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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女和她的魔尊跟班
　　作者：杍徐
　　简介：
　　傻傻给自己牵红线的神女X隐藏至深甘为跟班的魔尊
　　前世，她为救魔子而殒命，本该就此轮回，幸得神母娘娘相救，转世为天神之女。
　　就在她去人界历练的第一天便遇见了想取她性命的魔尊，被其发现她就是心爱之人的转世。于是，魔尊伪装成一个小小树妖（阿罗）一直跟随着她。
　　历练期间，慕容瑞雅（诛魔师）和龙珑（鬼王之女）与她们同行，后又遇上了形形色色的妖魔。她也由最初 “只要是魔物就该杀”的想法，转变为“人有好坏，妖魔也有善恶之分，并不是所有魔物都该杀”。
　　后来铭凰知道了阿罗魔尊的身份，也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于是，神女爱上魔尊的事情触怒了天界。
　　前世神魔两界对峙的场景再次出现，但这一次，阿罗已不再是前世那个法力低微，不堪一击的小跟班了。
　　......有甜有虐，结局he
　　​


第1章 心比目明
　　人界，诸侯争霸，战乱不休，百姓如处水火，苦不堪言。而天界却是一片祥和，众仙家各司其职，丝毫不受人界战火的影响。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这不，香火琳宫中月下老人正细心为众生牵引红线，岂料祸从天降，一个大火球砸破殿顶掉进了纵横交错的红线中。火势瞬间蔓延，一大片红线被殃及。月老见这阵势赶紧施法灭火，结果他的胡子也被点着了，顾不得被烧着的红线，他迅速拍灭了胡子上的火苗，原本好端端垂到膝盖处的胡子，也还是被烧得没有了往日的‘风姿’。
　　“铭凰——”月老看着面前那个从火球中站起来的红衣少女喊道，此刻的他，两撇胡子气得一抖一抖的，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
　　无心顾及其他，铭凰赶紧将那些还在肆意欺凌着红线的火苗收回了掌心，可即便是如此，那些原本已经被牵好的红线还是被烧得乌漆墨黑，甚至有不少都已经断了。她回头看向月老，在看到那被烧焦的胡子时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见月老的脸色越来越黑，她才极力忍住笑，很是抱歉地道：“月老爷爷，对不起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月老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样子，最终还是深深叹了口气道：“铭凰殿下，你自己说说，这是第几次了？”
　　铭凰低头抿着唇，她也不想啊！谁让她法力一直没啥长进，每年生辰凤凰之火肆意时，她总是收不住，其他宫殿自然也是砸过的，天河也掉进去过几次，不过她倒是希望每次都掉进天河里，那样便不会惹人嫌了。
　　月下老人见她这样，也不忍心再骂她了，“好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过这烂摊子你得与我一同收拾！”
　　铭凰立刻露出笑容，两眼弯弯，哪还有刚刚那无辜的模样，“嗯嗯，月老爷爷对铭凰最好了。”
　　月老见她这个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还是得帮我修复这些红线，我来修补殿顶。”
　　“嗯，好，月老爷爷的红线最可爱了！”说完便开始施法修复红线。
　　好一会儿后，还没完全断掉的红线便都被她恢复成先前的模样，她开心不已，正准备向月老邀功，但见月老还在用红线编织着修复殿顶，便没有打扰。她还是想要弥补刚刚的过错，于是捡起散落的一团红线，根据刚刚接触红线时的记忆开始牵线，很快这一片红线便被她牵好了。
　　发现还有一根红线悬空吊着，她拿着这根线仔细找着另一个还没有牵线的名字，在与其相对的一面并没有发现，而后转向与这根线同一面，果然有一根还未牵好，她喜上眉梢，拉过那线便与手上这根相交，随后手中的两根红线合二为一。
　　月老修复好殿顶后问她，“红线恢复好了吗？”
　　她松开红线来到月老旁边，“好了，你就放心吧！”
　　“哎~”月老叹了口气，“虽说修复好了，但是这些被殃及的情侣们还是会因此受累的！”
　　“月老爷爷，我知道了！待我此次去凡间有了功德，法力大增，以后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月老捋了捋自己的长胡子，“嗯~”发觉自己的胡子还没有修复，便故作生气道：“赶紧把我的胡子修复好，否者我可不会放你走！”
　　铭凰扁了扁嘴，“知道了，来吧！”
　　月老托着自己的长胡子放到铭凰面前，她随即开始施法修复。月老并未发觉自己刚刚留着没牵的两根红线/已经被这个小丫头给牵好了，而那红线的其中一端正是她自己的名字。
　　===
　　凌霄宝殿上，各仙家齐聚，铭凰与月老一同前来，那些仙家见到这边均着红衣的一老一少权当没看见，纷纷看向别处。铭凰对于这些仙家的无视早就习以为常了，她转身对月老道：“月老爷爷，我先过去了。”
　　月老对她点头，她几步小跑到天后旁边立着，天后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满面愁容地摇了摇头。
　　没过一会儿，一位如同美玉般的绝色仙子缓缓而来，她白衣胜雪，气质清冷，立刻吸引了众仙家的目光。
　　她走到大殿中央对帝后见了礼，然后来到铭凰旁边站立。铭凰偷偷看向她，有些羡慕地想：靖瑶无论何时都这么得体，不像我，我根本做不到像她那样。哎！明明是同样的父母，也是同一天破壳而出，为何就相差这么多呢？
　　成年礼开始，一位也刚成年的散仙走出，在对帝后见礼后，铭凰和靖瑶也来到他旁边站好。
　　此时天官来到他们面前，右手一拂，三本厚厚的功德簿便出现在他们面前，“功德簿会记录下你们所做的事情，好事，功德加一，反之则减一，功德过百便可返回天庭。”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随后收起各自的功德簿。
　　天官又道：“身处人界不可用法术伤人，但可除为祸的妖魔；不可滥用法术，造成人间秩序混乱，如‘点石成金’；不可与凡人相恋，留恋凡尘；不可……”
　　铭凰不知道天官到底念了有多少条‘不可’，但她真的听得瞌睡绵绵，就在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的时候，终于听到天官的一句“都听清楚了吗？”她随即提神，跟着靖瑶他们道：“听清楚了！”
　　天官点了点头，随后退到一边。
　　只听天帝道：“去吧！”
　　三人转身向殿外走去，铭凰内心激动，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人界，我来了！”随后，三人同时向人界飞去。
　　===
　　人界，黑夜里万家灯火，一颗火球由远及近，仿若流星从天而降，直直砸进了河里。河里的水没能将火球淹灭，反而其周围的水不断滚动，一些鱼虾无辜遭了殃。
　　铭凰收回火焰，看着那些翻着白肚皮的鱼儿道：“鱼儿啊鱼儿，对不起哈！我下次一定注意。”
　　谁料身后一个声音响起，“下次注意？你还想有下次呢！”
　　铭凰心虚回头，只见一个满脸褶皱的河神正怒视着她，“那个，河神爷爷，我不是故意的。”她又用上平常对付月老的那招。
　　谁知这河神根本不吃她这套，“你等着，我会让你受到惩罚的。”说完便钻进了水里。
　　铭凰还想解释，可是却根本没了机会，她无精打采地上了岸，“这下可好，刚下来就要扣功德。”随即拿出功德簿翻开一看，“减贰”两个字看得她郁闷不已，“啊~为什么一下就扣两份呀？这怎么算的呀？”
　　随后便听见功德簿发出一个小孩儿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杀死鱼虾扣一，伤了河神扣一。”
　　她更郁闷了，随手就将功德簿收了起来，“哎！烦，我要去哪里将这两份功德给加回来呢？”
　　突然一个女子从黑暗中跑了出来，虽是深夜，但在铭凰眼中却是犹如白昼，只见那女子一路跌跌撞撞，身上的衣物破烂，莹白若雪的手臂肌肤暴露在外。那女子直直跑向铭凰，拉着她的手恳求道：“姑娘，救我！”
　　铭凰只觉手背一凉，见那女子楚楚可怜，正欲问缘由，拐角处又跑出来三个男子，他们均是人高马大面呈凶相之人。
　　那女子见到三人，害怕地躲到铭凰身后，见她如此，铭凰猜想定是这三人欺负了她，便安慰道：“姑娘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那女子听到这话，感激地点了点头。
　　三人在看到铭凰后便停了下来，一人道：“哟！又来一位美人，看来我们哥儿几个今晚运气不错呀！”那人说着便走上前来，伸出爪子就要来抓她，却被她一脚踹飞，后面正欲上前的两人恰好被那人给撞倒在地。铭凰这一脚即便是收了些力道，但他们以凡人之躯受之，仍旧受了内伤，三人这才明白他们遇见的不是善茬，随即便屁滚尿流地跑了。
　　铭凰此刻心情大好，回头看向身后女子，那女子与她一般高，满面泪痕，一双桃花眼里还泛着泪，精巧的鼻梁左侧有一颗针尖般大小的黑痣，薄唇紧紧抿着，此刻还在不住地抽泣。
　　铭凰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受了惊吓的女子，她愣了愣，想到自己曾在香火琳宫中看过的话本，随即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她披上并安慰道：“姑娘，没事了，坏人已经被我打跑了。”
　　“谢谢恩人！”那女子双手紧紧拽着铭凰给她披上的衣服，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铭凰听到有人称她为恩人，虚荣心腾地一下升起，准备好人做到底，便道：“姑娘，你家住何处？不如我送你回去吧！这样你便不会再害怕了。”
　　那女子一听这话，面上的表情才放松了些，她对铭凰点了点头，“我家住东街那边，有劳恩人了。”
　　铭凰立刻回答：“没事没事，能遇见姑娘我很开心。”当然开心了，因为她来人界的目的就是做好事积累功德呀！
　　那女子听了这话微微一愣，随后点了点头。铭凰扶着那女子前行，而那女子转身时却看了一眼那三人逃跑的方向，表情也不似先前那般柔弱，眼神中还透着寒意。不过心大的铭凰根本没有发现。
　　那三人行在昏暗的巷子里，其中一人唾了一口道：“真他娘的晦气，明明就可以得手的，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多管闲事的，不过那丫头是真的彪悍呀！”
　　“对呀！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真是可惜了！”
　　“可惜啥？明晚咱哥几个再出来，说不定还能碰上。”
　　“说得也是！”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却突然停下前行的步子，“那，那是什么？”他的声音里分明带着颤抖。
　　另外两人也战战兢兢看过去，只见黑暗里一团黑烟迅速窜了出来，三人眼见不妙转身便跑，黑烟如灵蛇般迅速缠上了他们的脖子，三人双脚离地被那“灵蛇”悬空吊着，刚开始他们还挣扎着蹬动几下，不过根本毫无作用，一会儿便没了动静。黑烟凭空消失，地上三具尸体的面上均是一片青灰。


第2章 心比目明
　　铭凰跟着那女子来到一处宅子外，女子转身面向她，柔声道：“恩人，这便是小女子的住处。”
　　铭凰笑着对她点头，“姑娘既然已经到家，那便进去吧，免得家人担心！”
　　那女子满脸不舍，“恩人，你这便走了吗？”
　　铭凰疑惑地看向她，“对呀！我都已经将你送回家了呀！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困难？”
　　那女子盈盈一笑，铭凰看着她，只觉整个人犹如站在温暖的春风里，那感觉很是奇异，似乎直击胸口的某一处。“恩人，这么晚了，你有地方去吗？”
　　铭凰踌躇着不知该如何作答，若是实话实说，会不会很没面子呀！
　　“若是恩人没地方去，不如今晚便歇在我房里吧！”那女子仍旧带着笑，很是诚恳的模样。
　　铭凰心道：也不知道何时天明，若是就这样在外面晃荡，肯定也碰不到需要帮助的人了。歇在她房里，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都是女儿身。随后开口道：“那便打扰了！”
　　那女子面上的笑意更甚，道：“那便请恩人随我来。”铭凰对其点了点头便跟在她身后。
　　刚进大门，一阵阴风从身后袭来，铭凰乌黑的长发被吹得在眼前胡乱飞舞，她赶紧转身迎着风将大门闭上。再看向那女子时却见她丝毫未受刚才那邪风的影响，如瀑的长发未乱分毫，铭凰有些纳闷：难道是刚刚那风全被我挡住了才没能吹到她？
　　跟在那女子身后，弯弯绕绕走过几道长廊，才终于见她停下来推开了一间屋子的门。“恩人，这便是了，请进！”
　　铭凰对她点头，然后抬步进了屋子。屋内红烛摇曳着，四周墙面上的倒影也跟着晃动，映在那些纱帘上，竟给人一种森冷的感觉。
　　她见桌上有茶水，也不客气，直接就给自己倒了一杯，举着茶杯正欲送往嘴边，却瞥见门边女子正宽衣解带，她惊讶不已，赶忙放下茶杯道：“姑娘，你这是......”这人界的姑娘都这么豪放的吗？即便是在女子面前，也是不能随便脱衣服的呀！更何况，她们才刚认识，就连对方的姓名都不曾问过。
　　说话间，那女子上身的衣物便只剩下一件藕色的真丝肚兜，铭凰不好意思地转头回避，“莫不是你想换衣服？”也是，她自己那衣服哪还能穿。
　　却并未听那女子回答，一会儿后，一个娇软的身子便坐到了她腿上，铭凰愣在当场，内心惊慌不已：什么情况，她到底想要干嘛？
　　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缘由，那女子却捏住她的下巴，让铭凰与之对视。两人隔得极近，鼻尖之间的距离仅在毫厘之间，铭凰都能闻到对方的体香，她只觉自己的心跳得极快，似乎是有些按耐不住，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心口蹦出来。
　　那女子吐气如兰，道：“恩人可喜欢这样？”
　　铭凰有些懵，这样？究竟是哪样呀？“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那女子嗔怪道：“嗯，十分不舒服呢！”说着还拿过铭凰的手放到自己胸口，“这里，闷闷的，可难受了，恩人也不知道关心一下人家！”
　　铭凰仿佛触电般收回自己的手，并将双手背在身后，吞吞吐吐道：“你，你先，从我腿上下来，我帮你看看。”
　　那女子这才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铭凰如释重负，赶紧起身后退几步离那女子远了些，她觉得这女子很是奇怪，便道：“我今晚还是不住这里了！”说完便大步走向那扇门，不料那女子却是抢先一步挡在她面前。
　　“恩人，搭救之恩无以为报，小女子唯有以身相许。”
　　铭凰惊得双目圆睁，不可思议道：“你，你，你，我，我，我，救你之事纯属路见不平罢了，你大可不必如此，再说了，你我可都是女子。”虽说她偶尔在话本中也读到过两女子相恋的情节，但若是这事儿落到自己身上，她还是希望对方是与自己情投意合之人，而不是随便一个什么人。
　　那女子却根本不听，“那有什么关系，情情爱爱与性别又有何干，难道你是觉得我不够漂亮，配不上你？”那女子说着脚下也一步步逼近。
　　铭凰吓得直往后退，“不不不，姑娘很漂亮，比起天上的仙子也毫不逊色！”见那女子离门有些距离了，她便趁机绕开女子去开门，却不想当她触碰到门的时候，整个房间里黑色的结界显现，她大惊，回头道：“你是魔族！”
　　那女子淡然一笑，双手平直一伸，一件金丝凤凰花黑裙便披在了她的身上，再一抬手至上而下，她的妆发也全都变了。先前的她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现在的她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仿若那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嗜血修罗。
　　铭凰被这人周身散发出来的威压震慑，不过还是强装镇定道：“你是谁？有何企图？”明明法力高深，自己在她面前就仿佛是黑龙面前的一条小蛇，她若想杀死自己，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而她偏偏绕了这么大圈，又是扮可怜，又是投怀送抱的，绝不可能只是想要戏耍自己。
　　那人冷声道：“我是谁？你不会想要知道的，我只告诉你，死在我手上，你不冤。”话音刚落，铭凰只觉一股杀意扑面而来，她出掌抵抗却被这通天的杀意震飞出去，整个人重重砸在门上，当她从地上爬起来时，嘴角已经渗出了血。
　　面前的敌人太过强大，铭凰不敢掉以轻心，她将右手放于身后，伏燚神弓已然在手，看着那人向自己走来，心里盘算着，若是偷袭能有几分把握可以逃脱。
　　那人边走边道：“原本是想在你自愿的情况下取走你神骨中的神力，可你却偏偏发现了。想想也真是可怜，才这么年轻便要成为我的修炼之源，虽说硬取得的神力会大打折扣，但若是加上那条白龙的神骨也已经足够了，到时候天界那些所谓的神呀仙呀的，其奈我何！”她说着，脸上的笑容愈加残忍。突然，她笑声停止，面无表情道，“说吧！可有什么遗言？”
　　铭凰道：“我能有什么遗言，要留也是你留！”说后半句话的同时，她一个转身拉弓射出，三道赤红光箭朝那人飞去。岂料，那人瞬间化作黑色烟雾散开，三道光箭穿过黑雾直直射到墙壁之上，霎时火光四射，整个房间烧了起来，任何物体在触碰到凤凰之火时，即刻化为灰烬。
　　黑色烟雾聚拢，那人再次出现，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火势，冷笑着对铭凰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随即一股藤蔓自铭凰脚边冒出，那藤蔓犹如灵蛇一般迅速将铭凰捆住。铭凰动弹不得，那藤蔓很是厉害，连她释放出来的凤凰之火都不怕，她此刻内心恐惧，想着怎样才能逃过一劫。
　　那人慢慢靠近，然后对着她伸出手，铭凰被那藤蔓吊到那人面前。那人捏开她的嘴，便开始吸取她体内的神力，眼看着一道道蓝色的灵光进入那人体内，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那人却突然停了下来，不可思议道：“你，你到底是谁？”
　　铭凰根本没有力气回答，她双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火光烛天，那人的表情由不可思议变为又是哭又是笑，无数藤条将火扑灭，那人松开铭凰，在她身边躺下，将刚刚从她体内掠夺的神力如数归还......
　　===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到铭凰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她靠在一棵枯树下，雪白的肌肤在晨光的照耀下就仿佛是刚剥壳的鸡蛋，柔嫩得让人想要咬上一口，粉嫩的唇瓣轻抿，随后舌尖舔了舔，想来应该是渴了，几滴晨露自枝头垂下，仿佛是测量好了一般，直直落在她的唇上。
　　她眉头微皱，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疑惑：这是哪儿？我昨晚来过这里吗？
　　她想了想先前发生的事情，记忆却只停留在功德簿告诉她扣功德的原因处，后面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看了眼身上的外衫，总感觉不应在自己身上才对。心想：难道我昨晚不知怎么的走到这树下就睡着了？
　　她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再回头看那棵枯树时，却是微笑着道：“谢谢你昨晚陪着我，我便赐你‘枯木逢春’作为谢礼吧！”言毕便启动灵力施法，不多时，那枯树便开始发出嫩芽。
　　铭凰见那枯树已然恢复生机，便收起法力转身向城内走去。
　　这座城在白日里是十分热闹的，主街两旁的摊位上摆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物件，有好些都是铭凰见都没见过的。她觉得新奇，本想拿起来看看，却见旁边人是要用银子交换的，可是她没有，只好不舍的继续往前走。
　　在路过一处十分热闹的商铺时，她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牌匾上的两个字，心道：赌坊？话本里倒是提到过，不过既然碰上了，自然是要进去看看的。想到什么便去做，她昂首阔步就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挤了好几处，时不时还传来炸耳的声音，“大大大......”“小小小......”
　　铭凰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便知道怎么玩儿了，见一灰衣男子大把大把往怀里捞银子，她也来了兴趣，可惜的是她没有银子。不过没赢几把，刚刚那人又开始输了，而且输得连自己的本钱都快保不住了。
　　铭凰觉得奇怪，运用法术看那骰盅里面的动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果然发现了猫腻，偶尔骰盅打开之前，里面的骰子竟然都会翻滚几下。铭凰心道：这不是骗人吗？实在有失公允！于是她在那骰子上施了法术，让他们不能再作弊。
　　一次，两次，三次之后，那个摇骰子的人察觉到了异样，铭凰见他悄悄在桌子底下换了一块磁石，她在心里嘲笑道：真是个狡猾的人，不过你这样可是不行的！
　　也是奇怪，在铭凰的公正下，那灰衣男子的手气好得不行，一下又赢了一大堆银子。待午饭时间，那人便提着一大袋银子，春风得意地出了赌坊。那人一走，铭凰便没了兴致，随后也跟着离开。
　　才刚走了两条街，她便看到有三个人拿着凶器，将刚那个灰衣男子堵截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她挑了挑眉，这不正是做好事积累功德的最佳时机吗？她看着脚下的石子，脸上洋溢着笑容，足尖一动，那三人被石子打中，纷纷倒在地上哀嚎。
　　灰衣男子感激地看向她，并对她俯了俯身，“多谢女侠出手相救！”
　　铭凰满脸得意，这人竟叫自己女侠，这让她的心情大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谁还没个困难，赶紧回家吧！”
　　那人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绕过那三人离去。
　　铭凰看都不看那三人一眼，走出巷子继续闲逛。突然功德簿的声音响起，“功德，加一！”铭凰听到这个“加一”，真的是开心得不行，原来这么简单就能获得功德！那一百件好事，真的是太简单了好吗？伸手便来一件，照这样下去，不到一月便能回天庭了呀！她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自己被冠以神位的画面。


第3章 心比目明
　　有了经验，铭凰斗志满满，什么帮小朋友抓树上的鸟啊，帮别人找回走失的女儿啊，再救下一个路边的伤重之人，等等等等，她都已经记不清到底多少件了。
　　十几天后，铭凰刚刚救下一只掉落在鸟巢之外的小鸟，她欣喜地翻开功德簿。竟是直接愣住了，不知何时，功德数竟然变成了减三十二，她不敢相信地抖了抖功德簿，可是上面的内容却丝毫不见变动，她欲哭无泪，“为什么呀？我明明做的都是好事呀！这功德簿是不是坏了？”
　　“功德簿怎么会坏呢？是你做的‘好事’到最后都变成了坏事而已！”一个犹如风铃般好听的女声自她身后传来。
　　铭凰转身，两步开外站着一位紫衣女子，她的笑容暖如春风，眉眼如画，绝世的容颜丝毫不逊色于靖瑶，只是这女子的气质却与靖瑶完全不同，如果将靖瑶比作那天山上的冰莲，那这女子便如同春日里的紫色玫瑰。
　　看着眼前的女子，铭凰问道：“你是谁？怎会知道我的事？”
　　那女子对铭凰缓缓施礼，道：“回神女殿下，我叫阿罗，是一棵紫藤树。”
　　铭凰上下打量着她，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鼻梁旁边那颗小小的黑痣上，总觉得有些熟悉，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不过第一次听别人尊称她为‘神女殿下’，她的心情没由来的好，对阿罗也多了一丝亲切感。她轻咳了两声，双手负于身后，站得更直了，“那，你找我何事？”
　　“就在十几日前，承蒙神女殿下怜惜，让我原本已经枯死的根茎还生，阿罗无以为报，想着就跟随殿下，看能不能帮殿下做些事情。”阿罗面上无比诚恳，让铭凰生不出一丝怀疑。
　　铭凰听她这么一说，倒真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件事情。她心想：我刚来人界，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而且这功德簿上的数字着实有些诡异，不如就将这棵紫藤树留在身边，说不定还真能帮上一些忙。嘴上却说：“既然如此，那我便勉强同意你跟着我吧！你放心，若是我哪天集齐功德，肯定也会助你成仙的！”
　　阿罗欣喜不已，再次施礼道：“那真的是太好了，殿下请放心，阿罗定会全心全意帮助殿下！”
　　铭凰满意地点头。想了想便问：“刚你说好事到最后都变成了坏事是什么意思？”
　　阿罗道：“请殿下随我一同去看看便明白了。”
　　跟着阿罗，她果然看到了那些‘好事’最后都变成了坏事。
　　她救下的第一个在赌坊里遇到的那个人，就因为赢下的那些钱，被人入室抢劫且丢了性命。
　　帮小朋友抓的鸟儿，被那小孩儿玩腻后扔进河里喂了鱼。
　　帮别人找回的女儿转眼便被她父亲卖进了风月场所。
　　救下的那个伤重之人竟是一个杀人逃犯，自铭凰救下他后又连杀两人，现在正跪在刑场上。
　　......
　　铭凰看着这些因为自己而造成的惨痛后果，她自责不已，因为觉得自己没有脸面见那个姑娘，便让阿罗帮那姑娘赎了身。她用法力超度了那些因她而丢了性命的人或者动物，然后一个人坐在溪边发呆。
　　身后一只手想要搭上她的肩，犹豫了一会儿却又缩了回去。铭凰知道来人是谁，头也没回，声音低落道：“怎么样了？”
　　阿罗坐在她旁边，安慰道：“已经处理好了，因为那个女孩儿年龄比较小，只是被安排打杂，所以并没有发生不好的事情，临走我还给了她一些银子。还有其他的，我也尽力做了一些补偿。”
　　铭凰愣愣的，没精打采道：“嗯，谢谢你！”
　　“那，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
　　铭凰抬眼看向远处的山林，“离开这里，我觉得我在这里只会给他们带来灾难。”
　　阿罗安慰她道：“这都不怪你，你只是出于好心。”
　　铭凰自嘲道：“好心？我的好心却让他们无辜受了难！早知会是这样的结局，我还不如别有这样的好心。”
　　“殿下，即便你是神女，很多事情不到最后一刻，你也是看不到最终结果的呀！某些人，某些事情的好与坏，是与非，原本就没有判定标准，若是因为害怕会变成坏的结果而不去做，那就算是好的结果我们也看不到呀！”
　　铭凰看向阿罗，见她表情十分认真，配上她的外表和刚刚的话，竟给人一种老成的感觉。四目相对，铭凰觉得阿罗那双深邃的双眸似乎可以看到自己的内心，这种感觉不是特别舒服，她移开视线，随后起身，“去山里看看吧！”说不定那里会有能积攒功德的事情。
　　两人一直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上走，山路本就不宽，被两旁杂草侵袭后更是窄得仅剩一只脚的宽度，显然是很长时间都没有人上来过了。山林间的树木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叶间的缝隙照射进来，洒在山林各处，星星点点，倒像是为山林添了一件新衣。蝉鸣声不断，让原本就心情不佳的铭凰有些烦躁，她随意地坐在路边一块大石上，双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奇怪的是，自她这声叹息之后，山林间的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她看向阿罗，问道：“它们怎么突然就安静了？”
　　阿罗微笑，“回殿下，或许它们感觉到了你的烦躁，所以不想打扰你吧！”
　　铭凰愣了一下，内心升起一种被别人拍了马屁的虚荣感，脸上也随即露出笑容，“是吗？原来我在人界，还是挺有威望的嘛！”
　　阿罗点头。
　　铭凰这才从大石上跳下来，“走吧！”言毕，她继续往前走着，身后的阿罗看着她明显比先前要轻快的步子，笑了笑跟在她身后。待她们走远后，树上的蝉们瑟瑟发抖，颤声道：“太恐怖了，太恐怖了，差点就小命不保！”
　　又走了一段，竟发现一座破庙，庙前石坝间也是杂草丛生，一些长在边缘的草都已经没过了膝盖的高度，靠石坝中间位置却是因着石块儿之间的缝隙，形成了一个个连起来的绿边方块儿图形。
　　铭凰对阿罗道：“也快天黑了，不如今晚就在此处歇息吧！”
　　阿罗看着破庙微微皱眉，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好！”
　　破庙内脏乱不堪，一尊神像早已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来是哪位仙人。铭凰伸手，一片火光扫过，破庙瞬间焕然一新，连神像都变得能映出两人的轮廓了。
　　铭凰拿了两个蒲团放在柱子旁边，然后靠着柱子坐下，她用手拍了拍另外一个蒲团，对阿罗道：“坐这儿吧！”
　　阿罗微愣，不过下一秒便带着笑坐到铭凰旁边。火光摇曳，铭凰看着那尊神像发愣，半晌后突然道：“奇怪，我自认为天界诸位神仙都是见过的，可眼前这尊神像，我还真没看出是哪位！”
　　“殿下都看不出来，那阿罗就更看不出来了！”阿罗嘴上这样说，看着神像的眼神却是变得有些嘲讽。
　　“也是，你从未去过天庭。”说完便两眼放光地看向阿罗，“不过，你知道魔界有哪些比较厉害的人物吗？”
　　阿罗点头，“略知一二。”
　　铭凰喜笑颜开，“不如你跟我讲讲。”
　　“殿下为何想要了解他们？”
　　“这个嘛！我是神，他们是魔，自古神魔对立，我就是想了解他们，以后若是碰上了也好有对策，嗯，这应该叫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阿罗却是轻笑，“那殿下想要了解谁呢？”
　　“自然是魔尊和他的四个护法了，我从小的目标便是杀魔尊，斩杀他的护法。”
　　“阿罗觉得殿下的想法是不错的，但是想要实现，没个上万年的修为肯定是做不到的。”
　　铭凰听到上万年瞬间泄了气，“他们真的那么厉害吗？”
　　阿罗点了点头，随后轻轻闭上眼睛，“殿下睡吧！”
　　原本铭凰还想听听魔尊和他几个护法的事情，不过见阿罗闭上了眼睛，也不想打扰她了。当她再抬头看向那尊神像时，却见那神像是睁着眼睛的，她有些奇怪，觉得刚才似乎是闭着眼睛的，她想了想也没太过在意，看了一眼旁边的阿罗，便也闭上眼睛歇息。
　　破庙外成千上万的赤蛇正窸窸窣窣从四面八方赶来，无数藤蔓破土而出，密密麻麻缠绕着织成半圆将整座破庙罩在其中，而那些靠近藤蔓的赤蛇在触碰到藤蔓的那一刻直接化为了灰烬。
　　庙里那尊神像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险，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额头上也已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铭凰察觉异样立刻睁开眼睛，而那神像的原身也在此刻分离出来，直接就滚到了角落里。铭凰立刻跟了上去，只听一声石门开合的声音后，那人便没了踪影。
　　铭凰看着面前的一堵墙，知道里面肯定有秘道，此时身后阿罗也走了过来。铭凰示意阿罗往后几步，阿罗照做，而她将双手摊于身前，掌心火焰跳动，下一秒，双掌击向石门。石门瞬间倒塌，秘道内激起的沙尘一涌而出，眼看那些灰尘就要进入她的眼睛，身后一只手搂过她的腰，一个转身将她护在怀中。
　　片刻后，身后那人松开手，“殿下，你没事吧！”
　　铭凰转身看向她，尴尬一笑，“没事没事！刚刚多亏了你。”
　　阿罗面色有些苍白，不过还是努力笑道：“殿下，我们还要去追吗？”
　　铭凰点头道：“追！”


第4章 心比目明
　　她们走进了那道石门，没走几步便没了去路，两人对视一眼后便四下寻找机关，铭凰摸到石壁上一处微微凸起，试探着用力一按，谁知脚下一空。“殿下！”阿罗内心着急，伸手便抓住了铭凰的胳膊。
　　铭凰悬空着往下看，然后仰头对阿罗道：“阿罗，没事！你松手吧，底下是暗道。”
　　阿罗松了口气，这才松手，随后两人便先后落在暗道内的石砖上。暗道高约一丈，很深，时不时还吹来一股阴冷的风，左右石壁每隔一段距离都放有夜明珠照明，石壁上还残留着一些类似符文的图案。
　　铭凰左手不自觉握住阿罗的手，这一握之下才发觉，原来对方的手这么凉。她担忧地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刚刚伤到哪儿了吗？”
　　阿罗愣愣地看着自己被握着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殿下，没事，我很好！”
　　铭凰点头，边走边道：“那就好！刚那妖物肯定就在这暗道深处，也不知他害了多少生灵？”
　　此刻阿罗却突然停下来道：“殿下，我走前面吧！”
　　铭凰回头看她，笑道：“没事，我可以的！”
　　阿罗却不顾她的回答，自顾自地走到了铭凰前面。铭凰有些奇怪，她不明白为何阿罗一定要走前面，不过她也并不在意。铭凰不知道的是，自从进了破庙，之所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完全是因为所有的危险都已经被身前这个人给解决了。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着，阿罗表情严肃，处于戒备状态，铭凰则是看着阿罗发间的紫色丝带愣神，心想：此情此景，为何我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突然，暗道深处传来嗤嗤声，就仿佛是有无数虫子正在靠近，听得铭凰毛骨悚然，而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由于不确定到底是什么，铭凰将阿罗拉到身后，拿出武器做好御敌准备。
　　一川将暗道封得严严实实的冰体，朝着她们迅速涌了过来。铭凰大惊，抬手利用凤凰之火抵御，可那寒冰似乎与平常的冰体不同，凤凰之火处于下风，很快铭凰便已不敌，一个后退，身后的阿罗赶紧扶住她，可下一刻两人都被包裹进了寒冰内，她们周围没有一点缝隙，根本无法动弹。
　　铭凰靠在阿罗怀里，保持一种欲摔倒的姿势动也不能动，看起来有些滑稽。隔着轻薄的羽衣，胳膊上那人的手竟突然有了温度，来不及疑惑，她可不想永远都被困在这里。掌心火焰闪动，周围的寒冰开始融化，没过一会儿，她们周围便有了一处可以活动的空间。
　　铭凰看着周围白茫茫一片，想着若是要将这些冰全部融化到底需要多长时间。若是她突然飞行暴走，应该会快一点，可是那样肯定会伤了一直跟在身边的这棵树。她看向阿罗，安慰道：“不用怕，我用火焰将这些冰融化，想来不久便能出去了。”
　　阿罗微笑着点头。
　　铭凰见阿罗一点怨言都没有，有些抱歉，“对不起！害你一起被困在这里。”
　　阿罗摇摇头，“殿下，别对我说对不起。”
　　铭凰微笑点头，随即便用凤凰之火开始融冰，过了好久，她终于有些累了，擦了擦额间的汗，转头对阿罗道：“我先歇会儿，等下再继续。”
　　阿罗点头，眼里带着些许心疼。两人背靠背坐着，铭凰闻到一股清香，是阿罗身上独有的香气，她忍不住多闻了几下，结果竟是直接睡了过去。
　　阿罗转身让铭凰靠在她的肩上，随后一挥衣袖，一股藤蔓直直撞向冰体，暗道内所有寒冰瞬间就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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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铭凰再次睁眼，发觉自己竟然是被某人抱着，她赶紧抱住阿罗的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阿罗，你放我下来吧！”
　　阿罗被她这么一抱突然顿住，随后轻轻将她放下。双脚着地，她这才整了整衣服和头发，些许尴尬地道：“可能是我灵力消耗过度，所以才会睡得这么沉。”她看了看周围，“嗯？那些寒冰呢？”
　　“殿下睡着没多久，寒冰便全都化了！”
　　铭凰听到这话有些郁闷，“啊？早知道它自己会化掉，我就不浪费灵力了，哎！做了无用功。”
　　阿罗却道：“脱险便好！”
　　“都怪那个未露脸的坏蛋，将我们引到这里来，想来刚刚那寒冰也是他弄出来的！如果被我抓住他，我一定让他好看！”说着又直接拉着阿罗的手继续往前走。
　　没过多长时间，终于来到了暗道尽头。这里空间不是很大，但是比起暗道，确实是宽敞很多。
　　靠边有一巨型冰柱，透亮的冰柱内有一阴影，模模糊糊的，隐约能看出是一个人的轮廓。再往前便是一处深渊，深渊上方悬空挂着的铁链纵横交错，其间倒吊着无数人和动物的白骨，再往下看，深渊底下漆黑一片，仿佛一张巨型大口，只等着猎物落下成为它的腹中餐。
　　铭凰看着深渊，手中火焰跳动，随后被它的主人扔了下去，谁知那团火焰一直没能停止下坠，亮光越来越小，最后连那细微的光亮也消失了。“莫非刚刚那魔物就藏在这深渊之下？”
　　旁边阿罗道：“很有可能！要下去看看吗？”
　　铭凰想了想，没有说话，只是手心的火苗再次燃起，随后掌心对向深渊，一股火柱猛烈地喷向深渊某处，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
　　突然一条赤蟒冲了上来，铭凰一个不注意竟被那赤蟒掀倒掉下深渊，见此情形，阿罗想都没想便跟着跳了下去。下坠的铭凰刚想展开翅膀，腰上却被阿罗手中放出的藤蔓缠绕，随后吊在了涯壁之上。
　　她心下一暖，对着上方喊道：“阿罗，快拉我上去！”
　　阿罗看了一眼上方消失的赤尾，然后开始收手中的藤蔓，很快，铭凰便与阿罗悬在同一处了。两人的距离极近，四目相对间，铭凰看着阿罗瞳孔中自己的倒影有些愣神，刚刚她下坠时，分明看到眼前的人毫不犹豫就跟着跳了下来，她有些感动，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
　　阿罗一手搂紧铭凰，一只手上的藤蔓收紧，随后两人便稳稳落地。
　　那条赤蟒早已不知去向，铭凰转身收回深渊下的火焰，拉着阿罗便往外走，“不能让它出去伤人！”
　　两人刚走几步，那赤蟒却又折了回来，情急之下，铭凰挡在阿罗面前，伏燚神弓瞬间便握在手中，她对着那赤蟒连拉数弓，无数赤红光箭射过去，周围火光四起，赤蟒中了几箭后吃痛，长尾胡乱摆动，瞬间地动山摇。
　　铭凰几乎站立不稳，幸好阿罗利用藤蔓将那赤蟒捆成一团，赤蟒这才一动不动了，铭凰收起伏燚神弓，直接将掌心火丢过去，凤凰之火绝不是一般妖魔能够承受的，没多久，那赤蟒便被烧成了灰烬。
　　阿罗看着眼前化为灰烬的赤蟒有些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铭凰见她如此，便解释道：“像这种伤天害理的妖魔，根本死不足惜！”
　　阿罗看着铭凰点了点头。
　　回头再看向冰柱的方向，此时的冰柱已经化掉了不少，冰柱内的阴影也变得清晰起来。铭凰又加了一把火，冰柱渐渐融化，一位身着洁白衣裙的女子出现在她们面前，那女子紧闭双眼，面容清冷，不是靖瑶又是谁。
　　铭凰赶紧上前将她扶住，“靖瑶，你醒醒！”
　　靖瑶缓缓睁眼，在看清铭凰的脸时，她面上才有了一丝血色，“铭凰？你怎么在这里？”
　　铭凰见她没什么大碍，没好气地道：“我如果不在这里，你觉得你能获救吗？”
　　靖瑶轻声道：“谢谢！”
　　铭凰扁了扁嘴，“谢肯定是要谢的，至于拿什么谢嘛，我现在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便向你要。”
　　虽然她们俩是同一窝蛋里出来的，但由于靖瑶性子冷漠，从小到大两人一起时都是铭凰一个人说着话，靖瑶总是对她爱答不理的，渐渐的铭凰也不再用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了，所以近些年她们都很少与对方讲话。现在好不容易救了靖瑶一回，可不得要点好处嘛！
　　“好，我记下了！”靖瑶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
　　铭凰见她如此，瞬间没了兴致，直接问道：“你现在能自己走路吗？”
　　靖瑶点了点头。
　　一听她这么说，铭凰立刻松开她来到阿罗旁边，随手拿出自己的功德簿翻开来看，果然功德增加了，她这才高兴了些。收起功德簿，直接拉着阿罗便往来时的方向走，“走吧！”
　　暗道内，靖瑶跟在两人身后，眼神却一直停留在她们牵着的手上，似乎是实在忍不住了便问：“铭凰，她是谁？”
　　铭凰头也不回道：“她是谁好像都与你无关吧！”
　　靖瑶被她的话呛到，叹了口气，“妖魔两界与天界始终是不同路的。”
　　铭凰却突然回头道：“无论她是妖是魔，我只知道她现在是我的朋友，她在乎我，我也想保护她！”
　　靖瑶与阿罗同时愣住，铭凰才不管，继续往前，只不过她握着阿罗的手更紧了。
　　走出暗道才发现已是清晨，她们整整忙活了一夜，铭凰感觉有些疲惫，她转身问阿罗，“你累吗？”
　　阿罗摇头，看向靖瑶，“她要与我们同行吗？”
　　铭凰看着虚弱的靖瑶问道：“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儿？”
　　靖瑶摇头不语。
　　铭凰扶额，她想着若是将靖瑶一个人留在此处，万一又遇上什么危险。无奈叹了口气，“阿罗，忙了一整晚，不如就先在这里歇歇吧！”
　　阿罗笑着点头，于是三人便在破庙内打坐歇息。
　　正午十分，铭凰耳边突然听到靖瑶的声音，“铭凰，不要动，我现在是在用意念同你讲话。”
　　铭凰郁闷，不晓得靖瑶到底什么意思，便用意念回答，“有什么事就说吧！”
　　“你可知魔界的魔尊也是一棵树。”
　　“哎，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何必这么多弯弯绕绕。”
　　“那天我刚下界便被魔界的赤灵护法偷袭，随后就被他虏来此处，要不是我及时将自己封在寒冰内，说不定已经遭了毒手！”就在铭凰两人解救她之前，那赤灵护法还想着砸碎包裹着她的寒冰，幸好她发现及时，并利用寒冰将其困在深渊之下。
　　铭凰想到先前那困住自己和阿罗的寒冰，突然就觉得有些丢脸，便道：“那条赤蟒已经被我和阿罗联手消灭了呀！然后呢？”
　　“这个阿罗身上没有一丝妖魔之气，你难道就不怀疑？”
　　“没有一丝妖魔之气……可能是因为那天我给了她一些灵力。”铭凰解释。
　　“......”靖瑶无奈道，“看来你根本没有好好了解过妖魔与神仙的区别，妖若是身上没有一丝妖魔之气，要么是突破修炼已经成仙，要么是法力无边到能自己掩盖，让人无法察觉。而她身上分明没有仙气！”
　　铭凰听她这么一说也想起是有这样的说法，“可是，她若真是妖魔，根本就说不通啊！与她一起的这些天，她不但没有伤害我，反而还对我极好。”她对自己的关心已经胜过天庭里的很多人。
　　“反正你防备着她吧！最好是别再与她同行，妖魔最是狡诈阴险，还是小心为上！”
　　铭凰没有立刻回答，但心中却已经有了疑虑，想到这几日的种种，最终还是认为阿罗不会伤害自己，因为她若真想伤害自己，昨晚在自己睡着的时候下手岂不是轻而易举。若是她另有所图，又是图什么呢？对了，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报恩，然后我会助她成仙。
　　铭凰有些自嘲地想：明明阿罗对自己那么上心，我却因为靖瑶的几句话就怀疑她，实在是不应该。“无论如何，我现在相信她！”
　　此刻坐在她旁边的阿罗却是不经意间露出浅浅的笑容。


第5章 心比目明
　　待靖瑶恢复，三人便走出了破庙。
　　看着对面被薄雾笼罩着的山峰，铭凰问靖瑶，“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去人多的地方吧！”靖瑶回答。
　　“我去过了，若要在那里做有功德的事情实在是太难了！”铭凰好心提醒。
　　“没关系，慢慢来就好！”
　　铭凰叹了口气，“好吧！不过我现在可不想再去了！”上次被扣了那么多功德，都不知何时才能补回来！
　　靖瑶点头，“那就此别过。”
　　铭凰听靖瑶说得云淡风轻，她也只是点了点头。随后靖瑶化作白龙飞入了层层叠叠的云层中。
　　铭凰看着白龙消失的方向，不由感慨，“连真身都这么美！真是比不得，比不得呀！”
　　“为何要与她相比，在阿罗心中，殿下更胜一筹才是！”
　　铭凰惊讶地看向阿罗，虽然不知阿罗这话中掺了多少水分，不过第一次听人说她胜过靖瑶，心里还是很开心的，随即一手搭在阿罗肩上，清了清嗓子道：“嗯！还是你有眼光。”
　　再次看向对面山峰，她问：“阿罗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以最快速度到达对面那座山上？”
　　阿罗低头轻笑，问道：“殿下为何不用真身飞过去？”
　　铭凰听到这话，面上有些挂不住，“这个嘛！我真身太过显眼，怕叨扰到山下的居民。”她哪里还敢用真身，每次化作真身总会惹出一些事端，比如上次掉进河里，就直接扣了两份功德。不过在阿罗这个追随者面前，她才不会将这样的糗事说出来。
　　“殿下说得在理！这样的小事就交给阿罗吧！”说完便开始施法，几股挂着绿叶的藤蔓相互缠绕着，一直延伸到对面山石上。仅片刻，一座长长的吊桥便完工了。
　　铭凰好长时间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她直接歪头亲了一下阿罗的脸颊，开心道：“阿罗，你真是太厉害了，有了这桥，我们便能直接从这里走过去了。”
　　铭凰只顾兴奋，根本没有看到阿罗绯红的脸颊。桥上藤蔓间陆陆续续开出朵朵紫花，铭凰很是惊喜，她走上吊桥，随手摘下几朵，“哇，这小花可真漂亮！阿罗，你快过来看呀！”
　　阿罗看着正对自己挥手的姑娘，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随后抬步走向她。
　　两人走在桥上，身旁雾气缭绕，犹如仙境。铭凰很是开心，她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长发落入手心时化作她的一根羽毛，她将羽毛和手上的几朵小花放在一起，手中火焰燃烧片刻之后，一支藤萝花发簪便出现在她手上。
　　阿罗看着发簪移不开眼，铭凰笑道：“喜欢吗？送给你呀！”
　　阿罗眼睛一亮，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铭凰走向她，亲手将发簪给她簪在发间，然后还不忘夸赞，“果然，阿罗戴上这发簪，比起先前更是美上好几分了呢！”
　　阿罗满面含笑，低头道：“谢殿下！”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你一直跟着我，我这一路才不至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殿下放心，阿罗会一直跟着殿下！”
　　铭凰听她这么说，嘴上应道：“嗯！”转身时面上的笑容却是掩饰不住，这个阿罗真的是太合她心意了。
　　来到对面，阿罗便将那些藤蔓收起，她们又继续往上走。当来到一处宽阔的平地时，她们被面前成千上万的人形石像拦下，石像似乎是被人恶意破坏掉了，大多都被拦腰砍断，有的甚至都没有头和胳膊，一眼望去，竟是找不出一尊完好无损的。它们都立在那里，缺失的部位却是不翼而飞，看起来十分诡异。
　　两人走进石像群，没多久便迎面吹来一阵狂风，石像全都淹没在了雾气中，她们视线里雾蒙蒙一片，根本就看不清晰。
　　一群乌鸦飞来，它们落在那些残缺的石像上，全都睁着漆黑的眼睛看过来，似乎是在等待两人接下来的动向。
　　可是下一刻，在它们看向铭凰旁边的阿罗时，一个个被吓得双目圆睁，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便逃也似的飞走了。
　　铭凰感觉周围无比森冷，似乎那些没被砍掉头颅的石像纷纷看向了她们这边，而且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靠近。
　　铭凰拉住阿罗的手，第一次用意念与阿罗讲话，“阿罗，能听到我讲话吗？阿罗？”
　　“嗯！殿下，我能听见！”
　　“我想我们应该是进入了某个阵法之中，等下你一定要紧跟着我，不要离我太远！”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真的没有十分的把握可以护住阿罗。
　　“好！”
　　阿罗的话音刚落，那些石像便飞速向她们攻击而来，伏燚神弓被铭凰拉成满月，赤红光箭不断射向那些石像，石像瞬间就被凤凰之火点燃。
　　周围火势越来越大，铭凰害怕伤到阿罗，随即拔下一根长发，一根火红的羽毛瞬间变大，犹如一叶扁舟，她拉着阿罗跳入‘扁舟’，随后施法将扁舟飘到火场上空。
　　看着下方这些石像，铭凰觉得它们挺邪门，似乎是有自主意识的，并不像是被人操控。
　　阿罗开口道：“殿下，你看那些没有头颅的石像，若将它们连起来看是不是像一个符咒？”
　　听阿罗这么一说，铭凰也发现了，“竟真是一个巨大的锁魂符！看来，这些石像还真的是有自我意识的。”
　　“这下面必定困了不少魂魄，而这些石像便是以吸取这些魂魄，来保证每一个都有自主行动能力的。”阿罗道。
　　铭凰收回底下的火焰，施法绕到这群石像外围，‘扁舟’还未落地，便由于消耗过度直接燃烧起来，铭凰赶紧拉着阿罗跳到地面。看着燃烧殆尽的羽毛，她在心里舒了长长一口气，幸好反应快，要不然就伤到阿罗了。虽然羽毛也可作为飞行工具，但维持时间短且只能运用灵力使其飘荡，远距离根本起不了作用，最主要的是不宜过度消耗。
　　阿罗问道：“殿下，这些魂魄你打算怎么处理？”
　　铭凰面露难色，“也不知这锁魂符是谁设下的？不过无论是谁设下的，我们都必须将它破坏掉，不然会有更多人受害。”
　　“可如果就这样毁掉锁魂符，那被压在下面的那些魂魄便会瞬间倾巢而出，到时怕是会有更多的人遭殃！”
　　铭凰笑道：“这简单！容我写封信。”说着便凭空幻化出一卷竹简，龙飞凤舞写下几行字，随后用力往地上一拍，竹简便凭空消失。
　　阿罗道：“这种情况，确实也只有鬼王能解决了。”
　　铭凰看向阿罗，挑了挑眉，“想不到阿罗懂得还挺多的嘛！”
　　阿罗微愣，道：“自是懂得一些的。”
　　她们迎着风站在涯边，靠得极近，阿罗发间的丝带夹杂着长发与铭凰的三千发丝在风中飘动，偶尔相互交.缠一下又缓缓散开，有种不言而喻的暧.昧之感。
　　突然，以刚刚竹简消失的位置为中心，无数血红的彼岸花贴着地面扩散开来，铭凰嘴角上扬，对阿罗道：“他来了！”
　　只见一位男子立在风中，他一身黑色金丝龙纹锦袍，五官精致却面无表情，周身气场阴冷，一看就是从往生界“爬”出来的。
　　铭凰见到他，立刻上前拉住他的袖子，“二哥，好久不见呀！”
　　那男子抽回衣袖道：“都这么大了，收敛一点，我怕你嫂子会吃醋！”
　　铭凰撅着嘴，很是不满，“好啦！鬼王大人，知道嫂子管你管得严！”严得连自己妹妹的醋都吃。
　　鬼王并不在意她的调侃，只是看了一下眼前的阵法，“这就是你信中提到的？”
　　铭凰点了点头，鬼王看着面前的那些石像，血红的彼岸花迅速蔓延，很快便将整片石像覆盖，随后便听石像挪动的声音，还有那些魂魄凄惨的叫声，最后大片的彼岸花迅速聚拢形成一个球体，球体逐渐收缩，最后变得不足鬼王手掌大。鬼王收起那血红的球体，转身对惊讶的铭凰道：“好了，解决了！”
　　铭凰有些尴尬，这让自己奈何不了的事情，在鬼王这里却是眨眼功夫就解决了，她的眼里带着丝丝崇拜，“二哥，你可真厉害！”
　　鬼王没理她，而是看向一旁站着的阿罗，“这位是？”
　　阿罗赶忙双手抱拳行礼，“阿罗见过鬼王大人！”
　　铭凰走到阿罗身前，隔开鬼王的审视，“二哥，既然已经解决了，你就赶紧回去吧！不然嫂子该着急了！”
　　鬼王看着她道：“凡事小心一些，量力而为！”
　　铭凰这才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明白的，等我有空了就去看你们。”
　　鬼王一听这话，脸立刻垮了下来，“别，你嫂子喜静，而你太吵了！”
　　铭凰嘟囔道：“我也只是在你面前才会这么吵。”
　　鬼王看着她摇了摇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真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说完便消失了，地上的彼岸花也随之消失，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阿罗有些羡慕地道：“殿下与鬼王大人的关系可真好！”
　　铭凰叹了口气，“我们几个兄妹，就二哥与我的关系好些，可是他却离开天庭去往生界做了鬼王。”
　　阿罗看着铭凰道：“听说鬼王大人爱妻如命，如今必定是会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夫人身上的！”
　　“是啊！所以我羡慕靖瑶，她就不怕孤独，永远独来独往，不像我。”
　　阿罗上前握住铭凰的一只手，无比认真道：“殿下害怕孤独，那便让阿罗陪着殿下吧！阿罗别的没有，就只有一颗愿意追随殿下的心。无论殿下能不能获得神位，阿罗都会不离不弃！”
　　铭凰看着阿罗，虽然觉得她表忠心的话过于深刻，但还是微笑着点头，若是阿罗一直跟着自己也挺好的，至少她偶尔会对自己说些好听的话。


第6章 心比目明
　　“殿下，我们接下来去哪儿？”阿罗问。
　　铭凰看了看身后的那一片石像，“阿罗，可以去帮我找点清泉吗？我有些渴了。”
　　“好的，殿下！”阿罗说完，便向另一边走去。
　　见阿罗走远，铭凰自手心放出凤凰之火，直直冲向那些石像，火势迅速蔓延，一些先点着的石像已经化为灰烬。看着面前的通天大火，铭凰心道：这样大的火势，若是不支开阿罗，怕是会将她烤干。想到阿罗，她的唇角竟是不经意地往上扬。
　　突然石像群中央，一只巨大的蜈蚣从地底下钻了出来，那蜈蚣的体型比先前看到的那条赤蟒还要大上一些，至少也是万年修为了。那蜈蚣从嘴里喷出一些黑色的水汽，整片燃烧着的凤凰之火瞬间熄灭。
　　铭凰哪里知晓这地底下还藏着一个大家伙，她原本站在涯边看着远处的风景，发觉身后有异急忙回头，结果双眼被那黑色的水汽侵入，身体也被一股强劲的气流冲下山崖。
　　身体下坠的失重感远远不及双眼的剧痛令她觉得无助，她直直掉进了一处水潭里，双眼浸泡在水中，疼痛倒是缓解了一些，但是当她浮出水面再睁眼时，眼前却是一片漆黑，她很是惊恐，感觉周围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她不停地拍打着水面，“滚开，都给我滚开......”
　　===
　　当阿罗用树叶装满清泉回来时，她的殿下早已不知所终，残破的石像堆已经被大片黄土掩埋，扔掉树叶飞向上空，那个巨大的深坑显示着从里面钻出来的东西有多么庞大。阿罗心中忐忑不安，一声声叫着殿下，头上的发簪似乎感知到了铭凰的危险，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她取下发簪便向涯底飞去。
　　当阿罗看到铭凰时，她正躺在潭中的一块大石上，人已经昏迷，周身的凤凰之火依旧燃烧着，周围的潭水一片漆黑，靠近了才看清，原来那围在大石旁的水中是那数不尽的黑蛇，它们正等着猎物身上的火熄灭，然后再冲上去将其分食殆尽。
　　阿罗瞬移到铭凰旁边，捞起她便腾空而起，那些黑蛇扑了个空，纷纷仰起脑袋贪婪地看着上空两人。阿罗眼神冰冷，右手扶着铭凰，左手对着潭中黑蛇，五指逐一收拢，黑蛇们察觉到了危险，疯狂逃窜，仅片刻，深潭中的水就被染成了赤红。原本停留在上空的两人此时也已不知去向。
　　当铭凰清醒过来时，周围很静很冷，若不是阿罗喊她殿下，她都有种身处地狱的感觉。
　　“殿下，你醒了？”阿罗换了一身衣服，红衣黑纱，裙摆和袖口都有金丝绣成的凤凰花图案，过腰的长发如瀑，先前的紫色束发丝带换成了黑色，给人的感觉与先前完全不同，但那支铭凰送给她的发簪仍旧簪在发间。
　　铭凰听到阿罗的声音，赶紧捉住她的手道：“阿罗！你告诉我，我的眼睛是不是没救了？”
　　“殿下，眼睛没事，只要好生调养，就会慢慢恢复的！”阿罗握住她的手，声音无比温柔，与她现在外在的气质形成强烈的反差。
　　铭凰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突然又想到什么，急着道，“我本想毁掉那片石像，怎料却从地下钻出来一只巨大的蜈蚣，哎！还是我修为太浅。”才会落得如此田地。
　　“蜈蚣？”阿罗面色有些凝重，“殿下，你先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等你恢复之后再说。”
　　铭凰点头，“嗯！”阿罗扶着她躺下，她抓住阿罗的一只手道，“你能不能在这里陪着我，这里好冷，我不太习惯。”
　　阿罗伸手想要将她额间的碎发拨开，不过手伸了一半却又缩了回来，“殿下，你就安心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
　　铭凰这才安心，但她仍旧没有放开阿罗的手，阿罗身上的香气似乎有助眠的作用，她很快便睡着了。
　　此时一个黑衣侍女将伤药端进来放在阿罗旁边，阿罗冷冷看了她一眼，那侍女眼都不敢抬，立刻战战兢兢退了出去。
　　阿罗轻轻将自己的手从铭凰手中抽出来，然后将那几根碎发捋到耳后。铭凰先前一直戴着额饰，总是双目含笑，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此刻摘掉额饰，蒙着双眼，再配上那毫无血色的双唇，看起来楚楚可怜。
　　阿罗正无比温柔地为她换药，期间可能是又有些疼了，她皱了皱眉，阿罗的心立刻被牵动，一只手狠狠捏住床边的被角，恨不得即刻就将那只蜈蚣碎尸万段。
　　再次醒来，铭凰眼疼得直发抖，她想要伸手拿开蒙着眼睛的纱布，双手却被人抓住。她忍住疼痛道：“阿罗，我的眼睛好疼，好疼啊！”
　　“神女殿下，你千万要忍住不要抓呀！不然会再也看不见的！”
　　铭凰感觉很是痛苦，她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珠挖出来，可是一想到会永远都看不见，她便硬生生止住了，她双手握拳，发着颤道：“阿罗，你快过来让我闻闻你身上的香气，这样我或许会好受一些。”
　　铭凰感觉旁边的人靠自己近了些，她忍不住直接抱住那人，然后贪婪地吸入那人身上的香气。只是不知何故，对方身上的香气似乎比以往淡了些，即便是拥抱着，她也只能吸入一点点。眼睛的疼痛仍旧得不到缓解，她只能松开那人，然后摸索着往床沿上撞。
　　在她撞了两下之后，身体却被捆住了，她挣扎着道：“阿罗，你别管我，我现在还不如直接将自己撞晕过去。”
　　突然捆住自己的藤蔓松开，身后一个软软的身体抱住她，“殿下，你不要这样伤害自己，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有多心疼？”
　　铭凰微微愣住，并不是因为阿罗的话，而是因为她闻到了阿罗身上浓烈的香气，眼睛的疼痛减缓了些。她心中略有疑惑，但很快又置之脑后，她直接回身抱住阿罗，“你不要走，就呆在我旁边好吗？”
　　阿罗轻轻拍了拍她，“好，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殿下！”话音刚落，她便看了旁边那个与她穿着同样衣衫的女子一眼，那女子原本是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在接收到阿罗的示意之后，终于如释重负般悄悄离开。
　　铭凰听到她的话，这才安心了些。
　　床榻之上，两人面对面侧卧着，靠得极近，铭凰都能清楚地听到阿罗的心跳声，她有些好奇，于是忍着疼痛问：“阿罗，你们做树的心跳都这么快吗？”
　　阿罗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回答，“可能是吧！”
　　铭凰眼睛的疼痛虽然已经不似先前那般疼得让她扛不住，但一颤一颤的疼还是让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她害怕阿罗会在自己睡着的时候离开，于是摸索着寻找阿罗的手，她只管胡乱地摸索，具体碰到了对面那人哪些部位，她却完全不知，只不过发觉那人的呼吸似乎相比之前急促了些，但也仅一会儿就又恢复了。
　　她握住阿罗的手道：“阿罗，我现在怎么也睡不着，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
　　阿罗看着眼前的人，满眼心疼，“好，殿下想听怎样的故事？”
　　铭凰想了想说：“讲一些爱情故事吧！我最喜欢听爱情故事了，以前呆在香火琳宫时，就喜欢偷偷看月老爷爷记录的那些爱情故事。”
　　阿罗想了想回答，“那阿罗便给殿下讲一棵树的故事吧！”
　　铭凰听到一棵树时，有些怀疑阿罗是不是要讲她自己的故事，于是兴趣更浓，“嗯！你讲吧！我一定认认真真地听。”
　　【树原本是掉落在天山山腰上的一颗种子，在贫瘠的山腰上，她依旧将根牢牢扎进土里，就在她刚冲出石缝准备伸展拳脚迎接第一个清晨的阳光时，却被一只大鸟给踩折了腰。
　　就在她正为自己坎坷的命运叹息时，后面停下来的另一只鸟看到她，竟是直接化作人形出现在树的面前，只听那化作人形的鸟说：“真是抱歉让你受了伤，看你如此坚毅，应该是棵修炼的好苗子，呆在这里也不知你何年何月才能修成正果，不如就与我一同回去，鸟族灵气丰盈，你在那里修行肯定会事半功倍的。”
　　树看了看自己的半截身体，对于这样的提议很是赞同，她欣喜地想：那请你带我走吧！
　　那人施法将树连同她所有的根系一起带回了鸟族，并将她种在自己的院子里。树因为穷怕了，所以在她被埋进土里的那一刻开始，便毫不停歇地吸收着鸟族的灵气。很快，她的根系便已经布满了鸟族的一大片土地，但她的枝叶还是和普通树木差不多。
　　在她来到鸟族，经历了一千多个春夏秋冬之后，她化形了，化作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也是这天，她第一次看到了那个将她带来鸟族之人的全貌，她一身红衣似火，眼神清澈，此刻正满脸探究地看着树，树也呆呆地看着她。
　　一阵暖风吹过，那人的长发随着发间的丝带飘动，只见她看了看树身后，那是树先前扎根的地方。“你修成人形啦！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的潜力真是蛮大的。”
　　树直接就跪在那人面前，“多谢您！”
　　那人赶紧将她扶起来，道：“没事儿！举手之劳而已。”她上下打量着树，想了想才继续说，“不如你现在就先在我的宫里当差吧！最好先不要离开这里，因为你面生，我怕他们会将你当作闯入者抓起来。不过等大家都认识你之后，你便可以自由出入啦！”
　　于是树便做了‘火凤宫’中凤妤殿下的小跟班。】
　　听到‘凤妤’两个字，铭凰的心猛地一缩，这个名字她是知道的，虽说当年她上课的时候总打瞌睡，各族的重大事件也没几件能记住的，但当时由于凤妤与她同为火凤，所以才仔细听了这一段。
　　书中是这样记载的，“鸟族凤妤与魔界同谋，杀同类，护魔子，还欲举兵反叛，后被鸟族凤鸾殿下诛杀。”当时听着只觉可惜，堂堂鸟族公主，为何要和魔族扯上关系，而且当时她原本就是鸟族未来的继承人呀，为何会这般着急着去抢一个原本就会是自己的位置，当时这个凤妤给她的印象就是个凶神恶煞，急功近利的形象。
　　但在后来的某一天，她在月老那里翻到的一本书中，记录的又是另外一个形象，她生性善良，宽容大度，很多低阶的仙都受过她的恩惠。她为人处世得体，性格随和，连神母娘娘都召见过她。最后却因爱上魔子才会被诛杀，抛却其他不看，实则也是一段旷世奇恋呀！而那魔子便是如今魔界的魔尊——魑魅。
　　作者有话说：
　　凰：你不要走，就呆在我旁边好吗？（你可是我的止痛良药呀）
　　树：好，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殿下！（殿下果然很依赖我）
　　塔：求收藏，求评论。


第7章 心比目明
　　阿罗见铭凰一直没讲话，便放低声音问：“殿下？”
　　“嗯？”
　　“我还以为殿下已经睡着了呢？”
　　“正听你讲故事呢！”铭凰想了想问道，“阿罗，你不会就是凤妤身边的那个小跟班吧？”
　　阿罗愣住，不过她看着铭凰依旧紧握着自己的手，便开口问：“殿下，如果我回答‘是’，你会远离我吗？”
　　铭凰疑惑道：“为何要远离？”
　　阿罗不语，因为她知道，天界那群人对凤妤一向是谈之色变，而铭凰从小便生活在天界。
　　铭凰见阿罗不讲话，更加确定阿罗就是故事中的那棵树，于是道：“我与凤妤同为火凤，很多书中都记载她如何如何坏，可是我也看到过一些夸赞她的记录，如果要我说对于她的印象，我更偏向后者，因为一个善良的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就变坏的。不过阿罗，你竟然认识凤妤，那你可年长我不少呢！”
　　阿罗面带忧伤，她看着眼前的铭凰，伸出另外一只手想要抚摸那人的脸颊，却又硬生生止住。“殿下，眼睛疼就赶紧睡觉吧！”
　　铭凰却说：“我都睡了多长时间了，不想再睡了。阿罗，那你见过魑魅吗？”
　　阿罗一惊，“殿下，你问她做什么？”
　　铭凰明显感觉到了她的语气变化，随口道：“嗯，就好奇问问而已。”其实她是觉得，一个能让凤妤舍身相救的人，也应该不会有多差才是，可是他为何又会成为人人都喊打喊杀的魔尊呢？
　　阿罗却答：“她长相丑陋不堪，体型巨大，弑杀成性，是个人见人怕的大魔头！”
　　铭凰听着阿罗的描述，脑海中已经将魑魅的形象刻画出来，一个体型巨大半怪半人的树妖，嘴角还渗着血，周围堆满了森森白骨。她瞬间背脊一凉，“不可能吧！凤妤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阿罗苦笑着道：“是啊！她怎么可能会喜欢这样的人！”
　　铭凰觉得阿罗的反应有些奇怪，想着是不是在为凤妤觉得不值，便紧了紧自己握着的手，“阿罗，别这样，即便魑魅再怎么不堪，再怎么坏，但凤妤喜欢他却是事实，而她也因为这份喜欢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她自愿为心爱之人付出，是旁人无法左右的。”
　　阿罗看着铭凰，眼中泛着泪，她抽回自己的手，将整个身体蜷缩起来，铭凰察觉到她的悲伤，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
　　阿罗一直陪着铭凰，喂她喝药换药，与她同塌而眠，偶尔还会扶着她去外面走走，给她描述外面的景色，这一晃就是两个月过去了。
　　这天，铭凰眼睛奇痒无比，就仿佛是眼睛里面有数万条虫子在啃食着，她被痒得醒了过来，想要伸手去抓，双手却被阿罗握住。“殿下，再忍忍，再过几天便能恢复了。”
　　铭凰双手捏成了拳，就那样强忍着，“阿罗，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她深吸一口气，接着道，“不要再说是因为那天我赐你枯木逢春，你的修为高于我，修成仙骨是迟早的事，没必要一直跟着我。”
　　没有听到阿罗的回答，铭凰自顾自地说：“是因为凤妤的关系吧！因为我和她一样都是火凤？”
　　“殿下，你别想这么多，我对你好并不是因为你是火凤的原因！”
　　“那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原因了。”铭凰说着，心中有些悲凉，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像阿罗这样不求回报，只一心一意为她付出的人。但是这份付出，似乎并不是针对自己。
　　阿罗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不断地向铭凰双眼吐出灵力，铭凰感觉自己的眼睛冰冰凉凉的很舒服，痒意也渐渐消失。就在她昏昏沉沉又要睡着的时候，阿罗才停止为她输送灵力，她能感觉阿罗一直看着自己，就那样呆呆的，一动不动。突然一只手轻轻触摸着她的脸庞，再然后一种陌生的柔软触碰到她的唇角，很轻很柔，片刻后才离开。
　　只听阿罗轻柔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很轻很轻，似乎一个不注意便会消散，“殿下，如果我说是因为我喜欢你，你肯定会被吓到的吧！”
　　铭凰是真的有些被吓到了，她的心跳得极快，仿佛下一秒就要蹦出自己的心房，但是她没有动，就那样躺着，让阿罗继续认为她是睡着的状态，她也终于明白刚刚那柔软的触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被人偷亲了，亲她的是一位女子，那人还说喜欢她！她也并不反感，甚至还想再试试那种被亲的感觉，可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这样，那不是属于自己的。她没想到凤妤和魑魅之间还有阿罗这个漏网之鱼，而这鱼竟还是个痴情种，在凤妤死了这么多年之后还将同为火凤的自己当作替身，并照顾有加。
　　铭凰觉得闷闷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她偷偷告诉自己，等自己眼睛好了，一定要跑得远远的，让这棵紫藤树永远也找不到自己。
　　从这天后，阿罗每次为她换好药，她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装睡，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把她当作是别人替身的人。
　　又过了几天，阿罗拆开纱布，用毛巾帮她把眼皮上的药擦干净。她感受到了周围的光，欣喜道：“我是不是可以睁开眼睛了？”
　　阿罗一挥手，屋内所有帘子都垂了下来，“殿下，可以先睁眼试试。”
　　铭凰内心激动，轻轻睁开眼睛，昏暗的光线下，一张绝美的容颜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她微微一愣，心道：为何阿罗看起来比先前还要好看些？
　　阿罗忙问：“殿下，怎么样，能看清吗？”
　　铭凰急忙将视线移向别处，“嗯，能看清了，谢谢你！”
　　阿罗面上露出疑惑，一晃眼又换上一张温柔的笑脸，“殿下，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铭凰尴尬一笑，“嗯嗯，好！”
　　待眼睛适应了之后，她推门走出这间屋子，屋前是一片湖，一座木桥延伸到湖心，桥两侧是挨挨挤挤的荷叶，其间朵朵红莲开得正艳，湖对岸是连绵不绝的山脉，而那山脉与天相接处是各种形状的火烧云。看着周围的美景，她内心赞叹，人间的风景比起天界也是毫不逊色呀！这远比先前听着阿罗描述，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要美上不知多少倍呢！
　　“殿下可有想吃的东西？”
　　铭凰回头看向阿罗，想了想才说：“突然就想吃葡萄了。”
　　阿罗笑着道：“我这便去寻些来。”
　　铭凰内心觉得抱歉，面上却是无恙，只是笑着对阿罗点了点头。
　　阿罗离开后不久，铭凰便朝着与阿罗相反的方向离开，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阿罗从一棵大树中走了出来。她看着铭凰离开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忧伤。
　　===
　　一刻不停歇地来到附近的一座小镇，已是深夜，街道上除了一家客栈亮着灯，其余地方都是黑漆漆一片。
　　进门后，守店的小二正在打瞌睡，铭凰敲了敲柜台，那小二抬头看到她时有些惊讶，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才道：“客官，是想要住店？”小二长得尖嘴猴腮，身材瘦弱，眼中却是闪着精光。
　　“住一晚！”铭凰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这还是先前阿罗给她的，说是以后肯定能用上，想不到阿罗还挺有先见之明。
　　小二一看到银子，立刻眉开眼笑，他先是带铭凰去看了那间房，感觉还算整洁。小二走后，铭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突然闻到了一阵阿罗身上独有的香气，再仔细闻了闻，却再也闻不到了。
　　铭凰有些疑惑，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因为与她呆在一起时间久了的原因吗？竟突然有些不习惯了。”
　　深夜，她正打坐，却闻到一股浓烟，她看向窗户，果然一节细小的竹筒破窗而入，滚滚浓烟正往屋内吹送。
　　铭凰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功德簿已经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了，正愁找不到事情做呢，他们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从袖中掏出两锭银子放在床边，然后假装昏迷睡在床上。没一会儿，那贼人便推门而入，铭凰听出有两个人，小二进门就看到那两锭银子，“掌柜的，你看，我说的吧！在这丫头身上，我们绝对能捞上一笔。”
　　那掌柜长得肥头大耳，眼鼻却是极小，有种被挤压过的感觉。“你懂什么？你看这丫头的长相，简直堪称绝色呀！若是卖给哪位达官贵人，咱们可就发了呀！”
　　那小二一脸贼笑，“掌柜说得对，将她带去和那几个放在一块儿，刚好明天就有人来看货。”
　　“先看看她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
　　那小二在铭凰身上搜了一遍，有些失望地回答：“没了！”
　　“那行！运货吧！”随后铭凰便被他们装进了一个麻袋里。小二扛着麻袋，将其放进一辆马车。
　　铭凰原本是想教训一下他们的，却听到他们说还有其他受害者，便一声不吭任由他们折腾，想要看看他们到底是干什么勾当的。
　　两人分工明确，掌柜驾着马车离开，小二则是继续留在店里。不一会儿，一个十分妩媚的黑衣女子走进了店里。那小二看着女子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样风情万种又如此绝色的女子，他可是第一次见呀！“姑娘住店？”
　　女子点点头，小二立刻将那女子往楼上引，女子进入房间后，转身却对小二勾了勾手指“小二，过来呀！”
　　那声音带着魅惑，小二哪能经受得住，赶紧走进房间关上了门。下一刻，屋内便回荡着小二惊恐的求饶声，“女侠饶命，女侠饶命！”他一下下地磕着头，额间早已渗出了血。
　　那女子唇边勾出一抹残忍的笑，“刚刚是哪只手碰了那位姑娘！左手？还是右手？还是说两只手都碰了！”
　　小二直觉不妙，拔腿便往外跑，谁知却被结界弹了回来，倒地后便被绑住双手吊了起来，那女子看着已经吓尿的小二，冷冷地道：“怪只怪你碰了不该碰的人！”话音落，那小二的双手便已和他的胳膊分离。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屋内回荡，而屋外却听不到一丝声响。


第8章 青楼尸海
　　铭凰被那掌柜带到一处偏远的宅院，院中出来一对老年夫妇，他们头发均已花白，脸上也布满了皱纹，但腰杆却是笔直的。
　　那老头与掌柜将麻袋抬进屋内，掌柜解开麻袋将铭凰的脸露出来。那老头一看，面上露出惊艳，他用手捏住铭凰的下巴，顶着一张苍老的面容，却发出属于年轻男子的声音，“蔡五，你们这次可真是走运呀！瞧瞧这脸蛋儿，我都有点舍不得将她交出去了！”
　　旁边那老婆子立刻拍开老头的手，没好气地道：“那你试试呀！”
　　老头忙转身去哄老婆子，“哎呀！娘子，我就嘴上说说，哪敢呀！”
　　蔡五在一旁干咳了两声，“怎么样？这次的买卖必须五五分账。”
　　老头眉头一皱，随即又换上一张笑脸，“蔡五，咱们一起合作这么长时间了，明明一开始就说好了四六分账，你现在是在跟我坐地起价？”
　　蔡五一见他这个样子，立马怂了，打着哈哈道：“别生气别生气，我就这么一说。”他还没忘了从铭凰身上得来的那三锭银子，面前这两口子身上可是背了不少人命，而自己只是图财，没必要与他们闹翻。
　　老头道：“量你也不敢！”
　　那老婆子瞥了蔡五一眼，冷声道：“赶紧滚吧，出手后，银子少不了你的。”
　　蔡五这才喘了口气，赶紧转身离开了这里，他驾着马车走出一段后，还不忘回头对着那院子的方向唾上一口。
　　剩下两人将铭凰带进了宅院底下的地牢里，待他们离开后，铭凰睁开眼睛，她看着旁边躺在干草堆中的五个女子，这才从麻袋里出来。她晃了晃几人，她们均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起来应该是饿的。
　　对面牢房中则是关着几个带着孩子的妇人，小孩儿看上去都在两岁以内，此刻正可怜兮兮地窝在母亲怀中。
　　铭凰直接穿墙而过，她走在过道上，发现这样的牢房竟有二十几间，关着的人多数都已经奄奄一息。铭凰看着这犹如地狱一般的监牢，悲悯之心油然而生，她一定要帮他们脱困，这一次，不仅仅是因为功德。
　　回到先前那间牢房，提着那个麻袋便走了出去。她偷偷来到那两人房间，将先前吸入体内的迷烟吐进他们的鼻子里，这分量，足够他们睡到明早了。
　　再回来时，她将一麻袋水果分发给所有人，大家吃了果子后恢复了一些力气，她们看着铭凰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有些甚至要给她下跪。铭凰赶紧制止，“你们都别这样，赶紧回家吧！那两个人被我迷晕了，不用担心。”
　　于是，所有人都在铭凰的带领下离开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直到再也看不到她们相互搀扶着逃离的背影，铭凰才关上院门再次走进地牢，没走几步，便看到干草堆里爬出来一个人。那人头发蓬乱，原本白色的衣服上满是污渍，看起来很像话本中的恶鬼。
　　铭凰以为对方是魔物，立刻将伏燚神弓紧握在手中，警惕道：“你是何人？”
　　那人一仰头，拨了拨乱发，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当然跟你一样，是来救他们的人。”
　　铭凰确定她是人非魔，便收起了弓，扁了扁嘴道：“救人？那你怎么把自己给关进来了？”
　　那女子很是随意地将自己的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再脱掉自己身上那件脏衣服，露出里面黑色的劲装，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她将一把被布条包裹着的长剑背在身后，那剑只露剑柄在外，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那是把剑。她道：“我只是想先歇一晚，明天在他们交易的时候动手，没想到被你抢先了。”说着还将手中的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张嘴就咬了一口，“嗯~果子真甜！”
　　铭凰无语，不再理会，她觉得这人虽然也是女子，但痞里痞气的，看起来十分不靠谱。单手一挥，整间牢房立刻变得干净整洁，她这才坐下来闭眼打坐。
　　那女子眼睛一亮，惊喜道：“你这是……仙法？”
　　铭凰不答，那女子竟直接拿起铭凰的裙摆看了起来，不由赞叹道：“这材质，这手工，这便是人们说的天衣无缝吧！”
　　铭凰微微皱眉，一把夺回自己的裙摆，“你这人，真没礼貌！”
　　那女子尴尬收手，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我叫慕容瑞雅，是一个诛魔师，你呢？”
　　“额！”
　　慕容瑞雅有些郁闷，“什么嘛！一个‘额’就把我打发啦？”
　　铭凰叹了口气，“那你想怎样？现在人也已经被我放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干嘛？”
　　慕容瑞雅挑了挑眉，“跟你的目的一样啊！将这些个‘牛鬼蛇神’一网打尽！”
　　“我自己就能解决，你走吧！”铭凰自信满满。
　　“哦~是吗？那我跟你说件事，你肯定有兴趣的。”
　　铭凰看向慕容瑞雅，面上毫无波澜，“先说来听听。”
　　慕容瑞雅挪到铭凰面前，铭凰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向后退了一点。
　　慕容瑞雅也不介意，自顾自道：“你知道吗？就在两个月前，魑魅在人界出现了！”见铭凰果然有了兴趣，继续道，“那天的天气十分阴冷，街道上的人少得可怜......”
　　铭凰无情打断，“你是准备一直讲到明天早上吗？”
　　慕容瑞雅叹了口气，“为啥你们神仙会这么心急？”话刚说完，却迎来铭凰的一记白眼，她只好切入主题，“那天我见到一个周身萦绕着魔气的人便跟了上去，最后来到一处林子旁的小河边，下一刻，你猜他变成了什么？”
　　铭凰瞪了她一眼，直接闭上了眼睛。
　　慕容瑞雅扶额道：“他竟然变成了一只比龙还要粗壮的蜈蚣，我当时直接就被吓傻了，心知如果被这个大家伙发现，肯定必死无疑呀！于是我隐了气息，藏在一棵大树上。谁知那蜈蚣刚在河里扑腾了几下，就被水底冒出来的藤蔓给困住了，我当时就猜想，这光秃秃的藤蔓，能困住这只大魔物的藤蔓，这天底下恐怕也只有魑魅了。”
　　慕容瑞雅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她见铭凰依旧面无表情地闭着双眼，便又换了一个话题，“我知道你们神仙成年后便会来人间历练一段时间，看你一个人也挺无聊的，刚好我也一个人，不如同行呀！”
　　铭凰却不留一丝情面，“不行！”
　　“为什么？”慕容瑞雅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铭凰睁眼看她，“因为不想！”
　　“哎呀！神仙姐姐，你不要这么不近人情嘛！”
　　“姐姐？”铭凰心道：她看起来明显比我大吧！
　　“是呀！神仙姐姐，虽然我年龄也不小了，但我过的是人间的年岁呀！你看起来虽然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但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样算下来你可就已经是人间的六千多岁了呀！啧啧啧，我咋感觉叫你姐姐都已经乱了辈分，应该叫你婆婆才对！”
　　铭凰听到这话，立刻黑了脸，心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真是气死我了，还是阿罗好啊！怎么就突然想起阿罗了呢？
　　慕容瑞雅似乎也察觉到了铭凰的不开心，立刻解释道：“神仙姐姐，你不要生气啊！我知道是不能这样算的。”
　　铭凰叹了口气，她才没这么小气呢！她堂堂天神之女，根本没必要与一个人类女子置气。随口道：“没事，你就叫我姐姐吧！”
　　慕容瑞雅立刻接道：“好的，神仙姐姐！”
　　“你可以继续往下讲了吗？”
　　慕容瑞雅立刻讨好道：“是是是，当时那蜈蚣被藤蔓困住，他也是十分厉害的，奋力挣扎之下竟然还咬了那藤蔓一口，藤蔓吃痛，蜈蚣也趁机挣开了束缚。似乎是觉得自己不是那藤蔓的对手，于是卯足了劲儿向我这边跑来，我当时害怕极了，以为会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好在那蜈蚣又被藤蔓给缠住拉了回去，而后那些藤蔓聚拢变成人形。
　　再然后，我就见到了魑魅，她站在那蜈蚣的十步之外，一身暗黑的衣服，只不过当时离得太远没看清她的容貌。那蜈蚣还想挣扎，结果直接就被藤蔓撕扯成了无数段，当时，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差点就将我的位置暴露，还好我及时捂住了口鼻。
　　魑魅将那蜈蚣的尸体炼成了粉末，我也是这才明白魑魅为何要杀自己的同类，原来是为了这药粉。他俩定是先前就结了仇，说不定魑魅原本没想杀他，可是他作死呀！非要咬人家，人家魑魅为了治疗被它咬的伤，肯定是要取他性命的！”
　　铭凰此时却被点醒，她的眼睛复原，也是需要那只伤她的蜈蚣被炼化后所得药粉的呀！阿罗不是魑魅，她对付那只伤自己的蜈蚣时，是不是也受了伤？铭凰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矫情，阿罗对自己那么好，受伤时无微不至的照顾，对自己吩咐的事照做不误，而自己竟然不告而别，她回小屋看不到我时肯定会很难过吧！
　　“喂！神仙姐姐，你发什么呆呀？”
　　铭凰看向慕容瑞雅，没由来地问：“如果有个人喜欢你，并且对你特别特别好，但却把你当作是别人的替身，你会怎么对她？”
　　慕容瑞雅眨了眨眼，憋着笑问：“为什么是替身，他为何不直接去对那个人好呀？”
　　铭凰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因为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慕容瑞雅愣住，难得正经道：“你既然问我这话，想必你也挺在意他的吧！我觉得吧，他喜欢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又对你这么好，你就先接受呗，你们神仙还真是奇怪。”
　　铭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对一个人类说这种事情，有些烦闷。
　　“魑魅这个魔头也真是奇怪，倒是没见她杀过多少人，不过杀的魔倒是不少，这样的魔头恐怕也只有她了。”
　　铭凰才不管什么魑魅魍魉呢，她根本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阿罗，有担心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


第9章 青楼尸海
　　一夜无眠，旁边的慕容瑞雅倒是睡得十分香甜。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飘了进来，铭凰睁开眼睛，慕容瑞雅则是一个翻身做出防备的姿势，“怎么了，怎么了？”
　　铭凰看了她一眼，起身道：“外面可能有变故！”
　　此话一出，慕容瑞雅便跟着铭凰往外走。果然，院子里血流成河，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尸体，在这些尸体中，还有假扮老头老太太的两人和那个客栈的掌柜。
　　慕容瑞雅讶异道：“看来有人赶在我们之前将他们解决掉了！不过这人还真是狠毒呀！”
　　铭凰却道：“能在我们完全没有发现的情况下解决掉这么多人，恐怕并非人类。”
　　慕容瑞雅蹲下身，查看了其中几具尸体身上的伤口道：“这些尸体上都有很深的抓痕，的确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走吧！人都死了，再留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慕容瑞雅赶紧跟上，欣喜道：“你这是同意我跟着你了吗？神仙姐姐果然是人美心善呢！”
　　铭凰懒得理她，腹诽道：早干嘛去了，现在嘴甜有什么用？她可是还记得某人说要叫她婆婆来着。
　　再次来到先前的小镇，那家客栈门前围了好些人，走近后才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声。
　　“那尸体趴在地上，双手也与身体分离，真是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啊！”
　　“那伤口不像是兵器所为，你们说这凶手会不会是什么鬼.怪呀？”
　　“很有可能，听说这家店做的是伤天害理的勾当，专坑外地人，男的抓去做奴隶，女人和孩子抓去卖掉，说不定手上连命案都有！”一个中年男子说得头头是道。
　　“真的假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嘛！昨天去‘礼匠城’喝花酒，一个姑娘告诉我的。”
　　“你这人还真是，人家姑娘都告诉你了，你为何不报官？”
　　“我报官啦！不然你以为这些官差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那这样说来，这还是家黑店了。若知道这事儿是哪位大侠做的，我一定要帮那些受害者谢谢他！”
　　突然远处几个官差急匆匆跑来，穿过人群上了楼，没过一会儿，楼上的那些官差也一并从客栈里出来，他们行色匆匆地往先前那座宅院方向走去。
　　慕容瑞雅随意坐在街边摊的凳子上，抬头看向铭凰，“那些官差肯定是发现那座宅院了。”
　　铭凰没有答话，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慕容瑞雅赶紧跟上，岂料，没走几步就撞上了面前停下的铭凰，“嗯？你咋不走了？”
　　铭凰依旧不动，慕容瑞雅这才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紧接着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远处的紫衣姑娘正看着铭凰，步履轻盈朝这边走来，铭凰却似乎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站在原地。她的内心有丝丝惶恐，但更多的是欣喜。
　　铭凰思索间，阿罗已经来到她面前，只见她莞尔一笑，“殿下，你怎么自己先走了？可让我一番好找。”
　　铭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抱歉地说了句：“对不起！”
　　阿罗听到这话笑得更加灿烂了，“殿下，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
　　旁边的慕容瑞雅直接打了个寒颤，“咦~你们两个好肉麻呀！”话音刚落，便察觉一道寒光射向自己，她立刻闭了嘴。
　　“殿下，这位是？”
　　铭凰实话实说，“额，她叫慕容瑞雅，是一位诛魔师。”
　　阿罗听到诛魔师两个字，秀眉挑了挑，“诛魔师？”
　　“怎么？你这是瞧不起诛魔师呀！”慕容瑞雅虽然有些惧怕眼前这位，但是这伤及自尊的话，即便是躲在铭凰身后，她也是要狠狠怼回去的。
　　却不想阿罗根本没搭理她，人家只是看向铭凰，“殿下，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铭凰想了想道：“就去‘礼匠城’看看吧！”
　　两人向前走了几步，阿罗却又突然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慕容瑞雅，不用任何言语，她的眼神已经足以警告。慕容瑞雅缩了缩脖子，赶紧看向别处，岂料再看过去时，竟已经没了那两人的身影。她郁闷道：“这个穿紫衣服的究竟什么来头？”话音刚落，她的肚子便咕噜噜响了起来，她只能又坐到一家摊位旁，“老板，来碗牛肉面！”
　　没有了慕容瑞雅在身边，铭凰的心情好了些，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余光却一直在阿罗身上。
　　阿罗手上出现一串新鲜的葡萄，随手摘下一颗递给铭凰，“殿下，吃吧！可甜了。”
　　铭凰伸手接过，放进嘴里，葡萄是真的很甜，但心里却有些苦涩。
　　一路走走停停，铭凰一会儿让阿罗去给她收集晨间的露水，一会儿又说想吃果子，阿罗全都照做，并且毫无怨言。铭凰也会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但是又一想：谁让她惹我不开心了！我不开心，她也别想好过。
　　来回的纠结让她很是崩溃，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变得如此不可理喻了，而自己变成这样的开端，就是那个浅浅的吻。她恨不得抠除自己那日的记忆，那样她便不会像现在这般烦恼了。
　　黄昏时候，她们总算来到了‘礼匠城’，城中已是灯火通明，阿罗带着铭凰进了一家客栈，她俩刚进去，便吸引了一楼所有人的目光。
　　掌柜笑意盈盈问：“两位客官也是远道而来看灯会的吧！你们运气不错，还剩下一个房间。”
　　一听这话，阿罗的眉梢挑了挑，眼底尽是笑意。而一旁的铭凰却有些纠结了，一想到那个吻，她的脸颊瞬间就染上了红晕。
　　阿罗试探着问铭凰，“不如我们换一家？”
　　掌柜的一听这话，立刻说道：“你们可别不信，看看外面这么多人，其他客栈绝对比我这儿好不了多少。你们又都是女子，一间房岂不是更好！”
　　铭凰还在纠结，此刻却走进来一男一女，那男子开口便问：“掌柜的，还有房间吗？”
　　铭凰没讲话，直接将一锭银子放在掌柜面前，掌柜收起银子，先是回答那位男子，“两位，不好意思，本店已经住满了！”
　　那男子很是郁闷，“怎么又满了？再去下一家问问吧！”说完便带着那女子出了门。
　　“小二，快将两位客官领去她们房间！”
　　“好呢！两位客官请这边走。”
　　两人刚进房间，铭凰便有些局促地坐在桌子旁边，她的拳头紧了又松，阿罗见她这样有些疑惑，“殿下，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铭凰摇了摇头。
　　“那是想要吃什么吗？”
　　铭凰再次摇头。
　　阿罗没了方子，走到铭凰旁边坐下，“殿下，自从分别后再见，你就一直心事重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铭凰抬眼看她，正打算告诉她，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她露出一抹苦笑，“不是有灯会吗？我们出去瞧瞧吧！”
　　一红一紫两抹倩影走在人群中，阿罗手中拿着两盏荷花灯，“殿下，我们也去河边放灯吧！”
　　铭凰转头看向那些正在放灯祈愿的凡人，她疑惑地看向阿罗，“他们都是在向天上的神仙祈愿，可我自己就是神仙呀！我该向谁祈愿？”
　　阿罗却道：“殿下，不要这样说嘛！那他们放那么多花灯，天上的神仙真的每盏都能看到吗？这都只是大家内心的寄托而已！”她低头想了想，右手紧紧握拳又慢慢松开，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才伸手握住铭凰的手往河边走去，“走吧！难得遇到花灯会。”
　　铭凰被阿罗拽着，眼神停留在阿罗拉着她的那只手上，前段时间她还能心无旁骛地握着阿罗的手睡觉，可是现在，她仅仅是被阿罗拉着手，都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来到桥下，阿罗将一盏花灯放到铭凰手中，“殿下，你拿好。”
　　铭凰点头，双手接过，她们前面各排着两个人类女子，铭凰竖起耳朵听最前面那位女子的祈愿内容，“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家人平安！还有，希望月下老人能将我与苏哥哥的红线牵在一起！”说完后，又过了好一会儿，那女子才将花灯放进河中。
　　下一个女子所求之事和先前那位有所不同，“天官老爷，请保佑祥哥哥在军队里无灾无病，希望战乱快些结束，愿他平平安安地回来。”
　　轮到铭凰和阿罗了，阿罗点好花灯后将火折子递给铭凰。铭凰点燃花灯却并没有许愿，她虽然闭着眼睛，实则却是认真听着阿罗的心声，是的，铭凰利用法术要听阿罗的心声。旁边的阿罗却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再然后，铭凰便真的听到了，“月下老人，我希望我喜欢的铭凰殿下也能喜欢我！”
　　听到这话，铭凰的心狂跳不止，阿罗说的是铭凰殿下，而不是凤妤殿下！
　　她闭着双眼的面上竟是露出了丝丝笑容，而这一幕刚好落在阿罗眼中。
　　两人手拿糖人行在街上，看着手中栩栩如生的糖凤凰，铭凰根本舍不得下嘴。当她转头看向阿罗拿着的糖树时，却发现对面街道的某处火光四射，一座三层小楼已被大火覆盖，细听之下，还能听到楼内之人痛苦的求救声。
　　情急之下，铭凰拔下一根青丝，她将糖人递给阿罗道：“我去去就回！”
　　阿罗点头，看着她跳上红羽飘走。
　　铭凰来到小楼上空，伸手将那滔天大火收入手心，大火瞬间消失。
　　楼外焦急的人们纷纷抬头，而那红衣仙子早已消失，那些人反应过来，这才进楼救人。
　　铭凰落在阿罗身旁，含笑道：“走吧！”阿罗点头跟上。
　　谁知，迎面却见一个熟人。那人见到铭凰，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对着铭凰挥手喊道：“神仙姐姐，我在这儿！”


第10章 青楼尸海
　　铭凰无语，心道：看到你在那儿了，但我可以假装没看见吗？
　　阿罗在看到慕容瑞雅时，原本满含笑意的双眼立刻冷了下来。本想用先前的法子将其甩掉，结果却是晚了一步，因为慕容瑞雅直接过来就拉住了铭凰的衣袖，并且还直接无视了阿罗眼中的冷意。
　　“神仙姐姐，刚刚你灭火之时，我就在楼下，原本我还以为是看错了，没想到还真的是你，你刚刚可真是太让我崇拜了！”
　　铭凰听她说崇拜自己，心情好了些，直接就将其先前让自己不满的事情统统忘掉了。她笑着道：“你刚才就在楼下？”
　　慕容瑞雅眨了眨眼，“对呀！不过刚刚那场大火烧得着实奇怪！”
　　铭凰疑惑地问：“怎么个奇怪法？”
　　“我之所以会在那里，是因为我看那小楼周围笼罩着魔气，当我正准备进去查看时，那小楼就着火了，然而火势刚刚蔓延，那魔气便消失了。”
　　铭凰一听竟与魔物有关，回头对阿罗道：“阿罗，我们过去看看！”
　　阿罗立刻露出笑容，“好！”
　　慕容瑞雅的视线却是一刻也不敢停留在阿罗身上，在她看来，阿罗就只是铭凰身边的一个仙侍，应该是留在铭凰身边保护她的，虽然她的威慑力挺强，但只要巴结好铭凰，这个小小的仙侍也拿她没办法。而对于阿罗那几乎能杀人的眼神，她也直接无视了。
　　阿罗死死地盯着慕容瑞雅那拉着铭凰衣袖的手，恨不得用自己的眼神将其划伤。好巧不巧，一只蜜蜂飞了过来，那蜜蜂翘起屁股，狠狠一针就蜇进了那人的手背。
　　慕容瑞雅吃痛，“啊~”她狠狠甩着自己的手，面容都痛得扭曲了。
　　铭凰回头看她，疑惑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慕容瑞雅看着已经肿起来的手背，委屈道：“好像是被蜜蜂蜇了！”
　　“蜜蜂？”铭凰显然不太相信，不过看到那红肿的手背，她还是回头问阿罗，“阿罗，我们还有伤药吗？”
　　阿罗笑道：“有的！”
　　铭凰向她伸出手，阿罗满脸疑惑。
　　铭凰道：“给我吧！我来给她涂上。”
　　阿罗不可思议，看向慕容瑞雅时，却见她一脸得意。阿罗从袖中拿出一瓶伤药，却并未递给铭凰，而是直接拉过慕容瑞雅的手，打开药瓶就给她上药，那动作很是粗鲁。
　　慕容瑞雅痛得眼泪都出来了，眼见就要叫出声来，阿罗却咬牙道：“这样重重的按压才能好得快，若是你连这点痛都受不了，我看你还是别当诛魔师了！”
　　慕容瑞雅一听这话，立刻死死忍住，一声不吭。
　　药擦好后，阿罗顺势走在两人中间，慕容瑞雅几次左右开弓想要挨着铭凰，都被阿罗轻松化解。
　　待她们来到那座小楼前，却发觉周围的气氛不太对，原本先前还热闹的街道，此刻却是静得出奇，阴冷的风还时不时从楼内吹出来。
　　三人正疑惑时，楼内却传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铭凰正要入内，却被阿罗拉住，“殿下，我走前面吧！”
　　慕容瑞雅看着两人，鄙夷道：“咦~你们还是神仙呢！竟是这般畏首畏尾。”说完拔出伏魔剑便走了进去。
　　铭凰皱了皱眉，以前她被天界那群神仙看轻就算了，现在连一个人类都如此看轻自己，她甩开阿罗的手，拿着伏燚弓便走了进去。身后阿罗的手轻轻垂下，只听她轻叹一声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楼内一片漆黑，铭凰手心燃起一团火焰，周围的一切才渐渐清晰起来。一阵冷风吹过，无数残破的纱帐随风舞动，看起来鬼气森森。被烧得残破的门窗.栏杆在凤凰之火的照耀下映出漆黑倒影，仿佛无数动物的遗骸残肢，让身处其中的人心底生寒。
　　慕容瑞雅突觉一滴水滴在自己额间，伸手一抹便满手血红，下一秒，又一滴落下，恰好落在她的手心。她与铭凰对视一眼后同时抬头，随后一股寒意便自脚底向上迅速蔓延着直冲大脑。
　　那是大约二十几具尸体，他们全都被倒挂在房梁之上，一个个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尸体所露皮肤无一不是纵横交错的露骨伤口，而这正往下滴的血雨提示着她们，这些人都没死多长时间，而这杀人的凶手就藏匿在这楼中的某一处角落里。
　　此时阿罗来到铭凰旁边，她抬眼盯着那些尸体中的某一处，若有所思。
　　慕容瑞雅此时看向她，“你的法器呢？”
　　对于慕容瑞雅的问话，阿罗选择无视，她对铭凰道：“殿下，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铭凰疑惑地看向她，“嗯，你问吧！”
　　阿罗道：“若是一个魔只杀坏人不伤好人，殿下觉得这魔该不该杀？”
　　不等铭凰开口，慕容瑞雅直接回道：“你这话问的，这世间还有不伤好人的魔物？即便有，那也是现在没伤，谁又能确保他永远不伤好人！”
　　铭凰看向慕容瑞雅，在她孩童时期也曾问过夫子这个问题，当时夫子的回答与慕容瑞雅如出一辙。
　　阿罗对于慕容瑞雅的话毫不理会，仍旧看着铭凰，“殿下，你认为呢？”
　　铭凰心道：若是按部就班作出和慕容瑞雅同样的回答，便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可是她看着阿罗认真的表情，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阿罗表情变得凝重，若有所思。
　　慕容瑞雅是个行动派，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面现魔镜，放在眼前便开始寻那伤人的魔物。可是四下看了一圈，仍旧没有发现那魔物的踪迹。她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已经逃走了？”
　　铭凰发现异样，抬眼看向那些倒挂着的尸体。阿罗却在此刻开口，“既然那魔物逃了，我们便回客栈吧！”
　　铭凰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便往外走，慕容瑞雅也赶紧跟上。然而，没走几步，楼顶魔气突显，慕容瑞雅一个转身，背上的剑也跟着飞了出去，那伏魔剑目标明确，直直冲向那些尸体中的其中一个。
　　那魔物躲闪不及，受了重伤，重重地摔了下来。此刻三人同时看向那边，却不想这魔物竟是一位白衣女子，她容貌不俗，身体蜷缩着倒在血泊中，腹部伤口正在往外冒着黑色的魔气。
　　只见她抬眼看向慕容瑞雅，冷笑着道：“你要杀便杀吧！反正这些曾经欺辱过我的人，已经被我亲手解决了，我现在只恨没能杀掉那个害我至此的罪魁祸首！”
　　慕容瑞雅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便手持伏魔剑向那魔物靠近。
　　身后传来阿罗的声音：“何不先听听她为何入魔？”
　　慕容瑞雅充耳不闻，继续向前，就在那伏魔剑刺出之时，她的胳膊却被铭凰抓住。她疑惑地看向铭凰，“神仙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铭凰道：“杀她不过头点地，还是先听听她怎么说吧！”
　　慕容瑞雅道：“魔一向狡猾奸诈，他们说的话如何信得过！”
　　“能不能信得过，我自能判断。”
　　慕容瑞雅叹了口气，收起剑直接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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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客栈房间内，慕容瑞雅斜坐在窗台上，她一只脚随意摇晃着，另一只脚则是踩着窗台，面色极黑，不知道的肯定会认为是有人欠了她一大笔钱没还。
　　阿罗则是头枕着双手躺在床上，双眼看着屋顶某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铭凰坐在桌边，施法将那魔物腹部的伤修复好。她还未开口，慕容瑞雅便率先道：“伤也好了，说吧！”
　　那魔物起身对铭凰和阿罗躬身道谢后才又坐了下来，随后便陷入了回忆：
　　她生前是一个富商之女，姓柳，名沐馨。原本父亲为她许下一门亲事，门当户对，天赐良缘。可是她却偏偏不喜欢那个长得胖墩墩的憨厚小子，也因此一直推脱着将婚事延后。
　　在她十八岁那年，两家父母安排两个年轻人出门游玩，却不想半道遭遇山贼，二十几个家丁一下就死伤过半。就在此时，一位黑衣男子出现，他几下便打跑了那些山贼，也就在这一刻，柳沐馨便对那男子动了情。
　　所以在那男子转身欲走之时，惊魂未定的她便开口对那男子道：“大侠请留步。”
　　那黑衣男子果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姑娘还有何事？”
　　她莞尔一笑，“大侠能否与我们一同回去，我怕万一再碰上山贼。”
　　那黑衣男子想了想点头道：“好！”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她也知道了那人的名字——落海。
　　回家后，柳父给落海黄金百两以作酬谢，但落海却拒绝了，说是救下他们并未想过索要酬劳。不过因为天黑的缘故，他也就在柳家歇下了。
　　当晚柳沐馨就去跟父亲说想要退婚，父亲却死活不答应，因着这事儿，父女俩还大吵了一架。
　　她是家中独女，从小娇生惯养，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于是她当晚收拾行李，留下书信和贴身玉佩，带上自己的小金库找到落海，并再三央求他带自己离开，最后落海只能无奈答应，从此她便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跟着落海在外租房住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里落海对她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某个夜晚，她在落海的花言巧语下与之行了夫妻之事。
　　之后半月两人倒是过得十分甜蜜，但离家两月的她终于知道心疼父母了，想着自己离家这么长时间，若是现在回去，爹娘肯定不会再提与那家的婚事，而且现在她与落海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即便爹娘再怎么反对也已经于事无补。
　　她将想要回家的想法告诉了落海，落海满口答应，当晚在与她共度一夜之后便将她绑了手脚，卖给了一对老年夫妇。
　　她被关在一处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落海站在牢房外，手里摩挲着那块柳沐馨离家出走时留给父亲的玉佩，一脸得意。
　　她大惊，对着落海喊道：“你对我爹爹做了什么？”
　　落海嘴角上扬，嘲讽道：“能有什么呢？我原本只想回去偷点钱财，谁知那老顽固一直拿着这玉佩，没办法，我只能一刀给捅了，当然，其他人，我也是一个都没放过！”
　　此刻她心里仅存的一丝理智也没了，她扒着牢门伸手想要抓住那人将他碎尸万段，“啊——落海，你不是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可是那人就站在手指前约一寸的地方，怎么也抓不到，“你不是人，我死都不会放过你的！老天有眼，你总有一天会不得好死！”
　　落海听到这话却是笑了，那笑声肆意狂妄，比起恶狼的叫声还要残忍几分。“老天有眼？笑话，哪里有什么天，即便是有，它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管我，我做了那么多坏事，如果它真能看到，那我岂不是早就不得好死百次千次了！
　　还不是你自己蠢，你以为我真是什么大侠？实话告诉你吧！那天的事情原本就是我与他们商量好的，我做‘英雄救美’的事情，目的却只在于你家那万贯家财，自然还贪图你的一点美色！
　　如果你不想着回去，或许我还会再陪你演一段时间的恩爱夫妻，啧啧啧，可惜呀！以后你就是别人的了，你自己慢慢享受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地牢内只剩下她撕心裂肺地咒骂和哭嚎......


第11章 青楼尸海
　　当时她在地牢里，不吃不喝熬了四五天，刚开始还能骂上几句，后面却是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
　　后来她被带到青楼，三天两头逃跑，不过也都被抓了回来，自然是免不了一顿毒打后再饿上几天。她也曾想过一死了之，可是她不甘心，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男人，喝其血食其肉，将他碎尸万段！
　　就在她第五次出逃失败被打得半死不活时，一位名叫锦荣的女子被派来说服她。锦荣的遭遇与她不同，是因为进了黑心客栈，被迷晕后卖到这里的。
　　锦荣告诉她，假意认命，或许还有机会逃出去！她信了锦荣，从此两人便成了这青楼中彼此的依靠。
　　后来她们渐渐了解到，青楼中的女子都是这些人用类似黑心的手段买来的，不过奇怪的是，虽然每年都有一些新面孔被带进来，但也有很多见过数次的姐妹不知去向。她们原本认为那些女子已经逃脱，或者是被卖到了其他地方，后来才知道谁也没能离开那座青楼。
　　就在几天前，锦荣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全身长满了脓疮，她当时正在为锦荣擦洗身子，两个人推门而入带走了锦荣，而她也被关在房间里出不去。
　　第二天门终于打开，却再没见到锦荣，她偷偷向姐妹们打听，一个年长些的姐姐说：“别找了，找不到的！”
　　她被这话惊得站立不稳，随后跪下来对那姐姐恳求道：“芙蓉姐姐，求求你，告诉我她在哪儿？”
　　芙蓉于心不忍便告诉了她，“一般像锦荣这样生病的，或者是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的姐妹，都会被扔进后院那口封着的枯井中！”
　　她当时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冲向那口枯井，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枯井上盖着的石头，随后便跳了进去。
　　顾不上被崴的脚，她抱着躺在无数尸骨上奄奄一息的锦荣。锦荣睁眼看着她，眼中流淌着的血泪滑过苍白如纸的面容，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便撒手人寰。
　　当时她只觉心底所有恨意自心口涌出，周围无数声音萦绕在耳边。
　　“杀了他们！这些人渣根本不配活着！”
　　“杀掉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平息我心中的恨！”
　　“那些欺骗我们，猪狗不如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还有那些黑心客栈，全都毁掉，一个不留！”
　　“......”
　　枯井中滔天怨气涌入体内，她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
　　说到这里，柳沐馨已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闪耀着嗜血的光芒。“后来我跟在几个人身后，去了当初关我的地方，将那些人全都杀死了！”
　　铭凰放在桌上的手早已握成了拳，慕容瑞雅也紧皱着眉头，两人对视一眼，均已猜到柳沐馨口中所说的地牢是何处。只不过，虽然那些还未卖出的女人和孩子已经被救，但她们根本想象不到先前被卖掉的那些女子竟是这般悲惨。
　　柳沐馨继续道：“青楼中被我杀死的人自然也与那些人蛇鼠一窝，没有一个好东西！”说完却是笑了，“我现在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杀掉那个叫落海的男人，不知道身为魔的我，死后能不能入往生界？若是可以，那我必定会在那里等着他！呵呵......”
　　阿罗突然坐了起来“魔若是死了，会灰飞烟灭！”
　　屋内三人齐齐看向阿罗，柳沐馨眼中闪过一抹不甘，慕容瑞雅面色凝重，而铭凰面上却是带着心疼。
　　屋内安静片刻，铭凰对慕容瑞雅道：“能否饶她一命？”
　　慕容瑞雅却转头看向窗外，并不讲话。
　　铭凰叹了口气，对阿罗道：“阿罗，我们去看看那口枯井吧！”
　　阿罗起身，点头道：“嗯！”
　　一听两人要再去那青楼，慕容瑞雅从窗户上跳了下来，看样子也要跟着去。阿罗回头看着她道：“你就留下来看着她，别让她跑了。”
　　慕容瑞雅皱了皱眉，“为什么是我留下来，而不是你？”
　　阿罗没有回答，看着慕容瑞雅的眼神却是冷冽了几分。慕容瑞雅见她如此，心里有些发憷，但仗着铭凰在旁边也有了些底气，于是硬着头皮与那双眼睛对视，“你干嘛这样看我，你不就是神仙姐姐身边的一个仙侍吗？凭什么在我面前如此嚣张？”
　　此话一出，还没等阿罗作出反应，铭凰却率先开口，“喂！你可别乱说，阿罗她是我的朋友，并非你口中的仙侍。”她也不知为何自己会这么在意别人对阿罗的看法。
　　这话让阿罗与慕容瑞雅同时愣住，慕容瑞雅上下打量了一下阿罗，然后捏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你是妖？”
　　阿罗懒得理她，直接上前拉着铭凰就往外走。她面上表情看不出喜怒，但脚下步履却十分轻快，身后传来慕容瑞雅埋怨的声音，“你们两个记得早些回来，不然我会直接放她出去害人！”说完便关上房门来到柳沐馨对面坐下，并直直地盯着对方。柳沐馨被她这样盯着，十分不自在，只能转头看向别处。
　　青楼枯井旁，铭凰望着井底堆积成山的白骨，面色凝重。由于被怨气压制，井底魂魄都无法离开这里，自然也不可能轮回，若是想要解救这些魂魄，就必须先平息这些怨气，但她法力有限。
　　此时阿罗道：“殿下，没关系，我陪你一起下去！”
　　铭凰见阿罗面带笑容，眼神坚定，很奇怪的，她竟然一点也不担心了，她对阿罗点头，随后便一同跳入井中。
　　井底竟比想象中还要宽敞，堆积如山的白骨，周围还散乱地趴着一些姿势不一想要逃离的，依稀还能看出他们死前的痛苦挣扎。
　　铭凰脑海中浮现出一片尸海，无数求救痛苦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心情没由来的烦躁。她捂着耳朵大呼一声，“闭嘴，全都给我闭嘴！”
　　耳边那些声音戛然而止，她也回过神来，此时她正被阿罗抱在怀中，只听阿罗轻柔的声音安慰着，“殿下，没事的，没事的，我在，我会保护你！”
　　铭凰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心神渐渐平复。阿罗的怀抱并不算温暖，但铭凰却十分安心，她感受着彼此的心跳，片刻后才道：“阿罗，我没事了，你松开我吧！”
　　阿罗却是惊喜道：“殿下，你终于清醒了！”
　　铭凰有些不好意思地背对着她，低声回答：“嗯！”
　　“殿下，你有没有听到类似心跳的声音？”
　　铭凰静下心来认真听，却什么也没听到，于是对阿罗摇了摇头。
　　阿罗看了眼四周，并未放松警惕，她从袖中拿出一颗黑色的珠子，“这是我先前从一只蜈蚣体内得到的内丹，我们可以用它来吸收这些怨气，等到时候你功德圆满回到天庭之时，再将它放入瑶池便可净化。”
　　铭凰明白她说的是哪只蜈蚣，有些自责当日的不辞而别，但她就是死要面子，不肯承认自己错了。她点头道：“嗯！就按你说的。”
　　阿罗并未将那内丹交到铭凰手中，而是直接将其抛到井口处，随即便施法将那些怨气引向那颗内丹。
　　铭凰知道此刻的阿罗容不得任何打扰，便站在一旁观察周围的动向。没过多久，竟真的听到‘噗通噗通’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铭凰提高警惕，她能确定，这井底除了她们，还有别的活物。
　　她先是将阿罗周围覆上一层结界，避免她受到影响，再环顾四周，却始终分不清那声音传出的方向，就仿佛她们现在是在那活物的体内，无法预计的危险正在靠近。
　　突然她脚下一空，正往下掉落之际，身旁一个巨型生物与她擦身而过，那生物的目标显然是那颗正在吸收怨气的内丹。她心中一惊，若是这内丹真被它夺了去，那阿罗必定遭到反噬，不死即伤。
　　情急之下，她踩着那物的身体腾空而起，施法瞬移到那物面前，狠狠一掌拍向对方的头颅。那物受了这重重一击，一边甩头，一边缓缓下坠，就仿佛那断了线的风筝。
　　随着一声巨响，枯井内一阵晃动，那物身下的枯骨也被砸得断裂开来，它上半身倒在井底，下半身还掩在刚刚被它冲出来时的洞中。铭凰愣住，那物浑身洁白，看起来竟是有点像龙，但她确定，这个丑东西根本不及靖瑶原身那样威武的样子半分。难道这东西竟是龙族的远亲？正踌躇不决时，那丑东西竟然开口说话了。
　　“这位仙子有话好说，我并无伤人之心，只是想得到那颗内丹！”那丑东西的声音竟似若孩童。
　　如此反差让铭凰有一瞬间愣神，她道：“你若是想要其他东西，我还可以考虑帮你找找，但是这颗内丹绝对不行！”
　　那孩童的声音欣喜道：“真的吗？那让我想想到底要什么？”
　　铭凰也耐心地看着它，等着听那丑东西接下来的话。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对方都没有吭声，铭凰有些不耐烦了，她移开视线看向阿罗，也不知阿罗还需要多长时间？
　　但也就这一会儿分神，那丑东西竟然偷袭，飞身就撞向铭凰，铭凰一时不备，发现时已经晚了，想要伸手去挡，却直接被撞向那些枯骨。
　　后背传来的疼痛提醒着她，有断骨刺进了她的体内，这还没完，那丑东西竟是直接禁锢住她的双手并将她按压在那些枯骨上，其中两根已经刺穿了她的身体，温热的血液自伤口涌出，身下的白骨在血液的侵蚀下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除了上次眼睛受伤，她何时受过这般剧烈的疼痛，这让她几欲晕厥。却听那丑东西道：“我想要你的命啊！”而这声音已然变成了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
　　铭凰气极，这个丑东西这般狡诈，竟然利用她的同情心，她转眼看了阿罗一眼，心道：绝不能晕过去！她将所有力气聚集到自己的双手，手腕一转直接抓住那丑东西的两只短手，那丑东西一惊，想要逃跑，却被铭凰身上燃起的火焰点着。
　　而就在此时，丑东西往后一仰，铭凰的身体也跟着被提了起来。她推着已经浑身烧着的丑东西贴着井壁，任由丑东西的尾巴如何摆动挣扎，任由他的叫喊如何惨烈，铭凰依旧纹丝不动，没一会儿那丑东西就化为了灰烬。
　　铭凰忍着疼痛靠在井壁上，她抬眼看向阿罗的方向，却是瞬间愣住了，眼前一个比刚才那丑东西还要大上两倍不止的丑东西它爹，正从刚刚那个洞里出来，它愤怒着朝铭凰扑来，就在铭凰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个紫色身影挡在她面前生生受了这一击。
　　铭凰惊讶地看着那人，她没想到阿罗会不顾一切挡在自己身前，情急之下一口鲜血喷出，直接就染红了阿罗的紫衣。阿罗抬手便给了那巨物脑袋一拳，也就这一拳，那巨物便直接砸进那堆白骨中，白骨先前就被压断，此刻那巨物重重摔下，脑袋直接就被扎穿。
　　阿罗回身扶住铭凰，哽咽着道：“殿下！”
　　铭凰忍不住咳了两声，用微弱的声音道：“没事，没伤到要害，过几个时辰便能自愈。”
　　阿罗心疼地点头，铭凰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放松下来，没一会儿便睡着靠在了阿罗肩上......


第12章 青楼尸海
　　就在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躺在阿罗怀中，身上的伤口也已经愈合，她坐起来才发现阿罗浑身是血，生死未卜。
　　她想到阿罗为她挡下的那一击，只觉心口犹如压着一块巨石般难受，眼中泪光闪动，竟是有些看不清阿罗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她张了张嘴，半天才吐出‘阿罗’两个字，再想说什么时，却仿佛喉间被人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拉住阿罗的手，凉凉的，和尸体并无区别。止不住的眼泪从眼眶涌出，一滴滴滚烫的泪水落在阿罗的手背。阿罗被这眼泪灼伤，眉头微皱，缓缓睁开眼睛。
　　她躺在地上，看着正哭得梨花带雨的铭凰很是心疼，赶紧伸手回握住铭凰的手，张开已经开裂的唇道：“殿下，你别哭啊！看你这样我心口好疼！”
　　铭凰看向躺在地上的人，瞬间破涕为笑，那含泪的笑容虽比不上平常那般好看，但在阿罗看来却是前所未有的开心，就在此时，铭凰直接扑到她身上，抓着她的衣襟道：“刚刚，我还以为你死了！”
　　阿罗伸手环住铭凰安慰道：“我知道殿下舍不得我，为了不让殿下伤心，所以我没死，只是太累睡着了而已。”
　　铭凰此刻只想一直就这样抱着阿罗，她是真的不愿再经历一次那种比被人割心剜肉还要痛苦的感觉。
　　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铭凰感觉自己的腿都麻了，这才坐了起来。也是此刻才察觉刚刚两人抱在一起的姿势有多么暧.昧，她背对着阿罗，不好意思地轻咬着唇，竟是有些埋怨自己。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阿罗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无论阿罗做什么事情都会牵动自己的心，难道这便是话本中提到的“喜欢”吗？
　　身后阿罗也坐了起来，她想要伸手从后面抱住身前之人，但最后还是没能付诸行动，她先是起身，然后将铭凰扶起来。
　　铭凰一转头却见不远处那口枯井，鲜红的血液似滚水般正往外冒，她愣愣地看向阿罗，阿罗笑道：“那蝾螈被杀后，泉水便从那个洞口直往外冒，想来是泉水混合着它的血液才有了此番景象！”
　　铭凰疑惑地问：“蝾螈？”
　　阿罗点头，“对，就是蝾螈，长相与龙有些相似，体型这般大，至少也是万年修为了。它若是自己脚踏实地继续修炼，或许还能修成正果谋个仙职，可惜它偏偏妄想走捷径，而且还伤了你！”她说最后几个字时几乎是咬牙切齿。
　　铭凰原本想告诉她伤自己的是那只小的蝾螈，但是又觉得被一只几千年修为的丑东西伤到甚是丢脸，便不打算告诉阿罗了。她又想起阿罗为自己挡下的那一击，担忧道：“那你刚刚伤得重吗？我见那蝾螈直接撞到你身上了！”
　　阿罗却突然站立不稳靠在铭凰肩上捂着心口道：“你这样一说，我倒是真觉得胸口有些痛了！”
　　铭凰面上担忧之色更甚，“眼见天也快亮了，不如我背你回客栈吧！”
　　阿罗一听这话，有一瞬间愣神，她抬眼看向铭凰道：“无碍的，你扶我回去就行！”
　　铭凰点头，“那好！我扶你，你若是疼得厉害便跟我讲，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阿罗笑着点头，“嗯！”
　　回到客栈，推开房门时，却并未见到那两人，铭凰以为她们出去吃早饭了，便没有在意。她扶着阿罗躺在床上，刚想起身却被阿罗握住了手，“殿下，就在这里陪着我好吗？”
　　铭凰见她面色苍白，羸羸弱弱，很是惹人心疼。便轻轻拍了拍阿罗的手道：“我不走，只是想给你倒杯水。”
　　阿罗这才放开铭凰，喝下水后，她还想趁此机会多要点关爱，怎知此时，门却被人狠狠推开。
　　慕容瑞雅怒气冲冲几步就走了进来，惹得屋内两人齐齐看向她。她坐在桌边，见两人迟迟未开口询问，便自觉说道：“魔终究是魔，她竟然趁我不备将我打晕逃跑了！”见两人仍旧只看着她不讲话，又道，“你俩怎么不讲话呀，柳沐馨逃跑啦！”
　　此时铭凰缓缓开口，“你应该庆幸她没有趁你晕倒之时取你性命。”
　　慕容瑞雅愣了愣，还想开口反驳，却终是没能说出口，她气得将一整壶的茶水往嘴里灌，灌完后还不忘说着狠话，“别再让我抓到她，否者我一定将伏魔剑刺进她的胸膛！”
　　铭凰见她如此只是摇了摇头，随后问阿罗：“有没有好一些？”
　　阿罗柔声道：“好些了！”
　　慕容瑞雅见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瞬间感觉这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但具体怎么个不一般却又说不上来，只是有种‘果然，我就是个外人’的无力感。她直接忽略掉两人对她的无视，立刻换了一副面孔道：“神仙姐姐，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话音刚落，便迎来床上那人犹如刀子般锋利的眼神，慕容瑞雅直接忽视掉，一脸‘我是小白兔’的模样看着铭凰。
　　铭凰见了她刚刚那副暴躁的样子，立刻看穿她的伪装，不过她也懒得直截了当的点破，叹了口气道：“柳沐馨逃走，无非是想找到那个将她推入火坑之人，你身为诛魔师，想来定是有很多法子找到她的吧！”
　　慕容瑞雅小心思被揭穿，也依然面不改色道：“那是肯定的！”她的确是被柳沐馨打晕的，但是当她醒来发现柳沐馨已经逃跑，刚出门追了一段路便改了主意。想着落海那个人渣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如今仍旧逍遥法外，若是让柳沐馨将其手刃，想来即便是死，也能瞑目了吧！于是也不再追了，这才有了刚刚那一番自导自演的蹩脚戏份。
　　铭凰不慌不忙道：“阿罗身体不太舒服，我们先在此歇息一日再去找她。”
　　慕容瑞雅疑惑道：“她会身体不舒服？”
　　铭凰听她这样讲，有些生气，她递给慕容瑞雅一锭银子道：“想来今日客栈里已有空出来的房间了，你昨晚也没休息好，拿去让掌柜给你另安排一间，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我们一早就出发。”
　　慕容瑞雅理所应当地接过银子，嘴上却不情愿道：“好吧！那你们可不能丢下我先走了。”
　　铭凰点头道：“好！”
　　见铭凰应下自己，慕容瑞雅便活动着脖子出了门，走时还不忘帮她们将门带上。
　　随即，整个房间安静下来，铭凰感觉自己先前被白骨刺穿的部位此时竟隐隐作痛，回头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睡着的阿罗。她上前将被子给她盖好，然后脱掉鞋袜睡到了靠墙的位置，她闭着双眼，双手放在正隐隐作痛的位置，闻着阿罗身上的香气，竟感觉没刚刚那般难受了。果然，阿罗身上的香气真的对她有镇痛催眠的作用，她很快便睡着了。
　　没一会儿阿罗睁开眼睛，伸手覆在铭凰的手背上，然后施法为其疗伤。
　　铭凰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深夜，她扶着额，只觉昏昏沉沉，拉着被子翻身，却不想直接对上阿罗安静的睡颜。此刻两人的鼻尖仅相距毫厘，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阿罗，瞬间呼吸一滞，眼看对方睫毛微颤似要醒来，她赶紧闭上眼睛装睡。但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对方有何动作，这才试着睁开一只眼睛想偷看一下，结果却看见一双满含爱意的桃花眼，偷看被当场抓包，她脸一红，赶紧翻身面向墙壁。
　　只一会儿后便听身后之人轻笑出声，“殿下，你若是想看我，大大方方看就是了，你想看怎样的表情我都做给你看。”
　　铭凰听到她这番厚脸皮的言论，气得不行，直接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谁看你了？”虽然自己的确偷看了，但是铭凰却觉得不太适应，先前阿罗对自己唯命是从，百依百顺，如今却在调侃自己，心中有了些许挫败感。不过她也不认怂，居高临下道：“不错，我就是偷看你了，你又当如何？”
　　阿罗也坐了起来，眉眼弯弯，道：“殿下想看就看呗，阿罗自打从跟着殿下那天开始就是殿下的人了，别说是只看看，就是殿下想要阿罗的命，阿罗也照给不误！”
　　阿罗这番言论让铭凰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立刻想到那些话本中的某些情话，只觉双耳发烫，赶紧伸手捂住阿罗的嘴，“什么叫你就是我的人了？我又没有捆绑住你，你在我这里从一开始就是自由的，再说了，我要你的命干啥？你又不是什么作乱世间的魑魅魍魉！”
　　阿罗听了她这话竟是微微愣住，随即收起面上的笑容严肃道：“殿下，那如果哪天别人跟你说我就是你口中的魑魅魍魉呢？”
　　铭凰看着她，眼里带着探究，不过仅仅只有一瞬，她笑道：“我们都一起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我还要从别人口中了解你？难道我自己看到的还不够真切？”
　　阿罗收起严肃，笑着道：“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是，殿下会杀了我吗？”
　　铭凰垂眼，想起不久前以为阿罗死掉时候的那种心痛感觉，秀眉微蹙，片刻后抬眼道：“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杀你，但我知道你若是死了，我会心痛！”
　　阿罗点头，“嗯！殿下，再睡会儿吧！”随后便背对着铭凰躺下，铭凰想着阿罗肯定是困了，便也不再打扰她。
　　皎洁的月光自窗户洒了进来，映在阿罗深如潭水的眼眸中，依稀还能看到她微微弯起的唇。


第13章 往生
　　另一边，丞相府千金早早就开始梳妆，锣鼓鞭炮之声越过院墙传来，侍女扶着新娘款款出门上了花轿。大红盖头下的人从坐上花轿的那一刻便紧握着双拳，深红的指甲陷入皮肉之中，她却丝毫感受不到疼痛。骑在马背上的新郎似乎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但在敲敲打打的锣鼓声中，他只当是天气凉的原因直接忽视掉了。
　　夜幕降临，新郎府上一众吃席的宾客倒成了一片，其中，新郎和他以前在道上混的那些个山匪兄弟，直接就被一股阴冷的黑色邪风裹挟着卷走了。与此同时，丞相府也才刚刚有人发现，他们本该身为新娘子的大小姐，竟是被人迷晕藏在了柜子里......
　　而在另外一处破败不堪的宅院内，祠堂里摆放着无数柳家亡者的灵位牌。一个红衣男子被捆绑着扔在地上，在他身后还躺着十来具尸体，这些尸体双目圆睁，面上手上均能看到清晰的抓痕。
　　柳沐馨对那男子怒目而视，实在气不过，又狠狠踢了两脚。这两脚踢得那男子口吐鲜血直接从昏迷中醒来，当他抬头看清眼前之人的容貌时，竟是吓得一个劲儿往后退，直到被身后的尸体挡住。
　　他瞪大双眼缓缓回头，在看到那些尸体时，表情先是惊恐，片刻后又讨好道： “馨儿，你回来啦？你知道这两年来我有多么后悔吗？我最后悔的就是将你送走，你原谅我吧，我们重新开始！”
　　柳沐馨听他说着这番不要脸的话，竟仰头大笑起来，“哈哈......”笑着笑着，血泪便自眼角滑落，随后表情因仇恨而变得扭曲起来，她气得呼吸急促，咬牙切齿道：“重新开始？好啊！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她一伸手，手中便多了一把细长的匕首，她带着嗜血的笑容慢慢靠近，男人惊恐着挪动身体往后退，最后退到墙角退无可退。柳沐馨抓着他的衣襟将其提了起来，抬手便刺了男人腹部两下，他疼得冷汗直冒，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柳沐馨松开手，那男人便如同木偶般倒在了墙角。她噙着嗜血的笑，冷冷道：“你可知我恨不得挖你的心，吃你的肉啊！你以为你会跟他们一样那么轻易就能死掉吗？你想多了！”
　　话音刚落，她用力一挥匕首，直接削掉了男人的耳朵，男人剧痛难忍，发出更加惨烈的嚎叫。他用下巴撑着身体跪在柳沐馨面前求饶道：“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因着喉咙里还不断有血液涌出，他说出的话也是含糊不清的。
　　柳沐馨怒道：“放过你？那你可曾放过我爹娘和柳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随后她又笑了，“你放心，我会将你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你就慢慢享受吧！”说完，她的目光变得更加森冷......
　　当铭凰她们来到祠堂门外时，那个男人早已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死相惨不忍睹，而柳沐馨则是伏在那些灵位前无声哭泣。
　　三人面色沉重，驻足在门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过了好一会儿，柳沐馨突然挺直后背，拿着那把匕首便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三人大惊，几步上前将她扶起，此刻她口中的鲜血涌出，原本还想讲话，却是根本说不出来。
　　阿罗忙拿出那颗内丹将柳沐馨体内的魔气如数吸出。慕容瑞雅在她额间贴上一张符咒，过了一会儿，她的魂魄便与肉身分离。
　　柳沐馨脱离出来的魂魄看着三人很是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阿罗解释道：“若你是以魔物的身份死去，便会直接飞灰烟灭，我刚刚及时将你体内的魔气移出，所以魂魄才会无损。”
　　“那我是不是还能见到我的父母？”
　　阿罗看向铭凰道：“他们若还在往生界，你的确是可以见到他们的，不过若是他们已经投胎转世，你便见不到了！”
　　铭凰听着阿罗的话点了点头。
　　柳沐馨眼中有了些许光芒，“嗯，谢谢你们！”
　　慕容瑞雅此刻却站出来道：“你得重点谢我，若不是我刚刚将你的魂魄引出，你现在恐怕已经被送到断魂渊的第十八层了！”
　　“断魂渊？那是哪里？”柳沐馨问。
　　“就是人们常说的第十八层地狱！”慕容瑞雅回答。
　　铭凰奇怪地看向慕容瑞雅，“没想到你懂的还挺多！”
　　慕容瑞雅一抬下巴，“那是自然！”
　　柳沐馨对三人依次施礼道谢后，铭凰看向阿罗道：“看来我得去往生界走一趟了！”
　　阿罗和慕容瑞雅异口同声道：“我也去！”
　　铭凰先对阿罗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慕容瑞雅，“你去干什么？是不想活了吗？”
　　慕容瑞雅却道：“我与那些普通的诛魔师可不一样，我也是可以完好无损进出往生界的！”
　　铭凰却不太相信，“你确定？”
　　慕容瑞雅点头，“自然！”
　　铭凰叹了口气，“行，就一起吧！”随后闭眼念了几句咒语，一个漆黑的漩涡便出现在她们眼前，铭凰对阿罗点头后率先走了进去。
　　一脚踏入往生界，当走在最后面的阿罗跟着踏进来时，她身后的漩涡也随之消失。横在她们面前的是一条蜿蜒的长河，河水清澈见底，隐约能看到水底散发着阴寒之气的碎骨，河边立着一石碑“忘川”，忘川对岸便是她们此行的目的地。
　　忘川乃往生界与其他地界的界线，若是硬闯过河就会直接被忘川吞噬，任何物种皆是如此。几人朝着不远处停靠着的“渡川舟”走去，走近后，铭凰对那个背对着她们，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佝偻着的船夫道：“伯伯，能载我们去对岸吗？”
　　那船夫头也不回道：“可以，但想要过河，就必须留下你们的一样东西！”
　　慕容瑞雅忙问：“要留下什么东西？”
　　船夫回答：“你们脑海中最珍贵的一段记忆！那是我的食物，我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渡你们过河。”
　　几人纷纷愣住，铭凰回想了一下自己从小到大最不想忘掉的记忆，才发现是从遇见阿罗那天开始，很多片段闪过脑海，竟还觉得有些甜蜜。她偷偷看向阿罗，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赶紧眨了眨眼，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见几人迟疑，那船家又道：“若是不愿，你们也可再往下游走走，那里有座桥。”
　　几人对视一眼，都默契地点头，在对那船夫道谢后，她们便沿着河岸朝下游走去。没走多远，便见一个浑身血淋淋的魂魄朝她们这边跑来，他的手脚都戴着铁链，一路晃晃悠悠，磕磕绊绊。
　　他身后跟着两个鬼差，他们几下便擒住那魂魄，其中一个鬼差扬起带着倒刺的鞭子一下下狠抽在那魂魄身上。那魂魄痛得直求饶，鬼差才不在乎，打了二十几鞭后直接将他拖走了。
　　而这边几人都已经认出那魂魄是谁，均是一脸嫌恶。
　　这便是他这种作恶多端之人应受的惩罚，他将会被带到断魂渊第十八层，受尽种种酷刑，滚刀山，浸岩浆，剥皮抽筋等两千多种刑法，周而复始，直到将他们身上的罪恶洗涤干净为止。
　　又往前走了一段，她们终于来到那座桥头，这桥是由八根胳膊粗细的铁链组成，光秃秃的连一块木板都没有。铁链桥直直延伸向对岸，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到头。
　　慕容瑞雅道：“这就几根铁链，怎么过去呀？刚那老头怕不是在诓我们吧！”
　　铭凰此刻也是愣住了，不过她总觉得自己曾经似乎走过这桥，不过却又一点印象也没有。
　　此刻阿罗道：“那船家没诓我们，这的确是不用付出记忆便能到达对岸的唯一途径！”
　　慕容瑞雅道：“既然如此，那便想办法过去呗！”
　　几人正踌躇时，阿罗却是直接抬步踩上其中一根铁链，铭凰大惊失色，毫不迟疑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也就是此刻，神奇的一幕出现，阿罗的脚下出现了一块木板。铭凰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刚刚她是真的被吓到了。阿罗拉着铭凰站到自己脚下的木板上，然后她再往前一步，木板再一次凭空出现，几人面上一喜，这才明白过桥的关键。
　　四人行在桥上，走了好一段距离后，终于能看到河对岸了，与想象中的阴冷不同，对岸是万家灯火一片祥和的景象。
　　突然，身后柳沐馨一声痛呼，直接倒在了木板之上。三人闻声回头，却见她原先还洁白的裙摆上沾满了鲜血，双足也有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抓痕，隐约还能看见深痕下的白骨。三人惊讶，离她最近的慕容瑞雅赶紧将她扶了起来，这一扶，却是让她看到了抓在柳沐馨脚腕上的一只骷髅手，她拔出伏魔剑将其砍断，随后拿起那骷髅断手直接扔进了忘川。
　　慕容瑞雅皱眉道：“都伤成这样了，为何一直不说呀？”
　　柳沐馨忍着疼痛道：“我还以为你们都和我一样。”
　　铭凰看着柳沐馨的伤道：“难道这桥便是传说中的‘奈何’？”
　　阿罗道：“很可能，不然那些藏在桥下的骷髅不会只攻击她。”
　　慕容瑞雅恍然大悟，“因为它们根本触碰不到桥上的生者！”她又斩断了一只骷髅手，直接将柳沐馨抱了起来，“那就别耽搁了，赶紧过河！”
　　于是，几人加快速度走完了这奈何桥。当慕容瑞雅放下柳沐馨时，她已经疼得直发颤，站立不稳，慕容瑞雅只能扶着她。此刻，岸上一个黑衣女子朝她们走了过来，那女子露在外面的脸上，脖间，手上，全都是已经结痂的伤痕，看起来有些可怖。
　　阿罗见状，直接将铭凰护在身后，而那黑衣女子却直接越过她们走向柳沐馨。
　　“沐馨，是你吗？”那女子话语间满是欣喜，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柳沐馨听到声音后愣了片刻，看清那黑衣女子的容貌后，激动道：“锦荣！”她脱离了慕容瑞雅的搀扶，不顾脚伤向那黑衣女子走去，还没踏出几步，便又要倒下，幸好被那黑衣女子眼疾手快扶住，随后两人便热泪盈眶相拥在一起。


第14章 往生
　　隐了生者气息，锦荣扶着柳沐馨，领着她们走在鬼市热闹的街道，街道两旁挂满了红色的灯笼，整个鬼市都仿佛是被晕染上了一层红色，让人觉得很是诡异。除了刚才守在桥头的那些，其他从眼前走过的所有魂魄，无一不是面带笑容，而且那笑容一看就是发自内心，似乎根本就不会有烦恼。
　　慕容瑞雅觉得奇怪，便问铭凰：“神仙姐姐，你说他们怎么都这么开心呀？”
　　铭凰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答案，过了好半晌她才胡诌道：“应该是因为鬼王勤政爱民，不会苛待他们吧！”
　　慕容瑞雅听到这话，明显不信，“啊？真是这样吗？”
　　阿罗嘴角上扬，她岔开话题对铭凰道：“殿下，我曾听闻这鬼市里有一种叫做‘满心欢喜’的粥，据说喝了它能让人一整天都保持愉悦心情。”
　　铭凰道：“我也听月老爷爷说过，说是有心仪之人者喝上一碗，可以一整天都能沉浸在热恋的感觉中。”
　　慕容瑞雅忙问：“竟有这种食物，那若是没有心仪之人喝了会怎样？”
　　铭凰摇头，“这倒是没听月老爷爷说起过。”
　　慕容瑞雅绕过阿罗来到铭凰旁边，直接挽住她的胳膊道：“神仙姐姐，你和月老很熟吗？”
　　铭凰看向她，点头，“嗯，在天界时，我会经常去找他。”嗯~看话本。
　　“那下次你若是见到他，能跟他说说，帮我牵红线时注意一下，我要那种长得好看，而且还对我特别好，特别温柔的那种！”
　　铭凰听她这么说，偷偷看向阿罗，此时的阿罗，面无表情，不知喜怒。她低头想着：我怎么感觉瑞雅说的这个人就是阿罗呀！她长得好看，对我超好，又温柔。随后转头问慕容瑞雅，“那你现在可有心仪之人？”
　　慕容瑞雅急忙摇头，“没有！”
　　“哦，我还以为你就是按照你喜欢的人说的呢！”
　　慕容瑞雅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叹了口气道：“因为我爹爹就是这样的，对我娘亲特别好。”随后她又突然笑道，“神仙姐姐，你就帮我跟他说说嘛！”
　　铭凰点头，“好，我见到月老爷爷，一定帮你跟他说。”
　　慕容瑞雅满脸笑容，“谢谢神仙姐姐！”
　　铭凰点了点头，然后用意念对阿罗道：“阿罗！”
　　阿罗一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眉开眼笑，“殿下，何事？”
　　“等下到了锦荣家，等她们休息了，我们就出来逛逛吧！毕竟好不容易来一次。”
　　“都听殿下的。”
　　铭凰面上笑意明显，慕容瑞雅察觉到端倪，皱眉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偷偷商量着什么？”
　　小动作被拆穿，铭凰脸不红心不跳道：“没有啊！”
　　“那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这个嘛！”铭凰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人，道：“我看她俩关系好，好不容易能安心的在一起了，我是替她们高兴！”
　　慕容瑞雅扁了扁嘴，满脸不信，不过在看到阿罗那张冷脸时，也不敢再说出质疑的话了。她很是郁闷，不明白一个跟班小妖，为何周身的气场会比铭凰还要强。
　　===
　　锦荣领着她们进了一个小院，几人看着院内破旧的房屋均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往生界的住户条件竟然这么差。
　　锦荣抱歉道：“这小院空置很多年了，所以会有些破旧。不过像我这样的孤魂，能分到这三室小院，已经很值得庆幸了。”
　　铭凰却笑道：“没事！我给它修修。”随后一挥手，一片红色火焰覆上房顶，逐渐蔓延开来。
　　仅片刻，整个院子便焕然一新，简直和新盖的一样。
　　“哇~神仙姐姐，你可真是厉害，直接‘化腐朽为神奇’呀！”
　　铭凰挑了挑眉，故作严肃道：“小法术而已！”
　　锦荣与柳沐馨相视一笑，然后对铭凰道：“多谢！”
　　铭凰笑着回答：“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慕容瑞雅自己选了一间客房，铭凰和阿罗住一间，剩下那间自然是锦荣和柳沐馨住了。
　　待院中灯灭，铭凰便和阿罗出了门，岂料还没走出院子，慕容瑞雅那个跟屁虫也开门出来了。她脸上带着笑，轻声道：“神仙姐姐，我就猜到你们会出去！”
　　铭凰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地看向阿罗。
　　此刻慕容瑞雅却突然用手指戳了戳铭凰的肩膀，铭凰不悦，转头看向她，“你干嘛？”
　　“快看，快看，你看她俩在房间里干啥呢？”
　　铭凰和阿罗同时看向锦荣和柳沐馨那屋，只见窗户上两人的倒影，此刻正相拥在一起，随后又貌似亲吻了一会儿，再然后，其中一个影子，正将另一个身上的衣衫一件一件褪去......
　　慕容瑞雅目瞪口呆，铭凰则是面如火烧，她赶紧转身看向别处，随后又拉了剩余两人转身，对两人，也是在对自己说：“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说着，直接拉着她们出了院门。
　　慕容瑞雅双拳紧握放在胸前，激动不已，“她们，刚刚她们是......”
　　铭凰一巴掌拍向她的肩膀，“别说了，快走吧！别吵到人家。”
　　慕容瑞雅那丫头，竟还想返回去偷看，直接被阿罗拍晕。铭凰看着晕倒在地的慕容瑞雅，满脸不解地看向阿罗。
　　“她实在是太吵了，就将她丢在屋内吧！今晚我不想让她跟着。”说完扛着慕容瑞雅就进了院门。
　　铭凰有些不解，虽然她偶尔也会觉得那丫头有点吵，但是在刚刚看了那样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之后，再单独和阿罗一起，她心里竟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类似于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没一会儿阿罗出来了，她直接握住铭凰的手道：“殿下，我们走吧！”
　　铭凰愣愣点头，“好！”
　　往生界没有白昼只有黑夜，所以无论什么时辰，街道上都是同样热闹。一个接一个的摊子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饰品或者其他物件，但这些都无法吸引铭凰的注意力，她现在所关注的是握着自己手的那丝丝凉意。
　　阿罗停在一处摆放胭脂的摊位前，那商贩立刻介绍起自己的商品，“姑娘好眼力呀，整个鬼市，就我家的胭脂卖得最好，连鬼王夫人用的胭脂都是从我这里买的！”
　　阿罗一挑眉，直接给了商贩银子，拿起一盒胭脂放到铭凰手中。铭凰这才回过神，她看着手中精致的胭脂膏盒，疑惑地看向阿罗。
　　阿罗笑道：“上次殿下赠我发簪，今日我便送殿下胭脂作为回礼。”
　　铭凰点头，将胭脂收好，突然想起‘满心欢喜粥’，她想要确认一件事情，便道：“阿罗，我们去吃满心欢喜粥吧！来都来了，去尝尝也无妨。”
　　阿罗面露喜色，“好！”
　　她们又向前走了一段，在路口拐了个弯儿，便看到一块偌大的招牌，上面‘滿心歡喜粥’几个字写得龙飞凤舞。
　　两人走进店里，这才发现，来店里喝粥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一男一女一桌。
　　她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那店家问都不问，直接就端了两碗粥上来。这粥的卖相不错，颗颗米粒圆润饱满，纯白剔透，碗两边有两个用赤色粉末堆撒而成的半边红心，看起来很是可口。
　　铭凰咽了咽口水，拿起旁边的勺子，舀了一点粥放进嘴里，这粥香浓可口，入口即化，之后口中还有一种甜甜糯糯的感觉，只一口，就让人回味无穷。
　　她不由赞叹：“哇！阿罗，这粥真的很美味呀！”
　　阿罗点头，是啊！但她上次来吃的时候，这粥可是苦如黄连呀！她也吃下一口，脸上笑容渐显，“果然美味！”
　　碗中两侧的半边红心慢慢靠拢，然后在碗中央位置相遇。铭凰觉得奇妙，惊喜道：“阿罗，你看！它们竟然结合在一块儿了！”
　　阿罗点头，“嗯！”
　　还没一会儿，店家便走了过来，“两位客官，恭喜你们获得两颗完整的红心！接下来，只要你们选择一个任务完成，便能得到启动往生石的钥匙，你们是否要选择完成任务？”
　　铭凰听到往生石两个字，想着月老爷爷跟她讲过，说是只要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将手掌放上去，便能看到两人的前世今生。她有些心动，想着若是知道自己前世的事情，或许就能找到自己法力一直不能突破的原因，而阿罗说过喜欢自己，自己也可能喜欢她，那是不是真的可以看到自己的前世呢？
　　此时店家又问：“两位是否要选择完成任务呢？”
　　阿罗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铭凰，铭凰不再犹豫，点了点头。
　　店家面上一笑，右手一抬，一个木质托盘便出现在她手中，她将托盘放到两人面前，咧开嘴露出两颗尖牙道：“选一个吧！”
　　两人看向托盘，托盘内放着十块雕花木牌，木牌做工精致，分作两行扣在托盘中。铭凰看向阿罗，阿罗却微笑着道：“殿下，你就随便选一个吧！”
　　铭凰点头，伸出手依次从那些木牌上方掠过，最后心一横将第四块拿了起来，翻开一看，木牌上赫然写着三个字“親對方”。
　　铭凰面色微红，想到上次阿罗偷亲自己的那个吻，那柔软的触感似乎还在唇角，不经意间就看向阿罗的唇。她想着：上次阿罗偷亲了自己，这次若是自己亲回来是不是也就不吃亏了。于是随手将木牌递给了阿罗，眼神也落在阿罗面上，不想漏过她的任何表情。
　　阿罗依旧笑着，神色毫无变化，她对铭凰道：“殿下，能否借刚才的胭脂一用？”
　　铭凰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胭脂，显得有些无措，从袖中拿出胭脂递给她。
　　阿罗却并未接过，而是起身将脸凑到铭凰面前，神色镇定如常道：“殿下，你能帮我涂一点在唇上吗？”说完竟是直接闭上了眼睛。
　　铭凰不知阿罗什么意思，但是看着近在咫尺的浅色唇瓣，她竟无法拒绝。于是将胭脂盖打开，用指腹带了一点，然后小心翼翼地为阿罗涂抹。阿罗的唇形很好看，薄厚适中，唇角微微向上，根本无需再修饰唇形，现在抹上胭脂，显得更加饱满诱惑。
　　铭凰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暗骂自己为何会对眼前之人的唇心生歹意，真是白瞎了自己堂堂神女的身份。她看向别处道：“好了。”
　　此时阿罗睁开眼睛，“殿下，看着我。”
　　铭凰闻言，听话地看向她，谁知两人眼神刚刚对视，阿罗便闭眼亲向她的唇，柔软的唇瓣轻触，铭凰不敢相信地睁大双眼。不错，她又被人亲了，而且是毫无防备的在大庭广众之下。
　　作者有话说：
　　树：她实在是太吵了！（总是围绕在殿下旁边说个不停，简直就是亿千瓦的大灯泡）
　　雅：有吗？


第15章 往生
　　店家将钥匙递给阿罗后笑道：“两位请慢用！”在店家离开后，铭凰才回过神来。她用指腹摸了摸自己的唇，再一看，果然手指被染红了。她将胭脂收好后，低头就开始喝粥，竟是觉得这粥的味道相比之前更加香甜了，浑身都暖暖的，不过心跳速度却似乎要比平常快些。
　　阿罗则是全程边吃粥边观察铭凰的表情。两人吃完离店时，店家还好心给她们指了往生石的方位。
　　往生石远离鬼市，所以这条路上只有她们两人。她们并排而走，走得很慢，似乎是想要余生都这么一直走下去。两人的手有意无意地触碰着，铭凰的心情很是微妙，她感觉每一次触碰似乎都在撞击着她的心。
　　终于，她的手被那只微凉的手握住，铭凰心跳加速，一时慌乱得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似乎是看她并没有拒绝，片刻后，那微凉的手一转，两只手便十指相扣。这动作让慌乱的铭凰心中一暖，她突然觉得阿罗的手并不像原本那样凉，而是很暖很踏实，像暖炉，亦像暖心的誓言。一路的大红灯笼为她们引着路，一条通往幸福的路。
　　===
　　往生石是一块立着的椭圆形玉石，高约九尺，在往生石上有两个手印，一左一右。相爱的两人将自己的手放进手印，往生石便会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照耀两人的同时，往生石后也会出现两人前世的画面。
　　这都是月老讲给铭凰听的，但是当铭凰亲眼所见时，还是觉得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往生石处在那条道路尽头，闪着莹白的光，而在它背面半米之外是一片漆黑，就连铭凰原本能在黑暗中视物的眼都看不透。
　　两人同时上前，阿罗将那把钥匙投入一个小孔中，然后将自己的右手放在右边的手印上，铭凰左手微微握拳，片刻后她也将手放到左边的手印上。放上去的那一刻她的内心是期待的，她是真的想要看看往生石发光时的样子。
　　此刻她们的另一只手依旧十指相扣，谁也不愿松开。她们看着眼前的往生石，安心等待着结果。
　　没有反应，铭凰内心：应该是时间还不够的原因吧！
　　还是没有反应，铭凰内心：再等等吧！
　　仍旧没有反应，阿罗握着铭凰的手比先前更紧了，铭凰内心：应该，或许，我对她真的不算话本中说的那种感情吧！也或许，她真的只当我是凤妤的替身。
　　铭凰看向阿罗，见阿罗秀眉微皱，她想了想才开口道：“阿罗，我们走吧！”
　　阿罗转头看向她，带着苦涩的笑容点了点头，“嗯！”
　　铭凰松开阿罗的手，转身往回走。她有些难过，所以走得很慢，心中抱怨道：那什么‘满心欢喜粥’根本就是骗人的吧！还说什么一整天都能沉浸在热恋的感觉中，难道热恋的感觉竟是这般苦涩吗？
　　阿罗一直跟在她身后，看着铭凰的背影，她面上的表情缓和了些，快走几步拉住铭凰的手，笑着道：“殿下，来都来了，不如去见见鬼王大人吧！也能问问他这往生界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铭凰停下脚步看向阿罗，她想了想才认真开口，“阿罗，你若是想离开就走吧！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你放心，即便你现在走了，日后我有了神位，也依然会帮你修成仙骨的。”
　　阿罗看起来有些受伤，她问：“殿下，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铭凰见她这样也于心不忍，但是不知为何，就是心里有些难受，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转身背对着阿罗。
　　阿罗绕到铭凰跟前，握住她的双手，两人四目相对，“殿下，你听我说，刚刚我见你好像对往生石很有兴趣的样子，于是便自作主张亲了你。是我不好，我不知道这样会冒犯到你，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不要赶我走好吗？”
　　铭凰愣住，如果对她说这话的是别的什么人，她肯定转身就走，理都不理，但是这个人是阿罗，是那个在自己眼盲最无助时寸步不离照顾自己的阿罗；也是那个在自己危难之时，舍身挡在自己身前的阿罗；还是那个打破自己平静内心，让自己不介意她的一切，与之一起来验证往生石的阿罗。即便往生石证实自己对她并非想象中的感情，但实则，在她内心深处也是舍不得阿罗离开的。
　　终于，铭凰点头，“那......我们先回去休息，待休息好后，就带上瑞雅一起去找我二哥。”
　　阿罗这才有了笑容，急忙点头，“嗯！”
　　不过，当她们再次来到鬼市时，却看到各路鬼差正在严查路人，似乎是在寻什么人。
　　阿罗看着那些鬼差，皱着眉，若有所思。随后见那鬼差看过来，她便给自己和铭凰施了隐匿之法，所以，那些鬼差是看不见她们的。
　　铭凰疑惑地问，“看这些鬼差着急的样子，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说着正想上前问问，却被阿罗拉住了。她回头看向阿罗，“怎么了？”
　　阿罗依旧看着那些鬼差，严肃道：“殿下，我觉得我们应该避开他们，因为我们是生者，本就不该来这里。若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很可能会被列为怀疑对象。”
　　铭凰恍然大悟，觉得阿罗的话很是在理，她道：“还是你考虑事情周全，那我们先去叫上瑞雅。”
　　===
　　话说慕容瑞雅被阿罗拍晕后扔到床上，阿罗虽然讨厌这个丫头成天跟着铭凰，但还是好心的将被子扔过去给她盖好。
　　没过多久，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蛇”便从院门下的缝隙钻进了院中，它将慕容瑞雅所在房间的门顶开一个小缝，横冲直撞地钻进了被子里。
　　没多久，一胖一瘦两个黑袍人也凭空出现在床边，他们的面容一片虚无，仿佛是两个看不见底的黑洞。
　　瘦黑袍道：“怎么不见了？气息明明就到了这里！”那声音嘶哑难听，仿若鸦鸣。
　　胖黑袍道：“直觉告诉我，她在被子里！”胖黑袍的声音却又仿佛是故意压着嗓子，矫揉造作，让听到这声音的人不由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此时，瘦黑袍伸手指向还留在被子外面一截黑色的尾巴，两黑袍对视后直接施法将那蛇连同被子和人一起绑了。
　　所以当铭凰和阿罗推开房门时，一瘦一胖两个黑袍人正扛着仍在昏睡中被裹成粽子的慕容瑞雅，这让四人均是一愣。两黑袍对望一下，快速遁了，铭凰和阿罗也急忙跟上。
　　一路跟到一处石壁面前，那石壁高耸入云，呈赤色，上面布满了纹路，看起来就像是被岩浆浇淋过一样。
　　两个黑袍人隐入石壁之中不见了踪影，两人对视一眼后，也进入石壁。
　　没想到石壁内却别有洞天，一条宽约十尺的石路，左右两边是危耸的悬崖峭壁，峭壁长出一根根石笋，又粗又壮，石笋向中间延伸，交错，看起来就像是拱形的桥洞，一直延伸至看不到尽头的另一端。
　　黑袍人早已不知所踪，铭凰和阿罗只能沿着这“桥洞”一直往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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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黑袍人来到一处宽敞的大殿上，直接将她们连人带被扔在地上。慕容瑞雅这才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到近在咫尺的黑色物体，但由于太近根本看不清，整个身体又被捆着，动弹不得。她大叫：“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绑了我？绑我就算了，为何还要将我与一根黑漆漆的烧火棍绑在一起？快将姑奶奶放了，否者让你们好看！”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的‘烧火棍’动了动，反驳道：“喂！你骂谁是烧火棍呢？擦亮你的眼睛看看，本公主是龙，龙！”
　　慕容瑞雅这才尽力将头往后仰，果然看清了眼前之物，她道：“哦~原来是一条长得像龙的黑蛇！”
　　小黑蛇，额，小黑龙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后又突然反应过来，她气急，张嘴便向慕容瑞雅咬去，慕容瑞雅被捆住躲闪不及，被咬中了脖子。她大惊道：“你这黑蛇，还真是不讲道理，你有无毒性呀？”
　　小黑龙见她怕了，便故意吓她，“自然，而且是剧毒！”
　　慕容瑞雅一听，立刻声泪俱下，“想我慕容瑞雅一直秉承家训，除魔卫道，没想到会英年早逝，想我桃李年华，连情.爱都未曾尝试，如今却要在此饮恨而死，当真是不甘心呀！”
　　小黑龙见她如此伤心，竟是有些不忍，随即歪头看向别处道：“没毒！”
　　慕容瑞雅哭声戛然而止，她确认道：“真的吗？”
　　小黑龙惊讶于她情绪变换之快，愣愣点头。
　　慕容瑞雅嘴不饶人，又道：“好啊，你这黑蛇，简直......”
　　此刻一直站在旁边看好戏的瘦黑袍讲话了，“你看她们像不像一对冤家？”
　　胖黑袍回答：“倒是像两个斗嘴的傻闺女！”
　　“你说谁傻？”被捆在被子里的一人一龙异口同声，无声无息间便统一了战线，一致向另外两人开启唇枪舌战。
　　慕容瑞雅：“请问两位有没有照过镜子呀？或者先撒泡尿照照也行。”
　　小黑龙：“就是，竟然说我傻，我看你俩才傻得跟愣头青似的。”
　　胖瘦黑袍面面相觑，瘦黑袍道：“她们的话真多，怎样才能让她们闭嘴？”
　　胖黑袍道：“据我所知，拔掉舌头或者杀掉！”
　　一听这话，正欲继续大骂的两人立刻闭了嘴。
　　谁知这俩黑袍竟都是实干派，直接走到两人旁边，每人手上拿出一把匕首。
　　瘦黑袍道：“不如先将舌头割下来给我们当点心吧！我有些饿了。”
　　小黑龙一听这话忙道：“你们要割割她的，我可是鬼王唯一的女儿，若是你们伤了我，我父王绝对让你们不得好死！”
　　胖黑袍看向瘦黑袍道：“直觉告诉我，确实不能伤她！”随后两人齐齐看向慕容瑞雅。
　　慕容瑞雅没想到这小黑龙竟如此自私，原本只是想拖延时间的，没想到用力过猛弄巧成拙。看着那瘦黑袍拿着匕首向自己靠近，她只能闭上眼睛默默召唤伏魔剑，可是由于捆她们的绳子并非凡品，从刚刚醒来一直到现在，她召唤了几次都未能成功。唇边匕首的寒意渗人，她却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难道我今日真的无法逃过此劫了吗？
　　作者有话说：
　　四丫头即将上线。


第16章 往生
　　瘦黑袍捏住慕容瑞雅的嘴正欲动手，结果整个人被顶上钻出来的藤蔓捆住，瞬间就两脚离地与那胖黑袍一起被横吊在了上方，他俩还想开口讲话，没想到整个面部都被藤蔓捂住了。
　　慕容瑞雅赶紧睁眼，见铭凰和阿罗从一根石柱后走出来，她惊喜道：“神仙姐姐！”
　　铭凰在她旁边蹲下，伸出食指碰了一下那捆绑着的绳子，绳子断开，慕容瑞雅终于摆脱束缚。然而接下来却从被子里滚出来一个黑衣少女，她哎哟一声，直接引来三人的注目。
　　铭凰与阿罗同时看向慕容瑞雅，慕容瑞雅赶忙摆手，“我不认识她！”
　　那少女拍拍屁股站起来，公主切的发型配上她稍显稚嫩的可爱脸庞，更是添了几分俏皮。她双手背于身后，昂着头对三人道：“我是鬼王的女儿，是往生界的公主，你们今日帮本公主脱困，本公主定会给你们赏赐的！”她的声音里还能听出些许童音。
　　铭凰看着这个自称是自己侄女的小姑娘，心道：虽然从未见过，但这小姑娘眉眼间确实与二哥有几分相似，年龄也差不多，莫非......还真是！
　　慕容瑞雅刚才的确听那两个黑袍人说过她的身份，但是一想到刚刚这丫头咬了自己一口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故意捂住自己的伤口，嘲笑着道：“你说你是公主你就是公主了吗？我们都没见过你，至于你的身份，你怎么说都行了！”
　　那少女一听这话，几步走到慕容瑞雅面前直直地看着她的脸，身高不够就用垫脚来凑，“怎么着，不服气呀！”
　　慕容瑞雅见她如此，也是狠狠踮起了脚尖，那少女一时落入下风，还想再拼一把！铭凰见两人如此幼稚，摇了摇头，道：“那请问公主为何在此？”
　　少女这才绕过慕容瑞雅看向铭凰，“本公主今日出门游玩，但每次出门身边都会跟一大群鬼差侍女，这样根本玩不尽兴，于是借口进了一家店买衣服，然后就在试衣服的当口给溜了。可是一个人没玩多久便被这两个黑袍给盯上了，于是我化作小龙逃跑，藏进了她的被子里，然后就一起被绑来了！”
　　慕容瑞雅一听，这才明白，自己在这件事情里面完全就是个顺带的工具，更加气恼了，她狠狠地看了那少女一眼，怒道：“你藏哪儿不好，非要藏我被子里，我是招你惹你了，受你牵连不说，你还咬我一口，害我差点被割去舌头！”
　　少女却满不在乎道：“咬都咬了，再说了，舌头不没割成吗？”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铭凰道：“你们两个若是想就这样吵个没完没了便走远一些！”
　　慕容瑞雅见一向好脾气的铭凰似乎是生气了，便闭了嘴。那少女还不依不饶，却也被阿罗的眼神给震慑住了，于是，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铭凰对阿罗点头，阿罗这才将捂在两个黑袍面上的藤蔓移开。
　　瘦黑袍颤抖着道：“这下糟了！”
　　胖黑袍道：“直觉告诉我，只要我们什么都不说，便还有转机！”
　　胖黑袍的话音刚落，身体便不住地抽搐起来，嘴的位置被一团藤蔓堵着，连一丝痛苦的声音都叫不出来。瘦黑袍看到他这样，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他看到绑着胖黑袍的那些藤蔓上长出了如针一般粗细的尖刺，根根刺穿了胖黑袍的身体。瘦黑袍满脸惊恐，吞吞吐吐道：“我......我说，我都告诉你们，我们是......”话没说完，竟是同那胖黑袍一同化作烟雾消失了。
　　慕容瑞雅不可思议道：“他们这是……逃跑了吗？”
　　阿罗面色凝重，“若我猜得没错，他们都只是被幻化出来的傀儡，而刚刚他们的主人将他们召唤回去了！”
　　铭凰疑惑，“傀儡？那他的目的是什么？”见阿罗摇头，她想了想又道，“不过，他既然能幻化出如此聪明的傀儡，想必修为也是极高的，若是他本体出现，恐怕我们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离开吧！”
　　慕容瑞雅和那少女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才都对着铭凰点头，随后几人便快步离开。
　　铭凰原本就想着要去“鬼王冥府”，这下倒也顺道将那少女送回去了。三人跟着少女进了一道巨大的石门，门内亭台楼阁，月湖假山，就仿佛人界的官家府邸一般。
　　守在门旁的两个鬼差见到那少女后，纷纷鞠躬行礼，她却仿若未见，直接朝府内走，边走边道：“你们救了本公主，想要什么直说，本公主也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只要是本公主有的，就绝不会吝啬！”
　　慕容瑞雅扁了扁嘴，“说得好像这些东西还真的都是你的一样！”
　　那少女睨了她一眼，眼看又要争吵起来，铭凰却道：“你父王呢？”
　　少女满脸疑惑地看向铭凰，问道：“这位姐姐，你一进门便问我父王去了哪里？”
　　铭凰赶忙道：“龙珑，我是你姑姑！”
　　一听这话，慕容瑞雅满脸诧异地看向她俩，阿罗面上却无任何变化。
　　少女眼睛瞬间一亮，“姑姑？父王的确说过我有两个姑姑，一龙一凤，请问你是龙是凤？”
　　铭凰直接伸出右手，手心火焰跳动，道：“自然是凤！”
　　龙珑思索片刻后道：“哦~原来是铭凰姑姑！你是专门来看我父王的吗？可是他与母后去了人界游玩，也是因为他们不愿带我一起，所以我才会觉得无聊。”
　　铭凰有些失落，原本还以为至少能见见他们的，没想到却不在冥府。
　　龙珑忙道：“铭凰姑姑，没关系呀！父王不在我在呀！”
　　铭凰这才展颜，想了想道：“你父王母后不在，就别往外跑了，刚抓你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什么目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龙珑本想反驳，但是念在铭凰是长辈，又是出于关心自己，便点了点头，“知道了，铭凰姑姑。”
　　铭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我们龙珑真乖！”
　　突然龙珑想到了什么，便问：“姑姑，你是不是下凡历练来了？”
　　铭凰点头，“对呀！等我集满功德，便也能拥有自己的宫殿了。”
　　龙珑眨了眨眼，“那，功德还差多少？”
　　铭凰愣住，抓了抓鬓角道：“这个嘛！还差一些。”何止一些呀！
　　身后阿罗突然面露笑容，慕容瑞雅看到后扁了扁嘴，这个阿罗，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吃了一顿冥府的饭菜，几人便与龙珑告别。临走时铭凰还嘱咐龙珑，一定要告诉她父王关于黑袍人的事情，见龙珑那丫头满口答应，她才放心离开。
　　她们回到锦荣和柳沐馨住的小院，发现两人不在，便也出了门。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她们在一家成衣店外看到了两人，柳沐馨看着店里一对正在忙碌的夫妇，眼泪滑落，锦荣则在一旁安慰她。
　　铭凰：“看来店里的两位便是她的父母了。”
　　慕容瑞雅：“既然找到了，为何不直接相认呀！”
　　阿罗：“往生界的食物会逐渐消除魂魄此生的记忆，几年的时间，他们早就不记得她了。”
　　慕容瑞雅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那我们岂不是也会……”
　　阿罗鄙夷道：“你也是魂魄吗？”
　　慕容瑞雅吁了口气道：“还好，还好！”
　　铭凰：“待所有记忆消失，他们便能投胎转世了。”
　　慕容瑞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三人与锦荣.柳沐馨告别后便再次走上了奈何桥，岸上的两人对她们挥着手，直到再也看不见她们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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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刚走出黑色漩涡，一个不听话的小丫头便从慕容瑞雅的马尾里跳了出来，铭凰和慕容瑞雅均是吓了一跳，慕容瑞雅连剑都拔出来了。
　　待看清那丫头的容貌时，铭凰皱眉道：“你怎么跟出来了？”
　　龙珑眨了眨她那无辜的大眼睛，道：“铭凰姑姑，我就是闷得慌，想来人界看看嘛！铭凰姑姑~你就带上我吧！”突然想起什么又道，“你放心，你嘱咐我的事情，我已经留书信给我父王了，他只要回往生界便能看到的。”
　　铭凰无法，她法力有限，若是再打开一次往生界的入口，至少也要等到一个月后了，所以现在要将龙珑送回去是不可能了。她叹了口气道：“行吧！不过你得听话，不能乱跑，否者我一定会将你送回去！”
　　龙珑点头如捣蒜，“嗯，嗯，嗯！我一定乖乖的，一定听铭凰姑姑的话！”
　　于是，四人同行，慕容瑞雅和龙珑走在前面，铭凰和阿罗走在后面。前面两人仿佛是上辈子结了仇，一路斗嘴，吵吵嚷嚷。
　　往生界公主丢了，如同炸开了锅，鬼王夫妇收到消息赶了回来。看到龙珑留下的书信，鬼王夫人担忧道：“珑儿从未出过远门，要不还是将她接回来吧！”
　　鬼王看向自己的妻子道：“没事，有铭凰管着她，而且，她也该出去闯闯了。”
　　鬼王夫人叹了口气，愁云满面。
　　鬼王见她如此，便从身后抱住她微笑着道：“好啦！没关系的，以珑儿那脾性，在外受不到欺负的。而且我们也刚好能趁此机会给她生个弟弟妹妹，等她回来也能帮我们带带。”
　　鬼王夫人忙道：“还是别了，我怕再生出一个小魔王。” ……


第17章 流言蜚语
　　龙珑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只要是觉得新奇的东西便要上去瞧瞧，买了一大堆放进乾坤袋。这还不够，边走边吃，小嘴不是在跟慕容瑞雅斗嘴，就是在吃东西。
　　慕容瑞雅：“你真的确定你是条龙？”
　　龙珑不满道：“自然！”
　　慕容瑞雅满脸不信，转头问铭凰，“神仙姐姐，龙都这么能吃吗？”
　　铭凰想了想与她相处时间最多的二哥和靖瑶，他们确实没有像龙珑这般能吃，便摇了摇头。
　　慕容瑞雅确认后大声道：“我看你不是条龙，是头猪吧！”
　　龙珑气极，跑回来狠狠一脚踩在慕容瑞雅脚上，慕容瑞雅痛极，抓着自己的脚尖在原地跳着打转。“你……你……你，神仙姐姐，你也管管她嘛！她总是欺负我！”
　　铭凰移开视线，假装没有看到，心道：你不惹她，她会欺负你？
　　慕容瑞雅见铭凰不管，只能又让自己的‘毒舌’出战了，“你这小丫头片子，这么能吃，说不过还欺负人，你就不怕到时候臭名远扬，嫁不出去呀？”
　　这话直接将龙珑惹怒了，平常鬼王夫人说说就算了，而慕容瑞雅一个外人竟然也说，她直接一伸右手，赤色的长鞭便出现在她手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向慕容瑞雅，慕容瑞雅险险避过，但周围的百姓却无辜受害，五六个人倒成一片，全都捂着伤口□□呼痛。
　　慕容瑞雅知道闯了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理。龙珑才不管，挥动鞭子，眼看又要挥下，结果手腕被人抓住一拧，吃痛之下她手一松，鞭子“啪”的一声掉落在地。她回头一看，直直对上阿罗那毫无感情的双眼。
　　虽然她对阿罗有几分忌惮，但她可是鬼王之女，被人欺负了，管她是天王老子还是别的什么人，直接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放开本公主！”
　　此时，铭凰已经将倒在地上的百姓搀扶起来，她对龙珑道：“再敢胡乱伤人，我就将你绑起来！”
　　龙珑一听这话，满脸委屈，她用另一只手指着慕容瑞雅道：“还不都是她惹我的，你为什么只说我？”
　　铭凰看了一眼慕容瑞雅，道：“你也一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但若是还有下次，就请别再跟着了！”
　　慕容瑞雅知道是自己闯了祸，便点了点头。
　　周围的百姓也都围了上来，对着几人议论纷纷。
　　铭凰示意阿罗，阿罗这才松开龙珑，龙珑疼得直呲牙，看阿罗的眼神里带着怨恨。
　　几人将受伤的百姓送去药房包扎，围观的人这才散开。药房里，铭凰拉着每一位伤者的手说着抱歉的话，实则也是在施法减轻他们的伤势。包扎完后，又给了他们一些银子后才离开。
　　离开了热闹的街道，她们行在山林间，铭凰见龙珑忍着痛，额间都渗出了汗，于心不忍，于是找了个地方歇下。
　　她坐到龙珑旁边，轻轻拿过她受伤的手，龙珑满脸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姑姑……”
　　铭凰没有讲话，甚至都没看她一眼，只是闭着眼睛施法给她恢复伤势。
　　当伤势完全恢复后，龙珑便枕在铭凰的腿上睡着了。
　　慕容瑞雅此时才道：“神仙姐姐，今天，对不起！”
　　铭凰却道：“你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受伤的百姓。龙珑她年纪小，不懂事，我会慢慢纠正，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用言语激怒她。”
　　慕容瑞雅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点头。
　　铭凰又道：“其实我也有错，当时看你们斗嘴起劲，没有阻止，应该早点制止你们的。”
　　慕容瑞雅道：“是我这张嘴总喜欢胡说，我一定改。”
　　铭凰点头，想了想便问：“那瑞雅你，为何一定要与我们同行呢？”
　　慕容瑞雅一愣，转而看向阿罗，阿罗正看着摇曳的火苗发呆，一脸沉思的模样。慕容瑞雅这才又看向铭凰，笑了笑道：“我就想跟着你们涨涨见识！”
　　铭凰见慕容瑞雅不愿说便作罢了，偷偷看向阿罗，见她不太开心的样子，便拿出水递给她，“阿罗，喝口水吧！”
　　阿罗这才看向铭凰，笑着点头，接过她手中的水喝了一小口。
　　铭凰突然问：“你困吗？不如在我肩上靠一会儿。”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对面的慕容瑞雅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想到在往生界小院里看到的画面，她似乎终于明白这两人的关系了，不然怎么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阿罗靠在铭凰肩上闭上了眼睛，铭凰也闭眼端正地坐着。慕容瑞雅看着她们三个，越看越觉得像是一家三口，而自己就显得很是多余，她只觉心里闷闷的，双手环胸靠在身后的大树上。她望着夜空，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跟龙珑一样枕在娘亲的腿上睡觉，而娘亲则是靠在爹爹肩上，那几年，真的是她长这么大以来最幸福的日子了。
　　===
　　次日，她们来到一座小镇，进入城镇后的第一感觉便是人烟稀少。小镇的房屋宅院倒是挺多的，但街上的行人却是寥寥无几，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们不是戴着面巾就是戴着轻纱斗笠，全都将自己的脸面藏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都见不得人吗？”慕容瑞雅疑惑地问。
　　铭凰叹了口气道：“瑞雅，声音小些。”
　　慕容瑞雅扁了扁嘴，看向了别处。
　　此时龙珑问：“对呀姑姑，他们都好奇怪呀！”
　　铭凰想了想道：“我记得好像有些地方，的确有这种轻纱掩面的习俗，不过也都只是未婚女子遵循，但他们无论男女皆是如此，所以我也不能确定了。”
　　阿罗却道：“虽然她的话难听，但也可能真的是如她所说。”阿罗口中的她自然是指慕容瑞雅。
　　慕容瑞雅见阿罗赞同自己的看法，便有些骄傲地挑了挑眉，“看来还是有人认同我的。”
　　龙珑打击道：“言论而已，又没被证实，瞧把你自豪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慕容瑞雅：“尾巴？我可没有，不过某条乌漆墨黑的龙倒是有。”
　　“你……”
　　铭凰看了龙珑一眼，龙珑气得抬头望天。慕容瑞雅眼见铭凰生气了，便自觉闭了嘴。
　　铭凰察觉这小镇上似有魔气，便道：“今晚就歇在小镇上吧！等下都置办一些补给。”
　　龙珑第一个乐了，“好耶，好耶！”
　　铭凰摇了摇头，看到有一家客栈，便径直走了进去。
　　掌柜的看到几人有些惊讶，他的脸上也蒙着一块布，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几位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他的话说得模糊不清，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似的。
　　“住一晚！”铭凰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一人一间！”
　　掌柜一看到银子，立刻眉开眼笑，身后的阿罗一愣，而龙珑却显得有些兴奋。
　　小二将她们带去了各自的房间，房间还算整洁，是紧挨着的四间屋子。四人分作两队去买东西，铭凰和龙珑一起，阿罗和慕容瑞雅一起。
　　铭凰看着跑来跑去的龙珑，只能无奈地跟在她身后，生怕一个不注意，这孩子便会跑没影儿了。
　　龙珑：“姑姑，你快过来，你看看这个！”
　　铭凰几步上前，却发现是一个卖胭脂的摊位，她看着摊位上精致的胭脂盒出了神，根本没听清老板说的什么。
　　龙珑：“姑姑，我想要这个！”
　　她点了点头，龙珑拿过一盒便又继续向前，铭凰递给老板一些碎银后也跟了上去。
　　晚饭后，龙珑还拿出胭脂给自己抹了抹，抹完还不忘问铭凰，“姑姑，漂亮吗？”
　　铭凰点了点头，“漂亮！”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阿罗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那胭脂盒上。
　　夜里，某个房间的门被轻轻打开，一条小黑龙偷偷跑了出去。隔壁房间的铭凰察觉，立刻睁开了眼睛，待她来到龙珑房间时，掀开被子一看，被子里只好端端躺着两个枕头。她皱眉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出了门。
　　夜里的街道阴风阵阵，时不时听到一女子的哭声，再往前走，却见一院中灯火通明，院内不断传出响铃的声音，那女子的哭声没有了，此时听到的是一段咒语，“天灵灵，地灵灵……”
　　铭凰正准备推门而入，却被一只手给拉住了。她一回头便看到阿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立刻欣喜道：“阿罗，你怎么也跟来了？”
　　阿罗不答，只是给自己和铭凰施了隐匿之法，这才带着铭凰穿门而入。
　　院中摆着诛魔法阵，法阵并不严谨，连铭凰都觉得漏洞百出。一个道士装模作样地念着咒语，拿着把桃木剑跳来跳去，俨然就是个江湖骗子。
　　铭凰道：“他这样便能诛魔？”
　　阿罗不语，只是来到院子角落的一口井旁边，铭凰正想朝井底看去，结果从井口溢出浓浓黑雾，她立刻拉着阿罗后退几步。
　　仅一会儿，井口便出现了一个白衣女子，她骨瘦如柴，乌黑的长发散乱，还有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她此时正看着那个背对着这边的江湖骗子，额，是江湖道士。她脸上带着冷冷的笑意，双眼渗出了血，轻飘飘就到了那道士上空。
　　那道士毫无察觉，依旧费力地装模作样。突然，那白衣女子开口道：“他们就这点本事吗？找的道士竟是一个不如一个！”她言语间满是嘲讽。
　　道士听到她的话，握着剑四下舞了几下后道：“你这恶鬼，有本事就出来，别只会装模作样的吓人。”
　　那女子冷冷道：“这可是你说的！”随后便飘到那道士身后，那道士一回头，直接就被吓得呆愣在原地，双腿打颤，张着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女子揪住道士的衣襟，就那么提起来一扔，道士便被她扔出了院子。
　　女子拍了拍手，擦了擦眼角的血泪，大步走向那口井，谁知，竟直接撞到一处紫色结界。


第18章 流言蜚语
　　结界外的铭凰和阿罗出现在女子面前，女子脸上露出惊讶，不过也只是片刻，她嘲讽道：“怎么？你们跟那人是一伙的？”
　　铭凰摇了摇头，“不是！但，如果你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也确实会将你铲除！”
　　那女子仰天大笑，“哈哈哈……伤天害理？他们的确是这样说我的。不过，仅凭你们，想要铲除我，恐怕还差几年功夫吧！”
　　话音落，她十指平放于身前，如同弹琴一般上下拨动，丝丝银线自她指甲缝中引出，速度之快，直接穿过结界攻向铭凰。铭凰来不及躲闪，眼看那些银线就要冲进她的眼睛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堵由藤蔓筑起的墙将那些银线隔绝在外。铭凰躲过一劫，长舒一口气，对着阿罗点了点头。
　　收起藤蔓墙，结界中的白衣女子已经消失，只留地上一滩血迹，想来是受了伤。阿罗眉头紧皱着看向结界上留下的微小线孔。
　　铭凰正欲开口，院外却传来嘈杂的声音，她与阿罗对视一眼便向院门走去。刚准备打开院门，两个人便推门跑了进来，定睛一看，竟是龙珑和慕容瑞雅。
　　铭凰疑惑，“你们俩怎么跑这来了？”
　　慕容瑞雅赶紧插好门闩，叹了口气才道：“还不是因为你的好侄女儿，我见你们都不在房间便出来寻找，然后就在一家糕饼店中发现了龙珑，你们猜她在干什么？”
　　铭凰看了一眼全然不在乎的龙珑，已经能想象出当时某人偷吃糕饼的画面了。
　　慕容瑞雅继续道：“她竟然藏在人家铺子里偷吃，被我抓包后，还不服气，不愿意走，还跟我吵了起来。结果被人店主发现，一路追赶我们至此。”
　　龙珑还不服气，道：“你还好意思讲，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会被发现？”
　　铭凰不满地看了龙珑一眼，她这才闭上那张还留有糕饼残渣的嘴。铭凰道：“开门吧！既然偷吃了人家东西，肯定是要赔偿的。”
　　慕容瑞雅却靠在门上不让出去，“别别别，你可知外面有多少人，他们一路喊打喊杀，我感觉整个镇子的人都被叫醒来追我们了。一个个手拿火把，目露凶光，看起来比狼群还要可怕。”
　　铭凰疑惑地看向龙珑，龙珑难得与慕容瑞雅看法一致，赞同地点了点头。
　　此时，门外传来一些声音：
　　“怎么到这里来了？不会偷东西的就是她吧？”
　　“你胡说什么？她都死两三年了，怎么可能会吃东西？”
　　“咱们还是走吧！别惹她了，身上的诅咒到现在都还没消失，说不定那个道士已经被她吃了。”
　　“那我的糕饼呢？”
　　“自认倒霉吧！等过些天再凑些钱去请个法力高深的道士来。”
　　“你们还信啊！咱们哪次请的不是法力高深的道士，有结果吗？”
　　“别说了，别说了，赶紧走吧！总感觉阴森森的，万一她醒来，我们谁都跑不了！”
　　“对对对，赶紧走吧！”
　　这些人说话内容总是听不太清楚，似乎和那个掌柜一样，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铭凰疑惑，看向阿罗，“他们说的应该就是刚才那人，只是我们现在连她是什么都还不清楚。”
　　阿罗道：“我们明天再到镇上转转吧！说不定会有发现。”
　　铭凰笑着对阿罗点头。
　　慕容瑞雅却道：“那个人？你们见到他们口中的人了?”
　　铭凰道：“还不确定，不过听他们话中的意思，十之八九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人。”
　　“她就这样在你俩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慕容瑞雅不可思议道。
　　铭凰的确感觉有些丢脸，心道：刚刚若不是阿罗，我的眼睛怕是会再一次受伤。来人界这么长时间了，功德数不见长多少，法力也毫无长进，如果一直这样，我要何年何月才能回天界呀？嘴上却道：“嗯，我们还是先回客栈吧！具体等明日再说。”
　　于是，几人回了客栈，路过那家糕饼铺子时，慕容瑞雅又开始嘲笑龙珑了，“喏，她刚刚偷吃的就是这家店。”
　　龙珑刚想反驳，铭凰直接给她一袋银子，她疑惑地看向铭凰，不明白什么意思。
　　铭凰道：“拿去赔偿给老板，念在你是初犯，便不惩罚你了，但若有下次，绝不姑息！”
　　龙珑接过银子，满脸的不在乎，“额！”
　　铭凰见她毫无悔过之意，又道：“以后你做的任何坏事，我都会书信告诉你父王，到时候无论他是将你带回去，或是对你进行任何惩罚，我都不会过问。”
　　龙珑很是不满地噘起了嘴，“知道了，姑姑！”说完就转身去送银子了。不过她送银子的方法很是独特，直接给人扔到了房顶上，“啪嗒”一声，房顶被砸了个洞。屋内有一男子声音传出，“是谁？”
　　龙珑一听到那人的声音，拔腿就跑，余下三人面面相觑。
　　慕容瑞雅摇了摇头，“没救了！没救了！”
　　铭凰闭眼长舒了口气，什么都没说，直接就向客栈的方向走去。她要忍，决不能在阿罗和慕容瑞雅两人面前发飙。
　　次日，铭凰满脸憔悴地来到一楼，当她坐到阿罗旁边时，阿罗担忧道：“殿下，你脸色不好，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铭凰摇了摇头，能发生什么事儿呀！一整晚都在想着怎样将龙珑送回去，给二哥的书信也迟迟未回，想着自己儿时一直住在二哥宫中，当时也给他添了好些麻烦。果然，带娃是要比增加功德还要难上百倍的事情，特别是遇上一个完全不让人省心的娃。
　　阿罗却握住她的手给她传输了一些灵力，片刻后铭凰的面色好了些，便道：“阿罗，谢谢你！”
　　“殿下……”阿罗似乎想到什么，便没有再说，只是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铭凰从袖中拿出那盒胭脂道：“若是抹上胭脂，气色是不是就能看起来好些？”
　　阿罗看着那盒胭脂，愣愣点头，轻声道：“我还以为……”
　　铭凰问：“以为什么？”
　　阿罗忙笑道：“额，没什么。殿下，我来帮你吧！”
　　铭凰点头，然后就将胭脂递给了阿罗。正涂着胭脂，慕容瑞雅刚好从二楼下来，伸了个懒腰，一睁眼就看到两人亲密的样子。她快步走到铭凰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着两人，一脸我已经看清你俩的模样。
　　待胭脂涂好，阿罗看着铭凰发了会儿呆道：“殿下，好了！”
　　铭凰这才睁眼，笑着对阿罗点头，再看向另外一边空着的位置，无奈道：“想来她又睡懒觉了。瑞雅，不如你就留在客栈，我和阿罗去昨晚那院子看看。”
　　慕容瑞雅很是不满，道：“你们俩总是喜欢丢下别人出去，上次在往生界也是。”突然眼睛一亮，“你俩单独出去都做了什么？不会是……”
　　铭凰脸一红，打断道：“你胡说什么？”
　　慕容瑞雅道：“哦~你急了，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哦！”
　　铭凰气得直接起身走人，阿罗赶紧跟上，留下慕容瑞雅站在那里，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喂，你不管她啦？”
　　铭凰却头也不回道：“别吵醒她，说不定我们回来，她都还没醒！”
　　慕容瑞雅无奈坐下，自言自语道：“再怎样，总得先吃了早饭再说呀！”随后对小二道，“小二，来一份招牌饭菜！”
　　铭凰和阿罗来到前一晚的院外，刚好看到一个青衣女子鬼鬼祟祟地从院中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后便跟了上去。
　　绕过几个路口，她们来到另外一处叫做“绣庄”的院门，铭凰上前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刚刚那个青衣女子。青衣女子见到她们，明显一愣，不过也只是一瞬，她问：“两位姑娘有何贵干？”
　　铭凰笑着道：“我们是想跟你打听点事情。”
　　原本以为对方会拒绝，却不想她直接开门让两人进去了。跟在那青衣女子身后直接来到一间屋子，屋子里摆满了刺绣品，每一件绣品都栩栩如生，活灵活现。铭凰暗自赞叹：这手艺，想必连天界的秀女姑姑都要夸赞一番吧！
　　那青衣女子坐到一件还未完成的绣品旁，拿起了针线。她边绣边道：“旁边有凳子，你们坐吧！”
　　两人这才坐下，铭凰刚想问她关于白衣女子的事情，她却先开口了，“她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相反只是个可怜人罢了！我可以告诉你们她的事情，但你们要答应我，不要再伤害她！”
　　铭凰点头，“若她真如你所说并非十恶不赦，那我们自然是不会伤她的！”
　　青衣女子点头，于是便讲了她们的故事。
　　青衣女子名念柔，白衣女子名丝沅，她们俩是师姐妹，从小就在绣庄学习刺绣，几年前师父去世，绣庄便只剩她们两人，她们热爱刺绣，镇上的人也都觉得她们绣得好，所以她们的生活还算富足。
　　可是这样平静的生活还不到一年，绣庄里来了一位曹公子，他出手阔绰，一下就订了许多绣品。也因此，他三天两头借口来拿绣品，一来二去，丝沅便对这位曹公子上了心。每次借口出去都是很晚才回来，后来有一次被念柔发现她是与曹公子一起出去的。
　　念柔作为师姐，便告诉曹公子，“若是真心喜欢丝沅，当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前来迎娶她！”
　　没过几天，曹公子果然如念柔所说，礼数周到，一样不落的来求亲了。念柔见两人真心相爱，自然也为丝沅找到一个好的归宿而开心，于是亲手为她准备了凤冠霞帔。
　　丝沅风光出嫁，对方还是小镇里最富有的曹家，大家都说她命好，嫁入了富贵人家。嫁入曹家第一年，她的确美满幸福，可是到了第二年，曹公子便同曹老爷一起出门运货，这一走便是一年。
　　可也就是这一年，什么都变了，曹家仆人纷纷出走，曹公子被困山贼地牢，曹老爷也死在山贼手上。曹公子好不容易才逃了回来，回来时显得十分落魄。但是当丝沅开心地奔向自己的夫君时，却被他一巴掌打倒在地。


第19章 流言蜚语
　　丝沅嘴角渗出了血，很是不解地问：“夫君，你为何打我？”
　　曹公子颤抖着道：“为何？为你不顾我的死活，收到我的亲笔书信却不愿拿赎金去救我；为你贪图享乐将曹家家产败得精光；为你不守妇道，红杏出墙！我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娶了你过门！”
　　丝沅不可思议道：“夫君，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哪里听来的？你现在就可以出门去听听，我这一路从镇门走进来，每个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每个人都在议论着关于你的事情。原本那些山贼说你不愿交赎金时，我是不信的，我在那里苦苦坚持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逃回来，可是却听到这些言论，一两个人说，我自是不信的，可是每个人都这样说，这让我不得不信。我现在真的是恨不得杀了你！” 曹公子说完竟是直接吐出一口血。
　　丝沅泣不成声，上去扶他，却被曹公子一把甩开，她倒在地上不断解释：“我没有，我没有……”
　　此时门外站满了人，他们一个个挤在人群里往院内看，仿佛院中正在上演一出好戏。
　　曹公子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随手拉进来一个人便问：“你来告诉我，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人虽然看热闹走在最前面，但是胆子却不大，他揉搓着自己的衣服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完便挤进人群逃跑了。
　　此时，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他对着曹公子就是一跪，“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丝沅见到这中年男子，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她欣喜道：“管家，你快告诉他，他听到的都不是真的！”
　　曹公子听见这话，也是满怀期待地看向管家，管家却眼神躲闪着道：“少夫人，您就别狡辩了，公子说的桩桩件件全都属实。”
　　曹公子一听这话，直接气急攻心吐血倒地。
　　丝沅大惊，赶忙上前推开愣在一边的管家，她摇晃着曹公子，一声声叫着夫君，可是那人却毫无反应，当她去探对方的鼻息时，才发觉她的夫君已经死了。
　　丝沅痛苦不已，转身对着所有人诅咒道：“你们不是喜欢捏造流言蜚语吗？那我就诅咒让全天下的人都能看清你们真实的模样！”说完便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后来她找到念柔，两人一起将人埋了。念柔放心不下她，便同她一起住在曹家，当天夜里，念柔发现原本睡在身边的丝沅不在，便出去寻找，结果就看见丝沅站在那口井旁边，她对面还站着一个黑袍人，黑袍人递给她一样东西后便离开了。
　　后来除了她们俩，镇上的人全都受到诅咒，长出了长长的舌头，从此便无颜见人。
　　没过几天，他们抓到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个管家。当初他收到索要赎金的书信时，便有了想要霸占曹家家产的想法，他暗自销毁了书信，还四处造谣，谣言遍布整个小镇，却唯独她们师姐妹毫不知情。后又唆使所有下人索要工钱离开，丝沅对于曹家的财产根本就不清楚，于是管家便钻空子得了一大笔钱。
　　镇民得知起因后，便将那管家绑来了曹家，并请求丝沅收回诅咒。丝沅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们，他们见丝沅无动于衷，于是自发将管家绑在曹家院外，并将其活活烧死。
　　原本以为诅咒会随之解除，却发觉根本没用，再想向丝沅讨说法，丝沅却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每日在曹家扮起了鬼.怪。
　　听完整件事情的始末，铭凰很是唏嘘，流言蜚语真是伤人于无形呀！若是那些镇民早知道这样做会受到诅咒，那他们还会以讹传讹吗？
　　阿罗问：“那个黑袍人长什么样？”
　　念柔摇了摇头，“夜里太黑，我没有看清。”
　　铭凰道：“那你可知她怨气颇深，已经入魔，人一旦入魔，原本的意识将会被怨魔渐渐吞噬，届时，她将变成没有意识的魔物，成为只会打杀的傀儡。”
　　念柔大惊，忙放下针线问：“那她现在可还有救？”
　　铭凰摇了摇头，“还不知道！”
　　阿罗忙握住铭凰的手道：“我们可以试试将魔气引出！”
　　铭凰恍然大悟，对呀！上次她们还利用那颗内丹将沐馨体内的魔气引出了。随即用意念问阿罗，“引出魔气时，是否会伤到她？”
　　阿罗如实回答，“若是魔气与灵魂融合不深，那这个方法是不会伤到她的。反之则会与怨气一起被吸入内丹中。”
　　铭凰双拳紧握，她是真的想要帮助丝沅，于是对念柔道：“有可能会死！”
　　念柔见铭凰为难，便道：“即便那些人的言论给丝沅带来了苦难，但她从未杀过一人，我相信她也不会甘心成为只会打杀的傀儡。我会与她商量，让她自己选择。”
　　铭凰点头，“嗯，那我们明日再来叨扰。”
　　念柔点头起身，并将二人送出了门。
　　行在路上，看着来往的行人，铭凰说不出心中是何种感受，原本以为魔物便是这世间之最恶了，却不想区区凡人竟还能杀人于无形，落海和这些人的恶毒，甚至已经超出某些魔物所犯的罪恶了。
　　一阵风吹过，迎面走来的一个男子面巾被吹起，他赶忙用袖口挡住嘴，即便如此，那面巾下的模样还是被铭凰看得一清二楚。而铭凰对他却生不出一丝怜悯之心，甚至觉得，他们就该受到这样的惩罚。
　　回到客栈，龙珑果真还在睡觉，而慕容瑞雅却不在房间。铭凰担心她是去了曹家，便对龙珑所在的房间编织了一个任何人都不得进出的结界，然后就与阿罗一起往曹家赶。
　　当她们赶到时，曹家门外站着好些镇民，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看着院内剑气横飞，铭凰道：“瑞雅果然来了这里！”
　　阿罗点头，“丝沅昨晚受了伤，不是她的对手！”
　　可铭凰担心的并不只是慕容瑞雅呀！
　　阿罗见她眉头紧锁，明白了她的想法，于是搂着她跃过底下的那些镇民轻轻落入院中。
　　院中丝沅和瑞雅相斗，实力不相上下。丝沅见到两人，瞬间没了底气，对慕容瑞雅再一次射出无数银线后转身想要逃走，没想到却被阿罗的藤蔓捆住拉了回来。
　　丝沅倒在地上，周身萦绕着黑色的魔气，她对三人怒目而视，很是不服气道：“今日算我倒霉败在你们手上，要杀要剐都随你们，反正我也已经多活三年了。”
　　慕容瑞雅道：“你这恶妇，气死自己的夫君不说，还使用诅咒让镇民们痛不欲生，我作为诛魔师，今日定当杀了你来解除镇民们所受的诅咒。”
　　丝沅听到她这话竟是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却又湿了眼眶，“我是恶妇？那他们是什么，长舌怪吗？真是好笑！”
　　慕容瑞雅气极，握紧伏魔剑便要向她刺去。可是手腕却被铭凰抓住动弹不得，她疑惑地看向铭凰，道：“神仙姐姐？”
　　铭凰道：“若你只是想解开镇民们身上的诅咒，光杀她是没用的！只有她真正放下怨念，这些诅咒才会解开！”
　　慕容瑞雅听到这里，极不情愿地收起了伏魔剑，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那行吧！交给你们了！”
　　铭凰这才看向丝沅，叹了口气道：“我们已经见过你师姐，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都告诉了我们，那些人也都受了这三年的诅咒之刑，你也放下怨念重新生活吧！”
　　丝沅大笑道：“放下？你让我怎么放下，刚刚你也听到了，事到如今，他们还在造谣，根本就是死性不改。再说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劝我放下！”
　　铭凰愣住，对呀！若自己是她，自己能轻易就放下这段仇怨吗？
　　慕容瑞雅却道：“你这魔物，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你就一张嘴，人家一个人说是你的不是就算了，可是整个镇上的人都在说你的不是，谁是谁非，连傻子都能看出来了！”
　　“谁说只有她一个人，还有我！”此刻念柔推门而入，边走边道，“不是人多就能代表他们说的就是对的！”她走到铭凰面前，抬手发誓道，“我念柔今日对两位姑娘所说如有一句掺假，必定不得好死，死后甘愿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不得……”
　　“师姐……别说了！” 原本还怨气冲天的丝沅此刻已是泪如雨下。
　　念柔抱住她道：“丝沅，放下这段仇怨吧！我们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或者我们隐居山林，再也不来这尘世！”
　　丝沅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明日的三年之期，那个黑袍人便会来取我性命，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交易。”
　　阿罗问：“是什么样的黑袍人？”
　　丝沅摇头道：“不知道，看不清楚！他给了我一颗珠子，说是可以帮助我，但三年之期一到便要来取走珠子和我的命。当时我本就不想活了，所以听到他的话就直接答应了。”
　　念柔听到这话，赶紧跪在铭凰和阿罗面前，“两位姑娘，求你们救救她吧！”
　　铭凰转头问阿罗，“先前说的办法还可行吗？”
　　阿罗沉思片刻后道：“还是没有完全的把握。”
　　铭凰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对念柔道：“你先将我们先前跟你说的告诉她！”
　　念柔点头。
　　而就在此时，一个镇民趴在门边听到了院内几人的部分对话。于是转头对其他镇民大喊道：“她已经被抓住了，但是这几个人不愿杀她，如今我们也只能靠自己了！”
　　另一人喊道：“对，我们冲进去杀了她，这样我们身上的诅咒便能消失了。”
　　话音刚落，所有镇民便拿着“武器”争先恐后地冲了进来。他们气势汹汹，举着手中的‘武器’靠近，念柔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地扑在丝沅身上将其护住。丝沅大惊，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们要杀杀我便是，不要伤我师姐！”
　　但她的声音再大也盖不住镇民们喊打喊杀的声音，原本在平常看起来弱势的镇民们，此刻却比那豺狼虎豹还要可怖。


第20章 流言蜚语
　　眼见镇民们手中的棍棒就要落在念柔身上，一红一紫两面结界墙将镇民们阻截在外，那些击打在结界上的力量全都反弹，将镇民们震倒在地。
　　铭凰惊讶地看向阿罗，她没想到，阿罗会与她同时筑起结界墙。阿罗也看向她，铭凰这才笑着点头。
　　慕容瑞雅被刚才冲进来的镇民惊得站了起来，她甚至不敢相信，刚刚这些看起来淳朴的镇民差点就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此时，那些镇民捂着身上疼痛的部位站了起来，一个领头的指着慕容瑞雅道：“你不是说你是诛魔师吗？这魔物就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对呀！你不是答应我们，要杀了她，解除我们身上的诅咒吗？”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看她们根本就是一伙的！”
　　慕容瑞雅看着那些镇民，一时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魔物。
　　没有等到预期的疼痛，念柔回头看到结界墙，随后又看着面前仍旧被捆成粽子的丝沅道：“你看，我就说肯定还有人是能明辨是非的。”
　　丝沅点头，“嗯！其实只要你还相信我，其他人相不相信我都不在意了。”
　　铭凰看着她们有些触动，还好念柔一直信着她，不然她早就被怨魔吞噬了吧！铭凰深知若是想要怨气与灵魂之间的联系松懈，必须要说动这些镇民请求丝沅的原谅。才有可能解除镇民们的诅咒，而且引出丝沅体内的魔气时也能容易些。
　　但当她看到结界外镇民们眼中的怨恨时，却很是不解，这件事情从始至终丝沅才是那个受害者，若不是因为那个黑袍人，说不定她早就成了一缕孤魂，可是现在喊冤叫屈的不是受害者，而是这些加害者。她现在也不得不放下心中的天平，做一个局外人来劝这些镇民向受害者认错。于是她道：“你们若是真的就这样直接杀了她，那你们将永远都只能蒙着脸面生活。”
　　一个镇民道：“那不杀她我们不还是蒙着脸面生活了这么长时间。”
　　其他镇民也附和道：“对呀！倒不如直接杀了她，还能解气！”
　　铭凰愣住，她没想到原来他们是这样想的。正在此时，阿罗握住她的手道：“殿下，交给我吧！”
　　铭凰对她点头，然后走到丝沅旁边，与念柔一起将她身上的藤蔓解开并扶着她站起来。
　　阿罗看着眼前的镇民，面带笑容道：“请问各位，你们这三年来出生的孩子是否也和你们现在一样？”
　　镇民们面面相觑，随后站在最前面的一人点了点头。
　　阿罗继续道：“这就是了，你们现在想要杀她，那是再简单不过了，可是你们想过没有，若是诅咒未消，你们的子子孙孙也将和你们一样饱受诅咒的折磨。何不‘屈尊降贵’请求丝沅姑娘的原谅，或许还有可能就此解除诅咒！我想你们也不希望自己未来的子孙也和你们一样，永远见不得人吧！”
　　镇民们听到这话，纷纷脸色大变，果然，阿罗说中了他们的痛点。人群中已经有部分人小声讨论起来，在他们商量过后，所有人都看向丝沅，一人带头道：“曹夫人，三年前确实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听信谣言，更不该以讹传讹，最后害你夫君身死，实在是不应该！”
　　丝沅看着众人，见他们之中的确有部分眼中是带着愧疚的，但也有部分似乎仍旧毫无悔意。眼见她周身魔气又开始出现，念柔忙抓住她的手道：“丝沅，冷静，别给怨魔控制你的机会！”
　　丝沅闭眼长舒一口气，随后再次看向那些镇民，“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些人并不是真的认为自己错了，不过没关系，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你们想要得到我的原谅也不是不行，我夫君的死跟你们每个人都有关，他死的凄凉，死后没人为他披麻戴孝，也未有一处像样的安息之地，若是你们能披麻戴孝为他修缮墓地，我便原谅你们！”
　　镇民间有人提出质疑，“那是不是只要我们做到这两样，我们身上的诅咒便能解除？”
　　此时阿罗接话，“既然她话已经说出口，只要你们诚心悔过，诅咒自然是能解除的！”
　　镇民们一听这话，有一大部分已经离开去准备了，剩下的几人，下定决心后也跟着离开。
　　院中只剩下五人，瞬间就安静下来。而五人中，心情最难以平复的便是慕容瑞雅，她开始回想起自己以前诛杀的一些魔物，他们当中，是不是也有同丝沅一般的无辜之魂。
　　丝沅周身的魔气已经被压下去了，阿罗拿出了那枚内丹，铭凰想着这次要不自己试试。
　　谁知此时丝沅心口出现一个血洞，她嘴角鲜红的血液涌出，就那样直直地倒在念柔肩上。三人看向她身后的黑袍人，此时他满手是血，手心握着丝沅仍旧跳动着的心脏，而那心脏旁边还连着一颗泛着魔气的珠子。阿罗最先出手，放出的藤蔓缠绕上去，才刚刚捆住黑袍人，却没想到那黑袍人竟凭空消失了，而且连一丝气息也没留下。
　　阿罗追过去，捡起地上的藤蔓有些失神。念柔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丝沅痛心不已，“丝沅，你醒醒呀！你醒醒，你醒来，师姐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桂花糕，你想吃多少我都给你做。丝沅……”
　　铭凰看着她们，也忍不住掉下泪来，原本以为能救下她的，没想到……
　　慕容瑞雅直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这样没了……分明刚才还好好的！
　　阿罗来到铭凰旁边，无声地握住她的手……
　　镇民们‘信守承诺’为两人披麻戴孝，并为他们夫妇准备了棺椁，将他们葬在了一起。当晚，镇民们身上的诅咒便消失了。
　　临离开时，铭凰看着他们露在阳光下的脸，自言自语道：“希望他们能就此改过自新才好！”
　　龙珑听后接道：“啊~姑姑，我下次不会了，我一定让你给我银子，我自己去买！”
　　铭凰摸了摸她的头，“好！”
　　没走多远，她们便遇见了拿着行李的念柔，念柔看到几人，对她们鞠了一躬。铭凰见她满脸释然，便问道：“念柔姑娘，你准备去哪里？”
　　念柔看向远方道：“去繁华一些的地方，看能不能实现我与丝沅共同的愿望，将我们的绣艺发扬光大，让更多的人看到，并且传承下去！”
　　铭凰对她道：“肯定可以的！”
　　在与她们同行一段后，念柔便走了去往这个国.家国都的方向，而她们四人选择去了边关。


第21章 空城
　　夜晚，她们在一处溪边停下，慕容瑞雅躺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一脸沉思地看着夜空。龙珑一边翻烤着手中的鱼，一边对慕容瑞雅道：“喂，你现在偷懒不干活，等下烤好了，可就没有你的份了！”
　　慕容瑞雅随口说道：“好！”
　　龙珑很是疑惑，她不明白为何这两天慕容瑞雅不与自己斗嘴了，不过想到等下没人跟自己抢吃的，她还是挺高兴的。
　　铭凰与阿罗坐在溪边泡脚，清凉的溪水流动着，舒服极了。阿罗的手轻轻覆上铭凰的手背，铭凰转头看向她，“怎么啦？”
　　阿罗道：“殿下，我……”
　　“嗯？”
　　阿罗摇了摇头，“没事！”
　　铭凰见阿罗似乎是有心事，便想逗她开心，于是用脚丫子激起水花溅到阿罗身上。阿罗先是一愣，随后也激起水花反击，你来我往，两人的脚丫子开始在水中打架，你踩我，我踩你，时不时还传出嬉戏声。
　　一个不稳，铭凰往后一仰倒在了草丛里，正欲起身，手腕却被禁锢住，虽然那握在手腕上的力道很轻很轻，但她并没有打算反抗。面前的阿罗双目含情，还带着些许留恋。铭凰愣住，她担心阿罗是不是想要离开了，如果阿罗真的开口说想要离开，那她又有什么理由让她留下呢？
　　阿罗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就那样看着她。铭凰疑惑，心道：她不会是想……？于是脸一红，轻轻闭上眼睛。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对方有所行动，于是又睁开一只眼睛偷看。
　　阿罗见她这样忍不住笑道：“殿下，你……真好看！”
　　铭凰只觉脸如火烧，侧开脸道：“我当然知道！”
　　阿罗这才坐直，并将铭凰也扶着坐了起来。铭凰晃动着自己的脚丫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突然，阿罗歪头靠在铭凰肩上，铭凰微愣，只听阿罗道：“殿下，借你的肩膀靠靠。”
　　铭凰点头，一会儿后她也歪头靠着阿罗，看着倒映着夜空流动着的溪水，她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一觉醒来，原本躺在身旁的阿罗却不知去向，铭凰只觉心里空荡荡的，她没想到自己昨晚的预感竟是真的，阿罗果真离开了，而且还是不辞而别。
　　叫醒了龙珑和瑞雅，正准备出发时，身后却传来阿罗的声音，“殿下，等等我啊！”
　　铭凰转头看过去，见身穿白衣的阿罗提着一篮子野果笑容满面地走过来，她内心欣喜：原来她没有走，我还是可以每天都见到她。
　　龙珑看着阿罗疑惑道：“她怎么换成白衣服了，还是紫衣更适合她。”
　　铭凰毫不在意，在她心里，无论白衣紫衣，只要她是阿罗便好。“阿罗，你去摘果子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害她白白失落了一阵。
　　阿罗摸了摸下巴，“这个嘛！我看你们睡得香甜，便没有打扰。给，吃吧！可甜了！”她挑了两个大的给铭凰，又给龙珑和瑞雅分了一些，瑞雅接过果子时有些愣神，而龙珑则是二话不说直接就咬了一口。
　　铭凰将其中一个大的递到阿罗嘴边，笑着道：“你也尝尝。”
　　阿罗微愣，没好意思直接咬那果子，而是伸手从铭凰手中接过，“好！”
　　铭凰见阿罗对自己有些生疏，有点难过，心道：她这是准备要疏远我了吗？我到底该怎么做，是任由她渐渐疏远我，还是自私的和她保持先前的关系？
　　她偷偷看向阿罗，见她发间一直戴着的发簪竟然没了，她很想问，但又顾及面子，只能将果子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味道的确很甜，可她的内心却有些苦涩。为什么当我想要靠近你的时候，你却选择疏远我了呢？
　　阿罗似乎和先前不太一样，她会主动与瑞雅和龙珑搭话，还会刻意避免与铭凰单独相处，这让铭凰很是郁闷。
　　阿罗：“龙珑你饿了没？今晚想吃什么？”
　　龙珑开心道：“我想吃鸟蛋！阿罗姐姐，你能帮我找点来吗？”
　　阿罗点头，“好的！瑞雅，你呢？”
　　瑞雅愣了愣然后道：“随便！”
　　阿罗：“行吧！那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找。”说完便向林子深处走去。
　　铭凰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有些难过，心想：她这是连话都不愿跟我讲了吗？
　　龙珑：“铭凰姑姑，快生火呀！”
　　铭凰很是不满地点燃了柴堆，然后对龙珑道：“你叫我姑姑，可是你为什么叫阿罗姐姐呀？”
　　龙珑眨了眨眼，很是天真地道：“嗯？对呀！阿罗姐姐总是找很多好吃的给我，我现在可喜欢她了！”
　　铭凰一听这话，瞬间醋意大发，“不行！”发觉自己言语有些过激，便又道，“反正你以后不可以叫她姐姐！”
　　龙珑皱眉，“那我应该叫她什么？”
　　铭凰随口道：“叫她小姨！”
　　龙珑很是郁闷，“我才不要，我就要叫她姐姐！”
　　铭凰扶额，气得不愿再讲一句。
　　所以当阿罗回来时，瑞雅和铭凰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龙珑用树枝反复将火苗拦腰斩断。
　　阿罗先是递给铭凰和瑞雅一些果子，然后又坐到龙珑旁边，将几枚鸟蛋给她。
　　龙珑眼睛一亮，接过鸟蛋就放进了嘴里，没一会儿便吐出几枚已经空了的蛋壳，吃完还忍不住夸赞，“嗯~真是太好吃了！”
　　阿罗见她可爱的样子，直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一切都被铭凰看在眼里，她气不过，直接拿起手中的果子就向阿罗扔了过去，阿罗抬手接住，疑惑道：“不好吃吗？”说完咬了一口，“很好吃啊！”
　　铭凰气极，直接起身就往远处走去。
　　阿罗很是不解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瑞雅看了她一眼，道：“吃醋了吧！”
　　阿罗愣了愣，然后又问，“那吃醋了该怎么缓解？”
　　瑞雅看阿罗的眼神里带着探究，突然问了句，“你真的是阿罗？”
　　阿罗赶紧道：“那当然了！”
　　瑞雅上下打量着她，似乎是在确认她的身份，好一会儿后才看向别处。
　　阿罗见铭凰走远了，赶紧跟了上去，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在一棵大树旁追上她。阿罗道：“殿下，瑞雅说你吃醋了，你是想找水喝吗？若是想喝水跟我说一声就是了，我去找！”
　　铭凰看着阿罗，觉得疑惑，不过想了想道：“阿罗，你是故意气我的吧！”
　　阿罗摇了摇头，“没有啊！我怎么敢气殿下呢？”
　　“那你为什么……算了！”铭凰转头看向别处，却无意间看到远处的一座城，城中万家灯火，看起来很是热闹。她想起花灯会那晚听阿罗许下的愿望，好像就是从那天起，她的心就乱了，不，也许是更早，就在听到阿罗说喜欢自己的时候。她突然就想单独和阿罗一起去逛逛，于是拉着阿罗朝那座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无话，她们很快就进了城，城中人来人往，两人就那样走在人群中，铭凰仍旧握着阿罗的手不舍得放开。才一天而已，她就特别想念之前那个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阿罗，现在的阿罗有种自己就要失去她的感觉。突然她问：“阿罗，你为什么不戴发簪了？”
　　“啊？什么发簪？额，我怕戴着会弄丢，便收起来了！”
　　铭凰有些失落，“额！”
　　突然一人走得匆忙，经过铭凰身边时撞了她一下，铭凰看向那人的背影，竟觉得有些熟悉，于是问：“阿罗，刚刚那人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阿罗摇头，“没有吧！我没有印象。”
　　铭凰低头想了想，突然道：“那背影很像……丝沅！对，很像她，可是怎么可能呢？阿罗，我们跟上去看看！”
　　阿罗却停了下来，她面露担忧道：“殿下，我感觉会有危险。”
　　“嗯？”铭凰疑惑，她还是第一次见阿罗这样，“可是我怀疑他跟黑袍人有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用丝沅的样子去作恶。”
　　阿罗无法，只能跟着一起追了上去。
　　来往的行人越来越少，周围也越来越昏暗，铭凰只顾跟着那抹白色身影，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突然，那抹身影停止前行，就那样背对着铭凰站着，铭凰也停下来，她觉得有些诡异，便轻声道：“阿罗，你退后两步，我先试试他！”
　　没有听到阿罗的声音，铭凰回头一看，才发觉阿罗早已不知去向，她有些担忧。再看向那白色背影时，竟发现那人也不见了，她四下看了看后，忐忑地走向刚那白色身影站立的位置，谁知在她踏出那一脚时，脚下原本的路面竟变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她大惊，想要跳出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好像是被黏住了一般动弹不得，而且她整个人也正渐渐陷入漩涡之中。


第22章 空城
　　她的身体快速下陷，很快就被漩涡吞噬。仿佛正被某种力量碾压，她奋力挣脱那股碾压的力量后睁开了眼睛，眼前的画面让她震惊，周围星星点点，仿若浩瀚星辰，当中还有一些带着长尾的细小生物游来游去，似蛇又似鱼，这些生物都睁着大眼看着她，随后围成了一个圈，圈越来越小，突然，它们的双眼变得残忍嗜血，犹如商量好了一般，同时冲向她。
　　情急之下，铭凰体内凤凰之火暴走，周围冲上来的生物瞬间就被烧得粉碎。其他的发觉危险立刻转身想逃，但它们低估了暴走之下凤凰之火的实力，仅仅是火焰散发出的高温都将它们全都化成了血水。
　　铭凰耗力过度，浑身无力往下坠落，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但她的身体却仍未停止下坠。耳边传来阿罗的声音，“殿下，殿下，你在哪儿？”
　　铭凰睁开眼睛，唇瓣轻启叫了一声阿罗。而阿罗的声音再次传来，“殿下，你别怕，我会找到你的，你记住，在没看见我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
　　铭凰甩了甩头，似乎又有了力量，她控制身体站了起来，这才发觉，这里的一切很是奇怪，她能随心所欲的悬空行走，周围的空间看不到边缘，似乎是无穷无尽的大。她很是疑惑，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正思考时，却见阿罗从上方飘下来落在她对面不远处，她几步走向阿罗，握住她的手道：“阿罗，你从上面下来，有没有受伤？”
　　阿罗摇头，“没有！”
　　铭凰放下心来，“没有就好，那我们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
　　阿罗却道：“殿下，我觉得这里挺漂亮的，不如我们再待一会儿吧！”铭凰心中疑惑，刚想开口讲话，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此时已被藤蔓捆绑起来，她问：“阿罗，为何绑住我的手？”
　　阿罗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这样，你便无法逃脱了！”
　　铭凰心中警铃大作，想起刚刚听到的阿罗的话：“你记住，在没看见我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已经确定眼前之人并非阿罗，再看那人时，他竟变成了黑袍人，而绑着自己的藤蔓也变成了一根根银线。
　　铭凰双手间立刻燃起了火焰，黑袍人松开她的手后退几步，但绑着她手的银线却怎么也烧不断，她又用手中的火焰攻击对方，没想到却被黑袍人轻松化解。铭凰大惊，明白这黑袍人的修为不一般，自己如今被他抓获，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便问：“你为何将我引来这里？”
　　那黑袍人轻蔑地笑了两声，一个瞬移就来到她面前，直接捏着她的脸道：“当然是夺你的神力了！”说着便要动手。
　　就在此时，一股藤蔓击打在黑袍人的胳膊上，黑袍人吃痛，立刻松了手。藤蔓反向一绕，直接将铭凰拉到了一人身后，铭凰看着身前之人，她红衣黑纱，戴着一张狰狞的面具，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那人微微回头，铭凰手上绑着的银线便被藤蔓切断，铭凰疑惑，不知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黑袍人惊道：“魑魅！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铭凰听到这两个字时，一时竟没反应过来，魑魅？原来她叫魑魅。魑魅！难道她就是魔尊魑魅？怎么和传闻有这么大区别！
　　“转身，一直走，待看到一面镜子，直接走进去就能离开这里了！” 魑魅冷冷的话音落，无数藤蔓四散开来，仅一瞬就将整个空间隔离开来，铭凰后退几步，看着面前的藤蔓墙，隐隐还能听到墙对面传来的打斗声。她想着，是在这里等阿罗，还是按照魑魅所说的一只往后面走呢？正犹豫不决时，便又听到阿罗的声音，“殿下，快过来，我在这边等你！”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身后，于是她不再迟疑，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果然远远便看到了镜面，她加快速度靠近，却发现镜面被分作了无数块，正疑惑出口是哪一面时，其中一面镜中出现了一个人影，模模糊糊，正向她伸出一只手，“殿下，握住我的手，我拉你出来。”
　　铭凰心中一喜，走向那边，向镜面伸出手，果然她的手穿过了镜面，一只手拉住了她，然后对方一用力，她便被拉了出来，身后的漩涡消失，阿罗因为用力拉她的缘故直直倒向地面，而她也扑进了阿罗怀中。
　　铭凰惊魂未定，身下的人就直接将她推开，“那个，殿下，你出来了便好！”
　　铭凰不可思议地看向阿罗，她有些怀疑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阿罗吗？如果是，又为何会与之前判若两人？难道她之前对自己的种种好，种种依恋都是装出来的吗？问被一个曾经掏心掏肺对自己好，恨不得连命都给自己的人冷落是一种什么感觉，铭凰现在正亲身体验，有失落，有难过，还有一种对自己曾经不珍惜的埋怨。
　　铭凰起身，然后向坐在地上的阿罗伸出手，原本以为对方会接受自己的好意，却不想直接被对方忽略，看阿罗撑着地面站起来，铭凰瞬间心凉，这，还有必要挽回吗？
　　阿罗道：“走吧！这座城实在是太诡异了，我原本是一直跟在你身后的，但一群人突然跑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我大声叫你，你也好像没听到一样，只顾往前走。后来那群人散开，你也没了踪影。”
　　铭凰思索片刻后道：“这里的确有问题，刚刚在镜中我遇上了黑袍。”
　　“黑袍？你没受伤吧？”阿罗忙问。
　　铭凰摇头，“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想来她也不可能眼看着你受伤的。”她说后面一句时声音很小，仿佛是自言自语。
　　铭凰疑惑，“她？你说的是谁？”
　　“啊？没有啊！没谁。殿下，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铭凰看着她，眼里充满了疑惑，但见阿罗神色自若，便不再深究，“嗯！”只不过这次，是她走在阿罗身后，两步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刚那漩涡的位置，心道：若不是那个人，说不定我真的就死在镜中了，可是，她真的是魑魅吗？如果是，那她又为何要救我呢？
　　她们沿着一条路一直走，可是直到天亮也未能走出去。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城中却起了雾，一时之间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身边的阿罗道：“殿下，把手伸过来，我们牵着走吧！”
　　铭凰想起先前自己伸手去拉阿罗时却被对方忽略，于是也假装没听见，没看见，直接往前走。阿罗赶紧跟上，拽住了铭凰的衣袖。两人就这样一路前行，身边偶尔有人经过，但他们均是目不斜视犹如人偶一般。
　　铭凰拉过一个中年男人问道：“这位大叔，可否带我们去城门口？”
　　那人毫无反应，仍旧一直往前走，铭凰叹了口气，看向阿罗道：“这些人似乎都没有灵魂，只剩皮囊，也不知是怎么造成的。”
　　阿罗突然指着一个方向道：“殿下，你看那边！”
　　铭凰抬眼看过去，竟看到两个黑影站在她们正对方，一动不动。两人试着前行，那两个黑影却迅速一左一右跑开，铭凰刚想追上去，却被阿罗拉住，“殿下，小心有诈。”
　　铭凰反应过来，恼怒自己几个时辰前才吃过一次亏，万一人家使同样的套路，自己岂不是会再一次掉入陷阱，于是暗骂自己不长记性。回头对阿罗点了点头，“看来这城中除了这些行尸走肉还有别的东西，我们小心一些。”
　　阿罗点头。两人换了一个方向走，没走多远便感觉到了周围的杀气，铭凰放缓脚步，对阿罗轻声道：“提高警惕！”
　　话音刚落，一人便从上方袭来，铭凰迅速推开阿罗，向上拉弓放箭，上方那人被射中后惨叫一声，直接被箭带着冲了出去，随后一声瓦片被砸碎的声音传来。
　　铭凰看着浓雾中燃烧起来的民房正欲上前，却又有几人攻来，但都被她轻松化解，只不过在她几箭射出后，周围便燃起了熊熊大火。在大火中，部分迷雾渐渐消散，她们的视野也逐渐清晰起来。
　　周围的行尸走肉丝毫不受影响，直直地走向大火中，瞬间就化为灰烬。一胖一瘦两个黑袍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铭凰对着他们拉弓射出，就在快要射中之时，那两个黑袍人快速盾了，光箭射空，又增加了两处火源。
　　铭凰将周围的火焰收回掌心，城中大部分房屋都已消失。阿罗夸赞道：“殿下，你可真厉害！”
　　铭凰看了她一眼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出手了。”
　　阿罗笑道：“对对对！”
　　正欲继续前行，身后几根银线迅速冲向铭凰，铭凰本能躲开，银线似乎长了眼睛，立刻调转方向再次攻来，铭凰吃过这银线的亏，并不正面对抗，只是一味地躲闪。
　　阿罗唤出藤蔓抵抗，藤蔓与银线缠斗在一起，但那银线的主人法力明显高于阿罗，没一会儿，那些带着绿叶的藤蔓便断成了数截掉落在地。阿罗受伤，后退数步，没有了藤蔓的缠斗，那些银线直直穿进了她的身体，银线抽出之时，她也重重向后倒去。
　　铭凰见此情形，心头一紧，快速躲开数条银线朝阿罗身边赶，此时银线的主人却迅速将其收回，银线退回时，还不忘带走作为战利品的阿罗。
　　“阿罗！”铭凰扑过去想要拉住阿罗，结果只触碰到了她的指尖，于是，铭凰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已经失去知觉的阿罗消失在迷雾中。


第23章 空城
　　铭凰心口一阵抽痛，她奋力爬了起了，直接冲进了迷雾中。周围一片死寂，先前还在走动着的行尸走肉全都倒在地上，一个个面容祥和，就仿佛是睡着了一样。
　　顾不得其他，她只能凭着感觉胡乱向前走着，心里也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找到阿罗，一定要救她回来。
　　突然听到打斗的声音，她总算有了一丝希望，朝着打斗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迷雾中，黑色的藤蔓和银线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银线很快败下阵来，只听黑袍人逐渐消失的声音道：“魑魅，来日方长，虽然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但终有一日我会打败你！”
　　铭凰藏在一堵墙后，在那些藤蔓也消失后她才悄悄走出，直到看到地上躺着的紫衣姑娘时便毫不犹豫跑了过去，她扶起躺着的阿罗，轻轻晃了晃，“阿罗，你醒醒，阿罗！”
　　怀中的人毫无反应，铭凰以为这次真的要失去她了，便边哭边握着她的手道：“阿罗，你醒来啊！我再也不耍小脾气了，你想要牵我的手就随便给你牵，你想要亲我也随便给你亲，只要你醒来，什么都好商量，你醒来好不好？”
　　正哭得伤心，怀里的人突然咳了两声，铭凰惊喜得立刻停止了哭泣。阿罗虚弱地抬手擦掉铭凰的眼泪，笑着道：“殿下，你刚刚说的我可都听到了。”
　　铭凰脸一红，点头道：“嗯！”无论刚刚说了什么，她现在在意的是，阿罗没事，她醒来了。“我先扶你坐起来。”
　　阿罗笑得灿烂，“好！”
　　铭凰扶着阿罗坐了起来，然后坐到她身后想给她疗伤。阿罗却阻止道：“殿下，不用为我耗费灵力，我没有大碍的。”
　　铭凰疑惑道：“你确定？”被银线穿过身体都没有大碍？
　　阿罗点头，“嗯！我们做树的，本就生命力顽强。”
　　“是这样吗？行吧！那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会儿。”
　　扶着阿罗起身，就近推开了一间屋子的门，屋内设施齐全，一尘不染，完全不像是无人居住。于是铭凰对着屋内喊道：“有人吗？我们想进来歇息一下！”
　　没人应答，铭凰又道：“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咯！”
　　阿罗轻笑，“殿下，没想到你也有耍无赖的时候。”
　　铭凰没好气道：“还不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你倒好，不感激我就算了，反而取笑我。”说着，直接就将阿罗扶到一旁坐下。
　　阿罗捂着胸口咳了两声，铭凰立刻心疼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阿罗摇着头，轻声道：“殿下，我没事！”
　　“那，你想喝水，或者吃点什么吗？”
　　阿罗摇头。
　　铭凰突然想起在镜中发生的事情，便道：“你猜我在镜中看到了谁？”
　　阿罗秀眉一挑，“谁？”
　　“魑魅！”
　　阿罗面露惊讶道：“这，不可能吧？”
　　铭凰：“我也觉得不可能，但那黑袍人的确叫她魑魅。不过她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阿罗：“哦~哪里不一样？”
　　铭凰：“我一直认为她本该是位男子。”
　　阿罗忍不住咳嗽两声，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铭凰赶紧上前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吧？”阿罗忍住笑，道：“没事，没事。”
　　铭凰：“而且根据你之前的描述，也完全不像是位女子呀！”
　　阿罗突然严肃起来，眼中带着些许期待问：“那殿下见到她本人后又是什么印象呢？”
　　铭凰想了想才道：“嗯~冷冰冰的，十分强大，戴着狰狞的面具，声音也不算难听，只是不知她为何会救我？”
　　阿罗：“她行事本就古怪，你也不必在意。”
　　铭凰长舒一口气道：“可是，她救了我，倘若日后到了兵戎相见之时，我若对她出手，岂不是忘恩负义！”
　　“那殿下不与她交手便是了。”
　　铭凰却不讲话了，神魔两界自古对立，而她又身为天神之女，天帝之妹，若是未来某天神魔再次交战，她又岂能只做一个旁观者。不过她也的确厌恶战争，想着若是各界互不干扰，永远和平那才是众生之福呀！
　　“殿下，你在想什么？”
　　铭凰摇头，“没想什么。”
　　“殿下，你能坐我旁边吗？我想靠着你。”
　　铭凰想要拒绝，但看阿罗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便坐到了她旁边，阿罗也不客气，直接就靠在铭凰肩上。
　　过了好一会儿，铭凰实在忍不住，便道：“阿罗，虽然你现在受伤我可以暂时原谅你，但我还是要问清楚，你这两天为什么一直疏远我？”
　　阿罗揉了揉手心：“有吗？”
　　铭凰一听这话，心中不悦，直接闭上眼睛生闷气，心道：明明做得那么明显，以为不承认就能过去了吗？哼，你等着，等你伤好了，我也要让你尝尝被冷落的滋味。
　　屋外传来嘈杂声，铭凰睁开眼睛，发觉照射在窗户上的光变成了赤色，原本亮堂的屋子也变得昏暗。阿罗先铭凰一步站了起来，推开窗户往外看，窗外昏暗的赤色光线下，大雪纷飞，无数百姓被穿着铠甲的士兵推攘着前行，有些甚至连衣服都没穿好。
　　突然，她们所在屋子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几个铠甲士兵冲进屋内，此时，内屋一男子走了出来，在看到这些士兵时，立刻惊恐地转身跑进内屋关上了门。
　　铭凰看不得这等恃强凌弱之事，几步上前挡在那些士兵面前，刚想开口讲话，那些士兵却直接穿过她的身体到了门边。铭凰转身看向他们，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阿罗赶忙将她拉到一边，道：“应该是镜像。”
　　铭凰正在脑海中搜索关于镜像的记忆，那几个士兵已经破门而入，没一会儿便拖着刚那个男子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出了门。
　　两人追了出去，屋外无数百姓被士兵们赶着往同一个方向走，夜空中悬挂着一轮赤月，月光下的漫天雪花仿佛是被鲜血侵染过似的，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镜像是用某种法术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记录下来，然后在某种契机下会不断重复的影像。”阿罗看向铭凰继续道，“制造镜像的人，一般都有未了之事，若是有人将这未了之事完成，这镜像也就消失了。”
　　铭凰点头，“那也就是说，想要知道这未了之事究竟为何，就肯定要在这镜像之中找到答案了！”
　　“殿下果然聪明！”阿罗这夸赞人的功力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铭凰有些不好意思接受这样的夸赞，可是她也不能直接否认不是。
　　她们跟在那些士兵后面，踩着积雪一路来到城外。百姓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深坑，身后则是手拿兵刃，面无表情的士兵们。马背上的将军一挥手，士兵们手起刀落，一声声惨叫传来，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瞬间倒成一片，上至白发老人，下至襁褓婴孩，无一幸免，地面厚厚的积雪被流淌着的鲜红血液冲出一条条赤色‘河流’。
　　这样的场面让人太过震惊，铭凰双眼通红想要上前阻止，阿罗拉过她使她背对着那边，紧紧抱着她道：“殿下，这些早就已经发生了，你我都阻止不了！”
　　铭凰这才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些，刚那样的画面，实在太过残忍。好一会儿后，她才说服自己继续看下去。
　　那些百姓尸体被他们犹如丢垃圾一般扔进了深坑内，然后掩埋，整座城约万人的百姓一夜之间便永久长眠于地下。待数万士兵离去，只余下一座火光烛天的空城。
　　一白衣游魂自埋百姓的土中飘出，快速赶往城中。铭凰二人跟上，那游魂闯进火中，直接进了一处宅院，然后消失在一片竹林中。一会儿后，周围大火熄灭，只剩一片废墟，但那片竹林却变得比先前还要茂密。
　　铭凰正想着这片竹林之下是否有暗道时，先前那个游魂便出现在她们面前，她一身白衣，是位很漂亮的妇人。她先是对铭凰两人道：“两位姑娘既能来到此处，想必定是我们母女的贵人了。”
　　铭凰道：“这城中之事我们已大概知晓，你若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们定当尽力帮你完成。”
　　那妇人道：“那我就先谢过两位姑娘了。”铭凰对她点了点头，妇人才又接着道，“请两位跟我来。”
　　沿着这片竹林走了一段，那妇人才停了下来，她指着一处地面道：“原本这里有一处暗门，但两年过去了，不知如今还能不能打开。”
　　铭凰刚想动手，旁边的阿罗却道：“殿下，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吧！”
　　铭凰点头，“行吧！”
　　只见一股藤蔓在地面切开了一个方形，然后钻进了缝隙中。仅一会儿功夫，那方形的暗门便被翻了上来。底下立刻传来咿咿呀呀的小孩儿声音，铭凰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又同时看向那妇人。
　　妇人对她们点头道：“她便是我未了的心愿！”
　　两人沿着向下的台阶来到了这个狭小的空间内，这里边很闷，很潮湿，很多竹子的根系都蔓延进来，有些地方甚至还倒长出了一些竹笋。一个小小的女娃娃看到她们，开心地朝她们走来，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是不是在欢迎她们。
　　女娃娃脸色很白，但她却长得肉嘟嘟的很是可爱。铭凰见到她心都化了，不过更多的是心疼，她赶紧上前将女娃娃抱了起来，见她身上的衣服破烂且根本不合身，便施法给她换了一件。
　　妇人看到后，竟是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她带着哭腔道：“我可怜的宝儿，两年来终于穿上一件新衣服了！”


第24章 空城
　　妇人从铭凰手中接过女娃娃，然后坐在一把竹椅上对两人道：“我本是这家户主买回来的小妾，他们见我生下的是个丫头，便将我们母女安置在这暗室中。
　　那晚天凉，我原本是想出去找些取暖的衣物来，没想到刚到院中就被他们抓了去。
　　两年来，我虽然能触碰到她，但却无法将她带出去，最初她还能吃些先前放进来的食物，后来那些食物吃完了，我就只能给她吃些长进来的竹笋，给她喝笋尖上的露珠了。我看两位姑娘面善，定会帮我好好照顾她的。”
　　铭凰点头，“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她。”那妇人感激，抱着女娃娃就要给她们跪下，铭凰赶忙阻止。
　　那妇人含泪抱着女娃娃亲了又亲，万分不舍，最后还是将她交给了铭凰，铭凰接过，女娃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着妇人大哭起来，伸出两只小手，嘴里似乎在说：“娘亲，抱抱，抱抱。”
　　妇人含着泪，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一会儿后便渐渐消失，女娃娃哭得更加伤心了。铭凰两人看着妇人消失的地方，眼里尽是惋惜。
　　当她们从暗室出来时，整座城变得一片荒芜，被大火燃烧过的废墟之上已经覆上了一层浅浅的绿意。没了建筑物遮挡视线，铭凰一眼就看到了先前几人停留的那片森林。
　　回森林的路上，阿罗问铭凰：“为何不告诉那妇人，她的孩子其实早就已经死了，现在这个只是借用她孩子肉身活着的一个小小竹妖。”
　　铭凰道：“她已经这么可怜了，我们又何必告诉她呢？这孩子是她唯一坚持下去的理由，若是她知晓真相，还不知道会怎么样？现在她安心离去应该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阿罗点头，“嗯！还是殿下考虑周到。”
　　铭凰看着怀中的孩子，竟也有些想念母神了，这原本的孩子没能与她娘亲相处多少时光，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当龙珑看到她们时直接兴奋地跑向铭凰，“姑姑，你们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慕容瑞雅可把我欺负惨了！”
　　铭凰满脸不信，“她怎么欺负你了？”
　　龙珑面露委屈，“她不给我找鸟蛋，只找些酸涩的野果给我吃，害我牙都差点酸掉。”突然看到铭凰怀中已经睡着的娃娃，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姑姑，这小孩儿是你带给我的食物吗？”
　　铭凰忙把女娃娃交给阿罗，然后看向龙珑严肃道：“你千万别打她的主意，否者我绝不饶你！”
　　龙珑在铭凰那儿碰了一鼻子灰，转眼委屈地看向阿罗，“阿罗姐姐，你能帮我找些鸟蛋吗？”
　　阿罗皱了皱眉，冷冷道：“以后别这样叫我！”随后就抱着女娃娃来到大树旁坐下。
　　龙珑更加委屈了，扁着嘴差点哭出来，她不知道咋回事儿，为何两人出去一趟，回来就对自己这般冷落，她最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过了一会儿，瑞雅提着一篮果子回来，在看到两人后只说了句，“你们回来啦！”
　　铭凰点头，“嗯！这两天麻烦你照顾龙珑了。”
　　瑞雅摇了摇头，然后对着旁边一脸委屈的龙珑伸出手道：“喏，摘果子时发现的，顺便就带回来了。”
　　龙珑看到她手心的鸟蛋，立刻眉开眼笑，接过鸟蛋，低着头说了声谢谢后，便跑到一边品尝起来。
　　随后瑞雅将目光停留在阿罗怀中的孩子身上，她皱着眉，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问出口，“她……才仅仅两天，你们连孩子都生啦！”
　　此话一出，三人同时看向她，龙珑口中的鸟蛋都掉了出来直接摔破了。
　　铭凰想了想，好一会儿才明白瑞雅话中的意思，她满脸通红直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她是别人托付给我们照顾的！”
　　阿罗却只顾低头偷笑，铭凰见她如此，赶紧用胳膊肘撞了撞她，轻声道：“你快解释呀！”
　　阿罗这才抬头对着瑞雅道：“对对对，这是别人生的。”
　　铭凰却觉得她这解释怎么都透着另外一层意思，不过实在又找不出破绽，只能默许了。
　　瑞雅却毫不在乎地道：“额，挺可爱的！”
　　龙珑此时才反应过来，看着地上碎掉的鸟蛋，心疼极了。
　　深夜，铭凰察觉自己怀中的孩子一动不动，立刻惊得睁开了眼睛，低头一看，发觉自己抱着的孩子变成了一截木头，她瞬间清醒，一抬头，原本在怀中的孩子，此刻正悬在头顶缓缓向上移动。
　　铭凰丢掉怀中的木头，拉弓对着树上之人冷冷道：“赶紧放下她，否者别怪我箭下无情！”
　　树上之人应该是被吓到了，直接就松开了孩子，铭凰眼疾手快接住。没一会儿，一个被藤蔓捆成粽子的人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哎哟喂~姑姑，姑姑，是我！我的屁股都摔烂了。”
　　铭凰见偷孩子的竟是龙珑，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再睁眼时便冷冷地问：“你想对她做什么？”
　　龙珑别开脸去，只抿着唇不讲话。
　　铭凰道：“平常你胡闹就算了，可她是活生生的一个孩子，你竟因为一时的口腹之欲想要吃她！你把你自己当什么？恶魔吗？”
　　龙珑面上毫无悔过之意，理直气壮道：“有什么了不起嘛！她不就是个小小竹妖吗？占了人家女娃的身体就能真当她是人了？她现在灵力丰盈，我若是吃了她肯定法力大增，能助本公主增强法力，她应该觉得荣幸才是！”
　　铭凰气极，却又不愿再与她讲话了，她看了阿罗一眼，阿罗接到指示，直接就用藤蔓捂住了龙珑的嘴。龙珑一时气得在地上打滚，结果被直接捆到一棵树上。
　　见铭凰看着怀中的孩子发呆，阿罗安慰道：“龙珑现在还未成年，本就会被这种刚结出内丹的小妖吸引，其实不止她，很多灵力低微的妖魔也会打她的主意。先前若不是有那妇人制造的镜像在，说不定她早就被某些妖魔吃掉了。”
　　铭凰点头，“虽说她并不完全是那位妇人的孩子，但是我答应要照顾好她的，就一定要做到！”可是刚刚要不是自己惊醒过来，这孩子说不定已经被龙珑那丫头给吃了。
　　阿罗点头，道：“或许将她送去另外一个地方会更加安全！”
　　铭凰疑惑地问：“哪里？”
　　阿罗道：“妖界！”
　　原本躺在树上闭目的瑞雅，听到这两个字时竟突然睁开了眼睛。
　　“为何会是妖界？那里住的不都是妖吗？”铭凰问。
　　阿罗点头，“的确，但妖界的妖一般都看不上她这点灵力，而且妖界秩序严明，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铭凰看着怀中的孩子有些拿不定主意。
　　阿罗又道：“我们可以将她交给妖界中她的族人，与他们在一起，她会被保护得很好，未来修炼也会事半功倍。”
　　铭凰叹了口气，“为今之计也只能这样了！”虽然这娃娃是妖，但她刚刚开启灵智，一切事情也只能由她们来决定了，而她们能做的，就是给她一个最有利于她成长的环境。
　　次日一早，几人便商量着昨晚她们做出的决定。
　　铭凰对瑞雅道：“所以瑞雅，我们不能同行了。”
　　瑞雅却道：“没事呀！往生界我都能去，区区妖界，我倒也很想去见识见识。”
　　铭凰疑惑地看向她，“你确定？”
　　瑞雅肯定地点头。
　　铭凰看向阿罗道：“可行吗？”
　　阿罗点头，“嗯，但绝对不可以惹事。”
　　瑞雅道：“这是自然！”
　　为了避免龙珑再打女娃娃的主意，她们只能将她捆绑着化作原身放进了乾坤袋中，只吃东西时才将她放出来。对于限制她自由的补偿，便是无数美味可口的鸟蛋，一路走来，无数鸟窝被瑞雅掏空。
　　刚开始龙珑还会反抗，几天后便习惯了，这种饭来张口的躺平生活，她觉得无比享受，想着若是一直这样也未尝不可。
　　妖界不似往生界一般随时随地便能施法进入，具体入口只有去过的人才知晓，而她们当中唯一去过的便是阿罗。
　　阿罗并没有告诉她们具体位置，而是直接带她们来到荒无人烟的大山深处，最后在一处小溪边歇下。
　　抬眼看向周围云雾缭绕间高耸入云的石笋，它们之间有单独耸立的，好似孤独的老神仙，也有互相依靠的，好似热恋中的情侣，还有两边高中间低的三口之家。铭凰看着它们觉得很是熟悉，过了一会儿终于想了起来，便欣喜道：“我儿时来过这里，只不过那时我还以为这样绝美的景色只有天界才会有，没想到这竟是属于人间。”
　　瑞雅道：“天界未必就比人间美吧！”
　　铭凰回想了一会儿竟无力反驳，在她的印象里，天界除了层层叠叠的云彩和那些冷冰冰的宫殿，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那无穷无尽的天河了吧！天河虽美，但却单一，哪比得上人界的风光旖旎，景色如画。
　　就在此时，铭凰怀中的女娃娃仿佛是受到某种感应一般，对着某处张开了小小的胳膊，嘴里也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没一会儿，女娃娃看着的方向出现了一扇镶金大门，大门慢慢打开，吱呀的开门声回荡，惊走了周围的飞禽走兽。
　　阿罗站起身来对着两人道：“这便是妖界入口了，每日会有半炷香的开门时间，我们赶紧进去吧！”


第25章 半妖
　　当她们踏上台阶时，猛烈的狂风从大门内涌出，忽现的黑烟遮云蔽日，瑞雅一个不稳差点就被吹飞出去，幸好阿罗用藤蔓缠住了她。几人这才迎着风，举步维艰地走进了大门。
　　进入镶金大门后，狂风消失，眼前出现了极美的景色，这是一片正值盛花期的桃林，桃花朵朵，散发的清香使她们忘却了这几天赶路留下的疲惫。
　　“欢迎来到妖界，小蝶和小风代妖帝前来迎接几位。”耳边传来两个很是稚嫩的声音，但却见不到说话的人。
　　阿罗见铭凰四下寻找，便叫住她，“殿下，她们在这里！”
　　铭凰和瑞雅循着阿罗指的方向看去，瞪大眼睛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她们。那是两个只有一根拇指高的小人儿，一个长着对蝴蝶翅膀，另一个长着一对蜜蜂翅膀，她们俩都穿着粉色衣裙，被这片桃花衬着，不注意的话还真看不到她们。她们一左一右提着一个装满桃花花瓣的小篮子，看起来很是可爱。
　　“几位请随我们来，不要随意走动，这周围有很多妖兵巡视，如果因为随意走动而与他们交手，无论死伤，妖界概不负责！”她们说话都是异口同声，声音也很相似，如果不仔细听，还真的会以为只有她们其中一人在讲话。
　　几人点点头，随后便跟着小蝶和小风往桃林深处走。走了一会儿，阿罗见铭凰怀中的女娃娃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来看去，对周围充满了好奇，便对铭凰道：“殿下，换我来抱一会儿吧！”
　　铭凰看向阿罗，点头道：“嗯！”
　　阿罗接过女娃娃，那女娃娃立刻就变得特别乖，也不四处看了，就只安静地窝在阿罗怀中。
　　穿过桃林，再走过一条蜿蜒的石子路，眼前便出现了一座宫殿。小蝶和小风推开宫门对她们道：“几位请进！”
　　殿上早已备好了食物，侍女领着她们坐到大殿两旁的座位上，小蝶和小风将篮子中的花瓣化作星星点点洒在几人面前的食物上。
　　见此，铭凰和瑞雅很是疑惑，一位侍女对她们道：“几位客人不必紧张，吃了这些花瓣能掩盖住你们身上原本的气息，这样你们便能放心的去往妖界各处了。”
　　铭凰这才点头，随后将龙珑放了出来，龙珑早就闻到了菜香，一出来就迫不及待品尝起来。阿罗也夹了一些菜喂给怀中的孩子，瑞雅仍旧皱着眉，似乎不愿相信，不过看几人吃得香，她也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待她们吃好后，妖帝才从大殿后面走出来，他满头白发，面容俊美，眉眼间竟与天帝有几分相似。几人纷纷起身，妖帝却道：“大家都坐吧！不必拘礼！”
　　几人这才坐下，妖帝的目光先是从几人脸上略过，最后与正看着他发愣的铭凰对视。
　　铭凰不由问道：“您……”
　　妖帝笑着道：“想必你就是铭凰吧！”
　　铭凰惊讶点头，阿罗也疑惑地看向妖帝。
　　妖帝并没有为她们解惑，而是看向正吃东西吃得忘我的龙珑，感叹道：“这孩子也都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呢！
　　铭凰疑惑地问：“您见过我们？”
　　妖帝摇头，“没有！”
　　“那为何？”
　　妖帝却笑着转移了话题，“你们既然来到了这里，便是我妖界的客人，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铭凰见妖帝并不愿讲，便也不再多问，她代表几人对妖帝应道：“是，多谢您的款待！”
　　妖帝点头，随后让侍女带她们去休息，几人拜别妖帝后便跟着侍女来到为她们准备的住处。
　　住处很大很豪华，一人一处，每处都设有温泉池，妖界的温泉具有辅助修炼.提高法力的作用，铭凰自然不会错过。由于两人要轮流照顾女娃娃，所以阿罗与她住在同一处，当她泡在温泉池中时，阿罗则在房间里照顾孩子。
　　她闭眼坐在温泉池中试着提升法力，不久后却听到有人下水的声音，她心中一惊，但由于此刻不能分神，她只能继续专注。身后那人靠得越来越近，她还以为是有妖物，不由紧张起来，当闻到熟悉的香气时，她立刻就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心底的紧张消散，随即而来的是心跳加速，她心道：阿罗不照看孩子，跑来这里做什么？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阿罗的声音，“殿下，凝神，我来助你！”
　　铭凰一听这话，心道：助我？她不会是想……
　　铭凰曾在一些仙侍口中偷听到，说是灵修能让双方法力的提升速度成倍增长，所以当阿罗说要帮她时，她立刻就想到了这个。她有些慌乱，也因此分了神，眼见刚刚聚集在体内的灵力就要散去，身后一手掌便输送灵力将其稳固住了。
　　铭凰感受到那人微凉的掌心，酥酥麻麻的感觉袭遍全身，她瞬间就憋了个大红脸，心底不由埋怨道：你这样，我要怎么凝神呀！
　　在阿罗的帮助下，即便铭凰心思早已不知飞往何处，但她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灵力正在不断汇聚，这速度远比她独自修炼时提升了不止一两倍，她也是这才知晓，刚刚是她误会了。
　　结束后，铭凰试着运用了一下，果然提升不少，她内心欣喜想要转身，却突然察觉这是在温泉池中，而她现在什么都没穿。不禁脸红道：“阿罗，你能先转过去吗？”
　　阿罗愣了会儿，然后道：“额！好。”她这才转身离开，来到了纱帘之外。
　　一会儿后铭凰穿好衣服出来，在见到阿罗时，竟不敢与之对视，脸也不由得红了起来，她看向别处道：“刚刚，谢谢！”
　　阿罗道：“殿下……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刚刚修炼时出了岔子吧？”说着便几步走向铭凰，直接将手搭在她手腕的脉搏上。
　　铭凰忍不住咳了两声，急忙缩回手道：“没事的，可能是因为刚刚泡了温泉的缘故，我们快去看看孩子吧！”
　　阿罗：“没关系，她睡着了，我在她周围设下了结界。”
　　两人躺在宽大的床上，女娃娃在她们之间睡得很是香甜，阿罗平躺着，看起来也已经睡着了。但铭凰却翻来覆去，脑海中全是在温泉池中的画面，好不容易才睡着不去想了，却又做了相同场景的梦。梦里她转身了，原本以为阿罗也和她一样光着身子，结果却发现阿罗的衣服正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
　　当她醒来时却并未看见阿罗，她很疑惑，并未天亮，阿罗会去哪里呢？对了，这里是妖界，说不定她是去办什么重要的事情了。不过，看不见阿罗的她还是有些担心，她怕阿罗会遇上什么麻烦。
　　自醒来后就没再合上眼睛，一直等到天亮也未见阿罗回来，铭凰有些气恼，自言自语道：“这个阿罗，真是让人操心，去哪里也不事先说一声。”
　　梳妆好后，有侍女前来，说是妖帝有话跟她讲，铭凰想着妖帝人挺不错的，便抱着女娃娃随侍女来到了妖帝所在的宫殿。
　　侍女退出去后，铭凰对妖帝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妖帝笑着道：“其实说来，你也可以称我一声三哥的。”
　　铭凰一时没反应过来，“三哥？他不是在我出生之前就战死了吗？那您是……”
　　妖帝回答：“魂魄未散，是能再转世的。”
　　铭凰惊喜道：“难怪我会觉得你与天帝有几分相似，原来如此！”没想到自己从未见过的三哥，竟转世做了妖帝。
　　妖帝点头，看向铭凰怀中的女娃娃问道：“这女娃长得挺可爱的。”
　　铭凰低头看向女娃娃，道：“这女娃娃甚是可怜，我们这次来妖界就是想将她交给她的族人抚养。”
　　妖帝点头道：“嗯，交给她族人抚养确实是不错的决定，不过她孤苦无依，即便是在族中也是有可能受到欺负的！”
　　铭凰想了想问，“那你可有好一点的建议？”
　　妖帝思索片刻后道：“我并无子女，可以将她认作义女，有了妖界公主的身份，她便不会受到任何委屈。”
　　铭凰：“那可真是太好了，有了你的保护，我和阿罗也能放心了。”
　　妖帝：“我看你和那位阿罗姑娘的关系似乎格外的好呢！”
　　铭凰脸红道：“我和她，目前还只是朋友。”
　　妖帝走上前接过女娃娃，转过身一边逗女娃娃一边道：“目前是朋友，那说明你还想跟她有进一步的关系嘛！”
　　铭凰叹了口气，跟在妖帝身后，沉思片刻后道：“我和她应该没可能，上次我们一同去验了往生石，往生石并无反应。”
　　妖帝愣住，回头问：“你们也去验了往生石？”
　　铭凰点头。
　　妖帝笑了笑，然后继续往前走，“验往生石有一个特例，若其中一人对前世无法割舍，这也是测不出来的，这便需要这人找回前世记忆后才能测出，而这世间也没几人知道这个特例。”
　　铭凰顿住脚步，她突然想到了凤妤，不过她还是不太相信，甩了甩头，心道：不可能的，这绝不可能！可是除了这个，又还有什么理由解释呢？


第26章 半妖
　　妖帝将女娃娃交给守在旁边的两个侍女，并对她们吩咐道：“好生照顾公主！”
　　侍女回答：“是！”随后抱着孩子离开。
　　铭凰看着还在对自己挥手的女娃娃，竟有些不舍。妖帝道：“你放心，她们不敢懈怠！”
　　铭凰点头，随后跟着妖帝进了一间极其冰冷的房间，房间四下放着冰块儿，最里边有一张床，而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走近后，铭凰才看清床上之人的容貌，她长相极美，闭着双眼，穿着一身洁白的衣裙，面上并无表情，仿佛睡着一般。
　　妖帝坐在床边，双手握住床上之人的手，头也不抬道：“虽然我们的生命并不像人类那般短暂，但要遇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并且自己也喜欢的人还是很难的，而有些人认定了，甚至几生几世都不会变。所以在自己拥有的时候好好珍惜，不要等失去之后才后悔。”
　　铭凰看着妖帝，有些同情他，只是不知这床上之人是否还会有转世？
　　一天过去了，妖界下起了滂沱大雨，阿罗还未出现，自与阿罗相识那天起，她还从未这样不告而别过。铭凰很是担心，她怕阿罗会受伤，怕阿罗会淋湿，更怕阿罗会从此再也不出现。
　　龙珑害怕打雷，便跑来铭凰这里，吵闹着要与她一起睡，铭凰无奈答应了，但她自己听着雷声，彻夜未眠。
　　侍女们端来早饭，小蝶和小风给她们带来了蜜露，铭凰看着仍旧不见停的雨问道：“小蝶，小风，能问你们一件事吗？”
　　她们道：“可以呀！”
　　铭凰：“你们妖界经常下这么大雨吗？”
　　她们忙摇头，“妖界很少下雨，更何况下这么大，众妖都怕打雷，若经常同这两日一般，怕是妖界的妖全都跑去人界了吧！”
　　铭凰点头，“那为何这两日会下这么大的雨？”
　　她们道：“今日有妖来报，说是临泉洞外结界被破，有魔物闯入。”
　　铭凰疑惑：“魔物？不是说在妖界，魔族的法力会被压制吗？他们怎么还敢来妖界？”
　　小蝶和小风摇头，道：“只能说这魔物的实力不可小觑！”
　　铭凰点头，心里祈祷着，希望阿罗不要碰上这魔物才是。
　　龙珑吃饱喝足后打了个饱嗝，然后看向旁边原本瑞雅的位置问道：“瑞雅姐姐呢？我昨晚怕打雷去找她时她都不在，今天吃饭也不在。”
　　铭凰这才想起，本该一起吃早饭的瑞雅也不在，此刻旁边的小蝶和小风道：“我们昨天见她出了宫门。”
　　铭凰一听，赶紧问她们，“那你们可有见到那位紫衣姑娘？”
　　小蝶和小风摇了摇头，“紫衣姑娘倒是没有见到。”
　　铭凰有些失落，这下原本的四人就只剩她跟龙珑了，女娃娃的事情也已经有了着落，可是这两人却连句话都不留，直接没了影儿，要是她们现在就在她面前，她真想劈头盖脸骂她们一顿。
　　又是望着窗外大雨的一天，不过傍晚时分倒是雨过天晴了。夜里，铭凰侧身躺在床上，她伸手摸向原本阿罗躺着的位置，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她的耳边也一直回荡着妖帝说的“不要等失去之后才后悔”。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床边，铭凰赶紧抬头看去，立刻惊喜道：“阿罗，你回来啦！”
　　阿罗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扶着床沿上了床，背对着铭凰躺下，一句话都不讲。
　　铭凰有些担心，撑着身子看向阿罗问道：“你怎么啦？是哪里受伤了吗？”
　　阿罗却浑身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铭凰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好烫！你这是怎么了？”
　　阿罗却一下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身边一带，铭凰一个不稳，直接趴在阿罗身上，如丝绸般柔滑的长发散落在床边。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阿罗整个身体烫得吓人，她很是担心，刚想开口询问，却没想到脑后被人用力一按，她的整张脸直接被按在阿罗脸上，一会儿后脑后的力量消失，阿罗微微一侧头，她们的唇便触碰到了一起。
　　铭凰惊得睁大了双眼，赶紧抬头离开了阿罗那滚烫的唇。阿罗眼中似有一闪而过的失望，随后似乎是不死心般颤声道：“殿下，我喜欢你！”
　　铭凰避开阿罗那炙热的目光，如实回答，“我知道！”
　　阿罗微愣，极力忍住身体的不适，扯出一抹笑问道：“那殿下，可曾有那么一刻对我动心？”
　　铭凰看向阿罗的眼睛，四目相对，她能感受到阿罗眼中的期待，认真思索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阿罗逐渐有了笑容，继续道：“那殿下也喜欢我了！”
　　铭凰心道：如果我对阿罗都不算喜欢，那怎样才叫喜欢呢？于是点头道：“嗯！”
　　阿罗开心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她直接抱住铭凰，恨不得将其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铭凰被她抱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轻轻推了推她，“阿罗，你再不松开我，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阿罗这才松开她，随后满目含情道：“殿下，我可以亲你吗？”
　　铭凰有些害羞，但是她想到先前都是阿罗主动，自己主动一次也无妨，于是噘着嘴轻轻亲了阿罗一下，阿罗微微愣住，漆黑的眸中渐渐有了光，激动得止不住咳了起来，她歪头靠在床边，铭凰忧心地轻拍着她的背，连续好几声咳嗽后，她一口血吐出直接晕了过去。
　　铭凰惊慌之下赶紧擦掉阿罗嘴边的鲜血，不断给她输送灵力，强忍着泪不停说着：“阿罗，你千万不要有事……”
　　见阿罗一直未能好转，铭凰只能去请来了妖帝帮忙，妖帝查看了一下阿罗的症状，眉头紧蹙，道：“她中了媚果之毒！”
　　铭凰有些懵，她对这种毒完全没有印象，只是忧心问道：“可有解？”
　　妖帝看向铭凰，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只是道：“我可以帮她将毒逼出来。”
　　铭凰惊喜道：“谢谢三哥！”
　　妖帝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铭凰啊！你有空了还是可以多看一些书的，未来还那么长，若是哪天遇见相同的情况，而身边也没有可以帮忙的人，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铭凰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嗯，好！”她儿时学习那会儿，只要一上课就瞌睡绵绵，是夫子一看到就会将眉头拧成麻花的人物，而现在正是学以致用之时，她却胸无点墨，做什么事情全靠直觉和在那些话本中了解到的知识。
　　妖帝今日这话还算是委婉的了，以前在天界之时，经常无意间听到别人对她的议论声，什么扶不起的阿斗呀！离她远一点，别沾染到她的愚笨呀！与靖瑶殿下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呀！这些话她早就听得腻了，听得多了，干脆也就破罐子破摔无所谓了。可是她现在有了在意的人，若早知道这些知识能用来保护对方，她一定会认真学习。
　　妖帝帮阿罗逼出媚果之毒，阿罗吐出一口黑血后，身上滚烫的温度逐渐降了下来。铭凰扶着阿罗躺下，妖帝站在旁边看着，原本想跟铭凰说什么的，但想了想还是没能说出口。
　　铭凰给阿罗盖好被子后才起身看向妖帝，“铭凰代阿罗谢谢三哥！”
　　妖帝摇头，“没事！你先好好照顾她，不过以她的能力，相信很快就能醒过来！”
　　妖帝离开后，铭凰来到床边，她握住阿罗的一只手，心想：刚刚我和她已经互相说了喜欢对方，那若是按照话本中讲的来看，我和她现在便是情侣了吧！若是能和她长长久久在一起，那还真的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呢！想着想着，她便不经意露出了笑容。
　　想着阿罗没可能这么快醒来，便从乾坤袋中找出几本曾经私藏的爱情话本，久久不看，话本封面都已经布满了灰尘，她从中挑选了一本一个神仙和一个小妖相爱的故事。以前看得匆忙，只了解了故事的大概内容，而现在她却是一字不落地看着，偶尔发现某个值得学习或参考的地方还会做下标记。
　　就在快天亮的时候，阿罗醒来了。铭凰扶着她靠在床头，阿罗无意间瞟见铭凰放在一旁的话本，满面红霞地抿嘴低下了头。
　　铭凰见阿罗如此娇羞的模样很是疑惑，想了想便认为是因为先前对自己的表白。于是认真道：“阿罗，你放心，我既然说了也喜欢你就会对你负责的，待我有了神位，有了属于自己的宫殿，我便三书六礼前来娶你。”
　　阿罗抬头看向她，欣喜地点头，“好！”
　　铭凰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三哥，额，是妖帝跟我说你中了媚果之毒，是怎么回事儿？”
　　阿罗满脸疑惑，“妖帝？”
　　铭凰一本正经道：“对呀！我见你昏迷不醒，便去请了妖帝过来，他跟我讲你中了毒，还帮你将体内的媚毒逼出，等你恢复好了，一定要好好谢谢他才是！”
　　阿罗面色一下就变得难看起来，她试探着问：“殿下，你可知媚毒是什么？”
　　铭凰摇头，“不知，不如你跟我讲讲！”
　　阿罗见铭凰的样子不似开玩笑，突然叹了口气，直接又躺在床上将自己捂进了被子里。


第27章 半妖
　　阿罗直接坐了起来，想了想拿出一个瓷瓶道：“殿下，这是我找来能疏通经脉，冲破你法力一直停滞不前的圣泉！”
　　铭凰看着她手中的瓷瓶有些激动，正要接过却又不敢相信，“这，真的有用吗？”
　　阿罗认真道：“殿下，请相信我！”
　　铭凰点头，法力停滞不前，的确是她一直想要解决的事情，她很是感动，没想到阿罗竟然知道，并且还为她找到了解决之法。“你这两日不在，就是去找这圣泉了？”
　　阿罗笑着点头，铭凰认真道：“阿罗，谢谢你！”
　　阿罗：“能帮到殿下是阿罗的福气！”
　　服下圣泉后打坐，运用灵力使其完全吸收，阿罗则在一旁守着，铭凰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经脉正逐渐疏通，法力也已经突破了先前一直停滞不前的瓶颈，最重要的是，从小到大一直没有知觉的右翅也渐渐有了知觉，她心中狂喜，待圣泉完全吸收后，她感觉整个身体都充满了力量。
　　直到第二天她才结束打坐，睁开眼直接就拉着阿罗往外走，“阿罗，这圣泉实在是太有用了，我现在就想出去试试！”
　　妖界的天空是七彩色的，就仿佛一道道彩虹相互交错着编织而成，铭凰张开火红的翅膀平稳地飞行，这是她自出生以来飞得最高.最远.最稳的一次。飞了好一阵后她才盘旋在阿罗所在位置的上空，想了想，便朝阿罗飞去，阿罗就那样抬头看着她，飞得近了，铭凰伸出手握着阿罗的双手问：“想不想和我一起体验在上空俯视众生的感觉？”
　　阿罗点头，铭凰搂着她的腰一起飞向了天空，底下的景色越来越远，她们飞过平原，越过高山，穿过峡谷，几乎将整个妖界都游遍了。
　　阿罗：“殿下，你看那边！”
　　铭凰：“哇~好大一棵果树呀！我们过去摘点果子吃吧！”
　　阿罗：“好啊！刚好我也饿了。”
　　一会儿后，两人落在那棵果树下，树上的果子鲜红透亮，光是看着都能让人馋涎欲滴。铭凰隔空摘来两个，正想放进嘴里，阿罗道：“殿下，可能会很酸！”
　　铭凰却自信满满，“我摘的果子怎么会酸呢？”看着果子想了想又道，“我先尝尝，如果酸的话你就别吃了。”随后便咬了一口，下一秒，她被酸得一只眼睛都眯了起来，但她还是强忍着吃完了一个。
　　阿罗满怀期待问：“怎么样，酸吗？”
　　铭凰笑着将另一个递给阿罗道：“不酸，挺甜的！”
　　阿罗接过果子，轻轻咬了一口，“果然很甜呢！”
　　铭凰面上的笑容僵住，心道：当真？难道阿罗的这个比较甜？
　　阿罗：“殿下不信？不如尝尝呀！”
　　铭凰将嘴凑上去咬了一小口，直接被酸得五官都变形了，一会儿后，她才看向阿罗，不满道：“阿罗，你变了，竟然骗我！”她完全忽略掉明明是自己先使坏的。
　　阿罗：“我没有骗殿下，殿下摘的果子，在阿罗这里，即使再酸也是甜的！”
　　铭凰愣住，她看着阿罗满含笑意的双眼，内心有些触动：阿罗这是在说情话吧！虽然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以前我却从未意识到。这个阿罗，还真是会撩动人心呢！只是不知道，她以前也对凤妤说过这样的话吗？
　　阿罗：“殿下，殿下？”
　　铭凰回过神来，“啊？”
　　阿罗：“有妖过来了。”话音落，她便拉着铭凰藏到了果树后边。
　　果然一会儿后，两只狐妖便拖着块木板走过来了，木板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她的面上全是血渍和乌青，根本看不清相貌，那人长着一对白色的狐狸耳朵，不过可能是伤重的原因，此时耳朵里还在往外渗着血。
　　铭凰见不得这种残忍的画面，不忍地看向别处。
　　一狐妖道：“这半妖还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只身闯进狐族，还喊狐后为娘亲。真是好笑，咱们狐后可只生了一个小王子，那才是咱们狐族的纯正血统，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边蹦出来的？”
　　另一狐妖轻声道：“其实我觉得吧！她还真有可能就是狐后的孩子，我听说狐后以前流连人界，的确和一个人类男子生下了一个女儿，好像说那人类男子还是个诛魔师呢！”
　　铭凰听到‘诛魔师’三个字时，便再次看向那木板上的人，这仔细一看，果然证实了她的猜想。正欲上前营救，却被阿罗拉住了。
　　铭凰疑惑，用意念道：“是瑞雅！我们得救她！”
　　阿罗：“救肯定是要救的，不过这里是狐族地界，若是惊动狐族，我们也会被他们盯上。不如再等等看，找准时机再救！”
　　铭凰思索片刻后，认为阿罗说得在理，便点了点头。
　　“诛魔师？怎么可能？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嘘~你小点儿声，我这也是无意间听那些在狐洞里伺候的狐狸们说的，他们说狐王和狐后还经常因为这件事情吵架呢！”
　　“啊~难怪狐帝会让人将她打成这样，也是怪可怜的！”
　　“可怜啥呀！好好的人界不待偏要来妖界，众妖本就对半妖有偏见，更何况她还是个诛魔师！那些家人死在诛魔师剑下的妖没有一拥而上将她撕碎，她都得感谢她的剑下不曾沾有过妖族的血。”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可怜她呀！”
　　“你这话在我这里说说就算了，千万别在其他妖跟前说起！”
　　“嗯！”
　　……
　　铭凰和阿罗一直跟着他们来到一处涯边，他们将瑞雅关进其中一个悬空的笼子后，便拖着空的木板离开了。
　　待那两只狐妖走远后，铭凰和阿罗才现身，面前悬空飘着密密麻麻的笼子，大多数笼子中都关着妖物，很多和瑞雅一样浑身是伤，有的笼子里仅剩下一些或躺或吊在笼子边缘的尸骨，整个悬崖给人一种森冷凄凉的感觉。
　　铭凰和阿罗正准备出手去救瑞雅时，阿罗却察觉又有妖来了，于是拉着铭凰再次隐匿。
　　只见一位白衣夫人从天而降，她一挥袖，涯边的结界便出现一道门，她飞身进了结界，打开瑞雅所在笼子的门，并将其带出了结界。
　　身后结界之门封闭的同时，她也将瑞雅平放在了地面上。正当她从瓷瓶中拿出一粒药丸准备给瑞雅服下时，铭凰直接从隐匿结界中走了出来，“喂！你想给她吃什么？”
　　白衣夫人头也不抬，直接将药丸放进了瑞雅口中，铭凰一箭射向她，她却轻松躲过，并退到了一边。她道：“我没有恶意，只是给她喂了能尽快恢复伤势的灵药。”
　　铭凰见白衣夫人雍容华贵，宛如画中美人，便想起刚刚那两只狐妖的话，于是开口问道：“你……你不会就是瑞雅的娘亲吧？”
　　白衣夫人并不作答，只是道：“能麻烦你们将她送回人界吗？”
　　铭凰皱了皱眉，看着白衣夫人本想反驳两句的，但又一想，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呢？于是就只点了点头。
　　白衣夫人刚离开，躺着的瑞雅便止不住咳嗽起来，铭凰赶紧上前将她扶起，也是此刻她才看到瑞雅眼角的泪，明白刚刚她是一直醒着的。
　　也不知瑞雅用了什么法子，她将刚刚那颗药丸逼了出来，随手一扔就滚得没影儿了。随后她撑着地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来时的方向走，那样子狼狈极了。
　　铭凰没想到瑞雅这么倔，只能与阿罗跟在她后面走着。只是走了没多远，她便体力不支倒下了。
　　铭凰和阿罗将她带回了宫殿，刚给她喂了伤药，将她扶着躺在床上时，龙珑便跑了进来，“瑞雅姐姐这是怎么了？是谁将她伤成这样？看我不将那人……”
　　铭凰回头对龙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龙珑这才没继续往下说。她看着浑身是伤的瑞雅，满脸心疼。
　　铭凰轻声道：“我们就先出去吧！别打扰她休息了。”
　　龙珑还不愿，“我……”意识到什么，又放低声音道，“我想留下来照顾她！”
　　铭凰：“让她好好休息吧，这样她才会好得更快！”
　　龙珑叹了口气，“那好吧！”
　　待三人离开后，屋内的瑞雅才睁开了眼睛。


第28章 半妖
　　夜里，铭凰担心瑞雅，便起身想要去看看她，但来到她殿外时，却见她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望着七彩的夜空发呆。
　　铭凰放轻脚步来到她旁边坐下，也望向天空道：“妖界的夜空可真是美呢！”
　　过了好一会儿瑞雅才道：“这便是她留在妖界一直不去看我的原因吗？还亏得爹爹临死前都还在为她开脱，说是她被抓回了妖界，肯定吃尽了苦头才没能回去看我！没想到人家直接做了狐族的王后，连小王子都那么大了，还真是吃尽苦头了呢！呵呵……”
　　铭凰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心疼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瑞雅又道：“盼了她十几年，不断地修炼，只为了某天能勇闯狐族将她救出，到头来却被他们当着她的面将我打得爬不起来，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铭凰就那样听着，心道：我该不该告诉她，她娘亲不认她或许是为了保护她呢？要不然也不会悄悄跑去救她。因为某些话本中就有很多类似的情节，比如她娘亲有不得已的苦衷，比如她娘亲认下她后，她会有危险。不过铭凰还是决定不说了，因为她明白这也只是自己的猜想而已，事实如何，她一个局外人又岂能仅凭自己的猜想就得知事情的全貌呢！
　　瑞雅突然长舒一口气，似乎是想通了，“或许真的是人妖殊途吧！都这么些年了，爹爹应该也已经投胎转世。如果我不来妖界找她，她便还是那个留在我心底的好娘亲，看到她过得好，我也不用再一直认为她是在妖界受苦了！这不正合了自己的意吗？我也真是奇怪，不知道在气些什么？”
　　突然瑞雅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铭凰道：“我没事啦！你们的事情忙完了吗？”
　　铭凰有些懵，看着瑞雅的耳朵渐渐恢复原样，心想：瑞雅这是自我安慰了吗？我可还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讲，虽然也不知道究竟该讲些什么！不过无论如何，她想通了便好！于是点头道：“嗯！”
　　瑞雅：“那你们在妖界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吗？”
　　铭凰：“我倒是没有别的事情了，明天再问一下阿罗。”
　　瑞雅：“嗯！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想尽快离开妖界！”
　　铭凰点头：“我明白的！”
　　瑞雅这才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道：“刚刚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
　　铭凰有些尴尬地点头，心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呀！不过既然你都说谢谢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吧！
　　瑞雅：“那我进屋睡觉了，神仙姐姐，你也回去休息吧！”
　　铭凰：“哦！好的。”见瑞雅进屋后，铭凰这才往回走，在经过阿罗住处时她突然停下轻轻叩了叩门，“阿罗，你在吗？”
　　就在铭凰以为阿罗已经睡下，她刚准备离开时，门却被打开了，“殿下，进来吧！”
　　铭凰点头走了进去，待阿罗关好房门后，铭凰才与她并肩往里面走。阿罗的房间里并未点灯，有些昏暗，但闻着专属于她的香气，铭凰觉得很是温馨。
　　两人来到窗边，她转头看向阿罗道：“你在妖界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阿罗点头，“嗯！”
　　铭凰：“那明日我们便与妖帝辞行回人界吧！”
　　阿罗再次点头，“好！”
　　铭凰愣了愣，不经意看向阿罗发间的发簪，笑着道：“你又将发簪戴上啦！”
　　阿罗：“嗯！殿下送的，自然要一直戴着。”
　　铭凰扁了扁嘴，轻声道：“可你那时明明没戴！”
　　阿罗：“嗯？殿下，你说什么？”
　　铭凰：“啊？没什么！”她指了指门的方向，“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没走两步，手却被阿罗握住了，铭凰回头，满脸疑惑。
　　阿罗：“殿下莫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心意相通？”
　　铭凰瞬间脸红，“没，没忘啊！”被阿罗这么一说，她竟有种自己是个负心人的感觉。
　　阿罗：“那为何阿罗觉得，殿下对我，比起先前要疏远些了呢？”
　　铭凰抓了抓鬓角，“啊？没有吧！”
　　“明明先前我还能与殿下同塌而眠的！”阿罗的话语间带着委屈，但眼中却满是笑意。
　　铭凰眼神躲闪，不敢看她，心里却已经炸开了锅：正是因为这个才不敢同塌而眠呀！因为有了爱意，因为会心猿意马无心睡眠。
　　“莫非殿下是害羞了？”
　　铭凰连忙转身背对着阿罗否认，“才没有！”接下来她却愣住了，因为身后那人已经轻轻地拥抱住了她。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两人的心跳，很想转身回抱住身后之人，实际上，也的确这么做了。她也是此刻才清楚，原来与自己喜欢的人拥抱是这样的感觉，安心，踏实，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
　　良久，铭凰才松开对方，她抬头与之对视，皎洁的月光自窗户照射进来洒在阿罗脸上，铭凰看着阿罗那勾人心弦的眉眼，还有鼻梁旁边的那颗小小黑痣，再然后是粉色的唇瓣。她回想起了那柔软的触感，觉得那两瓣红唇充满了诱惑。她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竟是受了蛊惑般不自觉地靠近，在距离那唇毫厘之间时她噘起了自己的嘴。
　　下一刻竟真的亲到了，而且和上次的触感一模一样！就在她准备后退一步时，阿罗却主动亲了上来。铭凰先是惊讶，随后闭上双眼任由对方‘攻城略地’，渐渐的，还在对方的带动下开始生涩回应。
　　好久好久，直到铭凰都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时，对方才停了下来并与她相拥，湿润的唇贴在对方柔软的脖颈间，鼻尖的香气相比之前更浓，她突然有些恍惚，甚至觉得刚刚的一切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松开阿罗，面对阿罗满眼的爱意，立刻转移了视线，语无伦次道：“刚刚……我们……我还是回我自己的住处吧！明天见！”话音落，她便逃也似的离开了。身后还传来阿罗带着笑意的声音，“明天见！”
　　铭凰躺在床上，脑海中全是刚刚两人相拥.亲吻的画面，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她只能坐起来打坐静心。
　　翌日，四人整装待发向妖帝辞行，妖帝让人将公主抱出来与她们道别。几日不见，那女娃娃明显长大了些，铭凰抱着女娃娃，有些不舍，“我们今天就走啦！你在这里要乖乖的，好好修炼。”
　　女娃娃抬头看向铭凰，小嘴张了张，好一会儿后竟然叫了一声姐姐。
　　铭凰很是惊喜，转头对三人道：“你们听，她竟然会叫姐姐了！”
　　阿罗和瑞雅站在一旁笑着看她，龙珑则是几步跑了过去，拉住女娃娃的小手道：“我也是姐姐，你也叫我一声听听！”
　　女娃娃似乎也记得眼前这个小姐姐先前还想着要吃自己来着，于是噘起小嘴并抽回了自己的手。
　　龙珑一脸的不可置信，“啊~你这么小就这么偏心啦？”
　　铭凰没好气道：“你可别忘了，上次是谁还想要吃掉她来着。”
　　龙珑一听这话，立刻扁起了嘴！“姑姑~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也不让你碰她！”
　　龙珑满脸委屈，用力眨巴着眼睛，眼看就要挤出眼泪来。
　　身后妖帝此刻对铭凰道：“铭凰，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铭凰一听，回了声好，便将怀中的女娃娃递给阿罗，并对她道：“我去去就回！”
　　阿罗点头，目送铭凰与妖帝离开，怀里的女娃娃又叫了两声，“阿罗姐姐！瑞雅姐姐！”
　　两人也很是惊喜，然后就将注意力放到女娃娃身上了，龙珑并不泄气，又来到女娃娃旁边，“我的好妹妹，你也叫我一声姐姐嘛！”
　　女娃娃将头转到一边，理都不理她，于是她又死皮赖脸凑到女娃娃眼前，“好妹妹，好妹妹……”
　　铭凰跟着妖帝来到另外一间屋子，妖帝从低案上拿起一个琉璃盒子递给她，“前一晚我突然想到我还有这个东西，反正我也用不上了，就给你拿着吧！”
　　铭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闪着七彩色光，只有小指指头均匀大小的珍珠手链。铭凰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手链，惊喜道：“好漂亮啊！”
　　妖帝笑道：“是七彩人鱼泪！将它戴在手腕上，只要沾上一点前世心爱之人的心头血，便能看到前世。”
　　铭凰想到了阿罗，想着自己灵力停滞不前和右翅没有知觉的情况都已经解决，而且现在她能确定自己喜欢的人是阿罗，所以根本没有必要再去想前世的事情。于是笑着道：“三哥，我很感谢你能将如此珍贵的宝物送给我，可是我觉得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所以，等你下次碰见有需要的人再将它送出去吧！”
　　妖帝却笑道：“你收着吧！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用到的。即使用不上，你也可以代我送给需要它的人！”
　　铭凰收下手链，点头道：“那好吧！那我就先谢谢三哥了！”
　　妖帝：“你都叫我一声三哥了，还说什么谢不谢的？就当我给你的见面礼吧！”
　　铭凰有些不好意思，“那这样说来，我倒还真没什么见面礼给你。”
　　妖帝：“你不是帮我带回来一个可爱的女儿吗？有了她，我这几天可是多了很多笑容呢！”
　　铭凰：“是吗？那就好！我看她也是真的乖，你有没有给她起一个名字呀？”
　　妖帝：“我现在叫她篱儿，若是她长大了觉得不好听，也可以改的。”
　　铭凰点头，“嗯！不过我觉得很好听啊！”
　　“既然你都说好听了，那她也应该会喜欢的！” 妖帝想了想又道，“妖界大门也快开启了，我送你们过去吧！”
　　铭凰：“嗯！”
　　一行人来到桃林入口处，此时妖界大门已经打开。阿罗将篱儿交给妖帝旁边的侍女，随后四人便走向大门，妖帝站在那里，见几人对他挥手，他也只是笑着点头，旁边的篱儿一直挥着手，嘴里不停说着再见。


第29章 一念成魔
　　在她们看来，妖界与人界仅一步之遥，但两边却完全不同，妖界里虽也有很多族群分布，但在妖帝的威慑下，没有谁敢因为扩充领地而发动战争。但如今的人界本就一盘散沙，战争更是频频爆发。
　　铭凰法力提升，又有了平稳飞行的能力，所以，接下来，她们想去哪里，再也不用跋山涉水了，现在只需铭凰的一根羽毛就能日行万里。于是，铭凰便成了瑞雅和龙珑争相崇拜的对象。
　　瑞雅：“神仙姐姐，你这羽毛挺厉害呀！以前怎么没见你拿出来用啊？害我先前还想过你一个神仙竟然也和我们一样步行，不过的的确确又见你飞过，所以便认为你是想和我们一起。没想到你不但能飞，还能仅用一根羽毛就带着我们一起飞呢！”
　　铭凰对她笑笑，她哪里会坦白！难道真告诉瑞雅，自己以前根本驾驭不了，那也太丢脸了吧！还有就是，但凡她们之中谁再吃胖一点，这羽毛就不是直行而是下坠了。
　　龙珑夸赞道：“瑞雅姐姐，你是不知道，姑姑她可是神女，天神的女儿，这羽毛能载我们飞行，完全就是她所有法术中最最不起眼的好吧！就比如我父王，连魔界的魑魅都不敢挑战他！”
　　此话一出，铭凰和阿罗都有一瞬间愣神，随后铭凰面露尴尬之色，心道：龙珑啊！我的好侄女儿，快别再夸大了，我若是能有你父王一半的法力，也不至于被天界那些个神仙鄙夷这么些年了！虽说夸奖的话听起来的确能让人心情愉悦，但若是过甚其辞就只会让被夸的人自惭形秽了！
　　阿罗此刻说道：“殿下会越来越出色的！”
　　铭凰微笑着对阿罗点头，心想：还是阿罗的话中听呀！
　　又飞了一段，云层间落下的细小雨滴使铭凰犯了难，正踌躇着怎么开口时却听阿罗道：“下方似乎有一座城，眼见天色也暗了，不如我们今晚就在城中歇下吧！”
　　龙珑眼睛一亮，“好耶！好耶！一定要找家好点的客栈，最好是对面就有酒楼的那种。我一定要将酒楼里的招牌好菜全都吃个遍！”
　　铭凰看着阿罗道：“那我现在就施法下去。”
　　而阿罗也回给她一个温暖的笑容。
　　避免太过显眼，她们停在了城外的一片树林中，几人跳下羽毛，铭凰将羽毛收好，现在的一根羽毛便能无限次使用了，她再也不怕会因使用过度而导致没有头发了。
　　几人走向那座城，龙珑尤其积极，一溜烟就跑了老远，瑞雅似乎是害怕她跑丢了，赶紧跟了上去。
　　雨渐渐下大，就在铭凰准备拿出羽毛用来遮雨时，身旁之人已经为她撑了一把伞。铭凰抬头，瞬间被惊艳，这伞的伞面是红色的，在伞下可以看到里面用金色颜料描绘出来的凤凰花，那画花之人定也是极爱凤凰花的，她将这花描绘得栩栩如生。
　　铭凰站在伞下，竟有种自己现在正站在一棵凤凰树下的感觉，鼻尖都仿佛闻到了凤凰花淡淡的香气。
　　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看向阿罗道：“这把伞……好漂亮！”
　　阿罗不说话，只是微笑，不远处的瑞雅也已经撑起了伞，龙珑还回头对她们喊道：“姑姑，前面就是城门了，你们快点额！”
　　铭凰回道：“好！”
　　四人先后进了城，也顾不得找一家对面就是酒楼的客栈了，见瑞雅和龙珑等在离城门最近的一家客栈外，她们便走了过去。
　　瑞雅看着铭凰连裙摆都没湿，便调侃道：“神仙姐姐，原来你们神仙真的不怕雨淋呀！”
　　铭凰见她裙摆和一侧的衣袖都已湿透，而龙珑只是湿了鞋子，便觉得有些抱歉，这些日子，瑞雅还真是帮了她大忙呀！她这个当姑姑的，倒是有些惭愧。她道：“瑞雅，我们就住这里吧！快进去，等下将湿衣服换下来。”
　　瑞雅点头，先让龙珑进了客栈，她才收了伞，抖了抖伞上的雨水跟进去。铭凰进门后回头，见阿罗收起了伞，也是这时才发现伞面一片红色，并没有凤凰花图案，而且伞面上也未有雨滴停留，与瑞雅的伞相比，这把伞显然太过特别。
　　此时客栈掌柜笑嘻嘻道：“几位客官是要住店吧！”
　　瑞雅回答：“嗯！”
　　掌柜：“那几位想要几间？”
　　瑞雅：“来两间好点的。”随后又回头对她们道：“四个人两间刚好，省下两间的银子可以给我吗？”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问的阿罗，因为这一路，无论什么花费全都是阿罗掏银子，谁也不知道阿罗的乾坤袋中是不是有两座山，一座金山，一座银山，永生永世也花不完。
　　阿罗却是看向铭凰，瑞雅突然有些后悔，她应该直接问铭凰的，毕竟在她看来，铭凰才是这两座山的拥有者，阿罗充其量只算个保管者。不过幸好，她看见铭凰对阿罗点了头，所以她这是即将变成大财主了吗？
　　见阿罗给了掌柜两锭银子，瑞雅眼巴巴地看着她，没想到阿罗却直接无视她。为了银子，瑞雅第一次拉住阿罗的衣袖，“喂，我的呢？”
　　阿罗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瑞雅只觉背心发凉，立刻松了手。但接下来却听阿罗冷冷道：“你这一路也花了我不少吧！我何时找你要过？”
　　瑞雅不服，忍着惧意轻声说了句，“那我下次还要四间。”
　　阿罗没说话，随手抛给她一锭，瑞雅还不服，“不是该两锭吗？”
　　阿罗：“以后你的那份都直接抵了。”
　　瑞雅很是郁闷，不过想着有总比没有好，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此时，已经跟着小二上楼的龙珑冲她们道：“瑞雅姐姐，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赶紧上来呀！”
　　瑞雅：“哦！来啦！来啦！”
　　很默契的，铭凰和阿罗一间，瑞雅和龙珑一间。
　　铭凰见阿罗半边衣服都湿透了，有些心疼，便道：“阿罗，你赶快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阿罗脸上的笑容根本掩饰不住，“好！”于是将伞收进了乾坤袋，一套紫色衣服也出现在她手上。
　　见阿罗走到屏风后，铭凰赶紧看向别处，听着屏风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铭凰闭上眼睛，不过脑海中却闪过一些曼妙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她回了头，可是眼中却流露出了失望，因为她啥也没看到，阿罗就已经走了出来。
　　阿罗看着铭凰，笑道：“殿下，你怎么了？”
　　铭凰象征性地整了整仪容，“额，那个，我能看一下刚刚那把伞吗？”
　　阿罗微愣，“当然可以呀！”随后手一伸，那把伞便被她握在手中。
　　铭凰接过伞，看了又看，后又闻了闻，随后惊讶，心道：这伞中还真有凤凰花的香味，只是为什么，我感觉这伞很是熟悉，莫非……铭凰看向阿罗，想了想才问：“这伞，是你自己做的？”
　　阿罗摇头。
　　铭凰再问：“那是凤妤送给你的？”
　　阿罗看着铭凰，好一会儿才点头，“嗯！”
　　铭凰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伞真的是凤妤送给阿罗的，而她能感受到送伞之人寄托在其中的相思，这样的感受放在以前她自然不懂，而现在她完全能理解，那是对爱人的相思。铭凰疑惑，心道：不可能啊！如果这伞是凤妤送给阿罗的，那为何流传下来的故事中都是凤妤与魔尊呢？难道……难道阿罗便是魔尊！
　　铭凰看向阿罗，见她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思绪回到上回遇见魔尊那次，魔尊救下了她，然后她跑出镜中时还是阿罗拉她出来的，所以她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阿罗见铭凰一直不讲话，便笑道：“殿下，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铭凰忙道：“哪有？”不过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便严肃道，“阿罗，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如实回答好吗？”
　　阿罗低头想了想，然后点头，“嗯。”
　　铭凰：“你一直跟着我……是因为我就是凤妤的转世吧！”
　　阿罗惊讶地抬头看她，欲言又止，最后只道：“殿下，你别乱想！”
　　铭凰叹了口气，想着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便将伞还给了阿罗，不过她没有问阿罗是否也感受到了凤妤寄托在伞中的相思，因为她不想让阿罗知道。或许这就是人类在爱情中所产生的自私情感吧！她希望阿罗的心一直在自己这里，哪怕知道另外一个人也喜欢阿罗，都会有很莫名其妙的想法，怕阿罗会离开自己去找那个人，怕阿罗会把对自己的喜欢，对自己的好分给其他人。
　　可是铭凰又很讨厌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来回纠结间，她还是觉得应该告诉阿罗，于是道：“我能感受到这伞中寄托着制伞之人的相思，所以，如果不是凤妤喜欢你就是她送错了人。”也或许，是凤妤将这伞交给阿罗，让她拿给魔尊魑魅，但铭凰并不愿将阿罗想作那样的小人。
　　果然，阿罗面上染了几分忧伤，铭凰见她这样有些难过，便说了句，“天色不早了，休息吧！”说完便脱了鞋子睡到了靠墙位置，由于心情欠佳，她是面靠着墙壁睡的。
　　铭凰虽然闭着眼睛，但也能感觉到阿罗上了床，熄了灯，下一刻，阿罗的一只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铭凰惊得呼吸一滞，心跳也跟着加速，随后阿罗将头埋进铭凰的发间，感受到阿罗温热的呼吸，铭凰有点慌，忙道：“阿罗，你……”
　　只听阿罗有些嘶哑的声音道：“殿下，别怕，我就只这样抱着你。”
　　铭凰听出阿罗言语中的哀伤，也跟着心疼起来，一会儿后便听到了阿罗均匀的呼吸声，她突然有些自嘲地想：铭凰啊铭凰，你何时变得如此矫情了？


第30章 一念成魔
　　翌日，窗外雨声凄厉，屋内却十分温馨。铭凰醒来，发觉她们竟然保持着昨晚的姿势睡了一夜，莫名的，心跳又开始加快。她缓了缓，轻声叫了一声阿罗，可阿罗似乎还没有醒来，铭凰有些奇怪，明明平常阿罗的睡眠都挺浅的，而且每天都比自己醒得早。
　　正考虑要不要叫醒阿罗时，门却突然被拍响，“姑姑，姑姑，赶紧起来吃早饭吧！”
　　铭凰被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看门闩插得好好的，这才放下心来。若是被瑞雅和龙珑瞧见，不知道要往哪里想了，毕竟她们昨晚可是真真切切啥也没干。
　　见身旁的阿罗也坐了起来，她才大声对着门道：“你们先去吧！我们等下就来。”
　　“那你们可要快点额！”
　　“好！”听着她们下了楼，铭凰才看向阿罗道，“你睡好了吗？”
　　阿罗点头，然后将头靠在铭凰肩上，铭凰愣愣的，动都不敢动，现在的阿罗好温柔呀！
　　阿罗：“昨晚抱着殿下，阿罗睡得可香了。”
　　铭凰：“啊？哦，睡得香就好！”
　　阿罗：“阿罗以后都想抱着殿下睡！”声音软软的，好似撒娇。
　　铭凰瞬间红了脸，心道：这……她突然就这样，感觉不太习惯呀！话本中的姑娘不都是在成亲后的第二天才会突然温柔撒娇的吗？看来还真不能太信那些故事，说不定那些都是月老爷爷凭自己想象写出来的，果真还是实践出真知。虽然想了这么多，但还是不太好意思回答阿罗，于是只说了个嗯。
　　阿罗好似笑了一下，然后坐直身体下了床，整了整仪容后回头对铭凰道：“殿下可要言而有信额！”
　　铭凰见阿罗完全没有了先前那副娇羞的模样，瞬间觉得自己好像中了某个计谋，应该叫作‘美人计’。想到这个，铭凰突然就笑了，对于阿罗这样的美人，怕是很难有人不被迷惑吧！于是她也不怂，扬了扬下巴道：“那是自然！”
　　这话即刻换来阿罗的倾城一笑。铭凰心想：终于知道某些帝王，为何会拼尽全力只为博美人一笑了。
　　当她们来到楼下，龙珑都已经吃饱了，瑞雅也已经吃完正靠在椅子上听着邻桌几人说着什么。
　　说是吃饭，其实铭凰只对人界的葡萄情有独钟，不过阿罗一般都会随身携带新鲜的葡萄，阿罗似乎也不太喜欢吃人界的食物，每次都只吃一点，喝水比较多。
　　当铭凰吃下第三颗葡萄时，邻桌讨论的内容也吸引了她。
　　甲：“你们说，这次下这么大雨，会不会与那妖道有关？”
　　乙：“很有可能，先前两次旱灾，都是他设法求雨，但近两年风调雨顺，一些人的确对他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
　　丙：“你知道什么？我听人说，先前的两次大旱本就是他搞出来的，然后在大家求助无门时站出来求雨，目的就是为了获得声望。后来你们也都看到了，国主命人为他修建道观，大家也都争相去道观参拜，贡献香火。”
　　乙：“你这说得不对哈！我知道这都是造谣的，我还亲眼见到那个造谣者道歉了，就是一个嫉妒他的道士，后来那道士自觉无地自容便离开了。”
　　丙：“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分赃不均起了内讧，反正我是不信，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有通天的本事，说求雨，天上的神仙就真给他面子下雨？充其量就是个算命的瞎子罢了，能算到哪天降雨，然后便在这天设个祭坛，舞几下剑做做样子，雨下了，人们就真以为是他求来的！”
　　乙：“按你这样说，他能算到何日何时下雨，也的确要比凡人厉害许多。”
　　甲：“你们俩争论来争论去也分不出个高低，他以前怎样我们就先不说了，但这场雨下得着实太大了些，你们看，外面的路都积水了，再下下去，恐怕连这客栈都要进水。”
　　丙：“进水了又怎样，难不成还能将整座城都给淹了？”
　　乙：“如果一直不见转小，还真有可能！”
　　甲：“若真是那样，不如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我可听说去年邻国有一个地方也是这样一直下大雨，最后都死了好些人呢！”
　　丙：“对对对，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趁现在还能走！”
　　“……”
　　听到这里，铭凰透过雕窗望向外边，雨滴形成无数条密密麻麻的线，偶尔传来几声闷雷，雷声很远，可见这场雨范围之广。对于刚刚三人的对话，铭凰根本不信，一个凡人怎会有呼风唤雨的本事，除非……铭凰想到那个黑袍人从丝沅心口掏出的那颗珠子，这两件事情有没有关联呢？
　　饭后，铭凰对瑞雅道：“瑞雅，我和阿罗等会儿出去一下，你和龙珑就在客栈等我们。”
　　瑞雅不满道：“你们俩总是将我和龙珑丢下，能透露一下你们又要去哪里吗？”
　　铭凰低头想了想才道：“去买些需要的物品，你们有什么需要的，我们也可以给带回来。”
　　瑞雅一听，挑了挑眉，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铭凰点头，“嗯，是我说的！”
　　瑞雅还从没笑得这么灿烂过，立刻从掌柜那里借来笔墨纸砚，一边想一边写，整整写了十几二十张。旁边的龙珑都已经等得睡觉姿势都换了好几个了，她写完后还拿起来轻轻吹了吹，看了看，仿佛对自己写的很是满意。
　　铭凰哭笑不得地接过纸张，她恨不能将刚刚的话收回来，瑞雅书写得很是工整，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可里面写的物品就包含极广了，小到一针一线，大到凤冠霞帔，这是直接将她成婚前所要用到的东西全都买齐了呀！就差给她买座宅院，最好是招个上门女婿了。
　　铭凰扶着额头揉了揉眉心，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瑞雅呀！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呀！”
　　瑞雅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不多不多，我感觉我可能还有一些东西漏写了。”
　　铭凰仍旧扶着额，偷偷看了一眼阿罗，分明是在问，可以吗？毕竟她也是‘靠阿罗，吃阿罗’呀！
　　阿罗看了眼厚厚的一叠纸，好像完全不在意，只是对铭凰点了点头。
　　瑞雅一见阿罗点头，赶紧对掌柜道：“掌柜，再来一叠纸！”
　　铭凰一听这话，赶紧将那叠写满字的纸张收了起来，收时还不忘回头对掌柜道：“掌柜，不用了！”
　　掌柜正准备去拿，忽又听到铭凰的一声不用了，只能笑着摇了摇头。
　　瑞雅愁眉苦脸，后悔刚刚没有从掌柜那里多拿些纸张。
　　铭凰：“那龙珑就交给你照顾了！”
　　瑞雅头一歪，做了个‘去吧去吧’的手势。
　　刚出客栈，铭凰就长舒一口气，有些抱歉地道：“阿罗，这些日子真的花了你太多银子了。”
　　阿罗故作严肃道：“没关系，我都记着呢！”
　　铭凰：“啊？好吧！那可能要……以后回了天庭才能还上了。”
　　阿罗轻笑出声，道：“不还也没关系，就当我提前准备的部分聘礼吧！”
　　铭凰脚步顿住，惊讶道：“聘礼？”那不应该是她给阿罗的吗？
　　阿罗：“对，就是聘礼！”
　　铭凰用食指揉了揉鬓角，为难道：“那好吧！”
　　阿罗：“那殿下，咱们可就这样说定了额！”
　　铭凰点头，再抬头看阿罗时，却见她满脸笑意，就像是哄骗小孩儿成功的坏人。铭凰恍然大悟，心道：我这是在不知不觉间就将自己给卖了呀！不过又一想，反正都是女子，谁娶谁嫁又没什么区别，这样一想，心情又豁然开朗了。
　　见多半的伞都在自己这边，铭凰想到阿罗半边衣服都湿透的样子，于是掏出先前用作飞行的那根羽毛，火焰燃烧片刻后，那根羽毛变换成了一件红色的衣服。她捏住衣服的一角，衣服瞬间散开，原来是一件红色的斗篷，她先将斗篷给阿罗披上，然后走到前面为阿罗戴上斗篷帽，系上带子。
　　再抬眼时却与阿罗的眼神碰撞，在斗篷帽的衬托下，阿罗的面色看起来微红，有点像是害羞的样子。铭凰微愣，这样的阿罗，还真是吸引人呀！为了让自己不再想入非非，铭凰赶紧移开视线，随口说道：“它能避寒，遮雨，而且，不怕火！”
　　阿罗低头，用手指摸了摸铭凰刚刚为她系好的带子，面露微笑，轻轻说了句：“殿下对阿罗真好！”
　　铭凰听到这话却有些心疼：送件斗篷而已，阿罗都如此感动，她哪知她对我的好早就远远超过这些。
　　阿罗仍旧为铭凰撑着伞，雨势不仅没有变小，反而还越来越大。她们挨家买着纸张上记下的物品，途中也进了茶楼，听了会儿故事，也进酒楼与一个专门蹭吃蹭喝，有问必答的人同桌，点了酒菜，但她们并未动筷。
　　零零散散的讯息凑到一块儿，也算是达到了此次冒雨出行的目的，大概了解了先前客栈那三人口中的道士求雨是怎么一回事了。
　　大概七八年前，这个拥有百万人口的国.家，近三个月不见一滴雨落下，又正是插秧育苗时期，田间干裂，湖泊干涸。期间也请了几位‘高人’求雨，但都未见成效，很多百姓都已经开始逃难。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个瞎眼的道士出现了，说是他能为大家求得一场雨。人们虽然不信，但也没有其他法子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按照道士说的搭好祭坛。那道士似乎是真有一点本事的，念了几句咒语，舞了几下桃木剑，果然引来了乌云雷电，自然也引来了雨。
　　至此，那道士便成了这百万人心中的神明，国主也命人为他修建道观，几年下来，果然风调雨顺。但是这百万人渐渐觉得那道士应该只是运气好，是因为在他出现那天本就会下雨。后又来了一个道士，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人们茶余饭后的妄论，便开始四处散布这样的言论，三人成虎，人们渐渐不去道观了，道观里的一些道士徒弟也纷纷离开。几月过去，道观里便只剩他一人。
　　几天后他应该是饿了，于是拄着拐杖，背着桃木剑，拿着拂尘出来化缘，但很多人都对他视而不见，也有愿意施舍给他的人，那段时间，他便是靠着这些施舍活着。
　　后来，又近两个月没下雨了，人们为了想让他再出来求雨，便抓住那个散布谣言的道士，让他当众承认自己造谣，并带去给他赔罪。他并没有怪罪，也再次求来了雨。
　　可能是他好说话，并没有怪这些人，人们在种上庄稼，收获粮食之后又将他遗忘了，于是他又回到了先前的境地。


第31章 一念成魔
　　铭凰不禁感慨，这种情况下，那道士的确有可能心生怨恨，刚踏出酒楼，两人便默契的朝那道观方向走。
　　道观建在比较偏远的地方，依山傍水，大门外一条河，河水夹杂着从上游冲下来的泥沙，汹涌澎湃，犹如猛兽般将河岸的大石和芦苇淹没，却独独避开了道观前的石坝。这种情况，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场大雨就是道观中的道士所为。
　　两人来到“仁心道觀”门前，阿罗敲了敲门，没想到门竟然自己打开了，铭凰与阿罗对视一眼，立刻警觉起来。
　　两人踏着厚厚的落叶走进供人参拜的大殿，殿内蛛网遍布，地面，祭台以及神像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灰，不似有人居住。
　　铭凰揉了揉鼻尖，一挥衣袖，殿内立刻焕然一新。她看着用纯金打造的神像，心道：虽然能看出是保护地方、主管当地水旱的神像，但具体供奉的哪位却是一点特征都没表现出来。不过又一想，人界又有几人见过真正的神仙呢？这神像看不出是谁才更说得通吧！
　　正在此时，阿罗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铭凰疑惑地看向阿罗，见阿罗一直盯着神像右方的一扇门，她也看向那边。
　　果然，没一会儿，那扇门便被打开，一个拄着拐杖，背着剑，手拿拂尘的道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二三十岁的样子，双眼紧闭，走路颤颤巍巍，走两步还止不住咳嗽起来。见他如此，铭凰皱起了眉，原本以为这道士定是胡子花白一副老者模样，没想到却看起来这么年轻，不过他这身体，倒是和七八十岁的老者无异。
　　在他周身并未发觉一丝魔气，所以两人没有动手，而是让道看那道士走到神像前的蒲团坐下。
　　没等铭凰她们讲话，那道士先开口了，“两位姑娘真是好心，竟然将整个大殿都打扫干净了，只是这殿中神像已经很久没人参拜了！”
　　铭凰暗自惊讶，她和阿罗自进来后连句话都没讲，这道士竟知道来人是两个姑娘，果然是有点本事的。想了想才开口道：“我们今日不请自来，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情。”
　　道士：“姑娘请讲。”
　　铭凰：“先前的两次旱灾……”
　　道士：“那的确是我求来的雨，可即便如此，他们还不是弃了我一次又一次。”
　　铭凰叹了口气，“这的确是那些百姓不知感恩。”
　　道士：“我是恨那些百姓，但我更恨他们的国主！”
　　铭凰：“此话怎讲？”
　　道士：“之所以会有第一场旱灾，本就是对他们国主的惩罚，我那时刚出师下山，见百姓苦不堪言便心生怜悯，本想在那天夜里试着求雨的，没想到还真招来了本地的雨神。”
　　铭凰：“试着？”
　　阿罗：“雨神？”
　　两人同时发声，随后对视，均是一脸疑惑。
　　道士：“因为在那之前我只见过师父求雨，所以那是我第一次求雨。”
　　阿罗：“那雨神长什么样？”
　　道士：“应该和神像差不多吧！他们是先按照我的描述将他画出来后再打造的神像。”
　　铭凰再次看向神像，仍旧没有印象。“后来呢？”
　　道士：“雨神告诉我，这次旱灾就是为了惩罚这个国主，他喜战，嗜血成性，总是喜欢侵略周边国.家，更可恶的是，每当占领一座城池，他都会做一件令人发指的事情，那就是屠城。这些年死在他手中的无辜亡魂数不胜数，但也因他煞气太重，普通惩罚根本伤不了他。”
　　铭凰：“他一人犯下的错，为何要惩罚百姓？”
　　道士：“我当时也是这样问他的，他却说追随国主征战的那些兵将难道不是从百姓中挑选出来的吗？”
　　铭凰想到先前在镜像中看到的画面，那些杀人的士兵有的面无表情，有的杀人后还举起刀舔了舔刀刃上的血。她皱了皱眉，一想到那样的画面不止一次，就恨不得一箭射穿那些人的胸膛。此时的她也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因为现在这些她口中的百姓，无一不是那些举刀士兵的家人。
　　阿罗：“可你最后还是帮了他们。”
　　道士：“是！而且还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阿罗：“是你的眼睛！”
　　道士点头，“因为那雨神刚好缺一双眼睛，我用双眼换得他呼风唤雨的本领，有舍才有得，为了帮助那些无辜的百姓，我与他做了交易。他刚取走我眼睛的那段时间，我是后悔的，因为不能视物，经常摔得头破血流。幸好有那雨神给我的拐杖，渐渐的，我也就习惯了。”
　　铭凰看向他放在身侧的拐杖，竟发现拐杖表面有灵气闪过。
　　阿罗：“你当真有了呼风唤雨的本领？”
　　道士苦笑着摇头，“哪有这么简单！一次求雨，需得耗费我十年阳寿！”说到此处，那道士周身泛起了魔气。
　　阿罗忙拉着铭凰退到一边。
　　那道士露出诡异的笑容，“其实在第二次求雨之时我就不太想帮他们了，可是我当时还是对他们抱有希望的，呵呵……始终都只是我的奢望罢了。这两年我一直活在懊悔中，恨自己不该参与进来，为自己沦落到现在这副境况觉得不值。哈哈……所以我用我余下的生命换来了这场暴雨，我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下一刻，那道士手中的拂尘突然变长，迅速将铭凰两人捆了起来，随后便听那道士道：“放心，你们并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我只是困住你们，等我生命耗尽，你们便能离开了。”
　　对于他这点雕虫小技，铭凰根本不放在眼里，不过念在这道士还尚存一丝善念，铭凰还想给他一次机会，于是道：“可是这些人中，还是有一部分人也给予过你帮助呀！”
　　此时道士周身的魔气淡了些，“若不是他们，我早就死了，我也不会第二次求雨。放心，洪水会避开他们。”
　　铭凰发觉，这道士周身的魔气与柳沐馨和丝沅的魔气有些不同，黑色之中还夹杂着丝丝金色，想来并非单纯的怨念所致，而是怨念与功德相结合化成的。铭凰只觉可惜，若是他不被自己的怨念打败，未来是很有可能得道成仙的。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在遇到这些事情之后仍旧保持初心呢？所谓一念成魔便是如此吧！
　　若他一开始就选择不帮这些百姓，会不会这个国.家早已灭亡，那是不是在这七八年间被他们屠杀的他国百姓就不会遭难了呢？铭凰给出否定回答，那国主会带着自己的军.队强占他国，没有了家人的牵绊，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铭凰已在心中做出决定，她坚定道：“如果我帮你治好眼睛，修复你损伤的身体呢？你还会让这场雨继续下吗？”
　　那道士听到这话后顿了顿，后又自嘲地笑道：“姑娘可真会开玩笑。”
　　铭凰：“我没有开玩笑，停止这场雨，我治好你的眼睛，修复你损伤的身体！”
　　道士：“我凭什么信你？”
　　铭凰并不多说，只是挣开缠绕在自己和阿罗身上的拂尘，伸手便用灵力修复了他的左眼。道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竟是激动得哭了出来。
　　铭凰看着他因哭泣而抖动着的后背，叹了口气，道：“现在可信我了？”
　　那道士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回头看向铭凰道：“姑娘可要说话算话！”
　　铭凰看着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认真点了点头，“自然！”
　　道士：“那我便信你一次！”说完收起拂尘，打着座，嘴里念着咒语。
　　果然，殿外的雨逐渐停止，没一会儿，太阳便从乌云后探出了头，道观后方也架起一座漂亮的彩虹桥。
　　道士停止咒语，对铭凰道：“请兑现你的承诺！”
　　铭凰道：“好！”正欲施法，阿罗却拉住了她。铭凰疑惑地看向阿罗，只见阿罗拿出那颗能吸收怨气的内丹，铭凰立刻会意，点了点头。
　　先除魔气，再治眼睛，修复身体。那道士只觉原本使不上力气的身体渐渐有了力量，两只眼睛也都能看见了。他高兴地站了起来，对着铭凰和阿罗鞠躬道了声谢，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大殿。
　　铭凰捡起被他留在原地孤零零的拐杖，朝他大声喊道：“你的拐杖不要了吗？”
　　那道士头也不回道：“我现在不需要它了！”走出几步后却又停了下来，自嘲地笑了笑，又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他们当时的心境了，原来我也只不过是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罢了！”
　　话音落，他便回头走向铭凰，接过那拐杖，并低头摸了摸，道：“老朋友，对不起啦！刚刚我差一点就弄丢你了！”随后再一次对铭凰鞠躬道谢。
　　铭凰道：“这拐杖有灵，别再将它弄丢了！”
　　道士：“多谢姑娘提点！”
　　铭凰摆了摆手，“没事！以后多行善事。”
　　道士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拄着拐杖，转身，离开。
　　铭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对阿罗道：“刚刚他为何说自己只不过是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
　　阿罗踏出殿门回头道：“殿下，拐杖也曾在他失明之时帮他探路，让他避免摔得头破血流，可是刚刚若不是殿下提醒他，这拐杖不就和他之前的处境一样了吗？”
　　铭凰恍然大悟，道：“还真是！好在这次的大雨已经停下，我们也算是救下了那些无辜百姓吧！”
　　阿罗：“殿下，这一次，是你救下了他们，我并未做什么！”
　　铭凰一听这话，立刻想起了自己的功德簿，随手就拿出来翻开，果然，功德长了好几十份，她开心地抱住阿罗，“太好了，看来再不久，我就能回天庭了！”
　　阿罗：“恭喜殿下！”
　　铭凰松开她，认真道：“我会带你一起回去！”
　　阿罗微笑点头，“嗯！”
　　作者有话说：
　　祝小天使们元旦快乐！


第32章 一念成魔
　　当两人进城时，城中道路堆积了一些泥沙和树叶，路边商铺外也有一些残破的商品，应该是被冲出来的，一些商铺老板正唉声叹气地整理。
　　铭凰疑惑道：“看情况，城中应该是冲进来了洪水，可是不知什么原因，洪水竟退得这么快。”
　　阿罗笑道：“应该是有高人相助吧！”
　　铭凰点头，“想来定是如此！”
　　两人远远便看见客栈门口挤满了人，走近后，铭凰向一个正往里面挤的人问道：“这位大叔，大家这都是在做什么呢？”
　　那人戒备地看了铭凰一眼，没好气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客栈里住着神仙？”
　　铭凰挑了挑眉，心道：当然知道呀！可不就是我吗？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神仙呀！“嗯，有神仙怎么了吗？”
　　“那小神仙将城中的洪水都给喝进了肚子里，救了全城的人，听说那小神仙最喜欢吃鸡蛋，我们都是来送鸡蛋给她的！”说着还指了指满满一篮子的鸡蛋。
　　阿罗一听这话，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人睨了阿罗一眼，道：“你们没有所求就不要光在这里占位置了。”
　　铭凰疑惑：“你们送鸡蛋不是为了感谢她？”
　　“自然是因为感谢！不过若是能得到一些好处就更好了！”
　　铭凰扁了扁嘴，看向阿罗，阿罗面上的笑意更浓了。
　　没办法，大门被堵，两人只好‘另辟蹊径’，隐身穿墙进入客栈，没想到客栈楼梯也挤满了人，他们头顶着装满鸡蛋的篮子，吵吵嚷嚷。而队伍的最前方明显就是瑞雅和龙珑的房间。此时铭凰用发梢也能想到百姓口中的神仙是谁了，两人来到她们房间，只见瑞雅抵着门，既挡住了想要闯进来的热情百姓，又控制住了想要出去的龙珑。
　　瑞雅见两人回来，立刻求助，“神仙姐姐，你快拦住龙珑，她一见到那些鸡蛋就想冲出去，从刚刚开始已经吃了十几篮了，我怕她再吃下去会撑破肚皮的。”
　　铭凰看了一眼正被瑞雅紧紧握住双手手腕的龙珑，她转头看向阿罗，阿罗立刻会意，笑了笑，眨眼间，龙珑便被捆成了粽子。当那些百姓终于破门而入时，屋内哪还有那小神仙的影子。
　　走出好远后，阿罗才收回绑在龙珑身上的藤蔓，龙珑回头望着那座城，满脸委屈，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鸡蛋，我的鸡蛋……”
　　瑞雅难得夸奖她，“神仙姐姐，你们当时是没看到，那洪水都淹至二楼了，龙珑这丫头直接就爬上屋顶，将那滔滔洪水吸入腹中，我当时看着都替她捏一把汗，生怕她的肚子就那样给直接撑破了！”
　　龙珑：“你的肚子才会被撑破，我肚子大着呢！”
　　瑞雅忙点头，“对对对，我们龙珑是货真价实的龙，肚子里能纳百川，而且还救下了无数百姓，龙珑真的好棒！”
　　龙珑傲娇地昂着头，双手背于身后，“那还用说！”可是突然又愁眉苦脸，“我的鸡蛋~我又不跟成年的龙一样，他们耗费法力很快就能恢复了，可是我每次消耗法力之后都是需要吃东西来补充的，明明刚才有那么多鸡蛋，你们却不让我吃，你们都是坏人！”
　　瑞雅疑惑不解地看向铭凰，铭凰点了点头。
　　瑞雅：“那刚刚你为什么也要阻止她？”
　　铭凰：“那些百姓想要从龙珑这里得些好处，她现在还不能辨别是非，我怕她会做出伤害自己或者他人的事情。”
　　瑞雅点头，“这倒也是！”
　　铭凰看着垂头丧气的龙珑，叹了口气，然后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头，“我们龙珑很厉害呢，这么小就有了功德，别难过，我们去邻国城镇，你想吃多少鸡蛋，姑姑都买给你！”
　　龙珑立刻兴奋起来，“姑姑可要言而有信！”
　　铭凰点头，“自然！”
　　龙珑一听，立马朝前方跑去，“呀！我的鸡蛋，我来啦！”
　　瑞雅赶紧跟上，“喂，你跑慢点！”
　　后面铭凰与阿罗相视一笑，铭凰主动握住阿罗的手，朝着瑞雅与龙珑跑远的方向走去。
　　===
　　翌日，几人进了城，逛了大半天，才总算找到一家相隔不远就有酒楼的客栈，仍旧是两间房，铭凰将一路买来的鸡蛋从乾坤袋中拿出来，整整摆了一屋子。龙珑则是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摇一下腿吃一个鸡蛋，很快就去了大半。
　　突然，阿罗握紧铭凰的手，铭凰看向她，随后便听到阿罗用意念传来的声音，“殿下，屋顶有东西！”
　　铭凰会意，于是对瑞雅道：“瑞雅，你们先在这里，你上次让买的东西还差一些，我和阿罗再出去看看。”
　　瑞雅立刻点头，“嗯，去吧，去吧！”
　　龙珑还一边吃一边道：“姑姑，再带些鸡蛋回来！”
　　铭凰无奈地点头，“好！”
　　两人出门就用了隐匿之法，来到屋顶，果然见几只乌鸦站在那里，一只只瞪着漆黑的眼睛，不停地探头往龙珑与瑞雅所在的屋子里瞅。
　　铭凰思索片刻后道：“它们会不会只是刚好停在这里玩耍而已？”
　　阿罗摇头，“在我们购买鸡蛋时，我就发现它们了，似乎是在监视我们。”
　　铭凰心惊，“监视？”她仔细看向那些乌鸦，一只只贼眉鼠眼的样子，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平常的乌鸦，于是对阿罗道，“那我们再观察一下！”
　　阿罗：“嗯！”
　　观察了这些乌鸦许久，见它们只是偶尔飞走或飞来一只，并没有离开屋顶的意思。
　　铭凰：“看来，我们还真被人盯上了。等下若还有哪只离开，我们就跟上去瞧瞧。”
　　阿罗点头。
　　几只乌鸦交头接耳后，果然有一只离开，两人赶紧跟上。那乌鸦飞过闹市，经过丛林，直到天黑才来到先前那个国.家的都城城楼，最后落在一个人的手背上。那人一身黑色拖地长袍，乌黑的发随意披着，在夜色中与那长袍融为一体，露在外面的脸和手均是苍白如纸，但唇色却是乌黑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瘆人。
　　那乌鸦“嘎嘎嘎”与他说着什么，而他又与那乌鸦说道：“继续监视！”那乌鸦点头后才又朝刚刚来时的方向返回。
　　铭凰怕被那人发觉，便再次用意念对阿罗道：“我辨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想来修为极高，可是为什么会盯上我们呢？”铭凰想到上回那个黑袍人说过要夺她的神力，她猜想，这不会就是黑袍人吧！久久未听到阿罗的声音，铭凰这才看向她，却见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眼中的寒意有些瘆人。
　　铭凰从未见过这样的阿罗，试探着拉了拉她的衣袖，阿罗立刻换成与平常一样的神情，看向铭凰道：“殿下，怎么啦？”
　　铭凰晃了晃神，只觉刚刚是自己眼花了，看着那已走远的人问：“他不会就是黑袍人吧！”
　　阿罗摇了摇头，“不是，是只臭乌鸦！”
　　铭凰不明白为何阿罗如此确定这人不是黑袍，不过还是选择相信她，“臭乌鸦？你认识他？”
　　阿罗点头，“不但认识，还有些仇怨未了！”
　　铭凰心道：难怪刚刚看那人时会是那样的神情。“你现在想要报仇？”
　　阿罗：“还不到时候，留着他还有用！”
　　铭凰：“好吧！那我们现在……原路返回？”
　　阿罗：“辛苦殿下了！”
　　铭凰看着脚下的红羽，道：“说来还要谢谢你为我找来的圣泉！”
　　阿罗看着铭凰，轻声说了句，“这点小事，哪及得上殿下为我做的万分之一。”
　　铭凰：“嗯？你刚刚说什么？”
　　阿罗：“这点小事，殿下不用放在心上！”
　　铭凰：“嗯！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阿罗点头，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向刚刚那人所在的城楼，悄悄用手指将一片叶子弹了过去，叶子瞬间嵌入城墙中，待她们走远后，那城楼便轰隆一声倒塌。
　　铭凰：“阿罗，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阿罗：“殿下，应该是风声吧！”
　　铭凰虽觉得不像风声，但也顺着阿罗的意说了声“哦！”
　　楚乌刚离开城楼没多远，身后的城楼便塌了，尘土飞扬，他的黑袍瞬间变成了灰色。没被掩埋进土里的士兵惊慌失措，有的抱头蹲在地上，有的则是四处逃窜，被领头的喝止后才又聚集在一起等待命令。
　　好一会儿后，他们才报信的报信，救人的救人……
　　一片叶子从上空飘下，楚乌用手去碰，右手手心瞬间就被割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他此刻也才醒过神来，眼中充满了恐惧，面前的树叶化作小小的黑色藤蔓，一股脑全都自他手心的伤口进入他的体内。
　　他忙唤出一把刀砍向自己的手臂，却是连砍数刀都砍不断，刀刃上还出现了几个大的缺口。他这才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双手手指陷入地面，咬牙切齿道：“魑魅，我躲了你这么多年，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呵呵……”说着又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对了，我已经找到方法对付你了，我怕你做什么？再过不久，我便能成功了！”突然又惊恐万状， “不行，我一定要加快速度，在魑魅来找我之前，就将它完成！”


第33章 联手
　　阿罗也不讲话，只是点了点头，一股藤蔓自窗户悄无声息往上蔓延，在快接触到那些乌鸦时，瞬间就变成一张囚网将那几只乌鸦罩住。只眨眼间，它们便出现在铭凰面前。
　　铭凰惊讶于阿罗抓鸟速度之快，挑了挑眉对阿罗道：“你的修为长进不少，说不定我还未回天庭，你便已修成仙骨了。”
　　阿罗坏坏笑道：“若真如此，那殿下可就要提前嫁与我了！”
　　铭凰愣了愣，随后点头笑道：“那是自然！”
　　阿罗这才满意了，直接坐到床边，将那囚笼松开了些，能让那些乌鸦看到或听到。
　　几只乌鸦惊慌失措地看向两人，竟是嘎嘎嘎地吵了起来，铭凰听到这难听的声音只觉脑仁儿疼，赶紧封住其他几只的嘴，只剩一只用来问话，那只乌鸦却看向别处，大有一副视死如归的觉悟。
　　铭凰问：“为何监视我们？”
　　那乌鸦一言不发，还趁机转了个方向，一个不注意就看到一双漆黑的眸子，没一瞬，它和另外几只就都傻傻地站在那里了。接下来直接口吐人言全盘托出，“近段时日，鸟族子民叫苦连天，上报的折子都堆成了山，大多说是辛苦产下的卵被偷走，并成为一条小蛇妖的腹中餐，再这样下去，鸟族子民将会变得越来越少。我们鸟族再怎么说也是隶属于天界，一个小小蛇妖竟然都敢欺负到我们头上，这怎能容忍，于是族长让我们楚乌大人在人界探查，我们也是见那小丫头一口气吃了那么多鸡蛋，再结合先前那些折子中的描述，这才确定她就是我们要找的蛇妖。”
　　铭凰将它的话捋了捋，大概就是龙珑喜欢吃鸟蛋，而且吃了人家准备用来孵鸟宝宝的蛋，于是惹怒了鸟族，这才派那个穿拖地长袍的楚乌前来探查此事。
　　铭凰想到龙珑吃下的那些鸟蛋，揉了揉眉心，心道：这样说来还的确是我们不对，看来以后得给那丫头多备点鸡蛋了，鸟蛋是碰不得了。想了想又问那乌鸦，“那你们首领大概会怎么处置她？”
　　乌鸦：“这个我们不知，不过以往逮到这样偷吃的蛇类，都是直接打死后用来泡酒喝！”
　　铭凰皱了皱眉，心道：若是鸟族真这样对龙珑，我要怎么跟二哥交代呀！而且，他可能会直接将鸟族给灭了吧！想了想便对乌鸦道：“还麻烦你们回去跟那楚乌大人说一声，说她以后再也不会偷吃鸟蛋了，你们族长那里，等我回天庭后，再亲自登门道歉。”
　　听到这里，身后的阿罗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目光也变得有些冷冽。
　　过了好一会儿那乌鸦才开口，“好！”
　　铭凰觉得这件事情也算是解决了，便回头对阿罗道：“阿罗，将它们放了吧！”
　　此时阿罗的表情和平常无异，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收回藤蔓，那些乌鸦得了自由，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飞出屋子，临走还不忘落下几根羽毛。
　　阿罗弯腰将那黑色羽毛一根根捡了起来，随后来到窗边将拿着羽毛的手伸出窗外，手一松，萦绕着几缕黑色魔气的羽毛就那样飘走了。
　　乌鸦们刚飞到丛林上空，一直跟着它们的羽毛便迅速将其身体刺穿，一只只乌鸦尸体下坠掉进丛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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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几人刚走出客栈，便被几个身穿铠甲的人拦下，站在最前方的将领对她们拱手道：“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们国师邀请你们去皇宫里聚一聚！”
　　铭凰看向阿罗和瑞雅，她俩均摇头，于是铭凰道：“我们并不认识你们国师，你们会不会认错人了？”
　　那将领也不回答，只是将一方锦帕递给铭凰，铭凰疑惑接过，打开锦帕一看，原本洁白的锦帕中央映出一个“瑶”字。铭凰立刻明白这位将领口中的国师是谁了，于是道：“请前面带路吧！”
　　瑞雅绕过阿罗，来到铭凰另一边小声问：“神仙姐姐，没想到你还真认识这个国师呀！”
　　铭凰点头，“嗯！听说人界的皇宫里有很多美食，看来我们龙珑这次有口福了。”
　　虽然铭凰的声音极小，但还是被龙珑给听到了，她也不作声，只是暗自咽了咽口水。
　　远远便见宫门处站着的白衣女子，她清冷的气质与周围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就仿佛她所处的位置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在看到铭凰几人时，也未动一步，仍旧那样静静地站着。
　　待几人走近，她才直接忽视掉瑞雅那已经钉在她面上的视线，不紧不慢的对铭凰道：“如此突兀的将你们请来，还请不要介意。”
　　铭凰：“知道突兀不还是做了？我们介不介意，你会在乎吗？”
　　靖瑶也不在意她的话，只是道：“我让人为你们准备了美味佳肴，是专门给你们接风洗尘的。”
　　铭凰：“这还差不多！”
　　靖瑶对那个将领点了点头，那将领会意，直接带着几个士兵离开。随后靖瑶也转身带着四人往皇宫内走去。
　　见靖瑶仍是老样子，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讲，铭凰便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就在城中的？”
　　靖瑶头也不回道：“只需将一只冰蝶派去城门某处，每日城中进出的任何人我都会知道。”
　　铭凰惊讶，“你炼成冰蝶啦？”
　　靖瑶：“嗯！”
　　铭凰突然有些佩服靖瑶，她一直知道靖瑶的法力高出自己许多，可没想到竟高出这么多。冰蝶是由靖瑶自身的鳞片炼成，等同于稍弱一点的分身。她原本以为自己喝了圣泉之后，会与靖瑶的实力差距拉近一些，却没想到靖瑶的进步速度远远高于自己。她暗暗叹了口气，心道：“看来，我还得更加努力修炼才行。”
　　靖瑶住的宫殿很大，所以，即便是她们四人留下来住几天，也无需再专门给她们安排住处。五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龙珑率先动筷，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每尝一道菜，都会忍不住点头赞叹。
　　靖瑶看向龙珑，面上略带笑意，转而对铭凰道：“她一直跟着你？”
　　铭凰点头，略有些无奈，“上次去往生界转了一圈，这丫头便偷偷跟出来了。”
　　靖瑶又看向一旁的瑞雅，瑞雅原本一直停留在她脸上的视线迅速移开。靖瑶故作不知，又看向一直看着铭凰的阿罗问道，“她……也一直跟着？”
　　铭凰点头，吃了一颗阿罗递过来的葡萄，然后开门见山道：“说吧！这次主动找我有什么事情？”靖瑶主动搭理铭凰，这的确是破天荒头一回。
　　靖瑶看了眼旁边的瑞雅和阿罗，显而易见是想避开她们。
　　铭凰偏不如她愿，直接道：“没事，任何事情都不用避开她们。”
　　靖瑶微愣，点了点头，“邻国国君喜战，他率领的军.队，每到一处必定是梧丘之魂遍野。”
　　铭凰面色凝重，“这个我是知道的，而且我们之所以来这城中，就是想在他们再次出手时将那国君射杀！”
　　靖瑶惊讶道：“射杀？你莫不是忘了，我们身处人界是不能用法术伤人的！”
　　铭凰道：“他这样的，还算是人？”他犯下的杀戮，比之魔界的魑魅也毫不逊色吧！
　　靖瑶：“只要他一天活着，他就还是！”
　　铭凰想了想，便问：“那你说说你的想法。”
　　靖瑶点头：“他之所以能每次都灭城成功，全是因为他身后有一位国师。”
　　铭凰想到昨晚见到的那个人，直觉靖瑶说的就是他，“你说的是楚乌？”
　　靖瑶：“不错，你见过他？”
　　铭凰：“嗯，他不是在为鸟族办事吗？怎么又是那边的国师？”
　　靖瑶摇头，“这个我还没查清楚，不过他确实是为这些屠城事件出了力。”
　　铭凰：“那你这次找我是为了和我一起除掉他！”
　　靖瑶：“是抓住他，带回天界，交给天帝处置。”
　　铭凰又吃了一颗葡萄才道：“行，不过若是抓不住，我也不介意给他来个先斩后奏。”
　　靖瑶沉思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一切谈妥，铭凰直接一口吃了阿罗喂过来的葡萄，靖瑶见两人如此亲密，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此时瑞雅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才问靖瑶：“请问仙子怎么称呼？”
　　靖瑶礼貌回答：“叫我靖瑶就行！”
　　瑞雅轻声重复着她的名字，生怕自己会忘了似的。
　　龙珑听到靖瑶的回答，想了想突然兴奋道：“靖瑶？你就是靖瑶姑姑！”
　　靖瑶对她点头，“嗯！”
　　龙珑见靖瑶笑容淡淡，以为她是不喜欢自己，便往铭凰旁边靠了靠。靖瑶见此，眼神中闪过一抹失望。
　　铭凰看了出来，便摸了摸龙珑的头，对她道：“龙珑，她不是不喜欢你，而是对谁都这样，我见她刚刚都对你笑了，她可从来没对我笑过。”
　　龙珑这才笑着对靖瑶喊了声“靖瑶姑姑。”
　　靖瑶点头回答：“龙珑乖，在这里若是想吃什么就跟靖瑶姑姑说，我让他们给你做。”
　　龙珑一听，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好的，谢谢靖瑶姑姑！”
　　铭凰看着龙珑开心的样子，心里不禁自责起来，这孩子跟着我，究竟是饿得有多狠呀！


第34章 联手（2）
　　阿罗见她打坐，便用手托着头笑盈盈看着她。铭凰察觉到她的视线，本想忽视，但只一会儿就坚持不了了。于是略带埋怨道：“阿罗，你别一直盯着我，我无法专注。”
　　阿罗刚想说什么，门却被敲响了，“铭凰，你歇下了吗？”是靖瑶的声音。
　　铭凰睁开眼睛，回道：“刚准备歇下，你找我何事？”
　　靖瑶：“我知你喜欢葡萄酿，刚好今日得了一些，便给你拿些来。”
　　铭凰听到葡萄酿，立刻坐不住了，起身下床，光着脚小跑过去将门打开，接过靖瑶手中的托盘笑道：“自从那次醉酒被罚后，我就再也没喝过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靖瑶跟着铭凰进了屋，转身边关门边道：“很难不让人记得。”再一回头，发现屋内竟还有一人，而且此时正一手托着头侧身躺在床上看着她。她面上原本还有的一丝笑容立刻消失，并轻轻蹙起了眉。
　　铭凰给自己倒了一杯，先是放在鼻尖闻了闻，“嗯~果然香啊！”随后浅尝一口，“还是我喜欢的味儿。”突然又回头对阿罗道，“阿罗，快过来尝尝！”
　　阿罗笑了笑道：“殿下，也没多少，你自己喝吧！”
　　铭凰：“没事的，你来尝尝，我酒量差，喝个两三杯就行。”
　　阿罗这才起身，穿好鞋后还为铭凰将鞋子拿了过来。
　　铭凰刚又喝下一口，却察觉阿罗正蹲在旁边为她穿鞋，她连忙道：“阿罗，我自己来吧！”
　　阿罗并不讲话，而是默默为她将鞋子穿好。铭凰觉得脸有些烫，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喝酒的原因，还是因为阿罗的手刚刚触碰到自己脚的原因。
　　靖瑶就这样看着两人，面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阿罗自然察觉到了，她起身对铭凰道：“殿下，我先回房间了。”
　　铭凰疑惑，不过想着是不是阿罗有什么事情，便也没有挽留，只是点头道：“嗯！”看着阿罗离开后，她才继续品尝美酒。
　　靖瑶一直看着她，终于，在铭凰饮完第二杯时，她才问道：“她……一直和你住一屋？”
　　铭凰实话实说，“嗯！”
　　“你不觉得她对你……”靖瑶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而让她惊讶的是，铭凰竟然点头了，她又忙问，“那你们……”
　　铭凰毫不隐瞒，“我会和她成亲！”
　　靖瑶很是震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可你们……”想了想才又道，“天帝不会同意的！”
　　铭凰饮下第三杯，满不在乎道：“我的婚事当然是由我自己做主了，为何要管他同不同意？”
　　靖瑶：“你是认真的？”
　　铭凰：“自然是认真的！”
　　靖瑶：“即便无法拥有神位？”
　　铭凰：“这跟神位有什么关系？”
　　靖瑶：“封神文书需要天帝点头才能通过。”
　　铭凰端着酒杯的手一顿，沉思片刻后才道：“若果真如此，那我不要这神位也罢！”
　　靖瑶看向铭凰，见她一脸认真，便长长叹了口气，“犹记得儿时你便说过，你要做母神那样心系苍生的神，踏平魔界，让世间再无魔物。你现在却告诉我，你不要神位！这个叫阿罗的究竟有什么魔力？竟让你将这些都忘了。”
　　铭凰：“靖瑶，我没有忘，只是想法不同了。曾经我认为，只要是魔，必定嗜血成性，眼中也只有杀戮，只要是魔物就该杀。可是来人界的这些日子里，我也遇上了一些与之不同的魔，他们虽然身为魔物，但都是被逼入绝境，身不由己才入了魔。而且还有一些虽然是人，但他们做的事情却比那些魔物还要残忍。我现在觉得，人有好坏，妖魔也有善恶之分，并不是所有魔物都该杀。所以，即便我没有神位，像现在这样留在人间做一个自由自在的神仙也不错！”最主要的是有阿罗相伴。
　　靖瑶在这段日子里自然也遇到了一些像柳沐馨和丝沅那样的魔，所以铭凰的话她也是赞同的，不过始终还是觉得，若是只为了与一个妖在一起就放弃神位并非明智之举。不过她也不知该如何规劝铭凰，她知道天界的神仙，有很多都为了爱情而留在人间，他们多数都是幸福美满，不过也有一些以悲惨为结局。她现在只庆幸那个叫阿罗的是一只妖而非魔，因为自古与魔相恋都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靖瑶突然想起她今晚来这里的目的，便问：“你可曾见过与我们同一日下凡来的那个散仙？”
　　铭凰摇头，“没有，怎么突然问他？”
　　靖瑶：“前些天他母亲下凡来寻他，说是属于他的那盏长明星灯灭了。”
　　铭凰心惊，每个神仙都有一盏与之对应的星灯，星灯灭，便表示这个神仙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那她可去往生界找过？”
　　靖瑶：“找了，没找到，所以才来人界找。”
　　铭凰想了想道：“上回你被赤灵抓住，而我也差点死在一个黑袍人手上，你说他会不会也遇到了？”
　　靖瑶：“你差点死在一个黑袍人手中？”
　　铭凰：“嗯！第一次是在往生界遇到他幻化出来的傀儡，第二次他当着我们的面杀了一个我们想要救下的人，第三次他引我进了一面镜中，还变成阿罗的模样将我抓住，说是要夺我的神力。还好魑魅出现救了我。”
　　靖瑶惊讶，“魑魅？”
　　铭凰点头，“就是魑魅！”
　　靖瑶：“她怎么会救你？”
　　铭凰：“我也不知，但那次的确是她救了我。”
　　靖瑶皱眉，分析道：“按你说的来看，那个黑袍人很可能就是镜魔！也只有他才能在镜中引导别人将他看作心中最重要的人，而且魑魅恨他入骨，在当上魔尊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其打得形灭，不过他的魂逃脱了。几千年来，大家都认为他早就已经魂灭，没想到他竟然又出现了。”
　　铭凰：“魑魅恨他入骨？这是为何？”
　　靖瑶：“好像是因为凤妤的死吧！并没有具体的记载。所以魑魅并不是在救你，可能只是想杀了自己的仇敌而已。”
　　铭凰，“是这样吗？”如果只是为了杀镜魔，那为何又要专门为自己指路？
　　靖瑶：“在回天庭之前我们还是同行吧！这样也能有个照应。”
　　铭凰点头，她现在的确没有独自面对镜魔的实力，若是镜魔再找上自己，恐怕不会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了。况且她身边还有阿罗，瑞雅和龙珑，她不想她们任何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靖瑶这才起身离开，铭凰想到那日见到魑魅时的场景，总觉得靖瑶说的不全是对的。
　　不知不觉间，一壶酒就这样被她喝光了，她感觉头有些晕晕的，脸也有些烫，似乎有些醉了。于是起身朝床榻走去，鞋也不脱，直接就躺下了。
　　没过多久，便闻到专属于阿罗的香味，她睁开眼睛，看到阿罗那张脸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还不禁赞叹，“阿罗，你好美！”
　　阿罗笑得灿烂，道：“酒量还是这么差。”
　　铭凰哪里听得到，搂过阿罗的脖子往自己面前一带，四目相对，铭凰想起在妖界时的那个吻，突然想要再尝尝，便笑着亲了阿罗一下，然后闭上眼睛等着。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那凑上来的柔软唇瓣，便疑惑地睁开眼睛。
　　阿罗眨了眨眼，“殿下，怎么了？怎么没睡？”
　　铭凰有些失落，不过还是遵从内心道：“阿罗，你可以再亲我一下吗？”
　　阿罗笑了笑，“如殿下所愿。”
　　铭凰看着渐渐凑近的美丽脸庞，听着自己渐渐加速的心跳声，充满期待地闭上眼睛。唇瓣相触，齿缝被轻轻顶开，温柔又缠绵。即便是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铭凰还是有些喘不过气，阿罗似乎是察觉到了，这才结束了这个吻，随后用充满魔力的声音道：“殿下，你好甜！”
　　铭凰的脸更红了，不过她才不会示弱，睁眼看着阿罗道：“阿罗，你是又香又甜！”
　　阿罗忍不住笑出了声，道：“殿下醉了吗？”
　　铭凰摸了摸额头，“只一壶酒还不至于，只是头有些晕。”
　　阿罗：“但我的心却为殿下沉醉了。”
　　铭凰想了想才明白过来，“阿罗，你变坏了！”
　　阿罗：“我只在殿下面前才这样。”
　　铭凰一把抱着阿罗往里边一滚，阿罗一下便被拖上了床，两人面对面拥抱着，铭凰道：“你以前有没有亲过别人？”
　　阿罗没想到铭凰会问她这个，想了想道：“我只亲过殿下，也只被殿下亲过。”
　　铭凰有些不信，道：“你可别骗我！”
　　阿罗又亲了一下铭凰， “不骗你！”
　　铭凰这才满意，困意也一下袭来，说睡便睡了。


第35章 联手（3）
　　铭凰疑惑，转头问阿罗，“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阿罗笑了笑道：“殿下，你忘啦，今天是七夕呀！”
　　铭凰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道：“还真是，只是以前也没怎么在意过，所以一时没想起来。”
　　龙珑舔了一口手中的龙形糖人道：“以往的七夕我都看不到父王和母后，一个人孤零零的，不过今年好了，可以和你们一起过。”
　　瑞雅看起来有心事，随口说了句，“七夕这天与心爱之人一起过才是最有意义的。”
　　龙珑：“心爱之人又不能吃，还是和吃的一起过才有意义！”
　　瑞雅叹了口气，不明白自己为啥要跟龙珑说这些，她很庆幸跟着铭凰来了这里，但同时也有些伤感，因为她明白，那个人，她现在能远远看着，就已经很奢侈了。
　　铭凰觉得瑞雅有些不对劲，便问：“瑞雅，我怎么觉得你这两天闷闷不乐，总喜欢发呆呀！”
　　瑞雅艰难地笑了笑，“神仙姐姐，我没事的！”
　　铭凰：“没事就好，有什么别总放心里，告诉我们，我们一起解决。”
　　瑞雅这才对铭凰点了点头。
　　阿罗突然握住铭凰的手，铭凰转头看她，见她看起来不太高兴，铭凰不明所以，心道：刚刚不还好好的吗？为啥突然就不高兴了？见龙珑和瑞雅走在前面，她便迅速亲了阿罗一下，心想：这样她便会高兴了吧！
　　阿罗用手指摸了摸嘴唇，脸上也有了笑意。见阿罗笑，铭凰也开心起来，原来真的这么好哄呀！月老爷爷话本中哄娘子的桥段果然管用。
　　越接近天黑，城中的人越多，人们排着队想要去“姻缘桥”上走走，听说两人手牵手过桥，便能看见月老牵的红线，若是看不到，就表示两人此生只有短暂的缘分。
　　这姻缘桥铭凰倒是知道，的确是被月老都承认的。她和阿罗正站在人群中排着队，瑞雅和龙珑则是早就坐船去了对岸，此时正坐在酒楼里吃东西。
　　阿罗一言不发，握着铭凰的手也越发紧了，铭凰察觉，便安慰道：“不用担心，我相信月老爷爷会知道我心意的！”
　　阿罗点头，但仍是紧紧握着铭凰的手。
　　终于轮到她们上桥了，铭凰也紧张起来，心里既期待又害怕，她感觉自己手心都出汗了。
　　大概走到桥中间位置，她们前面的一对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红线兴奋起来，那女子一下抱住对面的男子道：“红线出现了，真是太好了！”
　　铭凰偷偷看了一眼自己握着阿罗的手，并没有出现，她见阿罗似乎有些失望的样子，便想施法给变两根红线，虽然有点自欺欺人，但她不想看到阿罗失望。正准备用右手施法时，却感觉有些不对，低头一看，一根红色的线正缠绕在右手无名指上，她激动不已，赶紧将手伸到阿罗面前，“阿罗，你看！”
　　阿罗呆呆地看着那红线，好一会儿后才终于笑了，她也将左手伸到铭凰面前，两根红线距离近了，其中一端直接连了起来。阿罗眼中泛着泪光，道：“殿下，是真的！”
　　铭凰见阿罗如此，鼻子也不禁酸了，点了点头，“嗯，是真的！”
　　此时小河上空盛开起无数烟花，人们纷纷抬头观看，铭凰则是被阿罗紧紧抱住，即便烟花绽放时声音很大，她还是清楚地听到阿罗的话，“太好了，是真的！太好了！”
　　烟花结束，铭凰和阿罗来到瑞雅她们所在的位置，瑞雅见她们一脸幸福的模样，有些羡慕地道：“阿罗，恭喜你！”
　　铭凰疑惑，“为何只恭喜她？”
　　瑞雅无奈道：“好吧！恭喜你们！成亲时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铭凰这才满意，“没问题！”
　　几人坐了会儿，一只透明蝴蝶从窗外飞进来落在瑞雅的手背上，瑞雅看着这漂亮的蝴蝶，惊艳道：“这是什么？”
　　铭凰看过去，立刻伸手从瑞雅手中接过，仔细看了看才道：“像是冰蝶！”话音刚落，她便听到了靖瑶的声音，“铭凰，快来城门这里！”铭凰一听立马明白过来，随后便带着三人往城门方向赶。
　　路上冰蝶告诉她们，邻国趁着七夕节放烟花的时候偷袭，差点就攻破了城门。
　　城墙处一面冰墙将无数攻击阻截在外，冰墙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从这边看过去，已是千疮百孔。而此时正支撑着那面冰墙的只有靖瑶一人，冰墙早已裂开了缝，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几人落在靖瑶旁边，瑞雅和龙珑赶紧将自身灵力倾注于冰墙内，冰墙上的裂缝渐渐合拢。
　　龙珑对靖瑶道：“靖瑶姑姑，你看我的修为如何？”
　　靖瑶勉强道： “不错！”后又看向瑞雅，对她点了点头，瑞雅先是一愣，随后回了靖瑶一个笑容。
　　铭凰看着冰墙外那些正在攻击冰墙的士兵，又看了看城墙上横七竖八的士兵尸体，疑惑问道：“怎么回事？”
　　靖瑶艰难道：“我察觉不对便提前过来了，城外那些士兵并不是普通的士兵，人类的武器伤不了他们，我见守城的将士所剩无几，便让他们去城门处守着了，城内的援军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过来。”
　　“人类的武器伤不了他们？那他们还是人吗？”铭凰想了想道，“看来我们不插手是不行了。靖瑶，你们先在这里顶住，我和阿罗下去会会他们。”
　　靖瑶看向她，很是担忧地点了点头。
　　铭凰又看向瑞雅和龙珑，“你们也是，要守住额！不要让他们从上面进城。”
　　此刻三人同时点头。
　　铭凰看向阿罗，阿罗会意，跟着她转身下了城楼。
　　城门处，无数将士用身体抵住城门，城门被外面的敌人一下一下撞击着。铭凰带着阿罗站在台阶上，阿罗一根藤蔓搭桥，她们便踏着藤蔓来到门边。
　　铭凰一手抵在门上，转头对那些将士道：“大家先往后退，等我们出去后，你们再抵住城门。”
　　一将士道：“不行，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女子出去？等援军来了再说吧！”
　　铭凰道：“虽然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也不允许你看轻女子，留在城楼上阻挡敌军的不正是你们那身为女子的国师吗？”
　　那将士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铭凰又看向其他人道：“守好城门！记得你们身后还有满城的百姓。”
　　那些将士听到这话，眼眶都红了，齐声道：“誓死守住城门！”
　　铭凰将灵力聚集在手心，回头对阿罗道：“阿罗，你怕不怕？”
　　阿罗笑着摇头，“殿下，我不怕！”
　　铭凰：“嗯，那你跟紧我！”
　　阿罗：“殿下只管放手杀敌，不用顾及我，别忘了，我也算是快万年修为的大妖了。”
　　铭凰：“好！别受伤！”
　　见阿罗点头，她便将手心聚集的灵力隔着城门打了出去，灵力化作火焰，一下就将城门外的一大片敌人击飞。两人趁此机会穿门而出，城外无数双眼睛全都看向她们，铭凰看向刚刚被火焰触碰到的那些士兵，他们竟然没有死，而且还变成了全身猩红的血尸。
　　铭凰大惊，唤出伏燚神弓，忍住恶心对阿罗道：“他们竟都没有灵魂！”
　　阿罗：“躯体不灭，他们便能继续行动伤人，没想到他竟然用这样的方法！”
　　铭凰无瑕顾及阿罗口中的“他”是谁，因为周围的血尸已经将她们围成了一个半圆，而且正渐渐靠近。铭凰连拉数弓，一道道光箭射出，那些中箭的血尸全都化为了灰烬。
　　铭凰大喜，“我的箭能消灭他们！”
　　阿罗却皱起了眉，“他们数量数不胜数，殿下是想一个人杀几天几夜吗？”
　　铭凰想着也是，仅凭一己之力，恐怕他们还没被杀光，自己就先累趴下了。虽想着，手中的箭却并未停止射出，一排排血尸相继消失。
　　阿罗则是用藤蔓将那些血尸捆在一起，筑成一道血尸墙，将大部分血尸阻挡在外。
　　涌过来的血尸变得少了起来，铭凰对阿罗道：“阿罗，快将我送你的斗篷披上。”
　　阿罗想了想道：“好！”
　　见阿罗披好后，铭凰再次放出凤凰之火，这一次，她聚集了全部灵力，一时间火光冲天，那些血尸瞬间被大火吞噬。没一会儿，整面血尸墙已经筑成，与此同时，血尸墙外一阵晃动。
　　铭凰赶紧扶住站立不稳的阿罗，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了，拉着阿罗就返回了城门内。此时援军也已经到了，铭凰交代他们守住城门，不要轻举妄动，随后又上了城墙。
　　城墙上靖瑶已经收起了冰墙，正带着瑞雅和龙珑飘在一片巨大的龙鳞上看着血尸墙外。铭凰也带着阿罗来到她们旁边，底下的场景却将她震撼住了。
　　无数黑色藤蔓自地底冒出，血尸们一拥而上与之缠斗在一起，他们或扯，或砍，或撕咬，那藤蔓反向一缠，他们便瞬间化为灰烬。可是血尸的数量太多，很快就将那些藤蔓覆盖了。没一会儿，一道魔光闪过，那些血尸被震得分散开来，有的砸在血尸墙上，与被砸断的残肢一起沿着血尸墙落下，有的被冲飞到空中然后又落下去，还有的被冲到远处的那片树林中，一大群乌鸦从枝叶间仓皇飞出，而此时铭凰也看到了藏在那树林中的黑袍人，不是镜魔，而是楚乌。
　　铭凰疑惑，难道这些血尸与鸟族有关？怎么可能呢？也或许楚乌早已背叛鸟族……
　　底下第二轮缠斗又开始了，血尸蜂拥而至，那藤蔓中一人脱离而出，正是戴着面具的魑魅。她落在那些血尸上空，任由底下的血尸缠上藤蔓，她先是看了铭凰她们这边一眼，铭凰骤然一惊，觉得那双眼睛很是熟悉。魑魅转而又看向远处的楚乌，手对着楚乌的方向伸出，楚乌大惊失色，施法想要逃遁，结果却是晚了一步，他仿佛脖子被人扼住一般，捂住脖子双脚离地瞬间就到了魑魅面前。
　　只听魑魅冷冷道：“这便是你这么些年找到的对付我的方法？”
　　楚乌艰难道：“我这些年为了躲避你，无数次更换容貌，没想到还是被你找到了。为什么？明明就只差这一座城了，如果我提前灭掉这座城，你根本就没有逃生的可能！”
　　魑魅冷笑一声，“呵，可惜没有如果！”话音落，直接就将其击晕，随后用藤蔓将其牢牢捆住，就那么轻轻一抛，楚乌便落在了铭凰她们脚下的城墙上。
　　铭凰与靖瑶对视一眼，明白魑魅是将这个鸟族的楚乌交给她们处置了。靖瑶拿出一琉璃瓶子，直接就将楚乌收进了瓶中。
　　铭凰见那些血尸疯狂地啃咬着藤蔓，她很是疑惑，以魑魅的法力，轻而易举就能逃脱，可是她却没有，而是将那些血尸一个个缠杀。她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个想法，或许魑魅也和她们一样，是想护住身后城中的这些百姓，若真如此，她们也是能联手的。于是拉弓对准正在与魑魅缠斗的几个血尸，光剑射出，中箭的血尸化为灰烬。
　　在她再次拉弓时，靖瑶却握住了她的手，铭凰疑惑地看向靖瑶，靖瑶看着下方的那些血尸，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一个个血尸化为灰烬，底下的魑魅看了过来，铭凰发觉，那双眼睛相比之前竟然多了一丝笑意。她也对魑魅一笑，光箭再次离手……
　　没一会儿，其他四人也加入了战斗，靖瑶的惊鸿剑化为长弓，法力化作冰箭。瑞雅则是捡起地上的普通弓箭，将破魔符咒引入箭中，果然也能将血尸消灭。龙珑则是捡着城墙上散落的箭，然后将它们交给瑞雅，阿罗也没闲着，顺着藤蔓下了城楼，将将士们手中的箭利用藤蔓一一传送到瑞雅所在的红羽上。
　　几人联手战斗到天亮，血尸数量逐渐减少，瑞雅拉弓拉得双手发麻，铭凰和靖瑶也好不到哪里去，底下魑魅的那些藤蔓也是伤痕累累，好多断枝散落各处，可是她们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终于在太阳落山，火烧云将大家的脸都映成红色时，最后几个血尸消散。
　　几人落在城墙上，瑞雅瘫坐在地，身后百姓欢呼声响起，铭凰和靖瑶看着远处停留在上空的魑魅，魑魅身形微晃，咳了几声。铭凰想起上次魑魅在镜中救过她一次，便看着阿罗对几人道：“我过去看看她。”
　　阿罗点头，而瑞雅和靖瑶却是愣住了，靖瑶道：“那可是魑魅！”
　　铭凰：“可刚刚我们还一起联手消灭了血尸。”
　　靖瑶看向远处伤得不成样子的魑魅，只道了声，“小心一些！”
　　铭凰点头，然后跳上红羽向魑魅的方向飘去。


第36章 联手（4）
　　魑魅看着她，眼中似乎有着别样的情愫，铭凰愣住，心道：她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好一会儿后魑魅才开口道：“我没事！”这次的声音与上次不同，少了那份刻意的冷淡。
　　铭凰：“没事就好！”
　　魑魅看向铭凰身后的几人，淡淡开口，“你找我何事？”
　　铭凰有些尴尬，“嗯~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过来跟你说声谢谢！”
　　魑魅不语，就那样看着她，好似在问，谢什么？
　　铭凰：“谢你上次在镜魔手中救下我，还有谢你和我们一起消灭血尸。”
　　魑魅似乎是想说什么的，却始终没说出口，半晌后才道：“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铭凰愣了愣，赶忙摇头，“没了。”
　　魑魅：“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铭凰：“哦！好。”
　　魑魅似乎艰难地笑了一下，一挥衣袖便消失了。
　　铭凰看着魑魅刚刚所在的位置，心道：这个魑魅还真是奇怪。
　　待她回到城墙上刚收起红羽，阿罗便无力地向后倒去，铭凰眼疾手快，在阿罗倒地之前接住了她，“阿罗！”
　　此时站在旁边的三人也担忧地看过来。
　　阿罗虚弱地睁开眼睛，“殿下，我没事！”
　　铭凰：“都这样了还说没事，你到底怎么了？”
　　靖瑶看着阿罗已经发紫的唇，道：“她应该是中了血尸的毒！”
　　铭凰： “怎么会？什么时候？”
　　靖瑶：“血尸墙。”
　　铭凰想着血尸墙上那些血尸摇晃着脑袋啃咬藤蔓的场景，只觉一阵心疼，“可有解？”
　　靖瑶：“下凡前，他们送了我一些仙药，可以试试。”
　　铭凰：“试试？试坏了怎么办？”
　　阿罗忍不住咳了两声，道：“殿下，我可听说仙药吃不死人。”
　　铭凰心疼道：“可是我不想让你冒险。”
　　靖瑶：“即便仙药无法解毒，也可以用来提高修为，届时她再运用灵力将毒逼出就行了。”
　　铭凰一手握住阿罗的手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先这样了。”
　　靖瑶将十几个瓶瓶罐罐从乾坤袋中拿出来，铭凰接过一瓶，倒出一粒丹药给阿罗服下。
　　阿罗身上闪过一阵光芒，铭凰见她嘴唇的紫色淡了些，欣喜道：“怎么样？是不是好了些？”
　　阿罗轻轻点头，“嗯，不过感觉好困，要麻烦殿下将我带回去了。”见铭凰点头，她便含着笑沉睡过去。
　　铭凰将阿罗抱到红羽上，然后收起所有仙药对靖瑶道：“这些仙药我拿走了，就当作上次救你的谢礼。”
　　靖瑶叹了口气，“你拿去便是，以后若有什么需要，还是可以跟我说的。”
　　铭凰点头，看向瑞雅和龙珑道：“你们跟我一起回去吗？”
　　瑞雅忙道：“你先带她回去吧！我还想在城中看看。”
　　龙珑见瑞雅这么说，也道：“铭凰姑姑，这城中有很多好吃的，我也想再逛逛。”
　　铭凰：“好吧！瑞雅你看着点龙珑，别让她惹事啊！”
　　龙珑立刻噘起了嘴，瑞雅拍了拍她的肩对铭凰道：“龙珑现在已经很乖了。”
　　铭凰心道：好像还真是，就刚刚消灭血尸时，她也在旁边帮忙。对她们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阿罗回了皇宫。
　　阿罗睡得很沉，偶尔会露出痛苦的表情，铭凰一直坐在床边守着，隔几个时辰便会再喂她一些仙药。阿罗的唇色还是没有变化，每当她皱一下眉，铭凰便会心疼不已。一天，两天，阿罗还没醒来，瑞雅她们都来看过好几次了，铭凰急了，她怕阿罗会一直这样沉睡下去，再也不醒来。
　　她想起在妖界时，妖帝利用自身法力将阿罗体内的媚毒逼出，此刻她也想试试，可是她的法力根本比不了妖帝，于是看向桌上的仙药。她知道仙药虽然能提升法力，但根本微不足道，而且不能同时吃下太多，否者会有灵力消散的风险。但是她无法就这样坐以待毙，也不愿再见阿罗痛苦的样子。
　　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她打开几个琉璃瓶子，将那些仙药统统吞下。没一会儿便感觉浑身滚烫，仿佛整个身体都要炸裂开来，她晃了晃头，将阿罗扶着坐了起来，自己也坐至其身后，将灵力聚集到双手放至阿罗后背，她闭上双眼，灵识也随着灵力一同进入阿罗的血液中。
　　她的额头渐渐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灵力正在推动着毒液往外流动，有阻塞的位置，她便加强灵力，十几处毒液阻塞畅通后，阿罗狠狠吐了一口黑色的毒血。
　　铭凰第一次为人祛毒，而且还是利用灵识，没有经验的她不知该如何收回灵识，在血液的带动下竟来到了阿罗的心房位置。她刚进来便感觉到一股杀意，耳边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是谁？”
　　铭凰惊喜道：“阿罗，是你吗？”
　　那声音立刻变得好听起来，“殿下？你怎么来这里了？”
　　铭凰不好意思道：“我想运用灵力为你祛毒，不知不觉就到这里来了。阿罗，你体内的血尸毒祛除了吗？”
　　阿罗轻笑，“殿下，祛毒用灵力就行了，神识不用跟着进来。嗯~毒已经祛除，多谢殿下！”
　　铭凰： “真的吗？太好了！”
　　阿罗：“嗯！只是殿下，你知道怎么收回灵识吗？”
　　铭凰尴尬一笑，“这个嘛！我的确不会。”
　　阿罗：“殿下，等下我引你出去，但以后不要再让灵识进入别人身体里了，这是非常危险的。若我现在是别的某个人，我可以将你的灵识禁锢在这里，也可以轻而易举就将你打散。”
　　铭凰想着还好对方是阿罗，若是换做别人……还真是不堪设想，于是道：“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此时阿罗的幻影出现在铭凰面前，她笑着对铭凰道：“其实对我的话，殿下还是可以大胆尝试的。”
　　铭凰赶忙握住阿罗的双手，“能见到你真好！你都不知道你一直不醒，我都担心死了。”
　　阿罗：“所以殿下就以身犯险为我祛毒！”
　　铭凰：“哪有那么严重，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她也很奇怪，明明先前还感觉整个身体都要炸裂似的，而现在那种感觉却无故消失了。
　　阿罗拥住铭凰，“殿下总是对阿罗这般好。”
　　铭凰道：“傻阿罗，我们可是要成亲相伴一生的！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若你一直不醒来，我也会茶饭不思，若那样，还不如和你一起昏迷着好呢！”
　　阿罗点头，“殿下，出去再说吧！你第一次进来，不能在这里待太长时间。”
　　“嗯！”
　　阿罗：“先闭上眼睛，然后想着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铭凰照做，果然再睁眼时，已经回到阿罗身后，她收回灵力，明显感觉到修为提升了一些。正疑惑时，身前的阿罗转身看向她，并从怀中拿出一方锦帕为铭凰拭去额头上的汗珠，铭凰见阿罗唇边有血渍，也掏出锦帕，正要为她擦拭时，阿罗却侧脸躲开了，“殿下，这是别人的。”
　　铭凰一看，这才发觉手中的锦帕还是靖瑶的那块，于是收起锦帕道：“我等下就还给她。”
　　阿罗点头，将自己手中的那块塞到铭凰手中，然后闭上双眼将嘴凑到铭凰面前，铭凰微愣，随后露出笑容，拿着锦帕便将阿罗唇边的血渍擦干净。擦着擦着，竟觉得那唇很是可爱，有点，有点欠亲，这样想便也这样做了，她轻轻亲了一下那可爱的唇。
　　阿罗并未睁眼，显而易见，她并不满足这如同蜻蜓点水般的触碰，铭凰又欲动嘴，门却被敲响了。是瑞雅，“神仙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铭凰道：“额，稍等一下啊！”
　　阿罗似乎不太高兴，转头看向别处，铭凰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走到桌边为她倒了杯水，在阿罗喝水之际，铭凰左手一挥，门便开了。
　　瑞雅走进来，见阿罗已经醒来，便道：“她醒来啦！”
　　铭凰点头，“刚刚醒来。”
　　“醒来就好，我也没别的事，就是来看看她醒了没。不过她都睡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讲，我先去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吧！”
　　“嗯。”铭凰想了想拿出那方锦帕道，“帮我将这个给靖瑶吧！上次忘还给她了。”
　　瑞雅接过锦帕看了看，对铭凰点头后便出了门。
　　铭凰见阿罗还是有些虚弱，便道：“你想吃什么吗？”想了想又道，“我感觉我做得很不好，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阿罗拉过铭凰的手道：“殿下，你很好，是阿罗没有告诉你。”
　　铭凰：“那你现在告诉我吧！”
　　阿罗点头，“我平日只要喝水就行，喜欢吃甜一点的果子，蜂蜜，还有藤萝花。”
　　铭凰很是不解，“藤萝花？那你岂不是不用担心会饿着！”
　　阿罗摇头，“我并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开花的，只有在特别开心的时候才会开花，比如现在。”说着，她手中便出现一串紫色小花。
　　铭凰觉得神奇，她这是第二次看到，便问，“真的能吃？”
　　阿罗笑着点头，“嗯，不如殿下尝尝。”
　　“我？”铭凰赶紧摇头，“你不会受伤吧！或者丢失法力？”
　　阿罗不说话，只是笑，然后摘下一朵递到铭凰嘴边，铭凰张嘴，入口清香甜美。
　　阿罗：“味道怎样？”
　　铭凰点头，“很美味！腹中似有一股清凉化为了灵力。”
　　阿罗：“喜欢就多吃一些，我这里还有很多。”
　　铭凰摇头，“还是不要了，若是都被我吃了，我法力倒是增进了，可是你又要多等一些时日才能成仙，那样我们就要延迟成亲了。”
　　阿罗轻笑，铭凰不解地看向她。阿罗道：“没想到殿下也同我一样期待着早日成亲呢！”
　　铭凰不承认，看向别处，“我才没有呢！”


第37章 分离
　　正在此时，门被人推开，两人同时看过去。瑞雅边走边道：“她俩不见了！”
　　铭凰疑惑，问道：“什么叫不见了？”
　　瑞雅将手背伸到铭凰面前，“我发现了她的冰蝶，你快听听她说了什么？”
　　铭凰见那冰蝶在瑞雅手背上转来转去，很是不安的样子，便接过冰蝶问道：“靖瑶，你们现在在哪儿？靖瑶？”
　　过了好一会儿，铭凰才听到靖瑶的声音，“是铭凰吗？”
　　“是我，靖瑶，你们现在在哪儿？”
　　“我本想带着龙珑去你那儿看看阿罗，但途中看到一个黑袍背影，便跟了上去，然后就陷入一个漩涡之中。现在我也不清楚我们在哪儿，周围什么都看不到，却又感觉正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漩涡？”铭凰立刻明白过来，忙道：“靖瑶，你听我说，你们定是进了镜魔的幻镜中。接下来在你们看到的人当中，谁都有可能是镜魔幻化而成，所以不要相信任何人！”
　　靖瑶：“好！那怎样才能脱困？”
　　铭凰：“你先让冰蝶将我们带到你们陷入的漩涡处，到了那里再想办法。”
　　靖瑶：“好！”
　　铭凰转而对阿罗道：“阿罗，你就先在这里养伤，我和瑞雅去救她们。”
　　阿罗忙拉住铭凰道：“殿下，你知道怎么救吗？”
　　铭凰：“瑞雅在外面等着，我进入镜中将她们带出来。”
　　阿罗眉头紧锁，“不行！”
　　铭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你放心，我现在法力提升不少，以我和靖瑶再加上龙珑，完全有把握收伏镜魔，而且我上次进去过一次，有经验。”
　　阿罗不说话，直接弯腰穿鞋。
　　铭凰：“阿罗，你的伤还没好！”
　　阿罗穿好鞋走在铭凰前面，回头道：“已经好了！”
　　铭凰见她如此，只能先让冰蝶带路，皇宫很大，弯弯绕绕来到一处假山旁，跟着冰蝶隐入假山的石缝中。假山后是一条暗道，不长，十几步就走完了，再进入一扇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宽敞的洞穴。洞穴高约一丈，顶上倒挂着长短不一的钟乳石，远远望去，倒像是浑然天成的珠帘，旁边有一小池，有几根倒吊入小池中，与池中的倒影衔接，让人分不清哪边是现实，哪边是倒影。
　　冰蝶就停留在小池边，铭凰明白，这池面便是镜魔所造幻镜的入口，这次的幻镜与上次不同，上次就是单单一个普通的镜面，而这次却换成了水面。
　　铭凰先是对着池面喊了几声靖瑶，没有得到回应，便回头对阿罗道：“阿罗，你就留在外面吧！和上次一样，你在外面喊我的名字。”
　　阿罗却道：“我和你一起，瑞雅在外面。”
　　铭凰：“可是你……”
　　阿罗：“殿下，瑞雅有一半人类的血，是没有办法进入幻镜的，除非镜魔将她拉进去。”
　　铭凰想了想，便对瑞雅道：“那瑞雅你留在这里，我们进去找到她们后，就让靖瑶通知冰蝶告诉你，那时你再对着池面喊我们的名字。”
　　瑞雅点头，“神仙姐姐，一定要将她们带出来！”
　　铭凰：“嗯，你放心吧！”
　　两人手牵手跳入小池中，一转眼便入了幻镜，这次的幻镜与上次不同，就仿佛是真的置身于水中，还能看到周围无数蜿蜒流动的水波。
　　铭凰刚想喊靖瑶的名字，却发觉阿罗握着自己手的力道变重了，于是看向阿罗，只听阿罗轻声道：“殿下，你听，好像有打斗声。”
　　铭凰细细听来，果然也听到了，那声音很轻，应该离这里很远。两人确定打斗声的方位后，便向那边赶去。
　　当她们看到远处正交锋的一白一黑两个身影时，直接就瞬移过去。阿罗加入了打斗中，铭凰看着正趴在一边的龙珑，瞬间呼吸一滞，她不敢相信，快速走了过去，就在她蹲下将龙珑翻过身时，才长舒一口气，原来龙珑是陷入了梦境中，此时正满足地闭着双眼，嘴边流着口水，还时不时发出声音，“真好吃，嗯~好美味！”
　　陷入梦境之人，只要离开幻镜就能醒来，不过铭凰刚刚吓得不轻，有些后怕，若龙珑真有个三长两短，她真不知道该如何跟鬼王说！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局，却是不可思议地愣住了，原本的三人，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而且那人还是不久前与她们一起对付血尸的魑魅。铭凰有些疑惑，上次被镜魔困住时魑魅也出现了，这次也是，难道这都只是巧合吗？
　　镜魔连魑魅一人都敌不过，更何况还有靖瑶和阿罗，他想逃，但魑魅又怎会给他机会，直接将其牢牢捆住，藤蔓无限收缩，镜魔发出惨叫，眼看就要断气。
　　突然从刚刚铭凰她们过来的方向飞来一道剑光，直接就砍断了魑魅绑着镜魔的那根藤蔓，镜魔倒地，但身上捆着的藤蔓却无丝毫松动。几人见此情形，纷纷向剑光进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披青色斗篷的人踏空而来，她以青纱遮面，只露出阴冷狠绝的双眼。
　　见到这双眼睛，铭凰脑中闪过某些刻骨的画面，竟是连避让都忘了。幸好，不远处的阿罗朝她飞扑过来，瞬间天旋地转，待她看清阿罗那张脸时才清醒过来，愣愣说了句，“阿罗？”
　　此刻她正趴在阿罗身上，阿罗赶紧将她扶着站了起来，此时还不忘瞥了一眼魑魅的方向，见魑魅没受影响，便长舒一口气道：“殿下，刚刚你为何不避开？那剑气差点就伤到你了，真的好险！”
　　铭凰点了点头，对阿罗道：“那个人，我好像是见过的！”
　　阿罗看过去，此时那人拿剑指着魑魅道：“放了他！或许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魑魅：“真是可笑，你凭什么认为自己会是本尊的对手！”
　　那人冷笑道：“身上的血尸毒还没解吧！本来只想引她们进来夺取神力的，没想到你也来了，还真是意外的收获呀！正好将你也一起解决了！”
　　魑魅：“谁说我的毒没解？”
　　那人眼神突变，话锋一转，“你已经杀过他一次了，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别说是杀一次，就算杀你们百次千次也难消我心头之恨！别忘了当年你们是怎么对她的！”魑魅说着，身上的魔气大涨，随后便与那人打了起来。
　　此时靖瑶也已经退到铭凰她们这边，铭凰看向那边两人，同样的不愿露出真容，同样的嗜血眼神。
　　阿罗赶忙扶起龙珑，对着铭凰与靖瑶道：“我们赶紧出去吧！”
　　两人点头，靖瑶与阿罗一同扶着龙珑往外走，铭凰回头看向魑魅，心道：魑魅的血尸毒真的解了吗？她现在能对付得了这个人吗？突然又觉得自己好笑，她干嘛要关心一个大魔头？
　　魑魅边攻击那人边道：“你一直在我面前藏头露尾，定是我认识的人，既然你今日出现了，不妨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魑魅说到做到，每一次攻击的目标都是那人遮面的青纱。
　　密集的攻击下，很快，青纱飘落，铭凰看清了那人的相貌，那人赶忙用衣袖捂住脸，却还是迟了一步，魑魅也已经看到了那人的容貌。她怒不可遏，“还真是你！我早该想到的，可我当时还是看在她的面上信了你。”魑魅周身魔气肆意，无数藤蔓一拥而上，那人用剑抵挡，却直接被掀飞出去。
　　突然，镜魔对那人喊道：“你快走，别管我！”魑魅已是怒火冲天，听到镜魔的声音，直接向镜魔伸出手，镜魔瞬间就被她扼住了喉咙。
　　只听魑魅冷冷对那人道：“你们杀了我挚爱之人，今日我便要为她报仇！你们两个谁也别想逃脱！”话音落，她另一只手中便出现了一把匕首，匕首刺入胸膛，镜魔当即毙命，这还不够，这次她将镜魔的魂魄也一起捏碎了……
　　周围的幻镜逐渐飘散，这让正往外跑的几人停了下来，身后那个青纱蒙面之人正朝她们这边逃来，她身后魑魅紧追不舍。三人警惕起来，纷纷拿出武器准备抵御。
　　那人却并不打算与她们纠缠，直接从一旁飞过，但又突然停了下来，落在她们前面不远处，此时的她已经戴上了青纱，眼神死死地看着铭凰。
　　铭凰感觉不妙，她刚刚看清了这人的容貌，此时怕是要杀人灭口。刚这样想，那人的长剑便向她飞来，那剑速度之快，仅瞬间就到达她的胸前，千钧一发间，一个人将她推开，但她还是清楚地听到剑刺入人体的声音，她回头一看那剑正插在阿罗心口。
　　瞬间，一股寒意袭遍全身，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走了似的，那人施法收回自己的剑，那剑刚离开阿罗的身体，铭凰一手扶住阿罗，一手徒手抓住剑刃，鲜血一滴滴往下落，已分不清是铭凰的还是阿罗的，顷刻间那剑被火光覆盖，铭凰运用灵力将剑向那青纱蒙面之人推去。
　　那人显然没料到铭凰会来这一招，也没料到自己的剑竟然会被点燃，但还是在那剑即将刺进自己心口的时候偏离了一点，而那剑也直直穿过她的手臂。那人吃痛，立刻捂住伤口，此刻的幻镜刚好消失，那人也趁机逃走了。
　　铭凰扶住倒下的阿罗，直接坐至其身后，一边向她体内注入源源不断的灵力，一边道：“阿罗，你会没事的！你也不能有事，你答应过我会和我成亲，会与我相伴一生，你不能食言！阿罗，你说句话呀！”
　　靖瑶看着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的阿罗，眼眶不禁红了，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铭凰。
　　离她们不远处的魑魅双手握拳，直直地看着这边，刚刚那样危急的情况下她只能驱使分身将铭凰推开，如若不然，她不敢想象自己能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
　　可是分身一旦死亡便无法复活，也因为分身的死亡，她现在修为大损，根本无法再化作阿罗的样子，所以她以后再也不能以阿罗的身份留在铭凰身边了。
　　她现在恨不得将刚刚那人碎尸万段，不过她已经知道那人的身份，杀那人是迟早的事。可是现在见铭凰这样，她很是担心，失去挚爱之人的痛，她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靖瑶实在看不下去了，便阻止道：“铭凰，停下吧！”
　　铭凰不为所动，“阿罗不会有事的！她可是快万年修为的大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
　　远处魑魅眼眶泛红，她不愿铭凰再继续下去，右手掐诀施法，阿罗的尸体逐渐消散。
　　此刻铭凰的眼泪才终于掉了下来，她赶忙抱住阿罗，浑身灵力涌动，想要将其留住。可是这样做也无济于事，她怀中的人还是渐渐消失了，最后抱了个空，她只觉心痛难忍，想要开口哭喊，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眼泪一颗颗掉落，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失去了颜色。
　　魑魅看着痛苦的铭凰，也是极度心痛，她多么想上去将铭凰拥入怀中，告诉她“殿下，我没死，我活得好好的，死的只是个分身而已。”她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停下了。
　　因为此刻靖瑶正扶着铭凰道：“你别这样，你这样她也会难过的！”
　　铭凰又想起刚刚阿罗推开她为她挡剑的一幕，竟直接吐出一口血。随后意识渐渐模糊，在她闭眼之前，看到了正向这边奔来的魑魅。


第38章 分离（2）
　　当铭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人界时间的半月后了，她眼神空洞，望着殿顶，突然一下坐了起来。守在旁边的仙侍鹮灵开心道：“殿下，您总算醒来了！”
　　铭凰忙看过去，竟是直接将其看成了阿罗，正当她伸手去拉那人的手时，才突然惊觉，面前的人根本不是阿罗，而是先前一直照顾自己饮食起居的鹮灵，于是问：“我这是……回天庭了？”
　　鹮灵回答：“是的殿下，您和靖瑶殿下在人界积累的功德已经足以回天庭了，所以再过不久封神文书送来，您就可以在封神大典上被授予神位。”
　　铭凰对鹮灵的话毫无兴趣，而是直接下了床，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阿罗是修成人形的妖，死后是会去往生界的，若是现在去往生界找她，说不定还能找到。
　　心里这样想着，眼神也有了一丝神采，她相信阿罗一定会在奈何桥对岸等着自己。于是闭眼念了几句咒语后，直接进入了往生界，身后鹮灵见铭凰消失，急得不行，来回踱步好一会儿后才又跑出了大殿。
　　往生界，铭凰着急，直接往奈何桥的方向走，河岸的船夫问道：“姑娘是要渡河吗？”
　　铭凰对他点了点头，“是的，伯伯，但我不乘船。”说完便快步往下游走去。
　　船夫却摇着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道：“哎~你们这循环往复的又是何苦呢？”
　　铭凰看着眼前的奈何桥，含着笑想象着等会儿阿罗看到她，然后扑到她怀中的场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这才发现自己披头散发，连鞋子都没穿。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头，自言自语道：“我真是糊涂了，若阿罗看到我这副模样，还不得心疼死。”于是从头到脚给自己换了一身行头，这还不够，还用胭脂为自己点了红唇，一番操作下来，她的气色相比之前明显好了很多，这才踏上奈何桥向对岸走去。
　　她只顾往前走，根本没能发现身后不远处忽现的木板。终于来到对岸，可是她一一看过岸上每个人的面容，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
　　她的心沉入谷底，心想：莫不是她等不到我，已经离开了？不会，可能只是去休息了，刚好现在不在而已，只要我一直在这里等着，无论她什么时候过来，我都不会错过。
　　她坚定自己的想法，找了一块大石坐下，视线停留在鬼市出口，她想着，只要阿罗一出现，她就能立马看到。
　　来来往往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有等到自己所等之人的，也有唉声叹气失望而归的，还有突然一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的。
　　铭凰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长时间，她只是看着周围的彼岸花由叶枯到花开，她的面上也再没了笑容，她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了，但又怕自己一离开，阿罗就出现了。
　　突然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铭凰姑姑，还真的是你！”
　　铭凰闻声看过去，看到了长大一些的龙珑，“龙珑？”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我怎么这么笨，阿罗若真的来了往生界，只要去二哥那里问问不就清楚了吗？我竟然傻乎乎地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她忙起身向龙珑走去，龙珑乐开了花，“铭凰姑姑，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铭凰却道：“龙珑，快带我去冥府！”
　　龙珑有些懵，但还是照做了。
　　路上龙珑道：“几日前我便听鬼差说有个神仙在忘川岸边，我当时根本没在意，昨日又有鬼差来告诉我，说是你在这里，我原本也是不信的，若真是你来了，又怎么会不去找我？但想了想还是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你是在这里等谁吗？”
　　铭凰点头，“嗯，等阿罗！”
　　“阿罗姐姐？她……”
　　铭凰停下来打断龙珑的话，“龙珑，你肯定能查到阿罗的魂魄在哪儿对不对？”
　　龙珑摇头，“我不会，但父王在！”
　　铭凰一听，直接拉着龙珑就往冥府赶，生怕过一会儿鬼王就又跑去人界了。
　　当鬼王看到铭凰时，还没等铭凰开口，他便说道：“自己的封神大典都不参加，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铭凰才不管什么封神大典，直接恳求道：“二哥，你能帮我查一个妖魂的下落吗？”
　　鬼王叹了口气道：“什么名字？”
　　铭凰欣喜，“阿罗！是一棵紫藤树。”
　　鬼王皱了皱眉，“阿罗？上次我见到的那位？”
　　铭凰点头，“嗯，就是她！”
　　鬼王手中出现一本厚厚的名册，名册自动翻着页面，鬼王脸上被名册内散发出来的金光染色。
　　待名册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将其收了起来，然后对铭凰道：“她没来往生界！”
　　铭凰听到这话，几乎站立不稳，嘴里不停说着：“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说着，人也摇摇晃晃往外走。
　　鬼王见状，直接挥手在她面前打开了通往天界的大门，铭凰恍恍惚惚走进那门，龙珑想要跟上去，却被鬼王阻止，“让她回去吧！”
　　龙珑不明白为何铭凰会这般伤心，便问：“父王，铭凰姑姑为何如此伤心？”
　　鬼王闭上那门，道：“五界之内，若有生死簿上查不到的，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魂魄消散，名字自动抹除，再也不会有转世。”
　　龙珑此刻也难过起来，喃喃道：“阿罗姐姐……”
　　铭凰回到宫殿，直接跪坐在地上，眼泪不断滚落，最后趴在地上痛哭……
　　虽然没有参加封神大典，但也不影响她已经是一个有了封地的神，当靖瑶将封神文书递给她时，她正拿着那盒胭脂发呆。
　　靖瑶见她这样很是无奈，想着这便是人们说的只羡鸳鸯不羡仙吗？在一起时固然幸福美满，但离别也是痛彻心扉，若明知不会有结果，那便不要去尝试，否者只会既伤了自己又伤了他人。
　　“长岭的山神婆婆一年前仙逝，那里风景如画，人头攒动，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去处。”
　　铭凰头也不抬，仍旧发呆。
　　靖瑶：“你总不能一直这样，想想母神吧，父神魂灭万年，而她在这期间为了维持各界和平做了多少事情。我们还有那么长的时间，总不能都浪费在儿女情长上吧！身为天神的孩子，身负的责任肯定是要多于旁人的。”
　　铭凰看向靖瑶，好一会儿后才点了点头，“嗯！”
　　靖瑶：“我明日便要离开天界去流映河上任河神的职位，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去那里找我。”
　　“好！”过了会儿又道，“我明日也走吧！”
　　靖瑶见她被说通，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又看了看她，还是说了句，“将鹮灵也带上吧！闷了也能跟她说说话。”
　　铭凰没有回答，以前的确是鹮灵一直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但那是以前，鹮灵总是中规中矩，从不曾违背过她。倒是自己，某次喝得酩酊大醉，因着看多了言情话本的缘故，以为是在做梦，脑子里全是浆糊，看人姑娘长得不错，便对着人家亲了一口。正巧被一个路过的仙童撞见，那仙童也是个管不住嘴的，一传十十传百，当她清醒过来时，每个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她又听到他们口中鄙夷的声音。
　　“天神的五个孩子中就她最没用了吧！修为低微不说，也丝毫不见用功，回回测试垫底。”
　　“十指都有长短，所以连天神的孩子都不是每一个都出色的。而现在又出了这事儿，哎~”
　　“简直是离经叛道，朽木不可雕也！”
　　“小声点，她来了……”
　　当时铭凰只暗暗叹了口气，朽木就朽木吧！反正在你们这些仙家眼中，我早就不可雕了。
　　儿时的她也曾悬梁刺股，韦编三绝，可是没用呀！她没有靖瑶那种任何事情一点就通的天赋，也没有靖瑶一目十行的本领，再者她本就生了一副懒骨头，任凭心里如何想要好好学习，但仍旧抵不住周公的召唤。
　　她曾经想过，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前世学得太多，压力太大，这一世才会一进学堂就瞌睡。
　　靖瑶走后，鹮灵走了进来，她并没有打扰继续发呆的铭凰，而是收拾起了行李。
　　铭凰起身离开了宫殿，因着对道路的熟悉，恍恍惚惚就来到了香火琳宫。
　　她没有同往日一样去捉弄已经睡着的月老，而是走进了那些纵横交错的红线中，她在其间也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但这都不重要了。
　　终于，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顺着那线看过去，却并不是阿罗，而是桐宥，想着那日在姻缘桥上她与阿罗手指间的红线，露出一抹苦笑，认为定是阿罗同她一样，怕自己失望，才变幻出来的，她俩总是如此默契。
　　她将那根红线斩断，心中决绝，此生，除了阿罗，她谁也不想要！
　　没有找到阿罗的名字，她失落离开，一次次抱有希望，却又一次次将希望打碎，她的心似乎也渐渐麻木了。而这一次，她终于没有了任何让自己抱有幻想的理由，她的阿罗，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姑娘已经不在了，而且连转世的机会都没留给她。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因为那个青纱遮面之人，她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陷手心，鲜血淋漓。


第39章 分离（3）
　　长岭山中的山神庙后是一个凡人看不到的宫殿，铭凰坐在上位看着殿中站着的几十个小妖小仙，他们一个个低着头，似乎对她这位新上任的山神娘娘有些畏惧。
　　铭凰眼神一一扫过他们，面无表情，然后将手中的画卷递给鹮灵。鹮灵接过画卷，在众人面前打开，“你们可有见过这画中之人？”
　　众人纷纷抬头看向那画卷，片刻后才又摇头回答，“从未见过……”
　　鹮灵道：“你们若是见到此人，或是知道她的身份，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殿……山神娘娘，届时，赏赐自然是少不了你们的！”
　　“是~”
　　铭凰觉得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然后对他们挥了挥手。
　　鹮灵立刻会意，“你们就先回去吧！平常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不用特意来这里。”
　　众人走后，鹮灵来到铭凰旁边，“殿下，是累了吗？要不我扶您去歇息吧！”
　　铭凰摇了摇头，随后站了起来，向外走了几步又回头对鹮灵道：“将那画卷挂在大家常经过的路口，务必要将这人找出来！”
　　鹮灵低头道：“好的，殿下！”
　　铭凰这才继续往外走，身后的鹮灵紧紧握住了画卷，她没有按照铭凰说的将画卷挂出去，而是将其藏到自己所住偏殿的柜子中。
　　铭凰站在长岭的最高处，迎着微风，朝山神庙的方向看去，果然如靖瑶所说，风景如画，人头攒动，山中各处还有很多飞禽走兽，热闹得很。看来上一任的山神婆婆将这里治理得很好，百姓们靠山吃山，自然也经常前来贡献香火。
　　铭凰打开神识，听着百姓们的祈愿。
　　“山神娘娘，前些天经过西岭那边时，遇到了山贼，您能将他们赶走吗？”
　　“家中娘子即将临盆，请山神娘娘保佑母子平安。”
　　“今年家中粮食丰收，今日特来还愿。”
　　“嫁入王家五年了，请山神娘娘赐我一个孩子。”
　　“……”
　　铭凰越听越觉得头大，他们怎么什么事都找我？想要孩子不应该去求送子观音吗？
　　一直到日落，她才回到殿中，莫名觉得烦闷，便倒头就躺到床上。
　　一会儿后，殿内有了动静，铭凰以为是鹮灵，眼睛都懒得睁，说道：“你晚上不用守在这里，和以前一样，你回自己房间歇息吧！”
　　那人却并未回答，而是继续向前，铭凰察觉不对，便直接坐了起来。隔着浅色的纱幔，她看到那人并非鹮灵，而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小妖。
　　铭凰道：“你是何人？又为何在此？”
　　那小妖吓得跪在地上，吞吞吐吐道：“奴……奴是这山中一只刚化形不久的花妖，是，是来……”后面的话她似乎有些说不出口。
　　铭凰紧闭双眼，暗暗叹了口气，“念你初犯，本神就不追究今晚的事了，赶紧离开吧！”
　　那小妖却不走，仍是跪在地上。片刻后，又突然挺直了身子，似乎是下了极大决心才道：“娘娘，请您收了奴吧！您若不收奴，奴就这样回去，肯定也是活不了的。”
　　铭凰拨开纱幔，看着那小妖的双眼，“收了你？什么意思？又是谁让你来的？为何说你回去会活不了？”
　　“是山虎大人送奴来的，说是让奴好好伺候娘娘，将娘娘伺候好了，他才能在你这里得些好处。”
　　铭凰回想了一下白日里殿上的确是有一只虎妖，她倒要看看这只老虎究竟想从自己这里得些什么好处。于是说了句，“那就留下吧！去偏殿找鹮灵，让她给你安排住处。”说完就又躺回了床上。她这些时日状态一直不好，夜里也总是噩梦连连，所以一躺下便觉得眼皮特别重，她觉得自己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她自嘲地想，若能真的梦到她也算是有进步了。感觉有一双软软的手握住了她，然后密密麻麻如同羽毛轻触的感觉落在她的手背，胳膊……
　　她只觉自己疯了，也没喝酒呀！为何会做这样的梦，熟悉的香味让她脑海中出现了阿罗的脸，而且正双目含笑看着自己，铭凰疲惫的心软了下来，这样的“梦”让她心跳加速。直到一双手解开了她的衿带，她突然清醒着睁开了双眼。
　　眼前之人并不是阿罗，她有些愤怒，一把将那花妖推开，并顺势坐了起来。花妖惊恐地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她很是不解，明明一开始还好好的，自己为何会被推开？
　　铭凰看着那发抖着的单薄身子，叹了口气，她也是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花妖说的“收了她”是什么意思。她有些恼怒，冲着偏殿叫了一声鹮灵。
　　鹮灵这才过来，看着跪在一旁的花妖立刻明白，她俯首对铭凰道：“殿下，是我的错，我这就将她赶走！”
　　花妖立刻恳求道：“娘娘，您就留下奴吧！奴再也不敢了！”
　　鹮灵见铭凰并无留下这花妖的意思，转身拖着花妖就往外走。
　　“娘娘，您就留下奴吧！娘娘……”
　　铭凰想着这花妖身上有着与阿罗同样的香味，真身定然是藤萝花，而且人家才刚化形不久，自己又何必与一个小小花妖计较呢？想着刚刚也是被气糊涂了，于是道：“算了，就让她留下吧！平常也能帮你分担一些。”
　　鹮灵停下，转身看向铭凰。
　　“以后绝不允许她随意进来这里！”铭凰想了想又道，“谁都不行，也包括你！”
　　鹮灵愣住，一会儿后才俯身道：“是！”
　　铭凰看着她们离开，心中有了疑虑，按理说，这殿中有结界，一个小小花妖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就进来？可是鹮灵在她身边这么些年，她是不愿怀疑的。看来以后不能同往日一样毫无防备了。
　　已无心睡眠，她下床来到窗边，窗外月光皎洁，俨如妖界那晚，可如今她的身边却空荡荡的，心也空荡荡。她无力地闭上双眼，眼角泪滴无声滑落……
　　翌日，铭凰化作凡间女子来到西岭，孤身行走于山路间，果然碰上了百姓口中的山贼。一行十几个，全都戴着猴脸面具。
　　一瘦猴儿，嗯，一山贼道：“大王，你看山神娘娘会喜欢人类女子吗？”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道：“这个嘛！我也不知，不过昨晚送去的那个花妖确实是留下了。”
　　“这样的话，没准儿能行，小的觉得这人类女子可要比那花妖漂亮不少！”
　　那个被称为大王的道：“这么一看，倒还真是！”
　　另一个胖胖的道：“大王，使不得，普通花妖就算了，毕竟她也是自愿的，而且若能与山神娘娘共度一夜，她本身的修为也会提升不少。但这人类女子定是不愿的，万一因此惹恼了山神娘娘，怕是会怪罪咱们。”
　　铭凰听着他们言语间的意思，已了解了个大概。想是自己当年“离经叛道”的事迹已经传到了这些人界小妖耳中，害怕被自己追责他们做山贼的行当，竟是投其所好给自己送来花妖，这才有了昨晚的事情。可是，他们又是怎么说动鹮灵的呢？
　　那个胖胖的对铭凰道：“姑娘，你不用害怕，我们只劫钱财，不伤人性命。你只需将钱财留下就行！”
　　铭凰冷笑道：“我没有！”
　　那瘦猴儿急了，“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铭凰道：“今日我倒正想尝尝你口中这罚酒的滋味！”
　　那个胖胖的立刻拦在两人之间，“老三，你好好讲话！”
　　那瘦猴儿却根本不听，直接将那人推到一边，举起拳头便朝铭凰砸来。铭凰也不闪躲，表情淡淡。
　　一会儿后，那瘦猴儿的拳头陷入铭凰身前的结界中，瞬间就起了火。
　　其他小妖见状纷纷愣住，那被叫做大王的想要上来解救这瘦猴儿，却被铭凰喝住，“你就是山虎吧？”
　　山虎愣住，回问道：“你是何人？”
　　铭凰化作原本的模样，右手轻轻一推，刚那瘦猴儿就被推飞出去，他躺在地上捂着烧焦的手，眼神凶狠地看向铭凰。
　　山虎与其他小妖立刻跪了下来，“不知山神娘娘驾到，属下真是有失远迎。”那瘦猴儿见此，也捂着手跪了下来，头虽低垂着，眼中的恨意却丝毫不减。
　　“属下？本神可担不起！你们在我眼皮底下犯事，意欲何为？是想让天帝治我个管制不利之罪吗？”铭凰的话音并不重，但也足以让一众小妖诚惶诚恐。
　　“属下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若再犯，本神绝不姑息！”
　　“是是是！”
　　铭凰转身，突然又止住脚步，“以后不要再送什么花妖树妖了，本神并非博爱之人，也不是谁都能入得了眼的！弄这些投机钻营之事，还不如多行善事，好好修炼，来日得道成仙也不是不可能。”
　　山虎和其他小妖立刻回道：“多谢山神娘娘教诲！”当他们再抬头时，铭凰已经消失。
　　再回殿中，铭凰见桌上放着新鲜的葡萄和葡萄酿，突然又想起阿罗来，曾经阿罗便是随时随地都为她备着葡萄。
　　她摘下一颗放进嘴里，竟和那时的一样甜。吃着葡萄又仰头喝起了葡萄酿，不知不觉便喝了好几坛，意识渐渐模糊，趴在桌上闭上双眼，迷迷糊糊间，又闻到了阿罗身上的香气，她心弦一动，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远处门边走进来一人，那人披着红色斗篷，一步步靠近，铭凰站了起来，她看向那人斗篷帽下的脸，待看清后，心中涌出一股悲凉，“阿罗，我不是在做梦吧！”说着抬步就要走过去，但她只觉脚步虚空，仿佛踩在棉花上，脚下一软，眼看就要向前栽倒。
　　没有预想中疼痛的感觉，而是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身体一轻，她被那人抱了起来，然后放到床上。
　　铭凰看着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精致脸庞，眼都不舍得眨一下，她怕一眨眼，眼前之人就会消失不见。
　　那人抚摸着她的脸庞，满眼心疼，“殿下，你瘦了！”
　　铭凰不答，只呵呵傻笑。
　　“殿下，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好想你，想好好看看你，抱抱你！”
　　铭凰眼神黯淡下来，她直接搂住阿罗的脖子，朝那正说着想自己的唇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快到春节了，先祝大家虎年快乐！
　　这个故事不会坑，会将她养成大树，但更新会慢一些。


第40章 分离（4）
　　现在回想起来，都会面红耳赤，可是她怎么可以做这样的梦！铭凰有些自责，但昨晚的梦境还是清晰的出现在她脑海中。
　　梦中她与阿罗吻得动.情时，阿罗却结束了这个吻，“殿下，你早些歇息，我该回去了！”
　　她哪肯放阿罗离开，好不容易梦到了，她恨不得这场梦永远都不要醒来。于是拉过阿罗将其压在身下，“阿罗，你别走，我不要你走！”
　　阿罗眼中露出一丝心疼，看着铭凰哀求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铭凰欣喜，又吻了上去……
　　她记得阿罗的唇越来越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最后一双纤纤玉指解开了她的衿带，她仿佛身处柔软的云彩中，那云彩拭干了身上薄薄的汗，亦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浑身酸软，在累得闭上双眼的同时，美梦也跟着结束。
　　铭凰想着自己从未经历过此类梦境，而且在酒醉的情况下，她也根本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了。她攥紧拳头，唤来了鹮灵。
　　“殿下是想吃东西吗？”
　　铭凰看着殿中零乱的酒坛，想了想还是问：“昨夜可有人来过？”
　　鹮灵想了想道：“阿萝来过！”
　　铭凰只觉自己心脏都漏跳了一拍，想了想才又反应过来，鹮灵并未见过阿罗，便问：“阿罗？”
　　鹮灵点头，“就是那个花妖。”
　　铭凰心中一股怒意窜了出来，“谁允许她进来的！”
　　鹮灵见铭凰如此生气，便立刻跪了下来，“是我见殿下一直不开心，便让她来陪您的。”
　　铭凰气极，双眼变得通红，随手拿过手边的玉枕便朝她扔了过去，“让她滚——”
　　玉枕砸在鹮灵额头上，立刻渗出了血，她却不为所动，而是伏在玉枕碎片上道：“殿下不要生气，我这就将她赶走！”
　　铭凰咬牙道：“让她滚远一点，若再让我碰到，我一定会杀了她！”
　　鹮灵微愣，片刻后回道：“是！”
　　“还有……”铭凰看着鹮灵，感觉自己从人界回去后，鹮灵就与先前大不相同了，“让她以后别再叫这个名字！”
　　“是！”未再听到铭凰说话，她便退了出去。
　　铭凰想着昨夜自己竟然将一个花妖当作阿罗，怒不可遏，唤出伏燚神弓，将其化作一把赤红光剑，胡乱挥舞几下后，整个大殿便一片狼藉……
　　当鹮灵再回来时，就看到铭凰站在窗边，周围全是纵横交错的剑痕，殿内所有物件支离破碎。
　　铭凰头也不回道：“过来！”
　　鹮灵并无退缩之意，直直走向铭凰，并在离她一步之遥时停下，铭凰伸手覆上她的额头，鹮灵并不躲闪，而是轻轻闭上眼睛。片刻后她惊讶了，因为铭凰正在为她修复先前被砸出来的伤。
　　伤修复好，铭凰收回手，看都不看她一眼，道：“你回天界吧！”
　　“殿下，我……”
　　“回去吧！”
　　鹮灵见铭凰态度坚决，没有继续说话，而是默默离开。当她回到偏殿，见那花妖正往发间插着琳琅满目的饰品。
　　花妖从镜中看到她，语气不善道：“哟~你回来啦！伤好得这么快，是她帮你修复的？看来她对你也没那么差嘛！”
　　鹮灵面无表情，“你刚说你昨晚去她那儿什么都没干，你说谎了！”若什么都没干，殿下怎么可能那么生气。
　　花妖起身来到她面前，双手负于身后，一副傲慢的样子，“你不信我，那我也没办法，不要忘了族长的命令，无论如何都要杀了她！你自己做不到，但不表示别人也做不到，所以我的事情你就别插手，只需辅助我就是了！”
　　突然，花妖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不过说实话，杀了她，我还是非常舍不得的，等我利用她将修为提升到不能再提升时再杀她，这叫什么，物尽其用呀！哈哈哈……”
　　鹮灵双手攥成了拳，眼中杀意显露，手一伸，便掐断了那花妖的脖子。花妖笑容僵住，双目圆睁，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缓缓倒下，周身紫色花瓣散尽，只余下一只小小的麻雀尸体。
　　鹮灵俯视着那小小尸体，眼神鄙夷，直至那麻雀尸体也逐渐消散。
　　铭凰不愿再呆在殿中，隐了气息在山中漫无目的地走着，终于走得累了，便选了一棵躺上去还算舒适的大树栖息，这一睡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
　　寒风瑟瑟，大雪纷飞，整座长岭都被覆上了厚厚的雪，白茫茫一片，从上空看过去，某处的红色格外显眼，那些雪花似乎商量好了一般，纷纷避开了她。
　　面上似有一轻柔的手抚过，铭凰面露微笑，呢喃道：“阿罗，别闹~”
　　突又睁开双眼，她直接站了起来，对着周围的一片雪白喊道：“阿罗，是你吗？如果是，能不能现身让我见见你？”
　　声音一遍遍回荡，震得周围树上的雪簌簌往下落，铭凰转而又自嘲地道：“我现在真的是魔怔了，梦境与现实都分不清，若真是阿罗，她又岂会眼睁睁看我发疯而不出来见我？”
　　正黯然神伤时，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展翅飞向打斗处，眼见一棵棵树木倒下，她施法定住了林中打斗的双方。
　　待她收起翅膀缓缓落在软软的松针雪地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神仙姐姐！神仙姐姐，是我呀！”
　　铭凰看向那边正满脸兴奋的瑞雅，竟仿佛回到了那时还在人界历练的时候，她缓缓开口，“瑞雅？”
　　瑞雅激动不已，“是我！神仙姐姐！快将我身上的定身术解开。”
　　铭凰看向离她不远的那妖，觉得有些眼熟，在看到他被废掉的一只手时，这才想起原来是先前自己惩罚过的那瘦猴儿。她知道瑞雅不会无缘无故就追杀妖物，定是这瘦猴儿又犯了什么事。
　　那瘦猴儿在看到铭凰时，眼中闪过恨意，但仅仅一瞬便消失了。
　　铭凰没有立刻解开瑞雅，而是问：“他犯了何事？”
　　“这猴妖经常下山偷山下村民养的家畜，我经过山下时，便答应村民们来将其收服。”
　　铭凰皱了皱眉，看了那瘦猴儿一眼，瘦猴儿立刻为自己开脱，“我一只猴子，又不食荤腥，要那些家畜做什么？你这分明就是诬陷！”
　　瑞雅气极，“村民们都看到你了，我这里还有他们给的画像！”
　　解开了他们身上的定身术，瑞雅立刻拿出画像打开，铭凰将其与那瘦猴儿比较，然后将画像翻转给瘦猴儿看，“你还想如何辩解？”
　　瘦猴儿见那画像画得逼真，与自己分毫不差，只能低头承认，“的确是我！不过我也是被逼无奈，如果我不去偷那些家畜，那我就得成为他们的食物！”
　　“他们？是山虎？”铭凰问。
　　瘦猴儿一直低着头，面色阴沉着说了声嗯。
　　铭凰皱眉，怎么又是他？“回去告诉山虎，若再不守规矩，我这长岭山便容不下他了。”
　　瘦猴儿应声离开，瑞雅这才跟上铭凰。
　　刚进山神庙，瑞雅便道：“神仙姐姐，厉害呀！你现在都是一山之主啦！看这香火旺的。”她想了想又道，“神仙姐姐，你一定知道靖瑶在哪里吧！”
　　铭凰回头看她，略有疑惑，不过还是道：“她现在是流映河的河神！”
　　“流映河~”瑞雅暗暗记下，见殿中空空荡荡，四下看了看后，玩笑道：“阿罗呢？她不是一直跟着你吗？怎么如今能与你单独相处了，人却没影儿了？”
　　铭凰脚步顿住，有些难过，“阿罗她……不在了。”
　　不在了？瑞雅听铭凰语气不对，心下明了，心情也有些沉重，“那天我在小池旁等你们，没多久便被人袭击晕倒，再醒来时却发现小池已经消失，当时我还以为你们都已经……还好靖瑶用法力为我织了保护结界，还留下书信，我这才知道你们回了天界。”
　　“嗯！瑞雅你有地方去吗？若没有，我这儿也是有地方住的。”
　　瑞雅想了想道：“我已习惯了四海为家，若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我还真会不习惯。不过，若是没人跟你说话，我也是可以留几日的。”
　　突然，门外的鹮灵走了进来，她低头道：“殿下，您回来了。”
　　铭凰一听到鹮灵的声音，便想起了一些已经决定尘封的记忆，她冷声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瑞雅奇怪地看向鹮灵，她还是第一次见铭凰对一个人如此冷淡。
　　鹮灵仍旧低着头，“殿下，您这些日子去哪儿了？我寻遍了整座长岭山也未寻见您。”
　　铭凰有些失望，自己明明就在山中，她若当真每处都寻了，又怎会寻不见？“你去准备些食物，我想好好招待一下我的朋友。”
　　鹮灵看了瑞雅一眼后才离开。
　　铭凰坐到桌边对瑞雅道：“坐吧！”见其坐下，便将一个乾坤袋推到对方面前，“单子上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瑞雅看着乾坤袋，出神片刻后道了声谢。
　　“可有遇见心仪之人？我现在随时都能回天界找到月老爷爷。”
　　瑞雅却摇了摇头，“不用了。”
　　铭凰也不问，只是说了声嗯。


第41章 饵
　　很快，桌上便摆满了酒菜，瑞雅想要给铭凰倒上一杯，铭凰却挡下了，她可再也不敢碰这东西了，即便是她曾经最喜欢的葡萄酿。
　　瑞雅却不在意，自顾自一杯又一杯饮下。直到她将满满一壶饮完，已经在开始说胡话时，铭凰才发觉原来瑞雅的酒量比自己还要差。
　　“神仙姐姐，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变得越来越贪心了呀？一开始，我想着只要远远看着她就好，可是渐渐的，我却想要拉拉她的手，还想要抱抱她，甚至还多次想过要与她表明心意。”
　　“可是，就算我对她表明心意又能怎样呢？我知道的，她不可能会接受，或许我的心意还会成为她的负担。”
　　“她那么完美，让我觉得站在她旁边都是上天给我的恩赐，别说我与她身份悬殊，就光我们同为女子这一条，就注定我们之间阻隔了千山万水……”
　　铭凰诧异，她猜想瑞雅口中的人究竟是谁。接下来瑞雅从怀中掏出的锦帕给了她答案，那锦帕正是先前她让瑞雅交还给靖瑶的那块。
　　铭凰见瑞雅将整张脸埋进锦帕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不知该怎么安慰，若瑞雅喜欢的是别的什么人，她定会鼓励瑞雅勇敢地去追求。可那人是靖瑶，铭凰再了解不过了，那样墨守成规在意别人看法的靖瑶，即便对瑞雅动了心，她也是不会承认的，因为她与自己不同，她会认为这样的感情离经叛道，会为世人所不齿。
　　没一会儿，瑞雅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铭凰转头看向窗外，思绪放空。
　　突然，一阵风从窗外刮进来，她抬袖捂住双眼，片刻后，察觉有人进来。便看向离自己不远的那双用金丝勾勒着奇怪图案的长靴，挪开衣袖，抬头看向那人，一位身着金丝镶边白衣的男子正看着她。
　　铭凰看出这是位修为不低的仙，虽对他不请自来，半夜翻窗进来的行为很是不满，但还是开口问：“找我何事？”
　　只见那男子微微躬身笑道：“我是草木族的族长桐宥。”
　　铭凰觉得这人很是奇怪，答非所问，不知何意？于是又问了一遍，“找我何事？”
　　桐宥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转瞬便消失了，“无意间知道了一些事情，想着还是应该告诉你。”
　　铭凰点头，“嗯，你说吧！”
　　“山虎和他手底下几个小妖商议，说是要来你这儿闹事。”
　　“你认为我会对付不了几个小妖？”在世人眼中，自己究竟是有多差呀？
　　桐宥摇头，“这倒不至于，不过另一件事情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说来听听！”
　　……
　　两天后，铭凰便送瑞雅下了山，见她走几步又回头对自己挥挥手，铭凰不由感叹，这一别，便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当天夜里，山虎一行人果然来了，只可惜，他们连大殿外的结界都破不了。铭凰懒得理他们，直接让鹮灵去打发。
　　鹮灵推门出去，山虎一行人立刻面面相觑，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山虎脸上，山虎无奈，只能壮着胆子道：“我们要见山神娘娘！”
　　鹮灵：“找她何事？”
　　山虎：“关于我们食物来源的事。”
　　鹮灵：“你们跟我说就行，我会代你们转达。”
　　山虎踮着脚，想透过窗户看铭凰在里面没有，“山神娘娘不会又不在吧！”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没事就请回！”
　　山虎却根本不听，扯着嗓门朝殿内喊，“山神娘娘，你在里面吗？”
　　铭凰皱了皱眉，只能对着外面道：“有什么话直接跟鹮灵讲！”
　　山虎面露喜色，对鹮灵道：“那我就跟你讲了，你可要一字不漏地讲给山神娘娘听。”
　　鹮灵很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山虎正欲开口，却突然一顿，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一股藤条已经将他刺穿。片刻后，鹮灵面前便倒了一片，一个个死相凄惨。
　　抬头看向那片尸体后方，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来，鹮灵只觉自己双脚好似绑着千斤巨石，一动也动不了。而那人踏出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她快速跳动的心脏上。
　　那人来到鹮灵面前，冷声道：“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还得我亲自出手，我看你是越来越没用了！”
　　鹮灵双手攥成了拳，“杀了她，天帝会追查的！”
　　那人看着自己手中那股带着黑色魔气，长长的藤条道：“那就让他们查呀！魑魅干的事情又何止这么一件！”
　　鹮灵：“就非得杀她吗？”
　　那人抬眼看向鹮灵，鄙夷道：“怎么？舍不得？”
　　鹮灵想了想，不再讲话，而是侧身站到一边。
　　那人冷哼一声，直直走了进去。
　　“将他们都打发走了？”铭凰看向殿门，眼神却瞬间变冷，一股恨意涌上心头，“是你——”
　　那人倒是十分镇定，笑着道：“是我！上回算你命大，有人为你挡剑，不过今日，我看谁会来救你！”
　　铭凰看向那人身后的鹮灵，鹮灵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铭凰想着自己果然猜对了，只是没想到的是，鹮灵背后之人竟会是她。不过仅仅一会儿，她便猜到了这人的身份。
　　神弓握在手中，片刻便化作光剑，“凤鸾！”
　　那人身形一顿，面上笑容消失。
　　铭凰道：“看来，我猜对了！”
　　那人将手中藤条一摆，露出冷笑，“猜对了又怎样？对于立刻就要消失于世的人，你认为我会怕？”
　　铭凰看向她手中的藤条，明白这人策划已久，连栽赃嫁祸的对象都寻好了。她也不多说，举剑便朝凤鸾砍去。
　　剑气横飞，却被凤鸾轻松化解，铭凰几步上前，便与其缠斗在一起。
　　凤鸾修为高深，若使用自己的武器，铭凰在她面前根本就过不了几个回合，可是她为了嫁祸给魑魅，用了并不顺手的藤条，这使得铭凰拼尽全力还是能与她对上一段时间的。
　　凤鸾只想快点结束，回头对门边看着的鹮灵道：“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助我！”
　　鹮灵很是为难，要她对铭凰动手，她根本就做不到，可是凤鸾用她家人的性命威胁，她若不听，她的家人定会惨遭毒手。
　　正纠结时，铭凰砍下了凤鸾的一截衣袍。
　　凤鸾惊讶铭凰手中神器强大的同时，还不忘催促鹮灵，“还不动手！”
　　鹮灵只能硬着头皮加入，果然，铭凰以一敌二，很快便被凤鸾手中的藤条刺穿手腕。铭凰痛得手指发颤，却并不松开手中光剑，凤鸾又一脚将铭凰踢开，铭凰身体失重，直直砸向那些纱幔。纱幔被硬拽撕裂，纷纷坠下将铭凰掩埋。
　　铭凰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听着凤鸾步步接近的脚步声，心沉到了谷底，想着，若阿罗真的没死，早该出现了吧！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剑，手腕的疼痛被她忽略，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即便是死，也要拉这个杀了阿罗的人一起陪葬。
　　突然，只听凤鸾对鹮灵道：“你过去杀了她！”
　　鹮灵原本正局促不安地想着怎样才能救下铭凰，突听凤鸾来了这么一句，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她接过凤鸾手中的藤条，没走两步便迅速回身刺向凤鸾，但是并没有刺中，反倒自己心口被那藤条刺穿。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渐渐化为灰烬的藤条，明白凤鸾给她的只是幻化出来的。她原本就知道的，凤鸾杀了铭凰之后，第一个死的便是自己，但她为了保护家人，本就抱着必死之心，但若是能护住铭凰，哪怕只有如此渺茫的机会，她也是要试试的。
　　凤鸾冷冷道：“早猜到你会倒戈！”话音落，藤条离体，一颗金色内丹落入凤鸾手中，仅片刻她就将其吸收。而鹮灵则是趴在地上，唯一杀凤鸾的机会失去，她只能看着铭凰的方向喊道：“殿下，快醒来，快逃啊！……”
　　铭凰听着鹮灵的声音，忍着立刻爬起来的冲动，紧握着拳的手心渗出了血，她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听着那一步步靠近的声音，一步，两步……
　　就在她握紧光剑准备一剑刺出去时，整个大殿被杀气弥漫，她的身体飘了起来，随后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魑魅！”凤鸾眼看就要得手，却被凭空出现的魑魅一藤蔓击飞，狠狠砸在殿门上后，直接吐出了一口血，她单膝跪地，不可思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魑魅根本不搭理她，而是看着怀中的铭凰，在见到她手腕上的伤时，转眼便愤怒地看向凤鸾，“你伤了她！”
　　凤鸾见到这样的眼神，心底生寒，立刻施法逃遁，可是消失片刻后又从殿顶掉了下来。她这才发觉，大殿中已不知何时被覆上了一层结界，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她终于怕了，面对魑魅，她知道自己今日恐怕就要死在这里了，但好不容易才拥有现在的一切，所以只要有一丝机会，她都会不遗余力地抓住。
　　她扫视了一下整个大殿，最后将视线停留在铭凰身上，“魑魅，我姐姐因你而死，你现在却抱着另外一个女人，你说，若是姐姐看到了，会不会伤心呀！”
　　魑魅见铭凰手腕处的伤渐渐愈合，便冷冷看了凤鸾一眼，“你猜，我是如何知道阿妤真正死因的？”
　　凤鸾愣住，视线再次落在铭凰身上，“莫非她是……不可能，我明明将她……不可能！”
　　铭凰现在有无数疑问，为何又是魑魅救了她，一次可以说是碰巧，但一次又一次，而且现在，魑魅还抱着自己，她不得不再次怀疑起了自己的前世。
　　正在此时，刚刚被压制得说不出话的鹮灵终于奋力地喊出了声音，“殿下……”
　　铭凰原本想要再从那两人口中得到一些讯息的，可是听到鹮灵的声音，她只能挣扎着从魑魅怀中离开，魑魅愣住，看着她几步跑到鹮灵面前。
　　铭凰扶起鹮灵，伸手施法为她修复伤口，鹮灵见铭凰没事，这才放下心来，“殿下，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要告诉你的。”
　　铭凰：“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鹮灵却摇了摇头，“殿下，内丹离体，要不是还有仙骨支撑，我现在早就已经魂身分离了。”
　　铭凰看向凤鸾，眼中满是怒意，凤鸾也发觉到了这边的视线，转头看向这边，眼睛一亮，似乎是有了主意。随后一个闪身就准备抓住铭凰，却不想，还没靠近，便又被藤蔓给击飞出去。魑魅怒了，直接向她攻击，她也只能奋力抵抗。
　　鹮灵又叫了一声殿下，铭凰看过来，她接着道：“其实那次，殿下并没有亲到我，是那仙童看岔了，可是我……没有帮您澄清。殿下，请您原谅我！”
　　铭凰摇了摇头，而后又点头，“我原谅你，我并不在意。”
　　鹮灵却苦笑起来，“殿下，您这句不在意真的好伤我心呀！”
　　铭凰无措，她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她真的不在意，因为在那之前，她早已声名狼藉，多这一件或是少这一件，对她来说并无区别。
　　“殿下……能否帮我一个忙？”
　　铭凰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我的家人被抓了起来，殿下能不能将他们救出来？”
　　铭凰点头，“好，我答应你！”
　　鹮灵感激地道：“谢殿下！”而此刻，她已经渐渐化为原形，其实还有一事，她也好想告诉铭凰，可是她最后还是决定将自己的心意一起带走。能死在铭凰怀中，她已经很满足了。
　　铭凰看着鹮灵的真身渐渐消散，心中有些悲伤。鹮灵是在铭凰之前漫长生命中陪伴她最长时间的人，如今却永远的离开了。铭凰对着她消失的地方道：“愿你，来世无忧。”


第42章 饵
　　而另一边，魑魅已经将凤鸾制服，忍住直接将其杀掉的冲动，抽掉了她的仙骨，并将其收进了伏魔袋。
　　当魑魅将那伏魔袋递给铭凰时，铭凰还有些疑惑，刚想开口询问原因，却听魑魅道：“交给你处置吧！”
　　铭凰想了想道：“我会将她交由天帝处置。”
　　魑魅点头，随后向殿外走去。
　　“等等……”铭凰突然叫住魑魅，见其停下，却并未回头，本想问关于自己对前世的猜想，可是又觉得今生的自己是铭凰，无论前世与他人有任何纠葛，都与现在的她没有关系了，于是只说了声谢谢。
　　魑魅没有讲话，几步走出了大殿，铭凰看着手中的伏魔袋若有所思。
　　天界
　　铭凰将自己知道的凤鸾在人界犯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天帝，天帝只说他会秉公处理，不过他却问了铭凰另外一件事情。
　　天帝：“你与草木族族长相识？”
　　铭凰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天帝说的是谁，于是点了点头。
　　“他送来聘礼，说是与你两情相悦，并请求赐婚。”
　　铭凰听着这些话，面上.心上都毫无波澜。
　　“虽是良缘，但还是应该问问你的意见，你可愿意？”
　　铭凰双手手指相互紧捏在一起，好一会儿后才点头，“嗯！”
　　天帝面露喜色，“既然如此，那便择日完婚吧！不过，你可不能连自己的婚礼都缺席呀！”
　　铭凰点头。
　　天帝见她并不怎么开心，而且往日里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也看不到了，以为她是担心，便宽慰道：“这件事情你不用操心，嫁妆必定也和将来靖瑶的一样。”
　　铭凰勉强扯出一抹苦笑，“谢天帝！”
　　离开帝宫，铭凰来到天河旁，看着天河中闪动着的星辰，她仿佛看到一个姑娘正在对着她笑，那笑容还是那么温暖，那么动人。
　　“铭凰殿下！”
　　铭凰闻声回头，见月老走了过来，她再看向天河，那姑娘也已经消失了。
　　转眼月老便来到她面前，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铭凰，随后心疼道：“哎呀，你看看你，都瘦成啥样了？都怪月老爷爷老糊涂呀！也不知啥时候喝醉给你牵了条红线，幸好我发现得早，为你寻了新的姻缘，不然就真的闯大祸了。”
　　铭凰看着月老，心中酸楚，原来那日姻缘桥上，自己与阿罗间的红线是真的，但却是并不被月老承认的姻缘，可是，姻缘已定，真的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吗？一个人的心就一拳头大小，哪有位置留给其他人。
　　月老见铭凰愣愣的不讲话，也不似以前一般活泼，见四下无人，便偷偷从怀中掏出一沓话本，随手就塞给铭凰，“给你，这些都是最新的故事，看完了记得还我。”
　　铭凰看着这些话本，想了想又递还给月老，“月老爷爷，我不看了。”说着又从乾坤袋中拿出几本还给月老。
　　月老惊讶，“原来这几本在你这里，害我找了好久，好啊你！啥时候顺走的？”
　　铭凰无奈，“这是我先前最喜欢的几本了，没经历过时觉得好看，经历过之后……”
　　“经历过后觉得怎样？”
　　“刻骨铭心！是一种文字表达不出来的感受。”
　　月老一拍脑袋，“哎呀！果然全凭想象写不出打动人心的爱情故事，看来，我得再去人间看看了。”
　　铭凰看向这个白发长胡子老人，没由来问了句，“月老爷爷，你有过心爱之人吗？”
　　月老一听这话，老脸一红，转身背对着铭凰，“好了，宫中还有事情，我就先走了！”随后一挥衣袖，便乘着他那红线毯子飞远了。
　　铭凰看向天河尽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真的能等到你吗？”
　　她先是用天帝给的手谕去鸟族救出了鹮灵的家人，后又回了长岭。刚走进山神庙，便看到好几个大红箱子摆在殿中央，她绕过箱子来到桌边坐下，没一会儿，便有人进来了。
　　对于这个习惯于不请自来的草木族族长，现今她也只能无视。
　　桐宥却不在意，而是直接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刚喝了一口，下一刻就又喷了出来，“咦~怎么这么难喝？”
　　铭凰看了他一眼，心道：没有了鹮灵，还有谁会在意这些。
　　桐宥觉得尴尬，擦了擦嘴，自顾自说了起来，“现在鸟族群龙无首，众仙家都在猜想鸟族族长的位置会由谁接任。”他看了看铭凰，又道，“凤鸾并无子女，现在鸟族中，呼声最高的是你。”
　　铭凰道：“我并无意。” 她的内心十分清楚，鸟族希望自己做他们族长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天神之女的身份，有了自己做族长，天帝肯定会给予鸟族更多优待。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会想要对一个连分.身都还炼不出来的自己俯首称臣，若靖瑶也和自己一样是只凤凰，他们心中的最佳人选将毫无悬念。
　　桐宥看向铭凰，眼神却像是透过她看向另外一个人，“除了这次的事情，很久以前的一桩冤案也浮出水面。说是你们先前抓到的那个楚乌，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交代了，不过也不知何种原因，那个楚乌交代后，竟变得有些痴傻了。”
　　见铭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接着道：“当年她勾结魔族杀了同类，被凤妤撞见她欲举兵反叛时反咬一口，将所有罪名推到凤妤身上，后又将其杀害……你，你知道凤妤吗？”
　　铭凰摇摇头，后又点头，“听过。”
　　“她原本是有机会为自己辩白的，可是她放走了当初的魑魅。”
　　“魑魅是她的爱人，解救自己所爱之人，我并不认为她有何错！况且，仅仅因为她放走自己的爱人，就不经查证将所有罪名都安在她的身上，如今时隔这么多年才还她清白，我觉得做错事的不是她，而是那些口口声声说她做错了的人。”
　　桐宥皱了皱眉，见铭凰仍旧一副冷淡的模样，他很遗憾没能早一点遇到铭凰，现在只求从今往后那个人都不要出现才好。“我先走了！”说着便站了起来。
　　“嗯！”
　　桐宥离开后，铭凰施法将大殿周围的结界加强了一些。自上次服下圣泉后，她的修为提升速度加快，设下的结界已经足以将阿罗那样万年修为的大妖阻截在外，所以先前为了想见到阿罗，她设下的结界并未用多少法力，可是现在，她不想因为这个而被其他人打扰。
　　没有了后顾之忧，她静下心来打坐修炼，一直临近大婚才睁眼。
　　十里红妆行在云雾缭绕的天路上，红盖头下，铭凰一直听着周围的声音，这一路，她多么希望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多么希望那个人会来抢亲。可是一直到草木界，她都没能如愿。
　　心情沉重地走下花轿，一步也不愿迈出，她凝神闻着周围的空气，希望能在其中闻到熟悉的香味，可是什么也没有。好一会儿后，她被人扶着走进大门，一步，两步，三步……她只觉一步比一步沉重，一步比一步漫长。
　　终于停下，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一拜——”
　　旁边的桐宥跪下叩拜，而她迟迟不动，周围传来各种议论的声音，她还听到桐宥用意念传来的声音，“别等了，你等的人不会来了！”
　　铭凰不为所动，仍旧不死心。
　　“你是想要反悔吗？”
　　铭凰紧紧闭上双眼，一滴眼泪自眼角滑落，就在她说服自己准备跪下时，却终于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她心中一喜，掀开盖头朝那散发出香味的方向看去。眼神落在一个身披红色斗篷的背影上，见那人正往院外走，她想也没想，便取下凤冠放到刚好站起来的桐宥怀中，欣喜道：“她来了！”话音落，人也追了出去。
　　周围炸开了锅，桐宥看着怀中的凤冠发呆，随后苦笑起来。即使重活一世，你还是选她不选我！
　　铭凰追着那背影走了好远好远，似乎是已经走出了草木界，她又急又气，大喊道：“你别跑了，再跑，我就回去继续和别人拜堂成亲！”
　　那人终于放缓脚步，最后停了下来，铭凰欣喜，直接瞬移至那人身后将其抱住，一时间，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这段时间你跑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来见我？你知不知道，我就快要发疯了！”
　　半晌那人才开口，“我又何尝不是呢？”说着，便转身与铭凰相拥，铭凰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她一边挣扎着那人的怀抱，一边诉说着压抑在心底的委屈，“你太过分了，都不来见我，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如果没有这场婚礼，你是不是永远都不出现了！”
　　阿罗紧紧抱着她，“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对不起！”
　　铭凰这才好受些，她平复心情之后，看着斗篷帽下那人熟悉的鼻唇，直接就吻了上去。
　　似乎是将所有的委屈都注入了这个吻中，她吻得很是用力，弥留之际还咬破了对方的唇，整个过程阿罗毫无怨言，放在铭凰腰间的手都未曾使过一丝力气。
　　缓了好一会儿，突听阿罗道：“殿下，有件事你应该知道。”
　　“嗯，你说吧！”
　　阿罗看着铭凰，片刻后，她掀开斗篷帽，露出额间赤红的魔印。
　　铭凰看着那刺眼的魔印，有片刻愣神，直到察觉到斗篷下的魔气，她才反应过来，“你，怎么……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来见我的吗？”
　　阿罗看着铭凰眼神的变化，惊讶，心疼，恍然大悟，并没有她害怕见到的失望与嫌恶，于是点了点头。
　　铭凰的确有些诧异，想着上次阿罗在自己怀中消散的场景，她现在都还会心痛，魔受了那样的伤，肯定是要回魔界才能养好的。可是，在那之前，阿罗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自己是魔族的身份，即便是在与她互通心意之后也没有。
　　铭凰有些难过，“所以，在我跟你说，等你成仙之后我们便成亲时，你是为了安慰我才答应的？”
　　阿罗忙起身道：“不是的！我……”
　　“阿罗！你不可能不知道的，魔再怎么修炼也修不成仙骨！”
　　阿罗愣住，她低下头，紧闭双眼道：“殿下，对不起！”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身为妖的分.身会就那样死掉，她曾经也是真的希望能以阿罗的身份永远陪在铭凰身边，可是，世事难料，造化弄人。
　　其实她一直不愿出现在铭凰面前还有一个原因，当年凤妤殒命，很大原因就是自己当初拥有的一半魔族血统。所以当她得知铭凰就要与别人成亲时，虽然心痛，但也想过就这样好了，以后都不再去打扰她。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不但出现了，还成功抢走了原本就属于自己的新娘。
　　就在刚刚这一路，她下定决心告诉铭凰自己魔族的身份，若铭凰接受不了，那她便离开，从此再不出现在铭凰面前。
　　所以在听到铭凰说的那句“魔再怎么修炼也修不成仙骨”时，她只觉心口疼痛，仿佛缺失了一块，在说了声对不起后便转身离开，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回头，但身后的铭凰却急了，“你又要去哪儿？”


第43章 饵
　　阿罗停下，看着远处道，“魔界，那里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
　　铭凰深吸一口气，“那我呢？”
　　“殿下是神，理应留在你原本的位置。”
　　“原本的位置？”铭凰很是心痛，“你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回到我原本的位置？你既然出现在我的婚礼上，就别想丢下我独自走掉！”
　　“我只是路过！”
　　听到“路过”两个字，铭凰根本不愿相信，“路过？你觉得我会信吗？你孤身一人去草木界，若是被发现，你觉得你还能在此与我讲话？”
　　阿罗不语，只低下了头。
　　铭凰想了想又道：“你是认为我知道你是魔族的身份后，会将我们先前的情谊全都斩断吗？你就这么看我？”
　　“难道殿下要为了与我在一起公然叛出天界吗？毕竟神魔不两立！”
　　铭凰气极，“既然你说神魔不两立，那当初你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接近我的呢？”说着，伏燚神弓也出现在她手中，她将光箭对准阿罗，大声道，“回答我！”
　　阿罗回头，看着铭凰手中对准自己的光箭，眼神中露出悲伤，“殿下，我对你的感情从未掺假。”
　　听到这话，铭凰才平静下来，她想到阿罗曾经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她知道，如果阿罗对自己的感情有假，就根本不会做这许多事情。而阿罗接近自己的原因便只有一个，她收起弓箭，开口问道：“所以你一开始接近我，而且毫无保留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是凤妤的转世！”
　　阿罗有些惊讶，但想了想又觉得的确应该告诉铭凰了，于是道：“在我心里，无论前世还是现在，都只有一个你！”
　　铭凰在心中叹了口气，“可我是铭凰，不是凤妤！”
　　阿罗看向她，正想解释，却又见铭凰笑着道：“所以我喜欢的人是你，而不是曾经凤妤喜欢的人！”
　　阿罗微愣，下一刻铭凰就瞬移到她面前抱住她，“所以，别丢下我好吗？”她再也不想与阿罗分开了。
　　阿罗回抱住她，说了声好。心中自然也是欣喜的，因为无论是前世的凤妤还是现在的铭凰，都没有因为她是魔而对她另眼相看。
　　铭凰带阿罗回到了山神庙，刚走进大殿便看到站在大殿中央的靖瑶，她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铭凰心头一紧，立刻挡在阿罗面前，“靖瑶，你怎么来了？”
　　“你逃婚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天界，天帝命我将你带回去，至少应该给草木族一个交待。”
　　铭凰忙道：“这件事情原本就是我与他们族长商量好的，所以根本就无需任何交待。”
　　靖瑶：“商量好？”
　　阿罗也疑惑地看向铭凰。
　　铭凰回头对阿罗道：“对，就是商量好的，以这场婚礼为饵，目的是让你出来见我。”
　　靖瑶不可置信道：“婚姻大事，怎可儿戏？你这也太胡闹了！”
　　而阿罗则是自责地低下了头，“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出现的。”
　　铭凰却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对靖瑶道：“靖瑶，你回去吧！过些日子我再去跟天帝解释。”
　　靖瑶：“不行，你必须跟我回去！你可知她是……”
　　“我知道！”铭凰直接掀开阿罗的斗篷帽，使其额间的魔印暴露出来，“我不在乎！”
　　靖瑶惊讶，“你既然知道，那你还与她一起？”
　　“她是妖也好，是魔也罢，我都不在乎，我只知自己心悦她，想要与她共度一生，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止我要与她在一起的决心。”
　　阿罗看着铭凰无比认真的侧脸，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我不管她是妖是魔，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信她！更不会选择从别人口中了解她！”两个声音重合在一起，她眼中的两个人也渐渐重合。
　　靖瑶闭上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向铭凰，“你可知你选的这条路有多艰难？”
　　铭凰点头，“我知道，但我不怕！”
　　靖瑶看向阿罗，表情复杂，“保护好她！”
　　阿罗点头，“我会的！”
　　靖瑶：“这山神庙你们还是别待了，我会与天帝说没有见到你们！”
　　铭凰想着，当下的情势，若留在山神庙，确实会有很多麻烦。而且以她现在的实力，还真没把握能护住阿罗，于是点了点头，“嗯，谢谢！”
　　靖瑶摇头，“我并未做什么。”说完便从她们身旁走过，离开了山神庙。
　　铭凰看向阿罗，故作难过道：“看来，我只能跟你回家了。”
　　阿罗握住她的手，“殿下，你放心，我定会想办法让你光明正大的回来！”
　　铭凰笑着点头，“我相信你！”
　　两人乘着红羽出发，夜晚，铭凰靠着阿罗的胳膊，与她一起看向星海。
　　阿罗看着铭凰的侧脸，想了想问道：“殿下，白日里，你说是以这场婚礼为饵引我出现，那若是我没有出现呢？”
　　铭凰看了阿罗一眼，又看向星海，笑着道：“若你没有出现，我便会认为你真的被奈何桥上万鬼所噬，而这场婚礼也将顺利举行。”然后回到山神庙，设下结界，闭关修炼。
　　阿罗抚上铭凰的脸颊，轻轻亲了一下铭凰道：“幸好我赶来了！”
　　“嗯！”铭凰眨了眨眼，想着既然阿罗没事，那先前自己在恍惚间看到的人会不会就是阿罗呢？脑海中闪过某些画面，她试探着问：“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悄悄来看过我？”
　　铭凰见阿罗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立刻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于是用手捏住阿罗的下巴接着道：“比如，在我睡着后，或者醉酒后？”
　　阿罗赶忙抓住铭凰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抿着唇不敢看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在你身边。跟着你过奈何桥，看着你在忘川河畔等我，我当时真的好想立刻就出现在你面前，可是……见你等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只能扮作鬼差去告诉龙珑。”可第一次告诉龙珑那丫头时，她根本就没在意，于是又扮了一次鬼差。
　　铭凰早就忘了当时在忘川河畔等阿罗时的心境，一听到阿罗说很多时候都在自己身边时，眼睛就亮了。“所以，醉酒那晚真的是你！”
　　阿罗见铭凰没有生气的意思，便轻轻点头，“嗯，原本是要走的，但被你拦下了。”
　　铭凰故作生气道：“你不就是想说是我主动的吗？可是你占了便宜就跑，害我还以为是我醉酒后将别人认作了你。”
　　“你说的是那只麻雀？”
　　“麻雀？”
　　阿罗点头，“嗯，就是那只花妖，她用法术吸收了附近的藤萝花，用来掩盖了真实身份。当时她一直躲在殿外，我知她居心不良，便将其打晕，进门就看到已经喝醉的你……我知道那样做不对，但当时你那个样子，我真的拒绝不了……”
　　铭凰脸唰一下红了，她立刻捂住阿罗的嘴，“你别说了！”
　　阿罗见铭凰如此，知道她并非真的生气，这才安心了些，她心底说不出的开心，“那等到了魔界，我们便将婚礼补上。”
　　“谁说要嫁给你了？我的嫁妆都因为引你出来全都没了！”
　　阿罗搂过铭凰，笑道：“那我嫁给你好了！”
　　铭凰无奈，“可我也没有聘礼！”她恐怕是这天底下最穷的神仙了。
　　“我不要聘礼，只要你！”
　　铭凰微愣，突然凑近又亲了一下阿罗，“我也只要你！”
　　四目相对，所有的思念化作满腔爱意，阿罗捧着铭凰的脸，慢慢靠近，温柔亲吻……
　　当铭凰醒来时，她已身处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内，阿罗不在，她便穿好衣服下了床。
　　刚推开门便感觉一股阴冷之气迎面而来，以前就知道魔界是个极其贫瘠的地方，这里常年寒冷，没有雨雪，也无日照，是连很多魔物都不愿意待的地方。
　　没一会儿，院门被打开，阿罗朝铭凰快步走来，边走边道：“殿下，你起来啦！饿了没？我带了新鲜的葡萄。”
　　铭凰见她风尘仆仆的样子，有些感动，她知道，这魔界肯定是不可能有葡萄的，唯一的可能便是，阿罗一起床就专门去人界为她寻了葡萄。她抬手为阿罗将乱发捋好，叹了口气道：“阿罗，你为何还一直称我为‘殿下’？”自从阿罗承认她就是凤妤的转世后，她便想让阿罗改了这个称呼。
　　阿罗似乎明白了铭凰的意思，便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那我叫你什么？娘子？夫人？”
　　铭凰脸一红，“正经一些的！”
　　阿罗：“那我叫你凰儿吧！”
　　铭凰满意点头，“嗯！”
　　吃着阿罗剥好的葡萄，铭凰担心地问：“阿罗，我们在此，若是被魑魅……被魔尊发现了……”
　　阿罗却笑着回答：“不用担心，她不会知道的！”
　　铭凰却有些疑惑，虽然知道阿罗已是万年修为，但这远不能跟魑魅的修为相提并论，更遑论魑魅身边还有三个护法，若她在魔界的事情被魑魅发现，那后果简直无法想象。虽然之前几次相遇都觉得魑魅定没有传言中的那般嗜杀成性，而且阿罗也说她就是凤妤的转世，但她毕竟不是凤妤。
　　见铭凰眉头紧锁，阿罗安慰道：“她经常闭关，而且一闭关至少也是好几个月，我也是知道她又闭关了才敢带你回来。”
　　铭凰这才放下心来，又吃下阿罗递过来的一颗葡萄。
　　“等会儿带你出去熟悉一下，若你不喜欢这里，我们也可以再去人界。”
　　铭凰点头，“嗯！”
　　两人出门走在街道上，铭凰觉得很是压抑，四下看了看才发觉，原来整座城都被一股浓烈的魔气笼罩着，城内虽是灯火通明，但离地面五丈之外便是墨黑的魔气。
　　周围的魔族百姓似乎是早就习以为常，不过也有因为对物品价格不满的买客会与商家还价，由于买方的过分压价，商家表示不卖了，买家暴怒，周身魔气四溢，眼看就要打起来……而此刻，原本就披着斗篷的阿罗却突然撑起了那把伞，铭凰只觉那种压抑之感瞬间消失，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铭凰抬头，惊讶于这伞竟能隔绝威压如此之大的魔气，本想跟阿罗说声谢谢，可是又想到这伞是出自凤妤之手，顿时感觉心里有些不开心了。一方面是因着阿罗一直带着这把伞，一方面则是仅仅一把伞，便能看出自己与凤妤修为的天差地别。
　　阿罗：“怎么了？感觉你不太开心，是不喜欢这里吗？”
　　铭凰摇头，“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阿罗笑着道：“那带你去一个地方，我猜你肯定会喜欢！”
　　见阿罗说得信誓旦旦，铭凰充满了好奇，这魔界会有什么地方会是我定会喜欢的？于是点了点头。
　　铭凰跟着阿罗继续向前，突然发觉周围安静得诡异，分明刚刚还挺热闹的，但此时周围却没有一丝声音，每个人都似乎是刻意回避着不敢看这边，之前那差点打起来的两人也没了刚刚的剑拔弩张，而这一切都发生在阿罗撑开这把伞之后。
　　铭凰想着，自己从未见过阿罗真正的实力，虽是魔，但毕竟也是万年修为了，想来也足以震慑住这些个修为不高的魔。关于阿罗之前的事情，她还是挺好奇的，相处这么长时间，她从未问过，阿罗也不曾主动说起。但想着那些日子阿罗都陪着凤妤，她便觉得酸酸的，所以，若阿罗不说，她也是不会主动问的。


第44章 饵
　　两人刚走出城门，身后的整座城都隐匿了，周围稀疏的枯芦苇和枯树，让人更觉得这里环境恶劣，满目萧条。
　　偶尔飘出几道黑色魔雾，它们裹挟着枯枝败叶左摇右摆，但都在两人一丈之外绕道而行。
　　从城内跑出来的几个魔界孩童追着这魔雾打闹，他们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看起来与人间的孩子并无区别。铭凰看得呆了，不禁停下脚步。
　　阿罗道： “其实他们也天真爱玩，但生而为魔，注定只能活在这没有五颜六色花朵的魔界。”
　　铭凰看着那些枯草枯树问道：“那些树木，以前也定是苍绿的吧！”
　　“嗯，万年前的确如此！但在那次神魔大战之后，魔界怨念丛生，却又因魔界强大结界不能四散，所以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原来如此！”铭凰想着书中记载的那次神魔大战，最终是以魔界战败结束，在那之后，魔界就好像消失了一般，杳无音讯。直到千年后的某日，天界才有了魔界的消息——魔界易主，魔尊为魑魅。
　　两人一直往前走，在重重迷雾间，她们来到一棵枯树下，无数枯枝垂落，仿佛万千发丝。枯树隐在迷雾中，根本看不清全貌，不过光是看这一大片阴影，铭凰也能猜到这棵树的庞大。
　　她转头看向正看着枯树发呆的阿罗，“这便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阿罗将伞收好，双目含笑看着铭凰，“若你亲我一下，她将会变得很不一样。”
　　铭凰扁了扁嘴，侧过头想，没想到阿罗的套路还挺多，不会是偷偷看了话本吧！心中虽然期待，嘴上却说：“亲一下就亲一下，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亲了。”说着便迅速偏头在阿罗唇上印上一吻。
　　这一吻犹如蜻蜓点水般轻柔，但却使某人长久沉寂的心湖荡起了涟漪，一圈一圈，一层一层，无法平静。一个念头快速在阿罗脑海中闪过，她现在就要和她的殿下在一起，立刻，马上，光明正大，昭告天下。
　　一吻后，铭凰本想快速撤离，岂料刚后退一步，她的腰就被一双手给环住了，惊讶间，腰间的手轻轻一带，她便撞进一个并不算陌生的怀抱。
　　隔着衣物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柔软，某些她就快忘掉的，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突然就浮现在脑海中，她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她抬起双手想要将对方推开一些，好巧不巧，手按到了对方胸口，仿佛是触电一般，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立刻挪开手放置身后，身体也慢慢向后倾，尽量不挨到对方，脸也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阿罗却故意使坏，一直靠向她，嘴上还调笑道：“凰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铭凰慌乱解释，“有吗？可能是刚来魔界，水土不服吧！”
　　“这样啊！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不如让我给你渡些灵力吧！”
　　铭凰刚想拒绝，一只手便托着她的后脑，惊讶间唇也被堵住了。虽然她们已经有过几次经验，铭凰也觉得自己应该早就熟能生巧了，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对方。
　　相比之前的温柔似水，这次的吻更加热烈，没一会儿铭凰便有些招架不住，她感觉自己此刻已经软得仿佛是一滩水，整个人一点力气也无。
　　好一会儿后，这个吻才结束，睁眼便听对方靠在她耳边说道：“凰儿，我想在这里与你灵修，可以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铭凰耳旁，虽然那两个字说得极轻，但她还是感觉一股痒意蔓延至了全身，她不敢去看阿罗的眼睛，满面羞红，点了点头。
　　阿罗眼中满含笑意，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子。被这一蹭，她以为阿罗刚刚的话只是在逗自己，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可是又一想，也对，毕竟我们还未成亲。
　　正想着，她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被阿罗腾空抱起，她本能地搂住对方的脖子，再看向周围时，瞬间就被吸引。
　　原本的枯枝间冒出朵朵紫色花骨朵儿，花骨朵儿似乎是被赋予了生命，逐渐绽放，很快，周围便被这些紫色小花填满，仿佛一缕缕漂亮的珠帘。
　　“这便是你说的很不一样！”铭凰的眼中闪着光。
　　“嗯！”阿罗抱着铭凰往深处走，眼神却是一刻也舍不得离开怀中之人的面容。
　　“好美！”铭凰猜想，这可能就是阿罗的原身，没想到会这般惊艳，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紫色，阿罗应该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大才是。
　　“凰儿喜欢吗？”
　　铭凰点点头，然后靠在阿罗肩上，“嗯！很喜欢。”
　　一会儿后，铭凰被放在了一张铺满紫色花朵的床上，床很软，似乎真的躺在一大片娇嫩的花瓣上，由于被花朵覆盖的原因，周围的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而原本阴冷的空气也变得暖和起来。
　　此刻阿罗在她身后躺下，一只温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她这才从眼前的场景中回过神来，想起阿罗刚刚在耳边说的话，脸又不禁烫了起来。脖子处传来一丝痒意，她忍不住闭上眼睛，细密的吻和淡淡的花香让她逐渐迷失其中……枝间的小花还在争相开放，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似乎拥有着无限花期。
　　一睁眼便看到阿罗满含笑意的双眼，她有些不好意思，直接伸手捂住对方的眼睛。
　　阿罗拿开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前，微笑着亲了亲她的唇角，“你这是……害羞了？”
　　她哪里会承认，随便找了个借口，“哪有，我只是有些累。”刚说完又突然意识到什么，随后憋了个大红脸。
　　阿罗觉得她可爱极了，随手折下一簇花，摘了两朵放置她唇边。
　　铭凰愣愣张嘴，一簇吃完，身体的疲累也跟着一扫而光。她撑着床坐起来，摸了摸头发。
　　阿罗知她注重形象，心领意会变出一把玉梳，“交给我吧！”
　　铭凰点头，只觉心里暖烘烘的，难怪话本里常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如果抛却阿罗的魔族身份不谈，我们也会是人人羡慕的‘鸳鸯’吧！不过……这对我们来讲又有什么关系呢？
　　待妆扮好后，阿罗看了看，很是满意，“凰儿，我现在要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先在此歇息，乖乖等我回来。”
　　铭凰点头，“那你早些回来。”
　　阿罗抱了抱她，拉着她的手，并用拇指轻轻抚过她的掌心，“嗯。”
　　铭凰觉得手心痒，便直接握住了那不安分的拇指，阿罗接到‘指示’，快速在她唇瓣上啄了一下，“真舍不得你。”
　　“那就别走。”
　　“我说过会让你光明正大回去的，我不会食言。”
　　铭凰反应过来，“你……打算怎么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等我好消息！”
　　铭凰点头，如果真能克服所有阻碍，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不能也没关系。她道：“如果实在行不通也没关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才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阿罗看着她，眼里闪动着光，嘴唇微微颤抖，片刻后才点了点头，最后坚定地转身离开。
　　铭凰察觉到体内灵气涌动，开始打坐修炼，一会儿后便发觉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自风府穴流遍全身，她由惊讶转为惊喜，随后全神贯注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周身灵力聚集在印堂处，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重，就仿佛要冲破自己的头骨，皮肤。
　　本能的有些慌乱，随后又镇定下来，她尽力控制着体内灵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时，那股灵力终于自印堂处冲了出去。
　　有一瞬间灵魂离体的感觉，当身体最后一根绷紧的弦弹回，她全身上下都没了力气，只能虚弱地倒在铺满花瓣的床上。
　　恍惚间，她看到了一簇飘动着的火焰，火焰慢慢靠近，最后停留在她手背上。
　　她这才看清那簇火焰的全貌——一只燃烧着的燕子，那燕子正歪头看她，一副懵懂的样子。
　　对视间，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你是……燚燕！”她炼化出来的分.身。
　　小燚燕立刻由懵懂转为失望，“你不知道？你都将我炼化出来了，你竟然不知道！”瞧瞧，瞧瞧，本神究竟拥有怎样的本体呀！
　　面对燚燕的质疑，铭凰一时有些尴尬，她哪里能想到，仅一夜之间自己的灵力竟会神速增涨。
　　在她看来，以她正常的修炼水平，要炼化出分.身，至少也是一年之后的事情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自己毫无察觉，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炼化出来。而且，看燚燕的大小，至少也是二阶实力了，这换谁都会如她这般难以置信的吧！
　　而这般不寻常之事，此时却真真切切的出现了，想起打坐修炼前的事情，她心跳得极快，莫非真的是因为……难怪会有人想要走捷径，果然事半功倍，可是，这未免也提升得太快了吧！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还未成亲就先与人灵修了，看来那些个神仙对你的评价还真是一点错都没有，离经叛道，朽木……”
　　燚燕的话还未讲完，铭凰便觉心上一沉，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她能感觉到手背上的燚燕正轻微颤抖着，这只鸟儿的内心非常恐惧。
　　燚燕胆小，赶紧化作一颗指头大小的火球钻进了铭凰印堂，铭凰只觉脑袋有一瞬间眩晕，但片刻就又恢复了。
　　再抬头时，便看到阿罗一身紫衣走来，她双手背于身后，眼神在与铭凰视线相交的那一刻变得温柔，步子也变得轻盈些许。
　　“凰儿，你怎么趴在床上？是困了吗？”说话的同时，人也掀开枝帘走了进来。
　　铭凰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微笑着对阿罗道：“你回来啦！”
　　阿罗瞬移到旁边扶住她，“怎么了？出这么多汗。”
　　“没事，应该是灵力耗损过度，不过现在好多了。”
　　“来，张嘴。”说着又给铭凰喂了几朵紫色小花。
　　铭凰低头犹豫着要不要问出口，阿罗便握住她的手与之十指相扣，“怎么了？我们现在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
　　“我修为大涨，是因为你的原因吗？”铭凰看着阿罗的眼睛，问得无比认真。
　　阿罗点头，“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只是没想到阿罗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境界，这绝不是普通妖魔万年修为就能达到的高度，即便不学无术如她，这么浅显的道理也还是知道的。她隐隐感觉阿罗对她有所欺瞒。
　　见铭凰似有心事，又联想到刚刚自己听到的，阿罗便认为是因为那些话的内容惹得她胡思乱想，便道：“我去办的那件事情成了，再过不久，我们大婚之后便能一起回长岭山了！”说到后面，她的语气里都带着兴奋。
　　“大婚？回去？”铭凰对这话充满了疑惑。
　　阿罗将她搂入怀中，让其贴着自己的心口，“凰儿，既然你再次来到我身边，我就不可能放手，而这一次，我要让所有人都闭嘴。”
　　铭凰有些难受，本以为阿罗和自己一样不在意这些，如今看来，阿罗还是很在意的，不过也是，有谁不想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心爱的人身边呢！


第45章 饵
　　“我代表魔族去见了天帝，提出以神魔两界的联姻来巩固长久的和平。”
　　听到这话，铭凰立刻坐直身体看向阿罗，眼神中流露出期待。
　　阿罗点了一下她的鼻尖，“鉴于我给的丰厚聘礼，天帝已经同意了。”
　　铭凰眼睛一亮，“真的？”
　　阿罗点头，“婚礼就定在十日后。”
　　“这么快？”
　　“怎么？难道凰儿不想快点成为我的新娘？”
　　“怎么会？只是觉得有些仓促。”铭凰满怀疑虑，天帝真的同意了吗？神魔联姻，从古至今，还从未有过先例。阿罗究竟是用什么办法说服天帝的？最重要的是，魔界之主知道吗？
　　“所以，明日你便回天界待嫁，时辰一到，我便去接你。”阿罗想了想，脸上灿烂的笑容又隐藏起来，她握住铭凰的手道，“别说十天，我连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
　　铭凰捏了捏她的手心以作回答，“阿罗，联姻之事，魑魅是否知晓？毕竟她才是魔界之主。”
　　阿罗点头，“这是自然，不然无法说服天帝。”
　　铭凰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她靠在阿罗肩上，阿罗感觉到她仍然有些担心，便单手捧着她的脸道：“没事的，不用担心，一切都交给我。”说完便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铭凰这才展颜，“嗯！”
　　翌日，阿罗将铭凰送至天界入口，铭凰一步一回头，没走几步又跑回来与阿罗相拥，“你一定要准时来，我等你！”
　　阿罗轻轻拍了拍她，“傻凰儿，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了多长时间，怎么可能会错过！”
　　“可是不知什么原因，我隐隐觉得不安。”
　　“别多想，这些天你只管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等着做我的新娘就好，其他事情就交给我。”
　　铭凰轻轻嗯了一声，心道：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毕竟两界能和平共处，是苍生之福。
　　天界
　　铭凰刚踏入殿门，便看到坐在一旁的天帝，她深吸一口气，抬步上前对天帝行了礼。
　　“当真是长大了。”天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这是以前铭凰从未见过的，她心中的不安更甚。
　　“以前是铭凰不懂事，逾越了。”
　　“自家兄妹，别说这些了，过来坐。”
　　铭凰站立了好一会儿，天帝看向她，视线相撞，铭凰感觉到一股寒意，双腿一弯便跪了下来，她眼神坚定，“铭凰知错，但铭凰不悔！”
　　天帝冷冷道：“不悔？逃婚！勾结魔族！你可真是胆大妄为！”
　　铭凰反驳，“我没有！”
　　“没有？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你当众逃婚，到现在都还差草木族一个解释！其他人也就算了，可与你一起逃婚的对象是魔尊魑魅，难道这还不算勾结魔族！”话音落，天帝手中握着的玉觥也已经被他捏得粉碎。
　　铭凰一时没明白天帝话中的意思，愣了好一会儿后才抬头看向天帝，难以置信道：“什么魔尊魑魅？她明明是……”
　　“是什么？万年树妖？她不会到现在都没敢告诉你她的真实身份吧！明明都已经拥有了你神骨中的力量。”
　　“我不信！你是骗我的，我看到过她与魑魅同时出现，她是魔不错，但她肯定不会是魑魅！”铭凰极力辩解。
　　“同时出现？你又怎么确认那不是她的分.身呢？以她的法力，修炼出一个高阶的分.身又有何难？”
　　铭凰一惊，很多原本就还在疑惑的问题似乎全都在此刻迎刃而解。
　　明明平常对瑞雅和龙珑不揪不采，但偶尔又会对她们特别热情，反倒刻意回避着自己。明明已经身死，却又以魔族的身份出现。自己在魔族那么长时间，却未有一魔出现过问……
　　她现在也无法确定了，想起那棵巨大的紫藤萝树，若只是万年修为，原身根本不可能那样强大。
　　天帝见她神色不定，知她不愿相信，便继续道：“你与她相处这么长时间，定知她有一把由凤羽制作而成的伞，据说那是曾经鸟族的凤妤用自己的羽毛制作而成，看起来很平常的一把伞，却是她的武器。”
　　铭凰只觉身体一阵虚浮，直接瘫软在地。
　　天帝此刻站了起来，“你应该知道魔尊心里装着一个早已魂灭的凤妤，所以她接近你的目的不用孤再言明了吧！孤自然是信你没有勾结魔族，而是被魔族欺瞒。所以孤决定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
　　铭凰现在还沉浸在阿罗就是魔尊的震撼中，对于天帝的话无动于衷。
　　天帝也没有在意，只是道：“孤也不是现在就让你做决定，你先想想吧！不过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天帝拂袖而去，铭凰弯腰双手捂住脸，试图找理由说服自己。
　　不一定有凤羽伞就是魑魅，说不定凤羽伞原本就有两把，我不能因为他人的一面之词就怀疑她。
　　对，我应该相信她，她不可能会是魑魅！
　　即使她真的就是魑魅，我也不该再用以往看待魔尊的眼光去看待她，毕竟我们相处这么长时间，毕竟我们真心相爱。
　　……可是，如果她真的是魔尊，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她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要让我从别人口中了解……
　　对了，可以让燚燕去魔界，即便见不到面，也能跟她说说话，顺便问问她。
　　这样想着，她就地换成打坐的姿势唤出燚燕，燚燕循着记忆来到魔界，可能是因为在魔界住过几日，入口处的结界并没有阻拦它。
　　没飞多远，便发现了魔族的信使鸽从上方掠过，那信使飞得很急，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铭凰猜想这信使应该会去找魑魅，如果燚燕跟上去，是不是就能验证？来不及考虑其他，燚燕便根据她的想法跟了上去，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偷偷跟着魔族信使进入了魔宫。
　　眼看着信使飞进了一扇窗，燚燕跟过去落在窗边，探出小脑袋朝里面望去。
　　一位侍女将密信取出，恭恭敬敬地走向石床上正闭眼打坐的人，床上之人戴着的面具铭凰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先前魑魅几次出现时戴着的。
　　“这信果真是送给魑魅的！”铭凰暗道，“只是，真的会是她吗？”
　　侍女双手呈上，“尊上，是来自人界的密信。”
　　那人眼皮都未抬一下，一会儿，侍女手中的密信便化作齑粉，只听那人道：“下去吧！”
　　侍女领命退出房间，随即便是诡异的安静。
　　侍女离开不久，铭凰便通过燚燕的双眼看着那人摘下面具，在看到那熟悉的侧脸时，她险些连呼吸都忘了，无语名状的震惊向她袭来，一股冰冷的寒意由脚底直冲脑门，她神识有一瞬间错乱，差点断了与燚燕之间的联系。
　　迟钝地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迎面而来的威压使得燚燕动弹不得，铭凰心底涌出一个想法，被她发现了！她会认出我吗？
　　果然，那人缓缓走来，冷冷俯视着燚燕。铭凰看着那人熟悉的眉眼，鼻唇，还有那鼻梁处小小的痣，无一不在提醒着她，眼前之人正是与自己相知，相恋并准备共度一生的人，是她，却也不是她！因为她绝对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就仿佛是在看一个死物一般。
　　“魔族气息这般浓重，隐藏很长时间了吧！”那人面无表情，浓烈的杀意将燚燕包裹，似乎只要它动一根羽毛，就立刻会成为一具尸体。
　　铭凰：“……”魔族气息浓重？
　　“……”
　　包裹燚燕的杀意突然间尽数褪去，那人面上的表情也由冰冷转变为惊喜，然后是被抓包后的无措。“凰儿？”
　　燚燕这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它似提线木偶般转身，挥动翅膀想要逃离，可惜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刚踏出一步便往下栽去，本以为会掉入干枯的杂草中，结果却落入一个冰凉的掌心。
　　燚燕在那人手心，仿佛冻僵一般一动不动，它是真的被吓到了，对于它这个刚现世没几天的二阶分.身，在面前这个魔头面前，根本还不够塞牙缝好吗？要是它自己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行动，它才不会跑来这里冒险。
　　主人肯定是故意的，就因为我说了鄙夷她的话。可若是我被这大魔头吃了，主人不也要受伤，功力大损吗？她还不至于如此睚眦必报吧！
　　铭凰才没心思去管它心里的这些小九九，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原来阿罗真的就是魑魅，以前也并不是没有怀疑过，可那时这个想法被自己否决了，可是，她为何直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我？
　　难道真如天帝所说，是因为……铭凰不敢再往下想了，此刻她的心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仿佛若真如天帝所说，阿罗是因为某种目的而接近她后，那无形的手便会毫不犹豫将她的心脏捏成碎片。
　　“原本没想这么快让你知道我真实身份的，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凰儿，对不起！”她明白，铭凰心中的魔尊形象早已根深蒂固，况且自己手上也的确沾染了一些天界人的血。她原本的打算是，若铭凰一直蒙在鼓里，她也就永远以现在的身份陪着她，就跟从前一样，什么都不会改变。可是现在被铭凰发现了，她有些慌乱，但又期待铭凰能跟先前一样与现在身为魔尊的自己相处。
　　铭凰通过燚燕的双眼看向那人，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刚刚那冷漠狠厉的压迫感，反而表情温柔，双目含情，似乎还是先前那个铭凰熟悉亲近的爱人，就仿佛刚刚那个想要杀了燚燕的大魔头根本就不是她。
　　铭凰试了好几次才艰难发声，“所以，你一开始接近我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她的声音嘶哑颤抖，不知是因为情绪不稳，还是因为燚燕对于眼前之人的恐惧。
　　那人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因为最初接近铭凰的目的确实不纯，而且还差点杀了她，若不是发现她的神力中有凤妤的气息……
　　铭凰见她迟迟不答，又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
　　“……”
　　“阿罗？呵——不对，应该叫你魑魅！就在来之前我才知道凤妤早已魂灭，所以我不可能是她的转世，你……”
　　“你是！”魑魅突然激动起来，“‘轻灵’还在！没有魂灭，你是！”
　　轻灵？铭凰不懂她话中的意思，但魑魅的态度却让她觉得难受，原来自己曾经的顾虑就是事实，魑魅对她的所有好，都不是属于她的，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偷，拿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是魑魅对凤妤深沉的不顾一切的爱，那是不属于自己的爱。
　　她可以接受阿罗将她与‘前世的自己’一起放在心上，但魑魅不同，她与凤妤曾经相爱，凤妤还因为她失去生命，那样刻骨铭心的爱，她又怎么可能会真的移情自己？而刚刚魑魅的反应也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我是铭凰，不是凤妤！”铭凰的声音极轻，似乎只要轻轻一吹便会消散。
　　魑魅这才静下心来，“凰儿，没能早点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是我不对，可无论是阿罗还是魑魅，不都是我吗？而且，无论我是什么身份你都不会介意的，对吗？”
　　的确，自己不会介意对方的任何身份，可她在意自己得到的感情是否真的属于自己。她的一整颗心，满满的都是对方，可是，在对方这里，自己都已经不再是自己了，还谈什么感情，可悲又可笑。
　　“我累了，想歇歇。”她现在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魑魅看着燚燕的双眼，好一会儿才道，“好，那你好好休息！至于它……就先留在这里吧！想我的话，我们还可以说说话。”魑魅以为自己魔尊身份这件事情已经揭过去了，心情好了些。
　　“嗯！”
　　铭凰收回自己的神识，躺在床上想着自下凡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无数心动的画面涌入脑海，她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坠入爱河，她想：若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树妖该多好，若她的爱都属于自己又该多好。


第46章 饵
　　婚礼如期举行，期间，魑魅再没等到铭凰利用燚燕与她联系，她隐约有些担心，在对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做好应对后，迎亲的队伍便出发等在天界入口处，十日前，她和铭凰便是在这里分开的。
　　此时的入口弥漫着一层云雾，隐约能看到隐藏在云雾中的巨人神像，它们纷纷闭着双眼，就仿佛是沉睡着。
　　魑魅一身婚服，她卸下了面具，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她的双眼直直看向那看不到尽头的天梯，而她身后的众魔兵一言不发，个个屏息凝神，不敢有一丝懈怠。
　　没多久，魑魅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天梯上行走着的送亲队伍逐渐清晰，看着那顶大红花轿，魑魅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才不至于当众失态。
　　回魔界途中，她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花轿上，笑容也一直伴随着她。预想的意外一个也没有发生，这倒是让她挺意外的，不过再一想，自己以整个魔界的臣服为聘，天界那帮神仙也找不到不接受的理由吧！
　　在众魔的见证下，她们拜堂成亲，结发为契，整个过程下来，她的手心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期间她一直有种想要直接掀开盖头的冲动，她想看看她的殿下，她的新婚妻子，看看盖头下的人是不是和自己梦中的一样，美得不可方物，脸颊泛红，眼中盛满爱意。只是这样的冲动刚冒出一点嫩芽，就又被只想自己一个人看的独占欲给掐断了。
　　魔侍先将铭凰领进寝殿，魑魅将接下来一个月的事宜跟三位护法说了之后，便匆匆前往寝殿。她只觉这瞬移就到达的路程都太远了，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心脏跳动的速度远超想象，怎么都无法恢复正常。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略微平静一些，她这才推开了那扇梦寐以求的殿门。却见铭凰正慌乱地藏着什么东西，见对方似乎也和自己一样紧张，方才的激动立刻就烟消云散，她宠溺一笑，打算逗逗对方，于是边走边道：“是我来迟了，让凰儿等得着急，连盖头都先自己揭了。”
　　铭凰双手背于身后，无措道：“没，没事！”
　　魑魅感觉到眼前之人与先前略有不同，不过很快又被新婚的喜悦冲淡，她坐到床边，“凰儿这是害羞了？”
　　铭凰直摇头，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魑魅只觉对方就是害羞，激动，和自己一样，看着眼前与自己的梦重叠的场景一时有些恍惚，甚至觉得自己仍是在做梦。她和她的殿下成亲了，光明正大在一起了，以前，她甚至连想都不敢想，而现在，在她孤身一人等了这么多年之后，终于得偿所愿。从此，她们将永结同心，白首不相离。
　　魑魅坐下来揽过铭凰，让她靠着自己，“凰儿，谢谢你回来！”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若是再等不到她的殿下，她将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
　　感觉到对方微微颤抖着的身体，她低头看去，怀中的人紧闭双眼，根根分明的睫毛微微颤动，看起来十分紧张的样子。她的心瞬间软化，本能地捧起对方的脸，“凰儿，我们终于能永远在一起了。”
　　话音落，她吻向心爱之人的唇，由轻柔触碰到逐渐深入，无比专注充满了爱意，她恨不能将所有爱意都渡给对方，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爱有多么浓烈。
　　突然，心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她不舍地结束亲吻，低头看向自己心口，一把匕首正不偏不倚地插在那儿，而手握匕首柄的人，正是她连性命都愿意为其舍弃的新婚妻子。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这才发现那人眼中根本连一丝爱意也无，只有惊恐和不安。下一刻，她被那人推开，无力地瘫坐在床上。
　　看着那人不断地往身后挪动，她只觉呼吸困难，难以言喻的悲痛感将身体的疼痛覆盖。她一把将匕首拔了出来，看着喷涌而出的血液有些愣神，一时间，她已分不清是心脏被刺穿流出的血液更甚，还是心底倾巢而出的绝望更甚。
　　不，她不是殿下，殿下不会伤自己！思及此，她抬手欲出掌击向对方，却迟迟下不去手。是的，即便面前的人此刻与自己熟悉的铭凰判若两人，即便伤了自己，她依旧下不了手，因为她无法再承受失去这个人时的绝望与痛苦，还因为舍不得伤她。
　　突然，她噙着笑缓缓开口，口中鲜血随着双唇的开合滑落，“殿下若是想要阿罗的命，拿去便是！只要是殿下想要的，阿罗都给你！”
　　她举起匕首，准备再次刺入自己心口。此刻对面的铭凰却露出痛苦的神色，她一手扶着脑袋，伸出另一只手阻止道：“阿罗，别，不要，不要伤害自己，我……我不是……”
　　看着铭凰愈加痛苦的神色，她顾不得其他，直接扔掉匕首爬了过去，“凰儿，你怎么了？哪里疼？”
　　“头，头好痛！”
　　魑魅还未靠近铭凰，对方便忍着疼痛对着她的心口施法修复。此刻，魑魅心中的绝望与心口的疼痛一起减弱，她苦笑着道：“没事的，凰儿，一般兵器伤不了我。”
　　铭凰抬头看向魑魅，似乎是终于到了极限，直接晕了过去。
　　===
　　时间倒回成亲之前，天界：
　　铭凰思索良久，最终决定取消婚约，虽有不舍，也会心痛，但她真的不可能再自欺欺人的继续接受这份感情。她怕，怕某一天魑魅发现自己并非凤妤的转世，她无法想象那时的自己该如何自处，魑魅又会以怎样的心态看待自己。那样的结果，她现在仅是想想都能感觉到心脏在一抽一抽的疼。
　　她鼓足勇气来找天帝，却刚好碰上正从殿内出来的草木族族长桐宥，虽然心有芥蒂，但铭凰还是对其点了点头。
　　桐宥却叫住她，“殿下可否移步，我有话想与你讲。”
　　铭凰见殿内还有天官在与天帝议事，想着是该跟这个人聊聊，便同意了。
　　他们来到一处亭子旁，铭凰看着桐宥，“这里没人，有什么话就说吧！”
　　桐宥：“你真的要嫁去魔族？她可是魑魅！”
　　“与你无关！”
　　桐宥：“怎会与我无关？分明在不久前我们差点就拜了堂。”
　　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件事铭凰就有些恼火，她质问道：“明明商量好了是假成亲，若是她出现了，我们便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现在跟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之前是这么说过，可是我现在不想放手了。”
　　铭凰冷笑一声，不愿再理会这人，抬步往回走。想着当初就不该上了这人的贼船，当时桐宥在山神庙信誓旦旦地对她说：“在你休眠期间，我看到一个人一直陪在你身边，而且那人我见过。”
　　当时铭凰心底燃起一丝希望，若真如这人所说，那肯定就只有阿罗了，“你说的是真的？”
　　“嗯，只是她似乎不愿让你发现。”
　　铭凰想着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的确，阿罗好像是在故意躲着自己。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桐宥试探着问。
　　铭凰坚定回答，“她是我的爱人！”
　　桐宥并不惊讶，似乎早已知晓她会这么回答，便道：“既是爱人，那她为何不出来相见？”
　　铭凰摇头，她的确不知，若这人所言非虚，那阿罗又为何不出来相见？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铭凰抬眼看他，“什么交易？”
　　“我们假装成亲，若她真是你的爱人，我相信她定会出现阻止。”
　　“若她不来呢？”铭凰本能觉得这人在给她下套，毕竟她也不确定这人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阿罗。
　　桐宥笑笑，“若她不来，我们就顺其自然成亲便是。”
　　铭凰看着他，权衡着利弊，若是这人从一开始就是在说谎，那她肯定就会落入这人设下的陷阱。毕竟以她的身份，即便真如别人所述的一无是处，也是会被有心之人惦记的，可是，一时也想不出其他法子将阿罗引出来。
　　良久，她才看向桐宥那双如狐狸般精明的眼睛，“若是她没有出现，即便我们成了亲，我也希望我们一直维持陌生人的关系。”
　　桐宥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失落，“可以！”
　　交易达成，而后才有了那场她并不在乎的婚礼。结果是阿罗真的出现，如今这人却似乎是想要食言。真是，蹬鼻子上脸！这是铭凰用话本中的民间话语给桐宥的评价。
　　桐宥看着铭凰离去的背影，狡猾的双眼中闪过志在必得。
　　自铭凰休眠在他化作原身的枝头，他看清守在铭凰旁边的人就是魑魅时，他就猜到铭凰就是凤妤的转世，因为魑魅只会对凤妤露出那种爱慕的眼神，他太了解了。
　　都说凤妤已经魂灭，但他知道并没有，因为曾经凤妤的武器——通灵笔就在他的宫中，凤妤与通灵笔之间有血契未解，主人若是魂灭，那身为武器的通灵笔也会跟着消失，只是没想到，凤妤的转世竟然会是神女铭凰，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只是，换做谁都不可能想得到吧！上一世的天之娇女，这一世却成了人人口中的草包神女。
　　在提出那个交易时，他就知道魑魅一定会出现，只是没想到会出现得那么晚，出现在他以为铭凰就要真的成为他的妻子时。看着铭凰离开，他当时确实有那么一瞬失落，想要放手。
　　但想到自己殿中的那几个小妖侍妾，个个都有一处或几处与凤妤相似，这么多年的执念，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这一世，他就算留不住她的心，也要将她永远都困在自己身边。神女想要和魔尊在一起，怎么可能呢？这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么多年过去，她们还是那么天真。
　　他转头就向天帝告发了魑魅的罪行，“魑魅引诱神女殿下，不知怀的是何种心思？”
　　这话任谁听了都会明白其中的含义，铭凰身上有什么值得魑魅可图的，除了神骨的力量。
　　天帝当即发怒，派出各路神兵去找魔界和铭凰的下落，若真让魑魅得到神骨的力量，那她还会怕谁？说不定转眼就会率领魔军前来挑战天界。
　　但魔界早在万年前就隐匿了，万年时间都没能找到隐匿之处，更遑论就这么几天时间。也是在这几天时间里，天界虽人人自危，但对于魔族即将来犯的可能，大家也是做好了防范，为了扩充兵马，便将主意打向人界，一时间，人族修真界中，化神的修士比比皆是。
　　天界戒备森严，但魑魅还是出现在了天帝面前。
　　天帝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身披赤色斗篷，戴着面具的人，他明白，魑魅已经得到了神骨的力量，否者她是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就来自己面前的。他愤怒，在心里骂了铭凰一百遍，真是混账，从小到大除了惹事，还真没干过一件让他觉得称心如意的事情。
　　收起想要将对方心脏一剑刺穿的冲动，他面不更色道：“不知魔尊大驾，是有何时！”
　　魑魅开门见山道：“下聘！本尊要迎娶天界的铭凰殿下。”
　　天帝尽量压下心中怒火，面上怒意却有些藏不住了，“孤倒是想知道魔界要以何为聘礼？够不够份量？”
　　“整个魔界的臣服！天帝觉得这聘礼的份量如何？”
　　天帝愣了一下神，无数想法闪过脑海，最后只留下一个，他故作无奈，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们已经私定终身，那孤也没什么理由阻拦，但成亲乃一生之中的大事，不可马虎，不如先将她送回来，我们也好筹备。”
　　魑魅垂眸思索片刻后道：“五日，只等五日！”这自然是指魔界的五日。
　　天帝故作惊讶，“五日时间太短，一月吧！”
　　“不行！就五日！”
　　“那不如各让一步，十日吧！成亲乃大事，需要准备充分一些。”
　　魑魅想了想，自己现在法力无边，就连面前的天帝也不是自己的对手，想来他们也耍不了什么手段，于是道：“那就十日吧！十日后本尊便来接我的新娘。”
　　见魑魅要走，天帝急忙道：“你回去便将她送回来，这十日她必须呆在天界。”想了想又补充道，“毕竟要遵照婚礼习俗。”
　　魑魅想了想，觉得在理，便应了声，“嗯！”话音落，她一转身便没了影儿。
　　天帝看着刚刚魑魅站着的地方，眼中隐藏的杀意显露，一个除掉魑魅的计划已经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他面上露出嘲讽的笑，心道：从没人敢挑战天威，魑魅，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第47章 饵
　　天帝看着跪在大殿中央的铭凰，意味深长道： “铭凰啊！你终于想通了，神魔不两立，你们在一起确实不会有好结果。”他语气突然转变，“不过，魑魅现在法力高深，五界之中恐无人能制得住她。”
　　铭凰抬头看向天帝，心中隐隐不安，“她说过会臣服于天界。”
　　“她的确说过以魔界的臣服为聘，可惜她太天真了，魔界臣服于天界是必然，可孤怎么可能一直任由她来做魔界之主，毕竟她自认法力高深威胁我，保不齐日后……”
　　铭凰听明白天帝这是对魑魅起了杀心，立刻打断道：“她不会！”即便她知道魑魅心中之人并非自己，但她也无法对有人想要杀魑魅这件事情袖手旁观，毕竟那是她深深爱着的人。
　　天帝神色一凛，看铭凰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凉意，“你又怎知她心中所想？”
　　“我知道，她不会！”因为天界是自己出生的地方，因为……可是……她真的不会吗？想着想着，铭凰心里也没底了，从始至终，自己所了解的都只是树妖阿罗，并非魑魅啊！仔细想想，其实自己对魑魅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天帝看到她神色间的犹豫，继续添枝接叶，“她可是魑魅，万魔之首，有什么是她干不出来的？就好比万年前，她还未成为魔尊时，便跟着她父亲率领魔界大军攻打天界，孤记得当时她法力并不高，却硬是杀红了眼，我天界大好儿郎，不知多少死于她伞下。”
　　铭凰心头一紧，面色变得苍白，天帝说的这段她是知道的，当时年幼，心怀抱负，一心想着要击杀魑魅成为天界人人尊敬的战神，还专门翻过那场大战的史料记载，她明白天帝所言非虚。
　　神魔两界交恶已久，不仅魔族手中沾有神族的血，神族亦是同样欠着魔族血债。原本身为天神之女的她本不该与魔族之人有任何牵扯，可偏偏魑魅将她当成了凤妤，她也在相处中毫无保留交出了自己的真心。
　　一边是自己的族群，一边是身为族群对立面的爱人，脑海中两股势力激烈交锋，每一刀，每一箭都伤在她的心上，令她痛苦不堪。
　　天帝没有错过铭凰脸上的任何表情，他知道这颗棋子终于能真正派上用场了，于是缓和语气道：“眼下正好有一个可以除掉她的机会，你可愿为天界接下这个任务？”
　　铭凰只觉一股寒意至脚底直冲脑门，她惊恐地抬头看向天帝，天帝虽面无表情，但迎面而来的威压使得她几乎动弹不得，她的喉间仿佛被人扼住，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天帝的意思清楚明了，他是让铭凰利用大婚刺杀魑魅，可是，她仅仅是听到天帝要杀魑魅都会觉得心痛不已，更何况还是让她亲自动手，她恨不得此刻就变成一只缩头乌龟，躲在坚硬的外壳里，将所有这一切都隔绝在外。
　　如果她与魑魅从未遇见过，或许她会十分乐意做这个击杀魔头的大英雄，可是现在，她做不到，哪怕是让她说句会让魑魅伤心的话，她都无法说出口，更何况是要自己亲手杀了她！
　　她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想着如果不答应，天帝定会另让一个人假扮成自己的样子，而且根本不会给她通知魑魅的机会。如果应下来，然后通知魑魅，原本的刺杀就根本不会发生，只不过届时在天界看来，自己已然成为了叛徒。若是自己能说通魑魅，让她不要存有攻打天界的心思，便能阻止无数次的战乱，届时两界和平，苍生之幸也。
　　如此一来，自己就真的要嫁给她了，即便她只是将自己当做是别人。说实话，这原本就是之前下定决心的事情，只是因为她的身份突然变成了魔尊。算了，自己应下来的话，所有的算计和未知都将变成不可能，自己又何必计较太多虚无缥缈的东西。
　　好一会儿后，她听到自己说了声“愿意！”
　　天帝这才露出淡淡的笑容，但铭凰却有种自己的想法都已经被他看穿的感觉。接下来她被天帝慢慢靠近的阴影笼罩，没能躲开天帝伸过来的手，只听他道：“真是个好孩子！”
　　话音落，天帝眼神一凛，她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头仿佛被压着千斤巨石，似乎一只无形的手伸进她的头颅中，拖拽着什么重要的东西离开了自己，她眼神慢慢变得空洞，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当天帝收回手时，她也如提线木偶般摔在了地上。
　　===
　　婚礼那天，铭凰一直惴惴不安，她还是不明白天帝为何要将如此重任交予自己，明明自己实力与魑魅悬殊，很可能还未出手就会被其反杀，可天帝却说这个任务只有她能完成。虽不能理解，但为了避免魑魅造成更多的杀戮，她必须踏入这个虎穴。
　　她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袋，这里面有一把匕首，匕首里凝集了足以灭掉魑魅的神力，一旦将这匕首刺入魑魅心脏，这个大魔头必死无疑。一想到自己即将要面对的强大敌人，铭凰紧张得额角都冒出了汗。
　　花轿将她带到了魔界，随着一声“新娘下轿——”，一只纤纤玉手便出现在盖头下方，铭凰心下疑惑，这，怎么看都像是女子的手呀？
　　还未等她细想，一个好听且温柔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凰儿，该下轿了。”
　　铭凰微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她将自己的手放至那只手中，微凉的温度自指尖传来，铭凰感觉这触感很是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人牵着她走了好一段，铭凰看不到对方的样子，只能瞥见那人婚服裙摆上的刺绣图案，似乎是凤凰花，而凤凰花刚好是她最喜爱的花。
　　在与那人拜堂时，铭凰才确定对方竟真的就是魑魅，对于魑魅是位女子而感到惊讶。拜堂时她有些犹豫，不过还是为完成任务而妥协了，当下还是任务更重要。
　　一缕青丝被剪掉，与魑魅的编在一起，铭凰在心底叹气，为了这个任务她可真是牺牲了太多！完成任务后，她一定要将自己的头发拿回来。
　　礼成，魔侍将她领进了寝殿，在确认魔侍离开后，她才偷偷掀开盖头，再四下确认殿中除了自己没其他人后，这才拿出了乾坤袋。
　　由于害怕突然有人进来，她十分紧张，于是又盖上盖头，一边听着殿门处的声音，一边将乾坤袋放至身后摸索着。
　　原本以为很快便能摸到那匕首的，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乾坤袋中何时有了这么多东西，各种形状的，乱七八糟，有很多她似乎连见都没有见过，根本就分辨不出来是什么。
　　好一会儿后，她急得手心都冒出了汗，想着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进来，于是又掀开盖头，背对着殿门，一股脑将乾坤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瞬间就堆满了一整张床，正在她发愁怎么从这一堆东西里找到那把匕首时，却瞥见那堆东西边缘就有一把。她一喜，立刻将那匕首放进自己的袖子里，然后又将剩下的东西往乾坤袋里面放。
　　就在她刚好将乾坤袋收好时，殿外就传来脚步声，她立刻紧张地盯着殿门，就在那脚步声停下时，她才察觉到屁股下面坐着什么东西，快速拿出那东西，一看是条挺漂亮的手链，便随手戴在了手腕上。
　　也正在此时，殿门被人推开，她慌乱地将双手藏于身后，看着那个穿着婚服的女子正向自己走来。她先是惊艳于那女子的容貌，随后又充满疑惑，她当真是魑魅？这也相差太多了吧！这样美丽的容貌，还真让她有些不忍下手。
　　突听那人笑道：“是我来迟了，让凰儿等得着急，连盖头都自己揭了。”
　　铭凰有些无措，心虚道：“没，没事！”心里却想着，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魑魅走近后坐到她旁边，“凰儿这是害羞了？”
　　铭凰直摇头，眼神闪烁，害羞？怎么可能，她是在害怕，若是被魑魅发现她现在手中正握着一把匕首，她预感自己一定会死得很惨很惨。
　　下一刻，她便被魑魅揽进怀里， “凰儿，谢谢你回来！”
　　对于这句话，铭凰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她现在非常紧张，她知道，现在就是动手的绝佳机会。
　　头顶又传来魑魅的声音， “凰儿，我们终于能永远在一起了。”说完还吻向了她，嘴唇相触的瞬间，她惊恐不已，心道这个大魔头还真是该死，从出生到现在她还从未被人占过此等便宜，她恨不得当下就将匕首刺进对方心脏。
　　但该死的是，那逐渐深入的温柔触感，让她羞愤之余竟然还有些悸动，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她不再犹豫，趁魑魅毫无防备将匕首刺入其心脏，这一下她用尽了全力，她能感觉到微凉的血液顺着她的手往下流，手心，手腕……
　　似乎是停顿了一会儿，魑魅才结束这个吻，她低头看向自己心口，然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铭凰。
　　铭凰惊恐万状，用力将魑魅推开，并不停地往身后挪动，生怕对方一掌下来就将她拍死，那可是魑魅，她猜想自己今日应该是逃不掉了，魑魅死之前一定会拉自己垫背。
　　然而魑魅竟直接将匕首拔了出来，喷涌而出的血液甚至溅到了铭凰脸上。但铭凰根本顾不得这些，因为此刻的她感觉一股股强劲的力量/正在自她的手腕处涌向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她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眼看魑魅抬手欲击向自己，她却连躲闪的力气都没了。但不知为何，魑魅明明可以杀了她，却又没有下手，还露出凄惨的笑容说了句， “殿下若是想要阿罗的命，拿去便是！只要是殿下想要的，阿罗都给你！”
　　听到魑魅的话，铭凰觉得自己的心更疼了，几乎连呼吸都无法完成，她只觉头痛欲裂，只能不断地敲打着头来缓解。
　　见魑魅竟真的举起匕首，准备再次刺入自己心口，铭凰再也无法控制自己，顾不得脑海中涌现出来的无数画面，她阻止道：“阿罗，别，不要，不要伤害自己，我……我不是……”
　　幸好魑魅听了她的话，直接扔掉匕首爬了过来，“凰儿，你怎么了？哪里疼？”
　　“头，头好痛！”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了一般。
　　见魑魅心口处仍在不停往外冒着血，铭凰根本不忍再看下去，她只知道，面前这个人不能有事，否者自己绝对会后悔。她忍着疼痛对着魑魅的心口施法。
　　魑魅似乎并不在意，竟还笑着对她道：“没事的，凰儿，一般兵器伤不了我。”铭凰将那笑容看在眼里，心口又是一痛。
　　她倾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看向魑魅，见她心口的伤终于不再流血，这才无力的晕了过去。
　　铭凰睁开眼，却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她的视线忍不住在这个世界中的某个人身上停留，她清楚的知道那人的相貌与自己并不相同，却本能的将那人与自己联系在一起，那人的相貌也逐渐变得与她相同。
　　仿佛是两个灵魂相互融合，她也渐渐将自己带入其中……


第48章 前尘
　　红衣女子用手指点了点青衣女子的鼻子，“你莫不是忘了，前几日才在优泉旁发现魔族气息，母亲让我们都暂时不要离开鸟族。”
　　青衣女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哎~这魔族也真是烦人，三天两头地跑来捣乱，我真恨不得拿剑去掀了他们老巢！”
　　“剿灭魔族哪有那么简单，急不来的。”她摸了摸青衣女子的头，“不过阿姐答应你，等这件事情查清后便与你一同去人界。”
　　青衣女子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阿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倒是，阿姐对凤鸾最好了！”
　　“看在你嘴这么甜的份上，不如明日你来我宫里吧！阿姐摘葡萄给你吃。”
　　“是你殿门口那棵葡萄藤吗？它结的果子又大又甜。”
　　“嗯！”
　　凤鸾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撒娇道：“阿姐，我现在就想去~”
　　“明日吃才会更甜额！”
　　“那好吧！” 凤鸾抬头便看到自己的宫门，“那我先进去了，明日一睁眼我就要去你那儿。”见阿姐点头，她这才小跑着进了门。
　　被凤鸾称作阿姐的女子又往前走了一段，就在刚踏进 ‘火凤宫’的院门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不远处的紫衣少女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忍不住慢慢靠近，直到那少女向她这边看过来。
　　少女长发及腰，一双眼睛如泉水般清澈，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她在心底不由赞叹：小小年纪就姿容绝代，再过两年怕是要艳压群芳了吧！只是，她是谁？又来自哪里？
　　待看向那少女身后，那里原本有一棵树的，以往每年都会开出一些漂亮的紫色小花。她突然明白过来，微笑着道：“你修成人形啦！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的潜力真是蛮大的。”
　　没想到那少女直接跪在她面前并真诚道：“多谢您！”
　　她赶紧将那少女扶起来，“没事儿！举手之劳而已。”她上下打量着少女，想着若是就这样放任她不管，定会被当作魔族抓起来，于是道：“不如你就先在我宫里当差吧！最好先不要离开这里，因为你面生，我怕他们会将你当作闯入者抓起来。不过等大家都认识你之后，便能自由出入了！”
　　少女点头，“嗯！谢谢您收留。”
　　她想，这少女也太客气了，不过倒是挺讨人喜欢，于是自我介绍，“凤妤，我的名字！”
　　少女点头，“我知道，您是凤妤殿下！”她当然知道凤妤的名字，对她的声音最是熟悉。
　　“嗯，你呢？”
　　少女一脸疑惑看向她，似乎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凤妤想着这少女刚化作人形，有些迟钝倒也正常，只不过她这个样子还挺可爱，“我是问你的名字。”
　　少女低下头，似乎是害羞了，“芸罗，我的名字。”
　　凤妤见她如此，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很好听的名字，跟我进来吧！”
　　芸罗的脸有些红，乖乖跟在她身后，好奇地四下打量。凤妤见她如此，便耐心给她介绍起‘火凤宫’的布局。
　　虽说她是鸟族的太女，但由于喜静，宫中只有四个侍女，且没有贴身伺候的。见芸罗懵懵懂懂，又带着些许纯真，万一被有心之人利用，怕是会走上歧路，于是就想着不如先留在自己身边好了，平时教她一些生存之法，若是将来她长大些想离开，自己也能放心些。
　　她将芸罗安排在偏殿，特意嘱咐她不要私自出宫后才离开。
　　翌日，凤鸾早早就来了，葡萄已经放在精致的琉璃盏中，她先将一颗放进嘴里，“嗯~果真很甜！”
　　“那等下让小雀摘一些送去你宫里。”
　　凤鸾点头，然后双手挽住凤妤的胳膊，撒娇道：“阿姐，等下你带我一起去见母亲呗！”
　　凤妤看穿了她的心思，故作严肃道：“今日有客人拜见，母亲让我跟着一起，所以没时间陪你去凤园玩乐。”
　　凤鸾一听便急了，“阿姐，你就带我去嘛！我不玩乐，就是想跟着看看。”
　　“这我倒是相信，听闻那草木族的桐宥殿下，长得俊逸非凡，整个草木族还没有不想嫁给他的姑娘呢！”
　　凤鸾立刻明白过来，转身背对着凤妤道：“阿姐~你在取笑我！”
　　凤妤伸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怎么能呢？你原本就是要跟去的，虽说现在两族有联姻的打算，但还是得看你与他合不合得来。”凤妤看着她的装扮，顿了顿又道，“看得出来你今日还专门打扮了，只是你这妆容似乎有些浓了，平常素雅的样子就很好看的。”
　　“是吗？我还是早起让她们给我弄的，她们还都说好看来着。”
　　凤妤听她这么说，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装扮，青色长裙上点缀着耀眼的亮片，脸上的妆容浓重，覆盖了她原本淡淡地灵气，平白添了些许距离感。但凤妤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主观，于是道：“我们鸟族的小公主天生丽质，自然是怎样都好看的。”
　　凤鸾这才开心了些。
　　正在此时，芸罗从偏殿出来，她看到两人后便弯腰行礼。
　　凤鸾见到她的相貌后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转头问凤妤，“阿姐，她是谁呀？”
　　凤妤道：“其实你也认识的，就我院中的那棵紫藤树。”
　　凤鸾很不可思议，“她？”
　　凤妤点点头，“我们先去母亲那里吧！”
　　“嗯，走吧！”凤鸾站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芸罗伸手拉住凤妤的衣袖，“凤妤殿下……”
　　“芸罗，你就先在这里等我，忙完了我就回来。”
　　芸罗点点头，这才松手。
　　凤妤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对了，你想吃什么吗？我让她们给你准备一些。”
　　芸罗思索片刻，随后摇头，“我没有什么想吃的。”
　　凤妤点头，随后往外面走，临出宫门时又交代小雀给芸罗送一些肥沃的泥土。她应该会喜欢这个，凤妤这样想着，脑海中莫名出现芸罗优雅地吃着泥土的画面。想着想着，面上也在不经意间露出了笑容。
　　“阿姐，你怎么这么高兴呀！”
　　“啊？”凤妤这才反应过来，“没事，走吧！”
　　两人刚进大殿，便看到尊客席位上坐着的人——天界的雷神殿下，天神的第三个儿子，而这人与凤妤自小便有了婚约。
　　不等凤妤开口询问，便听自己的母亲道：“阿妤，你陪雷神殿下出去走走吧！”
　　“好的！母亲。”而后又轻声对凤鸾说了句，“别紧张。”
　　凤鸾轻轻点头，她其实真的很紧张，但又很期待接下来与那人的见面。
　　跟着雷神来到凤园，途中两人都未开口讲话，最后还是凤妤先开了口，“雷神殿下今日来，应该不只是欣赏凤园美景的吧！”
　　雷神看向凤妤，垂眸想了想才道：“凤妤，我们取消婚约吧！”
　　凤妤微愣，随后释然一笑，“原来那些所谓的谣言都是真的，天界的雷神殿下真的爱上了一个人界女子！”
　　“对不起！”雷神有些抱歉。
　　“雷神殿下不用说对不起，我们之间本就只有婚约并无感情。”凤妤想了想又道，“其实当初听到关于你的流言时，我是有点难过。但和他们想得不一样，我是怕你真的既留着那个人界女子，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来娶我。”
　　她抬头与雷神对视，笑着道：“幸好，取消婚约是由你提出来的，不然我还要考虑怎么跟母亲说。”
　　雷神有些惊讶，“你真这么想？”
　　“嗯，我想要的感情容不得有第三者。”凤妤缓缓吐出一口气，“其实我还应该感谢你，没有让我陷入那样的境地。”
　　雷神眼中带着些许欣赏，“你放心，我已经跟天帝讲了，他说只要你同意他就不再过问。不过你母亲那里……你母亲那里，你先别跟她讲，明日我再向她赔礼道歉。”
　　凤妤没所谓地点了点头，虽然想到日后自己会因为这件事情成为某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她仍是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她与雷神之间的关系也仅是几面之缘，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若没有那个人界女子，也会有别的什么人。若是雷神和某些人一样想要妻妾成群，根本不管什么感情不感情地娶了自己，那自己才可能变成最大的笑话。
　　“那我就先回去了。”
　　凤妤缓缓俯身，“恭送雷神殿下！”
　　雷神原本想要跟她说声谢谢，想了想觉得没必要，便踏云离开了。
　　凤妤刚刚转身想回‘火凤宫’，却见一男子满脸笑容迎面走来，她仅仅扫了一眼那人的装扮便猜出他就是草木族的太子桐宥，而她却故作不知对其点点头便离开了。她不知道的是，刚刚她与雷神的谈话恰巧被这人听去了一些。
　　刚进殿门，便看见趴在桌上已经睡着的芸罗，于是放轻脚步来到她身边，只见她紧闭着双眼，呼吸均匀，稍显稚嫩的脸蛋红扑扑的，很是可爱。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漂亮的人呢？她突然就想将这美好的画面定格住，于是铺展画纸，取笔研磨，一笔一划将这画面留了下来。
　　刚画完，小雀便慌慌张张跑进来，“殿下，凤鸾殿下私自跑去人界了！”
　　凤妤惊得站了起来，手中的笔不小心在画纸上点了一下，“她跑去人界干什么？”明明才跟她说了不安全。
　　小雀急忙道：“好像是因为草木族的那个太子。”
　　凤妤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这才将笔放好，此刻芸罗也被吵醒了，正睡眼朦胧地看着她。
　　小雀看了一眼芸罗，然后又对凤妤道：“族长让您去见她。”
　　“嗯，我这就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芸罗道：“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小雀说。”见芸罗点头，转而又对小雀道，“她是我的朋友，不可怠慢。”
　　见小雀愣愣点头，她这才离开。
　　作者有话说：
　　内容未改动，捉虫


第49章 前尘
　　凤妤笑着对侍女们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先去忙其他事吧！”
　　侍女们如释重负，纷纷退了出去。待殿内只剩母女二人时，族长大人才恨铁不成钢道：“虽说他是天界的雷神，但我鸟族的太女也不是他天界谁都能欺负的！”
　　凤妤长舒一口气，斟酌了一下才道：“母亲，我和他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欺负不欺负的，女儿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好事？你给我说清楚了！”族长大人满脸不解。
　　“您想啊！他堂堂雷神，为了一个人界女子，放下身份前来与我商量，想来对那女子用情至深，若我当真嫁给了他，恐怕日后会沦为五界的笑柄，与其到时候丢人，还不如接受他的提议，而且他说了，明日会前来赔礼道歉。”
　　“谁稀罕他的赔礼道歉呀！”
　　凤妤见母亲没刚才那么生气了，这才笑呵呵上前挽住族长大人的胳膊，“母亲若是还觉得气，那不如他明日来了，您多刁难刁难他，毕竟这事儿是天界理亏，想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族长大人当下已经完全消了气，她也早就听说了，那雷神下界时与一人类女子私定了终身，自然也不希望自己女儿嫁给一个不疼爱她的夫君，此时见凤妤如此想得开，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了。
　　她用食指点了一下凤妤的额头，“你这丫头，哪来这么多心眼？”
　　凤妤却道：“自然是遗传自母亲。”
　　族长大人坦然道：“那倒是，你和鸾儿两个，自然是你更像我。”想了想又道，“说起鸾儿，那个草木族的太子也不是个东西，原本是要跟鸾儿说这门亲事的，可是他却跟我说你与雷神已经解除婚约，所以要将联姻对象换成你！然后鸾儿就被气得跑去了人界。”
　　凤妤微微蹙眉，自己这个当事人都才刚刚得知，这个草木族太子又是怎么知道的？想到刚刚在凤园碰到过这人，这才明白是自己与雷神的话被人听了去。顿时就对这人生出一丝反感，愤愤道：“这种事情岂是他说改就改的，这样的人又怎配得上阿鸾？”
　　族长大人虽然嘴不饶人，但似乎还是有所顾虑，她叹了口气，无奈道：“谁让咱们鸟族要依赖草木族生存呢？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能拖就拖吧！最好是拖到草木族放弃与我族联姻才好。”
　　凤妤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不过母亲，阿鸾独自一人跑去人界，我还是亲自去将她找回来吧！”
　　族长大人点了点头，“去吧！早些将她带回来，近日鸟族不太平，你去人界也要注意安全。”
　　“母亲请放心，我一定将阿鸾平平安安带回来。”
　　本想直接去人界找阿鸾，可她突然想起‘火凤宫’里还有位客人，便又回去带上芸罗。
　　沿路有各类鸟儿指路，两人很快就来到一座繁华的城中，一路上带着芸罗飞行，即便凤妤的修为不低，也是会累的。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不让芸罗跟着自己风餐露宿，她带着芸罗进了一家客栈。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凤妤却不打算睡觉，她对芸罗道：“累了就上床休息吧！”
　　芸罗立刻摇头，“不不不，殿下您睡床，我在椅子上将就一晚就好。”
　　凤妤却笑着道：“没事，我打算等下在城中寻一下阿鸾，今晚不睡。你安心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芸罗听她这么说，这才贴着墙壁睡下，临闭眼时还不忘告诉凤妤，让她若是困了就在自己旁边躺下。
　　凤妤点头，“嗯！”见芸罗背靠着她蜷缩在被子里，整张床留出一大半位置空着，她欣慰地笑了笑，心道：这姑娘还挺会为人着想，只不过这样缩成一团睡觉，肯定很难受吧！
　　在确认芸罗已经熟睡后，凤妤施法让她平躺，再将被子给她盖好后才轻手轻脚在床边打坐。
　　几只小小的赤鸟从房间打开的窗户飞出，然后向城中各个方位飞去……
　　翌日，凤妤因为一整晚都在寻找凤鸾而身心疲惫，在赤鸟回来后她才精神了些。
　　“殿下，我打了水，您过来洗洗吧！”
　　凤妤点头，随后下床走了过去。梳洗好后，她才发觉芸罗衣衫单薄，想着人界正值严冬，她一个刚化形不久的小妖定会畏寒，等下还是先给她买件厚衣裳吧！
　　当她看到裹着雪白裘袍，只露出一个圆圆脑袋且脸颊通红的芸罗时有些愣神，心道，这小姑娘也太勾人了！即便是见过这世间无数美丽女子的自己都有些移不开眼。
　　忙了一夜，还是有所收获的，有夜晚出没的鸟儿告诉她，前一日有见到凤鸾出现在城中，不过后来往邻城方向去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凤妤在城中买了两匹马用来赶路，途经一片森林时，碰上两蛇正与一只乌鸦缠斗在一起。乌鸦以一敌二，显然不是两蛇的对手，但是想逃又根本逃不掉，羽毛都被咬掉了不少，眼看就要被两蛇分食。
　　凤妤唤出通灵笔，向两蛇挥出笔刃的同时快速结印，仅瞬间，两蛇便被通灵笔画出的一个赤色深洞吸了进去，当那乌鸦从惊骇中回过神时，那赤洞也已经消失，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乌鸦自觉得救，赶忙化作人形朝凤妤行礼，“多谢鸟族太女殿下相救！”
　　凤妤看着面前一身黑衣的男子，很快便反应过来，心道：乌鸦一族早就被逐出鸟族自立门户，他却立刻就能知道我的身份，这人心思绝不简单！而且他既已能化作人形，刚刚那两条连灵智都未开启的蛇又岂是他的对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故意引自己出手。
　　看透其动机，她也不想过多纠缠，便道：“举手之劳而已。”随后转头对芸罗说，“我们走吧！”
　　芸罗点头，“好的殿下！”
　　刚驾马走了两步，身后那人却跪了下来，“楚乌如今无处可去，请求太女殿下收留！”
　　凤妤转身用审视的眼神居高临下看着他，楚乌感受着头顶的视线，一时有些心虚。良久，凤妤才道：“我虽出于好心救了你，但并不代表鸟族会收留叛徒。”话音落，她便继续驾马前行。
　　芸罗立刻跟上，回头时却看见那黑衣人面上狰狞愤恨的表情。
　　她们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邻城，城中灯火通明，各种各样的花灯让人目不暇接，街边排列的人们踮着脚看着路中央的人踩高跷，舞狮子，划旱船……真是好不热闹。
　　凤妤与芸罗牵着各自的马儿一前一后行在人群中，见芸罗满眼新奇，凤妤也不急着赶路，而是停下来与她一起观赏起来。
　　芸罗好奇地问：“殿下，他们这都是在做什么呀？”
　　凤妤耐心解释，“嗯，其实今天是上元节，人界很重视这个节日，每到这天他们都会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元宵，代表一家人团团圆圆。那个是踩高跷，这个是舞狮子，那个叫划旱船，远处那边应该是在猜灯谜，这些都是人们庆祝上元节的方式。”
　　芸罗听得认真，点了点头，“芸罗明白了。”
　　凤妤对她笑道：“这里这么热闹，而阿鸾也最喜欢热闹，说不定她就在城中，我们先去找家客栈，然后再出来找找。”
　　上元节人多，很多客栈都已经住满了人，她们询问到第五家时才有房间入住。整理好东西刚走到客栈门口时，又听到掌柜对新进的一位客官说已经没有房间了。
　　“殿下，您真厉害！”
　　“何以见得？”
　　“若是我们刚刚先看花灯，等灯会结束，我们肯定就和他们一样没有房间住了！”
　　凤妤看向芸罗，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嗯，芸罗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呢！”见这个小姑娘抬眼看向自己，脸颊泛起了红晕，眼睛里闪动着光，仿若那令人向往的星河。
　　凤妤也曾阅人无数，她见过的眼神有凌冽的，温和的，狡猾的，崇拜的，还有唯唯诺诺不敢与她对视的，但像芸罗这样澄澈的，毫不掩饰自己内心想法的眼神她还是第一次见，而那眼神让她忍不住想要去保护这个小姑娘，她本能的不希望这样的眼神消失。
　　她又摸了摸芸罗柔软的头发后才收回手，“走吧！人多，跟紧我。”
　　芸罗冲她点头，然后伸手拉住了她的裙摆。
　　见芸罗低垂着头不敢看自己，又看了看那只紧紧抓着自己裙摆的手，凤妤笑了笑，外面这么多人，还真有可能走丢。于是将手伸到芸罗面前，“把手给我，我牵着你。”
　　芸罗看着那只手，不可思议地看向凤妤，此刻的凤妤微笑着，满眼的温柔，她呼吸一滞，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凤妤见她发愣，想也没想便直接握住她的手就向人群中走。
　　芸罗看着那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千年来，她每日听着凤妤的声音，想着一定要快点修成人形，然后时时刻刻跟着她，陪着她，哪怕是像现在这样做一个小跟班也会开心得睡不着觉。
　　然而现在，她竟然牵着自己的手，不仅如此，她先前还在自己睡着的时候为自己作画，虽然那画中之人的鼻梁上比自己多了一颗小小黑痣，也不确定是不是画的自己，但是芸罗此刻只觉心头涌入一股暖流，自顾自地想：或许，我在她心里也是有所不同的吧！
　　她们穿过人群，见周围没那么拥挤了后，凤妤才松开芸罗的手。芸罗将手握成拳，生怕刚刚手心的温度消散。
　　凤妤只要看到芸罗需要的东西都给她买了下来，这似乎更加确定了芸罗的猜想，她用手摸着腰间的乾坤袋，眼神一直停留在凤妤身上，心想：如果这都是梦，那便让我永远沉睡不再醒来吧！
　　梦境再美好也有醒来的时候，凤妤突然放下手中拿着的发簪，快步朝前方走去。身后芸罗赶紧跟上，“殿下，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阿鸾了。”她看着芸罗，想着若是让这小姑娘自己回客栈有可能会走失，于是抓着她的手就朝刚刚看到凤鸾的方向赶去。


第50章 前尘
　　她们先是回到房间，凤妤打开窗户，一只赤鸟立刻飞了进来。赤鸟告诉了她凤鸾所在的房间后被收进了神识中。
　　“你就在房间里待着，我等下就回来。”
　　芸罗眨了眨眼，点头答应。见凤妤转身要走，她却拉住了对方的衣袖。
　　凤妤回头，“怎么了？害怕？”
　　芸罗摇头，随后握着凤妤的手，并将其放在自己头上。
　　凤妤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孩子是想让自己夸奖她。她无奈地笑笑，然后揉了揉她的头发，“乖乖等我回来！”
　　芸罗这才看向她，眉眼弯弯，笑得很是纯真，“好！”
　　来到凤鸾房间外，她抬手敲了敲门。
　　一会儿后便有人过来开了门，“把东西给我就行！”
　　凤妤看开门之人是一个黑衣男子，一时间有些怀疑是赤鸟搞错了房间，刚想抱歉就听到屋内传来了另一个声音，“快拿进来呀！我都饿了。”是凤鸾的声音无疑。
　　她愣了一下，这才仔细打量起一脸错愕的男子，这一看才发觉这人竟是自己碰到过的那只乌鸦，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她压低声音道：“趁我现在还没发火，赶紧滚！”
　　楚乌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找来，一时间有些无措，但碍于自己的目的，他也只能灰溜溜出了门。
　　凤妤进屋关上门，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好一会儿后才绕过屏风。
　　屏风后的凤鸾不耐烦地回头道：“怎么这么慢？……阿姐？你怎么来了？”
　　凤妤看到自己妹妹好好的，这才放下心来，“阿鸾，你一声不响地跑来人界，你可知我和母亲有多担心？”
　　“我……我只是想出来散散心。你别劝我回去，我是不会回去的！”
　　“为什么不回去？今日上元节也已经过了，你喜欢看灯会，七夕时我们再来就是。”
　　“为什么？我现在还有脸在鸟族待下去吗？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比我好，什么都比我优秀，就连原本要与我联姻的人都想将我换成你！所以你告诉我，我回去干什么？等着被人看笑话吗？”
　　凤妤看着面前歇斯底里的人，几乎有些认不出，这还是她那个可爱的，爱跟自己撒娇的妹妹吗？而且，她从来没有想过，凤鸾对自己会有这么大的不满。
　　“阿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鸟族的小公主，从来都不比谁差，草木族那个太子朝秦暮楚根本就不是良人，我们姐妹怎可因这样一个人坏了和气？”
　　凤鸾慢慢静下心来，想着凤妤说得对，这才来到凤妤面前拉着她的手道：“阿姐，刚刚是阿鸾不对，你能不能原谅我？”
　　凤妤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阿姐原谅你了，不过明早你得与我一同回去，到时候我和母亲再帮你另觅良人。”
　　凤鸾这才开心了些，“嗯，那一定要比那个什么草木族太子好上一百倍！”
　　“这是自然，决不能让我们小公主受委屈。”
　　“对了阿姐，刚刚你进来有看到楚乌吗？他很可怜的，被一群妖怪欺负，幸好我路过救了他，而且他也算是鸟族子民，我决定将他带回鸟族。”
　　凤妤眉头紧蹙，果然是相同的套路，这个楚乌还真是心机深沉，在她这里试探不成又来找阿鸾，决不能让这样一个人留在阿鸾身边。她下定决心，面上却不显露，“有吗？我刚进来时没看到有人呀！”
　　“怎么会呢？楚乌，你在外面吗？”没人回答。“他这是不告而别了吗？”
　　凤妤见她有些失落，于是安慰道：“他可能因为其他事情离开了吧！别乱想了，早点休息，明日我们就回家。”
　　“嗯！”凤鸾看着屏风，又看向凤妤，“阿姐，那你也去休息，明天见！”
　　凤妤原本想留下来的，但凤鸾显然不想让她留在这里，她也只好无奈离开，但临出门时她将一只赤鸟留了下来，楚乌还在附近，她不得不防。
　　深夜，在床边打坐的她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她很想睁开眼睛，可是整个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一样动弹不得，她努力想要挣开束缚，却丝毫作用也无，反而神识被某股力量拉扯着让她痛苦不已。
　　好一会儿后，她发觉自己眼睛竟然能睁开了，但看到的却是凤鸾的背影，而她也发现其实自己并未醒来，而是神识与赤鸟相通了。
　　她戒备起来，因为被动与赤鸟神识相通，这是以往从未出现过的，现在这样的情况是因为赤鸟用平常的方法联系不到她，所以选择了这种会出现反噬的自毁式方法。
　　她利用赤鸟小小的身躯作掩护，看着镜中的凤鸾笑得阴森恐怖。
　　凤鸾随手抓起一个盒子扔向镜子，镜子上瞬间多出无数裂痕，那镜中之人的面貌也变得狰狞起来。
　　“滚开！都跟你说别再出现了！”凤鸾抱头捂住自己的耳朵，明显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亲爱的凤鸾殿下，我早就说过了，如果没有你的召唤，我是不可能出现的。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才是你最真实的样子，你从小听到的那些拿你跟你姐姐对比的话语全都是真实的，只要有她在，你就永远也得不到大家的肯定。”
　　凤鸾崩溃大喊，“你别再说了，求求你别再说了！求求你……”
　　凤妤看着她的样子很是心疼，想要上去赶走那个镜中假的凤鸾，却因赤鸟反噬的缘故根本动弹不得。她现在想要立刻回到本体都做不到，只能等着赤鸟的身体消散。
　　而那镜中不知何物的假凤鸾还在继续开口，“就拿这次来讲，明明是要与你联姻的人，就因为知道她与雷神解除婚约，就当着大殿上所有人的面让你难堪，记住那些鄙夷和同情的眼神，你若再不做出改变，以后这样看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还记得小时候他们说你不如你姐姐的话吧！说你长相不如她漂亮，修习法术没她的天赋高，下一任族长的人选更是轮不到你，难道你要这样一直被她压一头吗？你甘心吗？”
　　再次听到这些话，凤鸾越发崩溃了，“我不如她，样样不如她，事事不如她，那你说我到底要怎么办？”
　　凤妤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挣脱赤鸟已经变得微弱的束缚，随着赤鸟的身体湮灭，她的神识也回归本体，镜中那人也在此刻发现了这边……
　　睁眼便是芸罗焦急的脸庞，“殿下，您终于醒了！”
　　来不及解释，她下了床便朝房间门口走去，没料想手刚放在门上，魔气筑成的结界显现，一股巨大的冲力将她弹开。她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原本就因为赤鸟的消散导致修为有损，又毫无防备被结界所伤，她站立不稳单膝跪倒在地，狠狠吐了一口血。
　　芸罗赶紧过来扶住她，“殿下，您吐血了，我该怎么做？您是不是很疼啊！”
　　看到芸罗手足无措的样子，凤妤有些艰难地对她笑着摇了摇头，“别担心，我没事！”一时心急才着了这结界的道，只是这结界在自己毫无所觉的情况下织成，看来这结界的主人并非一般魔物。
　　她在芸罗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凤鸾有危险，不能有一刻耽搁。她让芸罗站到一旁，唤出通灵笔，通灵笔划过手心，笔尖变成金色。她快速画出一个符咒推向那结界，“破！”
　　结界消散，整个房间晃动了一下。
　　但当她破开凤鸾房间的结界推门而入时，房间里早已没了凤鸾的影子。她看着那面裂开的镜子，一掌打过去，镜子立刻化为齑粉。
　　芸罗从未见她发过这么大火，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默默地跟在凤妤身后。
　　凤妤推开这个房间的窗户，对着外面的鸟族发号施令，在得到回复后她还站在窗边发了会儿呆。
　　想到刚刚听到凤鸾与那镜中之人的谈话内容，猜想凤鸾应该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但是这个傻丫头却丝毫不与自己透露，想来平日里是真的有人在她面前说过那些话，也怪自己这个姐姐当得不称直，平常对她的关心还是太少了。此次她被魔族带走，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赤鸟因被反噬消散，她短时间内不能再化出赤鸟了，幸好当初选择的是修炼化形赤鸟而非分.身，否者今日她修为受损程度将远不止此。如今她必须尽快将伤养好，虽说已经将这里的情况捎信带回鸟族，但事关重大，还是要尽快找回凤鸾才是上策。
　　在客栈里住了三日，她一直担心着凤鸾，伤也不见好转，每天都等待着鸟儿们带来的消息。
　　芸罗见她打坐时都愁眉不展，也不打扰她，只是尽自己所能照顾好她，每日去外面找来新鲜的葡萄。但一直没见她动过，于是终于忍不住了。
　　“殿下，您吃点吧！您这样一直不吃东西肯定好得慢，您吃一点，吃了东西好得快，然后我们再一起去找凤鸾殿下。”
　　凤妤睁开眼睛，她很是疲惫，但看到芸罗那诚恳急切的眼神，只得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话音刚落，芸罗便将一颗剥好的葡萄放到她嘴边，她愣了愣，微微张嘴，葡萄很甜，丝毫不逊于她宫门外那棵树上的果子。
　　“我记得现在不是人界葡萄的成熟季节，这些葡萄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芸罗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不是呀！城外的那棵老槐树下就有好几个婶婶在卖，他们卖的葡萄又大又甜又新鲜，我这几天都是在那里买的。”
　　凤妤突然想到什么，立刻下了床，“走，带我去看看。”


第51章 前尘
　　其中一个妇人见到芸罗，立刻笑着招呼她：“哎呀！小姑娘你又来啦！今早你不是来过了吗？看来你那位贵人一定是吃了你买的葡萄，也是，你这么用心，每日天还未亮就来了，那贵人若是知晓了你的心意，肯定也不舍得辜负。”
　　芸罗立刻羞红了脸，她悄悄看了凤妤一眼，见凤妤看着葡萄出神，立刻阻止妇人道：“婶婶，婶婶，你快别说了。”
　　那妇人见她如此，立刻明白旁边这位姑娘便是她口中的贵人，她似乎没想到这小姑娘口中的贵人竟是位女子，一时竟也不知再说些什么。
　　凤妤却似乎并不在意，而是问那妇人，“这位婶婶，请问最近可有其他什么人每日都来这里买葡萄？”
　　那妇人想了想，又看了看芸罗，“倒还真有，是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那男子阴气森森的，有些印象。”
　　凤妤明白自己的方向是对的，便又问：“那他今日可有来？”
　　那妇人点头，“有来，他每次来都买好几串，看来挺喜欢吃的。”
　　“嗯，多谢！”
　　“没事没事，喜欢吃葡萄的话经常来哈，我这里都是现摘的，最是新鲜美味。”
　　凤妤冲那妇人点了点头，这才起身，她带着芸罗走进了路边的林子。
　　走了不远，又在一棵大树下止步，她靠着大树，眼神却一直停留在那边卖水果的几个妇人身上。
　　芸罗终于忍不住问她：“殿下，那边几个婶婶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那您为何一直看着她们？”
　　凤妤这才看向芸罗，“我是在等那个买葡萄的黑衣男子。”
　　芸罗只觉得心里酸酸的，“殿下为什么要等他？”
　　“我怀疑他就是那只乌鸦，而凤鸾很可能就是被他带走的。”
　　“哦~原来是这样。”芸罗这才开心了些。
　　凤妤见她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她笑问道：“你每日天未亮就赶一个多时辰的路来这里给我买葡萄？我还是你的贵人？”
　　芸罗刷一下红了脸，“那个……其实……”
　　“你怎么这么可爱？我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她看着芸罗认真道，“谢谢你！”
　　芸罗急忙摆手，“不不不，我该谢谢您才是，是您将我带回鸟族，若非如此，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更别提修成人形跟着您了。”
　　凤妤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芸罗对着她笑，还是那副纯真的模样。
　　几天压抑的心情下看到这样的笑容，竟是感觉所有的阴郁都被吹散了。
　　“殿下。”
　　“嗯？”
　　“您想喝水吗？”
　　凤妤想着可能是这小丫头渴了，而且自己也有点口渴，于是点了点头。
　　“那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水源。”
　　凤妤对她道：“别走太远，实在找不到回来就是，注意安全！”
　　芸罗应下后就开开心心地跑去找水，在林子里穿行了好半天，终于听到了水声，她欣喜地靠近，却看到小溪旁边有人。安全起见，她便偷偷化成一棵树等着溪边的两人离开。
　　那是一男一女两人，男子将装满水的水袋放到女子唇边，女子饮完水便对男子道：“多谢恩公！”
　　男子：“那你要怎么谢我？”
　　女子低头红着脸回答，“小女子，只要恩公愿意，小女子当以身相许！”
　　男子笑容满面，抬起女子的下巴就吻了上去，没一会儿就滚到旁边的草丛里去了……
　　此刻身为树木的芸罗内心：原来报恩就是这样的吗？以身相许？她一想到要这样对着她的凤妤殿下报恩，整个人就都不对了。脸红耳朵烫，心也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似乎比那战场上的擂鼓声还要响亮。
　　她以往听到被凤妤救下的人报恩都是和她刚开始一样下跪道谢，所以她也那么做了，可是现在，她觉得这种以身相许的报恩方式才更能体现诚意。
　　待内心平静后，她才取了水回到刚刚她们所在的位置。见凤妤正在打坐也没有打扰，只是一直盯着凤妤看，看她如绸缎般的长发，如羽扇般的睫毛，漂亮精致的鼻子，还有那如樱桃般诱人的唇……好想靠近尝一尝……
　　“回来啦！”
　　芸罗立刻回过神来，她甩掉刚刚脑海中的想法，将水袋双手捧到凤妤面前，“殿下，您喝！”
　　凤妤这才睁开眼睛，她接过水喝了一点，“谢谢！”
　　芸罗对于这声谢谢有些不满，便问：“殿下为何要说谢谢？”
　　凤妤无奈笑了笑，“你不辞辛苦将水带回来给我喝，我当然要感谢你呀！”
　　芸罗的小脑瓜转了转，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凤妤道：“那您将还是小苗子的我带回鸟族养大，那我是不是更应该感谢您？而且您就是我的恩人对不对？”
　　凤妤点了点头，“说是这样说，但是你不用因为这个就特意照顾我，我那时将你带回鸟族完全是因为发现你有天赋。”最主要的是因为当时凤鸾将小树苗踩断了，出于愧疚才决定将她带回鸟族的。也正因如此，平日里才会亲自给她浇水，在外发现有灵气聚集的土壤时也会带回来给她。
　　在凤妤看来，这个纯真的还有些懵懂的小姑娘就像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一样，而且越相处就越觉得她可爱，也越是喜欢。
　　“我要报答您！”芸罗郑重说道。
　　凤妤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于是半开玩笑道：“那你想要怎么报答呀？”
　　芸罗毫不犹豫道：“我要以身相许！”
　　凤妤微微愣住，在她还没完全消化这几个字时，嘴唇就被芸罗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她瞪大双眼，根本还来不及细想其他，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呆愣住。
　　好一会儿后，那柔软的触感消失，面前出现一张纯真的漂亮脸庞，她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她先是有些呆愣地抚上自己的嘴唇，然后看着芸罗，“你，你这是做什么？”
　　芸罗对于刚刚的亲密接触也有些害羞，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我说过了，我要报答您，我要以身相许！难道，难道您不喜欢吗？”
　　凤妤看着她的样子，不明白她这刚刚化形没多久的小丫头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但她能确定，这小丫头根本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究竟为何意，于是抓着她的肩膀郑重问她：“你可知以身相许是何意？又可知你刚刚……刚刚亲我又是何意？”
　　芸罗重重点头，“我当然知道，我亲了您，那以后我就完全属于您。我会一直跟着你，永远陪在你身边，保护你，照顾你，与你白头偕老，永不分离。我还要和你一起生宝宝，并与你一起将她抚养长大。”
　　凤妤越听越觉得这些话似乎在哪里听过，直到最后一句她才恍然大悟。两月前她救下的一只受伤的小狐狸，曾在火凤宫住过几日。
　　某日那小狐狸的情郎来接她，她就当着凤妤的面和那情郎说了这么一通表白的话语，当时凤妤真的尴尬极了。只是没想到这些话全都被这小丫头听了去，不仅如此，现在这小丫头还将这话一字不差地说给她听。
　　凤妤无奈地扶了扶额，心道：看来娃娃不能放养呀！她有些回味地舔了舔嘴唇，那可是她的初吻呀！不过似乎也是小丫头的初吻，待小丫头懂得这些之后再想起刚刚的举动，会不会羞愧得无地自容呀！想着想着竟不经意露出笑容。
　　芸罗见她笑，便自我认为她是同意了，心里喜滋滋的，“那殿下以后可不能丢下我！”
　　凤妤没想那么多，只觉刚刚的一切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笑话，不过现在，就随她去吧！毕竟懵懂纯真也就那么几年。于是刮了一下小丫头的鼻子，笑道：“都依你！”
　　芸罗一双美眸立马亮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梦想成真，殿下竟真的同意了。她开心得几乎跳起来，但仅存的一丝理智让她并没有做出那样莽撞的行为。她只是握住凤妤的手，然后迅速在凤妤唇上印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随后又将凤妤的手放到头上晃动两下，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凤妤摸摸她的头奖励她。
　　凤妤也愣愣地摸了两下，她本能觉得她和芸罗的相处模式不该是这样，这还是先前那个连睡觉都不敢多占一点地方的小丫头吗？她不会……是认真的吧！
　　不可能，不可能，她才刚化形，又怎么可能懂得这些，一定是我想多了。但是，像刚刚那样亲密的行为是绝对不能再发生了！凤妤只觉因为刚刚的亲密，自己明显有些不对劲了，她才不要因为一个连情爱都不知为何物的小丫头乱了心神。
　　“好了，我现在要打坐调息，你也好好休息一下。”今日那人已经来过一次，想来不会再出现了，所以要等到明日。
　　芸罗点了点头，然后在旁边躺下，并将自己的头枕在凤妤腿上。她真的好喜欢与凤妤现在这样的关系，她们可以做好多好多亲密的事情，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她承认早在她还是一棵树时，她就特别喜欢这个将她带回鸟族悉心照顾的人，她那时就想着，日后化作人形一定要将这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送给她。
　　偶然间她听到有人说这世间最最美好的东西就是一个人的真心，千金难买。她当时就想，对于凤妤殿下，她愿意给她，无怨无悔！
　　直到化形后看到她的第一眼，她明白了那人说的爱情是什么，她也如愿交付出了自己的真心。她比以前更想时时刻刻都陪在凤妤身边。
　　以前凤妤不在的时候，由于还未化形，她只能默默思念，刚化形那些天，她也一直很听话，不敢靠她太近，怕会引得凤妤不开心。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当她提出以身相许时凤妤竟然会同意，这是不是说明殿下也喜欢着她呢？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便怎么都藏不住了。
　　凤妤看着像小动物一样枕在自己腿上还笑得一脸傻相的芸罗，心里竟然还有些开心，她明白自己不对劲，但她就是不想终止现在这样美好的时刻。
　　天还未亮，她便睁眼看向那棵老槐树。昨日的那几个妇人挑着水果从老槐树中走出，她们忙活了一阵，便又像昨日那般坐在那儿聊起了家常。
　　此时芸罗也醒来了，她见凤妤一脸严肃地盯着那边，便也没有出声，只是在旁边默默看着。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个买葡萄的黑衣人终于出现了。凤妤一看便知道自己的猜想果然是正确的，那个带走凤鸾的人就是楚乌。
　　楚乌买了几串葡萄，随后又四下看了一圈，生怕会被人发现的样子，但他怎么也想不到，鸟族的太女殿下早就在此守株待兔了。


第52章 前尘
　　小筑的门开着，隐约听到了凤鸾的声音，她拉着芸罗走了进去。
　　凤鸾：“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呀！整天待在这里，烦都烦死了！”
　　楚乌：“凤鸾殿下，您就再忍耐几天，等外面那些找您的人都离开后，属下就带您出去。”
　　凤鸾：“他们还在找我吗？有什么好找的，等我玩够自己就回去了！”
　　楚乌：“是是是，但现在确实不行，外面到处都是族里的眼线，还有太女殿下也一直在找您。”
　　凤鸾一听到太女两个字便怒不可遏，“我不愿回去还不都是因为她！她来找我做什么？让我回去叫别人看我笑话吗？若我真想回去，那天在客栈就跟她回去了，我现在最讨厌的就是她！”
　　芸罗听到这些话瞬间就火冒三丈，想要上去理论却被凤妤拉住了。上次听那个镜中的假凤鸾说那些话时，她只当是魔物在挑拨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可如今听凤鸾亲口说出最讨厌的就是自己，她难过极了。
　　她想起那个曾经拉着她，仰头说着“我最喜欢的人就是阿姐了”的小女孩儿，始终不愿相信。她告诉自己，定是那个镜中的魔物影响了阿鸾！她决定这两日就隐身跟着凤鸾，只要那个魔物出现，她便会不遗余力将其消灭。
　　不眠不休守了两日，芸罗已经靠着墙睡着了，凤妤怕她受凉，又给她盖了一件斗篷。
　　她看着自己的妹妹洗漱完，再呵斥楚乌离开房间。两日下来，她才发觉平常在自己面前乖巧可爱的妹妹还有另外一面，脾气极差，动不动就发脾气摔东西。
　　但这个楚乌却很是奇怪，无论凤鸾怎么无理取闹，他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让干啥就干啥，简直毫无尊严。凤妤猜想，这个楚乌的目的绝对不止想回鸟族这么简单。
　　凤鸾对着铜镜梳着自己如丝绸般的长发，看起来倒是温婉可人。凤妤看着她镜中的样子，觉得属于自己的那个妹妹又回来了。
　　突然，她发现铜镜里的那个凤鸾神色突然就变了，又是那种让人心底生寒的诡异笑容。凤妤偷偷唤出通灵笔，在那镜中魔物还未开口时便瞬移至凤鸾旁边，并瞬间画出一个赤色的圈将那镜中魔物捆住。
　　魔物的表情变得狰狞，下一秒变成了一个面部空洞的黑袍人。凤鸾被吓得向后倒去，凤妤腾出一只手接住了她。
　　“阿姐？”
　　没有理会凤鸾惊讶的目光，将其扶稳后她将手伸向铜镜，犹如伸进水中，拉住那魔物往出一拽，一个完整的黑袍人便被拉了出来。
　　被赤线捆住的黑袍人被扔在了地上，但他却丝毫不慌，“鸟族的太女殿下你好呀！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巨大的响动吵醒了熟睡中的芸罗，她赶忙起身来到凤妤旁边。
　　“你是镜魔！”凤妤没想到原本只出现在史载中的镜魔会出现在自己眼前，“你不是早就被灭掉了吗？”
　　“太女殿下果然见多识广，只是……”他话语中带着不屑，“假装被灭掉和被灭掉还是有区别的。但只要你们今日都死在这里，就仍然不会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好大的口气！”凤鸾直接上去踢了他几脚，“你这魔物，一直阴魂不散，看我今日不将你千刀万剐！”
　　凤妤赶忙将凤鸾拉了过来，“别离他太近。”
　　凤鸾却毫不在意，又踢了镜魔几脚，“阿姐，赶紧杀了他！”
　　凤妤摇了摇头，她现在的法力根本杀不死镜魔，若不是因为有通灵笔，她甚至都不可能将其抓住。“我现在还杀不了他，只能先带回鸟族让母亲处置。”
　　“什么？连你都杀不了他吗？”凤鸾气极，又踢了那镜魔好几脚，但却似乎是在给镜魔挠痒似的，根本毫无杀伤力。
　　凤妤看着镜魔，片刻后做出一个决定，“走，现在就带他回鸟族。”
　　“现在就回去呀！”凤鸾似乎不太情愿，她还想在人界多玩段时间呢！但见凤妤严肃的样子，她也只好说了声“哦！”
　　凤妤将镜魔收入伏魔袋，随后带着凤鸾和芸罗推开了房间的门。岂料脚下一空，她便坠入一个看不到边际的空间，脚下无实地，周围无一物。
　　她只觉周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每一道目光都充满了杀意。她不知道芸罗和凤鸾是否也和自己一样进入了这个未知的空间，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有事，只有自己安全了才能保护芸罗和凤鸾。
　　她不知道这个陷阱是出自镜魔还是楚乌，亦或是还未在她们面前出现过的其他魔物，所以她只能屏息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
　　无数条银色丝线从周围缓慢靠近，她察觉异样，直接用通灵笔划破手心，笔尖血液化作金色。她迅速画出几道符咒，符咒围了她一圈，她双手结印施法，“破”字一出，符咒向四周散开，逐渐放大，所到之处的丝线全都化作齑粉。
　　随后整个空间晃动了一下，凤妤知道，这个空间的主人被刚才那一招伤到了。为了保证自己的修为不被分散，当初她并未选择炼出分.身，而是只创造出了一阶的赤鸟，再加上有神母娘娘赐予的上古神器通灵笔加持。普天之下没有几个魔物能承受得住她刚刚那一招破魔咒，但此刻这个未知空间并没有消失，她猜想这个魔物在魔界的地位不低。
　　突然，她听到周围有声音在唤她。
　　“阿姐！阿姐你在哪？我受伤了，你快来救我！”这个声音她听过，就是那个镜中凤鸾的声音。
　　“殿下，你在哪？殿下！”这个声音的确是芸罗的，但仅仅一瞬，声音的方位就变了，但声音还是一样，“殿下，我好痛，快来救救我！”
　　声音传来的方位渐渐只剩下两个，虽然现在左右两个声音都与她们原本的声音无异，但由于最初听到的那个凤鸾的声音是那魔物的，所以她最终选择了芸罗的方向。
　　以最快速度赶到声音的源头，她看到一个身着紫衣，浑身是血的人背对着这边蜷缩在地上，“殿下，我好痛！殿下，快来救我！”
　　凤妤只觉心头一痛，流了这么多血，肯定伤得不轻。她赶紧上前将那人扶了起来，怀中之人的面容果真是芸罗，此刻那人心口插着一把匕首，面上没有一丝血色。
　　凤妤声音哽咽，“你觉得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芸罗摇了摇头，“太女殿下，我就要死了，临死之前有一个心愿，你能满足我吗？”
　　“什么心愿？你说。”
　　“你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凤妤皱了皱眉，但还是将耳朵靠近了她。
　　“我想要——你的——命！”
　　命字刚落音，一把匕首便刺向她的心口，见计谋得逞，那人快速闪身，立刻变回黑袍模样。凤妤有一瞬愣神，剧痛袭来时她才明白自己着了道，于是反手就给了镜魔一笔刃。
　　镜魔根本没想到她心脏都被刺穿了还能反击，结果正面挨了这一笔刃。凤妤这一下用了全力，镜魔已无法维持这个空间，空间消散回归现实，凤鸾和芸罗蹲在门内，她则是捂着心口侧躺在地。
　　两人看着她的状况一时间都愣了神，这也给了镜魔机会，他闪身到屋内，狠狠打了凤鸾一掌。
　　凤妤刚说出“小心”二字，凤鸾便被镜魔这一掌击得飞向了她，她伸手接住凤鸾，随后两姐妹都狠狠吐出了一口血。镜魔捂着伤口冷冷看了她们一眼，而后消失在了原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芸罗反应过来时，镜魔已经逃走。她赶忙上前扶住两人，此时的凤鸾已经陷入昏迷，她看着凤妤满身的血心疼极了，“殿下，你……”
　　凤妤虚弱道：“我没事，你先将阿鸾扶到里面去。”
　　芸罗虽担心凤妤，但还是听话的将凤鸾抱了进去。凤妤费力地打坐运用灵力为自己止了血，再睁眼时便看到正跪坐在面前，满脸担忧看着自己的芸罗。
　　见她睁眼，芸罗便急切道：“殿下，你的伤……”
　　“没伤到要害，扶我起来吧！”普天之下，除了母亲，便没人知道她的心脏位置与旁人不同，镜魔这一下并没有刺中她的心脏，但是，只要再偏一点，恐怕她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
　　凤妤一阵后怕：这镜魔先是假装被擒住，再然后将我困于镜中除之，真是一环连着一环，心机不可谓不深。虽然刚刚伤了他，但保不齐日后会卷土重来，而且他的目标可能不单单是我这个鸟族太女那么简单，看来要尽快将凤鸾带回去，然后与母亲商量一下对策了。
　　来到凤鸾旁边，她将手覆上其手腕，片刻后她便心疼不已，凤鸾的经脉被震伤，极其脆弱，若是七日之内没能修复，便会经脉尽断，法力全失。她明白凤鸾的脾性，若是当真如此，她肯定会崩溃的。
　　她知道这种情况只有妖界的圣泉能修复，若现在立刻出发去妖界应该能来得及。她先是给凤鸾输了一些灵力，然后扶起她准备将她背在背上。
　　芸罗赶紧阻止，“殿下，你还有伤，让我来吧！”
　　凤妤看向芸罗，见她面露担忧，时不时看向自己心口，便点头并安慰她道：“芸罗，我真的没事，伤口已经止血了，谢谢！”
　　芸罗立刻握住她的手，“殿下，我不要你说谢谢，我只要你平平安安。”
　　凤妤心中一暖，这个小丫头真是越来越……讨人喜欢了。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我答应你，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第53章 前尘
　　“鸟族凤妤，前来求取圣泉！还请桃花姑娘通报一声。”
　　“鸟族太女凤妤？”
　　“正是！”
　　“稍等！”
　　“多谢！”
　　凤妤回头看向芸罗，见她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便道：“芸罗，换我来吧！”
　　芸罗立刻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笑着道：“没事的殿下，这都已经到了，再一会儿就好。”
　　凤妤有些心疼她，这一路过来，芸罗一直背着凤鸾，她几次开口让换成自己都被婉拒，又因为时间紧急不能耽搁，所以根本就没能休息一下。
　　幸好，没过多久桃林里便有一人向她们走来，那人身着白衣，长发飘飘，凤妤渐渐看清楚了那女子的脸，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蛋，虽比不上芸罗的美貌，但也算是倾城绝色。
　　那女子先是看向凤妤旁边的芸罗，眼神里闪过一瞬惊艳，不过在她看向凤妤时，面上便带上了笑容，眉眼弯弯，如画的笑颜使身旁绽放的桃花都黯淡了几分，那是让人看一眼便很难忘记的笑容，凤妤有那么一瞬觉得这女子对她使用了魅惑之术。
　　那女子一走近便挽住了凤妤的胳膊，边往前走边道：“你就是鸟族的太女凤妤殿下吧，真是久仰大名呀！”
　　凤妤很是疑惑，这女子明显是想与自己拉近距离的，虽说现在有事相求又在人家地盘，不好表现得太过疏离，但对于陌生人的触碰，她内心还是会有一丝抵触，但碍于现在的情况，她也只好任由那女子挽着了。
　　凤妤点了点头，“姑娘怎么称呼？”
　　那女子笑容仍是灿烂，“我叫明媚，是妖界的公主，所以凤妤姐姐，你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就是。”
　　凤妤的确是知道妖界有一位公主，但传闻这个明媚公主自小便不喜欢同女孩子一起玩，成天泡在男孩儿堆里，打架闯祸，曾经还听一些人调侃过，说是日后一定没人敢娶。今日一见，果然有些与众不同，但是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熟络，但这明媚公主确实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好，那就先谢过明媚公主了。”
　　“凤妤姐姐客气了。” 明媚回头看了一眼芸罗，这才问道，“凤妤姐姐，这位……妹妹是谁呀！竟生得如此好看！”
　　凤妤忙回答，“她是我的朋友，芸罗。背着的是我妹妹凤鸾，受了重伤，唯有妖界的圣泉才能治愈。我们此次便是来求取圣泉的，明媚公主能否通融？”
　　明媚似乎早有预料，“凤妤姐姐，你可知临泉洞内异常凶险，你当真要去那儿？”
　　凤妤毫不犹豫点头，“是！”
　　“那好吧！我先给你们安排住处，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多谢！”
　　对于这次的感谢，明媚笑着接受了。
　　明媚为她们准备了住处和食物，并给了凤妤一张去临泉洞的地图后才离开。凤妤没有深究明媚为何如此帮她，都只归结于她平日为许多小妖提供帮助的原因，但即便如此，她仍是想着，待回到鸟族，必要送一份谢礼过来。
　　住的地方分正殿和偏殿，之间隔了一扇门，凤妤让芸罗去了偏殿休息，她则留在凤鸾床边照顾。几日赶路的疲累，再加上受伤的原因，她在为凤鸾将脸擦洗后便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翌日醒来，她发觉自己躺在偏殿的床上，四下看了一下，发觉芸罗不在便坐了起来。感觉伤口没有先前那么疼了，她掀开衣服看了一眼，这才发觉包扎伤口的纱布已经被换过了，昨晚太累，她确实忘了换药。
　　她心中疑惑：即便是自己太累睡得沉了些，但若是阿罗为我换药，我也定会察觉才是，可是我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为何会变得如此迟钝？
　　正在此刻，芸罗轻轻推门走了进来，见她已经醒来，便快步走了过来，“殿下为何不再多休息一会儿？”
　　凤妤对她笑笑，“不用担心，我的伤已经无碍。”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芸罗跟着她来到凤鸾床边。
　　见凤鸾眉头紧锁，很是痛苦的样子，凤妤有些心疼，她转头对芸罗道：“阿罗，能麻烦你留下来照顾她吗？我现在必须要去取圣泉！”
　　芸罗看了一眼凤鸾，心情有些复杂，她其实并不讨厌这个凤妤的妹妹，甚至会因为凤妤如此在意她而爱屋及乌，可现在凤妤还有伤在身，又听那个妖界公主说临泉洞内十分凶险，所以她不放心，想要跟着一起去，但她又无法说出拒绝凤妤的话。
　　正纠结间，明媚走了进来，“凤妤姐姐，不如你就带芸罗姑娘一起去吧！这里就给交给我，我会让人照顾好二公主的！”
　　凤妤原本是不想让芸罗跟着自己去冒险才让她留下来照顾凤鸾，但此刻见芸罗那期待的双眼，也只能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了！”
　　明媚笑道：“没事没事！能帮到凤妤姐姐是我的荣幸。”
　　凤妤对她感激地笑了笑，在与其告别后便带着芸罗赶往临泉洞。
　　踏着七彩的云朵，芸罗突然开口道：“殿下，我不太喜欢那个明媚公主。”
　　凤妤疑惑地看向她，“这是为何？”
　　芸罗撅着嘴，叹了口气，“她一见你就挽着你，还表现得与你关系特别好。”
　　凤妤见她的样子觉得好笑，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芸罗抬眼看她，“那殿下喜欢她吗？”
　　凤妤无奈笑了笑，“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就觉得她人还不错吧！毕竟她帮了我们。”
　　芸罗的心情这才好了些，“那殿下可不可以只喜欢阿罗一个？”见凤妤面露疑惑，她连忙又道，“殿下请放心，阿罗永远永远都只喜欢殿下一人，若殿下还喜欢其他人，可不可以多喜欢阿罗一些？”
　　凤妤看着她认真又有些担忧的样子，一时有些恍惚，想起前几日这个丫头说的以身相许，心道：她这个样子，不会是真的放在心上了吧！不可以让她继续这样，等拿到圣泉治好阿鸾就好好教她这些事情吧！断不能将这孩子养歪了！
　　前进的路线经过一片石林，烟雾袅袅，一丈之外根本不能视物，而地图显示临泉洞就在石林深处，所以她们只能步行了。
　　为了防止两人走散，凤妤用一根头发化作一条无形的线连着自己与芸罗的小拇指。
　　芸罗分明感觉自己手指被什么束缚着，但是什么都看不到，不免感到疑惑。她一直揉捏着拇指，一副很是不解的表情。
　　凤妤发现她的古怪，便笑着道：“这是一种简单的术法，可以维持三天，在这三天里，我们不仅可以随时知道对方所在的位置，还能不耗神识就能用意念传音。”
　　芸罗眼睛立刻就亮了，“这么厉害！这是什么法术呀？殿下可以教教我吗？”
　　凤妤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对着母亲索要心爱玩具的小孩，这让她怎么拒绝嘛！于是直接用意念传音，“这法术名为‘丝链’，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法术，不过你若是想学，以后随时都可以教你。”
　　“思念……我喜欢这个法术，等我们治好凤鸾殿下你就教我好不好？”
　　凤妤忍不住露出笑颜，对着芸罗点点头，“嗯！”
　　两人在石林中按着地图上标记的箭头，一步也不敢踏错。石林中有妖界先辈留下的阵法，一步踏错就有可能困在其中永远都出不来。
　　芸罗寸步不离地跟在凤妤身后，几乎是踩着凤妤的每一个“脚印”前行。然而下一刻，凤妤突然停了下来，她也猝不及防撞向凤妤的背，凤妤一个踉跄向前踏了一步，她下意识便搂住了凤妤的腰……好细，好软，她忍不住捏了捏。
　　凤妤从未被人占过这样的“便宜”，一时间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腰间的那双手上，感知无限放大，她的脸也有些发烫，“芸罗，可以先放开我吗？”
　　芸罗这才反应过来，她有些不舍地松开手，随后将双手放于眼前，重复了一下刚刚“捏”的动作，似乎自己还在搂着身前的人。
　　凤妤不太好意思转身看她，只是故作严肃道：“前面没有路了，但地图上这里标了一片叶子，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我感知到这里有一处异界，想来是要进入异界才能通行。芸罗，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想进入异界看看。”
　　发觉身后之人没有动静，凤妤这才转身，结果就看到芸罗迅速将双手藏于身后，眼神也闪躲着，一会儿望天，一会儿又瞟向自己，看起来很是装模作样。
　　“怎么了？为何不讲话？”凤妤对于她的这些动作很是疑惑。
　　“啊？哦~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也不想一个人在外面。”芸罗实话实说。
　　凤妤考虑了一下，异界入口只进不出，如果真将芸罗一个人放在这里她还是有些担心的。异界中虽可能会有危险，但这石林中也暗藏着杀机，芸罗一个刚化形不久的小妖，根本不懂分辨善恶，也无法察觉安全与危险，若是在自己进入异界期间出了什么意外，那是她万万不愿看到的。
　　最终还是决定带芸罗一起进入异界。她握紧芸罗的手，拉着她一起走进了那块挡着她们前进道路的石壁中。


第54章 前尘
　　异界中的雪下得很大，周围什么都没有，白茫茫一片。
　　“哇~是雪！”芸罗突然兴奋起来，她跑到凤妤前面回头道，“殿下，你知道吗？我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见过雪了，上一次见雪还是在你带我回鸟族之前。”
　　凤妤对她点了点头，“是啊！鸟族四季如春，是不会下雪的。你若是喜欢，我们以后可以经常去人界走走，人界的雪天可是要比这里美上百倍不止。”
　　芸罗忍不住露出灿烂笑容，“好，我还要和殿下一起看遍这世间的所有美景。”
　　凤妤愣了愣神，这才发觉自己无意中已经把芸罗代入了以后的生活中，可是，芸罗也会有她自己的路要走。现在随意说下的这些话能不能实现根本不能预料，也许等她长大后也会和曾经那些与自己一起走过一段时间记忆的友人一样离去，但当下能听到她要和自己一起看遍这世间所有美景的话，凤妤也是有些心动的。
　　长长久久的生命中，若有个人一直陪着自己的感觉似乎还挺……浪漫？
　　芸罗却指着地上一个标记方向的金色箭头道：“殿下你看，这里有一个标记！”
　　凤妤上前碰了碰那标记，“是法术凝结而成，应该是之前有人来时留下的，标记并未消散，说明那人还活着，说不定已经成功拿到了圣泉。”
　　芸罗兴奋地点了点头，这对她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跟着那箭头所指的方向前行，一路倒也没什么危险，直到看到一条断尾。
　　芸罗想要上去查看，却被凤妤阻止了，“别动！我先看看。”
　　“哦~”芸罗站在原地，看着凤妤一步一步走向那条断尾。她离得远，自然只能看到那条还带着干涸血迹的断尾，但凤妤却是越往前越心惊。
　　断尾周围堆积着森森白骨，有人的也有动物的，虽大多都被积雪掩埋，但凤妤能清楚感知到这处被白骨填满的洞穴似乎是个无底洞，而这些白骨的数量更是不计其数。她只觉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难怪说在妖界，所有魔物的法力都会被压制，如此多的冤魂被留在此处，若是没有这异界的压制，怕是这原本灵气聚集的妖界都要变成魔物们赖以生存的圣地了。
　　看着那还未化作白骨的断尾，凤妤心中有了一个猜想，传闻妖后是一只九尾狐，九尾狐一尾可抵一命，所以想要走出这异界取到圣泉怕是要留下一命来作为出入这异界的祭品。她利用断尾作为媒介，试着用回溯术法看当时的画面。果然，回溯影像中的那人砍掉了一条尾巴，随后出现了一扇门，然后那人便消失在了门内。
　　凤鸾的情况无法再拖延，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行得通，那就是化出一只赤鸟来充当这个祭品。由于上次赤鸟反噬的原因，她现在的状况若是强行化出赤鸟可以是可以，但是在祭出赤鸟之后，她的神识将再次受损，日后想要再化出赤鸟应该是不可能了。
　　但她也只犹豫了片刻，便转身走到那片白骨旁席地而坐，启动周身灵力开始炼化赤鸟。
　　一阶分.身可以由本体自主决定数量，修为高的自然可以多炼化一些，但有一个缺陷，无论数量多少，只要一只有损，其他的也将受相同程度的损伤。
　　凤妤本有六只赤鸟，如今却不得不重新炼化，原本神识就有损，如今强行炼化分.身，她的神识中出现了坍塌现象，但好在不是很严重。
　　她看着手心的赤鸟，想着它刚出世就要死亡有些不忍，便用一根手指摸了摸它头上的羽毛。赤鸟蹭了蹭她的手指，随后毫不犹豫朝那片白骨撞去……
　　芸罗对这瞬息之间发生的事情感到惊讶，“殿下，它为什么……”
　　与此同时，凤妤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一大片雪地。芸罗顾不得其他，赶忙上前扶住她，“殿下，你没事吧！”芸罗声音哽咽，她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刚刚还见殿下好好的化出赤鸟，可为什么赤鸟突然就想不开，也因为赤鸟的死，这才导致殿下受伤。
　　凤妤没有讲话，只是看着赤鸟小小尸体上方渐渐出现了一扇叶子形状的门。她借助芸罗的搀扶站了起来，“走，我们赶快出去！”
　　就在两人走出去的瞬间，一股黑色魔气从雪地里窜出，悄无声息钻进了芸罗的后脖颈里，然而此时的两人却毫无察觉。
　　芸罗扶着凤妤在一块大石旁坐下，看着她忍痛的样子很是心疼，恨不得将其身上所有的伤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殿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凤妤轻轻摇头，并没有开口讲话，她努力压下胸腔内不断上涌的血液，就地打坐开始调息。临泉洞中还有未知的危险，在进去之前，她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行，凤鸾和芸罗，她都要护住。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直守在旁边的芸罗见她睁眼，立刻询问道：“殿下，你好些了吗？”
　　“嗯，没事了！”凤妤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她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接下来不要有什么意外才好。
　　两人继续前行，幸好一直走到临泉洞口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临泉洞口的结界也还未完全恢复。
　　古书记载：临泉洞结界被破后，月余便能自行修复。那截还未化作白骨的断尾，再加上这还未完全修复的结界，想来那只九尾狐应该是在半月前来过这里，如今她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进入，还多亏了这位先来者。
　　临泉洞中并不黑暗，相反周围石壁上反射出来的光线将整个石洞照亮，五颜六色，再加上洞中很多的钟乳石，还有一些天然形成的石像，有像动物的，也有像人的，造型各异，鬼斧神工，这些都让整个洞府显得十分诡异。如果让凤妤来形容一下临泉洞整体给她的感觉，她会毫不犹豫地说：很像书中描述的一个地方——地狱！
　　芸罗对这些石像倒是充满了好奇，虽走在凤妤身后，眼神却放在那些石像上，默默记下了它们的样子，准备出去后画给凤妤看。
　　凤妤却是一刻都不敢松懈，她能感觉到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她们，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猛兽当作猎物一般，无论往哪里走都摆脱不了。
　　约莫走了一刻钟，芸罗指着石壁上的一处光源道：“殿下，你看那里！”她的声音不是很大，但在这还算宽敞的洞中也还是有了回音。
　　凤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那石壁上嵌着一颗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夜明珠下方刻着的字很是清晰——圣泉。
　　芸罗欣喜，想要施法将泉水取来，凤妤却阻止了她，小声道：“用法术取来的圣泉无用，需亲自上前。”
　　芸罗点头，“那我们一同前去！”
　　“一人即可，人多反而取不到。”凤妤表情严肃起来，“你乖乖待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过来，否者我们可能会前功尽弃。”
　　芸罗重重点头，“好！”
　　凤妤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毫无血色的面容下，这样的笑容显得有些憔悴。她转身朝圣泉方向走去，还未走出几步，脚下的石路便被周围蜿蜒而来的荆棘铺满，一根根立着的刺尖闪着嗜血寒光。这是得到圣泉必须要经受的考验，也是酿出圣泉的“原料”，求取圣泉者心越诚，圣泉的功效便越好。
　　她稳了稳心神，将胸腔内上涌的血液再压了压，没有回头看芸罗，抬脚便走了上去……当她走上荆棘路的同时，她的身影便从芸罗眼前消失。
　　芸罗大惊，追了上去。却不想被面前的结界弹飞出去，她狠狠撞向身后的一根石柱，庆幸的是她并未受伤。在她想要再次去结界那边时，脚下却踩破了什么东西，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香味便进入了她的鼻腔。低头一看，是一些指尖大小的血红果子，此时她脚印处的这些果子已经被她踩得稀巴烂。
　　她顺着这些果子看过去，发现洞中所有石柱表面都密密麻麻结满了这种果子，只是由于洞中光线的原因，不注意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
　　她这才想起刚刚凤妤所说的话，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不敢再动了，怕自己的任何一个举动会伤害到正处于结界中的凤妤。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她的殿下能够安全顺利地拿到圣泉。
　　突然，她看向自己的小指，想起了那个术法，她没有用意念传音，只是感知着结界里面凤妤所在的位置，她发觉凤妤移动得很是缓慢，但好在并没有什么危险。
　　结界内，凤妤已被脚底锥心刺骨的疼痛折磨得汗如雨下，她的鞋子已经被鲜血染成深色，脚下的荆棘贪婪地吸收着她的血液，开出一朵朵鲜艳的赤色的花，随后花谢，结果……
　　终于来到涯壁处，她抬头看向荆棘深处那颗夜明珠的光亮，吞咽了一下喉间溢出的血，没有停歇，伸手便抓住荆棘藤向上攀爬，期间免不了会弄坏一些赤花，赤果。
　　当她终于来到圣泉的泉眼处时，那些已经熟透的果子瞬间干瘪，泉眼处渐渐凝聚出一滴清泉。凤妤赶紧拿出琉璃瓶接住，圣泉入瓶，发出清脆响声的同时，她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
　　收好圣泉，结界渐渐散开，她终于看到站在石柱旁的芸罗，见芸罗准备过来，她用意念阻止了，“别过来，圣泉已经拿到了，我没事！” 芸罗这才放下心来。
　　凤妤是飞到芸罗身边的，芸罗直接拥抱住了她，“殿下，太好了！我们都好好的。”
　　“嗯，我们都没事！圣泉也拿到了。”凤妤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可能是已经痛得麻木了，也可能是这些相对来说细小的伤口已经逐渐愈合的原因。
　　高兴之余，芸罗闻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结束拥抱，这才发觉凤妤原本赤色的衣衫多了一些深色痕迹。她知道那些都是血，皮肤的伤痕虽已自行修复，但那些伤痕在衣服上留下的痕迹却无法抹除。总是从容不迫，神采奕奕的脸苍白得一丝血色也无，头发有些乱，某一两撮发尖还有汗滴落下。
　　芸罗只觉心口疼得厉害，如果自己再强一些，她的殿下就不用受这些伤，这些事情她都可以替她的殿下去做，都怪她太弱了。
　　“没错，你就是太弱了！你看看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她明明该被你放在心尖上宠着.疼着，如今却因为你的弱小而被伤得体无完肤，都是你的错！”一道充满蛊惑的声音传入芸罗耳中，她的双眼瞬间就变得黯淡无光。


第55章 前尘
　　“芸罗，你怎么了？”
　　芸罗好似木偶般抬手摸了摸凤妤衣衫上的痕迹，“都是我的错……”
　　凤妤拉过她的手用双手握住，“你胡说什么，你哪里错了？错的是那个打伤阿鸾的魔物。现在圣泉已取到，待阿鸾醒过来，我们就一起回鸟族，我会教你一些术法，那时无论你想去哪里都行！”
　　听了凤妤的话，芸罗不但没有开心，反而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殿下是准备不要我了吗？”
　　凤妤本意是想让芸罗知道她是自由的，不用随时随地跟着自己，她也有属于她自己的时间，游历，交友，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但她哪里知道，此刻在芸罗耳边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看吧！她已经在赶你走了，她从来都没有打算要你！”
　　见她如此，凤妤忙道：“怎么会？我早就将你视为好友，你如果愿意，也可以将‘火凤宫’当作自己的家。”
　　“家？”芸罗的表情变得疑惑，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抬起另一只手抓住凤妤的手腕，期待地问：“殿下是想要与我成亲吗？我愿意！”
　　凤妤有些错愕，怎么就扯到成亲上面去了？她刚想解释，却发现芸罗原本灵动的眼睛变成了赤红色，额间也隐隐现出魔印。
　　魔印？她这是入魔了？凤妤猜想应该是在自己取圣泉这段时间里出了什么意外才导致她被魔气侵入。当下便做出决定，抽回手想要施法替她驱除魔气。然而芸罗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搂过她的腰便吻了上来。
　　太过强势的吻使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费力想要推开芸罗，换来的却是被搂得更紧。
　　然而在芸罗眼中，此刻她的殿下正动情地回应着她，她们是如此的相爱，超过了世间所有。她眼中的凤妤微微闭着双眼，她们的吻温柔又缠绵。周围的环境也随着她的意念变化，大红蜡烛，喜字贴窗，红绸交错，是她们的洞房花烛夜，一切都水到渠成且美好。
　　现实里，凤妤已经没有力气再推开她了，因为她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渐渐升高的体温，软若无骨的身体，她想起了那些荆棘里结出的赤果，又看向周围石柱上密密麻麻的果子……
　　她终于明白这是什么了——媚果！如今要解除当下的困境只有两个方法，一种是用法力将毒素逼出，但是以她现在的法力受损程度来看，显然已经办不到。还有一种便是……她看向已经变得温柔的芸罗，心中有了些许松动，她这才发觉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对芸罗的感情早已超乎了自己的可控范围，因为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人，她绝对连考虑都不会有，而是直接选择毒发身亡。
　　可是以当前芸罗的状态来看，显然已经没了自主意识。若是真的同她一起解了这媚果之毒，之后待她清醒过来会不会后悔？
　　不，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将圣泉作为解药！但这样一来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毁于一旦，她立刻否定了。
　　与此同时，她也发现有无数藤蔓自她们脚底蔓延，渐渐编织成了一个足够宽敞的囚笼。囚笼成型，芸罗才结束了这个吻，她将没有一丝力气的凤妤轻轻放倒在藤蔓上，她的眼睛仍旧赤红，面上是前所未有的幸福模样。
　　“殿下，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开心吗？”
　　凤妤微喘着气，媚果的毒素侵蚀得更深了，但她还有仅存的一丝理智，“芸罗，你清醒一下，你……你是真的想要和我成亲吗？你现在把我当成是你的谁？”
　　芸罗顿了顿，她费力地摇了摇头，片刻间恢复了一丝神志，露出傻笑道：“殿下，我喜欢殿下，从好久好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你了！呵呵……我们成亲了，我当然要把你当成……”她贴近，在凤妤唇上嘬了一下，“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妻，我的娘子，我的道侣，我的……最爱的人！”
　　突然，她感觉脖颈处有微微痒意，用手一抓，抓到了那股魔气。昏昏沉沉间，她没有过多在意，随手一扔就将那魔气扔出了囚笼。
　　凤妤也已经有些混沌，她只知道身边的人是芸罗，芸罗还说自己是她最爱的人，她清楚自己也是喜欢芸罗的，所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并不抗拒。
　　此刻的芸罗却逐渐清醒了过来，她的眼睛恢复成以往的颜色，额间的魔印也已经消失，当她看到一旁躺着的凤妤时惊呆了。
　　此刻的凤妤嘴唇红肿，衣衫凌乱，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诱惑。她看着自己打造的囚笼，零星的记忆浮现，这才明白自己刚刚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她很是自责，“殿下，殿下，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
　　她想要将凤妤扶起来，可是当她触碰到那炙热的皮肤时，便感觉那炙热由触碰的手指瞬间就冲入了自己的身体，她突然有一种很想要欺负眼前人的冲动。那股冲动在她的四肢百骸间胡乱冲撞，她抬起胳膊狠狠咬了一口，瞬间就鲜血淋漓。
　　疼痛的感觉使她的意识清明了些，在她还没想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时，旁边的凤妤却攀着她慢慢贴近，“阿罗，我好难受……帮帮我！”一下又一下的肢体触碰，再加上这诱人的话语，终于将芸罗最后一丝理智绷断，她伸手抱过凤妤，使其与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看着怀中人半露的香肩，她忍不住吻了上去，那虔诚的模样，就仿佛是在亲吻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囚笼之外的那缕魔气拼命想要挤进囚笼中去，却被一朵朵逐渐开放的紫色小花击退。
　　似乎是过了很长时间，紫色小花消失，那缕魔气才挤进了囚笼之中，它轻车熟路钻进了芸罗的后脖颈。
　　首先醒来的是凤妤，她先是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囚笼上方交错的藤蔓，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芸罗，看着那完美的侧脸，她露出幸福的笑容。虽说这一切都发生得让人猝不及防，但她也因此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不得不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确实不错。
　　她将芸罗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拿开，然后拿起盖在身上的衣服穿上，随后又侧躺着看身旁的人。见那人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抖动，没打算揭穿对方是在装睡，只是摸了摸那人精巧的鼻尖，开口道：“该醒来了，我们要回去了！”
　　芸罗这才睁开眼睛，她小心翼翼观察着凤妤的表情，见其没有生气后才扶着凤妤一起站了起来，她一挥手，囚笼消失。
　　“走吧！”凤妤拉过芸罗的手与其十指相扣，对她笑了笑便往洞外走。芸罗任由她拉着，笑容满面地跟上，她们之间的气氛明显有了很大变化。
　　返途经过石林时，那个异界没有再出现，她们十分顺利地回到了宫殿。
　　凤妤刚把圣泉给凤鸾服下，明媚便来了。她看了眼芸罗，有些惊讶，“你们取到圣泉了？”
　　凤妤示意芸罗与她一起将凤鸾扶着坐了起来，“是的，这还要多谢你给的地图。”
　　明媚撇了撇嘴，又看了看芸罗，随意开口道：“凤妤姐姐，你客气了，待二公主好了，我再设宴好好款待你们。”
　　凤妤也不推辞，对她点了点头，“那就先谢过了！”
　　明媚冲她一笑，随后又看了一眼芸罗才离开。
　　凤妤施法让圣泉在凤鸾体内散开，被震伤的经脉逐一修复。当这一切都做完之后，她已经虚脱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芸罗扶住即将倒下的她，随后将她打横抱进了偏殿，在为她擦洗了脸和双手后，虔诚地在她额间印上一吻，“殿下，睡吧！”
　　凤妤笑了笑，“你也早些休息！”见芸罗点头后才疲惫地闭上双眼。
　　芸罗为她盖好被子出了偏殿，她见凤鸾额间出了汗，想出去重新打水给她擦擦，却没想到刚出门便看到等在外面的明媚。
　　她不慌不忙地关上门，转过身问：“明媚公主可是有什么事？”
　　明媚负手而立，用探究的眼神打量芸罗，芸罗也不恼，面色平静任她打量。
　　好一会儿后才听明媚道：“我还以为她会用你来祭那异界，没想到你还活得好好的，真是神奇！让我猜猜，她应该是用自己的分.身做了祭品。”
　　芸罗再懵懂也结合异界中发生的事情听懂了明媚的话，她戒备道：“你想做什么？休想伤害她！”想了想又道，“你怎么知道异界的事情？你去过！”
　　“你这小妖倒也不算笨，我的确去过，就在不久前，我也拿到了圣泉。不过，你们是怎么躲过那媚毒的？还是说你俩……”在看到芸罗渐渐发红的脸颊时，她惊了，“不会吧！你俩真的……”
　　芸罗皱了皱眉，“关你什么事！”
　　“你这小妖还真是胆大，不过既然这样，我也就没有必要再对她感到抱歉了。”她拍了拍芸罗的肩膀，“我看好你们！”说完这话便用手甩着辫子哼着小调离开了。
　　芸罗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只觉得这个妖族公主奇怪得很。
　　凤妤这一觉睡了三天，醒来时芸罗正在为她擦洗双手，见她醒来，便立刻扶她坐了起来，“殿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阿鸾醒来了吗？”
　　“昨日就醒了，明媚公主今日设宴，她刚刚过去。”
　　凤妤见芸罗语气中带有不满，有些奇怪，便问：“怎么了？阿鸾她说你了？”
　　芸罗面带委屈，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道：“她不敲门就闯进来，当时我正在偷亲你……”她偷偷观察凤妤的表情，见没生气后接着道，“我们本就是两情相悦的事，她偏说我是一脸狐媚相勾引了你，还说你堂堂鸟族太女竟然……”
　　“竟然怎样？”凤妤心情有些复杂。
　　“她说我们伤风败俗！”芸罗越说越委屈，“她说我就算了，竟然还说你，你明明是因为救她才……”
　　“别说了，我知道了！”凤妤深知凤鸾是因为芸罗身上有自己的气息，从而猜到她与芸罗之间的事情，但被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这样说，她还是忍不住心痛。见芸罗委屈着为她打抱不平的样子便忍不住安慰她，“别难过了，她说什么都无所谓，待回了鸟族，我会将我们的事告诉母亲，到时我们就用一场婚礼堵住悠悠之口。”
　　芸罗面露喜色，开心得嘴角都要扬到耳垂边了，她蹲在床边，就这样仰着一张笑脸看凤妤，“殿下，我真的好开心呀！”
　　凤妤摸了摸她的头，“看出来了，看出来了，我也是开心的！”
　　芸罗害羞地侧头靠在凤妤腿上发出低低的笑声。凤妤只觉她是乐得傻了，忍不住轻抚上她的秀发。


第56章 前尘
　　两人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不远处传来侍女们的谈笑声：
　　“你们都看见了吧！那可是天界的雷神殿下，当真是如传闻般丰神俊朗！”
　　“有什么好神气的，我可是在半月前就见过他了！”
　　“半月前？真的吗？你快说说。”
　　“那时呀！他可是被咱们公主背着回来的，当时奄奄一息，差一点就死了！”
　　“后来呢，后来呢？别卖关子呀！快说。”
　　“后来是咱们公主亲自去临泉洞取回圣泉才救回了他！当时情况特殊，所以只有几个照顾的人才知道。”
　　“哦~原来如此！那可是临泉洞，雷神殿下就没有一点表示？”
　　“来，我可只跟你讲哈，不可以传出去的。”过了一会儿这个声音才放轻了些道，“听说雷神殿下回去后就与那鸟族的太女解除了婚约，这次是专程来与我们公主商讨婚事的。”
　　“鸟族的太女！不就是……”
　　“嘘~小声点！我就不该多嘴跟你说！走吧，走吧！宴会快开始了。”
　　听到此处，芸罗有些恼怒，她想要上去质问，但她更在意的是凤妤的想法，于是握紧凤妤的手，试探着开口，“殿下，你没事吧？”
　　凤妤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傻阿罗，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和以后我都只想牵着你的手往前。”
　　有了凤妤这话，芸罗所有不快都被一扫而空，点头道：“嗯！”
　　“走吧！既然我已经醒了，也的确该去宴会上对明媚公主这些天的款待表示感谢。”
　　芸罗对于那个明媚和雷神的做法嗤之以鼻，但又一想，如果没有这两人的暗通款曲，哪里会有自己什么事，明明她也是这其中的受益者。于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凤妤的手与其十指相扣，凤妤也由着她，散步般朝着最热闹的那座宫殿走去。
　　她们是跟着门口的侍女走进去的，凤妤首先看到的是在凤鸾旁边惟命是从的楚乌，她没由来地皱起了眉，差点就要当场发作，这只臭乌鸦还真是阴魂不散！但她还是冷静了下来，暗暗将刚才因愤怒而紧握的拳松开，没再往那边看。
　　明媚一见她便迎了上来，“凤妤姐姐，你来啦！刚好宴会还没开始，快来这边坐。”
　　这是一个小型宴会，明媚领着她坐在与凤鸾并肩的位置，然后吩咐宴会开始，她这才坐回雷神身边。
　　对于刚刚凤妤表现出来的不快，芸罗都看在眼里，她不着痕迹地坐在凤妤两姐妹之间将她们隔开。她可是还记得就在不久前，凤鸾还出言不逊骂了殿下。
　　酒菜很快上来，对面雷神对着凤妤举杯，以示友好。原本也没什么深仇大怨，凤妤也大度地举杯回敬。
　　两人原本平常的举杯，却让各自身旁的人都有了危机感。芸罗刚坐下，眼神就锁定在雷神身上，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一个完全不可忽略的存在，即便现在她与凤妤“关系匪浅”。她隔空看向明媚，用意念道：“管好你的人！”
　　对面明媚挑了挑眉，似乎是不太相信这话是出于对面那个毫不起眼的小妖口中，虽然也并非真的不起眼，毕竟那张脸就美得让人无法忽视。但明明她就是一个才千年的小妖而已，凭什么这么傲慢！于是用意念回怼：“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指使本公主！”
　　芸罗暗自捏了捏拳，没有反驳，毕竟反驳也无用，自己现在在堂堂妖族公主面前的确还只是蝼蚁般的存在。眼见别人没有指望，她便只能靠自己。她不断地给凤妤斟酒，夹菜，让凤妤连看其他地方的缝隙都不留。
　　对面的明媚也如法炮制，对着雷神就是一番殷勤，雷神受宠若惊，给啥吃啥，没一会儿面前的餐碟就空了。当她挑衅地看向对面时，凤妤已经晕乎乎地靠在芸罗怀里，再看向旁边神采奕奕的雷神时，她才不得不对芸罗这个小妖甘拜下风。
　　而全程没发一言的凤鸾却是无比愤懑，她吃着楚乌递过来的葡萄，眼神一直停留在凤妤与芸罗身上，其内心却酝酿着风暴。
　　宴会结束，芸罗扶着唯一醉倒的凤妤往回走，凤鸾阴沉着脸跟在后面，楚乌则是低头倾首，大气都不敢喘。
　　“呵呵……阿罗？你也太坏了，故意灌醉我，你快说，你究竟存了何种心思！呵呵……你太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呵呵……你就是想和我……”
　　“殿下，我没有想灌醉你，是你酒量太差了，才几杯就醉了。”芸罗有些无奈，但她不得不打断凤妤的话。否者再让她说下去，身后的凤鸾就不只是用眼刀暗杀自己了。
　　“我酒量差？怎么可能？我还能再喝三天三夜！”
　　“对对对~殿下说得都对，你的酒量天下无敌！”天下无敌的差。
　　“呵呵……这还差不多，来，接着喝！干杯！”……
　　好不容易才回了偏殿哄着醉得一塌糊涂的凤妤睡下，一直等着的凤鸾就将芸罗叫了出去。芸罗本不想理她，但谁让对方是凤妤的妹妹呢！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即便只是影子，但似乎也有着剑拔弩张的气势。
　　“明日你就留下来，别厚着脸皮跟我们回去！”
　　“凭什么！”芸罗毫不畏惧，这世上除了她的殿下，谁都没有资格赶她走。
　　凤鸾气得不行，忍住打人的冲动，尽量使自己心平气和些，“你们的关系会让她沦为笑柄的！”
　　芸罗却不认同，“我与殿下真心相爱，您口中的‘笑柄’二字恐怕是过于牵强了些。”
　　“真心相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一回事，若不是你与她一同去了那临泉洞，你觉得她会多看你一眼？不过就是个无名小妖罢了，也妄图爬上枝头当凤凰，当真是愚不可及！”
　　芸罗不可置信地问：“你知道临泉洞中发生的事？那你白日里还那样讲她！”
　　“我有说错吗？”凤鸾鄙夷道，“你是希望我对你们感恩戴德？笑话，就算没有你们，楚乌也会去帮我取来圣泉，我看你们早在去临泉洞之前就有了那龌龊之事吧，如今却想要赖在我头上。”
　　“你混账！”芸罗气得咬牙切齿，直接上前狠狠推了她一下，凤鸾一时大意，竟被推得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
　　芸罗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楚乌就一掌将她打飞了出去。一口血就这样吐了出来，她看着两人，目眦欲裂，一种无能之感油然而生，她果然还是太弱了！
　　“不错，你就是太弱了，想变强吗？那就求我给你力量吧！”又是那个声音，但此刻她的确有一种想要杀了对面这两人的冲动。
　　“凤鸾殿下，不如趁现在神不知鬼不觉除掉她好了！横竖也就一个小小树妖，杀了也不会有人追究的。”楚乌在凤鸾身旁卑躬屈膝，此刻却狗仗人势想要借凤鸾之手杀了芸罗。
　　凤鸾只思索了片刻，便冷笑一声道：“那就交给你处理吧！”
　　得到允许，楚乌立刻有了底气，其实他早就看这小妖不爽了，明明身份卑微，却能站在堂堂太女身边，她凭什么？
　　他唤出长剑朝着芸罗靠近，眼中杀意尽显，正要下手时，身后却传来双手拍掌的声音，“本公主今日可是看了一出好戏呀！”
　　三人齐齐看向明媚，凤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楚乌立刻收起长剑，芸罗脖颈处的那缕魔气再次藏匿起来，这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发生。
　　凤鸾解释道：“我们……只是在此商议要事。”
　　明媚却冷冷笑了一声，“是在商议怎么让这小妖消失的要事吗？”
　　凤鸾的脸色变了变，没有接话。
　　“若本公主今日未从这里经过，这小妖就真的要在妖界失踪了，待凤妤姐姐追究起来也只会找我妖族要人，我要是交不出人，恐怕我妖族便就此与鸟族太女交恶了。你们还真是下得一手好棋呀！”
　　此话一出，凤鸾与楚乌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明媚接着道：“不防让本公主猜猜，这执棋之人究竟是二公主还是这位……无名之辈！”
　　“明媚公主这话说得，都说了我们只是有事商议。”楚乌看向凤鸾投来的异样眼光，急于开脱。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本公主讲话！”明媚呵斥道，楚乌立刻闭了嘴。明媚上前将芸罗扶了起来，芸罗对她投以感激之色。
　　“伤重吗？”
　　芸罗摇了摇头。
　　“赶紧滚吧！”明媚毫不客气对身后二人道，“别再让本公主发现你们在我妖族兴风作浪，否者决不轻饶！”
　　那两人黑着脸走了。
　　“刚才，多谢！”芸罗诚心诚意感谢。
　　“没什么！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不说了，快回去凤妤姐姐身边吧！有她在，那两人不敢对你怎样。”明媚想了想又道，“二公主身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她刚醒来时还挺感激你们去取了圣泉救她的，可是这个楚乌一来她就改变了态度，你跟凤妤姐姐讲讲，让她提防着点。”
　　“嗯！我会转告殿下。”
　　“你俩可要好好的啊！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
　　如今芸罗也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笑道：“放心吧！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咳咳……呵呵……”
　　芸罗的伤恢复得极快，次日便没了任何异样，待凤妤醒来已是日晒三竿，芸罗也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给了她听。在确定芸罗无恙后，她才脸色阴沉着道：“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两人收拾好，刚准备去跟明媚辞行，那两人刚好来寻她们了。
　　“咦~凤妤姐姐，你们今日就要走啊！”
　　“嗯！已离家多日，是该回去了。”
　　“那好吧！以后有空再来玩。”
　　凤妤点头，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琉璃盒子递给明媚，“想着你并不缺什么，而我这里刚好有一件宝贝，便送你吧！”
　　明媚也不客气，打开盒子一看，惊讶道：“是七彩人鱼泪！”雷神听到这个名字也忍不住看向那串手链。
　　“几年前去人界游历时救下的一位鲛人给我的，我觉得挺适合你。”
　　“凤妤姐姐，我真的好喜欢，谢谢你！”
　　凤妤笑道：“你喜欢便好！”她想了想又用意念对明媚道，“你眼光不错，大婚时可别忘了请我们。”
　　明媚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是肯定的，放心，绝对少不了你！”这话让旁边两位听得是云里雾里。


第57章 前尘
　　出了妖界，她们便直接回了鸟族。在凤妤的安排下楚乌被拦在族门之外，无论凤鸾怎么撒娇求她，她都不为所动。她意识到往日里真的是将凤鸾给宠坏了，这个楚乌明显有问题，可是不管她怎么说，她这个妹妹始终油盐不进，非要让楚乌跟着不可。
　　凤妤吩咐宫人不准让她去见楚乌后，自己才去了母亲大人的寝殿。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的好妹妹已经在母亲那里了。
　　凤妤刚进族长寝殿，便见凤鸾正为其梳着头发。她有种不详的预感，但还是缓缓道：“母亲，我回来了！”
　　族长看都没看她，只道：“跪下！”旁边的凤鸾忍不住露出一丝浅笑。
　　凤妤在内心叹了口气，真的就跪下了。
　　“你可知错？”
　　凤妤回答：“母亲，恕女儿不知。”
　　族长恼怒，手一挥，梳妆台上的东西滚落在地，多数都砸在凤妤身上。“你与一小妖私定终身，导致雷神解除婚约，这事可有假？”
　　凤妤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忍住心痛道：“母亲，请允许女儿单独与您说。”
　　族长想了想，还是对凤鸾道：“鸾儿，你先回去吧！”
　　凤鸾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你说吧，我听着！”
　　凤妤这才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跟族长讲了。
　　“你所说是否全都属实？”
　　“母亲，女儿所说句句属实，妖族的明媚公主与雷神殿下可以作证。”
　　“那鸾儿为何说……”
　　“母亲，阿鸾定是被那楚乌蛊惑了，她本就心思单纯，决不能再将此人留在她身边。”
　　族长想了想才道：“你起来吧！”
　　凤妤这才起身，她拍了拍身上的粉尘，突又听族长道：“那只乌鸦我会解决，而你与那小妖……给她点补偿，送她离开鸟族吧！”
　　凤妤只觉不可思议，在她眼中，母亲从来都是赏罚分明，不惧世俗的，她原本还想提自己与芸罗婚事的。“母亲，这是为何？”
　　族长面无表情看向她，似是想要将她看穿，“看来你是真对那小妖动心了！妤儿啊！在鸟族，你首先是太女，然后才是你自己。鸟族太女与一无名小妖结侣，还是一女妖，你让别人怎么看你？你以后在鸟族还有何威信？”
　　凤妤沉默着，在族长的注视下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又跪下，抬头与族长对视，坚定道：“那如果我不是太女呢？”
　　族长不可置信，狠狠拍了一下梳妆台，颤抖道：“你说什么？敢再说一遍吗？”
　　凤妤面色不改，“女儿不能做那负心之人，情愿卸下太女一职！”
　　族长暴怒，“给我滚出去！”随之是迎面砸来的瓷瓶，凤妤没有躲，额角被砸出了血，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让母亲伤了心，知道自己对不起母亲一直以来的培养。但太女之位上没了自己还有阿鸾，阿鸾现在只是年龄小，来日加以培养，必定不会比自己差，可芸罗本就孤身一人，若自己也弃了她，那她该怎么办？
　　她没有理会随着脸颊滑落的鲜血，而是重重对着族长磕了一个头，“母亲别气坏了身子。”说完才起身离开。
　　回到火凤宫，她早已将脸上的血拭去，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芸罗为她端来提前煮好的花茶，期待地问：“殿下，族长大人同意吗？”
　　凤妤拉过她的手用双手握住，“阿罗，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嗯，我相信殿下！”
　　太女与一小妖私定终身，才导致雷神解除婚约的谣言，再加上太女惹怒族长被赶出寝殿的事实。一时之间，大多数族人都对谣言信以为真，他们开始埋怨：
　　“鸟族与天界联姻，本会有很多优待，现在却因太女与一小妖的私情而付之东流，这样的太女还配得到族人的支持吗？”
　　“族长又不只她一个女儿，我们不是还有二公主吗？”
　　“对呀，我们还有二公主！而且二公主与草木族太子有婚约，而我们一直依赖草木族生存，这样看来，她才更适合这个位置。虽然她各方面都稍逊一些，但正因如此，日后的很多决策我们都能参与，不会与现在的族长一般独断专行！”
　　楚乌被打进天牢，但由于很多人都选择支持凤鸾，所以她也就随意出入，任由楚乌给她出谋划策。
　　于是，短短几天，鸟族虽表面维持平静，但实际已是暗流涌动。
　　这日，凤妤奉命去草木族商议两族联姻事宜，由于芸罗身份敏感，她便没有带她一起去。但临走时她还是对芸罗施了‘丝链’术法。
　　草木族族长年事已高，所以与之商议的人便是草木族太子桐宥。在一切谈妥之后，桐宥亲自给她沏了一杯茶，“真不考虑考虑我？”
　　“太子说笑了，你现在可是我妹妹的未婚夫！”
　　“但现在的你比她更需要，不是吗？”
　　凤妤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她不是察觉不到现在族人对她态度的转变，但她是真的不在乎了。那日她对母亲说的话并非随口而出，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在决定与芸罗相守的时候便考虑到了，族人之所以一直支持她，肯定不仅仅是因为她本身的实力，更因为她与雷神的婚约，他们在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妖身上，根本无利可图！
　　母亲让她来之前，也问过她，要不要就同意桐宥先前的提议，将与之联姻的对象换成她？她知道那将是当下改变族人对她看法的唯一途径，但她当时果断拒绝了。也是那时，她第一次看到了母亲失望的眼神。鸟族不止她一个族长备选人，但有个小妖是真的只有她。
　　“你错了，不是我需要，而是太女需要！你想联姻的对象是鸟族太女，相信很快就会实现。”
　　“那个小妖……就那么好？”
　　凤妤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回鸟族途中，凤妤利用‘丝链’术法与芸罗传音，“阿罗，现在在做什么呢？”
　　“殿下？你……”
　　“怎么了？”
　　“殿下，有人假扮成你的模样，正在我旁边。”
　　凤妤心惊，瞬间就想到上次对抗镜魔时的经历，她不知道这魔物的目的，只能稳了心神安慰道：“阿罗，你别慌，先稳住她，保护好自己，我这就过来！”
　　凤妤以最快速度赶往芸罗所在的位置，留下十来个随从面面相觑。
　　发现芸罗所处位置，一种不好的预感随即生出，心道：“阿罗，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殿下，你快到了吗？她一直抓着我的手，都把我抓痛了。”
　　“还有一会儿，你跟她说你想回火凤宫，尽快离开你现在的位置。”
　　一直没有再听到芸罗的传音，传音过去也没有回应。凤妤越发心急，甚至痛恨现在法术低微的自己。
　　终于到了目的地，她盘旋在泾渭河上空，很快感应到芸罗就在泾渭河魔族的那一半水域里。滔天的恐惧瞬间就将她包裹，心口犹如压了一块巨石，几乎连呼吸都无法完成。
　　（护界河中，清澈与浑浊两片水域泾渭分明。清澈一边靠天界，若是身怀魔气之人掉进去，便会犹如被烈火灼烧，浑浊一边靠魔界，作用与之相反，非魔族之人入内，也会犹如被烈火灼烧。）
　　但她清楚自己必须要下去救出芸罗，就在她准备冲进水里救人时，一双遍布伤痕的手从浑浊的水面伸了出来，她冲下去，毫不犹豫抓住那双手将人提出了水面。
　　凤妤将人带到岸边，此时的芸罗已是奄奄一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连面上都布满了烧伤的痕迹。凤妤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输入她体内，见她终于好转之后才带她回了火凤宫。
　　看着伤痕累累的爱人，凤妤很是心疼：还好救回来了，否者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疯！她那么漂亮，若是醒来看到自己的模样定是会难过的。对了，我记得之前为她作了一幅画，幸好……
　　在芸罗昏睡期间，凤妤用自己的羽毛，加上通灵笔的神力为她做了一件武器，这把名叫‘轻灵’的武器，在未来为她挡下了无数次的致命攻击。后又利用通灵笔使用禁术，用之前的画为引，将其与芸罗烧坏的皮肤融合，使之与之前无异。用通灵笔使用禁术，会致其两百年内不能使用，但凤妤并不在乎。
　　铭凰是在两月后醒来的。在这两个月内，整个鸟族的风向都转向了凤鸾那边，她几乎是族人们内定的下一任族长了，不管她是不是太女。
　　然而，更大的流言开始兴起，有人传，太女的那个小妖情人其实是魔物，有人亲眼看到她掉入泾渭河清澈水域里，当时分明犹如魔物一般被烫得翻来覆去。
　　不想与那些人苟同的梦娆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来了火凤宫。
　　“这就是你那个小情人？” 梦娆看着床上面容姣好的美人儿，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其实也就那样，对吧？”
　　凤妤不解地看向她。
　　“哎呀！我承认，她的确是比我漂亮那么一丁点儿，可也不至于迷得你连性别都不在意了吧！”
　　凤妤看着芸罗笑，“我觉得无论她是美还是丑，是男还是女，我都会倾心于她，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咦~” 梦娆假装拍了拍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你们这些深陷情爱中的人果真是毫无理智的，如果真是注定的，那又是谁在安排呢？”
　　见凤妤不是很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她便严肃起来， “你也听说了吧，有传言说她是魔物！”
　　凤妤点了点头，随即毫不在意道：“我不管她是妖是魔，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信她！更不会选择从别人口中了解她！”
　　梦娆先是惊讶，随后面露担忧，“今日有人谏言，让族长大人撤掉你的太女之位。”
　　“迟早的事。”
　　“你不生气吗？这么些年，你一直为鸟族鞠躬尽瘁，哪个没有受过你的恩惠？可现在，他们却对你落井下石。”
　　凤妤淡淡道：“他们只是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一面，更何况……阿鸾似乎更在意那个位置。”想到那时镜魔挑唆之下的话语，自己这个阿姐其实做的并不好，否者阿鸾也不会听到那些贬低她的言语。
　　“二公主？她哪有那个能力！”
　　凤妤看着梦娆，心中对凤鸾的愧疚又加深了些。“以后别再这样讲了，无论如何，她都是我唯一的妹妹。你先去休息吧！”
　　梦娆叹了口气，“都多少年未见了，好不容易来看你一回，还没说几句话呢！你这反应还真是——重色轻友！”
　　“玩两天就回去吧！你们造梦一族本就人丁稀薄。”凤妤想了想接着道，“话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给自己找个伴侣？”
　　“啊……哈哈哈……我饿了，你忙你的，我自己去找些吃的就行。” 梦娆最是害怕聊到这个话题，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凤妤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床上的芸罗，见她睫毛抖动，知道她终于醒来了。便不动声色弯腰吻了吻她的唇，果然，偷听被抓包的美人儿睁开了眼睛。


第58章 前尘
　　芸罗有些不好意思，想到刚刚凤妤的“我信她”三个字，心中有些难过。
　　凤妤小心扶着她坐了起来，“没事了，都过去了。”
　　芸罗看向凤妤，下了很大决心才道：“殿下，有件事我不想瞒着你。”
　　“你说。”
　　芸罗不敢再看凤妤的眼睛，她垂下头，双手紧紧捏着被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在昏睡期间，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其实我，可能真的是魔族之人。”
　　凤妤愣了愣，随后终于明白了芸罗话中的意思，她的情绪有一瞬波动，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她握住芸罗的手，“别怕！跟我说说可以吗？那些你想起来的事情。”
　　芸罗这才敢抬头看她，她很高兴凤妤没有嫌弃她，反而愿意了解自己，于是便讲了自己想起来的那些事。
　　原来，她是出生在魔界的，她记得她的母亲很漂亮，父亲也经常陪着她们，那时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但有一天，她的父亲和母亲吵架了，吵得很凶，父亲还将她们母女俩关了起来，而且好长时间不来看她们。在一个魔界发生内乱的晚上，母亲为她挡下一击后带她逃了出来，一直逃到与凤妤相遇的那处。
　　母亲摸了摸她脏兮兮的小脸，“芸儿，若娘亲不在了，你在这世间该怎么活下去呢！生而为魔，除了魔界，没有任何地方会收留你。但是你爹爹他杀了我的族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只是苦了我可怜的芸儿。”
　　小小的她似乎听懂了娘亲的话，“娘亲，你放心，不管你去哪儿，芸儿都跟着你！”
　　“我的傻芸儿！”这是她听到的娘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的母亲在临死前，封印了她体内的魔骨和先前所有的记忆，并将她藏进了土壤中。
　　听完这些，凤妤更加心疼她了，“你娘亲封印了你的魔骨，你如今只能利用妖骨修炼，所以你不用担心，只要封印不破，你就还是妖的形态。”但是纸始终包不住火，她决定等一切尘埃落定，就带着芸罗离开鸟族，去哪里都好。
　　芸罗听到这话却并未开心，“那个假扮你的人，原本是想将我推入浑浊的那片水域里，但我当时挣扎得厉害，掉入了清澈的水域……我当时好痛……”
　　凤妤想到刚拉她出来时那浑身的伤痕，忍不住心疼，她伸手将她搂了过来，让其枕在自己腿上，安慰道：“不痛了，都过去了，不痛了。”
　　芸罗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缩成一团，枕得心安理得。“殿下，还记得去临泉洞途中的那处异界吗？”
　　“记得的。”
　　“那时有一缕魔气跟着我出来了。”
　　“什么？”凤妤惊讶地看向她，“它没对你做什么吧？”
　　“因为泾渭河水对魔族的排斥，娘亲在我身上留下的封印被冲散了。当时是它让我赶紧游到浑浊的水域里，因为离得近。我也真的游过去了，如果没有它的提醒，我恐怕已经葬身在泾渭河中。”
　　凤妤自责不已，鼻子泛酸，“对不起，我不该把你单独留在鸟族的！”她差点就失去了她的爱人。
　　芸罗露出一丝苦笑，“殿下，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弱小了。我想变得强大，让任何人都不敢再欺负我们。”
　　“好，都听你的！”
　　“那我们离开鸟族吧！”怕凤妤不肯，芸罗抬头与她对视，眼中不再是刚才的狡黠，而是充满期待，“现在我体内的魔骨被那缕魔气暂时隐藏起来了，我怕迟早会被人发现。”
　　凤妤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微笑着点头，“嗯！”她们的决定不谋而合。
　　芸罗有些惊讶，她不敢相信，凤妤就这样答应了，不问去哪里，就愿跟着她离开自己的家。她只觉心里暖洋洋的，没想到在得知她有着一半魔族血统的情况下，殿下对她仍旧丝毫不设防备。又因刚刚存在算计的言语感到自责，她还以为她的殿下不会同意，遇见殿下，她何其有幸！
　　再一抬头，凤妤已经就着抱她的姿势睡着了，她是累的，这两个月她几乎是不眠不休，现在芸罗醒来了，她终于能安心地睡个好觉。芸罗将她安置在床上躺好，为她盖好被子，又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离开了寝殿。
　　梦娆感知到周边有人睡下，便准备早早入梦。造梦者，以美梦为修炼之源，被吸食走美梦之人，次日醒来，便会忘记梦中的内容。
　　突有一人进入她的视线，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你？你不是凤妤的那个小情人吗？你来我这儿干嘛？”
　　“你还记得你太奶奶吗？”
　　那缕魔气便是梦娆太奶奶留下的一缕神识，当年她的伴侣受了重伤，她与好友一同去临泉洞取圣泉，途经异界时，她也准备用自己的一阶分.身来作为祭品。就在她祭出分.身的同时，心口却被一剑刺穿。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她所谓的好友，“为何要杀我？”
　　那人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狰狞笑容，“为何？就因为你，师兄从来都看不到我，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就因为你是师尊的女儿，却总处处压我一头，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因为只要你存在，他就永远看不到我！”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原来她的好友一直深爱着自己的夫君。
　　“呵呵……告诉你一件事情吧！其实……在你身怀六甲之时，我和师兄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那人的笑容越发残忍疯狂，“而且这些年，他也会隔三差五来我房里。”
　　她气急，用尽力气喊道：“你撒谎！”
　　“哈哈哈……”那人仰头大笑，“我撒谎？你敢说他每晚都在陪着你吗？”
　　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变得更加难看。她想到她的夫君，偶尔会在半夜悄悄离开房间。
　　“信不信由你！不过，你已经没有机会去证实了，永别了，我的好师妹！”
　　唯一支撑自己的剑身抽离，她应声倒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离开异界。
　　在她死后，她的神识并没有被吞噬，应该是因为异界并不需要多余的祭品。但她在异界存在这么些年，周身都已被魔气侵染。她始终无法离开，一直等到芸罗她们进入，她才能附着在芸罗被封印的魔骨中被带出来。而刚才，她是在梦娆与凤妤谈话时察觉出了自己是其太奶奶的。
　　梦娆得知真相很是愤怒，“那女人取到圣泉回来后，说您是在回来途中遇到魔族，为了保护圣泉而被魔族杀害的。后来没过多久便成了族长夫人，后又生了一个儿子。没过几年太爷爷就去世，她成了造梦族的族长，再后来她所生的儿子就成为现在的族长。”这些都是长辈告诉她的。
　　“太奶奶，您还好吧？”
　　“没什么好不好的，这么些年，我也早就想通了。”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因为心里藏着事，凤妤没睡多久便醒来了，她将‘轻灵’放在桌上，并附着只有芸罗才能看到的印记。她相信，芸罗收到这件礼物一定会非常开心。
　　她现在要去与阿鸾告别，以后鸟族就要交给她了。至于母亲那里，她知道母亲不会同意，但她心意已决，准备明日留下书信便带着芸罗离开。至于镜魔，她会提醒母亲，并让梦娆留意。她相信，只要自己离开，镜魔便没有理由蛊惑阿鸾了。
　　她怀着美好的愿望来到‘青鸾殿’，殿中安静得诡异，一个侍女都没见到。她想起暗处的镜魔，有些担心是不是阿鸾出了什么事，于是隐匿气息向凤鸾的寝殿走去。
　　越来越近，寝殿内传出凤鸾的声音，“到底还要等多久？为什么母亲到现在还要维护她？”
　　“要不咱们就别再等了，反正现在族人们都支持您！”是楚乌的声音。
　　凤妤听到这个声音就气愤不已，恨不得立刻将其抹杀。
　　“不等了？”
　　“对，我们可以逼宫，让族长大人退位给您，整个鸟族，没有人会质疑，您现在已是大家内定的下一任族长。”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就明晚！明晚您去给族长大人送羹汤，我们在汤里放一些能让法力流失的药物……”
　　吱呀一声，殿门被凤妤推开，殿中两人大惊失色。
　　“阿姐？你怎么在这里？”
　　凤妤满脸失望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直接朝楚乌发起攻击。小小楚乌又岂是她的对手，即便她现在的法力大不如前，没一会儿，便被凤妤打得口吐鲜血。
　　旁边的凤鸾还沉浸在自己的计划被发现的恐惧中，见凤妤就快要将楚乌打死，她几乎是毫无意识地拔剑就朝凤妤刺去……
　　凤妤从没想过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竟然会从身后给她一剑，她缓缓回头看向吓得懵掉的凤鸾，腰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疼痛，她颤抖道：“阿鸾！我究竟做了什么，竟让你如此记恨我！”
　　凤鸾这才回过神来，她惊恐得不知所措，拔出剑丢到一旁，嘴里不停呢喃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
　　此时楚乌却对她道：“殿下，不能放过她，否者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凤妤从来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楚乌是第一个，她施法将凤鸾的那把剑握在手中，正要朝楚乌挥下时，一团黑雾从镜中飞出，直接将她击飞出去。她撞在墙上如人偶般滑坐在地，巨大的冲击使得她口吐鲜血，此刻的她连想要站起来都难以做到，只能愤恨地盯着那两个心怀不轨之人。
　　“太女殿下，别来无恙啊！”镜魔的语气里带着奚落和嘲笑，“想不到我会在这里吧？”
　　凤妤看向凤鸾，后者移开视线，根本不敢看她。“呵呵呵……”她痛苦地笑着，早该想到的，她的妹妹一直都知道镜魔的存在，说不定上次被镜魔打伤都是他们计划中的事，目的是削弱自己的实力。还真是她的好妹妹呀！她承认她输了，输给最了解她的人，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谁在外面？”镜魔化作一缕黑烟快速将窗外偷看之人抓了进来——一个瑟瑟发抖的青鸾殿侍女。
　　“说吧！都看到什么了？”镜魔踩着侍女心口问。
　　那侍女紧紧抱住镜魔的腿，朝凤妤喊道：“太女殿下，你快走！”
　　凤妤被这一嗓子喊得清醒了些，她快速用隐匿之法将自己藏匿起来，捂着伤口便踉跄着往门外走。
　　身后传来凤鸾的声音，“不行，不能让她逃了，她会告诉母亲的！”
　　“那这人怎么处理？”镜魔指着脚下的侍女。
　　凤鸾想也没想，握住自己的剑便刺穿了那侍女的身体，侍女口吐鲜血，瞬间毙命！
　　这一幕都被凤妤看在眼里，她只觉一股寒意袭遍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这样的凤鸾，她完全不认识。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个让她冰冷刺骨的噩梦，这一切足以令她崩溃。
　　“二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梦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鸟族的二公主，那个单纯善良的二公主，杀了自己的侍女！
　　凤鸾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她惊恐地看过去，是梦娆和那个令人厌恶的小妖。她突然就狰狞地笑了起来，“呵呵呵……你们一个个还真是阴魂不散啊！镜魔，杀了她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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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前尘
　　两人均因这一掌受了内伤，拿出武器准备抵抗。芸罗发觉自己拿‘轻灵’的手被握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是凤妤的手，于是没有出声。
　　镜魔慢慢靠近，言语轻蔑，“一个两个的都跑来送死，还真是可惜了你们这漂亮的脸蛋儿！”
　　一步，两步，就在镜魔即将靠近对她们下杀手时，‘轻灵’突然打开向镜魔袭去，镜魔一时大意也受了伤。当他再回头时，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凤鸾急了，“快，一定要杀了她们！”
　　三人逃到离族长寝殿不远的地方，才发现整个鸟族都在寻找她们的下落。
　　“听说太女殿下勾结魔族，原本是要杀害二公主的，还好被一个侍女挡下了。”
　　“不可能吧！太女殿下那么疼爱二公主，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今日有人谏言，让族长大人撤掉她的太女之位，想来她是因此才要杀二公主。听说族长大人昏迷不醒，也是她做的。”
　　“不会吧！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别说了，现在最难过的还是二公主，我们赶紧将太女殿下找出来吧！否者不知道她又会干出什么事来。”
　　草丛里，芸罗紧紧握住凤妤的手，凤妤摇头表示没事。
　　梦娆气愤不已，她用意念道：“要不是我亲眼所见，这些话我都要信了。”她看向凤妤，“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凤妤思索了好一会儿，“原本就打算离开鸟族的，可是现在，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她不能将鸟族交给这样的阿鸾。
　　搜查的人渐渐逼近，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她用意念对梦娆道：“梦娆，帮我带她出去，然后去天界将鸟族之事禀报给天帝，他应该会派人前来查证的。”
　　梦娆担忧地看向她，“好吧！你先稳住他们，我会尽快搬来救兵的。”
　　芸罗见两人用意念交流，她便问凤妤说了什么。
　　凤妤却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一切都会好的！”
　　芸罗只觉眼皮很重，她也不知为何会这般困，她听到识海里传来凤妤的声音，“阿罗，对不起！我现在不能跟你一起走了，有很多的原因，但我会尽量保护好自己。等我，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来找你。”
　　凤妤深深吻住芸罗的唇，离别之吻，两人落下的眼泪滴在同一片叶子上，融合，滑落，消失在泥土中。
　　凤妤将芸罗交给梦娆，然后独自一人朝那些寻她的族人走去，她的背影是那样纤薄又那样坚定。
　　她被三人从天牢带去了一个阴暗的山洞中，四肢被捆仙绳束缚，身后是一处深渊，腰上的伤口还在断断续续渗着血，被仙器所伤，伤口无法自愈。
　　昏昏沉沉间，她听到了凤鸾的声音。睁眼便看到那双躲闪的眼睛，她苦笑，“你把母亲怎么样了？”
　　凤鸾突然就理直气壮起来，“母亲我自会照顾，用不着你操心！”
　　“呵~你可要说到做到呀！”
　　“你……你都这样了，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会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全都拿回来的！”
　　“我原本都打算给你了，可你却与魔物勾结，你是想要带着整个鸟族去归顺魔族吗？”
　　“我不会归顺任何人，我只是不想让你好过！”
　　凤妤难以理解，“为何？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可是我呢？永远都是别人口中的庸才，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说我什么都不如你，凭什么你就能得到神母娘娘器重，凭什么她要赐给你神器！我要向所有人证明，是他们眼瞎看错了，分明是你不如我才对！你分明就只是个离经叛道的庸人而已。”
　　“我承认，我是庸人！但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利用我对你的姐妹感情，设计让我为你取来圣泉。不错，正因如此，我法力受损大不如前，而你刚好能更好的修炼，你不觉得你太无耻了吗？”她从来没有对凤鸾说过什么重话，但现在她是真的失望了，还有就是想知道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对的。
　　“你说谎！什么因为取圣泉才法力受损，你分明就是与那树妖灵修时丢了法力，现在却要强加在我身上，你才是无耻！”凤鸾气得握剑朝她砍去。
　　“砰”的一声，剑身被弹开，通灵笔挡下这一击后咕噜噜滚落到一旁。凤鸾这一下分明是下了杀手，凤妤站立不稳向后倒去，为了稳住平衡，她的一对翅膀现了出来。
　　一下未得手，凤鸾再次挥剑落下，凤妤侧身一躲，右翅从当中被砍断，剧烈的疼痛使她大叫出声，“啊——”双翅剧烈颤抖着，血液一滴滴落在脚下的岩石上，汇成河，流入深渊……
　　凤鸾被这一声痛呼惊得回过了神，她刚刚是被气昏了头，如今看着凤妤惨烈的模样，她吓得落荒而逃。
　　洞口，她对楚乌和镜魔道：“里面就交给你们了，别让她死了！”
　　当两人进入山洞，入目的场景使他们都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决不能放过她，必须要斩草除根！”
　　痛得晕过去的凤妤被梦魔将内丹与灵魂抽离出身体，内丹被捏碎，肉身被推入深渊，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
　　她是被疼醒的，睁眼便发觉自己一身白衣趴在一座桥上，桥下水流湍急，桥对岸是楚乌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她用尽全力向岸边爬去，恨不得立刻上前将其撕碎。
　　可是她却一步都爬不动，回头一看，此时的她已浑身是血，无数的骷髅手将她禁锢，更有一些骷髅头已经在啃食她的血肉。
　　她终于明白这是哪里了——奈何桥。原来她已经死了，怨念深重才会引来这么多骷髅，她不甘心就这样死掉，她还没有实现对阿罗的承诺，她还没有杀了楚乌和镜魔。
　　她抓着铁链拼命朝楚乌的方向爬去。见她双目通红满是恨意，楚乌被她看得有些发怵，只想快速离开，但他又不得不留下，直到亲眼看到凤妤的灵魂消散。
　　不断上升的怨气招来了更多骷髅，凤妤一分一毫都挪不动了，数不尽的骷髅向她涌来，她被那些骷髅掩埋，直到最后一根手指都看不到后，楚乌才放心地离开。
　　剧烈的疼痛吞噬着她的意识，她身处一片黑暗之中，整个人被绝望笼罩着，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突然，一缕光亮出现在眼前，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她被一股力量托举至上空。此时的她，衣衫褴褛，早已被鲜血染红。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有好几处都只剩下血淋淋的白骨。
　　她看到了一张慈悲的脸，此时正心疼地看着她，她微弱张口，“神母娘娘。”
　　“可怜的孩子，我来迟了！”
　　凤妤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柔和温暖的地方，周遭的一切让她觉得懒洋洋的，她也终于不再去想那些仇恨，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阿罗那张漂亮的，温柔地，充满爱意的笑脸。
　　……
　　一睁眼便是魑魅那张充满魅惑的脸，她心中一喜，她的小妖长大了，变得更漂亮了。她忍不住伸出手，抚上爱人的脸颊，微笑着道：“你还好吗？”
　　魑魅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哽咽道：“我没事，你睡了好久，怎么都叫不醒，我还以为……你又要丢下我了。”
　　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魑魅的头，魑魅低头任由她摸，“凰儿，睡了这么久，你肯定饿了吧！我们去人界，那里有新鲜的葡萄。”她们刚成亲，她想带铭凰出去走走，想告诉所有人：她们现在是彼此的伴侣，铭凰是她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八抬大轿迎娶回来的夫人。
　　此刻的魔尊夫人敛去笑容，疑惑道：“凰儿？”
　　魑魅察觉她的状态不太对，便问：“怎么了？额，对，是该改称呼了。”她亲了一下爱人的脸颊，笑道：“夫人~”
　　“芸罗！你将我当成了谁？”
　　魑魅的心一颤，她不可思议地看向面前气质有所变化的人，几次想要说出那两个字，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殿……你是殿下！”这是时隔万年，她再一次叫凤妤“殿下”。往事种种，犹如隔世。不，她们之间的确已经隔了一世。
　　眼泪不自觉滑落，“殿下，我真的好想你！”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想起来了！
　　对于前世，凤妤只感觉就在昨日，她根本不知道期间已经过了万年，那声“凰儿”让她对芸罗有了隔阂，但一看到小妖流泪，她就发不出火来了。但又不肯主动开口问，只能在心里生着闷气。她逼迫自己忽略掉芸罗的眼泪，侧身背对着她，闭着眼睛不肯再讲话。
　　魑魅更委屈了，她不明白为何殿下想起前世的事情之后就不理她了，但她现在只想享受此刻重逢的喜悦，她躺倒在凤妤身后，搂住对方的腰，将脸埋进柔软的长发中，无比满足。
　　凤妤没有挣扎，她也很享受当下。她不知道为何会感觉她们好久都没有这样安静地躺在一起了，明明她们才分开不久。
　　她看着周围的环境，大红幔帐，喜字也贴了好几处。她有些疑惑，便开口问：“阿罗，这好像是一间婚房吧！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魑魅猜想她定是记忆发生了错乱，先前才会想要杀了自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亏她还想着看在凰儿的面上不再与天界为敌，没想到差点就中了他们的计谋。虽不知当时凰儿为何用一把普通的匕首就想要杀自己，但也因此因祸得福拥有了前世的记忆。
　　“殿下，你忘了？这可是我们的婚房呀！”芸罗紧了紧搂着腰的手。
　　凤妤明显一愣，“我们的婚房？”
　　“对呀！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八抬大轿，一样不差。”
　　“真的？母亲也同意了？”
　　魑魅：“……”
　　正想着怎么解释，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门外侍女声音传来，“尊上，大护法求见。”
　　魑魅想了想，对凤妤道：“殿下，我先出去一下。”
　　“嗯。”
　　魑魅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然后朝正殿走去。
　　凤妤只觉奇怪：为什么侍女会叫阿罗尊上，这里又是哪里？
　　她穿好衣服，也出了房间。门口守着的侍女对她俯首道了声“夫人”。她对其点了点头，问道：“尊上去哪里了？”
　　“夫人请跟我来。”
　　于是，跟着侍女来到正殿外，她示意侍女离开，然后自己往里走。
　　大护法：“天界蠢蠢欲动，估计是想来攻打我们。”
　　魑魅想起新婚夜里，铭凰的异常，抓着解元的手不自觉收紧，几乎要将其捏碎。她冷笑一声，“看来他们还不知道我魔族的实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吩咐下去，做好防御准备。若他们真敢来犯，本座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门口的凤妤脸色一白，上座的那人是谁？那绝不是她的阿罗！她的阿罗温柔，可爱，善良。可现在这人，气场强大，目空一切，眼神狠厉，除了拥有一张和阿罗相同的脸，还有哪一点像？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直接瘫倒在了门边。
　　殿内两人齐齐看过来，凤妤看到了大护法的相貌，“梦娆？你怎么会在这里？”
　　魑魅瞬移过来将她扶起，“殿下，你还好吗？”
　　凤妤脑海里突然涌入某些记忆：那是前世三人被围困的画面。是了，她被阿鸾，楚乌，还有镜魔陷害，成了鸟族的罪人，然后……然后她好像是——死了！
　　临死前的种种记忆如海水般涌入脑海，身体的每个角落都被那种钻心的疼痛凌迟着，她浑身颤抖着抓住芸罗的胳膊，刚想开口讲话，汹涌的血液便从口中溢出。她痛苦得仿佛被人攥在手里挤压，无法呼吸。她好恨，她真的好恨！
　　意识渐渐溃散，耳边是魑魅焦急的声音，“殿下，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殿下……”
　　作者有话说：
　　哇哇~终于回归主线了


第60章 恩怨终了
　　铭凰觉得自己就像是飘荡在茫茫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浮浮沉沉，怎么也无法靠岸。她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时而像是个袖手旁观的外人，时而又将自己带入其中无法自拔。
　　突然，她发现不远处飘着一位白衣女子，虽说是身着白衣，但衣裙上的赤色鲜血却异常刺目，就像是一张白纸上被人泼了赤色颜料。
　　她飞向那女子，发现女子伤得不轻，未被衣裙遮盖的手脚像是被野兽撕咬过，血淋淋的，连白骨都清晰可见。
　　她不忍再看，而是施法想要为其修复伤势，血肉渐渐恢复。当她再次看过去时，却惊讶的发现那女子的样貌与她一模一样……
　　现实中的她醒了过来，那些前世的.还有曾被抽走的记忆，都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她只觉自己脑海中就像是被打结成一团的丝线那般，被揉成团，错综复杂，怎么都解不开，理不清。
　　她扶着床沿坐起来，使劲儿摇了摇混乱不堪的脑袋，抬起未被握住的手按了按眉心。
　　一直趴在床边守着的阿罗被惊醒，“殿下，你醒来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铭凰看着她的脸，某些记忆浮现。那是她下凡初次遇见魑魅的场景：魑魅化作人界女子接近她，还欲杀了她夺取神骨。
　　她迅速抽回被阿罗握着的手，敷衍道：“没事，没事，没哪里疼！”
　　阿罗察觉她的状态不对，立刻明白此时的爱人是铭凰而非凤妤。于是坐到她对面试探问：“凰儿，你可记得我们已经成亲？”
　　铭凰理了理脑海中错综复杂的记忆，总算又想起来些。是了，天帝让她趁机杀了魑魅来着，她好像是动手了。可现在魑魅好端端坐在她面前，说明她根本就没有完成任务。现下这人一脸关切的模样，究竟是要哪般？莫非还是为了神骨！
　　“额，当然记得，我现在是魔尊夫人嘛！”谁爱当谁当，要不是为了天界，她才懒得和这个杀人如麻的魔尊有什么交集。
　　阿罗见她眼中丝毫没了往日的爱恋，明白她仍处在记忆混乱期间，便道：“你先休息吧！我等下让人将备好的葡萄给你端来。”说完又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眼神闪躲，不敢与自己对视，便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等我忙完再来看你。”
　　铭凰瑟缩着脖子接受了魑魅对她摸头的动作，直到关门声响起才敢看过去。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太高看自己了，如今已经失去了刺杀的最佳时机，不知道魑魅为何绝口不提刺杀的事情？难道她现在只是为了麻痹自己，待时机成熟时再取神骨？
　　她打了个寒颤，想着一定要快些逃离魔界才是。这样想着，也就真的这样做了。她轻手轻脚地开了门，露出一个脑袋往外面看，冷不丁对上一个侍女对她俯首，一声夫人又使她大胆起来。现在她可是魔尊夫人，在这魔界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所以即便她横着走也没人敢拦她才对。她站直身体，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挑了挑眉，心道：不如走走试试？
　　果然，不管她走到哪里，都会得到别人的俯首，这是她在天界从来没有过的待遇。可她一想到这些待遇全都是因为魑魅时，就又失落起来，如果魑魅不是因为神骨才迎娶她的话也挺好的，毕竟这些魔物看起来并不像仙家们说的那么可怕，而且在这里，大家还都对她挺尊敬的。
　　发觉自己的想法有了偏差，她立刻摇头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掉。那可是魔尊魑魅，是大魔头，说不定哪天就把你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还是先想想怎么逃出去才对！
　　突然，她闻到了葡萄酿的香味，循着味儿来到一处殿门外，殿门敞开着。她想着自己如今的高贵身份，只停顿了一小会儿便走了进去。
　　“哇~好香呀！再来一勺！”
　　铭凰看向殿内伺候着的两名侍女，然后才看到桌上小床上的那只——鸟？她愣了一瞬，随后问道：“你是魔尊的孩子吗？”否者怎么可能比她的待遇还要好。
　　殿内三双眼睛齐齐看过来，满是疑惑。
　　铭凰尴尬地咳了几声，“那个，你们也知道我刚来不久，很多人都还不认识。”
　　小床上的那只鸟撑着翅膀坐了起来，她对旁边的侍女道：“你们先出去吧！把门关上。”
　　侍女颔首，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那只鸟便化作一团火焰朝她飞了过来，她暗道不好，赶紧闭上眼睛用手挡住了脸。
　　“还是这般没用！如今竟是连本神都不认识了。”
　　铭凰小心翼翼地移开手，生怕遭到对方偷袭，防备着问：“你认识我？”还称自己是神，神怎么可能会在魔界？
　　燚燕扑扇着翅膀围绕着她打量了好几圈，似是不太相信她，它用翅膀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莫不是失忆了！“你真不记得我了？”
　　铭凰仔细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燚燕立刻转身背对着她，捂住嘴止不住地偷笑，心道：还真有这么好的事情！那以后岂不是天高任我飞，再也不用担心会被本体束缚了！
　　它真的好想放声大笑呀！但又担心会被铭凰识破，于是扑到自己的小床上，几个打滚将自己裹进被子里，仍旧忍不住偷笑。它恐怕会是这世间唯一一个能脱离本体束缚的分.身了吧！它以后将会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谁的附属，它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光是想想就觉得刺激，它已经忍不住想要出去闯闯了。
　　铭凰看着那小床上不停抖动的一小团有些郁闷，她道出了自己当下的想法，“真是只怪鸟！”
　　虽然打听不到任何消息，但是有酒呀！她也顾不得征询那怪鸟的同意了，拿起那壶葡萄酿仰头便饮。在天界不让她饮酒便罢了，如今这里是魔界，她可是魔尊夫人，自然是想喝多少就喝多少，谁都别想管她！
　　她原本酒量就差，这一下毫无顾忌地畅饮，直接就让她醉得毫无自我意识。
　　待燚燕终于笑够，掀开被子看过来时被吓了一跳。一双迷茫的眼睛正看着它，那双眼睛的主人背对着光将它笼罩在阴暗里，此刻对于燚燕来讲，它的本体就是一个庞然大物。
　　它有些怀疑铭凰是不是想起来了，只见它黑漆漆的眼珠转了转，试探着问：“你想起来了？”
　　铭凰用食指戳了戳它的小脑袋，“是呀！”
　　燚燕的一颗小心脏瞬间跌落谷底，小身板也蔫吧地倒回床上，心道：完了，本神的好日子到头了！
　　“怪鸟，你是怪鸟！”铭凰想了想，捏住燚燕的一边翅膀就将它提了起来，燚燕瞬间扑腾起来，“放开我，快放开！本神是绝不会再屈服于你的！”
　　铭凰呵呵笑了，“好可爱的小家伙呀！既然你是她私生的孩子，那以后便称我为娘亲吧！你放心，我虽然是后娘，但也会将你当作亲生孩子对待的。”
　　燚燕“……”我是谁？我在哪？
　　门口来接她回去的阿罗“……”这是多么大的一口锅。
　　察觉到身后有人，铭凰松开傻眼了的燚燕，燚燕掉回床上，满脸哀怨，给了铭凰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双翅抱胸，坐在那里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看着那边摇摇晃晃，同手同脚向门口那人走去的背影。
　　谁能告诉它，它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上这么不靠谱的本体？待看清门口那人是谁时，它吓得呆若木鸡，天啦！这魔头怎么来了呀！它可没有欺负她呀！是那傻子自己喝的酒！
　　阿罗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酒壶，心下了然。几步走过去将人拦腰抱起，理都没理那被吓得钻进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怪鸟，直接往回走。
　　怀里的人并不安分，伸手便覆上她的脸，她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里是无尽的宠溺。
　　铭凰呵呵笑着，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别说，你还挺漂亮的，若你不是大魔头……若你不是想取我的神骨，说不定……呵呵……说不定我还真的会喜欢你！”
　　阿罗无奈地笑了，知道她是想起了初见时，自己差点就杀了她的场景，虽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想起那段已经被自己抽走的记忆，但也因她说会因漂亮而喜欢自己而感到开心。若那时不抽走那段记忆，而是将她直接带来魔界，她们便会如现在这般相处吗？其实也还不错！
　　“那凰儿喜欢阿罗只是因为阿罗长得漂亮吗？”
　　铭凰摇头如拨浪鼓，“不对，那只是假设，我现在才没有喜欢你呢！你是大魔头，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大魔头！我可是天界的神女，应该……心系苍生，踏平魔界，让这世间再无魔物！”
　　阿罗的脚步只顿了一下，眼中滑过一瞬失落，随后笑了，“凰儿的确很有抱负，但也并非所有魔物都罪无可赦吧！有人生而为魔，身不由己，从未做过坏事却招人痛恨，凰儿认为他们也该杀吗？”
　　“我……”铭凰想要开口却顿住了，她认真想了想，断断续续道：“母神曾说过，‘世间万物皆为苍生，皆有善恶。心向善则生灵，心向恶便生魔，苍生皆有喜.怒.忧.惧.爱.憎.欲七情。恶因七情而生，故【魔】并非真正的魔，而是苍生皆有的恶’。”
　　这是铭凰还是一枚蛋的时候无意间听到母神说予二哥听的，她当时迷迷糊糊的，此刻却想了起来。如今将这话与刚刚魑魅的话结合起来，她竟似乎有些明白了。不过她正酒醉，待醒来时恐怕就又忘了。然而阿罗却将这些话放在了心上。
　　这次醒来的并不是铭凰，而是因铭凰宿醉而头疼的凤妤。她已经想起了所有的事情，也包括铭凰的所有记忆。
　　她知晓了铭凰是她的转世，也接受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她曾经的爱人芸罗，与她的转世有着更多更美好的记忆，她因此生出了羡慕，甚至是嫉妒的心理。
　　在她看来，凤妤与铭凰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她们是割裂的，她接受不了自己的爱人爱上了别人，哪怕那人是她的转世。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她的转世也是她自己才对，所以她的爱人并没有背叛她。
　　芸罗端着葡萄，一走进来便看到她正打着坐，额角冒出了细汗，周身上下笼罩着淡淡的魔气。
　　芸罗有一瞬愣神，因为无论是上一世的凤妤，还是这一世的铭凰，哪个不是灵力纯正，正气凛然，更遑论是魔气近身了。她猜想现在掌控身体的是凤妤，于是坐在她旁边试探着问：“殿下，你还好吗？”
　　话音刚落，那淡淡的魔气便立刻消失殆尽，凤妤缓缓睁眼，就那样直直地看着芸罗。
　　芸罗在那双眼中看到了淡淡的失望，她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是她当初太过弱小，才会让殿下差点就魂飞魄散。对视了一会儿，芸罗才移开视线道：“我剥葡萄给你吃。”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芸罗低下头，“殿下，对不起！”
　　过了好一会儿，凤妤突然道：“坐过来一点。”
　　芸罗抬头，有些茫然，似乎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凤妤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然后靠近吻上了她的唇。凤妤的这个吻很轻，很柔，像夏日的风，又像冬日的暖阳。芸罗却觉得十分酸涩，她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过脸颊，她有多久没有吻过她了？她又将她留在这世上多长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魑魅：对于夫人的脑回路，我觉得这绝对不会是第一次背锅。
　　燚燕：我已经习惯了。
　　铭凰：你们两个可赶紧闭嘴吧！


第61章 恩怨终了
　　再强大的人，都有放松戒备的时候，特别是与相爱之人在一起时。
　　凤妤看着床上熟睡着的人，为她拨了拨额间的乱发，面上是数不尽的温柔。她让梦娆给芸罗织了一个美梦，这个梦的时间足以让她去处理好一些事情，毕竟她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哪天，连自己的这一点意识都会消失。
　　她唤回了通灵笔，对于如今这个身体很是满意，灵力充盈，法力相较于前世鼎盛时期还要高出不少，她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想了一下，随后便消失了。
　　燚燕正享受着侍女们投喂的美食，突然出现的本体使她愣了一瞬，随后假装没看到似的继续吃东西。
　　“二阶？”
　　燚燕像看傻子一样看过去，“你说呢？”对于这个本体，它真的是无话可说了，连这个都要问它，她还能再无知一些吗？
　　凤妤也不废话，直接就掐诀将其收回自己的识海中，燚燕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它自由的夙愿便被掐灭了。
　　天界
　　天牢之中，一蓬头垢面，瘦骨嶙峋的黑衣男子趴在干草堆里抓蚂蚁，抓到一只便往嘴里塞，塞一只数一个数，“一只，两只……一只，两只，三只……”
　　扒拉着，扒拉着，扒拉到了一双金丝凤纹鞋，他顺着鞋子往上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道：“呵呵……我见过你！”
　　凤妤一脚将他踢飞出去，他仿佛人偶一般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后，便无力地趴在干草堆里。
　　自从关进这里，他发现自己的法力全无，连根骨都被抽走了，能无声无息做到这些的只有魑魅，他就知道，魑魅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更要命的是，他只要一闭上眼睛，便会噩梦连连，梦中常见的是那些被他屠戮的凡人，他们纷纷化作厉鬼找他索命，争先恐后地向他涌来，一口一口地啃食他的血肉。为了炼成血魔咒对付魑魅，他祭杀了那么多的凡人，一人一口都不够分食。每梦到一次，他便会经历一次血肉被凌迟，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梦中偶尔也会出现另外一个场景，奈河桥上，那双血红愤恨的双眼慢慢靠近，然后抓住他的脚踝，一同坠落至湍急的河流中，又是一场血肉与灵魂的凌迟盛宴……
　　他便是被这些梦魇吓疯的，可即便是疯了，他也依旧逃不脱这些梦魇。
　　凤妤用通灵笔一下一下地轻敲着自己的手心，眼神像是看死物一般看着他，“可惜了，没能让镜魔也尝尝被万鬼分食的滋味！”
　　楚乌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通灵笔上，原本呆滞的表情立刻变得惊恐万状，他胡乱地挥舞着双手，声泪俱下，“别过来！别杀我！我错了！都是他们让我做的，我再也不敢了！别过来……”
　　凤妤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但她笑不出来，因为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那种濒临死亡时的绝望。她早就后悔没能早一步杀了楚乌，如今她更加不会犹豫。
　　她先是生抽了楚乌的内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天牢中，黑得发亮的内丹滚至凤妤脚边，她抬脚，在楚乌哀求的目光下将其狠狠碾碎。关押楚乌的地方属于死牢，没有人会来管这边发生的事。
　　凤妤将他的魂魄收进一个瓷瓶内，最后一把火将其尸首烧得一点灰烬都没留下。她没能亲手杀了镜魔，但还有一个人，她倒是很想与她叙叙旧。
　　自从凤鸾被抓，她就一直被关在这个由黄金打造的巨大鸟笼中，黄金表面附着雷电，如果触碰到，便会遭受雷击之刑。失去仙骨的她与凡人无异，每日呆在笼中，无人讲话，她的眼神已近乎空洞，墨色发间夹杂着的银丝甚是显眼，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凤妤站在笼子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觉有人在看着自己。一睁眼，两人的视线相撞，凤妤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是你！你来做什么？”
　　凤妤面无表情，没有回答她。
　　她有些惊慌，根据魑魅对铭凰的态度，她大概猜到铭凰就是凤妤的转世。虽纳闷已经魂灭的人为何还会有转世，但她并不害怕铭凰，因为铭凰如果想要杀她的话，定然不会留她到现在。所以她猜想，铭凰现在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问她才对。
　　“说吧！找我什么事？”她想了想又道，“如果是想打听魑魅与凤妤之间的事，我会很乐意告诉你。”
　　凤妤冷笑一声，“和那两人相处了这么些年，没想到你挑拨离间的本事倒是不进反退了。难道说是没再遇到那么好糊弄的人了？”
　　凤鸾心惊，对方直接就戳穿了她的想法，她有些奇怪，没太明白她后面那句话的意思。心想着：不都说她是个草包吗？嘴上却道：“神女殿下这话，我不太明白。”
　　“当初将她扔去奈何桥上，是谁的主意？”
　　凤鸾脸色一变，心惊肉跳，假笑着道：“殿下怎么尽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细听之下，她的声音竟隐约颤抖着。凤妤自然是听出来了，她不愿相信，想听她亲口说。于是一伸手，隔空扼住了凤鸾的咽喉，凤鸾双脚离地，胡乱蹬着，双手扒着脖子处用肉眼看不到的手。
　　“现在，能听懂了吗？”凤妤的声音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命悬一线，凤鸾的双目充满了血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鸟族一日未有新的族长，你便一日不能杀我！”
　　凤妤只觉可笑，都成阶下囚了，竟然还想着那个位置。她已不想再对其说哪怕多余的一句话，“说——当初将她扔去奈何桥上，到底是谁的主意？” 见她还不愿说，凤妤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凤鸾已经无法呼吸，额头青筋暴起，面色变得青紫，她终于松了口，“我……我说！”
　　凤妤的手微微放松，等待着预想中的答案。
　　凤鸾的脸色得以好转，想着，反正对方又不是凤妤，如果说了就能保命，那她说就是。于是道:“当时我没想要杀她，但是当他们将那个装着她魂魄的瓶子拿到我面前时，我怕了！我害怕她会哪天回来找我索命，我好不容易才成为鸟族的族长，不想最后落空，就问他们怎样才能让她永远消失，楚乌说可以扔到奈何桥上，我便让他去做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可凤妤还是感觉心像是被人紧紧攥着一般难受，几乎无法呼吸。她松开了手，凤鸾随之倒地。她表情痛苦道：“你究竟是有多恨我，才会想要连转世的机会都不给我！”
　　凤鸾惊恐地看向她，立刻明白眼前的人已经想起了前世的事情，无数的想法冒了出来，虽然不可思议，但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一个机会！
　　只一瞬间，她的面上就满是悔恨与泪水，她跪走到凤妤这边，小心地避开笼子，将手伸出来抓住凤妤的裙摆，“阿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阿姐，求你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声泪俱下，我见犹怜。
　　要不是因为前世被她一剑砍断了右翅，凤妤恐怕真就要对她心软了。凤妤的心情平静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小心翼翼避开笼子，又苦苦哀求的模样，她怎么也想不通，曾经那个善良纯真的妹妹究竟为何就不见了。
　　“你说你会照顾母亲，不让我操心的！她的陨落与你有无关系？”
　　凤鸾哀求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随后才狠狠摇头，“与我无关，她是因为你……打击太大才郁郁而终的！”她没有说谎，但有件事她不敢说。母亲离世前告诉她，她并非亲生，而是母亲年轻时捡来的。后来镜魔又告诉她，之所以一直缠着她，是因为她是镜魔的女儿。
　　又因何没被发现魔族的身份？是因为在她刚出生时，她的魔骨便被自己亲娘给抽走毁掉了，只剩下一半仙骨的她，自然天资不佳修行缓慢。
　　凤妤自然是不知道的，但她清楚，若是凤妤知道这件事，那她将必死无疑！
　　凤妤没有怀疑，她想也是，自己早早离世，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怎能承受得住，终究是因为她的缘故。如今这世上她只有一个亲人了，可这个亲人不但不这么想，反而还想要杀她。
　　凤鸾见她表情看起来有些难过，想着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于是道：“阿姐，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要不你跟天帝求求情，让我离开这里吧！”
　　凤妤看了她半晌，就在她被看得心虚不知所措时，凤妤才冷冷笑了一声，“我觉得这里挺适合你的，至少你无法出去害人了！”话音落，她往后退了两步，扯开了凤鸾抓着裙摆的手。
　　凤鸾跌坐在地，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她，“阿姐，你当真就如此狠心，眼睁睁看着我永远被关在这里吗？”
　　“我狠心？”凤妤仿佛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的这个妹妹，究竟是怎么有脸对她说这两个字的。她闭上双眼稳了稳心神，再睁眼时，已然恢复冷静，“我今日来此，并不是来跟你叙姐妹情的。”
　　凤鸾突然就害怕了，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要杀我？”
　　“你曾经砍了我的右翅！”
　　“我不是有意的，我当时……我当时是在气头上，才……犯下大错……”
　　凤妤看着她心虚的样子，越来越为曾经的自己感到不值，“想要我放过你也行，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
　　凤妤将通灵笔化作一柄长剑，长剑来到凤鸾身旁，只见凤妤背过身去，冷冷的声音传来，“自己动手砍断一边的翅膀，就像砍我右翅那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换做以前，她定是不忍心这样对待自己妹妹的。因为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算砍了对方的翅膀，让对方也尝尝被万鬼啃食血肉与灵魂的痛苦，曾经的她也不会再回来了。死了便是死了，即使现在有了转世，她也有了意识，但她始终不再是她了，这点意识也终有一天会消失，连一点痕迹也不会留下。
　　所以她生了怨念，她的情绪不能有太大的波动，否者便会失控。虽然每次都被她压下平复了，但失控时候那种暴虐，想要屠戮世间一切的兴奋感一直蠢蠢欲动。她怕自己若是哪天压制不住，会不会变成一个嗜杀成性的怪物。
　　所以现在，她让凤鸾自己动手砍断一边的翅膀，除了一部分是为了填平自己内心的报复欲外，更多的是压制心中那份被激起的暴虐。
　　凤鸾颤抖着握住剑柄，她真想一剑刺穿对面那人的心脏，让她再死一次。可是她不能，其一是因为铭凰的身份，其二是因为通灵笔不会弑主。所以无论出于哪种原因，她都不能杀她，也根本杀不了她。
　　她咬牙问道：“是不是只要我做到，你就真的不再计较过往了？”
　　凤妤闭上眼睛，“对！”
　　身后的凤鸾狠了狠心，化出双翅，对着左翅就劈了下去……
　　凤妤听着身后忍痛的声音，没有回头，收回通灵笔便径直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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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名：《我的田螺姑娘呀》
　　简介：自从徐苜收养了一只小奶猫后，家里的饭菜就变得美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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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是你做的吗？”
　　自从参加了那次葬礼，徐苜每晚都会梦到那个她在葬礼上看到的女生，梦境从儿时开始，梦中之人与她相伴，玩耍，一起长大。梦境真实，徐苜怀疑自己梦到的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她贪念梦境的美好，日日期待着进入梦境，直到有一天，梦中的那个女生吻了她……


第62章 恩怨终了
　　刚走出天牢大门便被一人叫住，“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呢？铭凰殿下，或者，鸟族的太女凤妤？”
　　凤妤看向那人，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人的身份——那个草木族的桐宥。虽不知这人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想起前世与这人有关的事情，这一世又诓骗铭凰与他成亲，她真想将这人狠狠地暴打一顿。但无论心里对这人有多么痛恨，面上却不能显露出来，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应该是神女铭凰，这里是天界，她不能暴露。
　　“鸟族现在连族长都没有，又哪来的太女？”
　　“凤妤，你别不承认，我知道是你回来了！”桐宥摆出一副情深的模样，“我解除了和凤鸾的婚约，也没有和谁成亲，你可能不信，但我的确一直都在等着你的出现。”
　　凤妤听到这些话只觉恶心，很想回他一句：的确是没成亲，但妾室却也一个没少纳。她真恨不得立刻就给自己洗洗耳朵。
　　“想必草木族族长若不是眼神有问题便是神识错乱了，我记得医仙的宫殿离此处不远，需要我给你指指方位吗？”
　　桐宥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想他堂堂草木族族长，连天帝都要给他几分薄面，面前这个丫头凭什么？不过见凤妤欲走，他变脸倒是比翻书还快，没一会儿便又换上一张笑脸，“其实我是来代天帝传话的。”
　　凤妤回想起梦娆跟她说的话，前世梦娆去了天界，并将鸟族之事禀报给天帝，可天帝当时只有两句话，“鸟族内部之事，天界不方便插手，你们还是自己解决吧！再者，不是还有鸟族族长吗？”
　　没有再给梦娆说话的机会，天帝便一挥衣袖离开了。离开天界后，她与芸罗便被鸟族一路追杀，最后不得已才逃去了魔界。
　　凤妤听梦娆说了之后，才明白自己当初是有多么愚蠢，鸟族虽早已归顺天界，但是对于上位者而言，一个天资不足的鸟族族长才更好掌控。
　　凤妤嘴唇轻启，“他让传什么话？”
　　“问你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
　　凤妤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你回他，说我记性太差，已经忘了任务内容！”
　　桐宥“……”
　　凤妤没打算在天界多留，闭眼念了几句咒语，直接踏入了往生界。
　　楚乌的灵魂被丢到奈何桥上，一个满是罪孽的灵魂，是要比怨念更加吸引忘川内万鬼的存在。桥下的骷髅由下往上拥砌成小山，争先恐后爬上高位，那里有它们垂涎的美味。一骷髅咬了食物一口，血肉的香味瞬间引来更多同伴……
　　楚乌痛苦的喊叫着，挣扎着，想要用手拍开身上的骷髅，却怎么也拍不掉，这些骷髅一旦咬住猎物，就非得撕下一块血肉不可。更多的骷髅咬在身上，费力撕扯，他很快就扛不住了。只能求助地看向岸边的凤妤，他大喊：“救我，救救我！求你了……”
　　凤妤冷冷看着他，想到前世自己在奈何桥上的处境，那时的她痛苦，不甘，绝望。如今两人的位置调换，看着楚乌在桥上翻来覆去，痛苦地喊叫，任谁都会觉得这场面惨绝人寰，但她却丝毫没有报复的快感，反而心底一片悲凉，她终究不再是原本的自己了。
　　楚乌的灵魂被撕碎后，她仍在岸边站了许久，直到芸罗握住她的手，“殿下，我们回家吧！”
　　她转头看向芸罗，表情有些木然，“回家？”
　　芸罗露出笑容，那笑容如春风般温暖和煦，“对，回家！”
　　她也笑了，纵使世间再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也还有芸罗记得她，时过境迁，她们还有机会牵手同行，这也算得上是命运对她的眷顾了。她回握住芸罗的手，道：“回家！”
　　凤妤本不想睡着，但因她只是附在铭凰身上的一点意识，全凭强烈的怨念支撑，再加上一天的疲累，很快就抵不住汹涌的睡意沉睡过去。
　　翌日，铭凰从阿罗怀中醒来，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阿罗眼里带着宠溺，笑问：“怎么了？”虽然一个身体内拥有两种意识，但她清楚的知道，现在这个是铭凰。
　　铭凰二话没说就要扒她的衣服，“我记得我伤了你，我要看看你的伤。”
　　阿罗握住她作乱的手，“没事，早就好了。”
　　“真的？你可别怕我担心，而自己忍着呀！”
　　“真的！”
　　铭凰这才放心，但一想到自己竟然亲手伤了阿罗，她便自责不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天帝抽走了我在凡间的记忆，还让我趁机杀了你。他怎么可以这样？真是太卑鄙了！不行，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越说越激动，眼看就准备下床了。
　　阿罗无奈，只得拉着她往自己怀里带，下一刻，美人入怀。“别去，万一他又从中作梗。那匕首极其普通，根本伤不了我。”
　　铭凰有些奇怪，天帝明明说过，匕首上附着他的神力，只要将匕首刺入阿罗心口，就再无回旋的余地。可是阿罗现在却一点事都没有，反而还说那匕首普通，她回想了一下那日发生的事情。
　　她在乾坤袋里翻了半天，后来看到一把匕首便藏了起来。她的乾坤袋中有数不清的物件，大多是在凡间时，看得入眼便买来放进去的，当中自然也有外观看起来很是漂亮的匕首，好像就是她刺伤阿罗的那把。
　　再结合那天的画面，周身都冒出了冷汗，她无比庆幸自己当时拿错匕首的行为。幸好，她没有真的伤到阿罗，否者她余生该怎么面对。想到天帝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只觉心寒。
　　无意间看到手腕上的“七彩人鱼泪”手链，想到妖帝当初给她时说的话，“是七彩人鱼泪！将它戴在手腕上，只要沾上一点前世心爱之人的心头血，便能看到前世。”
　　竟然是真的！真的能看到前世！凤妤竟真的是她的前世！
　　可是，在那段记忆里，她竟然完全想不起凤妤的样貌，于是仰头对阿罗道：“我看到你与……凤妤之间的事情。”
　　“嗯！”她已经想到了，但没明白为何前世的意识是分离出来的，而非融入，才会导致出现现在的情况，虽然并不算坏事，但凤妤周身上下笼罩着魔气的样子，始终让她有些担心。
　　嗯？嗯是什么意思？是说就算看到了也无所谓吗？但她总觉得怪怪的，感觉像是个外人。虽然凤妤也是她，但她还是有些羡慕，那时的阿罗在凤妤面前多乖呀！哪会像现在，从一开始就伪装身份。
　　说什么“承蒙神女殿下怜惜，让我原本已经枯死的根茎还生，阿罗无以为报，想着就跟随殿下，看能不能帮殿下做些事情。”装作无依无靠的树妖欺骗她，要不是她自己最后发现，说不定这可恶的坏女人还会一直隐瞒下去。
　　对了，还有一开始化作凡间女子引诱她，那驾轻就熟的样子，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越想越气越觉得酸溜溜的，于是推开阿罗坐起来就要去穿鞋，阿罗又来拉她，她气呼呼甩开了。
　　阿罗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铭凰安上了一个“坏女人”的头衔，只是觉得奇怪，这好好的，怎么就发脾气了？不过这好像还是凰儿对她第一次发脾气，还怪可爱的。“想去哪儿？我陪你去。”
　　“不需要！”
　　阿罗赶紧从身后抱住她，将下巴放在她的肩上，“凰儿别生气，是我错了！”
　　“错了？你哪里错了？”
　　“你生气便是我错了，只是不知凰儿因何生气？可以跟阿罗说说吗？”
　　“你……”这让她怎么说？反正心里就是不开心。
　　“好了，凰儿不想说，那便不问了。不如凰儿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开心。”
　　铭凰想了一下才道：“虽然我看到了你与凤妤之间的事情，但我当时是带入的自己，对于凤妤的相貌却是一无所知，所以想知道凤妤长什么样。”
　　阿罗愣了一下，明白了她的想法，笑问：“凰儿，你这是吃醋了吗？”
　　“我才没有！你别胡说！”铭凰立刻反驳，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耳朵有些烫。
　　“凰儿没必要吃醋的，反正都是你。”
　　“不与你说了！”
　　阿罗松开她，“凰儿别不开心，我带你看一些好东西。”
　　铭凰来了兴趣，“不情不愿”哦了声。
　　阿罗将她带到那棵巨大的紫藤萝树下，她脑海中闪过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现在不仅仅是耳朵烫了，整张脸都烫了起来。她拉住阿罗的手，阿罗停下，回头看她，“怎么了？”
　　“你，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阿罗见她满脸通红，明白了她在犹豫什么，便使坏道：“凰儿觉得呢？”
　　“你……”铭凰豁出去了，大声道：“别这样，她看得到的。”因为凤妤的意识主导时做的所有事，所有感受，她也都知道，感受得到。
　　阿罗知道这个“她”是谁，“没事的，‘她’看到也没关系。”阿罗也听过一些人突然就记起前世的事情，但那些人两世的记忆都是融合的，即便处事方法与之前会有一点偏差，但偏差也不会太大，都是在身边之人能接受的范畴内。所以铭凰现在这样的情况，她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但只要这件事不会伤害到铭凰，她都是抱以随之任之的态度，毕竟凤妤也是她不愿意伤害的。
　　铭凰还想拒绝，转眼就被带入了一处异界。她惊讶地四下打量起来，这是一间……宝库！她只想到了这样一个词。
　　宝库里什么东西都有，大到寒冰床，小到一盒胭脂，一副耳环。这里摆放着无数奇珍异宝，像是从世间各地收罗而来。
　　琳琅满目的首饰齐齐摆放，一眼望去，整面墙靠着的八层架子都已被摆满，有的装在首饰盒里，有的用丝巾垫着，金银，玉石，水晶，珍珠……各种材质的都有。
　　款式各样的红色衣物整整齐齐摆放了七八个柜子，各种款式的鞋子，刺绣流苏款的，珍珠装饰款的，可爱的动物形状款的，高帮的，低帮的，应有尽有，看得铭凰心花怒放，因为这些鞋子真的都太太太漂亮了！
　　还有好多好多形态各异，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小玩意儿，什么拨浪鼓呀，小泥人小木人呀，小铃铛小荷包呀，多得让铭凰看都看不过来。
　　她指着一个栩栩如生的泥人问，“我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阿罗见她一脸欢喜的模样，心里也很是开心，她就知道，凰儿定会喜欢这些的。“当然可以，这些本就是买给你的。”
　　万年时间，她走遍这世间每一个角落，只要看到好看的，新奇的东西便会买下来，不知不觉就将这处小世界装满了。
　　“买给我的？”铭凰眼里闪着光，很是惊讶。
　　阿罗点头，“都是你的，你喜欢便拿去。”
　　铭凰欢喜，小心翼翼将那泥人拿起，黑发红衣，面部五官栩栩如生，连每一根发丝，每一颗点缀的“小珍珠”都刻画的十分细致。她觉得这个泥人的装扮很是眼熟，便问：“这是谁？”
　　阿罗揽过她的腰，笑道：“是你，前世的你！”在没遇到铭凰之前，她便日日将这泥人贴身带着。
　　铭凰似乎又不开心了，她轻轻将泥人放回原位，然后向角落里的珠帘门走去。
　　阿罗暗道不好，急忙拦住她，“这里面没啥东西的！”
　　铭凰好奇心起，故作点头转身，坏心眼地等阿罗放下戒备，便灵活地绕过她钻进了珠帘门。
　　阿罗反应过来，立刻追了进去。


第63章 恩怨终了
　　没能及时阻拦，铭凰已经看到了珠帘之后的秘密。
　　满屋的画像，墙上挂着的，六七对卷缸里放着的，角落里还有半人高的两口大红箱子。
　　铭凰讶然，看向阿罗，阿罗眼神闪躲，看向别处。
　　再看向墙上那些挂着的画，画中之人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她的每一个表情，动作，都惟妙惟肖，似乎连那被风吹起的每一根发丝都是鲜活的。
　　铭凰看得出神，所有的画均为一人，红衣，长发，通灵笔，根本无需开口问便能知道是谁。她也终于看到了自己前世的模样，与那些突然出现的记忆不同，记忆里的凤妤就是她现在的样子，而画中之人，却是另外一个样子，八分美丽，两分英气，三分端庄，给人一种柔和的，想要接近的感觉。
　　“这……这些都是你画的？”
　　阿罗点头，“嗯！”说着便去拉铭凰的手，面上不着痕迹，语气里却带着一丝焦急，“凰儿，我们别在这里了，去外面吧！那些都是你喜欢的对不对？”
　　阿罗越是这样，铭凰就越是好奇，她随手从旁边的卷缸里抽出一幅画，展开，“画得挺好的，我想再看看。”
　　阿罗从她手中拿过那幅画卷，“凰儿~”
　　铭凰不理她，再拿一幅——是阿罗握着凤妤双手对视的画面，画面中凤妤和墙上的画一样，栩栩如生，神情可辨。但画中的紫衣阿罗却没有画出相貌，只能看到鼻梁左侧的那一小点。
　　阿罗急忙拦在她面前，“凰儿，别看了好不好？”
　　铭凰将手中的画卷好，放回，又拿了一卷，“画这么多，难道不是给我看的吗？”
　　阿罗悲戚，这些画都是她用来解相思之苦的，有些是真的不能被她看到的呀！急忙看向铭凰打开的另一幅，她刚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些，幸好，这幅是正常的！
　　铭凰看了好几幅，画中的阿罗均是没有相貌，她直接走到最后一个卷缸旁，伸手就要去拿。
　　阿罗一个激灵，立刻上前将卷缸护在身后，“凰儿，这个真的不能看！”动作之迅速，语气之坚定，把铭凰都吓了一跳。
　　阿罗的这些反应却使铭凰的好奇心愈发重了，她侧身，弯腰，抓住一卷“漏网之鱼”，迅速转身，打开。
　　“别……”
　　轰~
　　仿佛五雷轰顶，铭凰立刻将画卷合起来，脸色爆红，她直接将那幅画塞进阿罗怀中，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阿罗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见铭凰已经出去，便长长呼出一口气，幸好没有再看别的。
　　她打开那画卷来看，这画是在遇到铭凰之后画下的，所以画中之人自然是这一世的铭凰，画的内容嘛！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少儿不宜……
　　她也有些脸红，收起画卷，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了出去。
　　铭凰回到殿里，出门就看到迎面而来的梦娆。
　　“咦~你脸怎么这么红？”
　　铭凰看了她一眼，似乎有那么一点印象，“没事！”
　　此时阿罗也追了出来，“凰儿，等等……我。”看到梦娆后立刻就冷了脸，她可还记得这人与凤妤联手让她入梦，当时醒来看不到人，还害她担心了好一阵，于是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
　　听到阿罗对铭凰的称呼，知道现在的魔尊夫人并不是凤妤，于是擦了擦额间并不存在的冷汗，干笑着回答：“啊~那个，往生界有人拜访，说是要送你们新婚贺礼，但不知怎的，和守门的士兵起了冲突，那领头的丫头指明要见夫人。”
　　阿罗挑了挑眉，看向铭凰。
　　铭凰思索片刻，突然就笑了，“走吧！我们去迎接一下那丫头！”
　　大婚之后，魔界便撤掉了隐匿结界。一来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魔尊魑魅娶了天界的神女为夫人，这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喜事，再者，以现在魔界的实力，根本不怕任何人来犯！
　　魔界大门外，龙珑气得脸红脖子粗，唤出赤色长鞭便要打人，身旁的靖瑶急忙拦下，“不可胡来！”
　　“靖瑶姑姑——你看他们的态度，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想我堂堂往生界的公主，到这里来看自己的姑姑，竟还要交什么跑腿费？”
　　靖瑶也有些气愤，但好歹还是理智的，非魔界之人入内，确实需要魔尊首肯，否者她们便会被魔界之门处的结界所伤。可这几个魔兵却说，若是想让他们进去通报，就必须要给跑腿费，这难道也是魔尊定下的吗？
　　“我看他们分明就是仗着自己手里的这么一点儿权利，拿着鸡毛当令箭，干着这些令人不齿的事情。你们给本公主等着，等下我见到铭凰姑姑和阿罗姐姐，一定让她们好好教训你们！”
　　那几个魔兵一听，觉得好笑，领头那人嘲笑道：“什么铭凰姑姑，阿罗姐姐，都不知道是哪两个无名之辈，也好意思大言不惭地教训我们，我看魔尊大人根本就不会放你们进去！”
　　“谁说本座不会放她们进去！”
　　几个魔兵见魔尊来了，一个个下跪行礼，“拜见魔尊大人！”
　　铭凰站在阿罗旁边，笑着对靖瑶与龙珑点了点头。龙珑一见到她，立刻就跑了过去，挽住她的胳膊道：“铭凰姑姑，好久不见呀！”
　　铭凰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像是长高了一点！”
　　龙珑笑成了一朵花，转眼看到一旁笑看着她们的阿罗，本想过去拉手表示一下重逢的喜悦，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些，只道：“阿罗姐姐，好久不见！”
　　阿罗点了点头，“刚才是怎么回事？”
　　领头的魔兵见龙珑竟然与魔尊相识，暗道不好，想要开口推脱，“是这样的……”
　　“没问你！”
　　那魔兵立刻闭嘴。
　　龙珑被吓得愣了一瞬，她看向铭凰，铭凰示意她讲，她便将刚才魔兵收跑腿费的事情讲了出来。
　　几个魔兵听得瑟瑟发抖，只能暗道糟糕，他们这是得罪了了不得的人物。
　　铭凰领着两人进了大门，阿罗则留下来换掉了这几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魔兵，最后又将其交给梦娆进行处罚。
　　回魔宫途中，龙珑抱怨道：“铭凰姑姑，你怎么嫁到这样的地方呀？环境好差，感觉好不舒服。要不是看到是阿罗姐姐，我真怀疑是那天帝老头儿逼你的……”
　　靖瑶立刻制止，“龙珑，不得无礼！”
　　铭凰听到她对天帝的称呼，觉得好笑，便道：“龙珑，没事的，他都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了，不称呼老头儿称呼什么？”
　　靖瑶无奈，“你怎么也跟她一起胡闹了？”
　　铭凰看向她，“靖瑶，你这样不累吗？”
　　靖瑶明显一愣。
　　铭凰接着道：“我们要活那么长时间，如若想说什么不能说，想做什么也不能做，那该有多憋屈呀！还有，你以后可要小心着点那老头儿，别被他当作棋子而不自知。”虽知背后议人不对，但铭凰还是想要提醒一下她。
　　龙珑忙接话，“铭凰姑姑说得对，我父王也是这样说那老头儿的！”
　　靖瑶低着头，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没有反驳她们，“嗯！”
　　阿罗突然出现在铭凰旁边，悄悄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扣，见她没有反抗，便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说笑着回了魔宫，宴席早就准备好了，几人入席，龙珑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嗯嗯~虽说魔界的环境让人觉得压抑，但这饭菜的味道却是不错！”
　　“合胃口就多吃一点，以后想吃了也可以再来。”女主人发话了。
　　“嗯嗯，那我以后想你们了就过来，让阿罗姐姐给我开一扇通到这里的空间门呗！”
　　“不行！”阿罗直接拒绝，她可不想随时都受到这个小鬼的叨扰。
　　龙珑立刻对女主人撒娇，“铭凰姑姑~我想来嘛！”
　　铭凰看向阿罗，眼神里带着询问。
　　阿罗摇头拒绝，看向别处。
　　龙珑立刻蔫了，饭菜都觉得不香了，放下碗筷，用手撑着脑袋，满脸写着“我不开心”。
　　铭凰舍不得让她难过，便用胳膊推了推阿罗。
　　阿罗妥协，对龙珑道：“若你这几日表现好，不惹事，给你开一扇空间门也是可以的，但若惹是生非，那就别想了！”
　　龙珑立刻满血复活，“好的，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她感觉饭菜又香了，拿起碗筷继续吃。
　　靖瑶看着三人的互动，有些羡慕，她想着铭凰刚刚的那些话：“你这样不累吗？”
　　“我们要活那么长时间，如若想说什么不能说，想做什么也不能做，那该有多憋屈呀！”
　　她从出生开始，便是由天后教导，一切都是一板一眼规规矩矩，若有什么超出常规的想法，不用别人提醒，她自己就先掐灭了。虽然走到哪里得到的都是夸赞，但她并不觉得有多开心。
　　反观铭凰，从小就我行我素，对于旁人的眼光也丝毫不在意，想做什么就去做，在她那里没有常规，只有主观的对与不对。如今冒天下之大不韪，打破世俗与魔尊在一起，还大操大办地与魔尊成了亲，虽受人诟病，但也的确是名正言顺的。
　　她想起来之前，天帝找到她，让她提醒铭凰要赶快动手的话。她当时没有回答，天帝却自认为她已经答应。
　　若是天族光明正大与魔族交锋，她身为天族之人，必定义不容辞，可是天帝利用铭凰对付魑魅的手段实在太过阴险。思索再三，她决定违背天帝的命令。
　　临睡前，阿罗被梦娆叫走，说是有要事商议。
　　铭凰躺在偌大的床上发呆，脑中突然闪过一件重要的事——那把附着天帝神力的匕首在哪？她必须要将其销毁掉！
　　翻遍整个乾坤袋都没有找到，回想着那天的情形，又在床上，床下，甚至找遍了寝殿的每一个角落，仍旧没有收获。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那匕首是专门针对阿罗的，若是被有人之人拿去……她不敢再往下想。
　　阿罗一推开门，就见铭凰皱眉靠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寝殿被翻得很乱，床也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怎么了？不开心？”
　　铭凰摇了摇头，看向她，“我当时伤你的那把匕首，不是天帝给我的那把。”
　　阿罗笑了，“不是就不是呗，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那把匕首上附着天帝的神力，是专门针对你的！”铭凰很是难过，无力地诉说着，“但现在我找不到它了！我一直放在乾坤袋里的，直到那晚才打开过。”
　　阿罗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安慰道：“没事的，别不开心，我们将它找出来就是了。”
　　“真的能找回来？”
　　“嗯，相信我，别不开心了！”
　　铭凰点点头，心情也跟着平静了些。
　　阿罗想到进门的时候，门口守着的两人都不在，而她的寝殿，只有这两个侍女才能进来打扫，所以她们的嫌疑最大，于是带着铭凰瞬移至了两个侍女的房外。
　　察觉到屋内异常，阿罗直接推开了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第64章 恩怨终了
　　入目便是两具尸体，房间内没有多余的打斗痕迹，铭凰说出自己的看法，“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的气息。”意思是杀她们的人挺厉害的，可以隐藏气息。
　　阿罗看着她们身上的伤口，瞬间眉头紧锁。
　　铭凰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问她，“怎么了？”
　　阿罗安慰她道：“没事！我们先找匕首吧！”她扫视了房间的每一处，一无所获……
　　或许是因为彻夜未眠带来的疲惫，也或许是因为凤妤的意识即将苏醒，早膳还未用完，铭凰便靠在阿罗肩上睡着了。
　　阿罗将铭凰安置在床上，她想着铭凰应该会睡很久。两个侍女的死疑点重重，她要去确认自己的猜想。
　　殿门关闭，整个房间被附上一层保护结界，除了她与铭凰，再无人能进出，没过多久，床上的人便睁开了眼睛。
　　一开门就看到梦娆在门前走来走去，似乎是有急事，见她看过来，凤妤便问她：“有何事？”
　　梦娆带着审视的目光，“你现在是……”
　　“是我！”凤妤回答。
　　梦娆点头，表情严肃道：“鸟族现在群鸟无首，各个派系为争夺族长之位打了起来，死伤不少！”
　　凤妤眉头紧蹙，“天界还是不管？”
　　梦娆吞吞吐吐道：“有传言……说是天帝有意……让二公主回鸟族继续担任族长。”
　　“不可能！她连仙骨都被抽了。”凤妤有些激动。
　　“那如果……天帝要为她重塑仙骨呢？”
　　此话一出，凤妤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冷，身后隐隐有魔气显现，她愤愤道：“我是不会让她如愿的！”
　　梦娆被这样的凤妤吓到了，不过她并未提醒凤妤身体的变化，赶紧收起心中的惊讶，换上正常的表情，附和道：“对，她越想要，我们就越不让她如愿，气也要气死她！”
　　凤妤看向她，想起她的原身本是只孔雀，便道：“你也是鸟族出生，来魔族也有万年了吧！仙骨似乎没怎么被污染。”
　　梦娆叹了口气：“当初若不是走投无路，我又怎会来魔族这破地方！”
　　“抱歉，当初是因为我的事情才牵连到你。”
　　梦娆有些不好意思，“哎呀~咱俩都多少年朋友了，说这个可就见外了！”
　　凤妤笑着点头，想了想道：“那……既然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不如我送你一份礼物！”
　　梦娆挑了挑眉，“礼物？”
　　“走，我们现在就去取！”
　　虽好奇究竟是什么礼物，但梦娆还是更担心凤妤现在的状况。
　　她跟在凤妤身后，没再见到刚刚那魔气，这才放下心来，心道：看样子应该是怨气，她这样的情况不能再受刺激了，得找魑魅聊聊，看她有没有解决之法。
　　鸟族
　　果然如梦娆所说，鸟族内乱了。曾经鸟语花香，一片祥和的鸟族，如今却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在鸟族结界之外，各方猛兽族群，均是蠢蠢欲动，但鸟族内的各方势力，都只顾着争当族长之位，对于结界之外的动静，根本毫无察觉。
　　看着曾经母亲管辖下的族群，变成如今这一盘散沙的模样，不痛心是不可能的。凤妤猜想天帝不会真的为凤鸾重塑仙骨，而是任由鸟族自相残杀，最后变得与兽族一样，各自为群，斗争不断，各方势力永远也无法重新凝聚。曾经的兽族，现在的鸟族，境况何其相似。
　　凤妤心中冷笑，天界是永远都不会允许任何势力强大起来的！包括妖魔两界与往生界，只不过是啃不动这几块硬骨头而已。
　　两人闯入争斗之内，凤妤一掌拍向地面，掌风将战斗中的所有人都掀翻在地，威力之大，将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几个法力略高的领头从一片哀嚎声中爬起来，虽然害怕，但还是有人开口问道：“来者何人？胆敢闯入我鸟族境内，是欺我鸟族无人吗？”
　　凤妤看向说话之人，长得倒是有些眼熟，不过她才懒得管他眼熟不眼熟，轻蔑道：“那么请问，鸟族现在还有人吗？”
　　“当……然……”那人声音越来越低，这倒下的一片族人，足以说明一切，现在的鸟族，就算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见得是眼前之人的对手，更何况她旁边还有一个，而且看上去也是个不好惹的。
　　凤妤一挥手，旁边便出现一面火焰镜，镜中映出结界之外，各方兽类蠢蠢欲动的画面。她看向鸟族众人道：“看看结界之外的景象吧！你们自相残杀，死得越多，结界上附着的法力就会越弱，一旦这些兽类冲破结界闯进来，你们猜，各位死的死，伤的伤，有几个可以逃出生天？”
　　众人看着画面，全都沉默了。
　　突然一小孩儿开口，“姐姐，我们也没办法呀！族长被关，天界也不管我们，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
　　凤妤想了想，直接唤出伏燚神弓，“谁说不管你们？”
　　众人齐齐看向神弓，梦娆也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讲。
　　有年长者认出神弓，惊喜地开口，“是伏燚神弓，是天界的铭凰殿下！天界终于派人来了！”
　　众人一听，齐齐跪拜。
　　梦娆心道：厉害呀！都学会说谎了。不过又一想，这也不算骗人，毕竟这个身体的主人本就是天界的神女。
　　凤妤见这个身份果然还是有些作用的，便道：“尔等目无法纪，同族相残，本神就罚你们将鸟族恢复成原样，日后如有再犯，均按鸟族律法进行处置！”
　　有人问，“那神女殿下，您是否留下来担任族长之位？”
　　也有人窃窃私语，“铭凰殿下已嫁入魔族，怎么可以担任我们族长？”
　　“对呀！这是万万不可的呀！”
　　凤妤对众人道：“大家请放心，当选族长之人并不是本神，而是本神旁边这位，曾经造梦族的天才造梦师——梦娆！”
　　梦娆一听这话，差点就站立不稳。啥？我耳朵没毛病吧！这难道就是她说的礼物？
　　“梦娆？造梦族的？没听说过有叫这个名字的孔雀呀！”
　　“对呀！我也没听说过！”
　　先前那个老者捋了捋胡须道：“老夫倒是有些印象，造梦一族中，的确是有这样一个人，曾经还与凤妤殿下有些往来。”
　　众人听到“凤妤殿下”，纷纷唏嘘。
　　“都怪族长，听说当初就是她陷害凤妤殿下的！”
　　“她哪配当族长，分明就是鸟族的罪人！”
　　“对呀！若是凤妤殿下当族长，鸟族怎么可能会一年不如一年！”
　　……
　　凤妤听着这些人的“怀念”，只觉可笑，当初唾弃她，将她推上绝路的分明也是这些人！
　　她还记得当初她“自投罗网”之时，这些人用捆仙绳困住她，一个个眼神里满是鄙夷，到现在她都还记得那些声音：
　　“勾结魔族，她也配做太女？”
　　“听说还毒杀族长，幸好二公主及时发现！”
　　“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
　　那老者道：“这也是天帝的意思吗？”
　　“不是，是本神的意思！”
　　众人咋舌，当然也包括梦娆。
　　“天界根本就不管你们，你们还指望天界呢！”凤妤面上的笑容很是和善，一如当初对待这些族人。
　　“怎么会？你刚才还说……”那人回想了一下最初凤妤说的话，“谁说不管你们？”并没说到底谁管。
　　“你撒谎！天界怎么可能不管我们，我们鸟族可是一直隶属于天界的！”
　　“对呀！她肯定说谎！她现在嫁去了魔界，已属于魔族中人，我们不能相信她！”
　　“呵呵……我说谎？那你们这么长时间没有族长，天界可曾管过？有派人来安抚过吗？”
　　众人沉默。
　　凤妤接着道：“你们可还记得当初的兽族是如何变成如今这般四分五裂的？”
　　众人再次沉默。
　　“如今本神还愿意管你们，接不接受全在于你们自己。”凤妤的视线从鸟族众人的面上扫过，然后状似随意地抬手看着掌心，她想到，在成亲那日，铭凰便是用这只手，将匕首刺入芸罗的心口。
　　下一刻，梦娆便看到她掌心冒出了一团黑气，梦娆赶紧握住她的手，大声道：“不错！但机会也只有这一次！你们是想让鸟族重回曾经的巅峰，还是变得和兽族一样任谁都可以踩上一脚？就看你们今日怎么选了！”
　　黑气消失，凤妤似从梦中惊醒一般，迷茫地看向梦娆，她记起来，刚刚她又有了那种想要将所有一切都撕碎的感觉，她明白是心中的怨魔在作祟。她又看了众人一眼，露出一个无比悲凉的笑容，想她凤妤，曾经也算是天之娇女一般的存在，怎的就沦为如今这般连怨魔都无法摆脱的废物了。
　　她突然就不想管这些曾经的族人了，于是开口对梦娆道：“我们走吧！”
　　梦娆不明所以，这……怎么就突然要走了？但她还是跟着凤妤朝火凤宫的方向走去。
　　鸟族众人却慌了，一个个齐齐将目光聚集在那位最年长的族人身上，那老者赶紧喊道：“神女殿下请留步！我们鸟族众人都愿意追随您，也接受您的提议！”
　　老者的话并没能让凤妤停下，凤妤只是用意念对梦娆道：“这里就交给你了！鸟族的族长大人！”
　　梦娆停下脚步，感激地看着凤妤离去的背影，心说：谢谢你，我的老朋友！
　　火凤宫
　　吱呀一声，大门自动打开。
　　万年过去，凤妤本以为入目的会是一片萧条，但眼前与她生前没有一丝变化的住所，使她感到意外，整个火凤宫就仿佛是被冻结了一般，连院中那些花草树木都没有生长过的痕迹，这让她有种穿梭时空，回到万年之前的错觉。
　　火凤宫各处都残留着令她熟悉的气息，根据这些气息，她恍惚间看到一个紫衣女子，那女子眉眼如画，面露忧伤，撑着一把红伞流连于宫中各个角落。
　　凤妤想要伸手去安慰她，但刚刚的一切又都归于了平静。她温柔地笑，是了，纵使这世间所有人都背叛她，摒弃她，却始终会有一个人惦念着她，她是不幸的，却也是幸运的。
　　凤妤又去了母亲的寝殿，殿内的所有物件都落满了薄薄的一层灰，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人打扫了。她想起最后几次见面时，母亲对她的失望，可是她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只觉心口一阵闷痛，曾经那些痛苦的记忆在她的脑内交织，她蹲下 身，双手抱住脑袋，周身的黑气肆意蔓延，就在她濒临崩溃时，一个熟悉的怀抱将她拥住。
　　“殿下，别去想，别难过，全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那人的声音犹如天籁，化作一只大手，将她从泥泞中拉出来。
　　阿罗刚给睡着的铭凰盖好被子，便察觉到了魔族结界的异样。她想了想，伸手给铭凰施了沉睡术法，然后又摸了摸沉睡之人的眉眼，嘴唇轻启，“你安心睡吧！等你醒来时，相信一切都已归于平静。”


第65章 恩怨终了
　　天族大军压境，魔尊率领魔兵阻截。两军对峙，魔尊与天界两位战神交锋，打得昏天暗地，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不到半日，天界的两位战神就已不敌，一死一伤。魔军士气高涨，打得天兵节节败退。
　　天帝看着战况，面无表情，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当魔尊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内心竟不由生出一丝惧意。
　　阿罗与他对视，片刻后才道：“看来天帝是不相信本尊的诚意呀！”
　　天帝看着她，半晌，才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跟魔物打交道，要什么诚意？”顿了顿，才又道，“铭凰呢？她还活着吧！”
　　阿罗摸了摸手中的红伞，“天帝这是什么话？本尊的夫人自然是活得好好的，倒是天帝你，尽用些不入流的手段，要不是本尊命大，还不一定能站在这里跟你闲谈呢！”
　　天帝眼中的杀意一瞬而逝，笑道：“自古兵不厌诈，最终是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是吗？那本尊可就拭目以待咯！”话音刚落，她便一挥伞，无数剑刃朝天帝飞去，天帝拔出长剑，随后便是尖锐刺耳的兵器相撞之声，两位强者拼杀，所到之处，天崩地裂……
　　靖瑶和龙珑在魔界内找不到铭凰，又听说魔界大门之外天魔两界已经开战，两人便来到战场之上。
　　靖瑶担心铭凰会陷入两难，便放出冰蝶寻找其下落。
　　龙珑则是随手抓过一个魔兵问道：“有没有看到我铭凰姑姑？”见那魔兵一脸茫然，便改了口，“有没有看到魔尊夫人？”
　　那魔兵拼命摇头，眼看一个天兵砍过来，他瞪大了眼睛，龙珑随手将魔兵扯开，一脚就将那天兵踹飞出去。
　　靖瑶见此，走过去问，“魔尊夫人也在战场上吗？”
　　那魔兵又摇头，“没有！只有二护法跟四护法。”
　　靖瑶和龙珑这才放下心来，她们走到一处远离战场的位置，抬头看着魔尊与天帝交战之处。
　　龙珑疑惑，“靖瑶姑姑，阿罗姐姐怎么这么厉害呀！法力竟与那天帝老头儿不分上下。”
　　靖瑶看着交战之处，摇了摇头，“应该说她一直处于上风才对！”
　　龙珑睁大了眼睛，“那她岂不是当今法力最高强之人！”
　　靖瑶点头，“历代魔尊的法力是可以传承的，每一位魔尊陨落之时，自身法力会往外倾泄，它们会自主进入与魔尊有血缘关系之人体内，但强大的法力涌入身体，是非常痛苦的，稍微意志力不强，便会被其撕成碎片。”
　　龙珑似懂非懂，好奇问道：“那如今，阿罗姐姐还有亲人吗？”
　　靖瑶摇头，“据我所知，没有了。”
　　“那如果阿罗姐姐死了会怎样？”
　　靖瑶愣住，看向龙珑，“你怎么会这样想？”
　　龙珑尴尬一笑，“我就随便问问。”
　　靖瑶又看向交战之处，“你不是说魔界环境差，感觉很不舒服吗？”
　　“嗯，是的，感觉很压抑，非常的不舒服！”
　　“那些墨黑的魔气，除了怨念，更多的是没有容器接纳的历代魔尊的法力。”
　　龙珑再次惊讶。
　　“时间一长，那些法力会渐渐转变为魔气。”
　　龙珑这才完全懂了。
　　凤妤醒来时，已是五日之后，她从侍女口中得知，天魔两界正在交战，当她赶到战场时，天帝已被阿罗击败，天兵也已退到魔界地域之外。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遥遥望着爱人的身影，突然发觉，早在不知何时，那个曾经傻傻等着自己夸奖的小姑娘，已经成长为无人敢欺的一代强者。
　　凤妤露出笑容，对着阿罗的方向，轻轻开口，“真好！这样我也可以安心离开了。”她抬手放于心口处，“虽然觉得你有时候呆呆笨笨的，但你也是真的能让她开心之人。我知道自己总有一日会消失不见，成为你神识中的一部分，但那始终都不是我了……其实我……很羡慕你！”
　　阿罗看着天帝，开口道：“怎样？还打吗？”
　　天帝用手揩掉嘴角的血，眼神阴翳地看着她，他早知如今的魔尊今非昔比，但没料到会这么厉害。他在心里痛骂铭凰的同时，又觉得幸好有铭凰这一层关系，否者今日，魔尊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根本不怕，因为他还留有后手，杀魔尊，他志在必得！
　　“暂时不打了，先坐下来谈谈吧！”天帝为自己幻化了一把椅子，然后好似没有受伤一般，直挺挺地坐下。
　　阿罗也坐下，她靠着椅背，一手撑着头，眼神睥睨，很是嚣张的样子。她红唇轻启，“行啊！那就谈谈吧！”
　　天帝见她如此嚣张，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本尊已承诺对天族俯首称臣，此次天族发动战争又是何意？”
　　天帝闭眼忍下心中怒意，再睁眼时，眸中尽是寒光，“这就是你俯首称臣的态度吗？”
　　阿罗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唇角，“那你想本尊怎样？”
　　天帝并不正面回答，而是说：“虽说你与铭凰已经成亲，但天族还是有不少反对的声音，此次出战，孤也是迫于压力。”
　　阿罗听着，心中鄙夷，不自觉挑了挑眉。
　　天帝接着道：“既已分出胜负，孤回去也有个交代了。”
　　阿罗看着天帝，四目相对，暗潮涌动。
　　地上的双方士兵注视着上方，只等其中一人的手势，便知是战是休。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好再战之时，天帝做了一个退兵的手势，所有天兵齐齐向后转，排好队列，开始撤离。
　　阿罗回到地上，魔兵们高举手中兵器，大喊着“魔尊万岁！……”
　　战场之外的三人也都如释重负。
　　阿罗着急回去看铭凰，交代二护法处理战后事宜，欲离开时却被四护法叫住，说是有事告知。阿罗却道：“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四护法却道：“事关重大，现在就得告知尊上！”随后又用意念对阿罗道：“事关魔族叛徒！”
　　阿罗想到那两个死去的侍女，上了心，便点了点头。
　　跟着四护法来到一处僻静之地，阿罗等着四护法开口，却突然发觉不对劲，想要逃离，却已经来不及。
　　“是十二天官诛魔法阵，快走！”阿罗话音刚落，四护法便已退出法阵之外。
　　四护法面露鄙夷，“魑魅，这可是专门针对你的！没想到吧！”
　　阿罗立刻明白过来，原来四护法便是那个叛徒，是她大意了。她一边抵御法阵，一边质问道：“你为何要背叛魔族，投靠天界？”
　　四护法仰头大笑，“哈哈哈……背叛魔族，投靠天界的是你吧！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甘愿对天界臣服！呵~反正都是臣服于天界，你做魔尊可以，我为何就不行！今日只要你死在这里，那我便是这魔界之主！”
　　阿罗不再理会四护法，只是专心对抗十二天官诛魔法阵，虽然这个阵法非常厉害，但还没到令她害怕的地步，她有信心逃出去！
　　四护法的眼里亮着精光，他兴奋地看着法阵里的情况，恨不得自己也加入战局，帮着十二天官对付魑魅。
　　一直关注着阿罗的凤妤发现了异常，她有种不详的预感，觉得天帝不会就这样认输，于是快速朝着阿罗刚才的方向奔去。龙珑发现了她，便喊道：“铭凰姑姑，你去哪？”
　　没有得到回应，龙珑看向靖瑶，“铭凰姑姑怎么了？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靖瑶想了想，决定跟上去，“走！”
　　法阵内飞石交错，阿罗的衣袍被割裂，皮肤上细小的伤口，很快出现，又很快恢复。十二天官每人手握一根手臂粗细的铁链，铁链之上符文游动，金色的囚笼越来越小，眼看就要将阿罗缚住。
　　阿罗周身的法力在此刻凝聚完成，一瞬释放，十二天官被振飞，无一幸免，阵法的齿轮停顿了片刻。
　　四护法见此情形，只觉不妙，拔腿要逃，岂料一转身就被人刺穿胸口，还在跳动的心脏被一只利爪握在手心，身体被一脚踹飞，死不瞑目！
　　阿罗见来人是二护法，对他点了点头。
　　二护法直接闯入法阵，“尊上，我来帮你！”
　　“嗯，小心点！”有了二护法的帮助，阿罗对破开法阵的信心倍增。
　　果然，两人很快就将法阵打出一道道裂口，眼看法阵即将被击碎，阿罗挥出最后一击的同时，却感觉胸口一凉，凤妤恰好在此刻赶来。
　　阿罗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心口位置，那里被一把匕首从身后刺入，体内的魔气正从此处源源不断地脱离身体。她迅速转身，同时挥动手中武器，身后的二护法头颅落地，术法消失，原本一人的身体，此时却多出了一个头颅，一个是二护法的，一个则是三护法赤灵的。
　　阿罗这才明白，原来二护法早已死亡，只不过身体被赤灵盗用，当初的赤灵果然是诈死！他一直藏匿在二护法的躯壳内，等的便是今日将自己一击毙命，只是没想到，自己在被刺中之后，竟还有反杀他的余力。
　　这场被设计好的刺杀棋局中，无论是四护法还是一直竭力隐藏的赤灵，都是那执棋之人手中的棋子，对于这两枚重要的棋子，它们的主人早就将他们置于必死之局。
　　两个头颅滚了一段距离，没一会儿，那二人的身体与头颅便在法阵的挤压下化为灰烬。
　　凤妤看着刺入阿罗心口的匕首，正是天帝交给铭凰的那把，她心如刀绞，朝着阿罗飞奔而去，撕碎正在恢复的法阵，接住向后倒下的阿罗。
　　凤妤看着阿罗心口的那个血窟窿，心痛得根本无法言语，她手足无措地想要将其修复，却发现根本没用。她只觉胸口压着一块巨石，似乎连呼吸都无法完成，眼泪决堤一般，一滴滴往下落。
　　阿罗看着泪流满面的爱人，缓缓开口，“殿下，别哭！我早已料到会有今日。”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取下头上的发簪，将其放在凤妤手中，“阿罗不能……”她的喉间涌出刺目的鲜血，她生生咽下，“不能陪你了……”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我好恨！……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能与你长相厮守。她们分明是可以长相厮守的！
　　再也无法发出声音，阿罗紧紧握住凤妤的手，微笑着闭上双眼。从心口处溢出的魔气由黑色变为紫色，她的本体也出现在她们身旁，她将自身所有法力全都注入到本体中，那棵巨大的紫藤萝树越来越茂盛。
　　十二天官见此情形，正欲再次出手，却见那紫藤萝树上的紫色花瓣逐渐飘落，纷纷朝着魔界大门之处涌去。
　　魔界之内，紫色花瓣所到之处，均是一片万物复苏的景象，草地变绿，枯树发芽，天上的黑云被花瓣消融，露出天空本来的面貌，四处飘散的怨念被花瓣吸收，落在地上，变成五颜六色的花朵，就连魔族所有百姓身上的魔气都被洗涤干净……
　　巨大的紫藤萝树渐渐枯萎，凤妤突然就明白了阿罗的想法，她止住眼泪，抱着阿罗，将额头与阿罗的额头相贴。
　　阿罗睁开眼睛，感受着从额间闯入神识中的力量，她立刻明白了凤妤想要做什么，她想要拒绝，却听凤妤道：“别拒绝，她会感谢我的！”
　　阿罗不再挣扎，任由自己的肉身与本体渐渐消散。
　　当靖瑶和龙珑赶到时，就只看到昏迷在草地上的铭凰。


第66章 恩怨终了
　　铭凰醒来时已经身处魔宫，她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支发簪，她起身，看着发簪发了会儿呆。
　　龙珑推门而入，靖瑶也跟着进来。
　　龙珑见铭凰已经醒来，开心道：“铭凰姑姑，你醒来啦！”
　　“嗯。”
　　龙珑想起阿罗，便安慰道：“铭凰姑姑，你别伤心。”
　　铭凰摇头，“我没伤心，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靖瑶看着铭凰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龙珑却毫无心事道：“铭凰姑姑，你是不知道，在你昏迷之后，天帝那老头儿竟然去而复返，还下令要杀掉魔界中的所有人！”
　　铭凰皱眉，她立刻明白，这所有的事情，都是天帝一手策划的阴谋。
　　龙珑见她皱眉，继续道：“你别担心，我父王和妖帝出现阻止了他，他定是怕了，最后灰溜溜地带着天兵走了！哈哈……我一想到他当时的样子就觉得好笑。父王叫我跟你说，让你放心，天帝不会再来了。”
　　铭凰想到阿罗最后所做的一切，知道她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曾不止一次说过，想让这世间再无魔物，她更是保护了魔界的所有人，因为没有了魔气，他们可以是妖，也可以是人，再也没人会将他们称为魔物了，这应该也是天帝退兵最主要的原因。
　　铭凰点头，“嗯，帮我跟你父王说声谢谢。”
　　龙珑不太满意铭凰的反应，淡淡道了声“哦——”
　　铭凰摸了摸她的头，“当然也要谢谢我们的龙珑小公主！”铭凰看向靖瑶，“还有你。”
　　靖瑶对她点了点头。
　　龙珑则是又开始了她的自吹自擂，“那是肯定的，我可是和靖瑶姑姑一起将你带回来的！如果不是我们，你可能还躺在……”
　　又过了几日，靖瑶见铭凰确实没有异样，便带着龙珑离开了魔界。
　　她们一走，铭凰便来到之前阿罗本体所在的地方，如今的这处已变成一片草地，她寻到原先阿罗本体扎根之处，徒手刨出一个碗大的坑，然后取下发簪，运用灵力催动发簪上的几朵小花，小花迅速融合为一个花骨朵儿，渐渐绽放，凋谢，最后落下一粒黑色的种子，种子入土，生根，发芽，迅速长成了一棵小树苗。铭凰看着小树苗，面上这才有了笑容。
　　那日，凤妤用自己最后那一点意识与铭凰的神骨力量，保护了阿罗的灵魂，并将她藏在发簪之中，铭凰只需要耐心将她养大即可。
　　铭凰又进了那处异界，她看了每一幅画，打开了大红箱子，箱子里面全是凤妤和她送给阿罗的东西，她还看了最隐秘的东西，一口冰棺，里面躺着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铭凰看着自己前世的身体，替自己和阿罗做了决定，将其埋入黄土。
　　没有了神骨，她的修为提升得很是缓慢，但是为了能快些见到阿罗，她必须勤奋修炼。好在，她仿佛真的融入了前世的记忆，觉得自己就是凤妤，凤妤也是她，在修行的时候，她不会再有困惑，许多问题，她仿佛天生就知道怎么解决。
　　等待的岁月是漫长而又孤独的，她每日除了修炼，便是为小树注入灵力，看着紫藤萝花开了又谢，树身一日比一日高大，她觉得无比幸福。她偶尔也会将燚燕唤出来说说话，但可能是因为没了神骨的原因，燚燕变得呆呆的，只会回答“是”或者“好的”。
　　这日，她又将燚燕唤出来。
　　“燚燕，一千多年了吧？阿罗是不是很快就能回来了？”
　　“是。”
　　铭凰笑笑，“这都多少年了？我头上都生出白发了，她回来看到会不会嫌弃我呀？”
　　燚燕不知道怎么回答，便说了声，“好的。”
　　铭凰突然就不开心了，她看着巨大的紫藤萝树，有些委屈的地说：“阿罗，你快回来吧！我承认我输了，我等不了万年那么长的时间，你再不回来，我可能就要忘记该怎么去爱你了，你快回来吧！”
　　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一个紫衣少女从树中走出，她长发及腰，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鼻梁左侧有一颗针尖般大小的黑痣，她双目含情，看着靠在树旁睡着的人。
　　她蹲下，想要将那人看得更加清楚一些，突然，她眼神里充满了忧伤与自责，她伸手挑起那人的一缕头发，黑色之间夹杂着的白发甚是显眼，她想起沉睡期间听到铭凰说的话，“这都多少年了？我头上都生出白发了，她回来看到会不会嫌弃我呀？”
　　她笑了，心道：“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只见她闭上双眼，没一会儿便成了满头白发。
　　铭凰一睁眼便看到昔日的爱人，她伸手抚上阿罗的脸，开口道：“我又梦到你了，可是，你怎么满头银发呀？”
　　阿罗看着她笑，“不是梦，是我回来了！”
　　铭凰依旧笑，“这次可以在我梦里待久一点吗？”
　　阿罗见她不信，便慢慢靠近吻上了她的唇，久违的熟悉感觉唤醒了铭凰的意识，她这才相信阿罗是真的回来了，她闭上眼睛，眼泪滑落，她终于得偿所愿……
　　她们离开魔界，游遍人间每一处风景，除世间为祸妖魔，鸣世间不平之事，铭凰真的做了一个自由自在，在人界游历的散仙，但她知道，如论何时何地，都会有一个人握着她的手对她说：“殿下，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陪着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自己为自己撒花。
　　原本给副CP设计了一个BE结局的番外，但是感觉看文的宝子好少，就不准备写了。
　　下个故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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