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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穿书之虐文女主崩人设了
　　作者：二月面包
　　文案：
　　提前预警：前面气人，主角是个大废物！！
　　这本是作者人生中第一次写的文，自己知道还有很多不足，它的存在也是用来鞭策我自己的。（不建议看，晋江币留着看更多好文吧）
　　「又奶又狼年下攻*清冷腹黑年上受」
　　年下三岁 女扮男装 1v1 慢热 权谋 强强
　　高三生隋文熬夜看狗血虐文，第二天竟意外穿成了书中毫无存在感的小王爷。
　　作为社会主义教育下的优秀青年，隋文立誓靠自己保护好人间绝色卫沛姿。
　　保护着保护着，诶？卫沛姿，你也不是那能受虐的性格啊。
　　白切黑是真的黑。
　　心狠手辣也是真的心狠手辣。
　　看两人如何在波云诡谲的长安为自己争权又获爱。
　　副cp「正室王妃*疯批小妾」
　　内容标签：强强 年下 宫廷侯爵 女扮男装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司马文（隋文），卫沛姿┃配角：┃其它：权谋
　　一句话简介：白切黑扶持她闷骚相公上位的故事
　　立意：为了心中的理想全力以赴


第1章 
　　实验高中，高三四班。
　　隋文正趴在桌上补觉，同桌用手肘戳她：“隋文，上自习了，你昨晚看的哪本这么好看？熬夜看？”隋文揉了揉被自己压麻的胳膊，翻了个白眼：“好看？你看了就知道了，我就是想看这女主到底多抖m，她可真是绝了。”
　　刘俐俐没回答她，直接低头在隋文书桌洞里翻小说，抽出一本书皮五颜六色的小说，问她：“这个？啧啧，称王后再爱你，看这名就有那味了。”
　　上课铃响以后，隋文把书摆好，随后把耳机线绕进自己校服袖子里。一手拄着头，将袖口的耳机放进耳朵，看刘俐俐把小说放在课本下边，掩耳盗铃。随着音乐的起伏，她的脑子不自觉又开始回想那本狗血虐文。
　　男主在宫宴上对女主一见钟情，自此开启了他向往权利的欲望。然后陷害他亲哥太子，□□女主，杀了女主父亲，囚禁女主，折磨弟媳妇，逼死亲弟弟。太不是人了，就为了那皇位，干那些缺德的事。
　　想到此，隋文一拍桌子，把刘俐俐吓了一大跳，顺手就把小说撇到隋文身上。
　　隋文：......
　　隋文抬头正对上班主任的大框眼镜，班主任一伸手，隋文讪讪的把小说递给班主任。她随手接起来，就把书卷成筒，往隋文身上招呼。在书和隋文胸口接触的那一秒，隋文闭上眼睛，耳朵里的耳机正好放的是：不想离开，当你说还有你在。
　　当隋文再次睁开眼睛时候，脑子里只有那首歌，「好想爱这个世界啊」。
　　这是隋文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月，穿书就穿书了，还穿成了个女扮男装的皇子，那书里也没说这司马文是女扮男装的啊。甚至是个书里连句台词都没有的路人，隋文现在回想有关司马文的内容也就那几行字。
　　原书前期记载：此子年纪尚幼，还不能出宫开府招幕僚，他的兄长们就已将朝堂上的势力瓜分干净。他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闲散王爷了，要是没站好队，性命都可能不保。后期记载：男主君临天下后，皇室凋零，他的命被留下作为新皇兄友弟恭的佐证。
　　得，这本书里人物除了男主女主没一个有好下场的，这司马文还算不赖。虽然当不上皇帝，但是有钱有闲还要啥自行车，九年义务教育下的祖国花朵隋文相当满意。
　　虽然别人一穿，就是主角，再不济还是个戏份相当重的恶毒配角。但是隋文相当满足，再也不用忧虑高考，就业了。而且她不是主角，没有那命途多舛的命运，哥哥们互相折腾，她只要保护好自己女儿身不被发现就完事了。
　　隋文越想越满足，想着想着还笑出声来。
　　坐在他身边的七皇子司马安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隋文马上开始假模假样的背书，反正她母妃无权无势，哥哥们也不把他当对手，不管鹿死谁手，她都不打算改变原书的轨迹，就当作她来体验古代生活。
　　就是可惜了老七，那变态男主，侮辱他王妃，逼得他直接扯旗造反了。
　　散学以后，司马文向司马安辞别。回到母妃淑妃宫殿，淑妃正等着她散学用膳呢。
　　淑妃一边帮她布菜，一边问她：“文儿近来功课学的可好？国子监近来只剩下你与你七皇兄，切不可在淘气气你柳二先生。”
　　隋文乖巧应答，她现在这副躯壳只有十二岁，七皇兄十五岁，明年就可以出宫开府了。隋文算了一算，今年不正是六皇兄男主司马端出宫开府，在宫宴上一见钟情女主那一年吗？
　　大皇子小的时候没保住，二皇子也是早早赴了封地，无心权势，在小说里像司马文一样查无此人。现在皇帝身边只剩下三皇子也就是太子司马良，六皇子变态男主司马端，还有七皇兄司马安以及老八酱油司马文还在京城了。
　　日子就在隋文混吃等死的日子里，安然度过。
　　终于被隋文盼到了除夕宫宴，那可是男女主历史性相遇的一天，作为熬夜读了这本狗血虐文的隋文来说，前排吃瓜太得劲了。
　　还没出宫开府的皇子们，早早就被宫女叫醒打扮，要去给皇帝皇后请安。隋文迷迷糊糊的，任凭宫女这给他放个玉佩，那又给他放块香囊的。等隋文打扮好，在太和殿门前正好遇上同来请安的七皇子司马安，遂同行。
　　刚入殿门，就看到帝后和睦的一幕，隋文随着司马安一起下跪行礼问安。这司马家血统还真是好，不说权利地位，真是个顶个的好看。就连她第一次见那便宜皇帝爹司马相阳都是生的极为俊美。他身穿明黄色礼制龙袍，腰间系着本白龙纹带，体型颀长，当真是一副玉树临风的明君气概。
　　帝后和睦，自是朝堂幸事，东宫位置也会愈加稳固。隋文和老七行过礼后，司马相阳就开始考校她和司马安的功课。
　　作为一名志向学中文的高三生，又加上近来的临时抱佛脚，隋文自是不怕的。她母妃是书香门第出身，虽然母家朝堂势力近似于无，但是说起作学问，这后宫还没有哪个能胜过淑妃。
　　司马相阳比了比隋文的身高道：“果然是淑妃的孩子，学问自是不怕考校的，去岁见你，吾儿还没到我的胸口，现在都长到朕肩膀了。”
　　隋文马上回答：“太，祖马背上打天下，我们司马家的血统自是不一般。父皇顶天立地，孩儿岂能丢父皇的脸。”
　　司马相阳哈哈大笑，又转头去考校司马安，司马安虽然学问上比不得隋文，但是他从小习武，一直以来的志向都是当个保家卫国，铁骨铮铮的大将军。
　　眼见自己的一双孩儿，能文能武，自是开怀。自从立了太子，就希望兄弟间和睦相处，即使司马相阳即位的时候，也少不得一番血雨腥风，但是人都看不得自己的孩子骨肉相残。
　　太子纯善，适合治理国家，老六机敏，适合辅佐治国。老七，有□□马上定天下的风貌，适合在边疆保卫国家。老八母家，书香世家，适合在翰林院，为司马家歌颂功绩。眼看着孩子们都在司马相阳期望的道路上行进，今年又是大丰之年，国泰民安，简直是司马相阳在位期间，最舒心的一年。
　　在太和殿吃过午膳后，宫里就开始为晚上的除夕宴忙碌。
　　隋文回到淑妃宫处，安心补了一觉，就开始期待晚上的一见钟情大戏。她倒是要看看书中干巴巴的一句一见倾人城，又见倾人国是个什么样的皮囊。
　　第一次见男女主，还有点小激动。
　　隋文在开宴前一个时辰就到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殿门，她要吃到一手的瓜。朝臣陆续进殿，隋文一一回礼，作为肚子里有墨水的皇子，自是更要谨遵礼教，不能给母妃丢人。
　　当她无数次的回礼，再一次抬起眼睛的时候，面前的就是那鼎鼎大名的镇北将军卫战以及他的世子卫沛白和他的女儿，女主卫沛姿。卫战不怒自威，卫沛白更是仪表堂堂，再将视线移到卫沛姿身上时候，嗯，深感遗憾。
　　这怎么还带了块面纱，根本看不见脸啊，隋文不禁轻叹一声。
　　卫沛姿见八殿下看过自己后就开始叹气，眉毛微蹙了一下，她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位小殿下。来这宫宴也是因为自己今年及笄，父亲一直是坚定的保皇党，自从立了太子，就开始琢磨要把她嫁给太子。卫沛姿自己倒是无可无不可。反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谁都是嫁，嫁给太子还能保住自家的荣华富贵。
　　隋文见卫沛姿的眉头蹙了一下，赶紧回礼：“卫将军戎马一生，为大齐鞠躬尽瘁，卫世子也是虎父无犬子，卫女郎更是惊才艳艳，吾为我大齐有卿等肱骨之臣，深感荣幸。”
　　卫沛姿躲在卫战身后回礼，心里却想的是：你哪看的我惊才艳艳了，官话真是张口就来，皇上的孩子当真早熟得很。
　　待卫家一家坐回自家几前，隋文还在纳闷，这到底怎么一见钟情的，脸裹的就剩下眼睛了，难道男女主不是在宴上相见的？
　　想罢，隋文的眼神又滴溜溜的往卫沛姿身上转。卫沛姿自是端的一派大家闺秀，但是那毫不掩饰打量的目光还是困扰了她。她回望过去，对上的是八殿下水汪汪的大眼睛，那眼睛里还透露着好奇。
　　见卫沛姿回望过来，隋文不仅没躲，更是大大方方的打量卫沛姿。卫沛姿瞪了她一眼，随后转过身去。
　　嘿，这就是那个抖m女主？这小辣椒性格也不像啊，难道她也是穿书来的？
　　就在隋文想东想西的时候，皇帝携皇后众皇妃皇子们到场了。
　　那身后跟着的纯良青年定是太子殿下司马良了，这旁边一双桃花眼眨啊眨，嘴唇薄薄的俊秀青年一看就是变态男主司马端了，这名取得真好，司，马，端。


第2章 
　　隋文赶紧去行礼，太子打趣隋文道：“怎么小八自己先来凑热闹，怎么不叫上你七皇兄？”隋文回：“太子殿下，您又取笑我，七哥正在偏殿准备稍后的舞剑呢，我自是比不得各位兄长，所以才提前来凑热闹。”
　　司马端只是扫了隋文一眼，点点头就当回礼了。隋文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才退回自己案几前。开玩笑，这未来杀人不眨眼的皇帝，万一得罪了，这小命不一定保的了啊。
　　司马端见隋文恭敬的对他行礼，自是纳闷，这半年不见，每天畏畏缩缩在淑妃宫里只知道读死书的弟弟，竟是在这官场开窍了？
　　他又回过身，仔细打量隋文，见眼前少年明眸皓齿，朝气蓬勃，身高也抽条了出来。以前畏畏缩缩的不显气质，现在大大方方对人，倒真有点当年父皇少年登基时的意气风发了。
　　待皇帝动箸以后，宴会正式开始。
　　开场是七皇子司马安舞剑，只见司马安身穿纯白书生袍，头戴紫金冠。身上没有一样配饰，左手提剑，右手拎酒壶。端的是一阵潇洒快意，高位上的皇帝领头叫好，台下的小娘子们都蠢蠢欲动。
　　待得七皇子换回官袍，挤到隋文身边，隋文都酒足饭饱了。司马安对隋文挤眉弄眼：“皇兄舞的怎么样？刚才卫将军看我了嘛？”隋文又扫了眼场内影影绰绰投过来的小娘子的爱慕眼神，：“皇兄怎只记挂卫将军，当真浪费了这满场的风花雪月。”
　　“什么雪月？卫将军要是看上我，我就可以跟去前线打仗了。”
　　隋文：。。。。。。
　　当真冥顽不灵，也不知书里那为了七王妃，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七皇子到底是不是这位，怎么自从他穿过来，人设都有点和书里不太一样呢？
　　想到这，隋文又去扫卫沛姿，她刚把眼神放到卫沛姿身上，卫沛姿就像后脑勺长眼睛了似的，马上转过头瞪隋文。隋文不禁笑了出来，卫沛姿也笑了，随后起身向殿外走。
　　隋文这一看，难道是这时候男女主看对眼的？赶紧悄悄跟了上去，只见卫沛姿颇为熟练的左拐右拐走到了其中一间偏殿，隋文赶紧扒开窗户去瞧，这不正常啊。一个将军家的小姐，怎能对皇宫如此熟悉？
　　当她悄悄摸摸扒到窗口，往里瞧的时候，顿时羞红了脸，马上转过身去。卫沛姿刚摘下面纱，正把自己的外袍往外脱，听到窗口声音，立刻重新套回去。
　　走到门口见一锦衣少年背对着窗口，耳尖泛红，顿觉羞恼，不知怎的，练习了十五年的大家闺秀风范，好像自从遇到这八殿下，就不好用了似的。
　　她抬手就捏住隋文耳朵，：“你这登徒子，在宴上就总是偷看于我，怎的，女子换舞裙，你也要巴巴跟来看？”
　　隋文有口难言，她只是好奇男女主初见场面，这在现代来说就是私生要不得啊。
　　“姐姐，我没有偷看，你饶了我吧，我是不小心，不小心，真的，你相信我。”
　　卫沛姿没松手：“我怎么相信你？你小小年纪就知道扒女子窗口，这可还了得？”
　　隋文只得转回身，解救自己的耳朵，当她抬头正对上卫沛姿不着面纱的脸时，瞬时呆住。她知道为什么那司马端惊鸿一瞥下，做出那么大逆不道的决定了。
　　这神仙姐姐必不能在变态手里受虐，隋文决定一定要尽力护住女主，最起码不能让司马端在婚前强bao卫沛姿，这不符合我们社会主义价值观，girlshelpgirls。
　　“姐姐当真是风华绝代，鱼沉雁落。倾国倾城，作者诚不欺我。”隋文小声絮叨。
　　卫沛姿没听清，不光没松手，还顺手拧了个劲：“什么？登徒子！”
　　隋文只得提醒她：“姐姐，你要在宴会上跳舞吗？姐姐快去换衣服，我帮你守着门口，绝对不叫任何人偷看。”卫沛姿心想：除了你，没人会偷看好吗？
　　待检查好门窗，又立了块屏风后，卫沛姿才换衣服。等她出来时，小殿下正倚在墙根处，嘴里叼了根草，真真一身登徒子习气。卫沛姿伸手拔掉隋文嘴里的草说：“看着白白净净的，心污身也污。”
　　隋文压根没在乎卫沛姿嘴里的话。
　　这姐姐不愧是女主啊，除了抖m属性实在让人接受无能以外，一身红色舞衣衬得她更加风姿绰约，身材好也就算了，这脸也生得这么好看。
　　隋文低头瞥了眼自己胸前，砸砸嘴。说道：“我还没长大呢。”
　　卫沛姿：。。。。。。
　　这就是所谓的对牛弹琴。卫沛姿越过她，把手里的草扔掉，往殿门走。
　　隋文跟上她，拽住她舞衣上的小铃铛说：“姐姐生得国色天香，万不可被那坏男人骗了去。”
　　卫沛姿扯回小铃铛，揶揄她道：“你还没长大呢，不算坏男人，顶多算个坏小孩。”
　　“姐姐莫要开玩笑，我是认真讲与你听，尤其记得比你大一岁的男子，定是要离他远远的才好。”
　　隋文见她不信，又补充说道：“姐姐就相信我这一次罢，文儿不对姐姐撒谎的。”
　　殿上，随着乐手们开始启奏，舞女们也围好了队形，正中间那一抹红色正是换过舞衣的卫沛姿。随着音乐，卫沛姿把脸从长袖中露出来，隋文赶紧去看司马端。
　　司马端正一门心思揣测司马文是不是一直装的畏缩，难道司马文有夺储之心？正想到这呢，又见司马文惊恐的看着自己，让司马端更加摸不到头脑，他这弟弟当真神秘莫测。
　　正要抬眼去看殿内的歌舞，司马文一个箭步冲上来，边说话边给他倒酒：“六皇兄，可否给文儿讲讲，皇兄在宫外的趣事？”
　　坐在附近的太子正好听见了，也端着酒壶走到司马端案几前，顺手带上司马安。太子开口：“今日除夕，难得我们兄弟四人齐聚，今日父皇高兴，你我兄弟之间更要不醉不归。”听罢，隋文大舒了一口气。
　　没让司马端对女主一见钟情，也没让司马端看出来卫将军要把卫沛姿嫁于太子。那司马端必然不能再次陷害太子了，太子多在位几年，还能过几年的安生日子。
　　司马文扭头去寻卫沛姿，正是舞曲的最后，卫沛姿谢幕后抬眼。隋文朝她咧嘴笑，卫沛姿没做表情，转头就走。
　　待宴席散去，兄弟四人皆是酩酊大醉，全都被扶进附近宫殿安歇。
　　隋文在睡死之前心想：真是造孽啊，我才十二岁啊，这在古代就能往死里灌酒了嘛？未成年保护法懂不懂啊！
　　永和八年。
　　清晨，神清气爽，隋文起了个大早。赶在早膳前去寻淑妃，走近廊前，正见淑妃朝自己招手。
　　淑妃站起身紧了紧隋文的外袍，“昨日醉酒一夜，今晨怎得不披件氅，多冷啊。”隋文憨憨一笑，撒娇道“太子殿下开心，我自是要奉陪的。因为怕母妃担心，这不赶早来给母妃看看我呢。”
　　淑妃点了点隋文的额头，“就会避重就轻耍滑头，下次可不许饮酒了。今日初一，你外祖一家会进宫来看望本宫。”桌前没有旁人，母子俩边进食边说话。
　　“好，文儿定会乖乖的。”
　　“这本宫倒是不担心你，自一个月前，你大病一场，就好像突然换了个人。见人也不怯懦了，但是本宫还是更希望文儿能像从前一样，文儿这身份，自是要小心为上。”
　　“母妃，文儿知晓了。”隋文敛下眼神，“让母妃担心了。”
　　隋文知道淑妃这是在教她藏拙呢，虽然皇帝正值壮年，但是书里记载，变态男主杀了七皇兄以后，皇帝咳疾复发加上气血攻心，撑不过半年就撒手人寰了。
　　淑妃是不知道书里的走向的，但是在司马文小时候开始就教她离那朝堂远远的，自是有大智慧在的。但是不懂为什么淑妃从小将司马文当皇子养，被发现这不就是欺君之罪嘛？
　　“母妃，文儿若是不想做那案板鱼肉呢？”
　　“那文儿出府前更当谨言慎行，母妃会保护好文儿的。”淑妃眼皮都没抬说道。
　　隋文诧异，淑妃的意思，即使自己想争那位置，淑妃也会帮她。这倒是有趣，这在原书里寥寥几笔的娘俩，竟然还有这等势力。
　　“母妃要如何帮文儿？”
　　“慎言，不是帮文儿，是保护文儿。本宫兄长，文儿舅舅是当朝翰林院秘书丞，官职虽不高，做个朝堂风向标还是可行的。朝堂上文官大多师承你外祖，文儿从前小，本宫自然不能替你做决定。既然文儿有不甘人后的心，本宫自然不能拖吾儿后腿。”
　　这可真是震惊住了隋文，怪不得从小做男儿养，外祖林家下了这么大一盘棋，还猥琐发育了这么久都没被发现。即使原书司马文没卷进朝堂，最后林家和司马文也落得个全身而退，这林家可真是个大boss。
　　进可攻退可守的。这淑妃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面不改色的和自己女儿说这大逆不道的话。
　　果然还是读书人黑。


第3章 
　　再过九日就是司马文的十二岁生辰了，隋文想趁此机会出宫去找卫沛姿，她还是不放心男主。
　　外祖一家到来以后，淑妃提点了一句：“兄长作为当朝秘书丞，又是父亲嫡子，本宫兄长，自该请职国子监以报效皇家恩典。”
　　听过这话，林秘书丞看了眼自己父亲，见林老先生点了下头，林秘书丞立刻跪到淑妃前：“臣必不负皇家恩典，妹妹放心。”又朝坐在淑妃身边的隋文跪下去，吓得隋文立刻站起来去扶舅舅：“舅舅，都是自家人，说什么报效不报效的。”堂内的人，都知道谈论的是何事，但说出的话依旧冠冕堂皇。
　　隋文软磨硬泡，硬是让淑妃同意她今年出宫去外祖家过生辰。
　　生辰当日，隋文自己翻箱倒柜找出去岁生辰，皇帝赏给他的缀玉抹额绑到头上。身穿一身淡青新袍，腰间坠了栀子花香囊，又配了一块暖玉用红线穗点缀。隋文看着镜中的自己，点了点头，我这皮囊还是不错的。
　　她出宫只带了从小伺候她的小太监阿福，淑妃担心她，还求皇帝给她配了几个专管宫内巡务的虎贲军。
　　隋文没有直奔外祖家，先是命人给卫沛白送了信，信中说：素闻卫世子乃长安第一公子，吾初次出宫，除了皇兄再没有亲近的同辈人了。上次在宫宴上，与卫兄一见如归，望卫兄舍一日于吾，带吾一览这大好长安。最后盖上司马文的私印，就呆在卫府门口马车中等人回信了。
　　不一会，就见卫家全家都匆匆赶来，呼啦啦跪了一门口。隋文扫了一眼跪在卫沛白身边的卫沛姿，嗯，依旧戴着面纱。
　　赶忙扶起卫将军，让其他人站起来说话。
　　隋文回礼，说道：“吾本不愿打扰到卫将军，只是今日特殊，母妃特允吾今日出宫在外祖家过生辰，但吾一直呆在这宫墙内，还没仔细游览过长安城，所以修书一封递给卫兄，奈何还是叨扰到卫将军，吾身感歉然。”
　　卫战是个坚定的保皇党，以前没发现这八殿下也是个玲珑人。这回太子又多了个潜在政敌，以后要派人看住这八殿下了。
　　面上不显，回道：“八殿下说的哪里话，今日末将定会携家眷前去庆贺殿下生辰。白日，就让沛白带殿下好好游玩。”
　　隋文握了握卫战的手：“卫将军客气，那就如此罢。”
　　我真不是想抢你家太子的位置，你要看住的是老六不是我啊！！我只是想解救你女儿还有你们全家，看你那提防的眼神我能看得出来啊！！！
　　卫沛白上前一步伸手比了一下：“八殿下，请。”
　　隋文在路过卫沛姿前，目不斜视的小声说：“期待姐姐送我的生辰礼。”就含笑离去。其他人自是没发现这一幕，但是走在隋文身前的卫沛白注意到了。
　　卫沛白年少从军，在军营里成长，自是看不惯这些个皇亲贵胄，见八皇子调戏他妹妹更是对她没有好印象。卫沛白先是带隋文去了长安第一酒楼，会仙楼听曲食午膳，这些个皇城子弟应该是都喜欢这种地方的。
　　卫沛白给隋文倒茶时，隋文问道：“卫兄似是不喜文，不知文哪处做法不妥贴令卫兄不适了？”
　　“八殿下说笑了。”
　　闷葫芦一个，我要不是看你妹妹好看，啊，不是。我是对卫将军一家遭遇于心不忍，想救你们家于水火之中，还敢这么对我。不管隋文内心腹诽多么激烈，隋文面上还是挂着微笑。
　　“待卫兄食好可否带文去军营里瞧瞧？吾七皇兄素来仰慕卫将军，吾，吾当然也是。”隋文装作一个本该十二岁应有的含羞表情望着卫沛白。
　　卫沛白这样一看，这八殿下倒有点像十二岁的普通儿郎了，哪家小少年不喜欢当那马背上驰骋的大将军呢。
　　十二岁还小呢，兴许就是小孩子喜欢黏着漂亮姐姐，卫沛白霎时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妹妹当那兄弟阋墙的红颜祸水，明年太子弱冠，父亲说要将妹妹许给太子的。
　　卫沛白带隋文去了禁军大营，禁军统管皇城外长安城内巡务，在非战时，卫战在长安城内接管禁军。
　　踏入军营，只见一队队金甲铁胄有条不紊的练习摆阵。看着气势磅礴的军队，隋文放佛看到了战场上金戈铁马的壮阔。
　　卫沛白站在高台，指挥将士们空出一片练武场。“今日八殿下来看望吾军，儿郎们，拿出本事来给八殿下看看。今日比武，伍长以上全部参加，拔得头筹的，直升两级。”底下军队一起敲枪高呼：“诺，诺。”
　　隋文坐在高台上，阿福立于身后。瞧着台下众将士的比武现场，内心盘算，明年太子弱冠，卫沛姿破瓜年华，皇后册立卫沛姿为太子妃。司马端在下了册封懿旨后强bao了卫沛姿，然后用巫蛊之祸陷害太子。使得废太子终生在山上守皇陵，不得再踏入长安半步，婚事也被迫取消。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还有四年才能出宫开府。隋文自不能断了和外界的联系，留给隋文的时间不多了。要想保护卫沛姿，自是要从现在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
　　这卫沛白不像个拎不清的，就从他下手。舅舅文，卫沛白武，不怕那变态男主，反正他使的下三烂招数在书中都看过了。
　　问题是在宫内怎么接触卫沛白，隋文眼珠一转，今年生辰要不然求父皇让卫沛白入宫来教导她和司马安，反正司马安尚武，自幼崇拜卫将军，合情合理。
　　打定主意后，隋文喝了口茶，状似无意的问卫沛白：“卫兄可有打算在父皇身前任职？”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等过几年北边战事起，我自是要随父亲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卫沛白就听不得他们文人拐弯抹角的给他下坑，不知道哪里就是个坑，妹妹说，只要看不懂，拒绝就是了。
　　他们卫家祖祖辈辈在外征战，好容易养出个精明的文人，还要嫁给太子，进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卫沛白自是一阵恼火。
　　隋文又道：“那卫兄可愿进宫为吾和七皇兄教导武艺，卫兄知道的，吾和七皇兄自小都仰慕卫将军，但是卫将军年岁已高，不忍卫将军往返宫内外辛苦，卫兄虎父无犬子，自传得卫将军气概。”
　　卫沛白刚要接着拒绝，隋文继续说道：“卫兄先别急着拒绝，吾猜令妹明年就要入东宫了吧。北边近两年是不会打仗的，戎狄草肥马壮，部落间互相抢地盘呢，没空扰我大齐。那东宫，好似有不少侧妃呢，卫兄不想有个光明正大的由头进宫保护令妹嘛？吾自可先行秉给父皇，但吾万万做不得如此先斩后奏的事。卫兄好好想想在做决定，在吾今晚入宫前告知于吾结果就行了。”
　　卫沛白没说话，坐在椅子上深思。隋文也没等他回答，继续看台下比武。她老早就注意到一个伍长瘦瘦高高的，发了狠的打架。一连打败了三个伍长，两个什长，现正和一个百夫长打斗呢。
　　那百夫长前期没有下场，等伍长什长打上来赢家，才下场。这瘦高伍长前期发了狠的用力，现在正是力竭状态。被百夫长按头打，打趴下，又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就是不认输。打得满身是血，还是不服输。
　　隋文看不下去，下令下一场人继续。她让阿福把那高瘦伍长叫到台前，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伍长单膝下跪抱拳：“报告殿下，我是禁军七军编下六十七队第二十三伍伍长王君。”
　　“为什么不认输，你打不过他。”
　　王君挺直腰背：“多谢殿下关心，未到终局，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隋文眼睛一亮，这是个人才啊。“你这次拼死受了重伤赢了能官升两级当个百夫长，输了怎么办呢？不要命了？不想领兵打仗了？”
　　王君眼圈霎时红了，说道：“我母亲患病，家里实在是拿不出药钱了，连升两级，百夫长的俸禄那就足足的了。我不能错失这次机会，我母亲在等我回家。”
　　隋文沉吟了一阵，卫沛白还在想入宫的事呢，她让阿福送王君下去疗伤。在阿福走前耳语几句，阿福领命带王君下去找军医。
　　比武结束后，那位和王君比武过的百夫长拔得头筹。卫沛白直升他为先锋郎将，编入亲卫。
　　出了军营后，卫沛白带隋文在玄武大街上随意闲逛，隋文问卫沛白：“卫兄知晓六皇兄最近在忙什么嘛？自他搬出宫去，就上次除夕宴见了一面，之后就见不到了。”
　　卫沛白随意答道：“虎贲军先锋郎，不就是在皇城巡务。”
　　隋文点了点头，随后朝一家首饰店走去，卫沛白只得跟上“八殿下，宫里什么样首饰没有，要来逛这民间首饰店，这里哪样都配不得贵妃娘娘。”卫沛白想当然地认为隋文是要给她母妃买首饰。
　　隋文径直朝一只玉簪走去，拿起那玉簪，在光下比了比，透亮，好看。赶紧叫来掌柜，叫阿福付钱，好像有谁要和她抢似的。
　　走出店后，卫沛白随隋文去林府。刚踏入林府，里面已经一片热闹了，林老先生第一次在林府给外孙过生辰，广撒请帖。


第4章 
　　隋文入府以后，想把自己舌头咬下来。这。。。这。。。这。。。
　　属实是大意了，卫沛姿案几前，不是那变态男主便宜六哥还能是谁。男女主注定是要在宴上惊鸿一瞥吗？
　　稍微让隋文感到安慰的是，卫沛姿的面纱还好好的戴在脸上，司马端也只是正和卫沛姿身边的卫战说话。
　　见隋文现身，一大堆人呼上来。这是年少的八皇子第一次在宫外露面，自然需要端庄稳重，不失皇家威仪。
　　隋文一一回礼，舅舅林秘书丞在她耳边给她介绍各位都是什么官阶，什么姓名。当晚来的除了六皇子和卫将军，最高的官位是吏部尚书黄修，他不光是外祖的学生，还是舅舅的结拜兄弟。六部已经手握一部，开局还不算太差。
　　这司马端应该是来打探隋文虚实的。隋文自然不会傻到暴露自己，她边安抚众人，边走到主席。端起一杯酒，向众人示意后喝掉，林老先生宣布开宴。礼官开始唱礼，隋文走向司马端。
　　“六皇兄，自从上次除夕醉酒以后，母妃再不让我饮酒了，这次文儿以茶代酒，感谢六皇兄来为文儿捧场。”
　　“这说的哪里话，你年纪尚幼，实不该常饮酒，上次太子殿下属实胡闹了。”司马端一边站起，一边紧盯隋文的眼睛说道。
　　隋文哪敢应和。这说的可是太子，这时候还没封太子妃，这司马端还没开始变态呢，指不定就是来试探自己的。她只能打哈哈的回答：“六皇兄说笑，太子殿下见我们兄弟和睦，开心呢。”
　　司马端听罢，坐下身，也拉隋文坐下。司马端本就不是什么亲情浓厚的人，两人坐下后，气氛一度尴尬，实在没什么可说的，隋文如坐针毡。
　　这时，林老先生走来，向隋文介绍宾客，隋文赶紧起身，离开这尴尬之地。一阵觥筹交错后，隋文去扫卫沛姿，这一扫可不好了。不光卫沛姿不在席上，连司马端都消失了。
　　隋文赶紧借口去茅房，带上阿福和卫沛白出去寻人。和卫沛白说的借口是六皇兄不见了，他不熟悉外祖家，可别出事了。
　　他们三人着急火燎的找人，谁都不熟悉路，瞎猫碰死耗子的走到后院花园，正巧碰见司马端和卫沛姿在人工湖边说话。甚至卫沛姿的面纱还不在她脸上，隋文两眼一黑，阿福虚扶了她一下。
　　卫沛白见到自家妹妹和六皇子说话，立刻向前。“六殿下吉祥，不知舍妹可否唐突了殿下，八殿下正寻您呢。”司马端顺着卫沛白的示意往后看，正是隋文，向隋文点了点头，又转回身面向卫沛白。
　　“卫中郎将说什么唐突，本王见令妹离席，怕她一介弱女子遇到危险，就跟出来看看。”
　　隋文狐疑的看了司马端一眼，又朝卫沛姿看去，问道：“卫小姐脸上的纱巾呢？”
　　见兄长和司马文都朝她望来，卫沛姿只得害羞的低下头，如实说道：“宴席上，进食时不小心碰脏了，所以出门寻个洗纱巾的地方，纱巾被灵茵拿去洗了，六皇子就在此陪我等了一会儿。”这为了进食碰脏纱巾，真是丢死人了，还要在三个男子的注视下说出来。
　　隋文只能先把司马端诓走，“六皇兄，刚宴席上有人寻你，我还认不太全人，看着还挺急的，皇兄要不先去看看？”司马端盯着卫沛姿的脸，想了一想，然后向卫沛姿抱拳说道：“今日一见卫小姐，本王......”
　　还不等司马端说完台词，隋文赶紧发挥她得天独厚的硬件条件，反正十二岁的孩子懂什么。干巴巴的向卫沛姿伸手大声说道：“卫小姐，答应本王的生辰礼呢？”
　　卫沛姿抬头和隋文对视，静默了几秒，似是犹豫了一瞬，然后从袖口拿出一把折扇。是男士的折扇，比成人使用的折扇小了一码，还真是给隋文准备的生辰礼，让隋文着实受宠若惊了一阵。
　　司马端表白的口刚被打断，再提起来气氛就不对了，只得悻悻然的告辞。
　　卫沛白伸手从卫沛姿手上拿过纸扇瞧了瞧，打开扇面，扇面是风水画还提了句诗，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意思是，行为正大光明，比喻崇高的德行，这小辣椒在反讽她扒窗口呢。
　　卫沛白当然不这么想，他怎么看也看不出来这十二岁小孩哪里德行高尚了。但是妹妹这么说，他就权当信了。卫沛白把折扇递给隋文，又从身上摸了块玉佩递给隋文，“八殿下见谅，末将尚未准备殿下生辰礼，这玉是母亲送我的，自幼从未离身，就当八殿下是个有缘人，送给八殿下了。”
　　隋文赶紧推脱，“怎能让卫兄割爱，吾见卫兄来时带过来的那笛子心生喜爱，不知卫兄可否让给吾。”卫沛白听到隋文这么说，赶紧将玉佩收回来，他还舍不得呢，要不是身边没东西可送的，他是万万不会拿出这贴身玉佩的。
　　留下一句“八殿下陪舍妹等一会儿，末将马上回来。”就走了。
　　见卫沛白转身去取笛子，隋文从胸口掏出来白天那簪子伸手给卫沛姿。卫沛姿狐疑的盯着隋文，隋文伸手将簪子递到卫沛姿手里。“姐姐且收着，姐姐送我生辰礼，我送姐姐及笄礼，姐姐可不要嫌弃，今天我逛街看到的，配姐姐正好。”
　　卫沛姿随手将簪子送进袖口，从外端伸手打开隋文手里的折扇，用手指点了点那诗。
　　隋文收回折扇笑道：“姐姐这是教我做人的道理呢，我一定随身携带，扇在人在，扇不在，，，”卫沛姿立马伸手捂住隋文的嘴，“殿下休要胡说，什么在不在的。”
　　隋文见经常跟着卫沛姿的丫鬟正手捧纱巾过来，忙挣脱开说道：“不管在与不在，六皇兄正正是大姐姐一岁，姐姐可要小心他。不要问我为何，天机不可泄露，姐姐定要信我。”
　　随后隋文先提步往正堂走，正好遇见取笛子回来的卫沛白。卫沛姿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随行。
　　走回正堂，气氛隐隐的有些不对劲，卫战一个人独自饮酒，司马端已经离席了。正常来说，司马端提前离席会和司马文说一声，隋文只好去问舅舅，林秘书丞也不知晓具体为何。
　　待得酒宴结束，隋文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啥。大概是司马端见色起意，去向卫将军求亲，司马端非嫡非长，卫将军自然看不上他，并且卫沛姿是要嫁给太子作太子妃的，必定是拒绝了他。
　　这段原著有来着，只不过是在除夕宴上。
　　这岂不是尴了个大尬，卫将军为女儿名声自然不会说，那司马端更不会撕自己脸皮。今夜回去，司马端定是起了夺储之心，不管他之前有没有那想法，今夜一定是推着他彻底的决定了。
　　隋文也不去想这些个朝堂事，她就算想了，也是有心无力。最近的小目标是明年万不可让那变态六哥得手，她回去好好练武定要护住卫沛姿。女性又不是男性的玩物，岂能让那变态暴殄天物。就算不嫁太子，也不能让那司马端婚前侮辱人。
　　想到练武，她赶忙去寻卫沛白，卫沛白在走之前也没给个准话。隋文只好放弃这条路，明日去求父皇寻个武状元来教她和老七吧。
　　等到武试结束，司马相阳还真的让那新晋武状元进宫来教她和司马安了。她和司马安白日里背书，策论，早间晚间练武。
　　永和九年。
　　淑妃心疼女儿，自是日日好吃好喝的给隋文大补。这期间又是隋文长个子的时候，司马安十六岁舞象之年，可以出宫开府了，临出宫前，隋文和司马安比个子，就只差司马安半个头了。
　　今年最重要的事是保护卫沛姿不被变态男主强-暴，等到司马安出宫，今年要选太子妃的旨意怕是也快下来了。
　　想到这，隋文更加努力的练武，虽说高中军训时候，也经常请假逃避军训，但是这次为了天仙姐姐，自是更要努力努力再努力。
　　这期间虽然隋文没机会接触卫沛姿，但是司马端可有的是机会。经常去将军府递帖子，请教诗文。
　　这条路可是没走通，先不说卫将军在府内虎视眈眈的看着，就说上次见面隋文说与卫沛姿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要小心司马端，更是让卫沛姿惴惴难安。
　　终于等到皇后要帮太子选太子妃的懿旨，各家适龄小姐们都开始拖门路入宫了。
　　隋文每日不是背书就是练武，自是不知道这新鲜新闻。虽然早知道有这么一茬，但自己得到消息太慢了，还是路上见着宫里小娘子变多了，她才意识到该选太子妃了。
　　她回到自己殿内，边喝茶边问阿福：“阿福，你知道皇后要帮太子殿下选太子妃了吗？”阿福回他：“知道。”
　　隋文：.....
　　“那你为何不告诉本王呢？”
　　“殿下没必要知道的事，就不用说与殿下分心。”
　　“哦？你觉得什么事才是本王该知道的事呢？”
　　“回殿下，六皇子存异心，意图争储。”
　　“你如何得知？如何确定的？”
　　“回殿下，秘书丞得到消息，六皇子开始暗地里向太-子-党示好，意图分裂太子一党，兵部户部已经倾向六皇子了。今岁六皇子又升任虎贲军中郎将，手握虎贲军虎符，形成的新势力着实可与太子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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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出自《诗经》


第5章 
　　隋文深感震惊，这阿福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怎么知道的这么多。“那本王不问你的话，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本王吗？”
　　阿福听罢直接双膝下跪，磕头回答：“殿下不问，是殿下还没准备好知晓。殿下既然问了，阿福自当为殿下提前打探好殿下想知道该知道的消息。”
　　隋文茶也不喝了，指着阿福问道：“你除了秘书丞，还从哪里得到消息？”
　　“回殿下，不知殿下对会仙楼还有没有印象了，阿福在入宫前，是会仙楼暗地培养的打手，因恰好入得娘娘青眼，被接入宫伺候殿下。”
　　“你是说本王母妃是会仙楼的幕后老板？会仙楼除了是家酒楼还做什么？”
　　“回殿下，会仙楼，自是会聚四海八仙之意，本就是情报组织。”
　　隋文一时思路跟不上，这能把公主当皇子养，肚里墨水还贼多的贵妃，真真是不能小看。作者估计都不知道淑妃这么有能耐，不然那变态老六肯定不能顺利登基。
　　开局良好，让隋文有点飘飘然，果然穿书的都该带点金手指的。奈何她刚起这念头，现实就狠狠给她一巴掌。
　　本来卫战就是保皇党，只知道对所谓的皇室正统忠诚，卫沛姿今年正好十六岁，破瓜年华，许配给太子，皇后和卫战是双赢。这可愁坏了司马端，自己非正统，想要卫沛姿只能靠自己争。
　　朝堂上现在一天一个样，司马端只能加快自己收敛权力的步伐。兵部户部虽然倾向于司马端，但是都是墙头草，趋利避害，大事上靠不住。刑部主管刑罚政令，工部主管工程水利，一点都不能出差错，自是牢牢把握在父皇手里。
　　礼部掌管科举考试和藩属国外国往来，是父皇老早就留给太子的，自是不能打草惊蛇。六部就只剩下吏部，那吏部尚书还是老八舅舅的拜把子兄弟，也不知道司马文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司马端决定闲时去试探试探司马文，能拉拢来自然是好，拉拢不来也能尽早对老八提起防范。
　　现在好不容易能在朝堂上和太子分庭抗礼，自是不能让一个小孩在后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自从司马安出宫开府，隋文在宫里就更加无聊，除了背书就是练武，现在正加班加点练习骑射为今年秋猎作准备。
　　大齐三年一秋猎，每年春猎只是皇帝带着几个成年皇子和武将去游玩。秋猎则是声势浩大，不光各家小儿郎来参加，连宫里的妃嫔公主和大臣家里的女眷都会参加。
　　现在隋文的骑射水平只能说是不算纨绔，也就不脱靶的水平，能中红心的比例大概是二百里中一，纯是概率在那了，不是水平问题。
　　隋文也没啥大志向，她肯定比不上司马端，司马端可是男主，除了心理扭曲，文武双全那不是说说来着。隋文有自知之明，能打俩兔子就行了，希望司马安能争气，拔个头筹，杀杀司马端锐气，太子就不指望了。朝堂上，司马端都欺压到太子头上了，他也没什么反应。
　　秋猎出发当日，旌旗飘扬，骑马的文官打头，中间是幼孺的软轿，武将断尾。隋文年纪尚幼，与淑妃同乘。太子身份尊贵又不擅武艺，也是乘轿。
　　隋文撩开轿帘往前望，见司马安与司马端并骑，两人皆遗传了司马相阳的好皮囊，这在现代来说就是古风男团啊。隋文也心驰神往，练习了半年的骑射，她骑马技术已经相当不错了，央求淑妃放她出去找司马安玩。
　　淑妃无法，只得命人将她平时练习骑射的小马驹牵出来。隋文兴奋的跨上马匹，向前追去。
　　在路过将军府轿辇的时候，隋文下意识的往窗口望，在她往里望的当口，正好一阵微风轻拂，将软轿窗口的帘子吹开，轿内一亮，卫沛姿朝窗口望过去，正对上咧着大白牙朝她笑的隋文。这小少年唇红齿白，头戴金色小冠，红色抹额系在额头上，后缀两条金线，腰间别了把折扇，骑在马上，当真朝气蓬勃。
　　风过，窗口帘子自动放下，就像卫沛姿的心境，轿内重新变得灰暗。隋文的大白牙晃了卫沛姿的眼，卫沛姿好羡慕隋文可以无忧无虑的神采飞扬地活着。不像自己，嫁人也由不得自己。到年纪了，就成婚，她甚至都没怎么见过太子，还不如对八殿下熟悉。
　　待隋文追上司马安，也快行到营地了，此次营地营房巡务全部交给司马端的虎贲军了。所以司马端为了避责任也不会在他自己巡务下搞事情，隋文相当安心。
　　三人说说笑笑，在马上晃晃悠悠就到营地了，虎贲军已经提前设防了，当隋文下马时，虎贲将士们全都恭敬的向司马端行军礼，然后对她和司马安行的是君臣礼。
　　这司马端当真是完美人设，身份尊贵又礼贤下士，想到卫沛姿，隋文只能心内叹气，她离司马端还远着呢。
　　走到给她分配好的帐篷，阿福已经在帐篷内打点了。隋文丧气的走到寝床前，就着外袍躺下去，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翌日，秋猎正式开始。先是大内总管朝空中放出大雁，皇帝一箭射下来，群臣恭贺宝刀未老，这一传统流程。之后就是皇帝宣布彩头，各家儿郎现场分发刻着自己府名的箭。
　　前场放的是兔子，松鼠等小动物，准备给未成年儿郎和女眷过瘾用的，后场就是虎豹鹿獾，今年彩头是楚地贡献的一只通体雪白的猎豹，极罕见。
　　隋文在司马安出发前，抓住司马安，“猎豹喜欢呆在干燥的丛林中，七皇兄这次定要取得头彩，给师傅争光。”司马安大笑了一声，应了句好，叮嘱她小心，就一夹马肚冲出去。
　　隋文不急着入场，反正随便猎个兔子不挂零蛋就行。她像往常一样打开折扇扇了扇，突然想起来送她扇子的人了。一拐脚步，反正她还没成年，可以出入女眷帐篷区。
　　见她拐进女眷帐篷区，果然没人来拦她，她赶忙去寻卫家帐篷。这好几个卫家帐篷，不知道到底哪个是，她也不好找人问，隋文躲在帐篷区死角思考该怎么办。这时，灵茵恰巧出来倒水，发现了鬼鬼祟祟的她。
　　隋文：......
　　“你，你不要误会，本王来找你家小姐有点正事，正事。”说罢，隋文抬脚就朝灵茵出来的那一帐篷走，走到门口还能听到灵茵在身后低声笑。
　　隋文等了等灵茵，让灵茵先进去通报，待帐里人叫她请进，她才抬步迈进去。
　　踏入帐篷，就见卫沛姿和灵茵脸上都挂着笑意，隋文脸红了红。“姐姐休要在取笑我了，我真的有正事。”卫沛姿不说话，只是用手示意隋文打开手里的扇子。
　　隋文没听卫沛姿的，直接把扇子放到身旁的茶桌上，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姐姐，在封姐姐为太子妃的懿旨拟定之后，姐姐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等我回宫，就见不到姐姐了，姐姐千万记得，定要派人通知我。”
　　卫沛姿瞧了瞧隋文，见她一本正经不似开玩笑。问道：“八殿下自从初次见我就让我小心六殿下，这次又如此说，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否清楚明白的告知于民女？”
　　隋文见卫沛姿似是相信她的话了，又说道：“总之就是姐姐要万分小心六皇兄。”卫沛姿看着她，笑道：“殿下小小年纪，倒是关心很多，会长不高的。”
　　听罢，隋文“腾”的一下站起来，拉起卫沛姿，比了比卫沛姿和她差不多的身高。揶揄卫沛姿：“姐姐说笑，我只关心姐姐了，姐姐比我大三岁，好像和我差不多呢，姐姐也是因为关心文儿所以长不高了嘛？。”
　　说完这话，隋文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怪不得人家说你登徒子，这是个正经大姑娘能说出的话嘛？不等卫沛姿回答，隋文赶忙操起折扇告辞，落荒而逃。
　　卫沛姿坐回椅子，想了想刚刚隋文霎时变红的脸，止不住笑意。
　　灵茵看了看自家小姐的笑脸，壮起胆子说了句：“这八殿下倒是个有趣的人。”自从宫里传出要选太子妃的消息，小姐就没有一天不忧愁的。
　　卫沛姿听灵茵竟敢随意议论皇子，赶紧叫她慎言，万不可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隋文从卫沛姿帐篷出来就带上她的小马驹去前场了，幸运的话，打到两只兔子，就可以早点回去吃饭了。
　　“嗖”的一声，一根箭从隋文身后射出来，隋文还没有反应过来，吓得她汗毛都竖起来了。定睛一看，一只眼睛上插着羽箭的豪猪还在进行最后的挣扎，大概是从后场逃过来的。隋文回过神，阿福已将弓收好挂回马鞍上。
　　“你去后场的话，能射到那只豹子嘛？”隋文转过身去问阿福。
　　“回殿下，可以，但殿下此刻的身份还不合适。”
　　隋文一脸看大神的表情看着阿福，阿福依旧面不改色，又说道：“教殿下武艺那武状元，好像还打不过会仙楼的肖郎中呢。”
　　隋文不想说话了，累死累活，没天赋就是没天赋。她让阿福去给他抓俩兔子回去交差，就直接打道回府了。


第6章 
　　秋猎要打三整天，第一晚汇总，自是还没人打到那白豹。卫沛白打到一只虎，司马端打到一只豹，司马安打到一头鹿。这就是收获最好的三人了，其他的大大小小的猎物，堆满猎场，皇帝命大内总管去把那虎豹烤了，皮赏给了猎物所得者。
　　第二天打猎开始，隋文就不出帐篷了，在帐篷里给淑妃念书。晚上开宴汇总，冠军争夺者应该只剩下司马端和卫沛白了，司马安今天就打了两只獾，惨遭淘汰，除非他能打到那只白豹，一举翻盘。
　　隋文对司马安是不抱希望了，本来原书中秋猎就是司马端得的头彩。隋文自从穿过来以后，没有金手指也就算了，什么结果都没能改变，不禁让她有点受挫。
　　那司马端是在秋猎回去公布太子妃人选晚上，闯入卫家施暴的。隋文都想好了，公布太子妃懿旨当天，她就带阿福偷溜出宫作准备，让阿福蒙面把司马端打晕，送到青楼。简直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就是不知道当天会不会出岔子。
　　秋猎最后一天，卫沛姿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可能是被司马文吓的，也可能是知道秋猎结束，自己就要嫁给太子，心情无法平静下来。母亲在卫沛姿幼时就过世了，这些闺房心事又不能说与父亲兄长听。
　　卫沛姿的脑海转啊转，就想起了司马文。初遇时，那小少年端的是一副皇家威仪，进退有度，严谨守礼。然后就是一副登徒子模样，后来又不顾礼仪开口朝自己要生辰礼。要说喜欢那肯定是不喜欢，但要说讨厌，也绝对不能算讨厌，就是感觉这个八殿下，小小年纪，神秘莫测的。
　　而且就算小少年一直说些玄之又玄的话来，卫沛姿也会下意识的先相信，然后才是琢磨。正想到这，灵茵这丫头就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小姐，六皇子拔得头筹，一箭刺入眼中，留得了整张豹皮，各家女郎都去观看了，听说那豹子可好看了。”
　　卫沛姿只得起身，这头彩都猎到了，该是散场了。果然等卫沛姿到猎场的时候，已经开庆功宴了。卫沛姿本来要坐到兄长身后，谁料，皇后娘娘竟伸手要她坐到皇后娘娘身边。
　　果然这一天心里思绪难平，就是该发生点什么不寻常的事来。
　　皇后这一举动，倒似提醒了各家，这太子妃该是定好了。
　　本来拔得头筹的司马端正得意洋洋，把豹子皮扒掉以后，回来见卫沛姿坐在皇后身边，脸瞬间黑下去。正走在司马端身后，与司马安打打闹闹的隋文注意到了司马端的异样。抬头看到这种场面，心里直打鼓，完了，完了，变态男主觉醒了。
　　她连忙去拽司马安，越过司马端，坐回案前，可不能这时候去惹司马端，容易被迁怒。
　　待酒宴过后，皇帝赏完大大小小的武将文臣，就回主帐篷了。司马文果然是不愧在原书里出现的酱油人物，那皇帝这三天看都没看过她，就跟没有这个儿子似的。
　　还是淑妃对她好，她决定以后要乖乖听话，做个孝顺娃。那懿旨还没下来，隋文也不担心卫沛姿，和司马安道别后就去寻淑妃。
　　与淑妃下完棋，已接近子时，因为隋文的帐篷在男人那边。等她快走出女眷帐篷区域的时候，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隋文下意识往卫沛姿帐篷那看，这一看不打紧，好家伙，那帐篷门口还站了四个虎贲军守门。
　　隋文瞬间就慌了，司马端此刻定是在卫沛姿帐篷内。她哆哆嗦嗦的让阿福去寻淑妃，让淑妃去寻皇后。这种事，不能去找父皇，皇帝的解决办法一定是把卫沛姿嫁给司马端，皇后不能眼看着东宫势力划给司马端，定会护住卫沛姿。
　　隋文握紧手里的折扇，给自己壮胆。果然走到帐篷门口就被拦下了，隋文虎着脸骂道：“狗奴才，也不看看本王是谁，竟敢用你那脏手来拦本王。”虎贲军理都没理他，依然不动如山的堵在门口，隋文一边大声朝帐篷里面喊，一边往里闯，“是不是本王六皇兄在这，本王想向皇兄讨教骑射技巧呢。”
　　虎贲军自是不能让隋文闯进去，隋文眼见不好，只得更大声的喊六皇兄。因为此次秋猎，各个帐篷前都留了烤猎物的院子，所以帐篷与帐篷之间隔的还有些远。希望周围住的不远的帐篷能听见喊声过来帮忙，也希望司马端听到声音，不要施那暴行。
　　虎贲军见隋文叫喊，也不顾君臣之礼了，直接上手去堵隋文的嘴，帐篷里面依然是鸦雀无声。隋文无法，只得和虎贲军动拳头，隋文那三脚猫功夫自是打不过整日训练有素的虎贲军，虎贲军开始还畏于隋文皇子身份，没用全力。
　　直到帐篷里出现了一声女子尖叫，隋文吓都吓死了，也不顾身上的拳头，硬是往里闯。虎贲军无法，只得四人一起上，隋文被打的右脸直接肿起来，满嘴吐鲜血，手里的折扇已经浸满她的血，被踩在地上。
　　隋文不要命的往里冲，这架势最开始是有点吓到虎贲军，但虎贲军被震住几秒后，更加丧心病狂的拳头招呼过来。把隋文打的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隋文狠狠喘了一口气，就要再往里冲的当口，听到帐篷里传来一声，“不要过来！求求你，唔。”
　　隋文脚下一软，好在阿福这时赶了过来，在阿福与虎贲军打斗的当口，隋文跐溜一下溜进去。冲入帐篷内，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把卫沛姿身上的司马端甩出去，也没去管司马端，只是把外袍脱下，披在卫沛姿止不住颤抖的身体上。
　　卫沛姿面上全是泪痕，自己缩到床的一角，手指捏紧隋文的外袍，无声的哭。隋文心都要被哭化了，好在进来的及时，那畜生光扯卫沛姿衣服，自己衣服还没来得及脱下来呢。
　　这边，司马端反应过来以后，上来就打隋文。隋文只得被动挨打，主要是，她真的被打得太惨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刚才去拽司马端那一下，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量。
　　卫沛姿本来是缩在床角，眼看着司马端要把司马文活生生打死了，她哆哆嗦嗦的爬起来，司马端也没注意她，卫沛姿直接操起床边的瓷瓶就往司马端脑袋上呼。
　　然后，手抖打歪了。隋文一滩烂泥的摊在地上，手都抬不起来，瓷瓶碎裂的声音吓了司马端一跳。司马端转过头，看见卫沛姿哆哆嗦嗦的抱住床柱，刚要再次欺压上去，听到一声皇后娘娘驾到，隋文手都够到碎瓷片了，随后紧攥着碎瓷片放心的晕过去了。
　　待隋文醒过来以后，已经躺在自己寝宫里了。她抬了抬胳膊，当然抬不起来，真是被揍的不含糊，她和司马端算是彻底的杠上了。阿福见她醒了，立马风风火火地去寻淑妃。
　　也不说给她倒杯水再走，这个阿福。
　　隋文自己费劲的爬起来，刚要去碰茶壶，茶壶被赶来的淑妃一把夺走。随着淑妃进来的除了阿福还有一个俊俏的公子哥，长得倒是和司马端有点像，都有一双桃花眼。
　　这公子哥拽过隋文的胳膊，摸了下脉搏，就松手朝淑妃点了点头退出去了。
　　“你和本宫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文儿心悦卫家女郎，英雄救美”隋文头铁的回道。
　　“美是有美，不若文儿告诉本宫英雄在哪呢？”
　　额，突然忘了淑妃知晓自己是女扮男装的，也可能是被打坏脑子了，它已经不转了。只得靠撒娇蒙混过关，“母妃，文儿渴了。”
　　淑妃用手戳了隋文额头一下，帮她倒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文儿要先听哪一个？”
　　“坏消息，等下，文儿喝完水躺在床上，母妃在讲，文儿怕自己承受不住。”
　　“好了，母妃讲吧。”隋文躺好，还随手给自己盖好被子才说道。
　　淑妃笑了一声，“你六皇兄在朝堂上已经压过太子一头了，等他得闲，定会来收拾我们家大英雄的。”
　　“额，母妃定会保护好文儿的，文儿相信母妃。”
　　“好消息是太子妃不是文儿心悦的卫家女郎，文儿还是有机会的。”
　　隋文一脸震惊，忙问：“怎么会呢？皇后娘娘那天不是来了吗？怎么可能不要卫沛姿呢？那可是卫将军唯一的女儿。”
　　“嗯，去是去了，听说卫家女郎在你晕过去当晚和皇后娘娘谈了一夜，不知道谈的什么，昨天出的懿旨就不是卫家女郎了。”
　　“那她不和太子结亲，那不是给司马端机会吗？”
　　“说什么司马端，是文儿六皇兄，除了他不还是有文儿呢吗？依本宫看，还是吾儿最好看，配卫家女郎正正般配，可谓是天造地设。反正文儿也快十四了，十六就能定亲了，让那卫家女郎再等等我们家的大英雄吧。”
　　“母妃又来取笑我，母妃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女儿身，说的什么般配不般配。”


第7章 
　　淑妃打开隋文身上的纱布瞧了瞧，又重新帮她换药。“你也知道你是个女儿身？当年把你当皇子养，确实是本宫的不对，那你现在不是挺自得其所的吗？文儿心悦男子还是女子，本宫都不在乎，本宫只求文儿健康地活着就行了。”
　　隋文都要被淑妃说的感动哭了，只听淑妃话锋一转：“当然了，想要文儿健康地活着，只能靠本宫的努力了，文儿只要少做点那些个扯腿的糊涂事，本宫就放心了。”
　　隋文：......
　　果然是说不过读书人，司马文书中当了个闲散王爷，估计是淑妃看她实在是不成气候。
　　这还不算完，淑妃在走之前还补刀：“文儿安心歇着，本宫看那卫家女郎是个聪明又知恩的。文儿醒了，本宫自是要通知她一声，婆媳关系定是不会让文儿难做的，放心。”
　　隋文直接闭上眼睛装睡。顺嘴说个什么借口不好，这要让卫沛姿知道，还不真以为我是个登徒子呢。好在司马端在卫沛姿心里的印象只会更差，隋文放心了，没有最差，只有更差，论比烂，就没怕过谁。
　　卫将军府。
　　卫沛姿收到司马文醒了的消息，大松了一口气。随后，望着那晚，她从地上捡起来已经散架的折扇发呆，那折扇上还留着的司马文的血像是还有温度似的，烫的她直流泪。当日发生的所有事，都没透露出分毫，是她和皇后娘娘商议的结果。
　　自从父亲与兄长得知这等事后，不仅加强了府内巡卫，甚至父亲与兄长会轮班守在她院门口。她劝过了，二人都不听。司马端此刻正和太子在朝堂上进行激烈博弈呢，没空来管她。
　　尤其是皇帝本来身强体壮的，自从秋猎过后，开始染病咳血，太医们都诊断不出具体病症。最开始皇帝还能坚持上朝，最后在朝上当场吐血，只得将国事交与太子监国，回宫养病。
　　这八殿下为了救她，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呢。
　　卫沛姿不能坐以待毙，她从来就不是谨遵礼法的闺阁少女。古人言：“女子无才便是德”。她偏不信邪，父兄在外头打仗，她就在将军府院内看兵书。要求大家女子习得的琴棋书画，她除了棋书能看得过去，那琴画可是狗屁不通，更别说女红了。
　　本来年纪小的少女，内心都憧憬嫁给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对于嫁太子这事，是父亲定下的，认为这样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她也顺应过了，结果不能算好。她起身将那散架的折扇用匣子细心的收好，连同司马文送她的簪子，下定决心以后的主动权定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眼前就有一件亟待解决的大事，今岁光景不好，冬日比往常更冷。戎狄受不住，屡屡来扰大齐边疆子民，使得百姓们苦不堪言。朝堂上此刻正是在议这带兵人选呢。
　　选父亲，那司马端一党坚决反对，说父亲年事已高，已为大齐操劳多年，该在长安城掌管禁军享清福了。选司马端一党的王磊将军，太子这边的人又说王磊年纪轻轻，不能担此重任。
　　就这人选问题，朝上已经吵了八天了，还没定出了个所以然。两方都不肯让步，但边疆百姓可是再也等不得了。卫沛姿计上心来，研磨书写。待墨汁干透，卫沛姿起身将信折了折递给灵茵，“灵茵，去给淑妃娘娘传封信。”
　　随后，去门口找卫沛白。
　　“兄长，去收拾行装吧，不要守在这了，你快去北境了。”
　　卫沛白一听这话，纠结的开口问卫沛姿：“朝上不是还没吵出来呢？怎得妹妹知晓这等事？”
　　“皇子亲征，王磊和兄长为副帅，明日，圣旨大概就下来了。”
　　被打个措手不及的不光是卫沛白，连带着还有躺在病床上的隋文。淑妃正坐得端庄在隋文殿内悠闲地喝茶，“母妃不疼文儿了，这等大事，怎得母妃一点也不担心文儿？”
　　“担心文儿？文儿在宫里才更让人担心。这可是本宫那聪明又知恩的儿媳妇一手策划的，等文儿从战场回来，尽早娶回来吧。一面保住了文儿的命，一面解决了北疆出战挂帅的问题，当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淑妃满意的又看了一遍圣旨道。
　　确实好计谋，皇子亲征，哪一方势力都不可能在争帅位，派出的是卫沛白和王磊当副帅，形成了一种相当微妙的平衡。“那为什么是文儿呢？太子殿下和六皇兄不能出长安可以理解，但七皇兄武艺可是比文儿强多了。”隋文又问道。
　　“昨日，七皇子踢蹴鞠伤了腿在朝上告了假。听说是卫中郎将带人去找七皇子踢的。”
　　隋文诧异地问：“母妃是说，卫沛姿让卫沛白去伤了七皇兄的腿？”
　　淑妃摇了摇头回道：“七皇子故意撞的马。”
　　隋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淑妃放下茶杯，开口郑重地说：“过了除夕宴，文儿就该出征了，让肖佳和阿福陪文儿去吧。到了北境，大事听阿福的，小事听肖佳的。”
　　又是一年除夕宫宴，大雪纷飞。隋文养了几日的伤，似是要大好了，将脸上的青痕细心的用胭脂掩盖好，换好朝服，提步走出寝殿门。明日就要出发去北疆，今晚的除夕宫宴也是送行宴，隋文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她不能在这么多人的牺牲下，自己出差错。
　　皇帝在病榻上起身，主持了这次除夕宴，亲手把太，祖曾用过的尚方宝剑赠给司马文。持尚方宝剑入北疆挂帅，可先斩后奏，这是何等莫大的荣誉和信任。隋文郑重的接过宝剑，又重新下跪磕头高呼：“皇儿必不负父皇所托，保我大齐边疆安宁。戎狄称臣之前，皇儿今生不会踏入长安城半步。”
　　皇帝用丝巾捂住自己咳出的血，大笑：“哈哈哈哈，好！朕的皇儿本该胸怀如此志向。好儿郎，驰骋疆场，保家卫国。朕特许你今夜回去好好陪陪你母妃，明日精神抖擞的挂帅出征。”
　　隋文正对皇帝一步一步退到殿门口，才转身离去。
　　刚走出去几步，就听身后有不规律的脚步追上来。隋文忙停住脚步转过身，正是七皇子司马安。司马安不说话，只是一瘸一拐的陪隋文往寝宫走。在走到殿门前，拍了拍司马安的肩膀，说道：“文儿放心的去，七兄定会保护好淑妃娘娘的，待文儿凯旋而归，你我兄弟二人不醉不归。”
　　“皇兄为文儿牺牲如此，文儿惭愧，北疆本该是皇兄肆意挥洒才能的地方。”
　　司马安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文儿定要早早归来，下次该换皇兄了。”
　　隋文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给司马安，转身入殿，自己的泪也顺着下巴滴到地上。她当时看书的时候就为司马安不值，明明没有那夺储之心，活生生被司马端逼得扯旗造反，司马安是皇家唯一一个如此重情的人，也是隋文穿书以来，除了淑妃以外，对她最好的人。
　　永和十年。
　　隋文穿着盔甲，坐在马上。盔上的红缨迎风飞扬，她身后是卫沛白和王磊还有站的笔直的大齐将士们。太子代皇帝送军队到长安城城门，司马端没现身。
　　到了城门，剩下的路就是隋文自己要走过去的了。她一个十四岁的奶娃，想要在那军纪严明的军中立威，难度相当于不光要打死司马端，还要当他面抢了他媳妇。
　　行军路上很安静，隋文坐在战马上想事情，由着马自己走。明知道太子会被司马端以巫蛊之祸陷害，但是她不能明说与太子。并且隋文觉得在山上守皇陵，似乎是对太子最好的结局了。
　　她只是临行前交代了淑妃，在宫里一定要小心留意关于巫蛊的东西。
　　正月初九，卫沛白神秘兮兮的叫住她，伸出手递给她一把折扇。磕磕巴巴地说：“殿下，这是舍妹临行前交给末将的任务，让末将一定在行军第九天将这折扇交给殿下。”隋文伸手接过折扇道谢后，扫了一眼，这次是成年人用的折扇大小。
　　这卫沛姿当真如母妃所说是个聪明又知恩的，慢慢打开折扇，扇面上依旧是山水画。这次的诗换了，既见君子，云胡不夷。是说风雨中见你，怎能不心旷神怡？是说她上次救了卫沛姿那事吧。隋文折回折扇，笑了一笑，不是云胡不喜还有点失望来着。
　　行军第十五天，终于能望到北境城门了。来打探隋文行军路线的斥候已经回去复命了，大概一会儿北境的镇军就该来迎他们了。
　　果然，远方出现一队军马朝他们奔来。
　　两方相遇，那镇军领头的只是在马上抱了抱拳，身上穿的是长袄，没披铠甲，应该是军中的军师。卫沛白眉头一蹙，没出来说话，他想看看司马文会怎么解决这事。这军师是父亲的军师，定是觉得整个北疆被皇室轻视，派了个十四岁的孩子来当元帅。
　　奈何隋文就像没看见这不合礼数的一幕似的，压根没放在心上，乖乖命人跟着军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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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出自《诗经》。


第8章 
　　队内的将士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他们来之前都听说了这小殿下在那大殿上向皇帝立的军令状，自是替小殿下不忿。
　　就算是隋文自己肯定也不服一个十四岁小孩当元帅，只不过就是出身好了点。胜了，就是皇子的军功。败了，就是下边将领辅佐不力。
　　隋文决定在北境的这几年，定要随阿福好好练武，军队中的事都听军师和卫沛白王磊的，她一点手都不想插。要说隋文为什么敢立下那样的军令状，因为她已经知道永和十二年，戎狄自己内部乱了，只要稍加挑拨，此事可成。
　　定要在永和十三年前回去。那一年是司马端诬陷卫战通敌卖国的一年。卫沛姿有卫战护着，不会有危险。但是卫战一旦倒了，卫沛姿就会被司马端囚禁起来凌虐。
　　隋文在军中什么事都不管，全听军师和两位副帅的。最开始他们有什么争执不下的决定会来象征性地问问她，她每次也不管他们会不会采纳，只要来问，必会告知于自己的想法，后来久了，只要有争端，就会派人来练兵场寻她。
　　她每日随将士们同吃同练。不出军的时候，与将士们在练兵场训练，出军时，无论日夜都会举根火把，站在将士们回头就能看得到的城楼上。
　　这日，隋文依旧是随阿福练武，突觉下腹一阵暖流，她知道是来了葵水，只得让阿福去寻肖佳。肖佳每日神出鬼没的，不知道每天忙些啥。一回军帐内，就絮絮叨叨军中八卦。她和阿福都不愿意理他，尤其是肖佳长得还有点像司马端。
　　等肖佳到的时候，隋文险些痛晕过去。肖佳手上没停的扇扇子熬药，嘴也不闲着，开始絮叨：“阿文，你猜怎么着，那李军师，虽然是卫大将军的干儿子，那和卫中郎将意见不合的时候，那也是真打阿，拳拳到肉。那场面，啧啧。”
　　隋文已经习惯他没大没小的称呼了，没回话只是赏了他一个白眼。肖佳见隋文没搭理他，又去问阿福：“你知道这事吗？阿福。”
　　阿福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肖佳继续说：“阿文。听说你那六哥在长安城，名声都臭了，夜夜流连青楼不说，还要往王府里娶那烟花女子，把你那皇帝老爹气的哟，日日咳血。”
　　隋文立即来了精神：“你说六皇兄？怎会呢？他不是心悦卫家女郎吗？”
　　“可不就是呢吗？他去岁，日日去将军府，每次都被下人恭恭敬敬的请进去，但是没人去见他，就把他晾在厅里，后来他就不去了。”肖佳端起药罐往茶碗里倒，递到隋文嘴边。
　　“你想烫死本王直说，你都是从哪知道的这些个乱七八糟的？”
　　肖佳一听，瞬间挺起腰板，“还能从哪听说？自然是青楼了。虽然北境的姑娘们比不得长安城里的娇软，但是胜在性子上，那个泼辣劲，诶呦，我可太喜欢了。”
　　终于让隋文发现到一个真抖m了。
　　想到抖m，卫沛姿在原书里，被男主囚禁凌虐。后期司马端登基后，还广选秀女，美其名曰想看卫沛姿吃醋，最后她还能当了司马端的皇后。看完结局的隋文内心mmp，面上也很难笑嘻嘻，就像被作者强行喂了口屎的感觉。
　　隋文来这个世界后，发现卫沛姿一点也不像书里能和司马端强行he的性格。她能在刚被司马端做出那等禽兽不如的事后，还敢颤颤巍巍的帮她砸司马端，虽然准头差了点，好在拖了个几秒。又会在遇事当晚，当机立断与皇后进行利益置换，用卫家的支持来换取卸掉太子妃的名头。
　　甚至还能想出那一箭三雕的办法，母妃只猜出两件，其实，她出去带兵打仗，回去就是身怀军功的成年皇子了。卫沛白跟着她打仗，隋文又救了卫沛姿，不管太子和司马端最后谁争赢了，等隋文回去，朝堂都要重新洗牌了。
　　没猜错的话，那扇面该是卫家向隋文投诚的信物。
　　这等聪明的女子，母妃还说要娶回来，真娶回来，隋文想了一想，想象不出。药凉了，隋文一饮而尽。肖佳又扔给她一条布带，朝她胸前努努嘴，示意她裹上。
　　隋文直接把药碗砸他身上，竟然敢嘲讽她。隋文挺了挺，发现确实没有，垂下头来看，这古代衣服真是太宽松了。
　　在内室裹紧胸口后，隋文又去拽阿福练武。肖佳不同意，死都不同意，让她必须在床上歇一天，才肯放她出门，连八卦都不出去听了，就坐在帐内看着她。
　　隋文无法，只得和他唠嗑打发时间。“肖佳，你为什么去会仙楼当郎中？”
　　肖佳看了看隋文，收起他那平时吊儿郎当的态度，简短回答：“因为殿下。”
　　见隋文不信，肖佳又补充道：“那司马相阳还没当上皇帝的时候，有一年益州大旱，上面的人忙着争储，都不管下边人的死活。殿下那时刚三岁，就司马相阳登基前一年。淑妃娘娘路过益州的时候，殿下见那饿殍遍野的人间惨景，竟哭喊着要人去给百姓放粮。淑妃无法，只得先当了自己的随身首饰，又命人从长安调来粮，淑妃娘娘所有嫁妆都当掉了，还去求了林大人放粮，这才勉强护住益州百姓。在益州，淑妃娘娘就是天，不管哪个人做了皇帝，益城百姓只认淑妃娘娘和殿下。会仙楼里的都是益州人，能为淑妃娘娘与殿下做事，在家乡是最最荣耀的事。”
　　隋文震了个大惊，回去定要好好问问母妃，是不是真的要把她扶到上边去，她可是个女的啊，可没后继承那大统。
　　阿福这时吞吞吐吐的跟了句：“为淑妃娘娘与殿下万死不辞。”
　　隋文：......
　　这阿福真是，为了进宫照顾她，都被人咔嚓一刀了，还要为她去死，这大恩隋文可不敢受。隋文对着阿福说道：“我要你们都活着，都活得好好的，看这大齐人人安居乐业，在没那人间惨祸发生。”
　　阿福与肖佳一齐跪下：“仰仗殿下，臣等万死不辞。”
　　隋文：......我真不是这意思......
　　前半年，隋文对战阿福只能挺一炷香，后半年，她成长了，可以挺一个时辰了。还要再加个条件，阿福一只手的状态下。
　　隋文觉得不能只和高手对决，决定先去找找小兵练练手，要不感受不到进步，葬送了那学习热情。
　　她先是谦虚的去找了几个伍长，果然，那几个伍长都打不过她。心里暗喜，又去找什长，这次五个什长有一个能打过她的了，好家伙，从此那什长见到隋文都绕道走。天天被隋文挑战，后来隋文终于赢过他了，那什长比隋文还开心。后来是百夫长们躲着隋文，可怕被她抓壮丁了，又累又疼。
　　北境二十万大军两个副帅，二十个先锋郎将。隋文每天去挑战一个先锋郎，打不过就继续和他打，一直到打赢换一个人。
　　打着打着，竟让将士们服了她，在军中遇上她，都会立定向她行军礼。这真是隋文的意外之喜。
　　隋文最开始玩命的练武就是因为总想起那天卫沛姿泪流满面的脸，她恨自己太弱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练着练着，她的名声在军营里就传开了，说小殿下日日勤学苦练，已经打赢六个先锋郎了。还与将士们同吃同练，不摆架子，又说小殿下每次出军，回头见到殿下的火把，身上都会涌出用不完的劲。把隋文直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军队上层三人团好像慢慢也接受她了，以前是有争议的去找她，现在是大事小事，他们都会拉上隋文一起商量，让隋文不禁怀疑，难道她的天赋在军队？
　　又一年除夕，隋文大剌剌的蹲在锅前与士兵们抢饺子吃，现在的士兵们早忘了她是那身娇体贵的八殿下，只把她当成他们军队爱找人打架的长官呢。要是有人酸言酸语地说隋文，还会有人上前替她说话。当然了，这些都是大喇叭肖佳和她说的。
　　永和十一年。
　　生辰收到了淑妃的来信，和她讲了长安城最近的势力划分，信后甚至还写了卫沛姿出门的次数，甚至还像模像样地写了原因，什么约这家当家主母赏花，与那家小姐吟诗的。随信还附赠了一个扇缀，像是亲手编的。这淑妃还真是疼她，连她天天带个扇子都知晓。
　　隋文没事还会去挑战卫沛白，十次赢一次，战绩不算赖。彻底把卫沛白打服了，不是被打服的，是被折磨服的。
　　每天晚上军队固定节目，隋文打架。一帮被隋文打败的手下败将，给隋文加油打气。隋文还研究过他们这种心理，估计是有了那种养成系的乐趣。他们亲眼看着自己从伍长打上来的，带给了他们一种希望，只要勤学苦练，有一日定是也会当上那先锋郎。
　　将士们看完隋文打架，就会约着练武场互相比试，让北疆军战斗力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在隋文还没打完先锋郎的时候，长安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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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出自《诗经》。


第9章 
　　太子在宫内扎小人，小人身上是司马相阳的生辰八字。举国震撼，废太子的旨意都已经传到北疆了。司马良要在山上吃斋念佛守皇陵，并且终生不得踏入长安城。
　　朝里只剩司马端一个得势皇子，司马相阳只得暗中扶持司马安。大概是太子在宫里扎他小人，让他开始不信任任何人，也开始学那帝王的平衡之术了。
　　隋文属实担心司马安，暗中去信给淑妃，让她看顾一下司马安。淑妃回信只有一句话：文儿未来媳妇儿用不用也看顾一下？
　　隋文没别的，就是心疼那替淑妃给她马不停蹄送信的驿差。
　　被打趣着，打趣着，让隋文产生一种错觉，好似卫沛姿当真在长安等她娶她似的。
　　当她终于可以和卫沛白平分秋色以后，也到了原文中，戎狄内讧节点了。隋文第一次，不顾众人反对，硬是要亲自去劝降。
　　不是因为隋文不怕死，而是书中说，这戎狄有个五公主叫狄波拉，被戎狄王派来议和以后，要死要活的喜欢上了司马端。还帮司马端囚禁卫沛姿，等卫沛姿成皇后以后，被司马端处死了，也算个痴情悲剧人设。
　　隋文想提前和狄波拉接触接触，渗透一点司马端是个变态的信息给狄波拉，抱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心态，隋文带着阿福和卫沛白毅然决然的踏上了戎狄的草原。
　　为什么不带肖佳，不要问，问就是在青楼抖m呢，一点也没有阿福靠谱。
　　来迎他们三人的正是狄波拉的哥哥狄拔步，他看着足有两米，孔武有力，也是未来一统戎狄的男人。
　　去了戎狄部落，狄拔步先是命人取来三大坛上好的女儿红烈酒，摆明了先喝后谈，有点现代商场谈合同那意思了，你得陪我喝好，我才给你签单。隋文她喝肯定是喝不过狄拔步了，只能曲线救国，让卫沛白陪他喝。
　　三人轮番上阵，把狄拔步喝好了以后，狄拔步才带他们去准备好的客房休息。这草原人民真彪悍，最后，是阿福掺着死死抱在一起的卫沛白和隋文回来的。
　　第二天醒来，隋文动了动，动不了。就好像七皇兄王府门口那石狮子压在她身上似的。定睛一看，原来是卫沛白的大腿横着压在她身上，她嫌弃的推开，走出房门。阿福已经帮她准备好净面的热水和漱口的盐水，真是太贴心了。
　　收拾好自己后，她去后院寻摸寻摸，看看能不能找到狄波拉。狄波拉没找到，迎面遇见大步走来的狄拔步，只得随狄拔步一起去见他们戎狄的长老们。
　　那长老们，一个个的长得都太奇怪了。她觉得挑拨他们不难，最难的是看着他们一本正经的表情憋笑，狄拔步算是戎狄人里相当好看的类型了。
　　狄拔步一一向隋文介绍，留个歪桃辫，蓄着八字胡的就是狄拔步最大的对手，秋长老，看着已经四十多了，干瘦干瘦的。狄拔步年纪小，这秋长老起了不轨之心，想要鸠占鹊巢。
　　隋文认过人以后，就命阿福将大齐拟定的戎狄节度使任状交给狄拔步，那秋长老自是不同意，狄拔步接了这任状就意味着，戎狄成了大齐的附属国，要每年进贡的。
　　狄拔步也不是个傻的，他也知道这任状不好接，只得打个哈哈，先让隋文收好。隋文也不恼，本来就是走个过场，他接了才奇怪呢。现在正是狄拔步和秋长老争权的时候，没空在意那外交事项。
　　隋文就这么好吃好喝的在戎狄住下了，要等两人争出个高低，才能做出个决定。不是囚禁使臣皇子兵戎相向，就是同意俯首称臣。
　　隋文一点不慌，也就这个月了。狄拔步不敌秋长老，自是要接了任状，以求大齐保他正统。
　　该说不说，这戎狄的烤全羊，贼香。烤的外焦里嫩，那孜然粒在那么一撒，真是绝了。隋文吃的满嘴流油，差点乐不思蜀。一个小石子突然打到隋文的羊腿上，隋文没管，换个方向继续啃。
　　肖佳只得现身，伸手拎起另一条羊腿。边啃边说：“司马相阳把刑部给司马安了，但是礼部从废太子手里收回去了，看来指望来年科考，培养自己人呢。”
　　见隋文没理他，他接着说道：“卫家女郎的事，你总要好奇的吧。听说卫家女郎最近正和太傅柳家那大公子打得火热呢，柳公子才貌双全，与卫将军府正是一文一武强强联手。”
　　隋文扔下羊腿，大喊了句：“啥？”这柳公子到底是哪位啊？书里也没有他的戏份啊，定是卫沛姿自己招惹出来的。隋文肉也不吃了，拿起扇子回去生闷气。
　　正气汹汹的往帐内走，迎面冲过来一个火红的身影，那火红身影胯，下是一匹受了惊的烈马。隋文顺着马头的缰绳，一扯，稳稳地坐到那火红身影身后，伸出双臂，拽紧缰绳控制马匹。
　　哪想到，身前的人不光不感谢她，回过头就给了她一巴掌。隋文有口难言，待马匹控制住以后，踩蹬下马，转身就走。谁料那马上的人儿，也跟着跳下马来，手里拎了根黑色竹鞭，登登登的跑到隋文身前拦住她。
　　“你，你不能走，你碰了我的这里，你得娶我。”见那女子比了比自己的胸前，隋文了然。那马缰在前边，她可不就不小心碰到了。看着这小丫头的年纪，也就十三四岁，应该好糊弄。就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哥哥是在救你，并且哥哥有婚约在身了，哥哥不能娶你。”
　　那女孩一听隋文不能娶她，更是不肯放手，拽着隋文哭哭啼啼的去找狄拔步。狄拔步了解了来龙去脉后，也是小心的劝她：“狄波拉，堂堂戎狄公主草原之花，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哥哥会将你许配给草原最威武雄壮的猛士，你就不要再想八殿下了。”
　　狄波拉眨了眨眼，“八殿下？他是大齐皇子？”隋文点了点头，狄波拉又上前说道：“听说长安可好玩了，你娶了我，我可以让你那有婚约的女子给你做妾，我很大度的。”隋文扶额不语。
　　从那日开始，狄波拉就日日跟着隋文，好像怕她突然跑了似的。隋文除了阿福又加了个小尾巴，当真是再也感受不到寂寞了。每日的乐趣就是看卫沛白和狄波拉吵嘴，一个说吃蜜棕，一个说吃肉粽。一个说烤肉，一个说炖汤，当真是每日不得安生。
　　在戎狄过了个除夕后，当晚，狄拔步就秘密来寻隋文，偷偷接了任状。还派出戎狄公主狄波拉入长安为质，以求得大齐庇佑。
　　永和十二年。
　　隋文带着戎狄俯首称臣诏书，以及戎狄公主狄波拉。浩浩荡荡的踏上了回长安的路。已经阔别长安两年，别说狄波拉了，隋文自己都是觉得这也新鲜，那也新鲜。
　　路上都是夹道欢迎的百姓，说八殿下年少有为，立军令状，不令戎狄俯首臣，至死不入长安城。治军有方，在八殿下治下的北境军，军纪严明，不拿百姓一针一线。武艺高群，已经打败十八位先锋郎，帅位名副其实。
　　隋文哭笑不得，她就是觉得百姓已经很惨了，学了学我们伟大的毛先生，不让军队给百姓添负担罢了。并且他也没有打败十八位先锋郎，勉强算八个。真是三人成虎，她觉得入宫以后，她父皇都要防着她功高盖主了。
　　打定主意，回去以后谨言慎行。那街上撇过来的花都要把隋文淹没了，隋文狼狈的把头上的冠扶正，肖佳在她旁边笑的不行。
　　待入得宫门后，隋文下马，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袍，又正了正冠。深呼吸后，提步走入大殿。大殿内，司马相阳端坐龙椅，面色红润，看着比她出发时要健康得多。
　　“父皇万岁，我大齐得父皇天威庇佑，万国来朝。儿臣，不辱使命，在此献上戎狄称臣诏书。”隋文下跪高呼。
　　司马相阳大声说了三个“好”字，令隋文起身回话。皇帝高兴，赐了隋文府邸一座，正三品神勇将军封号，赐平定王，八千户。比那司马端还高一千户，隋文惴惴接旨。皇帝又封狄波拉为县主，可在长安寻一良婿，皇帝亲自赐婚。
　　隋文实在是怕枪打出头鸟啊，那司马端那么变态，谁知道他要怎么祸害她。隋文在书里看到的都是他怎么祸害女主的，还不知道他要怎么祸害比他势还大的兄弟呢。
　　从朝上下来，隋文急忙去淑妃处，此次相见以后，再想见一面就难了。因为隋文年纪够了，要出宫开府，再想回宫看望母妃，只得等那节日和大宴了。
　　到达宫门前，淑妃已经携殿内所有下人来迎了。辅一踏入殿门，下人呼啦啦跪一圈，齐喊：“恭迎平定王，神勇将军，八千户殿下回宫。”把隋文喊得面上一热，这淑妃得到消息够快的。
　　关上殿门以后，淑妃拉着隋文转了两圈，仔细的看了看她。微笑点头道：“吾儿身形修长，容貌俊美，比那柳公子，更是伯仲之间。”
　　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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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阿文今年16了可以谈恋爱了撒花


第10章 
　　隋文拉起淑妃的手，坐回椅子上。
　　自己则退后三步，用皇室最高规格的大拜礼仪给淑妃磕了三个头。“此一拜，为母妃予儿生命，护儿周全。此二拜，为那益州百姓填饱的肚子，留下的火种。此三拜，为母妃教儿育儿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未来儿定是那励精图治的君。”
　　淑妃抹了抹眼角的泪，扶起隋文道：“吾儿聪慧，定是那女中尧舜。本宫必亲手护文儿到那至尊之位，以还大齐百姓一个四海升平的盛世。”
　　自隋文从军队历练回来以后，有颇多感悟。大齐征兵要靠去百姓家抢人，上税要靠酷吏拿鞭子去征。难道百姓不想大齐更好吗？不是的，他们自己的生活都要过不下去了，哪能让那好不容易能下地的劳动力去军队，又哪能让家里还不够果腹的粮食送去给贵族子弟挥霍。
　　但北境却和其他地方不同，北境的兵与民相处和谐，兵知道供养他的不是朝廷，是千万户地里劳作的民。民也知道，替他保卫家乡，抛头颅洒热血的，也是别人家的儿。
　　卫大将军首先是北境的父母官，其次才是那统领千军的将军。
　　没见过那军民和谐的北境，隋文自是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在这世界中生活。但是见过了那人人安居乐业丰衣足食的北境，隋文下定决心，要担起皇子责任，守护好她的子民。
　　国家制度与上位者贤明同样重要，既然司马端要当那好战嗜血的暴君，那就不能怪这明君要由她司马文来当。
　　朱雀大街上，挂着平定王府牌子的府邸，正迎来它主人的第一次入府。府内外鞭炮齐鸣，宾客盈门。府内的侍从们，脚步不停，迎来送往。
　　隋文觉得自己压力山大，以后这一整个平定王府的命就全和她绑定在一起，荣辱与共了。他们不再是书里连名字都不会出现的纸片人物，而是一个个有家有室活生生的生命。
　　她只能比从前更加谨慎行事，因为她身上不只背负着淑妃和林老先生对这个国家的殷殷期盼，还背负着平定王府合府上下两百零七口的命。
　　主宾尽欢以后，隋文累的瘫倒在自己府内的床上，还好那不靠谱的肖佳比较能喝酒，不然那卫沛白再加上个司马安都要把她喝死了。她知晓他们是替她高兴，但是这表达方式实在是让人招架不住。
　　翌日，隋文起身以后，晃了晃脖子，又转了转胳膊。惊奇的发现，自己好像岁数大了，十二岁醉酒后还能神清气爽的给淑妃问安，今天起床她却觉得自己像是要散架了似的。
　　她忙让阿福去唤肖佳，肖佳不以为然：“阿文，那卫沛白的酒量岂是你们那几个三脚猫的皇子们可比的，不是你岁数大了，是那卫副帅太能喝了。”
　　隋文这才松了口气，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垮了，还怎么革命。起身打了套军体拳，才去食早膳。
　　为了极尽可能的降低自己对司马端的威胁感，隋文自从开了府，月余都还没踏出过那平定王府大门。
　　这日，隋文没事做，就去整理府内的拜帖。这开了府当家了，事就是多，好在有万能的阿福。
　　这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吓一跳。怪不得每次见阿福都神色怏怏，眼下青黑。怎么有这么多，整整装了满满两口大箱子。
　　隋文就命人把所有拜帖倒在地上，自己则坐在箱子上，翘着二郎腿一一翻看，能用的人才放到其中一口箱子，没用的人和没啥必要去的请帖，就扔进另一口箱子。
　　翻着翻着，竟然让隋文翻到了卫沛姿邀他去卫府赏樱的请帖，再一看已是三天前的事。隋文捏着请帖“啊啊啊啊啊啊啊”的去叫阿福，一见阿福身前那堆了一桌子的府册，只得继续回去检查她的拜帖。
　　她把整理好的那口箱子拎到刚要出府的肖佳面前，命他将拜帖上的人一一见过，能用的在府里给个闲职留下帮阿福，不能用的赏点钱打发了。
　　肖佳唉声叹气，嘟嘟囔囔：“这事怎么不找阿福，那花满楼的姑娘们还在等我呢。”隋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阿福都要累死了，你再看看你，满脑子竟是那腌渍事。”
　　隋文见他一边继续嘟嘟囔囔，一边搬起箱子回正堂。偷笑这人当真有趣，每次都很听话，但是嘴上却一定要嘟嘟囔囔拒绝。
　　她伸手从怀里将卫沛姿的请帖掏出来，仔细看了看，然后命人备轿。她已两年多没有见到卫沛姿了，想要去看看她。
　　到了卫府，下人自是不敢拦她。她一路摸到了卫沛姿的院子，要问为什么她一进来就能找到卫沛姿的院子，这事简单。卫战自从知晓司马端做那狗犊子事以后，恨不得把所有府卫都安排到卫沛姿的院门前。
　　到了卫沛姿院门前，果然有人拦她了。这事当真好笑，卫将军府门可以如入无人之境，却在将军府小姐的院门前被拦。那人说什么都不让她进去，也不帮她通报，只是派人去请卫战。
　　等待卫战来的间隙，隋文伸手从袖口将折扇掏出来，扇了扇。哪成想，那人一见她那扇子，就放她通行了。
　　这当真是好生奇怪，难道所有卫家人都知道卫沛姿给她送扇子了？那不可能啊。且不说那扇面字意，这折扇还是卫沛白偷偷交到她手上的。
　　顺利进去以后，抬眼就见灵茵转身风风火火的闯入室内，‘碰’的一声将门大力关上，隋文只得坐在院内石凳上等。
　　不一会儿，就见卫沛姿匆匆忙忙的出来，打量了隋文好几眼，才坐在隋文身前，帮她倒茶。
　　隋文伸手将卫沛姿脸上的面纱拿掉，卫沛姿没躲。
　　“两年多未见，文儿可想姐姐了，姐姐还戴着面纱来见文儿。”隋文一边沉迷美色，一边将卫沛姿的面纱揣进怀内。
　　卫沛姿瞥了她一眼：“自从殿下回长安那日，我就命人将拜帖奉上，定的赏樱日期可是三日前。足够给殿下准备的了，当日也没见到思念姐姐的殿下出现啊。”
　　隋文听到这话，可冤枉了。她伸手掏出卫沛姿的请帖放到石台上，然后展开手臂和卫沛姿说：“我收到两口这么大的箱子的拜帖，今天才看到姐姐的。看到后这不是赶忙来了，文儿自打回了这长安城，还没出过府呢，姐姐可休要在冤枉我。”
　　卫沛姿问她：“你怎么进来的？”
　　隋文立马眼睛亮了亮：“对呀，姐姐，他们最开始死活不让我进。我拿出扇子扇了扇，他们就放我进来了，我也不知为何。”
　　卫沛姿伸手将隋文扇子上的扇坠拨了拨，说：“殿下回了这长安城，可不比那北境军中轻松。殿下有何打算，不若说与姐姐听听。”
　　隋文立刻凑到卫沛姿身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神秘兮兮的说：“天机不可泄露。”卫沛姿一脸平静的转头望着隋文，无语的说道：“殿下请回吧。”
　　这时，被府兵通知的卫战和卫沛白来了，跪下向隋文行礼。隋文赶忙起身立正，扶起将军，回了卫将军军礼。要说那武状元是隋文的武学启蒙，阿福是隋文的武学师傅，那么卫将军就是隋文打心眼里顶顶敬佩的指路明灯。
　　卫战看了眼卫沛姿不着面纱的脸，又转回头对隋文开口：“不知殿下登门，所为何事？”隋文只得随便瞎编个理由：“听闻卫家女郎在诗词歌赋上造诣颇深，本王是来向女郎讨教的。”
　　只听得卫沛姿在隋文身边轻哼了一声，隋文只当没听见。
　　卫沛白伸手大力拍了拍隋文说道：“想不到八殿下不光在武学上勤学苦练，还喜那文绉绉的诗词。”
　　隋文老脸一红，她喜欢个屁，上学时候差点没背死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句，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倒是很符合隋文此刻的心境。
　　从卫府出来后，迎面就撞上了气势汹汹的狄波拉，拽着隋文的胳膊，急切的说：“文哥哥总是窝在府中，想见文哥哥一面真难。”
　　隋文哭笑不得，用扇子拨开狄波拉的手。将卫沛白叫出来，一起去会仙楼食午膳。好巧不巧的，正遇上司马端。
　　司马端上上下下的扫了隋文几眼，开口道：“文儿回长安一月有余，怎不见来拜见皇兄？”隋文只得低头装孙子：“六皇兄误会文儿了，文儿甫一出宫，府内事务繁多，一时手忙脚乱罢了。这不是文儿馋酒，才第一次出的那府门。”
　　司马端坐下后，又和卫沛白搭话，“卫副帅在北境当了两年副帅，好似身上没了当年那不甘人后的英雄气概了似的。”隋文面上不显，手上依旧正常夹菜。但内心腹诽：挑拨离间司马端，阴阳怪气司马端。
　　卫沛白回道：“八殿下年少有为，末将自是心服口服。”
　　隋文：......
　　这傻卫家大郎，人家下套，你就跳。


第11章 
　　司马端听过卫沛白的话后，拉长地“哦？”了一声。又转回头面向隋文：“不知八弟竟有那雄才伟略之能，父皇若是知晓，就该把那刑部从安儿手里拿回送给八弟了吧。”
　　mmp，又来挑拨她和司马安。
　　别说她已经知道司马安志在疆场，没那争储的心。就算是司马安想当那皇帝，隋文还愿意让一让呢。只要不是这个冷血怪兽司马端，司马良和司马安谁都行。
　　隋文脸上堆笑：“皇兄说的哪里话，文儿只不是在北疆过了两年军队生活。对那朝堂之事，可是一窍不通，皇兄折煞文儿了。”司马端笑道：“既然文儿无心朝堂，那不知文儿可否向皇兄引荐一下那吏部尚书黄大人？”
　　“我与黄大人只不过在我十二岁生辰宴上见过一面，大人怎会记得我这一黄口小儿，谈何引荐。倒是六皇兄，政绩卓绝，兄弟几人唯皇兄独独得父皇厚爱，让人心生羡慕。”
　　“文儿错了，得父皇厚爱的可不是本王，若本王没记错的话，文儿可是八千户大人，朝中唯有那卫将军和柳太傅能与文儿比肩。”
　　“皇兄贵人多忘事，从一品虎贲军中郎将，以后在那城墙内还要仰仗皇兄呢。”
　　卫沛白听的冷汗津津，脑内自动播放刚才他的回话是否有不妥之处。虽然司马端曾经想对妹妹施那狗都不如的暴行，但是妹妹曾经提醒他，要当作此事从未发生过，他已经很克制收敛好脾气了，以免影响妹妹大计。
　　狄波拉不懂他们中原人弯弯绕，吃饱喝足后，抓着隋文的手，吵着要隋文陪她去逛集市。
　　司马端抬起头锐利的盯着狄波拉道：“你就是那戎狄来的县主？在大齐，该要好好守大齐的规矩才是。”说罢，抬袖离去。
　　狄波拉哪见过这种场面，那男人阴森森的盯着自己还吓唬自己，随即大哭起来。隋文无法，只得轻言细语的哄这小祖宗，哄累了，换卫沛白。
　　这卫沛白在军中看着挺聪明的，哪想到面对一个小姑娘五大三粗的，一直重复一句话，‘不要哭了。’
　　隋文看不过眼，刚要吧啦开卫沛白，谁能想到呢，谁也想不到。那抽抽噎噎的小姑娘竟然真的不哭了，甚至第一次好脾气的没和卫沛白吵嘴。
　　这可把隋文震惊坏了，难道说这狄波拉不喜欢司马端改喜欢这闷葫芦卫沛白了？
　　那卫沛白果真不是个聪明的，见小姑娘不哭了，就开始教育她，大齐不是戎狄，要想在这里好好生存，就要谨言慎行，什么什么的。隋文看着狄波拉被说的又要落下的珍珠，只得把卫沛白拍一边去，领着小姑娘去逛集市。
　　小姑娘开心了，隋文心情也好了不少。狄波拉负责买东西，隋文负责付钱，卫沛白负责拎东西，分工相当明确。
　　待小姑娘逛累了，三人又回到会仙楼，小姑娘开心的收拾战利品。这个抹额是送给隋文的，那个高靴也是送给隋文的，反正都是送给隋文的，隋文高高兴兴的接下了自己花钱给自己买的礼物。
　　到了最最最最后，小姑娘掏出一香囊不客气的撇到卫沛白身上，似是嫌弃的说：“本县主赏你的，别的可没有了，好东西都是要留给文哥哥的。”卫沛白喜滋滋的挂在自己腰间，还伸手拍了拍道谢。
　　隋文：......
　　难道是被喂狗粮了吗？也许可能是吧。这种时候，隋文倒是有点想卫沛姿了。她掏出折扇扇了扇，卫沛白露出疑惑的神情，小心翼翼的开口问：“殿下可否让末将细细观赏一下这扇坠。”
　　隋文毫不在意的伸到卫沛白眼前，卫沛白掏出怀中的玉佩仔细的比对后，又还给隋文。避开狄波拉小声开口道：“殿下应当好生珍惜，殿下是被妹妹选中的人，自然也是我卫家选中的殿下。”
　　隋文看了看那扇坠，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帮府兵见了她的扇子就放行了，原来那扇坠上的玉是卫沛姿自幼随身携带的。只是那扇坠做工实在是算不得好，一直让隋文以为是淑妃心血来潮想要试试手工。
　　隋文此刻就想见到卫沛姿，将狄波拉送回她的小院。赶忙拉着卫沛白去卫府，卫沛白还拎着一大堆狄波拉送隋文的礼物，走得慢了些，隋文就不管他了，自己先行离去。
　　待入得院门，隋文有点那种近乡情怯的感觉。只得等了等卫沛白，待得卫沛白大包小包的进入府门，隋文突然不想见卫沛姿了，她有点困惑自己对卫沛姿的感情。
　　最开始，隋文是抱着现代口号girlshelpgirls的心态，想要好好保护卫沛姿免遭魔爪，就像她也保护狄波拉一样。
　　自从她见了那一晚卫沛姿泪流满面的脸以后，她发誓要变得更强，要好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再后来卫沛姿把她送去北疆，她更努力的练武，想要成为那励精图治的明君，保护更多的处在这个时代夹缝中生存的女性。
　　卫沛姿在她心里是特别的，是最特别的。不见卫沛姿时，隋文根本不会去刻意想她。但是回了长安城见了卫沛姿一面以后，隋文觉得这几年的刻苦都值得了。
　　她现在长大了，可以保护卫沛姿了。但是卫沛姿呢？她想要她的保护嘛？还是觉得她在众皇子中也只不过是个稍微有点良知的皇子，所以把卫家的宝压在她的身上。
　　可是为什么卫沛姿在她心里如此特别呢？是那晚卫沛姿显露出的脆弱嘛？亦或者是第一面的见色起意？更或者本来自己就是个弯的？隋文想不通，索性转身就走，意图暂时逃避。
　　奈何隋文刚转身，冰冷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来：“民女这小院里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嘛？另得八殿下刚进院门就掉头要走？”隋文回过身，就见卫沛姿正站在房门口面若冰霜的看着她。
　　隋文只得挠挠头解释道：“卫兄走得慢，我回头看看卫兄跟上来没有。”
　　卫沛姿见得卫沛白大包小包的进来，疑惑的问道：“兄长从何而来的热情？要买得这许多物品？”隋文想要拦住卫沛白已是来不及，只听他自然地开口回道：“啊，这些啊，县主买给殿下的礼物。”
　　院内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卫沛姿开口道：“是那传言到了年纪非八殿下不嫁的那位县主吗？”隋文在卫沛姿身后给卫沛白传递信号，奈何卫沛白似没接收到，沉默的点了点头，然后坐下望着腰间的香囊发呆。
　　隋文觉得这大热天的一阵凉意袭来，抖了抖身体。开口辩解：“什么嫁不嫁的，小孩子说笑的，我只当县主是妹妹。再说了卫兄，别人信了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凑热闹呢？”
　　“怪不得殿下进了我这院就要走，原是殿下有妹妹需要照顾，民女只是别人啊。”
　　隋文越听越冷，上前抓着卫沛姿的手晃了晃：“姐姐说的什么话，文儿永远是姐姐的文儿。”
　　卫沛姿伸手将隋文隔开，叫来灵茵，命灵茵将那地上的包裹送到平定王府，她们院小装不下。
　　隋文想了想，看了一眼还在悲伤春秋的卫沛白，走到卫沛姿身前，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问：“姐姐莫非是吃醋了？”
　　卫沛姿平静的推开隋文，上下打量了隋文几眼，问她：“平定王府是缺你穿了吗？”
　　隋文重新贴近卫沛姿笑道：“都是我花钱买的，都是我自己买的，姐姐休要生气了。”
　　卫沛姿一听，人家给你买东西，你还要巴巴的上赶着去掏钱，更生气了。伸出手使劲推了隋文一下，转身就走，待进的房内，咣一声，隋文的鼻尖就撞上了正合上的房门。
　　隋文：......
　　碰了一鼻子灰的隋文，没弄明白卫家这小的，又要转身去安慰卫家这大的，真是欠了卫家的。
　　她开口问卫沛白：“若我将地上那所有东西换卫兄身上这香囊，卫兄可愿换？”
　　卫沛白想了想，摇了摇头。
　　隋文两手一摊，“那卫兄为何如此？我只当县主是妹妹，县主应当也是如此。”
　　“那为何她说非你不嫁？”
　　隋文用折扇敲了敲卫沛白的胳膊问他：“你是不是傻，她不这么说，万一我那父皇要随便给她赐一县马呢？连个小姑娘都不如，还亏的你是北境副帅。她怎么光送你，不送我那香囊呢？”
　　卫沛白恍然大悟，然后卫沛姿拉开房门，瞪隋文：“你还想要人家的香囊？人家都送给兄长了，你怎么如此不要脸。”隋文刚要张嘴，房门又一次被卫沛姿重重合上。
　　隋文将嘴合上，自己灰溜溜的离开。
　　七王府
　　司马安拉着隋文，神秘兮兮的掏出一个锦盒示意隋文打开。隋文莫名其妙，只得伸手接下来。待看清盒中的东西，又啪嗒一声赶忙合上。
　　“皇兄在哪里寻得此物？”
　　“当然是刑部啊，被我偷偷拿回来的。真是出大事了，这可如何是好。”
　　“此等机密，怎被皇兄如此轻易的获得？还能拿回府内？”
　　司马安一听：“文儿的意思是说，我中计了？”


第12章 
　　隋文急的在司马安府里直转圈圈，这匣子里的是所谓卫战通敌卖国的证据。但是却被司马安轻易的拿回府，还非要等她也来看了这东西。应该是想一石三鸟，将她和司马安都拉下马。
　　这可如何是好。
　　估计在她登门后就该有人来这司马安府上搜证据了。既然是假造的证据，就一定不止这一份，要先把司马安摘干净。
　　隋文先是磨墨，自己随便在宣纸上，写写画画，连同那所谓证据一起泡进水盆里。吓得司马安赶忙去问：“文儿，这是为何？”
　　隋文手依旧在画，眼皮都没抬地说：“肯定有人会说看到你拿了东西回府，不能烧了留下灰烬，那是不打自招。我随便画一画，一起扔进水盆里，反正被水洇了都看不清。”然后取过案几上的酒壶，洒在衣襟上。
　　在隋文往自己嘴里灌酒的时候，虎贲军来了。隋文只得放下笔，低声说了句：“随机应变吧。”就坐在案几上装醉。
　　虎贲军呼啦啦的将整个七王府都包围住了，进来的正是那虎贲中郎将司马端。“文儿当真雅兴，白日醉酒，这就是你在那北境学到的礼节嘛？”
　　隋文傻笑：“皇兄，嘿嘿，是皇兄来了。快来看看文儿画的这美人图好看不好看？”说着，去勾桌上的宣纸。
　　司马端嫌弃的将那美人图扔到地上，转头问司马安：“七弟可是在刑部顺走了什么东西？不要怪皇兄没提醒你，这可不是件小事。”
　　司马安沉思了一下，抬起头问：“不知皇兄所说何物？可是那刑部犯人画像？本王想要带回府中让府内下人多描摹几份，奈何刚拿回来，就碰上醉酒的文儿，皇兄你看这？”说着司马安将那水盆递给司马端。
　　司马端伸手捞了捞那盆，纸上的墨已经什么也看不清了。他将那盆挥到地上开口：“你们不要给我耍花招，虎贲听令，给我搜。”
　　隋文爬起来，抓住司马端的手腕问：“皇兄大发雷霆，可是那美人图文儿画的不美？文儿还能画出更好看的，皇兄稍等。”说着又重新爬回案几前，内心还给司马安比了个大拇指。
　　司马安上前：“不知皇兄到底所为何物？父皇将刑部交给安儿打理，怎的皇兄好似比安儿还清楚那刑部的东西？”
　　司马端不理他，各个去搜查的虎贲回来都摇了摇头。司马端抓起隋文的领子，“咱们走着瞧。”随后，将隋文甩到地上，转身就要走。
　　司马安拦住司马端：“皇兄带虎贲军将皇弟这府内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理由都不给怕是不妥吧？”
　　司马端拍着司马安的脸说：“七弟就在这府内等着，皇兄一定会给你个说法。”说罢，带人离去。
　　司马安忙去扶隋文，隋文自己拍了拍衣裳，站起身。“即刻去告御状，咱们不能被动着等司马端扣屎盆子。”
　　路过平定王府，隋文让阿福去给卫沛姿捎口信，就说司马端伪造卫将军通敌证据不成，还会有后手，要早做准备。
　　自己则是去狄波拉的小院，将狄波拉接入平定王府。
　　随后，司马安跪于太和殿前，鸣冤。
　　皇帝命他进殿说话，司马相阳望着司马安恨铁不成钢的问：“何事以至于让朕的皇儿要大张旗鼓的跪于那太和殿前伸冤。”
　　“回父皇，父皇将那刑部交给安儿打理，安儿自是不敢懈怠。将那犯人图拿回府几张，想着多描摹几份。突然六皇兄带着虎贲军将安儿的府围的水泄不通，还说要搜什么东西，自然是什么也没搜到。安儿不理解皇兄为何如此，怎得不经父皇允许，带虎贲出那皇城去围皇子府邸。”司马安伏地，语气平静地说。
　　司马相阳转了转眼珠，命司马安起身回话。“安儿是说，端儿带虎贲军去围了你的府？”
　　“正是，像是在找刑部的什么东西，安儿也不知的东西。”
　　司马相阳思考了一会儿，让司马安先行离去。
　　反正不管司马端后手是什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皇帝眼皮底下围了司马安府邸，皇帝自是要忌惮他。
　　果然，第二日，最新出炉的证据又一次出现在刑部，隋文让司马安不要去管，按正常流程呈到御案上。
　　司马相阳握着刑部呈上的这三年内卫战与戎狄将领的通信，陷入沉思。信中说卫战不满皇帝派那皇室小儿去北疆架空了他，所以打算诚投戎狄。这端儿去围安儿府邸的时间点也很微妙，真真是一团乱，气的司马相阳攥着那纸微微颤抖。
　　司马相阳打算静观其变，他倒是要看看他的各个好皇儿们为了他这皇位还要耍出什么风头。
　　当夜，卫沛姿去求卫战，请求父亲将她许配给八殿下司马文。卫战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再三地询问卫沛姿是否出于真心，卫沛姿脸红点头。
　　卫战无法只得开口：“那司马文可有此意？沛姿如若真的嫁给平定王，以后可就是皇家人八王妃了。此刻东宫未定，为父怕我的沛姿嫁去平定王府受那无妄之灾。”
　　卫沛姿坚定的回答：“司马文是女儿自己选的夫君，也是女儿替卫家选的未来大齐的君，父亲休要担心了。”
　　卫战沉默，让卫沛姿回去，他要好好考虑。
　　两位父亲当晚都不约而同的在为自己的孩子担心，一个怕孩子受苦受难，另一个怕孩子翅膀硬了，抢了他的权。
　　隋文听说卫沛姿要嫁给她时，已是三日后了。在她之前，全世界都知道卫沛姿要嫁给她了。她母妃淑妃直接拜托林老先生去卫府提了亲，好像特别顺利。
　　三日后，还是卫沛姿有点良知，捎来书信：若是有朝一日，殿下遇到那真爱女子，民女愿意当做看不见，随殿下心意，恳请殿下配合。
　　这可真是国家给发媳妇儿，那意思只要不动她八王妃的名头，随她纳妾，还真是大度。隋文自是没什么不愿意的，本来她就对卫沛姿有好感，卫沛姿还能帮她挡挡女扮男装的bug。
　　隋文后来仔细想了想，卫沛姿嫁给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首先她对隋文特别熟悉，知道隋文不可能做伤害她的事。其次，卫沛姿嫁给他，可以断了司马端的念想，即使他未来登基了，也不可能丧心病况地去骚扰他弟媳妇。最后，可以打消皇帝对她父亲通敌的怀疑。此时东宫未立，她女儿可是未来有可能成皇后的人，怎么会冒险去通敌。
　　果然是读书多的女人，她和淑妃珠联璧合可不得把她玩弄在股掌之间，工具人隋文打了个哆嗦。
　　不到一月，赐卫家嫡女卫氏沛姿嫁于平定王的懿旨就颁下来了，自废太子去了皇陵，沉寂了一年多的皇后又重出江湖。估计是能让司马端不痛快的事，皇后娘娘都愿意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皇子结婚，流程过多，合了两人生辰八字后，宫里礼官将婚期定在了永和十三年八月初八。隋文想这可真是个好日子，发又发，不好的一点是那天之前，她不能去见卫沛姿了。
　　听说司马端在府内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隋文人在家中坐，恨从天上来。苟不下去了，只得硬着头皮上朝争权了。
　　这日，隋文和司马安一道去赴四公主举办的诗宴。她这四姐什么都不喜欢，独独是喜欢那有才能之人，四驸马正是当朝探花郎。
　　她和司马安都是军中好手，要说那作诗，她觉得她相当对不起淑妃娘娘对她的栽培。
　　诗会中虽有那不擅诗词的人，但更是多那擅诗好诗之人。
　　这不嘛，都和她有婚约了，还和那风流倜傥的柳公子言笑晏晏的。隋文在远处盯着卫沛姿，坐在司马安身边喝闷酒。
　　司马安劝她：“诶呀，弟妹就是太喜欢诗文了，你不要想太多了。”
　　隋文转头扫他：“她和我完了婚不也还是喜欢诗文，七皇兄是觉得我那帽子不够绿？要不要我去请那柳公子帮我在帽子上题个诗？”
　　司马安低头摸了摸自己鼻子，又开口道：“虽说长安传言柳公子和卫家女郎郎才女貌，般配非常，但是那卫家女郎不还是要嫁给文儿你吗？”
　　隋文无语：“皇兄那是劝人的态度？”随后站起身去寻那未来的七王妃。
　　书中说，司马安和那擅丹青的七王妃，也就是吏部尚书黄修家庶女黄婉婉，就是在这一诗会上相遇的。隋文决定不能自己遭那情情爱爱的痛，也去帮那不开窍的司马安开开窍。
　　正巧遇见各家女郎在那亭下画牡丹，隋文绕了一圈，在那最后恰好看见那牡丹画的最好的，定是那黄婉婉了。忙去唤司马安，他们两个大“男人”不去作诗，一起窝在那女郎堆儿里欣赏牡丹。
　　落在卫沛姿眼里就是，她未婚夫不光一眼没看她，还掉进女郎堆儿里，直勾勾的盯着别家女郎画画。
　　卫沛姿又羞又恼，她最不擅长的就是丹青和女红了。
　　那司马文又想要别人的香囊，又站在别人身后去看人画艳花。


第13章 
　　隋文正趴在司马安耳边打趣他呢：“皇兄，看这花儿画的如何？可否一见倾心？”黄婉婉受不得身后有人在她作画时叽叽咋咋的，只得站起身，收拾画具就要走。
　　隋文一见忙起身拦她：“怎得黄女郎不画了？”
　　“郎君如何得知小女子姓黄的？”
　　司马安也狐疑的看着她，隋文一本正经的抖开折扇，“我前几日梦到一仙君，说女郎与皇家有缘。黄女郎定要等那司马家皇子十里红妆的来娶女郎。”
　　说完就对司马安挤眉弄眼，回头就看到亭外卫沛姿冷若冰霜的脸。
　　自从卫沛姿定下和她的婚事，就再也不戴面纱了。
　　隋文忙凑到卫沛姿身前，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上次被她收起来的面纱，就要去给卫沛姿戴。
　　卫沛姿皱眉，挡开隋文的手，“做什么？”
　　“姐姐怎的不戴面纱了？还和那柳家郎聊的那么投机。”隋文撅嘴。
　　“我都要嫁人了，不用戴。倒是八殿下，一点儿不像是快成婚的人。”
　　“我见不到姐姐，也不想让别人见姐姐。”
　　卫沛姿伸手从隋安手里拿过面纱戴在脸上，拉着隋文朝假山后走。隋文还不忘回头对那黄家女郎说：“别忘了要嫁给司马家皇子。”被卫沛姿一拽，险些摔倒。
　　黄婉婉脸瞬间红透，司马安忙替隋文道歉。
　　“你又是何人？”
　　“七皇子司马安。”
　　黄婉婉抬头，细细的看了司马安的脸问他：“你会来娶我吗？”
　　司马安也红了脸，“女郎，女郎若是，可以，我可以娶女郎。”
　　黄婉婉笑，伸手抻了抻司马安的袖口说道：“那郎君可不要让我等太久，我叫黄婉婉，家父是吏部尚书黄修。”
　　司马安胡乱的点头，“女郎，女郎喜欢什么？”
　　黄婉婉扑哧笑出声，当年随父亲第一次入宫，在宴上对那白衣舞剑的小郎君惊鸿一瞥，哪能想到净真的让她等到了。
　　还是个老实的，不然凭她这身份怎么也够不到皇子的。
　　“郎君何时来提亲？”
　　司马安伸手挠了挠头：“我要先与我母妃说，然后就去你家提亲怎么样？”
　　“好啊。”黄婉婉拽下司马安身上的香囊，笑着对他说：“郎君这个就留给我作质。”司马安对着黄婉婉傻笑。
　　假山后
　　卫沛姿松开隋文，“方才饮酒了？”
　　“就是见姐姐与那柳家郎卿卿我我的，心里不痛快呗。”
　　卫沛姿伸手拿过隋文手里的折扇，敲了敲隋文的头，“你别没良心，司马文。”
　　“我打算去拉拢礼部，姐姐可有什么妙计？”
　　“礼部李尚书，最喜礼贤下士的有才之人。他曾是太傅的弟子，文儿要诚。”卫沛姿伸手理了理隋文的外衫说道。
　　过了那日后，隋文整个像换了个人，日日去那柳太傅府门前交策论。日日被拒绝，日日去。扬言若太傅不收她为徒，就日日来叨扰。
　　每日上早朝路过太傅府门的官员们，都摇头。莫说那柳太傅年纪大了已不会收徒，柳太傅的二儿子还曾经入宫教过司马文。哪有皇子突然向学的道理，必是为了那东宫之位。
　　真是司马文之心，路人皆知。
　　司马端对司马文这一招嗤之以鼻，隋文从不在乎这些流言，还是无论风雨，日日去交策论。
　　这日，下着瓢泼大雨，宫里特放了一日休沐给上朝的官员们。整个朱雀大街都很静，隋文依旧按照上朝的时辰，自己撑着伞叩响了柳府的大门，恭恭敬敬地将怀内的策论小心地交给门房。
　　站了一会儿，柳府还是没有开门的迹象，隋文转身就走，第二天还是恭恭敬敬的来交策论。
　　这日恰巧遇到外出的柳家郎，他亲手接过隋文的策论，交给了爷爷。只见爷爷正低头批改着什么，看了眼柳完手里的策论，示意他放入面前的小筐里，柳完低头一看，正是司马文日日来交的策论，都好好的被爷爷保存在一起。
　　柳完刚要退下，柳太傅叫住了他，伸手将刚批改过的那页策论交给柳完，叫柳完亲手交给司马文。
　　隋文双手接过柳完递回给她的策论，受宠若惊。柳完看了她一眼，朝她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隋文单机了这么久，终于得了个回应，回府开心坏了。肖佳瞧了瞧她手里宝贝似的两页纸，问她“何苦呢？”
　　隋文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你手里那几个秀才准备好了嘛？该他们上场了。”
　　肖佳：“早准备好了，用你们那文邹邹的话说叫什么？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懂吗？”
　　隋文用扇子敲了敲肖佳的头，说道：“多读点书吧，肖郎中。进不去三甲，看什么花。”
　　肖佳不服：“阿文怎么知道他们就没一个能入得那三甲的？”
　　“那柳家郎也是此次春闱，状元如囊中取物。榜眼是世家子弟内选拔，探花郎是要给人做女婿的。”
　　“那你问我什么准备好了没？”
　　“你可别看不起那小官，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懂吗？”隋文学肖佳的语气。
　　肖佳瞪她，隋文大笑。
　　回去继续窝在书房写策论，那柳太傅给她批了好多错误。说她目光短浅，只看眼前。遇事不决，不能成大事。
　　这释放的是什么信号？这可是储君之道。柳太傅当年可是她父皇的老师，也是废太子的老师。
　　隋文认真研墨，认真提笔，有大神在这还不收钱，胜读十年书啊。
　　隋文与柳太傅开始有来有回，朝堂上司马安加司马文也只是勉强与司马端打个平手。
　　这日下朝，司马安与隋文正并排行在路上。身后响起来司马端冷漠的声音：“两位皇弟，关系果然好，连那成婚都要一前一后。”
　　隋文弯腰行礼：“比不得皇兄潇洒，听说长安城只得皇兄能入得花满楼那花魁花锦姑娘的房门。”
　　司马端浑不在意：“王妃是可以一人一个，只是不知上面那位置够不够你们亲兄弟分啊？”
　　司马安回道：“皇兄多虑了。”
　　隋文嘴角噙着笑，“实不相瞒，也是多亏了皇兄，才叫文儿能得如此佳妇，文儿还要在此多谢皇兄呢。”
　　司马端脸色铁青的指着隋文道了句“等着瞧。”就拂袖离去。
　　司马安和隋文一起弯腰：“皇兄慢走。”抬起身子后，两人偷笑。
　　隋文日日写策论，还真让她写出点名堂，越写越有想法。关于赋税，政令，选拔人才制度等等，她与柳太傅在纸上无所不谈，柳太傅都会一一给她批复。
　　直到有一天上朝，礼部那李尚书上前来与隋文行礼，隋文知道，她成了。
　　当天柳太傅的回信写着：我奉书山为赠品，君收云海作诗声。
　　之后就再也不接隋文的信了。
　　隋文无法，亲手裱了自己的字托柳完交给柳太傅。字上写：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朝上没人知道柳太傅已经暗暗教导隋文半年了，只当隋文熬不住，再也不去碰钉子了。
　　又是一年除夕，从宫内回来后，隋文坐在自己府内。肖佳阿福还有司马安卫沛白狄波拉都在她身边，她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离高三生隋文很远了，她已真正的融入了这个世界。
　　她与这么多人产生了牵绊，这么多牵绊也反作用于隋文，令她舍不下这世界。几人足足喝了十大坛烈酒，卫沛白醉的非要和肖佳司马安桃园三结义，笑的隋文前仰后合。
　　太和十三年。
　　在正月的喜气还没消散时，噩耗就紧随而来。
　　司马端陷害卫战不成，将心思打到狄波拉身上。不知他从哪里知晓的狄波拉和卫沛白两心相悦。
　　还是换汤不换药，狄波拉与狄拔步的通信，全是皇家秘辛。此刻狄波拉正住在平定王府，这消息打哪来的，也不用言明了。
　　司马端似是要下定决心给卫家和隋文一个教训。
　　证据呈到御案前，在案情查清之前，狄波拉被下狱，小姑娘带着草原公主的骄傲毅然决然的自己迈步进大牢。平定王府包括隋文都被下令禁足，直到查清案件。
　　隋文看着走出府门前安慰地回头冲她笑的小姑娘，想挫骨扬灰了司马端的心都有。
　　奈何她冲不出平定王府门，更别说那重重包围的大牢。
　　“殿下，多少还是吃点吧，卫副帅定会不顾一切的救县主的。”阿福恭敬地端着餐盘说。
　　隋文抬头看他：“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殿下是大家的希望。”阿福将餐盘轻轻的放在隋文身前，将箸放进隋文的手里。
　　隋文将那筷子撇出去，“这次是狄波拉，下次是母妃，在下次是卫沛姿，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根本斗不过他，阿福，你把希望寄托在了错的人身上。”
　　阿福重命人拿了箸，轻轻地掰开隋文的手，将那箸塞进去。
　　“殿下错了，希望给人希望，黑暗令人黑暗。有了希望，光明就一定会照破黑暗。黑暗是瞬间的，唯光明永恒。”
　　隋文看着阿福：“谁教你的？”
　　阿福伸出手，是一个缝的歪歪扭扭的香囊，香囊上没有图案，只有一个“文”字，横不平竖不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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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出自《登科后》孟郊
　　我奉书山为赠品，君收云海作诗声出自《题峨眉山报国寺》赵香宋原句为我奉雪山为赠品，君收云海作诗声。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出自《严先生祠堂记》范仲淹


第14章 
　　隋文接过香囊问阿福：“这是卫沛姿送来的？”
　　“正是卫家女郎。”阿福回道。
　　隋文大口吃饭，“如何断定那信是小姑娘写的？”
　　“满篇都是戎狄语，笔迹确认过了，是县主的。”
　　“怎么可能，他们在哪寻得小姑娘笔迹？去查，调动你能调动的所有，给我查出来，阿福。”
　　“诺。”
　　卫府
　　“灵茵，去牢里好生打点，定要让县主少遭点罪。”卫沛姿送出灵茵后，坐回堂前。
　　“妹妹，这可如何是好？”
　　“兄长莫急，不若兄长快马去趟戎狄吧，将县主从小到大的墨迹全部带回，最好也能带回狄拔步的。”
　　“好。我即刻启程，县主就靠妹妹照顾了。”
　　卫沛姿回给卫沛白一个安慰的笑容。
　　回到自己小院后，拿出暗闸里那浸满血的扇面摸了摸，似是找回了力量。
　　她起身写信给刑部尚书夫人，邀她赏书圣王羲之墨宝。
　　送出信后，她用镇纸石抚平纸，皱眉挥毫。
　　写成以后，她仔细看了看，似是不满意。又重新铺纸，再一次一口气写下来。那晚的卫府书房，灯亮不灭。
　　在隋文禁足的第七天，阿福得到消息，卫沛白从戎狄带回了小姑娘从小到大的笔迹，还带回了狄拔步的亲笔信。信中说，戎狄愿俯首称臣，以狄波拉为质，不是为囚，望皇帝谨慎查案。
　　圣上亲审，隋文旁听。
　　卫沛姿舌战群儒，狄波拉与司马文都没理由非要将皇家秘辛送到千里之外的已经对大齐称臣的戎狄，甚至狄波拉本人还在长安城为质。
　　那刑部刘尚书直指笔迹问卫沛姿如何解释。
　　卫沛姿拿着狄波拉从小到大的墨迹问刘尚书指的是哪一段笔迹？刘尚书翻了翻，抽出一张，呈到圣前，“陛下请看，这笔迹和那信中的笔记一模一样，这可是他们找回的证据。”
　　卫沛姿笑了，“既然刘尚书对笔迹研究颇深，为何家里却挂着书圣的假作品？”
　　刘尚书摇头：“那不可能，我不可能认错的。”
　　卫沛姿答：“好，不若小女子当场书写一副，请刘尚书辨一辨。”
　　一气而成，那副未干的墨宝被抬到刘尚书前时，刘尚书直接跌坐到地上，嘴里喃喃：“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陛下明鉴，笔迹可人为模仿，不知策划此事那幕后之人为何如此了解皇室秘辛。”
　　司马相阳大怒：“去查！刑部尚书刘光玩忽职守，德不配位，即刻撤掉尚书之位，杖刑一百。”
　　刘光磕头大喊：“陛下三思，是六皇子偷偷给我的，是六皇子，陛下明察啊。”
　　司马相阳挥了挥手，底下的宫卫将刘光拖走。
　　司马相阳命所有人退下，独独留下了隋文，又命人去请司马端和司马安。
　　隋文跪在殿内，不敢抬头。
　　待得司马安和司马端入得殿门，司马相阳望着地下跪着的三人，沉思了很久。
　　开口问：“端儿，是不是想要朕这位置？要不要朕现在就让给你？”
　　司马端忙大声喊冤枉。
　　司马相阳：“端儿是为何如此呢？挑起与戎狄的争端，端儿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朕实在是想不明白，除了能陷害你亲弟弟以外，端儿可否为朕解惑。”
　　司马端吓得浑身哆嗦，“父皇，儿臣冤枉。”
　　司马相阳一脚踹翻司马端，“那你来说，为何如此？”
　　司马端颤抖着爬起来，重新跪好。
　　司马相阳死死盯着司马端的脸，又回头去看隋文：“听说柳太傅教你了？”
　　隋文吓得内心一激灵，这事皇帝是如何得知的。
　　司马端也抬起头不敢置信地去看隋文，司马相阳一巴掌打在司马端脸上：“孽子乱看什么？”
　　司马端重新低下头，隋文忙回：“太傅教文儿诗词歌赋，见文儿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以，就放弃了。”
　　司马相阳回头：“哦？是吗？不是策论吗？”
　　隋文忙叩首：“夹杂了一点策论。”
　　司马相阳坐回龙椅，沉默的看着他的三个儿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后挥手，命人退下。
　　隋文知道这是要放过司马端了，虎毒不食子。
　　出得那殿门，隋文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去大牢接狄波拉，等她到时，卫沛姿卫沛白都在了，小姑娘脸瘦了一圈，衣服整洁，嘴角带血。
　　见到隋文，还艰难的向隋文笑了一下。隋文心疼的要死，狄波拉日日跟在隋文身后叽叽喳喳，隋文早就当狄波拉为亲妹妹，冷不防的受到这委屈，隋文霎时红了眼眶。
　　攥起拳头，就要转身去找司马端。卫沛姿伸出手拉住了隋文的袖袍：“别去，文儿。”
　　隋文抬手抹了把脸，卫沛姿拿出自己的手帕替她仔细擦了擦脸，“不要去，文儿，留得青山在。”
　　隋文将头轻靠在卫沛姿肩上，卫沛姿拍了拍她的背。
　　卫沛白比隋文能忍，轻轻从牢吏手里接过瘦弱的小姑娘。抱到马车上，回头和隋文说：“县主成年前，就交给殿下照顾了。”
　　隋文点了点头，坐进马车，阿福赶马车回府。
　　自解除禁足后，隋文日日去禁军大营。操起她的老本行，找人对打。最后就只有卫沛白愿意和她打，两人打的鼻青脸肿后，再一起搭胳膊去喝酒。
　　各回各家后，卫沛姿给卫沛白上药，狄波拉给隋文上药。这也是没办法说对方的不是，只得一遍一遍的叮嘱，下次点到为止，那个下次还是鼻青脸肿的回来。
　　后来，司马安也加入了他们，黄婉婉每次都会找到大营去，一个一个的数落。
　　隋文偷偷和司马安嚼耳根，“皇兄以后这日子，可不好过啊。”
　　司马安咧着嘴笑：“别这么说，我乐在其中，乐在其中。”
　　这时候卫沛白凑上来：“你还是可怜可怜自己吧，我妹妹那可是强势的不行，啧啧，还是波拉好。”
　　隋文翻了个白眼给他：“姐姐可温柔了，你就瞎说，败坏我娘子名声。”
　　卫沛白撇了下嘴，“你以后就知道了，我和她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了，我能不知道？”
　　隋文转身回府沐浴。
　　还有六个月，卫沛姿就要嫁给她当合约夫妻了，想想就开心。
　　待隋文从浴池里爬出来时，肖佳突然出现在她身前，“阿文，今日花满楼花魁设了斗诗会，赢的人可以做那入幕之宾。”
　　隋文：“哦，花锦姑娘？”
　　肖佳欣喜地点了点头。
　　隋文扒拉开肖佳：“关我什么事？”
　　肖佳拽着隋文的袖子摇：“求求你了，阿文，我想进去，你不好奇你那六哥都迷上她什么了吗？”
　　隋文站定，想了想：“叫上司马安和卫沛白，人多力量大。虽然他们俩实在是没啥墨水，但聊胜于无。”
　　说到无时，隋文用扇子点了点肖佳的头，肖佳嘿嘿笑。
　　阿福跟着隋文，一行五人先是去了会仙楼食晚膳，然后一起去那长安城最出名的青楼花满楼。
　　司马安边走边说：“我不想去，文儿，要是让婉婉知道，我就完了。”
　　隋文笑他：“咱们去做正事，正事，你看看你。她要是敢找过来，你就把我供出来，不要怕。”
　　司马安勉强同意了。
　　进去之前，隋文好兴奋，这是她第一次逛青楼。要是有手机，恨不得在门口拍个照打个卡。
　　老鸨见几位小哥都穿的上好的丝绸，一看就是有钱的主，直接给他们开了间上上房。
　　五人都是能喝烈酒的，青楼这花酒实在是不醉人，他们就边说话边喝酒等那斗诗会开始。
　　这时，老鸨带了好多姑娘进门，谄媚的笑堆在脸上：“各位爷，快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姑娘，我们这的姑娘都是长安城最好的，各位爷放心挑。”
　　他们五人面面相觑，最后肖佳随意抬手指了五个姑娘，扔给老鸨一个大银锭，老鸨眉开眼笑的带着其他姑娘们出去了。
　　那女子刚要往隋文身上靠，隋文开口：“别过来，只倒酒，我可是要成亲的人。”
　　司马安更是绝，整个人都躲在隋文身后。实在是太妻管严了，隋文没眼看他。
　　突听楼下铜锣敲响，几人忙趴着栏杆往下望。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肖佳稳坐桌前想。
　　整个斗诗会，一共五轮。答上诗的晋级下一轮，过了第五轮就可以当那花锦姑娘的入幕之宾。
　　底下都沸腾了。
　　前四轮是阿福肖佳卫沛白司马安分别下去答的。
　　最后只剩下两名胜出者，隋文下楼定睛一看，那除了司马安站在一旁的正是司马端的幕僚，真是遇到对手了。


第15章 
　　第五轮题目没公布时，司马端和隋文已站在台前准备好。
　　“文儿就要成亲了，也来这花满楼？”司马端压低声音问隋文。
　　“皇兄来得，文儿就来不得？”
　　台下不乏朝堂上大臣家里年轻的公子哥们，都认出那台子上的可是大齐的两位皇子，一个在朝堂上有权，一个身上背着军功。
　　“这以前只有六皇子来，现在怎的连八皇子也要来凑热闹。”
　　“就是说，这八皇子都要娶卫家女郎了，还来这烟花之地。”
　　“皇家子弟真是......”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隋文不以为然，在台上站得笔直，可不能无端端被那司马端比下去。
　　这时阿福匆匆忙忙的奔上台，向隋文耳语了几句。隋文大惊失色，连忙要随阿福下台，台下的小倌拦住隋文不让她下台。
　　隋文进退为难，只得低声对阿福说：“阿福，我的命全握在你手中了。”阿福望着隋文，目光真挚的对隋文重重地点了点头。
　　司马端在身旁撇嘴：“怎得？八弟有事就退出吧，皇兄不会笑话文儿的。”
　　隋文摇了摇折扇：“这次还真是要被皇兄捷足先登了，文儿此次准备弃赛。”
　　哪想到，隋文都做好一会儿不答题的准备了，那花锦姑娘竟然取消了第五轮题目，命人来请两位皇子上楼。
　　隋文被赶鸭子上架，只得乖乖跟在司马端身后，向那楼上花锦姑娘的闺房走去。
　　在上楼的间隙，隋文抬头去看她刚才所在的包厢。帘子放下来，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清，隋文暗自给自己祈祷。
　　小丫头帮司马端和隋文开门后，就关上门起身离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轻纱挂在房中间，将房间隔开成两个空间。轻纱前方是两个圃垫，垫前有案几，案几上的茶正冒着热气。
　　房门旁的香炉正氤氤的往外吐露香气，是隋文熟悉的栀子花香。隋文闻到熟悉的气味，身体放松下来，随着司马端坐于那圃垫之上。
　　轻纱对面隐隐约约的能看到女子抚琴的身影，紧接着琴声响起，一会儿如细水长流，一会儿又如惊涛拍岸。
　　听的隋文鸡皮疙瘩直起，她从来没听过弹琴如此波澜壮阔的现场演出。她情不自禁的绕过轻纱去见那弹琴之人，花锦姑娘将目光也从琴上移放到隋文脸上。
　　隋文呼吸一滞，怪不得司马端宁可要气死那司马相阳也要求娶花锦，这花锦长得和卫沛姿也太像了，甚至气质上都是清清冷冷一挂的。
　　花锦瞧隋文比隋文打量她还仔细，“郎君，在花锦这听琴的规矩是莫要过了那轻纱。”抬起芊芊玉手指了指那纱。
　　隋文忙道歉，司马端一把将她拽回圃垫上。隋文本来就因为狄波拉气的不行，见司马端拽她，直接上手和司马端打了起来。
　　努力练武是有用的，小时候的她只有被动挨打的份，现在可以打得和司马端不相上下。
　　隋文头发散乱，嘴角肿了一个大包，司马端也没好到哪里去，成天眨巴眨巴的那漂亮桃花眼被隋文打破了眼角。
　　花锦起身将琴放到一边，忙捧起隋文的头细心查看。隋文猝不及防的温香软玉在怀，一时忘记了动作。
　　这时，嘎滋的一声门响，隋文回头，门口一大帮人面面相觑。隋文不觉眉毛挑了挑，忙伸手轻轻推开花锦，说了句：“抱歉，唐突姑娘了，小生还有点儿事，下次再来给姑娘赔礼。”就起身往外追去。
　　路过阿福时，阿福眼观鼻鼻观心，隋文顺手拿出扇子敲了下阿福胳膊，指了指司马端就跑下楼。
　　隋文脚力快，走出花满楼没几步，就追上了卫沛姿和灵茵。“这位小姐等一等，不知小生可否有幸邀小姐同行。”隋文用扇子拦住卫沛姿道。
　　“不好意思，小女子快成婚了，男女授受不亲。”
　　隋文：......
　　“姐姐怎来花满楼了？”
　　“听未来嫂子说未婚夫领着亲哥哥去逛青楼了。”卫沛姿脚步不停，边走边说。
　　“误会啊，姐姐。我是想去瞧瞧令司马端日日流连忘返的花锦姑娘到底生的是何模样。”
　　卫沛姿猝不及防的停住脚步转身，隋文刚破相的嘴唇正正撞上卫沛姿的额头。
　　“嘶”一声，隋文捂紧自己的嘴唇。卫沛姿狠狠瞪了她一眼，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唇，然后掏出手帕将她嘴唇边上的血迹仔细擦干净。
　　“怎得如此莽撞？”
　　“这不是姐姐突然停下来了嘛，姐姐怎得不长个子了呢？是不是文儿在军中太久，姐姐太过思念文儿了？”隋文倒打一耙。
　　“贫嘴，今日你和那司马端在青楼为了花魁姑娘大打了一架，不久就会传满整个长安城。”卫沛姿又狠狠瞪了隋文一眼。
　　“姐姐看这个，好看不好看？我娘子给我绣的，我看姐姐生得面善，就勉为其难地让你摸一摸，怎么样？”隋文拉出她腰间那横不平竖不直的香囊给卫沛姿看。
　　灵茵在身后扑哧一声笑出来，隋文转头说：“只给姐姐摸，灵茵姐姐不行哦。”
　　卫沛姿抬手整理了下隋文头上的抹额，将那香囊重新妥帖挂回隋文腰间。“文儿休要在淘气了，七皇子是被拽着耳朵出的那花满楼。若文儿在如此糊涂，姐姐也不介意这么对文儿。”
　　隋文面上浅笑，亦步亦趋的跟着卫沛姿走到卫府门前。卫沛姿在迈步进门前，回头看了眼隋文，隋文冲着她笑。
　　她朝隋文勾了勾手，隋文忙狗腿的凑上去，接着耳朵就被狠狠拧了一圈。
　　“姐姐仔细想了想，若是不给文儿点教训，好像文儿下次还会犯错似的。”
　　隋文：微笑目送。
　　待卫沛姿入得卫府门，隋文忙掉头去解救司马安。在卫沛姿面前装了一路，心都要跳出来了，还好卫沛姿是个脾气好的。
　　还未踏入院门，就听见里面叮啷当啷的响。隋文加快脚步，推开院门，一个葫芦瓢直冲她脑门飞来。隋文扒拉开这暗器，忙去寻司马安。
　　“嫂嫂，嫂嫂，我们是为了正事，是文儿，文儿带皇兄去的。”隋文冲上去拦住黄婉婉手里的花瓶，而后气喘吁吁的说道。
　　“好，既然文儿说是为了正事，文儿来说说是何等重要的正事。”黄婉婉放下花瓶，脸却对着司马安说。
　　“就六皇兄夜夜流连那花满楼，文儿好奇，就硬拽着七皇兄去瞧瞧，嫂嫂就别生气了。”隋文挡在司马安身前。
　　“说到那花满楼，怎得那花魁姑娘与文儿未婚妻子如此相像？还抱着文儿？难道说那样清冷的璧人们都喜欢文儿这类型？”黄婉婉上上下下的打量隋文，好似在说就你也配？
　　隋文：......
　　隋文拽司马安迈过地上的碎瓷片，坐回椅子上。打开折扇挡住她和司马安的脸：“皇兄当真乐在其中？”
　　司马安扯开隋文的折扇，对黄婉婉傻笑，“婉婉，都是文儿拽我去的，其他人都可为我作证。”
　　隋文闭紧了嘴，手上抠那香囊。暗想，就不该来救你，看看你那狗腿子样，有哪点儿像皇子了。就司马安这性格，在那原书中落得个那样的下场，隋文充分理解，这一对吵吵闹闹的感情却蛮深。
　　见司马安没有了性命之危，隋文打算回去问问卫沛白有没有什么流落在外的亲妹妹或者旁支的表姐妹，花锦姑娘实在是太像卫沛姿了。
　　卫沛白表示就这一个亲妹妹，其他一概不知。还表示若隋文负了他妹妹，他第一个就上来打死她。
　　也是，卫沛白是卫家最得势的一支，还是嫡长子，能承爵位的那种。从小就在荣华富贵堆里长大的，怎么可能关心其他旁支。
　　阿福在旁边欲言又止的，让他说，他又不说了。不让他说，他那便秘脸又让人忽视不下。
　　隋文打算过几日风头过去，悄悄去花满楼探探花锦姑娘的口风，不能卫沛姿刚逃离火海，再把花锦姑娘搭进去。
　　果然，那日之后，六皇子与八皇子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在那花魁姑娘房内大打出手就传满了长安城。
　　隋文这才意识到什么，这不是打卫沛姿的脸呢吗？哪有刚订下婚约的男子为了青楼女子与自家亲哥哥打起来的。
　　隋文暗暗回想那天卫沛姿的表现，除了拧了她耳朵，还是很温柔的，拧她耳朵大概也是气她丢了卫沛姿的脸。
　　果然卫沛姿不喜欢自己，要是喜欢自己，定会像那黄婉婉一样大发雷霆，她这表现有点过于淡定了。
　　隋文垂头丧气。
　　难道说自己没那家暴的“阳刚之气”？在原书里，司马端都那么对她了，她还能成为司马端的皇后。
　　隋文决定下次再见卫沛姿时，要支棱起来，抖s一点，最好手里能有个小皮鞭。隋文想的太美，以至于没注意到狄波拉见她那猥琐样嫌弃的小眼神。
　　“文哥哥，收起你的口水，沛姿姐姐知道你是这样的吗？”
　　隋文：？为什么以前没注意到这个，狄波拉叫自己哥哥，叫卫沛姿姐姐，可是卫沛白比卫沛姿和她都大啊，天！家庭关系太乱了。


第16章 
　　又是一年春猎，隋文司马安卫沛白并排骑马，此次依旧是虎贲营卫。隋文暗暗留个心眼，提醒司马安卫沛白在猎物时，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各家儿郎们都精神抖擞的提前热身，打算一会儿要在猎场大展拳脚。隋文他们三个却眉头紧锁，就是有那种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的感觉。
　　不知道一会儿会出现什么幺蛾子，内心都不敢放松。甚至眼睁睁的看着今年的彩头从眼前奔过，他们三都没去追。
　　第一日，一人拎回几个獾。司马端扫了他们几眼，“皇弟们怎骑射如此令人不敢置信，连卫中郎将都被连累成这样？”
　　司马安刚要开口，隋文打断他：“皇兄英勇神武，弟弟们本来就比不得。”
　　待司马端转身，司马安问隋文：“咱们为什么如此怕他？你我兄弟二人联手还有何可惧？”
　　隋文内心：你没看过原作啊！你最后啥惨样你自己不知道，我可知道得一清二楚。
　　“就还是小心为上吧，六皇兄阴鸷狡诈，小心驶得万年船。”
　　果然，统计猎物时，司马相阳连看他们俩都不看。猎场自来就是司马端一家的天下，不怪他来嘲笑他们。
　　待回得帐内，司马安还是不服，说什么明日都要用尽全力去争那头彩。
　　隋文无法，第二日带上了阿福。
　　果然阿福是个大神来着，带他们奔了几里路，就看到那白虎趴在黑岩石上正舔爪子上的毛。
　　隋文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老虎，还是这么漂亮的老虎，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老虎似是听到了声音，慢慢爬起身，头朝他们这边转来。阿福搭箭离弦之际，被身后的马重重撞了一下，手中不稳，自是惊到了那白虎。白虎直冲他们这边扑过来，阿福伸手重重的拍了下隋文的马屁股，然后自己冲上去与那白虎周旋。
　　隋文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果然见到阿福身后的司马端众人，正准备渔翁得利。
　　阿福一个人稍显吃力，又没有近战兵器，那白胡还受惊了，真是危机重重。隋文掉转马头，就要回去帮阿福，谁料司马端和司马安在后边打起来了。
　　隋文掏出弓，屏气凝神，将注意力都放在那与阿福搏斗的白虎上。若她能一箭射中，自是帮了阿福大忙。
　　隋文深呼吸在深呼吸，射出了手中的箭，那箭直冲向白虎，却在半道被挑开。正是那王磊将军，隋文气得大喊：“你疯了？王磊。”
　　王磊毫不在意，稳重的坐在马背上看司马端和司马安打斗。眼见阿福越来越没力气，隋文咬牙骑马冲上去，王磊却堵在路中间不让她过去。
　　越过王磊的肩膀，就见到那白虎扑在阿福身上咬，隋文心口一窒。好在卫沛白发现情况不好，回身把阿福顺到马上就跑。
　　那白虎没了目标，跟着卫沛白那马跑远了。
　　隋文松了口气，她不动王磊也不动，就好像那地上滚着的不是他主子一样。
　　隋文下马，将司马安与司马端分开，场内的人谁都不敢动皇子。
　　“皇兄行如此龌蹉之事，实在是不怎光明磊落，有失司马皇族颜面。”隋文说道。
　　“放屁，那猎物在场上谁都可以猎，怎得你那狗奴才搭个箭，其他人就都要让着了？”司马端拍了拍自己身上，气急败坏地说。
　　隋文看了看司马安破相的脸，说道：“若皇兄还想得那头彩，此刻就该去追了，阿福骑射很好的，没了别的阻碍，定能一击必中。”
　　司马端哼了一声，临走之前，还重重的推了隋文一下。
　　隋文忙去扶司马安回帐篷，肖佳给他包扎过后，让他在帐内静养，就随隋文上马去找阿福和卫沛白。
　　等隋文肖佳找到他们时，白虎已经死在了一边，阿福和卫沛白被司马端的手下围在圈里打。
　　隋文忙扒拉开个口，将阿福和卫沛白扶出来。阿福惨白着脸说道：“白虎是卫中郎将猎得的，六皇子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
　　隋文一听，这小脾气压都压不住，最后还是肖佳死命的拦着她，让她帮忙将人带回去治疗伤口。
　　待安顿好阿福与卫沛白，在那庆功宴上，果然司马端大言不惭地说那虎是他猎的。
　　隋文只得吃了这哑巴亏，不说那阿福是个奴才身份，就算是卫沛白也不可随意伤害大齐皇子。
　　千小心万小心的，还是防不住。隋文已经淡然了，这几个哥哥一个比一个伤的重，倒是她自己还被保护的好好的。
　　回到长安后，她和司马安都会绕着司马端走。皇帝好像也意识到司马端与另两位皇子不和，清明节非说要一家人吃个饭。
　　啥节不好，选个清明节。祭过祖后，他们三个面面相觑的坐在司马相阳下首。
　　“亲兄弟之间到底怎得了？竟在那朝堂之上耍起脾气来。”司马相阳好脾气的问道。
　　他们三个谁也不回话。
　　司马相阳重重的用手拍了下案几，大声吼道：“回话。”
　　吓得隋文一个机灵，司马安回道：“上次春猎，是卫中郎将猎得的白虎，做弟弟的觉得皇兄此举甚是不妥，才耍了点小脾气，是皇儿们不懂事了，请父皇责罚。”
　　说罢，拽着隋文跟着跪下。
　　司马端看了看也跟着跪了下来，“胡说，皇儿身边的儿郎们都可为皇儿作证。”
　　司马相阳不说话，自顾自夹菜，他们三个就一直跪着。
　　过了半个时辰后，司马相阳问：“皇儿们是想让朕速速册立东宫？”
　　他们三个皆摇头。
　　司马相阳将筷子扔到司马端身上，“我们司马皇族向来光明磊落，怎的出了你这么个阴险狡诈之辈？卫将军为了朕东征西战，连结发之妻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糊涂啊你，朕命你亲去卫将军府给中郎将道歉。”
　　司马端只得领命。
　　隋文这时候开始正视司马安，他好像已不是那个只知道舞枪弄棒的少年郎了。
　　“皇兄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隋文在回去的路上和司马安说。
　　司马安依然傻笑：“文儿去了军队，我自然要努力成长才能保护好文儿。”
　　隋文感动，这傻老七，喜欢黄婉婉，就任由黄婉婉“欺负”。认了她这弟弟，就一直尽力保护她。
　　司马端得了这负荆请罪的旨意，指不定还要弄出啥波折来。隋文在府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她暗自问了肖佳，卫沛白他们家府卫依然还围在卫沛姿院门前，遂放下心来。
　　躺在床上的卫沛白，怎么也想不到有一日那司马端竟因为那白虎上门来赔礼道歉。卫将军自然是客客气气地招待了他，卫沛白可没给他好脸色。
　　这人最开始轻薄他妹妹，又害他心上人入狱，还在人身后捅刀子。简直就是卫沛白所不耻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顶级代表。
　　“什么风竟把六皇子吹来了？真是令的府内蓬荜生辉。原谅末将在猎场被殿下命人围着打，以至于伤痛难愈，不能下床给殿下行礼了。”
　　司马端铁青着脸，卫战打圆场，“六殿下既是来探病的，殿下已看过了犬子，末将送殿下出府。”
　　司马端生着气来，又气冲冲的走。
　　怎么想怎么生气，司马安和司马文解决不了，一个小小的卫沛白也能欺负到他头上。他决定给卫沛白一个狠狠的教训，让卫沛白知道惹了自己的下场。
　　平定王府。
　　府内张灯结彩，隋文喜气洋洋。要问为什么，咱们家小姑娘狄波拉这日开始就变成大姑娘了。
　　隋文自是要热热闹闹的给狄波拉办那及笄宴，卫沛白比他还开心，从大早上就瘸着腿来王府帮她张罗。
　　连带着她那没过门的妻子也被卫沛白带来充场面了，隋文更开心。
　　卫沛姿果然是个成大事的人，吩咐起事来一丝不苟，有条不紊。
　　平定王府没有当家主母，这还未上任的当家主母立刻走马上任。让隋文大松了口气，她实在是不知这及笄宴到底如何是好。
　　隋文请了淑妃主行笄礼，卫沛姿做女宾为狄波拉加笄，剩下的就是准备好好吃好喝的酒肉，等宾客盈门了。
　　她要让全长安城都知道狄波拉是有人罩的，省的日后卫沛白迎娶狄波拉时，有那嚼舌根的三姑六婆说我们小姑娘异族人质配不上卫沛白先锋郎。
　　隋文身姿笔挺的在府门迎客，谁料就是有那不请自来的人来让人心里犯膈应。
　　司马端命人将礼单交给阿福，“八皇弟府里第一次办喜事，皇兄自是要来捧场的，皇弟不能不欢迎皇兄吧？”
　　隋文只得假笑：“皇兄哪里话，皇兄能来弟弟高兴还来不及呢，谈何不欢迎？皇兄府里请。”
　　卫沛白在平定王府见到司马端，心情自然不能算好，瘸着腿扭头就走，连礼都不想行。
　　司马端只当做没看见，也没叫住他，让卫沛白心里直打鼓，这司马端太不正常了。
　　卫沛白去门口找隋文，隋文只得命府卫全部围到女眷所在的后院，让肖佳阿福机灵点。
　　有淑妃娘娘在府内坐镇，也不怕司马端搞事情。


第17章 
　　当卫沛姿将那簪子插/到狄波拉的头上时，隋文的老父亲心态被大大满足。
　　她的小姑娘长大了，可以嫁人了，可以一步一步的走向幸福了。
　　她希望狄波拉在这个时空，能永远的单纯快乐。再没那变态负心汉欺负她，最后还要被落得个赐死的下场。
　　隋文开心，在宴上和卫沛白抱着酒坛子往嘴里灌。卫沛姿忙过了来到前厅，见他们这么不要命的喝酒，伸出手将他们俩的酒坛子扯下来，轻轻放到地板上。
　　隋文不服，踹了卫沛白一脚：“你管管你妹妹，无法无天了。”
　　卫沛白支起身子抬头看了看卫沛姿已经克制不住愠怒的脸，摇了摇头：“你未过门的妻，你去管吧。”
　　隋文坐起身：“我，我要和卫兄，你兄长，喝酒。你，你休要管我们。”
　　卫沛姿揪起隋文的耳朵就把她扯起来：“八殿下真是长大了，竟还晓得拿兄长压人。”
　　隋文伸手护住自己的耳朵，“不喝了，不喝了还不行吗？诶呦，卫沛白你怎么活这么大的。”
　　卫沛姿笑，将隋文松松垮垮的外袍带子系好，“去看看狄波拉吧，小姑娘家人不在身边，你这做兄长的要好好陪她。”
　　卫沛白晃晃悠悠的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就在这时，肖佳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阿文，不好了，东厢房走水了，阿福在那领人灭火呢。”
　　隋文脑袋里反应了一会儿，一下子激灵起来，“什么？走水？客人们都走了吗？”
　　肖佳点头，“客人们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七殿下也走了。”
　　隋文点了点头，拽起卫沛白就往东厢房走，走到门口时，回头对着卫沛姿说道：“你别跟过来，你现在回去后院，我不回来的话你别出来。”
　　卫沛姿点头，叫她注意安全。
　　火还没完全灭下去时，卫沛姿过来了。惊慌失措的拉住隋文：“狄波拉不见了，怎么办？司马文。”
　　隋文吓的酒都醒了一半，她拉过卫沛姿走到一边僻静的地方问她：“什么不见了？你慢慢说，不要急。”
　　“我听你的话回到后院，发现府卫们都被迷晕了。我忙进房内寻狄波拉，可是她却不见了。我在后院找了很久，可能已经被劫持出府了。”卫沛姿死死拉住隋文的衣服袖子说。
　　隋文抱住卫沛姿发颤的身体，拍了拍她的后背，尽量将紧张的声音放平缓，“中计了，这调虎离山之计行得如此粗糙，我们却上当了。自司马端离开我就掉以轻心，是我的自负害了小姑娘。”
　　她放开卫沛姿，叫来卫沛白，将那用于灭火的水桶提起，一下子浇到卫沛白身上。
　　卫沛白直接被浇了个透心凉，刚要发火，隋文自己也提了一桶水浇到身上去。
　　隋文拉着卫沛白的胳膊往院内走去，“卫兄，你听我说。小姑娘被劫持出府，我怀疑是司马端为了报复，将小姑娘囚禁起来了。你现在随我去换衣服，带上肖佳阿福，我们去救小姑娘。”
　　等他们两个换好衣服出来，卫沛姿还在走水现场，边指挥救火，边无意识的咬自己手指。
　　隋文将已经被咬出鲜血的手指从卫沛姿嘴下解救出来，摸了摸卫沛姿的头，“相信我，我能把她救出来，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见卫沛姿点头，隋文让灵茵放下手中的水桶，好好陪在卫沛姿身边照顾她，才匆匆忙忙的去追卫沛白。
　　此时天已完全黑下来，他们没有线索，只得先是趁黑摸进了六王府，四人里里外外的找了一圈，都说没找到。
　　卫沛白完全的慌了，翻出王府时，脚下打滑掉下墙头，差点惊了府内的守卫。
　　还是阿福回去拽起卫沛白翻出的墙头。
　　醉酒找了半个晚上，什么也没找到。越晚一分，狄波拉受到伤害的可能性越大。几人在六王府外急的团团转，硬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隋文出声：“去找王磊，死马当作活马医，我就不信了，他当真做的天衣无缝。”
　　几人又翻进王磊府内，阿福将剑抵在王磊的脖颈处，隋文问：“你知道司马端离开我王府后，去了哪里嘛？”
　　王磊摇头，隋文撇了下头，阿福将那剑刺进王磊的脖颈一寸。
　　王磊依旧是：“末将真的不知，就算八殿下此刻杀了末将，不知就是不知。”
　　四人无功而返，筋疲力竭的回到平定王府，卫沛姿立刻迎了上来。见只有他们几个垂头丧气地进来，眼泪霎时盈满了眼眶，卫沛姿忙转过头，不让他们看见烦心。
　　几人回去累的倒头就睡，大概睡了一个时辰，隋文又一个一个的将他们叫醒。
　　“肖佳去找七皇兄，到刑部查。阿福进宫找母妃，不要惊动父皇，戎狄质子在平定王府被绑不是小事情。万一真是司马端做的，父皇只会袒护他，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卫兄等我把姐姐送回卫府保护起来，和你继续去找小姑娘，一定能找到的。”隋文克制自己镇定下来说道。
　　平定王府的火烧了整整一个晚上才扑灭，府内只留下离得偏远的西厢房还完好，其他皆是一片破败。
　　隋文没心情管府内，拉起卫沛姿的手就走。卫沛姿进卫府前，紧紧握住隋文的手：“文儿定要将波拉安安全全的带回来，要小心行事。”
　　隋文安抚性的摸了下卫沛姿的脸，点头答应。
　　平定王府一片混乱，司马端那边却是歌舞升平。他将狄波拉囚禁在长安城周边的小院内，计划好一切，自是不可能轻易的让隋文他们找到。
　　他挥挥手将正在舞蹈的舞姬们赶走，自己拎着个酒壶去了囚禁狄波拉的小草房里。
　　“听说卫沛白喜欢你？”司马端将酒壶放在一边，抬起狄波拉的下巴说道。
　　狄波拉呸的吐了口口水在司马端脸上，“关你屁事，我还以为大齐皇族都像文哥哥那样知礼懂礼，哪想到还有你这等肮脏龌蹉的皇子。”
　　司马端伸手抹掉脸上的口水，回手就狠狠给了狄波拉一巴掌。“是不是给你脸了？你一个异族人质，我父皇给了你县主之名都是抬高你了，你也就只配在那大牢里当人质。”
　　狄波拉死死的盯着司马端，“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司马端，文哥哥和卫哥哥一定会来救我的。”
　　司马端操起地上倒了的木椅子坐了下去，看着狄波拉肿起来的右脸，轻笑道：“哈哈，你说司马文和卫沛白？他们两个连你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救你？等他们两个来了，你都不一定还活在这世界上了。”
　　狄波拉依旧梗着脖子不服输的道：“就算我死了，你也别想好好的活，我哥哥是戎狄首领，他会给我报仇的。”
　　司马端笑得更大声：“你死了，你哥哥打过来，可是要那司马文和卫沛白上战场的，你在天上要选择帮谁啊？”
　　狄波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愣是没让眼泪流出来，“我相信文哥哥和卫哥哥，他们一定会来救我的。”
　　司马端抬起腿发了狠地踹了狄波拉一脚，“别和我提他俩，今天老子就把你办了，看你还骄傲的起来不。”
　　说着就去扯狄波拉的衣服，狄波拉双手双脚被绑，无法动身，只得用嘴狠狠去咬司马端的肩膀，司马端狠狠去掰她的下巴。直到她嘴里有了血腥味，才松口。
　　司马端起身破口大骂，命人将训犯人的鞭子拿过来，还让人倒了桶水放到地上。
　　狠狠的用鞭子抽打狄波拉，抽的狄波拉身上没一块是好的，青青紫紫的，似是才满意起来。
　　司马端又重新坐回椅子前，命人将狄波拉浇醒，然后抬眼问她：“你那两位哥哥怎么还不来呢？本王都有点打累了。”
　　狄波拉斜眼看他：“你打累了？我还没觉得疼呢。大男人就只会欺负女子，算什么男人。”
　　司马端笑：“你这性格倒是蛮合本王胃口的，可惜了，不白不嫩的，本王实在是下不去嘴啊。”
　　狄波拉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鞭痕的身体，也跟着笑：“哥哥说我是草原上最尊贵的公主，岂能容你这等肮脏龌蹉之人玷污？”
　　司马端仔细的看着狄波拉，又起身来回翻看了她的脸，“本王就养你几天好了，待你能行房之时，本王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罢，提起鞭子就走，出去院门后，又命人严加看管这小草屋。
　　狄波拉在房内不吵不嚷，有人端来饭菜，她也会艰难的强迫自己咽下去。
　　她知道隋文和卫沛白不会放弃找她的，那她自己更是不能饿死累死，称了坏人的心。
　　她要好好活下去，等她出了这让人受辱的草房，定会让哥哥帮她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已经是第三日，隋文他们翻遍了整个长安城，依旧什么线索也没有，母妃那边甚至动用了会仙楼所有的密探出去。
　　自从那日后，司马端就在朝上告了假，刑部那边也查不到司马端具体去了哪里。
　　卫沛白一天比一天消沉，隋文知道自己不能慌，他们全都指望着她，她是他们眼里的希望。
　　终于，会仙楼那边来信了，有个民宅最近几天却奇怪的招了舞姬。
　　他们查了查，恰巧是司马端某个远方表兄弟三月前赴任蜀州，离开长安前豢养青楼女子的别院。


第18章 
　　隋文他们立刻摸去那院子，果然院内外都是重兵把守，隋文只觉安心。因为要是狄波拉有了意外，司马端绝对不会派人还守在这院子。
　　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让卫沛白调来了禁军在周围先埋伏着。万一真的打起来了，不至于被人按着头打。
　　院内。
　　司马端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他起身去小草房将睡着的狄波拉打醒，拽着虚弱的狄波拉进了卧房。
　　狄波拉用尽全身挣扎，“你这畜生，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礼仪之邦的待客之道吗？”
　　司马端不回话，只一门心思地拽她的衣服。狄波拉扯不过他，只能撞屋里的东西来阻碍他。
　　院内的守卫听见屋内叮了咣啷的，就敲了敲门，“殿下没事吧？”
　　司马端朝门上扔过来一个花瓶，喊了声：“滚！”
　　守卫只得退下。
　　院外的隋文他们察觉出院内的府卫有点骚动，只得加快决定。
　　隋文自己去敲了敲门，守卫一见是她，只说：“不知六殿下在何处。”就直接将门关上。
　　隋文朝院内扫了一眼，影影绰绰的听到一些声响。
　　隋文回身去叫卫沛白他们，打算不管了直接冲。刚冲到门口，就见司马端跌跌撞撞的浑身是血走出房门口，隋文呼吸一滞。
　　司马端见到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带人要走。隋文拉住司马端，让卫沛白赶紧进屋去看看。
　　在她和司马端拉扯之间，卫沛白从屋里冲出来，外衫已经脱掉了。
　　直接上拳就砸，场上一片混乱，虎贲禁军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开打。
　　隋文见卫沛白这反应，直接跌坐在地上，她哆哆嗦嗦的让肖佳进屋去看。
　　隋文坐在地上，双腿打颤站不起身，旁边就是正打斗的两方人。隋文似是看不见听不见，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肖佳刚进去的房门口。
　　不一会儿，肖佳打横抱着身上披着卫沛白外衫的狄波拉出来了，见隋文眼睛一直盯着他看，轻微的摇了摇头。
　　隋文眼泪如泉涌，她自己慢慢爬到墙根，然后攀着墙根站起来。用衣袖擦了下脸，那眼泪还是源源不断的往外冒。
　　她冷眼看着两方人的争斗，就像自己的灵魂已飘到了天上俯视这一切，她只觉可笑。
　　卫沛白不顾一切的像疯了一样打司马端，司马端被打的如丧家之犬趴伏在地上求饶。
　　隋文依旧动不了，她仍然靠在墙上冷眼旁观。
　　最后是司马安带人来收拾这一切。
　　他先是拉起眼睛通红犹如困兽的卫沛白，然后将司马端扶起身。
　　司马端怕卫沛白再打他，躲在司马安身后喊：“我没碰到她，她自杀的，不是我。”
　　隋文听到这脑海里又开始回忆第一次见到小姑娘的时候，那时候她才十四岁，拎个小黑鞭子还不能很好的驾驭烈马。小小个子，张牙舞爪的指着她要她娶。
　　然后呢，就是她和卫沛白在戎狄每日的吵吵闹闹，那时候的狄波拉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小姑娘。
　　永远热烈张扬，敢爱敢恨。
　　到最后她也守住了自己草原公主的骄傲，果然是她的小姑娘，是她来晚了，让她的小姑娘受委屈了。
　　她看着再次冲上去的卫沛白，只想让卫沛白打得更狠一点，再狠一点，打死他才好。
　　然后她又想起卫沛姿，那时候被侵/犯的卫沛姿脑海里在想什么呢？是不是也一样的绝望无助。
　　她的小姑娘一直满怀希望的等她去救，到最后也没等来她，那时候小姑娘又在想什么呢？
　　隋文脑海里一团浆糊，身体却渐渐恢复感知。
　　她没抽出身边禁军的刀，只是自己一步一步的迈向正躲在司马安身后的司马端。
　　将折扇妥帖地放到胸前，伸手一拳一拳的打到司马端那金玉其外的俊脸上。
　　还是司马安来拦她，司马安平淡地说：“文儿，为了卫家女郎，不要这么做。”似是这句话镇定住了隋文。
　　隋文慢慢抬起头，看了看从肖佳手中接过小姑娘的卫沛白，然后伏在司马端已被打的不能动的身体上痛哭。
　　卫沛白已抱起小姑娘走了，隋文被司马安拉起身，送进马车。
　　她不知道那马车要拉她去哪里，她上去以后，满身骨头像是已经没了似的，瘫坐在马车板上。
　　她怀疑自己，怀疑这个世界，怀疑一切。
　　狄波拉被赐死，狄波拉自杀。
　　到底哪个是真的，她有点恍惚。
　　马车不知到哪里停下了，阿福将她扶下车。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哦，是卫府。
　　她赶忙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又颓唐的放下手。
　　她没有好好带回小姑娘，她对不起卫沛姿对她的期望，更对不起小姑娘对她的全权信任。
　　她不敢进那府门，转身就走。刚迈步出去就腿上一软，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躺在卫沛姿的院内，听说卫沛姿衣不解带的照顾她一晚上。
　　还听说司马安帮她在朝上告了假，戎狄人质狄波拉因为路遇流氓，为护自己贞洁，自我了断。为了表彰县主贞洁烈女，赐郡主规格下葬。
　　隋文只觉可笑，这糊涂的溺爱儿子的皇帝。
　　这万恶的杀人不偿命的贞节风气。
　　她一定会登上那位置，她要这大齐定平出于公，公出于道。
　　卫沛姿轻轻用手帕擦干隋文满脸的泪。
　　“县主今日下葬，你要去看看她吗？”
　　隋文摇头，“不去了，等我能问心无愧的站在她面前时再去看她吧。”
　　卫沛姿继续帮她擦眼泪，“殿下最近辛苦了，要好好休息。”
　　隋文抬头问卫沛姿：“姐姐，我真的能登上那位置吗？”
　　卫沛姿握住隋文的手，点了点头。“文儿一定可以的，为了百姓，为了我们大家。”
　　隋文若有所思的闭上眼睛。
　　晚上隋文听见她的小姑娘离开卫府了，那喇叭声一点儿也不好听，不知道她的小姑娘会不会觉得吵闹，卫沛白应该会好好的把她送回带给她快乐记忆的草原的。
　　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司马端自从被打折了三根肋骨，脸上又破了相，好似在朝堂上也安静了不少。
　　隋文每日躲着不上朝，司马安一个人顶着朝堂上的压力。
　　不出半个月，戎狄那传来消息了。
　　狄拔步一气之下，将卫沛白囚禁起来，直接派使臣发来了战书。
　　本来就是，待狄拔步解决了秋长老，稳定了戎狄，怎么可能还乖乖对大齐俯首称臣。
　　这事司马相阳做的太糊涂了，将司马端送到那戎狄做质才对。怎么可能轻飘飘的就堵住长安城的悠悠众口，那小院门前打斗的血还没干透呢。
　　卫沛白被囚禁，戎狄又发来战书。卫战只好自动请缨前去北境。
　　这就是很魔幻的现实，因为司马端的禽兽行为，本来能成为狄拔步妹夫的卫沛白在戎狄倒沦为了阶下之囚。
　　在最后关头，隋文请旨随卫战将军出征去北境。隋文希望有机会能和狄拔步对上话，减少双方士兵伤亡的解决问题。
　　卫沛姿自是担心，兄长在异族被囚禁，未婚夫和父亲又要去那刀剑不长眼的北境打仗。
　　隋文也只是轻轻抱着卫沛姿，在她耳边一遍遍的说：“这次文儿一定会带回兄长的，姐姐就再相信文儿一次吧。”
　　隋文拜托司马安一定一定要照顾好卫沛姿，司马安自是满口答应。她只带了肖佳去战场，把阿福留给了淑妃和卫沛姿。
　　再一次踏上北境的地界儿，隋文还有点荣归故里的感觉。北境的老兵和她都混熟了，见她来，还举行了个欢迎仪式。
　　这次来，她又换了个身份，不只是神勇将军八殿下，还是那北境之神卫战的准女婿，军里那几个唯卫将军是从的先锋郎，也对她客气了许多。
　　肖佳依然是白日不见人，日子就好像还在两年前，没什么变化。只是少了卫沛白和她身后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也不知道卫沛白在戎狄的大牢里，受没受过刑，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
　　第二天隋文起个大早，揪住往出走的肖佳。
　　他们两人两马，没经卫战同意，直接就去戎狄城门叫门。
　　等了一会儿，狄拔步将近两米的庞大身躯就出现在了城楼上。
　　隋文将随身折扇交给城门的兵，请他代为转交给狄拔步。
　　狄拔步收到折扇以后，就下令开城门。她和肖佳刚进去，就被缴了械。
　　待小兵给他俩搜过身后才被允许上城楼。
　　肖佳又开始嘟嘟囔囔：“麻烦死了，这是个什么事儿啊，妹妹也是咱们的妹妹，怎的就他事儿多？”
　　隋文扯了下嘴角，她现在还不太能接受如此小太阳般的狄波拉真的就孤零零的长眠那冷冰冰的地下了。
　　卫沛白应该更加难受，更加自责。也许入那大牢是卫沛白减轻自己负罪感的办法也不是不可能。
　　隋文甚至想过，就直接杀了司马端能怎么样。那天司马安让她想一想卫沛姿，她又舍不得自己的小命了。
　　她还没与卫沛姿坦白呢，卫沛姿也还没送她云胡不喜的扇子呢，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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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骂司马端


第19章 
　　城楼上狄拔步坐在椅子上，面前摆放了三大坛烈酒。待看到隋文肖佳以后，伸手示意。
　　“你们两个，三坛酒，全部喝光在和我对话。”
　　肖佳立刻吵起来：“狄拔步，这你就欺负人了吧，上次加上你再加上卫沛白才喝了三大坛。我们两个你就要我们喝三大坛，怎么喝啊。”
　　隋文咬咬牙，没开口，操起坛子就往嘴里灌。
　　肖佳见隋文二话不说就灌酒，只得跟着往嘴里灌酒。
　　喝完第一坛酒，隋文就已经趴在桌上了，肖佳拿起第三坛，被隋文一把抢过，“你要清醒着照顾我，我来。”
　　狄拔步一挥手将那坛酒扫到地上，哐地一声，坛身应声而碎。
　　“卫沛白被我关起来了。”
　　隋文艰难的站起身，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折扇敲了敲脑袋说道：“狄拔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该知道卫兄与妹妹两情相悦...”
　　狄拔步站起身将椅子踢到一边儿去，双手勒紧隋文的脖颈靠到墙垛上。“妹妹？那是我的妹妹，你没有保护好她，司马文。”
　　肖佳起身将狄拔步推到一边，隋文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对着狄拔步笑道：“狄拔步，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承认。要是你还想对得起你们戎狄更多的兄弟姐妹，和我好好谈谈，你知道的，你打不过大齐的。”
　　狄拔步重新坐下冷眼看着隋文：“我妹妹死了。”
　　隋文蹲在狄拔步身边：“我妹妹也死了，你要是相信我，我回去一定给你个交代，我不会放过那混蛋的。”
　　狄拔步摇头将隋文推倒，“我不信你们大齐的人，尤其是姓司马的混蛋。”
　　隋文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严肃的说道：“戎狄节度使狄拔步，待本王登上皇位，本王许你氏族世袭承位，并许诺将那畜生亲手交到你手里处置，你看如何？”
　　狄拔步继续摇头，“我不信你。”
　　隋文大笑，“若不是看在你是妹妹亲哥哥的份上，我一定会自己留着他好生折磨的，狄兄也为了戎狄百姓着想一下吧，让他们过几年太平日子不好吗？”
　　狄拔步不出声，隋文望着城墙上大齐的旗帜发呆。
　　“阿文，卫将军打过来了。”肖佳扯了扯隋文。
　　隋文嗯了一声，继续望着那旗帜发呆。
　　狄拔步起身，拽隋文下城墙，将她和肖佳带到大牢里，打开卫沛白牢门的锁链说道：“你将他带走吧，记得殿下答应过我的。”起身就走。
　　隋文伸手去拽卫沛白，卫沛白死活不出去。
　　隋文伸手在卫沛白颈后砍了个手刀，将卫沛白劈晕过去，让肖佳背走。
　　三人两马正碰上杀过来的大部队，一起回城。
　　卫战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躺在床上晕过去的儿子，肖佳在给他把脉。
　　“熬几副安神的药就行了，算狄拔步还有点良心，没对他用刑。”
　　隋文接话：“卫将军，等卫兄身子好点儿了，我们就回长安吧，我不放心姐姐一个人。”
　　卫战点头，起身走出营帐。
　　卫沛白醒来以后，不吃不喝，也不食药。
　　隋文没办法，每次都是她和肖佳合伙，一个掰嘴一个灌药硬灌进去的。
　　眼看着卫沛白一天天好起来，卫战和隋文打算即刻启程回长安。
　　这时李军师却拦住了卫战，“将军几年没被皇帝放回北境，戎狄又不和大齐打了，将军此刻回那长安城算不上一个好决定。”
　　隋文恍然大悟，她这脑袋一时还没调到宫斗模式。这卫战可是北境的土皇帝，功高盖主第一人。
　　而且司马相阳自己儿子还对卫沛白干出那么缺德的事，待卫战解决了戎狄可不就是皇帝过河拆桥的时候。
　　隋文恭敬的对李军师请教：“不若李军师也随卫将军入都城如何？军师孔明之才，不该在这北境虚度。”
　　李军师轻哼一声，“我可不去你们那纸醉金迷的长安城，一个不小心，怎么掉脑袋的都不知道。”
　　卫战摇头，“沛姿还在长安，我必须回去。”又抬头看了眼隋文，对李军师说道：“军师确实该回长安看看了，在北境呆久了，已记不起以前的自己了。”
　　这李军师竟然原是长安人氏，看他对长安鄙夷的神情，实在是想不到。
　　李军师沉思了很久，望着卫战：“卫将军当真如此想？”
　　卫战点头，“八殿下是沛姿未来的相公。”
　　隋文一头雾水，李军师想不起来以前的自己和卫沛姿要嫁给她有什么关系。
　　那李军师竟然点头同意了，回去收拾了几件衣服，就牵了马要跟他们走。
　　这一路除了卫沛白时而的犯浑以外，没出别的事安全抵达长安。
　　阿福来接隋文回府，隋文不肯回去，要先去见见卫沛姿，“淑妃娘娘正在府内等待殿下。”阿福回道。
　　隋文只得作罢，乖乖与阿福回府。
　　淑妃坐在正堂眉头深蹙，“文儿，皇帝咳疾又犯了，来势汹汹，这东宫怕是迫在眉睫要立了。”
　　“文儿知晓了。”
　　“不，你不知晓，司马安和你都没机会。”
　　“这是为何？都是父皇的孩子，怎的就司马端如此特殊？”
　　“司马端的母妃静妃在生了司马端后本可成那平民皇后第一人的，奈何生子后气血两亏，直接去了。你父皇就这一个不因为氏族权力娶进宫墙内的妃子，你们三个都非嫡非长，可不是司马端的赢面最大。”淑妃不以为然地答道。
　　“怎的母妃好似一点儿也不紧张呢？”
　　“哦，本宫确实是不紧张，儿子虽不怎争气，好在本宫那儿媳妇倒是比较能干。”
　　“姐姐？如何能干？”
　　“听闻她和皇后娘娘达成了什么共识，连同今科状元柳完，手里可是握着好几条司马端的罪证呢。就算皇帝偏袒六皇子，那户部兵部的罪可是逃脱不得，壮士断腕罢了。”
　　“那母妃为何如此着急将文儿叫回来？”
　　淑妃起身给了隋文一个爆栗，“还不急？还不急？文儿不急，母妃都要急死了。那新科状元风流倜傥文采盎然，主要是人家是真男人啊，文儿在不急，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隋文：......
　　“她到底与那新晋状元郎干嘛了，令得母妃如此心焦？”隋文不急不缓地问。
　　“日日在一起谈诗论道，夜间...”
　　“夜间还在一起？我现在就去找姐姐讨个说法。”说完，隋文直接就溜了。
　　淑妃默默补充完没说的话：“夜间倒是没在一起。”
　　这误会不就大了，卫府因为卫将军又一次的不战而胜，卫家世子又安全回府，可谓是双喜临门，正大宴宾朋呢。
　　隋文急匆匆的往卫府赶，进了大堂正看到那小白脸柳完和卫沛姿在宴上有说有笑，眉来眼去的。
　　隋文气的哟，虽说卫沛姿不是因为喜欢要嫁给她，那也最起码在人前给她留点面子。还日日夜夜与外男厮混，这帽子怕是都要绿到天上去了。
　　司马安见隋文过来连忙起身相迎，“文儿，这次卫兄能平安回来，可是辛苦文儿了，快过来与我同饮。”
　　隋文自从狄拔步让她喝了一整坛女儿红以后，现在看见酒都犯恶心。忙推脱道：“皇兄，快看看文儿的帽子变没变色？”
　　司马安狐疑的看着隋文头上戴的小玉冠，问她：“哪来的帽子？文儿那玉冠青色的，质地还不错。”
　　还真是绿的，青出于绿而绿于绿。
　　见隋文现身，各个大小官员皆停盏行礼。隋文摆手，一屁股坐到卫沛姿身边。
　　反正卫沛姿就要嫁给她了，她可不怕别人说她不守规矩，那卫沛姿在婚前都行如此荒唐之事了，隋文破罐子破摔就要去膈应她。
　　见隋文现身还坐在自己身边，卫沛姿不光没说什么，还贴心的帮她倒酒布菜。
　　让隋文很是怀疑，怎么这么会演，还装作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哼。隋文直接将那酒倒在案几上，叫阿福给她倒杯水来。
　　阿福领命去倒水，卫沛姿低声问隋文：“平日阿文不是最喜美酒的人吗？怎的突然不喜欢了？”
　　隋文漫不经心地回道：“哦，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还伸手把卫沛姿帮她布的菜夹到一边去。
　　卫沛姿看到了，没做声。重新给隋文布菜，隋文又一一夹走。
　　“文儿对姐姐有气？不妨说出来好让姐姐知道缘由。”
　　“没有，本王好着呢，说来很久没去花满楼了，还有点想那花锦姐姐了，上次直接一走了之还没有好生的赔礼道歉过呢。”隋文吊儿郎当的靠在坐垫背上说。
　　卫沛姿“啪”一声将筷子砸到案几上，把隋文吓了一跳，坐姿都变得端正了。
　　“姐姐为何突然如此。”隋文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问道。
　　卫沛姿目不斜视，起身就向后院走去。
　　隋文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这是吃醋了嘛？她不是和那状元郎郎有情妾有意的吗？
　　嘿，那状元郎竟然还敢当着她的面跟过去，隋文赶忙放下筷子也追了出去。


第20章 
　　本来和那柳完聊的好好的卫沛姿，一见隋文出现，脸立刻冷了下来。
　　这差别待遇还可以再明显一点吗？隋文心想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一点儿也不遮掩的给我脸色看。
　　“文儿不在长安的日子，听闻姐姐与柳公子相交甚密，不知姐姐都与柳公子聊些什么要夜以继日的探讨。”
　　隋文扬起她无辜的笑脸问道。
　　“诗词歌赋，风花雪月，文儿也懂吗？”卫沛姿冷冰冰的回她。
　　柳完只是嘴角带笑的看着和隋文吵嘴的卫沛姿不说话。
　　隋文更气了，这你有情我有意的画面着实是刺激人。
　　“文儿对那诗词歌赋不算精通，但那风花雪月文儿还是知晓的。该是那有情人聊的事，是文儿不懂事了，文儿不耽误姐姐聊那风花雪月，这就走。”说罢抬腿就走。
　　卫沛姿在她身后喊：“司马文，你混蛋。”
　　隋文不理会，还越走越快，走到卫府门口时还在想也不知道到底谁混蛋呢。
　　她气呼呼的回府，越想越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去查查花锦姑娘吧。
　　她带上肖佳一起，要问为什么带肖佳，主要原因是他对这些个地方门儿清。次要原因是他会医术，万一发生啥事也好直接施以援手。
　　肖佳在路上问她：“干嘛去找花锦姑娘？”
　　“我有病，你管得着吗你。”
　　肖佳闭嘴，带她去花满楼。
　　他俩这次走的不是正经大门，翻了人家闺房窗口。主要是什么呢，人家花锦姑娘是清倌，只有每月一次的斗诗会赢了，才有机会见到轻纱后的花锦。
　　隋文也知道自己不道德，边翻窗口边喊：“打扰了。”以提醒房内的人有流氓她本人正翻窗口呢。
　　待她站起身，花锦姑娘正站在窗边望着她，还笑意盈盈地对她。
　　隋文更觉委屈，人家清白的姑娘家被翻窗口还如此温柔的对流氓她本人，那卫沛姿竟然如此冷淡的对她，还与那柳完区别对待。
　　等肖佳也翻进来，花锦笑着问隋文：“八殿下来花锦这有何贵干？”
　　肖佳咳嗽了两声，花锦起身坐回轻纱后，又开口问了一遍：“八殿下来找花锦可是有事？”
　　隋文抱拳：“唐突姑娘了，就是听闻我那六皇兄常来叨扰姑娘，不知姑娘可有此烦忧？”
　　花锦在轻纱后摇了摇头，又怕隋文看不到，起身走出来对着隋文摇了摇头。
　　隋文坐到上次她坐过的圃垫之上，伸手给自己倒茶。又倒了一杯从轻纱下递给花锦，花锦迅速接过去。
　　有点儿意思，又不怕司马端，对隋文好像又有一种天然的亲近，这花锦姑娘当真有趣。
　　卫府
　　卫沛姿派灵茵去送隋文新的香囊，以给隋文一个台阶下。此次的香囊她自己相当满意，练了好久，终于可以绣出司马文的全名了。虽比不上绣娘绣的，但好歹是能认出来这三个字的。
　　谁料灵茵又将香囊拿了回来，还透露给她一个消息，八殿下和肖大夫鬼鬼祟祟的往花满楼方向去了。
　　卫沛姿手里捏着那香囊，牙关隐隐在自己较劲儿。她将香囊狠狠扔出房门，随后自己又忙去捡起，还拍了拍司马文上的灰尘。灵茵看着自家小姐演了一出默剧，聪明的没开口。
　　“宾客们都走了吗？”
　　“都走了，只剩下金科状元郎了。”
　　卫沛姿狐疑的看着灵茵问：“他还留下干什么？”
　　林荫扭扭捏捏地开口：“小姐上次答应过状元郎这次见面要将那绣废的香囊送给他一个。”
　　“哦，那筐里几十个你随便挑一个认不出字的送给他吧。他可真是奇怪，我都说了我绣技不好，好似故意将香囊要去好嘲笑我似的。”
　　卫沛姿坐回椅子前，看着手里的香囊发呆，也不知道司马文会不会嫌弃她的绣技。
　　翌日，朝堂上，果然卫沛姿放大招了。
　　户部王尚书贪赃枉法，赋税提高国库却不盈，实乃国之蛀虫。皇帝一气之下，诛九族，斩立决。
　　司马端平白无故的钱袋子丢了，愁得团团转。
　　“老师，我与那金科状元郎近无冤远无仇，为何他如此搞我？”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回答他：“怕是与他上面的人有冤有仇，他是别人的棋子，不足为惧，殿下还是提防他身后之人为妥。”
　　“老师的意思是说他是司马文的人？”
　　“不管是谁的人，都是敌人，只有殿下自己才值得信任。”
　　“谨遵老师教诲。”
　　隋文一回去上朝，司马安恨不得当即撂挑子跑路。“文儿，太累了，我真是一点儿也不想听他们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给我下陷阱。你也知道皇兄我志在疆场，等文儿坐上那位置，可千万别让我上朝。”
　　隋文笑他：“我不在时，皇兄倒是如鱼得水的，怎么我一回来，皇兄好似如坐针毡的。”
　　司马安白她：“我是为了谁？我就你这一个弟弟，再不保护好，又让那司马端祸害去了。”
　　隋文听完这话又禁不住的想起她的小姑娘了，她只有变的更强大，才能保护住身边的人再不受伤害。
　　一味的防守只会失去主动权，隋文决定给司马端安排个大礼，先下手为强。
　　这日司马端下朝，照旧先去花满楼喝两壶酒听个小曲儿。没到斗诗会的时候，司马端都会老实的呆在花满楼，绝口不提花锦姑娘。
　　主要是因为有一次他趁醉酒想要见见花锦姑娘，被花锦姑娘门口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壮男给打下去了，别提多丢脸了。
　　堂堂皇子，真的就解决不了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还真解决不了，明的暗的都不行。派人来砸，人家比你还能打，派人来查，人家直接关门歇业。
　　这时候喝的醉醺醺的司马端，晃晃悠悠的走出花满楼，想要找个僻静的地方将喝进去的酒尿出去。
　　哪想到还没有揭开衣裳下摆，头上直接被人蒙了个麻袋，上来就打。打的他分不清东南西北，身下也经受不住竟直接尿了出来。
　　打他的人还一直在笑话他，等他揭开麻袋，人早就跑的没影了。肯定是司马文派来的人，司马端将外跑脱下兜住下身，灰溜溜的回了府。
　　司马端这种性格的人，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这日，他先是提前派人将整个花满楼围起来，楼里的香客们也都是虎贲假扮的，他决定给司马文来它个瓮中捉鳖。
　　司马端暗暗留意周围，草木皆兵。
　　此时的隋文和肖佳正躲在花锦姑娘的房内看笑话。
　　“花锦姑娘，我这六皇兄未免也太蠢了点儿吧，都被人打得尿裤子了，竟还敢来。”隋文用扇子捂着嘴偷笑。
　　花锦没理恶趣味的隋文，只是坐在一边安静的弹琴。
　　隋文坐在花锦旁边，用手抵住了琴弦，“花锦姑娘，每日弹啊弹的，多无趣，快来看司马端那演戏的蠢样子。”
　　“下次再不许翻窗了，很危险。万一我没发现的话，殿下就和肖郎中一起被打出去了。”花锦稍稍挪的离隋文远了一点。
　　“这不是花满楼都被六皇兄围住了吗？等他外边的兵一撤，我定要让他怀疑人生。”说完自己又在那嘿嘿笑。
　　肖佳回头见隋文坐在花锦旁边，不动声色的蹙了下眉头：“阿文，卫家女郎昨日曾派灵茵过来送什么东西，阿文不在，东西又被拿回去了。”
　　隋文轻哼一声，“是姐姐先对不起我的，这时候又来讨好我，这次我绝不低头。”
　　“不说那卫家女郎，那卫沛白在府里歇了一月有余，该是时候出来放放风了吧？人都该憋坏了。”肖佳总算是还能记起自己是个郎中，还有那医者父母心的职业道德。
　　隋文白了他一眼，“这时候你才想起他来，我日日写拜帖，日日被拒绝。既然你提出来了，不然你偷偷潜进去把他绑出来吧。”
　　肖佳贱兮兮的凑过来：“对呀，把司马端打得尿裤子的机会，卫沛白没理由不来啊，我这就去。”说完就从窗口跃了出去。
　　这肖佳，看热闹不嫌事大。
　　“花锦姑娘，他走了，说说吧。”
　　花锦抬起头疑惑的看着隋文：“殿下要说什么？”
　　“姑娘根本就不怕司马端，还让我和肖佳如此轻易的翻进房。姑娘到底是谁的人？所图何事？”隋文站起身，用烛杆拨了拨那栀子香。
　　“那不重要，殿下只要知道我不会害殿下就行了。”
　　“你是益州人。”隋文肯定的说道。
　　花锦饶有趣味地看着隋文：“殿下为何如此确信？”
　　“肖佳和阿福都对你讳莫如深，好似知道什么，又不想让我知道。我第一次踏入你的房门，就心生熟悉，香是熟悉的香，布局也是熟悉的布局。就连人，也觉得分外亲切呢。”
　　花锦停下抚琴的手，认真地看着隋文，“既然殿下知道，就不要再来找花锦了。上次是我央求肖佳哥哥带殿下来的，殿下从北境回来，我就心念殿下可否伤到，可是瘦了黑了，见过了才能心安。”
　　“姑娘当真是益州人？母妃有何计划？”隋文跪坐在琴前，昂起头看花锦。


第21章 
　　花锦刚要开口，肖佳提着毫无生气的卫沛白的衣领就翻进来了。
　　“阿文。卫沛白真完了，连打司马端都提不起兴趣了。”
　　肖佳又伸手抬起卫沛白的眼皮给隋文看：“你快看看，行尸走肉一个。”
　　隋文瞧了瞧卫沛白，又用扇子拍了拍卫沛白的脸。卫沛白也只是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一点儿别的反应也没有。
　　完了，卫沛白好像是真完了。
　　“阿文，你六哥快坐不住了，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行动个屁，不行动了。让他自己演一出独角戏，下次咱们再好好收拾他。这卫沛白都这样了，咱得想办法整活他。”
　　肖佳狐疑的看着隋文：“怎么整？”
　　隋文回看过去，“你不是郎中吗？你就没学点心理上的治疗方法？”
　　肖佳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问：“什么心里？”
　　隋文：......
　　“根本指望不上你，还是先把他拎回去吧。”
　　肖佳背好卫沛白问隋文：“你真不是为了去看卫家女郎？”
　　“我看个屁，她来看我我都不见她好吗？”隋文嗤之以鼻。
　　肖佳摇头，“不懂你们情情爱爱的弯弯绕。”
　　隋文：！
　　花锦重新端正坐回琴前，隋文蹲下身，脸凑到花锦面前：“花锦姑娘，下次本王再来看你。”
　　花锦往后撤了撤身，轻咬嘴唇沉眸点头。她还是拒绝不了八殿下，即使大家都告诉她殿下已经定亲再不需要她，依然放不下的也还是只有她自己罢了。
　　到了卫府后，隋文对卫沛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当然是不好使。又让肖佳动手和卫沛白对打，卫沛白还是没反应，任由肖佳挑衅。
　　隋文无语凝噎，让肖佳坐下歇歇。
　　卫沛姿小院内，灵茵风风火火的连门都没敲。“小姐，小姐，殿下入府了。”
　　卫沛姿还在死磕手里的香囊，懵懵懂懂的抬起头：“怎么如此莽撞？是哪位殿下来了？”
　　“还能是哪位殿下，当然是咱们家殿下啊。”灵茵笑着调侃正绣司马文的卫沛姿。
　　卫沛姿立刻起身，放下绣筐。走到门口想了一想，退回到铜镜前，用手指做梳快速顺了几下自己的乌发。
　　灵茵在她身后偷笑，“小姐，殿下正在大少爷院内呢，正好快到晚膳时间了，小姐可以顺便留留殿下。”
　　卫沛姿羞的跺了下脚，伸出手指点了下灵茵的额头，“休要胡说，下次罚你冬天去溪边洗衣服。”
　　灵茵不以为然，小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要是让小姐发现自己冬天在溪边洗衣服，保准要生气的。
　　待入得卫沛白院内，就见肖佳正站在院内的桃花树下，用棍子一下一下的敲树干，隋文坐在沉默的卫沛白身边长吁短叹。
　　肖佳甫一见到卫沛姿，眼神放光的直接窜到隋文身边大力拍她：“阿文，阿文，卫家女郎来了。”
　　隋文看了门口一眼，没起身，甚至还转过身去瞪肖佳。
　　卫沛姿好脾气的没和她一般见识，轻扯隋文的衣袖摇：“你生气了？”
　　隋文转回身，仰视卫沛姿，嘴鼓成包子状，很大声的“哼”了一声。
　　卫沛姿微蹲下身，将隋文身上的旧香囊换下来，然后将绣有三个字且对卫沛姿意味着质的飞跃的新香囊重新系在隋文腰间。
　　隋文撅着嘴任由卫沛姿动作。
　　“殿下与肖郎中可是为了我家兄长而来？”
　　肖佳狗腿子般的回话：“可不是呢，我和阿文都在花满楼设好了局去戏弄那司马端，卫兄净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实在是太奇怪了。”
　　卫沛姿：......
　　“你们去了花满楼？”
　　肖佳默默挪回树边，继续拿棍子敲树干。
　　隋文觉得卫沛姿绝对是生气了，因为这大热天的，她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直朝天灵盖涌。
　　她依旧梗着脖子回话：“去花满楼怎么了，人家花锦姑娘是清倌，再，再说了，我们去那是为了给司马端点颜色看，可不是为了那花酒，是不是肖佳？”说罢转头去问肖佳。
　　肖佳没回话，只是走过来将那棍子放到卫沛姿手里，自己躲在卫沛姿身后小声说：“你打她，她不光自己去，还让我带你兄长去。”
　　隋文欲哭无泪，“你是不是有病，肖佳？”
　　卫沛姿“咣当”一声，将那棍子扔到隋文脚边，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我就要成婚了，司马文。”
　　这时候一边沉默的卫沛白像突然活了过来，伸手操起那棍子，指着隋文道：“既然我妹妹就要嫁于殿下了，殿下还是洁身自好为好。”
　　隋文看着这瞬间换成一个立场的四人，真真是百口莫辩。
　　她伸手去握卫沛姿的手，卫沛姿躲开，还将手里的旧香囊砸在了隋文身上。
　　“姐姐，你不信我？我还没说你与那柳完眉来眼去呢，姐姐倒是先埋怨起文儿来了。”
　　“司马文，你到底有没有心？竟说出这种话来侮辱我。”隋文眼睁睁的看着卫沛姿眼角泛红的转身离开了。
　　肖佳在一边幸灾乐祸，还用胳膊碰了碰卫沛白，“你看看阿文多不像话，把你妹妹气跑了。”
　　隋文从卫沛白手里抢过那棍子就去追肖佳，打得肖佳嗷嗷叫，伸手挡住那棍子与隋文说悄悄话：“你看看，那卫沛白不是活过来了吗？这就是你说的那什么心里治疗？就得以毒攻毒，让别人的爱情深深刺激他...”
　　肖佳还在那分析，隋文撤回棍子，继续去打肖佳：“你这杀千刀的，你这么祸害我，你到底和我多大仇多大怨？肖佳，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肖佳：哪里怪怪的。
　　直到肖佳逃到司马安府内，隋文才累的歇下来。肖佳躲在司马安身后，两手搭在司马安肩膀上大口喘气：“阿文，该说不说的，你这武艺确实进步了许多。”
　　隋文给他一个白眼，“我真想把你眼睛挖下来，你这眼睛长得和司马端一摸一样，看着就来气。”
　　司马安笑着将肖佳的手拿下来，又回身认真的看了眼肖佳：“嗯，确实像。”
　　在他们几个互相打打闹闹的当口，阿福捎来宫里的来信，要隋文第二日一早回宫见淑妃。
　　隋文心生奇怪，这么匆忙的召她回去定是有大事发生，可是最近司马端都老老实实的，能有什么大事。
　　第二天，隋文早早的在上朝前入了淑妃宫殿，原来不是司马端搞事，是司马端的爹司马相阳搞事情了。
　　他最近咳疾难愈，自觉时日无多，想要趁着自己还有力气的时候，将这朝堂上好好整治一番，再好好的将大齐传给下一任。
　　第一个想要开刀的就是卫战，有这功高盖主的家伙在，新帝威望不足又年轻，定是被玩弄在股掌之间。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卫战独女卫沛姿马上就要嫁给八皇子，这会给新立的朝堂上增加很多的未知风险。
　　司马相阳定是不能留着卫战在他走后作威作福。
　　会仙楼查到司马相阳最近在北境小动作不断，李军师又不在军中坐镇，军中去了几个皇帝亲自派去的将军。屡屡在北境将士们面前营造一种卫战马上就要被皇帝赐死的暗示。
　　将士们自是不服，稍一挑拨，就有几个好战分子鼓动大家去长安救卫将军。
　　“大军无诏返长安那不是造反吗？”隋文站起身踱步问道。
　　“可不就是，本宫看你岳丈这次是凶多吉少。本宫一得到消息可马上就通知你了，你在朝堂上随机应变吧，今日早朝定是要问罪的。”
　　隋文急匆匆的去宫门口拦卫战，生怕一个不小心，卫战入了殿，那可就一切都晚了。
　　好在隋文焦急的等了一小会儿，卫家的马车就过来了。卫战刚要掀帘下车，隋文一把将卫战推回马车，自己也挤了上去。
　　“卫将军稍等，我知道此事一时很难消化，但是我现在要说的事卫将军一定要仔细听完。我父皇担心将军在他走后助我成帝，想先下手为强。此时北境的兵怕是已经被挑拨从北境出发了，大军无诏反长安可是谋反，将军当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该如何行事。”隋文一口气说完后，紧张地盯着卫战。
　　卫战沉吟了片刻问道：“此事当真？”
　　隋文点头：“千真万确，我母妃那得来的消息。”
　　“末将知晓了，走吧，八殿下。”卫战说完就自己下了马车。
　　就这？这是什么反应，隋文摸不准，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上朝去。
　　果然一系列没用的大事小事禀告完以后，礼部尚书死谏：“吾皇万岁，陛下明察，卫战老儿图谋不轨，意欲颠覆我大齐江山。臣虽位不及将军，但是臣愿已死明鉴。”说着就哭天喊地的要去撞殿内的朱红柱子。
　　司马相阳肯定不能让他真的死了，命人拽起他在大殿内跪好：“爱卿所说当真？你有证据吗？”
　　礼部尚书磕头都磕出血了：“回陛下，臣绝不敢冤枉将军。此刻北境的大军已向长安城出发了。陛下若不信，快马加鞭六日，定会遇上那大军。”
　　隋文暗暗偷瞄卫战，不知这卫将军要如何化解。


第22章 
　　卫战上前一步，端正跪于大殿上，直视司马相阳随后磕头道：“我卫家自追随太/祖起，世世代代忠肝义胆，为我大齐保家卫国。回到长安以后，末将又恪尽职守，护我长安。末将已许久没与北境产生联系了，不知礼部尚书如何得知大军出发此等机密？”
　　礼部尚书红着脸头上还滴着血，沉默了半天，说道：“有人检举卫将军，你们北境军中的人。”
　　卫战继续磕头，语句铿锵的答：“吾皇明察，臣愿自去刑部大牢，等候真相。”
　　妙啊，先是用卫家世代积攒的功劳提醒皇帝，又自请入狱，免于皇帝与那礼部尚书瞎说一通，直接斩立决。
　　司马相阳沉默了一刻钟，大殿内无人敢上前说话，司马安刚想抬步被隋文一把拉回来。
　　最后，司马相阳点头，命人将卫战关于大牢，还提醒不要対卫将军用刑，那狱卒自是要在大牢好生対卫战。
　　下了朝以后，司马安质问隋文：“文儿怎的拦我？一看就是那礼部尚书的破烂计谋。”
　　隋文答：“是计谋，有用就行，你管他破烂不破烂。与我一起去卫府寻姐姐，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卫府。
　　“你说什么？父亲被下刑部大牢了？”卫沛姿震惊的问道。
　　隋文点头，“李军师呢？”
　　“李叔叔大概还在李家老院子，我找人去请。”卫沛姿回道。
　　李军师风风火火的进府，先是提着茶壶灌了一肚子凉茶才开口：“将军被下大牢了？”
　　几人点头。
　　“我就说这狗皇帝...”他看了眼司马安和隋文改口道：“这皇帝不能就这么放着将军，定是要出些昏招。哪想到是这么下三滥的招，过河拆桥也不是这么个拆法。”
　　卫沛姿递上手帕，开口问：“李叔叔，可有办法解救父亲？”
　　“有。”
　　众人皆凑过来，李军师耳语了一阵，大家都神色恍惚，面上透着疑惑。
　　“那礼部是在父皇手下的，他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么平白构陷司马端与那礼部有勾结，岂不是让父皇知晓他是冤枉的？”
　　“你当你那皇帝老爹不知道将军是冤枉的吗？有证据放朝堂上就行了，你管他知不知道冤不冤枉。”李军师淡定开口。
　　“好，就按李军师说的办。”隋文拍板决定。“让卫沛白去北境一趟，李军师随行，他这堂堂卫府世子不能总是躲在妹妹身后。”
　　隋文连夜秘密拜访礼部李尚书府邸，那李尚书头上还绑着纱布。
　　“八殿下吉祥，不知殿下来此所为何事？”
　　“李尚书，按理来说，本王该叫尚书一声师兄的。不知师兄今日所办之事可否対得起柳太傅教尚书的圣贤之书？”隋文放下兜帽坐于主位。
　　“微臣惭愧，为保皇室正统，微臣不得已而为之。”
　　“尚书此话可笑，本王，就不是那正统？”
　　李尚书吓的哆哆嗦嗦跪在正堂，“微臣没有此意。”
　　“那师兄可否帮本王一事？本王必保师兄在此事中全身而退。”隋文起身扶起李尚书。
　　翌日朝堂，李尚书手持一叠军中谍报，请呈圣上。司马相阳却反常的没有当面打开查看，而是继续顾左右而言他的在朝堂上议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隋文心生奇怪，昨日那司马相阳看着还像是要立马办了卫战，怎的今日倒像是要轻拿轻放了。
　　卫战一日在那大牢里，卫沛姿就一日不得心安。
　　接连数日，皇帝対此事一字不提。那前去打探大军的斥候大概都已返回长安城了，皇帝还是不为所动。
　　任由卫战在牢里关着，也没个说法。
　　隋文扶稳笏板，迈步到大堂正中。直挺挺跪下请求圣上查明卫将军谋反一事。
　　司马相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隋文问她：“文儿就这么着急？你皇兄可是没那么急。”
　　隋文大胆回视：“等候父皇明察。”
　　司马相阳大笑，“好，明日朕就给文儿一个真相。”
　　隋文退回去后一脸不解，这司马相阳到底是什么意思，和皇兄有什么关系。
　　隋文回到卫府与卫沛姿述说此事，卫沛姿也是一脸茫然，隋文只得回府。
　　她在夜间睡觉时，阿福突然进屋叫醒她，“主子，卫家女郎来了。”
　　隋文迷迷糊糊的爬起身，穿戴利落后，去前厅见卫沛姿。
　　此时的卫沛姿披着月白色的披肩，焦急踱步。一见隋文现身，立刻拉住她：“文儿，我回去琢磨了一下，怕是文儿去见礼部尚书已被皇帝知晓。”
　　隋文一下惊醒怪不得皇帝问她为何如此着急，她皇兄还不急。原来是皇帝已经知道他要陷害那司马端，为了保住司马端他决定拖一拖此事。
　　“姐姐可知父皇明日要如何给我一个真相？”
　　卫沛姿满脸泪水：“我父亲恐怕......”
　　隋文安抚住卫沛姿，连忙叫来肖佳阿福，打算连夜探一探那刑部天牢。
　　他们三个一身夜行衣，顺利入得那天牢。太奇怪了，怎的夜间天牢防卫如此松懈。
　　摸到那卫战牢门前，只听见牢里有谈话声，隋文急忙扯回往前走的肖佳。
　　“皇上如此做，也不过是个一心为了儿子的父亲罢了。只是末将有一事不明，八殿下就不是皇上的儿子了吗？”
　　“卫战，朕也不想做到如此地步。端儿是朕选择的，所有皇儿中，只有端儿最像朕。是朕司马家対不住你。”
　　“司马相阳，你记住了，不是你司马家対不起我。我卫战一向光明磊落铁骨铮铮，是你司马相阳対不起我世世代代在疆场上守护大齐的卫家亡魂们。”
　　“卫战，你我也是年少玩伴，我向你保证，你走之后，我会好好対你的一双儿女的。”
　　隋文听完这话就要往上冲，被阿福肖佳一左一右死死抱住胳膊，捂住嘴拖出天牢。
　　待回到平定王府，隋文颓唐的坐在椅子上抬头问阿福肖佳，“我怎么和姐姐说这事？姐姐会怎么做？”
　　肖佳恭敬弯腰回道：“殿下，这是卫将军自己选择的路，他早就知道会有如此结果等他。只不过天下父母心，为了卫兄与卫家女郎罢了。”
　　“好一句天下父母心，怎么那司马相阳没対我有那天下父母心呢？”隋文放下折扇，两眼无神。
　　“殿下，卫将军没了，司马端也逃不脱罪。算算日子，卫兄与李军师该是快到北境了。司马端有罪，东宫必是殿下的囊中之物。”
　　“东宫？我是要那东宫之位，可不想拿卫将军的命来换。”
　　“事到如今，殿下该早做准备了，卫家女郎明日自会知晓。只有殿下安然无恙，才可保卫家女郎以后安然无忧，这是卫将军希望的，望殿下明白。”肖佳与阿福一起长跪不起。
　　果然没有奇迹，没有幡然悔悟。
　　卫将军在大牢引咎自尽，长安城的百姓们是这么说的。
　　隋文一直称病不去上朝，也自然没人敢去问那礼部李尚书所呈何物。
　　不出半月，北境的兵竟然真的快到长安城了。禁军没报，还是虎贲发现的。
　　打的旗号可是端字。
　　这可吓坏了司马端，急得在府内团团转。
　　“老师，这可如何是好啊？本王没想要造反，那兵也不是本王的兵啊。”
　　“既然不是殿下的兵，殿下为何要怕？静观其变就好了。”
　　“本王如何静观其变？那打的可是本王的旗号。”
　　朝堂上，司马端也没敢报，眼睁睁的看着北境大军驻扎在长安城门外。
　　隋文不敢去卫府看卫沛姿，只是派阿福日日去问安，送点东西。阿福每次回来，东西都原样带回，连卫府门都进不去。
　　一味逃避也不是个办法，她自己前去卫府敲门。那卫家门房一见是未来姑婿，将她请进了门。
　　她直奔卫沛姿院内，当然不出所料的被拦在了院门外。隋文拿出自己的折扇要那府兵交给卫沛姿，那府兵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手上拿的是已经被撕烂的折扇。
　　隋文默默接过，转身就走。
　　第二日，又将那破烂的被一一粘好的折扇交给府兵，府兵出来还给她的就只剩下几根竹架。
　　隋文接回来，大声朝里面喊：“姐姐，我明日再来。”
　　之后她就自己画扇面，在粘在那散架的竹架上，交给卫沛姿。
　　卫沛姿这次连根竹签都没给她留下。
　　隋文无法只得硬闯。
　　当她气喘吁吁的打进院门时，卫沛姿出现了。
　　“我要为我父亲守孝三年，我与殿下的婚礼就不做数了，以后殿下就不用再来碰钉子了。”
　　隋文一急，抓着卫沛姿的胳膊问她：“怎么就不做数了？姐姐不嫁给我，会很危险的。”
　　“殿下抓疼我了，放手。”卫沛姿清清冷冷的回答，眼睛上还能看出有些发肿。
　　隋文拽她进屋，“姐姐休要胡说，守孝三年我就等姐姐三年。怎可如此儿戏，说不嫁就不嫁了。”
　　“司马文，我不相信你了，当上皇帝都会变的，你父皇曾经最好的玩伴就是我父亲。”
　　“那若我将我最大的把柄交给姐姐，姐姐可会回心转意？”


第23章 
　　卫沛姿疑惑的看着隋文，隋文伸手将卫沛姿的手按到自己胸前，卫沛姿更疑惑了。
　　“哦，哦，我忘记绑了布条了。”故事的发展有点没合上隋文的心理预期，搞得隋文有点被动。
　　“就，我是女的。姐姐莫要惊慌，等姐姐嫁给我以后，若是有了心仪的男子，文儿帮姐姐把过关以后是可以退出的。”
　　“你是女的？”
　　隋文点头。“我母妃和肖佳阿福都知道。”
　　“你是女的？”卫沛姿又问了一遍。
　　隋文点头如捣蒜。
　　“你先坐下，别晃。”卫沛姿揉了揉眉心说道。
　　隋文乖乖坐下，手还揪着卫沛姿的衣角不放。
　　卫沛姿习惯性的伸手拍下隋文的手，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牵起来揉了揉。
　　“父亲的事，我不怪你。你对你父皇感情如何？”卫沛姿低头问隋文。
　　隋文站起身，“我和姐姐同仇敌忾，除了我母妃和司马安，这世上我再没有别的亲人。”
　　卫沛姿嘴角带笑坐回去，一手撑着头看隋文，“知道文儿是女的后，看文儿还越发顺眼了呢。”
　　“姐姐，呵呵，姐姐不生气就好。”隋文重新牵起卫沛姿的手，蹲在卫沛姿身前。
　　卫沛姿上手摸了把隋文的头，“怎么？看着像个小狗似的可怜巴巴干什么？”
　　“逗姐姐开心嘛，姐姐这几日不理文儿，文儿可难过了。”隋文将自己的头埋进卫沛姿的肚子前。
　　卫沛姿顺了顺隋文的头发，将隋文的头抬起，直视她的眼睛说道：“姐姐会把文儿送到那位置的，文儿以后一定要听姐姐的话，好不好？”
　　隋文大声喊了句“好”以后，又将头往卫沛姿身上蹭。
　　卫沛姿抱着隋文的头，开口：“兄长和李军师回来了，你六皇兄此次可是插翅难飞了。”
　　温初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问卫沛姿：“姐姐的手笔吗？”
　　卫沛姿摇头，“还有母妃，和皇后娘娘的推波助澜。当然了，文儿的花锦姐姐可是帮了大忙的。”
　　隋文在卫沛姿怀里轻笑，弄的卫沛姿很痒，卫沛姿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问：“笑什么？”
　　“姐姐叫母妃，是不是姐姐以后还会嫁给文儿？”
　　“文儿听话的话，姐姐就考虑一下。”
　　隋文站起身，抱住卫沛姿的胳膊摇：“姐姐，文儿只听姐姐的话，姐姐以后一定要嫁给文儿好不好？”
　　卫沛姿笑着看隋文，“文儿现在就不听话了。”
　　隋文悻悻然的放下手，轻哼了一声，坐回到椅子前。
　　见卫沛姿没搭理她，又重重哼了一声。
　　卫沛姿站起身，拿出一个空白的折扇，转头问隋文：“这次写什么？”
　　隋文兴奋的起身，“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要大大的喜，姐姐。”
　　卫沛姿没听她的，写了个，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待墨汁干透，轻轻合上折扇递给隋文。
　　隋文喜滋滋的收回胸前，问卫沛姿：“姐姐，兄长已经完全大好了吗？”
　　“他根本就没不好过，都是装的。我卫家的家规是打蛇打七寸，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直捣黄龙。”
　　卫沛姿继续说“父亲想要我与兄长一生平顺，偏偏我和兄长都不是那循规蹈矩的人。”
　　直到卫沛白登大殿，请皇帝彻查六皇子鼓动北境军出兵造反，以此来威胁卫战将军一事。
　　“卫将军为了保护无辜的北境将士们自我了断后，六皇子竟真的起了那造反心思。这一招借刀杀人当真罪恶，吾皇明察。”林秘书丞跟着跪下，随后吏部尚书黄修与礼部李尚书一同跪下。
　　气的司马相阳朝堂之上咳出血来，指着司马端大喊孽子。他不知道不是司马端吗，他恰恰最知道，但是他别无它法。
　　司马端边哭边喊：“父皇，不是儿臣，是司马文，定是那司马文陷害儿臣，父皇！”
　　司马相阳将奏折砸到司马端身上，“混账，你弟弟月余都没上朝，唯一出府的日子就是去卫府悼念卫将军，哪来的时间陷害你。”
　　司马端继续磕头求饶，“父皇，儿臣真的没有，不是儿臣。”
　　卫沛白即使跪着也身姿挺拔：“敢问六殿下，虎贲军既已探得北境军已到长安城脚下，为何殿下不报于陛下？”
　　司马端支支吾吾：“是老师，大司马要我静观其变的，父皇。”
　　“大司马？你竟然还敢勾结朝臣？当真谋反？”
　　“不是的，不是。是大司马自己来找儿臣说要辅佐儿臣的。”
　　司马相阳望着站在最前面的老者，久久不言。
　　还是那老者自己站出来恭敬回道：“微臣有罪，擅自揣测圣意，但此等大事，微臣实不知具体。”
　　司马相阳瘫坐回龙椅，咳的整个朝堂阴云密布。
　　“六皇子蓄意谋反，构陷朝堂功臣，其罪当诛。朕子嗣单薄，实在不忍骨肉离去，罚罪子司马端剃发修行，日夜诵经为皇族祈福。”司马相阳说完这几句话后，似是累极。
　　他望着朝堂下跪着的大臣们，似是个个都认不得了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与立场，就是没有人与他同心，实在是让人心寒。
　　“卫将军世子卫沛白，承将军位。卫将军世女卫沛姿，赐怀阳郡主，李公公，退朝罢。”
　　大臣们鱼贯而出，都在讨论朝上的新鲜事。司马安马不停蹄地到平定王府告诉隋文此等好消息。
　　“那司马端就这么认了？”隋文疑惑的问道。
　　“可不就是，往来信件一一验过的，人证物证俱全，无从抵赖。”
　　隋文来回跺步，“不对，这事不对，未免有点太顺利了些。”
　　“顺利还不好吗？你是没看到卫兄在朝堂上的风骨，与卫战将军年轻时的气概一摸一样。”司马安兴奋地说。
　　“太顺利了，太顺利了，怎么会呢？”隋文还是不相信，那最后登上大统的司马端，怎么会败得如此轻易。
　　隋文又仔细的问了司马安过程，“大司马！对，我就说哪里有问题，大司马很奇怪，你不觉得吗？”
　　司马安懵懂的摇头，“大司马说他暗自揣测圣意。”
　　“他说你就信？是大司马这一招借刀杀人玩的妙才对，司马端倒了以后，户部和兵部是不是一点儿都没慌，也没去找过皇兄吧？”
　　司马安摇头：“没有。”
　　“大司马有自己暗自辅佐的对象，这人也太阴了。”
　　“有资格被立东宫的，除了那司马端不就剩下你我了，还有谁啊？难不成他要辅佐异姓王造反？”
　　“什么造反，二皇兄啊！二皇兄早早赴了封地，咱们都被麻痹了呀。”
　　“你是说二皇兄？二皇兄小时候腿有跛疾，父皇不喜才把他早早派去封地的。还准他不用回宫拜见，你不说我都要忘了这个人了。”司马安一拍大腿：“文儿是说，大司马辅佐的其实是二皇兄？可是二皇兄远在封地啊。”
　　“快了，他就快入长安了，皇兄且等着吧。立东宫之前，他一定会回来的。”
　　卫府。
　　“大司马有问题。”卫沛姿言简意赅，“既然兄长与我参与了夺储之争，就该更加谨慎小心。”
　　“我知晓了，扶持八殿下我是愿意的，波拉也喜欢她。”卫沛白说道。
　　“司马安可有问题？”
　　“妹妹说七殿下？我觉得七殿下当真是一点儿也不想夺储，除非他演技非凡，把我们大家都骗过去了。”
　　卫沛姿摇头：“此路凶险万分，除了司马文我谁都不信。”
　　卫沛白挠挠头：“那个，妹妹，我都听你的。”
　　卫沛姿笑出声来，“兄长在想什么呢？你我都是卫家人，妹妹肯定相信兄长的。”
　　卫沛白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总觉得自从父亲去了以后妹妹好像哪里变了，我又说不清楚。”
　　“兄长只要记得，一切听我的就好了。”卫沛姿神态自然的说道。
　　卫沛白点头。
　　“明日我会入宫见皇后娘娘，兄长就帮我好好送送六殿下吧。”
　　司马端剃发入白马寺修行，自是引得长安百姓竞相来看这没落的皇子。以后去白马寺上香的时候，路过的年轻小和尚可能就是那曾经长安城风头无两的皇子。
　　隋文没去看司马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保不齐过几年皇帝心软，又把司马端放出来祸害人间。
　　同情不能存在于皇室，所以隋文不同情司马端。他干那些瘪犊子事死一万遍都不解恨。
　　要不说那司马安是皇室最重感情的人呢，司马端可是司马安亲手剃的头发，送入的寺庙。
　　不到半月，宫里还真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事。要说不大，就是司马相阳冷宫里的妃子突然抱病死了，要说不小，那妃子恰好是二皇子司马磊的生母。
　　为母吊唁，多么正大光明且聪明绝顶的招数。司马磊可以凭旨，在长安城守孝三年。
　　这又是多么狠心又丧心病狂的招数，为了那皇位，不惜牺牲自己亲生母亲的生命。
　　皇家人还真都是个顶个的冷血无情。也不知道这比司马端还要狠的下去心千倍百倍的二皇兄，会在长安城掀起一波什么样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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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白切黑卫沛姿：“都要听我的，不听我的，哼！”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出自《子夜吴歌秋歌》李白


第24章 
　　“姐姐，姐姐明日可有安排？”隋文还没进院，卫沛姿就听到小少年雌雄难辨的嗓音。
　　卫沛姿抬手倒茶，刚倒完，隋文就进屋了。时间掐的正正好，卫沛姿将茶杯递给隋文，问道：“明日是个什么日子？”
　　隋文将茶杯一饮而尽后，扭扭捏捏地开口：“七夕啊，姐姐，长安城可热闹了。带上卫兄嘛，哦，还带上肖佳阿福，还有司马安和嫂嫂。”
　　卫沛姿：......
　　“要不要再带上文儿的花锦姐姐？”
　　“也好，灵茵姐姐也带上，人多热闹嘛。”隋文抓了抓她不太聪明的脑壳朝卫沛姿笑。
　　隋文一笑，卫沛姿就对她没脾气。以前是个小少年时，卫沛姿觉得她可靠良善，值得托付终身。现在知道隋文是个女娃娃，肩上不知不觉的就扛起了名为姐姐的担子，总想要对她再好一点，再宠一点。
　　她伸手将隋文红色的抹额扶正，点头答应。“好，文儿明日来接姐姐吧。”
　　待隋文欢欢喜喜的去找卫沛白以后，卫沛姿房内一个人影轻轻落下，抱拳单膝下跪道：“郡主，二皇子已经动身了。”
　　卫沛姿点头，“李公公的大礼准备好了吗？”
　　“回郡主，已全部料理妥当。”
　　“好，明日多派些暗卫保护殿下。殿下虽武艺精湛，但孩童习性重，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诺。”
　　卫沛姿看着原地升空的卫灵一眨眼消失不见，甚是欣慰。父亲给她留下的亲卫，全部被她改了名字，变成暗卫。
　　从卫灵到卫实，从零到十。
　　这是卫沛姿的筹码，是她步步成凰的筹码。
　　此时的大红宫墙内，大内总管李公公正焦头烂额。他兢兢业业的服侍皇帝十余载，除了爱些玉面小生以外，可是没旁的爱好了。
　　也不知是惹了哪方的活阎王，养小倌的小院被人连夜翻了个底朝天不说，那些小倌的卖身契还都被偷走了。
　　这都不是最可怕的一件事，最可怕的是他曾经一激动，一不小心，一不留神，玩死过几个小倌。这要是被发现的话，在大齐律法中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
　　更更可怕的是，我方在明敌方在暗，他根本摸不清到底是哪方势力下的手，在宫里服侍更加如履薄冰。
　　七夕当天，隋文穿着一身红袍配黑色皮甲，头上顶着小玉冠，额上还绑着根儿黑色缀玉抹额。要是她在大街上走，怕是要被那青楼拽去当小倌的。
　　隋文自己知道自己穿的好看，照过镜子后，直朝卫府冲。
　　要闯进卫沛姿房门时，被灵茵一把拦下。“殿下急什么？小姐正梳妆呢。”
　　隋文笑着问灵茵：“灵茵姐姐，本王今日好看吧？姐姐会不会喜欢？”
　　灵茵用手捂住嘴笑：“殿下还是自己个儿去问小姐吧。”
　　“是啊，这不就是被灵茵姐姐拦下了吗？”隋文还要说些什么。卫沛姿的房门从里打开，隋文就说不出话了。
　　“姐姐，今日好生，好生好看，文儿也好看，今日。”隋文颠三倒四的说话，卫沛姿也不笑话她。
　　“嗯，文儿今日确实好看。走吧。”卫沛姿拽住隋文的袖袍就朝外走。
　　此刻的隋文，大脑里在叫嚣，根本思考不了。姐姐好美，平日不点自红的唇上了妆后愈加让人想品尝。啧啧，品尝？隋文暗骂自己猥琐，赶忙回神跟着卫沛姿走。
　　“文儿的朋友们呢？”卫沛姿回头看隋文。
　　隋文脸红，“今日七夕，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办的。”
　　她不会告诉卫沛姿昨日她是故意说出一大堆人名的，为了显得七夕和她一起出来合理化，她不得不撒谎骗了卫沛姿，心里希望姐姐可以原谅她。
　　“哦，兄长七夕也有自己的事要办？”
　　“额，卫兄不能受刺激，姐姐又不是不知道，这大街上都是男男女女的，多让卫兄难过啊。”隋文一脸你这妹妹也太不称职的表情看着卫沛姿。
　　卫沛姿一脸了然，配合隋文：“嗯，对，是我想法狭隘了，还是文儿想的深远，我们今日去哪？”
　　隋文被夸的脸红又绿，“先去逛玄武大街，晚上去游船吧，姐姐。听说柳叶湖夜景可美了，我还没夜游过呢。”
　　“好，今日都听文儿安排。”
　　灵茵又在身后偷笑。
　　卫沛姿回头轻嗔了一眼灵茵，灵茵立刻敛下笑意。
　　自从踏上这玄武大街，街头熙熙攘攘。隋文走在卫沛姿身后，两手撑起，将卫沛姿牢牢的禁锢在自己的臂弯内。
　　就这样的严防死守，也没挡住那些年轻儿郎们向卫沛姿伸过来的花。
　　卫沛姿都一一拒绝，隋文还是不乐意。鼓着嘴巴闷闷道：“姐姐，怎的不戴纱巾了。”
　　卫沛姿在隋文看不到的前面笑：“姐姐快要结婚了，不用戴了。”隋文觉得这话似曾相识，一时不察，卫沛姿的笑又给她招来几朵花。
　　隋文上前，用身体挡住卫沛姿，大声朝那些年轻儿郎们喊：“姐姐就要嫁给我了，你们没机会的。”
　　喊完又狗腿的回望卫沛姿：“是吧，姐姐？”
　　卫沛姿拉住隋文的手，点头。
　　要是隋文有尾巴的话，大概现在已经摇出残影了。她改牵手慢慢变成十指相扣，斜眼看了一眼卫沛姿，见卫沛姿没什么反应，心内暗喜。
　　她见什么都想要买给卫沛姿，没带上阿福，心里暗自懊悔。
　　卫沛姿见隋文蹙眉，抬脚靠近她耳边问她：“文儿怎的了？是和姐姐一起逛街，心情不愉快？”
　　隋文的心都要飘起来了。
　　她连连摇头：“我想给姐姐买礼物，可是没带阿福来，一看灵茵姐姐也不像个能拿东西的样子。”
　　卫沛姿抬起两人相握的手和她说：“文儿可以放开姐姐的手，文儿自己来拿东西。”
　　隋文拽下卫沛姿抬起的手，“呵呵，姐姐，我下次买完送到姐姐府里也是一样的。”
　　自己买不了东西，就不想逛了。见什么都想买又不能买，太痛苦了。
　　索性直接带卫沛姿去游船。
　　她带卫沛姿去到提前定好的小船内，小船有船篷，篷内是新鲜的瓜果和小几圃垫儿。小船后是摇船的船夫，船夫旁给灵茵留了座位。
　　她带卫沛姿进入船篷内，待卫沛姿在船内坐好，隋文起身亲自点起了船上挂着的大红喜灯笼。
　　小船开始顺河而下，慢慢悠悠地晃。
　　小河旁是人家，有酒楼，有客栈。很是热闹，灯火通明。
　　隋文重新抓起卫沛姿的手，在她耳边轻唱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唱着唱着，她听到卫沛姿在小声啜泣，隋文手忙脚乱的抬起卫沛姿我见犹怜的小脸，用衣袖轻轻为她揩泪。“姐姐这是怎么了？”
　　“我想我父亲了，若是他还活着，我也想让他来看看这柳叶湖的夜景，当真好看。”
　　隋文起身坐到卫沛姿身边，轻揽过她的肩，安慰她道：“将军会看到的，他一定会看到的。姐姐莫要难过了，文儿会对姐姐好的。”
　　卫沛姿不回话，将身体轻靠进隋文怀里，手拉住隋文的衣摆，让她别说话，继续唱。
　　隋文将怀里的人儿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唱：“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啊，莫回头。”
　　卫沛姿破涕为笑，抬起自己的小粉拳锤了隋文肩头一下，又连忙轻轻揉了揉。“文儿还是别唱了，这调子好生奇怪。”
　　隋文笑而不语，等到小船慢慢划过前面的拱桥，隋文轻轻抬起卫沛姿的下巴：“姐姐快看！”
　　卫沛姿抬头，满天的孔明灯在河面上空飘，依稀的能看到孔明灯上画的歪歪扭扭的笑脸，还有大大的卫字。
　　卫沛姿回头看隋文，隋文依然在笑。
　　她也低头回看卫沛姿，越看越想亲。
　　只得放开卫沛姿，起身坐回对面。
　　卫沛姿上身完全侧到隋文那边，小小声开口：“文儿的画技和我差不多呢。”
　　隋文脸红，幼儿班打下的绘画功底，到了大学依然还是幼儿班水平。
　　她起身拿出棋盒，刚要摆棋盘，卫沛姿按住她的手摇头。“姐姐今日不想下棋。”
　　隋文又默默将棋盘收回去，卫沛姿看着她收好棋盘后开口：“文儿抱着姐姐。”
　　隋文一听这话手一抖，刚收好的棋盒啪嗒一声掉到地上，棋子乱飞。
　　她也不去捡，直接扑到卫沛姿身边，抱紧卫沛姿。卫沛姿将头搭在隋文的肩膀上，随后合上眼睛。
　　“以后姐姐会保护好文儿的，文儿不要害怕。”
　　隋文莫名其妙，变态司马端都去白马寺敲木鱼了，她有啥好怕的？
　　但是隋文聪明的没有开口问，只是抱紧卫沛姿，轻轻点头。
　　隋文抬头看月亮，随后吻了吻卫沛姿的发顶，问她：“姐姐你说，真的有牛郎织女吗？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
　　卫沛姿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捂住隋文的嘴，偏头就咬了隋文的脖颈一口。
　　隋文：......
　　真是要了老命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本甜文作者小面包终于写了章甜，本人很满意，希望你们也满意。


第25章 
　　卫沛姿清浅的呼吸打在隋文的脖颈间，隋文向后躲了躲，实在是太难受了。
　　“姐姐为何咬文儿？可是文儿惹姐姐生气了？”
　　卫沛姿将头重新窝进隋文怀里，“不是，我想咬就咬了，文儿不许吗？”
　　隋文哪敢说不，“姐姐开心就好，文儿都依姐姐的。”
　　小船儿晃晃悠悠的终于到了码头，隋文起身先跨出小船儿，随后伸出手臂，将卫沛姿牵出来。
　　月光下的卫沛姿，清冷高贵的犹如高岭之花，让人望而却步。
　　隋文突然开口：“姐姐，可惜我不会描述月光。”
　　卫沛姿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又去拽隋文的衣袍，“文儿为何要描述月光？”
　　隋文笑道：“今晚月色真美。”
　　卫沛姿也抬头望了望月光，随后摇了摇头，“不及今晚文儿的万分之一。”
　　隋文：！！！！！！
　　“姐姐，真是，呵呵，真是。”
　　#
　　这日二皇子携二王妃抵达长安，回宫吊唁。
　　卫府。
　　“小姐，没想到二王妃竟是这历家小姐，历家老爷被贬后，好久都没消息了。”灵茵正了正身前的画布，望着那画布上又像小鸡又像小鸟的东西说。
　　卫沛姿丧气地放下画笔，“灵茵，太难了。你看我这凤凰是不是一点儿也不像？”
　　灵茵看了看那画布，“小姐，原来这是凤凰啊。”
　　卫沛姿：......
　　“灵茵，等二王妃从宫里出来，咱们去见见她吧。”
　　“诺。”
　　还没等到出宫的二王妃，司马安与黄婉婉的婚事就如期而至了。
　　隋文看着夫妻对拜后被送入洞房的司马安和黄婉婉，心里暗想，要是没有卫将军那事儿，卫沛姿现在已经嫁给她了。
　　随后幽怨地去看席上的卫沛姿，卫沛姿好像在身上装了雷达，一回头就捕捉到了隋文的目光。
　　视线突然被挡，那穿着华贵的二王妃起身走向了卫沛姿。
　　她那跛了脚的不熟的二哥哥也来拉她：“文儿，多年未见，竟已是个大人了。皇兄刚回长安，就赶上了安儿的大喜事，文儿快来陪皇兄喝酒。”
　　隋文一边喝酒，余光看到那二王妃将卫沛姿往后院儿带，忙让阿福跟上去瞧瞧。
　　“沛姿，听说你差点儿成了八王妃？”那雍容华贵的二王妃亲切地拉着卫沛姿的手说。
　　“历姐姐，李家姐姐没跟你回长安吗？”卫沛姿也笑着回问。
　　“她？她也嫁给二皇子了，我是正妻，她是妾，这种场合如何出现。”
　　“历姐姐嫁给二皇子，沛姿也是没想到的。”
　　“你也知道，我父亲被贬到二皇子封地，倒也成就了一桩好姻缘。”历凌雪松开卫沛姿的手，拨弄了下整齐的头发。
　　卫沛姿看到站在角落的阿福，让他过来。
　　“八殿下让你过来的？”
　　“殿下醉酒，让奴来看看卫小姐可有什么需要的。”阿福恭敬行礼后答道。
　　历凌雪疑惑的问卫沛姿，“沛姿不是要守孝三年吗？”
　　阿福恭敬回道：“八殿下说，不论卫小姐守孝多久，我们殿下都会等下去的。”
　　卫沛姿微笑颔首。
　　“这八殿下看着粉雕玉琢的，倒是不成想竟是喜欢姐姐类型的。”历凌雪笑着看卫沛姿。
　　卫沛姿站起身向历凌雪行礼：“八殿下还小呢，历姐姐多想了，殿下醉酒我去看看。”
　　二王妃应该是在内涵隋文小小年纪还非要死抱着卫沛姿这大腿不放。
　　也不知道这两位王妃之间无硝烟的战争到底是谁赢了。
　　卫沛姿轻轻扶起趴在桌上的隋文，在她耳边说：“你是不是傻？不会兑水吗？他叫你喝你就喝？”
　　隋文顺手将胳膊搭在卫沛姿肩上，也低声回答：“太热情了他，我招架不住啊。”
　　此时司马磊过来，看了看歪在卫沛姿身上的隋文开口问道：“可是怀阳郡主？不知我这年幼的弟弟是如何得郡主青眼的？”
　　“二皇子说笑了，我本来与八殿下就有婚约的，爹爹的守孝期一过，我就会嫁给八殿下的。”
　　隋文借着卫沛姿的肩膀掩饰，在她身后笑。
　　卫沛姿抬手拧在了隋文腰间，“二殿下，八殿下醉了，我带她回府，殿下自便。”
　　待几人走出七王府，隋文直接直起腰，还扇了扇折扇。
　　卫沛姿抬头问她：“你没醉？演技倒是挺好的。”
　　隋文伸手从胸前掏出一个通体发黑散发着草药香的丸子递给卫沛姿看：“姐姐，这是肖佳给我的解酒大黑丸，姐姐要不要尝尝？”
　　卫沛姿将那大黑丸推回去：“还是文儿自己留着吧。”
　　隋文将卫沛姿送到卫府后，低头问：“他们今日是试探姐姐，明日该是轮到七皇兄了吧？”
　　卫沛姿抬头回望隋文，“文儿不必操心这些事，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姐姐会帮文儿的。”
　　隋文笑问：“姐姐所说文儿该做的事是什么事？”
　　卫沛姿伸手将隋文的耳朵拉到她视线平齐之处，低声开口：“文儿可以准备一下入主东宫了。”
　　隋文直起腰，眼睛瞪的滴溜圆：“姐姐。”
　　卫沛姿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进了府门。
　　#
　　二皇子长安城临时府邸。
　　“凌雪如何看？”司马磊抬起手里的茶吹了吹没喝。
　　“不像是没感情的。”
　　“司马安呢？”
　　“不是披着羊皮的狼就是只真羊。”
　　司马磊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以后本王还要靠夫人多多替我筹谋。”
　　历凌雪笑：“妾与殿下本就是夫妻，一荣共荣一损俱损。”
　　随后起身送司马磊出去。
　　回来时，李玥正坐在她刚才坐过的椅子上，用她喝过的茶杯。
　　她不知道这李玥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父亲被贬，李玥竟然也要跟着她去那苦寒之地。
　　李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她也不回长安城看看。
　　她嫁给二皇子，李玥也要死要活的非要嫁给司马磊。
　　“怎么不用新茶杯？”历凌雪倒了新茶推过去。
　　“历姐姐喝过的才好喝。”甜腻腻的嗓音。
　　历凌雪摸了摸自己的眉头，“李玥你到底所图何为？”
　　“我什么也不图啊。”她将自己的手轻轻覆盖在历凌雪的太阳穴处，“我给历姐姐按一按，历姐姐就舒服了。”
　　内心却在叫嚣，我什么也不图，我只图历姐姐，只要司马磊不碰历姐姐，我宁愿忍受那瘸子黏腻的手，难闻的嘴，我只要历姐姐。
　　历凌雪将那软弱无骨的双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李玥，我真的不明白。你要想讨好也该是去讨好殿下，你在我这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李玥将自己轻轻靠在历凌雪的背上，靠近她耳边说：“二皇子更喜欢不嫉妒的女人。”


第26章 
　　自从二皇子回了长安后，朝堂之上又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她和司马安与司马磊成三足鼎立之势。
　　司马相阳好似很满意这个结果，还破天荒的赐了司马磊府邸，在他回长安时，就有自己的府门了。
　　“历姐姐，我可以住在你旁边的屋子嘛？”李玥身似无骨的往历凌雪身上贴。
　　历凌雪轻轻拉开距离，“各个小妾们都想住的离殿下近点儿，你这是为何？”
　　李玥怯生生的看着历凌雪，“妾想离历姐姐近一点儿。”
　　历凌雪见到眼前的画面，顿觉违和。二皇子小妾成群，李玥却独得殿下宠爱。这一直走妩媚路线的人儿突然纯情可怜巴巴的求你，让历凌雪止不住的心发软。
　　“你想住哪就住哪，只要别来烦我就行。”历凌雪说完仔细观察了一下李玥的表情。
　　她不光一点儿也没表现出不满，甚至还欢天喜地的去找人收拾屋子。
　　历凌雪更头疼了。
　　二皇子身患跛疾，在夺位路上本就胜算不大。还有那一身军功背靠林家的司马文为敌，处境艰难。
　　卫沛姿本来是她熟悉的，但是到了这长安城以后，好像都和记忆中的样子大相径庭了。
　　要尽早规划，她只有三年时间。成者王败者寇，这条路上就是这么残酷。
　　皇宫。
　　“皇后娘娘吉祥，这是皇上命老奴特意留给娘娘的蒲桃，娘娘一定记得食用。”李总管命人将那冰上镇着的新鲜蒲桃给皇后娘娘看。
　　“皇后娘娘，既然李总管有正事要办，臣女先行告退。”卫沛姿矮身行了礼，就朝殿外走去。
　　“卫久，李总管一出来，就把他带过来。”卫沛姿在阴影处对着丫鬟打扮的卫久说道。
　　“诺。”
　　不到一刻钟，卫久将李总管眼前的黑布抽掉。
　　“哟，我当是哪位神仙呢？原来是怀阳郡主。不知郡主找老身有何贵干？要这么神秘的请老身来？”李总管抖了抖衣衫，神情不悦的问道。
　　卫沛姿笑了笑，她伸手将李总管的腰带扶正，“总管健忘，好像那些漂亮小倌儿们尸骨还未寒呢，总管就把他们忘了似的。”
　　李总管敛眉，压低声音问道：“是你？你要如何？”
　　“我要如何？我记得总管手里有些皇上喜欢吃的药丸？”
　　“你如何得知？”李总管听闻这话，吓得两股颤颤，站都站不直。
　　“我什么都知道，不若总管继续给咱们皇上吃吃，不然皇上这病总也好不了，多让子民们担忧啊。”卫沛姿收回手，递了根大金锭塞进李总管怀里。
　　“总管不想东窗事发可要好好办妥这件事了。”卫沛姿面带微笑的说完后，又补充了句：“总管竟然为六皇子做事，怎么选了这么一条舍近求远的路呢？”
　　说完带上卫久灵茵，起身就走。
　　待卫沛姿走出去好远，看都看不见了。李总管额头上的冷汗都没消下去，这种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真的要给皇上吃那药丸吗？
　　六皇子还能回来吗？八皇子倒是也不错，就是皇上本人好像并不看好她。
　　李总管好好整理了下自己，眉头深蹙的走出去。
　　卫沛姿刚走出宫门，迎面就看到了正往宫门这儿张望的隋文。
　　她向隋文招了招手，隋文屁颠颠的就过来了。
　　“姐姐，这位是？”
　　卫沛姿回头看了眼卫久，那十一名暗卫里唯一的女性。
　　“哦，她叫卫久，会点儿功夫，我就叫她待在我身边保护我。”
　　“对对，这样姐姐安全些。”
　　“文儿来此是为何？”卫沛姿饶有兴致地看着嘴角还沾了糕点碎屑的隋文。
　　“我吃到一种特别好吃的糕点，那糕点师傅是从蜀地来的。糕点竟然还有辣辣的滋味儿，当真神奇。我就去卫府寻姐姐，卫兄说姐姐入宫了，我就在宫门等姐姐。”隋文说完，手上就递过来一个被咬了一口的方形糕点。
　　卫沛姿看了那糕点一眼，为难的问她：“就这一块儿了？”
　　隋文摇头，“本来我着急给姐姐尝尝，就带了一块，等姐姐时候，没忍住，稍微吃了一小口，就很小的一口。”
　　隋文比了比那糕点。
　　卫沛姿笑着将那糕点从隋文手里接过来，整个又塞进隋文的嘴里。
　　“文儿真是可爱的紧。”
　　隋文脸红，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确实是有点儿没出息了。
　　遂转移话题问道：“姐姐进宫可是去看了我母妃？”
　　卫沛姿点头，“淑妃娘娘近来安好，就是不时的会有点儿头疼，已经找了御医看过，文儿不用担心。”
　　隋文惭愧，自己的母妃卫沛姿倒是比她还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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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小天使们，要身体健康，心想事成哦。
　　还处在人生失意处的小天使也不要气馁，不被家人理解的小天使也不要丧气。
　　人生还长着呢，总有你逆风翻盘那一天。


第27章 
　　司马相阳最近身体又开始不大好，咳疾复发难愈。自己最看好的儿子已经进了寺庙，这东宫人选真是难以抉择。
　　老二有跛疾，老七老八又都太小了，看不出真正的性格。
　　老七从小就喜欢舞蹈弄棒，倒是很有司马家祖风范。但老八去了军队历练两年以后，军功又是实实在在的。
　　想了一圈以后，司马相阳又开始琢磨怎么把老六从寺院里接回来。不管那儿子到底有多适合当储君，果然都敌不过自己的喜欢与偏爱。
　　“李总管，你看我这几个儿子哪一个可住进那东宫啊？”司马相阳边咳嗽边问。
　　李总管忙跪倒在司马相阳脚边：“陛下，臣不敢妄自非议皇子。”
　　“说什么非议，是朕，咳咳，朕让你说的。你只管说出你的想法，朕恕你无罪。”
　　“龙生九子各不相同，六皇子最像您，可惜已去了那寺院，倒是八皇子，文成武就......”
　　李总管越说声越小，但是司马相阳还是听的一清二楚。“老八吗？我从没想过是他。”
　　“臣妄议皇子，臣有罪。”李总管说完就自己掌自己的嘴，司马相阳听着烦，就让他下去。
　　老八吗？最后是老八吗？
　　司马相阳咳的腰弓成虾背状，灵光一闪，去看看淑妃是个什么想法。
　　淑妃殿中，半年都不会来一次的皇帝突然驾到，殿里忙中有序，来来往往的倒是热闹了几分。
　　“皇上吉祥，吾皇万岁。”
　　司马相阳等到淑妃给他跪了一个全礼，才装模作样地去扶她：“淑妃快起。”
　　“谢皇上。”淑妃就着司马相阳的力道站起身。
　　看着咳的停不下来的司马相阳，她就已经知道此次他的目的所为了。
　　从头到尾，淑妃对司马文只字不提，在司马相阳谈到东宫时，还灵巧的转换话题。
　　第二天早上被稀里糊涂的送回太和殿的司马相阳，更是一头雾水。
　　淑妃当真不想让自己儿子当那九五至尊？
　　哪怕是他最后明示东宫人选有可能是司马文，都没让淑妃说出一句司马文好的话来。
　　她只一直说司马文还年幼的事，对东宫好似半分兴趣都无。
　　他不相信后宫女子会藏得住自己的野心，这淑妃当真是出淤泥而不染？
　　如此好的机会被她弃如敝履。
　　二皇子母妃已逝，七皇子司马安的母妃静妃也去一趟吧。
　　皇帝驾撵又从太和殿浩浩荡荡的去了静妃处。
　　静妃一点儿也不静，听到他说司马安有可能是东宫太子时，嘴巴都控制不住要咧到耳根那了。
　　只说司马安命苦，没得到什么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若是改日有了机会，定会一展皇室威风。
　　司马相阳听的耳朵都要起了茧，这后宫女人与女人之间倒也是极不同的。
　　回到太和殿的司马相阳，自是一阵纠结。所有的结论都指向老八，可是他又不甘心。
　　就好像他的决定一点儿用也没有，是大家逼得他做出这种决定来。
　　一辈子发号施令惯了的司马相阳，极为讨厌这种感觉，连带着在朝上看司马文都越发的讨厌起来。
　　朝中大事小情都要去问一问司马安和司马磊的意见，只独独跳过了司马文。
　　朝中众臣皆是人精，这么一看又像是二皇子与七皇子略胜一筹。
　　独独那身背军功的八皇子不得圣心。
　　站对了队的自是一阵欣喜，站错了队的又一阵懊恼，紧急的盘算另两位皇子哪个胜率更高一点儿。
　　下朝，依然是司马安与隋文结伴而行。
　　“文儿，这可如何是好？父皇为何独独跳过了你？”司马安一手握拳，一手成掌，两手相撞，看着很是焦急。
　　隋文不以为意，“皇兄莫忧，该是文儿不知何时惹恼了父皇，改日文儿去宫里给父皇道歉。”
　　“那也是，此事可大可小，文儿一定要放在心上。”
　　#
　　二皇子府邸。
　　“凌雪，这次司马文不知怎么惹怒了父皇，在朝上连看都没看她。”司马磊心情格外舒畅，起身来回踱步，好似东宫之位已唾手可得。
　　“殿下还要小心，不是还有七皇子司马安呢吗？大司马如何说此事？”历凌雪看着面上难掩开心的司马磊，内心不住的叹气，这种喜形于色的人该如何登顶？
　　“对，对，大司马。本王今夜就去见大司马。没有大司马，本王如何都回不来这繁华的长安城。”
　　待司马磊走出院儿，历凌雪顿觉心累，这跟养了个傻儿子有什么区别。劳神又劳心，要不是当时她历家走投无路，她是怎么都不会趟入这浑水的。
　　旁边的屋门悄悄开了一条缝，李玥在院内扫了扫，见司马磊已经不在了，连忙推开门走出去。
　　“历姐姐，可是在忧心二殿下？”
　　这甜腻腻的嗓音传进历凌雪的耳中，让历凌雪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对。”言简意赅，透露着说话主人不想聊下去的想法。
　　李玥好似没听到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历姐姐总是在烦忧殿下的事，历姐姐就没有自己的事吗？”
　　历凌雪抬头，“我有什么事？殿下好我才能好。”
　　“历姐姐，你有过高/潮吗？”历凌雪被这越距又大胆的问句，惊得回不过神。
　　她“你，你。”了半天，也没吐露出一句别的字出来。
　　李玥媚笑，“自我嫁给二皇子，好似历姐姐就没与二殿下圆过房，想来那之前历姐姐的经验也算不上是好的。”
　　李玥走到历凌雪身后，用胳膊圈住历凌雪。将嘴侧到历凌雪耳边开口：“没了二殿下，历姐姐就没有自己了吗？”
　　历凌雪挣脱开李玥的束缚，“你说什么混账话呢，二殿下如何就没了？若是有其他人听到，你怕是早就被殿下休了。”
　　说完急急忙忙的走进自己房门，去换茶水的贴身丫鬟鱼儿直接被关在了房门外。
　　鱼儿回头问院中唯一的活口：“李夫人，王妃这是怎么了？”
　　李玥站在院中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别去烦王妃，王妃有自己的脾气呢。”
　　#
　　卫府。
　　卫沛姿紧锁着眉头，坐在正堂。
　　卫沛白站在厅里，“也不知这皇上唱的又是哪一出？整个朝上，看都没看八殿下一眼。”
　　“皇上在朝上咳嗽了吗？”
　　“我倒是没注意这个，该是没有吧？妹妹，这里可是有什么蹊跷？”
　　“嗯，咱们的皇帝陛下该是注意到八殿下了，皇帝还在位，不得青眼的皇子怎可优秀？”卫沛姿淡定的开口。
　　“妹妹就不担心？东宫人选可还有两人呢，陛下可不是非八殿下不可。”
　　“兄长莫慌，现在这状况，自然是谁先露出马脚，谁就被先踢出局，我们只要安心静待佳音即可。”
　　卫沛白似懂非懂，自己琢磨了两天，还是去找了隋文。
　　“殿下，我妹妹说不可先乱阵脚，要以静制动。”
　　隋文正与肖佳比射箭，闻言将弓递给卫沛白。“卫兄，我晓得的。卫兄也射一射，可以放松心情。”
　　卫沛白接过那陛下钦赐的弓，暗暗摩挲弓身，眼睛发亮，“殿下，这可是把好弓啊。”
　　隋文大笑：“好弓是好弓，就是它不幸被赐给了我。卫兄，宝剑配英雄，好弓配将军，这把弓就送给卫兄你了。”
　　卫沛白爱不释手，“真给我吗？”
　　肖佳一步跳过来，“你不要给我，磨磨叽叽的。”
　　卫沛白忙护在怀里，“殿下赐给我的，凭何给你？你一个郎中就不要舞枪弄棒的了。”
　　“诶？卫兄此言差矣，郎中悬壶济世，我肖佳还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隋文坐在靶场前，笑着对阿福说：“肖佳怎么这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内里却是个英雄魂？”
　　“回殿下，肖佳原是益州州府的世子，是受过圣贤书熏陶的。”
　　“哦？还是个公子哥，倒是在会仙楼当个郎中委屈了他。”隋文接道。
　　阿福偷笑。
　　“肖佳，过来。”隋文离老远儿的将肖佳喊到身前。
　　“咋了，阿文？我还差一箭就赶上卫兄了。”肖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隋文用折扇将他手上的弓打掉，“肖佳，本王给你个任务。回到益州开钱庄，赚的银两组织人手种粮食，你可能做到？”
　　“殿下要多少？”肖佳严肃的问道。
　　“当然是越多越好，养军队的话...肖佳，拿出你的本事给本王看看。”隋文轻摇折扇，笑着开口。
　　肖佳闻言，单膝跪下，“微臣定会好好回报殿下的信任，筹兵十万在益州恭迎殿下。”
　　隋文探头看了看还在射箭的卫沛白，低头问肖佳，“你要多少银两才能出发？”
　　“一百两。”
　　“一百两黄金怕是也不够吧。”
　　“微臣只要一百两的路费，到了益州以后，就不用殿下费心了。”
　　“三年时间可够？”
　　“绰绰有余。”
　　隋文站起身，一合折扇，“好，阿福，今晚给肖佳办送行宴，就去花满楼办。”
　　阿福迟疑地开口，“这？花满楼？”
　　“花锦姐姐可是完成任务了，你们还真想让清清白白的小姑娘陷足花柳？”
　　肖佳大笑：“殿下可是小看我们清清白白的小姑娘了，咱们小姑娘可是花满楼的老板呢。”
　　“哦？花锦姐姐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第28章 
　　卫沛白拿着隋文给的弓喜滋滋的往自己府门走，随即碰到正要出门的卫沛姿。
　　“兄长所拿何物？可是有何喜事？”
　　“哦，八殿下赏的好东西，妹妹要看看吗？”卫沛白说罢将那弓递到卫沛姿眼前。
　　卫沛姿用眼睛扫了一下，轻笑道：“殿下是在说兄长杯弓蛇影了，当真是个有趣的人。”
　　“这，呵呵，我就说弄不懂你们这些读书人的话。”卫沛白收回弓问卫沛姿：“妹妹这是要去哪儿？”
　　“四公主办的赏花宴，兄长可要去？”
　　卫沛白忙摆手，“我一个大老粗如何去得你们那文绉绉的宴会。”
　　“如此，兄长便回府罢。”卫沛姿站着等卫沛白人影消失才转身启程。
　　“卫久，殿下今日出府了吗？”卫沛姿刚在马车中坐定，就开口问道。
　　“没有，倒是府内似是要办什么宴会，今日出府的采买买了比平常多一倍的肉回府。”
　　“哦？殿下可有捎来什么信儿？”
　　“回郡主，没有。”
　　“嗯。”卫沛姿身体向后靠在车壁，闭目养神。
　　#
　　四公主府邸依然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好似一点儿都没参与进现在朝堂的纷争。
　　但是卫沛姿知道四驸马可不像那游手好闲的五驸马，他可不是个等闲之辈。堂堂探花郎想要在朝堂上一站拳脚之际，被皇帝一旨赐给四公主做驸马，自是心绪难平。
　　驸马不得干政，是大齐老少皆知的道理。
　　但这四公主府依然云淡风轻，该是早早就站好了队。恰恰好当年四驸马的主考官就是当今大司马，欧阳宋。
　　“郡主，我们到了。”
　　卫沛姿睁开眼睛，神色一片清明。
　　“好，我们就来会一会这躲在暗处聪明的四驸马吧。”
　　“公主吉祥，驸马吉祥。”卫沛姿行过礼后，转身去寻了黄婉婉。
　　黄婉婉一见卫沛姿出现，眼神直放光，“沛姿？快过来快过来，我一个人都要无聊死了。”
　　“王妃怎的今日没带画具？”
　　“我一会儿要入宫的，母妃说有什么天大的好事要告知于我。”
　　卫沛姿略一沉吟，还是决定提醒一番，“大概是王妃从圣人那得了什么好东西要分享与王妃，但是圣人的心意，可是谁都揣测不得的。”
　　“诶，我都知晓，沛姿，今日八殿下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啊？”
　　卫沛姿闻言，笑了一下，“大概是八殿下又得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正乐在其中呢。”
　　黄婉婉凑过来小声开口：“八殿下还小，你在不看紧点儿，等她被那些狐媚子抓去，沛姿哭都没地儿哭去。”
　　“王妃莫忧，是我的终会是我的。”卫沛姿坐在石凳上浅笑。内心补充：不是我的，我就让她变成我的。
　　“我不和你说了，我这就进宫去，不然宫内下匙就糟了。”
　　“好，王妃慢走。”
　　卫久在一边儿小心提醒，“郡主，公主和驸马分开了。”
　　“去请驸马。”
　　“直接去请吗？”
　　“对，大大方方去请。”
　　先慌张的人就输了，大司马在二皇子未回长安之前，就替他布下这么个大局，作为对手，也要让他玩儿的足够尽兴才是。
　　“郡主可是有事找我？”四驸马风流倜傥文采盎然，在长安城是出了名的，与卫沛白一文一武，并称为长安第一公子。
　　是个好皮相，但和文儿比还是差了一点儿。
　　“我恰好有一事不明，这事只得驸马提点。”
　　“何事如此？只得我来？”四驸马也坐在卫沛姿对面，身姿优雅。
　　卫沛姿笑：“卫府有一位李先生，家里前几年糟了大火，一家几十口皆命丧于自己家。”
　　四驸马也跟着笑，“郡主就是来说此事的？先不说我和此事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再其次，李泽李大人家里遭如此劫难，长安城人人皆知，怎的郡主独独来问我？”
　　“说的就是，驸马做的事可不止这一件，怎么转眼就忘了，不知道二王妃知道此事吗？”
　　四驸马眯起眼睛，犹如毒蛇见到猎物般紧盯卫沛姿：“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不知道你们卫府，扛不扛得住那大火。”
　　“四驸马，夜路走多了，小心摔跤。拐棍儿没找好，不是更容易摔吗？”
　　“你！你也小心些吧。”四驸马的脸青青绿绿好不热闹，随后一甩广袖，起身而去。
　　卫沛姿转头问卫久：“我刚才看着很凶吗？”
　　卫久摇头：“郡主国色天香，优雅从容...”
　　“打住，灵茵你来说说。”
　　“小姐，刚才您可威风了，八殿下要是看到，准会被小姐迷住的。”灵茵叽叽喳喳的开口，随后示威的看向卫久。
　　卫沛姿笑着点头。
　　卫久：......
　　灵茵看到卫沛姿笑了，更神气了，这木疙瘩自从跟着小姐以后，自己都没什么能做的了。什么都抢在前头，灵茵本就不是个伶俐的，这么一对比，可害怕小姐的宠爱被卫久全部分走。
　　终于在一件事上，打败了卫久，灵茵鼻孔都要到天上去了。
　　“木疙瘩，学着点儿。”灵茵在卫久耳边小声开口，“八殿下可是小姐的未婚夫。”
　　卫久也转过头与她低声说：“谢谢灵茵妹妹教我。”
　　灵茵：......我没有要教你的意思好吗？
　　此刻的隋文两耳发烫，一见到花锦姑娘就不住的想卫沛姿，心里头发虚。
　　“既然姑娘同是益州人，我想肖佳要回去了，也该让姑娘来送一送，所以找人去请的姑娘。”隋文看着脸上裹紧纱巾的花锦，挺了挺上身，真是和戴纱巾的卫沛姿一摸一样。
　　花锦在隋文身前站定，将脸上的纱巾拿掉，“殿下有心了。”
　　隋文不知道还和花锦说些啥，让阿福陪着就自己回了后院。
　　“阿福哥哥，殿下好似真的忘了我。”
　　“殿下忘了，不是对妹妹来说更好吗？”
　　花锦摇头，“如果她能记得我哪怕一点点，我都会很开心的。”
　　“殿下快成亲了。”
　　“我知道，与卫家女郎。”花锦抬头朝阿福笑，笑得像刚刚绽放就被雨滴打落的脆弱幼花。
　　阿福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出来。
　　肖佳收拾好行装以后，出来看到沉默的两人，“怎么了这是？”
　　“肖哥哥回去，帮我们向家里人问好。”花锦接话道。
　　“那是自然，我此去最少三年，你和阿福，一定要看顾好殿下。”
　　“肖哥哥放心，我会医术的，殿下小时候不都是我照顾的吗？”花锦将肖佳拉到圃垫前坐好，“咱们三个，哪一个都能为了殿下连命都不要，肖哥哥就放心吧。”
　　宴席开了以后，所有人都没喝酒，隋文有意让他们三个独处，早早就退了宴。他们三个不知道聊些什么，坐在大厅足足呆了一晚上。
　　第二天没等隋文起来，肖佳就自己一人一马一百两消失在长安城。
　　隋文边套外衫边埋怨阿福，“你怎么不叫醒我，诶呀，也不知道肖佳走到哪儿了。”
　　“是肖郎中的意思，他不想与殿下告别。”
　　隋文穿好以后，指着阿福：“你们哪，等哪天我死了，你们是不是要跟着我去死？”
　　阿福忙捂住隋文的嘴：“殿下这种话可不好瞎说的，殿下快，呸呸呸！”
　　隋文敷衍的呸了几声，绕过他去找卫沛姿，七夕节那天答应过卫沛姿要买好东西送到她府上的。
　　隋文看着堆了满院子的东西，非常满意。
　　但卫沛姿看着非常不满意：“文儿，这，有点儿太多了，姐姐院子装不下这么些东西。”
　　第一次当富二代的隋文，才不会在乎那些个，看到啥就买啥，出手阔绰，一时撒不住车。
　　“姐姐收着可以当嫁妆，嘿嘿。”
　　说完就往卫沛姿身上贴，卫沛姿扒拉开像树袋熊一样的隋文，“文儿放心，姐姐的嫁妆不会让文儿吃亏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
　　卫沛姿坐在石凳上拉过隋文问她：“昨日，你都干嘛了？”
　　“哦，肖佳今日回益州，昨晚办了送行宴。”
　　“听说花锦姑娘也去了？”
　　“嗯，是去了，我可吃完饭就回后院儿了，姐姐莫要多想。”隋文站直身体，神色认真。
　　卫沛姿笑：“你慌什么，好好坐好。花锦姑娘以前在宫里可是照顾过文儿，文儿当真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有这事儿？怪不得那日我见花锦姐姐就感觉异常熟悉，连她房里的熏香都是我香囊惯用的味道，原来如此。”隋文坐在卫沛姿身边回道。
　　“肖郎中为何此时回益州？”
　　“我让肖佳回去开钱庄，种粮筹兵。”
　　“文儿是觉得这天下要乱了？”
　　“嗯，上边儿...，姐姐知道吧？六皇兄在寺庙里敲木鱼，我们哥儿几个，父皇都看不上。上边儿一摇摆，底下肯定乱。”
　　“文儿倒是看得通透，就这几天，文儿在府中收拾出来几间客房，给姐姐预备着吧。”
　　“姐姐要作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去做就是。”
　　隋文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但还是乖乖照做。
　　她回去收拾客房当晚，阿福就慌里慌张的跑过来，“殿下，快，快，卫府走水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家人们，冰墩墩好可爱。


第29章 
　　隋文赶到时，正看到卫沛姿身姿笔挺的站在卫府偏院儿门口，冷眼看着自家在大火里的府邸。
　　“姐姐？”隋文扯了扯卫沛姿的罩衫，卫沛姿回头，“文儿来了？姐姐要的空房可收拾好了？”
　　“嗯，姐姐，不去灭火吗？”
　　卫沛姿摇头，“走吧。”
　　“小姐，宗祠...”灵茵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父亲母亲的牌位不是都带上了吗？还哭什么哭？”卫沛姿揩掉灵茵眼上的泪珠，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走吧，灵茵，卫府烧没了。”
　　隋文看着还在组织灭火的卫沛白，提步就要跟去，被卫沛姿一拽后领一把给拽回来。
　　“你去干什么？让阿福去吧，你带姐姐回家。”
　　坐在卫沛姿新房间里的隋文，抓耳挠腮怎么都想不通。
　　“姐姐，是谁放的火？你都知道了，怎的还让他们烧呢？”
　　“没事，不过是一招借刀杀人罢了。”
　　卫沛姿将卫将军与卫夫人的排位妥帖摆好，又虔诚的上了炷香后，转身坐到隋文身边。
　　“卫府上下这几个月就麻烦殿下了。”
　　“姐姐说的哪里话，姐姐本来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当那卫沛白着急忙慌的穿着被熏黑的外裳上朝时，皇帝当朝大怒。本来他就対卫家有愧，还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将卫府烧了个一干二净。
　　好在卫战的一双儿女无恙，不然当他下了九泉，如何面対卫家忠魂。
　　“给朕查，抓到放火之人，朕必让他用命给卫小将军一个交代。”
　　卫沛白谢恩。
　　这朝上查来查去，还真查出了一点儿名堂。驸马干政不说，还敢放火烧忠臣府邸。
　　老早就下了金口玉言的皇帝，当然不能轻易饶过他。看着自己那四公主哭的梨花带雨的脸，狠了狠心，下了斩立决。
　　这四驸马没想到皇帝这次竟然动怒到连审都不审，下狱转圜的时间都没给他，就要带他上绞架。
　　吓得他赶忙俯首，自己将早就准备好的脱罪之词大声吼出来。
　　“父皇息怒，罪婿是有原因的。那卫府可是有条暗道，直通长安城外。如果卫家不想造反，为何要挖？罪婿如果不快速把事情闹大一点，又被他们堵上了呀，父皇明察。”
　　司马相阳坐在龙椅上，将笑未笑的开口问正狂磕头的四驸马：“驸马是如何得知的呢？”
　　那四驸马一愣，随即转了一圈眼珠，“罪婿有一次去白马寺上香，下山途中隐隐约约的看着有块儿树丛不太対劲儿，就派人入内查了查，哪想到出了那暗道以后，竟是卫府后院儿。”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回父皇，除了罪婿以外，就剩下几个随罪婿去上香的家奴知道此事了。”
　　“当朝欺君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可知晓？”司马相阳右手转着左手上的玉扳指，低声问四驸马。
　　四驸马下意识要去看大司马，被大司马咳嗽一声，吓得又转回了头。
　　“罪婿没有欺骗父皇，父皇明察。”
　　“先去诏狱吧。”
　　回到后宫的司马相阳大发雷霆，“混账东西，那暗道可是当年建卫府时，太/祖为了皇族安危命人秘密挖的，只有皇帝与东宫知晓，如何被一个小小驸马无意间发现？”
　　李总管低眉垂目，安稳地跪在司马相阳脚边。
　　待司马相阳又扔出去一堆奏折以后，冷静下来。“这事是有人故意去害卫家，李总管怎么看此事？”
　　“老奴不敢妄言，吾皇恕罪。”
　　司马相阳哈哈大笑：“你不敢说，还有人能与朕说些贴心话了吗？难道朕真成了孤家寡人？”
　　李总管硬着头皮答道：“老奴倒是觉得，四驸马是被人当了出头鸟还不自知。”
　　“朕也觉得如此，你这老东西，不敲打敲打，还真是惜命。你觉得是谁？”
　　“现在三个皇子在朝堂上不分上下，首先应排除八殿下一方，不光卫郡主是八殿下未婚妻子，卫小将军又与八殿下素来交好。其他二位皇子嘛，老奴也不知。”
　　“真是儿子们长大了，什么主意都敢打了。去叫钟里，速来见朕。”
　　“诺。”
　　卫沛白下了朝，回去路过被一夜之间烧没了的家，也无心打理，直奔平定王府，倒头就睡。
　　司马安与隋文倒是走进里面去瞧了瞧，这四驸马比司马端还狠，连卫家祠堂都给烧的一干二净。隐隐约约的能看出来四驸马说的那条暗道。
　　“皇兄，这条暗道你知道吗？”隋文扒拉开那烧成大黑炭的大木圆盘问道。
　　“我如何得知？这四驸马知道有这么条暗道，就敢烧了卫家？是谁给他的胆子？”司马安眉头深蹙。
　　“不是你我二人，不就剩下那二皇兄了吗？”
　　“可是，四驸马为何平白无故的就卷了进来，如何在长安城选了远在封地的二皇兄？”
　　“皇兄不知，文儿就更不知了，走吧。”
　　他们二人走在朱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长安城百姓都在谈论满家忠烈的卫府被烧一事。
　　“卫将军忠肝义胆，卫家满门忠烈，最后净落得这种下场。真是可惜啊。”
　　“就是说，皇帝的一个小驸马就敢干这大逆不道的事，皇家让人寒心啊。”
　　“听说了吗？我堂弟在宫里当差，说是那驸马说这卫府里有暗道，意图谋反呢。”
　　“净瞎说，谋反，卫将军在世时就反了，还有小驸马什么事！”
　　那人似乎被说动了，“対啊，他怎么能骗我呢。卫家为大齐百姓做的，可都被大家伙儿记在心里的。”
　　司马安与隋文顶着司马的姓，面面相觑。
　　终于回到府里，连隋文都觉得自己対不起卫家这两兄妹。
　　“姐姐，你可知道你们卫家有暗道这事？”
　　卫沛姿轻轻摇头，“姐姐不知。”
　　“那为何四驸马要烧卫家府邸？”
　　“他是大司马的学生，李军师你还记得吧？李军师一家都是被他害死的。”
　　“哦，対，说李军师原是长安人士，他还対长安深恶痛绝，竟是有过这种事。”
　　隋文连忙找来了李军师，详细的过问了下当年发生的事。
　　他兄长李泽李大人在朝上刚正不啊，自是被小人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李军师跟随卫将军去了北境，回来以后发现李家上下二十三口惨遭屠戮，唯一尸体不在的妹妹还不知道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查了这么多年，也终于被李军师查到了，就是那四驸马干的。他一个驸马，自己做这种事，隋文自是不信的。
　　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他那白面清风的样子，谁能想到早已两手沾满鲜血了呢。
　　这波云诡谲的长安城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吃人不吐骨头，杀了人好像也不犯法似的。这给现代人隋文造成了相当大的冲击，二十三口人在自己家平白无故被杀，到最后也没得出个结果。
　　怪不得李军师听到长安二字，心里都不痛快。司马端不在的长安城，让隋文也觉得愈发不安。
　　暗道一事，都是大臣们，私下里谈论，朝上谁都不敢提。
　　那四驸马被扔进大狱里无人问津，虽然没受皮肉之苦，但是这环境和吃食实在是让他难受。
　　他左等右等，终于盼来了大司马府里的小厮。
　　他抓紧那小厮正给他摆食盒的手：“大司马如何说？他什么时候救我出去？”
　　“府君没対仆说，仆不得而知。”
　　“老师打算弃了我？”四驸马坐回去仔细盘算了一番，“四公主呢？她没想着救我出去吗？”
　　“据仆所知，此次金科探花郎正与四公主弹琴论道呢。”
　　“什么？这个娼妇，我还没死呢！”
　　“驸马慎言，驸马可以不是驸马，但四公主殿下永远都是公主。”
　　“你说什么？你一个小小奴仆竟然都欺到我头上来了？老师就不怕我告发他？”
　　那小厮将酒倒好，菜也摆好，开口道：“府君这话倒是告知于奴了，说是如果驸马威胁奴，奴转身就走就好，不用理会。”
　　四驸马身穿囚服，通红着双眼，头发也不像以前一样被仆人精心伺候妥帖梳好。
　　“你们会后悔的！”四驸马指着那小厮的脸道。
　　那小厮笑着回道：“仆告退。”
　　“你别走，诶。”四驸马见留不住那小厮，回身看着满桌的好酒好菜直咽口水。
　　他吃了好久的残羹冷炙，气的想要将这些酒菜全部扫到桌子底下去，但是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
　　他慢慢拾起筷子，小口小口的吃菜。他有种预感，这是大司马送给他的断头饭，他不能饿着肚子赴死。
　　谁能想到不出三天，被自己人抛弃的四驸马竟然等来了一个怎么想都不应该出现在他狱门前的人。
　　“灵茵，去给四驸马擦擦脸，换身儿干净衣裳。酒菜就一会儿在吃，你看如何？四驸马。”
　　“郡主来此是为何？”四驸马重新端正坐好，虽然他此时狼狈，但是他一生贯彻优雅从容的大家风范不容许他如此失礼于人前。
　　“若我能救驸马出这大狱，驸马要如何谢我？”眼前的女人高贵端庄，浅笑着看他，竟真让他看出那么点儿希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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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家人们，不管后边儿发生什么，你们都要坚信卫姐姐比你们想象中的更腹黑，不要害怕，会有很多反转，都是她聪明的脑袋瓜儿搞的事情。答应我。


第30章 
　　“你如何救我？”
　　“你如何报答我？”
　　四驸马低头想了一会儿，“是大司马让我做的，李家也是他让我烧的。”
　　“但你没有证据。”卫沛姿一针见血的含笑看着他。
　　四驸马本来成竹在胸，神色突然变得很差。
　　“那郡主还会救我吗？”
　　“会，只要你把知道的在庭上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就可以，至于其他的就与驸马没什么干系了。”
　　“此话当真？”四驸马也不去管理自己的贵族气度了，踉跄着身子，匍匐在卫沛姿身前，一手握紧她的脚腕抬头看她。
　　卫沛姿轻轻活动了下脚腕摆脱掉四驸马的手，笑着低头看他，“驸马听话，自然就是真的。”
　　永远高高在上的四驸马，抬头望着昏暗环境下卫沛姿的白衣有点儿恍惚，他总觉得眼前这人比大司马还要可怕。
　　但是对生的渴望让他暂时压制住了恐惧，他连连点头：“但凭郡主吩咐。”
　　卫沛姿一直嘴角含着淡淡的微笑，看着被换好衣服狼吞虎咽吃饭的四驸马。
　　待四驸马吃好以后，卫沛姿才带着灵茵离开。
　　因为卫沛白天天黑着脸去上朝，不出三日，那四驸马果真被提到朝上，皇帝亲审。
　　四驸马竹筒到豆子一股脑的全说出来，什么大司马命他烧了李家，因为李大人刚正不阿，还依葫芦画瓢烧了卫府。
　　连那暗道一事都是大司马暗中告诉的。
　　柳完都准备好一会儿大司马反驳该怎么说了，谁能想到，那大司马竟然当朝认了罪。
　　不光朝上的柳完震惊，想好好与大司马打个来回的卫沛姿更震惊。
　　事情完全不按照设想的情况发展，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还在琢磨大司马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的卫沛姿，就收到了狱中他招供的信息。
　　离谱到不敢置信，竟然为了保护司马磊，把锅远远的甩给了正在寺庙修行的司马端。
　　卫沛姿这边儿慌了手脚，二皇子那边儿更慌。
　　“凌雪，你说大司马此举到底是为何？”
　　历凌雪看着来回踱步的司马磊，烦的不行。但还是温柔地开口：“大司马此举定是有他的道理，只不过这后果对殿下来说，有点儿难接受。”
　　司马磊握紧历凌雪的手腕：“会怎么样？”
　　男子力气大，司马磊又急的不行，历凌雪的手腕直接被抓红，“疼。”历凌雪蹙着眉头开口。
　　司马磊忙放开她，眼睛紧盯着她问：“最后会怎么样？”
　　“结果好的话，大司马就能放出来，结果不好的话，大司马就...”历凌雪说罢摇了摇头。
　　“大司马怎么会落得此下场？不是给那四驸马下毒了吗？怎么还能活着出来咬人？”
　　历凌雪也很困惑，大司马派了人去给四驸马下毒，怎么还能让他活着见到皇帝。
　　大司马在那一刻到底在想些什么，才能做出如此下策。
　　远在白马寺的司马端听闻大司马将自己招了出去，连夜逃出长安城。
　　整个朝堂都乱了套了。
　　司马相阳气的咳疾一天比一天严重。左比右比，到最后还是立了司马文。
　　隋文人在府中坐，东宫之位天上来。
　　前几天还怎么都看不上她的皇帝，一道圣旨，她就平步青云了。
　　朝上谁都知道这皇帝立东宫也是知道自己气数将尽了，皇帝每次上朝都咳个不停。
　　被架在东宫的隋文真是一脸懵逼，卫沛姿太厉害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除了在狱中的大司马本人大概谁都不知道，六皇子无旨跑了，八殿下马上又要入主东宫。
　　怎么分析隋文都十足十的像是渔翁得利的人。
　　隋文趁着还没入宫之前，连夜翻进皇帝重新赏赐的怀阳郡主府，虽然此举于礼数不合，但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还没走进屋，就听见屋里有卫沛姿与男子的谈话声，隋文脑中警铃大作。
　　她干不出来趴人墙根的事，只得在屋外重重的咳嗽了几声，以提醒屋内的人有人在外面。
　　是灵茵出来开的门，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与隋文大眼瞪小眼：“殿下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姐姐屋里是谁？”
　　“额，殿下进屋自己看吧。”
　　隋文听完，抬步进屋，满屋一扫，呦呵，这人还真不少。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其中最值得她注意的就是那柳完正坐在卫沛姿身边。
　　屋中之人皆对隋文行礼，恭贺太子殿下千岁。唯独卫沛姿紧锁着眉头，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隋文过来以后，那柳完主动将卫沛姿身边的座位让给了隋文，她心安理得的坐下。
　　卫沛姿温柔的问她：“殿下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我不来不是看不到姐姐屋里这许多人？”
　　卫沛姿随手给她递了个枣儿，“殿下不要无理取闹了，既然殿下来了，就一起分析分析吧。”
　　“诶？怎么不见李军师？”隋文环视了一圈，独独没有见到卫将军的左膀右臂，李军师。
　　“哦，太子殿下还不知道吧？二皇子娶的小妾正是李军师李昊那唯一活着的妹妹李玥。”柳完回答道。
　　隋文转头问卫沛姿：“他叛变了？”
　　卫沛姿毫不在意：“恩，跟着妹妹去了二皇子那儿。”
　　“那暗道的事会不会是他说的？毕竟他可是卫将军的干儿子。”隋文盯着卫沛姿的脸说。
　　卫沛姿依然没有其他的表情回答：“也许吧。”
　　隋文晚上回去的时候还在想，李军师投敌了，卫沛姿的反应非常不对。尤其是屋里还有一大半隋文脸生的人，怎么都透露着诡异。
　　那边儿的历凌雪也琢磨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赶紧拦住了正要去上朝的二皇子。
　　“大司马是在用自己的命换殿下的前程啊。”
　　“哦？怎么说？”司马磊焦急地看着历凌雪，希望她能立刻给个答案出来。
　　“殿下您看，大司马指认了六殿下，六殿下无旨逃了，不管他做没做过，都已经是死罪了。再其次，八殿下入主东宫，不是太过顺理成章以至于让多疑的皇帝怀疑她吗？”
　　“那还有司马安呢？”
　　“他除了是吏部尚书黄修的女婿外，好像在朝上没什么势力吧。”
　　“对，对。还是凌雪聪明，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说完，兴奋的亲了历凌雪的额头一下，起身去上朝。
　　二皇子刚走，隔壁的屋子就开了门。
　　李玥通红着眼睛，拿着手帕给历凌雪擦脸，尤其是额头那里，历凌雪觉得都要被擦破皮了。
　　她抬手将李玥的手拿下来，开口问她：“你怎的了？”
　　“我不喜欢二皇子亲你。”李玥嘟着嘴软腻腻的回答。
　　“哦，他不会喜欢我的，你放心好了，你还是这后院儿中他最宠爱的人。”
　　“历姐姐你什么都不明白！”李玥拽着自己的手绢通红着双眼气鼓鼓地走了。
　　还重重的摔上了自己的房门。
　　历凌雪真是这事刚完又出现新的烦恼。
　　这李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她最后那句话倒是说对了，她确实看不明白她。
　　自小就在长安城与卫沛姿被齐誉为长安双绝艳的她，实在是看不懂李玥。
　　从小就是，她读诗，李玥也跟着读诗。她弹琴，李玥也跟着弹琴。她都有点儿怀疑是不是上辈子李玥是被她抛妻弃子的妻，不然怎么李玥事事都要粘着她。
　　历凌雪摇了摇头，还是应该继续思考这东宫已立，未来该何去何从的事。
　　她与司马磊本来就不是什么鸳鸯一对儿，只不过就是当年的司马磊给了他们全家一个落脚地，她又恰逢年纪到了该成亲了，索性也就稀里糊涂的把婚成了。
　　成亲前两年，司马磊还会碰一碰她，随着李玥入了门，她觉得司马磊和她都更像是君子之交了。
　　司马磊一旦展露出夺储欲望，没了大司马在其中斡旋，在这人才济济的长安城肯定不会落得个好下场，应尽早做出打算才是。
　　狱中的大司马此刻正与他的访客李昊在密谋着什么。
　　这天正是隋文入主东宫的日子，一系列宫礼下来，隋文眼神都直了，最后是被阿福扶进寝殿的。东宫确实和普通皇子的寝殿不一样，满屋明黄色，金灿灿的闪。面积也大了许多，所用器具皆不是凡品。
　　甚至就连菜都比当平定王时候的隋文多两道。
　　入了宫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可以经常与淑妃相见，坏处是她再也不能随时随地的见到卫沛姿了。
　　唯一安慰到自己的是可以多睡一点懒觉，因为在宫里出了寝殿就能直接上朝了。
　　她成了太子，司马安看着比她还开心。
　　也不知道肖佳进度怎么样了，他没要钱，隋文就真的一分没给。到了现在还有点儿后悔，怎么都要拿出个几万两给他周转的。
　　好在会仙楼消息发达，肖佳会时不时的传过来一封信。
　　还有那司马端也有了信儿，会仙楼查到他曾经在蜀地出现过。
　　隋文仔细的回想了下，狄波拉遇害那天的屋子就是司马端一个去了蜀地的远房表兄弟的。
　　他在寺庙里，隋文无法大张旗鼓的动他，但是既然他自己冒头了，隋文总不能便宜了他，总要给自己和卫沛白还有远方的狄拔步一个交代才是。


第31章 
　　六殿下一日不被抓，大司马就一日呆在牢里，命是先保住了。卫沛姿还是不明白，大司马如此费尽心神的把司马磊接来长安，又用命去换司马磊的锦绣前程到底是为何。
　　为了弄明白大司马，卫沛姿还是恪守承诺将四驸马从大狱里捞了出来，她与卫沛白一起去给皇帝请安，说了什么不忍心因为卫家而让皇室成员受苦，四驸马是被大司马骗了云云。
　　终于让司马相阳松口免了四驸马的责罚，还提高了一层司马相阳对卫家的愧疚。
　　卫沛姿倒不在乎那个，反正也只不过是留着他一条命，以保证司马文登基时，能平稳安全的坐上龙椅。
　　隋文还想着暗暗找人去翻司马端时，淑妃那边儿来了信儿，说司马端在蜀地不算消停，招兵买马招幕僚，看着是要起兵的架势。
　　隋文身体内的血都要沸腾了，正愁没个好理由，这下好了，她这整日闷在宫里的太子也是时候该去战场上松快松快了。
　　隋文兴奋的一夜没睡，起个大早去殿门口堵卫沛白。
　　“卫兄，司马端好似要起兵造反了。”
　　卫沛白也兴奋的直拍手，“这是好事啊。”
　　他们两个相视默契的一笑。
　　朝堂上安静了没几天，果然动作不算低调的司马端终于被司马相阳发现了马脚。
　　气的他刚要转好的病又有重新回来的感觉。
　　“孽子啊孽子。”司马相阳手握谍报，一下一下的抽在案几上，“李总管，你说，他是不是想要活生生气死朕？”
　　李总管忙下跪，斟酌着开口，“正巧东宫刚立，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太子殿下曾经在北境锻炼过，一定能铲除，额，大胜回朝。”
　　司马相阳琢磨了一宿，终于琢磨透了。就算他在喜欢这儿子能怎么样，还不是说造反就造反。在不喜欢文儿，文儿也是曾经为了大齐守过边境的。
　　第二天上朝，直接把半块儿虎符扔给隋文，要她铲除乱臣贼子，匡扶社稷正统。
　　卫沛白为副将，随东宫驾。
　　肖佳在益州听闻隋文又要亲自上战场，也从益州出发，直接到蜀地先行探路，等隋文大军汇合。
　　出发前的卫沛白和隋文都被卫沛姿耳提面命的提醒要小心，刀枪不长眼。
　　两人笑嘻嘻的答应。
　　卫沛姿无奈：“好似你们二位都等不及要上战场了是吧？只有我一个人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关心你们。”
　　卫沛白有意留她们两个独处，早早就退出去说要整理行装。
　　隋文蹭过去，捏着卫沛姿的袖角轻摇：“姐姐，我们明年开春了一定能回来。就是可惜今年也不能陪姐姐过除夕了。”
　　卫沛姿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隋文的鼻子：“殿下一定要万分小心，我在这长安城等殿下凯旋而归。”
　　“好，这块儿牌匾，是我送姐姐的除夕礼物。”隋文笑着指着地上被红布盖着的巨大牌匾说。
　　“哦？写着什么？”卫沛姿走到牌匾前，伸手将红布一把掀开。
　　是隋文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太平居。黑色匾额金色字体，神采飞扬。
　　隋文摇着折扇，走到卫沛姿面前，笑着开口。
　　“我要姐姐太平居太平，长安行长安。”
　　卫沛姿抬手摸了摸隋文的鬓角，“姐姐也会小心的，我们要平平安安的相见。”
　　只偷得半刻闲的隋文在宫里下匙前，赶回了宫。淑妃倒是也没什么不舍，隋文皮实惯了，这次又是铲除孽贼，肯定不能让自己受伤。
　　她只是相当郑重的交给隋文一个锦盒，锦盒里是块儿上好的暖玉刻章，隋文翻开瞧了瞧，上面是淑妃亲手书写，会仙楼三个字。下有六个蝇头小字，汇聚四海八仙。
　　“文儿在军中过了这个除夕，明年就十八了。本宫没什么能送你的，只好把这会仙楼全部交给你。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家酒楼，这是益州城百姓所有的希望，文儿定要珍之重之。”
　　隋文双手将那印章好生收好，“母妃放心，文儿都知晓的。”
　　行了七日的路，就和赶来接她的肖佳相遇了。半年未见的几人都兴奋的不行，到达蜀地当晚喝了很多的酒。
　　隋文一点儿也不担心司马端能成气候，因为在她得到消息之后，就让肖佳把练好的兵混进司马端的私兵里了。
　　他们此行不是为了什么社稷正统，完全是为了给小姑娘报仇雪恨。
　　已经很久没上过战场的隋文，心中更是澎湃。待解决了司马端，将司马端秘密押送到戎狄，她就能好好地去与她的小姑娘告别了。
　　“文哥哥”没有忘记你，我一定会为了你把那孽畜司马端折磨的生不如死给你报仇的。
　　隋文一行人不急着招呼司马端，让他先安心的蹦哒几天，好来它个瓮中捉鳖。
　　待她们几人休息好了，隋文直接命人围了司马端藏匿的府邸，真的太好找了，他都不会换个人的府邸藏，还是他那表兄弟的别院。
　　一把火烧了那院子，笑嘻嘻的站在别的房顶上看司马端被呛的上不来气。
　　然后看着司马端换地方，隋文也不急。
　　第二天将买来的牛羊猪粪便，用投掷车，一车一车的往里投，真是亲眼看着司马端狼狈的要死，比当太子有趣多了。
　　大军在蜀地待了好几天，啥命令都没有。唯一的命令就是好好调整休息。
　　隋文他们几个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跟着转了几天，那私军藏匿的地点也暴露无遗了。
　　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隋文转头问趴在她旁边儿的肖佳，“你有没有感觉司马端变蠢了？”
　　肖佳也郁闷的点头：“好像是有点儿，他头发都剃光了，怎么还这么不聪明？”
　　卫沛白拿着捡来的小石子儿，往司马端光洁的脑壳上弹，弹的司马端嗷嗷怪叫，疑神疑鬼。总觉得有鬼神在他头顶打他。
　　憋笑是件最辛苦的事，但是他们三个都乐在其中。
　　阿福不和他们一起闹，独自坐守军中主将营帐。
　　那傻缺的司马端在隋文他们几个眼皮子底下去偷袭大军，早就养精蓄锐的将士们，不费吹灰之力，就生擒了前头的先锋军。
　　隋文下过令，不杀俘虏。
　　那几百个俘虏在大军营帐内每天也跟着好吃好喝，不禁困惑自己到底在干些啥。
　　都出了家的司马端先锋军没了，好像一点儿也不慌，又干起了强抢良家妇女的勾当。
　　被卫沛白的小石子儿打得估计再也不敢碰女人。
　　一碰女人就有东西在上面打他光秃秃的头，真是太可怕了。
　　他去找王磊，是王磊给他通风报信，说皇帝震怒，要拿他归案呢。他赶忙跟着王磊逃到了这上坡下坡的鬼地方，还吃什么都辣的要死。
　　“王磊将军，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这镇压的大军都过来了，还是司马文主将。”
　　“殿下急什么？忍一忍江山都是殿下的。”
　　王磊也觉得敲木鱼敲多的司马端，脑袋瓜儿变笨了，他都不想陪着演这出戏了。
　　直接解决了多好。
　　隋文偏不，她还非是安安稳稳的在营帐内过了个除夕。
　　故情且尽樽中酒，莫叹飘蓬又一年。
　　过了除夕，隋文直接命大军围了司马端的私兵，私兵里面混入的儿郎们再里应外合，这事特简单。
　　再和王磊将军一对号，好家伙王磊等他们过来等的心力交瘁，再也不想哄傻子了。
　　司马端被囚在营帐内马厩里，每天被那群畜生的味道熏的想直接就地去见佛/祖。
　　卫沛白依然每天拿小石子儿偷偷去弹他，隋文觉得司马端马上就要精神分裂了。
　　他每天和那些战马聊天，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絮絮叨叨，神神鬼鬼的。
　　虽然把司马端抓了，外面的仗还不能停，两边儿都在演戏。
　　为了制造一场司马端惨死在大军刀下的假象，隋文硬生生的让两军无实物表演打了四五天。
　　随后他们三人带上被熏的臭烘烘的秃头司马端秘密启程去戎狄。
　　阿福依然在军中坐镇，做总导演指挥大军演戏。
　　到达戎狄城门，隋文依然把折扇交给守城门的小兵，让他一定要将折扇亲手交给狄拔步。
　　在城门外等了不到一个时辰，狄拔步就出现在城楼上，看着干干爽爽的三人带了一个臭和尚莫名其妙。
　　“狄拔步，本宫没有食言，这就是之前的六皇子司马端，本宫现在将他交给你。”
　　此刻的司马端这一路被折磨的精神衰弱，第一天好吃好喝的给他，第二天一顿毒鞭子，第三天在饿着他，第四天又给他酒肉。
　　司马端没病都要整出病来了，看见隋文他腿上条件反射的直打飘。
　　隋文一把将他推到狄拔步脚下，“来验货吧。”
　　狄拔步哪知道谁是谁，将司马端也关押在马厩里，热情的留了司马文他们三。
　　卫沛白在这戎狄大狱里呆了一阵儿，对戎狄地貌还挺熟悉的，左拐右拐的带隋文去狄波拉的墓碑。
　　怎么找都找不着，急的卫沛白汗都出来了。
　　“真是怪事儿，明明就在两棵最大的枣树之间的。”
　　隋文找的烦了，“走吧，卫兄，去问问狄拔步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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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故情且尽樽中酒，莫叹飘蓬又一年。出自《除夜胥江小酌柬李昌祺张用中》叶槩


第32章 
　　隋文他们三个回去去找狄拔步的时候，门前正有几个小厮丫头在风风火火的追一个什么小姐，挡住路口耽误了一阵儿。
　　隋文笑了笑，原来那火红的裙角儿还能让人睹物思人的很呢。
　　进去狄拔步的院子以后，正巧路过马厩，卫沛白又开始可哪儿捡小石子儿，然后不厌其烦的打得司马端的秃壳一脑袋包。
　　隋文没去管他，自己去找狄拔步。
　　狄拔步好似知道他们要来，早早的准备好了酒。正坐在食案前用小匕首片羊肉。
　　隋文一个箭步冲上去，抢过狄拔步手里的匕首，“这可是你妹妹的遗物，你怎能如此轻待？”
　　狄拔步没理她，劈手就将那小匕首夺了回来，“怎么那么多破事？你闭嘴，我晚上就给太子殿下一个惊喜。”
　　现在可是太子的隋文，哪还需要惦记一个戎狄异族的惊喜，“你把妹妹的墓迁到哪儿了？”
　　“我说了，你闭嘴的话，我晚上就给你一个惊喜。”随后紧闭嘴唇，似是再也不打算理隋文了。
　　隋文有求于人，只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内心在盘算怎么使劲狠狠的薅狄拔步这几个小脏辫儿。
　　等卫沛白打爽了，和肖佳一起勾肩搭背的进来。“太子殿下，我可以动手打他吗？”
　　隋文用折扇指了指还在片羊肉的狄拔步：“你问他。”
　　狄拔步抬头看着一脸期待的卫沛白和肖佳，笑了一下。“随便你们。”然后继续用心的片羊肉。
　　肖佳兴奋的跳了起来，拍了拍卫沛白，又去拍隋文。突然发现他们两个人都沉默下来，隋文红着眼眶对卫沛白开口：“卫兄，你可以报仇了。”
　　卫沛白点头：“多谢殿下。”
　　他在屋内扫了扫随意扯了块儿桌布胡乱的裹在手掌上，抖了抖手，就往马厩走，肖佳跟着去了。
　　隋文坐在那不动如山，听到外面司马端嗷嗷叫的呼痛声和肖佳在一边儿的叫好声慢慢变成了一个熟悉的女声字句铿锵的数落他们二人如何如何欺负一个佛家子弟。
　　隋文猛地抬眼看狄拔步，狄拔步还在片羊肉，笑着对隋文比了一下手里的小匕首。
　　隋文手脚并用的跑出去。红衣配金属铃铛，还有那永远朝气蓬勃带笑眼的脸不是草原上最尊贵最骄傲的公主狄波拉还能是谁呢？
　　狄波拉很莫名其妙，两个大齐人在哥哥的马厩欺负一个和尚。她刚阻止了他们，他们就好像忽然都失了魂儿，惊讶的看着她不说话。
　　哟，这屋里又出来一个看着就很贵气的大齐人。
　　“你们认识本公主？”狄波拉疑惑的抬头问后出现的隋文。
　　隋文张着嘴，脚下的步子好像生了根，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狄波拉的小铃铛，又像是怕烧到自己的手似的，收回来。
　　“肖佳，肖佳。”
　　隋文眼睛死死盯着狄波拉，大声喊了两声肖佳。
　　肖佳走过来，看着她收回的手，替她伸手拨了下狄波拉的小铃铛。
　　隋文觉得那不是铃铛声，最大的暴雨天劈下来的雷声都没有此刻这小铃铛声音大。
　　她不敢置信的的回头去看狄拔步。
　　狄拔步端着刚才他认真片的一盘羊肉出来，笑着递给狄波拉。“来，哥哥刚片好的。”
　　狄波拉接过餐盘，指着举止奇怪的三个人问狄拔步：“哥哥，他们三人是谁？”
　　“哦，他们啊，都是我们漂亮公主的追求者呢。”
　　狄波拉一听，一手举着餐盘，一手指着卫沛白神色认真的对着他们三个说：“你们欺负弱小，我是不会喜欢你们的，尤其是那个手上绑布条的那个。”
　　隋文反应过来，转过头对着完全傻掉的卫沛白大笑。卫沛白正着急忙慌的把手上绑的桌布往下扯。
　　狄拔步将晕晕乎乎的几人让进屋，举着大酒坛子开口：“你们如约的送来了那个畜生，那我也不藏着掖着骗你们。我们戎狄皇族，自小就种了绝情蛊，一旦蛊虫感知到原体绝望过度，就会自己紧闭七窍，口吐鲜血，形成死去的假象。只要在地下躺够七七四十九天，醒来以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隋文忍着对戎狄烈酒的恶心，自己捏着鼻子灌了一大口，随后问道：“只能用一次吗？”
　　狄拔步白眼她：“当然了，这都让她像死了一回，你还要她经历几次？我可和你们说好了，妹妹绝对不会离开戎狄的。过几天就是我为妹妹办的比武招亲，我承诺过她，要将她许配给整个草原最威猛的猛士。”
　　卫沛白猛地将酒坛子摔在桌子上：“是不是只要我打过你们戎狄最厉害的猛士，我就可以娶她？”
　　隋文点了点头，也期待的去看狄拔步。
　　狄拔步看了眼坐在那儿乖乖吃肉的狄波拉，沉思了片刻。随后开口说：“可以，但要是你拔得了头筹，终生都要留在戎狄，不许回到大齐。”
　　卫沛白沉默的看向隋文，“殿下一定要照顾好我妹妹。”随后将那一大坛子酒抬起来，咕咚咕咚的喝下去，“好，我答应你。”
　　军里有阿福还有莫名其妙拿着卫沛姿信物的王磊，她不担心。就与肖佳留下来等着为卫沛白加油助威。
　　呆在戎狄的这几天，他们三个都围在小姑娘身边，尤其是肖佳叽叽喳喳给她讲她从前和他们一起在长安开心的日子，都一起将司马端那畜生排除在回忆之外。
　　狄波拉也兴奋，“我哥哥都不给我讲我失忆之前的故事，原来是和你们在长安玩儿来着。”
　　隋文笑着伸出脚给狄波拉看：“这个长筒靴还是你给文哥哥买的呢。”然后又揪起来卫沛白已经摸的起了毛边儿的香囊给狄波拉看：“这香囊也是你买给卫兄的。”
　　狄波拉似是对卫沛白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和尚残暴行为印象特别深，“我为什么要给他香囊啊？他好凶。”
　　卫沛白摸了摸后脑勺，对狄波拉讨好地说：“不是的，不是，我温柔，我会对你很温柔的。”
　　狄波拉不理他，坐在隋文身边，拿起隋文腰间挂着的香囊，“这个也是我给哥哥的吗？”
　　隋文温柔的看着狄波拉手里的香囊：“不是的，这是哥哥未婚妻子送给哥哥的。哥哥以后会娶她的，她是个很漂亮很善良的人。”
　　狄波拉放下香囊，小声在隋文耳边耳语，“那我也送了那个暴躁哥哥香囊，我以后也要嫁给他嘛？”
　　隋文笑着点头，“他明日赢了的话，他真的会对你很温柔的。”
　　狄波拉偷偷去瞄卫沛白，脸上慢慢开始爬满了红晕。
　　临回房睡觉之前，她鼓起勇气小声对卫沛白说：“戎狄有很多力气很大的人，哥哥明日一定要赢啊。”
　　卫沛白站起身，洒了一身的水，也来不及擦擦，对着狄波拉傻笑：“我一定会赢的。你放心。”
　　隋文也为卫沛白开心，他俩晚上临阵磨枪，切磋了半个晚上。
　　第二天隋文坐在台上看着戎狄一个个虎背熊腰的大块儿头，暗暗为卫小将军捏了把汗。
　　隋文暗暗走了后门，把卫沛白安排在最后一个，只要打败那个最猛的人，他就稳了。回去长安就说卫沛白和司马端大战一场，两人双双命丧当场。
　　隋文看着拳拳到肉的原始血与肉的碰撞，抖了抖身体。狄波拉轻轻将手抹在了隋文的眉头上，“文哥哥不要担心了，卫家哥哥一定能赢得。”
　　“哦？你为何如此确定？”
　　狄波拉坐回去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莫名的很相信他。”
　　隋文伸手摸了摸狄波拉的头：“好，我们波拉以后是要做被宠到天上去的公主的，一定要让那小子赢了比赛回来娶你。”
　　马上就到卫沛白上场了，她起身将自己头上的金色抹额系在卫沛白头上，“大齐皇室保佑你。”
　　卫沛白严肃的对着她点头。随后轻轻一跳跃上擂台。
　　此时台上的最后一人被誉为戎狄第一猛士，本来狄波拉就是要许配给他的，狄拔步突然弄什么比武招亲，他自是带着一股气比武。
　　卫沛白就在最开始占了一炷香的上风，待那猛士适应了卫沛白的路数，最后他是被那猛士按着头打。
　　肖佳在旁边一直：“啧啧啧，这要躺五天了。”
　　“八天了。”
　　“半个月了。”
　　隋文被他嘟囔的心烦，拿着折扇狠狠敲了敲他的头，“只要死不了，他就得站在那台子上。”
　　当那猛士又一次的把卫沛白摔出去时，卫沛白踉跄着站起身，抹了把嘴角的血，“你就这点本事吗？来给爷爷看看你们戎狄第一猛士的能耐。”
　　果然把那猛士激怒了。
　　隋文闭上眼睛不忍再看，实在是不认同他这激怒敌人给自己打气的方式。
　　“肖佳肖佳，几天了？”隋文闭着眼睛问。
　　肖佳反应了一会儿：“啧啧，阿文，这下要两个月了。”
　　隋文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往台上瞄，卫沛白满头满脸的血，那金色抹额上面的玉沾上了他的血在反射着天上的太阳光，熠熠生辉。
　　他艰难的站在那儿宛如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鬼面阎罗，狄波拉开始在一边儿小声啜泣。
　　隋文轻轻帮狄波拉擦掉眼泪：“哥哥相信他，波拉也要继续相信他，好不好？”
　　狄波拉抽噎着点头。
　　“我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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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surprise！！！哈哈哈哈。


第33章 
　　果然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主角到最后一定会战胜强敌，抱得美人归。
　　显然卫沛白不是主角。
　　他被打的站都站不起来，眼睛里都是血，让人踩着脑袋在台上出丑。
　　肖佳一把将要踏上台的隋文抓回来。他悄悄的趴在隋文耳边开口：“殿下，不要冲动，趁乱把妹妹偷偷带回长安可行吗？”
　　隋文止住脚步想了想，“可行，有什么不可行的，卫沛白都要让人打死了。”
　　他们两个趁着大家伙的眼光都放在了那刚刚打赢卫沛白的戎狄第一勇士身上，忙抓起狄波拉的手腕往帐内走。
　　走到一半儿，该死的被狄拔步发现了。
　　“太子殿下。您要带我妹妹去哪儿？”
　　隋文摸了摸鼻子，“卫沛白输了，你真要把妹妹嫁给别人？”
　　狄拔步笑，“殿下若赢了那勇士，我可以考虑将妹妹嫁给卫沛白。”
　　“你这就是纯纯的打击报复，狄拔步。”隋文想了一圈儿，终于想明白了。
　　“你们大齐不是一直讲究什么修身治国平天下吗？您这不修身怎么平天下？偷鸡摸狗的行为真的算不上君子行径。”
　　隋文被一个异族说教说的面红耳赤，“好，本宫就会他一会，如若本宫赢了，今晚就给他们成婚可好？”
　　狄拔步欣然接受：“当然，殿下若是输了，也可留一晚参加妹妹与那勇士的婚礼。”
　　隋文拳头攥的死死的。
　　“一言为定。”
　　肖佳帮隋文捏了捏肩膀，在她耳边开口：“那勇士打了这么多轮，殿下还是有点儿胜算的。诶，只怪我学武不精，阿福要是来了就好了。”
　　隋文自己敲了敲腿儿，“不用阿福，今天本宫就给你看看，什么叫做现代人的打拳方法。”
　　“什么现代人？”
　　“带卫沛白下去，瞧好吧你。”
　　隋文两步就走到那台子下，一个翻身就翻上了台。上台前先假模假样的行礼，弄的那第一勇士也跟着她鞠了一躬。
　　隋文顺势爬到他低下的背上，两手死死箍紧勇士的脖子。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勒的他呼吸困难。
　　隋文见好就收，在那勇士暴躁地把她甩出去之前，自己跳了下去。
　　随即开始和那勇士转圈圈。
　　那勇士被箍了脖颈，本就心情暴躁。这时候还愣是连隋文的衣角都碰不到，更是焦躁。
　　隋文跑的汗都流了下来，也不见那勇士累。
　　她又仗着她身姿灵活，脚蹬在勇士的腰上，一下子又重新窜到那勇士的背。
　　然后手上死死保住勇士的头，学了拳王阿里的经典招式，死死的咬住了那勇士的耳朵不松口。
　　咬的那勇士可哪撞，台子上的柱子都要被他撞翻了。
　　肖佳给奄奄一息的卫沛白上药间隙，撇了台上一眼，台上那画面吓得他手上一抖，活活的将卫沛白痛醒了。
　　卫沛白眼神迷茫，看到台上还在打斗的隋文，松了一口气。
　　刚要起身，就被肖佳拽了回来。狄波拉也在一边帮他清理伤口。
　　“你别动，你这三个月都下不来床了。殿下一定能帮你赢回来的。”
　　卫沛白坐起身眼睛死死盯着台上。
　　那勇士的耳朵血顺着隋文的嘴角淌，隋文几次想要干呕都活生生的忍了下来。
　　这狄拔步就是想让自己吃点苦，对于再一次失去狄波拉来说，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她不松口，那勇士更狂躁。上手硬扯隋文，隋文腿盘在勇士的腰身上，双臂也死死的抱着他的脑袋，怎么扯都扯不掉。
　　最后是那勇士跪在台子上求饶，隋文起身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还不忘了打击人家一下：“诶，你这耳朵没长肌肉呢。”
　　那勇士死死捂着马上就要掉了的耳朵，匆匆下了台。
　　隋文笑着独自站在台上朝着卫沛白吼：“卫沛白，本宫帮你赢了他，以后，妹妹就交给你照顾了。”
　　狄波拉忙上前递了块手帕给隋文擦嘴角的血，隋文笑着问狄波拉：“你可愿意今夜就嫁给卫兄？”
　　狄波拉扭捏着搓隋文的衣角：“文哥哥说我给过他香囊，就是我喜欢他的意思吧。”
　　“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隋文坐到台子边上，两腿耷拉着抬头看狄波拉。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不讨厌的。”狄波拉也坐在隋文的身边，看了眼在看台上躺着的卫沛白。
　　隋文休息好了，赶忙找人给卫沛姿捎了个信儿，告诉她今晚卫沛白就要留在戎狄当上门女婿了，还有马上她就要回到长安，叫她不要担心。
　　狄拔步应该是早就有准备的，等他们一行人，伤的伤残的残的回了后院时，后院已经一片火红了。狄拔步也开心，拽着隋文坐到了上首，说什么都要她跟着受高堂茶。
　　隋文怕折寿，接过来没喝。这可是她未来媳妇的亲兄长给她上的高堂茶。
　　卫沛姿在自己的郡主府里收到隋文的来信时，已经是七日以后了。狄波拉没死只是失忆对她来说算得上是最近几个月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她没想着回信，就只是把那信小心地放进了血氤的扇面旁边。
　　“卫久，这几日太子殿下就要回来了，咱们的计划也该收收尾了。”
　　“诺。”卫久一身夜行衣，一看就是晚上要干什么了不得的事的打扮。
　　卫沛姿点头，“还有，兄长不回来了，不日他与六殿下战死的消息就会传回长安。怎么着卫家都有了后，我们就放手去做吧。”
　　卫久点头随后退出去。
　　刚刚出去传个密信回来的卫久，气儿还没喘匀，就被卫灵拦了下来，“太子殿下回程途中遇袭，郡主口令，武功最好的你和我还有卫吴，一起去救殿下。”
　　“为什么就咱们三个去？”卫久衣服都不用换就被卫灵拉了出去。
　　“郡主的命令，只管去做就行了，不要问那么多。”
　　卫吴老实憨厚，在军中只跟着卫将军练武，卫将军去世以后，就一直跟着卫灵。
　　他发誓要紧紧追随郡主，把那坐在龙椅上的昏庸皇上弄死给卫将军报仇。导致于隋文现在太子的身份，也让他非常看不上。
　　奈何是郡主下的命令，他也只好跟着卫灵不情不愿的去了。
　　此时的隋文怎么说呢？阿福肖佳还在身边，其他的人都被一队来路不明的蒙面人给冲散了。
　　连那回去交差用的两具尸体，也找不见了。
　　说幸运吧还是有点儿幸运，最起码阿福和肖佳还在她身边。说倒霉吧是真倒霉，刚欢天喜地的喝了卫沛白的喜酒正往长安赶，就被灰溜溜的打进了这深山老林里。
　　只能说既来之则安之。
　　“肖佳，这个能吃吗？”隋文拿着一颜色异常鲜艳的红果子抬眼问正用衣裳下摆给隋文擦果子的肖佳。
　　“能吃，阿文就放心吧，我可是郎中。”
　　隋文饿的肚子咕咕叫，只得将那果子放进了嘴里嚼。大不了十八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嘛。
　　还真别说，看着就像有毒的，吃起来更像有毒的，酸酸甜甜真好吃。
　　隋文忍不住的吃了多了点儿，晚上蹲在大树根儿下拉肚子的还是她。
　　“肖佳，我要杀了你！！！”
　　整个山头都在回放着隋文的控诉。
　　肖佳躲在破庙里笑，阿福一直在门前踱步，他不敢去找隋文，可是又非常担心她。
　　隋文终于能直起身走回破庙里了，一屁股坐到肖佳旁边，腿还在打颤。
　　阿福给她递了刚烧好的热水，隋文咕咚咕咚的喝下去以后，“说说吧，最近咱们得罪谁了？有啥线索没有？”
　　肖佳一直都是快言快语，肚子里藏不住那些弯弯绕。“统一着装，统一武器，我看呐，不是你二哥就是你七哥。”
　　“你要说司马磊我还能信，七皇兄怎么可能派人来杀我？”隋文郁闷的打开折扇给自己扇扇，降降火气。
　　“哦，那就排除他，肯定是你那瘸腿儿二哥，见你离了长安，心怀歹念，把你杀了就离皇位更近了。”
　　隋文用扇子戳了戳阿福：“你觉得呢？阿福。”
　　阿福犹豫了一番，还是说出了口：“打斗期间，一个人的面罩被打掉了，我依稀的记得，好像是在七王府见过那张脸。”
　　隋文一下子站起来：“你说什么？七皇兄的人？”
　　肖佳也跟着站起身，“没想到司马安竟然是这种人，背后给你捅刀子？”
　　隋文满身满心的不相信，她选择养精蓄锐，等回了长安和姐姐商议一番再说。
　　在山上的破庙里过了夜后，他们三人选择来的路上相反的方向走，走了一天终于摸到了山脚，出去一打听，整个凉州都在轰轰烈烈的找太子。
　　凉州太守听到太子在他的治下遇袭竟然还丢了，整个人都不好了，乌纱帽在自己的脑袋上岌岌可危。自己的府兵都被派出去找人了，更别说衙门里的兵了。
　　隋文索性大摇大摆地出去，进了凉州太守府，大吃大喝了一顿，终于等来了那大腹便便在外寻找她一天一夜没合眼的凉州太守。
　　肖佳边吃边在她耳边嘀咕：“看这形象，像个大贪官。”
　　隋文伸出扇子，轻轻砸了他的头一下，随后叫那太守免礼。


第34章 
　　“太子殿下，呵呵，下官是凉州太守，哦，下官姓王。”这八百年没来过大人物的凉州，不来则已一来就来个太子。王太守笑的脸上的肥肉都要挤到一起去了。
　　隋文用筷子虚虚点了点对面的凳子，“坐，吃了吗？”
　　王太守出去胆战心惊的找了一天一夜，就吃了两个硬馍馍，此刻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还真的饿的不行。
　　他咽了下口水随后摇了摇头，“还没呢，太子殿下先食，下官一会儿再吃。”
　　隋文笑了一下，“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啊，对对，怀阳郡主派的人还在外边儿寻殿下呢。”
　　“怀阳郡主？”隋文转头疑惑地看肖佳。
　　肖佳在一边儿小声开口：“你媳妇儿啊，卫家女郎封号。”
　　隋文大笑，用折扇敲自己的头。“快去把他们叫回来，本宫就在这儿等。”那凉州太守忙领命出去找人了。
　　肖佳低声问隋文：“阿文，卫家女郎没想过把你休了吗？你连人家封号都不记得？”
　　阿福在肖佳身后轻轻的将两手搭在肖佳的肩膀上，疼的肖佳滋哇乱叫。
　　隋文吃饱喝得，那哥三个终于回来了。
　　“太子殿下吉祥，千岁。小人卫灵，这是卫吴卫久，我们是怀阳郡主派过来寻殿下的。”
　　隋文指着一身夜行衣的卫久，“哦，卫久姐姐，本宫记得你。”
　　卫吴更看不上她了。
　　堂堂一国储君，却能记得一个小小的婢女，还油头粉面的像青楼里的男小倌。
　　隋文也察觉出这浓眉大眼的卫吴不太看得上她，她也不恼。
　　“姐姐在长安可还好？”
　　卫灵恭敬的回答：“郡主一切都好，只是听闻殿下遇刺心神难安。”
　　“那你们今日就启程回去吧，本宫怕郡主担心，你们回去替本宫给姐姐报个平安。”
　　卫灵想了想回答道：“殿下此次遇袭可是有何线索？我们两手空空的回去见郡主恐怕郡主还是会担心的。”
　　隋文仔细想了想，写了个字条交给卫灵，“你们去吧。”
　　卫沛姿收到隋文字条时，正在长安七王府陪七王妃喝茶。
　　她展开字条，看了几眼，淡定的将那字条扔进了用来煮茶的火里。
　　“王妃近来与黄尚书常见面吗？”
　　黄婉婉撇了下嘴，“父亲眼里哪有我？我只不过是个庶女，要不是得七殿下青眼，父亲怕是连我成亲都不会现身。”
　　卫沛姿笑着帮黄婉婉斟茶，“王妃就不要妄自菲薄了，七王是王，王妃就是能担得起娘家行礼的王妃。”
　　黄婉婉接了茶碗，“沛姿再过两年，你就是太子妃了吧？以后见到沛姿也是要行礼的。”
　　卫沛姿笑了笑，“皇帝好像不太喜欢文儿呢，皇陵还有位废太子呢，谁知道文儿这太子位坐不坐得稳呢。”
　　黄婉婉陪笑。
　　卫沛姿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辞。
　　到了郡主府，“卫灵，去给卫思捎个信儿，让他做好准备终生不要回卫家了。”
　　“诺。”卫灵接了令就走。
　　卫久很不解，“郡主，为何卫思终生不能回卫家？”
　　卫沛姿拿着炷剪轻轻将蜡烛的烛芯剪掉一块儿，火更亮了一点儿。
　　“卫灵是这么教你的吗？卫久。”卫沛姿放下炷剪，笑着问卫久。
　　卫久赶忙跪下：“郡主息怒，卫灵哥哥教过的，是卫久忘了规矩。”
　　“恩，灵茵，去把全府的脏衣服拿给卫久。”
　　听到这的灵茵一脸诧异，小姐竟然真的开始罚人洗衣服了。
　　“灵茵？怎么不动？你也想陪卫久洗吗？”卫沛姿依然笑着开口问灵茵。
　　灵茵忙出门去浣洗室，小姐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灵茵从小就陪在卫沛姿身边，有时候她都分不清卫沛姿在外边儿的表情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小姐好像可以自己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喜怒哀乐。
　　除了在太子殿下身边，小姐不是经常带着笑的，还会羞，还会恼。此刻的灵茵特别想念隋文。
　　隋文此刻也特别思念卫沛姿，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要派人杀她。
　　“那人是老七府里的，你真看清了阿福？”住进太守府里，隋文抓着肖佳和阿福，不让他俩回去睡觉。
　　“千真万确。他最近经常在七殿下身边儿，所以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这司马安怎么想的？咱们先把他排除的话，有人在他身边安插了个人，是卧底。然后？然后什么，肖佳，你继续说，我想不出来。”隋文一屁股坐到床上，实在是很不解。
　　“一是七皇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手下是别人安插的卧底，去执行任务被阿福看到脸了。二是七皇子还是不知情，手下是别人的卧底，然后故意露脸给我们，挑拨离间阿文与七皇子的关系。三是七皇子本人一手安排的，然后扑朔迷离间把自己摘得干净。你看呢？阿福。”肖佳歪着头问阿福。
　　阿福摇头，“都有可能，还有二皇子，静妃，吏部尚书黄大人。”
　　隋文两眼一抹黑，“我父皇还不知道我受刺这事，我和阿福明天按原计划回长安，肖佳回去把你的兵领回去。”
　　三人一起住在了隋文的房内，真真假假扑朔迷离的让隋文特别不安。身边在没个人，更害怕了。
　　那凉州太守千般万般的不舍升官媒介太子司马文，也阻碍不了隋文一心要见卫沛姿的心意。
　　快马加鞭的到了长安，先是去了太和殿，给司马相阳请安，如实的说了回程遇刺一事，以及六皇子与卫小将军在战场上同归于尽的事儿。
　　司马相阳听闻，好似平白老了几岁。
　　“端儿去了？”
　　“是，六皇兄，与卫小将军...”话还没说完，司马相阳就开始疯狂咳嗽，隋文只得跪着将头低下来，把话咽下去。
　　“文儿满意了吗？”司马相阳终于咳完了，然后没来头的问了这么一句。
　　隋文受刺，这皇帝老儿也没说关心一下她。他那六儿子造反了都，司马相阳还为了他在那儿阴谋论自己。
　　隋文特别郁闷，但还是回了一句：“六皇兄是没有痛苦去的。”
　　司马相阳坐在龙椅上，向隋文挥了挥手，隋文跪安然后出殿。
　　出去以后，隋文直奔宫外，去了怀阳郡主府。
　　卫沛姿拉着隋文前后左右山上下下的看过以后，才让隋文坐下喝口水。
　　“太子殿下可是今日到的长安？”
　　隋文点头，“姐姐，别说什么太子不太子的，阿福说刺杀我的那拨人有个人是七皇兄身边儿的人。”
　　“文儿不信七殿下会刺杀文儿？”卫沛姿坐在凳子上看隋文笃定地开口。
　　隋文点头，“司马安怎么可能派人杀我？他吃错药了吗？他要是想要那皇位我让给他就算了，哪用得着绕这么一大圈。”
　　卫沛姿沉下脸，“文儿是说，若是七殿下想要那皇位，文儿就要拱手相让？”
　　隋文看着卫沛姿严肃的脸，斟酌了一下开口：“当然是我觉得他能当个好皇帝，所以愿意让给...”
　　今天第二次被打断说话的隋文实在是郁闷。
　　“文儿，姐姐是不是说过，信谁都不如信自己？”
　　“姐姐是说过。”
　　“那文儿还说这些个糊涂话，淑妃娘娘知道文儿有这种想法吗？肖佳和阿福知道吗？你花满楼的花锦姐姐知道吗？”
　　隋文被说的默默挺直了脊背，“我的意思是说啊，司马安没必要刺杀我，应该有第三方势力掺合进来了。”
　　卫沛姿瞪她一眼，“殿下在宫里下匙前快回吧，这事交给姐姐来查。”
　　隋文点头，不点头能有啥办法，现在的卫沛姿看着心情特别不好。
　　隋文出门时看见卫沛姿房门上好好挂着的太平居匾额，心里美滋滋的。
　　卫沛姿送她出门，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那匾额，心软的摸了摸隋文鬓角，“文儿下次不许再来气姐姐了。”
　　隋文趁着卫沛姿现在心情还不错，忙贴上去握好卫沛姿的手。“姐姐，我不在长安时可想姐姐了，姐姐也想过文儿吗？”
　　卫沛姿伸出手指轻点隋文的眉毛：“文儿这一去，把兄长都搭进去了，我天天坐在屋里骂文儿呢，谈何思念。”
　　隋文又向前一步，“姐姐不会骂我的。”说完伸出双手，紧紧抱着卫沛姿。
　　卫沛姿没挣扎，也没迎合。
　　“宫里快下匙了。”卫沛姿在隋文耳边轻声提醒。
　　隋文放开卫沛姿，仔细瞧了瞧卫沛姿的表情，“姐姐和这事没关系吧？”
　　卫沛姿嘴角轻轻翘起，“回吧。”
　　隋文点头，“这就是姐姐生气的理由吗？姐姐就那么想当那皇后娘娘？”
　　“太子殿下不愿意怀疑您七皇兄，倒是转过头怀疑起姐姐来了。”卫沛姿站定回视隋文，一点儿都没闪躲。
　　隋文深呼吸了一下，随后慢慢低头抱着扇子给卫沛姿行礼。“姐姐，文儿这就回了。”
　　卫沛姿点头，“代我向淑妃娘娘问安，夜间小心行路。”
　　隋文转过身，带着阿福回了宫。
　　躺在寝床上，怎么想都想不分明。
　　隋文在睡前想的是明日一定要找司马安套套话。


第35章 
　　第二天，天朗气清，隋文起身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本来到了这个世界最初的想法是把卫沛姿从司马端手里解救下来。结果兜兜转转，司马端在戎狄不知道过的是什么生活，卫沛姿却马上要成了自己的太子妃。
　　朝堂之上，司马相阳自从知道司马端殁了，咳疾就愈发严重。这一事件发生的必然结果就是太子/党愈来愈壮大。
　　司马端死了，大牢里的大司马死无对证，皇帝有心留一留他，没有让他立刻死。
　　下了朝，隋文在路上叫住了司马安。
　　“七皇兄，本宫在回程途中路上遇刺，这事你可知道？”
　　司马安立刻拽着隋文的衣袖，检查了一下隋文。“怎会如此？朝上一点儿风声也没听到啊。文儿可知是谁如此大胆？”
　　隋文摇了摇头，“我就是不知道，才想着来问问皇兄可有什么消息。”
　　司马安眉头紧蹙，“此事非同小可，父皇可知晓了？”
　　“知晓了，但是六皇兄殁了对父皇的冲击更大，皇兄也知道，咱们哥俩向来不受父皇喜爱。”
　　司马安点头，“这倒是，太子遇袭，这人得是个胆大的，还想掺和一下这朝堂。文儿觉得是否是二皇兄？”
　　隋文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了：“皇兄身边的小厮可有失踪的吗？”
　　司马安狐疑的看着隋文，“还真有一个，去岁来的我府上，机灵聪慧还会武，只是最近一个月好似平白消失了。”
　　隋文立刻抓紧司马安的手腕，低声开口：“应该就是他没错了，阿福在我遇袭时，看到他的脸了。”
　　司马安手一抖，“文儿的意思是说，我府上的人袭击的文儿？怎会如此？文儿你一定要相信皇兄绝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兄弟阋墙的事来。”
　　隋文放下手臂，“我就是相信皇兄，才来问你的。这人是别家的卧底？会是谁家的呢？”
　　“文儿可问过卫家女郎了？她巾帼不让须眉，聪慧绝顶，定能想出来的。”
　　隋文苦笑，“姐姐说会帮我查查的。”
　　“那文儿还愁什么？”司马安不解的问隋文。
　　隋文把司马安送到宫门口，挥了挥手。“没事，我再回去琢磨琢磨。”
　　明明是春暖花开的时节，隋文只觉得身体从内向外的散发冷意。
　　回程途中路过御花园，隋文望着郁郁葱葱开到墙外的小花儿，转头对阿福说到：“不是老七，肯定不是他。”
　　阿福低眉点头，“大司马？”
　　隋文笑着转头问阿福：“你们就没一个人怀疑过姐姐吗？”
　　阿福诧异的抬头：“什么？殿下是说郡主？怎么可能？”
　　隋文大笑着打开自己的折扇，她站在那出墙的小花儿下面抬头看日光。
　　阿福看到远远的过来一个轿辇，不是公主就是后宫的哪位娘娘。他轻声提醒隋文：“殿下，有轿子过来了。”
　　隋文回过神，等那轿子在她身前停稳，打开轿帘儿，出来的果然是那自小就体弱多病的五公主。因为经常生病所以父皇把她嫁给了司徒家的嫡子希望能中和一下她身上的阴气，奈何那五驸马不学无术，是个实打实的草包。
　　真是可惜了她五姐姐的倾国倾城容颜。
　　“文儿，怎的在御花园外赏花？”五公主慢慢被扶下轿子，走到隋文跟前，笑着抬眼问她。
　　“皇姐进宫是来看母妃的？”
　　“对，文儿近来好似又长高了许多，皇姐就只到你的肩膀了。文儿不若与皇姐一起逛一逛？”
　　隋文扶着五公主的手臂，两人慢慢走进了御花园。远远望过去当真是郎才女貌，不愧是司马相阳的好血统。
　　第二日，满朝上下都知道五公主与太子殿下在御花园赏了一天的花儿。
　　这透露出一个什么消息，三公中大司马已经入了狱，司徒家也站了太子。就剩下司空一个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第二日上过朝以后，隋文特别意外的在宫道上看见了卫沛姿，她好似是特意等在那的。
　　隋文一溜小跑到卫沛姿跟前，“姐姐怎的入宫了？”
　　卫沛姿拽住隋文的胳膊将她往暗处拉，“昨日文儿和五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隋文莫名，“什么情况？我昨日在御花园外遇见五皇姐，随后就一起逛了逛，什么什么情况？”
　　卫沛姿蹙眉：“你在这位置上，当然是要小心为上。”
　　隋文抱着卫沛姿的胳膊撒娇：“我省得的，姐姐，你吃过午食了吗？要不要去东宫食？”
　　卫沛姿点头，“也好，走吧。”
　　进了东宫，隋文才知道卫沛姿此行的目的。她要把柳完安到东宫当太子太傅，那不就是个人形摄像头，还是带个聪明脑袋的摄像头。
　　隋文为难的开口：“姐姐，柳完的爷爷是我的老师，他二叔也曾经是我的老师，你再把他安进东宫，这辈分不就乱了套了吗？”
　　“文儿，柳完不进东宫我不放心。”卫沛姿直视着隋文开口，“昨日你与五公主赏了一下午的花儿，满朝皆知，谁知道是不是司徒大人的阴谋。”
　　隋文坐回自己凳子上，转头问卫沛姿，“姐姐说的帮我查是谁要刺杀我，可有消息了？”
　　卫沛姿轻轻摇头，从桌几上抬起手将隋文的手握住：“今日我去了静妃处，她宫里下人好像全都换过了。”
　　隋文手任由卫沛姿握着，眉头轻蹙，沉思了片刻。
　　“阿福，传膳吧。”卫沛姿将隋文的手放到桌面上，抬头对阿福说道。
　　饭菜呈上来，隋文笑嘻嘻的凑到卫沛姿身前，“姐姐，卫兄不在长安了，你会不会感到孤单？”
　　卫沛姿伸手帮隋文盛汤，随后端着汤碗用小匙轻轻搅动，又吹了吹，才将那汤碗放到隋文手中。
　　“姐姐不孤单，倒是文儿在军营里惯了，在这宫墙里可否还适应？”
　　隋文摇头：“不适应，我想姐姐的时候，都没办法立刻去找姐姐。”
　　卫沛姿笑着摸了摸隋文的金色小冠，“姐姐会经常进宫来看文儿的。”
　　送别卫沛姿以后，隋文攥着那会仙楼的印章带着阿福也秘密出了宫。
　　会仙楼还是以前的样子，气派恢弘，人来人往。阿福带隋文走了偏门，进去以后，九转十八环的无人长廊与前面热闹非凡的酒楼可谓是天壤之别。
　　终于走到长廊的尽头，拉门外是跪坐的两个侍女，见隋文和阿福出现，一起跪着拉开门。
　　踏入第一道门，走一会儿，又是第二道门，相同的跪坐着两个侍女。
　　一连进了三道门，大门拉开后隋文对上的正是案几后端坐着的花锦。
　　屋内熏炉袅袅散发的还是熟悉的栀子香，案几旁立着的还是山水画屏风，案几后坐着的是熟悉的花锦姑娘，只不过是相见的地点不同了。
　　隋文将那印章扣在花锦面前，“早知道是花锦姐姐在这儿，我就不带这玩意儿了。”
　　花锦低头浅笑：“太子殿下，要好生保管这印章。”随后起身将隋文领入案几后。
　　隋文盘坐在花锦刚刚坐过的圃垫之上，将手里的折扇放到案几之上，随后抬头挺胸的问花锦：“七皇兄身边消失的那个小厮是不是卫沛姿的人？”
　　花锦一脸惊喜地看着隋文，“太子殿下如何得知？我也是刚刚收到的信。”
　　隋文一脸骄傲的看着阿福，“阿福，我说什么来着？”
　　阿福倾身弯腰行礼：“殿下英明神武。”
　　隋文不知可否，手指轻抬，指了指对面的圃垫：“都坐。”
　　“我走的这段时间，司马磊有什么异动吗？”隋文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下摆问道。
　　“回殿下，二皇子去了几趟大牢探望大司马，随后除了上朝时间一直在府内闭门不出。”
　　“这倒是有趣了，卫沛姿和大司马联手了？要先搞掉司马安？”隋文笑着看花锦。
　　花锦伸出手绢掩住笑容，“殿下还真是冰雪聪明，卫家女郎如何想花锦倒是不得而知。但那位听说叛变的李昊李军师也去了几趟大牢，出来以后二殿下那边儿就开始频频给七殿下下绊子。”
　　隋文将折扇拾起，慢慢打开这扇，仔细看了看扇面上的题词。
　　“护住司马安。”隋文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花锦看着隋文，随后轻声问道：“也包括卫家女郎那边儿吗？”
　　隋文点头，“当然了，卫家姐姐巾帼不让须眉，我，本宫当然也是。”
　　阿福与花锦一起跪拜。
　　隋文回宫之前，还去怀阳郡主府邸门口绕了一圈儿，知道了词典上面“门庭若市”的意思。
　　“阿福，回宫。”
　　阿福点头，随后开口问隋文：“殿下是如何得知奴当日看到的人是卫家女郎的人？”
　　隋文伸出折扇点了点阿福的头，“我足够了解姐姐，她那日除了看我可否受伤以外，你可见到她有一丝慌乱？并且也是卫家那几个人先找到的我们。他们怎么那么快就知道我遇袭了？你想过吗？”
　　阿福蹙眉，“既然殿下知道卫家女郎是为了殿下好，为何还要阻碍卫家女郎的计划？”
　　隋文放软身体，轻靠在软垫上喃喃自语：“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那凤位？”


第36章 
　　无论隋文内心有多么抵触柳完来当她的老师，但是卫沛姿抓着她的手说担心她，她实在是没办法拒绝。
　　这不，没过几日，柳完就要走马上任了。
　　隋文不知道卫沛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是如何敛权的，任命新任太子太傅这么大的事，轻描淡写的就被她做成了。
　　隋文下了朝，回宫就看见柳完已经在书房里盘腿坐好，手上正研着磨等她呢。
　　隋文嘴角抽了抽，倒是也不必这么认真的打卡上班。
　　整整两个时辰，隋文脑子被香熏熏着，耳边被柳完之乎者也絮叨着，昏昏欲睡，脑袋止不住的在桌前点头。
　　随后，阿福轻轻拍了隋文一下，把从梦里吃炸鸡的隋文一把拍醒。
　　“殿下，柳先生要回了。”
　　隋文迷迷蒙蒙的起身，给柳完鞠躬行师生之礼后，柳完跪拜行君臣之礼。
　　隋文困的特别难受，刚要转头去寻自己的床榻，突然眼睛瞥到了柳完腰间挂着的香囊。
　　绣工和面料皆特别熟悉。
　　怎么能不熟悉呢？隋文低头摩挲了一把自己腰间的司马文香囊，抬头看向阿福：“阿福，你说，姐姐是会为了那凤位而委屈自己的人吗？”
　　阿福沉思了一会儿后摇头：“奴不知。”
　　隋文站起身，将腰间的香囊一把拽下来，仔仔细细的前前后后看了一圈儿，然后当着整个宫里下人的面将那香囊扔到阿福怀里，“我困了，阿福，你去把这香囊烧了吧。”
　　随后抬步，一丝也不留恋的回了寝宫。
　　阿福左右为难，一方面是主子的命令，另一方面是能帮主子登顶的未来皇后。要是小两口以后重新和好如初，卫家女郎问起这定情信物，殿下当如何是好。
　　他左思右想，后来实在是为难，索性就将那香囊埋在了东宫最东面的海棠树下。
　　隋文一觉醒来，心里感到空落落的。以前周末在家里下午睡觉的时候也是，睁开眼睛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那种滋味儿特别难受。
　　她大声把阿福喊了进来，“烧了？”
　　阿福低头轻轻的“恩”了一声，随后张开双手伺候隋文穿衣服。
　　阿福撇见隋文腰间空空的，遂抬头问她：“殿下腰间还需配饰吗？”
　　隋文也撇了一眼自己的腰间，随后拿起折扇，把折扇上的扇坠小心的解下来放到胸前妥帖放好。
　　“走，阿福，出宫去。”
　　阿福领命出去传轿子。
　　当了太子的隋文，大方的出行时轿子规格都奢华了不少，以前只能用两匹马，现在已经能用四匹马拉轿了。
　　虽然也没见有多快，但是排面儿上是有了。
　　她大摇大摆的去了花满楼，一点儿也不在乎别人对她的评价，更是不怕司马相阳发现她堂堂一国储君竟然去喝花酒逛青楼。
　　卫沛姿不是想当皇后吗，她偏偏就不想让她那么快的如愿。
　　花锦在三楼听说太子殿下光明长大的来了花满楼，直接慌张的起身出门接驾，连纱巾都忘了戴。
　　隋文笑着和大厅里正喝花酒的公子哥们一一点头，随后跟着花锦上了三楼。
　　“殿下为何如此胡闹？”关上房门之后，花锦轻蹙着秀眉抬头问隋文。
　　隋文拉着花锦的青色广袖到圃垫前坐好。随后自己躺了下来，将头倚在她腿上闭眼，“花锦姐姐不要担心，没事的。”
　　花锦从上往下用目光轻触隋文的脸，随后很小声的在隋文耳边开口：“殿下累了？”
　　隋文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在一边跪坐的阿福，随后点头，“是累了，阿福，你去旁边儿寻个房间休息。”
　　阿福虽然不解，但是在花锦的地盘上，他还是放心殿下的安危的，遂起身去门口守着。
　　“花锦姐姐，可有不要的香囊玉佩之类的送给我？”
　　花锦探头看了一眼隋文空荡荡的腰间，随后问她：“殿下这是和卫家女郎闹矛盾了？”
　　隋文轻轻抬起唇角，“花锦姐姐就是聪明，一会儿可要陪文儿好好演好这场戏。”
　　花锦将隋文的头小心从自己腿上拿开，然后从自己的配饰堆儿里寻了块儿玉玦用细绳编好，随后挂到隋文的腰间。
　　隋文低头一瞧，花锦姐姐果然是个聪明的。这玉玦有诀别之意，这道具岂不是有那锦上添花之功效。
　　果然不出一个时辰，卫沛姿身后就跟着好几个杂七杂八的人进了花满楼。
　　听到门外卫沛姿与阿福的对话之后，隋文重新躺回花锦的腿上。
　　阿福在门外敲了敲，“殿下，怀阳郡主来了。”
　　隋文闭着眼睛喊了声：“让她进来。”
　　房门打开之后，隋文眯着眼睛看向门口，卫沛姿卫久和柳完，好神奇又新鲜的组合。
　　“呦，是姐姐和太傅来了，快坐。阿福去要茶水，要整个花满楼最好的给姐姐和太傅用。”
　　阿福领命出去后，隋文坐直身体，还伸手帮花锦那被隋文躺着弄乱的裙摆细细捋平。
　　卫沛姿看着隋文动作一言不发，等隋文捋好以后开口问卫沛姿：“姐姐和太傅为何来了？”
　　花锦起身将在卫沛姿身后站着的卫久按在一边椅子上，在她耳边轻声开口：“姑娘先坐于此等等吧。”
　　柳完笑着回答隋文：“殿下此次行事实在不妥，若是殿下想来，也要悄无声息的来才是。”随后他看了一眼卫沛姿，补充道：“我们也是听下人说外边的人在传太子殿下去逛青楼了，郡主挂心殿下，才来此的。”
　　好一个我们，隋文内心嗤之以鼻，但面上还是好脾气的点了点头，随后伸手给卫沛姿续茶。
　　卫沛姿眼角余光扫到隋文的扇子，脸色当即冷了下来。“太子殿下，敢问那扇坠儿所在何处？”
　　隋文也跟着看了一眼那桌上的折扇，“哦，不喜欢了，赏人了。”
　　柳完瞧了瞧卫沛姿手上隐隐就要暴起的青筋，依然和煦的笑着对隋文开口：“殿下怎可如此糟蹋郡主心意？”
　　隋文握住柳完手上的茶杯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他：“你怎么知道扇坠儿是姐姐送我的？你又如何知道这扇坠儿是姐姐所谓的心意了？”
　　柳完手被隋文紧紧钳制住，只得轻轻挣了挣，“自从殿下用那扇坠儿起，长安都传是郡主要嫁于殿下送的定情礼。”
　　隋文收回手随后转头问卫沛姿，“是吗？姐姐，这是你要嫁给本宫，送的定情之礼吗？”
　　卫沛姿不动声色，随后摇头，“不是，只不过是家里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儿，见殿下缺个扇坠儿，就绑了细绳送于殿下。既然殿下在这边儿悠然自得，那臣女也就不打扰殿下雅兴了。”说罢就起身走出门外，卫久紧紧跟在她身后。
　　隋文看着依然还稳稳坐在对面的柳完问他：“太傅还不走吗？姐姐已经走了。”
　　柳完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这上好的毛尖儿不饮岂不是浪费了。花锦姑娘这泡茶的手艺，在长安城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人了。”
　　隋文拿起折扇，轻轻展开扇了一扇，“太傅此言差矣，姐姐的泡茶手艺也很精妙，怎么，姐姐没为太傅泡过茶吗？”随后轻轻啧啧了两声，似是替柳完遗憾。
　　柳完脸色白了一瞬，随后饮尽杯里最后一口茶后开口：“那以后下官定要求沛姿给我泡一壶享受享受，还要感谢殿下提醒下官。”
　　沛姿你个大头鬼，沛姿也是你能叫的？隋文气的不行，索□□着一张脸，也不开口应答。
　　柳完笑着站起身向隋文辞行，隋文狠狠白了他一眼，嫌弃的抖了抖手，让他赶紧走。
　　待柳完就要走出房门，隋文立刻站起身叫住了他，“柳完，你，你去告诉卫沛姿，本宫与她...”随后当着柳完的面将腰上的玉玦扯下，递给柳完。“不用你传话了，你把这个给她。”
　　随后躺回花锦的大腿，转过身再也不去看他了。
　　柳完手上转着那系了绳的玉玦，依然挂着他标志性的含蓄笑容慢慢走在路上。也不像是着急追赶卫沛姿的样儿。
　　猫在窗台死角上往下望的隋文看着洋洋自得的柳完，恨不得当场从窗口上跳下去，撕烂他猥琐的笑脸。
　　花锦笑着将隋文按回椅子前，“要不是殿下提前和我打过招呼了，连我都要被二位这精湛的演技骗到了。”
　　隋文猥琐的蹲在窗台下面，抬头看花锦，“花锦姐姐是怎么发现的？”
　　阳光透过窗台打在花锦白皙透亮的脸庞上，她笑着低头看隋文：“殿下怎么舍得卫家女郎一个人生闷气呢。”
　　隋文靠在墙角，咧着她的大白牙朝花锦笑。该说不说，卫沛姿要是在现代一定能当上影后，奥斯卡拿不着，什么戛纳金棕榈银熊的也能拿满。
　　进来就跟隋文彪戏，隋文有一阵真的有点儿心理上的畏惧，还是卫沛姿偷偷瞪了她一眼才把她重新拉回状态。
　　倒是要看看这柳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让他知道她与卫沛姿感情破裂以后，看他要在朝上翻出什么新花样来。
　　卫沛姿昨天拉着她要把柳完放到太傅的位置就已经暗示了她，卫沛姿开始怀疑柳完了。
　　她们两个没彩排直接onetake了一遍这感情破裂大戏，隋文暗暗称妙，果然卫沛姿是她命定的媳妇儿。
　　虽然卫沛姿身上依然有诸多谜团等待她去一一验证，但是隋文可不想让卫沛姿居于虎狼眼下，她倒是要好好看看这新任太子太傅的庐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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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两口子互飙演技


第37章 
　　卫沛姿在前面气冲冲的走，卫久一介习武之人跟都跟不上，终于一脚踏进了郡主府，卫久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小姐每天金枝玉叶的呆在深闺，怎么生气起来行路如此之快。
　　“灵茵，走，去七王府。”
　　卫久一头雾水的踏进来，又一头雾水的被灵茵拽着出去。
　　“快点儿，卫久。”灵茵伸手拽着卫久的衣袖往外扯。
　　直到坐上那晃晃悠悠的马车上，卫久还很困惑。按理来说，郡主应该在郡主府安心的坐着等太子殿下洗心革面的上门道歉来才对，怎么火急火燎的要去七王府。
　　灵茵下马车小心的将卫沛姿扶下来，随后让卫久守在门口，若是等到太子太傅过来，进来通报一声。随后和卫沛姿两人就进了七王府门。
　　卫久靠在七王府外那气派的石狮子上，没等一会儿，正遇上眉目含笑的太子太傅过来。
　　“郡主可是在七王府？”
　　卫久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问他：“太子太傅大人有何事？需要奴婢帮您通报一声吗？”
　　柳完摆了摆手，伸手把手里的玉玦递给卫久，“你去告诉你们家郡主，这是太子殿下要我帮忙转交给郡主的。”
　　七王府里，卫沛姿正坐在黄婉婉身后专注地看她画画。随后卫久过来递了块玉玦给她，说是太子殿下让太子太傅大人转交给她的。
　　黄婉婉蹙着眉回头，“太子殿下？给沛姿的是这玉玦？”
　　卫久点了点头，“太子太傅大人此刻还在府门外呢。”
　　卫沛姿攥着那玉玦，为难的看了眼黄婉婉，“卫久，去谢过大人，就说我知晓了。”
　　卫久点头出门去。
　　“沛姿，这太子殿下到底是何意啊？”黄婉婉放下画笔，伸手握住卫沛姿的手，关心地问道。
　　“今日她去了花满楼，我正和太傅大人商量要事，听到消息就与太傅大人一起去看看。哪想到殿下误以为我与太傅大人有什么私情，王妃也知道，我一直都一门心思的等着嫁给文儿，哪受的了这气。”说着说着，竟然还掉出几滴泪。
　　黄婉婉听闻，递上自己的手帕摇了摇头，“殿下怎可如此糊涂，为了气你，竟然去了青楼。先不说对她自己的名声不好，就是父皇知道了，此事可如何收场啊。”
　　卫沛姿伸出手将那玉玦狠狠的摔出了黄婉婉的房门，“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去管她了。灵茵，别捡。”
　　灵茵走在半路上，又灰溜溜的回到卫沛姿身边站好。
　　黄婉婉过来劝她：“沛姿，太子殿下还是个孩子呢，什么也不懂。她要被那外面的狐媚子勾引了去，沛姿要把她拉回来才是啊。”
　　从外面回来的卫久听到这话在卫沛姿身后偷偷翻了个白眼，什么狐媚子，花锦姑娘人又漂亮又善良。灵茵轻扯卫久的衣袖，卫久只得低下头来。
　　卫沛姿用黄婉婉的手帕擦干净眼泪，冷笑了一声，“这事王妃就不用劝我了，我心意已决。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堂堂卫家之后也不屑去够皇家的冷脸。”
　　黄婉婉伸手打了卫沛姿一下，“沛姿休要胡说，这隔墙有耳的。”
　　回府途中，卫沛姿懒懒的靠着车厢里的软垫，斜眼去瞧黄婉婉送她的手帕。
　　“卫久，你和太傅大人说完，他怎么说的？”
　　“回郡主，太傅大人什么也没说，笑着走了。”
　　卫沛姿点头，将那手帕放入袖中。
　　回了宫的隋文，还得接着演独角戏。回去大发了一波雷霆，惹得宫内的下人一个个的都吓破了胆。太子殿下第一次在宫里发了那么大的火，不出一日，宫墙内外谁不知道太子殿下与怀阳郡主生了嫌隙，大闹了一场。
　　晚上隋文偷溜出宫去找卫沛姿，阿福特别无语。在马车内低声问隋文：“殿下就不能提前知会阿福一声嘛？”
　　隋文轻摇折扇，笑着回答：“你懂什么？就要那种配角也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才能骗过这里里外外的虎狼。”
　　到达郡主府侧门，隋文盖好兜帽一溜烟的进了门去。
　　此时的卫沛姿正穿着雪白的中衣神色认真的坐在闺房内绣荷包，隋文一把将门打开，然后回头和要跟着进来的阿福开口：“你随便找个地方，走的时候我叫你。”
　　阿福鼻尖都没碰到卫沛姿闺房的空气，就被隋文撵走了。
　　卫沛姿抬起头看了隋文一眼，一点儿也没表露出惊讶，继续低头去和她手里的荷包做斗争。
　　隋文挤到卫沛姿身边，头搭在卫沛姿身边的桌几上，“姐姐，你怎么不看看我啊？”
　　卫沛姿放下手里的针线，温柔的将隋文身上的披风摘下来放到一边椅子上挂好。
　　“殿下怎么此刻出了宫？就不怕有人看到吗？”
　　隋文嘟起嘴摇头：“不怕，我想姐姐了，今天姐姐的演技当真鬼斧神工。我若今夜不来看看你，就怕自己都要相信姐姐要抛弃文儿了。”
　　卫沛姿一手拄着自己的头笑着看隋文：“太子殿下，靠在花锦姑娘的腿上舒服吗？”
　　隋文抿紧嘴唇，手去够卫沛姿的手随后摇了摇：“是姐姐要文儿演戏的，文儿为了这出戏，在宫里可是构思了好久，好在花锦姐姐演技在线。”
　　卫沛姿扯了扯隋文的耳垂说道：“你花锦姐姐演技在线，卫家姐姐演技就不好了？”
　　隋文蹙眉，“姐姐说的什么话，怎么净吃些没道理的飞醋。”
　　卫沛姿仔细打量隋文，“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了。”在现代就是成年人了，可以和漂亮姐姐贴贴的年纪了。
　　卫沛姿将自己的手从隋文的手里抽回，“文儿都这么大了，男女授受不亲，师傅没教过你吗？”
　　隋文特别无语，“什么男女，我，姐姐还不知道吗？”
　　卫沛姿手点在隋文的鼻尖上，将凑过来的隋文脑袋一指推开，“女女也不行。你今天还躺在花锦腿上，连看都没看我，现在倒是热情起来了。”
　　隋文特别无辜，哼唧哼唧着，就又贴到卫沛姿身边，“不是姐姐要文儿演的吗？怎么翻来覆去净是这种事。”
　　卫沛姿不理来回晃动的隋文，抬起针线筐继续绣荷包。
　　隋文自己跳到卫沛姿的床/上，对着卫沛姿笑：“姐姐，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卫沛姿看着在她床/上活蹦乱跳的隋文，也跟着笑了一下。“文儿不回宫吗？”
　　“寅时再回，来都来了。”中国人的神秘法则，来都来了，不和美女姐姐贴贴这一趟就太不值了。隋文自己脱掉自己的外衫，随后也只着中衣在床上躺好。
　　“姐姐，快点来睡觉，不要绣那破荷包了。”
　　卫沛姿拿着针线筐坐到了床沿之上，“就快了，明天文儿回去正好戴上这破荷包。”
　　隋文掉转身体趴着看床沿上正用心绣荷包的卫沛姿，她是有点儿喜欢我的吧？还是说她只拿我当晚辈，或者说这是她想当皇后的甜蜜攻略。
　　卫沛姿修好最后一针的时候，看着那现在很像样子的绣工，心里甚是满意。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用心联系就会有好的结果。
　　卫沛姿兴致勃勃的将绣好的荷包挂在隋文脱掉的外衫上，回来时，隋文已经睡熟了。
　　卫沛姿借着烛光看了看隋文的侧脸，原来这混世小魔王安静的睡着是这个样子的。
　　卫沛姿觉得自己的母爱突然开始泛滥，忍不住的想抱抱乖乖睡觉的宝宝。
　　谁知她刚吹灭烛台掀开被的一角，隋文就一骨碌爬起身，拽着卫沛姿的中衣袖子就把她扯进了被/窝。
　　卫沛姿惊呼一声，隋文用手堵住她的嘴，“姐姐莫慌，我都等你好久了。姐姐怎么这么慢。”
　　卫沛姿伸手把隋文的手拿掉，自己躺到床沿边边后开口：“今夜好好睡觉，两个时辰后你就要起了。”
　　隋文哪里肯，硬是钻进卫沛姿的怀里，还要卫沛姿一手环住她的腰。
　　“姐姐，你要抱着文儿睡，你这屋子太冷了。”
　　卫沛姿借着月光看了眼外边儿正吐芽的树，这都什么季节了还感觉冷。
　　虽然她内心腹诽，但是手上还是没动，抱着隋文轻轻合上了眼。
　　隋文在她怀里闷闷开口：“姐姐，你是那种为了达成目的会委屈自己的人吗？”
　　卫沛姿想了想，“算是吧，不然我为何要与你演这一出戏。”
　　隋文了然，在看不到彼此脸的黑夜中感到心口疼。待卫沛姿呼吸平稳后，她伸出手偷偷放到卫沛姿的心脏处，感受到那心脏正在有规律的跳动。
　　随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在隋文看不到的一面，卫沛姿缓缓睁开眼，将隋文更紧的搂进自己怀里。
　　你这没良心的小坏蛋，烧了我的香囊，还去枕别的姑娘的大腿。不愿意怀疑你七皇兄，就只知道怀疑我。
　　卫沛姿捏着隋文的脸蛋儿掐了掐，又轻轻的摸了摸。只要能把你这小没良心扶到那位置上，姐姐什么委屈都愿意受。
　　隋文一夜好眠，最后是被一直没睡只知道看她的卫沛姿叫醒的。
　　“快到寅时了，殿下回吧，不然晚了可就麻烦了。”


第38章 
　　隋文迷迷糊糊的抱着卫沛姿不撒手，“不要，姐姐，文儿好困。”
　　卫沛姿抓着隋文的耳朵往上揪，把她揪醒了以后又揉了揉。“殿下再不起，一会儿朝上就有人弹劾殿下了。”
　　隋文皱着眉头在被子里拱起上身，“好烦啊，姐姐到底什么时候嫁给我？”
　　卫沛姿笑着下/床塌将隋文的外袍拿过来，在床上帮隋文套了起来。“文儿乖，明年，姐姐就能进宫陪你了。”
　　隋文“唰”一下的睁开眼睛，“不是要三年吗？明年不是才两年？”
　　卫沛姿跪在床榻上帮隋文系领口上的扣子，“两年也不是不行，殿下若是非要等姐姐三年，姐姐也可以。”
　　隋文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不要不要，就明年。姐姐答应我的，一定要信守诺言。”说完以后还拽起卫沛姿的小手指拉了拉。
　　卫沛姿拉隋文在自己的梳妆台前坐好，慢慢将隋文的小金冠扣在她的头上。
　　随后抻了抻隋文的肩颈处，“文儿下次切莫再不打招呼就过来了，姐姐这边没有准备，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隋文撇嘴，站起身抱着卫沛姿晃：“姐姐，明年千万不要忘了你答应过的事。”
　　卫沛姿拉着隋文的手将她送到房门口，“走吧，别忘了叫上阿福。”
　　“姐姐怎么这么无情无义，只想着撵文儿，姐姐就一点儿也没有舍不得吗？”隋文嘟起的嘴就没有放下来过，起床气真的是个人都有吧。
　　卫沛姿抬起头打量隋文，“司马文，不要再得寸进尺了。姐姐若不是...姐姐怎么会说出明年进宫陪你的话。”
　　隋文伸手拉过卫沛姿的手，一把把她揽到自己怀里：“若不是什么？姐姐不说出来，文儿不明白的。”
　　卫沛姿抬起脚狠狠的踩了一脚隋文，“快别墨迹了，赶紧走。”
　　隋文最后是被卫沛姿赶出的房门，她坐在马车上还止不住的笑。
　　阿福困惑的问她：“殿下？卫家女郎到底许殿下什么好处了？”
　　隋文一脸神秘：“天机不可泄露焉。”
　　秘密的原路返回东宫，回笼觉也没得睡，收拾收拾就要去上早朝了。
　　司马相阳终于想起来大牢里的大司马了，命人将他提上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由皇帝亲审。
　　大司马不愧是常年受权贵熏陶，在大牢里那么久，上了朝依然风雅潇洒的行了士大夫礼节。
　　司马相阳坐在上头，斜斜的看了眼身姿笔挺又精神奕奕的隋文，然后开口问道：“端儿已经去了，若是大司马没有别的证词，协同谋反可就要被株连九族了。”
　　欧阳宋不卑不亢的抬头回答：“谁说只有六皇子一个人谋划了此次叛乱？”
　　司马相阳眉间一蹙：“哦？除了他还有谁？”
　　“回皇上，太子殿下担心自己的位置被人抢走，可是费心找人劝了六皇子好一通呢。”
　　隋文当即心里一咯噔，难道卫沛姿没与大司马同流合污？怎么狗咬狗倒是咬到她身上去了。
　　隋文当即跪下表忠心：“欧阳逆贼一派胡言，父皇明察。”
　　司马相阳老早就觉得司马端突然跑路是受人挑唆，这么一看，最大的受益人还真就是司马文。没想到司马文小小年纪，玩得一手好手段。
　　眼见太子殿下跪下，身后司马安，司徒，吏部尚书，礼部尚书，呼啦啦地跟着跪下去一大片。
　　司马相阳坐在那位置自然不好受，东宫权倾朝野，大臣们还把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心上。
　　当即下令斩了欧阳宋，司马文禁足东宫等候查案。
　　每天赏花逗鸟的隋文乐得自在，直到有一天，柳完进宫来烦她了。
　　“太子殿下，即使被禁足，课业上也不能怠慢。”
　　隋文往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怀阳郡主就没让太傅给本宫带什么话吗？”
　　柳完在案几前跪坐，一点一点的翻开卷帛，“这倒没有，下官倒是有几句话想告知于殿下。”
　　隋文盘腿坐在圃垫上问他：“什么？”
　　“殿下此次若乖乖的受罚，待殿下登基后，就可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
　　好你个柳完，你这是赤/裸/裸的昏君教育之法，别以为她听不出来。
　　这罪名打死她都不能认下来，宁肯含冤死在这东宫，也不可能认罪给别人留下把柄。教唆皇子谋反，这罪名可还了得。
　　虽然司马相阳外边儿就剩俩儿子能上位的了，但是他想废了自己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什么父慈子孝压根儿就不属于隋文，倒是全部属于当真谋反的司马端。
　　隋文摸不准柳完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是哪一边的间谍也不清楚，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他。
　　司马相阳说查案，把唯一一个瞎bb的证人给处死了，不就是变相的囚/禁她。隋文心累，怎么当好一个不受皇帝喜欢的储君是个大难题。
　　她虽然人被囚/禁在宫里，好在多年之前就开始为自己谋划，宫外的消息也源源不断的被偷偷递进了宫。
　　大司马真的被处死了，还听说司马磊那几日都抱病不肯上朝。这大司马是谁的人，她不相信怀疑全世界的司马相阳猜不到。
　　司马磊当不上储君，就剩一个司马安。
　　隋文有时候想想不然就这么废了她也好，司马安看着就像个明君。
　　若卫沛姿还愿意嫁给她，她就放下之前全部的怀疑，无条件的信任她。
　　被囚/禁的时日一多，柳完也不来了。隋文乐得自在，天天和宫里也不知道是替谁监视她的小太监们踢蹴鞠。
　　自从大司马没了，历凌雪就愈加觉得累，司马磊什么事都要来问一问她，好似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历凌雪一个喘气儿的。
　　她学着李玥照顾她的样子伸手给司马磊揉了揉太阳穴，“殿下就不要慌张了，此事既然已经成了定局，殿下不若想想别的出路。”
　　司马磊语言上特别不耐烦，“什么出路，没了大司马，我该如何是好？我只剩下你了，凌雪，只有你能救我了。”
　　历凌雪放下手，坐回椅子上，“殿下之前抱病不肯去上朝，父皇肯定起了疑心。不若就老实的呆满三年然后回封地当殿下逍遥的土皇帝。”
　　司马磊伸出手“哐”一声砸在了桌子上，吓得历凌雪心狠狠哆嗦了一下。“凌雪说的什么话？大司马用命帮本王把老六和老八拽下去，只剩下一个朝堂之上半分实力都无的老七，凌雪此刻却叫我放弃？”
　　历凌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地跳着疼，她此刻特别想念李玥那柔若无骨的手。
　　“殿下，臣妾前几日劝了好久要殿下去上朝，殿下都不肯。怎么这时候倒是想起来大司马用命为殿下做的牺牲了。”
　　司马磊死死捏住历凌雪的手腕，“你是什么意思？不是你说的我们一荣共荣一损俱损吗？”
　　历凌雪似是察觉不到手腕上传来的痛意，缓缓点头，“对，就是一荣共荣一损俱损，臣妾才劝殿下收手。”
　　司马磊听闻狠狠的打了历凌雪一巴掌，“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了？你今天好好在这院里反省。”
　　随后就钻进了李玥的屋子。
　　历凌雪在院落里听到李玥屋子里传来的哭声，心里隐隐的不耐烦。
　　司马磊被她气成那样进了李玥的屋子，李玥又瘦又软，怎么承受得了。
　　李玥在屋子里哭了多久，求了多久，历凌雪就坐在院子里听了多久。
　　直到司马磊拎着自己的外衫骂骂咧咧的出来，瞪了坐在院中的历凌雪一眼，随后扬长而去。历凌雪忙去看李玥的状态，哪想到李玥躺在床上一看到她出现在门口，发了疯的哭着让她出去。
　　历凌雪看着一向魅惑无骨的李玥那么脆弱的躺在床上，心里抽抽的疼。
　　为了防止李玥情绪崩溃，历凌雪只好退了出去。找了几个丫头去帮李玥上药。
　　李玥身上的红痕紫痕露在被子外头的部分就已经很触目惊心了，历凌雪不敢想象被子下面的身体现在该是一种什么情况。
　　她没来由的突然特别厌烦这种生活，她不知道当时千里迢迢的来长安到底是对还是错。
　　最起码那时候还在封地的李玥还不需要受这么多的迁怒，司马磊也还是个“翩翩君子”。
　　她依然坐在院子中，看着丫头们进进出出倒出来的一盆盆红水，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心。
　　她蹲在大树底下干呕了很久，随后起身抬起袖子给自己擦了擦嘴角。
　　待丫头们出来告诉她李玥睡下以后，她才敢静悄悄的进她的卧房。
　　在床上脆弱的躺着不施粉黛的李玥好像少了平日里那时时刻刻都在勾人的感觉，清清爽爽又柔柔弱弱的。
　　历凌雪不敢去碰李玥的伤口，只能用自己的目光代替她的手，上上下下地看了李玥一圈。
　　她还是不敢将被角翻起查看李玥身体上的伤口，即使看到李玥光洁的肩膀处横横竖竖的分布着很多的齿痕掐痕，她就已经觉得胆颤心惊了。
　　这清清白白的女孩到底是图的什么，历凌雪一直搞不明白。


第39章 
　　历凌雪赶在李玥苏醒前离开了她的房间，她重新坐回小院里专属于自己的石凳上，慢慢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现在的司马磊非常极端，如果不哄着他，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人呢。一向为了自己而活的历凌雪第一次做出为了保护某个人而不得不妥协的决定。
　　隋文安稳的在东宫面壁思过过了又一年除夕，她每天掰着指头数还有多久可以娶到卫沛姿。
　　永和十五年。
　　隋文穿着火红色的狐皮大氅，头上小金冠用红条虚虚的绑在下巴上，双手背于身后站在廊前看着簌簌的落雪。
　　阿福猫着腰塞了个手炉到隋文怀里，“殿下，该入寝了。”
　　隋文微微低头面带微笑的看阿福：“阿福，本宫此刻已经比你高了，母妃见到一定会开心的。”
　　阿福侧过身子颔首。
　　隋文又伸出手接了几粒雪花，然后将手放到眼前看了看，“阿福，就不到半年了。”
　　阿福疑惑地抬头问她：“殿下所说何事？”
　　隋文将手里的手炉塞回到阿福手里，然后跑进大雪里，笑着团了个雪团打到阿福身上。
　　阿福急急的出廊去拽隋文，“殿下，要小心着凉。”
　　随后阿福被隋文一推，整个脸都埋进了厚厚的雪堆里。阿福迷茫的坐起身，抬头去看正大笑着的隋文。
　　随后他也团了个雪团，想了几秒，那雪团最后还是被打到了隋文身上。
　　隋文更开心了，她手上拖了一块儿巨大的雪团，“阿福，本宫，就要成亲了！”说完，那巨大的雪团毫不留情的就砸在了阿福身上。
　　阿福用袖子扑掉身上的雪，拽着隋文的袖子拉她到长廊里，“恭喜殿下，但还是快快沐浴入寝吧。”
　　隋文拍了拍阿福的肩膀，将身上的狐皮大氅脱给他。一身清爽的去沐浴了，出来时，阿福神秘兮兮的递给她一个纸条。
　　隋文一身雪白的中衣回到房中，慢慢打开那纸条，【东宫给姐姐留位置了吗？】
　　隋文将脸埋进那纸条，轻轻嗅了嗅，上好的徽墨，宣纸上还散发着姐姐身上的香味儿，是被特意熏过香的。
　　“阿福，就这一个纸条？就没别的东西了？”
　　阿福摇头，“就这个，没别的了。”
　　隋文又来来回回的看了几遍纸条上的清秀小楷才小心的将纸条夹进书，随后放入书柜里。
　　她美滋滋的躺回床榻上，睡了一个好觉。
　　老言常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司马文作为储君却一直被软禁在东宫，半步不得踏出门去。司马磊觉得自己又有了希望，开心去找历凌雪，不开心的话就去找李玥。
　　属于历凌雪的小院儿司马磊是日日都来光顾。
　　李玥自那日被历凌雪发现了身上的伤痕，每日都躲着历凌雪。
　　这一天李玥终于被历凌雪抓住了手腕，“你跑什么？为了躲我是不是你以后日日都要窝在房里不出来了？”
　　李玥挣了挣手，历凌雪握得很紧，手腕儿硬是没抽出来。
　　“放开我。”李玥轻言细语的嘟囔了一句。历凌雪没听清，将耳朵凑到李玥嘴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李玥的脸瞬间就红透了，她用肩膀将历凌雪的脸隔开，“王妃，妾说，放开妾身。”
　　历凌雪松开李玥的手腕，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李玥，你是不是发烧了？怎的脸上这么红？”
　　李玥手被松开，她伸出手轻轻推了历凌雪一下，“王妃有话就说，不要，不要靠妾这么近。”
　　历凌雪忽然被软软绵绵只知道往她身上贴的李玥推了一下，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拉住李玥的手往李玥自己的额头上放。“我觉得你真的烧糊涂了。”
　　李玥瘪嘴，“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嘛？”她说完这句话，顺势就坐到历凌雪常坐的石凳上抬头看历凌雪。
　　历凌雪一时对李玥的改变很是新鲜了一阵儿，随后自己坐到李玥的身边，直视李玥的眼睛温柔的问她：“还疼吗？”
　　李玥霎时就红了眼眶，她伸手把历凌雪的茶杯用手帕仔细擦了擦，随后倒好茶水送到历凌雪手边。
　　历凌雪摩挲着茶杯沿儿不去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还忍着不哭出来的李玥。
　　“你不喜欢殿下？对，你怎么可能喜欢殿下？再大的爱也要被这无止尽的折磨磨没了吧？”历凌雪刚说完就自己反驳了自己，这显而易见的事实还非要问出口。
　　怎么当年号称长安双绝艳的自己也能问出这么蠢的话。
　　李玥不回答，用擦过历凌雪杯子的手帕给自己擦了擦眼泪，“没有，我的爱不会这么轻易就被磨灭的，即使再痛再绝望，我也会继续爱下去的。”
　　历凌雪更不解了，她什么都为李玥做不了，只能在司马磊不开心又躁动的时候，使尽力气去安抚他。
　　跪在地上的卫灵与卫吴忐忑地看着卫沛姿的脸，只见她秀眉深蹙，看着手里的娟报不发一言。
　　“郡主，这柳完当真狡猾，卫吴跟了他好几个月，愣是没发现他与别的势力有联系。”
　　卫沛姿背脊挺直的端坐在案几前，随后抬起头去看卫吴：“你以后不用再跟着他了。”
　　卫灵回答：“郡主，若他是没露出尾巴的狡猾狐狸怎么办？”
　　卫沛姿松开眉头，“正因为没露出来，所以才要给他机会露出来啊。”
　　卫灵卫吴领命后就快速的消失在了房中。
　　卫沛姿一个人看着娟报上的字发呆，柳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呢？你又是哪一边派过来的人。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觊觎文儿的皇位，也不允许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她。
　　卫沛姿起身将娟报放到燃烧中的蜡烛上，看着火舌一点一点将它化成灰烬。
　　下了两个月的雪终于要下尽了，街边的柳树都慢慢开始泛绿，自是一年之计在于春。
　　柳完这日从会仙楼与众同好喝了酒出来，看着长安街口密密麻麻围着的一圈百姓，内心犯着嘀咕，这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他慢慢拨开挤着的人群，走到前面去看那榜上的字，这一看可倒好，榜上说太子要纳太子妃了。
　　柳完慌里慌张的去了郡主府，直到看到卫沛姿沉着淡然的脸，心才放下去一大半。
　　“太傅怎的这世间过来了？”
　　柳完边说话边小心翼翼的打量卫沛姿的反应，“长安街口贴了皇榜，说是太子要纳太子妃了？”
　　卫沛姿点头，“是啊，太子殿下明年就弱冠了，东宫连个侍妾都没有也确实不成体统。”
　　“郡主就对这太子妃没什么想法吗？”
　　“有啊，我今天就进宫去见皇后娘娘。”卫沛姿靠在书架边，对着柳完毫不在意地回答。
　　柳完惨白着一张脸，跌跌撞撞的走出怀阳郡主府。
　　柳完刚走，卫沛姿就让房梁上的卫灵下来，“你去，看看他到底耍的什么花样？”
　　卫灵跟着看着醉得不轻的柳完一路去了玄武大街，进了暗巷拐进黑市里。
　　他要跟着进去时，被门口的人拦住了，“信物。”
　　卫灵身上没有那劳什子的黑市信物，只得出去绕了一圈骗过守卫又蹲在门口等柳完出来。
　　等到天刚擦黑，柳完从黑市出来了，看着像是已经醒了酒，神情阴鸷，周身都弥漫着一种黑暗气质。
　　卫零跟到柳府，回来如实禀告了刚出宫的卫沛姿。
　　“看来，太傅大人是不想让我当这太子妃了？”
　　“小人不知。”
　　卫沛姿挥了挥手，随后给卫久留了一锦囊，让她在危急关头去送到隋文手里。
　　卫久小心的收好锦囊后，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卫沛姿身边。
　　谁知道郡主嘴里的紧急关头到底有多紧急，这种事可马虎不得。
　　不出三日，柳完就慌里慌张的过来给卫沛姿传信儿，皇上打算废东宫了，要立七皇子司马安，宫里头下人们都传遍了，说是静妃亲口和她的贴身女官绿荷姑姑说的。
　　卫沛姿不是那种刚愎自用的人，得了消息还来不及和卫灵说就把卫久留下急匆匆地往宫里赶。
　　待坐在马车上，灵茵握着卫沛姿的手安抚她：“小姐，不要慌张，这事还不一定呢。”
　　卫沛姿看了眼灵茵，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灵茵秒懂。
　　随即传出马车的就是更大声的劝阻：“小姐，您千万不要担心，殿下是吉人，一定不会出事的。”
　　果然马车晃晃悠悠的开始往奇怪的路上行进，灵茵“唰”一下拉开马车门帘质问车夫：“怎么回事？这也不是进宫的路啊。”
　　那马车夫沉默不语，手上一扬马鞭，马/屁/股受疼，狠狠嚎了一声，随后更加快速的往前奔去。
　　灵茵要去抢马车夫手上的鞭子，被马车夫灵巧地躲过。
　　“你会武？你不是郡主府的车夫！”
　　那穿着打了补丁衣服的马车夫，脸上红光满面的，他哈哈大笑起来，“我怎么能是你家的马车夫？可看好你家小姐，马不长眼，在磕到碰到她我可赔不起。”
　　灵茵还要上去抢马鞭，被卫沛姿一把拽回了马车里。
　　“再等等看，不要害怕。”卫沛姿安抚性的摸了摸灵茵的头。


第40章 
　　马车越行越偏，卫沛姿扒开马车窗上的帘子往外瞧了瞧。已经快出了长安地界儿了，也不知这柳完到底走的是个什么路数。
　　随着马车夫响亮的一嗓子，马车稳稳地停住了。前面的门帘“唰”一声被马车夫一把掀开，他大笑着伸了个手给卫沛姿：“来吧，大小姐，到地方了。”
　　灵茵到前面将马车夫的手一把推开，自己跳下车回身给卫沛姿递了个手：“小姐。”
　　卫沛姿理了理自己的裙摆，随后借着灵茵的力跳下车。
　　她环顾了一圈，是个民院，门口有棵枣树。
　　进了院子，里头空无一人，卫沛姿回头问正整理马车的车夫：“柳大人呢？”
　　那马车夫红光满面的脸笑的更大声了，“你这有钱人家的小姐还怪聪明的，柳大人有事呢，今晚就来了，这位小姐不要急啊。”说完还上上下下地打量卫沛姿，让卫沛姿感觉特别不舒服。
　　灵茵走到马车夫前面，指着他的头狠狠地说：“你知道我家小姐是什么人吗？怀阳郡主更是未来的太子妃。你要是识相的话，就把我家小姐拉回去。”
　　那马车夫伸出手把灵茵指着他的手一把打掉，“你这婢女倒是挺护主的哈？爷爷我收人钱替人办事，管你是谁？就算是皇后我也照绑不误。”
　　“你！”灵茵还要说些什么，卫沛姿将她拉近院里后开口道：“有劳你了，我们这就进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管好你家丫头。”马车夫将马匹绑进马厩里，随后走到房门前，将卫沛姿和灵茵锁在了里面。
　　等在郡主府里的卫久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快到酉时索性也不等卫灵了，她找人去宫里寻了一圈儿，说是郡主压根没进过皇宫。
　　她托人把卫沛姿留在她手上的密信传给太子，自己则火急火燎的去找了卫灵。
　　卫灵一听，这可还了得。堂堂怀阳郡主在自己府门口坐自己府内的马车还能让人拐跑简直不敢置信。
　　整个卫家暗卫全部出动，包括那再也不能回卫家的卫思。
　　宫里正被禁足的隋文得到消息时，已将近戊时。她坐在红木椅子上想了一下，随后对着阿福不急不缓的开口：“阿福，咱们出宫吧。”
　　阿福看了一眼坚定的隋文，点了点头，扔给隋文一套小太监衣服说道：“殿下换好衣服就随奴来。”
　　隋文麻利地换好太监衣服，跟着阿福左拐右拐，看着阿福熟练的拿金子打点上下，心里感到特别安心。
　　终于有惊无险的出了宫门，隋文直奔花满楼。“花锦，快，给我和阿福准备两匹快马。”刚披好衣裳还没来得及系扣子，花锦就被隋文的嗓门把瞌睡赶跑了。
　　“殿下发生何事了？”
　　“姐姐失踪了，卫家姐姐。你今夜留在会仙楼等消息，派人出去找，凡是和卫家姐姐有往来的都去跟一跟，重点去跟柳完。一有消息就往天上放会仙楼的烟花，本宫在驿站也会放烟花回应你，你不要担心。”
　　隋文刚跨上花锦给她准备的快马，一阵阵后怕就接踵而至。额上手上都是汗，她在衣裳下摆擦了擦手心，随后一夹马肚子，向无尽的夜色中奔去。
　　卫沛姿，我再也不是那十三岁毫无反击之力的小孩子了，不管今夜是不是那孙子，本宫都会护你周全，就再等等文儿吧。
　　不到半个时辰，会仙楼就射了烟花，隋文在最近的驿站等了一会儿，就拦住了往出送信的信使。
　　她展开纸条查看了一番，随后将纸条扔给了阿福：“阿福，去找卫灵，让他们赶紧过来。”
　　隋文刚要走，就被阿福拽住了袖子，“殿下定要当心。”随后往隋文的手上递了个锋利的匕首。
　　隋文点头，在手上转了几圈匕首就将它插到了靴筒里。
　　此刻的灵茵内心慌张但是看着无比淡定的卫沛姿，也跟着静下心来。“小姐，当真是太傅大人吗？”
　　卫沛姿浅浅的笑了一下，“灵茵，不要怕，我给卫久留了密信。”
　　“可是，卫久要是找不到这里该怎么办啊？谁知道太傅大人要对小姐做什么啊。”她说着说着竟然开始小声啜泣起来。
　　卫沛姿掏出手帕替灵茵抹了抹眼泪，“灵茵都多大了，羞不羞。那密信是给太子殿下留的，我相信殿下，你也要相信殿下。”
　　灵茵从抽泣转成抽噎，还没等她完全平静下来，房门外的锁开始瑟瑟的响。
　　卫沛姿一把将灵茵护在身后，抬头看着正要进来的柳完笑了一下：“柳大人既然想约本郡主谈事，大可大大方方的邀约，怎的如此行事？”
　　柳完冷着一张脸将肩上的包裹扔到桌上，“什么柳大人不柳大人，从今夜开始，就只有柳大和柳大的媳妇你。”
　　卫沛姿不怒反笑，“我倒还真是高看了你，本以为你是哪个皇子派来的老鼠，没想到就只是个为情犯傻的痴人。”
　　柳完从包裹中翻出一条抹额带到头上，“沛姿，你看我这样的话，你会喜欢吗？”
　　卫沛姿蹙眉，这柳完完全不听她的话，也不回答她，倒是难住了卫沛姿。
　　柳完见卫沛姿蹙眉，又从包裹里掏出了一个小金冠，哆哆嗦嗦的往下巴上系红宽带。“这样呢？这样沛姿就喜欢了吧？”
　　卫沛姿看着眼前分外不正常的柳完，有点儿后悔当时的决定。早知道他不是别家的奸细，就应该直接解决了才是。
　　柳完见卫沛姿不出声，伸出手紧紧捏住卫沛姿的手腕，“沛姿，你不喜欢吗？你不是最喜欢司马文那娘娘腔的样子吗？”
　　灵茵上前去推柳完的手，被柳完提着衣领子锁进了衣橱里。
　　“这里没有别人了，沛姿，你说，你是不是就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卫沛姿看着越靠越近又极其不正常的柳完，打算先拖一拖时间，安抚住他。
　　卫沛姿点头，“对，我最喜欢人这个样子。”
　　柳完从进来就开始的冷脸终于笑了，“我就说嘛，只要我也这般打扮，沛姿定是会喜欢上我的。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离开长安，今夜我们就拜堂吧。”
　　说完就开始从那包裹里往出翻东西，大红的喜服，还有金色的络钗，倒是丝毫不含糊。
　　卫沛姿看着几近癫狂的柳完，还是点了点头。她抱起那一堆衣裳首饰对柳完不卑不亢的开口：“我去内间换。”
　　柳完摇头，“不行，你就在这换。”
　　卫沛姿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也行吧，反正就是一外袍，随便套上就行。
　　灵茵在衣橱里一直砸柜门还呜呜呜的哭，哭的卫沛姿特别害怕柳完一发疯再去伤害灵茵。
　　她只得轻轻咳了一声，路过衣橱拍了拍衣橱的门。
　　柳完三下两下就套上了自己手中的大红喜袍，然后转过身去看卫沛姿慢腾腾的套衣服，往头上插/钗子。
　　他走到梳妆台前，强硬的拿掉卫沛姿手里正慢腾腾描眉的眉笔，“给我，我来帮你。”
　　卫沛姿顺势画了一道随后松开手，“我画完了，进行下一步吧。”
　　柳完拽着卫沛姿走到了堂内正中央，在那香炉中随意插/了几根香，然后在他们两个身前放好了圃垫。“跪下吧。”
　　卫沛姿还没跪到底，房门外就听到隐隐的打斗声。柳完看了卫沛姿一眼，拿上锁头在出门前回头看她：“不管外边是谁，你现在都是我的妻了。”
　　待他说完，就走出门中反身去给房门上锁。
　　卫沛姿忙去解救灵茵，灵茵出来时，手腕上红了一圈都是自己的咬痕。
　　把卫沛姿心疼坏了，轻轻点着灵茵的额头数落她：“你作何要如此伤害自己？”
　　灵茵小小声的低头回答：“小姐不让我哭出声来，可是我忍不住嘛。”
　　卫沛姿“扑哧”一声笑了，“外边儿来人了，我就说要相信殿下的嘛，这回你可放心了？”
　　灵茵还抽噎着在点头，“小姐，你怎么这么勇敢啊？那变/态让小姐和他在这种地方成亲，小姐一点儿都没害怕和迟疑。”
　　卫沛姿拉灵茵在床上坐好，“一会儿要是打进来了，你就在这呆好，我去门口看看。”
　　灵茵拉住卫沛姿的袖子摇头，“小姐，不要，小姐和我一起呆在这，或者我去门口看看。”
　　卫沛姿环视了一圈这里的环境，然后伸手把床边的罗帷放下来，跪坐在灵茵身边一起挤在床榻上。
　　外头的隋文一个人策马奔腾的跑了过来，那快马还在兀自喘着粗/气，隋文一蹬脚蹬就利落地下了马。
　　她三两下就解决了守在外头的马车夫，把他绑在了院门口的枣树下给阿福指路。真是笑话了，能和她在武力上叫板的人，这大齐还真找不出几个来。
　　她拿出那削铁如泥的匕首狠狠将大门外的锁链砍断。踏进院门以后，正正好面对着刚锁好门走出房门的柳完。
　　“太傅大人怎么来这小院子里了？是想感受下农家风情嘛？”隋文靠在院前的门柱朝柳完笑的放肆。
　　“下官来此感受农家风情，殿下来此又是为何？”柳完拿起房门边自己的佩剑，紧紧的握住后开口问隋文。
　　“太傅又说玩笑话，当然是来接我未过门的妻子回家了。”


第41章 
　　“殿下不是被禁足在东宫了吗？殿下此刻在此是要翻了天了不成？”柳完将佩剑斜在身前分呢不得朝着隋文喊道。
　　隋文依然靠在门柱边，她抬了抬右边的眉毛，两手交叉握了握，笑着问正如临大敌的柳完，“太傅知道我在军营里曾经挨个挑战十八先锋郎将的事情吧？”
　　柳完点头，“你们这种地位，他们怎么敢真上手？骗骗长安城里被养傻了的愚昧百姓可以，骗我可是不行。”
　　隋文放下双手撇了撇嘴，“柳老先生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一个败类？”
　　柳完放声大笑，“当年要不是我爷爷可怜你，天天来吃闭门羹的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纨绔子弟呢。狗都能在柳府来去自如，殿下好像不行。”
　　隋文看着正兀自笑得起劲的柳完摇了摇头，“就是说呢，狗都能在柳府来去自由，怎么独独要挡人呢？还好柳老先生还是识人的。”
　　柳完一把把剑鞘扔到一边，用剑尖指着隋文喊道：“你，你欺人太甚！”
　　他说完就扑向隋文，隋文轻轻松松的转身躲过。“你是今天没吃饭吗？用点儿劲儿行不行？”隋文简直対柳完的莽撞无语至极。
　　“好，我作为太子太傅倒是忘记教教太子殿下怎么尊重人了。”柳完抖了抖肩膀，拎起剑又一次冲了过来。
　　隋文站着没动，等到柳完冲过来时，她一个闪身就斜到柳完旁边，伸出手死死的攥住了柳完的剑把。
　　“你就没有什么埋伏吗？就你自己？”隋文特别诧异的看着柳完，随后一抖手腕，柳完手中的剑就应声而落。
　　隋文一脚踩在那剑上，伸手抓着柳完的衣领等他回答。
　　柳完怨毒的看着隋文，随后开口：“读书人行走江湖靠的是嘴，可不是手里的剑。”
　　隋文回头看了眼房门的锁链然后转回头看柳完，“所以呢？我给你时间，来说说吧。”
　　隋文低头捡起那佩剑，大步走到房门的锁链前，一把将锁链劈开。然后拽着柳完的衣领子将他拽进房中，还顺便给他倒了杯桌上的茶水。
　　“太傅慢慢说，一会儿阿福他们就来了。”隋文给柳完踢过去一把凳子，随后看着剑尖问他。
　　卫沛姿在床榻上听到隋文的声音，一下子就跳了出来，隋文见卫沛姿出现，快速的将手里的剑扔在了地上，一把托住了卫沛姿以防止剑不长眼伤害到她。灵茵在卫沛姿身后怯生生地看她，隋文给了灵茵一个安抚的眼神。
　　柳完在这种情形下，都一点儿也没显现出畏惧，他喘着粗/气甚至还有闲心喝了一口手里的茶，才开口：“殿下倒是个痴情种，可惜了，你一直被这心急的蛇蝎女人蒙骗而不自知。”
　　隋文低头看卫沛姿，怎么看都是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脸。她抱着卫沛姿接话道：“是吗？那太傅就详细讲讲吧。”
　　隋文能明显感觉到卫沛姿在她怀里强装镇定的不安，但她还是坏心眼的搂着她的腰，执意要用最近的距离看卫沛姿在听到别人揭露她的事情时的反应，那一定会很有趣。
　　隋文伸出一只手嫌弃的摸了摸卫沛姿身上红色嫁衣的料子，然后她偷偷靠到卫沛姿耳边开口道：“姐姐嫁给文儿时，文儿给姐姐的一定是全世界最好的喜服料子。”
　　卫沛姿蹙眉，紧紧盯着隋文的脸看她。
　　柳完似是不很满意她们二人的反应，“我说，你一直被她这个阴险狡诈的蛇蝎心肠给骗了。”
　　隋文好笑的点了下头，依然不放开卫沛姿的腰，“我方才不是说了，让你详细讲讲的嘛。”
　　柳完将手里的茶杯“碰”的一声就扔到了桌上，茶水四溅。
　　“从哪里开始说呢？她做的事，多的数都数不过来。”柳完指着卫沛姿的脸说道。
　　隋文将卫沛姿的脸轻轻扭到一边，不让卫沛姿看到歇斯底里的柳完。
　　“沛姿，要不要就从李军师开始讲起，就说说你们家那大火？你也是真敢烧，你就不怕你去了下面，卫家的老祖宗们不会饶过你吗？”
　　隋文越听越不対劲儿，卫沛姿虽然表面沉默，但是那紧紧抓着隋文手臂的手正颤抖着诉说着此刻主人的不安。
　　“哦，也就是说，是姐姐告诉李军师，然后李军师再去和大司马说你们家皇家密道的事？”
　　“就是！不光此事，你平定六皇子叛乱以后，那刺杀你的人就是卫家暗卫带的队。她甚至还让那暗卫去司马安身边呆了半年彻底露过脸以后才动的手。”
　　隋文恍然大悟，她将卫沛姿紧紧攥着她的手慢慢拨开，“哦，怪不得呢。还有吗？”她踢开柳完的佩剑转头去问他。
　　柳完此刻有点摸不清隋文的态度，要说预想中的愤怒吧，倒也不像。可是也不能说她是早有预料，隋文就像是孩子第一次听说什么传奇的灵异故事般缠着大人要听个明白透彻。
　　卫沛姿手被拨开，她朝隋文抬了抬，终究还是颓唐的放下了。
　　隋文心里偷笑卫沛姿，但是面上却一丝一毫都没显露出来。
　　“继续说啊！看什么？”
　　隋文弯腰从自己的靴筒里重新掏出匕首在自己的衣袖上擦了擦。
　　“还有，卫沛姿为了拉拢四驸马，亲手将别的人送到四公主的床/上。她这等不忠不孝之人，殿下当真就要娶了吗？大齐未来的皇后你就要这种人来当吗？”柳完红着眼框问隋文。
　　隋文掏出折扇慢慢打开，在卫沛姿和柳完看来是悲痛的不想人看。正站在隋文正対面的灵茵灵敏地看到隋文还来不及收回去的嘴角，太子殿下正在这么严肃的场合独自一个人偷笑呢。
　　卫沛姿担心隋文，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隋文“哗”的一折纸扇，把卫沛姿吓了一大跳。
　　“实在是阴险狡诈，可恶至极。太傅言之有理，为了大齐未来还要亲自将这毒妇绑到此地。此事本宫知晓了，太傅回长安吧。”说完，隋文还重重的叹了口气。
　　柳完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灵茵也是。
　　隋文站起身，将折扇杵到柳完喉咙前，“你还不走，就不要怪本宫了。”
　　“怪你什么？”
　　“怪什么，本宫的手法可比外面的阿福残忍多了。”
　　柳完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好似才懂得隋文的可怕一样，“殿下说什么？”
　　隋文歪着头看着柳完笑的肆意，“本宫说，太傅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柳完慌张的夺门而出，被一早就等在外面的阿福一把给推了回来。
　　“阿福，把这蛇蝎女人和她的婢女带出去。还有，把那几个卫家暗卫给本宫绑了。”
　　阿福低头，进来请卫沛姿。卫沛姿没动，“文儿小心伤到自己。”随后才迈步跟着阿福出去。
　　隋文看着缩成一团的柳完，抖了抖手，又抻了抻脖子。“太傅哪里最经疼？打疼太傅学生心里也不好受。”
　　柳完发了疯的捡起地上的剑：“你不要过来！沛姿已经和我成过亲了，就算你仍然执意要娶她，她也已经是我柳完的妻了。”
　　隋文站在原地看着柳完胡乱舞剑，“你倒是说说你自己，就因为喜欢卫沛姿，让人陪着整出这么大一出戏？”
　　“你不懂，你怎么会懂？你生下来就是皇子，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我不一样，我不是长安城的纨绔，我平生只爱两件事，一件圣贤书，一件怀阳郡主。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
　　隋文一抬手就把柳完的剑打掉了，“可是我得到了啊，我不光要得到她，我连圣贤书都可以抛弃，我只要卫沛姿。”隋文沉默的说完这句话，柳完惊在了原地。
　　“好笑吧？我比你还疯，皇帝禁我的足又怎么样？抓到你这孙子，本宫这趟就值了。”隋文邪魅的笑着看柳完，似是耐心已经在刚才全部用光了似的。
　　她挥拳一拳一拳的打在柳完脸上，“你就那么喜欢她？可惜的是本宫也不比太傅少。”
　　隋文一边自己嘟囔，一边打得柳完嘴里的牙都崩出来了。
　　她似是打累了，将满身是血的柳完提到凳子上，将茶壶嘴対准柳完的脸往下倒：“你喝点儿水，咱们继续聊。”
　　柳完脸迎着冷掉的茶水，睫毛沾湿后模糊了视线，他觉得此刻的隋文比他更要疯狂一百倍一千倍，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就像一个走火入/魔的异教徒。
　　他将嘴里的牙一口吐到隋文脸上，“你是不是疯了？司马文？”
　　隋文脸上沾了柳完的血，挑着眉头対他笑，“我再也不是十三岁的小孩子了，所有觊觎卫沛姿的都给我去死！”
　　说完，那如瓢泼大雨般密集的拳头又重新落回到柳完的身上，“公平竞争的话，我还敬你是条汉子。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你柳家祖宗就不会被你活生生的气活吗？”
　　柳完一边仰头躲隋文，一边寻着时机逃跑。此刻的隋文带给他的震撼远比亲眼看见卫沛姿嫁人要来的深刻。
　　她看着不像是什么上流阶层的太子殿下，倒像是被谁抢了升级宝贝的走火入魔的修仙者。
　　隋文自从被禁足东宫就已经不佩戴抹额了。柳完眼中的隋文头上/插/着木簪，脸庞上都是血，大动作下掉落出来的几根头发在她额前晃啊晃，颇有种地/狱修罗的感觉。
　　硬生生的将柳完自己的邪恶病娇逼/得吓回了温良，他觉得他比司马文正常多了。
　　隋文不这么想，恶人自有恶人收。
　　让隋文再一次经历几年前的事，眼睁睁的看着卫沛姿被人扯了衣裳？那比杀了她还难受，既然有那不长眼的偏要来碰一碰，隋文不介意让他好好见识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打得柳完再也喊不出来以后，她打开房门，呼吸了下新鲜的空气。屋里的血腥味太重了，她不是很喜欢。
　　吸了无毒无害无雾的清新空气以后，隋文的脑子慢慢开始变得正常。
　　到底怎么解决卫沛姿这啥也不说一门心思在心里谋算的毛病，她实在是很困惑。
　　就先不说为了让皇帝把大司马弄下去，她亲自找人去给大司马报信烧她自己府上这件事就很离谱，更别说为了让她提防司马安非要搞这么一出借刀杀人来。
　　不是她不相信卫沛姿的判断，实在是司马安在她心里的形象太光辉了，真的一点也没往那方面去想过司马安。
　　卫沛姿这谁都要防一手的性子，隋文真真是怕她活不长久。


第42章 
　　隋文回头看着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柳完，心里忍不住的直叹气。
　　就说自古红颜多祸水，看看卫沛姿这烂桃花，都白瞎柳完他合府上下教育出来的学问了。
　　堂堂大齐状元郎，倒是读书人先把那礼义廉耻扔到脑瓜后面去了。
　　隋文在回宫之前，把已经被她打得没了半条命的柳完交给了花锦。
　　她在凌晨之前和阿福偷偷回了宫，听阿福说已经将卫沛姿和灵茵送回了郡主府，所有卫家暗卫也被抓起来扔进了平定王府柴房里，看守昼夜轮替。
　　隋文非常放心阿福的办事能力，她洗了个热水澡，又换回了太子常服，才终于对自己已经回了宫重新扮演太子有了实感。
　　隋文在东宫安心眯了几天，果然就没有卫沛姿办不成的事。即使没了暗卫帮助，太子妃的名头最后还是落到了她身上。
　　大概是她常年去拜会皇后娘娘，走了个大大的后门儿。
　　婚期定在半年后，也就是说，她和卫沛姿又一次因为婚约成了长安城百姓们交口称赞的璧人一双。
　　她还不知道用什么举止去面对卫沛姿，估计着卫沛姿现在也很不想看见她。
　　两人就这么在宫里宫外的耗着时间，等待婚期一点一点的临近。
　　宫里终于开始因为太子大婚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了，今天礼部找人来量尺寸，明天又有人来教太子大婚的规矩，搞得隋文一个头两个大。
　　在她晚上背词儿又一次处在崩溃边缘时，阿福在她身边默默开了口，“殿下，卫家女郎比你背这几段词可难多了。”
　　隋文一听，扭头去看阿福。“你怎么知道？”
　　阿福扭捏着，看着隋文捏的咯吱作响的手，还是坦白从宽了：“卫家女郎不光要从头学规矩，记得大婚所有流程不出错，还有，还有礼教嬷嬷要教她如何侍奉殿下。”
　　“侍奉？如何侍奉？”
　　阿福瞬间红了脸，“就是，那种，床/上的侍奉。”
　　隋文惊得手上的绢布词儿险些没拿住，“那不就是教姐姐如何，额，侍奉男人？”
　　阿福眼观鼻鼻观心的默默点头。
　　隋文将那词儿一把扔到桌上，“这不行，阿福，那礼教嬷嬷肯定还要给姐姐看那春/宫/图，这，这成何体统？”
　　阿福也为难的回答道：“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殿下此刻正在禁足期，当然还是少惹事为妙。”
　　隋文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惹事了？”说完一屁/股坐下，还将双腿吊儿郎当的搭在桌面上。
　　阿福赶忙将隋文的腿小心的拿下去，“殿下，就消停这几天吧。待婚礼一过，再在民间抱养个小孩儿，殿下一定能解除禁足的。”
　　隋文摇头，“还是不行，阿福，我消停不了。我一想到姐姐被逼着学那东西，我就...你懂吗？”
　　阿福点头又摇头，“我的小祖宗，礼教嬷嬷都是宫里的老嬷嬷了。殿下要是出现在宫外礼教嬷嬷前，不出一日，晚上皇上就能知道殿下偷跑出宫这事儿。”
　　隋文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看阿福，“谁说出宫？我们在她出宫前把她抓住不就行了？”
　　阿福继续摇头，“不行，礼教嬷嬷要在郡主府住上两个月，不回宫的。”
　　隋文伸手薅了薅自己的头发，“好烦啊，怎么成个亲事儿就这么多？”
　　等到傍晚，隋文琢磨着阿福该是谁了，偷偷换好上次那套太监服，刚刚溜到门口，阿福声音就从门外边传来。
　　“殿下，三思。”
　　隋文一把将房门打开，“你不睡觉的吗？来看着我干什么？”
　　阿福小声回答：“殿下跟奴来吧。”
　　隋文又一次体会到上头有人的快乐，顺顺利利就出了宫。
　　等她和阿福摸进郡主府的墙头时，还能听见卫沛姿在房间里絮絮叨叨的嘀咕着敬祖词儿。
　　隋文捂住嘴，以防止自己笑出声来惊到郡主府里的礼教嬷嬷。
　　“阿福，我进去一趟，你找个地方猫好。”
　　隋文说完，一点脚尖就身轻如燕的落到了卫沛姿房门口。
　　她轻轻地敲了三下门，两轻一重才推开门闪进屋。
　　卫沛姿疑惑的看隋文，小声地问她：“你怎的来了？”
　　灵茵也迷迷糊糊地探头过来，隋文指了指门口，灵茵会意，自己出去后还帮隋文关了门。
　　隋文坐到卫沛姿身边仔仔细细的看了眼卫沛姿的脸，怪事了，被如此折磨她脸上都没有一点儿疲惫感，皮肤还像是二八少女一样的吹弹可破。
　　隋文挤了挤自己的黑眼圈，随后沉下脸来开口，“你就不打算要你那些暗卫了？”
　　卫沛姿一把捂住隋文的嘴，隋文突然的温香软玉在怀，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
　　卫沛姿慢慢松开隋文，然后靠近她耳边开口：“礼教嬷嬷就住在我隔壁，你小点儿声。”
　　隋文向天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指了指自己，“我，本宫可是当朝太子。岂能怕你那礼教嬷嬷？”
　　卫沛姿用手拽下隋文的胳膊，“是我怕行了吗？我本来是想等你消气了，再和你提卫久他们的事，那你现在消气了吗？”
　　隋文面无表情地摇头，“没有，你这么恶毒蛇蝎，柳完还说什么词儿来着？”
　　卫沛姿小声接话道：“阴险狡诈，蛇蝎心肠。”
　　隋文努力憋笑点头，“对！我不会原谅你的。”
　　卫沛姿蹙眉看了看隋文，然后像似鼓了超大的勇气一样双手抱住隋文，将脸贴到隋文的胸/口，楚楚可怜的抬眼看隋文，“那你要我怎么样才肯消气？”
　　隋文觉得自己的心就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她一时发怔，随后将卫沛姿轻轻推开。
　　“你，你放尊重点儿，我们还没成亲呢！你是不是，是不是那礼教嬷嬷教你奇怪的东西了？”
　　隋文眼神紧紧锁定卫沛姿的脸，即使她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儿，隋文都不会错过。
　　但是让隋文失望了，卫沛姿只是坐直身体，理了理衣服，随后凑近隋文问她：“什么奇怪的东西？殿下在宫里可是学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不如和我也分享分享，以防止我到时出糗。”
　　隋文实在没脸说出什么春/宫/图出来侮辱卫沛姿的耳朵，只是旁敲侧击的又问了一遍：“要是礼教嬷嬷教你一些奇怪的东西，你要怎么办？”
　　卫沛姿脸又凑近了隋文几分，“怎么办？学东西还怕多吗？奇怪不也是知识吗？”
　　隋文脸都要绿了，卫沛姿的鼻尖和她的鼻尖只相距不到一公分，嘴上说的还是这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隋文站起身，远离这漂亮的吃人妖怪。
　　“你想学就学，谁要管你啊。”隋文特别不屑的说道。
　　“那你还生气吗？”卫沛姿拽着隋文的袖子轻轻的摇，隋文的心也跟着慢慢摇。
　　“生气，但是我会让他们明日回到你府上，毕竟你这府上安全质量堪忧，我可不想成亲时候，你又被别人拐到郊区小院儿去。”
　　卫沛姿坐着笑，肩膀都跟着一耸一耸。昏暗的油灯打到卫沛姿的外轮廓上，显得她特别娇小可爱。
　　但是隋文知道卫沛姿压根就不是那种娇小可爱的性格，柳完把她掳了去，她还知道给卫久留封信，那信上写着的就是【我若不归，去寻柳完。】
　　这种在慌乱之中还能心思缜密的人，隋文可不敢小瞧了去。
　　“你担心我啊？”卫沛姿看着在屋内来回踱步的隋文，笑着问她。
　　隋文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谁要担心你，反正你都算得到。”她可不能轻易的着了卫沛姿的道，要是这次让她蒙混过去，指不定下次她为了把隋文送到皇位上去，能亲手杀了司马相阳。
　　敢烧自己老祖宗祠堂的人，会在乎别人？
　　卫沛姿也站起身，拉着隋文的手细细摩挲，“那殿下今晚要留下吗？”
　　隋文的手跟着这话一激灵，“卫沛姿，你是不是被什么狐媚子上身了？”
　　卫沛姿一改往日的态度，轻轻一撩衣裳，露出半个香肩，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隋文说道：“这样才是狐媚子呢。”
　　隋文闭着眼睛将卫沛姿的衣裳拉正，“你果然学了什么不该学的东西。”
　　卫沛姿努起嘴，“殿下不喜欢吗？”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本宫今夜来就是要告诉你，不许和那礼教嬷嬷学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卫沛姿抱着隋文的胳膊轻声笑起来，“殿下说的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啊？我不懂，殿下说出来我才好知晓的。”
　　隋文将手指虚虚搭在卫沛姿的鼻尖上，然后狠狠揪了揪。
　　痛的卫沛姿的眼角都沾了红，“你干嘛？”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错哪了？”隋文低下头冷着脸问卫沛姿。
　　卫沛姿轻轻“哼”了一声，还放开了隋文的手臂。
　　隋文要被这奶声奶气的哼哼可爱化了，但是为了组织上更宏大的目标，她还是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冷着脸看卫沛姿。
　　卫沛姿看隋文露出这种表情，更加委屈了。
　　“你是不是真觉得我是个蛇蝎心肠阴险狡诈的女人？”卫沛姿用手指点着隋文的胸/口小声问她。
　　“那你自己说，你错没错？”隋文抱着双臂斜眼看卫沛姿，以防止睁眼看如此反差的她会直接当场被可爱化掉。
　　“你是不是要翻旧账？那你还经常去找花锦呢，我说什么了嘛？”
　　隋文扶额，掰开了揉碎了给卫沛姿讲理：“你说这个事和你做的事在性质上它就不一样，怎么好拿来比。再说了，我和花锦姐姐清清白白的上下属关系，我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
　　“好，你叫我就卫沛姿卫沛姿的叫，叫花锦就花锦姐姐。你现在就去找你的花锦姐姐好了。”
　　卫沛姿说完还用手轻轻将隋文往房门口去推。
　　隋文依然维持她的扑克脸转头问卫沛姿，“那我去了？”
　　卫沛姿眉头蹙的更深了，“不许去。”
　　她说完去这个字，隋文眼角余光还扫到卫沛姿微微嘟起的嘴唇。怎么卫沛姿在晚上就那么可爱呢，真是想早早把她娶进宫，夜夜要逗着她说不许。
　　隋文轻轻咳了一下，找了找状态。“那你说，你错在哪了？”
　　卫沛姿眼睛波光粼粼的望着隋文，颇有一种隋文强抢良家妇女的感觉。
　　“不许撒娇，快说。”
　　卫沛姿气鼓鼓的做到自己的床榻前，放下床帏就不理隋文了。
　　隋文趁着空档赶紧呼了一口气，卫沛姿太可爱了。她又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才敢去拉那床帏。


第43章 
　　“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沛姿更气了，她坐起身，平时打理的一丝不苟的秀发被她蹭出来了几根儿在她额前飘，“你是不是今天一定要和我吵架？”
　　隋文心脏仿佛被卫沛姿紧紧的拿捏住了，她伸出手将卫沛姿调皮跑出来的头发往上捋了捋，“也不是非吵架不可，那你就说说让你们家人去司马安府上呆了一阵儿，又去刺杀我，你是怎么想的？”
　　隋文真的抓耳挠腮的想了好几天也理解不了卫沛姿的动机，她知道卫沛姿是为了她好，但是她实在是不懂好的点在哪里。
　　这可能就是隋文对卫沛姿的无条件信任了吧。
　　但是卫沛姿根本没买她的帐，她抓着隋文的衣衫前襟将她拽到床上，随后将头轻轻靠在隋文身前，“一是你肯定不会饶了司马端，所以你半路遭刺杀，会让你父皇心疼你一下，不要迁怒于你。二是你遭刺杀的消息传回长安会让我知道对手的势力范围。三是我想让你提防司马安，行了吗？”
　　隋文一手揽着卫沛姿的腰问她：“为何要防司马安？”
　　卫沛姿直起上身俯视隋文的脸。“我说你要提防他，你就要提防他，哪来那么多问题。”
　　隋文伸出自己闲着的手去捏卫沛姿的脸，“你明知道有危险，还往出走。下次可不能干这种事出来了，知道不知道？”
　　卫沛姿又变软了，她哼哼着趴下去，“她们说你父皇要把你废掉，我不是慌张吗？”
　　“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就算真要废了我，你进宫能解决什么？”
　　“能看看你。”卫沛姿抱着隋文不撒手，后来隋文在熟悉的香气中就那么睡了过去。
　　最后还是卫沛姿将她叫醒的，“殿下醒醒，该回宫了。”
　　隋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又重新合上，卫沛姿见她不睁眼，就伸出手小心的捏住了隋文的鼻尖，隋文呼吸不上来，只得睁开眼睛拍了拍卫沛姿的手。
　　卫沛姿笑得开心，小小声的哼唧，“让你昨天捏我鼻子，我要报仇。”
　　隋文一个翻身，就把卫沛姿压/到了身/下，“你是不是要翻了天啊？记住，不许和礼教嬷嬷学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听到没有？”
　　卫沛姿点头，“谨遵殿下教诲。”
　　隋文利落的起身，阿福和灵茵正一左一右的守在房门口，宛如两尊门神。
　　她一开房门，灵茵吓得叫了一声，隋文赶忙捂住她的嘴，“嘘，嘘，记得不要让姐姐和礼教嬷嬷学些奇怪的东西。”隋文压低声音叮嘱灵茵。
　　灵茵不以为然，“哪是礼教嬷嬷教小姐啊，明明是小姐教她才对。就那几段祭祖词儿，还是小姐自己改的。”
　　“诶呀，我不是说那种，就是，诶呀，阿福你说。”
　　突然被一口大黑锅从天上砸了过来的阿福眨了眨眼睛，随后低着头开口：“床。”
　　灵茵也红了脸，她忙摆手道：“小姐刚见嬷嬷就说过的，不学那个，说殿下不喜那种事。”
　　好家伙，好在卫沛姿说的不是殿下不行。
　　好好地健康的隋文就被卫沛姿说成了清心寡欲只知道练武的傻子。
　　原路回了宫，隋文伸了伸懒腰，一头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卫沛姿倒是被影响的睡不着了，她也觉得自己变得特别奇怪。以前只想着要保护好司马文，现在看到司马文就忍不住的想撒娇。
　　她觉得自己特别不对劲儿。
　　觉得自己不对劲儿的除了卫沛姿，还有此刻正在用心照顾李玥的历凌雪。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稀里糊涂的就接手了照顾李玥的事情，并且自己还异常顺手。
　　她越发的确信她上辈子定是抛妻弃子了李玥，不然怎么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自己竟甘愿照顾起人来了。
　　李玥一睡就是三天三夜，吓得历凌雪进宫求了御医来，才知道是气血两亏，又忧伤过度。
　　只要静静的养半月，就可转好。
　　所以当李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是历凌雪时，怔忪了一下。
　　随后她沙哑的嗓音就慢慢飘到了历凌雪的耳朵里，“怎么连在梦里，你都这么好看啊？”
　　历凌雪眉头挑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就坐在李玥床边，转头轻柔的问她：“你为什么要梦见我啊？”
　　李玥笑着开口：“当然是因为你好看了，你可以抱抱我吗？”
　　历凌雪蹙眉看着躺在床上朝她张开双臂的李玥，她想了想还是俯身轻轻抱了抱李玥。
　　在她要离开时，李玥在她颈边大大的吸了一口气，“历姐姐好香啊，还和小时候一样呢。”说完似是很满足，大大的呼了一口气出来。
　　吹出的气体弄的历凌雪的耳边灼热又微湿，她坐直身体伸手抚了抚颈边的头发，随后问李玥：“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啊？从小时候跟到现在。”
　　李玥憋着嘴可怜兮兮的看历凌雪，“就算在梦里，我也不会说出来的。我怕你讨厌我，梦里讨厌也不行。”
　　历凌雪伸手摸到了李玥被子下的柔荑然后握紧，“我不会讨厌你的，你说吧。”
　　李玥接着摇头，隐隐泛着哭腔朝历凌雪说：“你怎么不会讨厌我？我嫁给了恶心死人的司马磊，就为了不让他碰你。你肯定埋怨过我来着，但是我不怕，只要让那瘸子离你远远的，我就开心了。”
　　这话说的历凌雪更晕了，她虽然是刚成亲，二殿下就把李玥接进了府，但她确实没有怨过李玥，相反的她倒是还松了一口气。不用与二殿下行那只有痛感的房/事，她感谢李玥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埋怨她。
　　但是她本来以为李玥是喜欢司马磊的，最起码应该是不反感的，哪想到李玥竟然是心里相当厌恶二皇子的。既然她以为是做梦，那应当不会说谎才是。
　　就在历凌雪想东想西时，李玥又在床上睡着了。历凌雪看着李玥病后惨白的小脸，伸手摸了摸，你啊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对你呢？
　　就在隋文和卫沛姿分别送走礼教嬷嬷的当天，隋文心里止不住的快意。
　　“阿福，去拿卫兄送本宫的笛子来。”
　　阿福取了笛子后，怀疑地看向隋文：“殿下，您会吗？”
　　隋文接过那笛子笑着敲了下阿福的头，“还真被你说对了，本宫对这七窍通了六窍。”
　　说完吱吱哇哇的一阵瞎吹。
　　阿福在内心里盘算了一阵，哦，七窍通了六窍，可不就是一窍不通吗？
　　阿福看着宫里面如常色的小太监们，内心大大的佩服，殿下吹的这么难听，他们还能在屋内保持这种寻常的恭顺脸色。
　　阿福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打断了一下隋文：“殿下，五公主白日来了一趟，见殿下正学习礼仪就走了。”
　　“五皇姐？对哦，五皇姐最擅长乐器了。阿福，走，就去找五皇姐学习学习。”
　　隋文说完一溜烟的往皇后宫里跑，此时宫里还未下匙，五皇姐应该还在皇后寝宫里才对。
　　没想到隋文兴冲冲的到了皇后宫里，除了五皇姐在以外，二王妃七王妃卫沛姿竟然都在。
　　隋文望着满屋子的珠围翠绕又丰容盛鬋的嫂嫂姐姐老婆，脸都红到了耳朵根儿。
　　隋文哪里见得过这种场面，手里的笛子被她悄悄藏到身后还是被眼尖的黄婉婉给看到了。
　　“太子殿下，手里拿的什么啊？是箫还是笛子？是要来给皇后娘娘吹一曲的吗？”
　　阿福都跟着脸红，就殿下那水平给皇后娘娘吹一曲，皇后娘娘可能当场就能把殿下给撵出去。
　　卫沛姿就好像听不见似的，眼神都没分给隋文一个。
　　隋文硬着头皮拿出笛子给黄婉婉看：“嫂嫂，你休要打趣本宫了，本宫是来此寻五皇姐教本宫吹笛子的。”
　　五公主笑着伸手拿过那笛子，上下摩挲了一阵然后归还给隋文，“这笛子质地很好，就是殿下想学的话，一天半天的恐怕是学不会的。”
　　隋文规矩的坐到卫沛姿身边，卫沛姿递给她一杯茶，她顺手就接了过来。
　　哪想到这又成了被调侃的重点对象，新新的小夫妻就是最最受人瞩目的，隋文要是知道皇后宫内是这种状况，打死她也不会来了。
　　“太子殿下和沛姿还未成亲呢，就要这么如胶似漆的了？当真是让人羡慕的紧呢。”黄婉婉笑着调侃小两口儿。
　　皇后笑着打断了黄婉婉的调侃，“好了，你呀，你当年成亲时，沛姿可没打趣过你。”
　　黄婉婉撇了撇嘴，“她怎么没调侃过我？皇后娘娘是被沛姿的外表给欺骗了。她呀，最是伶牙俐齿的了。今年和太子殿下生气还在我府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
　　卫沛姿笑着推了推黄婉婉，“七王妃莫要说了，也不知道当时是谁知道就要嫁给七皇子时，拉着我聊了一整晚的女儿心事呢。”
　　黄婉婉嬉笑着轻轻捶了卫沛姿一下，“你看看你，说着说着，竟还要掀人家老底儿呢，沛姿最最坏了。”
　　隋文眼观鼻鼻观心，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以防止她们把视线投到她身上。她可没有卫沛姿那么灵巧的嘴，也不知道卫沛姿会不会帮她解围。
　　二王妃一直都没说过话，隋文好奇的打量了她一眼。雍容华贵，大家风范，就是眉间好似隔着万千忧愁，就没松开过。
　　卫沛姿回神顺着隋文的视线看过去，然后自然地将话题往历凌雪身上引，“历姐姐，最近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大家也好帮历姐姐拿个主意。”
　　历凌雪浅笑着摇头，“我能有什么烦心事。倒是沛姿，父兄都...以后就是太子妃，就算苦日子熬到头了。”
　　卫沛姿四两拨千斤的回答：“历姐姐一家当年也算冤屈，历姐姐有想过查一查当年的事吗？”
　　“有想过，但是，诶，年代久远，查不出什么了。要是沛姿有什么新鲜线索，不妨告予我。”历凌雪感兴趣的回答道。
　　皇后娘娘岁数大了，已经坐了这许久，下边的孩子们还都叽叽喳喳的，早就坐不住了。
　　“本宫乏了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们继续聊吧。”
　　众人恭送皇后娘娘后，也都三三两两地往出走。
　　隋文走到最后头，希望大家把她的笛子忘掉，让她能顺顺利利的回东宫。
　　哪想到黄婉婉压根就没想过放过她，“殿下怎么就不问问当时沛姿为何发了那么大一通脾气？可是因为殿下气得不轻呢。”
　　隋文直到她说的是啥事，不就是卫沛姿为了给柳完那个变态下套，闹了那么一出无用的戏。
　　她还是问出了口，“那嫂嫂就说一说，沛姿，到底是为的什么？”


第44章 
　　“还不就是因为殿下经常去喝花酒吗？殿下年纪也不小了，以后更是一国之君，殿下可休要再如此作为了。”
　　隋文顺从的点了点头，黄婉婉似乎很是满意，笑着留了一句：“就不打扰你们新婚小两口了。”
　　待黄婉婉一走，隋文拉着卫沛姿就往东宫去，一路上的小宦官小婢女见到她们皆低眉垂目跪在路边。
　　待快走到东宫时，卫沛姿轻轻挣了挣，低声问她：“司马文，你干嘛？”
　　隋文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卫沛姿的鼻尖儿，“你说干嘛？你还去七王府演戏去了？”
　　卫沛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怎么了嘛？我怀疑她们。你就知道欺负我，现在连姐姐也不叫了是不是？”
　　隋文在白日里大庭广众之下看着朝她撒娇的卫沛姿，心里就跟被猫挠了似的。
　　“你能不能把你那点儿怀疑全世界的心理放一放？这要放八百年以后你这就是被害妄想症。”隋文低头刮了刮卫沛姿的鼻尖儿咬牙切齿地开口。
　　卫沛姿摇头，“我不放心嘛。”
　　隋文用身体挡住卫沛姿，然后将她禁锢在大红的宫墙与自己的身体之间，“卫沛姿，以后这种事儿就交给我吧，你就安心等着嫁给我就行了。”
　　“那你答应我要小心司马安。”卫沛姿抬头瞧隋文的脸，隋文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牢牢的堵在自己身前，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嗯，我不光要小心司马安，我最最要小心的应该是你才对。”隋文拉着卫沛姿的手自然的亲了一下。
　　卫沛姿脸都要红透了，小声咕哝道：“你，你，女女授受不亲。”
　　把隋文逗的不行，“怎么了？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没有，怎么可能！我拿你当妹妹的。”卫沛姿垫着脚在隋文耳边哼唧。
　　隋文弯下腰摸了摸卫沛姿的头顶，“你怎么这么可爱呢？姐姐不喜欢文儿了吗？”
　　“喜欢是喜欢的，不是那种喜欢，诶呀，也不是。”卫沛姿自己蹙着眉头好像独自陷入了无尽的疑惑一样。
　　随后她抬起头直视隋文的眼睛问她：“难道我也可以喜欢你吗？”
　　隋文直起身背着手低头看着眼睛一眨一眨等待她答疑解惑的卫沛姿，随后就像引诱人们犯罪的撒/旦一样，低沉着嗓音在卫沛姿耳边诱惑着开口：“你试一试嘛，万一你真的喜欢上我了呢。”
　　卫沛姿不解，“我是喜欢你的，但是...”
　　没等卫沛姿将话说完，隋文笑着接话道：“没有但是，你都要嫁给我了，我可不许姐姐红杏出墙的。”
　　卫沛姿踮起脚去揪隋文的耳朵，隋文也笑着斜弯下腰给她揪：“我喜欢姐姐，姐姐要是也能喜欢我就更好了。”
　　阿福和灵茵在她们身后狂咳，原来是五公主到了。五公主看着在大红宫墙内笑闹的二人，恍惚的觉得似是回到了当年青春年少的时候。
　　她那时候也有非常喜欢的心上人呢，只不过客死他乡再也没有了以后。
　　“太子殿下，还要不要学笛子了？”五公主就站在她们二人一米开外浅笑着问隋文。
　　卫沛姿忙停下正掐隋文耳朵的手，快速帮她揉了揉就放下了手。用气声在隋文耳边开口：“你学笛子干嘛？”
　　隋文从身上将那笛子掏出来递给卫沛姿看：“这是卫兄送我的。”
　　随后走到五公主面前：“好啊，不若等我成亲后再开始吧？”
　　五公主点了点头，“随时恭候殿下。”说完拍了拍隋文的肩膀。
　　送走五公主以后，快要过了下匙时间，隋文拉着卫沛姿的手舍不得放开，“姐姐还没说呢，要不要开始喜欢我？就像卫兄喜欢狄波拉那种喜欢。”
　　卫沛姿疑惑，她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未对自己的世界观产生过怀疑。
　　她是喜欢司马文的，但是这种喜欢难道也是可以的嘛？
　　卫沛姿最后也没给隋文一个肯定答复，隋文也不急着追问，反正留给她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现在要紧的事是五公主刚才路过隋文时，扔到她手里一个小竹片儿。等她回了宫，用烛火烧了烧那竹片，随后躺在寝床上等字浮现。
　　【黄】
　　好家伙，就这一个字。
　　隋文一不知五公主是敌是友，二不知这黄是黄婉婉还是黄尚书或是另有其人，三不知这司马安到底是否真如卫沛姿所说需要提防。
　　隋文走一步看一步，竟然也走到了东宫这位置。虽然之前离不开淑妃娘娘与卫沛姿的筹谋，但是此刻的隋文不想再坐以待毙了，不管是谁，都要在明面上会一会才对。
　　自从她入了宫，已经与司马安生分了许多。好在司马相阳看在她就要成亲的份上，免了她的禁足。
　　不用上朝又可以自由走动，对隋文来说简直快乐上天了。
　　她这日等司马安下朝以后，跟司马安共行了一段路。隋文看着司马安的黑眼圈又憔悴异常的脸担忧的问了句：“皇兄近来可还安好？”
　　“我有什么不好的，就平日练武打发下时间。倒是殿下你，被禁足了这许久，还想着我。”
　　“皇兄，我想私下见一见黄尚书，不知皇兄可否帮忙安排一下？”隋文唾弃这样算计人的自己，但是她暂时没有别的办法，去甄别到底哪个是敌哪个是友。
　　“殿下说岳丈大人？可以是可以，但是近来我也许久没见过岳丈了。”
　　“那不如一起。”隋文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随后等待司马安给她答复。
　　司马安沉思了片刻，欲言又止。
　　隋文给了他一个了然的微笑：“皇兄只管去做准备吧。”
　　“好，就一起。今夜子时，殿下出宫，我派人在宫门口接应殿下。”
　　隋文点头，目送司马安出宫离去。
　　她直视着司马安离去的方向，头都没转，问阿福：“阿福，你怎么看？”
　　阿福上前几步，在她耳边小声开口：“今夜给花锦去封信，沿途保护好殿下就行了。殿下去了不就全都知道了？”
　　“没错，是骡子是马，要拉出来溜溜才是。”
　　“要通知卫家女郎吗？”
　　隋文笑着摇头，“不要。还有，她是太子妃。”
　　本来以为已经结束对话的阿福后退了一步，隋文突然转身问阿福：“你有没有觉得姐姐变得可爱了许多？”
　　“这，这，是，可爱。”阿福猝不及防的收到了这一死亡问题，脑筋都来不及转，嘴上就先是肯定了隋文。
　　“那你说，等她嫁给我以后，会喜欢上我吗？”
　　“会的，殿下貌赛潘安，气质高贵，人中龙凤...”
　　隋文赶忙打断阿福：“阿福，你这脑残粉的行为实在是有点儿过分了。”
　　“什么粉？殿下想食粉了？”
　　隋文囫囵的点头，“咱们今日就吃粉。”
　　晚上，淑妃和隋文就一同陪着司马相阳吃了餐家庭和睦的晚餐，隋文甚至还陪着她冷血的父皇司马相阳饮了几壶酒。
　　直到隋文晕晕乎乎的趴在桌上时，司马相阳大笑着去拍隋文的背：“去，去侧殿躺着休息去吧。”
　　隋文晃晃悠悠地被搀扶出去，随后她和阿福就精神抖擞的出了宫坐进了司马安府上的马车。
　　七王府整个府里灯火通明，好似就怕别人不知道有人偷溜出宫去见他似的。
　　隋文索性也不躲躲藏藏了，大摇大摆的进了七王府。
　　这不进不知道，一进吓一跳。
　　快赶上半个朝上的大臣重臣们都在席上。
　　隋文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顶着营党结私的大斩刀坐在了首席位置。
　　司马安低眉顺目的坐在了她右下手，黄尚书倒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是七皇兄给本宫设的陷阱？”隋文在席间笑着偏头去问司马安，满场的人都听得见。
　　司马安坐直身体慢慢摇头。
　　“明日要在朝上弹劾本宫结党营私的奏折今晚就会被送到父皇手边了。”
　　司马安小心的看了眼左边随后继续摇头。
　　隋文继续胸有成句的开口，“但是你主意打错了，今晚起不会有一封弹劾本宫的奏折能顺利送到朝上的。”
　　司马安小声开口：“殿下自己小心就是了，何苦还要说给本王听呢。”
　　场上的大臣们顿时开始焦躁不安起来，一阵一阵的交头接耳声。他们也是被假书信诓骗过来的，这结党营私的罪名太子都不敢担，他们更是不敢了。
　　隋文先是把酒杯里的酒扬到了司马安脸上，小声问他：“什么事？”
　　“我王妃被岳丈囚/禁了。”司马安脸上的酒液正顺着他坚毅的脸往下淌。
　　隋文狠狠拍了拍司马安的肩膀，怎么这人就逃不脱王妃被囚/禁的命运呢。
　　“七皇兄想要登上那位置，怕是难了，就算本宫坐不上，也不会便宜了皇兄你的。”说完狠狠推了司马安一下，随后扬长而去。
　　与卫沛姿接触的久了，隋文也能快速的做些一箭三雕的计谋了。
　　她相信以淑妃的才智一定能拖住司马相阳，今晚上的弹劾奏折已经都被她拦住了。
　　到了明日，就全靠她和黄尚书背后人的威信，看谁能在朝上更胜一筹了。
　　翌日，果然有人指控她，太子刚被解除禁足，就怀恨在心结党营私。确实是个好逻辑。
　　被从床上揪起来上朝认罪的她笑着一一扫过众大臣的脸：“刚才这位大人是说本宫昨夜出了宫？还见了朝上诸多大臣？”
　　那位隋文认不出来的大人信誓旦旦的点头：“对。殿下难道没有吗？”
　　隋文笑着去看龙椅上的司马相阳：“父皇明察，儿臣自从昨夜与父皇饮酒醉了以后，可是半步都没出过养和殿。”
　　淑妃治下有方，小小养和殿坚固如铁桶，绝对查不出一分一毫。
　　随后眼睛阴鸷的看着那位大人：“大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欺君之罪？”
　　那位大人腿肚子直打颤，“不光下臣，昨夜还有诸多大臣们也在的。就在七王府，七皇子也在的。”
　　隋文好脾气的等那位大人哆哆嗦嗦的说完，然后不卑不亢身姿挺拔的站在大殿中央。昨夜出现的人里不可能有人站出来说他昨夜出现在了七王府，真是上朝指认人，脑子都拎不清。
　　司马安嘴唇动都没动。
　　那人见没人出来应和他，只得直直的跪下去口上喊着希望皇帝饶了他。
　　司马相阳这次终于愿意给隋文撑一次腰了，他直接命人把那人拖出去，随后让隋文明日起恢复上朝。
　　隋文目的达到了，也不恋战，恭顺的退出大殿后，回去仔细研究了下司马安和黄婉婉。
　　按理来说昨夜这一局，可是实实在在的将局设在了七王府，司马安可逃不脱罪名。
　　这一箭双雕属实没玩儿明白，让隋文一下子就发现了破绽。
　　黄婉婉都已经嫁给司马安了，黄修还要拉司马安下水，难道这血缘亲属关系都抵不过利益输送关系吗？


第45章 
　　今日的司马安既然没站出来说话，隋文就得琢磨着怎么把黄婉婉从她亲生父亲手里面救出来。
　　这事听起来就匪夷所思，现代人隋文根本想像不到这世界上会有这样的父亲，用自己的女儿去要挟自己的女婿。
　　想来想去都是自己大婚的日子最是合宜。
　　太子成亲，黄婉婉作为七王妃以及卫沛姿的好友，断然没有缺席的道理。
　　就选在那天，把黄婉婉从她父亲那里救出来。
　　她给远在益州的肖佳捎了信儿，让他明日启程来参加自己的婚宴。
　　离自己的大婚还有一个月，隋文每天都焦躁异常。
　　“阿福，我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了，是不是还有什么大坑我们还没有意识到的？”
　　阿福笑着回答她：“殿下，休要担心了。殿下应该是成亲之前有些内心躁动，要不要奴去请教淑妃娘娘开解殿下？”
　　隋文撇嘴：“可别，母妃又要给我灌一大堆难喝的汤药，我可受不起这厚重的母爱。”随后她捡起手边的《礼记》读了两行，“阿福，你说姐姐现在在干嘛呢？”
　　这阿福如何能得知，“保不齐卫家女郎在郡主府也像殿下一样读书呢？”
　　此刻的卫沛姿还真没有，她在房间里日日夜夜的思考什么是喜欢这种哲学大道理。
　　她喜欢隋文这点毋庸置疑，但是两个女子之间的喜欢也算得上喜欢吗？
　　她胸中沟壑难平，索性站起身，“灵茵，我们去灵隐寺上香吧。”
　　平时上香除了节日以外，就是在月初去。头一次在平日里去上香，灵茵很是兴奋。
　　“小姐，我们会在灵隐寺住一晚吗？”
　　“一晚怎么能够呢，我打算在那里诵经礼佛半个月，就准备半个月的行装吧。”
　　灵茵手脚极麻利的打了两个结，随后背上行囊问卫沛姿：“小姐，打包好了，我们此刻走吗？”
　　卫沛姿又带上了几卷书，随后叫上卫久一起去了灵隐寺。
　　谁料马车刚刚到达山脚下，就见到花锦姑娘在山腰正独自蒙着面纱一步一个阶梯的慢慢往山上行。
　　山顶有云雾缭绕，花锦一身素白整个人干干净净犹如天上下凡的仙女一样。
　　卫沛姿没来由的觉得羞愧，她都吃过好几次花锦的醋了，好在花锦还不知道这事。
　　她让卫久快走几步去拦一拦花锦，让她们上山后等一等她和灵茵。
　　卫久不想离开卫沛姿，她怕卫沛姿遭遇危险。“我可以保护小姐，让灵茵去不行吗？”
　　卫沛姿笑了，她指了指灵茵明显丰腴了很多的脸蛋儿问卫久：“指望她？花锦姑娘都在山上住下了，她都不一定能走到山顶上。”
　　灵茵气鼓鼓的鼓起脸颊：“小姐又笑话我。小姐让你去你就去，我这么胖一定会保护好小姐的。”
　　卫久无语，胖和武力值分明一点点关系都没有好吗？
　　卫沛姿含笑点头，“去吧。”
　　卫久不情不愿的一步三回头的上了山。
　　“花锦姑娘。”
　　花锦慢慢回身发现是卫沛姿身边常跟着的侍女，她笑着开口问卫久：“可是沛姿在山下让你来寻我的？”
　　卫久看着在阳光下花锦慢慢弯起的桃花眼，心脏都跟着跳停了一拍儿。
　　“是，对，小姐在山下想让姑娘到达山顶后等一等她。”
　　花锦闻言将手臂搭在卫久的胳膊上，“那太好了，这阶梯太长，我本来还想在半路上歇一歇。有你在就好了，我们一起去吧。”
　　卫久觉得此刻花锦姑娘贴在她手臂上的部位仿佛带着火，烧的她的胳膊又僵又烫。
　　“姑娘怎么自己一个人来寺庙？”卫久觉得此刻该说点什么。
　　“哦，太子殿下就要成亲了，我来为殿下祈福，你们家小姐应该也是为此目的吧。”
　　卫久不知道，卫久现在只想喝水，她的喉咙干哑难耐。
　　见卫久咽了咽口水，花锦笑着问她：“你是不是有点儿热啊？”
　　卫久点头，她哪是有点儿热，她是要热爆了，从里热到外。
　　“我们家小姐说了，要在这待上半个月的。花锦姑娘呢？”卫久期待的看着花锦。
　　花锦接收到这种小孩子般纯情的信号，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想要我也待半个月啊？”
　　卫久摇头后又赶忙点头，“我是，我是希望姑娘和我家小姐一起能有个伴儿。”
　　花锦每次和卫久说话都会笑，笑的卫久的心心神荡漾。自己家小姐已经可以算得上长安第一美女了，这花锦姑娘也不遑多让。
　　又美又温柔。
　　和小姐特别不一样，小姐只有在面对殿下时，才会变得柔软，其他时候都像带着一层面具。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好吧，我答应你，陪你，们家小姐多待几天。”
　　卫久内心雀跃，她想让那石阶长一点儿，在长一点儿，可惜，路总是有尽头的。
　　花锦手臂搭在卫久的手臂上，身子轻轻靠在卫久身上轻喘气，“真的好累哦，你要去找水喝吗？”
　　卫久摇头，“我陪你等小姐。不是，是我要等小姐。”
　　花锦笑意更大了，“你怎么像个孩子似的啊？以前在军营里长大的？”
　　卫久点头，“军营里都是糙汉子们，除了小姐以外，姑娘是我见过的最白最美最温柔的人了。”
　　花锦在石阶最上头看着卫沛姿一点一点往上挪，由内散发的大家贵族气质，转头问卫久：“在你心里，我也要排在第二位吗？”
　　把卫久一下子问懵了，“也不是，小姐是将军留给我们的责任。”
　　花锦一下子笑开了，“那我能成为你心里的第一位吗？”
　　卫久想了想点头，“在小姐人身安全的情况下。”
　　花锦丝毫不在意这个定语，她放开了卫久的胳膊，朝着卫沛姿的方向开口：“只要她幸福，我怎么都好。”
　　卫久手放进自己袖口摩挲着手帕，最后也没将那手帕掏出来。
　　两人静默地等了一会儿，卫沛姿终于上来了。
　　“我刚听，额，你叫什么名字？”
　　“卫久。”卫久站回卫沛姿身后，耷拉着眼皮回道。
　　“我刚听卫久姑娘说，沛姿要在此待上半月？”
　　卫沛姿点头，随后拉着花锦的胳膊走到前面，“你，你在宫里照看过小时候的殿下？”
　　话问出口以后，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花锦笑着回答她：“是啊，殿下小时候有些木纳老实，和现在的她特别不一样。”
　　然后花锦就被卫沛姿拉着住到了她房里，两人相聊甚欢，恨不得当场义结金兰。
　　本来卫沛姿和花锦住的是两个床，卫沛姿为了验证两个女人之间是否也有奇怪的感觉，就像她对司马文一样。
　　随后她轻轻开口问花锦：“你睡了吗？”
　　花锦不管见到谁，和谁谈话，面上总是带着笑的。即使卫沛姿在黑夜中看不到花锦的脸，闭上眼睛也能脑补出来她的神情，她说，“还没呢。”
　　卫沛姿“唰”的一下拉开了自己的被子，她抱着自己的枕头怯生生的问花锦：“那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我有点儿害怕。”
　　住在外间的灵茵和卫久冷不丁听到这么无厘头的话从小姐嘴里说出来，都抖了抖身子。
　　花锦不觉无理，相反她还起身帮卫沛姿拉起被子，“过来吧。”
　　卫沛姿忐忑着躺进花锦的床榻上，随后她一点一点往里挪，直到两人的手臂相碰。
　　此刻的卫沛姿心跳如擂鼓，她怕花锦看出来她的小心思。
　　现在的卫沛姿也不过就是个待嫁的二十三岁小女孩，没了白日里的筹谋，晚上的卫沛姿相当柔软。
　　花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侧过身体看卫沛姿，“怎么了？”
　　卫沛姿支吾着开口：“你知道殿下是，是...”
　　花锦了然地点头，“是，知道。你，有困惑？”
　　卫沛姿马上坐了起来，她回神认真的看着花锦说：“是，你说，我们也是可以的吗？毕竟，我母亲去世很多年了，我没有谁能问的。”
　　花锦起身慢慢将卫沛姿按回床榻上，然后抬起一边手臂一下一下的慢慢轻拍卫沛姿的身体，在卫沛姿就要被花锦拍睡着了的当口，她依稀的听到花锦轻响在她耳边的话，“为什么不可以呢？你都已经得到了呀。”
　　随后卫沛姿就在花锦的怀里睡着了。
　　花锦拍着拍着见卫沛姿的呼吸变得规律就慢慢停了手。
　　她睁着眼睛看寺庙里的寮房顶，为什么不可以呢？有情人应该终成眷属的。单恋的人是不配的，但是相爱的人应该在一起的。
　　她眨巴着眨巴着眼睛，一行清泪从脸庞慢慢滑落。她伸手擦了擦自己的脸，然后转过身看卫沛姿的脸，“如果是你的话，我认输。”
　　卫沛姿难得睡了个好觉，花锦好像有种魔力，特别温柔，母性光辉特别强大。
　　让卫沛姿久违的找到了她这个年纪本应该有的样子，她白日刚起就继续黏着花锦，还让花锦帮她梳头发编辫子。
　　花锦是花满楼的花魁，编发手艺自是天下一绝。她透过镜子看卫沛姿的脸，“你不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吗？”
　　卫沛姿点头，“司马文说我们很像，我第一次见你时，也以为你是我们卫家的旁支。你父母呢？”
　　花锦摇头，“我不知道，我是被一个好心的嬷嬷收养的。听她说，我那时候在一个小篮子里顺着河道漂，她有一日在河边洗衣裳，听到孩子哭声就把我捡到了。”
　　卫沛姿突然转过头，“那你可能真是我的姐姐。我回去就帮你查，一定能查到的。”
　　花锦轻轻摇头，“不用了，既然他们已经决定把我抛弃了，我不想再找他们。就各自活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上，也没什么不好的。”
　　卫沛姿蹙着眉头，她不能感同身受花锦的内心感受，但还是选择尊重花锦的个人意愿。
　　“没关系，那以后我就叫你姐姐，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花锦编好最后一下，后撤几步打量了下卫沛姿白璧无瑕的脸与发型的适配度，“好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卫沛姿自己开心的不行，卫久和灵茵悄悄咬耳朵：“你有没有觉得小姐最近特别反常，就像是普通的小女孩儿一样。”
　　灵茵白了卫久一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姐以前就是这样的。又温柔又柔软。”灵茵两手抓着块抹布，闭着眼仰头像是憧憬着什么。
　　“那为什么就突然变回来了？”
　　“我哪知道，干你的活去吧。”灵茵说完就将那块儿抹布扔到卫久手上。
　　卫沛姿和花锦收拾妥当后，就一起去找了寺内住持。
　　此时的住持实在是没空招待她们，因为离长安最近的永州突然糟了灾，大量的灾民涌入了灵隐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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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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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卫沛姿都是在谍报上或者百姓口口相传听说哪哪遭了灾，对于灾民没有具体的显性的概念。
　　她拉着花锦的手就跟着小沙弥去了灵隐寺收治灾民的地方，到了现场，卫沛姿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百姓都衣衫褴褛，鞋上裤脚上都是泥点子。
　　小孩子在放声大哭，大人也在哀嚎，强烈地刺激着卫沛姿的神经。
　　花锦倒似见怪不怪了一样，她撸/了/撸袖子就踏了进去。卫久眼疾手快的把花锦拉了回来，“姑娘，这，还是先去找郎中吧。万一，万一有瘟疫也说不定呢？”
　　花锦对着卫久笑了一下，然后将她的手拨开，“我就是郎中。”
　　卫沛姿蹙着眉头让灵茵回府取银两换粮食去。自己则跟着花锦的脚步进去查看，卫久紧紧跟着两位姑娘。
　　花锦跪在一个奄奄一息的老汉身边，刚要探手去查看他脖子上的伤势，那老汉像突然着了魔一样，紧紧钳制住花锦的手腕。
　　被卫久一把将他的手打下去，将花锦一下子拉到她身后，那老汉嗫嚅着嘴唇说些什么。
　　花锦缓过神来，重新蹲到那老汉身边，将耳朵靠近他干裂的嘴唇边，“永州，贪官。真是害苦了，我们，老百姓啊。”
　　花锦立刻站起身，转过身看着卫沛姿说道：“沛姿，你回府去吧。永州还有更多的百姓需要你，这里就交给，姐姐吧。”
　　卫沛姿点头，等灵茵回来带了很多家丁开始帮着寺里分发粮食。
　　卫沛姿将卫久留给花锦后，就紧赶慢赶的回了府。
　　此次朝廷上还没收到受灾消息，大量的灾民就涌入了长安，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她立刻派卫零卫实去了永州调查情况，又给宫里的隋文捎了信。
　　她怕有官上下相互包庇，灾民入了长安都能捂紧紫/禁城里的耳朵。
　　她在自己府里今岁刚种得的两排栀子树边来回踱步，同时间司马磊也收到了手下报上来的消息。
　　“蠢货！一群蠢货！父皇亲自监督建造的工事都能贪。去岁刚建好的堤坝，今年就垮了，还想不想要脖颈上支愣着的脑袋了？”
　　坐在下首的李昊沉吟了片刻，“这事和殿下有关系吗？”
　　“和本王有什么关系，灾民都快涌到父皇跟前了，本王才知道。”气的司马磊拄着自己的拐棍用力的点地。
　　“那殿下愁什么？”李昊也是刚到司马磊手下边，还不知道司马磊之前的事。
　　“本王愁什么，那可是永州啊，本王的钱袋子。没了永州的支持，本王还怎么在长安立足。”
　　李昊了然，这事挺棘手的，不太好办。
　　并且他还没收到郡主的来信，不敢贸然瞎建议。
　　底下跪着的人脸上冷汗津津，“殿下，太守说，说，要是殿下护不住太守大人，太守大人就...”
　　司马磊一拐棍打到了那人的背上，“竟敢威胁本王，滚出去。”
　　那人连滚带爬的出了二王府。
　　不到半个时辰，隋文手里也收到了好几个关于永州的谍报。
　　她一把将谍报扔到了茶几上，气的声音都发了颤，“阿福，肖佳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到长安？”
　　“回殿下，不出两日了。”
　　隋文点头，“司马磊的人贪了工程款。水冲垮了堤坝，你是司马磊的话你要怎么做？”
　　“栽赃嫁祸。”
　　“好，阿福，准备好打这场硬仗吧，不要躲在母妃和姐姐身后了。”说完，隋文就出了宫去找了五公主。
　　“皇姐，上次你给本宫的那竹条，本宫姑且认为是司徒大人投奔我的信物，那我求司徒办件事应该不为难吧？”
　　五公主司马天岚沉吟片刻，“可是永州的事？”
　　隋文点头，“整个长安城妇孺皆知，只有一人不知。就是龙椅上坐着的父皇，岂不可笑？”
　　“父皇自从染了咳疾就开始沉迷炼丹，长安新盖的道观量都快赶上整个大齐的寺庙了。”司马天岚皱着眉头摇头，“殿下所说何事？”
　　“上奏折给父皇，永州太守搜刮民脂民膏，导致民不聊生。不要提灾情的事。”
　　“这是为何？直接说他贪墨不是效果更好吗？”
　　“二皇兄一定会对灾情这事有所准备，先混淆下他的试听，给本宫留足时间找出证据。”
　　“好，此事简单。”
　　果然第二日上朝，半个朝廷的人开始弹劾永州太守，为官不仁，实为官场不耻。
　　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刚准备好把贪墨这事推到司马文身上的司马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本来他就不是个聪明的，全靠大司马给他留下的智囊们，朝上又不好眼神交流，他焦躁的抹了抹额前的汗，希望有人站出来说点什么。
　　此时的隋文立刻走到正中央，请求司马相阳允许她亲去永州调查。
　　司马相阳虽然很气愤这种事，但还是觉得这种小事就派东宫去属实有点小题大做。
　　但是隋文在朝上据理力争，坚持要去永州。司马相阳年过中年，现在更是全身心扑在道士和丹药上，也无心管理朝中事，就当朝允了司马文。
　　隋文松了口气，只要她人去永州查到证据，绝对依法行事，不会让司马磊有推锅的任何可能性。
　　但是隋文还是低估了贪官的破坏力，还没入得永州边界，永州太守就提前收到消息给她来了个大大的下马威。
　　堂堂大齐太子，竟连一个小小的永州城门都进不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守城士兵坚持说她的令牌是假的，不得放行。
　　气的隋文想要直接杀进去，不尽早解决了这大毒瘤，永州城的百姓该如何是好。
　　还是阿福把她安抚住了，“明日一早，肖佳就带兵到了，明天晚上我们一起摸进城去。”
　　这土皇帝确实够皇，大齐竟已经千疮百孔到了如此地步。司马相阳再不打起精神来，五胡联手一定会不费吹灰之力的灭了大齐。
　　过了一晚，肖佳果然带了二百人风尘仆仆的绕道过来了，“大齐竟然还有这种父母官？今晚我们就杀进去！”
　　隋文看着比她还激动的肖佳，反倒冷静了下来。现在城门紧闭，灾民也出不来城，那种贪官也不可能开粮赈灾，留给城里百姓的只能是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灾民一聚，城里就会起瘟疫，太难了。
　　“肖佳，你不是郎中吗？咱们就说是司马磊派来的郎中混进城去，你看如何？此刻的永州太守估计也很头疼瘟疫的事，找几个人扮演我回长安就可以了。”
　　肖佳点头，果然永州太守收到太子气的回了长安的消息以后，就放他们进去了。
　　进了永州城，隋文坐在马上看着一个个饿的红着眼睛拦马的灾民，眼眶都红了。
　　她一勒马缰绳，将那马当场宰了。剩下的人也都纷纷下马，各自摸了摸马的鬃毛然后一个一个的闭上眼睛宰了马。
　　如此好的战马，虽然可惜，但是人命关天。
　　隋文没有别的办法，银子在这铁桶似的永州也没什么用了。米面五谷的市价都比长安城最最精细的粮价贵了几十倍。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找到永州太守与司马磊狼狈为奸的证据，一举扳倒司马磊。
　　但是隋文不想这么做了，别说她等不及，永州百姓也等不及。
　　凭借她和阿福还有肖佳三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太守府。
　　剩下的人继续扮演郎中，熬肖佳早早就写好的药方分下去就行。
　　当晚，隋文三人又一次做回了梁上君子，此次的心境特别不一样。
　　不弄死那太守，隋文都对不起外边儿饿的嗷嗷叫的灾民。
　　卫沛姿收到李昊的密信后，沉吟了片刻，给他回了信。
　　然后司马磊就开始在朝上发昏的撇清和永州的关系。卫沛姿期望这消息传到永州太守的耳朵里，能给隋文创造点便利条件。
　　哪想到永州太守还没收到这消息，就先在床榻女人身上看到了突然在房梁上闯入的隋文三人。
　　吓得那女人“嗷”一声喊了出来，隋文拍了拍阿福和肖佳：“你俩先转过去。”
　　然后她闭着眼睛对着那太守喊道：“都穿好衣服，快点儿。”
　　那肥的像个猪似的太守吓得直接萎了，衣服都拎不起来，还是那女人帮他套了层外袍。
　　隋文欺身向前，将匕首抹到了太守脖颈之间，扯下他外袍腰间的令牌扔给那女人，然后对着那女人说道：“你现在出去告诉府兵太守让他们开粮赈灾，为了永州百姓。”
　　隋文始终怀着女性都是天上下来的天使的观念，她看着那女人坚定的点头，随后穿好衣服攥着那令牌跑出去了。
　　那肥头大耳的太守脖子向后靠了靠，“你们是什么人？”
　　“本宫，司马文。今日就宰了你给永州百姓一个交代。”说完，那匕首就刺进了太守的脖颈间。
　　肖佳暗暗跟着那女人出了门，阿福就站在隋文身边紧张的看着那头猪。
　　那太守笑了，“太子殿下吗？不是灰溜溜的回了长安了吗？”
　　“是，不然怎么混进来呢。”隋文继续往那太守的脖颈间刺进去。
　　他终于开始慌了，“你敢杀我？无凭无据你干啥我？”
　　隋文笑着又刺进去了几分，痛的那太守嗷嗷叫。
　　“我可以给你司马磊的消息。”
　　隋文笑的更厉害了，“二皇兄？什么消息？先说来听听，够不够买你的猪命。”
　　说完迅速的将匕首从他的脖颈间抽出来，那匕首身上还沾着黏腻腻的血液，隋文又用它拍了拍那太守的脸。
　　“我搜刮来的钱大部分都给司马磊行贿了，你放了我，我给你证据。”
　　隋文笑着看阿福：“阿福，外边的灾民饿了那么多天，满身都是肥肉的猪是不是很受欢迎啊？”
　　阿福挺了挺胸膛，“按理来说是的，毕竟越肥吃起来越香的嘛。奴以前在会仙楼跑过堂的，对这行情最是了解了。”
　　那太守听着听着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头猪竟是他自己。
　　“我现在就给太子殿下找证据，行吗？”
　　隋文起身给他让了个位置，手还往出伸了一下，“去吧。”
　　那太守连滚带爬的往那门口跑，只要他能踏出这个门口，他就安全了。围在外头的都是自己最得意的精兵，贪了那么多钱，养点兵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哪想到他都出了门口，外边竟然一片寂静，并且黑暗一片。他慢慢转身去看房里的隋文，隋文笑着坐在他的床榻上看他：“怎么了？又不想找了？”
　　阿福伸出手拿过隋文手里正把玩着的脏兮兮的匕首后，用床帏擦了擦才重新递给隋文。
　　“殿下，干净了，宰吧。”
　　说完几步就走到那太守身边，双手如铁钳般紧紧的钳制住了那太守的肩膀，吓得那太守当即就尿了裤子。
　　阿福求助似的看着隋文，“殿下，可以稍微快点儿吗？”


第47章 
　　隋文点头，还没走到那太守面前。那太守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殿下殿下，太子殿下，下官真有证据，真有，马上就能拿出来，马上。”
　　隋文冰凉的匕首贴着他的脸走了一圈儿，“哦？去拿吧。”
　　阿福皱着眉头闭着气息跟着那太守翻箱倒柜地在一个暗箱里翻出了个账本儿。
　　隋文接过帐本儿翻了翻，司马磊真有钱，她就这一个想法。
　　拿上账本后，隋文将那匕首扔给了阿福，随后颠着手中的账本开口，“阿福，头就挂到永州城门下，这些银子就去补灾民的肚子吧。”
　　阿福是个武林高手，高手到什么程度呢？就是说他可以让你无痛就去死也可以让你痛不欲生的活着。
　　但是阿福这两种都不会用在那太守身上，他选择了让那太守痛不欲生的去死。
　　隋文走出房门外抬头看天上的月亮，耳边是那太守杀猪般的嚎叫。
　　阿福一点也不嫌麻烦，隋文也等的自在。
　　她看月亮时候想的是这事若是不整完，这成亲怕是又要延期了。
　　怎么她和卫沛姿的成亲婚宴就这么波澜起折的。
　　阿福没解决完那太守，肖佳就回来了。
　　“殿下，府兵上钩了，已经忙着去开仓赈灾了。那位夫人也忙着发粮呢，我派人保护好了。”
　　“嗯，瘟疫状况呢？”
　　“不太乐观，已经有了扩散现象。现在首要的是让百姓吃饱饭，安全的回到家里分别隔离开来。”
　　隋文点头，“明日你带着人去安排隔离的事情，我和阿福去挂人头，随后回长安。”
　　肖佳点头。
　　“办好此事后再回来，我的婚宴，一定会等你的。你也知道，本宫，没你不行的。”
　　肖佳笑了，“交给我的事，殿下放心。”
　　隋文向前走了几步，拍了拍肖佳的肩膀。“肖佳，是不是现在的永州和当年的益州很像？”
　　“嗯，很像，都是殿下帮百姓们解决的，确实像。”肖佳轻轻弹了下隋文的脑门：“殿下不戴抹额以后，好似看着成熟了许多。”
　　“你不叫我阿文了，倒是让我特别不自在。”隋文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后笑着开口。
　　隋文和肖佳并排站在院中，一起仰头望天等阿福。
　　阿福全家只剩下他一个，上头尸位素餐导致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事阿福最清楚不过了。
　　肖佳和隋文谁都没进屋去阻拦，望着望着，隋文突然问了肖佳一句话：“肖佳，我好像真的很喜欢卫沛姿。”
　　肖佳接受能力很好，他只是小幅度的点头，“能看出来，祝福殿下。”
　　隋文“啪”的一声打开折扇给肖佳看：“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她好像不喜欢我。”
　　肖佳用眼神细细的打量了那扇面，“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懂吗？”
　　隋文和肖佳在永州太守府里对视着大笑了起来，阿福也结束了他的工作。
　　他一步一步稳如磐石的走出来，手上提着床帏包裹着的球，“在说什么开心事？”
　　肖佳探头拍了拍阿福的肩膀，“说殿下追卫家女郎的事呢。”
　　阿福笑了一下：“卫家女郎，殿下怕是降不住吧。”
　　隋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送给他们俩，“快回去睡觉吧，本宫都困死了。”
　　出门途中正遇上那位帮忙放粮的夫人，她慌慌张张的扯住肖佳，“几位大人快躲起来吧，要是被他们反应过来，会杀人的。”
　　隋文笑着弯腰问她：“那你怎么还敢去放粮啊？传完消息就逃跑不好吗？”
　　“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倒是孩子们还都饿着呢，不能让这帮畜生残害生灵。”
　　“那你现在跑也不晚，还回来干嘛？”
　　“刚才那位爷给了我一把匕首，我趁现在回去杀了那畜生。”
　　隋文直起身，指了指阿福手上的球，“死了，回去睡觉吧，永州就要变天了。”
　　“敢问大人是？”
　　阿福晃了晃手里的球：“当朝太子殿下，司马文。”
　　那女人一听，慌里慌张的跪下去。
　　隋文亲自把人扶起来，“姐姐巾帼不让须眉，本宫佩服。”说完就从阿福怀里掏出个钱袋子递到她手里：“本宫赏的。”
　　说完隋文就带着人呼啦啦地走了，等到人都没了影，那夫人还站在巷口缓不过来神。
　　结果第二天隋文迷迷糊糊的起床，客栈楼下已经围满了百姓，隋文一现身，身前就呼啦啦的跪下一大片。
　　隋文小小年纪实在是受不得这许多人一起跪拜，她扶起来一个，另一个又继续跪下来。怎么扶也扶不完，索性就站在高处往外喊：“本宫，太子司马文在此对各位许诺，永州城，本宫会让他重新活过来，那就是本宫送给大家的见面礼。”
　　众人的视线顺着隋文的指尖看向了阿福手里的球，阿福慢慢打开布条，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有孩子的慌忙去捂孩子的眼睛，没孩子的捂紧自己的嘴。
　　大家眼睁睁的看着阿福脚尖点地几步就飞上了城楼，然后将那骇人的脏东西挂到了城楼上示众。
　　隋文随后用太子腰牌就轻轻松松的接管了太守的府兵以及全城防事。
　　她先是去看了粮仓，然后恨不得再回去踢那球几脚。怎么会有这么冷血无情只为自己的人呢。
　　太守府上共二十八个孩子，按大齐律法该满门抄斩的，隋文看着那些手脚被绑住眼神澄澈的孩子于心不忍，“发配到北疆吧，儿郎替大齐百姓杀敌赎罪，女孩子就进军队做些洗衣做饭的活计吧。”
　　肖佳点头。
　　太子回朝，最害怕的当属司马磊了。
　　他焦躁不安，一圈一圈的在院里踱步，历凌雪皱了皱眉还是没出声。
　　“凌雪，你说话啊。”
　　历凌雪只顾着喝茶，猝不及防的被那么一吼，她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殿下休要担心了，左不过一个账本，又没有旁的证据。殿下否认不就行了？倒是太子无旨先斩朝廷命官。”
　　司马磊一手握成拳拍了拍另一个手掌，“没错，没错。父皇本来就担心司马文权势滔天不把他放在眼里，出了这事，父皇定要罚她的。”
　　历凌雪敷衍的点头，送走了傻儿子，历凌雪又忙着去给李玥喂药。
　　之前李玥还晕着的时候特别好喂，现在越来越难喂了，怎么哄也不喝。
　　“为什么不喝药？”历凌雪冷下脸来，将那药碗重重的放到桌几上，发出重重的闷声。
　　想你哄我。
　　“不想喝，又苦又酸。”
　　历凌雪看着李玥素净的脸上皱成一团的五官，笑了出来。“你喝了这碗药，我就给你糖吃，好不好？”
　　想吃历姐姐。
　　“历姐姐说话算话吗？”
　　“当然了，骗你干嘛？来，喝药。”李玥皱着眉头将那黑漆漆的药汁一饮而尽，喝完以后，像个等待喂食的小狗一样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历凌雪。
　　历凌雪从袖口拿出了一块早早就准备好的麦芽糖，剥开糖纸不停顿的一下子扔进了李玥的嘴里。
　　“怎么样？不苦了吧？”
　　李玥满足的眯了眼，刚才有偷偷/舔/到一点点历姐姐的指尖呢，真甜。
　　历凌雪浑然不觉，她用手掌给李玥的额头扇了扇后开口道：“你又觉得好一点了吗？”
　　李玥躺在床榻上像个小兔子似的点头，历凌雪越看她越觉得奇怪。
　　“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什么样？”
　　“就，看着挺单纯可爱的。”
　　李玥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怎么可以，自己喜欢的人竟然夸了自己所厌弃的自己。
　　李玥将被子迅速蒙到头上，历姐姐一句话就能让自己脸红心跳起来，实在是太没出息了。
　　历凌雪伸手将李玥的头捞了出来，“出来，被子里面闷，空气都不流通。”
　　李玥听话的探出了头，但嘴巴还是紧紧抿着。历凌雪突然就很想逗逗她，她也真的那么做了。
　　当历凌雪的指尖碰在李玥娇艳的红唇上时，李玥的心跳快要停止了。
　　此刻的历凌雪也和往常不太一样，软软的，她觉得尝一尝口感肯定很好。
　　突然而来的想法把历凌雪自己吓了一跳，她留下一句：“下次吃药我再来。”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李玥不知道突然怎么了，历凌雪就一阵烟般的消失在了她的房间。虽然她很舍不得，但是下次吃药的时候，历姐姐就又来了呢，每天都好幸福。
　　历凌雪怀疑自己被司马磊烦的迷了心智，竟然觉得他最宠爱的小妾的嘴唇看着很好吃。
　　历凌雪翻箱倒柜地翻出了刚刚成亲时，每天抄的《金刚经》，又开始重新屏气凝神的抄了起来。
　　她不光需要静心，还需要远离司马磊。
　　她一定是被司马磊折磨疯了。
　　反正司马磊没疯，他正等着隋文回来送她一份儿大礼呢。
　　隋文回了长安第一件事是去找了卫沛姿，“卫沛姿，这账本给你。我回宫以后，先斩后奏父皇定会罚我，我将这账本给他看他也未必信我。还是放在你这里最是安全。”
　　卫沛姿站起身帮隋文捋了捋腰间的配饰，一路风驰电掣的过来，全都歪掉了。
　　“你都想到这了，就不能晚杀几天？”
　　“你是没看到永州城什么样，还有那太守肥的像猪一样的身子，那得是多少民脂民膏啊。”
　　卫沛姿还是不认同隋文，她摇了摇头轻嗔隋文道：“下次再不许了，你父皇要是打你板子看你怎么办？”
　　“打就打咯，他贪墨的事实板上钉钉，就算没有司马磊的事，也够他死一回的了。”
　　卫沛姿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
　　阿福弱弱的在隋文身后开口：“殿下爱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想要气死您。”
　　隋文：.....
　　卫沛姿：“进屋说。”
　　隋文前脚踏进房里，后脚就关了门，不让灵茵和阿福进来。
　　“花锦姐姐和卫久在灵隐寺帮忙救治灾民呢。”
　　“花锦姐姐？”隋文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还是没整明白。
　　“对呀，就是花锦姐姐。怎么就许你叫，不许我叫了？”
　　隋文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一圈，“姐姐是说随夫改口了？”
　　卫沛姿横了她一眼，还没弄明白感情上的事就赶上救灾的大事，她压根这几天就没想，冷不丁被隋文这么一提，整个人都不对劲儿了。
　　“你喜欢我？”
　　“喜欢。”隋文站直身体，将自己的头放到卫沛姿的肩窝处，大方回应。
　　“那种和我过一辈子的喜欢？”
　　“过一辈子的喜欢。”
　　“我还没想好。”
　　“那姐姐可以慢慢想，但是皇后可没有改嫁这一说法。”
　　卫沛姿抬起隋文的头，就那么定定地看她。
　　“你认真的？”


第48章 
　　“认真的不能再认真。”
　　卫沛姿疑惑的看着隋文：“你是如何确定的？”
　　“想亲你，抱着你，晚上一起睡觉。”
　　卫沛姿闻言后撤了大大的一步，“你不知羞。”说完脸上还爬满了可疑的红晕。
　　隋文笑嘻嘻的上前了一步居高临下的看她。
　　卫沛姿继续退，直到隋文将她抵在墙边，退无可退。
　　“姐姐，莫要躲了。此次回宫去父皇定要打我板子的，我好可怜的。”
　　卫沛姿真是受不得隋文小狗似的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期待的看她，“你想做什么？”
　　“我可以亲亲姐姐吗？”
　　“你刚回来的时候可没有叫姐姐，卫沛姿卫沛姿的喊不是你吗？”
　　隋文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卫沛姿眼前，“就一下好不好？”
　　卫沛姿伸手攥住隋文的手指说道：“那你答应以后都听我的，不许胡来。”
　　隋文像个偷吃得逞的小狐狸，笑着回答：“好，以后都听姐姐的。”
　　“那，那你来吧。”卫沛姿紧闭双眼，微微抬起头，隋文在她面前还能看到她正颤抖的睫毛泄露着主人的紧张。
　　隋文慢慢靠近卫沛姿的脸，就要碰到时，又一点点退开。
　　卫沛姿等的不耐烦，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正好瞧见偷笑的隋文。
　　“你到底还要不要亲了？”卫沛姿嘟着嘴还没收回来，下一刻，隋文放大的脸就出现在她眼前，嘴唇上传过来的就是软乎乎湿润润的触感，卫沛姿的心也跟着奇怪又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是喜欢的反应吗？
　　隋文一触即离，她可不敢唐突了卫沛姿，卫沛姿狠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主。
　　“姐姐觉得怎么样？”
　　刚经历人生中第一次初吻的卫沛姿正独自回味，就被问了初吻感受。
　　羞恼独属于小女生，不属于卫沛姿。
　　她伸出手勾着隋文的脖颈，踮起脚尖就回吻了过去。隋文眼睛睁的像个大灯泡，完全被姐姐震慑住了。
　　隋文刚刚一触即离，卫沛姿又没见过别人接吻，所以她也只会贴下嘴唇就离开。
　　她放开隋文，恶狠狠的开口：“你答应过我的，以后都听我的。”
　　隋文木然地点头，已经完全找不着北了。
　　她偷偷斜眼去看卫沛姿，卫沛姿面不改色的操/起那账本仔细翻了翻，“如此巨大的金额？司马磊胆子真是大的破了天。”
　　隋文耸了耸肩膀，“此刻他都要吓死了吧，我偏偏就让这大斩刀高高悬在他头顶不落下。”
　　卫沛姿拉隋文坐下，随后她侧坐到隋文的腿上一手勾着隋文的脖颈问她：“这样你会喜欢吗？”
　　隋文当即就屏住了呼吸，她一手揽着卫沛姿的腰身以防止她掉下去，一手紧紧贴着自己的脑门不去看卫沛姿。
　　卫沛姿笑着去扒开她的手，“以前我娘最喜欢坐在父亲的腿上看书了。”
　　隋文动了动嘴唇，随后开口道：“是，但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准备？不是正说着账本的事吗？”
　　“我娘就是喜欢突然坐到父亲腿上的，父亲从来不说什么，他也是喜欢的。”
　　隋文挑了挑眉头，“你以前要嫁给六皇兄的时候，也想坐到他腿上吗？”
　　卫沛姿撇嘴，“你嫌弃我？你分明就没有我父亲喜欢我娘那么喜欢我。”说完立刻就站起了身，还气呼呼的怒视隋文。
　　隋文莫名其妙，她一把将卫沛姿揽回自己怀里，然后将卫沛姿手里的账本随意扔到一边去，卫沛姿惊呼了一声，就被隋文严严实实的堵住了嘴，用嘴唇的那一种。
　　她的舌尖在卫沛姿的唇边描摹，随后/舔/了/舔卫沛姿的唇缝中间，随后她的舌头就犹如灵蛇一样灵巧的滑/了进去。
　　卫沛姿闭着眼睛斜靠在隋文的怀里，手还紧紧攥着隋文的衣襟口，她根本就不会回应只是被动地承受着隋文的挑拨。
　　当隋文退出来时，卫沛姿的眼睛依然紧闭着。隋文笑着凑到卫沛姿眼前亲她的眼睛，“睁开看我。”
　　卫沛姿慢慢睁开眼睛，手里紧攥着的隋文衣襟依然紧紧攥着。
　　“你父亲和你娘...”
　　还没等隋文说完，卫沛姿一下子捂住她的嘴，“你怎么如此不知羞耻。”
　　隋文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卫沛姿的手心，卫沛姿宛如被火烫了一下般，“嗖”的抽回了手。
　　“你，你小小年纪，怎么如此污浊？”
　　隋文将歪靠在她身上的卫沛姿慢慢扶正在她腿上坐好，“我就是喜欢亲亲抱抱举高高姐姐，这不比坐在腿上看书有趣多了？”
　　卫沛姿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直到隋文的衣襟口眼看着要被她捏出一个团儿来，隋文低头看了看打趣卫沛姿道：“姐姐想脱我衣服啊？”
　　卫沛姿冷着脸深呼吸了几下，平复好自己后，手就换了方向直朝隋文的耳朵上去，“你到底亲过几个清白的小姑娘？怎会对那种事如此熟悉？”
　　隋文歪头看卫沛姿吃醋的模样，似是在欣赏什么世间珍品，“文儿只亲姐姐一个人好不好？”
　　卫沛姿的气焰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二十三岁小女孩的羞恼，她将头架到隋文的颈窝处，不让隋文看她的脸。
　　随后隋文耳边就出现了细若蚊蝇的一声，“好。”
　　隋文双手都放到卫沛姿的背上抱紧她，软乎乎的卫沛姿什么的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回去就要挨板子了，姐姐帮我照顾好自己好不好？”
　　“好。”
　　“那姐姐也只给文儿一个人亲好不好？”
　　“好。”
　　“那你让灵茵姐姐也嫁给我好不好？”
　　“好，什么？你竟然还喜欢灵茵？”卫沛姿一下子就扬起了头，双眼放火般的瞪着隋文。
　　逗得隋文哈哈大笑，她捏了捏卫沛姿还粉粉红红的脸颊晃了晃，“逗你玩儿的，我要回宫了。”
　　卫沛姿抿着嘴巴不确定的问隋文：“你没骗我吗？”
　　隋文点头无辜的回答道：“我都要娶这长安城最最漂亮的人了，谁还稀罕别人啊？对吧？”
　　卫沛姿抬起手指摸隋文的鼻梁，轻描淡写的开了口：“你知道我的，蛇蝎心肠。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隋文疯狂点头，甚至想穿回现代去知/乎上回答，论家里有只母老虎是种什么体验。
　　“卫沛姿，我说我要回宫了。你就没点别的表示？”
　　“什么表示？”
　　“你父亲要去北疆打仗了，你娘都是怎么做的？”隋文循循善诱道。
　　“你，你流氓。”卫沛姿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打开了房门，“你回去吧。”
　　隋文：......
　　坐进马车里，隋文的脑袋跟着那马车晃。“阿福，你说有的人是不是别的地方太聪明，其他的就开不了窍啊？”
　　“殿下是说卫家女郎吗？”
　　“额，你说我这次能领到多少大板？”
　　“五十？”
　　隋文摇了摇头，“五十那是父皇发善心了。”
　　果然她先斩朝廷命官的消息比她还回的早，司马相阳捏着手里的谍报质问刚刚回宫的隋文。
　　“你是如何想的？为何这般做？”司马相阳低沉着嗓音说话，让隋文有一刹那感受到了她小时候被司马相阳吓到的恐惧感。
　　“父皇明察，此官在永州为非作歹，贪墨重大。百姓敢怒不敢言，且他私吞了大坝工程款导致永州遭此大劫不说还封了城门让百姓在城里等死。”
　　隋文不卑不亢不紧不慢的回答司马相阳，脊背挺得直直的。
　　“你还不知错？”司马相阳一把将那谍报扔到隋文脸上，“你就不能回了长安等朕处置？偏偏显得你东宫太子体恤百姓是不是？怎么你赚足了民心，下一步是不是想要杀死朕给你让位啊？”
　　隋文真是对这每天疑神疑鬼的皇帝无语死了，“儿臣不敢。”
　　“你不敢？朕看你挺敢的啊？你人还没到，百姓献给你的万家被都先到了长安。”
　　司马相阳气的捂着手帕咳嗽起来，自他开始吃丹药以后，咳嗽的频率大大降低。被这孽子一气，又开始发病了，一会儿定要求上师再多赐几颗神丹。
　　隋文的心跟着司马相阳的咳嗽频率跳，早死晚死都是死，早死早超生。“父皇莫要再气了，儿臣甘愿领罚。”
　　“领罚？你自己说说，你要领个什么样的罚？”
　　隋文沉默，说多了，自己承受不住，说少了，你又不乐意，傻子才说自己要受什么罚。
　　司马相阳坐在上头，弯下腰用脚尖抬起隋文的脸看她：“就一百个板子吧，怎么样？”
　　隋文跪下谢恩。司马相阳给她留了面子，只在东宫打，消息不会传到外头，但是该知道的也都能知道。
　　随后隋文就被请回东宫，当着东宫上下的面，脱到只剩一层洁白的里趴到长条板凳上趴好。
　　司马相阳身边李总管来监罚，那小太监打得可一点儿也不含糊。
　　前三十隋文还能咬着牙硬靠着武功底子扛一扛，中间五十大板就是纯疼，后边儿二十大板，隋文险些直接被打晕了过去。
　　隋文迷迷糊糊间听到了淑妃的声音，她正一字一句的数落李总管，“是不是要把我儿活生生打死才行？”
　　李总管没回答，淑妃接着说道：“看什么啊？还不扶太子进去好生歇息着？”
　　此时东宫凝滞的气氛才又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阿福手上掐着自己的指腹，直到那板子停了，阿福的手上也是沥沥的鲜血往出冒。
　　男儿流血不流泪，阿福从李总管手中接回晕过去的隋文，挺着脖颈朝他吼：“这次我记住李总管的恩情了，下次我一定加倍还给您。”
　　李总管在这宫里当了半辈子的差事，还没有哪一次监罚让他如此受折磨。
　　隋文刚被阿福趴着放到床榻上，淑妃就进来握着她的手开始哭：“我儿受苦了。”
　　隋文费劲地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母妃，儿都知道的。此次父皇打了儿，这事也就过了。只剩下朝廷发银赈灾，也算个完美落幕了。”
　　淑妃虚点着隋文的额头：“你啊你，不给本宫找点事干，你就是太闲了。晚杀他几天能怎么样？”
　　隋文笑着摇头，“晚杀他，就杀不了了。二皇兄肯定要保他，父皇沉迷炼丹，消息捂的这么严可不就被他逃了。”
　　淑妃叹了口气，“你倒是根儿上就没变过，虽然转了性子，但是爱护百姓倒也不错。你这板子挨得也算值吧。”
　　隋文将头重重的趴回枕上，“父皇现在要考虑的是，打算掏出去多少银两赈灾。益州和会仙楼花满楼也要早做准备了。”
　　“这个你放心，花锦早早人就住在了灵隐寺。倒是你父皇那边，银两都被他赏给假道士和建道观了，也不知这国库还够不够这一次灾情的了。诶。”


第49章 
　　隋文皱着眉头，龇牙咧嘴的抬头看淑妃：“母妃说什么？”
　　“就是国库可能没钱了。”
　　“父皇脑袋让驴踢了吧？”隋文嘴张的能塞下一个鸭蛋。
　　淑妃忙捂住她的嘴：“休得胡说，小心隔墙有耳。”
　　隋文皱着眉头，眼睛骨碌碌地转。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父皇，让他开国库赈灾。”隋文说完就要起身，被淑妃一把按下去/
　　“你去了，在赏你一百大板，本宫看你连命都保不住了。”
　　“我们就眼看着父皇如此执政？百姓该对司马皇室有多心寒？”
　　隋文固执的要起身，淑妃无法阻止，只得慢慢搀扶起她。
　　“阿福，走，去太和殿。”隋文伸出一条胳膊递给阿福，阿福赶忙扶起她。
　　淑妃皱着眉头铿锵有力的问她：“你决定好了是不是？就算他把你关起来你也要这么做是不是？太子不当了是不是？想要这大齐毁在你父皇手里是不是？”
　　隋文拄着阿福茫然地抬头看淑妃，随后坚定的回答她：“为了永州百姓，我当仁不让。”
　　淑妃笑了一下，“好，本宫陪你去。就像十多年前的益州，咱们娘俩定要将这天捅它一捅。”
　　隋文屁股被打的皮开肉绽，轿子坐不了，几人只能步行。
　　走到半路上正遇到急急赶过来的司马天岚，“殿下此刻要去哪儿？”
　　“去找父皇，求他即刻发银赈灾。”
　　“殿下晚了一步，父皇刚刚派了二皇兄领了救灾银两出发了。”
　　“救灾银两？国库现在有那么多钱吗？”
　　“二皇兄今日进了宫，说是可以解决此次赈灾所需银两，并且可以捐赠五座道观，讨得龙心大悦。国库只拨了一百两黄金就动身了。”
　　“坏了坏了，二皇兄去，那不是放虎归山吗？”隋文焦躁的直拍脑门儿。
　　司马天岚拉着隋文的袖口轻声道：“父皇好似对二皇兄倾心不少，我此刻来就是为了拦住殿下，休要在父皇身前惹他不快了。”
　　“父皇怎能如此糊涂，他就算是当即废了本宫，本宫现在也还是当朝太子，本宫不可能坐视不理。”
　　司马天岚为难地看向淑妃，“淑妃娘娘您看？”
　　隋文也看向淑妃，看着淑妃眼角的细纹她突然就冷静了下来，她不能让淑妃跟着她去冒险。
　　“回东宫，此事从长计议。”
　　周围所有人都大舒了一口气，又步行打道回府。
　　趴回寝床上，隋文抬头看司马天岚，“皇姐怎么看？”
　　“我们不能再让父皇如此下去了，软的不行不如直接来硬的？”
　　“皇姐是说谋反？”隋文诧异的问她，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给她看。
　　司马天岚摇头，“朝上的事当然朝上解决。”
　　“本宫从未在朝上给父皇难堪，就是怕他多想。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母妃怎么看？”
　　“此事不妥。”
　　隋文也知道不能如此莽撞，但是现在实在是没有一个好办法。不出两日，司马磊就要抵达永州了，好在肖佳还没回来，可以抵挡一二。
　　隋文转了转眼珠随后小心地开口：“你们说，要是我软禁了父皇。”
　　其他人听闻都开始屏气凝神，此刻连空气都是静止的，房内所有的一切都在静止。
　　直到外头传来阿福的嗓音，“殿下，郡主来消息了。”
　　隋文伸手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不禁笑了起来。
　　“太子妃倒是给本宫送来一个好主意，软禁父皇有点儿冒险，换个思路，软禁司马磊不是好实现多了，他有钱有人正好赈灾。”
　　司马天岚也跟着笑起来，“殿下有需要我们司徒府的，尽管派人来说。”
　　隋文点头，“有劳皇姐了。”
　　轿子里的李玥特别烦，烦的要死。
　　当她停药以后，历姐姐就一直躲着她，这也就算了，还被司马磊带去了永州。
　　要好久见不到历姐姐了，也不知道历姐姐为何躲她。到了晌午，司马磊粗暴的掀开了她的轿帘挤了进来。
　　话都没说就开始脱衣服，李玥吓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殿下，殿下，外面都是士兵。”
　　“废话真多，老子就带了你一个娘们儿，连凌雪都没带。怎么你屁话那么多，不会小点声么？”
　　李玥流着泪看着在她身上发/泄/的司马磊，咬着自己的嘴唇逼自己忍下去。
　　以前都能忍，怎么历姐姐一对自己好，自己就贪得无厌，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呢。
　　自己本来就是司马磊的玩物，只有这样，才能离历姐姐近一点，再近一点。
　　司马磊提起裤子前掐着李玥的脸上下看了看：“没事不要去烦王妃，本王看王妃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才把你带出来的。王妃要操心的事多着呢，没空理你的破事。”
　　李玥红着眼睛倔强的不点头，司马磊穿好衣裳后，看都没看她，轻轻嗤笑了一声就走了出去。
　　对呀，司马磊怎么可能她不同意就对她没有招了呢，只要他想，这辈子让她和历姐姐永生不得想见都是可能的。
　　她慢慢起身擦了擦自己的身体，然后打开了自己抱在怀里一整天的包袱，里面有历姐姐精心给她准备的药膏。
　　历姐姐最好了。
　　我一定要跟着司马磊回到王府中去，回到你身边。
　　到了晚上，李玥明显的缓了过来，她下了马车打算给司马磊送些水果去刷些好感。
　　还没下去，就被一个男人一把塞了回来，那男人也挤上了马车。
　　“兄长？”李玥震惊地看着成熟了许多的李昊，半天都没想起来动动身子。
　　“嘘，司马磊带人去山里打猎了，我长话短说。听说司马磊对你并不好，所以我会救你离开他，你要乖乖听兄长的，司马磊并非良人。”
　　李玥突然缓过神来，一把抓着李昊的胳膊问他：“可是他要大祸临头了？会不会连累王妃？”
　　李昊看着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妹妹，脑中重新出现了小时候自家妹妹日日的紧跟着历家小姐的画面。
　　“你就是为了历凌雪，连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你都没回来看上一眼？”
　　李玥抽回自己的手，伸手递给李昊一个桃，随后落寞地开口：“我回去能有什么用。”
　　“现在咱们家就只剩下你和我了，我一定能救你出去的。害死李家二十三口的人我也已经找到了，你不要怕，我定会为家族报仇雪恨的。”
　　李玥摇头，“我不怕，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想求兄长一件事。”
　　“你想让历凌雪从此事中抽出来？这事怕是有点难办，我要回去问问郡主才行。”
　　“郡主？可是怀阳郡主卫家嫡女沛姿？”
　　“正是。”
　　李玥颠了颠手里的枣子，随后开口对李昊说道：“你们想要什么消息，我都会提供给你们，只要兄长和郡主护住王妃，怎么样？”
　　李昊疑惑的看李玥：“她上辈子救你全家了？”
　　李玥勾起一边唇角后狠狠摇头，“大概是上辈子我杀了她全家，她这辈子才要这样来折磨我吧。”
　　李昊不懂女孩子感情之间的弯弯绕，他只是拍了拍李玥的肩膀，“保护好自己，兄长一定能救你。”就一跃跳下了马车。
　　留在府里的历凌雪，怎么想怎么担心。不是担心司马磊又搞出什么花样，她现在有点儿担心李玥。感觉司马磊对李玥是个没有轻重的，越想越慌张，也不知道那一小瓶药膏够不够用。
　　在府里焦躁了整整一天，她还是决定回房去抄《金刚经》精心。
　　以前李玥也是这么过下去的，应该，没事吧？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慌，眼皮也跟着跳，真是没一样顺心的。
　　她将那狼毫轻轻放回笔架上，坐着沉思了许久后开口：“鱼儿，收拾东西，咱们也去永州。”
　　“现在吗？王妃，已经很晚了。”
　　“那就明早一早出发。”
　　鱼儿只得麻利的去收拾行装。
　　这边隋文殿里没了人，才敢吱吱哇哇的叫疼，“阿福，太疼了，你是不知道有多疼。”
　　阿福不知道有隋文屁股有多疼，隋文也不知道阿福的心揪着有多疼。
　　隋文一叫疼，阿福忍了一天的眼泪“啪嗒啪嗒”不要钱的往下掉。
　　隋文没听见阿福回答她，费劲地抬头正好看到阿福泪流满面的脸，将隋文吓得疼意都不见了。
　　“你怎么了，阿福？怎么还学小姑娘掉珍珠啊？你一个敢徒手搏虎的人，哭个什么劲儿？”
　　“殿下，殿下以后定要一统千秋，坐那万人之上的位置，再也不受这种气才好。”
　　隋文瘪嘴学阿福，“再也不受这种气才好。”
　　阿福擦了擦眼泪，“殿下休要取笑我。”
　　“哈哈哈哈，阿福，我还没死呢，收起眼泪，咱们明日也去永州。”
　　“如何去？”阿福给隋文喂了口水又帮她掖了掖被角才开口。
　　“去求我那沉迷炼丹的父皇嘛。戴罪之身，给司马磊当副手赎罪。”
　　司马相阳看着被他打了一百大板就乖乖服软的东宫，心情好似好了不少，“好，就依你，去了永州，一切听你二皇兄的。”
　　隋文撅着还没好全的/屁/股/跪着谢恩。把司马相阳哄好只需要两种方式，一种是掏钱给他炼丹，一种是绝对臣服的态度。
　　隋文和阿福白天骑快马出发，晚上就在半路碰上郡主府马车了，马车上挂了大大的卫字。
　　隋文让阿福快点上前去拦马车，她屁股下边垫了七八层棉絮，实在是骑不快。
　　阿福上前刚要拦马车，马车周围的人瞬间都亮出了兵器，唬得阿福一愣。
　　“郡主，奴是阿福，太子在后面要奴来留您一步。”阿福扯着嗓子朝里喊，实在是他们这群人的眼神太恶狠狠了。
　　卫沛姿一把掀开了轿帘，她看了看阿福/胯/下的马，冷着脸开口：“殿下也是骑马来的？”
　　阿福点头，卫沛姿往后望了望，皱着眉头看阿福道：“你怎么回事，殿下不是刚被打了板子，如何骑得了马？”
　　阿福动了动嘴唇，才敢小声回答：“殿下说骑马快一点儿，奴，阻拦不了。”
　　“卫灵，快掉头，去接太子殿下。”
　　隋文乐呵呵被扶上了马车，刚一进去，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这车里一水的女眷，花锦卫久灵茵还有二王妃和她的侍女。
　　“姐姐，你们这是，开会呢？”
　　卫沛姿扶着隋文慢慢趴下来，将隋文的头放到自己腿间后，摸着她额头上的汗开口：“历姐姐来找我说要去永州，正巧花锦姐姐和卫久从灵隐寺回来，听说我们要去永州也要跟着去赈灾，索性就一起去了。”
　　好家伙嘛，这所有人都去永州，独独留下司马安在长安和他岳父斗智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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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疫情蛮严重的，各位小心防护。
　　还有谢谢来留评论的小天使们。揪咪。


第50章 
　　马车吱吱呀呀的就到了夜间，阿福抬起帘子伸了个头进来问：“殿下，晚上就在这小城里客栈投宿一晚还是进官驿？”
　　隋文费劲的支起脑袋看卫沛姿，卫沛姿一把将她的头按下去，当机立断的下决定：“去客栈吧。”
　　阿福“嗖”一下就将头退了出去。
　　隋文趴在卫沛姿的腿上直嘟囔：“这阿福，好像是你家的一样。”
　　卫沛姿好笑的捏她的耳垂，“怎么就不是我家的了？”
　　卫久看了眼花锦，她依然坐姿端正，手里的医书翻的很快，好似一点儿都没有在意车上的对话一样。
　　隋文挑了挑眉，“卫沛姿，今晚要不要和本宫一起睡啊？”
　　历凌雪听闻皱了皱眉头，这还没成亲呢，怎的这太子殿下竟如此猥琐不堪，难道皇家子弟就没有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嘛？
　　卫沛姿注意到历凌雪皱起的眉头，低头揉了揉隋文的脸，“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扔出去和马一起睡。”
　　隋文轻轻“哼”了一声，“姐姐舍不得的。”
　　到了客栈门口，阿福和卫灵一起去了柜台，回来看着满车厢的王妃小姐们道：“上房只余四间了，郡主看如何分配？”
　　“太子殿下自己一间房，我和灵茵一间，历姐姐和鱼儿一间，花锦姐姐和卫久一间，大家认为如何？”
　　大家没有异议，只有隋文自己一个人不服气，她费劲的就着卫沛姿的力道起身，贴在卫沛姿耳边小声絮叨：“为什么要我自己一间，姐姐不疼文儿了。”
　　“你还要不要脸面了，知不知羞？我还没出阁呢，你就想让我背上一个□□的名头是不是？”卫沛姿揉了揉隋文刚起身脸上的红印子，也小声的回答道。
　　待几人一一出了马车厢，隋文揽着卫沛姿的腰不松手，“姐姐，那我晚上可以偷偷去你房间睡吗？”
　　卫沛姿不说话，推着她就往外走。
　　隋文边走边笑：“姐姐不说话，文儿就当姐姐答应了。”
　　卫沛姿从始到终都没回答，只是在扶隋文下马车时，说了几句：“疼吧？让你不听话，疼死你算了。”
　　隋文抓着卫沛姿的手挪下马车，前面的太太小姐们已经进了房间，隋文就亦步亦趋的跟着卫沛姿走到了她房门口。
　　哪想到，卫沛姿还没说什么，那个剑眉星目看不上她的暗卫就横举起自己手里未出鞘的剑拦住了她，“殿下房间在旁边，这是我们家小姐的房间。”
　　隋文歪着头看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卫吴。”
　　“卫吴听令，整个客栈的安防本宫就全交给你了，若是夜间有任何不妥，本宫拿你是问。还愣着干什么？动起来啊。”
　　隋文面无表情的说话，还是有那么几分震慑力的，卫吴见她冷下脸，就落败似的抱了抱拳下了楼。
　　隋文白了他一眼，“阿福，你看看人家，你学着点儿，可不能让那些脏东西来碍姐姐的眼。”
　　阿福：“您是说，您自己是，脏东西嘛？”
　　隋文转身用折扇打了打阿福的胳膊：“说对了，本宫今夜就是那个脏东西。”
　　说完就和阿福进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阿福，快去给我倒水，我要洗个香喷喷的澡晚上偷偷去和姐姐一起睡。”隋文兴奋的将自己的外衫脱了个干净，还自己从包裹里翻出了香薰。
　　倒好水后，阿福在外间等着隋文洗澡出来。“那个，殿下，您注意着点那个，额，屁/股/，感染了就麻烦了。”
　　隋文趴在浴桶里龇牙咧嘴着回答他：“我知道了，好疼啊阿福，真是烦死了。”
　　她实在是没心情继续泡澡，随便洗了洗就出来穿上衣服，刚套好中衣。肖佳这个没眼力见儿的就敲了敲窗框，从窗口翻了进来。
　　隋文：......
　　“我再晚一点儿，肖佳你就要娶我了。”隋文哆嗦着手指指着他。
　　肖佳看了眼屋内的状况，抱歉的笑了笑，“郡主的防卫都不认识我，看着一个个都穷凶极恶的。我不是没办法了吗？就直接跳了殿下的窗口。”
　　“你说什么？卫沛姿窗口有人？”
　　肖佳坐下往嘴里灌了慢慢一壶水后开口：“我在这客栈周围绕了三圈，才找到了这么一个缺口。”
　　“这卫吴公报私仇啊，单单不帮我防卫是吧。”隋文坐到肖佳身边问阿福：“怎么办？我晚上好像过不去了。”
　　阿福没办法回复隋文只得抬眼看肖佳：“你为何此时过来了？永州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司马磊刚到，就从我手里要回了管辖权。我没事干就过来了呗。”
　　“疫情呢？”隋文皱着眉问道。
　　“大好了，只要百姓的粮管够，永州城一定能挺过去的。”
　　隋文点头，“所以肖佳，我怎么才能无声无息的进姐姐的房？”
　　肖佳：......
　　“你就这一晚你都挺不了？没了卫家女郎你不能活了是不是？”
　　隋文咬牙切齿双眼冒火的瞪肖佳：“你听没听过小别胜新婚啊？热恋期你懂不懂？”
　　肖佳撇嘴，“阿福，你懂吗？”
　　阿福摇头，“不是特别懂。”
　　隋文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俩：“我跟你们两个木头嘎子说什么。肖佳，你现在回去，让那二百人隐匿起来，咱们给司马磊来他个瓮中捉鳖。”
　　肖佳苦哈哈的看隋文：“殿下好狠的心，你是不是想要累死我？”
　　隋文理都不理他：“你说你每次都乖乖听话，嘴上倒是叭叭叭个不停，有什么用？”
　　肖佳留给她一个背影，转身就淹没在无穷的夜色中了。
　　卫沛姿坐在椅子上等灵茵给她换自己带的床单和被子，随后她踱步到了窗前往窗外望了望不禁笑了出来。
　　灵茵疑惑地停下手抬头看她，“小姐，怎么了？”
　　“没事，就是笼子太牢了，小白鼠出不来定是要急的挠门吧。”
　　“什么小白鼠？小姐是说这客栈有老鼠？”
　　“有啊，隔壁不是就有一只虎视眈眈的大老鼠呢。”
　　“隔壁？小姐是说，太子殿下？”灵茵换好以后，抱着换下的床单走到了卫沛姿面前疑惑的问她。
　　“嗯，你去外面叫卫吴一声，让他偷偷放殿下进来吧。”卫沛姿笑着回答道，还没等灵茵打开房门，卫沛姿紧接着又跟了一句：“晚上不用回来了。”
　　灵茵捂着嘴应了一声，小姐还真是心口不一的紧呢。
　　刚出去的肖佳又来了个回马枪，“阿文，阿文，外面守卫好像去吃夜宵了，守卫空了许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快点儿。”
　　隋文脑袋伸出窗外扫了扫，“阿福，明早我从窗口回来。”就一跃而出，贴着墙边儿翻进了卫沛姿的房间。
　　卫沛姿此刻正喝茶，看着从窗口翻进来的隋文压了压嘴角问她：“殿下这是为何？就一定要我担上一个勾引殿下的名声是不是？”
　　隋文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随后劈手夺过卫沛姿手里的茶碗一饮而尽道：“姐姐还真说对了，我在隔壁想姐姐怎么都睡不着，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卫沛姿真的很想狠狠拍一下隋文那受苦受难的屁股，但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
　　“你还真是没理也要辩三分。”
　　隋文嘿嘿嘿的笑，她将自己的头放到卫沛姿脖颈间开口：“姐姐快闻闻我，我刚洗的澡，香不香？”
　　卫沛姿伸出一根手指将她的头推开，“殿下何时不香？我要就寝了，殿下请自便吧。”
　　隋文眼睁睁的看着卫沛姿在她眼前脱了绫罗，摘了珠钗，一身素净的上/了床塌。
　　她坐在那正沉思着怎么能蹭到被子不被骂流氓的时候，卫沛姿又开了口：“殿下要是想在那坐上一晚，回自己房间也能坐。回去的时候帮我吹了蜡烛，有劳殿下了。”
　　隋文一听，有戏。
　　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自己特意换上的虎纹黑袍，吹了蜡烛，就颠颠的挤上了卫沛姿的床榻。
　　顺利上了卫沛姿的/床以后，隋文才后知后觉的觉得害羞。
　　她没话找话道：“卫沛姿，你这被子也好香啊，和你身上是一个味道的，可以把这被子送我吗？”
　　卫沛姿直接背过身去，理都不想理隋文。
　　隋文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卫沛姿的衣角，“姐姐。”
　　“有事说事。”
　　“我可以亲姐姐吗？”
　　“不可以。”
　　隋文垂下手，瘪了瘪嘴。她又朝卫沛姿靠近了几分，见卫沛姿没出声，她又胆大的靠近了几分，直到她已经紧紧贴到卫沛姿的后背才算完。
　　她抬起头小心的看了看卫沛姿的脸，见她紧闭着眼睛不理自己，她憋着一口气抬起一条手臂慢慢往卫沛姿颈下伸。
　　卫沛姿“嗖”的一下转过身吓了隋文一大跳。“你，你干嘛呀？”
　　“是殿下想要干嘛才对。”卫沛姿面对面直视着隋文琥珀色的瞳孔说道。
　　隋文理不直气也壮：“你，你是我娘子，我想干嘛就干嘛。”
　　卫沛姿闻言轻轻笑了起来，她勾了勾隋文的下巴开口道：“那你说说你想干嘛啊？”
　　“小别胜新婚。”隋文嘟嘟囔囔。
　　“快点儿亲，亲完就睡觉，明天还要赶一天的路呢。”卫沛姿直截了当的拍了拍隋文的脸道。
　　隋文脸瞬间就红了，怎么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
　　今日秉着机不可失的原则，隋文嘟起嘴唇就亲了上去，隋文偷偷睁开眼睛看了眼她身下的卫沛姿，不施粉黛依然不失颜色，正可谓是国色天香。
　　卫沛姿察觉到隋文的走神，她稍稍朝后退了退，枕在了隋文的手臂上，两眼困的水光粼粼的问她：“睡觉吧，行吗？”
　　“行，怎么不行。”隋文满足的搂紧卫沛姿的腰身，又亲了亲她的脸蛋，舒服地大大呼了口气。
　　隔壁的卫久就没那么舒服了。


第51章 
　　卫久和花锦在灵隐寺帮灾民的时候，都是挤在一间小寮房睡的。每日累的洗簌过后倒头就睡，哪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
　　此次这间上房可是有外间的，卫久理所当然的照顾花锦洗簌好后，就自己去了外间。
　　花锦躺在床上等了半天，左等右等也不见出去倒水的卫久回来。
　　花锦担心卫久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就想出门去找，刚走出内间就见卫久躺在外间的小床上，舒适的翘着二郎腿脚还一点一点的。
　　花锦皱眉，她就靠在门边看卫久的脚尖。
　　卫久习武之人早就听到花锦下了床，但是她不说话自己也不知道说点啥。她不光不说话还只是沉默的看着她，心里更是没来由的慌乱，“怎么了？花锦姑娘？”
　　“你今晚住这？”
　　“对呀，怎么了嘛？”
　　“没事，明早记得叫我起床。”说完就回了内间，搞得卫久一直在心里复盘可有什么没注意到的点惹到这位姑娘了。
　　按理来说，她俩在灵隐寺互相帮助了几天该是有些革命友谊才对。
　　隋文久违的抱着卫沛姿睡觉，太舒服以至于手没地方放，不知不觉就有越来越往上的趋势。
　　卫沛姿被干扰的睡又睡不着，看着睡熟过去的隋文又不忍心把她拍醒。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流氓的女子呢？难道是从小就女扮男装的问题吗？卫沛姿怀疑的看着隋文熟睡的脸。怎么都二十岁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少年郎似的。
　　孩童心气，热烈蓬勃有朝气。
　　仿佛给卫沛姿也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似的，就快了，一切都快了。
　　她将头埋进隋文满满栀子花香的怀里蹭了蹭，你会原谅我吗？
　　隋文难得的没用人叫，自己醒了过来。她手臂麻的已经自己感受不到了，她轻轻动一动胳膊，卫沛姿就哼哼。
　　卫沛姿一哼哼，隋文就不敢动了。
　　她微微低头去看卫沛姿熟睡中的小脸，玉骨冰肌，眉目如画。睡着的时候很像一个没安全感的小女孩，手里还紧紧抓着隋文的衣襟。
　　只要见到卫沛姿的脸，隋文都会比前一天更爱她一分。聪明如罂/粟/花，摇曳着等人跳进她精心造就的陷阱，然后将人一网打尽。
　　这样的女子谁能抵挡得住呢？
　　只要她想，全长安的青年才俊都要争着抢着为她做事情吧。隋文庆幸自己穿了个好身份，得了个近水楼台的便宜。
　　卫沛姿动了动，将放在隋文衣襟上的手抬起来揉了揉眼睛，隋文赶紧闭眼装睡。
　　卫沛姿抬起头看隋文闭着眼睛，手抱住隋文整个人挤进她怀里，用自己的发尾滑隋文的下巴，鼻梁，眼睛。
　　隋文不得不睁开眼睛，抓着卫沛姿正在她脸上作乱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
　　“姐姐醒了？”
　　“明知故问。”卫沛姿收回自己的手，拍了拍隋文的脸，“还不回去？被人看到我怎么办？”
　　隋文紧紧搂着卫沛姿不动，笑着开口：“不然姐姐就为了我背个罪名怎么样？”
　　卫沛姿点头，“行啊，可以。你别走了，我们俩奸夫□□，谁也别想好过。”
　　隋文笑的不行，“我可以三妻四妾的，我怎么就是奸夫了？”
　　卫沛姿猛地抬起头，“你不是男子，休要学那些个坏毛病。知道不知道？”
　　卫沛姿特认真的看着隋文解释，把隋文可爱化了。
　　隋文将卫沛姿一把拉回来，一大口就咬在了卫沛姿的脸上。
　　卫沛姿：......
　　隋文：......
　　情之所至，没控制住。
　　隋文讪讪的松开嘴，还用袖子帮卫沛姿擦了擦自己的口水。
　　“那个，看着挺好吃的，没忍住。”
　　“快点儿走。”卫沛姿起身拉起隋文就往床/下推。
　　隋文边笑边起身，“走了走了，这就走，不给夫君一个送别吻吗？”
　　迎接隋文的是那硬的像石头的玉枕，隋文一把抱住。“姐姐倒是提醒我了，这玉枕我就不要了，看着挺值钱的。姐姐这被子我就收走了，感谢姐姐。”
　　说完就一把将卫沛姿身上的被子卷到手中抱好，将头探出窗口左右看了看，就消失在了房中。
　　卫沛姿起床迎着灵茵怀疑的目光硬着头皮解释：“昨晚喝茶不小心将茶水倒到被子上了，殿下拿去晾干一下。”
　　不知道灵茵信没信，卫沛姿自己都不信。
　　不说她和隋文都没有在寝床上吃喝的习惯，就算那茶水泼到被子上，为什么殿下要多此一举的带走晾干啊。
　　灵茵的言行举止没有奇怪的，卫沛姿轻轻舒了一口气。
　　司马文好烦。
　　阿福开着窗户吹了一晚的冷风睡觉，晕晕乎乎的看着一团雪白从窗口翻进来。
　　“阿福，收好这被子，以后我都盖这个。”隋文兴奋的将那被子抖开给阿福看。
　　“你闻闻，特香。”
　　阿福听话的伸了伸脖子吸了一口气后退开，“殿下不是偷的就好。”
　　隋文将那被子扔到床上，从怀里掏出扇子就去打阿福，“本宫是那种人吗？啊？阿福，你给我好好说说。”
　　下楼吃早餐时，阿福看见卫沛姿那一脸黑线的脸在心里更加认证了自己的想法。
　　殿下果然见郡主的被子香就偷了回来，太丢人了。
　　启程，依然是一车厢的莺莺燕燕加一个假男人隋文。
　　卫沛姿见隋文现身，也不去扶她了，只是在她旁边立了个厚厚的软垫，示意她快坐下。
　　隋文委屈巴巴的对着卫沛姿小声开口：“姐姐不疼文儿了。”
　　卫沛姿环顾了下四周，拽着隋文腰间的荷包就把她拉到了软垫上。
　　“废话那么多。”
　　隋文坐在那自己笑个不停，逗卫沛姿什么的也太有趣了吧。
　　历凌雪诧异的看了眼隋文和卫沛姿之间的互动，这太子殿下当真和其他王爷不太一样。不光和其他王爷不一样，和其他男子都不太一样。
　　唇红齿白又温柔至极，倒是像个常年流连花丛中的纨绔子弟。
　　隋文坐着坐着就坐不住了，她想去前面骑马，拉着卫沛姿的手轻轻晃，“姐姐，我可以出去骑马吗？”
　　“不行。”卫沛姿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
　　隋文老实的放下手，慢慢躺到卫沛姿腿上。
　　卫沛姿顺手摸了摸隋文的头发，花锦看着这场面笑了笑。
　　历凌雪更震惊了。
　　这什么母子情啊，她在卫沛姿身上竟然看到了满满的母爱，司马文瞧着就比自己家的傻儿子听话乖巧一百倍，还长得就招人喜欢。
　　历凌雪试探性的问了句：“沛姿和太子殿下感情真好啊。”
　　卫沛姿的手还搭在隋文的脸上，她看了看在外面又开始装乖的隋文，“嗯。”了一声。
　　卫久扯了把花锦，“要书吗？”
　　花锦摇头。“我不用了，你看看吧。”
　　莫名其妙被嫌弃的卫久，将书翻的哗哗响。灵茵凑过去问卫久：“你认字啊？”
　　卫久摇头。
　　灵茵笑着对卫沛姿说道：“小姐，卫久像我一样根本就不识字，还看书呢。”
　　卫沛姿斜了一眼卫久手里的书，“卫久，你要是想看书，要先学会习字。这里写字最好看的就是花锦姐姐了，你要虚心向花锦姐姐学习。”
　　卫久只是随意翻了翻，就被迫走到了这一步。她硬着头皮朝卫沛姿点头，要她习字不如让她去死。
　　花锦笑了笑，将卫久手里的书接过来，问卫沛姿，“那她和我学习习字的话，不是要离开沛姿了吗？”
　　卫沛姿正摸着隋文的耳垂儿，闻言头都没抬，“学好了再回来，不急。”
　　猝不及防的就被小姐卖给花锦姑娘的卫久：......
　　“这，小姐还有商量的余地吗？”卫久小小声的开口，只有坐的离她最近的花锦听到了。
　　花锦将手里的《礼记》塞回书箱，“这里没有《三字经》，等到了永州，我一定帮你找到，不要担心。”
　　卫久不说话了。
　　灵茵看了眼卫久，也凑到花锦面前，“花锦姑娘，也可以教教我吗？”
　　隋文隔着卫沛姿抓了下灵茵，“诶，灵茵姐姐，我可以教你啊。”
　　卫沛姿一把将隋文的爪子薅了回来，低头就咬在了隋文脆弱的耳骨上，“你还真喜欢灵茵啊？”
　　隋文大笑，也小声的回答卫沛姿：“灵茵姐姐胖乎乎的可爱。”
　　卫沛姿转头看了眼灵茵，确实胖乎乎的，怪可爱的。
　　灵茵猝不及防的接到自家小姐的眼刀，只得靠在卫久身上不说话了。
　　都不说话，车厢里就显得特别静。
　　隋文趴在卫沛姿腿上费劲的去看历凌雪，和卫沛姿咬耳朵道：“姐姐，二王妃怎么没和二皇兄一起去永州啊？”
　　卫沛姿配合她低下头回答：“管好你自己。”
　　隋文翻了个身，躺在卫沛姿腿上，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卫沛姿。
　　卫沛姿被隋文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特别不自在。
　　“你出去骑马吧，大概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
　　隋文点头，起身就往出走。
　　卫沛姿拉了拉她的手：“慢点骑，注意安全。”
　　隋文恨不得当场抱着卫沛姿亲她满脸，但是满车厢的姐姐们，她也实在是不好意思。
　　只得留给卫沛姿一个灿烂的笑容。
　　轿帘都放下了，花锦伸手在卫沛姿眼前晃了晃，“沛姿，回神了。”
　　卫沛姿羞恼的碰了花锦一下，“花锦姐姐，听殿下说肖佳也在永州呢。”
　　花锦扫了眼历凌雪，“嗯，肖佳哥哥是来见证你和殿下成亲的，半路上永州出了事就去帮忙了。”
　　历凌雪低下头，靠在车厢上想事情。李玥要是在就好了，她和卫沛姿从小就玩的好。
　　卫沛姿转头问历凌雪，“历姐姐，二皇子殿下去永州怎的没带上你，却带上了李家姐姐啊？”
　　历凌雪苦笑了一下，“大概是他喜欢李玥吧。”
　　“那历姐姐为什么突然要跟去呢？”
　　“大概是，我也，放心不下吧。”


第52章 
　　到了永州城门下，隋文兵分两路，等到一车的姐姐妹妹进了城以后，才手拿着圣旨大张旗鼓的入了城。
　　永州百姓早早就从肖佳带的那二百人嘴里得知太子殿下又回来了，人山人海的夹道欢迎。
　　论舆论战，隋文在这时代还没怕过谁。
　　想要制服司马磊，先把永州的民心牢牢抓在手中才是正事。
　　她是司马相阳钦点的副使，司马磊也不敢对她明目张胆的怎么样。
　　司马磊听说司马文来永州以后，已经焦躁了一天了，本来天衣无缝的完美计划，又被她横插了一脚。
　　他不痛快，李玥就别想痛快。
　　李昊日间抓着司马磊不放他回去，夜间可是怎么也抓不着。
　　人一受到巨大的压力，心理就开始变/态。
　　正常折磨人的招数已经刺激不到他了，他开始拿着训犯人用的各种器械走进李玥的房间。
　　好巧不巧的，历凌雪当天到达，还没走进太守府内院，李玥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呜呜的哭声就先把她的心脏刺的生疼。
　　“鱼儿，快点儿，去敲门告诉殿下我来了。”
　　历凌雪在门前焦躁徘徊，直到司马磊衣衫不整得出来她才松了一口气。
　　司马磊看了眼鱼儿忍了忍怒意，推了她一把，鱼儿瘦小被推个趔趄直接就跪下不敢抬头了。
　　“王妃怎的来了？”
　　“听闻太子为副使，担心殿下就来了。”
　　司马磊听了才终于缓和了表情，“还是凌雪最最懂本王，快进来坐。”
　　历凌雪迟疑了一下，还是担心李玥的心思占了上风，直直的伸腿迈了进去。
　　房中地上堆着带血的鞭子，水盆，还有绑嘴用的金属小球什么的。
　　可以说是作为京城小姐的历凌雪第一次直面到的这人世间最大的黑暗也就如此了。
　　她尽量克制自己不去看李玥的脸，心脏跳得砰砰响，还是语气平稳的问司马磊，“殿下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这在李玥看来就是自己最大最大的不堪又一次被血淋淋的扒开给她心中顶顶仙气不该被污物灼到眼睛的历姐姐看到了。
　　她甚至都不愿意在这个屋子里说话。
　　李玥克制自己的哭腔不让历姐姐听到更加烦心，怎么就这么难呢？这世界为什么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呢？
　　她在这世上什么都不怕，只独独怕一件事，就是历姐姐开始嫌弃她。
　　死又不敢死，她还想陪在历姐姐身边一辈子呢，死是件多么简单的事，可是她不能因为自己怕苦怕难就放弃掉能陪在历姐姐身边漫长岁月的机会。
　　她能坚持住，也一定会坚持住。
　　历凌雪没什么别的想法，先把司马磊骗出来，让李玥不要太有心理负担。她知道李玥不想让她见到她不那么光鲜的一面，所以她只敢偷偷瞥过一眼确认李玥还醒着就赶紧拉司马磊出来。
　　在历凌雪完全急中生智胡说八道忽悠住了司马磊半个晚上后，才终于得以脱身。
　　她先是去看了李玥一眼，棉被紧紧捂着她的身体，只露出一个鼻青脸肿的脸，她不敢去触碰，只是用手轻捋了捋李玥的头发。
　　有泪滴顺着自己的下巴往下淌，洇湿在了李玥的棉被上。
　　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大晚上去了卫沛姿下榻的民房。
　　卫沛姿大半夜的听说历姐姐过来了，只得快速套好衣裳，起身去迎客。
　　还没走到历凌雪身前，历凌雪的手像钳子一样紧紧抓着她的手腕，“沛姿，你和李玥从小就要好，你一定要救她，我们合作吧。”
　　卫沛姿从历凌雪前言不搭后语的语言体系中理清了思路，为了救李玥，她要和她一起扶持司马文。
　　她安慰性的拍了拍历凌雪的手，拉着她在堂前坐好。自从知道司马文是个女娃娃以后，以前不能理解的李家姐姐也能理解了，大概是爱吧。
　　一种有悖这世间主流，要被万夫所指的爱。也是这世间最纯粹最炙热的爱。
　　“好，我们合作吧。”
　　卫沛姿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感，虽然她和司马文现在正稳稳当当的走着，也保不准哪天一个不小心就一起被拉出去游街被扔鸡蛋。
　　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更多无法宣之于口的爱，也有更多不想在被夫家随意摆布的女性。
　　“历姐姐，和我合作，当然是要听我的。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将文儿安安稳稳的扶上去，我们现阶段目标一致，那我就先送你份大礼以示诚意。”
　　历凌雪疑惑，还是老实的等在座位上。
　　“灵茵，去叫卫适意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俊秀的男人就走了进来。历凌雪定睛一看，那不正是被四公主休了的前四驸马吗？
　　“四驸马？”
　　“小人卫适意，在适宜的时间失意又失忆，以后只做些适意的事。”卫适意鞠了个躬给卫沛姿。
　　“你就把你以前帮大司马做的事都一一告诉王妃吧。”卫沛姿坐在上首，朝着历凌雪点了点头。
　　“大司马为了让二殿下在封地也能有优秀的贤内助，早早就看上了王妃，设计王妃父亲贬官，王妃自然而然的就嫁给二皇子殿下了。”
　　历凌雪头一次听说这事，诧异的脑子都转不过来弯儿。
　　“也说说李家的事吧。”
　　“大司马命我放火烧了李家，因为大司马说李大人太刚直，需要折一折虚无缥缈的江湖匪气。”
　　卫沛姿从灵茵手里接过那几张信纸直接交给了历凌雪，让卫适意回去休息。
　　历凌雪翻了翻，都是大司马生前的信件。她和大司马都是二皇子这边阵营的，所以相当了解大司马的笔墨习惯，绝对造不了假的。
　　“既然你早已得知此事，为何此时才说与我听？”历凌雪越看越觉得迷糊，在她还懵懂无知的时候，早就已经被暗流卷进了这肮脏的朝中来。
　　“为什么，因为在历姐姐还没积攒到足够的恨意的时候，知道这些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卫沛姿轻描淡写的开口。
　　“你想要我怎么做？”
　　“不是我想要你怎么做，是你愿意为了救李家姐姐还有你自己愿意做到什么程度罢了。”
　　“卫沛姿，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卫沛姿轻笑，“从我父亲无辜被杀以后，我见谁就都是交易了。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能做到。剩下的就看历姐姐你的诚意了。”
　　历凌雪调整了下坐姿，“李昊是你的人？”
　　“是啊，不然司马磊怎么会蠢到拿自己好不容易搜刮来的钱去给皇帝建道观呢。即使历姐姐今日不来找我，我也会把李家姐姐救出来的。”
　　“你早就算好了，太子殿下那一百大板明明可以避免的，为何你还要她一意孤行？”
　　“小孩子嘛，不吃点亏不长教训的。”卫沛姿依然嘴边挂着笑，那笑意却让历凌雪只觉得背脊寒凉。
　　她怎么会比得过卫沛姿呢。
　　小时候比不过，长大了更是没得比。
　　大司马一生聪明反被聪明误，将自己的命换了司马端到底值得吗？
　　“历姐姐也觉得大司马行为很奇怪，对吧？”卫沛姿捧着灵茵刚倒好的花茶小抿了一口，“我会查出来的。”
　　“好，我回去就把我能接触到的二皇，额，司马磊近几年的罪证翻出来，你帮我和李玥成功与他和离。你看怎么样？”
　　“成交。有事找李昊，灵茵送客。还有，你刚才出来带了尾巴，已经被我派人绑起来了，历姐姐回去自己想招解释吧，这对历姐姐来说应该不难。”
　　卫沛姿总是有种十拿九稳的态度，让历凌雪特别震惊，怎么好好的小女孩儿转眼就变成这种老谋深算的人了。
　　其实不是卫沛姿故作姿态，而是司马文此刻就在她的房内，从官驿偷跑过来的。
　　她出来见历凌雪，司马文本来就不乐意，再不赶紧回去，房里的小狮子又要炸毛了。
　　卫沛姿刚一现身，隋文“扑腾”一下就从床上起了身，“快点儿，姐姐，你不在，文儿睡不着。”
　　看着又开始卖乖的隋文，卫沛姿没戳穿她，反倒是配合着快速脱了外衫，躺进了还热乎乎的被/窝/里。
　　隋文手脚并用的缠了过来，“二王妃这么晚了过来是什么事？”
　　“睡觉。你要是再说话，明日就不许来了。”卫沛姿唇边还带着笑，语气却是冰凉的。
　　隋文乖乖听话，只是搂得卫沛姿更紧了。
　　隋文习惯了抱着卫沛姿睡觉以后，没有卫沛姿的夜间真就是辗转难眠，她都要怀疑卫沛姿给她下迷魂药了。
　　第二日醒来时，有日光透过窗子打在卫沛姿干净白皙的脸上，隋文支起上半身仔细瞧了瞧。
　　“姐姐，你再不醒过来，我就要亲你了。”
　　卫沛姿嘴里嘟囔了个什么，就伸出一只胳膊一把将隋文捞了回去，然后嘴唇精准的找到了隋文的耳朵，“你再吵，我就把你的耳朵咬掉。”
　　隋文笑的直打挺，快准狠的亲了一下卫沛姿的嘴唇，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床榻。
　　自己将衣服穿好后，还在卫沛姿的衣柜翻了翻，本意是想帮卫沛姿找件和她搭得上的衣裳，没成想，翻到了一小箱子肚兜。
　　她只和布条打过交道，还没仔细看过肚兜是什么样子，就仔细看了看。
　　这画面落在卫沛姿刚刚睁开的眼睛里就是，司马文变/态到要偷她的肚兜了。
　　“司马文！你是不是想死？”卫沛姿恼羞成怒，手边没有可扔的，急的直起上半身脑袋来回转。
　　隋文拉起一条红色的肚兜几步走到床榻前，“姐姐，今天就穿这个吧，喜庆。”
　　卫沛姿抢过那肚兜就兜在隋文脸上，“司马文，你是变/态吧。”
　　隋文被闷的差点喘不过来气，她又不敢去碰卫沛姿那细的看着就一掰能折的手腕，只得大声求饶。
　　“姐姐，好姐姐。我再也不敢了，你这次就饶了文儿吧。”


第53章 
　　卫沛姿非常迷茫，她在兜住隋文头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是自然反应。
　　快要把隋文兜没气了，才想起来把它拿开。
　　“姐姐，诶嘛，姐姐，这肚兜有点儿香。”隋文紧着喘了两口气，还不知风暴正在酝酿。
　　卫沛姿起身跪在床边，手里提着那肚兜的带子面向隋文。“把衣服脱了。”
　　隋文搂紧自己的衣袍，“你干嘛？”
　　“听话，来，把衣裳脱了。”卫沛姿循循善诱，隋文狠狠摇头。
　　“你到底想要干嘛吗？”
　　“文儿不是说喜庆吗？姐姐送给你穿。”
　　隋文：......
　　“也不是那么喜庆，姐姐嫁给我的时候再喜庆也是一样的。”说完，一阵风似的就跳窗出去了。
　　她明明可以走门，但是她一紧张就给忘了。
　　回官驿的时候，正巧阿福出来。
　　“怎么了，阿福？”
　　“二殿下一会儿要过来，说是和殿下一起去看看现场。”
　　“和我？”隋文诧异的用手指指着自己问。
　　阿福点头，“不知道又想到什么缺德招数了。”
　　隋文笑。
　　“我娘子在呢，咱们不怕他啊，阿福。”
　　阿福点头，“奴没怕。殿下不是说不能躲在太子妃娘娘和淑妃娘娘身后了吗？”
　　隋文拿出扇子轻轻摇，“情趣，夫妻之间还讲究什么你帮我我帮你的，对不对？”
　　阿福不懂情趣只能点头。
　　司马磊过来以后，隋文跨上马，跟着就晃晃悠悠到了城门口。
　　满城百姓都在忙于修建城门，有人大喊了一声，“太子殿下来了。”
　　紧接着挑水的，拿砖的，磨石料的全都放下了手里的家伙，一起跪拜在地。
　　嘴上高呼：“太子殿下千岁。”
　　完全没给赈灾正使司马磊一点儿颜面。
　　司马磊没什么表情才是最大的问题。
　　隋文看了一圈司马磊带来的人，果然不出她所料，有几个是司马相阳身前的带刀侍卫。
　　这爷俩现在关系都这么好了，隋文一点儿都不知道。
　　不就是给司马相阳的眼睛看一看她司马文在永州有多么大逆不道，功高盖主嘛？
　　不把心思用在正地方，净干些没甚大用的勾当。
　　“大家平身，本宫父皇，当今天子，体恤永州百姓，拨款巨额，大家就放开了吃喝，放开了干，咱们朝廷上有钱。”
　　隋文四两拨千斤，你不是有钱吗？就让你好好出出血。
　　大家齐喊：“谢天子隆恩。”
　　喊得司马磊的脸都绿了，朝廷就拨了一百两黄金。是他主动请缨要为父皇解忧的，这事不办妥，可是浪费了刚刚搏得父皇的另眼相看。
　　钱是他出的，功劳是司马文的，名声是父皇的。
　　他费劲吧啦来此，最后得了个屁。
　　司马磊回去以后大发雷霆，噼里啪啦的将瓷器直往门上摔。
　　“李昊，是你为本王出的如此主意，你现在来说说，本王要如何是好？”
　　“殿下息怒，此事未到终时，结果还未可知。”
　　历凌雪斜着眼睛看李昊演，以前不知道李昊是卫沛姿的人，倒也不觉得什么。
　　此刻她怎么看李昊怎么搞笑。
　　如此拙劣的演技也不知道以前都是怎么被糊弄过去的，好在现在她清醒了，她的傻儿子还未清醒。
　　“殿下，就听李军师的吧，休要自乱阵脚。”司马磊见历凌雪也如此说只得压了压心里的愤怒。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殿下要去哪？”
　　“本王去找李夫人。”
　　历凌雪和李昊交换了个眼神，又重新拉司马磊坐回去。“殿下，还是考虑考虑此次赈灾有功回了长安后，该怎么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才对。”
　　司马磊皱着眉头，手里的拐棍捏的咔咔作响，“还有什么利益，银子都被司马文那小子用嘴给赏出去了，像大风刮来似的。”
　　“太子殿下聪明伶俐，不似其他人愚笨，殿下要有个长远计划才对。”反正就是车轱辘话来回说，能拖一刻是一刻。
　　被司马磊目前最信任的两人一唱一和，还真就把他拖住了。
　　晚上，历凌雪离开司马磊特意绕道去了李玥的房间。
　　李玥正坐在凳子上望天儿，周围的一切好似都跟她融为了一体，一切都是灰蒙蒙的。直到见到历凌雪现身，李玥的眼里突然就迸出了光。
　　“历姐姐？历姐姐快坐，历姐姐想喝什么茶？额，我现在只有大红袍，我可以让人去买。”
　　历凌雪顺着李玥的力道坐下/身，用手掌拄着头看李玥脸上的红痕，随后伸出手摸了摸李玥的脸。
　　“疼不疼啊？”
　　李玥还沉浸在历凌雪来看她的巨大喜悦中，压根儿没听出来历凌雪问出的话里潜藏着的巨大心疼。不然她一定要好好撒撒娇，让历姐姐帮她吹一吹才是的。
　　“不疼，已经好了。历姐姐要吃点什么吗？这是我刚做好要给你送去的梨花糕，就是有点儿凉了，我去热一热，历姐姐一定要等我啊。”
　　历凌雪抓住李玥的手腕不让她走，“既然是给我的，怎么都放凉了也没送过来啊？”
　　“这，妾，妾是怕，怕历姐姐。”
　　历凌雪不吭声，就紧盯着李玥的眼睛等她说完。
　　“怕历姐姐嫌弃妾。”李玥闭上眼睛一股脑的说完，又小心地睁开观察历凌雪的反应。
　　“我嫌弃你什么？嫌弃你的糕点不好吃吗？”
　　历凌雪笑着拈起一块儿精致的梨花糕送入嘴里嚼了嚼，“你别说，你做的糕点还真挺好吃的，以后能多给我送去点儿吗？”
　　李玥一笑，眼角的媚意就重新爬回到她身上。此刻她的眼里有光，面上带红，手脚都欢快的无意识在晃动。
　　“好，以后妾做各种各样的糕点，都送给历姐姐吃。历姐姐要多吃，妾就开心。”
　　历凌雪也被李玥的欢快感染，她笑着抓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的凳子上坐好。
　　“李玥，既然你想靠近我，为什么当时要往司马磊身前蹭呢？”
　　李玥冷汗都被吓出来了，“什么？啊？没有，妾是，妾喜欢二...”
　　还没等李玥说完，历凌雪就敲了敲李玥的额头打断她的话，“既然你喜欢司马磊的话，那以后就不要和我来往了，我不喜欢他。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
　　“啊？既然历姐姐不喜欢他的话，那我也不喜欢他。”
　　李玥紧张的揪自己的衣襟下摆，还要偷偷搭眼去观察历凌雪的表情变化。
　　历凌雪忍不住笑了，“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李玥的脸刷一下就红个彻底，“历姐姐，还想吃什么？妾都可以做，也可以学的。”她蠕动着嘴唇，腼腆的看着历凌雪。
　　小心翼翼又热情似火，娇媚又纯情都是她。
　　历凌雪站起身，将唇靠到她耳边开口：“以后不要挨打了，要学会反抗知道吗？你要是身上再有伤被我发现，我就不理你了。”
　　李玥狂点头，咧嘴笑的鱼儿头皮直发麻。
　　“我想喝大红袍了，你去帮我泡吧。”历凌雪撤回身体，用手掌帮李玥的脸扇扇降温。
　　李玥欢快的捧着茶壶去了后厨，历凌雪重新坐回去，“鱼儿，李夫人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鱼儿摇头，“她以前最是喜欢争王爷的宠了，还要来王妃身前炫耀。也就夫人体贴她是旧友，从没和她计较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现在见到王妃就脸红，倒好似十六岁未出阁的大姑娘见到如意郎君了似的。”
　　历凌雪准确地捕捉到了正确的字眼，“如意郎君嘛？倒是有趣。”
　　李玥嘴里哼着长安城好多年前流行的小调子，蹦蹦跳跳的往这边走。
　　历凌雪怕李玥一个没拿稳，连人带茶壶全都摔个狗啃泥，“鱼儿，去帮帮李夫人。”
　　鱼儿走到李玥身前，要接过她手里的茶壶。李玥不肯，又走快了几步到历凌雪身前。
　　“我刚刚泡的，已经洗好茶了。历姐姐给你喝，我爹爹以前就说我泡茶好喝的。”
　　李玥周身都萦绕着巨大的粉红泡泡，对她来说，历凌雪就是她失而复得的梦，她要更加小心，更加爱她才是。
　　“李玥，李昊既然是你兄长，你怎么没和我提起啊？”历凌雪小口抿着茶问她。
　　“他是沛姿的人，我不想让你们成为敌人。”
　　“你不想见见太子妃吗？”
　　“见她干什么，要她嘲笑我嫁给司马磊那个废物瘸子吗？额，我没有说历姐姐眼光不好的意思。”李玥说完慌的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历凌雪笑意难耐，“你也觉得我眼光差的要死了是吧？那你还往火坑里跳。”
　　李玥没搭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将那放梨花膏的小瓷碟往历凌雪方向推。
　　历凌雪拿了一块儿梨花膏快速的塞进李玥的嘴里后问她：“好吃吗？”
　　李玥嘴里鼓鼓囊囊，“好掐，猴掐。”
　　李玥的反应把鱼儿都乐坏了，“李夫人，是不是喜欢上我们王妃了。以后千万不要再来王妃身前炫耀了，王妃不喜欢王爷的。”
　　李玥越嚼越慢，她那哪儿是炫耀啊。明明就是去争宠的，可惜的是历姐姐那时候不太愿意搭理她。她要是知道不通过司马磊也能让历姐姐这么温柔的对她，她绝对再也不会干出那种蠢事了。


第54章 
　　晚上，隋文预感到卫沛姿应该有什么准备，所以她先在民宅周围绕了一圈儿，确认没什么危险后才敢翻进去。
　　哪想到卫沛姿根本就没在卧房里呆着，她出门正碰上灵茵，“灵茵姐姐，我娘子呢？”
　　灵茵捂嘴轻笑，“郡主说了，殿下若是来了，就去浴堂寻她。”
　　浴堂？还有这等好事？
　　隋文不信腹黑的卫沛姿能这么放过她，把她心肝儿切开肯定都是黑的。
　　她小心的敲了敲浴堂的门，听到卫沛姿清冷的嗓音在里面传来，“司马文？”
　　“是我。”
　　“还不快滚进来。”
　　隋文摸了摸鼻子，回头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灵茵，计上心来。
　　“灵茵姐姐，你先进。”
　　灵茵好笑的绕过她，抬头挺胸的进去了。
　　隋文蹙着眉头在外边沉吟了片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她鼓起勇气一把推开了浴堂的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卫沛姿整个人都浸在满池花瓣的池子里，只露出丰肌腻理的半截臂膀，灵茵正跪坐在池边帮卫沛姿擦手臂。
　　隋文用最大速度回身关上门，怯生生的说了句，“姐姐。”
　　卫沛姿闻声转过头去看隋文，她笑着对隋文勾了勾手指，隋文看清了那口型，“过来。”
　　这谁顶得住啊，隋文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给自己打气，然后跪坐在灵茵身边。
　　灵茵将手里的布递给隋文后就转身出了门，隋文更紧张了。
　　她拿着那布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洗澡都是自力更生的，根本就没见过该如何服侍人沐浴。
　　卫沛姿“哗”一下站起身，隋文条件反射的跟着视线抬头，原来卫沛姿还穿着纱衣呢，然后她就被卫沛姿一把拉下水。
　　卫沛姿支起胳膊坐到池边看隋文在水里扑腾，然后笑着开口：“文儿，你衣裳湿透了。”
　　隋文好容易保持住平衡站在浴池中央，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自己，这波属实是大意了，卫沛姿这种从里到外都黑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吃亏。
　　隋文为了找回当相公的尊严，她视线慢慢从卫沛姿的脸上往下移。
　　卫沛姿不躲不闪，挑了挑眉毛问隋文：“姐姐好看吗？”
　　隋文慌乱的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以防止火气太大留出鼻血惹笑话。
　　“好看是好看，就是看不太清楚呢。”说完用另一只手把卫沛姿也拉下水。
　　隋文抱着卫沛姿低头看她，歪起嘴角打趣她：“这回看的清楚了，姐姐好看。”
　　卫沛姿不光不躲，还单手圈住隋文的脖颈，另一只手在她衣襟口之间徘徊。
　　“文儿好看还是姐姐好看？”
　　隋文要晕倒在这浴池里了，雾气弥漫，满池花香。卫沛姿穿着纱衣，衬得她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的在隋文怀里低声轻语。
　　“当然是姐姐好看了，文儿皮糙肉厚如何与姐姐比得？”
　　话音未落，卫沛姿修长的手指一勾，隋文的外袍就被卫沛姿脱下。
　　她紧紧抱着隋文不让她逃跑，“文儿，你这中衣也湿透了呢。”
　　隋文不敢碰卫沛姿，她怕一使劲就把卫沛姿弄伤了，只得轻轻挣脱。
　　“姐姐，有话好好说。”
　　卫沛姿嘴唇贴在隋文耳边轻笑，笑的隋文一身鸡皮疙瘩。
　　“好好说可以，姐姐给文儿准备好那红肚兜了，文儿今日就穿给姐姐看看吧。”
　　隋文牙疼的看着卫沛姿，“姐姐说什么？”
　　“红肚兜啊，喜庆。”
　　隋文沉默，眼睁睁的看着卫沛姿伸手将她中衣的扣子一个一个解开。
　　直到中衣散开，隋文身上一圈圈布条裹在胸前，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疤痕遍布在她胸前后背。
　　卫沛姿轻呼了一声，用手指慢慢摩挲在隋文的疤痕上，然后抬头眼眶含泪的去看她，“这么多伤？”
　　隋文轻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整个胡轮了一把卫沛姿的脸，又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
　　“拿来吧，姐姐想看文儿就给姐姐穿。”
　　卫沛姿紧紧抱着隋文摇头，哭腔还很浓，“你，你背过身去，我要换衣服了。”
　　隋文轻轻揽着卫沛姿，将她送到池边，然后痛快的转了身。
　　她听到卫沛姿哗啦的出水声，还有衣裳落地的声音，还有卫沛姿还止不住抽搭的声音。
　　隋文在池里笑了笑，卫沛姿真是，将人拿捏的死死的。
　　她防备，她谋算，她为家国，为自己。
　　最后是，她，心疼我。
　　卫沛姿穿好衣裳后，回神对隋文说：“衣裳放在池边了，穿好过来。”后就推开门走了。
　　隋文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推开门，嗅了嗅满园的栀子花香。
　　她拉住路过的花匠，指了指路边的栀子灌木问道：“这是原来就有的吗？”
　　“回大人，是郡主从长安带过来的。”
　　隋文摸了摸自己身上，刚换好的衣袍没什么赏的。只得将头上的金钗从发间摘下递给了那花匠。
　　走到卫沛姿房前，灵茵看着披着头发的隋文张大着嘴喊了一声。
　　隋文被吓了一跳，她捂着灵茵的嘴问她，“灵茵姐姐喊什么？”
　　“殿下，殿下生的，像姑娘似的。”
　　“我以前不也这样吗？”
　　“殿下小时候本就雌雄难辨，长大以后好像更美了一点儿，尤其是殿下还，还不束发。”灵茵指着隋文的长发回答。
　　卫沛姿在房内听到灵茵的惊呼，也走出门查看。
　　此刻的隋文披散着头发一手捂在灵茵的嘴上，那姿势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卫沛姿没来由的看灵茵不太顺眼。
　　“灵茵从今天开始只许吃一碗饭。”
　　“啊？小姐，为什么啊？我吃不饱。”
　　“再多嘴就半碗。”
　　灵茵应了一声就垂头丧气地走了。
　　隋文理了理自己的长发，问卫沛姿：“姐姐可否先借我根儿簪？”
　　“进来说。”卫沛姿狠狠瞪了她一眼，眼里的红还没消散干净。
　　隋文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跟着进了房，被卫沛姿按在了她的梳妆台前。
　　“手放下。”
　　“哦。”
　　隋文一松手，满头的乌丝一根根滑落，卫沛姿靠在梳妆台前看隋文。
　　随后拿着眉笔轻轻帮隋文描眉，她离隋文很近，近到她不敢呼吸。
　　画好以后，卫沛姿似是很满意，一手勾着隋文的下巴仔细看了看。
　　隋文也大口呼吸起来。
　　随后卫沛姿站到隋文身后指着镜开口道：“还是文儿好看。”
　　隋文抬头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这人谁？如果忽略掉她身上的男子衣袍，这活脱脱的美人出浴描眉图。
　　卫沛姿一手抱着隋文的肩颈趴下/身体。将唇放到隋文的耳边轻启檀口：“我已经为文儿画过眉了，文儿以后不能嫁给别人了。”
　　随后直起身爱怜的摸了摸隋文的脸，直视镜子里的隋文道：“嫁娶都不许了。”
　　隋文身体靠后，将自己的头整个淹没在卫沛姿的怀里，和镜子里的卫沛姿说道：“文儿都听姐姐的。”
　　卫沛姿在她身后，轻轻用手掌盖在隋文的眼睛上，然后虔诚的吻了吻隋文的发顶。
　　隋文两手抓着卫沛姿搭在她肩上的双手晃了晃，“姐姐累了吗？”
　　卫沛姿将整个上身趴在隋文背上，“有点儿，我们再快点儿吧。”
　　“好。”
　　两个身影在昏黄的灯照下，相互汲取着力量。
　　李玥吹了灯后回到床上，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好了。
　　历姐姐突然说要陪她一起住，她不可能拒绝的，她又怎么会拒绝呢？
　　她躺在床榻上，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来气。也想喝水，口干舌燥，但她不敢动，她怕影响到历姐姐睡觉。
　　她抬头望着陌生的房梁，老天听到我的祈祷了吗？他也觉得我受的苦够多了，要给我点甜头了吗？
　　只要历姐姐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我愿意受苦的。如果你还能听到我说的话，可以不要考虑我先去保佑历姐姐吗？
　　她转过身，用眼神贪婪的抚摸历凌雪的脸。
　　她试探的叫了一声：“历姐姐？”
　　历凌雪没有回应她，呼吸平缓，显然是已经睡的熟了。
　　她靠近了几分，又叫了一声，“历姐姐？”
　　历凌雪没反应。
　　李玥扣着被角，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靠近历凌雪，直到她的唇离历凌雪只有一丝距离。只要她想，就能亲到活在仙界的历姐姐了。
　　在她天人交战之际，历凌雪动了动身体。
　　吓得李玥忙躺回到自己的位置闭好眼睛。
　　一夜相安无事，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起个大早的司马磊精神抖擞的问侍女：“王妃昨夜宿在哪里了？”
　　“回殿下，宿在李夫人处了。”
　　“李夫人？怎么会？”说完拄着他的拐棍儿就往李玥的房里去。
　　半路被李昊堵住了去路，“殿下，查到怀阳郡主随王妃一起来的永州，就住在永州一间民房里了。”
　　“怀阳郡主？卫沛姿？”
　　“正是。”
　　“你的意思是说，卫沛姿和凌雪从长安一起来的？我还纳闷为何凌雪突然从长安过来，原来是被人忽悠过来的。”
　　李昊点头，“前日夜间，王妃去拜访了郡主的民房。”
　　司马磊狠狠一敲他的拐棍儿，“凌雪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李昊摇头，“属下不知，只知李夫人曾经和郡主是闺中密友。”
　　“李夫人？李玥？怎么会？她既然有这种门路为何要嫁给本王，还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李昊暗暗翻了个白眼，你自我认知还挺清晰的，我妹妹哪点儿也不差，要不是大司马烧了我们家一门二十三口，家里怎么也不可能同意妹妹给你这个死瘸子做妾的。
　　你就等着吧，因你而起的腌渍事最终都会报应回你身上的。
　　“不行，李玥要是卫沛姿的人，岂不是一个随时要爆炸的火药带在身边。”
　　“不若殿下休了李夫人，若她进了郡主的门，我们就趁机围了郡主院子。殿下看如何？”李昊盯着司马磊的眼睛说道。
　　司马磊蹙着眉头，“休了她可以是可以，但是凌雪最近举止很奇怪。”
　　李昊斟酌着开口，“先休了李夫人看看太子和郡主那边怎么解决，王妃一定会站在殿下身边的。”
　　“好，准备笔墨送到李夫人房间，本王先去看看凌雪。”


第55章 
　　此刻的李玥一夜未睡，顶着熊猫眼一眨不眨的看历凌雪。
　　见历凌雪先是蹙眉然后嘟嘴，再然后慢慢睁开眼睛。如此可爱的起床流程被李玥深深刻在脑海里心头上。
　　历凌雪低头正看到李玥刚刚闭上的眼睛，她轻轻用手碰了碰李玥的眼皮。
　　“起床了。”
　　李玥根本掩饰不住自己的开心，翘起的嘴角已经出卖了装睡的她。
　　“历姐姐早。”
　　“李夫人早。”
　　李玥不开心了，她放下翘起的嘴角小心翼翼的提了嘴：“历姐姐小时候都是叫我玥儿的。”
　　历凌雪转过身体直视李玥的眼睛，笑着开口：“小时候的玥儿什么都依我的，长大了的李夫人好像不是很乖。”
　　李玥踌躇着，随后鼓起勇气抬头看历凌雪，“我以后也乖乖的，好不好？”
　　历凌雪摸了摸李玥的发，“那我们和司马磊和离吧？沛姿会帮我们的。”
　　“和离？历姐姐愿意和那臭瘸子和离了吗？”巨大的喜悦环绕住了李玥，以至于“碰”的一声开门声，把她吓个半死。
　　“殿下？”历凌雪视线越过李玥抬起头叫了声正处在焦躁边缘的司马磊。
　　“凌雪，过来，本王有事问你。”
　　李玥皱眉，看着历凌雪套好外衫就下了床离开自己。
　　“殿下怎么一大早就来此了？”历凌雪边梳洗边问坐在桌边的司马磊。
　　司马磊在地上敲了敲自己的拐棍儿，“凌雪怎么宿在此屋了？”
　　李玥在他们两个的对话中，默默起了床出了屋子，自己在屋里就像个局外人。
　　人真的是很贪心的动物，总是不知足，总想得到的更多。
　　正碰上捧着笔墨纸砚过来的李昊。
　　李玥用眼神问李昊，李昊抖了抖手里已经写好就差按指印的和离书给李玥看。
　　李玥瞪着眼睛回看李昊，李昊拍了拍她的肩膀就一脚迈进了屋子。
　　“殿下，和离书已经写好了。要不要叫李夫人现在进来？”
　　历凌雪闻言诧异地转过头去看李昊，李昊低垂着眉眼等待司马磊的命令。
　　卫沛姿这是什么意思？早就计划好了要将李玥救出去，那她呢？她为了李玥去求卫沛姿就像个笑话。
　　“先放下，你坐。”
　　司马磊说完回头去看正往头上戴珠钗的历凌雪。
　　“凌雪不妨说说前天夜里去郡主那里做些什么了吧。”
　　历凌雪心头重重一跳，卫沛姿到底什么意思。
　　她先是看了眼李昊，李昊正端坐在司马磊身边朝她默默点了点头。
　　历凌雪一头雾水，只是嘴比脑子转得快，“我求沛姿送我一程，去道谢的。”
　　司马磊怀疑地看了眼历凌雪，然后展开那和离书递给历凌雪，“本王要休了李玥，你看如何？”
　　“为何？”
　　“肯定是有原因的。”
　　历凌雪拿着那和离书点了点头，“殿下若是有计划不妨放手去做。”反正李昊是卫沛姿的人，你就傻吧。
　　司马磊将手指按进大红印泥里，李昊屏住呼吸看他从印泥里提出手指，实实地按到那和离书上才继续呼吸。
　　“你去把它给李玥，二王府的东西一律不准带，只让她人走就行了。”司马磊将那和离书扔给李昊道。
　　李昊得令揣好那和离书出门去寻李玥了。
　　司马磊将历凌雪拽到他身上坐好，抬头问她：“凌雪，本王觉得自从大司马去了以后，哪哪都不对劲儿，连你都和本王离了心。”
　　历凌雪头稍微往后躲了躲，“哪儿的话，我真的是去道谢的。”
　　“李玥是卫沛姿的童年玩伴这事你可知道？”
　　历凌雪点头，“还是闺中密友。”反正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历凌雪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说，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司马磊满意，“本王打算派人跟上李玥，若她去了卫沛姿那儿，就趁机围了卫沛姿的院子，让司马文带上她未婚娘子乖乖回长安才好。”
　　历凌雪用手抵在司马磊的肩膀上，“用什么名头围沛姿院子？”
　　“李玥私通。替死鬼都找好了，就马厩里喂马那个聋哑儿。”
　　历凌雪眨了两下眼睛，不确定的问他：“这是李昊出的主意？”
　　司马磊摇头，“他也有疏漏的时候，此事是本王自己想的。”
　　历凌雪身处在这假亦真时假亦真的漩涡中，唯一确定的事是，她要在这漩涡中保护好自己和李玥。
　　她离开司马磊站直身体后说道：“就按殿下说的去办吧。”
　　司马磊牵住历凌雪的手抬头看她：“凌雪也觉得本王的主意好吗？”
　　“嗯。”
　　司马磊就着拐杖的力道站起身，俯视历凌雪道：“凌雪不要让本王失望。”
　　历凌雪点头。
　　司马磊走后，她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私通，合作，聋哑儿各种相关的词汇在她脑海里转啊转。
　　她开始沉下心来从头往下缕，永州受灾是因为太守贪墨，贪的墨又供给了司马磊在官场走动。司马文去永州斩了太守，司马磊怕司马文检举，让李昊忽悠来永州，然后就是自己去找卫沛姿希望她带自己一程。
　　全部的过程下来，历凌雪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细节。
　　所有的所有都在按照卫沛姿的计划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哪怕是无关紧要的人物也都被掺合了进来，每个人面对事情的选择她都提前洞悉得一清二楚。
　　按她自己的话说是为了扶持司马文，可是司马文明明不用受刑也能完成皇帝交代下来的任务。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假设她是卫沛姿的话，她来永州就不能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肯定还有什么更大的目标需要她在永州亲自见到。
　　是什么呢？她太子妃的身份已经板上钉钉，皇后的身份也快收入囊中了。
　　那就只剩下一件事，卫将军的死是她的心结。
　　她现在应该先找机会告诉李昊，就算卫沛姿没那么在乎李玥的名声，那么李昊也一定会在意。
　　同一时间，司马磊的屋子内，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一身藏青色长衫的老人端坐在司马磊下首。
　　“老师，如果凌雪真的是卫沛姿的奸细，本王该怎么办？”司马磊脸色铁青的看着那老人问道。
　　“慌什么？奸细当然是要用奸细的方式去对付了。看紧她和李昊，静待佳音即可。”
　　“本王如何也怀疑不到他们两个头上的，如果真的是这样，本王还有谁人可信？”
　　那老者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昂着头颅问他：“殿下只要相信老夫就可，老夫为司马大人守孝整一年，剩下的恩情就报答给殿下了。”
　　“老师，本王还有一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殿下开口就是了。”
　　“大司马为何如此善待本王？不惜自己的性命也要...”
　　“殿下慎言，剩下的需要您自己领悟才是。”
　　司马磊不解，但还是乖乖闭了嘴。
　　只要历凌雪离开房间去找了李昊，那么他们两个一定有问题。
　　此刻的司马磊还愿意相信两人，只看他们经不经得起试探罢了。
　　就是便宜了李玥，让她光明正大的拿到了自己按下手印儿的和离书。
　　那丰腴的身段儿，撩人的身姿，还是挺勾人的，为了大业可惜了一个美人儿也不算亏。
　　刚把李玥送走的李昊，就在太守府门外碰上了来寻她的历凌雪。
　　“王妃是来寻我的？”
　　历凌雪拉他到一个隐秘角落，“司马磊找了个聋哑儿说李玥私通。”
　　李昊斜眼看了看历凌雪身后，低眉开口：“王妃中计了，一会儿您就自求多福吧。”
　　说完脚尖一点就跃上了太守府房梁，历凌雪身后呼啦啦的也跟着几个黑衣人跟上去了。历凌雪惊讶的转过头，对上的就是满眼失望的司马磊。
　　“将王妃绑了，带到柴房内，由本王亲审。”
　　电光火石间，历凌雪的身份就从王妃变为了阶下囚，下人塞了一块布在她的嘴里就带她去了逼仄的柴房。
　　历凌雪被人毫不客气的扔进柴房内，两手靠后被绑在了柱子上，动都动不了。
　　这时候的历凌雪才开始怕得手脚冰凉起来，好在李玥逃出去了。
　　她受完的苦和难，看来以后就要轮到自己了。
　　隋文平时住在官驿，司马磊没给她派活，她就去城墙边看大家砌城墙去了。
　　肖佳和花锦丝毫没对疫情有一点放松，即使已经将染了疫病的人埋在了土里，碰过的东西也一并烧了。还是每日按时按点熬好预防的汤汁给百姓们分下去。
　　她刚走到墙边儿，正看到给大家分馒头的花锦。
　　“花锦姐姐。”隋文兴奋的叫了一声，她到了永州以后，还没见过花锦呢。
　　“殿下？”花锦回头正看到朝她笑的隋文，也跟着笑了。
　　卫久在她身后撇了撇嘴。
　　还没等隋文走过来，花锦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迎了上去。
　　将手里的篮子回身递给花久后，拉着隋文就去了茶馆歇息。
　　“殿下怎么这么闲？”
　　“哦，卫沛姿说让我出门，不让我在她那儿呆。司马磊也没给我派活，我就想着来这儿看看。”
　　花锦笑着捋了捋隋文额前的两缕刘海，“饿了吗？渴了吗？”
　　隋文摇头，看着站在旁边提着馒头篮子的卫久开口：“卫久姐姐也坐啊，站着干什么？”
　　卫久指了指阿福，“福公公也没坐，奴怎么敢坐呢。”
　　隋文回身将阿福拉到座位上，指着座位示意卫久坐。
　　卫久坐下后，将馒头篮子仔细盖好，放到了自己脚边。
　　“肖佳呢？”隋文毫不在意形象，两腿岔开着坐，反正都是自己人。
　　“肖佳哥哥在前头呢吧，要卫久去叫他吗？”
　　卫久心里可大的不乐意了，你支使我干活也就算了，福公公身手那么利落的人还用得着我？
　　隋文看着卫久没表情的脸，内心开始反思，怎么这姓卫的都不太喜欢自己呢？


第56章 
　　李昊提着一口气钻进了卫沛姿的小院内，李玥正和卫沛姿叙旧。
　　“兄长？你如何来了？历姐姐呢？”李玥不明白的发问。
　　李昊没理她，跪在堂前，“郡主恕罪，我被发现了。”
　　“什么？”李玥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李昊身边问他：“什么意思？”
　　“王妃也被司马磊抓走了，我要先回来通知郡主所以来不及救她了，抱歉。”李昊心虚的看了眼李玥。
　　“什么叫抓走了？为什么被抓走了？”李玥的手都止不住的发颤。
　　“司马磊身边来了位高人，是大司马曾经的手下，在乡下为他秘密守孝一年以后，来永州找到了司马磊。”
　　李玥抓起李昊的衣领，歇斯底里地问他：“历凌雪不是司马磊的人吗？他为什么要抓她？”
　　李昊将李玥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甩下来，“她投奔郡主了。”
　　“为什么？”
　　卫沛姿端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扶着额头，一手紧攥成拳。
　　李玥见李昊不说话，回头去问卫沛姿：“为什么？历姐姐为的什么？她不是二王妃吗？”
　　卫沛姿示意李昊起身，“你们俩都坐下。”随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不行，我要去救历姐姐。”李玥坚定的站起身就要往出跑，被李昊一把拉了回来。
　　卫沛姿不紧不慢的开了口：“李玥，你清醒一点。你现在去能解决什么？大不了就是你也被抓，你们俩一起死在司马磊手底下。”
　　李玥闻言也停止了挣扎，定定的看着卫沛姿说道：“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很快，司马磊就会派人来围我这院子了。”
　　“我是说历姐姐怎么办？”李玥将扣在她手腕上的李昊的手一把甩开。
　　“当然是去救了，但是要带脑子的去救。像你这样不顾后果，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
　　“那你说要如何救？”此刻的李玥完全处于崩溃状态，揪着卫沛姿的袖口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李玥，清醒一点。你的历姐姐，正等你救她呢。”卫沛姿慢慢抚平李玥衣裳的褶皱，随后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卫灵，一会儿来人不要轻举妄动，等太子殿下过来再说。李军师带你妹妹去后院儿。”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院门外就围满了披甲的将士们。
　　卫沛姿端坐在堂内，门户大开，正等着司马磊进来。
　　司马磊内心突突，他知道自己不是卫沛姿的对手，只得恭敬地回身请教老师。
　　那山羊胡老头儿，在门外看着正怡然自得的卫沛姿，皱了皱眉。
　　“去将王妃带来。”
　　司马磊不解，“带凌雪过来干嘛？”
　　“做质而已，殿下莫慌。这空城计也要有人配合，才能唱得下去才是。”
　　须臾，历凌雪被人绑着手脚踉踉跄跄的过来了。
　　“你先进去问问你的朋友，唱的是出什么戏？”
　　那山羊胡一脚蹬在了历凌雪的背上，司马磊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对历凌雪还是有感情的，毕竟这么多年是两人相互扶持才走到了今天。
　　因为大门是打开的，在后院的李玥眼睁睁的看着历凌雪被那老男人踹了一脚，恨不得当场冲出去。
　　被李昊死死的拽住了，“要相信郡主。”
　　卫沛姿坐在堂前看着被踢进来的历凌雪，轻抬了抬下巴。
　　两边的卫灵和卫吴就一边一个把历凌雪架到了卫沛姿身边。
　　“二殿下就这么对自己的王妃。啊，对了，刘大人在大司马身边呆了那么久，现在是转投到七皇子手下了？”
　　司马磊完全懵掉，不知道该信何人。身边所有人都有背叛他的迹象，他脑袋完全经受不住一连这么多的转折。
　　那山羊胡扯了扯司马磊的袖子，“殿下休要听这妖女的挑拨离间之言，老夫是受了司马大人的救命之恩的，定会报答给殿下的。”
　　“哦？既然是大司马的恩情，为何要独独报答给二殿下呢？”卫沛姿坐着手上提了一撮儿历凌雪的头发把玩，歪头去看那山羊胡。
　　司马磊也不明白的去看他，“殿下现在就把他们抓起来，山高皇帝远，到时候安个祸乱赈灾的罪名就好了。”
　　“哟，这么快就给二殿下下套了？且不说太子殿下还在永州城里，就是这二殿下的结发妻子您都能把她白的说成黑的倒也有趣。”
　　那山羊胡直接不理会司马磊了，上前几步就要去抓卫沛姿，被一边的卫灵恭恭敬敬的拦住了。
　　“大人，我家郡主是未来的太子妃，太子还在城里呢。没保护好郡主，我们不好向太子殿下交代的。”
　　卫沛姿勾起嘴角轻笑：“刘大人，咱们既然现在的目标一致，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直接绑了他，咱们再继续斗不行吗？”
　　司马磊听的冷汗津津，他斜眼去看历凌雪，历凌雪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刘大人看了看司马磊又看了看历凌雪，对着卫沛姿点头：“你这小丫头有点儿意思。老夫在大司马身边这么多年，还未遇到过这种对手。”
　　卫沛姿放开历凌雪的头发，站起身，平视那刘大人。“司马安到底是给大人什么好处了？让您不惜借着大司马的名义也要接近司马磊？”
　　司马磊暗暗挪了挪脚步，离历凌雪近了一点儿。
　　刘大人扫了眼摇摆不定的司马磊，大剌剌的坐到了卫沛姿对面，“假如我今天就围了你的院子，绑了你的人，你能怎么办呢？”
　　卫沛姿收起笑意，沉思了片刻做恍然大悟状：“难道是司马磊不是皇帝亲生的？”
　　那山羊胡突然眼□□光的盯着卫沛姿，恨不得当场手撕了她。“胡说八道。”
　　卫沛姿低头去看跪坐在地上迷茫的历凌雪，“看来历姐姐也不知道此事，二殿下自己也不知道呢。”
　　司马磊乍一听到如此离经叛道的说法，指着卫沛姿眼红脖子粗的叫骂：“吗的，卫沛姿，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本王如何就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了？你死爹又死兄，他们不会都是被你克死的吧？”
　　卫灵挑了挑眼角，担忧的看向了司马磊。
　　卫沛姿不怒反笑，“被二殿下说着了，我就是从小克父克母还克兄，命硬的不行。倒是殿下，亲生父亲为了你死了，自己生母又被你毒死，也不知是咱们两个谁要更硬一点儿呢。”
　　司马磊这么大阵仗，隋文不可能不知道。她为什么不现身呢？那是因为卫沛姿在早上撵她的时候就告诉她了，不到正午不许回来。
　　她刚晃晃悠悠到小院周围，就看到一群士兵围在周围。她往里望了望，随后将那士官头领的头盔扶了扶正。
　　士兵们见她都纷纷给她让了道，隋文特别顺利的就进了小院儿，冷不丁的就听到这一爆炸性的消息。
　　正好司马磊望过来，看到隋文，直接冲了过去。
　　阿福一个格挡就把他推倒了。
　　“什么脏人儿，也敢碰咱家殿下的尊贵身子。”阿福嫌弃的拍了拍手说道。
　　隋文看了一圈儿此刻的处境，跪在地上的历凌雪站在身前的卫沛姿还有坐着的山羊胡，她笑着问卫沛姿：“卫沛姿，可完事了吗？本宫乏了想要午睡。”
　　说罢还伸出手来将历凌雪扶了起来，抖了抖她身上的泥土，将她按到座椅上坐好。
　　“卫沛姿，你怎么如此招待贵客？二皇嫂定要原谅沛姿才是。”
　　不光司马磊蒙了，刘大人也蒙了。
　　这夫妻俩一唱一和的装神弄鬼，还真要被他们给糊弄过去了。
　　卫沛姿看着自顾自给自己加戏的隋文，只得闭上嘴保持沉默。
　　“好，既然司马文你自己闯了进来，那本王也就不顾念什么手足之情了，都给我抓起来。不从的直接杀掉，本王准许的。”
　　院外的士兵听令，全部围了过来。隋文坐到历凌雪身边抬头特别无辜的看着司马磊问道：“二皇兄是要杀了本宫？可是要谋反篡位？你若不是父皇的儿子，为何那大齐的士兵还要听你的呢？”
　　司马磊怕士兵们被隋文说的动摇了军心，只得推了推那长官，“快去。把她杀了，等本王成了皇帝，就封你为一品镖旗将军。”
　　隋文转头问卫沛姿：“姐姐的计划就是这样的吗？”
　　卫沛姿瞪她，“你若是有别的招就尽快使来，不然咱们两个成了亡命鸳鸯一对儿，这辈子也算没白来。”
　　“这不像姐姐的一贯风范啊。”隋文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士兵，脚下依然没动一丝一毫。
　　刘大人沉吟了片刻，直接在众士兵中隐匿了起来，“阿福，快别让刘大人自己跑了，他救命恩人的亲生儿子还在呢。”
　　阿福脚尖一点，就追了上去。
　　司马磊看着丝毫没有一丝惧意的隋文，内里慌的不行，他下意识的去看历凌雪。
　　历凌雪只是坐在那儿垂着头，脚上还有他亲手给她扣上的脚链呢。
　　卫沛姿手搭在隋文的座椅扶手上，弯下腰直视隋文，“看来文儿不乖了，想和姐姐一起死？”
　　隋文迎着卫沛姿的目光笑了笑。
　　那些士兵们走到隋文身边，谁都不敢再向前一步了。司马磊急的不行，自己冲了上来抓起历凌雪的手就往包围圈外跑。
　　隋文越过卫沛姿对着那士兵首领喊道：“王君，还想什么呢。赶紧把你们二殿下弄回来呀。”
　　卫沛姿伸出手拍了拍隋文的脸，也安心坐到她身边。
　　“这又是哪儿来的人啊？”
　　“好多年前了吧，他为了给他母亲治病在军营里用命比武，我帮了他一把。”
　　卫沛姿笑，“没想到我们小殿下还挺善良呢。”
　　“善良是善良，也是未雨绸缪狡兔三窟罢了。”隋文装模作样的晃脑袋。
　　李玥从后院走过来上下打量隋文后问卫沛姿，“这就是你选的相公？”
　　卫沛姿扯了扯隋文的耳朵，“是，小孩子还不听话。光长得好看，还不甚成熟。”
　　隋文听卫沛姿这意思，是对她不太满意。
　　李玥狠狠瞪了眼卫沛姿，“这次算你赢了。”
　　卫沛姿摇头，“我小时候就没和你抢过历姐姐，长大了也没和你抢过司马磊。”
　　李玥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卫沛姿：“你说别人风凉话的时候，能不能考虑给你下一代积积福啊？”
　　卫沛姿摸了把隋文滑嫩的小脸儿，站起身贴到她耳边低声道：“我知道你喜欢历姐姐。”
　　李玥眼球滴溜溜转，防备性的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卫沛姿看着被士兵们压回来的司马磊和历凌雪，转了转李玥的身体。
　　李玥直接就迎了上去，看着历凌雪脚腕上被铁链磨破的皮就开始止不住的掉眼泪。
　　隋文站到一边看着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李玥，转头问卫沛姿：“她就不能先给人把链子砍了再哭吗？”
　　卫沛姿提起卫灵的剑就走上去，一把砍了下去，那铁链应声一分两半，“李玥，你再哭哭啼啼，就等着继续跟着你历姐姐嫁给第二个男人吧。”
　　历凌雪随着锁链被砍开，跪坐在地上抬手帮李玥抹眼泪。她不懂李玥是出于什么心理维护她，但是她自己确实是很难再对哭着的李玥无动于衷。
　　李玥扶起她往后院走，走过卫沛姿时，轻轻说了句：“谢谢。”
　　隋文用扇子指着司马磊问卫沛姿：“姐姐，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父皇亲儿子的？”
　　卫沛姿耸了耸肩膀，“我瞎猜的呗。”
　　隋文：......
　　“等阿福带那刘大人回来，本宫就能好好睡个午觉了，这一天太累了。”
　　卫沛姿将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扔到地上，“就你累？我看阿福最累。”
　　“他怎么办？”隋文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司马磊。
　　“当然是交给李玥了。”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李玥？”隋文不满的哼哼唧唧。
　　司马磊嘴里被塞了布条，直呜呜。
　　卫沛姿瞥了他一眼，“他打女人，还故意折磨人。你说，我把他身/下/那东西砍掉了怎么样？”说完，还凉凉的扫了眼隋文。
　　隋文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她没有。
　　“那个，你，大姑娘家家的，大庭广众说的什么话。”隋文摸了摸自己鼻子，不自在的开了口。
　　“现在也学会你二哥哥男人阳刚女人要三从四德那一套了？”
　　“我说什么了我？”
　　还没等卫沛姿继续和她battle，阿福就提着刘大人的衣领子回来了。
　　隋文揽住卫沛姿的腰身，轻轻晃了晃身体，“姐姐，就算把这功劳让给我了，父皇也不会喜欢我多一点的。”
　　“算你还有点儿良心。”卫沛姿戳着隋文的额头将她隔开，随后张罗人去给长安送信。
　　李玥安抚好历凌雪睡下后，虔诚的亲了亲历凌雪被磨破的脚踝，随后走出了房门。
　　“沛姿，能不能借我根儿鞭子啊？”
　　卫沛姿将隋文推到自己房内，随后出去和李玥说道：“光鞭子哪儿够啊，厨房正给你炸辣椒呢。”
　　李玥妖娆的靠在门边视线往里探了探：“怎么？哄孩子睡觉？”
　　“是，我们家小孩儿离了我睡不着呢。”
　　“卫沛姿你真是，从小不和历姐姐比，就专门盯上我跟我比是吧？”
　　“为什么你还不知道吗？用我兄长的话说就是咱们俩臭味相投。”
　　“听说卫沛白去世了？”
　　“假的，不知道他活的有多好呢。”
　　“你好像哪里变了又好像哪里没变。”
　　“你倒是变得让我不敢相信，就让那瘸子祸害了那么多年，真的让人看不起啊。”卫沛姿往里扫了眼隋文，见隋文自己乖乖脱好衣裳躺进床榻，欣慰的笑了笑。
　　李玥撇嘴，“我喜欢历姐姐，我没办法。”
　　“你就这么喜欢下去，历姐姐到死那天也不会知道的。”
　　“我也不是一定要让她知道。”
　　“行，我过几天给历姐姐找几个好男人让她好好挑一挑。”
　　“说到这个，司马磊如此欺君之罪，历姐姐该如何脱罪？”
　　“什么历姐姐？二王妃被司马磊害死了。房里躺着的是你的侍女雪儿。”
　　李玥笑了一下，“你还真是。”
　　“和我们家小孩儿学的。狡兔三窟未雨绸缪。”
　　“司马文这人...”
　　卫沛姿拍了拍李玥的肩膀打断了她，“值得，你去吧，我让卫灵跟你去。不要让他喊的太大声，太子殿下睡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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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全程和司马安都没关系，是卫沛姿故意那么说，迷惑司马磊用的。


第57章 
　　卫沛姿掀开被子躺进去时，隋文嘟囔了一句什么，随后靠近了卫沛姿怀里。
　　卫沛姿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两人相拥着安稳的睡了过去。
　　地下室里的司马磊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满满一盆刚烧好的辣椒油摆在了他旁边，随后李玥才拎个小鞭子慢悠悠的走下来。
　　“呜呜呜呜呜。”司马磊嘴里绑着破布，说什么都是呜呜呜的声音。
　　李玥抬了把椅子在司马磊面前坐下，也让跟在她身后的卫灵坐。
　　“想说话吗？”
　　司马磊点头。
　　随后卫灵一把将司马磊嘴里的破布扯了下来。
　　“李玥，放了本王，本王让你做王妃如何？”
　　李玥看着垃圾又自信的司马磊非常困惑，“我又不稀罕。”
　　“那你想要什么？你说出来，本王都可以做到。”司马磊像个没水就要渴死的鱼一样紧张的盯着李玥。
　　“卫灵大哥，你先上去吧，有事情我会叫你的。”
　　卫灵点头，问都没问就起身上去了。
　　李玥用鞭子把儿抬起司马磊的下巴看了看，“你好像真的不像皇帝亲生的，皇子们个个长得都俊秀非凡，怎么就你一个瘸子还不好看的？”
　　司马磊对瘸子这个词语非常敏感，小时候就因为他腿脚不便，司马良和司马端就不喜欢和他一起玩。
　　长大了还因为自己是瘸子不被父皇喜欢，老早的就被发配到封地，眼不见为净。
　　在二王府，瘸和腿都是禁忌词。
　　提都不能提的，但是李玥却当面面无表情的提了起来，让司马磊非常愤怒。
　　“李玥，你好好说话，我们什么都可以商量，只要你放了本王。”
　　李玥又变回了曾经为了讨他欢心而极尽妖媚的表情，她轻轻撩起一面裙摆，将司马磊的手放到大腿上轻轻滑动，“王爷你看，你还喜欢吗？”
　　司马磊点头，“喜欢，喜欢，只要你偷偷放了本王，本王就娶你当王妃，让历凌雪给你做丫头怎么样？”
　　李玥笑的起不来身，她将那鞭子把儿整个塞/进司马磊的嘴里搅了搅，直到司马磊的牙被硌掉了一颗才停手。
　　“司马磊，你其实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我都会一一告诉你的，让你死个明白，好不好？”李玥整个上身/趴/伏在司马磊的肩膀处，手轻轻抚摸着司马磊的脸说道。
　　此刻的司马磊满嘴鲜血，他完全不懂李玥突然怎么了，正说着话呢突然就将那鞭子把儿塞到他嘴里，力气大的他根本挣脱不开。
　　“你是不是疯了？李玥！”
　　“疯？那我早就疯了。司马磊，在你第一次要了我的那天，我就已经不是人了。”李玥将司马磊脸上的冷汗轻轻的抹掉。
　　“怎么还没开始用刑，你就流汗了呀，殿下？”李玥用她一贯黏腻腻的嗓音说着最吓人的话。
　　“你，你真的疯了，李玥。”司马磊脸用力向后躲李玥的手。
　　李玥笑着摇头，“你还没见过我真正的疯呢。”说完就一脚踹在了司马磊的两/腿/之间，司马磊痛的大嚎了一声。
　　李玥神经质的对着司马磊摇手，“嘘，太子殿下午睡呢。你吵醒了殿下，殿下要杀了你怎么办啊？”
　　司马磊越看李玥越害怕，这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等到司马磊止了声，李玥又一次毫不留情的踹向了他的两/腿/之间。
　　“腿脚不好了，这里再不好，活着多没意思啊？殿下。”
　　李玥蹲在司马磊身前，仰头直视司马磊，小脸上都是汗，倒像在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司马磊动了动脚，被绑的结结实实，根本动不了。
　　“李玥，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啊，你看不出来吗？我想把那里剁了放到棚顶喂鸟呢，你看我不是没那么做吗？”李玥诧异的问司马磊，好似他在说一些她根本无法理解的话来。
　　她说完手就麻利的去解司马磊的衣袍，直到雪白的中衣也被李玥脱下。
　　她站直身体上上下下的打量司马磊裸着的上身，“哦，原来你以前看我的时候就是这种心情，征服与掌控对吧？”
　　说完，一鞭子就打了下来，疼的司马磊倒吸一口凉气。
　　李玥笑了，“真乖，你喊出来一声，我就在鞭子上抹一次辣椒油，千万要忍住了呀，殿下。”
　　话落，又是一鞭子。
　　在司马磊的胸前打了一个大大的血红色的叉，皮开肉绽的叉。
　　“您刚才说封我做王妃，那历姐姐怎么办啊？她不是要被别的贱女人欺负了吗？”李玥好似打累了，又开始娇滴滴的和司马磊说话。
　　“你，你这个贱女人，你才是最贱的！凌雪永远是我的王妃。”
　　这话好像完全激怒了李玥，李玥红着眼睛抖着鞭子，潮湿昏暗的地下室里充斥着噼里啪啦的鞭/笞/肉/体/的声音。
　　“就你也配？历姐姐是天上的仙女，这世上的贱男人没有人可以和她相配！！”李玥呲牙咧嘴的瞪着司马磊狂喊。
　　终于让司马磊咂摸出一点儿头绪来，他坐在木凳上哈哈大笑道：“原来你喜欢凌雪啊，怪不得这么疯。你可真变/态，凌雪知道你这个变/态喜欢她吗？她绝对恶心的想吐。”
　　“你闭嘴！司马磊，你以为你强在哪里，又瘸又难闻。除了有个把/儿以外，你还强在哪里？”
　　李玥歇斯底里的喊完，鞭子上都淌满了血。
　　司马磊算是认清了，李玥不会放了他。既然她不让他好过，他也不会让李玥好过。
　　“诶，李玥，你抱过凌雪吗？又香又软，真乃女子间的极品。收到过她亲手绣的荷包吗？收到过她亲手画的画，写的字吗？你什么都没得到过吧。”
　　李玥瞪着眼睛，胸脯剧烈起伏着。满眼红色，她伸出舌尖舔了舔鞭子上的血，随后满唇鲜血的笑着开口：“是吗？那我弄死你，是不是这世上就再也没人知道了，历姐姐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随后，司马磊眼睁睁的看着那鞭子浸满了自己的血液后又浸满了辣椒油。
　　最后都打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他痛的涕泗横流，却还嘴欠的去激怒李玥。“凌雪说过，今生只嫁本王一人。还说要给本王生个小郡王爷，只不过我后来倦了她在床上的死板无趣，还是你好，在床上又骚又贱，本王喜欢的紧呢。”
　　李玥累的瘫坐回椅子上，抬头看司马磊遍布伤痕的身体。
　　“司马磊，你知道吗？其实我这辈子最羡慕的人就是你了，你若是对历姐姐好点儿，兴许我还真的能放了你。历姐姐脚上的铁链子不是你亲手扣的吗？她的脚踝都磨破皮了，司马磊，你不内疚吗？”
　　司马磊努力睁着已经肿起来的眼睛看李玥，“什么？你就因为这个发疯？”
　　“就？就？历姐姐的脚踝破了皮。她这辈子衣食无忧，做惯了大小姐，没人能伤害她。你也不行，谁都不行。”
　　说完，好似又重新积攒了力气，这次的鞭子全都朝着司马磊另一条好着的腿而去。
　　“把你三个腿儿都打瘸，不知道能不能抵得上历姐姐的脚踝呢。”李玥沉浸在自己的思维模式里，完全不去管司马磊的死活。
　　直到她终于确认司马磊的另一条腿应该是瘸了以后，才坐回去休息。
　　“你精神一点儿，我再告诉你一件可怕的事吧，好不好？”李玥用那剩下的半盆辣椒油兜头从司马磊的头上浇下去。
　　司马磊哆嗦着点头。
　　“卫沛姿你知道吧？怀阳郡主，未来的太子妃和皇后娘娘。”
　　司马磊继续点头。
　　“她和太子殿下说要把你交给你父皇，让你父皇处置你。但其实她答应我，只要我弄死你，她就帮我和历姐姐换个身份给我们一大笔钱远走高飞。你知道为什么吗？”
　　司马磊垂着头摇头。
　　“哈哈哈，笨蛋。司马相阳杀死了她父亲卫将军，她当然要以牙还牙了。你莫名其妙的死在了永州，你父皇怎么能轻易放了司马文。那你猜，这时候卫沛姿使计弄死司马相阳，司马文还会不会恨她？”
　　司马磊艰难的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玥。
　　“我都说了，她比我还可怕。偏偏你们司马家的男人竟会招惹这一群疯女人。”李玥脚踩在司马磊的两/腿/之间，他已经痛得失去了知觉。
　　“我啊，今天就给你个痛快，看在你今天还想着回去救历姐姐的份儿上好不好？”
　　“你，你就没有一丝一毫是因为本王曾虐待过你吗？”司马磊完整的说上这一句话，耗费了许久。
　　李玥耐心地等他说完，“没有，我受苦受难都是我自找的。但你对历姐姐不好，就是该死。”最后四个字是李玥轻声搭在司马磊耳边说的，随后她侧过头，亲了亲司马磊的脸颊。
　　“谢谢你曾经喜欢过我，不然你晚上去找历姐姐的话，你一定会死的更早的。”
　　说完李玥一个翻身，在地上随意捡了根儿麻绳就套到了司马磊脖颈间，“你作为孽种，在司马家得到的也够多了，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些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了。”
　　语毕，司马磊脖颈间的麻绳就开始收紧，直到司马磊再也呼吸不上来，舌头也耷拉出来。
　　李玥轻轻的将司马磊脸上的污渍一一擦干净，然后将他的中衣外袍套回去。
　　在离开地下室时，李玥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时间就靠我来保护凌雪了。”
　　卫灵抬起一边眉毛无声的问李玥，李玥点了点头，伸出手来给他看鞭子上的血液。
　　卫灵轻轻咳了咳，随后大喊着奔去了卫沛姿的房间。“不好了，郡主，不好了，太子殿下。二皇子激怒李玥，李玥一冲动就杀死了二皇子。”
　　隋文迷迷糊糊的就听这么一嘴，睡意一下就吓没了。
　　“什么？姐姐，外头说什么？”
　　卫沛姿温柔地帮她轻轻揉了揉脸上压出的红痕，“没听清楚，就让他进来说吧。”


第58章 
　　“郡主，殿下，二皇子殁了。”
　　隋文急的跪在床边问卫灵：“怎么没的？怎么好端端的就没了呢？”
　　“李夫人一时冲动，没把握好力道。”
　　隋文转过头去看卫沛姿，“姐姐，你看这可如何是好？他死了，该如何证明他不是父皇的亲儿子？”
　　隋文当然知道滴血认亲有多不符合科学，她也知道现在这医术水平根本就证明不了。
　　卫沛姿拉她在床/上坐好，随后跪坐在她对面开口回答她：“殿下若是带着二皇子的尸体回了长安，怕是不可。”
　　“李夫人呢？”隋文想问问当时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到时候司马相阳问起来也有个说头。
　　卫沛姿以为隋文要拉李玥去顶罪，摆了摆手拒绝隋文：“李玥是我最要好的密友，我不会让她去顶罪的。”
　　“卫灵，去，把咱们带来的金子全交给李夫人，给李夫人和二王妃准备一顶舒服的轿子，派个得力的马夫。”
　　“是。”卫灵领了命就退出了房。
　　“我不是要李夫人去顶罪，我想知道一点儿细节，万一父皇问起来，我不知该如何说。”
　　“你还打算就这么回长安？”
　　“那怎么办？姐姐有什么好办法？”隋文晃了晃自己还处在混沌中的脑袋。
　　“你是太子。”
　　隋文点头，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不明白。
　　“你父皇死了的话，你就登基了，没人能因为此事罚你。”
　　“可我父皇没死啊，他天天吃那假道士的丹药还期望在那位置上长命百岁呢。”
　　卫沛姿长呼了一口气，“司马文，你别给我打太极。”
　　隋文扒拉了一下卫沛姿，让她从端正的跪坐姿势变成舒服的坐着。
　　“你想杀了我父皇？”
　　“这么做对你是最有益处的。”
　　“不对，你想报仇，杀父之仇。”隋文摇着头往卫沛姿怀里蹭。
　　卫沛姿盯着隋文埋在她怀里的圆圆脑壳怔了一下，随后手搭在隋文的脑袋上摸了摸她的头发。
　　“既然我们的目的都能达成，又何乐而不为呢？”
　　隋文继续往她怀里拱，“姐姐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这很好。但是我不喜欢姐姐事事都要算计，我说过了，这世界上我只拿母妃和司马安当亲人的。”
　　卫沛姿沉默了片刻后抬起隋文的头，直视她的眼睛道：“我也说过了，这世界上唯一值得信任的就是你自己。”
　　隋文摊手，“那你就不该问我，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卫沛姿迅速下了/床，临出门前和隋文说道：“殿下今夜就别出门了，阿福我会帮殿下照顾好的。”
　　得，隋文又可以去回答被自己那足智多谋又心狠手辣的老婆软/禁了是种什么体验。
　　卫沛姿做事情向来干净利索，下午出门去，晚上全国的寺庙道观的钟就都开始鸣了起来。
　　皇帝突然驾崩，朝中所有的视线都开始汇聚到小小的永州地界，毕竟正主东宫还在那儿赈灾。
　　司马安主持了大局，派人连夜来永州请新皇登基。
　　那小公公都到隋文的房门前了，卫沛姿愣是没让人进门。
　　找人安排了住宿，说殿下已经睡了。
　　她自己进来，瞧着一点儿都没想逃走的隋文笑了笑，“你父皇驾崩了。”
　　“我知道，丧钟都鸣一晚上了。”
　　“你回去就要登基了。”
　　“我知道，听见外边儿小公公的声音了。”
　　“你就要当皇上了。”
　　“我知道。”
　　“那你不能再说‘我’这个字了。”
　　“朕？”
　　卫沛姿点头。
　　隋文若有所思，将手里的书放回书架。回头笑着对卫沛姿说道：“你这次放朕出门去，朕回长安就有权利罚你。”
　　“罚臣女什么？”卫沛姿毫不在意地问道。
　　“你以为朕舍不得你？”
　　卫沛姿摇头，“臣女都是为了陛下着想，实在是想不出行为不妥之处。”
　　“李总管是你的人？”
　　“是。”
　　“他打我一百大板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的。”
　　“给陛下一点小教训，省的总是走弯路惹祸上身。”
　　“你真的不怕朕？”
　　“怕啊，怕你不要我了。怕你三妻四妾，后宫佳丽三千算不算？”当卫沛姿故意软下嗓子，放下身段想着去讨好人的时候，没有人不会受蛊惑。
　　隋文这时候才终于满意起来，“你这计划最大的败笔就是没有先嫁给朕。”
　　“陛下的意思是？”
　　“朕不想娶你了，朕要广选秀女，充盈后宫。”隋文嘴上说着这种话，手却紧紧抱在卫沛姿的身/上。
　　卫沛姿含羞带怯的看她一眼，她整个人都酥了。
　　“行，陛下不是知道臣女是个诡计多端的妖女吗？陛下就看看臣女有朝一日能不能坐上那位置。”
　　隋文脸蹭到卫沛姿脖颈大大吸了一口气，“你这什么香？朕喜欢。到时候选完皇后的时候，要让她也熏这种。”
　　卫沛姿用手指支起隋文的头道：“陛下倒是提醒臣女了，陛下这么大的把柄不是还在臣女手里呢吗？”
　　干！
　　隋文收起她那吊儿郎当风流成性的样儿，站直身体两手背后神色不明的去看卫沛姿。“姐姐真是算无遗策，是我太乐不思蜀了。”
　　卫沛姿手放到隋文下巴上抬了抬，“文儿乖，姐姐就保你这一世安稳无虞。”
　　“我若是不乖呢？姐姐就重新找个人扶上皇位再嫁给他吗？”
　　卫沛姿手往上游走，摸在隋文滑滑的脸蛋儿上，“教训足够了就乖了。”说完，整个人靠在隋文的肩膀处，双臂搂紧隋文的脖颈。
　　气若幽兰的在她耳边开口：“你答应过我的，不嫁也不娶了。”
　　隋文一把将她整个人抱起，扔到床/上，用两只胳膊紧紧将卫沛姿禁锢在床与她之间，“知道怎么侍君吗？”
　　卫沛姿在隋文身/下摇头，“你父皇刚殁，禁欲三年。”说这种话的时候，还不自觉地撩了撩被蹭乱的头发。
　　看，卫沛姿才不怕隋文呢。
　　说也说不过，武，她和阿福合伙也不一定闯得出这铁桶般被姓卫的围住的小小民院儿。
　　“我硬来呢？”隋文短暂的泄气以后还是不服输的嘴/炮一把。
　　“那陛下就来啊，陛下亲自教妾，妾不就会了吗？”
　　隋文反被调戏个面红耳赤。
　　她相信卫沛姿说的是实话，但是这话说出来确实是有很大的暗示/性。
　　她直起身俯视卫沛姿，“你就什么都算得准？”
　　卫沛姿摇头，“有一点我倒是大意了。”
　　隋文坐回桌边看在床/上自己坐起来的卫沛姿。“什么？”
　　“我不应该喜欢上你的。”
　　好吧，隋文原谅卫沛姿了。她好哄极了，特别好哄，大概是卫沛姿也知道这一点，在这种事上能狠狠的拿捏住隋文。
　　“卫沛姿，我就求你一件事。只要这件事你答应我，我们就既往不咎好好生活，怎么样？”
　　隋文迫切的蹲到卫沛姿旁边，将脸放到卫沛姿腿上，抬眼看她。
　　“我不答应。”卫沛姿低头摸了摸隋文的鬓角后继续开口：“你没有别的选择，你只能选择我。”
　　隋文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没想到初心是帮卫沛姿远离司马端，现在却是卫沛姿要做一个干政的外戚，拿她当工具人。
　　她甚至都没问过她所求之事是什么就果断的拒绝了。
　　因为隋文确实没有可以和卫沛姿商量的筹码。
　　“你做了皇后，然后呢？你到底想要什么？”
　　“当然是权力，不被他人左右的权力，不用别人一句话就被定生死的权力。”
　　“卫沛姿，你现在是在我面前装都不装了是吧？”
　　好在隋文心理素质过硬，还能在这种状况下注意到卫沛姿手上有个小疤痕。
　　她拉起卫沛姿的手，摸了摸那疤痕问她：“怎么弄的？”
　　“花锦姐姐后来把柳完交给我了。”
　　不用多问，隋文都能知道卫沛姿有多少狠招留给他。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长安？”
　　“明早启程，一月后册封皇后。还有，要说朕。”
　　隋文怀疑卫沛姿有什么皇帝情节，说朕能引起她的兴奋感似的要一遍遍的提醒她。
　　她可怜的阿福不是被吹了迷药就是被灌醉关起来了。
　　诶。
　　有个太强势太聪明的媳妇儿，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那还是早早睡觉吧。”
　　“要姐姐侍寝吗？”卫沛姿在脑海中回忆了下李玥的表情后，媚眼如丝的对着隋文勾了一下。
　　“你没完了是吧？卫沛姿。”隋文一把将卫沛姿从床/上薅起来，“你赶紧走，离朕远点儿。”
　　卫沛姿抓着隋文的手不松开，“你真的要赶我啊？”
　　“你真的要侍寝啊？”隋文坐在床边笑着仰视卫沛姿。
　　“你会？”卫沛姿特别诧异，“你和别人做过？”
　　隋文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
　　“和花锦姐姐？她是你的通房？”
　　隋文越听越离谱，事情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下去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隋文头铁，正所谓输人不输阵。
　　“司马文！你还知不知廉耻，知不知羞啊！”话音还未落，床上的被褥玉枕全都朝隋文身上呼过去。
　　她一边躲一边探头去抓卫沛姿的手，“你有病吧？卫沛姿。”
　　卫沛姿没出声反驳她，隋文抬起卫沛姿的头一看，好嘛，满脸泪痕，梨花带雨。倒是妥妥的负心汉的高帽子压到了隋文的头上。
　　“你哭什么？这种事有什么好哭的？你杀人都不带眨眼的，就因为...”
　　隋文还没说完，卫沛姿抱着她的肩膀就咬了上去，“花心大萝卜。”
　　疼的萝卜嗷嗷叫，外边儿守着的卫灵敲了敲门，“郡主，有事吗？”
　　他的郡主嘴上没空理他，因为正咬在隋文的肩膀上。
　　隋文嘶嘶哈哈的回了句：“没事没事，记得别饿到阿福啊，给他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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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就是社会你卫姐称霸后宫的事了。


第59章 
　　卫灵听到隋文的话选择了无视。
　　他继续敲了敲门，“郡主，有事吗？”
　　卫沛姿放开隋文的时候，牙上还带着血。
　　“没事，听殿下的，给福总管肉吃。”
　　隋文满意，捂着自己被咬的麻木的肩膀坐回了床/榻上。
　　“你属狗的是不是？”
　　卫沛姿用手指摸了下自己带血的牙，“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属大老虎的，今天不把你收拾服了，我看你这小狗还要上天是不是？”
　　卫沛姿又开始无声落泪，慌的隋文麻了爪，太卑鄙了。真是把美人计使得精准又钻心，隋文愿意称之为鳄鱼的眼泪。
　　“卫沛姿，怎么了又？说话。”
　　卫沛姿从怀里掏出个手帕就扔到隋文脸上，“我母亲一落泪，父亲就会帮她擦的。你不光有通房，你还这么对我。”
　　隋文克制住自己觉得卫沛姿这只披着羊皮的狼有可爱的感觉，从脸上接下那手帕往卫沛姿的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咱们一码归一码啊，你母亲找人打卫将军板子了？你母亲软禁卫将军了？你母亲天天想着怎么算计卫将军了？”
　　卫沛姿也不哭了，看着隋文直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不满意我？那你说说，你相中哪家的小姐了？”卫沛姿想了想又不确定的补充了一句：“还是哪家的小少爷？”
　　相中个屁啊，隋文自从穿过来，一直都是围在卫沛姿身边转，哪还有时间有心情去看别人家的小姐少爷了。
　　隋文将那手帕放进了自己怀里，一把拉卫沛姿坐到自己身上，“不许哭了，睡觉。明日，朕，还要去主持祭祖和登基大典呢。”
　　卫沛姿皱眉嘟嘴，上身伏在隋文的身/上不下来。
　　隋文就这么抱着她起身，卫沛姿就像个树袋熊一样的挂在她身上。练武就是有这点好，她身上还能再挂三个卫沛姿这样的。
　　隋文自己动手整理被卫沛姿搞得一团糟的被褥，凡事还是要靠自己，指望卫沛姿这种深闺大小姐是不现实的。
　　整理好以后，隋文双手兜住卫沛姿轻轻晃了晃，“要睡觉了吗？”
　　卫沛姿抬起头，快准狠的亲在了隋文的唇上。从亲到咬，只在一瞬间。
　　随后隋文的嘴就被属狗的卫沛姿咬破了，“你明天就这样去祭祖吧，给你们司马家祖先看看你有多混账。”
　　隋文/舔/了/舔/自己嘴唇上的血，一把将卫沛姿扔到了床铺上。
　　“睡觉。”隋文衣服都没脱，吹了灯后躺到卫沛姿身边就闭上了眼。
　　卫沛姿磨蹭了一会儿，就自己挤进了隋文的怀里。
　　俩人都没盖被子，就这么相拥着睡去。
　　翌日，阿福精神抖擞的来接他们家陛下出门回长安登基。
　　隋文抖了抖被卫沛姿枕了一晚已经麻木了的左胳膊，“阿福，你昨天都经历什么了？”
　　阿福嗅了嗅隋文身上的味道，“好吃好喝的，陛下说不让奴轻举妄动，奴就老实的呆着了。倒是陛下，怎么这身上满是郡主的味道啊。”
　　隋文闻了一晚上，嗅觉已经麻痹。她自己抬起胳膊嗅了嗅，“没有啊。”
　　卫沛姿梳妆好后从她身后悠悠的走出来，“还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快上马车？”
　　卫沛姿身上有点儿东西，可能是祖籍川渝，家族祖传变脸手艺，炉火纯青。
　　阿福弯腰：“皇后娘娘吉祥。”
　　隋文用扇子一把打在阿福身上，指着卫沛姿道：“什么皇后娘娘，她是怀阳郡主，皇后还没选呢。”
　　卫沛姿瞥她一眼，毫不在意的就越过她上了自己府上的马车。
　　“看看，阿福，就这母老虎娶回去，司马家不得安宁啊。”
　　“陛下还没娶的时候，皇家就已经不得安宁了。”阿福慢悠悠的开了口。
　　隋文想了想，用扇子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你说的也对。让肖佳和花锦在这边将事情料理完再回去吧。我们走。”
　　“诺。”
　　隋文刚踏入停放司马相阳灵柩的宫殿，还来不及感受悲伤，司马安就第一个跪下高呼新皇万岁。
　　然后满宫的娘娘公主小王爷宫女公公们就全部跪倒在地。
　　惊的隋文大大的后撤了一步，阿福在她身后托了她一把。
　　“卫沛姿跟过来了吗？”隋文小声的问了一句。
　　“过来了，此时郡主正在宫外跪着呢。”
　　隋文嘴角抽了抽，卫沛姿就知道在她身边显能耐，进了宫还不是规规矩矩的紧。
　　“那个，跪在地上？有软垫吗？”
　　隋文就在所有人低头跪拜中和阿福来来回回地说悄悄话，因为早上临走前卫沛姿要她回宫当时就要立住自己的新威，不然会被那些大臣们欺负。
　　“奴现在去给郡主拿一个？”
　　“去吧。还有让卫沛姿想走就走，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隋文目送阿福消失在宫门口，才转回身让大家平身。
　　又是一阵呼啦啦的谢恩声。
　　里头的人平身了，外头的大臣皇亲国戚们还都老实的跪着呢。
　　阿福挟着一明黄色的龙纹坐垫走到了跪着的卫沛姿身前，大声的喊了句：“新皇赏赐。”
　　卫沛姿斜眼看了看阿福，乖巧的起身谢了恩。阿福对着她笑了笑，小声的开口：“奴以下说的话都是陛下亲口说的，奴先告罪了。让卫沛姿想走就走，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
　　随后弯着腰笑着等卫沛姿回话。
　　“告诉她，就让她在宫里先快活一个月。”卫沛姿端正的跪在那软垫上开口。
　　信鸽阿福回去以后，隋文在这满室悲怆肃穆的环境中，用手掩饰着悄悄弯了弯嘴角。
　　下午就被换上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礼制新龙袍，登了山祭了祖。
　　宫里这效率还是挺快的，晚上颁布新国号长盛，全国大赦免税免徭役三年后，吃了这顿晚宴就能安心回去歇着了。
　　司马磊和司马相阳一起葬进了皇陵，人都去了，就没必要让他给他最最骄傲的姓氏蒙尘了。
　　长盛元年。
　　隋文猝不及防的上了位，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付的了这朝中的大事小情。
　　正经事没看到几件，倒是催促新皇速速立皇后的奏折纷至沓来。
　　隋文将案几上的奏折一一摞好，“阿福，看到没，这一摞都是催促朕速速立后的。”
　　阿福斟酌着开口，“司徒家的小女儿慕容朵今年十六，还有司空家的嫡孙女儿李萍今年十五，新任司马夫人才名满长安的侄女儿尚艾也十五了。还有各位尚书家想要攀高枝儿的丫头们多着呢。”
　　“哟，朕可是个香饽饽，这事一定要让卫沛姿知道。”
　　“郡主可能比陛下还早知道。”
　　“恩，她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三了。”
　　隋文诧异的站起身跺到铜镜前照自己的脸，“卫沛姿今年二十三了？”
　　“是。”
　　“二十三正是她在书里封后的年纪，也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什么。”隋文自己嘟囔了一句。
　　“说到书，郡主托人送了一大口箱子的书给陛下。”
　　“是不是什么女德，贞洁烈女传什么的？”
　　不是隋文以小人之心度她君子之腹，主要是卫沛姿满肚子坏水儿给隋文留下了强烈的阴影。
　　“陛下英明。”
　　隋文笑着歪靠进靠垫，“等皇后娘娘搬去坤宁宫后，你把那些书都放进皇后寝宫，一定要放在明面上，一打眼就看得到那种，知道了吗？”
　　“诺。”
　　“你说那个尚艾才名满长安，有当年卫沛姿出名吗？”
　　“不分伯仲。”
　　“朕怎么没听说？”
　　“您最近几年也没看过书，没读过诗啊。”阿福难得对隋文的问题回答的这么从心。
　　“那你去给朕找几本儿尚艾的诗来看，记住，去宫外找，让卫沛姿知道朕在找，懂了吗？”
　　阿福笑着点头。
　　自从隋文当了皇帝，朝中的派系又变了。已经不是什么几皇子派，而是司马司徒司空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三个派系在新朝中的第一场交锋就是皇后之位。
　　隋文和卫沛姿已经基本达成共识，皇后之位一定要落在卫沛姿身上，中央皇权才不会旁落。
　　但是隋文不打算出手帮她，她相信卫沛姿自己就能搞定。
　　隋文要做的事就是在宫里看看书读读诗，旁观四方争斗。
　　顺便着开恩科，扶植些亲皇派。
　　隋文总觉得不深入民间，自己坐在那位置也会像司马相阳一样被手下的人捂住眼睛和耳朵，所以她经常微服出宫。
　　还有三个月就是恩科开考的日子，学子们从四面八方陆陆续续的往长安赶，使得长安城更加热闹非凡起来。
　　隋文为了让自己身上的上位者气息淡一点儿，特意戴上了装嫩的抹额，穿了白色衣袍，一副翩翩君子样儿。
　　要是让卫沛姿看到，一定会说她不知羞耻。就是只要她不顺卫沛姿的心意，那就一定是不知羞耻。
　　就是连累了花锦姐姐，被卫沛姿戴着有色眼镜看待成了她的通房。不管隋文怎么解释，卫沛姿一概都是不听不信，你是花心负心汉。
　　这日恰好集市上的诗会开了，隋文带着阿福去凑了热闹。
　　隋文换了衣服出宫，导致阿福也要跟着换衣裳。穿惯了太监服的阿福，一换成普通的武士服，让隋文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到底这是哪家的俊俏少年郎啊。
　　“阿福，挺胸抬头，不要缩肩垂眉，好，非常完美。”
　　“少爷，那就是尚艾姑娘。”阿福不好意思受夸奖，赶忙指了指坐在诗会最前面认真写字的尚艾。


第60章 
　　隋文在台下面仔细看了看，规模盛大，三教九流人员众多。
　　这名满长安的尚艾姑娘没戴面纱，没戴斗笠，就那么自信的站到了满是男子的诗会上，自信满满，心思一动狼毫挥舞。
　　“这位姑娘倒是有趣。”隋文两手交叉抱着臂膀，对阿福说道。
　　旁边也在看热闹的一位穿着贵气的大哥接话道：“岂止有趣？尚艾姑娘的才华，整个大齐再也找不到第二人。”
　　“哦？我经常听闻长安双绝艳的名号，这尚艾姑娘比这两位如何？”隋文歪头，摇着她那不离身的扇子，一整个不知世事大户人间的小公子模样。
　　“那两位？不是都卷入了朝廷上的不可说？哪有心思做学问了还？”
　　隋文慢悠悠的点头，“这位兄台说的倒是有理。”
　　阿福瞥了眼那位大哥，在隋文耳边低声说了句：“四公主的幕僚，刘朗先生。擅长律诗，是个诗痴。”
　　隋文一听这还真是个专家，她又追问了一句：“小弟自幼仰慕怀阳郡主，怀阳郡主真的比不得这位尚姑娘吗？”
　　刘朗低头沉思了片刻，“这位小兄弟的问题倒是真的难住我了，怀阳郡主真的可惜了。若是说十六岁的怀阳郡主还能与尚姑娘一比。现在的怀阳郡主嘛，怕是正在想着怎么嫁给她那定亲多年却阴差阳错怎么也嫁不上的皇家吧。”
　　“这位兄台就在这大街上随意评论皇家的事，兄台就不怕上面惩罚吗？”
　　“现在已是长盛元年了，此刻上面那位啊不在乎这些的。”
　　隋文摇了摇扇子，专心看那尚艾姑娘披荆斩棘巾帼不让须眉。她一连斗赢了三位崇文馆的大学士，此刻台下的男子们都面面相觑不敢上台应战了。
　　“这位兄台，你说这大齐的学子们日夜苦读，怎么还斗不过这养在深闺的小姐家啊？”
　　“只盼一朝金榜题名，荣归故里。现在的学问啊，不纯粹了。”刘朗背着手摇头，似是很是痛惜。
　　阿福在隋文身后重重咳了几声，隋文没理会。
　　“那为何科举都是选拔男子呢？明明这女子也有可堪重用的人。”隋文扬起她那人畜无害的笑脸，装作什么也不懂的去问刘朗。
　　“这位小兄弟还小，说的什么玩笑话。女子怎可做官？若真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可进那后宫作些淫词艳曲给小皇帝解解闷嘛。”
　　隋文被刘朗这两幅面孔属实逗笑了，“那若是尚艾姑娘也进了后宫呢？”
　　“尚艾姑娘怎可入那后宫蹉跎岁月？尚姑娘和其他女子是不同的，怎可相提并论？”刘朗蹙着眉头，非常不满的看向隋文。
　　“诶？这位小兄弟长得倒是标致，不知是哪位大人家的世子？”
　　“额...”
　　还没等隋文憋出来什么，旁边一道特别熟悉的女声就从一边传了过来，“可是刘先生？这位是本郡主刚入长安的远房侄子，多有叨扰，请刘先生见谅。”
　　隋文斜眼看着一脸冷漠的卫沛姿，心里直突突。她不知道卫沛姿站在这多久了，阿福也不知道提醒她一下。
　　刘朗见是怀阳郡主本尊，见过礼之后暗暗为自己捏了把汗。
　　刚才他在怀阳郡主侄子身前说什么郡主可惜，真是大意了。
　　被迫变成卫沛姿侄子的隋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开始破罐子破摔：“姑母向来喜静，怎么也来此凑这热闹了？”
　　卫沛姿只是看着隋文不开口，隋文心跳得更不规律了。
　　“恩，来看看可有能做夫君人选的有才之人。”卫沛姿良久说了句这话，随后将实现调转放回到正处于胶着状态的台上。
　　隋文挑了挑右边的眉毛，斜眼看卫沛姿紧抿着嘴唇的侧脸。
　　吃醋也怪可爱的。
　　真是栽到卫沛姿手里了。
　　她提溜着扇子走到卫沛姿身后，将头架在卫沛姿肩膀上，“姑母，不是要嫁给当今圣上的嘛？”
　　身边围观不认识两人的人看到如此世风日下的景象，都皱了皱眉。姑母侄子怎可如此亲近？还是已成年的侄子。
　　卫沛姿受不得这三三两两的视线，往前迈了大大的一步，隋文惯性的也跟着往前趔趄了一下。
　　阿福在她身后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回来站好。
　　“还是个小心眼儿。”隋文自己嘟囔了一句。
　　她的话被台上巨大的喝彩声淹没，卫沛姿斜眼偷偷看了眼隋文。
　　她光是长身玉立的站在那儿，就好像身上带着光一样。就像回到那年秋猎，风吹开轿帘后惊鸿一瞥的白衣少年。
　　卫沛姿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隋文身上拉回到台上，却不想被台上的尚艾看到了。
　　尚艾小跑几步，跑到卫沛姿身前，激动地开口道：“可是怀阳郡主？”
　　卫沛姿硬着头皮点头。
　　“郡主可愿意上台来作诗一首？”尚艾尚还年轻稚嫩的脸庞整个透露着兴奋与期待。
　　隋文也双手背着立在卫沛姿身后瞧她。
　　“不了，我近来怠慢了学问，学问怕是也不理我了。”卫沛姿摆了摆手，对着尚艾笑了笑。
　　尚艾懊恼着“哦”了一声，然后正看到立在卫沛姿身后的隋文。
　　“这位是？”
　　隋文上前几步，做了个揖。“小生是怀阳郡主的远房侄子，见到姑娘幸会了。”
　　尚艾也不在台上呆了，下了台子走到隋文身前绕了几圈，“这位哥哥生的好看，可娶了亲？”
　　隋文微笑不语，她偏要等卫沛姿出来替她说话。
　　卫沛姿看向正笑着的隋文，也接了话：“文儿在老家可有婚约？可有喜欢的人？”
　　隋文弯下腰，头和卫沛姿的头都要挨在一起了，“难道姑母不知道吗？”
　　尚艾跟着看向卫沛姿，“没想到你们姑侄间关系如此好。”
　　“好，特别好，姑母晚上还抱着我睡觉呢。哦，是小时候。”隋文唯恐天下不乱的胡说八道。
　　卫沛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风吹过来，带起她纯白的裙摆随风飘扬。
　　尚艾来回看了看这两姑侄，怎么看怎么登对。她摇了摇头，怎么他们家这基因这么好呢。
　　“郡主，我可以叫你卫姐姐吗？我小时候可崇拜郡主了，最喜欢的就是卫姐姐写的诗了。只不过姐姐已经好几年未动笔，我真的很期待来着。”
　　卫沛姿看了眼尚艾，沉默着点了点头。
　　隋文站到这两位才名满天下的巾帼中间，自是引得其他人的不满。
　　周围满是窃窃私语声，“这小白脸是哪位大人家的？”
　　“不知道这绣花枕头肚子里有几滴墨水。”
　　“看那个样儿，怕是一滴都没有。”
　　隋文丝毫不理会，和卫沛姿一比，她确实属于小学文化。
　　尚艾不满，“各位读书人嘴上怎可如此无礼？文哥哥长得一表人才，就算胸无点墨，光外表也够让人心旷神怡的了。文学上追求美，人当然也要美。”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隋文长在宫里，在军营呆了几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当着众人的面夸容貌。
　　她对着卫沛姿挑了下额上特意露出的一缕头发，“姑母也觉得文儿美吗？”
　　卫沛姿动了动嘴唇，“不知羞耻。”
　　隋文哈哈大笑，“隋福，你说，本公子美吗？”
　　阿福反应了一下，被莫名其妙冠了个姓的阿福点头，“公子好看。”
　　“那尚姑娘愿不愿意嫁给本公子？”隋文挺直脊背，低头含笑去看尚艾。
　　卫沛姿脚重重的踩在了隋文脚上，“你怎可对陌生姑娘如此无礼？快给尚姑娘道歉。”
　　隋文和尚艾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看，尚艾纠结地开口：“哥哥生的好看，嫁给哥哥倒是也可以，但是要在天子立后之后。”
　　“为何？难道你也要嫁给那绣花枕头司马文？”
　　尚艾张着嘴惊讶的看隋文，“哥哥怎可如此直呼天子名讳？本来哥哥就应该避字的，天子大度才令得哥哥保住了自己的名字。”
　　卫沛姿狠狠瞪了隋文一眼，“和我一起回府。”与尚艾道过别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隋文弯腰将尚艾下巴上沾到的一点点墨汁用指腹擦掉，“你没机会了，我姑母会嫁给司马文的。”说完小跑着跟上了卫沛姿。
　　尚艾看着两人不约而同又般配异常的白衣姑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收拾完笔墨纸砚来寻她的侍女看着望着远处发呆的尚艾，叫了她一声。
　　尚艾“啊”了一嗓子，“回去定要和姑姑说，我不要嫁进宫了。天天对着这张脸的话，我愿意日日靠卖字画为生养她。”
　　那侍女看着一个人都没有的远方，不解的看向尚艾，“小姐，那可是皇后之位。”
　　“皇后哪有自由，我还要继续作诗画画呢。”
　　尚艾欢快的上了自己的轿子，“今日真是幸运的一日。”
　　此刻郡主府里，不幸的隋文正被卫沛姿揪着耳朵数落，“你还特意去的诗会？为了去看尚艾？也去偷偷看过慕容朵和李萍了吗？可有陛下中意的？”
　　隋文被迫歪着头眨了眨眼，“姑母吃醋了？”
　　卫沛姿松开手话都不说一句就揽上隋文的脖颈，吻在了隋文的唇上。
　　隋文揽着卫沛姿盈盈一握的细腰，低头亲了亲她。随后坐到太师椅上，将卫沛姿抱到自己腿上坐好。
　　“几成把握？可要夫君帮你一把？”
　　卫沛姿趴到隋文肩上小声开口，“这点小事哪里需要文儿，只要文儿不给姐姐惹麻烦就行了。”


第61章 
　　隋文抱着软软的卫沛姿心情特别好，就像撸学校里的流浪猫一样的顺卫沛姿的背。
　　“姐姐，你说，我要是让女子也可参加科举考试，这大齐又会如何？”
　　卫沛姿从她肩膀上抬起头，“你说女子参加科举考试？女子进朝做官？”
　　隋文将她的头按回到自己肩膀处，“对呀。我在宫里看过尚艾姑娘写的策论了，今天看到了她本人，好像真的可行。”
　　卫沛姿双手揽紧隋文的脖颈，轻/舔/她的耳骨，“你喜欢她？”
　　“才华，欣赏才华罢了。”隋文知道只要她说喜欢，卫沛姿绝对一口咬下去，不出血不会罢休的。
　　“那你怎么不欣赏我的才华？”卫沛姿嘴唇离开隋文的耳朵，隋文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她可怜的耳朵活下来了。
　　“姐姐的才华那还用说嘛，朕不光欣赏姐姐的才华，姐姐的人，朕也甚是欢喜呢。”
　　卫沛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你老实说，你喜欢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孩儿吗？”
　　“怎么个不老实法？”隋文拍了拍卫沛姿的背，手慢慢往下直到快拍到卫沛姿的屁/股/时，被卫沛姿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看着我，司马文。”
　　隋文上身往后退了退，仔细的看了看卫沛姿，“什么？”
　　“是我好看还是尚艾好看？”
　　隋文实在是忍不住，她上手胡乱揉了揉卫沛姿的发顶，在老虎头上动土当真有一种刺激感。
　　“当然是姐姐好看了，文儿就喜欢姐姐吃醋又嘴硬的样子。”
　　卫沛姿放开隋文的手腕，随后可怜巴巴的看着隋文。
　　隋文的心跟着抖，人都说伴君如伴虎，明明她是君，卫沛姿阴晴不定的倒是比她还可怕。
　　“你知道姐姐吃醋还故意气姐姐是不是？”卫沛姿眨巴眨巴眼，隋文就知道她又开始装可怜了。
　　隋文笑着扯了扯卫沛姿的嘴角，趁着卫沛姿心情好，不管她做什么，卫沛姿在这种时候都不会和她计较的。
　　所以说这世界中还活着的人里最了解卫沛姿小表情小动作的一定是隋文本人。
　　“你要怎么和他们三公争后位啊？”
　　“我可是卫战的女儿，陛下还是先担忧担忧自己的处境。”
　　“朕有什么可担心的？”隋文每次在卫沛姿面前说朕的时候，卫沛姿眼里都像有光一样。
　　她觉得卫沛姿在原书里受虐后当了司马端的皇后，有一大部分原因可能是她喜欢司马端说朕。
　　虽然很无厘头又毫无逻辑，但是隋文对此坚信不疑。
　　卫沛姿从隋文怀里离开，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好，端庄大气有威压。
　　“你想让女子也能出门经商，务农，科考。这事件本身就会被人们诟病，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想法，但是你要真的想实现这种你心中的理想，就必须做好和全世界作斗争的觉悟。”
　　隋文看着这样有逻辑有条理帮她分析的卫沛姿，就特别有安全感。
　　“朕当然知道从向来就掌握话语权和力量的男性手中抢夺资源，一定会被反噬。但只要姐姐愿意和朕联手，朕不相信这大齐还有谁能阻止得了我们两个。”隋文顿了一下，“夫妻合璧。”
　　卫沛姿伸手将隋文额头上的白色抹额解了下来，“你都多大了，在外面还是要成熟稳重些为好。”
　　隋文没得到卫沛姿正面回答也不着急，反正卫沛姿收拾完那几位大人就会腾出手来帮她了。
　　“还有一件事儿朕得和你说一下，司马磊死以后，黄修就把黄婉婉放了。你猜为什么黄修要那么做？”
　　卫沛姿迟疑着开口：“要把嫡女嫁给司马磊？”
　　隋文这会儿才真的震惊于卫沛姿的聪敏过人。“姐姐神了，你说嫡女庶女差别就那么大？他不惜拉司马安下水也要将嫡女嫁到皇室。”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是你的想法仔细想想又觉得合理。谁说贵族家的儿女就比平民百姓的儿女高贵了呢，谁说嫡女又比庶女高贵了呢。”
　　隋文当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只不过没必要告诉卫沛姿罢了。谁能忍受自己夫君是个女的，还来自于其他世界，简直莫名其妙聊斋灵异极了。
　　“就是说呢，谁又规定女子不可以看书习字经商做官呢？”隋文没啥别的想法，就是觉得既然都走到这个程度了，那就多多帮助这个时代还处于弱势群体的女人们。
　　带给她生命，带给她温暖，带给她感动，带给她勇气的都是这些人。
　　“那文儿的意思是我也可以科考咯？”
　　隋文笑着摇头，“姐姐不行。”
　　“为何？”
　　“姐姐要嫁给朕，给万民作表率的。”
　　“表率心肠歹毒吗？”
　　隋文站起身晃了晃胳膊，随后一把将卫沛姿从椅子上抱起来。
　　卫沛姿突然身体腾空，只得紧紧抓着隋文的胳膊以保持平衡，“你干什么呢？司马文。”
　　“姐姐不知道自己有多甜吗？朕看着姐姐就想尝尝，只得运动运动，发/泄/出来。”
　　卫沛姿估计着是被柳完的话伤个不轻，不然怎么会时时都要提那么几句来自黑。
　　卫沛姿黑了脸，“司马文，快放我下来。你到底知不知羞？”
　　“怎么了，姑母？”隋文将远房小侄子的人设贯彻的很是彻底，“你是怎么想到的呢？真是绝了。远房表弟就不行，就非要占我便宜？”
　　“那我当时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就只有远房侄子了嘛。”卫沛姿一撒娇，隋文腿就发软。
　　她把卫沛姿轻轻放回地上，手在她胸前来来回回的比划，“姑母，确实身材，是姑母的样子。”
　　卫沛姿冷下脸看隋文，“司马文，你是流氓吗？”
　　隋文乖巧摇头，“七皇兄已经上旨好几次要去封地了，怕是已经被他岳丈伤透了心。”
　　“那你批了吗？”
　　“没有。不知道怎么说，朕有点儿舍不得他。等到了朕真的能放下的时候，就会放他离开长安吧。”
　　三方轰轰烈烈的交锋了半个多月，谁也没想到半路被人截了胡。
　　隋文作为新皇，当然是没权利选择自己的皇后了。按理说，她只要耐心等着几方抉择出人选随后欣然接受即可。
　　但她有个有文化的妈还有个智勇多谋的未婚妻，所以她只是坐上头旁观，丝毫没有参与的打算。
　　等到三方你方唱罢我登场后，谁上位都被其他两方批评的德不匹位。
　　直到文官个个消停以后，武将们闷声不坑的纷纷递了折子。
　　新皇在先皇与卫将军还在世时，就已经与卫家嫡女沛姿有了婚约。两方长辈都没打算废掉婚约，所以这婚约理当继续履行。
　　三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亲手将后位拱手相让给出去了，这一把卫沛姿属于是赢麻了。
　　隋文坐在上面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实在是意料之中毫无意外。她还是装模作样的拍了板，“大齐向来尊师重教，百善孝为先也是朕要给万民做的第一个表率。此人选甚好。”
　　终于她和卫沛姿拖拖拉拉好几年的婚约就要落到实处了，实在是期待得够久已经没了最开始的新鲜感。
　　她拖司马安的话术也是如此，“岭南王，还有不到月余，就是朕迎娶皇后的日子，你怎可不在长安见证？”
　　司马安再也不是那当年惊艳了黄婉婉一整个少女时期的鲜衣怒马少年郎了，他留长胡须，眼睛也瘦的凹陷进眼眶里。
　　“都听陛下的。”就连声音都透着沧桑。
　　隋文一步步走下阶梯，将司马安从地上扶起来。
　　“你，你竟累到如此地步吗？”
　　司马安顺着隋文的力道站起身，虚虚的笑了一下，“婉婉累了。”
　　隋文背身沉思了片刻，“兄长待朕大婚之后，就去岭南吧。”
　　司马安谢恩。
　　隋文孤身踱回到阶梯上面金碧辉煌的龙椅上，坐好后看着司马安弓着背一点一点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司马安一瘸一拐的送她去北境时，她轻轻动了动嘴唇：“保重。下辈子就去战场上挥洒热血吧，再也不要被拘在这小小长安了。”
　　阿福立在隋文身后，轻轻眨了眨眼睛。
　　“阿福，我们出宫吧，这宫里实在是叫人闷得慌喘不过气来。”隋文回身看了看阿福，阿福正努力的将眼里的泪眨回去。
　　“诺，还有肖佳和花锦今日回长安，那边儿也是今日到。”
　　“去给岭南王捎个信，就说平定王邀请他携王妃参加平定王的婚宴。”隋文站起身，背着手远眺那长长的白玉栏。
　　“什么？”
　　“趁着大家聚的齐，就热闹热闹吧。”
　　“奴这就去办。”
　　隋文回去寝宫换了身衣裳，老方法跟着阿福偷偷出了宫。
　　过了宫门，两人直奔怀阳郡主府。
　　“陛下怎么这时间过来了？”卫沛姿引两人入了房门，阿福恭恭敬敬的将他手上的锦盒递给卫沛姿。
　　卫沛姿狐疑的看了眼隋文，随后将那大匣子接了过来，打开盖子，满眼大红色。
　　“陛下又耍什么花样？”卫沛姿捏起衣裳的衣角将那大红嫁衣提了起来。
　　“晚一点儿花锦和肖佳就到长安了。”
　　“所以呢？”卫沛姿摸了摸那嫁衣上的刺绣，“这不是宫里尚衣局制的？”
　　隋文摇头，“不是，姐姐穿过柳完的嫁衣以后，朕就命人将它制了出来。这嫁衣还合姐姐心意吗？”
　　“合不合心意又能如何？难道你要我穿这个进宫吗？”
　　“非也，今日是平定王迎娶平定王妃的日子。”
　　卫沛姿将那衣裳放回匣子里，看了眼阿福，“福总管就没想着拦一拦陛下？”
　　阿福想都没想，“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皇后娘娘教训的是。”
　　隋文坐在椅子上看跪着的阿福，“姐姐还是休要再说阿福了，阿福可是给姐姐准备了厚礼的。”
　　卫沛姿瞥了眼那嫁衣，伸出手递给隋文：“那平定王的聘礼呢？”
　　隋文牵住她的手顺势将她往怀里带，“阿福，去平定王府，把朕早早就备好的聘礼搬过来。”
　　阿福欢快的起身出了屋子。
　　卫沛姿亲了亲隋文的唇角，抬眼问她：“是司马文今日要娶我吗？”
　　隋文笑着摇头，“是隋文。”
　　“你的新名字吗？”
　　“对，姐姐喜欢吗？”


第62章 
　　“为什么改名字？”卫沛姿抬手摸了摸隋文被她吻的嫣红的嘴唇。
　　“想要一个只专属于姐姐的名字。”隋文凑近卫沛姿的脸，随后腾出手碰了碰卫沛姿的耳垂，“姐姐，这里有一个小红点儿。”
　　卫沛姿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大概是天生的吧。”
　　“卫沛姿。”
　　“恩，怎么了？”
　　“你以后能不能在搞事情之前和我事先说一声？”隋文每天猜卫沛姿的心意真的很累，不知道每天挖坑给谁跳。
　　“什么叫搞事情？”卫沛姿不满，单手勾在隋文的脖颈间，整个人靠近隋文的/胸/膛前。
　　隋文笑了一下，“朕弱冠了。”
　　卫沛姿是个顶顶聪明的人，她四五岁的时候，家里请的私塾师傅就会评价她一点就通举一反三。
　　她伸出手指从隋文的脸一点点往下滑到她的下巴，无辜的问了句：“什么意思？”
　　隋文好似被卫沛姿耳垂上的小红点吸取了魂魄，直勾勾的就朝那小红点儿咬了过去。
　　卫沛姿浑身抖了一下，随后双手全部叠搭到隋文脖颈间，扬起自己修长的脖颈躲了躲。
　　“我会让慕容朵她们全部进宫。”
　　隋文冷不防的听了这么一句，她退离开卫沛姿，诧异的问她：“姐姐刚刚说什么？”
　　“你说让我在做事情之前事先告诉你，我在告诉你啊。”
　　隋文咬紧自己的下嘴唇，闭上眼睛歪了下头，被逐渐开始听她话的卫沛姿萌到了。
　　先不论这事儿本身，卫沛姿愿意和她事先说出她的计划，就是让卫沛姿软化回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她的一大步。
　　隋文快速呼吸了两下，“你，你离我远点儿。”
　　卫沛姿从隋文怀里起身，弯下腰拍了拍明显很不对劲儿的隋文，“你怎么了？”
　　“让她们进宫嫁给我啊？”
　　“对。”
　　隋文快速的眨巴眼睛，还是没想通。
　　“你能不能多说两句，详细的解释一下。”
　　隋文用手比划了两下。
　　卫沛姿一字一句的认真解释，“你说要让女子也能出门经商科考，我需要同盟，我自己做不到。她们三个的背景各不相同，可以互相牵制，一举两得。”
　　隋文坐在原处看卫沛姿，实在说不出话来。
　　“不若算了吧，卫沛姿。”隋文特别想自私一把，她没空管那天下苍生的其他人。她现在只想好好珍惜把她放在心上的卫沛姿，她不想让卫沛姿嫁给她以后还要受委屈。
　　“司马文，我对自己有自信。”卫沛姿特别认真的看隋文，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隋文站起身沉默不语，两个人就在这屋子里暗暗对峙。
　　直到阿福在外面敲了敲门，“陛下，肖佳和花锦卫久姑娘到了。”
　　隋文烦躁的打开扇子扇了扇又合上，朝门外喊了句：“让他们先在前面厅里等吧。”
　　随后将扇子一把扔到桌子上，抱起卫沛姿就将她扔到床/上。
　　就算碰疼了卫沛姿，她也只是忍着不出声。
　　隋文知道都是她自己摇摆不定，想一出是一出，活了多半辈子还要被卫沛姿无条件的包容纵容着。
　　“看什么啊？还不换衣服？瞪我干什么？”隋文回身将那大匣子里的火红嫁衣拿出来，扔到卫沛姿身边，然后将床帏一把散开。
　　“我不看你，都听你的，只要姐姐自己不觉得委屈就行。”
　　隋文将自己的外袍利索的脱掉，在大匣子下面的是她的火红新郎服。要多红火有多红火，她套好衣裳正系扣子时，卫沛姿一把将床帏拉开，“还不过来。”
　　隋文兜着还没扣好的衣服走过去，卫沛姿跪在床边，一把将隋文的手拍开，随后细心的认真帮她系繁琐的盘扣。
　　扣子系好后，卫沛姿伸出手来满意的拍了拍，“我不是今日嫁给隋文了吗？那司马文娶亲的时候，我就不会感到委屈了。”
　　隋文将卫沛姿低垂的头用手掌慢慢托起来，卫沛姿的瘦下巴被这么一托，脸颊肉软乎乎的鼓成一团，就像个在嘴里藏坚果的小仓鼠。
　　隋文弯腰用额头抵在卫沛姿的额头上，“我不会做让姐姐伤心的事，姐姐大可放心。”
　　卫沛姿将隋文的头推开仰头问她：“换完衣服呢？我的首饰你准备了吗？”
　　隋文现在怎么看卫沛姿，怎么可爱。她从没想过这世界上有一个人竟然同时拥有这么矛盾的特质，真的很迷人。
　　杀伐果断，又可爱透顶。
　　“阿福应该都搬过来了，要不我帮你叫一下灵茵？”
　　卫沛姿跪坐在床边和隋文大眼瞪小眼，“那你还等什么呢？快去啊！你一会儿不许进来了，听到没有？”
　　隋文捡起自己的扇子，对着卫沛姿笑着摇了摇手，“不用弄的太好看，姐姐，我怕我把持不住。”
　　卫沛姿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为什么要把持住？”
　　一句话把隋文弄没电了，她红着脸出去寻灵茵。
　　看着灵茵进去以后，隋文才去前厅找阿福。“那边儿到了吗？”
　　“到了到了，刚进郡主府，已经告诉下人们不要多嘴了。”
　　隋文满意，“肖佳和花锦姐姐在前面？岭南王来了吗？”
　　“岭南王还没到。”
　　隋文皱眉，“算了，不来就不来吧。”说完就大步一迈，走到前面。
　　花锦最先看到在前厅冒了头的大红新郎官儿，“陛下万岁。”
　　肖佳看着花锦下跪，莫名其妙的也跟着跪下了。
　　隋文坐在厅前的椅子上，也不说话，就等他们两个自己起来。
　　肖佳跪了一炷香的时间偷偷抬眼看了看，隋文正悠哉悠哉的喝茶，丝毫没有要他们兄妹俩平身的意思。
　　他对着阿福挤眉弄眼，阿福在隋文身后指了指花锦。
　　肖佳了然，他自己站起身，又去拉花锦，“你真是的，陛下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这要是见一面就跪两个钟头，可不是把妹妹的膝盖都要跪废了。”
　　花锦茫然地抬头看隋文，随后笑着开口：“第一次见陛下穿大红色，一时惊艳了双眼，不知不觉的就行礼了。陛下见谅。”
　　隋文走到花锦面前，自认为潇洒的转了个圈儿。
　　“今日我好看吧？这衣裳请的长安城老字号的大师傅亲手做的。”
　　花锦轻轻抚了抚隋文肩头上的褶皱，“陛下从小就好看。”
　　隋文越过花锦看到了她身后的卫久，“卫久姐姐觉得呢？”
　　卫久低眉垂目，“陛下好看。”言简意赅又冰冷无情。
　　隋文哈哈大笑，“你是不是还有个五哥，他也不喜朕。”
　　卫久点头，“是有个五哥，怕是陛下误会了，我们卫家暗卫怎么可能不喜怀阳郡马呢。”
　　“这称呼倒是有趣，花锦姐姐，她和你说话也是这样吗？”
　　花锦回头不悦的看了眼卫久，随后和隋文解释道：“她一直都如此，陛下休要放在心上。”
　　隋文摆手，“我夫人能治他们就行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卫久心里暗自吐槽，什么皇帝，净喜欢干些小白脸的事儿，还大庭广众大言不惭的说出来。
　　花锦回头拽着卫久的手腕坐到了自己的案几前，“沛姿在梳妆吗？可需要我去帮她？”
　　隋文挠了挠头，“那你去吧，但是卫久姐姐不行。”
　　卫久刚要跟上去的脚步顿了一下，小声的问了句：“为什么？”
　　隋文用折扇比了比他们两个的身高，卫久还比她矮那么一点儿，心里舒服了。
　　“不行就是不行，哪来的为什么？”
　　花锦安抚性的拍了拍卫久的胳膊，“我去见郡主了，你就在此陪陛下吧。”
　　隋文拽着卫久的胳膊坐了回去，“卫久姐姐的小心思，朕都知道。但是花锦姐姐算得上朕的亲姐姐，你不过了朕这关，那肯定是万万不行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让你们一个两个的看我不顺眼。
　　卫久不卑不亢的问道：“什么考验？”
　　“文能舞墨武能护人。看你这身子骨，想必保护人不在话下。那就作诗吧。”
　　卫久当即就绿了脸。
　　肖佳跟着围了过来，“为什么？”
　　隋文一脸看白痴似的看肖佳，“还好你没有亲妹妹，不然你妹妹的心怎么被别人勾走的，你都不知道。”
　　“谁被谁勾走了？”
　　阿福在肖佳身后笑，“肖少爷自小就不沾那儿女之情，长大了更是常年流连风月，哪懂得女孩子家心思上的弯弯绕。”
　　肖佳不服，“那楼里的姑娘们不也是女孩子家吗？我怎么就不懂了？只要肯花银子姑娘就愿意和我走了。”
　　隋文对这直男也是说不出话来，“那你和卫久比比作诗吧，反正你们俩是这儿肚子里墨水最少的。”
　　肖佳直摇头，“我不会，写药方我倒是拿手，这些诗啊赋啊的，我是作不来。”
　　隋文用扇子指了指卫久，“那你呢？”
　　卫久想了想，“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得到陛下认可？”
　　“就，一会儿花锦姐姐过来，她若也说这诗好就算你过了，怎么样？”
　　卫久无语，花锦姑娘的学问和郡主也是不相上下了吧。这单恋还没开花就被作诗先结了果。
　　但没办法，她只得硬着头皮上。
　　“请陛下赐个主题吧。”
　　“今天可是你们家郡主大喜的日子，你不愿意为了朕写贺诗，也要给你们家郡主写一首吧。”
　　卫久又被隋文威胁又被她道德绑架，简直是双重折磨。
　　她拎着就笔尖儿要干了的毛笔，怎么也下不去手。
　　“贺郡主新婚。就这五个字？写不出来了？”隋文抱着臂膀看卫久。
　　卫久被隋文一激，随即大笔一挥。
　　国色天香配圣上，
　　好比大葱蘸大酱。
　　又好吃来又好看，
　　真是恭喜你们两。
　　肖佳指着大葱和大酱问隋文，“你是哪个？”
　　隋文拎着那张纸仔细品了品，“大葱吧，她应该是夸朕是个有味道的人。”
　　“那卫家女郎是大酱？”
　　“恩，是夸我娘子包容万物。是吧，卫久？”隋文脸憋的通红，以一种极度扭曲的表情去看卫久。


第63章 
　　卫久点头，“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隋文捏着那张纸，恨不得将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印到自己的脑海里。
　　肖佳将那纸抢了过去，正要笑话卫久，外面小厮着急忙慌的赶过来，“圣上，岭南王携王妃到了。”
　　隋文将那纸小心的收到衣袖里放好，打算等晚上给卫沛姿看。随后带上人去了门口迎人，肖佳好多年没见司马安，震惊的下巴都要合不上了。
　　“你咋的了？司马安？快坐下，我来给你把把脉。”
　　司马安笑着将手里提着的酒递给了他，“没事，就是瘦了。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肖佳看向隋文，隋文看向阿福，阿福看向刚从后院出来的花锦，花锦：......
　　黄婉婉看到花锦眼前一亮，“可是沛姿梳妆好了？不对，是皇后娘娘才对。我要去看她。”
　　花锦笑着带路，顺手把卫久也带上了。
　　隋文搭着司马安的肩膀，特别感慨，“你今天能来，我特别开心。”
　　司马安笑着挠隋文的胳肢窝，“怎么？你还怕我不来啊？我要是不来谁给你证婚啊！”
　　隋文笑着跑开，“说的对，过几天立后的大日子有母妃帮我，今天这当怀阳郡马的小日子，当然是要岭南王帮我证婚了。”
　　司马安也笑，“参加完你的婚礼，我和婉婉就要回岭南了。”
　　“真的不在长安呆了？”
　　“不呆了，没意思，去岭南逗鸟钓鱼，儿孙绕于膝前岂不快哉？”
　　隋文听到儿孙，沉思了片刻后开口：“皇兄可愿意秘密过继给卫沛姿一个孩儿？我，我身体有疾，不想让人以为是卫沛姿的问题，司马家终究也要传下去不是吗？”
　　司马安看向肖佳，“肖郎中也治不好？”
　　肖佳特别为难，谁能治好，太上老君下凡这“病”他也治不好啊。
　　司马安了然，“可以是可以，婉婉现在就怀着孕呢，本来想在岭南生养，但是你身体这问题。好吧，等婉婉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就先抱给皇后娘娘吧。”
　　隋文感激涕零，她现在这身份属实不适合做些其他不适宜的举动，只是狠狠拍了拍司马安的肩膀表达感谢。
　　几人都在席前坐好，厨房开始陆陆续续的摆席了。
　　阿福手提着一个大红花仔细的系到了隋文/胸/前，系好以后又细微的调整了一下大红花的位置，才肯放她走。
　　隋文自己戴好插着雁翎的帽子回身问他：“卫沛姿也过来了？”
　　“来了。”
　　“礼成之后让那边儿的人去房里等姐姐吧。”
　　一晚上都是阿福一个人操心的流程，隋文对阿福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么多的词儿，一字不差。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早早就准备好提前背过了。
　　卫沛姿红盖头还没揭下来，回房的时候撂下了话，“谁也不许灌司马文。”
　　得到亲亲娘子的金口玉言以后，隋文看着喝的东倒西歪的肖佳和司马安，笑的眯起了眼睛。
　　“文儿，你一定要幸福啊。皇兄，皇兄会保护你的。以后也会保护你的，你不要怕。”司马安大着舌头也不管尊卑的开始酒后话痨了。
　　黄婉婉抱歉地笑了笑，扶着司马安给隋文赔罪。
　　隋文对黄婉婉更抱歉，人家孩子还没生出来就被丈夫送了人。
　　她还是开口又问了问黄婉婉的意见。
　　黄婉婉摸着自己还未鼓起的肚子，慈祥的笑了笑。一点儿也不见了平时张扬恣意的样子。
　　“若是我儿有幸被皇后娘娘收养，那就是他的福分了，做母亲的，岂能阻拦孩子的前程？”
　　“那个，其实做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事，若是嫂嫂肯将孩子过继给沛姿，那朕可以承诺你这孩子未来定是大齐的储君。”
　　黄婉婉连连谢恩，还拽着喝的晕乎乎的司马安跟着磕头。
　　隋文将喝醉的几人都安顿好以后，才去后院儿寻卫沛姿。
　　还没走到门口，卫沛姿略带哭腔的嗓音就传了出来。
　　“你去看过母亲了吗？”
　　“还没呢，刚到长安就过来了。”
　　“你怎么留这种胡须啊？”
　　“戎狄流行，我可能要接兄长的班儿做戎狄节度使了。”卫沛白兴奋的对卫沛姿说道：“我们卫家和戎狄打了世世代代，若是到了我这代，可以促使两边和谐共处，岂不是一件利在千秋的大功德？”
　　卫沛姿点头，又去拉狄波拉的手，“你虽然不记得我了，但我还记得你。你整日都跟在兄长和我夫君的身后，现在看着倒是成熟了许多。”
　　狄波拉将一早就准备好的满鞘镶满宝石的小匕首递给卫沛姿，“这个给你，妹妹。”
　　卫沛姿笑着接过，“好的，嫂嫂。”
　　隋文推开房门时，卫沛姿慌张的将头上暂时揭起来的盖头盖回头上。
　　卫沛白看着如此小女儿娇羞状态的妹妹，一时反应不过来。
　　“圣上，您这用的什么招，把我妹妹治的如此服服帖帖？”
　　卫沛姿手里还拿着那贵重的匕首，闻言直接将刀抽了出来朝卫沛白比了比。
　　“文哥哥？文哥哥怎么穿这大红色也如此好看？”狄波拉又要习惯的去拉隋文，手在半路拐了个弯儿又收了回去。
　　卫沛白宠溺的摸了摸狄波拉的手。
　　隋文将卫沛姿手里的匕首小心的盖好放到一边抽屉里。
　　没用提盖头的杆子，用手一把掀了开来。“你是不是手上那疤痕又忘了疼？没事还拿个刀比比画画，也不怕伤到自己。”
　　卫沛姿不满，伸出拳头就往隋文身上招呼，隋文拽着她的手捏紧握好，她就消停了。
　　“你们一路秘密过来辛苦了，但是朕是想着沛姿成亲，怎可家里一个人都不来，所以就派人去请你们了。”
　　卫沛姿抽了抽手，隋文捏紧，直到卫沛姿感知到痛，又嘟起了嘴。
　　隋文嘴角轻翘，她故意不去看卫沛姿，眼睛依然紧紧盯着卫沛白，但是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卫沛姿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
　　卫沛白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
　　隋文亲自送他们出去，回到房内时，卫沛姿坐在凳子上背着身不理她。
　　隋文自顾自脱掉帽子，脱了靴子。穿着白袜走到卫沛姿身前，“睡觉吗？”
　　卫沛姿继续换方向，看都不看她一眼。
　　“娘子，睡觉吗？”隋文蹲到卫沛姿身前，拉着她的手轻晃。
　　卫沛姿才终于肯面对她，“你是不是故意的？让我在我兄长面前丢脸。”
　　隋文莫名其妙，她故意冷着脸看卫沛姿，“那你盖着那玩意儿啥也看不到，还玩儿匕首，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卫沛姿刚要张嘴辩解，隋文的话就传了过来，“夫君心疼你。”
　　卫沛姿没话可说了，顺着隋文的力道，就被抱到了/床/上。
　　晚上隋文做了个梦，她在现代带卫沛姿去爬山，卫沛姿不愿意动，总是千方百计的哼哼唧唧要隋文走慢点，等等她。
　　给她喝水也要亲自喂到她嘴里才肯喝，真是到了现代也是个小姐的命。
　　终于行到半山腰，山旁边有个千年梧桐树，满树挂满了许愿纸条，隋文也虔诚的写了字许了愿望。
　　卫沛姿对此嗤之以鼻，但还是在隋文永远在一起的纸条上默默加了个小红心。
　　隋文笑她总是傲娇，卫沛姿不服气，一只张嘴重复一句话，特别鬼畜。
　　“起来了，起来了，起来了。”隋文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看到卫沛姿的小白牙正明晃晃的在她眼前晃。
　　“你怎么这么懒？平时这个点儿你都不起的吗？”
　　隋文一把将要起身的卫沛姿抱了回去，“起什么起，鸡还没叫呢。”
　　卫沛姿扭了扭身体，没挣脱开隋文的钳制，只得认清现状。
　　“你以后不许对我用武。”
　　隋文闭着眼睛回答，“没有用武，是你太弱了。”
　　卫沛姿：......
　　“你得多吃肉，知道不？啊，对了。过几天你进宫就要开始装孕妇了。七皇嫂怀孕了，她答应我将第一个孩子过继给你，你要好好教育这孩子。”
　　卫沛姿特别兴奋，两眼直冒光，“真的吗？那不就是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了吗？”
　　隋文艰难的抬起头点了点，“对。”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找看我小时候的书还在不在了。”
　　隋文耍赖不放，头枕在卫沛姿的胳膊上，双手双脚都搭在她身上。
　　卫沛姿低头亲了亲隋文的发顶，“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隋文无所谓的答道：“都行，你喜欢哪个我就喜欢哪个。”
　　卫沛姿想了想，“可是女孩怎么继位？”
　　隋文忽一下就起了身，吓了卫沛姿一跳。
　　“女孩怎么就不行了？巍峨来女孩都可以学习，科考经商务农，做什么都行。再说了，她有你这么个娘亲，你还怕什么？”
　　卫沛姿蹙眉看隋文，“你是在夸我吗？”
　　隋文下床倒了杯水递给卫沛姿，“喝水，你嗓子都哑了。”
　　卫沛姿伸手接过，捧着茶杯喝了一口后，又抬头对她说道：“那我喜欢女孩儿，最好和你长得一样。你好看。”
　　隋文接过空茶杯放到一边，回来的时候顺手拿了个镜子递到卫沛姿面前，“你仔细看看，记住了，长这样的才能叫好看。”
　　卫沛姿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随后仰头看隋文：“慕容朵她们才十五六岁，你到时候可别吓到她们啊。”
　　好家伙，母爱体现在这儿了。
　　“你看我像那禽兽不如的人吗？”隋文指了指自己。
　　卫沛姿想起昨晚的事，点了点头。
　　“那小姑娘们进了宫之后该怎么办啊？那也不能一辈子就在这宫里守活寡啊。”隋文将卫沛姿睡乱的头发用手指作梳，帮她理了理。
　　“山人自有妙计，你就等着吧。”卫沛姿自信满满的说道。
　　“你快吃了早饭，去上早朝，别让人发现你又偷跑出宫。”
　　隋文套上来时的衣裳，扣子也不系，就那么举着手看卫沛姿。
　　卫沛姿笑着帮她一一系上盘扣，“司马文，你还没走，我就开始想你了。”
　　这句话杀伤力巨大，隋文捂着自己的心脏处挑了挑眉。


第64章 
　　“别系了，松手。”隋文轻轻推了卫沛姿一把，
　　卫沛姿坐回床上，“那你怎么上朝？”
　　“不去了，爬山去吧。”
　　长安城郊有山峰名为仙女，云雾缭绕间是两座并立的山峰，山上传说有种蟠桃的老人，日日夜夜为蟠桃浇水才得以收获这汁/水四/溢/的蟠桃。
　　隋文身手矫捷的上树随意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尝了尝，“果然是好桃。”这老人要多用心的浇灌才得以收获如此丰满的硕果来。
　　隋文抬头问卫沛姿：“姐姐要不要尝尝？”
　　卫沛姿瞪她：“不要。”
　　再往前行，是平坦的沙丘夹杂着一些低矮的灌木丛。
　　隋文走得累了，很渴，附近又没有给过路人卖茶水和面条的小摊子，只得带着卫沛姿去寻找水源。
　　皇天不负有心人，两人过了灌木丛以后，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条正潺潺而下的小溪。
　　隋文低下头满足的喝了一口，来自大自然的泉水果真解渴。现代已经很少能喝到山里流出的自然泉水，只能喝大自然的搬运工某夫山泉了。
　　“姐姐，为何山里的泉水要比井里的水甜呢？”
　　卫沛姿无心回答她这弱智问题，“快点儿，走了。”
　　隋文只得加快速度，走的快了，卫沛姿又不干了，“太快了，我好累，能不能歇歇？”
　　隋文站在原地回头看卫沛姿，“爬上去就能看到大海了，特别好看，姐姐不想去看看吗？马上就涨潮了。”
　　“那也，行吧。”隋文牵起卫沛姿的手，带她一步一步往山峰上爬去。
　　待两人爬到山顶，波澜壮阔四海升平的景象抚平了两人身体上的疲累。
　　此刻正是太阳刚刚露出头的晨曦，金黄色的光洒在长长的海平面上，远处就是一望无际的海平线，当真是风景绝美不虚此行。
　　大海涨潮间，海水一点一点往岸上涌，波涛拍岸的声音也当真悦耳，直到最后全世界都归为平静。
　　卫沛姿累的说不出话来，她清冷的嗓音从一边虚虚的传过来：“太累了，下次再也不想爬山了，去玄武大街逛逛不好吗？或者去找兄长和狄波拉去玩？”
　　隋文点头，“那我们回吧，反正我也告病不用上朝了，就带卫兄他们两个在长安好好逛一逛吧。”
　　下山的路上，有山脚的村民正在打糕，木槌一锤一锤的打到紧紧团作一团的糯米糕上。越打越快越打越急，直至太阳高高悬挂在天上，那村民才抹了把头上的汗，进屋子去叫自己的小孩过来尝刚打好的糯米糕。
　　卫沛白几年没回长安，对一切都很陌生又好奇。
　　他为了防止有熟人认出他，还带了一顶从戎狄特意带过来的毡帽，异域风情十足。
　　小孩子们在街上看到如此奇怪打扮的人，都围在他身边跑。
　　“你会说大齐话吗？”
　　“你这胡子是真的假的啊？”
　　“我妈妈说戎狄人都长的很高大，为什么你和我爸爸身高差不多啊？”
　　卫沛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嘴里叽里呱啦说了几句戎狄语，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隋文和卫沛姿从轿子里出来，正好看到集市上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的卫沛白。
　　“阿白，阿白，这边。”隋文兴奋的和卫沛白打招呼。
　　卫沛姿狠狠拉了她一下，“那是我兄长，什么阿白。”
　　隋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不是不能暴露卫兄的名字吗？那我还是坐在上边的呢，我让他跪我了吗？”
　　卫沛姿将隋文的荷包在她腰间整理了一下，“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姐姐在，我就永远都是孩子，毕竟姐姐比我大嘛。”隋文笑着坐在马车夫旁边回头看卫沛姿。
　　卫沛白带狄波拉走过来以后，不解的问隋文：“陛下可以这样出来逛集市吗？”
　　“什么陛下，鄙人隋公子，这是我夫人，阿姿。”
　　卫沛白看了眼自己妹妹那黑了的脸，轻轻扯了扯隋文的衣袖。
　　隋文回头，亲昵的摸了摸卫沛姿的下巴，“卫沛姿，出来玩不要耍小脾气听到没有？”
　　卫沛白实在是佩服，这家里说一不二又才华横溢的妹妹怎么见了陛下就被治理的服服帖帖没有丝毫怨言了。
　　逛了一整天，累的隋文回宫倒头就趴回床上。阿福在一边轻轻帮她捶腿，“陛下，慕容家小姐白日里过来请安了。”
　　“慕容朵？”
　　“正是慕容朵小姐。”
　　“来请安？”
　　“是这么个说法。”
　　隋文一骨碌坐起身，“她此时来请什么安，皇后都已经定好且昭告天下了，这时候她来添什么乱？”
　　“奴也不知。”
　　“司徒这老狐狸肯定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朕。”
　　“不如明日召见她好生问上一问？毕竟十五岁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呢。”
　　“可。”
　　隋文和阿福谁都没想到，说是十五岁，这孩子看着比卫沛姿都成熟。
　　浓妆艳抹体态婀娜，礼数上挑不出一丁点儿错来，不愧是大家族养出的天之骄女。
　　“小女听闻父亲在家说陛下十五六岁就在北境立下了赫赫战功，本是不信的。但今日一见，陛下英姿煞爽又一身正气，小女当真仰慕的紧呢。”
　　隋文绷着脸打开折扇盖住脸，随后在扇子后笑的一耸一耸的。
　　阿福在她身后轻轻碰了碰她，她放下扇子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你父亲还说朕什么了？”
　　“说陛下年少有为，乃真龙转世。必然带领大齐开创一个新的盛景。”
　　隋文轻轻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说，朕做的决定，司徒大人都很是赞同了？”
　　“当然如此。父亲向来拿您作为榜样教育我们，又怎会不赞同陛下的想法？”
　　隋文坐在前面若有所思，“实不相瞒，朕有个想法，一直很想兑现。但朕觉得司徒大人不能赞同，索性朕一直没在朝上说过。但今日听了你的话，朕又有了信心。”
　　“不知陛下所说何事？”
　　“你怎么看待女子出门，经商务农，科考当兵？”
　　“这。”慕容朵为难的动了动嘴唇。
　　“看吧，你都不甚赞同，朕如何说与司徒大人呢？前些日子朕见了尚艾姑娘，尚艾满腹才华，乍一听闻朕这想法，可是相当赞成的呢，诶，朕再考虑考虑吧。”
　　慕容朵眼睛咕噜噜地转，“陛下莫忧，此事还有待转圜，小女会帮陛下劝劝父亲的。”
　　隋文嘴角一勾，“此事甚好，那朕就将此事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替朕办好此事啊。”
　　慕容朵垂着头咬了咬牙，“小女自然会尽力的。”
　　待慕容朵一走，隋文笑的前仰后合。
　　“阿福，依朕看，都不用姐姐出马，朕自己就搞得定。”
　　阿福不很赞同，“陛下，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为好。”


第65章 正文完结
　　和隋文有了好几年婚约的卫沛姿，终于在长盛元年嫁进了宫。
　　皇后下的第一道懿旨竟然是大选秀女为皇帝充盈后宫，有宫里门道多的听说是因为皇后娘娘已怀有身孕，嫡长子的名头已经占了，所以对皇帝后宫已经不在乎了。
　　七王妃与皇后娘娘同时怀孕，宫里认为是吉兆，所以接七王妃入了宫与皇后娘娘一起安胎作伴。
　　正是选秀女的大日子，宫里宫外都紧绷着一根弦。
　　宫里小女孩们既害怕又紧张期待，宫外盼着女儿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家长们也不遑多让。
　　卫沛姿作为皇后主理了整个流程，最后选了那三位早已经被她定下的名门贵女。
　　这也算是对其他女孩的一种保护，毕竟隋文也不是真男人，嫁进宫里对她们一点好处也没有，除了家里人成了皇家亲家以外。若是计划顺利，以后的大齐会有更多的机会给到她们。
　　司徒家小女儿慕容朵被封为了容贵妃，司空嫡孙女李萍被封为艺妃，司马夫人侄女尚艾被封为才人。
　　三个旗鼓相当的家族，进了宫却被分为了三六九等，除了司徒家，其他两位都在心里暗自嘀咕。
　　绝对是因为司徒和新皇进行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交易，才让他们家的小女儿直升贵妃。
　　这相互一打听，听到一个了不得的大事，新皇要让女子也能出门做男子才能做的事，离谱的是司徒竟然还暗暗帮助新皇。
　　就从司徒府给少爷小姐们招的老师开始，竟然大部分都是女老师。
　　司空司马暗暗焦急，不得已两方开始联手。
　　隋文可不管他们到底怎么看，美美的娶了新媳妇进门，然后晚上光明正大的宿在皇后寝宫。
　　慕容朵本来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没成想沐浴后熏香，换上美美的清凉打扮以后，皇帝轿子竟然一个转弯去了皇后处，可把她气的不轻。
　　在自己寝宫里各种砸陶瓷器皿，吓的小宫女们个个胆战心惊，跪下求饶。
　　“容贵妃娘娘，这里比不得司徒府，宫里可不是贵妃能随意发脾气的地方。若贵妃想要得宠，必须要自己争取才是。”那母亲亲手帮她挑选的陪嫁柳嬷嬷如此劝她。
　　慕容朵一想也是，虽然位份上比不得卫沛姿，但是比那两个不是还强的多吗？
　　尚艾在自己宫里乐得清闲，本来她就不想入宫，最后被选上也定是因为身后家族的关系。虽说是她们三个一起嫁给皇上，但是皇上坐的又高又远，她愣是没看清自己的夫君到底生的是何模样，也是可笑。
　　就是可惜了皇后娘娘那个水灵侄子，读书人都懂得欣赏美，真是相当可惜。但是尚艾本就不是一般姑娘，最是懂得随遇而安的道理。
　　最好这臭皇帝能一辈子都把她忘掉才好，她就可以乐得自在舒心，专心做学问。
　　卫沛姿帮隋文脱掉那繁复的礼制龙袍，将她推到床榻边坐好，自己挂好衣服回来后则直接坐到了隋文的腿。
　　“陛下今日左拥右抱可还舒心？”
　　隋文一打眼就知道卫沛姿又在吃那没用的醋，人是她弄进来的，受苦的则一定是自己。
　　“姐姐说笑了，天地良心，朕可是礼官话音未落就回了太和殿。哪来的舒心？还是此刻抱着姐姐更令朕舒心踏实。”
　　卫沛姿嘴角轻勾，“容贵妃娘娘怕是正望穿秋水的在新婚夜等着陛下，陛下竟来了此。”
　　隋文就知道卫沛姿没那么容易被哄好，她一吃醋就会说些心口不一的话来刺激隋文刺激自己。
　　好在隋文现在很是能摸清她的套路，不能来硬的，一定要软，软到她心软放过自己。
　　隋文摸了摸卫沛姿的肚子，随后轻啄卫沛姿白皙的下巴，“姐姐的孩子什么时候出生啊？现在她能听到朕说话吗？”
　　卫沛姿被逗笑，抱着隋文的头就压向自己的肚子，“你问问看，看她能否回应你。”
　　隋文像挑西瓜一样的轻轻敲了敲卫沛姿的肚皮，“看来还没熟，可以做点别的事了。”
　　卫沛姿瞬间腿软，“今日不许，我不行，我不舒服，你休要乱来。”
　　隋文一看卫沛姿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的想要逗她。
　　“那容贵妃还是艺妃还是才人的，总有一个身子舒爽的吧？”
　　卫沛姿重新恢复自己的冷脸，抬了抬眉看隋文，“陛下且去就是了。”
　　说完，还要起身去给隋文拿龙袍，被隋文一把拉了回来。
　　“卫沛姿，你真的是，嘴上就一点儿也不服软是吧？”
　　卫沛姿揽着隋文的脑袋，在她脖颈间吸了个大大的吻痕后开口：“你要是存心想要气死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隋文兜着她的腰，抬眼问她：“怎么个不舒服法？”
　　卫沛姿：......
　　“熄灯睡觉，明日我还要和你那几个新媳妇打太极。”
　　隋文最是听卫沛姿的话了，可以说是卫沛姿说东她不敢往西，卫沛姿说放羊，她不敢抓鸡。
　　当即吹了灯，躺回去抱着卫沛姿就开始酝酿睡意。
　　就是她的手不太老实，被卫沛姿一只胳膊枕在颈下，一只胳膊死死抱着，才终于消停下来。
　　隋文顶着那脖子上的吻痕去上朝，底下的人都议论纷纷。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第一夜就如此狂野，最后偷偷走了门路才知道，皇帝昨夜竟宿在了皇后寝宫。
　　三位大人面面相觑。
　　果然是卫将军的女儿，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同一时刻的卫沛姿正端着皇后娘娘的威仪，平稳地坐在前头接受一众三人的请安奉茶。
　　淑太妃娘娘自从隋文当了皇帝，直接就封了自己的寝宫，放话出来，为司马家抄经书祈福中，不需要请安，简言之就是莫挨老子。
　　一一喝过茶之后，卫沛姿悄悄的打量起三人。慕容朵张扬恣意，李萍内向胆小，尚艾对着她就是一副崇拜模样。
　　卫沛姿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灵茵，将本宫为各位娘娘准备好的礼物搬过来。”
　　三口大箱子摆在三人面前，尚艾的箱子竟然是最满的，李萍次之，慕容朵的最空。
　　慕容朵暗暗咬了咬牙，还是笑着谢恩。
　　卫沛姿坐在上头看的一清二楚，这三人里估计只有慕容朵一个想要接近司马文以承龙宠，其他两个都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这事对卫沛姿来说就更简单了，“听说容贵妃娘娘在未入宫之前曾经见过陛下？”
　　“是，陛下还夸我蕙质兰心玲珑剔透来着，真是让妾难为情。”
　　卫沛姿直视着慕容朵一时没反应过来，僵硬了几秒才继续开口：“那当然是容贵妃深得君心，独得圣宠。本宫已经怀有身孕，比不得各位妹妹年轻。”
　　慕容朵内心暗喜，挑拨离间还是很简单的，这卫沛姿也不像传言中那么聪明的嘛，果然陷入爱情的女人最是拎不清。
　　她不想要皇帝的爱情，只要怀了皇帝的儿子，那她就一定能帮她儿子争个高低。
　　男人的嘴最是不可靠了，尤其是司马文这种少年得志的上位者。
　　隋文先是谨慎的在朝上提出女子出门务农是否可行，毕竟大齐是农耕小户制度，若是有能力的女子也能出门务农，会让自己家的小日子越过越好，各位的税收也能更上一层楼。
　　这看着就很剥削女子的法条没理由不同意，一举两得，佃户给自己府上的税会增多，还能讨得小皇帝的欢心。
　　刚成功走出第一步的隋文美滋滋的回了后宫，先是去见了慕容朵，因为卫沛姿在下朝时派人过来通知，就去陪着吃顿饭就行。
　　隋文心情好，以至于见到慕容朵就笑，导致慕容朵小小年纪也要对她动了心。
　　慕容朵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内心劝诫自己不要爱上司马文，司马文只是自己当太后的跳板。
　　被迫当了免费/精/子的大冤种隋文还乐呵呵的给她夹菜，“你父亲今日果然帮衬了朕，朕有此等忠臣乃是三生有幸啊。”
　　慕容朵眼睛咕噜噜地转，“父亲年纪大了，最大的愿望就是妾能怀了陛下的孩子。为司马皇族开枝散叶，妾才算完成父亲的嘱托，而且皇后娘娘也有这个意思。”
　　隋文闻言，愣愣地看了眼慕容朵，怪不得卫沛姿非让她过来陪一餐饭，感情在这等着她呢。
　　隋文笑了一下推脱道：“朕近些日子都为天下女子的事劳心劳神贵妃也是知道的，朕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在自己寝宫吃饭的卫沛姿听到前来汇报消息的小丫头活灵活现的复述隋文的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人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皇帝不行这种事也亏她说的出口。
　　最后是慕容朵目含关切的送走了隋文，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废物，除了长得好看点儿，完全就是一个绣花枕头。
　　卫沛姿非常不同意慕容朵的观点，毕竟每/晚哭着求/饶的都是自己，年轻确实是有年轻的优势在。
　　隋文过来时，卫沛姿也刚刚吃好，正用帕子给自己擦嘴。
　　隋文一屁股坐到她身边，脑袋放到卫沛姿肩头轻轻蹭了蹭，“姐姐，慕容朵好像要吃了我。”
　　卫沛姿揉了揉隋文的小耳垂，“那你就让她吃啊。”
　　隋文“腾”一下坐起身，“姐姐说的什么话？朕都没让姐姐吃怎么能让她吃掉？”
　　卫沛姿红了脸，也不是隋文不让，实在是自己每次都是累的直接睡过去，胳膊都抬不起来的那种。
　　“你今日要女子出门务农，那秋收以后农产品就要拉出去卖，所以女子出门经商也是势在必得，最最麻烦的还是女子能入科考，你可想到什么法子了？”
　　卫沛姿转移话题有效，隋文跟着仔细想了一想，“尚艾先是作为一个才华出众的人被长安百姓接受，其次才是皇帝的才人。若是尚艾去参加科考，一定会得到读书人和百姓的支持，朕再顺便放她离宫鼓励更多的女性出门，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卫沛姿笑着开口：“那李萍怎么办？”
　　“李萍若是有了中意的郎君朕大可秘密放她离宫，和有情人双宿双飞。若是没有，这宫里可不会短了她的吃穿用度。”
　　“慕容朵呢？依我看她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你的孩子。”
　　“说到她，你知道她怎么和朕说的吗？说她父亲希望她怀皇子也就罢了，说你也是这么希望的。”
　　隋文摊开两只手非常不理解的看向卫沛姿，谁说这话隋文都信，就卫沛姿那常年泡在醋坛子里的模样，她完全不相信。
　　卫沛姿也笑：“巧了，贵妃今日来给本宫请安，还说陛下曾经夸她蕙质兰心来着，是吧灵茵？”
　　灵茵刚进屋来，忙点头，“可不是，小小丫头片子那一副得了圣宠的模样，也不知道演给谁看。”
　　隋文拿过卫沛姿递过来的茶杯，小小喝了一口，“姐姐也休要在捉弄小姑娘了，她年纪还小，早晚也要出宫的。”
　　卫沛姿顿了一下正接茶杯的手，“文儿的意思这倒是本宫的不对了？她年纪小，我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是认定你了。”
　　隋文冷不丁的听卫沛姿提这么一嘴，就知道今夜她怕是只能回太和殿睡了。
　　“朕又不能真给她个孩子，姐姐休要担心了。”
　　“本宫不担心，本宫担心什么？你要是敢做些对不起我的事，和你玉石俱焚我都不会怕的。”
　　隋文大白天的打了个冷颤，“莫说气话了，今日元邦上贡了几个新鲜玩意儿，姐姐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给小姑娘看吧，小姑娘定会被陛下哄的春心荡漾的。”
　　隋文看着灵茵无辜的指了指卫沛姿，“灵茵姐姐帮帮朕吧。”
　　“帮陛下什么？奴可是因为陛下随意的说了那么一句奴可爱，从那天开始奴每顿就只能吃一碗饭了。”
　　隋文看着灵茵明显瘦下来的脸，心疼的点了点头：“姐姐确实，确实是醋罐子泡大的，以后朕定会谨守言行，灵茵姐姐放心。”
　　卫沛姿瞧着这主仆俩一唱一和的，笑了笑：“你俩要是想说那么一出双簧，就出去给贵妃娘娘说，本宫不喜欢。”
　　隋文没辙，“阿福，快把那被子翻出来，朕今晚定是要回太和殿睡了。”
　　卫沛姿斜眼瞪她：“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也别想来了。”
　　隋文哭笑不得，宫里传言皇帝被皇后治的服服帖帖，进了皇后寝宫皇帝就出不来了。
　　传着传着，到了宫外的版本就是，皇后善妒，就算自己怀孕也不允许皇帝去别的妃子那儿。皇帝因着年少时的婚约以及她肚里的皇嫡长子，只能乖乖听话。
　　老百姓哪管那么多，最近几年是太平盛世，女人们也不止是在家里相夫教子，也能出来工作补贴家用了。
　　皇后临盆那日，七王妃也见了血，最后七王妃的孩子没保住，好在皇嫡长子呱呱坠地安全降了生。皇帝开心，免徭役三年，免税三年，当真是一番太平盛景。
　　没过几年，宫里的妃子一个一个的都被皇帝送出了宫，独独留下了皇后娘娘以及正怀着孕的容贵妃。
　　隋文知道自己被带了绿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毕竟那也是个小生命不是。
　　卫沛姿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反正她善妒皇后的名声早就传出了五湖四海。
　　她在慕容朵临盆当日，贬了她父亲司徒的官。
　　慕容朵断了那上位的念想，倒也固守本分，只是在自己宫里养养孩子，逗逗鸟。倒也是一番悠然自得。
　　皇长子司马光出生当日就被立为了太子，日夜得皇后娘娘精心照料，年过八岁，就被他的老“父亲”抓去朝上旁听。
　　司马光听说因为他这名字，父皇与母后就吵了三天，最后父皇赢了。偏说司马光这名字一听就有才华，还会砸缸。
　　下了朝，父皇母后一定会吵架，每天都是一样的话题。
　　“姐姐，他都那么大了，就不应该和你一起睡了。”
　　“就算他不和我一起睡，你也不行。”
　　“到底凭什么？他八岁了，都能上朝了。”
　　“本宫年纪大了，你能不能放过本宫？”
　　司马光小声的插了一句：“母后，儿臣可以自己去东宫睡的。”
　　卫沛姿瞪了他一眼，“行，去吧。你们爷俩都给我走，以后谁都别来烦我。”
　　隋文和司马光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隋文眼神：你去哄！
　　司马光眼神：我不敢！
　　隋文：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不想出宫了？
　　司马光：烦死了！啊啊啊啊！为什么父母吵架受伤的总是我。
　　“母后，不要生气了嘛，你看父皇都给您认错了。”
　　“灵茵，给太子收拾好行李，今夜就搬。”
　　隋文非要欠兮兮的问上一句：那朕呢？
　　“你？你今晚陪你儿子去。”
　　隋文：......
　　隋文满心满眼等着司马光十六岁好撂挑子，带卫沛姿出宫去玩，去看这大齐的大好河山。跨过草原，去戎狄找卫沛白和狄波拉玩。再去岭南，去看看司马安和黄婉婉。
　　每天说每天说，被磨的耳朵起了茧子的卫沛姿一巴掌就呼到她脸上，“你有完没完？司马文。”
　　这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司马光的课业越来越繁重，母后嘴上嫌弃父皇，却最是疼她。
　　作为爱情的见证者，司马光只能更加努力的读书策论，直到母后终于对他露出了笑脸。
　　“本宫和你父皇会出宫体察民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就亲自监国吧。”
　　在她们两个动身之前，隋文带着卫沛姿去了白马寺为百姓祈福。进了寺庙灵机一动，找了小沙弥要了种子，和卫沛姿亲手在寺庙内种了一颗树。
　　她们第一次回到长安时，还去亲自看了那棵树，身在福地，满树飘香。
　　司马光不愧是卫沛姿亲自带大的孩子，在隋文看来比司马家任何一个都强。
　　彬彬有礼，仪表堂堂。对民有敬意，就是好帝皇。
　　“姐姐，你说，要不直接让他登基算了。”
　　“你又要干嘛？”卫沛姿肩膀露在被子外，给隋文盖了盖被子。
　　“我们去山里隐居吧。”
　　“呼。司马文你真是，一天不给我找点事干你都难受。”
　　“姐姐，你说，若是下辈子你再遇到我，你会认出我吗？”
　　“不知道，这辈子还没过完，就别想那么多了。”
　　隋文满意的弯起嘴角睡了过去，睡梦间，鼻间闻到了淡淡的一点消毒水味。
　　她努力的睁起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班主任带着大框眼镜的严肃脸。
　　隋文眨巴眨巴眼睛，重新闭上，又睁开，还是班主任。
　　“校医，校医，我这个学生醒了啊。你快来看看！”
　　隋文迷茫的环顾四周，白墙白床白被套，上面还印着她的高中校名，这不是校医院吗？
　　隋文慌张的光脚下了床，迎面就见到了穿着白T恤牛仔裤白板鞋的卫沛姿，只不过她眼里一点熟悉感都没有，好似见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隋文。
　　“你醒了？我妈呢？”
　　“卫沛姿？”
　　“恩，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隋文仿佛精神错乱了，她捂着自己的头看卫沛姿。
　　恰巧班主任领着校医进了病房，顺手拎过卫沛姿帮她带来的换洗衣物，“你来啦？你哥吃完饭了吗？不用担心我，你去上表演课吧。”
　　“卫沛白吗？”隋文弱弱的开口问道。
　　“恩，你叫什么？”
　　“隋文。”
　　现代装，青春靓丽的卫沛姿依然是对着陌生人不苟言笑的那类型。
　　“好，隋文。既然你已经醒了，就让我妈回家吧，你父母过不来，她整整照顾了你一晚。”
　　“额，好。姐姐在哪里上学？”
　　“电影学院，你有事儿？”
　　“没事，这学校挺适合你的。”毕竟你演技那么好，可谓是精彩绝伦，必拿影后。
　　卫沛姿回头看了一眼隋文，丝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这高三生有点儿意思，看着也面熟得很呢。是不是以前没搬家之前，是邻居家一起玩儿过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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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会有番外。
　　感谢一路以来的陪伴与支持。
　　评论投雷的小可爱们，非常爱你们。爱在心口难开了属于是。
　　下次相遇时，我们也都变成更好的我们吧。


第66章 番外
　　隋文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在高考前背熟了那本儿《高考必考英语三千词》，考完一身轻松。
　　报志愿这事就更简单，首先打开电脑，选择电影学院官网，在传媒学院招生简章下随便翻了翻。就是这个了，戏剧影视文学，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专业。
　　隋文现在闭上眼睛还是古色古香的建筑与服饰，写一本儿好剧本给卫沛姿演算不算妻妻双赢？
　　想到卫沛姿，隋文坐在电脑椅上大大的叹了口气。平时都形影不离的两人已经半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卫沛姿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学长学弟惦记，毕竟她长得那么好看。
　　收到录取通知书时，隋文还特意带上它去拜访了自己的班主任。一是感谢她在医院用心照顾了她一晚。二是想看看暑假里大学生会不会也在家里。三是提前和岳母打好关系，以后能成功打入他们家庭内部。
　　结果是大学生们一个都没见到，隋文在班主任家电视柜下看到了卫沛白和卫沛姿的合照，还真是模样都没变。
　　“老师，我和沛姿学姐一个学校诶。”
　　她的班主任将刚擦过的眼镜重新戴好，拿起那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看了看，“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你们两个校区不一样，隔着八站地的公交，还没有沛白的民族大学离她近呢。”
　　“什么？！！”隋文诧异地转头去看班主任，怎么竟忽略了这么一件事儿。
　　班主任痛快地放下录取通知书，“不过你放心，我会让沛姿在学校多关注你的，她是学生会什么部门的部长，应该有点儿用吧。”
　　隋文苦笑着摆了摆手，“那就不用麻烦学姐了。”
　　卫沛姿刚进屋就听了这么一句，“麻烦什么？”卫沛白拎着个大西瓜，把她挤到一边儿，“你快点走行不行，都要热死了，换完鞋还磨蹭什么？”
　　隋文和卫沛姿大眼瞪小眼了一段儿时间后开口：“我考上了，电影学院，传媒学院的。”
　　卫沛白将西瓜放进冰箱冷藏好后，出来打量隋文，“诶？我是不是在哪里看过你？”
　　卫沛姿一听卫沛白也这么说，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个绝对是小时候一起玩儿过的皮孩子。
　　隋文点头，“我看你也挺熟的，额，学长。”
　　卫沛白疑惑地看她：“你以前是不是万和小区的？”
　　隋文听都没听过这老什子的万和但还是点了点头开始胡说八道，“是，我还记得小区里有哥哥姐姐经常带我玩儿。”
　　卫沛白拍了下手，“我说呢，那肯定是咱们一起玩儿过，你是我妈学生啊？”
　　“是。”
　　“那晚上别走，一起吃饭啊。轮到卫沛姿今晚做饭，不吃白不吃。”
　　卫沛白挤眉弄眼地看隋文，隋文斜眼撇了撇毫无表情的卫沛姿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她实在是有点儿太想她娘子了。
　　娶了卫沛姿那么多年都没吃上一口卫沛姿做的能吃的东西，隋文当真好奇。
　　班主任来回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等饭吃的卫沛白和隋文，动了动嘴唇，严肃的对卫沛白说道：“你，你岁数挺大了，隋文刚毕业。”
　　卫沛白不明白两者有什么关系，他歪了歪头随后求助地看向隋文。
　　隋文眨眨眼睛，“说你别老牛吃嫩草的意思，你是老牛，我是嫩草。”
　　卫沛白当即就跳了起来，“妈！你能不能不这样？我有女朋友了，你不信问卫沛姿！”
　　卫沛姿在厨房里探出了个头，“是，长得可可爱了，刚上大一，比隋文还小呢。”
　　班主任看了看卫沛白，“就你？你可别糊弄小女孩啊，小女孩刚上大学，心智还不成熟。”
　　卫沛白哭笑不得，“我什么就糊弄了，我们两情相悦，好吗？而且她都十八了，少数民族，长得像欧洲人，可好看了。”
　　隋文反应了一下，“叫狄波拉？”
　　“你怎么知道？”卫沛白坐回隋文身边，诧异的问她。
　　“我还知道你父亲的职业，军人对不对？”
　　“你真神了。我妈在课上说的？”
　　隋文摇头，“我会看风水算/命/。”
　　卫沛姿将菜端到桌上，仔细看了看她，“那你看看我还有几年能嫁出去？”
　　“你想嫁人啊？”隋文起身拄着餐椅的椅背儿，忐忑的看了眼正兀自忙碌的卫沛姿。
　　“不是我想，是你老师我妈她总想让我去相亲，说出来好让她彻底死心。”
　　“那你把手伸出来。”
　　卫沛姿特别痛快地伸手给隋文，隋文摸着她娘子细腻柔嫩的小手儿，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你这命，嫁不出去啊。还是专注事业为先，毕竟我看你是能当巨星的命。”
　　卫沛姿抽回手朝她妈示意了一下，“你看吧，我就说我根本没办法喜欢上别人。”
　　.
　　隋文去学校的第一天，就碰上了热心助人的卫沛白，“卫沛姿让我帮你搬行李，她今天也在忙着接新生，行李箱给我吧。”
　　隋文看了眼卫沛白，痛快的将手里两个大行李箱递给了他，顺便看了看跟在他身后怯生生的狄波拉。
　　性格更内向了点儿，穿上现代装也更加的有异域风情，就是这个子啊，怎么也长不高。
　　“学姐怎么对我这么好呢？”在请卫沛白和狄波拉吃午饭的间隙，隋文笑着问卫沛白。
　　“还好你知道她本人并不热心助人，大概是见你熟悉吧。”
　　一直没说话的狄波拉也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接了一句，“我也看你熟悉得很。”
　　隋文笑了笑，“学姐人好。”
　　刚没上几天课，学校就组织传媒学院的新生去一座古建筑内寻找灵感。隋文听其他学生说，其实是那古建筑票卖不动，无偿送了几百张给学校攒人气儿。
　　隋文还没走到那建筑内，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好家伙，换了牌匾我照样认识你。
　　这不就是她那当年赫赫有名的平定王府吗？站在门口不耐烦的拿着根儿小红旗的不是卫沛姿又是谁。
　　“学姐，你怎么过来了？”隋文屁颠颠的挤了挤正往上涌的男同学们。
　　卫沛姿看了她一眼，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兼职。”
　　说完就带着人往里进，隋文没跟着，反正她对这熟悉的不行，一点儿也不想参观自己的家。
　　她踱到院内那棵最大的树下时，突然想起来阿福曾经将卫沛姿送她的香囊埋在了这儿。
　　她靠在那树干上，正犹豫着要不要试着挖一挖，卫沛姿就出来了。
　　“你怎么不听话？不跟着组织走？”
　　“学姐，你帮我看着点人，我在这挖点东西，挖到了咱们俩卖钱平分怎么样？”
　　卫沛姿蹙眉，好笑的看隋文，“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隋文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卫沛姿身前低头朝她笑，卫沛姿瞬间妥协。
　　“那你快点挖。你四我六。”
　　隋文低头就捡了根儿木棍挖，还没挖两分钟，就露出了红布的一角，顺着那红布一扯，整个红布就被隋文拿到了手上。
　　她站起身，用脚将地上的土重新盖回坑里，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红布包，里面躺着的真的是她当年佩戴的香囊，还是卫沛姿亲手绣的。
　　“学姐你看，这香囊能值钱吗？”
　　卫沛姿也跟着鬼鬼祟祟的接了过来，小声抬头问隋文：“这算不算倒/卖/国/家财产？”
　　“那就别卖了呗，学姐给我微信，我就免费把我那四成送给你怎么样？”
　　卫沛姿捧着那红布包纠结了一会儿，“行吧，但是你没事儿别来骚扰我，我忙着兼职。”随后，掏出手机调出了二维码递给隋文。
　　“你需要钱啊，你想要钱干什么？”隋文边扫边问。
　　“我从小就做一个梦，梦里我当上了皇后，就是那皇上怎么都看不清脸。我想把故事拍出来，需要钱。不许笑话我。”
　　隋文刚弯起的嘴角马上就换了个方向垂了下去，“不笑话你，这事还怪可爱的。是不是那皇上还不是个男人啊？”
　　卫沛姿一脸震惊地看着隋文，“原来你真的会算/命啊！那我岂不是真的嫁不出去了！”
　　隋文站直身体看着自己正处于混乱状态的卫沛姿悄悄地弯了弯嘴角，果然不管再过多少年，她老婆都是天下第一大可爱。
　　“也不一定嫁给男人嘛，你在古代都能嫁女的，你怕什么？”
　　卫沛姿盯着那红布包，为难的看着隋文：“你该不会不是人吧？是鬼？人鬼情未了回来报仇？”
　　隋文一言难尽的看向卫沛姿，“人鬼情未了我没看过我也知道人家也是回来相爱的，报哪门子的仇。不过我倒是可以发挥专长帮你写剧本，但是我比较难伺候，需要每天都有人叫我起床给我发晚安。”
　　卫沛姿斜眼瞪她，“你又不知道我做的什么梦，你写出来我也不用。”
　　“平定王，八王爷，司马文，是不是？”隋文指了指那香囊上快磨平的“文”字，随后抬眼往上看了看正午的大太阳打在巨大的树冠上以后，落的一地斑驳。
　　“五秒钟，5，4，3...”
　　“成交！”卫沛姿伸手捂住隋文正倒计时的手指，“你现在就写，我按时叫你起床，还按时给你发晚安。”
　　隋文得逞以后，又靠近了卫沛姿几分，“学姐，你多看看我的脸，没准晚上做梦就能梦到你相公有脸了。”
　　卫沛姿鼓着嘴看她：“我相公英明神武，别人都说她好看。”
　　“我就不好看了？”隋文特别不乐意，抬手就随意的给自己的长发挽了个发髻。“这样呢？”
　　卫沛姿越看隋文越离谱，她什么都知道，竟然还是她的学妹。
　　“你，你是穿越过来的吗？”
　　“那还真不是。”隋文放下自己的手指了指手机，“学姐别忘了早安晚安啊。”
　　卫沛姿顺着隋文的视线回头，一帮新生已经参观完过来找她了。
　　“那你今天回去就要开始写剧本，我看看满意不满意。”
　　隋文点头，“从哪开始？”
　　“就从永和八年那年除夕晚宴开始。”


第67章 番外2
　　卫沛姿觉得自己疯了，每晚梦里司马文竟然真的有了脸，还是自己学妹。
　　卫沛姿每天顶着黑眼圈去上表演课，下课后被暗恋她的男同学堵在了教师墙角，“你怎么了？上课无精打采的，演的戏一点儿也不走心！”
　　卫沛姿抬眼看了看他，冷漠地开口：“那是我的事。”
　　男同学憋红着脸，“怎么只能算你的事呢？我是你的粉丝，事业粉那种，你必须打起精神来！”
　　卫沛姿笑了笑，“专注自己不好吗？我要去兼职，让开。”
　　那男同学站在那儿纹丝不动，“除非你答应我。”
　　刚一路打听上来的隋文恰巧看到了这一追星直播，“卫沛姿，写完了前几幕，要不要过来看看？”
　　卫沛姿这几天一见到隋文的脸就烦。
　　还不如身前这眉清目秀认死理的男同学来的顺眼。
　　“你怎么过来了？”
　　“事业粉，来催你干事业的。”隋文抖了抖手里打印好的剧本递给卫沛姿，随后和那男同学交换了个同好的眼神。
　　可惜，那男同学对她一点也没有善意，反倒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隋文毫不在意，她伸手摸了把卫沛姿的黑眼圈，“晚上熬夜练习了？这么用功？”
　　卫沛姿更气了，她一把打掉隋文的手。
　　翻了翻那剧本，随后拉过隋文，垫脚在她耳边开口：“你是不是司马文？你也晚上做梦吗？”
　　隋文用手习惯性的揽住卫沛姿的腰身，被那男同学一把打掉了手。
　　“你是谁？你怎么，反正你不许碰她。”
　　隋文转了转手腕，弯腰在卫沛姿耳边小声说道：“我会武，你也知道，你要是再不把他撵走，我就要动手了啊，卫沛姿。”
　　卫沛姿手腕搭在隋文的臂弯处，反应了好一会儿，“那个，这是我学妹，你走吧，我下次一定好好演戏。”
　　那男同学委屈的瞪着隋文，眼眶蓄泪。隋文都有点儿不忍心了，当断不断可不中。
　　她可怜人的方式是重新揽回卫沛姿的腰身，语句铿锵：“她是我女朋友，新时代开放一点儿。以后不要缠着她了，我会不开心。”
　　卫沛姿满脸黑线。
　　那瘦弱不堪的男同学就要举着拳头冲过来，被卫沛姿一把拽了回去，“你打不过她，走吧，行吗？”
　　隋文晃了晃脖颈，手刚搭上那男生的手腕儿，那男神就开始疯狂求饶，“疼！疼，疼死了，你不是人吗？”
　　隋文松手笑了笑：“抱歉，我手有点儿重。”
　　那男同学头也不回的跑了。
　　隋文将卫沛姿抵在已经无人的教室墙角，“既然你是我娘子，那是不是就是我女朋友？”
　　卫沛姿轻轻摇头，“想追我啊？排队去。”
　　隋文又往前了一步，鼻尖碰了碰卫沛姿的鼻尖，“我就不能插队吗？”
　　窗边的晚霞突然爬上了卫沛姿的脸，她双手抵在隋文的/胸/口前，“这里是21世纪，不要在大学校园耍流氓，行吗，隋文？”
　　隋文退开了一步，嘟着嘴委屈地看卫沛姿：“姐姐，姐姐，姐姐。”
　　卫沛姿踮起脚伸出手狠狠的揉了揉隋文的头发，“你以后都听我的，我就允许你插队。”
　　这话有点似曾相识，隋文欣然接受。
　　“当然听姐姐的，文儿什么都听姐姐的。”
　　卫沛姿抖了抖双肩，“你能不能不恶心人？”
　　隋文大笑，“一会儿去哪？”
　　“去平定王府做导游，你比我还熟，不要和我抢饭碗啊。”
　　.
　　没课的时候卫沛姿去哪里，隋文就会跟着去哪里，最后终于混到了爱的号码牌。
　　卫沛姿大四毕业，隋文是以正牌女友的身份去拜访了她高中老师和卫沛白大兄弟。
　　班主任提着擀面杖把隋文撵了出去，“我教书育人一辈子，哪想到教了这么个没良心的，竟然敢勾引我女儿。”
　　卫沛姿坐在餐桌上纹丝不动，卫沛白在桌下悄悄踢了踢她，“你就这么见死不救？”
　　卫沛姿看了眼她妈，果断摇头，“我才不管呢。没人杀杀她的锐气，简直无法无天。”
　　卫沛白笑了笑，“听说了，电影学院校庆时候，她雇了个小皮卡放个破喇叭循环播放卫沛姿名花有主这一英雄事迹了。”
　　隋文和她未来岳母大眼瞪小眼在门口僵持了半个小时，最后是卫沛白看不下去，将自己老妈扶了进来，“你也进来吧，隋文。”
　　隋文点头哈腰，对着卫沛白抱了下拳，卫沛白将她老妈手里的擀面杖掰了出来，对着他妈说道：“卫沛姿认准她了，你管也没用。”
　　卫沛姿终于舍得起身了，她从卫沛白手里抽出擀面杖递回给她妈，“妈，你打吧，先打我，再打隋文。我岁数大，不要脸，勾引小姑娘。”
　　隋文哪受得了卫沛姿在她眼前这样委屈，她挡在卫沛姿身前，拿了那擀面杖递给卫沛白，“你打，别累到我岳母。”
　　她岳母坐在沙发上翻了个大白眼，“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们俩都滚出去，别来气我。”
　　卫沛姿拉起隋文就走，隋文脑袋还往后瞅被卫沛姿一把揪了回来。“还看？是不是不打你你难受？”
　　隋文嘿嘿笑，“姐姐，我们出去住吧，同居生活，嘿嘿嘿。”
　　“先不说那个，司马光也亏你想的出来。”
　　“诶？姐姐，这回你大可放心，咱俩，真造不出来司马光了。”
　　卫沛姿拧着她耳朵晃了一圈儿，“你不尊重伟人。”
　　卫沛姿毕业就进了组，隋文不上课的时候，就兼职卫沛姿的助理。
　　在隋文大四的时候，卫沛姿捧回了出道两年来第一个视后的奖杯。
　　“隋文，我，以后不拍电视剧了。我有个电影梦，我要去拍电影。”当卫沛姿在庆功会喝得醉醺醺赖在隋文的怀里嘟囔梦想时，隋文的心都要化成水了。
　　隋文的毕业大作就是《永定王妃》。
　　当然是卫沛姿出演女主角，永定王是在电影学院随便找的学弟。
　　卫沛姿拍了三天终于无法忍受，“隋文，我真不行，我想有职业素养，但我对着那男生真叫不出来司马文。”
　　隋文没有办法，只得亲自上阵给卫沛姿找感觉。
　　电影上映时，卫沛姿第一部 双女主电影直接燃爆社交软件，热搜层出不穷。 
　　当年金鸡奖时隋文甚至还跟着得了个最佳编剧和最佳新人女演员。
　　最引人注意的当然还是影帝还有影后的归属，隋文得了无足轻重的奖乖乖坐回自己的角落。
　　谁能想到影帝的归属是卫沛姿第一个绯闻男友呢，他上台还说了句：“期待接下来影后归属。”
　　让他俩的古早cp粉又一次舞上了热搜，隋文狠狠戳了戳手机，恨不得用一己之力炸掉超话。
　　影后的候选人当然有最近大热青年女演员卫沛姿了，大屏幕上四宫格里左上角的卫沛姿妆容精致，挂着四十五度角的职业微笑，耳朵上被赞助的钻石耳钉在镜头内熠熠生辉。
　　“我老婆好好看。”隋文自己小声说了句。
　　随后，颁奖人就念了卫沛姿的名字。
　　隋文眨了眨眼睛，心脏狂跳。
　　刚才光沉迷她老婆的颜值的，竟然没来得及感受紧张感就揭了奖。
　　卫沛姿优雅的起身，朝镜头笑了笑。隋文仿佛被丘比特之箭再次击中，她捂着自己心脏拍了拍。
　　卫沛姿在台上感谢她妈，她哥，剧组小伙伴，编剧，导演。
　　最后的最后，她轻轻开口：“隋文，我得了影后，嫁妆够了来娶我吧。”
　　那摄影师是个上道的，反应非常迅速，镜头都要怼到隋文脸上了。
　　隋文嘴角抽了抽，学着卫沛姿的四十五度职业微笑点头。
　　热搜瞬间涌了上来。
　　#卫沛姿《平定王妃》影后
　　#卫沛姿出柜
　　#卫沛姿说隋文来娶我吧
　　#隋文是永定王新人演员
　　#美女爱上美女了
　　晚上晚会后的晚宴，隋文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了卫沛姿光着的臂膀上，“我，我彩礼不够啊。”
　　卫沛姿递给她一个长条礼盒，“九块钱也没有了吗？我这次下嫁，可以求婚了。”
　　隋文打开卫沛姿的长条礼盒，礼盒里是把折扇，扇面上是卫沛姿亲自书写的八个大字，【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隋文笑着将折扇折了回去，“姐姐，我也有礼物送你。”
　　卫沛姿靠在甜点桌上，伸出手等隋文掏出来。
　　隋文从卫沛姿身上的西服口袋里翻出一把钥匙，“虽然彩礼不够，但还是能给你一个家的。”
　　卫沛姿笑的好看，“我们有房的话，可以养条小狗吗？我好喜欢，叫司马光好不好？”
　　隋文内心替他大儿子不值，你看你母后把你的名就那么给一条狗了。
　　但是隋文妻管严的厉害，除了点头认可她未婚妻以外，没有流露出半点自己的想法。
　　“姐姐，等你拍到三十五岁，我们就出去环游世界吧。”
　　卫沛姿点头，手指顺着隋文的下巴往下滑，“不许再演戏了，安心写剧本，不想让别人觊觎我老婆的美貌，听到没有？”
　　隋文能说什么，当然是选择答应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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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完结了真的完结了。
　　感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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