离开会议室，出发到比赛会场，因为只是季度比赛，热度并没有很高，但因为DG出战了章玉琪和新人玩家陆然，大部分媒体除了关注章玉琪，就是一直从未露面的陆然，很多媒体通过内部拿到了陆然的照片和资料，颜值上等，有些攻气，气质纯净，这种氛围感的非常少见，自然也就成了媒体关注的重点。



车子到达比赛现场，门口围堵了不少章玉琪的粉丝，大部分都是女粉，举着灯牌，拿着花，陆然戴着口罩跟在后面。



“啊啊啊啊，章章，我爱你！”

“章章今天好帅！”

“章章加油。”

粉丝大喊，章玉琪笑着打招呼。



进到比赛现场，安排在休息室，季泗言和彭丹薇紧随其后进来，她看了看四人，招手叫陆然：“你跟我出来，有事说。”



“好。”陆然起身跟她到隔壁休息室。



“怎么了？”陆然问季泗言。



季泗言转过身，和她说：“参加比赛的时候，你要第一次出镜，到时候全网直播，你爸妈那边能接受吗？”



陆然爸爸在政府单位工作，级别不低，她还是挺怕因为陆然牵扯到陆然爸爸。



“没事。”陆然宽季泗言的心，“这是我个人的喜好和工作，跟我爸没关系，你不用想太多，等我打完这场比赛，查不到刚好快毕业了，你到时候能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吗？我想单独和你合照一张，留作纪念。”



季泗言抬眼瞅她，心底是开心的，但面上矜持说：“只要你赢了，我就去。”



“行。”陆然笑着上前，轻轻拥着季泗言亲吻她，“我会赢的。”



外面随时可能会进来人，季泗言抬手推她，声音娇嗔，“乱来，被人看到我死定了。”



陆然听话，乖乖退后一步，问了个从前段时间开始她就想问的问题：“你上次说给我的奖励是什么，我什么时候能收到啊季总监，你再推，都推到明年了。”



当时季泗言随便一说而已，没想到陆然会一直挂念在心里，这几天总是念叨，季泗言再次敷衍：“等比赛结束。”



“又是比赛结束？”

陆然表达自己的不满。



嗯……这个理由是有点用烂了，季泗言也觉得自己挺敷衍，低头想了想，勾住陆然的脖颈压下来，说了两句话，陆然听到一整个开心，嘴角咧到耳朵说：“真的吗？”



“真的。”



陆然顿时亮了眼睛，往前把季泗言抱进怀里，亲了亲，“我去准备比赛。”



“嗯，加油。”

季泗言鼓励她。



比赛在上午十点开始，一共五天，无论单人模式、双人模式，还是四人模式都是以积分的形式记入比赛，积分最高的，就是最终的冠军，这需要实力和运气。



DG作为老牌强队，无论名气还是实力都在赛前拔得头筹，所以当四人从后台出来，走到比赛的电脑前时，房间里所有镜头和灯光全部打在这边，陆然和方浩作为新人游戏玩家，更是备受瞩目。



尤其当陆然的脸露出来的瞬间，场外的女粉开始议论：“这陆然还挺好看。”



“是我的菜，我喜欢。”

“她一定是弯的。”

“金毛小狗，好像摸摸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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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上午十点，全国超神狙击季度比赛正式开始，陆然所在的DG战队属于王牌选手，从出场开始便收到了不少的热度。



DG首先出场的是章玉琪和小胖，两个人搭配过很多次，默契度非常好，所以游戏开始分钟，便成功狙杀一个小队，两人停车封烟舔包，之后小胖开车离开。



陆然和张孟在后台看大屏比赛。



两人都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形式的比赛，但陆然却是第一次露脸参加，所以全网的新闻稿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便上了热搜。



#DG陆然



季乐萱和孙晓艺在宿舍窝着，刷到热搜陆然的名字时，起初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点进去那张属于的脸，竟然真的是陆然。



“我靠！”

两人异口同声喊出来。



比赛现场，章玉琪和小胖的比赛结束，两人成功拿下第一名的成绩，接下来就是陆然和张孟的比赛，也是DG新人的首秀。



到比赛时间，陆然和张孟对视一眼，起身出去，没想到开门的时候，一张熟悉又漂亮的容颜出现在眼前，陆然整个眼睛顿时都亮了，但没表现的过于明显。



季泗言倒是冷着脸，一脸严肃：“这场比赛，你们两个必须赢，不能输。”



“明白。”

“明白。”



季泗言侧身让开：“嗯，加油。”



两人并肩走到比赛后台，坐上后，戴上耳机，等比赛开始。



陆然和张孟虽然没有一起参加过正式过比赛，但是平常训练的时候，两人配合默契，往往还没等对方说话吩咐，彼此的动作就已经在朝下一个指令开始移动。



五分钟后，比赛正式开始。



陆然和张孟选择了人多钢枪的地方，落地后，开始捡装备，双方保持近距离的靠拢，只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在开局的第一分钟，陆然成功拿下第一滴血，打完后，她翻窗户进去躲房子二楼开始补血，张孟在旁边给她药品和子弹。



大概十几个人，经过几分钟的血战，陆然和张孟安全离开战场，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季泗言在后台看着观战屏幕，第一紧张到啃指甲，旁边章玉琪看到两人刚才出神入化的操作和默契度，不由得心生几分感叹。



这个陆然，技巧不是一般的强。



在她暗自庆幸陆然是自己的队友，而不是对手时，章玉琪侧目无意看向季泗言，她水波盈盈的双眸，眨也不眨，时刻关心陆然赛场上的情况。



季泗言什么时候会在乎游戏的输赢，在乎场上队友如何，她向来只在乎自己的奖金有多少，但现在却对陆然格外重视。



她们两个，应该是有什么。



伴随着最后一名对手被打倒，陆然以一抵三，成功拿下第一名的战绩，并且打破了以往双人模式的历史战绩。



比赛结束，陆然和张孟平静的回到后台，DG公司员工一窝蜂涌过来拥抱、夸奖两人，季泗言被围在后面，想上前打个招呼都打不了。



陆然和一名女生拥抱着，视线穿过所有人，看向最后面的季泗言，甜蜜的勾起唇角。



为时五天的比赛结束，DG以绝对优势拿下冠军，总裁亲自为她们颁奖，当天热搜榜陆然的名字霸榜，评论里全是喊老公老婆。



陆然私人账号，一夜涨粉几十万，这是连许多明星都做不到的热度。



比赛结束回到公司。



陆然、章玉琪、张孟和小胖被大老板亲自接见，季泗言、彭丹薇和周敬在会议桌后面，坐的腰杆笔直，目不斜视。



大老板夸了夸她们，并着重表扬了陆然，季泗言困乏的眼睛才微微挑眉看了眼陆然，没想到这小孩正在瞧自己。



两人四目一对，陆然像是被抓包的小学生，立刻微红着脸转过了头。



季泗言轻笑，真可爱。



表彰大会结束，大老板放所有人下班，陆然给季泗言发了消息，说等会儿两人一起下班回家，让她等会儿自己。



季泗言本来就有点工作要处理，所以忙完后才下班，出公司，她步行绕到隔壁街道，坐上一辆出租车后座，陆然往里面挪了挪位置。



关上车门，司机启动车子。



季泗言刚坐进来便问她：“回去打算怎么和你爸妈解释，你参加比赛这件事？”



“我爸妈不会说什么的。”



“为什么？”季泗言问。



两人五天都没有说过什么话，现在比赛结束，陆然拉住季泗言冰凉的手握在手心，小心暖着，和她说：“爸妈知道我做事有数，不会玩物丧志，再说我学的专业本来就和3D设计建模有关，游戏也是我工作的一方面。”



“好优秀啊，我们陆然小朋友。”



季泗言夸着突然倾身过来，在出租车司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亲吻她的唇角。



她吻的猝不及防，陆然被吓的身子一缩，脸颊红红的，声音小的不能再小，但却是雀跃的，“你也太大胆了。”



“大胆？”



季泗言看着，脸色微沉，抽出手往右侧的位置挪，在远离陆然。



陆然手中的温热渐渐滑走，她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重新拉住季泗言的胳膊，把人禁锢着不让走，“我错了姐姐。”



“回家。”季泗言没再主动做任何事。



一路上陆然安静了，大气不敢出，只能拉着季泗言的手，偶尔说两句好听的话。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陆然提包拉人跟着下去，牢牢抓住季泗言的胳膊，像个道歉机器说个不停，季泗言也没有阻止她在耳边的聒噪，直到进电梯才出声。



季泗言接过自己的包包挂在肩头，和陆然认真说：“先回去和叔叔阿姨解释，晚上十二点前我会给你留门，这是比赛前我给你的约定，要是晚了，就不用来了。”



“嗯？”



陆然大脑刚才只顾光速运转给季泗言道歉，听到这么一番话，她还没好好接受，电梯在16楼停下，季泗言笑了笑，迈步出去。



等陆然反应过来，电梯门已经关上，她连忙按下15楼电梯，快步跑回家。



知道陆然今天比赛结束回来，陆爸和陆妈都在家里等着她回来，陆然进门先换拖鞋，背着双脚包镇静走进去，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父母，低声道：“爸，妈。”



陆爸爸喝了口毛尖差，仰头看着陆然，平静的问：“你什么时候参加的比赛，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一个月前。”



陆然走过来坐下，取下双肩包抱在身前的怀里，解释说：“我之前有在网上做游戏直播，还在一场比赛中拿下了冠军，于是DG那边想和我签约，三年期限，我想着有泗言姐在这家公司，不用担心被骗，而且还是一家游戏工作，和我专业有关，我就答应了。参加比赛的这段时间，泗言姐很照顾我。”



“那就好。”陆爸爸没有意见，“早点洗漱去休息吧，抽空请你泗言姐吃个饭。”



“知道了。”



陆妈妈没说什么，叮嘱了两句后，起身和陆爸爸回房休息。



等父母进去，陆然起身回到冲进卫生间，拿了自己的牙刷和毛巾，又回房间拿了换洗的衣服，直接蹑手蹑脚去了16楼。



陆然抱着衣服跑到季泗言家门口，弯腰从垫子下面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季泗言正在我卧室洗澡，陆然把东西放到椅子上，先安静的环视一圈，然后伸长胳膊，从工具盒里面翻找出指甲剪，修剪十指的指甲，怕等会儿用到伤害季泗言。



季泗言洗澡出来，长发湿漉漉的垂落在肩头，身上穿着黑色浴袍，很性感。



陆然不好意思，别开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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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去洗澡。”季泗言吩咐她。



陆然拿着自己带来的东西，低头绕过，进到浴室洗澡，进去才发现，季泗言把自己洗澡要用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



陆然更觉得脸热，好似自己有多么迫不及待，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不再多想，关上门，陆然开始洗澡。



陆然洗澡动作向来麻利，就算加上洗头的时间，也不过用了二十分钟，她吹干出来，穿了件灰黑色可爱款连体睡衣。



季泗言回头看到她的睡衣，眼神涌来一抹讶异，但很快躲闪而过，想问怎么穿这么可爱的睡衣，可再一想，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穿这样可爱的睡衣刚刚好。



“泗言姐。”陆然叫她。



季泗言把手头上的工作忙完，转身走过来，到陆然面前和她对视一眼，陆然当行害羞的脸臊，身子也开始跟着紧张，她总觉得今晚和以往不太一样，有点……尴尬。



季泗言略过陆然面前，而是到门口关灯，卧室登时暗下来，只留床头的一盏小灯，盈盈的照亮卧室一方角落。



“怎么站着不动？”季泗言问她。



灯暗下，氛围没那么急促，陆然深呼吸两次，心跳没那么快后，她迈步走到季泗言面前，香气入鼻，她抬手揽在人腰后，低头轻轻覆上红润，一片涟漪在心口四散开来。



陆然嘴唇微颤，全身都在为她疯狂心动、荡漾，想吻到天荒地老。



今晚本就是之前对她的承诺，季泗言没想过拒绝，但看到陆然犹犹豫豫、慌张无措的样子的，心情莫名不顺，也就没主动什么，直到第一次结束，陆然眼睛红了。



“我，泗言姐……”



陆然支支吾吾，许久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季泗言扬了扬好看的脖颈，先轻嗯了声，才慵懒的问道：“怎么了，没尽兴？”



陆然低头埋进季泗言的脖颈，抓住她的手后按在枕边，嘟囔说：“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刚才你全程，都没吭声。”



两人做过不止一次，陆然对季泗言的状态还算了解，可刚才完全沉默不言，甚至还在咬唇忍耐，一副不太愿意接受的状态。



陆然心情黯然，担心季泗言只是为了兑现之前的承诺，才愿意和自己这样。



季泗言心中不是能藏事的人，她眼神失焦的看向天花板，也就直言：“嗯，有点，不过说准确点，不是生气，是迷茫。”



陆然直起身子，“在迷茫什么？”



季泗言道：“我们两个当初露水情缘，之后根本没想过能有什么交际，后来知道是你，心里有惊讶也有担心，之后章玉琪、赵枫的事情压在心头，你又那么主动热情，我心想，就算是你是邻家妹妹，在一起也没什么，不过今天……我的念头动摇了。”



季泗言继续道，这次看向了陆然：“如果真的在一起，我们以后要面临你的爸妈，你的弟弟，你能接受的了吗？”



沉默着，陆然翻身下来，把季泗言抱进怀里，认真道歉：“车里的事情，对不起，下次不会了。至于爸妈那边，我有自己的想法，但一直没和你说，我想毕业后多赚点钱，先把你背负的贷款还上，然后再存些，不靠爸妈买车买房。当我们有了自己的依靠后，我想认认真真把你介绍给爸妈，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一生想相伴的人。”



这些话，季泗言从来没有听陆然说过，自然也不知道她心中会有这样的想法。



其实她们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一直以来也不稳定，所以季泗言甚至想过，快活的享受当下，等彼此这段热情过后，两人断的干干净净，重新回归原来的位置。



现在，陆然却在规划她们的未来。



季泗言抱紧陆然，下巴抵在她的锁骨，声音微颤：“说到，要做到。”



“嗯。”

陆然坚定的回答。

——

因为陆然在大赛上优秀的表现，很多广告商来找她合作，DG先选定了两个，签约了合同，因为是新人，所以广告费并不多。



月底发工资的时候，陆然看了眼银行卡余额，没多想，直接把钱全部转到了季泗言的银行卡，季泗言当时正坐在办公室，为这个月还债的事情焦心，手机突然传来一条消息，她以为是扣款，刚想骂出声，结果一看，竟然是转账记录。



“一、二、三、四、五、六……”



陆然给自己转了一百七十万。



季泗言当场傻在原地，她直接起身给陆然打电话过去：“你什么意思？”



陆然正在学校准备毕业设计的事，忙的焦头烂额中，接了季泗言的电话：“这是这个月的工资，我给你打过去，你去还债。你要是不想还，存卡里，等我们存够了，就把你现在住的房子全款买下来，这样你就少交一份房租的钱。”



“陆然。”



“我在忙，先挂了。”

陆然是真的在忙，挂的也很快。



季泗言重新坐回去，看着那条短信，想了好一会儿，她没有给陆然转回去，也没有用来还债，而是存在了银行卡里。



日子过的很快，陆然一眨眼到了毕业季，毕业那天，陆家爸妈和顾女士都去了，还有陆家的一些亲戚，有的来是真心庆祝陆然毕业，也有的是为了攀陆爸的关系。



季泗言答应了陆然要来，当天请了假，特意打扮了一番，御姐款开叉长款包臀裙，吊带款式，外面套了件衬衫，脚上踩了一双裸色高跟鞋，波浪卷的黑长发。



一路上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季泗言按照陆然发的消息，到达图书馆后面，她戴着遮住大半边脸的墨镜，偷偷摸摸站在树后面，远远看陆然穿着学士服，和一群长辈们笑着拍照合影。



差不多快拍完，陆然来不及应和他们，从口袋拿出手机，找理由说要和同学拍照，便拿着花急匆匆离开，到小树林旁边的小道，和季泗言、孙晓艺碰面。



陆然先见到季泗言的，她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很女神的站在竹林旁，正笑意盈盈看着陆然朝她走来。



“来多久了？”陆然到跟前问她。



季泗言把花递过去：“没多久，毕业快乐，陆然同学。”



陆然双手接着：“谢谢。”



接过花，陆然才脸热的看向季泗言，很……漂亮，是自己的女朋友啊。



陆然把花放到右手，心口荡漾，忽然上前一步，左手拉住季泗言的胳膊，低头吻在她诱人的红唇上，软软的，“谢谢你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还，这么用心打扮。”



季泗言轻笑：“就这一次，当然要好好打扮，以后可是要用来回忆的。”



以后……



这两个字眼突然触动到陆然的心尖，她笑意咧到嘴角，再次低头，吻上季泗言，这次稍微往里探深了些，但也浅尝辄止。



少许，孙晓艺脖子上挂着相机过来，远远的只看到一个毕业服、一个成熟御姐的打扮，下意识吐槽：“陆然，这是你小妈？”



“什么？”陆然忽然皱紧眉头。



孙晓艺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等到了跟前看清楚人，才发现那个所谓的小妈，竟然是姐姐的朋友，自己的女神季泗言！



靠！好漂亮！



孙晓艺屁颠屁颠的走过来，视线上下看着季泗言，被惊艳的嘴巴合不上：“泗言姐，你今天也太漂亮了吧，好好看啊！”



“谢谢。”季泗言正经许多。



陆然吃味，侧过身子挡在季泗言面前，不悦道：“叫你来是拍照的，不是让你看人的，你相机参数调好了吗？赶紧拍。”



“切，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女人。”



虽然嘴上说着，孙晓艺还是举起脖子上的相机，打开，对准两人说：“来来，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拍。”



镜头里，季泗言依旧漂亮的惊艳，孙晓艺又忍不住说：“陆然同学，真羡慕你，能追到泗言姐这么漂亮的女神当女朋友，要是早知道泗言姐是弯的，我也去追了。”



陆然一手拿花，一手揽着季泗言，反驳说：“你不是直的吗？”



咔嚓，孙晓艺拍下第一张：“直的又怎么样，为了泗言姐弯，有何不可？”



陆然不愿搭理了，绕到季泗言身后，从后边抱住她，让孙晓艺拍照，孙晓艺又暗自骂了一声脏话，她是真的羡慕嫉妒！



刚开始拍的几张都比较正经官方，拍到后边，陆然想拍一张比较亲密的照片，内容大概就是她和季泗言的接吻照，孙晓艺表示抗议，一点也不想当这个单身狗！



陆然没办法，软磨硬泡才哄着人答应。



于是随着陆然低头，捧住季泗言的下巴，季泗言微微仰头，快门声响起的瞬间，一张属于陆然的人生照在这一刻定格。



之后孙曼霜也来了，摆着一张臭脸，不过这臭脸不是给孙晓艺摆的，而是季泗言，说话阴阳怪气：“之前章玉琪追了那么久，你心动了，也愣是没回复一句，怎么这个陆然，什么都没做，就把你给追到手了。”



季泗言拉了拉衬衫：“缘分。”



“切。”孙曼霜一个白眼甩过来，走到孙晓艺面前，让陆然给两人拍照。



毕业仪式结束后，晚上，两家人简简单单吃了一个饭，季泗言换了身非常保守正经的衣服，谈吐端庄文静又成熟冷静。



陆爸和陆妈对她连连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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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因为陆爸爸的身份，大家只是吃了顿家常便饭，几个人加起来没超过三百。



回去的路上，陆然和季泗言坐了一辆车，陆浩成在前面副驾驶坐，时不时回头和陆然说话，追问她参加比赛的事情，自己姐姐突然成了游戏明星，他最激动。



陆然偷偷拉着季泗言的手，陆浩成问一句，她答一句，不说话的时候，要么在摸季泗言的手，要么在看季泗言。



在车里，她弟弟在，季泗言又说不得什么，也就由着她了。



陆然和季泗言的车开的比较快，两人到小区门口，陆然没陪季泗言进去，和她说：“泗言姐，今天毕业了，我和浩成要去看看外婆，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去吧。”

季泗言转身自己进到小区里。



姐弟两人站在小区门口等，大概五分钟，陆妈妈和陆爸爸的车子停下，一家四口一起去看外婆，本来晚上吃饭，是要带上外婆一起的，但外婆说来自己腿脚不方便，就不到处走，等她们回来看看就行。



于是一家四口提了点礼物去外婆家，因为陆妈妈经常来，所以外婆家里什么都不缺，主要是去看看她老人家。



外婆今年七八十了，早些年为了养育几个孩子，身体里落了病根，走路不太方便，每天都是在小区里来回转转。



陆家搬过来后，陆妈妈有空没空就去看看，所以这段时间外婆过的很开心。



在外婆家待到十点，陆爸爸带着陆然和陆浩成回去，陆妈妈明天没有事，今天晚上留在外婆家住一晚，早饭让她们出去吃。



于是一家三口摸黑回去了。



陆然回家洗完澡回房间才发现，自己的睡衣落在季泗言家，于是半夜她偷偷摸摸上楼，用季泗言给的备用钥匙打开门。



今天也算是忙了一天，季泗言有些累，洗过澡，直接躺床上睡了。



陆然小心翼翼翻被子进来，没有打扰她，把人抱在怀里，打算安然入睡，但怀中的人突然开口：“毕业快乐，小妹妹。”



“还没睡着？”陆然支起身子。



季泗言嗯了声，翻身过来，缩进陆然怀里：“本来是快睡着了，听到门口的动静，起初以为是小偷，随后想了想，猜到是你后，就又继续准备睡了。”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没事。”



季泗言是困的，但有些话想和陆然说：“毕业了，有做什么毕业规划吗？虽然在DG三年赚的钱，可能让你一辈子不愁吃喝，但是有没有想过做别的事情。”



“有。”陆然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我不是保研了吗，所以明天想去公司和彭姐说说，关于我工作的事情。”



季泗言道：“行，学业很重要，明天谈完，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和我说。”



“好，知道了。”

陆然亲亲她的额头。



翌日，两人洗漱后起来下楼，季泗言回妈妈家，陆然回自己家，简单吃完早饭后，又一起出来，坐车去公司。



陆然现在小有名气，出门被季泗言要求戴上口罩和帽子，也算是保护隐私。



到公司的时候，季泗言先进去，陆然到下个路口停下，然后让司机把自己放下，她再慢慢走回来，不让公司的察觉到异常。



陆然刚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彭丹薇手中拿着文件走过来，招呼她：“陆然，过来。”



陆然把双肩包放下，转身过去。



小胖和章玉琪刚好进来看到这一幕，小胖吃着黄瓜说：“一大早的，彭组长找陆然什么事啊，难不成是要给她涨奖金？”



“说什么。”章玉琪抬手拍了下，转身回自己房间：“赶紧去忙吧。”



彭丹薇找陆然是说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刚好，陆然也正想找彭组长，于是两人在办公室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彭丹薇还叫来了季泗言和周敬，四人坐在一起。



陆然的意思，是学业和比赛兼顾，但周敬和彭丹薇只看陆然能不能赚钱，如果她去读研究生，可能大部分时间都会用在学业上，技术就会生疏，要是在比赛上输了，不仅会给公司带来负/面的声誉，也没有价值。



季泗言自然是向着陆然，直接放出一句话：“两位，大老板的意思是，现在我们需要的是高质量游戏玩家，不是半道辍学、睡粉、接私活，不顾公司规定的。如果你们实在是不放心，我可以向大老板请示，我来带陆然，出任何事情我负责。”



周敬愣住，道:“泗言，你说话可是要负责的，要是后期真的出什么事情，大老板那边是绝对不会轻饶过你，甚至还会开除。”



“我知道。”季泗言淡然回复。



陆然转头，看向此时此刻，坚定维护自己的季泗言，心里全是难掩的欢喜和敬佩，自己的姐姐，真的很有魅力。



会议结束后，因为这件事，季泗言特意去向大老板打了报告。



大老板倒是非常赞同季泗言的意见，陆然这个人，技术不错，人品、性格、外貌皆有，在金钱的诱惑下，还能保持初心上进，这品性，倒挺适合做公司宣传。



于是大老板因为季泗言的提议，特意为陆然召开了一个会议，安排工作。



季泗言也参加了会议，她开完会出来，彭丹薇跟在她身边说：“哎，公司要推陆然了，章队那边，恐怕会不高兴啊。”



“你还在意这个？”季泗言说。



游戏行业，本就是你来我往，稳定性差，没有一直站在高处的，只有不断往高处爬的，如今章玉琪在游戏行业的高峰期已经过去，公司有开始策划她的新的路线，以后她会开始接手别的工作，她自己心里也明白。



彭丹薇摇头：“自然是不在意的，倒是你，对陆然很在意，在意过头。”



自己女朋友，当然要在意。



季泗言没多言，忙着去工作。



中午午饭的时间，季泗言不太饿，就没和彭丹薇一起去吃饭，躺在沙发上睡觉，大概十二点十几分，陆然敲门来了。



季泗言办公室门没锁，她直接推门进来的，季泗言以为是哪个同事，刚想起身坐起来，看到是陆然，又倒下去，拉过衣服蒙住脑袋说：“不吃饭，来这里做什么？”



“不饿。”陆然反锁门。



咔嚓一声，很明显，季泗言拉下衣服，看向她：“你锁门？”



陆然走到沙发这边，半蹲在季泗言身旁，拉住她的手握住，“今天在会议室的时候，很帅气，很让人心动。”



“摸到这里，就为了说这事？”

季泗言现在困的要死，不太想应付小朋友的心动，下午她还有很多工作。



看着她睁不开眼睛，陆然也没多想打扰，长话短说：“收到通知了，说我这边可以正常上课，但是公司有任何活动和必要的工作，一定得参加，双方互惠互利。”



“周敬会这么好？态度听起来还客客气气。”



但以季泗言对周敬的了解，他这人向来只顾公司的利益和自己的钱包，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难道是大老板开的口？



陆然抓着季泗言的手，小声凑过去说：“好像是因为我爸，上午开会出来的时候，我听到谁提了句我爸和我的名字，应该是公司领导知道我爸的身份，所以……”



剩下的，不言而喻，季泗言也明白了。



陆然的爸爸是税务局的大领导，公司财务部，甚至大老板那边，可能都听说过陆然爸爸的名字，但是对于陆然是陆爸爸女儿这件事，他们应该是最近知道的。



公司那边不为难就行，季泗言翻了个身，面朝里边，“知道了，你让我睡一会儿，等晚上下班回家再陪你，乖。”



季泗言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陆然本想多和季泗言说两句话，但见她倒头就睡的样子，也不再打扰，右手撑着沙发站起来，把衣服往前拉了拉，转身走到门口，拧开把锁，转身出去了。



学业和工作的事情安排好，陆然开始公司、学校两边跑，一星期至少有三次回家，和季泗言一起住，等第二天再走。



陆然在忙碌的期间，每天晚上还要固定直播，这是和公司商讨后决定的，本来彭丹薇那边说，让陆然在公司直播打游戏，这样也方便公司管理和处理问题。



陆然本来答应了，但季泗言那段时间下班下的特别准点，她为了等陆然又不能走，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办公室睡觉。



陆然看季泗言一直等着自己太辛苦，于是和彭丹薇提议了下，回家直播。



这个家，指的不是陆然爸妈的家，而是季泗言的客卧。



因为那天陆然提议说，把季泗言的客卧改成直播间，这样她就不用陪自己，一直在公司待到下播。



季泗言答应了，说做就做，周末直接把客卧收拾出来，找专业人士打造了一个游戏房，两把钥匙都给了陆然，季泗言不拿。



原因也很简单，她对游戏设备不太懂，万一进去不小心碰到，影响陆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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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工作进入正式阶段，陆然和季泗言也瞒着两家人，默默开启同居生活，家里的洗漱用品、锅碗瓢盆，慢慢成双成对起来。



陆然把第一个月工资给了季泗言，后来两个月没给，存起来，瞒着季泗言把她现在住的房子，从房东手中买了下来。



陆然偷偷瞒着，季泗言还是月底交房租的时候，房东发消息通知她，以后不用在她这边交房租了，她月前已经把房子卖出去了，并把联系人推给了季泗言。



当季泗言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一个电话给陆然拨过去：“你怎么一天天闷声做事？买房子之前，不和我商量下？”



“你，知道了？”



陆然正在图书馆看书，她怕声音打扰到周围同学，边压低声音边往外走：“我原本是想和你商量的，但以你要强倔强的性子，肯定不同意，我只能先斩后奏。”



“你倒挺了解。”季泗言说着，顺手把房租转给陆然：“房租给你转过去了，不收，今天晚上别上我的床。”



啪，电话挂了。



陆然连图书馆的门口都没来得及出去，只能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叹口气，把房租收了，毕竟不让上床这事，还挺严重。



晚上陆然偷偷回去，没去自己家，直接到的16楼，手里提了个小蛋糕。



因为有钥匙，陆然拧开门锁进去，客厅灯亮着，人在家，她进去在玄关门口换鞋子，小心翼翼四处环视，没有人，安安静静的，不知道是不是在洗澡，她把东西放客厅。



陆然摸索着进到卧室，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淋浴声，确认人在洗澡。



季泗言洗澡一直都很慢，前段时间，陆然随口听季泗言一提，说想要把家里的浴缸换掉，泡澡，她当时在看综艺节目，真的很随口一提，自己可能也没放在心上。



但陆然放在了心上。



隔天，季泗言上班的时候，陆然找人把原来的浴缸换掉，这浴缸是前任租客的，坏倒是没怀，就是别人用过的，季泗言洁癖，受不住，一直不想用，但会清理。



晚上季泗言洗漱的时候，看到浴室新换的浴缸，激动的像个小朋友，一直发消息感谢，也说了句陆然从来没有听到过的，爱你，虽然原话是，我好爱你啊。



客气的生疏，陆然在手机那头，看着微信上她密密麻麻的消息，心思紊乱。



也正因为换了浴缸，季泗言更喜欢洗澡，有时候窝在里面，能待两个多小时，浴缸是智能恒温，不用担心着凉。



其中有一次，季泗言工作下班回来，累极了，去泡澡，结果直接睡在浴缸了，还是陆然回来，及时把人叫醒，从里面抱了起来，才不至于她在浴缸泡一晚上。



那晚她皮肤泡的微肿，觉得不好看，就没让陆然过来同床。



今天晚上，季泗言知道陆然会回来，所以没花费太多时间，洗完吹干头发出来，浴袍裹在身子到客厅，香气慢慢跟着飘过来，萦绕沁人，像春日百花盛开。



陆然正在客厅回复工作上的事情，抬头望见来人，指尖骤然间，忍不住的发颤，眸子里似是闯入一汪深邃的池水。



小时候的陆然就知道，季泗言很漂亮，是女神的那种漂亮，男同学每天给她写的情书能堆满半个书包，到家后一一拆开，但她却不看。



如果情书里只是一张纸，季泗言会直接丢掉，连若是夹杂的有别的东西，譬如，戒指、项链、钢笔之类，她会记下情书的落款，在第二天去上课，全部换回去。



因为这礼貌又客气的态度，再加上成绩不错，稳坐了三年校花的位置。



都说小孩不懂感情，只是看人家漂亮，就想粘着，但那时候陆然便莫名对季泗言收到情书这件事，吃起了不自觉的闷醋，甚至还较劲，长达一星期故意不搭理她。



但季泗言并没有在于一个小孩的情绪，每天遇见了，说笑着逗两句，日常又随意，不过也是，谁会在意小孩的心情。



“在做什么？”季泗言走过来问。



彭组长的消息，还在聊天框一条一条的弹出来，陆然却无心再看，等季泗言走在自己跟前，略显粗鲁的力量，把人拉在怀里，唇覆上来，吻的不温柔，甚至毫不客气。



结了老茧的指腹，钳住季泗言的盈盈一握的脖颈，手掌落下，划过她平直的锁骨，浴袍的领口被推着往一侧扯开，圆润细腻的肩头落在掌炙热的掌心，她用力扣紧。



季泗言双臂紧紧搭在陆然肩膀，好看的眉头因唇上的吃痛蹙起，她手上用了力，推陆然的动作结实的用了力，但陆然只顾贪吃棉花糖的甜味，偶尔稍稍偏离，拉扯出甜丝，下一刻，又倾覆上去，把人压在沙发上。



季泗言肩头的浴袍松垮垮掉落下来，陆然失控的品味着年少丢失的那份美好，突破齿关，香甜在舌尖共舞，随着探入的手，季泗言从喉咙深处发来一声的闷哼。



“季泗言——”陆然终于肯放过，偏头亲到红润唇角，一下又一下，之后彻底俯身下来，含住细嫩的耳垂啃咬，砥吮。



“你，怎么了？”



季泗言可以喘气呼吸，第一句就是在问，虽然两人一天没见，但晚上来，也没有说不让她碰的时候，今天反常的不像她。



陆然心口和身体都躁着一团火，右手往下落在浴袍带，轻轻一拉，还没拉开，季泗言便感受到腹部袭来的凉意，她撑起一条腿，禁锢陆然，抓住她即将乱来的手，问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可以和我说说吗？”



陆然趴在她锁骨处摇头：“没有。”



其实有，但季泗言没有说，陆然也不敢提，怕两人因为这事吵架，她不知道季泗言是暂时忘记没有想起来，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自己说，内心纠结紧张。



客厅开了中央空调，凉风正好吹过来，有点凉，季泗言拉着被解开浴袍的边缘，把陆然裹进怀里，手掌抚上她的后脑勺，慢慢的顺毛：“房子的事，我没想怪你，只是你年纪还小，没处理过这种事情，我怕你别骗。”



陆然被季泗言点中心事，也不再遮遮掩掩，直言说：“我没有被骗，买的时候，我找了一个靠谱的业内人士，和房东拉扯了几天，觉得可以，才定了下来。”



“嗯，我妹妹真棒。”季泗言夸她。



“你喊我什么？”陆然突然警铃大作，内心非常不悦：“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妹妹，感觉像是在喊乐萱，不喜欢。”



不特殊，还像是亲姐妹。



看着她吃醋不乐意的样子，季泗言笑着，抬手摩挲着她的腰肌，逗人：“那你，希望我喊你什么，嗯？”



陆然嗡的一下，脑袋炸开，按住她乱动的手，“小然，叫小然就行。”



说着，陆然慌乱的吻重新落下，为了不让季泗言看到自己的失态，她抱着人回到卧室，关灯拉窗帘，一点光都不露。



黑暗中，双方的感官无限放大，以往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今晚趁黑，陆然全实践在了季泗言身上。年轻人身体好，精力足，第二次一结束，季泗言便开口说不要了，陆然还没尽兴，俯身在耳边说了两句好话后，找了个新的，继续新一次。



季泗言双手抓着被单，声音深深浅浅，挣扎时，脑袋无意中磕在床头，哐嗤一声，心里暗骂。



等结束，陆然对季泗言感到抱歉，笑着，她把人往下面抱了抱，撑起身子压过来，圈着接吻。



季泗言被抵开齿关，和陆然进行着一个又长又深的吻，季泗言不太舒服，为了不让自己咬到陆然，立刻退出来，右手扣紧她肩头，声音好听起来。



小年轻，体力真的不要太好。

——

第二天是周末，两人闹腾到凌晨，季泗言醒来已经十一点，身上沉沉的，胳膊、腰肢，动一下就是酸痛，这怕是废了。



幸好今天不上班。



季泗言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正昏昏欲睡的某人，真想一脚踢下床，但抬起的手，又不经意落在她好看的发色上，季泗言眼神慢慢柔和许多，满眼温柔。



这么些年，她遇见过不少的追求者，也有一些是季泗言心动的人，比如，章玉琪，明明只要松开答应就能在一起，但季泗言总是在关键的节点停下，或者退后一步。



陆然，她不一样。



在酒吧遇见的那晚，虽然季泗言没有认出她就是自己邻家小妹妹，但那种熟悉的感觉，是季泗言从来没有感知过的，很安心、很踏实、也许一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两人地下情日子过得还算幸福，陆然下课早，会打车去公司门口接她，两人去看电影、逛超市约会，季泗言没有下班早的时候，但偶尔一次也会请假，特意去学校，穿着没那么成熟的陪陆然压马路、压操场。



很快到了国庆，陆然和季泗言都有7天假期，原本两人约好出国玩的，护照都已经办好，但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意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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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周末，陆然给自己放了一个假，季泗言安心在家，两人昨晚都累，抱着就睡了，今天早上刚有点意识，陆然便去洗了手，找到东西，和季泗言在床上闹腾。



季泗言双手攀在陆然的手背，忍着指甲没有划出伤口，陆然低头亲吻着，迷乱的一早开始的荒唐又肆无忌惮。



两人忙的入神，完全顾不得其它，所以当季乐萱喊季泗言下楼吃饭，推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一声刺耳的尖叫穿破天花板，把床上的两下瞬间吓得萎靡了。



季泗言连忙拉着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陆然双手正撑在她脑袋两侧，听到尖叫声，下意识回头，眼神带着一股怒意。



“啊！”季乐萱再次尖叫出声。



季泗言疲惫的仰躺在床上，叹了口气，扶额：“不锁门，不是个好习惯。”



陆然不语，低头亲了亲人。



等季乐萱出来，季泗言推开身上这人，捞起地上的衬衫和长裤套上，也不顾侧颈上的草莓，从15楼把人抓回来，按在了沙发上，然后又折身把门反锁。



陆然穿戴整齐从卧室出来，头发有点乱，她简单理了两下，踱步过来，靠在餐桌旁，双手反撑在桌沿，肩膀耸起看向这边。



人坐着安分了，季泗言双手慢悠悠的系着衬衫扣子，但季乐萱还是在她系上之前，看到了满胸口的草莓印，红彤彤的。



季乐萱忍不住了，猛然坐起，指着她们两个愤愤道：“你，你们，你们两个，你们怎么能这样呢！”



“哪样？”季泗言被吼的头疼，转身坐在沙发上，高冷的翘起二郎腿。



陆然远远靠在，神情平静。



她们两个淡定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季乐萱咋咋呼呼：“你们两个那样啊，季泗言，陆然姐，你们两个怎么可以做那种事情，你们都是女生哎！而且，而且咱妈，叔叔阿姨他们知道，肯定会炸的！”



乐萱一两句就点到两人的敏感点，季泗言垂了下脑袋，又抬起：“嗯，知道之后有机会谁说的，现在没说，他们就不知道，不知道，自然也就炸不了。”



“可是……可是我知道了啊！”

季乐萱双手指着自己。



她们两个现在这是什么态度！此时此刻，是自己发现了她们的秘密，按照剧情发展，这两人不应该拦着自己，不让自己告诉长辈们吗？这什么情况？



季泗言再了解不过自己这个妹妹，就算自己不拦，乐萱也不会说出去，心大是心大，但也不是是非不分，季泗言伸手拉住季乐萱的胳膊，把人拽到身边。



“我和小然的事情，可以保密吗？我亲爱的小妹，嗯？”

季泗言柔声哄着她。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陆然姐才搬回来没多久啊，你们竟然都已经到了，到了那什么的地步！”

季乐萱表示非常不理解！



季泗言拍了怕她的手，示意乐萱平静些：“我们两个，有一段时间了，毕竟感情这种事，没道理，想在一起就在一起。”



“可是，那也不能，就……”



季乐萱看看陆然，又看看季泗言，那些话她是说不出来，但她已经全部从语气和表情里展现出来了，季泗言和陆然都能懂，只是妹妹的心灵，得慢慢安慰。



在季泗言一字一句哄乐萱的时候，陆然起身动了动，从厨房倒了两杯牛奶拿过来，之后转身默默回到卧室，收拾两人弄乱的被子，还有地上掉落的垃圾。



这边，季泗言苦口婆心说了将近一个小时，并用一个月多给一千块钱生活费作为诱惑，成功让季乐萱闭嘴。



收拾好，下楼吃饭的时候，季泗言和陆然跟在她后边，她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再说一句：“不是，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陆然姐，你怎么会真的喜欢她？”



这句话她已经说了很多遍，季泗言实在是听的烦，于是直接上手捂着嘴巴，按着季乐萱回15楼，把人塞进了自己家。



陆然等对门的门关上，她才回去。



两人刚到家，顾女士在客厅擦着桌子，嚷嚷着说：“你去叫个饭，怎么叫到现在呢？饭都凉了，我可不给你们热啊。”



季泗言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桌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抽空说了句：“知道了，歇息诶老妈，老妈做饭辛苦了。”



她说话，嘴里像是吃了蜜一样，季乐萱不情不愿在对面坐下，撅着嘴，拿筷子吃菜的时候，视线无意中瞟到老姐脖子上明显的草莓印，顿时更加大无语。



这两人竟然真的在一起了，靠！



一定是上辈子陆然姐做了什么对不起季泗言的事，这辈子，陆然要用自己去偿还季泗言，一定是这样！



吃完饭，季泗言把餐桌干净，坐着和顾女士聊了会儿天后，又起身上楼回到自己家里，想让大脑放空放空，结果她刚推门进去，陆然提着垃圾从卧室出来。



“回来了？”季泗言问她。



陆然点点头，双手提着两袋子垃圾：“我先去把垃圾扔了，你休息，等会儿我回来，我们两个再聊聊乐萱的事情。”



之前一直都是她们姐妹两个人在聊，陆然不好意思说什么，而且她相信，季泗言能够处理后，但她们两人还得说说。



“去吧。”



“好。”



陆然倒完垃圾回来，洗了洗手，出来到阳台，帮季泗言一起洗衣服。



“乐萱那边，真的没事吗？”



季泗言把最后一件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她刚想倒洗衣液，陆然抢先一步拿过洗衣液，“你站一边，我来就行。”



季泗言乐得她做，乖乖往旁边一战，双手环胸：“没事，乐萱，我心中有数，不是口无遮拦的人，但……只限清醒的时候，不清醒的时候，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不过也没事。”季泗言又说：“她不清醒的时候，说话也没人信。”



她说话说一半，陆然听的忐忑：“要是，万一，长辈们真的信了我们有什么怎么办？到时候，会闹的鸡飞狗跳吧。”



“嗯。”季泗言轻声回答着，但听着声音，好像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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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陆然把洗衣液倒进去，盖上洗衣盖，起身站起来，走到季泗言面前，脚尖抵着她的脚尖：“你真的不担心被我爸妈、你妈妈知道吗？怎么看起来这么镇静。”



“不算镇静吧，只是该面对的事情，躲避不了，如果你能和我坚持走到那一步，我们自然要面对，如果走不到那一步……”



“唔。”陆然不想继续听下去，低头用吻堵住她：“别这样说，我们不仅能走到那一天，还能好好的让家长接受。”



小孩突然严肃起来，一脸认真。



季泗言往后躲了些身子，安抚人：“没事，我开玩笑的，对了，国庆确定可以一起出国吗？你爸妈那边，不跟他们？”



“不跟。”陆然摇头。



既然不去，那她们就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出国游玩，先到周边国家转转，毕竟国庆假期也就这么一点，单是路上就要花费很多时间，等有空了再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季乐萱啃着骨头，问道：“妈，我国庆要和朋友一起出去玩，车票都订好了，明天走。”



顾女士挥挥手，一点也不在意：“你随便，路上注意安全就好。”



“好嘞。”季乐萱继续啃。



顾女士也在啃骨头上的肉，等吃干净了，她放在一旁，问道：“你呢，你国庆干嘛？不会还是在公司加班吧，也不知道每个月发多少工资，一天天净加班。”



季泗言不是第一天听这样的话，她埋头扒拉着米饭，说：“跟朋友出去国外玩，也是明天走，回来不定，但应该是放假前一天就能回来。”



“行，行，都去。”

顾女士起身去厨房洗手。



等顾女士进去，季乐萱看了眼厨房，小声问季泗言：“姐，你是不是和陆然姐出去玩？你们这和度蜜月有什么区别。”



“闭嘴。”季泗言说她。



季乐萱吐吐舌头，继续吃饭。



陆家，陆然这边也在问她国庆的安排，不过她说的直白，直接说：“和泗言姐约了去国外玩，她一直在公司挺帮助我的，刚好有国庆这个假期，就带她出去玩玩。”



陆爸爸点头：“可以，出去玩记得注意安全，别太麻烦你泗言姐，东西自己拿，钱自己出，好好照顾你泗言姐。”



“知道了。”陆然笑的开心。



第二天早上，陆家和季家的孩子们纷纷出发，陆然和季泗言联系好，早上五点在小区门口见面，打车去机场。



国庆假期人流量多，机票也是好不容易抢到的，所以上飞机的时候，陆然一直护着季泗言，怕她被挤到：“慢点。”



季泗言回头看了她一眼，也拉住陆然的手，怕她被挤走：“你也慢点。”



“好。”



两人第一站去了枫叶国加拿大，去之前查了查天气，带的衣服也足够，不够的话就买，买完行李箱放不下，就寄回去。



这次旅游，陆然和季泗言约定好了，吃好玩好，绝对不能生一点气。



陆然牵着季泗言的手坐在加拿大的街头，她偶尔亲吻一下，根本不会有人说什么，这种畅快的心情，是在国内没有的。



季泗言戴着墨镜，时不时的给陆然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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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国庆为期七天的旅游，陆然和季泗言一共游玩了两个国家，本来计划是三个的，但中途两人闹腾的过火，很多时间都是在睡觉，所以转两个国家，已经是极限。



回去的那天，季泗言倒在陆然肩头呼呼大睡，胸口处还有颗新鲜的草莓，陆然注意到，伸手帮忙提了提领子。



到家大概是晚上七点多，因为提前通知过，所以陆然回到家的时候，陆妈妈正在家里等着，听到门口的动静，放下书便起身过来：“回来了，玩的怎么样？”



陆然笑着：“嗯，很开心。”



“开心就好，你没有麻烦泗言姐姐吧。”陆妈妈唠叨着她。



陆然摇头：“没有，我很乖的。”



母女两人唠叨着开始收拾行李，季泗言独自回到家里，开始行李和房间，大概半个小时，陆然突然开门进来，帮忙收拾。



季泗言回头看了眼她，问道：“这么快就收拾好了？小屁孩动作挺麻利。”



“和妈妈一起收拾的，当然快。”

陆然回答着，手上非常麻利的叠衣服，脏衣服则拿出来，放到一边。



妈妈——

真好，有妈妈帮着一起。



自从十年前爸爸出事，顾女士就对季泗言怨恨和冷落许多，一直以为爸爸偏心她，死了也不给她和妹妹一分钱。爸爸去世了十年，顾女士也怨恨了季泗言十年。



“怎么了？”陆然忙完一回头，见她正在发呆，关心问道。



季泗言挤出笑容：“没事，可能是最后两天太赶，累了。你也赶紧洗漱，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别熬夜了。”



“知道了。”

—

假期过后，陆然继续回学校上学，而季泗言则去上班，同时兼顾她的比赛，毕竟是大老板精心想要培育的人，季泗言非常上心，从宣传到工作都事无巨细的准备。



嗡嗡嗡嗡。



季泗言正在公司处理工作，手机突然震动，她翻着文件顺手接起：“喂。”



“姐，出事了，你快回来，咱们家被人占了，你快回来！”季乐萱在电话那头大声喊着，声音还有别的杂声。



季泗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拿起外套冲着往家赶。



嘀，电梯停在15楼，季泗言大步迈着出来，一进门，便看到几个黑衣壮汉坐在沙发上，他们戴着墨镜和电棒，季乐萱和顾女士被恐吓坐在厨房门口的地上，家里被砸了一部分，瓶瓶罐罐的倒在地上，一片狼藉。



“妈，乐萱！”



季泗言连忙跑过去，蹲在两人面前慢慢安抚，她知道这些人来是为什么，但自己已经每月准时还贷款了，这帮人怎么竟然还敢找上门了，是嫌钱给多了吗？



季乐萱抓紧她的手，声音颤颤巍巍的：“姐，他们是什么人啊？突然闯进家里，说我们欠他们高利贷的钱。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我们怎么会欠钱。”



“没事，没事。”季泗言哄着她。



“呦，季总监回来了，电话打出去还没四十分钟呢，您就到了。”

坐在沙发上的胖子，一下一下敲着手上的木棍，明显的是在威胁。



季泗言根本没管，先把季乐萱和顾女士扶起来，坐在餐桌旁，之后她丢下包，走进厨房拿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姐，你别！”季乐萱上前拦她。



不管这群人是什么原因突然闯进家里要钱，但都不至于拿刀出来，万一真不小心闹出事情，这是要坐牢判刑的，所以季乐萱也顾不上那些人有多危险，一心之想拦住季泗言，“姐，别冲动，别冲动，他们只是要钱而已，我们给他们就行了。”



季泗言挣开季乐萱，把她推到顾女士身边，用刀指着他们：“我是不是和你们说过，不要来打扰我的家人，否则，钱，你们一分都得不到，你们tm当没听见是吧。”



季泗言说的不是狠话，但狠戾的气势却实实在在吓了他们一跳，不过他们都敢做高利贷了，还怕她一个女人做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那人，用木棍敲了下桌子：“季总监，您最近这是刚从国外旅游回来，心情好了，分不清局势是吧。听说你把楼上的房子卖了，有钱啊，有钱不先还钱，你这习惯可不太好啊，来，还钱吧。”



他伸出手要钱。



季泗言冷脸，转身绕过碎掉的茶几，径直走到那人面前，用手中的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周围的小弟瞬间走过来，用手上的电棒和木棍指着她，仿佛只要她敢动一下，他们就会把电棒落在季泗言的身上。



“姐，你冷静点！”

季乐萱在后面喊，顾女士紧张的不敢说话，轻轻拉了拉季乐萱的胳膊。



季泗言把刀往前递了递，伏在他耳边，小声说：“我警告过你们的，别来招惹她们，你是觉得我这把刀插不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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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这些放高利贷的，平时见过不少耍横的人，但还是头一次见到耍横的女人，他笑着冷呵一声，把手上的电棒往桌面上一扔，指着自己的粗狂的脖子说：“来来，你朝这刺，只要你敢刺，我就佩服你是个女汉子。”



“姐！你冷静点，别做傻事。”

季乐萱也顾不得害怕，想直接冲上去拦住季泗言做啥事，但旁边的两个小弟直接走过来抓住季乐萱的胳膊，不让她靠近半分。



顾女士也在这时候反应过来，起身拉住季乐萱，把她拉进怀里护着，心狠的说：“你姐欠的钱，让你姐自己解决，和我们没有关系。乐萱，我们别过去。”



“妈……”季乐萱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女士，“那，那可是姐！”



虽然季泗言对顾女士没抱多大希望，但这番话还是像严冬的寒冰，直直刺入心脏，她眼圈慢慢发红，手中握紧的刀忘了掌控力道，朝那男人的脖颈刺去。



男人感知到脖子一疼，慌张的后退，连忙推开季泗言，捂着自己的脖子，等他摊开手，手指上都是血渍：“不是，你这女人还真的下的去手，行，你够狠。”



“来呀，给我砸！”

他恼羞成怒，吩咐小弟们。



小弟们听钱办事，拿着手中的刀棍就开始砸，但季泗言理智下来，阻止他们：“你们再敢再砸一下试试？我是谁，你知道，我对门是谁你们也知道，以我们两家的关系，真闹出事，你以为你们会好过？”



这话成功唬住了他，季泗言是DG的设计总监，经常出现在屏幕前，也算是小有热度，至于对面那家，税务局的副局长，这要是真惹大了，的确不好处理。



但季泗言因为刚才顾女士的那番话，已经无心这些这些，她撑着说：“钱，今天晚上八点之前，我会全部打过去，滚。”



“行，行，行。”他们只要拿到钱就行，别的什么不管，“走，兄弟们。”

三人接连离开。



季泗言心口突然涌来一阵恶心，她丢下手中的水果刀，转身走向门口，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包包，头也不回的离开走了。



季乐萱挣开顾女士，跟着季泗言跑出去，她越过正在等电梯的三人，追了两层楼梯就见不到人了，她双手扶着扶手，只能往下喊着说：“姐，姐，泗言姐！”



空荡荡的楼梯里，都是她的回声。



季乐萱生怕季泗言想不开，她又连忙折身回到家里，拿出手机给陆然打电话，电话刚打通，她便着急的说：“陆然姐，你回来一趟，泗言姐这边出事了，快点。”



“出什么事？”

陆然正在图书馆看书，听到季泗言出事，下意识开始收拾东西，整颗心提起来。



季乐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陆然，陆然收拾的动作一滞，她沉默片刻，不想让季泗言受这委屈，告诉她实情说：“这钱，不是泗言借的，是你们爸爸生前借的，泗言为了还这笔钱，还了整整十年。”



“什，什么？”

季乐萱人傻了，怎么会是爸爸借的。



于是陆然也把季泗言这些年还钱的经过告诉了乐萱，当年他们季家破产后，季父欠了上千万的贷款，他把这件事只告诉了季泗言，并让她瞒着顾女士和乐萱，这一瞒，就是十年，她也独自还债还了十年。



所以真实的情况，根本不是顾女士所认为的季父只疼爱季泗言，把钱都留给了她，季泗言才是不被他们疼爱的那个。



季乐萱听完迟迟没有反应过来，她转头看向正在收拾屋子的顾女士，鼻尖突然涌来一阵鼻酸，为泗言姐感到委屈。



陆然继续说：“这些年，她不仅一个人还钱，还存钱给顾女士，供你上学，甚至还省吃俭用的，给你和顾伯母买了套房子，每个月还房贷，她自己却过的家徒四壁。”



“这些年，季泗言，过的很苦。”

说完最后一句，陆然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季泗言的号码突然打过来，陆然毫不犹豫的接听，“喂。”



季泗言声音沉沉，听起来没有一丝生气：“小然，我可能，要用你存我这里的钱，而且，会用个一两百万，你介意吗？”



“没事，你用，你在哪？”

陆然已经走出图书馆，正赶往门口打车去找季泗言。



季泗言不太想说，而且自己也不知道要去那，随口一说：“想找个地方喝酒，你好好上课，喝完给你发消息，别找我。”



她这样，陆然怎么放心的下：“发地址给我，你先喝，等喝完我再去。”



季泗言让司机把她放到了最近的一个酒吧，白天酒吧不怎么营业，她进去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几瓶酒，在服务员送过来酒之前，她把地址发给了陆然。



“小姐，您的酒。”

服务员送来酒后，转身离开。



季泗言独自一人坐在角落，打开一瓶，她没有玻璃杯，直接一瓶干，喝的又猛又急，眼泪无声中随着不断下降的酒一起坠落，她仰头喝了小半瓶，放下，缓了会儿，又拿起，这次直接喝完了剩下的大半瓶。



喝了差不多三瓶后，季泗言借着还稍微清醒的意识，拿出手机，给高利贷那边，先转了三十万，剩下的两百万，让他们拿着条子来这里，她当场打过去。



高利贷那边收到消息后，拿着欠条屁颠屁颠就来了，不过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陆然，酒吧里人少，她很快看到角落里的季泗言，还有在她面前站着的几个大汉。



陆然心口一慌，立刻取下背上的双肩包，推开那些人走到季泗言的身边，站在她面前挡着：“你们什么人，做什么的？”



季泗言正在看借钱的条子，她拉了拉陆然的手，让陆然侧过身，拿出手机打开视频，递给她：“没事，小然，录下屏。”



“好。”陆然看到条子明白了。



季泗言检查了一遍十年前父亲借钱的条子，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对准摄像头照了照，之后当着他们的面，把欠条撕掉，扔进满杯的酒里，欠条瞬间被酒打湿，模糊了上面的数字和前面，之后她用银行卡，把剩下的两百万全部打到了一直转账的账户上。



转完后，季泗言给他们看：“你们老大已经收到钱了，滚吧。”



“哎，行。”他们转身高高兴兴离开。



等看着他们离开酒吧，陆然把双肩包放在一旁的沙发上，弯腰坐下，抬手拨开季泗言的长发，捧住她的热烘烘的脸，靠过去关心：“没事，以后我们不欠钱了。”



季泗言放下手机，脑袋深深的低下，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孩，哭的隐忍，陆然心疼，搂住季泗言的肩膀按在怀里：“没事的，有我在，以后你会有我在身边。”



有陆然在，季泗言才哭的更加难受，她转头埋进陆然的怀里，把这十年的苦和委屈全部哭了出来，背部起起伏伏。



陆然低头挨着她的脑袋，手掌一下一下拍打背部，她没在劝，打算等季泗言哭累了，苦的不想再哭了，她在安慰。只是没想到，季泗言哭到一半，突然坐直身子，转过身子擦干眼泪，还顺带补了个妆，说：“今天花了眼线，不能哭，在你面前丢人。”



“我没觉得你丢人。”陆然说着，主动靠近过去，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她眼角刚刚又挤出的眼泪：“我只是心疼你。”



季泗言听的心口软软的，余光看到酒杯中的借条，呆呆道：“其实，我从来没有怨过谁，也没想过从妈妈那里索要什么，只是偏心就像一把无形的刀，每一下，都是剜心的痛。也许平时没什么，但当它一件一件在黑暗中累积起来，到了一定高度，终于承受不住，也就倒了下来，情绪也就在此刻爆发了。小然，你知道吗？人终究会被过去的某件事困一辈子。”



当今天在面对那些人的时候，顾女士一句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就是压倒季泗言内心的最后一棵稻草，她当时连痛苦都感受不到，只觉得全身冰凉，像是掉进了一个极大的冰窖，而上面还在源源不断的往下面丢冰块，偏偏丢冰块的人，是她的妈妈。



陆然摸摸她的脑袋，只说了句：“季泗言，你是我永远的偏爱。”



季泗言回头看向陆然，唇角慢慢勾起了弧度，但这笑容，却并非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在笑，陆然更加心疼，亲了亲她的头发。



当天，季泗言喝了个酩酊大醉，她没拦，等喝的差不多的时候，陆然打了一辆车，带季泗言去了附近的酒店开房，因为她怕回家看见顾女士，心里不舒服。



陆然听她的话，开了标间，把季泗言带进去，放到里边的那张床上。



把人放好，盖上被子，季泗言包里的手机开始嗡嗡震动，陆然弯腰拿出来，来电显示是季乐萱，应该是管行季泗言的。



陆然接了：“喂。”



季乐萱着急的问：“陆然姐，我姐她，在你身边吗？她还好吗？”



“她喝醉了，我会好好照顾她。”



季乐萱满心愧疚，但又不能说让陆然把泗言姐送回来，最后只能说：“好，那陆然姐好好照顾她，有事和我联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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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陆然上研究生以后，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所以回不回去都可以，她帮季泗言简单擦了擦脸和手，脱掉她外衣，盖好被子。

她喝的大醉，一点意识都没有，幸好没怎么吐，安稳的睡了。



翌日，季泗言一觉醒来已经是十一点多，脑袋先疼，然后是嘴唇干，她动着在床上翻了个身，陆然听到身后的动静，从桌子前站起来，摘下眼镜走到床边，拧开保温杯盖子，弯腰递到季泗言面前，关心说：“要不要起来喝点水，醉一晚上，一定头疼。”



“好，谢谢。”季泗言撑着坐起，靠在床头，双手捧着喝了好几口水。



喝完，陆然主动又接过来放在桌子上，“公司那边我和彭组长说了一声，她帮你请假，你可以休息休息，明天再去上班。”



“麻烦了。”

她双腿从被子里曲起来，胳膊撑着，双手用力揉脑袋，想缓解些酸痛。



陆然没说话，脱了拖鞋做上床，掀开被子坐在季泗言的身边，想帮她揉揉，但季泗言却弹跳的躲开，脑袋别过去说：“你别挨我太近，我没洗漱，也没化妆。”

她不想以这种状态出现在陆然面前，陆然喜欢自己美美的样子。



“我不嫌弃。”陆然刚想碰她，季泗言一整个人顿时原地下床。

陆然摸了个大空。



季泗言撩了撩蓬乱的长发，也不管自己穿了多少衣服，捞起一旁陆然从家里给她拿的衣服便套在身上，“等我洗漱完你再碰。”



平时无论在公司还是私下和朋友见面，季泗言都很注重形象，更何况是在陆然面前，所以裹着衣服直接奔去了卫生间，陆然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到，到最后，只好又喊了一句：“我真的不嫌弃，季泗言！”



卫生间里只传来哗啦啦的洗澡声。



等季泗言洗漱完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来，她去退房，两人去附近找了一个餐馆吃饭，两份面，一份小菜，安安静静吃着。



“我等会儿回家。”季泗言突然说。



陆然一愣，面嚼在嘴里，等咽下去后，她问：“那，伯母的事情，你……”



季泗言道：“又不是第一次，习惯了，昨天只是情绪上头，有些崩溃，今天就好多了，所以还是先回家解释解释，不管怎么说，妈和乐萱肯定被那场面吓到了。”



“那你倒是挺勇敢？”

这句话陆然说的有点凶，季泗言抬头看过去，眼眸闪过心虚。



昨天陆然在酒店守着季泗言的时候，问了乐萱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她拿水果刀和对面三个彪形大汉对峙，她一个人就敢这么莽，万一那群人是亡命之徒呢？



季泗言低下头吃饭：“当时上头，别的什么都没想，不过我昨天借了你两百三十万，等回家我给你写个借条，这个钱要还的。”

她突然转移话题，不过也不算是转移，这事她一直想说，只是现在才开口。



陆然知道拦不住她，只能说：“行，我也放高利贷，借你钱的利息，我要比银行高出百分之三十，你还我一辈子吧，这辈子能还多少是多少。”



季泗言愣了下，下一秒拿起手机故作严肃：“喂，警察吗？这里有人违法放高利贷，地点是文化路十字路口右拐的杨记面馆。”



“哈哈。”陆然被她逗笑。

真可爱啊，季泗言。



两人吃完饭回到家里，季泗言没去16楼，直接到15楼的，进去之前，陆然拉住季泗言的手，轻轻抱进怀里：“我一直都在，有委屈可以和我宣泄，别自己忍着。”



“知道了，出来给你发消息。”

“嗯。”



季泗言没有提前跟顾女士和季乐萱说，所以开门进去的时候，她们正坐在餐桌前吃午饭，季乐萱听到开门声，瞬间扔下筷子，推开椅子朝门口跑过来：“姐！”



季泗言在玄关门口换上自己的鞋子，脸色冷冽，只有在看到乐萱奔跑过来的时候，才挤出了个抹笑容：“乐萱，没事吧？”



“没事没事，姐你呢，你没事吧，昨天你突然出去，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接。”季乐萱拉着季泗言的胳膊，生怕下一秒人又走了。



季泗言跟着季乐萱走进去，她看向顾女士，那声妈卡在喉咙里，她已经很努力在张唇，但还是喊不出口，最后季泗言也没喊，拉开椅子坐在以往的位置上，肩膀挂的包包取下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餐桌的气氛僵硬又生疏。



季乐萱这会儿会看眼色的，黑色的眼珠子转了转，起身说：“姐你还没吃饭吧，你坐着，我去给你成盛饭过来，妈妈做了你爱吃的小炒肉，只放了一点辣椒。”



“不用，我和朋友在外面吃过了，很饱。”这话是真的。

她和陆然在小餐馆吃的很饱。



季乐萱当诶听过，蹿到厨房里边，拿出一副碗筷摆在季泗言面前，“姐，吃饭。”



季泗言冷声拒绝：“不用，真的吃过了，我回来是想和你们说说昨天的事情，他们要的账不是我借的，是十年前我们陆家破产，爸爸在外借的钱，有几百万。”



这件事，昨天陆然已经和季乐萱大概说过，她也告诉了顾女士，所以季泗言只是补充了中间的细节，以及这些年还钱的情况。



顾女士只问了两个问题：“你能提前还清，怎么没提前还？楼上的房子，你之前一直都是租的，现在却变成买的了？”



“妈！”季乐萱制止她，“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想问什么，你有完没完。”

顾女士只是盯着季泗言看。



季泗言在心底冷笑，之前没有牵扯到利益关系的时候，她们还能坐下好好的吃顿饭，没想到一牵扯到钱，哪怕是母女，关系也脆弱的像镜子，摔了，就碎了。



关于这两笔钱的事情，季泗言找不到理由隐瞒，直接说：“借的陆然的，楼上的房子，是她前段时间从原房东手中买下的，昨天还高利贷的钱，还是借陆然的。她现在打比赛，还有接各种广告，所以资金充足，您还有什么问题，一起问了吧。”



顾女士沉默着，随后说了句：“你和小然十年没见了，没想到小然对你还挺好，给你买房，借两百多万的，眼睛眨都不眨。”



啪！



季泗言还没有说什么，乐萱倒是先拍桌而起，质问她：“妈，你到底想说什么呢？你到底想听到什么呢？这么多年，泗言姐为了偿还我们家的债款，她过的有多辛苦，一句都没有说过，甚至还省吃俭用给我们买房，给我生活费，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顾女士道：“我看她过的不也是挺好，每天穿的花枝招展的，时尚女性，再说，我给了她那么一副好皮囊，她站在镜头前赚钱不是挺容易的，一场下来几百万吧。”



这次季乐萱是真的被气死，话堵在胸口，怎么说也说不出来。



季泗言低低头，轻笑，手摸到一旁的包包带子：“事情我已经解释明白了，您要是真的觉得当年爸爸去世的时候，给我留了几百万、几千万的遗产，那您就去查，只要您查到，我卖器官也给您凑齐。”

随后季泗言起身走了，只留一道关门声。



季乐萱双拳握着：“妈，十年前，爸爸去世、爸爸公司宣布破产，家里一团糟，您更是几番晕倒，是姐撑起了我们母女三人。我不明白，这多年，姐听爸爸的话，让我们过的平安快乐，从来没有和我们提过欠债的任何事情，您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泗言姐？”



“因为你爸爸只偏爱她！”

顾女士突然大声吼了起来，重重的拍了几下桌子，桌面在震动。



顾女士愠怒：“当年你爸爸车祸，为什么只提前给季泗言留了遗书，怎么？我和你不是他的家人，只有季泗言配拿到遗书吗？在他眼里，我们母女两人算什么！”



“妈。”季乐萱声音里有哭腔：“那是因为爸在外欠了钱，他为了不让我和你有负担，才知告诉了泗言姐，不然我们这么多年，能过得这么舒心吗？您好好想想。”



顾女士完全听不进去：“就是你爸给她留了一大笔财产，她瞒着我们不说，还用欠债的事情骗我们，乐萱，你别信她的话。”



季乐萱怎么也没有想到，妈妈已经对姐疯魔到这个地步，她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眼泪落在脸上：“这么多年，原来妈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我还以为是姐从小不在你身边，你们不生疏，原来你心里，藏着的是恨。姐不值得，姐这十年，真的不值得。”



季乐萱擦着眼泪，狂奔到玄关门口，一路跑着楼梯下去，连电梯都没坐。



等楼梯间的声音慢慢减小，季泗言从16楼的楼梯拐角处出来，手里攥紧着包，原来这就是这么多年，妈一直恨自己的理由。

倒也，真让人意想不到。



季泗言回到自己家刚没一会儿，陆然便进来了，她看了眼客厅，转身直接去卧室，看到人躺在沙发上，侧躺着面对阳台那边，右手胳膊细细的搭在身躯上。



陆然小心翼翼过去，到床边时，蹲坐下来，看着季泗言：“说完了？”



季泗言垂眸怔怔的看了陆然一会儿，突然撑起身子，亲吻到陆然：“上来，要我。”

她命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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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陆然欣然应允，撑着身子起身，单膝跪在床上，抱住季泗言，尽情拥吻。

季泗言把自己完全交给陆然。

——

这件事过去之后，季泗言没再下楼吃过一顿饭，只有平时在电梯里遇见，她才会主动打个招呼，其余时间完全是陌生人。



季乐萱倒是开始积极起来，很想找季泗言说点什么，但她每每想起之前那次撞见泗言姐和陆然姐的那种事，她又半道戛然而止，去之前会发个消息，先问问。



其实季泗言对乐萱没什么想法，依旧和以前一样，又骂又打又欺负又宠爱的，只不过她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工作消息都来不及回复，更别说私人消息，一般回复的时候，都是在晚上睡觉前看两眼。



别说季乐萱想多了，陆然被忽视一个星期后，终于忍不住给季泗言打电话骂了她一顿，结果骂着骂着就哭了，季泗言刚想哄哄来着，手机突然显示欠费，她想联网充点花费都不行，还是让彭丹薇帮的忙。



就是这么一个插曲，陆然以为季泗言连自己的声音都不想听，直接挂了电话，她抓紧着手机，无论怎么震动都没回复。



季泗言知道自己惹大事了，她把手头上的工作大概先整理了下，去周敬办公室，风风火火请了一天假，路上买了一束玫瑰花，直奔学校，在晓艺的打听下，季泗言在陆然下课回小区的路上，堵到了人。



陆然因为这事郁郁寡欢，到单元楼门口，刚想进去时，一抬头，竟然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手里还捧着一束花。

一时间，所有的委屈在心田炸开，但陆然不想低头，硬是闷着没表情。



季泗言走了两步过来，把开的正艳的玫瑰花递过来，柔声问：“想我了吗？”



陆然不吭声，不回答。

季泗言又往前一步，把花和自己一起送到了陆然怀里，“我想你了。”



这不是哄人的话，季泗言比陆然矮一点，她抱进陆然的怀里，低头埋进陆然颈间，热气喷涌：“抱歉，最近因为工作忽略你了。”



还完债后，按理说应该一身轻的，但季泗言紧绷的神经压迫久了，被松开的太突然，她没能好好接受，反而开始逼迫她自己更加努力工作拿奖金，甚至连陆然的消息和电话都不想接，她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了。



直到今天的那通电话，季泗言才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伤害陆然的事情，所以想也没想的直接来找陆然。



陆然的气一下子就消了，抬手抱住她，小声委屈：“知道你工作忙，不想打扰你，影响你，但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想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不爱我，才不愿意回复。”



“当然不是。”季泗言从陆然怀里站直身子，往下拉住陆然的手：“我很喜欢我的小朋友，你就是我的唯一，以后我会慢慢改变不回消息这个习惯，好不好，嗯？”



“好。”陆然终于抱了过来。



陆然接过花和季泗言一起回了自己租住的房子，干净整洁没有异味，这不是季泗言头一次来，但每次来都很安静。



刚进去，两人抱着拥吻在一起，花束被陆然接过放在鞋柜上面，她单手抱起季泗言往卧室走，中途说：“我也想你。”

季泗言眸中皆是柔情，低头，双手捧着陆然的脸颊，深深吻上。

陆然被撩的脸颊红热，烫着季泗言的双手。



卧室门被陆然用脚大力关上，温暖的床包裹着两人，陆然年轻力壮，季泗言身子又向来敏感，她皱眉抓住陆然的小臂，隐忍的咬唇，唇色泛着一阵一阵的白。



陆然仰头偶尔看见，愣了两秒，俯身轻轻吻过去，用舌尖抵开她的齿尖，往里探索，下嘴唇被松开后，顿时沁来鲜艳的红。



结束后，两人相拥在一起，陆然撑起身子，把季泗言腰后的枕头拿出来，季泗言也很配合的歪向一侧，手指拨开她垂落的长发：“快生日了，有什么想要的？”



“生日？”她不说，陆然都不记得，“好像没什么想要的，你想送什么都可以。”

“啊。”没什么要的好像更难。

陆然忙完，掀开被子抱季泗言去洗澡，身上黏糊糊的，洗干净了才舒服。

——

陆然生日说慢也快的，一个月很快就到了，生日当天，陆然先和家人过了一个，晚上和季泗言出来，跟孙晓艺、孙曼霜她们再过一个。



陆然和季泗言到到餐厅的时候，她们姐妹两已经到了，正在为点餐的事情吵架。



“我不爱吃这个。”孙晓艺反驳。



孙曼霜刷刷的翻着菜单：“我管你吃不吃，又不是你请客，爱吃什么自己点。”



孙晓艺拍桌：“你霸凌！”



孙晓曼朝她挑眉：“怎样？”



“你……”孙晓艺无话可说，只能在陆然过来的时候，拉住她猛烈吐槽。



季泗言过去坐在孙晓曼那边，两人开始聊天，聊的话题不是她们两个能听懂的，所以最后陆然和孙晓艺只顾低头吃饭。



饭吃到一半，季泗言定制的蛋糕到了，服务员推上来的时候，季泗言起身帮忙，打开的时候，是巧克力蛋糕，最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的字——陆然。



季泗言拆的时候，偷偷和陆然说：“我亲手做的。”



“嗯？”陆然起身过来，从一侧保护季泗言，惊喜道：“你今天不是说都在工作吗？怎么还有时间给我做蛋糕啊。”

“你生日，当然要有时间。”

陆然瞬间开心笑的合不拢嘴。



孙晓艺在后边腹诽：“小情侣真是够够的了。”说着，又吃了一大口牛排。



服务员离开后，季泗言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她也和孙晓艺换了位置，帮陆然戴上了生日帽，点上了蜡烛。

三人给她唱了首生日歌，唱完后，陆然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陆然许好愿望，刚睁开眼睛，孙晓艺便说：“不用猜，就知道你许的什么愿望。”

陆然轻笑，吹灭了蜡烛。



“生日礼物。”季泗言突然想起来。

她侧身拿过包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盒子，然后猝不及防的，伴随着戒指盒的打开，头顶亮起五彩斑斓的小彩灯，还有玫瑰花瓣在天台散落开来。



陆然还在呆愣中，季泗言从戒指盒中取出一枚戒指，捞起她的手，把戒指缓缓戴着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哇！”孙晓艺人傻了：“泗言姐，真是又浪漫，又勇，陆然这丫的好有福气！”



等陆然反应过来，下意识握住季泗言的手，呆呆的问她：“你不问我的？”



季泗言拿出另外一枚给她：“怎么？问了你，你就要拒绝我吗？”

“不是，不会。”陆然摇摇头。

季泗言：“那就是了，给我戴上吧，以后就是我们的情侣对戒。”



陆然乖乖的接过戒指，抓住季泗言的手，戴在左手无名指上，陆然盯着，这才注意到戒指的材质，于是问道：“戒指，不会也是你亲手做的吧？”



“嗯。”季泗言点点头。



陆然瞬间幸福感爆棚，戴好后，双手张开紧紧抱住季泗言，手掌贴在她的后颈，惊喜的不可思议：“我爱你，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季泗言抱住她：“我也是。”



陆然恋爱脑此刻突然达到了巅峰，她不顾对面坐着的两人，低头过来直接吻住季泗言，右手收回来捧着她的脸颊，慢慢加深。



季泗言倒突然有点害羞，余光瞟了瞟她们两人后，推着陆然的肩膀把人推开：“先吃饭，还有人在，不能这样哦。”



“嗯，好。”陆然收敛着。



孙曼霜一脸无语，指着包厢门口说：“你们两个要是现在想回家上床，我也是不拦着的，你们随意就好。”



陆然拉着季泗言的手没松开，朝对面两人嘿嘿笑了两声，拿起筷子吃饭。



四人坐在一起吃完，之后各回各家。



季泗言和陆然回到自己的家，推开门进去，洗漱一番后，陆然出来看到季泗言站在床边正在收拾被子，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无名指手上的戒指，洗完后又戴上。



季泗言往后碰了碰她的脑袋：“洗完了？”

“洗完了。”陆然开始亲吻，从侧颈慢慢到耳垂，再到唇边，几个吻下来，季泗言便有些站不住，下意识想扶床沿。



早在餐厅的时候，陆然就想吻季泗言，如果要说的远一点，其实不止是在餐厅，在十年前，陆然看到她独自一人撑起季家那堆烂摊子的时候，陆然就想抱抱她了，但那个时候她太小，给不了季泗言什么，所以把这份心思藏了十年，直到现在终于成真。



这十年，陆然等了太久太久。



陆然抱着季泗言轻轻亲吻她：“我爱你，爱了很长时间，以后我们也会一直相爱。”

“会的。”季泗言笑着说。



翌日，天气大好，阳光透过阳台落进来，陆然翻身，睡意惺忪的抓住季泗言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早，老婆。”

季泗言翻身缩进她怀里，“早。”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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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两人相爱的事情，除了亲近的朋友，还有季乐萱知情外，其余人还不隐瞒，而且自从季泗言和顾女士闹掰后，某种情况的因祸得福，她不用再被一直催婚相亲。



11月中旬，赵阿姨的儿子举办了婚礼，不知道赵枫是怎么想的，竟然还邀请了季泗言去参加婚礼，喝喜酒。



如果是他微信随口说一声，季泗言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参加这个婚礼，但谁能想到，这赵枫是和赵阿姨亲自上门送的喜帖，话还说的好听，什么虽然当不了亲家，但两家以后还是朋友，都是一个小区住，相互照顾着。



季泗言当时没在，是顾女士托季乐萱转述，她当场一个白眼甩过去。

这赵家送喜帖是假，巴结陆家是真。

但人家都这么有诚意了，季泗言也没打算去，微信上直接说有事，去不了，赵枫那边说了几句好话，可季泗言就是软硬不吃。

不过季泗言最后还是去的。



因为陆家那边都忙，没时间，最后派了陆然这个小将去，陆然又不想自己去，好声哄了季泗言几句，她才答应要去。



到婚礼现场，季家和陆家坐在一桌，顾女士旁边以此是季乐萱、季泗言和陆然。



婚礼正式开始之前，是欢迎宾客的阶段，赵枫招呼的时候，特意转到她们这一桌，关心道：“泗言，你不是不来吗？怎么又来了？”



季泗言如实道：“小然叫的。”



季乐萱听到，偷偷打量的眼神瞟过来，泗言姐真是越来越不避讳和陆然姐的相处，要不是季乐萱知道实情，恐怕还真的看不出她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事情。



“哦，小然啊。”赵枫看向陆然，欲言又止的问：“陆小姐，你爸妈没来吗？”



陆然仰头看着他：“有工作。”



“好。”赵枫笑眯眯的。



过了会儿，婚礼快开始了，季泗言往后靠在椅背上专心看婚礼，陆然先看了眼顾女士，然后小心翼翼偏身向季泗言，和她说：“以后，你想不想要场婚礼？”



“咳咳。”季泗言被她语出惊人，没忍住咳嗽了起来，她低咳一声清嗓：“你与其现在想婚礼的事情，不如想想出柜。”



季泗言这边和顾女士关系僵硬，出不出柜都没什么，反正她也不管，但陆然这边，陆叔叔和阿姨都是知识分子，家教严厉，她如果想出柜，恐怕没那么简单。



陆然哦了声，乖乖坐回去。

刚才那话，她随口一提。



赵家原本是想国庆的时候办婚礼，不知道中间为什么推迟了，就到了今天。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新娘和新郎也很适合，只不过，季泗言偶尔抬眼看新郎的时候，收到了新娘不怀好意的注视。

大概因为自己是新郎名义上的前任。



季泗言识趣不再看，端起果汁，抿唇喝了口，味道微甜，还可以。



“那个，你好。”

季泗言下意识仰头：“嗯？”



来着是个还算帅气的男生，黑色小西装，头发蓬松的三七分，眉眼有神，他弯腰靠近季泗言，“你好，我姓李，是来参加婚礼的，刚才其中的一个伴郎。”



伴郎？

季泗言还真没注意到，她客气的回：“你好，有事吗？”



男生低头支支吾吾，良久，才开口说：“不知道能不能加个微信好友，等婚礼结束后吃个饭什么的，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可能没时间。”季泗言礼貌回绝：“我工作忙，每晚下班很晚。”



男生依依不饶，继续问：“那也可以等到周末的时候，吃饭什么的，或者，在公司附近也行，我请你吃午饭。”



季泗言不给机会：“公司管午饭。”



对方见实在是加不了好友，微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有机会再聊。”



季泗言：“有机会再聊。”



等对方礼貌走后，季乐萱立刻靠过来说：“姐，你好厉害，要是我，人家问我第二遍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心软答应了，你竟然还能好声好气的拒绝，厉害！”



季泗言在心底叹出一口气，用手捂着嘴巴：“不是你老姐我要拒绝，而是你陆然姐醋劲太大，我敢今天加上好友，她敢今天和我生气一整天，等你谈恋爱就知道了。”



得知是这个原因后，季乐萱顿时耷拉下脸，说：“合着你还是妻管严？”

她还以为陆然姐是妻管严。



季泗言无所谓的耸耸肩：“妻管严怎么了？妻管严，说明我爱我老婆啊。”



季乐萱：“……”

真是纯纯大无语。



陆然去玩厕所回来坐在位置上，把擦手的纸扔进垃圾桶，季乐萱吃瓜爱好者一枚，她立刻起身过去，把这件事告诉了陆然。



陆然立刻转头季泗言，眼神甜甜的。



吃完席，婚礼也差不多结束了，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开，季泗言虽然请了假，但下午还是得回公司，陆然最近有两场比赛，需要在公司进行集训，所以一起去了。



季泗言这两天加班忙工作没有睡好，她上车后，倒在陆然肩头就睡了，陆然低头看了她一眼，抓住手握在手心：“我，今天和你和伯母的情况，还没缓解吗？”



季泗言睁了下眼睛，片刻后，又合上：“她不想缓解，我努力有什么用，一直热脸贴冷屁股，不是我的风格，就这样吧。”



陆然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爸妈一直也没有偏心她和弟弟，所以当陆然知道这件事后，第一反应还是希望季泗言和顾伯母能够和好，但季泗言是一个成年人了，她有自己的思考和想问题的角度，和不和好，得由她自己来决定，毕竟委屈的人是季泗言。



陆然嗯了声：“尊重你的决定。”



到公司后，两人没分开走，一起进的大楼，毕竟她们今天都请假去参加婚礼，公司小道消息传的快，不用瞒也都知道。



季泗言和陆然工作的楼层不一样，陆然先下，季泗言又往上走了几层后下电梯，没想到刚出来便遇见了彭丹薇。



彭丹薇手里拿着文件，见她打扮的精致，刺她说：“知道的你是去参加婚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抢婚了，也太漂亮了。”



季泗言和彭丹薇并肩走着：“谢谢您，比赛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你和陆然是怎么回事儿？”彭丹薇吃她的瓜，现在公司都传陆然和季泗言关系不错，她看着也确实想有事的样子。



“邻居。”

季泗言每次都这样说。



彭丹薇不太信，追问道：“我听说陆然她爸是税务局的副局长，关系大户，连大老板都对陆然谦让几分，你怎么会和她是邻居？快点如实招来，你们是不是……”



“不是。”季泗言否认，并解释说：“十年前我们两家就是邻居了，后来我家破产，就搬走了，那会儿她爸还不是副局长，只是后阴差阳错，又成为了邻居。”



关于季泗言家破产这事，彭丹薇都少了解一点，所以她说着也就信了。



三天后，陆然和章玉琪参加全国大赛。



季泗言身为负责人跟着，这也是大老板的意思，让她统筹全局，毕竟她工作多年，能力强，经验足，无论出什么事情都能找到办法解决，最差也能减少损失。



酒店房间，窗帘拉的严实，透不进来一丝光亮，陆然吻着身下的人，手掌沿着腰肌摸到后背内衣带，正当她准备解开时，季泗言突然侧身压住她的胳膊，推着陆然的肩膀，把人往外推了推：“你明天比赛，就一次。”



“好。”陆然应着又吻下来，不让她继续说话。

这段时间两人工作都忙，每天最多在公司打个照面，连句话都说不了，晚上回去，也是倒头就睡，第二天接着上班。

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亲热，陆然抓着人开始不放，季泗言眼咬唇隐忍的很。



事前说好了只一次，但季泗言不配合，以至于双方都不太满意，结束的很突然，尴尬的对视了一会儿，不过季泗言还是理智的，她按住陆然说：“说了一次就一次。”



“嗯。”她又敷衍的应允。

季泗言刚想逃，双手就被抓着举过头顶，陆然低头温柔亲吻着季泗言，小声暧昧道：“最后一次，我们再试试，你慢点。”

季泗言：“？？？”

她这么一说，哪还有心思气，全剩脸红了。



第二天正式参加比赛，虽然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两次大战，但今天两人精神都很好，陆然全力以赴参加比赛，季泗言站在场外做负责人，盯着每一处细节。



彭丹薇也跟着，她站在季泗言身边，看着舞台屏幕，说道：“今天这场比赛之后，章玉琪就要正式退役了，之后陆然会接她的班，你又要带下一个新人了。”



“怎么，舍不得？”

季泗言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上的陆然。

场外都是观众的呐喊。



彭丹薇摇摇头：“倒也不是舍不得，只是觉得，旧人走，新人来，一波又一波的。就像当初陆然来的时候，还是一个乖乖的新人，没想到现在她已经成为高人气游戏玩家，各种数据吊打章玉琪，所以感叹了几句。”



季泗言只在乎陆然：“在这个行业正常，别感叹了，我们要赢了。”



彭丹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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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比赛结束，DG拿下总冠军。

直播是实时播放，网友们都在讨论，有庆贺，有欢呼的，但也有人惋惜。

因为这是章玉琪最后一场比赛。



后台，章玉琪和陆战坐在电脑前，两人默契的摘下耳机，坐着没动，小胖激动的来回抱着他的三个队友，但三个人却没有人动，他安静下来，不解道：“我们赢了，你们怎么一点都不开心，我们赢了啊！”



这可是她们职业赛场上最大的荣誉，即使现在退出都可以。

退出……

小胖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缓缓扭头看向章玉琪，走过来，手搭在她的椅子上，声音沉下来：“章队，你要走了？”



章玉琪点点头，打职业三年，今天也算是圆满，没有抱着遗憾离开，对面都是实力玩家，如果不是有陆然的狙，她们不会赢得这么顺利，说不定还会输。



“谢谢。”章玉琪对陆然说。



陆然双手合十握紧，视线落在面前的屏幕上：“祝你前途似锦。”



之后几人起身出去领奖，现场飘起着绚丽的彩带，陆然和章玉琪站在领奖台上，她看了一圈儿，找到了季泗言的身影，她在和同事说工作，长发用发卡挽了起来。



章玉琪也注意到了，目光深深的看着，以后怕是要很难见到了。

季泗言，祝你幸福，和陆然幸福。



领完奖，观众们陆陆续续退场，他们也退场，去参加大老板举行的庆功宴，也算是章玉琪欢送宴，欢送她成功退役。



庆功宴在一家高档餐厅包厢，菜随便点，酒随便喝，他们闹闹腾腾的，陆然和季泗言安静坐在椅子上待着，杯子里的酒只见喝，不见少，像是皇帝的酒。



“你们两个怎么不喝？”彭丹薇问。



季泗言举举酒杯，“在喝，不过得少喝点，最后把他们一个个安全送回去。”



陆然跟着回：“明天有课。”



虽然问了她们两个，但彭丹薇也没怎么喝，等会儿回家，家里还有孩子。



领导们一个一个都不喝，工作人员们倒喝的欢实，一杯接着一杯，有喜欢吃的菜，让后厨那边继续上，直到吃腻了为止。



庆功宴进行了三个多小时才结束，大部分人都喝的醉，季泗言安排了车辆和人，把他们平安送回去。



送完人，最后剩下章玉琪、陆然和季泗言的时候，章玉琪在上车前，突然转身带着满身的酒气走到季泗言面前，陆然以为她亲季泗言，下意识迈了几步过来。



章玉琪余光看到，轻笑：“怎么，怕我抢你家季泗言，这么防备？”



季泗言护犊子：“你还不至于让她有危机感，我也会让她有不安全感。”



这个女人就是这样，凡是她要护的人，她就用护到底，但没有几个，陆然是例外，而且还是例外中的例外。



章玉琪笑着退后一步：“没别的意思，想祝你们两个幸福。”



“谢谢。”

季泗言十分客气。



本来章玉琪在心里憋了许多的话，但两句下来，她想，那些话还是藏在心里比较好，所以章玉琪最后深深的看了眼季泗言，转身坐上车，离开了。



陆然从后面过来，和季泗言并肩站：“我们也回家吧。”

季泗言嗯了声。

——

大赛结束，陆然作为比赛表现最佳的游戏玩家，再加上学历和外貌加持，很快热度水涨船高，还受到了综艺节目的要求。



本来陆然没打算去的，但听到演出费后，立刻答应了，她得赚钱养家。



在参加综艺之前，陆然还受邀去参加了一个直播，不知道聊到什么话题的时候，主持人突然问了句：“谈过恋爱吗？”



陆然毫不犹豫的回答：“在谈。”



“啊啊啊啊？”主持人一脸懵，连忙放下手中的物品，慌张的问：“这，这是可以说的吗？公司没要求你们保密吗？”



陆然摇头：“没有邀请保密，公司也知道，问了，可以说。”

没有人问过，她就没回答。



主持人哇哦一声，祝福她：“不知道是哪个男生这么幸运，能得到小然的喜欢。”



陆然刚想辩解说是女生，但想到季泗言之前的叮嘱，可以说谈恋爱，但不能说对方是女生，不然她们会有很多麻烦找上来。

于是陆然忍着，没有说。



直播结束后，陆然恋爱的的消息直接上了上搜，女友粉们一个一个开始扒细节，说陆然早就谈恋爱了，她发的微博，好几次都有一个神秘的女生间接出镜。



当时就有人怀疑那是陆然的女朋友，只不过没有证据，就搁浅了，现在她突然承认在谈恋爱，于是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扒那个女生的信息，但没扒出来。



陆然在回去的路上，发了条微博，简单的文案：和某人好好幸福中，TA很好。

这个TA，算是直接石锤是女的。

粉丝们更炸了，原本扒的那些都是子虚乌有，但这个TA就是石锤啊！



季泗言下班看到热搜的时候，人懵神，她给陆然打电话过去：“热搜怎么回事儿？你不仅官宣了，还被锤喜欢女生？”



陆然：“不就是你吗？”



季泗言叹气：“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想好回家怎么和陆叔叔和陆阿姨解释了吗？你还没毕业，我怕你……”



这是季泗言一直以来最担心的。



陆然回答的也实在：“我们卡里现在有几百万的存款，最惨，我爸妈赶我出门，你离职，但我们有房有车，后半辈子不用考虑，而且我有技术，月薪上万没问题。”



季泗言忍不住笑，这小朋友想的也未免太片面了，她和陆然说：“那你爸妈如果用生命逼你呢？不要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先回来吧，我和你商量商量。”



“在回去的路上了。”陆然说。



网上闹的这么大，凡是认识陆然的人都知道，陆爸爸在单位工作时，同事们虽然不敢当着他的面议论，但还是有人忍不住到跟前说了两句，陆爸爸早知道后，微愣了下，随后淡定的说了句：“我知道了，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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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陆然回来后，先去了和季泗言的家，两人坐一起把这件事商量商量，看怎么和陆家人解释，或者怎么才能圆过去。



两人坐在沙发上，跟前放着两杯温水，陆然抬头看向季泗言：“不然我先回家里，和爸妈碰个面，听听他们的意思见机行事，能坦白再坦白，不能的话，否认？”



“行。”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季泗言担心的不止有这件事，“你现在正在势头上，这样说出谈恋爱，网上已经有很多人说脱粉了，你不介意吗？”



关于这件事，陆然倒是从来没有想过，所以季泗言突然这么一问，她恍惚片刻，回答说：“不太介意，我本身只是一个打游戏的，有人看，那就看，没人看，就不看。再说，签了三年合约，三年后说不定就销声匿迹了，我还是想把重心放在学业上。”



这么久，季泗言还是第一次问陆然对未来的规划，以往她总觉得陆然要比同龄人成熟许多，所以没怎么关心过，但现在突然得知陆然和自己给她规划的不一样，心里是有些诧异的，于是顺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以你的商业价值，三年后，公司肯定会想和你签约，到时候，说不定会有新的市场前景，所以，我是希望你继续留下来的。”



季泗言在行业做了这么多年，规划一个新人，唾手可得，更何况对方是陆然，她更会竭尽全力给她铺最好的路。



陆然明白季泗言的好，她起身走过来，双手搂住季泗言贴在自己腹部，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们等三年后，看看情况如何，我们再讨论。”



“嗯，你先去看看阿姨叔叔。”

季泗言拍了拍她的背。



两人在房间亲昵了一会儿，陆然下楼回家，她特意等爸妈都回来，在玄关换上拖鞋进去，客厅只坐着陆妈妈一个人。



“妈，爸没回来吗？”

陆然把包放在沙发上，目光四周环视。



陆妈妈深深的盯着陆然，小声说：“你爸有工作到外地出差了，可能要过个几天才能回来。小然，你从学校回来的吗？”



陆然坐下：“从公司那边回来的。”



简单的一问一答结束，母女两人面面相觑，明明有事有说，但彼此就是开不了这个口，陆然扣了扣十指，主动道：“妈，网上的新闻，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陆妈妈情绪开始明显的波动：“小然，你真的喜欢女生？”



客厅安静片刻，陆然低头回答：“嗯。”



陆妈妈虽然不是什么老古董，但好歹是当了几十年老师，学校这种情况屡见不鲜，她也从来不多说什么，可这事发生到自己孩子身上，总归是不太好接受。



母女两人各自对坐着，陆妈妈在叹了几次长气后，问陆然：“是泗言吗？”



“嗯？”

陆然骤然间抬头，妈妈怎么会知道。



陆妈妈无奈道：“其实，我和你爸爸早就知道了，只是没好意思提过。”



也是前不久的时候，陆爸爸下班回来，无意中看到陆然和泗言牵手在路边散步，起初陆爸爸没当回事儿，但陆然突然偏头亲吻泗言，这是只有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



陆爸爸脸色当场沉了下来，车子开过去，他回忆起这段时间小然和泗言以往的相处，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回去后，陆爸爸把这事和陆妈妈说了说，两人一晚上没有睡，甚至还从网上搜了搜关于女生恋爱的问题，也刷了些父母对孩子是同性恋的看法。



第二天早晨，两人打算对这件事保持缄默，等哪一天她们两个坦白，再认真的说这件事，现在就当不知道，没想到，小然坦白的这么快，而且还是在网上坦白的。



陆妈妈又叹气：“泗言这孩子，这么多年挺不容易的，上次高利贷来的事，我和你爸爸也听说了，你顾伯母做事太狠绝，让泗言受了不少的委屈。既然，你现在和泗言在一起了，好好对这人家，别做混账事。”



“妈……”

对于陆妈妈的这番话，陆然是从来没有想过的，她起身朝陆妈妈扑过去，紧紧抱着：“谢谢妈和妈，谢谢你们。”



陆妈妈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你先别和泗言说，我怕她以后见到我们有压力了，等你们真的稳定下来，再说也行。”



“好。”陆然答应着。

她收紧双臂，把陆妈妈又抱的紧了些。



母女两人谈完话，陆然回到了楼上，她进门拥到人，按压到一旁，吻着说：“爸出差，妈没提这事，还说晚上你有时间的话，去家里吃饭，她做些你爱吃的饭菜。”



“唔……”



季泗言被抵在鞋柜上，她被迫接受着陆然急促的问，等陆然吻到脖颈时，双手捧住她的脸颊，看向自己：“不问吗？是不问，还是陆阿姨不好意思问？”



陆然单手解着季泗言身前的衬衫扣子：“我主动提了，妈她说没事，让我们两个五点多的时候去买点菜，回来她做。”



“真的？”

季泗言怎么不太相信。



陆然把衬衫从肩头轻轻扒开一些，低头重新覆上：“嗯，真的，你要是不信，晚上吃一次饭就知道，我妈会很宠你的。”



“什么？”

随着季泗言的哼唧，人被抱到了床上。



下午五点多，两人洗完澡出发去超市买了蔬菜和肉，还有一些水果，回来去陆家，帮着陆妈妈打下手做着晚饭。



大概快7点的时候，顾女士来了，是陆妈妈邀请的，四人坐在一起吃了晚饭。



对于这件事，谁都没有开口，好像就这样过去了，陆阿姨和陆叔叔平时见了，反而更加热情的打招呼，季泗言不知道真相，心里越来越愧疚，生怕哪一天两人的事情被拆换，让两位长辈对自己失望。



直到有天季泗言生日，陆然喝醉，缩在季泗言的怀里，嘟嘟囔囔的把这件事说出来，季泗言才恍然大悟，捏了捏怀中这人的鼻尖，歪头靠在陆然的脑袋上。



这年，初雪便下了场大雪。



陆然一大早下楼用雪堆了个小雪人拿上来，双手捧着，脸红红的：“送给你。”



季泗言在床上慵懒的翻了个身，看着她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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