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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想吃兔兔》作者：亦小呆
　　简介：
　　白蛇美人X灰兔子
　　几千年前，上神白玥因触犯天条，被“流放”至云雾山。
　　世人皆知，她涂炭生灵、残暴无比。
　　可没人知道，她是条蛇，真的只是喜欢吃兔兔而已。
　　-
　　一千来年，她犯了馋，偷溜下山，霍霍了农户家养的兔子烤来吃，又被罚了一千年。
　　两千来年，她作为人形，去繁华都市的商业街，大手一挥，“老板，来五个麻辣兔头！”
　　众兔妖：太可怕了！
　　-
　　兔界传言：云雾山上住着一个大魔头，但凡有兔子进去，都没活着出来的！
　　努力修炼的小灰兔：记住了。
　　可是有一天，小兔子不小心闯入了白蛇大人的居所。
　　小兔子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呜呜我灰扑扑的不好吃，别吃我！”
　　却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大魔头：白蛇的鳞片闪着七彩光芒，那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妖怪。
　　-
　　白蛇大人从琢磨着是红烧、清蒸、烧烤，还是白灼小兔子好呢，到如何哄小兔子开心。
　　小兔子每天想着如何逃命，却不知道——
　　她是白蛇大人的例外。
　　-
　　“你是一只兔子？”
　　“准确点来说，我是一只灰兔子。”浑身灰扑扑的，与那些小白兔天差地别。
　　“可你是独一无二的兔子。”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一只……我唯一没有吃掉的兔子。”
　　［注］1.地图：云雾山+现代都市
　　2.轻松短篇，没得逻辑。
　　3.作者没养过兔子也没养过蛇，对小动物的描写全来自网络+想象，请勿过分考究。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萌宠 轻松 治愈 沙雕 HE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玥，乌扶羽 ┃ 配角：狐朋狗友 ┃ 其它：下本《错把皇后当成小可怜》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兔兔太可爱啦，嗷呜一口吃掉~
　　立意：朋友之间应该和谐相处


第1章 
　　漆黑幽暗的洞穴深处，一块巨石之上，盘踞着一条白蛇。
　　“吧嗒、吧嗒。”
　　水滴落地的声音不断响起。
　　巨石上的白蛇睁开了双目，露出了一双金色的深邃眼眸。
　　白蛇盯着洞穴某处的一窝毛茸茸，开口说话了。
　　“过来。”
　　冰冷的语气，命令的话语。
　　远处的那窝毛茸茸听见这话之后，长长的耳朵一支棱，浑身颤抖着从暗处走了出来。
　　一只、两只、三只……
　　一共七只兔子。
　　这群兔子出来之后，就乖巧胆怯地排起了长队。
　　白蛇盯着那七只兔子，顺滑的白毛，赤红的双目，干净又香甜，可爱且呆滞，她嘶嘶吐出蛇信子，不急不缓问：“肚子饿了，谁先？”
　　为首的那只白兔子浑身一哆嗦，迈开小腿就往后边缩，无奈后排的兔子早已躲到了角落，将它推到了最前方。
　　这只前排兔吓得双腿一软，啪叽一声就摔到了地面上，兔脚脚一伸，昏厥过去。
　　这群兔子都是普通的兔子，它们未开灵智，但白蛇却是修炼千年的上仙，因而她说起话来，兔子们是能够懂的，也是害怕的。
　　看起来就不好吃。
　　巨石上的白蛇“啧”了一声：“没劲。”
　　说罢，她眸中金光一闪，随即，那排兔子都迷糊起来，不一会儿，兔子们都晕了过去，不再动弹。
　　白蛇盘在巨石上，浅浅地闭上双目，又小憩起来。
　　——她名为白玥。
　　这里是云雾山，她是被贬来的。
　　说来也久远了。
　　几千年前，白玥还未来到云雾山，未定居在这幽暗的洞穴之中，那时候，她还是天庭的上神，是人人敬畏的白蛇大人。
　　一切都很好。
　　直到某天，她去拜访了嫦娥，见桂宫玉兔可爱，极其惹人怜爱，一个没忍住，偷吃了一只玉兔。
　　这不，犯了事，这事被嫦娥诉到了玉帝那里去，她违反天规，被判了罪。
　　——上神大人生灵涂炭，触犯了天条，与庶民同罪，当贬谪至凡间，潜心修炼，等到诚心悔改，积攒了功德之后，才能重返天庭。
　　就这样，白蛇大人下凡后，戒了一千年的兔兔，这一千年来她行善积德，也积攒了不少功德，马上就能够重返天庭了。可是，某天，她路过一所小农屋，见了里面的兔兔甚是可爱，又是一个没忍住，偷吃了农户家的一只兔兔。
　　这事被惹人嫌的小仙捅给了玉帝。
　　这不，又完了。
　　白蛇大人再次犯规，又在人间待了一千多年。
　　如今，是两千多年，人间称其为21世纪。
　　眼见着这座城市历了千年，见其从人烟稀少到人声鼎沸，见其从屋头平平到高楼拔起，见其从饿殍遍地到烟火万家，一派繁华，白玥感慨万千。
　　离云雾山最近的一座城市，是芙蓉城。
　　白玥在云雾山时，曾听过一段传闻——没有一只兔兔能活着离开芙蓉城，她信了。
　　于是她化了人形，下了山，拿了伙伴给的现今流通的“银票”，穿过人潮拥挤，来到了芙蓉城，在一家名为“无兔不欢”的餐饮店前，停了下来。
　　白玥拿着钱去买了一颗麻辣兔头。
　　她细细品尝后，惊为天人，当即惊道：太好吃了！
　　没想到这没有灵智的人工饲养兔这么好吃。
　　而且，吃这种兔，天庭不会追究的。
　　白玥就想，人间还挺好，她还可以继续待。
　　……
　　思绪一晃而过，睡眼朦胧中，白玥听见洞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慢悠悠地睁开了眼，朝着这声音传来的角落望去。
　　角落。
　　倒着一片炸了毛、昏死过去的白兔子。
　　在那窝毛茸茸再后边的阴暗角落里，隐着一个灰扑扑的身影，那影子太黑也太小了，乍一看，完全会忽略掉。
　　可白玥是谁？
　　她是上神，虽已被贬，但她还是个修炼了千年的神仙，耳聪目明，此时一看，很容易就看出那暗处角落里的“猫腻”。
　　暗暗的角落里，一团黑色的影子动着。
　　巨石上的白玥眯起了眼睛，一双金眸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她盯着那团黑影，吐了吐蛇信子。
　　“嘶嘶。”
　　这声音一发出，白玥注意到，那角落里的那团黑影僵了僵。
　　白玥却笑了：“哪里来的小妖怪？”
　　那团影子没动。
　　……
　　须臾之前，乌扶羽误入了这个洞穴。
　　洞穴漆黑、幽暗，又水流流经，且檐上还会往下滴水，滴答滴答的，湿漉漉、黏腻腻，她不喜欢。
　　而且，踏入这洞穴的那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让她浑身不适，灰扑扑的毛都炸开了。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啊？
　　这只灰扑扑的兔子并不知道。
　　但是她却能感受到这里面有同类。
　　于是乌扶羽进来了。
　　她一进来，迈开小兔腿哒哒跑了很久，越往洞穴深处跑，她越感到心脏要炸了，浑身的不适感更强，但同时，她也嗅到了同类的气息，这更加坚定了她过来救兔的决心。
　　于是，乌扶羽跑得更快了。
　　没一会儿，她就来到了洞穴深处，远远地，就看见好几只兔兔倒在地上，不知是死了，还是活着。
　　乌扶羽颤抖着走上前。
　　躲在角落的阴影处，观察着晕倒的小兔子们，那些都是没开灵智的普通兔子，和她这种修炼了几百年，即将化为人形的特殊兔子是不能比的。
　　可是……可是那些白兔子好漂亮呀。
　　她想救她们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乌扶羽动了动兔身，哒哒，往前迈开一两步，忽然刹车，僵着身子，抬起头，看向了前方——
　　巨石，白蛇，金眸。
　　乌扶羽大脑一片空白，一双蓝色的眸子呆住了，紧张、害怕，一动也不敢动，就只是静静地盯着那条硕大的白蛇。
　　那是条蛇！
　　那是云雾山的大魔头吧？！
　　就是族长爷爷说的那个，曾一夜间杀光云雾山所有兔兔的那条大白蛇！
　　啊！真是个大魔头！
　　乌扶羽感到了危险。
　　本能告诉她应该转身就跑，同样也是本能，让她僵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洞穴深处是幽暗的，但洞顶有一条口子，外边的阳光顺着那口子照了进来，恰巧照在那块巨石旁，照在那条大白蛇身上，照亮了那蛇身上的鳞。
　　乌扶羽愣住，偷偷看了一眼那条大魔头：在那一束阳光之下，白蛇的鳞片闪着七彩光芒，如同雨后的虹，如天上的神祇。
　　那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妖怪。
　　乌扶羽心想。
　　这时，她听见那巨石上头的白蛇开口说。
　　“是清蒸呢？还是红烧呢？”
　　好残忍的话。
　　乌扶羽两眼一昏，直挺挺地倒了过去。
　　……
　　巨石之上，白玥睁着眼，一双平静无波的金眸好奇地打量着那只阴影处的小兔子。
　　她心想：活了上千年了，见过无数只兔子，这送上门来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白玥随口说了句兔子的做法。
　　没想到那小兔子那般胆小，竟被吓晕了过去。
　　洞穴中，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妖气，白玥闻到了，轻声说了句：“原来是只小妖怪。”
　　“真胆小啊……”
　　也正是此时，这巨石之上的白蛇动了动，蛇尾一扫，长尾便扫过那角落，轻轻一勾，勾起了那角落里的灰兔子。
　　蛇尾拎着兔子，在空中晃了一圈，随后，便收了回来。
　　白玥将兔子放入了自己的“怀”中，也就是那盘起来的一圈一圈的蛇身之中的空隙中，把兔子护在了身下。
　　白玥低头看了一眼这只小兔子。
　　小小的，灰灰的，长长的垂耳，紧闭的双眼，直挺挺的兔爪。
　　“好难看。”
　　白玥一边嫌弃，一边将蛇头埋在了小兔子的毛毛中，动作很轻。
　　在感受到那毛茸茸的触感之后，白玥享受地眯起了眼睛，闻着那香甜的气味，她差点流出口水，忍不住道：“嗯，很香呢，想一口吃掉。”
　　蛇头下的灰兔子再度僵了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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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文啦


第2章 
　　在感受到小灰兔子的颤抖之后，白玥眯起了眼睛，整条蛇更加享受了，她似乎格外喜欢这种逗弄兔兔的感觉。
　　于是，她又在小灰兔子头顶吹了口气，道：“啊，可我现在很饱。”
　　话音刚落，小灰兔子炸起来的毛收了收。
　　白玥顺势恶魔低语：“但再吃一只兔子，也是可以的。”
　　蛇头之下的小灰兔子浑身又炸了毛。
　　见此，这只小兔子终于不再沉默了，她再次炸了毛，大喊道：“不许吃我！”
　　白玥讶然，“哦”一声，反问：“你会说话？”
　　其实她是知道这灰兔子是小妖怪的，但是她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小灰兔子浑身都在抖，但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
　　“没错，我可是修炼了五百年的兔儿妖！你不能够吃我！不然、不然……”
　　“不然怎么样？”白玥问。
　　小灰兔子急了：“不然我的族兔们会打死你的。”
　　“哈哈。”白玥闻言，笑了两声，冷呵一句，“就那群兔子妖？打死我？他们还不配。”
　　小灰兔子一愣。
　　白玥蛇头一抬，放开了小灰兔子，她扬起蛇尾，一挑小兔，便将这兔子放在了巨石之下的地面上。
　　一蛇，一兔，遥遥相望，却又相隔不远。
　　白玥一双金眸定定地盯着那只灰扑扑的兔子，问：“你可知我是谁？”
　　阴影中，灰扑扑的小兔子仰起了头，看向那浑身披了七彩光芒的大白蛇，又愣了愣，痴痴答道：“漂亮……漂亮妖怪？”
　　白玥轻笑一声，这如银铃的笑声在空荡的洞穴之中回荡起来，她答道：“错。”
　　小灰兔子：“啊？”
　　白玥道：“我乃上神，并非妖怪。”
　　小灰兔子蓝色的眸子一呆。
　　“是上神大人啊……”她喃喃。
　　白玥逗完了兔子，也没了旁的心思，突感腹中饥饿，便张开了口，舌头舔了舔洁白的牙齿。
　　看样子，是要吃兔子无疑了。
　　小灰兔子急了，颤声问：“你……你要吃掉我么？”
　　白玥轻声“嗯”了一下。
　　想了想，她补充道：“你是妖怪，吃了，能提升我的修为，再说了，这里又没他人，我吃了你，没人会知道的。”
　　小灰兔子一句“你是神仙，吃掉我会受到惩罚”噎在了口中，一双蓝色的眸子中蓄满了泪水，呜呜地哭起来。
　　白玥瞧着这兔子脑袋不灵光的样子，道：“别哭了。”
　　小灰兔子以为上神大人是在安慰她，便抽噎着止了泪水。
　　谁料，白玥又道：“爱哭的兔子可不好吃。”
　　小灰兔子：“哇——”
　　哭得更大声了。
　　白玥随口道：“说来也有趣，你虽是妖怪，但我不知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吃了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闻言，小灰兔子一怔。
　　白玥笑着看着那只灰扑扑的小兔子，小兔子没再哭了，闻着空气中香甜的兔香味，她差点儿就要流下口水。
　　“嗯？不哭了？那我就……”
　　就要吃掉你了哦。
　　“乌扶羽！”
　　小灰兔子炸了毛，用尽浑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
　　白玥轻怔：“嗯？”
　　“我的名字是乌扶羽！”
　　鼓足了勇气的乌扶羽似乎有了无限胆量，她迈开小短腿，哒哒地，朝巨石之上的那条白蛇跑去，一边跑，一边匆忙解释。
　　“乌云的乌，帮扶的扶，羽毛的羽。”
　　一眨眼，那小兔子就跑到了巨石之下，蹲在那里，仰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巨石之上的那条白蛇。
　　白玥见了这兔子的蓝眸，如蓝宝石一般，是如此的纯净、澄澈，她一晃神。
　　乌扶羽？
　　乌云的乌？帮扶的扶？羽毛的羽？
　　错了，应该是乌金的乌，扶摇的扶，翠羽的羽。
　　白玥很快回过神，收了收目光，随意一瞥那灰扑扑的兔子，再一看那蓝色的兔眼，她甩掉脑中的那乌金与蓝宝石的画面，冷冰冰道：“知道了你的名字又如何？”
　　乌扶羽怔在巨石之下。
　　小兔子眼泪汪汪，可怜极了。
　　“我住在云雾山兔兔窝。”
　　白玥冷笑一声。
　　乌扶羽身体一僵，哇一声就哭了出来，哽咽道：“你说过，不会吃我的……”
　　白玥再次冷笑：“我可没说。”
　　“但是，”她话锋一转，道，“我现在突然又不饿了，算了，就把你养着吧，等我饿了再吃。”
　　“你说话不算数！”
　　乌扶羽哭得更大声了。
　　白玥烦躁道：“再哭，再哭现在就吃了你。”
　　“呜……”
　　乌扶羽瞬间噤声。
　　白玥抬起蛇头，眯着眼睛看了看从洞顶照下来的金色阳光，她舒服地叹了口气，自语道：“是个睡觉的好天气。”
　　语毕，这巨石之上，白蛇周围，忽然浮起一层白金的雾气，迷雾将这蛇笼罩了起来，让外边的人看不真切里面。
　　乌扶羽心想：老天都看不过去了，这蛇肯定要死了嘿嘿。
　　很快，这白金的雾气散去，巨石之上没了白蛇的身影，却多出一个曼妙的身影。
　　上神呢？
　　乌扶羽不解。
　　她在巨石之下，原本只能看见白蛇的蛇身，但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
　　于是，乌扶羽便发了力，猛地一蹦，蹦到了空中，又“嗖”一声，落回了地面的石板上。
　　第一次蹦起来时，她没看清楚那巨石之上的身影。
　　嗯？是什么？
　　第二次蹦起来时，乌扶羽才看清楚那巨石之上到底是什么。
　　身姿高挑，身材曼妙，那人披着一头顺滑的黑色长发，穿着一身白鳞拼成的长裙，一双赤脚轻轻搭在石尾处，看起来懒洋洋的，却又格外优雅。
　　那是一名人类女子。
　　对方抬起头来看她时，一张精致的五官之上，嵌着一双金色的眸子，那瞳孔和方才的那条白蛇一模一样。
　　这“人类女子”见了她，便勾起那如鲜血一般的红唇，轻声开口：“怎么？不认识我了？”
　　清丽的声音，淡淡的语气，和那条白蛇一模一样。
　　乌扶羽在半空中僵住，很快，身子失去了控制，“嘭”一声摔了下去。
　　“咕噜咕噜——”
　　小灰兔子摔到了地上，小小的身体像一个皮球一样，从巨石之下的台阶上，往那台阶下滚去，咚咚咚，滚了很远。
　　直到乌扶羽滚到了那群昏厥的白兔子群中，才终于停了下来，她发出一声疼痛的闷哼声。
　　“好笨哦。”
　　“你这样，叫我怎么敢吃？”
　　“吃了不会也变傻吧？”
　　“……”
　　那道声音越来越近。
　　地面上，乌扶羽睁开了双眼，在眩晕中，她看见有一双赤足停在自己身前。
　　“上、上神大人。”她气弱道。
　　此时，白玥正站在石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上这一只笨兔子。
　　笨兔子灰扑扑的，在一群白色的兔子之中，反而很好地隐藏了身影。
　　但是，白玥却一眼就看见了那只灰兔子，她蹲下了身，一只手随意地拎起那小兔子：“别怕。”
　　被轻而易举地拎起来之后，乌扶羽浑身紧绷，她闭上双目，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英雄兔不怕死！”
　　可是，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乌扶羽反而感到了一片温软，她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灰蒙蒙的。
　　“啊？”
　　这边，白玥早已回到了巨石之上，侧躺着，她将这灰兔子抱入怀中，一只手托着兔子身，另一只手按住兔子头，也是捂住了对方那一双蓝色的眼睛。
　　白玥看了看那缕金色的阳光，睁着眼睛说瞎话，一本正经道：“嗯，天黑了。”
　　“该睡觉了。”
　　说着，她就彻底躺下，将兔子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呢喃起来：“陪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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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兔毛蓬松，软软的，手感很好。
　　白玥又摸了一把这小兔子，满意后，才阖上双目，不一会儿，就浅浅睡了过去。
　　她睡得极为香甜。
　　然而，她怀中的小兔子可就一点儿也不舒服了。
　　乌扶羽被白玥禁锢起来，小小的身体无法动弹，便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很快，她的兔腿就发麻起来，没多久，兔身就僵了。
　　“上神大人，您能给我挪挪位置吗？”小兔子眨着眼睛，乞求道。
　　然而，这位白蛇上神已然安睡，似乎是没听见小兔子的央求。
　　洞中，安静无声，除过风声浅浅，除过一人一兔的呼吸声，便再无其他声响。
　　“上神大人？”
　　乌扶羽轻声唤了一下。
　　然而，白玥毫无反应。
　　乌扶羽心头一喜，但她强压着这心中的喜悦，装作平静，问：“您睡啦？”
　　白玥还是毫无反应。
　　洞穴之中，除了滴水声，和浅浅的呼吸声，便再无其他声响。
　　乌扶羽又试探着唤了一声。
　　第三次，第三次了，白玥还是没有回话。
　　乌扶羽大喜过望。
　　她探出兔头，在看见那熟睡的人类的脸庞之后，就将她那灰扑扑、毛茸茸的垂耳压得更低了。
　　乌扶羽小心翼翼地从白玥的怀里钻了出来。
　　没用多少力耶。
　　钻出来之后，乌扶羽很开心，然而，她并没有放松警惕，相反，她更加谨慎，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巨石之上的女子，见到对方睡得正熟，她才放心。
　　乌扶羽迈开小兔腿，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巨石边缘，从上往下看那高高的距离，她一摇身，“嗖”一下，身影从巨石上消失，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了地板上。
　　她可是修炼了五百年的兔子精。
　　只差一点点功力就可以化为人形了。
　　其他一些小妖术，还不是随便用？
　　嘿嘿。
　　这么想着，乌扶羽就悄悄地迈开腿，朝着洞穴边上的小洞门那边跑起来。
　　这笨蛋白蛇睡着了，现在，她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乌扶羽个头虽小，但她发起力来，奔跑的速度是极快的。
　　那小小的灰色身影一闪，须臾间，就来到了洞穴门口，只差临门一脚，她就可以迈出这恐怖的洞穴，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就在乌扶羽就要奔出那洞口时，忽然，小兔子身上传来一阵巨力，她便往后一移，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抓着她，让她不得动弹。
　　后退了三步。
　　乌扶羽便被迫定在原地。
　　想向前或者想后退，都不行，她根本无法动弹。
　　乌扶羽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后背发凉，一双蓝色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呆滞了。
　　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嗯？想逃跑？”
　　慵懒的调子告诉乌扶羽，那条可怕的白蛇已经醒来了，又或者说，这可恶的蛇根本没睡着，就是在等着她逃跑，然后抓她个现行！
　　“噌”一下，乌扶羽心中的那簇小小的火苗，便升腾起来了。
　　她的大脑除了怒火，再无其他，无法思考之下，乌扶羽“哼”一声，竟也不胆怯了，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吼了出来。
　　“你个大坏蛋，你说过不吃我的！”
　　乌扶羽动不了，所以她是朝着洞口大喊的，此时，这声音便朝着那洞外扩散去，传到那后边的后边的巨石之上，便没有很大声了。
　　巨石之上，白玥听见了这小兔子的无能狂怒，倒觉得有几分可笑，可她没笑。
　　白玥本就是上神大人，修炼了那可是不止千年，虽遭贬谪，但身上的那股神力压迫感，那与生俱来的冷漠感，是仍在的。
　　她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眉眼弯弯，红唇勾起，看样子妩媚极了，好似善解人意的美女大姐姐一般；她不笑时，嘴角没了弧度，就那样平平压着，仿佛在压制着怒火，那双金色的眸子之中，金光更盛，看起来，似乎有烈火要喷涌而出，像一条金色的燃着火的河，见过她这样子的妖怪，没有活口的。
　　现在，白玥就没有笑。
　　“可是你逃跑了。”
　　她冷冰冰开口，说出的话也是如此不留情面。
　　远处，那被定在原地的小灰兔子一听这话，瘦弱的毛茸茸背影瞬间就失落下去，看起来像一个蔫蔫的毛球。
　　乌扶羽呜咽起来：“所以，在你眼中，我也和那些普通兔子一样么？五百年的修为，与几个月的生命，都一样？有灵智，和没有灵智，也一样？在你眼中，都只是食物而已，对吧？”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她不再想说下去，低到，她的心情也如沉入海底一般，有一种平静的难过。
　　不仅仅是对死亡的恐惧，不过，小兔子也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情绪。
　　白蛇大人发话了。
　　“嗯。”
　　没有听到期待的答案，小兔子的耳朵又趴了下去，垂垂的耳朵，更垂了。
　　“那你吃掉我吧，吃掉我吧，我就是一个小妖怪而已，但是你……”
　　“但是你再也做不了神仙了。”
　　乌扶羽的声音很低落。
　　“嗯？”巨石上，白玥不解问，“我本就是神，为何这样说？”
　　乌扶羽也不知自己是缺了哪根筋，竟一本正经地和白玥讨论了起来，她说：“我没见过哪个神仙吃妖怪的。”
　　妖怪和普通的兔子不一样，妖怪有灵智，就和人类一样，是会思考的，所以不可以吃。
　　这就是小兔子的想法。
　　白玥“哦”一声，道：“我确实没有吃过妖怪。”
　　一听这话，乌扶羽蓝色的眼眸又亮起光来，背对着白玥，她的垂耳微微翘起一个小边边。
　　她似乎很擅长装可怜。
　　白玥本就不会吃妖怪，这几千年来，在洞穴之中，除了那狐朋狗友，就几乎没有神仙或者妖怪来看望她了，她很无聊的。
　　好不容易来了一只傻傻的兔子精，她当然要好好玩玩。
　　此时，白玥恰巧看见那小灰兔子的耳朵动了动，到嘴的话一转，她道：“现在试试也不晚。”
　　闻言，乌扶羽的耳朵又耷拉下去了。
　　“那请你吃掉我吧，上神大人。”她说得极为恳切。
　　很显然，这小兔妖又在装可怜了。
　　白玥什么风浪没见过，这一看，就知道这小兔子的心思，她轻笑一声，掩了金眸之中的恶趣味，道：“别担心，我会吃掉你，不过，你逃跑了，我得先惩罚你，折磨够你之后，再吃掉你。”
　　惩罚……
　　折磨……
　　乌扶羽两眼一黑，差点晕倒。
　　白玥却化出了尾巴，长长的白色蛇尾自她的裙摆之下而出，盘在半空，看起来震撼极了。
　　洞外，夕阳西下，一抹残阳自洞顶的缝隙照了进来，洒在这巨石之上，将白玥照得金灿灿的。
　　巨石之上，白玥人身蛇尾，躺在那时，她仍微眯着那金眸，看起来自在极了。
　　“什……什么惩罚？”那边，小兔子虽然动不了，可是还是能够说话的，她害怕地问。
　　这边，白玥随口回答：“天要黑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脑海中浮过很多想象出的画面，乌扶羽身子一僵。
　　巨石之上，白玥动了动蛇尾，长长的蛇尾往远处一伸，便轻飘飘地环住了那小灰兔子，很快，蛇尾就将小兔子带回了巨石，把兔子放在了石头上。
　　白玥顺势揽住了乌扶羽，双手紧紧抓着对方的两个灰灰的垂耳，力气很大，抓得很牢固，但却并没有抓疼对方。
　　“你听说过猫耳朵吗？”她问小兔子。
　　小兔子疯狂摇头：“不知道。”
　　白玥捏了捏那对兔耳朵：“猫耳朵很好吃的，你这兔耳朵，看起来应该也很好吃。”
　　乌扶羽僵住，蓝色的眼眸盯着白玥，她颤声辩解：“不……不好吃的。”
　　白玥却忽略小兔子的话，她笑起来，做了一个咬东西的动作，随后，道：“嘎嘣脆。”
　　乌扶羽一翻白眼，晕了，倒了。
　　白玥托起这昏死的小兔子，无奈道：“真是胆小啊。”
　　但又……挺有意思的。
　　-
　　夜幕降临，漆黑的苍穹，有繁星点缀，看起来像是漏了光的黑纱网。
　　相比于云雾山的安静寂寥，芙蓉城就显得热闹得多。
　　初夏的夜晚，城市凉风习习，人类或独行或结伴，行走在这座充满了朝气的城市，给夜晚添了一分热闹。
　　白玥来到了芙蓉城最繁华的地段。
　　这里尽是高楼大厦，四处川流不息，人声鼎沸。高楼的不远处，有一条商业街，那里遍布霓虹灯，灯光闪烁之下，藏着一个又一个商铺。
　　这条街道上人来人往，人潮拥挤，每家商铺前，都站着该店的员工，他们热情地同来往的行人打招呼，脸上洋溢着笑容，招呼对方进来用餐。
　　人声嘈杂，吵吵闹闹，却又构成了芙蓉城的烟火气息。
　　今晚，白玥穿了一件白色长裙，又披了一件白色西服。她拎着一个袋子，那袋子里就装着洞里那七只白兔子。
　　她下了山，来到了这条熟悉的街道，便走进人群，随着人群，往那巷子深处走去，去寻找那家熟悉的店。
　　周围掠过很多人，掠过很多声音，白玥倒是习惯，可兜里却有异样。
　　她淡定地将手插入西服的兜中，按了按右兜里那毛茸茸的脑袋，没说话，却默念着和乌扶羽交流起来。
　　——别乱动，这里有很多人，你掉出来，兴许会被踩死。
　　很快，她就听见乌扶羽的回话。
　　——不要不要，你来人间干什么？我听族兔说，这里很可怕的，这里超级可怕的。
　　白玥淡定地回话：去一家店。
　　多年来，人间仍有人类供奉她，她能够拿到香火钱，俗点来说，就是人民币。
　　现在，她就揣着几张红票票，提着那几只兔子，来到了一家名为“无兔不欢”的店前。
　　白玥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将那袋子交给了这家店的员工，道：“老规矩，麻辣兔头，卤兔子。”
　　“好嘞。”员工接过袋子，忙活起来。
　　衣兜里，乌扶羽听见了白玥冰冷的话语，她害怕起来，便不住地挣扎，趁白玥不注意，脑袋就钻出了口袋。
　　得了一半的自由，乌扶羽睁着那蓝色眼睛，懵懂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眼前的玻璃柜中，有同类的头！有同类的身体！有同类！！！
　　这是大型屠宰现场！
　　乌扶羽差点就叫出了声。
　　白玥皱眉，正要将这不乖的兔子按回口袋。
　　此时，无兔不欢的店员“咦”一声，好奇地看向白玥那口袋里的毛茸茸的兔脑袋，道：“这兔子真漂亮，是蓝色的眼睛，也是您要送来烹饪的吗？”
　　一听这话，乌扶羽身子一僵，甚至忘了溜走。
　　周围有很多客人听见动静后看了过来，用一种好奇地眼神打量着她的衣兜，打量着那只笨兔子。
　　白玥压下心里的不适，她淡定地将那毛茸茸的脑袋按回了衣兜里，淡淡道：“哦，不是。”
　　“她和它们不一样。”
　　白玥又说：“她是我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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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她是我的宠物。
　　宠物？好耶！
　　乌扶羽只是一只小兔子，她的脑袋里没有装很复杂的东西，因此她很快就将这句话翻译好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不会吃她”。
　　乌扶羽很明白“食物”和“宠物”的区别，食物是用来吃的，宠物是用来玩的。
　　谁会吃宠物呢，白玥肯定也不会，而白玥说她现在是宠物，所以白玥不会吃她。
　　她现在可安全了。
　　一想到这里，乌扶羽就欢喜地翘了翘垂耳的小边缘，不过，在漆黑的衣兜里，没有人能看见她这欢喜的举动。
　　——你真好呀。
　　乌扶羽给白玥传了声。
　　店内，明亮的灯光下，白玥听见了这话，若有所思起来，却并未回话。
　　周围的人挺多的。
　　有顾客大胆地走了过来，和她打招呼：“小姐姐，可以让我看看你口袋里的兔子吗？”
　　见到那人过来，白玥冷漠地回看一眼，冷声拒绝：“不可以。”
　　那位顾客自讨没趣，抱怨起来：“不就是看看吗，担心什么呢。”
　　周围，有不善的声音传来。
　　“还宠物呢！不知道这里是卖什么的店吗？还把兔子宠物带到这里来，看来也没有多爱自己的宠物么。”
　　“说不定那就是食物，就是储备粮呢！啧啧，太残忍了。”
　　白玥周身冷起来，但她却并未回话，因为那几道声音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不善的人毕竟是少数。
　　更多数人站了出来，为白玥说话。
　　“能不能不要揣测人家啊？刚才你们不都看见那只兔子了吗？毛发油光发亮的，眼睛蓝蓝的，也特别好看，一看就是主人精心养了好久的。”
　　“对呀对呀。”
　　“……”
　　这小插曲几分钟就过去了，白玥也没有搭理那群无聊的人类，她在此处站着等了一会儿，等待的过程中，她一直在和口袋里的小兔子聊天。
　　——我带你来这里，你伤心么？
　　——伤心啊，这都是我的同类。
　　——可是它们是普通兔子，我见了普通蛇死去，不，我见了其他蛇妖死去，也不会伤心。
　　——可是我是兔兔，我会伤心啊。
　　白玥沉默了。
　　这时，她注意到店内有人在打量她，便抬眼看向那个人，出声问：“有事么？”
　　那是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生，眼神清澈愚蠢，看起来还在上大学。听见这声音，女生一怔，见到白玥看向她了，就很开心，女生摇摇头，说：“没事，就是你的兔子好可爱哦。”
　　“可爱吗？”白玥喃喃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那个女生，“你更喜欢蛇还是更喜欢兔子？”
　　那个女生愣了愣，似是不理解这个小姐姐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但还是耐心回答：“当然是兔兔啊，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不喜欢呢！”
　　白玥指出女生的矛盾之处：“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
　　女生犹豫了一下，在想如何回答。
　　白玥又道：“没有人吃蛇，所以，更可爱的，应该是蛇。”
　　闻言，女生咂了咂舌，无语道：“你可能是不懂网络梗吧？”
　　随后，女生接过店员递给她的食品袋，转身离开之前，告诉白玥：“对不起，真的没有歧视蛇的意思，可是蛇是冷血动物哎，很多人都怕蛇的。兔兔很可爱，也很好吃，很多人都喜欢兔兔的。”
　　说完，这个女生就和白玥道了别，离开了这家店。
　　得到答案的白玥站在原地，许久未开口说话。
　　她听见衣兜里的乌扶羽在笑。
　　这笑是那笨蛋兔子传来的密语，只有白玥才能听见，然而，此刻，白玥的心情并不算多美好。
　　她说：以前，有很多人供奉我，很多人喜欢我的。
　　衣兜里的乌扶羽转移话题，说了别的话：可大家都说兔兔可爱唉……
　　白玥听见了，但却没说话。
　　口袋里，乌扶羽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白玥的回话，她感到不安，意识到自己太过放肆，又开始担心白玥会难过，便说：不过，上神大人，您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妖怪！
　　白玥回话回得很快：再说一遍，我不是妖怪。
　　乌扶羽嘴硬：哦！！
　　白玥正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身前的店员叫她。
　　“您的兔兔好了，请慢用。”
　　白玥抬头，见到店员从柜台的那边递过来一个食品袋，她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店员：“欢迎下次光临。”
　　来之前，她拎着一袋活兔兔来了，走之前，她拎着一袋熟食离开了。
　　白玥来到了一个小公园。
　　夜色浓浓，凉风清爽。
　　她坐在一条长凳上，吹着冷风，看向周围，周围没有很多人，于是她伸手入兜，将那只兔子掏了出来，放在她旁边。
　　就这样，一人一兔，一坐一蹲，就这样，占了一条长凳。
　　初夏的夜很凉。
　　凉风扑在白玥的脸上，将那塑料包装袋吹得窣窣响，忽然，她开口说话了。
　　“你觉得我很冷血么？”
　　这里四处有监控，但是那都很远了，白玥的声音很轻，风一吹，这声音就散了。
　　座椅上，那灰兔子竟开口说话了。
　　“嗯……这个……”
　　兔子会说话当然是件灵异的事，不过，这小兔子唇瓣一动一动的，不仔细看，没人能出来，也不会有人认为一只兔子还会说话。
　　如果有人路过的话，只会当那白衣女子在和别人打电话。
　　见小兔子不语，白玥追问：“放心吧，大胆说。”
　　乌扶羽一想，方才白蛇都说她是宠物了，那肯定不会吃她，便大胆了些，回想起她曾经被对方搂在怀里时那冰凉的触感，她下了结论：“你应该是冷血动物。”
　　“嗯？”白玥偏过头来，一双黑眸紧紧盯着那长凳上的小兔子，她在下山的前，将眸子化成了黑色，此时，眸更如夜一般，深沉、可怖。
　　乌扶羽浑身一震：“你说过我是你的宠物的，我听说人们都不会吃自己的宠物的。”
　　白玥轻笑了一声，这声音和着凉风，格外悦耳，她说：“第一，在外我不好说清楚，你应该不算我的宠物，而是……奴仆。”
　　“第二，我不是人。”
　　这声音轻飘飘地落入了乌扶羽的耳中。
　　乌扶羽却害怕地抖起来，她抬起毛茸茸的脑袋，那一双蓝色的眼眸小心地打量着那个“人类”，很快，她疯狂摇起头来。
　　白玥拎起长凳上印着兔兔的塑料袋，说：“小兔仆，你我之间是不是还没有签订主仆契约呢？”
　　乌扶羽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白玥一手就抓起了那小灰兔子，将兔子揣回兜里，随后，她轻声说：“走吧，跟我回云雾山。”
　　-
　　云雾山。
　　深夜了，四处静悄悄的，不时有虫鸣响动，可是在白蛇大人的居所这边，却什么声响也没有。
　　兴许是周围的生物都知道这里住着一个大魔头，轻易不要过来就是了。
　　白玥回到了她的洞穴。
　　晚上，洞穴里很昏暗，但是，白玥只是指尖一点，这洞穴之中就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白光。
　　这些白光就像无数只萤火虫，聚在一起，看起来很明亮，照亮了这洞穴，比之城市里的白炽灯也不差。
　　白玥将手里的兔兔零食放在了石桌上。
　　随后，她从衣兜里掏出那只灰扑扑的兔子，将兔子也放在了那石桌之上。
　　小兔子本来是睡着了的，但是一闻到空气中飘着的同类的气味，她瞬间惊醒，猛地睁大了双眼，盯着眼前的一切。
　　很好，又回到这个该死的洞了。
　　乌扶羽浑身冒出冷汗，她害怕地看向白玥：“要杀要剐，随你了，上神大人。”
　　明明愤怒得发抖，也害怕得发抖，可是乌扶羽还是一口一个“上神大人”。
　　白玥指尖轻点小兔子的毛脑袋：“你真是个小妖怪，才修炼了五百年，也听不懂话。”
　　“我说，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小兔仆，你必须听我的话，不能够离开我，如果，我是说如果。”
　　白玥开始假设了。
　　“如果你要逃跑，或者你有背叛我的想法，你体内的那团‘小火’就会燃烧起来，燃烧烂你的五脏六腑，将你活生生烧死。”
　　“啊……？”乌扶羽吓得瞪圆了眼睛。
　　白玥收回了指尖，只见她指尖停留过的地方，有一团金色的光。
　　那光就这样，“嗖”一下，没入小兔子的脑袋，不见了。
　　“别以为我在吓你，你大可以试试。”她补充道。
　　与此同时，乌扶羽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热，随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就那样溜入了她的体内，一直游荡到她的心口，灼热不已，她感到十分难受。
　　乌扶羽瞪大蓝眸，定定地看着白玥：“上神大人，你……”
　　白玥轻笑一声，没说话。
　　乌扶羽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臭白蛇，在没经过她的同意下，强迫她签订了契约。
　　她，修炼了五百年的伟大兔兔，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兔兔，成了云雾山大魔头的小兔仆了，呜呜呜呜呜。
　　乌扶羽好伤心，她趴在石桌上，垂耳耷拉着，看起来十分可怜。
　　白玥说：“你自由了。”
　　乌扶羽闷闷地“嗯”一声。
　　这时，白玥便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她慢条斯理地拆开“无兔不欢”的包装袋，取出里面的一颗麻辣兔头，慢慢啃食起来。
　　这食物！这气味！
　　分明是兔兔！
　　不能忍！
　　石桌上，乌扶羽炸了毛，她猛地一蹦，蹦了起来，迈开小腿便往石桌下跳去，“咚”一声，落到石板上，又马不停蹄地朝洞穴之外冲去。
　　看见这一幕的白玥轻轻笑了一下。
　　“冷血动物是该这样的。”也不知是将谁的话放在心上了。
　　-
　　云雾山，白蛇洞外。
　　乌扶羽终于冲出来了。
　　她蹲在外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气喘吁吁，缓了好久。
　　忽然，她听见黑暗之中的草丛里有响动，便警惕地偏过头看去。
　　不料，却看见了熟悉的兔子。
　　“小达叔叔，你怎么在这？”
　　草丛里钻出一只硕大的花兔。
　　那兔子比乌扶羽大了好几倍，他看起来像是个成年雄兔，一过来，他就抓住了乌扶羽，眼泪唰唰地往下流：“小羽，我们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很危险的。你快跟我们回去吧！”
　　此时，四周冒出了更多的脑袋，有更多发着亮的眼睛往这边盯来。
　　窸窸窣窣过后，有很多很多只兔子都出来了，奔向乌扶羽。
　　“哇呜呜，你没死，太好了。”
　　“死里逃生！太感动了！”
　　“你为什么还不走？”
　　“……”
　　乌扶羽脑袋懵懵的，眼前的大花兔，也就是她的小达叔叔，说要带她离开这里。
　　她刚动了离开的念头，就感到心脏一抽，好痛，五脏六腑好热，好像要燃烧起来了。
　　乌扶羽意识到，这是那个该死的“主仆契约”起作用了。
　　她听见大花兔还在说话。
　　“这里的那位可凶了，听说进过这洞的兔兔无一生还，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体内好烫，好难受，乌扶羽脑袋发懵，两眼一抹黑，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回了洞里，这才感觉舒服了不少。
　　兔子们见到她这样，集体震惊：“乌扶羽，你干什么？！”
　　乌扶羽两眼一黑，违心道：“你们胡说，上神大人是最好最好的妖怪，她对我可好了，给我睡大床，带我出去玩，还给我按摩兔耳朵！我就要留在这里，我不会离开她的！”
　　兔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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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上神大人是最好最好的妖怪？？
　　兔子们集体呆滞，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肯定是被那位给蛊惑了！”为首的大花兔愤怒不已，他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训斥了乌扶羽，之后就转过身去，对着一众小弟小妹，攥紧了拳头，“我们要把小羽救回来！听我说！”
　　接着，大花兔一指兔群某个方向：“小一、小二、小三，你们力气最大，把小羽给我抓回去！速度！”
　　兔群之中，有三只大兔子听见这话，齐刷刷站了出来，仰起头。
　　“好的！”
　　“遵命！”
　　“这就来！”
　　三只兔子花色各异，有白的，有灰的，也有花的，唯一相同的是，他们三兔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一迈，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汹汹。
　　洞穴之中，看见这一幕的乌扶羽心思一动，蓝眸转了转，流露出一丝向往。
　　其实她是想要跟着族群里的兔兔们离开的，是想要回家的。
　　但是她的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就感觉五脏六腑的那股灼烧感更强烈了，很烫、很疼，要爆炸了，烧得她喘不过气。
　　乌扶羽张了张口，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边，大花兔还在说：“小一、小二、小三！冲啊！我们必须把小羽救回来！冲冲冲！”
　　三只兔子一齐朝着这边冲来！
　　气势很足，速度很快。
　　三道黑影一闪。
　　洞穴之中，乌扶羽两眼一花，她拼命地摇着头，想说：不要过来，那条蛇很凶的。
　　可是，着急之下，她已经失声。
　　小灰兔子只好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那三道黑影已经闪到了她身前，也就是洞穴之前的一步。
　　突然，“呲——”
　　三只身影同时刹住了车，兔爪紧抓住泥土地面，往前就是洞穴，往前就可以抓到乌扶羽了，可是这三只兔子却是一步也不敢向前。
　　乌扶羽愣住。
　　紧接着，她就听见身后的上方，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来齐了？”
　　“我不介意多吃一顿。”
　　“挺好。”
　　是白蛇大人的声音。
　　她过来了。
　　乌扶羽蓝眸一暗。
　　洞穴之前，那三只兔子僵在原地，在他们身后，站着的是那只大花兔。
　　那大花兔在看见这洞穴之中的白蛇之后，一个激灵，从地上蹦了起来，很快又落回地面。
　　大花兔惊恐大喊：“快跑！”
　　刚喊完，大灰兔就朝前一跳，跳到了洞口，叼起小一就往后一甩，之后，叼起小二，把小二甩到了身后的草丛里。
　　最后，大灰兔叼起小三，一转身，一蹦，就落荒而逃。
　　与此同时，草丛中的兔群们也是发了疯一样四处逃窜，动静之大，踩踏了许多小草，惊起了草丛里熟睡的小虫。
　　“小羽，你好自为之！”
　　小达叔叔的嘱托在这夜晚的山洞外回响了好一会儿。
　　不一会儿，洞外什么兔影也不见了。
　　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唯有小灰兔子紧张的呼吸声，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很大声，很明显，在这小小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吓到了？”
　　身后，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此时的这声音，听起来要轻许多，也要温柔许多。但是，这又给兔一种别样的感觉——暴风雨前的宁静。
　　乌扶羽蹲在洞口，不敢回头，也不敢应声。
　　她有一个毛病，那就是极度紧张时，会动弹不得，也会说不了话。其实，早在刚刚，她就渐渐平静下来了，身体可以动了，张了张嘴，也可以发声了。但此时，她在故意装聋作哑。
　　身后没了声响。
　　乌扶羽有些担心，耳朵压了压，压得更低了，她低着头，盯着地面上的泥污和水滴，抬起兔爪蹭了蹭一旁的小草。
　　身后还是没有声响。
　　但是乌扶羽能感觉到，那股子压迫感是还在的，那股子蛇味儿，浓浓的，哼，很讨厌的。
　　——上神大人怎么不凶我啊？
　　小小的灰兔子这样想。
　　——她会不会真的生气了啊？
　　小小的灰兔子不安起来。
　　——可是我又没有逃走！
　　当然，是“被迫”没有逃走，但那也是没有逃走。
　　怀着这样不安、焦虑、恐惧的心情，乌扶羽悄悄侧头，往后看了一眼，这一看，只看见一片白，细细看，那白色之上，还有细细碎碎的光在闪。
　　乌扶羽定睛一看。
　　是蛇鳞，是蛇啊！
　　就在一瞬之间，乌扶羽就感到一阵白光袭来，随后，身子就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缠上了，很快，她的兔爪爪离开了地面。
　　失重了……
　　很快，乌扶羽就知道，自己是被这该死的蛇尾缠住了。
　　她双腿一蹬，闭上眼睛，继续装死。
　　-
　　白玥是知道乌扶羽偷偷溜出了洞穴，她也知道外面潜伏着一群自作聪明的蠢兔子，那些兔子想要把这个小兔仆带走。
　　她都知道。
　　但是，她没有去管。
　　不过，白玥还是出来了，在她迅速解决掉那麻辣兔头和卤兔之后，她就化为原形，一路来到了洞口。
　　那些兔子被吓跑了。
　　自己的小兔子一动也不动，看样子也是被吓惨了。那会儿，白玥没有想很多，她蛇尾一扫，便卷起了乌扶羽，将着小兔子带回了洞穴深处。
　　回到了巨石之上。
　　白玥缩小了身形，化为一条不大也不小，和小灰兔子体型相配的蛇。
　　一兔一蛇，就这样挨在一起。
　　白玥的蛇尾仍缠着乌扶羽。
　　身边，传来胆怯的碎碎念。
　　“上神大人是不可以吃小奴仆的。”
　　“……”
　　那小兔子明明就紧闭了双眼，却还在重复着念这样一句话。
　　白玥轻笑：“白蛇大人是最好最好的大妖怪？”
　　小兔子一僵，缓缓睁开了眼睛，那一双蓝色的眸子水灵灵的，看起来无辜极了，她可怜巴巴地开口：“你、你都听到了？”
　　白玥面色不改：“嗯，我都听到了。”
　　为了保命，乌扶羽绝口不提此事了。
　　她往白玥的蛇身上凑了凑，在贴近了那闪闪发光的蛇鳞之后，她感到大片大片的冰凉，这凉意也驱散了她心头的那股灼烧感，她感觉舒服极了。
　　乌扶羽眯了眯兔眼，决定违心夸夸，脸不红心不跳道：“哇，上神大人好厉害，都会变小，变小了也很可爱哦。”
　　“可爱？”此时的白玥形态很小，她能够平视乌扶羽那双灵动的眸子，她没有承认，也没有拒绝，只是吐出蛇信子，碰了碰小兔子的垂耳，“你很可爱。”
　　冰冷的蛇信触碰到她垂耳的那一刻，乌扶羽僵在了原地，小小的兔耳朵上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这感觉，就好似有人在挠挠她一样，特别轻，也特别痒。
　　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这感觉，比方才那股痛苦的灼烧感，还要让人难受。
　　兔耳朵是她最敏感的地方，除了兔妈妈，从没有人碰过，长大后，就更不用说了。
　　乌扶羽抬眼看向白玥，试图和大坏蛋讲道理，出口的话却很小声：“兔子的耳朵不能碰的。”
　　小兔子好像害羞了。
　　白玥不解，却没再多问，她的蛇尾再次扬了扬，将小兔子往她的怀中一凑，轻声细语说了一句。
　　“睡吧。”
　　乌扶羽炸了毛，抗议起来，用最狠的表情，说着最卑微的话：“上神大人，小兔兔想、想要一个道歉。”
　　白玥睁开了眼，那双金眸盯着小兔子的蓝眼睛，平静地开口：“是不是有兔说过——”
　　乌扶羽：“？”
　　白玥重复起了某兔说过的话：“她对我可好了，给我睡大床，带我出去玩，还给我按摩兔耳朵？”
　　还学着那兔的强调。
　　听见了这话，乌扶羽脸红着垂下头，心虚地动了动兔耳朵，小声道：“听不懂呢。”
　　白玥意有所指：“刚才那不是按摩兔耳朵么？”
　　乌扶羽压了压兔耳朵，声音更小了：“还是听不懂呢。”
　　白玥淡淡道：“现在还要道歉吗？”
　　乌扶羽摇了摇头，趴在白蛇身上，将头埋了埋，耳朵左右摇动起来，像是在无声地说：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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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云雾山的夜很凉，山风一吹，树叶窸窣，冷风就灌入了山洞中。
　　山洞里。
　　白玥还未入睡，她浅浅闭着双目，听着身旁那小兔子不均匀的呼吸声。
　　“呼……呜……”
　　这笨蛋兔子还没睡。
　　白玥不解，但她还是耐着性子，陪这只兔子玩这“装睡”的游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孤月升到了高空，给洞里铺上一层薄薄的白纱。
　　小兔子终于有了动作。
　　“咚咣。”
　　白玥仍阖着双目，静静听着身旁的动静。
　　“咚。”
　　很快，她就感到那只小兔子起身了，感觉到对方离开了这巨石，然后，那兔子跳到了地面？
　　白玥闭着双目，也能感觉到小兔子的气息，能够猜到对方在干什么。
　　她倒是不担心这小兔子会跑。毕竟，她在小兔子身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没错，是她的印记，而非“主仆契约”。
　　白玥是骗乌扶羽的。
　　没想到那笨蛋兔子还真信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印记，这个小兔子是跑不出洞穴的。
　　所以白玥也没有去管。
　　她就是闭着眼睛，装作熟睡了，但其实她在听着那兔子的动静。
　　-
　　乌扶羽一直都没睡着。
　　就一个原因，她太饿了。
　　一天都没吃东西，脑袋里已经糊满了“饿”这个字，乌扶羽决定在这山洞里找点东西吃，但是那条可恶的白蛇没睡着，她不敢动。
　　于是她等啊等，终于，等到白蛇睡着了，她就跳下了巨石，四处寻觅起来。
　　夜里，洞穴很黑，但是有月光洒进来，给这洞照了亮，这样，乌扶羽就能够看清楚四周了。
　　她迈开小腿，蹦蹦跳跳，从洞的这头，跳到了洞的那头，又跑到了另外一个角落。
　　一无所获。
　　小兔子蹲在洞穴中，垂着头，耷拉着耳朵，不明白为什么偌大一个洞，连一根草都没有。
　　她失落极了。
　　这时，小兔子忽然想起来，洞外面有很多草啊，绿油油的，看起来可好吃了。
　　于是，她就站了起来，再次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往洞外跑去。可是刚一跑到洞口，正要出去时，就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那墙，她看不见，但是确实存在着。
　　乌扶羽之前不知道，就这样猛地撞上了，结果就是被反弹了好几米，她的兔身“咚”一声飞到了后边的地面上。
　　好痛。
　　乌扶羽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是勇敢兔兔，她不怕疼，她要坚强。
　　于是，乌扶羽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洞口，在那地方蹲了下来。
　　隔着一堵无形的墙，她望向外边那丛生的绿草，看着那月光下泛着银光的嫩草，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咕咚……”
　　肚子叫了一声。
　　乌扶羽仍蹲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外边，安慰自己：吃不到看看也是可以的。
　　就这样，也不知看了许久。
　　-
　　白玥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小兔子回来。
　　她能感应到这兔子就在洞口。但为什么还不回来呢？小兔子在干什么呢？
　　白玥很好奇，不过她很端着，想要等小兔子回来。可是等了很久，那兔子还是没回来。
　　终于，她还是没按捺住这好奇心，睁开了眼睛，一双金眸直勾勾地盯着通往洞口的那个方向。
　　“哗。”
　　一阵白光闪过，巨石之上的那条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穿着白色长裙的墨发金眸女子。
　　那就是白玥。
　　白玥下了巨石，一双赤脚踩在冰凉干净的石板上，一步一步走向了洞口的方向。
　　她是蛇，同样，也是上神，在黑夜里无需光亮，她也能看清楚一切。
　　白玥来到了洞口的这条小道。
　　远远地，她就看见那洞口边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是背对着她的，小小的、灰扑扑的兔兔就蹲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看起来落寞极了。
　　白玥心弦一动，心中萌生出一种怪异的想法，她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就这样站在小兔子身后，也不说话，低着头，看着那可怜的小身影。
　　“上神大人，你醒了？”
　　这时，那小兔子突然转过了身，换了个姿势，面向白玥蹲了下来。
　　白玥心思一动，但面上不显，道：“嗯。”
　　地面上，乌扶羽艰难地仰起头，看着那高大的人类身影，她在心里骂道：可恶的蛇，你终于知道我不见了。嘴上却乖巧地说：“我没有逃跑。”
　　白玥蹲了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小兔子的脑袋：“怎么不睡觉？”
　　乌扶羽白了对方一眼，心说：我那是不想睡觉吗？我那是饿得睡不着！
　　不过，她却怯生生地看向白玥，隐晦地说道：“我想小草了。”
　　白玥又揉了一把乌扶羽的头，这兔子的脑袋毛茸茸的，毛发乌漆嘛黑的，但是却很顺滑，摸着手感很好。
　　“哦，想小草干吗？”
　　她一个没忍住，一连摸了好几把，又说道：“我没养过兔子，如果兔子喜欢小草的话，我明天找几株漂亮的，移栽到山洞里？”
　　白玥显然是没理解乌扶羽的意思。
　　她没意识到自己的这番话，已然是把乌扶羽当宠物养了。
　　乌扶羽没辙，只好说：“上神大人，我饿了，有吃的吗？”
　　白玥这才后知后觉，她摸小兔子头的手顿了顿，回想了一下，她确实没见到这兔子吃过什么东西，便问：“你吃什么？”
　　乌扶羽听了这话，蓝色的眼睛里都爆出了欣喜，她一转身，蹲在地面，眼巴巴地看着外边那片绿油油的草，说：“草就可以了。”
　　白玥：……所以这草是拿来吃的？
　　“嗯。”她现在才意识到，小兔子原来不是大晚上没事干在这欣赏风景，只是单纯地看看食物而已。
　　于是白玥就一把拎起乌扶羽，起了身，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触了一下这洞口那无形的结界，在破除了结界之后，带着兔子走了出去。
　　刚一出去，她就将兔子放在了那草丛中，随即蹲下，撑着脸，盯着那高高的草丛里的小兔子，道：“吃吧。”
　　终于出来了！
　　终于来到了草丛中了！
　　乌扶羽欣喜不已，她一头扎进草堆，咬断一棵小草，便嘎吱嘎吱吃了起来。
　　这草生得高大，生得坚韧，小兔子咬了一口，“呸”一下就吐了出来。
　　“太老了，咬不动。”乌扶羽说。
　　又“呸呸”吐了几口口水，乌扶羽回想着那个味道，补充道：“很苦，我现在嘴巴都是苦的。”
　　最后，她下了结论：“这草没办法吃。”
　　一旁的白玥沉默良久。
　　乌扶羽抬起头，恰巧和那一双隐隐发亮的金眸对上，她僵了僵，身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那儿，闭上嘴，不说话了。
　　白玥终于发话了：“兔子。”
　　乌扶羽：“啊？”
　　白玥平静道：“你是上神还是我是上神？”
　　乌扶羽垂下头，压了压耳朵：“当然是您啦。”
　　白玥一只手拎起乌扶羽，不满道：“小兔子真是挑食。”
　　云雾山是一座灵气充沛的山，这里树木高大，野草横生，不仅有各种妖魔鬼怪，神仙精怪，还有像白玥这样不讲理的霸王。
　　白玥拎起乌扶羽之后，当即就默念了一句什么。
　　小兔子被拎在半空中，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咕咚……”
　　那饥饿的声音又传来了。
　　白玥皱了皱眉，对着小兔子说：“忍忍。”
　　乌扶羽不解，但还是“哦”了一声。
　　很快，山洞四周便热闹起来了，有各种低声细语，叽叽喳喳的，由远及近，不似之前的寂静。
　　乌扶羽愣住：“上神大人，这是有妖怪来了吗？”
　　“嗯。”白玥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随即就看向远处。
　　身前本是一片草丛，本空空荡荡。
　　此时，却变了一个模样。
　　不远处，有各种半透明的小精怪，他们有些是圆形的，有些是人形的；还有实体的小妖怪，那些妖怪看着个子矮矮的、白白胖胖的，像人类之中的小孩子。
　　更奇怪的是，他们有些人头上会长草，会长花朵，甚至，甚至有些人是橙色的身子绿色的头发！
　　这……乌扶羽都看呆了。
　　她就在半空之中，一动也不敢动。
　　这时，那些精怪、妖怪们一个个殷勤地跑到了白玥身前，自动和白玥隔了一米的距离。
　　乌扶羽观察了一下，基本都是植物类的精怪、妖怪。
　　“上神大人，您唤小的们来，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是一个大胖胖，他的头上还顶着一根绿草。他笑得极为殷勤，热情地问候着，道：“有什么事，您吩咐，小的们一定办到！”
　　白玥瞥了这个小妖怪一眼，又看了看对方身后那群半透明的精怪，这些都是她刚刚召唤过来的。
　　“兔子吃什么？”
　　白玥直接吩咐。
　　小妖怪们也是很配合啊，为首的那小草精一看白玥手中提着的兔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伸出手，忽地一变，那手中就多出了好大一捧草。
　　那些草又嫩又香。
　　小草精殷勤地将这捧草举起来：“兔子喜欢吃草！都给您！”
　　后边，那些妖怪们都沸腾了。
　　他们见此，一个个也跑了出来，争先恐后地推销自己的产品。
　　白菜精：“这是我精心种植的大白菜，纯天然无污染，兔子吃了嘎嘎好！”
　　胡萝卜精：“去你的，没听过兔子喜欢吃胡萝卜吗？我这萝卜才是最好的，脆脆的，还很香甜，兔子绝对爱吃！”
　　大草精：“你们那算啥，我这草兔族都爱吃！”
　　看着这一幕，乌扶羽彻底震惊：？
　　她转头看向这个面无表情的大妖怪，心想：这么多人都喜欢上神大人，上神大人还挺受欢迎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些妖怪都贡献出很多吃的来了，小兔子却感觉并不开心。
　　白玥：“放下就走吧。”
　　“好嘞！”精怪、妖怪们齐齐应声，将那些东西摆在地面上。
　　不一会儿，地面就垒出一座植物小山来。
　　白玥一挥手，就将这些兔饭移动到了山洞之中。
　　风一吹，吹散了精怪妖怪们的气息，却送来了一股熟悉的臭味。
　　白玥抬眸，眸光警惕。
　　她将乌扶羽往洞里一扔，说：“你先回去吃东西。”
　　“好的。”乌扶羽转身就跑回了洞里。
　　夜风中，白玥就站在洞口，皱着眉，等待着那味道的主人。
　　可就在这时，那味道突然淡了，没多久，就散了。
　　白玥一惊，忽然想起山洞之中还有个天窗。
　　“小兔子……”
　　她连忙赶了回去，却发现，洞中空空如也，只有那一堆植物小山，却没了小灰兔的身影。
　　兔子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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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迟了一点


第7章 
　　“狗东西。”
　　看着空荡荡的洞穴，白玥臭骂了一句。
　　她这洞穴是有结界，可她的结界，除了比她修为高深之人，也就只有熟知她功法的人了。可如今，修为比她高深之人，不屑于过来行偷盗之事，熟知她功法之人，也就只有那二位了。
　　洞穴之中充斥着那股子臭味。
　　白玥脸色一黑，心说那狗东西又悄悄溜进了她的地盘，还偷了她的兔子。她很生气，一双金眸之中燃起了怒火，她盯着那一堆植物小山，自语道：“兔子连东西都没吃，就这样给我偷走了？”
　　这觉是睡不了了。
　　白玥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山洞中。
　　-
　　天边，亮起了一抹日光。
　　不一会儿，日头在鸡鸣声中升起，天光大亮，驱散了夜里的凉气，给大地带来一丝灼热。
　　芙蓉城。
　　繁华的闹市之中，穿梭着两个人影。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位穿着红裙的女人，女人化着浮夸精致的妆容，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妩媚。这女人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穿着素白裙子的人，那人正是白玥。
　　此时的白玥，完全没有那闲心，她紧皱着眉，面无表情地跟着那红裙女人走了好一段路，终于，忍不住出声问：“胡大小姐，这街也陪你逛了，现在能告诉我那狗东西去哪了么？”
　　被称作“胡大小姐”的女人停了步子，她转头看向白玥，轻轻一笑，笑容和街巷上头的蔷薇花一样娇艳，她伸手示意：“淡定，淡定。”
　　这位胡大小姐本名为胡颜，是修炼好几千年的狐仙，与白玥一样，同为上神大人。这位狐狸上神也爱惹事，但与白玥不同的是，胡颜很会行人间之事，也即做事圆滑，干了坏事却不容易被上头抓到把柄。因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好好的，除过去往天上述职的时光，她都在这人间戏耍。
　　白玥有两位好友，这胡颜，就是其中之一。
　　不太一样的是，胡颜似乎对她有点儿意思，此刻，对方笑得平常，但白玥心知，那是对方在使用狐狸的技能，用这笑容来魅惑她了。
　　于是，白玥别过脸，冷冷道：“别用你那招。”
　　“好吧。”胡大小姐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朝白玥走了过来，“多少年了，你还是这么不耐烦。”
　　白玥没有理会对方。
　　胡颜好奇道：“就为了一只小兔子，来找我？”
　　白玥：“只有你知道那狗东西的行踪。”
　　她口中的这“狗东西”，是她的另一位好友，名为小七，这狗东西有一个技能，就是很擅长逃跑，一旦要跑，没有人能够知道其行踪。
　　但这狗东西爱玩，有什么事，是一定会跟胡颜说的。
　　所以，白玥没辙，只好来找胡颜。
　　也就有了今天的事。
　　胡颜笑着说：“我哪儿知道她去了哪里，倒是你，不过一只小兔妖而已，修为极低，连人形都化不了，犯得着这样大动干戈吗。”
　　“与你无关。”白玥没多说。
　　胡颜又笑笑：“行行，都老朋友了，别这样，我帮你找还不行吗。”
　　白玥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她看向胡颜，还是道了句谢。
　　胡颜摆摆手：“我只能告诉你小七爱去哪里玩，能不能找到，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白玥：“嗯。”
　　胡颜就说：“小七最近几天晚上，都会去狗咖打工。”
　　白玥：“？”
　　-
　　听胡颜说，哈小七最近只会在晚上出现。因此，白玥等了许久，一直等到了夜幕降临，等到芙蓉城亮起霓虹灯，她才来到了那条繁华的街道。
　　不远处就是“无兔不欢”那家店，白玥却没有任何心思进去看看，她径直走过那家店，朝着这街的深处走去，一直走出了这条小巷子，来到了宽广的大广场上。
　　白玥才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来往的行人老少都有，他们在大广场上闲逛着，有些人结伴谈笑，有些人遛着狗，看起来悠闲极了。
　　白玥一抬头，就看见远处那商业楼上有一个显眼的牌子，牌子亮着花里胡哨的灯，上边写着“哈喽狗狗咖啡店”。
　　见到这个牌子，白玥就知道找对地方了，这就是胡颜口中的那家狗咖。
　　她迈开步子，绕过人群，朝着商业楼走去。
　　广场上四处有灯，但灯光较暗，不会很亮，却能够照亮广场大半。
　　在这里闲逛的人有说有笑，微凉的晚风一吹，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将广场上那些人的低语带了过来。
　　“哇，你看，那里有一只大狗狗！”
　　“是二哈！天呢，太酷了！”
　　“威风凛凛，太完美了。”
　　“……”
　　白玥听见了那几道交谈声，捕捉到了对方口中的“二哈”这个词，她顿了顿脚步，朝着人语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围了一群人，大多是年轻人，男性、女性都有，也有不少儿童，老人较少，这组合，一看，就是对面有什么好玩的、有趣的东西在吸引着这群人了。
　　广场上的人太多，四周都是人类的气息，这气息积少成多，覆盖住了那淡淡的神仙之气。
　　若不是那几人的声音传了过来，白玥还真没注意到，这人类的气息之中，有那狗东西的气味。
　　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二哈，是哈士奇的别称，而哈士奇，则是西伯利亚的一个狗品种。
　　哈小七那家伙，就是那种外国狗。
　　调皮、神经、捣乱，不仅爱跑到她洞里把东西拆个遍，还喜欢偷她洞里的东西让她来找，让人十分头疼。白玥想了一千年，都没想明白，这种外国狗怎么成了小仙。
　　“麻烦让让，谢谢。”
　　白玥拨开人群，就要往那聚了一群人的方向走去。
　　往里走时，她听见那边又传来了几句交谈声，在人声嘈杂之中，她很快就听出那边的人群在说些什么。
　　“咦，你们看，二哈的背上好像有个小煤球？”
　　“什么煤球啊，那明明就是只小兔子，哈哈哈哈。”
　　“天呢，那兔子也太可爱了吧，是蓝色的眼睛哎，那兔子看我了，啊啊啊啊好好看！”
　　“……”
　　兔子……
　　白玥一边听，一边加快了脚步，往人群聚集之处赶去。
　　听到“狗与兔子”这个组合时，白玥并没有太惊讶，因为这是哈小七那个狗东西会干出来的事。但同时，她心中隐隐欣喜，欣喜的是，终于找到那笨蛋兔子了。
　　但是白玥始终都阴沉着脸，一直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终于，她来到了那边，从人群中挤了进去，挤进了那“前线”。
　　自然也看清了人类到底围了个什么东西。
　　前方，人群之中，一只健壮的黑白哈士奇昂首挺胸，她面朝着白玥的这个方向，额头上是标准的“三火”，一双蓝色的水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边，那眼神十分霸气，表情十分帅气。
　　只是，那只哈士奇在见到人群之中的白玥之后，狗身一震，缩了缩脑袋，随后，便吐出粉红色的舌头，讨好地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人群之中，响起一片惊呼。
　　“快看，这只二哈现在好憨哦。”
　　“它好可爱，好可爱，我要无了，嘤嘤嘤！”
　　“那只小兔子看我了，看我了！”
　　“……”
　　人群之中，那哈士奇就站在原地，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边人群之中的白裙女子，发现对方确实就是白玥无误后，便在原地转了个圈圈，随后，谄媚地朝白玥这边走来。
　　她后背上，毛茸茸的毛发之中，探出一个乌黑的小脑袋。
　　那是一只兔子，小兔子有一双宝蓝色的眼睛，往这边看来时，似乎是看见了人群之中的白玥，也愣住了，就歪着头，一动也不动，犹如被雷劈中一般。
　　人群如此沸腾，狗咖的店员趁机吆喝宣传道：“大家看见的这只狗狗叫小七，是我们狗咖的狗中之王，我们狗咖除了哈士奇，还有金毛、拉布拉多、柴犬、柯基……大家快来玩呀，你值得拥有！”
　　周围，人声嘈杂，闹哄哄的。
　　白玥已经不去听了，她微笑着，看向那只大哈士奇，也看向那狗后背的小兔子，面色如常，就是那双眸子深黑，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像暴风雨来的前夕。
　　身前，那只哈士奇摇着尾巴，友好地来到了白玥身前，她低下脑袋，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白玥的腿。
　　“天哪！二哈！”
　　周围的人惊呼起来，不时有人给白玥说着，说哈士奇喜欢你，说哈士奇喜欢漂亮姐姐。
　　白玥只是盯着那愚蠢的哈士奇，看着那二哈黑黢黢粉嫩嫩的耳朵，她伸手一摸，在路人看不见的角度，用力捏了捏，笑着说：“真听话呢……狗东西。”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为小声，除了哈士奇和那小兔子，没有人能听见。
　　哈小七耳朵传来痛意，她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是谄媚地看着白玥，傻笑：“嗷嗷嗷哦啊哦——”
　　二哈后背蹲着的小兔子也起了身。
　　小兔子感觉上神大人的情绪不对，她站立起来，眼巴巴地盯着白玥，那表情看起来可委屈了，似乎在说：我是狗东西，上神大人，你不要生气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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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这兔子很会认错。
　　白玥承认，那一瞬间，她被那蓝宝石般的眼睛打动了，很想过去拎起这只兔子就走。
　　但是，在大街上，周围都是人，她没办法这样做。
　　同时呢，白玥有了一个坏想法。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伸手狠狠揉了一把哈士奇的毛茸茸的狗头，面带笑意，却丝毫不看那狗背上的小兔子。
　　白玥半蹲下身，看着身前这只硕大的狗头，夸赞道：“这狗长得真好。”
　　此话一出，哈小七已经忘记了刚刚的那抹害怕，得意地抬了抬狗头，那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她“嗷嗷嗷”一声，便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舔白玥的手心。
　　没有人注意到，那狗背上的小兔子失落地趴了下去，垂着脑袋，一动也不动。
　　一旁的围观群众见到白玥去摸狗了，他们也想摸，一时间，很多人都围了过来，想要去摸哈士奇和灰兔子，场面混乱起来。
　　狗咖的工作人员连忙出来制止：“麻烦大家不要随意摸狗狗和兔兔了，这么多人，它们会应激的，咬到人就不好了。”
　　听见这话，白玥“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站起身，手心往哈士奇的尾巴上一抹，将方才沾上的狗狗口水又返还了回去，这才往后退了几步，赞同道：“是的，狗是会咬人的，不仅咬人，还喜欢搞破坏。”
　　哈小七：“？”
　　看着那睿智的眼神，白玥轻咳一下，补充道：“这狗还是漂亮的，比较清澈。”
　　这时，旁边的工作人员应声道：“是吧是吧，二哈就是这样，长得漂亮，那都是智商换来的。”
　　看这样子，这位工作人员并不知道哈小七的身份，应该只以为这是一只普通的狗。
　　白玥在想，哈小七到底是怎么带着乌扶羽混入狗咖的？
　　必须好好拷问拷问了。
　　因而，白玥看了一眼天色，见星宿已布满夜空，夜早已深了，她便随意地问工作人员：“这么晚了，狗咖还要营业吗？”
　　工作人员回答：“咱们狗狗咖啡店一般是营业到晚上十点的。”
　　随即，工作人员拿出手机，摁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啊”一声：“马上十点了，我们得收工了。”
　　工作人员找来一根绳子，套住了那只健美硕大的哈士奇，随后，便拉着哈士奇，要返回狗咖。
　　“各位，抱歉哈，现在很晚了，大家想要来我们狗咖的，欢迎明天中午来哦。”
　　工作人员这话一出，周围的群众都表示了然，他们点点头，对哈士奇和小兔子挥了挥手，各自转身，没多久就离开了。
　　这时，工作人员拽着哈士奇，往狗咖的方向走。
　　此时，四周没什么人，但是，白玥还站在原地，她并没有离开。
　　工作人员见了，以为白玥很喜欢这两只小动物，就给她说：“小姐姐，我们要打烊了哦。”
　　白玥：“我知道。”
　　工作人员不解。
　　白玥跟了上去：“我认识你们店的人，想去拜访一下。”
　　工作人员：“可是店里现在就我们老板一人啊？”
　　白玥：“嗯，我去看看你们老板。”
　　工作人员：“好吧。”
　　就这样，白玥跟着工作人员，一齐往那狗咖的方向走去了。
　　夜晚，广场上还是有很多人，不过那些人离她们都很远，远处的人声，那些嘈杂喧嚣，传到这里来，也被风吹淡了，模模糊糊的，倒有种恍惚感。
　　一路上，白玥注意到，那哈士奇一直都昂首挺胸，十分得意地往回走。
　　而那哈士奇背上的小兔子，则是双爪紧紧扒拉着狗背，小兔子起了身，转了头，眼巴巴地朝着后头的白玥看来，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在说：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但是，白玥都装作没看见。
　　她没有搭理乌扶羽。
　　-
　　到了那座大楼，白玥跟着工作人员乘坐电梯，去了8楼，走了一段路，远远地就看见了“哈喽狗狗咖啡馆”的招牌。
　　工作人员牵着哈士奇来到了门口，打开了铁门，将狗和兔子一起赶进去之后，就邀请白玥进来。
　　“小姐姐，进来吧。”
　　等到白玥进去之后，工作人员就关了门。
　　白玥站在狗咖入口，看了看，这狗咖一共有两层，她现在就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处，以及一楼的小型前台处。白玥往里面看了看，第一层最里面有个类似咖啡馆的小屋子，那里也有一道铁门，铁门那一头，有各种品种的狗在转来转去。
　　“汪汪汪！”
　　“嗷呜！”
　　“……”
　　似乎是感觉到狗中霸王的气息，一楼那小屋子里的狗都沸腾起来了，汪汪地叫个不停。
　　工作人员说：“现在已经没有客人了。”
　　这话一说完，二楼就下来一个人影，那人远远地就和低下的人打招呼。
　　“小姐姐你好，抱歉哦，这个点已经不迎客了。”
　　楼梯口，走下一个年轻的女生，对方穿着简约的粉色卫衣、牛仔裤，扎着一个丸子头，笑得青春洋溢，尤其是在看见前台处乖巧等待的哈士奇之后，她开心地走过去摸了摸二哈的脑袋：“辛苦啦，宝宝。”
　　摸完之后，老板一揉小兔子的脑袋：“也辛苦小兔兔啦。”
　　这边，工作人员见此，犹豫开口：“老板，这位客人说认识您。”
　　白玥补充道：“我来找哈小七。”
　　一听这位“客人”喊出了哈小七的全名，老板心中就明白了，她对着工作人员一笑，说：“小赵，今天辛苦你啦，你先下班吧。”
　　“好的。”那位工作人员收拾收拾东西就离开了这里。
　　老板走到门口，关上了狗咖的门，现在，狗咖就只有白玥、老板两位“人类”。
　　老板对着白玥伸出手：“你好，我叫廿青青，是这家狗咖的老板，你是哈小七的朋友？”
　　“白玥。”白玥回以一握，笑着看向对方，“你知道哈小七不是普通的哈士奇吧？”
　　廿青青闻言，偏头看了看那昂首挺胸的傻狗，犹豫地一点头，道：“是的，你不会是要抓走她的吧？”
　　白玥面带微笑：“你有没有觉得哈小七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廿青青愣住：“她……带回来一只兔子？”
　　白玥继续笑着：“你有没有想过，这兔子是哪里来的？”
　　廿青青陷入沉默，她当然问过，当时，哈小七只说这兔子是其朋友，她就信了。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么一回事，这兔子的主人找上门来了。
　　廿青青说：“抱歉，我不知道。”
　　白玥没笑了，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之色，她淡淡道：“是我的。”
　　廿青青震惊，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那只傻狗，看见那黑白毛色的哈士奇还腆着一张脸求表扬时，她一巴掌就糊了过去：“哈小七，你又搞破坏！”
　　狗咖其他的狗都是普通狗，但是，它们能感受到白玥的可怕气息，刚才那会儿，它们都没怎么叫了，此时，狗咖里除了这交谈声，就十分安静。
　　白玥瞥了一眼那哈士奇背上的小兔子，她走过去，伸手拎起了小兔子，说：“我带走了。”
　　这时，那只哈士奇周围一阵蓝光闪过，等到光芒消失之后，狗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长着黑色粉嫩毛茸茸耳朵，和一条长长翘翘狗尾巴的妙龄少女。
　　少女长得人畜无害，一张圆润的脸上，嵌着蓝宝石般的眼睛。她就是哈小七，化形之后，她就奔向了廿青青，一把抱住对方，整个身子挂在人家身上：“求求你啦，我说给你打工赚钱的，你怎么还打我？”
　　那边已经开始了吵架之战。
　　白玥不想管，她收回了盯着狗的目光，看着手中的灰兔子，见到那兔子浑身在抖，一双蓝色的眼睛蒙上了水雾，看样子是要哭了。
　　乌扶羽小声地开口：“我没想逃走。”
　　白玥也知道这不是乌扶羽的错，可是，找不着兔子，她特别烦心。现在找到了，心情还没缓过来。
　　不过现在……
　　白玥瞥了一眼旁边的哈小七，又看看乌扶羽，好奇问：“你会化成人形吗？”
　　小兔子摇了摇头。
　　白玥：“如果你化形，会是什么样子呢？也会长耳朵么？”
　　小兔子又摇了摇头。
　　白玥笑而不语。
　　找到兔子了，要走之前，白玥看了一下哈小七，伸手一点对方的额头，那妙龄少女便“唰”一下变回了哈士奇。
　　白玥笑道：“既然想当狗，那就好好当吧。”
　　哈小七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圈，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化形，她当即就明白这是白玥给她的惩罚，便“嗷嗷嗷”大叫几声，跑到白玥面前就踩了对方几脚，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旁边，廿青青摸着哈小七的狗头，担忧地问：“这……这是？”
　　白玥：“这狗偷了我的兔子，自然要受点惩罚，一个月时间不能变人。”
　　哈小七：“嗷嗷嗷哦嗷嗷嗷嗷嗷！”
　　廿青青：“？！”
　　白玥：“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感到愧疚。”
　　廿青青：“……”
　　此时，还在白玥手中的小兔子眼睛亮了，她抬头看向白玥，开心道：“上神大人，你是专门来救我的？”
　　白玥轻轻“嗯”了声。
　　-
　　回到云雾山，已是深夜了。
　　白玥又躺回了巨石之上，这次，她也是化为了原形，是一条很长很大的白蛇。
　　她依旧和小兔子挤在一起。
　　乌扶羽睡不着，她乱动好几下，就冒出头来问白玥：“上神大人，你会怪我吗？”
　　白玥：“不会。”
　　乌扶羽：“为什么？”
　　白玥：“你是不得已的。”
　　乌扶羽这才放下了心：“嗯。”
　　不过，白玥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么一整天了，乌扶羽这只修炼了五百年的兔子精，还不知道自己回来吗？
　　白玥酸道：“兔子，我看你玩得挺开心的。”
　　说到这个，乌扶羽就来劲了，她开心道：“狗姐姐的毛毛很舒服，很暖和。”
　　白玥已经自动补全了下一句话，她冷嗖嗖道：“不像我是么？”
　　乌扶羽蹭了蹭白玥，被这冰凉的蛇鳞冷到了，她缩成一个球，不说话了。
　　这时候，白玥想起胡颜曾经告诉她：你这样关心那只兔子是不行的，你必须让那只兔子知道你并不是非她不可，你是随时都会离开的。
　　于是，白玥平静道：“乌扶羽。”
　　乌扶羽歪了歪头。
　　白玥继续说：“我知道你是想离开我的，这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今天我带你回来，你肯定不开心的，对吧？”
　　乌扶羽担惊受怕地摇了摇头。
　　白玥淡淡道：“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离开这里。”
　　“真的吗？”乌扶羽翘了翘耳朵。
　　白玥：“嗯。”
　　乌扶羽当即就钻了出来，从巨石之上一跃而下，飞速朝着山洞外跑去，嘴里还嚷嚷着。
　　“真的吗？太好了！”
　　白玥：“……”
　　她黑了黑脸。
　　然而，乌扶羽在跑出山洞的那一瞬间，她感到体内那股灼热感又传来了，五脏六腑几乎要炸开，难受得要命。
　　跑不掉的。
　　乌扶羽耷拉着耳朵回来了。
　　她失落地爬回巨石，钻进了白玥盘出来的小窝里，身体贴着这蛇鳞，拼命地感受着那蛇身的凉意。
　　白玥冷哼一声：“改变主意了？”
　　“嗯。”乌扶羽失落道。
　　白玥很自然地压了压乌扶羽，轻声道：“又逃跑了，罚你，从今天开始开始修炼，直到修炼成人形为止。”
　　--------------------


第9章 
　　乌扶羽不是不会修炼，而是太懒了，自从来到上神居所，就再也没修炼过了。
　　这是真把自己当成宠物了？白玥不太满意。
　　因此，从现在起，白玥有了新的乐趣，那就是督促乌扶羽修炼。
　　清晨，天还未亮时，白蛇就睁开了双眼，一蛇尾将巨石之上的小灰兔扫下了地面，冷冰冰地开口：“去修炼。”
　　乌扶羽“嘭”一声摔在地面上，微微的疼痛感和地面的冰凉感让她瞬间清醒，她从地面上爬起来，拖着疲惫的兔身，可怜兮兮地打坐起来，进行修炼。
　　小兔子打坐结束之后，外边的天已经亮了。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日头刚一升起，便炙烤着大地，给地面带来炎热的暑气。
　　这时，白玥又要求乌扶羽外出锻炼。
　　乌扶羽看了看外边的大太阳，又感受了一下洞穴之内的冷气，她摇了摇头：“外面很热。”
　　很热，小兔子不喜欢热，会被热死的。
　　巨石之上，白玥化为原形，蛇身盘在了一起，她将脑袋搁在身上，躺在那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随口道：“不喜欢修炼的兔子是要被吃掉的。”
　　听了这话，乌扶羽一个激灵，从地上蹦起来，二话不说，就迈开小短腿，往洞穴外跑去了。
　　看着小灰兔离开的身影，白玥竟然叹了口气。
　　-
　　云雾山。
　　烈阳升起，炙烤大地。
　　乌扶羽刚踏出洞穴，踩在泥地上，爪爪就是一烫，烫得她忙缩回了爪子，几步一退后，退回了洞穴之中。
　　她仰起头来，眯着眼睛去看天，便看见日头正盛，太阳毒辣极了。
　　“我真的会被晒死的。”
　　乌扶羽收回目光，蹲在原地，垂下了头。不一会儿，她眼睛一酸，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
　　“为什么要抓走我！”
　　“太过分了！”
　　这偌大的洞穴，里面有丝丝凉气，是个避暑的好地方，但是那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兔窝，总让乌扶羽感到不自在。
　　现在，被那条坏蛇下了个什么契约，她反倒成为对方的奴仆了。什么都要听白蛇的，还不能私自离开这里。
　　这里与监狱又何异！
　　越想越是气，越想越清醒。
　　这不，正巧出来了，乌扶羽决定“越狱”。
　　可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乌扶羽就感到身体里的那团“火”又燃烧起来了，五脏六腑开始变得灼热，与这外界的暑气相差无几，让她难受不已。
　　乌扶羽连忙改口，自言自语起来：“我开玩笑的，我开玩笑的。”
　　此番麻痹了一下自己，那股灼热感才减少了不少，乌扶羽好受了些。
　　“修炼吧，修炼成厉害的兔子，离开这个鬼地方。”
　　乌扶羽叹了口气，便硬着头皮，迈开步子，出了洞穴，小小的身形一闪，她钻进一丛绿草中，消失了。
　　草丛中。
　　乌扶羽迈开步子，狂奔着，她现在有家不能回，也不知道去往何处，就这样狂奔着。
　　一路狂奔了许久，终于，她看见一处阴凉，远处是茂密的大树，乌扶羽就跑了过去，蹲在树底下，享受着这凉凉的风。
　　“小羽，小羽。”
　　不远处传来了声音，好像有人在叫她，乌扶羽抬起头，朝远处看过去。
　　远处，草丛中，探出一个花色的兔脑袋，大兔子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盯着那树底下的乌扶羽。
　　“小羽，你怎么能出来了？”大花兔动了动唇瓣，出声问。
　　树荫下，乌扶羽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激动地蹦了起来，朝着那大花兔大喊：“小达叔叔！”
　　那边，草丛中，大花兔环顾四周，见没那蛇的身影，确定了安全之后，就从草丛中一跃而出，飞速奔往了那树下，和乌扶羽排排蹲起来。
　　大花兔：“我一路跟你到这里的。”
　　乌扶羽疑惑：“那你为什么不早叫住我？”
　　大花兔无奈：“早了哪敢？我怕那条蛇听见。”
　　一谈到这个话题，乌扶羽就难过起来，她垂下头，失落道：“小达叔叔，我现在还没办法回兔族。”
　　大花兔炸毛了：“那位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乌扶羽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大花兔，随即，点了点头，“哇”一声哭了出来：“她给我下了一个什么契约，现在，我是她的奴仆！不能够擅自离开！根本就不能回家！小达叔叔，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我？”
　　闻言，大花兔却是沉默下来了，他想了想，才开口说道：“别急别急，只要那位没吃了你的心思，就好。不过，神仙那边很流行什么契约吗？我们兔族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乌扶羽：“那大妖怪活了多少年了啊，她会的法术我们没听说过也正常。”
　　大花兔点头：“有道理。这样，你就先潜伏在那洞穴之中，假装自己是乖兔子，等到那位解除了这个契约，你就趁机逃出来！”
　　乌扶羽认为这个方法是可行的，便点头：“小达叔叔，你真聪明。”
　　“对了，”乌扶羽有一点很想不明白，“小达叔叔，那个大坏蛋罚我修炼成人形，这是为什么？兔族很多叔叔姨姨们都是能够化为人形的，化为人形是一种惩罚吗？”
　　闻言，大花兔想了想，忽然，他蹦了老高，又落到地面上，扯着嗓子说：“太坏了，太坏了！”
　　乌扶羽：“？”
　　大花兔义愤填膺：“她是在害你啊！”
　　乌扶羽歪着头看向大花兔。
　　大花兔叭叭叭说起来：“你想，修炼成人形之后能干什么？还不是下山，去城里玩！城里有什么？全是人啊！有人的地方就有危险！而且，这蛇坏透了，她想让你沉迷于城市里的纸醉金迷，等你沉溺于其中，你就再也回不来云雾山兔族了！”
　　“天哪！”听完，乌扶羽张大了嘴，惊讶不已，又害怕地问，“可是，‘纸醉金迷’是什么意思？那里有很多金子吗？”
　　大花兔一看就是过来兔，他去过芙蓉城，也见识了许多，现在，他摆出一副后果很严重的样子，说：“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城里面全是吃兔子的人，那就对了！”
　　说到这个，乌扶羽深有同感，她去过芙蓉城，知道那边的人都很爱吃兔子，她赞同地点点头：“是的！”
　　大花兔又开口了，似乎是要说点什么，但是，他忽然停下了，问：“你有没有闻到……”
　　乌扶羽嗅了嗅，闻见了空气中淡淡的狗味，那味道自远处飘来，她眼睛一亮，说：“我朋友来了。”
　　大花兔作势要逃。
　　然而，下一秒，草丛中就钻出一只硕大的哈士奇，那哈士奇一口叼住大花兔，嘿嘿一笑，站稳后，又将沾满了狗狗口水的大花兔丢到了一边。
　　“好玩。”
　　哈小七作势又要去叼那大花兔。
　　大花兔：“！”
　　乌扶羽连忙出声：“小七，那是我叔叔。”
　　“啊？”来狗正是哈小七，她这才回过头来，看向乌扶羽，“我就和他玩玩。”
　　一兔一狗交流时，那大花兔早迈开腿跑了，等到哈小七反应过来，附近早没了大花兔的身影。
　　乌扶羽问哈小七：“你来这里干什么？”
　　哈小七说：“我来求白玥，我想化为人形。”
　　她现在受了白玥的神术限制，没办法变成人形，只能继续当狗。
　　乌扶羽好奇：“化为人形不是惩罚吗？”
　　哈小七一边走，一边甩着尾巴，说：“做人好啊，做人可以去游乐园玩很多好玩的，可以去餐厅吃很多好吃的，还可以上网冲浪，看网友们吵架，嗷呜，特别好玩。”
　　乌扶羽听不懂，但她还是跟上了哈小七的步伐，慢悠悠地往洞穴的方向走去。
　　这时，哈小七突然叹了口气。
　　乌扶羽：“你为什么叹气？”
　　哈小七：“我为你感到担忧！”
　　乌扶羽：“？”
　　哈小七干脆停了下来，一张狗脸凝重，她对着乌扶羽语重心长道：“你知道吗？你现在和网上那些小说里的主角一模一样。”
　　乌扶羽听不太懂：“什么意思？”
　　哈小七又道：“你瞧瞧，你每天被白玥禁锢在洞穴之中，可怜的娃啊，你被囚禁了！不出意外，白玥会对你做些酱酱酿酿的事！”
　　乌扶羽听不懂，但又觉得很有道理。
　　哈小七根据她在网上看的什么霸总小说、什么囚禁文学，继续分析着乌扶羽现在的情况：“你知道我为什么在狗咖打工吗？”
　　乌扶羽摇了摇头。
　　哈小七：“因为我要赚钱啊，我只有经济独立了，成为一只能养活自己狗，我才能自由地活着！你看看，你没钱，你现在就不自由，你只能靠白玥活着，你只能靠她拿捏，她让你干什么，你都不能够反抗！”
　　“你说得对！”乌扶羽听懂了，狠狠地共情了，她觉得哈小七说得太对了，她现在就是这样。于是，她崇拜地看着哈小七，“我该怎么办，能再教教我吗？”
　　哈小七一甩狗头，蓝眸中露出了得意，她骄傲地昂起狗头，“嗷呜”一声大叫之后，才说：“当然能了。”
　　……
　　云雾山，洞穴。
　　白玥躺着晒了许久太阳，终于，听到洞外传来了动静。
　　她懒洋洋地睁开金眸，朝着洞口的方向看去，看见两只影子走了进来。
　　一狗，一兔。
　　白玥直起了身，蛇颈高翘，如白玉一般的蛇身仍旧盘着，洞顶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在她身上，显露出七彩的光芒。
　　她看着那渐渐走近的两团身影。
　　那狗夹着尾巴，看起来很低调，像是犯了错；那兔却是高昂着头，看起来斗志满满。
　　白玥好笑道：“这是怎么了？”
　　那边，哈小七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小兔子身后，闭着狗嘴，一言不发。
　　而小兔子却跳到了前面。
　　乌扶羽浑身炸了毛，连垂耳都竖起来了，生气地看向白玥。
　　“坏蛋妖怪，我告诉你！”
　　“兔子也是有兔权的！”
　　“你这是在囚禁我，我要去法院告你！”
　　白玥：“？”
　　随即，白玥蛇颈一倾，就这样低着头，看着地上近在咫尺的小兔子，眯了眯金眸，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一字一句道：“囚、禁？谁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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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白玥好像真的生气了。
　　乌扶羽吓得不敢动弹。
　　此时，白玥也明白了，平日里乖巧的兔子怎么突然转了性，说些没根据的话，她望向这小兔子身后，看着那只夹着尾巴的哈士奇，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哈小七，是你带坏小朋友的？”
　　直接点名。
　　哈小七狗躯一震，她上前一步，吐了吐粉红的长舌头，谄媚地笑起来：“怎么会呢？这怎么能算带坏呢？我只是帮助小朋友解决烦恼。”
　　白玥冷飕飕地看了哈小七一眼：“三个月，没商量。”
　　话音刚落，一抹金光就飞往了哈小七身上，那金色的微光在触碰到狗身时，就消失不见了。
　　见这样，哈小七哪能不明白，她一个滑跪，嗷呜嗷呜泪崩了，难过起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我不想当三个月的狗！”
　　白玥：“你本就是狗。”
　　哈小七无言以对。
　　白玥抬眼看了哈小七一眼，她发现，只要有这狗东西在，就没好事情发生。她想让对方滚，但看了看地板上的那只小兔子，语气还是温和下来，好声好气地对哈小七说：“请。”
　　哈小七知道没戏了，灰溜溜地从地上起来，转身就要离开，在经过乌扶羽时，她还在对方耳边悄声道：“别忘了我们的复仇计划！来狗咖打工吧，成为经济独立兔！”
　　乌扶羽一听，攥了攥爪子，坚定地“嗯”了一声。
　　……
　　洞穴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
　　乌扶羽悄悄抬起头，想要看眼前这条骇人的白蛇，却发现，这条蛇没在看她，而是又趴在巨石之上，闭着眼睛小憩了。
　　她有些心慌。
　　早在刚刚，乌扶羽就知道自己惹白玥生气了，这时候，不论白玥是骂她，还是罚她也变狗，她都可以接受。
　　但白玥偏偏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理会她，这让乌扶羽不知所措。
　　洞穴之中，巨石那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很有规律，很平静，看来那条蛇的心情没什么波动。
　　在原地站了许久，乌扶羽还是蹑手蹑脚地往那边走去，走到了巨石之下，她却不敢莽撞地跳上去，只是站在冰凉的石板上，仰着头，去看那如玉般的蛇身。
　　“上神大人。”她喊道。
　　巨石之上的白蛇动了动。
　　“怎么了？”
　　见对方终于理自己了，乌扶羽松了口气，怯生生问：“我可以上去吗？”
　　上头，传来一声轻“嗯”。
　　得了允许，乌扶羽便大胆起来，借助妖力，一蹦，就蹦到了那巨石之上，只是这发力太猛，一个没收住，小小的一团身影差点要飞向那白蛇的蛇头上。
　　巨石上，白玥蛇尾一挑，便将灰兔子稳稳地圈住，放在了自己的身旁，她低下头，一双金眸盯着那团小灰影，轻声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嗯？”方才眼前一晃，乌扶羽还没缓过来，此时才抬起小脑袋看向那白蛇，“上神大人，你没有生气吧？”
　　白玥听了，心情反倒好了不少，她道：“无事。”
　　乌扶羽也松口气，趁着白玥心情好，得寸进尺，说：“那你可以解除主仆契约吗？”
　　白玥一怔。
　　乌扶羽着急地解释：“我不是要离开你，我只是觉得兔子也应该拥有兔权，你要把我当一只平等的兔子来看，而不是小兔仆！”
　　还是要离开啊……
　　“唰”一下，白光一闪，那巨石之上的白蛇消失了，却多出一位素衣女子，她坐在巨石上，双腿自然垂下，怀中，就抱着那只乌漆嘛黑的兔子。
　　白玥一手揽着小兔子，一手揉着兔子的毛脑袋，动作很轻，一下又一下，却一直都没有停下来。
　　乌扶羽忐忑开口：“可以吗？”
　　白玥垂眸，掩去了那金光，她看着怀中兔子那蓝宝石般的眸子，轻笑了一声，道：“留不住的兔子。”
　　乌扶羽：“等恢复自由身之后，我才能去狗咖打工。我不是为了要离开这里。”
　　她解释得很急，最后一句，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白玥听了，轻轻一笑，语气淡淡道：“行。”
　　怀中，小兔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激动地翘起了垂耳边边：“真的吗？真的吗？”
　　白玥伸手摸上了那长长的垂耳，耐心地将小兔子的耳朵边抚平。
　　“真的。”她说。
　　小兔子感动到要流泪：“上神大人，你真是个好人。”
　　白玥轻轻摸着小兔子的耳朵，许久，才开口道：“等有一天，你离开这里后，不会再被其他的蛇抓走，我就解除契约。”
　　——我会放你离开。
　　她以上神的名义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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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对啦今晚应该木有更新了


第11章 
　　虽然小兔子开始修炼了，但是，她的态度让蛇很忧心。
　　甚至有种“报复”的意味在里边。
　　为什么这么说呢？
　　近几日，大半夜，每当白玥刚好入睡时，乌扶羽都会睁开眼睛，蹦蹦跳跳地起来，在盘蛇周围晃来晃去，有时候，那兔爪爪还会在白蛇的身上踩来踩去。
　　兔爪踩在身上不疼，但却吵醒了白玥，她是上神，虽说本不需要睡觉，可任谁这样小憩时，有一个在旁边捣乱的兔子，精神都会受到影响的。
　　白玥知道了，近日的这些动静都是小兔子那无声的抗议。
　　每当她想生气时，看见那灰色的小兔子睁着大眼睛盯着她，她那怒火都平息了。
　　白玥会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时候，乌扶羽就会乖巧地回答：“我想赚钱。”
　　白玥反问：“你要钱有什么用？”
　　乌扶羽说：“小七说城里人都有手机，可以上网，很好玩的，兔族的兔爷爷兔奶奶们每天都很无聊，我想多买几台给他们。”
　　白玥胡诌：“上网？这好办。我抓只蜘蛛精来，让它给你织个网，你慢慢上。或者给它下个印记，让它在兔族天天织网，这样那些兔子都可以上网了，怎么样？”
　　乌扶羽害怕道：“蜘蛛很可怕的，我不要那种网。”
　　白玥叹气。
　　她哪能不知道小兔子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想回去看看兔族的亲朋好友们，无非就是想去狗咖找哈小七玩。
　　前者，白玥觉得可行，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掳走兔子这行为是不是不大好了，但是，很快，她就不去想了，她对小兔子说：“如果认真修炼的话，每月可以回兔族四次。”
　　“真的吗？”乌扶羽支棱支棱兔耳朵，开心起来，“上神大人，你太好了。”
　　白玥又道：“如果你有进步的话，一个月可以有几天去狗咖打工，但是，你不能和那只狗见面，要避开她。”
　　能同意就已经很不错了，乌扶羽没去想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忙不迭点头，生怕白玥反悔。
　　“好好好，我一定认真修炼，相信我。”
　　白玥：“嗯。”
　　小兔子虽然滑头，但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现在，乌扶羽有了奋斗的目标，便在白玥的指导下，更加努力的修炼了。
　　-
　　到了一蛇一兔约定的日子。
　　小兔子异常兴奋，她白日里去兔族看望了亲朋好友，尤其是看望了小达叔叔。
　　在兔族，乌扶羽告诉大花兔：“我没事的，我在和白蛇学习法术，每天都在修炼，等我成为一只厉害的兔子了，我就会回来了。”
　　大花兔显然不相信，他避开附近白蛇的目光，对乌扶羽悄悄说：“我看那位是把你当储备粮，留个心眼，等到那位解除了契约，你就别耽搁，立刻回来。”
　　“嗯。”乌扶羽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兔族的一位白兔子缓慢地走了过来，白兔子很大只，身上的毛发很长，她是兔族长老级别的人物，过来之后，就伸爪摸了摸乌扶羽的脑袋。
　　“小羽，跟着上神大人，要好好修炼，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乌扶羽偏过头去，乖巧地说：“兔奶奶，我会的。”
　　兔奶奶又交代道：“那位心地善良，你不可将她想得很坏，不可以不尊敬她。”
　　乌扶羽愣了一下。
　　善良？！明明每天都吃兔兔的好吗！！
　　但她不敢说，只好别扭地“嗯”了一声。
　　这边，兔奶奶又交代了几句，说完之后，她就迈开步子，朝着白玥的方向蹦蹦跳跳过去，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为了不吓到兔子们，白玥是化为人形才来的，她在兔族附近的草丛中站了一会儿，就看见有一只大白兔跳了过来。
　　白玥定睛一看，认出了对方是兔族的长老，一两千年前，她曾救过对方一命。
　　还未等到她开口，那边的大白兔就出声，道：“上神大人，好久不见了。”
　　白玥“嗯”一声，蹲下了身，这样，就和大白兔在一个几乎持平的高度，她说：“你现在都是长老了。”
　　兔奶奶怅然道：“是啊，你看，兔子兔孙们都遍布云雾山了。”
　　大白兔没再提及千年前的事，但句句都不离那件事。
　　眼前这位被贬谪的上神虽然会吃兔子，但是对方从没吃过有灵智的动物，兔族的兔都将白蛇视为大魔头，但其实，对方不是这样的。
　　千年来，兔奶奶终于想明白这件事，因此，她现在语气轻松不少，对白玥说道：“小羽能跟着您修炼，那是她的幸运，只不过她年龄小，还不太懂事，希望您能多多包容、照顾她。”
　　“会的。”白玥轻轻一笑。
　　远处的风吹了过来，吹散一片炎热，留下凉爽。
　　-
　　看望完兔族的亲朋好友之后，白玥带着乌扶羽下了山，来到了芙蓉城。
　　正巧是夕阳西下，天将黑未黑时。
　　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有了空，在凉爽的广场闲逛，有些人会选择去猫咖狗咖放松，但由于是晚上，距离咖啡馆打烊也不远了，来店里的人就不会特别多。
　　白玥带着乌扶羽来到了哈喽狗狗咖啡馆。
　　一进门，廿青青就迎了上来。
　　“白小姐，你好，这就是小羽吧？”
　　廿青青打开铁门，示意白玥进来，她看着对方怀里的灰兔子，说：“她常跟我提起这兔兔，很可爱的哦。”
　　此时，天色渐晚，店内还是有一些客人，廿青青就没提及“小七”的名字，只是用一个“她”字来代替。
　　白玥听了，“嗯”一声，便将怀里的兔子提溜了起来，交给了廿青青：“小羽——一只热爱打工的兔。”
　　“听起来还挺热血。”对面，廿青青接过小兔子，笑着说，“我会让她明白人间疾苦的。”
　　听见二人的对话，乌扶羽耳朵动了动，她睁大一双宝蓝色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看着白玥。
　　那表情似乎很震惊。
　　也正是此刻，白玥才后知后觉，她刚刚好像叫了小兔子“小羽”，这还是她第一次叫对方小名。
　　那小兔子的眼神太过真切，白玥干脆偏过了头，她还给廿青青说：“不知道兔子见了狗会不会应激。”
　　廿青青爽快道：“我带小兔子进去看看，放心，不会有事的。”
　　说完，廿青青就抱着兔子再次推开铁门，进入了另一个小空间。
　　那个空间里全是成年狗，有很多品种，不远处甚至还有一只羊驼，这些毛茸茸周围围着几位客人。
　　廿青青抱着小灰兔刚一进去，就有一只巨型阿拉斯加围了上来。
　　这只狗很大，足足超过一百斤，它见到老板，就嗅了嗅，似乎是嗅到其他动物的气息，阿拉斯加笑起来，吐出舌头看着廿青青，“嗷”了一声。
　　廿青青摸了摸阿拉斯加的头，蹲下来，就把小兔子举起来，给这只狗看：“小加，看，这是兔兔小羽。”
　　眼前就是硕大的毛狗头，看见这一幕，半空中乌扶羽一动也不敢动。
　　阿拉斯加热情地吐出舌头，看那样子似乎是要舔小兔子。
　　乌扶羽吓得缩了缩，疯狂摇头，示意廿青青带她离开。
　　这时，有客人注意到这个场面，“哈哈哈”笑了出来，指着乌扶羽说：“老板，这就是那天的兔子吗？这小兔子也要来营业啦？”
　　旁边，还有一位客人说：“小兔子好像很害怕大狗呢。”
　　“是呀。”廿青青抱着兔子起身，她摸摸阿拉斯加的头，安抚了一下狗，又摸摸兔子的头，“这兔子不听话，兔子主人就把她送来狗咖打工了，是不是很有意思？”
　　客人A：“有意思，但小七呢？想看小七驮兔子了。”
　　廿青青：“小七在家休息，它是网红狗，赚得多也休息得多。”
　　客人A：“有道理。”
　　这时，客人B对着廿青青招手：“我可以抱抱那只兔子吗？”
　　“当然可以了。”廿青青抱着兔子往那位客人那边走去。
　　这时，铁门外看着这一幕的白玥站不住了，她本不想进去的，毕竟那空间里有一堆狗，她又极其讨厌狗。
　　但看着廿青青把乌扶羽放到了别人的怀里，看见那些没有分寸的人类抱起乌扶羽就是一顿狂吸，吸得小兔子都要醉了，白玥胸腔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她当即推开铁门，走进去，穿过一群谄媚的狗，来到了那位客人身前。
　　白玥一把拎过对方怀里的小兔子，拎过来后，将小兔子紧紧护在怀里，做完这一切之后，她面不改色地说：“你把我的兔子吓到了。”
　　客人：“？”
　　白玥低头，拨了拨小兔子的脑袋，心疼道：“你看，她的耳朵都被你吓趴了。”
　　客人：？
　　可是那明明是垂耳兔啊，垂耳兔的耳朵本来就是趴的。
　　“不是，你怎么这样，这不是来打工的兔子吗，你怎么不让人摸……”突然被吓到，又被一通乱说，客人感到面子过不去，心里也不爽，便开始据理力争。
　　白玥仍紧紧抱着兔子，她说：“我的兔子不喜欢你。”
　　客人：“它很喜欢我。”
　　白玥：“不信。”
　　客人：“它都让我吸呢！”
　　一说到“吸”，白玥的怒火彻底爆发了，她对着那个客人说：“你为什么亲我的兔子，你这是在非礼我的兔子！”
　　“我都没亲过她呢。”说着，她的语气就委屈不已。
　　客人：“？”
　　“不如我们问问兔子吧。”白玥把乌扶羽放在了地面上，她蹲下身，语气温和，对小兔子说：“你更喜欢谁？”
　　客人也低下头看着那地面上的兔子。
　　白玥期待地看着地板上的乌扶羽。
　　小兔子一定会选择我的吧。白玥想。
　　只见，那小兔子麻溜地一蹬，从地面蹦起来，灰色的身影一闪，下一秒，那兔影便毫不犹豫地朝客人的身上冲去。
　　白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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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前随榜更，暂定为隔日更，真是抱歉，但没办法！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2章 
　　怀里突然多了一只兔子，那位客人一脸懵，不过很快，她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大笑起来，得意地看了一眼白玥，狠狠揉了揉小兔子的头，说：“我就说这兔子更喜欢我吧，你还不信。”
　　此时，白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乌扶羽，一言不发。
　　眼见着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要爆发，旁边，老板廿青青连忙站了出来，挡在了两人中间，劝和道：“好啦好啦，都喜欢，都喜欢。”
　　“小兔子真可爱。”客人又揉了揉兔小兔子的头，很快，就将兔子举起来，吧唧亲了一口，她开心地看向白玥，似乎在炫耀，“哈哈哈哈哈哈。”
　　那小兔子也不动弹，看样子，是不排斥，甚至说享受这个过程的。
　　见了这一幕，白玥瞥开了目光，没再说话。
　　这时，旁边挤过来一只硕大的狗，白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仔细一看，是那只笑得正乖的阿拉斯加。
　　这只阿拉斯加的眼睛很好看，是琥珀色的，看起来很有灵气。现在，这只浅咖色的大狗狗就这样盯着白玥，白玥的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这狗太大了，她甚至有点想逃。
　　“嗷呜——”
　　小加歪着头，蹭了蹭白玥。
　　白玥身子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往后退了一步，不过，刚退后，就看见那边的灰扑扑的小影子在盯着她。
　　不知为何，白玥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一把小加的狗头。
　　“小乖狗。”
　　白玥故意这样说。
　　那只阿拉斯加被夸奖了之后，兴高采烈，咧开大嘴，伸出舌头，就要去舔舐白玥的手心。
　　白玥一躲，起了身，对着廿青青道：“我有事，出去一趟，那小家伙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廿青青拍了拍胸膛，保证道。
　　简单交代之后，白玥就离开了狗咖。
　　-
　　依旧是夜里的芙蓉城。
　　白玥双手插兜，行走在大街上，穿过人群，来到了“无兔不欢”的店门口，站在这边，久久不动。
　　夏日到了，晚风也不似先前凉爽，风吹过来，带着些热气。
　　过了好一会儿，“无兔不欢”店里的员工甚至探出头来，遥遥问白玥：“您好，今天真的不来一个麻辣兔头吗？”
　　这边的白玥闻言，偏头一看，挥了挥手：“不了。”
　　店门口，那店员笑着说：“那下次要来哦。”
　　白玥笑着回了头。
　　她在等人。
　　又等了没多久，远处走来一个靓丽的身影，远远地，那个人就在和她打招呼。
　　“白玥，久等了。”
　　姗姗来迟的那人正是胡颜，她一过来就对白玥笑了笑，今天的她相较于之前的她来说，穿着看起来比较规矩。
　　见了胡颜，白玥出声道：“走吧。”
　　她们约定在此见面，见了面，应该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来详聊正事。
　　胡颜抬头往远处看了一眼，看见那“无兔不欢”四个大字之后，一愣，随即问：“来都来了，你不吃个兔子？”
　　白玥摇了摇头。
　　胡颜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她注意到那只小兔子不在，便说：“你不会是和兔子吵架了吧？多大点事。”
　　白玥还是摇了摇头，没再讨论这个话题。
　　胡颜便也不再多问了，她一拉白玥的胳膊，道：“走，去茶楼。”
　　白玥：“嗯。”
　　-
　　竹韵茶楼。
　　夜里，巷子里人潮拥挤，热闹嘈杂，在巷中的这座茶楼内部却是十分安静，大院子中，竹影摇曳，三两好友交谈品茶，十分悠闲。
　　茶楼楼上，某间雅间。
　　白玥和胡颜则在此，品茶，交谈。
　　茶楼安静，无人打扰，同时，她们能从窗外看见底下繁华的街道。
　　白玥坐在胡颜的对面，端起杯，喝了一口茶水，便出声：“说吧，这次他们又憋什么坏呢。”
　　白玥口中的“他”就是天庭上的那群神仙。
　　说来话长，她作为上神，是天庭极具权重的人物，同样，胡颜也是。不过，白玥不善于与人交往，不喜欢那些无用的社交，因此，天庭中很多神都不喜欢她。
　　那些神仙排挤过她，抓着她不放，专门给她挑“刺”，逮着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就举报她。
　　这也是为什么白玥犯了错，却被严惩，也就是贬谪到人间的原因。
　　“哎……还不是那些事……”胡颜叹了口气，难得正经了一回，“你看，马上就两千年了。”
　　这次，胡颜是从天庭回来的，也难怪她会穿得如此正式。
　　胡颜：“上一次千年时，你本就能回天庭了，却被那些龌龊的小仙举报，没办法回去。”
　　“这一次，时间也到了，玉帝说要考验你，如果你通过考验，就能够回天庭了。”
　　“我想考验应该不会很难，你最近……注意一下吧，尤其是那小兔子，你要知道，你是神仙，不要随随便便和妖怪来往。”
　　白玥冷笑一声：“人间是人人平等，这些神仙还分什么三六九等，连人类都不如。这天庭，不回又何妨？”
　　胡颜道：“你可别这样说了，都还不是打工人，都得按规矩来，要是违反了天规，被抓去蹲天牢怎么办？”
　　胡颜又说：“考验应该不会很难，他们这次派了天庭的狗神——大黄。”
　　“过不了多久，大黄应该会下凡，到时候，你先别带着那兔子。”
　　白玥：“……”
　　一听见这个名字，白玥那尘封的记忆就浮现在脑海之中了。
　　她还记得很久很久之前，那时候，她还是一只小白蛇，天庭中没有人喜欢她。
　　尤其是一只黄黄的小狗，那只狗是正宗的田园犬，可爱无比，天庭的神仙们都喜欢她。
　　相比之下，小狗是比蛇可爱。
　　那时候，白玥也觉得那小狗挺可爱的，那耳朵毛茸茸的，一看就让人忍不住去摸，可是她没有手，摸不了小狗。
　　那天，白玥鼓起勇气，要去和大黄交朋友。
　　可是，大黄却一口叼起了她，给她留了两个牙印。
　　小小的白玥蛇鳞都掉了好几块，她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好疼好疼，而且，别的神仙都笑话她秃了。
　　从那时候起，她就害怕狗，讨厌狗。
　　这次，一听是大黄下凡，白玥实在无法接受，她喝了口茶压压惊，道：“怎么是那个狗东西？”
　　胡颜叹口气：“做一个好神仙，记得要从不说脏话开始。”
　　白玥：“……”
　　胡颜道：“我要说的就这么说了，作为你的好朋友，我想，我应该提醒你，早日解除对哈小七的术法。你想，到时候大黄下凡了，看见她的狗朋友被你欺负了，小心她举报你。”
　　白玥平复了一下心情：“你觉得我能打赢大黄吗？”
　　胡颜没接话，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处理了一下信息，就给白玥说：“好好保重吧。”
　　“……等等，”白玥放下茶杯，指了指胡颜手中的“薄砖头”，“这个贵不贵？”
　　胡颜举起手机，诧异道：“当初我送你一部手机，你还死活不要，现在怎么回事？对手机感兴趣啦？”
　　白玥：“我没有现金了。”
　　虽说，曾经有人供奉她，她有些香火钱，可是现在谁人记得她，她也没有太多收入了。
　　她大部分收入都是来自于胡颜的“施舍”。
　　胡颜秒懂：“行吧，谁让你是我的朋友呢，走，我带你去买手机。”
　　两人很快就赶往了手机店。
　　在店员的推荐下，胡颜挑好了一部手机，很快付款，又办好各种卡，把手机交给了白玥。
　　“你要一个手机壳吗？”
　　“我们可以挑一个好看的壳子。”
　　“有了壳，手机摔地上，就不会坏。”
　　有了胡颜的解释，白玥才深觉人类是真会玩，她看着琳琅满目的手机壳，最终，选择了一个粉嫩的小兔子壳子。
　　白玥说：“我可以买两部吗？”
　　胡颜一看，就知道白玥的心思，她无奈道：“家里的小朋友玩的话，最好还是买个平板。”
　　白玥：“平板贵吗？”
　　胡颜：“贵不贵还不都是要我出钱。”
　　“记住了，这算你欠我的，得还。”胡颜说完后，又说，“要不你考虑考虑我之前说的那件事？”
　　白玥一转话题，道：“我记得我洞里还有些珍宝、以前的小玩意儿？”
　　胡颜一想，白蛇那洞里确实有很多好东西，她叹口气，道：“行吧，过几天我去你那里选，就当你跟我换的钱。”
　　白玥：“行。”
　　很快，两人就提着一个新手机和一个新平板，往狗咖的方向走去了。
　　路上，胡颜对白玥说：“你对那小兔子可真好。”
　　白玥没说话。
　　到了狗咖后，胡颜就告辞了，白玥一个人提着新手机和平板，进了狗咖。
　　刚一进去，她就看见了极其炸裂的一幕。
　　咖啡馆内，沙发上蹲着一只哈士奇，旁边的桌上蹲着一只兔子，这一狗一兔正对着立起来的手机，“搔首弄姿”，准确点来说，那只狗正在“嗷呜呜嗷呜嗷嗷嗷”地表演着唱歌，那只兔子则是配合着哈士奇，耳朵一立一耷，起来又落下，表演着舞蹈。
　　屋内，哈士奇和兔子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一狗一兔纷纷转过头来，看着白玥。
　　哈士奇比较兴奋：“嗷嗷哦啊哦嗷嗷！”
　　兔子一双蓝眼睛瞪得老大，看起来蠢萌蠢萌的。
　　看到这一幕，白玥真想一袋子丢过去，砸晕那两只显眼包。
　　--------------------
　　不知道更新时间设置为几点好捏。


第13章 
　　很显然，这狗又在带坏小朋友了。
　　白玥强压着怒火，脸上扯出一抹微笑，她提着袋子走到了铁门口，遥遥地，就看见房间里的那只哈士奇迈开步子，往这边走来了。
　　“嗷呜嗷呜～”
　　那只哈士奇甩着尾巴，吐出舌头，谄媚地笑着，她走过来之后，就在铁门前站着了。
　　隔着铁门，白玥伸出手，摸了一把哈小七的头。
　　哈小七是会做狗的，她享受地眯起了眼睛，不一会儿，就抬起头，舌头一卷，舔了舔白玥的手掌心。
　　这时，旁边过来一只阿拉斯加，小加也“嗷呜嗷呜”叫起来，似乎是也想得到白玥的抚摸。
　　屋子里，那只小兔子还在桌子上，她蹲在手机屏幕前，一副想要下来的样子，却在看见桌子距离地面那高高的高度之后，不敢了，胆怯地站在一旁，就这样远远地盯着这边的情况。
　　有客人打笑道：“这只兔子真的是那位女士的宠物吗？为什么和人家一点也不亲近呀。兔子是不是养不熟？”
　　听见这话，桌子上的乌扶羽更是急得团团转，她和哈小七正在直播，为狗咖赚钱，轻易不能离开。但是，但是白蛇回来了，她感觉到对方的情绪并不高涨，她想要过去，她也想要得到白蛇的抚摸。
　　就在客人的讨论声中，乌扶羽拔腿就往桌子下一跳，小小的灰影如一道闪电一般，跃下之后，直接奔往铁门处。
　　“哇！兔子可真厉害！”
　　有人夸道。
　　铁门口。
　　白玥一只手拎着两个袋子，另一只手则是去开铁门，铁门刚一打开，那只硕大的阿拉斯加就要往过来挤。
　　好在白玥反应及时，及时扣住铁门，这才安全。
　　她刚一转身，就看见一道灰影飞了过来，地底下，二哈和阿拉斯加之间，挤了一团小小的身影。
　　是乌扶羽。
　　此时，乌扶羽正蹲在地上，用她那两只小爪爪，扒拉着白玥的腿。
　　白玥：“哪里来的兔子？”
　　她看见地上的小兔子僵了僵，便又道：“哦，原来是狗咖的兔子呢。”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乌扶羽这个没良心的，现在就把自己当初狗咖兔了。
　　正在此时，廿青青从二楼下来了。
　　廿青青推开铁门进来，看见白玥，不好意思道：“我担心小七一只狗在家不安全，就托人把她接过来了。”
　　“没事，我看这兔子和狗玩得也挺开心。”白玥把手里的袋子往就近的桌子上一放，很自然地就坐在了凳子上。
　　这时，四周又围过来一群狗。
　　除了那哈小七、小加，还有狗咖里的其他狗，比如说柴犬、金毛、恶霸犬，这些没有灵智的普通狗狗似乎很想讨好她。
　　但是，白玥一个眼神就将那些狗吓跑了。
　　现在，身边就一只哈士奇，还有一只小兔子。
　　哈小七依然谄媚地看着白玥，讨好地笑着，但是，见到白玥没什么反应，四周又有客人，她总不可能开口说话，于是哈小七就离开这里了。
　　哈小七熟练地跳到一个凳子上，坐在那里，抬起爪子拨了拨手机，便继续“嗷嗷嗷”起来，为狗咖创收益。
　　廿青青在一旁解释道：“小羽今天帮忙直播，观看直播的人多了不少，很棒哦。”
　　白玥：“嗯，倒是让她赚到第一桶金了。”
　　廿青青：“是呀，你回去可要给她买胡萝卜吃。”
　　白玥：“嗯。”
　　说着，白玥就低下头，看着木地板上蹲着的小兔子。
　　小兔子乖巧地蹲在那里，看这样子，和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全然不同了，白玥见了，还是忍不住，弯腰将那兔子拎了起来，把小兔子放在自己的腿上。
　　兔子乱动起来。
　　白玥说：“可以了，再闹，就不要你了。”
　　兔子果然乖了不少。
　　周围，哈士奇还在鬼哭狼嚎着，客人们安静地撸着狗，不时说说话，一切看着都很好，岁月静好。
　　白玥便拿过桌子上的袋子，从里面取出了手机和平板，捣鼓了一下，便问廿青青：“那个，好像有一个什么可以交流的东西，是什么？”
　　在此之前，廿青青隐约能猜到白玥的身份，现在，她更加确定，白玥就是一位深居简出的人物。
　　廿青青就坐在白玥旁边，手把手教白玥怎么玩手机。
　　她说：“你可以下载一个微信，再下载一个荔枝小视频，我们狗咖就是在这上面直播的。”
　　一边指导着，廿青青就和白玥互通了电话，互相加了微信。
　　白玥抱着怀里的兔子，她打开平板，照着廿青青教的方法申请了一个新微信，注册好之后，就点开头像页面，打开自拍，拍了一张小兔子的死亡自拍，上传，当做头像了。
　　白玥说：“给你也申请一个。”
　　怀里的小兔子愣住了，看了看那平板，这是一个比手机还大的“手机”，说实话，她有点兴奋。
　　乌扶羽给白玥传声：这是你给我的？
　　白玥回以传声：嗯。
　　乌扶羽激动起来：我听小七说过，这个东西很棒的，哪怕相隔千里，人们都能看见对方。我听说，兔族的很多兔兔们也有这个，我要加他们好友。
　　白玥：我也有。
　　乌扶羽：那我要先加上神大人为好友。
　　听见乌扶羽的传音之后，白玥就用乌扶羽的微信，加了自己。
　　完成了这一切之后，白玥便注意到，旁边的哈士奇正抬着头看向她这边。
　　而且，那二哈的眼睛还亮晶晶的。
　　白玥不解。
　　很快，她就收到了哈小七的传音：快快快快快，快加我微信。
　　白玥：不加。
　　哈小七好像很急：又没让你加我，别自作多情，我要加小兔子。听我说，我的微信是haxiaoqi777**，今天直播赚了不少钱，我要通过微信给小兔子打钱啊。
　　白玥本想拒绝。
　　可是，在她看见怀里小兔子那可怜巴巴的眼神之后，她就不忍心了。
　　于是，白玥用乌扶羽的微信，加了哈小七。
　　哈小七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叼着玫瑰花的哈士奇，看样子应该是她本狗。
　　完成这一切之后，白玥得到了乌扶羽的一个贴贴。
　　只见乌扶羽蹦起来，在白玥的脸上蹭了蹭，其实是悄悄吸了吸上神大人。
　　吸完人类之后，乌扶羽说：上神大人，我看人类都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喜欢的。
　　白玥愣住，她伸手触了触脸颊上的清凉，问道：那你这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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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明晚这个点。


第14章 
　　乌扶羽一听，连忙两腿一蹬，一翻白眼，再吐出舌头，开始装死。
　　这表情神似二哈。
　　一只兔子，反而狗里狗气的。白玥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哈小七教的。她真的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兔子怎么那么爱和狗玩呢？
　　接着，她就偏过头，看了看正在卖力“唱歌”的哈小七，冷漠地收起手机和平板，把这两样东西装入一个袋子，又捏住兔子的后颈，将兔子放进另一个袋子。
　　之后，白玥拎起袋子，走到铁门口，对廿青青说：“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廿青青：“欢迎下次再来玩。”
　　白玥带着乌扶羽离开了狗咖。
　　她怕再待下去，她会失去兔子，从而得到一只“狗”。
　　-
　　云雾山。
　　夜已经很深了。
　　然而，石洞中，却还是格外热闹。
　　白玥变为人形，坐在巨石之上，她在捣鼓着新手机的功能。
　　一旁，那只小小的兔子抱着比她自己还大的平板，蹲在旁边，就开始刷荔枝小视频了。
　　乌扶羽没有关声音。
　　她一边刷视频，那平板中便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声音很大，但也不吵。
　　白玥看了一眼乌扶羽，便瞥到了对方平板上正在播放的视频，那是和兔子有关的动画片，看起来还挺可爱的，她说：“人类世界很先进。”
　　乌扶羽点点头，毛茸茸的爪子往平板屏幕上一滑，便刷到了下一个视频。
　　刚滑过去，平板中便爆出了熟悉的狗叫声。
　　“嗷呜嗷呜——”
　　乌扶羽瞪圆了眼睛，盯着小视频上的画面。
　　只见，那屏幕之中是哈小七，还有她。
　　巨石上，白玥听见这熟悉的狗叫声，头便痛起来，她伸手一拿，便将小兔子怀中的平板拿了过来。
　　白玥盯着屏幕上的视频。
　　视频中，哈小七正卖力地唱着歌，而这狗旁边的那只小兔子，则是呆呆地站在一旁，耳朵动来动去，看起来又呆萌又可爱。
　　白玥很喜欢这样的毛茸茸。
　　她嘴角微微扬起。
　　很快，在误打误撞打开评论区后，白玥翘起的嘴角就压了下去。
　　评论区——
　　【小七好可爱，虽然叫得很难听，但能看出来，小七在努力唱歌了。】
　　【没有人注意到旁边那只兔子吗？嘤嘤嘤，那小耳朵也太可爱了吧，好想亲亲。】
　　【忍不了了，我明天下班就去狗咖，我必须摸到那只兔子！】
　　【……】
　　那些网友的评论越来越露骨，白玥看着，便皱起了眉，她金色的眼眸之中毫无波澜，但看着，却让人感到浑身一寒。
　　这时，乌扶羽迈开短腿，一路爬到了白玥的腿上，趴了下来，说：“上神大人，你看，现在有很多人都能看见我呢。”
　　说着，她的耳朵就翘了翘，这小语气还挺得意。
　　“那些人不知礼数，低俗至极！”白玥冷哼一声，将平板放回了怀中，正巧就放在乌扶羽眼前。
　　这一下，乌扶羽就看清了评论区的那些评论，她曾在兔族学习过人类的文字，因此，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些人在说什么。
　　无非是些亲亲抱抱的话。
　　乌扶羽小灰脸一红：“是啊，他们也太坏了，怎么能这样说呢。”
　　白玥说：“可你今天在店里，好像还挺享受的？”
　　一想起店里的经历，乌扶羽便十分不好意思，她说：“可是那个人类喜欢我呀，所以她才和我贴贴的，而且在人类界，贴贴是一种很高级的礼仪。”
　　白玥反问：“真的是这样吗？”
　　乌扶羽胡诌：“嗯。”
　　白玥不语，摸了摸小兔子的耳朵。
　　这个视频是哈喽狗咖官方号的直播回放。
　　在官方把视频放出来后，没多久，这个视频就突破了1w赞，看来喜欢的人还是很多的。
　　就在这时，乌扶羽“呀”一声，她指着平板上的视频，对白玥说：“上神大人，我感觉我身体有了一些变化。”
　　白玥：“怎么了？”
　　乌扶羽说：“感觉有灵力涌进来。”
　　白玥盯着那视频看了一眼，很快，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说：“也许这也是一种‘供奉’？”
　　以前，信仰她的人很多，她会得到源源不断的灵力；现在，有很多人喜欢乌扶羽，乌扶羽也就会得到类似的力量，这是一种现代人的喜爱之力。
　　乌扶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
　　不过，乌扶羽把平板放下，一跳，就跳下了白玥的怀。
　　她一直跳到了地面的石板上。
　　站稳之后，乌扶羽晃了晃身体，她仰起头，对白玥说：“上神大人，你看好了。”
　　话一说完，一阵蓝光闪过，那地面上的兔子便变了好大几倍。
　　乌扶羽从原先小小的一只兔子，变成了一只巨大巨大的兔子。
　　现在，这只大大的灰兔子仅仅是蹲着，就能够和白玥一样高，她睁着那双大大的蓝眼睛，惊奇地盯着白玥。
　　“上神大人，我变大啦！”
　　乌扶羽有些激动。
　　巨石上，白玥愣了一秒，便伸出手，去摸这大兔子的毛茸茸的脑袋，又摸了摸那很大的耳朵，她说：“嗯，很厉害。”
　　得到了夸奖之后，乌扶羽更加兴奋了，她又“嗖”一下，一变，一下子就缩成了拳头大小的小兔子。
　　小小的兔子一转，蓝光一闪，她便瞬移到了白玥的肩膀上。
　　乌扶羽稳稳地坐在白玥的肩头，小小的爪子紧紧地抓着那衣服布料，她开心地说：“上神大人，你看，我变小啦！”
　　白玥一把就将乌扶羽抓了下来，把小兔子捧在手心，仔细端详了许久，看着这小巧精致如同玩偶一般的掌心玩物，她说：“嗯，真厉害。”
　　乌扶羽更加得意了。
　　“我明白了，原来大家的喜爱是有利于我修行的，上神大人，我以后也要多多去狗咖直播。”
　　白玥却反问：“你不怕那里的狗了吗？”
　　乌扶羽道：“不怕，我现在是厉害的兔子，我怕什么？”
　　白玥却没说话。
　　想了一会儿，白玥出声问道：“哈小七有教你什么吗？”
　　听了这话，乌扶羽抖了抖耳朵，心虚地看了白玥一眼，摇摇头：“没有啊，怎么可能会有呢！绝对不可能有。”
　　白玥“哦”一声，表示知道了。
　　-
　　一直到深夜，小兔子入睡之后，白玥睁开了眼，起了身。
　　她拿过那平板，解开锁，点进微信，就看见很多小红点。
　　白玥心想，她不是有意偷看对方隐私的，她只是想了解一下这只哈士奇有没有给小兔子打钱。
　　白玥点进去。
　　看见了哈小七的转账。
　　嗯，这只哈士奇还是有诚信的。
　　接着，白玥就看见了哈小七给乌扶羽分享的各种链接，看着，她就皱起了眉。
　　那些链接的标题包括但不限于：
　　【点击就看霸道蛇蛇爱上小兔子】
　　【世界上最聪明的动物是什么？是哈士奇。】
　　【兔子怎么锻炼胆量？】
　　【经济独立后，我有多爽……】
　　【拒绝恋爱脑，打工吧，社畜！】
　　【蛇最害怕的东西……】
　　【……】
　　白玥随机点进了一篇文章。
　　那篇文章的标题是《霸道蛇蛇爱上兔子》，点进去之后，白玥就看见这文章的第一句话便是“春天到了……”，她面不改色地看完之后，觉得这不适合小兔子阅读，便退了出来，将这篇文章的链接删除之后，才放下平板。
　　深夜，洞穴之中仍有白色微光，点点如同星宿，照亮了这里。
　　白玥盯着巨石之上睡得正熟的小灰兔。
　　她想，为什么这只小兔子那么可爱呢？
　　从第一眼看见，她就喜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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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在后天18：00点


第15章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翌日清晨，很早，阳光就斜射入洞穴。
　　因为早晨的阳光不烈，很温暖，金色的光芒十分惹人喜爱，白玥就化为了原形，长长的蛇身盘在一起，就在巨石上，她懒懒地在那里晒着太阳。
　　过了没多久，乌扶羽也醒来了。
　　乌扶羽一醒来，便从巨石上蹦了下去，去石桌上寻找平板。
　　在拿到平板之后，她就进入了微信，美滋滋地看起了哈小七给她分享的文章。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
　　“给你买平板就是让你上网的吗？今天有修炼吗？”
　　乌扶羽缩了缩脖子，放下了平板，回过头看着白玥，说：“还没有。”
　　“那还不快去修炼。”白玥吩咐道。
　　乌扶羽“嗯”了一声，垂下耳朵，她关掉了平板之后，就熟练地一跳，要往洞外去了。
　　正在此时，白玥睁开了双目，她一扫洞外的方向，警惕起来，及时道：“等一下。”
　　乌扶羽停了步子，转身过来，问：“怎么了？”
　　很快，白玥就化为了人形，她从巨石之上下来，走到了乌扶羽跟前，弯下身，一拎，就将兔子拎了起来。
　　“今天就不去修炼了。”
　　白玥把乌扶羽放在了石桌上，又给她拿了平板，说：“外边不太对劲，你不要出去了，我去看看。”
　　乌扶羽愣愣地点了点头：“好。”
　　-
　　白日里的云雾山太阳光正盛，外面一片树林，蓊蓊郁郁的，看起来青翠欲滴，也茂盛不已，那些高高的草丛之后似乎隐藏着危险，看起来不是特别让人安心。
　　出来之后，白玥就紧紧盯着某一个方向，神色严肃。她抬起头来，看着那烈日之下，有几只鸟雀飞过，伴随着几声嚎叫，雀儿们抖抖尾巴，又飞走了。
　　空中掉落几片羽毛。
　　羽毛轻轻飘落，在白玥的眼前盘旋了许久，才落地。
　　白玥眸光一暗，她化为原形，缩小了身形，变成一只极小的白蛇。
　　白蛇将身体隐在草丛中，快速爬行，朝着那个有异动的方向飞速闪去。
　　……
　　云雾山是一座很大的山。
　　白玥从山的这头，跑到了山的那头，本应该要很久的，不过她使用了法术，很快就移动了过去。
　　刚一来到这边，白玥就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她心道不妙，蛇身一扫，便爬了出来。
　　泥巴地里，有点点滴滴的血迹，不远处，还有一只大耗子的尸体。
　　是妖魔所为。
　　白玥来到耗子尸体的旁边，便闻到了很浓郁的妖气，这妖气，与千年前她在云雾山闻到过的，一模一样。
　　还记得千年前，云雾山曾发生过一场惨案。
　　那年，有一只黑熊精跑到了山上，逮着山上的小动物就是一阵祸害，那时候，兔族也遭到灭顶之灾。
　　不过，有白玥出手相助，救了兔族，也救了云雾山。
　　当年，那只大黑熊是被天庭的神仙捉拿，关押在了天牢。
　　如今这妖气又怎重现了呢？
　　云雾山是白玥的一个家，她不允许山头遭到破坏，更不许妖魔作乱。
　　当即，白玥就朝着那妖气传来的方向，瞬移而去。
　　……
　　她来到了兔族。
　　刚来到这里，白玥就看见一群兔兔朝着这边狂奔而来，而那些兔子身后，似乎跟着一个庞然大物。
　　白玥定睛一看。
　　是黑熊精！
　　那只黑熊特别大，身长有两米多，他双爪爬行，跑起来就和一匹恶狼似的，速度快极了。
　　黑熊紧紧跟着那群兔子，一刻也不停，见了落单的兔子，爪子一伸，就抓住一只，往嘴里喂去，如恶魔般咀嚼着，甚至一边吃，一边继续追逐猎物。
　　见了这一幕，白玥紧张不已。
　　危机之时，她“嗖”一下就移动到兔群们身后，也就是黑熊精前方不远处的一段距离。移动到那边之后，白玥便“哗”一下，变为了原本大小。
　　这时，只见那空荡荡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一条巨大的白蛇，那白蛇的眸中闪着冰冷的金光，冷冷地盯着那边的黑熊精。
　　那边，黑熊精见状，猛地一刹车，爪子在地面上划了很深的痕迹，才停下来。
　　他站在离白玥不远的地方，直立起来，凶狠地盯着身前的那条白蛇，确认了那就是千年之前制服他的那条蛇，黑熊精暴怒了。
　　“是你！”
　　白玥：“是我。”
　　突生变故，兔群们停了下来，他们注意到那条白蛇来了。
　　兔族中，核心人物兔奶奶看见这一幕，红红的眼睛湿润了，看起来更红了。
　　她想起千年前，那时候她还是一只小兔子，兔族遭黑熊攻击时，也是上神大人勇敢地站了出来。只是，现在的小年轻兔都不知道当年的事，便把上神大人当做了云雾山的大坏蛋。
　　兔奶奶感动道：“上神大人，您来了！”
　　白玥回头，淡淡地扫了一眼身后的兔群，道：“快逃吧。”
　　兔群们愣住，但是，危机在前，他们很快组织起来，往安全的地方逃离去。
　　这一片山头，不一会儿，就只剩一条巨蛇，还有一只大黑熊。
　　阳光照下，穿过树叶，洒在地上，留下斑驳的树影。
　　前方，黑熊精一爪折断一旁的树，愤怒地将树丢到了一旁，大吼道：“蛇，你知道这一千年来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白玥眯了眯金眸，不听黑熊精的暴怒，长长的蛇尾一扫，便朝着那黑熊飞去——
　　下一秒，一阵惨叫声传来。
　　那黑熊精被长长的蛇尾裹了起来，前爪后爪都被紧紧束缚着，他一动也不能动，只留一个大大的黑熊头。
　　“你太过分了！过了一千年，我还是打不过你！”
　　白玥用身子缠住了对方。
　　她干脆利落，也不废话，一用力，就将那黑熊缠得更紧了。
　　“啊啊啊啊——”
　　黑熊精感到身上传来剧痛，他表情扭曲，痛苦地大叫起来：“蛇，你不能这样！你放了我！”
　　“放你？！”白玥冷笑一声，“做梦吧。”
　　黑熊精：“我好不容易从天牢里逃出来，我不想再回去了！”
　　他避重就轻，完全不提霍霍云雾山之事。
　　黑熊精心想：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认错，等到逃离之后，再回来报仇。
　　谁料白玥一眼就看出黑熊精的歪心思，她抬眼看了一眼天。
　　没了大树的遮阴，天一览无余，那蓝色的天之中，有一朵巨大的云朵。
　　很快，那白色的云朵之中，便有奇异的光芒闪过，呈异象。
　　白玥知道，这是天庭派神仙下来捉妖了。
　　她便收回目光，看向大黑熊，严肃问：“你吃了几只妖怪？”
　　黑熊精眨了眨眼睛：“就一只兔子啊。”
　　“撒谎。”想起之前见到的耗子尸体，白玥冷冷道。
　　那黑熊精装得很好，看起来真像已经投降了似的，可就是在白玥的一个不注意，他便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身上缠着的那白色蛇身大口咬去。
　　白玥就防着他这招呢。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锋利的光芒就扫向黑熊精的大嘴，下一秒，黑熊精痛苦地叫了起来，他吐了满嘴的血。
　　那血被吐到地上之后，显露出血中乌黑的牙齿。
　　黑熊精痛苦地大喊：“你为什么、森么要弄掉我的牙次。”
　　断了牙齿的他，说起话来，漏风，看起来很滑稽。
　　白玥：“你自找的。”
　　这蛇是玩真的，黑熊精这才不敢耍小心思了，他痛苦地吐着血。
　　也就是在此时，一道黄色的光芒闪过，地面上便多出一道人影。
　　那是个穿着皮卡丘衣服的短发少女，少女长得端正，不过此时面色严肃，她手中拿着一捆捆妖索。
　　“哟，黑熊精，你又被抓啦。”
　　这是下凡的神仙。
　　这位少女看见白玥制服了黑熊精之后，表扬道：“不错嘛，倒省得我去抓了。”
　　说完，少女手中就凭空多出了一个半透明的手机，她单手拿着手机，打开照相机，对着地面上的那条巨蛇和那只黑熊精拍照。
　　白玥：“你的捆妖索是摆设？”
　　大黑熊见到少女在拍照，想起自己满嘴鲜血，痛苦地别过了头：“天哪，黄狗，你怎么还拍照羞辱熊呢！士可杀不可辱！”
　　少女“咔嚓”一下拍了一张照，随即，那半透明的手机便消失了，她这才慢悠悠地拿着捆妖索走过来。
　　“白玥，我说你急什么，你抓了大黑熊，这是功绩，我当然要拍照留证，这可能让你早日回天庭呢。”
　　白玥：“……”
　　这位少女是天庭的狗神，名为黄惊蛰，她当年是在惊蛰那天出生的，因此，便取名为惊蛰。只是，因为她的真身是一只大黄狗，所以天庭中的人都叫她大黄，而不叫其本名。
　　此时，黄惊蛰用捆妖索捆住了黑熊精，她变出一个乾坤袋，将乾坤袋往空中一抛，便将大黑熊收入了袋子中。
　　黄惊蛰捆紧袋子，把袋子别在了腰间。
　　一旁，白玥也化为了人形，她的人形要比黄惊蛰高出一些，而且，她离对方远远的，似乎不想和对方有什么接触。
　　见此，黄惊蛰扑哧一笑，故意往白玥身边走去。
　　“白玥，小时候的事你怎么还记到现在，不会还在怕我吧？”
　　白玥往后一退：“狗比较臭而已。”
　　黄惊蛰也不恼，她说：“我此行是捉拿黑熊精回天庭的，等我复命结束之后，就要下凡来考验你了。提前告知你一下，你做好准备，可别被我抓到小辫子了。”
　　白玥没说话。
　　黄惊蛰在说完之后，就变成了一只大黄狗，此时，她的背上扛着一个乾坤袋。
　　一朵祥云飘来，大黄狗往云朵上一跳，便乘着云离开了。
　　白玥转身，往洞穴的方向走去。
　　-
　　云雾山，白蛇洞穴外。
　　一群兔子急匆匆地跑过来。
　　有一只大花兔跑得最快，他跑到白蛇洞穴入口处，就停了下来，随即，扯着嗓子大喊：“小羽，小羽，不好了！”
　　洞里，乌扶羽听见这声音，就放下了平板，往洞口跑去。
　　刚一跑到入口处，她就看见了一群兔子。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小达叔叔，而此时，小达叔叔朝着她痛哭起来。
　　“小羽，我们被黑熊精袭击了！”
　　“那位为了保护我们，和黑熊精打斗起来，你不知道，那真是血流成河啊！”
　　“小羽啊，上神大人为了救我们兔族，被黑熊精打死了！”
　　大花兔嚎啕大哭：“她殒没了！”
　　乌扶羽听完，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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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白玥回到洞穴附近，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一群兔子痛哭流涕，兔子群前面，还摆着一个绿草做成的大花圈，那花圈旁，蹲着兔奶奶、大花兔，最惹人注意的，就是一只小小的、灰扑扑的兔子。
　　为首的灰兔子流了一地的泪，她不相信这个结果，便大喊道：“活要见蛇，死要见尸！我要去找她回来！”
　　一旁的大花兔阻拦道：“小羽啊，你现在去，肯定会被大黑熊吃掉的！”
　　最冷静的还属兔奶奶，她制止二兔：“我相信上神大人不会死的，你们太荒谬了。”
　　然而，那群兔子根本不相信。
　　有兔说：“那大黑熊吃了好多妖怪了！”
　　还有兔说：“上神大人肯定打不过他的！”
　　乌扶羽看着兔群合力做出的花圈，又看看大家，大家哭得那么伤心。她就敢肯定，上神大人肯定是打不过那大黑熊，肯定是……遭遇不测了。
　　“哇”一下，她的眼泪就夺眶而出，“不要拦我，我要去找她！”
　　旁边的兔子连忙围了过来。
　　尤其是大花兔，他阻拦乌扶羽：“蛇死不能复生啊！我劝你多给那位磕几个头，曾经是我们误会了她，没想到她是个好神仙！我真是错了！”
　　说着，大花兔就往前一扑，跪在花圈前，“哐哐哐”磕了好几个头。
　　乌扶羽见状，哭得更厉害了，她学着小达叔叔的样子，爪爪一撇，跪在了花圈前，“咚咚咚”磕起头来。
　　想起在网络上看的文章，乌扶羽对着花圈，哽咽道：“执兔之爪，却不能与兔偕老，找不到你的尸体，你让我去何处话凄凉！”
　　听着这哀嚎，兔群们都伤心起来，众兔一齐哭泣。
　　不远处，白玥：“……”
　　她还保持着人形，此时，她迈开步子，朝着洞穴入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入口这边，乌扶羽趴在地上痛苦，小小的脑袋埋在土里，任谁叫了，都不理。她现在很伤心，她现在完全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之中。
　　周围，兔子们的哭泣声停止了。
　　一瞬间，这里安静下来，十分诡异。
　　但是，乌扶羽却没注意到。
　　或者说，她太伤心了，她还在喊着：“大妖怪，我会找到你的尸体的，我要把你做一个标本，时时刻刻都带在我的身边！”
　　乌扶羽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看见话本里的霸总都是这样做的。
　　乌扶羽哭泣了很久，正当她又要大喊时，她忽然感觉到了压迫感，是从身后传来的。与此同时，她意识到，四周都是那条蛇的气息。
　　乌扶羽愣着抬起了头，从地上爬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她被人从后面提溜起来，身子悬空在半空。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吗？”头顶传来声响。
　　乌扶羽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瞬间泪流满面，她“哇”一声大哭起来。
　　“上神大人，你没死，太好了！”
　　……
　　白玥拎起乌扶羽后，就将小兔子抱在了怀里，说实话，看着这兔子哭得那么伤心，她颇为不忍。
　　“好了，别哭了，那大黑熊算什么，我只一招，他就趴下了。”
　　白玥竟有耐心地哄了哄乌扶羽。
　　怀里的小兔子才没哭了。
　　白玥抱着乌扶羽，她看着那群兔子，问了兔奶奶伤亡情况，得知，兔群并无太大伤亡，倒是隔壁耗子族，几乎全族覆灭。
　　白玥说：“黑熊精已经被天庭人员捉拿了，你们可以放心回去，不必再担心危险。”
　　兔奶奶：“谢谢上神大人。”
　　大花兔也说：“谢谢上神大人。”
　　兔群的其他兔也对白玥表达了感激。
　　兔群们离开之前，大花兔告诉乌扶羽，要好好在这里和上神大人学习本领，变成一只厉害的兔子。
　　乌扶羽表示，她会的。
　　兔群们就离开此处，浩浩荡荡，往兔族而去了。
　　-
　　洞穴之中。
　　乌扶羽蹲在石桌上，也不玩平板，也不睡觉，就这样可怜巴巴地盯着白玥，哭哭啼啼的。
　　见这样，白玥也不好再教训对方。
　　恰巧，洞口传来动静，不一会儿，一只硕大的哈士奇就从外跑了进来。
　　这哈士奇一跑进来，就熟练地往石凳上一跳，狗屁股稳稳地坐在凳子上。
　　哈小七挺着狗身，给石桌上的乌扶羽打了声招呼，就看向巨石之上的白玥，问：“我听说大黄要来了。”
　　“听谁说的？”见到哈小七过来，白玥并不惊讶，她其实已经习惯这神出鬼没的狗子了。
　　哈小七：“胡颜告诉我的。”
　　白玥：“知道了。”
　　哈小七见白玥如此淡定，她却不淡定了，很快，她就做出惊恐的表情，说：“你这洞里藏着一只兔妖，你都不着急？要是大黄见了，她肯定要告诉玉帝的！说不定，天上还会派神仙把这兔妖处死的！”
　　二哈的语气极为夸张。
　　石桌上，乌扶羽听见哈小七的这一番话，她害怕地盯着哈小七，问：“真的吗？”
　　哈小七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巨石之上，白玥倒不太在意，她说：“无妨。”
　　哈小七就像个操心的狗妈妈，她说：“白玥，大黄下凡那几天，我劝你让小羽来狗咖打工，这样，她能赚钱，而且还不会被大黄发现，两全其美啊！”
　　白玥抬了抬眼皮，看着哈小七，淡淡道：“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我担心啊，”哈小七猛地跳下石凳，往白玥那边走去，她四爪站在地上，仰起头，看着白玥，“你看我现在，变不了人啊，到时候大黄肯定要找我，她看见我这样，肯定会问。”
　　“白玥，我建议你解除术法。”
　　“这样，我就能变人了，大黄不会发现异样，也不会举报你。”
　　哈小七说完，她得意一笑，甩了甩尾巴。
　　白玥瞥向哈小七：“你想变人？”
　　哈小七重重地点了点头。
　　白玥想起刚刚在洞口时的场面，问：“你又教兔子什么了？”
　　哈小七甩甩头：“人类的生存之道啊！”
　　白玥见这狗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错了，便冷冰冰说：“我不管你曾经给她教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到此为止。”
　　哈小七：“嗷呜？”
　　石桌上，乌扶羽也愣住了。
　　白玥说：“我可以让兔子去狗咖打工。”
　　哈小七激动起来。
　　“但是，”白玥接着说，“我需要看你的表现，兔子每天回来之后，要是还说些奇怪的话，你就继续当狗吧。”
　　哈小七：“嗷呜，不要啊。”
　　石桌上，乌扶羽却忧心忡忡，她蹦下来，跑了过来，仰起头来看白玥：“我真的会被天庭的神仙处死吗？”
　　白玥弯下腰，拎起乌扶羽，把对方抱在了怀里，安抚着摸了摸那兔耳朵。
　　“不会的。”她保证道。
　　-
　　又过了几天，白玥才收到考验神要下凡的消息。
　　在此之前，她找到胡颜，用宝藏库里的东西，和对方换了一些现今流通的货币。之后，便买了很多零食，放在了洞穴之中。
　　最近她发现，这兔子除了胡萝卜，还很喜欢吃零食。因此，白玥常常以此，让小兔子好好修炼，也奖励给兔子不少零食。
　　终于到了这一天。
　　大黄下凡了。
　　白玥就提前让乌扶羽跟着哈小七去了狗咖。
　　她则是在云雾山，等待着这一位狗神。
　　最近，白玥学会了如何刷荔枝小视频，她打开哈喽狗咖的官方账号，点进了直播间。
　　一进去，白玥就看见屏幕上的两只动物，一只是正在吃大骨头的哈士奇，另一只则是正在啃胡萝卜的小兔子。
　　直播间里的两只小动物正在干饭，看起来可爱极了。白玥看见了很多网友的评论，有很多人都表达着对二哈和兔子的喜爱。
　　看着看着，白玥心里发堵，她不太开心。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听见洞外传来了动静。
　　白玥便解除结界，说：“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道黄色的身影就闪了进来。
　　白玥抬头看了一眼对方：“你来了。”
　　洞内，黄惊蛰仍旧穿着那身皮卡丘衣服，她过来之后，就看见这石桌上的零食，一看，眼睛都直了。
　　“这些零食我曾吃过的……”
　　白玥摆摆手：“随便吃。”
　　黄惊蛰便随手拿了一袋薯片，朝着白玥走了过去：“我给你说啊，虽然你给了我零食，但我是不会包庇你的。这人间可真美好，有这么多好吃的，天庭都没有。话说我之前去找过哈小七，她怎么那么有钱呢，可以买很多吃的，我都没有人间的钱……”
　　这狗的声音太大，都掩盖住了直播的声音。
　　白玥不耐烦道：“零食都堵不上你的嘴？”
　　这时，黄惊蛰刚好走过来，看见了白玥手机上的画面，她震惊道：“这不是哈小七吗？她在干什么？”
　　白玥：“如你所见，直播赚钱。”
　　黄惊蛰指了指屏幕上的那只兔子：“她是妖。”
　　她一眼看破，且信誓旦旦。
　　白玥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那石桌上的一大包零食便飞到了她手中。
　　黄惊蛰皱着眉：“我就说这袋零食怎么有兔子味呢。”
　　白玥把那包零食塞到了黄惊蛰的怀里：“吃吧。”
　　黄惊蛰坏笑着说：“贿赂我是吧？这兔子不会就是你养的吧？”
　　白玥斜眼看了黄惊蛰一眼：“人间的事少打听。”
　　“哦——”黄惊蛰一副“我都懂”的样子，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抓住这蛇的把柄，然后拍照告诉玉帝，说这白蛇不学好，学人类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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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明天
　　端午这三天都是日更，有存稿的，之后……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感谢读者“下月一号过期”,灌溉营养液 +17 2023-06-20 12:06:27
　　读者“我要和乃琳结婚”,灌溉营养液 +1 2023-06-19 17:31:00
　　读者“金智秀的官方女友”,灌溉营养液 +1 2023-06-11 13:16:14
　　读者“滴叉我滴神”,灌溉营养液 +1 2023-06-01 08:15:46


第17章 
　　与其说狗神是下凡来考验白玥的，倒不如说狗神是下凡来戏弄白玥的。
　　在得知了白蛇金屋藏娇之后，黄惊蛰就激动起来了，一天来云雾山好几遍，那劲头，一看就是要抓住白蛇的把柄。
　　她一直追着白玥问。
　　“白玥，你的兔子呢？”
　　“白玥，我把零食吃完了，你的兔子不会生气吧？”
　　“白玥，你的兔子和哈小七玩得那么开心，你真的不生气吗？要是我我可忍不了。”
　　“白玥，你看那些人类竟然亲你的兔子唉。”
　　“白玥……”
　　要不怎么说黄惊蛰也是狗东西呢，这话多的程度，和这缠人的劲头，和哈小七那种洋狗又有什么区别。
　　白玥被问烦了，就回答：“没有兔子，别乱想了。”
　　黄惊蛰却不相信，她拎起那袋装满了零食的塑料袋，说：“你忘了，我可是狗神啊，我的鼻子多灵，我刚来这边的时候就闻到兔子味了。”
　　白玥瞥对方一眼，把手一伸：“给我。”
　　这下，黄惊蛰就收了那调皮的样子，她把零食紧紧护在怀里，嬉皮笑脸道：“刚才不都是开玩笑的吗？哪里有兔子啊，我连半根兔毛都没看见，没有兔子。”
　　白玥的耳根子这才清净了。
　　她看了看黄惊蛰，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她拿出手机，打开荔枝小视频，调出了狗咖的直播间，给黄惊蛰看。
　　“哈小七现在是网红狗，人类会给她打赏钱，你也可以。”
　　黄惊蛰：“我乃天上的狗神，不要嗟来之钱！”
　　白玥又道：“等直播结束了，哈小七就会变成人形，拿着这些钱，去超市买零食吃，去吃各种大餐，买各种好看的衣服，还有人类喜爱的皮卡丘玩偶。”
　　黄惊蛰立马改口：“靠自己的本事赚钱不丢人。”
　　白玥见这只狗上钩了，满意一笑，道：“她那种智商都有这么多人类喜欢，你可比她厉害多了，我相信会有更多人类喜欢你，给你打赏礼物的。”
　　“有道理。”黄惊蛰分析了一下，又想了想有钱之后的日子，那可真是美滋滋，她扬起嘴角，瞬间将兔子的事抛之脑后，便问，“怎么去赚钱？”
　　白玥说：“我有办法。”
　　之前，她和狗咖老板廿青青互留了联系方式，现在，她便给廿青青打了一个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了。
　　白玥给廿青青说了一下简单的情况，她说大黄是哈小七的朋友，也想去直播，问可不可以。
　　电话那头，廿青青很快就同意了，并说，让白玥随时都可以带大黄过去。
　　挂掉电话之后，白玥就让黄惊蛰变为原形，说：“只有这样我才能带你去。”
　　黄惊蛰一想，城里人多，要是那时候才变成原形，可不得吓人类一跳。
　　于是，她一转圈，就变成了一只大黄狗。
　　这只大黄狗昂首挺胸，长得极好，毛发也十分顺滑，一看就是田园犬中的极品。她摇着尾巴，期待地看着白玥。
　　白玥还是有些怕黄惊蛰的原形的，她摊开双手，白光一闪，手中就多了一根狗绳子。
　　白玥说：“城里面遛狗必须牵绳。”
　　黄惊蛰“汪”一声，不情不愿地套了绳子。
　　白玥满意地点点头，只用把大黄送到狗咖打工，这样，她就可以把乌扶羽接回来了。
　　-
　　芙蓉城，哈喽狗狗咖啡馆。
　　白玥牵着一只大黄狗走了进来。
　　廿青青迎上前，摸了摸大黄的头，夸奖道：“多漂亮的狗狗呀。”
　　黄惊蛰满意地点了点头，颇有领导做派，她隔着铁门，看见了那屋子里面的哈士奇和小兔子，眸光一亮。
　　这边，白玥对廿青青说：“她叫大黄，要在这里打好几天工，不要让她乱跑。”
　　廿青青心说神仙们的去留她怎么管，但嘴上却还是说：“好。”
　　白玥：“我等下要带兔子走。”
　　廿青青：“好。”
　　这下，廿青青就接过狗绳，打开铁门，将大黄牵了进去。
　　“大黄，来工作吧！到时候给你发狗粮哦！”
　　屋里，哈小七见到黄惊蛰来了，激动地嗷嗷叫起来。
　　“嗷嗷哦嗷嗷哦啊——”
　　人类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在场的神仙和妖怪是能听懂的。
　　翻译一下就是：oh，我狗届的楷模啊，我的榜样大黄神仙哇！您终于来了！我们一起直播赚钱吧！之后小的带您吃遍芙蓉城！
　　黄惊蛰欢快地跑了过去。
　　“汪汪！”
　　翻译一下就是：没问题。
　　廿青青听不懂，她笑着说：“她们玩得还挺好。”
　　白玥能听懂，却不想理，进去之后，她就拎起桌上的小兔子，很自然地将兔子揣进了兜里，给乌扶羽传密语。
　　——不要怕，我带你走。
　　乌扶羽：嗯。
　　这时，那边，哈士奇和大黄狗好奇地打量着白玥的动作。
　　她们也互传了密语。
　　——那就是白玥藏起来的兔子对不对！
　　——是的。白蛇可喜欢这只兔子了，我猜她现在肯定要带兔子回云雾山，到时候我们偷偷溜过去，打白蛇个措手不及。狗神大人，您一定要留下证据，向天庭举报白蛇！嗷呜～
　　——明白。
　　两狗的对话白玥是听不见的，她和廿青青告别之后，就带着乌扶羽离开了狗咖。
　　-
　　回到了云雾山。
　　白玥将乌扶羽放在巨石之上，她伸手在小兔子的脑袋上一点，随后，一点白光消失在了兔子身上。
　　“好了，我已经隐藏了你的妖气了，现在就算是那两只狗，也闻不出来。”
　　巨石上，乌扶羽蹦蹦跳跳了几下，她仰起头来，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盯着白玥：“上神大人，我最近学习了一个新技能，就是，我试试能不能变成石头。”
　　白玥只当乌扶羽在逗她开心：“变成石头干什么？”
　　乌扶羽睁着大眼睛，说：“这样，狗大人就抓不到我啦。”
　　白玥轻轻一笑，摸了摸小兔子的耳朵，夸奖道：“真聪明。”
　　“是吧，是吧。”乌扶羽开心地转了转圈圈，耳朵也翘了翘，看起来很可爱，她说，“我试试。”
　　小兔子转圈时，蓝色的光芒便闪了起来，巨石之上浮起灰色的雾气，掩藏了那小小的身影。
　　看见小兔子努力的样子，白玥心里一软，轻声唤了一句：“小羽。”
　　轻轻的，这话落入乌扶羽耳中，便酥酥麻麻的。
　　她正要变大石头，可是，被这声“小羽”一扰，脑子乱了。
　　下一秒，乌扶羽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个什么东西，她只感觉自己要掉下去了，便害怕地闭上了双眼，慌乱之下，抓住了白玥。
　　……
　　云雾山，洞穴之中，是死一般的安静。
　　巨石之上已经没有了小灰兔的身影，但是白玥怀中，却多出了一个浑身赤.裸的人类女子。
　　女子的身子很软，像一条没有骨头的鱼一样。
　　这人类女子紧紧地贴在她身上，那洁白如玉的双臂环着她的脖颈。温热的肌肤与她的肌肤相触，让身为冷血动物的白玥，心里也燃起了火，烧得皮肤发红。
　　很快，白玥耳根子就热了起来。
　　她瞥开目光，不去看女子，却在不经意间，看见了那毛茸茸的脑袋。
　　女子有着一头乌黑的、乱蓬蓬的头发，这头上，长着两个长长的灰色兔耳朵，兔耳朵很大，自然地下垂着。
　　白玥手痒痒，抬起手，摸了摸那兔耳朵，手感很顺，很毛，和摸小兔子的手感，是一样的。
　　谁料这时候，怀里的女子猛地睁开了双眼。
　　就这样，白玥的金眸，对上了那一双水汪汪的，犹如蓝宝石般的眼睛。
　　乌扶羽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觉得兔子的耳朵不该随随便便被摸，都快哭了：“我都变成石头了，你怎么还要摸我耳朵啊。”
　　小兔子不知道，石头是不会有耳朵的。
　　白玥正要解释，就感觉到洞外的神仙气，很快，那狗味就传进了洞里，隐约还有狗子得意的叫声。
　　“嗷呜～”
　　“汪汪！”
　　情急之下，白玥护住怀里人的脑袋，抱住了对方，轻轻地将乌扶羽往巨石上一放，用大衣一盖。
　　洞口，传来了两只狗欢快的叫声。
　　“白玥，我们知道你藏了兔子，这次，你逃不掉咯！”
　　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近，那两只狗马上就要冲进来了。
　　巨石之上，白玥顺势躺在了乌扶羽身旁，她一手撑着脸，另一手，则是环住了巨石上的另一人。
　　“别怕。”白玥轻声安抚乌扶羽。
　　只给闯入的两只狗，留了一个背影。
　　哈小七是最先奔进来的，进来之后，她就嗅了嗅四周：“咦，怎么没兔子味呢。”
　　黄惊蛰紧随其后，她跳进来后，便看见了巨石上的人影。毕竟是见过世面的狗，她一看，便知道那石头上除了白玥，还有一个人，而且看这样，对方好像没穿衣服。
　　她暗叹：真是糟糕的姿势。
　　哈小七还要往白玥那边跑：“不理我？嗷呜！告诉我，兔子藏哪了？今天找不出兔子，我们是不会走的！”
　　黄惊蛰连忙挡住哈小七，拖着这傻狗就要离开此地，一边走，一边阴阳怪气道：“傻狗，人家哪藏了兔子呀？分明是～藏～了～小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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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爱上了阮秋尔。


第18章 
　　洞穴之中又只有她二人了。
　　很安静，安静到白玥能够听见自己心脏跃动的声音，噗通，噗通，一声声，较之以前，快了不少，实在无法再称作心如止水。
　　她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低着头，盯着那近在咫尺的，那张素净的脸庞，盯着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
　　对方很乖，说不要动，就真的不动了，乖得像只兔子一样，或者说，那本就是只兔子。
　　此刻，那长着兔耳朵的“人类”，就这样乖巧地盯着她。
　　二人，近在咫尺。
　　白玥的心脏又猛烈地跳动起来了。
　　没有规律，毫无节奏，是乱了套，一团乱麻。
　　她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心脏很难受，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涨得难受，可心脏里偏偏又没有奇怪的东西。
　　浑身也难受得要命。
　　她的脑袋像是断了弦，无法思考，她的呼吸也不畅起来，觉得哪哪都难受，哪哪都不对劲。
　　这让她想要扯自己的头发。
　　但她没有这样做。
　　白玥只是皱着眉头，紧紧盯着那长着兔耳朵的人类。
　　“乌扶羽？”她终于开口了，她问。
　　此时，那人也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愣了一下，回答道：“我……我现在……”
　　乌扶羽从大衣下伸出了双手，她呆呆地看着这人类的手，然后，张开五指，又合上五指，愣住了：“我的兔爪爪？”
　　“嗯，这是你的爪爪。”白玥答道。
　　人类的手并不可爱，但是冠以兔爪爪的名头，就不一样了。白玥看着乌扶羽的手，她有一种强烈的意愿，想要去摸摸，但是她忍住了。
　　乌扶羽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很快，就摸到了那长长的垂耳，她一愣：“我的兔耳朵？”
　　白玥看了看那垂耳，心里痒痒的，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嗯”一声，说：“这是你的兔耳朵，很好看。”
　　得到了夸奖，乌扶羽很开心，眉眼弯弯，笑了起来，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头，疑惑道：“我的兔脑袋？”
　　白玥伸出手，也轻轻地拍了一下那乱蓬蓬的脑袋，说：“嗯，这是你的兔脑袋。”
　　一种猜测浮上心头，乌扶羽更开心了，她就要掀开大衣。
　　白玥猜到了兔子要干什么，连忙抓住了对方，把那乱动的手按在了冰凉的巨石之上：“你没穿衣服。”
　　乌扶羽一双蓝眼睛轱辘一转，“哦”了一声，随即，好奇地问：“兔兔也可以穿衣服吗？我想要穿世界上最好看最好看的衣服，我要穿七彩的衣服！”就像阳光照在上神大人身上，那蛇鳞反射的七彩光芒一样。
　　白玥终于抓到了“兔爪爪”，她没注意到，自己现在已是嘴角弯弯，金色的眸子中，也含着笑意。
　　“嗯，依你。”她说。
　　说完，白玥便收回了手，打了一个响指，白光一闪过后，乌扶羽身上就多了一件七彩的裙子，那裙子犹如七彩祥云一般，看起来好看极了。
　　乌扶羽高兴地掀开大衣。
　　“真好看。”
　　她夸了夸这件衣服，便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好奇道：“这是我的兔肚肚？”
　　白玥笑道：“嗯。”
　　紧接着，乌扶羽便翻了个身，侧着躺着，就这样，和白玥面对面了。
　　眼前的乌扶羽天真、不谙世事，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却仍是那么纯净可爱。
　　白玥呼吸一紧。
　　乌扶羽却是伸出手，往自己后腰往下的方向摸去。很快，她就惊喜地叫了一声。
　　“哇。”
　　白玥着急问：“怎么了？”
　　乌扶羽眸中爆出欣喜：“我的兔尾巴还在哎。”
　　兔子尾巴……
　　白玥愣住。她看了看乌扶羽那长长的兔子垂耳，推测道：“应该是修行不足，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要伤心。”
　　“我没有伤心啊。”乌扶羽不解，“我现在是不是人类的样子啊？”
　　白玥轻轻“嗯”了一声。
　　乌扶羽更加开心了：“我会化形了，我好厉害！”她没有想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但现在，她能变成人类的模样了，就已经十分快乐。
　　但白玥还是皱着眉，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见她这样，乌扶羽脸上的笑容淡了：“我变成人，你不开心吗？”
　　白玥摇摇头：“不是不开心。”
　　乌扶羽失落道：“那你为什么板着一张脸。”
　　白玥：“我没有。”
　　乌扶羽气冲冲道：“你分明就有。”
　　白玥沉默了。她总不可能说，她想要摸摸兔耳朵，再摸摸兔爪爪，再摸摸兔肚子，再摸摸兔尾巴吧。
　　乌扶羽有点难过。
　　她笨拙地用着双手，起了身，盘腿坐在巨石之上。
　　不说话了。
　　白玥也起了身，如此坐下，便看见对面的乌扶羽垂着头，很不开心的样子。
　　白玥轻声说：“没有不喜欢。”
　　乌扶羽听了，才抬起头，她的眸子澄澈如蓝色的大海，没有丝毫阴郁之色，压根就没生气。
　　她嘟哝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白玥没听清：“什么？”
　　乌扶羽又嘀咕：“不就是想……”
　　说着，乌扶羽就朝白玥这边看来，她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很好，有点别扭，倒像是受了奇耻大辱，必须忍辱负重一样。
　　她伸出手，一拉白玥的手，很自然地就往后背方向而去。
　　白玥一僵。
　　她的手就这样被乌扶羽拉着，从那光滑的后背，一直往下，最终，隔着衣服布料，摸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白玥的身子再度僵了僵。
　　这时，她感到那团毛茸茸动了动，随后，就听见乌扶羽欢快的声音。
　　“这是我的尾巴哦。”
　　白玥轻轻“嗯”了一声，这和摸兔耳朵不同，有一种别样的风味，她说：“是兔尾巴。”
　　接着，乌扶羽便拉回了白玥的右手，她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左手，作势就要往脑袋上放去。
　　下一秒。
　　白玥那被抓着的双手，就轻轻地覆在了乌扶羽的那双兔耳朵上。
　　手上，是温软的人类手掌，手心，是毛毛的、顺顺的，兔耳朵。
　　毛茸茸的，酥酥麻麻的。白玥摸着兔耳朵，像是在摸一件艺术品。这兔耳朵很长，但却没有很大，她的双手足以覆住，就好像，是盖住了自己的私人物品。
　　很快，那手上的温软消失了。
　　原来是乌扶羽松开了双手。
　　她把手交叉叠在腿上，垂着头，耷拉着耳朵，乖巧地坐在那。
　　“上神大人，不开心的时候摸摸兔耳朵吧，记得要开心哦。”
　　白玥依旧愣着。
　　掌心的那兔耳朵显然动了动，温热的触感再度传来，那耳朵上的兔毛扫了扫她的掌心，酥酥麻麻的感觉更盛。
　　不知道为什么，白玥忙缩回手，没再摸下去了。
　　这时，乌扶羽抬起头，蓝色的眼眸盯着白玥：“你不喜欢我的耳朵吗？”
　　白玥没回话，她偏过头去，没再看乌扶羽了。
　　“我出去晒晒太阳。”她说。
　　说完，她就化为原形，变成了一条小小的蛇，白蛇飞速往前移动着。不一会儿，那抹白色的影子就消失在了洞穴之中。
　　巨石之上，乌扶羽呆呆地坐在那，她仰起头，从洞穴之上的天窗往外看去，只见外边的天色乌黑，看样子，要下大雨了。
　　“可是外边没有太阳啊。”她不解。
　　-
　　云雾山。
　　某棵遮天蔽日的古树之上，盘着一条小小的白蛇。
　　小蛇的身影隐在绿叶之下，没有人能发现她，四周，鸟鸣啾啾，吹响了山头的曲。
　　有鸟雀飞来，欲在此停留，却在看到白蛇之后，惊恐地抖抖翅膀，抖落几片羽毛，随即飞走了。
　　树上只有白玥。
　　今天阴云密布，没有太阳，看样子，还要下雨了。
　　白玥盘在树枝上，睁着眼睛，不动弹，像一条死蛇。
　　“呼呼呼——”
　　远处刮起了大风，大风吹过来，吹动树上的树叶，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些叶子被吹飞了，飞到了白玥身上，刮得她的鳞片生疼。
　　不一会儿，天色阴沉下来，大雨来了。
　　白玥没有设结界。
　　豆大的雨滴往地面落。
　　滴答，滴答，同样滴落在古树上，雨滴落在叶子上，从树的枝丫上滑过，一直滑了下来，最终，滴在那树上的盘蛇上。
　　不一会儿，白蛇就成了落汤蛇。
　　雨声乱如麻，却不及她的心乱。
　　而山洞之中。
　　乌扶羽坐在巨石之上，她愣愣地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便伸出手，张开五指，看了看，自语道：“这不是兔爪爪。”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却发现自己的兔耳朵烫得吓人。
　　今天明明没有太阳，白蛇却说要出去晒太阳，这分明就是不想和她待在一起。
　　乌扶羽失落地低下了头。
　　以前她还是兔子时，上神大人可没有这么讨厌过她。
　　灰色的烟雾四散。
　　烟雾消散时，那人类的影子已经消失，巨石之上，只剩一只多出来的灰扑扑的小兔子了。
　　小兔子趴在石头上，睁着眼睛，没精打采的，看起来，就很不开心，很难过。
　　-
　　大雨下了不知道多久。
　　小兔子也没出来寻她。
　　白玥心想，对了，是这样的。
　　她对乌扶羽来说，本就是无关紧要的。
　　想起曾经挽留对方，她说过的那些话。
　　白玥的大脑一片空白。
　　雨滴打在她的身上，如同一把钝刀，割着她的心，将她割得鲜血淋漓。
　　她曾期盼兔子化形，期盼对方能在人类世界生存下去；期盼兔子好好修炼，期盼对方在兔族也能够自保。
　　她也曾以上神的名义许诺，她会放乌扶羽离开。
　　本该是要开心的。
　　可是真到了这一步，她反而开心不起来了。
　　雨还在下着，天色已阴沉了不少，看样子，天快黑了。
　　这时，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蛇也喜欢淋雨吗？”
　　白玥一怔，随即明白了，是这古树在说话。
　　云雾山存在很久了，这山上的这棵古树，也生长了很久很久了。
　　树有灵，树在问她话。
　　她从树的话中，听出了真正的意思，便回答：“您觉得我该怎么办？”
　　树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和这雨声相和，如同一曲古老的悠扬的乐曲。
　　树说：“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树没再说话了。
　　不知道多久，雨停了，天色暗下来的那一瞬间，白玥看见自己身前的那深棕色的树干上，开出了一朵小花。
　　这个地方不可能长出花朵来。
　　可是小花却不畏风雨，在树干上长了出来，伸展着它的粉红色的花瓣，摇曳，无声绽放。
　　树帮助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白玥承认，在花朵还未盛开之时，那颗种子就已经种在了她的心中，直到现在花开了，她才后知后觉。
　　原来她早已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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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烟雨蒙蒙中，白玥往树下看去，透过那绿叶影子，便看见树下，那泥泞的土地上，蹲着一个小小的灰色身影。
　　雨还在下。
　　树上的白玥一眼就看出，那团影子是乌扶羽。
　　小兔子来找她了。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那一刻，白玥感到了惊喜，但是她还盘在树上，没动。
　　树下，乌扶羽仰起头，看向树上的那一抹白，哪怕这细雨淋得她毛发湿漉漉的，让她睁不开眼，但是，她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上神大人为什么不下来呢？
　　乌扶羽不解。
　　不过很快，她就给对方找好了理由。
　　“上神大人，下雨了，没有太阳了，你快下来呀！”乌扶羽仰着头，对着那棵大树上的那团白影大喊。
　　茂密的绿叶之中，树干上，白玥探出了头，一双金眸盯着树底下的那团灰影。雨还在下，她看见兔子的毛发都湿漉漉的了，心生不忍，便动了。
　　白玥迅速下了树。
　　“你来干什么？”她问。
　　地上，一只小兔子和一条小蛇对望。
　　乌扶羽说：“找你呀，我们快回去吧，淋雨很不舒服的。”
　　白玥听了，“嗯”一声，说：“走吧。”
　　回到了洞穴之后，白玥主动提及了方才发生的事，她对乌扶羽说：“最近你的进步很大，但也不能懈怠，需要加倍努力，知道了吗？”
　　“嗯。”乌扶羽点点头，她仰起头，好奇地看着白玥，重复着心中的那个疑问：兔族那么多兔子，为什么上神大人偏偏选了她，要督促她修炼呢？为什么不能是其他兔子呢？
　　却还是没有问出口。
　　不过……
　　乌扶羽又抬起头，看向白玥，她这次十分认真严肃，并且，她大胆地问出了声。
　　“上神大人，你是不喜欢我的人形吗？”
　　乍然间听见这话，白玥没有多想，下意识就回答：“没有。”
　　乌扶羽听了，不信，她说：“那你为什么被我吓跑了？”
　　白玥一愣。
　　回想起刚刚，她见了兔耳少女之后，很快便离开了洞穴，想来也是这个举动造成了误会，让对方误以为自己被吓到了。
　　白玥认为她必须纠正一下乌扶羽错误的想法，便说：“我不是被你吓到了，你的人形很好看，我夸还来不及呢，刚刚我出去，只是因为我想出去透透气。”
　　“哦。”
　　乌扶羽这下开心了，她翘了翘耳朵边边，很快，一阵蓝光闪过，她便又变为了人形。
　　这次，她穿着七彩色的裙子，站在巨石旁边，长长的灰色垂耳还在，当她抬起眸看白玥时，那一双蓝色的眸子中如有星辰般，亮晶晶的。
　　“我就说，我的人形很好看。”
　　乌扶羽得意一笑，脸上堆满了她的小心思。
　　白玥也化为了人形。
　　她站在乌扶羽身旁，伸出手，在那灰色兔耳朵上一绕，白金光芒闪过，那兔子耳朵便消失了。接着，白玥又用了这一招，隐去了乌扶羽的兔尾巴。
　　做好这一切之后，白玥看着那条七彩的裙子，说：“假裙子保持不了多久的。我隐去了你的耳朵和尾巴。”
　　乌扶羽：“嗯？”
　　白玥接着说：“不是想去城里玩吗？我带你下山吧，去商城里买几件好看的裙子，那些裙子是可以穿很久的。”
　　乌扶羽眼睛一亮：“真的吗？”
　　白玥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乌扶羽毛茸茸的头发，说：“嗯，真的。”
　　小兔子是很好哄的，一下子就不生气了。
　　就这样，白玥带着乌扶羽下了山，去了芙蓉城。
　　她们来到了一家商城。
　　这家商城是芙蓉城最大的商城，有好几层，白玥带着乌扶羽来到了四层女装区，一进去亮亮堂堂的，还有导购人员过来给她们推荐。
　　一旁的乌扶羽显然不适应这个环境。
　　白玥就告诉导购，说她们自己看看。
　　等到导购离开之后，白玥转过头来，看着一脸茫然的乌扶羽，伸手一指试衣镜，说道：“看。”
　　闻言，乌扶羽偏头看了过去。
　　镜中，她看见了白玥，而在白玥身边，则是一位穿着彩色裙子的女子，对方也是呆愣着，很快，乌扶羽就明白了，那就是她。
　　乌扶羽瞬间就明白白玥的意思了。
　　她点点头，说：“嗯，我现在是人类。”
　　声音很小，周围的人听不见。
　　白玥听了，正要开口，却忽然转头往身后一瞥，随即，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乌扶羽时，眉头已然皱起。
　　“怎么了？”乌扶羽问。
　　白玥回答：“有人跟着我们。”
　　乌扶羽愣住：“人？谁？”
　　白玥道：“准确来说，是两只狗。”
　　一听见“狗”这个字，乌扶羽兴奋起来了，但是，她很快便皱起眉头，问道：“是哈小七吗？”
　　白玥“嗯”一声，又说：“还有大黄，我现在带着你，要是被大黄发现了，就糟了。”
　　乌扶羽瞬间警惕起来：“那我一定要小心一点。”
　　“没事，”白玥倒是不甚在意，她说，“我已经隐藏了你的妖气，她们不会发现的，就算她们发现了，那又如何？”
　　乌扶羽：“嗯。”
　　两人在四处逛起来。
　　来到卖裙子的这里之后，白玥拿起一件紫色的碎花裙子，问乌扶羽：“喜欢这件吗？”
　　乌扶羽看了看，点头：“喜欢。”
　　白玥将裙子递给了乌扶羽：“换上试试？”
　　乌扶羽满心欢喜地接过了裙子，就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去了试衣间。
　　捧着那件紫色碎花裙，她的心情很复杂，其实她也说不上来自己更喜欢什么颜色，但是，只要是上神大人挑的，她都很喜欢。
　　或者说，这些日子来，是她兔生最快乐的时光。
　　听哈小七说，天庭派神仙来考验上神大人了，如果上神大人通过考验，那么，对方就能够重返天庭。
　　乌扶羽自然是为白玥欢喜的，但是，她又不太开心，她不想白玥离开。
　　怀着沉重的心情，乌扶羽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外。
　　在乌扶羽离开之后，白玥就收了笑容，面色不善地看着前方的来人。
　　“好巧呀！”前面，一位穿着黄色T恤的少女牵着一只硕大的哈士奇走了过来，她抬起手，笑着走过来。
　　是黄惊蛰和哈小七。
　　她们来这里干什么？
　　白玥心头一紧，她说：“有事吗？”
　　此时，黄惊蛰已经牵着哈小七走了过来：“偶遇，偶遇，太巧了。”
　　哈小七吐了吐舌头，抬起头，看着白玥“嗷呜”叫了一声，那样子似乎也是在说：真是偶遇。
　　然而，白玥怎么可能相信。
　　她就知道，这二位是循着她的气息过来的。
　　但白玥没明说，她低头，看着那只凑在她身边的哈士奇，便笑着摸了摸对方的狗头，还说：“很不错，很像狗。”
　　哈小七：“嗷呜呜呜呜！”
　　旁边，黄惊蛰无奈地走上前，看了一眼哈小七，说：“我说实在的，白玥，你什么时候把她变回来？”
　　白玥想了想，这次还真的没有难为哈小七了，不过，她的话显得有些感伤。
　　“等我去天庭的时候吧。”
　　闻言，黄惊蛰也不说话了。
　　她没忘记此次下凡的任务。
　　就在这时，附近试衣间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紫色碎花裙的女生。
　　女生个子中等，模样年轻，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竟是蓝色的。她出来之后径直朝着白玥走过来。
　　“怎么样？好看吗？”
　　乌扶羽走过来之后就问白玥。
　　白玥说：“好看。”
　　这时，乌扶羽才注意到了一旁的一人一狗，穿黄衣服的那位她不认识，但她能够感觉出对方是那位大黄；那只哈士奇，一看就是哈小七了。
　　乌扶羽没有和她们相认，只是友好地朝她们笑了笑。
　　哈小七激动起来：“嗷嗷嗷嗷哦啊！”
　　翻译一下就是：人类！人类！白玥带人类出来玩了！
　　在场的几人都能听清楚是什么意思。
　　不过，乌扶羽装作听不懂。
　　白玥问乌扶羽：“那就买这件了？”
　　乌扶羽：“嗯。”
　　白玥又问：“再去看看别的？”
　　乌扶羽摇了摇头：“不了，就这件就好。”她想赶快离开这里。
　　于是，两人和那二位告别之后，就离开了这里。
　　她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黄惊蛰拿出了哈小七的手机，对着那个紫衣服的女生拍了一张照。
　　哈小七传音给黄惊蛰：白玥这是不是谈恋爱了？她家里还有兔子呢，怎么这么花心！
　　黄惊蛰差点摔倒。她心说，那女生那么大的蓝眼睛，这二哈是没看见吗？
　　但她也不说破，给哈小七传音：我不懂。
　　当天晚上。
　　云雾山，洞穴之中。
　　白玥带着乌扶羽回来了，她看了一圈狭小的洞，深深意识到这不适合两个“人类”居住，于是她就问乌扶羽：“我在山上有一处宅院，你要同我去吗？”
　　“好呀。”乌扶羽点点头。
　　就这样，二人就换了一个地方住，以人形的状态。
　　白玥是这么对乌扶羽说的，她说：“你也看见了，云雾山很危险，兔族中有很多兔子都下山生活了，你也可以。现在就是提前适应一下。”
　　“嗯。”乌扶羽抱着她的平板睡上了软软的床。
　　她打开平板，就看见有很多新消息。
　　于是，乌扶羽点进了微信，便看见哈小七早早发给她的内容。
　　哈小七：兔子！你看！白玥的女朋友！她变心了！看见了吗？她就是一条喜新厌旧的蛇！
　　哈小七：有图有真相！你别不信！
　　哈小七：[图片]
　　看见这些消息之后，乌扶羽喃喃：“什么意思？”
　　她伸手点开了那张图片。
　　只见图片中是一道白一道紫的背影，而那道紫色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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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乌扶羽退出微信，点开浏览器，搜索了“女朋友”三个字。很快，她就看见了网络上的解释，也明白了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
　　她不解哈小七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她知道，哈小七是误会了。
　　乌扶羽回复了哈小七：[兔兔疑惑.jpg]
　　对面很快就回了消息。
　　【哈小七：你看见那个人类了吗！那是白玥的新朋友啊！】
　　看见这条消息，乌扶羽很开心，她没有读懂哈小七的言外之意，只意识到哈小七没有认出来那就是她。
　　她和哈小七简单聊了几句之后，便匆匆下线了。
　　与此同时，白玥也收到了新消息。
　　来自上神大黄。
　　【大黄：今天那个人是兔子吧。】
　　收到这条消息，白玥皱着眉，许久，她才回复：【嗯。】
　　那头的消息很快就来了。
　　【大黄：白玥啊白玥，上次你制服黑熊精有功，而且这一千年来你的表现都不错，是时候回天庭了，可是你现在又在闹哪一出？】
　　白玥沉默。
　　那边，大黄噼里哗啦地打着字。
　　【大黄：单是你救妖怪也就无所谓了，现在的情况，我相信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要知道，天庭禁止员工恋爱的。】
　　白玥盯着那“恋爱”两字，看了许久，她心说，旁人都比小兔子看得清楚。
　　很快，她又收到大黄的信息。
　　【大黄：不要为了一个兔子，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
　　白玥想了很久，回复道：【我心里有数。】
　　之后，便没再聊天了。
　　白玥收了手机，抬起头来，看着那个窝在沙发里，正在刷小视频的乌扶羽，笑了笑。
　　她都想好了。
　　小兔子吃不了苦，等到她回到天庭，此处宅院，就送与对方吧。
　　-
　　平静的生活持续了很久，白玥带着乌扶羽去往芙蓉城吃好吃的，逛景点、买衣服，每天都过着神仙般自由自在的生活；平静的生活也没有持续很久，终于，到了天庭考察期的截止时间。
　　而恰巧在这个时候，乌扶羽突然告诉白玥，她学会隐藏兔耳朵和兔尾巴了。
　　当时，她们正在看大熊猫。
　　白玥当场愣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旁边，乌扶羽笑着说：“就昨天。”
　　说完，她便偏过头去，去看玻璃墙另一头的熊猫，在那边，黑白相间的熊猫正在啃竹子，模样憨态可掬，可爱极了。
　　乌扶羽趴在玻璃上，说：“你说黑白熊猫可爱还是灰兔子可爱呢？”
　　白玥回道：“熊猫。”
　　她说完就偷偷去看乌扶羽。
　　她是存了私心的，她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想看看乌扶羽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
　　然而，乌扶羽什么不开心也没有，相反，她很开心，她笑着回答：“是的，熊猫就是最可爱的，比兔子可爱多了。”
　　白玥却说：“兔子也很可爱。”
　　乌扶羽：“做人其实挺开心的，以后我应该会多做人。”
　　白玥又重复了一遍：“兔子很可爱的。”
　　乌扶羽说：“我知道，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更多的人喜欢白色的可爱兔子，只有极少部分人会喜欢灰色的兔子。”
　　白玥：“不要在意那些人的看法。”
　　乌扶羽：“我知道。所以，你是那部分极少数人吗？”
　　她就这样盯着白玥，一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让人心痒痒的。
　　白玥正要回答，忽地想起什么，便故意没听见，避开了这个话题。她说：“既然能完全变人类了，那等到回去之后，变给我看看吧。”
　　乌扶羽“嗯”了一声，语气却有些失落。
　　之后，两人竟十分有默契，都不说话了，气氛一度尴尬。
　　-
　　在回云雾山之前，白玥带着乌扶羽去了哈喽狗狗咖啡店。
　　这是乌扶羽第一次以人的模样去往那家店。
　　一进门，廿青青就迎了上来：“欢迎光临。”
　　乌扶羽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你好呀。”
　　廿青青看着乌扶羽的蓝眼睛，好奇问：“你的眼睛怎么是蓝色的呢？”
　　一旁的白玥回答：“她戴了美瞳。”
　　“原来是这样呀。”廿青青依旧笑着。
　　这边，白玥已经熟门熟路地带着乌扶羽进了狗咖，她一眼就看见趴在沙发上的哈士奇和大黄狗，便牵着乌扶羽的手走了过去。
　　过去之后，两人就在两狗面前停下。
　　眼见着那两只狗在睡觉，睡得还挺香，甚至有呼噜呼噜的声音传来。
　　白玥摸了摸大黄狗的头。
　　旁边，乌扶羽说：“挺酷的，这只狗。”
　　闻言，那只大黄狗迅速睁开了双眼，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白玥，又看了看乌扶羽，似乎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大黄狗起了身，拱了拱旁边的哈士奇。
　　“汪汪。”大黄在叫哈士奇起来。
　　旁边，哈士奇，也就是哈小七被这声音吵醒了，她也睁开了眼睛，呆滞不已。
　　“嗷呜呜呜呜？”
　　翻译一下，也就是：白玥，你怎么过来了？
　　白玥伸手在哈士奇头上轻轻一点，说：“最近表现不错。”
　　哈小七意识到，白玥这是在解除法术，不过现在狗咖有别的客人，她没办法直接变成人。
　　但是离开这里之后，她就可以变成人了！
　　哈小七激动不已，看向白玥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感激：“嗷呜呜！”
　　谢谢你白玥！
　　白玥却是笑着摸了摸哈小七的头。
　　这时，哈小七也注意到白玥旁边的那个女生了，只见对方是陌生的面孔，身上也没有什么味道，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类。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女生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睛，哈小七心说这有点熟悉，但是，她一时之间没想起来到底是哪里熟悉了。
　　哈小七“嗷呜嗷呜”大叫起来。
　　白玥，你太坏了，怎么不带小兔子出来玩？！现在有新的朋友了，就忘掉旧的朋友了，是吧？！
　　哈小七这气焰嚣张不已，很明显已经忘记白玥刚刚帮助她的事了。
　　不过，白玥却好像没听见一样，她对着哈小七说：“今天过来，也就这一件事，我要走了，要见了胡颜，替我向她问问好。”
　　哈小七愣住，不叫了。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离别的意味……
　　旁边，黄惊蛰已经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沉默着，没有汪汪大叫。
　　乌扶羽虽然不太懂，但是她也知道，最近白玥的心情都不太好，在离开狗咖之前，她摸了摸哈小七的脑袋，笑了笑。
　　两人走后，哈小七盯着那二位离开的方向，问一旁的大黄狗：你说，那个女生怎么有点熟悉呢？
　　黄惊蛰不想理对方，就说：你自己想呢？
　　-
　　云雾山。
　　在这样一片大宅院中，绿树茂盛，假山众多，风景很好。这家宅院的主人只是打了个响指，地上的落叶便消失一空，角落的蜘蛛网也消失了。
　　在某间屋子里。
　　白玥对乌扶羽说：“变人我看看吧。”
　　正对面，乌扶羽转了一圈，很快，就从人形变为了灰扑扑的小兔子，恢复了最原本的模样。
　　乌扶羽说：“上神大人，你看好了。”
　　说完，地面上的小兔子就转了转圈，蓝色的光芒一闪，一个人影就出现在了白玥身前。
　　乌扶羽又变成了人。
　　这次，没有白玥的隐藏术，她也能够变为人，而且还能够隐藏耳朵和尾巴。
　　这段时间，她在芙蓉城玩了很久，行为举止也和一个真正的人相差不大了。
　　乌扶羽开心地转了一圈，示意白玥看，最后，她得意说：“怎么样？不错吧？是不是很厉害呢？”
　　“嗯，是很厉害，你真的很有天赋。”白玥不吝夸赞。
　　乌扶羽听了，心情却不算很好。
　　这时，白玥目光严肃，那一双黑眸渐渐变成了金色的眼眸，她盯着乌扶羽，就如同初见时那般，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很快，白玥就说话了。
　　“既然你能够变成人类了，我也该兑现我的诺言。”
　　听了这话，乌扶羽愣住：“什么意思？”
　　诺言……
　　白玥说：“还记得那个主仆契约么？”
　　乌扶羽：“记得。”
　　白玥平静开口：“之前你问我什么时候能放你离开，我说，等你能够保护自己时，我就放你离开。”
　　——等有一天，你离开这里后，不会再被其他的蛇抓走，我就解除契约。
　　乌扶羽想起来了，但面对离开，如今的她已经不似以往的她，她完全开心不起来。
　　“上神大人，你要赶我离开了吗？”
　　白玥别过脸：“不是赶你，而是，放你离开。”
　　她曾以上神的名义许诺，如今，是诺言兑现的时候了。
　　乌扶羽眼眶红了，豆大的眼珠落了下来，她哽咽道：“你不喜欢我吗？”
　　白玥没有回话，只是对着乌扶羽说：“你自由了。”
　　话音刚落，一阵白金的光芒闪过，她就自屋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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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偌大的宅院中，便只剩一位蓝眼少女。
　　屋外下了雨，雨声淅淅沥沥，不时有风声传来，吹得这屋内的树叶晃动，哗哗一片响动。
　　雨势渐渐大了，如先前，乌扶羽去寻白玥时一样。
　　不一会儿，一阵蓝光闪过，少女消失不见，宅院中，便只剩一只灰扑扑的兔子。
　　兔子看起来不太聪明，这么大的雨了，她不知在屋檐下躲雨，而是跑到了庭院中，仰着头看天，迎着那大雨，站着，一动也不动，就好像是一只假兔子一样。
　　雨渐渐小了，宅院内，兔子也不见了。
　　-
　　云雾山，山洞。
　　巨石之上，盘着一条巨大的白蛇，白蛇有一双金色的眼眸，她抬起头来盯着前方的动物时，眸光淡淡，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前面，齐整整站着三只动物，一只火红色的狐狸，一只黑白相间的哈士奇，还有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黄狗。
　　这三只动物精神头看起来不错。
　　但是，那巨石上的白蛇看起来就要萎靡不少。
　　“白玥，你……”那只火红狐狸走上前，抬起头看着那条白蛇，语气满是担忧，“你真的没事？”
　　巨石上，白蛇恹恹地点了点头，道：“嗯。”
　　火红的狐狸眼中担忧不已，她说：“看你现在的这样子，可不像没事，既然舍不得那只兔子，又为什么要放对方离开呢？”
　　那条白蛇没说话了。
　　此时，旁边的哈士奇“嗷呜呜”了几声，仰天长啸：“现在不是兔子走了，是我少了一个朋友了！”
　　几只动物七嘴八舌，偏偏一旁的大黄狗默不作声，等到她们聊完了，那只大黄狗才走过来，仰起头看白蛇，说：“你没错。”
　　大黄狗又说：“那只兔子终究是妖怪而已，对你俩来说，分道扬镳是最好的选择。”
　　白玥听了，沉默不语。
　　黄惊蛰又说：“走吧，白玥，随我回天庭吧。”
　　白玥摇摇头。
　　黄惊蛰：“走吧。”
　　白玥这才点头。
　　旁边，火狐和哈士奇深知朋友心情不佳，也都沉默了。
　　黄惊蛰对白玥说道：“这几日你就整理一下心情，很快，我就带你回天庭述职。几千年了，你也该恢复上神大人的身份了。”
　　白玥依旧闷闷不乐的。
　　-
　　这几日的云雾山安静得有些过分。
　　白蛇居所也不见兔子来往，冷冷清清的，这冰冷的洞穴，便更加冷清了，冷清到如同一处荒废的洞。
　　洞口，白玥化为了人形，一双金眸平静地盯着云雾山的某个方向，从这个角度，她能够看见远方那高耸入云的一抹翠绿，白玥一眼就认出来，那绿叶便是那日所见的树灵的枝干。
　　她还记得那日自己与树灵的对话。
　　只是，那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很久了。白玥想。
　　她看了很久。
　　直到身边黄光一闪，那地上便出现了一道黄色的身影。
　　白玥转头一看，便看见来人是黄惊蛰，黄惊蛰今日也是人形模样，只不过，她今日穿的是黄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看着相比以前的她倒多了几分正式。
　　黄惊蛰刚过来，就开始劝白玥：“还在想兔子呢？”
　　白玥摇头，平静道：“没有。”
　　黄惊蛰又说：“要不是我来，你得在这站多久？”
　　白玥：“我也不知道。”
　　黄惊蛰叹气，知道白玥这样子，肯定是对那小妖怪念念不忘，但是，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也不能够多说什么，便望向天空，说道：“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嗯，”白玥回头看了一眼这处洞穴，洞穴内干净整洁，洞穴外草木丛生，她叹息，“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她在四处看了几眼，什么动物的影子也没有看见。也等了许久了，白玥心中有种难说的苦涩，她便对黄惊蛰说：“好，走吧。”
　　既已商定好何时离开，说走就走，一阵金光白光闪过，那地面上的二人，便消失不见了。
　　-
　　千年之前，这处洞穴冷冷清清，四处荒草丛生，无人居住，是上神大人的到来给其添了生气，但一蛇，偶尔有狐狸和狗造访，却又太过冷清；千年之后，这里多出一只小兔子，兔子活蹦乱跳，经常半夜起来蹦迪，给这洞穴添了不少生气。
　　而如今，兔子离开了这里，白蛇也离开了这里，洞穴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清。
　　-
　　云雾山，洞穴。
　　杂乱的野草丛中，有一个灰扑扑的身影，那身影蹦一下跳出来，往洞穴口跑去。
　　那是一只小小的兔子，小兔子通体灰色，长长的垂耳毛茸茸的，看起来就很好摸，她有一双蓝宝石一般的眼睛，清澈透亮。
　　兔子奔向洞口时，蓝色的眼睛之中都带着光芒。
　　但是，当那只兔子冲到洞口时，她便停了下来。
　　这洞里没有白蛇的气息了。
　　兔子感觉到了，她失落地蹲在地上，眼睛也没了生气，一副蔫蔫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离开呢？”
　　“难道你也嫌弃我是一只灰兔子？”
　　“可是，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听说上神大人要回天庭了，她自然是欣喜的，可是，乌扶羽不知道白玥为什么会和她决裂，她只知道，以后再也见不到那条大坏蛇了。
　　乌扶羽垂着耳朵，慢吞吞地离开了这里，往兔族的方向去了。
　　-
　　天庭。
　　穿过层层白云，跨过七彩虹路，在一片祥光之中，白玥与黄惊蛰来到了南天门。
　　二人从云彩上下来，落了地。
　　她们依旧是人形模样，不过，穿着就正式许多。
　　一落地，黄惊蛰就交代白玥：“你两千年没回天庭了，这里变化很大。”
　　白玥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黄惊蛰叹了口气：“以前那套和现在这套混着来。”
　　白玥不解。
　　黄惊蛰说：“等下你就知道了。”
　　白玥“嗯”一声。
　　二人走了没几步，迎面便看见两位神仙过来了。
　　打头那位男士穿着黑色的西装，长相比普通人帅不少，但是他有一对格外大的耳朵，看起来比大耳朵图图的耳朵还要大。
　　他手里还抱着一把类似铁扫帚的武器，走过来之后，这位男神仙对着白玥和黄惊蛰抱拳：“二位来了！”
　　黄惊蛰熟稔道：“哟，顺风耳，几天不见，又帅了不少吗。”
　　旁边，白玥看见这一幕，在原地愣了一下，紧接着，她又看见一位穿着古代长袍的男神仙走了过来，对方看起来就比较符合她的认知了。
　　另一位男神仙很快走了过来：“大黄上神，你回来了！这位……”
　　白玥认出来，那是千里眼。
　　她轻轻咳了一声，道：“我是白玥。”
　　一瞬间，穿着黑色西装和那穿着古代长袍的男神仙都认出了白玥，他们一齐震惊：“白玥上神，您、您终于回来了！”
　　“两千年了，你知道吗？我们等了你两千年！”
　　“多漫长的时光啊！但现在您回来了，这一切都值得！”
　　二位太过激动，都有些结巴。
　　一旁，黄惊蛰：“可以了，任谁回来你俩都要来这一出。”
　　顺风耳嘿嘿一笑：“这不是见着白玥上神，我们激动吗。”
　　白玥没说话。
　　这时，千里眼突然开口说话了，他神色严肃，张张嘴，又不好意思说，看起来欲言又止。
　　白玥道：“有什么就直说吧。”
　　千里眼才为难地开口：“白玥上神，您在凡间历练的这千年，不是住在云雾山么。”
　　白玥：“嗯。”
　　顺风耳抢话道：“您不知道呀，天庭里最近都在传，您要回来了，这不，我和千里眼就格外关照您。最近，我俩发现了异样……”
　　白玥：“别卖关子。”
　　顺风耳又抢话：“您在云雾山的住所呀，被一只小妖怪占据了！”
　　闻言，白玥心中一咯噔，忙问：“什么意思？”
　　千里眼这才说：“我看见是一只兔妖，她出入您的住所，大胆极了。”
　　旁边的顺风耳趁此机会添油加醋：“是啊，一只小妖怪，竟敢在您走后如此大胆，这不能忍！若有机会，我一定要将此事上报给玉皇大帝！那些小小妖怪，应该受到惩罚！”
　　原来在她离开之后，乌扶羽曾去过洞穴找她，白玥听了，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她说：“罢了，一只小妖而已，不必如此大动干戈。”
　　顺风耳好奇道：“听说，那只小妖怪以前也经常……”
　　这时，旁边的黄惊蛰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为了撇清那“妖怪”和白玥的关系，保护好老朋友，她忙打断顺风耳的话，道：“听说听说，别什么都听说了，你这是在造谣，懂吗？”
　　顺风耳审时度势，忙赔了笑脸：“对对，耳听为虚。”
　　白玥却不说话了。
　　聪明如顺风耳，他当时就明白了些什么，却不点破，而是旁敲侧击告诉白玥：“那只小妖很大胆的，她老说什么话……哎呀，什么来着，我也没听清，总之，就是什么上神大人很好，上神大人怎么丢下她了，上神大人还会不会回来这些。”
　　“还有呢？”心中涌起苦涩，白玥压下那异样，装作平静，问顺风耳，“所以呢？”
　　顺风耳小心道：“那小妖，看起来很想那位不知道谁呢。”
　　那位不知道谁呢。
　　明指了是白玥。
　　白玥轻笑一声。
　　旁边，黄惊蛰着急忙慌：“啥玩意，别乱说。”
　　白玥瞬间就冷下了脸，看向顺风耳，冷声道：“那小妖做什么、说什么，与我又有何干？”
　　--------------------


第22章 
　　几人都被白玥这转变吓了一跳。
　　顺风耳紧闭了嘴，退到一旁，随后一拉千里眼，摇摇头，示意对方什么也别说了。
　　旁边，黄惊蛰一头雾水，但碍于有其他人在，也没好开口问。
　　白玥又冷声道：“你们是天庭的左膀右臂，平日里要认真地工作，别尽做无聊的事，知道了吗？”
　　顺风耳和千里眼忙不迭点头：“懂懂懂。”
　　说完这一切，白玥就迈开步子，径直往前方走去。
　　旁边，黄惊蛰连忙跟了上来。
　　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四处白雾大起，直到看不见顺风耳和千里耳的身影。
　　白玥这才叹了口气。
　　旁边，黄惊蛰问出心中所想：“白玥，你怎么回事？”
　　白玥无奈道：“凡是存在，必有痕迹，以前我在凡间，天庭中人懒得关注我，现在我回来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这里有千千万万双眼睛盯着我。”
　　“他们会去查曾经的事，自然也会查到……她。”
　　“所以我要说出那一番绝情的话，我要离开她，前路一片迷茫，我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我想，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护好她。”
　　黄惊蛰听了，叹了口气，道：“有几分道理。”
　　说罢，她抬头环顾了一下这天，道：“这天庭早已不是曾经的样子咯。”
　　白玥已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
　　天庭。
　　穿过南天门后，二人来见了玉帝。
　　凌霄宝殿之上，白雾和祥云编织成梦幻的天界，玉帝坐在正前方正上方的宝座之上，周围，各路神仙分了两派站立，依次排开。
　　神仙们穿着各异，左边站立的都穿着仙风道骨的长袍，右边站立的，都西装革履，看起来就是精英人士。
　　给人一种割裂感。
　　更多的，是梦幻与离奇。
　　在大门口，黄惊蛰走在最前边，引路。
　　白玥就跟在她身后。
　　她一进凌霄宝殿，便看见白雾尽头的宝座，以及宝座上那穿着玉帝服装，一头短发的玉帝。
　　前边，黄惊蛰已经走过去，行了一个礼：“参见玉帝。”
　　白玥跟在其后，也弯身，行了一个鞠躬礼，随后，她便抬起头来，开口道：“见过玉帝。”
　　她不懂如今这天庭流行什么样的风格。
　　但混乱是真的。
　　宝座之上，玉帝听了，欣慰一笑，抚着他那并不存在的胡子，道：“白玥，你下凡历练千年，终于归来了。”
　　白玥一笑。
　　旁边，黄惊蛰连忙为白玥补充，说起客套话：“都是玉帝栽培有功。”
　　玉帝听了，哈哈大笑，满意不已，他看向黄惊蛰，道：“大黄上神，你此次下凡考察白玥如何？”
　　黄惊蛰抱拳：“白玥上神在凡间时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认真工作，守一方平安。而且她已经改掉吃兔子的恶习了。属下认为，白玥上神的表现非常好。”
　　玉帝听了，又是哈哈一笑：“此次白玥捕获黑熊精也有功，她此次考核，合格了。”
　　黄惊蛰：“多谢玉帝。”
　　说罢，她一拉白玥，小声道：“快谢玉帝呀。”
　　白玥道：“谢谢玉帝。”
　　玉帝又摸了摸他那不存在的胡子：“听闻凡间妖孽作祟……”
　　他这话一出，凌霄宝殿热闹起来了，那两路神仙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见状，玉帝便允了他们发表意见。
　　左边的长袍神仙站了出来，下跪，行了一个大礼，随后起身，说：“陛下，臣认为，妖孽危害人间，我等应极力斩杀！”
　　又一位长袍神仙站出来：“臣附议，尤其是云雾山，云雾山灵气充沛，是养精蓄锐的好地方，妖怪众多，依臣拙见，天庭应该派出人马去除掉那些妖怪。若是不除，那些妖怪日后定然会变成黑熊精那般，危害人间。”
　　玉帝点点头：“有道理。”
　　这时，右边的西装神仙站了出来，据理力争：“老头子，现在都3202年了，还守着那老旧思想呢？恶的妖怪我们应该收掉，那些善的妖怪我们就不要赶尽杀绝了！”
　　右边又站出一位西装神仙：“是的，佛说众生平等，妖怪一出生就是妖怪，被打上‘恶毒’的标签，难道是他们想吗？不管是神仙，还是妖怪，还是人类，从本质来说，都是平等的，我们不能够区别对待。”
　　左边的一位长袍神仙跳了出来，脸涨得通红，指着右边的西装神仙们：“荒谬！荒谬！”
　　右边的西装神仙大喊：“不要指着我！你很没礼貌！”
　　其他西装神仙附和道。
　　“是的，你们好没礼貌！”
　　长袍神仙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你们……”
　　左边的神仙们怒了：“你们这些崇洋媚外的神仙！你们！”
　　“我们怎么啦？又没吃你的没喝你的，你凭什么骂我们？”
　　“你们……你们……”
　　“略略略。”
　　“……”
　　两派神仙很快就吵起来。
　　一时间，凌霄宝殿喧嚣不已，宝座上，玉帝头疼地看着这一幕，他揉了揉太阳穴，随即，一拍凳子，道：“都安静。”
　　霎时，左右两派神仙才闭上了嘴，回归原位。
　　不过，他们都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玉帝看向正中站着的白玥，出声问：“白玥，你是怎么看的呢？”
　　突然被问到，白玥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就看见了玉帝那笑眯眯的样子，当即意识到，这是玉帝给她挖的一个坑。
　　都多少年了，天庭还是这般不待见她。
　　于是，白玥说：“他们说的都有道理。”
　　一听这话，玉帝哈哈一笑，摸了摸下巴：“既然如此，云雾山有众多妖怪，留着终究是祸患，白玥，你抓黑熊精时已经展现了你超乎常人的本事，现在，朕命你剿灭云雾山的妖怪，你可答应？”
　　剿灭云雾山的妖怪。
　　闻言，白玥猛地抬头，看向玉帝：“为什么？”
　　右边的神仙集体愣住。
　　左边的神仙开怀大笑。
　　正中，白玥身旁的黄惊蛰也愣住了。
　　玉帝笑着反问：“云雾山的那些妖怪不该除么？”
　　白玥不卑不亢：“云雾山的妖怪们都很善良。”
　　忽地，玉帝神色一冷，堪称变脸大师，他冷眼看向白玥，道：“善良？莫不是这些妖勾引了你，你才如此说的吧？”
　　白玥猛地抬头，心已沉到了谷底，却还是冷静问：“玉帝，你这是何意？”
　　玉帝冷哼一声：“有人举报，你，上神大人，与妖怪厮混在一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白玥：“我听不懂。”
　　玉帝：“听不懂？铁证如山？你还听不懂？”
　　语毕，玉帝拍拍手掌，随后，凌霄宝殿上空便出现一个半透明的屏幕。
　　屏幕上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条巨大的白蛇懒洋洋地盘踞在户外的一颗巨大的石头上，在这条蛇的怀中，还有一只小巧的，灰色的垂耳兔，那兔子就依靠在白蛇身上，口中还在喃喃着。
　　“上神大人，你真是最好的神仙！”
　　“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以后，你也不要忘记我。”
　　“……”
　　画面一转，屏幕如碎玻璃般一晃而过，却展示了许多内容。
　　待屏幕收了，玉帝冷冷道：“黑熊精被抓回天庭的那日，他什么都说了。”
　　他看向白玥，又笑起来，一双眼睛眯起来，看样子格外奸诈，看向白玥：“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带着众神下凡剿妖；二，勾结凡间的妖，被打入天牢。”
　　白玥心一凉，她抬眼看向玉帝。
　　心中早已明白。
　　这个天庭早已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无论是几千年前，还是几千年后，过去，未来，都是如此。
　　天庭在监视着她，天庭中有众多双邪恶的眼睛，也在盯着她。以前怎么没这么多幺蛾子事？偏偏等到她要回归上神之位了，这些事情便都出来了。
　　这已经十分清楚了。
　　白玥说道：“玉帝，你这是何意？”
　　玉帝说：“勾结妖孽可是死罪。”
　　白玥摇头：“这等虚无脏污的罪名，恕我不能接受。”
　　玉帝又言：“可事实板上钉钉，你如何证明，你没有勾结妖孽？”
　　那就只有……
　　剿妖了。
　　白玥沉默。
　　近几百年，天庭一直在剿灭妖怪，而云雾山又有众多妖怪。天庭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一直忌惮云雾山是白蛇的地盘，才迟迟未动手。如今，天庭寻了一个由头，既可以给白玥制造阻碍，又可以借白玥之手，除掉云雾山的妖怪们。
　　一旁，黄惊蛰伸出胳膊撞了撞白玥的手肘，用只有她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答应吧。”
　　这时，凌霄宝殿上，各路神仙都窃窃私语起来，私下交流着。
　　宝座之上，玉帝摆出一副睥睨众生的样子，看向白玥，又出声问：“白玥，你可想好了？”
　　白玥无言。
　　玉帝紧紧相逼：“近百年，妖孽作祟，危害人间，剿妖行动，不可停止……”
　　“我答应。”白玥脆生生道，打断了玉帝的话。
　　宝座上，玉帝一愣：“你答应？”
　　“没错，我答应。”白玥说罢，便抱了拳，她低下头，咬牙道，“白玥答应剿妖。”
　　闻言，玉帝龙颜大悦，不住地拍着手，说：“好，好，好。”
　　“那就由白玥上神带队，前往云雾山，剿除妖孽。”
　　“……”
　　玉帝后边说了什么，白玥已经记不清楚了，她只知道，在她答应了剿妖之事后，大脑便如一团乱麻，她寻了个由头离开了凌霄宝殿，回到了自己在天庭的寝宫。
　　寝宫在云层之上，白色的云朵丝丝缕缕，在宫中飘荡，看起来真是仙境。
　　白玥就坐在一朵云上，发呆。
　　这时，一只火红色的狐狸从寝宫外跑了进来。
　　“白玥，你真同意剿妖了？”
　　云朵上，白玥抬头看向了那只狐狸，见是胡颜来了，便扯出一抹微笑：“怎么可能？”
　　胡颜发问：“那这……”
　　白玥：“天庭如此待我，就别怪我无情。”
　　胡颜不解。
　　-
　　白玥带天兵天将下凡的那天。
　　云雾山下了大雨，鸟雀都躲在树叶中，也不叽叽喳喳了，山里的小动物们都回了洞穴，山里的妖怪们，有的化形下山去人间玩，更多的，是待在自己的洞穴之中。
　　白玥先是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刚一进去，就看见巨石之上躺着一只灰扑扑的小兔子，小兔子好像瘦了一圈，看起来瘪瘪的。
　　兔子应该是睡熟了，就连白玥进来，都没有丝毫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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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鸽了几天，拉了几天肚子，挂了几天吊水，俺又活蹦乱跳啦！
　　这是个搞笑文，不可能虐的，哈哈
　　刚刚看到评论区了，谢谢大家，就这样我还鸽，我半夜睡觉都得爬起来喊一句：我真该死啊
　　感谢小可爱读者“55479429”,灌溉营养液	+88	2023-07-10 01: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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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洞外雨声哗哗，传入洞内，倒无多少声响，唯有洞顶那“天窗”亮着，细雨从那上边落下，淅淅沥沥，洒了一地。
　　自进来之后，白玥便设下了结界，将那雨挡在了外边，也挡住了外头的声响，和外界的一切。
　　此时，洞内安安静静，除了兔子浅浅的呼噜声，便再无其他了。
　　白玥走近巨石，一低头，看见灰兔子翻了个身，露出了毛茸茸、圆滚滚的肚皮，再定睛一看，便看见那灰灰的兔脸上镶嵌着的两颗“蓝宝石”。
　　这双眼睛很好看，几乎是在睁开的瞬间，其中便盈满了笑意。
　　乌扶羽醒了，正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她。
　　白玥心神一动，问：“我吵醒你了？”
　　是很平常的一句问话，就连语气也显得很平常，仿佛二人从未闹矛盾，仿佛一切如常。
　　然而，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对于白玥来说，她不过在天庭待了没多久。但是对于乌扶羽来说，她却在人间待了很久，很久。
　　久到芙蓉城街头小巷的三角梅都谢了，路两旁的蓝楹花也落了满地，来这边的游客换了一波又一波，微热的风成了闷热的热浪，头顶的日头炙烤着大地，树叶由新翠转为浓绿。再看烈阳下，街道无闲人，再听蝉鸣声却吵吵嚷嚷，嘶哑不已。很久。
　　但也没有太久。
　　乌扶羽依旧在山洞中，等着白玥。
　　“上神大人，我这是在做梦吗？”
　　闻言，白玥没动，问：“为什么这么说？”
　　巨石上，小兔子一个鲤鱼打挺，就兴致勃勃地从石头上一跃而起，蹦蹦跳跳起来，她双爪站立，仰起头，用那一双大眼睛盯着白玥：“因为你很久都没回来了啊，而且，听小七说，你被天庭的神仙抓走了，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回来了。”
　　白玥一听便知，哈小七这话只是在安慰兔子，她不是被抓走了，而是自己选择了离开。
　　但是她又回来了。
　　白玥垂头看着那小小的一团影子，眉头皱起，眼中难掩心疼之色，出声问：“你……你不怪我吗？”
　　答非所问。
　　但是，这就是白玥目前想知道，而且，迫切要知道的。
　　巨石上，呆呆傻傻的兔子仰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丝毫怨恨，反而，是十分惊喜的，她开心地跳了跳，耳朵也晃了晃，说道：“我为什么要怪你啊！”
　　“上神大人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而且我相信，你之前说的话不是真的，你只是迫不得已而已。”
　　诚然，乌扶羽在说这话时心里是没底的，但是她的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好像那里容纳了日月星辰，容纳了一切发光的东西。
　　她修炼成人不久，人间的规则她不怎么知晓。但是，她却隐隐约约懂得，白玥于她而言，是不一样的。不同于兔族的长辈于她，不同于狗友哈小七于她，不同于狗咖老板廿青青于她，更不同于这红尘中熙熙攘攘的过客于她。那是一种不同的感觉，是只有白玥才能给她的感觉。
　　就像是，她喜欢吃胡萝卜，但是，有白玥在旁边她会吃得更开心；白玥不在，她吃什么，都没劲，都不开心。
　　尤其是白玥不在的这段时间，她这种感觉尤为强烈，她没有废了修炼，闲暇时间她会去找哈小七玩。每当她问哈小七上神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对方就会叹一口气，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
　　乌扶羽还没能概括出这是什么，白玥就已经开口说话了。
　　“对不起。”
　　“没关系。”乌扶羽不知道白玥为什么道歉，没关系，她原谅就好了，反正，她从来也没有怪过白玥。
　　闻言，白玥轻叹一口气，这几日的愧疚、不安似乎都伴随着这叹气声，消散了不少。她往巨石上一坐，便顺手捞起小兔子，将那灰兔子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上。
　　此时，她便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兔子的脑袋。
　　“小羽，以后我不会再自作主张了，有什么，我都会同你商量之后再做决断。”
　　白玥声音轻柔，喃喃似哄睡语。
　　她怀里的乌扶羽却是更加精神了。
　　“嗯，好。”
　　虽然也不太懂为什么。
　　不过，上神大人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乌扶羽小声补充：“只要你别再一声不吭地离开，就好了。”
　　白玥听见了，心里忽地一疼，她低头捏了捏乌扶羽的小爪子，“嗯”了一声。
　　而后，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白玥摸摸兔子的脑袋，又摸摸兔子的爪子，再摸摸小兔子的肚皮，将乌扶羽摸了个遍。而乌扶羽也在这番温柔“攻势”呼噜呼噜几声，睡熟了。
　　“瘦了好多。”
　　白玥难过道。
　　随即，金光、白光在洞中一闪，那丝丝缕缕的光芒便缠着她怀中的小兔子。这些光芒在兔子周围绕了几圈，便一闪钻进了兔子体内。就好像是在给兔子补充能量似的，兔子的毛发肉眼可见地滑顺了起来。
　　等到兔子彻底睡熟了。
　　洞内忽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熟悉的气味便先一步飘了进来。
　　有人来了。
　　白玥知晓是谁，还未抬头去看，就出声询问：“胡颜，你怎么来了？”
　　“哟，玉帝让你剿妖，你怎么在玩兔子呢。”
　　那人的声音很大，带着些玩弄意味。
　　白玥抬头看了一眼。
　　来者是胡颜，而且，是胡颜的原型——一只火红色的大尾巴狐狸。
　　狐狸的眼睛很狭长，一笑，眯起来，好像装了很多坏心思。
　　胡颜迈开四爪，走到白玥身前，说：“大黄还在外边等着你，天兵天将也在外边，你待在洞内太久，他们会生疑的。”
　　语气满是担忧。
　　不过白玥不在乎这些，她说：“玉帝既然将天兵天将派给了我，那他们就得听从我的指挥。”
　　“大黄倒是好说话，哮天犬的表弟吠地犬呢？我刚刚路过，看见他在和大黄争吵，看样子就要闯进来找你了。”胡颜叹气。
　　她口中的“吠地犬”也是天庭的一名神仙，对方是哮天犬的表弟，一只长得潦草的大黑狗，是天庭的武将。
　　此次，玉帝派白玥下凡，便是让大黄狗黄惊蛰和潦草大黑狗吠地犬作为她的左膀右臂。表面是辅佐她，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吠地犬是玉帝的眼线。
　　“我设了结界。”白玥说。
　　闻言，胡颜叹气：“你怎么看不出玉帝的心思呢。”
　　此处设了结界，外人无法进入，就连玉帝也无法窥探着洞内的景象。
　　胡颜也是知晓这点，才实话实说：“那糟老头子就是忌惮你，不愿你回天庭，想要害你呢。如今，他设好了坑，不论你是剿妖，还是旁的，都会落入他的陷阱。你要知道，就算你剿灭了云雾山的妖怪，他也会给你找事，然后废了你。”
　　“现在都是21世纪了，仙界和妖界、其他界都是友好交流，没人一家独大。而在云雾山的这些妖，多是妖界中的佼佼者，你若剿了他们，仙妖势力定不平衡，恐再生事端。”
　　“这些道理，你又怎么会不懂呢？”
　　胡颜说着，便叹气了气。如今的仙界，很乱，两派神仙因为观念问题争得头破血流，中立派又不愿插手其中，顺其自然、无所作为。依她看，这仙界，再不能如此发展下去了。
　　白玥听了，平静道：“你知道，众仙知道，玉帝又怎会不知？”
　　“万年前那位满心仁义的仙帝，在万年后，竟成了这般模样。这位置究竟有什么魔力……”
　　白玥在叹气。
　　她千年未上天庭，不知近千年仙帝的变化，只感慨世事无常。
　　胡颜一愣：“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怪，尤其是近千年，玉帝的变化很大，他偶尔会小肚鸡肠、易怒。也是在近百年，他的变化才明显起来。”
　　“起初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可你这么一提，我才发现不对劲。”
　　白玥：“这其中……”
　　胡颜：“你是天庭元老之一，玉帝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对你出手，而且他也不会这般冒失。”
　　白玥眸光一沉：“玉帝有异？”
　　胡颜点点头：“只是猜测。”
　　这两千年，白玥并不在天庭，她对此事知之甚少，也不会察觉到异样。然而胡颜就不同了，她常年游走于天庭、人间，对玉帝观察得更多些。
　　白玥：“剿妖是大动作，最近我们得仔细些。”
　　胡颜：“好。”
　　“对了，”胡颜想起一事，“如今天兵天将就在云雾山上空，你该如何，你想好了吗？”
　　白玥没第一时间应答。
　　胡颜有些担忧：“你不会真的要剿妖吧。”
　　白玥摇头：“不会。”
　　“我是这样打算的……”
　　-
　　云雾山，上空。
　　一朵大云上，无数天兵天将驻扎在此，一望过去，密密麻麻，看起来骇人得很。
　　白玥乘着云朵飘了过来。
　　她看见了领头的两位神仙，大黄狗和潦草黑狗。
　　“惊蛰。”白玥过来，又看看潦草黑狗，“吠地犬。”
　　就这样简单地招呼了一下。
　　她来了，吠地犬狂吠一声，便变成人形，他穿着黑衣，光着头，脸上有一道疤痕，看起来很凶。
　　“白玥上神，玉帝命你剿妖，我们在此驻扎良久，你却毫无行动。你是要造反吗？！”
　　“闭上你的狗嘴，”白玥冷冷地扫了一眼吠地犬，她向来对狗没有好感，尤其是此刻，“在这里，我才是将领。”
　　吠地犬听了，黑着脸闭了嘴。
　　这时，黄惊蛰问：“白玥，下一步的安排是什么？”
　　白玥道：“等。”
　　黄惊蛰和吠地犬都愣住了。
　　“等？”
　　-
　　实际上，刚刚在山洞中时，白玥就已经觉察到不对劲了。
　　天空之中有一缕黑气飘过。
　　白玥告诉胡颜，这是黑熊精的妖气。
　　黑熊精再一次逃出了天牢。
　　胡颜大为震惊，还不太相信，当时，她说：“现在的天牢可是十分智能的，上次黑熊精是买通了管理门禁的小仙，才逃出来。这次，我们已经加强了守卫，他怎么又逃出去了？”
　　白玥：“看来，天庭是真的有异样啊。”
　　-
　　云雾山。
　　在那朵大云上。
　　白玥刚说话没多久，远方便飞来一只鸟雀，那鸟雀一来，便张张嘴，传了信。
　　“黑熊精逃跑了。”
　　闻言，白玥对着身后的天兵天将道：“众仙听令，随我一起，捕捉黑熊精。”
　　……
　　白玥用自己的神力，给云雾山设了结界，但是，山洞里的小兔子却不见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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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黑熊精出逃，本就是件离奇之事，又赶上白玥回归天庭之时，便显得更加诡异了。
　　“那云雾山剿妖之事……”云朵上，吠地犬盯着白玥，欲言又止，说罢，便回头看看天兵天将。
　　白玥道：“黑熊精逃出，人间有难，故而捉拿黑熊精是头等的大事。就让黄惊蛰带领天兵天将，先捉拿了黑熊精，再来云雾山剿妖，也不迟。”
　　有理有据，吠地犬没理由再反驳，他垂下头，抱拳说：“遵命。”
　　黄惊蛰知晓白玥之意，便也答应了。
　　此番，黄惊蛰和吠地犬便带着天兵天将，循着那黑熊精的气味，前往妖气聚集之处，前去捕捉妖孽了。
　　而白玥则是一转身，挥手招来白云，跳跃上去之后，一转身，往别处去了。
　　-
　　一般情况下，天庭有异样，很大可能是禁地出了问题。
　　天庭禁地，镇压着无数妖孽，千年前，还有一位大魔头，不过，那位的神魂彻底消散，如今已经不在了。
　　但是，禁地仍是一个妖气极重的地方，值得重视，不该被忽略。
　　白玥就乘着云雾来到了此处。
　　这里是一片白雾，白雾之中，隐约显露出一个石碑，石碑上用血淋淋般的朱砂写着“禁地”两个大字。
　　这里就是了。
　　白玥没有上前，事实上，仙家也不允许上前。
　　她远远地看了一眼，随即，便抬起头，望了望禁地上空，只见一片灰蒙蒙，灰蒙蒙之中，有丝丝缕缕的妖气萦绕。
　　“果然不对劲……”
　　不过，那妖气很微弱，连黑熊精那百分之一的妖气都比不上，这就奇怪了。
　　白玥定睛一看，眉头紧锁，她总觉得，这妖气不像从禁地之中传出来的，倒像是外界萦绕在其上空的。
　　天庭如今这番样子，她又多年未回来，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去三十三天之上的离恨天，去那兜率宫中寻找太上老君，请其出山了。
　　白玥想着，便转了身，乘着云雾离开了。
　　在她转身的那一瞬，一阵风过，吹散了禁地附近的白雾，在那白雾之中，一抹金光散了出来，冲破灰蒙蒙的天，破了妖气，直冲云霄。不过终究是神力不足，那金光飘了没多远，便淡了，慢慢地，就散了。
　　不一会儿，微弱的妖气再次席卷而来，它们凑在一起，如一只只蜘蛛般织着网，没多久，此处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一片灰蒙蒙。
　　-
　　三十三天之上，离恨天。
　　白玥来到了兜率宫外，驻足停留。
　　这里是太上老君的居所，千年前他曾在天庭任职，不过许久之前，他就已经离开天庭，来到了这一方地，不再过问凡尘之事，类似于人类的“隐居”。
　　这里设有结界，普通神仙是无法进入的。
　　白玥手指一动，指尖便开了一朵小花，风一吹，半透明的小花随风飘进了那宫中，带着她前来拜访的讯息，飘了进去。
　　不一会儿，这结界便如水面一般有了波动，“涟漪”过后又归于平静，不过，有一阵白光闪过，很快，这透明的结界便凭空消失了。
　　那兜率宫中，走出一名童子，童子扎着两个丸子头，喜笑晏晏，飞一般走了出来，来到了白玥身前。
　　“不知上神拜访，所谓何事？”
　　那童子对白玥作了个揖。
　　方才那小花便是传信了，如今童子现身，白玥便开门见山：“前来拜访老君。”
　　童子应道：“原来是如此，上神大人且稍等，我去通报一下便来。”
　　白玥“嗯”一声，道：“麻烦了。”
　　没等多久，那童子便带来了消息，他笑得如一朵花一般灿烂，迎着白玥进了兜率宫。
　　踏进这里，迎着清风，就看见云雾之上的太上老君。他生得极为和善，脊背挺得很直，往那一站，如同高山云雾之中的一棵松，长袖飘飘，仙风道骨。
　　见到来人，太上老君转过身来，笑着道：“白玥来了。”
　　“老君，”简单招呼几句，白玥便说明了来意，“最近天庭不太太平，有异样……”
　　“异样？”飘过来之后，太上老君捋了捋胡子，平静一笑，“可是那大魔头之事？”
　　白玥：“我也不太清楚。”
　　太上老君是先于天地的至尊神灵，所以白玥认为，他应该能有办法，至少能够察觉出异样。
　　白玥又说：“那大魔头不是早就身陨了吗？要说他还会危害人间，便无非是那残留的妖气，可就算如此，残留的妖气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更别说已过千年，纵使这妖气有再大的能耐，也掀不起风浪了。”
　　太上老君：“非也非也。”
　　白玥：“老君何意？”
　　太上老君叹息一声：“我本已不再过问天庭之事，可如今你前来寻我求助，我不得不帮。不过，我只能给你提供一些往事，该怎么做，只能你自己去完成了。”
　　白玥不解：“往事？”
　　太上老君说起来：“话说万年前……”
　　……
　　万年前，盘古开天辟地，开辟了人间、天界、妖界等。当时的天庭一片混乱，正是如今的玉帝站了出来，主导大局，带领一众神仙解决困境，让他们各司其职，天庭系统才得以良好运转下去。
　　那时候的玉帝已经是玉帝了。
　　至于千年后不断复出的那位“大魔头”，也就是玉帝的师弟，他再怎么作乱，天庭再怎么收他，到最后他落得个身陨的下场，这都是后话了。
　　在玉帝成为“玉帝”之前，这位大人物曾是太上老君的弟子。
　　当年，太上老君意气风发，收了玉帝，教玉帝仙术、武功、道理，那是天地还未开辟的一段时光，那段时光很久很久。因而，玉帝是什么秉性，太上老君是再清楚不过的。
　　“玉帝为人宽厚、和善，用人间的话来说就是一位明君。”太上老君如是说道。
　　然而，白玥却有疑：“可我偷吃嫦娥仙子的兔子，做错了事，惩戒便是了，他为何要将我贬入凡间？”这是她想不通的。
　　就像，不知从什么时候，玉帝似已悄悄变了。
　　不再宽厚和善有礼，而变得多疑小气狠辣。
　　太上老君：“有理。”
　　他看向白玥，又问：“那你可有发现异样之处？”
　　白玥答道：“老君，我来此处之前，去过一次天庭禁地，我见那里妖气弥漫，灰雾大起，此为一异；见玉帝性子渐变，让我去剿云雾山的妖，破坏两界平衡，此为二异；见特殊之时黑熊精出逃，此为三异。”
　　“就好像是，有人要趁乱做些什么似的。”
　　白玥猜测道。
　　听了这些，太上老君哈哈一笑，说起的话却平静无波，他赞赏地看着白玥，道：“你可知我为何不再过问天庭之事？”
　　就连天庭生怪，也不再过问。
　　白玥摇头。
　　太上老君继续说道：“那是因为，我曾答应过他。”
　　此话中的‘他’，便是玉帝了。
　　“其实玉帝并非是一位完全的‘明君’。”太上老君苦笑一声。
　　他是玉帝的师父，自然知晓玉帝之事。
　　话说修仙之人，能修得大成，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问题。人都有弱点。正面的、负面的，好似是无法共存，就如阳光和黑夜不能并存，对于没有大彻大悟之人，他们不能很好地处理。有的是断情绝爱，来抛去人性中一些美好的、阴暗的情感；有的是学会隐藏，将这些全然掩饰了。
　　对于玉帝来说，他没有断情绝爱，也没有隐藏阴暗面，而是在万年前，就已经用仙术，将那阴暗的一面同自己生生割裂开了。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两重人格。
　　不过，太上老君更乐意用“心魔”来称呼此事。
　　“心魔？”听到这里，白玥反问。
　　太上老君道：“没错，万年前，我曾帮玉帝压制了他的心魔，但自那以后，我的法术削弱了不少，多年来修生养息才得以恢复。虽说当年帮助他是为了苍生、为了他，但我也因此犯下了一段‘孽’，与玉帝离了心，只得约定再也不过问天庭之事，来此处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听了这些，多日来的疑惑瞬间消散，白玥懂了。
　　随后，太上老君又说：“想来这千年又千年，那大魔头的一缕残魂作孽不少。”
　　“禁地，恐有大变啊。”
　　太上老君叹了口气。
　　白玥说：“我再回去看看。”
　　太上老君已经猜到了一些，他皱着眉，面带愁容：“如果是最坏的情况，开启禁地，需要上神之力，而这一耗，可能会散尽修为。”
　　白玥：“也不一定是最坏的结果。”
　　两人没交谈多久，白玥便离开了兜率宫，返回天庭。
　　经过南天门时，她看见了身穿西装的顺风耳。
　　顺风耳迎上前：“白玥上神，您回来了！云雾山的妖剿得怎么样？”
　　见白玥不说话，顺风耳便换了话题：“大黄上神和吠地犬还在捉黑熊精呢，天兵天将都去了。”
　　白玥嗅到了不寻常。
　　“那天庭武将呢？”
　　顺风耳：“听说要是这几日抓不到黑熊精，所有的武将都要去。”
　　白玥：“嗯。”
　　看来，这几日必须得解开天庭的异处，而且解决这件事了。
　　白玥如是想。
　　她来到了禁地，此时，禁地上空的那灰蒙蒙雾气要少些，她看清了禁地洞口的模样。
　　这一看，就不得了。
　　只见那洞口有丝丝缕缕的金光飘出来，白玥瞬间意识到，那不是普通的金光，而是玉帝的圣光，是仙气！
　　她瞳孔一震。
　　突然之间，就明白了太上老君那话中之话。
　　想来在天地初开的万年后，那心魔已悄无声息地搞起了事情，要将魔气与仙气置换，要这仙界彻底变天！
　　白玥试着用神力往洞内探。
　　果真，她探到了玉帝的气息。
　　与此同时，一声深沉的叹息声传入了她的耳朵。
　　“白玥上神，还是你先发现了我。”
　　-
　　在远离天庭纷争的净土，有一片成林的桂树，桂树茂密，桂花开满了枝头，金的银的，成了满天“星宿”。
　　风吹来时，桂香扑鼻，惹得人陶醉不已。
　　这里是广寒宫。
　　宫外，桂树旁，在那片碧蓝的空地上，有一位白衣女子翩然起舞。
　　女子舞姿曼妙，醉人心弦。
　　跳了许久，女子停了下来，她挥了挥衣袖，远处便跑来一群兔子。
　　兔子们都挤在她的脚下。
　　一大片毛茸茸。
　　雪白的兔子之中，有一只灰扑扑的格格不入。
　　那灰兔子却丝毫不在乎，她仰起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位白衣女子。
　　小兔子竟开口说话了：“嫦娥姐姐，上神大人什么时候回来接我？”
　　那女子就是嫦娥，她闻言，只是一笑：“她曾吃了一只我广寒宫的兔子，如今还回来一只，不是很有道理的么？”
　　一听，小兔子浑身一震，惊恐道：“不可能！”
　　嫦娥扑哧一笑：“我怎么敢扣留你，我要真这样做了，想来白玥会把我这里掀了的。”
　　前不久，千年未见的白玥跑来这广寒宫，送了一只兔子给她，还一遍又一遍地说，说这兔子只是暂时放在这，以后还要要回去的。
　　嫦娥笑着对小灰兔说：“你那位大人，可是爱你爱得紧。”
　　一听还能回去，乌扶羽松了口气：“当然，嫦娥姐姐，你有一群兔子，但是她只有我一只兔子，只有这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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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这里的兔子是很多的，但是千年来，前来拜访的兔儿妖，就你一位，这足以说明，你是那独独的‘一’了。”嫦娥弯身，广袖在地上划过，很快，她就温柔地抱起了那只灰兔子，随即起身，将兔子抱在怀中，仔细为其顺着毛，动作很轻，“难道不是吗？”
　　被抱起后，乌扶羽一愣，嫦娥姐姐身上很香，有一种桂花的清香，这气味熏得她迷迷糊糊的，那一刻，她的大脑宕机了，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那一句话。
　　——难道不是吗？
　　乌扶羽点点头，毛茸茸的耳朵翘了翘，她说：“好像是这样。”
　　嫦娥的动作很柔，她抱起乌扶羽后，就迈着轻巧的步子朝那桂树丛中去了。
　　广寒宫的桂树很多，金色的，银色的花，都有，风吹来时，一阵清香；风不动时，这里也是香的。
　　所以，越往那边走，这清香愈浓，更神奇的是，桂香淡淡，不腻，在这辽阔的天地中行走，倒颇有一番风味。
　　嫦娥边往过去走，边笑着，她眨了眨眼，原本比较敞亮的天，瞬间就暗了下来。
　　“嫦娥姐姐，我们要去哪里？”
　　怀中，乌扶羽好奇地抬起头，一双蓝色的眼睛盯着嫦娥。
　　嫦娥轻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乌扶羽便没再问了，她好奇地盯着周围的一切。
　　天渐渐暗了下去。
　　试问广寒宫上有月亮吗？
　　没有月的广寒宫，天暗下去之后，一切都变了番模样。
　　嫦娥脚踩的地面亮起了蓝光，微弱的蓝色的光芒，像一条星月长河。
　　她每走一步，蓝色的长河上，就亮起了白色的星光。远处，桂香不断飘来。
　　乌扶羽觉得，此时此刻，她们像那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轻巧灵动。
　　天彻底暗下来了。
　　嫦娥也停了脚步。
　　她已来到了一片桂树丛中，站在最中的，那最高最大的一棵桂树之下。嫦娥将怀里的兔子举起来，说：“这是广寒宫最漂亮的一棵树。”
　　她把兔子放在了那桂树的稍粗枝干上。
　　蓊蓊郁郁的翠叶，绿中银光点点的花瓣，和那乌黑的兔子，以及那明亮澄澈如蓝宝石般的一双兔眼。
　　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这里很香。”乌扶羽说。
　　嫦娥点点头，却没接话，她伸手在虚空出一点，四处就升起了白色的光点，一点一点，一闪一闪，好似萤火虫。只不过那绿光换成了此处的白光。
　　“很漂亮。”乌扶羽又说。
　　嫦娥笑着点点头。
　　树的枝干上，乌扶羽用力探出头来，往远处看，她看见一片漆黑的天，隐隐约约看见很远处的天庭，蓝眸一怔，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里很安静。”她说。
　　嫦娥：“嗯。”
　　乌扶羽垂下头，毛发都蔫下去了。
　　“只是有点……”
　　“只是有点什么？”嫦娥笑着问。
　　乌扶羽：“只是有点……”
　　“有点……”
　　她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可整只兔子却肉眼可见地蔫下去了。
　　“孤独。”
　　嫦娥吐出两个字。
　　“对，”乌扶羽一抬头，蓝眸亮了不少，她刚刚一直在想那种感觉是什么，可是一直想不出来，现在嫦娥的一句话就点醒了她，“是孤独，这是孤独，我感到了孤独！”
　　像是个学到了词语的孩子，用妖怪的话来说，这是个学到了人类说法的呆妖怪。
　　乌扶羽蹲在树干上，四只小腿往前又迈了一点，她靠近了嫦娥，睁着大眼睛盯着对方，说：“嗯，我现在有点孤独。”
　　嫦娥笑着说：“可是这里并不是你一个人呀，你怎么会感到孤独？”
　　听了这话，乌扶羽垂下头，又支支吾吾起来：“对啊……可是……可是……”
　　嫦娥反问：“可是什么？”
　　乌扶羽答不出来。
　　“可是……”
　　嫦娥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等着乌扶羽继续说。
　　乌扶羽道：“可是这里……”
　　“这里……”
　　离心里的答案又近一步了。
　　这里怎么了呢？
　　这里有她，有嫦娥，有很多兔子。
　　可是这里……
　　没有上神大人。
　　……没有白玥。
　　乌扶羽突然抬起了头，直愣愣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嫦娥，在想明白这个答案之后，她那一双蓝色大眼睛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这里没有白玥。”她说。
　　嫦娥又问：“没有白玥，你为什么会觉得孤独呢？”
　　乌扶羽垂下头。
　　是呢，为什么呢？
　　只听嫦娥又道：“她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为什么她不在的时候，你会感到孤独？”
　　乌扶羽想着：为什么呢？
　　嫦娥又说：“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乌扶羽又想：是啊，为什么呢？
　　嫦娥没再说话了。
　　乌扶羽也没有说话，她在想问题。
　　一时间，广寒宫的风都慢了不少。这里很安静，除了风声，几乎没有其他声响。身前，鼻腔，都是桂花的清香。这清香能够让人彻底放松下来，仔细思考着问题，思考着很多问题。
　　乌扶羽忽然明白了。
　　“只能是她。”
　　嫦娥轻笑：“白玥有几只兔子？”
　　轰。
　　这话如一道惊雷，在乌扶羽那小小的兔脑袋中炸开，她想起刚才，她对嫦娥说过的那一句话。
　　——嫦娥姐姐，你有一群兔子，但是她只有我一只兔子，只有这一只。
　　“她只有我这一只兔子。”
　　乌扶羽重复了一遍。
　　只有这一只。
　　也……也只能是我。此时，乌扶羽垂下了头，好似，在这美得不像话的夜晚，她想明白了这个让兔头疼的问题，也明白了嫦娥的良苦用心。
　　“嗯，”嫦娥一笑，她抬眼看向了远方，又笑了笑，“你等的人，就要来了。”
　　语罢，一阵白光闪过，嫦娥便消失在了原地。
　　高大的桂树之中，一只灰扑扑的兔子凝神望着远方，开始思考着一系列人生大问题。
　　-
　　此时此刻，天庭。
　　黄惊蛰和吠地犬带着天兵天将搜了一圈，已经抓到了黑熊精。此时，黑熊精被天索束缚着，再也无法逃脱。
　　但是天庭之上还是有很多妖气，妖气渐浓，看起来怪异得很。
　　黄惊蛰：“奇怪，这到底是为什么？”
　　吠地犬手里牵着束缚黑熊精的绳索，他转头看向黑熊精，终于问出了那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天庭守卫森严，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黑熊精被绑着，整只熊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他瞪了吠地犬一眼，说：“很森严吗？”
　　闻言，黄惊蛰和吠地犬相视一眼，都感到疑惑。
　　这时，有一只通体火红的狐狸从远处的云朵上飞了下来，一路跑到了这几人身前。
　　“胡颜？！”黄惊蛰惊讶不已，“你怎么过来了？”
　　胡颜跑到他们这边来之后，就化为了人形，她最近应该是在凡间休假的，但是现在却出现在了天庭，这其中肯定有不寻常的原因。
　　果然，胡颜一来，便开门见山道：“白玥托我前来告诉你们……”
　　“天庭有变故！”
　　……
　　原来，在胡颜赶往天庭之前，就去见了白玥一面。
　　白玥对胡颜说了天庭最近发生的事，并且拜托胡颜来到天庭，找黄惊蛰等神仙帮助天庭度过此次危机。
　　现在，胡颜过来，就是来说那“阴谋”的。
　　……
　　听完这一切，黄惊蛰震惊：“原来是这样！”
　　她追问：“那太上老君的意思是，必须有位上神去解开禁地的封印了？”
　　胡颜点头：“嗯。”
　　此时，吠地犬问：“那……那谁愿意呢？”
　　他的语气很犹豫。很显然，天庭中的上神也就那几位，而愿意为了解除禁地封印献出自己的修为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位，可能没有吧。
　　话说到这里，黄惊蛰还怎么不明白，她叹了口气，看向远方，说道：“也许白玥早有安排。”
　　胡颜也惆怅地叹了口气。
　　“希望结果如愿。”
　　……
　　远在月上的广寒宫却安静得多。
　　过来之后，白玥便看见一座灯火通明的巍峨宫殿，遥遥地，她转过头，看向那宫殿另一边的无边桂树。那里没有光亮，远远看去，黑黢黢一片，实在是没什么生机。
　　但是风一吹，那桂香就飘了过来，让人心旷神怡。
　　空气中除了浓郁的桂香，还有淡淡的妖气。
　　小兔子就在那里。
　　这下，白玥松了口气，她迈开步子，放心地朝着那片桂树走去。
　　每走近一步，白玥就感觉到离乌扶羽更近了一步，她那平静无波的心也漾起了波澜；每走近一步，她的心跳都会快上不少。
　　要见到小兔子了。
　　白玥穿过一棵又一棵桂树，她抬手挡了挡绿树枝丫，往里头去了。
　　又走了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此处有星星点点的白光在空中飘荡，白光照亮了这一方小天地，参天桂树那浓密的枝叶下，有一个白色的身影。
　　白玥定睛一看。
　　发现那就是乌扶羽。
　　在树下，乌扶羽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如仙女一般，转着圈，翩翩起舞，桂花落下，落了她一身，她又转身将那桂花拂去。
　　白玥再往前走了一步，彻底迈入这片小天地。
　　而那边，乌扶羽也停了动作，她转头看了过来。
　　“……上神大人？”
　　是熟悉的呼唤。
　　同时，白玥看见了不远处那人眼中爆出的惊喜，她的心扑通扑通的。
　　白玥笑着回答：“是我。”
　　很快，对面的那影子就动了。
　　乌扶羽飞速奔了过来，携着一缕风，扑入了白玥的怀中。
　　“你终于来啦！”
　　白玥伸手揽住怀中的人，她摸着乌扶羽脑袋，没过一会儿，只见有两双兔耳朵从那浓密的头发中长了出来。
　　看了小兔子一激动，又没控制好自己的耳朵。
　　白玥叹了口气：“看来你的修行还不到位。”
　　听了这话，乌扶羽不解，她从白玥怀中探出头来，一双蓝色的眼睛盯着白玥：“嗯？”
　　此时，一阵风带着桂香扑面而来，拂过两人的面。
　　白玥笑着揉了揉乌扶羽的头。
　　“等我。”
　　“你要去哪？”乌扶羽问。
　　白玥只是说：“去一个地方，做一些事，之后，便和你回到云雾山，快快乐乐地在一起，好吗？”
　　乌扶羽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白玥抬头，看向远方，那里正是天庭的位置，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夜晚很安静，夜晚的广寒宫更安静，没有虫鸣，只有二人的呼吸声。
　　还有风吹过来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是风动，也是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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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本一定存稿……o(╥﹏╥)o感谢在2023-07-26 17:38:57~2023-08-04 01:18: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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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全文完
　　白玥回到天庭之后，第一时间便去了禁地，在禁地，她用神力，硬生生地劈开了那道封印。
　　只见金光一闪，那禁地上空的黑雾便轰一声裂开，随后消散了。
　　禁地之中又迸出一道金光。
　　随后，一个金色的虚影从禁地之中飘了出来。
　　那影子是半透明的，就那样飘在半空之中，那人见了白玥，轻轻笑了笑，仿佛在夸赞白玥的举动。
　　禁地外，看到这一幕的白玥终于舒展了眉头，她看向那抹虚影，说了一声“靠你了”，便抬起了头，看着那抹影子消失在空中，看着空中的金光散了。
　　随后，白玥低下头，伸出双臂，看着自身的变化。
　　方才用神力去解开这禁地封印时，她就感觉到身体中的力量在流失，现在，她看见白色的金色的光芒从自己的身体中散了出来，就如那飘散的烟一般，虚虚渺渺，看得见，却摸不着。
　　“这下又得修养千年了，”白玥只是叹了口气，笑着自嘲，“也好，也好。”
　　语罢，一道白光闪过，她在此处消失了。
　　-
　　在遥远的月之上，那座广寒宫却是安安静静，这里没有天庭的纷争，也没有闲人打扰，有的只是满堂桂子清香，和竖着耳朵的白兔子们。
　　在这样舒适的环境里，乌扶羽待了好几天。
　　终于等到和白玥约定的那一日，乌扶羽早早地就变为了人形，找到嫦娥仙子，向对方询问天庭近况。
　　“嫦娥姐姐，近日有上神大人的消息吗？”
　　嫦娥仙子今日依旧是一袭白裙，她站在宫殿之内，脚边围着好几只大白兔，她蹲下身，抱起一只，又起来，笑意盈盈地盯着乌扶羽，道：“有。”
　　闻言，乌扶羽的眼睛都亮了，她兴奋地看着嫦娥，又问：“她现在还好吗？她打算什么时候来这边接我？”
　　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嫦娥没有回话，她笑着对乌扶羽说道：“前一阵子天庭发生了变故，幸得白玥上神出手相助，其他神仙共同努力，那场危机才得以化解。”
　　这番话说起来轻飘飘，嫦娥的语气很慢，好像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那后来呢？”乌扶羽忍不住问道。
　　嫦娥淡淡地看了乌扶羽一眼，叹口气，她抬眼望向远方，那里正是天庭的方向，就这样，她惆怅了一会儿：“后来，天庭之中再也没有了白玥上神的身影。”
　　那场变故之后，白玥上神便消失了，众神不知其去了何处，更不知其现在是否安好。
　　听到这个消息，乌扶羽愣在了原地，她不敢置信地问：“你的意思是，她……她……”
　　乌扶羽还是没说出来。
　　心里隐隐有个猜想，让她心神难安，乌扶羽垂下头：“她不会有事的。”
　　嫦娥回过神来看着乌扶羽：“嗯，但愿如此。”
　　“那日，我去见了胡颜上神，对方看起来忧心忡忡，我试图询问白玥的踪影，可是，胡颜也是缄默不语。”
　　嫦娥接着说道：“但，胡颜的神情是做不了假的，我看她虽担忧，却无伤心悲怆之色，很显然，白玥还安好，不过白玥去了哪儿，就无人知晓了。”
　　乌扶羽看向嫦娥：“那……那这么说，她一个人离开了大家，去了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嫦娥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她不会再来了。”乌扶羽肯定道，此话悲伤，但是她的眸中却毫无伤感，反而是十分坚定，“那我就去找她。”
　　“我一定能够找到她，就像她当初义无反顾，找到我那样。”
　　乌扶羽攥紧了拳头：“一定会的。”
　　闻言，嫦娥轻笑：“那就祝你好运了。”
　　-
　　其实乌扶羽对天庭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白玥所做的那件事是什么，更不知道白玥为什么选择离开。
　　不过，她知道，在凡间，她有一个好朋友，而那个好朋友，恰好也是白玥的好朋友。
　　一下凡，乌扶羽就来到了芙蓉城，去狗咖找哈小七。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修为低且胆小的兔子了，她能够熟练地化为人形，再也不用担心长长的垂耳和短短的尾巴不小心露出来。
　　乌扶羽以人类的形态，来到了狗咖，一进门，就看见廿青青在和她打招呼。
　　“老板你好，我是小羽。”她向廿青青介绍了自己。
　　廿青青很快就反应过来，热烈欢迎乌扶羽：“原来是小羽啊，小七正在这边直播呢。”
　　一边说着，廿青青就带着乌扶羽进了狗咖里屋，穿过铁栅栏，乌扶羽看见那里面坐在桌子上的一只哈士奇，那只哈士奇正在对着手机支架上的手机嗷呜呜，她知道，那就是哈小七。
　　一旁，廿青青还在介绍：“最近小七一直都在店里直播。”
　　“没有人来找她吗？”乌扶羽问。
　　廿青青：“没有，小七的朋友都没有过来。”
　　乌扶羽心中了然，她对廿青青说了一声谢谢，就走了过去，坐在哈士奇旁边的沙发上。
　　她刚过去，那哈士奇就转过头，朝着她看来，嘴里还不住地“嗷呜啊”。
　　哈小七咧着个大嘴，摇着尾巴，很欢迎乌扶羽的到来。
　　“嗷呜呜！！”
　　乌扶羽坐下之后，顺势摸了摸哈小七的狗头，她笑着说：“小七，终于又见到你啦！”
　　哈小七也很激动，但是碍于狗咖还有一两位客人，她没办法直接说话，就只好用密语和乌扶羽沟通。
　　“嗷呜呜！”
　　小羽，你怎么过来了？
　　乌扶羽笑而不语。
　　其实，她在对哈小七说：之前白玥说，天庭会有变故，于是，她就把我送往了广寒宫。现在天庭的危机解除了，我也从广寒宫回来了。
　　没有提及她要寻找白玥这件事。
　　可哈小七却明白了。
　　“嗷呜，嗷呜……”
　　白玥不见了。
　　乌扶羽垂下头，失落地“嗯”了一声。
　　她说：我去了云雾山，没有见到她。
　　当时，她在洞里转了很久，在洞周围也找了很久，甚至去了兔族，询问兔奶奶，询问小达叔叔他们有没有看见白玥的身影。
　　可是，一无所获。
　　实在是没办法了，乌扶羽才来狗咖找到了哈小七。
　　当然，顺便来看望看望小七。
　　哈小七听了，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现在是原形，一认真，表情就很二。
　　“嗷呜！”
　　实话告诉你吧，胡颜之前给我说过，白玥现在已经没有了太多神力，可能比我这种小仙还可怜了。
　　没有神力……
　　没有神力的意思，就是她无法感知到白玥的气息吗？乌扶羽若有所思。
　　“嗷呜呜！”
　　那边，哈小七又在说了。
　　她不可能不来找你的。
　　乌扶羽一听，心里一动，便笑出了声。
　　是这样，上神大人是不会抛弃她的，她大可以在此等待，等着白玥上神前来寻回自己。之前白玥不也说了么，以后但凡有事，都会和她商量，再也不会独自做决定了。
　　但是，乌扶羽等不了。
　　她等不了。
　　她担心白玥，她必须现在就去寻找白玥，只有看见白玥本人，她才能够安心。
　　想通这一切之后，乌扶羽伸手摸了摸哈小七的狗头，说道：“谢谢你小七，我去找她了。”
　　“嗷呜呜~”
　　一兔一狗道别之后，狗咖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而乌扶羽，也回到了云雾山。
　　她来到了白玥的居所，也就是那山洞，看着那没有了神力加持的山洞，真是一片黑黢黢的，潮湿阴暗得不行。
　　乌扶羽丝毫也不怵。
　　她抬脚走进了洞穴之中，顺着那石洞一直来到了里面，到了巨石旁边。
　　尚是人形的乌扶羽坐在了巨石之上。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洞内的一切。
　　她呼吸着。
　　没有，没有白玥的气息。
　　没有。
　　什么也没有。
　　乌扶羽闭着眼，眉头紧锁着，直觉告诉她，白玥就在这附近，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白玥的气息。
　　“上神大人，你到底去了哪里，你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不见我。”
　　她难过地说。
　　不知过了多久，乌扶羽侧躺在巨石之上，浅浅地睡了过去。
　　“嘶嘶，嘶嘶——”
　　洞内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一条小小的白蛇从洞外爬了进来，那蛇通体白色，如白玉一般，且有一双金色的眸子，看起来，非同一般。
　　小蛇从洞口，一直游到了巨石之下，到了这里，那蛇就仰着脖子，试图去看巨石之上的那位女子。
　　可是，小蛇实在是太小了，从这个角度，她怎么能看见石头之上的人呢？
　　于是，小蛇停了下来，她收了脖子，盘成古树枝干那般，静静地守在巨石之下，守着这巨石之上的那女子。
　　小蛇呼吸着这里的空气，感受着那“人类”的气息，听着两颗扑通扑通的心在跳跃。
　　忽地，那巨石之上的人动了动。
　　小蛇瞬间抬起了头，紧张地朝着斜上方看去，她在期待那兔子到底有没有发现她。
　　这是白玥暗戳戳的、隐秘的心思。
　　……
　　巨石上，乌扶羽侧躺在那，不过，她始终睁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刚才，她一直阖着双目，看样子是睡着了，但其实，她清醒得不行，她根本就没有入睡，更没心思入睡。
　　一直到那洞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浑身便紧绷起来，闭着眼，竖着耳，她用妖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她感觉到有活物过来了。
　　听声音，像是蛇。
　　闻味道，很熟悉，和白玥一模一样。
　　不过，那动静很小，看样子，那蛇也大不了多少。
　　等到那蛇来到巨石之下时，乌扶羽提起的心，才吊了下来，她知道，白玥来了，不过，对方好像并不愿意打搅到她。
　　就这样，一兔一蛇相处了很久。
　　再次熟悉了白玥的气息，确定白玥不会离开这里之后，乌扶羽才睁开双眼，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但她还是没有起身，没有下去。
　　她颤颤巍巍地问：“上神大人，是你吗？”
　　她明知道是，但还是想确认一番。
　　或者说，想亲口听到回答。
　　没有回答。
　　许久，下方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乌扶羽激动地一跃而起，翻身从巨石上跳了下来，蹲在地上，一眼便看见那石头缝旁的小小蛇。
　　那蛇好小好小，比她的巴掌还小，白白的一条，眼睛是金金的，吐起蛇信子来，她都能看见对方尖尖的獠牙。
　　是白玥。
　　乌扶羽伸出手，试探地朝着那条小蛇去。
　　“上神大人，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蛇抖了抖身子，往前挪了挪，恰好，就爬到了那“人类”的手掌心之下。
　　“没有神力，变不大了。”
　　明明是很悲伤的话，乌扶羽听着，却笑出了声。
　　“上神大人的英勇事迹，我可是听说了，变不大又怎样，小小的，我一手就可以托起，你坐在我的手掌心，以后，让我带你去看这个世界。”
　　说着，乌扶羽的手掌便往下。
　　是近在咫尺。
　　很快，她就摸到了那小蛇的头。
　　蛇的头与兔子的头不一样，兔子有毛毛，蛇没有，蛇只有鳞片，鳞片摸起来不是毛茸茸的，而是冰冷冷、滑溜溜的。
　　乌扶羽惊呼一声。
　　“呀，原来摸别人头，手感这么好。”
　　白玥笑着“哼”一声：“怎么，你是想要‘报仇’了？”
　　乌扶羽说：“谁让你以前老摸我的头，现在好了吧，我也摸摸你的头了。”
　　“好。”白玥的声音又传来。
　　乌扶羽：“这样也挺好，以后，我们干什么，也没有人再阻挠，我们可以一起修炼，我监督你，好吗？”
　　白玥一听，晃了神。
　　曾经，她见到一只小兔子，担心对方被人误伤，她便教兔子修行，教对方如何自保。
　　可是现在，那只兔子摇身一变，变成厉害的小妖怪了，反倒是她这个神仙，落得个没神力的下场，倒要兔子来教她修行了。
　　不过，她还是很乐意的。
　　白玥道：“嗯，好。”
　　说着，她那小小的蛇尾便缠上了乌扶羽的手指，很快，她的蛇身就游到了面前那手心上。
　　上去之后，白玥便盘踞在了那里。
　　她仰起头，看着那很大很大的一张人类的脸，突然就明白了小兔子初见自己时的恐惧。
　　“小羽，你怕我吗？”
　　“不怕。”乌扶羽已经将白玥托到了手掌心，她凑近，和那小小的白蛇对话。
　　白蛇又说话了。
　　“那曾经呢？”
　　“曾经？曾经是怕过的。”
　　“为什么？”
　　“因为传闻你是一条杀兔不眨眼的蛇，你会吃掉很多很多兔子。”
　　“嗯，但是，在遇见你之后，我就不爱吃兔子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
　　白玥说了好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乌扶羽已经懂了。
　　她对白玥说：“我在广寒宫时，见过很多只兔子，它们都是大白兔，是人类最喜欢的大白兔，我在那里时，整座宫殿中，就只有我一只灰兔子。”
　　“白玥，你说你去广寒宫，见了别的兔子，会不会觉得我灰扑扑的，会不会不喜欢我？”
　　听了这话，白玥果断地摇摇头：“不会。”
　　“为什么？”乌扶羽眨眨眼，又问。
　　白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是独一无二的兔子。”
　　是她……唯一没有吃掉的兔子。
　　因为这只兔子的出现，她才得以发现，那些兔妖也有自己的小世界，云雾山的古树也会开出小花，芙蓉城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偶尔也是很有趣的。
　　“嗯，我是独一无二的兔子。”
　　乌扶羽笑得很灿烂。
　　白玥也“嗯”一声。
　　“那么，”小小的白蛇仰起头，看着那双人类的大眼睛，那是蓝色的，如宝石一般，是她第一眼见了，就一直念着的，那双眸，她说，“小羽，我是你独一无二的蛇么？”
　　那“人”点点头，很干脆地回答。
　　“当然了，你是我乌扶羽在这个世界上，最特殊，最喜欢，是最最最最独一无二的蛇了。”
　　白玥这才开心了。
　　“嗯。”
　　她们彼此都是对方的独一无二。
　　“唰。”
　　一阵蓝光闪过，那人类已消失不见，转而之，有一只浑身乌灰，睁着蓝宝石般大眼睛的兔子出现了。
　　兔子的背上驮着一条小小的白蛇。
　　“上神大人，现在我是兔子了。”
　　“嗯，我是蛇。”
　　……
　　云雾山的风变得慢起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响，也格外清晰起来，只见那巨大的山洞之中，兔子和蛇有说有笑，一兔一蛇依偎在一起。
　　这不可能出现的画面，却切切实实地发生了。
　　正如那美妙的情愫，一旦滋生，便一发不可收拾。
　　人类是如此，神仙和妖怪是如此，白玥和乌扶羽，也是如此。
　　……
　　此时，山洞内传来一兔一蛇的交谈。
　　“那你还会吃掉我吗？”
　　“会，也不会。”
　　（全文完）
　　--------------------
　　小剧场：
　　某日，白玥和乌扶羽来到某处漫展。
　　路人看见乌扶羽长长的兔耳朵，问：“这是仿真耳朵吗？好可爱！请问我可以摸摸吗？”
　　乌扶羽爽快道：“当然可以。”
　　一旁，白玥一把拉过乌扶羽，露出一条白色的蛇尾，对着那路人说：“要不你先摸摸我的蛇尾？”
　　路人尖叫逃离。
　　预收《戏精女友总想套路我》求支持。
　　虽然是鸽了点，但还是按计划完结了，嘿嘿！
　　下本一定存稿，不存稿那就努力不鸽，咱们都要快快乐乐的哦！！
　　2023.8.11
　　感谢在2023-08-04 01:18:36~2023-08-11 01:43: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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