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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蕴藏
　　作者：敲敲小木鱼
　　简介：
　　李蕴再见于颖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年，现在她们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家长。
　　高中的时候，李蕴就知道，她喜欢于颖，她可以为于颖做任何事。
　　重逢之后的李蕴变成了刺猬，一次一次拔下自己身上的刺刺向于颖。
　　于颖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李蕴变了，一次一次的关心变成了利剑刺痛着李蕴。
　　两人你来我往之间，都是遍体鳞伤。
　　越是受伤越是放不下她。
　　十年之间她们都变了太多，而互相之间问的最多的那句话似乎就是——“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我爱你么。
　　Ps:主角之一离异带娃 偶尔有插叙 暗恋文 姬恋直
　　┄┄
　　立意：愿所有的暗恋都得到回应


第1章 巧合？
　　金秋九月，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开学季。
　　开学前一周，越安小学的老师们已经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准备着接下来的工作。
　　高年级数学办公室的老师们大部分还是留在高段继续任教，所以都随便收拾了一下教材和教辅，把下册的收了起来拿出了上册的重复利用。
　　“哎呀，数学教科书没改版就是节省资源，上学年写的教案还可以用，哈哈。”办公室的潘老师庆幸道。
　　潘老师在越安已经教了二十来年的书了，是数学组的老前辈了。
　　“是啊，隔壁语文组的教科书又改版了，之前写的教案又不能用了，现在看他们还在埋头苦写呢。”一旁的柳佳欣老师十分同情。
　　李蕴默默收拾着桌面，没有与其他老师搭腔。
　　这些材料目前都没什么用了，她打算等下都装回宿舍去。
　　“小李今年带一年级了么？”潘老师一早就听说李蕴新学期要往低段调，她过来人的感触就是进地狱模式。
　　“校长的意思是低段的老师多是新老师，还有些招的代课老师，经验不足要我去带带。”李蕴解释道。
　　“你有没有向校长争取过，就算往低了去，也不至于去一年级吧，中段也成啊，你这才带完了六年级突然改带一年级能适应么？”比起同情语文组，柳佳欣更同情李蕴，她们两个一块儿被招进了越安已经过去六年了，经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也算建立了革命感情了。
　　李蕴本来也想拒绝，架不住校长的“三顾茅庐”头脑一热就答应了，现在临到头了才开始后悔，只能强装坚强，“没事儿，之前那班也是从一年级开始带上来的。”
　　李蕴想她现在是笑比哭还难看教学典型。
　　等整理好材料，李蕴独自一人把自己的办公用品和书籍搬到了一楼的数学办公室。
　　刚入职的老师们大多刚毕业或者毕业两三年，洋溢的青春充斥着办公室。和她这个已经被孩子们折磨过一轮的人的精神状态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她可能是地下那个最灰头土脸的那个。
　　李蕴毕业到现在都是随波逐流，考进了远离家乡的嘉市乡镇的一所民工子弟学校教书，民工子弟学校是早前的说法，主要是负责招收户口不在本地的或者本学区的孩子，教学质量和生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学校也已经翻新了一遍。
　　教书也不是李蕴想的，她不是师范的。大学的时候室友说要考教资拉着她一起考，她不会拒绝就答应了。
　　既然要考试，李蕴下了不少功夫的，最后笔试面试都过了，而室友三天晒网两天打渔自然没有过。
　　考嘉市的乡镇学校也是因为老家的竞争太大了，她宁可偏远一些竞争少一些。当然李蕴还有私心在，她不想在老家和父母住在一起或者太近了，一个人自在一些。
　　办公室的新老师们对着即将迎来的孩子们充满了憧憬，心怀着“春蚕到死丝方尽”的伟大园丁精神跃跃欲试，和刚入职的她一样。
　　李蕴扫了一眼，一年级数学组安排在办公室左侧包括她在内有五个老师，有三个要任班主任所以只能带一个班，另外两个老师兼顾两个班的数学，右侧是语文老师，都是女老师。
　　李蕴自然也是受到校长钦点，成为一名光荣的一年级的班主任，带三班。
　　李蕴不想给她们泼冷水说了一些鼓励的话。
　　搬了一天东西，李蕴回到宿舍一碰到床差点睡过去。
　　学校很贴心，李蕴是外地老师。给她分了一个单人宿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潘老师热心地为她介绍过几个对象，“李老师找个嘉市的将来上班生活都方便。”
　　李蕴见过几个都不了了之了，次数多了潘老师也就不介绍了，只会偶尔吐槽她两句“你都二十八了，这样下去真成尼姑了。”
　　李蕴都是笑笑就过了。
　　洗过澡，半长的乌发垂落在肩上遮挡住润红的肌肤。
　　头发一吹干，李蕴就把自己埋进床里，潘老师吐槽她的话语又萦绕在她耳边。
　　这样下去确实真的会成为尼姑了，寂寞的时候她也想试着谈个恋爱，都失败了。
　　相亲对象中也有不错的，她试着和他出去了几次，出去了几次那人自然就觉得李蕴是同意和他处了，大着胆子牵了她的手。
　　李蕴像触电了一样甩开了他的手。
　　“李老师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男孩子大概也吓到了，对着李蕴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没事。”李蕴说着没事，回去后就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想起这个，李蕴把头埋进了枕头。
　　果然，对男的没有什么感觉，甚至还有些讨厌，与其勉强自己还是寡着吧。
　　开学前第五天，办公室的老师们拿到了班级学生的名单开始整理信息，还得赶紧建上班级群。
　　“小李，我完了啊！”语文组的黄智文老师拿着自己班的名单绝望地喊道，“我们班有23个男宝，比女宝多了6个！”
　　黄智文以前和李蕴搭过班，比李蕴大了三岁，以前也帮过李蕴不少，和李蕴关系不错，这回也是校长的另外一个“诸葛亮”，带了四班，现在就是她们俩就是低年级段的两个难姐难妹了。
　　“黄老师，节哀。”李蕴敷衍地安慰起来，她的情况好一些，正好平均分，20男20女。
　　“黄老师，小正太多可爱啊。”新来数学老师的宋倩倩还不知道自己马上进入地狱副本。
　　“宋老师这可是你说的哦，我们要么把男女生换一下，我们班的男生和你们班的女生对调！”黄老师来劲了，想欺负欺负新人，“各位老师都听到了，我这就和顾校说说。”
　　宋老师初来乍到，还不了解黄老师说风就是雨的性格一下子慌了，“别吧。”虽然小正太可爱，一整个班都是小正太的画面也是挺可怕的。
　　“小宋老师别和老黄一般见识，她就这样，老顽童。”李蕴适时解救宋倩倩。
　　“都说了别叫我老黄，听着怪像叫狗的。”黄智文抱怨起来，“还有啊小李，我们什么革命友谊啊还没有开学呢，胳膊肘就拐去年轻老师那边去了，你是嫌弃我人老珠黄了么？”
　　“语文老师你成语没用对，你现在的状态还没有到人老珠黄的地步呢。”李蕴在熟人面前放得一直挺开的。
　　“我这是夸张的修辞手法，我那是要提醒你对我好一些，不要有了年轻小妹妹就不要我这个槽糠之妻了。”
　　李蕴被她的话哽了一下，这人结婚以后说话越来越口无遮拦了，这还是以前那个温柔体贴的黄老师么？那都是虚假的表象！
　　办公室年轻的老师们一副吃瓜的表情，让李蕴很不自在，她本身就对女生更好感，每每被她们这么调侃都有一种秘密被摆出来在大家面前摊开来一样。
　　“老黄你再这么说，你老公等下就冲进学校来打我了。”李蕴对这种的场面也算熟练应对了。
　　“我老公舍不得打你，接下来的地狱副本还需要小李子你陪着哀家刷呢。”黄老师以前也是爱打游戏，下班以后和李蕴一起玩过好长一段时间，结婚后几乎没玩了，李蕴痛失一个队友。
　　“遵旨。”
　　一来一回，办公室的几个新老师见两个年长的老师心态这么年轻也都松了一口气，很快就熟络起来。
　　……
　　“李子涵爸爸，吴赟妈妈……”李蕴开始一个个联系家长加了Q要统一拉到家长群里。
　　“孙可玥妈妈……”李蕴的手顿在了键盘上，“应该不会这么巧。”
　　孙可玥妈妈的名字竟然和她同名同姓，高中时期李蕴暗恋过的一个女生，叫于颖。
　　上了大学以后，于颖的朋友圈总是有丰富多彩的生活以及英俊的男朋友，李蕴每刷到一次就心痛一次后来干脆拉黑了眼不见为净，手机号码干脆也换了。
　　她大学确实考到了嘉市，不过于颖这个名字很普通常见，再说这里是城乡的务工子弟学校，她就算和嘉市人结婚也应该是在市区或者是镇上的中心小学不可能来这里，是她的可能性太低了。
　　就算可能性为零，李蕴还是心跳加速，埋葬在心底的记忆像沸腾的气泡“咕噜噜咕”地往上窜。
　　“小李，我拉好家长进群了，你好了没？我们一起吃个晚饭。”黄智文老公今天加班，她自然而然地就开始约李蕴。
　　“马上好了。”李蕴被黄智文叫回了神，连忙添加好孙可玥妈妈。
　　李蕴早就换过Q号，是用来工作的，原来那个忘记了密码，几乎和以前的同学失联了，只留下几个要好的同学用微信联系着。她也早就把于颖的联系方式删光了，无法求证。
　　“算了，就算是她又能怎么样，她都结婚了孩子都这么大了，而且已经十年没有联系了，反正她都忘记我了，我一个人纠结什么啊！”李蕴心里念念有词。
　　黄智文等了一会儿李蕴，两人就约着吃了一顿米线，便宜又充饥还好吃。
　　“哎，顾校那个恶魔就知道欺负我俩，让我们带一年级。”黄智文一得空就开始说顾校的坏话。
　　“木已成舟，老黄看开些吧。”
　　李蕴刚入职的时候就被安排带了一年级，当时搭班的语文老师就是黄智文，她已经有三年教龄了被安排帮着李蕴带班，是副班主任。
　　李蕴对她的初映象很好，戴着斯文的眼镜，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平常就扎着马尾穿着干练的小西装，一副优秀老师的模样。
　　熟了之后才知道，穿上自己衣服的她才是真正的她，活泼开朗本质还有点沙雕，还喜欢打游戏。这和李蕴一拍即合，迅速建立的友好的游戏姐妹情。
　　李蕴不止一次说她是一个“斯文败类”，学生要是知道她这么热爱游戏一定不会那么崇敬她。


第2章 是她？
　　开学前，越安小学连着开了好几个会，开得老师们坐不住了。
　　散会后路上不少老师都讨论着最近的政策。
　　“顾校说低段的安心托管班不要求强制，要是有家长有意愿报的就收。”李蕴向同组的老师们传达校长的意思。
　　“不是说都是自愿么，怎么还这么分？”宋倩倩不太理解。
　　“都报方便老师带班排课，这是中高段的事了，我们不用操心。”李蕴道。
　　“Lucky！”黄智文开心得就差在办公室手舞足蹈了，“我们这也算因祸得福了。”
　　李蕴也觉得突然从地狱升到天堂，几乎要热泪盈眶，“顾校还是爱我们的。”
　　“一年级真的那么可怕么？”宋倩倩已经被这两个老师影响到开始恐惧一年级了，在她们嘴里竟然是祸事。
　　“明天见了你的娃们就知道了。”黄智文卖起了关子，“那就像是抽盲盒，有时候一个顶十个的吵。”
　　“不会吧……”
　　开学一周以后，宋倩倩泡着茶杯坐在椅子上入定。
　　“小宋今天怎么没有化妆？”李蕴下了课回来看到宋倩倩坐着不动，而且还没有化妆，一点也不像之前的她，她必须每天化得美美的才出门。
　　“他们不配。”宋倩倩绝望一喊，没多响，嗓子已经哑了。
　　李蕴差点笑出声，她强忍着笑意从抽屉里拿出一板润喉糖放在宋倩倩桌上，“这个很有用。”
　　“师父，你真是太好了！”
　　宋倩倩入职后都是由李蕴带的，宋倩倩总是时不时地叫她“师父”。
　　李蕴听着还是别扭，让她改口，“这都把我叫老了，我好歹过两年才30呢。”
　　宋倩倩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遵命，师父。”
　　“……”
　　一年级要么参加了校外的托管要么家长很早就来接，报托管的加起来才20来个。黄智文就给一年级组的10位老师排了一个课表，大家10天轮一次，一个月下来也才2天需要跟着托管下班，和中高段的比起来幸福多了。
　　“不好意思李老师，今天玥玥不去培训班，放学后麻烦让她门口等一下，我会来接的。”
　　李蕴盯着聊天窗口发着呆，这不就意味着可以知道孙可玥妈妈到底是不是她了么。
　　开学的时候孙珂月是一个阿姨送过来的，看样子应该是她奶奶，后面就再也没有看到过这个阿姨接送孩子了，放学后都是被培训班的老师接走。
　　李蕴隐隐带着期待，她暗自腹诽自己没用，一份年少的爱慕竟然可以记到现在，只是同名同姓都能让她悸动，不是都说好了么把她忘记。
　　“好的。”李蕴机械式地回了孙可玥妈妈。
　　到了放学的时候，李蕴带着孩子们排好队走向校门口。
　　校门口早就挤满了来接孩子家长。
　　“孙可玥，一会儿你妈妈会来接你的，你不用去培训班了。”李蕴走到孙可玥身边弯下腰对孙可玥说。
　　孙可玥剪着可爱的妹妹头，小葡萄一样的眼睛十分机灵可爱。
　　听到妈妈会来接，孙可玥的双眸亮闪闪的，看起来十分期待。
　　据李蕴了解，孙可玥家长下班实在是太晚了，学校的安心托管也没办法满足，所以选择报了校外的培训机构，他们可以帮忙带到8点，还负责了晚饭。
　　不过对于一个一年级小朋友来说这待得还是有些晚。
　　直到班上的其他小朋友都被家长接走了，孙可玥的妈妈依旧没有出现。
　　孙可玥有些绷不住了，咬着唇默默地流着眼泪。
　　这样的场景是李蕴最难面对的，无理取闹哭闹的小朋友她大可以置之不理，等他们劲头一过再教育他们。孙可玥这样的最难应付了，李蕴不太会安慰人，尤其是这种懂事的小姑娘越安慰越哭，还是那种无声的抽泣，别提多心疼了。
　　李蕴蹲在他身边帮她解下了书包，“不要着急，李老师陪你等。”
　　小姑娘还是抽抽搭搭的，李蕴继续柔声道，“老师小的时候也经常这么等妈妈，等得比你还久，好可怜哦。”
　　“李老师的妈妈也很忙么？”孙可玥好像找到了同伴，心中的委屈减了大半。
　　“忙呀，她有时候还把我忘记呢。”李蕴心中对妈妈道歉，不该拿她老人家给小孩子编故事，虽然美化了一番，这个故事里的李蕴妈妈还会接孩子，实际上李蕴都是自己走回家的。
　　“哪有妈妈会忘记小孩的？”孙可玥不相信。
　　“是啊，妈妈不会忘记我们，她就是太忙了来晚了，我还以为她忘记我了，哭得比你还大声。”
　　“嗯。”孙可玥似懂非懂，不过转移了注意力后不再哭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李蕴打开手机一看就看到了孙可玥妈妈的消息:李老师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可能有些来不及了，你先让玥玥和培训班老师先去培训班，我一会儿去培训班接吧，实在是不好意思。”
　　看来是不会来了，依旧无法查证。
　　“李老师明天见。”孙可玥找到了接送的老师和李蕴挥着手奶声奶气地说再见。
　　“拜拜。”
　　送完了小朋友，李蕴回到了办公室编辑了今天的作业发给到了家长群。
　　大多都是读数识数，没有手头作业。
　　“李老师，下班后去吃个饭吧。”宋倩倩探过头来，她嗓子还是哑着。
　　“你不去休息？”李蕴指了指她的喉咙。
　　“小事，向你取经才是大事！”
　　李蕴看向黄智文的位置，她人不在。
　　“黄老师今天管托管最早也要5点半才下班。”宋倩倩道。
　　“好吧，去哪里？”李蕴本来还想叫上黄智文，她经验更丰富，以前她帮忙处理过不少问题学生和家长。
　　“吃火锅怎么样，听说川邑火锅挺好吃的。”宋倩倩建议。
　　李蕴皱眉，这家店确实很有名，黄智文和柳佳欣叫了她很多次了，都因为各种原因鸽了，还有一个就是李蕴没有车，川邑在市里，她回来不方便，网约车最近频繁出事李蕴不止一次接到老妈的电话叫她夜里不要乱出去乱打车。
　　看出了李蕴的为难，“李老师怎么了？”
　　“太远了。”李蕴还是觉得镇上随便吃一下就好了。
　　“我晚上送你回来。”宋倩倩一毕业父母就给她买了车。
　　“这也太麻烦你来回跑了。”
　　“为了你我心甘情愿。”这要是放在平常宋倩倩嗓子还好的时候这么说，李蕴又要觉得遇到了没有界限感的女生，只不过现在她那一整个破锣嗓，丝毫听不出什么不适感。
　　“嗯。”
　　两人收拾好准备下班，宋倩倩开始坐在办公桌上补妆。
　　李蕴纳闷了，“下班了还化妆。”
　　“这不是约会么。”
　　李蕴满头黑线，这不会成为第二个黄智文吧。
　　一旁的一班班主任小吴老师一听燃烧起了八卦之心，“小宋老师有男朋友了？”
　　“和我们的模范教师李老师。”说着就亲昵地挽上了李蕴的胳膊。
　　“嗨，那你们好好约会。”小吴一听是和李蕴兴致减了大半。
　　李蕴不适应宋倩倩的自来熟，不动声色地脱开她的手臂回到自己工位拿了包，示意宋倩倩可以出发了。
　　路上宋倩倩倒是把握了很好的社交距离，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李蕴吐槽班上的小朋友有多离谱。
　　“你少说几句，嗓子还要不要了。”李蕴关心道，“我们不吃火锅了，辣的刺激喉咙。”
　　李蕴一时没想到，在路上听到她嗓子越来越发不出声立刻改了主意，只是眼瞅着车子已经开进了市里，“我知道火锅店旁有一家粥店。”
　　宋倩倩从善如流，改了道。
　　等上粥的时候，宋倩倩满脸委屈，“李老师，师父！带他们怎么会那么累，每天喊几百次‘安静’！”
　　“不是说了么，刚开始一周甚至几周都不用着重教知识点，主要还是给他们立规矩。”
　　“我看你们班的小朋友很服你，上次听你的课，你眼刀过去他们就闭嘴了，好厉害！”宋倩倩无比崇拜。
　　“我刚开始抓了个典型，当着全班的面凶了他一次，他们有点怕我，生怕我再生气。”
　　“你不怕家长来说么？”宋倩倩最怕家长来说他们孩子怎么怎么了，每次下班还一堆课后服务。
　　“孩子放学前我先给家长说了他犯的事儿了，后来怎么发展看他们自己理解吧。”李蕴以前吃过这类的亏，有些小孩会添油加醋汇报情况，那么她要做到比孩子还早，告状谁不会。
　　“学到了，学到了！”
　　宋倩倩是个好徒弟，甚至拿出了笔记本记了起来。老师、学生和家长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培训的时候讲的案例不够全面，宋倩倩认真听了李蕴这些年来遇到的听到的各种特殊情况。
　　“总的来说，一开始把规矩立好了，后面会轻松很多，尤其多关注关注那几个刺头就行。”
　　李蕴做完了总结。
　　宋倩倩忍不住拍手叫好。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李蕴坐在副驾驶上手托着脑袋看着窗外的风景出着神，路灯的灯光一下一下打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我看李老师都不怎么出去玩，不想男朋友么？”宋倩倩注意着前方悠悠地说。
　　李蕴反应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宋倩倩还以为李蕴睡着了，侧过头瞥了一眼，车窗倒映着李蕴的脸，她没有睡。
　　“我没有男朋友。”
　　“看不出来。”
　　“这也分看不看得出来？”
　　“李老师那么漂亮不可能没有男生追啊。”宋倩倩直言李蕴的外貌。
　　李蕴笑了笑没有答话，她现在都懒得化妆了，就像宋倩倩今天一样，面对这么群娃有时候是提不起兴致化得美美的出门。
　　李蕴不想和人说太多自己的事，佯装累了合上眼睛。
　　宋倩倩把李蕴送到了宿舍楼下。
　　“回去小心。”
　　“嗯。”
　　……
　　“小李，有情况啊。”宿舍还有一些老师住着，从楼上看到李蕴在楼下和一辆开奔驰的人道别，那肯定是有情况。
　　“王老师，是同组的数学老师，我们聚完餐她送我回来。”
　　“哎呀，害我白高兴一场，小李你可要抓紧时间啊。”王老师离婚带了个女儿，女儿已经高中长时间住校，她为了方便工作日都住在宿舍。
　　“我会抓紧时间的。”李蕴敷衍了一下，回了自己房间。


第3章 是她！
　　教学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马上就要到“十·一”了。
　　李蕴下午没有课就抽空从教务处领了一大叠《假期安全通知》到办公室，反正都领了李蕴就把大家的都领了。
　　“还是小李好，懂得疼人。”黄文智习惯了李蕴的妥帖，拿了她的那份，日常吹捧。
　　其他老师纷纷道了谢。
　　这时三班的班长余文洁着急忙慌地跑到了办公室，“李老师刚才体育课吴斌推了一把孙可玥，她摔倒了流了好多血！”
　　李蕴条件反射地急步出去，“在哪里？”
　　余文洁拉着李蕴到了操场上，孙可玥坐在地上，脸上挂着泪痕已经没有哭了。
　　体育老师安慰着孙可玥，吴斌吓得怵在一边。看到李蕴过来，吴斌连忙上前对着李蕴委屈巴巴地说:“李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蕴没空管他，抱起了孙可玥，“沈老师，孩子们拜托你了，要是我来不及回来麻烦放学的时候带他们去校门口。”
　　这本来就是体育课上的发生的事，沈老师已经愧疚万分了，这些琐事他还是能帮的。
　　吴斌见李蕴没有理他，心里更是恐慌一边哭一边说，“李老师不要讨厌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蕴这才发现自己太着急忽略了吴斌，她抱着孙可玥蹲了下来直视吴斌，“你知道错了么？”
　　吴斌收起了哭声，抽泣着点了点头。
　　“那你和孙可玥道个歉。”李蕴柔声道，这种会认错的小男孩很好交流，对吴斌改观了不少。
　　“对不起，孙可玥。我刚才不应该推你。”
　　“没关系。”孙可玥窝在李蕴的怀里也立刻原谅了他。
　　李蕴摸了摸吴斌的头，“真乖，等会不要闹了，听沈老师的话知道么？”
　　“知道。”
　　学校对面就是卫生院，李蕴抱着孩子去处理了伤口，伤在膝盖上，这几天走路可能有点困难了。
　　等医生帮忙处理的时候李蕴分别联系了双方家长，从吴斌的态度可以看出家长应该是非常好说话的，事实也是如此，吴斌家长说会承担医药费。
　　孙可玥的妈妈依旧没有回应，她每次群回复也是最晚的甚至不回复。
　　李蕴在想是不是要打电话过去通知的时候孙可玥妈妈终于回复了:“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学校对面的卫生院。”发完这串字，李蕴进入了放空的状态。
　　“李老师，我好了。”孙可玥懂事得让人心疼。
　　李蕴回过神来，问道:“孙可玥，你妈妈是本地人么？”
　　“我妈妈是越市人。”女孩的童音像是平地一声惊雷，李蕴绞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妈妈。
　　越市人，李蕴也是越市人。
　　于颖没多久就到了，李蕴出去买了一瓶水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孙可玥身边蹲着一个女人，穿着干练的西装，头发整齐地挽着十足一个职场女精英。
　　是她。
　　李蕴慌了神，既然妈妈已经来了，她这个老师也是多余的了，李蕴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调头就要跑。
　　“李老师！”孙可玥两眼尖，立刻就发现了门外的李蕴。
　　这一声呼唤像是一道催命符，高跟鞋“笃笃”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李蕴只好尴尬地挂着假笑，“孙可玥妈妈来了啊。”
　　“李蕴，真的是你啊！”于颖双眼发亮，精致的妆容衬托得她成熟中带了一丝妩媚。
　　李蕴连妆都没化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和她高中暗恋的对象来了个照面，面子里子全掉光了，明明是同年生的啊！李蕴这回得好好反省自己的生活状态了。
　　李蕴演技十分不合格，“哎，我本来还以为就是同名同姓呢，哈哈。”这台词肯定会被人吐槽说是棒读，笑声也干得可以。
　　“我也以为。”顾校对她说过玥玥的班主任李蕴李老师是一个很负责任的老师。
　　“妈妈和老师是认识的吗？”孙可玥马上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医院不是说话的地方，于颖抱着孩子跟着李蕴往学校走去。
　　“你头发留长了，我差点没有认出来。”于颖记忆里的李蕴是一个剪了短发的女生，长度刚刚盖住耳朵，头发软趴趴的，圆圆的脑袋十分可爱，她以前总爱摸她的头。
　　“那时候上学忙没空整头发，短一些好，上了大学留起来了。”
　　学校门口还是很多家长挤着接孩子，把校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李蕴垫脚看了看已经是五年级的放学时间了，学生们举着自己的班排向校门口走来。
　　孙可玥的书包还在里面，李蕴走到大门旁的小门那边，掏出钥匙开门。
　　保安大叔看到是李蕴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家长没有阻拦，让于颖进了学校。
　　一年级教室除了一班还有学生上着托管，其他教室都已经熄灯了，值日生都把教室打扫得干干净净。
　　她们到了三班，玥玥的书包已经被整理好放在桌上，下面还压了一张纸条，记着今天的作业，字迹是余文洁的。
　　李蕴心里暖暖的，果真没有看错余文洁，小小年纪就富有责任心。
　　“你住在哪里，怎么回去？”李蕴应该下班了，要是没车的话于颖想送她一程。
　　“我就住在附近走两步就到了。”
　　“你微信是哪个，我不怎么用Q，所以回得慢。”于颖给了一个很合理的理由，李蕴没办法拒绝。
　　当李蕴拿出微信名片的时候，于颖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甚至有些生气，“你把我拉黑了？”明明记得高中毕业的时候大家都有手机了，都是加过的，于颖微信里面还有李蕴，只是变成了单向。
　　“阿？”李蕴心头一跳，慌得不行，“那个……那个之前工作的时候拉过微信群，那个时候没有备用号，导致后面加了太多家长了，然后不用微信当工作软件了我就删了很多人，可能就那个时候不小心吧。”
　　拉黑和删好友本来就不一样，这么拙劣的谎言肯定瞒不过于颖的。
　　“那你把我加回来。”于颖没有继续追问。
　　“哦，好。”李蕴一顿操作把于颖加了回来。
　　走的时候于颖问了孙可玥的医药费，李蕴说吴斌家长会承担的。
　　等回了宿舍，李蕴就把付费单发给了吴斌妈妈，虽然没有几个钱，但这事都得公事公办。
　　吴斌妈妈也很快转了账过来。
　　李蕴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气，这届家长居然还挺好带。
　　于颖，真的是她。
　　李蕴手臂覆上眼睛让自己静下来，她的孩子都上一年级了，但是她更好看了。
　　“阿——”李蕴冲到卫生间冲了冲冷水。
　　洗漱台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是一条微信:今天谢谢了。——于颖
　　李蕴立刻解锁把她的备注名改成了“孙可玥妈妈”。
　　晚上果然失眠了，李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3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做着胡乱的梦。
　　梦里的她手上拿着一个灌水的气球在走廊栏杆上揉，她忘记是哪个男生灌了水给她玩的，因为夏天天太热了，拿着还挺舒服的。
　　突然手上的水球滑了下去砸到了一楼路过的同学，正巧是自己班上的，是于颖。
　　于颖气冲冲地上来找凶手，男生们很快就把李蕴供了出来，李蕴连忙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
　　梦里的李蕴转念一想，“不对啊明明被砸的是我啊！”
　　“你看清楚了，被砸的是我！”于颖不依不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就在梦里打了起来，于颖人高马大的一下就把李蕴按在了地上。
　　李蕴醒来的时候别提有多累了，梦里被于颖打了一顿，醒过来真的腰酸背痛。
　　“明明被砸的是我。”李蕴嘟囔了一句，那次她被水球砸得一身是水，于颖马上跑下来向她道了歉又陪她去寝室换了一声衣服，两人才开始有了交集。
　　于颖长得挺高的高一那会儿就有168了，李蕴就像个发育不良的小鸡仔好不容易才长到160，两个一个坐在前面一个坐在后面基本没有什么交流，那个时候大家都只和前后左右桌的同学好。
　　李蕴是后来才长高了一些，大学同学还说她二次发育只长身高不长别的。
　　李蕴起来后照了镜子，那黑眼圈差点吓死人，连忙化了个妆补救。
　　一早上收到了于颖的微信:李老师，需要您的语音口令，门口保安大叔不让我进校门。十分公式化。
　　李蕴一看时间7点，稍微有些早，这个时候正好开校。
　　李蕴打了一通语音电话，于颖立刻接了递给了保安大叔，“叔叔，这确实是学生家长送学生来的，她孩子腿受伤了需要抱进去。”
　　保安大叔才让于颖带着孩子进去，于颖倒是没生保安大叔的气，这侧面反映了学校安保人员尽职尽责，她有些生气李蕴居然没有给她开通行证，之前听校长说他们那个李老师是一年级老师里最有经验的，什么都办得妥妥帖帖她才放心的，看来名不副实。
　　保安大叔刚才拦她的时候就问她要了，她拿不出来才找的李蕴。
　　李蕴到教室的时候看到有不少学生已经在教室了，孙可玥坐在座位上看课外书。
　　“孙可玥，你妈妈呢？”
　　“妈妈刚才等了老师一会儿，然后上班要迟到她就去上班了。”
　　果然在等她，李蕴有些不好意思，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才想起来昨天忘记给她开通行证了。
　　放学的时候她写了一张盖了章，夹到了孙可玥的家校本里，“这个给你妈妈哦。”
　　因为没有通行证，于颖接孩子的时候又被拦到了门外，外面人太挤了她被挤得没了脾气，还好把孩子放进了培训班，不然这每天来接她不得疯了啊。
　　现在玥玥受伤了，她把这个时间段的工作都挪开了一些空出时间来接孩子。
　　正要问问李蕴能不能放她进去的时候，一（3）班的小朋友们在李蕴的带领下手牵着手出来了，李蕴背上背着孙可玥，一手拖着孩子，一手拎着她书包。
　　这一幕让于颖从被李蕴拉黑的气愤中解放出来，或许真的是一时手滑吧。
　　接到孩子后，于颖还想问通行证的事，李蕴就被同事叫了回去。
　　“不好意思。”李蕴留下一句话就跑回去了。
　　于颖:“……”
　　李蕴该不会是在针对她吧，又是拉黑又是跑路的，于颖回想起她们高中的时候玩得挺不错的，不过到了大学联系就少了，渐渐地也就不联系了，中间应该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李蕴的事啊，难道她还记恨着砸她一头水的事么？


第4章 一起？
　　于颖把女儿带到了办公室里，给她搬了个小凳让她在茶几上写作业。
　　现在已经有了少量的笔头作业，之前培训班老师每天都会帮她检查好都不需要她操心，这几天自己带，有些业务也得熟练起来。
　　见女儿还在磨磨蹭蹭翻书包，她实在是着急，先看看作业吧。
　　“你的家校本呢？”孩子的作业基本都是记到那里，虽然很多字还不认识，他们很多都是依样画葫芦画下来，家长也能看个明白。老师也会在群里发一遍，大部分家长会重新帮孩子誊写一遍，在完成的作业后面打钩。
　　“……”孙可玥好像做了天大的错事一样把头埋了下去。
　　“没有带。”陈述句并不是疑问句，听得出来于颖有点生气。
　　孙可玥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生怕被妈妈骂。
　　“算了，你们老师发了作业的，我抄在纸上你夹在作业里明天交给老师，我会给你们李老师打招呼的，她不会怪你。”于颖叹了一口气，女儿委屈巴巴的样子她也狠不下心责备她，只是又要和李蕴打招呼会不会让她误会以为自己女儿想要受到特殊照顾一样。
　　“不是这个事。”孙可玥弱弱地说了一句。
　　“那什么事？”
　　“李老师夹了一张纸在家校本里。”
　　“什么纸？”女儿是牙膏么，挤半天说一半。
　　“李老师说是什么通行证。”
　　于颖恍惚了一会儿，又误会了？李蕴真的没有故意针对她，她今天已经把事情办好了。
　　“没事，保安叔叔应该认识我了，明天会给我们让行的。”
　　第二天李蕴走在路上接到了于颖的电话，“李老师，麻烦再说一次通行口令。”于颖说不出的无奈。
　　于颖没想到保安大叔那么尽职尽责，她没办法直接拨通了李蕴的语音电话。
　　李蕴到教室的时候于颖正好背着女儿过来。
　　“李老师早上好！”小姑娘挂着甜甜的微笑冲李蕴挥手。
　　“可玥早上好。”李蕴也回了一个早上好。
　　李蕴和于颖眼神交汇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错开，说不出的尴尬，各有各的原因。
　　当于颖从抽屉里拿出孙可玥的家校本的时候李蕴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早上给她打了电话。
　　“不好意思啊李老师，早上又麻烦你了。”于颖拿出通行证妥帖地放进包里。
　　“没事的。”
　　两人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好尴尬啊，这种明明是认识的偏偏说着陌生人一般的对话真的很奇怪，但是就目前来说她们现在也不算熟人。
　　于颖想起来家校本的事又补充道:“玥玥昨天没有带家校本，作业我誊抄在草稿纸上了，家长签名已经写好了。”
　　“好的。”这种事经常发生，学生们基本都是这么做的，只要写完了家长签名了什么形式都没关系。
　　于颖看了看表，“李老师，我先走了玥玥就拜托你了。”
　　“好的。”李蕴程序式地回答目送着于颖离去。
　　“孙可玥你妈妈好漂亮哦。”李子涵投出羡慕的目光。
　　李蕴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于颖今天把头发放下来了，微卷的黑发比起之前梳得干练的发型减龄了不少，妆容还是那么一丝不苟。
　　“我喜欢李老师，李老师漂亮。”吴斌现在成了李蕴的小迷弟，可以说是对李蕴言听计从，纪律上也好了很多。
　　两个孩子竟然为了哪个更漂亮争得面红耳赤，李蕴打断了他们，拉过两人的手，“老师和孙可玥妈妈哪个漂亮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们的妈妈最漂亮，是不是？”这种正能量的句子李蕴闭着眼能根据情景说出一百条来。
　　两个孩子懵懵懂懂应了，李蕴也不管他们懂不懂反正不要吵就好了。
　　一天的工作又要结束了，李蕴回到办公室喝了口水埋头写教案。今天是她负责托管，一会儿她要去一班坐班，三班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老师曹茹老师带，也是她带着孩子们出去。
　　宋倩倩和其他老师下课后回到办公室后，她大叹一口气，既而兴奋道:“还有一天，就可以为祖国庆生辣！”
　　黄智文拍了拍手:“同志们，《假期安全通知》都下发了么？明天都得把家长签名联收起来啊。”
　　办公室的老师们都完成了任务，黄智文作为一年级的组长十分满意，这些新老师们适应能力很强，工作能力都过关，开学的第一个月没有发生什么事，没有发生什么事就是最好的事。
　　李蕴收拾了收拾和一班的班主任小吴做了交接，准备去一班坐班。
　　“小李，国庆回家？”黄智文按例关心。
　　“是啊。”李蕴以前每周末都会回家一趟，后来觉得睡一觉就回来，而且一回家就被各路亲戚催婚安排相亲，就减少回家的频率了，国庆的话还是要回家一趟的。
　　“李老师不是本地人？”小吴投来诧异的眼光，“我看我们讲方言你都能搭上话啊。”
　　“隔壁越市的，方言差不多，就口音有点不一样。”南方方言隔座山口音就千奇百怪的，虽说差不多李蕴也是花了好几年消化。
　　宋倩倩恍然大悟，怪不得李蕴住宿舍，她本来还以为李蕴是因为家比较远也没有买车，为了方便才住的宿舍。这也怪李蕴不太说自己的事，平常说的最多的也是孩子们最近的情况。
　　上课铃声响了，是同事们的下班铃也是李蕴的上班铃，李蕴和同事们道了句“再见”就去坐班了。
　　放学的时候，于颖总算是没了保安大叔的阻拦顺利接到了孙可玥，本来又担心见了李蕴尴尬，没想到今天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坐的班，随便搭了两句话就背上孙可玥的书包，公主抱着孙可玥出去。
　　“你们李老师呢？”出校门的路上于颖忍不住询问。
　　“李老师今天去一班坐班。”孙可玥眨巴眨巴大眼睛。
　　“她不是只带你们班么，怎么还去一班？”于颖不太懂现在小学老师的安排。
　　“是管那些晚放学的同学。”孙可玥解释。
　　“原来如此。”
　　于颖确实收到过是否愿意自愿参加托管的告家长书，那个时候她已经报了校外托管了也就没有在意，反正时间也不合适。
　　她要是正常下班也得5点半了，等她过来接的时候校内托管也都散光了。
　　“妈妈，后天我们回外婆家么？”孙可玥一直期待回外婆家，她不太喜欢去奶奶家。
　　“是啊，我们玥玥很久没有回外婆家了。”说着就冲孙可玥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于颖从侧门绕过了人群出了校门，李蕴给的通行证就好像给了她特殊待遇一样，把她的心熨烫得十分妥帖。
　　李蕴下班的时候已经快7点了，有一个家长竟然真的把孩子忘记了，是宋倩倩班的。爸爸以为妈妈来接，妈妈以为爸爸来接。
　　李蕴没办法了，联系了宋倩倩，宋倩倩急忙联系的家长总算是6点半以前把孩子接了回去，回办公室整理了一下都接近7点了。
　　李蕴抬头仰望了天上的月亮，又回头看了看已经一片漆黑的教学楼，吐出一口浊气，“放轻松，偶尔的事儿。”
　　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国庆回越市么？——孙可玥妈妈
　　李蕴按灭了手机。
　　没必要和她有太多联系，她只是众多学生中的一个家长。
　　李蕴洗完澡打算玩两把游戏放松一下，这打游戏是陌生人社交，李蕴不会有不适感相对轻松一些，但是打一半差点被梦游队友气死。
　　这时候要是黄智文在她准开骂了，每每听到黄智文骂人李蕴都不自觉抖三抖，不愧是语文老师骂人也不带脏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在加班？——孙可玥妈妈
　　李蕴没办法，直接退了游戏点开了微信。
　　回道:下班一会儿了，刚洗完澡。
　　“国庆回越市么？”于颖又问了一遍。
　　李蕴靠在床上，头时不时地点着靠背思索了一会儿。
　　“不回，这里工作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处理好。”
　　“嗯。”于颖马上回复了李蕴。
　　这样就行了，和她保持距离。
　　……
　　“小朋友们，明天在家要看什么？”李蕴在放学前又提醒了一句。
　　“看阅兵！”响亮的童声响彻整个教室。
　　“真棒！”李蕴敷衍式地夸奖机械式地鼓掌，她一直觉得低年级老师绝对都是双一流的演员。
　　“最后，老师再问一句，放假回家要注意什么呀？”这个尾音她自己听着都快吐了，虽然已经身经百战，但每次这么说都觉得很蠢，怪不得大部分的老师都喜欢带高段，一来高段大部分都被管教住了好管，二来嘛就是不用在孩子们面前这么演。
　　“安全！”孩子们除了学习都十分配合的精神让李蕴再一次感动。
　　“好了，我们整书包，整完了书包后铃声一响就有序到走廊上排排站。”李蕴下了最后的命令，这个“排排站”她还故意下了重音，总算讲完了，李蕴舒了一口气，一转头就看到于颖含着笑站在班级门口。
　　天呐！这……这比在小朋友们面前摔跤还可怕！
　　于颖抿了抿唇强忍着笑意，“李老师，我来接孙可玥。”声音都已经快飘了起来。
　　“嗯，好。”李蕴已经失去了灵魂，她这一个月来的建立的形象瞬间塌完了。
　　“李老师再见。”孙可玥乖巧地挂在于颖的背上对李蕴道别。
　　“再见。”
　　最好再也不见！为什么孙可玥会到这个小学来？真的太不合理了！镇上不是还有中心小学呢嘛，本地人不应该去那边么！


第5章 一起。
　　国庆当天，李蕴一大早就托着行李箱坐着公交车去市里转乘去动车站的公交车，时间一算回到家还正好能赶上大阅兵，上次看大阅兵的时候还是60周年呢，那时候还是个高中生。
　　那天正好刮台风，老李去抗台了，李蕴和妈妈一起看的，于颖和她一边看一边发消息。
　　于颖花痴兵哥哥，李蕴心情很复杂。
　　十月份就算是大清早依旧很热，李蕴把头发简单地扎起了一个小马尾，白皙的脖颈上冒着汗珠。
　　公交车站的人并不多，李蕴靠着行李箱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车票有没有买错。
　　突然一辆银色保时捷停靠在了她面前。
　　这公交车站不能停私家车，怎么回事啊！李蕴一下就对这个车主批了一个不及格。
　　正准备远离这辆车，后座的车窗落了下来露出了孙可玥肉嘟嘟的小脸，“李老师，您回家么？妈妈说可以搭我们的车。”
　　“哈……哈哈”李蕴笑得有些绝望，“不……了，老师是出去玩儿。”李蕴此刻别提有多心虚了。
　　李蕴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酸涩的双眼看了眼驾驶室，黑色的贴膜啥也看不见也没有要落下来的迹象。
　　下一秒，车子留下孙可玥的残影“飞”了出去。
　　李蕴真的应该去查一查出门黄历了。
　　于颖看着后视镜里逐渐消失的李蕴，墨镜下的阴影越来越深。
　　她什么时候这么爱骗人了，谁会拖着这么大的行李箱旅游。
　　说自驾游于颖还是能信几分，看她那样一看就是没有车去坐动车的，那是等去动车站的站牌。
　　李蕴越是要骗她，于颖就越想和她斗，越激发出了她的胜负欲。
　　李蕴下了动车就看到老李已经在动车站出站口等着了。
　　“爸。”李蕴立刻给了老李一个拥抱。
　　老李马上接过女儿的行李箱，被女儿挽着走向了停车库。
　　李蕴家不在市区，还挺偏的。小时候是真正的农村，那时候也没要什么补习班，李蕴就这么傻愣愣地考上了当地的重点高中，在老李家也是大喜事了。
　　上高中也是第一次进城读书，李蕴以前总是觉得去越市市区都是出远门了，没想到最后大学还出了省。
　　交通也在这短短的几年里变得四通八达，村里通了公交车，家里也买了车，出门方面了很多。
　　“真是一回来一个样啊。”明明距离上次离开也才隔了一个月，回村的主干道周围的房子拆了一大半。
　　这哪年才能拆到我家啊……
　　李蕴每次看到这种场景就要感叹一次，期望一次。
　　李蕴家是普通的农村独栋，李蕴参加工作后推倒重盖了，还围上了一个小院，整体步入了小康。
　　手机又是一连串的震动，李蕴几乎得了手机消息ptsd了，生怕是学生家长还有于颖。
　　鼓起勇气一看是一年级的教师群。
　　黄智文:同志们，阅兵要开始了赶快准备！
　　宋倩倩:已经搬好小板凳了！
　　小吴:me too！
　　……
　　黄智文:@小李小李同志准备就绪了么？
　　李蕴:我还在路上，马上到。
　　宋倩倩:李老师安全第一，不要急。
　　黄智文:对对对，赶不上还有重播。
　　李蕴:好。
　　李蕴关掉了对话框，看了看时间，估摸着能赶上。
　　“爸，你以前是什么兵？”李蕴小时候就听奶奶说老李年轻的时候当过兵，那个时候李蕴太小了，对解放军没有什么感情，长大了一些才知道解放军的伟大。
　　“海军。”老李头好奇，“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你小时候都不要听的。”
　　“现在不一样了嘛，等下就有直播。”
　　“我已经叫你妈调好台了，到家就看。”
　　回到家后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一边听老李讲他当兵时候的趣事一边看直播。
　　李蕴的几个群里清一色的夸兵哥哥好帅好帅。
　　李蕴也十分认同，末了又加了一句，“小姐姐们也很飒。”
　　群友们又是一顿附和。
　　在家也很无聊，李蕴又怕这两天上街遇上于颖概率比较大，于颖家就在步行街附近的小区，所以她选择去爬山。
　　第二天一大早就拉着堂弟出去走山道。
　　“姐，你什么时候找个男朋友，你拉着他去爬山啊，每回都叫我！”李蒙抱怨道。
　　“找得到我还用得着拉你么，你小子小时候把你妈最爱的花瓶打碎是谁给你背的黑锅你忘了啊？”李蕴拿出了杀手锏，“不就是少打几局游戏嘛。”
　　“姐姐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弟弟我立刻执行。”
　　越市大部分是平原，健康山道还要开车去市北部，李蒙光荣地充当了司机的角色，这也是李蕴的阴谋，她实在是惧怕开车。
　　老李刚买新车就被她撞掉了保险杠，从此对开车产生了阴影。后来花了时间也锻炼出来了，高速也上过了，李蕴还是贯彻能不开就不开的原则。
　　爬了一天山，李蒙差点累晕过去，躺在后座休息，嘴里念叨着，“让我歇歇，让我歇歇。”
　　没两分钟李蒙就在后座打起了呼噜。
　　“就知道打游戏，锻炼都荒废了……”李蕴拍了李蒙两下都没有把他叫醒。
　　不能指望他了，李蕴给他盖了条毯子，自己开着车回去了。
　　国庆这几天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亲戚的关心，说了好几次亲，李蕴都微笑着用工作原因拒绝了。
　　到了6号和爸妈一起去步行街吃了饭又逛了逛街。
　　7号回去的动车票李蕴早就买好了，她躺在自己的粉嫩的小房间里刷了一会儿微博，宋倩倩天天分享微博的笑话，有几个真的很好笑，李蕴怎么就刷不到这么好笑的。
　　突然微博刷新的圈圈一直打转。
　　嗯？断网了？李蕴第一反应是这个。
　　孙可玥妈妈的语音来电差点惊地李蕴扔了手机。
　　装没听到吧。
　　响了一会儿手机屏幕暗了下来，看来是挂了。
　　李蕴重新拿回了手机，它再一次一边震动一边发亮，屏幕上孙可玥妈妈五个大字又浮现在眼前。
　　李蕴让它响了一会儿再接，这样会显得自然一些。
　　“喂？”
　　“李老师！明天一起回学校吧。”孙可玥发来了奶声奶气的邀请。
　　“……”
　　“老师已经回学校了。”李蕴敢保证于颖免提听着。
　　“可是您刚刚还在步行街啊，我看到您了。”孙可玥和外婆出来散步的时候看到了李蕴，本来想打招呼的奈何人太多，转眼就瞧不见了。
　　“……”鬼知道避开了前几天倒数几天也能碰到啊，这是什么孽缘。
　　“老师正要坐最后一班动车回去了……”李蕴继续圆着自己的谎言。
　　“这样么……”能听出来孙可玥十分失落，“妈妈被狗咬了，不能开车。”言下之意是想让她帮忙把车开回去。
　　“你妈妈被狗咬了？”李蕴心一紧，这回趟家还能被狗咬，于颖也应该出门看黄历了，“你妈……妈”伤得重么？
　　话还没有说完手机显示了挂断。
　　“呃……”
　　李蕴左思右想还是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关心一下于颖，“你伤得重么？”
　　迟迟没有回复。
　　李蕴鬼使神差地点了于颖的头像，想看她的朋友圈，什么也没有。
　　是专门屏蔽了她还是本来就是都屏蔽的李蕴不知道。
　　然后李蕴又问了问高中还在联系的同学张文文。
　　李蕴:于颖是不是嫁到嘉市了？
　　张文文马上就回复了她:好像是的，怎么了？
　　李蕴:她老公呢？
　　没道理国庆回家他不陪着，孩子也不见来接，学生家长栏也没看到父亲的信息，但是开学报道那天确实有个年长的妇女带着孙可玥来报道，孙可玥也叫她“奶奶”。
　　张文文:不清楚，她好像也没怎么和我们联系了。
　　张文文:你怎么问起她来了，碰到她了？
　　李蕴:嗯。
　　张文文:哇塞，有没有八卦？
　　她连着发了好几个表情包。
　　李蕴敷衍地回复了一个“没有”结束了这次对话。
　　张文文这边问不出什么其他同学那边更问不到什么了。
　　也许是爸爸太忙了，李蕴经常看到这样的家庭，父亲几乎消失在了育儿的这个环节，见怪不怪了。
　　这时候于颖发来了一条短信，是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她家小区北门，李蕴知道，时间是上午10点。
　　李蕴动了动手指，把动车票退了。
　　好。——李蕴
　　于颖收到李蕴的短信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很好奇李蕴为什么对她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以前的李蕴几乎是对她有求必应，她那时候还恶劣地拿李蕴和自己男朋友对比过，要是男朋友像李蕴这样也不至于总是吵架……
　　“嘶……”于颖脚背疼的她抽了几口气，把她从回忆中拉回来，真是时运不济，在小区散步被没栓绳的狗咬了，全身上下打了8针，差点被扎成刺猬了。
　　“妈妈还疼么？”孙可玥爬到床尾对着于颖肿成猪蹄的脚吹气，模样十分认真可爱。
　　玥玥才是最爱她。
　　“妈妈有玥玥就不疼了。”于颖把玥玥抱进了怀里，拍着她的肩膀，“小朋友要早点睡觉。”
　　“明天李老师会和我们一起回去。”于颖通报结果。
　　小朋友一喜，但还是歪着头问:“李老师不是去坐动车了么？”
　　“她没有赶上。”
　　孙可玥开心地说了一些学校里李老师怎么怎么好，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于颖亲了亲孙可玥，轻声道，“你们老师才没有那么好，她是一个大骗子。”
　　李蕴又差点失眠，她躺在床上脑了无数次明天和于颖见面后应该怎么解释今天晚上的一切，大脑小剧场越演越精神。
　　“我上辈子一定是戏做的！”李蕴哀嚎一声，遇上了于颖后，李蕴的人生变得像过山车一样，谎话不过一秒就被拆穿的窘境一次一次上演，下一次的惊喜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等着她。
　　一看时间已经快1点了，再不睡明天就疲劳驾驶了，生物钟一定会让她在6点准时醒的。
　　褪黑素，李蕴记起来前几天买了两瓶，马上吃了褪黑素美美地睡了。


第6章 单着？
　　李蕴一大早就整理好了行李，行李箱里塞了不少越市酥饼——黄智文和柳佳欣的最爱。
　　之前办公室她们三个关系最好，李蕴每次回家都会给她们买一份，后来黄智文留在了中段继续带了三四年级，她和柳佳欣跟着孩子们一起到了高段。
　　黄智文生怕断了这份革命情感，什么出操什么集体活动都会跑来和她们延续感情，现在换成了柳佳欣。
　　柳佳欣不像那时的黄智文是任课老师，她是班主任不能离开自己班级太久，过来搭个话就走了，她常常在群里痛哭说她已经忙到没姐妹。
　　为了让她收起这份错觉，李蕴特意给她买了两份。
　　老李提着女儿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要是现在还不想买车，这辆你开过去就好了。”
　　家里提起给李蕴买车的事提了好几年了，李蕴都说“在看了，在看了”，但是一直不买。她一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车的型号就两眼一黑，说来说去就是懒，不愿意去了解。
　　赵女士搭着腔:“你要是没有钱，爸妈可以赞助你的，你有了车也方便回家。”嘉市离越市不远开车两个多小时快三小时就到了。越市地理位置更好是沿海城市，嘉市多挨着山，发展也相对慢，这也是那边考试好考的原因，大家都往越市考嘉市的竞争就小了。
　　“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还有你工作调度的事向校长提了么？你在那边工作了六年了，我听说教书到一定年份可以申请调动到越市来。”赵女士希望女儿能够回来。
　　就算李蕴有这个心，这个跨市的调度可能性基本为零，况且她根本没有这个想法。
　　“妈你别急，调度的事我也在想办法，这种名额真的有限。”李蕴现在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一流。
　　“我也会和你爸想办法的。”
　　“千万别……现在抓得可严了！”
　　“臭丫头脑子想什么，以为我和你爸要去违法犯罪啊？”赵女士拍了一下李蕴的脑袋，“人家是看得上我们家这几亩地还是那条吃得像猪一样的猪猪啊。”
　　说起猪猪，李蕴才想起来还没有和它道别呢，一只拉不拉猪，热衷越狱，经常从大门门缝中钻出去玩到累了才回来。由于长得实在是太大只并且过分热情了吓到不少路人，还总是去追村里的鸡鸭被投诉了好几次，现在只能铁窗泪。
　　李蕴去看它的时候它激动地差点把笼子底盘踩穿，叫声震耳欲聋，“拜拜，猪猪。”
　　猪猪听到李蕴告别，突然安静下来坐在笼子里不舍地望着她。李蕴突然不舍起来，手探进笼子，猪猪就主动蹭上来发出“唔唔”的声音，差点泪奔，这怎么回事？
　　李蕴和爸妈告别都没有这么伤感过……她毅然决然地收回手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给猪猪，猪猪就这么歪着头看着。
　　李蕴一路小跑跑到车边，她怕一回头眼泪就飙出来，“爸，快走！一会儿我同学等不及了。”
　　老李把李蕴送到步行街，父女俩不舍了几句。
　　李蕴一看时间还早，在街上买了一些零食和水果给孙可玥。
　　算着时间慢悠悠地逛到于颖家小区北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孙可玥外婆牵着她的小手在门口等着。
　　孙可玥看到李蕴，双眼一亮用力地冲李蕴招手，软糯的童音唤着，“李老师，这边！”
　　孙可玥穿着一条红色的花裙子，膝盖露了出来，痂已经掉了，粉嫩的新皮和周围的皮肤格格不入。
　　孙可玥外婆是知道李蕴的，女儿高中的时候常常提起她，还带过几次到家里，现在又是外孙女的班主任别提有多客气了，还要帮她拿行李。
　　“谢谢阿姨，我自己会拿的。”
　　孙可玥颇有架势地说:“李老师说过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她现在把这句话当作至理名言了。
　　小朋友，所有老师都会这么说的，我不说你妈应该也说过的。
　　“玥玥说得真棒。”这种时候李蕴就是要身体力行地教育孩子。
　　孙可玥外婆被外孙女逗得合不拢嘴。
　　李蕴跟着她们婆孙俩进了小区，突然身边的车的后备箱弹了起来吓了她一跳，定睛一看好像就是于颖的车，颜色一样的。
　　孙可玥麻溜地开了门钻进了后座，于颖就坐在后面。
　　车窗落下，小肉手递过来一串钥匙，“李老师，车钥匙。”
　　“嗯。”李蕴接过了钥匙。
　　她在生气么？为什么不说话。
　　“妈，我们走了。”于颖突然出声和她妈妈道别。
　　“外婆再见。”
　　李蕴也跟着道了一句，“阿姨再见。”钻进了驾驶座。
　　呃……这个钥匙好像也用不到，于颖干嘛这么多此一举？
　　于颖妈妈反复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车子就平缓地驶出了小区。
　　于颖带着墨镜，头发随意的放着，露出了高挺的鼻梁和细薄的嘴唇。
　　车里散发着淡淡的药膏味，李蕴很想问于颖伤怎么样了，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话卡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内的气氛很诡异，只有孙可玥不明所以和妈妈说说话又和老师说说话，两人都随意答着小朋友的问题，于颖说的最多的就是“妈妈不懂这个，你得问老师。”
　　李蕴硬着头皮随便答了几个，大多数都是现编的。后来直接批评了孙可玥，“不能打扰开车的司机。”
　　孙可玥一瞬间蔫了，没多久就趴在于颖腿上睡着了。
　　于颖靠在座位上没有动静，李蕴以为她睡着了，她通过车内的后视镜时不时地观察于颖。
　　“注意看路。”
　　阿？她怎么没有睡……这该死的墨镜，李蕴心里咒骂了无数次墨镜兄弟。
　　“我在看后面的车。”李蕴又妄图狡辩。
　　于颖叹了一口气，把头靠在了椅背上，这回是真的闭上了眼睛。
　　李蕴也不再往后看了，专心开起了车。
　　“下一个服务区停一下吧，上个厕所。”于颖含着困意，声音十分慵懒，这样也很好听。
　　李蕴开始心猿意马起来，于颖不管是相貌还是声音都长在她喜欢的点上……
　　李蕴你在想什么啊，她已经结婚生女了，你是人民教师，思想摆端正一些！
　　李蕴鼻头冒出了汗珠，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
　　车驶进了服务区，于颖放下女儿抬着腿一跳一跳地往厕所去，李蕴连忙跟上搀扶住于颖，于颖没有拒绝。
　　这秋老虎横行的季节一个穿了休闲短袖，一个穿了无袖，手臂肌肤相贴把李蕴的耳朵烫得滴血。
　　孙可玥还在车上睡觉，李蕴没有熄火，车依旧打着空调。
　　于颖出来以后，李蕴并没有再来搀扶她，而是站在一侧发着呆，她看李蕴脸颊被太阳晒得通红关心道:“是不是中暑了？”
　　“嗯。”李蕴顺着她说，“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就自顾自地上了车。
　　于颖跳着过来坐上了副驾驶扣上了安全带。
　　“……”
　　于颖就这么看着李蕴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
　　就这么讨厌我了么？
　　于颖这几天来被李蕴接连欺骗的怒意堆积起来差点喷发，她就差抓着李蕴的衣襟问她: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一直敷衍我骗我？
　　下一刻，李蕴打开了后座给还在睡觉的孙可玥盖了件外套。
　　“你要坐副驾驶也要把女儿安顿好吧。”李蕴轻声责备。
　　“是我没有做好。”于颖气势减了一半，“车里有克痢痧。”
　　李蕴坐回驾驶座启动了车子，“我没事了。”
　　她本来就没有中暑。
　　孙可玥睡着了，车里静静的只有她们两个。
　　于颖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悠悠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近视的？”
　　李蕴今天戴了眼镜，因为要开长时间的车所以她选择带框架眼镜。
　　“高三的时候就有些看不清楚了，到大学了整天和室友玩游戏就近视了。”
　　“我记得你大学出省了。”
　　“没考好，只能去远一点的地方念书。”
　　“你变了好多。”头发也长长了，人也高了不少，还变得爱骗她。
　　“你的变化更大。”孩子都这这么大了，李蕴想她再怎么变都变不过于颖多。
　　“单着？”于颖莫名地想试探李蕴的感情生活。
　　“你要给我介绍对象？”李蕴真的很讨厌别人问她关于感情类的话题，“不过你没有机会了，我有男朋友就在老家。”
　　“嗯？”于颖惊讶回过头想看她到底有没有骗她，她看着很像单身，不过这一切李蕴说得太自然了。
　　“我阿姨介绍的，国庆回去的时候就是去和他玩的。”李蕴继续编，其实她不是藏在家里玩游戏就是和猪猪散步。
　　“怎么样，打算结婚么？”这都是很正常自然的姐妹话题，但是在李蕴的耳朵里格外刺耳。
　　“目前还没有，工作调度还没有下来，等我调回了越市再说吧。”既然于颖打听她的事，李蕴也毫不客气地回敬她，“玥玥爸爸呢，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回越市？”语气也是十分自然随意。
　　于颖顿了顿，隐在墨镜下的眼神暗了下去，“他太忙了。”
　　果然是太忙了，李蕴的心沉了下去。
　　随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车开进了嘉市。
　　于颖点开了手机给李蕴开了导航，李蕴顺着导航把车开进了小区。
　　于颖让保安帮她提了行李上去，李蕴帮她抱起孩子跟了上去。
　　电梯很快就到了七楼。
　　“这回真是麻烦你了，谢谢。”于颖道了谢，从李蕴手里抱过孩子。
　　李蕴知道她不打算留客，和她说了声“拜拜”就拿了自己的行李箱跟着保安大叔下楼了。
　　刚出了小区就看到于颖发了一条微信消息，是一个红包，红包上面写着“打车费”。


第7章 偶遇。
　　李蕴点开红包竟然是满满的200元整，这个打车费有点过于奢华了，不过这一路都是她开车来的，就当是兼职赚的钱了。
　　李蕴十分心安地收下了这笔“巨款”。
　　过来一会儿于颖又发来一条微信:有空一起吃个饭。
　　李蕴立刻回了一个:不用了。
　　孙可玥妈妈:为什么？
　　李蕴迅速敲了两个字“避嫌”给于颖，这个理由足够合情合理了，学生之间最忌讳有特殊关系的同学，他们要么巴结要么针对，李蕴见过很多次这种情况了。
　　于颖捏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出神，茶几上放着李蕴买的水果和零食。
　　李蕴确实比她还会照顾孩子。
　　避嫌——这就是她一直这么做的原因么？
　　李蕴回到宿舍就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这三个小时的车开得太折磨了，出了一身汗，心理生理双重折磨。
　　于颖再也没有给她来过消息，她总算安了心。
　　她坐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开始查起了车，十来万代步的不要太丑就行了。
　　李蕴除了能看懂自动和手动的区别其他一概不懂两眼一黑。
　　于颖的车体验感很好，油门很轻，发动机声音也很好听，不像老李的一打开就像是辆拖拉机。
　　那可是好车，李蕴靠在绝望地捂住脸，“好想暴富啊！”
　　最终李蕴还是认清的现实，拿出笔记本抄了几个看中的车型，明天带去问问三楼那几个男老师。
　　开工日，于颖脚没有那么疼了，忍一忍还是能开车的，她把孩子送到校门口嘱咐道:“你不要和其他小朋友说李老师是妈妈同学哦，这样不好。”
　　“为什么？”李老师是妈妈的同学不是好事么。
　　“不许说就是不许说。”于颖厉声道。
　　“……”孙可玥显然是被妈妈凶到了委屈地应了一声。
　　“放学了去补习班，妈妈晚点回去接你。”
　　“哦。”孙可玥兴致不高。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课余时间，李蕴拿了笔记本去三楼找了之前同事的高年级老师段老师，已经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老师了，头发掉得差不多了，但是人特别好，和蔼可亲。
　　李蕴虚心请教了一些车上的知识点，段老师知无不言，循循善诱，李蕴还是听了个半懂就懂了什么油电混合什么排放量什么的。
　　“懂了么？”段老师职业习惯，讲完就开始问“懂了么？”
　　“懂了。”
　　她还是最后找个朋友付个钱拿个车吧，这太折磨人了，李蕴开始懂那些数学题听不懂的学生了，这答案放在嘴边了他们两眼一黑也吃不进嘴里。
　　“小李！”柳佳欣下课就瞧见李蕴在她办公室，连忙揽住李蕴对接头暗号，低声说:“我要的货呢？”
　　“老地方老时间。”
　　“我可什么都听见了，小李又单独给小柳带东西吃啊。”被潘老师抓了个先行。
　　“你们找小柳拿啊。”李蕴留下一句话就跑没影了。
　　这几天顾校安排李蕴没课的时候就去听那几个新老师上课，课后要李蕴给她们总结一些不足之处和可取之处帮助她们成长。
　　“顾校这是不懂人间疾苦啊，没课的时候我也没闲着啊！”黄智文显然也收到了同样的任务。
　　李蕴和黄智文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抱着听课记录和教案几个教室来回折腾。
　　回到宿舍后，李蕴打开电脑总结当天的记录。
　　“11月2日吴晓燕上课反馈
　　……  宋倩倩上课反馈
　　……
　　总结:……”
　　手指不断地敲击着键盘，整理这一个礼拜来的听课情况。
　　李蕴很讨厌开会，或者是讨厌无意义的开会，所以她们数学组开会不多，都是有问题直接提直接解决或者在群里通知一些重要的信息。
　　显然这让这些新老师们很受用。
　　这种上课问题还是得重视一下，得开个小会。
　　“明天最后一节课以后10分钟开个小会。”
　　数学组的老师们陆续回了收到。
　　除了李蕴也才四个老师，李蕴把他们的情况都收集起来打印好，小会的时候发到了她们手里。
　　“具体的细节和情况我都总结好了，你们自己看就行了，重点讲一下你们上课普遍存在的情况……”
　　李蕴没花几分钟就把事情强调完了，宋倩倩投来了敬佩的目光，“真不愧是李老师，做事那么细致高效。”
　　李蕴无视宋倩倩炽热崇拜的目光继续道:“还有期中考试要到了，孩子们上小学的第一次考试，规定低年级是不能笔头考试的。但是不考试我们确实不能明白学生的能力也不能向家长反馈，所以顾校的意思就是安排一次基础面试，数学组的面试题我也准备好了，电子档一会儿发到群里。”
　　“数学怎么面试？”小吴好奇，这还是比较新颖的。
　　“我准备了20套的10以内的加减法，每套都有20题，你们就抽个10题让他们在你面前当场口算出来。”
　　“我看他们课堂作业交上来都能对。”宋倩倩提出来，“这么一来都是100分了。”
　　“都是100分也是正常的，你们可以适当扣分，比如看到小朋友掰手指算就给他扣一分。”
　　“还有，真算错了扣个2分就好了，分数不能太难看了，面试上面其他分都好安排，什么口头表达能力就可以算90分，题2分一个……到时候我会写个细则给你们。”李蕴继续补充。
　　“这不是耽误孩子嘛，我们小时候都是真才实学是几分就是几分。”宋倩倩十分不理解。
　　李蕴苦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怎么安排怎么来呗，最后升学考试还是真才实学，该好的学生自然不会被这些影响，就是苦了一些随波逐流的。
　　李蕴也是随波逐流的，这换了她估计一二年级就不太行了，她从小就是一个任务执行者，老师安排什么做什么，老师安排得多学的自然就多了。
　　托管的铃声想起，今天是李蕴坐班，“你们都下班吧。”她起身去了一班。
　　宋倩倩班那对不靠谱的爸妈又把孩子忘记了，李蕴长了心眼，过了5点半就打电话给宋倩倩，终于在6点前下了班。
　　李蕴:你们坐班的时候他们会把孩子忘记么？
　　黄智文:没有。
　　小吴:没有。
　　宋倩倩:no……
　　……
　　不靠谱爸妈这简直就是李蕴的一生之敌，连着让她和路灯交接班，路灯上班她下班。
　　宋倩倩发了条微信给她:李老师下班了么？
　　——刚下。
　　——一起吃饭吧，我还在镇上。
　　——好。
　　正好也饿了，回宿舍也是点外卖。
　　宋倩倩很快就开车到了校门口，两人一道去镇上找了家装修还不错的店吃小炒。
　　两人点了菜干等着，宋倩倩一边刷一边笑，李蕴狐疑地看着她——真有那么好笑？
　　宋倩倩立刻坐到了李蕴身边，身上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是好闻的木香，清清淡淡的。
　　“李老师，这个梗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宋倩倩把手机挪到李蕴面前，大概是有代沟，这个梗确实没有笑到李蕴。
　　宋倩倩不甘心又一找了一个给李蕴看，身子贴得更近了一些，李蕴有点不适，这人这太没有距离感了。
　　“李老师这个呢？这个好笑么。”
　　李蕴没有心情看微博了，这时候服务员来上菜，解救了她。
　　“欢迎光临。”店内的小喇叭感受到有客人进来，毫无感情地响起。
　　服务员正布着菜，李蕴的注意力都在菜上，突然腿上加了一个重物。
　　那个重物软软温温的。
　　“李老师！”孙可玥亲呢地趴在李蕴腿上。
　　李蕴惊得下巴要掉了，她此刻应该在补习班或者在家里才对！既然她来了那么她妈也……
　　“孙可玥，你怎么会来这里？”
　　“妈妈带我来吃饭，补习班的菜好难吃啊。”孙可玥吐了吐舌头。
　　于颖今天6点下班，问了补习班老师孩子作业也都完成了，她就来接孩子回家，路上孙可玥说没有吃饱饭她只好调头来和孩子下馆子。
　　“李老师好。”于颖十分冷漠地打了一声招呼。
　　“可玥妈妈好。”李蕴习惯性的。
　　宋倩倩有些不开心，这孩子家长对老师的态度有点太过冷淡的，她见的都是十分客气甚至是热情，不过看着确实挺漂亮的，高挑美艳的，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个一年级的娃了。
　　孙可玥见到宋倩倩皱紧了眉头实在是想不起来宋倩倩姓什么了，支支吾吾说了句:“老师好。”
　　这孩子比妈妈懂事多了，宋倩倩腹诽。
　　“小朋友，老师姓宋，以后叫我宋老师就好了哦。”宋倩倩的小朋友腔调已经炉火纯青了。听得李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老师好。”乖巧懂事，真的太可爱了，宋倩倩母爱大发。
　　“好了，不要打扰老师们吃饭了。”于颖面无表情地牵过孙可玥的手到前台点了两碗面，又找了一个视野死角带着孩子入座。
　　“这家长是怎么回事？”宋倩倩整个无语，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冷漠的家长，低声道:“是不是感情不顺？”
　　“小宋！不要随意揣测家长的事。”李蕴后悔和宋倩倩出来吃饭了。
　　“我错了。”宋倩倩认错态度很好，李蕴也不是刻意凶她，两人谈起工作上的事吐槽起来气氛马上就缓和了。


第8章 争吵！
　　“李老师，我送你回宿舍。”宋倩倩既然把人接出来了当然要负责。
　　“不用了，我吃太饱了走回去好了，正好消消食。”李蕴感觉宋倩倩有点危险，但说不上哪里危险，本能地拒绝，“现在有点晚了市区又堵，你再不回家到家都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李蕴一直擅长用工作拒绝别人。
　　宋倩倩只好听话回家。
　　十一月的风寒气实足吹得李蕴缩紧了脖子，也把李蕴吹清醒了一些。
　　她捋了捋今天的事情，宋倩倩好像一约好时间就出现在了校门口显然就是等着李蕴下班，那些若有若无的刻意靠近和炙热的眼神不免让她多想，难道宋倩倩也是？李蕴希望自己多想了。
　　李蕴转念一想宋倩倩年轻漂亮，工作能力也不错，还上进，这种女孩子当女朋友也确实不错。
　　只是……只是她不是于颖，于颖就活生生在她面前，李蕴的眼里容不下任何女生，人的感情就那么奇怪。
　　我大概要在一棵没希望的树上吊死吧，或者把这棵树先铲了，可是这树都铲了10年了……
　　这10年来李蕴也确实尝试过新的感情，只是还没有多发展起来就在朋友圈看到了于颖结婚的照片。
　　那时候才大三吧，她怎么会那么早结婚，李蕴伤心地把她拉了黑，独自难过了很久，准女友大概是猜到她心里还有别人就和她掰了，后来也就再也没有遇到过能暧昧起来的人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李蕴这铲子还没有下去，这棵树就长得更茂盛更健壮了。
　　于颖的车停在李蕴身边，副驾驶的车窗落了下来，于颖坐在里侧，“李蕴，我送你回去。”
　　不是李老师是李蕴。
　　“……”李蕴眼睛热热的。
　　不行，她不能再看到于颖了！
　　李蕴梗着脖子向前走了10米，车子就跟了10米。
　　于颖有些不耐烦了，“上车！”
　　“碰——”李蕴上了车，她真的拒绝不了于颖，只能把气撒在车门上，孙可玥被吓了一跳。
　　“这里又没人，你避什么嫌？”于颖软下态度，哄着。
　　“就是要避！”李蕴显得有些无理取闹，就好像孙可玥发脾气了一样。
　　于颖哑然失笑，“你和你男朋友发脾气也这样么？”
　　天呐，为什么要和她说话，她的每一句话都那么扎心！
　　“干嘛！”李蕴瞪了一眼于颖。
　　“我觉得他看到你这样应该不会和你吵架了。”
　　“嗯？”
　　“有点可爱。”
　　“……”
　　这完全没办法交流太窒息了！李蕴只想立刻跳下车。
　　“你怎么住在宿舍？”于颖刚才听到宋倩倩和她的谈话了，李蕴住在学校宿舍里。
　　“当然是因为省钱加方便啊。”这是实打实的大实话。
　　“我手上还有一套小公寓空着，50来平一室一厅一卫还有阳台，离你学校不远，可以便宜租给你。”于颖倒是热心。
　　“还有这种好事？”有便宜公寓那肯定比宿舍舒服！
　　“这样你男朋友过来也方便。”
　　“方便什么？”李蕴真的无法呼吸了，于颖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扎我的心吧，直女就是天底下最可怕的生物！
　　李蕴怒道:“于颖你还是不是人了，把我推给随便什么男的。”
　　“……”李蕴生气的点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他不是你男朋友么，什么随便什么男的？”
　　李蕴被这个子虚乌有的男朋友折磨的身心俱疲，这都是自作自受，她现在整个放弃治疗，“没关系，我们可以去酒店开房。”
　　“你乱说什么，车里还有小孩子！”
　　“不是你提起的么！”李蕴反唇相讥。
　　“妈妈老师你们不要吵架了。”孙可玥被她们的争吵吓到了，眼里瞬间含满了泪水。
　　“妈妈没有和老师吵架。”
　　车内的空气降到了冰点，一个后悔绕道送人一个后悔上车。
　　车子驶到了校门口，李蕴打开了车门。
　　“李蕴，你变得让我看不懂了。”于颖经过刚才的争吵显得十分疲惫。
　　“你一直没有看懂过我，孙可玥妈妈。”李蕴摆出了一个十分职业式的假笑，“明天见，玥玥。”
　　“明天见，李老师。”孙可玥完全在状态之外，热情地挥着手。
　　李蕴回到宿舍冲了个澡，像咸鱼一样捂着脸躺在床上，今天都什么事儿啊！
　　“阿阿——阿！”她放肆大叫，发泄心中的不满。
　　于颖，真的不能再记着她了，今天的教训还不够么……
　　李蕴下了决心，明天开始于颖就是一个普通学生家长的妈妈，和她李蕴没有半点关系，她要开启新的生活！
　　手机震动了。
　　对不起，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孙可玥妈妈。
　　李蕴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孙可玥已经睡下了。
　　于颖盯着手机，李蕴一直没有给她回消息，连最敷衍的回复都没有。这种感觉很不好，李蕴从来没有和她吵过架，重逢后的这短短几个月她们小的冷战大的吵架都经历了一遍。这比她任何一段感情的争吵都离谱，她甚至不知道李蕴生气的点在哪里，于颖揉了揉太阳穴，她只是想帮她，李蕴非单不领情反而更生气了……
　　于颖胸闷得透不出气，给大学同学戚悦容打了电话。
　　“喂？”接到于颖的电话戚悦容准觉得没好事。
　　“有空么？喝杯酒。”按惯例喝酒，大学的时候她们两个每次遇上不顺心的时候就互相约着喝酒，大部分都是一个骂男朋友一个听着。
　　“大姐，你已经没有青春了就不要拉着我陪葬！”戚悦容哀嚎，“大姐”两个字拖得特别长。
　　“那你有没有空？”
　　“有……”戚悦容正好和男朋友约完会分开，“M酒吧？”
　　“嗯。”
　　于颖出门前看了看孙可玥，小姑娘睡得正香。
　　M酒吧驻唱的都是轻柔情歌型歌手，比较对于颖和戚悦容的味，她们大学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
　　于颖到的时候戚悦容已经找了位置等她，一进门就看到她坐在吧台边冲她招手。
　　戚悦容依旧在享受青春，今天又正好和男朋友约会，穿得比较张扬。穿着紧身的背心热裤，披了一件格子衬衫，十一月穿成这样还是有些冷的，于颖看到都抖了抖，果然生过孩子就不再年轻了……
　　于颖随便把头发扎起来套了一件米色西装就出来了。
　　“你孩子睡了？”于颖一入座，戚悦容立刻关心。
　　“废话，不然怎么出来。”于颖调整了心态再出来的，还是被多年老狐狸同学察觉了端倪。
　　“和你老公吵架了？”戚悦容习以为常了。
　　“和他吵架已经不值得我们戚大小姐出来陪我喝酒了。”于颖心里翻了个白眼，“还有啊，那是前夫，前夫！”于颖特意重复强调。
　　“好好好，前夫前夫。”戚悦容敷衍地应着，“喝什么？”
　　“啤酒吧，明天要送玥玥上学不能喝太多。”
　　“遵命。”
　　啤酒上了一打，于颖只开了一瓶，一口一口抿着。
　　“大姐，你这还不如喝果汁来得痛快了。”戚悦容给自己开了一瓶灌了满满一口。
　　“我今天和玥玥班主任吵架了……”于颖慢悠悠地说道。
　　戚悦容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还有点幸灾乐祸，她用充满了八卦意味的眼神审视着于颖:“看不出来啊，你居然和玥玥老师大小声，她怎么欺负玥玥了？”
　　戚悦容把双臂叠在桌面上倾身靠近于颖，“不对啊，你上次不是说玥玥班主任还挺好的么。”
　　“她没有欺负玥玥，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于颖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形容李蕴。
　　“那你还和她吵架啊。”戚悦容认识于颖那么多年了，知道于颖对身边的人都不错，只会对男朋友要求高，所以吵架也大多数和男朋友吵。大部分都是说他们懒什么的，追她的时候呢恨不得每只龙虾都愿意给她剥好喂到她嘴里，在一起后呢就开始讲究公平，我做多少你也做多少，要么就是永远长不大。
　　于颖不是懒惰的人，她只是不喜欢人两面派，追的时候一套，追到了又一套，还不如干脆一开始就讲清楚咱们以后都公平公正，她于颖又不是断手断脚了要人服侍，是他们巴巴地赶来犯贱。
　　“她是我高中同学，我今天就是想关心她一下。”于颖道出缘由。
　　这回戚悦容嘴张得老大，“我的天，这世界也太小了吧，你换了个城市住都能遇到这都是什么缘分。”戚悦容又喝了一大口啤酒，她觉得不太过瘾，听于颖的孽缘比喝酒过瘾，“那你怎么关心她的？”
　　“她说她有个男朋友在我们老家，现在异地恋，我今天又听她同事说她住在学校宿舍里，我手上不是还有套小公寓么，就想租给她，也方便她谈恋爱。”
　　于颖停顿了一下并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她就突然炸了一样，虽然她一开始情绪就不太对，拒绝了我的好意也就算了，还当着孩子面说要去酒店开房。”
　　“这是老师能说的话？”戚悦容实在是佩服玥玥班主任，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所以我就说她不要在孩子面前乱说话，她又回击我了。”
　　于颖好挫败，她吵架从来没有输过的，竟然输给那个高中时候只要有人和她大小声就眼红的人。
　　“她会不会正好和她男朋友吵架了？”
　　“不知道，她一开始就叫我和她保持距离说是要避嫌，家长和老师不能走太近，所以我有一阵子没联系她了，而且最近也挺忙的。今天就是接玥玥吃晚饭的时候偶然碰到的，况且我已经向她道歉了，她还是没有理我。”
　　这真是天塌下来都不会有的事，戚悦容伸手摸了摸于颖的头，“你没发烧吧，你居然向别人道歉。”
　　“我怎么就不会道歉了，毕竟她是我女儿的班主任，我要学会向社会低头。”


第9章 生病
　　“我怎么就不会道歉了，毕竟她是我女儿的班主任，我要学会向社会低头。”
　　“话说得好听，当初你老公让你在家专心带娃也没见你向社会低头。”戚悦容心疼于颖，“你现在没个人帮你不是更辛苦嘛。”
　　“他那是不尊重我，我说过了带孩子保姆也可以带。还有他是前夫！”于颖再次拍桌板强调，再说了她现在有钱，没空的时候有保姆带，作业有培训班管，她只需要静静享受母慈女孝的天伦之乐。
　　“行，这个都是你有理，咱们都说烂了。”戚悦容这么多年还真的于颖的事影响了不少，对男朋友的三观把控也异常严格，起码得有互相的尊重，三观也得统一，于颖并不是好的榜样，她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本来以为她结婚了能安定下来，谁知道说离婚就离婚不带犹豫的，不过孙灏那臭小子藏得真的深，和于颖结婚前的表现无可挑剔。
　　“你说我以后怎么和她相处，每次见到她都特别尴尬，说两句就尬了，关心两句就吵了。”于颖从未有过的无力。
　　“当陌生人呗，你这么看重人家要重拾友谊，人家把你的真心喂狗，没必要。”戚悦容乱开导，“你今天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开春了呢，这么上心。”
　　“……你才开春了，我封心锁爱了好吧。”
　　于颖正是不想和李蕴当陌生人才想重新接触她，只是每次一接触就被李蕴骗也好推也好拉开远远的距离。一开始她确实很生气，后来她更多的是莫名的好奇，想对李蕴一探究竟，“算了，我自己解决吧。”
　　“账算我头上，我回去了。”于颖拿起那瓶没喝完的啤酒仰起头喝了两大口，潇洒离开。
　　于颖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老长，秋风卷着落叶带平添了几分落寞。
　　戚悦容的话并没有让她畅快多少，反而更加郁结。
　　……
　　李蕴浑浑噩噩地做着梦，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学校医务室的休息床上，纤瘦的手背上扎了针输着液。
　　于颖搬了把凳子坐在床尾，她拿着记号笔在书上涂涂画画，嘴里默念着知识点。
　　她扎着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土味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变得清新脱俗。
　　“你醒了！”满脸的关心和惊喜。
　　“嗯。”李蕴料到自己应该发烧了，夜里睡觉的时候就觉得头很重身体很冷。
　　“医生说你是受冷了才会发烧，都是我不好把水球砸你头上。”于颖别提有多愧疚了。
　　“不怪你，是我缺乏锻炼。”
　　修长的手指穿过额间的碎发，冰凉的手掌贴上了微微发烫额头，李蕴舒服地眯起眼睛。
　　清凉的感觉转瞬即逝，李蕴不满地睁开眼睛，那人正把刚才覆在她额上的手掌贴着自己的。
　　“还有点烫。”她伸手替李蕴拉了拉被子，“重点我都替你划好了，你再休息一会儿。”
　　“嗯。”
　　大概是生病的时候都是脆弱的，于颖这么细声细语的关心更让她升起几分委屈。
　　“你不舒服么？”于颖连忙抽了张纸巾擦掉了她眼角的泪。
　　李蕴哭着摇摇头，湿漉漉的眼睛隐在刘海后面，虚着声音说:“想妈妈。”
　　“你是小朋友么？”于颖被逗得哭笑不得，情不自禁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妈妈一会就来了，现在就让我当你的代理妈妈照顾你怎么样？”
　　“不要。”
　　“那我当你女朋友好不好？”于颖亲呢地握着李蕴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李蕴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那个“好”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妈妈！”孙可玥突然出现在门口扑进了于颖的怀里，手上的亲密的触感骤然消失。
　　“于颖！”李蕴撕扯着嗓子喊她。
　　于颖恍若未闻，抱起孙可玥往门外走去。
　　“于颖！”
　　……
　　“……”李蕴睁开酸涩的双眼疲惫地看了眼时间五点半了，“这是什么噩梦啊。”
　　她摸了摸额头，有点烫，怪不得会梦起以前的事。
　　只是后面半段剧情简直是像过山车一样惊悚，李蕴实在是不愿意回想。
　　吃了早饭吃了点药随便整了一下上班去了。
　　“李老师早！”元气满满的童声。
　　“早。”李蕴躲闪着眼神随意回应了一下。
　　孙可玥第一个进教室，她左右看了一下还没有同学在，小跑跑到李蕴面前，突然哀求起来，“老师不要生妈妈的气了好不好？”
　　“老师没有生你妈妈的气。”李蕴刮了一下孙可玥的脸，小孩子的皮肤真的嫩，羡慕。
　　“太好了。”
　　“你回座位上去吧。”喉咙也越来越痛了。
　　“嗯。”
　　李蕴上完最后一节课已经头晕眼花了，她强撑着挂着笑脸提醒孩子们，“下周一要数学面试哦，回家记得好好练习口算知道了么？”
　　“知道了！”
　　响亮整齐的童声刺得李蕴两耳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李老师！”宋倩倩正好下课从二班出来习惯性地看向三班，就见他们几个小朋友围在讲台边上扶着李蕴，她急忙过去搀扶。
　　李蕴缓了缓站起身，“宋老师麻烦你帮我带一下小朋友们放学，我去对面卫生院一趟。”
　　“你没问题吧？”宋倩倩担心地想立刻放下手头的事陪着李蕴去卫生院，这样的话一定会被李蕴批评到写1000字的检查，而且只要她这么做了，以后就不用想着和李蕴有进一步的发展了，李蕴工作上的原则性很强，事事都是学生为先。她今天坐班不需要带孩子们出去，他们班语文老师会带。
　　“我没事，刚才他们太吵了。现在没事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好的。”
　　“麻烦你了，小宋。”李蕴抱歉道。
　　“你快去吧！”
　　李蕴紧了紧外套，走了两步站在了教学楼之间的花园小路中。
　　“小朋友们，马上收拾好书包，等放学铃声响后我们一起有序到走廊上排队，听到了么？”
　　“听到了！”
　　李蕴这才虚着步子向校门外走去，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垫着脚尖等自己家的宝贝了。
　　宋倩倩送完最后一个学生后立马冲进了卫生院，李蕴已经挂完了一瓶护士正换上了第二瓶，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宋倩倩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陪着她，细细地端详着她。
　　李蕴不怎么喜欢化妆，发丝轻轻落在脸侧，比起办公室的很多爱打扮的女老师显得寡淡了一些，正是因为这一份寡淡配上她精致的五官，清秀更甚。
　　再加上她在工作上的认真，无一不敲击着宋倩倩的心房。
　　她知道自己怎么了，现在信息这么发达的情况下，宋倩倩很快就明白了自己怎么回事。
　　她想追求李蕴，几次接触下来李蕴都刻意回避着她的亲呢。从黄智文那边打听来的情况来看，李蕴一直保持着单身，她更确定李蕴是喜欢女的。
　　“你怎么不回家？”李蕴已经醒了。
　　“我想陪陪你。”宋倩倩看着李蕴的眼神已经藏不住心底的悸动了。
　　“你不是说约了同学去看午夜场的电影首映么？”李蕴无奈地回避着宋倩倩。
　　宋倩倩也许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女朋友，但不会是她的。
　　“他们没有你重要。”宋倩倩急切地想宣泄自己的情感，年轻人总是有一股无谓的冲劲。
　　但是李蕴不能毁了她，她才刚刚为人师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懂事一些，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做到。”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幼稚了。”像教育小孩一样教育她。
　　“你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你才毕业。”
　　“……”宋倩倩为自己的莽撞后悔，她不清楚李蕴有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意，但是今天的对话很明显就告诉了她，李蕴喜欢成熟懂事的。
　　“李老师，我不会鸽我同学的，我就想陪你挂完这瓶就回去。”我会变得更加成熟。
　　“嗯。”李蕴没有精神和宋倩倩打哑谜了，既然她答应过一会儿走那就过一会儿吧。
　　“其实我是内疚，我昨天应该坚持把你送回学校的。”宋倩倩扯开话题，打破了刚才尴尬的气氛。
　　“不是你的错，病要来了我宅在宿舍里也会病的。”李蕴实在是太累了，合上眼睛养神，好在明后天周末，她可以安安心心躺两天尸。
　　于颖等在卫生院门口已经一个小时了，孙可玥已经睡过去了。
　　当她接到孙可玥的时候，小朋友哭哭啼啼缩在她怀里拿小拳头锤着她的肩膀，“都怪妈妈和李老师吵架，她今天晕倒了，你赔我李老师！”小孩子传话很多时候都会夸张一些，好像从今往后再也看不到李老师了一样。
　　于颖是想都没想就来到了卫生院找李蕴。
　　还没进门就看到李蕴身边坐着个女孩子，是昨天和李蕴一起吃饭的那个——宋老师，她们看起来很要好。
　　既然有人照顾了，于颖也就放下心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于颖有些不甘心，她坐回车里以后依旧忐忑不安，她一定要亲眼看到她好好地回去。
　　一等就是一个小时，她们两个挨着出来没走几步，宋老师就对着李蕴挥手道别了，李蕴也挥了挥手，另外一只手上拎着一袋药。
　　学校已经整个熄灯了，保安大叔也下班了，李蕴掏出钥匙想从侧门进去。
　　手腕就被一个人抓住，身子也跟着转了过去。
　　“你来干什么？”语气虚弱却十分不善，看起来还在生她的气。
　　“你今天去我那边睡吧，我说的那个小公寓，就在前面，我照顾你。”于颖自动认为李蕴生病是与昨天的事有关，她愧疚得无以复加，软着态度。
　　“我还没有病入膏肓，不需要人照顾。”李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连着两天对于颖大小声，“还有我们只是老师和学生家长的关系。”


第10章 相处。
　　“我们不是这种关系！”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了，于颖开始气急攻心，什么老师和学生家长都是狗屁！
　　你越是和我对着干，我越是这么做。
　　“你放开我！”
　　她不由分说就拽着李蕴塞进了副驾驶，李蕴根本没有什么力道，随便就被于颖控制住了。
　　“你这是违法犯罪！”李蕴看着她帮她系上安全带，整个身子覆盖在李蕴的身上，是果香，她最爱的蜜桃味，甘香却不甜腻。
　　“你现在就可以报警。”于颖不甘示弱。
　　——我真是败给你了。
　　李蕴放弃了挣扎，不再和于颖说话。
　　“咔嚓”安全带卡扣的声音，车子缓缓行驶起来，开进了于颖说的那个公寓小区。
　　这个公寓保姆每隔一个礼拜会来打扫一遍，里面的衣物也都是全新的，分别备着于颖和孙可玥的。
　　于颖买这个公寓的目的是等玥玥大一些了放学可以自己走回去，不管是从补习班还是从学校回去都很近，门口还有保安她很放心。
　　偶尔累了不想开车回市里就可以住在这里，就算不住也是一个投资，等玥玥小学毕业了可以卖掉。
　　公司从市区搬到郊区新建的公业园区后，越安小学也是离她公司比较近的小学，反正都是借读，越安的口碑说得过去，能近一些就近一些吧。
　　车子停稳后，李蕴已经和孙可玥在梦乡相约了。
　　于颖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探了李蕴的额温，还是很烫，怪不得一拽就过来了，就这样了还有力气和她吵。
　　李蕴被于颖的手冰舒服了，渐渐找回了意识。
　　她拨开了于颖的手，冷冷道:“你女儿在后面。”
　　“你非要和我吵架么？”于颖真是输了，“昨天我不应该没有顾及你的感受说那么多离谱的话，对不起。”文字不行就语言。
　　“……”
　　“我不要老师和学生家长的关系。”
　　于颖眼角闪着泪花，连日来李蕴的针锋相对刺得她心痛，她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漫起了几分委屈，说话也哽咽起来，和她现在这身女强人的装扮格格不入。
　　“那你要什么？”李蕴涩着嗓子问，于颖的泪暂时融化了她的刺。
　　“我们以前不就是好朋友么？”
　　我们曾经那么好。
　　只是朋友……李蕴的眼泪顺着下巴滴落了下来，藏进了衣间。
　　“好。”你要的好朋友，我统统给你。
　　李蕴轻轻擦去了于颖的泪水，扯了一个笑容给她。
　　于颖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大概是多年失联的好友失而复得，喜极而泣。
　　于颖抱着孩子，两人肩并肩进了小公寓。
　　沙发足够大，李蕴能够躺下，“我睡沙发，你先给孩子擦一擦。”
　　沙发可以展开，于颖本来是打算自己和孩子挤在沙发上的。
　　看出来了她的犹豫，李蕴推着她进了卫生间，“你要是让孩子睡沙发，我现在就回宿舍。”
　　于颖安顿好孩子，李蕴已经吃了药靠在沙发上小寐。
　　“李蕴，你可以来了，我帮你铺床。”
　　于颖从头到尾都有新的给李蕴穿，她叠在一起递给李蕴。
　　李蕴走过去拿在手里看了看，表情有点古怪。
　　“那个……我们尺寸不一样，有新的你也不能穿，但是我有运动背心，明天拿给你。”反正晚上都不用穿。
　　“可以现在要么？”
　　“我给你去拿。”
　　拿齐了东西李蕴才安心去洗澡。
　　于颖铺好床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李蕴出来就开始担心，让她随便冲洗一下就好了怎么就不听呢。
　　正要敲门，李蕴就拿着脸盆出来了，她已经把自己的贴身衣物洗好了，连带着孙可玥的也洗了，剩下的用洗衣机洗。
　　“洗衣机在哪里？”
　　于颖指向阳台。
　　不多时，阳台传来的轻微的机器声，房间里的隔音很好，并没有吵到睡梦中的孙可玥。
　　于颖侧头看向正在阳台晾衣服的李蕴，这一幕都太过自然了，好像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一般。
　　她如梦初醒，走到阳台把李蕴拉回房间，“到底谁谁照顾谁？”
　　“我就是想把自己的事情弄好。”
　　“那也不需要洗玥玥的。”
　　“对不起。”李蕴垂下眼帘，她不是刻意去洗的，就是见不得衣篓里有换洗的衣服。
　　“你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你早点休息。”于颖被刚才的想法气笑了，她们要是生活在一起准是说两句就吵，吵两句就各自道歉，然后冷战，这样的日子于颖肯定是过不下去的。
　　“那洗衣机里的麻烦你晾一下。”果然变得生分起来，然后兀自躺进被窝里。
　　“你喝了粥再睡吧。”于颖猜李蕴肯定还没有吃过晚饭，在她洗澡的时候就点了一份粥给她，没多久就到了，“在茶几上。”
　　李蕴病得没有感觉到饿，而且已经刷了牙了，她更想睡觉。
　　于颖的心意又不忍心拒绝，于是她起身披了件衣服喝起了粥。
　　于颖洗漱完出来差不多11点了，茶几已经被李蕴收拾干净。
　　她已经睡着了，于颖轻手轻脚蹲在沙发旁边，李蕴脸颊透着病态的红润，长长的睫毛在夜灯下投射出长长的阴影，真的很好看。
　　睡着的李蕴收敛起了清醒时对她的敌意，露出了最原本的那一面，于颖习惯性地扶摸了她的头发，轻柔得生怕惊醒她。
　　那时候剪着一头齐耳短发的李蕴混在男生堆里雌雄莫辨，还瘦瘦弱弱的。过于清秀的长相让刚开学还对她不熟的男生以为她就是男孩子，因此还说她“娘娘腔！”
　　“我本来就是女的！”一出声就是清脆的小鸟儿一样的小亮嗓，不像她瘦弱的模样，很有元气。
　　那时候有不少女生为了节省洗头时间剪了短发，只有李蕴经常被错认成了男生闹了不少笑话。
　　后来教室空调坏了，有男生为了讨好于颖用气球灌了一个冰凉的水球给她，托在手里冰冰凉凉的降了不少暑气。
　　他们教室正对下正好是横穿几个教学楼之间的过道，于颖靠着后窗发呆的时候不小心手滑，水球砸在了李蕴头上，湿了一身。
　　因为这个原因，第二天于颖特别注意了一下李蕴。
　　早自习铃声响起也没见李蕴过来，于颖问了她室友，她们说她可能睡过头了。于颖不太信，之前她每次到教室李蕴都已经在了。
　　果然，被凉水一浇李蕴直接烧了起来，于颖背着她到了校医室，不重甚至有一些轻。
　　于颖只要一下课就跑去陪她，但是她烧一直不退，班主任立刻联系了家长带去了医院，一去就是一礼拜。
　　于颖十分内疚，刚开始只是单纯地想弥补李蕴，不知不觉中她们成为了难舍难分的好朋友。
　　李蕴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责怪过她，甚至还感谢过水球让她们成为好朋友。
　　李蕴，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你这么讨厌我？
　　三人的生物钟很准并且都很早，于颖因为要收拾孩子起的是最早的，李蕴醒的时候于颖早就穿戴整齐了。
　　李蕴刚起身，大脑还没有加载出来场景，身边的沙发一矮，坐上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揽过她的头把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塞到了她的耳朵里，吓得李蕴连忙躲开。
　　“嘀——”
　　“32.1℃。”真要是这个温度那也差不多凉透了，“你躲什么？”
　　李蕴捂着耳朵惊恐地看着于颖，于颖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扎着马尾露出了额头，素颜的模样让李蕴以为看到高中时的于颖。
　　我怎么会在于颖这里？李蕴大脑差不多已经宕机了，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于颖膝盖向李蕴挪了挪，李蕴看到于颖靠近她，她就本能地后退躲避。
　　于颖整一个大无语，孙可玥都没有这么矫情，这要是换孙可玥她可能早就动手打了，当然孙可玥自从懂了事就没有给于颖多少机会打她。
　　“量体温。”她晃了晃手上的耳温枪。
　　李蕴这才想起来自己因为发烧了被于颖强拉到她家过夜，昨天好像又吵起来了，于颖好像还哭了，看到她哭李蕴就软下心来答应她重新当朋友。
　　果然是脑子一热什么事都能答应下来。
　　这回总算是乖乖让于颖量了体温。
　　“38.3度。”于颖皱起眉头，高中的时候李蕴只要一发烧准会反反复复好几天，她爸妈一般都会让她退烧后两天不发热了才送来上学，为此耽误了不少课，于颖总是帮她一起划重点誊写笔记，她不懂的地方给她讲到懂为止。
　　“一会儿去医院吧，你们学校门口那个卫生院没效果。”于颖开始责怪起卫生院来。
　　李蕴失笑，她现在身体比小时候好了许多，但是发烧这种事挂两瓶水就好还是有点困难。
　　“好。”既然答应和她好好当朋友了，那就听着她的吧。
　　手机亮了一下，是宋倩倩:李老师好一些了么？
　　李蕴快速回复了她:好多了，不用担心。
　　于颖不是有意看李蕴的消息，因为靠得太近随意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李蕴知道于颖看到了也不在意。
　　“那个小宋老师很关心你。”
　　“她刚入职是我带的，我算是她师父吧所以有点黏我。”
　　“李老师！”孙可玥一醒来就没有看到妈妈，隐约听到客厅有人说话，踩了拖鞋出门一看居然是李老师。
　　昨天妈妈带她去看李老师，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带她进去，她们两个就在车上等，等着等着她就睡着了，没想到李老师跟妈妈回家了。
　　小朋友当然不会知道她的李老师是被她妈妈“绑架”过来的。
　　小姑娘“哒哒哒”几步跳进沙发里，原本还算宽敞的沙发一下子拥挤起来。
　　孙可玥往李蕴的怀里蹭了蹭，“太好了，李老师和妈妈和好了。”
　　李蕴双手托着孙可玥的腋下把她提起来轻轻放进于颖怀里，“老师生病了，去你妈妈那边。”
　　“老师说得对，玥玥赶快起床，我们送老师去医院。”于颖不耽搁，立刻带着孩子洗漱去了。


第11章 缓和？
　　经过母女两人的贴心照顾，李蕴中午退烧后到傍晚再也没有热起来，只是身子特别虚，还是有气无力的。
　　于颖强迫李蕴继续在她那边休息，李蕴借口于颖的衣服大一号并且不是她的风格穿着不自在为理由想回宿舍。
　　又来，于颖心里翻起一个白眼，一套休闲装而已还风格不一样……
　　“干嘛？”李蕴看着于颖摊在她面前的手掌疑惑不解。
　　“钥匙，我去你宿舍拿。”于颖不给李蕴反驳的机会，“或者我们一起去拿，但是你今天必须睡在我这里。”
　　“我都回去了还来这里干嘛……”于颖对她的关心是不是过头了，拜托你是一个有家室的女人，连着两天带着自己女儿在外面照顾一个不相干的人，这样合理么？
　　李蕴心里嘀嘀咕咕。
　　“去不去？”于颖无视她。
　　“去……”
　　门口警卫室的保安叔叔打着哈欠，周六比较无聊，坐着值班就行。
　　“叔叔，开一下门。”李蕴下车拍了拍警卫室的窗。
　　窗户一开，保安叔叔的热情地探出头来，“哟，是小李老师啊，你走侧门就好了啊。”
　　“这个家长要进去拿孩子的语文书，周一不是要半期了嘛，麻烦叔叔开一下大门。”李蕴解释道，但是这个理由真的很假，大部分的家长都是走进去的，学校从来没有让家长的车进过学校。
　　于颖落下车窗对保安叔叔赔了个笑，“麻烦了。”
　　“你们家孩子的事还真多。”保安叔叔已经眼熟于颖了，这样年轻漂亮的家长，保安又拦了好几次，印象肯定深刻。
　　“不是麻烦我，是麻烦小李老师了，以后啊叫你孩子上点心，学校不要贪玩，东西不要落下。”
　　被保安叔叔教育了一顿，果然是环境影响人。
　　因为星期六学校几乎没人，又是临近夜晚，保安叔叔就大大方方开了大门。
　　车子缓缓驶入，李蕴看保安叔叔又坐回了座位拿着手机看起了视频，才上了于颖的车。
　　周六宿舍没有其他老师，李蕴倒是大大方方让于颖跟了上去。
　　宿舍顶多30平，过道一侧带了简单的橱柜，上面有个电磁炉，另外一侧是一个卫生间，李蕴都整理得十分整洁。
　　里面挤着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还有一张书桌，书桌上还搭了一个小书架，放满了各种书，一看就是老师的书桌。
　　另外一个角落堆了很多箱子，箱子里也大多是教学材料。
　　“你随意坐。”手上从衣柜里拿了自己的衣物放进包里。
　　于颖皱着眉头，这有点太挤了，她道，“你要是想住我那里，我不收房租也没事。”
　　李蕴突然笑出声，“于颖，你知道你刚才说这个话的时候特别像谁么？”
　　“谁？”于颖不解，她现在不太懂李蕴的脑回路，生孩子和没生孩子的人思想真的会脱节么？
　　“就好像准备给小三温柔窝的丈夫。”李蕴尽量表现得自然一些，就像普通姐妹间的吐槽。
　　于颖听了静静地消化了一会儿，“这个形容不对，我们是好朋友，所以我想让你住得舒服一些，这里还是太小了。”
　　“正因为是好朋友，我才不好意思白住你的房子啊。”
　　“那500块钱一个月？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让我助理弄一份租房合同。”
　　“太便宜了，你有没有调查过市场价，你这样会影响市场平衡的。”李蕴自己也没有调查过，她现在随便都能现编现想各种漏斗百出的理由。
　　于颖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应对计策随之而来，“我们私底下交易又不是去市场流通。”
　　“……”
　　“我在攒钱买车，以后再说吧。”
　　说来说去就是不想接受她的好意，于颖不打算强求了，她自己都觉得她现在这样很离谱，越碰钉子越要碰……
　　“嗯，那你以后有需求了找我。”
　　李蕴收拾了一套衣服仔细叠好放进包里，这些习惯一直没有变，李蕴总喜欢把东西收整得很妥帖。
　　……
　　高三的时候，于颖在学校旁边租了一间公寓走读，学校熄灯太早了，她想多学一会儿又不想打手电影响要睡觉的室友，干脆住了出去。
　　高中是两个礼拜到三个礼拜才放学回家一次，不放假的周日会有半天让学生们放松。
　　于颖总是会让李蕴请假到她那儿休息，顺便一起逛逛街。
　　那时候李蕴就会帮她把她摊在床上的衣服收好放进衣柜里。
　　“哎呀，你又不是保姆，不用整了！”于颖反正自己一个人住，乱了就乱了。
　　“不行，我洁癖！”
　　只要李蕴去过一趟于颖的小窝，她的狗窝就成了金窝。
　　那时她们会一起睡个午觉。
　　……
　　“我好了，走吧。”李蕴的声音把于颖从回忆中拉回来。
　　回去的时候李蕴特意坐在后座，等到了门口，于颖要和保安叔叔讲话时落下窗户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李蕴这是真的在避嫌，她怕保安叔叔看到。
　　“以前我们学校有个老师让孩子在自己班上学，虽然那个老师做到了对所有孩子都公平公正，那孩子也门门第一所以班委投票当了班长，但是还是有不少同学和学生家长觉得老师偏心，说其他同学投票给那个孩子是在巴结老师，向校长投诉班长应该重新选，没办法就转了班。其他班的同学还有不叫他名字的，直接喊她某某老师儿子，后来那孩子主动要求转学了，说不要和妈妈在一起。”李蕴讲起了学校的事，虽然只是同学的孩子，李蕴还是怕孙可玥遭受到不愉快的事。
　　“你们没有管管那些学生么？”于颖没想到李蕴为玥玥考虑得那么深，她见的很多有孩子的同事巴不得老师就是他们自己人。
　　“说了，但是小孩子之间的事，老师不可能管得面面俱到。”李蕴也很无奈，“很多矛盾都是爆发了老师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补救。”
　　“我带一个就够累了。”
　　“像玥玥这样懂事的，给我一百个我都带得过来。”李蕴毫不吝啬地夸奖孙可玥让于颖很受用，夸玥玥就是夸她。
　　“那个吴斌，你知道的吧。”
　　“那个推了玥玥的小男孩？”于颖有点映像。
　　“嗯，他真的很调皮，每天上蹿下跳，一开始我吼都吼不住，后来他推了玥玥闯了祸，大概是吓到了，现在乖了很多，感觉有救了。”
　　“噗哈哈哈哈有救了……”
　　“你笑什么？”
　　“小朋友知道你在背后这么吐槽人家么？”
　　“拜托，老师也是人好吧，你们工作的时候不也吐槽客户什么的。”
　　“李老师说得有道理。”
　　今天的相处模式于颖很是满意，轻松自在了很多，没有前几次那样剑拔弩张。
　　两人没说几句就已经到了公寓，于颖还有些不满，这太近了，油门一踩就到了。
　　孙可玥没想到妈妈和老师那么快就回来了，连忙关了电视拿起书假模假样地看了起来。
　　于颖一进门，孙可玥就扑了上来让妈妈抱。
　　于颖没有理她，径直走过去拿起了茶几上的遥控收进了原本放遥控的收纳盒里抱着臂看着她。
　　孙可玥知道自己完了，她真的好馋那个动画片，同学们课间在讲她听着就好想看，为了能够活得长久一些，急忙自首，“妈妈我就看了15分钟。”
　　“我也才出去了15分钟。”于颖凝了一层霜。
　　“小朋友要看动画片是正常的，他们乖的话我也会奖励大课间看20分钟动画片。”李蕴看于颖的样子好像要打孩子，连忙解释，这看动画片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小时候也一直看。
　　孙可玥噙着泪点头道，“李老师真的会给我们看动画片。”
　　“我不是气你看动画片，我是气你骗我。”这句话是说给孙可玥也是说给李蕴的。
　　李蕴不可能没有听懂于颖的言下之意，回应是绝对不可能的，她蹲到孙可玥身边说:“你妈妈的意思是下次要看动画片的时候提前和妈妈说一下知道了么？”
　　“知道了。”可怜的哭腔。
　　吃过了晚饭吃了药，李蕴早早洗完澡靠在沙发上玩了几局游戏，于颖在帮孩子洗澡。
　　于颖带着孩子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李蕴随意盖住了手机界面，瞒得住孩子瞒不住于颖，“你早点休息。”
　　“嗯。”
　　这才几点，她又不是孙可玥干嘛这么早睡觉。于是李蕴拿出带过来的工作笔记开始写周一的半期工作计划。
　　写上具体的面试细则，明天发给老师们看看，好提前准备，没几个要点，几分钟就写好了。
　　于颖整了孩子的书包，拿出家校本打算签名，发现期中复习一栏还没有打钩，“孙可玥。”叫了全名。
　　孙可玥颤颤巍巍地从房间里出来，弱弱地应了一声“妈妈”。
　　“下周一期中考你没有和我说。”
　　“忘记了，昨天……昨天……”孙可玥是真的忘记了，那时候她心里想的都是李老师晕倒了。
　　“那复习了么？”昨天的事确实多，忘记也正常，于颖不怪女儿了。
　　“培训班的老师帮我复习了一遍，还给你发了消息的。”孙可玥这次是真的无辜。
　　于颖掏出手机一看还真是，上面写着:玥玥妈妈期中复习已经完成，麻烦家里再复习一遍再打钩。也是一个很负责的老师。
　　李蕴默默看着这母女俩的小剧场，两人马上进入了辅导模式，家庭和谐的破坏模式。
　　没多久就传来了于颖的抱怨声:
　　“这个字你之前不都会读么。”
　　“你怎么还掰手指头。”
　　……


第12章 头疼。
　　辅导完女儿于颖觉得少了半条命，稍微凶了一点她就抽抽搭搭一个字也说不利索，书页都被眼泪润湿了，10分钟的复习生生辅导了30分钟。
　　“我小时候都没有那么笨吧，你先前居然还夸她。”女儿睡了以后，于颖大叹一口气坐到了李蕴身边，“她以后自生自灭好了，我不管了！”
　　李蕴在一旁忍着笑，这都哪跟哪啊，孙可玥这样的堪比中彩票了，她只是在她妈的淫威下战斗力减了90%。
　　“你……”于颖凝视着李蕴的笑颜心中的好奇“咕噜咕噜”地满了出来。
　　“什么？”李蕴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又别开了脸。
　　“大学以后为什么不联系我了？”明明毕业晚会的时候这个哭着说永远不要和她分开的人，大学以后居然销声匿迹了。于颖约过她几次都说有事不能来，时间久了也就逐渐断了，没想到还把她拉黑了……
　　“我看你比较忙。”忙着谈恋爱。
　　“和你我是有空的啊。”
　　“我没有空。”
　　李蕴又变成了刺猬把自己武装了起来……
　　于颖摸不透李蕴的逆鳞到底在哪里，自觉地结束了话题，“你早点睡。”
　　“嗯。”
　　于颖躺在床上轻轻拍着女儿，脑子里想的都是李蕴，一个她全然陌生的李蕴。经过这几次的相处虽然没有找到李蕴的逆鳞，她大致也猜出来不能提以前的事。
　　不提以前的事，她怎么能知道李蕴为什么变成如今这样呢。
　　先这样相处着吧，说不定她想通了自己说了呢，于颖有一瞬间自暴自弃，要么就这样算了。
　　客厅沙发上传来了轻不可闻的叹息，融进了静谧的夜。
　　早上李蕴还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感觉到有人探了一只手到她身后，直接穿过衣服贴着她的脖子后侧下方脊背上的皮肤。
　　如此的亲密接触是从来没有过的，李蕴被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手触了片刻就抽离出去，李蕴一下就抓住了罪魁祸首。
　　“呃……”是于颖，李蕴愣地松开了于颖的手，身子一下子热了起来，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怀念刚才的感觉。
　　那手又贴了贴她的脸，更热了，那人疑惑道:“刚才还没有那么热的……”
　　李蕴一下把于颖贴在她脸上的手拨开，“于颖你干什么！”
　　于颖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看一下你有没有发烧。”
　　“那也不用把手伸到我衣服里吧！”
　　李蕴不得不承认当她意识到是于颖的时候，她起了反应。
　　“玥玥发烧的时候我都是这么摸的，这样比较准。”小孩子量体温的方式怎么会这么千奇百怪的，连着被吓了两次。
　　“……”李蕴差点晕过去，她深吸了一口气，“不好意思，我刚才吓了一跳。”
　　“没事。”于颖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以为又要开始针锋相对了，谁知道李蕴立刻就道歉了。
　　“我去洗漱。”李蕴逃也似的跑进了卫生间。
　　于颖坐在沙发上看着手心若有所思，看来关心她也不行。
　　吃了早饭，李蕴说要准备半期考的事背着包逃回了宿舍。
　　走之前还非常自然地嘱咐了孙可玥一定要好好复习，半期考就是考熟练度没有别的。
　　总的来说这两天和李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于颖的心情自然好了，下午带了女儿去亲子乐园玩了一下午，当然于颖坐在一旁看最近的工作的总结，孙可玥散养在里面，玩海洋球玩得不亦乐乎。
　　期中面试是几个老师换着班级评分的，李蕴拿到成绩的时候还是挺满意的，40个小朋友32个满分，剩下的计算也没问题，扣分项写了注意力不集中、回答慢还有掰手指。
　　李蕴想起来于颖说孙可玥掰手指算的事，一看还真是她。
　　因为不能排名评分，李蕴一个一个私发给了家长，家长们私下通气她就不管了，不在她的管理范围。
　　于颖看到成绩的时候还挺满意的，语文100数学99，数学评价写着:计算正确，计算过程不熟练。
　　还能有计算过程不熟练这种原因扣分，认识班主任的好处就可以得到背后的密辛。
　　什么是计算过程不熟练？——孙可玥妈妈。
　　李蕴下班的时候才看到这个信息，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了，一整个下午都在面批孩子们的课堂作业，后来又就带着孩子们放学实在是没空看手机。
　　这怎么回？99分的成绩看起来也算漂亮吧……
　　她掰手指算。——李蕴
　　还是实话实说吧。
　　于颖秒回:这是什么理由？
　　李蕴:面试的话这都是考察范围。
　　原来最难弄的家长是于颖，其他家长都回了什么“谢谢老师”，“老师辛苦了”这样的。
　　孙可玥妈妈:……
　　孙可玥妈妈:那你们班几个满分？
　　李蕴满头黑线，打算糊弄过去。
　　于颖紧接着:你不许糊弄我！！
　　这人现在有读心术么……
　　于颖见李蕴迟迟没有回复就知道她又开始在编了。
　　李蕴:32个
　　李蕴手抖，连句号都还没有收尾就发了过去。
　　这下于颖没有了反应，李蕴默默祈祷孙可玥可以平安。
　　于颖接了孙可玥回家后看了孙可玥的课堂作业本，这本基本都是学校完成的不会有补习班老师检查。
　　孙可玥的课堂作业本基本都是全对，李蕴还贴心地在全对的页码上盖了笑脸章，几乎每页都有。
　　于颖连着编辑了两份短信送出去，一份给了李蕴写着:我觉得是你们的测试有问题，掰手指虽然可以算计算不熟练，但是证明孩子善于使用工具，心算也是借用了工具，功过抵消。
　　另外一份给的补习班的老师:王老师你好，我们家玥玥以后的笔头作业只需要检查有没有完成和漏写就行了，麻烦了。
　　错就是错，对就是对，让孙可玥自己明白自己的问题。
　　补习班的老师马上就回了一个“好的”。不用检查对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
　　李蕴看着短信心怦怦直跳，这真的是她喜欢的于颖，没有因为分数不尽如人意而去责怪孩子，而且她的建议和李蕴不谋而合了，只是面试总是要有扣分点，她是问了很多以前带一年级的老师没有办法才加进去的，现在的一年级真的很难带。
　　李蕴记得于颖学过珠心算的，和她这种乡下长大的孩子不同，于颖学过很多才艺。
　　那时候老师让于颖叫几个同学帮忙去办公室结分，一个算分打分一个把成绩录进电脑。
　　于颖只要前后瞅两眼就在卷面打了一个分数，李蕴录分数的速度都比她算的慢。
　　后来于颖都是等李蕴敲了回车键才说下一个同学的成绩。
　　过后李蕴趴在键盘上感叹:“怪不得老师们都抢着让你去结算。”
　　对于颖的崇拜更多了。
　　李蕴:谢谢玥玥妈妈的建议，我们会虚心听取意见的。李蕴加了一朵小红花。
　　于颖放下手机看着站在面前认错的孙可玥，打起精神，“我们下次努力吧，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里了么？”
　　孙可玥感激地点头，仿佛于颖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于颖不甘心是肯定的，找了一个心算班把孩子丢了进去，顺便也把钢琴补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学了，孙可玥大概已经忘光了。
　　这么一来于颖周六就空了出来，她约了戚悦容一起逛街。
　　戚悦容见了她孑然一身赴约更是惊讶:“我干女儿呢？”
　　“培训班里。”于颖一点也不心疼。
　　“你可真是一个狠心的老母亲剥夺孩子童年！”戚悦容感叹于颖沦落了。
　　“那她也不能剥夺我的青春。”一直被戚悦容吐槽，她也要抽出时间去抓青春的尾巴。
　　“你最有道理了。”戚悦容挽着于颖抓起了她的手一看夸张地说，“你瞧瞧你手都干枯了，咱们去护理一下手，再做个美甲怎么样？”
　　“好。”
　　……
　　“你和玥玥班主任怎么样了？”做美甲的时候实在是无聊，戚悦容吐槽完工作和男朋友实在是没话题了，开始关心起了于颖的“孽缘”。
　　“就能正常聊天。”
　　“什么就正常聊天？”
　　“只要不提以前的事还有关心她，我们的话题就能进行下去，要是谈玥玥的话可以说得更多一些。”于颖总结了一下。
　　“这是什么毛病，还不能说以前的事也不能关心她……”戚悦容觉得这个李老师就是一朵奇葩，谁会嫌弃关心少啊。
　　“我要是知道我也不用这么愁了，我一涉及那方面的话题她就变成了刺猬。”于颖实在是头疼。
　　“追男朋友都没有这么累的。”
　　“我没有追过男朋友。”
　　“……”
　　戚悦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你是不是以前欺负过她让她伤心过？”
　　于颖对天发誓:“没有！我就一开始的时候用水球砸了她一下害她生了挺久的病，我也尽力弥补了，她也没有怪过我啊，其他的我真想不到了，我们高中那会儿真的挺好的！”
　　“就是这个了！有些人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可记得牢了。”戚悦容一拍定案，“真看不出来你还是校霸啊，欺凌弱小。”
　　于颖翻了一个白眼，戚悦容嘴里的李蕴和她心里的李蕴简直两个人。


第13章 冷战。
　　李蕴下班的时候看到了于颖的短信，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她正要去接孩子，一会儿在嘉禾小区门口等她。
　　很贴心帮地帮她避嫌了，说是问但是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看时间应该已经等着了。
　　今天是李蕴坐班，她猜于颖肯定是问了孙可玥她有没有加班。
　　只要她坐班，都是语文老师带出去的，孙可玥早就发现了规律并告诉了她亲爱的妈妈。
　　所以只要于颖一问，孙可玥就汇报老师加班情况。
　　今天的不靠谱爸妈终于按时来接了孩子，但是又遇到了黄智文班的离谱爸爸，竟然跑去中心小学接娃了。他自己没找到孩子，打电话给黄智文才明白走错学校了，连忙赶过来接，好在两个学校比较近，耽误了一刻钟。
　　一年级组的老师们都佩服李蕴遇到特殊情况的概率。
　　宋倩倩最近想约李蕴都被李蕴找借口拒绝了，她第一次遇到一个捂不热的石头心，十分难过。她攥着手机很不甘心地又约了一次李蕴:李老师明天有空吃川邑么？黄老师她们都要去。
　　李蕴坐上了于颖的车后回了一个“好”。
　　然后又编辑了一条消息问宋倩倩:我可以加一个人么？
　　宋倩倩收到这个短信差点要哭出来，不会是要带女朋友过来吧，她的心凉了半截，等待着明天的审判。
　　“懂事”地回了一个“Ok”。
　　李蕴心情很好嘴角微微勾着，于颖看她心情不错，“什么事这么高兴？”
　　“明天同事聚餐。”
　　和同事聚个餐就那么高兴，和她一起吃饭跟上刑场一样，心里有些不平衡了。
　　于颖找了一家烤鱼店，点菜的时候李蕴特意强调一点辣都不能放，孙可玥在学校吃到一根榨菜都辣哭了，在她那边蹭了一瓶牛奶喝。这件事于颖也知道，孙可玥回家就大说特说李老师多好多好，那架势恨不得跑去给李老师当女儿。
　　“我给她再另外点一份不辣的菜就好了。”烤鱼还是有点辣味道才好吃。
　　“会吃不完，不能在孩子面前浪费。”李老师真的很严格。
　　李蕴不是真的喜欢孩子，只是这已经养成了习惯，她知道她这样强势会让人很不舒服，但是她改不了了，让于颖不舒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多一次也没关系，最好于颖再也不来找她。
　　遇上了育儿问题于颖也立刻妥协，这让李蕴刮目相看了，于颖从来都是自我体验优先的，原来当了妈妈真的能让人产生巨大的变化。
　　于颖在帮孙可玥拆碗筷的一次性包装时，新做的指甲闪痛了李蕴的眼睛，是简约的素色系列，点了一些钻，熠熠闪光，很符合于颖最近的打扮。
　　李蕴的情绪瞬间又不对了，她努力保持着冷静。
　　突然她有些恶趣味地想试探于颖到底还能说出什么经典语录，多经历几次心就会麻木了，这样她才能好好当她的“好朋友”，“你做指甲了？”
　　“嗯。”于颖表现得很平淡，李蕴有些失望。
　　突然于颖倾身过来把手绷着，手心对着李蕴手背对着自己，认真比了比，“这个颜色也挺称你的，你也可以做一个。”
　　她看到李蕴的手指甲都修得干干净净的，素着看都很好看。
　　果然，李蕴自嘲自己自作自受，绷着脸，“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又来了，这话题明明是李蕴先挑起来的啊，于颖真的搞不懂了。
　　两人默契地不说话，只有孙可玥在一旁说:“妈妈的指甲好漂亮啊。”
　　李蕴:“……”
　　“你知道的，我有点洁癖受不了指甲长。”李蕴主动缓和了气氛。
　　于颖有一瞬间觉得李蕴刚才的冷漠是错觉。
　　“我记得。”被李蕴这么一闹于颖说话没了信心，她生怕又说到什么奇怪的点让李蕴生气，吵架的感觉很不好尤其是和李蕴吵架。
　　李蕴有点后悔自己这种伤己伤人的行为，她见不得于颖伤心，但是她就是忍不住竖起自己的刺，拔下它然后刺向于颖，内心极其矛盾纠结。
　　获得报复的快感后，又迎来的满满的愧疚。
　　“对不起。”李蕴主动服软道歉，“是我太喜怒无常了。”
　　又是道歉流程，于颖已经习以为常了。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于颖再一次进入了反思模式，自己这么自虐真的好么？
　　每次自暴自弃地想着:算了以后不找她了，但是孙可玥一回家就开始夸李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李蕴的存在。
　　为什么同一个李蕴母女俩的待遇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于颖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去找李蕴了，越是想她，想见她。
　　第二天中午，于颖找了时间去店里把美甲卸了，既然李蕴说不喜欢这个颜色还是不要涂着在她眼前晃了。
　　放学的时候李蕴意外地发现是于颖自己来接的孩子，她在门口和接送的补习班老师说了几句话就过来牵上了女儿的手，孙可玥本来蔫蔫的，看到妈妈来了一扫阴霾，“李老师再见”也说得格外响亮。
　　当然，李蕴看到于颖已经把指甲卸了。所以她是特意来告诉她这件事才来接孩子的么？
　　宋倩倩也看到了于颖，在一群被社会荼毒的家长面前，于颖的光鲜亮丽可以说是今天的一道风景线了。
　　没想到这样的人也成为了最普通的家长之一，挤在人群中踮着脚等着自己的孩子。
　　曾经受人瞩目的耀眼明珠就这样慢慢蒙上了灰，渐渐变成鱼眼珠泯然众人。
　　于颖像其他家长一样热情友好地对李蕴挥手道别，李蕴则是机械重复地“拜拜某某妈妈、爸爸、爷爷、奶奶，路上小心。”
　　“她今天好像正常了。”宋倩倩靠到李蕴边上，视线锁定在于颖的背影，于颖马上就消失在了人群中，李蕴看过去的时候于颖已经不见了，但是她知道宋倩倩说的是于颖。
　　“我不太清楚。”刻意回避，不过在宋倩倩眼里这样的李蕴很正常，李蕴更多的精力花在教书上面。
　　“她真的好漂亮啊。”宋倩倩由衷地感叹，虽然第一映像很不好，于颖的美貌还是让宋倩倩叹服不已，也许这样的人大概从来都会是珍珠。
　　李蕴耳朵动了动，脸上还是绷着，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她最喜欢听别人夸于颖了。
　　送走孩子们，宋倩倩就拉过站在门口的黄智文和吴晓燕准备去吃火锅。她一年级的每个老师都叫了，今天是六班班主任杨老师坐班，她也吃不得辣婉拒了，除了要约会要减肥的，一共约到了黄智文、吴晓燕、曹茹、自己的搭班语文老师小赵老师，还有最最重要的李蕴这5个老师，外加李蕴的“女朋友”。
　　一想起李蕴要带自己的“女朋友”一起，宋倩倩就像上刑场一样，看李蕴的时候眼神中都带了一丝怨气，她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入我们木头心老师的法眼。
　　李蕴和大家说了一下稍等一下，还有一个人没来的时候，曹老师八卦地用手肘点了一下李蕴，“带男朋友见‘家长’了？”
　　那几个老师一听有瓜，眼睛都亮了。
　　宋倩倩心里大喊:哪里有什么男朋友，是女朋友啊！反正你们也看不出来。
　　黄智文来劲了:“小李铁树开花了？”
　　“什么呀，哪来的男朋友，是柳佳欣啊。”李蕴无奈。
　　黄智文这边泄了气，那边又鼓了气，“她啊，我的前世红尘命中人。”评价还蛮高。
　　其他老师对柳佳欣有印象，偶尔会来找黄智文和李蕴。
　　宋倩倩惊了，她之前一直没有问李蕴要带谁，一来是不愿意面对，二来就算问到了认识的可能性也比较低。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是三楼的柳老师，她和李蕴一批招进来的，之前还听黄智文抱怨李蕴带特产给柳老师两份其他老师一份，这老早就特殊待遇了，宋倩倩欲哭无泪，恨不得自己早生几年和李蕴一起考进这所学校。
　　柳佳欣收到李蕴饭局邀请的别提多兴奋了，他们高段所有学生都在托管，所以基本上都是自己三个任课老师轮流带，她作为班主任一周要带两到三天，恰好不是她坐班的那天，李蕴发出了邀请，太感动了李蕴没有忘记她这个在别处打拼的姐妹还有想吃一直没机会吃的火锅。
　　时间一看，六年级最后一节课要晚一些，一年级组的老师趁这个时候整理了一下工位，有些乱了。
　　李蕴倒是坐在一边悠悠地等着，她强迫症桌面每天都整得干净整洁。
　　柳佳欣一进门就对黄智文和李蕴来了热情的拥抱，“老黄！小李！”
　　她抱了李老师，宋倩倩差点酸死，这就是“女朋友”的待遇吧，好羡慕好酸！
　　柳佳欣和宋倩倩她们几个打了招呼，做了自我介绍就算认识了。
　　她们分坐了两辆车，黄智文载了李蕴和柳佳欣，另外三个人坐宋倩倩的车。
　　柳佳欣很健谈，很快就和新老师们打成了一片，说话也很有趣。
　　马上就到了火锅店，香气扑鼻热气腾腾。
　　一群老师凑在一起说的最多的肯定还是学生。
　　黄智文最近教写字教得身心俱疲，不宣泄出来不痛快。
　　“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在和外星人说话你们懂么？”黄智文用外星人形容他们。
　　大家都纷纷认同。
　　“一个独体字，生生给我写成上下结构，他到底在怎么写啊我的老天！”
　　曹茹也是深受其害，“尤其是吴斌，那个字都是鬼画符，我抓着他的手写的字连我自己也快认不得了。”
　　说起自己班的孩子，李蕴认真听起了曹茹的“反馈”，时不时点评几句，“吴斌在我这里写的我都能看懂。”
　　“你们数学现在又不需要写字，数字学起来哪有语文吃力啊，之前拼音就学得够呛了，叫他们读还行，写都是一塌糊涂。”黄智文补充道。
　　“这么下去期末考完蛋了啊！”曹茹担忧起来，这期中大部分都被100分粉饰得以为各个都是学习小天才了。
　　“常规操作。”柳欣然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这就是她不喜欢带低年级的原因，带着带着就疯了。


第14章 主动？
　　说着说着菜也上了，李蕴帮大家下着菜，宋倩倩也跟着李蕴为园丁们服务。
　　怪不得说老师第一印象肯定是各种各种奇怪的学生，别的反而不惹眼。
　　柳佳欣吃了一口毛肚，美得不行，问道:“那你们还有没有贴心的宝了，这么听着都怪可怜的。”
　　“那肯定是我们班上的班长李哲小朋友了。”黄智文班的班长是少有的男生班长，他们办公室已经讨论过一轮了，说他爸妈家教好，懂事有理还很有责任心，“所以说啊，男孩子就是要好好管教，你看多省心啊。”黄智文一想起那几个小刺头就越觉得李哲好。
　　“余文洁也很好，她的字应该有提前学过，和其他人画风不一样。”曹茹道。
　　李蕴认同，余文洁的家长也很注重培养孩子的写字习惯，听余文洁说课外就报了写字课，她爸妈觉得别的不重要，字得漂亮，小姑娘也争气样样第一。
　　“那孙可玥呢？”照孙可玥妈妈的基因，她应该出现在老师表扬的行列里的，曹茹都没有提到她，李蕴心里还是特殊看待孙可玥，为了避嫌李蕴课余的时候也没有过问过孙可玥语文的学习情况。
　　说起孙可玥曹茹一副比赴死稍微好一点的表情，“她就是我的噩梦之一。”
　　李蕴抽了一下嘴角，这有点不可思议，“这么惨？”
　　“她记东西都挺快的。”
　　这是表扬啊，怎么会是噩梦呢，李蕴心里发着弹幕。
　　“就是那手字也是不堪入目，我觉得她还有救，有时候会让她擦掉重写，她也很配合。”
　　这还算是表扬啊……
　　“但是她好像也是一个外星人，我说了这么写，她还是照自己的写法写，擦几次也没有用。”
　　还行，没有到没救的地步。
　　“最近几天的字不知道为什么写得特别大，都写出格子了，我说了好几次今天终于改了。”
　　“这不是好事么？”
　　曹茹无语地把手机拿给李蕴看，“今天的字写得跟蝌蚪一样笔画都看不清楚了。”她又翻了几页翻到前面的字给李蕴看，“你看这是之前的字，全班就她超出格子了。”
　　确实有点丑。
　　“我今天就凶了她……”
　　正常，李蕴也经常凶孩子，不过就是吓吓人家，凶一次能够正常两三天，后面继续本性难移。
　　“她哭了一整节课，眼泪像水龙头的水一样，描写本的纸都哭花了，然后她还拿橡皮擦，那一页整个擦掉……”
　　众老师:“……”
　　怪不得放学的时候兴致不高，眼睛还红红的。
　　“后来我拍了照片发给了家长。”
　　“……”
　　……
　　孙可玥家里。
　　于颖报着臂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孙可玥最近的语文作业和她那本残破的描写本。
　　“重新买一本，从你零花钱里扣。”于颖咬着牙，“你的作业你自己看着办。”
　　“嗯。”细不可闻。
　　……
　　话题从孙可玥那边转走，柳佳欣也说了说高年级段的情况，总的来说比低年级好，老师们纷纷期待熬出头的那天。
　　席间，宋倩倩一直默默注视着李蕴和柳佳欣的情况，她们两个挨坐在一起，李蕴还时不时给她碗里夹菜，其实李蕴每个都有夹，她就是个劳碌命喜欢干杂活。
　　但是宋倩倩只看到李蕴给柳佳欣夹菜，一顿火锅吃得酸溜溜的，她打心底羡慕柳佳欣，李老师真的好体贴阿，当李老师女朋友一定会很幸福。
　　只是夹个菜而已，宋倩倩都能感受到李老师的体贴了，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柳佳欣也是个很随性的大大咧咧的，和宋倩倩之前想像中李蕴的理想型大相径庭，所以这种事还是看眼缘吧。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柳佳欣接了一个电话，“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先走了，到时候我的份子钱给我说一下啊。”
　　宋倩倩听到那个男朋友世界都亮了，柳老师有男朋友了！这么说李老师还单着，宋倩倩一扫之前的阴霾，活跃起来，和柳佳欣挥手道别后，也加入了“声讨”孩子的大军中。
　　结束以后宋倩倩自告奋勇要送李蕴回去，另外几个要么有男朋友来接要么家在附近，还有黄智文顺路的，只剩下李蕴没有车需要人送。
　　“我自己打车回去好了。”不想麻烦宋倩倩，刚才宋倩倩看她的眼神更炙热了。
　　“这么晚了不安全。”宋倩倩说。
　　“对啊小李，打车不安全，让小宋送你回去。”黄智文也这么说。
　　再拒绝就很奇怪了，李蕴只好上了宋倩倩的车，她坐在了后面。
　　“李老师以前谈过恋爱么？”回去的路上宋倩倩不断地试探。
　　“谈过。”算谈过吧，大学的学姐，就差最后一步了。
　　“后来为什么分了？”
　　“她觉得我三心二意。”李蕴苦笑，那个学姐对她确实不错，后来有一次和她出去玩睡一起，气氛也正好，学姐试探性地摸了她的手想发生什么，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学姐尊重她但是很生气。
　　第二天李蕴又看到了于颖的结婚照，她躲着哭了很久，学姐摸了摸她的头，说:你心里有人就不应该默认我们的暧昧。
　　李蕴不想这样，她抱着学姐，“对不起，我也想忘记她。”
　　就算看到她结婚了，她还是忘不了，她穿婚纱的样子真的好美。
　　“看不出来李老师以前的感情生活那么丰富。”宋倩倩又开始羡慕起了李蕴的“前任们”。
　　“大概是那个时候把我的感情透支完了，现在感觉都不会爱了。”李蕴再一次暗示了宋倩倩。
　　宋倩倩越挫越勇，“那是因为缘分还没有到嘛，再等等。”
　　宋倩倩发誓一定要成为李蕴的缘分。
　　缘分？缘分从来没有眷顾过我。
　　李蕴不自觉地露出了悲伤的神情，宋倩倩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了李蕴黯然神伤的模样，她好想冲上去抱抱她，可是她在开车。
　　于颖今天下班晚，接了孩子以后不想回市区了就带着孩子住到学校旁边的嘉禾小区了。
　　孩子安安静静坐着练字，她发现没有米了，明天想煮粥来着。于是下楼去旁边的小超市采购。
　　一出小区门口，宋倩倩的车开了过来，李蕴看到了于颖，双眸闪了闪，下车的时候依旧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径直开了侧门进去。
　　于颖望着校门口发了一会儿呆，没看到么？
　　回了家，李蕴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李蕴:有什么十万到十五万的车么，推荐一下。
　　原来是真的打算买车，没有骗她。
　　李蕴发完短信就后悔了，于颖开的是保时捷，怎么可能研究这些平价的车啊。
　　过了一会儿于颖发了一张表格有好几款车推荐给她，裸车价格和落地价格都有，各项随车服务费用细节都列着。后面贴心地加注了一个性价比。
　　其他看不懂性价比总是懂的，于颖这么标注肯定有她的道理。
　　孙可玥妈妈:我有客户是汽车城的，具体的我陪你去那边的4s店里看看，会有优惠。
　　有优惠那当然是最好的了。
　　李蕴:周六去看看吧。
　　孙可玥妈妈:好。
　　这是李蕴第一次主动约她，于颖原谅了刚才李蕴对她的无视，也许是真的没有看到她吧。
　　正是因为看到了，李蕴才满脑子都是她，粉色的开衫，随意的打扮，老天爷到底怎么造的她啊！
　　宋倩倩屡次送她制造独处时间就是因为她没有车，李蕴立刻动起了买车的念头，心里想着于颖，短信也就发给了她。
　　周五的时候于颖特意睡在嘉禾小区，孙可玥一脸纳闷，“明天不是要去学珠心算么，这样来得及么？”珠心算课和钢琴课在市区的一个教育城里楼上楼下，于颖只需要把孩子丢进去，里面的老师会照看好领她去上课。
　　“我给你请了一小时的假，明天晚点到没事。”
　　孙可玥好失落，怎么才请一小时，而不是整天呢，这样落下的一小时老师准在午休的时候拉着她补上，这和没请假有什么区别……
　　当她第二天一早看到李老师的时候，失落已经荡然无存，“原来是要和李老师一起呀，太好了！”
　　“李老师昨天奖励我吃糖了，我作业全对，我好喜欢李老师！”孙可玥日常讲李蕴。
　　不就是一颗糖么，于颖给她买的东西都够塞满一整个房间了，怎么没见她喊“妈妈真好”，白眼狼。
　　李蕴上了车，“走吧。”
　　“孙可玥，你系好安全带。”孙可玥一直要趴到座位中间的台子上和两个大人讲话，这个习惯很不好，李蕴立刻下了命令。
　　小朋友马上噤了声，乖乖扣好安全带。
　　“还是你们老师说话管用。”
　　“也只对她这样的管用，其他的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只要说女儿的事，于颖不用担心踩雷，这个日子过得简直战战兢兢的。
　　车子驶进了教育城。
　　“你送她去培训班？”怪不得孙可玥背着书包，脖子上挂着一个水壶，这都快九点半了，为了她竟然让孩子上学迟到，李蕴诧异。
　　“继承我的衣钵，学学珠心算和钢琴。”
　　这确实是于颖的风格，于颖小时候就学的这两个。
　　文艺汇演的时候还去弹钢琴，李蕴坐在下面都看呆了。
　　“我可以自己坐车过来的，不应该耽误孩子学习。”李蕴有些自责，李蕴不反对小孩子上补习班，他们精力太旺盛了，学一些工具类的和培养气质的课，她觉得没问题的，只是不喜欢一些提早学的，上课问的时候有些学过的同学都知道，降低了课堂的探索趣味。
　　“没关系的，我午休的时候会找珠心算老师把落下的课补起来。”小朋友一脸认真，就怕李老师自责，从被迫补课变成了主动补课。
　　车停稳后，于颖解开了安全带，对李蕴说:“你坐在车里等我，这里有不少你们学校的学生。”
　　于颖一直记着她的话，为她考虑。
　　在校任课老师出现了教育城本就不好。
　　于颖对她一直都很体贴，是她太贪心了。


第15章 贪心。
　　“白眼狼”依依不舍地向李蕴道别，于颖苦笑，这到底谁才是亲妈？
　　于颖牵着女儿的手问:“你更喜欢妈妈还是更喜欢李老师。”好幼稚，于颖被自己幼稚到了。
　　“我都喜欢。”标准答案，谁也不得罪。
　　“……”
　　……
　　到了汽车城里，各路销售滔滔不绝地讲着李蕴一点也不懂的专业术语，于颖细心地给李蕴解释，总算听个半懂。
　　最后李蕴看中了一款日系车，原因是因为这个价位当中最省油，很实在很李蕴。
　　谈得差不多了整个优惠下来十四万不到一些，李蕴一次性付清，效率非常高。
　　李蕴本人没有多大的消费活动，吃吃喝喝没啥了，老师的工作也干了这么久又是有意存钱买车，除了给爸妈一些剩下的多少还是攒了起来。
　　看着掏得差不多小金库，李蕴肉疼得要死。为什么别人的钱就像大风刮来一样简单，她累死累活买个十几万的车都存那么久。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身边，一个房产遍地开着豪车的女富婆。
　　后来一些上牌贴膜的琐事于颖都要陪她去，李蕴没有回避。
　　办公室的同事们都恭喜李蕴喜提新车，只有宋倩倩闷闷不乐的，这样一来就没办法专车接送李老师了。
　　自从买车后，李蕴对于颖的态度缓和一大截，开始主动邀饭局，于颖没空都要抽出时间变成有空。
　　最开心的就是孙可玥，补习班的晚饭太难吃能够因为李老师加餐那就是天大的美事。
　　于颖来接孩子的频率也高了，只要是李蕴带孩子出来，她会隔三差五抽十五分钟出来接了孩子再自己送去补习班。
　　孙可玥没办法理解自己妈妈的行为，本来以为要去妈妈办公室或者回家了，最后还是去了补习班写作业，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对于她这种多此一举的行为，补习班的老师给她打了一个难弄家长标签——这是妥妥的不信任。
　　天气越来越冷了，于颖裹着卡其色的呢大衣站在学校门口喝西北风，她发誓这是脑抽来接孩子的最后一天。
　　家长们突然躁动起来，孩子们出来了。
　　于颖垫着脚看了看，今天是孙可玥举着班牌领着队，李蕴牵着她的手，平常都是那个叫余文洁的小姑娘，她今天请假了，于颖从班级群里看到她妈妈请假的消息，所以才轮到孙可玥。
　　孙可玥看到妈妈，把班牌递到李蕴手里，“李老师再见！”小跑向于颖，于颖冲李蕴轻轻挥手道别。
　　李蕴正准备回去，突然一个家长领着自己的孩子走到李蕴面前，家长大多数是外地的，家庭情况参差不齐。
　　“张浩妈妈，有什么事么？”李蕴保持着一贯的职业性礼节，又摸了摸张浩的头。
　　张浩刚才看到妈妈来一溜烟跑了出去。
　　张浩妈妈还穿着厂服，一看就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大家都是不容易的人。
　　“李老师，你怎么可以不给我儿子吃午饭呢？”旁边的家长听到这事儿，纷纷侧目打量起了李蕴。
　　“……，张浩妈妈是不是误会了？”这太冤枉了，“张浩今天吃两碗饭。”
　　中午的时候张浩去加饭，李蕴真真切切看到的，还夸奖他饭吃得多。
　　“不是今天，是昨天。”张浩妈妈解释，张浩妈妈也是爱子心切，没有注意场合就来质问李蕴，这让李蕴很被动，家长侧目审视她的眼光让人很不舒服。
　　李蕴努力回想着，这每天都重复过，记忆是有些偏差，但是怎么想都是张浩闷头吃的记忆，况且他们饿了会说，李蕴买了蒸蛋糕，偶尔会给孩子们充饥。
　　“……”
　　“我儿子昨天放学一直喊饿，我问了为什么，他说没吃午饭。”张浩妈妈十分不满，“你们老师怎么可以忽略这种事呢，吃饭可是大事！”
　　“妈妈……”张浩拉了拉他妈妈的手。
　　“妈妈在和老师讲话，你不要说话！”
　　“张浩妈妈，我们去里面说，查一下监控。”在校门口影响实在是不好，旁边还有陆续来接的孩子的家长，人只多不少。
　　李蕴实在是不记得张浩有没有吃饭了，每天这么多小朋友，来来去去的，她只确定了午饭时间孩子确实都没有在教室里，这是她每天的习惯。吃饭的时候还真的没有点人的习惯，而且吃饭这种事除了生病胃口不好的学生，每个学生都是积极得不行。
　　“张浩你不要冤枉李老师，你昨天明明都吃了饭的！”孙可玥挤到门口为李老师作证。
　　于颖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李蕴，发现她被一个家长缠着说话，孙可玥就成为了斥候打听情报。
　　“小朋友，你说的是真的么？”张浩妈妈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正打算和李蕴一起进去看监控，孙可玥就出现了。
　　“我昨天吃午饭就和张浩挨着坐的，他还夹了我的肉。”孙可玥心疼自己的肉。
　　张浩妈妈意识到自己儿子在骗她，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不好意思啊李老师，我没有问清楚就过来了。”
　　“没关系，大家都是为了孩子好，能理解。”李蕴一套一套的话术看得宋倩倩目瞪口呆，全程都很淡定得体，这真是多年的积累，张口就来。
　　张浩妈妈拉过自己的儿子责备道:“你怎么可以夹别人小朋友的肉呢？”又赔着笑脸，“李老师再见。”
　　“张浩妈妈再见。”
　　李蕴想谢谢孙可玥给她省了不少麻烦，小天使已经走了。
　　宋倩倩抱怨了张浩妈妈没搞清楚情况就来，差点在校门口毁了她心爱的李老师的社会形象。
　　李蕴说:“这还算讲得通理的。”
　　后来张浩妈妈发了私信给李蕴，大致就是昨天孙可玥和张浩挨着吃饭的时候，孙可玥说她妈妈带她去吃了A记烘焙的蛋糕，张浩听馋了就想让妈妈买给他吃，随口说了一句饿了想吃蛋糕，他妈也就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饿了，张浩编了一句中饭没吃，他妈妈就记到心里去了。
　　就这么个小事，闹了一出笑话。
　　于颖晚上问李蕴的时候都被这个故事整得哭笑不得，孩子的小事到了家长这边就成了天大的事了，关心则乱。
　　于颖:明天有个电影去看么？
　　又要到周六了，于颖抓青春的日子，她觊觎电影很久了，自从有了孩子进电影院看的不是熊就是羊。
　　李蕴:你决定吧。
　　于颖马上定了两张票，散场的时间正好可以接孩子去。
　　李蕴也正好想谢谢孙可玥，给她买了一个玩具送给她。她这个孩子妈妈老同学做得十分不合格，到现在都没有买过玩具给孩子。
　　李蕴感觉自己越来越贪，怎么能答应和于颖一起看电影呢？
　　手机振动，一看是宋倩倩问她明天有没有空，李蕴被宋倩倩的执着感动了，她打算下次请她吃个饭再讲清楚。
　　李蕴:明天有约了，下次赔你。
　　宋倩倩开心得不得了，这算是约成功了吧！赶紧叫了同学打算明天庆祝一番。
　　宋倩倩是在商场看到的李蕴，她穿得很休闲，套了一件米色羊羔绒外套，梳着马尾，化了淡淡的妆，看着十分减龄，说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也不为过，她正在电影自动取票机旁边取票，头微微垂着，注意力都在手机上。
　　宋倩倩正要上去打招呼，李蕴身上挂的那只Lv的包实在是刺眼，她立刻停住脚步，拉着同学躲进李蕴的视野死角。
　　这和李蕴实在是不搭，她知道李蕴是不会买这种包的人，那可能性只有一个，是她说的那个有约的人。
　　宋倩倩莫名恐慌，这比误会柳佳欣那次还绝望，难道……
　　李蕴低着头从出票口拿了两张票，不多时她身边走过来一个女人，穿着淡粉色的呢子大衣十分高挑，背影很熟悉。
　　李蕴看到她过来，眼里都是笑意，两人并肩往里走去，李蕴也没有要把包还人家的意思，那个人也没有向她拿，就好像是多年的习惯。
　　女人侧过脸和李蕴说着话，宋倩倩看清楚了那女人的侧脸，是李蕴班上的家长，那个孙可玥的妈妈。
　　她们怎么会一起看电影？宋倩倩第一反应过来是李蕴的女朋友，这不可能啊，人家孩子都这么大了，不合理啊……而且她们先前见面的时候太像陌生人了。
　　宋倩倩陷入沉思，同学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
　　宋倩倩拉过同学当场买了李蕴那场电影的票，猫着腰进去，太黑了什么也看不到，连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种找到李蕴正牌女友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就算是孙可玥的妈妈已经结了婚生了孩子了，宋倩倩的直觉告诉她，李蕴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宋倩倩都觉得孙可玥的妈妈很漂亮。
　　但是比起发现李蕴正牌女友的事，宋倩倩更害怕李蕴一个不小心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她可是人民教师，以后还要不要教书了！
　　……
　　看完电影后，于颖要去教育城接孩子，李蕴从车上拿了她买的玩具给于颖说是送给玥玥的，于颖替女儿收了，“谢谢李老师。”
　　李蕴坐在车里趴在方向盘上重重地喘着气，刚才在看电影的时候，李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于颖，心底的欲念越来越强，想的越来越多。
　　“唔……”李蕴咬着嘴唇提醒自己不要再想于颖了！
　　真的，真的没有办法做朋友么？李蕴难受地流出了眼泪。
　　是黑暗放大了她的欲望。
　　作者有话要说：
　　李老师改备注了


第16章 忙碌。
　　李蕴洗完澡疲惫地躺在床上，她由衷地认为自己的本质就是卑劣的，趁着于颖没注意的时候肆无忌惮地偷看她。
　　……
　　高中的时候于颖就是班上的白富美，成绩也是名列前茅，李蕴只是一个从村里考进城里的乡下孩子，于颖怎么会和她玩得好呢，因为害她生病所以自责内疚么？
　　于颖会等她一起吃饭，饭钱都算她的，李蕴不乐意，不要和她一起吃饭了，于颖才同意和她AA。
　　“你干嘛总和我一起吃饭啊？”李蕴不理解，之前她们都有各自的饭友，于颖硬是把她从原来的饭友堆里拉出来和她两两组队。
　　“你太瘦了，我要监督你吃饭。”还是因为之前的事愧疚吧。
　　既然是好意，李蕴也不好拒绝，于颖买的菜很好吃，她会选一些李蕴平常舍不得买的菜品。但每次算账的时候都诓李蕴说食堂老板是她爸爸认识的，买菜打七折。两人分工一人买菜一人打饭，所以每次向李蕴报的账都缩了水，李蕴不知道。
　　高三的时候食堂承包的老板换了，于颖没注意还在那么算才被李蕴抓到。
　　饭钱也都是从于颖饭卡扣的，李蕴只需要把饭钱打到她的卡里就行了，久而久之李蕴自己的饭卡失去了原来的功能，大部分时间用来给两人打热水或者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买一两个小菜。
　　李蕴起得早，一大早就会去热水房里把两个人的热水瓶打满。
　　于颖寝室的同学总是很羡慕，于颖挠着头很不好意思，她说:“不能这样了！明天我一定要早起自己去灌热水！”
　　最后还是睡过去了，李蕴会拿着书在她寝室等她，一个最早起床的人最后被拖到每天踩点到教室。
　　高中的第一个冬天，江南的冬天异常寒冷。
　　不少第一次住宿的同学准备不够，寒潮一来根本来不及通知家长送厚被子过来，李蕴和于颖就是其中之一。
　　寝室里有些同学拿了学校发的被芯勉强盖着，又厚又重长期收在床底都没有晒过太阳，李蕴是冻死也不会掏出来盖被子上的。
　　正当李蕴蜷缩在被窝里冻个半死的时候，寝室的门响了。
　　天呐，是不是宿管阿姨听我们动静太大来扣分了！
　　李蕴赶紧闭上眼睛，蹲在床边掏被芯的同学立刻跳上床钻进被窝装睡。
　　“李蕴，我快冻死了！”于颖抱着自己的被子枕头压低声音出现在李蕴的寝室门口。
　　“那你快进来，不要被阿姨抓到了！”
　　他们学校规定必须睡在自己的床上。
　　两个人一个被窝，两层被子总算是暖和了。
　　室友也学样子互相取暖。
　　这是李蕴第一次和除了妈妈以外的人一起睡觉，于颖的存在确实驱跑了寒冷，她的身体很暖和。
　　不过于颖在被窝里悉悉索索动来动去，把热气都赶跑了。
　　“你干嘛？”李蕴压着嗓子问。
　　“这样舒服。”说着就把自己脱得只剩下贴身的衣物。
　　大面积的皮肤贴了上来，李蕴慌了神，懂事以后还没有这么和人同床共枕过。
　　于颖还不老实，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开始解她的扣子，“你也脱了，这样睡觉舒服。”
　　“不行！”李蕴急忙把她的手拍开，“我里面没有穿。”
　　“那只脱睡裤！”说话间于颖手指已经勾住了睡裤的边缘。
　　全身鸡皮疙瘩都被激起来了。
　　“不行！不要！”李蕴挣扎起来，于颖不甘示弱起身压着她，“服侍”她。
　　李蕴被于颖压着，手胡乱地抓着，手上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只好双手交握环抱着于颖用尽全身力气想翻身起来，于颖自然是不让，两人就差在被窝里打起来。
　　“你们两个不要闹了，一会儿把阿姨闹来了，你们不要分我们还要呢！”室友抱怨起来。
　　当时住宿有个人分，扣太多要被迫走读不许住宿舍一阵子，学校离家很远，走读会被爸妈骂死。
　　最后李蕴含着泪被于颖脱了睡裤，她修长的腿勾着她的美美地睡着。
　　李蕴觉得热热的，哪里都热热的。
　　于颖尝过甜头，隔三岔五来抱着李蕴睡，李蕴木然地被她这么搂着取暖。
　　那个时候李蕴还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对于颖的靠近是又排斥又喜欢。
　　没多久就被宿管阿姨发现，于颖还是不甘心还来睡，最后被扣了不少分，李蕴差点被通知家长走读，于颖被罚走读半个月。
　　被阿姨抓到第三次的时候，两人被手电筒光照着，阿姨都没有张嘴问，拿着小本本一边写一说，“高一（5）班于颖，高一（5）班李蕴，扣5分，你们两个15分了，20分就回家住。”
　　“阿姨，真的太冷了。”于颖说。
　　“我会给你班主任说，让你们爸妈多送几床被子过来。”阿姨见过的人太多。
　　“那空调也不开啊！”于颖气吐血，“你们是不是买的摆设啊，根本不开的。”
　　“夏天的时候不是给你们开了啊。”夏天的时候确实开了。
　　“那为什么现在不开？”于颖还是不依不饶的。
　　李蕴已经缩在里面，不敢说话了。
　　“规定的就是低于5度才开，现在不是有七度嘛！”阿姨被问烦了，现在的小姑娘怎么回事太娇气了。
　　“这规定也太死板了，应该以学生体验为主！”
　　“于颖是吧，不服管教再扣你5分。”
　　“……”
　　“阿姨你扣我的好了，是我叫她过来的。”李蕴突然开口。
　　阿姨见惯了小姑娘的姐妹情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李蕴难过地眼圈又红了，“扣一次的时候就不应该答应你过来的”
　　“好了，今天最后一次睡了。”于颖揽过李蕴钻回被窝享受最后的时刻。
　　宿舍门又被阿姨打开，“于颖你怎么还没有回自己寝室！”
　　“……”
　　“……”
　　最后一次也没有了。
　　于颖回宿舍以后，李蕴的室友吃完了瓜，“于颖居然和阿姨大小声！”
　　“她好敢！”
　　“……”
　　李蕴难过了一晚上。
　　走读也有走读的好处，还是被老爹骂了一顿。
　　于颖害得她爸因为每天接送女儿，路上堵个半死，上班天天大迟到。
　　于颖倒是有滋有味，每天除了被她妈很早拉起来有点不开心之外，其他都很顺心，家里的被窝最暖和，她还会带一份妈妈的爱心水果，分一半给李蕴。
　　后来她爸工资大缩水，实在是气不过了扣了她一个月的零花钱。
　　那一个月都是李蕴赞助着她，生活水平急剧下降。
　　……
　　“于颖……”李蕴扯过被子盖着湿润的眼睛。
　　周一的时候宋倩倩浑浑噩噩来上班，李蕴的状态也不太好，看着不像热恋中的人，和周六的样子判若两人。
　　宋倩倩也藏不住心事，更是为了李蕴好，那要是真的可就完了，她必须在李蕴酿成大祸之前拯救她。
　　宋倩倩鬼鬼祟祟贴近的样子让李蕴警铃大响，这小姑娘这是要干嘛？
　　宋倩倩摆成地下工作者的样子遮着嘴巴靠近李蕴，李蕴抽了一下嘴角。
　　“李老师，我周六在电影院门口看到你了。”
　　“……”
　　李蕴大脑飞速旋转，看宋倩倩的样子应该是看到她和于颖在一起了，但是电影院里她发花痴看于颖的样子多半没有被看到，是来试探的。
　　李蕴可以肯定宋倩倩是知道她喜欢女的这件事，不然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她，并且还有追求她的举动。
　　“我同学约我看电影。”李蕴尽量说得自然一些。
　　“阿？”李蕴真的是一个迷，人不是嘉市人，大学也不在嘉市读，居然还有同学在嘉市……
　　李蕴在孩子们面前锻炼的演技此刻派上了用场，她也学着宋倩倩的样子把拉过来小心谨慎地说:“就是孙可玥妈妈，你可不要说出去，我怕学生和家长说我偏心。”
　　宋倩倩不说话了，所以她们之前在饭馆里那么冷漠是在她面前避嫌么？
　　真的是我多心了么？宋倩倩之前那么信誓旦旦的认为李蕴喜欢的是孙可玥妈妈，这全是自己错觉假象咯。
　　“哦……好。”宋倩倩木楞了片刻答应了李蕴。
　　那是不是说我还有机会？
　　“她真的是你同学？”宋倩倩再确认了一遍。
　　“嗯，是高中同学，她嫁到嘉市来了，我也是看学生家长名册的时候发现的，所以又联系上了。”
　　看来已经失联很久了。
　　宋倩倩也不知道自己的乐观主义精神是哪里来的，只要自己还有机会她就充满了斗志。
　　办公室老师陆陆续续上岗，宋倩倩没有机会继续追问下去了。
　　下班之前黄智文代表一年级的组长去开了一个小会，回来的时候说了期末考的事项，有70%是笔试30%是面试，面试形式还是和半期考一样，笔试部分需要注意，通过各位老师的反应，孩子们笔头作业的情况不是很好，接下来的一个半月要抓紧时间抓笔试。
　　还有一个就期末考前的家长会，给家长先打个预防针:孩子们从幼儿园到小学的第一次正式考试，考差了也是正常，适应需要时间。
　　理由都给娃们想好了。
　　新老师们都有些不太理解现在的教学方法，古怪地看着黄智文。
　　黄智文说:“你们别看我，我也不理解。”
　　那接下来就是恶魔补习了，总不能真让孩子们挂红灯笼回家过年吧。
　　李蕴教到二十以内的加减法了，已经有好几个孩子跟不上了，她头疼得很。
　　于颖、宋倩倩的事她放在了一边，不再花精力去理了，等成绩抓得差不多再说吧。
　　李蕴就像是突然消失在了于颖的世界里，问了孙可玥很多次，都说老师最近很忙，快到了年关她也忙碌了起来，有时候下班已经快8点了，李蕴肯定吃过晚饭了也不好约。
　　特意问了几次也说在忙。
　　李蕴每天挤破头在想怎么合理安排作业，学校发的课堂课后作业肯定是起不到多大的锻炼作用，题量少得可怜，她只能自己编，自己找，每天出一份列竖式计算和口算还有解决问题揉在一起的作业，最后一节课给他们练习，曹老师也和她抢课，最后可怜的孩子们少了一些大课间，多了一些小练习。


第17章 晚学。
　　李蕴在办公室批作业批到快裂开。
　　“这都算的什么和什么啊，进退位不标，竖式写得歪歪扭扭，是歪式吧！”
　　李蕴在课上已经着重讲过这类的问题，黑板都快被粉笔戳穿了，他们怎么还犯！
　　气得李蕴在家长群里给孩子们家长选择性群发一条消息，选了吴斌妈妈，李子涵妈妈……大概8个孩子:xxx家长您好，今天xxx留晚学，麻烦四点半再来接。
　　家长纷纷回复:“收到，辛苦老师了。”
　　家长们经过快一个学期的锻炼，家长用语也十分熟练了。
　　临近放学，李蕴坐在班上带最后一节课，并通知留学的同学一会儿留在教室订正作业，然后叫数学课代表李雯收她今天的小练习，刚才扫了一眼，基本都已经完成了，用“不完成不放学”的威胁很有效果。
　　“老师老师！”李蕴正在整理桌上堆积的其他作业，李雯抱着练习放在讲台上，拿手指戳了戳她，“孙可玥把吴斌的小练习做了，吴斌把孙可玥的练习做了。”
　　这本来做错就换个名字的事，李蕴怕他们弄丢，贴心地装订成册了，这下只能擦光重写了。
　　孙可玥一边哭一边擦吴斌的字迹。
　　“玥玥，你别擦呀。”吴斌还挺自来熟的，很早就叫她小名了，“我都帮你做好了。”
　　“你做的都是错的！”孙可玥讨厌死吴斌了，要不是他调皮把他们的桌上的书撞掉，她怎么会拿错练习册呢。
　　李老师说这个必须做完才能放学，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没有交了，孙可玥越想越委屈。
　　吴斌本来就要留下来订正作业，孙可玥这边不能徇私枉法，李蕴只好宣布孙可玥也一起留晚学。
　　孙可玥听了完全无法接受，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孙可玥今天留晚学，麻烦通知补习班四点半以后来接。——班主任李老师
　　于颖两眼一抹黑，这女儿真是她亲生的么，这都被老师私联几次了？
　　于颖读书的时候虽然不是标准的模范好学生，但学习上的事她从来都是做得一丝不苟的，成绩也一直不差，就连女儿班主任高中的时候都是她辅导的……
　　李蕴倒是一点就通，孙可玥在她面前只会哭……
　　她还是发了消息给培训班老师不要让他们多等了，她自己会去接的。
　　快到4点15分的时候，于颖算了算时间打算先出去一趟把女儿接回来再说，反正路近。
　　5点来接。——班主任李老师
　　“……”
　　李蕴总算体验了一把曹老师的噩梦，她哭起来真的止不住，为了保护练习册，李蕴主动收了起来。
　　吴斌还在一旁添油加醋说:“玥玥是小哭包。”
　　被李蕴狠狠瞪回去写作业。
　　只能让她平静下来再说，陆续搞定完别的学生后，只剩下了一个孙可玥。
　　“可以写作业了么？”
　　点点头。
　　练习册李蕴已经帮她擦干净了，重新放回课桌上，小朋友终于认真地写了起来。
　　李蕴支着头静静地看着孙可玥，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惹人怜爱。她的五官很像她妈妈，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于颖。
　　于颖小时候也长得这么可爱么？
　　于颖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保安叔叔又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你女儿今天被留得那么晚？”丢三落四的，写作业肯定不积极。
　　一年级除了那些拖管生留到5点已经是奇迹了，他们平常3点半放学。
　　“……”
　　“我可以进去么？”
　　保安叔叔十分为难。
　　又要老师通行证……早知道让李蕴开一个永久通行证了，上一张早就过期几百年了。
　　于颖拿出Q翻了翻李蕴的消息，她工作消息都是那里发的，绝对公事公办。
　　保安叔叔看了看，确实是老师通知来接的，“你进去吧。”
　　李蕴坐在孙可玥对面一边批改作业一边陪着她。
　　经过这段时间的加练，孩子们都进步了不少，这么下去期末考试应该没问题了。
　　“李老师我写好了。”乖乖上交。
　　只用了10分钟……偏偏因为哭拖延了一个多小时。
　　批改了一下全对，学了心算效果已经出来了，再也没有掰手指了。
　　“你的眼泪能帮你写作业么？”李蕴语重心长地问。
　　小朋友摇摇头，不长的头发随着脑袋动了动。
　　“那还哭么？”
　　又摇摇头，然后沮丧起来，模样天真，“眼泪自己要流出来怎么办？”
　　“噗嗤——”于颖靠在门口实在是忍不住了，冲李蕴招招手，“李老师我来接孩子。”
　　“很可爱。”李蕴点评，“不哭的时候。”
　　“一起吃个饭么？”
　　“好，你在嘉禾门口等我，我开车。”
　　“嗯，和李老师说再见。”
　　“拜拜李老师！”
　　宋倩倩在一班门口看着于颖依靠在三班门口很久。于颖的站姿很放松，十分信赖李蕴。
　　说了几句话，没听清楚，母女俩路过一班的时候孙可玥还十分热情地说:“宋老师再见！”
　　“再见。”宋倩倩温柔地回道。
　　于颖微微颔首，对她。
　　这女人像永远放光的夜明珠。
　　如果李老师真的喜欢她的话，这场爱情中是没有赢家的。
　　李老师得不到孙可玥的妈妈，她得不到李老师。
　　李蕴没过多久就开车出去了，一班后窗是能看到教师开车通道的，会绕开教学楼再到大门，宋倩倩心渐渐沉了下去，肯定是去找孙可玥妈妈去了。
　　保安叔叔会在车辆进出的时候维持校门口秩序，老师也会选择年级错峰放学的10分钟出门，那时候没有学生。
　　孙可玥嚷着要吃面，三人就找了个面馆。
　　“玥玥！”吴斌看到孙可玥进门，热情地招呼上去，转头一看李蕴就在旁边，“李……李老师好。”
　　孙可玥烦死他了，怎么吃个面也能碰上，拉着于颖转头就走。
　　李蕴倒是很自然地走了进去，向吴斌和吴斌妈妈打了招呼。
　　李蕴拍了菜单让于颖选，打算打包回去吃。
　　车子不远，李蕴按了口袋里的钥匙解锁。
　　你上车上等我一会儿。——李蕴
　　李蕴拎着三碗面上车的时候，于颖噘着嘴说:“跟你出门就像是明星的地下恋人一样。”
　　本意是夸李蕴是明星的，然而她又沉默了。
　　“吴斌不会发现吧？”孙可玥十分担心吴斌第二天在学校大说特说，在李蕴听来又是另外一番滋味。
　　沉默地进了小区，沉默地吃着面。
　　于颖快受不了这样的人际交往了，李蕴还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不打算和她说话。
　　“玥玥，你去房间里写作业。”于颖支开女儿，打算和李蕴好好谈一谈。
　　“李蕴，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么？”于颖对任何人都没有对李蕴那么耐心过。
　　“你没有不好，不好的一直都是我。”李蕴没有继续沉默下去，正面回应了于颖，只是气息不稳，“我性格那么差，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做朋友？”
　　李蕴与她相处时若有若无的悲伤总是会被于颖捕捉，于颖想安慰她。
　　“你性格没有差，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不要！我不要你的喜欢！
　　“你还是讨厌我好，我自己都讨厌我自己。”
　　李蕴陷入了无尽的悲凉中无法自拔。
　　“这十年你遇到什么事了？你……”于颖的手机亮了起来，是一串电话号码，于颖直接挂了。
　　“你……”电话又响了起来，对话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对不起。”李蕴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残局。
　　于颖很不耐烦地接了电话，言语冰冷，“你不用打电话给我了，我送来的材料你签个字就好了。”
　　挂了。
　　“我先回去了。”李蕴拎着垃圾直接出了门。
　　这都什么事儿啊……
　　于颖把自己甩进了沙发里，手指漫无目的地点着屏幕，点开了相册，是李蕴和孙可玥面对面坐着的画面，她在开导孙可玥。
　　夕阳洒进教室落在两人的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都没有互相联系，孙可玥隐约感觉到妈妈和李老师好像又吵架了，可是李老师还是一样关心她照顾她，她也搞不懂大人的事。
　　家长会如期而至，于颖早早就到了教室坐在孙可玥的位置上，李蕴并没有和她言语，像是面对着空气。
　　她看着李蕴一个人在黑板上写欢迎词——她的板书很漂亮，一个人给每个座位放上了一瓶水。
　　家长们陆续到了，李蕴含着微笑和家长们寒暄，于颖一口气哽在心头。
　　其他家长都感叹于颖的年轻，这么年轻孩子居然已经一年级了。
　　于颖大概说了:定的早所以生孩子就早。
　　李蕴把学生们的大致情况做了分析，还有期末的展望，一一解答了家长的疑惑，专业细致。
　　于颖第一次看到工作状态的李蕴，认真负责，学生们的方方面面她都照顾到了，她整个人都在闪光。
　　只是李蕴还是没有要和她缓和的样子，每次视线扫到于颖就火速避开。
　　心中更加烦闷。
　　戚悦容在睡美容觉，被于颖叫了起来，“来我家喝酒。”
　　挂了。
　　于颖给戚悦容开了一瓶红酒，自己喝酒精饮料。
　　“我说大姐，你又和人班主任吵架了？”戚悦容一进门就喋喋不休，“我在睡美容觉啊，你赔我。”
　　“没有吵，这个红酒够么？”
　　戚悦容一看，四位数还算合理，太便宜觉得掉价，太贵觉得于颖脑子有病。
　　“还行吧。”戚悦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自倒自喝，反正指不上于颖服务她。
　　“她不理我。”
　　“谁？”这还是那个于颖，她离婚都没有这么沮丧过，“你是不是在追哪个男的追不上啊？”
　　“我不追男的！”追男人不是她于颖的风格。
　　“那说来说去还是玥玥班主任嘛，你不是说没有吵架么？”
　　“之前还好好的，半个月前莫名其妙冷战了，今天开家长会正眼都没有瞧我。”实在是太失败了，于颖就差去海边大叫了。
　　“她干嘛对你忽冷忽热的，这好像以前的你。”
　　“我以前怎么了？”
　　“你和你老公……哦前夫谈恋爱的时候，你就是你前夫，她就是你。”戚悦容觉得形容得特别恰当。
　　“我没有这样好吧！”
　　“真的！你就是开心的时候会传唤一下他，不开心的时候正眼也不给他，反正他那么喜欢你，巴巴地赶上来。”
　　“那是他追我的时候，我这不是考验他啊。”于颖马上否认她，“你这样说得我好像在追她一样。”
　　于颖又像是被戚悦容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一般，尴尬地抠了抠手心，她确实是收到李蕴的邀约就会想办法赴约从来不因为其他原因拒绝。
　　戚悦容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别有意味地审视于颖，“你到底有没有追她？”
　　“你在说什么？我们是好朋友。”于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生怕被误会。
　　“哪有好朋友这么相处的……”戚悦容想于颖该经历的都经历了，来点刺激的也行。


第18章 惊醒。
　　这个戚悦容怎么尽出奇怪的想法，于颖解释道:“她有男朋友的，我不是说过啊。”
　　“哦，是我想太多。”戚悦容唱了出来。
　　“你要把我女儿吓醒了。”
　　“你是不是空窗太久造成什么错觉了？”戚悦容诚心提建议，“再谈一段呗。”
　　“我不要，我宁可和玥玥一辈子。”
　　“你女儿要是知道你为她这么牺牲，长大后要是不孝顺你我第一个帮你大义灭亲。”
　　于颖抽了她一下，“我谢谢你啊。”
　　“今天睡我这里吧，我不会送你回去的。”
　　“你给我把我的专属狗窝整一下，我这就去。”本来就在睡觉，换个被窝的事儿，简单。
　　于颖失笑，都不知道这人嘴巴能蹦出些什么话。
　　但是今天的有点过于惊悚了，竟然说她在追李蕴……
　　于颖躺在床上鬼使神差地又翻出了手机里的李蕴和孙可玥，脑中想的是今天家长会上专业自信的李老师，今天的她有点……迷人。
　　于颖惊恐地从床上弹起，打开窗灌了一点冷风进来，肯定是空调打太高了，她怎么会对李蕴，对她产生那种想法……
　　都是戚悦容乱说话的结果！
　　李蕴……于颖又拿起了手机对着照片出神。
　　一大早于颖就把戚悦容的被子掀开了，她要送玥玥上学去了，都是因为戚悦容说她在追李蕴害她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一直在想李蕴。
　　“于颖！你要不要人活了！”这也太早了，戚悦容很不满地喊全名。
　　“戚阿姨，你快点，我要迟到的。”孙可玥也开始催。
　　“好的，戚阿姨马上起床。”小朋友都起了她还有什么理由不起呢？
　　于颖送她回家的路上，戚悦容很不理解，“你怎么不在市区找个学校给她上，还送到村里去。”
　　“那里是镇。”
　　“还不是一样么。”
　　“我下班就可以接，方便。”合情合理。
　　“这教学质量可是天差地别哦，人家爸妈求爷爷告奶奶要去市里读小学，你倒好送乡下去了。”
　　“我们李老师曹老师教得可好了！”小朋友不满人说她老师的坏话。
　　“我的女儿在哪里读都一样。”自信如于颖，辅导的时候都差点高血压。
　　……
　　李蕴Q上收到一个新好友添加消息，这个时候又不是家长添加的高峰期，李蕴扫了一眼没有任何备注信息，无视。
　　昨天对于颖真的太冷淡了连普通家长的待遇都没有，于颖也没有理她。
　　李蕴靠在靠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这样不就是她最希望的状态么，继续保持。
　　添加好友的消息又来了，这回有备注了:孙可玥爸爸。
　　“……”
　　李蕴差点忘记孙可玥还有一个爸爸了，于颖从来不说，孙可玥也从来不说，就连最开始出现的那个“奶奶”也不见了。
　　孙可玥爸爸的出现一下就把李蕴拉回了现实——于颖已经结婚生女了。
　　就趁现在，再也不要和于颖有来往了。
　　李蕴点了添加。
　　孙可玥爸爸马上发了消息过来:老师，今天我来接女儿。
　　李蕴为了防止有人冒充家长领孩子，遇到陌生家长来接的时候都会问一下孩子确认一下才放心让孩子跟人走。
　　这回也是一样，孙可玥爸爸出现的时候李蕴也这么问了。
　　“孙可玥，那是你爸爸么？”李蕴已经基本确认是孙可玥的爸爸了，于颖朋友圈的那个男朋友，结婚照的老公都是他。
　　很高，大概有个185，已经没有了少年气，嘴角留着一些胡渣，五官还是硬朗英俊的，是于颖会喜欢的类型。
　　他冲着孙可玥招手，“玥玥，爸爸来接你了。”
　　孙可玥不太情愿的样子，拽着李蕴的衣服。
　　李蕴蹲下身子问:“玥玥，那是你爸爸么？”
　　小朋友弱弱地点了点头，最后还是被他爸爸接走了。
　　四点半的时候，李蕴直接接到了于颖的电话。
　　“孩子留晚学你怎么不和我说一下，补习班的老师等到现在都没有等到玥玥！”
　　满满的责备，发泄着对李蕴的不满，各种方面的不满。
　　“……”李蕴深知自己闯了大祸了，“她没有留晚学，她爸爸接走了。”
　　“嘟——”
　　这种事以前也遇到过，两口子吵架要么都不接孩子要么抢着接，李蕴都是看戏的状态，只要孩子有人接就行了，人家家里的事轮不到她一个外人说话。
　　十二月的夜很长，李蕴下班走回宿舍的那段时间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于颖发了微信过来，是一个地址，是于颖的家。
　　紧跟着:今天只有我一个人，陪陪我。
　　于颖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微信已经发出去五十分钟了，李蕴还是没有回她。
　　不管是爱情也好友情也罢都被她经营得支离破碎。
　　“嗡——”手机亮了一下，客厅不再漆黑一片了，心也是。
　　李蕴:我到了。
　　李蕴之前来过，没有进来。
　　没多久门铃就响了，于颖开了门李蕴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她摸了摸李蕴的手，不冰，那就好。
　　怕她又受了冷发烧，随后于颖兀自坐回了沙发。
　　李蕴很不自然地把手藏了起来，捏紧手心。
　　“你怎么不开灯？”
　　“不想开。”
　　李蕴摸摸索索按了好几个才找到客厅的开关。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男主人痕迹的房子。
　　李蕴自责起来，“对不起，我没有问过你就让他把玥玥带走了。”
　　“我和他离婚三年了。”于颖不再隐瞒，她起初是怕老师和同学知道玥玥是单亲家庭对她或多或少带有有色眼镜，不管是关心也好亦或者是歧视，“这不怪你，是我没有和你说清楚。”
　　于颖对着李蕴苦笑。
　　“……”应该高兴么？李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替于颖难过。
　　“还去接玥玥回来么？”李蕴担心人家把孩子抢了不再送过来。
　　“周一的时候孙灏会送玥玥上学去的。”原来孙可玥的爸爸叫孙灏，“这周末她都会在她爸爸那边。”
　　……
　　于颖最近和孙灏吵孩子冠姓权的事吵了好一阵，没想到他直接来抢孩子，于颖直接杀到孙灏家里把他骂了一顿，“当初是谁的妈说女儿没用不能传宗接代的？”
　　“我可是把你妈的话当至理名言，反正不能传宗接代那跟我的姓不是很正常么？”
　　“女儿不是娃娃，哪有你这样开心有空的时候才陪她。”
　　“孙灏，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
　　于颖是心甘情愿把工作以外的时间奉献给了女儿，她要求孙灏也如此而已。
　　孙灏却总是说加班，等女儿睡了才“下班”。
　　女儿最难带的那阵子就算有保姆一起带，于颖依旧累得快发疯。
　　孙灏这种人只适合谈恋爱，不适合一起生活，这不是她要的。
　　等到玥玥上了幼儿园，自理能力越来越好的时候，她就离婚了。
　　白天保姆会帮她接孩子放学带到于颖下班。
　　于颖把孙灏骂得没脾气，孙可玥抱着于颖的腰说:“妈妈不要骂爸爸了。”
　　女儿向妈妈求情，孙灏感动地流下老父亲的眼泪，他拉过孙可玥的手问她:“玥玥想跟着爸爸还是妈妈？”孙灏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孙可玥不用思考就会说出要跟妈妈的话。
　　“材料我会签好的，但是这两天让我和玥玥在一起，让我送她上一次学。”
　　这样上学一次放学一次也算是体会到了。
　　男人总是会自我感动。
　　于颖一个人回到没有孙可玥在的家，太冷清太寂寞了。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戚悦容而是李蕴，尽管她们已经半个月没有正常说过话了。
　　……
　　于颖让李蕴陪她简直就是自虐，李蕴就这么无声地坐在另外一张小沙发上，气氛变成了她们冷战时候的样子，于颖几乎忘记了她们还在冷战。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说。”两人静默得太久了，李蕴试图打破僵局。
　　“你能不能不要再对我说对不起了！”于颖突然爆发了从沙发上坐起对着李蕴出声，对不起，对不起的她已经听得够多了！
　　为什么她们两个会变成这样？
　　被于颖这么一吼，李蕴的眼眶一瞬间红了，张了张嘴，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于颖气笑了，她已经数不清被李蕴气笑几次了，“喝酒么？”
　　今天一定要从她的嘴里套出一些什么。
　　“……”李蕴根本不会喝酒，大学的时候被同学灌酒喝了两杯啤酒就头晕上头，回到寝室就躺着发呆，估计再喝几杯就会醉得不省人事，工作的时候一直推说自己酒精过敏，而且大家都是老师知道分寸。
　　于颖的样子已经给她下了命令了，就算她拒绝于颖也会被无视。
　　沉默代表同意，于颖从酒柜拿了一瓶红酒，和上次给戚悦容喝的一样，那瓶戚悦容没有喝完，走的时候带走了。
　　拿了两个酒杯，给李蕴满上，真的满满一杯。
　　“明天不用上课，你放心喝好了。”周五真是一个好日子。
　　在于颖不容拒绝的目光中，李蕴硬着头皮喝了两口，真的好难喝，怎么会有人那么迷酒？
　　“好喝么？”戚悦容说这款酒口感十分柔顺，于颖也觉得挺不错的。
　　“……”
　　“不好喝？”于颖拿过李蕴手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留下了浅浅的口红印，“还好吧，还挺不错的。”
　　“……”李蕴“抢”过于颖手上的酒一口喝完，“好喝。”
　　就当是难喝的饮料。
　　于颖继续给李蕴满上，给自己也倒了一些。
　　李蕴看着两杯酒两眼发直，“你干嘛这么客气？”
　　“你不就是客人么？”反驳。
　　“你不会喝酒？”对她就是要反着来，于颖抓到了规律。
　　“怎么不会？”刚才那一大杯下去根本没有感觉。


第19章 留宿。
　　李蕴一口一口地喝着，于颖又开始关心她，“你对你男朋友把关一定要严格一些，结婚后的事一定要说清楚点。”
　　不要像她一样，遇到个永远长不大的男人，适应不了角色的转换，有了孩子以后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多说一句话都是累的。
　　李蕴酸涩，就算离婚了还是那个她得不到的于颖啊，她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嗯，我一定把好关。”李蕴眼睛热热的，带上了哭腔，一定是这个酒放大了情绪。
　　于颖一喜，这是李蕴第一次平静地接受她的关心。
　　于颖说了很多玥玥小时候的趣事。
　　“玥玥把小树从土里拔出来说让它好好休息。”
　　“玥玥要孵小鸡，把鸡蛋坐碎了，沙发被弄得一团糟。”
　　……
　　她的眼里全是女儿，是幸福的。
　　李蕴的眼里是她，放纵着自己贪婪地看着她。
　　于颖留了李蕴过夜，李蕴也答应了。
　　“我给你拿换洗的衣物。”
　　“好——”酒已经开始上头，李蕴的反应慢了半拍，说话也开始拖长音。
　　“我放在客房里。”于颖先去了卫生间洗了把脸，她也有点醉了，洗个脸清醒一下。
　　“李蕴，我好了，你先来洗吧。”于颖唤了一声，没有回应，刚才不是好好的还在和她说话么，怎么又闭嘴了……
　　“李蕴。”于颖走进了客房。
　　李蕴已经半趴在床上睡着了，手还虚握着睡衣，半张脸压在床上，半张脸露在外面，红润透着酒意，发丝微乱。
　　“李蕴……”于颖试图把李蕴唤醒，没用。
　　照顾惯了孙可玥，照顾个李蕴应该不成问题，李蕴酒品很好，就是静静地睡着。
　　不过于颖把李蕴翻过来拖上床的时候还是感叹了一句——照顾小朋友和大朋友的时候这个体重上的差距不能忽视，李蕴不再像高中那样那么瘦巴巴了，也长高了一些。
　　“嗯……”李蕴闷哼一声，感觉不是很舒服。
　　“李蕴，我给你擦一擦。”于颖轻声细语。
　　于颖把空调打高，扶着李蕴起来，她的头搭在她的脖颈间，给她一件一件脱着衣服，温热的鼻息喷在脖子一侧，痒痒的。
　　李蕴最里面搭了一件衬衫，于颖把她放回床上替她擦了脸和手，习惯性地想帮她把脖子也擦一下，于是一颗一颗替她解开了扣子，露出了纤细的锁骨。
　　朦胧的灯光下，泛着酒意的肌肤随着于颖的手指的动作露了出来，点缀着细细的汗珠，李蕴微微喘着气，胸口轻轻起伏着，若隐若现。
　　于颖气息加重，指尖鬼使神差地抚上李蕴的锁骨，怔愣了片刻，身体深处窜上一股热意，和之前一样。
　　刚才被李蕴气息熨过的脖颈此刻烫得吓人，于颖额角渗出汗珠，坐立难安。
　　“于颖……”李蕴突然闷着出声。
　　于颖慌乱地回过神，“什……什么？”
　　“我好讨厌你……”轻声抱怨。
　　“……”原来这么讨厌我。
　　“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再出现……出现在我这里……”清泪从眼角落下，留下一道水痕，泛着微光。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没了下文。
　　“李蕴！”于颖拍了拍她的脸，她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眼睛紧紧地闭着。
　　她的眼睫毛很长，于颖以前就喜欢看她的眼睫毛，夸她眼睛长得漂亮，她总是被夸得脸红，于颖又看出神了。
　　“……”
　　慌慌张张胡乱地给李蕴擦完，换了睡衣，逃出了客房。
　　于颖要把戚悦容杀了！
　　戚悦容早上醒来的时候就收到了于颖的“恐吓”短信，一头雾水。
　　“于颖，昨天你给我换的睡衣？”李蕴忍着头痛冲到了客厅。
　　于颖在客厅里喝咖啡，抬头瞥了一眼李蕴，迅速移开了眼神，“废话，还能有谁。”
　　李蕴咬着牙扶着额，算了，这算什么啊，人家根本不喜欢女的，自己在这里较什么劲，她认命地坐在沙发上，揉着头，瞄了一眼于颖，虽然化了妆，还是可以看清楚精神状态很差。
　　“你怎么了？”李蕴关心。
　　“你昨天发酒疯，闹了一晚上。”于颖也开始胡编。
　　“……”原来断片是这样的，李蕴一点也不记得了，“我有说什么话么？”
　　“你说你讨厌我。”一句有用的都没有套出来，套出了这句……
　　“……”还好不是说喜欢，李蕴松了一口气。
　　“你看起来很开心。”于颖看她松了一口气，心里更郁结了，害她被折磨了一晚上的人讨厌她，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阴阳怪气起来，“是我高攀不起李老师。”
　　“……”
　　她们两个一定是八字不合。
　　“于颖，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她们还是学生和家长，还有很长的时间需要接触，这样下去对三个人都不好。
　　“这要看李老师了，你不和我吵架我自然我不会和你吵架。”李蕴一服软，于颖就立刻站到了高位。
　　“我会努力的。”努力把你当一个普通家长，一个普通的老同学。
　　孙可玥不在的这两天，于颖留了李蕴两天。
　　李蕴说不要和于颖吵架了，于颖便开始得寸进尺，留宿的要求也被李蕴沉默着接受，她们甚至回了学校拿了李蕴的衣物。
　　平静地相处着，好像是一对已经结婚几十年的老夫老妻，没有激情，只有生活。
　　各自处理着自己的工作，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各自睡觉。
　　李蕴会把家里整理得妥妥帖帖，这是她的个人习惯，并不是想要讨好于颖。
　　于颖很享受李蕴在她身边的时光，光看着她好像就满足了，只要她不变成刺猬。
　　于颖不是未经人事的人，她甚至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她已经连着两次对李蕴都有感觉，她明白自己是怎么了，这不是偶然的深夜寂寞，只是想通又是另外一回事。
　　抗拒着心底的感情，却被李蕴吸引，她开始嫉妒起了李蕴的男朋友，占有欲让她想把李蕴绑在身边。
　　“我洗好了。”李蕴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穿着她的睡衣，李蕴选了一件相对保守的。
　　于颖坐在客厅看着电视，抬眼，睡衣稍微有点大，领口落得很低，于颖眯着眼睛咽了咽口水继续看电视，用鼻音回了一个“嗯”。
　　对于李蕴来说，这两天有惊无险，于颖再也不说一些对她来说不着边际的话了，所有的话题都绕过了她的雷区。
　　李蕴在卫生间吹着头发，传来了“嗡嗡”的声音，于颖怔怔地看着卫生间的方向。
　　戚悦容来了微信:喝酒么？
　　戚悦容约酒，基本上就是和男朋友有矛盾了。
　　于颖立刻拒绝:没空出门。
　　戚悦容纳闷了，这个点她干女儿应该睡觉了，孩子妈的夜生活时间啊，还是美丽的周末，没道理。
　　戚悦容:我来你家！
　　还想顺一瓶酒。
　　于颖:家里有人。
　　惊天的八卦，于颖带了除了她戚小姐以外的人去她家了，老天爷终于开始心疼于颖这个单亲妈妈了。
　　戚悦容:祝你□□。一个你懂的表情。
　　于颖翻了一个白眼把手机丢开，她现在把自己产生这份奇怪的欲望的原因怪罪到了戚悦容头上，是她无意间的引导才让自己越来越不敢直视李蕴，她这样是在亵渎李蕴。
　　周一上学，孙可玥上学迟到，含着眼泪进教室。
　　曹茹在带早自习，看到孙可玥流眼泪就怕，问了两句感觉要憋不住大哭了，马上把她丢进办公室给李蕴。
　　李蕴问了原因，孙可玥抽抽搭搭说:“爸爸起床太晚了，是我叫起来的，还是迟到了……”越说越委屈。
　　“……”
　　“我……我……要妈……妈……我……＆@讨&#……爸……爸……”已经开始说不清楚话了。
　　“孙可玥。”李蕴正色，孙可玥还是不停。
　　李蕴看着她抽泣了十分钟，这十分钟她可以写很多字的教案了，心里火蹭蹭地冒。
　　“你上次答应老师不哭的……”试图交流。
　　“……”
　　还在哭，到底在委屈什么？不就是迟到么，都还没有批评她啊，以前也没有这么要哭啊，要是自己孩子早打了，李蕴不止一次这样绝望地想过，每次遇到小孩子哭，撒脾气她就这么想，也就想想。
　　“孙可玥。”电话里传来了于颖的声音。
　　孙可玥一瞬间就止住了，她太想妈妈了，“妈妈！”然后又作势要哭。
　　“你再哭的话，今天不用上学了，我来接你。”于颖知道女儿是很喜欢上学，一个迟到都受不了了，不上学她会疯。
　　真的止住了。
　　李蕴谢天谢地，挂了电话带着孙可玥回了教室，曹茹投来一个抱歉的表情。
　　李蕴发誓孙可玥下次哭就丢给她，让她联系于颖，反正是任课老师都有联系方式。
　　课间的时候，李蕴正准备去上课，曹茹拿过来孙可玥的作业本给李蕴看，是用“一定”造句，上面用还算端正的字写着:我下次一定不哭了。
　　“希望吧。”李蕴打心里希望不要哭了，但是小朋友的一天誓言也见过太多了。
　　“其实她已经很好了，最近字也好多了，正确率也很高，就是爱哭。”曹茹还是很喜欢孙可玥的。
　　于颖看着暗了屏的手机发懵，看到李蕴电话那一瞬间是雀跃的，然而是女儿的事，李蕴公事公办后挂了电话。
　　要是李蕴不是因为自己的女儿给她打电话那该有多好……
　　孙灏也打了电话过来，她很烦想挂，不过孙灏是来向她们母女告别的，于颖也就耐心听了下去。
　　孙灏说和同学去上海创业了，在嘉市怎么做都是那样，还是去大城市好一些。这个于颖不是很担心，孙灏的脑子很好使，大学的时候就和她创业赚了不少钱，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还在玥玥书包夹层夹了一张银行卡，密码是玥玥生日，说是给玥玥的嫁妆，他这个爸爸太不合格了。还算有良心。
　　最后又说玥玥太难带了，两天里哭的时候比较多。
　　现在知道孩子难带了，那个时候有什么脸让她全职在家带孩子，那样的话她早就疯了，幸运的是玥玥越来越懂事，现在需要保姆的时候不多了。


第20章 缓和。
　　“于颖，你为什么和我分手！”
　　于颖无语，怎么逛街还能遇到这个初恋前男友，她上个礼拜已经和他分手了。
　　“我觉得你很烦。”
　　动不动就想亲她，刚开始还能忍受，后来越来越过分了，早知道谈恋爱要一直和男朋友亲嘴她才不会同意当他女朋友呢，她就是觉得和他玩得很好，他也确实很帅气。
　　“我们两个礼拜才见一次面……”前男友莫名委屈，好不容易等到放假周学校放假可以去找于颖了，还没等到放假周先等到了分手的短信。
　　他们是初中同学，中考完休息太久了，这位前男友同学又喜欢于颖追了一个月，每天嘘寒问暖的，于颖就同意了，毕竟是一个帅哥。
　　于颖考进了省重他没有，开始了长达一个半学期的“异地恋”。
　　高一的时候于颖已经开始了新生活，渐渐地把这个男朋友忘记了，一开始还会答应和他出去玩吃个饭什么的，那男朋友总是想拉她到没人的地方亲她，她有点受不了了，明明谈恋爱之前他们的相处模式很好啊，每天都很开心，怎么谈恋爱了就只有这些了……
　　后来和李蕴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她放假之后只想和李蕴出去，李蕴家在农村，条件和她比起来差太多了，很多东西都没有见过、玩过，她想带李蕴都玩一遍。
　　这次和他拜拜了，她要和李蕴一起出去逛街。
　　李蕴说要去上厕所，她们就去了K记借厕所，她就在楼下等她。
　　这么巧，就和这个前男友偶遇了。
　　于颖不想和他废话，看李蕴下楼了就牵过她的手出了门。
　　“于颖，原来你劈腿啊！”前男友同学一把抓过李蕴的手腕，把李蕴拉住。
　　瘦瘦小小的没什么劲道，一扯就被扯了过来，长得确实干净秀气的，但这完全就是一个还没发育的小男孩，他哪里比这个矮子差了？
　　突如其来的拉扯把李蕴吓得够呛，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状态，什么劈腿？这个谁啊？
　　“你干什么！”于颖把李蕴护在身后，这男的好没有礼貌，以前怎么装得那么好啊，这里人这么多就开始无理取闹了。
　　高中的男生身高疯窜，这个前男友同学已经窜过180了，李蕴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一个小豆丁。他睥睨着李蕴，轻蔑地说:“你就喜欢这种小白脸？”
　　什么什么小白脸？这男的在说什么？
　　“你乱说什么，她是我同学，女的！”于颖很不喜欢别人说李蕴是男孩子，班上的男同学她都骂他们瞎子，哪有男生长这么好看的，真是一群单细胞生物只会通过头发长短分辨男女。
　　“……”前男友同学不太信。
　　“于颖，他是谁？”李蕴轻轻出声。
　　还真的是一个女的。
　　“一个神经病，不用理他。”于颖继续拉着李蕴逛街，步行街有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李蕴一定没有吃过。
　　“我是你男朋友，你怎么可以说我是神经病。”前男友同学不依不饶的跑到她们前面。
　　“男朋友？”于颖有男朋友……李蕴感觉自己的心被挖空了，像是被丢在路边的小狗，眼睛开始红起来了。
　　“你别听他的，我早就和他分手了。”于颖向李蕴解释，但是李蕴好像要哭了。
　　“张律，你把我同学吓哭了！”于颖好想打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推了一下前男友同学，但是没有推动。
　　前男友同学没想到李蕴就这么哭了，一下子慌了，说了声“对不起”就跑了。
　　李蕴也没有真的哭，眼泪转了转收了起来，眼睛红红的特别可怜。
　　于颖看得母爱大发，带她去吃了甜品，只是李蕴情绪不高没吃几口，剩下的都是于颖解决的。
　　都怪那个混蛋，长那么高用来吓人么？
　　要是男朋友像李蕴这样的好脾气，她就不会觉得烦了。
　　……
　　“又梦到李蕴了……”于颖躺在床上发怔，身边的孙可玥还在呼呼大睡。
　　最近时不时地梦到李蕴，有时候是高中的事，有时候是梦到现在的李蕴，梦里的李蕴从来不和她吵架，甚至搬过来和她一起住了。
　　再这样下去可能还会梦到更过分的。
　　她现在每天想李蕴的时候多过了想女儿了，这个趋势很糟糕，李蕴还有男朋友，就算没有男朋友应该也无法接受女的，况且这个女人还是离异带娃，她们之前还天天吵架，她还说讨厌她……
　　不管了，于颖揉了揉头发，她就是想和李蕴待在一起，现在能霸占多久就多久。
　　李蕴对她的态度已经缓和太多了，只要有空就会答应一起吃个晚饭，于颖为了和李蕴待得久一些都会点那种要等很久吃很久的大餐，一周住在嘉禾小区的日子多了起来，她有时候还会提出让李蕴留宿要求，李蕴偶尔会同意，有点美梦成真的意思。
　　这次她们点了蟹煲，因为要给孙可玥剥蟹掏肉，相处的时间无限延长。
　　李蕴说:“这么吃太浪费了，还容易胖。”
　　这吃大餐的频率太高了，每天这么吃钱包受不了体重也受不了，眼看着孙可玥圆了一圈，李蕴也不想锻炼减肥，她只想躺着不动。奈何开始长肉，她没办法开始每天更早起跑步，太痛苦了！
　　于颖正好通过锻炼发泄自己多余的精力。
　　“那我们在家吃吧。”嘉禾的小区里厨具还是有的，也是嵌在墙里，做个菜是没问题的。只是空间实在是有限，吃饭只能在茶几上吃，要么把这个卖了，换一个大一些的吧。
　　“那好吧，你下次下班晚的话给我说一下，我先去买菜，菜还是新鲜的好。”
　　在家里吃被撞见的概率小太多了，李蕴就是心虚，更因为孩子的家长是她暗恋的人，就怕人家发现什么。和别人那种亲生母子在一个班的情况比起来她和孙可玥的关系更随意一些。
　　于颖没听错吧，李蕴就这么答应去她家吃饭了？那她一定要好好展示她的厨艺了，为了女儿她还是研究过菜谱的。
　　没想到最后没有展示自己的厨艺都是吃了李蕴做的。
　　“李老师做的菜太好吃了。”孙可玥已经是第二餐晚饭了，培训班5点多就有晚饭吃，但是不是很合胃口她随便吃了两口，那个时候她的妈妈和老师都还在奋斗。
　　李蕴只给她盛了一些，不能吃太多了。
　　“你李老师做菜一直都很好吃。”于颖高中的时候经常吃。
　　……
　　周日返校的时候，李蕴会在家里炒几份小菜打包带过来，她们两个会在食堂打两份饭一起解决。
　　李蕴从小就很独立，农村的孩子家长管得不多，她幼儿园的时候因为赵女士还没下班一直没来接，就等不及了。自己背着小书包走回家，把幼儿园老师吓个半死，好好的娃突然不见了，还以为被拐了，一路追出去把她提了回来，她还念念有词地说:“老师我记得回家的路，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到了小学就和同村的小伙伴一起走回家，赵女士回家的时候她已经把作业写完坐在电视机前面看动画片了。
　　放假的时候老李和赵女士更加管不到她，李蕴自己学着买菜做饭，手艺就这么练出来了。
　　“我妈妈说还是自己炒的菜好。”李蕴一直都是很实惠的人，食堂的菜没有家里炒的干净、好吃还便宜。
　　李蕴炒得比食堂的好吃太多了，于颖经常厚脸皮点菜，李蕴都会满足她。
　　……
　　李蕴看孙可玥美滋滋地还在加饭，正想说她但想想还是算了，补习班的菜难吃不是一两天了，他们班不少在那边写作业的小朋友都吐槽过，改成提醒学习，“马上要期末考了，你多花时间在语文上。”
　　“你不是数学老师么，怎么不给自己的科目争取一下。”还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老师。
　　“你有没有看她最近的语文作业？”李老师职业病犯了，开始总结错误点。
　　“看了，正确率还行，她都订正好了。”
　　李蕴抽空到曹茹那边翻了几本作业看看，当然也翻了孙可玥的。
　　“她现阶段就是读音和书写，读音我看了一下没问题，书写的问题还是有。”言外之意还是字丑，“他们现在抓的就是笔画细节，不是这个笔画有了就行。”
　　“什么意思？”于颖离一年级太久了，听得云里雾里。
　　“比如土和士，很多字笔画长短不一样字就不一样或者变成错别字。”李蕴打了一个比方，“她好像就是这方面有点困难，所以那个字要么大要么小，很容易出错。”
　　“听到了没有，李老师给你开小灶呢，好好珍惜。”于颖提醒女儿，孙可玥认真地点点头。
　　“数学没有问题，她是我们班数学三剑客之一。”
　　“还三剑客？”于颖很喜欢李蕴说班里孩子的事，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她真的很适合当老师。
　　“吴斌起的，班长余文洁，课代表李雯和她，课堂作业就她们三个一直全对。”
　　“怎么哪里都有吴斌。”于颖对这个小男孩印象太深了，除了推伤女儿那次，孙可玥已经不止一次在家说吴斌坏话了，因为吴斌就坐她邻座。
　　“他存在感确实很强。”
　　“你寒假开始就回越市？”于颖开始打听李蕴的行程，她几乎霸占着李蕴，并没有看到李蕴的男朋友来找她，寒假她可以休息很久，可以好好回去和男朋友相处，想到这个她就心酸。她于颖还有这种时候，感情中她一直都是享受的一方来着，现在沦落成和人吃顿饭就心满意足了，真是时也命也。
　　“有个教研活动，要出差一阵子。”本来不是她去的，应该是黄智文，黄智文老公上班出了车祸腿断了，她寒假要陪老公，顾校就找了她。
　　“哦。”于颖咬了咬筷子，“那我能赶得上和你一起回越市么？”
　　“拿了成绩单后一个礼拜。”李蕴拿出手机算了算，好像除夕的前三天回来，“我可以等你一起。”
　　“嗯。”于颖尽量表现得很淡定，“今天睡我这里么？”
　　“……”
　　于颖怎么了？最近要求她留宿的次数也太多了，这里不知不觉多了李蕴的生活痕迹，是觉得她是一个免费的辅导老师么？好吧，都是李蕴自己主动上去教孩子的。
　　“太好了太好了！我今天要和李老师睡觉。”孙可玥手舞足蹈。
　　于颖:“……”


第21章 期末。
　　李蕴尽量起得比保安叔叔还早，拎着孙可玥上学，前面几次都这样。
　　今天的保安叔叔竟然比她还早，他在门口伸着懒腰，“哟，小李老师，昨天没有在宿舍啊？”
　　“……”
　　保安叔叔看到孙可玥已经很熟了，孙可玥很喜欢和保安叔叔打招呼，“玥玥今天怎么和李老师一起来上学了啊？”都是日常的寒暄，李蕴就是做贼心虚，听着特别渗人。
　　“我去外面吃早餐碰到的，顺便带过来了。”李蕴现在很怕胡扯，于颖一下就能看穿。
　　“叔叔早上好。”甜甜的，让人一天心情都能很好。
　　“上学真早，值得表扬。”保安叔叔鼓励了孙可玥。
　　“李老师怎么可以骗人……”小朋友走在去教室的路上嘟起嘴。
　　“……”小孩子真的好难糊弄，体会到了言传身教的重要性，立刻认错，“我错了，玥玥别学李老师。”
　　“好吧，我原谅你了。”竟然还反客为主了，这点和她妈太像了。
　　宋倩倩开车进校区的时候，正好看到李蕴牵着孙可玥进了教室，今天她也特别早起床，她知道李蕴上班早，她想两个人的时候面对面邀请李蕴，李蕴还欠她一顿饭呢。
　　谁知道看到这个场景，李老师不是住宿舍么？怎么会领着孩子上学，不会已经和人妈妈同居了吧，太可怕了，要是孩子爸爸找过来那不是完了！
　　“小宋，今天吃个饭吧。”
　　午休时间李蕴主动邀请了宋倩倩，宋倩倩受宠若惊。
　　“那吃什么？”宋倩倩已经不能停止自己的脑内小剧场了，她什么可能性都演了一遍，包括李老师和孙可玥妈妈在一起了；她们只是同学；李老师不喜欢女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等等等等最不可能的就是李老师接受她，这几个月来她心也凉了，她想自己大概是太崇拜李老师了，又因为还是单身感情上有些混乱，可是她真的好想当李老师的女朋友啊，她对学生好温柔好体贴，而她只想打他们……
　　今天不行的话，那就安心当同事吧，宋倩倩也是想得开的人。
　　“你决定就好了。”说话还是那么温柔，宋倩倩开始花痴了。
　　下班的时候，宋倩倩载着李蕴一起吃镇上的小火锅，新开的味道很不错，黄智文宣传了好几次了。
　　于颖又约李蕴到家里吃饭，李蕴想也没想拒绝了，说是努力努力当朋友好好相处，按照以前的相处频率还能忍受，这阵子和于颖相处的频率过高，毕竟是带了别的感情，李蕴好几次都有些忍不住悸动，于颖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魅力。
　　……
　　和同事吃饭。——蕴
　　好吧，和女儿过二人世界。
　　……
　　宋倩倩一边下着菜一边问。
　　“是孙可玥妈妈么？”宋倩倩不拐弯抹角。
　　“嗯。”没有什么好瞒的，否认显得太不自然了。
　　“你见过孙可玥爸爸么？”宋倩倩侧面提醒李蕴，“她长得那么可爱，妈妈又那么漂亮，爸爸应该不会差的。”
　　孙可玥的爸爸，甚至是孙可玥的存在都是李蕴心中的一根拔不掉的刺，他们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告诉李蕴:你和于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想了。
　　李蕴捏了捏眉心说:“见过，还挺帅的。”
　　“男的帅女的美，那还是挺般配的。”宋倩倩扮演着电视剧里的女配角，用各种方式打击女主角的自信心。
　　“小宋。”李蕴唤了一声宋倩倩。
　　火锅蒸腾上来的热气好像给李蕴笼了一层轻纱，梦幻又朦胧，宋倩倩挪不开眼。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和她现在只是同学关系。”李蕴变相承认自己曾经对于颖的感情，宋倩倩很聪明她一定能听懂，这次约饭的目的本来就是这个。
　　“是同学就好。”宋倩倩咬着牙，很低落，果然李老师喜欢孙可玥的妈妈。
　　“小宋，你很好，聪明、漂亮、年轻、上进。”李蕴毫不保留地夸宋倩倩，“你值得更好的。”
　　“李老师你就很好啊，我很喜欢。”宋倩倩要让自己的感情有始有终，不能连句喜欢都没有说出来就被人拒绝。
　　“我不合适。”我的心里装不下别人了。
　　“是孙可玥妈妈对么？”宋倩倩眼睛红红的，任谁被拒绝都不可能开心，“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她已经离婚了。”于颖离婚的事，才是让李蕴态度大变的原因，就这样用同学的名义能在她身边多久就多久，好傻，“我们真的只是同学和朋友。”李蕴强调。
　　“那她知道么？”
　　李蕴低着头沉默。
　　不知道，宋倩倩被李蕴的这份感情感动了，这样的李老师她好心疼，她好嫉妒孙可玥的妈妈。
　　“哎——”宋倩倩大叹一口气，“我真的好羡慕孙可玥的妈妈。”
　　李蕴抬起头，她刚才愧疚地不敢面对宋倩倩，不过年轻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好，马上换了另外一个状态。
　　“小宋……”
　　“李老师，我最近也想过了，我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更像是崇拜，我其实也搞不清楚，如果你能当我女朋友那是再好不过了。”
　　“崇拜？”
　　“李老师你讲课的时候，工作的时候时候，和孩子相处的时候真的好有魅力，反正对孩子的话我只想打。”宋倩倩放下了心中的大石，敞开心扉。
　　李蕴被她逗笑了，“我也想打孩子。”
　　“不过，你对孙可玥妈妈那样太卑微了，不是我喜欢的李老师了，我塌房了。”
　　“塌房？”李蕴和她代沟好深，她的好多术语都没有听懂。
　　“就是人设崩塌，ooc了！”
　　“……”
　　差不多能理解了，不过这个ooc又是什么？李蕴不追星，她空的时候只喜欢玩一玩游戏，最近忙得游戏长什么样都忘记了。
　　宋倩倩开始和李蕴讲起了班上的学生，一顿饭也算轻松愉快。
　　宋倩倩回去以后还是大哭了一场告别了自己这段没有开始的感情。
　　临近期末，就算是刻意减少了作业，落到学生头上还是不少，到了老师手里就更多了，李蕴每天想办法布置合理的课外练习和批改作业，加上不少学生天天完不成任务拖拖拉拉的，几乎所有老师都没有准时下过班，基本都是陪着学生留晚学。
　　学校的事收工以后李蕴就和曹茹她们一起随便吃一些，回到宿舍后继续工作，常常忙到10点才正式收工。
　　于颖感叹李蕴班余时间也都贡献给了工作，比她这种加班常态的公司还忙，她还能有加班工资，李蕴几乎都是无偿加班。
　　微信李蕴，李蕴偶尔会回忙的时候直接无视。
　　李蕴不是故意无视于颖，每次她看到于颖微信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很久了，不知道怎么回了。
　　于颖只能问孙可玥:“李老师今天穿了什么，漂不漂亮？”
　　孙可玥知无不言，把李蕴从头到脚的穿搭说了一遍，又夸李老师漂亮温柔。
　　上周只在周六相处了一天，虽然她们有一段两人相处的时光，但是从培训班接了孙可玥回家之后，李蕴大部分时间都和孙可玥在书房期末复习，于颖只能坐在客厅干瞪眼。
　　李蕴觉得隔了个孙可玥会比单独和于颖相处要来的自在一些，更愿意和孙可玥在一起。
　　周日一大早李蕴借着要给学生准备期末知识总结的由头背着包回了学校。
　　于颖现在也忙没办法在女儿放学的时候抽空去接，这周见面的机会也很渺茫，于颖想李蕴想疯了。
　　好想和女儿一起上学，于颖被自己的想法幼稚到了。
　　总算等到期末考结束，于颖认为李蕴可以和女儿一样放学了。
　　在忙。——蕴
　　怎么会还在忙？于颖茫然地领着女儿在学校附近的早餐店吃早饭，李蕴带孙可玥吃过几次，孙可玥嚷嚷着要吃，于颖只好绕过来和女儿吃早饭，一会儿保姆会过来公司把孩子带去嘉禾。
　　“曹老师早上好！”小朋友眼尖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曹茹正好上班过来买个早饭，孙可玥就蹦跶到她面前喊“早上好”。
　　“玥玥来吃早饭？”因为吴斌的缘故，班上的小朋友连带着各位任课老师都喊了孙可玥小名，只有李蕴还在坚持不懈地喊大名。
　　“嗯，妈妈带我来吃早饭。”孙可玥指了指里面，曹茹看到于颖微笑着对她招手，这身穿着和气质和这个早餐店格格不入。
　　于颖牵过孙可玥和曹茹寒暄了几句，问她:“曹老师还在忙啊？”
　　“是啊，一大堆卷子要改，还有孩子们的成绩单和期末评语要写，估计能忙上好几天。”
　　曹茹也是新入职的老师，本来也以为期末考完就解放了，看来是她太天真了，更忙了，顾校还拉着全体老师开各种总结会议，本来时间就紧，顾校还和他们抢时间……
　　“我可以帮忙么？”小童工自告奋勇，她看看于颖又看看曹茹，双眼满是期待。
　　曹茹很为难，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又不是老师，不要给老师添乱就好了，还帮忙……”
　　“我算术很快的。”非常急于表现自己的学习成果。
　　曹茹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答应带孙可玥去学校的，刚才实在是太可爱了，抱着她的腰撒娇，“好不好嘛，曹老师”。
　　母爱泛滥了，只要不哭，这样的孩子带一天她是没关系。
　　于颖实在是不好意思，要拉着孙可玥走。
　　“没关系的，玥玥妈妈。”
　　“那麻烦曹老师了，她要是不乖直接联系我，我马上来接。”
　　于颖想着有李蕴在，应该也没事，联系保姆不用来了，工资照结。
　　孙可玥美滋滋地跟着曹老师回了学校，于颖孤零零地去上班，女大不中留说的就是孙可玥吧，整天想着李老师也就算了，遇到曹老师也这样，哪有这么喜欢老师的小孩。


第22章 意外！
　　李蕴看到孙可玥跟着曹茹进来的第一反应是生气的。
　　曹茹看李蕴脸色不善连着说了好几个抱歉，说孩子她会带的，不会影响老师们工作。
　　宋倩倩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曹老师今天事倍功半，加油！”
　　黄智文倒是无所谓，他们以前期末来不及也会找附近的学生来结算分数，不过这都是中高段的事，一个一年级的小朋友能干什么？只要不吵、不出事就行，自顾自工作去了。
　　孙可玥很争气，乖乖跟着曹茹给同学们的成绩单盖章，没有帮倒忙反而帮了不少，曹茹感动地流下眼泪。
　　“玥玥，来帮吴老师也盖一下。”孙可玥盖完自己班的，就被一班吴老师抢走了。
　　“……”李蕴开始心疼了，“你们不要太过分啊，这可是‘童工’”。
　　“李老师刚才可不是这样的。”宋倩倩吐槽她，“还是自己家的娃只能盖自己家的章啊。
　　这话说得李蕴对号入座，扭捏起来。
　　“就是就是，我们一班的章一个也不能少啊。”小吴抱着孙可玥不撒手。
　　“那我们四班也不能少。”黄智文也来加入争夺的行列。
　　“……”李蕴只好闷头改试卷。
　　于颖收到了一张李蕴拍的孙可玥，小朋友手上拿着章在认真帮老师盖章，于颖看着照片，嘴角上扬。
　　孙可玥这个机灵鬼知道在老师这里可以拿到一手情报，这也是她的目的，第一次期末考实在是太想知道自己考了几分，趴在李蕴桌边，“李老师，我考得好不好？”
　　“还行。”李蕴不给她说。
　　“曹老师，我考得好不好？”改换目标。
　　“100分。”曹茹不卖关子，孙可玥今天帮了不少忙。
　　“太好了，我要告诉我妈妈。”孙可玥跑到李蕴那边抱着李蕴的手臂，“李老师，你快点告诉我妈妈。”
　　“你的成绩我总结好会发给你妈妈的。”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想妈妈马上知道，李老师快给妈妈发微信。”开始不分场合，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妈妈和老师关系好。
　　“孙可玥！”李蕴厉声呵止了孙可玥，“这里不是你家里！”
　　眼圈一瞬间红了。
　　曹茹见状马上过去把孩子揽在怀里，“曹老师给你妈妈说。”
　　“不许发。”
　　又开始抽抽搭搭了，曹茹也快哭了，李老师这也太凶了吧。
　　“你再哭的话，我现在就给你妈妈打电话，你现在就回去。”李蕴根本不哄。
　　“……”埋进了曹茹的怀里，默不出声地流眼泪。
　　持续了五分钟收了起来。
　　李蕴看了一下时间，“有进步，下次保持。”
　　办公室的老师们:“……”
　　“小李，你的孩子以后会很惨。”黄智文抱着臂点评李蕴。
　　宋倩倩看得一愣一愣的，照道理李老师应该是哄的而不是凶的才对。
　　李蕴被孩子的话题刺激了，心头一痛。
　　“我不会要孩子。”斩钉截铁。
　　“小李，别说气话，这结婚生子还是要的。”黄智文以前也这么关心过，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李蕴也都笑着谢过了她。
　　她现在也有个一岁多的儿子，她婆婆带着，总的来说还是幸福的。
　　“我不会结婚也不会生孩子。”李蕴昏了头，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大家突然感觉平常温柔可亲的李老师好像换了一个似的，办公室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只有宋倩倩知道怎么回事，连忙打圆场，拉过孙可玥说:“玥玥，你把李老师气得不轻，赶快去道歉，你李老师最讨厌搞特殊化了，你长得可爱也不行。”
　　孙可玥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低着头挪到李蕴面前，“李老师，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李蕴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软了下来，“知道错了就好，李老师刚才也不应该凶你的。”
　　这个插曲在宋倩倩眼里可以说是惊心动魄，孙可玥差点把李蕴和于颖私下来往的事捅了出来，她们工作都用的Q，用微信联系的极少，谁想把自己的聊天软件都搞成工作软件，不过也还好没人多想，要是有人追问孙可玥恐怕兜不住，一水都会倒出来了。
　　于颖收到曹茹要下班的消息后立刻驱车去校门口接孩子，最后依旧没有看到李蕴，是曹茹带出来的。
　　“妈妈，我今天惹李老师不开心了。”孙可玥一上车就汇报了今天的情况。
　　“你怎么惹李老师生气了？”于颖自认为女儿这么可爱除了爱哭以外就是人见人爱，李蕴也没有因为她哭真正生过气。
　　“我让李老师给你说我语文考了100分，她说不行，然后我就拉着她要她给你说，她就生气了……”孙可玥准备被妈妈批评了。
　　“那李老师原谅你了么？”
　　“嗯。”点点头，“可是李老师今天说不要结婚生孩子了。”
　　小孩子真的很爱传话，她根本不知道代表什么。
　　“李老师真的这么说了？”看来被孙可玥气得不轻，于颖的心情很复杂，她已经明白自己是对李蕴有了超出友情的感情，只是耽误李蕴幸福的事她是做不出来的。
　　于颖:你和你男朋友吵架了？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直到于颖哄着女儿睡着以后，李蕴才给她回了消息。
　　蕴:我和他很好，过年就打算定下来了。
　　于颖放下了手机，心里空落落的。
　　她又梦到了李蕴，梦里的李蕴热情地抱住了她，热情地亲吻她，于颖也热情地回应她，被她的气息包围，她深情地唤着“于颖，我好喜欢你”，悸动不已。
　　于颖冲进了卫生间，掬了冷水泼在了脸上。
　　于颖，你到底在想什么？
　　于颖:祝你幸福。
　　李蕴还没有睡，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枕头濡湿了一片。
　　孙可玥领了成绩单，拿了双百开开心心地跟着保姆回去了。
　　李蕴结束了工作，收拾了行李准备去H市出差。
　　两人之前约定一起回越市的事沉入了海底，她们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
　　“咳咳……”H市天气比嘉市冷太多了，李蕴没有带上足够的御寒衣物，光荣感冒了。
　　李蕴坐在回家的高铁上，支着脑袋看着窗外放空，眼前的景物随着列车行进迅速转换。
　　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嘉市了，还有一个半小时到越市。
　　李蕴捏着手里的票——终点站是越市。
　　到嘉市了么？——于颖
　　这是那次交流以后于颖发来的第一条微信。
　　孙可玥每天问一次李老师什么时候回来，于颖被问到快炸了，孙可玥又发动了眼泪攻势“我再也不喜欢妈妈了！”，实在是没办法，发了微信给李蕴。
　　内心深处也是这样想的。
　　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蕴
　　我来接你。——于颖
　　好。——蕴
　　她好想她，她也是。
　　出了高铁站，李蕴被外面的寒风吹得裹紧了大衣，又猛烈地咳嗽起来，感冒有有加重的趋势，李蕴摸了摸脸颊，有点热。
　　于颖的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给李蕴发了定位。
　　李蕴一边走一边看着手机里的工作总汇，最后检查一遍有没有遗漏。
　　宋倩倩给她转发了一条微博，是一条新闻。
　　李蕴每天都在开研讨会有点与世隔绝了，随手点了进去看了一眼。
　　于颖坐在车里看李蕴向她走来的身影一顿。
　　一股恐慌从李蕴的脊背升起蔓延全身，呼吸急促起来，颤抖着双手从包里掏出了口罩，手根本拿不稳，口罩落到了地上。
　　“李蕴？”于颖下车唤了一声。
　　李蕴噙满眼泪的双眸看向于颖，她从车边向她急步过来，孙可玥趴在车窗边对着她招手
　　“李老师，这里！”满眼都是欢喜。
　　李蕴急急忙忙从地上捡起口罩戴在脸上，“你别过来！”丢下行李调头就跑。
　　“李蕴！”于颖不知道李蕴怎么了，连行李都不要就跑了。
　　于颖立刻追上了李蕴，刚碰到李蕴的手就被狠狠地甩开。
　　“我不是说了你别过来了！”李蕴又跑出几步厉声道。
　　“你怎么了？”于颖上去两步，李蕴流着泪后退两步，始终保持着距离。
　　“你有没有看新闻？”李蕴立刻拿出手机把新闻转给了于颖。
　　于颖看了新闻以后不可置信地看向李蕴，“你？”
　　“我就是刚从H市出来！”怪不得去高铁站的路上人们脸上带着恐慌，“你刚才碰过我了，赶快回去消毒。”
　　说得激动起来又止不住地咳嗽。
　　“李蕴……”于颖脚步不停地向李蕴走去，感情一瞬间超过了理智。
　　“你疯了吗？你还有一个女儿！”李蕴的骂声唤醒于颖。
　　“我现在就打120。”于颖恢复了理智。
　　“好，你赶快安排一下玥玥，你刚才碰过我了。”李蕴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孙可玥。
　　孙可玥哭着被保姆带走，于颖电话里嘱咐保姆千万不要接触外人，戴上口罩，就住在嘉禾，工资三倍，吃穿用度全算她的。
　　李蕴被救护车带走了，而她去了隔离酒店。
　　这是她们第一次不是因为孙可玥互通电话。
　　“你记得每天和我汇报情况，知道了么？”于颖尽量平复心情。
　　“你也是。”
　　“都会没事的。”安慰着李蕴也安慰着自己。
　　“嗯。”
　　于颖坐在酒店的床上，眼泪从指缝间溢出。


第23章 真相！
　　世界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时间也停止了一般。
　　于颖每天麻木地看着新闻，每天和孙可玥通电话，每天问李蕴的情况。
　　年自然是没办法回去过了。
　　幸运的是两天后李蕴的两次的检查结果出来显示并没有被感染，于颖七天后回到了嘉禾陪了女儿。
　　但是李蕴烧得很重并且反反复复，还是发展成了普通肺炎，甚至有两天没有接于颖的电话，于颖担心得不行想去医院照顾李蕴，根本进不去。
　　不想失去李蕴的想法越来越明确，她要去争一争。
　　干女儿的妈:怎么追人？
　　戚悦容给于颖换了一个备注，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从床上弹了起来，于颖竟然要追男人了！
　　戚阿姨:谁？
　　上次看到戚悦容的备注，于颖也给她换了备注。
　　干女儿的妈:你别管了，告诉我怎么追！
　　戚悦容立刻拨通了于颖电话:“天呐，天呐！”声音差点把天花板穿透，“春节刚过，你就开春了！”
　　“她有对象怎么办？”于颖的话更是惊天巨雷。
　　“……”戚悦容哽住了，“你还想当人家小三啊？”
　　“就是因为不想当我才纠结啊。”当小三于颖想都没想想过，李蕴也不可能出轨吧。
　　“那就探听探听他们的感情状况，要是人家真的很好的话，你还是祝福他们吧。”戚悦容生怕于颖破坏别人家庭，找刺激也不能这么找吧。
　　“……”
　　好像真的不可能了，李蕴说过年要回去定好了，只是因为生病了没办法回去。
　　听着于颖沉默戚悦容也不好受，这些年于颖的辛苦她是看在眼里。
　　孙灏不懂于颖，他永远只想着和于颖过二人世界，有了孩子也一样。之后也变得和别的男人一样，劝于颖安心在家带孩子，和于颖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一副谈恋爱时的样子不会考虑还有个女儿，完全适应不了角色的转化。孙灏的妈妈又是一个老封建，于颖怀孕的时候就怕于颖磕到碰到，孩子出生后就当了甩手掌握，变脸比翻书还快，这样好的于颖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人家呢？
　　于颖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才净身出户，只要求带女儿离婚，后来在自己父母的帮助下度过了经济上的困难，工作上也取得了很好的成绩，短短两年就当了总监，年薪也是水涨船高。孙灏还算个有良心的，每个月也会给女儿打生活费，现在于颖的物质条件和同龄人比起来只好不差。
　　“他女朋友是什么样的人你了解过么？”戚悦容还是想帮帮于颖。
　　“她没有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你就勇敢追求啊，你就投其所好，你这么漂亮还怕什么！”
　　于颖投降，“就是玥玥班主任。”
　　“……”现在换戚悦容沉默了。
　　“我知道这有点不可思议，我就是忍不住想她，她现在还在医院，我恨不得飞到里面去照顾她。”
　　戚悦容大脑宕机了片刻，马上整理了于颖之前和现在的对话，这确实是动了春心了，居然对着自己的高中同学兼女儿班主任还是个女的动心了。
　　“呃——那她男朋友什么样的你见过么？”整理完信息开始处理起来。
　　“没有见过，甚至没有听她怎么提起过。”连自己的对手怎么样都不知道，于颖一次一次在李蕴面前感到挫败。
　　每次提到关于李蕴男朋友的事她们不是吵架就是冷战。
　　“啊？”这完全没有信息，怎么给处理方法，有对象的情况怎么可能不在朋友面前提起？
　　“那你有没有见过她发短信的时候花痴笑？”
　　“嗯？”
　　“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对着屏幕傻笑，就是我和我男朋友在发消息。”
　　戚悦容服了于颖了，这人好歹谈过几次恋爱，可以说是情史丰富了，遇上这种怎么跟个白痴一样。也对，她都是被追的那个，每次都被人伺候得妥妥帖帖好像什么都是应该的。
　　“没……没吧。”于颖思索了一下，确实没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收到最多的短信就是家长来问题目，李蕴都是皱着眉头回复的。
　　“那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啊？”哪有人藏那么深的。
　　“她最近一次和我冷战就是说过年要和男朋友回去定大事了，我祝福了她但是也很生气，没有再理她了，所以我也不清楚。”
　　“你去问问她同事吧，她的同事可能比你清楚。”
　　“这不太好吧，向她同事打听。”于颖的智商不会转弯了，要是能看得到戚悦容的表情，那个眼白一定能翻到天上去。
　　“你脑子呢！你不是说要回去定大事了么，你去问问以后玥玥班谁带！”
　　“谢谢！”立刻挂断。
　　戚悦容充满了罪恶感，无力地坐在地板上。于颖啊于颖，你这可真是孽缘。
　　……
　　孙可玥妈妈:曹老师在吗？麻烦问您一个事。
　　曹茹收到消息的时候慌了一下，现在大家都待在家里经常有家长远程问她问题，她这个假过得跟没过一样。
　　曹老师:在的。
　　孙可玥妈妈:我听玥玥说他们李老师要结婚了，我就是想知道这李老师以后要是请产假，我们玥玥谁带？
　　这种事不是应该问顾校吗？还有李老师要结婚怎么没有和大家说，她连李老师男朋友的影子都没有见过。黄老师还一天到晚为李老师的终生大事发愁，这是办公室里都知道的事。
　　曹老师:李老师没有说过要结婚了，可能是玥玥听错了。
　　孙可玥妈妈:李老师没有对象？
　　于颖心都要跳出来了。
　　曹老师:没有。
　　孙可玥妈妈:不好意思，那是我们家玥玥传错话了，我还担心了很久，谢谢曹老师了。
　　于颖开心过后陷入了深深的失望和失落中。
　　李蕴又在骗她，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从一开始就一次一次地骗她？
　　客厅昏暗的灯光照着她的侧脸，看不出喜怒。
　　“妈妈？”孙可玥揉揉眼睛从房间出来，她想上厕所醒过来找不到妈妈了。
　　“上厕所？”
　　“嗯。”
　　于颖起身领她到了卫生间，替她开了灯。
　　今天的妈妈好可怕，孙可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冷冰冰的妈妈。
　　“你长大了，下次上厕所不要叫我了。”
　　“……”
　　李蕴出院那天于颖在医院门口等她。
　　她戴着口罩，脸色还是不太好，总体还算精神。
　　“去我家住。”于颖命令式的口吻。
　　李蕴并没有在意，说了一声“好”。
　　孙可玥期待李老师出院很久了，妈妈不许她去医院接，她只好搬着小板凳在家静静地等着，动画片也不香了。
　　李蕴一进门她就热情地拥上去想李蕴抱她。
　　“孙可玥，李老师身体还没有好透，你回屋去。”于颖对女儿也是这样。
　　“听你妈妈的话。”李蕴轻声劝道，她怕把病气过给孩子。
　　孙可玥只好委屈巴巴地回了房间。
　　“不是我的房间，是你自己的房间。”于颖再次下命令。
　　孙可玥扒着门框，委屈地看着于颖，“可是……可是我之前一直都在妈妈的房间里！”
　　“你已经长大了，要自己一个人睡。”于颖并没有缓和态度。
　　“我再也不要喜欢妈妈了！”小朋友冲进自己的房间，用力地关上门。
　　“……”李蕴被这出母女大战着实惊到了，“她还小。”
　　“她已经一年级了。”于颖上前一步气势上压迫着李蕴，“不需要李老师教我怎么带孩子。”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跟吃了火药一样。
　　“你怎么了？”李蕴试图和于颖交流。
　　她们之间好像交流的最多的就是互相问“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还想问问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一直骗我？你根本没有男朋友！”于颖摊开了讲，现在的李蕴跑得出门也跑不出小区，她有的是时间和李蕴周旋。
　　“……”
　　果然又开始沉默了，于颖再一次挫败，她冷笑一声。
　　“没关系，等你想讲的时候我会听的。”于颖转过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还能有什么为什么。”李蕴像是下定了决心，眼泪落了下来，口罩上也挂上了泪痕，眼中满是绝望，似乎要和于颖做个了断。
　　“什么？”于颖转过身面对李蕴，她的眼泪刺痛了双眸。
　　李蕴嗤笑一声，对自己，“我为什么骗你？因为我根本不想见到你！”
　　“你……”
　　李蕴逐渐坚定起来，直视着于颖，提着莫大的勇气走向于颖，“我为什么骗你？因为我是同性恋！因为我喜欢你！我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
　　“……”
　　“这个理由够不够？”
　　李蕴如释重负，转过身擦掉眼泪，拿起了自己的行李包，准备出门。
　　“我现在就回宿舍，不会打扰你的。”
　　行李包落在地上发出闷响，于颖紧紧地抱住了李蕴，想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
　　“对不起！”于颖抱着李蕴，陷入了巨大的愧疚漩涡之中反复地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忽视了你，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这一切的一切豁然开朗。
　　“于颖……”眼泪落在了于颖的肩上。
　　于颖摘了李蕴的口罩，轻轻地吻着她，嘴里咸咸的，有泪。


第24章 相爱。
　　李蕴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扶摸着下唇，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没有做梦吧？刚才于颖是在吻她么？
　　于颖的吻技很好，带着她经历了从未经历过的深刻的吻。她只能生涩地回应着，直到呼吸不过来才把她推开。
　　“初吻？”于颖轻轻地喘着气，额头抵着李蕴的。
　　李蕴努力调整了呼吸，摇了摇头。
　　“你现在是我的就行了。”于颖凑了过来还想亲她。
　　原来和女生，和李蕴接吻的感觉是那么美妙。
　　“不行。”李蕴捂住嘴，“我病还没好。”
　　“那你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么？”
　　李蕴的意思是病好了还可以亲她？于颖不想夜长梦多，她是行动派，得知李蕴喜欢她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她在一起了，她急于得到李蕴的回应。
　　“……”李蕴一时消化不了现下的突变，情况超出了她的想象。
　　“我等你回复我。”于颖咬着她的耳朵压着嗓子，撩拨她。
　　“……”
　　红着脸跑进了客房。
　　“李老师，吃饭了。”孙可玥红着眼打开了客房的门，已经被于颖哄好了。
　　“好。”
　　一顿饭，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于颖心情很好，时不时地看一下李蕴，李蕴不敢看她，埋着头吃饭。
　　之后的几天，她们又回到之前心照不宣时候的相处模式，于颖再也没有做过过界的举动。
　　李蕴恍惚间觉得那天的吻就是一场体感真实的梦。
　　隔离在家里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三个人想尽办法找事做，李蕴不能在孩子面前玩游戏只能买了几本电子书看；孙可玥倒是做完了李蕴安排的练习后就有了看动画片的通行证；于颖买了很多烘焙材料每天在家研究怎么做蛋糕，一天一个样，实在是受不了了她们戴上口罩牵着孙可玥的小手在小区里散散步。
　　就这样李蕴身体也渐渐好透了。
　　“这样下去我都要变成小猪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小朋友开始发愁了。
　　孙可玥头发长了许多，于颖给她扎了两个小揪揪，整个小脸都露了出来，小朋友也爱漂亮，摸了摸自己的小脸感觉更胖了，哭丧着脸。
　　回学校的时候，吴斌肯定会叫她“大胖子”的。
　　孙可玥要趁李老师在家，求她下学期把余文洁换到她邻座，那这样她左边一个余文洁右边一个李雯，生活会变得很美好。
　　“那是不是要锻炼一下？”于颖微笑地看着李蕴，眼中藏着不一样的情绪。
　　李蕴不明所以，顺着她的话说:“好像是需要锻炼一下。”她也开始长肉了。
　　“嗯。”
　　……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撒进客房，缠绕着轻微的喘息声更添一丝旖旎。
　　李蕴大脑放空，天花板上挂着灯微微晃动。
　　于颖紧紧地贴着她，包围着她。
　　她浮在海面上，被海浪轻轻地拍打着。
　　实在是受不住了，喉咙里逃出了细碎的声音，又被于颖吻了过去。
　　李蕴后悔刚才答应于颖锻炼的请求，这根本不是锻炼！
　　……
　　生物钟被打败了，齐齐睡过了头。
　　孙可玥自己起床刷牙，整理完了才发现没看见妈妈。跑去妈妈房间也没有看到，看了看时间是她晚起了一些，妈妈可能早就起了，去超市采购去了吧。
　　开开心心打开电视，拿着于颖昨天烤的蛋糕一边吃一边看动画片。
　　“孙可玥，你怎么一大早就在看电视！”于颖一从李蕴房间出来就看到小朋友坐在客厅看电视。
　　小朋友吓得手上的蛋糕都掉到了地上，被抓了个正着，这下完蛋了！
　　原来妈妈没有出门！
　　“妈妈……你怎么从李老师房间出来？”不过小朋友还是敏锐地抓到了今天不对劲的地方。
　　于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找你李老师有点事，你继续看吧。”
　　于颖转移了女儿的注意力。
　　“真的么？”
　　“真的。”
　　李蕴更是睡到了中午才醒，一路小跑进了卫生间，于颖坐在沙发上勾着唇角喝着咖啡。
　　这太可怕了，她竟然和于颖“锻炼”到深夜，最后累得直接睡着了……李蕴回想起来小腹就一片热意。
　　于颖鬼鬼祟祟找她来“锻炼”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发生什么了，她们两个现在什么都还不是，怎么可以……
　　点点红梅更是让李蕴羞得不敢睁眼，一个澡洗得扭扭捏捏。
　　李蕴大脑一放空就想到于颖。
　　她好会啊。
　　于颖的耐力很好，李蕴切切实实用身体好好体验了一回。
　　……
　　高中那会儿于颖就报过3000米，因为班里没人去，于颖就自告奋勇报了，整个年级段报这个项目的也就没几个，她全程散步式的小跑不说快也没有慢，虽然最后跑了第四还被第一套了一圈，但是也给他们班争取到了宝贵的两个积分。
　　“你都没有跑过3000米，干嘛报？”李蕴跑800米都像上刑场。
　　“那总得有人去吧。”于颖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这项目跑完就是赢。”
　　她趴在草坪上，李蕴帮她揉着小腿。
　　……
　　“李蕴，帮我穿一下围裙。”
　　于颖又在厨房鼓捣起了蛋糕，双手都是面粉。
　　李蕴只能舍弃和玥玥的动画片时光，走进了厨房帮于颖系围裙。
　　“你……不要这样。”李蕴对于颖的亲呢还不太适应。
　　于颖趁李蕴给她套围裙的时候，双臂虚抱着她，头埋在她的颈窝处，轻轻地蹭着。
　　已经有过最亲密的接触了，于颖更是大着胆子，和李蕴肌肤相贴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李蕴僵着身子，于颖触碰她的画面又涌了上来，耳朵染上了红霞。
　　“答应我，好不好。”轻声地哀求。
　　沉默了片刻。
　　“嗯。”细微的，只有于颖能听到，真的真的没有办法拒绝她。
　　脸颊被于颖的唇眷顾，“我吃到了这几天最美味的蛋糕。”
　　“……”
　　于颖的呼吸越来越近……
　　不行，孩子还在客厅，李蕴别过脸躲开。
　　“我……我去陪玥玥看电视。”
　　“嗯。”于颖看着她红透的耳朵，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隔离的日子漫长又无聊，她们唯一的乐趣就是等玥玥睡着以后的“锻炼”。
　　李蕴从一开始的生涩害羞，到后来渐渐放开，之后也红着脸试着服务了于颖几次。
　　“于颖，我好喜欢你。”
　　情到深处，李蕴诉说着自己的喜欢。
　　于颖翻过身，热情地吻着李蕴。
　　“李蕴……我美梦成真了。”
　　……
　　“初吻。”
　　李蕴躺在于颖的怀里，悠悠地说道。
　　“嗯？”
　　“也是你的。”她的初吻，她的第一次都是于颖的。
　　“什么时候？”于颖愧疚地贴了贴李蕴的额头，“对不起，我以前……”
　　手指抵着她的唇，“不要说对不起了，没关系的。”
　　“高二的时候，你和你前后桌玩真心话大冒险，他们让你亲一个人。”
　　李蕴闭着眼回想着，那时候于颖的唇贴了贴她的就松开了，她说了一句，“抱歉啊李蕴，玩游戏输了。”
　　“原来是那次。”于颖恍然大悟，把李蕴搂得更紧了，“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的。”
　　弥补她，也弥补自己。
　　李蕴轻笑说:“一辈子的话太遥远了，连我都不确定能不能喜欢你那么久。”
　　“那我会努力喜欢你一辈子，爱你一辈子。”
　　“于颖……”
　　于颖再一次吻上了她的唇，唇齿间道着:“给我一个一辈子的机会……”
　　“嗯……”不知回应的是什么。
　　……
　　于颖很快跟着复工大部队复工了，李蕴回到学校把学生们的教材领完一份一份整理好，从收集地址到最后配上地址单差点掉了半条命。
　　宋倩倩敲了敲自己的背，说:“李老师前阵子生病了，剩下的我一起帮你邮了吧。”
　　“我已经好了。”李蕴一向贯彻自己的事自己做的原则，“不用麻烦你的。”
　　“我看小李最近面色红润的，你不用担心她了。”
　　黄智文一副你懂的表情，李蕴这样子肯定是有人照顾，而且她还看李蕴是开车进的学校，并没有住在宿舍里，肯定有情况。
　　这年头能住在学校宿舍里那可是天大的恩赐，有一整个学校可以让人闲逛，锻炼，学生用具一样不少，要玩什么有什么，他们这些想进校门都不给进呢。
　　“……”
　　“李老师，你最近没有住学校么？”小吴也看到这两天李蕴都是开车来上班的。
　　“我住我同学家，也在嘉市上班，她也没办法回去过年了，我们就相依为命了这一个月。”李蕴解释。
　　“男的女的？”黄智文开始把关。
　　“女的。”
　　黄智文又泄气了。
　　“哎，你们怎么总八卦李老师不八卦我啊？”宋倩倩很不情愿。
　　黄智文翻了一个白眼，“那你有情况么？”
　　“没有。”
　　“那不就得了。”
　　“……”宋倩倩委屈。
　　“你和孙可玥妈妈在一起了？”宋倩倩帮李蕴搬教材的时候偷偷问她。
　　“嗯。”李蕴对宋倩倩没办法隐瞒。
　　“你们很般配。”宋倩倩欣喜，替李蕴高兴，“我那天看到你们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就觉得你们很合适，那个时候我就差不多认输了，只是有点不甘心。”
　　“谢谢。”这是李蕴收到的第一份真诚的祝福，她上前抱了抱宋倩倩。
　　“没想到得到李老师的拥抱这么简单。”宋倩倩笑着，眼睛却酸酸的。
　　邮完了教材就是漫长的网课时间，李蕴在客厅，孙可玥在自己的房间。
　　只有于颖早出晚归，晚饭的时候于颖忍不住羡慕李蕴可以在家办公，她也想每天和李蕴在一起，前面的时间根本不够！
　　“那你也可以考老师，快的话两年，你可以准备起来。”
　　“……”
　　“我将来也要当老师，我最喜欢李老师了！”孙可玥发表梦想宣言。
　　“妈妈也最喜欢李老师了。”于颖笑着。
　　于颖思忖了片刻，郑重其事地宣布:
　　“玥玥，妈妈以后都和李老师住一起了好不好？”
　　“于颖……”李蕴不曾想到于颖这么快就要和女儿宣布，她们才正式在一起一个月……
　　“真的吗？”小朋友眼睛一亮，“李老师和我们一起住，那太好了！”
　　“妈妈的意思是，李老师以后都和我们一起生活，永远不分开。”于颖怕女儿不懂不理解。
　　“嗯嗯，玥玥也想妈妈和李老师在一起，妈妈和李老师不吵架，而且我们每天都很开心。”虽然先前是吵了几次，现在那简直和谐得不得了，不像和爸爸在一起，她从记事起妈妈每天和爸爸吵架，分开了还吵，她讨厌死爸爸了，虽然有时候会想爸爸，但是爸爸让妈妈不开心，她就不想爸爸了。
　　“……”
　　也不知道她懂不懂，反正通知到了就行，以后总会懂的。


第25章 相知。
　　于颖被戚悦容叫去了她家喝酒。
　　戚悦容感叹于颖的行动效率，这么快就把人拿下了，对着于颖连着鼓了20秒的掌。
　　“你不管我干女儿了么？”没想到7点就被她叫出门了，丢下孩子不管了？
　　“玥玥和她在家看电视。”于颖喝了一口果汁，李蕴不喜欢酒的味道。
　　戚悦容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眼珠不知道瞪掉几次了，“这就同居了？”
　　于颖点头承认。
　　“我的天呐！我的天呐！”戚悦容大惊小怪，感觉错过了一部大剧。
　　于颖白了她一眼。
　　“感觉怎么样？”戚悦容立刻狐着眼问她。
　　“什么感觉怎么样？”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别装蒜，那个啊！”都同居了还装！
　　“最好的。”确实是最好最和谐也是最满足的，一脸幸福。
　　“那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戚悦容好奇得不得了，她听说这样的也分上下。
　　“……”于颖不太想和别人说这种事，架不住戚悦容实在是太好奇了，就差贴上来抱着她的手晃着撒娇了，于颖看在戚小姐算半个指路人的分上，稍微提了一下，“大部分是我上面，她有点害羞。”
　　于颖太喜欢李蕴为她情动的模样了。
　　戚悦容才和男朋友吵了两句，看于颖一脸幸福满足忍不住羡慕。
　　“要么我也谈个女朋友试试，这男朋友尽惹我生气。”
　　“你可别乱来，这是和喜欢的人，和是男是女没关系。”
　　“说的也是，那你什么时候带她过来，让姐们看看到底什么样的魅力把你迷成这样。”戚悦容对李蕴太过好奇了，竟然让于颖枯木逢春。
　　于颖拿出手机给戚悦容看她们的照片，有高中的合照——特意从以前的相册找出来的，还有现在的，她想把缺失的10年补回来，拉着李蕴照了好些个。
　　“她优点多的是，又温柔又有耐心教书也教得好……”如数家珍一般。
　　“确实长得很漂亮，短头发长头发都很有自己的风格。”
　　与高中时相比，李蕴成熟了很多，和于颖的合照里化着淡淡的妆，长得清秀柔和，眉眼尽是笑意，和于颖是完全两个风格。
　　没想到于颖找女朋友是这种风格，喜欢软绵绵的。
　　戚悦容自顾自地想着，大概是于颖太强势了所以这种软绵绵的才适合于颖，一时忘记之前于颖怎么在李蕴面前吃尽冷战和吵架的苦。
　　“我回去问问她，她要是同意的话我们就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于颖要回去征求李蕴的意见。
　　“你真的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去征求那谁的同意，通知到了就行。”看来于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李老师了，戚悦容放下心来。
　　“嗯，她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我了，是我太傻了没有发现。”于颖满心的愧疚。
　　“我的老天爷。”戚悦容今天已经无数次被惊掉了下巴，“高中就喜欢你了？那她……”
　　戚悦容不敢说下去了，这么说下去她都心疼李老师。
　　“所以我要用一辈子对她好。”于颖在心里已经下过无数次这样的誓言。
　　“好了好了，你再说我就真的酸了。”
　　明明是找于颖吐苦水的，最后让于颖秀了一把恩爱，戚小姐苦啊。
　　……
　　“玥玥睡了？”于颖回到家的时候只看到李蕴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嗯。”李蕴没有看她，继续盯着电视。
　　好冷淡，于颖看了看电视，电视剧里的男女主正在上演撕心裂肺的感情戏，尴尬得不行，演技也全靠配音撑着，李蕴这都能看得这么投入……是她于颖不好看了么？
　　“你挡着了……”李蕴皱着眉头看着挡在面前的于颖。
　　于颖还没有让开的意思，李蕴不解，歪着头凝视着她。
　　“我没有喝酒。”于颖跨坐到李蕴腿上，双臂环着她的脖子，“你尝尝，只喝了果汁。”
　　“嗯？”于颖突然这么一下让李蕴有点措手不及，刚张嘴想解释就被于颖吻了个彻底。
　　“你……你干嘛？”李蕴被吻得气息混乱浑身发烫，手自然地环抱着于颖。
　　“向你报备啊，你不理我不就是因为我出去喝酒了么？”于颖已经得出结论了。
　　李蕴一直不反对于颖和自己朋友出去玩，要是喝酒她也能忍受，只要不喝过头就行，没想到于颖这么在意她的感受。
　　“刚才电视比较精彩……”李蕴解释。
　　竟然真的那么投入地看电视……李老师影视剧欣赏能力有待提高吧。
　　“别看电视了，看我。”
　　“嗯。”
　　……
　　正式开学前，于颖办好了手续把玥玥的姓氏改了回来，开学的学生名册里孙可玥变成了于可玥。
　　于颖把嘉禾小区的那套单身公寓卖了，在同小区换了一套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的三室一厅，李蕴从宿舍搬出来住了进去。
　　周一到周五她们住在嘉禾，周末回到市里住。
　　吴斌一直“玥玥，孙可玥”地叫，惹得于可玥和吴斌吵了起来，通知了家长并且一起罚站。
　　于可玥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余文洁的邻桌，回到家抱着李蕴喊“李老师万岁”。
　　后来还是被于颖教育了一顿，于颖真是怕了Q消息了，每次都没有好事，一年级就被老师告了不知道几次状了，以后还得了，连带着自己都好像在老师面前低头被骂，这女儿还是丢了算了。
　　放暑假之前于颖和李蕴在一起的半年都没有再吵过，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和谐无比，这是她所有感情中最满足的，她经过了李蕴的同意通知了父母。
　　于父于母虽然震惊，经过了这些年女儿的苦也看在眼里，现在他们更在意女儿是否幸福，于颖说定下来了，他们也就没了意见。
　　于妈妈对李蕴的印象一直很好，不管是高中的时候看到李蕴跟着于颖到家来，还是后来李蕴来帮于颖开车，一直都是懂事知礼的，她都是喜欢的。
　　只是李蕴的父母这关不好过，李蕴并不着急通知父母，而是在暑假里带着玥玥去老家住了一阵子，说是同学的女儿，帮忙带一阵子。
　　小朋友和猪猪成为了好朋友，猪猪都比她还大只，一扑就能扑到。
　　猪猪好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好姐妹，对玥玥言听计从，赵女士和老李欢喜得很，总算有人能够制得住这只疯狗了。
　　当亲孙女一样亲。
　　开学前，于颖佯装接孩子，和两老打了照面。
　　礼节周到，带了很多礼品，感谢二老假期对玥玥的照顾。
　　赵女士:“小李，你看看人家！”
　　李蕴:“她怎么了？”
　　赵女士:“你自己懂就行了。”
　　李蕴表示我不懂，和于颖两人带着孩子回了嘉市。
　　一日“锻炼”结束以后，于颖很是不满，“我还是把玥玥送去寄宿学校吧。”
　　“为什么？”
　　“她在的话我们只有周末才能一起玩。”她特别加重了“玩”字，“她每次睡着后，我们都没有时间了！”
　　有一次实在是太想了，本来就打算睡前亲一下，亲得太投入了闹到了半夜，第二天光荣迟到。
　　要不是玥玥差点把门拍烂，就不是迟到那么简单了，可能旷工了，这对李蕴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后来李蕴禁止工作日晚上胡闹了，于颖只能亲亲抱抱不能摸，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悲催了。
　　要是女儿不在，时间合适的话李蕴肯定答应。
　　“呃……”李蕴虽然舍不得玥玥，最后还是忍痛割爱，她也想和于颖多相处，“那好吧，我帮你考察考察寄宿学校，三年级的时候就过去吧。”
　　过年前，李蕴又把玥玥带去了老家。
　　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吃晚饭，二老对玥玥喜欢得不得了，长得可爱又乖巧，一会儿玥玥想吃什么，一会儿问她好不好吃。
　　“爸，妈。”李蕴酝酿了一下。
　　“有什么事快说！”赵女士眼里只有小孩子。
　　“就是，玥玥当你们孙女好不好？”
　　“好啊好啊，反正你这个女儿也没啥用，净让我生气！”赵女士说着气话。
　　老李看出来了问题，“你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李蕴心里没底，咬着筷子。
　　“啪！”赵女士甩了筷子就走了。
　　老李:“……”
　　小李:“……”
　　玥玥天真地看着老李:“爷爷，奶奶怎么了？”
　　李蕴只能以退为进，整理好两人的行李准备回去。
　　赵女士站在二楼阳台看着两人在围墙门口，李蕴替玥玥整理衣服，又对着玥玥说了一句话，小朋友亮着嗓子挥着手:“奶奶再见！”
　　赵女士心里泛着酸，走进了房间。
　　老李叹了一口气说:“你想清楚了？”
　　李蕴说:“我想清楚了。”
　　猪猪依依不舍地咬着玥玥的衣角。
　　赵女士板着脸从屋里出来，牵起玥玥的手，“你忍心我和你爸两个人过年？你有没有良心！”
　　“这不是母亲大人您不让嘛。”李蕴装可怜。
　　“家里多个孩子也行。”赵女士提起玥玥的行李往回走，嘴里嘟囔着，“现在的猪猪都比你懂事！”
　　孩子睡了以后，李蕴坐在一楼的客厅面对审判。
　　赵女士恨铁不成钢，“说，在一起多久了？”
　　“过了这个年就一年了。”坦白从宽，“就去年那个时候生病得了肺炎都是她照顾我的，所以就在一起了，车也是她帮我一起选的，因为她还便宜了一万。”
　　李蕴特意突出了她受了很多于颖的照顾，那时候老李和赵女士在家急得团团转，赵女士在家哭了好几次，听李蕴说有人照顾她不用担心的时候赵女士才安心，原来就是这孩子的妈。
　　“还有……”
　　“还有什么？”赵女士瞪大眼睛，生怕女儿又说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她就是我高中的时候一直向你们提起的那个女生。”
　　老李记了起来，“那个一直很照顾你，经常带你出去玩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于颖。”赵女士扶额认输，“上次匆匆忙忙都没注意叫什么名字了，早知道是那个于颖，我早就发现你们了！”赵女士当起了事后诸葛亮。
　　“你们不会高中的时候就看对眼了吧？”赵女士适当联想。
　　“妈——”她倒是想，于颖也没有给机会啊。
　　“过年把孩子妈也叫过来吧。”赵女士还想考察考察。
　　“遵命！”惊险过关。
　　于颖自然是发动的礼物攻势，加上本身长得实在是过于漂亮还懂礼，赵女士没了意见，只要对女儿好就行，还得了一个便宜孙女。
　　赵女士觉得村里那些叽叽歪歪的人，就是见不得自己女儿好，保时捷开进门都闭了嘴，又不知道去哪里叽叽歪歪了，赵女士都不想给他们眼神，每天领着玥玥和猪猪散步。
　　李蒙看到自己堂姐带了个这么漂亮多金的女朋友回来整个都懵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肥肉，办了一□□身卡每天举铁去了，坚信自己可以找到比堂姐女朋友更漂亮的女朋友。
　　李蕴怕于颖不自在，在重要的亲戚家吃了饭就拉着于颖溜回自己家，把场子留给玥玥。
　　在李蕴家过完年，一家三口住去了于颖家，玥玥外婆外公想外孙女想得紧。
　　于父于母早就知道了李蕴，心理准备充足，李蕴自然过得十分自在。
　　吃过了晚饭，玥玥照例和外婆去散步了。
　　李蕴和于颖手牵着手在家附近的公园散步。
　　“你们家那猪真的太大只了。”于颖想起那只肥狗仍旧心有余悸，感觉有80来斤，之前被狗咬的阴影还在，没想到李蕴家那狗更吓人，差点把她扑倒，身上还挂上了它的口水……
　　暑假接玥玥的时候没看到本尊，只听到它震天响的叫声就吓得够呛。
　　“它很友好的，就是喜欢吃，喜欢和人在一起，没有恶意。”李蕴解释。
　　“你怎么想着养这么大一条狗？”看李蕴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会养大型犬的，根本拉不动吧。
　　“我小时候我爸捡了一条狗，正好和我作伴，你也知道的我家里就我一个，那条狗就陪着我度过了整个童年和少年期，也那么大只。”李蕴比了一个很大的手势，“高一下学期期末考前去世了。”
　　“怪不得你闷着哭什么也不说，你以前是不是什么事都藏心里？”
　　李蕴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所以我工作的时候，就买了猪猪，让它和我爸妈作伴，谁知道这狗是哈士奇。”
　　“哈哈哈哈，拉布拉多的风评被猪猪害了。”
　　于颖笑过后，虔诚地与李蕴十指相扣，李蕴家人丁稀少，只有那个堂弟从小相依为伴。毕竟是弟弟，长大一点后就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么亲密了，李蕴还因为对女生有好感，小时候懵懵懂懂不太敢接近女生，没有几个能够说得上心里话的。于颖能够理解李蕴对大型狗的执念，那是整个成长时期的陪伴。
　　于颖也是独生女，同龄的堂姐妹还是有几个，小时候也玩得来，长大后也不缺男生追，李蕴成长时期的孤单是于颖没办法想像的。
　　“以后你不会孤单了。”
　　牵起十五岁的李蕴。


第26章 高中番外一
　　“李蕴，明天到我家玩吧，我们去逛街。”
　　两人肩挨着肩，背着大包小包准备回家。
　　学校放假，校门口挨挨挤挤都是接孩子的家长，车子从这条街堵到了那条街，喇叭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浮躁。
　　于颖家在主城区是爸爸来接，李蕴家在乡镇要坐公交车去公交总站去坐城乡公交回家，以往于颖都是送李蕴坐上去公交总站的车才会去找爸爸。
　　想着难得的周末，父母要相约游玩，正好可以叫李蕴去她家玩。
　　李蕴家住得偏，放学回家以后基本不会选择在周末的时候去市里逛街，于颖周末的生活总是很丰富的样子，这是第一次对李蕴发出邀请。
　　“会不会不方便。”话虽这么说，心中的渴望却漫了出来。
　　“我爸妈明天不在家。”
　　“嗯。”亮闪闪的眼神透露着主人的欢欣。
　　“你明天直接带行李过来，在我家过一夜，后天下午我们再一起回学校。”
　　于颖都计划好了，之前周末不是被前男友霸占就是各种初中同学邀着她去逛街。不是没有想过约李蕴，考虑到她家远，要是约她，这路上一来一回都耽误太多精力，爸妈过二人世界是最好的机会了。
　　于父不想堵在学校门口，平常都会把车泊在远处等着女儿，这次来的时候还没有多少车，他泊得近了一些。
　　看着女儿和一个短发清秀的孩子手牵着手一起出来，拧起了眉头，女儿这是……
　　于父用看女婿的标准给李蕴打了个不及格，长得倒是细皮嫩肉的，但身高这方面实在是……
　　“囡囡，爸爸在这里。”于父摇下车窗，唤了一声女儿。
　　女儿的注意力都在和身边的孩子聊天，直直从他的车边走过，于父醋意大发，冷不丁地出了声。
　　“啊！”于颖被于父吓了一跳，“爸，你吓死我了。”
　　今天爸爸怎么把车停这里，离平常泊的地方差了好远呢。
　　“叔叔好。”李蕴也被吓到了，一瞬间调整了状态，乖乖巧巧地向于父问好。
　　清灵的嗓音，是个女孩子，于父从发现女儿早恋的惊吓中松了一口气。
　　于父下了车，帮女儿把大包小包放进后备箱，“颖颖同学来。”手不停地接过李蕴的行李包，“我送你回家。”
　　于父十分客气。
　　“叔叔不用了，我不住市里。”
　　“哎呀，客气什么。”于颖热情地去脱李蕴的书包。
　　李蕴双手捏着背带不肯放手，“那太麻烦叔叔了，我家很远的。”
　　“那送你去车站。”于颖以退为进，反正李蕴的行李包都在她爸手里，李蕴总不会过来抢的，只能答应她。
　　“爸，我同学家在溪谷镇。”越市最偏僻的镇。
　　“不是说去车站么？”李蕴这是上了贼车了。
　　“我还没有去过溪谷呢，听说那边风景很好，我也想看看。”
　　“风景是不错的。”于父附和着自己的女儿。
　　于家父女就这么去溪谷跑了一趟。
　　溪谷镇是越市的新农村示范镇，这几年发展迅速，沿途都是美丽的田园风光，李蕴指着窗外介绍。
　　“那儿以前是我们小学，前几年拆了换了新地方，可惜是我毕业了没享受到。”
　　“那儿是我们老初中，今年也搬了……”
　　满车厢的怨念。
　　“你的运气不错啊。”于颖弯着眉眼揉了揉她的脑袋。
　　拧起眉头瞪着她。
　　李蕴家进去是一条单行的小路，车子进去不好掉头，“叔叔停这儿就可以了，一会儿不好出来。”
　　于父把李蕴放在路口。
　　“叔叔、于颖，去我家坐坐。”
　　“不了不了，我妈做好饭了，再晚一些我们就要挨骂了。”于颖对着李蕴吐了一下舌头，“明天说好的哦，我去车站接你。”
　　……
　　“囡囡，你今天可吓死爸爸了。”
　　回去的路上，于父把自己过山车般的心情吐给了女儿。
　　“我才被你吓死。”之前都是会下车迎接她，这次居然藏车里出声里把她吓一跳，“还有，我吓你什么了。”
　　爸爸在恶人先告状么？
　　“我还以为你早恋了。”于父还没做好准备。
　　“呃……”她才刚把男朋友甩了，于颖紧张地攥起拳头，“我…我才不会早恋呢。”
　　父女俩的思路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你还是准备周末和妈妈的二人世界的活动去，别管我了。”
　　心虚地转移话题。
　　……
　　第二天于颖早早起来，趁着妈妈不在，拿了她的化妆品化了一个妆，从小偷偷练习，化个妆根本不是难事。
　　又拿卷发棒卷了头发，对着镜子臭美了好一阵子，和前男友约会都没有这么用心。
　　穿了长裙挎了个小包，坐了公交车去车站等李蕴。
　　李蕴穿着夏天的校服，风尘仆仆从车站出来，车上人挤人，实在是太受罪了。
　　“李蕴！”于颖在车站出口处挥着手，长裙的裙尾随着清风摆动，身上撒着青春的阳光。
　　“……”
　　于颖平常在学校出挑的个头和长相已经足够吸引眼球了，这么一打扮更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李蕴被迷了眼睛，立在了原处。
　　于颖逆着人流来到李蕴面前，“发什么呆呢？”
　　一手接过她的行李包，一手习惯性地牵起李蕴的手带着她出站。
　　于颖回去的时候叫了一辆出租车，先得回家把李蕴的行李放好。
　　闻着于颖身上的香水味，李蕴出着神。
　　李蕴就一个书包和一个行李包，于颖放到自己的房间里。
　　美滋滋地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
　　“什么？”李蕴还发着懵，不知道于颖在说什么。
　　“我今天漂亮么？”
　　“……”
　　“什么嘛。”李蕴没有多大的表现，这让于颖十分失望，“我还特意为你打扮的呢。”
　　撅着嘴抱怨李蕴不解风情。
　　“漂亮。”
　　真的很漂亮。
　　“你好敷衍我哦。”
　　“真的很漂亮。”
　　经过李蕴再三强调，于颖才满意地放过她。
　　“来我也来给你化妆。”
　　带着李蕴坐到妈妈的梳妆台边。
　　李蕴没有同龄的姐妹，从来没有玩过梳妆打扮的游戏，高中的吹风机是管控用具，每次洗完头发都要排好久队，为了方便，头发说剪就剪没有犹豫的，此刻被于颖捧着脸涂口红，于颖的脸就在眼前，脸上甚至都能感受到她的鼻息，唇上被她轻柔地触碰着。
　　李蕴不自觉地加深了呼吸，双眸直直地盯着她。
　　“你这样抿一下。”
　　于颖给她涂上口红，在她面前示范了一下。
　　李蕴的视线顺着她的话落到了她的唇上。
　　喉头突然像起了火一样干涩起来。
　　好想……亲她一下。
　　突然意识到自己龌龊想法的李蕴猛地缩起了肩，把脸埋了下去。
　　“别害羞啊，很好看。”
　　李蕴肤色偏白，素着脸总有一副病怏怏的感觉激发着人的保护欲，唇上有了颜色以后气色好上了许多，于颖很满意。
　　“你看。”于颖侧身走开，让出了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松软的短发垂在额前，原本白皙的脸颊泛着红晕，嘴唇经过于颖的点饰衬得一张小脸嫩得要滴出水来，此刻却面目可憎起来，张牙舞爪吞噬着理智。
　　于颖扶着她的肩膀，对着镜子的李蕴说，“真好看，你要是留长头发了，追你的男生肯定一大堆。”
　　“……”
　　“别发呆了，我们去逛街。”于颖轻拍了她的脸颊叫她的魂，并没有发觉李蕴加重的呼吸。
　　“我不太习惯这样。”沉默了片刻，李蕴道出自己想法。
　　“诶，你别擦。”于颖发现李蕴擦口红已经来不及，唇上被擦得一片狼藉。
　　“好奇怪哦。”李蕴看着自己的手背被口红染得鲜红，“我第一次化妆，好像都不是我了。”
　　李蕴这幅狼狈的模样好像被人强吻了一样，于颖又好气又好笑，“原谅你了，下次你再擦我可就生气了。”
　　化妆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于颖的心情，她今天可是打算带着李蕴好好逛一逛。
　　没想到才开了头，就碰到了前男友张律，那个二傻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拉着李蕴质问她是不是劈腿，又是一个长了眼睛不长脑子的人，冤枉了她也误会了李蕴。
　　李蕴被他拉了一个趔趄显然是受到了惊吓，眼眶红红的怎么也哄不好。
　　……
　　淅沥沥的水声，任由眼泪伴着自己不为人知的心事随着水流隐入下水道中，永远地藏在见不得人的黑暗之中。
　　“你洗澡洗好久啊。”
　　于颖洗了澡铺了床，就等李蕴了，等了好半天才看她磨磨唧唧从浴室出来。
　　“那个水不是烫的就是冷的，我调了半天。”
　　“那你叫我嘛。”
　　“我都脱光了，才不要叫你。”
　　“又没关系。”
　　有关系。
　　不和于颖继续这样的对话了，李蕴掀开被子躺进了被窝，隔了十万八千里。
　　于颖立刻跨过了重重阻碍把她捞进了自己的怀里，李蕴并没有挣脱，让于颖像往常那样搂着她。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把你吓一跳。”想起这个于颖就想回头骂张律。
　　“你怎么没有说起过他。”
　　在学校里于颖空闲时间都是和她在一起，对献殷勤的男生也是爱答不理的，李蕴一直以为于颖是那种不谈恋爱的女生，当发现自己别样的小心思的时候也没有刻意压制，随其自由发展，然而现实给她重重一击。
　　这一击让她鲜血淋漓，于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利剑，划开了她的血肉冒出了一串串血珠。
　　她只有忍着痛，继续扮演着同学的角色。
　　“他有什么好说的。”于颖想不起来张律有什么值得她提起的地方，就连约会她都是敷衍了事，更何况张律总是想和她独处发生一些什么。
　　张律用“女朋友”这个词绑架她，她不胜其烦，女朋友也不想时时刻刻和男朋友接吻的，怎么当他女朋友就必须履行这样的职责呢？冷落了他许久，他还是死不悔改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分手了还不反思，还指控起她劈腿来了，真是无药可救。
　　“那就是个无赖。”愤愤不平，“不提他了，扫兴，都怪他败了我们逛街的兴致。”
　　“我看你被吓得不轻，现在没事了吧。”从李蕴从浴室出来于颖就发现她眼尾还是红红的。
　　摇了摇头，蹭着她的脸颊，痒痒的。
　　“我怎么就不能长高一点呢？”李蕴用自己的脚尖去够于颖的脚尖，够到了她的，只是轻轻一点就缩了回去。
　　于颖侧着身子撑着脑袋，眼看着李蕴缩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双被细薄刘海半遮的无辜的小鹿眼，脚尖的碰触转瞬即逝，心里的母爱越翻越涌。
　　嘟囔着自己怎么不长高点的李蕴实在是太可爱了。
　　高中的于颖还在长个子，到了高二已经破了170，而李蕴勉强过了160后便尴尴尬尬长着身高，多一公分两公分都无甚作用，将近10公分的身高差让她很是自卑，于颖和那个高个的男生站在一起说不出的般配，而自己在他面前是那么不堪一击。
　　悬殊的不仅仅是性别带来的力量差异，还有她和他在于颖的心中能达到的位置。
　　于颖把她捞了出来，“你这样就很好啊。”
　　长得小巧灵动，性格又软糯可爱，最重要的是和她在一起，于颖前所未有的舒心，李蕴从来不会和她闹矛盾。
　　像李蕴这样的好脾气是很容易被人欺负的，于颖自顾自地想着要好好保护她。
　　“你看，上次我去买鞋，人家店员还以为我给我男朋友买鞋，你说多尴尬啊。”
　　“哪有那么夸张？”
　　“你还不信了？”于颖坐起身子打算掀开被子证明自己。
　　李蕴立刻把她拉回躺下。
　　于颖喜欢穿很少睡觉，她要是掀开被子那还得了，刚才坐起来那下，李蕴就看到她裸露的大片肌肤了。
　　她又只穿了半截宽松的吊带背心。
　　“怎么了？”
　　“冷。”
　　“……”空调打太低了？
　　于颖摸到床头柜的遥控打高了几度。
　　“……”
　　“有点热。”
　　“到底冷还是热？”
　　“再低两度吧。”
　　滴。
　　滴。


第27章 番外一
　　李蒙相亲遇上个姑娘叫周悦，小姑娘也不浪费时间看他一身膘当面就和他讲清楚不喜欢胖胖的男生。
　　李蒙之前相亲遇到的都是委婉拒绝了他只说是不合适，这回遇到了性子直的女孩子。
　　之前受了李蕴的刺激办了一□□身卡举了几天铁之后一直荒废着，这次受了伤他是下定决心改头换面。
　　周悦也是那家健身房的常客，李蒙厚着脸皮搭讪，健身更有动力。
　　周悦记录了李蒙瘦身的一整个过程，那段时间下来竟然是互生了好感，确定关系没多久就带了对方见了父母。
　　李蕴接到赵女士的电话叫她带着于颖和玥玥去喝喜酒。
　　两人请了假，带着女儿一起回了老家。
　　“你堂弟动作还挺快的。”于颖坐在副驾驶上感叹。
　　“不知道给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李蕴只记得这个弟弟就是懒得很，不然也不会那么胖了，居然还能得到妹子青睐。
　　于颖还记得几个月前李蕴才讲过李蒙相亲又吹了，对方姑娘说他胖，说得挺直接的，伤了李蒙的心，没想到最后成的居然就是那个女孩。
　　李蒙还发过他健身成功的照片给李蕴，满脸得意，照片估计就是那个小姑娘拍的。
　　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力量？
　　于颖过年来过，李蕴家那几个亲戚也都知道她们的事，面上也都没说啥，都是客客气气的。
　　李蒙妈妈在算李蕴家份子的时候还特意算了于颖母女，赵女士心里是高兴的，至少李蒙家还是认同了她女儿的，也不枉她把李蒙当亲儿子一样疼。
　　男方家吃的是晚饭，在院子里搭的棚子，屋里屋外摆了十几桌，开席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酒席上总是不可避免地遇上几个口无遮拦的中年亲戚。
　　李蕴、于颖、玥玥加上赵女士四个人和他们几个和年轻的叔婶坐在一桌，老李和他们那些个爱喝酒吹牛的兄弟坐在一桌。
　　赵女士冷不丁拿一些糖果坚果就往小朋友口袋塞。
　　“奶奶，我桌上的还没有吃完。”
　　“这些带回家吃。”
　　“蕴蕴，你不喝几杯就说不过去了。”李蕴堂三叔满身酒气，拿着酒过来敬酒，“吃你的酒怕是没机会了。”
　　李蕴硬着头皮喝了两杯感觉晕晕乎乎的，本以为打发了三叔，他转而向着于颖。
　　“来，侄媳妇。”三叔想了想又换了一个称谓，“呃……侄女婿？”
　　“哈哈，你们这样的，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了……”
　　给于颖满了酒，于颖得体地说：“三叔，叫我于颖就行了”。
　　一口饮尽。
　　“好！”三叔一口把自己的也闷了，酒开始上头，嘴巴也就没有了把门，把心里的问题一骨碌问了出来，“我说于颖，你和蕴蕴谁是男的谁是女的？”
　　坐在一边照顾玥玥吃饭的赵女士脸色一下就黑了，放下手上的碗筷瞪着三叔，“我说老三你说什么胡话，还没上年纪眼睛怎么花了，没看到我们两个都是闺女啊？”
　　李蕴喝了酒反应慢了半拍，刚想说什么，赵女士已经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长串。
　　于颖没有说什么，摸了摸李蕴的手笑了笑坐了下来。
　　“嫂子，我不就是好奇问一下么。”满脸酒色的男人还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一脸无辜。
　　一桌的人多少都有些尴尬。
　　赵女士给三婶递了眼色，三婶拉着三叔坐回了位置，“喝酒就喝酒，别说有的没的。”
　　于颖陪着几个长辈又喝了不少，她酒量一直不错，这样豪爽不扭捏，赢了不少长辈的好感。
　　李蕴双目发直，看着于颖一杯又是一杯，不免心疼，伸手盖住了于颖的酒杯。
　　“你别喝了。”
　　“今天大喜，你可别拦着我喝酒哦。”
　　于颖爱酒，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怀畅饮了。
　　“蕴蕴还没结婚就开始心疼老婆了！”三叔的嘴根本把不上门，“来！你替你老婆喝！”
　　这个“你老婆”听着李蕴还是很舒心的，上了头拿了于颖酒杯一饮而尽。
　　这三叔劝酒有点本事，李蕴被他灌了好几杯，不一会儿就红着脸歪着头靠着于颖的肩膀不动了。
　　这饭才吃了一半……
　　“老三你瞧瞧你！”赵女士气得眼睛冒火，刚才还在说话的女儿，一转头就睡过去了。
　　李蕴额头上都是汗珠，皱着眉头看起来很不舒服，赵女儿摸了摸女儿的脸，替她擦了擦汗。
　　“奶奶，李老师睡着了，我们要抬回去了。”玥玥想了想，她、奶奶和妈妈三个人怎么抬怎么不方便，“我只能抬李老师的一只脚。”
　　于颖笑着看着女儿，又扶了扶李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这样可以舒服一些。
　　“一会儿妈妈会背回去的，玥玥今天和奶奶在这儿多玩一会儿再回家。”
　　于颖也喝了不少酒，赵女士不免担心，两家隔了一片油菜花地，中间连了一条一米宽的小路，回去开车来接又绕又显得矫情，老李那桌还喝得不停也不好打断他。
　　“你喝了不少，没关系吧。”
　　“这点酒没事的。”
　　李蕴就这么在众人的目光下被于颖背了出去，丢脸什么的她也不想管了。
　　……
　　于颖刚走进半人高的油菜花地里。
　　“你放我下来吧。”李蕴醉得不轻，说话也含含糊糊的，再这么装睡下去可能真的会睡着。
　　李蕴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于颖心里痒痒的，弯下身子放下了她。
　　“你还真会装。”于颖真以为李蕴睡过去了，不过看她样子也确实是强撑着，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了。
　　于颖见她晃了晃急忙搀上她的手臂，李蕴顺势环住了她的脖子，递上了满含酒意的吻。
　　于颖确定李蕴真的醉了，这还在外面，这么热烈主动是清醒的李蕴做不出来的，她倒是无所谓在外面还是里面，欣然接受了李蕴的热情。
　　“老婆——我想喝酒。”李蕴结束了绵长的亲吻，抱着于颖不松手，拖着长音对着她撒娇，刚才三叔那一声声“你老婆”说得李蕴满脑子都是于颖。
　　“我们回家再喝。”于颖吻了她的耳廓，低声应她。
　　“不是——”李蕴摇摇头。
　　“嗯？”
　　“我们…我们的酒。”
　　“好，我们的。”
　　虽然是醉话不是那么正式，于颖听着却比上一次接受求婚还要激动。
　　搂着李蕴腰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呼吸之间尽情地打闹追赶。
　　——
　　赵女士还是不放心，牵着玥玥打算去看看两人到底安全回家了没，小朋友口袋里都是赵女士从酒桌上拿的糖和坚果，鼓鼓的满满两口袋。
　　刚走没多远，赵女士老脸一红，牵着玥玥又折了回去。
　　“奶奶，不回家了么？”
　　小朋友个子矮，视野低，并没有看到远处她亲爱的妈妈和李老师吻得难舍难分。
　　“阿弥陀佛，我们一会儿还是打电话回去，一家人都离席是不礼貌的。”
　　赵女士嘴上又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平复自己的心情，脑海中还是挥不去刚才油菜地间路灯下缠绵的两人。
　　平常看她们两人都十分规矩，除了偶尔牵手，赵女士还从来没见过她们多亲昵，她一度怀疑她们两个到底是不是真的了，这下是实打实碰了个正着。
　　自己家的女儿就这么半挂在于颖身上被她搂着腰……
　　赵女士也是补过课的，女儿这样很明显就是弱的那一方，虽然看于颖的样子女儿也强不到哪里去……
　　对着天空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在哀愁什么。


第28章 番外二
　　又一个暑假，李蕴带着玥玥回老家住几天。
　　周悦孕期反应吐得厉害根本没办法上班，请了几天假在家里休息。
　　没个人陪的周悦闷得慌，上班也好休息在家也好，只要大脑一放空就开始吐。
　　听说李蕴带着孩子回来马不停蹄地去串门。
　　小朋友留在书房写作业，李蕴给周悦洗了水果，两个人坐在楼下客厅沙发上聊着天。
　　“姐，你这次回来住几天？”
　　“大概一个礼拜，明天带玥玥去她外婆家住一天，周五的时候她会回来住两天，到时候我们再一起走。”
　　周悦和李蕴她们相处过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听李蒙说他堂姐找的是女朋友自然是好奇。见了面发现和自己想象中的很不一样，两个都留着长发，要不是戴了一对情侣项链，她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她们两个是情侣，不过走在一起确实赏心悦目的。
　　有一瞬间的小羡慕，回头看看李蒙好像也没有那么差，也行。
　　李蒙总是傻呆呆的，五官上面继承了老李家的优良基因，瘦下来以后被周悦打理成了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一时间有点小自豪。
　　李蕴是个好姐姐，李蒙平常也没少说她的好，顺带她那惊世骇俗的爱情也一并添油加醋地说给老婆听。
　　周悦对李蕴的事好奇地不行，李蒙说得跟小说一样精彩，忍不住拉着李蕴八卦。
　　“姐，听说你和嫂子是高中同学啊？”
　　李蕴本来是让李蒙喊于颖“颖姐”，李蒙愣是喊嫂子，后来周悦也跟着这么喊，于颖听着很是开心，对李蕴说这样有一家人的感觉。
　　“嗯。”
　　“李蒙说你们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这个李蒙也是有依据的，他小了李蕴一届，高中在她们高中隔壁，两个学校用一条2米宽的河分界，学校在建设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造了沿河的散步小路，绿植都种得不错。
　　他总是喜欢沿着河边走，不止一次看到姐姐和一个高挑的女生手牵手往寝室走。
　　他一开始会傻傻地冲着李蕴喊:“姐姐！姐姐！”
　　李蕴被他吓一跳，红着脸左右看了看，和他招呼了一下就拉着于颖往寝室跑。
　　“那是你堂弟么？”傻头傻脑还那么圆润，一看就不是亲生的。
　　“那么多人呢，这么喊好傻哦。”
　　李蒙后来得了李蕴的警告，不敢这么傻乎乎地乱喊了，偶尔碰到的时候都会向李蕴用力地挥挥手，李蕴会弱弱摆一下手敷衍一下他，于颖则是含着笑看着李蕴的傻弟弟，惹得李蒙的同学拍着他哇哇乱叫。
　　因此李蒙还传出暗恋隔壁校花还妄图插足当第三者的绯闻。
　　这个隔壁校花李蒙后来才想通是谁，那个时候的姐姐是个短发，忽略身高放在男生堆里是会被聚焦的那类，当时好多女生都喜欢这种清秀的带点书卷气的，他不可能暗恋李蕴，只能是和姐姐在一起的那个美女，那个插足当第三者的事他当时也是云里雾里的，不知道自己插足了哪一对情侣。
　　后来见了姐姐的女朋友以后的某一天晚上突然想起来那就是高中的时候经常和姐姐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原来她们高中的时候就好上了，怪不得呢，李蒙以为发现了李蕴的大秘密，心道替姐姐守着以前的事不说是一个绝世好弟，殊不知李蕴已经给自家两位交代清楚了，高中的时候是清清白白。
　　“啊？”李蕴满头黑线，这李蒙哪里听来的，“他还说了什么？”
　　她倒是要听听李蒙嘴里的她们会是一个什么故事。
　　“他说你们高中的时候爱得挺辛苦的，所以分得不是很愉快，嫂子因此嫁了人，为的就是报复你。”
　　“……”
　　“嫂子结婚后发现还是对你念念不忘，只是那时候你们已经各奔东西了不知所踪了，结果好巧不巧你成为了玥玥班主任，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意外又让你们相依为命，你对嫂子旧爱复燃，你们又在一起了，破镜重圆，简直跟小说一样！”
　　如果在喝水，李蕴一定会喷出来，这哪跟哪啊，她的故事比小说平淡多了，大概就是缘分到了，没过多的狗血，她们心里有彼此，说开了自然就在一起了。
　　“没那么夸张。”李蕴觉得最夸张的就是暗恋了于颖十几年，中间还试图和对她有好感的学姐谈恋爱也无济于事，拉黑了于颖后那几年好不容易静下心来，有个放弃过去重新开始念头的时候于颖又重新回到了她的世界。
　　“我们确实是高中同学，但是是前年过年的时候才在一起，没有破镜重圆。”
　　要是高中能在一起，李蕴自然是不会让镜子破裂的，只是可能会遇上别的阻力，现在的于颖自己带了一个孩子说不出是幸还是不幸，李蕴不想深究，最重要的是把现在的日子过下去。
　　“李蒙可以去当编剧了，真是乱说。”周悦翻了一个白眼，这种八卦还得自己问，“那你和嫂子到底怎么在一起的。”
　　“也确实巧。”这个缘分这东西真是挺玄乎的，谁都没想到以一种最不可能的方式重逢了，她们每次回想起这段重逢也都觉得神奇，其中只要有一个环节有问题她们往后的日子基本只会是平行线。
　　“她很忙，孩子放学都是丢补习班的，我一开始也不确定玥玥妈妈就是她，后来玥玥不小心受伤后我联系了家长来接孩子才确认的。”
　　“天呐！”周悦捂住了嘴巴，脑子里都是小剧场。
　　“怎么了？”讲得挺平淡的，也没有到重点，小姑娘一惊一乍的做啥？
　　“你那时候知道她离婚了么？”周悦差点把刺激说出来。
　　“知道后我们才发展的。”李蕴并不是追求刺激的人，不然她不会一开始就逃避于颖。
　　“你还是没有说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的，总是要有个契机呀，更何况你们这样的怎么发现对方是爱情呢？”
　　这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
　　之前李蕴倒是好奇过于颖这个钢铁直女怎么会突然间开窍，于颖回答的倒是直接，就说对她有感觉。
　　“什么叫有感觉？”
　　“想睡你。”
　　“……”
　　直女真的真的太可怕了！
　　李蕴还在组织语言，周悦就捂着嘴跑去了卫生间。
　　李蕴连忙跟上去替她顺着背。
　　李蕴看周悦吐得胃里没东西了还在呕，关切道：“这几天都吐这么厉害？”
　　“嗯。”泪眼婆娑，“都怪李蒙！”
　　李蒙发了一条微信给李蕴，是来关心周悦今天有没有好一些。
　　李蕴回复他:你自己老婆自己去关心，找我做什么？
　　这弟弟都要当爹了还这么不懂事？
　　李蒙十分委屈:她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李蕴发了一个问号给他，这是什么操作？
　　李蒙又道:她说她如今这么惨都是拜我所赐，不想看见我……姐，你帮帮我吧！
　　李蒙也只有下班的时候跪在周悦面前才能被她多看两眼。
　　这对小夫妻还挺可爱的。
　　“你老公问我你晚上想吃什么？”
　　没办法，只能替弟弟关心关心他老婆了。
　　“吃啥吐啥……看见他就心烦。”周悦叹了一口气，“真羡慕你有个现成的孩子。”
　　小姑娘怎么什么都能羡慕起来，那孩子也是于颖辛辛苦苦生下来养大的。
　　“我是幸运，她比较辛苦。”看着周悦这样，李蕴更想好好弥补于颖。
　　小朋友写好作业下楼来玩，拿着李蕴给她买的乐高和周悦拼了一整天，周悦被乐高转移的注意力，居然没有再吐过，胃口来了就拿着李蕴的手机给李蒙打了电话，叫他晚上带着她们去吃烤鱼。
　　除去带着孩子去外婆家住的一天一夜，李蕴都是陪着周悦，小姑娘动不动就吐个昏天黑地让人看着都心疼。
　　……


第29章 番外三
　　于颖周五一下班就开着车回了李蕴家里，车还没有进院子，猪猪就听到了风声，在家里院里来回跑，尾巴都要变成螺旋桨带着它笨拙的身体飞出墙外。
　　“啊，妈妈回来了。”一家人已经习惯猪猪欢迎人的方式，一看它发癫就知道有家人要回来了。
　　现在只缺了于颖，自然是于颖回来了。
　　玥玥跟着猪猪出去蹲在了大门口，越过大门铁栅栏看着远处的车灯越来越近。
　　于颖一进门就被两个小朋友热烈迎接，女儿也就算了，这狗是怎么回事，自己和它也不熟啊，平常都是躲着还来不及，今天没有关笼子里就这么和它来了一个迎面相拥。
　　狗子挂在她腰上差点把她推出门，哪有这样迎接的！
　　还挂了一身狗毛和口水……
　　“猪猪！”李蕴跟在后面喊了一声狗子。
　　猪猪转过头就开始要抱李蕴，被李蕴按住了狗头，这狗发起癫来只有赵女士能够制得住了。
　　“妈！救命啊！”
　　李蕴按着狗头把它压制在院内，于颖趁机钻了进门。
　　赵女士在楼上看电视，听到李蕴呼救，跑到阳台上。
　　“猪猪！”
　　赵女士只呵斥了一声，猪猪立刻安静了下来坐在地上，无辜的小眼神望着阳台的赵女士。
　　“这么不乖，是不是要挨打了！”赵女士继续呵斥它，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对猪猪十分有压迫感，它已经开始有点委屈了，眼睛泛着水光。
　　“还不赶快回你窝里睡觉，尽给我捣乱！”
　　被骂了一顿的猪猪就这么垂着头窝进了自己狗窝。
　　三个人在门口看得一愣一愣的。
　　“猪猪好乖啊。”这样的场景小朋友见过无数次了，见一次感叹一次。
　　其实平常也挺乖的，就是迎接主人的时候都会发好一会儿癫，今天又恰好洗了澡，赵女士大发慈悲让它散在家里，一天下来都是安安静静的直到于颖回来。
　　于颖回来了，赵女士连忙下楼，关切地问她开了这么久的车是不是饿了，不等于颖回答就跑去了厨房煮面条。
　　猪猪闻到香味以后偷偷坐在门口望着厨房，赵女士见了它无辜又渴望的眼神又下了两盘面。
　　除了睡死过去的老李，一家人连带着猪猪都加了一餐。
　　猪猪吃面的样子像是要把狗盆也一起啃了，于颖端着碗默默坐到了最里面。
　　……
　　身上都是狗毛，于颖还没来得及嫌弃，就被李蕴推进了浴室，从卧室拿了她的睡衣睡裤，“你赶快洗了。”
　　“……”
　　洁癖还养狗，也只有李蕴了。
　　于颖开了三小时车又加了餐，本来就不早了。
　　赶紧洗干净躺进了被窝，李蕴不在卧室，应该是照顾女儿去了。
　　没等多久李蕴回了房间落了锁。
　　多日不见，自然是要亲热一会儿，家里有大人小孩在，李蕴一直咬着唇不敢出声。
　　于颖笑着吻她，“别咬，我喜欢听。”
　　“别闹！”压着嗓子嗔她。
　　“你……”努力缓了缓，“慢点！”
　　“不行。”
　　“……”
　　……
　　“你别乱摸……睡觉。”
　　结束后李蕴一直摸着于颖的小腹，于颖被她惹得又想……已经很晚了，不能闹了。
　　“你辛苦了。”
　　“什么？”
　　“周悦不是怀孕了么？”李蕴又摸了摸她的小腹，“她最近每天都在吐。”
　　“那也是她辛苦了，怎么是我？”
　　“就是你。”
　　于颖心里一暖，覆上了在她小腹上的手紧紧握住。
　　“我没有辛苦，玥玥这么省心，我什么都值得的。”
　　“这些话都是假大空，你觉得我会信么？”
　　“你想听我的真心话么？”
　　点点头。
　　“坐月子那会儿的晚上我经常偷偷哭。”贴在她的耳边把那些从未说起过的泪与她分享，“奶孩子的时候经常发烧又不能吃药，和玥玥她奶奶吵了好几架，吵赢了，孩子就丢给月嫂喂奶粉了。”
　　这种事还真的生过才能体会到，她强势惯了不想在别人眼前示弱，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露出最脆弱的自己。
　　况且生过孩子的身体肯定比不过没生过的，于颖现在特别怕长皱纹，李蕴比她大一个月，还跟个小姑娘一样水灵灵的，她已经开始担心自己变老了。
　　回想起那些日子，于颖总结出来是痛苦大于幸福的，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是排斥的，明明都做好了安全措施，怎么还会怀孕，她才实习到一半，难道要大着肚子毕业么？
　　她还那么年轻，根本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结婚的事她是想的挺清楚的，那时候确实是认定了孙灏，他是她的学长人又体贴，既然都见过家长了早结婚晚结婚都一样，在大三的国庆假期就结了婚。
　　怀孕后生了很久孙灏的气，发生这种意外他也是没想到，鞍前马后地伺候她也就慢慢原谅了他，也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忍着怀孕的不适熬过了最难受的时期，毕业的时候没有多显怀，顺顺利利毕了业。
　　直到生了女儿，大学同学才惊觉毕业的时候于颖已经有了孩子。
　　“怀孕时候也是吐啊什么的，不过没有周悦那么严重，一周会吐个几次，到了后面就好了很多。”
　　于颖感觉怀里的人把她搂得更紧了。
　　“怀孕和生养比起来那都是小巫见大巫了，女人生孩子就是把自己的尊严都丢在地上被人随意踩踏，我经历过，所以肯定不希望你经历了。”
　　“于颖……”
　　“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了，玥玥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
　　“嗯。”
　　不管是生还是养幸福是有，痛苦更有，于颖在那时受尽了苦，而丈夫却没办法共情她，她的痛无法与她最亲密的人分享，产后有一段时间甚至有点抑郁，外加孙灏妈妈思想封建想要孙子总是有意无意让她再生二胎，这些都是她想离婚的原因。
　　大家都说生孩子都这样，生孩子都这样？怎么一开始没人告诉她生孩子会这样……丢弃了一个人的尊严，敞开了露出了人最原始的模样，孤零零地躺在那里，痛到最后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她心亦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孙灏抱着孩子，大家都围绕着女儿，那个时候她就看清楚了，真正爱她的只有自己的妈妈，也只有她握着她的手流着泪说着“辛苦了”。
　　现在还有李蕴，抚摸着她的小腹，对她说着“辛苦了”。
　　老天爷啊，你也不算太坏，虽然错过了十年，那往后余生是不能再错过了。


第30章 番外四
　　赵女士给猪猪相了一门亲，男方狗子骨架大体格好，赵女士看了直满意，选了猪猪方便的日子订了亲。
　　“小李，你说猪猪到底怀上没？”
　　赵女士打了视频电话，对着猪猪的肚子左拍右拍，让李蕴看到底有没有显怀。
　　“看不出来。”这狗平常都那么肥，能看出来才怪，“我说妈，猪猪都6岁了你怎么想起来给它相亲。”
　　“我听兽医说母狗年纪大了容易生病，还是绝育好，绝育前总得留个后吧，你这儿当外婆是没可能了，猪猪这儿总是要当一次的。”
　　“……”算她自讨没趣了，“你不放心就带去做个b超。”
　　“这狗也有做b超的啊？”这科技真是日新月异了，连狗都有这种设备了。
　　“现在什么都有。”
　　b超检查出来猪猪怀了九胞胎，赵女士又喜又愁。
　　“这是下猪仔么？怎么那么多啊！还不得把猪猪拖累死了。”
　　电话里传来了抱怨声，赵女士担心得不行，比没怀上还难受。
　　“这狗就这样，猪猪那窝有十一胎，它是老六。”
　　“还真是猪。”
　　“医生说预产期在一月份，你们学校放假了么？”赵女士紧张得不行，以前那老狗是一只公狗，她还从来没有接过狗宝。
　　“具体日子还没有出，估计是中旬。”
　　“你给我一放假就回家。”
　　“知道啦。”
　　李蕴也紧张，每天查资料学习母狗的产后护理以及小奶狗的喂养，记了不少笔记。
　　母女俩这段时间每天通电话聊狗，于颖的眉毛都要变成八字了，那只大肥狗居然怀孕了，再下一窝这样的，李蕴家估计都会被拆了吧……
　　“真是不敢想象猪猪当妈妈。”于颖感叹。
　　“我也是。”
　　期末前的一个晚上老李家迎接了九个小生命，猪猪第一次当妈手忙脚乱的，就算有赵女士搭把手它还是照顾到了这只照顾不到那只，赵女士打了好几次电话催李蕴快回去。
　　李蕴一放假就赶忙回了老家带狗娃。
　　等于颖带着女儿过节来的时候，奶团子们已经满地爬了。
　　每只奶团子李蕴都挂了不同颜色的小项圈用来分辩。
　　赵女士照顾猪猪坐月子，各种喂，更圆润了。
　　大概是当了妈妈，猪猪一夜间沉稳了，再也没有发癫了，注意力都在自己孩子身上。
　　李蕴来了以后，周悦挺着大肚子天天来串门，农村的老思想就是不许孕妇碰宠物，李蕴解释了很久，加上周悦实在是太喜欢小狗了，李蒙妈妈也同意她去串门，但只许她看不许摸。
　　“唉，没想到你比我先当妈。”周悦站在狗围栏外面对着猪猪感叹。
　　于颖去宠物店给猪猪买物资的时候，玥玥非要买一个狗奶瓶。
　　“小狗会用狗碗了。”平常都是看李蕴泡了羊奶粉，它们自己舔着喝的。
　　“我的女儿要用奶瓶的。”小朋友已经认了狗女儿，于颖光荣晋升外婆，她还这么年轻……
　　这都乱七八糟的辈分，赵女士也要当外婆，自己这不就是当李蕴的妈了……
　　绝对不行！
　　“它是你妹妹！”果断给女儿降辈分。
　　“你给我买奶瓶，我就让它当我妹妹。”
　　只能买了一个奶瓶给她。
　　玥玥穿着李蕴给她买的儿童罩衣抱着小狗喂奶的样子还真是有模有样的，周悦看着母爱大发，也想抱狗。
　　“玥玥，给阿姨也抱抱。”
　　“小奶奶让我监督你，不许抱狗。”
　　“……”
　　“不过李老师说了，猪猪打齐疫苗也吃过驱虫药，孕妇是可以抱抱的，但是小奶奶那边我也答应了，所以你只能摸摸。”小朋友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玥玥，你真是太好了！”
　　狗爸爸主人抽空来看了小狗，之前说好的要是生了狗娃他们家要领两只回去，这次来是来挑狗了，等断奶了就来接走。
　　玥玥立刻抱走了她的小老三，“这是我的妹妹，你们不许挑走。”
　　……
　　李蕴照顾这些狗忙前忙后，都忽略了于颖，于颖只想赶快把狗都送走。
　　夜里好不容易逮着她弥补了一番。
　　“这么多狗你打算怎么办？”
　　“李蒙替她老婆要了一只。”李蒙也不是白拿，毕竟猪猪奶娃那么辛苦，他买了一大堆补品和一大袋狗粮给猪猪。
　　“狗爸爸家领两只，我妈留一只，还剩下五只，我发本地论坛了。”
　　“你卖多少一只？”
　　这狗宠物店买都是几千一只的，五只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我主要是想找真心养狗的，价格倒是其次，先挂了一千五一只，这笔钱当猪猪的绝育基金。”
　　像猪猪和狗爸爸都是有血统证书的，狗子们去宠物店那价格肯定不低，宠物店联系李蕴是一万想把五只小狗一窝抱，李蕴想着也没必要一窝兜售了，去宠物店环境太复杂，得了病可不好，这窝小狗都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狗子们疫苗也都打了一针了，可不能因为宠物店夭折。
　　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买狗的人家，李蕴谈得差不多，抱走了四只。
　　玥玥的心情也是一日阴沉过一日，眼看着就要和小老三分别了。
　　“于颖，你看到老三了么？”
　　大早上点狗头，发现少了一只，里里外外都找了，愣是没找到狗影子。
　　这两天有人向她咨询老三的事，李蕴打算把最后一只编制外的也卖了，这样就可以安安心心回去了。
　　“没有，它不是整天跟着猪猪吃奶么？”
　　就没见过那么爱挂在狗妈身上吃奶的小狗，吃成一个奶黄色的肉球，脸都皱在了一起。
　　赵女士急得团团转，“我昨天晚上点的时候还在的啊。”
　　这月龄的小狗胆子小，不会乱跑，除非被人偷了，有狗妈在也不可能被偷，那只有家贼了。
　　某个人还睡着懒觉。
　　“居然锁门！”于颖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不被需要了，突然悲从中来。
　　李蕴拍了拍门说道:“玥玥，我们去吃早饭了。”
　　“我不想吃早饭，你们去吃吧！”闷在被窝里回答。
　　“……”孩子大了还真的不知道怎么“骗”了。
　　于颖沉默着不说话，李蕴觉得奇怪，这种利诱不成的时候她都会威逼。
　　譬如“你再不开门我现在就把狗送人”什么的。
　　于颖没有动作，李蕴只得把话摊开了，“我们知道你藏了狗。”
　　不一会儿，李蕴听到开锁的声音，小姑娘一脸悲伤，头发也乱糟糟的，睡衣上扎满了细短的狗毛。
　　“……”居然把狗抱上床了！
　　李老师洁癖发作了，平常她都得让她穿着罩衣才能抱狗，现在这都抱上床了。
　　掀开被子，小老三睡得正香。
　　小朋友立刻跳上床把狗护在怀里。
　　“我在和壮壮道别……”如实交代，她实在是舍不得，昨天听李老师说老三的新主人过两天要来接它了，她难受得不行，闷在被子里眼泪就哗哗往下流，半夜里下楼从狗窝里把狗偷了出来。
　　连名字都取好了……
　　“既然都取了名字了，这狗就我们自己养吧。”沉默了一阵的于颖突然发话了。
　　李蕴:“……”
　　这还是她认识的于颖么？她根本不喜欢狗啊。
　　“真的么？”小朋友眼睛闪着光，简直不敢相信。
　　“你征求一下李老师意见。”
　　“李老师——”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李蕴。
　　既然于颖都这么说了，李蕴不会有意见，养狗她都是老行家了。
　　“不知道我们小区能不能养这么大的狗。”
　　于颖掏出手机问了物业，物业说拉布拉多不是烈性犬可以养，但是业主要注意养狗文明。
　　李蕴和小朋友约定，养狗可以但是不许再抱上床。
　　李蕴联系了小老三的准主人，说自家孩子舍不得就不卖了，说了好几声不好意思。
　　就这样，小老三坐上了去嘉市的车，一路上安安静静。
　　小老三性格内敛没有遗传猪猪的疯病，兄弟姐妹撒欢的时候不是吃就是睡，长得格外肥实。
　　李蕴专心开着车，于颖时不时回头看看女儿。
　　“壮壮，壮壮。”玥玥爱不释手，一直抱着它给它洗脑，“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了，你就叫于壮壮。”
　　于颖想求女儿别加她的姓……
　　“你怎么会取个这样难听的名字。”于颖不能理解李蕴给猪猪起的名字也没办法理解女儿给狗起的名字。
　　这一听就是一个男狗的名儿，别人家给狗都是起什么Lucky啊，Tommy啊这样洋气的名字，她们倒是一个比一个土一个比一个难听。
　　“你没觉得它很壮么？”
　　“我只觉得它很肥……”
　　所以应该叫肥肥才对，天呐，于颖蒙上脸，自己取的名字还要难听，真是被她们传染了，还好她没有说出来，不然李蕴准笑她，不对，李蕴取得最难听，没资格笑她。
　　“那你想给它起什么名字？”李蕴问她。
　　“……”


第31章 番外五
　　壮壮到新家的第一天晚上10点开始就嗷呜个不停，直接打断了两人的夜生活。
　　于颖沉默着从被窝里钻出来躺在一边，气压低得可怕。
　　踢了踢还在发懵的那个人的小腿，“你去。”
　　“……”
　　这就是有了“孩子”以后的妻妻生活么？也太真实了吧……
　　李蕴穿好衣服去客厅狗窝，路过小朋友的房间，睡得跟猪一样，根本没有被吵醒的意思。
　　李蕴披了外套打开围栏蹲下身子，轻轻抱起仰着头长啸的小壮壮，小狗子得到了安慰闭上了嘴，睁着圆溜溜的葡萄眼直往李蕴怀里拱着找奶喝。
　　把狗粮泡在羊奶里泡软了，喂了它吃，吃饱的狗宝宝不多时便靠在她怀里睡了过去。
　　李蕴想起家里老狗到家的第一天也是叫个不停。
　　那天老李拎了一个菜篮子回家，对着李蕴神秘兮兮地说：“蕴蕴，你看爸爸给你带什么了？”
　　菜篮子还能有什么，是菜啊，爸爸本来就是去买菜了。
　　“嗷！”奶声奶气的叫声。
　　是小狗！
　　李蕴给它起的名字叫“汪汪”。
　　第一天就叫了大半夜，李蕴蹲在狗窝边安慰了半天，第二天还拉在门口。
　　老李小李做好了第二天被赵女士骂的准备，赵女士只是叮嘱了李蕴:抱狗要穿围裙；不许抱着到楼上，更不许带狗上床；和狗玩好以后必须洗干净手。
　　这样的习惯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洗干净了手回了房间，于颖已经穿好衣服侧着身子躺着，叹了一口气躺了进去，从背后抱着她。
　　纠结了一会儿试着把手从她衣服下摆探了进去。
　　“……”
　　没反应……
　　天还没亮，壮壮又开始叫唤。
　　没等李蕴起来于颖先她一步从床上下来走了出去。
　　“……”
　　于颖不会对狗撒气吧……李蕴轻手轻脚从放门口探出个头，如果于颖有什么异常举动，她得第一时间阻止悲剧的发生。
　　朦胧的灯光下，纤长的身影蹲在小狗身边，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摸着狗宝宝，她轻轻的唤着:“壮壮。”
　　李蕴被眼前温馨的场景触动着，走了过去挨着她蹲下。
　　“还是把你吵醒了？”于颖压着嗓子说，声怕把刚安慰好的狗宝宝吵醒。
　　“我以为你会生气。”
　　“在生气。”于颖回头看着她，眸光深邃。
　　“嗯？”
　　“不是生狗的气。”于颖嘴角上扬，李蕴就知道她要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荤话。
　　“生气被打断了没做完。”还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一脸委屈。
　　“……”果然，虽然身经百战，依旧是被闹了脸红。
　　都在一起那么久了，说起这种事李蕴还是那么容易脸红，脸皮真的好薄，于颖继续逗她。
　　“你尽兴了？”
　　当然没尽兴！兴头上呢被打断了！
　　还有啊，明明是她先睡着了！怎么到头来委屈的是她！
　　尽管肚子里吐槽了眼前的厚脸皮，李蕴还是扭捏了一会儿回答道：“没尽，那下次……”
　　“不要下次，就现在。”
　　两人回了卧室落了锁，从浴室跌跌撞撞回到了床上。
　　李蕴双眸蒙着雾气，望着天花板，思绪被身下的人带着起起伏伏。
　　……
　　“你为什么会想养狗？”
　　“怕女儿不要我了。”于颖道出了原由，发现女儿反锁门的那一一刻仿佛她才是那条即将被主人丢弃的小狗，她只能摇着尾巴讨好主人。
　　“怎么会呢，女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而已。”
　　“我懂，我就是突然间……”道理她都懂，感情上的事也没办法用理性解释，就那么一瞬间她没有想太多就下了养下壮壮的决定。
　　李蕴皱起了眉头，养狗不是那么随便的事，人一个随便的决定是狗一辈子的事。
　　于颖余光看到她拧起来的眉头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联系狗主人的那段时间她听了很多李蕴说类似的话。
　　搂着她的肩膀拍了拍。
　　“你放心，养狗比养孩子简单。”
　　“它叫唤一整夜你受得了？”没养过孩子的人略天真地说道。
　　“玥玥比它能叫唤。”
　　狗崽子和人类幼崽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天使，于颖那阵子就没有睡过超过2小时的觉。
　　“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
　　——
　　既然是下定决心养狗，于颖试着开始和壮壮相处。
　　孩子开学了得住校，她们两个全权负责狗子日常的吃喝拉撒。
　　壮壮很省心，李蕴教它一些指令它都很快能掌握，也能定点拉屎撒尿。
　　“坐下！”于颖手上拿着零食引导狗子坐下。
　　狗子听了指令立刻坐下。
　　学着李蕴夸奖的方式，上了瘾。
　　“好宝。”喂了零食又揉揉狗头。
　　“握手。”
　　“好宝。”
　　开始发现了养狗的乐趣，反复练习，狗子也不累，只要能吃，它会无限表演。
　　抱起它坐回沙发，放在怀里不肯松手。
　　李蕴已经被迫习惯到处是狗毛的生活了，母女俩动不动就抱着狗坐沙发，狗也习惯坐沙发了，会自己爬上沙发睡觉，她每天开始拿着滚轮粘沙发的狗毛。
　　卧室是最后的底线，绝对不行，向母女俩警告了好几次。
　　“李蕴。”
　　“什么？”
　　“它真的是猪猪亲生的么？”
　　“咱妈亲手接生的，童叟无欺！”
　　“不可思议，它除了长得像它妈，身上没有一点像它妈的。”
　　“猪猪小时候也挺乖的，它到我们家那几天可是一晚上都没有叫唤过。”
　　宠物店当时在李蕴面前把猪猪家世吹得天花乱坠，说它的爸妈都是有证有血统的犬，这样的狗下的崽都是聪明稳重的，再加上当时的猪猪一直舔李蕴的手，狗缘就这么神奇，一咬牙多花了1000把它抱回了家。
　　聪明是聪明但是学好不学尽学坏，后悔莫及。
　　于颖惊讶地拖起壮壮的脸，“你妈妈居然这么乖。”
　　“那它是哪里得的疯病？”
　　每次看着猪猪咧着嘴那架势真的吓死人，不像壮壮软萌软萌的。
　　“李蒙家以前有一只中华田园犬，每天带它去村里追鸡追鸭，放飞自我了，后来被咱妈打了一顿，拎着狗耳朵去人家家里道歉才收敛一些。”
　　“那狗混子还带它越狱，挤着家里围墙大门的门缝也要去玩，老李在用电线把铁门缝隙扎死了还被它们咬断，最后没办法了我买笼子，猪猪只能铁窗泪了。”
　　“这叫近墨者黑，咱们壮壮得好好教养。”还夹着嗓子装可爱，“是不是呀，小壮壮，我们要当乖宝宝。”
　　“……”
　　是不是和小动物说话人都会变成低龄儿童了？
　　家里的照片墙上的成员从一家三口变成了一家四口。


第32章 番外六
　　壮壮终于打完了三针疫苗，李蕴说过几天就可以去楼下放风，于颖已经迫不及待了，遛狗套装早就买好了。
　　抱着狗坐在沙发上给它穿装备。
　　“……”
　　狗太胖了，项圈已经快扣不上了。
　　于颖两个礼拜前就在网上定制了一套粉色的项圈牵引绳附带一块狗牌，当时试戴了项圈，正好。
　　只是这个月龄的小狗一天一个尺寸，现在戴着十分紧张，狗子要喘不过气了。
　　“我还选了很久……”于颖拿着狗牌很是遗憾。
　　狗牌上第一排刻了壮壮的名字第二排刻了“颖&蕴：134xxxx5854”。
　　李蕴拿起来一看差点晕过去。
　　“你疯啦！哪有你这样把我们名字都刻狗牌上的！”
　　“……”
　　于颖看别人的格式都是狗名字加“联系电话:xxxxxxxxxxx”，她觉得太普通了，这是她和李蕴的“孩子”，所以特意让店家刻了她们的名字。
　　“不行？”
　　“也不是不行……”李蕴当然知道于颖是什么用意，就是刻狗牌上真是有点离谱，还有啊，为什么是“颖&蕴”而不是“蕴&颖”啊！
　　“为什么你的名字在我的前面？”李老师很不服气，她也没有一直当枕头公主啊！
　　“我看网络上那些什么cp都是攻方在前面受方在后面。”于颖一本正经地回答。
　　“……”
　　于颖这个直女到底哪里学的这些东西？就算现在和她在一起了，这人还是和女同性恋挂不上勾，有些东西她没有去了解自然不知道，这回居然还知道攻啊受了，有进步啊。
　　“你哪里学来的？”
　　“你最近看那电视剧不是总傻笑么，追完两集就开始刷微博继续傻笑，我好奇我就去你微博看了一下。”
　　李蕴看的电视剧的女一和女二特别好嗑，她无视了可有可无的男主，当一部双女主剧看。每次看完最新更新的心里就空落落的，于是就上网去找同好，同好还挺多的，她一刷就刷半天，默默和大家一起吃糖，没想到于颖顺着网线摸了过去。
　　李蕴的微博是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社交工具，没有加过任何现实中的好友，也没有被别人怎么关注，有空看看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她在知道自己喜欢于颖以后通过这样的陌生人平台释放自己的情感，不需要别人知道，只是想自己和自己对话。
　　于颖发现她用微博以后和她互相关注了，李蕴自然是把微博权限设置了一番，于颖只能看到她近期发的电视剧的疯。
　　李老师在网络上比现实中活跃很多，于颖对她有了新的认识。
　　“为什么她们两个对视了一下，你们都说‘是真的’。”
　　“就是很甜很真。”李蕴想起来她们对视的眼神感觉又恋爱了，嘴角挂起了笑意。
　　“看一眼就是真的？”
　　于颖突然上前亲了一口李蕴，“这样才是真的吧。”
　　代沟！绝对的代沟！
　　“我看她们组cp的时候名字顺序有讲究，我就去问了一下为什么那么排。”
　　还真有人耐心给她解释，说是攻在前面受在后面，这从字面上就能理解攻受了，于颖立刻代入了角色。
　　当了太久直女，加上工作忙其他时间都被孩子和李蕴占着，于颖除了知道那几个大的社交平台的基础用法以外基本就是一个网络文盲更别说一些同性或者同人社区了，这一时间的信息量有点太多，她跟着理解了很久，从一些网络语言、专有名词到什么是cp，一些cp名的取法，都有讲究。
　　于颖甚至点进了超话看了几篇同人文，拓宽了视野，原来她的李老师上网都会看这些，她都不知道平常随便碰一下就羞个半死的李老师还会看这么露骨的小说，真是闷骚。
　　超话的网友都很有才，很多很巧妙的cp名他们都会用成语谐音，她还举一反三想了一个“颖蕴而生”的cp名，打算就这么刻字的，后来想了想觉得太过矫情还是用了最简单粗暴的。
　　“你还真是个好学生。”
　　李蕴不得不佩服她的钻研精神。
　　“那肯定的。”
　　于颖当然不会告诉李蕴一开始她还偷偷找过片子学习怎么拿下她。
　　“那现在怎么办？”李蕴摸了摸壮壮的狗头，把话题又转了回来，并且暗自希望于小姐把狗牌也一起淘汰换新。
　　“狗牌我们换个项圈挂上去就行，现在就去宠物店买个新的。”
　　“……”
　　于是她们带着狗一起去宠物店。
　　三个月大的壮壮已经有二十来斤了，李蕴抱了一会儿就觉得有点吃力。
　　“来，给我抱吧。”专业抱孩子的看李蕴怀里的狗越滑越低，顺手接了过来。
　　“一会儿去宠物店要抱着不要让它下地走，也不要让它舔东西。”李蕴叮嘱她。
　　“为什么？”
　　“那边来来往往的狗多，不知道带什么病菌的，壮壮才打了疫苗不适合接触，我们买了项圈就回来。”
　　李蕴说的总是有道理的，于颖都一一记下。
　　宠物店吵吵闹闹，里面的狗看到有新的狗进门一个个兴奋得不行，鬼哭狼嚎的，小壮壮被吓得直往于颖怀里钻。
　　“喂，你怎么那么胆小啊！”
　　打针的时候看见针没吓到，反而被那群叽叽喳喳乱叫的小型犬吓到了。
　　于颖把它的脑袋掏出来，它又钻进于颖胳膊下面。
　　宠物店的老板都笑出了声，“你们家孩子胆子真小。”
　　这话一下就说到了于颖的心坎上，这是她和李蕴的孩子。
　　“我们给孩子买个项圈。”
　　尺寸合适，颜色换了一个大红色，挂上了狗骨头形状的狗牌，壮壮摇身变成小靓女。
　　于颖拖着它的屁股让它扒在自己肩上，背对着店里的镜子让壮壮自己照镜子看，抱孩子手法很是熟练。
　　然后侧过身子举着手机对着镜子，“壮壮，看镜子。”小狗子十分配合地看了镜子。
　　李蕴含着笑，仿佛看到于颖抱着才长两颗牙的玥玥逛街的样子。
　　“老板，我再买两个磨牙棒。”于颖满意地收了手机，又买了两根磨牙棒。
　　回了家，于颖公主抱了小壮壮，李蕴给她拍了照片，上次拍已经是两个星期前了。
　　拿了照片对比了一下，果然是大了一圈，这狗长大也太快了吧，跟吃了生长激素一样，也不怪它胖了，两个礼拜前买当时的尺寸放现在是有点小。
　　“它这么长下去我都要抱不动了。”于颖抱怨着，她看李蕴早就抱不动了，每次看她拖一会儿，狗屁股就开始往下滑。
　　“以前我就隔三差五回趟家的功夫，猪猪都能变个样子迎接我。”
　　“狗狗的童年好短啊。”
　　女儿小时候到哪里都要人抱，于颖抱得都有些绝望，只想她能快点下地走，谁知道能下地走了还要人抱，这么抱到5岁。
　　现在想多抱一会狗都是挣来抢来的，这狗才三个月大就20多斤了，再过不久就会超过女儿5岁时的体重了！
　　大概是年龄上来了，于颖特别容易伤春悲秋，这狗还小呢，她已经想到10年后了，一想到这个她就开始难受了。
　　李蕴看她哀伤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想后面去了，她也经常想。
　　“你别想那么多，最重要的是现在。”
　　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这时候壮壮也舔着她的手安慰她。
　　于颖收拾好心情，让壮壮坐着不动，她要拍照片。
　　小狗宝十分配合，照片拍出来十足的狗模特，还有脖子上那亮闪闪的狗牌。
　　朋友圈发了一个九宫格。
　　“颖&蕴”就这么特写镜头放在了最中间。
　　戚小姐给她评论了一个“牛”字，不知道是夸她还是损她。
　　赵女士:果然是人靠衣装，戴上项圈就不像它妈一样像一只土狗了。
　　李蕴翻了个白眼，赵女士这是对土狗有偏见还是对猪猪有偏见？
　　于颖妈妈给于颖点了一个赞后，给于颖打了电话，说上次和壮壮相处的时间太短了，让她有空带着狗多回娘家。
　　于颖一点醋都没吃，反而很自豪，说明壮壮长得俊被她养得讨人喜欢。
　　也不知道谁第一眼看到还没断奶的壮壮的时候评价它是一只小肥狗，以后肯定比猪猪还猪。
　　女儿周末放假回家看到狗牌生了很久气，说是没有把她也加进去，这个家里没有她的位置了，说着说着就开始流眼泪，去寄宿学校也就算了，这回狗牌也不带上她，于颖答应她下次换狗牌的时候把她和壮壮写一排，这样一家人都整整齐齐了。
　　这对母女到底是什么回事啊！


第33章 番外七
　　周悦生了一个女儿，李蒙家开心得不行，李蒙是不止一次说自己喜欢女儿，现在得偿所愿，小夫妻提前买的婴儿用品也都是公主粉。
　　周悦开心是一回事，身体上肯定不是那么好过，坐月子的时候和李蒙妈妈也起了一些小摩擦。
　　李蕴提前和李蒙打了招呼，说孕妇产后是非常脆弱的，都依着周悦一些，照顾得周到一些。
　　李蒙在家也算是有主见，听了李蕴的话也和自己妈妈谈了谈，不要用老思想看问题，周悦也是独生女，爸妈不在身边他们就更应该照顾好她。
　　李蒙头回当爹，什么都不懂，总是打电话问于颖。
　　李蕴干脆拉了一个四人群，好让小夫妻咨询于颖。
　　这些话题李蕴插不上嘴，群里聊得热火朝天更显得她的孤单寂寞。
　　落寞地抱着狗看着电视。
　　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就这么被按在靠背上吻了个意乱情迷。
　　壮壮从夹缝中艰难逃脱，坐在一旁看着交缠的两人。
　　李蕴余光瞥到狗子无辜好奇的眼神一阵羞耻，抓住在她身上作乱的手，分开了距离。
　　红着脸捂住狗子的眼睛。
　　这人的脸皮是没救了，薄得要死。
　　于颖笑着从她身上下来，挨坐在一侧，把狗揽到自己怀里。
　　“安慰你。”
　　“啊？”
　　“我看你不是很开心。”
　　“就是感觉什么也不懂，插不上嘴，帮不上忙。”
　　“等孩子上学了就换你是行家了。”
　　于颖的安慰总是恰到好处，李蕴转头凝视着于颖，她的耳尖红红的，唇也因为刚才的热情变得殷红，深吸一口气，把狗丢去一边，跨坐了上去，搂着她，贴着她的耳侧，“还想你安慰我。”
　　“不怕被它看了？”
　　“去房里。”
　　——
　　两人一起去买了婴儿用品还有两大包尿不湿打算喝满月酒的时候一起送了。
　　于颖说尿不湿不嫌多，也最实用，买一些婴儿玩具，剩下的就红包包大一些就行了，这方面于颖是行家李蕴全都听她的指挥。
　　满月酒日子在工作日，李蕴请了假，麻烦了宋倩倩代课。
　　女儿住在学校也就没打算带上她了，怕小姑娘敏感，于颖打了一通电话向女儿解释。
　　小姑娘不喜欢落下课业，也没有无理取闹一定要请假回去什么的，只说让妈妈和李老师给小妹妹多带些玩具。
　　女儿那边的事解决了，两人带着狗回了越市。
　　李蒙领了一只小公狗，排行老二，取名叫馒头。
　　因为李蕴说猪猪是老六，赵女士也就留了老六，是一只小母狗，名字也是李蒙取的叫布丁。
　　于颖又一阵感叹老李家取名字的水平，李蒙之前那么圆润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着家里有客人来，李蒙暂时把狗放在李蕴家的院子里让猪猪带着，这回壮壮回了娘家，李蕴让它们一家四口叙旧。
　　这壮壮一看到猪猪就往猪猪身下钻着找奶喝，这都5个月大了……猪猪被壮壮惹烦了，凶了它两声。
　　本来就胆小的狗子被妈妈凶了以后伤心得不行，缩着脖子从铁门缝里钻了出去。
　　吃完了酒席回去，两人只看到馒头布丁跟着猪猪在院子里玩，没看到壮壮。
　　于颖唤了两声，都没见它摇着尾巴出现。
　　一下就急了。
　　赵女士听说壮壮不见了连忙从李蒙家回来，问了猪猪，它只眨巴眼睛，问不出个什么。
　　于颖急得眼睛都红了，自责道:“都怪我，非要带它回来。”
　　“它胆子小不会乱跑的，肯定在附近。”李蕴强装镇定。
　　于颖的心整个像被挖走了一样，这几个月来她和壮壮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本来早出晚归的也不用带上它，她舍不得觉得能带在身边就尽量带着。
　　附近都找不到，李蕴只能求助猪猪了，希望它能理解她们的意图。
　　猪猪大概是知道发生了什么，李蕴开了大门，它就往外跑去。
　　看着猪猪漫无目的地跑，于颖更心急，生怕壮壮被什么人抱走了。
　　李蕴家位置比较偏，家附近就是李蒙家和一片地，一条小路接上不远处村里的主干道，主干道附近才并排着很多人家。
　　只能祈祷壮壮没有跑到那里去，赵女士去附近人家问有没有看到一只小拉布拉多，她们两个跟着猪猪去田里找。
　　“嗷！嗷！”
　　小狗狗欢快的叫声。
　　猪猪立刻往声源处跑去，一只泥狗趴在两块农田之间的沟渠里，身上裹满了泥浆，睁着葡萄大的眼睛抬头望着田埂上的两人一狗。
　　“……”
　　这是她们的壮壮么？
　　“壮壮！”于颖唤了一声。
　　小狗子开心得不行对着李蕴和于颖叫唤了两声，摇着尾巴在泥浆里扒拉好像在邀请她们一起去玩，李老师嘴角一抽仿佛看到了一丝猪猪的影子。
　　是不是狗在农村都会放飞自我？
　　李老师洁癖犯了，这狗可以不要么？
　　最后是于颖提着它的后颈拎回了家，洗了好几桶水。
　　李蕴拿着吹风机给它吹毛，它还是不安分一直舔李蕴的脸。
　　“壮壮！”
　　小狗子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直到李蕴凶它了，才垂下了头。
　　轻叹一口气，摸了摸它的头，“以后别乱跑了知道么？”
　　小狗子歪着头看着李蕴。
　　“不要让你于妈妈伤心。”
　　……
　　于颖洗了澡下楼，狗也吹干了，立刻抱起它亲了几口，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有没有那种狗的定位装置？”
　　就知道她要问这个，李蕴已经在网上买了一个。
　　“刚才买了一个。”
　　李蕴总是那么妥帖，于颖咪着笑眼凑上去想亲她，被她歪着头躲开。
　　“你刚才亲了狗。”
　　嫌弃！
　　“行吧，那以后我都亲狗了。”于小姐坐直了身子，一脸要和狗过的样子。
　　“你还是亲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李老师:我谢谢你治好了我多年的老洁癖！


第34章 高中番外二
　　“于颖你又输啦！”周围同学起着哄，教室的后半块区域闹得不成样子。
　　“这回选什么？”
　　“真心话！”
　　李蕴回过头看了看后面围在一起的同学，吵得不行，也不知道在玩什么，于颖也在里面。
　　好像坐在后面的同学总是有玩不完的游戏，李蕴和身边的同学都安安静静坐着聊着最近的电视剧，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后面。
　　运动会的晚上，没有作业，大家耶趁着难得的日子放松个痛快。
　　李蕴的同桌也是她的下铺，叫黄梓潼，戴着眼镜，圆圆的脸蛋，剪了一个妹妹头，十分可爱的乖乖女模样。
　　黄梓潼从书包里拿出一个mp4，李蕴瞪大了眼睛。
　　“我把上回没看完的电视剧拷进来了。”
　　“你也太大胆了吧！”李蕴紧张地往门口看，生怕老师来。
　　“今天老师不会管的。”
　　黄梓潼掏出耳机她一个李蕴一个，两个人靠在一起看起了电视。
　　教室后面又爆发一阵起哄声，害得李蕴都没有听清楚耳机的声音了。
　　“他们也太吵了。”
　　李蕴摘下耳机，转头看后面到底怎么了。
　　视线被一个高挑的身影挡住了，周围突然多了好几个同学，吵吵闹闹的。
　　李蕴还没来得及抬头看谁挡着她，就被眼前的人托起了脑袋，鼻息间是她熟悉的蜜桃味，是于颖唇膏的味道。
　　唇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转瞬即逝，周围的同学激动得哇哇乱叫，还有拍桌子的，教室里炸成了一锅粥。
　　大脑闹哄哄的，像是电脑突然卡机了，失去了处理能力。
　　什么？发生了什么？
　　于颖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抱歉啊李蕴，我玩游戏输了。”
　　周围的同学又围着于颖回到了游戏区，李蕴身边安静了下来。
　　“……”
　　李蕴发着懵转过头，黄梓潼红着脸捂着嘴，脸上的眼镜都快被惊掉了。
　　“李蕴！你刚才被于颖亲了！”
　　她刚才…刚才被于颖亲了？
　　脸腾得一下红透了。
　　“啊——”
　　到底怎么回事！！
　　趴到了桌面上把脸埋了起来只露出了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
　　李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于颖的，她只知道自己的目光总是追着她跑。
　　她去接热水从她身边经过；她上课回答问题；她笑着和别的同学聊天；她做什么她都想关注。
　　她想这可能就是喜欢吧，可是她也是女生。
　　小时候有个大明星跳楼了，懵懂的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男生也可以喜欢男生，那么女生是不是也可以喜欢女生呢？
　　是的，她无时无刻都想和于颖待在一起，她想她可能也是了。
　　班长和团支书在谈恋爱，他们总是黏在一起，有时候居然还在后门那边接起了吻。
　　同学们知道，但都没有人向班主任告发。
　　于颖好像对谈恋爱没有兴趣，她拒绝过好几个男同学的示好，她还悄悄和她说起过班长他们:“那么多人呢也不害臊，我眼睛都要瞎了。”
　　于颖说公共场合那都是耍流氓，还团支书还班长呢，真是起坏头。
　　于颖不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尽管她成绩很好，她不服管教喜欢宿在她那里过夜，被罚了还会顶嘴，她会偷偷点外卖，趁着自习课借着上厕所的口子去拿，李蕴不止一次听到广播里通报于颖的英勇事迹了。
　　这样一个喜欢违抗规则的人对班长和团支书的行为却嗤之以鼻，那么于颖她可不可能也和她一样呢？
　　李蕴努力缓了缓，脸上好不容易褪了色，只剩下红红的耳尖悄悄诉说着她的心事。
　　黄梓潼看她眼睛湿湿的关切道:“你没事吧？”
　　于颖这样真是过分，怎么可以不说一下就亲上去呢，李蕴都被吓懵了，就算平常关系好也不能这么欺负她吧。
　　“没事，我们继续看电视。”
　　刚拿起耳机，于颖就坐到了李蕴前面的空位上，转身过来，气鼓鼓地对着李蕴。
　　“不和他们玩了，老输。”再这样下去老底都要被问完了，如果再来个让她亲个人的大冒险她都不知道找谁了，除了李蕴她也找不到有谁可以亲。
　　“……”李蕴抿着唇看着她，脸上发起了热。
　　黄梓潼说:“我们只有两个耳机。”
　　言外之意就是不欢迎她了。
　　于颖没有听懂，说道:“那我不听声音也没事。”
　　“李蕴，给我个位置。”
　　说着起身打算坐到李蕴的位置上。
　　李蕴下意识地把位置让给她。
　　于颖笑眯眯地坐在李蕴位置上伸手一拽，把李蕴拽到了自己腿上抱着，“这样就可以看了。”
　　黄梓潼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李蕴怎么那么逆来顺受的，于颖都这么欺负她了还把位置让给她，看李蕴的样子是要把耳机也让给她了，严重怀疑李蕴被于颖霸凌了。
　　“不看了不看了。”黄梓潼没有看的心情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她可不想和于颖共用一副耳机，“我们打牌吧。”
　　坐在于颖腿上实在是太亲密了，于颖对她总是很温柔很特别，那么于颖她到底有没有那种意思，李蕴想试探的心无比强烈。
　　刚才就应该一起去玩真心话大冒险的，这样说不定可以问出些什么。
　　“看不出来啊。”于颖对黄梓潼有了新的认识，乖乖女的模样还是很有欺骗性的。
　　李蕴从于颖腿上起来，坐到了前面的位置，问:“输赢比什么？”
　　于颖:“那肯定是钱啊，就怕黄梓潼你不敢。”
　　一听就是个老赌鬼了。
　　“谁怕谁啊！”打牌她黄梓潼也是专业的！
　　李蕴不会打，第一遍打了明牌，两个牌鬼给她讲了规则，一把就教会了。
　　后面开始算钱，三人拿着白纸记着数额。
　　所以说为什么最怕打牌遇到新手，李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打得她们措手不及，成了最后的大赢家。
　　李蕴赢到100的时候就想叫停了，两个赌瘾上来的人不肯信，还要继续。
　　最后李蕴赢了146元，于颖大输，黄梓潼小输。
　　两人要给李蕴饭卡充钱。
　　“明天我请你们吃饭。”
　　毕竟是运动会的晚上，宿舍阿姨查寝松，于颖又溜到了李蕴宿舍。
　　晚自习的闹剧还记忆犹新，李蕴抱着自己的毯子挨在内侧不敢直视她，于颖大长腿没两下就爬了上来躺定。
　　“你毯子呢？”
　　“盖你的就行了。”
　　“……”
　　又被她这样搂着了，李蕴心思飘了起来。
　　“于颖。”贴着她的耳边，悄悄问。
　　“嗯？”
　　“他们今天真心话都问了一些什么？”
　　那群人都能让于颖和人接吻了，肯定问了差不多这类的问题。
　　“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
　　还有人问她上次接吻什么时候，她回答“就上次啊！”
　　他们闹她是不是偷偷谈恋爱，怪不得不搭理别的男生啥的，基本被他们说中了，不过她已经把人甩了，大大方方说自己是单身，警告他们不许问太私密的侵犯隐私了！
　　“游戏规则就是这样，那不然你大冒险呗。”李睿一副于颖你耍赖皮的表情。
　　“大冒险就大冒险！”
　　“那你现在就找个人接吻！”问不到上次接吻，那总能看到这次。
　　“……”
　　“于颖你没种哦。”
　　余光瞟到坐在位置上的李蕴。
　　“谁没种，我现在就亲给你看！”
　　……
　　以后再也不和他们玩这个游戏了。
　　李蕴继续追问：“到底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是……”
　　“哇！”隔壁床的文雯激动地大喊打断了于颖。
　　“你小声点！一会儿阿姨都给你吼来了！”黄梓潼压着声音指责她。
　　李蕴:“……”
　　“你们快看李睿的空间。”
　　黄梓潼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翻李睿的空间。
　　“哇！”
　　文雯:“你还说我呢！你自己声音小一点！”
　　于颖好奇地探出头:“什么东西让你们大惊小怪的？”
　　李蕴没有手机，她的手机放在寝室里没带来，只能问她们两个有手机的。
　　于颖手探到黄梓潼的面前，“给我看看。”
　　“这照片拍得还挺有那回事的。”文雯继续感叹。
　　“什么照片？”李蕴靠过去看于颖手上的手机。
　　“确实有那么点感觉。”于颖点点头，觉得十分满意。
　　“……”
　　竟然…竟然是她和于颖接吻的照片！李睿居然拍下来了。
　　照片里的她闭着眼睛被于颖扶着脑袋，她们的唇贴在一起，周围的同学有欢呼有惊呀，在人群的夹缝中正好完整地拍下了这一幕。乍一看好像是那种现在流行的校园御姐学姐和奶呼呼的学弟的校园偶像剧剧照。
　　李蕴像过了电一样瘫了下去。
　　“李睿电话是多少？”于颖满意之余还不忘维护自己和李蕴的权益，她倒是无所谓，李蕴脸皮薄，这种照片被人传肯定不好受，她看李蕴已经趴在床上僵着不动了，拿着黄梓潼的手机给李睿打了电话，让他把那个说说删了，还把他骂了一顿说游戏乱玩也就算了还拍照乱传这是侵犯她肖像权了。
　　“黄梓潼，照片我存你手机里了，你发我Q里。”
　　黄梓潼对于颖的行为十分不屑，“自己都要存，还不让人看啊？”
　　“我自己看和别人看当然不一样，你发我以后也把它删了。”
　　“切，要存的早就存了，你删不光的。”简直就是一个□□者嘛。
　　“那也别叫我看见。”见一个骂一个，这种照片怎么能随便发啊。
　　“行行行。”
　　真是霸道，也不知道李蕴为什么总和于颖在一起，明明就不是一类人嘛！
　　“文雯你也删了哦。”于颖不忘另外一个有手机的同学。
　　“没存没存。”
　　于颖都这么说了，文雯可不会那么不识好歹存下来，将心比心一下觉得要是自己和别人接吻的照片被传来传去肯定不好受的。
　　于颖瞥了一眼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的李蕴，安慰她说：“好了，我让他们都删了。”
　　“于颖。”闷着脸小声地说。
　　“什么？”
　　贴到她脑袋旁边，想听个清楚。
　　“你也发我一份。”
　　笑着揉她的脑袋，“好。”
　　……
　　这是她的初吻，是和自己喜欢的人。
　　于颖在她的身边睡着，李蕴心潮翻涌无法入眠，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就浮上她们接吻样子。
　　于颖吻了她，她没有想象中的雀跃，那只是一个游戏一个恶作剧。
　　睡前，黄梓潼问于颖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她说她喜欢高高的、剃寸头的男生。
　　李蕴提起的心重重跌落，摔得粉碎，试探的话哽在喉头，她们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于颖还没有男朋友，她还能霸占她多久？
　　如果向她告白是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于颖问她。
　　“我？”
　　我喜欢你这样的女生。


第35章 番外八
　　玥玥早上遛狗的时候把虎牙摔崩了，爱漂亮的小姑娘对着壮壮生起了气，一整天都没有搭理它。吃苹果的时候没有分享给它吃，狗的口水流了一地。
　　女儿的小脾气耍得幼稚，于颖把地上的口水擦了擦给狗子洗了苹果。
　　“你这牙本来就要掉了，也不是壮壮的错。”
　　于小姐明摆着的偏心，拿着苹果一块一块切给壮壮吃。
　　“要不是它跑那么快我怎么会摔倒啊！”
　　之前换门牙的时候还留着心理阴影，吴斌自己缺了牙还说她是缺牙齿老太婆，两个人又吵了一架，她骂他掉牙齿老太公。害她那段时间都不愿意张嘴说话，好不容易长齐了牙，又摔崩了旁边的，好在已经转学了，不会再碰到吴斌那个讨厌鬼了。
　　小朋友挽起裤腿给妈妈看，膝盖好大一块淤青。
　　于颖皱起了眉头，摔得还挺重的，立刻拿了药油给小朋友揉了揉。
　　“平常它都不乱冲的，今天怎么回事？”
　　“胆小鬼！”小朋友指控起壮壮来，“它都比那泰迪大了好几倍了，人家叫了两声就吓得乱跑。”
　　爬起来一看，人家狗主人抱着狗跑路了，她只好捡起地上的牙齿带着狗回家了。
　　“它这样是没办法保护我了，长那么大只一点用都没有……”
　　小姑娘恨铁不成钢。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狗胆子太小也不行，平常出去遛弯它看到别的狗都是紧紧挨着她或者李蕴，这次单独交给女儿遛居然爆冲了，这么大的狗就算是她要拉住也很吃力。
　　于颖猜测是女儿太矮小了壮壮觉得没有安全感所以想跑，这才带着女儿摔了一跤。
　　李蕴被调去监考了，得周日下午最后一门课结束才回家，于颖实在是无聊，打算带着狗去社交练练胆子。
　　听说有一处狗公园，那边很多人带着自家狗子散步。
　　周日带上女儿狗子去见识见识。
　　天气晴好，气温也适宜，公园里有不少养狗爱好者带着自己家狗子散步社交，里面不乏阿拉斯加这种巨型犬。
　　“哇，那狗也太大了吧，都两个壮壮了。”
　　母女俩打算和别人交流一下养狗心得。
　　走了几步，手里的牵引绳崩紧了。
　　于颖回头一看，壮壮赖着屁股一动也不动，脸上没有看到同类的惊喜、兴奋，只有满脸的不愿意。
　　“……”
　　这一点也不像它那个活得像个村霸的妈，什么阿猫阿狗猪猪都能吃得开。
　　“我就说，它就是胆小鬼。”
　　狗不愿意社交，母女俩只好找个边缘空地坐着看别人家的狗子快乐玩耍，有点小羡慕。
　　壮壮坐了一会儿就趴到于颖腿上枕着她的大腿打起了呼噜。
　　于颖又好气又好笑，拍了狗的睡颜发给李蕴告状。
　　这狗说来也奇怪，不怕人，就算是陌生人也会摇着尾巴亲近，就是怕陌生狗。
　　李蕴回来的时候买了一只差不多和壮壮一样大老虎玩偶，放在了狗窝旁边。
　　母女俩遛狗回来差点被突然多出来的老虎吓一跳，更别说胆小狗了，头钻进了于颖腿间，尾巴夹得紧紧的。
　　李蕴差点笑翻在沙发上，狗夹着尾巴埋着头的珍贵画面自然是要保存下来的。
　　“你这是做什么？吓我们一跳。”
　　于颖蹲着身子拿湿巾纸给狗擦爪子，狗还是不停往她怀里埋头。
　　“练胆子啊。”
　　“我已经放弃治疗了。”
　　“我不能放弃它，我要拯救它。”李老师散发着人民教师自信的光芒，“这叫脱敏训练！”
　　“那我期待你的成果。”
　　李蕴和玥玥两个人一个人抱着老虎一个人拽着狗，力促它们成为好朋友。
　　于颖听着客厅里两人一狗的吵闹声，含着笑给她们准备晚饭。
　　吃饭的时候壮壮趴在椅子下，把头卡在于颖脚间。
　　李蕴时不时往椅子下看，狗子怨气太重，不愿理搭理她，不想和她有眼神交流。
　　“你再也不是它最爱的人了。”于颖幸灾乐祸。
　　“它爱你就行。”李蕴点了点狗头，“我这都是为你好。”
　　吃了晚饭，于颖要检查孩子作业，和女儿关在房里开始地狱辅导模式。
　　李蕴拿着睡衣自顾自地洗澡去了，周末等于加班她都没有好好休息，于颖更不会让她去辅导女儿的。
　　自从两人在一起以后辅导孩子的事于颖都是尽可能亲力亲为，她的意思是“我和你在一起又不是为了让你辅导孩子。”
　　这让李蕴想起她之前相亲过的对象，对方奉承她是老师，还说以后辅导孩子不用愁。
　　她觉得没有被尊重，给中间人潘老师说这个事，潘老师气得不行，还打电话给那个介绍人，说：我们老师不是保姆，八字还没一撇呢开始占起了老师的便宜了，算盘打得叮当响啊。
　　谁都知道现在小孩的补习费用支出不是小数目，能有一个老师家长那确实是给家庭省下了一笔可观的钱。
　　那时候李蕴就在想大概男人和女人在认知上确实存在鸿沟，在他的思维中确实是这个理，只是她听着就不是那个理了。
　　洗完澡，李蕴发现房门开了，今天于颖这么早就辅导完了么？
　　于颖听到李蕴尖叫声猛地站起来碰到了膝盖，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让女儿继续复习，她捂着膝盖回了房间，李老师正被壮壮扑在床上舔着脸。
　　狗子又胖力气又大，李蕴一时间没办法起身，被按在床上喊救命。
　　“它怎么可以上床！”李蕴向门口的于颖求助，“你快把它拉开！”
　　于颖抱着臂靠在门口，大有看热闹的意思，“你在客厅放了那东西你让它睡哪里啊？”
　　李蕴这叫自食恶果！
　　“我错了还不行么，胆小就胆小吧。”
　　……
　　重新洗了澡的李老师和于颖一起换着被褥。
　　“刚才我摸黑上床抱你的时候还以为你长满了毛。”
　　李蕴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房间没开灯，被窝又拱起来了，悄悄钻进被窝想抱她，触摸到的不是于颖光滑的皮肤而是满手的毛，那一刻她全身鸡皮疙瘩竖了起来，不顾形象地尖叫了出来。
　　原来那身睡衣也被李蕴换了，此刻身上只着了一件于颖的吊带睡裙，睡裙对于李蕴来说有些宽松了，她微微俯下身子铺着床单，若隐若现，于颖眯着眼睛加深了呼吸。
　　“来。”
　　于颖把枕头放好，对着李蕴招手。
　　李蕴从床对面爬了上去，挪着膝盖到于颖的面前。
　　“干什么？”
　　脸被她的双手轻轻托着，于颖的吻很轻，李蕴双手难耐地抓着睡裙边，心底被她轻易地点起一把火，越烧越旺。
　　于颖带着她引导着她。
　　“……”手上尽是绵软细腻。
　　李蕴被于颖吻得意乱情迷，手上的动作逐渐失控，听到于颖的闷哼声，才唤回神智。
　　不行，不能总是被于颖带着。
　　果断地抽出手，把她拉倒在床，“今天让我来！”
　　于颖眼尾都是媚意，双手环着李蕴的脖子拉着她贴近自己。
　　“今天都听李老师的。”


第36章 番外九
　　寒假到了，一家三口打算去乌镇旅游放松两天。
　　于颖把壮壮送去了戚悦容家里，戚小姐十分开心地迎接了壮壮这个“小”客人。
　　“壮壮，接下来几天你就陪我过啦！”
　　戚小姐仿佛张开了血盆大口。
　　临别的时候，于颖看着一脸问号的壮壮总有一种把它丢进了狼窝的感觉 。
　　宠物店寄养不适合自家的胆小狗，问了戚小姐，她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出发前一天李蕴又看了一遍天气预报。
　　“气象台说明天寒潮就到了，我们多带些衣服。”
　　三个人一人一个行李箱，可以说是兴师动众了。
　　要不是定的那个民宿不能带狗，于颖一定会带上狗的。
　　于颖定的是一个套间，卧室厨房客厅一应俱全。
　　卧室是亲子间，摆了一张大床和一张小床，装修很有江南古镇的风情。
　　出发那天寒潮也跟着到了。
　　于颖矮下身子给女儿围着围巾。
　　“妈妈，晚上我可以和你一起睡么？”
　　“怎么了？”
　　“我怕冷。”
　　“有空调你还怕什么冷。”
　　“不嘛不嘛！我就要和你睡。”小姑娘撒起了娇，势必要把妈妈拿下。
　　小姑娘懵懵懂懂，虽然知道妈妈和李老师睡在一起，但是她年纪小不懂各种原由，只是隐隐约约知道李老师是代替了爸爸的位置和妈妈生活在了一起。
　　“于颖，我睡小床。”
　　女儿在外面粘着妈妈也是正常的，少这一两天也没什么。
　　她们的东西太多，入住后整理完了行李天已经黑透了，外面气温已经降到了零点，任谁都不愿意这个时候到外面闲逛了。
　　空调打得很暖和，李蕴洗漱完就坐在被窝里玩游戏，玥玥跪坐着趴在李蕴肩头看着李蕴玩。
　　“李老师，你打那个龙啊！”
　　小姑娘虽然没有上手玩过，又看又听的已经是理论专家了。
　　“不好打……”李蕴看了别人的位置，选择去支援同伴，走到半路看到自己的队友已经把人送回了老家。
　　“我就说你打龙的，机会没了。”
　　“……”
　　小孩子打游戏的悟性都那么高么？
　　如果打游戏能考试的话，孩子们一个个都能把所有技能都背下来。
　　“我来，我来！”
　　已经跃跃欲试了，恨不得钻进手机屏幕亲自上了。
　　“玥玥。”于颖洗漱完就看见女儿要上手拿李蕴的手机，脸都绷了起来。
　　“我就玩一局，好不好？”
　　“玥玥期末考是第一，你奖励一个。”李蕴也跟着求情，她小时候一放假就和李蒙拿着小霸王打游戏，这并没有耽误他们的学习，两个人都考上了不错的高中，小孩子玩游戏可以适当放松一下。
　　“只有一局。”
　　小姑娘欢呼着钻近李蕴的被窝，靠在她怀里玩起了游戏。
　　“李老师，我选这个怎么样？”
　　“你会么？”
　　“我看都看会了！”
　　……
　　一大一小窝在一起打游戏，于颖看着非但没有生气竟然涌出一股暖意，一家人或许就是这个样子吧。
　　小姑娘初战告捷，渴望的眼神投向母亲。
　　“你再玩一局吧。”于颖大发慈悲，又送了她一局。
　　第二局结束，李蕴主动收起了手机，“保护眼睛，可不能像李老师一样变成近视眼了。”
　　“李老师戴眼镜的样子很好看啊。”这个年纪的小孩并不会意识到近视的严重性，更觉得眼镜是一个装饰品。
　　“眼睛看不见更难受哦。”李老师以身作则，讲述自己近视后有多么多么不方便，戴隐形眼镜戴久了也不好。
　　于颖拉开窗帘望了望外面的夜色，她们房间临着河，河岸边挂着一串古朴的灯，把夜色中江南的河道妆饰得婉转绵延。
　　雪花扑扑簌簌落进了河里，落到了瓦片上。
　　“下雪了。”
　　于颖的眼前一亮。
　　“妈妈，快抱我看看！”
　　小姑娘听到下雪了耳朵都竖起来了，从李蕴被窝里爬出来从小床蹦到大床上，迫不及待地张开双手让于颖抱她去窗边。
　　小姑娘扒在妈妈身上，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往外张望。
　　李蕴起身拿了薄毯子盖在玥玥身上，挨着母女俩一起往窗外看着，“好多年没下这么大的雪了。”
　　“是啊，上次看到能积起来的雪好像是高一吧。”
　　“你还和李睿吵架你记得么？”
　　那年的雪下得静悄悄的没有任何预兆，像是一个惊喜从天而降。
　　于颖从来没有起那么早过，她跑到了李蕴的寝室把她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李睿是班里最爱闹的男生之一，高一开始的时候就向于颖告过白，被于颖无视后总是要闹她，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校园里银装素裹，南方的孩子难得见一次雪，都没有了上学的心思，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打起了雪仗。
　　她们是五班，在后幢教学楼过道上的二楼。
　　冬天的校服宽大肥厚，寒风刁钻地往领口钻，李蕴把脖子缩了起来。
　　实在是太冷了。
　　于颖前两天刚收到妈妈送来的御寒套装，不过她火气旺，倒是不怕这点冷。
　　下课后于颖坐在位置上歪着身子看向李蕴，想拉她去操场打雪仗。眼瞧那人缩成了一团，早上出门的时候太兴奋了，踩着雪跑来跑去倒是没觉得冷，是她疏忽了。
　　于颖没有了玩闹的心思。
　　“我去拿围巾去，你陪我一起。”
　　当于颖揽着李蕴走出教学楼的庇护，一盆雪从天而降砸在了两人头上，冰凉的雪花从颈缝钻了进去化成了雪水，两人都被砸得狼狈不堪。
　　“什么鬼啊！”
　　于颖抬头一看，李睿的头瞬间缩了进去。
　　“李睿，你给我下来！”
　　少年头顶着脸盆一脸不好意思地从楼梯口出来，他拿着脸盆装了雪从楼上向楼下打雪仗来着，手一滑没扶住脸盆，整个倒了下去。
　　“于颖，我也不是故意的。”
　　李蕴急急忙忙掸掉两人身上的雪，生怕化更多把衣服都浸湿。
　　“不是故意的就没事了是吧。”于颖气得不行。
　　“那你让我怎么样嘛，李蕴都没说什么。”李睿搬出来沉默不言的李蕴挡枪，显得于颖大惊小怪的。
　　“她不说不代表她不生气。”
　　让李蕴和人大小声比让她跑800米还难。
　　“行行行，对不起还不行么。”
　　少年敷衍地道着歉，这让于颖更火大。
　　冷风一吹，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更是钻心地难受，于颖都觉得难以忍受更别说淡薄的李蕴了。
　　“我一会儿再和你算账。”
　　急急忙忙拉着李蕴回寝室，走之前还不忘拿起一坨雪砸在李睿头上。
　　和阿姨打了招呼进了宿舍，两人换了湿掉的衣服。
　　于颖把自己的围巾围在李蕴的脖子上，把她包得严严实实。
　　“你给我了，你围什么啊？”原来于颖拿围巾是为了自己，李蕴心怦怦地跳着。
　　“你头发短，脖子都露着，你更需要围巾。”
　　离开宿舍的时候于颖拿了一个苹果贿赂阿姨。
　　阿姨收了苹果还不忘警告她少蹿寝室。
　　……
　　“李睿还不是自找的，他道歉有点诚意我也就不说他了。”
　　李睿毕竟明恋过于颖，于颖不搭理他了他又开始献殷勤，去小卖部买了两杯奶茶给她们泡了赔罪。
　　高中的事还记忆犹新，好像昨天她们才背着书包来到新的学校。
　　她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是最后一个，那个穿着素净连衣裙扎着马尾的女生弯着眉眼对她说：“同学，我这儿还有位置，你先坐这里。”
　　一转眼，那个女生身边多了个孩子。
　　“妈妈，你说明天会不会积雪啊？”小朋友搂着妈妈的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
　　屋顶落着一层薄薄的雪，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应该会的。”
　　小朋友迷迷糊糊间还在问妈妈:“明天真的会积雪么？”
　　于颖拍着她的背，柔着声，“会的。”
　　直到女儿睡熟了，于颖偷偷钻进了李蕴的被窝里。
　　“她明天醒来找不到妈妈会哭哦。”
　　“我会起得比她早。”
　　于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女儿，小朋友心里念着雪，半夜就醒了过来。
　　爬起来拉开窗帘往窗外一看，外面已经雪白一片了，兴奋之余发现妈妈跑去了李老师的床上。
　　妈妈真是大骗子！
　　于颖是被热醒的，左右两边源源不断地传来热气，闷得她出了一头汗，动了动身子发现女儿也挤在小床上，小手还环着她的腰。
　　“……”
　　于颖转过身子想把女儿抱进来一些，动作大了一些，小朋友险些滚落下去，她连忙兜住。
　　天还没亮，女儿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李蕴被于颖的动静吵醒了，她向里面挪了挪，留出一个位置，于颖把女儿抱到了中间。
　　一家三口，确实应该这样睡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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