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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居
　　作者：文武之道
　　文案
　　“说过做一辈子邻居……”
　　“我能否做的室友，而不是邻居？”
　　“我们还是邻居……”
　　四个人，两男两女，做邻居的故事。
　　2010-1-26更新：貌似有不少同学看这个短文了，非常非常感激各位，决定接着写，在专栏里可以点进去，就是邻居续篇。
　　——
　　一句话简介：BL，GL，就是不BG，素质呀。
　　立意：立意待补充。
　　内容标签：都市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杨明，李文，叶泠云，叶泠雨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新家
　　2009年12月24日
　　新年应该有新气象。在2009年的年末我这样鼓励着自己。
　　租了房子，换了工作。离开了原来的那个公司，离开了旧的环境，离开了他，应该说是离开了他和她。
　　新家很好，离地铁很近，交通方便，每天在路上耽误不过半个小时。这对于生活在这个拥挤的现代化大都市里的人来说，已经是一种恩赐了。
　　我没有其他盼望了。
　　现代化的快节奏生活，什么都是效率第一。爱情也不过是即泡即食的方便面，填填肚子就好。如果过一阵又饿了，就再开一包。
　　都说办公室的爱情不能长久，现在自己亲证了这句话的绝对性。
　　如果说在如此匆忙的人生中，还有一个人让你惦记，让你揪心，让你一直忐忑不安，那他一定是你的老板……除了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思念，其他的牵肠挂肚都是一样的。我想我们这些小小的米虫，大概都是如此。
　　2009年12月25日
　　有这样的人惦记，今后的工作也不算太过无聊。
　　休息的间隙，我捧着一杯红茶，悄悄听着公司新招来的年轻的女孩子在咖啡间聊天。
　　“听说杨经理已经结婚了。”
　　“真的？怎么会，他好像很年轻呢。”
　　“嗯，是真的，听说他大学毕业就结婚了。”
　　“他太太好像是他的大学同学。”
　　“好幸福的女人呀。”
　　……
　　我没有再听下去，放了马克杯，慢慢地走回了办公室。一路上只是听到自己的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杨太太的风光是你们所见的，杨太太的幸福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也许是酸葡萄的心理，也许还未从失恋的阴影中摆脱出来。我有这种见不得人好的想法多半还是令人鄙视的。
　　2009年12月26日
　　元旦放假在家……我一直在想自己真是个好运气的人，到新公司上班不过两天就可以放新年的假了。其实人们把所有的事情归结于运气，多半还是因为找不到让他们如意的理由，或者那个如意的理由是不能大张旗鼓的宣扬的。
　　其实若不是父亲认识人，也不能由着我这么任性的就调到了这个地方。
　　既然是周末，我便没有回自己租的房子，而是例行公事般的去父母家吃饭。去的时候不免听着他们唠叨。
　　“换了工作，你要多努力。”
　　“你知道这次托人多不容易，那么好的公司。”
　　“你干脆回来住吧，一个人在外面也吃不好。”
　　“你姐姐明天就带月月回来了，你去机场接她们吧。”
　　……
　　2009年12月27日
　　我去了机场，接到了姐姐和小外甥女。
　　小外甥女的中文名叫“月月”，今年九岁。和所有的ABC一样，满口鸟语，坚持让我叫她‘Alice‘……
　　“帮我看几天月月。我要去趟深圳。”姐姐说来轻巧，就像说：帮我养养这盆花，浇浇水，我过几天来取。
　　“放在爸妈那里不是更好？”我很烦，没想到刚刚接到人，就来了任务。
　　“这小妮子不说中文，听也听不懂几句。很麻烦，去年就差点没给爸妈折腾去医院。”姐姐的表情相当无奈。
　　“多久？”我的无奈绝不比眼前的孩子他妈少。
　　“就一周，一周就好。”姐姐伸出一个手指头，央求着。这使我想起了小时候，她同样伸着一根手指头，跟我说：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然后我就一直看着她捡的那只猫，等到太阳落山也没见她回来。那猫后来被送到了农村老家，偶尔回去的时候，就会看到它懒洋洋的躺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到我是绝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
　　忽然感觉眼前的月月很像那只被捡回来的猫，慵懒倨傲，根本没有小孩子该有的天真活泼。都说在国外长大的小孩早熟，看来真有那么点道理。
　　2009年12月28日
　　我放了假，自己放给自己的。
　　理由很充实：给姐姐带孩子。
　　反正是年节，公司里也没什么人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了。
　　只是跟老板提了一下，他就连头都没抬地答应着：“好，你去吧。新年快乐，明年见。”
　　“杨经理再见，新年快乐。”我起身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他拿着文件的左手，没有戒指。
　　这不能代表什么，没有人规定所有结婚的人都要带上戒指。这并不是这个国家的传统，舶来的东西总是不能在这个文化背景极为深刻和复杂的泱泱大国站稳脚跟的。
　　圣诞节的圣诞树，情人节的玫瑰花，愚人节的捉弄笑话，万圣节的化装舞会。若不是无聊，不是傻到相信有什么‘浓情蜜意‘，也不会去真的体会吧。可笑我也曾经如此的痴，和他一起在新年的夜里，在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用象征诺言与期望的吻来加冕爱情所谓的美好。
　　一个kiss能保鲜多久？我怎么知道。过了相信fairy tale的年纪，现在却不得不拿着一本童话读给九岁的Alice。
　　只是这个九岁的小女孩，比我还不愿意相信童话里发生的事情。
　　“Do they ever live together？”小女孩儿是在问我童话里的男女主人公是否生活在一起了。
　　“他们get married以后，就会生活在一起。”我解释着，合上了书。
　　“How do they know it’s going to work if they never live together before？”Alice是在宣扬婚前同居的重要性吗？我一时无语。
　　看着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她显然是觉得无趣，便一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打开房门，走到了阳台上。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这不重要，反正我乐得清闲，只是中间过去拿了件外衣给她披上。
　　2009年12月29日
　　终于发现我的阳台是Alice最爱的地方……阳台上种着几盆仙人球，其实我是不好意思用‘种‘这个字的，谁都知道仙人球这东西向来是自生自灭的主儿，与我这样的懒人为伴，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整个阳台都是塑钢封闭的，不会太冷，不会有摔下去的危险，所以我非常乐得让她自己在那里和仙人球们玩耍……果然是个小孩子，几只仙人球，很快就成了她的伙伴。
　　“你怎么不说话？你在这里很久了吗？”Alice对着一捧小小的圆形仙人球悄悄讲着中文。
　　我实在不愿意过多打扰一个孩子与自然界的交谈，因为记得我曾经在某部外国肥皂剧里看到过，每个孩子童年的时候都会有自己的secret friends。那是童心倒影在现实世界的样子。
　　“Alice我去扔垃圾，马上回来，你在家里乖乖呆着。”我朝她叮嘱着，提着一带垃圾，出了楼。
　　我租的地方是一幢有三十多年历史的老楼了，所以很多居住设计都没有现在的房子那么讲究方便，倒垃圾是要去楼下的。而当我扔了垃圾，再上来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人，正在开我家对面的单元房的门。
　　“杨经理？”我有些吃惊，吃惊会在这样简陋的一个居民楼里看到一个被人们称作社会精英的人。像他这样的人，不是应该住在城北那些高档的住宅区吗？
　　他总不会像我们一样，只能权衡交通和房租两样东西，环境，品味绝不在生活的字典里。
　　“李文？”他忽然笑了，继而轻声说道，“原来你住在那里。”
　　我怀疑我听到了他的叹息，怀疑而已。我也回以礼貌的微笑：“杨经理，原来你住在这里，真巧。”
　　他没有答话，又一个微笑，彻底让我的周围开满了叫魂不守舍的花……我知道这微笑是绅士的专利，我也让自己的忘乎所以仅仅存在于一秒之内。
　　一秒后，他果然开口：“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说罢他开门进了对面的单元房。
　　“晚安。”我轻声说着，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2009年12月30日
　　今天照样是全公司上班，我一人请假在家的样子。
　　正所谓众人皆忙，我独闲。我泡起一杯咖啡，想着加菲猫的那句名言：看别人干活很爽……现在，不用看，光是想想那些围在办公室里，会议桌旁的劳苦的人民大众，我的心情就无比的舒畅……这心理，太扭曲。我归结为很多天没出过门，晒过太阳，难免阴暗。
　　想到这里，我拉起极不情愿离开仙人掌们的月月，走到了离家不远的街心花园。没走多久，我就看到了两个人，站在花园的凉亭下，似乎在争吵。
　　那个男的我认识，是杨明。那个女的我不认识，也更不想猜是谁……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在人还没发现你的时候，赶快离开，否则将被以“知道太多”罪论处。
　　我拉着月月，迅速离开了那片花园，闪回了家里。
　　晚上，月月依旧在看那几盆仙人掌，那专注的样子，让我不得不跟她说：“别看了，睡觉吧。你走的时候，带走好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走过去开门，杨明就站在外面。
　　“我可以进来吗？”他问的礼貌兼诚恳，我无法拒绝。
　　进得屋来，我把他让到了沙发上。
　　“喝点什么？”我的屋子里长年只备有两种饮品：自来水和可乐。
　　“随便，谢谢。”杨明肯定不是来喝可乐的，所以刚刚接过杯子的一刹那，他便开口了，“今天下午，在花园的时候，我看见你了。


第2章 对门
　　看见了？那就看见吧。
　　我能说什么？杨经理我什么都没看到？杨经理我什么都没听见？虽然这是事实，可是相不相信是对方的权利。
　　我知道我不用说话，既然他来了，他自然会继续说的。
　　“杨经理，你等一下，我去看一下我外甥女……”我转身去了月月那间，进去时，她已经乖乖睡在床上了。走到她的床边，给她掖了掖被子，我起身，轻轻带好了门。
　　再回客厅时，杨明依旧座在那里，连左手拿杯子轻放在膝盖上的姿势都没有变。
　　“杨经理，有事吗？”我无所谓地问着废话。
　　他回答得同样也是一句用来显示平易近人的废话：“叫我杨明吧。”
　　“噢。”我做不到端着娇气温柔说些‘这怎么好意思’之类的话。只是这句‘噢’之后，我也再没话好说了。
　　“你也是t大计算机系毕业的？”他问我这话的时候，仍旧低着头，玩弄着手中的杯子。
　　“嗯”我觉得说的话越少，他从我家离开的时间就会越早。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美的生物，我都只有在远处欣赏的自觉，没有近距离参观的兴趣。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叶泠云的人？”他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应该比你大两届。”
　　大两届？我连我们班的人毕业的时候都没认识全，怎么还可能跨着届去认识学长学姐呢？学校里，和学校外没什么不同，都是别人的事情少打听比较容易混下去。
　　“不认识。”我回答的太简洁，如此不给领导面子，说不定明年开初就要被迫换工作了。呵呵，我在心底无奈的笑了一下。
　　“其实我也算是t大计算机毕业的。”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就像照相时的闪光灯，虽然消失的迅速，却不可能让人看不到。
　　“我以为您是管理学院毕业的。”此话一出，我立刻后悔。这等于不打自招地暴露了我在咖啡间听到的八卦。
　　“选了双学位，不过算下来，我比你大四届。所以你入学的时候，我正好毕业。”他说的清淡，没有任何的重音落在这句话上，让人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这样的人真……也许是真可怕。但是现在，我只觉无聊。他不是用‘双学位’三个字来炫耀，也不是用‘入学，毕业’来拉关系……当然，他也绝对犯不着跟我这么个小喽喽来套近乎。
　　当然，我也绝不会忽然觉得：几天在公司那人浮于事的样子，会让老板觉得我是个前途无量的可造之材……
　　此刻，如果不是看在他是我衣食父母的份上，我一定会说：“你没事就走吧，别坐着了……明明是两个人谁都不想和谁多说话。”
　　可是这就是一个不向人低头，也要向钱低头的社会，有什么办法……我只能非常礼貌地尽量少说些话：“噢，这样呀。”
　　有些人，他说话的时候，你永远都跟不上他的思维运转速度，有些人他说话的时候，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杨明又开口了，这次的话让我很后悔刚才没在他的杯子里放上一片安眠药：“今天下午你看到的人是我的太太，我们正在离婚。”
　　好吧，我承认，我有一点点猜到了下午那个女人的身分，也猜到了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在大街上不管不顾不给男人面子的只有两种女人：不懂事的内人和离婚了鱼死网破的女人。
　　一般来说所有的情人都懂得给男人面子，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男人们才觉得情人都是那么样的温柔多情，善解人意。而家里的黄脸婆，却是那么的婆婆妈妈，惹人厌烦。
　　而杨明的妻子应该是第二种，也就是已经离婚或者正在离婚的女人。这种女人在一般的婚姻生活中还是聪明的，懂得要维护男人的面子。毕竟夫妻同在一条船上，是统一的经济共同体，得失与共。可是一旦离婚，共同的利益受到破坏，以致无法挽回的时候，那么就不存在所谓的面子问题一体维护了。为了道理，为了说法，为了钱，为了情……为了任何一个致使当事人不甘心的理由，都可以使一个以前看上去百依百顺的贤妻良母，变成怨妇。
　　像杨明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和一个完全不懂事的人结婚的，而也就是他这样一个人，才会把一个曾经风光无限，幸福满满的女人打入人间地狱。
　　我想，那个曾经的杨夫人应该和所有曾经拥有幸福的女人一样，在天堂的时候都以为这会是永远，都以为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自己身边的人除外。
　　也许是我想问题的时候眼神太过夸张，呆呆地静在那里很久都没发出声音。杨明终于抬头看了我，微微一笑：“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如果我说我在想你和她离婚，你损失多少财产，你会不会杀了我，老板？……“没有。”——这就是想什么不能说，随便你怎么处置的意思。
　　“李文，你有男朋友吗？”他的问题转换太快。我实在是跟不上他的速度。
　　“没有。”两个字，交待了自己的状况……我当然不会傻到把以上所有的话串成一段因果关系：因为他和老婆离婚，而且我没有男朋友，所以我就能和他如何如何了。
　　“我可以住你这里吗？”他的话我没有确定我是否听清了。
　　“嗯？”我有点发傻。
　　估计他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出来，不是用‘唐突’两个字就能形容的了：“我和我太太正在离婚，我家就住在对面。准确的说是她家。所以，我现在暂时没地方住了。”
　　我确定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带着无家可归者的凄凉，也没带着要调戏民女的浪荡。只是，很认真地在说：我想住在这里，就是住而已。
　　我不知道说什么，我能说什么？骂他变态，还是色狼，虽然我觉得他的行为和举止，神态和感觉都和这两个词沾不上边。
　　不过，答案还是确定的，虽然我脑中思绪纷乱，还没个归处：“不好意思，我想你可以去住宾馆。”
　　“对不起。”他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太过突兀，连忙起身，解释着，“我刚说笑话的，我走了，晚安。”
　　“晚安。”我把他送到了门边。
　　笑话？如果这是笑话，那也是我听过的最冷的笑话。
　　2009年12月31日
　　今年的最后一天，我带着月月出门见了自己大学里最好的朋友。她是我的下铺，一个长的可爱的像小杂货店里的招财猫的女孩。原谅我用如此真切的卡通形象来形容她吧。其实她不仅长得像招财猫，就连在大街上朝我招手时的样子，都像招财猫举着爪子在摇晃。
　　“怎么才来？”她看到了我带着月月，“这是私生女吗？”
　　“恩，上中学时候偷偷生的。”我自然接着她的话说下去，“这两天不严打，才敢拉出来遛遛。”
　　“得了，你怎么说话还这么找抽。”她跟我说话，向来都是横着出来，有话好好说是不能显示我们的情比金坚的。
　　坐在了火车站附近一个喝英式下午茶的地方，这是她的建议。小妮子想来这个地方很久了。
　　坐在宽大的欧洲古典宫廷软椅上，看着四周镶嵌画框中的巨幅油画里美丽的英国庄园风光。桌上的玫瑰花茶飘着使人宁静的香气，英式short bread和scone精致地摆放在纯白的瓷盘里。
　　眼前的一切，只能让我嘲笑她的‘小资’。
　　“得了，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新工作如何？”她呷了一口茶，好奇地问。
　　好奇，是这女孩儿最大的特点。当然，这是给面子的说法。直接来说，就是她很八卦。上大学的时候，她就好打听校园里所有的绯闻八卦。上天入地，不分老师学生，不分男生女生，几乎没有她不知道的。但是由于我不好这口，所以她一直慨叹在这方面和我没有灵犀。
　　“我，我就这样呀，还能怎么样。”是呀，还能怎么样，除了有个没认识几天就要和我‘同居’的上司，几乎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喂，新公司有没有帅哥呀？”小妮子的八卦花痴病又发作了。
　　“有，而且要离婚。要不要介绍给你？”望着眼前平均每三个月换一次男朋友的花心MM，我平静地说。
　　“好呀，好呀。”她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那你自己怎么不留着呢？”
　　这就是最好的朋友了，因为她自己虽然明明想要，明明期盼，却还记得把眼前那块最大的short bread留给你。
　　“我没心情。”忽然我也突然想到了，“对了，八卦宝贝，问你一个大学里的人，你知道吗？”
　　“谁？”我忽然看到对面的那双眼睛发着激动兴奋的光芒。
　　所谓，蝙蝠嗜血的模样就是如此了。
　　“叶泠云。”我不确定自己有多想知道这个人。


第3章 八卦
　　“噢，噢，噢，噢……”四个‘噢’在对面的八卦宝贝嘴里各成音调，轻重缓急全不相同。
　　我知道这是‘说书人’的‘各位看官，咱们这回表的是……’
　　“你是说叶泠云呀？！”小妮子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时总是要先来这么一句，她这是自问自答的开场，我不必理会，只要奉上耳朵就好了。
　　听八卦一定是女生的专利，刚才还吵着要回家的月月，现在似乎也安静了许多，专心地坐在我们的旁边，听着对面长篇大论的八卦集散中心的广播。不过我肯定以她的中文水平，能听懂一半就是奇迹了，所以为了防止小丫头再次不耐烦，我还是给她点了一盘牛油曲奇。吃吧，你吃我听，都省心。
　　“他可是个风云人物呢。”对面的人还未说什么实质的东西，就开始兴致勃勃，手舞足蹈了，“你怎么连他都没听说过！”
　　这是在炫耀她的博识，还是在嘲笑我的寡闻？都不重要。人在得意的时候，总要附和一下，何况这只是女孩子得便宜卖点小乖的可爱心态罢了。
　　“嗯，我实在是个出门走路都低头，所以永远不可能抬头看天上风云的人。好了，我崇拜你，你讲吧。”我觉得我的奉承很不诚心，不过这完全没有影响她的发挥。
　　“他是全院闻名的‘三好学生’呀。长得好，性格好，成绩好。”对面的家伙一边说，一边作出无限神往的样子，“我也就见过两次，真是好可爱的一枚帅锅呀～”
　　看着她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满眼的星星桃花，我知道八卦宝贝的花痴病又犯了。其实，八卦和花痴这两个毛病一般来说是有联系的。最简单的联系就是眼前这种：八卦帅哥，进而花痴。
　　“别遐想了。”我很‘残忍’地打断了眼前人的春情春梦，“你有什么实质的内容可以说说吗？比如他大学里有什么光荣事迹，或者毕业后去了哪里？”
　　我觉得，我应该把谈话往一个正常的，不浪费太多时间空想虚幻时光的方向引导。
　　“不对呀。”对面的女孩子终于跳出了自己的美梦，捡回了一点点叫做‘脑子’的东西，“你说你没听说过，你怎么问起这人的？你怎么知道他名字的？”
　　我说我就是好奇，我做梦梦到的，我就是觉得他帅，我想泡他，行吗？没法解释，我没有理由的不想说出杨明的名字。因为，我直觉他那天和我说了那些话后也有些后悔。
　　“你不说，我不问了。”我这话是调理爱说八卦的人最好的方法。不要表现的你很想知道，就像不要在买衣服的摊主面前表现的你很想买这件衣服一样。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会自觉调整价码，降低标准。
　　“其实，我也不知道太多。他平常好像也不怎么参加院里的活动，属于低调型院草。毕业后，我也没听说他去了哪里。”小妮子有点不甘心自己的八卦宝贝名誉就这样被毁了，“要不，我帮你问问别人。他们那届总应该有人知道多些。”
　　“噢，不用了。”我制止了‘人肉搜索’这种有创意的想法，“随便问问的，我也没想知道太多。”
　　风云人物？果然，我暗道，一阵风，一阵云，一样的人物。这样的美男最让人头疼：不留在那里供众人膜拜，撒花照相。他有他的闲庭信步，你有你的追逐揣测。一份神秘，一份疏离，江湖中没有哥的影子，只有哥的传说。我对这样的人向来最没有好感，总认为他们就是‘大尾巴狼’，装蒜的境界要高出一般人好几个等级。所以也没了接着打听的兴趣。
　　2010年1月1日
　　终于，迎来了新的一年！
　　这话喊起来振奋，心里却没有什么感觉。人大了以后，似乎对新年的盼望与日剧减。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我保证，如果有一天死神告诉你：永远别去找他串门。你对新年的兴趣一定还会回来的。
　　仍旧蜷在被窝里的我，看着昨天晚上喝剩的半杯水，忽然想起了那个讲述关于乐观者与悲观者区别的小故事：面对半杯水，悲观者会觉得：怎么只剩下半杯了呢？而乐观者会说：哈哈，还有半杯呢！
　　我觉得这话怎么说都对，只是不能用来对待岁月，或者说生命。因为没人面对今天的人生敢说：哈哈，还有半辈子呢！sorry，因为除了死神，谁都不知道自己那杯子生命之源还剩多少水。所以，面对人生，我们每天都只能告诉自己：今天是余生的第一天。
　　满脑子的废话，被屋子外面突然传来的‘pia’的一声掐断了。我赶忙披了睡袍，出来看。
　　是月月，她正站在客厅里，地上是一个打碎的玻璃杯，一滩水全部泼在了地板上。
　　“我，我想给仙人掌浇水。”她声音很小，有点怯怯的模样，大概是怕我说她吧。
　　“没扎到吧？”我走过去，拉起她的手，又看了看其他地方，确定眼前的宝贝安然无恙后，“没事，我去把这碎玻璃收拾起来。你小心点……去刷牙洗脸吧，一会儿我们要去外公外婆家呢。”
　　在客厅收拾了地上的碎玻璃，在洗手间收拾了自己。我带着月月出了门。刚刚走出家门的一瞬间，我看到了对面的门也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是我那天看到的女人，杨明的太太，或者也许是前妻了。
　　四目相对，我们互相微微点了头。不知道彼此知道对方多少底细，但是都选择了缄默作为最好的打招呼方式。我拉着月月下了楼，她则像忘记什么了似的，又开门回了家。
　　没什么尴尬，也没什么理由尴尬……只是这回，我看清楚了她的正脸。那是一张很漂亮的面孔，精致的五官，皮肤如瓷般细腻柔滑。我甚至有一种等以后和她混熟，想问问她用了什么护肤品的冲动。女人果然都是一样的，为了自己都说不清的虚无目的，千方百计挽留着青春。最好不要说是为了男人，否则太轻太悲，我很想知道有多少男人会为了自己的女人打扮。
　　男人和女人是有区别的吧？区别太大，致使很多时候，大家都拼命给予着对方自己认为最珍贵，可是偏偏别人不太需要的东西。于是在看到对方轻慢地对待自己的奉献的时候，我们往往感到心寒，往往觉得委屈，往往认为不能被理解，往往认为这就是爱情终止的标志。
　　婚姻是使人理解男人和女人最终区别的开始。所以，它自然成了埋葬爱情的坟墓。
　　想着刚才的杨太太，其实，她还年轻，还漂亮。站在经济学的角度讲，她还是一个自身价值和价格均可观的流通品。这样的人，不需要生活的同情，只需要她自己站起来，走过去。
　　晚上，和父母，还有月月一起吃着饭，看着电视。忽然接到了姐姐的电话：“小文，你们新年快乐呀！月月怎么样？乖吗？”
　　“乖。”这是不可能有第二个答案的问题。只是我接下来的一个问题，就暴露了自己的不耐烦，“姐，你什么时候来接她？”
　　“嗯，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要提前回来了。明天晚上，你去接我哈。航班号我一会儿给你发短信。”姐姐也知道我的心情，这果然是个好消息。
　　“好，那我明天带着月月去接你。”我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晚就在爸妈家睡下，每天直接去接姐姐，这样我就再也不用烦恼给那个小家伙做饭，收拾床铺，整理衣服，哄她睡觉，想方设法回答她的怪问题了。虽然只有短短几天，已经让我下定了这辈子不要小孩儿的决心。我果然是个没有耐心的人。
　　2010年1月2日
　　今天是我今年到目前为止过的最不好的一天，因为昨天起码我还是自然醒的，而今天我就被我亲爱的八卦宝贝的电话吵醒，千里追魂，到了我爸妈的家里。
　　“小文，都九点半了，你怎么还不起床？！”那小妮子兴致勃勃，完全忽视我强大的起床怨念小宇宙，自顾自地喊着。
　　“干嘛？！”我睁开了半只眼睛的50%的缝隙，看着立在床头，抱着我的抱枕，兀自兴奋着的丫头。
　　“我知道叶泠云的消息了。”这丫头刚刚说完这句话，就忽然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
　　“这还不好。”这还不好？这不正是证实她八卦王实力的事情嘛，说打听，这么快就打听到了。
　　“不好。”小丫头忽然放下抱枕，凑到了我的枕头边，抬着头望着我，声音变得很微弱，“他已经不在了。”


第4章 帮忙
　　这？！这个消息也让我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原来死神在叶先生杯子里放得水那么少，喝了二十多年就干了。
　　为一个刚刚听说名字的人悲伤，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只是面对‘死亡’这个字眼，每个人都有莫名的敬畏。更何况就算是想想‘英年早逝’这四个字，就足以让人哀悼与伤怀。
　　我终于全睁了眼睛，坐起了身子，半靠在墙上，拉了下还在伤感中沉浸的丫头，让她坐在了我的床边。
　　“那算了。”我本就不想知道太多，何况是如此的结局，谁都不愿意在新的一年，就开始添堵添愁绪，“咱们别说这个人了。我起床，我们去逛街吧。”
　　女人一定是爱逛街的。而我逛街的兴趣，基本都是被眼前这看着满街清仓牌子兴奋不已的小妮子培养起来的。
　　路过一家买礼品的小店，我忽然停在了门口，看着橱窗里摆着几盆小小的仙人球。这些仙人球是被当作生日礼品包装的，每个都精巧可爱，种在印着卡通人物的小陶罐里，胖乎乎，圆嘟嘟，惹得人忍不住想去摸摸它们咋呼带刺的小身子。
　　“我们进去看一下。”我招呼着同行的招财猫宝贝，进了店。在小妮子高超的砍价本领下，我花了老板开价的零头买了两盆小小的仙人球。
　　神乎其技——有些女孩子杀价的本领，不是我用‘崇拜’二字就能形容的。
　　“好了，我请客吃饭。算是答谢！”我把她拉进了一家自助餐厅。
　　“这顿饭可比那两盆仙人球的原价都贵好多呢。”小妮子看着我，忽然很无奈地摇摇头，“你呀～”
　　她声音拉长，吊起了嗓子，似是话中有话。
　　“对了，你怎么忽然喜欢起这些可爱的东西了？”小妮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好奇。
　　“是月月喜欢，我买了，给她玩的。”嗯，这些可爱的东西，我对这些东西的兴趣一般都不会超过1秒钟。
　　“文呀文。”对面的小妮子喝了口冰水，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对我说，“我觉得你该改改。”
　　“嗯？”我承认，这句话我听后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说什么？”
　　“那个，我说了你千万别生气哈。”看着小妮子的样子，大有心一衡，脖一伸，刀一起，头一断的感觉，“我觉你有时候太不像个女生了。”
　　她说完又连忙补充道：“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大家都觉得挺好的。有什么说什么，直来直去，多哥们儿。可是，可是，这样对找男朋友，估计不太好。”
　　她后来再说什么，我都没有听进去，因为她开头的一句话，和我几个月前听到的他对我说的那句话一模一样：“李文，你没有什么不好，就是不太像个女生。”
　　对我说这话时，他的神态和表情就像一个哥哥，诚恳地让我不知道该怎么骂他，大概我也从来没学习过怎么在这时候骂人吧。
　　大学毕业，就进了第一家公司，认识了他。我们在一个项目组，每天一起讨论，一起解决问题。日久生了了解，就生了感情吧。在大学的时候，像所有顶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帽子的乖学生一样，我的时间被上课和自习完全占据，没有交过男友。而工作后遇到的他就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
　　像梦吧，还是应该说像笑话，一年的感情，完结的时候只留下了这句话。
　　也许我真的不像女生，我把所有的伤心难过与不甘心都随着和朋友的几次大餐咽进了肚子里。只是，我还是换了工作，换到一个看不到他的地方。
　　“喂，吃吧，吃吧。我是男是女，你在大学洗澡堂子又不是没见过。”这么bt的话，也许只有当着朋友才能说得这么轻松。
　　晚上，按照姐姐的短信指示，我带着月月来到了机场。一看见我们，姐姐就把她那飘着水蜜桃香气的YSL的唇彩印在了我和月月的脸上。
　　“宝贝们，过得好吗？”在姐姐的眼里，我和月月就是她一大一小两个活宝。只是她并不知道眼前着烫着大波浪，在严冬下穿着迷你裙长筒靴的自己，才真的是个活宝。
　　我有时候常常会想：爸妈究竟是在垃圾箱里捡了我，还是捡了她？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回答眼前红裙似火姐姐的话才比较重要：“挺好，你回来就更好了。”
　　嗯，你回来就更好了，赶快把你们家早熟的宝贝带走，我很难回答她那些关于男女情爱之间的问题，刚刚她甚至还在问我：“文，你说什么样子的爱情能让一个人久久不能释怀呢？”当然这是我美化过的句子，原文是：“Wen.How come one guy can survive all along only with love？”
　　我把月月递到了姐姐手里，终于有了一种胜利交界的感觉。不禁松了口气。
　　“我们明天就回去了。”姐姐一边整理着月月的衣服领子，一边说着。
　　“明天？”我有些吃惊，“不是说下周四的吗？明天才周日呢。”
　　“嗯，有些事情要回去办。”姐姐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我，“所以改签了机票。”
　　“好，什么时候？我明天去送你们”我忽然觉得月月的眼睛里闪出一种极不情愿的神色，这丫头不会是跟我呆出感情来了吧？我自觉这几天没有作出什么待见她的举动，连买给她的仙人掌都还没来得及送给她。噢，对了，明天要记得给她拿上。
　　姐姐回来了，她和月月一起占了爸妈家空余的屋子，我只好打道回府。
　　其实我是乐得清闲的：不用听老头老太太唠叨，不用听美女姐姐教育，也不用听月月吵吵闹闹。
　　只是，这一切的美好计算都在我刚刚走到家里楼下的一瞬间幻灭了。刚走进楼门口，我就看见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单元门檐的灯下。
　　额地神哪……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长串的偏正短语：一个精神萎靡，神志不清，酒气熏天，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我的新上司——杨明。
　　这是老天在玩我？他是被扫地出门的，还是他是回来说后悔说抱歉，痛陈‘失妻之苦’的？我不知道，我打算就这么上楼，装作没看见，我还打算稍微翘起一点衣领子，让他也别看见我。
　　可是，不知为什么，在我走到家门口的一瞬间，对门那个年轻女人美丽可爱，单纯中略带着哀怨的面容忽然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一个转身，上步按下了对面的门铃。
　　门开了，那个可爱的像瓷娃娃一样的女孩就站在我面前，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的确不早了，接了姐姐，赶回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只是现在的情况让我顾不得太多解释了。
　　“你先生好像在楼下，他好像喝醉了。”我用了两个‘好像’，只是为了表示，我能够亲历这此事件的偶然性。
　　“噢，谢谢。”她说了声谢谢，就匆匆赶下了楼。
　　果然是这样，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轻笑：都说痴心女子负心汉。到最后牵肠挂肚的还不都是女人。
　　我终于进了自己家的门，刚刚摊在沙发上，耳边就响起了门铃声。Md，今天还让不让人活了！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呼’的一声夹着怨气打开门，就看到了对门女人怯怯的脸，在那里小声地嗫嚅着：“你可不可以帮我把他抬进家门……谢谢……”
　　早知道，就让他冻死吧。我心里默念着，肩膀上却多了一副沉甸甸的男人身子……我和她两个人，连拖带拽，终于把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拉进了屋子，放在了床上。
　　“谢谢你。”关了房门，到了客厅，她才开口对我讲话，声音很轻。是怕吵着屋里那个人吗？我估计就他那副醉眼，十级地震现在都未免能把他吵醒。
　　“不客气，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吧。”我顺带看到了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了。
　　“可不可以，坐会儿。”她忽然开了口，眼中闪烁着点点泪光，“我好久都没和人说话了。”
　　这个？我确定理智让我说‘不’。只是，面对她我不知道如何拒绝。我知道很多时候，很多人，只是需要一个肩膀，一个耳朵……依靠和倾听能帮助陷入困境的人走出绝望。女人没有男人坚强，也正因为如此，她们往往更需要别人的关怀。
　　有时候有些事情，找个发泄的地方，伤心和痛苦就不会聚集成绝望，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想不开的人。想到这里，我决定留下来：“好，你说吧，我听呢。”
　　我给了她一个微笑，不确定是否能在严冬带给她温暖，只希望她知道我真的在听，没有敷衍与厌烦的意思。
　　我们一起坐在了沙发上，喝着她沏好的绿茶。
　　看着茶杯中随着滚水缓缓轻舞的绿叶，听着她娓娓地开口。
　　我知道：□□加伤感的诉说，今夜注定无眠了。


第5章 夜谈
　　“谢谢你。”对面的瓷娃娃此时脸上泛着微红，是热茶蒸腾后的结果吗？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很美。这种美，屋里那个酣然大睡的人居然不懂得欣赏，我不禁脑中闪过了‘暴殄天物’这个词。
　　“别这么客气，大家都是邻居嘛。”我还应该补上一句什么‘远亲不如近邻’之类的话吗？
　　“嗯，你叫什么？”对面的女孩儿小心地问着。
　　“李文，你呢？”我又笑了一下，她若是不问，我竟然忘记我们是刚刚认识的。
　　“叶泠雨。”她说得很轻，很好听。
　　‘泠雨’？使我不自觉地想起了‘雨霖铃’这个词牌。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说得好似眼前光景……只是在品味她名字的刹那，我也不禁响起了这几天一直听到的另外一个名字“叶泠云”。
　　果然八卦这东西，一旦与你见面，就不知是谁在纠缠谁了。
　　“你是刚搬来的对吧？我以前都没见过你。”她说得很小声，但是声音里夹杂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我很难知道她究竟在想着什么，只能胡乱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我开口：“嗯，我刚刚换了工作，刚刚搬来的。你呢？在这里住了多久？”以她的单纯没有什么知而不言的可能，我觉得她不会知道杨明和我在一个公司，一起工作。
　　“我一直住在这里，从小。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她说到这里眼中重又泛起了泪花，“不过他们都不在了，几年前的车祸，他们都遇难了。”
　　这句话让我串起了八卦宝贝的话：叶泠云不在了……
　　只是那时的伤怀仅限于对“英年早逝”的叹息，而现在留在这里的却是一个失去亲人独自生活的女孩，而现在这个女孩还要面对离婚的痛苦。我不禁有点想问候一下杨经理的全家。
　　男人有多无情，我不知道……我心里流动着的伤感，渐渐化为了心疼，我看着眼前的女孩，轻轻地问道：“泠雨，你需不需要一个拥抱？”
　　拥抱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够给人温暖和力量的东西，无论是亲人，朋友还是情人……很多时候，万千话语代替不了一个拥抱。
　　所以，在她点头的时候，我环抱住了坐在沙发上的她。不用言语，这样就可以传递鼓励与关心，如果天会塌下来，也有支撑的力量。不知怎地，我忽然想起了自己和他分手的最后一刻，那时他就是那样转身离开，我就是那样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直盼望着能有一个告别的拥抱，起码可以作为我对第一次恋情的永久纪念。
　　不知道男人想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杨明是否给过她任何分手的安慰，应该不会吧。若是有，怎么还舍得分开呢？男人绝情的时候大概比女人要断绝得干净许多。
　　“泠雨，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一直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一切都会过去的，时间疗伤——是绝对的真理。
　　“嗯。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是梦而已。”她接着我的话，说了下去，“你知道吗，一切都好像一场梦……”
　　我坐在那里，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孩儿，讲述着自己的梦。
　　“那年我还在上大二，有一天忽然被老师叫到了教务处。他们说，我爸，我妈，还有我哥，在赶来看我的高速路上出了车祸。赶到医院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进了太平间，没人等我，没人等我了……”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眼泪了。
　　我拿了桌上的面巾纸给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这样玲珑剔透的女孩是应该让人疼的，怎么可以把命运忤逆这四个沉重的字放在如此柔弱的肩膀上呢？
　　“哭吧，哭吧。”我的声音有些的飘，也许是太看不得眼前的女孩子伤心，也许是觉得男人都太残忍。我轻轻把她的头揽到了肩膀上，环着小巧的身子，就像几天前环着月月，轻声地哄着：“泠雨，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是真的等着你的，他会找到你，陪伴你，在今后的日子里。”
　　其实，我让泠雨相信我，可是我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对于男人，我不知道我能够说什么了。可是此时此刻，我不能对她说：男人都一样，没一个好东西。她那样的心灵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话的，所以留个希望给她，告诉她：她值得更好的人来爱她。那个人一定会更懂她，更懂得心疼她。
　　她果然比月月要相信爱情，忽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真的吗？我也能拥有爱情吗？找个一个像杨明一样的人？”
　　听完这话，眼前的女孩儿让我不觉想起了那句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是的，屋里的那个男人都这样对待你了，你还想找他，或者他的替代品？！我不讨厌软弱的人，但我不喜欢愚昧的人……所以，听到这话，我把她放回到沙发的靠被上，我想我在用很冷静和严肃的眼神盯着她：“如果你忘不掉如此负心的男人，估计你一定会错过那个真正爱你也值得你爱的人的。”
　　“不，他不是负心的人。他一直都没有变。是我太孩子气了。”泠雨止了眼泪，望定了我，缓缓地说出了她和杨明认识的经过，“我到了医院后，就哭晕了过去。再醒来后，他就坐在我的床边，他说他是哥哥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他会像哥哥一样照顾我一辈子的。”
　　泠雨轻咬了一下嘴唇，再抬起头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眼中的回忆幸福时的微光：“他一直对我很好，上大学的时候，他一直来看我。后来，寝室里所有的姐妹都羡慕我身边有一个这么优秀的男孩子。我也觉得自己很幸福，没有了亲人，我只有他了。所以，我，我，我喜欢上了他。”
　　我承认，这种喜欢有着百分之百的理由。体贴，温柔的白马王子，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帮助自己，没有喜欢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呢吧。
　　我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告诉她‘说下去，我在听’
　　“大学毕业那天，他带着我去了哥哥的墓前。站在那里，我只问了他一个问题，就是可不可以娶我？”泠雨说到这里，神情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不是她又想起了那个男人说：Yes I do 时的样子。
　　“后来，我们在我大学毕业后不久就结婚了，到现在整整一年。”
　　果然，八卦是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众人的耳朵里，就各具形态了。原来不是杨经理毕业结婚，而是杨太太毕业结婚……那算来她和我是一届的。
　　“我一直以为，他和我结婚后，我就能慢慢改变他，让他忘记从前，就算不能忘记，也能把我当作替代，然后会慢慢爱上我。可是，可是，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泠雨说到这里，忽然哭得泣不成声。
　　我连忙递了整盒的面巾纸过去给她……说到这里，我想事情的经过我也能串个大概了：那天杨明忽然向我提起了叶泠云，然后今天我又结识了叶泠雨……是要为心爱的人照顾好他的妹妹吗？既然要照顾好，就要照顾成这样吗？我觉得男人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可笑。
　　可以为了什么兄弟情义，让出心爱的女人；或者可以为了什么延续对情人的爱，娶他的妹妹……不是男人，自然不理解他们的匪夷所思。只是，女人总是被伤害的对象，他们拿着自己伟大高尚的友情和爱情，来消费女人的伤心，这又能算什么呢？
　　“他后来提出离婚了？”我有种想冲进去浇一盆凉水在屋里那个呼呼大睡的人身上的冲动。
　　“是我提出来的。”叶泠雨忽然很小声的说，但是口吻却是坚定的，“既然没有爱的可能，这段婚姻就没有什么维持的意思了。”
　　“嗯，这是应该的。”看来我眼前的女孩儿也并非糊涂的不可救药，起码知道不让自己和对方都陷入没有爱情的婚姻，不陷入不能自拔的道德与情感的怪圈，“我说过，一定会有真正爱你的人出现的，而你对他也是感激更多的。”
　　说实话，我不确定泠雨对杨明究竟是感激多些，还是爱恋多些，毕竟是那么优秀的男人……不过，我相信时间，相信她既然能提出离婚，就有觉醒的前兆。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泠雨忽然有些不安的问，“我就是看见你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亲切，很踏实，就乱七八糟说了一堆话……你别嫌弃我……”
　　“那我做你姐姐好了。”我用一句‘愿意义结金兰‘表明了自己没有厌烦她，更没有嫌弃她的意思。
　　“啊？”眼前的女孩儿，瞪着大眼睛，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红了脸，感觉这句话比那天杨明说的‘住你这里可以吗？‘还要奇怪。其实的确很奇怪，没有前言，没有后语，忽然就要做别人姐姐。
　　“吓到你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眼前水汪汪的大眼睛，忽然觉得有些窘迫，应该解释些什么吧，起码让她知道一切并非完全没有来由，“其实，我也是t大计算机系毕业的，是你哥哥的学妹，而且是杨明现在的同事，或者说下属……”


第6章 见面
　　昨天和泠雨说了一夜话，熬到现在正好去送早上八点的飞机，完全不用担心闹钟不能把我这个千年懒虫吵醒。
　　送姐姐和月月去机场的路上，我还想起了昨天泠雨说做了我妹妹就要给我做蛋糕吃时的可爱模样……再看看眼前，长风衣，大墨镜的姐姐，果然，还是有个妹妹比较贴心。
　　站在国际起飞的候机厅，姐姐忽然说要去洗手间补妆，把她的月月交给我照顾最后一秒钟。
　　好吧，既然几天我都忍了，这最后一秒还是要熬住的。姐姐走后，我和月月大眼瞪着小眼，没什么话说。噢，对了，忽然想起了书包里给她带的临别礼物。
　　“Alice.这是给你的礼物，我发现你特别喜欢仙人球。来，送给你，带回去吧。”我把包装精美的仙人球礼盒递给了她。
　　“why？I don’t like it.”小丫头一副毫无所谓的样子，算是把我的好心完全当成了驴肝肺。
　　“那你盯着我家阳台上的仙人球，每天看得那么起劲干什么？还要去给它们浇水。”我也有点不高兴，所以说话有些直来直去，跟一个九岁的孩子制起气来。
　　“浇水不是我想的，是阳台上那个叔叔让我浇的。”月月忽然说起了中文，不太清楚，不太标准。
　　所以，我直接理解为：我听串了，什么‘阳台‘，’叔叔‘的，她说话太含糊。
　　“不喜欢就算了。我拿回去自己养好了。”或许可以送给泠雨，她一定会很高兴，肯定比眼前这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强很多。
　　就在这个时候，姐姐忽然踩着她十公分高的鞋跟，朝这边翩翩跺来“宝贝，来抱一个，我们走了。”
　　“走好，一路逆风。”飞机起飞是逆风的——我仅是用我特有的的变态无聊祝她有个好旅程。
　　“好，有空记得打电话哈～”姐姐朝我极为妩媚的一笑，颠倒众生，当然包括所有人。
　　“好，照顾好自己。”我觉得这明显是句废话，这个世界上当是没有比她更懂得对自己好的女人了。
　　正当我准备转身，打道回府的时候，忽然看见月月急急挣脱了她妈妈的手，朝我跑来……过来就只有一句：“There is a guy at your balcony.He told me his name’s Ye Lingyun.I guess that’s what you talked about the other day.”
　　“OK.Have a nice trip.”我确定我是用一个非常淡定的表情听着她说完这句话，让后看着她妈妈把她拽进安检门口的。
　　果然，这丫头还是说英文比较利落。
　　叶泠云——在我家阳台上？
　　他在那里干什么？看仙人球吗？呵呵。我确定我是笑了一下的，这么大的候机楼，这么好的冬日暖阳，这么多来来往往的人……我大概还是笑得出来的……
　　还来不及细想，我就被八卦宝贝的夺命连环call叫到了那天去过的英式茶楼。
　　一样的红丝绒软椅，一样的玫瑰花茶，一样精神矍铄的八卦宝贝：“亲爱的，我完全了解到这个八卦的前后了……那个叶泠云，他是车祸遇难的。他们全家都在那次车祸中丧生了，只留下一个妹妹。据说那个女孩嫁给了一个很有钱的男人，叫做杨明。然后……”
　　她忽然开始朝我挤眉弄眼，大有些要抖出最后包袱的预告：“这里面的事情，都不是你能想到的！太神奇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点蛛丝马迹。我告诉你吧……”
　　“你是想说杨先生其实喜欢他哥哥，然后就代替叶先生照顾他妹妹是吗？”我知道这种八卦精灵的道行有多高，并且卖弄的时候有多长篇大论……所以，我先发制人，这样省心。
　　“啊？！你怎么推理的？”眼前的小妮子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脸八卦盟主宝座就要让位的不安和惶恐。
　　“跟你呆久了，自然这样了。”这句话就是告诉盟主：您的道行无人可及，我们这些小打小闹都是仗着您老的栽培。
　　“呵呵，孺子可教。”眼前的宝贝显然是被这句马屁拍得很顺溜……眼睛笑的弯弯的，甚是可爱，“真是感人呀。你说这世间怎么会有这种生死相许的感情呢，太伟大了。”
　　“你说世间怎么会有你这种看什么都感动的花痴呢？”我心里很不爽。生死相许？那你们许你们的好了，干嘛要打扰我？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陪上泠雨的幸福？
　　原本是好意吧，这我知道。可是世界上原本是好意的东西太多，最简单的就是父母对子女的爱，原本都是好意……可是，有没有想过用一个当事人能够接收的，或者说不会产生过多痛苦的方式来做呢？……应该不可以，对呀，换位思考对谁来说都是个难事，既然有独立的人格和思维，谁都会按自己的行为准则做事情，我们都一样。
　　“你这个人好冷血呀～”眼前的mm忽然摆出来一份不认识我的表情，继而开始用唐僧教育悟空的口吻对我说，“有时候太理智不是好事情，要相信感情，否则就不可能品尝爱情的美好了……”
　　“好啊，我有空体会一下。”我招来了服务生，准备买单走人。
　　“这么快就走呀？不吃晚饭了？”小妮子误认为我生了气，嫌她管教自己，“我刚才逗你玩的，别说别人的事情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聊我们公司新来的帅哥呢……”
　　“改天吧。明天还要上班呢。”我说着，结了帐，拽着她走出了茶楼。
　　晚饭是在爸妈那里蹭的。打车回家，已经是晚上了。
　　我不确定自己现在开房门的时候心里想得是什么……
　　是恐惧，是期盼，是忐忑，是好奇……无论怎样，进了屋门，我放下书包，未脱大衣，就走到了阳台上。
　　我确定，我只看到了那几个仙人球，和几天前住进这个房子的时候一样。
　　不过，我还是相信了月月的话，因为我记得她那天曾经问过我的问题：一个人是否可以靠着爱存在？答案至今都是否定的，因为我相信，一个人只能靠着面包存在……可是如果是一个鬼，那就不一定了。
　　我想我有必要打个招呼，对这个我看不见的室友……
　　“叶先生，你好，我是李文。”大概需要个自我介绍作开场白吧，或者是介绍一下起因经过之类的，反正既然没有人答话，我就要继续，“我是，怎么说，我是你的学妹，嗯，这也许不重要……我是杨明的同事，这个你那天或许知道了，还有……”
　　我故意停了一下，等着想象中虚无缥缈的回答，可惜，什么都没听到……也许真的只有小孩子才能看见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吧……我心里这样想着，静静地靠在了阳台的门上，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一件我想应该可以征求一下这位叶先生的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杨明和你妹妹正在离婚的事情……她一个人挺可怜的，我想搬到对门，去照顾她……”
　　“谢谢你。”我想我终于听见了一个叫做声音而非响动的东西……
　　“不客气，我是不是不能看见你，像月月那样？”我承认，对于这种诡异的事情，我不是没有好奇心的。只是，我还知道应该把它控制在一个范围内，不要膨胀，否则会爆炸。
　　话音刚落，我就在那几盆仙人球附近开了一圈淡淡的轮廓，渐渐清晰，我看见了一个和泠雨长得有八分像的男生，很年轻的脸，当是停驻在了生命停止的时刻……
　　呵呵，我确定我的心里是又乐了一下的：原来鬼是想让谁见到，便能让谁见到的，换句话说，原来鬼都不想见到我，可见我这个人有多么没有吸引力了。
　　我确定我在看到他的一霎那，最想问的一句话是：“你怎么不住到对门，不住回你自己家去？”果然，我是个如此不感性且没有温柔怜悯心的人，这样的人，活该被人讨厌吧。
　　我不确定鬼是否都会读心术，但是眼前的这位肯定是多多少少懂得一点，因为他开口便说：“其实我和他说好一辈子做邻居的。我们都知道不可能，想着将来能做邻居，就这样一辈子看着，就很好了。”
　　我听后没说话，点了点头：噢，所以你跑到我家来和他做邻居。
　　“谢谢你。”他的轮廓有些飘渺，可是眼睛依旧黑白分明，比我见到的很多昏昏噩噩吃饱了混天黑的米虫都要清亮透彻。
　　“别客气。我也不过是邻居帮忙而已。”我不知道这句话作为借口有多大的可信度，‘远亲不如近邻‘——现在看来的确是如此，特别是这种远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亲人。
　　“其实，杨明以前就想买下这个屋子，和我做邻居。可是……”他大概不用再说，后来的事情我已经听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口吻讲述了很多遍。
　　“我想，他还是想和你做邻居的。”我忽然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那天杨明想住进来，应该是为了守在叶泠云房子的旁边吧，说过做邻居，这诺言还是没有变的……既然诺言没变，我想眼前的这个‘人‘应该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叶先生，我觉得你应该去面对他。既然两个人互相放不下，为什么不能面对呢？”
　　我终于把今天自己脑子里所胡乱想着的那些关于“换位思考”的话组织了一下，讲了出来：“也许你觉得不去打搅他的生活是最好的方式。可是，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想要的是什么呢？你认为你这么做是对他好，就像当初他对泠雨一样。他一直以为他是对泠雨好的，只是这种好却在最后彻彻底底的伤害了泠雨。而你现在这样，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因为思念而痛苦一生呢？他已经伤害了泠雨……你们还要重复多少次这个错误去互相伤害，顺带伤害别人呢？”
　　我初衷只是想轻巧地讲一下这个问题，就当随便提提……可是不知怎么地，说到泠雨后，我忽然很心疼……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声音大，最后竟然吓了自己一跳。
　　“对不起，是我不好……”眼前的清俊少年忽然有些羞愧和不安，似乎是听进去了一些我责怪似的劝告……
　　“你不用和我道歉，你肯定不欠我什么，留着和应该说的人说吧……”我转身脱了外衣，回了房间。


第7章 结局
　　2010年1月4日
　　假期结束了，回公司上班，只是在这之前，我先去了对门一趟。
　　按响了门铃。
　　泠雨来开门，看到我就是一副微笑的模样……真好，原来这世界上我还是能带给一些人亲切感的……
　　“泠雨，我搬到你这边来住好吗？省房租呀，我就交一半，呵呵。”怎么感觉自己有些恬不知耻呢？
　　“嗯，好呀。还交什么房租呀。”泠雨带着一脸的欣喜和愉快，忽然她偷偷趴到我的耳边说，“文文，其实你不知道，我一个人住一间房可害怕了……我晚上都是开灯睡觉的，怕鬼呢……”
　　“呵呵，那我先去上班了，晚上回来搬家！”我一边和她说着再见，一边往楼下走去。心里还在不住地想着：这丫头胆子这么小，那看来带她见她哥哥的工程估计是比较浩大了。
　　到了公司，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拜访一下了几天前被我抬上床的醉酒上司。
　　“杨经理，你好。”进得门，打了招呼之后，我把一个信封放在了他的面前。
　　“李文，怎么，要辞职？”他看着我不置可否……忽然想起了什么，接着说到，“如果是为了那天闯进你家的事情，别误会……”
　　“我没误会。”我连忙制止了他的想法，“这也不是辞职信。”
　　“那是什么？”他一边问一边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一把钥匙。
　　“这是我们家钥匙。”看着他抬起头，惊诧地望着我，我想我有必要一次解释清楚，“我是来跟你交换的。你把泠雨家的钥匙给我，我把这个钥匙给你。你去陪伴你的叶泠云，我来照顾泠雨……从今以后，我们还是邻居……”
　　作者有话要说：
　　2010-01-13 纪念g，如果你真的离开，我宁愿相信你是英雄。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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