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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子归》作者：冬时风
简介：辛灵是一家市里医院的护士，长相乖巧可爱，性子沉默内敛，又是单身，同事们总是乐于给她介绍对象。
辛灵不擅于拒绝她们，可面对相亲对象时，却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做饭？不会。家务？懒得。小孩？做梦。
“顺带一提。”辛灵皱起眉头，对着吞云吐雾的相亲对象厌恶地说：
“我最讨厌抽烟的男人了。”


就这样，辛灵在这座远离家乡的小城独自生活了两年，直到某一天，她推开了一扇门。
门里，是一个手上拿烟的漂亮女人。


每晚八点更新。
有存稿，绝不会坑，新人发文，谢谢支持！



第 1 章


辛灵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休长假是什么时候了。



自毕业之后，辛灵就来到了这座南方的小城市A城。她大学学的护理学，名正言顺进了一家普通的市立医院，当一个普通的护士。



像辛灵这样的年轻女孩，每年都有很多，她在其中并不出挑。

所幸她毕业的学校不错，在校成绩过得去，长得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一看就是老实的打工人。

她在见习期间，工作也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终于得以顺利结束两年的见习期，成功转正。



没定科室之前，辛灵还幻想着能给她分配到一个活少、钱多、人际关系好处的地方。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来到了一个钱少，人累，各种繁杂琐事极其多的科室。



呼吸内科。



轮转的两年磨平了她的棱角，在呼吸内科的两个月，则是让辛灵的灵魂得到了升华。



终于在一个普通的晚上，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临下班主任收新病人导致的工作时长加一小时版），一边啃着外卖一边翘着脚玩游戏。

看着游戏里的人物耗尽了体力条晕倒在路边，联想到了刚刚在公交上昏昏欲睡，差点坐过站的自己。

辛灵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或许也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不是像之前那样扣着一天的假期睡一天觉，而是要去一个新的地方，呼吸新鲜的空气。

简而言之就是旅游。



可是拿这样的理由来请假，必然是行不通的。

科室每一天都非常忙碌，休假被叫去加班也是常有的事情。



这几天，辛灵一直在思索一个合适的理由，一个让护士长无法拒绝的理由。

这一纠结，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



辛灵想找合适的机会，护士长却另有安排。

这天早上刚交完班，护士长就找到在治疗室的辛灵，脸上带着笑。



“灵灵，这周四医院有组织相亲，你不是周五休息吗，干脆改成周四吧。”

护士长没给辛灵思考的机会，接着说：“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去相亲吧。”



辛灵张了张口，“我不想去”这句话在嘴边绕了几圈，最后说出口的还是“那好吧”。



护士长说完，满意地回去做她的工作了，留辛灵一个人在治疗室继续配药。



其实也没什么的。

不就是不能睡懒觉，勉强化妆打扮接受奇怪男人的评头论足，第二天上班再听别人的调侃，最后以一句“再挑剔就不好找了”收尾吗？

这份工作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她不能拒绝。



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眼泪却止不住地“啪嗒啪嗒”掉。

一直以来积攒着的委屈化成泪，打在紧握着输液器的，有些颤抖的手上。



辛灵慌乱地擦干了眼泪，迷着眼睛检查泪水有没有打湿什么东西，觉得自己又窝囊又可笑。



窝囊的辛灵没被人发现异样，照常上完了一天的班。

公交外的夜色，是再亮的路灯也驱散不了的黑暗。



回到家里也没心思再吃晚饭，辛灵习惯性地打开了游戏。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她攒了更多的钱，小屋也得到升级，换了更加宽敞舒适的大床。

只是“结识所有人”的任务，她依旧没有完成。



“好累啊。”

辛灵自言自语道，屏幕的光印在她憔悴的脸上。

“如果工作只是工作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辛灵赶在交班之前敲开了护士长办公室的门。

护士长还没来得及换工作服，看上去似乎只是个温柔和善的女性。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辛灵，似乎不明白这个一直以来沉默寡言的下属，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护士长，我想休假。”

“休假？不是给你排了周四和周六。”

“不是这样的……我想请年休假。”

护士长收起了笑容，拿出排班表说；“这周的班已经排好了，想请年休假最起码要提前一个星期，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个，那还是先去交班，等我有空了再说。”



辛灵知道这是敷衍的话，没再像之前一样听从，说：

“我就是想请下个星期！全部，我今年的五天年休我都要请完！”



护士长已经皱起眉头了，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答应这样的要求的。

“辛灵，你这样是打算一个星期都不来上班了？你还没结婚成家，能有什么大事？要这么久的假期，你才刚转正，这对你能有好处吗？”



护士长的逼问令辛灵忍不住咬住了嘴唇。

是的，总是这样。

我没男朋友，没结婚，没孩子，所以没什么事。

可是我自己就不能有事吗？我自己难道就构不成一个家了吗？



我该有我自己的人生。



辛灵打断了护士长的话，自从上班以后，她第一次有这样不尊重的表现。

“考核，奖金甚至是转正的资格我都不在乎，请您给我假期。”

我需要短暂逃离这个压得我喘不过气的地方，即使是辞职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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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走出护士长办公室，辛灵还像是做梦一般。



“你年纪轻轻的，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有什么困难不要有顾忌，直接说出来。”



护士长的话还回荡在辛灵的耳边。这位有两个孩子的母亲似乎被辛灵吓到了，不仅给了假，还隐晦地建议她去散散心，别憋出毛病来。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职场人适当发发疯，有助于身心健康。



辛灵成功要到了年休假，周四的相亲会也是谁爱去谁去，当务之急就是选择去哪儿玩。

带着第一次自己出游的兴奋感，以及难得的长假，辛灵当即决定选择一个遥远的，从未踏足过的城市。



可那些热门的旅游城市花费过于高昂，只是看看车票，都已经听到了钱包的哭泣。

查找攻略时，辛灵听说可以买特价机票，有时候比火车都便宜。



她就这样幸运地发现了前往北方的城市G城的飞机票。

票价低至三折，时间也是合适的不得了。

她果断下手订了票，带着第一次坐飞机的喜悦，高高兴兴地飞往北方。



事实上，辛灵并不是很会做攻略的人，也不热衷打卡热门景区。这一趟出游的主要目的，还是缓解她长期以来压抑的情绪。



干燥的空气中夹杂着早秋的缕缕凉意，走在城市的街道上，能感受到不同于A城的松弛。

可惜假期有限，松弛过后辛灵又回到了工作岗位。

甚至由于之前年休假请得太狠，国庆小长假几乎全部给她安排了值班，只有一天备班。



明明是应得的假期，却像是欠了医院八百万。

好在假期期间，非紧急条件不收病人。原有的住院病人也出院了很多，工作较平时轻松了不止一星半点。



就好像现在，离下班还有一小时，她居然完成了全部的工作，可以慢悠悠思考晚饭吃什么了。



辛灵人小小一个，饭量却很是惊人。大部分护士的工作，都需要高强度的精神集中以及不小的运动量，所以科室的护士都算是能吃的。

偶尔遇到下午不那么忙，或者需要加班的情况，护士长还会点下午茶犒劳大家。



但就算在同事中，辛灵也算是能吃的。

基本上外卖都是两份起步，去外面吃饭也都会团三人份的套餐。



想到这里，辛灵又开始怀念在北方吃的饭了。

味道不错的同时菜量喜人，也不会因为她一个女孩去吃饭就减少菜量。



要是在家附近也能开一家这样的小饭馆就好了，那她一定经常光顾。

可惜她去过的店都是入乡随俗，和本地菜也没什么区别。



在点外卖还是出去吃中纠结许久后，辛灵还是决定点外卖。

和上夜班的同事交好班后，她难得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家。



路过小区外面的商业街时，她注意到原本开着家的咖啡店的地方，不知何时已经转让出去。

几个工人正在门口换招牌，红地白字十分显眼，可见“碗姐大碗菜”几个字。



那家咖啡店辛灵去过，装修小资，当时签租房合同时房东阿姨请她喝的。

可惜她廉价的舌头品尝不出来所谓“拍卖级”的高级豆子，只庆幸今天有人请客，并决心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足这里。

要是开小饭店倒是可以再去试试。



想到这里，辛灵鼓起勇气，上去和工人攀谈：

“您好，这店是换老板了吗？”



工人是个年轻的小哥，忙得满头大汗，正用手扇风，听到有人说话，连忙摆出笑脸说：

“是啊，现在正装修着，估摸下个月就能开业了。”

下个月？辛灵心中有了打算，也笑着说：“开业我一定来尝尝。”

小哥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一些，说：“那可多谢您了！放心，包管让您满意！”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辛灵也逐渐适应科室忙碌的工作，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力不从心。



薄外套和毛线开衫已经不能抵挡空气里弥漫的凉意，街上的人们换上了长大衣和羽绒服。

呼出的热气消散在阳光里，仿佛能构成疏离的云，将不愿意交谈、吝啬于微笑的人隔绝在外。

吝啬微笑的辛灵理直又气壮，只盼望着今天的晚饭不会令人失望，这样她说不定还能勉强乐一乐。



辛灵决定今晚去吃那家新开的小饭馆。

这一个月来她天天下班都会路过，不知为何总会注意到那里，她把这归因于馋虫上脑。



昨晚，辛灵终于看到门口摆上了开业大吉的花篮，门口的宣传单上大写着新店福利。



“开业前三天所有菜品打六折，满五十元附赠小食拼盘”。



辛灵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羊毛薅到就是赚到。



她原本是准备一下班就过去的，可今天科里格外忙：光上午就入院了六个病人出院了八个病人，临下班还分了一个病情危重的患者到她的组。

等到她忙完了才发现已经七点多了。



忙起来的时候不觉得，换衣服时辛灵才觉出饿来。

等她到家了估计都得八点多，也不知道那家店还有没有菜了。



辛灵很不喜欢天黑了坐公交地铁的感觉，尤其是现在天冷了，孤独会沿着她迈出的每一步，亦步亦趋留下痕迹。

只有热腾腾的食物可以这样在的夜晚带来一点慰藉，暂时忘记生活里不愉快的事。



坐完二十多分钟的公交，再经过几分钟的步行，辛灵终于来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饭馆前。

店内灯火透明，“营业中”的牌子挂在门口的玻璃上。

好耶！辛灵握了一下拳。



只是里面好像一个客人也没有。辛灵没有多想，推开了厚重的玻璃门。



约莫四十多平方的饭馆里空空荡荡，空调的暖气开得很足，却也掩盖不了生意的冷清。

只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让辛灵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因为寒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不由自主地缩到了围巾里。



“欢迎光临。”

一个女声从柜台后面响起。辛灵循声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手型十分漂亮，只可惜两指之间夹着根燃烧的烟，袅袅升起难闻的二手烟。



辛灵非常讨厌二手烟的味道，一瞬间有了离开的念头。

可柜台后的女人察觉到了辛灵的反感，第一时间掐灭了烟，站起来说：

“位置都是空的，随便坐。”



那声音非常好听，音色低沉，一下就把辛灵的注意力从烟转到了人上。



比声音更优越的是那张脸，比辛灵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美丽。

那是个极为艳丽的年轻女人，五官浓艳靓丽，皮肤白皙透亮，鼻子高挺。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双狭长有神的丹凤眼，漆黑的眼瞳仿佛能摄人一般，美得惊心动魄。



还是尝尝味道再说吧！



辛灵绝不承认自己是被美色所惑。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心里默默想着新店嘛，还是要给它一个机会的。

她刚坐下，菜单就递到了她的面前。

辛灵简单扫了一眼，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好便宜！

菜色非常丰富，素菜基本都在六元，带了一点荤的比如西红柿炒蛋、肉末粉丝的价格在八元左右，羊排牛肉之类的硬菜才堪堪到了二十元，最贵的也不过三十出头。

这价格，和她去北方时吃过的饭店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辛灵也顾不上别的，饥饿感催促她快点点菜。没有花多少时间就点好了菜：下饭的西红柿炒蛋，热腾腾的娃娃菜粉丝煲，以及犒劳一下辛苦一天的自己而点的炖牛肉。米饭则是选了可以续的大碗。



老板提醒道：“点三个菜你一个人不一定吃得完。”

“没关系，我饭量挺大的。”辛灵说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老板没再多说什么，拿着菜单进了后厨。

辛灵视线追随着老板远去。

对方约莫二十五六，个子很高，乌发扎成了很高的马尾，看着十分利索，身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秀丽的白杨。

今晚是个寒夜，可她穿的很薄，一件烟灰色的长袖衬衫和黑色的长裤，袖子挽了一半，露出同样白皙，线条紧实流畅的小臂。



比起有点冷清的小饭馆，装修高级的咖啡厅似乎更合这位美丽女性的气质。

辛灵没再多看，总是盯着人看不太礼貌。空调暖气很足，辛灵脱掉了外面的大衣，只穿着件米色的毛衣，无聊地给自己倒水喝。



忙了一天实在不是很有精神看手机。辛灵只希望能快点上菜，吃完回家休息。

托没有客人的福，菜很快就上了。



首先是西红柿炒鸡蛋，刚一端上来辛灵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气，大盘里菜慢慢当当，无论是嗅觉还是视觉都刺激地人胃口大开。

她满怀期待地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西红柿酸甜的味道和鸡蛋的香气完美融合在口中，一下子舒缓了她萎靡的精神。



娃娃菜粉丝煲也紧随其后，不知道是不是天冷了，蔬菜吃起来格外清甜，粉丝似乎要化在热气里，软软弹弹，吃着十分上头。

作为主菜的牛肉是很爽快的大块牛肉，配得上它菜单上最贵一栏的派头。入口软烂，调味粗狂，没有比这更能抚慰下班后困倦的打工人的了。



辛灵把每一道菜挨个尝了一遍，疲惫丢到了九霄云外，吃下一口米饭后，发现这米甚至都比一般店里面的好吃。

有点像之前医院节礼发的五常大米，虽然口感略次，可也是外面难得吃到的了。



总之就是每一道都很好吃。辛灵超常发挥，不仅把菜吃的干干净净，米饭都盛了三碗。

辛灵抱着肚子，难得吃撑了。



正当她打算歇一会儿再回家时，老板端着盘炸小酥肉薯条一类的小食，搁在了辛灵的桌上。

辛灵一愣：“我这一桌好像没点到五十？”



“是这样，但是我们新店开业，看样子您是今天最后一位客人了，还是送您一份小食。”

那把好听的嗓子说起话来也让人心情舒畅。



“这样啊。”辛灵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谢谢，但是我今天已经饱了。这恐怕是吃不下了。”

“可以打包嘛。”老板轻轻眨了一下左眼，辛灵看愣了，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仿佛蝴蝶在她的眼周飞舞”这种小说里的形容。

实在是美色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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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今晚是一个寒夜，室外已经接近零下，开着空调的小饭馆内十分温暖。

辛灵吃完饭，身体更是热乎乎的，十分舒服。



在这样的环境下，见老板摊摊手，用十分无奈的表情说出“可以聊聊吗”这句话，辛灵实在无法拒绝。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小食已经端上桌了。



看到辛灵点点头，老板不由得扬起了笑容，说：“如您所见，我这家小饭馆开业第一天十分冷清，当然也是有客人，可这桌是一直没坐满过。”

“您觉得是出了什么问题呢？”



辛灵犹豫了一下，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我想先问一下，您不是A城人吧？”

老板一顿，随即笑道：“这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觉得我的普通话很标准啊。”

“因为这家店给我一种水土不服的感觉。”



辛灵拿了一根薯条，一边蘸番茄酱一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

“A城这边吃饭口味偏甜，比较受欢迎的饭店调味都比较精细。您家的菜也是很好的，但味道更随心所欲一点，这附近是老小区，大多数都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一时吃不习惯也正常。”



辛灵目光落在还没撤下的菜盘上，又说：

“还有就是菜量，我是非常喜欢啦，但是一般人可能真的吃不完。”

老板追随着辛灵的动作，只见她拿起一根薯条，示意道：

“就比如这薯条吧，一看就是自家切现炸的，切的很粗，吃着也爽快，一份抵两份。但是这种‘粗’放在这里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老板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是我的市场调研没做好。哎也是，太匆忙了。”

辛灵没问老板“太匆忙”是什么意思，只是哀悼自己之后怕是吃不到这样实惠的晚饭了。



可出人意料的，听完辛灵的话，老板还是坚持说：“谢谢你，不过我不打算改变我的经营策略。”



这会辛灵是真的看不明白了，不过她也不便多说。

薯条很香，这一场意外的聊天也该到此为止。



“可以加个微信吗？有什么活动，我会发在朋友圈的。”

“好啊。”羊毛不薅天理难容，辛灵没理由拒绝这个要求，果断把聊天软件的二维码打开。

就是不知道，这家水土不服的店可以开多久。



老板扫了二维码，把几丝散落的黑发挽到耳后，微笑着说：

“我叫陈约琬，大家都叫我碗姐。”



陈约琬发来的验证消息没有写名字，辛灵本来只打算写个碗姐大碗菜。

但是人家这么认真地说了自己的名字，辛灵有点不好意思敷衍了事了。



“yue是哪个？”

“约会的约。”

“wan呢？婉约的婉？”辛灵说出口才觉得有点好玩，没忍住抿嘴笑了一下。

陈约琬笑得更开心了，指了指辛灵的手机，辛灵意会到了对方的意思，大大方方把手机伸了过去。



因为递手机的动作二人的距离悄无声息地拉进，那双辛灵一眼注意到的，白皙修长的手在屏幕上轻轻划过，点了一个“琬”字。



辛灵果断通过，礼貌地发了自己的名字过去。

微信加了，更没有逗留的必要了。

辛灵要了打包袋，然后站起来穿好外衣。陈约琬给她打了折抹了零头，这一顿晚餐算下来比她平时随便吃点还便宜。



辛灵拎着包和打包的菜，在陈约琬的“欢迎下次光临”声中走了出去。外面更冷了，心情却更加雀跃。

希望明天也是一个好天气。



第二天，中午——



“灵灵，中午一起点外卖好吗？”

辛灵今天是早班，中午不能休息但是下午早下班一些。

和她一块儿中午值班的也是个小姑娘，名叫赵雪雪。

点外卖的话她们一般都会提前点好，放在值班室里面轮流去吃。



“好啊，食堂的菜我吃的够够的。”辛灵嘴上说着，手上也没停，忙着写她的护理记录。

赵雪雪翻着手机说：“唉，外卖不也吃的够够的？每天都愁死了。”



“那你自己做呗。”辛灵说着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赵雪雪眼尖看到了，拍着桌子说：

“你又偷笑我！我看到了！”



赵雪雪有一段时间吃腻了食堂外卖，吵着说要自己带饭吃，顺带减肥。她也的确坚持了一个星期，每天吃着饭盒里黑乎乎的一团不明物。

那几天辛灵都把赵雪雪艰难下咽的表情当下饭菜，看着都觉得自己平平无奇的外卖变成超绝美味。



辛灵慢悠悠地说：“哪有，你带饭我是最支持你的，哪儿还会笑话你。”

“我要是再信你就有鬼了。”赵雪雪小声嘟囔着，避开摄像头小心地摸出手机，熟练打开外卖平台。

她先是翻了一下以往的订单，但就如刚刚所说，常吃的店都吃腻了，所以简单翻了一下后，还是决定试一试新店。



辛灵见赵雪雪沉浸在手机里，默默帮她放风。没过一会儿赵雪雪问道：

“炒几个菜吃行吗？”

“可以啊，我没意见。”辛灵说着，“你看看有没有蒜苗炒肉，有的话帮我点一份，其余的你看着来。”

“我看看，啊有的。”赵雪雪瞥了一眼外面，视线又回到屏幕上，把辛灵点的菜加了进去，又点了两个自己喜欢吃的。



点完外卖，赵雪雪就收起了手机。她看了一眼走廊上的电子钟，一边叹气一边站起来说：

“好好好，又到了做雾化的时间了。”

“辛苦啦。”辛灵头也没抬，两个人值班，分工做更有效率。

等会儿赵雪雪回来，电脑的工作就交给她，去病房的活就交给自己。



沉入工作后时间就过得很快，没一会儿午休的同事就走光了。家住的近的还能回去睡一会儿，住的远就只能在值班室凑合一下了。

此时的病区是白天里比较安静的时候，患者和家属都在病房里吃饭，等下病人午休也会克制着音量。

直到下午上班，新一轮的治疗开始，病区才会恢复喧闹。



“你好，赵雪雪在吗？”

辛灵还在写护理记录，听到声音艰难地把黏在电脑上的视线移走，一抬头却看到了一个想不到的“熟人”。



是陈约琬。



透过护士站的玻璃辛灵看不清对方的身形，但那张脸隔着玻璃也依旧惊艳。



辛灵没反应过来，陈约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走出护士站，目光到陈约琬手上提着的外卖袋，这才悟过来。



合着这么巧，赵雪雪今天点的外卖居然是大碗菜的。



“陈约琬？好巧啊。”辛灵还怕自己戴着口罩帽子，对方认不出来自己，主动开口。

“我是辛灵。是我同事点的外卖。”



陈约琬没穿外卖平台的制服，依旧是一身黑色。

她穿着件抗风的皮衣外套，长靴更显得她身姿挺拔。手上除了拎着外卖还抱着头盔，上面趴着一只黑色的无牙仔，有点张牙舞爪的可爱。



陈约琬把外卖递给辛灵说：“我看着像你，但是没敢认。早知道多送你们两瓶饮料。”

“不用啦，老板开业已经大酬宾了，再酬就要把自己也赔进去了。”辛灵有点高兴，话也比以往多。

“不过你这老板还亲自送外卖啊。”



陈约琬轻轻眨了眨眼，说：“今天刚上外卖平台，生意特别好呢，反正我也闲着，干脆出来跑外卖了。”

“是吗。”辛灵也为她高兴。



多数情况下，辛灵都不算是个热情的人。

她的圈子很窄，几乎不互通，同事就是同事，下了班就不会再联系，在南城身边也没有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她不是第一次加销售老板一类人的微信。



一般情况下，陈约琬都会放在她不注意的角落里，偶尔节日做活动给她发消息意图刺激消费时，她才能想起来这个人。

可陈约琬似乎是特别的。



可能是因为二者年纪相仿，昨晚的聊天也称得上愉快，又或者是美女的特殊魅力，让辛灵不由自主地喜欢和她说话。



“昨晚和你聊过后，我在菜单上新加了点东西。外卖平台上反响很好，这都多亏了你。”

“你想出来的办法，我怎么好揽功劳。”辛灵没觉得自己说了多了不起的东西，倒不如说和陈约琬聊天，反而让她自己的心情松快下来。



“是真的。”陈约琬还打算再说，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她。



辛灵后知后觉，陈约琬肯定不止一个外卖要送，自己在这儿拉着人家闲聊，还耽误了对方。于是赶忙说：

“耽误你给别人送餐了吧？真不好意思，你快去吧，我让我同事给你们好评。”



陈约琬面露难色，可还是点点头，把外卖袋子递给了辛灵。

辛灵接过袋子，目光落在对方被风吹得略微泛红的脸上，说：

“你先等我一下。”



辛灵小跑着进了值班室，从自己的柜子里面拿出一个一次性口罩，又小跑出来递给陈约琬说：

“挡挡风吧。”



陈约琬还想说什么，手机却一直响个不停。她只得匆匆戴上口罩。隔着一层布说了声谢谢，大跨步风一般地走了。



外卖被辛灵放进了值班室，她回护士站时，正好赵雪雪做完雾化回来。

辛灵没说别的，只告诉她外卖已经放桌上了，等她吃好了再来换自己。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刚到原来的位置坐好，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手机刚才就提示有新消息，只是没顾得上看。

此时护士站里只有她一个人，辛灵没有心理负担地掏出了手机，熟练地避开摄像头解锁，才发现是陈约琬给她发的消息。



对方一连给她发了几条，看时间是刚刚才发送的。



“不知道你今天下班有没有空？”

“新的菜单是因为你我才能想到的，如果有空晚上来店里好吗，晚餐我请你。”

“我想当面谢谢你。”



“也想多和你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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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啊！”

电梯内，陈约琬没忍住吐出一句脏话。



她刚刚一边走路一边打字，那句“想多和你聊聊天”是有贼心没贼胆，打出来给她自己看的。



可没想到电梯里太过拥挤，直接把这话给发送出去了。

更要命的是她抖着手想撤回时，点成了删除。



完了完了。

陈约琬心跳如鼓，本来请人家去店里吃饭，就有很大可能被拒绝，现在好了，更像图谋不轨了。



陈约琬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眼见辛灵迟迟不回，心里更加没底。

订单还像催魂一样催着她。直到她到车库，也没能收到辛灵的消息。

她没再盯着手机，坐上和她这一身酷姐衣服十分不搭的粉色小电驴，打算先把手头的订单都送完，再迎接自己的死期。



不过她这一身护士服真可爱啊，护士服本来就这么可爱吗？



另一边的辛灵没想那么多，甚至还有点高兴。



她在南城已经待了两年多了，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有这样的结果，一是她自己习惯性与人保持距离，二是日常交流圈太窄，根本认识不到什么人。



当然，有很多人想给她介绍男朋友。

辛灵被迫参加过各种相亲会，她在这种场合一向很受欢迎。



辛灵是那种乖巧的漂亮，平时的打扮也很人畜无害，看着就像不谙世事的乖乖女。

加上护士的工作加持，容易留下宜室宜家的印象。



但事实却不是这样，很多时候她只是胆子小，实际是挺固执的人。

她手上不勤快，不热爱做家务不愿意搞烹饪。嘴上不抹蜜，在异性面前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好不容易说，也不愿意说一些别人爱听的。



很多男人先入为主，因为辛灵的外表，给她贴了好下手好拿捏的标签。

可实际接触后，又不能接受辛灵真正的性格，恼羞成怒扔下一句“表里不一”或者“装模作样”后就不再联系。



本来辛灵就讨厌相亲，久而久之更加厌恶。

此刻，辛灵已经把陈约琬剔除出销售的行列了。

这应该是她成年以来，第一次在社交网络上加上自己有好感的人，对方还说想和她多聊天。



辛灵果断回复了陈约琬，心情更明媚了。



这种愉悦的心情连赵雪雪都感受到了。

但她们的关系仅限于同事，好像还没好到可以过问私事的地步。

赵雪雪好奇，并没有多问。



当时的赵雪雪没想到，这种以前难得一见的愉悦神情，日后会经常在辛灵身上出现。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和白班的同事交完班后，辛灵立马去值班室换下了护士服。

摘护士帽时，辛灵凑近了镜子，拨弄了几下额前散落的头发，自言自语道：

“昨天才洗的头发，怎么感觉又有点油了啊。”



和她一起换衣服的赵雪雪听到了辛灵的小声嘟囔，见怪不怪地说：

“戴护士帽不就这样吗，我听楠楠说她都是早上洗头。”



赵雪雪说完后，感觉有些稀奇。

实在是因为辛灵这人，换衣服从来不照镜子的。每次下班都是把常服一套，帽子一摘，有时候连发网都戴在脑袋上，就风风火火冲出去了。



今天真是难得一见，不仅在意起头发油不油，还放下了头发，仔细梳理起来。



辛灵是夏天做的卷发。平时上班时总是梳理得整整齐齐，裹成丸子头包在发网里。

这还是赵雪雪第一次看见这发型的全貌。



这无疑很适合她。散落下的额发衬得她眉眼柔和，没化妆的皮肤也白皙透亮，往日里总是透着疲惫的眼睛，此刻神采奕奕。



赵雪雪是知道辛灵好看的，可这一刻，她比以往都能清楚感受到。

就像开在医院路边的月季，她知道月季好看，只是这朵花总是遮遮掩掩，要么低着花心，要么躲在叶子后面，路边扬起的风沙还时常给她涂上一层灰。

久而久之，这朵月季就成了不被注意到的存在。

而此刻的辛灵支棱起来了，一下子从灰扑扑的背景里跳了出来，成为了一抹不可忽视的亮色。



辛灵放弃了在值班室弄好头发，主要是油了的额发怎么看怎么碍眼。

还是等回家了再洗个头吧。



“那我先走啦。”

辛灵跟赵雪雪打了个招呼，准备出门的时候，又想起来好评的事儿来。

中午的工作太多，一时给忘了。



“对了雪雪，你中午点的外卖，回头帮我给个好评好嘛？那家店的老板我认识，她新店开业，拜托你啦。”

“啊好。”赵雪雪魂不守舍地答应了，辛灵也没注意到她的异样，高兴地说：

“谢谢啦，明天请你喝饮料。”



“这有什么，都是小事。”赵雪雪摸出手机熟练打好评，饭钱早就A过了，这家店也配得上好评。

赵雪雪说着一边拜拜，一边把带图好评发出去。

辛灵也挥挥手：“拜拜~”



辛灵到家先简单洗漱了一下，从早上一直工作到现在，她的精神有些萎靡。

以往她都会一直睡到晚上，晚饭基本上点外卖，饭后活动是游戏。

她会就这样在屋里待着，直到第二天上班才会出门。



但今天有个特别的邀约。

辛灵定了个闹钟，甚至还预留出了化妆的时间，接着就争分夺秒上了床休息。



冬天的白天格外短暂，等辛灵睁开眼，屋里已经很暗了。

她按亮了手机，还有几分钟才到闹钟响的时间，于是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眼睛，心安理得地享受这难得的闲适时光。



没过一会儿，闹钟响了。辛灵按灭闹钟，爬起来打开灯化妆。



辛灵的化妆技术一般，但她很爱买化妆品，抽屉和桌子上满满都是。

有时候她也会讨伐自己，明明化妆的次数少得可怜，买这么多回来就是浪费钱。

可更多的时候，是看着这些小东西陷入快乐，补偿过去求而不得的自己。



辛灵不到二十分钟就化好了一个简单的妆，刚洗过的头发柔软蓬松，整个人鲜艳明丽。

衣服挑了黑色的毛线裙，外面套着浅燕麦色的呢子大衣。

换鞋的时候辛灵犹豫了一下，换上了那双买回来一直没穿过的高跟长筒靴。



打扮好了后辛灵对着镜子端详自己，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满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biubiu射了几枪。



傍晚，店内——



陈约琬的手机似乎长在了她的手上。只要有空，她就要打开微信看一眼。

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捶胸顿足，痛骂自己的手欠。



店里的员工也发现了老板的不对劲。

跑堂的是两个十八九岁的男孩，此时店里只有两桌客人，他俩凑在一起，看着坐在收银台的陈约琬咬耳朵。



“碗姐这都看了多少回了，指定是没戏了。”

另一个男孩面露难色，他也是这么觉得，可依然抱有一丝侥幸，话里给自己留了空：

“也不一定吧，说不定人家没看到呢。”



觉得没戏的那个撇撇嘴，嫌弃地说：“说你愣还不乐意，没回复那就是拒绝。这都老半天了，还能没看到啊？我看碗姐这回白瞎啰。”

“你说谁愣呢，我能不知道？还不许我侥幸一回？”被说愣的那个的确是不乐意了，连声音都不知不觉提高了。

“碗姐失恋我俩能有好果子吃？”



这声 “失恋”没压住声音，自然传进了陈约琬的耳朵里。

这让她本来就岌岌可危的血压，瞬间升了上来。陈约琬用力按灭了屏幕，咬着牙缓缓站起来，一边走一边说：

“顺子，阿兴，最近日子过挺美是吧？”



这几个字像是从牙里咬断了，再吐出来的。

顺子和阿兴吓得哪儿敢说话，两个人同步疯狂摇头。

陈约琬看他俩这样气笑了，揪起阿兴，也就是那个大声说失恋的男孩的耳朵，虚提上去说：

“不美？怎么，你碗姐亏待你们了？”



顺子没被揪耳朵，立刻从疯狂摇头转为疯狂点头，然后感觉出不对又开始摇头。

阿兴则是动都不敢动，可怜兮兮地看着陈约琬不敢说话。



“行，都不说话是吧？”

面对这两个拨浪鼓，陈约琬放开了耳朵，转而伸出双手，把这两个人都捏成小鸡嘴。



这两个孩子年纪不大，跟着陈约琬的时间却不短。

他们是一个村出来的，家里不重视学业，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找的第一个工作，就在陈约琬手底下。

之后没再变过，至今也有四五年了。



大多数情况下，陈约琬是很心疼这几个半大孩子的。

但此刻纯属是踩了电门，自己找抽。

陈约琬正愁没出出气，打算给这两个敢背后议论老板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可就在这时，门口新装的感应铃响了起来，愉悦地唱着“欢迎光临”。

陈约琬也顾不上这两个皮孩，放开手准备去招呼新客人。



感应铃的声音很大，可陈约琬只能听到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抱着纸袋的女孩打开门，并不急着入座，反而在门口张望，目光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一切落在陈约琬的眼里，都变成了慢动作。她的世界里，只看得到那个白色的倩影。



漂亮得不似真人的女孩迎着光，看到陈约琬后停下脚步，向她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辛灵出门前对着镜子开的枪，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

陈约琬能清楚听到，自己心脏被击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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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陈约琬看呆了眼，直到顺子凑过来小声问：

“碗姐，是她吗？”



是的，是那个她念了一天的人。

这也太可爱了！



陈约琬晃晃头，把杂念甩出去后，丢下两个小孩直奔那个女孩。



“辛灵！”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辛灵顺着声音看去，才发现了陈约琬。

见到对方的瞬间，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辛灵今晚漂亮得远超以往，这个笑容更是极具视觉冲击力。



陈约琬之前看到辛灵时都是束着发，笼罩着刚下班的疲惫。

可今天真是容光焕发。

陈约琬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要说只是把头发放下来了？可放下来头发对一个人有这么大影响吗？

穿的也好可爱，不过怎么感觉比之前高一点……原来是穿了高跟鞋……高跟鞋！



陈约琬现在满脑子都是高跟鞋，平日里巧舌如簧的嘴，此时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憋出来一句话。

还是辛灵先开口，说：“我买了甜点，想和你一起庆祝今天生意兴隆。”

说着，辛灵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说：“不过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所以除了那款招牌泡芙，其它买的都是自己爱吃的。



“爱吃爱吃爱吃，我最爱吃甜点了！”

陈约琬是万万没想到，变成点头机器的人成了她自己。

两个伙计顺势溜走，陈约琬这才想起来别的，赶忙说：

“随便坐随便坐，今晚想吃什么？随便点。”



辛灵不着痕迹扫了一眼屋子，发现上次她坐的位置，今天已经有客人了。

她退而求其次，选了同样靠窗，但位置更偏里面的座位。



今天屋里暖气也很足，站在门口说话的功夫，辛灵就感受到了大衣的累赘。

选好座位后，她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把大衣脱掉叠成一块，放在了身边的空位上。



毛线裙的剪裁贴身，不露皮肤也能窥探到一些女性的美好曲线。

辛灵注意力都在叠衣服上，并没有注意到陈约琬忍不住偷看的眼神。

等辛灵叠好衣服坐下时，陈约琬已经收起了惊叹的眼神，用倒水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辛灵打算烫一下碗筷，没想到陈约琬把自己已经烫好的那一份，放在了辛灵的面前。

这种贴心的举动令辛灵有些难为情：

“我自己来就好了。”

“没关系没关系。”陈约琬并不在意这种小事，她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不过你一直没回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这下是轮到辛灵诧异了。她明明记得自己不仅答应了邀约，还说了大概几点会来。

倒是陈约琬一直没回复她，她还以为对方忙着店里的生意，没空看手机呢。



想到这里辛灵一边打开微信一边说：

“你刚说完我就回复你了啊，还说了我大概七点左右到。”



居民区附近的饭店，五六点是上客高峰期，辛灵怕店里忙不过来，还特意避开了这个时间段。

因此她很确定，自己的确有回消息。



可等她打开微信，看到自己发出的消息前缀的红色感叹号时，一下消了声。

医院这讨厌的网络！



陈约琬听完辛灵的解释后，才知道是闹了个乌龙。

她心里悬着的石头一下子放下了，整个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松快。



虽然陈约琬说今晚她请客，这又是在她自己开的店里，辛灵也没好意思真的随便点，让陈约琬做主看着来。

陈约琬拗不过她。



想着辛灵上次来选的菜品，陈约琬有荤有素有汤地点了五盘菜。然后献宝一般，把新鲜出炉的菜单送过去，说：

“这就是我新想出来的点子，你看看怎么样。”



辛灵接过菜单，发现菜单的表头上面写着，所有菜品均可加一元做成盖浇饭。

虽然看起来价格变贵了，但如果单点的话，畅吃的大碗米饭需要两元，点的人不多，所以加一元的盖浇饭就成了正好的选择。

原来写着饮料的地方，贴上了红色的贴纸，增加了小份的套餐，有两种小碗的菜品，米饭和例汤则是附赠的。



套餐的菜都是比较受欢迎的菜品，价格在十二至十八元不等。



辛灵感叹了一下陈约琬的效率，说：“一下子就本土化起来了呢。”



陈约琬眨眨眼：“今天来堂食的，大部分点的都是盖浇饭。外卖就更不用说了，我把店名后面加了盖浇饭的后缀，大部分人的选择都和堂食一样。卖得特别好。”



之后两人就没有提经营方面的事情，辛灵本身也只是个食客，说多了还会觉得无聊。

陈约琬挑了点自己之前遇到的趣事，二人聊的还算愉快。



通过聊天，辛灵得知陈约琬不是个新老板，她只有二十六岁，但是上高中时，就已经参与家里的生意。

等到了大学，就已经有了自己独立的公司，年纪轻轻已经积累了近十年的经验。



“那为什么突然来了这里呢？”辛灵不解地问。

在她看来，一直留在家乡，守着原有的基业发展，不比重新开始要轻松的多？



听了这话，陈约琬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说：“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世事难料。”

“即使是亲人，也不能做到完全信任。”



涉及到继承人的选定，细说起来太过复杂。陈约琬只能简单总结道：

“老头子虽然觉得我做的还行，但交给他儿子做一样能做得到。”

“这中间又因为别的事情，和他闹翻了，他还敢算计我去联姻。我一气之下，变卖了产业，拿着所有的积蓄，跑到这个他胳膊伸不到的地方。”



辛灵听了心中苦涩，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也有个哥哥，正是因为有个哥哥，她才会去外地上大学，在外地上班，即使在这个城市过得不开心，也从未起过回家的念头。



因为那不是她的家。那里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所谓的和睦美满，需要打碎她的血肉去喂养。

陈约琬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开解道：

“也没什么，不过是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这四个字说来容易，也不知道这背后藏着多少的苦与泪。



“而且我也不是孤身一人，之前和我一起做事的几个孩子，听说我要离开，也跟着一起来了。”

陈约琬冲那两个皮孩抬了抬下巴。



顺子和阿兴本来站得软塌塌的，见陈约琬点名，一下直起了身，纷纷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把辛灵一下看乐了。



“还有一个刚成年的小女孩，叫芽芽。不过她胆小，一直都在后厨待着，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陈约琬想到这几个孩子，笑容有些苦涩。



受她恩惠得她庇护的人很多，可年纪大了，他们成家的成家，立业的立业，各自都有了属于自己的牵挂。

况且她也被放弃，人走茶凉再正常不过。



在这种情况下，毅然决然决定远离家乡，跟着她一起创业的这三个孩子，就显得格外珍贵。



可意外离家，自然会心生不安，他们还需要时间去适应。

所以陈约琬没有着急继续以前的产业，而是租了一个店面，开起了一家平平无奇的小饭馆，给他们一个适应的时间。



“我开这家小饭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给他们一点家乡的慰藉。”

言下之意是赚不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给手下的人带来归属感。



辛灵的眸光闪动，这话听着非常温馨，可这样一来就和昨天的话相冲突了。

既然不考虑赚不赚钱，当然也不会为客人少而烦恼。

这令她有些怀疑。可是很快，她就听到陈约琬接着说：

“不过要是能赚钱当然更好。”



听了这话辛灵才点点头。吃老本当然不是个事。

这家店是仓促之下开业的，之后的店就要做好调研后再开了。



辛灵突然很好奇，陈约琬提及的家乡产业是什么？她心里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

陈约琬神秘秘地笑了，说：“你要不要猜猜看？”

开一家小饭馆的投入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陈约琬就这么扔了进来只是为博个乐，恐怕原来做的生意不小。思及此，辛灵猜测道：

“连锁餐厅！”



陈约琬思索了一下，说：“有，但不是赚钱的主业。”

这下轮到辛灵震撼了，手指转了一下发尾，说：

“给个提示？”

“和餐饮也有关系。”

“嗯……美食广场？小吃一条街？”

“也有，但还是不对。”



辛灵觉得自己猜不出来了，正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去旅游的时候，有去体验过北方的洗浴。

那里的洗浴中心，似乎都有自助餐的项目？思及此，辛灵试探着说道：

“洗浴中心？”



这个回答终于得到了陈约琬的海豹鼓掌，她顺便还透露道：

“G城的弥岛海湾，最大控股人就是我家老头子。”



辛灵倒吸一口凉气，好巧不巧，这家洗浴中心她去过。

她在网络上做过功课，这家算是当地比较知名的洗浴中心，分店遍布北方几省。

更何况，弥岛海湾只是弥岛公司旗下一个品牌。真正的弥岛公司经营范围极广，称得上一省首富。

此时她看陈约琬，就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富二代。



陈约琬摇摇头说：“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没参与过核心产业的经营，老头子把的严严的，不让我碰。”

“我都是些小打小闹，像你刚刚说的连锁餐厅，美食广场之类的。”

谢谢你大小姐，给我重新解释了小打小闹这个词。



陈约琬神色晦暗，用喝水掩饰自己负面的情绪。

骤然遭遇这样大的变故，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顺子阿兴还有芽芽，他们信任她，她不能辜负。

这种压力压在她的肩上，铁打的人都会焦虑，可她不能表现出来。

陈约琬得是天塌了，能扛起来的碗姐。



“真是精彩的人生啊。”辛灵突然感慨道。

“我一毕业就来到了这里，每天都是工作，最大的快乐，就是下班后打一会儿游戏和吃点好吃的。”

陈约琬也能看出来，辛灵是这样的老实孩子。因此她不敢贸然约她去别的地方，生怕激起对方的警惕心。



“老实说，有时候还真觉得有点无趣。”

辛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和认识不到两天的人，说了自己这两年来的孤独。

可能是开了倾诉的闸，积攒的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关也关不上。



她说了初来A城时，因为不会说当地话，被家属暗地里说闲话。

说了工作时被暗地里排挤，说了相亲时遇到的奇葩男人……说尽了在这座城市里遇到的委屈。

她仿佛是在雨夜里飘摇的小舟，汪洋里没有她的归属。



她是这座城里的游子，所以在看到同样驶着舟，没有方向的人时，从心底里生出了惺惺相惜。



何处可归？何以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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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辛灵对上陈约琬的眼睛，滔滔不绝的嘴卡了壳。

她骤然惊醒，一直以来保持着距离感的自己在此刻越界了。



辛灵看着陈约琬小心翼翼地说：

“我好像光顾着自说自话了，对不起。”



陈约琬的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眼里凝着辛灵看不懂的情绪。但那不像是厌烦，语气里也带着笑意，说：

“我喜欢听你说这些。”

“真的吗！”辛灵忍不住笑了，露出小小的梨涡，衬得这张笑颜格外可爱。



“总之我想说的是，我觉得你的人生很精彩，现在也开了一个好头，以后也会越走越好的。”

“那就借你吉言。”

陈约琬举起手里的杯子，和辛灵来了个可乐干杯。



两个人凑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转眼间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了。辛灵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这顿饭居然吃了两个多小时。



陈约琬主动说：“你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吧？”

“是啊，七点就得起呢。”

“那早点回去休息吧，我送你。”

辛灵想拒绝，毕竟拐个弯就进小区了，可拗不过陈约琬。

对方很有分寸地把她送到了楼下，辛灵雀跃着上楼。



还没走多远，手机便开始振动。

是陈约琬，让辛灵到家了给她发消息。



辛灵到家后给她发了个“安全第一”的表情包，同时礼尚往来，让陈约琬回去了也给她发消息。

即使已经分别了，还用着手机一直聊天，也没聊什么有营养的东西，可就是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夜深，辛灵实在撑不住了，才放下了手机。

她带着交了新朋友的喜悦进入梦乡。



新朋友带来的影响，比辛灵想的大得多。

连同事都感受到辛灵情绪的转变，赵雪雪还偷摸问过她，是不是交了男朋友。



这一个月，来辛灵外出觅食的次数大大减少，陈约琬的小饭馆俨然成了辛灵的第二个家。

省心省钱的同时，每次和陈约琬聊天，都能给她带来莫大的快乐。



与此同时，小饭馆的生意也愈加红火，凭借着不错的味道和性价比，在周边居民区打出了一些名气。



又过了几天，一个寻常的晚上。

这天晚上下了班，辛灵直奔小饭馆。

她在手机上就跟陈约琬点了菜，等到店了就可以直接吃了。

由于时间有点晚，店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陈约琬坐在辛灵常坐的位置上，一边剥蒜一边看手机，等辛灵到。



这段时间只要辛灵来，无论多忙，陈约琬都会陪她坐一会儿，这会儿不太忙，她更是准备住在座位上，直到送辛灵回家。



“欢迎光临！”前面的伙计依旧是顺子和阿兴，顺子要机灵一点，见来的是辛灵，赶忙凑上去说：

“是辛姐啊，碗姐在那儿等你呢，你先坐一会儿，菜立马就上！”



这两个小孩都是十九岁，辛灵看着不大也二十四了，这声姐也担得起。



陈约琬坐的还是靠窗的老位置，听见门口的动静，把剥了一半的蒜一丢，连筐端走，火速清理干净桌面后，站起来冲辛灵挥挥手。



此时已经入冬了，辛灵穿的很厚实，白色的羽绒服和厚底靴子，围巾手套帽子更是一样不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人还没坐下，忍了一天的话先到。她一边解围巾一边说：

“我真是服了主任，又临下班收病人，一整个下午不收进来，下班点了给我塞活，真气死了。”



陈约琬给辛灵倒了杯热水，问：“今天又上的主班？”

因为经常来吃饭，且时间不固定，陈约琬向辛灵要了每周的排班表。

她并不太清楚每个班的具体工作内容，只知道每次主班回来，辛灵必定要吐槽主任。



辛灵点点头，又是巴拉巴拉一顿输出。说完工作上的烦心事后，也气消了大半。

她喝了一口陈约琬递过来的水，稳了稳心神。



“不过今天也不能把锅全都推给主任，下午的时候病区有人打架了。”

陈约琬下意识以为是病人和医护起了冲突，看辛灵很有精神的模样，不像是受了伤，但还是关切地问：

“怎么回事儿？你没伤到吧？”

辛灵摆摆手，说：“我没事，打架的是护工和陪护家属。其实也不能说打架，应该说护工被家属打了。”



“唉。”辛灵忍不住叹了口气，继续说，“病人的女儿按住了护工，她妈妈把护工两边脸都打肿了，指甲还在脸上划烂了一个挺深的口子。”

“为了什么呢？”

“不清楚。”



辛灵给出了这样一个出人意料回答。

她想了一下，说：“那个26床，情况有一点复杂，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是这个病号住了挺多年了，一直都是这个护工和病号的老婆在照顾。”

“按理说都这么些年了，这护工没功劳也有苦劳。可老太太就是看不顺眼，老是在病房里骂护工，但打人是我第一次见。”

“以前骂人的原因，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更像是看不顺眼故意找茬。所以也没人关心她为了什么。”

“下午主任把病人的儿子叫来了，希望能有个结果吧。”



陈约琬点点头，说：“总是这样，其他病人也会有意见的。”

“谁说不是呢。”辛灵感慨道，“病房里另外两个病号都吓得要换床，下午闹得鸡飞狗跳的。”



想到下午主任的办公室前门庭若市，比菜市场还要热闹，辛灵就忍不住笑。

可笑完后又有点郁闷，辛灵自言自语道：

“病号被吓到了可以要求换床，我又不能要求换工作。”



声音很小，但陈约琬还是听到了。她问：

“不喜欢做护士吗？”

“当然了，谁喜欢上班啊。”辛灵扁着嘴，“要不是为了挣钱，这活早就干不下去了。”



陈约琬神色认真：“那就找别的工作吧。”



辛灵想了想，摇摇头说：“我也没有什么别的一技之长，而且这个工作一个月能挣几千块钱，养得起我。要是找别的工作，凭我的能力，可能赚不到这个钱了。”



“我就是简单抱怨一下，不用在意啦。”

聊完这个话题，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但辛灵也不急着走，反正她回家也是在微信上和陈约琬聊天，不如当面聊个够。



菜盘子都撤下去换了茶水，辛灵眼睛一撇看到了路边的灯光，突然乐了一下。

“你刚开业的那一天，我是不是也是这么晚来的？”



陈约琬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说：“是啊，刚开业那天凄凄惨惨，老实说还挺受打击的。你进来的时候，我正琢磨着今天要不就歇了。”



“还好你来了。”

陈约琬这话感慨万千。



辛灵只当她在感慨生意，问了自己一直在意的问题：

“不过我那天进来的时候，看你在抽烟，当时心里其实想转身就走的。可是这么久了，我也没看你再抽过，戒了？”



“本来就在戒。”陈约琬叼着吸管喝酸奶，“但是那天实在是愁，没忍住就点了一根。”

“结果还没抽几口呢，你就进来了。那眼神跟看蟑螂一样，恨不得连我跟烟一起消灭了。”



“哪有那么夸张！”辛灵绝不承认，但也有一点，只有一点点被看穿的恼羞成怒。



辛灵实在是讨厌烟味。



她的父亲从来不顾及孩子，一直在家里抽烟。

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在饭桌上一边抽烟一边教训她。而他的儿子，耳濡目染也学会了这一套，小学就开始抽烟，并以此为荣。



光是想起这两个男人，辛灵都能闻到一股呛嗓子的烟味，自她有记忆以来，就扼住了她的咽喉，令她得不到半点喘息。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把这样厌恶的情绪带给别人，有些心虚地说：

“戒得好！你是不知道，现在天冷了，科里面一大半的病人都是老烟枪，又咳又喘又吐痰的，都是肺给的报应。”



陈约琬敷衍地嗯嗯了两声。她看出来辛灵的色厉内荏，也并不生气辛灵一开始的态度。

可辛灵却以为陈约琬还在意，决定曲线救国，说：

“而且那不是我没看到你吗？你烟一灭，我眼里就只能看到你了。”



辛灵没注意到自己的话有多么的暧昧，也没注意到陈约琬悄然变红的脸色，自顾自地说：

“你都看出来我讨厌烟味，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在偷偷看你。”



陈约琬原只想逗逗人，没想到却听到了这如情话般的自白。

她再能稳住心神，一时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藏在黑发里的耳朵热的得发烫。



陈约琬是在上大学时，确定自己是同性恋的，对辛灵是一见钟情。

她为了加上人家的微信，还扯了借口，与辛灵顺利从朋友做起，慢慢接近。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陈约琬也知道，辛灵大概是个直女。

虽然对方母胎单身，排斥相亲，但归根结底还是个传统的女孩。



她喜欢，却从来也不敢暴露自己的取向，生怕得到对方厌恶的表情，朋友也没得做。



只是朋友也好，她期待看到对方盈着笑意的眼神，贪念对方带给她的的鲜活气。

只要她不表现出来，就可以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辛灵从来不知道，自己以为的，朋友间的密语，能给陈约琬的心里掀起多么大的惊涛骇浪。让她快要掌控不了船，被浪掀翻进无边的黑潮之中。



“是不是嘛是不是嘛，我的美女大小姐？”

就像现在，面对女孩满心满眼的期待，陈约琬愿意倾尽自己的一切，换她永远的快乐。



“是是是。”陈约琬露出连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笑容，温柔地看着眼前人。



“哼，还是那么敷衍。”

辛灵扭过头，眼睛却偷偷转过来看陈约琬。

可目光对上对方的眼睛时，令她一时失神。



那双星子般的眼睛里传递出来的感情太过炙热。

仿佛烫到了她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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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令辛灵感到慌乱。

她握住杯子，掩饰般喝了一口水。

入口的瞬间她才反应过来这水是刚倒的，把她眼泪都烫了出来。



“没事吧？”

陈约琬被吓到了，拿纸帮她擦眼泪。



辛灵连连摆手，水才碰到嘴唇，就把辛灵烫醒了，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只是嘴唇被烫得有点红。



辛灵接过陈约琬手中的纸巾，说：“没事儿，是我不小心。”

陈约琬却有些自责：“水是我倒的，怪我没提醒你。”



辛灵被逗乐了，这也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她刚要说话，就听见陈约琬说：

“很痛吧？你的脸都红了。”



辛灵下意识地用手捧了下脸，很烫，甚至比被热水碰了的嘴唇还要烫。



“我去给你买烫烧膏吧？”

“不不不不不用了！”辛灵慌乱地说，“我去卫生间冲一下就好了！已经一点都不痛了！”



说完直奔厕所，自然也没看到陈约琬担忧的表情。



辛灵欲盖弥彰，用冷水洗了好几遍脸，热度才被勉强压下去。可想起自己刚刚的表现，还是忍不住想钻进地里去。

不就是对视了一下吗？怎么好像被蛊惑了一样，人家又没给你下毒！



厕所里没有镜子，辛灵也没带手机，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她只能自己给自己打气，想等脸色恢复正常了再出去。

等待了许久，终于，脸上的热度下去了。



辛灵深呼吸一口气，推开厕所的门回到前面。



陈约琬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小指勾着茶杯柄，优越的侧脸艳丽非常，被这样的人注视，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蛊惑。

就在辛灵这么想着的同时，陈约琬转过头来，对她微笑了一下。



辛灵觉得自己的脸又红起来了，甚至有种再回去洗冷水脸的冲动。

可已经出了门，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回去重新坐下。



另一边的陈约琬却站了起来，手里还握着一管烫伤膏，说：

“我刚刚出去买的，店员说嘴上也可以用，先涂上吧。”



“真不用啦，我已经不痛了。”

辛灵没说假话，被热水碰的那点地方，还没她的脸烫呢。



“还是涂上吧，以防万一。”

陈约琬一边说一边打开烫伤膏，语气和动作都透着不容拒绝，竟是要帮辛灵上药。



辛灵像是钉在了椅子上般动弹不得，任有那双纤细的手轻轻抚过嘴唇。

药是清凉的，手却是温热的，和她的脸一样热。

辛灵能听到胸腔里自己猛烈的心跳声。



仿佛在告诉她一个不容忽略的事实。



茶最后也没有喝。

烫伤膏涂在她饱满的唇上，像是涂了一层唇彩，明明是冰凉的触感，却烫得她情难自制，慌乱地站起来。

“我得回家了。”



“我送你。”

陈约琬也站起来，以往她都会送对方回家，可今天辛灵却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辛灵匆匆告别，拒绝了陈约琬送她回家的请求，回到家也魂不守舍。



她像是在刻意忽略什么，但爱意的破土只在一念之间。



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太久，她心不在焉地洗漱，刚打算上床休息，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在看到号码的那一瞬间，什么旖旎的心思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厌恶。



她没接。



辛灵对铃声置若罔闻，屏幕亮了又灭，直到对方打了第三个电话，她才不耐烦的接了：

“又有什么事？”



对面没说几句，辛灵就打断了对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

“如果你只是为了放这种屁才打电话，以后你打三百个我也不会接。”



对面的声音变得气急败坏，音量也大了起来。

“你怎么用这种语气说话，难道我还会害你？自己不上心就算了，家人关心你还这副态度，你还真是翅膀硬了……”



“我翅膀硬了你第一天知道吗？给我死远一点。”

辛灵用力挂了电话，也没心情再做别的，直接上了床。



那之后一连几天，辛灵都没再去小饭馆。



赵雪雪是第一个发现辛灵不对劲的。

原因无它，就是感觉辛灵又回到了一开始的状态，变得黯淡无光了。



这天正好，又是她们俩早班，趁着中午没有别人，赵雪雪凑过去问道：

“你失恋了？”



辛灵签治疗单的手一顿，声线平稳地说：

“男朋友都没有，哪儿就失恋了。”



赵雪雪嘿嘿一笑。她当然知道辛灵没男朋友，只是拿这个当由头罢了。

于是凑得更近了一点，拿胳膊肘轻轻戳戳了辛灵的胳膊，问：

“那是怎么了？有什么难过的跟我说说呗，说出来说不定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赵雪雪也没指望辛灵能真的跟她倾诉烦恼，毕竟辛灵一直都不热情。

可没想到辛灵把笔一丢，长吁短叹把赵雪雪的兴致拉到最高后，认真地说：

“我有一个朋友。”



……好好好。赵雪雪一个没绷住，幸好辛灵光顾着回忆，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不然这场对话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辛灵思索道：“之前我们的关系很好，最近我有点事一直没去找她，可她也不主动跟我联系，我有点难过。”



你还真是有一个朋友啊？赵雪雪没想到经典开局，却不是经典展开，想了一下说：

“你这个朋友是男是女？”

“我还以为你要问我，这个朋友是不是我自己呢。”



辛灵这话说得有够促狭，显然是看到了赵雪雪别笑的神情，趁着对方发火之前说：

“不过事情是真的，家里有点烦心事儿，所以这几天一直都没主动联系她。我本以为家里的事情更烦人，可我没想朋友不主动联系，让我更难过。”



想起赵雪雪的问题，辛灵又补充说：

“她是女的。还是美女，大美女。”



“你这是太孤单啦，天天两点一线，又没个人说话。”赵雪雪想了想说。

“实在受不了就找个新朋友吧，新人换旧人。”



辛灵下意识排斥这个选择，问：“我主动去找她解释怎么样？”



“那你这不成友情舔狗了！”赵雪雪一拍桌子，表达对这个提议的极度不赞同。



“要我说如果只是单方面的付出，那也就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爱情是这样，友情又何尝不是呢？拜拜就拜拜！”

辛灵却听不得拜拜这两个字，感觉心里更难过了。



赵雪雪还在输出。她向来是劝分不劝和，也因此当过不少次冤大头。可她还是屡教不改，坚守本心地劝分。

这时候呼叫铃响了。

辛灵赶忙接了铃，逃难一样去了病房。赵雪雪都没反应过来，随后在护士站里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很快又到了下班点，辛灵换好衣服没急着走，对着微信里陈约琬的聊天框一阵叹息。



最近的聊天还是三天前，两人回家后互道平安。

要不要给陈约琬发个消息呢？三天了都没什么异常，应该可以解除警报了。



辛灵的哥哥叫辛志强，这男人是个老无赖了，他这次打电话又没好事。

所幸辛灵在市立医院上班这件事，她谁也没告诉，辛志强自然无处得知。



自打辛灵上了大学，和家人是能不联系就不联系。



这次辛志强突然打来电话，辛灵心里总也不安。

这三天里是两点一线，哪儿也不敢去，手机也是一下班就关机，生怕被辛志强钻了空子。



精神这样紧绷的后果，就是把陈约琬忘在了脑后。

等脑子里那跟弦稍微松了一些，辛灵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十分不妥。



本来上次氛围就挺尴尬的，现在又消失，任谁都会多想。

这段时间里，陈约琬同样没主动联系她，辛灵也觉得很难过。



感情刚刚萌芽，就遇到了暴风雪，辛灵只希望等自己解释清楚后，两人还能继续做朋友。



可怎么解释又让辛灵犯了难。

先微信约一下晚上见面？可这样贸然发消息，会不会太突兀了？



纠结了半天也没个结果，赵雪雪也换好了衣服，问道：

“你不走吗？”赵雪雪开了个玩笑，“你要是再不走，护士长都要给你排晚班了。”



“……走吧走吧。”

辛灵把手机塞进包里，赵雪雪的话并不是没有可能，还是回家了再说吧。



“看到群消息了吗，又到打广告的时候了，记得转发护士长的朋友圈。”



辛灵的微信一直停在和陈约琬的对话，还好赵雪雪提醒了她。

需要特意广而告之的是，首都某三甲医院知名医生来会诊的广告。



辛灵一边转发一边吐槽道：“老是转发这种东西，我都担心好友把我拉黑掉。”

虽然她的朋友圈里，也没什么值得屏蔽的好友就是了。



赵雪雪一边叹气一边说：“谁说不是呢？早知道当时我就应该重新申一个微信号，现在每次转发还要屏蔽某些人，太麻烦了。”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出去，辛灵每天都坐公交，赵雪雪则是骑小电驴。

二人在路口分别，互道再见的时候辛灵往车棚那边撇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开锁的赵雪雪，以及在她前面的那个人。



陈约琬本就容貌出众气质过人，在这零下好几度度的天气里，只穿件看着轻薄的大衣，显得她更加消瘦。

一眼望过去，想不被注意到都难。



辛灵脑子还没转过来，步子已经挪了过去，另一边的陈约琬也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慌乱地把手揣进兜里又放出来，当场表演了一个手足无措。



赵雪雪看到辛灵走过来，还以为她有什么事儿。没想到对方走到那个穿大衣的酷姐面前，说：



“你又只穿这么点，不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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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陈约琬这几天都在后悔。



当时没觉得不对，她后来细想，才觉得自己心急则乱。

突然给人家嘴唇上药什么的，太唐突了。

对于边界感强一点的人来说，突然有人摸嘴唇，哪怕是为了涂药也太冒犯了。



她本想着和第二天和辛灵见面，到那时再道歉。

可不成想辛灵不仅没来，连消息也没有。



陈约琬担心得不行，勉强说服自己沉住气。

可又一天过去了，辛灵还是没消息。



自打她们认识，从来没有超过24小时没联系过，能忍这么久，陈约琬觉得自己很沉得住气了。



来到了第四天，陈约琬实在是等不及了，打算无论如何都要在今天见上一面。



好在上周她们聊天时，辛灵有告诉过她这周的排班。

陈约琬知道辛灵上班一直很忙，勉强熬过上午后，午饭也没有吃就来了医院。



近乡情怯，就像她无数次点开对话框也不知道说什么，同样不知道见了面又能怎么办。

她就这么在车棚围着小电驴转啊转，转了两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撑过到了下班点。

陈约琬死盯着出口，心里安慰自己她们之间现在只是朋友，隔个几天不联系很正常。

可真的看着她与同事，有说有笑地出来，心里说不难过是假的，打的气也瘪了下去。



算了，只远看看也就够了。



可辛灵转过头的动作太过突然，小小的车棚无处可躲，陈约琬手足无措，大脑像宕机了一样动弹不得。



“你又只穿这么点，不冷吗？”

辛灵不是第一次这句话了。可能是职业原因，她对衣物的增减格外敏感。



而陈约琬总是以自己是北方人搪塞过去，此刻也像以往一样，下意识地说：

“不冷。”



没想到辛灵不听她的，直接攥住了陈约琬无处安放的手。

陈约琬心里上火，当然也想不起来戴手套什么的，即使是铁打的人，在冷风中站了两个多小时，手也冷得像冰块一样。



辛灵的脸一下沉了下来，说：

“你是想让我求主任，给你安排床位吧？”



听了这话，陈约琬竟然一下子心动起来。可看到辛灵的脸色哪里还敢说别的，只赔着笑脸。



辛灵叹了口气：“这个时间你怎么在医院？”

“额，送外卖。”

“卖你个头啊，你把我当傻子？”

辛灵生出一股无言的烦躁，捧着陈约琬的手搓搓，试图摩擦生热。



她心里觉得陈约琬是特意等她的。

可真的会有人这么做吗？就因为几天没联系，像傻子一样在冷风里冻成冰棍，真的会有这么傻的人吗？



陈约琬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她的想法。

“你几天没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了。所以就，碰碰运气。”

辛灵动作一顿，小声说：“傻子。”



“这不是让我碰到了嘛。”陈约琬乐呵呵地说，这几天的忧愁一扫而空。她弯腰凑过去说：

“辛灵，我们一起去玩吧？”



“说什么傻话呢。”辛灵抬头翻了个白眼，落在陈约琬眼里却是十分可爱。

陈约琬握住辛灵还在不停搓搓的手，那双手依旧是冰冷的，可辛灵又感受了那种被烫到的感觉。

“就我们俩，好不好嘛。”



辛灵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陈约琬居然还是骑着小电驴来的，听着小电驴的滴滴声，辛灵觉得脑袋要炸了，问道：

“你新提的车呢？”

“中午那会儿堵车，小电驴比较快。”



辛灵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陈约琬还以为她是嫌弃小电驴冷，想想也是，哪有大冬天约会，骑着小电驴到处跑的。

是不太合适。



于是陈约琬一边启动小电驴一边说：

“你要不先回去等我一会儿，我换个车来。”

辛灵没接话茬，直接坐上了后座说：

“先去门口超市。”

陈约琬只当是她有想要买的东西，没有不从的。



两个人就这么走了，赵雪雪被迫看完了全程，觉得自己中午真是大错特错。

到底谁他妈才是这段友情的舔狗！



市立医院的辐射范围不小，门口的超市物品种类也算齐全。

进了超市，辛灵直奔服装区，先挑了双厚实的手套，让陈约琬试试看大小合不合适。



陈约琬这才明白，辛灵是在担心自己，笑容挂在脸上就没下去过。

辛灵选好了手套又选围巾，在收银台陈约琬想掏手机付款，又被辛灵白了一眼。



陈约琬还有一点乐在其中。



出来后辛灵给陈约琬围好围巾，说：“我可不想真的在病房看到你。”



老实说，超市里卖的围巾手套款式都挺笨重，暖和但和陈约琬的气质不太搭。陈约琬却是如获至宝，很郑重地说：

“谢谢，我会好好珍惜这份礼物的。”



收礼物的人高兴是最好不过的了。

辛灵嘴上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十分明媚，足以说明她心情转好。

坐上小电驴的时候，辛灵像来时那样捏住陈约琬的大衣。陈约琬迟迟没有启动，辛灵奇怪地问：

“怎么了吗？”



“那个，我腰上没有痒痒肉。”陈约琬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

“抱着我的腰吧，安全一点。”



中午出发之前，陈约琬没想到能有这样的好结果。

不仅冰释前嫌，关系还更近一步。

更重要的是，陈约琬觉得自己往辛灵身上贴的直女标签，稍稍松动了一点。



明明刚认识的时候，辛灵都会主动挽着她的胳膊，现在搂个腰还要犹豫半天。

或许在辛灵的心里，她已经不止把陈约琬当做是朋友了。



人总是贪心的。本来想着只要一点点甜就好了，得到了之后又想要更多。

陈约琬现在不仅想做辛灵的朋友了，她还希望辛灵能够喜欢她，哪怕只有一点点。



路程不算太远，可今天实在有些冷，辛灵的脸被风吹得有些痛。

这还是有陈约琬在前面帮她挡风。



辛灵对于搂腰这件事说不上抗拒，就是别扭，总觉得好像占了别人的便宜。

可细想一下都是女孩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总不能只是因为对方漂亮吧。



算了，还是不要细想了。

辛灵决定避开不想，不仅搂上了陈约琬的腰，还放肆地把脸埋在了人家的后背上，惹得陈约琬一激灵。



“嗯？你的腰上没有痒痒肉，背后有？”

辛灵打趣着说。



“不是。”陈约琬的声音被风吹的有些失真，传到了辛灵的耳朵里，自然也听不出，她语气里的颤抖。

“风太大，我有点冷！”



辛灵闻言，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可她没再纠结这个问题，遵从本心，把自己埋得更严实了。



陈约琬只骑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地方。两个人从车上下来都冻得不行。

辛灵白着一张小脸，说：

“我先回家，把包放一下，你去开车好吗。”



陈约琬拔钥匙手指头有点不利索，听了辛灵的话第一反应是这人跑了，就不回来了。立刻说：

“东西直接放我车上就行，你现在回去，白吹一趟风。我去车库开车，你先进屋等我一会儿。”



可没想到，辛灵摇了摇头：“我又不吃饭，进去还打扰你们做生意，我跟你一起去车库吧。”



人在眼皮子底下，这样更好。

陈约琬一口答应，接过辛灵的黑色帆布包，主动牵起了她的手。

辛灵没有抗拒，此刻她心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解释一下自己这三天无缘无故的“失踪”。



陈约琬的车刚提没多久，是一辆炫酷的黑色奥迪，崭新的车身亮得发光。



辛灵对车是一窍不通，曾经在听到同事说家里买了一辆沃尔沃时十分疑惑，心想这不是超市的名字吗？等没人后悄悄百度，才知道超市是沃尔玛。

当时她就心想幸好没问出来，不然这得闹多大的笑话。



她对车无知，对钱总是知道的。随口问道：“你花了多少钱拿下的？”

“落地价九十多万吧。”

辛灵知道很贵但是没想到这么贵，衷心地评价道：

“好车！”



陈约琬帮她开车门，听完忍不住笑了，说：“这有什么好的，随便买来代步罢了。”

九十多万的车还不叫好，辛灵都不敢想什么叫好。



“别不信呀。”陈约琬等她坐好后，一手抵在车门上说：“你碗姐以前可要风光多了。”



这个动作她做来非常潇洒，背着光辛灵不太能看清陈约琬的脸，还是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魅力，以至于话都没听清。

陈约琬帮辛灵关上了车门，自己也上了车，等车门关好后说：

“你要是真喜欢，这车以后给你开。”



这句辛灵听明白了，从迷药里挣脱出来。她以为陈约琬在开玩笑，系着安全带顺嘴说：

“我的驾照就是个摆设，到时候要是撞了车，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有什么赔不起的，换你的名字就是了，保险也买好了。”陈约琬坐上车没启动，搜索起了车辆过户手续。



辛灵见她看得专注，还以为有什么事，眼睛的余光瞥到屏幕上的内容，吓得血压升高，赶忙盖住手机说：

“我就是开个玩笑，对你的新车毫无觊觎之心。”

“可是你上班开刚合适啊。”

“一点也不合适。”辛灵苦着张脸，“求你了，忘了车吧。”



陈约琬只能收起手机，语气里满是可惜：“那好吧，等你需要了再说。”



我是当院长了才需要九十多万的车。辛灵在心里默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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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车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当务之急是决定之后的时光如何度过。



陈约琬不急着开车，两个人都需要在车里暖和一会。她先问辛灵：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辛灵看了一下时间。



现在已经三点半了，可选择地方不多。

她自己是个宅女，平日里除非去找好吃的，否则动都不愿意动，也提不出建设性的意见，随和地说：

“我都可以的。”



“那要不去看电影吧？”

考虑到辛灵上了一天班，也没什么体力，陈约琬选了个安全的项目。



这个提议得到了辛灵的赞同，她喜欢这种放松的休闲方式。

“那来看看吧，最近有什么新出的电影。”



辛灵挑了几部最近上映的热门电影，问陈约琬的意见，可无论说什么陈约琬都说好。



那就是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了。不过说老实话，她刚刚说的那几部电影她自己也没什么兴趣。

“那先决定去哪个电影院吧，路上再慢慢决定。”陈约琬打着了火说。



辛灵划着手机，选了个不远的综合性大商场，五楼是电影院，四楼则是餐饮区，看完了电影正好吃饭。

如果实在没有合适的，只能随便选了。辛灵打算在APP里买票，这才发现，这家影院除了最近上映的影片，还有几部老电影的重映。

她一眼就瞅到了最靠下的电影，不知想起了什么，灵光一闪，默默敲定了选择。



到了地方，陈约琬停好车，问辛灵选了什么电影，她来买票。辛灵神秘地说：

“你猜。”



其实也没什么好猜的，工作日的下午商场人不算多，也有直达影院的电梯，不过十分钟她俩就抵达了影院门口。辛灵在已经订好了票，自助取票速度也很快。



虽然辛灵有意躲躲藏藏，但架不住有人个高腿长眼还尖，脑袋一探就看到了电影票信息。

是几年前的电影《疯狂动物城》，讲的是兔子警官的故事。这部人气很高，重映却只有今天下午这一场。



“都说了不许偷看了。”辛灵扁起嘴，赌气一样把电影票塞进陈约琬手里。

陈约琬却很高兴，忍不住问：“为什么选这个啊？”

“无牙仔。”辛灵还沉浸在被拆穿的悲伤里，语气都低沉下去。

“我看你头盔上面有无牙仔的玩偶，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种。”



这话听起来好像全是在迁就，辛灵说着说着感觉不对，又提高了声音说：

“当然也不是完全因为你！这个首映的时候我没时间，本来就想去看的。”



“好好好，本来就想去。”陈约琬揉了一下辛灵的脑袋，一边揉一边看辛灵的脸色，等她差不多要炸毛的时候放开了手。

“我很想看这个，谢谢你。”



辛灵嘟囔了一声：

“都说了不是因为你。”

嘴不由心，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离电影开场还有十几分钟，陈约琬去买了爆米花和饮料，商场里面暖气开得很足，辛灵能看到她额头上一层细汗。

在辛灵的要求下，陈约琬终于舍得摘了围巾。



自从辛灵给她买了这些之后，她就步入了另一个极端，从寒风中不穿秋裤屹立不动，到现在商场的暖气，也摘不了她的围巾。



“电影开场还有20分钟，坐一会儿吗？”

辛灵听了陈约琬的话摇摇头。坐车坐了好一会儿，看电影又是两个小时，现在她想稍微动动。



最主要的是心情比较雀跃，有些坐不下来，但这个原因她不打算说出口。



20分钟的时间，出去逛不是很有必要。等待区有卖一些电影的周边，辛灵向来舍不得在这些东西上面花钱，逛一逛倒是无所谓。



可能是因为等下要去看兔子警官，辛灵忍不住去看一个非常可爱的胡萝卜录音笔。

一个贯穿影片始终的小道具，圆滚滚胖乎乎，包装上面还有两个主角朱迪和尼克的照片。价格和其他周边比起来也不算贵。



可不算贵是一回事，花钱买又是一回事，辛灵有些遗憾地放下了。



就在这时，广播通知了电影检票，辛灵下意识牵起身边人的手，感受到了体温一愣，此时再松手也迟了。

陈约琬也没有给她放手的机会，紧紧回握住了她，甚至还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说：

“走吧。”



工作日的下午，电影又是重映，排队的人很少，偌大的影厅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

辛灵本来看到同样拉手的情侣，还觉得和陈约琬牵着手不是不太好，扭头又看三个小姑娘亲亲密密换奶茶喝。

好吧，是她太神经过敏了。



电影很快就开始了。辛灵没说假话，刚上映那会儿她工作正忙，每天下了班只想摊在床上。

而且去电影院这种事，一个人做起来总有些孤独。



辛灵除了吃饭，不太会去尝试新东西，电影也是后来在网站上看的。

事实证明，喜欢的东西再看一遍也不会腻。辛灵没一会儿就沉浸进剧情，随着朱迪一起进入那个大都市，开始崭新的人生。



影片过半，陈约琬小声说要离开一会儿。辛灵头也没回，问她

“你要去哪儿？”

“厕所。”陈约琬简单说，目光落在辛灵一直抓着爆米花的手上，轻轻勾起了唇角。



辛灵这才把目光收回来，冲她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把拿在手里半天没吃的爆米花塞进嘴里。

看得太入迷了。



陈约琬一走，辛灵又沉进电影里了。这次不仅忘了吃爆米花，连陈约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注意到。



电影里，朱迪哭着说“我真的是只笨兔子”，尼克将手里的录音笔举起来，重复了这一句台词。

这一段是整部电影里辛灵最喜欢的部分，第一次看的时候她的心揪到了极点，直到录音笔里传出的声音响起。

那一刻辛灵的感受无法用言语描述，只觉得这段时间的痛苦，都被这短短的几分钟治愈了。



不过上一次看的时候她的身边空无一人，这一次，她可以与人分享自己的感受。

她悄悄凑了过去，正要开口说话时，耳边同样传来了那句台词。



辛灵转过头，看到陈约琬对她笑弯了眼，在她耳边发出声音的，是一只和电影里一模一样的，胡萝卜笔。

那一瞬间，辛灵的世界仿佛被清空，只能听到自己猛烈的心跳声。而那道带着笑意的视线就这么撞进她的眼里，压得她无处可逃。



偌大的影厅里星星点点坐了几个人，她们的周围都没有别人，这点小动静自然没有被别人发现。



辛灵愣了好一会儿，知道陈约琬把笔晃了晃，伸到她的眼前说：

“拿着呀。”

辛灵接过笔，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强作平静地说：

“影片开始后门口不是被拦着的吗，你怎么跑出去又跑回来的？”



“我说要买周边，给我的朋友一个惊喜，卖东西是影院的收入，工作人员不会不愿意。”陈约琬随口说。

“入场前我看你一直瞅着，可惜还没买，电影就开场了。不过现在应该也不迟吧？”



陈约琬期待地看着辛灵，这份礼物虽小，但严格来说却是她送给辛灵的第一份礼物。

她知道辛灵有自己的底线，所以这份并不昂贵的礼物，她猜会被收下。

“怎么样，喜欢吗？”



辛灵点点头。反复抚摸着这份意外的礼物，接着又看过来认真地说：

“喜欢。”



陈约琬绽开了笑意，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喜悦，她坐直了身体，也开始专心致志看起电影来。

肩膀上落下了意外的重量。

是辛灵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陈约琬意外地低下头，从她的角度看不见辛灵的表情，她也没有说话，只是调整自己的坐姿让辛灵靠得更舒服。

不愿意打破这片刻的美好。



直到从电影院出来，辛灵手里还拿着胡萝卜笔不愿意放下，一会儿放“我真是只笨兔子”，一会儿放“你被逮捕了”。



她偷偷去瞄陈约琬的脸色，对方拿着手机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有些无奈地把笔揣进口袋里。



这时陈约琬正在看晚饭吃什么，见辛灵收起了玩具，她也把手机放回口袋，问道：

“晚上想吃什么？”



辛灵在定电影票时也顺便看了一下周边的餐饮，都是她爱吃的食物，价格也合适。



“这边的我都可以，你有想吃的吗？”

“那就火锅吧。”陈约琬说。两人走进了一家连锁的火锅店。



辛灵之前都不太吃火锅，不是不爱吃，而是一个人吃不太划算，不如吃自助了。



陈约琬知道辛灵能吃辣，但是吃多了会难受，要了红油和菌菇的鸳鸯锅。羊肉牛肉什么的都要了三份，然后把菜单递给了辛灵，说：

“我先要了这些，你看着再加。”



辛灵也没客气，多加了一些丸子素菜一类的。菜单交过去后锅底很快加上了。



两人面对着锅底，等待着锅开，这时辛灵突然说：

“我有一个哥哥。”



陈约琬一边听一边拆餐具，在听到辛灵的下一句话时，差点把碗打翻。

“他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我的消息，要给我安排相亲。”



“说是相亲也不准确，应该说准备攒局子，为了彩礼钱把我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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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那你……”

陈约琬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好在辛灵提起这件事时，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我和这个哥哥没感情。”



辛灵的第一句话就解释了，她为何是这种态度。



“他大我五岁，自打成年了就盘算着让我早些结婚，好拿着彩礼自己逍遥去。”

“打牌，还是洗脚，我也不知道。可惜自打上大学以来，我就很少跟家里联系，毕业来这个地方也没告诉别人。他的计划自然而然地落空了。”



陈约琬听到这里已经懂了。她这才明白，为什么辛灵很少提及自己的家人。

辛灵的语气颇为轻松，还有兴致打趣自己：

“现在看我年纪越来越大，快要卖不出去好价钱，狗急跳墙了。”



“啊锅开了。”辛灵打住话茬，沸腾的锅底飘出袅袅的香气，她先下了一波菜。

辛灵还有胃口，是经历过许多次失望，才能成为的坚硬。



“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打听来的消息，反正接完那通电话之后，我除了医院和家，哪儿也不敢去，手机也是能关机就关机。”

说完讨厌的人和事，辛灵也归于平静。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家人，担心他们从自己身边的人那里旁敲侧击，一直以来，辛灵都难以和别人建立起亲密的关系。

她还记得刚上大学那会儿，辛志强从室友那里得知了自己平时在打工，果不其然，很快她就收到了母亲找她要钱的短信。



那时候是怎么处理的？反正自那之后，她就再也没和别人，说过任何私事了。



第一波下的肉片好了，陈约琬手里的筷子仿佛有千斤重，她的喉头发苦，再美味的食物也吃不出味道。

辛灵抱歉地说：“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但可能是这些年独来独往惯了，一时没想到。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道歉。”陈约琬张口想安慰她，可言语的力量太过无力，辛灵也不需要。

她坚强地活着。



小时候不让她吃饱，她就要天天放肆地吃好吃的；让她捡旧衣服穿，她拿了工资就要买新的漂亮衣服化妆品；想让她初中毕业就结婚，她偏要考上大学，远离那个压抑的“家”。



很多时候她都胆小而怯懦，但并不代表她会就此屈服。



沸腾的火锅升起热气，食物在锅中翻滚冒出诱人的香气。这家火锅店里的食材新鲜，味道也好。

辛灵夹起一片肉，裹上调好的小料放入口中，恰到好处的辛辣与美妙的滋味，似乎能驱散所有的愁苦，口中只余美妙的香味。



还是需要道歉的。辛灵这样想着，散掉嘴里的苦味后说：

“如果是别人的确不需要，但你不一样，你是我离开家乡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独来独往时，不要通知任何人自己的动向，但此刻她已经不再孤独。

更何况陈约琬在她心里，已经不仅是简单的朋友，她的存在意义非凡。



这两人生活环境天差地别，性格也毫不相像。可类似的经历令她们彼此吸引。

看似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在面对亲人的放弃时，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割掉自己的一部分血肉，重塑新生。



陈约琬几次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一个朋友”不仅仅是地位的宣誓，更代表了辛灵这么多年以来，独自走过的辛酸。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烫熟了的牛肉丸子夹进辛灵的碗中。

“多吃点。”



两个人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味道辛辣浓烈的东西，很容易刺激食欲。吃着吃着心情也慢慢好起来。

这就是辛灵虽然社恐，但还是热爱出门寻找食物的原因。



与之相似的，初来他乡的陈约琬，做的第一桩生意，是开一家不赚钱的小饭馆。

食物能最迅速，最实在地温暖人心。



陈约琬吃了个半饱，斟酌着语句，小心地问：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躲了三天了，一点动静也没有，暂时应该没问题了。”

辛灵喝了一口可乐压下嘴里的辣味，接下来的几筷子夹的都是菌菇锅底的菜。

“而且总不能一辈子躲下去。如果真找来了，我就报警。”



“如果真找来了，我罩着你。”

陈约琬认真地说。



辛灵噗嗤一乐，说：“那我的安危可就拜托碗姐了。”

这态度显然就是没当真。陈约琬急了，似乎要立马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



正在这时，辛灵若有所思的说：

“不过说起来我倒还真有一件事。”

“是什么？”不管是什么事，哪怕要捞月亮，陈约琬也在所不辞。



辛灵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我这几天算了一下我的全部家当，六万多点。”

“嗯？”

“就今天吧，我要把它们全部花掉。”



辛灵说这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个男人突然打来的电话，还是给她敲响了警钟。

这些存款不多，甚至买不了陈约琬的一个车轱辘，但也是她这两年来，辛苦工作攒下的。



她总觉得假如就这么留着，之后这些钱一定会被那个男人骗走。

辛灵并不想见到这样的情况，哪怕是撕了，也绝不能便宜了别人。

因此她想到了这样的方法。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只要在这个预算内，我都给你买。”辛灵也豪气一回，“等下也让我来买单。”

陈约琬按住异常亢奋的辛灵，不解地问：

“为什么？”



刚刚连几十块钱的胡萝卜都舍不得买，突然就要花几万了？



“辛志强，就是我那个便宜哥。他打这一遭电话把我吓到了。我怕他找过来，把我身上的钱以各种理由搜刮掉，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抠抠搜搜小半辈子，辛灵终于要大手大脚一回，心情十分激动。



可陈约琬下不去手。

相处的这段时间，她也知道辛灵的日子过得颇为俭省。衣食住行四个字就概括了辛灵所有的消费。

辛灵对自己如此，也不愿意随意接受别人给予的东西，连陈约琬的“老顾客储值卡”都不愿意收。



今天的胡萝卜笔，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才让她收下。让陈约琬花掉辛灵的六万，比花自己的六百万还难受。



陈约琬的大脑飞速运转，一边想一边说：

“也不用都花了，拿去做点别的投资也可以啊。”



“存定期也不行哦。”辛灵摇摇头，说，“之前有一次，他骗我妈妈腿摔了，要动手术，我就把存了定期的钱也给他了。”

“其实我心里能猜得到，应该是在骗我。可我不敢赌那万中之一的可能性。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辛灵撇撇嘴，灵光一闪，说，“要不我试试去买股票吧？或者基金？”

那还不如花了呢，还能听个响。陈约琬心想。



“投资有很多种的，也不一定非要选这些……有了！”

陈约琬心里有了想法，说：“你要是信得过我，不如把这个钱给我，投进我开的新店里。”



辛灵从来没想过这样的办法，仔细考虑了一下后，觉得自己是没问题。

但陈约琬也不缺这点小钱，这么操作下来，反而给她的新店找了个分钱的家伙，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辛灵把自己的顾虑直说了，陈约琬摆摆手说：

“做生意从来都不会嫌合作伙伴少。”

当然这个合作伙伴并不是指辛灵这种。



为了打消辛灵的顾虑，陈约琬趁热打铁道：

“而且开店得到利润的周期是很长的，哪怕是生意好的店，都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把本收回来。”



陈约琬觉得光这么说，辛灵可能没有办法明确这一概念，举例道：

“就说大碗菜吧，开了这么两个月，连前期投入的1/3都没收回来。”

“即使是我，打这种持久战也很辛苦的。所以如果你愿意投资，也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辛灵还是觉得陈约琬在牺牲自己。

可这个提议，可以说是完美解决了辛灵当前的困境，还是一笔远程的投资，辛灵不可能不心动。

最主要的是，经过陈约琬这一通冷静的分析，她那股亢奋的劲头也下来了。



辛灵还是那个抠门的辛灵，现在再让她去把所有的存款花光，怎么想怎么心痛。

辛灵迟疑地对陈约琬伸出来手，说：

“那……合作愉快？”



陈约琬双手抓住了辛灵的手，还用力摇了摇：

“合作愉快！”



火锅最后还是陈约琬付的账，辛灵没跟她抢。

表面上的理由是，陈约琬觉得电影票是辛灵买的，晚餐当然得由她来请。

更深层次的缘由是，在两人达成愉快的合作后，陈约琬为了表达诚意，说自己既然已经知道了辛灵的存款，当然也要礼尚往来，告诉辛灵自己的。



然后神秘地伸出三个手指头。

辛灵想了一下她的车，自以为大胆地猜测：

“三千万？”



陈约琬摇摇头，辛灵还以为是猜高了，心道一句果然如此，刚要改口就听见一句：

“再加个零。”



……所以打持久战辛苦什么的，果然是骗她的鬼话！



辛灵刚想谴责她，顺便让对方再考虑一下新店的事儿，就看到陈约琬摸了摸下巴，一拍脑袋说：

“要是算上股票和不动产就不止了，不过我也没算过。”

陈约琬嘿嘿一笑，露出一个商人的狡诈笑容。

“老头子的股票可值钱了，傻子才卖。”



辛灵已经无话可说了，想起了并不赚钱的大碗菜，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份，来自陈老板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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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生活又归于平静，仿佛从来没有过那么一通电话。

要说有什么改变的话，那就是陈约琬会趁着辛灵休假的时候，一起约着去不同的地方游玩。

她们见面的地点已经不限于小饭馆，这座城市遍布了他们的足迹。



没过多久，有辛灵投资的新店，也轰轰烈烈地开张了。

地址还在这条街上，是一家米粉店，走的是陈约琬一贯的高性价比风。



不过名字并不是辛灵猜测的碗姐大碗粉，而是灵灵米粉店。

辛灵刚看到这个店名的时候，一种难以描述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为什么会是这么个名字啊？”



辛灵望着大红招牌白底字，简直没眼看。不成想，得到了陈约琬这样的回答：

“一听就很水灵啊，多好。”



可能真的有她的道理，米粉店生意兴隆，辛灵第一个月，就拿到了近两千的分红。



时间辗转到了十二月，陈约琬变得忙碌起来。

她很多时候都不在店里了。待在这里的几个月，足够她做好市场调查，要开始真正大展拳脚了。



可就在就在辛灵彻底忘记那通电话，生活归于平静时，辛志强找上了门。



辛志强已经在医院门口蹲了两天，终于蹲到了刚下班的辛灵。

他在医院门口，就忍不住拉扯起辛灵来，长时间来的愤怒令他十分上火，布满胡渣的脸上满是怒容，听语气恨不得把辛灵活剥了。

“你个不孝女，不是翅膀硬了吗？这么久连个消息都不往家递，爹妈都不要了是吧？我看你还今天能往哪儿跑！”



辛灵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几年不见，还是她记忆里那个讨厌的样子。



他个子比辛灵高半个头，穿着厚实的黑色羽绒衣，上面隐约可见一些油污。头发凌乱，脸颊稍微凹进去，似乎更精瘦了一些，本就普通的长相更显得没精气神，和辛灵从长相上看完全不像兄妹。



辛灵目光落在辛志强抓着她的手上，那双手的皮肤，由于常年吸烟呈现一种脏黄色，只是看着就能嗅到那股难闻的烟味。

她厌恶地甩开对方的手。



辛志强没想到辛灵敢反抗，气笑了，威胁道：

“辛惠，你要死。”



辛志强看到了朋友圈发的医院广告，才从中得知辛灵的工作地址。



其实辛灵非常小心，她微信好友里寥寥无几的亲属，全部设置成了仅聊天，一些同学则是手动屏蔽。



可一个多月前她心慌意乱，转发的广告忘记屏蔽一些高中的同学。其中有一个一直在老家工作，和辛志强打麻将时，听到他抱怨辛灵不着家，不知道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于是好心地解释辛灵了工作，还把朋友圈给了他看。



辛志强马不停蹄，又联系了之前想介绍给辛灵的男人。

那男人已经三十多了，二婚，孩子丢给了前妻。他为人恶劣，但承袭了父辈的生意，在当地算得上有钱人。



男人看中了辛灵长得不错，和辛志强商量好了三十万的彩礼。可没想到辛志强这个东西太不靠谱，连妹妹在哪儿都不知道，就敢跟他谈钱。

当时他抱着买卖不成仁义在的想法，放过了辛志强，没想到这东西还敢找上门。

时隔这么久，再接到电话，男人感到十分不耐烦。



“又有什么事儿？”

“我那个妹妹，惠惠，找着她了。”



辛志强的语气里满是激动，可男人这会儿正在足浴中心，面对着美貌的技师，对只见过照片的女孩兴致缺缺。

男人听了这话，孜然知道辛志强的意思。可还是故意吊着他，慢悠悠的说：

“然后呢？”



“就是……张哥，咱俩之前谈的还做数吧。”

“谁是你哥？”男人哼了一声，“你小子满嘴放屁，谁知道你那个妹妹的照片是不是p过的，以后别给我打电话。”

“别啊张哥，你去打听打听，惠惠可是从小好看到大的！而且都是原装，一点刀子没动过。”

辛志强语气难掩激动，别的他不敢保证，唯有妹妹的长相他是十足自信。只要男人见着了人，保管满意。



“二十五万。”

“什……什么？”

男人不耐地重复，说：“就算成了，也只有二十五万。”

“可是……”

“二十五万那还是看得起你！”男人提高了声音，“而且你要是敢骗我，这次别想我轻易放过你！”

辛志强半天没吭声，男人冷笑一声说：

“我看你那双搓麻将的手，是想要了！”



辛志强犹豫再三，还是咬咬牙答应了。

谁叫辛惠已经二十四了，凭她那张脸，要是十八，五十万也要得到。

就不该让她去上那个大学，心都不知道野哪儿去了！



“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我要是见不到人，这事儿就算黄。”

男人果断挂了电话，说到底也不是他也不是非结婚不可，而钱给多少，也得等见到真人才能定夺。

挂了这个电话，男人又继续享受起技师的按摩，把辛志强抛之脑后。



只有两个星期，时间紧张。辛志强挂了电话就坐上了去A城的火车。

在火车上，他给父母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这件事，父母也都说好。



在他们眼中，辛灵一直不干正事，现在能有男人要她，是件好事。

只有他妈多嘴，嫌弃了一句男人是二婚，被辛志强又给顶了回去：

“二婚怎么了，有经验的男人才会照顾人！又有钱，你知道他愿意给多少彩礼吗？二十五万！我这是把辛惠往金窝里送！”



听完这话，他妈也闭了嘴。

这钱不少，够让辛志强娶媳妇了。



辛志强找来了医院。他不知道辛灵具体在哪个地方上班，进了门本来想一层楼一层楼找过去。

可是楼底下的保安拦着他，非要工作证或者陪护证，他骗说是家属也不行。



他撒了几次泼，反倒被保安记住，赶了出去。

这么冷的天，只能在门口蹲点。

他越蹲越生气，数九的寒风吹得他身子麻，想要卖掉妹妹的野心，却是怎么也吹不掉。



终于在看到辛灵的那一刻，积攒多日的怒火爆发了。

“辛惠，你要死。”



他语气含着威胁，似乎想要妹妹妥协。



可不曾想，听到对“辛惠”这个名字，辛灵眼里的厌恶更深，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用力踹在了辛志强的小腿上。

辛志强没想到辛灵居然敢对他动手，加上被冻得身体麻痹，这一脚避无可避，结结实实地挨了下来。



他半蹲在地上痛苦捂着腿，刚要发火，就听见辛灵冷冰冰地说：

“有话快说。”



是了，他这趟来的真正目的，可不是在这儿和辛灵掰扯什么孝不孝顺的，而是得把她哄回家去结婚。

想到这儿，辛志强的大脑才清醒起来。他忍着痛勉强站起，挤出一个笑脸，连语气也软和下来：

“上班累了吧？走，哥请你吃饭！”



他还想要去拽辛灵的袖子，却被辛灵退后一步，躲开了。

只听辛灵叹了口气，拿起手机。辛志强见状还以为她想叫人，伸手准备去夺。



不成想辛灵很快就放下了手机，说：

“我微信给你转了五千块钱，你赶紧回家吧。”



要是没有一个星期的时限，辛志强说不准就回去了，等过两个月再来故技重施。



但此刻他不为这点小钱而来，所以他不为所动，连手机都没拿出来，还是一副狗皮膏药的样子，缠着要带走辛灵。

辛灵不着痕迹地转了转眼珠，声音沙哑地说：“想要更多也没有了，我身上就这么点。”



“惠惠……”

“少那么恶心地叫我。”辛灵打断了他的话，“你到底有什么事，不说我走了。”

到底是在医院门口，被同事看到了不太好。



辛灵向辛志强传达了这样的讯息，辛志强反而不愿意走了。

他犹豫了片刻，想想一个星期的期限，还是决定现在就说。



“就是，你还记得我上回给你打电话说的事吗？”

辛灵没说话。辛志强见状胆子也大了一些，继续说：

“你放心！哥给你介绍的不会有差！做生意，有钱得很，好几个厂，一年能挣几百万！”

辛灵面色如常，问：

“长得怎么样？”

辛志强闻言更激动了，只当辛灵被一年几百万唬住，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啊！你哥我一个男的看了都眼馋！”

辛灵口袋里的手越攥越紧，她看着自己的这个哥哥，看他用不高的文化疯狂吹嘘着一个男人，心里的厌恶与焦躁越来越重。



辛志强说着说着停下话头，辛灵又抛出一个问题让他吹嘘，两人就这么在医院门口僵持着。



终于，她听见了一声汽车的鸣笛，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她的身边。

辛灵握紧的手慢慢松开，脸上带着笑凑过去，问了她最想问的问题。



“这么有钱的男人，彩礼给的也不少吧？”



辛志强滔滔不绝的嘴一下停住了。辛灵见状，笑得更加恶劣：

“不知道这些彩礼，能分我多少？”



辛志强尴尬地搓手道：

“你看，爸妈把你养大不容易……”

“是不容易。”辛灵直起身，悠悠地说，与此同时，不着痕迹地往车门那儿退。“但是他们养哥哥你更不容易啊。”

“不如你嫁过去好了。”



听了这话，辛志强怎么能不明白，辛灵是在嘲笑他。回想他刚刚试图怀柔的行为，也像个小丑。



伪装的笑脸拉了下来，他想要扑上去抓住辛灵，强行把她带走。

可辛灵早有防备，停在她身边的车也心有灵犀一般，副驾驶的门从里面打开，辛灵敏捷地上了车，辛志强扑过来正好撞在车门上。

这一下撞的不轻，辛志强眼冒金星，也只能看辛灵坐上车扬长而去，还吃了一嘴的汽车尾气。



“辛惠！你以为你躲得掉！”

辛志强在原地跳着脚大骂，可车开得很快，一下子消失在车流之中。



辛志强嘴里骂着脏话，好一会儿没消停下来。直到被冷风吹了个激灵，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他才停下这种难看的行为。



他离开医院找了个避风的地方，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辛志强口袋里没钱。这两天除了蹲点，他都是住的附近的网吧，也没好好吃什么。



想到辛灵刚刚说的五千块钱，他打算赶紧收了，晚上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蹲这个死丫头。

可没想到他解锁了手机，哪里有辛灵的转账，对话框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辛灵刚刚解锁手机，说转账都是骗他的，她的确是在喊人！

想到这里，辛志强忍不住！又大骂了一声，恨不得摔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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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哈哈哈哈！”

辛灵上了车就在笑，笑出了眼泪也没停。



与之相反，陈约琬的脸色难看极了。直到遇上了红灯，她才压下烦躁，无奈地递了张纸巾过去，说：

“有那么好笑吗？”

“那当然了！”

辛灵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擦着眼泪：

“你不知道我以前过得有多憋屈，这话我早就想说了！他这么眼馋彩礼，他自己上啊！你是没见他那个气急败坏的样子，可算是出了我一口恶气。”



陈约琬没接茬。其实她看到了辛志强在车后跳脚大骂的丑态，不过比起辛灵的畅快，她更想把那个男人的嘴撕了。



不过这种话还是不要说比较好。陈约琬压下心头的戾气，平复了片刻后问道：

“他为什么要叫你辛惠？”

“我上大学改过名字，辛灵是我自己取的。”

辛灵终于缓过来，解释道：

“我不喜欢这个‘惠’，取这个名字就是期盼我贤惠，惠爹惠妈惠哥哥。我可不愿意，我宁愿我机灵点。”



辛灵的语气很轻松，任谁也想不到，她说起来的是这样辛酸的事。



陈约琬心中的烦躁更盛，面上却不显，安慰道：

“其实‘灵’也更符合我对你的第一印象。”

“你也觉得我看起来很机灵？”

“一点也不机灵。”



陈约琬无情地说。她余光看到辛灵不乐意地撇嘴，赌气抱起放在车上的小猪玩偶，忍不住笑了笑。

“像是迷了路的精灵。”



一次又一次地闯入她的视野，令她想要忍不住回应对方的期盼。



辛灵没想到听到了这样的回答，捏着玩偶的脸感觉耳朵发烫，嘴倒是很硬，说：

“什么嘛，这么肉麻。”



“是真的。”陈约琬坚定地说，接着丝滑地倒车，停在了小饭馆门口。

辛灵还想再问，陈约琬已经熄火拔了钥匙，她只能先跟着陈约琬下了车。



“先进来简单吃点？”

“好啊。”辛灵很同意，跟辛志强拉扯这一会儿，比上班还累，她早在车上就饿了。



小饭馆里人很多，靠窗的位置早就坐满了人。顺子和阿兴都忙得脚不沾地。

门口的铃响了，顺子一瞧是辛灵和陈约琬，赶忙上好面前这桌的菜，灵活地凑过来说：

“碗姐灵姐，你们回来啦。但是现在人太多了，没空坐。”



陈约琬扫了一眼店内，说：

“我们就坐厨房门口那个小桌子……你想吃什么？”

后一句话问的辛灵，她想了想说：“来份番茄炒蛋盖浇饭好了。”

“好嘞。”顺子轻快地答应。辛灵从陈约琬身后探出脑袋，对他说：

“你们先忙，我不急。”

顺子忙不迭地点头，转头对厨房喊了菜，又忙去了。



陈约琬没让顺子收拾，自己动手把桌子上的卤肉咸菜拿进后厨，辛灵帮着擦干净桌子，这才坐下。



辛灵看着跑来跑去的两个小孩，有些心疼地说：“你该再雇几个人了。”

“告示已经贴出去了。”



陈约琬给辛灵倒了杯水。她的新公司也缺人手，小饭馆里的三个人都要进去，很快这里就只有雇佣的人了。



饭上得很快，都是西红柿鸡蛋盖浇饭。陈约琬习惯和辛灵吃一样的。

区别只有碗的大小。辛灵的碗像盆，陈约琬的就是普通份量。



辛灵吃得很快，风卷残云，居然和陈约琬差不多时候吃完。

冬天天黑得快，吃完晚饭，辛灵就打算回家了。



陈约琬拦住了她，说：

“你就这样回家，还是不太安全。”

小区离医院不远，附近也有不少小旅馆和网吧，万一辛志强在这附近游荡，正巧撞上了辛灵就遭了。



“而且我建议你请几天假。”陈约琬认真地说，“他之后一定还会在医院蹲点。”

“我明天休息，但是后天一定得去上班的。”

辛灵有些为难地说。



“那也太短了。”陈约琬皱起眉。她知道辛灵工作忙假期少，但现在特殊时期，她不想再看到辛灵去面对那个男人，还是躲一躲的好。



剩下的就交给她了。



可没想到辛灵笑了笑，说：

“我没打算再躲他。今天事发突然，我没什么准备，下次再见面我一定让他滚回老家。”

“你打算怎么做？”

辛灵神秘地说：

“秘密。”



这个方法是因为有陈约琬可倚仗，才能实施的。不过辛灵并不打算说出来。她看了一眼时间，坚持说：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眼见辛灵执意要走，陈约琬有些着急，脱口而出说：

“你今晚要不住我家吧！”

辛灵穿外套的手一顿，认真地考虑起来。

陈约琬见有戏，乘胜追击道：

“多个人多个照应，而且也不会暴露你的真正住址。”

话是这么说。但陈约琬并不是一个人住，问：

“芽芽会介意吗？”



辛灵知道她们在小区里面租了两个房子，一间顺子和阿兴住，一间陈约琬和芽芽住。但具体的住址她不知道。

辛灵椅子后面就是后厨的门帘，她话音刚落，从门帘里探出个黄色的脑袋，怯生生地说：

“我不介意。”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辛灵一跳。陈约琬也站起来，惊讶地问：

“芽芽？你怎么在这儿。”



芽芽往帘子后面缩了缩，仿佛被吓到了般。没过一会又探出来，这次只露出了上半张脸，小声说：

“我本来就一直在后厨……”

这话不假，是她们聊的太入神，一时忘了。



陈约琬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

“你看，芽芽都说了不介意。”



“对门就是顺子他们，我也会保护你。”芽芽的声音依旧很小，吐字却很清晰。

“反正你和碗姐一个屋，我平时也不喜欢出房门，你就来吧。”



“哎呀，芽芽这么说的意思，可是很希望你能来啊！”陈约琬绕到门帘那里，揽住芽芽的脖子把她一把带了出来，辛灵这才得以看清芽芽的全貌。



正如陈约琬所说，芽芽十分胆小，一直以来辛灵就没见过她出后厨。只偶尔从帘子的缝隙，看到她忙碌的身影。

辛灵今天才发现，芽芽很高。只比比陈约琬稍矮一点，也是南方女性里少见的高个。

芽芽的长发及肩，因为在后厨工作所以老实地挽着，可厚重的斜刘海还是遮住了眼睛，只露出来半张苍白的脸和修长的脖子。袖子挽了上去，小臂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十分有力量感，整个人的形象和怯弱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嘴唇和露出来的小半张脸都很苍白，被陈约琬这么揽着脖子，也不生气，继续小声说：

“因为你来的时候，碗姐都很高兴。所以我想，你要是跟碗姐睡一张床……”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陈约琬一把捂住了嘴。陈约琬一边把芽芽又塞回后厨，一边说：

“我怎么看到灶台有点脏呢，芽芽你快去擦擦，大人的事情小孩别插嘴。”

最后一句话是小声咬着牙说出来的。



芽芽闻言，乖乖地不再说话，拿起抹布擦起灶台上不存在的灰尘。

陈约琬松了一口气，刚想说话，就看到辛灵笑了一下，说：

“谢谢你们。”



“这有啥。”陈约琬不在意地挥挥手，“那今晚去我家，就这么定了。”



辛灵点点头，可就在两人收拾好准备出门时，辛灵的手机响了。

辛灵一听这声音就变了脸色。陈约琬赶忙问：

“怎么了？”

“这个铃声是我特意给护士长设的，这个点打来准没好事。”



辛灵面如死灰，赴死一般接了电话，语气是和面色截然相反的轻快。

“喂护士长，有什么事吗？啊吃过了……”



电话的那头说了些什么，辛灵的脸色更加难看，嘴上还是说着没关系。

“嗯好……没关系没关系，我半小时左右到。”



辛灵挂了电话，无奈地说：

“科里临时有事，我今晚得去值夜班了。”

陈约琬下意识地说：“不能拒绝吗？”

“没办法，值夜班的老师突然发烧了，本来休息也就是备班。”



陈约琬还是不放心，但她知道自己劝不动辛灵，只能说：

“那我送你。”

“太谢谢啦。”



陈约琬在路边和辛灵买了点小蛋糕当夜宵，又把她送进了更衣室才走。



所幸一路顺利，辛志强不知道去哪儿了。



陈约琬和辛灵约好了，等下班的时候再去接她。看着辛灵换好了护士服向她挥挥手，陈约琬才不放心地转身离去。



她独自一人进了电梯，电梯里的灯很亮，但驱不散她眼里的晦暗。

出门上了车，她却不急着启动，先打开手机，点开芽芽的对话框说：

“芽芽，你替我去银行跑一趟。”



另一边的辛灵，也度过了一个非常忙碌的夜晚。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辛灵依旧没有办法下班。

她忙里抽空，给陈约琬发消息说科里太忙，可能要下午才能下班。

她就这样连续上了两天一夜的班。



护士长也很愧疚，表面上说了不少宽慰话。辛灵勉强转动自己的脑袋瓜，趁机提出了元旦想要连着放几天假的想法。

护士长拍了拍辛灵的肩膀，说：

“我会尽量考虑的。”

得，又是画大饼。



辛灵像飘一样换了衣服，走到医院门口，果然看到了辛志强的身影。

对方叼着根烟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发现她。可她却主动走过去，没有犹豫地踹了对方一脚。

“还等我呢？”



辛志强吓了一跳。此时是下午四点，离下班点还有一个多小时，所以他没想到辛灵会出现。

更没想到她还会自己送上门来。辛志强的笑容都有些狰狞。



“惠惠啊，跟哥回家一趟吧，爸妈都想你了。”

“行啊。”辛灵答应得很爽快，“我回家收拾点东西，你也一起来吧。”



辛志强感受到了不对劲，辛灵不止顺从，精神状态也有些不对劲。但已经过了三天，他实在不敢耽误。于是满脸堆笑地说：

“好好好，你带路。”



辛灵点点头，脚步有些漂浮，她和辛志强并肩而行，也不看身边的人，自顾自地说：

“哥，我上班也有两年了，说实话，有时候也觉得上班不适合我。”

“是啊是啊，上什么破班，早点结婚带孩子多省心。”辛志强止不住地附和。

“要是别的工作也就算了，医院里头太脏了，好多传染病的人，啧，防不胜防啊。”

“哥，你知道艾滋吧？”



辛志强的心漏跳了一拍，他当然知道这个病，可不知道辛灵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说：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



“不，你不明白。”辛灵打断了他的话，终于扭过头，表情古怪地看着他。



辛志强这才发现，他被带进了死路，也突然想起来，辛灵已经很多年没有叫他哥哥了。



辛灵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整个人毫无生机，皮肤透着无生气的灰白，眼眶凹陷，嘴唇苍白干枯，仿佛重病在身。

她一手抓着辛志强，一手伸进包里，缓缓掏出一个细长的东西，辛志强看清后吓得魂都要飞了。



那是一个五毫升的注射器，针管内满是血液，针尖上也凝着着红色。



辛灵笑得疯癫，语气前所未有的甜：

“等哥哥也成为和我一样的人，哥哥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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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凝固在针管内的红色液体，仿佛审判的利剑。

辛灵对准辛志强的胳膊，用力扎了上去。

可惜她上了太久的班，体力跟不上。辛志强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她，躲过了这一下。



“你疯了！”辛志强心有余悸地看着辛灵，准确地说是看着针管。

“你上哪儿染的脏病！”

辛灵呵呵笑了几声，意有所指地说：“昨天来接我的车，哥哥看到了吗？好贵的，比两个我都值钱。”

“他们有钱人，就爱玩一些不该玩的。”

辛志强变了脸色。他不敢想，要是真把这样的辛灵带回去，张哥要怎么收拾他。

而且辛灵这边还有个开豪车的金主，他这样招呼不打一声就把人带走，恐怕不能善了。



可是……那可是二十五万。

想起得手后能拿到的钱，辛志强还是不甘心。

他怕得病，可更怕没钱。

不成想，就在他出神的一瞬间，辛灵又挥着针头冲了上来，这次她没对准胳膊，而是直接扑在了地上，抱住辛志强的大腿就把针头往里扎。

辛志强从来没见过辛灵这幅癫狂的样子，恐惧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这个妹妹，向来是跟别人不一样的。

生长在他们老家的女孩，大多数都一个样子：木讷，唯家人是从。偶有叛逆的，结了婚挨男人几顿打，也就顺从了。

可辛惠不一样。她虽然从小就沉默，可打心眼里没把辛志强放在眼里。

上了初中后，他再没听见辛惠叫哥哥，挨打挨骂也掰不断她的骨头。



辛志强有时候觉得，这都得怪他妈。

每次辛惠挨打都要拦着，他这个妹妹就是欠一顿毒打，这样才知道教训。

可他心里也知道，辛惠不会因为挨打就改变性子，只能寄希望于她未来的夫家，能把她磋磨成该有的样子。



可也不该是现在这样的。

像是村头的疯子一样，披头散发地露出渗人的笑，用甜腻的声音叫着他：



哥哥。



仿若一声声敲响的丧钟。



他只能认为，是疾病把辛灵折磨成这样的。

如果他也得了病？

辛灵已经疯了，而他只会比辛灵更惨。



幸好，辛志强一开始被冻狠了，这几天穿的裤子厚，辛灵刺进去的角度也不好，这一下没能扎到肉。

辛灵毫不犹豫抽出了针头，立刻转而去扒辛志强的鞋。

脚踝或者脚背总能扎上。

辛志强看懂了辛灵的动作，用力蹬开了辛灵，只穿着一只鞋慌乱地跑开，指着还在地上的妹妹说：

“疯子！你就等死吧！”



辛灵望着辛志强仓惶逃窜的背影，吐出一口含着沙土的唾沫。

刚刚那一脚她有意避开，并没有多痛。她把针帽盖上放进密封袋，再丢进包里。

血是辛灵抽的自己的血，看样子是把辛志强唬住了。

想来也不会有人，愿意娶一个有传染病的疯女人吧？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她有传染病这件事情散播出去。

辛灵毫不在意自己的名声，比起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人来打扰她的生活，才是最要紧的。

她毫不犹豫地，采用了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



辛志强沉浸在恐慌里，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悄然靠近了他。

几个路口之后，辛志强的身影消失了。



日光眨眼间就消失在地平线外，夜色降临。

城郊的公路上，只有星星点点几辆车驶过。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了路边，从里面有条不紊地下来几个人。



辛志强感到自己被拽下了车。他刚刚好好地走在路边，突然被人拽上了车，还没来得及呼喊，脑袋上就被套上了袋子，接着是一个冰冷的东西靠上了他的脖子。

“别动，也别出声。”

他听到一个冰冷的女声，脖子上抵着刀令他不敢反抗，手机之类的东西也被摸走。

听声音车上至少有三个人，两男一女，他的手和脚都被捆住，嘴上也贴了胶布，以一个十分难受的姿势绑在了车上。

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他被粗暴地丢下了车，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他前行。

所幸这种挟持没有持续太久，没一会儿辛志强就被踢倒在地，头上的袋子被掀开一半，一双冰冷的手伸过来，撕开他嘴上的胶布。



暂时获得话语自由，辛志强却没敢大声呼救。

刚刚那一段路颇为崎岖，恐怕是被带到了一个叫天天不应的地方，呼救也没有用。他抖着声音说：

“各位好汉，小的初来乍到，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人……”



“你不用知道那么多。”

一个粗壮的男声打断了他。

“哥几个今天带你来，肯定不能空手而归。留下什么东西，你自己选。”

辛志强不敢想这话是什么意思，头上的麻袋被粗暴地摘下。他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已经举起一把锋利的切骨刀，反射的月光印在辛志强的脸上，吓得他腿更软了。

握着刀的男人很年轻，带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身躯十分魁梧。

见辛志强抖着嘴唇不说话，他旁边的一个稍矮小一点的男人说：

“不知道怎么选？我给你个建议，左边胳膊吧。”

“求……求大爷饶我一次吧！”

辛志强本来就被辛灵吓得不行，这会儿更是魂都要飞了。

想到辛灵，他脑子里闪过对方说起的金主，想来他也只可能是被那个人报复，立刻求饶。



“是因为辛惠那丫头吗？您放心，我再也不会来找她了！”

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稍矮一点的那个跑回车里，只留一个人看管辛志强。

回到车上，顺子拉开车门对，着车上的人说：

“碗姐，差不多了。”



陈约琬的面色看不出喜怒，只是说：

“拿着东西，我们走。”

这话是对芽芽说的。陈约琬之前交代她去银行取的东西，就是在这里派上用场。

三人的速度很快，等到了地方，辛志强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求饶。

阿兴稍微让开了一点。陈约琬来到辛志强的面前，看对方还蜷缩在地上，嘴巴里念念有词，头低着不敢看人。



陈约琬扯住他的头发，逼迫对方看向自己，与粗暴的动作不同，语气堪称柔和：

“用这种方式邀请您过来，真不好意思。”

辛志强五官痛得扭作一团，他在夜色下看不清女人的脸，可能感受到女人的视线，充满着恶意。

辛志强不敢说话。陈约琬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

“本来您值得上座，可惜是个给脸不要脸的杂碎，只配吃泥巴了。”

后半段的语气和之前截然相反，她狠厉地说：

“想好了吗？要留下什么。”

“我……”

“放心，虽然我们没有止痛药，但是我们很有经验，刀也很快。”

陈约琬话音刚落，芽芽就说：

“姐，快的只有我手里这把小的，不够砍骨头。”

“这有什么，大不了多剁几下。”



陈约琬的语气毫不在意。辛志强也终于适应这个姿势，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像狼在紧盯着猎物，不死不休。他在市井混迹多年，也没见过这样可怕的眼神，心里毫不怀疑对方说要砍他胳膊的真实性。

辛惠这个死丫头，到底上哪儿招惹了这样的人！辛志强又惧又怒，只能继续求饶：

“您放心……我明天，不，今晚！我今晚就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出现在她的面前！”

陈约琬闻言抬了抬眉毛，用力把辛志强的头甩开，声音里带着笑意：

“那怎么行呢？你可是客人，可没有让客人空着手走的道理。”



陈约琬比了个手势，在她身后的芽芽站出来，打开一直拎着的保险箱，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纸币。

辛志强的眼睛都直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里面呢，有50万。”

辛志强控制不住喜上眉梢，刚想说话，就听见面前的女人开口道：

“买你一只胳膊，很划算吧？”



她在说什么？

辛志强惊恐地摇头。他想要钱，却不想变成废人！

陈约琬看见他摇头，并不打算放过他，口罩底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说：

“嫌少？那这样，我再加50万，把你两只胳膊都留下来吧。”

说完，她站起身，不用她交代，顺子和阿兴已经过去架起辛志强。

芽芽手里的刀有半臂长，刀面却很窄，正如她所说，不适合砍骨头。

辛志强望着举起的刀，再也忍不住大叫起来。

可“啪”一声脆响，打断了辛志强的惨叫。



芽芽抽了他一个嘴巴子，冷冰冰地说：

“鬼叫什么。”

说完放下了刀，不过这并不是打算放过辛志强，而是撕起胶带，准备把男人的嘴巴捂上再动手。

她粗暴地贴好胶布，重新拿起刀时，却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顺子嫌弃地说：“他吓尿了。”

陈约琬拍拍芽芽的肩膀，芽芽让开了一点，站到一边捂住了鼻子。

陈约琬居高临下，俯视着辛志强那张涕泗横流的脸。



一百万买他的两只手吓成这样，却为了二十五万，就卖掉了妹妹的人生。

陈约琬伸手撕掉了辛志强脸上的胶布，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看来你不喜欢这笔生意。”

辛志强用力点着头，结结巴巴地说：

“求您……求您饶过我一回吧……”

“我接受。”

陈约琬点点头，从腰间取出一把钳子。



“但是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拒绝我太多次。”

陈约琬将钳子伸到男人的眼下，看到男人惊恐的眼神后，露出一个笑来。

“你既然拒绝了我这笔生意，那么接下来的提议，你必须答应。”

“五千，买你一个指甲。”



陈约琬话音未落，胶布又重新贴回了嘴上。在辛志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陈约琬已经抓住了他的左手，钳子夹住了拇指的指甲，用力一扯。

十指连心，辛志强感受到了此生未有的痛楚，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怎么样？还划算吧。”

陈约琬扯住了辛志强的头发，强迫对方抬头后，再次撕扯开胶带。不过她这么做，并不是想要听到对方的回答。

她举起钳子，硬拔下的指甲上还连着皮肉，她微笑着，将那还带着血肉的指甲，硬塞进了男人的嘴里。

你不是很想吸血吗？那么—



“好好品尝自己血肉的味道吧。”



辛志强想吐，可对上女人似笑非笑的疯癫眼神后，根本不敢再妄动，被迫感受着口中的腥苦。

“味道不错吧。”

陈约琬收回钳子，转身从保险箱里取出一捆钞票，扔到男人的脚下。

辛志强含着指甲吐也不敢，哪里还有心思看钱，只盼着这个疯女人能放过自己。



“钱货两讫，这里是一万……哎呀，多给了五千。”

芽芽平淡地说：“看来只能再拔一个了。”

辛志强痛得说不出话，可听完两人的对话，硬挤出声音说：

“我不要……”

听了这话，陈约琬眉头一皱，冷下声音：

“我说过吧？我不接受第二次拒绝。”



陈约琬重新握起钳子，比起第一次的雷厉风行，这一次她显得更游刃有余。

“刚刚拔的是左手的拇指，这次拔右手吧？对称一点比较好看。”

陈约琬犹豫了一下，又说：

“可是两边都拔了，做起事情来多不方便，还是继续拔左手吧。”

看着陈约琬自娱自乐，辛志强的心中的恐慌越来越大，连疼痛都弱下去，只能疯狂地摇头。



“真难选啊……”

陈约琬用钳子将两只手的指头挨个敲过去，连那个没了指甲的指头也没放过。

威胁到这里也差不多了。顺子开口适时道：

“姐，我觉得他大概知错了。”

辛志强听到有人帮他说话，眼睛瞬间亮了。

他用力点着头，陈约琬却是看也没看他，对着顺子说：

“可我的钱该怎么办呢？”

“不如……当车费，送他回家吧。”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在几人中。

最终，陈约琬轻笑一声，打破了这份安静，将钳子拍进顺子的手心，温柔地说：

“行吧，那就给你这个面子，交给你去做了。”



说完，陈约琬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顺子假装松了一口气，踹了一脚痛哭流涕的辛志强，说：

“今天算你运气好，以后都别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芽芽正在把保险箱和刀都收拾起来，听了这话，扭头看了一眼入戏太深的顺子。

她没多说话，捡起东西，默默跟在了陈约琬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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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晚上八点。



辛灵站在小饭馆的门口，脸上满是担忧。

自从开业以来，小饭馆第一次，在饭点时挂上了歇业的牌子，她的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陈约琬不接她电话时，达到了巅峰。

辛灵咬咬牙，转身去了对面的奶茶店。

她打算一直等到陈约琬回来。



另一边，陈约琬和芽芽已经上了车。她们今天开了两辆车过来，目的就是把辛志强给送走。

绝无可能让他看到A城的日出。



芽芽把保险箱扔在了后座，自己坐上了副驾驶。她还没拿到驾照，由陈约琬开车。

她们关了车灯，并不急着离开。

没过一会儿，阿兴和顺子挟持着辛志强上了车。他依旧是脑袋蒙住，手脚捆着的造型。

顺子给芽芽发了“一切顺利”，等面包车上路，陈约琬才点火。



“想要什么礼物？回去就给你买。”

陈约琬语气轻松地说，顺利解决了一桩事，她心里畅快多了。

本来陈约琬也就是吓吓辛志强，砍胳膊什么的，都是唬人的。

她们可是正经生意人。



“不告诉她吗？”芽芽没管礼物，吃着零食含糊不清地问。

“过几天再说。”

陈约琬还没想好怎么说。



辛灵拿带血针管吓唬辛志强那一幕，陈约琬是看到了的。不过她一眼就看出来，辛灵是在虚张声势。

还有点可爱呢。

陈约琬乐观地想着。她并不介意，辛灵把自己说成玩很花的有钱人。



芽芽没再说话，她吃完了零食，拿手机玩起了游戏。

像芽芽这种早早辍学，出来打工的孩子，一路上总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像辛志强这种，实在是太多了。

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去。



芽芽用游戏转移注意力，陈约琬专心开车，车上一时没人说话，只有游戏发出的欢快音效。

城郊很远，来回得花三个多小时。她们本打算直接回家的，但后座的刀还得放回厨房，就先去了一趟小饭馆。

也幸好她这么决定了，这才没错过辛灵。



辛灵没吃饭，只喝了两杯奶茶，这么久没睡觉，她的精神也很不济。

等到后来奶，茶店要关门了，她只能坐在小饭馆门口的台阶上等。

辛灵穿着黑色的棉衣，上面还有很多抖不掉的灰尘，像个流浪汉一样，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蜷缩成一团，困意席卷而来，以至于看到陈约琬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对！这不是梦！

辛灵睡意全消，看着陈约琬从一辆陌生的车上下来，她心中慌张，脱口而出：

“你去哪儿了？”

“我……进货去了，我给你发消息了。”

陈约琬听见声音才发现缩成一团的辛灵，赶忙走过去扶起辛灵。

“怎么坐在这儿，多冷啊。”

辛灵的心稍稍放下，刚想说话看到了芽芽，瞪大了眼睛。

芽芽正拎着刀从副驾驶上下来。

辛灵脑子一下炸了，冲到车前。

幸好，车上没有别人。



辛灵长舒一口气，她刚刚还以为陈约琬把辛志强给绑架了。

不怪她这么想。毕竟据陈约琬所说，她经常把闹事的抓过来套麻袋打一顿。

不过车上虽然没别人，但是有保险箱，半开着露出粉色的钞票来。



“你去见辛志强，还给他钱了。”

辛灵笃定地说。

这么说也没错，虽然和辛灵想象的有点差距。陈约琬艰难地点点头。

“辛志强人呢？”

“……顺子和阿兴送他回老家了。”

辛灵瞪大了双眼：“你们还送他回家？”

陈约琬一看就知道，辛灵是误会了。伸出手来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说了，我大概知道。”



芽芽默默抱着东西离开车座，绕过两人，打开饭馆大门，回到她最喜欢的阴暗小角落。

辛灵红了眼眶。

“我说过我可以解决的。”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担心。”陈约琬忍不住说，“不亲手把他做掉，不是……我是说不亲手解决问题，我不放心。”

“……那你给了多少钱？”

辛灵吸了吸鼻子，心想无论多少，她都会还的。

陈约琬一愣，有些尴尬地说：“五千。”

“啊？”

辛灵也愣了。她心里当然知道，这个钱打发不了辛志强。可数额太过离谱，陈约琬似乎没必要说这种一眼假的话。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相顾无言。还是辛灵先忍不住，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

“啊，就是……嗯……”陈约琬磕巴半天，才说，“我威胁要砍他的胳膊。”

辛灵捂住了额头，是了，这才是陈约琬。

“以及拔了他一根手指甲。”

辛灵一改刚刚颓然的态度，放下手担忧地问：

“他要是报警可怎么办呀。”

“没关系，顶多轻微伤。我还给了他五千的调解金，偷着乐去吧。”

原来这个钱是这么给的。辛灵嘴角抽抽，深刻认识到，跟陈约琬比起来自己还是太嫩了。



“这些都不重要。”陈约琬握住辛灵冷冰冰的手，“总之你放心，以后他再也不能胁迫你了。”

辛灵感受着陈约琬的体温，对方畅快的心情也跟着传递给她，令她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



“真的吗？”

“当然了！”陈约琬大胆地给了她一个拥抱。

“都说了，碗姐罩你。”



折腾了一天，辛灵终于回到了家，洗漱后舒适地躺在温暖的床上，仿佛做梦一般。

她也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辛灵就收到了陈约琬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辛志强站在家门口，握着顺子的手满脸写着感激。

……那句话怎么说的？他还得谢谢咱。

辛灵放下手机，今天依旧是寒冷的一天，窗外阳光很好。

这一年终于要过完了。



临近元旦。科里的病人数量也慢慢减少。只要胳膊腿还能动，都不会想在医院里进入新的一年。

辛灵的班表也排好了，三十一号和一号休息，剩下的一天调休。她也无所谓，只有有假就行。

结果辛灵前脚刚看完排班，后脚就接到了陈约琬的电话。



“元旦有假吗？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吧！”

“刚刚才看到呢，这次连着放了两天。”

“两天啊。”电话那头的陈约琬拉长了语调，转头又说，“那也只能去近一点的地方了，临市有元旦的大型活动，游船表演什么的，有兴趣吗？”

辛灵本来对出游的感觉一般，但是听着陈约琬的声音，也期待起来。

“好啊。三十一号早上出发，晚上正好是跨年夜。”



陈约琬的时间灵活性比较大，她开着免提打电话，顺便搜索临市跨年夜的活动消息。

活动倒是挺丰富的，就是一直持续到凌晨，回来需要开夜车。她刚想提一嘴回来的事，就听见辛灵说：

“跨年活动要闹到挺晚吧？干脆我们就在那儿住一晚，第二天还能继续玩。”

陈约琬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对于这个安排，她当然没有意见，甚至因为辛灵表现出的信任，而感到欣喜若狂。

但问题在于，辛灵并不知道她的心意。如果知道了，辛灵还能说出在外面过夜这种话吗。

一定不能。

“陈约琬？”

电话对面的沉默十分异常，辛灵奇怪地看了一眼手机。

“是信号不好吗？”

“不是，我只是在看当天的门票。”

隔着屏幕，辛灵并不能清晰感知到陈约琬复杂的心情。

“那就这么说定啦？”辛灵心情颇好地说，“我本来就打算在屋里躺两天呢，你要是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活动。”

“我好期待哦。”

陈约琬再说不出别的话，只能哑巴吃黄连。

挂了电话，一个心甜意洽，一个五味杂陈。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三十一号。

辛灵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因为只住一晚上，所以带的东西不多，一个背包就解决了所有的行李。

她今天穿的格外热闹，为了贴合跨年的气氛买了红色的毛线裙，长款的羽绒服也盖不住裙子，在下摆露出一小片红色裙边。换完衣服的后戴上了一只白欧泊耳环，把头发拨到一边，露出耳朵和一小片雪白的皮肤。

陈约琬提前来楼下接她，天气冷，辛灵让她就在车上等。

聊天界面上是辛灵发来的“已经在下楼了。”

副驾驶上是一束粉色的郁金香，用跨年，或者拍照热闹这种借口，应该可以让她收下吧？

陈约琬这么想着，车窗被轻轻敲了几下，她转过头，看到的是辛灵那张被微微泛红的脸。



陈约琬赶紧摇下车窗，刚想开口让辛灵上车，对方从车窗里面塞了一个东西进来。

辛灵笑着说：

“新年快乐。”

她哒哒哒从车头跑过，没有犹豫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被那一束粉色的花朵惊到了。



“这是……”

辛灵一时不知道这花的用处，绕过花看陈约琬，对方还在拿着她送的新年礼物发愣。这角度看过去，仿佛是给陈约琬加了一层漫画里常见的花朵滤镜，实在是赏心悦目。

辛灵欣赏了几秒，才加大了音量叫对方的名字：

“陈约琬？”

“啊不好意思。”

陈约琬这才回神，把那个小盒子塞进口袋里。辛灵不是第一次送礼物给她，不过前一秒她还在犹豫自己的行为是否出格，下一秒，担忧的对象就给了她一个惊喜。

陈约琬的胆子又大了几分。拿起花自己也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递给辛灵，说：

“送给你的，新年快乐。”

“真的吗！”辛灵很高兴，“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花呢，谢谢你。”



两人上了车，辛灵抱着花爱不释手。她母胎单身，对花束的理解只到各种颜色的玫瑰。

而陈约琬挑的是郁金香，饱满圆润的花头看着十分可爱，像水蜜桃一样的粉色，飘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辛灵不知道陈约琬在买花的时候纠结了许久。一开始陈约琬是打算买玫瑰的，还是传统的大束。花店的老板是一位保养得当的女士，是她给陈约琬推荐了这种名为“水蜜桃”的郁金香。

“看你的样子是送给喜欢的人吧？一开始还是要循序渐进一点，别把人吓跑了。”

这话说在了心坎上，陈约琬毫不犹豫下了单。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对的，辛灵非常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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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送走了，该来点甜的了。


第 15 章


这粉色的花朵确实招人喜欢，辛灵抱着舍不得松手。

直到上了高速，辛灵才舍得把花拿到后座去。



再沿着高速开一个多小时，就可以抵达B市。

作为省会，那里有更多的游玩地点，和更丰富的文娱生活。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去B市。

她们的计划是抵达之后，去先去逛一下地标性建筑，等傍晚再坐绕城的旅游船，一路大约两个多小时，晚餐就在船上吃。

一路说说聊聊，时间流逝得悄无声音，很快便抵达了。



花和行李都放在了车上。今天是一个好天气，万里无云，两个人都不是热衷打卡景点的人，在冬日的暖阳下行走在城市的街道，连风都格外温柔。

游船的出发点离市区有些远。下午简单逛逛后，便早早出发赶往那里。

刚下车时正好赶上了夕阳，余晖落在广阔的湖面上，水面平静无波，湖边的常青树交织着金青色，和谐而秀丽。

辛灵欣赏了一会觉出不对劲，怎么这湖面看起来像是要结冰了？

她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凑到陈约琬的耳边说：

“我怎么觉得水面要结冰了，旅游船还能开吗？”

陈约琬摇摇头，她买的贵宾票不需要排队，入口也在另一边，所以没看到排队点格外萧瑟的景象。

等两人抵达了检票处，才看到贴出的通知：

由于今晚大降温，旅游船已经没法开了。



购票APP上有通知，她这段时间忙着事务，直到今天检票才把APP打开。

客服也有另打电话通知，陈约琬没接到，一来二去错过了重要消息。

攻略都是陈约琬做的，票和酒店也是她网上预约，计划就这样出现了大差错。陈约琬有些自责，毕竟出发之前，她还信誓旦旦说全权交给自己，结果出师未捷。

辛灵倒是觉得无所谓，坐不了绕城船就不坐了，大不了等夏天了再来就是。当务之急是是找一个新的地方度过这个晚上。

外面的风太大，这会儿功夫天已经黑了下来。两个人上了车，在网上搜索着新的地方。



辛灵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在她想来，如果没有地方可以去，就直接到宾馆，两个人一起看看电视也可以。

陈约琬却不一样。由于刚刚出了岔子，找起新地方来格外卖力。

可临时起意找的地方，怎么看都不满意。最终还是辛灵提议的的去游乐场。



那间游乐场很有名，地方不远，并且由于是跨年，夜场的票特意增加了烟花秀。

烟花秀直到十二点半才会散场，完美契合她们的要求。

开车去的话大约半小时就能到，就是离原本预定的酒店有些远。陈约琬买了票，又把原本预定的酒店退掉，准备订一个游乐场附近的新酒店。

辛灵看着她操作，两个人的脑袋不知不觉凑到了一起。辛灵本来还在看手机，目光却一点一点被陈约琬那张漂亮的脸吸引住了。



其实不只是辛灵认真打扮了一番才出门，陈约琬今天也格外精致，平时很少化妆的她今天难得上了全妆，她本身长相就艳丽夺目，是很吸引人的浓颜长相，素颜已经足够惊艳。

此刻近距离看，更是光彩照人。辛灵从来没见过这么完美无缺的五官，柔顺光亮的黑色长发简单披着，有几缕发丝黏在了唇上，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点诱惑。

穿得也很漂亮。

辛灵不由自主视线下移，深色的羊毛大衣是陈约琬一贯的酷飒风格，还有黑色的绑带皮靴，除了腕上的金色手表外没有别的装饰，这一切都很衬她，辛灵看直了眼。

陈约琬没注意到辛灵的视线，自顾自在手机上操作。她先买票再退酒店，进行到后一项操作时，辛灵正在看陈约琬的手，因此眼尖地发现，陈约琬居然订了两间房。

她收起偷看的心思，奇怪地问：

“酒店你怎么还是订了两间？”



陈约琬不好意思说太多。只能说：

“我睡觉动静大，怕你睡不好。”

“我不信，医院的夜班我都能睡得下去，你还能比一整个病区的病人还厉害。”

其实辛灵夜班是没时间睡觉的，但陈约琬又不知道，胡扯起来毫无压力。



“这酒店本来就不便宜，有钱也不能这么造，订一间就够了。”

陈约琬还想说什么，被接下来的话压得没了声。

“一间房我还能厚脸皮跟你蹭蹭，两间房我可就得跟你AA了。”

“……那岂不是得把你小半个月的奖金都给A掉。”

辛灵话里的可怜劲儿有一大半是装的，在听完小半个月的奖金后，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哀怨：

“那姐姐，可怜可怜我微薄的薪水吧。”

那声“姐姐”一说出口来，喊得陈约琬头皮都麻了。

辛灵是不爱喊陈约琬“姐”的，大多数时候都只叫名字，偶尔开玩笑的时候会叫“大小姐”或者“大老板”。

姐姐这个称呼，是第一次从她嘴里说出来，和别人喊的碗姐不同，有种别样的亲昵和魔力。

等陈约琬缓过神来，居然已经听了辛灵的话，手机也收了起来。此刻双手正握在方向盘上，对着辛灵期待的目光，只待出发。

仿佛被灌了某种迷药。



“出发出发！”辛灵兴奋地说。

箭在弦上，陈约琬无奈地摇摇头，似乎想要甩开那些无用的忧虑。



辛灵觉得她们已经到的够晚了，没想到排队的队伍依旧很长。

此时临近七点，真正入园时已经过了七点半。

开了一下午的车，她们并没有急着去玩项目，而是先就近找了个餐厅坐下，打算解决晚饭再玩。



夜晚的游乐园景色十分别致，彩灯明亮，勾勒出游乐设施巨大的轮廓，从里面传出阵阵的欢笑声。

因为跨年，路边装饰着许多红色的小灯笼，看着十分可爱，游客也是络绎不绝，有带着孩子的一家几口，情侣，或是组团来的学生。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本身就是一道特别的景色。



就连餐厅也上了元旦特惠的套餐，辛灵毫不犹豫选了这个，分量不大但摆盘可爱。

只是和好看的外表比起来，味道差强人意。不过来这儿就是吃个氛围，体验一下新奇的东西，这一餐吃的非常简单。



游乐场里面的人非常多，出了餐厅，两人自然而然挽起了胳膊。

现在她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简单的肢体接触。



最先选择的项目是旋转木马，这是离餐厅最近的项目，排队的人也不是很多。同时这种较为舒缓的游玩方式，比较适合刚吃过晚饭的肚子。

正排着队，辛灵想起了落在车上的花，说：

“应该把花也带出来的。”



“那么大一束，捧着不太方便。”陈约琬说。她眺望人群，看到很多年轻女孩手里都拿着气球，各式各样，有的还挂着彩灯。

“出餐厅的时候没看到，等下我给你买个气球？”

“气球也不方便吧。”

“轻巧，拿着不累。”

辛灵想了一下，觉得陈约琬说的有道理，说：

“等要看烟花的时候再买吧。”



现在还是玩项目比较要紧。辛灵踮起脚尖想看看队伍还有多长，可是身高受限，前面几个人高马大的年轻小伙又堵得严严实实，她怎么踮脚也看不着，只能从旁边探出脑袋去瞧。

陈约琬排在辛灵的后面，把辛灵的动作瞧得一清二楚，被可爱到不行，故作镇定地说：

“二十个人一轮，大概再有两轮就到我们了。”

“你怎么看到的？”辛灵扭过头，一下子就明白了。

平时还没怎么注意，此刻人这么多，陈约琬的身高优势瞬间体现出来了。

她净身高一米七多，身姿挺拔，今天穿着齐膝的长靴，略带一点高跟直奔一米八，高于大多数南城男性，样貌气质十分出众，简直是人群中最靓的。



其实辛灵也不算矮。

她有一米六五，从小到大都算高的，只是人比人气死人。

辛灵打量了一下陈约琬，又左瞧右瞧，竟然直接靠了过来，正正好把头抵在了陈约琬的肩上。

哎嘿，最靓的仔我也是想靠就靠。



陈约琬不知道辛灵的脑瓜在想什么，只当是她排队排累了，安抚般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

这两个人风格迥异，唯一的共同点是长相都很吸睛，凑在一起简直是人群中的发光体。

这和谐的一幕，当然也落在了别人的眼里。



一队团建的大学生排在她们的前面，之前由于排队的队伍被回形护栏隔开，两拨人中间只隔着一道围栏。

其中一个男学生对陈约琬一见钟情。等队伍向前走了，男学生才敢跟同伴说起这个事。

仗着距离远环境又吵闹，几个男生都闹腾着鼓励他去要微信，只有一个女孩表达了否定。



“我劝你还是别自讨苦吃，被拒绝了尴尬的是你自己。”

“说不定呢”另一个男孩笑得不怀好意，“大美女唉，说不准工作需要扩展朋友圈呢？”

接着又继续撺掇他的同学去要微信，还说着如果要到了，记得把那个矮个的微信给自己。



他们一行七个人，五男两女，都是本市的大学生，趁着假期组织的社团活动。

除了两个女孩是室友结伴，另外几个人都只是点头之交。



那个男生越说越起劲，还说了些带着颜色暗示的话，丝毫不顾及同行者里还有别人。

女孩简直无语，想着那个男生胆子虽小，算盘打得很响。

她抱着朋友的胳膊直翻白眼，小声咬耳朵说：

“下次团建再有这个傻逼，我绝对不来。”



她的朋友也小声地说：

“别说了，我退社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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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夜晚的游乐园热闹非凡，人头攒动，游客们的脸在灯光下看不真切，只有欢笑声不绝。



陈约琬对几个学生的议论与观察丝毫不知情。她从小好看到大，对别人投来的目光早已见怪不怪。

辛灵倒是有所察觉，但看她们的人实在太多了，大部分又都比较礼貌，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队伍缓缓前进，她的注意力被马上要玩的旋转木马吸引，很快就把那几个年轻人抛之脑后了。



旋转木马由内而外分有好几层，还分两人一座和一人一座的。

木马外观十分相似，喷着彩漆，乍一看只有颜色上的差异。



辛灵本想随遍坐，可等入了场，视线却被郁金香花朵一样颜色的木马吸引。

她忍不住拽着陈约琬的胳膊说：“去那边好不好？”

陈约琬没意见，看辛灵坐上去后，选了离她最近的一个白色的木马。

辛灵一乐，说：

“我选粉色是因为你送我的花，你选白色是因为我送你的礼物，是用白色盒子装着吗？”

陈约琬这才想起来口袋里的礼物，下意识就要伸手拿出来。可手刚插进衣袋就被辛灵按住了，辛灵眨眨眼说：

“等回去再看吧，马上就要启动了。”



这话不假，很快广播里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让大家注意安全，手紧握栏杆。

在音乐响起的瞬间，陈悦婉似乎听到了辛灵说黑色。那声音太轻，音乐声又太大，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当木马动起来的时候，目光里只能看见这一片流金的世界，彩灯映着身边的人显得格外梦幻，如同童话梦境。

想要把话传达过去，只能加大音量，没一会儿辛灵脸上就变得红扑扑的。

不过两首歌的时间，旋转木马在欢快的音乐声中停了下来。

辛灵还沉浸在快乐的氛围里，一边拿包一边和陈约琬商量下一个项目玩什么。



两人有说有笑着走向出口，辛灵眼尖地看到了出口有几个眼熟的人。

似乎正是他们，在刚刚排队时盯着陈约琬不放。

辛灵高兴的心情往下落了一些。她不太明白这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是什么，只觉得十分别扭，想绕开那几个人。



陈约琬不在意别人，但一直关注着辛灵。对方的变化当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只是她还没明白这变化的原因，就听见身边有人叫她。

“那个穿黑衣服的姐姐，不好意思！”

陈约琬没想理，但辛灵已经停下来脚步，她只能扭过头，看向出声的人，困惑地问：

“我们认识？”

“这……”

隔着一段距离时，男生只能看到陈约琬的漂亮，真正与她搭话，才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种凌厉的气势。

男生好不容易鼓起的一点勇气，被这一眼戳灭了大半，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陈约琬只当他是认错了人，摇摇头就打算带着辛灵离开。

不成想他瘪了气，边上的一个稍矮一点的男生却是不嫌事大，吹了声口哨，用一种令人不舒服的语气说：

“姐姐给他微信，不就认识了吗？”



陈约琬心想她真是活得久了，有人敢冲她吹流氓哨，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体验。她只冷笑一声说：

“小子，谁准你用那张臭嘴叫我姐了？”



目光落在了男生身上，他才感受到压力，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他是嘴欠，但也能看出来谁能说，谁不能。

刚刚的陈约琬就像一只黏人的家猫，此时她想要亲近的人被护在了身后，露出了锋利的爪牙和眼里的凶狠。

再仔细一看，陈约琬穿的都是低调的名牌，他的气焰又灭了一分。



这简直比他上学时见过的女混混还凶。他亲眼见过那个女混混，把冲她吹口哨的男人头发烧了。

那会儿的记忆又浮现在他脑中，似乎就是从那时起，他变得更会察言观色，然后对性格软弱的人，施加一些可以称为“玩笑”的恶意。

这会儿怎么就看走眼了呢？男生心里懊悔，早知道就不掺和这一嗓子。



可他并不愿就这么示弱，勉力扯着嗓子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

直到目光下移，落到了陈约琬的手腕处，僵硬的解释梗在喉中。

手腕那里因为陈约琬的动作，露出了一块金色的表。

如果他没记错，这块表价值七十多万。

那个女混混的混子妈，手上也有这么一块金表。



男生瞬间滑跪，眼泪鼻涕一把全出来了，前后反差的态度把所有人都看愣了。

陈约琬却没打算轻易放过他，袖子撸上去后金表看得更加明显。

学生们自知理亏，本来还在看热闹的也觉出来事态不对，都涌上来道歉。两个女孩心里是很想让这个嘴贱的家伙好好挨顿揍，但又怕真的出事，只能也上来道歉。

最终还是辛灵拽了拽陈约琬的衣服，说：

“走吧，我想玩空中飞椅。”

这是在委婉劝她了。陈约琬只能放下戾气，忍住吐一口唾沫的冲动说：“算你走运，早十年你高低得进医院躺俩月。”

“死小子，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辛灵拉着陈约琬走了，没再回头看他们。



至于后来，因为男生反常的行为引起两个女孩的怀疑，其中一个打听后得知他在高中因为骚扰临校女生，被烧了头发又休学一年，看笑话般把这件事广而告之。

就都是后话了。



陈约琬不留隔夜仇，既然选了息事宁人，就不会再把这个人放在心上。

不过她有些担心，刚刚这么凶会不会吓到辛灵。等走出一段路后，有些心虚地挠挠脖子，正想解释一下，一低头看到了辛灵闪亮亮的眼睛。



“你刚刚好帅啊！”

陈约琬那点担心被夸得烟消云散，还有些飘飘然。

“是，是吗！”

辛灵疯狂点头，她捧着红扑扑的脸，闭上眼，仿佛还在回想刚刚的场景。

“好帅好帅，你能不能再来一遍？”

“再来什么？”

“就是那个，‘谁准你叫我姐了’这句。”辛灵还特意压低了声音，想要模仿陈约琬当时的语气，可念出来一点气势也没有，反而把自己逗乐了。

她抬着星星眼期待地说：“再来对我说一遍，好不好？”

“那怎么行？我说不出来。”陈约琬少见地拒绝了辛灵的要求。

“为什么，就一下嘛。”辛灵软下声音，听起来有些像在撒娇。

如果是别的要求，陈约琬一定想也不想就答应，可唯独这个不行，她不假思索道：

“因为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这话说出口一点脑子没过，辛灵本来就红扑扑的脸蛋更红了。



“那好吧。”辛灵妥协了，有一点失望，但更多的是高兴。

“如果我也能跟你一样就好了。”辛灵感慨道。

“没有那个必要。”陈约琬忍不住捏了捏辛灵的脸，“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

我很喜欢。

当然，最后那几个字她没敢说出口。



旋转飞椅排队的队伍也很长。由于是夜场，一些项目没有开启，旋转飞椅算的上是全场除了跳楼机以外，最刺激的项目了。

辛灵不打算坐跳楼机，她的小心脏受不了这种刺激，旋转飞椅就是今晚的大戏了，排队的过程又害怕又期待。



没成想没排多久，又有来找陈约琬搭讪的。

这次不比刚才是几个楞头青，而是个穿着得体的成熟男性。他旁边是个高中生年纪的女孩，探头过来解释说：

“我是他妹妹，一个户口本上的那种，您别误会，给我哥一个机会吧！”



可能是刚刚经历的那一遭，陈约琬不想过多理会，直接说：

“不好意思，我是同性恋。”

这话音量不算小，吸引了周边一小片的目光。男人卡了壳，他妹妹反应倒快，说：

“那您看我怎么样？我也很喜欢您这种类型的！”

兄妹接连向同一个人表白，这场景实在少见，有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起哄，躲在人堆里喊着“给他给他”。

这就令人有些不爽了。陈约琬啧了一声，刚要开口，就听辛灵大声说：

“不行，我就是她女朋友！”



辛灵说完，没有看陈约琬的表情，狐假虎威地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妹妹一开始并不相信，可看到陈约琬原本不耐烦的表情被温柔取代，傻子也看得出来那双眼里透出来的情绪。

还真挺般配。

得，碰上真的了。

妹妹也像哥哥一样说不出话来，起哄的也熄了声。

还是哥哥先匆匆道歉，带着妹妹离开了。



见兄妹俩连旋转飞椅都不坐了，辛灵偷偷戳了一下陈约琬，问：“你是不是在用胡说八道的方法拒绝别人？”

陈约琬没有说话，只是借着这个对方靠在肩上的姿势，克制地闭上眼，将唇印在了辛灵翘起的几缕发丝上。

一触即分，接着伸出手，苦涩地摸了摸辛灵的长发。

辛灵晃了晃头，接受了这个安抚的摸摸，并没有将陈约琬的话当真。



接下来的游玩十分顺利，没有再出现搭讪的人。

辛灵觉得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怎么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陈约琬似乎变得更温柔了。

偶尔接触到对方看向她的眼神，都令她目眩神迷。

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项目很多，辛灵精力再充沛，一连玩下来也觉得有些累了。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搓着手，明明冷地发颤，还是叫着要吃冰激凌。

“换一个吧，我怕你受不住。”陈约琬说。



“来游乐园不吃冰激凌，就算不上来过了游乐园！”辛灵振振有词地说，“我看过的少女漫画里都是这么说的！”

也不知道到底看了些什么漫画。

陈约琬没办法，只能去给她买。

可惜辛灵的歪理注定落空，卖冰激凌的摊子早早关门，陈约琬买了两根烤肠代替。

事实证明，这种时候还是吃热乎的东西更好。辛灵吃完后露出幸福的微笑，更正道：

“我要把我刚刚宣言里的冰激凌，换成烤肠！”

陈约琬乐得不行，故意逗她说：

“我刚刚买烤肠的时候还看到了棉花糖，要不要吃？”

“唔……那我就把宣言里的冰激凌，换成烤肠和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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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亲爱的游客朋友们，烟花晚会即将开始，请注意脚下安全……”



辛灵吃光了零食，听到广播声后把竹签丢进垃圾桶，牵着陈约琬的手重进走进了人流之中。

两人没有特意找位置，就这么躲在人群里望向夜空。

今晚的天空被厚厚的云层覆盖，夜色渐深，风中的凉意愈重。



“的确是要降温了啊。”辛灵感慨道，顺势把手伸进了陈约琬的大衣口袋。

陈约琬的确抗寒，大多数时候手都是温暖的，辛灵心安理得地蹭着热量，身边的发热源不用白不用。



气球最终还是没买，主要是夜风太大，很多人手里的气球都成了新型武器，在风的作用下以各种刁钻的角度砸到自己的脑袋，辛灵抱着肚子笑，不愿意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人群里突然传来了倒数计时的声音，本来只有一两个，说的人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了声音的洪流。

在“零”的呼喊声中，第一束烟花“咻”地窜到了天上，炸出漂亮的红色火花，各自颜色的烟花紧随其后，照亮了整片夜幕。



“陈约琬新年快乐！”辛灵大声说。

辛灵没得到回应，下意识扭过头，撞上了陈约琬的的目光。仿佛在她的世界里没有烟花，没有人群，只有眼前的人。

这目光太过灼热，如樱桃般红润的唇在烟火的映照下闪着微弱的光泽，令辛灵有一种凑上去亲吻冲动。

那漂亮的嘴唇一张一合，轻声说：

“新年快乐。”



烟花只持续了十分钟，辛灵却看得十分满足，回去的车上，辛灵依旧很兴奋。

“明天我们怎么安排？”

陈约琬简单说了几个有名的景点，她正开着车，攻略早就做好了，说这些景点如数家珍。



陈约琬想了想，又说：“看你明天想几点出门，如果还有精力的话，我们可以去滑雪场。”

“滑雪场好啊。”辛灵对滑雪场的兴趣比其它的地方都大。可很快又想到自己从来没接触过，有些担忧地问：

“滑雪需要装备的吧？我没有。”

“没关系，到地方租或者买都可以。”陈约琬安抚地对着辛灵笑了一下，“不用紧张，滑雪很好玩的。”

“你会吗？”

“当然了，我从小就在雪地里玩，也经常去滑雪。我教你，很快就可以学会的。”



辛灵差点忘了，陈约琬的家乡是冰天雪地的北方，对这种类型的运动一定有所接触。

她很期待明天的游玩。



酒店离游乐场不远，开车十五分钟就到了。

辛灵小心翼翼地抱着花，陈约琬帮她拉开了车门，那一瞬间肆虐的寒风灌进了衣服里。

她缩了缩脖子，躲在陈约琬身后马不停蹄进了酒店。



前台是二十四小时服务，此刻只有一个年轻的女性，看到有客人来了摆出标准的微笑说：

“欢迎光临，请问有预定吗？”

陈约琬报了手机号，前台在电脑上简单操作后，问：“陈小姐是吗？您预定了两间有窗……”

“两间？”辛灵打断了前台，她诧异地望向陈约琬，对方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绷的下巴。

前台一顿，再次确认了电脑，说：

“没错，陈小姐预定了两间，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陈约琬硬邦邦地说，把两人的身份证都递过去。

辛灵稀里糊涂验证了身份，她没有选择在这里问陈约琬，等跟着陈约琬进了电梯，辛灵才小声地问：

“为什么还是订了两间啊。”

辛灵等了一会儿，没能听到声音，有些失落地说：

“和我一起住让你这么为难吗。”

“没有。”陈约琬的声音十分低沉。



这两个字落下后，后电梯里迎来了长久的沉默。

她们的房间都在16层，辛灵望着电梯的数字一点一点向上跳动，心中是忍不住的失落。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16楼到了，辛灵率先出了电梯，心情不复之前的喜悦。

陈约琬跟着辛灵走出去，只看到她失落的背影。



走廊很长，她们走的也很慢，寂静的空气里，只有地毯踩上去后发出的轻微的脚步声。

在拐过一个弯后，终于到了她们的房间。

辛灵背对着陈约琬停下脚步，长吸了一口气。



她想要稍稍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可那份失落怎么也控制不住，她难过到快要落泪。

就在这时，她的手被握住了。

此刻她的身边只有一个人，陈约琬强行拉过辛灵，让她面对着自己，可辛灵倔强着不愿抬头。

接着她听到对方说：

“因为我是同性恋。”



辛灵没反应过来，听见对方这么说，只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现在没别人了，不用胡说啦。”

“我没胡说。”陈约琬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反常。

只有她自己明白，她的话里蕴含着压抑了许久的情感。

“我不只是喜欢女人，我还喜欢你。”



如果今天辛灵没说出“我就是她女朋友”这句话，陈约琬或许还能忍耐，说服自己她们只是朋友。

可并不是这样。

“朋友”只是陈约琬欺骗自己的假象。

她快要守不住朋友的界限，对辛灵做出出格的事情。

就像那个压抑的，印在发丝上的吻。



这对辛灵并不公平。



陈约琬用力压下口中的苦涩。



“所以我不能和你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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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空旷的走廊寂静无声，可辛灵却听到了自己猛烈的心跳声。



这份情感绝不是惊讶，困惑，或是别的负面情绪，而是辛灵自己都不曾想过的喜悦。

她的眼中还盈着泪水，把她的眼睛衬得格外水润，也模糊了里面暗藏的感情。



陈约琬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开玩笑的神情，语气和动作也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

久等不到回应，陈约琬还是放开了辛灵的手，扯了一下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要你愿意，我们还能是朋友。”

陈约琬顿了顿，才继续说：

“最好的朋友。”



现在轮到了辛灵手足无措。

她捏着手，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我只是很震惊，我没想到……”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她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最终，目光落在了陈约琬的手上。



这双手抚摸过她的头发，捏过她的脸颊，传递给她安全感，也坚定地握着她走向远方。

明明一开始，这双手上还夹着她最不喜欢的烟，怎么就突然牵过她，说起了“喜欢”呢？



陈约琬的到来带着夹杂着烟味，可随着她掐灭烟的动作，记忆力那股环绕的烟味，似乎也就此消失。

在看到她的瞬间，辛灵再也没注意过烟的存在。

早在初次相遇，陈约琬已经高调地占据了她的人生。



其实她自己也早有预感，她对陈约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不然，她不会加上对方的微信，不会主动与她聊天，不会在见到她的时候露出衷心的笑脸。



每一次的相处，都加深了这份喜欢。



只是她刻意地逃避。

在接触爱情之前，她过早地认识了槽糕的婚姻，因此对这份情感十分陌生。

可她再迟钝，也能意识到，人是不会对朋友，产生想要亲吻的冲动的。

她只是不敢去相信，对方能抱有同样的情感。因此在不可思议的震惊之后，是同样的喜悦。



这份喜悦催使她走上前来，一只手扶上了陈约琬的肩膀，如郁金香花瓣盛放般凑到对方的耳边，轻声说：

“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接着趁陈约琬的震惊的间隙，借着花束的遮挡手慢慢下落，从对方大衣口袋里摸出房卡，快速打开房门躲了进去。



“砰”的关门声唤醒了陈约琬，她面对着空荡荡的走廊，鼻尖还环绕淡淡的香气，如同梦境一般。

是梦吗？

但房门很快就打开，辛灵侧着身探出来一个脑袋，证明刚刚的一切不是做梦。

辛灵侧过身笑着说：

“晚安，做个好梦。”



陈约琬梦游一样走到自己的房前，听到门卡的“嘀”一声，方才大梦初醒，懊恼地锤了一下自己的房门。

这还睡个屁啊！



耳边似乎还残留热气活呼在皮肤上的触感，拿手辛灵凑过来说话时留下的，从耳垂烫到了心。

陈约琬反复琢磨着辛灵的话，在门口徘徊了半天，最终只能得出辛灵总归不是讨厌她这种结论。

她心情愉悦地打开门，将外套脱下挂起来，手指落下的瞬间触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是口袋的位置。



陈约琬这才想起来，辛灵的新年礼物她一直没有拆。

她迫不及待地取出来。



小盒子四四方方，没有任何的标志，上面扎着的蝴蝶结丝带东倒西歪。

她小心地打开，看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东西。

是一只黑欧泊耳钉。



眼熟的原因是，今天一直戴在辛灵的耳朵上的白欧泊，与它是同样的款式。

宝石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彩虹的色的光，陈约琬的心似乎被一点点充满，心中涌现出的情感令她想要敲开辛灵的房门，问问对方的心意。



会不会不止是不讨厌，还有一点点的喜欢？

但她还是强忍下冲动，将那只耳环珍而重之地握在手心，似乎想要从中窥探到一点，属于对方的心意。



一墙之隔的辛灵心情极好，她摘下了戴了一天的耳环，小心地放在桌上。

陈约琬！刚刚！跟她表白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辛灵闭上眼，把身体陷进柔软的被子里，想想刚刚的场景还是小脸通红，浑身发热。



她本来以为今天晚上会辗转反侧睡不着，没想到刚闭上眼，身体上的疲惫汹涌袭来，意识转瞬陷入了黑暗之中。



一夜无梦。



等辛灵再睁开眼时，天早已亮了。

此刻已经八点多。辛灵昨天晚上睡得匆忙，忘记了拉窗帘。昨晚不止降温，还下了一场大雪，短短几个小时，就给整个城市披上了一层白色。

辛灵从窗外看去，只能看到一片灰白色的天空。

她打开手机，这才发现陈约琬六点多就发了消息，告诉她外面下了大雪。



屋里很暖和，辛灵只穿着单衣，一边刷牙一边打字：

“很好看。”

“醒了吗？”陈约琬回复的速度很快，“等下一起下楼吃早饭吧。”



辛灵挑挑眉，吐掉了泡沫双手打字：

“我准备好了再给你回消息。”



辛灵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穿戴整齐。她刚把消息发出去，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你是一直堵在我门口吗？”

辛灵打开门有些惊讶地问。

“就一会会儿。”



陈约琬眼下乌青一片，一看昨晚就没睡好。但她精神很亢奋，殷勤地接过辛灵的小包。

两个人并排走着，辛灵还有些羞涩，中间有意隔着一小段距离。

她偷偷瞄陈约琬，对方走路带风，随着她的动作，一抹彩色的光从她的黑发中一闪而过。



“礼物还喜欢吗？”辛灵意有所指，抬手把几缕头发拨到耳后，耳环看得更加明显。

陈约琬用力点头，刚想说话手被辛灵牵住，对方就着这个动作凑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我们这算是情侣款了。”



情侣？！

这两个字雷的一样炸毁了陈约琬的脑子，她脸咻一下红透，嘴张了半天一个都说不出来。

辛灵没想到陈约琬居然是这样的反应，重新拉开了一点距离，歪头问：

“你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这下辛灵又委屈了，正好走到了电梯口，她借着按电梯，偏过身不让陈约琬看她的表情。



“你不想跟我交往，干嘛要跟我表白。”

信息量太大，陈约琬觉得从昨晚到现在，自己一下子从石器时代进入了科技时代。

怎么就从朋友都要做不成，跨越到交往了？

是我还在做梦，还是根本就没醒？



陈约琬用力掐了一下胳膊，痛到她表情扭曲，可她不仅不生气，反而是想象不到的狂喜。

她扳过辛灵的身体，让对方面对着自己，认真地说：

“我想，我做梦都想！”

“我只是不敢相信，你喜欢我吗？”



“真是呆瓜。”辛灵撇嘴，“昨晚明明都说过了，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陈约琬后知后觉，兴奋地说：

“那我们算是在交往了？”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辛灵扭过头，把气撒在了电梯上。

“什么破电梯，这么慢，让我只能跟一个呆瓜待在一起。”



辛灵说完，被她称作呆瓜的女人温柔地抱住了她，仿佛一片羽毛落下般，轻柔地吻了一下她的发旋。

她实现了昨晚未完成的愿望。



“谢谢你。”陈约琬轻声说。

“我没洗头。”辛灵声音闷闷的，没有拒绝这个拥抱。

陈约琬笑了一下，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没有拆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用脸蹭了蹭她的头发，说：

“我只是没想到，你不仅不讨厌同性恋，还能喜欢我。”



辛灵在陈约琬看不见的地方撇撇嘴，说：

“少在我身上贴一些奇怪的标签，那是讨厌的男人才会做的事情。”



“对不起，还有谢谢。”陈约琬闭上眼睛，她的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充盈。

“我会努力让你幸福的。”



酒店的早饭是自助餐。她们下去的时候已经过了早饭点，餐品种类不多，但都热气腾腾的，味道也很好。

陈约琬在席间格外殷勤，她本来就喜欢照顾辛灵，今天更是关怀备至，不是给辛灵夹菜，就是拿新的餐点过来，自己没吃上几口。



辛灵咽下嘴里的食物，望着陈约琬空空的餐盘，对上她盈盈的笑脸，说：

“光看我也不能吃饱啊。”

“我看你吃比我自己吃更高兴。”



恋爱脑总是可以违反身体本能，这一点与性别无关。辛灵有些无奈地说：

“你不是还要教我滑雪吗，小心体力不支。”

接着她从自己碗里戳了个包子，放进陈约琬的碗里。

“再吃点吧，离午饭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陈约琬高兴地把包子吃了，然后又不愿意动筷子。辛灵没办法，只能继续从自己的碗里匀东西过去。

就这么持续投喂，辛灵估摸着陈约琬大概吃饱后，把桌上的食物全部吃光，放下筷子说：

“我吃饱了。”



陈约琬点点头，问：“现在就出发吗，还是要再休息一会儿？”

辛灵选的还是靠窗的位置，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依旧是灰白色，雪纷纷扬扬，云层很厚，雪没有要停的迹象。

她想起早上看的天气预报，说：

“要不我们今天先不去了吧。”

“昨天玩累了吗？”陈约琬关切地问。



辛灵摇摇头，拿出手机又确认了一下。

“雪还要再下两个小时，这种天气开车不太安全。”

陈约琬是不在意的，她从小生活的环境里冬天就是有雪，在雪天出门也很正常，这雪对她来说不算大。

但辛灵既然说了，她就听。



“也好，这边的雪场质量也一般。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北方的雪场好好玩玩。”

辛灵被勾起了兴致，没有南方孩子能拒绝漫山遍野的大雪。

“那就这么说定啦。”

辛灵伸出小拇指，竟是要拉钩约定。

陈约琬笑着伸出手，拉住辛灵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晃了几下后，自然地握住了她的双手。

她们的手在桌上相握，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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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今天是我们交往第一天，就这么在酒店消磨掉时光，有些浪费。”

听陈约琬这么说，辛灵点点头，也觉得有道理。

难得出门一趟，连着的休假也很难得，下次再有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辛灵望着陈约琬眼底的黑眼圈，说：“那我们去看电影吧。”

附近就有带影院的商场，步行需要二十分钟，两人很快就敲定了行程。



她们稍微休息了一下，等雪势变小后才出发。

路上的积雪约有一指厚，在这个地区算是罕见的。

一路上辛灵都很兴奋。



今天是交往第一天，是一个值得庆祝的，需要纪念的大日子。

陈约琬首先想到的就是送辛灵礼物。



她最先想到的是首饰。

但碍于工作原因，一般装饰品辛灵都不能日常佩戴。

可是她就想让辛灵戴上她送的东西，就像是一种无言的宣告。



思索许久后，陈约琬终于敲定了主意。等进了商场，她就带着辛灵直冲表店。



“你要送我表？”辛灵下意识拒绝，理由还是那个。

“我上班不能戴的。”

“我上次去接你的时候，明明看到你的同事带了。”陈约琬不信。



“人家那是因为快下班了。”

“那你也快下班的时候戴。”陈约琬不为所动，她今天铁了心要把礼物送出去。

可眼看着辛灵还是不乐意，她只能来软的。



“先去看看吧，女朋友。”陈约琬软下声音，刻意凑近释放自己的魅力。

辛灵果然吃这一套，被一声女朋友迷得七荤八素。陈约琬趁热打铁，带着辛灵就进了店。



辛灵在进店前看了一眼店名，是她不认识的品牌，但不妨碍她一进门，就被柜台里闪亮亮的表亮瞎眼。



店里店员很多，见到有客人上门，立刻热情地说着：

“欢迎光临”。



有店员凑上来想为她们服务。陈约琬知道有人跟着，辛灵会不自在，对走近的店员说：

“我们先看看，有需要再叫你。”



店员脸上热情的笑容不减，退到了安全的距离后，忙不迭去准备喝的。



店员是识货的。她一眼就看到了陈约琬手腕上的表，高端品牌，还是手工雕花。

这款在原有七十多万的基础上，还要再加近两百万才能到手。



辛灵是不知道这些的。柜台里的表在她看来都差不多，很闪很漂亮，除此之外没什么差别。



“我觉得都差不多，要不你帮我选吧？”辛灵凑到陈约琬身边小声说。

陈约琬受用地握紧辛灵的手，也小声说：

“没关系，我也看不懂他们说的什么内涵，选你觉得最漂亮的就行。”



“话是这么说。”辛灵有些为难，她左看右看半天了，刚想要说自己选不出来，视线落到了一个地方，再挪不开眼了。



那是只冰蓝色表盘的三针腕表。辛灵看不出区好坏，可那颜色着实抓人眼球。

陈约琬看出了辛灵的喜欢，叫来刚刚的店员，取出来让辛灵戴上试试。



戴上手居然更好看，陈约琬不住地点头，辛灵也忍不住小小“哇”了一声。



店员忍不住开口：“您的眼光太好了，真的非常适合您。”

陈约琬见她喜欢，把卡递了过去。



“就这个了。”



店员更兴奋了，这个成交速度秒杀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销售。

她殷切地将两人请进休息间，动作轻柔地帮辛灵量手腕。

“腕带需要调整成适合您手腕的长度，请两位稍等片刻。”



整个过程很快，等辛灵反应过来，她俩已经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手边是鲜榨的果汁了。

辛灵果汁，小声问：“大概得花多少钱啊？”



上面都没贴价格标签，全程也都是陈约琬在交流。

陈约琬叼着吸管想了一下，说：“跟我那辆车差不多吧。”



辛灵嘴里那口西瓜汁差点把她呛死，陈约琬赶紧给她拍背。

“小心点喝。”

“不是果汁的问题！你把我卖了也没这个表值钱！”辛灵压低声音说。



陈约琬倒是不怎么在意，揉了揉辛灵的头发说：“这算不了什么，在我心里什么都没你珍贵。”

“而且——”陈约琬拖长了声音，把辛灵好奇心勾起来后说，“我还有个更大的惊喜在后面。”



“别了，我受不住。”辛灵搅和着手里的果汁，声音闷闷的。

“我就是普通人，你给我送这些，我这辈子都还不起。”

“不需要你还。”陈约琬失笑，“你的存在就是我最需要的礼物。”



“那要不然，我换一个便宜点的款式吧？”

“不用，正好同品牌我也有类似的，可以戴情侣款了。”

辛灵脸更红了。



她也不是别扭的人，骤然收到这么昂贵的礼物有些不自在，两人的经济条件天差地别，正式交往之后，肯定还会遇到很多这样的情况。

但扭扭捏捏的反而不好，想到这里，辛灵也就安慰自己收下了。



约莫等了半个小时，表终于到了。店员先拿来给辛灵展示了一下，依旧是美丽的冰蓝色表盘，表链仿佛钻石一般十分闪亮，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工艺。

辛灵珍而重之地关上了盒子，打算当做传家宝了。



陈约琬刷了卡，回头看到辛灵的表情一下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从辛灵的手里接过盒子，把表拿出来亲自给她戴上。



“藏在盒子不是对美丽的亵渎吗？”

辛灵晃着手，她越看越喜欢，想到价钱感慨说：“这简直就是在我手上绑了一个美丽的炸弹。”

话说出口，她微微抬头看到陈约琬的脸，肯定地说：“就像你一样。”



“我可不是什么炸弹。”陈约琬声音里还有点委屈。

辛灵又想了一下，改口道：“那就是礼花吧。”

惊吓过后，是漫天的红色丝带，给她带来无穷的惊喜。



买完表后，陈约琬还想再去挑点衣服什么的，被辛灵制止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去逛街。

知道经济差是一回事，坦然接受又是一回事，辛灵还需要时间去适应。

陈约琬只能可惜地叹口气，心里想着等回去再说。



主要是太过仓促，如果给她时间，她一定会准备一个令辛灵终身难忘的告白仪式。



听了这话辛灵倒吸一口凉气，说：

“求求你了，放过我，我觉得就这样挺好的。”

陈约琬无不可惜，她想要声势浩大，可她的爱人谨小慎微，她只能由着对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现在，陈约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牵起辛灵的手，不用担心会不会冒犯到她，也不用愧疚自己占了便宜。

因为她们已经名正言顺地交往了！



陈约琬本意是要晚上再驱车回家。但吃完午饭，辛灵看着陈约琬眼下的乌青，借口说自己累了想回家。

而且这会儿雪停了，路况比较好。



这一趟出门，两个人的关系有了质的改变。天气太冷，郁金香的花瓣有些蔫吧了，辛灵有些可惜地说：

“不知道回去了，插瓶还能不能活。”



“你要是喜欢，我再送你就是了。”陈约琬开着车说，“下次我就敢名正言顺送你玫瑰了。”

“你本来是想送我玫瑰的吗？”辛灵拨弄着花瓣问。



陈约琬把买花时的事说了，辛灵一乐，说：“人家那是嫌弃你眼光差劲，真按你说的黑纸红玫瑰，再来点满天星，土死了。”



“是这样的吗？”陈约琬有点委屈。

没想到辛灵话锋一转，又说：“不过你要是真送的话，我也会很高兴的。”

“是什么花不重要，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心意。”



陈约琬的精神的确不太好，昨晚她几乎一夜没睡，好在白天没怎么耗费精力，如果今天真的去了滑雪场，或者晚上再回家，辛灵一定不放心让她开车了。

好在一路顺利，安全到了家。陈约琬就把车停在了店门口，元旦节她给大家都放了假，小饭馆无人营业，此时街上冷冷清清。



陈约琬打算先送辛灵回家，晚上再接她出去吃饭。可辛灵并不打算就这么回去，赖在车上不走。

上次辛灵打算去陈约琬家，结果被夜班打断了，想起来还有些可惜。



辛灵找着话题，问：“我们俩出去了，芽芽她们呢？”

“她们也出去玩了，不过去的远，得四五天才能回来。”



陈约琬的新公司还在准备阶段，他们三人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没留在小饭馆里继续打杂，进公司了。

新公司的办公楼已经租好，离这里有半小时的车程。等元旦回来，就要开始大干一场了。



小饭馆则是像米粉店一样，交给了雇佣的人打理，现在两家店都有盈余。



说起这三个人，陈约琬又是一乐，想着两个小子出门前的僵硬，说：

“你不知道吧？阿兴喜欢芽芽。”

“还有这种事？”

“我想想，有两年了吧。当时来这儿阿兴还抱着酒瓶子哭，怕这么一走，这辈子都见不到芽芽了。没想到碗姐的魅力大，人也跟着来了。”



辛灵的八卦之魂被点燃了。她扯了一下陈约琬的衣袖，说：

“不如你带我去你那儿看看？仔细跟我说说。”



陈约琬低头看着辛灵那张花瓣般的脸，心想你要是去了，谁还要说什么阿兴的事情。



她转念一想，辛灵在车上半天不愿意回家，哪里还能不明白对方在想些什么，凑过去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辛灵的脸，威胁道：

“随便跟人回家可是要做好心理准备的。”



辛灵伸手把陈约琬的脸捏起来，红着脸说：

“谁说我没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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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相距不远。



只是同一个小区的房子，房型也有很大的区别。

像辛灵租的房子，大约有40多平方，只有一个卧室，专门租给她这种不愿意合租的人。



而陈约琬租的则是大平层。

一百多平三个卧室，住一家四口都绰绰有余。



辛灵被陈约琬邀请着参观了一下屋内。装修非常简约，也只有必需的家具。阳光透过阳台洒进屋里，驱散了一点冷清的意味。

屋里很干净整洁，可见住在这里的人时常打扫。



辛灵忍不住哇了好几声。她的小屋也很温馨，唯一的缺点是阳光不足，看到这明媚的阳光令她羡慕不已。



辛灵参观完客厅后，问：“你的卧室在哪间？”

陈约琬正在思考是要给辛灵倒喝的，还是先请她去沙发上坐一坐。没成想辛灵已经把包放下，开始直奔主题了。



陈约琬还有些紧张。

说实话，这是她第一次谈恋爱。刚确定关系就跳到来家里，速度似乎有些快。



可她不愿意在辛灵面前示弱，嘴硬的后果就是现在明明是在自己的家里，却尴尬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听了辛灵的话，陈约琬更是诧异：“啊？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话音刚落，辛灵猛抬头，反应过来后拍了一下陈约琬的胳膊。

“想什么呢！”



跟被小猫挠了一下一样，不痛，但陈约琬还是有点委屈。



辛灵脸红的发烫，声音里带着不自然的激动：“我怕你回家之后不休息，想盯着你睡午觉而已！”



心理准备也是无聊一下午的准备，谁知道陈约琬想的这么歪。



“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辛灵威胁道。

陈约琬不敢再说话，火速换好睡衣躺上床，乖得仿佛一个假人。



辛灵还有些气鼓鼓，简单打量了一下卧室。

房间里面也很整洁，不过家具很少，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四件套也是很简单的蓝白格子。

给陈约琬掖好被脚后，辛灵打开空调，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陈约琬眨巴着眼睛，说：“你要在这里等到我睡醒吗？”

“对啊。”辛灵无聊地玩手机，“到晚饭时间了我会叫你的。”



“你要给我做饭吗？”

“我不会，点外卖。”辛灵干脆地拒绝，完了又抬眼看她，“你要是还不乖乖睡觉，我就要用你的手机点外卖了，点最贵的。”



陈约琬无声地笑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她是真的累了，心情大落大起，昨晚又没休息好。没过一会儿，辛灵就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见陈约琬睡着，辛灵放下手机偷偷瞧她。

睡着的陈约琬气场弱了很多，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她看着看着忍不住出了神，想起陈约琬刚刚的误会又红了脸。



都怪她乱说。辛灵用手当扇子给自己扇风，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她，鬼迷心窍地越靠越近。



辛灵从眼睛看到鼻子又看到嘴，每一处都长的非常完美，皮肤也是白嫩晶莹，没有一点瑕疵。不过脖子那里是长了颗痣吗？

辛灵还想再仔细看看，却见已经入睡的陈约琬突然伸出手，将她扯到了床上。



辛灵吓得惊呼出声，声音拐了个弯被陈约琬堵上了。

长得非常完美的嘴在亲她。



辛灵出神地想，但很快她就没有那个闲心了，气息都被陈约琬剥夺，这个吻又深又急，令她喘不过气。



也不知吻了多久，陈约琬终于放开了她。她靠在陈约琬的肩上喘着气，说不出一句话。



“乖，别看了。”陈约琬声音很低，“不然就不只是亲你这么简单了。”

辛灵落荒而逃。



客厅的落地窗被辛灵用力拉开，冷冽的空气扑到脸上。

辛灵的脸红的滴血，被这冷风一吹，稍微缓解了热意。



辛灵用力揉揉脸，她当然知道陈约琬在暗示什么，更不愿意承认，她其实没有表现的这么反感。



“循序渐进！”辛灵用力说，像给自己打气，就像是在提醒自己。

“一步一步来，不能这么着急！”



不能着急的辛灵趁着陈约琬在屋里，用力恶补了一下某方面的知识，认真看了一午的黄色废料。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直到她去叫醒陈约琬，脸上的红晕都没下来。



这一觉睡得陈约琬精神抖擞。



晚饭是辛灵点的外卖，饭桌上辛灵异常沉默，红着脸眼神飘忽。



陈约琬当辛灵还在害羞，也没再逗她，说起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可能会很忙。



其实前一段时间陈约琬也很忙，忙着新公司的事宜，元旦的几天是她特意空出来的。

具体的工作内容辛灵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大投入。



辛灵似懂非懂地听着。她并不反感陈约琬工作忙，她自己工作也忙，以己度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就去外地旅游。”

辛灵点点头，闷声吃着饭。过了一会儿突然说;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住？”



陈约琬差点被饭呛到，本来看辛灵不说话，还以为是她不高兴了。

没想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居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她放下筷子，看着辛灵似笑非笑地说：

“看来刚刚亲的不够。”



辛灵掩饰般扒拉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我只是不想刚谈恋爱就惨遭异地。”

陈约琬心软得要化掉。



她忍不住抬手抚摸辛灵的头发，说：“看来是时候在这里置办房子了。”

“嗯？”辛灵不解地看向她。



“刚来这里的时候啊，我是很没有自信的。”陈约琬托着脸说。

“当时还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待多久，所以东西都置办得简单。”



辛灵点点头，从屋里的装潢能看得出来，无论是她还是芽芽都没花心思在布置上。这间屋子完全不像住了几个月，说是刚搬进来也有人信。



陈约琬难得透露出自己的迷茫。她在期盼中长大，他人的目光是她生存的土壤。

开小饭馆说是给孩子们一个适应的时间，何尝不是给她自己。



她目中的迷茫被坚定取代，温柔地说：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得给我的女朋友一个家。”



陈约琬言出必随，办事雷厉风行，不出半个月，中介就找到了合适的房子。

空间大房型好，最主要的是离医院和公司都近。

原本的房主是医院的医生，没想到刚装修好房子，就去外地进修了三年，一直舍不得出租。

现在房主打算辞去工作，房子也就此卖掉。



过户的那天天气很好，辛灵本来以为只是一趟简单的出门，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崭新的房本。



专业的搬家公司只花了一天，就把新屋打扫干净，两人零零散散购置了很多新的东西。

这是她们真正意义上拥有的第一个家，两个人都花了很大的心思去布置。



就这样，辛灵和陈约琬交往一个月后，正式开始同居了。



陈约琬在南城辗转半年，终于重新建立起新的公司，并且运作良好。

于此同时，新的铺面陆续开张，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运作着。



自从搬了新家，辛灵很少再去小饭馆，因为她想要见的人就在身边。



不过这段时间两个人都很忙碌，有时两三天也见不到一面。

这时同居的优越性就体现出来了，哪怕彼此不在身边，也能通过家里的变化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经历了忙碌的一月，很快新年将至。

辛灵科里的病人又少了起来，陈约琬的事务也暂缓下来，两人又有了空余的时间。



现在科里还在住院的病人，要么病情危重，要么就是情况特殊。之前提过的26床就是这样。



可能是上次闹得太过分，这一段时间26床的家属收敛了许多。

骂人还是没停过，可最起码没再出现过打人的情况。



护工脸上的伤疤好了不少，也多少有了一点精神。

脸上受伤的地方，只有仔细看，才能看到一点肉色的痕迹。



这天辛灵独自值夜班，看到隔壁床的家属，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拉着护工说话。



辛灵本来没放在心上，不过老太太可能怕被别人发现，居然在护士站里挖起了墙角。



“我给你介绍个新工作怎么样？”

护工没能明白老太太的意思，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

“我一表哥，在人民医院住了十几年了的，就想要个平时帮他打饭，陪他说话的人。而且那老头脾气好，儿女也不问这些，不比你在这儿强。”



护工这才明白她的意思，慌忙地摆手说：“这怎么能行，要是被她们听到，要打死我的！”

这个“她们” 指的当然是那对母女。



“就是为了摆脱她们才要去别的地方啊。”老太太压低了声音。

“我是想帮你才这么说的。”



“哎呦谢谢您的好心，但是……”

护工但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太太没有再逼她，只是说：

“你再考虑几天，先去看看情况，再做决定也成。我等你的信儿。”



老太太说完，用力握了握护工的手，回病房去了。

辛灵手里握着治疗单，装作没看到。



下的时陈约琬过来接她。

现在陈约琬已经不满足在车里等着了，只要时间充足，都会在电梯口等着，陪她一起出去。



两人聊着天，此时电梯里没有别人，辛灵有些无奈地说起了这件事。



陈约琬想了好一会儿，才从记忆的角落里面找出这件事儿。

“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被母女按着打的护工吗？”



“是啊。也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要是真的能去别的地方，也是一种解脱。”

这话说得十分冷淡，辛灵的声线也波澜不惊。



这让陈约琬有些奇怪。

在她看来，辛灵虽然有些冷淡，但对于能帮助的人都会尽力帮助。

她工资微薄，但每个月都会做一点捐款。这个反应实在有些反常，问道：

“你不可怜？”



“在医院上了这么久的班，看多了人前可怜，人后可恶的。”辛灵喝了一口陈约琬带给她的奶茶，“在没搞明白之前，还是不要轻易烂好心。”



陈约琬点点头，快要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

辛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些惊讶地说：

“这不是那个护工阿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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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小雪纷飞，因为天气的原因，傍晚的夜空格外暗沉。

路上人行色匆匆，驼着背的女人动作迟缓，在人群中十分好认。



不怪辛灵称呼那个护工为阿姨。

她看着暮气沉沉，大冷的天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头发也花白了一半。

辛灵从来没有仔细看过护工的长相，这会一看，灰败的气质掩盖五官的秀气，隐约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陈约琬有些不可置信，嘴里喃喃说道：“秀英姐……”



这反常的反应令辛灵有些诧异，她问：“你认识她吗？”



陈约琬收回目光，看向辛灵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陷入了回忆。她犹豫地说：

“我也不能确定，变化太大了……但是她很像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人。”



辛灵见陈约琬的状态不太对，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我们上车慢慢说吧，这里风大。”



陈约琬点点头，她也需要时间整理一下自己。上车后她又缓了会神，才慢慢开口道：

“她长得很像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姐姐，叫黄秀英。”



陈约琬小时候住在大院里，隔壁院子里栽着几棵很大的果树，每到果子成熟的季节，邻居家一个大姐姐就会带着水果挨家送。

那时候陈约琬不过十岁，非常喜欢那个温柔爱笑的姐姐。

陈约琬学着大人，叫她秀英姐。



那户人家姓黄，女主人早早去世，只有父亲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长大，所幸三个孩子都平安长大。

其中最小的女儿秀英，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十几岁时就有媒人上门说亲，



可秀英姐的父亲看这个唯一的女儿比眼珠子还重，一直都没看得上眼的女婿。

就这样，秀英姐直到二十多岁也没嫁出去。



陈约琬那会儿还小，对于嫁人不嫁人的也没概念，只觉得秀英姐一直这样在家里待着多好，可以经常和她们这些孩子玩。



可有一阵子她老是找不到秀英姐，家人也闭口不谈。

直到有一天她中午放学回家，意外听到路边两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凑在一起说，秀英姐是私奔去了。

她悄悄躲在一边，把两人的话听了个明白。



据他们说，秀英姐和一个外地来的男人好上了，可秀英姐的父亲怎么也不同意。

没想到秀英姐劝说父亲不成，居然直接跟那个男人私奔了。



陈约琬也是莽，听见这些闲话不仅不信，反而直接拐弯去了黄家。

没成想看到了以泪洗面的，秀英的两个哥哥。

他们的父亲也花白了头发，短短几天就像老了十几岁。



他们不愿意对年纪尚小的陈约琬多说什么，只是让她也多注意安全，别听陌生人的话。

等她再稍大一点，才明白秀英是被拐卖了。



陈约琬一直很关心秀英姐有没有被找到，只是后来她搬了家，再也没听过他们的消息了。



辛灵呆愣愣听完了整个故事，震惊地说：

“那如果她真的是秀英姐，岂不是还不到四十？”



那一头灰白的头发，怎么看都像是知命之年，谁能想到居然和那个病号的女儿差不多大？

如果是真的，可想这些年里，秀英都遭受了怎样非人的虐待。



辛灵还有些为难，她听过的关于护工的事不算美好，虽然都是捕风捉影的事，但和陈约琬记忆里那个温柔姐姐大相径庭。



辛灵稍加思索后，说：“你先别着急，我明天上班的时候去打听一下，再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因为这个意外的插曲，陈约琬心情一直都不算好，面对着辛灵总显得强颜欢笑。

她晚饭也没吃几口，直到辛灵上床休息，她还在联系以前的熟人，想要打听黄家的近况。



她没在辛灵面前提起秀英姐的往事，可辛灵能感受到她的难受。



辛灵看在眼里，心里也总过意不去。第二天刚上班，就开始骚扰科里消息最灵通的赵雪雪。



“你问26床？”

赵雪雪想了一下，说：“听说他都在这儿躺了五六年了，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估计没有醒的可能。”

“这个我知道。”辛灵礼尚往来，先把昨天听到的挖墙脚事件说了，抛砖引玉，果然激起了赵雪雪的八卦之魂。



赵雪雪兴奋地说：“但我估计她是不会去。你不知道吧，之前有听说那护工其实是老头的小三。”

“什么？”辛灵控制不住五官的扭曲。

自打知道秀英姐的真实年龄只有三十八岁后，她再听这样的事，心里忍不住直犯恶心。



赵雪雪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深有同感地说：“我刚听说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那老头你别看现在不成样子，年轻时候是个领导呢，风流债一大把。”

赵雪雪说着，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着愤懑。

“上次因为打架，护士长不是把他儿子叫来了吗？护士长是想说，要不就把护工辞了，要不就把她们母女叫回家。结果他儿子说护工没身份证，也没家。”



“黑户啊？”辛灵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有些不可思议。

“所以我们就说嘛，要是有地方去，怎么还会在这儿耗着。”赵雪雪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这护工是被拐卖来的，还是自愿的。”

“不过谁敢去问呢？要是被那老太太知道，这科里是一天安生日子都别想有。”



辛灵也长叹了一口气，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呼叫铃响了，辛灵一听正好是26床的，殷勤地说：

“我去我去！”



辛灵手里拿着需要更换的盐水，步履轻快地进了病房。

她一进门，就看见床位处的女儿和老太太凑在一起，用手机看电视剧，外放的声音很大。

护工则是坐在床边的缝隙，手里缝补着衣服。



辛灵按例问了病人信息，药水却没急着上，对老太太说：“管床医生找你们，说有话要谈。”

老太太没怀疑。她在医院很久了，护士充当医生的传话筒很正常，颤颤巍巍地起身去了。



辛灵扶了她一下，对女儿说：“扶着点你妈，别摔了。”

女儿这才放下手机，有些不情愿地跟着一起出去了。



简单支走两人后，辛灵换了药水，也不急着走，问了一点病人的基本情况。



“最近病人晚上睡得怎么样？”

护工听见辛灵的话，见母女俩都不在，才露出一个很憨厚的笑容。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他也不懂，白天睡晚上也睡，都差不多。”



辛灵点头：“照顾病人是这样，只能多费费心。”

“对对。”护工也点着头。



护工一直是这样。别人说一句，她就答一句，也不会回答什么复杂的问题。

辛灵没再提病人的话题，指着护工手里的衣服说：

“现在天也冷了，衣服得穿厚一点，你说是吧？秀英姐。”



护工茫然地看着辛灵，好像对“秀英”这个名字并没有特别的反应。但辛灵敏锐发现了，对方握着旧衣的手紧紧攥着。

辛灵面上不显，简单帮病人理了一下被子就离开了。



刚出病房，辛灵正好撞上了回来的母女俩，女儿看到辛灵说：“医生说没找我们啊？”



“怎么会？”辛灵装模作样地从口袋里摸出记事本，看了一下后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是62床，我通知错了。”

“药水没弄错吧？”老太太着急地问。

“那不能弄错，”辛灵笑眯眯地说。

“信息都对过的。”



“从我打听到的信息来看，是能对得上的。”

今天辛灵准点下班，反而是陈约琬回家比较迟。



陈约琬刚到家，辛灵就迫不及待追着她，把今天听到的消息总结了一下说给陈约琬听。

“外地来的黑户，那对母女对她又是这种态度，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陈约琬看着亦步亦趋的小跟班，紧绷一天的精神也舒缓下来，她张开双臂将眼前的人揽入怀中。

辛灵也回应了这个拥抱，安抚地拍了拍陈约琬的后背，说：

“先去换衣服吧，我们边吃晚饭边说。”



陈约琬点点头，进屋去了。等换好衣服走出房门，看到辛灵正摆着饭桌，走过去摸了一下辛灵毛绒绒的脑袋说：

“辛苦了。”



“这算什么。”辛灵带着笑，可想到她去试探的结果，又有些忧心。

“但是秀英姐她本人有些奇怪。”辛灵组织着语言。

“她的反应也完全不像一个30多岁的中年人，非常迟钝憨厚。”



陈约琬点点头，给辛灵夹了一筷子菜后，说：

“我今天也联系上了老家的人，打听了一些消息。秀英姐的父亲还健在，她的家人也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找她。”



辛灵不着声色地舒了口气。

她在医院里看过太多人情冷暖，心里一直担心，即使这件事情真的解决，秀英姐也没了归处。

这么多年过去，家人没有放弃是最重要的。

她忍不住愤懑，不平道：“就是不知道26床那个老头，是从别人手里‘买下’的秀英姐，还是他就是那个拐卖犯。”



陈约琬忍不住捏紧了筷子。

邻居家的黄叔已经年过花甲，两个儿子也都成家。唯有这个女儿一直不知所踪，是他们一家子的心病。

这次陈约琬几经辗转，终于联系到了秀英姐的大哥黄振英。他听到有妹妹的消息十分激动，之后是忍不住的叹息。



妈她，生下秀英每两年就咽气了，一点福没让她享。我们家的女人命都苦，我们几个爷们没用，秀英也没看好，年级轻轻就让她遭了这样的罪。

她当时处这个对象我们都不同意，她也听话，很快就断了。可断了没几天，她人也没了。

我们怎么能不怀疑？可根本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的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找了这么些年，一点音讯也没有。

琬妹子，哥谢谢你，无论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秀英，我和兴英都会去亲自确认。

对，只有我和兴英，你黄叔他经不起这个折腾了……



黄振英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字字泣血。



不过这些陈约琬没有说给辛灵听，只待有了结果再和盘托出。



陈约琬看着辛灵忧心忡忡的表情，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别担心，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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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王阿姨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她的记忆非常混乱，二十几岁以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因此她也就顺着别人，只叫自己王阿姨。



但昨天，她从一个护士嘴里听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秀英。



陌生是因为那家人从来没这么叫过她，可就是非常熟悉，似乎以前经常有人这么叫她。

只是她想不起来了。



她也不敢去问那个护士，挨了十几年的打，她已经不敢再去做任何越线的事情。



男人住院前，她一直被囚禁，羞辱。身体上疼痛的同时，还得忍受母女的白眼。

男人住院后，她依旧得伺候他，擦身换尿布，什么脏活累活都推给她，还要经常忍受母女的殴打。

但是女人的打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她还是更怕男人打她。



她恨男人，也恨他的妻子和儿女。

他的老婆和女儿，自作主张地认定是她破坏了和谐的家庭。却从不敢在男人的面前，表现出任何不满，助纣为虐地囚禁她。

他的儿子，对亲人的所作所为熟视无睹，有时还会装作好人来劝她。



“阿姨，你认命吧，女人这辈子不就这样吗。”



所以男人病了，她心里很高兴，每次看到男人因为病痛干瘪的身体和逐渐丧失的神志，她都快意地认定，这是对他作恶多端的报复。

甚至还阴暗地想，要是男人早点死就好了。



其实在一开始，她也是想过逃跑的，只可惜从来没有成功过。

她人生地不熟，说的话当地人也听不懂，每每走不出多远，就会被男人抓回去。



有一次趁着一家人都去听儿子的演讲，她直接跑到了警察局。可惜那个男人有点权势，又巧舌如簧，她在多次的殴打和性虐待后神智越来越糟糕。

那次回去后，她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虐待，记忆也损失大半。



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逃跑过了。



中午，她把母女两人用过的餐具刷好，这才穿好衣服，出门去食堂吃饭。



其实在男人住院后，她有奢望过这家人能放过她。可惜男人的妻子怨毒地对她说：

“你们俩这么喜欢搞在一起，他住了院，你也得跟着。”



王阿姨的人生从那间小屋扩展到了医院，不曾改变的，只有羞辱和痛苦。



男人的儿子每个月都会给她一千块钱，假称是护工的工资。过了这么多年，这家人也不怕她逃跑了。



她慢慢地地走到了食堂，点了个素菜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又要了个炒肉丝。

她好像想起来了自己的名字，该庆祝一下。



此时是饭点，食堂排队的人很多。她拿到了自己的饭，没注意一转身碰到了身后的人，颤抖的手没拿稳，餐盘摔到了地上。

大半汤汁撒到了身后人的鞋上。



王阿姨顾不得自己的饭，那双鞋一看就很贵，是她赔不起的那种。

她嗫嚅着，弯下腰想用衣袖去擦干净。



女人一把扶住王阿姨，说：“真不好意思，把你的饭打翻了，我再给你重新点一份吧？”

她说完，不等王阿姨有所反应，一气把菜单上最贵的几个菜都点了。王阿姨没想到这样的结果，在一边搓着手不敢说话。



陈约琬接过餐盘，扶着王阿姨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没等王阿姨反应过来，又找了扫把把地上的狼藉打扫干净。

王阿姨坐立难安，等陈约琬拿着自己的餐盘坐过来后，她赶紧说：“是我不好，没看到你。”

“我的错。”陈约琬见王阿姨不愿意动筷子，帮她拆了一双干净的递过去，说：“您吃吧，当我赔罪了。”



王阿姨握着筷子一开始还不敢动，但她早上就只吃了一个馒头，还干了一上午的活，早就饿了。

见陈约琬吃得香，没忍住也吃起来。



陈约琬点的都是好菜，王阿姨许久没吃这么丰盛了，吃着吃着，刚刚吓得惨白的脸慢慢红润起来。



“医院真不是人待的地儿啊。”王阿姨吃着饭，突然听到对面的人感慨道。想到人家请她吃了这顿饭，不由地点点头。

她趁着点头的功夫悄悄打量着对方，那是个非常俊秀漂亮的年轻人，个子也高。穿得虽好但没什么架子，很有亲和力。

不知道是家里的谁进了医院。



“来，您吃樱桃。”年轻人吃饭很快，把餐盘里的菜吃完后，又拿出来一兜子水果，从里面选出几个红艳艳的樱桃递过来。

王阿姨不敢接，可对方坚持要给，她舔舔嘴唇，到底没忍住收下了。

入口是清香的水果芬芳，这样甜美的滋味，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吃到过了。



王阿姨心里更感激这年轻人，把樱桃吃完后，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

每一次去她家送水果的时候，这小姑娘都会高兴地转圈，把自己的零食也分享出来。



每一次？



那是什么时候了？王阿姨迷茫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年轻人坐着也很高，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直视对方。记忆里那个小女孩似乎也是这样，仰头看着她的。



她翕动着嘴唇，自己也无意识地说：

“谢谢小琬。”



谢谢小琬，这次给姐姐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呀？

是樱桃啊，姐姐吃几颗就行，小琬要多吃点，这样才能长高。

长啊长啊，等长得比樱桃树还高，小琬就可以保护姐姐了！



“秀英姐。”

陈约琬红着眼眶，声音也带着一丝哭腔。



其实几个照面下来，她已经能确认对面的人就是秀英姐。她强忍的苦涩和愤怒，在听到那句“谢谢小琬”后再也忍不住。



“黄叔他们一直在找你，跟我回家吧。”



入冬后，呼吸内科发生了一件大事。

26床那个一直以来挨打受骂的护工，突然人间蒸发了，还没能找到她去了哪儿，几个警察突然出现，带走了正在病房里辱骂护工的母女俩。



照顾病人的人消失的消失，被抓的被抓，病人的儿子只能临时再找新的护工。

他人没出现在病区，只能通过电话联系。他在面对护士长的询问时，显得有些焦躁，对自己母亲和妹妹的去向也是守口如瓶。



陈约琬报了警，并在警察的帮助下做了伤情和精神鉴定。



这件事不仅影响了他的家人，连他的仕途也受到了影响。他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早已顾不上昏迷的父亲。



一时间，病区里全都是流言蜚语。

有说那母女俩天道好轮回的，也有说护工不知道感恩的。可说来说去也没个结果，主任和护士长直接发了通知，禁止大家再谈论26床的事。



知道真相的辛灵对此闭口不谈。

工作还要继续，科室里依旧忙碌，没过几天便没有人再谈论。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辛灵提交了辞呈。



护士的离职率其实很高，没有人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你做的决定，我当然赞成。”陈约琬说，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又说，“但是如果是因为秀英姐的话，你没有必要这样做。”

辛灵正在电脑上写辞职信，听了陈约琬的话笑着解释道：

“本来我就打算找新工作的，做护士太累了，每天上班都很煎熬，早就不想干了。”



这话不假，可选择这个时机，和秀英的事多多少少也有些关系。



辛灵怕陈约琬多想，主动坐到了她的腿上

“现在过年我可以一直在家陪你了，高兴吗？”



陈约琬让辛灵靠在她的肩上，轻轻点了点头，片刻后说：

“其实你如果不想工作的话，就不工作。”



我赚的钱够多，可以养你。辛灵听出来陈约琬的言外之意，可她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说：

“我并不是不喜欢工作，只是现在的环境让我太累了，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再重新出发。”

“只要是你做的决定，我都赞成。”



只有赵雪雪有些舍不得她。

在辛灵上班的最后一天，她悄悄过来问辞职的原因，辛灵不便把秀英姐的事告诉她，可也不想随便敷衍她。只避重就轻的说：“我找对象了。”



“所以你是为了结婚才辞职的？”赵雪雪一惊，刚想说这样不好不好，就听见辛灵又说：

“是个女孩子。”



赵雪雪当即卡了壳，只能看见辛灵的嘴巴一张一合，对方语气随意地说：

“你要帮我保密哦。”



赵雪雪僵硬地点点头，她劝过那么多的感情问题，还是第一次遇到同性之间的。

她正想着说点什么好，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之前的车棚看到的一幕，抓住辛灵的胳膊问：

“你对象，该不会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不主动联系的朋友吧？”



辛灵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还这么个事儿，点点头。

得到了辛灵的肯定，赵雪雪的目光愈发坚毅，也不知道她在脑子里脑补了些什么，最终郑重地说：

“我知道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祝你们幸福。”



辛灵其实没指望赵雪雪能接受。对方看起来是一个颇为传统的女孩。

可没想到没有八卦，更没有鄙夷，赵雪雪只是简单而真诚地祝福了她们。



辛灵这么说，只是为了转移赵雪雪的注意力。虽说别人的看法不重要，可没想到得到了对方的祝福，说不开心肯定是假的。



“谢谢你。”辛灵真挚地说。

赵雪雪拍了拍辛灵的肩膀，语气里有些不舍：“办婚礼的话，记得要请我哦。”

辛灵笑着说：“不知道有没有呢……要是有的话，一定。”



她完美地做完了一天的工作，换下了穿了两年多的护士服，最后一次在镜子前整理自己。



她正式离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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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临近春节，A城下了一场大雪。



辞了职的辛灵无事一身轻，打算等过完年再去找新的工作。



辞职最大好处，就是她突然多了很多的时间，之前陈约琬有提过新年假期出去旅游，可是辛灵没有假，现在也有机会了。



陈约琬还在为秀英姐的事东奔西走。

本来陈约琬是计划让秀英姐住在之前租的大平层那里，自己和芽芽一起陪着她。

但就在陈约琬确认秀英姐身份的当晚，黄振英兄弟俩从G城赶了过来。



有亲人在身边，后续的事宜更好处理，也更有利于秀英姐的恢复。



辛灵有提出让芽芽在家里住，陈约琬却说芽芽不愿意，在公司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了。



辛灵便也不再过问。



秀英姐的事时间跨度太大，很多东西取证都有困难。

暂时能确定的，就是她经受了长期的虐待。



这也就够了。男人的妻子年纪太大，但女儿已经暂时拘留，儿子也暂时停职，开除只是时间问题。

具体的就交给她的家人了。



就在忙碌之中，除夕到来了。



“我今年还是不回去，对，要值班。”辛灵难得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话里却没有温情的意味，语气十分冷淡。

“没多少钱，就两万……要是被我发现你给了辛志强，两万都没有。”



陈约琬从背后抱住了辛灵，辛灵忍住烦躁挂了电话。

一年打一次赡养费。说完这些，辛灵与父母再无别的可说。



她就这么靠在陈约琬的怀里，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静静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陈约琬见怀中的人安稳下来，开口道：“叔叔阿姨……你真的不回去看看他们吗？”

辛灵无所谓地打开手机，边转账边说：“有他们的宝贝儿子，还有我打回去的钱就够了。”



陈约琬点头：“两万够不够？”

“够了。”辛灵说，“反正这钱一大部分都给辛志强潇洒去了，多打也是浪费。”



多了辛灵也没有。她现在是个无业游民，这点钱还得多亏米线店运营得当，加上年终奖才勉强凑的。



等过完年了，还是要赶紧找新的工作。



“你呢？”辛灵转头问道，“你要不要回去？”



“我和你一样。”陈约琬无所谓，玩着辛灵的手指说，“只是我不用打钱。”



……怎么听起来自己还更倒霉一点？

辛灵望着转过账后可怜的余额，下定了决心。



过完年，一定要去找新工作！



有人守在这里，就有人离开。

芽芽她们在除夕前就坐上了回家的飞机，黄家兄妹也打算等年后再跟那家人打官司，这个年先团聚。



除夕当天中午，辛灵望着窗外的天色：“又下雪了，不知道G城下雪了吗。”

“管那些做什么。”陈约琬给辛灵准备好帽子手套，帮她裹得严严实实。



她们准备出去逛超市，准备买年夜饭的食材。



超市就在小区门口，下着雪两人也没打伞，牵着手出门。



陈约琬没有忌口，辛灵不爱吃海鲜，最后决定吃火锅，做法简单还热闹。



“偷偷告诉你，其实我会做饭。”辛灵在冷柜前挑着肉说，“但是我今晚不打算做，以后也不想做。”



“不想做就不做，又不会饿死。”

陈约琬毫不在意，在她这里，辛灵永远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有任何顾虑。



买完食材，她们又挑了对联灯笼一类的装饰，增添一点年味。

出了超市门，雪越下越大，到了家，两人都是一身寒气。



这是辛灵第一次如此期待过年。她和陈约琬一起亲手在门前挂了红灯笼，窗户上贴了剪纸画，把小屋布置得格外热闹。

辛灵拉开窗帘，除夕的夜晚，城市里万家灯火，她们安居的这片天地温暖而宁静。



城市之大，只有这里是能令她们感到温暖的家。



陈约琬有守岁的习惯，辛灵也乐意陪着她。

不过两人都不愿意看无聊的春晚，随手找了一部电影看。



那是一部有些年头的爱情片，剧情是早些年流行的灰姑娘嫁入豪门系列。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裹着同一条毯子。

电影的尾声是一场盛大的婚礼，陈约琬凑过来在辛灵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辛灵瞬间红了脸，对上陈约琬那张漂亮的脸，胡乱点了点头。



辛灵之前恶补的知识，在这一晚得到了运用。



两人都不打算出门，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黄老爷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失踪的女儿还能找回来，赶在了春节前一家团聚，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在初一那天，他特意打电话给陈约琬，请她来家里一坐。还特别提了，要请辛灵一起。



“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小琬啊，你就看在我半截身子入土的份上，来一趟。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还有你的那位朋友，务必请她也到。”

“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我的女儿讨回公道！”



陈约琬不敢真的拒绝，黄老爷子一把年纪，经不起车马劳顿和刺激。



他们催的急切，陈约琬却不愿打扰一家子久违的团聚，约定在初五那天动身。

二人在年后，踏上了前往G城的路。



这是辛灵第二次去G城。可以说是同样的路途，不同的享受。

陈老板财大气粗，两人坐的是头等舱。辛灵第一次坐飞机是无头苍蝇，这一趟全程都是极致的服务。



“你还不知道吧？我之前说过，我九月去北方旅游，去的就是G城。”

飞机上，辛灵兴致颇高地说，还讲了一些之前去过的地方。



“九月啊，那说不准，我们真的曾经擦肩而过呢。”

陈约琬说着，帮辛灵盖好毯子，动作细致温柔。



两人是早上出发，三个多小时就到达目的地。



此时的G城是一年中最冷的季节，在出发之前陈约琬就准备好了抗寒的衣服。

可惜正值过年期间，又是南方，一时买不到合适的给辛灵，只能勉强让她穿自己的。



辛灵从来没有感受过零下四十多度的天气，哪怕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一下飞机也被冻得七荤八素，下意识就往身边最大的热源靠。



“好冷好冷好冷！”

陈约琬忍不住笑了，说：“现在就叫冷，等出了门怎么办。”

“等出租车到了再出去嘛！”室内漏了点风都这么冷，辛灵简直不敢想出门了该怎么活。



当时要穿陈约琬的大衣服她还嫌弃，现在却是恨不得裹成一个球。



“车已经在等了，带你去买衣服好不好？”

辛灵忙不迭地点头，一点也不客气了。



如陈约琬所说，在出发之前她就联系了司机，此时已经等候多时。从机场出口到车的这一段路，她几乎是跳着跑过去的。



两人直奔商场，现在正是卖厚衣服的季节，陈约琬帮辛灵就挑好了一身厚实的羽绒服。

辛灵辞职后没有工作烦恼，脸上又长了一点肉，衣服的毛领衬得她更加可爱，咖啡色也很适合她，本就白皙的肤色更莹润透亮。

因为是出门，她特意把表也戴上了，和陈约琬是同款。



买好了衣服，两人没再多留，直接让司机送去了酒店。



陈约琬原本打算直接去她在G城的房产。她走之前把能卖的产业都卖了，唯独留了陈氏公司的股票和一间大平层。



但是这次只待几天，陈约琬还打算带辛灵多去外面看看，最终还是定了酒店。



说是酒店也不贴切，因为它的名字里带了“庄园”。辛灵本来以为只是夸张的描述，在看到入门后的巨大草坪，不知品种的高大常青树，以及奢华到仿佛在拍电视剧的主建筑，才知道这个庄园名副其实。



辛灵知道陈约琬定的酒店大概很讲究，但没想到这么讲究。



“好奢华哦，我从来没住过这么豪华的酒店。”

“这话说得好像我亏待了你似的。”陈约琬有些好笑，不过她转念一想，之前由于辛灵工作太忙，她们的确没去太多地方。

于是默默闭上了嘴，在心里盘算着以后要多多出门。



辛灵新奇地左看右看，发现了什么似的，说：

“这么冷，草坪居然还是绿的。”



陈约琬闻言，也望向窗外说：“这种草的品种特殊，是从国外弄来的。”

“好像是叫什么……”

陈约琬说了个辛灵从来没听过的名词，把辛灵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你也知道？”

陈约琬笑了笑没说话。车也终于开到建筑前，她先下车，很有风度地给辛灵开车门。



辛灵没再提草的事。



酒店再豪华，该有的程序也一样不缺，同样需要登记身份证。别的都很正常，只是在两人打算办理入住时，换了个更加年长的干练女性。

辛灵眼尖地看到了对方的胸牌上，写了“褚经理”三个字。



她多了一分疑惑。

褚经理面色如常，干练地帮两人办好了入住。

只是将房卡递给陈约琬时，微笑着说：

“非常荣幸能再次见面，陈小姐。”



辛灵的疑惑达到了巅峰。

等进了电梯，辛灵迫不及待地问：“感觉经理和你是熟人啊？”



陈约琬低头，忍不住捏了一下辛灵的脸，反问道：

“我跟你说过这儿的名字吧？”



的确是说过，还是在飞机上，当时陈约琬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们第一晚住的地方有点远，在陈家庄园，得在车上多花点时间了。”



辛灵回想起了当时的画面，虽然不明白陈约琬怎么这么问，但还是听话地回答：“陈家……嗯？”



话说出口，辛灵感觉到不对劲了。又想起陈约琬连草坪的品种都知道，抽着嘴角试探地问：“该不会，这个陈家的陈，和你的陈，是一个字吧？”



“哎呀是不是呢。”

陈约琬没正面回答，反而说：

“这边的牛肉很不错，中午要不要试试？”



“喂喂，少转移话题。”辛灵脑袋拱了一下陈约琬的肩膀，用行动表达对这种敷衍态度的不满。



“不过牛肉好耶，我喜欢。”

电梯适时“叮”了一声，抵达了对应的楼层，辛灵赶紧站好。



陈约琬不愿意说，辛灵就不问。只在出电梯时，用只有陈约琬听到的声音说：

“不管是不是，现在都只是，只属于辛灵的陈约琬。”



陈约琬愣了一下，才重新笑着说：

“当然是这样。”



无论之前，从你望向我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决定，只成为你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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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这一回两人没再就“开几间房”这个问题产生争执，理所当然住同一间。

随着陈约琬拉开房门，这件奢华无比的房间映入辛灵的眼帘。



十分复古厚重的欧式装潢，家具内饰的主色调是华丽的蓝金色，仿佛误入了中世纪的欧洲。

正午的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投进来，给房间染上一层暖色。



她连鞋都没换，包被随手丢在沙发上，欢呼着扑向落地窗。

窗外是一片春意盎然。



庄园里真正属于客房部分的只有六层，余下的皆是娱乐服务设施。她们的房间在五楼，辛灵从窗外看下去，正巧是巨大的玻璃花房，里面是一片漂亮的姹紫嫣红。



她惊叹：“真不敢想现在居然是冬天！”

陈约琬也走到她的身边，看向那些温室花朵笑道：“的确很漂亮。”



辛灵用胳膊肘戳了一下她：“你这一脸‘爷见怪不怪’的表情是几个意思？我们现在是在休假耶，保持该有的高涨情绪好嘛。”



可陈约琬圈住了她，将下巴放在辛灵的头顶上慢悠悠地说：

“可是坐了这么久的车，我好累啊。”



辛灵瘪了气。

买衣服的时候陈约琬提议再逛逛，那会儿辛灵就是用这句话敷衍她的。



陈约琬失笑，放开辛灵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换衣服先下去吃饭吧，下午休息一下再出发。”

辛灵没异议，因为她的确有些累了。



车途劳顿，吃完午饭两人便回房间休息，临近傍晚才出发。



因为是去看望秀英姐，陈约琬没有叫司机，选择自己开车。

停在楼下的又是一辆新车。



之前陈约琬开的奥迪，辛灵虽然不懂，但四个环还是看得明白的。

这次开的车她连车标也没见过，想来也不会差。



辛灵乖乖坐上副驾驶，又系好安全带。



天气实在太冷，陈约琬启动几次才打着了火。

她开启了导航，问辛灵：“你上次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玩，这次我带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辛灵正往嘴里塞着巧克力，听见这话含糊不清地说：“一定要去滑雪场，上次说好了的。”

陈约琬失笑：“那肯定，还有呢。”



“唔，还有就是多吃几顿好吃的，没了。”

辛灵咽下嘴里的巧克力，犹豫片刻后才问道：“秀英姐……她恢复得怎么样了？”



“听说很好，你不用担心。”陈约琬说，“她的家人应该会好好照顾她。”



这不是辛灵第一次问。比起那一家子有没有绳之以法，她更关心的还是秀英姐的状况。

辛灵在呼吸内科工作了大半年，却一直对秀英姐的苦难视而不见，她一直有难以启齿的愧疚。



每天上班，辛灵都会想到自己不作为的每一天。

给她带来很大的精神压力。



这才是辛灵辞职的真正原因，辛灵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做这份工作了。



陈约琬一直知道。



她心里并不觉得辛灵有做错什么。但她也知道，心思敏感细腻的人总会对别人的苦难过于感同身受。

如果有不好的事发生在身边人身上，就会开始反思自己的错处。



是因为辛灵过去少有朋友，这种情况很少，辛灵才没发现。



陈约琬支持辛灵做出的一切决定，她也会用时间，帮辛灵开解自己。



辛灵点点头，又问：“那一家子坏水呢？”

陈约琬说：“等过完年，黄家就会去法院起诉他们，这段时间也找到些证据，肯定没问题的。”



听了这话，辛灵才又露出微笑。



地方有些远，没到了目的地，天已经黑透了。



陈约琬儿时所住的那一片大院早已拆迁，黄家也搬到了别的地方。他们现在住的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区，门口和路边的红灯笼彰显了一丝过年的氛围，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黄振英和黄兴英兄弟早早迎在了小区门口，陈约琬开着车灯，一眼看见了他们。

她踩下刹车，停在了二人面前：“振英哥，兴英哥。风这么大，你们怎么不在家里等。”



两人都是很魁梧的北方汉子，弟弟个子要稍高一些，但更加腼腆，笑了笑没说话。还是哥哥开口道：

“小区路绕，怕你们找不到！本来老头也要下来，硬叫我俩劝回去了。”



黄振英说完，看到了坐在副驾驶的辛灵，立刻说：

“这位就是辛小姐吧，您好您好。”



辛灵含蓄地点头回应：“您好。”



简单寒暄后，陈约琬依着兄弟俩的指挥，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随后四人一同上了楼。



黄振英很健谈。一路上简单说了一些搬家后一家人的基本情况，然后目光落在辛灵的身上，说：

“还要感谢辛小姐，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找到秀英。”



这让辛灵有些受之有愧。

好在之后没再提起这个话题。黄振英哈哈一笑，说：“不提这些了，过年就该喜庆一点。”



“琬妹子，你这趟回来待几天，去看过陈叔了吗？”

黄振英还不知道陈约琬和父亲闹僵了，感慨地说：“一晃这么多年，我也好久没见过老邻居了。”



这个话题也没有喜庆到哪里去。辛灵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只听陈约琬先说：

“还没去呢，过两天再说。”

电梯也到了十楼，黄振英点点头，先下电梯拉开门，请客人进去。



辛灵跟在陈约琬身后进了门，屋子挺大，装潢很常见，但布置得非常温馨。春节的红色装饰也还留着，一进门就能感受到一股暖洋洋的氛围。



“回来了？”

辛灵循声望去，看到个坐着轮椅的老人，收拾齐整，头发花白但面色红润，看起来精神抖擞。



黄振英喊了一声爸，见老人转着轮椅想过来，赶忙跑过去帮忙。

陈约琬也没站着，主动走过去，辛灵也紧跟其后。



两人坐在沙发上陪老人说话。

主要是陈约琬在聊，辛灵只负责嗑瓜子加微笑。



听说要来家里，辛灵原本以为会见到一大家子人。没想到一直到饭桌上，只见了黄家父子三人，心下有些疑惑。



饭菜很丰盛，从聊天中辛灵得知，黄老爷子现在是和大儿子一家住，弟弟则是在另一个区，大概一个月过来看望一次。

黄秀英回来也是住在这里。



可能是由于在医院经常遭受到那对母女的打骂，黄秀英回来后也不愿意去医院，大多数时候在家待着。

今天黄秀英突然有兴致，两个嫂嫂带着她和自家孩子，一起去看冰雕去了。



饭桌上父子三人一直在邀辛灵吃菜，黄振英骄傲地说：

“灵妹子，家里几个小的都喜欢我的手艺，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几番寒暄，这一家已经开始称辛灵为“灵妹子”了，陈约琬则是“琬妹子”，是一脉相承的亲近。



菜的味道的确很好，色香味俱全，虽然这么说有些老套，但的确有一种家的味道。



辛灵笑着说：“特别好，比我在饭店吃到好多了。”



黄振英黑嘿嘿一笑，刚要说话被手机的铃声打断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黄兴英拿起了手机，是他妻子的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本想拒绝，可习惯性地按了接通。



手机的对面，能看到黄秀英和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一人手里捧着一个烤红薯，爽朗的女声说：

“你看你妹和你闺女，钻零食里出不来了！”



黄兴英欣慰地笑笑，说：“你们好好玩，我先挂了。”

“急什么呀？你们晚饭吃的啥，要不要我们从外面给你们带点？”

黄兴英慌乱地说不用不用，挂了电话。



辛灵心里的疑惑更甚，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陈约琬的手。

对方的手很热，轻轻回握住了她。



这顿饭吃的很慢。吃完饭，兄弟二人收拾了桌子。

从厨房出来后，两人对视一眼，突然搭着肩膀要给坐在桌边的陈约琬和辛灵跪下。



辛灵吓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赶紧过去扶住黄兴英的胳膊。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陈约琬也过去扶住黄振英，兄弟二人的眼里似有泪花，梗着脖子不愿意说话，还坚持要跪。



辛灵哪里见过这阵仗，本来黄家要请她吃饭，就已经感到受之有愧，何况是这。

她的脸上满是羞愧。



好在陈约琬开口道：“我叫你们一声哥，你们也该把我当妹子看。找到了秀英姐，我和你们一样高兴，别把我们当外人。”



黄兴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

“秀英她以前在家的时候，最喜欢看冰雕了。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才又能让她看到。”

“哥真的谢谢你，可是我们兄弟俩也拿不出什么来感谢你们，这才……”



好容易才把兄弟俩扶起来。黄兴英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卡来。



“这里面没多少钱，但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你们……”

陈约琬接过卡，又原样放在了桌上，说：

“等过完年，还得请律师给秀英姐打官司，哪里都要花钱。”



“官司要打，但是你们也得感谢。”说话的是黄老爷子，此刻他的眼里也满是泪花。

“你们一定得收下，密码是……”



陈约琬打断了黄老爷子：“把那一家子送进牢里才是最重要的。您不要再说钱的事儿了，这是在逼我难做。”



说完，她给辛灵使了个眼色，辛灵接收到讯号，先挪到了门边。

陈约琬继续说：“今天来的仓促，改日再来见嫂子和侄子们。晚上我们还有事儿，该走了。”



说完，竟是直接走向了大门。



辛灵已经穿好了羽绒服，将陈约琬的外衣也拿在手里，见她过来递给了她。

见劝不动两人，父子三人只能作罢。黄振英还想送一送她们，也被陈约琬婉言拒绝了。



黄老爷子叹了口气，看着大门的方向说：

“小琬她……一直是个好孩子。”



黄兴英挠了挠头，回到餐桌上打算收起卡。

可放在桌上的的，分明是两张。



两人已经下了楼，辛灵被冷风吹得一激灵，不忘问道：“留下了吗？”

陈约琬帮辛灵理好衣领：“当然。”

“什么时候？我都没注意。”

“就是……”陈约琬刚想说，被响起的铃声打断，她对辛灵笑了一下，说：

“看来已经发现了。”



她接起电话，在对方还没开口之前说道：

“密码是三个六再三个九，请个好一点的律师。下次再带着嫂子她们一起来A城。”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与辛灵相视一笑。



她们慢慢走在路上，冬天的夜很长，天早早地黑了，靠着路灯辨认方向。

迎面走来三个大人带着几个孩子，辛灵松开了放在陈约琬衣袋里的手，走到了她的身后。



辛灵看着黄秀英穿戴整齐，早已不复之前到疲态，牵着孩子的脸上满是笑意。



她眼睛不由得水润起来。



一行人都裹得很厚实，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黄秀英专注着孩子，没有发现她们。



等走出一段距离，辛灵胡乱擦擦眼泪。



“能回家真是太好了。”



陈约琬望向天空，黑漆漆的夜空里，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仿佛没有一丝光亮的深海。



她轻轻笑了笑，目光落回到辛灵身上。她看着对方被灯光映着，泛起暖色的头发，低声说：

“想回家了吗？”



辛灵当然知道，这个家指的是她们两人在A城的家。她摇摇头，说：

“还想和你再去别的地方逛逛。”



“那明天就去滑雪场吧。”

“好呀，我期待了好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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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S城，某国际滑雪场—



初级场的雪道上满是摔得歪歪扭扭的新手，辛灵正是其中一个。

她已经滑了半小时，实际滑雪距离连十米都没有。



陈约琬轻盈地落到辛灵的身边，想帮忙也无从下手，只能担忧地说：

“真的不需要给你请个教练吗？”



辛灵刚上板子就摔，已经重复了半小时，总也不得要领。

陈约琬自己滑得很好，准确来说，很多运动她都做得好，纯粹是天赋原因。因此她教起辛灵来，总是说不到点子上。



辛灵很倔强，但是她已经摔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我不行了！”

又一次摔倒后，辛灵倔强不起来了。她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在躺在雪上瘫得安详。



没办法，还是只能教练。



陈约琬帮辛灵脱下板子，她本想让辛灵在原地休息一下。

可脱了板子，辛灵又支棱起来。她拍拍滑雪服上的雪，对陈约琬比了一个大拇指：

“我很好！一起去吧！”



陈约琬失笑，拿她没办法，只能牵着手去服务站。

两人都没注意到，一个穿着红色滑雪服的女人紧紧跟着她们的身后。



教练可以自己选，陈约琬想给辛灵请个一对一的，让她快速上手。她正想问辛灵的意见，从她们的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啊呀，这不是小琬吗？”

那是个穿着红色滑雪服的女人，个子辛灵差不多高。直到走到两人身边，她才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带着笑意的美人面。



熟人？

辛灵没说话，等着陈约琬介绍。



可陈约琬看到这个女人似乎并不高兴，说起话来语气也冲：“少套近乎。”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变得这么无情了？”女人脸色不变，笑容依旧随和，声音却冷了下来。



“就算我们已经不是好朋友了，你也该叫我一声嫂子。”

女人特意把“好”加了重音，眼神还落在了辛灵的身上，惹得陈约琬更加不快。



“嫂子？”陈约琬冷笑一声。

“看来你是没搞明白，哪怕陈子斐他亲自来，也没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陈约琬握紧辛灵的手，并不打算再与她浪费唇舌：“周木梨，是老头子派你过来的吧？你告诉他，少来打扰我。”



说完，陈约琬没看周木梨糟糕的脸色，神色如常地给辛灵请教练。



周木梨脸色白了又白。



自打听说陈约琬要回北城，老头子就坐不住了。她心想着都说见面三分情，万一把陈约琬劝说回去，好处少不了她的，于是便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任务。



周木梨手套下的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她本以为陈约琬见了她，不说遗憾，总有些不满的愤恨。

可没想到陈约琬居然这么无情，对她居然和对别人没什么不同。



这怎么可能！



她们高中就认识，至今已经十年，这十年来，周木梨是离陈约琬最近的人。现在看她嫁给了自己的哥哥，陈约琬不可能会是这样冷淡的态度。



除非……



周木梨的目光落在了辛灵的身上。



这个女人自始至都不发一言，默默听着她和陈约琬说话，好像一点生气都没有，简直能和雪山融为一体。

不过嘛……

周木梨皱了皱眉，长得倒是挺可人的，这一点不可否认。

可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山不就她，她去就山。周木梨整理好心绪，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来，走到辛灵身边亲切地说：

“你好，我叫周木梨。”



辛灵这才愿意看周木梨。点点头，也报上自己的名字：“辛灵。”



陈约琬不愿意理她，她就找别人下手。周木梨不信听完她们的往事，这个女人还能是这样一副不动如山的表情。



“真不好意思，小琬有时候就这样。”周木梨仿佛没看到陈约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说。

“不过我和她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知道她没什么坏心的。”



辛灵偏了偏头，问：“这样是什么样？”



上钩了！

周木梨勾唇：“她明明很在意我，却非要装出来不在意的样子，每次到最后还是会听我的话。”



辛灵恍然大悟，原来是挑衅她来了。可她还没有什么反应，陈约琬已经要气炸了。



“我看你是……”

陈约琬气得要爆粗，辛灵拍拍她的肩膀拦下她，露出一个笑容来。



“这位周小姐，我不清楚你和陈约琬是什么关系，当然我也并不在意。”辛灵认真看着周木梨的脸，“不过既然你像苍蝇一样烦人，那我就只能告诉你，我是陈约琬正在交往的女朋友。”



辛灵一口气说了一串话，长呼一口气后看着周木梨比锅灰还黑的脸色，微笑着说：

“所以现在，你可以滚了吗？”



周木梨这下是真的气炸了，脸红一块白一块。



自打嫁给陈子斐之后，无论去到哪里，她都是高高在上受人追捧，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她刚要发作，抬眼对上了陈约琬的眼睛。



你在找死。



周木梨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没敢再说话，转身逃跑一般走了。



陈约琬垂眸，再次睁开眼已经恢复如常。她拍了一下辛灵的脑袋，赞许地说：

“可以啊女朋友，很有气势！”



“你知道一个成语吧？狐假虎威。”辛灵摇头晃脑，“当然是因为有陈老板罩啦。”



赶走了周木梨，接下来的玩耍格外顺利。在一对一的教导下，辛灵终于入门，可以勉强滑一小段了。

虽然还是老摔，但辛灵越玩越上瘾，直到天黑，才恋恋不舍回了酒店。



吃完晚餐，她们又去泡温泉。



是酒店自带露天温泉，冰天雪地之中这么泡一泡非常安逸。



她们都穿着泳衣。这本来应该是个非常旖旎的氛围。

直到辛灵趁其不备问：“所以那个周木梨和你是什么关系？”



陈约琬被热气蒸腾的大脑瞬间清醒，立马冒出一个词：秋后算账。



如果这个问题回答不好，估计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必须要谨慎回答！陈约琬瞅着辛灵的脸色，慢慢说：“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辛灵笑着说，还拿了一颗葡萄过来，慢条斯理剥开了皮，喂进陈约琬嘴里。

陈约琬就着辛灵的手颤颤巍巍吃了，听见辛灵问她甜不甜，她点点头。



“甜就好。”辛灵依旧笑眯眯的，“要是有所隐瞒，那颗葡萄就是你这辈子尝到的最后一点甜头了。”



陈约琬如鲠在喉，一点也没敢隐瞒地说了。



陈约琬一直是个名人。

出色的外貌，显赫的家世，以及从不怕惹事的性格，从小就把大姐大的风范展显得淋漓尽致，在上学时就远近闻名。



这样的人当然不会缺少爱慕者。

只是陈约琬似乎天生缺少恋爱那跟弦，面对向她表白的男生，她总是嫌弃对方，觉得连当小弟都不够格。



直到高一的某一天，她被一个女孩拦下了。



女孩的表情和说的话非常熟悉，向她表白的人都是这样的。

可是……女孩？女孩和女孩表白？



陈约琬不敢相信，难道说对方把她误认成男生了？



“那个……我是女生啊。”

“我当然知道，你要不是女生，我还不喜欢你呢”女孩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拉拉。”



“拉拉？”

“就是女同性恋啦！”女孩羞愤地说。

“我知道你从来都看不上男生，我也是啊！有没有可能，你也是拉拉？”



陈约琬在那一天重塑了自己的世界观。

她虽然拒绝了女孩，但之后那一段时间，女孩的话都回荡在她的脑中。



就在个时候，周木梨出现了。



她主动来到陈约琬面前，说：“其实我也怀疑我是同性恋。”



“……你明明交往过男朋友。”陈约琬不信。但也没有否认周木梨的话。

陈约琬的确在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正是因为有交往过，所以才会怀疑啊。”周木梨理直气壮。

“和我做朋友吧。”



陈约琬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走到周木梨的面前，弯下腰凑近，两个人的脸越贴越近，周木梨受不住闭上了眼。



平心而论，周木梨长得挺漂亮的，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小家碧玉的长相，气质如同梨花一样，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光陈约琬的小弟里就有不少喜欢她的，在学校里是最受欢迎的那一列。



就在周木梨闭眼的那一刻，陈约琬的声音传来了：

“少在我身上打不该打的主意。”



周木梨睁开了眼，但陈约琬已经站直了身，冷漠地看着她说出了一个名字。

“陈子斐。”



陈约琬的哥哥，成绩优异的高三生，长相优越，素有校草之名。



“如果你想通过我，来和陈子斐建立联系，那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被她发现了！

周木梨的心脏怦怦跳，她这才发现陈约琬并不是她想象的那种没有脑子的人。

在对上陈约琬的黑色眼瞳时，她有种无论说了什么谎话，都会被立刻看穿的危险。



陈约琬彻底失去兴趣。她绕过周木梨准备离开，擦身而过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梨花香气。



她转身，看着因为用力握拳而指节泛白的周木梨说：“香水不错，今天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



“你自己加油。”



陈约琬本以为那天之后，周木梨会死了心，离她远远的。

没想到第二天放学路上，周木梨跟没事人一样，突然窜出来挽住了陈约琬的胳膊。



陈约琬反思自己是不是脾气太好了，毫不留情地甩开手。

可周木梨又蹭了上来，说：“本来我还怀疑我是不是同性恋，现在我确定了，我就是喜欢你。”



“……有病？”



“给我时间证明自己吧。”周木梨笑着说，“你会看到我的真心的。”



陈约琬一开始无视她的存在，之后倒也能说上几句话，就这样一直持续到高中毕业，上了大学也没断联系。

就这么成为了她的朋友。



周木梨也的确用时间证明了她的真心，她的目标一直没有变过。



在陈老爷子犹豫继承人时，毫不犹豫选择站到了陈子斐的那一边。



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还把陈约琬是同性恋的事情曝光了。



陈约琬是在这些年里，慢慢确定自己是真的不喜欢男人，这件事只有周木梨知道。

当陈老爷子因为这件事质问她时，她立刻就明白了。



“是啊，我是同性恋，我看男人恶心，怎么了？”

“我看你恶心！继承人你是想也别想，要是愿意去联姻，我还能认你这个女儿！”



陈约琬在陈老爷子步步紧逼中，冷笑着直接出柜，之后将手头的所有产业全部抛售，潇洒离开。



辛灵听完后，有些心疼地挽住了陈约琬的胳膊。

她把头靠在陈约琬的肩头，小声说：

“我不会放弃你的。”



陈约琬看着辛灵湿漉漉的眼睛，将她搂进怀里。

“我知道。”



我也一直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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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姐原来对周木梨的感情只是朋友，没有更多的。
周木梨的想法给自己加了很多滤镜，她对碗姐来说没那么重要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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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第二天，辛灵还想滑雪。



原本的安排是去坐漂流，但她在不停的摔倒爬起中找到了乐趣，已经爱上了这项运动。

漂流可以过两天再去，得先学会滑雪。



陈约琬也乐此不疲地看着辛灵学，自己都不玩了。

晚餐吃的是特色菜，花俏的形势大于味道，但辛灵还是吃得很开心。



陈约琬趁着辛灵吃得正香，凑过去问：“想不想吃免费的特产？”



“免费？”辛灵的抠门刻入骨髓，听到免费两个字两眼都放光。



“要去要去！”



今天又有司机接送，还是加长款豪车。

车带着她们驶过城区，进入一片风景秀丽的别墅区。



辛灵望着窗外，凑到陈约琬的耳边问：“我们要在这里吃什么？”



“吃老头子给我们安排到接风宴。”



辛灵差点要被口水呛死，震惊地说：“你说的老头子是你爸爸吗？”



陈约琬耸肩：“生理学上是这样的，不过我们已经断绝关系。唉你说我要不要改姓，叫辛约琬呢？”



一只专注开车的司机有些听不下去，为难地说：“大小姐，老爷一直很想你的。”



“是吗。”陈约琬无所谓地说，“我一点也不想他。”



司机没敢再说话，老老实实地开车。

可辛灵看出了陈约琬的嘴硬，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朋友的背叛，继承人身份的丢失，都不足以另陈约琬绝望。

能让她狠下心来远离故土的原因，只有父亲的绝情。



陈约琬也紧握辛灵的手，略弯下腰，闭上眼靠在了辛灵的肩上。



秀英姐的父亲珍视自己唯一的女儿，曾经的陈父又何尝不是。

陈约琬母亲早逝，哥哥冷淡，家里爸爸最关心她。

爸爸无论多忙，都会记得每天给她扎头发，放学接她回家。有时候陈约琬撒娇不愿意走路，爸爸就会背着她，跟着月亮一起回家。



“妈妈在天上吗？”

“是啊，在月亮上，看着我们一起回家。”



小孩总是格外在意爸爸妈妈，妈妈离世的陈约琬一开始总是受到别家小孩的嘲笑。

可陈约琬从来都不在意，她总是骄傲地说：“妈妈只是去了天上，她一直都在看着我。”



“而且，我有全天下最好的爸爸。”



可是这样的爸爸，却咆哮着对她说要么联姻，要么滚出这个家。



她一直以来为公司所做的努力，都只是为了珍视的爸爸能轻松一些。

可爸爸却为了公司放弃了她。



陈约琬不能忍受自己在父亲的眼中也成为了一件商品，成为可以壮大公司的筹码。

她宁愿离开这里，将那个背着她在月色下回家的爸爸，永远留存在记忆之中。



陈约琬睁开了眼，她能感受到身边的女孩小心地调整坐姿，想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我还没有被放弃。



陈约琬睫毛轻颤。

对她来说，家从来都不是具体的一个房子，珍视的人所在的地方，才是家。



只有这个温暖的拥抱，才是她永远的归宿。



……



有陈氏庄园在前，辛灵觉得自己已经算见过大场面了。可真的进了别墅的门，她才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豪华，太豪华了。

辛灵贫瘠的语言已经找不到话来形容了，她长大了嘴久久不能回神。



在陈约琬拉着她准备进门时，辛灵悄悄问：“你家就住这儿啊？”



“上学时候是这样，大学毕业之后，我就独立出来住了。”陈约琬看出辛灵的震惊，认真地说，“你喜欢？放心，以后我买也别墅给你住。”



辛灵呆呆地点头，她当然相信陈约琬有这个实力。反应过来又猛摇头，说：

“不不不不用了，我还是喜欢我们现在的家。”



辛灵老样子跟在陈约琬的身后，屋子里面装潢处处精致，她却不敢乱看。



她心里还是非常担心，毕竟这是第一次见陈约琬的爸爸。

辛灵也知道，陈父因为陈约琬性取向的事与女儿断绝了关系，她现在就这么上门，怎么看怎么像砸场子。



目光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落在了两人牵着的手上。



算了，见招拆招吧。



陈约琬带着辛灵走过了几扇门，终于到了餐厅。她们一进门，辛灵就听到一阵中气十足的男声：“不是说自己是客人吗？连个礼都不带，没礼貌。”



辛灵循声望去，见到了坐在主座上的人。那是个看着儒雅的老人，头上没几丝白发，精神气十足。

最重要的是，与陈约琬有五分相像，一看就有血缘关系。



“我就是没礼貌，有本事你别请。”

陈约琬语气很冲：“老头儿，我愿意来就算给你面子了。”



有阿姨上来给两人拉椅子，陈约琬毫不客气地坐下。

辛灵正犹豫着，看到老人白了陈约琬一眼，又笑着对她说：“辛小姐，请坐。我一直很期待今天的会面。”



“谢谢您。”辛灵这才坐下，顺势打量餐桌上的人。



餐桌不大，只有陈父的右手边是空着的。陈父坐在首座，陈约琬离他最近，再就是辛灵。

陈约琬的对面，大概就是她的哥哥陈子斐，辛灵的对面，则是之前已经见过面的周木梨。



就这么五个人的小小家宴。等辛灵也入座，陈父略一点头，佣人们便开始上菜了。



“知道辛小姐来，特意准备的北方特色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出乎意料，陈父对辛灵的态度还算友善。



“我不挑食的。”辛灵说，“您叫我辛灵就好。”

老人笑着应了，之后却没再把注意力放在辛灵身上，继续和陈约琬有一句没一句地斗嘴。

看陈约琬没事，辛灵也放下心来，开饭后就一直专心吃饭。



辛灵以为陈父没看她，其实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陈父的眼里。

她好像真的只是来吃饭的，还吃得很香，引得陈父也多吃了几口。



“这下放心了吧？”陈约琬没头没尾突然来了一句，只有陈父听懂了她的话，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他后悔了。

他有儿子，按传统的想法当然要把公司交给他。但只有这个唯一的女儿最像他，也是最适合的继承人。



早知道这丫头心里有数，同性恋就同性恋，大不了回头去领养。

大儿子连他的一半能力都没有，眼光也是差劲。



陈父目光落在满脸嫉妒的周木梨身上，又是摇摇头。



他斟酌着开口：“如果你愿意……”



“我不愿意。”陈约琬知道陈父想说什么，今天来也是为了说清楚这件事。

“我既然选择了放弃，之后就不会再染指分毫。”



“爸爸，我还可以继续当你的女儿，但我已经不会再留在这里了。”



陈约琬点破了陈父想用公司诱她回去的想法，并坚定地拒绝了他。

这声“爸爸”，是她最大的让步。



陈父听了大笑起来，只是这笑中带泪。



是了，是他老糊涂了。他的女儿，从来都不会因为利益抛弃感情。



“好！不愧是我的女儿，这份勇气和毅力也最像我！”



如果能再重新选择，他绝对不会再放弃她了。



……



两人在北城玩了快一个星期，才回到A城。过了年又下了一场大雪，等雪化了，天也慢慢暖和起来了。



辛灵找了一份新的工作，同样是护士，但不在病房，每天的工作是帮门诊过来的人做针清。



所谓针清，就是把脸上或者皮肤上的痘痘挑破，再挤出里面的分泌物。



说起来有点恶心，但真的做起来还是很解压的。

而且双休都有，下午还不上班，非常适合辛灵。



待到春暖花开之时，那份惊喜成功交在了辛灵的面前。



“股份转让协议书？”

辛灵一头雾水地打开文件，简单浏览了一下后发现，陈约琬居然要把新公司20%的股份无偿赠送给她。



“我不要。”辛灵难得严肃，将协议书退还给她。



“你放心，公司是我一手抓起来的，现在虽然赚的钱不多，但再给我十年，我一定能……”



“不是这个原因！”辛灵拔高了声音，“股份是你的根基，你怎么能轻易动它呢？”



陈约琬失笑，抱起气鼓鼓的辛灵，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陈约琬说：“爸爸一开始开公司，是为了让我和哥哥有更好的生活，而我为了帮爸爸分担压力，才那么努力地去经营公司。我一直都这么做，我做的是我同辈里最好的。”



“但即使这样，老头子也轻易抛弃了我。”



“爸爸变了，他把利益看得比我更重了。甚至因为我是女儿，还是同性恋，就要让我去发挥商业联姻的价值。”



“所以我才逃离了那里。遇到你之前，我几乎失去了往前走的动力。”



“我一直有一个秘密，你一直以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你那天推开了门吗？”



“其实在很早之前，我就注意到你了。”



刚来A城那一阵子，陈约琬抽烟很凶，一天几包。

她心里烦恼的事情太多，做什么也提不起精神，常常是抽烟发呆，一上午就过去了。



三个小孩怕给她压力，一直没敢提做生意的事儿。



可陈约琬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强打着精神想做点什么。

于是出于找一个安身之所的想法，她租下了小区门口的一家店面。

但说实话，她并不期待这家店。



可装修的那天，陈约琬坐在屋里抽烟，呆滞的眼睛望着门外。

她本以为会就这么胡乱过掉一天，却没想到一眼看到了一个女孩。



她穿着素净，头发略显凌乱，但盖不住人长得漂亮，眼睛也亮晶晶的，一下就抓住了陈约琬的眼睛。



之后的几天，那女孩每天都来，经常期盼地望着门口，还向阿兴打听什么时候开门。



她似乎找到了新的方向。



陈约琬想要继续看到那双期待的眼睛。



她戒了烟，一门心思扑到店面上，想要早点营业，迎那个女孩进来。



开业那天，陈约琬久违地紧张。店里如她所料的没有客人，本来就是开来给芽芽他们玩的。



可那个女孩也没有来。



她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八点，心情烦躁地又开始抽起了烟。



就在烟雾缭绕中，她来了。



那是她们的初遇。



雨夜里没有方向的小舟只能飘摇，可遇到了对方之后，她们都不再迷茫。



她就是我的方向，她就是我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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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妹和辛灵碗姐的故事就这样告一段落啦，非常感谢看到这里的大可爱小可爱们。

第一次尝试写文，一路上也遇到了各种奇怪的问题，可因为有你们的支持，废废作者才能坚持到今天！

感谢大家的评论收藏，还有灌溉的营养液。

给大家鞠躬！

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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