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题名：说好的好日子呢！
　　作者：向开
　　文案：
　　三好公民严钰因过度疲劳失足跌落楼梯阴差阳错穿进书里的世界。
　　系统：念你是好人，所以我们特意给你选了个好身份！往后就踏实过你的好日子吧！
　　于是她成为了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大佬——儿子，不仅解锁了以前从未过多涉及过的职业和场地，还得在女主面前“夹着尾巴”做人。
　　严钰：这就是你说的好日子吗？
　　系统：那要不，你做个任务解锁一下？
　　严钰：我觉得被骗了，而且已经掌握了证据。我要报警！
　　谢沐言：是你报警？那跟我走一趟详细说明情况。
　　严钰：没有的事儿警察同志，那个什么，家里活儿还没忙完呢，我先走了。
　　根正苗红好公民×“表里不一”女警官
　　感情慢热，主走剧情，有笑点也有泪点【仅代表个人观点】
　　内容标签：年下 系统 穿书 女扮男装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严钰、谢沐言┃配角：方之鸣┃其它：老多人
　　一句话简介：别看我身份黑，但是我底子白！
　　立意：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第1章 
　　“救……救命！”严钰猛地惊醒坐起身大口喘息，梦里面她从高楼层跌落下来，没有人发现她。
　　她就这样静静地等待死亡，任由生命体征流逝。
　　缓过神来的严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长长舒出口气低喃：“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出事了呢。”
　　【“你有事，而且已经是植物人了。”突然出现的声音冷不丁吓了严钰一跳。】
　　“谁？谁在说话？”严钰瞪大眼睛到处打量周围发现根本没人。
　　【“别找了，我在你脑子里。”声音再次响起劝她省省力气随后自顾自说，“你由于太累了所以在回家的时候失足摔落，结果被路人发现，然后送你去医院，经过一夜的抢救勉强变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那我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严钰听得云里雾里的。
　　说她变成了植物人，可她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啊。
　　【那道声音尽职尽责地耐心解释：“因为你生前一直积极向上的面对生活又乐于助人，所以被我们中转局选中有了一次重新体验生活的机会。”】
　　“啊？重新体验生活？”严钰怔怔说道。
　　【“是的，我们给你千挑万选了一个特别好的身份，你不用再为了生活打拼，完全可以舒舒服服过好日子了。”】
　　“那我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我现在是谁？我还是我吗？还有，你是谁啊？”严钰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渴望能得到解答。
　　【“你现在是在你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里，我是谁不重要，现在能告诉你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以后的路还要你自己走。如果遇到了困难就找我，当然我可能不一定在，记得要好好生活下去哦。”】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静的让严钰感觉到耳鸣，她揉了揉耳朵起身下床去到镜子前被里面的模样吓了一跳。
　　镜子里的她此刻的脸上堪比鬼画符一样颇具威力，于是严钰赶紧走去卧室内的卫生间洗干净脸才看出点人样。
　　这张脸要比原本的她更加好看，精致的五官就连乱成鸡窝一样的短发都显得像是精心设计的发型，认真看过以后也只有一双眼睛跟以前的她一样。
　　“真好看啊，不过到底是我看过的哪个小说呢。”严钰摸着颈间稍微突起的喉结直起身来继续端详，然后察觉到镜子里的她看上去很高。
　　紧接着她翻箱倒柜找出卷尺经过测量发现净身高居然有一米七八？！
　　女生长到接近一米八是有点过分了啊！
　　“哎哟我的少爷你怎么光着脚在地上啊！”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女人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走进来。
　　严钰后知后觉指着自己向女人确认：“你叫我什么？”
　　少爷？她不是女生吗？
　　“少爷啊。”女人又重复了一遍，她看着严钰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以为还在发起床气，于是耐着性子哄说，“少爷我们先去床上，我这就给你去拿衣服。”
　　“麻烦先等等。”
　　这个女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第一个人，也许能从她身上知道点什么。
　　严钰走到女人面前礼貌询问：“你说我是少爷，那我是谁？我爸妈是谁？你又是哪位啊？”
　　“我是吴妈啊！”吴妈对她这样已经见怪不怪了，只当是她又在胡闹，“小祖宗啊，你就别跟先生再斗气了，他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哪能再有其他孩子啊。”
　　“可我不是女的吗？”严钰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她甚至还摸了摸胸口，虽然起伏不大，但的确是存在的。
　　“哎呀我的少爷可不能这么说啊！”吴妈连忙叫严钰收声，她觉得少爷一定是故意的才满嘴胡话。
　　“你忘了先生从小就把你当儿子养，对外也都是说你是儿子了？真正知道你身份的人不多，可不能随便再把这个说出来。”
　　吴妈，少爷，从小被当儿子养……这几个关键词闯入严钰的脑子里，她还记得之前那个声音说过她被送到了一本书里。
　　感觉有那么一点熟悉，到底是哪部小说来着？
　　“对了少爷，你今天不是还约了丁宁小姐一起吃饭吗？可别晚了。”
　　丁宁！严钰一拍手眼里顿时亮起来，她知道是哪本小说了！
　　这是她前阵子无聊打发时间的时候找到的一本小说，名字好像叫什么《光明背后》。
　　内容大概讲的是身为公安局总局长女儿的女主谢沐言，年纪轻轻就凭借实力成为局里最有潜力的警员，之后更是主动请缨投入强大势力头目明处的产业蛰伏。
　　她化名丁宁接近配角，步步为营设计安排让配角接近她，从而顺利搭上线。
　　中途因为抓获不得不暴露身份，然后就和男主一起并肩合作和头目对抗，最终一举歼灭整个团体。
　　那个配角在结局走投无路发了疯一样想要进行报复，结果被谢沐言当场击毙。
　　不过那个配角好像就是这个大佬的孩子，家大业大的。
　　等等，那个配角就叫严钰吧！她当时还调侃同名不同命！
　　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严钰皱紧眉头倒吸口凉气，似乎一瞬间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脑门被开了个洞。
　　原著中的严钰是这个老大的女儿，但是老大为了想要儿子就把她从小当做男孩养，对外也宣称是男生。
　　正所谓虎父无犬子，但是这个严钰太虎了，造就的性格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且手段非常残暴。
　　但是她之后碰到了男主，并且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于是急切的想要拥有他，然后使尽各种手段甚至不惜透露自家的事情，十足十的恋爱脑作精啊！
　　她不死谁死啊！不过现在严钰来到这具身体里就不一样了，她得活下去，她才不会对什么男主女主有非分之想，也不敢。
　　严钰紧张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现在她还不知道剧情到底走到了哪一步，如果冒冒然就去赴约的话肯定会露馅。
　　可是不去见的话，这就是公然放未来刑警队长鸽子啊！
　　“少爷？”一旁的吴妈亲眼目睹严钰瞬息万变的表情满是疑惑，心想怎么今天少爷这么不对劲。
　　“那个吴妈，我跟丁宁……丁小姐认识多久了？”严钰只好再次求助外援。
　　吴妈认真思考了一会回答：“你们这才认识不到一周，前两天你还跟她一起去看过画展呢！”
　　画展……严钰努力回想当时的剧情，那个时候不过才刚认识，也就是说女主应该还不算了解她，那她只要稍微板着点不就不存在穿帮了！
　　“我知道了，我这就换衣服。”严钰等吴妈走后打开衣柜就被里面要么亮闪闪要么五颜六色的衣服差点晃瞎了眼。
　　这个严钰衣品也太夸张了吧？！这都是什么，演出服吗？！
　　她就差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相对素净一点的浅粉色衬衫跟白色休闲裤，扫了眼床边的束胸，应该是也要穿的吧。
　　严钰随手拿起来走去浴室洗漱换衣，那个声音忽然又闯了进来。
　　【“不好意思，刚才光顾着回答你问题，都还没有给你导入之前的剧情。”】
　　说完严钰只觉得脑袋里的记忆像幻灯片快速闪过，强烈的冲击感让她得双手撑在洗漱台边缘缓一缓。
　　记忆里的严钰果然无恶不作，但是还没有杀人。还没来得及犯错就好，那她就有办法挽回。
　　严钰把鸡窝头理顺了看着镜子里干干净净的脸，随后握紧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加油严钰，你可以的！”
　　有了之前记忆的严钰不再小心翼翼怕认错了人，她从床上抓起手机放入口袋中走下楼对客厅里打扫卫生的吴妈叮嘱几句：“吴妈我出门了，你累了的话就别干了，等我回来干。我先走了吴妈！”
　　吴妈看着严钰的样子直接愣住久久不能回神，这还是她从小看到大的那个孩子吗？怎么突然这么讲礼貌了？而且今天居然穿得这么干干净净的！也没在脸上涂涂抹抹跟乱弄头发！
　　因为原著里严钰是女生的缘故，虽然从小没有那个意识，但是长大之后看到别的女生穿着漂亮裙子，画好看的妆容她也很羡慕。
　　她不能叫别人给她化妆，自己又不会，所以经常把自己打扮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她爸爸严天启也因为这件事很生气，眼不见为净这才让她出来单住。
　　后来大概是失望了，严天启对她彻底放弃不再加以管束，任其自由发展。
　　其他人人前忌惮她的身份不说什么，背后不知道议论多少回严家的儿子是变态。不过严钰本来的声线就不是很低沉浑厚，也是因为这点的缘故大家都没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
　　此刻站在车库前的严钰欲哭无泪，一辆辆的她都叫不上名字，但是肉眼可见的昂贵，她虽然有驾照但是完全不敢开啊！
　　这要是碰到哪里蹭到哪里的，把她卖十回都够呛啊。
　　实在没辙了她挑中一旁的看上去比较安全的电动车，然后利索戴上头盔骑着它离开别墅。
　　等到吴妈出来的时候瞧着门口附近纳闷念叨：“咦？我的电车子呢？”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严钰觉得整个人都舒爽很多，尤其是现在这副身体目前来说还很健康。
　　记忆里她现在才二十三岁，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幸好是在这个时候，因为故事里“严钰”真正开始走上歪路的节点就是大学毕业之后开始接手了帮里的事宜。
　　她本来当初看这个小说看到一半是打算弃文的，因为她发现男主其实没那么爱女主，甚至还会为了达到目的故意接受配角的好，而且当众拆穿配角的女生身份，结果最后成功了就把大功劳归到自己身上。
　　最让她堵心的是结局女主居然为了男主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途安心在家做全职太太。
　　严钰觉得作者一定是大男子主义，女主的闪光点明明比男主还要多！结果居然给她强行降智！
　　而且还有一个一直都解释不通的事情，那就是女主去卧底不应该去敌窝更合理吗？为什么会去严天启的明处产业啊？为了男女主谈恋爱方便吗？
　　但是作者对于这些并没有细说，也没有用合理的逻辑说明，只能等她自己以后探索。
　　严钰来到约定好的餐厅，没想到她刚走进去就被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开放外卖配送服务。”
　　敢情是把她当做来领餐食的外卖员了，对了，她还戴着头盔呢。不对，她又没穿外卖服。
　　想到这点严钰无奈摘下头盔，随手摆弄两下被压塌的头发后耐着性子说明：“我是来吃饭的，我约了人。”
　　严钰本人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很难看到她生气的样子。
　　服务生一听连忙抱歉：“对不起先生，请问您是哪号？”
　　“没关系的，11号。”严钰笑着安抚服务生的情绪，她也干过服务人员，知道其中的辛苦。
　　服务生被她的笑容晃神，意识到失礼之后脸红带着她走到11号桌前。座位上已经有一个女人，看来就是丁宁了，也就是女主谢沐言。
　　真漂亮啊，不愧是女主。
　　“谢谢啊。”严钰小声道谢。
　　“不用谢。”服务生温柔回答，随后偷看了一眼严钰才恋恋不舍离开。
　　从严钰走进餐厅就一直注意情况的谢沐言心感奇怪，想她这几次见到严钰的时候对方都是打扮得非常……妖艳，导致她根本看不清严钰原本的模样是什么样。而且行为举止很嚣张无礼，稍有一点不满意就会不顾场合地发难。
　　然而现在，他居然在道谢？
　　她不可否认，严钰长相非常清爽俊秀，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边的小虎牙看上去很讨喜。
　　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因为浅色系服装显得更加白嫩像个高中生。
　　这截然不同的变化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是说这又是他的小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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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太清楚敏感词都有哪些，出现□□情况会修改替换差不多意思的词汇，见谅。


第2章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等很久了吧。”严钰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接近约定时间了，后来又因为各种拖延才晚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没事。”谢沐言抬眸看着他有些炸毛的短发。
　　严钰注意到她的目光，抬手摸了摸头发开口：“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又是一声听上去没什么感情的回应。
　　严钰被她冻得忍不住打个哆嗦，现在才有机会好好看谢沐言的长相。
　　不愧作者笔下最美的女人，得到了老天的过分疼爱。
　　明眸皓齿，肤若凝脂，柔媚和英气巧妙融合在她的五官上，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魅力在吸引着别人为她驻留。
　　长发波浪弧度恰到好处搭在肩上，一袭黑色过膝长裙，气质冷然，举手投足间更像是领导者令人心甘情愿为之信服。
　　这样的人要是身穿警服该是多威风啊。
　　她记得故事里的严钰就是喜欢她这股子冷傲的样子，所以才一个劲上赶着跟人家联系非想做朋友，也正好合了女主的意。
　　不过现在，为了活命，她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请问可以点餐了吗？”刚才的服务生拿来菜单询问。
　　严钰伸手示意她给谢沐言，“给她吧，让她点。”
　　“没关系，我们这边是两份菜单。”服务生将两份菜单递给二人。
　　忘了高档餐厅连菜单都是准备一人一份，严钰一时窘迫接过打开的下一秒表情有些失控。
　　这什么东西一份这么贵要几百上千？！这么多钱买点什么不行？！
　　原来作为客人看这些价格是真有冲击感，以前她做服务生都不觉得什么，毕竟花的不是她的钱。
　　谢沐言没有注意到严钰的内心咆哮，气定神闲点了一份意面和一杯红酒后合上菜单还给服务生。
　　她回过头看向脑袋就快埋进菜单里的严钰，微微蹙眉没有出声。
　　倒是一旁的服务生柔声提醒：“请问这位先生点好了吗？”
　　“啊？”被突然点名的严钰抬起头来对上谢沐言探究的视线，心里咯噔一下想着完蛋了，她犹豫这么久该不会被发现不对劲了吧。
　　“啊……额，就要这个吧。”严钰强装镇定指尖点了下菜单上的牛排。
　　“那请问要几分熟呢？”
　　“七分就好。”
　　“那请问要喝些什么？”
　　“一杯清水就好，谢谢。”严钰合上菜单递给服务生。
　　谢沐言察觉他似乎很紧张，启唇说：“你很热？”
　　“还好，可能是刚刚赶来的时候太热了吧。”严钰干巴巴笑了一下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几口水压压惊，她可从来没跟美女一起吃过饭，更何况还是这么有气势的女人。
　　服务员送上餐品后离开，将近一天没有吃过饭的严钰肚子早就空了。
　　她拿起刀叉抬头看向谢沐言，尽管她是孤儿，但她的教养很好，吃百家饭长大的她努力没有让自己长偏。
　　谢沐言没想到他举动居然像在等自己，于是她试探性的拿起叉子卷起一些意面放入口中，果不其然严钰见她吃了之后才动手进食。
　　根据她得到的资料，严钰从不在乎别人感受，到哪里都是唯我独尊的做派。
　　是哪里出了错？而且，谁能告诉她面前这个严钰吃到牛排的那一刻脸上满足的微笑是怎么回事？认真看还能看出来对方刻意收敛却还是很明显的晃头。
　　啊——这就是高档餐厅的食物啊！好吃的想要摇头跳脚！果然贵有贵的道理，不过还是要去餐馆吃饭，分量多还管饱。
　　可家里既然有吴妈，那应该就不用出去吃饭了，这样又能省一笔！
　　自顾自在小世界里无法自拔的严钰完全忽视了谢沐言，谢沐言看着严钰一会开心一会犯愁一会又好像很认真的样子，眼神更显复杂。
　　没有忘记正事的谢沐言开口主动搭话：“这次约我是有什么事吗？”
　　严钰咽下口中的牛排回答：“就是约你吃个饭，谢谢你上次陪我去看画展。”
　　说起来上次也是她主动去找女主的，这次吃饭当做谢礼，以后就不用联系了。
　　既还了人情又能扯清关系，她真是太聪明了！
　　她这样的回答让谢沐言无言以对，谢沐言以为他怎么都得得寸进尺提一些要求或者是当众调戏她两句过过嘴瘾。
　　结果就这样？
　　“你快吃啊，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会影响口感的。”严钰见她不动了轻声催促。
　　谢沐言眨了下眼睛鬼使神差地居然还听了他的话低头吃了起来。
　　两人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几乎没有几句交谈，谢沐言是摸不透严钰套路不想说什么，严钰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份牛排下肚，严钰很没出息的没有吃饱，想她以前都是至少两碗米饭，馒头小的也要吃三个才能饱。
　　她拿起手边的水喝完，见谢沐言在用餐巾擦嘴才出声：“吃饱了吗？我们结账吧。”
　　谢沐言放餐巾的动作一顿，她抬眸看向严钰，对方眸子清澈明亮不含任何杂质，好像就只是简单的问她吃饱了没有。
　　“我吃饱了。”谢沐言颔首。
　　严钰一见终于可以溜了别提多高兴，当即伸手扬声叫来服务生买单。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男孩子，又是她请客，于情于理都应该是她付钱。
　　她二话不说摸出自己的手机准备解锁就被锁屏壁纸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扔了手机，更是险些爆了粗口。
　　卧槽？屏保上跟鬼一样的人是谁啊！头发还五颜六色的！非主流吗？！
　　谢沐言和服务生见她突然好像受惊了一样有些疑惑，谢沐言扫了眼手机想起上次画展时她见过对方的手机屏幕，就是严钰本人的自拍。
　　这叫什么，自己被自己吓到？谢沐言眸中一闪而过不明笑意，分不清是嘲笑还是其他。
　　严钰已经数不清这一晚上她失态了多少次，她挂着有些歉意的笑容按着记忆点开手机并付账，看着缺少的几千块钱一阵肉疼的偷偷苦起脸。
　　她发现谢沐言起身忙拿上头盔跟着起来，谢沐言穿着大概五六厘米的高跟鞋看上去比她稍微高一点。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严钰走到电动车前扭头看到双手环臂注视着她的谢沐言，内心一顿挣扎之后犹豫出声：“那个，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我叫了车。”谢沐言出于礼貌回应。
　　不得不说短短不到三个小时，严钰的行为一次又一次的刷新谢沐言对她的看法。
　　她有想过严钰会开他那个扎眼到不行的红色跑车，结果，居然是眼前这辆白色的电动车？
　　看来她回去之后要再好好调查一下关于严钰的资料了。
　　“这样啊，那就好。”严钰了然戴上头盔，抬腿坐在车座上抬头冲谢沐言道别，“那我就先走了，xi……丁小姐。”
　　好险，差点就把女主真名叫出来了！
　　谢沐言略微低头俯视严钰，见他头盔把脑袋裹得严严实实的平添几分喜感，语气比起之前温和了点：“再见。”
　　“再见。”严钰没有多耽搁拧动车把掉头离开餐厅，她也不敢回头去看谢沐言是不是还在看着她。
　　哎，终于能溜了！
　　五分钟后，一辆商务车稳稳停在餐厅门口。谢沐言打开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她拿起一个发圈将长发扎成马尾露出白皙脖颈，丝丝清凉让她觉得舒服了一些。
　　“言姐，你这样的打扮，那个姓严的小子是不是被你迷住了？”开车的是谢沐言的局里同事张铭，他瞧着对方美艳的样子忍不住花痴。
　　迷住了吗？谢沐言冷不丁回想起之前在餐厅的画面，她恐怕还没有严钰眼前的那份牛排魅力大。
　　全程严钰看她的次数少之又少，就像是刻意不去看一样。
　　“把严钰的资料再给我一份。”
　　“啊？哦哦好。”
　　回到别墅的严钰从电动车上下来，她摘下头盔走进去在玄关处换鞋子后抬头到处打量并试探喊道：“吴妈？”
　　“哎？咦少爷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吴妈刚刚准备好明天要吃的食物放在冰箱里就听到大门口传来的声音，不禁好奇的走过去看着严钰。
　　“啊？啊……我今天不想出去玩。”严钰忘了，原著里的严钰黑白颠倒，夜里能玩个通宵，白天能睡个天昏地暗。
　　吴妈一听顿时眼圈泛红很是欣慰的点头，“不去好，不去好。”
　　在她眼里，她们家小钰原先挺乖的一个孩子，都是外面那群小混蛋们给带坏了。
　　现在她突然变化没准是想好好的了，她得先观察一阵，等确定了小钰确实是变好孩子以后再通知给先生他们。
　　严钰一看吴妈要哭的样子心里不得劲，她连忙上前抱了抱吴妈安慰：“吴妈你别哭啊，我以后好好的，不再惹是生非了，不让你跟爸妈他们操心了。”
　　之前的“严钰”仗着家里的能力挥霍无度，对家里人的关心熟视无睹伤透了长辈们的心。
　　从没体会过亲情的严钰决定替那个混蛋好好孝敬长辈们，不再让他们寒心了。
　　吴妈感动的眼泪直掉拍拍严钰不算宽厚的背连声道：“好好好！你肯踏踏实实的就好！”
　　严钰双手扶着吴妈的肩膀纠结了一会难为情的小声说：“吴妈，家里还有吃的吗？我，我没吃饱。”
　　吴妈一听立即担忧问她：“怎么会没吃饱呢！我这就去给你做！”说完立马的抹了眼泪去厨房。
　　“牛排那个就那么一点，我吃不饱啊。”严钰跟在吴妈身后诉苦，“我自己做就好了，吴妈你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这怎么行呢！你没做过饭，万一烫到怎么办啊！”吴妈的关心真情实意，她听了严钰的话破涕为笑，“你哟，去外面等着吧，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小炒肉。”
　　“谢谢吴妈！”严钰一听有肉立即笑着双手搭在吴妈肩膀上按摩几下，随后听话离开厨房。
　　她先去储藏室找来两个大的储物箱搬去楼上，打开衣柜把这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尽数装进储物箱里封存。
　　严钰双手叉腰瞧着空荡荡的衣柜，想着还得再买几件衣服，不然都没有替换的了。
　　紧接着她又想到什么的拿出手机把里面的自拍全部整理到一起加密存进网盘里，屏保和桌面都换成了风景建筑图，顺带卸载掉不需要的软件，只保留着自己以前常用的这才算是做完所有的事情。


第3章 
　　“哎！还是白米饭配菜吃得饱！”吃饱喝足的严钰靠在椅背上发出感叹。
　　吴妈瞧她这样稀罕得不得了，眼里疼爱就快要溢出来的打趣：“以前啊你总说家里的饭菜就那么几样，没有外面好吃。”
　　“怎么会呢！吴妈你做饭很好吃的！”严钰一听连忙反驳，她指了指空盘证明，“我都吃完了。”
　　“你喜欢吃就好，我知道你们小孩子们都喜欢吃新鲜的东西。”
　　“不会的吴妈，我就爱吃这种家常菜，量多还管饱。”严钰说完打哈欠，吴妈见状连忙催促：“你快去睡吧。”
　　严钰起身想要收拾碗筷被吴妈拦住，她好声好气提议：“吴妈你就让我去刷吧，不然这样，以后你负责做饭，我负责刷碗。”
　　“这怎么行啊！”吴妈想也不想拒绝。
　　“哎呀我的好吴妈，你就让我动动吧，就当是让我消化消化，不然我这吃得太饱睡觉也不舒服啊。”严钰说的合情合理，再等吴妈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拿起碗筷走去厨房。
　　吴妈望着严钰的背影忍不住又要落泪，看来她们家小钰是真的变了。哪怕只是心血来潮的三天热度也感动啊！
　　这话如果让严钰听到，估计又要在心里骂原来的那个混蛋了。
　　收拾妥当的她走出厨房到吴妈面前商量：“吴妈，你明天陪我逛街去吧，我想买点新衣服。”
　　其实是她不知道这附近的商场在哪，带上一个熟悉的人总归好一点。
　　“少爷你不是衣服不少吗？”
　　“不用叫我少爷，私下没人的时候叫我名字就好。那些衣服太……太不适合穿出去了，我想买点简单点的衣服。”严钰揽着吴妈肩头带着她往她的房间方向走去。
　　吴妈会意，心想确实那些衣服太过惹眼，当即点头应下：“行，明天吴妈陪你去买。”
　　“谢谢吴妈。”严钰重拾笑容走到吴妈房门前替她打开门，“好了吴妈，赶紧休息吧，晚安了。”
　　“欸，晚安了小钰。”吴妈这一晚上感觉她因为严钰的缘故笑得脸都有点酸了。
　　严家对吴妈很好，因为她在严家干了二十多年，家里早已经把她当作亲人一样。
　　当初让严钰自己出来单住时就是怕惹出麻烦才让吴妈跟着过来，给她的房间自然很大，还有室内卫生间。
　　坐在床前，吴妈最终还是忍不住给太太打个电话告诉她，严钰变性子的这个好消息。
　　严家老宅，赵淑云听着电话里吴妈欣喜欣慰的声音也被感染的开心起来：“你说真的吗？小钰那孩子真的变成这样了？”
　　“怎么了？”严天启从书房回来就看到自己老婆眼含热泪的模样顿时心疼，他是个疼老婆的人，容不得老婆受半点委屈。
　　赵淑云挂了电话靠在严天启怀里激动道：“亚平说我们小钰懂事了，知道跟她说谢谢，主动刷碗，还说不让我们操心了。”
　　严天启闻言皱紧眉头有些疑惑反问：“真的？”
　　不怪他不信，只因为严钰之前的行为太气人，容不得他一下子就相信，甚至还要想她是不是又惹事了。
　　“不如明天叫她回来吃饭，到时候不就知道了？”赵淑云也好久没见到女儿了，一直以来对待这个女儿她都觉得有亏欠，所以对她有些溺爱。
　　也许就是这份溺爱，让严钰这根小树苗越来越歪。
　　“好，就听你的。”
　　夜里的某栋公寓的十二楼，台灯映的桌面发亮。谢沐言好整以暇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对比手中的两份资料，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严钰在初中的时候就开始惹事，到了高中也是大祸小祸不断，步入大学之后更是猖狂的拉帮结派，但是似乎是受到了严天启的压制，所以相对来说比较安分的度过四年。
　　这么久下来她发现严天启做事滴水不漏，眼见着今年就是严钰毕业的时候，他毕了业肯定会接手严天启的事业，只要她现在和严钰搞好关系，会对她之后的任务有很大便捷。
　　不过通过今晚的相处，她觉得严钰似乎不想再跟她有什么牵扯，全程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
　　气质干净的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
　　她垂眸看着两张照片，一张是浓妆艳抹，一个是清爽干净。天翻地覆的转变令她费解，谢沐言指尖不由得在桌面上轻叩喃喃自语：“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不得不说这大价钱买的的床睡起来就是舒服，严钰的睡眠质量都跟着直线提高。
　　她的生物钟向来很好，如果没有很累的话基本都是早晨五点到六点左右醒来，晚上十点左右就会困，标准的老年作息。
　　她穿上昨天的那身衣服洗漱过后下楼，楼下非常安静，吴妈应该还没醒。严钰决定出门晨跑，又怕跑丢了的只好作罢在院子里简单活动活动。
　　这附近的环境很好，比她以前看到的高档小区还好。严钰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后轻手脚走到厨房挑了一口砂锅淘米煮粥。
　　趁着煮粥的功夫，她双手撑在料理台面上复习之前的故事线和之后会发生的几大重要事件。
　　人总是在被突击考试的时候才会格外珍惜以前有答案的时候，严钰依稀记得之后发生了一件事，好像是她跟别人打起来了弄得很狼狈，但是又不敢跟她爸爸说就联系女主过来帮忙。
　　也是从那之后觉得跟女主关系近了，女主这才有便利条件更好的了解严家的事情。
　　“真是虎啊，找谁不行找女主。”
　　那能不能避开打架呢，如果实在避免不了的话，不如正面迎上去，只不过迎的方式她要换一换。
　　咕嘟咕嘟的声音响起，严钰打开锅盖用勺子搅动稀稠正好的白粥，熄火之后盖上盖子保温。
　　紧接着她打开冰箱拿出里面的鸡蛋和馒头还有香肠，馒头切片沾上蛋液在平底锅上煎，一旁的空余地方放上改刀的香肠。
　　完成早餐之后她小小的拍了下手自夸了句完美并摘了围裙挂回原处，回身就被举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吴妈吓到。
　　“哎哟！吴妈你吓我一跳！”严钰胆小，有点受惊体质，安静的环境下一点动静她都能吓得耳朵支棱起来半天都放松不下来。
　　吴妈连忙收起手机走过去担心说：“没吓着吧！”
　　“没事没事，我开玩笑的。”严钰不想吴妈太担心，笑着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刚才你那是干什么呢？什么时候醒的？”
　　“我刚醒没一会儿。”其实吴妈在严钰煎馒头的时候就已经出来了，没想到她的动作好像是老手一样有条不紊。
　　所以才忍不住拿手机录给赵淑云看，来证明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那你洗漱了吗？洗了的话我们就吃饭吧，等过一会我们去商场。”严钰走去把碗筷端到餐厅放下。
　　吴妈洗漱好回来拉开椅子坐下后看着严钰，对方笑着示意让她尝尝。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馒头片咬口，外酥里软煎的正好让她眼睛一亮，紧接着她又喝了一口粥，米粒也都软烂。
　　“小钰啊，你这是第一次做饭就做的这么好。”
　　“啊……吴妈就当我有这个天赋吧。”严钰挠挠头有些不自然的笑着解释，不然她能怎么说，说她以前还做过厨师吗？
　　两人用过早餐之后吴妈这才发现严钰穿的还是昨天那身，不禁感到奇怪问她：“你怎么没换干净衣服啊。”
　　“啊？这衣服我昨天就穿出去了一会，不脏的。还有就是，衣柜里实在是没有别的衣服了。”严钰低头看了眼衣服没觉得哪里不合适。
　　“那我们赶紧去买吧。”吴妈当做是严钰不愿再去穿那些衣服，所以才忍着难受穿昨天的衣服。
　　严钰有个小毛病，穿过的衣服回到家的话一定会换下来，等洗干净了再穿，甚至有的衣服就是一次性的，脱下来就扔了，为此严天启没少骂她。
　　趁着吴妈换衣服的功夫严钰站在院子里犯了难，她今天依旧不想开车，于是目光又一次落在那辆电动车上。
　　“怎么了小钰？”吴妈穿戴好出来走到她身边开口。
　　“额，吴妈，要不我们就骑这辆电动车吧，我带你一起。”严钰提议。
　　“啊？行。”吴妈只当是她想换个别样的交通工具，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严钰把唯一一个头盔给吴妈戴上，随后舔唇张嘴，“那个吴妈，附近的商场在哪啊。”
　　“啊？”
　　顺利到达商场的严钰走在吴妈身边去到男装店里，严钰看了眼价格之后差点再次失去表情管理。
　　她赶紧拉过吴妈到一旁稍微俯身和对方平视，随即在耳边小声商量：“吴妈，我们去便宜点的店里吧，这里太贵了。”
　　尽管她现在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可是骨子里的节俭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变的。
　　“可是……”吴妈觉得小钰变得太懂事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不免担忧的抚上严钰手臂询问，“小钰啊，你是不是在外面受欺负了还是怎么的，怎么一下子……一下子变这么懂事了。”
　　“我这……我是觉得衣服贵贱无所谓，穿着舒服就行。我们去便宜点的吧，就这样。”严钰直起身子对销售员笑了一下便拉着吴妈去了一家相对平民化的男装店，里面的价格虽然还是有点小贵，但是比之前那几家可好上太多了。
　　不然她穿那么贵的衣服，都不敢有什么动作了。
　　吴妈眼光很好，懂得给严钰挑选合适她的衣服。只要是吴妈挑的，严钰统统听话的拿去换。
　　连一旁的销售员都夸奖她有个听话懂事的好儿子，吴妈听着很受用。
　　虽然不是亲生的，好歹也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
　　严钰付账之后拎着袋子带吴妈到楼上的餐饮区坐下休息，她看了眼排队的店面出声：“吴妈你累不累啊。”
　　“不累不累，不过你就买这几件吗？会不会太少了。”
　　“没事，等缺了我们再来买。吴妈你先歇着，我去给你买杯饮料。”严钰说完起身朝奶茶店走去，吴妈望着她的背影想先生夫人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


第4章 
　　桌前，吴妈喝了一口奶茶说：“对了小钰，今天先生说叫你回去吃饭。”
　　“噗——”严钰口中的柠檬水瞬间喷出来，她连忙道歉抽出纸巾擦拭喷溅出来的果汁，脸色有些难看重复确认，“先生叫我回去吃饭？”
　　“哎？你叫什么先生啊。那是你爸爸。”吴妈被她的话逗笑拿出纸巾给她擦擦手背。
　　严钰内心崩溃了，她吞咽口水提出疑问：“额……我爸，我爸叫我回去吃饭，为什么啊。”
　　她才刚来这个世界没两天，怎么就要见大boss了啊！
　　因为“严钰”本身就是重要配角，而且故事主线也围绕着抓获他们，所以对严天启的描述还是挺多的。
　　言简意赅的说他就是个杀伐果断手段毒辣的男人，只要是被他盯上的人没几个能好好的。
　　天哪，如果露馅了，她会死的很惨吧！
　　由于她的反应太过激烈，在吴妈眼里理解成怕挨训于是柔着声音安抚：“就是叫你回去吃个饭，你放心，不是训你。”
　　“真的？”严钰半信半疑，介于这句话是吴妈说出来的，吴妈没理由对她不好，渐渐的她相信真的就是吃顿饭而已。
　　暂且放下心来，严钰暗自松口气拿起桌上的杯子思考到了那里该怎么应对。
　　就在严钰右侧靠后的座位，一个扎着松散丸子头的女人正喝着咖啡，余光时刻留意前方情况。
　　谢沐言刻意跟踪严钰想要看他平时私下的样子，没想到是带家里的保姆来逛街，买的还是近于平价衣服。
　　这个女人资料里出现过，叫吴亚平，是严家的保姆，干了二十多年。
　　严钰表现的非常乖巧懂事，说话时会稍微俯身不让吴亚平仰头。会很认真的听取吴亚平的意见，说话时没有任何的不耐。
　　可是他为什么在听到严天启叫他回去吃饭时反应那么大？谢沐言一直捉摸不透，严钰转瞬之间变化太快，快到让谢沐言起疑。
　　看来她要尽快的跟严钰搭上关系才行。
　　严钰跟吴亚平回到家里，她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后站在镜子前纠结。
　　小说里对这种小事根本就不会仔细描述，那她这次去了只要少说话是不是就能好一点。
　　觉得这是个可行办法的她再次骑上吴亚平的电动车来到严家老宅，结果老宅里的管家差点把她当做快递员拒之门外。
　　最终还是严钰摘下安全帽的时候才反复确认是严家的小少爷严钰。
　　她身上的气质难道除了外卖员就是快递员吗！
　　跟在管家身后的严钰乖巧的像个小学生，走进老宅那刻她稍稍睁大眼睛满是震惊。
　　她原以为她住的别墅就很大了，来了这里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房子外有大房子。
　　“先生太太，少爷来了。”管家恭敬对庭院里喝茶的二人通报一声。
　　赵淑云闻言抬头看向管家身后的严钰，一件纯色衬衫短袖搭配黑色休闲裤，白色板鞋可能是新的缘故显得特别干净。
　　头发没有任何特殊打理，脸上也干干净净的。
　　看来亚平说的没错，她的孩子真的懂事了，赵淑云忙起身走上前拉着严钰的手抿嘴忍着鼻酸。
　　严钰见她这样忍不住皱眉心疼，她沉默了半天开口轻声叫了一句妈，说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她的唇丝丝颤抖。
　　从小到大她只听别人叫过，后来自己再没有喊过爸爸妈妈这种称呼，现在喊出来还有点恍惚无措。
　　“欸，妈妈在呢，怎么了。”赵淑云深吸了口气含笑温柔说。
　　“没事，就是叫叫妈。”严钰跟着露出笑容。
　　忽的一声咳嗽传出，两人循声看向严天启。严钰这才意识她把大boss晾了好半天，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张绷直身体，语气里透着尊敬出声：“爸。”
　　本来还想发火的严天启一下子没了脾气，这样懂礼的女儿有多久没见到过了，差不多十几年了吧。
　　而且他还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女儿怕他，没错，怕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得让薛涛去查查严钰这阵子都在干什么。
　　一顿饭吃下来赵淑云很开心，饭桌上严钰对她很是照顾，一直在给她夹菜，还给她倒酒，而且一再叮嘱她要好好顾身体。
　　“你明天就开学了，最后一个月，在学校里给我老实点。”严天启忍不住沉声敲打严钰。
　　严钰闻言点头如捣蒜保证：“我会的爸，我会好好的上完最后一个月，不给您添麻烦。”
　　“你又吓唬她！”赵淑云不乐意了，她女儿好不容易这么乖了还板着脸吓唬她。
　　严天启被自家老婆怼了一句碰了一鼻子灰不再言语，严钰看在眼里心里却很轻松。
　　她以为严天启对家里人不好，没想到还挺疼老婆的。
　　出于有那么一点讨好的心理，她笑着给严天启夹了一块排骨说：“爸，等我毕业了，您就放手把事情交给我，到时候好好在家里陪妈就好。”
　　严天启垂眸看着碗里的排骨，觉得心里暖融融的，可是碍于面子他又不好软下态度，只好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晚上赵淑云本来打算留严钰在家里过夜，被她用书包还都在家里这个理由回绝，无奈下赵淑云执意送她到门口。
　　严钰戴好头盔骑上电动车对赵淑云哄说：“妈你快回去吧，外面蚊子多。”
　　“我看你走了我再回去。”赵淑云见她骑的是电动车好奇问一句，“你的那些车呢？”
　　“额……我喜欢骑电动车。这样还能感受自然风，挺好的。”严钰笑着找了个理由，她不想让赵淑云在外面等太久，于是道别骑车离开。
　　赵淑云望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回去让丈夫打电话叫薛涛明天一早去买一辆新的电动车送去给严钰。
　　第二天严钰见到新的电动车时不感动是假的，她给赵淑云打电话说了谢谢之后去学校。
　　起初她还担心会被抓住问这问那，结果别人只是看她并没有说什么，直到上课时老师点名，所有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人模人样的男生是严钰！
　　于是校园网里，严钰毫无疑问又成为话题主角。
　　“严钰原来这么帅的吗？！”
　　“是啊是啊！他今天早上骑电动车来学校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学校里的新助教！”
　　“天哪他以前那是什么打扮啊，这样多赏心悦目啊！”
　　“真不知道他以前怎么想的，是怕暴露真实颜值让我们觉得配不上他吗？”
　　“哎严哥，你怎么换打扮了？”平时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跟班们也很纳闷，这不过才两天假期，非主流居然摇身一变小清新了。
　　“亏着以前你们还能成天跟着。”严钰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用平常语调回应，“以前那样不好，还是这样舒服一点。”
　　说完她想到什么对这些小跟班进行思想教育：“对了，以后都别跟着我了。好好学习吧，你们爹妈送你们来上学也不容易。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等你们赚钱的时候就知道有多难了。”
　　被突然的长辈口气教育的小跟班们风中凌乱，这老大何止是变样子了，简直就是转了性了！
　　整个学校都在赌严钰这次能坚持多久，所有人都认为她新鲜劲过了就又会回到以前那副德行，然而现实叫他们失望了。
　　在之后的一个星期里，严钰安安分分不打不闹的按时上下课。
　　她不在学校住，所以每天都能在操场上看到她骑电动车的身影。
　　老师对她这一转变简直感动的要泪洒现场，老大难迎刃而解，一点也不用操心了！
　　可能是这几天过得太过平淡，以至于严钰自己差点都忘了身在小说的世界里。
　　一天晚上她下了晚自习之后像往常一样骑着电动车回家，没想到半路上忽然被堵住去路，她抬头看向面前的几个地痞流氓暗叫糟糕。
　　“哎臭小子，识相一点就把钱放下！”为首的小流氓咬着牙签流里流气威胁严钰。
　　他们在这条路上看了好几天，发现整天都有个乖乖仔必经过，一看就知道是个软柿子，好拿捏。
　　被当做软柿子的严钰戴着头盔，衬衫长裤的打扮，尤其是还背着双肩包的样子看上去的确像是个软到不能再软的柿子。
　　严钰本着不把事情闹大的原则想要息事宁人，可是钱哪有平白无故就给出去的道理！
　　她双手握着车把不言语的样子让流氓失去耐心，小流氓用力拍了拍她的电动车车头恶狠说：“赶紧的！愣什么神！”
　　“你拍什么！”严钰瞬间生气的喊回去。
　　这可是她妈妈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她的五官平时不发火的时候看上去人畜无害，可一旦生气起来就会透着股狠厉。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小跟班和其他人怕她的原因，她发怒的时候身上流露出来的气势足够震慑别人。
　　显然被吓到的小流氓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想到还有小弟在场不能丢了面子，当即梗着脖子朝身后小弟们吼道：“还愣着干嘛！抢！”
　　身后小弟们听到命令一哄而上把严钰从电动车上拽下来，作势就要翻她的包。
　　失去平衡的严钰被推倒在地，她死命的抢回被扯下来的背包抱在怀里。
　　流氓见状叫来其他小弟对她拳打脚踢的逼她松手。
　　身上疼痛袭来惹得严钰直冒冷汗，她咬紧牙关抱着背包不肯放手，就在她觉得意识有些涣散的时候，一声凌厉女声从远处传来。
　　“住手！我报警了！”
　　迷糊间，严钰努力抬头看着一个女人的身影逐渐向她走近。
　　她张嘴用尽全力说了句谢谢之后暂时闭上眼睛放缓呼吸缓解身上的疼痛。


第5章 
　　谢沐言让张铭白天跟了严钰一个多礼拜，发现他每天就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晚上回去之后就再也不出门了。
　　这让她差点都以为他不是那个惹是生非的严钰，就在今天她决定放弃跟踪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严钰被几个混混围住去路抢劫，只是这人的反应让她摸不着头脑。
　　被人威胁给钱的时候没有生气，反而对方拍了一下电动车惹怒了他。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她有些大跌眼镜，好歹他身为青湖帮的少主竟然就这样让他们打。
　　实在看不下去的她出手制止，没想到还得到了一句感谢，显然对方没有认出来她是谁。
　　还好有头盔护着，脑袋应该不会受伤。她心里如是想道。
　　谢沐言蹲下用手拍拍严钰肩膀出声：“喂，严钰，醒醒。”
　　“嗯……我没事……咳咳！嘶——”严钰皱眉睁眼好像缓过劲来，咳嗽了一声不小心扯动伤口倒吸口凉气。
　　一双手扶着她坐起来，严钰这才顺着灯光看向面前的人愣住，“丁……丁小姐？”
　　“嗯，我路过这里，碰巧看到是你。”谢沐言简单作出解释。
　　看来故事里的剧情不管怎么样都会经历到，那这些小混混该不会就是谢沐言找来的吧。
　　不对啊，她是警察，应该不会知法犯法。
　　她想到小说里好像对方只是出言不逊，是“严钰”先动的手，对方这才没忍住动手打了起来。
　　现在一看，她还是阴差阳错被谢沐言救了。
　　“你还好吗？”谢沐言见严钰走神以为是被打狠了还没缓过神。
　　严钰闻言摇头，“没事没事，我还好。”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包，背带因为刚才的抢夺被扯断顿时心疼的不得了，想着回家用针缝起来好了。
　　“不好意思啊丁小姐，还麻烦你帮我了一把。”严钰礼貌道谢，她咬牙挣扎着从地上起来，扯到痛处一下子疼得弯下腰。
　　谢沐言见严钰这样不像是装的，出于好心还是上前扶着他手臂提出建议：“你真的没事？要不去医院。”
　　“不用，我可以的。”严钰疼得额头沁出冷汗，她步履蹒跚走到电动车前稍微俯身把车子扶起来。
　　车身因为撞击有了几处刮痕，她难掩心疼触摸被刮到的地方。
　　这个时候居然心疼起车子来了。谢沐言注视着严钰的神情觉得好笑，难道这车子比他的身体还重要？
　　“这车子很重要？”
　　“嗯。”严钰如实点头，“这是我妈给我买的。”
　　说话间她口袋的手机响起，严钰摸出来看是吴亚平打来的，她吞咽口水清嗓接通放在耳边，声音变得平缓听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喂，吴妈。……对，我刚下课。……对了，我今天可能不回去了，学校里有点事要处理。……你放心吧，是学习的事，您早点睡不用等我了。好，挂了啊。”严钰挂断电话之后整个人低头咳嗽起来，天知道她刚才忍着嗓子痒不咳嗽说话有多难受。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谢沐言自己都快相信严钰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也许，他并不像资料里那么无可救药，还是说他在隐藏什么。
　　“你不回家，打算去哪？”刚才电话她听的真切，至于严钰为什么不回家她心里也有猜测。
　　严钰侧头冲着谢沐言说出打算：“在附近的小旅馆凑合一晚上，我这样子，要是让吴妈看到该担心了。”
　　谢沐言眸光微闪，她定定看着严钰片刻提议：“不如去我家。”
　　“什么？”严钰感觉她耳朵出了问题，谢沐言叫她去她家里。
　　这可是原著里严钰从未有过的待遇啊！
　　“你这样去旅馆恐怕人家也不会收，不如跟我回去休息一晚，我顺便帮你处理一下伤口。电动车你暂时找个地方锁好，明天再过来取。”谢沐言说话时语调不急不缓，悦耳的声音对严钰来说起到了一些镇痛作用。
　　严钰望着谢沐言的脸，鬼迷心窍的点头，“那就打扰了。”
　　她把电动车停到不碍事的角落锁好，之后坐上谢沐言的车来到公寓，路上碰到邻居打招呼不免对严钰这样子有些好奇。
　　谢沐言家里不算太大，三室一厅足够生活所需。
　　严钰的衣服脏兮兮的还混杂着点点血迹抱着背包，脑袋上顶着头盔呆站在玄关的样子逗得谢沐言眸中染上丝丝笑意随即被压下。
　　再开口时语气却不由得放柔一些：“站着干什么，去卫生间洗洗你身上的脏地方，卫生间在那边，柜子里有白色毛巾，你可以用。”
　　“这……哦，好。”严钰手指局促的抠着背包边缘刚走两步又被叫住。
　　“你等一下。”谢沐言转身走去一间房内，不到一分钟后就拿出一套干净的短袖短裤递给严钰，是男士的。
　　她对上严钰疑惑的眼神解释：“我弟弟的，你们身材差不多，穿着应该合适。”
　　“谢谢丁小姐。”严钰点头道谢把背包暂时放在地板上，又摘下头盔放在包上才接过衣服走去卫生间。
　　她刻意上了锁后才敢脱衣服，然后低头打量身上，淤青大多数都在手臂和背上，左脸颧骨附近好像被什么划破而有一道血印。
　　严钰轻叹口气找出毛巾浸湿擦拭身体上的泥污。她动作很快，前后不到十分钟就已经穿好衣服，幸好束胸不脏还能接着穿。
　　实在忍受不了汗水浸透的短发，严钰洗了下头发又把自己的脏衣服洗干净之后出来，谢沐言好像不在客厅了。
　　她轻手轻脚走到餐厅，把衣服搭在木质椅背上。
　　得亏现在是夏天，不然这衣服还真难干。
　　“阳台那边有晾衣架，晾到那里就好。”
　　谢沐言的声音突然冒出吓了严钰一跳，她哎哟一声扯到痛处更是呲牙转身看向谢沐言时没出息的愣住。
　　女人好像洗了澡，头发看上去八分干，身上的便装换成了睡裙。灯光下不施粉黛的脸看上去很漂亮，整个人的姿态有种道不明的慵懒随意。
　　“啊……哦哦好。”严钰手忙脚乱的收起椅背上的衣服挂到阳台上，趁着这个功夫她一个劲的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怎么就看美女看入迷了！
　　谢沐言拎着药箱放在茶几上看向又在阳台上罚站的严钰有些无奈，她觉得自己好像多了点不必要的耐心，起码在严钰身上是如此。
　　“你过来。”
　　严钰听话的走过去站着。
　　“坐下。”谢沐言又下达下一步指令。
　　严钰乖巧的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
　　无言以对的谢沐言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片创口贴坐在严钰身边，严钰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下。
　　“……坐回来。”谢沐言强忍发火的欲望。
　　严钰意识到她是想给自己处理伤口后脸涨得通红，“对对不起，我自己来就好。”
　　她说着伸手就想要从谢沐言手中接过创口贴，没想到对方稍微往后收手叫她扑了个空。
　　严钰抬眸看向谢沐言，后者给了她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你看得到？”
　　额，好吧。
　　谢沐言对严钰收回手重新坐好的样子十分满意，她揭开创口贴的防粘膜把创口贴贴在伤口上。
　　两人的距离挨的很近，近到严钰都能看清谢沐言如小刷子一样浓密的睫毛。她能对方贴好之后稍稍向后挪了一下小声道谢。
　　“你手臂上的淤青需要涂药。”谢沐言好心提醒。
　　严钰侧头看了她一眼，“这个我会自己弄的，谢谢。”
　　“你以前也很讲礼貌吗？”单凭这一晚上，不是道谢就是道歉的，谢沐言终于忍不住主动询问。
　　严钰如鲠在喉，她抿嘴斟酌再三回复：“就是……讲礼貌不是很好吗？”
　　“嗯，确实。”谢沐言颔首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在严钰暗自松口气之后谢沐言又问，“你好像没有叫我名字的习惯。”
　　想她们初次见面，严钰对她的称呼基本都是把美女挂在嘴边，且眼神令她不适。
　　可自从一个星期前吃饭突然改口叫她丁小姐后再无其他，甚至现在连丁小姐都很少叫。
　　“额……我想你比我大，我叫你丁小姐太古板了。可是我们好像又不是很熟，叫你姐姐的话也不太合适。”毕竟小说里谢沐言比严钰大差不多五六岁。
　　五六岁啊，一个孩子都能上完幼儿园了。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叫我姐姐。”谢沐言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脱口而出之后又觉得不妥。
　　会不会显得她太主动了？
　　同样被吓到的还有严钰，叫谢沐言姐姐？除非她疯了，不然要是被严天启知道他的闺女叫一个警察姐姐，腿还不得给她打断了。
　　思考再三这声姐姐怎么也不能叫，于是她笑着婉拒：“还是不了吧，我还是叫丁小姐好了。”
　　被拒绝的谢沐言突然心塞，想她还没怎么被人拒绝过。现在居然被一个半大小子给拒绝了？
　　她深吸口气让自己看上去冷静一些，“随你。”
　　完了，怎么感觉好像生气了？
　　严钰偷瞄谢沐言的脸色，咦，阴沉的就像要下雨一样。
　　是不是她拒绝的太生硬了，那要不现在叫一声姐姐？
　　此刻严钰觉得自己的脸好疼，一秒打脸也就她了吧。
　　她撑起笑脸小声捡起刚才的话题，语气里透着讨好：“我还是叫你姐姐吧，听着亲切一点。”
　　“不是觉得我们没那么熟？”俗话说得好，不要惹记仇的人，更何况还是记仇的女人。
　　“……我……”严钰紧张的舔唇眨眼硬着头皮耍赖，“算熟了，我们都一起吃过饭还看过画展，叫你姐姐不为过的，是吧姐姐。”
　　爽朗干净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讨好，谢沐言的气很神奇的也消了。
　　她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大晚上的跟一个小男生讨论叫不叫姐姐的问题，只当是为了能和严钰拉近距离才这么做。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谢沐言此时的心情很不错，她颔首算是同意严钰的说辞：“你今晚睡我弟弟的房间，他今天加班不回来住。”
　　“哦哦好，谢谢姐姐。姐姐你快去睡吧，晚安。”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不过才一分钟的时间严钰就已经把姐姐叫的朗朗上口。
　　谢沐言起身垂眸看了严钰一眼，优雅的像个波斯猫一样慢悠回答：“嗯，晚安。”


第6章 
　　趴在床上的严钰望开始思考问题，穿书的小说她也看过几本，人家都是穿越到女主还是单纯小白兔的时候，什么威胁都没有，怎么轮到她就跟在刀刃上走路一样了！
　　一天的疲惫再加上晚上挨的揍也是格外消耗体力，疼痛缓解过后瞌睡虫随之而来，严钰抵不住睡意闭上眼睛睡过去。
　　翌日清晨，外面的动静唤谢沐言。她睁眼深吸口气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八点，一想到家里还有一号危险人物的她直接起床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阳台上的衣服已经不见，谢沐言走去旁边的房间发现房门虚掩。
　　她打开就看到床铺收拾的很平整，衣服也整齐叠好放在床尾。
　　谢沐言微蹙眉来到客厅就被餐桌上的小汤锅吸引去了目光，她走过去看着锅盖上的便利贴，字迹工整看上去好像练过书法的样子。
　　谢谢姐姐收留，给你熬了红枣粥记得趁热喝。我去上学了，不用担心。——严钰
　　谢沐言圆润的指尖捏住便签纸，随后用手指试探了一下锅边温度，还是热的。
　　她迈步走到阳台就看到楼下的小跑的身影，直至彻底看不到他的时候才收回视线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碗筷和汤勺都已经备好，可见准备的人有多细心。谢沐言打开锅盖，红枣的甜腻香气扑鼻而来勾动人食指大动。
　　她用汤勺舀了两勺盛进碗中，随即坐好吹吹，喝到嘴里后怔愣一秒。
　　只是稍微走神了一会，谢沐言便低头继续喝着碗里的红枣粥，唇边似有若无的笑意恐怕连她自己都很难察觉，在那之后很快又被探究替代。
　　严钰按原路返回取到电动车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修车店让师傅帮忙修一下，等到她下课的时候再过来骑走。
　　“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她昨晚好像也没有主动提出要自己答应她什么事的要求。”严钰揭开创口贴从手机屏幕上看着已经结痂的伤口自言自语。
　　她昨晚确实担心谢沐言会趁机说什么，然而并没有。
　　还是说这不算是那个剧情？
　　“那我总不能再挨一次打吧！”想到这里严钰差点抓狂，她这身体再结实也架不住一次次挨揍啊！
　　郁闷一天的严钰等到傍晚下了课就拿起背包溜出教室朝校门外跑去，她来到早上那家修车店里看着自己宝贝的电动车恢复如新，非常满意的付了钱。
　　扶着电动车迟迟降不下去的笑容在看到门口的人时僵住。
　　谢沐言双手环臂冲傻站在那的严钰出声：“出来。”
　　“哦哦。”严钰听话的推着车走出来后心里一惊。
　　她干嘛要这么听谢沐言的话！不能因为这人是警察就害怕啊！
　　严钰决定抢占先机主动问她：“你怎么来这了？”
　　她记得谢沐言做卧底的身份是严氏企业的高层，严氏企业离坪石大学很远，这个时间她怎么会在这里？
　　“约你吃饭。”谢沐言看出严钰的紧张，她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想见见他，所以提前下班过来。
　　虽然说她以前也天天晚上见，不过今天她想跟严钰说说话。
　　“吃饭啊……”严钰心里要哭了，这怎么还约吃饭呢。
　　“怎么，没空？”谢沐言微挑眉峰问道。
　　严钰不敢在她面前撒谎下意识摇头，再说她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三好市民，哪敢在警察面前造次。
　　可她实在是不想跟谢沐言单独相处，思来想去她有了办法。
　　像是解决重大困难，严钰看向谢沐言笑着开口：“要不，你跟我回家吃吧。”
　　“什么？”谢沐言没想到严钰会这么说，她直勾勾盯着严钰盯的对方有些发毛。
　　“我……我昨天就没回家了，今天再回去晚了我怕吴妈担心。你跟我回家，这样我们既吃了饭还能让吴妈放心，一举两得。”严钰说的是心里话。
　　而且故事里严钰住的别墅里没有关于青湖帮的资料，所以她才敢放心说让谢沐言到家吃。
　　谢沐言原以为还要再花点时间才能去到严钰家里，没想到突然收到邀请。
　　她没有理由拒绝，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很体贴的模样同意。
　　“你，你没开车啊。”严钰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谢沐言身边并没有车辆。
　　“嗯，坐车来的。”谢沐言确实是坐车来的。
　　严钰低头看了眼头盔又抬头看着谢沐言纠结半天，“要不你带我吧。”说着她把头盔递给谢沐言，“这个你戴上。”
　　气氛突然凝图，谢沐言险些以为自己听岔了又复述一遍：“我带你？用你的车？”
　　难道不应该是他带着自己吗？严钰又在搞什么名堂。
　　“是……是啊。我……哎哟……你也知道我昨天挨打了，浑身疼得厉害，骑车会出事的。”严钰搜肠刮肚想到了目前最合理的理由。
　　不怪她不想载谢沐言，只是她怕对方靠近自己会暴露身份。严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假意催促：“快点快点，给你头盔。”
　　“戴上太丑了，会把头发压坏，你戴。”谢沐言佯装很不给面子的直言拒绝。
　　再说严钰就算不是驾驶者也是伤者，比她更需要头盔保护。
　　可是安全啊姐姐！警察不是很注重这个吗！
　　严钰在心里呐喊了一句，面上依旧保持乖巧笑容，“那我戴好了。”她说着双手戴好头盔看着谢沐言。
　　谢沐言动作利落用手腕上的发绳把长发绑起后迈腿坐好，双手握住车把侧头等着严钰上来。
　　见她坐好，严钰也不再犹豫坐在后座双手小心翼翼揪住对方衣角解释并保证：“那个……拐弯很容易失去平衡。你放心，我不会抓皱你衣服的。我坐好了，咱们出发吧。”
　　听着身后的碎碎念，谢沐言心想严钰还是有一点没变，就是那张嘴说起来没完没了。
　　只不过以前是油腔滑舌的调戏，现在是跟个老头儿一样絮絮叨叨。
　　她像是故意一样没跟严钰说就直接开车，却也只是感觉到衣角位置稍微紧了紧而已。
　　路上严钰透过车镜能看到谢沐言的脸。
　　真的很漂亮，如果她不是女二的话估计能跟谢沐言成为好朋友吧。
　　可惜了，应该没什么机会了。
　　一路上严钰除了最开始报出地址后就很安静的没有说话，回到别墅后谢沐言把电动车稳稳停在门口侧头对身后说道：“到了。”
　　严钰麻利下来从谢沐言手里接过车子停好。
　　记下严钰别墅的地址后谢沐言站在一边不动声色观察四周，别墅右侧的露天车库里空无一物不由得引起她的疑惑。
　　严钰注意到她的视线主动搭话：“原本的车都太惹眼了，我就把它们暂时放在别处了，还是电动车骑得自在一点。”
　　其实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排那些车，总归不是她的。于是斟酌再三她决定叫严家的管家过来处理，随便放个地方就好。
　　“这样。”谢沐言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论自在，随便哪辆车恐怕都要比他现在的这辆代步工具强。
　　“是啊，进来吧。”严钰拿起背包走到门口开门。
　　谢沐言走进严钰家里粗略打量一番，整体装修看上去简约舒适，跟她想的有些出入。
　　天知道这是严钰叫人对家里重新装修了一下，愣是把夜店风的家改成简约风。
　　无形之中她又欠下一笔巨款，费用居然多达好几十万！
　　“你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水。”严钰转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果汁倒出来拿着杯子放在客厅茶几上。
　　“你说的吴妈呢？”谢沐言没有看到吴亚平的身影随口一问。
　　“吴妈她这个时间一般都在菜市场，过一会就回来了。”严钰打了个哈欠把电视遥控器也放在谢沐言面前，“你看。”
　　谢沐言抬眸看了眼严钰，她还是不信一个人能够做到短时间内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甚至怀疑过这个严钰是假的，然而种种迹象表明对方确实是严钰本人。
　　“额，我脸上有什么吗？”又是这种眼神，又是这种好像能把人看穿的眼神。
　　严钰假借打哈欠的动作躲避谢沐言视线，做戏做全一样揉揉眼透着困倦。
　　“昨晚没睡好？”谢沐言垂眸扫了眼桌上的果汁没动。
　　严钰顺坡下驴的点头，“我有点认床，可能没太睡踏实。”
　　“这样。”
　　说话间房门被打开，吴亚平拎着大袋小袋走进来瞧见严钰开口：“小钰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今天课少。”严钰忙起身小跑两步过去从她手里接过袋子责怪，语气却丝毫没有的一边走去厨房一边说着，为的是不让吴亚平发现她的伤口。
　　“吴妈，都说了再买这么多就让梁哥去接你啊。”
　　梁哥是严家的司机，干了有十年了。
　　“哎！吴妈又没老到这种地步！”吴亚平乐呵呵回答，她看到客厅里的谢沐言眼里一亮客气询问，“您就是丁宁小姐？”
　　“是，吴妈您好。您认识我？”谢沐言很自然的接下话茬。
　　“前阵子小钰念叨过你呢！”吴亚平还是头一次见严钰带这么正经的朋友回家，情绪比以往要兴奋一点。
　　谢沐言睫毛轻颤温柔笑着接话：“都念叨我什么？”
　　“说你可漂亮了！是个大美人，今天一见果然如此！”吴亚平是个实在人，丁点不吝啬表示自己对眼前女人的夸赞。
　　“吴妈，今天我做饭吧，你歇着！”严钰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不用！我这就去！”吴亚平哪舍得老让严钰下厨。
　　“没事的，你跟丁宁姐姐说会话，我来做饭！”严钰打死都不想再出去面对谢沐言，生怕被对方的话拐进去。
　　她不是女主吗？大把大把的时间不去跟男主刷好感跑来跟她这个配角刷什么出勤率啊，为了事业吗。
　　吴亚平说不过严钰只得由着她去，她扭过头冲谢沐言笑着说，语气里满是对孩子的骄傲：“丁小姐今天有口福了，我们小钰做饭很好吃的！”
　　“是吗？”谢沐言忽然回忆起早上的红枣粥，唇边扬起一抹弧度，“那我很期待，吴妈叫我丁宁就好。”
　　“欸，好！那我先换身衣服去，你先坐。”吴亚平说完风风火火的走去房间里。
　　谢沐言缓步走到厨房门口，她倚靠在门框注视正低头认真切菜的严钰。
　　不管是握刀姿势还是切菜手法都像个老手，她不禁抬眸看向严钰的侧脸。
　　难道他是故意平时惹是生非为了隐藏真正的自己？那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晚饭可以说是很丰盛又可以说很简单，水煮肉，鱼香茄子和一个凉拌菜还有香喷喷的白米饭。
　　“就我们三个人吃，做太多也是剩下，会浪费的。”这是严钰给出的解释。
　　谢沐言坐在严钰的对面看着桌上的饭菜，基本都是合她胃口的菜。
　　“我看你冰箱里有茄子，想着你可能是爱吃所以就做了跟茄子有关的。”严钰盛了一碗米饭放在谢沐言面前。
　　这其实也算是她作了个小弊，为了消除谢沐言对她的防备。
　　然而她这话就像一颗小石子，丢的很轻却砸出重重涟漪。


第7章 
　　“你观察的很仔细。”谢沐言轻声回答。
　　严钰用筷子夹了一片肉放到吴亚平碗里说：“快吃吧，趁热吃才好吃。”
　　“嗯。”谢沐言吃饭的样子很优雅，一点也不像是干警察的。
　　说起来严钰也没有确切了解过警察的生活，在她的意识里警察都应该风风火火的，吃饭应该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囫囵吞下而不是这样慢悠悠进食。
　　“我脸上有东西吗？”谢沐言冷不丁的一句话叫醒了入神的严钰。
　　“没有没有。”严钰连忙头摇得像拨浪鼓，闷不吭声的低头扒饭。
　　吴妈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偷笑，心里还在为严钰能找到正经朋友而欣慰。
　　晚饭过后时间不早了，谢沐言提出告辞，严钰出门送她，两人吃的很饱决定就这么散步到街边。
　　夏夜的风不像白天那么炎热，满天繁星预示着明天依旧是个好天气。
　　谢沐言侧头看向低头踢着脚边石子的严钰问他：“听说你马上就要毕业了，毕业打算做什么？”
　　来了来了，重点来了！
　　严钰瞬间警铃大作，脸上镇定自若回答：“决定帮我爸管理公司，他岁数大了，该休息休息了。”
　　此时身在严家老宅年仅四十六的严天启打了个喷嚏。
　　“我以为你会想着先玩一顿，玩够了才会考虑这些。”如果是放在对以前的严钰，谢沐言恐怕多一句废话都不想说。
　　但是现在这个严钰，她并不排斥与嫌弃。
　　“我把工作当做一场游戏就好，不断充实自己升级，最后完成任务。”严钰说的轻松，她知道不管是严氏企业还是青湖帮都不是省油的灯，可能需要她付出很多倍的努力才能勉强维持住。
　　把工作当游戏，听起来好像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措辞，可严钰之后的解释又让人觉得她很认真的在对待这件事。
　　两人站在街边，严钰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她车门打开下意识抬手用手背抵在车框上，等谢沐言坐进去之后才收回手把门带上。
　　“司机师傅，麻烦您送到开元公寓，多出来的钱给她就行。”严钰从口袋里拿出两百块钱俯身递给司机师傅，随后从车窗看向里面的谢沐言叮嘱一句，“回家了记得报声平安。”
　　“好。”
　　“那就走吧。”严钰正要直起身子的时候谢沐言突然叫住她。
　　“严钰。”
　　“嗯？”严钰略微偏头看着她等待下文。
　　谢沐言瞧着严钰一脸懵懂的样子轻笑：“看来我要重新认识你了。”
　　出租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走的，严钰很没出息的沉浸在谢沐言的微笑里。
　　原来笑起来这么美，等等，她说重新认识是什么意思？！
　　自从谢沐言那天晚上说完话之后严钰就再也没见到过她，这回轮到严钰提心吊胆了，每天都会被重新认识这四个字把脑子塞的满满当当。
　　“她说要重新认识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难道露馅了吗？那我要是解释我打算改邪归正她能不能信啊。”严钰一紧张起来就爱抠点东西。
　　她很想知道谢沐言到底话里的含义，可是又不能直接去问谢沐言，只能自己憋着。
　　转眼间迎来了毕业的日子，严钰穿上学士服手握奖状站在操场了成为了一个景点。
　　最终严钰的毕业成绩非常优异，不仅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倍感惊讶。
　　这消息迅速传到了严天启和赵淑云夫妇的耳朵里，严天启一个高兴大手一挥直接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呜呜呜老大我好难过啊！”程楷俊哭着就要朝严钰扑过来。
　　程楷俊是书里名义上的男三，实际上的男二，被家里保护的很好让他的性格始终保持着单纯善良。
　　一直忠心耿耿的追随“严钰”，甚至对她有了爱情的喜欢，为此还感叹自己弯了。
　　这个角色还是很受读者喜欢的，也是整部小说里比较轻松的片段。
　　可以说他就是“严钰”的移动警钟，为了阻拦她做坏事没少费口舌，然而就是最后因为被严钰影响，这孩子也跑偏了。
　　所以读者们对“严钰”这个角色更加深恶痛绝，恨不得她死八百次都不为过。
　　严钰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她不仅要救自己的命，还得挽救这个失足少年。
　　“好了好了，又不是毕业了就不联系了。”严钰赶紧伸手拦住程楷俊这才没让他扑过来。
　　幸好这个举动以前的严钰也有，只不过是用脚踹。
　　“老大你现在真的温柔好多，以前都是踹我的，可疼了。”程楷俊感动的满眼里都是严钰，他觉得严钰这样子越来越好看了，性格也越来越好了，要是女孩子就更好了！
　　严钰干笑一声拍拍他肩膀，接着电话响起，她一看是严天启忙走到人少的地方，然后握着手机深吸口气接通：“喂，爸，有什么事吗？”
　　“明天早上十点到公司报道。”电话另一头严天启的声音夹杂着丝丝电流声，语气听上去没有那么严肃。
　　“好。”严钰二话不说应承下来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要挨训，没想到是工作。
　　这边严天启都做好了严钰可能不愿意这么快就工作故意打岔的准备，结果答应这么爽快让他没了话，他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嗽一声叮嘱：“记得穿正装。”说完兀自挂了电话。
　　严钰低头看着手机悄声感慨：“这家里有点东西就是好，工作都不用费心找。”
　　从学校参加完毕业典礼之后严钰回到家里，刚开门就被客厅里举着好多款式西装的人员惊的愣在原地。
　　“小少爷，这是严董托我来送的西装。您晚些试试，如果有不合适请随时联系我。”说话的人是严天启最得力的左右手薛涛，他之前听说严钰安分下来还有些不信，如今一见确实有所不同了。
　　“谢谢你们，辛苦了。”严钰点头道谢送走他们之后看着颜色款式不同的西装，最终挑了一身看上去最简单低调的。
　　回到房间里严钰一屁股坐在床上开始搜严氏企业。
　　严氏企业拥有着独栋大楼，位处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主打的是电子设备，每年的销售量在同行业竞争里始终遥遥领先。
　　十六楼会议室内，严天启坐在首位，如雄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扫过正襟危坐的各部门总监，最终视线落在面色沉静的女人身上开口：“明天我儿子严钰会来公司开始实习，不要因为他的身份对他有任何宽松。”
　　“是！”各部门总监听的冷汗直冒，严家少爷严钰的名声可是不小，公司里的人都略有耳闻，说这就是个不务正业每天奇装异服还有暴力倾向的小变态。
　　严天启鼻音嗯了一声继续说：“丁宁，你明天负责带他熟悉环境，我叫他明天十点准时到公司报道。”
　　被点名的丁宁，也就是谢沐言闻言抬眸看向严天启颔首应下：“我会的，严董。”
　　“散会。”
　　各部门总监在严天启离开之后陆续走出会议室，纷纷松了口气庆幸不用陪那么个二世祖。
　　丁宁身为策划部总监，经她手作出的方案备受好评，为企业创造巨大利益。
　　在工作中她雷厉风行出手果断，员工对她都有些敬畏，也很好奇这样在商场上的女罗刹在私下是什么状态。
　　小变态落到了女罗刹手里，有的热闹看咯。
　　谢沐言回到办公室里走去落地窗前双手环臂眺望远处的风景，如果严天启不指派她，她也打算主动请缨，现在正好合了她的意。
　　电话响起，她拿出来看到上面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接通，对面传来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沐言，听说明天严天启的儿子去公司了。”
　　“是，我负责接待。”谢沐言说话时身体状态是放松的，她抬手指尖抵在百叶窗帘上摩挲，眼睛不由自主看向严钰别墅的方向。
　　她不知道对方是从哪这么快得知的消息，但不是她现在该考虑的。
　　“你已经在严氏差不多一年了，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可以对严钰下手，他年纪小又冲动，最主要的是和严天启有矛盾，应该很容易打开突破口。”电话那头仿佛在教谢沐言该如何做，这让谢沐言原本放松的身体逐渐绷紧。
　　“我知道，就这样，以后除非我主动打给你，否则不要再打电话给我。”谢沐言挂断电话后清除这条电话信息喃喃自语，“严、钰。”
　　第二天如约而至，严钰打好领带站在等身镜前内心既兴奋又紧张。
　　她还是第一次到这么大的大公司上班，如果没有变成植物人的话，她现在应该又在为了月底的业绩东奔西跑了。
　　想到这严钰握紧拳头打气：“加油！”
　　“吴妈我走了！我如果晚上回来晚的话就不用等我了，早点睡啊！”严钰一边下楼一边穿上西装外套抓住沙发上的同色双肩包背上，然后走到玄关处换好鞋子随手拿起挂在衣钩上的钥匙出门。
　　“路上慢着点。到了那里好好的，别着急。”吴亚平不放心的跟着出来叮嘱了几句，以前只要严天启跟严钰说到公司的事严钰就表现的很烦躁，不由得有点担心到了那里会不会使性子。
　　“我知道了，吴妈放心吧，”严钰坐在电动车上小心翼翼戴上头盔没有扣上带子，今天她特意抓了下头发看上去没有那么稚嫩，可不能破坏了。
　　告别吴亚平后她从别墅里出来沿着路边骑车赶往严氏企业，心情好的一路哼着歌。
　　相较于严钰这边的轻松，整个严氏企业则显得异常忙碌。
　　今天可是迎接太子爷的日子，各部门总监统统来到公司大门口等待严钰的到来。
　　公司里的聊天群也是炸了锅，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想看这个小少爷到底什么模样的。
　　谢沐言站在首位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还差十分钟不到十点。
　　想到上次吃饭他迟到了足足二十分钟左右，心说这次会不会也来这么一出。
　　所有人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看着一辆辆汽车从公司面前驶过，在九点五十五分的时候，一辆电动车驶入他们的视野里。
　　严钰没想到公司门口居然站着这么多人，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们要干什么。
　　不过她一眼就注意到谢沐言，修身女士西装衬得她非常强势，明明会让人感觉到纯净温柔的白色到了她身上多了分冷清。
　　所有人看着眼前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没有要走的意思，前台小姐连忙走上来劝他离开：“不好意思我们不买保险，麻烦你赶紧走开我们有正事。”
　　严钰听了她的话下意识睁大眼睛，她这一身昨天查了一下上万块啊！上万块的西装！
　　继外卖员快递员之后她又成了卖保险的？！也太过分了吧！


第8章 
　　“额……那个，我不是卖保险的。”严钰突然觉得心好累。
　　“小严总，您来了。”谢沐言强忍住想要笑的冲动出声表明对方身份，柔和下来的面部表情惊呆了身边的其他总监。
　　这是什么情况？丁总监这是想笑吗！？
　　严钰仿佛见到救星一样冲前台小姐笑了一下点头，间接承认了谢沐言刚才的话。
　　前台小姐瞬间僵成石像，如果时间倒流，她绝对会管住自己的腿，坚决不向前挪动一毫米！
　　完全没在意的严钰从电动车上下来停好车，随即抬手慢慢摘下头盔，稍微低头从车镜上摆弄了一下被压趴的头发流露满意神色。
　　形象不错！
　　她双手抱着头盔在身前朝在门口的各位工作人员小幅度鞠躬，然后扬唇露出小虎牙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严钰。”
　　谢沐言迈腿踩着五厘米的细高跟鞋走到严钰面前，白皙纤细的手指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领带。
　　淡淡的香水味道趁势钻进严钰鼻子里，继而到达胸腔到怦怦乱跳的心脏。
　　太近了！
　　谢沐言稍稍抬眼对上严钰的视线启唇：“走吧小严总，我带您了解一下公司的环境。”
　　“……哦哦，好。”严钰短暂失神后连忙跟上。
　　其他的人目睹刚才两人的互动满眼震惊，难道他俩认识？关系还很亲密？！
　　谢沐言先为严钰介绍了各部分的总监，随后才带严钰一处一处的介绍各部门的情况。
　　严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记事本在谢沐言身边偶尔低头做着笔记，俗话说的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知道的以为这是带着小总裁熟悉公司，不知道的还以为丁总监这是在带新人。
　　“你可以不用记这么详细，不懂的话随时问我，或者问你以后的助理。”谢沐言余光注意到严钰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说道。
　　“我总不能一直麻烦你，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严钰可不想麻烦谢沐言。
　　谢沐言见自己又一次被婉拒有些郁结，她带着严钰来到属于他的办公室，“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有独立的休息室和卫生间。”
　　哪里见过这么好的办公室，严钰走进来看到宽敞明亮的环境眼睛都亮堂不少，她侧头看着谢沐言语气里难掩兴奋说：“这真是我以后工作的地方吗？”
　　“是。”谢沐言迎上他的目光颔首回答，心里有些奇怪他在开心什么。
　　大致了解完公司内部结构之后已经是接近十二点，严钰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一声，她下意识摸上肚子窘迫的低下头。
　　谢沐言听到声音也意识到该吃午饭了，她好笑的看了眼假装鸵鸟的严钰开口：“走吧，我带你去食堂。”
　　天使啊！
　　一听能吃饭，严钰好看的眸子里满是光亮，连带着声音都跟着上扬：“谢谢姐姐！”
　　谢沐言看着严钰这样，突然觉得被叫姐姐似乎也是件很舒心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食堂，严钰两眼放光目不转睛盯着玻璃窗内的饭菜，她随手拿起一旁的餐盘先递给谢沐言后再自己拿一个。
　　在吃的面前严钰显得很轻松随意，说话也没有那么拘谨：“姐姐你要吃哪个？”
　　“吃点素菜就好。”谢沐言能感受到严钰的情绪变化，心情也跟着放松起来。
　　“啊……就吃素菜啊。吃点肉吧姐姐，你都这么瘦了。”严钰拿起一旁的勺子舀了一勺，啊不，两勺糖醋里脊，又拿了一个大鸡腿心满意足端着盘子装了一份米饭。
　　谢沐言看着严钰餐盘里除了肉就是肉，没有半点绿色蔬菜，于是自作主张舀了一勺清炒时蔬放在严钰的餐盘里。
　　映入眼帘的菜让严钰顿时皱紧眉头看向谢沐言，“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吃点菜没什么不好。”谢沐言放下勺子，结果下一秒她的餐盘里就多了一份糖醋里脊，她抬眸对上严钰笑吟吟的俊脸心跳节拍莫名乱了节奏，不过很快就回归正常。
　　“姐姐你也要注意荤素搭配哦。”给她夹菜？？那她就给她夹肉！她不吃的话那自己也有理由说不吃菜。
　　谢沐言哪能不知道他打的那点算盘，暗自感叹果然还是个小孩子，举止幼稚的很。
　　两人的互动让其他来吃饭的员工嘴巴张大到能容下两个鸡蛋，传闻中跟花孔雀一样的小严总不仅俊朗阳光，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惜字如金的丁总监都话多起来。
　　最重要的是小严总好像还跟丁总监认识，姐姐姐姐的叫的女职员骨头都酥了。
　　两人挑了一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严钰依旧是在谢沐言动筷之后才开始大快朵颐。
　　她嚼着肉想到什么像个学生一样发出疑问：“姐姐，我在公司里是不是也要跟她们一样叫你丁总监？”
　　谢沐言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正常淡淡说：“你是现在的总裁，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哦哦。”严钰没当过总裁，以前在电视剧里就觉得当大老板真好，就跟古代皇帝一样说话所有人都听。
　　现如今真的当上了，感觉确实好！就是所有人好像都对她很恭敬，让她有点不适应。
　　因为是第一天，严钰还没有属于她的助理，要做的也就是尽快熟悉公司的部门和了解公司主打的是什么。
　　谢沐言也只是陪她吃完午饭就回去工作了，只剩一个人的严钰待在办公室里倚靠着舒适的老板椅上仰头望向天花板。
　　昨天晚上兴奋了一夜，现在瞌睡虫偷偷爬出来撺掇她打盹。
　　严钰只觉得上眼皮跟下眼皮在不停打架，渐渐地她放弃了劝阻，任由两个眼皮紧紧合在一起。
　　回到办公室后谢沐言一直在思索今天严钰的表现，她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观看。
　　视频里的严钰涂着浓重的烟熏妆正用棍子跟其他看上去和小混混一样的人扭打一团，这样的人中间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可以转变这么大。
　　还是说现在这个人不是严钰？
　　工作群弹框出现在手机上方，里面的一条信息夺去了她的注意力，她点进去就看到一个他们的聊天记录。
　　员工甲：我刚刚想给小严总送杯咖啡，结果敲了门没人回应，呜呜呜，是不是看不上人家。
　　员工乙：小严总是让你认清现实。
　　员工丙：该不会走了吧。
　　员工丁：不应该啊，走了的话媛媛早就通报消息了！
　　没人回应？谢沐言指尖轻叩两下手机边缘起身走出办公室来到严钰的办公室前屈指敲门，门内的确没有任何回应。
　　她拧开门把走进去就看到正仰头微张着嘴巴睡的香甜的严钰，不知怎么的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她关上门脚步放轻走到严钰面前低头打量，睡相可真不怎么样，也不怕被口水呛到。
　　刚想完下一秒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传来，严钰红着眼睛直起身一个劲咳嗽，差点叫口水呛死的她感觉咳得胸腔都有点疼。
　　忽的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严钰下意识道谢抬头发现是谢沐言，立刻坐好用还有些嘶哑的嗓音问道：“你，你怎么在这？”
　　她有没有发现什么？严钰不着痕迹低头打量了一遍完好无损的衣服。
　　“员工说你这里没有动静，所以我过来看看。”谢沐言并没有隐瞒什么，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毕竟她确实是以这个理由过来的，只是没想到她的嘴跟开了光一样。
　　“……抱歉，我昨晚太激动所以没睡着。刚刚觉得有点困就不小心睡着了。”严钰揉了揉酸疼的脖子难为情解释。
　　“累的话就先下班回去休息，明天才正式开始工作。”谢沐言很体贴的提议，严钰却摇摇头拒绝：“不行，我这才来第一天就早退，会被他们说闲话的。”
　　“你还在乎别人怎么说？”谢沐言现在真是对他越来越好奇，如果没听错的话，严钰这是在意别人的评论？
　　严钰抬头一本正经的解释：“当然了，我现在是领导者，身为领导者都不能以身作则，那怎么能领导好手底下的人呢。所以啊，我要等到下班再走。而且我爸说了，要我今晚回去一趟，说是有什么话跟我说。”
　　她说到后面就成了自言自语，声音虽小还是被谢沐言听的真切。
　　严天启叫严钰晚上回严家老宅，那很有可能是关于青湖帮的事。
　　谢沐言不动声色目光落在严钰身上，这个孩子，终究是要面对黑暗。
　　以前她的想法就是一网打尽，可是经过这几次的相处，谢沐言突然对严钰狠不下那个心。
　　也许，她可以循循善诱教导严钰走上正途。
　　到了下班的时间谢沐言跟严钰一同到了公司楼下，严钰先把头盔戴在头上对谢沐言说：“姐姐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开了车。”谢沐言婉言拒绝，她扫了眼严钰的头盔出于警察的职业习性出声，“记得安全帽要好好戴，不要再有早上那样的戴法，不安全。”
　　原来早上谢沐言注意到了，严钰吐了下舌头当着谢沐言的面听话的扣上带子点头保证：“我知道了姐姐，以后不会了，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谢沐言目送严钰离开之后迈步向地下车库走去，坐进车里拨打了一通电话并启动车子驶离车库。
　　“爸妈，我回来了。咦吴妈你也在啊。”严钰来到这里发现吴亚平也在，说完在玄关处换上拖鞋走过去。
　　“太太说要庆祝你第一天工作，就叫我也过来一起吃饭了。”
　　赵淑云走上前握着严钰的手关切询问：“今天工作累不累啊，有没有哪里觉得不合适的？”
　　“没有没有，今天就是简单熟悉了一下公司，明天才开始正式工作呢。”严钰笑嘻嘻的说着，她知道赵淑云是怕她累着苦着。
　　“听说你今天上班是骑着电动车去的？以后要不要让你梁哥开车送你上下班。”
　　“不用的，我骑电车子节能环保，最重要的是不堵车，不用担心上班迟到。”严钰赶紧打消赵淑云的念头，她不想那么高调，虽然说她的身份本来就低调不了。


第9章 
　　用过晚餐之后严天启叫严钰和他去一个地方，两人坐上车之后严天启沉默片刻沉声说：“待会我们去的是青湖帮，你现在也毕了业，该接手的一样都不能落下。”
　　话音刚落严钰感觉一瞬间自己的手变得冰凉。
　　近距离接触嘿帮啊！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都是杀人不眨眼凶狠得不得了，然而到了地方之后严钰觉得哪里有了偏差。
　　偌大的工业风建筑，里面的人个个身穿黑色中山装，模样看起来并不是很凶神恶煞，甚至有几个还带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小钰都长这么大了。”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开口。
　　严天启颔首后对严钰介绍：“这是你梁叔叔，你梁哥就是他的儿子。”
　　严钰会意点头有礼貌的朝梁叔问好：“梁叔叔好。”
　　“哎，小钰好。”梁叔笑着回应。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严天启把所有重要成员都介绍给严钰，同时也让所有人都记住未来的掌舵人。
　　在这群人里严钰特别留意到一个人，齐弘文。故事里就是他幡然悔悟在帮内与方之鸣接应，致使青湖帮遭受巨大重创。
　　不管怎么样，先记下他来就对了。
　　严钰目送所有人离开后走到严天启身边问他：“爸，你把事情都交给我了，不怕我弄砸了吗？”
　　“弄砸了我就打断你的腿。”严天启用最平和的语调道出狠话，尽管如此还是有威慑力。
　　像是觉得自己的话有点狠了，他抿嘴努力放缓语气道出安排：“我打算带你妈去旅旅游，家里的一切事宜都交给你。你薛叔也给你用，不需要你弄得多好，只要不惹出大乱子就行。”
　　“我知道了。”严钰霎时觉得肩上的担子变得沉重起来。
　　“你，你是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严天启犹豫了半天开口。
　　“啊？什么这样？”严钰不明白严天启的意思。
　　严天启又看了眼严钰，轻咳作出补充：“就是恢复正常。”
　　敢情以前觉得她不正常，不过说的也对，以前确实太疯了。
　　严钰想了下措辞回答：“就是觉得长大了，不能再胡闹了。”
　　“这样。”严天启叫薛涛查了关于严钰前段时间的事情，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可前一个晚上还在酒吧里玩到半夜的人怎么回家睡了一觉就像是变了个人，难不成受了什么刺激？
　　但薛涛说得很清楚，这期间没有异常。也许真就像严钰说的，觉得长大了就应该收敛了，对此他很欣慰。
　　对于女儿他确实存在亏欠，因为一己之私就彻底改变了孩子的一生的命运，心理没有畸形他就已经很感恩了，现在又变得这么懂事，只会让他觉得更加愧疚。
　　“孩子，你以后要是有喜欢的人，是男是女……都不用担心。”没错，这也是严天启能许诺给严钰的一件事，他已经剥夺了严钰身为女孩该拥有的一切，不能再插手感情了。
　　听到这话的严钰鼻子有点酸，她吸吸鼻子认真道：“爸，我暂时不想感情的事，就想专心把公司和青湖帮都弄好，让你们安心。”
　　这里的一切本来就不属于她，她怕万一对这里的人事物产生留恋，一旦有天她要离开，恐怕会难过死。
　　但是严钰怎么也没想到严天启夫妇会走的那么利索，昨天才刚交给她全部事情，今天下午就坐上飞机去度假了。
　　薛涛顺理成章成了她的助理，谢沐言不用再陪着她，这一点她还是觉得很不错的。
　　“今天晚上要去店里看看，让少爷了解一下各种情况。”薛涛在下班前对严钰提醒，并约定好时间去接她。
　　严家明面上好像只有这家公司跟分布在各地的分部和旗舰店，实际上还有多家夜店跟赌场，不过因为法人上标注的并不是严天启，所以警方那边无从下手。
　　她在夜店里打过工，所以对这种场合并不陌生。薛涛带她走进里面相对安静一些的房间，关上门的那刻也将吵闹的音乐声拒之门外。
　　“这位是严少爷，以后对她客气点。”晚上的薛涛还是那副斯文做派，只是言语间透着些阴沉劲儿，用来震慑手下来说刚刚好。
　　严钰也冷着脸接受店长的问好，直到离开夜店坐上车之后才松懈下来。
　　薛涛来之前特意叮嘱她不要对他们这些人太客气，容易得寸进尺。
　　“之后的几天少爷可能要抽出一些时间去把所有的会所都走一遍。”薛涛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向严钰。
　　“我知道了。”严钰轻声回答，她头靠在窗边看着外面一瞬而过的夜景，忽的心里在想谢沐言这个时候在做什么？是不是和男主约会，还是依旧在调查她，调查青湖帮。
　　接下来的几天严钰感觉自己忙的晕头转向，白天要处理公司的事，晚上又要去各个场子看状况。
　　白天她还能在办公室打个瞌睡，到了晚上她又得装出一副不好惹的模样，而且每天还要推算会出现重大剧情的大概时间段。
　　她有时候经常恍惚觉得好像回到以前的生活，跟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转个不停。
　　严钰低着头闭上眼睛坐在空荡荡的楼道间台阶上像睡着一样，累坏的时候她就会想要在台阶上坐一会，仿佛这样能起到充电的效果。
　　片刻过去陡然响起的开门声惊动严钰，她揉了揉支棱起来的耳朵转头看过去，“丁总监？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坐着？”谢沐言这阵子一直在公司里观察严钰，发现他的笑容里渐渐夹杂着疲倦勉强，这一细微变化她看在眼里。
　　那他到底是累了还是装不下去了，她想要一探究竟，没想到他居然跑来这里休息。
　　“这里比较安静。”
　　“办公室不是也安静？”谢沐言如实说。
　　严钰一想确实，不由轻笑打趣：“丁总监你能不能改改这么耿直的脾气啊。”
　　都不能让她多颓废一会。
　　“抱歉，是薛助理到处找不到你就来问我。我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你在这里。”谢沐言像是被他语调传染的同样放轻声音回答。
　　“这样，那我回去了。”严钰咳嗽两声双手撑在膝盖上起身。
　　谢沐言注意到他的动作冷不丁评价：“跟个小老头一样。”
　　她的一句话让严钰险些摔倒，她抬头看向谢沐言无奈道：“姐姐，你怎么老是损我啊。”
　　谢沐言没有说话转身离开楼梯间，严钰见状跟在后面出去。
　　到了晚上严钰下车走进店里扫了眼店内的环境，震耳欲聋的强劲音乐听的她原本就疼的脑袋快要炸了。
　　她下意识皱眉，这一动作惹得旁边管事的店长腿打哆嗦冒冷汗。
　　“去里面说。”严钰开口犹如特赦一般，店长连忙走在前面引严钰到安静的房间里。
　　没想她屁股刚沾上沙发就见一个黄毛小子进来说外面有条子。
　　条子？严钰心里一惊扭头问薛涛：“今天多少号？”
　　“29号。”
　　糟了！今天好像是男主听到了消息知道自己过来，所以专门为了堵人来巡查。
　　严钰指尖抠着沙发边缘皱眉思索。
　　剧情，剧情，更细致一点的剧情。
　　她飞速转动大脑去回想小说里的剧情，书中严钰这回是第一次见到男主，并且对他一见钟情，心甘情愿跟着他去公安局结果又被女主给捞了出来。
　　我去！这什么破发展！严钰忍不住在心里爆粗。
　　“警察查房！把门打开！”屋外突然传来硬朗男声。
　　严钰给薛涛眼神示意，后者会意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身穿便装的警察，只见他侧头喊了声头儿，不一会脚步声由远及近，严钰这才见到真正男主的脸。
　　就像是被大师精心雕刻过的雕塑，五官俊朗不怒自威，身材健壮高挑可以说的上是行走的衣架，难怪“严钰”会一见钟情。
　　男人拿出证件表明身份，方之鸣。
　　“你们是来喝酒的？”方之鸣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标准的男主嗓音。
　　他目光一瞬不瞬盯着严钰，在看到对方镇定自若的神色后微微眯眼。
　　“是。”严钰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桌上什么都没有。”方之鸣显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严钰。
　　严钰看了眼桌子忽然歪头吊儿郎当笑着开口：“我才刚来，还没点你们就来查了。如果再晚一点的话，桌上不就摆满酒水和果盘了。”
　　方之鸣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在这里跟他贫嘴，当下隐忍怒火不好发作。
　　他拿不到切实证据也没办法强硬带走严钰，只好用寻找更好的方式，“麻烦拿出证件，我们需要检查一下。”
　　“谁会随身带着身份证？”严钰不知道哪来的火儿铁了心要刺一刺方之鸣，她看小说的时候就看不上男主的做法，现在见到本人了，怎么也憋不住这口气。
　　“你什么意思！妨碍公务是不是！”方之鸣的队员大声朝严钰吼道。
　　严钰手握拳凑到唇边咳嗽了几声，随后起身慢悠悠走到方之鸣面前。
　　她比方之鸣矮差不多半头，抬眸的样子像极了轻视，她一句话也没说却轻而易举挑起方之鸣的怒火。
　　“你涉嫌妨碍公务，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方之鸣额角的青筋隐约跳动压低声音散发出凌人气势。
　　薛涛想要上前被严钰眼神制止，她深吸口气缓缓呼出干脆应下：“走吧。”
　　半个小时的车程，严钰被带进公安局的审讯室里。
　　“主动交代一下吧。”坐在桌前的警员开始对严钰进行问询。
　　严钰低头咳嗽一声抿嘴语气无辜说明情况：“我去酒吧喝酒，结果酒还没上他就带人说是查房。”
　　本就俊秀的脸再加上委屈的表情，惹得女警员一时间都有点心疼了。
　　“可是方队长说你出言不逊，妨碍公务，这是怎么回事？”
　　“是他说要看证件，可是证件这种东西我怕丢了都是放在家里。然后我就说没带在身上，结果跟他一起的警察就吼了我。”严钰勉强忍住不再说话的过程中咳嗽，她隐约觉得身体有点发烫，这可不太妙。
　　审讯到最后不存在任何妨碍公务的行为，方之鸣被上面骂了一顿脸色别提多难看。
　　“真是对不起。”警员把严钰送到公安局门口诚恳道歉。
　　严钰很是大度的摆手，“没事的，就是以后要让那位警察叔叔多注意一点，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她说完抬头对怒视她的方之鸣露出一个笑容。
　　真是痛快！让他再威风啊！


第10章 
　　严钰没让薛涛来接她，所以离开公安局后沿着路边步调缓慢往前走着，她只觉得嗓子眼要冒烟了，就想躺地上睡一觉。
　　咳嗽的频率越来越多，严钰扶着一边的墙壁坐在一家店面前的台阶上歇会儿。
　　她摸出手机看着上面已经接近凌晨，想着还是回家睡一觉，决定好后她正打算起来时被眼前出现的黑影挡住光亮。
　　严钰眼眶因为发烧有些红，眼睛里布满血丝抬头看向黑影试探出声：“姐姐？”
　　“不赶紧回家，坐在这做什么？”谢沐言从张铭那里得到消息说方之鸣把严钰带到了公安局，准备睡觉的她立刻换上衣服开车直奔目的地。
　　这个时候她不方便出现在那里，只能把车停在附近，最后看到蹒跚往外走的严钰。
　　形单影只，纤瘦的身影看上去不堪一击。
　　“姐……咳咳！”
　　谢沐言见他下午白天在公司的时候就偶尔咳嗽，现在这样子……她伸手贴上严钰的额头，果然烫人。
　　“我带你去看急诊。”谢沐言话里含着淡淡焦急，俯身作势就要扶严钰。
　　“没事的，我回家吃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严钰哑着嗓子抬手示意谢沐言不用扶。
　　“那你跟我回家，要么就去医院。”谢沐言不知道他这时候耍什么牛脾气，当即脸色不佳摆出两条路。
　　严钰闻言没忍住笑了：“姐姐你这么霸道……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还有力气贫嘴，看来还没烧傻。”谢沐言不再管他自顾自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还在发呆的严钰催促，“还不跟上。”
　　“哦哦好……咳咳。”
　　半个月不到严钰再次光临谢沐言家，这次家里多了一位。
　　“我弟弟，我上司。你先坐，我去拿药。”谢沐言简单给两人做了介绍之后走去拿药箱。
　　严钰点头后坐在沙发上强打着精神低头努力克制咳嗽。
　　作为弟弟自然是知道自家姐姐真实身份，谢沐行也就明白眼前这个小男生绝对不是上司那么简单，只是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
　　不过他还是挺好奇，毕竟姐姐可是连方大哥都不往家里带，现在居然带着一个男生来家里。
　　“回你的房间睡觉。”谢沐言看出严钰的局促，于是出声赶人。
　　被突然点名的谢沐行当场愣住，他看向严钰的眼神带有几分探究，最后还是听话回到卧室里。
　　谢沐言拿着水杯跟退烧药递给严钰，“吃了吧。”
　　“谢谢。”严钰接过杯子，她把药片放入口中随后喝水送下药片。
　　“你今晚睡我房间。”谢沐言低头看着严钰说出安排。
　　“那你呢？”严钰放下杯子问她。
　　“我睡客厅。”谢沐言既然把人带回来了，就有责任让对方休息好。
　　“我睡客厅就好。”严钰说完脱了鞋子和外套躺在沙发上，紧接着盖上外套闭好眼睛做咸鱼状，“晚安了姐姐，麻烦你关一下灯。”
　　站在沙发前的谢沐言打死也不相信生病的严钰居然耍赖，还来这一套。
　　药效发作下严钰没一会儿就睡沉过去，谢沐言无奈从房间里拿了毯子给他盖好，然后留下一盏落地灯回到房间。
　　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电话另一头听上去有些醉意：“怎么这个时候打给我？”
　　“你平白无故带严钰到公安局，不怕打草惊蛇？”谢沐言冷声质问。
　　“严钰，又是那个混小子，你知道他今天让我丢尽了脸吗！上头还把我臭骂了一顿！”方之鸣怒极摔了手中的啤酒瓶发泄不满，他向来都是被夸赞吹捧的多，什么时候被骂成这样。
　　还真是小看了严钰了，一定要找机会让他吃吃苦头。
　　“如果骂你一顿你能冷静下来也是好事。”谢沐言心烦的挂断电话，一向沉稳的方之鸣居然变得如此冲动，她开始担心这样下去方之鸣很可能会坏了她的事。
　　夜里严钰做了个梦，梦到她走在火焰山里，热的她浑身冒汗无法忍受。没承想她睁开眼睛就被谢沐行放大的脸吓得哎了一声，出于本能双手抓紧胸口毛毯往后缩。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谢沐行起身道歉。
　　“……没事。”受惊过后严钰坐起身，身上因为发汗的缘故搞得有些不舒服。
　　“醒了？”谢沐言穿着睡衣出来看到坐起来的严钰，走上前用手试探额头温度，确认不烫了之后才收手。
　　严钰老实任由她的动作，抬手摸了摸头发小声：“谢谢姐姐收留我。”
　　“姐姐？”谢沐行语气里难掩惊讶，他这个钢铁直女姐姐能让这小男生叫她姐姐？
　　“活腻了？去买早餐。”谢沐言一个眼神吓得谢沐行噤声溜到门口出去买早餐。
　　严钰回头看了眼房门又扭过头来，谢沐言走去弟弟的房间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给他，“去洗个澡。”
　　“……不……哦好。”刚刚见识过谢沐言威力的严钰不敢拒绝，听话接过衣服走到卫生间并锁上门，然后低着头打量衣服出神。
　　都说人在生病的时候感情会变得很脆弱，严钰以前头疼脑热的都是自己捱过来，别人关心也不过是口头上。
　　谢沐言还是第一个在她发烧的时候带她回家，给她吃药又照顾她的人。
　　严钰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要不，帮她一把，就当还个人情了。
　　谢沐行回来的时候严钰还在洗澡，他把油条豆浆装进碗盘里对谢沐言好奇问：“姐，这个男生跟你什么关系？”
　　“上司，你懂的。”谢沐言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根油条咬口，目光不由得看向卫生间的门。
　　还没洗完？还不舒服？
　　“看着不像坏人啊。”谢沐行摸摸冒出青茬的下巴嘀咕。
　　谢沐言毫无感情怼了他一句：“坏人脸上写坏人？”
　　“说的也是。”谢沐行觉得有道理。
　　卫生间门打开，严钰的短发乖顺的搭在脑袋上看起来十分稚嫩。
　　“过来吃饭。”谢沐言开口。
　　严钰点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谢沐言身边，双手捧着碗低头喝了口豆浆。
　　黄豆味儿很浓，口感微甜应该是放了糖。
　　“待会我送你去医院再看看，只吃退烧药容易复发。”谢沐言用筷子夹了一根油条放在严钰的碗上。
　　今天礼拜日，公司放假，严钰连生病都这么会挑时候，一点也不占用工作时间。
　　“我自己去就好，不麻烦姐……丁宁姐。”
　　“不用顾忌他，叫姐姐就行。”
　　看戏的谢沐行突然觉得手里的油条不香了，他姐姐一定是背着他在外面养了别的弟弟！
　　用过早饭之后谢沐言执意要带严钰去医院，严钰怕出问题只好说要去就去坪石医院。
　　谢沐言一听没了后话，坪石医院是这里最好的医院，果然是大少爷，生病也要选最好的地方。
　　其实不然，严家有属于自己的私人医院，只是碍于谢沐言在场她不得不去坪石医院。
　　主要因为那里有严钰的小姨，赵淑雅，三十九岁就成了主治医生。她的记忆里在还没接手青湖帮前一些头疼脑热和皮肉伤都会让小姨来检查。
　　赵淑雅没想到在医院里碰到许久未见的小外甥女，立刻走上前熟络的牵起严钰的手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了？”
　　“昨晚发烧了，今天来找小姨再看看。”严钰说完给她介绍身边的谢沐言，“这是送我来医院的丁宁姐姐，这是我小姨赵淑雅。”
　　谢沐言余光扫了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礼貌颔首问好：“您好。”
　　“你好。”赵淑雅注意到谢沐言的眼神，眸中含笑说，“那我先带她去检查了，丁小姐有事的话可以去忙，我晚点会送她回去。”
　　“好，那就麻烦您了。”谢沐言确实有些事要去处理，离开前又看了眼严钰才走。
　　严钰在她离开之后松了口气跟在小姨身边去到急诊室，路上赵淑雅觉得奇怪提出疑惑：“你这么紧张，是怕她？”
　　“哎，是啊。她是我爸公司的策划部总监，我昨晚发烧在路边就是被她发现了。”严钰面对眼前这个温柔亲切的女人不自觉放下防备。
　　书中的严钰最依赖就是赵淑雅，认为她才是最了解自己的长辈。
　　“原来我们小钰是被捡走的。”赵淑雅笑着打趣。
　　“小姨……”
　　另一边咖啡厅内，方之鸣戴着棒球帽坐在角落的位置等待谢沐言的到来。
　　昨晚他喝多了对谢沐言发了脾气，清醒之后心里愧疚，正好收到谢沐言的信息约出来见面，他也能趁着这个机会道歉。
　　谢沐言准时出现在咖啡厅内，她坐到方之鸣对面的座位上点了一杯咖啡。
　　“沐言，昨晚对不起，我喝多了，不是有意要对你发脾气。”方之鸣道歉时的语气诚恳，再加上眼神里的深情，恐怕没有几个女人会不原谅。
　　放到以前的话，谢沐言也会消气，然而她现在发现自己在意的点并不是这个。
　　“昨晚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她没有告诉方之鸣关于严钰的举动，那就只有一点能解释通了。
　　方之鸣派了别人跟踪严钰，又或是严钰身边有他的人。
　　方之鸣见道歉被忽视面上不搁，语气散去一些温柔：“我叫人跟踪了严钰。”
　　“严钰现在只是刚刚接手，根本抓不到什么。现在贸然出手只会让他提高警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功近利了？”谢沐言面对公事时可以做到铁面无私，尽管对方是聚少离多的恋人。
　　方之鸣一年多前跟谢沐言表白，谢沐言当时没有拒绝，紧接着她就接到潜伏任务离开局里。两人也就成了挂牌恋人，再也没有任何实质进展。
　　“沐言。”方之鸣沉声打断谢沐言，表情变得古怪，“你这是在帮严钰说话？”
　　“我只是觉得他并不是那么无药可救，稍加引导他不至于走上歪路。”谢沐言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口香醇浓郁的咖啡。
　　“他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方之鸣想到昨晚那个笑容就忍不住握紧拳头。
　　“在那样的环境下生长，他很难简单。”谢沐言又一次为严钰开解的言语刺激到了方之鸣，他眸中一闪而过厌恶诘问，“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第11章 
　　“方之鸣，当初调查的资料里说严钰可能有喜欢男人的倾向，上面问过你的意见，是你自己拒绝这次行动所以我才去的，结果你现在和我说这个。”谢沐言感到气恼，语气也冷硬了一些。
　　“我……”被噎到的方之鸣喉头一哽，他当时一听严钰很可能喜欢男人就觉得恶心，根本无法接受才婉拒。
　　现在看起来，他确实没资格说谢沐言什么。
　　咖啡喝完，谢沐言看向气势荡然无存的方之鸣提醒：“注意你的身份，别随便滥用这份权利。还有，我想我应该再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她不想辛辛苦苦经营了快一年的任务因为方之鸣的冲动付之东流。
　　方之鸣听着耳边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咬牙用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惹得其他顾客纷纷看向他。
　　坐在车里的谢沐言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不知道怎么的，一听方之鸣说严钰时明显带有敌意和嫌恶的神情她就觉得不适。
　　要想差不多半个月前她的反应跟方之鸣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才短短十几天，严钰居然让她对他有很大改观。
　　她抬眸望着车内的摆件，也不知道严钰看完医生没有，他小姨应该会照顾他。谢沐言心头萦绕着她自己都觉得莫名的情绪开车回家。
　　这边从医院出来的严钰坐在医院旁边的花坛上，她昨天的举动看上去是改变了剧情，可是无形当中又在遵循剧情发展，谢沐言还是出现了。
　　之前的几件事让严钰发现了一点，就是不管怎么修改剧情，也会通过其他方式让整体故事依旧大致是按着原本的走向进行。
　　之后的剧情几乎都是“严钰”各种惹事去公安局就为了见方之鸣，她知道方之鸣把她当男人，但是她不介意。
　　直到后来知道方之鸣和谢沐言的恋人关系以后嫉妒的发狂，派人跟踪方之鸣找人对他下东西带到事先安排好的房间，最终顺理成章有了一夜，也是这个时候男主知道了女二的真实身份。
　　但是具体是发生在什么时间段，她记不清了。
　　“哎呀！要这样的话，我晚节不保啊！”严钰烦躁的把头发抓成了鸡窝。
　　不行，她得阻止，坚决不能失身！
　　原著里的严钰貌似消失了一阵，直到最后快大结局的时候作者才写到她出场，只是变得疯疯癫癫。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作者也没有细说，只是描述里严钰好像对方之鸣很是恐惧。
　　要不，问问上次在她脑袋里说话的那个声音？可是对方叫什么名字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叫啊。
　　严钰突然觉得很无助，面对未知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那不如，她现在先跟女主搞好关系。只要搞好了关系，等到她身份暴露了之后再顺势退出，谢沐言念旧情也不会说什么吧。
　　“就这么办！”严钰打了一个响指起身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地址。
　　谢沐言没有想到严钰会来找她，内心微不可查的欣喜冒出，脸上却是格外冷静。
　　“我给姐姐买了点水果，夏天吃点西瓜消暑解渴。”严钰想着这两次都是麻烦谢沐言了，于情于理都要感谢一下，更何况她现在还多了一层想法。
　　“进来吧。”谢沐言想要从严钰手里接过袋子被对方往后一撤抓了个空。
　　“我来就好，挺沉的。”严钰走进来把西瓜放到厨房的洗菜池里闲聊，“姐姐的弟弟呢？”
　　“他去朋友家了。”谢沐言靠在厨房门框看着严钰回答，随即又问，“你怎么会来，医生怎么说的。”
　　“我……我就是过来看看，我打了一针拿了药，按时吃就行了。姐姐你饿了吧，我给你做午饭好了，做完午饭我就回去。”她能说是想过来套套话，问问关于方之鸣的事吗？
　　可是她该怎么问呢，毕竟这时候谢沐言不可能说她认识方之鸣。
　　“一起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谢沐言并没有拒绝，反而邀请他一起。
　　“行吧。”严钰简单做了两道菜煮了粥，她小姨特别叮嘱要吃点清淡的。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饭，谢沐言看着严钰对她的态度不像之前那样拘谨，却也能感受到疏离。
　　这阵子他和公司里的员工不管男女都保持着安全距离，对于她的动作也是各种婉拒。
　　难道严钰真的喜欢男人？
　　“你谈过恋爱吗？”谢沐言觉得有必要问一问。
　　“什么？”严钰听了她的话满脸问号摇头，“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男生和女生你和哪个相处会轻松一点。”谢沐言旁敲侧击道。
　　严钰想了会儿认真回答：“这要看性格吧，性格好的话男女都可以。”说完她笑着问谢沐言，“你呢姐姐，跟哪个相处会轻松一点？”
　　谢沐言看着他眼里的光亮，鬼使神差来了句：“男生。”
　　“……这样。”严钰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也是，不然也不会跟男主谈恋爱了。
　　谢沐言肉眼可见严钰的情绪似乎低落下来有些不解，不应该开心吗？
　　看不得对方打蔫儿的她轻咳一声继续补充：“跟你相处就很轻松。”
　　严钰猛然抬头看向谢沐言顿时恍然大悟，是啊，她现在对外都是男生身份，谢沐言说和男生，那不就是和她？
　　不到一秒的时间，谢沐言又一次见证严钰笑容爬回脸上。
　　果然是个小孩子，喜怒都在脸上。
　　心情好的严钰吃完午饭告辞，谢沐言站在阳台上望着楼下蹦跶蹦跶的身影勾唇轻笑。
　　周末把礼拜一拖出来上班，休息一天之后严钰又回到精力充沛的状态，她把之前洗干净的衣服叠好放进袋子里去上班。
　　一路上她心情颇好的走进公司里对路过的人主动打招呼，前台接待一大早就收到这么活力四射的笑容感觉浑身都来劲了！
　　“今天小严总好像心情很好。”
　　“是啊，笑脸就没拉下来过，还哼着歌呢。”
　　“他刚刚还对我笑了呢，他是不是喜欢我。”
　　“你想多了姐妹。”
　　会议室内，严钰低头查阅文件听着员工汇报工作，她现在已经勉强能把公司事务顺下来不出错。
　　“小严总，现在新机型正在进行批量生产，您要去看看吗？”其中一位员工询问。
　　严钰点头合上文件随即底气十足对在座的各位进行鼓励：“好，到时候我会去的。就先这样吧，我们散会。大家今天工作也要加油啊！”说完还附赠上一个招牌阳光笑容。
　　在严钰离开会议室后其他员工陆续走出聊天。
　　“我脸疼了。”
　　“我也是。”
　　“我不该说小严总是个小变态的。”
　　“要是每天都能获得小严总一个笑容那可是比打了鸡血还有劲儿啊！”
　　谢沐言走在前面听着身后员工的话目光柔和下来，严钰今天确实很高兴，她能感觉的到，可他为什么这么高兴还有待考察。
　　“小严总，楼下有一位程先生说要见您。”楼下接待的电话打到严钰的办公室里，她想了想可能是程楷俊。
　　“让他上来吧，哎算了我下去，让他等着我。”正好她要去工厂看生产情况。
　　她走出办公室等待电梯，门开看到里面的谢沐言笑着迈步进去打招呼：“姐姐你这是去哪？”
　　“刚在部门开完会，准备找你说一下这次新机型的事情。”谢沐言稍微向右侧身面对严钰说道。
　　“那就路上说吧，我正准备去工厂。对了，衣服我给你洗好了，晚点你跟我去办公室拿。”严钰说着按了一楼按键回应。
　　谢沐言听到后半句看了眼严钰点头：“我知道了。”
　　大厅内，程楷俊没想到严钰要亲自下来接他，要是人能有尾巴的话，他的尾巴简直就要翘到天上了。
　　他骄傲的扬起下巴满是得意：“我就说了吧，我跟你们小严总那可是血浓于水的感情！”
　　前台接待也确实是第一次听小严总说要亲自下来，不由得对面前这个长相帅气白嫩的男人多了几分恭敬。
　　但是架不住八卦的心，毕竟先前有传闻说小严总喜欢的是男人，眼前这个人怎么看怎么都配套。
　　“请问程先生跟小严总认识多久了？”
　　“我们两家是世交，我跟你们小严总那可是穿一条裤子长起来的。哎，他要是女孩的话我们都可以结婚的。”程楷俊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难过，怎么他们俩就没一个是女生呢。
　　“我去你的结婚！程楷俊你在我公司胡说八道什么呢！”严钰到了一楼就听见程楷俊在那里侃大山，当下忍不住的冲过去抬脚踢在他屁股上。
　　“哎哟……老大！”程楷俊委屈的拍了拍被踢到的地方狗腿的蹭上来想要抱住严钰，严钰见状连忙伸手怼在他脸上推开皱眉嫌弃：“你走开！”
　　“老大我们这么久没见真的不抱一下吗？你都特意下来接我，我还是很开心的。”程楷俊更委屈了。
　　“抱你个大头鬼！”严钰用了点力气推开他站好整理了一下外套解释，“我下来是因为我要出门，不是特意接你。”
　　前台小姐一听抿嘴忍住不笑，小严总跟这位程先生比起来还是很硬气的，看上去程先生更像是弯的。
　　一直在旁边目睹全过程的谢沐言也在心里打消了严钰可能喜欢男人这个想法，不难看出他对程楷俊的肢体动作可以说的上是很排斥。
　　那这么说的话，严钰应该只是单纯的不愿与人有肢体接触。
　　弄清楚这件事的谢沐言突然觉得心情变得很好，没来由的。
　　“啊——我还想跟你说说话呢。”倍受打击的程楷俊一下子哭丧着脸。
　　严钰不理他侧头对谢沐言开口：“走吧，去工厂。”
　　谢沐言点头跟在严钰身边离开公司，程楷俊紧忙跟上去控诉：“老大你有新欢忘旧爱！”
　　“去你的新欢旧爱！”这张嘴迟早要给他上封条！
　　程楷俊见严钰要去忙也不好打扰，只是他来都来了哪能匆匆见一面就算了。
　　他站在车前对坐进车里的严钰改口：“那晚上我们在老地方喝一杯总可以吧。”
　　严钰一想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爽快同意：“那你到时候发信息给我，我去找你。”
　　得到准确答复的程楷俊开心的给严钰关上车门目送车子走远，谢沐言余光留意低头整理西装的严钰沉默不语。
　　“觉得累吗？”严钰突然出声拉回谢沐言的思绪。
　　其实严钰还挺好奇的，作为卧底每天辛苦隐瞒身份，也不能跟以前的人有联系，但这种卧底是不是要比直入虎穴要轻松一点。
　　不过算起来的话，谢沐言的真正身份也快暴露了。
　　谢沐言怔楞一秒，以为严钰是说的工作，当即摇头回答：“没有，已经习惯了。”
　　“很快就结束了，到时候你就不用那么累了。”严钰侧头冲谢沐言笑了笑。
　　她承认她对女主是有偏爱的，认为这样的女人不应该被感情绊住脚步，更不应该在关键时刻强行降智。
　　如果是真实生活的话，以女主的性格应该做不到放弃大好前途选择相夫教子，哪怕她爱那个男人爱得深。
　　谢沐言看向严钰的眼神变得深邃，或许是她太敏感了，所以才觉得严钰的话一语双关。
　　“但愿如此。”


第12章 
　　晚上严钰换上便装来到约好的酒吧，这是程家手底下的一家清吧，音乐没有那么吵闹，舒缓而又轻松。
　　她走进去看到坐在吧台前的程楷俊，迈步过去坐在他身边要了一杯果汁。
　　“你怎么还喝上果汁了？”程楷俊好奇问他。
　　“晚上喝酒对胃不好，我可不想大半夜的喝得满脸通红，你也少喝点。”严钰接过调酒师递来的果汁道谢喝了一口，“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哎，还不是我老爸叫我去管理公司，去牢笼前先来看看你，免得你忘了我。”
　　程家的发展方向主打服装，跟严家没什么能搭的上合作的地方。
　　“谁一天天没事想你？”严钰不禁摇头。
　　程楷俊一听不乐意了，他好歹也是校草啊！虽然最后一个多月被严钰夺走了名号，那他也是做了三年多的校草啊！
　　“我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怎么就不能想我了！”
　　“你不是女的。”严钰第一次觉得男生身份真好用，用来打击程楷俊一说一个准。
　　果不其然程楷俊听到之后瞬间耷拉脑袋。
　　哼，不是女的就不行了？！
　　严钰不忘正事的叮嘱程楷俊：“到了你爸的公司好好工作，别老想着有的没的。还有啊，社会上那些小混混以后就不要联系了，你这样的还不得让别人一骗一个准？你看我现在都不联系他们了。”
　　“我有那么笨吗？”程楷俊撇嘴不满反驳。
　　“有。”
　　程楷俊闭上眼睛深吸口气，他不生气，帅哥不生气。
　　安慰好自己的他睁开眼睛对严钰说：“严叔叔现在把事情都交给了你，你自己忙得过来吗？”
　　“还好，忙不过来也得撑着。”严钰确实有点吃不消，但也只能咬着牙硬撑下去，怎么也要撑到发生转折的那件事情后。
　　程楷俊轻叹口气有些心疼安慰：“你要是累的话就休息一下吧，之前你轻松惯了，现在冷不丁的这么紧绷，会受不了的。”
　　他以前也经常劝严钰改邪归正，可真当对方变得像他口中说的那样，他又不忍心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严钰朝他笑了一下，不愧是深情款，虐他千百遍还始终待她如初恋。
　　两人聊到十一点左右分手，薛涛特意开车来接的她。
　　坐在后车座的她闭目养神就听薛涛低沉的声音传来：“半个月后，我们有一批货要交易，地点就在南城区的集装箱码头上。”
　　严钰闻言睁开眼睛，剧情的第一个小高潮和转折来了。
　　“嗯，知道了。”
　　谢沐言端坐在书桌前，她刚刚接到上面的消息说是半个月后的南城区码头上青湖帮会和赤沙帮进行交易，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赤沙帮目前仅次于青湖帮，但做事比青湖帮更为阴损狠辣，经常把人折磨死还不放过。
　　按照严钰如今的身份肯定会去参加，她在严氏企业蛰伏了一年之久，似乎到了可以收网的时候了。
　　当时她主动提议去青湖帮内部卧底被上级拒绝，青湖帮不比一些其他帮派，严天启眼睛毒的很，不会轻易让人到青湖帮上层，他们也不敢贸然叫谢沐言犯险。
　　斟酌再三，退而求其次让她去作为员工进入严氏企业，据她这么久的调查，严氏企业确实是正当企业，并没有暗中进行任何洗钱行为。
　　那些钱都是靠酒吧和赌场流转，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抓到了严钰一行人，严钰情节较轻不需要关太久，出来之后还是会有公司供他未来生活。
　　想到这里的谢沐言突然楞了一下，她这是在想什么？担心严钰以后的生计问题吗？
　　或许是严钰突然变得踏实肯干乐观积极，导致她几乎忘了之前那个惹是生非的人和他是同一个人。
　　另一头严钰回到家里洗完澡展开双臂呈现一个大字躺在床上双眼失神望着天花板，拥有上帝视角的她满可以躲开这次的抓捕，但是她并不打算用。
　　故事里写的是“严钰”突然耍心眼想要黑吃黑，结果计谋太嫩被识破开始火拼，谢沐言当场抓获他们，从此也正式表露身份。
　　她不敢相信，然后看到谢沐言和方之鸣站在一起时更是发了疯一样记恨上谢沐言。
　　之后权势滔天的严天启闻讯对公安局里的人施压，最终背负好几条人命的“严钰”被无罪释放。
　　这次她决计不会动手，当然也要想一个可以被很快就能放出来的办法，最好是不会惊动到严天启。
　　谢沐言发现最近几天严钰出现在她眼前的频率越来越高，不是在策划部碰到就是在食堂见面，要么就是上下班的时候在公司门口撞见。
　　对方也是一改往日做派大方打招呼，甚至主动上前搭话。
　　“姐姐，公司的员工说要给我举办欢迎会，你要来吗？”午饭过后严钰亲自来到谢沐言的办公室对她发出邀请。
　　不怪这个局推迟到现在，起初是大家不想，后来想了可是又有工作抽不开身，现在好不容易空闲下来才提上日程。
　　“你希望我去？”谢沐言坐在椅子上略微抬头注视着严钰，内心里的期待渺小却存在。
　　“那当然了！你教我这么多，平时对我又很照顾，这种事肯定不能落下你。”严钰自顾自倒了杯温水放在谢沐言的桌上，“就这么定了，晚上见姐姐，我先走了”
　　谢沐言看向严钰的背影，转而低头看着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
　　晚上从家里骑车来到KTV的严钰看到在门口站着的谢沐言感到奇怪，她停下车子锁好摘了头盔走过去开口：“你怎么在这站着啊？”
　　“在等你。”谢沐言也是刚刚才到不久，不想那么早就进去包间，索性就在门口透透气。
　　“等久了吧，走，我们进去。”严钰拉着谢沐言手腕朝里面走去。
　　谢沐言看了眼严钰骨节分明的手出声：“你慢点，不急。”
　　“不能叫他们等急了，不然肯定会被抓到小辫子各种惩罚的。要不我们跑起来吧姐姐！”严钰语调轻快带谢沐言小跑起来，谢沐言拿他没办法无奈跟在后面。
　　在两人注意不到的地方，一个身影伫立在门口死盯着严钰和谢沐言的身影，眼睛难掩怒火。
　　严钰在推开门的那一刻松开了谢沐言的手，谢沐言的心情也随之莫名的下落。
　　独立的包间很好的隔绝其他包间传出的声音，员工褪去白日里规整的工装换上自己的衣服，时尚靓丽。
　　比起他们的精心打扮，严钰觉得她好像有点不太重视这场以她为主角的欢迎会。
　　“小严总，你是没收拾就出来了吗？”其中一个员工看了眼严钰的打扮，再普通不过的衬衫内搭纯白短袖，下面是休闲裤和帆布鞋。
　　再看她身后的谢沐言，V领女士真丝衬衫很好的展示出女人的精致锁骨，细链小包被主人拿在手里，下身修身长裤搭配细高跟，微卷的长发拢到一侧肩前透着知性美。
　　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说不上来的相配，毕竟御姐跟小奶狗的设定还是很香的。
　　其他员工纷纷觉得今天算是来着了，原来还想丁总监来了会扫兴的想法也被挥散干净。
　　“那我该怎么收拾？”严钰被簇拥着坐在沙发中央，谢沐言不愿凑热闹，但是碍于身份不得不坐的靠中间一点。
　　“小严总，你跟丁总监好配啊！”一位员工不怕死的调侃。
　　“是啊是啊！”
　　“是啊小严总，你和丁总监站在一起的样子特别养眼！”
　　其他员工你一言我一语的起哄，严钰怕谢沐言生气连忙抬手出声打断：“好了好了别瞎说八道，不管是工作还是私下，丁总监都是我前辈。”
　　面对严钰一本正经的解释，谢沐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约有点发堵。
　　“哎呀，前辈也能发展成——”男员工故意拉长音笑的揶揄。
　　“行了，不是给我举办欢迎会吗？你们这样我可严重怀疑是八卦会了。”严钰说着侧头看了眼谢沐言，然而对方没有给予任何反应。
　　其他人也没闹的太厉害，很快转移话题投入游戏跟喝酒中。
　　谢沐言不知何时从中间的位置挪到边缘，她拿着酒杯时刻注意着严钰的言行举止。
　　心里的天平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逐渐倾向严钰那一边，她想要把这个大男孩从泥沼中拉出来。
　　“你怎么不唱啊？”暂时被放过的严钰拿着一杯果汁坐到谢沐言旁边。
　　这群人真是，平时工作的时候看起来热情不高，私下一个个跟打了兴奋剂一样。
　　“我不会唱歌，所以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谢沐言侧头注意到严钰的眼神有些迷茫，猜想他可能是喝多了。
　　不过严钰体质还可以，喝酒不会脸红，还是像往常一样。
　　她看了一圈吵闹的包间对严钰提议：“要不要出去透透风？”
　　严钰听到这话简直就像是天籁之音，她似乎懂了对方的意思，笑着点头起身跟在谢沐言身后离开包间。
　　“你要不要先去厕所洗一洗脸？”谢沐言单手拿包站在严钰身边出声。
　　“不了，我不用洗。我们就在门口透透风就好。”严钰想也没想拒绝，让她上男厕所，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外面的夜深了，徐徐清风吹拂在脸上挥散去些许酒精的气息。严钰闭上眼睛深吸口气缓缓呼出感叹：“还是外面舒服。”
　　“你不习惯这种场合？”谢沐言微挑眉注视着严钰的侧脸。
　　严钰心头一惊，抿嘴睁开眼笑着解释：“人总在一种环境下会觉得不舒服，换一个环境会好一点。”
　　谢沐言听了他的解释露出了然神情，她迟疑片刻开口：“你好像变了很多。”
　　“都这么说，说我变乖了，变好了。我还听到以前有人评价我是变态。”严钰笑的勉强，其中透着疲倦和苦涩。
　　她轻叹口气继续说：“我之所以会变了这么多，不光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父母。他们为了我劳心太久，我想趁着自己还在的时候多对他们好，这样等我……等我走了也不会有遗憾。”
　　起码有过那么一段时间，她是有家人的。


第13章 
　　“你走去什么地方？”谢沐言闻言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死，死啊，就是死啊。”严钰差点露了馅儿忙把话圆回来。
　　简单一句话轻而易举的抚平谢沐言内心不安的情绪，她不由出声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你才二十三就想那么久远的事了？”
　　“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严钰脸色稍显沉重，随即沉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席卷全身的疲惫。
　　她好累。
　　虽说她现在不用按着书中严钰的脾气秉性生活，可是重重身份压得她快喘不过气。
　　她不过只是个丢进人堆里都不突出的上班族，她比谁都怕死，却很戏剧化的来到刀刃上的环境，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忽然，严钰感觉自己投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是谢沐言。
　　谢沐言也不知道怎么的，在看到严钰渐渐垂下的肩膀时心一下子狠狠揪了起来。
　　她知道对一个不过才刚毕业的孩子来说一下子承担起家里的所有有多重，更何况其中一部分不能对外人言说。
　　谢沐言很心疼这样的严钰，认为他的脸上应该始终挂着温暖的笑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好像下一秒所有的一切都会不见一样。
　　冲动下她伸开手臂将严钰的身体抱在怀里，纤细白皙的手轻抚严钰柔软的短发低语：“如果累了的话就适当的停下脚步，中途休息并不是丢人的事，它只为了你以后能有更充足的精力。”
　　靠在谢沐言怀里的严钰反复思考这句话后露出笑意，那是一种很轻松的笑容。
　　她抬起头看向谢沐言难得调皮提议：“要不，我们溜了吧。我看你也没怎么吃饱，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谢沐言就这样看着严钰盛满星辰的眼眸一瞬失神，紧接着微勾唇提醒：“可是你喝了酒，喝酒是不可以驾车的。”
　　“……电动车也不行吗？”严钰乖巧的看向谢沐言，在对方的眼神里她看到了拒绝。
　　“那就走吧，溜达着走。”严钰给薛涛发了一条信息，通知他过来把电动车拿走后拉起谢沐言的手去往目的地，与此同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你说的好地方就是这里？”谢沐言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路边烧烤摊是严钰刚才一路上说的美味极了的地方。
　　“是啊，夏天吃烤串多舒服啊！”严钰带着她走到靠边的一桌前，然后动作自然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先给谢沐言擦了下凳子，“你坐啊。”
　　谢沐言依言坐下来看着严钰点餐一系列动作是那么的熟练，就好像是经常来吃的人一样。
　　她双手环臂看向严钰发出疑问：“你经常来吃？”
　　“我好久没吃了。”她确实好久没吃，每天公司和家的路线根本没有烧烤摊！别墅又离小吃街太远，根本就吃不到。
　　热情的老板抓着一把烤串来到严钰这一桌前放在桌上的托盘里，他看了眼谢沐言的打扮忍不住出声调侃：“带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来吃路边摊，你这个男朋友不称职啊！”
　　被突如其来误会身份的严钰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来就看老板走回烧烤架前，她扭头对上谢沐言的目光，心虚的抿嘴拿起一串递过去，“尝尝吧。”
　　谢沐言知道她这身妆容确实和路边摊有些格格不入，不过她不在意这个，大方接过咬上一口。
　　浓郁的孜然味霎时间充斥整个味蕾，羊肉烤的外焦里嫩很是好吃。
　　她清楚的记得以前队里闲下来的时候就会约在路边摊吃着烤串喝啤酒，不像现在这样利用假身份坐在高档的餐厅里吃牛排喝红酒。
　　“好吃吗？”严钰抬眸看向谢沐言问道。
　　谢沐言轻笑点头：“很好吃。”
　　“好吃那你多吃，我请你。”严钰大方的拍了拍胸口。
　　“还挺大方。”谢沐言放松下来问老板要了啤酒，严钰见状又问：“你能喝酒吗？”
　　“没事，喝一点没事。”谢沐言给了她一个宽心的笑容。
　　然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是严钰始料未及的，她忘了女主谢沐言是个一杯倒了！而且还是醉后酒品很差的那种！
　　严钰见苗头不对赶紧趁她还没发作的时候结账打包离开。
　　“你怎么不喝了？走什么！”谢沐言被严钰拉着走出路边摊，路走到一半她突然幼稚停下来板着脸紧盯严钰。
　　“回家喝好不好。”严钰好脾气的哄着现在就像个小孩一样的谢沐言。
　　谢沐言听到这话满意的点头，严钰松了口气拉着她手腕往前还没走几步谢沐言再次停下脚步，她也被迫跟着停下。
　　“怎么了？”
　　“你背我，我穿高跟鞋好累的！”谢沐言说着居然踢掉了脚下的高跟鞋就这么光着脚站在马路上。
　　“哎？！怎么还脱了鞋了！”严钰瞪大眼睛吃惊看向谢沐言，接着小跑过去弯腰捡起高跟鞋回来继续哄说，“你先把鞋子穿上，地上脏还热。”
　　“我不，臭小子，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吗？我命令你现在立刻背我！”谢沐言眨眨眼瞧着眼前的严钰，已然把对方当做在警队的新人，说话透着气势。
　　严钰被吓了一跳，经过强烈心理挣扎最终认命的把包挂在脖子上，一手拎着高跟鞋一手拎着打包的串站在谢沐言面前弯下腰说：“来吧，我背你。”
　　“这就对了，你是好样的！”谢沐言大度的拍了拍严钰的肩膀趴在不算宽阔的背上还不忘吐槽一句，“这么瘦。”
　　严钰手臂穿过谢沐言双腿勾住以免她滑下去，没想到谢沐言的体重比她想象中的要……重那么一点点。
　　“你别乱动啊姐姐！”严钰歪了一下身子忍不住大声喊出来。
　　背上的谢沐言愣住不动了，紧随其后的是严钰的脸遭了殃。
　　她两手捏着严钰的脸一个劲出气满是委屈喊回去：“你吼我！”
　　“疼疼疼，对不起对不起，你快松手！”严钰吃痛呲牙含糊道歉。
　　可能是她的认错态度良好，谢沐言听话的松开手双手环住严钰脖颈老实趴在她背上像是自言自语：“臭小子，你可不准做坏事。”
　　“我不会干坏事，你放心吧。”严钰闻言有些心疼背上的女人。
　　算着日子也快了，到时候她就会轻松了吧。又可以回到熟悉的环境，用自己的身份活着。
　　严钰站在路边望着四周，这个地方离别墅有些距离，如果她这么走着回去的话只怕是要走断腿。
　　她艰难的腾出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师傅一看有醉鬼忙摇头称不载。
　　“师傅啊，她真的不会吐的，她就喝了一杯。她只是酒量没那么大才会醉的。”严钰弯着腰一个劲解释。
　　“不行不行，这要万一吐在我的车上可怎么办啊！洗车好麻烦的！”司机师傅摇头摆手把车开走。
　　严钰眼见着车从她眼前驶离不禁扬声大喊：“哎！都说不会吐了！哎哟！”话音刚落她的头就被打了一下，疼的她直皱眉。
　　“别喊！吵着我睡觉了！”谢沐言迷迷糊糊的还不忘放狠话。
　　耽搁时间太久的缘故，严钰隐隐觉得手臂有些发酸，她转了一圈打量周围，最终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招待所。
　　“不好意思，麻烦开一间房。”严钰微微气喘站在柜台前对前台登记人员开口。
　　登记人员神色古怪的看了眼严钰和谢沐言问了一句：“你们什么关系？”
　　“我们……她是我姐姐，她喝多了。”严钰说话时的声音比较小，生怕吵醒了背上的谢沐言又要挨打。
　　“行吧。”登记人员接过严钰的证件记录之后给了严钰一串钥匙，严钰没有手接只好劳烦登记人员帮忙开门。
　　招待所的房间还算干净，两个单人床在房间里很合严钰的心意，就是一晚的钱贵啊！
　　她叫登记人员把钥匙放在柜子上后走到一张床前把谢沐言放下才大大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把东西放在桌上，活动活动勒出印子的双手将谢沐言安顿好。
　　严钰走去浴室用热水打湿毛巾回来给睡过去的女人擦脸，她低头仔细注视着谢沐言的容颜感叹皮肤真好。
　　忙活完的她一屁股坐在另一张床上揉着肩膀打哈欠，困意袭来，严钰拿出手机给吴亚平发了条信息说今晚不回家之后才脱了鞋子外套躺下睡觉。
　　夜深人静时，一个身影晃悠坐起左右环视最后看向沉睡的人。
　　她掀开被子步调踉跄走过去站在床前低下头，柔顺的长发顺势垂下散在沉睡的人脸庞上。
　　严钰睡的迷糊间感觉脸上痒痒的，她闭着眼抬手随便摸了一把摸到了不一样的触感。
　　疑惑中严钰皱眉缓缓睁开眼，一声尖叫顿时响破天际，惊得街边的猫都瞬间拱起身子快步离开。
　　第二天清晨悠悠而来，阳光透过窗帘映在屋里，谢沐言皱眉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有些茫然，朦胧与清明被一瞬间交替。
　　她坐在床上看向趴在她床边的鸡窝头，是左眼青紫的严钰。
　　谢沐言暗叫不好伸手轻摇严钰的肩膀试图叫醒他：“严钰，你醒醒。”
　　严钰被晃醒腾的一下坐直，下一秒就是一阵呲牙哀嚎。
　　她抬头望着无辜极了的谢沐言突然想哭，原著里就是因为女主这样的反差萌被读者喜欢，就连她也曾经觉得可爱。
　　现在她只想让那些说可爱的人跟谢沐言呆一晚试试，能活命就行。


第14章 
　　“你这是怎么回事？”刚睡醒的谢沐言嗓音透着一些慵懒的沙哑感很是性感，然而严钰现在根本无暇顾及。
　　“……没事，我自己摔得。”严钰干巴巴笑了一声，她犹豫再三没有选择说出实情，为的也就是不让谢沐言觉得难为情。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严钰撑着床面起身扶了一下酸疼的腰问她：“那个，你有没有觉得头疼？或者是哪里不舒服？”
　　谢沐言狐疑打量严钰的动作，感觉身体并没有异样的感觉，衣服也是完好无损的如实摇头回答：“没有。”
　　“那就行。”严钰松了口气又说，“这样，我放你半天假，你回去收拾一下再去上班。如果累的话就给你一天假，明天再去上班。”
　　“那你呢？”谢沐言从床上起来穿上高跟鞋看过去。
　　严钰舔了下嘴含糊其辞：“我，我今天就不去了，我今天有别的事。走吧，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严钰给梁哥发了一个定位叫他过来接人。
　　退房时前台的登记人员表情仍然十分古怪的在严钰和谢沐言身上打转，严钰抬着酸疼的手挡住青紫的眼睛尽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被行注目礼的谢沐言也觉得浑身不太舒服，随后两人出来站在街边等待。
　　谢沐言没忍住追问，语气里显然是不相信严钰的那套措辞：“你是怎么摔的，还能碰到眼睛？”
　　“就，很神奇。总的来说我也无法形容……”严钰还试图想插科打诨。
　　“说实话。”谢沐言突然冷下语调，吓得严钰下意识秃噜了嘴。
　　“你打的。”
　　谢沐言双眼充斥着不可置信侧头注视着严钰青紫的眼睛，猛然回想昨天她们在路边烧烤摊吃串，她一时开心就要了一瓶啤酒。
　　小心谨慎了这么久的她怎么就轻易松了弦，谢沐言扶额内疚说：“对不起，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严钰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
　　然而谢沐言打定了主意，容不得严钰再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梁超透过不停偷瞄后视镜打量后座上的严钰和谢沐言，一个捂着眼睛一言不发，一个则是一直侧头注视着另一人。
　　这什么情况？难道这是夜里带女人开屋结果被打了吗？
　　他一大早被通知过来接人，可没想到还有这么刺激的场面看啊！
　　“去哪啊小少爷。”
　　“医院。”谢沐言抢在严钰前开口。
　　“坪石医院。”严钰赶紧出声补充，她可不想随便找一个医院就诊。
　　谢沐言自知理亏没有说什么，她稍稍侧身对严钰说：“你把手放下来我看看。”
　　刚才她没有看仔细就被严钰捂住了。
　　“别了吧，我这样挺好的。”严钰靠在最左侧的座位角落打死都不想放手，尽管她现在真的手酸的要死。
　　谢沐言可不管这个，她不由分说向前倾身抓住严钰手腕稍微用力拉开，眼眶上的肌肤因为眉毛遮掩的缘故看不出什么，可是下面的青紫有些刺眼，而且眼睛看上去也有些肿。
　　她渐渐皱紧眉头内心被自责充斥，“你怎么不赶紧去医院看看。”
　　“我去了你怎么办？喝的那么醉碰上坏人怎么办？”严钰缩着脖子不假思索回答。
　　谢沐言听了这话愣住，她眸光微闪划过不明神色。
　　大男孩的眼神清澈真诚，好像就是因为不能丢下她一个人才忍痛也不去医院。
　　严钰见她半趴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的样子有些压迫感，想到还有梁超在场，她赶紧用手指戳了戳谢沐言肩膀出声：“你怎么了？”
　　“没。”谢沐言回过神抿嘴，动作稍显慌乱的坐好不再看严钰。
　　这回严钰傻了，这是什么？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要看她眼睛，结果现在不看的也是她。
　　正在开车的梁超要不是现在双手占住真的好想录下来啊！什么时候见严钰这么吃瘪过！
　　不到四十分钟的车程三人来到坪石医院，严钰把梁超的墨镜借来戴上叫他去买份早餐后下车。
　　严钰一边走着一边拿出手机拨打赵淑雅的电话，得知今天对方在办公室后带着谢沐言过去。
　　房门被敲响，赵淑雅喊了一句请进后放下笔抬头就见自家小外甥女戴着墨镜和身边的女人走进来不免有些好奇。
　　毕竟这还是头一次见严钰身边人有超过两次的出现在同一场合。
　　“赵医生您好。”谢沐言出于礼貌对赵淑雅点头打招呼。
　　“你好。”赵淑雅柔笑回应，她说话的语调温柔亲切，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贤淑优雅。
　　说完赵淑雅看向自家小外甥女，“怎么了，大白天的就戴着墨镜。”。
　　“小姨不好意思，一大早就来麻烦你帮我看看眼睛。”严钰走过去坐在赵淑雅对面摘下眼镜。
　　“……这是怎么回事？你又打架去了？”赵淑雅见到眼睛上的青紫心头一惊，她忙伸手捧起严钰的小脸担忧打量。
　　“我不小心撞到的。”
　　“是我打的。”谢沐言如实说出，她垂眸看了眼严钰，语气格外认真，“麻烦赵医生好好给他检查一下，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赵淑雅视线在两人身上游移，谢沐言有些心虚，严钰也是眼睛向下不看她，这样的反应很难不让她往歪处想。
　　可是严钰是女孩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那谢沐言能因为什么打她呢？
　　“那这样，请丁小姐先出去等一下，我先给小钰简单检查一下身体。”赵淑雅言语间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谢沐言都准备好被长辈训得心理建设，没想到就这么轻易被放过了。
　　男生她确实不方便在场，尽管她很想留在这里。
　　毕竟严钰的话现在信不得，谢沐言怕他待会又随便糊弄她。
　　斟酌片刻她颔首退出办公室，刚关上门就看到梁超拎着袋子朝她这边走来。
　　“丁小姐在这啊，这是小少爷让我给您买的早餐。他说早上你们都没吃饭，怕您饿着。”梁超把严钰的话稍稍加工了一下，严钰只是让他买早餐而已，但是他看出这个丁小姐对他家小少爷心思不简单啊。
　　谢沐言接过袋子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最终化作一声感谢后坐在楼道旁的座椅上。
　　粥还是温热的，吃到最后她整个人都暖融融的。不知道是因为粥，还是因为人。
　　比起门外萦绕淡淡温情的气氛，门内显得紧张很多。严钰脱下衬衫跟短袖露出束胸，赵淑雅仔细打量四周发现没什么伤痕之后小声交谈：“你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人家女生好好的会打你？”
　　“她，她喝多了把我当坏人了。”严钰动作稍稍迟缓皱眉呲牙的穿上短袖跟衬衫回答。
　　赵淑雅了然，心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解释的通了。
　　她注意到严钰的动作有些不对劲，于是伸手摸了下她肩膀，果不其然下一秒严钰就倒吸了口凉气。
　　“你是不是提重物了？”
　　“昨晚……我背了她好久。”严钰微微憋着嘴委屈坏了小声嘀咕。
　　赵淑雅哪里见过这样的严钰，当即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
　　“小姨……你怎么又笑我。”她现在这样就够苦了，身为小姨居然还笑的这么明目张胆。
　　“抱歉抱歉，我不笑了。”赵淑雅克制住笑容抬手轻柔严钰的小脑袋，“你的手臂是肌肉疲劳，缓一缓就好了。我带你去眼科看看眼睛。”毕竟她是心脏科，眼睛确实不在她的范围里。
　　两人走出办公室时谢沐言立即站了起来急声询问：“怎么样？”
　　“你别担心，我现在带小钰去眼科那边看看，要一起吗？”赵淑雅看似随意又自然的向谢沐言抛出邀请，严钰下意识看了一眼她心里叫苦。
　　眼科医生检查过后对赵淑雅说明情况：“还好眼睛没事，不过这次怎么迟了这么久才来看？如果立刻来看的话还不至于肿成这样。最近别让受伤的眼睛沾水，这是帮助消肿和淤青的药水药膏，还是老规矩，回去记得一天涂两次。”
　　估计是以前严钰经常光顾，眼科医生都见怪不怪了。
　　“谢谢你了孙医生。”
　　“不用客气。”
　　严钰时不时偷瞄从刚才就一言不发的谢沐言，心里开始犯嘀咕。
　　这一句话也不说是怎么个意思啊，觉得愧疚的话难道不应该是要说很多遍抱歉吗？
　　赵淑雅把严钰谢沐言两人送到医院门口叮嘱：“孙医生说的话都记住了吗？一天两次，不能沾水，千万不能忘。”
　　“我知道了小姨，你快回去吧。耽误你半天功夫了，梁哥在那等着我们呢。”严钰控制不住困倦的打哈欠。
　　“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误伤了严钰。我会对此负责任的。”一直沉默的谢沐言突然神情严肃对赵淑雅保证，惹得这两人都愣了一下。
　　“不，不用。没那么严重。”开什么玩笑啊！负责的话那不就是还要扯着关系？
　　“起码在你恢复之前，我有责任照顾你。”谢沐言说话透着某种坚定，她说到做到向来都是如此。
　　梁超把车开到医院门口，严钰先让谢沐言坐进去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赵淑雅才跟着上车。
　　医院门诊楼外，赵淑雅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含笑望着车尾，心想这个年轻女人还是很有意思的。


第15章 
　　“小少爷，接下来去哪啊？”梁超透过后视镜问道。
　　“开元公寓。”严钰戴着墨镜报出地址。
　　谢沐言眉头皱起但也没说什么，相比起来时的热闹，现在的车内安静如斯。
　　严钰没有任何表情时的脸看上去有点不耐烦，更何况现在有墨镜的加持，显得她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戾气。
　　至少开元公寓保安是这么认为的，他透过车窗看向严钰时还以为丁小姐被坏人绑架。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今天给你放假，明天再去。”严钰没有看谢沐言自顾自说着。
　　“严钰……”谢沐言想要说什么被严钰打断：“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或许是因为严钰再说这句话的时候听起来疲惫无力，谢沐言定定看了会严钰开口：“谨遵医嘱，好好休息。”说完打开车门走下去目送车子远去。
　　回到家里谢沐言准备洗澡时听到门铃声，她疑惑中莫名腾升出一丝期待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清是谁后情绪瞬间散尽。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门外沙哑低沉的男声传来。
　　门铃依旧锲而不舍的响着，刺耳不适惹得谢沐言逐渐烦躁。她打开门，扑面的刺鼻烟味让她眉头皱得更深。
　　门外的方之鸣眼底布满血丝，眼圈发黑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更别提下巴冒出的胡渣。
　　“你这是怎么了。”谢沐言问。
　　“你不让我进去？”方之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
　　谢沐言脸色谈不上好看，动作上丝毫没有要让方之鸣进屋的意思。
　　面对这样的反应，方之鸣嗤笑一声意味深长说：“如果是严钰，是不是就让他进去了？”
　　“你什么意思？”谢沐言嗓音的温度骤降。
　　“谢沐言，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大晚上喝醉就这么跟男人走了，不过严钰也挺小气的，居然挑了个小招待所。”方之鸣咬牙切齿嘲讽。
　　“你嘴巴放干净点！”谢沐言难掩怒火斥责，随后反应过来用肯定语气沉声开口，“你跟踪我。”
　　“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还真不敢相信你能干出这种事。”方之鸣额间的青筋隐隐跳动死盯谢沐言，言语间好像满是对她的失望。
　　“所以呢？亲眼看着女友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被其他男人带进招待所里也是无动于衷，然后在第二天跑到女友家里质问？还是冷嘲热讽？”
　　到底还是谢沐言的理智和冷静占据上层，言简意赅的几句话霎时冲垮方之鸣咄咄逼人的气势。
　　方之鸣自知理亏的心虚挪开视线，他确实没有想上去拦下的念头，甚至想如果是真的，那他还可以在严钰身上多加一重罪。
　　只是现在被谢沐言噎的无言以对，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拳稍稍颤抖，面上做出一副体贴的表情承诺：“你放心，我抓到他之后，绝不会轻饶。”说完他又看了眼谢沐言才转身走进电梯里。
　　谢沐言的指尖渐渐收拢虚握成拳，方之鸣审讯犯人时的手段她见过，并不是用暴力，而是一种类似于精神上的摧毁，不断的击垮犯人的心理防线，这样的审讯方式往往要比拳头来得更加折磨人。
　　就凭这一点，她就绝不会让严钰落到方之鸣手里。
　　还有两天，最后两天。
　　这是严钰和谢沐言同时在心里想到的一句话。
　　晚上谢沐行从外面回来看到自家姐姐坐在阳台上默不作声觉得奇怪就问了一嘴：“怎么在这儿发呆？对了，你昨晚不是说去参加你那个小上司的欢迎会吗，怎么一晚上都没回来？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
　　“昨天发生了一点突发事件，所以没有办法顾及到手机。”谢沐言回过神看向弟弟回答。
　　“突发事件？”谢沐行放包的动作慢了一下，他走去厨房拿了一听可乐打开，“什么突发事件？”
　　“不重要，已经解决了。”谢沐言还是很要面子的，绝对不能让弟弟知道她醉酒之后的事。
　　“该不会是你昨天没管住自己碰酒了吧？”谢沐行望着姐姐随便一猜。
　　“……胡说什么，我去睡了，明天还要上班。”谢沐言哽了一下抿嘴走到门口就听到弟弟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姐，我觉得你这样的生活挺好的。朝九晚五，每天都有热乎饭吃，情绪也比以前好多了。”
　　谢沐言的手握在门把上许久才开口：“不可能的，梦就要醒了。”
　　因为眼睛的缘故严钰回到家里没少被吴亚平念，她再三说明绝对不是打架才消停下来。
　　在家里休息一天的她双臂酸疼有所减轻，但是为了不引起公司人员的注意，她不得已全程戴着墨镜出现在公司，结果更引人注目。
　　“……刚刚那个，是小严总？”员工偷瞄严钰的背影不确定道。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戴墨镜，不笑的时候感觉气场还挺强的。”另外一个员工小声嘀咕。
　　谢沐言坐在会议室长桌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离严钰的座位近一点。
　　她今天来到公司的时候就看到严钰的电动车早早停在了车库里，一路上也是听到员工议论，心里担心他眼睛怎么样了。
　　会议室门被打开，严钰和薛涛两人走进来。严钰再简单不过的黑白风西装因为此刻有墨镜的缘故莫名感觉像是来闹事的，如果不是眼睛她也不想这样。
　　严钰拉开椅子坐下顺手解开西装外套纽扣，随后手臂搭在桌面上翻开面前的文件沉声道：“开会。”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其他人冷不丁的绷紧神经，以往大家还会稍稍轻松地岔开聊点别的话，现在现在大家只想赶紧汇报完工作离开。
　　会议散去，严钰前脚走进办公室就听到敲门声，她扶着扶手坐下开口：“请进。”
　　谢沐言推门走进来后反手将门关上，随即自顾自走到严钰面前出声：“眼镜摘下来我看看。”
　　“不用，没什么，比昨天好多了。”严钰透过墨镜看向谢沐言，身体出于本能的向后靠在椅背上。
　　“你摘不摘？”谢沐言仿佛失去耐心，她发现在某种程度上严钰犟的跟头驴一样，不来硬的根本不听。
　　“哎呀，你真不用担心的姐姐。”
　　谢沐言懒得再说话伸手直接就要摘眼镜，严钰见状连忙抓住她的手腕。
　　两人拉扯时办公室门被打开，薛涛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只因眼前的场景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丁总监看样子像是要压到小严总身上，而小严总顽强抵抗双手握紧丁总监的手腕，但是怎么看都有点不一样的意味。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薛涛十分体贴的关上门。
　　继续个头啊！
　　严钰谢沐言两人像是触电一样弹开，严钰低头咳嗽了两声，谢沐言站在一旁双手环臂偏头掩盖脸上隐隐散发的热气。
　　“早给我看了不就没这档子事了？”谢沐言冷静下来没好气道。
　　严钰闻言瞪大眼睛又因为痛不得已作罢，气不打一处来的她看向谢沐言反问：“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后者给了她一个那不然的表情。
　　“行。丁总监，现在是上班时间，请你回去工作，不然我扣你工资。”严钰小脾气上来了。
　　怎么的瞧不起她发火是不是！她现在就发一个给她看看！
　　谢沐言被噎住，没想到严钰居然现在跟自己说什么上班时间？还拿工资威胁她？
　　她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计较，再睁开眼时她软下态度又说了一遍：“让我看一下。”
　　严钰好不容易绷起来的的气势霎时消散的干干净净，她泄了气认命摘下墨镜仰起脸。
　　淤青确实轻了一点，眼睛看上去也没那么肿了。谢沐言放下心来忍不住叮嘱：“记得不要沾水，而且一定要涂药涂到彻底没有痕迹为止。”
　　“好了我知道了，又不是明天就不见面了。”严钰随口说了一句后意识到什么神情一顿，她下意识偷瞄谢沐言，果不其然对方也晃了下神。
　　谢沐言低头看着严钰，明知道对方是无心的一句话却还是被轻易触动内心的那根弦。
　　恐怕过了明天，严钰再也不可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跟她说话。
　　突然情绪不佳的谢沐言没了心思再多留，于是轻声道别：“我走了。”说完没有丝毫停留向门外走去。
　　“丁……”严钰动了动嘴最终也没有叫住谢沐言，她叹了口气手肘撑在桌面上想事情。
　　她不是不知道谢沐言心里想的什么，可是不应该啊。按理说不应该会轻松才对吗？为什么她表现的样子看上去很失落。
　　公安局这几天也不轻松，关于明天晚上的行动大家一直绷紧一根弦。
　　上面把这次抓捕任务交给方之鸣，如果能成功抓获并缴获交易物品，他在公安局里的腰板能挺得更硬一些。
　　到时再赢得总局长谢炳天的赏识，不仅谢沐言是囊中之物，分局总队长的身份也非他莫属。
　　但是方之鸣只要一想到昨天的不欢而散就隐隐冒着怒火，想当初他之所以会喜欢上谢沐言就是因为她入校成绩优异。
　　谢沐言一个女人各项素质居然比很多男生还强，后来有一次在训练场，他亲眼目睹谢沐言当众给和她对打的男生留了面子没有让对方输的太难看。
　　也就是那个时候方之鸣对谢沐言的感情变了样，毕业后谢沐言又被分配到分局，一种无形的缘分让方之鸣不允许错过。
　　至于严钰，他隐约回想起那天对方的眼神里透着戏谑的嘲讽，坦然自若的气势完全不像是个蠢货能有的。
　　还想要跟他抢女人，做梦。


第16章 
　　第二天早上谢沐言换好衣服坐在餐厅吃饭，谢沐行坐在她对面随口一提：“我要出差一趟，国外有个交流会邀请我去。”
　　“什么时候去？”谢沐言低头喝着粥问他。
　　“下午三点的飞机，去大概一个星期。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回来带给你。”
　　谢沐言闻言稍作思考，唇微张想到什么又合上摇头：“没有，你自己注意安全，到了地方报平安。”
　　谢沐行看了眼明显有心事的姐姐，心想难不成是又有什么重要任务？
　　“回来直接回家吧，这里房租到期了。”
　　果然是有任务，谢沐行擦干净嘴巴开口：“那你自己多注意安全，你可比我危险多了。”
　　这话刚说完谢沐言就抬头看了他一眼，对方也只是耸肩结束这个话题。
　　用过早饭之后她开车前往公司，兴许是最后一天的缘故，谢沐言比往常要慢一些走进公司多多留意四周的场景。
　　毕竟在这里呆了一年多，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然而参加早会时所有人发现，一向准时准点的小严总居然缺席了会议。
　　谢沐言心头疑惑，今天对她来说尤为敏感，偏偏严钰这个时候人又不在公司。
　　她拿出手机指尖点开电话簿落在严钰那一栏上虚空迟迟没有点下。
　　“要不要给小严总打个电话？”其中一位总监提议。
　　其他人赞同点头，可是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有小严总的电话，于是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谢沐言身上。
　　“丁总监，你有小严总的电话吗？”
　　被点名的谢沐言抬头看向男人回应：“我有。”
　　“那太好了，你给打个电话吧。”
　　“嗯，好。”谢沐言正准备点下时会议室门打开，她心头淡淡喜悦和轻松回头看清是谁后取而代之的是诧异和不解。
　　“怎么？看到是我很失望？”严天启将所有人惊讶的神情尽收眼底，难得有笑容开着玩笑。
　　薛涛双手搭在身前正色解释：“小严总今天有事不能来公司。”
　　“啊？小严总是不舒服吗？”
　　“是啊，是不是生病了？”
　　众人顾忌到严天启在场，刻意小声议论着，薛涛微微一笑安抚：“大家不用担心，小严总是去忙一些私人事情。”
　　严天启坐下不着痕迹扫了一眼一旁镇定自若的谢沐言意有所指道：“这才多久，她就把你们给收买了？没有她是不是会议就没法开了？”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严天启三言两语就让其余所有人迅速回归工作状态。
　　谢沐言内心的疑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剧增长，严钰现在到底在哪？是被严天启授意在处理青湖帮的事还是真的就像薛涛说的忙所谓自己私人的事。
　　会议结束她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给严钰拨打电话，对方提示关机。
　　谢沐言挂断电话之后又拨通了一个电话，对面没有五秒就接通了。
　　“怎么了言姐。”
　　“……没事，问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谢沐言犹豫了一下临时改变主意随口扯了一个话题。
　　“啊，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着晚上去了。”
　　“嗯，挂了。”
　　张铭望着被挂断的电话满脸问号，言姐这是来的哪一出？
　　没了待在公司的念头，谢沐言拎起包直接离开公司开车赶往严钰的别墅。
　　直到车子稳稳停靠在别墅附近时她才冷静下来，刚才一念之差的冲动让她只身前来，可真当她到了地方，才发现她没有足够能说服自己找严钰的理由。
　　沉思许久后她决定在这里监视严钰别墅的情况。
　　另一边严氏企业的总裁办公室，薛涛走到严天启身面前汇报：“公司附近有人在盯梢。”
　　严天启起身缓步走到偌大的落地窗前垂眸打量楼下如蝼蚁般的人流车流开口：“让他们盯吧。”
　　相比起这些，严天启不由想到今早严钰的话。
　　那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存了这个心思的。
　　时间追溯到昨晚，严钰还在书房里看着这次的企划案就接到电话，是严天启打给她的，叫她明天早上回一趟严家。
　　第二天严钰不多耽搁的一大早就匆匆赶到严家老宅，严天启和赵淑云似乎也是刚醒，身上还穿着睡衣。
　　“怎么大白天的戴着墨镜？”赵淑云看着自己女儿的样子感到疑惑。
　　“没事，就是我昨晚没睡好有黑眼圈。”严钰怕赵淑云担心就赶紧找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严天启叫严钰跟他去书房，关上门后严天启看了眼女儿直言：“把墨镜摘下来。”
　　果然瞒不过这位父亲，严钰心里咯噔一下，不敢不听话的摘下墨镜露出还有些淤青的眼睛。
　　严天启一看顿时皱眉，语气里却多了份关心：“这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打架了？”
　　“没有没有，就是前两天送喝醉酒的同事回家，结果对方把我当坏人了就……绝对不是打架，我发誓！”严钰竖起三根手指义正言辞证明。
　　严天启见严钰认真不像是说假话也就没在追问下去，他双手背后直入主题：“准备的怎么样，今晚的交易对你来说很重要。”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严钰当是严天启觉得她还稚嫩，于是抿嘴沉默片刻张口：“我准备好了，晚上我会准时去的。”
　　“嗯，到时叫薛涛跟着你，以备不时之需。”严天启拍了拍严钰肩膀给她鼓劲儿。
　　严钰听话点头纠结了一会儿又说：“爸，你有想过……不在刀尖上走了吗？”
　　这样的话刚一说完严天启眸光隐晦不明，他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受不了家里的气氛而爱上这样在刀枪上行走的生活，后来认识了妻子选择渐渐收心，也就是有了这心思才有了现在的严氏企业。
　　这是他手中的底牌，保护妻女后半生无忧的底牌。
　　“爸，这次交易过后。我们试着改变青湖帮吧。”严钰的话听上去荒诞到可笑，日积月累壮大成如今令其他势力闻风丧胆，叫警方束手无策的青湖帮哪能是说改变就改变的。
　　“没那么容易的。”
　　“那就交给我吧爸，希望你能给我时间，我想让青湖帮有所改变，不再是那样打打杀杀。”严钰真的想要去改变青湖帮，不单单是为了可以让她心安，也想让赵淑云心安。
　　毕竟严天启手上的鲜血早已烙印在其中，哪怕洗得多干净好像依稀还是能闻到淡淡血腥味。
　　如果真的按着小说的剧情走下去，不仅严天启会因为“严钰”曝出青湖帮而被方之鸣打死，整个青湖帮的其他人也无法幸免。
　　到时就只剩下孤苦无依的赵淑云，她不想让来之不易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严天启认真思考着女儿的话沉默不语，严钰就这样安静地等待。
　　良久，严天启妥协点头：“等这次交易结束，公司那边的事你就先暂时不要插手了。专心管理青湖帮。”
　　严钰听后眼里闪出光亮应下：“是！爸，您放心交给我吧。不过公司那边我还是会去的，您不用担心。”
　　严天启没来由的笑了一下，大概是被严钰现在的热情感染让他想到了当初年轻的自己。
　　“今天你就别去公司了，晚点我让薛涛接你去帮里准备之后的事。”
　　“我……我知道了。”严钰的笑容有所收敛。
　　今天去不了公司，那不就是晚上直接跟谢沐言来个正面打招呼？
　　夜幕落下，严钰一席黑色中山装出现在约定好的南城区集装箱码头，她身形高挑，墨镜全然遮盖住双眼，薄唇抿成直线，整个人显得气势凌人。
　　可谁又会知道严钰是因为乌眼青才被迫戴墨镜的。
　　两拨人在偏僻的地方各自带着手下碰面，对面为首的人穿着花格子衬衫染了金黄发看上去就跟标准的流氓打扮一样，不过看年纪应该比严钰要大点。
　　“这不是七爷的儿子吗，真是难得，没想到七爷会让你来做这笔生意，是瞧不上我们赤沙帮还是太抬举你了。”
　　“这笔交易我来就够了。”严钰只言片语挫了对方的锐气，她不是听不出来对方话里的嘲讽，估计也是瞧不上以前的严钰才会这么说。
　　她停顿了一下开口：“货我带了，钱呢。”
　　对方闻言咧嘴嗤笑一声，他歪头看了眼严钰收敛神色，食指微抬示意手下将钱箱打开。
　　严钰看向装满钞票的钱箱稍稍瞪大眼睛心想这好多钱，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幸好是晚上又戴着墨镜，所以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她微微偏头，薛涛会意拎着箱子走上前打开装有货的箱子。
　　对方派手下上前验货，目光一瞬不瞬瞧着镇定自若的严钰调侃：“我说严少，大晚上的也戴墨镜，不怕走夜路摔了？”
　　严钰很少跟人吵嘴，对于对方现在的揶揄一时想不出什么可怼回去的话。
　　冷静下来突然一句话冒出头，她抿嘴鼓起勇气说出口：“我走得正，不会摔。”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严钰会说这么一句，当下愣了几秒大笑出声：“行！好一个走得正！真他，妈，的有意思！”
　　怎么就有意思了？！她这是实话实说好不好！严钰一下子就不开心了，她这句话难道没气势吗？！
　　在一旁的薛涛忍不住想要扶额，自家少爷变好了之后确实不错，就是人少了几分戾气看上去憨憨的。
　　交易正在顺利进行，就在两人准备交换彼此手中的手提箱时远处传来警笛声和男人严厉的声音：“别动！警察！”
　　“草！谁他，妈报的警？！真晦气，快走！”花衬衫显然对于这样的情况习以为常，当即赶紧吩咐手下撤离。


第17章 
　　薛涛跟严钰按着来之前商量好的那样趁乱分别上车最快驶离码头，严钰坐进车里神情紧张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警车在不断逼近，刺耳的警笛声和轮胎划过地面的声音一直回荡在她耳边。
　　尽管早有预料，可当严钰亲眼看到谢沐言下车走向她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种难言的复杂情绪。
　　到底是什么呢？
　　谢沐言在别墅待了将近一天都没有等到严钰出门，心知他不会在这里之后调头直接去往南城区集装箱码头，在那里见到了几乎一天不见的严钰，莫名的安下心来。
　　她现在不去跟队员会合已经属于违背纪律，张铭的电话打到她这里才不得已跟他们碰头。
　　方之鸣看了眼谢沐言话里有话问：“你早就来了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
　　“我还有事要做。”谢沐言接过张铭递来的手木仓和通讯器回答。
　　“我看你是想要通风报信才对。”方之鸣阴测测的一句话勾起其他队员的好奇。
　　谢沐言还是第一次觉得方之鸣这人居然能计较到这种地步，瞬间连说话都冷上几分：“通风报信也比见死不救强。”
　　警方躲在暗处的目睹全过程，选择最佳时机进行抓捕。谢沐言始终注意的只有严钰一个人，她亲眼看到严钰上车后一个漂移驶出码头结果被围剿停下来。
　　然而堵住严钰去路正对面的车内坐着的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
　　谢沐言不顾队员阻止下车走到驾驶车窗前，忽然有一刻，她不想看到严钰墨镜下真正的眼神。
　　“我们怀疑你进行非，法交易，下车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谢沐言让自己镇定下来攥紧手木仓对准严钰方向依法执行工作。
　　谁知严钰居然听话的打开车门走了出来，没了高跟鞋加持的谢沐言要比严钰矮一些，其他警员见严钰下车后举枪指着她逼近并戴上手铐。
　　全程没有任何反抗的严钰安静的让所有人都不敢松弦，所有的目光和枪口都集中在严钰一人身上。
　　“报告，跟丢了一辆。”通讯器里传来电流声和男人的声音。
　　严钰听到这句话之后绷直的脊背稍稍松懈下来。
　　谢沐言看了眼严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随着一声收队落下，她才迈步自顾自往前走。
　　落在身后的严钰看着她背影轻声说了句别人都听不懂的话：“你终于能轻松点了。”
　　谢沐言闻言狠狠怔住，她猛地转身皱眉看向严钰，只见对方对她笑着，随后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队员押送上警车。
　　薛涛火速赶往严家老宅告诉严天启这个消息，严天启听到后表现的十分平静，好像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身上带的有多少东西。”
　　“小少爷只开了一辆空车，之前去码头的时候她说如果有突发情况就随便给她一辆空车，还让我们千万不要开枪，只管冲出去离开就好。”薛涛把严钰事先的安排言简意赅的转述给严天启。
　　话音刚落严天启眉头皱起，他的女儿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按道理这是她第一次交涉，居然表现出了本不该有的冷静。
　　他站在书房的窗台前若有所思低语：“看来要跟那个老小子聊聊了。”
　　深夜的公安局灯火通明，严钰双手带着手铐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面对这两个完全陌生的警员始终保持沉默。
　　从小到大她一直遵纪守法，就连老师都对她赞不绝口，公安局这种地方更是没怎么来过。
　　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这么短时间内就来了两趟，而且一次比一次刺激。
　　和她做交易的那伙人听说人赃并获，只是在抓获途中各边都有伤亡，总而言之收获不小，这次的行动对警方来说算是成功的。
　　遗憾的是青湖帮的人只抓到一个像是刻意吸引火力的严钰，经过仔细搜查发现严钰的那辆车再干净不过。
　　“老实交代，这样对谁都好。”警员也是看着严钰白白净净的态度还算不错。
　　严钰的墨镜在坐进警车后就被勒令摘下来，此刻白皙的脸上隐约的青紫还是十分显眼。
　　她抬头看了眼警员没有说话，双手渐渐收拢成拳。
　　书里严钰杀了人都能被严天启动用权利释放出来，这次她没有杀任何一个人，应该会更快吧。
　　只要她现在能够稳住一个字都不说，撑到严天启来救自己就好。
　　不过这样耗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警员的耐心被一点点耗光。戴上警员证件的谢沐言站在审讯室隔壁的房间目不转睛看着严钰，她能感受到他很紧张。
　　这很奇怪。
　　“你说一个人怎么样能做到短时间内性格大变。”谢沐言的话引起了一旁的心理学专家的注意，对方沉默了一下认真回答：“在受到某种强烈刺激的情况下是会导致性格发生改变，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受到了某种胁迫不得不去按着对方的指示去做。”
　　“刺激，胁迫。”谢沐言反复斟酌这两个词，以严钰的身份来说，受到威胁的可能性很小，那么他会是因为什么被刺激到？
　　说话间审讯室房间门被打开，方之鸣不紧不慢走进去惹得谢沐言好看的眉瞬时蹙起，接着没有犹豫转身向审讯室走去。
　　严钰听到声音抬头看向方之鸣，对方眼里的得意让她很窝火。
　　“方队。”警员侧头对他打招呼，方之鸣点头体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来审他。”
　　警员一听这话松了口气，心想方队的能力审人那可是一流的，不怕严钰不松口。
　　他们走到门口打开门就见谢沐言站在审讯室外又是一声问好：“言姐。”
　　“嗯。”谢沐言礼貌点头，她余光似有若无瞟向正低头不知想什么的严钰。
　　方之鸣对于谢沐言的突然到来心头一喜，暗想对方还是在乎他的，不然不会立刻过来找他。
　　越想越高兴的他瞬间柔下嗓音问：“你怎么来了？”
　　“我想审他。”谢沐言不跟他多绕弯子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简单的一句话彻底打散了方之鸣内心的喜悦，他强压下不悦劝说：“你今天太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审，你放心。”
　　谢沐言闻言迈步走上前直视方之鸣的双眼，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回答：“我不放心。”
　　“你……”方之鸣咬紧后槽牙难掩怒火压低声音，“你不觉得你对他太上心了吗？”
　　“我只是觉得你不会冷静处理而已。”谢沐言避而不答他的问题，侧头冷不丁的对上严钰那双极力想要隐藏害怕的眼睛，心脏一下提了起来。
　　两人僵持不下时一个中年男人身穿警服走到审讯室，方之鸣和谢沐言见到男人顿时站好打招呼：“王局。”
　　“嗯。”王振国看了眼严钰，又对二人说，“把他放了吧。”
　　“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抓到他的！”方之鸣没能控制住音量大声喊出来。
　　“喊什么？！这是上级的意思！”王振国脸色说不出多好看厉声斥责。
　　更何况他事后了解到方之鸣根本就是有意盯着严钰，严格说起来这还要算他意气用事。
　　这句话让谢沐言和方之鸣心里皆是一惊，严钰则是在心里深深松了口气，她低头用冰凉的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叹息。
　　解救了。
　　警员心有不甘的上前解开严钰的手铐并把墨镜归还，严钰接过墨镜看向谢沐言，从今以后大概就是最后一面了吧。
　　她到时候只要努力把青湖帮往正路上引，就再也不会跟这群警察打上交道。
　　薛涛正站在公安局门口等待着严钰出现，不想刚走下台阶时谢沐言追出来叫住她，她转身冲对方浅笑说：“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谢沐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上勾，不论是刚才那句话还有之前在车里的话明显都是早有预料，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还会选择如期进行这场交易。
　　“只是猜测。”严钰没办法告诉谢沐言真正的事实。
　　谢沐言忍不住追问：“那你为什么不取消这次交易？”
　　严钰闻言不假思索回答：“算是你照顾我，我还你的人情。谢警官，不要为了男人放弃自己的一切。”说完她又笑了一下转身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薛涛这才坐进驾驶位驶离公安局。
　　王振国走到谢沐言身边面带笑容夸奖：“沐言啊，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虽然青湖帮现在还没有解决，可这次我们抓到的也是一条大鱼。幸好那伙人逃跑的路线被你找的人提前通知到局里，让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去部署，不然可就功亏一篑了。”
　　“什么？”谢沐言茫然看向王振国。
　　“你先回去休息休息，等过两天再来局里正式接受二队队长一职。”王振国话不多说，交代完了之后回去局里。
　　谢沐言整个人云里雾里，她根本就没有派人提前告知过所谓的逃跑路线，那么唯一有可能会这么做的人……
　　她的脑海里突然显现出严钰那张带笑的脸。
　　一路上灯影斑驳飞快掠过严钰平静的侧脸，薛涛难得没能忍住情绪主动出声询问：“小少爷，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决定？”
　　“赤雄这几年一直在蠢蠢欲动，我们跟他们交手是迟早的事。只是他们做事没有原则，我担心到时会对青湖帮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这次的交易，我爸一直和我说很重要，我知道这是为了让我摸清对方的态度。我不如一石二鸟，既毫不费力重伤对我们有威胁的对手又让警方的人承了我的好，这样之后她或许会看在这次的事情上饶我一次。”严钰直言不讳道出其中要害。
　　薛涛透过后视镜看向她，生平第一次有种虎父无犬子的想法。
　　车子安稳来到别墅前停下，严钰下车回到家里，在关上卧室房门后浑身像是抽走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你还好吧。”突然一个声音冷不丁冒出吓了严钰一跳。】
　　“你是，之前那个声音？”严钰受惊过后试探开口。
　　【“对，我检测到了你情绪有很大波动所以过来看看。你现在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第18章 
　　“我还好，没什么事。”严钰轻声呢喃，她浑身发冷蜷缩成一团抱住双腿。
　　【“你别担心，之后我会随时陪着你，如果你有什么问题的话尽管问我。对了，我叫程序02。”】
　　“程序02？”严钰重复了一遍。
　　【“对，你可以直接叫我程序或者02都好。在心里叫一下我就会出来。”程序02语调平平说明。】
　　“那你为什么现在会随时跟着我了？”严钰有些不明白，按理说如果陪着的话，基本都会从一开始就陪着不是吗？为什么会中途陪着。
　　【“因为检测出你修改了一些结果，虽然对大致上的剧情没有影响，但是怕蝴蝶效应，所以还是陪着你比较好。”如果不是此刻程序02说话的声音有些些温和，严钰都能认定对方是怕她改故事才来盯着她。】
　　【“之后我会化成一个手环，你记得时刻戴着，千万不要摘。现在先睡一会吧，你太累了，身体需要恢复。”】
　　程序02的声音像是有催眠效果一样，严钰绷紧一天的神经得到放松，眼睛不受控制缓缓闭上靠在门边睡着。
　　夜里严钰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正走在大马路上，突然画风一转谢沐言举起枪对着她，下一秒扣动了扳机。
　　“不要！”严钰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瞬间扯到抽筋的脖子倒吸口凉气，她看着四周冷静下来念叨：“原来是梦。”
　　【“早上好，睡得还好吗？”程序02适时出声打招呼。】
　　“不算很好。”在地上睡了一晚，能好才怪。幸好现在夜里还没有那么凉，不然肯定要感冒。
　　【“抱歉，我不是实体，所以无法把你挪到床上。”程序02歉然回答。】
　　“我没怪你，不要紧的。”严钰撑着墙面起身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和腰，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出声，“02，如果我在外面想要找你的话，要怎么叫你？”
　　她总不能在公共场合就突然自言自语吧。
　　【“这个好说，你到时按一下手环侧面的按钮我就会出现，之后你只需要在心里想出要询问或回答的话就可以完成交流。”程序02一板一眼解释。】
　　“手环？”严钰低头才发现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一个黑色的智能手环，表面看上去和普通的运动手环没什么区别，侧面有一个很小的按钮。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我可以说我的问题了吗？”程序02声音透着丝丝电流，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很舒心的御姐声。】
　　“你的问题，什么问题？”严钰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需要升级，升级之后我就会有实体切实帮助你。但是在这之前需要你帮我完成一些任务达到足够经验。”程序02循循善诱道。】
　　严钰沉默一下开口：“是什么任务？”
　　【“帮助女主完成五次重大任务。”】
　　“什么？！”
　　开什么玩笑？她好不容易才不用跟谢沐言有关系，结果现在她的程序告诉她，她不仅断不开跟对方的关系，而且还要帮忙？？
　　【“你先不要惊讶，你可以不在明处帮忙，在暗地里帮她也是可以的。”程序02很好的出声安抚。】
　　“这不是明里暗里的问题，是我不想跟女主再有关系了啊！不然最后的结局我会死的！”严钰不想经历这种感受，只要一想到脑门上的血洞她就觉得血液倒流。
　　忽然严钰的脑子里出现了哭泣声，她一下子愣住到处张望，“谁在哭？”
　　【“抱歉，是我，我忍一忍。”程序02的声音透着哭腔。】
　　“……你怎么哭了。”严钰皱起眉头小声念叨。
　　【“既然宿主不愿帮忙我也不好强求，大概是我没有这个缘分成为实体，没有办法去亲手触碰这世间美好，也没办法去拥抱我一直陪伴的你。”程序02说的声情并茂，一句句宛如无形的箭一样戳进严钰的身体里让她自责感越来越重。】
　　好像也不需要出面，02说暗地里帮忙也可以。
　　那不如就帮帮谢沐言，这样02也能有机会成为实体，反正只要够了五次就好，那她这次算不算一次？
　　【“谢谢宿主，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这次也算一次！所以还有四次，一定要加油啊宿主！”程序02的声音一下子透着喜悦，似乎刚才哭泣的不是她一样。】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哎呀宿主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今天不是还要去青湖帮吗。”】
　　程序02的提醒叫严钰回过神来，她双手一拍抬高音调：“对了，今天还要去青湖帮看看。”
　　严天启给了她一个礼拜的假期，不用上班也就意味着不必再去西装革履，严钰简单洗了个澡换上衬衫长裤下楼。
　　“小钰你这是去哪啊？怎么不穿西装了？”吴亚平在楼下正收拾着客厅看到急匆匆的严钰问她。
　　“我不去公司，今天有点事去别处。我出门了吴妈。”严钰走到玄关处拿出运动鞋穿上，随后原地踩了踩出门。
　　她骑着电动车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帮谢沐言，思来想去她有了一个好点子，一个两全其美的好点子。
　　“我真是太聪明了！”严钰颇为得意自夸就被身后的喇叭声吓了一跳。
　　“还走不走了！”
　　“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哎？他不是咱们昨儿抓到的那个人吗？总不能吓傻了吧。”张铭认出严钰后表达自己看法。
　　谢沐言沉默不语望着身骑电动车的身影，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公司上班吗？
　　她并没有按着王振国说的那样在家里休息，而是第二天就去局里报道，没想到出警路上还能碰到昨晚在梦里扰了她一夜的讨厌鬼。
　　严钰好像很喜欢穿衬衫，不管是偏正经的还是休闲的，衬衫的款式似乎很多，偏偏穿在他身上还都很合适，说不出的清爽干净。
　　她不由得把目光放在身边正在开车的张铭身上，穿的也是衬衫，但皱皱巴巴的感觉有点邋遢。
　　此时此刻的张铭打死都不会想到他被老大狠狠地嫌弃了一把。
　　“言姐？言姐？”张铭侧头瞄了一眼谢沐言，对方回神给了他一个略显不耐的眼神，“干什么。”
　　张铭委屈了，明明就是你走神不听人家的话，结果现在还凶人家。
　　“没事，就是王局说明天晚上有一个拍卖晚会，要我们局里派代表参加一下。”
　　“局里什么时候参加这种事情了？”谢沐言不解，难不成是她不在局里太久落伍了？
　　“主要是这次的举办方是一位老军人，咱们王局那什么性子你懂的，这场合他能不安排人吗。”张铭大概解释了一下。
　　“局里打算叫谁去？”谢沐言随口一问。
　　张铭闻言不假思索回答：“当然是言姐你了！你刚立了功，形象又好，没有谁比你更适合了！对了，还有方队。”
　　一听还有方之鸣，谢沐言侧目看向窗外应下：“我知道了。”
　　另一头严钰走到一半突然靠边停了下来，她现在过去的话根本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万一要是碰到不认识她的人把她当挑事的揍一顿怎么办？
　　越想越觉得不能贸然过去的严钰决定还是给薛涛打个电话，跟他约晚上有时间的话见个面。
　　临时取消行程后严钰想着去一趟严家陪赵淑云。
　　没想到在经过下一个拐角时就被突然冒出来的老人家惊到，她连忙刹车把车头扭向一边才勉强稳住。
　　老人家也受了惊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严钰赶紧下车走过去关切询问：“爷爷您没事吧。”
　　老人家瞧着她的脸眼珠一转，随即绷着脸一副余惊未了的模样让严钰也有点提心吊胆的。
　　这该不会是吓坏了吧，严钰抿嘴又问：“要不我带您去医院吧。”
　　“不用。”老人家好像不喜欢医院，一听就皱眉摆手。
　　“那您真的没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走了。”严钰已经注意到四周看热闹的眼神，谁想老人家听到这话下一秒变脸扶着腰大喊：“哎哟！腰闪着了，你别走。”
　　严钰傻了，这碰瓷还带延迟的？！
　　“这该不会撞了老人就想跑吧。”
　　“还不赶紧带着去医院！”
　　“怕是被这个老头儿讹上了。”
　　“嗯，没准是碰瓷的。”
　　路人七嘴八舌谈论着，严钰不想成为焦点，于是耐心跟老人家商量：“这样吧爷爷您先上车，我先带您去前面公园歇一会儿。”
　　“我还要吃好吃的。”老人家得寸进尺提要求。
　　“……好！我们先走。”严钰深吸口气先答应下来让老人家坐上电动车带他离开这里。
　　然而她低估了这位老人家的活力，人家根本就不稀罕在公园，说什么只有老头儿老太太才在这里遛弯锻炼。
　　“冒昧问一下，爷爷你今年多大了？”
　　“八十八了，吉利吧。”
　　“……失礼了。”
　　原来八十八在这位老人家心里都不算老。
　　严钰无比庆幸她今天不用上班，不然放着这么大个老——年轻人她还真不放心。
　　“爷爷，我要不送您回家吧，您家住哪啊。”严钰看老人家的精神状态完全不像是患有老年痴呆的人，而且说话逻辑清晰口齿也清楚，多半是出来散步的。
　　“我不回家。”老人家想也不想拒绝，他看了眼严钰乐呵呵学着她的语气说，“年轻人，你要不陪我玩一天吧。”
　　“什么？？”严钰又傻了，别的老人要么碰瓷要么早早离开，他怎么还缠上她了？！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走就好了，反正也没人管我，死在外面也没人知道。”老人家说完双手背后沿着路边跟个小孩子一样赌气朝前走着，不过一会儿就把她甩在身后。
　　严钰双手扶着车把望着渐行渐远的老人家想到以前她在养老院照顾老人们的日子，内心仿佛受到强烈谴责的她小跑追上去认命道：“我陪您还不行吗？我陪您！您说去哪就去哪，我今天就当一回您跟班！”
　　“这就对了嘛！”老人家顿时喜笑颜开，变脸之快让严钰都没反应过来。他迫不及待拍拍严钰肩膀催促：“那就快走吧，晚了人就多了。”
　　“什么意思？什么人就多了，爷爷您想玩什么？”严钰怀着疑惑的心在一个小时后站在蹦极台上风中凌乱。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一个八十八岁高龄的老人会喜欢看别人蹦极啊！


第19章 
　　其实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老人家执意要去跳结果被所有工作人员和严钰拦住，没承想老人家瞬间转过头来对严钰说那你去跳。
　　“为什么我去啊！”
　　“我年轻的时候就很想尝试，只是工作太忙找不到机会，后来好不容易退休了又说我岁数不行，我也很苦恼啊！”老人家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惋惜让人动容，其他工作人员纷纷劝严钰满足老人这个愿望。
　　“……不是，我，我也害怕啊。”任谁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跳都会害怕吧！
　　老人家非常体贴替她说话，只是语气里的遗憾不是聋子都能听出来：“罢了罢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都圆不了的梦了，人这一生啊……有点遗憾，挺好的。”
　　“你这当孙子的怎么回事！老人的愿望都不满足！”
　　“是啊！就满足你爷爷的愿望吧，我们肯定给你检查好装备。”
　　工作人员看不下去的左一句右一句的听的严钰都要哭了。
　　她不是孙子啊！结果给人家在这当孙子！
　　最终严钰这个“孙子”众望所归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麻烦工作人员给她固定装备，胆小的她在途中再三询问是否结实。
　　“准备好了吗？放轻松，不要紧的，你闭上眼睛往下跳就行。”工作人员在一旁安抚。
　　“可是我还是很紧张啊。”严钰的双腿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就跟长在台子上一样不肯往前挪动一步。
　　老人家在一边实在没眼瞅的决定帮一把，于是走到严钰身后双手稍微用力推了一下。
　　紧随其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惊到了山林间的鸟都四下飞去。
　　日落西山，谢沐言端坐在办公室里查阅资料就被一通电话打断，她没有看是谁就拿起接通放在耳边。
　　“我是谢沐言。”下一秒谢沐言秀眉皱起急声道，“什么？！怎么现在才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
　　走廊里张铭碰见朝他这边走来的谢沐言，打招呼的话还没说出来对方就已经走远，他站在原地不禁挠挠头嘀咕：“什么事这么急？”
　　谢沐言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沿着路边匀速前行，目光时不时关注四周生怕漏掉什么。
　　她这个爷爷真是越来越小孩子气了，居然还威胁护工别打电话，要不是护工实在忍不住告诉她，她都不敢想这老头儿就跟陌生人走了？！
　　她焦急的脸透着担忧，忽然目光在街对面的长椅上锁定熟悉的身影，二话不说开车靠近。
　　“年轻人，我今天玩的真开心啊！有好久没这么开心咯。”老人家手里拿着严钰给他买的冰淇淋高兴说道。
　　严钰却感觉整个人的魂儿都丢了好几个了，刚才薛涛发信息问她在哪，她也只是回了一句今天晚上就先不去了。
　　原谅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和精力，这一天下来，蹦极攀岩滑翔伞，鬼屋过山车海盗船。
　　她现在只想回家睡大觉，睡他个天昏地暗！
　　不过有一点她很好奇，那就是老人家对她的称呼很特别。
　　不是大众的小伙子，而是年轻人。
　　出于这样的疑虑她还是没忍住提问：“爷爷，你怎么一直叫我年轻人，不叫我小伙子。”
　　谁知老人家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她瞬间怔住，一股寒意顺势从脚底蔓延各处。
　　“你是小伙子吗？”老人家意有所指轻声说出。
　　严钰头皮发麻紧张的双手握紧，不可能，这个老人是怎么一眼认出来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老人家似乎看出了严钰的惊恐，声音苍老却不失活力安抚：“放心吧年轻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当然为了保守秘密，你要每天来看我。”
　　“我……”严钰还想再追问什么就被旁边的车灯照亮，她转过头那刻叫强光刺激的眼睛下意识眯起，等她看清下车的人后恨不得把脸藏进衣服里。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谢沐言会在这？！
　　“爷爷，小孩子都知道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你不仅走了还不让人家小许告诉我们？”谢沐言自然认出了正假装透明人的严钰，只是她现在的重点全部都在老人身上，无暇顾及其他。
　　“哎，我就出来透透气。本来也好了嘛，你们又忙，那我就自己出来了，小许也真是的，居然还告密。”老人家自认理亏的小声嘟囔。
　　谢沐言拿爷爷没辙，皱眉又不忍心责怪。眼下看他没事也就放心了，安心之余她又奇怪护工口中那个陌生人竟然是严钰。
　　老人家这时金口一开把企图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的严钰拉进话题中：“多亏了这个年轻人！今天都是他在陪着我。”
　　严钰见躲不了了于是干巴巴冲谢沐言笑了笑随后借机溜走：“那个爷爷，既然您孙女来了，那我就走了啊。”
　　“哎年轻人，你还没留电话呢！”老人家精明的很，哪能就这么放任严钰离开。
　　顾及到还有把柄在老人家手里，严钰最终在谢沐言探究的眼神下硬着头皮把手机号存进老人家的手机里。
　　最新款，比她用的还时髦。
　　终于忙完了所有的她松了口气赶紧骑上车溜之大吉，明明听到了谢沐言说等等也没停下来。
　　傻子才停下来！
　　谢沐言远远凝视严钰的背影，如同白天一样。老人家在一旁轻声评价：“这个年轻人性格不错。”
　　谢沐言无话，再多的问题也只能等回去再问：“爷爷，我们回家吧。”
　　一路上老人都非常开心的哼着小调却对今天的事只字不提，回到家里就自顾自坐在客厅沙发上低头拿出手机给严钰拨过去电话。
　　电话等了一会才被接通，他听着那头好像还有车笛声和蔼道：“年轻人，还没到家呢？”
　　“还没呢，爷爷怎么了？您到家了啊。”严钰心想距离回家还有好远一段的路程，哪能那么快就到家啊。
　　“是啊，我刚进门。那你到家了给我打电话啊，报个平安。”
　　“好的爷爷。”
　　老人挂断电话之后笑容还挂在脸上，像是找到了忘年交一样开心。
　　老人的家不大，是非常具有田园风的小院子。本该有烟火气的院子却很冷清，除了定时出现的护工之外就只有老人一个人在家。
　　谢沐言的父亲谢炳天是公安总局局长，母亲木菀莹是珠宝女王，两人整天忙的一个月能有一半时间见面都算好的。
　　爷爷谢泰安老两口一直住在老城区，以前奶奶在的时候爷爷还有人陪着，自从奶奶去世之后爷爷就一天天的想往外面跑。
　　今天例行去体检居然还从医院跑出来直接跟严钰走了！
　　“爷爷，你今天怎么会和严钰在一起？”谢沐言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过去。
　　老人一听长叹一声恍然道：“原来年轻人叫严钰啊。”
　　所以是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就跟着待了这么久？谢沐言无奈扶额。
　　“是我早上离开医院的时候在一条街的拐角碰到她的，当时可是给我吓了一跳，幸好这年轻人反应够快，不然就撞到了。”老人回想起白天和严钰的相遇还觉得有点刺激。
　　谢沐言闻言眉头微皱，这么巧，方之鸣今天也撞到了老人，结果一直被老人缠着要求赔偿。
　　“那你没事吧。”谢沐言忍不住凑近打量爷爷身上有没有外伤。
　　老人摆摆手回答：“我没事，就是那个年轻人为了不撞到我，自己拐了一下。”
　　“爷爷的意思是他伤到了？”谢沐言顿时蹙眉，语气里透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担心。
　　老人抿嘴露出一副很纠结的神色，最终也没有回答孙女的问题，反倒是催促着谢沐言赶紧走，“你快走吧，你那工作可不是能随时能开小差的。”
　　经老人一提谢沐言才意识到她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局里确实还有事要处理。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叫护工过来照顾爷爷后道别：“那爷爷我就先走了。”
　　“走吧走吧，我得休息一会儿，今天玩的实在是太累了。”老人对家里晚辈们繁重工作没个准点的日常早就习以为常，当即摆摆手示意不送。
　　等谢沐言忙完手中的事情已经将近十点，外面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她还惦记着爷爷，索性关上电脑再去一趟老房子。
　　路上她还寻思着老人家得睡了，没想到刚一院子就听见一老一少的声音在客厅回响。
　　“年轻人啊，你可得记住了！明天你还得来看我的！”
　　“知道了谢爷爷，我肯定准时到。”
　　“嗯嗯，地址我发给你了，你可得记得来！”
　　“没问题，我出发前就给您打电话通知一声。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的时候给您带过去。”
　　“家里什么都不缺，你快睡吧，明天好养足了精神来见我。”
　　“好嘞，那我睡了啊，谢爷爷您也早点歇着。”
　　谢泰安意犹未尽挂断电话就瞧见孙女站在门口心里犯嘀咕。
　　这个点儿了怎么又跑他这来了？难不成还怕他不着家？
　　“他明天还来看你？你们今天怎么过的。”谢沐言听到两人的对话，对他们今天的经历更加好奇。
　　谢泰安看着她神秘兮兮问：“你想知道？”
　　谢沐言如实点头，结果换来了老爷子听上去老神在在的回答。
　　“不足为外人道也，我睡了，你随意吧。”
　　瞧着径自回屋的爷爷，谢沐言表情透着浓浓的无奈。
　　以前奶奶在世的时候还有人治他这毛病，现在算是没人能顶他的嘴了。
　　既然从老的这里无从下手，那就只好在小的那里从头问起。
　　不过刚才听外放的声音，严钰似乎真的累了，像是硬撑着精神跟老人聊天一样。
　　算了，明天大不了她再从爷爷这里堵严钰一次，就不信他还能装鸵鸟。


第20章 
　　第二天一早谢泰安从衣柜里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换上，之后拿着梳子在镜前将头发拢顺，别提多精神了。
　　他心情颇佳哼着小曲走到客厅发现在院里浇花的身影，顿时感到奇怪。
　　留意到客厅动静，谢沐言放下花洒侧头问好：“早，爷爷。”
　　“你昨晚没走啊。”
　　“昨晚太晚了回去路上不安全，所以我就在客卧睡的，怎么了？”谢沐言回答的坦然。
　　他这个孙女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鬼话了？还夜路不安全，谁不安全，歹徒吗？
　　谢泰安哼了一声背着手点明：“你是不是想看年轻人什么时候到？”
　　不愧是心眼活泛的老人家，其他人那点心思一看就透。谢沐言点头直言：“毕竟你们才见了一次面，结果居然还把地址给了他。”
　　“所以你是不放心他还是不相信你爷爷看人的眼光？”谢泰安坐在院里的藤椅上用蒲扇扇风。
　　说到这点，谢沐言动了恻隐之心试探道：“那你觉得他人品怎么样？”
　　谢泰安闻言闭着眼睛说出他的感受：“是个心软的孩子，责任心也重，模样又俊。哪家要是跟她在一起就有福咯，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对象了。”
　　仅仅一天的相处就都是好评，只是最后一句有些跑偏。
　　“你怎么也学起媒婆那套了？”谢沐言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还不到七点。
　　“怎么，我夸夸人家还不行了。”谢泰安睁开眼看着自己这个孙女说，“这孩子才大学毕业，要是咱家有合适的人选就好了。”
　　“爷爷……”
　　“早！”一声活力十足的问早打断了爷孙二人的交谈，两人不约而同望向站在门口的人。
　　严钰没想到一大清早会碰到谢沐言，脸上的笑容当即僵住，高举粥跟包子的手也渐渐落了下来。
　　昨晚回去之后她想了很久，想不到该男主碰上的人物阴差阳错落到她身上，更没想到这位爷爷能约那么早的时间。
　　她本来还想再商量商量，结果就听到可怜极了的声音，只好妥协。
　　但是这路程真不是人走的，太远了！
　　谢沐言不着痕迹打量严钰，眼圈附近的淤青又减淡了一些，额头的碎发微微湿润，估计是赶路出的汗。
　　身份的变化让两人再见面时多少有些尴尬，她强压下不适出声：“你不上班？”
　　“额……我爸给我放了一个礼拜的假，说让我把脸上的淤青散了再去上班，要不影响不好。”严钰搬出谢沐言无法反驳的借口堵回去。
　　果不其然谢沐言没再说什么，倒是谢泰安认真瞅了瞅严钰的淤青开口：“这谁给你弄的？你告诉我，我替你打回去。”
　　这话一出两个小辈脸色都出现变化，严钰哪敢说是让您孙女给打的，于是走上前转移话题：“我不小心撞的，爷爷，我给你买了包子跟南瓜粥。出门太早，好多早餐店都还没开呢，你想吃什么我晚点再出去给你买。”
　　谢泰安是越看越喜欢严钰，他知道这种日子对年轻的孩子来讲不好过，要暗地里忍受很多事。
　　他点头使唤着杵在那里跟木桩子一样的孙女：“你去厨房把碗筷拿出来，在院里吃。”
　　谢沐言颔首走去厨房，严钰见状小小呼出口气。
　　她现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跟谢沐言见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谢爷爷真是救她的命。
　　不大的小方桌上摆放着热乎乎的小胖包子，趁着现在人都在，谢泰安拿起一个小笼包开口：“年轻人啊，你认识我家言言？”
　　“啊……认，认识，以前见过面。”严钰左手托着碗偷瞄了眼喝粥谢沐言回答。
　　她没说假话，就是见过嘛。
　　谢泰安了然点头又问：“那你觉得我这个孙女怎么样？”
　　“……挺好的，就，长得漂亮，身材也好，职业也好。”
　　“那让她给你当媳妇儿你看怎么样。”
　　话音刚落严钰噗的一声喷出口中的南瓜粥剧烈咳嗽起来。
　　同样被惊人语录震到的谢沐言赧然看向装作没事人吃包子的爷爷，随即冲严钰开口：“去洗洗。”
　　“对不起对不起……”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的严钰面红耳赤在院里的水池清洗双手和嘴巴。
　　幸好这口粥没咽下去，不然估摸着在这个时间都得见阎王了。
　　一切收拾干净，仿佛刚才的插曲不曾发生。谢泰安在严钰坐下后又捡起刚才的话题：“年轻人干嘛反应这么大，难道我孙女配不上你？”
　　这回严钰冷静了，她拿起一个包子认真拒绝：“不是配不上的问题，是我们不合适。”
　　谢沐言眸光微闪叫人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哪不合适？”谢泰安追问。
　　“就……年龄。”
　　“才差五六岁而已，女大三抱金砖，你等于抱了将近两块呢。”
　　“……身份，身份也不合适。”身份可太不合适了。
　　“你什么身份。”
　　“我……我公司总裁？”不知为何，严钰说的很没底气。
　　她总不能说还是□□老大的儿子吧。
　　“一个总裁，一个警察，那确实在工作上帮不到什么忙，而且都是大忙人，聚少离多的。”谢泰安摆出那些条条框框念叨着。
　　眼瞅着有希望打消老人的打算，严钰语调不由得上扬：“是吧是吧！所以说啊，我们不合适的！”
　　“可是言言爸妈就这样，现在也很恩爱，所以不是问题。”
　　一口气突然堵在严钰心口，她怎么就忘了谢沐言的家世了呢。
　　那可不就是一个警察一个总裁吗！
　　不过话说回来了，谢泰安明明知道她是女生，为什么还执着把孙女说给她？
　　按理说不应该啊，剧情里是方之鸣不小心撞到了谢泰安，之后深得他的喜欢，也在事业上给予方之鸣很大的便利，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如果真的按照原著发展，从局里被捞出来的严钰之后几天都是在家里砸东西发脾气，根本不会出门。
　　所以还是因为她出门了才改变了剧情？
　　可02不是说大剧情不会太偏离吗？现在不仅是偏离了，简直离谱了好吗！
　　【“说起来的确奇怪，就连系统目前也没搞清楚。系统显示女主的爷爷遇到的就应该是你，而且严格来讲你拿到的不完全是男主剧情，书里女主的爷爷的确欣赏男主，但跟对你的态度还是有区别的，这一改变并不妨碍以后发展。”】
　　程序02的声音突然在严钰的大脑中作出解释，她听到这话下意识在心里反问：所以呢？
　　【“所以你就安心的走剧情吧，出大问题我会出来叫停修复的。”】
　　爷孙两人看着低头像是走神的严钰，彼此交换眼神。
　　谢沐言：看你干的好事。
　　谢泰安：我看不见。
　　回过神来的严钰喝完最后一口粥思考刚才02说的话。
　　如果她把谢泰安照顾的很好，那是不是就更死不了了？！
　　激动过后严钰还是不明白谢泰安这么说的目的。
　　瞧着表情十分丰富的严钰，谢沐言不由出声：“严钰，你还好吗？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严钰回过神摇头否认：“没有没有，就是在想一些事。”
　　“想着怎么抱金砖吗？”谢泰安见缝插针道。
　　她现在合理怀疑男女主感情之所以升温的那么快，跟这位谢爷爷肯定脱不开关系！
　　谢沐言因为上班不得不离开，她突然觉得应该要那两天假期调整的。
　　老爷子谢泰安跟严钰送她到院门外，谢沐言上车前冲严钰托付一句：“我爷爷就拜托你照顾了，如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电话。”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谢警官，路上小心啊。”严钰摆摆手叮嘱。
　　那天晚上也是一声谢警官，谢沐言握紧车门外拉手没再搭话上车驶离老城区。
　　她原本以为严钰没有插手青湖帮的事，可前天那样缜密的安排绝对不是生手能想到的。
　　难道严钰早就已经参与青湖帮的事了？他表面惹是生非其实是为了让别人对他放低防范？
　　看来还是不能对这个人放松警惕。
　　殊不知自己已经被惦记上的严钰侧头看向身旁的老人开口：“谢爷爷，你今天打算去哪啊？”
　　“今天你陪我去一趟商场，我得买身新衣服，你也买身衣服，然后晚上陪我去个地方串串门。”
　　“啊？什么地方？可是我晚上……有事。”严钰晚上还得跟薛涛去一趟青湖帮，不能老往后拖了。
　　谢泰安显然认准了要让严钰跟着，语气不容商量：“结束了也才不到十点，不会很晚的。”
　　什么事情这么重视，还得换新衣服。严钰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剧情，忽然想到一件事。
　　好像是男女主角感情又进一步的片段，也是男主的仕途被彻底打开的时候。
　　原著里是一场拍卖会，谢泰安知道方之鸣跟自家孙女的关系之后，言语中对别人透露出暗示，告知旁人方之鸣很有可能就是他未来的孙女婿。
　　拍卖会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就记住了方之鸣。而谢沐言知道了是方之鸣照顾她爷爷，对他的好感也更深了一点。
　　十点对于青湖帮来讲不算晚，那她参加完拍卖会再让薛涛接她走就是了。
　　瞬间全身通畅，严钰看着昨儿把自己折腾个半死的老人家都觉得更加赏心悦目了。
　　哪知道严钰这一会儿功夫想了这么多的谢泰安瞧着她的表情只当是紧张，他拍拍年轻人的肩膀让她放宽心：“都是我的老朋友，你到时候跟着我就行了。”
　　“行，那爷爷我给你买衣服，你尽管挑。”都想好了要讨好谢泰安，前期怎么都要付出的，就算不为了讨好她也不好让一个老人付钱。
　　那个方之鸣想刷好感是吧，看他到时候还刷不刷得成！


第21章 
　　公安局内王振国来到谢沐言的办公室里交代晚上的事宜，说完他双手贴在一起摩擦挑起话题。
　　“沐言啊，这次的拍卖会听说谢老爷子也去？那你要不要去接你爷爷啊。”
　　“不用，爷爷说我这次代表的是局里，不用跟他一起。”谢沐言看着王振国，哪能不清楚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对，说的也是。”王振国笑笑。
　　局里很少人知道谢沐言的背景，不知道这个刚上任的二队队长背后的实力如高耸入云的山一般无可撼动。
　　哎，这要是攀上，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
　　王振国心里羡慕，想要是他再年轻个二十岁，怎么也得争取争取，毕竟他年轻的时候还是很英俊的。
　　“那个，你今天跟之鸣一起，要不要去买身新衣服什么的？参加这种场合还是得重视重视，局里能给你们报销的。”
　　谢沐言捏住档案袋的手一顿反问：“局里现在还能报销衣服？”
　　“额……我个人，个人。”王振国吞咽口水赶紧解释。
　　“不用了王局，我自己解决。”抛开拍卖会而言，谢沐言就当是利用职务之便去拜访长辈了。
　　王振国放下心来离开办公室，方之鸣后脚敲门走进来。
　　这两天谢沐言都没怎么给他好脸，明显是被当初的事情气到了。
　　气消之后方之鸣意识到他不能就这么冷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所以只能低下头过来主动找她认错。
　　谢沐言看了眼便低头继续翻动手中的档案出声：“方队有事？”
　　“沐言，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那天是我语言过激了，我诚心跟你认错，你原谅我好吗，我真的很爱你。”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又温柔，言语中的缱绻叫人忍不住深陷其中，再配上此刻深情款款的模样，怕是没几个女人能不心软妥协。
　　然而谢沐言却从这张脸上看到了另一个人。
　　充满活力朝气的声音，时刻挂在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怂到不行的表情和那双好像会说话的眼睛。谢沐言快速眨了眨眼睛怔住。
　　她怎么又在想严钰。
　　谢沐言稳住心神合上档案决定把话说明白：“方之鸣，我那天说过我会考虑我们的关系，现在我告诉你，我觉得我们之间并不合适。”
　　“……什么？当初你答应我的啊沐言，怎么会不合适呢，我哪里不好你说出来我可以改。”方之鸣错愕看向神色沉静的谢沐言，语气变得些许急切。
　　“我觉得你犯了身为警察的大忌，本来青湖帮这次不会跑的，结果你居然调动一半的警察去围堵严钰，还不是私心作祟？”
　　谢沐言只要想到那晚的抓捕就来气，但凡方之鸣能再分出二分之一的警力分散到其他地方也不至于只抓到一个诱饵。
　　完全没想到会被一通教育的方之鸣握紧拳头，这件事他已经被上面批评过了，就连底下的其他警员也是议论纷纷，如今谢沐言也指责他。
　　怒火在他胸口熊熊燃烧，方之鸣将这一切都归到严钰身上。
　　他迟早要人赃并获把这个人抓到局里好好审问。
　　求原谅的戏码就此结束，方之鸣只闷声放下一句晚上一起去便离开办公室。
　　周围安静了下来，谢沐言低头看着案件照片，突然有点想念以前公司的生活。
　　一天的忙碌接近尾声，临近傍晚严钰给谢泰安穿上考究的中山装，伸手替他整理衣领。
　　应谢泰安的要求，严钰穿的是跟他风格一样的。
　　他看着严钰穿着立领中山装的样子满意点头：“嗯，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精神。”
　　“是吗，那我肯定不如谢爷爷威风。”严钰谦虚道。
　　“嗯，那倒是。”谢泰安对此颇为赞同，严钰抿紧嘴忍俊不禁。
　　看不出小老头还挺臭美的。
　　距离出发的时间很近了，严钰还摸不准谢泰安的交通工具，她也不能就骑着电动车或者打车带他出门。
　　就像是看出她想的是什么，谢泰安动作不紧不慢打开抽屉自顾自说：“别担心，司机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严钰一听放下心来，紧接着就听到谢泰安的声音响起。
　　“来，给你戴一个。”
　　严钰目光落在谢泰安手里的勋章上紧忙摆手：“这不行的！这太贵重了！”
　　“哎呀！我说行就行，你好好戴着别让它碰着不就行了？”谢泰安板起脸来到严钰身边给她佩戴在外套最显眼的位置，随后又用指尖轻抚，足以看出老人对其的珍惜程度。
　　严钰突然觉得胸口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她低头看着勋章想问又不敢，舔唇调整好呼吸频率保证：“谢爷爷放心，我保准保护好它，就是我磕到它都磕不到。”
　　说完她又觉得奇怪，“谢爷爷，您为什么不戴？”
　　“就参加个聚会而已，戴着太招摇了，我还是很低调的。”谢泰安摇摇头解释。
　　听到这个回答，严钰一时哭笑不得。
　　原来是把她当展示架了。
　　院外响起车笛声，严钰跟在谢泰安身后来到院子里看到熟人。
　　“你怎么在这儿？”谢沐行看见严钰愣了一秒，随即发现对方胸口的勋章更是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戴着这个？！”
　　“我……”
　　“他是我邀请的，怎么，不行啊！”谢泰安中气十足回答，然后扭头对严钰开口，“走了年轻人，上车。”
　　严钰哎了一声对谢沐行点头后快步跟上去，留下谢沐行在院子里风中凌乱。
　　路上严钰认真回想谢沐行这个人物，故事中关于他的描写并不多，只是说他是从事生物研究方面的专家，未来破解了外国试图投放国内的病毒。
　　汽车稳稳停靠在偌大的别墅外，谢泰安下车后看了眼大门提醒：“待会儿叫我的时候把谢字去了，直接叫爷爷。”
　　两个年轻人闻言齐刷刷看向已经走进去的老人，谢沐行不禁探究打量起严钰出声：“你到底什么来头？”
　　先是姐姐，现在又是爷爷，他怎么有种地位不保的感觉。
　　“额……我，我没什么来头。”严钰也想知道谢泰安到底是为什么。
　　这样也太给她拉关注度了！她不想成为焦点啊！
　　谢沐行轻抚眼镜凑近盯着严钰幽幽开口：“你该不会想追我姐吧。”
　　“天地可鉴！我绝对对你姐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要是有过分想法就让我在这个世界消失！”严钰条件反射一样竖起三指大喊。
　　天啊，怎么会误会这种事情！她就算吃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啊！
　　“誓发的还挺毒。”突然间凉飕飕的声音在严钰背后传来。
　　谢沐言跟方之鸣一同来到别墅，透过车窗她就看见她弟弟跟严钰说话，没想到下去还能观摩发誓现场。
　　就这么不愿跟她搭上关系？果然是在意她骗了他吗。
　　方之鸣没料到会在这里碰上严钰，脸色瞬间沉下来却不好发作。
　　正当气氛凝固时谢泰安的声音拯救了处在水深火热中的严钰。
　　“孙子！快过来啊！跟爷爷去见见老朋友去！”谢泰安说完又特意跟上一句，“是小孙子！”
　　按年龄来讲严钰比谢沐行小，叫的是哪个孙子显而易见。
　　从没有像此刻这样这么喜欢当孙子的严钰立刻挂上笑脸回应：“来了来了！这就来了！”
　　谢沐言在严钰转身道别时留意到对方胸口上的勋章蹙眉，爷爷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勋章给他戴？
　　他们身后的车内，严天启目睹一切，随即改变主意重新安排：“先送我回去再回来告诉严钰，让她代表严氏，到了晚上再问问她具体情况。”
　　他女儿怎么会跟谢泰安走到一起，看起来也太荒唐了，他需要答案。
　　别墅里的装修风格仿佛瞬间把人带回民国大宅，现代电器的存在视觉上让人产生时空错乱感。
　　谢沐言目光始终落在严钰身上，跟当初和吴亚平逛街时的姿态一样，谦和，认真。
　　她不由想起先前局里请来的心理教授的话，难道严钰真的遭受了什么严重刺激才像变了个人？
　　这边严钰看似乖巧的笑容背后是强烈的震撼，眼前的几位老人各个都是泰斗一般的存在。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头披着狼皮误入猛兽群的小羊崽子，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出本质。
　　谁能来救救她！她肯定给对方一个大拥抱！
　　仿佛上天听到了她的呼唤，程楷俊正在门口附近朝她这边挥手，就在这一瞬间严钰感觉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
　　她从几位老人那里借口告辞后匆匆走向程楷俊，程楷俊难得看到严钰在见到他时眼里释放出异样的光亮，别提多激动的跑过去伸手想要抱住对方却扑了个空。
　　他低头看向突然蹲下的严钰好奇道：“怎么了老大。”
　　“没事没事，鞋带开了。”严钰急中生智把鞋带拆开又重新系好起身。
　　她刚刚就是随口一说，没必要真的给拥抱，毕竟还是在公众场所呢。
　　程楷俊不疑有他再次兴奋的抱住严钰胳膊开口：“老大！我没想到能在这碰见你！先前我爸让我来我还不乐意，现在一看简直太赚了！咦？老大你眼睛怎么回事？”
　　眼瞅着其他人因为他的音量看过来，严钰怕引起更大的围观赶紧带程楷俊去外面。
　　这一互动落入谢沐言眼中，她只在原地停留了一秒就迈步跟上去，方之鸣则更加确信严钰对男人有意思，眼里的嫌恶挥之不去。
　　来到院子里的严钰掰开程楷俊的手呼吸新鲜空气闲聊：“你最近怎么样？工作忙得过来吗？”
　　“呜呜老大你这么关心我，我好感动啊——”程楷俊心里暖暖的回答，“还好啦，可以应付过来。不过老大你眼睛是不是让人打的？你告诉我！我替你去出气！”
　　“用你还不如用我自己。”严钰又不是不知道程楷俊那点三脚猫的防身术，遇到真格的一点用也顶不上。
　　好像被瞧不起了，程楷俊撇嘴习以为常，反正以前严钰就经常嫌弃他。
　　他很快安慰好自己才注意到对方胸口的勋章，习惯性伸手作势去摸，严钰见他动作下意识拍走他的手警告：“别碰！”
　　“疼啊！”程楷俊揉揉手背小声嘟囔，“难不成是什么宝贝？”
　　“你说对了，这个就是宝贝，把咱俩卖了都买不起的宝贝。”严钰低头用袖口小心擦拭勋章表面。
　　分明不是自己的东西还格外呵护，小心翼翼的模样无论如何都与先前的那个人对不上，谢沐言觉得严钰现在似乎比以前更难看清。
　　这种感觉已经不止一次，她越来越想拨开围绕在严钰身上的迷雾。
　　--------------------
　　作者有话要说：
　　六一快乐！


第22章 
　　赶在拍卖会开始前回到别墅的薛涛跟严钰碰头并说明情况。
　　“严董说了您可以进行竞拍，总价不超过三千万就好。”
　　“三千万？！”严钰被这个天文数字砸到发懵，可在薛涛眼中却变了样子，他双手搭在一起耐心解释：“毕竟是涉及到那边，严董还是觉得低调点为好。”
　　“不是不是，我意思是三千万也太多了。买什么能用三千万啊。”
　　严钰的说辞不仅让薛涛跟程楷俊愣住，更让在门内偷听的谢沐言也心情复杂。
　　这人居然说三千万太多了？！他好歹的一辆车就四五千万起步啊！
　　随着拍卖师的声音响起，所有人来到大厅集合，佣人将事先准备好的号码牌分发下去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这次的藏品不多，一共五件，都是顾老将军和他夫人的珍藏。
　　之所以会拿出来拍卖也是因为想要用这笔钱来做慈善，修建学校和养老院。
　　说起来严钰还是头次参加这种拍卖会，听着身边人随意叫价，就好像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只是数字而已。
　　随着第五样藏品拿出，拍卖会接近尾声，是一套做工非常精致的首饰。
　　严钰一眼就看中了，觉得她妈妈戴上肯定特别漂亮，于是暗搓搓的准备参与这次竞拍。
　　“起拍价一百万，请各位叫价。”
　　“一百五十万！”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举牌。
　　“两百万！”又有声音从某处响起。
　　“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
　　这次周围陷入了安静，估计是觉得三百万就差不多了。
　　拍卖师环视四周开口：“还有再叫价的吗？如果没有，三十号三百万一次……”
　　“五百万！”严钰举高牌子扬声喊出来，瞬间收到所有人的注目礼。
　　她不好意思笑笑放下牌子心想她抬高价格应该不会有人再叫了吧。
　　“六百万。”突然一道听上去有些柔媚的女声打乱了严钰的节奏，她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位看上去非常成熟漂亮的女人。
　　估计也是喜欢这套首饰吧，如果以往的话严钰肯定会让步，但这次不行。
　　“二十一号六百万一次……”
　　“八百万！”严钰狠下心再次叫价。
　　女人审视着她，随后收回视线将号码牌又一次举起慢条斯理说：“一千万。”
　　现场顿时哗然，任谁也想不到这套首饰目前已经翻了十倍。
　　严钰舔唇皱紧眉头深吸口气继续争取：“一千两百万！”
　　她说完视线紧紧追随着女人，生怕对方又非常优雅的往上抬价，但对方仿佛愿意退出，放下号码牌不再言语。
　　“七号先生一千两百万一次……一千两百万两次……一千两百万三次！成交！”
　　伴随拍卖锤落下，严钰觉得这一锤捶在了她心上。
　　一千两百万啊……她这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钱啊……
　　一旁程楷俊瞅着犹如霜打的茄子一样的严钰耳语：“你还好吧老大，你怎么那么喜欢这套首饰啊，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买更好看的。”
　　以前严钰就喜欢戴这些东西，只是风格都偏重金属一些。
　　“谁说我戴了？我是想送我妈。”严钰目送拍卖师拿起首饰盒离开回答，随后又扭头看向女人之前站的地方，不巧撞上对方双眼，惊得她瞬间转过头。
　　可千万别记住她，她不想拉仇恨啊！
　　拍卖会顺利结束，拍品最终会在离开时付款并拿走。
　　顾老将军示意佣人打开唱片机播放音乐开始舞会，他的太太年轻时在国外留洋，对舞会情有独钟。
　　第一支舞按道理来讲应该是顾老将军夫妇，但他前几天刚被医生叮嘱要静养身体，不宜过分运动。
　　没了舞伴不要紧，顾老夫人倒是有个人选，就是刚刚拍下首饰的严钰，她看向躲在后面的严钰，然后朝他招手。
　　严钰在众多注视下呆呆走到前面看着顾老夫人，岁月在她的皮肤上留下痕迹，一头白发被精心打理出好看的造型，暗花的旗袍将她气质沉淀的更为温婉优雅。
　　“年轻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这个老太婆跳支舞呢？”顾老夫人的嗓音温柔和蔼如同亲近的长辈。
　　“当然愿意，这是我的荣幸。”严钰回过神笑着往后一步略微俯身极为绅士伸手作出邀请。
　　一老一少在人群中心翩翩起舞，严钰为了配合顾老夫人总是微微弯着腰，画面看上去非常和谐。
　　“这就是你爷爷赞不绝口的那个年轻人？”木菀莹注视着正含笑跟老太太跳舞的严钰对女儿发出疑问。
　　“对，就是他。”谢沐言回答，比起这个她更好奇严钰拍下首饰送谁。
　　“确实有意思。”明明怕她的眼神还硬着头皮跟她抢东西。
　　谢沐言听到这话神情无奈，摆明了刚才就是她妈妈故意逗严钰，没想到那个傻蛋真上了钩。
　　舞会在严钰和顾老夫人的第一支舞结束后正式开始，在场大多数男人都邀请身边的女伴享受此刻。
　　方之鸣看准时机来到谢沐言面前温声邀请：“沐言，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不可以。”谢沐言毫不犹豫拒绝。
　　吃了闭门羹，方之鸣暗自咬牙不失风度耐心劝说：“王局让我们代表局里，不跳一下感觉不太合适。”
　　木菀莹闻言瞥了眼方之鸣不作评价，女儿的事让她自己解决。
　　谢沐言没想到方之鸣居然用局长压她，面容霎时冷若冰霜，还没等她再次拒绝就看到严钰偷偷跟薛涛从门口溜走，不由得抬腿跟上去。
　　连续被拒绝两次让方之鸣觉得面子不搁，展开的手掌握紧成拳垂在身侧，对想要娶谢沐言的念头更加迫切。
　　快步来到门口的谢沐言还是晚了一步，严钰已经坐车离开。
　　不跟其他人打招呼就这么偷溜，难不成是去青湖帮？
　　跳完舞以后严钰就想溜了，她摘下勋章归还谢泰安并跟几位老人道别后离开，其他的就连程楷俊都没跟着说，生怕那个大喇叭闹的人尽皆知。
　　路上薛涛不忘严天启之前的安排主动询问：“少爷，您是怎么跟谢泰安认识的。”
　　“我昨天不是和你说有事不去了吗？就是路上碰上了谢爷爷。”严钰低头小心打开盒子近距离欣赏项链并没隐瞒缘由纠正，“薛叔也跟我妈或者吴妈那样叫我就行，不用少爷少爷的。”
　　总是少爷的叫她让她觉得有点别扭。
　　薛涛闻言一怔答应：“好的少……小钰。”
　　称呼的事情告一段落，严钰合上盖子更关心接下来的事问他：“人都齐了吗？”
　　“齐了。”薛涛提前从严天启那边知道了严钰的打算，内心担忧这件事的可行度。
　　继虎父无犬子后他又体会到什么叫初生牛犊不怕虎。
　　两人到达目的地，严钰下车等薛涛锁上车才一起从后门进去，上楼梯时她好奇开口：“薛叔，想要进青湖帮是有什么要求吗？”
　　“是，青湖帮之所以能稳定这么多年没有内讧就是因为选人选的准。”薛涛跟在严钰身后解答。
　　“那是怎么选的？”
　　“各个分部的管事都是启爷自己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他们有能力，不优柔寡断，而且忠心。”
　　听到这样的回答，严钰基本可以明白为什么当初谢沐言没有进来的原因。
　　楼上各位管事已经坐好等待严钰到来，见她出现在门口纷纷问好。
　　严钰点头来到主位前站好道出自己的打算：“辛苦各位叔叔跑来一趟，我有件事想跟大家商量一下。”
　　“你只管说，我们听着。”梁叔在左手边应和。
　　大概是因为有回应而产生底气，严钰抿嘴开口：“我想让所有兄弟过上安心日子。”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变得寂静，好似连呼吸声都异常响亮。
　　严钰知道自己这句话听起来非常荒谬，但是为了以后没有那么多人因她而死，她一定要做改变。
　　“我知道各位叔叔觉得我痴人说梦，可是各位叔叔年龄越来越大，而且都已经有了儿女，这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也该是个头了。”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都洗手不干了？”其中一个男人出声。
　　“我是想改变帮内的运作。”严钰见果然是齐弘文接话于是立刻回应，“我们还是要做好防备，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我们不有意跟他人结仇，别人也会是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更何况前阵子赤沙帮损失惨重，肯定会算在我们头上，我们不得不防。”
　　“你继续。”梁叔推了推眼镜说。
　　“我之前看过兄弟们的资料，兄弟们大多数都是初中或者高中毕业，文化水平放到现在算是半文盲的存在，所以我想开厂给兄弟们提供就业岗位。”
　　这件事显然引起在座各位的思考，齐弘文适时提出疑问：“那我们那些货怎么办？”
　　“那些剩余的货我会想办法处理掉，各位叔叔不用担心这点，也不用担心会造成什么损失。”
　　这倒是个可行的法子，但如今说让一群打打杀杀的人踏下心来从良工作，这……
　　严钰左右环顾又说：“到时候麻烦各位叔叔跟自己手底下的兄弟们说一下，我给兄弟们三天时间，凡是想工作的都报上名，我会安排好五险一金，朝九晚五，做五休二，不会影响大家晚上的时间。”
　　她神情认真讲完后退一步鞠躬郑重道：“拜托了各位叔叔。”
　　盘根错节的大树不可能一日连根拔起，严钰也不想要拔起，毕竟这是父亲一手打磨出的利刃。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把利刃重新丢进熔炉内改造成足以保护所有人的盾牌。
　　但愿她最后能尽最大程度挽回令人无法承受的结局。


第23章 
　　第二天严钰特意回了一趟爸妈那里把首饰送给妈妈，赵淑云开心之余更多是为女儿变得乖顺而欣慰，
　　之后几天她在家和谢泰安家形成两点一线，幸好谢泰安每天只是让她陪着遛遛弯下象棋，又或者是和其他老朋友聊天，时间消磨的也算轻松。
　　而且让她没想到的是薛涛跟她反映，愿意获得工作的人员占比足足有七成。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也不愿过这种不安生的日子。
　　既然他们选择了从良，那严钰就要充分利用起来剩余的四次帮助机会，替这些兄弟们扫除后顾之忧。
　　一个礼拜的假期就快结束，傍晚时分严钰坐在院里看着那些花草出神。
　　算日子最近谢沐言应该都在忙着处理当初抓到的那伙人。
　　那个人算得上是赤雄的得力助手，但是自私又贪心，难保他不会在方之鸣的审问下说出什么。
　　虽然她不认同方之鸣这个人，但总归他是个警察，能够将坏人绳之以法也是为民除害。
　　“哎……你说说你要不那么爱揽功，跟谢沐言好好的互相配合互相扶持多好，非得让谢沐言为了你放弃大好前途给你相夫教子，真是浪费资源。”
　　“我相夫教子？”
　　“啊！”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还在嘀咕的严钰当场喊出了声，她瞪大双眼耳朵支楞起来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谢沐言心里直发怵。
　　谢沐言没承想严钰的胆子能这么小，分明是自己想事情太入迷才会这样，现在反倒一副受害者的样子用眼神控诉。
　　可对方口中的话引起她的注意，上次在公安局也是说不要因为男人放弃，这次更是直接点明那个男人是方之鸣。
　　她会为了方之鸣放弃事业回归家庭相夫教子？谢沐言自问不可能。
　　“人吓人吓死人的姐姐。”缓过劲儿来的严钰揉揉软下来的耳朵郁闷说。
　　“明明是你想事情着迷。”谢沐言说着朝屋里看去问他，“爷爷呢？”
　　“爷爷在洗澡，说出去遛了一圈浑身是汗不舒服。”严钰看着谢沐言感到奇怪，“你们公安局不忙吗？这个时间就能回来？”
　　谢沐言坦然自若解释：“回来拿点东西。”
　　“你是不是以前的房子不能住了啊？”这一个礼拜严钰总是能在谢泰安这里看到她，难不成住在爷爷家了？
　　“不住了。”当时为了执行任务才租的那套房子，如今任务结束，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也不能再留。
　　“这样……”严钰没再问下去，怕问到什么敏感话题自己接不上。
　　短暂沉默后谢沐言居高临下冲正坐在藤椅上的严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和方之鸣以前的关系？”
　　严钰眨眨眼在脑袋里搜刮出一个借口搪塞：“额……这个，就，我的直觉。嗯，直觉。”
　　“直觉？”谢沐言眼睛微眯俯身直视严钰双眼追问，“当初花狐的行动路线是不是你说的？”
　　压人的气势令严钰不自觉后仰直至背抵在椅背上，她下意识双手护胸矢口否认：“这怎么能是我呢，我又不是神算子……你说对吧。”
　　“是吗？”又是一声质疑，谢沐言伸手搭在两侧扶手上彻底把严钰禁锢在双臂之间试探道，“你是谁？”
　　心脏猛然重重一跳，严钰强压下惊慌反驳：“我，我是严钰啊。”
　　“那你为什么跟之前相差那么多？”
　　谢沐言的审问方式跟方之鸣不同，她采用的是在有合理证据下用绝对气势压迫嫌疑人的心理，在其中抓住漏洞，从而造成对方心理防线崩塌。
　　严钰无比庆幸她这开天眼一样的视角解释：“我当然是……当然是觉得之前的自己太混了，所以想安分下来好好替我爸分担。”
　　“一夜之间改变，你觉得我会信吗？”谢沐言起初怀疑过那场事故是严钰有意而为，可转念一想如果是真的话根本逃不过她爷爷的眼睛。
　　后背沁出冷汗，严钰不自禁吞咽口水想到个法子放下手扬起笑脸戏谑轻声：“那你要不要跟我试试？看看我到底变没变？丁、宁、小、姐。”
　　说完她眼神由上到下游移在谢沐言身上，仿佛透过布料看到里面的肌肤。
　　熟悉的眼神勾起谢沐言的回忆，就是这样，他终于装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她的音调冰冷暗含威胁：“我不管你现在耍什么把戏，只要我爷爷有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只要你不那么注意我，我自然也不会多打扰他老人家。”严钰迎上谢沐言堪比杀人的眼神隐约觉得脑门疼，硬是撑住笑容不走样。
　　“哎呀洗个澡就是舒服！”谢泰安的声音让两个年轻人如触电般分开。
　　严钰暗自松口气起身道别：“谢爷爷我先走了。以后我要开始上班了，就不能来常看您了，您自己多照顾自己。”
　　“知道了，你要好好工作，我想你了会打电话的。”
　　“那好，我走了谢爷爷。”严钰全程没再看谢沐言，直到骑车远离后才垂下肩膀思考。
　　谢沐言起疑了，按照她的性格肯定会查自己，如果刚才没假装出以前的样子打消她的怀疑，恐怕现在就被扣在那了。
　　另一边谢沐言坐在客厅忍不住对爷爷打预防针，“爷爷，严钰这个人您不能太信任他。”
　　“为什么？我就瞅着她挺好的。”
　　“我之前去卧底就是调查目标人物的关系网，严钰是他儿子。”谢沐言简单明了表明严钰的身份，谢泰安闻言沉默不语。
　　见长辈不发表态度，谢沐言拧眉继续劝说：“爷爷，我知道您是因为现在有个人陪着才会觉得他好，可他不得不防。”
　　“言言啊。”谢泰安看向她意味深长道，“这个人，将来会对你有大用。”
　　谢沐言听到这句话眼里闪过茫然，难道严钰真的会醒悟从良？
　　远在上缅的某处房间内，满地的狼藉诉说着周遭的惨烈，男人满脸怒气握紧拳头抬眼看向被刮花的照片上低语：“真不愧是严天启的好儿子……”
　　悠闲的生活告一段落，严钰再次回到以前的忙碌中。白天她处理公司的事，晚上则是安排工厂问题。
　　她并没有让那些人来到严氏企业，而是单独以她的名义选址投资建厂，并借着建厂的时间重新调整帮内人员的整体素质。
　　严钰可能永远都会记得当初站在台子上，看着挤满整个空仓库的一群人时有多壮观。
　　幸亏她之前把大姨妈到来的日子特意记在了手机日历里做提醒，不然手忙脚乱的肯定会事。
　　所幸最近严钰现在把身体调理的不错，这才躲过大姨妈到来后的疼痛感。
　　谢沐言不知是不是听进去了那天的话，她偶尔抽出时间去看谢泰安的时候也没再碰到过想看到的人。
　　充实的生活让严钰充满奔头，旁人看在眼里也被她的热情感染。
　　转眼间又过去一个月，夏天的炎热被初秋赶走，一早一晚的气温降了下来。
　　严钰夜里处理完工作如往常一样骑上电动车回去时被半路出现的车辆撞出十几米远，剧烈的撞击让她整个人在惯性下接连翻滚好几次才停下。
　　浑身袭来的钻心疼痛感使她即便戴有头盔也难免意识恍惚，严钰咬牙忍痛抬头看向从车上下来的几人心里一凉。
　　对方手里的铁棍可不是闹着玩的，长期来不及去复习剧情的她猛然意识到这次的事情。
　　因为原著里严钰黑吃黑造成很大损失所以被赤沙帮的头目记恨，所以找手下打算弄死。没想刚动手就被办案的方之鸣发现，结果只是受了些皮肉伤，最后叫匆忙赶到的薛涛接走。
　　但现在不对劲儿啊……她不能让方之鸣发现……不然她可能就真的死了。
　　不过幸好她提前跟她爸爸交代了一些事情，现在应该能用上了。
　　“我还当大少爷都坐豪车，结果整天就骑着个破车子，装他、妈穷人呢？”为首的男人抬脚踹在严钰肩上，疼的她额头直冒冷汗。
　　男人握紧棍子蹲下单手扯下严钰的头盔并用它一下下敲在他头上嘲讽：“还他、妈戴个王、八壳儿，管用吗？”
　　严钰努力忽略头上的痛感，脸色惨白粗声喘息道：“你们……是赤沙……”
　　男人没有理会他的话，反倒露出猥琐笑意扔掉头盔伸手摸着严钰的脸调笑说：“长的这细皮嫩肉的，怪不得都说你喜欢男人，我看着都觉得不错……”
　　不料下一秒男人陡然变了脸色爆出粗口。反手给了严钰一巴掌后低头看着流血的手。
　　居然敢咬他！
　　哪里遇到过这情况的严钰直觉得反胃，情急之下张嘴用尽全力咬下去。巴掌落下打的她一瞬间耳鸣，就连眼前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严钰暗叫不好……
　　“给我往死里打！”随着男人的怒骂声，铁棍悉数落在严钰身上。
　　濒临昏迷的严钰颤抖着触碰到手环侧面上的按钮。
　　救命……
　　“警察！都站着别动！”突然间一道高声严厉的女声打断了单方面的殴打，男人见势不妙吐了口唾沫叫其他兄弟开车快速撤离。
　　那个严钰不死也废了，这是上头吩咐送给严天启的大礼，他可得好好收着。
　　几处发生形变的电动车惨兮兮的躺在地上，谢沐言从案发现场回来发现居然有一伙人大晚上聚众斗殴，开车离近才发现挨打的是有一个多月没见的严钰。
　　她脚步匆匆来到严钰身边蹲下逼自己冷静下来处理他的情况，只是微微发颤的双手暴露出她此刻的心情。
　　殷出布料的血迹格外刺眼，脸上更是青紫遍布。
　　刚刚那几个人的手法明显是职、业、打手，这个月严钰到底做了什么会被追杀成这样。
　　她突然一阵后怕，如果再晚来一点的话，严钰会不会就这么被活活打死。
　　谢沐言伸手轻轻拍打严钰还算好的脸颊急声跟他说话：“严钰，严钰你清醒一点，你睁眼看看我！别睡！”
　　仅存的意识正慢慢流逝，严钰艰难睁开眼想要看清对方的样子却是徒劳，嘴巴小幅度嚅动念出几个稀碎的字眼随即昏死过去。
　　见他彻底没了动静，谢沐言顿时慌了扬声：“严钰！严钰你醒醒！严钰！”


第24章 
　　私人医院里灯火通明，薛涛收到信息急忙开车赶到现场还是晚了一步。
　　白日里还跟他说笑的小孩现在浑身是血靠在谢沐言怀里，宛如死去一样。
　　顾及到严钰的身份，薛涛拒绝谢沐言叫来的救护车抱起严钰放进后车座里，随即甩下谢沐言飙车到严家的私人医院。
　　这家小型医院最初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处理青湖帮内人员特殊伤和严钰的身体情况，
　　在这里工作的医护人员都是经过严格筛查并签署保密协议，而且工资是其他医院医护的三倍，没理由跟严天启唱反调。
　　严天启跟赵淑云随后赶到，赵淑云满脸泪痕握紧拳头打在丈夫胸口控诉：“都怪你！非让孩子接手你的事！小钰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哎，淑云，你先等小钰出来再说。”严天启担忧过后被滔天怒意吞噬，居然敢动他的女儿，真是活腻了。
　　薛涛神情愧疚来到严天启夫妇面前赔礼道歉：“对不起大哥，是我疏忽了。小钰说没事我才……”
　　“这不关你的事，不过我要让他付出代价！你立刻去查今晚都是谁动的手，剁碎了丢进江里喂鱼！”严天启的话绝非说笑，薛涛眉宇间也染上几分怒气点头离开。
　　医院外的汽车扬长而去，谢沐言透过车窗注视这栋外形看起来就是别墅一样的建筑沉思。
　　严钰那么重的伤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他身上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她现在不能贸然进去只能在外面继续观察。
　　车内昏暗无光，血腥味从她衣服上弥漫整个空间，谢沐言靠在椅背上将面容彻底隐在黑暗中。
　　一想起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她就觉得心慌，上次跟小流氓都不还手，这次他八成因为先被撞倒而失去行动力。
　　终究那些人不是小混混，他这次恐怕……
　　凶多吉少一词不合时宜闯入谢沐言的脑海里，她下意识摇头甩掉后想起那辆电动车，立刻启动车子掉头驶离。
　　直到后半夜医生终于从手术室里出来，他摘下口罩对严天启说明情况：“严少爷轻微脑震荡，身上多处软组织损伤，右手小臂和左腿小腿骨折，肋骨还好，不过也有一定程度损伤，幸好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严少爷目前还在昏迷，估计最晚要等白天才会醒。”
　　“我知道了。”严天启在听到这一条条伤后眼里闪过一丝杀意，随即看着被推出来的孩子，眼底瞬间被心疼取代。
　　严钰觉得她是在做梦，因为她身体完好感觉不到任何伤痛的坐在一个全白的空间内。
　　她不是被撞还被打了吗？为什么一点事儿都没有。
　　【“因为你这是在深层意识空间里。”程序02的声音回荡在空间中。】
　　“那我……死了？”严钰不敢相信反问，“这就是你说的我可以舒舒服服过的好日子？？”
　　【“哎呀宿主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解释，这是正常的剧情发展，只是没想到对方下了死手。”】
　　“所以呢？”
　　【“所以我收到你发来的信号之后紧急调整了你的伤情，这才保住了命。”】
　　“那如果不调整呢。”严钰问。
　　【程序02突然没了声音，半天后语速飞快的给出答案：“死了。”】
　　她就知道！
　　严钰瘫坐在椅子上生闷气，程序02也不好意思打扰。
　　早知道就多看看种田文了，随便放个村里都比现在过这么提心吊胆的日子强。
　　生气归生气，该考虑的事情还得继续，严钰直起身子询问：“那接下来怎么办？之后我不会还要死吧。”
　　【“放心吧宿主，我翻阅了以后的大概剧情，最接近死亡的是末尾，彻底死亡是女主给你的那一枪。不过为了弥补这次的bug，我们中转局决定最后修改一下结局。”程序02说话时似乎还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
　　“你也说谢沐言会给我一枪，那可是脑门啊，正中心！”严钰想要是这样都能活下来，其他人还不得跟见了鬼一样。
　　【“虽然也是中枪，但是我们可以调整中枪的位置啊。”程序02好心提醒。】
　　那倒是，换一个不会死的位置，顶多就是中一枪。
　　思来想去严钰那点火儿早就没了，能活下来就行，到时候离男女主远远儿的，那不就没事了？
　　她还想要再跟程序02说什么，结果周围的环境突然扭曲起来，疼痛也跟着出现，逼的严钰不得不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陌生环境让严钰提高防备，这次受伤肯定会被医生检查，那她的身份……
　　她还依稀记着当时似乎有一个人在不停叫她。
　　一旁的赵淑云看到女儿睁眼后激动上前忍住哭腔安抚：“疼坏了吧，现在没事了，乖啊。”
　　面对母亲的温柔安慰，突然感到委屈的严钰没控制住红了眼眶，想要开口却扯到身上痛处霎时间皱紧眉头。
　　“乖孩子，先不说话，好好养伤。”赵淑云伸手擦去女儿眼角的泪哄说，“妈妈守着你，别怕。这里你放心，你的身份不会泄露出去的。”
　　医生闻讯赶到检查过后告知状况良好才走出病房。
　　严钰躺在床上继续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这个节骨眼上受伤可真耽误事儿，晚上的事情只能暂时交给薛叔盯着了。
　　不过那个叫她的人到底是谁？难不成真是方之鸣？
　　此时的公安局非常热闹，张铭带着一个情绪明显崩溃的男人来到局里，男人在看到谢沐言之后踉跄跑过去颤声开口：“我……我自首……”
　　谢沐言打量眼前的男人莫名觉得眼熟问他：“你自首什么？”
　　“……故意伤人。”
　　审讯室内谢沐言盯着男人提问：“你说你故意伤人，在哪打的，伤的是谁？”
　　“在南环路，差不多快十一点的时候，打的是严……严氏的公子哥严钰。”
　　果然是那几个人，谢沐言不由更加认真几分追问：“几个人伤的他？”
　　“……五，五个。”
　　“那其他人呢。”
　　“我，我不认识，打完人就散了，我找不到他们了。”男人在说出这句话时低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谢沐言蹙眉低头，这男人说谎，那么有纪律性的撤离怎么会不认识？
　　不过职、业、打手自首倒是稀奇，更何况眼前的人仿佛受到什么刺激一样。
　　她暂时收起心思又问：“谁指使你们的。”
　　“赤沙帮的头目，赤雄。因为前阵子他怀疑是严钰跟警察通气，所以找我们过来给他点教训。”
　　男人的话引发谢沐言的高度注意，打手就像是特意来公安局告知这件事，但不管怎么解释都行不通。
　　唯一能解释得通的恐怕只有一条，那就是严天启找到了这些人，并且做了什么。
　　谢沐言猛然想起那个别墅，神色严肃在心里有了决定。
　　“你的意思是说赤雄很有可能再去找人报复严钰？所以你想申请保护他？”王振国双手交叠在一起看着谢沐言。
　　谢沐言点头说：“我觉得应该能在保护严钰的情况下顺藤摸出赤雄现在的位置。”
　　上次的抓捕，花狐顶不住压力供出赤雄的藏匿地点，警方派出小组赶到时早已人去楼空。
　　这次不管怎么样谢沐言都不想放过，尽管这个要求里有小部分一己私欲。
　　她只有这个借口能再接近严钰，看看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王振国板着脸思考片刻应允：“行，要不我让之鸣跟你一起，顺便再调几个警员。”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一开始人员太多会提高对方的警惕心。”谢沐言想也不想拒绝，王振国一听是这个道理也就默许了。
　　走出办公室后谢沐言直奔门口，路上遇到方之鸣，他侧身看向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车上谢沐言顺着夜里记住的路线来到别墅，她下车正琢磨该怎么进去时目光触碰到正朝这走来的身影。
　　总归受的伤太重，严钰就醒来那么十分钟后又一次闭上眼睛沉睡。
　　病房门打开，赵淑云见吴亚平拎着保温桶进来，刚想开口就发现她后面还有人，不禁茫然询问：“请问你是？”
　　“你好，我是坪石公安分局刑警队的，今天接到一人自首说故意伤害严先生，所以局里叫我过来了解情况。”谢沐言出示证件后视线落在病床上的严钰身上。
　　薄被下的身体不用想也能知道情况如何，暴露在空气中的纱布非常醒目，氧气罩上隐约泛出白雾向外人传递他还活着的信息。
　　往日时常含笑的脸此刻如死水般平静，贴有纱布的脸犹如缝补补丁的布一样，看起来让人揪心。
　　谢沐言的一颗心暂时放下，她收回目光对赵淑云问询：“请问他的状况现在怎么样？”
　　“医生说小钰身上好几处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赵淑云说到这里忍不住红了眼眶，吴亚平见状赶紧安抚。
　　天知道她在家里接到电话说严钰出事之后急的直掉泪，特地熬了清淡的骨头汤带来给这孩子补补。
　　听到赵淑云的描述，谢沐言表情越发凝重，垂在身侧的手也渐渐握紧成拳。
　　另一头薛涛来到严家老宅直接到二楼书房汇报：“少爷安排的事情我都办好了，那个人已经去自首，警察那边也派人去了医院。”
　　“嗯，剩下的等小钰醒了让她做打算。”严天启双手背后眺望窗外的山景。
　　之前严钰跟他说自己因为跟赤沙帮的交易失败会让对方记恨，如果真的遭遇不测，正好借赤沙头目的手杀他自己一刀。
　　薛涛的行动力很快，只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就锁定了那伙人的去向，动用一点小手段把他们五人“请”到一处地方，让为首的人亲眼看到他的同伙如何被“处理”到连渣都不剩。
　　惊吓过度的领头疯了一样跪地求饶，薛涛提出要求，这才有了自首一说。
　　上次严天启对人这么狠还是因为有人对他太太不客气，薛涛在心里叹口气。
　　这赵淑云跟严钰果然是严天启的龙须，拔不得。


第25章 
　　入夜，病床上的人终于舍得醒来。她眼皮下的眼珠活动几下，随后悠悠睁开眼睛。
　　长时间的睡眠多少让她的精神得到补充，她感到口渴抿起干涩的唇艰难发出单音节：“水……”
　　很快，一个沾有水的棉棒轻柔擦拭她的唇。
　　严钰看清是谁后愣住，谢沐言是怎么知道她在哪的？
　　“医生说你现在还不适合进食，只能用棉棒润唇。”谢沐言放下棉棒和小碟子看向严钰轻声问他，“感觉怎么样？”
　　“你……怎么……”
　　谢沐言知晓严钰要说的意思回答：“有人去局里自首说打伤了你，所以我过来了解情况。”
　　看来她爸爸都已经安排好了，不过严钰觉得有一点很奇怪，既然谢沐言知道了赤雄的信息，按照她的性格应该闷头在公安局调查差点才对。
　　她感觉现在就连呼吸也会牵动身上的每一处神经，索性就这么看着谢沐言，然而对方就像是明白她的意思一样自顾自继续说。
　　“今天调查结果出来了，除了为首的那个人，其他四个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找不到。我怀疑有人动手灭口，而最有动机这么做的，就是你父亲。”
　　“你想干什么……”严钰呼吸稍显急促气声说出来。
　　谢沐言不会趁着这个时候找个由头带走她爸爸吧。
　　谢沐言注视着严钰带有些许敌意的眼神，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儿坐在椅子上开口：“你爸爸向来做事滴水不漏，如果真是他动的手，恐怕找不到任何证据。来自首的人也只是曝出了幕后主使是赤雄，其他的一概不说。”
　　这倒是真的，严天启心思缜密，绝对不会做出容易被人抓到马脚的事。
　　想到这里严钰呼吸逐渐平缓下来，她轻轻扭头张望四周又问：“我妈呢……”
　　“你妈妈去跟医生询问你的状况。”谢沐言的眉始终微微蹙起，像是觉得严钰不争气一样。
　　“你以前不是打架很行吗，现在怎么连还手都不会了？”
　　“下次……会还……”这次事发突然，又被先撞出去，根本来不及还手。
　　严钰想自己安分守己二十多年，结果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挨的揍一次比一次狠。
　　这次他们只是拿棍子，万一哪天直接开枪怎么办？
　　冰冷的手突然被温热覆盖，严钰略微偏头发现是谢沐言的手。
　　“你只有学会保护自己，才能抵御很多危险。”谢沐言此刻的声音要比平时更温柔一些，她精准捕捉到严钰眼中的恐惧，心脏猛的抽疼一下，身随心动用这样的方式安抚。
　　简短的话语起到很好的安慰作用，严钰真就突然觉得没那么怕了。她闭上眼睛轻轻呼出口气呢喃：“如果不是该多好……”
　　如果她们不是这样敌对的关系，她真的不想错过谢沐言这么好的朋友。
　　她的声音太小，小到谢沐言听不清，她收回手不由向前探身又问一遍：“是不舒服？”
　　然而回应她的是绵长的呼吸，严钰又睡着了。
　　谢沐言注视着严钰的脸不语，病房门被外面的人打开，她抬头看去与赵淑云四目相对。
　　原本赵淑云以为谢沐言只是了解一下情况就走，没想到对方说之后几天会大部分时间在这边守着，也能明白她的用意。
　　“他刚才醒了，才睡着。”谢沐言出声，赵淑云闻言满是疼惜看着自己的女儿轻声细语说：“她以前有点不舒服就难受的不行，这次真是遭罪了。”
　　谢沐言像是抓到了什么重点，眼神微变顺着赵淑云的话说下去：“他很怕疼吗？”
　　“是啊，就算是受点皮肉伤她都得养好几天，还得吵吵的所有人都知道，头疼脑热的也是当作什么大病一样折腾，用她爸爸的话，这孩子就是小题大做，一点苦也吃不得。”
　　听着赵淑云的描述，谢沐言眉头皱得更紧。就凭她看到的这几次，严钰绝不是不能忍疼的人。
　　正当她想要往深处探究时赵淑云又一句话看似轻巧的化开了之前的疑点。
　　“不过现在她长大了，白天醒过来的时候还安慰我呢。”
　　震感从身侧传来，谢沐言拿出手机起身跟赵淑云打了声招呼后走出病房接通：“怎么了？……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谢沐言挂断电话转身迎面撞上吴亚平和薛涛，出于礼貌点头道别：“麻烦吴妈帮我跟赵女士说一声，我有事先离开下，有问题随时打电话给我。”
　　“好，丁……哎瞧我，谢小姐路上注意安全。”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薛涛跟吴亚平两人对视一眼走进病房里。
　　这边谢沐言开车赶回公安局下车，张铭见到她回来快步走过来将手中的纸张递过去：“刚才收到的，言姐你看看。”
　　谢沐言接过纸低头看着上面的信息问他：“怎么来的。”
　　“电脑收到的邮件，不过我们查了一下，发件人的ip加密了，根本查不到。”张铭叉腰纳闷，“这个赤雄是不是得罪人了？一下子全奔着他去了，这次直接是他具体藏匿地址。”
　　赤雄做事容易冲动，这就是他和严天启之间最大的差别。
　　谢沐言看着地址不知为何联想到严钰，他会不会也预料到赤雄会报复他所以安排这一切，就如同当初给警方提供路线一样。
　　虽说现在有了地址，但警方不敢贸然前往。那个地带歹徒猖狂，如果没有事先安排好一切就过去的话只会是九死一生。
　　赤雄既然会躲在那里就是看中了这点，目前她们要做的还是得抓紧落实抓捕工作才行。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谢沐言对这份概念变得模糊起来，那栋被修改成医院的别墅她没有告诉公安局里的任何人，只是每天抽出时间过去一趟观察严钰的状况。
　　两人基本没什么交谈，严钰因为伤情缘故无法长时间讲话，正好也随了她的心。
　　关于那个打手最终因故意伤人至重伤而移交检察院定刑，这件事看似尘埃落定，却总让谢沐言有种不真实感。
　　被迫去接受已经安排好的一切，就像是走个过场的感觉令谢沐言既无力又恼火。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警方已经部署好这次围剿行动的警力，由王振国总指挥，谢沐言和方之鸣联合特警去往上缅实施抓捕。
　　出发前一晚，谢沐言兜兜转转又来到那栋别墅，她下车走到后备箱前打开看着里面已经修好的电动车没了动作。
　　她记得严钰很在意这辆电动车，说是他妈妈给他买的。
　　“咦？谢小姐？”吴亚平跟薛涛出来准备回家拿换洗衣物时瞧见这阵子的常客，言语很自然的打声招呼。
　　谢沐言听到动静侧身看向吴薛二人点头回应：“这么晚了是去哪？”
　　“回去拿点换洗衣服。”吴亚平眼尖发现后备箱里的电动车惊呼，“这不是小钰的车子吗？她这阵子还念叨着肯定被收破烂的拉去当废品卖了呢。”
　　“没有，那天我开车把它送去维修，只是最近忙，修好了没时间送过来。”谢沐言说完伸手去搬电动车，薛涛见状上前帮忙。
　　吴亚平瞧谢沐言这么上心，心里想到两人身份，只能说是有缘无份了。
　　“车子你们安排吧，我先走了。”谢沐言找不出理由去见严钰，下意识抬眸望向亮灯的那扇窗户。
　　没错过这个小动作的吴亚平纠结了一下，她想让谢沐言上去看看严钰，可一想那孩子现在正做的事，还是别撞破的好。
　　“他房间怎么突然那么多人？”窗前显现出的身影过多引起谢沐言注意，担心会出事，她眼神一凛动作迅速跑进别墅里。
　　吴亚平想叫住她却被薛涛拦下：“没事，小钰也没干什么坏事。她自己会摆平的，我们去拿衣服吧。”
　　急促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内响起，谢沐言来到严钰病房前猛地打开门后看清里面的画面怔在原地。
　　病床前端被抬上来一些，严钰脸上的纱布早就被摘下，青紫也散的差不多，只是右臂与左腿还用石膏固定着。
　　挤了一屋子看起来个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们齐刷刷看向闯入者。
　　严钰也是吓了一跳，随后平复情绪发问：“你怎么来了？”
　　谢沐言目光凌厉扫过众人反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或许是灵敏的嗅觉作祟，这伙人看着谢沐言的眼神实在算不上和善。
　　“额……他们……他们是来学习的。”严钰抬起左手摸摸鼻尖解释。
　　“学习？”谢沐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晚上的，一群看起来明显就是混混的人，来医院守着一个伤员学习？
　　“是啊，他们真是来学习的。”严钰点头肯定自己的话，随即冲他们发出暗示，“是不是啊，你们是来学习的。”
　　率先会意的青湖帮成员出声回应，其他人员纷纷跟着附和。
　　不想让谢沐言在这件事上问太多的话，严钰紧忙跳转话题：“那个什么，叫人啊。都有点礼貌，叫谢警官好。”
　　“谢警官好！”十几道底气十足的问好声颇有几分警察喊口号的气势。
　　谢沐言懵了一秒，目光触及到他们每个人手上的笔和本子，紧接着将视线挪到正悄悄降落病床的严钰身上。
　　“哈——我困了，今儿就到这吧，回去好好记住，一周后我要考你们的，都回家吧。记得回家之后在群里打卡啊，我都得检查。”严钰把头扭到另一边摆动完好的左手示意。
　　青湖帮成员们听话陆续离开，病房瞬间宽敞起来。
　　谢沐言缓步走到病床前盯着严钰的后脑勺低语：“你可真是不嫌累。”
　　眼瞅着装死不成，严钰转过头来岔开话题：“你来干什么？”
　　“看你死没死。”谢沐言没好气给了他一句。
　　不知道他自己现在是伤员需要静养吗？居然在休息时间让这么一群人堆在房里。
　　“放心，我福大命大死不了。”严钰可不认为谢沐言就为了来噎她一句大老远跑过来，于是软下态度追问，“什么事啊到底。”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这是谢沐言恢复身份后第一次去外地实施抓捕，跃跃欲试的兴奋下掩盖着她想要努力忽视的紧张与不安。
　　严钰闻言表情严肃几分，她大概能猜到谢沐言要去的地方。
　　不过目前的剧情出现了偏差，故事里赤雄是逃到了上缅，可那是在靠后的时间线，而且抓捕过程中方之鸣好像为了救谢沐言受了伤，两人感情也在这个时候又得到了进一步升温。
　　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谢沐言缴获一起毒、品交易又立大功，严钰本来打算透露这个信息给她，不过现在看来只能错过了。
　　谢沐言将严钰脸上的表情看在眼里，她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听到他的声音传来，带着某种坚定的力量。
　　“谢沐言，等你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第26章 
　　深夜，谢沐言失眠了。
　　严钰的话仿佛拥有魔力一般奇迹的抚平不安并在她心中挥散不去。
　　他说有话要说，到底是什么话？
　　辗转反侧的她起身到厨房站了一会儿打住想喝冰水的心，转头坐在客厅沙发上想要忘记严钰的话。
　　皎洁的月光代替灯提供微弱的光亮映到房子里，安安静静趴在她的身上。
　　烦！到底想说什么！
　　“不是明天就要去执行任务吗？怎么在这儿坐着，紧张？”木菀莹出来想倒杯水，意外看到在客厅“打坐”的女儿，好奇之下走过来搭话。
　　谢沐言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能顺着妈妈的意思点头，木菀莹坐在她身边收紧身上的薄外套问：“听说你跟你同事方之鸣还谈过恋爱？”
　　“以前他跟我表白，我当时觉得他不错就同意了，结果我现在发现他似乎太急功近利，所以提出分手。”谢沐言提及方之鸣时眉头皱起。
　　到时候她们两个人分别带队从两边夹击，她怕万一方之鸣为了立功会做出违背命令的事。
　　“确实是个有野心的人。”木菀莹认同这点又说，“那个小孩也是。”
　　谢沐言听到这话看着妈妈不确定道：“你说严钰？”
　　疑问换来肯定，木菀莹意有所指说出自己的感觉：“将来你估计要跟这两个人扯不清了，早点睡吧。”
　　脚步声渐渐变轻，谢沐言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思索。
　　当初爷爷说严钰将来对她有用，现在妈妈居然说她会在他和方之鸣之间有所选择。
　　相较于谢沐言的困惑，严钰显得格外轻松。她用左手不算太灵活的操作平板搜索上缅地理位置，结果映入眼帘的全都是关于那里的报道。
　　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场面，严钰拧紧眉头关闭界面专心查看地图。
　　赤雄藏匿的地点并没有选择在势力分布较多的地方，大概也是考虑到现在赤沙帮遭受重创，不能再跟别人发生冲突造成损失。
　　严钰指尖抠着平板边缘的保护套，随即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拨通电话。
　　前后不到两分钟的通话结束，严钰放下手机侧头望向窗外划过天空的飞机出神。
　　飞机安全抵达目的地，谢沐言一行人前往事先安排好的地点开始部署，方之鸣注视着谢沐言的侧颜一瞬间晃神，仿佛回到以前看她实战演习的时候。
　　她也是这样不苟言笑，认真对待，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心无旁骛的谢沐言冷不丁分心想起严钰的话，心底的力量莫名增强，很快又觉得好笑。
　　她什么时候这么期待起一件事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所有警员全副武装分别快速前往待命点等待下一步指示。
　　谢沐言跟方之鸣两人带领各自小组打晕并处理好巡逻人员后潜伏到赤雄藏匿的寨子附近蹲守。
　　乌云遮住月亮，四下漆黑，唯有寨子里闪烁的火苗驱散黑暗。
　　狙击手通过倍镜查看内部情况并小声向谢沐言等人传递信息。
　　房中只有赤雄，可视范围内并未发现枪支，但不能排除危险。
　　方之鸣不想再这么拖下去，他指尖轻抚耳机低声：“我带队去突，你多留意附近情况。”
　　说完他没等对方回话对队友做出手势前进，谢沐言眉头锁紧并没有反驳，不想途中碰上歹徒，对方二话不说冲方之鸣等人开枪。
　　屋内的赤雄听到动静动作迅速抄起身边的枪朝外面看去，刹那间不断地枪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赤雄骂了一句，心里窝了许久的火找到了发泄点，他咬牙稳住手中的步、枪对着其中一个特警开枪。
　　越来越多的歹徒聚集，他们几人手持火箭筒向谢沐言一行人开火。
　　黑夜顿时被火光照亮，谢沐言举枪利落解决掉试图再次开枪的歹徒。
　　混乱中赤雄怒视谢沐言方向，枪口转过来显然是杀红了眼。
　　“妈、的！看老子不打死你！”
　　方之鸣瞪大眼睛，身体不由控制冲向谢沐言大喊：“小心！”
　　电光火石间一发子弹穿过赤雄持枪的手，疼的他脸霎时间失去血色。很快，又有三发子弹分别嵌入赤雄的双腿与另只手中。
　　赤雄手下们见他受伤便急忙靠拢，途中对警员开枪企图营救。
　　危险暂时解除，谢沐言转头看去开枪的方向笃定那里没有她们的人。
　　同样注意到这点，方之鸣留心刚才的方向继续投入战斗中。
　　不知何时火箭筒不再发射，一批批增援警力逐渐大过仅存的歹徒，迫使他们放下枪双手抱头蹲在原地。
　　赤雄虽然受伤，但都不是要害。方之鸣在战斗中肩膀被子弹擦破，谢沐言倒是没事。
　　她低头看着疼晕过去的赤雄，视线再次放到刚才的黑暗处。
　　这场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战斗宣告结束，方之鸣领队跟上车送伤员到当地医院紧急治疗，谢沐言则是从赤雄藏匿的寨子里搜出大量枪、支弹药和毒、品收队。
　　“火箭筒那几个人都是被一枪毙命，看得出来是老手。当时除了我们和赤雄的人，应该还有第三人。”狙击手在路上对谢沐言说出刚才的情况，他警龄不短了，一眼就能看出持枪人的手法绝对纯熟。
　　能做到这样的，谢沐言似乎想到一个人。
　　她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急声用流利英文和当地警局负责人说道：“Pleaseimmediatelymobilizethepolicetogotoalltrafficexitsforinvestigation,aslongasthepersonnelgoingtoHuaxiaPingshimuststay。”[请立即动员警察到所有交通出口进行调查，只要去华夏坪石的人员必须留下来。]
　　“事情已经办妥了，你放心吧。”薛涛拉着行李箱坐在候机厅打电话第一时间告知。
　　“辛苦了薛叔，我觉得你还是住一晚再回来吧，这么来回赶太累了。”严钰一直守着电话没有睡，她拜托这件事给薛涛的时候有多冒险她也清楚。
　　现在听到一切安全后，心里的大石才终于放下。
　　听着小辈的关心，薛涛面容温和下来难得开玩笑：“没事，薛叔还没那么老。”
　　其实这次接到严钰的嘱咐他除了诧异就是说不清的好奇。
　　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真的变了，变得成熟很多，薛涛一时间不知道该喜该忧。
　　“小钰啊，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谢警官。”
　　耳边的声音突然沉默了一小会儿作出解释：“我是觉得谢沐言这个人很有能力，而且我们现在正打算让青湖帮从黑转到白，跟她打好关系总没当上。你说是吧，薛叔。”
　　理由稍显青涩勉强能站得住脚，薛涛勾唇目光碰到走进来的警察后笑意荡然无存。他跟严钰说了声晚点见后挂断电话。
　　早知道就听严钰的了。
　　果真如谢沐言所料，当她看到薛涛时内心更加肯定他绝对是受了严钰的旨意。
　　“薛助理来这里是做什么。”
　　“出差。”
　　“这么着急回去？”
　　“公司还有事，所以急着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谢沐言深知薛涛的能力，从这种人口中套话就像无稽之谈。
　　薛涛不动声色查看谢沐言的身体，在确定对方没事后低头轻抚眼镜主动发问：“请问谢警官还有什么事吗？”
　　“例行检查，可以看看你的行李箱吗。”谢沐言还穿着特警服，身上的血腥味儿早已被风吹散，眸中极力隐藏起神经高度紧绷后的疲倦。
　　她垂眸看着薛涛亲自打开行李箱，视线落在对方的双手上几秒后才撇开。
　　行李箱中就是简单的衣物和随身物品，没有任何疑点。
　　提示音在空旷的候机厅响起，薛涛拉上行李箱礼貌道别，谢沐言转头凝视他的背影，随即打电话给当地警局负责人结束排查。
　　另一头方之鸣处理好伤口出来不见谢沐言的身影，询问过其他警员才知道情况。
　　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细想，很显然谢沐言应该猜测出对方很有可能是谁才会在各个交通出口拦截。
　　全程没有一丝示弱，目光坚韧出手果断，犹如一棵挺拔强劲的青松。看来他还是小看自己这个学妹了。
　　介于双方伤亡情况，王振国决定让方之鸣和几名组员留在上缅继续盯着赤雄，其余人坐最快一班飞机回来。
　　临行前方之鸣叫住谢沐言问她：“沐言，你知道开枪的是谁了吗？”
　　“不知道，没有找出可疑人员。”谢沐言没有说出实情，她看了眼方之鸣的手臂，出于同事之间的关心叮嘱一句，“注意安全。”
　　恰巧就是这四个字让方之鸣感觉谢沐言对他还是有感情的，这次的抓捕结果还算可以，他距离总队长的位置好像又近了一步。
　　还要再近一点，那样才能得到他想要的。
　　黎明划破夜空，天空泛起鱼肚白预示着新一天的到来，还在睡梦中的严钰被一声提示惊醒。
　　【“恭喜宿主完成第二次帮助！进度还是很不错的！”】
　　“什么第二次？”严钰两眼还在发懵，根本反应不过来程序02的话。
　　【“系统显示女主这次缴获了大量物品，额度达到任务数量。”程序02不厌其烦解释。】
　　这回严钰清醒了，她看向陪护床睡觉的赵淑云悄声问：“她不是去抓人了吗？怎么还会缴获东西？”
　　【“因为赤雄去藏匿前携带了这些准备做交易，正巧被男女主截获。”】
　　想到之前的感情线，严钰追问：“那谢沐言受伤了吗？还有方之鸣，他们现在感情怎么样？”
　　【程序02突然沉默，紧接着语气古怪说：“宿主，你真的好像个痴情男二。”】
　　“我怎么就痴情男二了？！我这叫为以后活命打基础好吗！再说了，人家痴情男二基础都是喜欢女主，我又对谢沐言没那个意思，怎么可能痴情男二？”严钰越想越激动，下意识动了下右手疼的倒吸口凉气。
　　真是的！也不能调整一下她的病情恢复速度，还说什么好的太快会让大家觉得奇怪。
　　就当她骨骼清奇好不好！但不管怎么样，进度完成了五分之二，她离解放又近了一步。
　　严钰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这一切落入刚刚醒来的赵淑云身上。
　　她瞧着自己女儿一会儿郁闷一会儿激动一会儿笑的，心想是不是被打傻了？


第27章 
　　公安局工作正如火如荼进行，几天过去谢沐言上交这次抓捕行动报告后开车去往别墅，还没进门就看到坐在轮椅上出来晒太阳的人。
　　秋天的温度彻底凉了下来，只有下午这阵太阳足的时候能出来透透气。
　　“幸亏她给我修好了，不然我可要心疼死了。”严钰用左手抚摸电动车，眼里都是开心。
　　她每天都会下来看看，就像是在看自己的珍宝。
　　“谢小姐人真是不错，言行举止的都可讲礼貌了。就是有时候怪严肃的，想想也是为了工作。”吴亚平当时将那天晚上的事告诉严钰，严钰跟赵淑云听完各自的表情都有了变化。
　　赵淑云双手搭在女儿肩上感慨：“确实是个好孩子，长得大气又漂亮，做事又仔细。”
　　“是啊，谢沐言很好，也很值得别人对她好。”严钰靠在椅背上接茬。
　　“那你对人家有没有意思啊？”赵淑云知道严天启的打算，所以在这件事上保持的是默认态度。
　　这句话让偷听者稍稍攥紧双手，脑海中不自觉又蹦出严钰那句话，内心莫名的期待被一下子放大到极致。
　　严钰注视着恢复如新的电动车许久才轻轻摇头回答：“我很佩服她，也很欣赏她，但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她说的是实话，谢沐言很好，不论是家世还是自身都无可挑剔，但严钰从未对谢沐言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
　　仿佛她就是谢沐言的一道程序，任务除了替她扫除一些障碍外再无其他。
　　外面的谢沐言突然感觉心脏被针扎了下，一点点疼，不碍事，但无法忽视。
　　赵淑云和吴亚平彼此交换眼神，对严钰的感受只当是身为女孩不愿去接受这点。
　　“随心吧孩子，不论你最后怎么选，我们都尊重你的意思。”
　　自从严钰受伤到现在，来关心她的人不少。
　　对公司的人都是说夜班出了车祸，严天启以需要静养为由婉拒员工们想要来探望的想法，所以她的电话差点被打爆。
　　青湖帮的兄弟也是每天都会过来一趟汇报当天的学习情况。
　　赵淑雅听到消息更是下了手术台急匆匆赶过来查看情况，而且一有空就会过来了解现在的恢复状况。
　　程楷俊知道严钰出事后第一时间跑过来，三行鼻涕两行泪的模样差点让严钰认为自己死了。
　　就连谢泰安也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消息，给她打电话叮嘱要多注意，等好了去看他。
　　这都是以前没有过的，严钰正在用自己的行动感染身边所有的人，那些以前对她避之不及的人如今都由衷的愿意来关心她。
　　不管是赵淑云还是其他人都觉得欣慰，他们不止一次担心严钰的性格最后会害死自己，如今她作出改变，那比什么都好。
　　谢沐言心里始终惦记的事瞬间没了支撑，她垂眸想要离开，转身时脚无意踢开石子发出声音。
　　听到动静的吴亚平走到大门瞧见谢沐言，顿时笑脸相迎：“是谢小姐啊，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来呢。”
　　“过来看看，不进去了。”谢沐言忽然不想见严钰，可又好奇严钰到底想说的是什么事，这种复杂且矛盾的心理令她感到纠结。
　　轱辘声逐渐靠近，严钰让妈妈推她来到门口后对谢沐言说：“进来吧，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赵淑云跟吴亚平很合时宜的离开，院子里只剩下严钰跟谢沐言两个人。
　　宽大的外套披在严钰身上将身体遮盖个大半，她抬头看向坐在长椅上的谢沐言想起事后从薛涛口中得知的情况自嘲：“你好像总是能看到我最惨的时候，谢谢你当时及时出现，不然我可能早去棺材里躺着了。”
　　“所以你照顾好自己，别让我再见到就是了。”谢沐言好整以暇盯着严钰的手和腿，腿还好说，就是伤的是右手，一些基本行动都会受限。
　　就像是看出她的想法，严钰左手轻轻贴在右臂的石膏打哈哈：“吃饭的时候用勺子跟叉子就行，别扭是别扭了点，总好过让她们喂我。”
　　瞧着严钰的笑，谢沐言没来由不冷不热给了他一句：“亏你还笑得出来。”
　　又被凶了，严钰干笑放下左手发挥出自己是在算不上什么高超的演技展开话题：“我听说你们这次去上缅抓赤雄？抓到了吗？”
　　“抓到了，赤雄被人用枪打中四肢，当场失去行动能力。”谢沐言始终留意严钰的反应，果然在听到中枪后眼睛不受控制略微张大一点便很快恢复如常。
　　薛叔这么猛？严钰低头掩盖眸中震惊，随即眨眨眼继续问：“那现在赤雄在哪？他那个样子跟你们回来了？”
　　“没有，在上缅医院。”谢沐言不清楚他问这个的原因和目的于是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额……好奇，就好奇。”严钰吞咽口水缓解紧张情绪给谢沐言提醒，“这个人你们得盯紧了，不然他会跑出去的。”
　　“跑出去？”在四肢都受损的情况下？这回轮到谢沐言诧异了。
　　严钰生怕自己透露的过多会引起谢沐言怀疑，急中生智找到了很好的措辞：“你想啊，这种穷凶极恶的人怎么甘心会被抓住呢，肯定是要找机会逃得呀。”
　　这句话说的并无道理，谢沐言觉得有必要给方之鸣那边提个醒让他加强防备。
　　该说的点到为止，严钰相信谢沐言那么聪明肯定能知道怎么安排。
　　说起这个她又想到几天前薛涛跟她说的话，再次感叹女主的思维能力。
　　严钰用眼睛充当扫描仪大致观察谢沐言有没有受伤，暴露在外的皮肤没有，那里面呢？
　　她决定还是问问得好：“你受伤了吗？”
　　谢沐言闻言摇头：“没有，倒是方之鸣为了保护我被子弹擦伤。”
　　“那你照顾他了？！”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了一下，严钰这句话跟得太快，听着就像是在吃醋。
　　她轻咳一声摸摸鼻尖急忙解释：“那什么，就是问问。”
　　“没有，他伤的不重。再说有医生护士，用不到我。”谢沐言说完肉眼可见严钰松了口气又是疑惑。
　　这个人好像很抵触她跟方之鸣关系变得亲近，难不成以前结过仇？
　　揣着这份心思，谢沐言话语中暗含探究道：“你跟方之鸣认识吗？”
　　“谁闲的没事跟他认识啊。”严钰二话不说回答。
　　一个可能会知道她身份的男人，她躲都来不及。
　　不过好像近了，就快要到严钰为了得到方之鸣下、药的剧情了。
　　可她现在这个鬼样子还能完成的话岂不是疯了吗？！
　　一想到身份可能会曝光，严钰就觉得头皮发麻，她下意识看向谢沐言，四目相对那刻忘了隐藏那份恐惧与无助。
　　他在害怕什么？谢沐言面色沉静如水直截了当问他：“上次我走的时候你说等我回家有事和我说，什么事。”
　　“啊？啊，那个……你看那电视剧上不都这么演的吗，只要主角有了这句话就会拼了命的活下来！”严钰心里直犯嘀咕，她真的没事，就是单纯的说这句话而已。
　　显然她忘了主角之所以会因为这句话活下来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主角在乎的。
　　谢沐言顿时觉得又气又好笑，气的是严钰居然耍她，好笑是她真的就因为这句话不敢放松任何警惕。
　　她感到现在的自己有些不对劲，情绪无法得到很好掌控让她产生慌乱感。
　　严钰见眼前的人脸上都快掉冰碴子了，莫名打了个哆嗦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递给谢沐言，语气里露出一丝讨好：“别生气姐姐，我也是担心你才这么说的。你吃块糖，别生我气了好不？”
　　和方之鸣差不多的道歉言语，一个深情温柔的把她摆在女人的位置说，一个真挚单纯将她放在女孩的身份哄。
　　谁输谁赢似乎在谢沐言心里有了答案，她伸手接过糖果，下一秒用指尖轻敲严钰的石膏起身。
　　不重的力道还是惊到严钰，她条件反射一样护住右手控诉：“你干什么！你当警察的怎么还欺负伤员呢！”
　　“那也是你自己找的！”看似幼稚的举动让谢沐言成功解气，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她还得再回局里。
　　严钰小声嘟囔两句表示不满，小眼神偷瞄谢沐言扭头哼了一声。
　　瞧这怨气都快铺天了，谢沐言哑然一笑故意忽略后出声道别：“走了。”
　　“不送。”真是绝了，谢沐言竟然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好像找到了乐趣，谢沐言板着脸沉声：“转过头看着我说慢走，不然别怪我给你的左腿也来一下。”
　　根本没有还手能力的严钰扭过头瞪了一眼谢沐言咬牙将字全部挤出来：“慢、走，谢、警、官。”
　　“笑一个。”
　　“过分了啊！”
　　“嗯？”
　　两人对视，严钰败下阵来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谢沐言忍俊不禁满意点头离开。
　　汽车发动的声音响起，她透过后视镜瞧见严钰挥动着左手的样子彻底笑出了声，随即腾出一只手咬住糖纸一拉，糖果顺势跑到口中，苹果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味蕾。
　　别说，还挺甜的。
　　二楼窗前看了半天热闹的赵淑云跟吴亚平两人缓了好半天才下去接严钰，生怕到时绷不住笑出来会损了她的面子。
　　谢沐言回到公安局给方之鸣打电话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她舌尖拨弄口中的糖又给其他警员打过去。
　　“什么？为什么要终止合作？！”方之鸣站在楼梯间听到电话内容后克制住上扬的语调质问。
　　“我帮你已经算是背叛了青湖帮，现在我反悔了，不想再帮了，以后也就不用再联系了。而且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动少主一下，别怪我不讲旧情。”
　　电话另一头说完就干脆挂断电话，方之鸣很费解，他当初就是因为看出齐弘文的想法才主动跟这个人联系，结果现在说变卦就变卦？
　　严钰到底有多大本事能让齐弘文放弃立功的机会，看来他也得回去好好再会会这个人了。


第28章 
　　转眼间严钰来到这个世界两个多月了，紧张刺激的生活让她一度忘记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是个植物人的事实。
　　她想回家继续养着，严天启让医生再为她检查一次确认没什么大事才同意。
　　回到阔别一个月的家里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吴亚平每天都会收拾屋子，而且知道严钰回来后特意在一楼收拾出一间屋子暂时作为卧室。
　　坐在沙发上，严钰对严天启说出自己的担心：“爸，谢沐言知道医院的存在会不会查出什么？”
　　“这个你放心，她想查也查不出什么。更何况……”严天启看了眼自己女儿，“她现在心思变了，应该不会咬我们咬的那么紧了。”
　　“什么心思变了？”严钰忍不住追问，这可不能变啊，变了她的上帝视角不就不管用了吗？
　　瞅着不开窍的女儿，严天启岔开话题：“没事，不是坏心思就对了。”
　　严天启带着赵淑云先回去，这阵子她一直照顾严钰，父女两人心疼，说什么都要让她好好休息。
　　幸好还有吴亚平，赵淑云无奈只得听他们爷俩儿的。
　　现在除了行动受限不能上班之外，严钰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刚来这里的时候。她左腿搭在沙发上用遥控机挑选电影，手机铃声响起，是薛涛。
　　“怎么了薛叔，有事吗？”
　　“赤雄跑了。”
　　短短四个字叫严钰顿时皱眉，她分明之前跟打过招呼了，怎么还是发生了。
　　“怎么回事！他那样都能跑？！”王振国气得直拍桌子。
　　说出去还不得让人家笑话死！一个接近于废了的人愣是从医院跑了！
　　“据说他挟持了方之鸣开车带他离开，等我们的人再过去时方之鸣陷入昏迷躺在地上，醒了后他也说不清之后的事了。”谢沐言也是今早得到的消息，她隐约感到这件事有奇怪的点。
　　前些天严钰提醒过她，她之后立刻就跟上缅警方联络加强了部署，按道理来讲应该是万无一失。
　　没想到赤雄会挟持方之鸣，虽然方之鸣解释是他从赤雄枪下换掉其他队员当人质，但出现一个巨大漏洞。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过程中制服不了一个带伤的人。
　　“叫方之鸣马上回来！再细问经过到底是什么样的！”
　　谢沐言走出王振国办公室，走在走廊时她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对方很快接通。
　　“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还在医院？”
　　“我出院了，现在在家里。”严钰大概能猜到谢沐言这通电话的目的，没有隐瞒告知。
　　谢沐言回到自己办公室继续说：“叫你爸爸多找几个人守着别墅，赤雄跑了，他很有可能会再去报复你。”
　　“我知道了。”严钰应下来安抚她，“你现在其实不用那么担心，赤雄受伤，现在他最需要做的就是疗伤恢复，不会给警方造成困扰的。”
　　“我是说你！”谢沐言一时没能控制住情绪打断严钰的话，“别真让我回头给你收尸。”
　　收尸一词闯入严钰耳中，她想到结局眉心那一枪，舌尖抵在上膛片刻低语：“要是以后我们遇上了，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开枪的那一步，你……你会开枪打死我吗？”
　　小心翼翼的询问让谢沐言如鲠在喉，她握紧手机竟无法第一时间作答。不过很快，她平复思绪严厉警告：“所以你老实点，最好不要走到那一步。”
　　电话被切断，严钰低头看着手机舒出口气。她也不知道怎么的，也许是因为知道结局却还是想从谢沐言口中再次寻找答案。
　　她沉默了，没有立刻回答，这是不是就说明自己在她心里的确有了改观？
　　严钰觉得她还得再努努力，争取让谢沐言开不下去那枪！
　　【“那是不可能的，最后一枪肯定是女主开。我劝宿主你还是想想让她开你其他位置比较好。”程序02的声音突兀响起，毫无疑问再次吓到了严钰。】
　　“你下次能不能响个预备音啊，突然说话真的很吓人的。”
　　【“谁让宿主你自己本身是易受惊的体质啊，就算是有预备音，你也会被预备音吓到的。”程序02无奈吐槽。】
　　无言以对的严钰泄气靠在沙发上出神，她的确是想跟谢沐言搞好关系，可不见得非得做朋友啊。难道就得做朋友吗？真的现实吗？
　　【“还是很现实的，毕竟现在女主对你的好感度超过百分之六十了，这可是以前做梦都不会有的数据。”】
　　好像又有翻页声在严钰脑袋里出现，她不由得睁大眼睛下意识喊出声：“百分之六十？！”
　　她都干什么了就百分之六十了？！
　　这声动静惊动在厨房做饭的吴亚平，她拿着锅铲急忙出来问道：“怎么了小钰？”
　　“没没没，没事的吴妈，就是看到电视激动了一下。”严钰说完看向屏幕中正热烈拥吻的男女主角瞬间没了声儿。
　　吴亚平瞧见画面后扑哧一笑露出一副我都明白的神情点头：“行了，把你继续看吧。”
　　“不是……”
　　“哎呀，吴妈都懂。”
　　“不是的吴妈，你听我……”
　　“好了好了，我回去看锅了。”
　　根本没有解释机会的严钰满脸生无可恋目送吴亚平回到厨房后闭上眼睛暗自懊恼，她找什么理由不行非得说看电视啊！吴妈肯定误会了。
　　【“加油吧宿主，还有最后三次，照这样下去没准你会有特别奖励也说不定啊！”程序02语速飞快说完之后没了声音，估计是怕严钰把怒火转移到它身上。】
　　这时候倒跑得快了！它根本就是个人吧！
　　当天下午方之鸣带剩余队员归队，脸上挂彩的他看上去有些颓唐，谢沐言看在眼里跟他一块去到王振国的办公室。
　　“你再细说说，怎么好好的还能让赤雄摸到枪了呢。”王振国见方之鸣脸色差的要命，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方之鸣站在桌前把当时的情况简单讲述：“是我们的同志给他送餐，结果被他用针孔扎进同志脖颈顺势抢走了他身上的配枪。我担心他会对我们的人不利，所以主动提出交换。我开始打算等在路上制服他，结果没想到他还有接应，我也被打晕了。”
　　他神情难掩内疚低声道：“局里怎么罚我都认，这次是我疏忽。”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方之鸣太擅长如何抓住一个人的心理做出相对的反应，比如像现在几句话和几个表情，就足够让原本愤怒的王振国认为他的苦劳大于失误。
　　“行了，你要是有伤就再去医院看看。沐言已经跟上缅那边联系好在各大医院和门诊药店进行排查，赤雄逃跑肯定需要治疗，那就一定会找人去买。”
　　这篇就如此被方之鸣轻易翻了过去，他摇头示意没事后认真开口：“这次赤雄逃跑，我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再找人报复严钰。所以王局，我想申请去保护严钰，确保他在这期间的安全。”
　　谢沐言目光霎时锁在方之鸣身上，眼神里充满不解。
　　她不信方之鸣是为了保护严钰。
　　想到严钰的身份，王振国皱眉沉思一会儿点头应允：“这样也好，你联系一下严钰看看他现在在哪？别打扰人家正常生活。”
　　“好的王局。”
　　谢沐言跟在方之鸣身后走出办公室直接问他：“你为什么突然接近严钰？”
　　“我不是说保护了吗？”方之鸣嘴角含笑看着谢沐言的眼睛又说一遍，“赤雄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严钰，我这也是为了他好。”
　　“这话拿来骗王局还好，你觉得我会信吗。”谢沐言迎上对方的视线凌若寒霜道。
　　但方之鸣却一反常态，脸上仍带着笑反问：“沐言，你是担心他会对我不利，还是我会对他不利？”说完他刻意往前一步略微俯身跟谢沐言耳语，“别忘了你的身份。”
　　谢沐言眸中染上一抹愠色，她绷紧下颌轻声：“我现在倒是觉得，师哥比他更像毒蛇。”
　　女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方之鸣耳边，淡淡的馨香混在空气趁鼻息间钻入他胸腔。方之鸣压下一瞬的心猿意马就见谢沐言离去。
　　现在谢沐言好像越来越在意严钰，不管出自什么心理什么目的，方之鸣都觉得他也要在这里面掺上一脚才说得过去。
　　还在午睡中的严钰被铃声吵醒，她勉强睁眼伸出手摸到手机看见没有备注的号码接通：“喂？”
　　“严先生你好，我是方之鸣。”
　　电话另头传来的低沉男声让严钰眼底迷茫变得清明，她皱眉舔舐干涩的唇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赤雄跑了，我们担心他会去找你报复，所以在抓到赤雄归案期间由我带人保护你的生命安全。”
　　严钰听完立刻皱眉，为什么方之鸣会过来保护她？他不是很厌恶自己吗？
　　强压下心头奇怪的她故意哂笑道：“据我了解是方队长看着赤雄，结果你现在说他跑了，那我可不敢让你来照看我的安全，搞不好最后他还得是因为找到你才牵连到我。”
　　方之鸣克制住愤懑忽然想到什么改口：“这件事谢队长也赞同，只是她现在负责其他案子走不开，所以还请严先生配合我们。”
　　竟然用谢沐言来压她？严钰眸光闪烁，紧接着装作一副不耐烦的口气草草结束对话：“算了算了！随你们的便！别来打扰我就行！”
　　大不了晚点她再问问谢沐言情况，严钰不敢跟方之鸣过多交谈，这个人心思太沉又擅于攻心，她自问不是对手。
　　方之鸣被挂了电话也不恼，队员看了眼自家队长没好气道：“真是狗咬吕洞宾，我们保护他，他还跟我们耍脾气。”
　　“好了，理解一下。”方之鸣随口安慰队友看着前面的路，心底却觉得事情开始朝着他感到新奇的方向发展。
　　这次的保护，怎么都得充分利用起来才对，不然太浪费他的精力了。


第29章 
　　挂断电话后吴亚平听到动静到严钰卧室询问：“怎么了小钰？”
　　“没事，就是警察跟我讲之前找人撞我的那个人跑了，他们说来保护我。”
　　“呀，那要不要跟先生说一声？”吴亚平既担心警察的介入会被调查出什么又怕那个人会再次伤害严钰。
　　“我会说的，警察那边就让他们盯着吧，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而且我们现在基本都是在家里，不会有事的。”严钰边说边给薛涛发送信息告知现在的情况，让他务必告诉青湖帮的人员不要过来找她，另外向公司透露她出院的消息。
　　安排好所有的事后她扭头看向窗外对面的别墅不再言语，换作随便一个警察，严钰都相信对方是来保护的，唯独方之鸣不行。
　　看来02说得对，不管小剧情怎么修改，在主要时间线上都不会改变。
　　是在深秋，书中的严钰缠着方之鸣，最后下、药导致身份暴露，之后很快进入第二个高、潮部分。
　　严钰开始害怕起来，如果真的不能阻止大故事线上的事，身份暴露就在最近了。不能坐以待毙，她抬头对吴亚平极为认真叮嘱：“吴妈，最近一定要注意我的饮食。所有从外人手中拿到的东西也都要检查一遍，有问题的一概扔掉。”
　　看出她的恐惧，吴亚平柔下嗓音安抚：“好，吴妈知道了。”
　　严钰点头后像是不放心一样又问薛涛有没有针对迷、药类的解药或者是特效药，薛涛虽然不解但还是回复说这种药几乎没有解药。
　　看着苍白的文字，严钰一颗心始终不能落下。
　　她是不会再给方之鸣下、药，那就应该是别人对方之鸣下手，只要她不出这个别墅就绝对不会暴露。
　　到时候方之鸣中招估计会找其他人解决，猛然间闯入脑海中的一个名字让严钰警铃大作，心也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什么？要我去？”刚从外面回局里的谢沐言听到王振国的话后愣住。
　　“是啊，刚上级给我电话说让你跟之鸣交换，不然就让之鸣带着警察离开。”王振国也发愁，方之鸣前脚刚过去没一会儿上面就把电话打到他办公室，点名要谢沐言跟方之鸣交换去保护严钰。
　　真是邪门了，到底是谁一直护着严钰。
　　不过这倒合了谢沐言的意，她接受安排带上张铭跟田恬驱车来到别墅跟方之鸣说明情况。
　　“谁的意思？”方之鸣恼了，设备都弄好了结果跟他说让他走？
　　“王局说是上级的意思，我也是接到通知就过来了，你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回去自己问王局。”谢沐言说完看了眼身后的两名队员，意思再明显不过。
　　方之鸣深吸口气压下一天的不顺，悻悻带队友离开前别有深意看了眼谢沐言，好像是她从中作梗才破坏了自己的打算。
　　他倒要看谢沐言能护严钰到什么时候！
　　房门被砰的一声摔上惊得张铭跟田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纳闷方队跟言姐不是恋人吗？怎么现在看着跟仇人一样。
　　几分钟后门铃响起，田恬看了眼谢沐言走去开门。
　　门外的中年女人面容和善开口：“你好，请问谢警官在吗？”
　　田恬点头反问：“在，请问您是？”
　　“我是严钰的阿姨，想找谢警官说点事。”
　　说话间谢沐言出现在门口出声：“什么事？”
　　吴亚平见到谢沐言笑容越发灿烂道：“是这样，小钰想让你们去家里住。”
　　差点以为幻听，谢沐言瞳孔微睁复述：“家里住？”
　　“是啊，住我这不行吗？”严钰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以谢沐言为首的三人。
　　“理由。”
　　“额……我，我一想着有人在外面那么盯着我就不舒服，怎么，不行？”顾及到还有其他人，而且谢沐言现在总是对她怀疑试探，严钰觉得她还是有必要捡起来一点“严钰”的脾气。
　　谢沐言听完严钰的话没有急着出声，而是就这么看着他，直到对方眼神出现闪躲才罢休。
　　“行。”谢沐言同意，她回头让张铭跟田恬去对面别墅把设备都收好。
　　吴亚平去收拾客卧，客厅内一下子就剩下严钰跟谢沐言两人。
　　“到底怎么了。”谢沐言才不信他那磕磕巴巴的借口，这人是不是不知道他一心虚就结巴？
　　“我实在是受不了方之鸣。”严钰顿时泄气，这人怎么还动不动就搞压迫这一套呢。
　　回想两人之前几次气场的确不合，谢沐言更倾向这个答案，“我已经跟他对换了工作，没必要在你家住。”
　　“不行！必须得在我家住！”严钰音调陡然升高，右手下意识使力疼的她直皱眉。
　　谢沐言眼里无奈，身体诚实上前查看，“你小心点，想造成二次伤害？”
　　严钰左手轻轻扶着石膏缓过劲儿来小声：“医生说还要再固定一个月看情况，如果恢复的好就可以拆石膏了。”
　　“手指适当活动一下，不然到时候你恐怕整个右手都废了。”谢沐言并没有要吓唬严钰的意思，长时间不活动只会让肢体变得无力或僵硬。
　　“我知道了。”　严钰低头看了眼石膏心想02帮她修改伤情都这样，那要是没改，还不得一块好地方都没有了。
　　谢沐言抬眸发现对方在走神突然开口：“你胆子忽大忽小，现在让我们住你这里是什么目的？”
　　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严钰无声叹息后抬起头抿嘴一笑：“就当是我每天都想看到你才提出来的要求好了。”
　　一如当初在谢泰安家的模样，谢沐言一时分不清对方是真是假顺着他的话继续，“为什么想见到我？”
　　严钰不知哪来的胆子身体前倾靠近谢沐言，眼睛依旧注视着她的双眼意味深长说：“男人想时刻都见到女人，你说还能因为什么？”
　　咚的一声打破逐渐暧昧的氛围，谢沐言条件反射推开严钰，疼得对方直接哀嚎出声。
　　真就获得二次伤害的严钰呲牙瞧见门口目瞪口呆的两人傻了眼，她就不该胡说八道！今天形象肯定全没了！
　　谢沐言想再看看严钰的情况又恼他刚才言语中的暗示，气得走到另一边坐下假装看信息。
　　之前吴亚平说先不用关防盗门，方便张铭跟田恬直接搬着东西过来，没承想这一回来就目睹这么劲爆的一幕。
　　怪不得看方队跟言姐的气氛不对，敢情这还有个小狗崽子对言姐图谋不轨！
　　听到喊声的吴亚平匆匆出来看着一屋子神情不一的人们好奇这是怎么了。
　　尴尬过后严钰跟谢沐言几人说二楼随便给她们用，立即明白对方意图的谢沐言看向他莫名有种说不出的心思。
　　晚饭吴亚平做的稍微丰盛了一些，难得能来这么多年轻人，田恬跟张铭尝到吴亚平的手艺纷纷感叹堪比外面的酒店大厨。
　　谢沐言吃饭很安静，她始终观察着严钰。看着他用左手别扭的握住叉子吃东西，动作无意却透着可怜，就连田恬跟张铭看着都觉得惨兮兮的。
　　晚上薛涛想过来一趟给严钰送镇定剂被她拒绝，依谢沐言的性子肯定会检查薛涛的包，那到时候跳到黄河洗不清了。
　　二楼有浴室，谢沐言洗完澡下楼想要接杯水就看到一楼右侧的房门虚掩，些许光亮从门缝中溢出吸引着她。
　　内心挣扎几番后她缓步走到门口朝里看去，严钰正看着平板，表情格外认真。
　　古铜色的细框眼镜衬得他五官更加精致，黑色的睡衣在灯光下显得肌肤比女孩还要白皙，宛如民国时期的小少爷。
　　或许是她看的太过入神，房门被不小心推开一些，严钰顺势抬头看向谢沐言出声：“有什么事吗？”
　　偷窥被发现，谢沐言索性直接开门进来，“想跟你聊聊，听听你的看法。”
　　她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成立。
　　严钰闻言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示意：“那你说，随便坐。”
　　“你觉得一个受重伤的人可以完全控制住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吗。”谢沐言没有坐下，她言语中虽然没有明确点出姓名，但严钰能知道是谁。
　　说的应该是赤雄这件事，方之鸣的能力很强，而且好胜心强，综合几点都不能甘心被一个受伤的人控制。
　　再者说故事里赤雄被绳之以法是在冬天，就算秋天被捕也会逃出去。
　　能从方之鸣手底下把人抢走，严钰还挺好奇是谁的主意。
　　“我个人觉得是不太可能，而且他的性格你应该了解。这件事对他来讲就是丢脸的事，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丢脸呢。”
　　“除非他有什么企图。”谢沐言沉声接上严钰的话，眼中出现一抹冷色。
　　严钰点开平板上的日历查看日期自顾自说：“不管他有什么想法，大多数也都是冲着我来的。而且这次我等于是公然表明对他的反感，他只会更讨厌我。不过有点你可以放心，他应该不会做出对公安局不利的事。”
　　听着他说的有几分道理，谢沐言双手环臂问：“你不害怕？”
　　“我害怕能有什么用，注定就是站在对立面的人，他也不会对我手下留情。”严钰说完吊儿郎当补充，“要真那样还不如让你抓到了，起码能留我一个全尸。”
　　白天的对话冷不丁钻进谢沐言脑海里，她微微收紧手指终于给出答案：“如果真的遇上，你无药可救的话我会亲手抓住你。”
　　严钰抬头看了眼谢沐言笑了：“行啊，我记着呢。”
　　另一头公安局内依旧紧锣密鼓的进行排查，方之鸣回去之后提出交换谢沐言被驳回，此刻他正闭上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声不吭。
　　傍晚他收到信息说谢沐言三人住进了严钰家里时恨不得冲过去打一顿这个人出气，回想他俩之前可以说是朝夕相处，方之鸣起初对严钰轻视，如今也不得不重视起他给自己带来的危机感。
　　方之鸣睁开眼睛落在照片上，严钰的确出现了变化，而且不是一星半点，那他之前到底是故意装成这样还是另有隐情。
　　手机屏幕亮起，他瞥了眼上面的信息，脸色更暗了几分。


第30章 
　　第二日清晨田恬伸个懒腰下楼，正巧撞上拄着肘拐艰难朝外挪动的严钰，出于好心她紧忙走过去扶着他手臂询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想稍微活动一下儿，不是坐着就是躺着，感觉身体都要退化了。”严钰可不想让右腿也遭了殃。
　　“那我还是扶着你点吧，摔着就不好了。”田恬觉得严钰好像跟她之前查到的资料完全不一样。
　　没有奇装异服，也没有抹的脸上花里胡哨，就是说话有点不着调。
　　“谢谢，睡得好吗。”严钰左手握紧扶手跟田恬闲聊。
　　这姑娘在书里出现过，是管信息调查，就没有她查不到的，算得上是谢沐言得力助手，最后还是她查到的“严钰”藏身地点。
　　见惯了公安局里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们，严钰白净纤瘦又俊秀的模样就显得尤为突出，再加上对方此刻的软语温言，田恬的脸慢慢爬上热气害羞道：“挺好的，很舒服。”
　　“舒服就好，如果有什么住不惯的地方就跟我说，我会安排。”严钰说完冲她露出笑容。
　　这都是得打好关系的人啊，马虎不得。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女声闯进两人交谈，循声望去发现是正朝她们走来的谢沐言。
　　“我出来，田警官看我费劲就帮了我一下。”严钰解释。
　　“是啊言姐，我看他一个人蹦着，怕他摔了就扶一把。”
　　谢沐言眼神在两人身上游移，田恬脸上的那抹红晕还没彻底散去，严钰刚才的笑她也看在眼里。
　　面上镇定自若的她内心里要已经把严钰好好教训了一顿。
　　警察也敢调戏？活腻了是不是！
　　莫名感到背后一阵凉意，严钰舔唇扭头对田恬小声说：“那个田警官，我想坐下了。”
　　“那我扶你去坐下。”田恬不疑有他扶着严钰去到沙发前让他慢慢坐下。
　　果然在田恬松手的那刻，灼人的视线顿时消失。
　　真可怕！
　　早餐吴亚平准备了白粥加咸菜还有自己炸的油条，都是严钰爱吃的。
　　自从她来这个世界后，面包果酱和牛奶基本就成了零食，完全跟早餐不沾边。
　　咸菜每次都会被叉子叉上很多，严钰只好麻烦吴亚平帮她夹到勺子里配着粥吃下。
　　吃饱后她放下勺子满足道：“真是舒服。”
　　憨气十足的话在严钰身上显得格外讨喜，谢沐言注意到他蹭到嘴角上的饭汤，随手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严钰说了声谢谢接过纸巾习惯性想对折一下，谢沐言看出她的想法替她折好又放回手上。
　　“你怎么知道我想对折？”严钰擦完嘴巴好奇问她。
　　谢沐言左手托着碗慢悠悠喝粥回答：“笨人的行动都好预测。”
　　她就不该问！
　　吃饱后谢沐言打电话到局里了解情况，田恬跟张铭用二楼望远镜查看附近有无可疑人员，而严钰选择在谢沐言能看到的地方办公。
　　除了之后每天傍晚来探望她的员工不同外，日子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直到大半个多月后的一天下午，严钰家里来了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谢爷爷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看你你还能去看我啊！”谢泰安摘下帽子打量严钰的样子啧啧摇头，“绑的跟个二级残废一样，什么时候拆？”
　　“就这个周末。”严钰无奈笑了笑问他，“你怎么来的啊谢爷爷，我这儿可离你家好远的。”
　　“我让我儿媳妇儿派车送我来的。是挺远的，所以我带着行李过来多住几天。”谢泰安说着拍了拍身边的小旅行包。
　　“什么？！”严钰瞪大眼睛努力想理由打消谢泰安的想法。
　　这不行啊！要是让他知道谢沐言也住在这里还得了？！
　　“那个谢爷爷，我这……你看我这受伤也没法好好陪您，要不，要不您……还是回去住？”严钰的声音越来越小，谢泰安听明白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轻叹口气表示认同念叨着：“也对，不跟你打声招呼就过来了，是我想多了，以为你能欢迎呢，那我陪你说会话就回去了。没事的，没事。”
　　一声声叹息戳在严钰的愧疚感上，明知道这老头儿是故技重施，可她没有一点办法招架。
　　良心实在是受不住这个谴责，严钰认命妥协：“住住住！住！住多久都行！”
　　“我就知道你这孙子最疼爷爷了！给我在一楼随便挑个屋子就行！”
　　在二楼偷偷观察的田恬跟张铭都大吃一惊，这个老人可是上将级别的人啊！严钰是怎么认识这号人物的？！
　　严钰看着谢泰安从吴亚平拎着的袋子里拿出来所谓的礼物，内心一阵咆哮。
　　啊！谢沐言！快来管管你爷爷！
　　“阿嚏！”谢沐言突然低头打了个打喷嚏，方之鸣见状忍不住上前关心：“感冒了？”
　　“鼻子痒而已。”谢沐言随口一说便继续查看资料。
　　自从两人之前在公安局进行了一次毫无硝烟的争吵后，方之鸣明显感觉到谢沐言对他的疏离。
　　将近一个月的相处，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方之鸣已经无法再有十足的把握做到能让谢沐言回心转意。
　　“每次都是晚去一步，赤雄的消息就那么灵通？”谢沐言说话时眼睛看向方之鸣，试图不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但他总归是身经百战的老警察，只要他不想表露，别人就休想看出他的心理活动。
　　方之鸣露出一副了然神色反问：“你的意思是说，局里有他的人通风报信？”
　　“希望方队能尽快排查，争取让我早点结束现在的任务。”谢沐言的试探点到为止，她转身准备走就见方之鸣的队员急匆匆跑过来。
　　“队长，青湖帮那边又有动静了，这回还去吗？”
　　方之鸣一听皱眉烦躁道：“当然去！又什么动静？”
　　“善武区那边的仓库最近接到通知他们有一批人在夜里搬运箱子。”队员说完也是郁闷，“你说他们是不是耍人啊！这个月光是抓他们动静就不下五回了，回回都没事。”
　　“晚上尽快去看看，没事就赶紧收队！”
　　“知道了。”
　　谢沐言在一旁安静听着两人交谈内容，随后跟上去叫住那个队员：“小洪，先等一下。”
　　小洪闻言转身开口：“怎么了言姐。”
　　“你说青湖帮最近一直有动静？”
　　不提还好，一提小洪气得直吐槽：“可不是嘛！隔三差五的就有动静，不是搬东西就是聚众。结果查了个遍，搬的都是零件，聚众一人拿着一个本在那里学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查的是工人呢！”
　　学习？谢沐言突然想到之前去医院里找严钰，也是有一群人拿着本子在病房里。
　　还有就是前阵子他突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就连吃饭也是吴亚平送进房间。
　　事后她问过情况，吴亚平回答是感冒，担心传染给其他人。
　　难道那几天闷在房间里是在安排什么吗？谢沐言打算回去探探严钰底细。
　　殊不知正被她惦记上的人此刻脑袋都大了，严钰要不是腿脚不便估计已经开溜了，这老爷子的嘴怎么越说越离谱啊！
　　“谢爷爷，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长辈说媒，现在都是恋爱自由婚姻自由。”
　　“你们这不挺自由的吗？我都没下令。这要搁我年轻的时候，你们这就是违抗组织命令。”谢泰安知道他现在的举动呢，的确是在强人所难，但他有这么做的理由。
　　他不是没想过让别人代替，可哪跟知根知底的家人更好说服。
　　“什么就违抗命令！我做了二十多年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就没干过违法犯纪的事儿！”严钰这话让二楼的两人差点摔倒。
　　他严钰怎么好意思把这话说出口的！
　　顾及到还有其他人在家，严钰凑近一点跟谢泰安说着悄悄话：“爷爷，我叫您一声爷爷。你都知道我身份怎么还把孙女往火坑里推呢。”
　　“有你这么弱的火坑？”谢泰安白了严钰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我之所以这么做是有我的原因，我可听说了，你难道想等被别人拆穿还是真的坐实你喜欢男人这件事？”
　　“可是您这么决定，沐言姐也不能就遵从啊。”严钰不死心的转移话题，“爷爷，您知道她同事吗？就是那个叫方之鸣的，您觉得他怎么样？”
　　老人家闻言努力回想这个人，良久后作出评价：“长得不错，高高大大的，听说在局里的工作也很好。”
　　“那……”
　　“但是。”谢泰安打断严钰的话，“这个人功利心太强，言言跟着他的话估计以后要浪费了。”
　　“对对对！没错！”终于有人跟她一样的想法了，严钰顿时跟谢泰安站在统一战线上透着浓浓嫌弃吐槽，“真不是我看不上方之鸣，他太大男子主义了！而且事事都想要争功，功劳是大家的，他凭什么自己都揽过去？！我跟你讲爷爷，千万别让你家言言嫁给这种人！”
　　管它最后能不能改变结局，现在能多说一句是一句。
　　从外人角度上来讲她这样的发言或许过于个人主观，可作为同事的田恬跟张铭却感同身受。
　　想当初谢沐言去严氏企业那段时间，他们大多时间都跟着方之鸣出警，虽说他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总是在言语中感觉之所以任务会成功还要归结于他。
　　再反观经常被他说无可救药的严钰，抛去他们刚来时的那句调戏，整个人显得非常开朗，工作时很认真，跟别人打电话也能感受到这个人的谦和。
　　果然不能只靠那些文字跟照片随意判断一个人。
　　谁知谢泰安听到后直接出声：“你还说不惦记我孙女！给你你又不要，别人你又拦着！”
　　“才没有！我只是不让她跟这个！”严钰扯着嗓子反驳，“再说了你孙女……你孙女那么大！快三十的人了！我干嘛不找个年轻漂亮的！”
　　门铃声响起，吴亚平走到玄关打开门笑着开口：“谢警官回来了啊。”
　　谢沐言点头看向正悄悄挪动身子背对着门的背影，张嘴冷声犹如催命一般：“你再说一遍。”
　　心脏感觉都禁不住抖了一下，严钰哭丧着脸恨不得时间倒回的抬手轻轻拍在嘴巴上。
　　这嘴巴，不要也罢！


第31章 
　　谢泰安瞧见自家孙女纳闷说：“哎？你怎么在这呢。”
　　“有任务。”谢沐言发现爷爷身边的旅行包提问，“您这是？”
　　“啊，我过来陪小严解解闷，要不她该闷坏了。”谢泰安说完拉帮手打配合，“是吧小严。”
　　一边是刚得罪过的，一边是会装可怜的，严钰挣扎过后硬着头皮选择继续得罪前者，于是勉强撑起笑脸应和：“对，要不我闷坏了。”
　　“不行。”谢沐言直接驳回，“爷爷，现在特殊时期，你不能在这儿住。”
　　“我怎么不能在这住了？人家小严都同意了。”小老头不乐意了，他哼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站起来表示抗议。
　　谢沐言耐着性子上前继续进行劝说，“爷爷，严钰这里现在比较危险，随时可能会有人来报复他，到时候你会也有危险的。”
　　“是啊谢爷爷，沐言姐说的对。”严钰立刻接话，“要不这样，您今晚就在这儿住，明天我让薛叔开车送您回去，我这周末就拆石膏了，等我好点了肯定过去陪您，您看行吗？”
　　谢泰安转过身来回看了眼她俩嘀咕一句：“这不是两口子就一唱一和的，小严你还说你不是狗腿子？”
　　“我是我是，我就是狗腿子。”严钰不想让谢泰安再次挑起刚拜托的话题，眨眨眼满脸写着拜托。
　　“那我们之前说的事——”谢泰安故意拉长音等着后话。
　　“都听您的！”严钰心一横险些咬碎了牙应下，这爷孙俩怎么都爱来这一套啊！
　　于是老兵开心了，新兵郁闷了，当事人懵了。
　　谢沐言眼神疑惑打量两人心想这又是再打什么哑谜，还好她的疑问很快就有人给予解答。
　　“你们说我爷爷把我给卖了？”
　　“不是那个卖了。”田恬紧忙摆手解释，“就是言姐爷爷说想让严钰当他孙女婿。”
　　张铭顺势接下田恬的话继续作补充：“但是严钰没答应，不仅没答应，还让言姐爷爷也别同意你跟方队长，说方队长靠不住。”
　　“然后言姐爷爷就说严钰肯定对言姐你有意思，严钰一下子就否认了。之后的话，言姐你也听到了……”
　　听着两个队员跟说相声一样，谢沐言皱起眉不解严钰为什么不同意的原因。
　　就因为身份才这么坚持还是真的嫌她年龄大？想到这里她猛然怔住，眉头也瞬间放松。
　　她到底在想什么。
　　楼下吴亚平趁严钰回房上厕所时凑过来问问具体情况：“小钰啊，那个老先生是谢小姐的爷爷？”
　　“对，我之前和吴妈你说过每天去看一个老爷子就是他。”严钰打开卫生间的门拄着肘拐挪出来，吴亚平紧忙扶着她小声嘀咕：“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啊？看着怎么那么像提亲呐。”
　　刚才她都听着呢，那话里话外都是结婚的事。
　　“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总之这件事先别让我爸妈知道。”
　　能拖一阵是一阵，难不成谢泰安还能去找她爸妈当面说媒？
　　吴亚平哪能不知道严钰的意思，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真觉得谢沐言这孩子挺好的，而且先生跟太太也默认她未来的配偶不管男女都好，既然如此，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能错过呢。
　　“小钰啊，要不你考虑考虑？再过年你就二十四了，就算不跟谢小姐有结果也免不了其他人想给你介绍对象啊。”
　　面对吴亚平苦口婆心的劝说，严钰沉默一会儿蹦哒到门口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这样，不能让别人陪我跳火坑。”
　　“傻孩子，怎么能是火坑呢。”吴亚平忍不住心疼，孩子现在太懂事好像也不太好。
　　严钰笑着安慰：“没事的，不过今天就麻烦吴妈了。谢爷爷喜欢吃鸡肉跟鱼，对了，还有白酒，他喜欢喝一杯，如果家里没有的话我麻烦薛叔送一趟。”
　　“都有都有，你就别操心了。”吴亚平说着打开房门。
　　门外的谢沐言像是站了很久，严钰看着她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出声：“你，你干嘛在我门口。”
　　“有事找你。”谢沐言说完从吴亚平手中接过严钰，“辛苦吴妈了。”
　　“哎哎哎？你这是干什么！”严钰见势不妙，奈何身体完全失去主导权被迫跟着谢沐言又蹦回去。
　　房门被关上，吴亚平摇摇头去厨房忙活。
　　严钰被放在床上，她正要进行抵抗就被对方的眼神吓到缩缩脖子低下头。
　　幸好当初吴妈让她别穿束胸她没应，不然要是让谢沐言碰到胸口就麻烦了。
　　“抬头。”谢沐言没好气道。
　　成天见着她就低着个脑袋的，她是美杜莎？
　　毫无反抗能力的严钰听话抬起头问：“你这是做什么啊。”
　　“最近是你一直让青湖帮有小动作的？”疑问的话语被谢沐言说出来莫名带着肯定的语气。
　　严钰刚打算否认就听到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实话。”
　　话都让谢沐言说了，结果还反过来问她，严钰觉得憋屈小声嘟囔：“你都猜到了还问我干什么。”
　　“搬零件，组织学习，是你想做什么才对。”谢沐言靠在桌边抱臂俨然一副在审讯室里的架势。
　　“我想让他们学习文化增长见闻也没错啊，提高团队整体素质，出去也有面儿啊。”
　　有面儿？嘿帮集体出去开文化讲坛吗？谢沐言刻意绷着的严肃差点破了功，她看着严钰的表情不像说假话想到什么瞬间变了脸色出声：“你故意的。”
　　故意分散警方注意力，再趁机办“正事”。
　　被看透心思，严钰眸光一闪移开视线不再言语。
　　谢沐言气愤后更觉好笑，她天天守着这么个人，没想到对方在她眼皮子底下小动作不断。
　　到底该说他面上太沉得住气还是她对他疏于了防范。
　　“严钰，看不出来你这么有想法。”
　　透着浓重嘲讽意味的话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刺的严钰心脏有点不得劲，她拧眉停顿片刻低声：“我不可能放任我爸的‘事业’不管。”
　　谢沐言原本还打算再跟严钰说其他的事，只是眼下所有的话都没有要说出口的欲望。
　　房门开了又合，房间安静下来，严钰指尖抠着被单陷入良久的沉默。
　　外面的人察觉到谢沐言的情绪，田恬跟张铭不敢问，吴亚平没空问，谢泰安不想问。
　　有时候不需要上赶着去问，给点空间让她自己消化也是好事。
　　晚上餐桌前的气氛和谐中透着诡异，谢泰安独自喝着白酒夸奖一句：“还记住我爱吃什么了，不错。”
　　“您好不容易来一次，我怎么都得招待好不是。”严钰用叉子想要插块鱼，奈何一抬起就从叉子上滑下去。
　　忽然一双筷子夹住鱼肉放进她碗里，是谢沐言的，可当她看过去时对方始终保持吃饭的动作，连一个眼神也不肯给她。
　　夜里所有人回到各自房间，严钰坐在床上给严天启打电话，两人简单聊过工作上的事后开始闲聊。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挺好的了，觉得没那么疼了。”
　　“嗯，再过两天去拆石膏，我让你薛叔去接你。”
　　“爸，还是去坪石吧。这次总归有警察跟着，我不想让小医院被更多人知道。”
　　“现在你整顿青湖帮，已经很久没有人受伤送这儿了。”言外之意就算警方知道这个地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严天启想不到这个月女儿分出两拨人，一大拨隔三差五的闹出点动静吸引警察注意过来检查，然后趁检查的功夫派另一小拨人在别处处理存货，顺利避开警方视线。
　　所有兄弟收到消息后立刻实行，剩余的库存就这么被严钰分批弄到各处。
　　“爸。”女儿低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他下意识看着妻子随即回应：“怎么了？”
　　“之前商量的事我想去做了。”严钰深吸口气说出自己的打算，“我看中一个村子，想过些天就开始弄。”
　　严天启明白女儿的意思，他抿嘴收到妻子的眼神开口：“你这么做是不是为了那个谢警官？这么在意，是不是喜欢她？”
　　“我是喜欢她，一直都在把她当榜样，但是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爱情的念头。”严钰如今能有爸妈就够她开心的了，没什么不满足的。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放手去做吧，还有爸给你撑腰。”
　　爸爸的支持叫严钰眼眶温热，她快速眨眨眼压住哽咽说：“爸，等所有的事都结束了，你就让我走吧，让我永远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就当是死了。”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门外传出，严钰心里一沉跟爸爸说了声再聊后挂断电话试探道：“是谁？”
　　门外没有人回应，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交谈声。
　　“谢警官你小心点别被玻璃渣子割到手，快去睡吧，这里我收拾。”
　　“没事，我来就好，吴妈你去休息吧。”谢沐言蹲下捡起玻璃碎片掩盖内心的骇浪惊涛。
　　严家父子商量的事是什么？那个村子在哪？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他要走？还有就是……严钰真的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光是她听过的否认就已经超过三次，好像生怕会和她扯上关系。
　　现在的严钰对谢沐言而言就像是用纸层层包裹的盒子，她好不容易拆开数层自认为能够看到本质时却没想到还有许多纸没有拆开。
　　她将玻璃碎片放进吴亚平递来的垃圾桶，又拿过对方手中的扫帚打扫干净后偏头再次看向房门，最终跟吴亚平知会一声上楼。
　　今天带给她的冲击不小，大到让她在心里替严钰的说辞变得摇摇欲坠。
　　无药可救的人，最终还是自己堕进深渊里。
　　假如真到了严钰所说的那样，她真的能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吗。


第32章 
　　第二天谢泰安吃过早饭后被薛涛开车送走，谢沐言没有跟严钰进行任何交流，淡漠疏离的态度宛如一瞬间回到两人初识的时候。
　　局里方之鸣得知谢泰安去过严钰家后表示震惊，他知道谢泰安和谢沐言的关系，不认为这个老爷子是为了看孙女。
　　那他找严钰的目的是什么，天平似乎都在往严钰方向倾斜，但方之鸣手中握有一颗足够与之抗衡的砝码。
　　“方之鸣这个人能力不错，我之前去钓鱼的时候碰到过他，从交谈中觉得这个人未来应该不比我们差。”男人坐在椅子上吹开茶上飘起的白雾轻抿。
　　王振国听到这话点头应和：“是啊谢局，方之鸣确实不错，从警这么多年能力有目共睹。”
　　“我听说他跟我女儿是男女朋友关系？”谢炳天抬眼向王振国求证。
　　王振国摸不透对方的意思只得含糊其辞：“额……这确实，我也听说过。一年多前沐言去做任务，那时候在一起的。我看着她俩还挺般配的，谢局你觉得呢。”
　　“要是女儿喜欢我不会多过问什么。”近乎默许的态度让王振国对方之鸣有了不一样的看法，谢炳天放下茶杯重新回到棋局中开口，“那边的保护就停了吧，严钰的身份你我都清楚，没必要再把警力分到他那里。”
　　“我知道了，马上就安排。”
　　“现在归队？谁的意思，赤雄的下落找到了？”谢沐言接到指示后抛出问题。
　　电话另一头的王振国适时搬出谢炳天，“这是谢局的意思，沐言啊，这个月你们辛苦了，赶紧回来吧。”
　　谢沐言挂断电话看着严钰，“你的主意？”
　　“怎么可能！我根本就没想让你走！”严钰矢口否认，早不归晚不归，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归，那不是等着羊入虎口吗！
　　别人不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只不过这句话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又是这种话，谢沐言气得牙根痒痒训斥：“以后少给我来这种话！”
　　真是够了，一边说暧昧的话一边又义正言辞拒绝，搞什么！
　　莫名被凶的严钰后知后觉理亏不再吭声，心想反正她也要拆石膏了，到时候让梁哥开车带着她多盯着点谢沐言就是了。
　　还是头次保护人这么长时间，田恬跟张铭走之前觉得有些不舍。
　　吴亚平就跟妈妈一样照顾他们，每天都给做好吃的，还有严钰也会跟他们天南海北的聊，只是他很有分寸，从不问他们工作上的事。
　　这一冷不丁的离开，怪不习惯的。
　　严钰看出他们的情绪出声：“当我是朋友的话你们以后想来就来，我随时欢迎。”
　　“真的啊！”田恬眼睛瞬间亮起，就连张铭也满眼兴奋。
　　“那当然了！”除了未来可能全城开车追缉她外。
　　“那我下次再来看你！”田恬说着不好意思低下头。
　　看了半天热闹的谢沐言一眼就看出田恬的心思，于是冷着脸瞪了一眼严钰开口：“走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下转身撂下句话：“出了这个门我们的关系就变了，别让我逮着你。”
　　吴亚平送她们到门口，严钰透过窗户目送汽车扬长而去才大声控诉：“她那是干什么！当警察的就可以这么随便威胁人吗！”
　　孩子真是笨啊，明明挺聪明的啊。吴亚平瞧着气到鼓脸的严钰无奈摇头去二楼打扫。
　　路上张铭开着车偷看副驾驶上谢沐言的表情不怕死的挑起话题：“言姐，我觉得严钰挺好的，没资料里说的那么不堪。”
　　“那是他会装，你们多留神，别让他卖了还替他数钱。”谢沐言现在已经没法相信严钰的话中的成分。
　　想到昨晚的话，她略微扭头朝身后说道：“田恬，你回去查一下围绕着坪石的所有村子一共有多少，不要跟任何人说，尤其是方之鸣。”
　　“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的某个村子里的一处房内，赤雄活动活动筋骨换上一套新衣服走出来，他随手戴上墨镜遮住不算刺眼的阳光。
　　身边的手下询问下一步安排，赤雄眼中染上杀意开口：“当然是给我们方大队长跟严钰那小子备一份大礼，没了他俩我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谢沐言三人回到公安局，她让张铭跟田恬去忙后径直来到王振国的办公室敲门进去直入主题：“谢局怎么知道的消息？”
　　“这个是上级的安排，你就别再问了，而且这都快一个月了，他不也好好的吗。”王振国话锋一转刻意压低声线，“再说他背后是青湖帮，没准还嫌我们警察在那里碍事呢。”
　　谢沐言无话可说，也许王振国说得对，严钰根本就不需要这份保护。
　　“哎哟，耳朵怎么那么烫呢。”严钰窝在沙发上用凉手贴着耳朵降温，吴亚平见状笑着打趣：“说不准谁念叨你呢。”
　　严钰听着这话小声嘀咕：“谁能念叨我啊。”说完她歪着脑袋想到一个人名后抓起手机给薛涛打电话。
　　对方接的很快，周围十分安静。
　　“怎么了小钰。”
　　“薛叔，你今天能不能帮我查下一个叫何小军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像是走到更为安全的地方出声：“这个人怎么了？”
　　“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好查吗？”严钰点开外放身体向前从果盘里拿了个小西红柿放入口中。
　　“好，我尽快去查，查到了告诉你。”
　　“那就辛苦薛叔了，谢爷爷送回去了吗。”
　　薛涛扭头看向正在老宅客厅跟嫂子谈话的老人，抿嘴面不改色回答：“送回去了。”
　　“那就行，待会儿你把今天要处理的文件发给我。”
　　薛涛应下严钰后结束通话，他今天开车送这个老人，没想到对方上车后直接说想见大哥跟嫂子，最重要是他说出了嫂子的名字和一些准确信息，薛涛这才跟他们提前打声招呼带着老人过来。
　　客厅内赵淑云打量着谢泰安的样子，言语里暗含试探：“您是……谢叔叔？”
　　“是我啊小云，这一转眼得有快三十年没见了。”谢泰安声线突然变得些许苍老，夹杂着些许回忆。
　　谈及过去，赵淑云的神情越发柔和，“当初我结婚的时候您来过一次，后来小钰出生您也让人来送过东西。”
　　“我原先以为她这棵小树苗会越长越歪，没想到现在能让人靠得住了，挺好的。”谢泰安说到严钰欣慰点头。
　　对此赵淑云也觉得暖心：“小钰以前的样子我总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她哪天因为自己的性子送了命。结果现在变了，变得踏实又孝顺。”
　　“是啊，所以我想帮她一把，也算是帮我的孩子一把。”谢泰安的话让赵淑云感到疑惑：“怎么帮？”
　　“我想让她跟我孙女结婚。”
　　赵淑云闻言联想到一个人，“谢警官？”
　　“对，就是她。”谢泰安重重舒出口气说，“前些天我跟我儿子一起吃饭，听着他话里话外好像找到了个适合我孙女的，但我觉得那小子不行，利欲熏心，将来会绊住我孙女。”
　　“所以您想在您儿子决定前先宣布。”赵淑云接下他的话，谢泰安顺势点头。
　　“一来呢，能解决困扰我们的问题，二来呢，也能打消其他人的心思。”
　　“可是……两个孩子能同意吗？”赵淑云不是爱强迫人的性子，更何况还是自己孩子。
　　“小严这孩子同意了，我会做好我孙女的工作。你啊，只管听好消息就行了。”
　　“我不同意。”晚上谢沐言在餐桌上直接拒绝。
　　意料之中的结果并没有打消谢泰安的积极性，他放下筷子改口：“那你说出她三个缺点。”
　　谢沐言哽住，想不到她爷爷不按套路出牌，思索再三后举例：“胆子小，年龄小，个子矮。”
　　“胆子小没准保护你的时候就大了，年龄小她活泼啊，个子矮那也比你高一点，刚刚好。”
　　三个缺点瞬间成了优点，谢沐言万分不解：“爷爷，你怎么就这么喜欢他？”
　　“爷爷喜欢个人什么时候还要理由啊。”谢泰安这话说起来可以说是“蛮不讲理”，却又让谢沐言无言以对。
　　回想早上离开时那人竟然真就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她就来气，她就算跟阿猫阿狗也不跟他在一起！
　　“既然你不同意你爷爷给你挑的，我觉得你们局里那个叫方之鸣的不错。你岁数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谢炳天难得有空回家吃饭，结果撞上家里老爷子说亲，那他怎么也得插一杠子推荐自己心仪的姑爷人选。
　　“爸？怎么连你也说这个。”谢沐言突然觉得这就是顿鸿门宴，她目光找到妈妈，从对方眼神里读到一条讯息。
　　我说什么来着，你得从他俩里面选。
　　一边是爷爷独宠的愣小子，一边是爸爸看中的大队长，谢沐言心想早知道还不如主动在局里申请加班。
　　就在谢泰安准备再说严钰好话的时候谢炳天突然改变主意：“我仔细想了想，你爷爷说的好像说得有道理，毕竟你爷爷看的人多，不会看错的。”
　　等他说完谢泰安直接丢过去一个白眼戳穿：“八成是想到人家有用了。”
　　瞧着不给面子的父亲，谢炳天轻咳一声顺着他讲：“怎么会呢爸。”
　　“食不言寢不语。”谢泰安慢悠悠说出六个字后专心吃饭。
　　谢炳天闻言哭笑不得，明明先说话的是他，现在不让说话的也是他。


第33章 
　　吃过晚饭谢炳天叫上女儿跟他一起去书房就刚才的话题再次展开讨论。
　　“严钰这个人怎么样？”
　　“说实话，跟以前天壤之别。”谢沐言想到上缅抓捕过程中那四发子弹，基本可以确认是薛涛所为。
　　“那就是学好了？”谢炳天问。
　　谢沐言没有立刻回应，她看着父亲提出疑问：“爸怎么刚才突然同意了爷爷。”
　　“因为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谢炳天回答，“一个能近距离接触青湖帮的好机会。”
　　果然。谢沐言心下了然。
　　“当初你想去青湖帮卧底我们没同意，就是怕你有什么不测。现在上赶着明面就能改变的关系，严天启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再说你爷爷说严钰同意结婚就表示对你有意思。只要有这个关系，你能接触到青湖帮是早晚的事。”
　　谢炳天的想法让这场婚姻的性质彻底发生变化，使谢沐言似乎找不到理由拒绝。
　　感□□变成了任务，对于警察来讲，她责无旁贷。
　　更何况她也想知道严钰最近到底在青湖帮搞什么名堂，妻子这个身份的确是目前来讲最好的通行证。
　　“我知道了。”谢沐言改变态度应下的同时忽视掉内心生出的淡淡喜悦。
　　谢炳天注视着自己女儿敲打两句：“但他不是良人，你不要自己到时候越陷越深，从而失去判断。必要的时候就跟你们局里的那个方之鸣打配合，也好有个接应。”
　　那份喜悦瞬间消散，谢沐言眼睫轻颤冷静下来应道：“好。”
　　门外偷听的谢泰安撇嘴背着手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木菀莹不由得对那个严钰更加好奇。
　　反正丑姑爷早晚要见岳父岳母，到时再仔细瞧瞧好了。
　　另一边严家，赵淑云涂完护肤品转过身对看书的丈夫开口：“天启，你觉得这件事行吗？要不要我们现在给小钰打个电话问问？”
　　严天启暂时合上书，想当初他看到自己闺女跟谢泰安在一起的时候还觉得荒唐，现在一看算是彻底明白。
　　敢情是提前测试他闺女能不能做孙女婿。
　　“不用，等后天小钰拆石膏的时候再说。”
　　赵淑云一想也认同，随即又有些担心道：“要是这样的话，你那边的事情会不会有问题。”
　　“那就看谢警官的态度了。”这一年多来谢沐言隐藏身份在公司里就是为了能有机会接触到他跟自己女儿，现在又有了这么一条捷径。
　　要是她能想透其中利益关系就一定会同意，那他就得跟自己闺女提提醒。
　　不知道未来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严钰又做噩梦了，梦里好像看到一个潮湿阴暗的房间，她被绑着，看起来狼狈极了，紧接着还有一个人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就要朝她靠过来。
　　“不要！”严钰猛然惊醒，她瞪大了眼睛急促喘息，睡衣被渗出的汗水浸湿。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隔三差五就会梦到这样的场景，轻易就能勾起内心最深层的恐惧。
　　敲门声将她游离在外的思绪拉回，吴亚平走进来帮她穿好衣服说了声薛涛来了。
　　严钰让薛涛进来问他：“是不是查到了？”
　　“查到了，他是本地人，不过前阵子在海姚市犯案以后又逃回坪石，目前在长金桥下假装乞丐跟一群流浪汉生活。”薛涛将查到的信息言简意赅讲出。
　　“还挺会找地方，知道灯下黑。”严钰突然想这些犯罪的人头脑都挺聪明的，为什么就不找正事做呢，做什么不都比这么心惊肉跳的强。
　　薛涛像是听出几分赞扬出声：“难道你想收他进青湖帮？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没有资格，他目前为止一共犯下五条人命，都是奸、杀，且生前都被虐待过。”
　　光是听这样的叙述就不寒而栗，严钰脸色逐渐变得难看，她忘了书里的具体内容，只是勉强想到还有这么个名字。
　　不管这次能不能达到任务线，她都得让这个人尽快伏法，免得再祸害人。
　　“你放心薛叔，我不是想让他进青湖帮。”
　　“那是？”
　　“想给他换个地方住。”
　　薛涛忽然明白严钰的意思，看来他们家这位少爷是真的看上了谢沐言，竟然都开始在外面找逃犯送过去了。
　　公安局里田恬拿起整理好的资料走去谢沐言的办公室做汇报：“言姐，这是你要的坪石附近所有村子的名字和具体地址。”
　　“谢谢，辛苦了。”谢沐言低头查看足足有五六页A4纸那么多的村子决定这段时间抽空挨个去看看。
　　田恬好奇，犹豫了一下开口问：“言姐，你查这么多村子干什么啊。”
　　“我有用，到时候就知道了。”谢沐言现在也没办法证明严钰口中的村子具体是在做什么，尽管她心里有猜测。
　　谢沐言鲜少卖关子，田恬哦了一声点点头走出办公室。
　　简单溜了一遍村子信息，谢沐言侧目落在安静的手机上出神。
　　难道严钰还不知道长辈们的安排？
　　突兀响起的敲门声打断谢沐言思路，她随手拿起一旁的档案袋盖在刚才的纸张上开口：“请进。”
　　方之鸣开门冲她急声说：“找到何小军的线索了，王局叫我们过去开会。”
　　“何小军又逃回了坪石，现在具体位置还不确定。我们已经通知了各个交通口进行实时监控，一有消息立刻反映。这人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沐言之鸣啊，你们分组派人穿便服在各处走访，争取在一个礼拜内确定他的具体位置。”王振国下达命令，谢沐言跟方之鸣异口同声回应后开始部署。
　　方之鸣看着谢沐言的身影下意识叮嘱：“注意安全沐言，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你也是，方队。”谢沐言的言语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她现在没闲工夫跟方之鸣在这里培养感情，转而叫上自己的队员去办公室开会。
　　宽敞的办公室内挤了不少人，目光齐刷刷看向贴在白板上的坪石市地图发表自己的意见。
　　“何小军会不会回老家啊。”
　　“我感觉不能，他回老家不就暴露了吗？”
　　“不是有句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那这自投罗网式的危险跟自曝有什么区别。”
　　“那你说他会不会伪装成别人的样子，就戴个□□什么的。”
　　“小说看多了吧你。”
　　耳边的讨论声不断，谢沐言眼睛快速在地图上游走，紧接着下达安排：“工地，码头，废弃建筑，仓库，桥洞，优先去这些地方排查。何小军很有可能躲在不起眼的地方，等着风头过了再次犯案或者逃窜外地。”
　　队员一听立刻收起玩闹小跑出去逐一排查。
　　深夜，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正拎着袋子往长金桥走去，忽的一辆车经过，再离开时只有掉落在地上的袋子证明这里曾经有人。
　　转眼到了周末，将近两天的过大任务量让这群警察纷纷露出疲色。原本干净的地图被红色记号笔画出大大小小的叉号，但他们依旧找不到关于何小军的线索。
　　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正愁眉不展时谢沐言的手机发出声音，她看清显示后接通：“怎么了爷爷。”
　　“小严今天去拆石膏，你去看看。”
　　谢沐言恍然想起今天的日期，眉头不禁皱得更紧，“我最近有任务抽不开身。”
　　“我就知道。”电话那头语调先低后扬，“所以啊，小严那孩子说她正好有事去找你！”
　　谢沐言一听愣住，“他来哪？”
　　“那我就不知道了，估计一会儿得给你打电话吧，我就挂了，免得他打不进来。”
　　“爷爷？爷……”谢沐言看了眼屏幕扶额在心里骂了一顿严钰。
　　还真会挑时候，他最好有急事！
　　“骨头恢复得不错，小心着点不要再碰到，做好保暖措施，每天坚持热敷，循序渐进的活动活动手和腿慢慢恢复就好了。”医生交代着注意事项，严钰一一点头应下，乖巧的模样让医生忍不住想摸摸她头发说句真棒。
　　严钰拄着肘拐来到别墅大门口，等她坐进副驾驶里侧头跟赵淑云跟吴亚平说一声：“妈，吴妈，我现在有事要跟薛叔出去一趟，我打电话让梁哥来接你们了，你们就先回屋里等一等。”
　　“你这刚拆石膏就要去哪啊？妈妈还有事想跟你说呢。”
　　“我，我去找沐言姐，事情等我回家了再说吧，我走了啊妈，走了吴妈！”
　　汽车扬长而去，赵淑云叹口气柔声念叨：“本来打算今天说的，结果这孩子跑了。要是待会儿她们见了面，人家谢警官万一误会我们怠慢了她怎么办？”
　　“谢警官不像是爱挑理的人，应该没事。”吴亚平出言安抚，“要不等回去之后给小钰打个电话告诉一声。”
　　“也好。”
　　路上薛涛余光看了眼严钰开口：“我们还要去见谢警官？”
　　“当然不见啊，我要不这么说的话肯定出不来。”严钰的否认脱口而出，她其实满可以让薛涛安排，但是架不住想看看谢沐言工作的样子。
　　又拿谢沐言当幌子，薛涛开始替严钰的婚后生活担忧，这新仇旧账一笔笔的够她受的了。
　　小少爷啊，自求多福吧。
　　“都安排好了吧薛叔，谢沐言现在人在哪？”严钰看着路上的街景感慨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
　　“正跟队员在源川区搜查。”从查到何小军后薛涛就派人远远的留意谢沐言。
　　“行，让兄弟们把那条鱼放到源川区。”
　　“那我们呢。”
　　“我们去看警察抓坏人。”
　　薛涛闻言表情复杂起来，到底是看警察抓坏人还是怕媳妇儿抓坏人受伤。
　　去往源川区的一辆面包车内，何小军被五花大绑扯下头上的布袋，长时间没有接受光线照射的他本能眯起眼睛大喊：“你们谁啊！凭什么抓我！”
　　他就是晚上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警察，结果被莫名其妙打晕了直接带上车。
　　“抓你当然是有用，至于我们是谁……”其中一个青湖帮的成员想到先前严钰说的名称，语气颇为强硬回答，“我们是热心的坪石群众！”


第34章 
　　“言姐，你说这人能跑哪去啊？怎么就死活都找不到呢。”张铭口渴的仰头喝完瓶子里的水纳闷坏了。
　　“方之鸣那边也没消息？”谢沐言走到街边问。
　　“是，那边比咱这边还暴躁呢。而且糖豆儿也说这两天各个交通口也没异常，你说这人不会是鬼吧。”
　　糖豆儿是张铭给田恬起的外号，经常开玩笑说她两个字都跟甜谐音，身形又很小巧，干脆叫糖豆儿得了。
　　谢沐言觉得蹊跷，脑海中不自觉联想起之前同样奇怪的地方，正入神时大街上忽的滚出来一个人在地面上连着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事发突然，周围路过的行人大多认为成出了车祸，纷纷驻足行注目礼。
　　只见原本趴在地上的人动了几下缓慢站起身踉跄着就要跑，谢沐言侧头看了眼离去的汽车，紧接着拧眉朝男人方向跑过去，张铭见状赶紧跟上。
　　“都滚开！”何小军一边拖着使不上力的左腿一边冲路人们怒吼着，不想过了一会儿被挡住去路。他抬头看去脸色霎时间发白，下意识挥拳向谢沐言袭去。
　　尽管如此何小军的力道仍然不减，谢沐言偏头躲开顺势抓住他手腕，随即利落抬脚踢向他受伤的左腿将他手臂反剪背后压在地上制服后厉声警告：“别动！”
　　“都散了都散了！”张铭立马联系附近在搜查的警员们过来并摆手遣散周遭越围越多的人群，随意一瞥瞧见不远处停靠的车嘀咕一句，“那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何小军左腿钻心的疼惹得他冷汗直冒趴在地上破口大骂：“你们警察竟然他、妈、的玩这一套，把我扔下来又来抓我！耍我呢？！”
　　话音刚落他的脸被粗糙的地面硌的生疼，谢沐言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训斥：“嘴巴放干净点！张铭，通知方之鸣收队，人抓到了。”
　　“是！”张铭拿出手铐铐上把何小军交给随后赶到的警员，他又瞧了眼开走的车摇头，“居然还把停下来看热闹。”
　　谢沐言顺着张铭的话扭头看去，未涂口红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她说了声回去后转身拿出手机摆弄几下坐进车里。
　　匀速行驶的车内，严钰还在回想刚才的场面，那一脚看得她左腿都疼。幸好溜得快，不然要是被逮到，踢的就是她了。
　　“薛叔，他们扔人扔得好熟练，我们帮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么扔过人啊？”
　　听到问话，薛涛咳嗽一声神色闪过不自然模棱两可回答：“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学学就会了。”
　　何止是扔，扔马路都算轻的，他们一般都把人直接从桥上直接扔进海里或者扔到其他地方。
　　不过还是别告诉严钰了，免得她有阴影。
　　“也是，帮里的兄弟们学习能力快，肯定也学的明白。”严钰低头看着像是有无形支架支撑的手臂叹口气。
　　这得什么时候才能跟没事儿人一样了。
　　严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想取消静音，结果被上方弹出的信息愁的直接哀嚎出声。
　　让她吓一跳的薛涛偏了下头问：“怎么了小钰，出事了吗？”
　　“对，出事了，只对我一个人的大事。”严钰欲哭无泪缩在座位上垂死挣扎好一阵儿才有气无力说，“薛叔改路。”
　　“去哪？”
　　“公安局。”
　　谢沐言：限你二十分钟内出现在公安局，否则后果自负。
　　这难道就是说谎的代价吗！她不想见谢沐言啊！
　　相较于她这边小雨淅淅沥沥的心情，局里的警员们格外兴奋，这个何小军他们盯了太久，三年内犯下五起命案，过程中逃窜不下十个城市。
　　眼瞅着还有一个多月就元旦了，现在何小军被抓获，他们也终于能过个好年了。
　　经过这次的行动大家又对谢沐言刮目相看，刚回来不到三个月就次次立功，平日里私下他们还说早晚有一天谢沐言能超过方之鸣当上总队长。
　　议论声传到方之鸣耳中变了味儿，这一次次未免太过凑巧，就好像有人在背后帮谢沐言。
　　汽车停在公安局门口，薛涛侧头询问意见：“要进去吗？还是在这里等。”
　　“她现在估计也没时间看信息，还是进去吧。”最重要的是距离二十分钟就差五分钟了，她再不进去真会出事吧！
　　严钰打开车门拿起肘拐作支撑下来，薛涛在一旁时刻注意她的脚步跟在身边走进公安局。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这么高的回头率，不管是路过她的警员还是在座位工作的都对她行注目礼。
　　导致严钰的紧张程度不低于那天被几位老人家打量的时候。
　　田恬从档案室回来瞧见严钰面上一喜走过来打招呼：“严钰？你怎么来了？你拆石膏了啊。”
　　“啊……是啊，我今天刚拆。”严钰笑着回应，随即眼神四下看去问她，“那个，你们谢队呢？”
　　“言姐在医院呢，听说何小军让人从车上扔下来的，真新鲜。”田恬这还是从张铭那知道的，虽然说不出哪里怪，但是解气啊！
　　严钰听到这话干笑几声配合：“是吗，那是，是怪新鲜的。”
　　“你是找言姐有事吗？要不要去言姐办公室等她啊。”田恬看他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儿，即便石膏拆了，但他这姿势看着依旧惨，甚至还比以前带石膏的时候多添了点喜感。
　　“那也行，麻烦你了啊。”要是搁在平时严钰在外面等就在外面等了，只不过她今天刚拆石膏，不想第一天刚解开就又绑回去。
　　她和薛涛跟在田恬身后来到谢沐言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干净整洁，柜子里摆放着大小奖杯和证书，墙上还挂着印有见义勇为的锦旗。
　　田恬用一次性纸杯接好热水放在茶几上，“这是热水，你们坐着慢慢等吧，我还有事就去忙了。”
　　“谢谢你啊，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们了。”严钰可不想耽误警察工作。
　　办公室安静下来，严钰打量一圈周围的摆设念叨着：“跟她人一样严肃的不得了，也不知道她未来老公受不受得了。”
　　薛涛听到这话低头喝口热水应答：“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以后就知道了？难不成我还认识她未来老公？”严钰左手拿起杯子小心翼翼放在右手中暖着。
　　“嗯，差不多。”
　　“真的啊！”严钰大脑开始疯狂运转，总不能真是方之鸣吧！她说那些话都被当耳旁风了吗？！
　　正被她强烈谴责的方之鸣耳朵痒得厉害，他皱眉摸了两下听着王振国对谢沐言的夸奖心有不甘。
　　这本来都该属于他的，现在全被谢沐言夺走了。
　　“沐言啊，你这次真是干得不错。要不是你先提出去那些不起眼的地方查，估计之鸣还在各个招待所小旅馆搜着呢。”王振国满脸笑容，这个案子拖的时间太久，上级又不停施加压力，搞的他头发都掉了不少呢。
　　“何小军是皮肉伤而且已经让医生做好治疗工作，我觉得可以带回局里审问。”谢沐言不觉得这次能找到何小军是她的功劳，顶多就是撞上了。
　　她刚才收到田恬信息说严钰正在她办公室等候，心想还算听话。
　　“还得说是沐言的外援厉害，不然也不能每次都刚刚好。”方之鸣看似无心的话让王振国跟谢沐言眼神微变。
　　谢沐言神色淡淡直视对方的双眼，像是等待他的后续。
　　果不其然王振国上钩问他：“你这话什么意思？沐言有外援？”
　　“我也是猜测而已。”方之鸣笑着继续说，“不管是当初赤沙帮跟青湖帮交易被抓还是后来去上缅抓人再到这次何小军落网，几乎每次都是让沐言成为最大功臣，这一次还好说，可到目前为止已经三次了，难免不让人多想。”
　　“这……”王振国沉默了，虽说警察能在外面发展自己的线人，可大多数都得跟局里报备一下。
　　不过按照方之鸣的说辞，的确太过巧合，连他也没办法替她辩解什么。
　　“我未婚夫帮我有问题吗？”谢沐言唇角微扬轻飘飘的一句话砸的两人懵了头，尤其是刚才咄咄逼人的方之鸣。
　　“未婚夫？！谁。”
　　目的达成，谢沐言眼中的笑意较之刚才又深了一点，“你也认识，他现在正在局里等我。”
　　“薛叔，你说我这心怎么老觉得慌慌的呢。”严钰这都等了十几分钟了也不见谢沐言回来，逐渐有点坐不住的她手指开始抠着纸杯边沿。
　　“何小军已经断食两天，之后又被摔下来，不会对谢警官造成威胁，你就放心吧。”薛涛体贴的解释令严钰感到奇怪。
　　“我慌又不是慌这个，我是慌她为什么找我过来！”她说着放下杯子掏出手机才发现好几通未接来电，都是她妈妈打来的。
　　先前严钰担心铃声会引起谢沐言的注意才改成的静音，后来看到谢沐言的信息就忘了这茬。
　　这么多通，看来是着急的事。
　　严钰当即拨回去，等对面接通后开口：“不好意思啊妈，我刚把手机给静音了没听见，怎么了？”
　　“你见着谢警官了吗？”
　　“没呢，我在她办公室正等她呢，她今天有任务估计还在忙。”严钰舔唇将右臂慢慢搭在皮质沙发扶手上说，“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没了后话，紧接着她又听到好像有小声交谈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赵淑云才出声：“小钰啊，妈妈跟你说一件事，你先答应妈妈别激动，碰着手跟腿就不好了。”
　　严钰一脸茫然问：“怎么了？”
　　“是这样……前几天谢老先生来找过我，有意要让你跟谢警官结婚。我跟你爸爸商量过觉得可以，而且谢警官也同意了，所以打电话告诉你一声。”
　　“什么？！结婚？！！”话音刚落办公室门打开，严钰仍保持着嘴巴微张的模样抬头望去正好迎上谢沐言的双眼。
　　“谢老先生说你同意了啊，小钰？小钰？你还在听吗？”电话那头还在说着话，可严钰却像聋了一样听不进去一个字。
　　谢沐言镇定自若走上前用手抵在严钰下巴往上一抬帮他合上。
　　“等很久了吧，说了不用来看我的，你刚拆了石膏应该养着才对。”谢沐言此时声音温柔的不像话，严钰下意识吞咽口水盯着她的眼睛发不出任何音节。
　　这女人，在宫斗剧里肯定能活到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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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严掉马甲倒计时
　　今天庆祝高考结束，放三章


第35章 
　　论婚姻大事，其中一个当事人是最后一个知情是什么感受，严钰现在比谁都清楚。
　　她现在还在办公室里久久缓不过神来，就记得自己完全被谢沐言牵着魂儿跟王振国打招呼，然后顺其自然冠上了未婚夫这个头衔。
　　薛涛被谢沐言叫走，理由很简单，她有事跟严钰说。
　　尽管薛涛想帮忙，可权衡利弊，他还是很识时务离开。
　　于是严钰彻底成了没人管的小孩了，谢沐言丢过来一个毯子给她又走出办公室。
　　这不对啊，完全偏离故事线了啊？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宿主你放心。”程序02突然出现在严钰的意识里。】
　　就像是找到了能够投诉的地方，严钰感到疲惫将毯子搭在腿上，接着闭起眼睛开始在心里倒苦水：你当初说大故事线不能更改，可是现在我都要跟女主结婚了，故事的女主怎么可能跟女配结婚了？！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个是因为你开启了故事里的隐藏彩蛋才会触发这段情节。”程序02认真解释。】
　　严钰闻言很是好奇：隐藏彩蛋？还有这个吗？
　　【“当然有了，宿主你可真是欧气满满的欧皇呢。”】
　　……她怎么觉得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严钰严重怀疑程序02的说辞。
　　【“哎呀——别不信啊，我说的句句属实。”程序02故意拖长声音透着点撒娇味道顺便转移话题，“对了宿主，恭喜你完成第三次任务！局里为了奖励你特意允许我修改你现在的伤情情况。”】
　　她都拆石膏了才想起来修改？！严钰内心呐喊过后突然觉得她的右手跟左腿好像灵活了很多，可以在使力的状况下也不会疼了。
　　【“已经调整到半个月后的状态，不过在这期间为了防止出bug被女主发现，还要辛苦宿主自己多演着点了。”程序02尽职尽责给予温馨提示。】
　　行吧，演就演了，总比真一点点的恢复好。严钰还是没改习惯慢慢放下右手重新追问：你还没说呢，到底什么彩蛋啊。
　　然而快一分钟过去也没有听到任何回应，严钰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系统程序居然会装掉线？！
　　“我就说她很聪明。”程序02切断跟严钰的交谈看向中转局局长。
　　“聪明点好，比之前那几个好太多了。”局长背着手十分满意点头。
　　程序02良心有些过意不去，“局长，你说我们这么忽悠她真的行吗？”
　　“你要是直接跟她说她的任务是走上正途跟男主抢女主，她会同意吗？”局长语重心长劝说，“她现在能解锁到这种地步属实惊人，以前的那几个人不是贪图享乐就是看上了男主，成就的结局都太强差人意了，根本达不到想要的结果。”
　　“可是按着目前这样的剧情走下去，我还是觉得有点不踏实。”严钰算得上是她负责过最听话的宿主，也就是因为听话才让她感到愧疚。
　　“走一步算一步吧，毕竟还有两次你就可以打开和这个世界的媒介去切实帮助她。”
　　说起这个世界的特殊性局长也犯愁，整个中转局愿意接这个任务的也只有程序02。
　　起初好好的，可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出现了bug，男主的设定逐渐有逆反心理，成了故事里隐藏的危险人物，就像颗定时炸弹一样，稍有不慎就会触发。
　　但他们这个局里的世界传递的那可都是满满的正能量啊！怎么能允许传播错误思想呢！
　　所以他们一直在找合适的测试者，不停修改故事细节设定，结果bug依旧存在，甚至发展有往更加严重的趋势蔓延。
　　就在这时候严钰失足坠楼，灵魂来到中转局填补这个空缺成为新的测试者，完全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实在不行就只能删除这个世界了。
　　现在这么一看，貌似进度不错。
　　“你继续盯着她吧，有情况随时反映。”
　　“知道了局长。”
　　针对何小军的审问结束已经临近十点，谢沐言从审讯室里走出来被方之鸣握住手腕，她拧眉不耐挣开质问：“方队现在连基本男女距离都不懂了？”
　　“你什么时候跟那个人在一起的？”方之鸣想不通他们到底什么时候产生的感情，谢沐言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这个更喜欢找和自己势均力敌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怂包！
　　“他叫严钰，我希望你对他放尊重一点，至于什么时候在一起就不劳方队费心了。”谢沐言不再废话转身走远。
　　途中她接过张铭买来的外卖走进办公室，映入眼帘的严钰正仰头靠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这样的姿势让谢沐言恍惚回到以前在严氏时，他也是这样微张着嘴打瞌睡。
　　这人怎么这么爱在办公室睡觉。
　　她下意识放轻脚步走到沙发前坐下偏头注视严钰的侧脸。
　　谢沐言不否认严钰是很精致的长相，就像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本该拥有傲视群雄的狂妄，如今却透着一股傻气。
　　一想到未来她要跟这个人结婚生活，谢沐言惊奇发现她的平静远远大于抵触，那平静中仿佛还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期待。
　　“不……不……不要！”严钰再次惊醒，她眼神一时难以聚焦，紧接着低下头平复狂乱的心跳。
　　目睹全程的谢沐言出声问他：“做噩梦了？”
　　“哎哟！”严钰又被吓了一激灵才察觉到身边有人，她左手抚上胸口小声嘟囔，“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你张着嘴睡得正沉的时候。”谢沐言从袋子里拿出外卖盒打开，严钰一听这话连忙摸摸嘴角看看是否流了口水。
　　忽然间阵阵香气钻进她鼻子里，已经一下午没吃东西的严钰此时看着盖在米饭上整整齐齐的炸鸡排再也挪不开眼神。
　　谢沐言余光瞥见他的小表情说：“想吃？”
　　“嗯嗯！”
　　瞧着点头如捣蒜眼睛都亮起的严钰，谢沐言莫名心情舒畅递给他勺子，随后夹了一块鸡排放在上面。
　　严钰随口说了声谢谢后把鸡排放入口中，咬下去的那刻满足神情溢于言表。
　　她又嚼了几口才舍得咽下去，左手同时利索的把勺子再次凑过去，两只眼睛写满了期待盯着谢沐言。
　　谢沐言强迫自己不去看对方的眼睛提问：“你刚拆石膏能一下子吃这么多油炸食品？”
　　“就……再吃一块，就一块，我都一个多月都没吃过了，可想这一口了。”严钰捏着的塑料勺子往后缩了缩，随后又觉得不甘心的悄悄往前凑凑，指尖带动塑料勺子上下晃动像极了拜托。
　　谢沐言顿时觉得好笑，她稍作停顿后用筷子挑了块稍微大点的鸡排，严钰见状立刻露出笑脸把勺子放平。
　　“最后一块。”谢沐言说完放下去，严钰也是个容易知足的，二话不说点头应允。
　　跟之前的囫囵吞下不同，这块得到了严钰的小心对待，愣是分了好几口才全部吃下去。
　　“没出息。”谢沐言嫌弃道。
　　严钰不服争论：“就这么一块我不得好好尝尝啊。”
　　谢沐言没有回答，手上动作不停替他打开排骨汤跟米饭的盖子递到严钰能碰到地方：“你吃这个。”
　　看着清淡营养的饭菜，严钰拿着勺子对开始吃饭的女人道谢：“谢谢啊。”
　　“快吃。”
　　“好嘞。”
　　办公室内的交谈声被咀嚼声取代，谢沐言注意到严钰笨拙又麻烦的先用勺子舀菜放到米饭上再整个用勺子挖起，有时菜还会不听话的掉回塑料碗里，害的严钰还得再来一次。
　　分明是不愿麻烦她才宁可这么别扭的吃饭，谢沐言实在看下去从他手里拿过勺子把米饭分份拨开方便直接舀起来，随后把勺子归还出声：“吃哪个？”
　　明白对方用意的严钰心里一暖开口：“……我想吃那个茄子。”
　　谢沐言夹了片茄子看向严钰，后者立刻会意舀起一块不算太规则的小饭团，紧随其后一片茄子躺在上面。
　　“谢……”
　　“闭嘴，吃饭。”
　　“哦……”
　　又过了一会儿。
　　“我还想吃那个青椒。”
　　几秒过后勺子上多出青椒。
　　“鸡蛋也来点吧。”
　　白胖的饭团上出现一块鸡蛋。
　　“鸡排还能再来一块吗。”
　　“不能。”
　　“……好吧。”果然不能跟警察讨价还价。
　　吃的八分饱，严钰终于舍得放下勺子拿起排骨汤喝完最后一口。
　　“嗝——，好舒服。”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逃饥荒的难民。”米饭竟然一点也不剩，谢沐言看着严钰这么瘦的身板没想到他这么能吃。
　　严钰撇嘴为自己辩解：“我就是单纯的饭量大而已。”
　　谢沐言随手抽出纸巾递给他揶揄：“家里没点条件都养不起你。”
　　“才不是，就算我是孤儿照样也能养活自己吃饱饭！”严钰几乎条件反射一样反驳谢沐言的话，随即低下脑袋恨不得抽嘴。
　　怎么就说秃噜嘴了呢？但愿谢沐言不会多想。
　　谢沐言眸光闪烁着意味不明的色彩，很快又被她自己掩盖。
　　“你这是下班了吗？”严钰打了个哈欠转移话题。
　　“嗯，何小军已经承认犯罪。”谢沐言收起饭盒别有深意说，“辛苦你了。”
　　严钰心一沉笑着说：“我，我有什么，我能有什么好辛苦的。”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谢沐言也不再执着问下去，“严钰”
　　“到！”
　　谢沐言看了他好一会儿，到嘴的话被吞进肚子里改口：“我送你回去。”
　　“哦……好。”严钰感觉谢沐言应该有话要说，但她不说，那自己也就不再追问。
　　严钰左手拿过一旁的肘拐站起身，右手保持之前打石膏的姿势等着谢沐言。
　　“需要我扶你吗？”谢沐言拿起外套打量他。
　　还真会摔，右手跟左腿，保持平衡了还。
　　“不用的，我自己慢慢走就好。”严钰自己本身不太喜欢秋冬，觉得太冷，穿的厚厚的影响工作。
　　现在她就觉得天还是越冷越好，穿的多多的就不怕露馅了。
　　谢沐言没再说什么在他身侧看着他一步步走出去，视线没有挪动分毫。
　　关于她俩的事情现在已经在局里传疯了，大家都纳闷谢队不是跟方队在一起吗？怎么又跟严钰在一起了。
　　方之鸣在办公室窗户目送车子离开后一拳打在窗沿上，剧烈起伏的胸膛传递愤怒讯息，他脸色阴沉拿出手机发送一条信息后唇边浮现出一丝弧度。


第36章 
　　一路上车内非常安静，严钰手指抠着外套拉链很是不理解。
　　电话里妈妈说谢沐言同意了，她为什么会同意？
　　思来想去貌似只有一点能够解释得通，严钰决定探探谢沐言的口风，即便希望渺茫。
　　“那个……谢警官。”
　　“从今往后你要改称呼了。”谢沐言转动方向盘提醒。
　　严钰的思绪一下子被带偏，“啊？那我叫什么。”
　　“叫我的名字，去掉姓。”
　　“这不太礼貌吧，怎么都要叫声姐的。”
　　谢沐言握着方向盘开口：“你见过夫妻用姐弟相称？”
　　夫妻一词让严钰的思绪回笼，她舔唇看着谢沐言的侧脸好奇询问：“你为什么会同意啊。”
　　“我同意很奇怪？”
　　“当然奇怪，在你眼里我肯定是装傻的人，你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心把一个不定时炸弹放在自己身边。”
　　汽车驶进别墅区内停下，谢沐言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身跟严钰对视：“你也知道自己是装傻的人。”
　　严钰让她噎的说不出话，耷拉下脑袋碎碎念：“我才没，都是幻觉，都是幻觉。”
　　“我发现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嘴巴那么碎。”好像永远都在嘀嘀咕咕什么，谢沐言最烦的就是这种人，但这种碎碎念放在严钰身上又显得很自然，并不会讨人厌，甚至还有点好玩。
　　好像又被凶了，严钰更委屈的嘟囔起来：“那方之鸣不碎，你跟他去说话啊。”
　　谢沐言见他三句不离方之鸣，沉默几秒问他：“你吃醋？”
　　“谁吃醋！真是搞笑了！”严钰表情夸张的哈哈两声用左手打开车门，“我走了。”
　　谁想谢沐言伸长手臂按住车把手，身体前倾靠近严钰轻声保证：“我会和方之鸣保持距离。”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让严钰本能后靠缩在座位上，淡淡的香气飘进她的鼻子里。好像是花香，严钰说不清，但是很好闻，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仔细闻闻。
　　目前为止她也就跟谢沐言这么近的距离也有过几次，一次比一次紧张，生怕对方能看出什么。
　　“其，其实也不用那么保持，毕竟你们同事……一些接触也是避免不了。”严钰说着伸出食指抵在谢沐言肩上试图让她坐好。
　　察觉到他小动作，谢沐言白了眼他坐好开口：“也麻烦你在外对我有点占有欲。”
　　压迫感消失，严钰松了口气，身体也跟着直起来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死乞白赖上赶着嫁给你。”谢沐言说完看到什么赶人，“下车。”
　　严钰闻言瞪大了眼睛表达不满：“你想说就说，说完了就赶我走啊！那我还不走了！”
　　瞧着严钰突然耍脾气，谢沐言也没恼，她指尖轻敲方向盘说：“那你要跟我回家？”
　　“再见。”严钰立刻打开车门慢慢下车。
　　利索的道别缓慢的动作形成强烈反差，谢沐言看着他拄着肘拐一步步挪动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她看吴亚平开门出来后对她点头打招呼才启动车子离开。
　　严钰侧头看着车屁股气得差点原地跳脚，别以为她没听到！
　　第二天上午严钰让梁超开车带她去严家，刚进去就瞧见妈妈正跟一个女人聊天，这女人她见过，就是拍卖会那天跟自己争首饰的人。
　　“哎呀，你怎么过来了？”赵淑云见女儿来了紧忙站起来走过去扶她。
　　“我有事想跟你们说就过来了……”严钰看着从刚才就一直盯着自己的女人小声询问，“这位是……”
　　“你还不认识吗？这是谢警官的妈妈。”
　　“妈妈？！”
　　“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一个改口红包？”木菀莹眼神颇有种丈母娘打量女婿的既视感，她的声线要比谢沐言更加柔媚，仿佛稀松平常的一句话都像是在调侃。
　　严钰为自己的失礼感到羞赧，一张脸顿时通红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是太激动了就……对不起阿……姨。”
　　原谅她看着这张脸很难叫出阿姨两个字，木菀莹保养得很好，几乎看不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想叫就叫好了，总归以后结婚你也免不了要叫，提前熟悉也没什么不好。”木菀莹今天是特意来找赵淑云商量结婚的日期。毕竟是公公指派的任务，她这个当儿媳妇儿的不能怠慢。
　　她起身款款走到严钰面前又说：“等言言不忙了你就跟她去一趟家里认认门，她爸爸还没见过你呢。”
　　想到那个在故事里对方之鸣非常器重的男人，严钰感到压力正成倍增长，她表面依旧笑着想要推辞：“还是等我再好一点吧，我现在这个样子去的话……也不太礼貌。”
　　“没关系，爷爷已经把你的状况跟家里说了，我们不介意。你好好养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木菀莹还要回公司，日期已经确定，等晚些时间通知女儿就好。
　　送走木菀莹后严钰一直绷着的身体得以放松，她走到沙发前慢慢坐下出声：“谢警官的妈妈怎么来了？是不是知道结婚对象是我之后来退婚啊。”
　　赵淑云握着女儿的右手替她慢慢活动着回答：“不是，是来商量你们结婚的日子。谢警官平时忙，你又这个样子，所以我们就多上心一点。”
　　看来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严钰垂眸轻声叹息茫然道：“真的要结婚吗？谢沐言还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这就是在骗她，她知道一定会恨死我的。”
　　“你放心吧，有你谢爷爷呢，不会有事的。”赵淑云哪能不清楚女儿的心思，只得柔声安抚。
　　严钰脸上依旧挂有愁容，她希望谢沐言能够幸福，不再被方之鸣盖去光芒。现在谢沐言是脱离了方之鸣，可也不能转身迈进她这个万丈深渊里。
　　要不，再给谢沐言找一个可靠的男人？然后撮合他们在一起，这样她也能全身而退。
　　那这段时间她就对谢沐言好点好点再好点，把她养的更美，这样就能有更多优秀的人被迷住！
　　严钰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就连对即将到来的婚姻的紧张感也消散大半。
　　完全不知道她这个打算的谢沐言正低头浏览结案报告，何小军已经转送至检察院，局里上下紧绷的弦也能暂时松一松。
　　“大家伙儿听我说！”王振国拿着茶杯来到集体办公室，音调上扬透着喜悦，“何小军归案，昨儿都忙得太晚了。今天我请客！请大家放松一下！”
　　办公室的欢呼声瞬间响起，王振国扭头看向谢沐言说：“沐言啊，你可一定得去！”
　　谢沐言本来打算今天下班去看看严钰，可又不好驳了王振国的面子只好应下，方之鸣看着谢沐言的脸，双眸逐渐深邃起来。
　　到了中午，梁超搬着两大箱子来到公安局随便拉住一个警员问过集中办公室在哪儿后去往目的地。
　　张铭瞧见梁超伸手拦住他，“你干嘛的。”
　　“我是小严总的司机，我姓梁。这是小严总让我买的热饮跟午饭，说是大家破了大案子辛苦了，作为谢警官的未婚夫，这是他的一点心意。”梁超在工作时一改平日里的吊儿郎当，让人看着严谨沉稳。
　　知道怎么回事后张铭的态度也客气不少，“这……我要不给你叫一下言姐吧。”
　　“不用不用，小严总说不能打扰你们工作，那你们就分分吧，大家都有，谢队长的那份也在箱子里，我就先走了。”梁超说完点头道别。
　　他们家小少爷交代了，放下东西说完就走，能别碰上谢沐言最好。
　　所有警员不管男女都发出羡慕的声音，这可是偶像剧里的剧情啊！现实生活居然也有！
　　张铭打开箱子看到里面果然有一个独立包装的包裹，他暂且拿出这一份放好，其余的让队员们自己过来拿。
　　不知道是不是严钰故意的还是没数清人员数量，大家都分到了，唯独少了方之鸣那份。
　　于是警员们沸腾了，所有人噤若寒蝉看着方之鸣脸色黑的就跟块煤一样走远，心想果然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等谢沐言从档案室回来发现办公室里飘着浓重的饭香味儿，她单手拿着档案袋站在门口瞧着一个个桌上都摆着饭盒以为是王振国找人定的，结果田恬咽下奶茶跑过来激动道：“言姐，严钰对你也太好了吧！”
　　谢沐言一怔问她：“你说这是他送的？”
　　“是啊！所有人都有呢。”田恬说完凑近刻意放轻声音，“除了方队，言姐你是没看见，方队当时脸都黑了，吓得他们一队都不敢吃了。”
　　大概能想象到那场面，谢沐言倒是意外严钰的举动，这睡了一觉又转性了？
　　正在座位上吃的津津有味的张铭拎着纸袋过来递给谢沐言，“言姐，这是严钰单独给你买的，我给你留着呢。”
　　谢沐言接过纸袋让他们回去吃后转身走去办公室，她随手将档案袋放在桌上才去茶几前将纸袋打开。
　　里面是家用的饭盒和保温桶，一份米饭和两道菜，都是谢沐言爱吃的。
　　她注意到压在最下面的纸条拿出打开，一看就是严钰让人帮忙写的。
　　我在旁边指挥的，多吃点吧，都瘦了。
　　纸条还残留着余温，谢沐言静然注视上面的字良久，唇边泛起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笑。


第37章 
　　傍晚严天启从公司回来看到正窝在沙发上睡觉的女儿不禁抱怨两声：“怎么不去房间睡，在这儿睡多别扭。”
　　“她说没事，结果陪我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赵淑云想着把中午严钰守在厨房让吴妈帮她做饭的事告诉丈夫。
　　严天启听完哼了一声：“这还没结婚就这样，我都还没吃过她做的饭，听说昨晚她们也在一起待着？”
　　“是啊，谢警官开车送小钰回来的。我中午替你尝过了，味道确实不错。”赵淑云明显得意的表情令严天启无奈摇头。
　　严钰听到声音打哈欠睁开眼含糊道：“爸回来了？”
　　“嗯，不是说让你在家里养着吗？现在天冷，伤处受凉怎么办。”严天启故意板着张脸，言语中夹杂淡淡的责备。
　　“我是有事想跟爸说，也想来看看妈就过来了。”严钰借着赵淑云的力坐起来。
　　见女儿稍显严肃，赵淑云体贴离开客厅去楼上给爷俩儿腾出地方，严天启见妻子回去之后开口：“那你说吧。”
　　“我觉得谢沐言会同意结婚只是幌子。”严钰说出她昨晚的猜测，也是跟严天启思考的一样。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让谢沐言自己看到青湖帮的变化，这样青湖帮就有了更牢固的靠山。”
　　严天启闻言眸光一沉，“你的意思是，让青湖帮跟警方绑在一起？”
　　“只有达成互利关系就能最大程度保住青湖帮，就算我们以后无意去招惹其他人也难保别人不对我们使绊子。我是想让兄弟们走上正途，但也不能没了保护伞。”严钰将她的担心告知父亲。
　　没想到女儿竟然还想到了这一步，严天启不禁对她更多几分骄傲点头：“爸还是那句话，现在所有的事都交给了你，决定权在你。”
　　又是毫无置疑的支持，严钰眼眶温热觉得内疚张口：“爸，我知道这样做等于把您辛苦大半辈子的……的心血毁了，但我真的不想以后有天所有人都会因为它送了命。我……我害怕。”
　　说到这里她的声线变得轻微颤抖，不管是严天启还是二楼拐角处的赵淑云都为之心疼，他抬起宽厚的手掌轻抚女儿的头低语：“不用怕，爸有预感，所有人都会好好的。”
　　“真的吗？”严钰抬起头求证。
　　“真的，爸从不说空话。”严天启笑着转移话题，“你晚上要跟谢警官吃饭吗？”
　　“不吃，她说她们局长请客吃饭。”话音戛然而止，严钰猛地意识到现在已经深秋，方之鸣肯定在场，那他会在这次饭局上中招吗？
　　来不及深思的她连忙用左手拿开毯子去拿一旁的肘拐说道：“我走了爸，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
　　“这快到吃完饭的时间了你去哪？”
　　“哎呀，你就当我着急回去安排结婚的事吧！”
　　夜色渐入，深秋的寒冷被包间内的热闹阻隔，谢沐言因为身份缘故不得不坐在显眼的位置，局里人知道她不爱闹也没人劝什么，倒是让她落得清闲。
　　“沐言，我敬你一杯，算是为之前我说话没有遮拦道歉。”方之鸣拿起一瓶新饮料打开盖子倒进谢沐言的杯子里，随后拿起酒杯苦笑，“也祝你找到了合适的人，我们大概真的有缘无分，以后我也会注意距离。”
　　男人的言语间恰到好处的遗憾饶是别人听了都觉得可惜，谢沐言扫了眼杯子，她并不想在这个场合跟方之鸣出现争执便说了声谢谢后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方之鸣也跟着喝下去，眼睛始终注视着谢沐言颈间滚动的起伏，垂眸掩下其中隐晦不明的光亮。
　　他又给谢沐言倒了一杯，紧接着拿起饮料瓶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时间悄然走动，谢沐言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她微微蹙眉下意识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下饮料。
　　清凉的液体只给身体带来片刻舒适之后燥热感再次袭来，她暗觉不妙随便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包间。
　　脚步逐渐变得虚晃起来，谢沐言本能扶住身边的墙面朝卫生间方向走去，不料快要到卫生间时一双强有力的双臂将她纳入怀中，然后强行半搂着她改变方向朝饭店门口走去。
　　谢沐言咬牙奋力挣扎越发柔软无力的双手感到恼怒，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方之鸣居然会给她下、药。
　　“别白费功夫了，这药劲儿足，你撑不过多久的。”
　　男人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谢沐言耳边令她感到莫名反胃，药效如数以万计的蚂蚁般啃噬她的神经，逼她示弱就范。
　　这时谢沐言忽然想起严钰，内心比任何时候都渴望他的“碰巧”出现。
　　男人搂着谢沐言走出饭店往右侧走去，没一会儿后脑勺被重物砸中，他一下子懵了神，条件反射想要摸向脑后时又是一击让他彻底失去意识。
　　事情突然的转变让谢沐言迟钝的大脑根本无法思考，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她被一个不算结实强壮的怀抱紧紧拥住，身上依稀还有淡淡的药味儿。
　　谢沐言努力抬头望去，模糊间看到帽檐下的那双眼，双手主动环住对方脖颈卸了力气气声低喃：“带我……走……”
　　早就来到饭店外蹲守的严钰发现一个陌生男人抱着明显不对劲儿的谢沐言之后整个人怒火中烧，她怎么也没料到中招的会是谢沐言。
　　此刻严钰仿佛原身性格附体一样眼神狠厉戴上口罩，随手抄起早已准备好的短棍冲过去打昏男人。
　　怀里的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格外烫人，异于寻常的呼吸惹得严钰脖颈泛起鸡皮疙瘩，她舔唇压下心头莫名悸动将谢沐言带进车里。
　　幸好02帮她调整了伤情数据，不然今天就麻烦了。
　　“谢沐言你清醒一点！我马上带你去医院，你再撑一撑！”严钰上车后倾身替谢沐言系好安全带，刚要起身就被对方又一次环住脖颈拉近距离。
　　严钰呆愣愣盯着谢沐言的双眼没了动作，她觉得对方的眼睛好像变了样，犹如料峭后的融化的春水吸引着她，使她无暇顾及其他。
　　忽的口罩上的柔软触感令严钰心脏抑制不住的狂跳，灼人的温度仿佛企图在她唇边留下烙印，连带着车厢内的热气也跟着迅速升起。
　　“严钰……好热……”谢沐言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分明只看得到这一双眼睛就敢断定对方就是严钰。
　　理智早就因为刚才的松懈而摇摇欲坠，现在她只能遵从本能的欲望做出最能缓解不适的举动。
　　她的手缓慢往下抚上严钰的胸口时眼中闪过惊愕，严钰倏地回过神，她慌忙拿开谢沐言的手坐好，右手些许颤抖启动车子磕巴说出口：“我，我送你，我送你去医院。”
　　汽车消失在夜色中，刚才那一幕被饭店大厅里的方之鸣收入眼中。
　　得知谢沐言要跟严钰结婚时滔天怒意疯狂吞噬着他的神经，原本他计划得到谢沐言后只要花点心思哄哄就能让她乖乖接受现实，没想到居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方之鸣攥紧拳头冷笑，他倒要看看，严钰还会不会要一个被人碰过的女人，那时候他再介入，谢沐言就得求着他要她。
　　一辆黑色轿车在夜里疾驰，中途甚至闯了几个红绿灯，只为了能够最快达到目的地。
　　路上严钰手心不断沁出的汗暴露出此刻的心情，她想要拉开车窗灌进冷风让谢沐言清醒一点又担心对方会感冒。
　　严钰不时分心注意谢沐言的情况，见她脸色潮红紧抿着唇像是很难捱的模样，眉头瞬间皱得更紧。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因为紧张而格外冰冷的手，随意抹掉手心上的汗水伸过去贴在谢沐言脸颊，正好能够当天然的冰袋降温。
　　果不其然谢沐言宛如行走在沙漠许久的路人找到绿洲般，她情不自禁用脸颊轻蹭着手掌感到舒适的发出一声叹息让严钰的指尖忍不住瑟缩一下。
　　十几分钟后医院建筑闯入严钰视野，她暂时收回手停好车子下车将谢沐言背下来匆匆跑进楼内大喊：“医生！医生！快看看她！”
　　急诊室医生闻讯赶来，严钰跟他简单说明情况后跟着医护人员一路来到急诊室内。
　　她不能让赵淑雅知道，也不能把谢沐言送去严家的私人医院，这都会暴露她现在的身体状况。
　　经过漫长等待护士推着看似沉睡的谢沐言出来，严钰紧忙上前询问：“怎么样医生，她没事吧。”
　　“药效太强，我们给她洗了下胃顺便注射了解毒剂，现在已经没事了。”医生瞧着严钰戴着个帽子口罩的不由多留心，“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确定谢沐言没事之后严钰终于松了口气，随即怕医生误会赶紧解释：“啊是这样，我路上看到她被一个男人半搂着就往车上带，觉得情况不对就救了她。”
　　医生听到这话放下心来，对眼前这个见义勇为的小伙子夸奖几句：“好样的小伙子，不趁人之危，去缴下费吧。”
　　“谢谢医生。”
　　严钰缴完费用步调变得有些跛脚走出医院，突然长时间接受重力让她的手和腿都出现轻微疼痛。
　　她从车里换下事先准备好的新衣服，摘下帽子那刻才察觉短发就像是水洗了一样，顾不得这么多的她从后备箱里拿出肘拐又回到急诊室床位前坐下，紧接着用谢沐言的手机给田恬发信息报平安。
　　做完这一切后她坐在凳子上注视谢沐言略显苍白的脸上，眼里既心疼又气愤，好好地庆功宴差点成为她的地狱。
　　早知道就该打死那个男的。严钰猛不丁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她下意识摇头伸手触碰手环侧面的按钮。
　　【“怎么了宿主。”程序02的声音响起。】
　　“帮我个忙，可以给两个人增一段记忆吗。”
　　【“给谁的什么记忆？”】
　　“薛叔和吴妈，就是薛涛和吴亚平，给薛叔一段开车从别墅接我到医院的记忆，给吴亚平一段看我跟薛涛离开的记忆。另外把我的车送回家。”严钰摸不准梁超晚上的安排，担心记忆会出现混乱。
　　【程序02犹豫着开口：“行是行，就是……”】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快点帮我弄。”其实严钰满可以自己回去走一遍流程，但她现在不能离开谢沐言，好像生怕看不到她就又会有危险。
　　更重要的是，她不清楚谢沐言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身份了。


第38章 
　　夜里谢沐言休息的并不好，梦中光怪陆离，好像一双手钳制着她，想要将她撕裂。
　　她缓慢睁开双眼，柔和的夜灯赶跑眼前的黑暗，谢沐言动了动右手才注意到手背上的针。
　　“你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严钰满眼血丝强忍住困意不睡，就为了谢沐言醒来时她能第一个看到。
　　谢沐言寻声望去，眼神直勾勾的扫视严钰。
　　衣服不是，没有帽子，没有口罩，右手还是那样，而且……
　　“是谁送我来的这里。”谢沐言现在的声音虽弱却依旧盖不住强势。
　　就知道她会问这个，严钰将事先打好的腹稿道出：“医生说是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年轻男人送你来的。”
　　年轻男人……谢沐言眸光闪烁，显然不信严钰的回答又问：“那你呢。”
　　严钰突然卡壳，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手机应付道：“我……你，你手机有我电话，医生联系的。”
　　所幸谢沐言并没有再追问，回想晚上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深深后怕，如果让方之鸣得逞，后果她或许无法承受。
　　不知是身心俱疲还是其他，谢沐言再次闭上眼睛。
　　一旁的严钰见她像是又睡着才悄悄凑上前仔细俯身查看，也让谢沐言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吓得严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你怕什么。”
　　“我，我怕你不舒服。”严钰吞咽口水解释，谢沐言从醒了到现在都没提过之前发生的事，她也不好直接问。
　　“不知道他是在哪儿得到的药，做警察的心居然这么脏。”谢沐言轻声说着，言语中充斥着愤怒和恨意。
　　严钰闻言拧眉沉声向她承诺：“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你放心，我保证不会用特殊手段的。”
　　“恐怕现在所有证据都已经被销毁，就算我去局里反映情况也无济于事。”
　　方之鸣为人谨慎心思缜密，绝对不会轻易露出破绽。这件事他还不知道私下计划了多久，谢沐言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任由方之鸣随意欺辱。
　　“所以委屈你忍一下。”严钰的话引起谢沐言的注意，她偏头看向他，一副洗耳恭听状。
　　见谢沐言肯听，严钰立刻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之所以会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得到你，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承认我和你发生了关系。”谢沐言说完直接推翻他的打算，“别忘了你现在的样子，能做那种事？”
　　严钰被她直截了当的话弄的满脸通红，她轻咳一声意识到这个问题道歉：“对不起啊，我忘了。”
　　该道歉的人不知在哪装作无事发生，不该的人却因为口误表达歉意，谢沐言抿嘴忍耐身体的不适感出声：“如果方之鸣得逞……”
　　“他不会的！”严钰急声打断谢沐言的话又说，“只要我没死，你就绝对不会出事！”
　　“所以我现在不是没事吗，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谢沐言放轻声音道谢。
　　“不用谢，幸好我去了！不然的话你就危险了！”严钰嘴巴不经思考说出后猛然怔住，霎那间浑身的血液倒流，寒意从四肢迅速蔓延全身。
　　都这个时候了谢沐言居然还在用话试探她。
　　谢沐言神情复杂注视着严钰难看的脸色不再言语，果然他去了，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他。
　　但严钰的手臂和腿还没有完全康复，根本不可能带她离开，最重要的还是那个不该属于他的触感也解释不通。
　　难道是严钰找的人？就像他当初找薛涛去上缅一样。
　　长时间的思考让她觉得头疼，严钰看她嘴唇发干，伸手拿起棉棒沾上水轻轻蘸在谢沐言唇上转移话题：“你放心，我没跟其他人说。我知道你应该不想别人知道，就是不知道方之鸣会怎么做。”
　　现在的剧情已经脱离了预想，严钰也无法推测出方之鸣会有什么动作。
　　唇上的湿润让谢沐言的干涩感得到缓解，她不禁将目光落在对方平坦的胸口叫出他的名字：“严钰。”
　　“嗯？”
　　“我之前那个样子，你有没有动过一念之差。”
　　手上的动作一顿，严钰冷不丁回想起那个不算吻的吻，呼吸不由得乱了阵脚。
　　她拿走棉棒抬眸迎上对方的寻求答案的眼神，随即像是触电般快速移开打哈哈：“你也说了我这个样子，能有什么一念之——”
　　最后一个字被谢沐言的唇堵住，严钰呼吸一滞感受没有任何遮挡物下的吻。
　　冰冷，颤抖，无助，依赖……夹杂的情绪太多太多，多到严钰要在之后慢慢分清。
　　几秒后谢沐言松开揪住严钰衣领的手，连带着唇也同时分开。
　　一模一样。
　　这让谢沐言内心无比震撼，她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一个对严钰来讲非常致命的秘密。
　　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的谢沐言闭上眼睛俨然一副拒绝交谈的架势撵人：“我累了，你不用再看着我，去休息吧。”
　　严钰觉得她现在活像是秀才遇到兵，她捏紧手里的棉棒坐回原处思考这个吻的含义。
　　打死她都不信是为了安抚，毕竟一个刚逃出虎口的人怎么会轻易对另一个“男人”做出亲密举动。
　　那到底能为什么呢？
　　清晨的光亮照进病房里，谢沐言睫毛轻颤睁眼。手上的吊针不知何时被拔掉，身体的不适感也有减轻的趋势。
　　床边的小脑袋正趴在自己的左臂上呼呼睡着，谢沐言凝视严钰光滑细腻的下巴许久伸手摸了下短发，庆幸与纠结糅合进眸中，仿佛乱作一团的毛线终于找到了头。
　　“嗯——”谢沐言见严钰悠悠转醒，不知怎么的收回手重新闭眼假装没醒。
　　严钰睡眼蒙胧用左手撑在床上瞧着还在睡觉的谢沐言，看她脸色不再苍白才放下心。
　　回想起医生先前的医嘱，严钰活动着脖子拿出手机给梁超发信息告诉他送吃的过来。
　　保险起见，严钰拿起肘拐起身走去病房内的卫生间。
　　房门关上那刻谢沐言的眼睛稍微睁开一条缝，等到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时恢复原先的状态。
　　严钰拿着温热的毛巾回来坐下给谢沐言擦擦脸，随后又用左手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右手上动作轻柔擦拭。
　　她现在不敢掉以轻心，生怕被谢沐言抓到漏洞。
　　瞅着纤长白皙的手，严钰忍不住小声念叨：“咱俩还真是跟医院有缘，三番两次的不是我住院就是你不舒服，都快成医院常客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办个年卡给个优惠什么的。”
　　“你好吵。”
　　“我吵不也是为了你——妈呀！”吓了一大跳的严钰攥紧毛巾郁闷盯着醒来的谢沐言。
　　谢沐言选择眼不见为净逗她：“为了我妈？”
　　“胡说八道！我看你是好了。”严钰把毛巾放在她手里赌气道，“自己擦吧，还得让我这个伤员照顾你，真是没天理。”
　　“那是你愿意。”谢沐言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坐好用毛巾擦手随意一问，“我发现你挺干净的。”
　　严钰让她没头没尾的话搞的云里雾里的，“什么挺干净的。”
　　“好像都没见你留过胡子。”谢沐言说着将毛巾递给严钰。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叫严钰警铃大作，她接过毛巾攥在手里解释：“那，我，我是不愿意留胡子，看着邋遢还怪不舒服的，我去个厕所。”
　　她说完撑起肘拐走去卫生间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紧眉头，谢沐言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提胡子，还是说她真的发现了什么？
　　严钰想着伸手贴在自己胸口，即便有束胸也难免在触感上和男人胸膛存在区别。
　　夜里她突然意识到这次的剧情就是暴露身份，所以对方不管是方之鸣还是谢沐言，或者任何一个人都无所谓。
　　那谢沐言到底知不知道啊！
　　病床上的谢沐言大概能猜想到严钰的抓狂，她拿起手机点开通话记录，随即拨通王振国的电话以感冒为由请假一天。
　　今天的思绪不适合工作，索性去处理其他事情。
　　严钰磨磨蹭蹭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谢沐言已经穿戴整齐开口：“你怎么不再躺着了？”
　　“没什么大事。”谢沐言起身走到她面前打趣，“舍得出来了？”
　　就像编入程序一样，严钰现在对谢沐言的靠近格外敏感，身体本能做出诚实反应向后退。
　　“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
　　“我们以后是夫妻，比这还要近的距离都有，还是说……”谢沐言视线有意下滑意味深长说，“你不行？”
　　大脑再次追赶嘴巴结果扑了个空，严钰梗着脖子扬声反驳：“我，谁说我不行！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我可行了！要真的那什么……你第二天肯定下不来床！”
　　敲门声戛然而止，谢沐言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梁超拎着袋子表情说不出的精彩，他觉得他应该放下饭盒就赶紧走，不对，撒丫子跑的那种。
　　严钰面如死灰闭上眼睛，她的脸是彻底要不得了，为什么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总会出现“目击证人”。
　　“那个，少爷让我送早饭。”梁超主动告知。
　　“这样。”谢沐言扫了眼袋子又问，“还有事吗？”
　　“啊那个……”梁超看向面壁思过的背影小声说，“我还有事吗少爷。”
　　“走走走回家！”严钰转过身来急声回应，接着扭头对谢沐言开口，“你呢，你去哪？”
　　谢沐言始终留意严钰走路时右手和左腿的状态回答：“我还有事，你们走吧。”
　　“那我们走了。”严钰是一刻也不想再跟谢沐言待着了，她需要时间从长计议如果谢沐言发现她身份之后的事情。
　　可没走两步她又停下来叹口气唠叨起来：“如果肠胃没有不舒服的话就把牛奶热热喝了它，一定要喝温热的，洗胃三五天的就好了，这段时间只能吃烂烂糊糊的流食知不知道，你一定要记住了啊。”
　　谢沐言听着严钰念叨的模样故作嫌弃道：“啰嗦。”
　　严钰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她嘴巴小幅度嘟囔几声转身离开。
　　就多余的管谢沐言！爱咋咋的！反正难受的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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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严：到底知不知道啊！
　　谢警官：我是又知道，又不知道。


第39章 
　　院里谢泰安正活动着身子骨就见大门被人打开，他侧目看去不由觉得好奇：“你不上班？”
　　“我请了假，有事想问问爷爷。”谢沐言先回家洗澡换了身衣服后直奔爷爷家。
　　直觉告诉她爷爷应该知道些什么，她现在能问的，也只有爷爷了。
　　爷孙俩坐在沙发上，谢沐言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明白这种事一旦问出口，想要在装作若无其事就绝对不可能。谢沐言不想被蒙在鼓里，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要知道真相。
　　“爷爷，您知道严钰的身份，是吗？”
　　她问的委婉又直接，谢泰安也难得不苟言笑起来，他把玩着手中已经包浆的核桃反问：“他的身份你还不清楚？”
　　“我说的是能要整个严家命的身份。”谢沐言看到爷爷的反应后立即明白她没有问错人。
　　核桃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内反复响着，良久后谢泰安终于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老人的声音击溃了谢沐言最后一丝侥幸，她眼里流露出挣扎神色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爷爷。
　　“真是混蛋！身为警察居然做这么龌龊的事！他都不配穿这身警服！”谢泰安听后勃然大怒，手中的核桃也被他紧紧攥住。
　　谢沐言想如果是以前，恐怕她爷爷就要直接冲过去教训方之鸣了。
　　她坐到爷爷身边抬手轻轻拍抚着他的背安抚：“爷爷别生气，严钰救了我，我没事的。”
　　谢泰安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后重重叹出口气说：“我本来也打算告诉你的，既然你知道了，那就跟你说吧。”
　　“当年我参军打仗的时候，跟小严她外公是好兄弟，好战友。我们一起参与的战争太多太多，那时候我们还吵着说等将来孩子们长大了就做儿女亲家。可好景不长，有次打仗要不是赵老哥在，我也就死在那了。”
　　诉说起往事时谢泰安的声音变得苍老而轻柔，像是对待一件视如珍宝的物件，担心力气一大就会把它磕了，碰了。
　　“他死之前跟我说，要是战争胜利了，回去让我给他家里寄封信，就说他对不起家里的人们。他没求我帮着照顾，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有负担，可我怎么能够真的不管不顾。”
　　谢泰安深吸口气眨眨眼压住眼眶中流转的泪花继续说着：“后来战争胜利了，我亲自去了一趟赵老哥家，一家人就挤在那么个破屋里，还有两个几岁的女儿。我当时拿出自己的积蓄给他们，骗他们说这是赵老哥的抚恤金。”
　　“那两个小女孩其中一个就是严钰的妈妈？”一直在旁边认真聆听的谢沐言轻声说出猜测。
　　谢泰安点头，“是啊，稍大点的就是她妈妈。小小的，眉眼和赵老哥很像。我每年都会亲自送钱给他们，再后来他们搬家了，托人把那些钱又还给了我，还留了句话给我说他们都知道，希望以后还是不联系的好。因为一看到我，他们就能想到替我死了的赵老哥。又过了十几年我收到一封请柬，才知道小云要结婚了，想让我代替她父亲把她交给她未来的丈夫。”
　　关于老一辈的故事就此结束，谢沐言听到最后眼眶不禁温热起来，她瞧见逞强的老人眼角的泪水落下假装没看到又问：“那为什么严钰不能用真实的身份？”
　　“是小严爸爸的家里重男轻女的思想严重，认定了小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男孩，还说如果是女孩就再生。小严她爸爸不想小云再遭罪，无计可施了……在小云分娩那天买通了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对外说生了个儿子这才消停。”
　　谢泰安抬手抹了把眼泪又说：“我一直留意这孩子，小的时候还好，大了之后竟然开始不学好了，三天两头的打架闹事，还把自己打扮成那个鬼样子，我看着都替赵老哥心寒。原想着这个孩子八成是废了，没想到现在突然踏实了，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我担心她这是没常性，过一阵又回去了就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她真的变好了，脾气跟赵老哥一样。”
　　他说完抬手轻轻拍下孙女膝盖愧疚道：“爷爷对不住你，让你搅进这趟浑水里。只是你爸爸看中了方之鸣，你也知道你爸爸的脾气，要是我不抢先一步，恐怕就真的是那个小子得逞了。你一定要保密，别叫别人知道，必要的时候你还得替小严打打掩护。”
　　“爷爷放心，我没怪你，这安排挺好的，正好我刚回队里不久只想专心工作，不想因为结婚的事费心。”谢沐言体贴抚平爷爷的内疚问他，“所以……王局一直说上面的人，是爷爷？”
　　“嗯——这个嘛，我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哪能管得了你们这些在任的人的事。”谢泰安眨眨眼继续转动着手中的核桃心想他就说这么多，也不能光他一个人坦白。
　　宽阔的草地，两个男人正坐在小马扎上注视投入湖中的鱼线，各自身旁的塑料桶内收获颇丰。
　　“也不知道你家臭小子给老爷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就认准了他。方之鸣哪点不比你儿子强？”谢炳天一想到他爸的安排就觉得难受，挑谁不行非得挑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毛头小子。
　　严天启一听不乐意了当即反驳：“他哪点都比不上我儿子强！是你自己眼光没有老爷子好！”
　　“小点声！鱼都给你吓跑了！”谢炳天皱眉埋怨，音量刻意压低显得有点滑稽。
　　“跑就跑了，你当我多愿坐这破地方吹冷风。”严天启瞧了眼半天没动静的鱼线满脸嫌弃。
　　“谁让我家是闺女呢，你不上赶着来还能怎么着。”谢炳天颇为得意的语调气得严天启恨不得过去剪断他的鱼线。
　　咽不下这口气的严天启哼了一声骂回去：“我还不知道你那点破心思，用女儿当棋子，我呸。”
　　这回轮到谢炳天不愿听了，“唉你怎么说话那么难听，言言她自己同意的，再说你儿子都打算让青湖帮做警方对外的眼线，我不得让我闺女好好考察一下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反正不管怎么样，人员地方随你查，出事了保我儿子就行。”严天启要求不多，就这一点。
　　“那也得看看是什么事儿。”谢炳天才不轻易画这个大饼，万一真出了大事，他眼里绝对容不得沙子。
　　“你别忘了，她现在可不光是我儿子，还是你姑爷。到时候不用我说，你闺女就自己先求你了。”说话间严天启的鱼线出现晃动，他紧忙收线向上拽出一条大鱼大笑显摆，“看到没有，这条鱼漂亮吧！”
　　“你！行，我让你激我。”谢炳天恼的左右环顾，紧接着起身将严天启脚边塑料桶里的鱼都倒进自己的桶里后拎起来匆匆跑远，甚至连渔具都顾不上收，更是对身后的呐喊置若罔闻。
　　“姓谢的！亏你还是当警察的，怎么这么没正行！！”
　　另一边谢沐言从爷爷家离开坐出租车先去了趟昨晚聚会的饭店出示证件调取监控视频查看。
　　看着画面里毫无招架之力的自己，谢沐言的脸色愈发冷凝，之后再到门外的监控画面，一个带着黑色帽子的人出手打晕男人抱住她离开。
　　无论从身高还是体型都和严钰高度相似，更重要的一点，她发现对方的左腿走路似乎不太自然，手上的重心好像也偏左。
　　这个人果然又“碰巧”出现了，无形之间成为了她的及时雨。
　　路上谢沐言认真思考她对严钰的情感变化，最初的厌恶到后来的探究再到现在的心安，她好像从这个小她五六岁的人身上找到依赖感。
　　难怪严钰之前的反应会那么激烈，而且跟每个人都保持距离，还有那一周闷在房间里的所谓发烧感冒。
　　憋闷在她心底已久的郁结被全部打开，谢沐言想到今早严钰言行中抵触忍不住勾唇。
　　让她每次都有那么多理由拒绝，这回自己就让她尝尝提心吊胆的滋味。
　　殊不知自己已经在谢沐言面前完全透明化的严钰单手撑头，闹肚子烦闷无处发泄。
　　找02找了半天，按钮都快戳烂了也不见它有声儿，她又不能直接去问谢沐言，试探的话没准最后还会被对方绕着走。
　　“哎呀！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啊！！”
　　话音刚落房门被打开，吴亚平看着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的严钰开口：“楷俊少爷来了，说想见你。”
　　“老大！这不会是真的吧！你真要跟那个警察结婚？！”程楷俊今天才他爸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深受打击的他直接开车杀过来追问。
　　他是想让严钰走上正途没错，可这配偶的家世背景也太正了吧！
　　看着他一双狗狗眼那么委屈的盯着自己，严钰突然有种罪恶感，好像她跟负心汉一样。
　　“额，这是长辈们决定的，我也没办法。”
　　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碎，程楷俊凑过去抱住严钰左边胳膊哭诉：“呜呜呜——我失恋了，我的光成别人的了！”
　　“什么就失恋啊，我们两个又没谈过，你先撒开我。”严钰顾及到右手也就没有推开程楷俊，只能用言语制止，显而易见效果并不明显。
　　“我不！现在不抱以后更没机会了！我的老大！我的钰哥！”程楷俊得寸进尺收紧双手歪头靠在严钰肩上哀嚎。
　　“抱抱抱给你抱！你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哭丧呢！”严钰可不想手腿还没利索再添一个耳鸣。
　　程楷俊得到便宜立刻憋住不哭念叨着：“你说说你怎么就不是女孩呢，要不我是女孩也行啊，我怎么也比她合适。其实都是男孩子也可以啦，我觉得我们肯定会过的很幸福的。”
　　“我怎么不觉得。”第三个声音突兀响起吓得严钰跟程楷俊本能靠紧，两人不约而同扭头看过去就见谢沐言站在旁边正看着她们。
　　严钰定下神纳闷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他刚给你哭丧的时候。”


第40章 
　　坐在沙发中间的严钰如坐针毡，程楷俊本来打算捍卫她身边的位置，但是他在看到谢沐言的眼神后没出息的挪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好。
　　谢沐言安然坐在严钰左侧主动挑起话题：“程总的公司不忙？”
　　忙，当然忙！要不然他能忙到差点错过严钰结婚的消息吗！
　　可程楷俊死要面子不说，反倒不服气辩驳：“你们这是包办婚姻，没有感情怎么可能幸福呢！”
　　“没有感情？我倒觉得我跟严钰感情应该还不错。”谢沐言说着侧头含笑问严钰，“你觉得呢。”
　　分明是笑，严钰却感到一股浓重的压迫感，在“恶势力”前她皮笑肉不笑点头应和：“是，是啊，有感情，有感情。”
　　“老大你肯定是被威胁了！”程楷俊不信，严钰怎么可能是那么听话的人，一定是被谢沐言胁迫才这样。
　　“信不信由你，事实就是如此。”念在程楷俊跟严钰的交情，谢沐言没让自己拿出对待公事的态度说话已经很不错了。
　　程楷俊撇嘴眼神里透着浓重委屈看向严钰，后者给他一个宽慰的笑容外没有任何言语上的安抚。
　　“你了解肯定也没我多，而且你又是刑警，每天那么忙，怎么可能会照顾到老大的心情。”
　　活脱脱的就像是个讨伐丈夫跟情妇的小怨妇，谢沐言不想再废话的抛出重磅炸弹让程楷俊自己去琢磨。
　　“我认为我了解的还是要比你多一点，毕竟我们昨晚一整晚都在一起。”
　　语言的魅力往往就是如此，分明通俗易懂的话却能让人展开无尽遐想，谢沐言实话实说就叫程楷俊表情瞬息万变。
　　程楷俊看着同样变了脸色的严钰，手指颤抖着在两人身上回来几下，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老大，你也太猛了吧，你现在都还没好利索呢……”
　　“不是！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你以前可是不近女色的！说女人都入不了你的眼！”
　　“我现在也不近女色啊！”严钰心想以前那个“严钰”从始至终性取向都是男人，当然就对女人不感兴趣了！
　　眼瞅着越解释越乱，严钰伸手抓住谢沐言手臂急声求助：“你快帮我解释解释啊，说咱俩什么都没发生。”
　　不想谢沐言眼中笑意更深，尾音微微上挑犹如微醺过后，显得格外撩人：“你昨天压在我身上的时候不是眼睛都看直了？”
　　“那还不是你手圈住我脖子！”严钰下意识反驳，紧接着傻了眼看向谢沐言才看清她眸中的狡黠。
　　她怎么又上当了！
　　目睹两人“亲密”对视的程楷俊突然觉得他碍眼了，碍到自己都忍不了的那种。
　　严钰见程楷俊跟丢了魂儿一样起身往门口走紧忙叫住他：“那个楷俊，小俊，俊俊，胖儿！你听我说啊！真不是那样的！”
　　然而对方一个字也听不见的耷拉着脑袋离开，严钰侧身望着紧闭的房门，接着皱眉冲谢沐言怏怏道：“这下好了，他肯定误会了。”
　　“你不是说将计就计吗，有个证人总没坏处。”谢沐言笑意随着程楷俊的离开而收敛。
　　“可是没必要骗他啊，他回去肯定得跟我怄气不理我了。”严钰每天都会跟程楷俊闲聊几句，算得上是能信得过的朋友。
　　虽说她还是有点不习惯程楷俊爱撒娇的毛病，但一想到他是真心实意对自己好也就多多纵容了。
　　谢沐言听着严钰的说辞心头不悦提醒：“注意你的身份，我不想到时所有人都以为我嫁给你是替你遮难言之隐。”
　　数不清自己被凶了多少回的严钰态度敷衍道：“是是是，我真是谢谢你了谢大警官，谢大队长，谢大仙女。”
　　谢沐言瞧她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回到正题：“田恬给我发信息，说现在局里都在议论我。”
　　谈到正事严钰跟着认真起来：“议论你什么？”
　　“她说方之鸣今天接到一个电话透露出我昨晚被人下药带走的事，所以现在局里应该都默认我出事了。”
　　“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还能顺手给你推到舆论的暴风眼里，可是给他厉害坏了。”严钰难掩气愤，她这一上午光顾着犯愁了，完全没想着去解决事情。
　　“他是想借此机会看你的态度。”谢沐言冷静分析方之鸣的想法。
　　严钰一愣，“我的什么态度。”
　　“这是他失手想出来的后路，我们假设如果我真的失身，作为未婚夫，你应该容忍不了这种事的发生。他只要看准时机插手这件事，恐怕对我来说他就会成为最好的依靠。”
　　“我看他就是放屁！”听完谢沐言的说法后严钰当场骂了句脏话，“他凭什么觉得我不能容忍？！再说了！他要真的爱你能眼睁睁看着你遇险坐视不管？我看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根本就不配做警察！”
　　听着身边人义愤填膺痛斥方之鸣，谢沐言的心情说不出的酸胀。她垂眸端量严钰因为激动而略微起伏的右手臂，恍惚间想起那个拥抱而失神。
　　她的反应被严钰解读成另一个意思，好说歹说两人曾经都是恋人，又是这个世界的男女主。谢沐言知道方之鸣的心思肯定难受，估计还会觉得自己识人不清。
　　严钰突然有些于心不忍出言安慰：“你也别太难过，为了那种人不值得。你身边还是有很多人的，你的亲人朋友还有公安局里的同事们，就连我妈跟吴妈也在内，他们都很在乎你的。”
　　“那你呢。“谢沐言抬眼定睛看着严钰又问，”你在乎吗？”
　　“额……我，我，我在乎，我肯定也在乎啊。那，毕竟以后要结婚了是吧，我应该的。”严钰的语言系统面对谢沐言时总是时好时坏，她想着难道是穿书之后说话也不利索了？
　　想到这她强笑转移话题：“我觉得现在不是挑明关系的时候，当初赤雄逃跑，我们都怀疑跟方之鸣脱离不了关系。现在他又能弄到那种药，按照他那么谨慎的性格不可能在网上购买，那就一定有什么渠道。”
　　已经习惯严钰这样的行为，谢沐言暗自思忖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如果挑破关系，他就会对我有所防备，那时再想调查也会变得困难。不如一切照旧，也方便观察。”
　　“没错，我就说了你不仅漂亮还聪明，这脑袋这行动力哪点不比方之鸣强？你就尽管发光，万事有我！”严钰没忍住对女主的赞美，一股脑秃噜出来后肉眼可见整张脸变得通红。
　　不得不说此刻无论是严钰的反应和话语都极大取悦谢沐言的情绪，她眼中笑意回归明知故问道：“我在你眼里既然这样好，为什么你不同意结婚？”
　　“那是因为……”严钰冷静下来支吾半天，“你真想知道啊。”
　　谢沐言点头，严钰舔唇又犹豫一会才说出对谁都不曾讲过的打算：“我根本就没想过结婚的事，甚至不想这样活着。”
　　那天在门外听到的那句消失在所有人眼前的话再次闯进谢沐言脑海中，她不禁稍稍收紧身侧的手开口：“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如果可以啊，我想去乡下。每天守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村子，邻里街坊都认识，白天一起干活，晚上就扎在一起聊聊天，不用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的活着。”严钰在说到理想中的生活时眼中溢出的向往叫人无法忽视。
　　这样看似没什么志向的生活和谢沐言所坚持的未来背道而驰却又丝丝相关，她想要用自己的能力保卫人民，保卫国家，直至生命最后一刻。严钰所期待的安宁生活正是她最希望人们得到的。
　　“哎——可惜了，估计够呛。”严钰的语调突然轻松起来自我调侃，“还有公司要管，还有……这都要管，哪能丢下这些就跑呢，那也太不负责了。”
　　原本稍显沉闷的气氛被破坏的干净，谢沐言考虑到严钰的身份，暗想也许那样的生活的确更适合她。
　　严钰见谢沐言半天也不说话悄声问她：“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胸无大志啊。”
　　“没有，觉得你说的很美好，我有了画面。”谢沐言拉回思绪回应。
　　没想到谢沐言也会认同，严钰憨笑说：“不过这种生活只适合我，你呢，需要更广阔的天地，家对你而言，是港湾，是依靠，也是后盾，但不是你长久栖息的地方。”
　　在故事里结局写到谢沐言为了方之鸣甘愿自我囚禁在那个称之为家的笼子里，每天面对的都是柴米油盐，每天应付的都是公婆和孩子。
　　一只本应该在天空展翅翱翔的鹰，作者怎么就能忍心让她变成金丝雀。
　　每每想到结局时严钰就觉得她一定要倾尽所有帮谢沐言盖过方之鸣的锋芒，让所有人都知道，女人一点也不比男人差，根本不是男人的附属品，而是独立的，光彩耀目的存在。
　　斗志又上来的严钰不知哪来的勇气用左手握住谢沐言的手郑重其事道：“属于你的一切，我绝对不会让别人夺走分毫。还是那句话，你只管做你想做的，那些荆棘障碍我肯定都给你扫平！”
　　温热的触感似乎透过皮肤渗透进谢沐言的血液中，她凝视严钰真诚的双眼，心脏不可抑制的怦然跳动。
　　谢沐言压下心头慌乱挣开严钰的手岔开话题：“那你今天先跟我做第一件事。”
　　“什么事。”
　　“跟我回去见父母。”
　　“啊？！”严钰脸色一变音调陡然升高。
　　不要啊！她先暂时收回那些话行不行啊！


第41章 
　　“我能不能不去啊吴妈。”严钰被迫换上吴亚平替她挑选好的西装坐在床边做最后挣扎。
　　“人家谢警官的父母邀请，而且谢警官还在外面等着呢，不好不去的。”吴亚平伸手替严钰收拾好，语气十分自然夸赞，“我们小钰就是衣服架子，穿西装显得真精神。”
　　严钰低头看着没有那么僵硬的右臂嘀咕：“是吗？我怎么感觉那么别扭呢，右手这么抬着跟个店小二一样。”
　　她的话逗得吴亚平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了好了，你试着慢慢放下去就好了，快出去吧。”
　　房门打开，严钰左手拄着肘拐看向在沙发上等候的女人开口：“走吧。”
　　说起来谢沐言好像很久没见过严钰西装革履的样子，记忆将她拽到不愿记起的那晚，严钰也是一身西装，不过被血迹浸染，刺鼻又醒目。
　　她走上前细细端详出声：“的确少了点张狂气，难怪会被前台认成业务员。”
　　经她这么一提醒，严钰拿她没辙摇头自顾自往外走，“这都多久了你还记着？你这脑袋可不能拿来记这些没用的。”
　　谢沐言跟在她身后问：“那我应该记什么？”
　　“记着广大的人民群众啊，记着父母朋友，记着远大理想和抱负。”
　　吴亚平打开大门，严钰慢慢迈出台阶瞧着梁超从车上下来问道：“让你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少爷，都在后备箱呢。”
　　“行，那我们出发。”严钰说着转身跟吴亚平道别后坐进后座。
　　谢沐言紧随其后坐进去出声：“什么东西？”
　　“当然是给你家里人准备的东西了。总归是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不能少了礼数。”
　　车子缓缓启动，谢沐言偏头继续问她：“都是什么？”
　　“一套材质上好的渔具，一套做工精美的醒酒瓶跟酒杯，两瓶听说是珍藏多年的陈酿，还有一套生物学方面的书。”
　　“下了血本了。”
　　“这叫什么血本，应该的，我只有对他们越尊重就会越让他们放心把你嫁给我。”严钰这话说的实在，谢沐言听后略有深意看了眼她不再发表任何意见。
　　交谈声戛然而止，严钰暗想谢沐言如果真知道她身份之后肯定会拒绝这门婚事，结果到现在都没事，难不成是剧情真的被她改变了？她没露馅？
　　紧张了她将近一天一夜啊，现在终于能松口气了。
　　窗外的街景快速掠过，谢沐言目前为止只喝了早上严钰给她的牛奶，现在的胃还有些不适。
　　严钰偷瞄她脸色似乎不太好，迟疑片刻小声询问：“你家有南瓜吗。”
　　谢沐言听到这个问题感到疑惑重复一遍：“南瓜？”
　　“嗯嗯，就是南瓜，有吗？”
　　“我问问。”谢沐言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家里的保姆，问过之后挂断告诉严钰，“没有。”
　　严钰闻言二话不说对梁超更改路线：“先去一趟菜市场。”
　　见她突然决定，谢沐言微蹙眉，“你想吃南瓜？”
　　“不是我想吃，是买来给你吃。”严钰如是说到，“你现在是病号，胃娇气的很，不能吃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买个南瓜去了给你熬南瓜粥，喝了很舒服的。”
　　谢沐言眸光闪动没有搭话，严钰见状问她：“你是不是不爱吃南瓜？”
　　“没有。”谢沐言回答。
　　“那你怎么不说话。”
　　“不想说。”
　　行，她又多嘴。
　　严钰老实坐好生闷气忽略了谢沐言的莞尔一笑。
　　汽车停在菜市场入口附近，梁超看着人多提议：“要不少爷还是我去买吧，万一碰着你怎么办。”
　　“哎呀没事，我哪有那么矜贵。”严钰正要打开车门被谢沐言叫住：“让他去吧，人多，我担心。”
　　这么简单直接的关心严钰还是第一次听，她眨眨眼缓过神儿来听话点头交代给梁超该如何挑选南瓜。
　　“要是实在眼花就给我发视频或者拍照片让我看知道吗。”
　　“知道了少爷，我去了。”梁超利落下车小跑进菜市场里面，他感觉他们家少爷是真变了，变得更有烟火气儿了。
　　趁着等人的功夫严钰开始闲聊：“我以前经常下班的时候就会过来买菜，里面的人几乎都认识我了。”
　　“你自己来买菜？”
　　“对啊，而且卖菜卖肉的大娘大叔都以为我就是个普通的基层上班族。”严钰说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念叨，“想想也是，我好像确实没那个气质。”
　　“你不是没有那个气质。”谢沐言侧头看着她的模样评价，“是你现在给人的感觉很亲和，少了属于上位者的威严感。”
　　严钰跟着偏头迎上她的目光笑着说：“我就当你夸我了，你还是头一次夸我呢。”
　　重点居然在意的是这个，谢沐言无奈中神经得到彻底放松。忽的她感到手背温热感袭来，是严钰轻轻拍了下她。
　　“尽管平安无事，我想你心情肯定不太好，就算你是警察也不是钢铁做的，总归女孩子经历这种事都挺糟糕的，你要是害怕或者不舒服就讲出来，不要闷着。”
　　从昨晚谢沐言醒来严钰就想这么安慰，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点。谢沐言越是表现的寻常她就越担心，现在就她俩，说了也不会让别人知道。
　　笨拙真挚的安慰带给谢沐言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她抿嘴停顿了下随即歪头刚好靠在严钰的肩上。
　　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瞬间僵硬的身体，暗自勾唇闭上眼睛享受片刻舒适。
　　说到底在骨子里也存有脆弱的神经，面对谢沐言此刻无助软弱的举动，严钰眼底是快要溢出的心疼。
　　说起来谢沐言会中招，有一半的原因在她，如果她跟方之鸣直接对线，或许谢沐言就不用遭这份罪。
　　莫名的严钰陷入自责中就听到匆匆的脚步声跟车门打开的声音。
　　“买回来了少爷！你看这南瓜怎么样，大小……正合适。”梁超说的起劲，目光触及到后座时语调骤然变小。
　　严钰下意识看了眼南瓜点头，她见谢沐言没动静猜想可能睡着了于是轻声催促：“走吧，去晚了不合适，你慢点开。”
　　“好嘞。”
　　车子再次启动，梁超透过后视镜看过去，故意压低声音颇为自信开口：“少爷，我就知道你得跟谢警官结婚。”
　　严钰听到这话同样放轻音量问回去：“为什么？”
　　“你在乎她啊，她也在乎你，你都不知道你上回眼睛被打青之后她在外面等的可着急了，就差冲进去看你了。”梁超承认他有点添油加醋的成分，但那也是给事实加上一层漂亮的包装啊。
　　没承想严钰听后矢口否认：“她责任心那么重的人肯定是觉得不好意思才会着急，什么在乎，你别胡说八道。”
　　“那你们这是怎么来的感情？什么时候确定的？谁追的谁啊？”
　　严钰被接二连三的问题砸的无言以对索性故意扮凶唬人：“你怎么那么多话，开车都不消停，开你的车。”
　　“哦……”梁超老实闭嘴开车，过了一会儿又飘来一句话，“你不会害羞了吧少爷。”
　　“我呸！”严钰一激动姿势发生变化，谢沐言不知是睡得沉还是怎么，整个人彻底靠进她的怀里，吓得严钰一下子忘了呼吸。
　　她本想低头叫醒谢沐言就看到对方皱着眉，严钰试探着用左手轻轻拍抚她的背，宛如母亲哄睡年幼的孩子，与此同时在心里疯狂说着对不起，她不是故意占便宜的。
　　就像是起到安抚作用，严钰发现谢沐言的表情不再紧绷这才松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没停。
　　瞧见这架势，梁超绷紧嘴巴不笑出声专心开车。
　　看这样，像是互相都有意思。
　　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因为严钰有意让慢开的缘故愣是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将近五分钟。
　　汽车停下的那刻严钰怀里终于有了动静，谢沐言坐起来睁开朦胧未散的眼开口：“到了？”
　　严钰抬手摸在后颈点头，“啊，对了，到了。”
　　“那就下去吧。”谢沐言径自打开车门下去，忽的一阵风吹过，扬起她耳边的发丝暴露出藏匿在其中那抹烫人的红。
　　原本她只是想靠一会儿，没想到真的睡着了，再后来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严钰怀里，谢沐言没有立刻坐好，而是在半梦半醒间继续汲取温暖。
　　严钰随后下车，她让梁超把东西都拿上便走到谢沐言身边说：“进去吧。”
　　谢沐言颔首瞧见她西装些许褶皱，下意识抬手替严钰抚平整理好。
　　两人的互动被木菀莹尽收眼底，这么温柔的女儿真是不多见，这让她产生了强烈的求知欲。
　　“还没过门就学起贤妻了？”
　　木菀莹的声音让严钰紧张起来，她看着走到她们面前的女人认真打招呼：“阿姨好。”
　　“不叫妈了？”木菀莹存了心思故意逗他，果不其然严钰因为她的话脸红起来。
　　一旁的谢沐言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她不想这个傻人被欺负于是出声解围：“进去说，外面太冷，她的胳膊跟腿还不能受凉。”
　　木菀莹闻言语调略显委屈道：“这么心疼？那倒是我这个当岳母的成恶人了。”
　　“没有没有！阿姨不是恶人，阿姨是美女，就跟以前老辈子那些穿旗袍的大美人一样特别有魅力！”严钰赶紧出声一顿夸奖，可不能因为她的缘故让她们母女闹别扭。
　　不料下一秒婉转悦耳的笑声响起，木菀莹似乎明白她女儿为什么会选严钰的原因了。
　　她暂且忍住笑意发出邀请：“那就进来吧，可别冻着我的女婿。”
　　严钰不明所以看着木菀莹的背影随即扭头看向谢沐言，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求知，却只得到对方的一个字。
　　“笨。”


第42章 
　　谢家的房子风格跟严家截然不同，身处市区中地段最好的大平层，周遭的各类配套设施也是应有尽有，简约大气的装修风格再配上房屋内的智能面板更显得高端。
　　从进来后谢沐言就发现严钰一直盯着智能面板，表情像极了刚来城里的乡下人，她不由得无奈出声：“你看什么？”
　　严钰左手握着肘拐扶手凑到谢沐言身边耳语：“这个看着好高科技啊，我以前就在视频里看过，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呢。”
　　“……你没见过？”谢沐言神情复杂偏头看到她眼中的光亮。
　　嚯，这么激动。
　　“当然了！”严钰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脑袋机械化慢慢耷拉下来。
　　一个多月不去公司都忘了她家经营的就是电子设备了。
　　看来是记起来了，谢沐言忍俊不禁故意增加她的羞愧感：“所有的设备还是从你家买的，系统也是你家的技术人员上门安装的。”
　　意料之中，身边的小脑袋恨不得对折埋进胸里。谢沐言强忍上扬的唇角伸手抬起严钰下巴，语气似冷似嗔道：“行了，跟个受气包一样。”
　　严钰撇嘴小声嘟囔：“我以后没准还是沙包呢。”
　　“你们打算在门口腻歪多久？”木菀莹坐在沙发上给她们俩提个醒。
　　两人这才察觉异样，谢沐言面上一热收回手带严钰到客厅，梁超之前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谢家里的保姆后便开车离开。
　　严钰坐在谢沐言身边细数带来的东西：“阿姨，我打听到您喜欢喝酒，所以托人买了醒酒器跟酒杯，还有叔叔的渔具跟谢爷爷的酒。对了，还有一套生物学方面的书送给沐言弟弟。按理说我应该自己亲自去挑，但是身体原因……就不好意思了。”
　　瞧着眼前的年轻人，木菀莹恍然间真的有种女儿要出嫁的感慨思绪，她低头打开木盒看着里面造型精致的玻璃制品含笑说：“不用拘谨，我不是挑理的人，你有心就好。”
　　“沐言不嫌弃我，愿意跟我结婚我很感激，阿姨你放心，以后我肯定对沐言好的。”严钰紧张的左手虚握成拳表达诚意，她原本想叫全名，又觉得太生分了只好作罢。
　　晚点的时候再跟谢沐言解释吧。
　　谢沐言从未听过严钰这样叫过她，更没想过这人也会逢场作戏，她眸光流转低垂着眼掩盖莫名席卷而来的失落。
　　“比起话我更看重行动。”木菀莹留意到女儿的反应，暂且按住探究出声。
　　“那就太好了！我嘴笨，就靠行动！”严钰放心了之后神色认真又说，“阿姨，可以借用一下你家厨房吗？”
　　木菀莹听清严钰的需求时一怔。
　　刚见家长就问厨房？
　　厨房的身影正跟保姆聊天，木菀莹摩挲酒杯发表意见：“看不出他对你挺上心的，可以试试。”
　　“看情况吧。”谢沐言注视着严钰的背影回应。
　　她险些忘了自己最初答应这场婚姻的目的，也有那么一瞬忽略了严钰真正的身份。
　　就像严钰当初电话里说的，假如有天她们碰上，她是否能果断的扣下扳机。谢沐言承认，她不再那么确定了。
　　木菀莹大概能想到这场婚姻背后的意义，她将酒杯放回盒子里意有所指道：“人就这么一个，好好把握。”
　　厨房里严钰看了眼水池里的鱼眼前一亮称赞：“这鱼看着真不错，苗姨你在哪买的？”
　　“这是先生上午钓的，说是晚上拿来招待严先生你的。”被称之为苗姨的保姆如实回答又觉得纳闷，还是头次见他拿回来那么多鱼。
　　“这样。”严钰了然点头又叮嘱一句，“苗姨，你多做点清淡的菜，这几天沐言胃不太舒服，医生不让吃油腻刺激的。”
　　苗姨一听忙应下来：“那我知道了，放心吧严先生。”
　　“那辛苦了苗姨，我就先出去了。”严钰怕她这么守着会影响人家做饭，所以很识时务走出厨房碰巧看到回来的谢家爷孙三人。
　　“哎哟小严呐！来的这么早，身体好些了吗？”谢泰安腿脚麻利来到严钰面前满眼慈爱关心道。
　　严钰见到熟悉的人后稍微放松下来笑着说：“好多了谢爷爷，您别担心。”
　　说完她抬眼撞上身着警服面容严肃的谢炳天顿时又绷紧腰板打招呼：“叔叔好。”
　　谢炳天目光审视局促的严钰半天沉声问他：“你真是严天启的儿子？”
　　“啊？”严钰一时没反应过来，紧接着点头，“对，严天启是我爸。”
　　“傻头傻脑的。”
　　“爸。”谢沐言听到爸爸的评价语调稍稍不满打断，谢炳天一听也没再说什么走去卧室换下身上的警服。
　　凌人气势随之消散，严钰朝谢沐言投去一个颇为感谢的眼神。
　　一旁谢沐行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男人的嘴真是骗人的鬼，当初发誓绝对没想法，结果还不是娶了。
　　吃饭前谢炳天瞧见严钰送来的礼物，眼中分明欣喜却依旧板着脸生硬的给了句比你爸懂事后走去餐厅。
　　长辈们瞧见菜色大多清淡，甚至还配有南瓜粥感到奇怪。严钰舔唇举起左手作出解释：“对不起大家，沐言最近肠胃不舒服，吃不了油腻的，所以我自作主张拜托苗姨做的清淡点了，不好意思啊。”
　　“不用不好意思，这也是我本意。”谢沐言出声接下她的话低头用勺子搅动粘稠的南瓜粥品尝。
　　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滑进胃中，所到之处暖烘烘的很好缓解谢沐言胃部不适感。
　　严钰见她喝下忍不住小声询问：“好喝吗，我特意让苗姨多煮了一会儿，还烂糊。”
　　谢沐言略微侧目嗯了一声，随后举止优雅自然继续喝着粥。
　　在她身边的严钰看直了眼，这刻她觉得谢沐言喝的不是平价的南瓜粥，而是什么天价的山珍海味。
　　其他三个长辈连带着一个小辈有人笑有人恼，谢炳天更是直接咳嗽一声叫醒严钰：“吃饭！”
　　果然不老实！那眼珠子都快掉他闺女身上了！
　　这顿饭吃的严钰感觉自己要被谢炳天拉进了黑名单，他没赶自己出去估计完全是看在谢爷爷和谢沐言的面子上。
　　“言言，来吃点这个。”
　　“那个叔叔……这太硬了，她不能吃。”
　　“那这个呢。”
　　“这个……也够呛。”
　　“那这个总行了吧。”
　　“……它是凉的，刺激胃。”
　　的确，要不是家里人一直给他眼神，谢炳天恐怕早就撵人了，不过念在他确实是关心自己闺女也就忍了。
　　想不到不仅不随严天启，性格还这么婆婆妈妈的跟个大姑娘似的。
　　晚饭过后几人坐回客厅，谢炳天瞥了眼严钰说出打算：“趁你恢复期间你顺便把该办的事都办了。”
　　“该，该办什么事？”严钰没经历过结婚，语气里皆是懵懂。
　　谢炳天闻言嫌弃之色全部摆在脸上，木菀莹拍了下自家丈夫耐着性子说明：“就是准备结婚的事项，婚戒，婚纱，婚纱照，婚房，婚礼场地和酒店，邀请名单，懂了吗？”
　　“哦哦！我懂了懂了，我一定尽快去办！”严钰忙点头，就差掏出个本子记下来。
　　“嗯，等你腿脚好利索了就把婚礼办了。”
　　“腿脚好了就办？”严钰原先还想着能多拖一天是一天，可眼下这不就没几天了吗？！
　　结果谢炳天听着她的话登时艴然不悦道：“什么意思？你嫌快？”
　　严钰求生欲疯狂滋长否认：“没有没有！我觉得太慢了！我恨不得明天就娶她！”
　　身边的谢沐言听不下去扶额出声：“好了爸，时候不早了，我带她回去了。”
　　“就在这睡吧，你看也这么晚了，回去不安全的。”当了半天观众的谢泰安叫住孙女使了个眼色。
　　严钰赶紧摆手，“这不合适。”
　　哪有第一次见家长还留宿的。
　　不想谢泰安满不在乎的大手一挥说：“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跟我睡，咱俩好久没聊过了。”
　　听到这句话严钰直接瞪大了眼睛，就连谢家姐弟也觉诧异。
　　这更不合适吧！
　　奈何谢泰安执意如此，最终严钰抵不过，无奈选择妥协。
　　她跟吴亚平说明情况后坐在谢泰安卧室的罗汉床上，老人的房间摆放的都是老家具，仅仅一门之隔就像是两个世界。
　　谢泰安换好睡衣从卫生间出来坐在床边安抚：“我儿子就那个臭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的谢爷爷，我理解。”严钰笑着回应。
　　谢泰安见她这副憨厚模样打趣：“你这个脾气哟，在这家里以后可少不了被欺负了。”
　　“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欺负就欺负吧，她们开心就行了。”
　　门外，谢沐言听到严钰含笑的声音被感染的也跟着扬唇，下一秒抬手轻叩房门打开进来。
　　房内的两人齐刷刷望去，谢泰安问她：“有事啊？”
　　谢沐言略微一晃手中干净的毛巾，“我找严钰，吴妈告诉我她每晚都要热敷伤处，我过来帮她。”
　　“哎哟，那我去找你爸爸妈妈说点事，地方腾给你们。”谢泰安笑吟吟起身背着手走出房间。
　　严钰感动了，“没事的，一天两天的不弄不打紧。”
　　“闭嘴，自己把衬衫袖扣解开等我。”谢沐言懒得废话走去卫生间用热水打湿毛巾浸泡。
　　好像又被凶了，不过这次严钰还挺开心的。
　　这可是来自女主的关心啊，不要白不要。


第43章 
　　大概两三分钟过去，谢沐言端着一盆热水回来坐在严钰身边，接着俯身拧干毛巾下达指令：“手伸过来。”
　　严钰注意到她发红的双手皱起眉听话伸过去右臂，谢沐言顺势将对折好的热毛巾敷在白皙的手臂上。
　　热感似乎打开了皮肤上的毛细血孔，令严钰用力过度而轻微疼痛的手臂得到缓解。
　　她低头定睛看着谢沐言的侧脸小声：“谢谢。”
　　“你真的很喜欢说谢谢。”谢沐言抬眼看她，随后把她的左腿抬起来搭在自己腿上将裤腿卷起。
　　突如其来的姿势转变叫严钰紧张起来，她不敢分心盯着谢沐言的动作。
　　然而对方没有任何怀疑，就那样从容的又从盆子里拧干一条毛巾敷在小腿上。
　　“现在的男生皮肤是不是都比女生好。”谢沐言看似随意的调侃让严钰开始头皮发麻，她吞咽口水支支吾吾回答：“可，可能吧，吴妈也常说我细皮嫩肉的。”
　　“我以前常被太阳晒，皮肤是小麦色，后来坐了一年的办公室，没想到白回来了。”谢沐言轻声闲谈。
　　严钰眼睛下意识瞟向谢沐言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才发觉她已经换了衣服，长发拢到一顺乖巧的搭在肩上，亮度适中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散发着女人独有的魅力，似有若无散发出来的沐浴乳香气甚至胜过那些高级香水。
　　“你又在看什么。”谢沐言被严钰直愣愣的眼神搅得心不平静，手上想捏下她的手臂，想了想还是放弃。
　　“你真的好漂亮。”严钰的神还没完全归位喃喃道。
　　热气瞬间从脖颈蔓延脸颊，谢沐言掩去眼中羞意泼她凉水，“看来这手脚还是束缚住你，不然今天早上我恐怕真的就在酒店床上醒过来了。”
　　严钰闻言彻底清醒过来，她快速眨眼努力证明：“你真的放一百个心，我就算好好的也不会碰你的。”
　　“你这么笃定？”
　　没想到谢沐言会这么问，严钰被口水呛到咳嗽两声搬出赵淑云做借口：“我……那是因为我妈说了，不能在婚前跟女孩子发生关系，那是不负责的，就是耍流氓。”
　　“那也就是说，结婚了就可以？”谢沐言抓到她严钰话中的漏洞反问。
　　根本说不过谢沐言，严钰看起来有点气急败坏指责：“你，你，你说个当警察的怎么满脑子就，就想这事！”
　　“你不觉得孤男寡女谈这种话题比较合适吗？”
　　又过了一阵，谢沐言用手试过毛巾温度后拿开放入盆子里再次泡热拧干敷好。
　　如果不是刚刚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过于坦然，严钰就快以为这是什么暗示了。
　　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又被逗了，严钰扭头生闷气嘟囔：“就逗吧，我看以后我不在了你还能逗谁。”
　　早已习惯严钰爱碎碎念的毛病，谢沐言也不理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沐言拿走毛巾并将严钰裤腿跟袖口放好，随即俯身端起盆子去卫生间倒掉水出来开口：“我看你这样换睡衣也不方便，就委屈一下穿你现在这身衣服睡吧。”
　　正合严钰的意，她当即点头应和：“我也这么觉得，还是你想的周到。”
　　“那你休息吧，晚安。”谢沐言走到门口又停下转身说，“婚礼不用太隆重，我不想那么高调。还有戒指，普通的就好。另外婚纱照……我也不确定有没有时间拍。”
　　她的意思在严钰的理解中变了味儿，果然只是为了调查青湖帮才会同意这场看起来荒诞至极的婚姻。
　　如此想着严钰没来由觉得胸口憋闷，她勉强支撑起笑容抬头看向谢沐言应下来：“我懂，我都明白，我会办好的。”
　　谢沐言看着严钰眼中极力隐藏的失落，呼吸一瞬变得困难，心脏仿佛被刀尖划过令她不自禁蹙起眉头。
　　房间内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谢沐言无言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谢泰安回来，他瞧着看起来无精打采的严钰走近俯身问：“怎么了这是？”
　　“谢爷爷。”严钰说着抬起头轻笑调侃，“当孙子好像……比孙女婿要好。”
　　谢泰安闻言明了其中的矛盾，他轻叹口气伸手轻抚严钰的小脑袋低语：“不管未来你们关系如何，在爷爷这，你都是爷爷的好孩子。”
　　老人的话让严钰蓦地红了眼眶，她咬紧牙低下头。至于到底在难过什么，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深夜，月光透过薄纱材质的窗帘映进床前，偶尔快速掠过的汽车声打破室内安静。
　　谢沐言辗转难眠，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在脑海里浮现出严钰强颜欢笑的模样。
　　她见过严钰太多的笑，唯独这种看着格外揪心。
　　是不是她说的话让严钰误会了什么，她要不要找机会解释一下。
　　可谢沐言转念一想又愣住，她本来就是因为任务才答应，让严钰不对她产生特殊的感情不是应该的吗。
　　一夜过后，两人无眠，翌日清晨彼此见到对方眼底的淡淡乌黑后默契的谁也没有挑明，用过早餐后严钰告别谢家人坐上车跟谢沐言离开。
　　路上两人依旧无言，昨天刚营造出来的温馨荡然无存。严钰是失落，谢沐言是心乱。
　　“我送你回家。”谢沐言看着前方的路开口。
　　严钰犹豫了一下摇头，“送我去公司吧。”
　　谢沐言下意识握紧方向盘问：“你现在去公司可以？”
　　“没事，多走走，就当锻炼了。”严钰想让自己忙起来，忙起来就能累，累了就能沾枕头就睡，就不会再有精力想那些乱七八糟。
　　既然如此，谢沐言没再反驳开车将严钰送到严氏企业楼下开口：“我扶你进去。”
　　“不用了，你忙你的就好。”严钰解开安全带拿起肘拐又说，“我昨晚想了一下，婚纱照等有时间了可以补拍，不着急。其他的我都弄好之后整理出来直接给你过目，不耽误时间。”
　　谢沐言听着严钰的话心里不是滋味急切出声：“严钰。”
　　“哎呀，我知道你忙，我也忙啊。你是人民警察，我还是公司老板呢。这对你我都好。”严钰扯出笑脸开着玩笑，她打开车门下去叮嘱一句路上小心。
　　车门被关上，谢沐言扭头目光始终追随着严钰，看着她笨拙缓慢的上台阶进去消失在门口。
　　越发沉闷的心情与晴空万里的天气形成强烈反差，谢沐言绷紧下颚重新启动车子驶去公安局发现她成为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言姐，你昨天没来，局里都炸了锅了！他们都信了方队的说辞说你！”田恬左右环顾后便压低声线说出后话，“说你……肯定出事了。”
　　前天晚上他们聚会散去并没有发现异常，只有田恬跟张铭觉得谢沐言的不辞而别不像是她的作风。
　　要不是之后收到了信息他们就真的要出去找谢沐言了。
　　“的确出了点事，不过都解决了，放心。”谢沐言音调还是跟往常一样，只不过如今有心的人太多，让他们听了个正着。
　　不少警员偷瞄谢沐言的模样，分明状态不佳，心里的天平不自觉偏向方之鸣的说辞，更加觉得气愤惋惜。
　　“沐言你来了？身体还好吗。”方之鸣瞧见谢沐言后过来表示关心。
　　谢沐言现在多一眼都不想看方之鸣，可她想到之前跟严钰商量的事情还是施舍给他一个眼神：“挺好的，谢谢方队这么关心我。”
　　尽管不甘心，方之鸣还是对谢沐言的态度了解一二，他心底讥笑，面上却是极度懊悔：“真是可恨，我早上才接到的电话，一晚上过去了肯定来不及了……”
　　“对，所以有人开车带我去找了严钰。”谢沐言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让好事偷听的警员们瞬间哗然。
　　中了药之后找未婚夫，出事了也没事了。
　　方之鸣闻言瞳孔细微颤动，那晚带谢沐言离开的人是青湖帮的？严钰还派人专门监视她吗？
　　所以他准备的一切最后给严钰做了嫁衣？！方之鸣的后槽牙差点被他咬碎才控制住暴怒的情绪外露。
　　谢沐言估计他想不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当即意味深长道：“我会查是谁干的，麻烦方队也帮我留意下。”
　　另一头薛涛得知严钰来公司后紧忙去接，直到走进办公室里才开口：“谢小姐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挺好的，恢复的不错。”严钰坐下来抬头交代事情，“薛叔，麻烦你这两天帮我看看婚礼场地跟戒指，婚纱礼服，婚纱照还有婚房。婚礼场地不用太奢华，戒指也是，婚房的话选在公安局附近就好。”
　　“我已经查过几个不错的场地，戒指也拿到了样图，还有婚纱照的风格，婚房我会尽快安排。”事先薛涛从严天启那里听说严钰的婚礼最快半个月就会举行，所以立刻做出多手准备拿出平板打开递过去。
　　严钰不禁感叹薛涛的办事能力，她点头接过平板低头阅览婚纱照的风格。
　　中式的，西式的，户外的，室内的，真的应有尽有。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似乎对哪个都不太满意，忽的严钰抬头露出笑脸冲薛涛说：“我知道该拍什么样的了。”


第44章 
　　之后几天严钰仿佛又一次消失在谢沐言的生活里，除了必到的特制一日三餐，这个人就再没出现在她的眼前。
　　局里本该轻松的氛围也因谢沐言的缘故稍显沉闷，她从外出警回来瞥见方之鸣办公室空无一人随口问道：“方队呢。”
　　“他说他有事出去一趟。”
　　“到嘴的肉也没尝上，倒是便宜那小子了，也不知道这女警察什么滋味儿。”男人引燃香烟微眯眼将浓烟吸入肺中再缓缓呼出，言语不堪入耳。
　　方之鸣右手攥紧，眼神犹如淬了毒的蛇满是恨意，叫人看着不寒而栗，“听说等他恢复了身体状况就会举行婚礼。”
　　“我现在可近不了他的身了，现在他去哪儿都有人跟着。薛涛要是发起狠来，有几个能从他手底下活着。”男人背向后靠着轻吐烟雾，语调不疾不徐。
　　“我会再想办法，到时候你负责出人就好。”
　　男人听见方之鸣的话哈哈大笑，嘴上依旧是污言秽语：“那娘们儿就那么好？行，老子帮！谁让你救了老子一条命呢，给兄弟抢个女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方之鸣内心一阵鄙夷不再交谈起身离开，赤雄望着背影消失在包间后偏头吐了口唾沫嗤笑：“假模假样的，还不如我呢。”
　　另一头严钰终于敲定好所有的事，如今右手已经能够在人们面前渐渐放下，左腿也能稍微用力不再依靠肘拐。
　　这没病装病也怪难受的，严钰觉得以后还是得多注意，免得再挨揍。
　　她整理好图片等着下班亲自去一趟公安局，最近一直忙也没顾上谢沐言，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了。
　　老天就像是知道严钰的诉求一样，在人们不注意的情况下把时间调到傍晚，她坐上车来到公安局后又一次感受到了强烈的瞩目。
　　只不过这次她从男警员眼中看出了……嫉妒？
　　张铭瞧见严钰在门口走过去提醒：“来找言姐啊，她在办公室呢。”
　　“谢谢啊。”严钰点头打招呼步调缓慢来到办公室前敲门。
　　“进。”谢沐言抬头看向门口，扰了她好几天的人就笑着站在那，她承认这一瞬间浑身骤然轻松。
　　严钰拎着袋子有些跛脚走到茶几前放下自顾自念叨：“你吃饭没啊，你这胃刚好，不能偷偷的吃那些油腻刺激的，我点了口味温和点的菜，慢慢调整过来。”
　　熟悉且令人想念的唠叨声再次回到谢沐言耳中，她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过去出声：“你恢复的不错。”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再过几天我就能跟正常人差不多了。”严钰侧头冲她笑了笑催促，“赶紧坐下，凉了吃对胃不好了就。”
　　谢沐言拿出湿巾擦拭双手坐下开口：“你怎么今天想起来找我，有事？”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却意外听出怨气，严钰以为自己听错了也没太在意，转而乐呵呵从包里拿出平板说正事：“是啊，事情我都安排好了，这不过来给你过过目嘛。”
　　她说着将平板保护套向后翻去撑在桌面示意：“你吃你的，我给你看。”
　　“效率这么快？”谢沐言以为严钰怎么都得能拖一阵是一阵，没承想一个礼拜就解决了。
　　“那当然了，薛叔的办事效率很快的。”严钰语气满满的都是得意，宛如对外显摆自家的优秀长辈一般。
　　谢沐言侧目看她，随即拿起筷子说：“你也吃，边吃边说。”
　　“哦哦好。”正好严钰也饿了，她拿起一次性筷子让右手握住，动作算不上利落但也能完成。
　　谢沐言低头看了眼无人问津的勺子后移开视线吃饭。
　　吃饭间严钰就像是汇报工作的小助理，一条一条跟自己家的老板讲进度。
　　“场地就订在伊华兴酒店了，那的地方大，我们两家人到时候不可能少的了，还是大点的地方好。”
　　“嗯。”
　　“婚房也选好了，布局采光都很好，而且离公安局很近的，周围设施也齐全，你上班也方便。”
　　“嗯。”
　　“婚纱的话，我替你选了两家，你一会儿看看图定一下，婚礼的时候穿。”
　　“嗯。”
　　“戒指……戒指我买了两款，一款是婚戒用在婚礼上戴，一款日常戴。买的是你家的牌子，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说是不是。”
　　“嗯。”
　　一声声听上去毫无波澜的回应一点点消磨掉严钰的积极性，她将右手手背搭在膝盖上极力掩盖住低落情绪好声商量：“你要是不满意的话，那，我再去重新选。”
　　谢沐言见她说完所有才放下筷子出声发表自己的看法：“场地我没有意见，婚房你有考虑过自己吗？”
　　“啊？”严钰被她问得一懵点头，“考，考虑了。”
　　“考虑了还会选择这个地方？公安局离严氏远，是方便了我，可方便你了吗？”
　　原来是这回事，严钰左手挠挠后颈憨笑回答：“这个……这个没事，我以后早点上班就行，你的事不能耽误。”
　　谢沐言抿嘴颇为无奈说：“严钰，你不用这么迁就我，有任何不满都可以提出来。”
　　“可我想迁就你，而且我对你很满意。”严钰不假思索说出想法后舔唇转移话题，“我真不委屈，真的，我给你看看戒指吧。”
　　她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两个盒子，结果不小心带出另外的小盒子滚到地上，谢沐言见严钰慌忙捡起来塞回去问她：“你买了三个？”
　　“额……是啊，我，我是觉得那个我喜欢就，就买了。”严钰眨眨眼将手里的两个递过去，“这个日常款适合你。”
　　谢沐言没有打开眼前的两个盒子出声：“我要看你喜欢的。”
　　“别了吧……”
　　“拿出来。”
　　莫名透着威严的话让严钰骨子里的遵纪守法亮起强光，她二话不说拿出来递过去。
　　谢沐言接过丝绒盒子打开，两枚金色锤纹的指环映入眼帘，她拿起女戒仔细端量。
　　戒指全身没有任何多余点缀，仅靠捶打出的纹路造型就能让人注目。
　　“我要了。”谢沐言占下女戒把盒子合上扔回去，严钰紧忙双手接住丝绒盒子委屈控诉：“你这是强盗行为知不知道啊！”
　　谢沐言眉峰微挑反问：“你有意见？”
　　“……没。”严钰低头看着盒子不知怎么的突然想笑，她轻咳一声摸下嘴角又拿出一沓请帖放在茶几上，“这是婚礼请帖，时间就定在月底26号，我按照阿姨拟定的名单都发完了，我家那边也是，再给你一些，你看看你朋友什么的想邀请谁就给谁。”
　　请帖的样式很简单低调，整体红色加有金色花纹搭配，很符合谢沐言的审美。
　　她捏着请帖边缘打趣：“让你这么一安排，我怎么觉得自己也跟客人一样。”
　　严钰低头整理包里的东西念叨：“哪有你这么重中之重的客人，你要是不去，我就成全坪石市的笑话了。”
　　“这么多天辛苦你了，我好像也没什么能表达感谢的。”谢沐言说着放下请帖起身坐到严钰身边。
　　“不用，咱俩谈什么谢——你干什么！”严钰音调急转缩到沙发上看着距离她极近的脸。
　　谢沐言明眸潋滟荡漾着与平日全然不同的情感悄声：“不是都说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吗？”
　　“那那那那那也不能这么报啊！你可是人民警察！”严钰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快要迷失在这双眼中脱离她的掌控。
　　“真的不能？人民警察才更要知恩图报。”谢沐言说话间越发靠近，严钰扭头紧闭双眼做最后挣扎：“能能能能也不能从这……”
　　“噗——”良久过去严钰耳边突然响起女人悦耳笑声，她睁开眼看着已经坐好却难掩笑意的谢沐言不由恼羞成怒：“谢沐言你又逗我！”
　　谢沐言的语调中夹杂着笑音揶揄：“你在期待什么？以为我会亲你？看来小严总这段日子真的是过的辛苦了。”
　　“我就算饥渴到亲狗亲猫亲鸟亲猪都不会亲你！我要亲你我就不姓严！！再！见！”严钰气得拿上包站起来急匆匆走到门前打开的那刻张铭跟田恬因为失重朝里面踉跄一步。
　　场面一时陷入尴尬，田恬立即站好讪笑解释：“那个什么……我路过，路过，你们继续。”
　　张铭瞅田恬窜的跟兔子一样赶紧说声等等我后急忙跟上去，路过警员也不免好奇张望，严钰郁闷走出去反手将门关上往外边走边腹诽。
　　她真是跟这公安局犯克，每回来都没好事！
　　结果还没等她发泄完就见到了克制不住想要翻白眼的人。
　　“这里不是你家，别一趟趟的有事没事往这里跑。”方之鸣也嫌他碍眼，说起话来夹枪带棒的。
　　“那也不是你家啊，再说我是过来看我太太的，有问题吗。”严钰像是故意刺激他一样咬重太太二字。
　　毫不掩饰的得意挑起方之鸣积压已久的怒火，他后槽牙磨的咯吱作响正要往前就被一只手朝后推去。
　　“方队是对我丈夫有意见还是想在局里寻衅滋事？”谢沐言接到田恬的小报告随手戴上戒指脚下生风来到门口，很快身体作出反应上前握住严钰手腕将她挡在身后冷声质问。
　　方之鸣往后退了几步站稳，他拧眉瞥见谢沐言右手指环，脸色发青狞视严钰片刻走远。
　　僵局打破，躲在后面偷看全程的一号观众田某双手扒在玻璃门上摇头感慨：“这是什么霸气护夫的场面，刚才我一溜小跑才赶上言姐那两条腿，真是护夫心切。”
　　同样看戏的二号观众张某摸着下巴认真分析：“我怎么感觉就算言姐不来严钰也不会吃亏，看这样咱言姐是栽了，栽在这么一棵小嫩苗上了。”


第45章 
　　夜里严钰洗完澡出来坐在椅子上准备看反馈的场地布置设计图，突地一拍脑袋恍然道：“都怪谢沐言，好好的非得逗我，正事儿都没交代完。”
　　不能再耽搁，她紧忙连上蓝牙给谢沐言发视频过去。
　　界面出现画面，严钰看着正擦头发的谢沐言开口：“你也刚洗完澡啊。”
　　谢沐言瞧见视频里短发有七八分干的严钰，随手拉开椅子坐下问她：“有事？”
　　“正事儿还没说完呢，找你继续说啊。”
　　屏幕里的严钰戴着眼镜低头专注手头上的事情，谢沐言擦拭头发的手渐渐放慢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她又戴上了眼镜，微敞的睡衣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白皙锁骨无形间散发独有的诱惑力，白色无线耳机安静依偎在她耳蜗感受体温。
　　看上去好像比白日里西装革履更像个领导者。
　　到底是多粗心还是有恃无恐，宽松睡衣下似乎没有任何布料了。
　　“这是婚礼流程，我发到你手机上一份你看看，哪里不合适就跟我反映，我做调整。”
　　手机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谢沐言心惊过后莫名心虚，她飞快移开视线浏览严钰发来的婚礼流程。
　　严钰抬眸目不转睛看着谢沐言的表情，生怕错过什么，她背刚想往后靠时猛然意识到空荡荡的睡衣顿时心跳如雷。
　　完了！忘穿束胸了！
　　她低下头看着平坦的胸口暗想应该看不出来什么。
　　余光注意到视频里严钰表情变化和小动作，谢沐言抿嘴忍笑。
　　看来是想起来了。
　　“流程我没问题，婚纱的款式我也发给你了，你看看。”谢沐言在严钰走后挑选款式简单大气的婚纱样式，她对婚纱本身没有太大的想法，看着不啰嗦就好。
　　“啊，啊好。那这样的话，就，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严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神情还和之前一样自然点想尽快结束通话。
　　奈何谢沐言像是故意唱反调一样主动挑起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领，领证？”严钰低头又变了表情，她压根就没想领证的事儿啊！
　　谢沐言把毛巾对折后暂时搭在桌上耐心等待对方会用什么借口解释。
　　大概几分钟过去，支支吾吾的声音从手机里露出来：“那，那个，我找大师算过了，到年底都没好日子，所以不适合领证。”
　　这个理由谢沐言倒是没料到，她随手拨弄长发继续问：“你这么重视？之前不是不想结婚吗。”
　　“既然都决定结婚了，那就要认真对待……你说是吧。”严钰见她一时半会没有要挂的意思，急中生智悄悄将手机角度上移到锁骨处才放下心来。
　　应该看不出来吧。
　　怎么可能，只是这回谢沐言自愿扮演起瞎子点头表示赞同：“嗯，说的有道理。”
　　“我就知道你人美心善。”危机解除，严钰话唠的性子又上来，她想起什么双手一拍笑着说，“你等我一下啊，还有个东西给你看。”
　　谢沐言看着她离开画面不到一分钟又出现，手上多出来一个盒子。
　　“这个是我在金店看到的，一眼就看中了觉得特别好看！我本来也想买一个的，但是店员说这是女款，男人戴不合适。真是的，还搞这种性别划分，戴着好看就行了呗。”严钰边说边从盒子里拿出用红绳编制的手绳，中间是一个小金环，细看之下仿佛还有花纹。
　　谢沐言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出声：“那你怎么还买了。”
　　“我给你买的啊！”严钰学着那些直播里面的手势把手绳凑到镜头前展示，像是还觉得不够，她低下头嘀咕，“我给你戴戴看看，反正我手腕也就比你粗一点点。”
　　谢沐言没阻止她的动作，说到底也是女孩子，对这些物件喜欢也情有可原。
　　“看！是不是很好看！”
　　画面中严钰的手腕看上去更加骨感，红绳刚好搭在她腕骨上衬得中间的金环非常耐看。
　　比起这个，谢沐言更好奇一件事。
　　“为什么要给我买？”
　　“保你平安啊，这个圆环店员说叫平安扣，上面刻的是转运纹，总而言之啊就是好寓意。我特意让店员用红绳编的，就是希望你以后工作能平平安安的，少点危险，家里人也能放心。”
　　就像是老一辈的迷信说法，可谢沐言听得津津有味，她略微歪头见严钰小心翼翼将手绳放回盒里开口：“那你为什么今天不给我？”
　　“还说呢！你要不逗我的话咱俩现在都不用视频了。”严钰有心没胆的音量逐渐减低道出抱怨。
　　“那我是不是该说对不起？”
　　“不客气，我原谅你了。”
　　少见的耍赖又到了严钰身上，谢沐言被她气笑注意到时间提醒：“早点休息。”
　　“那我明天给你带过去，正好把落在你那里戒指拿回来。”
　　“好。”
　　严钰拜拜两字刚要说出口又想起重要的事，“对了对了，还有婚房装修风格，你有什么需求或者想法都跟我说啊，我尽快动工。”
　　谢沐言感觉自己现在是在跟助理对接工作，她不禁揉揉额角轻声：“你怎么什么事都这么操心。”
　　“我自己懂，当然就要充分利用啊。”想当初严钰去打过临时工跟着装修队工作过一阵，对这里面的一些条条框框有所了解。
　　她还懂这个？谢沐言不禁皱眉思索，现在的严钰正无意间暴露出太多与以前大相径庭的言行举止。
　　被抛在脑后的怀疑再次摆上桌面引起谢沐言的重视。
　　以后结婚生活在一起，她有的是机会查明严钰的真假。
　　长达四十多分钟的视频结束，谢沐言偏头看向桌上的两个红丝绒盒子。
　　她之前看过了，婚戒的钻石个头很大，多少有点炫富的意思。另一个日常款是两个椭圆形铂金素圈，比起严钰喜欢的锤纹戒指给人记忆点不深。
　　谢沐言圆润指尖抵在中指戒指细细摩挲做出对比。
　　还是这个更好看点。
　　敲门声响起，木菀莹开门进来坐在床边瞅见摆放在角落的行李箱说：“都收拾好了？”
　　谢沐言转动椅子方向面朝妈妈点头，“嗯，严钰说婚房还没完工前先住在他那。”
　　“他之前打电话跟我说打算住在这边，说你去局里也方便，让我给拒了。”
　　听到这话谢沐言的唇渐渐抿成直线，木菀莹起身来到女儿身边轻拍她肩膀轻声：“这孩子不错，你也别光顾着工作忽略了他。”
　　说完她离开房间留下女儿好好想想这件事。
　　另一边严钰伸了个懒腰拿起平板起身去床上继续看设计图。
　　【“叮咚叮咚，提示音来了哦，这次没吓到吧。”程序02柔和的声音响起。】
　　相比起之前几次确实温和了许多，严钰指尖轻推眼镜控诉：“怎么了这么晚找我，上次我找你找的手环按钮都要戳烂了。”
　　【“我前阵子忙别的事情不在，这次我是来提醒你一件事的。”】
　　“什么事。”严钰懒洋洋说。
　　【“系统检测到一周后会出现不可控因素阻止某件事情顺利发展。”严钰的大脑里突然响起键盘敲击的声音，听着感觉很棘手。】
　　一周后……那不就是26号吗？是有什么事情会阻止结婚？严钰眉头皱紧开始头脑风暴那天可能会存在的不可控因素。
　　好像除了怕方之鸣捣乱外没什么特别提防的。
　　【“对了宿主，你还记得之前你答应我的吗？还欠我一次人情。”程序02适时翻出旧账。】
　　回想起那天夜里情急之下的满口答应，严钰摘下眼镜隐约觉得太阳穴发胀。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事？”
　　【“其实这件事也是为了你好。”程序02像是难以启齿，紧接着梅开二度用极快的语速宣布新任务，“降低男主对你的仇恨值。”】
　　它说的太快，严钰一时没听清又问一遍：“什么？”
　　【“呀，就是让男主对你的仇恨值控制在五十左右就好。”程序02换了种方式说出口。】
　　“那现在多少？”
　　【“九十七。”】
　　“这么多你现在才想起来说？！”严钰瞪大眼睛忍不住喊出声随即试探问一句，“那要是到了一百会怎么样？”
　　【“会触发隐藏剧情。”】
　　“隐藏剧情？”严钰大脑开始高速运动片刻停住。
　　好像原著里严钰消失过一段时间，再出来就疯疯癫癫的，难不成是这个隐藏剧情？而且还跟方之鸣有关？
　　【“我可以尽最大能力修改宿主身体上的伤痛，但无法改变你精神上的创伤，所以还请宿主听听我的意见控制男主对你的仇恨值，晚安。”】
　　大脑突然陷入沉静，严钰蹙眉沉思程序02的话总觉得这次隐藏剧情，八成九死一生。
　　如果真是那样，这就用来做第五次机会好了。又能给谢沐言立功的机会还能让02获得实体，一举两得。
　　中转局控制室，程序02听见严钰内心想法既无奈又感动，她都给开后门开成这样了结果宿主还心心念念任务，等她实体出现后一定得帮宿主余生无忧才行。
　　只是……她最近发现书中世界好像正在慢慢往宿主的真实世界靠拢……
　　阴暗的房间里似乎能听到老鼠发出咯吱的声音，蜷缩在地上的人衣服上沾满泥垢血污，额前的刘海将眼睛完全遮住看不清模样。
　　周遭的人群将人拽出来控制住防止挣扎，一个男人靠近蹲下，手上拿着什么物件想要刺进人身体里……
　　“啊！”严钰一声惊呼从噩梦中醒来，心跳声震耳欲聋，她微张嘴大口喘息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瞳孔震颤久久找不到焦点。
　　惊慌初定，她伸手打开台灯发现光亮都不能抚慰她此刻发自心底深处的恐惧，梦里的一切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画面一次比一次清晰，严钰有预感，觉得她迟早有一天要面临真正的噩梦。


第46章 
　　第二天一早谢沐言将严钰昨天留给她的喜帖发出去，所有的警员这才有种他们的警花真的名花有主的感觉。
　　除此之外这些天局里议论纷纷，严钰的身份过于敏感，谢沐言又在这个档口跟他结婚。
　　再加上之前抓青湖帮与赤沙帮之间的交易，严钰最终毫发无损的离开，不免让人怀疑谢沐言的心理变化。
　　于是乎在公安局产生两种说法，一种是谢沐言喜欢上严钰有意保护他，另一种是谢沐言接到特殊任务，获取严钰的信任然后看准时机端了青湖帮。
　　谢沐言对这些微词不置可否，她并没有给方之鸣喜帖，也压根没考虑，甚至想到时他别跑到婚礼上胡说八道才好。
　　敲门声响起，谢沐言心底生出欣喜说了声请进，随即抬头看清是谁后眼神肉眼可见平静下来。
　　好家伙，这也变得太快了。
　　梁超不敢多言双手搭在身前拎着首饰包装袋走过去开口：“这个是小严总让我带给谢警官的，顺便让我把戒指带回去。”
　　“她呢。”
　　“最近年底公司忙，小严总实在抽不出时间所以让我过来的。”
　　谢沐言了然，她抛开内心淡淡失落接过袋子拉开抽屉将两个丝绒盒子递给梁超说：“你回去告诉她，让她把日常款退了，戴另一对就好。”
　　任务完成，梁超把盒子放进口袋里告辞：“好的谢警官，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
　　“让她多注意，毕竟她现在手和腿还没完全恢复好。”谢沐言的语调听起来并没有太大起伏，但梁超心里笑了。
　　看不出谢警官对他们家小少爷这么上心，小少爷是真转运了，不仅人踏实了，还能娶这么好看的媳妇儿。
　　“没问题！我这回公司就告诉他，先走了谢警官。”梁超离开后谢沐言从袋子里拿出首饰盒打开。
　　手绳安静躺在里面，一张纸条压在下面，她将纸条展开，上面的字笔画并不算太流畅，却让她眉宇间添染几分笑意。
　　天呐，把幸运跟平安都给谢大警官吧！
　　夕阳落下，严家来了位客人。
　　“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你破费了。”赵淑云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柔声道。
　　“是我礼数不到，最近局里忙，不然应该早点来拜访叔叔阿姨。”谢沐言双手拎着礼盒颔首表达歉意。
　　赵淑云瞧着眼前的孩子十分喜欢，语调不由得越发柔和，她让保姆接过礼盒便亲切拉着谢沐言的手坐到客厅。
　　“小钰都跟我说了，说你前阵子不舒服，让我们别怪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吗？你怎么没跟小钰一起来呢，她知道你来吗。”
　　“我已经好了，这次来我没跟她说，梁超说现在公司忙，我就没打扰她。”谢沐言闻言神色微动端坐在赵淑云身边左右环顾后询问，“叔叔呢。”
　　赵淑云听后解释：“他啊，刚从公司回来，在楼上换衣服呢。”
　　算起来这是她暴露身份后第一次跟严天启正式见面，谢沐言不清楚严天启会同意这门婚姻的想法，又或许这个男人也想到了她的目的。
　　“是谁来了？”说话间严天启从楼上下来，目光触及到谢沐言后脸色稍沉。
　　天生的敌对雷达刹那间在两人之间发出高频信号，谢沐言尽量让自己态度谦和起身问好：“叔叔好。”
　　“丁总监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我的儿媳妇，这架子也比以前大了不少。”严天启有意拿话刺她，收到妻子嗔怪的眼神后才有所收敛。
　　“别听他胡说八道，也没个长辈样子。”赵淑云说罢诚心留她，“吃了晚饭再走吧，晚上有工作吗？”
　　念在赵淑云的面子上谢沐言没有再回什么能让气氛降至冰点的话，她看着眼里充满期待的女人出声：“晚上没工作，严钰不回来吃吗？”
　　“她这阵子听说每天都在公司忙到很晚才回家，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回来。”提起女儿，赵淑云越发没好气瞥了眼心虚倒茶的丈夫。
　　“不用了，我陪叔叔阿姨吃完带一些给她送去好了。”谢沐言这次来就是拜访，所以对留下吃饭的提议欣然答应。
　　还好饭桌上严天启没有故意找茬，只是脸色也算不得多和善，碍于妻子在场，他就算装也得装的好客点。
　　不得不说严钰的眉眼更像严天启，但两者一个亲和一个严厉。
　　用过饭后谢沐言直接拎着打包好的保温盒告辞，赵淑云送她到门口意有所指：“委屈你了，孩子。”
　　“不委屈，阿姨您回去吧，外面冷。”谢沐言对这位母亲还是很有好感的，她身上有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温柔，举手投足间俨然如同古时端庄温婉的大家夫人，令人不自觉想要亲近。
　　也许严钰的性格随了母亲，才会让她的模样瞧着柔和不少。
　　赵淑云目送车子驶远露出满意笑容，她女儿现在挺知道疼人的，这样这孩子也不用太受委屈了。
　　严氏企业的办公大楼距离严家稍远，谢沐言尽量加快速度走近线缩短时间到达目的地。
　　再次进入阔别已久的大厅，谢沐言承认她有一瞬间恍惚。猛然间她想起弟弟之前说的话，这样的生活真的要比警察轻松太多。
　　她轻车熟路坐电梯来到顶楼，周围到处黯淡无光，唯有一间办公室还亮着，隔着透明玻璃谢沐言又一次静下心来观察工作中的严钰。
　　依旧是昨晚的眼镜，衬衫扣子已经被主人解开一个放松脖颈，翻动文件的左手中指上赫然戴着一枚戒指。
　　谢沐言不禁低垂下眼看向自己手上与她同款的指环，随即走过去敲门。
　　“梁哥买饭回来了吗？怎么这么快。”严钰以为是梁超回来抬头看去发现是谢沐言顿时感到惊喜，“你怎么来了？局里不忙？”
　　“是，所以过来看看你。”谢沐言看了眼杂乱的桌面问她，“在哪吃？”
　　“就在这儿吧，我就不挪了。今天上午跑了好多地方，现在腿不想动。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休息了，没有一直用左腿发力。”严钰说着动作麻利收拾出一片空地示意，谢沐言顺势放下拿出里面的饭盒挨个打开放好。
　　五脏庙被香气引诱开始叫嚣，严钰看着菜色一愣问道：“你去我家了？”
　　谢沐言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回答：“对，一直都没去拜访过她们，过意不去。”
　　严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就着米饭吃进嘴里含糊追问：“那你没跟我爸打起来吧。”
　　“没有，你爸很听你妈妈的，不然就难说了。”谢沐言看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严钰觉得她现在像个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
　　“说的也是，我爸可听我妈的了。有我妈在，你肯定不会有事。”严钰咽下饭菜注意到谢沐言手腕上的红绳开心的觉着胃口都变更好了。
　　谢沐言见她的饭量比张铭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免出声提醒：“你吃这么多胃会不舒服，今天没吃东西？”
　　“吃了呀，但是我这不是体力跟脑力双消耗吗。”严钰从长大了之后饭量就大起来了，不吃饱了反倒会饿的胃难受，她扫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开口，“你要不回家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我不急。”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谢沐言随手拿起一份文件低头浏览片刻评价，“你现在办事方式成熟很多。”
　　“趁着我现在还能给家里出力就赶紧出，不然晚了就没辙了。”
　　一句无意的真心话瞬间让谢沐言朝严钰投来疑惑眼神，意识到说错话的严钰紧忙解释：“那个什么，我说的趁我现在还年轻，岁数大了不就没辙了？你说是吧。”
　　只对这句话保留百分之三十可信度的谢沐言收回视线继续看文件幽幽道：“那你想的还挺远。”
　　“那当然了，我可是他们唯一的儿子，要把他们以后的生活都安排好。”严钰终于舍得放下筷子，她抽出纸巾对折擦完嘴后扔进垃圾桶里。
　　“你还有多少没弄完？”谢沐言放下文件收走食盒放到不碍事的地方。
　　“额……就面上这些了。”
　　“我帮你。”谢沐言说完看向她，“可以吗。”
　　严钰闻言舔唇觉得不太好意思，她挠挠头正想找话婉拒时才发觉对方也许只是告诉她一声。
　　她看着已经开始专心浏览报表的女人忍不住偷笑，紧接着低头拿起文件一起投入工作中。
　　原来晚上有人陪着一起工作这么好，就是梁哥怎么买个外卖那么久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事了。
　　被她惦记的梁超此刻已经吃饱喝足窝在车里打瞌睡，幸亏他回来的时候认出了谢沐言的车，而且严钰这么半天也没联系他，八成是两人见面了，他又怎么能那么没眼力见的破坏呢。
　　敲击键盘的声音与纸张翻动声巧妙融合，偶尔的交谈声似乎赶跑初冬的寒意，让宽阔的办公室显得不那么清冷。
　　“这最后一份文件，你看过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回去了。”谢沐言说完侧头看向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着了人停下动作。
　　只不过对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始终皱着，嘴里还嗫嚅着梦呓。
　　谢沐言不禁低头靠近想要听清，然而等她听清后眉头锁的比严钰还要紧些。
　　“不……不要……救命……救……”
　　难道严钰真的是受人胁迫才会变成现在这样？那她背后的那个人又是谁。


第47章 
　　临近婚期，梁超瞧见严钰最近时不时走神有点担心。
　　那天晚上两人看着气氛挺好的啊，怎么现在感觉他们家小少爷整天心事重重的。
　　“小严总，你怎么精神感觉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没事，可能是最近忙，休息不好，等过了这阵就好了。”严钰现在心思的确很乱，一转眼明天就是结婚的日子，可她到现在都不能准确知道不可控因素到底是什么。
　　帮里的兄弟知道她要跟谢沐言结婚之后都叮嘱自己多加个心眼，别让当警察的给骗了。
　　谢沐言的身份对青湖帮来说过于特殊，出于抱歉，严钰特意挑在婚礼前两天请他们吃了顿饭。
　　这个媳妇儿是不能带给他们看了，要不那场面也太怪了。
　　而且还有一点，那个每次都能触发严钰内心恐惧的梦近期梦到的次数太多，甚至严重到她一睡觉就能梦见。
　　事后严钰问过02是不是预知梦，都以涉及到隐秘信息，无法给予答案回复她。
　　她让梁超去忙后拿出手机给谢沐言发了条信息，接着放下忙工作。
　　一些报表数据经谢沐言的统计变得更加清晰了然，方便严钰更直观的了解。
　　谢沐言还真是什么工作都能胜任，这么久没接触还能最快作出方案报告。
　　局里刚开完会的谢沐言走在路上看到严钰发来的信息不解。
　　严钰：晚上有时间吗？去一趟爷爷那，我有事找你。
　　“明天就要结婚今天还在工作，他没意见？”方之鸣看着谢沐言的背影忍不住出声。
　　谢沐言随手回复收到后偏头对方之鸣回一句：“他有没有意见不需要你知道。”
　　“沐言，你真的决定好了要嫁给他？”方之鸣说着快步上前挡在谢沐言面前低语，“还是说你接近他是有什么目的。”
　　谢沐言被迫站定，她微抬头迎上对方的双眼暗讽：“方队长，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凡事都有目的性。”
　　不冷不热的言语差点让方之鸣以为当初的事情败露，但这些日子他看出谢沐言并不知道下药和他有关。
　　大概是因为谢沐言的缘故，方之鸣如今的野心变得不加掩饰，就连同队的队员都颇有微词，只是碍于身份没有明说。
　　他扭头目光深邃凝视谢沐言走远的背影，眼底此刻映着些许火光。
　　王振国下午特意给谢沐言打电话放她半天假去准备婚事，正巧她也有这个想法便收拾一下离开公安局。
　　上次敲定好的婚纱还没有试，刚好现在去，谢沐言开车来到婚纱店，店员一见是金主夫人来了立刻联系店长过来招待。
　　“谢小姐，您选中的婚纱在二楼，请跟我们上去试一下。”
　　二楼视野开阔，灯光打在一件件婚纱上道不出的精致漂亮，帘布将空间划分出两个区域，谢沐言脱下衣服在店员帮助下换上婚纱，她眼波流动望着镜中的自己，内心竟想要是严钰看到会是什么反应。
　　“我先生来试过衣服吗？”
　　“严先生前几天来过，把谢小姐备选的这几套都试了一遍，就等您决定了。”
　　谢沐言了然，她指尖轻抚裙摆任由店员将她的长发挽起做简单造型。
　　另一头办公室内严钰手机响起，她随手抓起接通：“喂您好，现在吗？知道了，我这就去。”
　　电话被匆匆挂断，严钰起身走去衣架前拿下外套出门给梁超打电话备车。
　　其他员工看着他们的小严总着急忙慌的样子纷纷表示疑惑。
　　梁超站在门口见严钰出来后打开后车门询问：“什么事啊小少爷。”
　　“十万火急的事！”严钰坐进去急声回答。
　　一瞅事态紧急，梁超利落关上门坐进驾驶座将安全带系好问路：“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宝莱婚纱，谢沐言正试婚纱呢。”严钰不知道谢沐言会去试婚纱，还以为她不在意这些，就是结婚当天走个过场而已。
　　结果刚才店长给她打电话说谢沐言去试婚纱了，她怎么能不去看看。
　　没承想梁超听到这个反应比严钰还强烈，当即启动车子大喊：“坐稳了小少爷！我们出发！”
　　话音刚落汽车霎时如离弦的箭冲出去，严钰被极重的推背感吓得赶紧抓紧扶手嚷道：“不要命了吗！！！”
　　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汽车抵达宝莱婚纱店前，严钰感觉自己跟坐了趟过山车一样脚步虚晃下来。
　　“没事吧小少爷，我也是情急怕耽误事才这么快的。”
　　严钰伸出手指声音丝丝打颤：“下……下不……”
　　“下不为例，您放心，我一定下不为例。”梁超体贴接下话带他走进婚纱店里直奔二楼，店长瞧见严钰后快步过去打招呼：“严先生来了。”
　　已经缓过劲儿来的严钰看了眼紧闭的帘子小声开口：“她是还没穿完吗？”
　　“是啊，婚纱不太好穿，比较麻烦。严先生是要在这里等一下还是去换和谢小姐配套的礼服？”
　　“我也去试吧，还是那天那样，我自己来。”干脆一起试过决定好了，免得到时候还得让谢沐言等她。
　　“好的。”店长让店员把礼服给严钰送到更衣室后觉得稀奇。
　　这小严总瞅着可真像是大学生，又嫩又容易害羞。
　　男士礼服相较于婚纱简单许多，严钰戴好领结出来看到站在展示台上谢沐言，眼睛遵循本能迸发出惊艳光亮。
　　纤细高挑的身形将婚纱衬托的格外贴身，手腕上的红绳在洁白婚纱下分外夺目。脸上的淡妆把谢沐言本身的冷刻意压低，这才让一直被忽略的媚终于能高调突显出来。
　　灼热的视线凝聚在谢沐言身上，她侧头看去与严钰四目相对，顺势将对方眼中的情绪一览无遗。
　　“你好漂亮啊。”严钰缓缓走到谢沐言面前认真打量。
　　她此刻脑袋空荡荡的找不到任何词汇去形容现在的感受，只觉得谢沐言这样很美，美得不可方物，叫人移不开眼睛。
　　“你不忙了？”谢沐言被她笨拙的夸奖取悦，周身的冷意稍霁，店员们小小松了口气。
　　“忙也不能让你一个人试啊。”严钰的魂儿悄悄归位，她咧嘴粲然一笑伸手摸了摸婚纱又念叨着，“真漂亮啊。”
　　在场的人被她的话逗笑，纷纷露出笑意又不敢笑出声，谢沐言嗔了严钰一眼转移话题：“王局放我假，所以我就过来试试了。”
　　“这样啊。”严钰心想这个局长挺不错，还知道给假。
　　她挪着步子站在谢沐言身边比量着个子，下意识踮脚比身边的人更高一些犯了愁，“我怎么感觉在你旁边矮了呢，那我明天要不要穿增高鞋啊。”
　　大咧咧的话戳中其中一位店员的笑点，其他人也跟着笑出来，梁超更是在门口憋到肩膀颤抖。
　　他是专业的，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我到时穿平跟鞋，放心。”分明这人比她还高一点，怎么就突然不自信了。
　　“真的啊，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准偷偷穿高跟鞋。”严钰立刻定下这件事生怕谢沐言反悔，她脸上笑容依旧，任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喜悦。
　　忽然想到什么，严钰快步走进更衣间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后递给店员。
　　“麻烦你帮我们拍张照片行吗，横着竖着各一张，谢谢啊。”
　　“好的严先生。”店员接过手机找到合适角度出声，“准备好了吗，我要拍了。”
　　严钰重新站回谢沐言身边整理好礼服点头露出虎牙灿烂笑道：“可以了！”
　　无声纵容她一系列动作，谢沐言主动伸手勾住严钰手臂冲镜头莞尔一笑。
　　完全沉浸在跟漂亮姐姐拍照的思绪里，严钰对谢沐言的动作并没有太大反应。
　　快门按下，两人的笑容被永远定格在镜头中。
　　敲定好婚纱和明天化妆时间后两人换回自己的衣服，严钰叫梁超自己回去后坐上谢沐言的车去往谢泰安住处，路上她察觉自己疏忽漏了一样出声：“你的伴娘选好是谁了吗？”
　　“本来打算找田恬，结果被人抢了，而且她还有一个要求。”谢沐言目不转睛看着前方的路回应。
　　“什么要求？”
　　“她想见你。”
　　“啊？”严钰懵了，可转念一想能做伴娘的人关系肯定不浅，想见她也可以理解。
　　一晃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都要忘了女主身边还有哪些人际关系是她不知道的。
　　“她刚下飞机，知道我准备去爷爷那里就先过去了。”谢沐言转动方向盘拐进街里。
　　“爷爷也认识？”
　　“对。”谢沐言说着意味深长道，“你也应该认识。”
　　“我也认识？？”这下严钰更好奇了，想她来到这里第一天就断了所有不正经的聚会，删掉了成批成批的狐朋狗友，见到的女人范围就是公司公安局和家里来回转，能是谁呢。
　　严钰一路总想再跟谢沐言套点有用信息，奈何对方怎么都不肯多给她一丝提示。。
　　闷了一道儿严钰可算是到了谢泰安家，等她们进去后终于揭开了这个神秘伴娘的面纱。
　　沙发上的女人皮肤白皙，棕发如波浪般柔顺披在肩上，仿佛是从那双好似大海一样的蓝眸中溢出的海浪，不经意间流露出异域风情，一袭长裙本应是美如画的存在却因为她正没心没肺的捧腹大笑而破坏其中美感。
　　就在严钰认为对方肯定是外国人时女人张口用流利的中文开始讲话：“爷爷，他真的这么有意思吗？那我待会儿可得好好见见他。”
　　说完女人随意一瞥瞧见院里的两人立即起身热情上前拥住谢沐言行亲在她侧脸上表达思念：“亲爱的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
　　“好久不见，乔。”谢沐言展露笑颜回拥乔后跟两人互相做介绍，“这是我朋友，乔·希尔，这是我先生，严钰。”
　　“OH，Helooksdelicious。”[他看起来很可口。]乔·希尔冲谢沐言挑眉坏笑后上前想要抱住严钰行吻面礼，不料下一秒被好友挡住身体。
　　“Sorry,heismyman。”[抱歉，他是我的人。]
　　平静的语气中道出的占有欲不容置疑，乔·希尔视线在两人身上游移片刻耸肩无奈笑道：“allright。”[好吧。]
　　“逃过一劫”的严钰在听到乔·希尔这个名字后唤醒大脑记忆。
　　这个女人不是方之鸣的情敌吗？！等等，现在好像成了她的了！


第48章 
　　书里对这个女人的描写能让人清晰的感受到几个词语。
　　性感，张扬，侵略性强，聪明，宛如慵懒的波斯猫。
　　乔·希尔的出场不多，每次都像是为了促进男女主感情发展的催化剂，但是作者对她的身世描写还是挺充足的。
　　她是华罗混血，祖辈貌似在罗斯很有地位，而且跟谢泰安相识，所以才有了她和谢沐言之间的关系。
　　当初乔·希尔不愿遵从家里的安排毅然决然迈进娱乐圈，仅靠一首歌就迅速火遍国内外。
　　书中有一段针对她的歌声是这么描述的：乔·希尔的歌声就犹如午夜情人间的呢喃，更胜似盛开的罂粟，令人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严钰当初看的时候还挺喜欢这个出场为数不多的女人，但是现在她只想赶紧逃。
　　因为……她感觉自己要被乔·希尔的眼神戳出洞了！
　　就在这时谢泰安仿佛知心战友一样清嗓抛出信号弹，“那个小严啊，你跟我来一趟。”
　　“好嘞爷爷，这就来！”严钰别提多开心接住它跟在谢泰安身后离开。
　　客厅顿时安静下来，乔·希尔歪头目不转睛看着谢沐言的眼神随意拨弄长发懒洋洋道：“我以为你会跟你那个师兄在一起，结果成了他。他有哪好，看起来呆头呆脑的。”
　　“就是呆头呆脑的看着才好。”谢沐言收回视线看她，“最近怎么样。”
　　“也就那样呗，就是没有亲爱的在身边，有点寂寞。”乔·希尔靠近谢沐言，下巴顺势搭在她肩上，语调略显沉闷听起来委屈极了。
　　已经习惯她话里有意无意的调戏，谢沐言偏头悄悄拉开距离开口：“你就没看上的？”
　　“什么样的都有，可哪个也比不上你让人心动。”要是方之鸣的话她还能有点胜负欲，谁成想转身成了严钰这个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人，争的都没劲。
　　谢沐言不动声色将试图搂住她的手拿开轻声警告：“如果你明天要捣乱，我不介意让你变成现场特邀歌手。”
　　威胁的力度并不重却足够能镇住乔·希尔，她撅嘴用下巴轻蹭谢沐言肩头撒娇：“我可是特意推掉行程来给你当伴娘的，你居然不告诉我结婚的事，我到现在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又让我当嘉宾。”
　　“不告诉你是对的。”谢沐言也不清楚她是哪听到的消息，好死不死赶在结婚前一天杀了过来。
　　乔·希尔一听更难过了，她不由得越发得寸进尺靠近谢沐言悄声：“亲爱的，你说他会禁得住诱惑吗？”
　　“哎哟喂！”突然一声哀嚎打断两人，谢沐言看见坐在地上的严钰当即蹙眉起身过去扶她起来。
　　身体没了支撑，乔·希尔勉强稳住前倾的身子扭头看着两人，眸子里的神色隐晦不明。
　　“摔哪了？”谢沐言眼神里暗含紧张关切。
　　“没有没有，就是个屁股墩儿。”严钰顺势站起来讪笑。
　　她其实早就出来了，只是看到她们两个人的互动愣是做起了趴墙角的人，最后还是谢泰安实在看不下去又一次“出手相助”。
　　谢沐言半信半疑松手问她：“你跟爷爷这半天在做什么。”
　　“差点忘了，你跟我来。”经她提醒，严钰想起正事拉着谢沐言手腕就往谢泰安卧室走去。
　　被迫跟在后面的谢沐言走进卧室第一眼就看到摆在床上的衣服脱口而出：“警礼服？”
　　“是啊！”严钰可是花了好长的功夫在谢泰安这个活体说明书的帮助下佩戴好警礼服所需要的全部配饰，她看着谢沐言到床前才开始说明缘由。
　　“我想跟你拍一张婚纱照，就和你穿着警礼服的样子，我觉得一定比那些影楼里的都漂亮，也更有纪念意义。”
　　谢沐言俯身用右手细细抚摸警礼服上的配饰纹路，耳边听着严钰的话内心触动，她指尖抚过领口直起身提问：“你怎么知道我的警礼服放在哪？”
　　“我，我是问的阿姨，然后昨天让梁哥去你家里拿的。”严钰挠挠头又解释，“我想着爷爷这里的氛围更适合拍，所以才自作主张带你到爷爷这里的，你别生气。虽然我们结婚是仓促了一点，而且你可能……也对我没有要发展成爱人的想法，但总归是我们人生中第一次结婚，我还是想留下点回忆。”
　　她承认她有私心，想着到时候和谢沐言说了再见也能有个念想。
　　字字宛若丢进湖水中的圆润石子让谢沐言心里泛起层层涟漪，她眼睫轻颤掩下即将要闯出的心动开口：“我不生气，你有心了。”
　　“那……”严钰两只手握在一起小声确认，“可以吗？”
　　“可以。”谢沐言爽快应下，严钰瞬间笑了说：“那我出去，你换好了叫我。”
　　她正想走，谢沐言却叫住她：“你确定要出去？”
　　严钰一下子在门口化身人形木桩陷入纠结，她对外是男生，怎么能跟流氓一样呆在屋里，可外面又有乔·希尔守着，说话级别应该也不是她能企及的。
　　正当她想跟谢沐言商量时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严钰脑袋轰的一下空白，连带着身体也僵硬起来。
　　这谢沐言怎么不打声招呼就开始换衣服啊！不怕她突然回头吗？！
　　“在那里站好别动。”就像是看穿了严钰的心理活动，谢沐言穿上衬衫遮住匀称身材挨个系好扣子看向脸快贴进门板上的人，眼底笑意不禁更深。
　　对严钰来讲无比煎熬的几分钟堪比几十年一样漫长，得亏她提前佩戴好这些配饰才省去谢沐言的时间，谢沐言将帽子戴上对着镜子整理。
　　待一切完毕后她侧头看着还在听话罚站的严钰存了心思逗她：“严钰，脑袋里有没有胡思乱想？”
　　“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严钰下意识扬声举起右手立誓。
　　貌似她最近起的誓都跟自己有关，谢沐言站在严钰身侧出声：“可以了。”
　　“好了？”严钰试探着侧目而视，确认对方换好衣服后又一次开了眼。
　　警礼服下的谢沐言凛然正气，神圣不可侵犯。
　　谢沐言再次收到如痴汉般直勾勾的眼神颇为无奈提醒：“还拍不拍了？”
　　“拍拍拍。”严钰满口应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前置摄像头后往谢沐言旁边凑凑，“我拍了啊。”
　　看着镜头里的严钰，谢沐言浅笑靠近一些，好让两人都能被收进镜头里。
　　严钰找准角度拍了两张后低头打量一番决定牵起谢沐言的手往外走，“去院子里拍。”
　　她不好意思再抓衣袖了，生怕给弄坏了。
　　第一次牵手实在算不上美好，谢沐言感受掌心传来的温热却莫名安心。客厅的两人目睹她们走去院里，谢沐言在严钰的指挥下站好任她拍照。
　　这一瞬乔·希尔真的感觉到谢沐言对严钰的偏爱，这种感觉要比之前和方之鸣来得更加明目张胆。
　　看来亲爱的动心了，这样争起来好像才更有乐趣。
　　她没有在谢泰安家吃饭，美名其曰回去补个美容觉好当最美的伴娘。
　　严钰跟谢沐言留下用过晚饭后回去，两人默契一路无言，到达严家老宅后严钰突然开口：“明天就结婚了，你真不后悔啊。”
　　“我为什么要后悔。”谢沐言回答的干脆，她鲜少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更何况这次她很需要严钰的妻子这个身份。
　　笃定的声音跑进严钰耳朵里，她犹豫再三也没勇气当着谢沐言的面说出那句话，她打开车门下去，刚走没两步忽然握紧双手转身鼓足了劲儿跑到车窗前开口。
　　“谢沐言，你可以相信我，我绝对不会是你的敌人。必要的时候，我甚至能够成为你枪里最致命的那颗子弹。明天见！”
　　夜光下谢沐言的眸光闪动，似是被严钰的话震撼到，她微皱眉注视严钰的身影消失在别墅门口都不肯挪动分毫。
　　她可以相信严钰吗？无条件相信的那种。
　　冷静下来谢沐言还是没有完全的把握，尽管她刚才对严钰的话深信不疑。
　　心绪又因严钰打乱，谢沐言没来由的烦闷启动车子掉头离开。
　　第二天如约而至，所有的一切按部就班进行着，婚礼流程就像谢沐言所期盼的那样简洁又不失礼数。
　　偌大的大厅内坐满严、谢两家请来的亲朋一起见证这场婚礼，临近傍晚婚礼仪式正式开始，她一袭婚纱挽着父亲谢炳天的手臂款款走向严钰。
　　平静已久的情绪不知是气氛烘托还是其他，她竟觉得开始紧张了起来。
　　将近一天下来都没有出现任何乱子，乔·希尔安分的充当伴娘的身份，方之鸣也没有跑来闹，所有的事情都像原先彩排的那样顺利，可越是这样严钰就越觉得心慌。
　　这种感觉就像是身处于装有不定时炸弹的屋子里，不知何时就会被炸的粉身碎骨。
　　谢炳天将女儿的手交在严钰手上语重心长道：“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我知道了爸，您放心吧。”严钰指尖微颤牵住谢沐言的手，谢沐言察觉到她的紧张稍微捏了捏手示意放松。
　　接收到信号的严钰居然真的慢慢放松下来。
　　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程楷俊动作利落上前递给严钰小巧的丝绒盒子。
　　她拿在手里打开取出里面的婚戒正准备给谢沐言戴上就听到席间传来王振国的惊呼，心中暗叫不好。
　　王振国眉头紧锁下意识看向谢沐言，随即跟谢炳天打声招呼后离席叫走在座的警员迅速离开大厅。
　　总归今天是谢沐言的婚礼，还是让人家举办完的好，再说警察也不差她这一个。
　　其他宾客议论纷纷，谢沐言侧头紧盯闭合的大门，心想绝对碰到了什么严重的事。
　　“要是放心不下的话就去看看吧，这有我呢。”入耳的话让谢沐言猛地看向严钰，只见她微微笑着，言语中尽是体贴。
　　“可……”谢沐言第一次犹豫了。
　　“没事的，万一有急事你也不能安心，所以快去看看吧。我让梁超送你，车上有我的备用衣服，前后座中间有遮板。”严钰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替谢沐言安排好一切。
　　谢沐言挣扎过后咬牙狠下心来低语：“对不起，谢谢。”
　　话音刚落她双手拎着裙摆疾步跑出婚礼现场，梁超收到眼神后赶紧跟出去。
　　宾客间顿时一片哗然，严钰攥紧手中的婚戒目送谢沐言消失在门口，接着深吸口气扬起笑脸控场：“不好意思了各位！我太太身份特殊，遇到紧急任务不可能坐视不管，还请大家见谅！那什么，我马上让服务员上菜，大家吃好喝好！”
　　目睹全程的乔·希尔将目光落在安抚大家情绪的严钰身上思忖。
　　这个人似乎没她想的那么弱。


第49章 
　　“少夫人，这是你的手机。”梁超实时更新对谢沐言的称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她，谢沐言一怔接过来没有多想让梁超开启挡板换衣服。
　　便装取代婚纱的繁重，谢沐言拨通电话开门见山道：“怎么了王局？是有什么事吗？”
　　“哎呀你怎么打电话来了，你忙你的就好，这里不用你操心。”
　　“你们那么着急我怎么可能放心，到底怎么了。”
　　王振国知道谢沐言的犟脾气叹口气说出口：“之鸣接到报警说在沿江路发现可疑车辆，开车的人疑似赤雄。”
　　“他出现了？”谢沐言立即敲响挡板改口叫梁超去沿江路。
　　数十辆警车的鸣笛声在沿江路的大桥上回荡，目标就是最前方正在急速飞驰的黑色轿车。
　　对方像是刻意绕路一样穿梭在不算特别宽敞的街道，谢沐言听着其他人报出的路线情况，打开手机地图用最快时间找到一条黑色轿车可能会经过的地方。
　　她让梁超开车到达南环路的桐东胡同碰运气，恰巧看到刚冲出胡同口的汽车。
　　“少夫人！你抓稳了！”梁超不是第一次追车，驾轻就熟踩下油门在汽车来到大街上时猛地转动方向盘用车身别住黑色轿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黑色轿车被迫踩下刹车，惯性所致仍被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勉强停下。
　　随后赶到的警察迅速下车控制住车内的人，梁超回过头见谢沐言无事后松口气。
　　谢沐言稳住身体松开扶手下车看清从车里拉下来的人模样后感到奇怪。
　　“谁让你这么打扮的！你开车跑什么？”其中有警察气急败坏埋怨一句，这打扮的也太像赤雄了。
　　“是有人给我钱说让我这么穿，然后不管怎么都别停车……不是，我真的是无辜的啊警察同志！我不知道追我的是警察啊！而且你们这一追我就更不敢停了！”男人声音颤抖一股脑全都老实交代出来。
　　最终这人被带回局里接受调查，王振国满眼复杂看向谢沐言，这大喜的日子抛下丈夫，结果还追了个乌龙。
　　然而谢沐言却不认为这是乌龙，尤其是在碰到隐藏在人群中的那双眼，她脸上霎时间凝结一层寒霜迎上方之鸣得逞后含笑的眼神继而读懂他的唇语，下颚紧绷脸色越发暗沉。
　　新婚快乐。
　　王振国将她的表情理解为耽误了婚礼的不悦，他低头注意手表时间才发觉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警车依次开出造成拥挤的街道，王振国适时出声：“快回去看看吧。”
　　“不用，王局。”谢沐言直言拒绝又说，“我要亲自审这个人。”
　　于是当晚局里的说辞逐渐统一，谢沐言就是有什么特殊任务才会嫁给严钰，这婚礼都不着急赶回去，哪有什么感情啊。
　　两人兵分两路，梁超独自回来告诉严钰消息，严钰得知情况不由气恼握紧酒杯。
　　肯定是方之鸣搞的鬼，喜欢追人是吧，她就让他追个够！
　　公安局这边方之鸣没想到谢沐言会跟过来直接进审讯室，他饶有兴趣站在隔壁观察室欣赏谢沐言的侧颜。
　　本应属于他的女人好像彻底脱离他所能掌控到范围内，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那个严钰，他绝不会让他有好下场。
　　时针逐渐向10靠拢，男人终于扛不住谢沐言的反复询问吐□□代自己是赤沙帮的成员，这次之所以开车出来是为了给老大探探风声，没想到半路被警察发现才开车逃窜。
　　也正是有了他的说辞，谢沐言在心里更加倾向方之鸣跟赤雄之间存在某些关联。
　　她起身走出审讯室跟王振国汇报一声后离开公安局随手拦下出租车去往酒店，路上她给严钰打电话，接通后耳边传来满是醉意的声音。
　　“是谢沐言吗？”
　　“是我，你现在在哪。”
　　“我……我还在酒店。”
　　“你等我，别乱动。”谢沐言挂断电话催促司机快些，等她到达酒店大厅时，眼前一幕令一种难言的心疼瞬间蔓延全身。
　　宾客散尽，桌上的残余被收拾干净，整个大厅只剩下严钰蹲坐在台下低垂着头像是睡着了。她的礼服外套敞开着，领结被主人解开随意挂在脖子上。
　　仿佛被人抛弃在路边的小狗守在原地等待主人回头找她，谢沐言脚步由快到慢来到严钰面前蹲下轻声叫她：“严钰。”
　　听到自己的名字，严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发现谢沐言时憨笑说：“我没动……一直坐在这呢。”
　　入耳的话让谢沐言心脏酸涩不已，她不由耐下性子哄着严钰：“你怎么不跟着你爸妈回去？”
　　“我怕你回来找不到人，不然你该害怕了。”严钰眼眶湿润喃喃自语，“我当初就是这样，回来就没有人在了……”
　　谢沐言此刻无法再细想严钰后面那句话的含义，她抿嘴抬手轻抚严钰的短发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严钰吸吸鼻子胡乱抹掉眼角溢出的泪笑说，“我不是说了吗……还有我呢。”
　　她说着伸手指给谢沐言大厅两旁的花柱邀功：“这个场地……好看吧，花都是我亲自选的！你知道这都是什么花吗？”
　　谢沐言看到严钰眸中的期待，于是配合问她：“什么花？”
　　“有洋桔梗，百合，满天星，粉玫瑰……还有你的捧花，象征着感动……纯洁……我选了好久的……”严钰掰着手指细数花的种类，大概是因为喝酒的原因，她说话的语调很慢，说着说着夹带起轻微哭腔。
　　严钰在委屈什么谢沐言最清楚，她没有任何犹豫伸出右手说：“帮我戴上戒指吧。”
　　话音刚落严钰眼圈发红看着谢沐言，之后听话从口袋里摸出一对婚戒，扶住对方的手将戒指缓缓推进无名指。
　　带有严钰体温的指环仿佛能直达心脏最深处的柔软，谢沐言从严钰手里拿走另一个顺势牵起她的手戴在与自己相同的位置。
　　耀眼夺目的钻石在灯光下散发着光彩，严钰低头注视着婚戒吃吃笑了：“跟做梦一样……希望这个梦能别那么快醒……”
　　谢沐言心脏蓦地一沉，下一刻身体前倾被一双手揽入怀中，酒气顿时钻进她鼻息间。
　　没有想象中的排斥，反倒奇迹般的也沾有几分醉意。
　　“我今天可开心了……谢沐言……我会努力……努力给你一个最好的结局……”
　　耳畔温热的低喃轻而易举牵动谢沐言的情绪，她的手温柔轻抚严钰的背直至感受到肩头的重量才停下。
　　谢沐言余光看向布置在大厅内的花沉默不语，身后脚步声传来，她扭头看去跟来人用眼神打声招呼后扶起熟睡过去的严钰放在薛涛背上。
　　临走前她将捧花拿在手里跟上去，回去的路上严钰枕在谢沐言腿上嘴里依旧嘟囔着。
　　这些薛涛都看在眼里，他本不该多嘴，但如今严钰对谢沐言的用心程度让他不得不叮嘱。
　　“谢小姐，不论你是出于什么想法决定和少爷结婚，我都希望你尽可能减低对少爷的伤害。”
　　“赤雄在上缅的信息和开暗枪帮忙都是她让你做的？”
　　像是求证，薛涛先前被严钰交代不能告诉谢沐言所以用沉默回答。
　　近于默许的态度，谢沐言不是笨人，她低头注视严钰的侧脸许久承诺：“你放心，我会的。”
　　“那就谢谢少夫人了。”
　　薛涛送两人回到严钰住处把人背进去后离开，谢沐言借口去洗澡拿上新睡衣去浴室，给吴妈留出充足的时间照顾严钰。
　　“哎哟我的小少爷哟，喝的这么多，要是待会儿露馅了可怎么办呐。”吴亚平费了半天劲给严钰换上酒红色睡衣犯了愁，今天本来说好让梁超跟程楷俊挡酒，结果严钰来者不拒。
　　她知道孩子今天受了委屈，但眼下谢沐言是多聪明的人，要是她说多了肯定被怀疑，吴亚平担心一夜过去容易生出麻烦。
　　干脆随便编两句小钰的坏毛病好了。
　　有了解决办法，吴亚平走出卧室看到沙发上的谢沐言，不禁在心里感叹姑娘生的真俊，这皮肤让红色衬得更白了。
　　“不好意思少夫人，让你久等了。”
　　“吴妈叫我名字就好。”谢沐言不是没听过这种称呼，但她总觉得别扭，跟回到老辈子一样。
　　吴亚平这么多年察言观色，一眼就看出谢沐言的想法笑着改口：“那我就叫你沐言，早点回屋歇着吧，都累一天了。”
　　肉眼可见谢沐言神态舒缓下来，她起身拿起事先泡好的蜂蜜水出声：“那吴妈你也早点休息。”
　　“那个沐言啊，小钰她……你别吵醒她，要不然这孩子醒了能闹个没完没了。”
　　瞧着吴亚平面色纠结，谢沐言面上装作了解的模样点头，“好，我明白了。”
　　吴亚平目睹谢沐言走进卧室叹口气，但愿没事。
　　卧室床上的人睡得正香，谢沐言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蜂蜜水最后作罢。
　　她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俯身看着严钰的睡颜，随后指尖点了下她鼻子，声音不自觉放轻嗔怪：“平时在我面前躲成那样，结果现在喝的不省人事倒不怕露馅了，看你明天怎么办。”
　　第二天清晨悄然来临，严钰悠悠转醒感到头疼皱眉沉吟，她眨了眨眼那刻困意刹那间消失的干干净净，瞳孔颤动盯着睡在身边的人，下一秒本能低头看到身上的衣服后犹如雷劈一样整个怔住。
　　谁换的？！不能是谢沐言吧！她真的失身了？！


第50章 
　　小骚动惹醒身边的人，谢沐言睁眼瞥见见鬼一样的严钰，嗓音还带有初醒的沙哑低沉道：“醒了？”
　　“醒，醒，醒了。”严钰下意识揪住被子把自己遮到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警惕观察。
　　谢沐言睡意渐退，她含笑慵懒侧过身打趣：“你这样是干什么，害羞了？”
　　“谁害羞了！你别说的我们好像怎么样了一样！”一声反驳从被窝里闷闷冒出，严钰瞅着谢沐言这个状态也不像是发现了什么，斟酌再三她还是决定问问，“那个，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怎么回来的，我这衣服……谁换的。”
　　“我们怎么样了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嗯——”谢沐言故意拉长音加重严钰内心的焦急，她指尖将长发拢到后面挨个回答，“差不多十点左右，我去酒店接的你，你的衣服是吴妈给你换的，因为……你吐了一身。”
　　严钰一听重点完全跑偏，“什么？！我吐了一身吗？！”
　　这得多丢人啊！谢沐言还不得嫌弃死她啊！
　　一早谢沐言的心情得到很好的调节，她掀开被子起身走到卫生间前发出邀请：“要一起洗漱吗？然后再一起换个衣服？”
　　“我我我我我先不去，你去吧。”严钰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天知道她现在身上的睡衣材质是丝绸啊，松松垮垮的太容易露出里面束胸的轮廓了。
　　今天就先逗到这，谢沐言没再执着走进卫生间。严钰偷瞄房门确认听到水声后蹑手蹑脚下床出门在厨房找到吴亚平后哭丧着脸念叨：“昨晚没露馅儿吧吴妈，我早上看到她的时候心脏都快停跳了。”
　　“是没露馅，而且现在不还好好的嘛，别担心了。”吴亚平见她就穿着淡薄睡衣出来忙赶她回去，“快回去穿上衣服，感冒了怎么办呢！”
　　警报解除，严钰松了口气靠在料理台前说：“谢沐言在屋里洗漱呢，我等她换完衣服出来再进去吧。”
　　“那我给你拿件外套去。”
　　“不用的吴妈，家里没那么冷。”严钰拦住吴亚平抱歉说，“不好意思啊吴妈，昨晚吐得衣服洗了吗？没洗的话我自己洗。”
　　吴亚平让她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什么吐的，你没吐啊。小钰啊，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回想起刚才谢沐言带笑的语调，严钰恍然大悟气得叉腰。
　　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警察！要是逗她犯法的话谢沐言现在都能判刑了！
　　谢沐言洗漱穿戴的时间很快，严钰在之后收拾妥当看着桌上的锤纹戒指轻哼一声发泄情绪：“我才不会戴呢，揣兜里我都不会戴着，我就让别人知道你对你丈夫有多苛刻！”
　　“那你打算出来吃饭了吗？被我苛刻的丈夫。”谢沐言倚靠在门口出声，果然不出所料吓到严钰。
　　她伸手揉揉有些僵硬的耳朵不服气的大声回应：“出来了！”
　　谢沐言知道她是因为早上的事生气，所以趁着严钰走出来的时候故意跟这个受气包唱反调：“那你最好一直别戴，就在兜里放着，知道了吗？”
　　被落在身后的严钰快步到谢沐言身边当着她的面把戒指戴上反驳：“我还就戴了！我就戴着气你怎么了！哼！”
　　谢沐言看着严钰气鼓鼓的脸，身随心动用手捏了下微笑道：“那你就努力气死我好了。”
　　她妈妈说的好像没错，是挺有意思的。
　　在厨房盛饭的吴亚平听到外面的动静笑着摇头，家里好像比之前更热闹了。
　　吃饭时严钰故意坐在谢沐言斜对面满眼幽怨盯着她，恨不得把她戳出俩窟窿眼才肯罢休。
　　作为“施罪者”，谢沐言没有半点愧疚的从容用餐，看得严钰更是有气无处撒。一旁的吴亚平瞧着两人这架势一点儿也不像新婚夫妻，反倒像是来寻仇的。
　　两人用过早饭之后走去玄关换鞋子准备上班，经过车库时严钰扭头看了眼孤零零停靠在里面的电动车叹口气。
　　被她的视线吸引过去，谢沐言这才发觉已经很久没见过严钰骑电动车的样子。看出她像是怀念，谢沐言出声安抚：“现在天冷风硬，等明年暖和再骑。”
　　“我看够呛，赤雄一天不被抓到啊，我就一天骑不上我这心爱的小电车。”
　　严钰随意的调侃勾起谢沐言昨晚的猜疑，她走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坐进去对身边人张口道出：“我感觉快了。”
　　“快了？”严钰闻言追问，“昨晚是跟他有关吗？”
　　“对，有人假扮赤雄，我怀疑是方之鸣搞的鬼，他应该知道赤雄在什么地方。”谢沐言只要一想到方之鸣现在行为举止越来越猖狂就觉得气愤。
　　低气压突然间在车内释放出来，严钰跟梁超不约而同选择噤声。
　　气头上的女人可是惹不起的，尤其还是谢沐言这样能打的女人。
　　不过这几天，方之鸣应该会辛苦吧。严钰心里坏笑想着。
　　“方队是不是被什么人针对了？现在一天能出警好几次，每次去了都慢了一步，生产队的驴都没方队累。”
　　“你也不是不知道方队现在多想做出成绩，而且他盯着青湖帮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听到风吹草动肯定要去看的。”
　　“这眼瞅着明天就元旦了，也不让人消停消停。”
　　“估计折腾方队折腾够了就算了吧。”
　　两个警察拿着保温杯转身瞧见脸色别提多难看的方之鸣赶紧低头溜走。
　　现在谁敢触方之鸣的霉头，见到面恨不得绕远路。
　　方之鸣当然知道他被耍了，而且那个人是谁他再清楚不过。
　　本就嫉妒到发狂的方之鸣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是你逼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晚上严钰窝在沙发上被综艺节目戳中笑点笑得挤出泪来。
　　“你怎么不去公司的聚会？”谢沐言洗完澡出来坐下开口。
　　“去了肯定要喝酒，而且还会被拉着玩到很晚，我可顶不住。”前几天就因为喝酒胆战心惊的，她可得控制住。
　　谢沐言看着她模样联想到这几天的事随口一问：“方之鸣是你弄的？”
　　笑声戛然而止，严钰眨眼探身从果盘里揪出一小串葡萄装傻：“什么我弄的，他怎么了？”
　　“是吗？”谢沐言也学着她抽出一小串拿在手里方便吃。
　　严钰吐出葡萄皮替自己辩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他，怎么可能跟他老扯关系。”
　　她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含糊问：“他怎么了？”
　　“一天出警不下三次，每次都无功而返，王局都怀疑他是不是收到假警。”
　　又一次被戳中笑点，严钰顾不得咽下葡萄直接笑出声。
　　谢沐言无奈提醒：“别呛着。”
　　“没事没事。”严钰缓下来吐掉皮拿起身边响动的手机接通，“怎么了？在哪？我这就来。”
　　旁边的谢沐言见她神色骤变不由询问：“怎么了？”
　　“没事，不用等我，你困了就睡。”严钰放下葡萄匆匆到玄关换好鞋子拿走外套离开。
　　吴亚平听到动静披着外套从卧室出来纳闷道：“怎么了？这么晚还出去。”
　　“她说有事，吴妈您接着休息就好。”谢沐言蹙眉扭头透过窗户看向驶离院子的车尾满腹疑惑。
　　车子一路飞驰到坪石医院，严钰按照薛涛提示的病房过去，闯入视野中的场面让她皱紧眉头沉声质问：“谁干的。”
　　薛涛看她来了如实告知：“不知道，我去的时候他还吊着一口气，就说是有人把他拖进巷子里打了一顿。”
　　床上的人是青湖帮的成员，浑身上下几乎全都用绷带绑着，脸上更是跟她当初有一拼。
　　眼瞅着明天元旦，结果闹出这事，严钰眉头紧锁内心完全指向一个人，怒气不禁更深。
　　严钰垂在身侧的手紧攥到指尖发麻都不肯松开，面上勉强稳住镇定交代事情：“联系他家里人过来好好照顾他，医药费用我全出了。还有，找办法看那附近的监控记录。”
　　话已至此，薛涛不免好奇：“你知道是谁动的手？”
　　“我迟早要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严钰抬眼那一瞬，周身溢出的戾气令薛涛心惊。
　　她无言转身走出病房，此时严钰感觉浑身的血液全部涌上脸和大脑，渴望得到宣泄。
　　什么降低男主仇恨值，她直接给它挤爆！她倒要看看方之鸣有什么手段能对付她！
　　无暇顾及周围环境人员，严钰绷着脸径直走去电梯口，从而忽略躲在暗处的人露出的讥讽笑容。
　　家里谢沐言刚刚挂断电话，神色同样凝重。这个节骨眼青湖帮有人被打成重伤，严钰似乎知道是谁，那她会不会直接冲去找方之鸣对峙？
　　一时间各种猜想闯入谢沐言的大脑开始超负荷运转，她二话不说拨通严钰电话，在对方接通后单刀直入问：“你在哪？”
　　“回家的路上。”电话另一头传来略显生硬的回答。
　　谢沐言没再多问，只是留下一句话：“我在家等你。”
　　“知道了。”严钰挂断电话余光注意到后视镜里的车，从她出了医院就一直跟着，显然是想有动作。
　　她本来想看后面车里是谁，可谢沐言的话大幅度降低了她此时的怒火。
　　严钰临时更改路线径直开回家，随即看着那辆车停靠在街边。车窗拉下，就是方之鸣那张得意的脸。
　　震怒再次席卷全身，严钰咬牙猛地踩下刹车，随即抬手用力拍在方向盘上发泄，不料在下一秒被沉重疲倦感取代，她毫无征兆趴在方向盘上昏睡过去。
　　危机解除，系统02松了口气。
　　幸好她感受到了宿主强烈的情绪波动赶紧过来查看，过程中程序02感到诡异，刚刚宿主居然有一刹那跟原主高密度贴合，要不是她紧急启动昏迷程序，恐怕辛苦了这么久的测试都会功亏一篑。
　　男主现在越来越脱离主设定控制，间接造成宿主的情绪失控，这可不太妙……


第51章 
　　谢沐言的身影在客厅内来回踱步，目光不时注意墙上钟表的时间。
　　从通话后已经过去半个小时都不见严钰回来，她的心情逐渐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虑不安。
　　她深知这么干等下去不是办法索性拿起外套出门，没承想刚走出大门就发现停靠在不远处的的车辆，谢沐言不自禁加快脚步跑过去看清里面的人后急促拍打车窗喊道：“严钰！严钰你醒醒！”
　　沉闷的敲击声唤醒严钰的神经，她双眼迷茫扭头循声望去，显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见她醒过来，谢沐言松了口气等她拉下车窗后问她：“你怎么在车上睡着了？”
　　“我……我也不知道。”严钰在失去意识前只觉得她的愤怒到达顶点，满脑子就想要……杀人。
　　想到这里严钰脸色刹白，眼底瞬间被恐惧填满低下头看向颤抖的双手，仿佛这双手已经沾满鲜血。
　　谢沐言目睹严钰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立刻伸手捧住对方的脸强迫她看自己，四目相对，谢沐言看清严钰眼神后急声说：“严钰你看着我！看我的眼睛！”
　　失焦的目光逐渐聚拢看向能无形中带给她镇定心安的双眼，严钰蓦地红了眼眶，嘴唇轻微抖动着说出的话让谢沐言大感震惊。
　　“我……我刚才竟然冲过去想杀了方之鸣……”
　　两人回到家里，谢沐言拧眉盯着坐在床边的严钰暗自懊恼。
　　早知道应该跟她去的，这一个小时内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回来之后精神状态差到极点。
　　“谢沐言。”严钰对之前的想法仍觉得后怕，她抬起头语气里满是无助，“我如果真的杀人了怎么办。”
　　“那就控制住自己，视情况而定。”谢沐言走到严钰面前蹲下略微仰视她的眼睛叮嘱，“如果对方切实有损害到你生命的行为，那就不要犹豫予以回击，知道吗。”
　　严钰低头看着她重复说出：“有损害到我生命的行为……我就可以杀人吗？”
　　“不是就可以杀人，这属于正当防卫，会根据情况酌情处理。但你一定要认清形势，不然就是防卫过当，一样是要坐牢的。”谢沐言尽量细化去教会严钰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
　　现在的她跟以前截然不同，谢沐言担心如果不教会她，严钰未来很有可能会死在自己的心软上。
　　“是薛叔给我打电话，说青湖帮有一个兄弟被人打成重伤。对方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泄愤。”渐渐冷静下来后严钰主动对谢沐言说出自己出门的原因。
　　谢沐言闻言收敛神色出声：“你觉得是方之鸣？还是你看到了他。”
　　“我看到他了。”严钰不受控制瞪大眼睛又说，“他一路跟着我，或许在医院的时候他也在，他一直跟着我……阴魂不散……最后露出了脸，他在笑，绝对在笑。”
　　太像了……跟梦里一样的压迫感……此时此刻严钰敢断定如果她以后万一失踪，绝对跟方之鸣脱不了干系。
　　眼前的人身体又止不住开始颤栗，谢沐言不明白严钰为什么会对方之鸣表现出异样的恐惧。
　　她不由分说将严钰拥在怀里一遍遍安抚：“有我在，他不会对你怎么样。他……是不是威胁过你。”
　　严钰顺势低头将脸埋在谢沐言颈肩无力低语：“没有，但……我觉得快了。”
　　她记得原文大结局，男女主结婚是在过年前后，现在距离春节还有不到两个月……好像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巨石砸进水面激起千层浪，谢沐言冷不丁收紧手臂，就像是稍有放松这人就会从她怀里消失一样。
　　察觉到她的不安，严钰纵容自己回抱住谢沐言悄声：“我要是有天不见了，就查我手机，还有相信我爸，相信薛叔，相信青湖帮，他们一定会帮你。”
　　谢沐言的心慌迅速加剧，她想要直起身来才发现对方手臂非常用力，根本无法挣开。
　　她呼吸变得急促刻意压低声音避免惊动吴亚平喊道：“严钰！”
　　“我让薛叔去查过赤雄的下落，结果完全查不到，应该是有人故意掩护他。我之后应该会很忙，你多盯着点方之鸣，应该会有线索。”严钰说完自己要交代的松开手，她冲谢沐言笑了一下道歉，“不好意思，抱你那么紧。”
　　然而谢沐言有更值得深究的事情，“你知道些什么？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随时失踪，你到底跟赤沙帮有没有联系？”
　　知道的太多真的特别累，但严钰没有跟谢沐言坦白，她脱下外套缓慢起身回答：“我能知道什么啊，就是害怕才会胡言乱语。我把赤沙帮弄成现在这样支离破碎，赤雄恨不得把我剁成肉块喂狗呢。”
　　“你又在胡说什么！”谢沐言蹙眉冷声打断严钰看起不正经的玩笑话，她深感所有的话都有很大几率成真，所以打心底不想再听严钰说这些话。
　　无力感散去，严钰勉强打起精神好脾气点头应下来：“那我不说了，我去换睡衣，你困了就先睡吧，明天还得去长辈们家里看看呢。”
　　谢沐言看着紧闭的磨砂门一言不发，严钰在卫生间又坐了很久才肯出来。
　　床头亮起的暖光映的屋里暖烘烘的，被子下的女人已经熟睡，严钰放松下来蹑手蹑脚走去另一边掀开被子躺好。
　　晚上的时候她情绪几度在濒临崩溃的边缘，都是谢沐言把她从悬崖边拉回来，就像是镇定剂一样。
　　她侧身偷偷用手隔空描摹谢沐言五官小声念叨着：“都忘了今天是跨年了，我以前不常过这种，也就忘了问你在不在意。谢谢你陪我这么久，还抱着我安慰我，我真的知足了。新年快乐，谢沐言。”
　　精疲力尽后的强烈的困意掌控大脑，严钰悄悄将右手轻轻搭在谢沐言手背上，试图借此带给自己安全感。
　　片刻后呼吸声变得绵长平缓，谢沐言睫毛颤动睁开眼睛看向亲昵贴合在一起的手，橘色的光下两枚相碰的金色戒指越发柔和，她学着严钰的架势同样轻声回应：“新年快乐，严钰。我会尽快找到赤雄，那时候你就不用这样了。”
　　翌日清晨，严钰从沉睡中醒来，一夜无梦让她难得睡了个好觉。
　　身旁还保有余温，她挠挠头撑着身子坐起来想到日期，打哈欠掀开被子走去洗漱换衣，在临出门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放进口袋里。
　　她动作很轻走出卧室便被厨房的交谈声吸引起注意，严钰缓步走过去站在门边看到谢沐言身穿围裙守在锅台前搅动粥，吴亚平在旁边时不时指导。
　　“当警察是怪辛苦的，元旦你们也不能放一整天假假。”
　　“我们辛苦点没什么不好。”谢沐言盖上砂锅盖随意闲聊，“吴妈，您知道严钰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吗？”
　　说到这个问题吴亚平也找不出答案，“我也不清楚，就是整个人变得懂事了。”
　　“那她改变之后有没有什么地方你觉得跟以前不一样。”
　　“这个……”吴亚平认真思索讲出，“脾气变得特别好，饭量也比以前大很多，而且节俭不少。你看她那衣服，翻来覆去的就那么几件，小钰说没必要老是买新衣服，够穿就行。”
　　谢沐言手指略微收力握紧勺柄沉思，如果只是变得懂事为什么会多出和以前性格习性不同的地方。
　　结合之前种种，严钰总是能给谢沐言一种她本来生活在社会基层的即视感。
　　莫非是以前的严钰出事了，所以又找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人顶替？可这个人为什么会愿意做别人？
　　“你们在干什么？”
　　哈欠声不合时宜打断两人说话，谢沐言回头看向严钰回答：“煮粥，就快好了。”
　　“是沐言煮的，一大早就起来说想给你做早饭。”吴亚平笑着替谢沐言说话。
　　严钰一听眼前一亮，语气里透着惊喜：“真的啊，那我待会得多吃点。”
　　仿佛昨晚那个脆弱彷徨的人并不存在，谢沐言静然注视与吴亚平讲话的严钰，然后转身继续顾着锅里的粥。
　　视线消失，严钰轻轻呼出口气。
　　她好像又被盯上了。
　　早饭过后严钰趁谢沐言回屋换衣服时开口：“吴妈你去收拾收拾回家吧，我让梁哥送你回去，买了点礼物放车上了你记得给家里人分分。今天你就不用担心我跟谢沐言了，好好过节。”
　　“你这孩子花这钱干什么。”吴亚平感动之余听到称呼后连忙拉着严钰到一边小声埋怨：“这都结婚五六天了怎么还这么生分的叫呢。”
　　完全没意识到生分，严钰舔唇问：“那我该叫什么。”
　　“叫老婆啊，亲爱的啊，太太啊，实在不行叫沐言也行啊。”吴亚平苦口婆心劝说，“你们今天得去长辈那里，这么叫全名怎么行。”
　　“那我……我到了那里之后再改口行吗。”平常就叫谢沐言这些称呼，万一对方不爱听给她飞眼刀怎么办。
　　“哎呀，熟能生巧，你多叫几遍就印在脑子里了，总比到时候叫错了强。”吴亚平猜严钰可能是不习惯，所以才更要多叫，不然到时候该被长辈们怀疑了。
　　严钰找不出反驳的话只好点头听话应下，正好谢沐言从卧室出来走去玄关，她在收到吴亚平鼓励的眼神后表情别扭跟过去看着对方穿好外套才支支吾吾说：“可，可以出发了吗，老……亲太太。”
　　话音刚落谢沐言整理衣领的手停住，她偏头疑惑开口：“你叫我什么？”
　　“我，我想叫老婆，又觉得老婆太，太腻歪了，亲爱的又太肉麻了，还是太太好。”严钰恨不得咬碎自己的舌头，关键什么怎么能出现这种语序问题！
　　“那我还要谢谢你幸好没有说太亲老婆。”谢沐言放下手饶有兴趣看她，“那你选好了称呼再认真说一遍，不要磕巴。”
　　严钰感觉自己现在就跟进行口才考试，她深吸口气双手虚握成拳重新说出口：“可以走了吗，太太。”
　　再寻常不过的七个字对谢沐言来讲似乎比情话来的更加动听，她满意点头浅笑：“可以走了，被我苛刻的小丈夫。”
　　严钰一听顿时郁闷，这人怎么就这么记仇啊！


第52章 
　　路上谢沐言看着一瞬而过的街景出声：“今天就麻烦你了。”
　　“没事，反正我今天休息。”严钰笑着回应。
　　两人默契的对昨晚的事绝口不提，在车快要到公安局时谢沐言突然叫停：“车就停在这里好了。”
　　严钰下意识放缓车速说：“可是还没到呢。”
　　“没事，就当散步。”
　　见谢沐言执意，严钰一下子明白她的意思转动方向盘将车停靠在路边小声表示感谢：“谢谢啊。”
　　“都被叫太太了，也该行使一点太太的权利。”谢沐言打开车门下去还不忘叮嘱几句，“路上小心，到了之后给我消息。”
　　她沿着路边一直向前来到大门口时鬼使神差回头望去，车还在那里停着，严钰不知何时站在车外，见她看过来后连忙笑着挥手。
　　这刻谢沐言好像忽然理解了她妈妈以前说过的话。
　　“爱一个人是能够看出行迹的，不然就我们两个年轻那阵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离婚证攒到现在估计都能批发了。”
　　就算再忙两人都不会忘了所有重要的日子，家里总会亮着一盏灯给回来晚的那个，偶尔的一束玫瑰，一份点心，又或者是分享一件在别人眼里微不足道的事，这好像就是两个大忙人的爱情之道。
　　说起来从筹备婚礼到现在严钰都没送过她哪怕一朵花，还没她爸浪漫，果然呆头呆脑的。
　　谢沐言的小脾气化作小人在心里揪住同样小小的严钰一顿教育才解气，不料刚舒缓的心情又因为方之鸣而变得糟糕透顶。
　　刚来上班的田恬瞥见方之鸣缠上纱布的右手随口一问：“方队你的手怎么了？”
　　方之鸣低头看了眼右手毫不在意说：“昨晚用沙包练习打拳不小心蹭破了，不碍事。”
　　“不碍事还包扎，看来方队现在娇气不少。”谢沐言话里带刺观察方之鸣受伤的位置意有所指道，“力气这么大，也不知道沙包现在怎么样。”
　　方之鸣眸中的欣赏与狂热融合到一起不加遮掩凝视眼前的女人，他觉得对方结婚之后似乎更美了，美的令人想要占为己有。
　　“那个沙包不太顶用，下次我可以再换个贵点的。”
　　周遭温度骤然降低，谢沐言脸色冷凝沉声警告：“别太过分。”
　　方之鸣闻言笑容更加肆意，他往前一步直视对方眼中的怒意轻声：“这句话替我还给严钰，让他老实点别跟我斗，他已经没有资本了。”
　　他从赤雄那里听到的消息，青湖帮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过道上的大事小情，俨然一副作壁上观金盆洗手的架势，所以方之鸣才笃定严钰不可能让青湖帮的人动手。
　　既然他不想动手，那就别怪到时不给机会了。
　　“那你要尽快，不然师兄的有利条件可能到时都没了。”谢沐言承认她走了一招险棋，想要刺激方之鸣露出马脚，同时替代严钰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所幸，结果是她想看到的。
　　“你什么意思？”方之鸣的张狂被不安替代，他不禁出声质问。
　　“设计放走赤雄，对同事下，药试图迷，奸，向警方传递虚假信息，故意伤人致人重伤，跟黑，恶，势力存在联系将警方信息作为筹码外露，窝藏赤雄，条条件件，师兄觉得自己这身警服还能穿多久？”
　　谢沐言的声音不大却震得方之鸣一瞬间耳鸣，他笑容变得狰狞，眼底漫上猩红咬牙将话从齿缝中艰难挤出：“你找不到证据，就别乱泼脏水到我身上。”
　　“到底是不是乱泼，以后就知道了。”谢沐言看了眼他转身走远。
　　仍站在原地的方之鸣拳头紧攥到骨头咯吱作响，他绷紧下颚猛地挥拳砸在手边的墙壁上阴测测瞥向田恬，吓得后者连忙掉头跑走。
　　张铭坐在位子上喝水就瞧见田恬脸色慌张跑回来坐下，他双脚踩在地上带动转椅朝前一滑靠近开口：“怎么了？整的好像后面有人追杀你一样。”
　　“还真是……要不是我跑得快，估计还真有危险。”田恬小手拍着胸口一副余惊未了的模样。
　　尽管刚才两人交谈声不大，但说出来的话字字诛心。言姐不是平白无故就会给别人乱扣帽子的人，尤其这次她指向的人还是方队，更主要的是……她怎么感觉言姐好像戳中了方队的痛脚。
　　回想起之前赤雄在层层警卫监视下挟持方队逃离，再到几天前那场乌龙，田恬咬唇皱紧眉头隐隐感到不对。
　　难道方队真的利用职务之便做这些事吗？那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正当她愁眉不展时手机响起一声提示音，田恬打开看到信息后睁大眼睛。
　　这天真的要变啊！
　　另一边谢沐言发完消息，顺手将刚才的录音设置加密。
　　即便方之鸣再想伪装，但人在听到和自己有关的信息后下意识的反应总会出卖自己。
　　她现在只要等，等到方之鸣坐不住，就是她出手的时候。
　　忽的屏幕亮起，谢沐言垂眸看去，冷气消散，她指尖在屏幕上碰触几下后放到桌上。
　　“你干嘛呢？跟言言腻歪呢？”谢泰安瞧见严钰低头一个劲儿盯着手机出声调侃。
　　严钰刚收到谢沐言回信就听见身旁的声音无奈嘀咕回去：“什么腻歪啊爷爷，你怎么……怎么说话老不正经的。”
　　“哼！这有什么不正经的，你俩新婚燕尔的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腻歪点怎么了。”谢泰安可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又不知道真实情况，怎么蜜里调油，不过爷爷你怎么在爸妈这边住着了。”路上要不是接到谢泰安的电话，恐怕她就要多绕路了。
　　谢泰安哼哼两声背着小手说出安排：“还不是过节被接过来了，你待会儿没事吧，要是没事就陪我出去一趟。”
　　这话一出严钰庆幸自己出门带了止血药，到时只能多注意情况。她指尖挠挠鬓角好奇问：“去哪啊？那要不要准备什么？”
　　“哎呀，去了不就知道了？我都准备好了。”谢泰安像是被烦到一样嫌弃说，“不大的孩子怎么啰啰嗦嗦的。”
　　被莫名吐槽了，严钰张嘴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话。
　　她好像确实爱念叨。
　　说话间木菀莹穿着休闲装出现在客厅看着一老一少出声：“走吧爸。”
　　严钰见状下意识开口：“妈也去？”
　　木菀莹闻言挑眉反问：“怎么，不行吗。”
　　“行！当然行！我今天就当爷爷跟妈的好司机好助手！有什么活儿都给我干！”几乎对谢家的人形成条件反射一样，严钰露出虎牙满口答应。
　　路上木菀莹透过后视镜看着严钰问一句：“你们这几天相处的还行吗？”
　　“很好，特别好。”严钰果断回答，她尽量让自己忽略身后的视线专心开车。
　　木菀莹看出严钰性子软所以好心提醒：“言言别看着她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倔脾气上来跟个小孩子一样幼稚的很，你别惯着她。”
　　“没事的妈，沐言对我挺好的，今天早上还特意给我煮粥呢。”严钰听着木菀莹唠些家常逐渐放松下来笑着回应。
　　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儿，木菀莹忍不住轻笑：“是吗，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煮的东西能吃？”
　　严钰一时摸不清她的意思犹豫着吐口：“额……我第一次吃，还挺好的。吴妈在旁边指挥呢。”
　　木菀莹一听顿时了然幽幽道：“那就没事了，往后要是没人守着，可别让她进厨房，除非你想进病房。”
　　好家伙，没人指导的话谢沐言做出来的是化学武器吗？！
　　严钰立刻在心里挂上一个禁止谢沐言私自进厨房的牌子继续开车，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路程三人来到稍微偏僻点的郊区才停下。
　　她没想到谢泰安说的地方是养老院，三人走进大门就有人匆匆赶来迎接。
　　“谢老爷子您来了！谢夫人您也来了。”
　　谢泰安点头摆摆手招呼严钰过来给他们做介绍：“小何啊，这个是我孙女婿，结婚那天你见过的。严钰啊，这是养老院的何院长”
　　“何院长您好。”严钰点头礼貌问好。
　　何院长依旧热情回应：“小严总，久仰大名。”
　　哪里承得上这个词，严钰紧忙否认：“不敢不敢。”
　　谢泰安背着手听两人打完招呼才接话：“你去忙你的吧，我们自己转转。”
　　“那我去忙了。”何院长笑着离开，他还得让后厨赶紧去准备菜跟肉馅中午包饺子。
　　养老院虽然地处郊区，但周围基础设施齐全，应该是为了老人方便特意建的。严钰对这种场所并不陌生，但是她还没来过这么好的，一时化身好奇宝宝左顾右看。
　　谢泰安瞧着严钰的模样开口：“怎么样？这里环境不错吧。”
　　“是真不错，这里环境好空气好，内部设计温馨舒适而且宽敞明亮，最基础的无障碍设施也有。有的养老院离医院太远，如果老人有个急症的话很容易错过最佳时机，不过我看隔壁好像就是医院，太方便了。”
　　严钰就她目前看到了再结合她以前碰到过的作出评价，谢泰安跟木菀莹两人听着不免好奇。
　　“你还了解过养老院？”
　　“额……我，我以前在新闻上看到过相对报道，正好想起来了。”严钰眨眼轻咳一声，“那个……我想去个厕所，成吗？”
　　谢泰安一愣，随后指了大概方向，“拐角就是。”
　　他瞅着小跑远去的背影，摇头跟儿媳妇儿说道：“这孩子是不是不知道她一慌就说话出问题。”
　　“大概是吧，毕竟毛病不自知啊爸。”就跟他们老谢家的这几位人员一不开心就哼不是一个毛病吗。
　　唉，她果然是个善解人意不去拆穿的好女人。


第53章 
　　严钰很少在外面上厕所，为的就是尽量避免进男厕所的窘迫，奈何现在迫不得已，她也没办法。
　　幸好是今天亲戚才来，能够提前预防控制，她坐在马桶盖上拧开瓶子倒出一粒止血药生吞下去后放好，接着又把替换下来的卫生巾用包装纸包裹好放进随身带来的垃圾袋里打量四周，最后藏进马桶后面的缝隙里才出去。
　　严钰来到大厅张望，最终在棋牌室找到谢泰安跟木菀莹，她迈步小跑过去就听老爷子的关心：“怎么去了趟厕所这么慢啊，是不是闹肚子了？”
　　“啊……是有点不太舒服，不过已经没事了。”严钰挠挠头看着在场的其他老人打招呼。
　　老人们见者严钰模样俊俏人又乖巧，不禁多份喜欢夸赞：“你孙女婿看起来蛮乖的嘞。”
　　“是啊！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人！严钰啊，这俩人一个是刘爷爷一个是赵爷爷。”谢泰安爽朗大笑，语气里皆是对自己眼光的肯定。
　　被称呼刘爷爷的老人家坐在麻将桌前抬头对严钰发出邀请：“小后生，来陪我们打一圈？”
　　“可我不太会。”严钰谦虚推辞，她以前在养老院帮忙的时候也常配老人们打打牌什么的，对于麻将也算是了如指掌。
　　“没事没事，就是凑凑数陪我们解个闷，现在离包饺子还有段期间呢。”赵爷爷摆手招呼着。
　　盛情难却，严钰坐下看向表情好像不太对劲的木菀莹呆呆开口：“怎么了妈？”
　　到嘴的话在舌尖逛了一圈又咽回去，木菀莹决定提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并给予自己这个傻姑爷祝福：“祝你好运，我出去转转。”
　　严钰听到这句话更懵了，陪老人打牌……怎么搞的跟上战场一样了？
　　然而一局结束之后严钰深深体会到木菀莹那句话的含义。
　　这真的是三个老人吗？！拍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吧！
　　只见三个老人打牌丝毫不拖泥带水，东一句西一句闲扯的功夫还能时刻留意到桌上的发牌情况，起初严钰还想着让让老人们，现在她只想让老人们等等她。
　　而且谢泰安还提议输了的人得在脸上贴条，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严钰就觉得她的脸上似乎没有了空地。
　　“唉？！等等等等各位爷爷！我胡了！哈哈哈哈哈哈自摸！”严钰放下手中的牌顺手将牌撂倒让其他老人看到，她高举手臂欢呼，仿佛自己中了大奖一样。
　　她可终于赢了一局啊！
　　“哎呀——居然自摸了。”刘爷爷摸摸胡子像是有些惋惜。
　　赵爷爷同样点头应和：“终于是开了胡门了。”
　　谢泰安则是盯着自己这副牌满不服气：“再来一轮没准我就胡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无所谓了，严钰眉眼弯起拿起纸条在一头沾上水兴冲冲给各位老人挨个贴上卖乖：“不好意思啦各位爷爷，你们现在哪有我的多啊，没事的没事的。”
　　在窗外注意到里面情况的木菀莹扑哧笑出声，她把录好的视频发给女儿又追上一条语音。
　　“你这个丈夫可真有意思，一会儿估计就该哭了。”
　　视频里的小脸几乎都被纸条占据还能笑得那么开心，谢沐言不自觉被这样的情绪感染也跟着勾唇轻笑。
　　突然想去见她，谢沐言转念一想起身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跟田恬打声招呼：“我有事先出去一趟，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田恬此刻觉得这声叮嘱包含的寓意太多太多，她不敢放松警惕点头应下目送谢沐言离开。
　　果然，严钰没开心多久就被刘爷爷的话雷的外焦里嫩。
　　“什么？！怎么刚刚不说啊！这不是明摆着秋后算账吗！”
　　她要是知道玩钱的，拼了小命也得赢啊！
　　赵爷爷轻拍脑门感慨：“这不是年纪大了忘性大吗？忘了跟你讲这一张纸条是一百块了。”
　　打牌的时候她可没觉得这些老人年纪大！
　　她扫了一圈身边的三位老人，脸上最多的也才三个，严钰伸手想要揭下来纸条被左右两个老人拉住手。
　　“不能摘，要还一个才能摘一个。”赵爷爷说完伸手摘下他的两个，顺便摘掉严钰两个义正言辞说，“我这两个跟你的两个抵了，你还欠我一百啊。”
　　刘爷爷接在后面用同样的方式揭掉两个笑呵呵道：“小后生，你欠我两百。”
　　就剩下谢泰安，他很是体贴的摘下严钰眼睛旁边的三张开口：“两百啊，别忘了。”
　　手上的禁锢消失，严钰脸上还挂着五张纸条，她从口袋里摸了半天也就摸出个手机。
　　现在出门的人基本很少带大额现金，她握着手机商量：“能手机转吗？”
　　“当然能！”老人们爽快答应纷纷拿出手机。
　　嚯！都是她公司的最新款。
　　严钰刚挨个加上老人们的通讯软件就听院长在门口说话：“三位老爷子！该去厨房包饺子了！”
　　“哎呀，那快去吧。”
　　“是啊是啊，我都馋这口了。”
　　“最要紧的是大伙儿一块包的氛围。”
　　眼瞅着一个个利落起身，严钰紧忙站起来留人，“不是……爷爷们，你们先领一下红包！”
　　谢泰安扭头看去推辞道：“等包完饺子吧。”
　　“那我脸上的纸条……”
　　“先贴着吧，你把红包发过来，我们到时候确认了你再揭。”
　　三个老人就像是商量好一样并肩聊着天离开，围绕的话题还是就刚才竟然输给小后生而不甘。
　　还有在棋牌室里打牌的老人在走出去之前也是同情看了眼严钰，木菀莹站在门口忍俊不禁开口：“现在知道祝你好运的意思了吗？”
　　“知道了，太知道了。”轻微疼痛刺得严钰小腹有些不适，她借口肚子疼又一次赶往卫生间。
　　木菀莹也想给严钰摘下纸条，但她可做不了那几位老人的主，不过有个人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来不来。
　　说曹操曹操到，谢沐言打车到达养老院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左右，还没下车就看见独自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的妈妈。
　　“一年到头的，也就过年过节的能松口气。”木菀莹拿起手边热茶姿态慵懒发出感慨。
　　“这就是你躲出来偷懒的原因？茶是严钰给你弄的？”谢沐言毫不留情戳穿她妈妈那点心思。
　　“你还不如他心疼我这个妈妈。”木菀莹丝毫没有被拆台的尴尬，动作依旧慢条斯理埋怨女儿一句。
　　谢沐言没有接话抬头看向大厅出声：“她在哪？”
　　“厨房陪老人们包饺子呢。”木菀莹捧着茶杯又说，“我看他今天是不是肚子不舒服，来了这里都去了两趟厕所了，不会是喝了你的粥才这样的吧。”
　　肚子不舒服？谢沐言眸光一闪联想到什么含糊盖过，“可能吧，我去看看她。”
　　“你往后悠着点欺负他，不然脾气早晚让他给惯坏了。”身后的敲打传来，谢沐言脚步稍显一顿，紧接着嗯一声迈步直奔厨房。
　　“小后生啊，你这个饺子包的挺不错啊，都白白胖胖的，一看就在家里常做饭吧。”
　　“还好啦，就是看着别人包，久而久之跟着也就学会了。”严钰不好意思笑笑，她余光一瞥瞧见门口的人登时眼睛亮起拿着面皮过去，“你怎么来的？局里没事了吗？”
　　谢沐言近距离瞧着纸条明显见少的脸，伸手一边帮她揭下来一边回答：“打车来的，今天局里没什么事。”
　　脸上瞬间舒服不少，可严钰却有些纠结小声说：“爷爷们不让揭的。”
　　“没事。”谢沐言将纸条团起来扔进垃圾桶里忍不住说一句，“笨，以后别再跟爷爷他们打牌了。”
　　又是笨，严钰不服气撇嘴嘟囔：“干嘛老说我笨，不笨回头也真笨了。”
　　其他老人见到谢沐言后亲切招呼她过来聊天，谢沐言神态柔和不厌其烦一一接下所有的话，严钰呆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她，目光情不自禁越发缱绻。
　　“我跟你赵爷爷替你探了探他，这个小后生是不错，你以后有福了。”刘爷爷包上一个饺子放下。
　　谢沐言听到对严钰的夸奖后含笑柔声说：“那既然如此，爷爷们是不是也该对我有点表示呢。抛开今天阳历新年不说，我可是新婚不到一周啊。”
　　话音刚落引得周围的老人哄笑出声，赵爷爷跟刘爷爷两人交换眼神笑着摇头：“哎哟，你倒是挺护短。行了行了，待会儿爷爷给你红包。”
　　“那就谢谢刘爷爷了。”谢沐言乖巧道谢扭头看向赵爷爷，后者用沾有面粉的手指了指她笑骂，“学你爷爷什么不好，学这股子劲。待会儿让你爷爷也得给你！”
　　“哎？老赵头，我赢我孙女婿钱怎么了？！就当给我的压岁钱了不行啊！”
　　“你怎么脸皮那么厚呢！还压岁钱，你那些岁数还不够压的！”
　　这一会儿的功夫严钰算是见识到了谢沐言另一面，她小小的哇了一声凑过去满眼崇拜道：“你好厉害啊。”
　　“我没你说的那么厉害。”谢沐言目光触及到桌上的饺子，抿嘴侧头对严钰提出要求，“待会儿煮好饺子，给我捞一份你包的。”
　　对这种要求严钰自然有求必应，她二话不说点头，“行啊，没问题，我包的饺子还挺好认的。”
　　谢沐言低下头注意到严钰手上没有戒指不假思索出声：“戒指呢。”
　　“哦，我怕被面粉弄的不好清理就放进口袋里了。”严钰用手指示意裤子口袋，谢沐言见状拿走她手上的面皮放下后牵着她的手腕去后厨。
　　被莫名其妙带走的严钰跟在谢沐言身后纳闷道：“怎么了？还没包完呢。”
　　“让我妈来替你。”
　　“那我干什么？”
　　谢沐言将她带到洗手池前松手冲这个傻子一字一顿张口：“你洗干净了手陪我。”
　　几分钟后木菀莹坐在长桌前恨不得把女儿揪过来逼她包饺子。
　　真是，让她别欺负丈夫就能“虐待”妈妈吗！


第54章 
　　两人走在宽敞的室外走廊里，严钰重新戴好戒指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瞅着身边眺望远处风景的女人出声：“妈不会不开心吧。”
　　“她很开心，你没见她刚才是笑着进去的？”谢沐言稍微偏头看了眼她回答。
　　想起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严钰忍不住闭上嘴巴吞咽口水。
　　“这个养老院是我爷爷捐的，这里面收容的大多都是他年轻时的战友，老了不想麻烦孩子们就来这里了。跟你打牌的那两个爷爷就是当初跟爷爷很好的兄弟，他们三个人只要凑到一起，准有人倒霉。”
　　谢沐言说完坐在长廊椅上抬头看向倒霉蛋，严钰反应过来坐在她对面笑的没心没肺：“那我也不能逆着他们啊，听你这么一介绍，我吃点亏就吃点亏了，他们开心就行。”
　　要不是有老一辈的人替她们打下如今安定的生活，她们保不准还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想到这里严钰的笑容渐渐浅淡下来走神思索谢沐言的家庭环境，爷爷那辈就是军人，爸爸也是警察，她更是大学直接报考警校，好像天生就背负着守护国家跟人民的使命一样。
　　原著里有太多细枝末节没有描写，更多的是注重男女主之间的爱情，然而在严钰心里则认为这样的感情同样也能够打动人心。
　　尤其是谢沐言家的亲情更让她羡慕，严钰当初觉得她能拥有父母就已经是圆梦了。
　　可渐渐地，她也贪心起来。严钰有点舍不得现在的生活了，怕万一到最后就像一场梦一样，怕一睁眼自己还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谢沐言默不作声察觉到严钰的情绪变化，有向往，怅惘，失落，害怕。
　　她隐约能猜到对方为什么好像总是处于一种不安的状态，但她没有能站住脚的证据证实她的猜想。
　　或许有天，严钰能主动跟她说。
　　“咱们俩好像还从来没坐下来好好聊过。”严钰回神正巧与谢沐言四目相对，对方却很快移开视线望向别处。
　　“说起来确实，要么就是剑拔弩张，要么就是匆匆几句，你好像对我没什么话题。”谢沐言说的是事实，但她清楚严钰因为身份原因故意不和她太过亲近也就没说什么。
　　严钰自知理亏，她心里总想着对谢沐言好点，和她亲近点，可又担心身份暴露而别扭着时刻保持距离。
　　她双手搭在膝盖上轻叹口气低下头开口：“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跟你说明白的。”
　　“那我等你。”谢沐言没有追问，她不愿严钰沉浸在这种氛围里果断掀过这一篇，“方之鸣好像认定你不会找他的麻烦，最近青湖帮安分的厉害，是有什么把柄被他抓到了？”
　　“不算是把柄，这件事能瞒得过明面上的人却瞒不过暗地里的。”严钰舌尖抵在上膛抬起头有所隐瞒回答，“青湖帮最近不再参与那些事情，所以就觉得能够被牵制了吧。”
　　谢沐言第一次听严钰说关于青湖帮的情况，一瞬间职业习惯上身拧眉又问：“为什么不参与？你们有什么打算？”
　　“这……不方便告诉你吧。”严钰露出笑脸有意结束这个话题。
　　此时两人之间的气氛仿佛又紧张起来，谢沐言不敢掉以轻心，毕竟眼前这个人曾经在她眼皮子底下也搞过鬼。
　　可……她自欺欺人的不想去承认。
　　“严钰，做好你的小少爷，严氏的小严总就够了。”
　　“怎么，你怕到时候下不去手啊。”
　　“严钰！”
　　一道凌厉的声音彻底撕破仅存的轻松，谢沐言最烦这种时候严钰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即便是被凶了，严钰也挺开心的，因为这是谢沐言用来表达担心的独特方式。
　　她深深舒出口气眨眼依旧笑吟吟的继续说：“我以前做过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是个孤儿。我应该也有父母，可是他们不要我了。别人都有爸爸妈妈，为什么我没有，是我不乖吗，不好吗。所以我努力学习，努力工作，后来好多人都对我笑，都夸我……再后来梦醒了，我原来有爸妈。幸好，是梦。”
　　短短几句话令她视线模糊起来，严钰呲牙傻笑着，却深深刺痛了谢沐言的心。
　　她侧目平复试图泛红的眼眶后认真纠正：“你不是孤儿，你有家，就算没有父母，你也还有我。”
　　早就千疮百孔的城墙轰然坍塌，严钰眼泪不听话的跑出来，她低头用袖子快速抹去泪水破涕为笑解释：“一个梦而已……就是太真了，所以听你这么说，好像还挺有感触的。”
　　谢沐言起身走到严钰面前低头注视她发红的眼睛低语：“梦都是反的，你现在过的很好，记住这点就可以。”
　　温热的指尖轻柔拭去严钰眼角的泪珠，好似连带眼尾都跟着发烫起来，她抬头怔怔望着这双平静下夹杂心疼的眼，心神一动轻声呢喃。
　　“这些话要是对我说的该多好。”
　　话音刚落严钰猛然惊醒，她噌的一下站起来找借口开溜：“那，那个什么，我去个厕所。”
　　谢沐言眉宇间被猜疑占据，她侧头盯着仓皇而逃的身影陷入沉思。
　　从厕所隔间出来后严钰直接来到洗漱池前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拍打在脸上彻底唤醒她的理智，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是烦闷。
　　怎么就不留神说出来了呢，这要是被谢沐言记在心上还得了。
　　严钰平复好心情抽出纸巾擦拭脸上的水珠，随即皱眉略微弓起身体，右手不禁贴在小腹上按压。
　　止血药的副作用出现了，尽管克制住出血量，但小腹钻心的疼还是让她难以忍受。
　　她伸手用力搓了搓脸蛋让模样看上去有点血色，然后走出去撞见在外面不远处等候的谢沐言。
　　谢沐言见她脸上不太寻常的红和湿润的发丝眉头一皱问道：“你怎么了，肚子很不舒服？”
　　“还好还好。”严钰勉强撑起笑脸说。
　　谢沐言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说正题：“饺子煮好了，爷爷叫我们去吃。”
　　“好……”
　　两人先后来到餐厅，严钰坐在椅子上，片刻后眼前多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汤。
　　“不舒服就喝点热的，先捧着暖手。”谢沐言坐在她身边说的看似随意。
　　严钰觉得自己太容易从谢沐言身上获得感动，她听话用双手捧着偏热的瓷碗低头吹跑飘起的热气喝了一小口暖暖胃，不料小腹竟然也跟着暖和起来。
　　疼痛感减轻，严钰忍不住偷瞄身边的女人，好奇未来她会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在众多幻想中，她被自己想到的最后一条惊到。
　　未来，她会和自己一直在一起吗？
　　午饭过后谢泰安去二楼去唠嗑，严钰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回厕所里拿出藏好的塑料袋，紧接着一路跑去车前放进后备箱盖上。
　　谢沐言站在二楼窗前始终注视着严钰的动静，袋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不用说也知道。
　　她低下头拿出手机查看田恬发给她的信息，心想方之鸣要比想象中还沉不住气，看来是这次的剂量下猛了，他慌了。
　　“她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不是说后面的事情你们都会处理干净吗！”另一头一处普通院子里传出方之鸣暴怒的指责声。
　　赤雄用手指掏了掏耳朵，满眼戏谑开口：“你别急啊方大队长，人做事难免有疏漏，况且对方还是谢沐言，你怎么不说是她诈你呢。”
　　“她从来不干这种冒进的事。”方之鸣果断否认，上午听到谢沐言说出的那些事他只感到一瞬间血液逆流直冲大脑。
　　谢沐言已经联想到他头上，如果不尽快解决后续问题，就像她说的，自己这身警服和现在的地位都将不复存在。
　　更何况，谢炳天还在盯着他，他只要在这期间作出什么大的成绩，总队长不容置疑就是他的。
　　“我不管你们怎么做，赶紧给我解决掉一切麻烦！”
　　不想赤雄听见这句话之后大笑出声，指尖掐灭烟蒂嗓音沙哑道：“方大队长这是拿我当你的队员使唤呢？”
　　方之鸣闻言不由得脸色铁青，赤雄拍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意味深长说：“方大队长，我们现在可是好‘战友’了，我帮你，你也得护我才对。”
　　平生最恨的威胁此刻堵的方之鸣哑口无言，谈话最终不欢而散，他转身抬脚狠踹在房门上疾步离开。
　　赤雄轻蔑一笑靠在椅子上从烟盒里拿出根烟叼在嘴里，“什么狗屁玩意儿，不如意了就跑我这装大头。”
　　在他身后站着的男人适时出声：“要不要我去盯着他。”
　　“不用，我还想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儿来。”赤雄说完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男人，“当初真是没白拉你一把，不然有的事交给别人还不放心。”
　　“雄哥看得起我，是我的福气。”男人面容依旧严肃，仿佛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人一样。
　　言简意赅的恭维极大程度上讨好到赤雄，他低头点燃香烟，烟雾顿时弥漫在浑浊的空气中。
　　“严、钰，要怪就怪他命不好。方之鸣想借我的手除掉他，那我就将计就计，把这份礼还回去。强子，你可得好好配合方大队长。”
　　强子眸光一沉点头应下：“我知道了雄哥。”
　　冬日里一切都变得萧条落寞，犹如死去般了无生机。赤雄望着院里干枯的树枝吐出烟雾将其在眼前模糊起来，他舌尖扫过发黄的牙齿喃喃自语：“就快过年了，也不知道今年谁能过得好。”
　　--------------------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可怜的小严


第55章 
　　临近下午三点谢泰安才起身告别，严钰本能担任起司机的身份正打开车门就被谢沐言拦下来。
　　“你去副驾驶，我开车。”
　　“没事的，我来就行。”
　　谢沐言佯装不耐烦看了眼严钰，对方立刻听话让出位置乖乖溜去副驾驶坐好。
　　回去的时候谢泰安简单问了谢沐言几句工作上的事，木菀莹偶尔搭话，严钰就在旁边听着，听到后面脑袋昏沉沉的往一边歪去睡着。
　　车子匀速稍慢前行，木菀莹看在眼里出声：“估计是累坏了，你待会儿要是局里没什么事儿就先送他回去。”
　　“我知道了。”谢沐言轻声应下先送妈妈跟爷爷回去后才驱车去往两人住处，路上严钰的手机在口袋里闹出动静，她见对方没有反应才提醒：“严钰醒醒，你的电话。”
　　奈何严钰不知是不是药片副作用的缘故睡得太实，只是皱起眉头满脸写满了别吵醒她，谢沐言无奈暂且将车停在路边拿出对方手机查看，是薛涛，她接通放在耳边开口：“有什么事吗薛叔。”
　　另一头显然没想到会是谢沐言接电话，当即停顿两秒后出声：“是少夫人，是这样的，我是有点事想找少爷说，她不在吗？”
　　“她在睡觉，我们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要不您先去公安局附近等一会儿，我们那里会合。”
　　“好，那我现在出发，少夫人路上开车小心。”
　　电话潦草结束，谢沐言将手机放回原处侧头看着依旧睡熟的人片刻，最终收回视线再次启动车子。
　　又过了十多分钟严钰终于舍得睁眼，她迷茫看向四周哑声问道：“这是哪儿？”
　　“快到公安局了。”谢沐言又说，“刚才薛叔给你打电话说有事找你，我让他在公安局等我们。”
　　听到薛涛打过电话来，严钰瞌睡虫瞬间四下逃散，她拿出手机点开不到三十秒的通话记录，紧接着又打开社交软件看到信息后变了脸色。
　　车子停靠在公安局门口，谢沐言注意到她表情出声：“怎么了？”
　　严钰攥紧手机下意识侧头看向谢沐言，只一眼就让对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这双眼里透出的狠厉叫人看了不寒而栗，跟中午含着光亮的笑眸截然不同。
　　没来由的心慌令谢沐言的手变得冰凉，她伸手握住严钰手腕试图叫醒“真正”的她：“严钰。”
　　霎时间戾气荡然无存，严钰犹如溺水的人浮出水面猛地深吸口气后胸膛剧烈起伏。
　　那种感觉又来了，就跟有人控制着她的愤怒情绪一样，稍有放松就会崩溃决堤。
　　“我，我没事……”严钰吞咽口水强稳住神，她抬手轻轻拍在谢沐言手背上宽慰，“没事的，没事。”
　　蜻蜓点水的温度比谢沐言高不到哪去，这样的状态怎么能让她放心，“你看到了什么？是不是跟方之鸣有关。”
　　严钰执拗的不吭声，谢沐言也不做退步，两人一时僵持不下，直到铃声再度打破僵局。
　　论在公安局前讨论警察是什么感想，薛涛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他看着车后座的两人，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吧薛叔，也……也没外人。”严钰还没脱离谢沐言的人形手铐，外加她妥协的主要的原因还是担心自己会失控，想让谢沐言能够很好稳定住她。
　　既然小少爷都这么说了，薛涛也就不再隐瞒，直接步入正题：“他早上醒了，说是当时根本没力气给我打电话，应该是有人拿走了他的手机。我查了附近的监控记录，对方反侦察能力很好，在视频下根本看不出谁有异样。”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他的手机我特意拿去给技术人员检测指纹，上面显示有半个没擦去的指纹属于第二个人。”
　　后座两人听到汇报后纷纷面色凝重，谢沐言抬眸直接问：“他的手机你现在带着吗？”
　　“带着呢，特意放在纸袋里防止第三人误触覆盖指纹。”
　　“信得过我的话就交给我，我可以用局里的人员资料库比对，比你们要省事。”谢沐言这句话引起其余两人的注意，薛涛下意识看向严钰，在得到对方同意下将纸袋递过去。
　　谢沐言接过袋子放进口袋里出声：“等结果出来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那就麻烦你了。”严钰抿嘴忍住突如其来的疼痛咬牙道，“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过年了，我得给兄弟个交代，不能让他不明不白挨打。”
　　谢沐言没有接话，她察觉到严钰的情绪较之刚才平稳许多也就放下心来。不过对方脸色实在算不上好，估计是大姨妈来了太难受。
　　她松开手对薛涛叮嘱几句：“麻烦薛叔开车送她回去，晚上我自己开车去爸妈那里，她肚子不舒服让她回去后好好休息。”
　　“我知道了少夫人，您去忙吧。”
　　严钰目送谢沐言把车开进局里才彻底松口气打蔫儿靠在椅背上，薛涛启动车子担忧道：“你是不是吃止血药了？”
　　“今天情况特殊，上午陪老人出去，吃点止血药还放心。”在薛涛面前严钰彻底卸下防备闭上眼睛轻声回应。
　　薛涛透过后视镜看到她无精打采的模样，稍作思考说：“其实刚才还有一点我没说。”
　　“是什么？”
　　“方队长今天去的地方是兴阜区，但是中间他在地图上消失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很有可能是出海，所以暂时无法确定准确位置。”田恬跟着谢沐言到办公室进行汇报，她今天得到指示后用电脑把方之鸣手机的定位功能同步到坪石市地图上进行实时监控，发现了这一问题。
　　谢沐言双指缩小地图扫过方之鸣消失的位置和再次出现的位置，很显然是在某个地方做了停留后返程，那么附近包括海上区域的某处很有可能藏匿着赤雄的下落。
　　她把平板还回去，继而又把袋子也递过去交代任务：“你继续留意方之鸣的动向，这个袋子里的手机你去麻烦李哥一趟，让他尽快确定那半枚指纹的主人。”
　　“啊……哦哦好。”田恬接过两样东西憋不住好奇提问，“言姐，方队长……真叛变了啊。”
　　“反正不值得信任了，你平时多提防着他点，他现在就是个不定时炸弹，兴许哪个点就能让他疯了。”
　　如果他真的选择跟赤雄为伍合作，恐怕最后赤雄也会成为他爬上高处的棋子。谢沐言觉得方之鸣已经变成了疯子，一个为了名利前途不择手段的疯子。
　　另一头严钰收到信息眉头皱起对薛涛说道：“薛叔，你马上派几个盯梢强的兄弟去兴阜区的码头附近盯着，看到方之鸣或者赤雄让他们随时联系你。还有啊，让兄弟们最近晚上出门都注意点，留点神。”
　　“我立刻吩咐下去，不过小钰，你最近出行一定要让超子跟你一起，或者是我来接送你，不要单独行动。”
　　薛涛的担心不无道理，当初赤雄就是大晚上找人差点打死严钰，如今再加上一个方之鸣，他怕到时候都来不及救人。
　　“好，没问题。”严钰笑着应下来又问，“薛叔，阳沂村最近准备的怎么样了。”
　　“按着你的想法就快准备好了。”
　　“那就行。”严钰看着薛涛的侧脸不再言语。
　　那是最后一仗，曾经全军覆没，不知道她能不能力挽狂澜。
　　傍晚时分，谢沐言翻动着之前统计的村名，无一例外都在后面画上了叉，就还剩最后两个。
　　“平岭村，阳沂村。”谢沐言轻声念出这两个村名，随即将纸对折放进口袋里直接开车去往严家。
　　严家正忙活着晚饭的事，赵淑云听见窗外传来汽车声转身走去门口开门关切询问：“来了，晚上冷了吧。”
　　“是有一点，不过还好。”谢沐言从副驾驶上拎出礼盒跟在赵淑云身后进门，“买了些水果，还有给妈的首饰。”
　　“你这孩子乱花什么钱，家里什么都不缺。”赵淑云柔声埋怨一句亲切伸过手替她分担部分重量。
　　两人来到沙发前坐下，谢沐言打量四周说：“严钰呢，还没过来吗？”
　　“下午就过来了，说是不舒服就回屋里睡觉了。”赵淑云眉宇间皆是疼惜，以前女儿一到经期索性就直接不出屋，哪像现在居然吃起了止血药。
　　谢沐言了然，她顺势接下让对话变得更加自然：“她今天确实看着精神不足，就让她睡会吧。”
　　她说完觉得不提严天启会不合适，犹豫一会儿才开口：“爸呢。”
　　“在书房看书呢。”赵淑云说着牵起她的手往二楼卧室，“你跟我来，我有点东西要给你看。”
　　经过二楼书房时谢沐言似乎听到了里面的交谈声，很轻，特别容易被忽略。
　　“爸，我想过些天把阳沂村的信息透露给谢沐言，”严钰站在严天启身后说出打算，睡过一觉的她此刻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你想好了？要真到了那一步，估计你俩的关系也到头了。”严天启眺望远处暗下的山景好心提醒。
　　他能看出女儿对谢沐言的用心，怕最后女儿会难受。
　　良久的沉默后身边传来听似低沉不舍的声音：“想好了，她本来也不属于我，我也不能霸占那么久。”
　　“爸，你还记得我当初说过的话吧。”
　　严天启怎么会忘，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愿说话，半响过去才松口：“一定要走这条路？”
　　“爸……”严钰强忍住声线的颤抖乞求，“我真的受不了了，就让我躲一阵子吧。等所有人都差不多忘了我，我就会回来再继续孝敬你们。”
　　纵使泰山崩与眼前都不慌的严天启此刻听到女儿的请求不禁难受起来，玻璃窗上倒映着他充斥着疼惜的眼里闪着光亮。
　　“那就在外面好好玩一阵吧，想家了，爸就去接你。”


第56章 
　　严天启夫妇的卧室显得古典韵味，淡淡檀香萦绕在整个空间里，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赵淑云让谢沐言坐在床边，随后又去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盒子坐回床上递给她。
　　谢沐言双手接过盒子打开，是一小绺保存良好的头发。
　　“这个啊，是小钰的胎发，我一直保存着。”赵淑云回想起怀女儿时的不易轻声叹息，“说到底是我跟她爸亏欠了她。”
　　看着眼前这位母亲的内疚，谢沐言出声安慰：“妈，你们的事我听爷爷说过。是封建老旧思想的错，你们只是被逼无奈。”
　　“我原本打算再给天启生一个，如果是男孩就恢复小钰的身份，但是他死活不同意。”赵淑云目光柔柔落在谢沐言手中的胎发上，语气里流露出对女儿浓重的愧疚。
　　然而谢沐言却有了别的想法，她小心翼翼把胎发放回原处试探开口：“您是不是更喜欢现在的她？”
　　“是啊，我没想着她能这么听话。”赵淑云欣慰一笑轻描淡写说，“以前就觉着对不起她，所以惯着她，宠着她，什么都由着她性子去。没想过她到头来会用身份一次次威胁质问我们。”
　　这才是真正的严钰，以自我为中心，认为所有人都欠她的。
　　谢沐言将盒子归还赵淑云就被她接下来的话惊到。
　　“我最近常觉得，她不是小钰。我那个无可救药的女儿没了，老天派了另一个可怜的好孩子来安慰我。”
　　谢沐言看着赵淑云渐渐合上盖子才问：“您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不觉得太荒谬了吗。”
　　结果赵淑云指尖细细摩挲已经失去靓丽色泽的盒子抬起头柔声说：“我是怀了她十个月的妈妈，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又怎么看不出来。”
　　单凭假设就已经很荒唐了，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好好的被另一个人占据身体和思想，似乎只有人格分裂能站住脚。
　　但经过这近半年的相处观察，严钰唯一能勉强跟人格分裂挂钩的行为还是这几天才出现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严钰似乎自己知道她并不是真正的“严钰”。
　　在这点上，她从最开始就露出了马脚。
　　最后谢沐言在走出卧室前又提出一个疑惑：“您为什么说她是可怜的好孩子？”
　　赵淑云开门的动作停住，她侧过身告知答案：“是眼神，那双眼睛又陌生又开心的，估计……已经很久没叫过爸妈了吧。”
　　‘我应该也有父母，可是他们不要我了。’
　　白日里的话毫无预兆闯进谢沐言的脑海中，向来都是坚定唯物主义者的她，内心的坚持好像动摇了。
　　两人下楼时撞见出现在客厅里的严钰，赵淑云脚步不由快了一点关切道：“好点了吗小钰。”
　　严钰两三步迈上台阶开始念叨：“好多了妈，咱们走慢点，下楼梯可不能着急。”
　　“你哟，现在可是家里最唠叨的，也不怕惹得我们嫌你烦啊。”赵淑云笑骂一句。
　　“别啊！我这可都是关心，那你们要是不愿听我就写纸条，写很多很多纸条给你们贴的到处都是！”
　　“你写的字条恐怕到时候会很吵。”谢沐言在旁边不咸不淡的一句话瞬间收获严钰郁闷的目光。
　　“那我不给你写！”
　　“我的耳朵清闲了，谢谢严小少爷。”
　　“谢沐言！”
　　赵淑云笑而不语任由两个孩子闹着去厨房看看晚饭好了没有。
　　严钰立马跟上谢沐言小声控诉：“你怎么在我妈面前还损我呢。”
　　“我也是实话实说。”谢沐言侧头看着她，“你不好奇指纹出来了没有吗？”
　　“出来了？那么快？”严钰凑跟前急忙追问，“是不是方之鸣。”
　　“不是。”
　　“不是？”
　　“是。”
　　“是？”严钰懵了，“到底是不是啊！”
　　谢沐言忍笑逗她：“你猜。”
　　自知又被逗了，严钰顾不上反驳双手拉住谢沐言胳膊好声好气哄着：“你快别逗我了谢警官，谢队长，言姐，我叫你姐行不行，你就告诉我吧。”
　　算得上是主动亲近的动作让谢沐言过多留意胳膊上的手提醒：“身份差了，我可不是你姐。”
　　“那就老婆，亲爱的，太太，那口子，媳妇儿！媳妇儿你告诉我吧！”
　　完全没料想到严钰这个时候居然能屈能伸起来，谢沐言被一遍遍亲昵称呼羞得面上一阵热气，她伸手弹下对方脑门佯装气恼打断：“闭嘴，这时候想起来耍贫嘴了。半枚指纹确定的人员数量较多，需要逐一排除，不过里面有方之鸣。”
　　意料之中的答案令严钰没了声儿，谢沐言担心她情绪起伏开始转移对方注意力：“哪怕最后确定是方之鸣，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找出合理的解释搪塞过去。”
　　严钰闻言看着她问：“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我下午的时候托法医朋友去看过那个人的伤，基本判断出下手的人是有目的性的泄愤行为。”
　　谢沐言的话侧面应证两人的猜测，严钰舔唇咬走嘴角上的死皮出声：“你晚点把名单给我，我去查，总比你快也不让人起疑。”
　　“你们两个干嘛呢。”
　　两人循声望去，严钰触电一样弹开双手干笑两声解释：“那什么，我看她毛衣上有球球，给她摘摘。”
　　赵淑云了然，“这样啊，那你们快去洗手吃饭吧，饭好了，记得把你爸也叫下来。”
　　“好嘞妈，我一会儿叫我爸下来。”严钰刚走没两步被人揪住衣领，她惯性后退一步被迫停下扭头看着谢沐言满脸不解，“怎么了？”
　　“看你衣领皱了，给你拽拽。”谢沐言松开手从她身边擦过走去卫生间，落下严钰独自摸衣领嘀咕。
　　饭桌前严钰一手托着装有米饭的瓷碗埋头苦干，中午因为小腹疼没什么胃口，现在怎么也得补过来。
　　其余几人瞧她这架势跟逃难来的一样出声：“你吃慢点，也没人跟你抢。”
　　“这做的饭太好吃了。”严钰鼓着腮憨笑回答。
　　谢沐言偏头看向身边的人张口：“小心胃不舒服。”
　　“我胃好着呢，不会难受的。”严钰咽下饭菜随手夹了块鱼放谢沐言碗里说，“你自己注意有没有刺。”
　　说起鱼，严钰抬头对爸爸提议：“爸，要不等暖和了我陪你钓鱼去吧，上次去沐言她家吃饭，她爸爸就钓了很多鱼，看着可漂亮了。”
　　谁想严天启听后鼻子一哼，连带着夹菜的动作都重了不少：“那就让她爸爸再给你去钓，看看还能不能钓到好看的。”
　　小脾气来的没有道理，严钰满头雾水看向妈妈，后者笑着翻篇：“今年是沐言在咱们家过的第一个年，我跟你爸想着不如叫上沐言家里人一块过，也热闹点。”
　　“真的吗！”严钰眼睛瞬间亮起来扭头看向谢沐言，“要不我们明天问问爷爷他们好不好。”
　　谢沐言看清她满眼期待不假思索点头应下：“好。”
　　沉浸在喜悦里的严钰胃口更好了，以前过年她都是在孤儿院里，后来长大了就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她一过年就会做兼职，看着别人热热闹闹的她也跟着开心。
　　没想到二十多年了，她过年也能有亲人陪着了。
　　再等她反应过来时一滴泪掉进饭里，严钰连忙眨眼大口吃饭强迫自己憋回去。
　　在场的人看在眼里选择默契忽视，赵淑云疼惜的红了眼眶抿嘴自顾自倒了杯白酒独自饮下。
　　旁边的谢沐言看得最真，心里不由酸涩。
　　傻子。
　　晚饭过后几人坐到客厅闲聊聊起当初怀严钰时的场景，赵淑云笑着说：“她太能折腾了，我从早上去了医院到晚上才生出来。那时候家里人开玩笑说这是生了个来报仇的小坏蛋。”
　　“妈，我往后会孝敬你跟爸的，放心吧。”严钰拉住妈妈的手认真保证，她会连同“严钰”那份一起加倍还给严天启夫妇。
　　赵淑云颇有感触用手拍拍女儿手背轻声：“你出生那年是春天，到处花草树木都开了，别提多漂亮。”
　　这话一出谢沐言明显感受到严钰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有一瞬间不自然。
　　“是，是吗，春天确实漂亮。”严钰配合着赵淑云的话，她依旧保持着笑容，只是在谢沐言眼里变得有些勉强。
　　“我跟你爸给你起一个钰字就是把你视如我们的珍宝。”赵淑云抬手轻抚严钰柔软短发，“对了，你房间里有本相册，是你小时候的，你拿来给沐言看看。”
　　严钰反应变得迟钝，她笑着抽出手起身，“好……我这就去。”
　　来到二楼卧室，严钰顺着记忆拉开桌子最下面的那层抽屉拿出里面的相册。
　　她翻开仔细看着里面粉雕玉琢的小脸逐渐长开，从手脚并用的爬到蹒跚学步再到肆意奔跑，一整本相册上的喜怒哀乐与成长都是“严钰”。
　　一直绷直的肩膀慢慢沉下去，仿佛无形中被巨石压垮，让她无力反抗。
　　最近严钰觉得越来越不真实了，好像所有人都在暗示她就像是偷走别人人生的小偷。
　　她指尖抵在相片上那层塑料膜喃喃自语：“春天出生……你连出生的日子都那么好，可我连自己的生日到底是什么时候都忘了。就记得听院长奶奶说是冬天，快年根底下了，她买完年货回来在雪地里看到的我。穿着厚衣服，脚边还放着一个包，里面有一张纸条写着严钰……”
　　门外谢沐言注视着屋内的背影，严钰没有开灯，巨大的黑暗笼罩着她，就连门外渗进来的光亮也望而却步。
　　两人的距离不远，却让谢沐言感到咫尺千里，强烈的孤独感几乎快要吞没严钰纤瘦的身体，最后连骨头渣都不剩。
　　她默默收回视线转身将脚步放轻离开，那一刻谢沐言彻底放弃了想要调查严钰身份的想法。
　　她本来就是严钰，这样的日子，也能属于她。


第57章 
　　晚上两人开车回到家里，吴妈今天放假回家过节，房子里显得格外冷清。
　　下午补好觉的严钰去趁谢沐言准备去洗澡的时候叫住她：“那个什么，我去书房看点东西，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
　　谢沐言不疑有他回应：“知道了。”
　　比预想中要顺利不少，严钰还以为谢沐言会问她什么，果然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
　　十几分钟过后谢沐言从卫生间出来，她用毛巾擦拭长发。周围安静到谢沐言险些耳鸣，她回过神稍作思考将毛巾对折放桌上随手拿起手机走出卧室。
　　站在厨房里，谢沐言低头在手机上搜索着什么，神情格外认真从冰箱和柜子里找出所需要的东西。她按照上面的步骤操作，动作略显生疏。
　　过了好一阵儿严钰隐约听到楼下有动静，她起身慢慢走到楼梯口发现声音越来越大。
　　瞬间紧张的她左右环顾，最后脱掉拖鞋拿在手里充当武器，紧接着她深吸口气冲过去大喊：“别动！我跟你讲我太太可是警察！别怪我没告诉……你。”
　　严钰看清面前的女人觉得纳闷，谢沐言怎么跑来厨房了。她目光从对方身上穿过看见料理台上的狼藉开口：“你……饿了啊？”
　　“还知道拿我当护身符。”谢沐言眸中一闪而过窘迫解释，“正好在手机上看到甜品，觉得好吃就自己来做了。”
　　“吓我一跳，楼下一直有声音我还以为是小偷呢。”严钰穿上拖鞋又说，“你想吃叫我啊，我给你做。你做好了吗？”
　　谢沐言扭头看了眼后面的碗含糊其辞：“应该。”
　　“那我看看。”严钰说着走过去洗干净手瞧见碗里的东西笑了，“你在做姜撞奶啊，看着还挺不错的。”
　　“真的？”谢沐言偏头看严钰下达指令，“那你帮我尝尝。”
　　想起白日里木菀莹的话，严钰觉得她现在是在试毒。
　　只是她没有驳谢沐言的面子，敢于下厨是好事，值得鼓励。
　　大不了要是尝着味儿不对她就全吃了。
　　这样想着严钰打开碗盖拿起勺子挖出一勺放进嘴里品尝，入口的味道令她下意识瞪大眼睛，搞的谢沐言的心情像极了坐过山车。
　　严钰咽下去侧头迎上对方眼神开口：“你还加红糖了啊。”
　　“我看它配料里面有就加了。”谢沐言面上保持镇定从容，眼中小心翼翼想要藏起来的期待还是被严钰抓到。
　　她笑着又挖了一勺用手在下面隔空托着递到谢沐言面前：“挺好吃的，你也尝尝。”
　　谢沐言像是不信，可架不住对方那双好似会说话的明亮黑眸一直盯着，她垂眸看了眼勺子，抬手将发丝拢到耳后凑近张嘴吃下。
　　浓烈的姜味神奇般跟红糖的味道掺杂在一起也不显违和，牛奶成功凝成固体，总的来说味道就像严钰说的那样。
　　等下次回去就能跟家里那位女士说她也会做好吃的了。
　　“是不是好吃。”严钰悄声开口，谢沐言点头说：“你全吃了吧。”
　　“啊？为什么我全吃了？这不是你给自己做的吗？”
　　“我觉得姜味儿太浓了，不喜欢。”谢沐言说得理直气壮，在严钰眼中居然多了丝娇气。
　　她端起碗又挖了一勺边尝边嘀咕：“我觉得没那么浓啊，挺好的。”
　　谢沐言单手撑在料理台上评论：“没准再多尝几口就觉得了。”
　　“这样吗？”严钰抱着这种心态尝了好几口，直到碗里干干净净也没觉得味儿有多重。
　　倒是这一碗热乎乎的姜撞奶下肚，小腹舒服不少。
　　她觉得自己大晚上的还能白捡了便宜，挠挠头不好意思笑道：“那什么，你快去睡吧，我收拾厨房。”
　　谢沐言瞅她这样就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当即配合着做起甩手掌柜，“那就辛苦了，晚安。”
　　她说完又添上一句：“我这几天晚上还要做姜撞奶，争取做到味道不浓，到时你帮我尝尝。”
　　“没问题！”严钰答应的干脆，天天能蹭姜撞奶吃有什么不好的！
　　谢沐言微抬下巴不再言语转过身后唇角微微扬起。
　　说她笨都是夸她了。
　　第二天一早谢沐言被香气叫醒，走去厨房就看到严钰穿着围裙在锅台前哼着歌。
　　“大功告成！叫谢沐言出来吃饭——哎哟！”严钰转身被门口的人吓得浑身哆嗦一下直接喊出声。
　　“这也能吓到。”谢沐言双手环臂倚靠在门框无奈开口。
　　“那谁让你跟鬼一样也没动静！”严钰撇嘴伸手揉揉耳朵说，“吃饭了，吴妈得中午才回来。”
　　谢沐言不动声色观察严钰脸色似乎不错说：“知道了，我去洗漱。”
　　严钰拍着胸口摇头感慨：“我看我迟早是被吓死的。”
　　从刚才在家里吃饭再到后来上班路上，谢沐言能够轻而易举感受到严钰好像想跟她说什么又憋着，终于在车子到达公安局时她主动开口：“你想说什么。”
　　冷不丁被戳穿心思，严钰指尖抠着方向盘狡辩：“我，我有吗？你想多了吧。”
　　“那我走了。”谢沐言不再啰嗦直接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等等！”电光火石间严钰本能伸手揪住谢沐言衣袖急声叫住她。
　　谢沐言就知道会是如此，于是侧头等着对方坦白。
　　“那个……别忘了跟爸妈跟爷爷说说，就是，就是除夕一起过年……”严钰怕谢沐言每天忙着忘了这事，她毕竟是女婿，不如女儿去说这件事合适。
　　原来担心的是这个，谢沐言这次没有爽快回答，而是冲严钰微微一笑稍微挣开衣袖上的手。
　　“看你表现。”说完她利落下车关上门。
　　“哎？！”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的严钰二话不说从车窗探出头大喊，“什么表现啊！”
　　“看你自己怎么想了！”谢沐言没有回头抬手挥动做道别。
　　严钰目送谢沐言的身影走进大门才把头缩回车里愁眉苦脸道：“这怎么还出难题啊。”
　　相比起她的郁闷，谢沐言心情格外舒适，她在去办公室的路上碰到王振国跟方之鸣，随即在对方的招手示意下跟去。
　　三人来到王振国办公室发现像是等待许久的谢炳天，谢沐言跟方之鸣两人皆变了神色。
　　谢炳天平时不常出现在分局，除非是什么重要的事。
　　果不其然，三人各自落座后谢炳天丢出重磅炸弹。
　　“最近查到了赤雄的下落，他一直藏在坪石兴阜区的一处居民院里。”
　　方之鸣闻言脱口而出：“这次的信息可靠吗？”
　　“非常可靠。”谢炳天说完眼神若有所思瞥向方之鸣。
　　敏锐察觉到视线的方之鸣顿时感到如芒在背，他立刻绷直脊背主动请缨：“我申请这次的搜索抓捕行动。”
　　“你不是手头还有案子吗？”王振国开口。
　　“但是赤雄是因为我监管不当的缘故才有机会逃跑，我想将功补过。”方之鸣态度诚恳，言语中不难感受到他的内疚。
　　谢沐言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直至接收到父亲和上司的目光才吐口：“我可以配合方队长。”
　　这话一出令方之鸣感到意外，他与谢沐言现在属于同级，对方如今自愿放弃带头行动，在某种程度上大大增强了方之鸣的虚荣心。
　　“那好。”谢炳天点头同意意味深长说，“如果这次不出意外的话，赤雄一定会落网。这些日子总局那边的人陆续抓获赤沙帮的残余人员，他现在可以说是孤立无援了。要是这次成了，立功的人可以直接调到总局工作。”
　　巨大的蛋糕砸的方之鸣阵阵发晕，他甚至已经联想到未来一身荣耀登上更好位置的场面。
　　看来救赤雄是对的，这枚棋子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忽然间被功利占据思维，方之鸣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对谢炳天承诺：“谢局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他说完留了个心眼状似随意问道：“这个消息总局是怎么得到的，难道是因为赤雄身边有我们的人？”
　　谢炳天听到这句话抿嘴故意停顿几秒回答：“这就别管了，具体的细节待会你们王局会在会上说明。”
　　看似默认一般，方之鸣眸光微闪点头起身走出办公室，他现在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他的行动要再快一点，要在赤雄被抓到的那天先让严钰变成他的替罪羊，到时他趁机开枪让赤雄永远闭上嘴，又有谁会联想到这一切和他有关。
　　至于谢沐言的那些猜测也就不攻自破，没人会在意。
　　办公室内安静如斯，王振国左顾右盼两位大小佛感到紧张，在得知实情的他眼里刚才的场面可不比他在家里陪老婆看的宫斗剧差。
　　谢炳天之所以会这么决定他能理解，但谢沐言也不知情，为什么会做到恰到好处，难道是误打误撞？
　　“严钰跟你说的？”谢炳天问。
　　“是她提的醒，所以我才想到方之鸣。如果这件事成功，她也有贡献。”谢沐言不吝啬在自己爸爸面前说严钰的好话。
　　王振国在一旁轻咳一声打断父女两人的谈话：“那接下来所有的事情都要如实告诉方之鸣吗？”
　　“对，都说出来。”谢炳天不便再多留站起身来幽幽道，“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上赶着当鱼饵，那就握紧鱼竿等着他自己去找鱼了。”
　　谢沐言坐在沙发上听着爸爸的话总觉得心头隐隐不安。
　　但愿这次会如他们所预想的那样顺利。


第58章 
　　会议室里坐满了参与这次抓捕行动的警员，王振国在会上宣布此次行动由方之鸣担任总队长，谢沐言副队长配合引起其他警员谈论。
　　最近明摆着是谢沐言的能力更胜一筹，结果却让方之鸣担任总队长，就因为方之鸣比谢沐言工作时间更久吗？
　　眼瞅着议论声越来越大，王振国严肃解释：“行了都别说话了！之鸣毕竟参与的行动多，有经验，都闭嘴听从命令知不知道！”
　　大家听话安静下来，王振国露出满意神色继续说明：“根据目前得到的可靠消息，赤雄就藏匿在兴阜区的某处居民院里。现在要做的就是分队去那片区域进行排查，用最快的速度摸清赤雄的准确位置和多少人员以及对方是否携带木仓械等危险物品。”
　　“兴阜区好大的，这挨家挨户查得查到什么时候，没有再小点的范围了吗？”其中一个警员提出疑问。
　　王振国瞪了眼警员说：“就这个还是冒险得到的消息，还不知足。马上年关，赤雄很可能趁春运逃窜，在这之前你们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赶紧去安排！”
　　众人散去，方之鸣故意留到最后跟在王振国身边试探问：“王局，真就没有更细一点的信息吗？这兴阜区到底是谁透露给总局那边的人的。”
　　方之鸣左思右想都不明白谁能查到兴阜区，毕竟那个地方是他反复挑选确定的位置，那个位置附近靠海，且通信基站并没有完全覆盖到那片区域才会导致信号微弱甚至没有。
　　当初他就是看中这点才让赤雄躲在那，结果现在居然被警方得到消息。
　　王振国故作为难放低声音：“这个我也不方便说，怕我们在那边的人有危险。”
　　“也就是说我们这边确实有人在赤雄身边？”方之鸣像是抓到关键信息急切寻求答案，可王振国却没有再透露的意思，他只是拍拍对方的肩膀自顾自朝前离去。
　　赤雄身边现在不足十个人，能悄无声息把信息传递出去的，似乎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强子，还有多久过年？”岛上的赤雄正将手里的鱼食慢慢丢入水缸里闲聊。
　　“还有三十天。”
　　“三十天……还那么久呢。”赤雄不紧不慢说着，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
　　水缸里的鱼只觉得这是一场盛宴，它们尽情吃着水中漂浮的鱼食，毫无节制，直到肚皮上翻没了动静。
　　强子看在眼里眉头极快皱了一下又展开，一个渔民打扮的人敲响院里的大门进来在赤雄身边耳语几句。
　　赤雄闻言指尖撵掉残留的碎屑抬眼看向始终面色如常的男人，摆手示意渔民离开后漫不经心开口。
　　“方之鸣那边得到消息，我们这里暴露了，说是我身边的人走漏的风声。要说最近谁出去过，也就是你带着个小弟去买了点东西。”
　　面对突如其来的怀疑，强子并没有太大情绪浮动反问：“雄哥认为是我？”
　　“凡事不可能空穴来风，他这么说估计也是得到了什么信儿。”赤雄摸着冒出胡渣的下巴沉声回应。
　　怀疑一旦出现，事情就会朝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强子不会为自己辩解，他跟了赤雄这么多年，深知对方的脾气。
　　他二话不说拿出手木仓利落上膛后递给赤雄，“如果雄哥怀疑我就杀了我，我知道雄哥从不留叛徒。”
　　主动权交到赤雄手里，他接过枪举起抵在强子额头上，食指扣上扳机只要稍微施力就能发出子弹。
　　赤雄紧盯强子的双眼，不见丝毫的恐惧，有的只是对他轻信别人而怀疑自家兄弟的失望。
　　寒风吹过，海水的凉意混杂在风中吹遍整个小岛，冰冷刺骨。
　　几分钟过后额头上的力道消失，强子的额头上留下深深地枪口印记。
　　“把枪收好，还跟我整上这套了。”赤雄打哈欠把枪丢回去。
　　强子将上膛子弹取出重新装进弹夹后放进口袋里。
　　他们现在势单力薄，根本经不起挑拨。
　　“雄哥，他以前也来见过你，偏偏这次他说有人泄露了消息，我认为他有自己的目的。”
　　听着眼前人的分析，赤雄来了精神，他走去沙发前坐下随手点燃一根烟示意强子继续。
　　“现在这个地方是方之鸣当初带我们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且这次如果雄哥被抓，最大受益人就是他，他在利用你达成他的目的。”
　　话语言简意赅，赤雄指尖贴在头皮搔痒顺势开口：“你的意思是，方之鸣自导自演，目的是想要挑拨我身边最亲近的人。”
　　强子点头，“假如刚刚雄哥真的打死了我就进了他的套，方之鸣这个人最会玩心眼，没准到最后他为了保全自己直接杀了雄哥你也不是没有可能。”
　　杀心已起，往后只会越来越强烈，尤其是对于赤雄这样枪口上过活的人来讲最了解。
　　方之鸣比他想的还要毒辣，赤雄觉得这个地方不能多呆于是命令道：“立刻收拾东西走。”
　　“我觉得现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出去反而会引起警察注意。”强子出声说出他们现在的境地。
　　“你的意思是……”
　　“方之鸣的计划里还缺一个重要的人。”
　　“薛叔，我中午的时候抽空让梁哥带我去了一趟工厂，他们干的都挺不错的，我打算等年底备点油米面水果什么的让他们带回家过年。”严钰从外面走进办公室里脱下外套坐到椅子上说出打算。
　　“行，我到时候安排。”薛涛看着迅速投入工作中的严钰插了句题外话，“警方那边锁定了兴阜区，未来几天应该会全覆盖搜索那一片。”
　　“这么快？”严钰握住签字笔抬头看过去。
　　薛涛点头又说：“听说是坪石公安总局得到的消息，而且这次行动是方之鸣领队，少夫人配合。”
　　听到这条消息后严钰眉头紧锁，她用笔头敲打纸面。
　　不怪她信不过方之鸣，而是她觉得这个男人已经跟作者当初写的人物设定严重脱离。
　　她担心这次行动对方会从中作梗，而且根据她和谢沐言之前的猜测，基本可以确定方之鸣一定知道赤雄的下落。
　　莫非这就是他帮赤雄逃的原因？就为了到时候抓他？需要放了又抓这么麻烦吗？
　　严钰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她扶额时猛然想起一点，眼中顿时被惊恐吞噬，一股寒意逼来使她身体出现轻微颤抖。
　　他是想利用赤雄先解决掉她。
　　察觉到她不对劲，薛涛面色焦急快步过去俯身担忧道：“小钰，你怎么了？”
　　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严钰扭头看向薛涛艰难开口：“赤雄应该不会那么快被找到。”
　　“为什么？”薛涛不解，如今公安局派出大量警力搜查兴阜区，最慢也不出一周，怎么会不快。
　　他安静等待严钰能够答疑解惑，最终在对方无助恐惧的眼神里得到令他震惊的信息。
　　“因为方之鸣可能想借赤雄的手除掉我。”
　　另一边由方之鸣下达指令，警员被分成三组前往兴阜区搜查，谢沐言则被留在局里接手他之前负责的案子。
　　大家在得到这一安排后纷纷表示疑惑，然而方之鸣给出的理由是人多眼杂，容易引起赤雄那边的注意，怕对方会转移藏匿地点。
　　谢沐言知道方之鸣不让她去的原因，只跟大家说了声注意安全后留下继续跟进案子。
　　她带上张铭田恬一块开车去往死者亲属所在地走访，意外发现这里距离阳沂村很近。
　　三人从死者父母家里出来，田恬忍不住摇头感慨：“咱们这边下面的小村子信息也太闭塞了，要不是咱们过来通知估计都想不到他们孩子已经没了。”
　　“可不是吗？你没听刚刚咱们说了他们还不信。”张铭说完看向一直看向远处的谢沐言感到奇怪，“怎么了言姐？”
　　“没事。”谢沐言收回目光，正巧手机铃声响起，她示意两人先走后接通，“怎么了薛叔。”
　　“不好意思少夫人，这个时候打扰你。”
　　“薛叔叫我名字就好，是有什么事吗。”谢沐言踩在凹凸不平的泥土地上询问。
　　电话另一头沉默片刻才开口：“小钰今天得知你们那边的情况后说赤雄不会那么快被找到。”
　　谢沐言脚步一顿，严钰的想法跟她不谋而合，但薛涛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给她打电话。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话让她瞬间紧张起来。
　　“小钰说，方之鸣会趁这个机会让赤雄对她下手。”
　　太阳落下，光亮逐渐被黑暗取代，严钰盘腿坐在婚房空旷的客厅地板上双眼木讷望着远处的夜景。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响动，她心一抖扭头紧盯着从暗影中走出的人一愣：“你怎么来了。”
　　“婚房我不能来看看？”谢沐言看到她坐在地上不由拧眉，“你起来坐那个桶上。”
　　忽然命令的语气，严钰虽然不明白对方的意图还是听话起身坐到油漆桶上，整个人乖巧的两手搭在膝盖继续看谢沐言。
　　按理说这些天她应该很忙才对，怎么会有时间出来。
　　就像是看穿严钰的想法，谢沐言偏头看了眼窗外开口：“方之鸣有意牵制我不让我参与，借此拖延搜寻时间。”
　　身边人陷入沉默，谢沐言突然问她：“你摸过枪吗？”
　　严钰猛地抬头看过去，随后诚实摇头。
　　不料对方下一秒从口袋里拿出手木仓，当着她的面演示起来：“这样是上膛，射击时手臂要稳，枪口要与视线保持平行。头部，心脏，都是一击致命的地方，如果你狠不下心就打手脚控制对方行动。”
　　女人的语调沉静且认真，宛如教导学生的老师，可严钰越听越觉得不对紧忙出声：“你在干什么？”
　　教导声戛然而止，谢沐言抬眸借助外面的光亮注视严钰的双眼说：“我在教你保护自己。”


第59章 
　　客厅安静的连根针掉下都能听到清脆的响声，谢沐言把枪放回口袋里开口：“你最近尽量除了公司和家里不要再去别处，我最近要负责方之鸣给我的案子，不能随时抽出时间。”
　　严钰双手渐渐握紧点头，“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
　　“你死不了。”谢沐言笃定的话引起严钰的好奇，她看着对方又说，“他想一箭双雕，借赤雄的手折磨你，让你背下他做的所有的事，然后趁机想办法堵住赤雄的嘴。到最后死无对证，就算是你爸爸找人也无济于事。”
　　“我都知道。”分明穿的不少，但严钰仍觉得浑身阵阵寒意止不住往外冒。她深吸口气有了打算后抿嘴抬头冲谢沐言笑笑：“我们回家吧。”
　　谢沐言无言注视着严钰的笑容莫名觉得刺眼，她偏头移开视线转身向门口走去出声：“那就跟上。”
　　楼下，薛涛坐在车里目睹严钰坐进谢沐言的车离开后放心下来，随即启动车子驶离。
　　回家之后严钰像是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抛之脑后，她跟吴亚平打过招呼便脱下外套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的声音被刻意调大，上面正演着小品。观众大笑着，她也跟着笑，甚至比电视里还要大声。
　　吴亚平不明所以只笑着跟谢沐言说跟个孩子一样，而谢沐言却望着严钰的侧脸不语。
　　晚饭过后谢沐言突然接到电话赶紧回局里，严钰趁着这个时候开车去了一趟严家，赵淑云瞧见她顿时柔声抱怨着：“怎么这么晚来了，路上冷不冷，回头再冻着了。”
　　“开车来的，不冷。”严钰笑着安抚。
　　赵淑云放下心来又问：“那你怎么自己过来的，沐言呢。”
　　“她局里忙。”严钰面上显得有些难为情说，“我想妈了，所以过来看看。”
　　难得见到女儿撒娇，赵淑云满眼疼爱嗔道：“这傻孩子，昨儿不是才一起吃过饭。”
　　严钰挠挠头不好意思笑了出声：“我爸呢？”
　　“他去跟老朋友的酒庄喝酒去了，估计再晚点就回来了。”赵淑云拉着严钰到卧室坐下开口，“今天没吃止血药吧。”
　　“没有，肚子也没那么疼。”严钰双手握在一起，拇指反复抠着手背上的皮肤直到泛红才鼓起勇气提出请求。
　　“妈，你能不能……能不能像抱孩子一样……抱抱我？”
　　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稀松平常的一句撒娇仿佛耗光了所有力气，但就是如此语气里还透着不自信。
　　赵淑云没来由鼻酸，她立即伸手将严钰的身子拥在怀里，右手一下下轻抚着依偎在胸前的小脑袋。
　　严钰闭上眼睛放任自己享受此刻的温暖，许久后她闷声道：“您是不是，很爱您女儿，哪怕她以前……看上去无药可救。”
　　“傻孩子，妈妈会一直爱你，你从来都是最好的。”赵淑云眼底的疼惜简直要溢出来，孩子笨拙的言语让她基本确信那个不切实际的猜想。
　　她心想自己的女儿或许真的走了，她不能再失去现在这个。
　　也就是这个答案，赵淑云感觉到腰间被一双手臂环住，让这个拥抱更加亲昵。
　　另一头出去搜寻一天的警员没有任何收获，谢沐言暂时结束局里的工作赶往阳沂村。
　　平坦马路逐渐被坑坑洼洼的土道替代，甚至行驶到最后，谢沐言将车停在路边徒步前行。
　　寂静的夜里哪怕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也仍觉震耳，她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来到阳沂村口附近。
　　那一瞬间谢沐言感觉自己眼花了起来，阳沂村里用石砖铺设的小路格外平整，房子也比隔壁水西村要好上很多，像极了所谓的世外桃源。
　　忽然传来脚步，谢沐言下意识闪进暗处侧耳倾听。
　　“也真就是年轻气盛，居然倒腾起粉了，以前七爷都不让咱们碰这个。”
　　“现在少帮主管事，年轻人眼光就是好。”
　　“没错，这个来钱多快啊，我认识的兄弟可说这玩意不少挣呢。”
　　“这么一看，你说他建的那个工厂是不是方便送货。”
　　“说的有道理，不然平白无故的建厂干什么。”
　　“以后咱可就飞黄腾达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谢沐言深思两人对话中的含义不禁神色一凛在心中钻出一句话。
　　她找到了严钰口中的村子。
　　全然没有先前的喜悦，谢沐言现在好像一碰到和严钰有关的事就会变得进退两难。
　　她当初之所以接受组织安排到严氏观察就是为了调查青湖帮，现在几经转折终于见到成果，甚至她现在一个电话，不出半个小时整个村子就能被警方包围起来。
　　但她犹豫了，即便她现在满腔怒火。谢沐言在寒风中犹如青松般挺立，直至身体冻到发僵才去转身往回走，脚步逐渐加快。
　　她要回去问问严钰。
　　汽车在夜里一掠而过，快到令人捕捉不到。谢沐言回到住处发现客厅亮着一盏落地灯，严钰正抱着抱枕满眼困倦强撑着不睡。
　　“这么忙啊。”严钰打哈欠放下抱枕走过去就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寒气，她顿时清醒过来连忙伸手握住谢沐言双手惊呼追问，“怎么这么凉！你去哪儿了？你执行任务去了？受没受伤啊。”
　　接二连三的问话把焦急跟担忧暴露的彻底，温热的触感贴在谢沐言的肌肤输送温度，让她一时张不开口。
　　严钰瞧她也不说话想她可能是冻得，于是松开手轻声催促：“这样吧，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我去给你煮点姜糖水驱驱寒。”
　　谢沐言看着严钰背影脱口而出：“阳沂村是不是你的主意。”
　　话音刚落严钰瞬间停在原地，她低垂着眼不肯回头面对身后的视线，然而谢沐言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
　　眼前的光亮被身体挡住，谢沐言站在严钰面前眉头紧锁低声质问：“你居然碰那种东西。”
　　“来钱快嘛。”严钰忽然急声回答，她抬眼迎上对方充斥失望的双眼勉强一笑，“下不为例。”
　　“你别再这么对着我笑！”谢沐言莫名烦躁厉声打断。
　　严钰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吴亚平听到声音披着外套走出来关切道：“怎么了这是？”
　　“没事吴妈，你回去接着睡吧。”严钰温声哄回吴亚平后谢沐言也已经回到卧室，她独自站在客厅叹口气呢喃，“怎么就这么快。”
　　卫生间里氤氲缭绕，谢沐言的身体回温，她任由水流冲刷着肩背反思自己的失态。
　　她受够了严钰总是笑嘻嘻的避重就轻逃避所有问题，越想越烦闷，谢沐言不再继续冲澡，抬手关掉淋浴擦拭身上的水珠并换好睡衣出来。
　　严钰煮好姜糖水就端过来放在桌上等着谢沐言，见她出来后轻声开口：“喝了姜糖水吧，免得感冒了。”
　　杯子里的姜糖水还冒着热气，谢沐言暂且没有理会，“你把话说清楚。”
　　“那你先喝，喝了我就跟你说。”
　　“严钰！你少跟我讨价还价！”
　　“喝嘛，凉了就不管用了。”严钰丝毫没有被谢沐言的怒火波及，她讨好拿起杯子递过去。
　　谢沐言这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她憋闷接过杯子坐在椅子上小口喝着，中间没有什么停顿。
　　不可否认一杯姜糖水下肚后谢沐言浑身隐约冒着热气，她放下杯子依旧没有半分笑脸看向严钰。
　　知道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严钰抠着衣角如实回答：“是，阳沂村是我的主意。”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今晚本来可以一个电话就能人赃并获！”谢沐言顾及到吴亚平刻意压低音量冷声诘问。
　　“我当然知道。”严钰低头看了眼脚尖主动问她，“你既然发现了阳沂村为什么不报警。”
　　谢沐言眸光一顿，紧接着语气依旧冷硬反问：“因为我想听你是什么时候有这个打算的。”
　　“就……接手没多久。”
　　两人一言一语像是在打哑谜，谢沐言却握紧拳头紧盯严钰的发顶半响后出声：“现在村子里是不是都是青湖帮的人，还有你出资建的工厂，到底想干什么。”
　　“有的人不愿再做这种事，那我就让愿意做的人代替。”严钰抬起头迎上对方的视线轻声说道。
　　“这个世间的恶不可能彻底除尽，我能做的，就是尽我最大的能力唤醒他们埋藏在心底认为最不值钱的良知。实在叫不醒的，那我就只能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听到后一句谢沐言心脏陡然加速跳动，她眼中盛满不可思议开口：“所以你用阳沂村去做这种事，如果知道那里的人是方之鸣的话你有没有考虑到后果。”
　　“不会的，只会是你知道。”严钰刚想要成型的笑容被她自己压住低语，“我是真的不想再让青湖帮的兄弟们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即使不想，可他们也曾犯过错，尤其是你父亲。”谢沐言狠心挑明严钰美好幻想背后血淋淋的现实。
　　严钰眸里的光亮渐渐暗淡下来，她哪能不知道，但她一直自欺欺人觉得只要能改正错误愿意踏实下来，就可以再给一次机会。
　　她自问从不是什么青湖帮兄弟们口中的救世主，她不过是让大家看到另一种充满希望与奔头的生活。
　　至于谁愿意抓住机会，那就是由他们自己决定了。
　　谢沐言看着傻站在自己面前走神的严钰思考刚才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但在这件事上她做不到抛开自己的立场去安抚对方。
　　漫长的沉默过去，谢沐言闭上眼睛开口：“你最好立刻让你的手下停止，不要再有任何动作，否则我一定会查处。”
　　严钰闻言抓紧衣角保持沉默。
　　阳沂村所有的一切一旦被警方缴获，那就再也没人能查到青湖帮其他的事情，这个帮也就这么顺其自然的消失，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第60章 
　　当晚谢沐言给张铭打电话通知他派几个队员盯住阳沂村避免节外生枝，严钰也老老实实的没搞什么小动作，以后每天公司家里两点一线。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起码在明眼人眼里是这样的。
　　起初严钰认为自己惹急了谢沐言就没有姜撞奶吃了，结果每晚桌上都会出现一碗。尽管她现在已经成为谢警官的重点监控对象，但是这种待遇依旧没有停止。
　　“小严总，这是我们筛选出的新机代言人名单，您过目一下。”会议上资源部调取名单投放到屏幕上供大家浏览。
　　严钰看到熟悉的脸后叫停提问：“乔·希尔？你们找的她？”
　　“不是的小严总，这位是主动联系的我们公司，而且她的经纪人说最近随时都有时间到公司洽谈。”
　　主动联系？严钰想到那个只有过两面之缘的女人觉得奇怪。
　　这人不是应该喜欢谢沐言吗，怎么跑她这刷出勤率了，故事里还有这一层吗？
　　又四五天过去，警方的搜寻犹如大海捞针，不少警员提议增加警力大面积搜查，谢沐言扫过大家脸上的疲倦在会议上提出问题：“兴阜区靠海，你们联系海警出海搜了吗？”
　　这话一出方之鸣瞬间看向谢沐言，小洪老实回答：“方队说先把陆地查完再去岛上。”
　　“我认为可以分出一组和海警同志们进行海上搜捕，如果方队觉得人手不够我可以带队友过去。”
　　“你还是先做好我给你的任务。”方之鸣直接驳回。
　　最近严钰出行几乎都有薛涛在身边，他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眼瞅着已经拖到了将近五天，大家都开始起疑，如果他还固执己见，恐怕会被谢沐言借题发挥。
　　意料之中的回答，谢沐言也没抱有打算方之鸣会同意，她佯装明白后点头起身告辞：“那我们去忙了，你们继续。”
　　张铭跟田恬彼此对视一眼也跟着出去，两人快步追上谢沐言小声讨论起来。
　　“方队这是摆明了架空言姐你，你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呢。”
　　“是啊言姐，而且他这么拖延下去没准赤雄早跑了。”
　　“赤雄跑不了。”谢沐言说完脚下生风朝局外走去，留下两人疑惑她的自信来源于哪。
　　“小严总，希尔小姐来了。”薛涛敲响办公室门通报一声，严钰瞧见他身后的女人觉得头疼，可面上却不得不保持微笑。
　　她让薛涛去准备饮品后起身走到会客区招呼乔·希尔坐下后才坐到对面。
　　乔·希尔姿态慵懒倚靠在软硬适中的沙发上调侃：“见你一面真难，还得借着公事。”
　　这话要是让其他人听到指不定要怎么想，严钰舔唇干笑岔开话题：“我听沐言说你回国了，怎么……”
　　“回国难道不能再来吗？”乔·希尔红唇扬起，目光肆意在严钰身上打量。
　　办公室门开，薛涛端着两杯咖啡进来后再次离场，严钰伸手示意：“那个，喝咖啡。”
　　乔·希尔瞥了眼咖啡意味深长道：“谢沐言的滋味儿你尝到了吗。”
　　“噗——”被用来压神的□□对方的话如数喷了出来，严钰满脸羞得通红抽出纸巾擦嘴反驳，“你说什么呢！什，什么滋味不滋味儿的！你，你怎么跟流氓一样呢！”
　　“看来是没有。”乔·希尔这些天还因为嫉妒严钰而不爽，如今一下子恍然开朗。
　　严钰轻咳一声抽纸巾擦干净狼藉，随即眼神复杂问：“你关心这个干什么？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主动联系我这边争取代言人吧。”
　　“你们不会不用我，毕竟我的商业价值更高。”乔·希尔并非自大才这么说，她现在拥有的资源是目前为止行业最好的，很多企业品牌都争着要她，严钰就偷着乐吧。
　　说的也是，早上会议资源部和市场部都说乔·希尔是最好的选择。但这不代表她就能趁着公事这么明晃晃的问私事，严钰坚持底线捧着咖啡杯出声：“你要是谈公事我们能继续，要是私事，那你还是走吧。”
　　“我们之间不能谈私事？”乔·希尔深吸口气拿起杯子品尝咖啡暗示，“我跟亲爱的关系算世交了，四舍五入跟姐妹没什么区别，我跟你也算是有关系的。”
　　“我反正是没见过哪个姐妹对自己姐妹心思不纯的。”严钰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乔·希尔听见后直接笑出声坦白：“你看出来了？”
　　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严钰双手搭在膝盖上慢慢举例：“我们虽然见面少，但是你每次见我都很有敌意，再外加……外加上次我看到你们靠在一起，说的话哪是姐妹该有的。”
　　“那你还答应她让我当伴娘，不怕我捣乱？”
　　“你不会的，因为你知道如果你想捣乱，谢沐言第一个就会站出来制止你，哪儿轮得到我。”
　　乔·希尔觉得跟严钰说话越来越有意思了，看着呆头呆脑的一副傻样，心里其实明白得很。
　　这用一句俗话叫什么，扮猪吃老虎？
　　“晚上一起吃个饭？”乔·希尔发出邀请，严钰不解思索拒绝：“我晚上没空，得回家。”
　　现在谢沐言对她下了死命令，除去工作时间在公司，剩下的一律在家里度过。
　　乔·希尔闻言打趣：“怎么，亲爱的怕你在外面偷吃？”
　　“你别乱说。”严钰无奈皱起眉头想要解释，刚一张口又觉得没必要，索性闭上嘴巴专心喝咖啡。
　　“那中午总可以吧，你要是不想出去的话我在你们这里吃也可以。”乔·希尔打定主意留下，严钰没辙只好答应。
　　于是公司上下炸开了锅，且最近都没消停过。
　　先是他们公司小严总突然宣布婚讯，再到后来婚礼上发现对方是和丁总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顺理成章在他们眼里成为妥妥的替身文学。
　　为此还感叹过他们小严总厉害，别人找替身都是找无名的，他直接找刑警队的队长。
　　结果还没等他们缓过劲儿，又来了一个婚礼现场当伴娘的当□□手直奔小严总办公室。
　　这才结婚几天啊，狗血言情剧都不见得这么拍。
　　炸起来的还有远在办案的谢沐言几人，田恬瞧见乔·希尔在社交软件上发布的动态，左下角显示的地址正是严氏企业。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副驾驶的言姐开始纠结。
　　这姐妹抢男人的桥段屡见不鲜，田恬不禁歪头幻想出一个画面，他们言姐满脸怒容跟乔·希尔争抢严钰，吓得她一哆嗦赶紧摇头甩掉脑袋里的画面。
　　太可怕了，光想想就觉得诡异。
　　“去严氏。”谢沐言突然冷声道，张铭不明所以半路掉头，结果坐在后面的田恬兴奋了。
　　画面要成真了吗？！
　　谢沐言紧绷着脸给严钰发信息，乔·希尔会去严氏是她意料之外，这人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从食堂陪乔·希尔出来的严钰低头查看谢沐言的信息不由得冒冷汗，她本能放慢脚步跟前面的女人保持几步远的距离。
　　谁能告诉她谢沐言是怎么知道的！
　　谢沐言：拉开距离，带她到楼下等我。
　　乔·希尔察觉到对方异样露出笑容主动接近严钰开口：“怎么不走了？”
　　“走走走，我这就走。”严钰连忙收起手机一个灵活走位绕到前面就差小跑起来。
　　乔·希尔饶有兴趣看在眼里，随即迈步跟上。两人来到电梯前，严钰往一边挪步装作按电梯键，电梯门开，里面的几位员工和她面面相觑。
　　“额……小……”
　　“那希尔小姐你就跟她们一起坐电梯下去吧，我去走楼梯锻炼锻炼，记得给希尔小姐点一楼啊。”严钰说话间人已经匆匆闪到楼梯口，乔·希尔倒是好奇谢沐言到底和他说了什么能让他突然紧张成这样。
　　虽说之前也没放松到哪去。
　　“这也太折腾了……之后她再来我就让薛叔说我不在。”严钰累得够呛，即便她现在刚告别亲戚是好事，可也不用这么个庆祝法儿啊。
　　她气喘吁吁走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立马掉头回去，再等折腾完了下来已经是将近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大厅左侧谢沐言正跟乔·希尔聊着什么，余光见到朝她跑来的身影下意识身体朝向对方。
　　其余三人顺势侧头看去纷纷奇怪严钰手里看起来沉甸甸的袋子里是什么。
　　“这么快啊你们。”严钰额间的流汗些许湿润，她吞咽口水润喉拎起袋子说，“这个时间我想着你们可能没吃饭就去食堂点了些，都给你们装保温袋里了，肯定热乎。”
　　可谢沐言的关注点都在严钰身上，“你跑楼梯了？”
　　“啊……电梯人太多，我就跑了跑，跑到一半我想起来又折回去的。”严钰神色尴尬低下头握紧手中的提手。
　　“你不会走出来坐电梯上去？”嫌弃的话语一经谢沐言说出，在旁人耳中透着一股心疼，她拿走严钰手中的袋子转身给张铭。
　　张铭顺势接过袋子顿时挑眉，这袋子可不轻，里面东西估计不少。好奇心促使下他拉开袋口跟田恬一块看去不禁哇出来。
　　四菜一汤连带着三份米饭，还有甜点水果跟饮品，去餐厅都不一定点这么全。
　　已经习惯被谢沐言有意无意训话的严钰不服气的为自己小声辩解：“那我下来是坐电梯的。”
　　“要我夸你？”谢沐言把她的吐槽听得一清二楚感到哭笑不得，她收回视线抬头对看了半天热闹的女人下逐客令，“一起，我送你回去。”
　　乔·希尔双手揣进口袋里睨眼恨不得躲到谢沐言身后的严钰反问：“你知道我住哪？”
　　“知道。”谢沐言说完扭头看着夸张到连每根头发丝都在喊委屈的小脑袋，不经意间柔下语气说，“回去工作，晚上继续给你做。”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哄好严钰，她眼睛亮起点头再次确认：“说好的啊，多晚我都等你。”
　　眼瞅着头顶上的小乌云被太阳一脚踹开，谢沐言眸中染上轻浅笑意开口：“走了。”
　　严钰终于忍不住笑着挥手双手送她：“路上开车慢点！我等你啊！”
　　她亲眼目送车子消失在视野内才转过身来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去工作，前台瞧着自家小严总这架势对谢沐言越发羡慕。
　　这么个满心满眼都是老婆的小忠犬可太香了！
　　车上没人说话，完全是沉浸在刚才震撼里无法自拔。两人就算是新婚夫妻也不能大白天的就这么公然开车吧，真不拿她们当外人啊。
　　原来她们看上去好像对世俗欲望没什么念头的言姐背地里这么生猛的吗！
　　浑然不知在这三人心里已经变了样的谢沐言冷不丁开口：“在路口停车把她放下去。”
　　乔·希尔一听出声：“你不是说送我回去的吗？”
　　“我忘了我们还要赶紧去其他地方，不方便带你。”谢沐言面色如常，说起谎来都不用打草稿。她瞥了眼张铭，后者会意二话不说将车停在街边。
　　被“无奈”丢在路边的乔·希尔望着车尾不由被气笑随手戴上墨镜。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第61章 
　　晚上严钰结束工作出门叫上薛涛一起下班，开车时薛涛想到接下来的安排再次确认：“少夫人派人这几天一直盯着村子里的情况，我们要夜里再行动吗？”
　　“对，夜里把货都集中，趁着天黑的时候就会有人过去拿货，到时候谢沐言应该就会动手了。”严钰侧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她本打算过半个多月再告诉谢沐言的，没想到这人这么快就查到了。
　　薛涛应下，接着停顿片刻又说：“这件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的关系。”
　　“我跟她之间本来就是任务关系。现在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她应该轻松了才对。”严钰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不见。
　　如果到时谢沐言真的带队围剿阳沂村，那就是明摆着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放到台面上，她们再见面难免尴尬。
　　转眼间两人结婚就快半个多月了，最初的不安与抵触变成如今隐隐的牵绊，好像潜移默化中真的把谢沐言当做自己的亲人，这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归属感。
　　可这份归属感她恐怕只能再享受今晚的几个小时，在那之后，谢沐言是会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开还是也会像她一样有几分眷恋不舍。
　　想到这里严钰突然彷徨了，说到底她就是一个外来者，只因为不忍看到那些人最终都丧命才提出一个个无稽之谈并付出之行动，无形间她已经插手的事情太多，多到她开始变得畏首畏尾。
　　“薛叔，你觉得我做的对吗？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太荒唐，让一群喊打喊杀人去做工人过朝九晚五的日子，是不是有点自以为是了。”
　　无助的话语传进薛涛耳中，他转动方向盘拐弯经过思考说出自己的感受：“我没有办法评判这件事是对是错，但我觉得现在总裁助理的职位似乎比替大哥料理青湖帮做的更轻松，而且他们也说这样的生活比以前看得到光亮。”
　　长辈的安抚暂且稳住严钰的低落，她嘴角上挑注视着薛涛，这个对她像对待晚辈一样的男人，严钰不想让他的结局太差。
　　原故事他为了保护严天启中枪身亡，这次她把所有火力引到了自己跟赤沙帮身上，不出意外的话薛涛会没事。
　　细细端详下严钰发现对方眼角也已经爬上皱纹，头上也多了不少白发不禁多叮嘱几句：“薛叔，你平时多注意身体，别感冒发烧了也不吃药，工作累了就歇一歇，多陪陪家里人。”
　　“我知道了。你也是，别以为年轻就能过度消耗身体。”薛涛听着心里暖烘烘的，对话间自然而然亲近。
　　严钰笑了笑侧头继续看着窗外，随后低下头亮起手机屏幕静静注视。
　　另一头公安局里几个警员从外面回来开始抱怨：“真不知道方队怎么样的，给他权力了不会用，就派咱这么点人搜，要不是各个路口都有人盯着，赤雄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哎呀行了，连言姐说话都不管用，咱们更别提了，赶紧拿上东西再走了。”
　　谢沐言拦下其中一个警员提问：“还是没有消息？”
　　“是啊，完全没有，谁都没见过，进去检查也没发现什么。”警员叉腰百思不得其解，“你说方队怎么就不肯多派人，这不耽误事儿吗。”
　　“方队这几天也在跟你们一起查？”
　　“是啊，不过他不跟我们一组，自己去查的。”
　　警员拿好东西跟队友一起离开，谢沐言暗自思忖叫来张铭说出安排：“你今晚继续盯着阳沂村那边的情况，还有，让田恬帮忙查一下方之鸣的定位，看他这几天的行动轨迹。”
　　“我知道了言姐。”张铭应下又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摸了把短发憋了半天才出声，“言姐，咱要是真抓了他们，那你跟严钰之间怎么办？”
　　谢沐言怔住，她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不语。
　　瞧着她摇摆不定的样子，张铭试探道：“要不我们交给缉毒组的兄弟？”
　　“不行。”谢沐言果断拒绝，她承认她有私心，如果通知缉毒组进行抓捕，严钰肯定会被卷进来。
　　她想护住严钰期望的结果，就必须要自己动手。
　　只是真正动手之后，她们之间的确也回不到从前了。
　　一想到那双眼里会流露出失落难过的神情，谢沐言就觉得有一只手紧攥住她的心脏，揪的生疼。
　　谢沐言突然怀念起以前在公司的日子，真就应了她弟弟那句话。
　　那时候的日子多好。
　　田恬出来瞧见张铭望着大门口摇头觉得奇怪：“你干嘛呢。”
　　“哎，爱情使人变样啊。”以前那么雷厉风行的人现在竟然会为了一个人左右为难。
　　他什么时候也能尝尝爱情的苦呢。
　　谢沐言一路疾驰到别墅区后停下，她坐在车里偏头凝视不远处的别墅，就如几个月前一般。
　　从那时开始她就不想在一些场面看到严钰，现在更是严重到完全不想听她讨论那些事情。
　　自从肯定严钰并非最初的那个人后谢沐言这样的情绪就越发浓烈，同时又疑惑真正的严钰到底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要悄无声息让别人替代她。
　　最重要的是两人一模一样的脸和身形，难道世界上真的有相同的两片叶子？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手机响起，谢沐言拿出来查看，是严钰的信息，问她在哪。
　　她随手回了句在家门口后下车走过去，刚到大门那刻门被打开，严钰穿着围裙自顾自说：“我还以为你们忙呢，正想说要是没空回来我就给你们送点，我可是做了好多你爱吃的。”
　　听着习以为常的唠叨，谢沐言脱下外套耐心回应：“还好，为什么你做饭，吴妈呢。”
　　“吴妈去我妈那帮忙了，我让她晚上顺便住在那里，不然这来回的路上太冷了。”严钰摘下围裙连声叫谢沐言去洗手。
　　谢沐言从卫生间出来坐下，今天晚饭的确做了不少，大多都是她爱吃的。
　　不过比起欣喜她更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你做这么多干什么。”
　　“你不是爱吃吗？我好久没下厨了，手痒就多做了。”严钰一本正经解释着缘由，语速顺滑一点也不带卡壳。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谢沐言碗里关心道：“你最近光顾着忙肯定白天没好好吃饭，瞅着都瘦了。”
　　“我瘦了？”谢沐言顺势夹起排骨反问。
　　“那当然了！”严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鼓起腮帮子嚼，随后又加了一片肉当配料。
　　谢沐言瞧她狼吞虎咽的不禁出声提醒：“吃小点口，小心噎着。”
　　“唔——”严钰咽下口中的饭菜老实改变米饭的“进口量”，嘴巴里立马就觉得空荡荡起来。
　　饭桌上突然安静下来，严钰扒拉着米饭偷瞄一眼谢沐言悄悄问她：“还是没赤雄的消息吗？”
　　“没有，我怀疑他在兴阜区海外的某个岛上。”谢沐言夹起菜花放进严钰碗里回答。
　　严钰顺势吃下去含糊追问：“那你们怎么不去海上？”
　　“方之鸣不同意，没有搜捕令也不能联系海警出面。而且最近大多渔船都要出海捕鱼，想要征求一艘船有点困难。”
　　“你跟我说啊！我让梁哥安排。”严钰说着腾出手给梁超打电话简明扼要提出要艘快艇停在兴阜区北面的码头上。
　　谢沐言见她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意有所指：“现在使唤人使唤的挺熟练。”
　　“额……我最后说麻烦他了，你听到的。”严钰脸一热咬下筷子头埋头吃饭。
　　“严钰。”
　　“到！”
　　就像人本能的反应一样，谢沐言看着她等下文的模样继续吃饭佯装随意开口：“希尔为什么会找你？”
　　严钰一听是问这个顿时放松下来回答：“是公司里的新机代言，她主动联系的公司，谁知道上午就杀过来了，还说了晚上找我吃饭，我说不行我晚上得回家，她就说那就中午吧，在公司也能吃。”
　　“那你们都聊什么了。”谢沐言不认为乔·希尔有那么大的闲心留在公司里就是为了吃顿饭。
　　白日里乔·希尔不正经的话再次从严钰脑袋里按下播放键，谢沐言肉眼可见这人在听到自己的话后脸开始爆红，顺带着耳朵也像是充血一样。
　　“还……还是别问了吧。”严钰是真的说不出口，乔·希尔的话题全都是围绕谢沐言说的，话里话外试探两人的关系，她怎么说啊。
　　可她越是这样看似有难言之隐谢沐言就越是想知道，“到底说什么了。”
　　“真没什么。”
　　“严钰。”
　　“就是她问我你的滋味尝没尝到问我们婚后生活怎么样问我你的身材好不好！”被谢沐言沉声点名吓到的严钰一股脑扯着嗓子说了出来。
　　周围突然陷入沉静，严钰耷拉着脑袋不敢看谢沐言，谢沐言则是神情颇为不自然的快速掠过她一眼。
　　又过了一会儿，谢沐言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怎么说的？”
　　“我……我能怎么说，又没见过……”严钰小声嘟囔着，冷不丁她回想起那天夜里无力沙哑的耳语与烫人的吻，不由得呼吸一滞。
　　那个感觉太过奇妙，现在细想想，如果不是当时她担心暴露身份，恐怕会深陷谢沐言这片深海里无法自拔。
　　忽的严钰仿佛惊醒一般双手捂住脸试图用手降温脸上的热度。
　　天老爷，她好像对女主动了歪心思。
　　谢沐言将她的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眼神既无奈又含有些许嗔怪。
　　这人脑袋里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吃饭。”
　　“嗯嗯，吃饭吃饭！”


第62章 
　　夜里谢沐言洗完澡出来看见手机上的信息感到无语。
　　乔·希尔：你跟这个严钰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今天问他不少问题，你们两个人应该没有你和我说的那么要好。
　　乔·希尔：他是不是满足不了你？不应该啊，毛头小子有的是精力才对。
　　谢沐言本来不想回复，转念一想，她指尖触碰屏幕发送信息后放下手机出去发现严钰正专心致志沏茶。
　　偏棕红色的液体顺着壶口游走在白色瓷杯中，茶香味儿渐渐弥漫出来。
　　她走过去坐在严钰旁边的沙发上随口一问：“你怎么想起来泡茶？”
　　“额……这茶暖身，消食，对身体好，你也尝尝？”严钰难道要说心不静了，需要泡茶静静心吗？
　　她倒了一杯茶侧身递给谢沐言时才好好看对方，酒红色的丝绸睡衣衬托的整个人皮肤越发白皙，窈窕匀称的身材在柔顺的布料下似乎一览无余。
　　顿时感到口干舌燥，严钰慌乱间给自己倒了杯茶，不料刚碰到嘴巴就被烫的倒吸口凉气。
　　谢沐言见状放下茶碗倾身上前查看，眉宇间露出隐约可见的担忧，“怎么突然毛毛躁躁的，有没有事。”
　　沐浴乳的香气霎时间盖过茶香，严钰直愣愣看着谢沐言的双眼摇头：“没，没事。”
　　见她说没事，谢沐言不放心的又看了眼明显发红的唇收回视线坐好。
　　都怪乔·希尔，闲着没事说这么多有的没得干什么。谢沐言跟严钰同时在心里腹诽道。
　　远在酒店房间的乔·希尔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心想难不成感冒了？
　　茶的温度变得适口，两人无言喝着，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一路向下，所到之处温暖舒适。
　　紧绷的神经得到缓解，严钰坐在地毯上略微抬头瞧着谢沐言品茶的样子出声：“你爱喝茶吗？”
　　“还好，我对饮品不挑。”谢沐言放下茶杯，严钰了然点头顺势拎起茶壶又给她续上。
　　没有电视嘈杂的广告声，偌大的房子显得格外安静，严钰背靠在沙发感慨：“转眼都要过年了，时间过得真快，感觉还有很多事没做。”
　　谢沐言偏头垂眸注视着腿边的人问：“你想做什么？”
　　“想和你下班了一起去超市买东西，然后晚上吃饱饭出去走走，多陪陪父母长辈，然后趁着休息可以去外面旅旅游换换心情。你想学做饭的话我可以在旁边教你，你下班晚了我能在家里等你，有人在等着自己回家真的是件很心安的事。”严钰说话间不自觉露出微笑，却全然没有察觉出她想做的事情里都有谢沐言的参与。
　　被划入规划中的谢沐言听的耳朵阵阵发烫，心脏仿佛也涨涨的，有种她难以形容的感觉，但不赖。
　　自顾自说完一大堆的严钰抬头冲她提问：“谢沐言，我还没问过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身为男主的方之鸣算是废了，她想知道谢沐言的择偶标准。
　　谢沐言迎上严钰满是好奇的眼神，随即从容移开目光不假思索开口：“好像什么都会一点，情绪比较丰富，爱笑，会照顾人，笨点无所谓。”
　　“啊——笨点还什么都会，怎么听着那么矛盾呢。”严钰认真作出评论，紧接着又想到被忽略地方追问，“你怎么不说模样，是浓眉大眼的还是斯斯文文的，还有那个什么……刀削的五官。”
　　谢沐言注视严钰的脸许久回答：“我还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所以暂时说不出来。”
　　对她回答深信不疑的严钰恍然点头嘀咕：“说的有道理，要遇上才知道。”
　　瞧着身边的人思绪转移，谢沐言舔唇拿起茶杯看似平静抛出疑问：“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啊。”严钰还真没好好想过这个问题，或许是童年带来的阴影，另一半在她的人生规划里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闭上眼睛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在脑海中描绘出另一半的样子。
　　“高高的，瘦瘦的，不笑的时候很有气势，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美，虽然好像看着不好打交道，但是很关心人，还会保护我。长得很漂亮，睫毛长长的，鼻子也特别好看，唇形也是，还有长发……”
　　说到这里严钰猛地睁眼下意识抬头正巧遇上早已不知注视她多久的那双眼。
　　两人的眼中此刻盛满太多情绪，有慌乱，有欣喜，还有逐渐清晰的爱意。
　　胆小的严钰没有避开这次对视，她痴痴的看着谢沐言眼中的自己，内心突然间腾升出一个念头。
　　距离随着她的慢慢仰头而拉近，两人刻意放轻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严钰被谢沐言的唇夺去所有关注，而后强迫自己分出一瞬看向对方的眼睛低喃。
　　“谢沐言……我现在……暂时不想姓严了……”
　　往常动作迅速的谢沐言变得迟缓下来，还没等她大脑作出回应，一片略显颤抖的温热大胆又小心翼翼贴在唇上，令她不自禁收紧撑在沙发上的手。
　　彼此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仅仅有过两次亲吻经历的严钰笨拙生涩的用唇温柔缠磨谢沐言的唇，却比火热的吻来的更加撩人心弦。
　　突兀的铃声惊醒两人，严钰触电般坐正疯狂眨眼低下头不敢看谢沐言，这也正合谢沐言的意，她脸颊微红起身走去卧室拿起手机接通就因对方的话瞬间冷静下来。
　　几分钟过去在客厅直犯嘀咕的严钰瞧见谢沐言穿戴整齐出来突然意识到什么。
　　“你在家里呆着哪也不准去。”谢沐言临走前又看了一眼严钰才出门。
　　蹲了几天阳沂村终于有了动静，张铭电话里村里的人正在来回搬运着什么，估计就是要开始进行交易。
　　汽车快速隐匿在黑夜中，严钰站在窗前拿出手机给薛涛拨通电话：“薛叔，谢沐言过去了，你多帮忙盯一下。”
　　“没事，超子已经过去接你了。小钰，你真的要过来看吗？”
　　听筒传来的声音让严钰犹豫起来，尤其是在发生刚才那件事之后她本心只想听谢沐言的话。
　　“我……”门铃声打断严钰的话，她猜想可能是梁超到了之后本能向门口走去，结果刚走没两步她突然停住，与此同时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方之鸣？你怎么进来的。”
　　“多亏你的司机，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容易进来。”
　　“你把梁超怎么了？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警察！”
　　“你有那功夫关心他，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好了。”
　　“你想干什么！你……”
　　略显沉闷的交谈声顺着电流闯进薛涛耳中，紧接着咚的一声什么东西倒地，直到最后一声关门，电话那头彻底陷入安静。
　　他霎时间心慌，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人。
　　在这里待不下去的薛涛二话不说吩咐好到点交货后开车赶往别墅，路上他用另一部手机给谢沐言打去电话开门见山道：“小钰出事了，好像是方之鸣去找到了她，我现在去别墅看情况，希望你能尽快联系到方之鸣。”
　　行驶中的汽车猛地急刹在路边，谢沐言只觉得脑袋轰得一下空白无法思考，她双手攥紧方向盘硬逼着自己镇定下来重新启动车子回应：“我知道了，薛叔，你到了地方一定要找到严钰的手机，如果手机不在就告诉我。”
　　“了解。”
　　电话匆促结束，谢沐言拨通张铭电话，等对方出声后直言：“你盯紧点，如果一有交易立刻实施抓捕。我现在有急事过不去，晚点电话联系。”
　　“啊？喂，喂？言姐？”张铭满脸疑惑低头看着手机纳闷嘀咕，“这到底出什么事了。”
　　另一边公安局依旧灯火通明，田恬正挪动鼠标查看兴阜区附近的海岛有几个以及所处地理位置。
　　忽的手机响起，她拿起来看清来电显示后接通：“喂言姐，怎么了？”
　　“你马上查方之鸣现在的手机定位，快！”急切的催促使田恬瞬间紧张起来，她赶紧放下电话搜索事先黑入方之鸣手机里的定位系统后变了脸色。
　　“定位被关闭了，应该是方队察觉到了。”
　　谢沐言整张脸挂上寒霜，她目光紧盯眼前的道路出声：“你继续查，我尽量拖延，之后再查查严钰最后的活动点在哪，查到之后立刻告诉我。”
　　又一通电话丝毫不拖泥带水结束，谢沐言拨去方之鸣的电话，直到快要挂断才被接通。
　　“有事吗谢队长。”方之鸣漫不经心的语调从蓝牙里传出。
　　“严钰在哪。”谢沐言直截了当问道。
　　方之鸣闻言嗤笑：“他在哪你问我？他没在你床上吗？”
　　像是被他的言论激怒，谢沐言厉声斥责：“方之鸣！你现在就是在犯罪！”
　　“还是那句话，你没证据，就别往我身上泼脏水。”方之鸣看了眼后视镜语气古怪说，“他们狗咬狗，青湖帮的少主气盛犯罪累累，甚至企图侵犯警务人员，现在我得到可靠消息，严钰去找赤雄了，我们要更快找到他们才对。”
　　谢沐言咬紧后槽牙诘问：“你计划了多久。”
　　“我计划什么了吗？不过说回来，谢队长你怎么能在自己同事的手机里植入定位系统呢，这个如果上报给王局，你可是要写检查的。”方之鸣说着调转方向盘，“既然人人都说你聪明，那就靠你的聪明去找他吧。早的话没准能看到活的，晚了的话……依照赤雄的脾气，难说了。”
　　他切断电话将车开进崎岖小路中，辗转将近二十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方之鸣停下车下去从后备箱里拽出昏死过去的严钰丢在地上冲面前男人开口：“人带来了，剩下的你们看着办。”
　　“留活口吗。”男人问。
　　“随你们开心。”方之鸣说完上车离开。
　　双手被手铐束缚住躺在地上的严钰宛如死去般没有一丝动静，强子沉默片刻将他抱起来放进推车上大水桶里推着走远。
　　没有，码头没有任何人员活动迹象。
　　谢沐言开车直奔码头观察四周动向却发现根本没人，电话响起，她立刻接通听着对方传递的信息。
　　“查到了言姐，方队跟上次的活动轨迹一样。严钰的我也查了，最终地点显示在荆康区的别墅。”
　　谢沐言举着手机环视宁静海面，冷风吹过显得异常刺骨，她眉头锁起下达指令：“再仔细查，查兴阜区通往附近各个海岛有没有陆地路线，快！”
　　她一直联系附近被严钰安插在兴阜区各个码头的人员都表示没有看到有人来过，既然如此，那就一定有她们不知道的小路通往某个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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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严：人是刚才亲的，也是一会儿丢的


第63章 
　　以最快速度赶到别墅的薛涛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打斗痕迹向人诉说着之前发生的事，地板上有沾有星点血迹，不知是谁的。
　　他挂断电话再次拨通严钰的手机，铃声从客厅传来，薛涛顺着声源处走去，最终地毯下发现被人故意藏起来的手机。
　　注意到屏幕上显示的录音提示后薛涛赶紧给谢沐言打去电话告知这一信息。
　　“麻烦薛叔把你把录音文件发给我一份，还有现场保护好，我过会儿带人回去。”谢沐言踩下油门赶去局里，张铭之前打电话汇报这次抓获的人数和缴获的毒，品数量，再三确认没有残余后归队。
　　灯影斑驳飞速掠过谢沐言冷凝的侧脸，她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差不多一个小时前还在跟她聊天的人现在消失不见。
　　最令她恼怒的是分明幕后指使就在眼前却无能为力，谢沐言还需要更多的证据，能够彻底击垮方之鸣，让他翻不了身的铁证。
　　兴阜区某座岛上的一处居民院的储藏室里，严钰拧紧眉头从疼痛中苏醒，她低声喘息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撸上去后莫名心慌打量四周。
　　“醒了？”赤雄喝着烫好的酒对严钰点头表示赞许，“不愧是年轻人，体质就是好，这么快就醒了。”
　　严钰逼自己尽量忽略内心的恐惧和身体产生的异样感，她试探动动双手才发觉被束缚住。
　　幸好之前她感到不对，所以急中生智把手机藏起来，不然方之鸣肯定会想办法毁了她的手机。
　　赤雄见严钰闷不吭声的样子误认为是不屑，于是眸光一沉别有寓意开口：“说起来咱们是第一次见面，当哥的没什么见面礼给你，就让你尝尝鲜。要知道你这么早醒，我就应该让你醒着尝。”
　　趴在地上的严钰终于有了反应，她眼神不安抬头看向赤雄，声音略带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反问：“你什么意思？”
　　“听说你碰那玩意了，只做买卖不碰，多可惜。”赤雄神情惋惜摇头放下酒杯走过去蹲下用手捏住严钰下巴端详，目光逐渐变得贪婪。
　　的确就如外界说的那样长相精致，细皮嫩肉的，就算是男的又怎么样呢。而且要是让严天启知道他儿子让男人轮着糟，蹋，表情会不会很好玩。
　　男人的手宛如钳子般，任凭严钰怎样奋力挣扎都于事无补，只会觉得这只手越发用力，恨不得捏碎她的下巴。
　　赤雄满意看到严钰眼中的恐惧不禁狞笑出声：“没事，下回让你睁着眼看着针孔怎么进去的。”
　　心底的猜测被宣判死刑，严钰双眼瞬间失去焦点仿佛丢了魂儿一样浑身止不住剧烈颤抖起来，赤雄的快感得到充分满足松开手起身幽幽开口：“兄弟们，好好招呼咱们这位小少爷，小少主。”
　　所谓招呼是什么含义大家再清楚不过，围在严钰身边的男人个个露出猥琐笑意准备上前，强子低头注视蜷缩成一团的年轻人半天提出请求：“雄哥，能不能把他给我。”
　　这个要求倒是赤雄意料之外，他难掩新奇摸了把胡渣笑容几分耐人寻味：“怪不得你不碰女的，原来好这口。行，那就先让你舒服着。”
　　他说完拍拍强子走出房间，其余手下眼瞅着到嘴的鸭子飞了心有不甘离去。
　　房间一下子就剩两人，严钰双眼充血防备紧盯强子的同时身体疯狂向后挪动，然而对方脱下外套往前几步就将她的努力轻而易举毁掉。
　　“你走开！别靠近我！！”处于惊恐极点的严钰毫无理智可言的嘶声呐喊，眼泪不争气夺眶而出强忍哭腔求饶，“我求求你……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奈何强子对此无动于衷，他慢慢蹲下伸手放在严钰肩上好似从地狱出来的恶魔一样低声宣告：“命不好，怪谁呢。”
　　不久后门外留守的手下听到房内传来的绝望的抽涕声跟令人浮想联翩的喘息声弄得心痒难耐。
　　来到这个破岛上这么多日子也尝不到荤腥的，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还让强子给占了。
　　要是别人碰了也就算了，这里的兄弟除了赤雄谁敢跟强子抢人，也不知道这倒霉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深夜的公安局里变得异常忙碌起来，谢沐言留下两名队员继续审问后便叫上自己队员前往别墅。
　　薛涛已经不在这里，就在刚才他说是接到梁超电话需要赶过去问详细经过，此刻她站在客厅凝视地上的血迹一阵失神。
　　分明几个小时前严钰还跟她一起吃饭，一起坐在客厅聊天。茶水早已散去热气，就连颜色也因时间而沉淀加深附着在瓷杯上一圈茶锈。
　　谢沐言按照薛涛说的走过去俯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点开，只一眼就克制不住发热的眼眶。
　　屏保不再是风景图，而是两人在婚纱店的合照，照片被故意调整到只有谢沐言被保留，最重要的一点，她的手机没有密码。
　　她深吸口气划开屏保那刻猛地一怔，积攒在眼眶边缘的泪终究忍不住滴落。
　　阳光正好，一身警礼服的女人站在院里看着屏幕，本应严肃的面容却显得分外柔和。
　　负责收集拍照的两位技术人员正取证着，张铭瞄了眼谢沐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将眼神投向田恬冲她挤眼发出信号。
　　田恬面色为难走过去小声安抚：“言姐，严钰他会没事的，你别……别太担心。”
　　“她胆子小，肯定吓坏了。”谢沐言低喃握紧严钰的手机闭上眼缓缓呼出口气，再睁眼时凌厉气势骤然回归，“立刻收队回局里，我要报警。”
　　“你说你要报警方之鸣蓄意侵入你家里绑走严钰？”王振国不可置信重复一遍。
　　谢沐言点头拿出严钰的手机调出录音和自己手机录音逐一播放，在结束后又作补充：“声音没有经过任何加工，我相信您应该听得出这个声音就是方之鸣。他还打晕了严钰的司机，开他的车进入别墅区，别墅区认识这辆车所以才会放行。最主要的他说接到了重要信息，他的信息是从哪来的，王局你知道吗？”
　　结合两段录音的确基本可以确认声音的主人就是方之鸣，只是方之鸣对谢沐言说的话太过隐晦，估计也是怕录音的结果。
　　王振国双手交叠在一起经过深思熟虑后作出决定：“晚点让严钰的司机过来录笔录，我一会儿把方之鸣叫回来暂时控制起来调查，你负责接手搜查工作。”
　　“那我去忙了。”谢沐言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办公室叫上队员再次出发，“田恬，你带上电脑跟信号增强器。全体都有！穿上防弹衣出发去兴阜区码头出海搜查附近小岛！”
　　“你说小钰让方之鸣绑走了？！怎么现在才说！”另一边严天启脸色刹那间阴沉下来厉声质问。
　　面对大哥的怒火，薛涛自认理亏解释：“小钰之前说过如果她遇到危险不让我跟你们说，怕你们担心。”
　　“她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严天启立即掀开被子下床又问，“能搜到她现在的位置吗？”
　　“现在根本搜不到小钰的具体位置，不过少夫人已经锁定赤雄藏匿地点一定在兴阜区海边附近的某个小岛上。”
　　“你的意思是……”严天启顾及到妻子，话说到一半便停下来。
　　多年相处，薛涛自然知道对方的意思接下话：“对，我现在正带着超子去公安局做笔录，少夫人刚刚发信息给我说她已经准备出海搜寻了。”
　　“让帮里的兄弟们全力配合，一定要最快时间找到小钰。”严天启挂断电话，怒火正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烧，大有烧毁理智的趋势。
　　早就清醒过来的赵淑云抓住丈夫焦急追问：“小钰被绑去哪了？！”
　　严天启暂且压下怒意安抚妻子的情绪：“我会找人尽快找到我们孩子，你放心，我现在出去一趟。”
　　说完他从柜子里拿出衣服换上下楼，被动静吵醒的吴亚平从客房出来瞧见穿着睡衣下楼的赵淑云出声：“怎么了这是？”
　　赵淑云宛如找到倚靠般含泪握紧吴亚平的手啜泣道：“说是小钰被绑走了，现在下落不明，还说是在家里被带走的……”
　　“什么？！”吴亚平惊呼出声，随即恍然大悟念叨着，“怪不得她说让我今天过来陪陪你，还说什么想跟谢沐言过二人世界，难不成她自己料到了？”
　　另一边车里梁超满脸内疚自责说着：“我太大意了，完全没有意识到有危险。”
　　他之前接到薛涛的信息从住处出来，结果刚到车前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挣扎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完全不知道了。再等他醒过来以后才发现自己躺在后座，而时间早已过去大半。
　　全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做，唯一能确定信息的只有他指缝中干涸的血迹。
　　“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我待会儿把你放到公安局里就去找七爷，你自己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薛涛也难免愧疚自己百密一疏，原以为全程都有人守着严钰会没事，结果还是让方之鸣钻了空子。
　　不过令所有人更加想不到的是，方之鸣再也没有出现在过公众视野里，王振国给他拨去电话也就得到一个回复。
　　“我接到可靠信息，严钰独自去找赤雄打算黑吃黑，我现在正在去那个地方的路上。王局放心，我势要抓到这两个人弥补之前的过错。”
　　这句话如果赶在以前王振国必然会深信不疑，甚至会大力支持方之鸣的行动，只是现在这句话在他耳中却比催命咒更加让人细思极恐。


第64章 
　　深夜，谢家迎来不速之客。
　　“当初不仅我给你透露信息，如今我儿子也三番五次帮你闺女！现在倒好，人都没了！这就是你说的放长线钓大鱼？！”
　　“谁能想到方之鸣居然狗急跳墙来这么一出！你放心，我已经联系海警去海上进行搜捕，相信很快就能得到消息。”谢炳天对此也是头疼得很。
　　这还差不多，严天启火气稍降又说：“赤雄什么人性你我都清楚，我怕小钰真落到他手里肯定会遭罪，这孩子自从沾上赤雄就一直遭罪，上次差点连命都没了。”
　　就算是身边亲近的人，赤雄也能喜怒无常直接动手杀了对方，更何况还是一个对他来讲有仇的年轻孩子。
　　两个大男人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内心都说不出的煎熬，就怕最差的结果成真。
　　今夜注定不安宁。
　　一夜过去，黎明划破夜空撕开裂口迎接光亮，各个小岛的方位基本确定，田恬十指飞快在键盘上飞舞搜寻每一条道路，不放过任何值得推敲的线索。
　　局里通过血迹检验证实地板上的血是严钰的，还有梁超指甲缝隙中的血液为方之鸣，王振国当即对所有警员下达指令展开营救并对方之鸣实施抓捕。
　　一夕之间，严钰和方之鸣的身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谢沐言的身体被寒气浸透也浑然不知，仍执着的挨家挨户搜查。
　　始终跟在她身后的张铭实在看不下去出声提议：“言姐……你先休息一下吧，我们继续找。”
　　“不用。”谢沐言直接拒绝，整整一夜过去警员力量大部分分散在各个岛上都没能找到半分严钰的线索，这个大活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
　　突然电话响起，谢沐言立刻接通就听到田恬兴奋的声音抢先开口：“言姐！我查到了！有一条小路在地图上特别细小，但是的确是陆地路线，它直通石岛！”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跟你汇合。”说话间谢沐言已经朝码头急步跑去，张铭见状立即跟上去。
　　石岛一处居民院里，方之鸣处理好所有事情驱车到达，他下车走进院里正好瞧见在堂屋吃东西的赤雄。
　　对方也是没料到他会出现，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咬口包子嘲讽：“怎么又来了？不怕你同事们看见你？”
　　“我有理由。”方之鸣张望四周直入主题，“严钰呢。”
　　赤雄用嘴裹住拇指吮吸沾到的油汤反问：“怎么？看看还喘不喘气？”
　　方之鸣闻言拧眉急躁开口：“别废话！在哪？”
　　懒得跟他计较，赤雄用手捏了块咸菜放入口中示意：“地下室呢，昨儿强子可是照顾了他一晚上呢。”
　　话音刚落脚步声已经离远，赤雄轻嗤一声继续品尝早餐。
　　地下室大门被推开，角落蜷缩的人衣衫不整发丝凌乱，手铐上凝固的血迹在光亮下十分刺眼。
　　对方就像是没听到开门声一样双眼空洞毫无反应，整个人宛如断了线的木偶被主人遗弃在角落。
　　短短几个小时就让他变了个样，方之鸣不屑过后一股快感袭来让他不自觉勾唇露出笑容。
　　“你怎么来了。”强子刚从厕所回来看见方之鸣觉得奇怪。
　　“找他算账，一笔笔还是亲自算的好。”方之鸣一直怀疑警方的人就是强子，所以对他抱有戒心试探，“他怎么这样了。”
　　强子听完看向严钰直白点明：“你被男的上了估计也这样。”
　　这话一出方之鸣表情刹那间充满厌恶，强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录音给他听。
　　正是夜里的呜咽声与粗重的喘息，哪怕没有画面也能让人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严钰突然脸色惨白挣扎起来用力捂住耳朵发了疯一样死死咬紧唇瓣直至出血也不肯松懈。
　　“雄哥给他尝了那东西，天刚一亮又摁着他注射了一次，变成这样也正常。”强子收起手机神情淡淡说明。
　　“你们可真是不当人。”方之鸣对他们的行为感到不齿，同时也侧面降低对强子的怀疑。
　　他可不认为一个警察能干出这种事，即便是在卧底中。
　　说着他走到严钰面前俯视，目光触及到无名指上的戒指瞬间烦躁起来。方之鸣扭头冲强子说：“你出去，我有事跟他解决一下。”
　　强子盯了他半天暗示：“别给他打死，我刚开荤，不想跟死人做。”
　　“知道了，绝对活着。”
　　得到保证后强子又看了眼严钰才出去关上门，方之鸣蹲下毫不吝啬用言语羞辱，试图击垮严钰的心理防线。
　　“堂堂的集团总裁，青湖帮的少当家的。你不是挺横的吗？怎么，现在趴在人家身子下面当起狗了？非要跟我抢谢沐言，还帮她抢走属于我的一切，这就是下场。”
　　严钰一下子没了动作，紧接着下一秒电光火石间她如猎豹般扑倒方之鸣，双手发狠掐住对方脖颈低吼：“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意想不到严钰竟然有这么大力气，方之鸣只觉得能呼吸到的空气变得稀薄，慌乱间他挥拳打在对方太阳穴上，随即翻身占据主导地位拳拳生风悉数落在严钰脸上。
　　起初严钰还能用手臂抵抗，架不住一夜精神遭受严重摧残和太阳穴受损后的晕眩感导致手臂力量逐渐消失，到最后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疼痛接踵而至让她冷汗直冒，方之鸣却想还没解气一样拽起严钰一脚踹倒在地。
　　粘稠的血液顺着破损的额角流进严钰眼中，眼前的一切变得猩红，她艰难喘息好似随时都会咽气。
　　方之鸣已经打急了眼双手攥紧严钰的衣领咒骂：“你凭什么跟我争？！像你这种人死一万次都不觉得可惜！你就是社会最底层的渣滓知道吗！我就算打死你别人也会说我为民除害！”
　　严钰勉强看清眼前的人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咧嘴笑了，洁白的牙齿此时被血液浸染，无疑刺激着方之鸣的神经，他怒不可竭再次挥拳准备下死手时手腕被人握住，他扭头看去，是强子。
　　“说了别打死，再者你把他脸打成这样我还怎么下得去手。”强子用力甩开方之鸣的手看着脸上几乎没处好地方的人正躺在地上无力笑着，眼里一闪而过愤怒很快便被掩盖。
　　缓过神来的方之鸣见状垂下手起身，满眼鄙夷：“烂命一条。”
　　说完他径直离开地下室，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跟赤雄说，这部电影最终的结局只能是他安排好的。
　　强子想要扶严钰起身靠在墙上就听到他有气无力问道：“我会死吗？”
　　他低头注视半边脸被血糊住的人没有给予任何一个字。
　　等不到答案严钰也不执着，她颤抖着抓住强子手臂悄声：“我太太……太太是警察……我失踪……她过不了多久就会查到这里……所有人……都跑不了……”
　　强子闻言扶上严钰肩膀正要使力又听他开口：“别动我……让我……我想躺着……”
　　严钰觉得自己太累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恨不得把整张脸泡进冷水里降温镇痛，她缓缓闭上肿起的眼皮，呼吸变得薄弱起来。
　　察觉到这点，强子再三确认严钰还活着才起身离开地下室直接去往赤雄的房间，在门外听到屋内两人的对话不自禁停下脚步。
　　“谢沐言从一早就想搜芦海附近的小岛，估计很快就能查到这里，你们需要转移地方。”
　　“我怎么知道你究竟是真的建议还是挖个坑儿等着我跳。”赤雄把玩着手中的珠串意有所指，“当初你设计放我走，为的就是借我的手，如今也借到了。你现在可得护我们啊，方大队长，不然我这嘴没个把门儿的，那就坏事了。”
　　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称呼从赤雄口中说出带有浓重嘲讽，方之鸣眼底的杀意一瞬而过，再抬眼时只剩下笑。
　　“你也说了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怎么会害你，我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地方，你们尽快跟我走。”
　　“这……”
　　敲门声打断两人谈话，强子站在门口表达自己意见：“方队长万一是跟警察串通好的怎么办？雄哥，你要三思。”
　　两人意见相驳，赤雄只当是先前结下的梁子并未太过在意，但强子说的有道理，方之鸣这个人心机太沉，很容易被他牵着鼻子走。
　　思来想去，赤雄还是选择最保守的方式，等谢沐言一行人真正抵达石岛再做下一步动作。
　　殊不知谢沐言正在赶往石岛的船上，她一刻也不敢松懈，必须要争分夺秒用最快的效率找到严钰。
　　青湖帮得知严钰被绑走后纷纷争抢着去找这位小少主的下落，薛涛按照严天启的意思给他们吩咐好后让他们快速行动起来。
　　就连中转站内也跟着忙碌起来，程序02注视着屏幕呈现出的画面，想要进入严钰意识中进行对话却发现对方的意识似乎被关闭。
　　之前太多的实验者都没能触发的隐藏剧情现在被揭晓，没想到会是这样。幸好她提前将手环隐藏，避免被发现之后让其他人物角色丢掉。
　　回想起当初她哄骗严钰说什么是个好身份能过好日子，还分配任务，这人就真的连自己都不管不顾的去完成。
　　昨夜系统提示严钰又一次帮助女主完成任务，还差最后一次，可按照现在的剧情走向，程序02无法获知到底有没有那第五次。
　　“你别太担心，第五次很快就会到，你把手环编辑定位功能连接到宿主手机上。”中转库局长背着手盯紧画面中满脸是血的人，目光流露出不忍。
　　程序02操作成功后拧眉急声说出目前存在的问题：“可是我现在无法进入宿主的意识里，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有人先你一步进去了。”
　　“先我一步？”程序02认真思考，冷不丁找到一个人惊呼出声，“是原主？！”


第65章 
　　谢沐言一行人开车沿着田恬查出的小路抵达石岛，小岛四面环海，早起的岛民路过瞧见他们纷纷投来探寻目光。
　　她顺势走过去礼貌询问：“你好，请问最近有没有什么外来户来过这座岛上。”
　　“啊——之前是看过有车来过，不过很短就走了，估计是亲戚串门的。”岛民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离开。
　　田恬调出石岛的范围信息开口：“石岛占地面积不小，住宅不少，而且有很多小路连接显得四通八达。如果赤雄有意转移，我们的搜捕进展会比较困难。”
　　“已经有人正往这边赶，小路入口也派人盯守，总局那边派来一架直升机在空中观察情况，他跑不了。”谢沐言说着迈步走进小道。
　　其他队员紧忙跟上去，为首的张铭边走边问：“那我们现在挨家挨户搜吗？”
　　“是问，问哪户没人住。”谢沐言简练解释其中缘由，“岛上都是普通居民，如果赤雄藏在他们家里的可能性不大，那就只能是没人住的房子。”
　　“我懂了，那言姐我先去另一头问，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谢沐言点头叮嘱：“注意安全，我们现在不清楚赤雄跟方之鸣身上到底有没有枪。”
　　“明白。”张铭爽快应下带着一部分队员去左边搜寻。
　　一夜之间兴阜区多了很多人口，他们如渔网上的每一个交叉点，最终形成一张大网覆盖整个兴阜区。
　　赶到的直升机在石岛上空盘旋，赤雄听到动静心想警方来的够快，当即让兄弟们都拿上枪以备不时之需。
　　方之鸣却没再提出转移，赤雄不由警惕起来：“现在倒是沉得住气了。”
　　“这时候出去也晚了，只能唱空城计。”现在出门无异于是把自己暴露出来，那样的话方之鸣的算盘就打不响了。
　　赤雄指尖拨弄珠串念叨：“空城计……有意思。”
　　日头逐渐升高，田恬有些体力不支勉强跟在像是不知疲倦的谢沐言身边看着她一遍遍问。
　　突然谢沐言停下脚步转身从口袋里拿出严钰的手机递给田恬说：“严钰有一个运动手环，你看看能不能查到这个手环的信号。”
　　经她一提醒，田恬也想起来严钰总是戴着一个手环，还说是什么公司研发的新品，戴着试试。
　　有了希望后田恬接过手机打开时一愣，她下意识看了眼谢沐言便开始操作起来，几番点击后田恬露出笑脸给谢沐言看地图上的显示的明确线路激动道：“出来了！在这！”
　　谢沐言记住路线疾步赶往目标地的同时召集所有岛上警力向目标地集合。
　　严钰，我就快找到你了。
　　路上她与张铭组会合，众人瞬间拿出配枪放轻脚步迅速将目标地的住宅包围，得到准确地点的狙击手在直升机上找到最佳位置静等。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屏息凝神等待谢沐言的下一步指令。
　　三——
　　二——
　　一——
　　手势落下那刻谢沐言一脚踹开大门，队员蜂拥而上闯入院中分拨去各个房间搜查。
　　“言姐，厨房没人。”
　　“卧室也没人。”
　　“堂屋也是。”
　　“厕所也没有人。”
　　“储藏间里也没有，不过有很多乱脚印，他们不会跑了吧。”
　　谢沐言听着队员的汇报眉头紧锁，直升机上没有任何反馈说目标人物出现，严钰手环的位置就锁定在这里，唯一能解释通的就只剩下一点。
　　“提高警惕，目标一定还在这里。继续仔细搜，看看有没有暗道，一切能够藏人的地方都要翻到。”
　　队员们再次分散，谢沐言环顾四周转身顺着走廊来到储藏室前打开房门进去，地砖堆积的灰尘上布满凌乱脚步，她目光犹如扫描仪般不落下任何一个死角。
　　谢沐言往前继续迈步，右脚踩在一处地砖上猛然停下，她退回一步低头蹲下用枪把敲击，明显空洞的声音响起，谢沐言立即伸手触摸四周，最终摸到里侧的拉坏将一整块粘有地砖的木板拽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其余人立刻握紧手中的枪跟上谢沐言的脚步向下来到另一个空间后不约而同脸色骤变。
　　阴暗潮湿的环境弥漫着淡淡血腥味儿，地上的血迹与灰尘混杂显得脏污不堪，谢沐言的手臂因愤怒而隐隐颤抖，她紧咬后槽牙勉强镇定下来冷声道：“每一块地砖每一面墙都要仔细敲！快！”
　　暗含滔天怒火的声音透过地砖缝隙传到赤雄几人耳中，依照这个进度，能发现这里是迟早的事。方之鸣用手机写下一条信息给赤雄看，赤雄稍作思考后点头，他在暗处拍下强子示意盯紧，对方会意走在方之鸣身后跟着摸索前进。
　　意识残存的严钰感觉自己正被放在地上拖行，她舔舐干裂唇瓣缓慢握紧左手不想让戒指受到磕损。
　　几分钟过去张铭敲到一处角落存在空响，同样的手法，圆形木板下藏匿着一条幽暗无光的地道。
　　谢沐言见状拿出手电筒毫不犹豫走下去，地上一路拖行的痕迹让她不由加快前进速度。
　　这条地道很长，长到谢沐言亲眼目睹原本的拖痕上多出血迹，她猛地攥紧手电筒强忍翻涌的情绪继续前行。
　　刚才地下室的血迹再加上现在的，老实讲队员们内心无法保证严钰此时的生死，可谢沐言就像是执拗找寻珍贵宝藏的小孩一样不见到就不肯罢休。
　　丝丝光亮撕开漆黑的地道，所有人看到出口都倍感兴奋，同时更加拉高警惕微微举起手中的枪蓄势待发。
　　不料刚到洞口就听到几声枪响，所有队员从地道里出来就被映入眼帘的一幕惊到瞳孔震颤。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中枪倒地的赤沙帮手下，强子把枪抵在方之鸣脑后，而方之鸣的枪口正对严钰。
　　刚才还吊着一口气严钰正喘着粗气握紧□□用力杵在哀嚎的赤雄脑袋上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别逼我！！”
　　“严钰！”谢沐言急声出口，严钰突然怔住，她好像年久失修的机器人一样艰难扭头看过去。
　　凝固的血液糊住她的左眼，严钰努力眨眼睁开肿胀的眼皮，一瞬间涌上的委屈令她分泌出眼泪落下，咸湿的泪经过暴露在空中的鲜肉痛到皮肉颤抖。
　　谢沐言满眼溢出的疼惜凝视严钰的脸，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就被折磨成这样，如果再晚点找到她……谢沐言不敢设想后果。
　　“沐言！快开枪！严钰现在毒，瘾，犯了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地上那些人就是他杀的！”方之鸣趁机开口，谢沐言听到这句话更为震惊。
　　不肯承认的事实被开诚布公，严钰精神恍惚起来摇头想要否认：“我……我……”
　　“谢警官别听他的！人是他开枪射杀！他想污蔑严钰！”强子做梦也想不到方之鸣的心思原来这么阴损。
　　几分钟前他们好不容易爬出来，方之鸣说他在岸边停的有船，结果就在其他人不约而同走去岸边时方之鸣突然开枪打倒剩余兄弟，赤雄躲得快只是腿部中枪，王强见势不妙立刻举枪控制住方之鸣。
　　事发突然，严钰趁乱咬牙站起身劺足了劲儿向前撞倒赤雄，随即夺过□□学着谢沐言的动作上膛为自己抢得优势。
　　方之鸣迫于强子压力不敢贸然开枪，几人僵持不下时谢沐言带队出现。
　　见谢沐言迟迟不没有动作，方之鸣险些破音高声呐喊：“谢沐言你还在等什么！我是大队长！我是警察！我的话你敢不信吗！”
　　“你还有脸说警察！”谢沐言厉声打断后道出指令，“方之鸣身为警务人员知法犯法包庇逃犯，现在立即对方之鸣实施抓捕。”
　　话音刚落张铭等人向方之鸣走去，眼见如意算盘就要落空，他扬声为自己辩驳时眼神一刹阴狠扣动扳机，谢沐言条件反射开枪击中方之鸣右手。
　　一切发生的始料未及，严钰就觉得她胸口像是被什么击中一样，胀胀的，毫无痛感可言。
　　她眼神呆滞低头看向被鲜血殷透的毛衣，双脚因虚晃的身体而往后挪动，脚边的石子沿着岸边滚落，严钰抬起头用视线本能追寻谢沐言，不料脚下踩空，整个人失重向后坠入深海。
　　“严钰！！”谢沐言心一抖大脑不经思考遵从本心丢下枪疾步冲过去跃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吞噬严钰的仅存的意识，她放纵身体不断下沉，在合上双眼时隐约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面突然出现一个黑影，一如前两次那道黑影毫不犹豫靠近她。
　　她想回家了……
　　谢沐言眼神一刻不离严钰，她奋力摆动双臂游向缓慢跌入深渊的人，手臂从后揽住对方身体拼命向上游去。
　　紧忙赶来的警员将岸上情况基本控制住，张铭神情焦急脱下外套打算也下海查看情况时不远处的水面出现波动，谢沐言冒出头大口喘息拖着严钰抵达岸边。
　　发丝黏在她的泛白的脸上，冷风吹过让穿着厚衣服的警员都忍不住打寒颤，可谢沐言却浑然感受不到。
　　她将严钰小心翼翼放在平坦的地上挡住风口，颤抖着伸手捂住对方仍鲜血直冒的胸口，泣不成声一遍遍喊着严钰的名字，全然没有往日的冷静。
　　再抬起头时谢沐言双眼通红，泪水与海水交融在脸上刺得脸生疼，鲜血不断从她的指缝中溢出渗进戒指缝隙中，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将血止住。
　　仿佛感受到严钰生命的流逝，谢沐言彻底慌了神扬声求救：“快叫救护车！医生！医生呢！快救救她！！”


第66章 
　　又是熟悉的白色空间，严钰下意识抬手抚摸完好无损的脸，目光触及到眼前背对她的身影试探开口：“你是谁？”
　　那人听到声音后转过身来，严钰看清对方长相后顿时瞪大眼睛。
　　“我以为我们不会见面。”“严钰”组织好措辞开始讲述，“在故事世界里，每个宣布死亡的角色都要去指定的地方做任务争取新生机会。可我不甘心，所以就迟迟没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世界出现漏洞，所以局长找到我，我说只要能找到一个人改变故事结局，让方之鸣得到应有的惩罚，我就自愿在局里工作。”
　　眼前的人说话没有半分戾气，仿佛被磨去棱角不再肆意张扬。严钰猜想她或许真的爱过方之鸣，被伤透了才会如此。
　　原来并不是她好运，只不过是碰巧成为新的测试者。严钰也恍然明白她之前总是莫名易怒的原因，恐怕就是“严钰”的主观情绪作祟。
　　“那……现在的结局是什么样的？”严钰并不知道之后发生的事，不知道方之鸣会被如何处置，不知道谢沐言会不会因为她的死而难过。
　　“方之鸣被抓获，赤雄落网，是目前来看最好的结局。”“严钰”如数告知，她看向这个当了她自己几个月的人又说，“谢谢你。”
　　这声谢谢似乎包含了太多，严钰抿嘴感到怅然，不出意外她这次应该很难活下来了，那她又该何去何从。
　　就像是看出她的心思，“严钰”出声：“你不会死的，你会恢复自己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严钰听到这话猛然抬头看向眼前的人追问：“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会恢复自己的身份？”
　　“系统检测出我们两个人的世界已经完全重叠，这不单单只是故事世界了，而是彻底成为真实世界，有你的世界，你不用再用任何人的身份活下去。”
　　“有……有我的世界……”严钰喃喃自语试图消化对方的话。
　　有她的世界，那不就是……
　　“你的任务完成了，程序02已经化成实体出现在医院里，局长答应我可以暂时回归世界里修复剩余漏洞，你还有什么想让我帮你做的吗？”
　　严钰沉思许久开口：“写一份我的尸检报告给谢沐言，会对指控方之鸣和赤雄有帮助。还有就是把我的身份曝光吧，你妈妈那么爱你，告诉她死的不是你，她应该会开心的。剩下的……”
　　她想到这里抬眸看向“严钰”又说：“我能不能……留着那枚戒指。”
　　“可以。”“严钰”答应的干脆，毕竟对她而言那枚戒指没有任何意义，既然严钰想要，那就给她。
　　“谢谢。”
　　“我们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从今往后不会再有程序为你发布任务，以后的路，看你自己了。”
　　最后一个字宛如从山谷中传出，严钰来不及多想便陷入虚无中失去意识。
　　再睁眼，梦就真的醒了吧……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谢沐言仍穿着潮湿冰冷的衣服，布料上的血液早已模糊变深攀附在各处，她此刻显得狼狈不堪却依旧挺直脊背紧盯手术室上的灯。
　　所有人都站在外面等候，心思格外沉重。
　　他们都亲眼目睹严钰的惨状，心底却自欺欺人她会平安无事。
　　直到手术灯熄灭，赵淑雅走出来摘下口罩带有哭腔说：“小钰她……走了。”
　　话音刚落赵淑云瞬间崩溃大哭，谢沐言怔怔望着护士推出病床，一张白布俨然将整个人盖住。
　　她上前抬手犹豫着拉下白布，惨白狰狞的脸再无生机，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也好像赌气一样沉默下来。
　　忽然身形一晃，谢沐言踉跄一步勉强稳住。
　　护士将白布再次盖上推着离开，严天启几人跟上去，最后抱着严钰遗物出来的护士出声：“谁是严钰家属？”
　　谢沐言稳住心神急声回答：“我是！我是她妻子。”
　　“这是她的东西。”护士将东西交还给谢沐言后走远，一下子就剩张铭跟田恬守在她身边。
　　“言姐……”
　　“她肯定是生我气，嫌我去晚了。”谢沐言眼里闪着泪光注视没有被海水冲刷干净的手铐自责低喃。
　　张铭跟田恬闻言彼此对视一眼，随后余光一瞥猛地怔住，他眨眨眼指着远处脱口而出：“我是不是眼花了，我好像看见跟严钰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深感不可思议的还有正处在丧子之痛的严天启夫妇，他们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女儿，忍不住又看向病床，大脑根本无法思考这件事。
　　“爸爸妈妈，死的这个人是我找来的替身，我前段时间有事需要离开一阵，所以就找到她代替我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严钰”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内心百感交集，有恨也有不甘，更有愿望达成的释然。
　　到底还是严天启率先反应过来问她：“那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我有我的原因，这次回来是因为我知道她出了事，你们把她交给我吧，我知道该怎么安排她。”“严钰”时间有限，她之所以能回来就是因为系统检测出有人猜测出严钰身份，所以她必须要让对方的身份合理化。
　　赵淑云勉强压抑哭声张口：“她已经死了，你还要带她去哪儿？”
　　“这你们就不用管了，我带她走之后也不会再回来了，你们就当没生过我。”“严钰”语气稍显不耐，她侧头看向身后的女人，对方会意从护士手中接过床推着准备离开就被挡住去路。
　　“严钰”回头，下一秒清脆的巴掌落在她脸上，惹得她恼怒盯过去。
　　一模一样的脸，可神态截然不同。旁边的张铭跟田恬赶紧出手拦着，生怕谢沐言会再动手。
　　“这些罪都是该你去受！你凭什么让她承担这一切！！”谢沐言怒目而视诘问。
　　“严钰”摸着火辣辣的左脸烦躁发难：“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从头到尾如果不是有企图的话你会接近她吗！你一直都在利用她！少给我在这作态！”
　　她说完一把推开谢沐言让女人推车离开，末了“严钰”用手指着早已令她无感的这张脸为其加上重重枷锁：“是你毁了她知道吗，她如果不是为了你，下场也不会这样。”
　　谢沐言一下子像被人点了穴僵在原地，激烈起伏的情绪再加上有发烫趋势的身体，终是在她想要再追上去时眼前一黑倒下，张铭紧忙扶住她背起来去找大夫。
　　热闹散去，严天启拧眉叫薛涛跟上去一探究竟。
　　薛涛步履匆匆来到大门口时发现一辆车正巧开出去，当即开车跟上，随后躲在大厅拐角戴着口罩的“严钰”两人才出去坐车离开。
　　路上女人摘下口罩看着后座上的严钰出声：“把她送去哪？她的本体机能综合考虑已经不能再用了，就现在这副身体也要调整才可以。”
　　“你看着办吧，先随便放个地方给她修复，记得修复之前写一份尸检报告给谢沐言发过去。另外把她本体拿回来，之后的事你去处理，不然会出乱子。”
　　“我知道了，那你送我们到了地方后记得回局里报到。”女人正是先前一直为虚拟系统的程序02，化为实体的她一头乌黑长发，戴着眼镜的模样透着严谨气息，宛如编程好的机器人。
　　“知道了，啰嗦。”“严钰”扯下口罩不耐烦打断她的话踩下油门急速飞驰在马路上。
　　有多久没有这么感受过这种刺激感觉了，要是车的颜色再惹眼点就更好了。
　　“大家好！我叫严钰！往后请多多指教！”
　　“叫姐姐不合适吧……”
　　“谢谢姐姐。”
　　“这当然是你打的了！”
　　“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万事有我呢！”
　　“谢沐言！你老逗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谢沐言，我暂时不想姓严了……”
　　病房内谢沐言忽然惊醒，她眉头始终不肯展平张望四周最终落在手背上的针。
　　正打瞌睡的两个人听到动静都被惊醒，田恬靠近关心道：“言姐你可算醒了啊，哎哟之前可吓坏我们了。医生说你是受刺激再加着凉发烧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躺多久了？”谢沐言答非所问，张铭顺势接茬：“三个多钟头了，外面天都要暗了。”
　　不想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谢沐言伸手扯下针头掀开被子下床。
　　“言姐你这是干嘛啊！还差一点就输完了！”
　　“回局里，我要审方之鸣。”谢沐言唇色发白看上去十分憔悴却透着难掩的倔强，她穿着单薄病号服走出病房，动作没有一丝拖沓。
　　被落在后面的张铭挠头郁闷念叨：“天老爷啊，铁打的身子也禁不住这么糟，蹋啊！”
　　田恬无奈拍了下他肩膀追过去：“哎呀别废话了！还不赶紧跟上！”
　　跟着参与此次行动的警员一字半句的根本无法形容当时的情形和最终的结果，更想不到他们一直当做榜样想要靠拢的方之鸣居然是这次最大的主使。
　　也没想到严钰会死，他跟谢沐言又是新婚，谢沐言不知道会不会崩溃。
　　说谁谁来，谢沐言从车里下来走进局里，途中她叫张铭把手铐给技术部门后直奔审讯室敲门并打开，里面的警员像是看见救星一样，但又因发现对方身穿病号服而担心。
　　“言姐，你这怎么了？”
　　“你们出去，我来审他。”谢沐言下颚紧绷看向方之鸣。
　　警员听后立刻给腾出地方出去留给两人足够空间，田恬连忙跑去隔壁观察室瞧见里面的王振国打招呼。
　　王振国点头犹豫了一会开口：“听说严钰中枪死了？”
　　面对上司的提问，田恬举着手机不忍说当时的场面支支吾吾回答：“哎，总之挺惨的。”


第67章 
　　已经关闭摄像机的审讯室内两人对立而坐，昔日里威风凛凛的两个人此刻都说不出的狼狈，方之鸣看着谢沐言轻笑出声：“怎么，受不了他死？”
　　谢沐言翻动之前的笔录抬头反问：“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严钰掐的，他要掐死我。”
　　“所以你反抗成功之后暴力发泄自己的情绪击打她的面部，你为什么那么恨她？”
　　这个问题让方之鸣一愣，他活动眼球低头看着手铐和右手的纱布显得十分费解。
　　他为什么那么恨严钰，内心似乎只有两个字的答案。
　　嫉妒。
　　对，他嫉妒的发狂。原本属于他的东西都被严钰抢走，对方还屡屡挑衅他，落得这下场也是活该。
　　“严钰之前派人找到了上次餐厅试图带走我的那个人，对方已经供出是受你指使。”谢沐言迎上方之鸣戏谑眼神冷声继续说道。
　　“那又怎么样，仅靠一面之词就想逼我承认？你们想毁掉我，休想。”方之鸣已然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去质问所有的人，他忽然想到什么发出可怖笑声开口，“严钰生前经历了什么，你应该很想知道吧。”
　　谢沐言猛地攥紧右手紧盯对方，方之鸣笑容越发得意娓娓道来：“赤雄给他注射了毒，品，不仅如此，还让男的强了他，就是那个强子。我还听说，本来应该是好几个男人轮着来，结果被他霸着了。”
　　他说着语调越来越兴奋，像是能看到谢沐言的失态能让他有种难言的快感。
　　“我还听到录音了，哭着的，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谢沐言咚的一声将右手用力捶在桌面上低头深吸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她逼自己暂且抛开被对方牵引的思绪再次抬头予以回击：“你连伪证都做好了，怎么现在什么都往外说了？”
　　彻底放松下来的方之鸣靠在椅背上耸肩回应：“待会儿再来一个人我还换一个说辞，你又能拿我怎么样？根本就没有锁定性证据，就算定罪又能定什么？”
　　“你的手铐呢。”谢沐言突然岔开话题，方之鸣目光一顿随口搪塞：“丢了。”
　　“我帮你找回来了，而且已经让张铭拿去检验。”她说完目光扫过对方有抓痕的手背提问，“你手背怎么回事。”
　　方之鸣放松的脊背渐渐绷起，他重新坐正看了眼手背解释：“不小心蹭的。”
　　“不小心蹭到严钰司机的指甲缝里。”谢沐言的话敲响方之鸣心里的警钟，她语调不疾不徐学着昨晚对方的方式又说，“狗急跳墙，自认聪明。也是，作为警方人员更不容易被怀疑，所以你决定亲自动手，最后制造出你口中狗咬狗的结局，而你，因为立功获得更好的晋升条件，或许是分局总队长，又或者是总局队长，你的前途将会一片光明。”
　　忽的她话锋一转：“不过可惜了，你自导自演的这部电影漏洞频频，说不清你到底是太心急还是太得意。”
　　看似推测的言论背后似乎有足够的证据支撑，方之鸣轻松神色全无，他拧紧眉头开始装傻：“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谢沐言视线始终不离方之鸣的表情沉声开口：“会录音的不只有强子，会讲故事的也不止你。我是警察，你是嫌疑人，我现在又关了摄像机，你说他们会听谁的。”
　　“谢沐言！我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污蔑我！我是去追查逃犯的！”被激怒的方之鸣双手抓住桌板大声控诉，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激动而暴起，整个人已经没了刚才的半点自在。
　　“你怎么追的？不是不让出海吗？”
　　“我查到了在海上当然要出海！”
　　“可你并没有出海，而是开车。”
　　“那是因为我找到了一条小路直通！”
　　“既然你找到了为什么不赶紧通知局里。”
　　“当时情况紧急！而且岛上信号不好，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那你手铐呢。”
　　“当然是为了控制住严钰拷上的！”
　　话音戛然而止，方之鸣浑身僵住瞪大双眼看向依旧镇定自若的谢沐言，后知后觉自己不知何时被对方掌控了思维。
　　“我还是那句话，会录音的，不止强子。”谢沐言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给方之鸣看。
　　审讯就此结束，最后她还是用的方之鸣的语气彻底击垮他自己的心理防线。
　　她起身走去门口就听身后再次传来声音。
　　“严钰到底哪好？我哪里比不上他？”
　　这个问题不止一个人问过谢沐言，她右手搭在门把上侧身不厌其烦回答：“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沙砾不能混为一谈。”
　　说完她走出去，正巧碰上已经换回警服的强子。
　　“我很抱歉没能护好他。”强子给谢沐言倒了杯热水，另外又找了一件外套给她。
　　谢沐言接过外套披上才捧起杯子暖手，她偏头看向斜对面沙发上的男人，指尖小幅度抠着纸杯边沿开口：“方之鸣说严钰被你……”
　　“你别误会，那是不得已的录音，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
　　时间回到昨夜，强子见严钰情绪崩溃俯身悄声暴露身份：“我是警察，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严钰片刻晃神，像是在思考他话里的真假。
　　会怀疑是人之常情，只是现下来不及做太多考虑，强子拿出手机对严钰说：“我希望你现在配合我，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对你怎么样。”
　　“……好，我配合。”
　　谢沐言得知实情后松了口气，而后又想起一件事出声：“中午方之鸣说的毒，瘾，犯了是怎么回事。”
　　这次强子的表情更加内疚起来，他没办法一直阻止这件事，不然就会加深赤雄对他的怀疑。
　　也许赤雄对他的猜忌从未消失，所以那一针，必须是他亲手推进去才行。
　　即便他没有说一个字，谢沐言却知道了答案，她低下头凝视飘起白雾的水面模糊了视线。
　　“对了，他有一句话在意识恍惚时一直念着。”
　　“什么话？”
　　“他说……你还没做姜撞奶给他吃，他会等，多晚，多久都等。”
　　波动的水面闯进一滴入侵者，谢沐言低垂着头肩膀抑制不住耸动起来，极力压抑的哭声从齿缝逃出，脆弱的在王强眼里看来摇摇欲坠到不堪一击。
　　傍晚的天空突然飘起雪花，它们随风落在各处，雪越下越大，仿佛带有使命而来想要遮掩什么。
　　事后严天启吩咐薛涛用钱堵住参与抢救的医生护士的口，至死都永远封存那个秘密。
　　两天后公安局收到一份传真，内容是严钰的尸检报告。
　　经检验，严钰身上多处损伤都来自于人为伤害，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机械伤，而且从血液里检测出□□成份，基本确认她生前所经历的一切。
　　在条条铁证前，方之鸣和赤雄不甘认罪。
　　阳沂村抓获的人口径一致供出整个青湖帮的幕后主使是严钰，并说出严钰让他们到处收购，毒，品集中到一起，期间从未向外出售过。最终警方从提供的线索收集到的所有证据也直指严钰，任谁都料想不到一个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年轻人居然会操盘运作整个帮派。
　　由于过程中牵扯出的人员众多，局里将此次案件命名为“1.9特大绑架案”。
　　三天后严天启给这个只做了他几个月的孩子举行了葬礼，到场的人有很多，纷纷惋惜黑白照上的笑脸不再鲜活。
　　谢沐言没有到场，直到最终她从局里知晓这次案件的定性后大病一场，整个人目光涣散躺在病床上不肯见任何人。
　　暗潮汹涌的海水终是归于平静，就如同积雪融化不留一丝痕迹。
　　腊月过半，谢沐言出院后王振国特批她回家休养一段时间调整状态，木菀莹看着自己女儿整日像是没事人一样，唯独不同的是她好像多了一个小动作，总是会习惯性的将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上，一搭就是小半天。
　　公安局针对这次的抓捕工作给所有参与过行动的警员一定奖励，而且想要提升谢沐言为总队长，得到这个消息后谢沐言以能力不够无法胜任为由回绝。
　　大家都懂她的痛处，对此缄默不言，王振国无奈向总局申请调来合适总队长的人员才算了事。
　　转眼间临近年底，各家开始忙碌着为过年做准备，谢沐言站在窗前出神，木菀莹见状走过去提议：“你要不要去严钰家里看看，前阵子你爷爷去过一次，说你婆婆憔悴了很多。”
　　听到妈妈的话，谢沐言眼睫轻颤自言自语：“本来打算好一起过年，她很期待的，那天还一直提醒我别忘了跟你们说。”
　　木菀莹闻言心里泛酸就听女儿又说：“现在所有的事都回到正轨，一切尘埃落定，她怎么就丢了呢……”
　　自从严钰葬礼举行那天谢沐言就再也没掉过一滴泪，宛如干枯的泉眼。身为母亲，木菀莹比谁都清楚女儿的性子，知道她一时半会很难走出来。
　　再多安抚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偏头看着女儿的侧脸出声：“小严他没留下什么给你吗？”
　　“有。”谢沐言很快回答后陷入沉默，半天才肯说出后半句，“但我不敢听。”
　　那是缠绕在她们身上的最后一根绳索，解开了，严钰就好像会永远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再也找不到踪迹。
　　夜里谢沐言坐在床前拿出枕头下的手机，只要没电了她就会充好，然后再放回枕头下，周而复始。
　　握着手机的掌心沁出薄汗，她终于肯点开录音文件，除去先前的电话录音还有一个不到三分钟的录音。
　　对平常来说可能有点长，可对谢沐言而言太短太短。
　　轻微颤抖的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许久才按下播放键。
　　安静的卧室里回荡起阔别多日的声音，瞬间带给谢沐言数倍的心安。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的话，证明我多半已经死了。对不起，我骗了你，机缘巧合下做了严家几个月的孩子。而且……我是女生，这也是为什么我总躲着你的原因。”
　　“那天在养老院里我和你说的那个梦是真的，那就是我的身世，我是孤儿。在我印象里就只有一个模糊的画面，他们说让我去那边找新年礼物，我找了很久，可是什么都没找到。我就回来问他们到底在哪？可回去以后发现没有人了，只有一个包在那……直到下起大雪他们也没回来，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不要我了。”
　　“这几个月我过的挺开心的，有家人，有朋友，还有……我可能没有机会看到你的未来，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够过得好，过得如你所想。要是我的死能换你有好的结果，那我也算是值了。帮助警方抓住敌人，多帅啊！……是吧。”
　　努力想要调解气氛的语调突然没了力气，录音突兀结束，谢沐言背靠在床头，指尖抵在腕上的红绳细细摩挲轻声回应：“笨。”


第68章 
　　第二天上午谢沐言穿戴整齐走出卧室，谢炳天瞧见她出声：“去哪？”
　　“去严家看看。”谢沐言站在玄关换鞋回应。
　　谢炳天想到那位中年丧子的“兄弟”，前几天见面对方浑身透着疲倦，哪有以前天塌了也不眨眼的样子。
　　令他没想到的是严钰居然偷偷将青湖帮所有和严天启有关的信息全部替换成自己，即便他最后活下来，这些罪证也绝对让他落不得好下场。
　　只是现在人已经死了，再说别的也没什么用。
　　“去看看也好，陪他们说说话。”
　　谢沐言拿上车钥匙看向她爸爸开口：“晚上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行，晚上我们再说，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谢沐言离开家直接开车前往严家老宅，等她到地方时正好看到院里忙碌的身影。
　　“真是不好意思啊，大过年的还麻烦你送这些东西过来。”赵淑云裹着披肩对正搬箱子的年轻女孩道谢。
　　年轻女孩站起身来微微气喘笑着说：“没事的阿姨，严钰说快过年了，她不能回来，就让我送点东西给你们。”
　　她戴着黑色针织帽叫人看不出长短发，黑边框眼镜遮盖住眼里的光亮，五官清秀耐看。不过她很瘦，双颊稍稍凹陷，宽厚的棉服穿在她身上就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赵淑云瞅着她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见女孩鼻尖冻得通红，出于长辈的心疼柔声劝说：“快进来喝杯热水吧孩子，要不吃了饭再走。”
　　“不了不了阿姨，我还得回家帮忙呢，还有不少事。”年轻女孩看着眼前温柔的女人，笑容越发憨厚。
　　“这多不好……”赵淑云说着余光注意到谢沐言后开口，“是沐言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妈。”谢沐言走到年轻女孩身边不动声色打量对方发现她脸上隐约有淡淡的疤痕。
　　年轻女孩很有眼力见，当即出声告别：“那阿姨你们聊，我就先走了，提前祝你们过年好。”
　　她转身时垂眸瞥见谢沐言手上的戒指，并没言语戴上口罩迈步骑上电动车离开严家。
　　谢沐言扭头注视离去的电动车沉默不语，赵淑云收紧披肩解释：“一个孩子带了好几箱水果海鲜就这么骑着电动车过来的，路上估摸着得冻透了。”
　　谢沐言依旧站在原地提问：“她是严钰找来的？”
　　“是啊。”赵淑云露出久违的欣慰神色，“这孩子还知道惦记着我们。”
　　谢沐言并不这么认为，就凭当初在医院里生冷的语气和那些伤人的话，“严钰”就不可能会是惦记人的人。
　　那就只有一个人会这样。
　　想到这里她匆匆撂下一句有急事后紧忙开车追出去。
　　她的心脏开始快速跳动，干燥的手掌逐渐湿润，谢沐言将这一系列反应归结为激动。
　　从严家到外面只有一条路，不消片刻她便看到前方不远处的电动车，谢沐言此刻顾不得冷静的疯狂按响喇叭，果不其然前面的车子停下，她顺势将车停在电动车面前下来。
　　年轻女孩没有想到刚刚的女人会追过来，语气透着茫然开口：“有事吗？”
　　“是谁让你来的。”谢沐言努力想要透过厚厚的镜片看清那双眼睛直接问她。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问这个，但年轻女孩选择如实回答：“严钰啊。”
　　“那她在哪？”
　　“她……我也不知道，我是接到通知才过来的。”年轻女孩双手握住车把反问，“你找严钰有事？”
　　谢沐言仿佛没听到对方的话答非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年轻女孩微微一怔开口，“我叫吴忧。”
　　得知名字后失落瞬间出现在谢沐言眼中，吴忧的声音和严钰不同，比她的更要温和一些，而且……当初是她亲眼看到严钰近乎毁容一样中枪掉进海里，最后还是赵淑雅亲口宣布死亡。
　　她到底在想什么。
　　吴忧看着眼前的女人许久出声：“我能走了吗？家里还有事等着我呢。”
　　“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谢沐言回过神来提出请求，莫名的，她从这个叫吴忧的女孩身上感受到别样的情绪。
　　奈何对方听后面露难色回绝：“不好意思啊，我没手机。”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恐怕说出去别人都不信，谢沐言没说什么回到车里拿出纸笔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撕下来递过去。
　　吴忧腾出一只手接过来打量，仿佛不解这人为什么执着于给她这个。
　　“我没有严钰的电话，如果她给你打电话了，麻烦通知我一声。”
　　合理的解释打消吴忧的怀疑，她当即把纸对折放入口袋中爽快答应：“没问题，那我走了。”
　　这次谢沐言没有拦下吴忧，她安静注视着骑车的身影由近及远消失在她视线里才开车回去。
　　老宅中的赵淑云见谢沐言去而又返体贴开口：“事情解决了？”
　　“是。”谢沐言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容稍好些的赵淑云一时无话可说。
　　这阵子她打心底不想出现在严家人面前，生怕赵淑云会因为看到她而情绪激动。
　　那天“严钰”的话如魔咒般困扰着谢沐言，她承认最初的接近是有目的，可之后的相处让她几度忘却她身上担的责任。
　　这样的生活多好，平淡的日子，体贴的爱人，她别无他求。
　　“瞧你这脸色也不太好，看上去都瘦了。”赵淑云温婉的嗓音响起，她眼里疼惜端详谢沐言的脸，伸手轻轻拍下孩子冰凉的手背。
　　谢沐言浅笑乖顺安抚：“没事的妈，倒是您应该好好休息，养养精神。”
　　“哎，我知道……”赵淑云轻叹口气后自嘲说，“到底还是骗不了自己，那孩子以前最烦挑买这种琐碎的东西，可刚刚那些东西我都看过了，每一样都是我跟她爸爸喜欢的，甚至还有她吴妈和薛叔喜欢的。”
　　说到这里她眼泪落下，赵淑云抹去泪痕轻微摇头：“可小钰明明已经……还能是谁呢。”
　　原来不止谢沐言感觉到异样，她抽出纸巾递给赵淑云后提出大胆猜测：“当初在医院里真正的严钰说她知道该怎么处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她们，我想……她会不会还活着。”
　　“什么？”赵淑云登时看向谢沐言，她不由得想到之前那个女孩子觉得不可思议，而后眼中的心疼更深，“如果真是那样……小钰现在活的得多受罪。”
　　她起初问丈夫，可丈夫死活不说，后来她问薛涛才知道这可怜的孩子生前遭的罪，一颗心脏被心疼和愧疚填的满满当当。
　　谢沐言见赵淑云止不住的眼泪，鼻尖跟着发酸，思来想去她决定告诉这位母亲实情：“这几个月里的严钰说她很开心做你们的孩子，她是孤儿，很小就被父母抛下，所以很渴望亲情，是你们给了她温暖。”
　　“可这也是我那个孩子把她亲手拽进这浑水里的。”赵淑云用纸巾擦拭泪水抽泣，“要是她真的活着，那就好好的，重新开始生活吧。”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难不成被拦住了？”另一边堂屋门口，一个长发女人看着走回来的吴忧猜测道。
　　吴忧关上大门拉下口罩吐槽：“你这是职业病吗艾姐？我不得把车子还给张姨，再说从这里出发到那边很远的。”
　　“这叫合理推测，你去的地方难免不会碰到熟人。再说你完全可以打车，没必要自己骑车。”林艾跟着她走进堂屋坐下又说，“东西也送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哎呀，我这不是很久没出门，现在觉得舒服了一点就想自己感受外面新鲜空气。”吴忧语气讨好又说，“收拾好东西就走吧。”
　　她今天碰到了谢沐言，依照对方刚刚半路拦住她的架势，吴忧不敢保证她会不会怀疑，然后调查自己。
　　想到这里吴忧摘下眼镜，彻底暴露出那双黑亮好看的眼睛。
　　是了，她正是死里逃生活下来的严钰。
　　半个多月前“严钰”开车先送程序02去往稍显偏僻的郊区，等安排妥当后便回到中转局。
　　程序02操作仪器修改严钰的生命体征，确认心跳重新恢复正常跳动频率才着手调整严钰的样貌，让她获得自己原本的模样和声音。
　　等严钰睁眼已经是三天后，程序02对她说明身份，她这才有了一丝活下来的真实感。
　　程序02拿出镜子给她，严钰接过来认真打量，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不如“严钰”出众，虽然脸上带有疤痕却让她自己感到安心。
　　“严钰”没有骗她，她这次真的是自己了，不用再为别人而活。
　　激动之余她不禁皱眉摸向胸口，程序02见状解释现在不管是脸上的还是胸口处的伤口都还处于愈合状态，会疼是合理现象。
　　说完她纠结了一阵道出她只能修复身体损伤，精神损伤不在范围内。
　　换言之，严钰需要自己克服，毒，瘾出现后带来的精神折磨。
　　想到她被摁住动弹不得，而且还要逼迫着亲眼目睹针孔推进血管中，严钰浑身就克制不住的发冷打颤。
　　那个噩梦果然是真的，梦里她一直觉得可怜的人就是自己。
　　之后程序02去了一趟衡化市的常康医院领走病床上处于植物人状态的严钰并进行销毁，至此这个世界才真正的只剩一个严钰。
　　这半个多月里严钰经历了一两次毒，瘾发作，在程序02眼中她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喜怒无常。
　　她时而不安来回踱步，时而恐惧的胡言乱语自己会死，甚至有一回严重到她把自己泡进水缸中的冰水里。
　　为此程序02不止一次在心里谴责开一次时间推进装置就好了，严钰或许就不用这么难受。
　　几经折磨后严钰的精神状态变得些许恍惚，她的身体肉眼可见瘦了下来，幸好是在冬天，有层层衣服包裹瘦弱的身体，不然让别人看去指不定以为她是不是有什么病。
　　期间“严钰”联系过程序02说身份的事，两个人都需要一个名字，这样才能有相关的的证件自由出行。
　　程序02找严钰商量，她想了会儿开口：“你是程序02，不如取谐音吧，叫林艾。”
　　获取新名字的林艾对此表示满意点头又问：“那你呢，你叫什么？”
　　“我吗？”严钰反应略显缓慢，她垂眸思索一阵回答，“就叫吴忧吧，希望我余生……能够顺遂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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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是整个故事里比较压抑的部分，决定这么写也是想要侧面表达毒贩的恶劣，现实往往要比呈现出来的还要恐怖。
　　一定要远离并拒绝毒品，一定！


第69章 
　　其实两人并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放在一起也不过两个行李包。
　　下午林艾坐在床边看着严钰的身影再次确认：“你真的想好去乡下了？不想去信息交通更发达的城市吗？”
　　“坪石就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一线城市了，而且我以前在的衡化市也不小，每天忙忙碌碌的，也想停下来好好当一回咸鱼。”严钰将行李包放在椅子上开着玩笑。
　　既然决定好，林艾也没再说什么，她起身准备回房就听见严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她说话。
　　“妈……赵阿姨看着挺憔悴的，我没看到严叔叔，也没见到吴妈和薛叔，楷俊跟梁哥也是。路上我去了一下谢爷爷那边，看见他在外面溜达，板着张脸怪严肃的。还有她……感觉像是病了，脸色不是很好，人也瘦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戴着那枚戒指。
　　作为系统而言，林艾的感情不算太丰富，她转过身看向严钰提出合理建议：“证明你在他们心里留下了很重要的位置，如果你想再跟他们见面的话，我个人建议你最好超过三个月，因为按照你身体损伤程度的恢复时间最低要三个月。”
　　低沉的气氛被破坏的干干净净，严钰哑然失笑打趣：“你还不如以前在我脑袋里说话的时候有情绪呢。我不想再跟他们见面了，这样挺好的，免得见面尴尬。”
　　林艾注视着那张笑容渐渐趋于平缓的脸没有回话，最终只是略微点头表示尊重。
　　“你抢票吧，如果有明天的票我们就明天走，就是不知道这个时候还有没有票了。我去买点零食什么的路上吃。”严钰说着穿上外套风风火火出门，林艾跟着来到堂屋学着她以往的语气说道：“出去打车吧，注意安全。”
　　严钰闻言笑着应下出门，直到几分钟后林艾听到电动车声，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关上堂屋的门去忙自己的事。
　　街道各处的广告牌上包括超市里的一些位置几乎被乔·希尔占据，她笑容明媚，手中拿着的正是严氏企业的新机型。
　　看来是谈拢了，严钰抿嘴微微一笑拎着袋子从商场出来骑车回去，不想走到一半看到熟人，右脚本能踩在地上做支撑看过去。
　　以往极度在意个人形象的大男孩此刻正坐在车里身体前倾低头呕吐着，他无视周围人的目光摸索着口袋想要找出纸巾。
　　结果一瓶水映入眼帘，程楷俊抬头呆呆望去。
　　“漱漱口吧，我拧开了。”严钰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忍不住皱眉。
　　这人难道喝酒了还开车？也不怕被交警拦下来吗。
　　程楷俊道谢接过水瓶漱口，口中的异味减轻，他也跟着舒服了一点。
　　应该在公司的人现在出现在这里，严钰本不该多嘴问，但她实在是不放心。
　　“你怎么大白天的就喝酒？自己开的车吗？”
　　“我难受……呜呜……”不说还好，一说起来程楷俊顿时撅起嘴哭诉，“你不知道……我最喜欢的人没了……他死了……”
　　听到这句话严钰握紧双手斟酌半天措辞安抚：“别太难过了。”
　　“我以前经常跟他说别干坏事……我怕他不务正业……他跟别人打架的……打架的时候我就担心……可……他现在变了啊……”混杂着酒嗝的言语被含糊道出，程楷俊用袖子抹了把眼泪执拗说，“反正我不信……我不信他就这么死了。”
　　在外人看来他的话似乎前言不搭后语，可严钰却觉得程楷俊是真的在意“严钰”。原文他为了“严钰”最终甘愿陷入沼泽，这次她怕重蹈覆辙所以不怎么主动联系他，没承想最后好像还是害他难过。
　　“我……我不信……可他，他倒是出来说说话啊……哪怕再踢我一脚也行……”程楷俊跟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顿时引来路人的目光。
　　严钰无奈伸手拍拍他肩膀好脾气哄说：“好了好了，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哭鼻子。我要不要给你认识的人打电话来接你？”
　　谁想程楷俊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对……对，打电话……我要骂人！”
　　骂人？严钰还没反应过来时程楷俊已经拨通电话，似乎电话另头有了回应，他扬声骂出第一句后严钰深感不妙。
　　“谢沐言！你过来！我要骂你！你为什么没看住我的老大！为什么！！你怎么就让他死了呢！”
　　耳朵险些失聪的谢沐言拧眉转动方向盘冷声开口：“程楷俊，你又耍什么酒疯？”
　　自打严钰“去世”后，程楷俊倒成了谢沐言通话记录里的常客。清醒时的质问，喝醉后的埋怨，她已经数不清自己被数落控诉过多少次。
　　“就一瓶……你管我！”刚准备老实回答的程楷俊突然发脾气喊回去，严钰想要趁机离开却被他抓住，“你不准走！听我骂她！”
　　“不是……你既然已经联系上朋友了，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严钰边说边伸手想要扒开程楷俊的手。
　　不料这人喝多了劲头大了不少，愣是怎么都不肯松手。
　　“谁跟她是朋友！这是我仇人！杀哥仇人！”
　　“可那也不是她杀的啊……”
　　很小声的嘀咕落入谢沐言耳中，她瞬间凝神急切出声：“程楷俊你在哪？”
　　“我？我在……”程楷俊说着四处张望随后看向面前的年轻女孩开口，“我们在哪啊？”
　　瞧着他等待的模样，严钰郁闷坏了用极快的语速回答：“万宝商场南行差不多一百米。”
　　程楷俊一下子没听清，但谢沐言却听得真切，她当即掉头火速赶往万宝商场。
　　严钰真的还活着！
　　这个信息在谢沐言心中迅速升温发酵，她恨不得现在开的是火箭，能够一瞬间到达程楷俊那里。
　　可当她到了却只发现靠在车上打盹的程楷俊，谢沐言走过去伸手晃醒他问道：“人呢？”
　　程楷俊迷糊睁眼回答：“嗯？什么人……”
　　“刚才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她在哪？”
　　“她……”程楷俊左右环顾念叨着，“哎？她呢？刚刚还在的……”
　　希望落空，谢沐言不甘拧眉追问：“你还记不记得她的样子？穿了什么衣服。”
　　显然喝醉酒的程楷俊并不能回忆起太多画面，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有用信息。
　　谢沐言猛地联想到什么眸光一闪突然改口：“她戴帽子了吗？”
　　“帽子……有。”
　　“眼镜呢。”
　　“……没有。”
　　“她是骑着电动车吗。”
　　“她……她跑走的。”
　　有限的信息未能满足谢沐言的推测，她到处张望也不见什么可疑的人。
　　她视线扫过程楷俊车内，心想只能等他清醒过来再说。
　　殊不知不远处的公交站牌后面，一个人正满脸惊慌捂着胸口躲在后面。
　　幸好严钰刚才躲得快，不然就被谢沐言发现了。
　　明摆着刚才谢沐言听到了她的声音，严钰这才不管不顾跑走，可她又不放心程楷俊一个人，所以就躲在暗处看到两人会合。
　　见程楷俊有人接手，严钰安心离开，路上用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感叹自己这张嘴真是成事不足。
　　回到住处后林艾见她神情颇为不自然一语中的道：“怎么了？又遇到熟人了？”
　　又一次被说中，严钰放下袋子冲她竖起大拇指：“票抢到了吗艾姐。”
　　“抢不到，不过我修改了一下后台数据，空出两张去蓉城的票。”
　　“……你可真是姐。”严钰又认真叮嘱，“以后不许再开后台了，你要凭实力当一回普通人。”
　　真是的，哪能老开这种后门。
　　林艾知道严钰的意思气定神闲保证：“下不为例。”
　　大不了到时候再开后门不告诉她就是了。
　　另一边谢沐言打电话叫来程家的司机过来接人并嘱咐让他醒了之后给自己打电话，随后开车直奔公安局，局里警员瞧见她感到好奇外纷纷打招呼。
　　田恬见到她立刻上前关心：“言姐你怎么来了，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沐言说完步入正题，“你帮我查个人。”
　　“谁啊。”
　　“吴忧，把全国叫这两个读音的名字的女生全都调出来。”
　　听到这条指示后田恬不禁瞪大双眼，她看谢沐言神色严肃也没多耽搁坐回位置打开全国居民登记系统搜索，很快筛选出来所有读音为wuyou的女生。
　　谢沐言双手环臂，眼睛一瞬不瞬浏览页面上的证件照。
　　不是。
　　不是。
　　还不是。
　　时间不知疲倦向前行走，日头落下，局里开始亮起灯，田恬在旁边忍不住用手挡嘴打哈欠。眼瞅着到目前为止的人都被谢沐言无声否决，她眨眨眼小声确认：“言姐，是不是你记错名字了？”
　　谢沐言没有回答，她坐在从田恬手中接过鼠标继续浏览，直到最后一张才停下动作。
　　浓重的失望和席卷全身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蔓延心底，谢沐言眸中的光亮忽明忽暗，她抿嘴随口说了声走了后起身向外走去。
　　田恬坐在位子上歪头满腹疑惑嘀咕：“这到底是怎么了？”
　　从外面回来的张铭瞅见田恬开口：“我刚看见言姐走了，瞧着眼圈还有点点红，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不知道。”田恬摇头又说，“但是感觉……好像是挺大个事儿。”
　　说完她扭过头关闭界面，从而错过系统刷新过后多出来的那一个叫“吴忧”的人。


第70章 
　　谢沐言有些心不在焉开车回到家里发现有一双多出来的男士皮鞋，然而客厅并没有人。
　　她换上拖鞋下意识向书房走去，刚靠近就听到门内传来的交谈声。
　　“要我说你儿子真不是个东西，远不如这个孝顺。他等于用自己的一辈子换你后半辈子安宁，你以后就别再想以前那些事，好好活着，也算对得起人家。”谢炳天放下茶杯用言语敲打。
　　他也是才知道原来死的那个不是真正的严钰，一想到这儿他就生气，严天启也算是有担当的人，怎么就生出来这么个自私冷血的孩子。
　　严天启眉宇间愁思不散，他今天在公司接到老婆电话说怀疑那孩子还活着时疑惑她是从哪听到的风声，问过之后才得知今天的情况。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到半个多月前，其实当时严钰的确被赵淑雅救过来了，不过她当时也知道严钰事前的安排，所以隐瞒下来说她已经去世。
　　原本他们打算的是先将严钰秘密安置在医院高级病房内进行封闭式治疗，等她恢复过来再送走，没承想被突然出现的女儿打乱所有计划。
　　最终就连他们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的生死，但现在谢沐言和她老婆都怀疑那孩子还活着，看来他女儿还没那么丧良心。
　　“今天你女儿跟我老婆都怀疑那孩子还活着，那应该就是了。”
　　几乎承认的语气让谢炳天大为吃惊，他不自觉挑眉开口：“不是，当初是你小姨子亲自操刀抢救然后说死了的，怎么会还活着？”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眼中的震惊更是显露无疑，“是你的主意？”
　　“是我答应了那孩子的。”严天启叹息说，“苦了那孩子了，一个人装着这么大的事儿活在这种环境里，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从揭穿秘密的诧异中冷静下的谢炳天评价道：“虽然我们见过的次数不多，但他眼里亮堂就代表心里干净，我就敢断定他不是作恶的人。不然也不会让我女儿去冒险，我女儿也不会到现在还戴着那枚戒指。”
　　门外的谢沐言垂眸望向无名指的指环，随即敲门进来对两位长辈说：“我有话想问两位。”
　　两个在外面都有一定威严的大男人此时像是被老师留下的学生一样面面相觑等待提问。
　　“我今天去妈那里遇到一个年轻人，我感觉她就是严钰。”
　　这话一出让两个男人变了脸色，谢炳天考虑到时间问题出言反驳：“可是这才过去半个多月，你会不会是太想他了才这么觉得。”
　　“她脸上有疤痕，很有可能是恢复伤口之后留下的。”推测的言论被谢沐言说的格外笃定。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找她？”严天启的话令谢沐言怔住，他见眼前的小辈没有回话又发表自己的看法，“她根本就不愿意再接触我们，不然你跟我太太见到她的时候就应该认出来了。”
　　将近一天都不曾平息的情绪在谢沐言心头翻涌，她右手下意识搭在左手手腕上沉思许久认真回答：“因为我们是夫妻。”
　　“你们真的是夫妻吗？”严天启的语调骤降，谢炳天看不下去用手拍了下他肩膀，他这才又缓和下语气继续说，“那孩子说她根本就没跟你领证，你们在法律意义上根本不算夫妻，就算你们是，可在外人眼里你是跟我严天启的儿子结的婚。”
　　“那孩子。”谢沐言一口气憋闷在胸口得不到舒缓，眼神里流露出气愤质问，“从刚才你就一直称呼她是那孩子，严钰也是她的名字！就因为你知道自己亲儿子还活着所以连个名字都吝啬给了？她费心安排这一切，到头来变成你口中的那孩子，多可悲。”
　　经她这么一说严天启也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他深吸口气不吭声，仿佛在反思。
　　随后谢沐言目光坚定低看向两位父亲掷地有声道，“我嫁给的不是你严天启的儿子，是那个干干净净爱说爱笑的严钰，是那个只属于我的爱人。既然她还活着，我就一定会找到她，然后带她回家。”
　　她停顿下来压住喉头哽咽的阻塞感平复呼吸又说：“我其实今天想问我爸你们是不是认识，背后又有什么关系。不过现在不需要了，你们慢慢聊。”
　　书房门被谢沐言关上，谢炳天侧头看向被训的严天启揶揄：“看到没？这就是我女儿，护短得很，训起人来可不管老少。”
　　以往早就跟他拌起嘴来的严天启眉头紧锁，紧接着偏头迎上看热闹的老小子摇头起身打道回府。
　　现在还看好戏呢，到时候要是知道那孩子的真实身份，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月亮爬上夜空，急促的铃声吵得程楷俊伸手胡乱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也不看就接通放在耳朵上哀嚎：“谁啊——”
　　“谢沐言。”
　　简单粗暴的三个字瞬间叫醒程楷俊，他猛地睁开眼睛拿住手机坐起来开口：“怎，怎么了嫂子？”
　　“酒醒了？”
　　“啊，对，醒了。”程楷俊回答完心想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喝酒的。
　　“在家？”
　　“对。”
　　“下来。”
　　整个通话下来谢沐言精准控制在十个字，这回程楷俊懵了，难道他又喝多了骂她了？
　　每次程楷俊所谓骂完谢沐言之后都别提多害怕，生怕她以一个谩骂警察的名头给他逮起来。
　　抱着这个可怕想法，程楷俊不敢耽误时间，急忙踩上拖鞋走到玄关随手扯来一件外套披在身上下去。
　　深冬的温度极冷，刚才那点困意如今彻底散去，他走出公寓楼门口看到谢沐言的车，于是赶紧颠颠跑过去俯身从拉下来的车窗朝里探头主动打招呼：“怎么了嫂子，这么冷的天还过来。”
　　“想看看你的行车记录仪。”谢沐言打开车门下去直截了当说。
　　听到要行车记录仪后程楷俊心里越发不安，他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打开对应的软件点开回放递过去。
　　谢沐言接过手机将时间段调到下午四点开始查看，在十五的时候一辆电动车驶过，接着就听到对话。
　　“居然还有人给我送水，我一点印象也没有……”程楷俊声音越来越小，他见谢沐言动作利落将这段截取下来发送到自己手机上好奇道，“这是怎么了？这女声是谁啊。”
　　“听说是专门挑喝醉的人下手进行抢劫的惯犯。你敢喝她的水，勇气可嘉。”谢沐言语气不咸不淡说完把手机丢给程楷俊后离开。
　　双手接住手机的程楷俊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苦着脸往前追了几步郁闷呐喊：“那水里到底有没有东西啊！我不会要去洗胃吧！我不想英年早逝啊！”
　　飘渺的声音混着冷风溜进谢沐言耳朵里，她没有一丝骗人后的愧疚感，反而心情说不出的舒畅。
　　视频里的那个人就是上午才见过面的吴忧，再加上从严天启那里得知的信息。她敢赌上自己的职业去肯定，这个人就是躲起来的严钰。
　　回想起上午她们之间的对话，谢沐言指尖轻叩方向盘喃喃自语：“居然现在说起慌来也能那么利索了，还有她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阿嚏！……阿——阿嚏！”远在小院里的严钰低头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林艾立刻轻触眼镜对她进行身体检测，确定无异样后才关闭扫描系统。
　　严钰揉揉鼻子拌面嘀咕：“肯定是有人骂我。”
　　“为什么这么肯定？”
　　“不是有句老话吗？一想二骂三感冒。”严钰说着低头大口吃面，林艾却觉得这是完全没有科学依据支撑的言论。
　　她低头看着拌面随口一问：“为什么今天吃拌面。”
　　“因为今天是我生日。”严钰咽下面条自顾自讲以前的事，“从记事起我就是腊月二十六过生日，因为那天我们院长奶奶捡到的我，所以就把那天当我的生日。”
　　她用筷子拨弄面条轻笑，像是想起值得回忆的事一样，“说来也巧了，阳历十二月二十六那天，我跟她结了婚。他们都以为我开心是开心结婚，只有我自己知道除了结婚还是我过生日。”
　　“你说过事情会按照故事的进度发展，可故事的结局就是年底，过不成农历的，阳历的我也知足了。”
　　话题的走向似乎会变得沉重起来，林艾握紧筷子诚恳道歉：“严钰，我很抱歉是因为测试而骗你。”
　　“现在不是都过去了吗？我也好好的活下来了。你也是为了能让这个世界的漏洞修复才这么做的，都是迫不得已。”严钰笑容轻松打哈哈，她拿起手边的热水举起来转移话题，“咱俩碰个杯吧艾姐。”
　　林艾没有犹豫放下筷子举起杯子跟她的相碰，然后语调柔和下来出声：“生日快乐，严钰。”
　　短短的六个字入耳，严钰的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亮，她深吸口气让笑容更加灿烂回应：“也祝吴忧一岁生日快乐，以后到了别处，可别再叫岔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的。”林艾学着喝酒的方式把水一饮而尽，严钰看到后不禁微张口感慨：“我感觉艾姐如果会喝酒的话，应该是海量。”
　　不想林艾听到这句话后颇为得意微抬下巴自夸：“整个中转局还没有能喝过我的，而且我也爱喝酒，有局我都去。”
　　“所以我有时候找不到你就是去喝酒了？”
　　“吃饭吧，我好忙。”
　　“……”
　　吃个面条到底有什么好忙的！这话题转的也太生硬了吧！


第71章 
　　夜里严钰躺在床上，她从睡衣里拉出红绳捏住那枚金色的戒指出神。
　　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原有的故事范围，以后的每一天对于所有人来讲都是未知。
　　能帮的不能帮的严钰如今都做了，至于未来的事她也不想去操心了。
　　她将那枚戒指握在掌心里闭上眼睛暗自许愿。
　　希望谢沐言能够有好的归宿，也祝福她能在自己坚守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
　　不知道谢沐言有没有听那条录音，听到之后会不会讨厌她的欺骗，今天特意跑出来拦住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知情人。
　　想到未来谢沐言身边会有其他人陪着，严钰不知为何心里觉得空落落的，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胡思乱想的她最后沉沉睡去。
　　梦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令她恐惧的场面，取而代之的是乡间的小路，两旁是涓涓细流，错落有致的房屋点缀在山间，到处的风景都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
　　翌日天还暗着严钰两人就拎上行李包踏上去往蓉城的列车开启新生活，临上车前她特意扭头又看了一眼周围。
　　这个生活了将近半年多的地方，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再回来看看。
　　谢沐言调整好状态回到局里工作，也正式跟新任总队长见面。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有过多次战功并参与卧底与围剿行动的强子，本名郑文耀。
　　男人的身材挺拔硬朗，五官端正透着阳刚之气，为人温和低调不善言辞，能力卓越，且还是单身，刚来分局这阵就已经吸引到很多单身女同事的喜爱。
　　方之鸣的外在条件和他一比莫名的就有点绣花枕头的意思。
　　局里的警员瞧见谢沐言跟郑文耀在一起打招呼的画面，脑袋里的那些双强小说的主角突然就有了脸。
　　“郑队跟言姐站一起可真养眼，整个就一强强联手。”年轻警员刚说完就被张铭拍下脑袋。
　　“什么养眼，别胡说八道，人言姐有丈夫。”张铭不满对方的说辞出声反驳，然后双手叉腰看着谈话的两人。
　　年轻警员揉揉脑袋不服气辩解：“言姐那不是任务吗？严钰是青湖帮头目，没准言姐根本就没放个人感情进去。”
　　“这你就不懂了。”仅凭谢沐言右手上至今不曾摘下的那枚戒指，他张铭就敢说言姐是动了真心了。
　　最主要的是此严钰非彼严钰，所以他们言姐完全可以动情！
　　“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点了吗？”郑文耀看着眼前的女人，出于同事关系关心一句。
　　谢沐言回应：“已经好了，谢郑队关心，以后多指教，我去忙了。”
　　“好。”郑文耀目送谢沐言走远，心想这个女人调整状态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要快。
　　“田恬，再帮我查一下吴忧这个名字有没有漏掉的。”
　　“你别说言姐，还真差了一个。”田恬说话间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递过去，她昨天关了网页之后好像瞥见了更新信息，所以又打开确认了一遍，没想到真的是漏掉一个。
　　谢沐言接过来看着上面打印好的信息，一寸照片上的短发女孩脸颊消瘦，尽管没有在笑都显得五官柔和，没有眼镜的遮挡，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大大方方暴露在镜头下。
　　正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双眼。
　　她垂眸凝视证件照许久低语：“她现在有样子了。”
　　趁着午休时间谢沐言抽空开车去了一趟信息上登记的住址，当她第二次敲响铁门时邻居出来说话：“别敲了闺女，这家人走了。”
　　谢沐言收手礼貌问道：“那请问一下您知道这家人去哪了吗？”
　　“说是回老家过年去了，天还没亮就走了。”
　　晚到了一步，谢沐言垂下手又问一句：“那她说了会再回来吗？”
　　“没有，说是想在老家那边定居了，以后就不怎么回来了。”
　　线又断了，谢沐言神情自若道谢后开车返程，路上不时听到从远处响起的鞭炮声，街道各处陆续挂满红灯笼，年味儿随着时间的临近而越发浓烈。
　　她将车停在路边又拿出手机翻转，透明壳下被裁剪好的一寸照规规矩矩摆在正中央的位置，谢沐言细细端量好一阵才拆开透明壳把里面一寸照翻个面摆好，随后装好壳再次启动车子。
　　也不知道那个唠叨鬼今年打算怎么过，有没有地方住。
　　“你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定居？”林艾跟严钰走在小路上放眼望去不远处的村子。
　　“我，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这里，觉得一定不错。”严钰拎着两个包解释。
　　“所以你就想过来看看？”
　　“是啊，这里到了春天应该会很好看。”严钰说着停下脚步深吸口气感受混杂着泥土味儿的空气，不出意外打了个冷颤。
　　乡下比城市安静许多，没有嘈杂的汽车声，也没有那些灯红酒绿，节奏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林艾在旁边学着严钰的动作深呼吸，但浑身清凉感让她不禁皱眉。
　　好冷。
　　不想再感受这种体会，林艾双手揣进口袋里开口：“那你有房子吗？”
　　“这话说的，我当然有了，没有我哪能贸贸然就过来。”早就想到这点的严钰加快脚步带林艾去看她买的房子。
　　这可是她事先就给自己铺好的康庄大道啊！她攒了这么久的积蓄用来从村长那里买一处无人居住的小院满够了。
　　一路上偶尔遇到村民，他们见到生脸都认为是回家过年的谁家亲戚，不免多留意几眼。严钰始终乐呵呵的主动打招呼说她们是来这边住的，村民瞧这闺女模样不错说话又好听，也跟着热情回应。
　　林艾不得不承认严钰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似乎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轻而易举就能消散大家对她们两人的探究。
　　两人来到严钰买的房子前，推开门那刻表情都丰富起来。
　　“我听说过年有打扫的习俗，这肯定能满足那个习俗了。”林艾用指尖在院里的凳子上一抹就是一道痕迹，随后搓掉指尖的灰土。
　　“那就先打扫吧，不然没法儿住。”严钰拎着包瞧着落满灰尘的房子反思。
　　怎么就忘了买打扫的工具了呢。
　　犯愁间门口传来动静，她转过身见是刚才打招呼的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人带着孩子走进来，母子两人手上还抱着抹布和盆子还有扫把跟鸡毛掸子。
　　“哎呀，就知道你们肯定少这些个东西！就赶紧拿来给你们用嘞！”女人说话爽朗，严钰见状放下包走过去道谢：“谢谢大姐，我正愁这个呢。您放心，我打扫好了就给您洗干净了送过去。”
　　“行！那你们忙着吧！我拿了两件孩子他爹不穿的旧外套，你们穿着点别弄脏了这身新衣服，别嫌弃喔。”女人一眼就能看出她们是城里的孩子，肯定受不了衣服弄得脏兮兮的。
　　“真是太谢谢了！大姐我送您。”严钰送走母子二人后转身得意挑眉，“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林艾心想其实只要她编辑一下就能让这里干干净净，结果非要打扫，浪费时间。
　　仿佛看穿林艾所想，严钰穿上外套拉上拉链毫无气势可言警告：“别想着开后台，既然来了就踏踏实实的当普通人知不知道。”
　　林艾无言以对，她伸手拿起另一件外套穿上等待严钰的安排。
　　“我们先把各个屋子打扫干净，天黑之前肯定能完成！”严钰说完拍拍双手干劲十足，连带着林艾都被感染的有种完成进度条的意思。
　　阳光下的小院里漂浮着灰尘，时不时还伴随着几句惊呼和笑声。小院的门虚掩着，路过的小黄狗摇晃着尾巴朝里探头，接着又像是嫌弃里面的脏乱当即掉头跑走。
　　脏水不知倒了几回，严钰双手叉腰站在院里气喘着打量变干净的小院念叨：“可算是收拾好了，这天都快黑了。”
　　“这比让我紧急修复世界出现的漏洞还累。”林艾低头看了眼身上蹭到的灰土不愿摘下口罩问，“太脏了，怎么办。”
　　“额……我去烧点水洗洗手跟脸。”严钰动作麻利拍拍衣服，下一秒暗叫糟糕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林艾无奈闭上眼睛，片刻后睁眼透过占有尘土的镜片看着始作俑者一言不发。
　　“抱歉抱歉，拍顺手了。”严钰忍笑跑去厨房烧水。
　　温度偏烫的水洗去两人脸跟双手上的脏污，严钰尝试着按灯的开关，并没有反应。
　　“看来是电路也有问题，估计是老化了。”
　　没有得到回应，严钰觉得奇怪看向闭目养神的林艾忽然意识到什么，她伸手试探着又按了一下开关，房内瞬间亮堂起来。
　　“……艾姐。”
　　“我饿了，你去做饭吧。”林艾一手捂着肚子，如果不是脸上的表情太过平静，严钰真的就相信她是饿了。
　　只是即便现在严钰想给她做饭也无从下手，因为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正当她发愁怎么办时院门又一次迎来一位小客人，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孩子，他站在门口说出来前家里大人告诉他的话：“我爷爷让我叫你们过去吃饭嘞。”
　　严钰闻言小声又重复一遍：“你爷爷？”
　　“我爷爷就是我们村的村长。”
　　“啊！”严钰一听立刻笑了，她挠挠头不好意思应下，“那我们这就走吧！”
　　于是由小朋友带头，两个大人跟在后面，路上严钰还在想村长家人真不错，而林艾却在悄悄改变小院的基础设施和今晚必备的几样东西。
　　哎，果然还是不告诉严钰才能更快解决问题。


第72章 
　　村长家不小，二层的老式建筑，足够满足一家十几口的居住生活。
　　幸好严钰不是社恐，不然要被这一桌子人吓坏了。
　　面对突然造访的外地人，当地村民的眼神里的好奇根本不加掩饰。
　　他们乎七嘴八舌的问着严钰一些有的没的，比如是哪里人啊，多大了啊，为什么会来这里生活诸如此类。
　　严钰笑着挨个回答，语气里没有半分不耐烦。
　　孩子们吃饱了结伴跑出去玩，留下大人们还在饭桌上喝酒聊天。
　　酒足饭饱后严钰看到挂在墙上的绣花特别好看便出声：“这个是自己绣的吗？我从外面都没看到过。”
　　“是啊，这是家里媳妇儿们绣的，整个凤陶村的女人们基本都会绣。”村长喝口热酒回答。
　　严钰了然点头，随后又将目光放在绣花上若有所思。
　　要是谢沐言见到了应该也会觉得不错吧。
　　被她挂在心上的谢沐言此刻刚从局里回家就看到沙发上不请自来的人。
　　“你回来了？我正打算去接你。”乔·希尔起身快步到谢沐言面前，“怎么不从家里再休息一阵呢？”
　　“已经休息的够久了。”谢沐言换上鞋子随手将外套挂好问她，“没回罗斯？”
　　“我想留下陪你过年。”乔·希尔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虽说有些不地道，但既然严钰都死了，也不存在什么趁人之危了。
　　听到这句话谢沐言一口回绝走去卧室：“不需要陪我。”
　　乔·希尔立刻跟上去，“怎么不用陪，你现在正是伤心的时候，需要有人守着。”
　　谢沐言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开口：“可我今天以后就不会伤心了。”
　　被这句话整懵的乔·希尔想到什么，脸上瞬间露出笑容：“你果然是为了任务。”
　　“不是。”谢沐言矢口否认，她抿嘴一笑转身走进卧室找家居服。
　　乔·希尔瞥见谢沐言手上的戒指稍显烦闷，走过去表示不解：“严钰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那么执着他，他能做到的我难道就做不到吗？”
　　“她不会埋怨我说走就走的工作，我再晚回来家里都会留灯，她很在意我的想法，知道我的喜好，会唠叨着一些很琐碎的事，而且不会因为我和男同事工作就任性生气。”谢沐言把衣服拿在手里自顾自说出一堆后侧身迎上乔·希尔的眼反问，“你能做到其中哪一点？”
　　一条条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却让乔·希尔哑口无声，以她的性格，第一条就无法做到。
　　不料谢沐言突然靠近乔·希尔悄声：“假如我被下了药眼神迷离靠在你怀里，你会带我去医院吗？”
　　“为什么要去医院？找地方解决不是更快吗？”答案脱口而出。
　　冷静自持的女人柔软无骨靠在自己怀里，眼神迷离压抑着情，欲，乔·希尔光是想想就觉得心跳加速。
　　“是啊，为什么要去医院呢。”谢沐言听完后退一步拉远距离，乔·希尔从画面中抽离回来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最后一条，她尊重我，这点你永远也做不到。”
　　乔·希尔登时怔住，聊天到此结束，谢沐言拿着家居服去室内卫生间将门反锁后背靠在门上缓缓垂下头，关于那天晚上的记忆如开闸的洪水肆意涌入。
　　急促的呼吸，焦急的求救，不安的等待。就像乔·希尔说的，严钰大可以找个地方解决，谁也不用惊动，但她就是拖着仍在恢复的手跟腿背着自己去医院。
　　可谢沐言当时看的清清楚楚，分明有一瞬严钰的眼神变了。
　　也仅仅是一瞬。
　　想到这里谢沐言抬起头思忖，这个人现在或许正躲在某一个城市的乡下，不知有多开心吧。
　　“哎呀太开心了！吃得好饱！”严钰揉揉肚子跟林艾走在小路上，另只手还拿着村长给她的手电筒照路，安全感直线提高。
　　“那个酒挺好喝的。”林艾似乎还在回味。
　　严钰一听这话表情颇为无奈，“看出来了，不然那些大伯大哥们也不能陪你喝酒陪的他们喝趴下了。”
　　说完她有些好奇并肩走在林艾身边提问：“你都不醉的吗？”
　　“我们来到各个世界的身体机能都比较好，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意识不清的状态。”林艾推着眼镜说明。
　　严钰恍然大悟，她本能稍微放慢脚步又恢复到一前一后的队形，林艾知道她胆小，心里盘算着待会严钰见到屋子里的情形要怎么解释。
　　结果想了一路，最后在对方企图讨伐的小眼神下给出六个字。
　　“睡觉吧，我好困。”
　　又来这一套！
　　春节倒计时这两天严钰很忙，忙着去镇上买年货，忙着给家里添物件。林艾也还没来得及好好看这个世界，所以每次都跟着出门东瞧西看。
　　前两天晚上严钰对林艾在房后开辟出来的一间干湿分离卫生间哭笑不得。
　　尽管说在这种卫生程度达不到城市级别的乡下能有间独立卫生间很好，但是它出现的也太突然了！幸好她们这里偏角落，卫生间外观又跟房子的砖瓦一样，不然解释都解释不通。
　　除夕那天鞭炮声不绝于耳，家家户户贴上对联，火红的灯笼挂在门前，到处热热闹闹的。
　　电视上播放着一年一次的春节联欢晚会，桌上放着果盘，桌下的瓜子皮是大人们闲聊时磕出来的战果，年轻人瘫在床上又或者是沙发上约着打游戏，小孩子们则是拿着小鞭炮噼啪放着，到处充斥着过年才会有的气息。
　　严钰很喜欢这种氛围，她从村长孙子手里接过一支烟花棒引燃后静静注视。
　　当初她原以为今年过年会与谢沐言在身边，后来经历了这些事她又觉得会孤零零一个人，没想到现在远远超出她的预想。
　　烟花渐渐熄灭，林艾在旁边出声：“你这么一直盯着对眼睛好吗？”
　　严钰回过神眨眨眼，果不其然在能够看到的视野里有光斑停留，她捏住烟花棒哈出口热气憨笑：“想事想入迷了。”
　　“你在想谢沐言。”林艾直言。
　　“才没有！”严钰在夜色下红了脸大声反驳过后捂住心口控诉，“你又偷听！”
　　“我现在不在你的意识里，只有刻意打开才能听得到。”林艾偏头意味深长又说，“倒是你这个反应，很有猫腻。”
　　“你，你少来了你。”不想再跟她说话的严钰扭头朝一边走去，林艾见状跟上去主动挑起话题：“你真的跟我以前接触过的宿主不一样。”
　　严钰不懂她话里的意思，“怎么不一样？”
　　“活雷锋？”林艾说出一个不知道合不合适的词汇，“做任务都是有赏罚系统，可你至今都没问过我任务完成之后的奖励是什么。”
　　刚才还脚下生风的人猛地停下，严钰瞪大眼睛看回去扬声说：“对啊！奖励是什么？！”
　　她当时光顾着想那五件事了，完全把奖励的忘得死死的。
　　敢情是忘了，林艾摇头回答：“就是钱，这是最实际的。你也说了，如果突然变现出其他东西会很突兀。”
　　一听到钱，严钰登时眼睛发着异样的光亮追问：“那，那我是不是……”
　　“是的，你现在可以说是隐形富豪。”
　　“那那那那我怎么看？”严钰笑得合不拢嘴搓手满是期待。
　　瞧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林艾拿出手机简单操作几下调出严钰的资产表给她看，严钰顺势低头用手指数着小数点前几位，嘴里念叨着个十百千万，数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傻了眼。
　　“一千多万啊？！”严钰脱口而出后紧忙压低声音，“这也太多了吧。”
　　“一部分是你的奖励，一部分是中转局补偿你的，都是你应得的。”林艾收回手机解释。
　　摇身一变有钱人，严钰觉得她现在身体都轻飘飘的了。即便以前的身份也穷不到哪去，但那些钱都是严家的，她不好意思花，所以一笔笔的都记下来，想着以后能还一点是一点。
　　现在有了钱，严钰第一件事自然就是让林艾把那些小窟窿都悄悄做替换。她小脑袋凑过去亲眼目睹在林艾操作下，资产上显示的数字开始变化后闭上眼睛。
　　真是看不得！
　　与此同时的谢家也十分热闹，谢泰安叫来严天启夫妇过来一起过年，吃过年夜饭后就开始在客厅打起麻将。
　　谢沐言被禁止上桌，美名其曰警察不能参与“赌博”。两个爸爸约好到书房下棋，赵淑云不会打麻将，主动跟谢沐言当起观众观看战局。
　　意料之中的局面发生，谢沐行跟乔·希尔两个年轻人被两个长辈逗得团团转，甚至当场结队“攻打”两位长辈，事后平摊赢到的钱。
　　赵淑云看的津津有味，随意一瞥注意到走去卧室的背影。
　　谢沐言坐在椅子上点开手机，今天她收到很多新年祝福信息，唯独没有她想要的那条。
　　自己明明把联系方式都给了她，哪怕打来之后说句打错了也行。
　　独自生闷气的谢沐言听到敲门声后收敛情绪过去开门。
　　“怎么不去看他们打牌了？还挺有意思的。”赵淑云笑着开口。
　　“就是有点困了，怕在那里影响他们心情就先回房歇会。”谢沐言侧身让赵淑云进来坐在床边，自己坐在椅子上跟她面对面。
　　赵淑云瞧着她是有点倦容，轻声叹息犹豫一会才出声：“是不是想小钰了。”
　　果然在她说完后谢沐言眸光一闪，对此赵淑云心里百感交集，“你对小钰……”
　　“我忘不了她。”谢沐言回答的干脆，声音虽轻却透着坚定，“有些事有些话，我一定要当着她的面问清楚。”
　　“阿嚏！阿——阿，阿嚏！”
　　林艾看向连着打喷嚏的严钰，小幅度摇头学以致用道：“有人在骂你，一定是这样。”
　　她可真聪明，不愧是局里的重要技术人员。


第73章 
　　年味儿随着一部分人踏上回归大城市的日子而减淡些许，长辈含泪不舍的送别，出外打工的人拎着行李三步一回头的离开，这些都被严钰看在眼里。
　　她双手托腮坐在堂屋思索，村子里大部分都是一些妇女和老人孩子留守，也许那些出外打工的人有的在城市里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儿，可好歹一年下来都能积攒些钱寄回家里贴补家用。
　　最主要的是她发现村子里已经全面覆盖网络，不过村民们都不太在意，这就是浪费资源了。
　　严钰想要打破这种状态，让外面打工的人能守在家里，既能照顾到家里人还能赚到钱。
　　正好她也有启动资金，接下来就是好好考察，看看凤陶村有什么值得开发的东西。
　　有了新目标后严钰双手一拍大喊：“好！就这么干！”
　　林艾被她惊到，心想这人胆小就算了，怎么现在说话还一惊一乍的。
　　从那之后严钰又开始忙碌起来，她几乎每天都会去村长家里，一呆就是大半天，多半是了解凤陶村的历史和村子里一些外面或许没有的东西，到了晚上就会把一天的收获全部记在本子上。
　　林艾不止一次看她趴在桌上睡着，纳闷她到底想做什么。
　　大概也是因为严钰的心思都在改变村子发展上，误打误撞转移心理上对毒，品的依赖。
　　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到处“乱逛”的身影，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严钰凹陷的双颊渐渐恢复成恰到好处的圆润，瘦弱的身体也跟着开始回归到健康状态。
　　身在坪石的谢沐言也不曾停下脚步，春节假期结束后她回到工作当中，在所有人眼里她似乎比之前更加认真，但也变得暖心很多。
　　会在大家忙的晕头转向的时候给予一定安慰和鼓励，也会在成功抓获罪犯后主动提出庆祝。
　　警员们的思想开始倒戈，他们觉得那场看似荒唐的婚姻是赋有感情的，因为言姐右手无名指的戒指从未摘下过。
　　严天启转让出手底下所有赌场，留下酒吧做起明面生意。
　　当初的青湖帮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分布在坪石各处负责协助警方办案的青眼。
　　一家叫做“哥们儿”的大工厂事业如火如荼，订单不断，经他们生产出的玩具被摆在大商场小超市供人挑选。
　　不知道程楷俊是找不到新词还是决定振作起来，过年后给谢沐言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到后来十天半个月都不再打扰。
　　偶尔谢沐言办案经过酒吧时瞧见老板揪着未成年的孩子在门口教育，而这家酒吧也是严家的产业。
　　没有人再主动提及严钰，但关于她的话，大家似乎都默默记在心里。
　　冬日的寒冷随着春节的离去而一并消散，温度慢慢回升，干枯的树枝冒出新芽，四季的齿轮又开始转动起来。
　　清明节那天阳光不错，谢沐言拿着一朵白菊走去墓园。这是她第一次来，墓碑很干净，黑白照片上的年轻女孩微笑着面对每个来看望她的人。
　　谢沐言俯身将白菊放在墓碑前，然后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这段时间她没有再动用过局里的资源找过严钰，而是通过以前爷爷和严钰的话里捕捉到有效信息拼凑到一起，继而得出一个地址，打算等有时间就专门过去看看。
　　新房装修好的那天薛涛特意给谢沐言送来钥匙，她下班从局里过去查看，刚一进门，玄关的感应灯瞬间亮起。
　　谢沐言内心一阵无法言喻的酸涩过去后伸手打开客厅的灯，映入眼帘的原木风神奇般赶走一身的疲惫，她迈步踩在地板上细看整个房子，最终来到一整面落地窗前眺望远处的夜景，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叩手腕上的平安扣。
　　转眼间春的气息遍布各处，道路两边的树叶茂密，空气中漂浮着属于春天的“雪花”。
　　“这柳絮飘得可太难受了，不戴口罩生怕一喘气就吸到鼻子里。”张铭从外回来走进局里吐槽。
　　田恬闻言拧眉一脸嫌弃，“你有没有发现美的眼睛啊，这多漂亮。”
　　“那你倒是别戴口罩出去站着啊。”
　　“我懒得跟你说话！”
　　两个人日常又开始拌嘴，谢沐言直接去往王振国办公室敲门进去开口：“有事吗王局？”
　　刚才在外面走访时她就接到王振国的电话，说忙完回来到办公室。
　　王振国放下笔严肃交代任务：“是这样，总局那边联系我，说他们正追捕的电信诈骗团伙逃窜到蓉城的凤陶村，想让你跟文耀过去增援。”
　　谢沐言神情微怔，很快回过神来接话：“什么时候出发。”
　　“尽快。”
　　“收到。”
　　话音落下就已经不见人影，王振国一下子都觉得自己这个通知是不是都在浪费时间。
　　当天上午谢沐言跟郑文耀两人携几名队员跟总局人员集合坐飞机赶往蓉城，历时三个多钟头抵达目的地凤陶村。
　　村子的泥泞的小路似乎被整修过，大小长短不一的石砖铺成相对平坦的路面。
　　坪石公安总局跟当地警方将凤陶村包围，正准备部署下一步行动就见一辆三轮车上五花大绑着三个人，一群村民拿着扫把跟锄头吵吵着什么送去派出所。
　　为首的年轻女孩扎着一个小揪，额前的刘海被她随意拨弄成中分，衬衫袖口挽上去露出一小节溅到泥点的手臂，身上还穿着沾有泥土的背带防水裤，俨然一副刚从地里出来的模样。
　　“就瞅着你们不像好人，还说自己是过来走亲戚的。”
　　“幸好提前给小忧打电话告诉一声，不然就叫坏人逃跑嘞！”
　　“我们不是坏人！我们真是过来走亲戚的！”
　　“少废话！是不是的送去派出所就知道了！”
　　蹬三轮的村民瞧见村头的一行人停下来，两拨人互相打量，严钰瞧见谢沐言时瞳孔下意识颤动，紧接着注意到她身后的男人更是狠狠怔住。
　　将近有三个多月不见，严钰身材看起来不像当初病态的干瘦，模样比起以前好看太多。脸上的疤痕不在，人也精神不少，起码在谢沐言心里是这么认为。
　　总局那边的队长认出三轮车上的人正是他们追捕的嫌疑人，当即对村民们表示感谢，村长闻言谦虚说是帮警察除害，应当的。
　　风波过去，总局命令收队返回，谢沐言始终留意从刚才就握紧双手挪到后方充当起木桩的严钰，很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好像在紧张什么，而这种紧张绝不是撞见她的局促。
　　忽然联想到什么，谢沐言扭头看向郑文耀出声：“郑队，你跟廖队长他们先回去，我晚点自己坐车回去。”
　　“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郑文耀没有过问太多，随后转身跟上队伍离开。
　　其中一个村民见还有个警察留下不禁纳闷问：“怎么了警察同志，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我遇到熟人想叙叙旧。”谢沐言冲村民浅笑回答，她看向已经掉头往村子里走的身影不由快步追上去。
　　再次遇到谢沐言的喜悦被看见郑文耀彻底冲淡，严钰双手开始颤抖，那段被她封存的记忆破土而出刺激着她的神经，严重到严钰似乎感受到手臂隐隐发疼。
　　忽的手腕被人握住，逼她不得不停下来。
　　尽管不回头也能知道是谁，只是她现在的状态真的不适合叙旧，就在严钰感到慌乱时林艾从另一头匆匆跑过来，她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疯狂投去眼神。
　　林艾感应到严钰身体出现状况后急忙从酒窖跑过来查看。
　　陌生的女人似乎跟严钰关系不错，不难看出严钰对她的依赖性。
　　“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你先松手吗，她现在有点不舒服。”林艾礼貌开口，再不松手的话她不敢保证严钰会不会当众有过激反应
　　十分客气的言语在谢沐言耳中听起来格外刺耳，她能察觉出严钰极力克制的颤抖，侧面印证了她的猜测。
　　为了严钰能够放松下来，谢沐言只好松开手，不料松手那刻这人直接头也不回的小跑离开。
　　不明所以的村名们还是头一次见他们小忧对人爱答不理的，当下对谢沐言多了些防备。
　　林艾不假思索跟上去就见谢沐言在她身边寸步不离，不由得主动搭话：“你认出来了？”
　　“我知道。”谢沐言目光不离远处的背影反问，“你是不是那次和‘严钰’去医院的女人，你现在是在监视她？”
　　“我本来就是她的人，不存在监视。”林艾实话实说，不料谢沐言听后脸色一变，心里翻涌起强烈的醋意。
　　路上碰到村民时严钰勉强撑起笑脸打声招呼后闷头走回水田里继续插秧，企图用这样的方式转移注意。
　　于是乎在田间插秧的其余村民就看到这一幕，两个模样俊的闺女站在田边看似闲聊，其实注意力全在田里忙碌的丫头身上，而田里的丫头就跟看不到有这俩人一样埋头干活。
　　“还没问过你的名字。”谢沐言问。
　　“林艾。”林艾说完抢先一步，“你是不是还想问我小忧最近怎么样？”
　　亲昵的称呼让谢沐言回忆起之前吴忧这个名字，她的唇瞬间抿成一条直线看着明显投入工作状态中的身影不作回应。
　　她的确很想知道严钰的近况，但她突然别扭的不想从林艾口中得知。
　　没承想林艾偷偷打开后台感应到谢沐言的心思，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后关闭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突然抬高音调开口：“小忧！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事情还没忙完呢！”
　　听到呼唤后严钰想起来正事，当即抬起头回应：“你快去吧！我没事了！”
　　将两人互动尽收眼底，谢沐言眼神犹如两把利刃转向严钰，吓得对方立马弯下腰恨不得把自己当苗插进田里。
　　真是小瞧她了，没想到在这跟别的女人连家都有了。


第74章 
　　日头渐落，箱子中的苗被整整齐齐转移到田里感受阳光，严钰直起身来反手捶捶酸疼的腰，扭头一看发现谢沐言居然还在那站着。
　　她不清楚谢沐言为什么这么执着，难不成真以为能从她嘴里套出自己的下落？
　　开什么玩笑？哪有自己暴露自己的！
　　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严钰缓过劲儿来搬起空箱子抬高腿迈出田里走上平地后试图溜走。
　　结果下一秒就被谢沐言揪住衣领，她无奈偏头开口：“你先松开我，别蹭脏了你衣服。”
　　谢沐言留意到严钰脖颈上的红绳，她猜这人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索性松手，不料眼前的人突然拔腿跑了起来。
　　完全没预料到这点，谢沐言一时气闷追上挡在她面前没好气道：“跑什么！”
　　“你追我我能不跑嘛。”严钰委屈嘟囔一句，同时在心里一个劲儿想怎么就那么寸，坏人偏偏逃到她们村子。
　　“你不跑我能追？”谢沐言脸色稍霁看着受气包，尽管长相跟以前完全不同，可那些刻进骨子里的小动作骗不了人。
　　她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其中糅杂着庆幸与些许埋怨和气恼，最终全部化为心安。
　　严钰视线不由自主看向对方时一愣，紧接着像是被她的眼神电到般快速移开到处乱瞟，指尖不停抠着箱子边缘岔开话题：“你说你拦着我干嘛，咱俩又不熟。”
　　“不熟？我……”
　　“小忧姐！客人来了！爷爷让你赶紧收拾收拾过去看看呢！”男孩清脆的嗓音打断谢沐言的话，严钰差点忘了这事忙应下来：“知道了，我先回家冲一冲，等我啊！”
　　她绕过谢沐言刚跑两步又停下扭头对男孩说：“天宇，你带这个姐姐一块来我家。”
　　“知道嘞！”赵天宇听话应下，随后抬头看向身边的漂亮姐姐，瞬间变的腼腆起来挠挠寸头带路。
　　严钰家离田地很近，上个坡稍微走一段路就到了，走路时谢沐言随口一问：“你们今天有什么客人？”
　　“小忧姐说是能让我爸爸还有叔叔阿伯们都回家的客人。”赵天宇老实回答，语调里透着开心。
　　孩子天真的话语令谢沐言隐约猜到所谓的客人是什么身份，可想而知严钰这阵子在村里的生活好像很充实。
　　一大一小来到严钰家里，赵天宇熟稔打开大门带谢沐言走进院子中。
　　经过几个月断断续续的修整和添置，原本显得荒无人烟的小院现在无处不充斥着烟火气息。
　　赵天宇搬来一个小凳子给谢沐言，她道谢后坐下环顾不见林艾的身影出声：“这里只有你小忧姐住吗？”
　　“不是，她跟艾姐姐一起住。”赵天宇直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说。
　　“那你艾姐姐呢？”
　　“她应该在到处看订单跟打包的事儿，待会儿大志哥他们得把打包好的东西寄出去的。”谈起这件事，赵天宇满脸崇拜又说，“小忧姐可厉害了！她买了好几台电脑，一点点教我妈她们怎么在网上卖东西，说到时候村子就会越来越好了！我爸爸跟叔叔阿伯他们就不用出远门干活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厉害了。”严钰从浴室里出来阻止小喇叭，她把冲洗干净的箱子跟防水裤晾好看向谢沐言，脑瓜一转委婉问道：“你是警察吧，不赶紧回去吗？”
　　居然真打算装不认识她，谢沐言暗自咬牙起身拿出手机，“我可以请几个小时的假。”
　　阳光下那枚金色锤纹的戒指犹如一只小鹿闯进严钰心中，唤醒她沉寂已久的别样情愫。
　　脸上莫名铺上热气的严钰舔唇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神色颇为不自然点头，“那，那你在这等我吧。”
　　“小忧姐，你脸好红。”
　　拆台的声音惹得严钰恼羞成怒轻拍赵天宇小脑袋反驳：“我这是刚洗完澡热的！走走走！”
　　谢沐言走到门口注视追赶男孩的背影，接着转身打量严钰现在的住处。
　　房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她站在堂屋透过门口发现左右两个屋子是卧室，且明显都有居住痕迹，这让谢沐言稍稍放松下来。
　　像是因自己小女生心态感到羞耻，她转身走出堂屋给王振国打电话报备。
　　另一头严钰跟在赵天宇身后好奇追问：“你看到客人长什么样儿了吗。”
　　之前她跟村长爷爷商量过修村子公路的问题，结果村长爷爷说他认识一个人没准能帮上忙，而且效率很快约到对方今天见面。
　　“也是个老爷爷，还有三个阿姨。”
　　“这么多人？”严钰心想村长爷爷这是认识派头多大的人，出来一趟那么多人跟着。
　　结果当她看清来人都是谁后吓到心脏差点停跳，然后万分庆幸自己现在的模样是他们没见过的。
　　村长瞧见严钰来了之后笑着招呼她过来，随即话里充满自豪跟客人介绍：“这就是我刚才跟你们说的那个好孩子，小忧啊！快过来跟长辈们打个招呼！”
　　严钰硬着头皮上前扬起笑脸挨个点头问好：“爷爷好，阿姨们好。”
　　一瞬间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赵淑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孩子索性直接寻求答案：“我们是不是见过？”
　　“啊……”严钰双手揪住衣角纠结是否告知真相，最终选择遵循内心的想法承认，“年前的时候，我给您家送过东西。”
　　提及东西，赵淑云顿时恍然大悟，她起身走过去温柔牵住严钰的手，宛如以一位亲近的长辈说着家常：“你比那时候看上去胖了点，头发也长了，模样更好看了。”
　　久违的亲昵令严钰感到鼻酸，她目光触及到赵淑云发间的几根白丝后抿紧嘴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不走样。
　　但她的演技有时太过拙劣，所有人都看清她隐约泛红的眼眶。
　　“那什么，我干了一天活，有点累。”话音刚落一个哈欠就像是匆忙赶来救场的，严钰动作夸张打出来，紧接着不好意思笑笑。
　　其余人了然，只有赵淑云意味深长的轻拍严钰手背安抚。
　　严钰跟赵淑云几人大概聊过自己的想法，交谈间才明白过来是村长找赵淑云帮忙，赵淑云顺势求助谢泰安，老爷子一听是老大哥的老家，当即拍板决定亲自来一趟。
　　两边不放心这爷俩过来，所以分别派人跟着，于是简单的二人行一下子变成四人组。
　　心里还惦记着家里的那位，严钰说完起身道别：“爷爷阿姨们，你们接着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谢泰安见她离开后出声：“这孩子是谁家亲戚？”
　　“谁家的也不是，年前搬来的，说打算在这里定居的。”村长顺嘴回应后十分自然跳转下一个话题，“你们晚上就从这里住吧。”
　　“可这边还有多余的空房间吗？”赵淑云想她们最少也得两间房，哪里能给腾出来。
　　村长听到这句话笑着摆手：“有！你还记得你家吧，现在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你们放心住！”
　　赵淑云跟谢泰安闻言彼此对视一眼，显然不清楚是谁做的。
　　村长看出他们的心思解释：“是小忧操持的，她说这家出过英雄，哪怕现在没人住了也得收拾的利索点。”
　　年轻人满是朝气的嗓音似乎回荡在他们耳边，赵淑云情绪稍显激动，吴亚平赶紧在一旁安抚，而木菀莹则是好奇这个年轻人的“爱管闲事”好像跟她家的小姑爷有点相似。
　　被几位长辈讨论的严钰一刻不停跑到家附近时故意放慢脚步，她伸手整理乱掉的刘海佯装出不急不忙的模样推开门。
　　院里的女人还在她走之前坐着的位置，严钰挪到跟前小声开口：“你就这么一直坐着？没出去转转？”
　　谢沐言抬头迎上对方的眼睛出声：“你说了让我等你。”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深深触动严钰内心那根最脆弱的神经，她眸光闪烁着光亮偏头摸摸耳朵辩解：“这话说的……我就随口一说，你，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要是知道就告诉你。”
　　“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一句突兀的问题让严钰怔住，她讪笑着不敢去看谢沐言的眼睛有些语无伦次回应：“你，你真会开玩笑，我现在的生活当然是想要的了。你看我们村子风景这么多，民风也好，空气也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谢沐言注视着严钰的侧脸许久，有一个问题，她想知道答案。
　　“你现在喜欢的人还跟当初一样的标准吗？”
　　心脏在这一秒不受控制疯狂跳动，严钰快速眨眼无法做到第一时间回应，她舌尖抵在上膛犹豫片刻决定继续装傻到底：“以，以前，我们当初说过什么吗？我们现在不过也才见过第二面而已。”
　　是谢沐言预料中的反应，她丝毫不恼起身轻自顾自继续说：“可以还跟当初一样吗？”
　　在某种程度上做得到绝对强势女人此时的语气里不经意流露出小心翼翼的试探，严钰觉得她的大脑开始失去判断与思考的能力。
　　难道谢沐言没听到那个录音？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可不应该啊，这两次见面谢沐言怎么可能看不出她是女生。
　　谢沐言见严钰像是傻了一样看着自己不说话，心底又羞又恼。
　　非得让她把话说的再直白一点吗？
　　“严……”
　　“我得去准备晚饭的事了！再见！”不知为何严钰莫名心慌，她不假思索挡住谢沐言的声音转身就要逃走。
　　谢沐言见状伸手抓住严钰手臂追问：“你还没回答。”
　　又一次被拦下的严钰侧过身假装不耐烦说：“这怎么回答啊？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们认识吗！”
　　“我们难道不认识吗？”
　　“谁跟你认识啊！我叫吴忧！女生！你指定认错人了！”
　　一声比一声高的腔调盖过谢沐言的声音，她又看了严钰好一会儿才怅然松开手低语：“好像是认错了，她特别爱撒娇，以前不是动不动亲我就是抱着我。”
　　“瞎说八道什么呢！谁爱撒娇！谁动不动就亲你！明明是你强吻我两回！我说谢沐言你一个警察怎么现在张口说瞎话都不带心虚的！”严钰脑子一热本能为自己辩驳后痛苦的闭上双眼恨不得立刻搬离到别的星球生活。
　　这张嘴真是不能要了！


第75章 
　　夜幕落下，村部大院的大灯被打开，全村都聚集在宽敞的广场上吃晚饭，笑声不断。
　　“你认识这个叫吴忧的女孩？”木菀莹没想到自己女儿不仅也在这里，而且还跟吴忧在一起，不禁对此感到好奇。
　　谢沐言傍晚见到爷爷几人顿时明白过来严钰默认她跟过来的意思，她视线落在斜对面跟林艾交谈的小脑袋上嗯了一声。
　　木菀莹顺势看去，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孩很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熟悉感。
　　“这才几个小时就露馅了，你该不会是被谢沐言的美色迷了眼吧。”林艾知道事情经过之后就很想笑，现在更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调侃对方的机会。
　　这几个月在严钰不断的教调下，林艾的情绪比之前丰富许多，不再跟个编辑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说话刻板。
　　这也就意味着严钰的地位又往下靠拢，她从说漏嘴之后就再也没对谢沐言发出过一个音节，现在更怕对方会趁着人少的时候再逮住她问个没完。
　　严钰想着偷瞄一眼谢沐言，结果被对方抓了个正着，惊得她赶紧埋头吃饭。
　　筷子叫谢沐言用力握紧，她脸色不佳盯着自始至终不敢看过来的严钰气不打一处来，最后放下碗筷不打扰其他人起身离开村部去附近转转。
　　扰人的视线不在，严钰下意识抬头用眼神追随过去，心里嘀咕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小孩子们吃饱后相继跑去玩，赵天宇瞧见站在田间吹风的身影跑过去歪头问：“姐姐你在这干嘛呢。”
　　谢沐言听到脚步声扭头浅笑回应：“在这里站一会儿，你吃饱了？”
　　“嗯嗯，吃饱了。”赵天宇点头又问，“姐姐，你是叫沐言吗？”
　　小男孩的话引起谢沐言极大的关注，于是她将身子转过来面对赵天宇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赵天宇像是得意自己的聪明，当即说出答案：“小忧姐说过的，她说她认识一个特别好的女生，长得好看，名字也非常好听，叫沐言，如沐春风的沐，言出必行的言。”
　　“那你是怎么认定我是你小忧姐口中的沐言？”谢沐言不认为他仅靠自己初来乍到就断定这个名字是属于她的。
　　“因为我认出了戒指！你的戒指跟小忧姐脖子上的一样！”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动静，谢沐言偏头看去，半响后听到小狗叫声，她眸光微闪然后冲赵天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慢慢走过去。
　　躲在矮墙后偷听半天的严钰一个激动不小心踢到脚边的石子，无奈下急中生智假装小狗叫了两声，接着又竖起耳朵继续听外面情况。
　　不过怎么没有说话声了？难道走了？
　　突然头顶的灯光照下来，吓得严钰一屁股坐在地上皱眉逆着光看过去后控诉：“谢沐言！你要干什么！”
　　“抓贼就要这样强光照才能让贼无所遁形。”谢沐言眉峰微挑说着轻晃手中的手机。
　　“小忧姐，你怎么躲在这儿啊。”
　　“我哪里躲了，我这是检查检查这边的墙牢不牢固，你快去跟他们玩吧，他们正找你呢。”严钰恼得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摆手支开赵天宇。
　　谢沐言轻咳一声关上手电筒学着严钰的语气开口：“不是不认识吗？我可不记得我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哎呀——行了行了，都暴露了还挖苦我干什么。”严钰彻底破罐破摔嘟囔一句，然后低头看着台阶上谢沐言。
　　好像瘦了点，长发稍微短了点，忽然间严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决定要躲着她的根本原因。
　　“戒指不是戴在手上的吗，为什么要挂在脖子上。”谢沐言略微仰头注视严钰脖颈上的红绳如是说道。
　　严钰下意识抬手贴在藏在布料下的指环上开玩笑：“再戴就不合适了。”
　　“有什么不合适。”谢沐言直白的话语让严钰片刻失神，她拇指摩挲温热的指环低下头呢喃：“身份变了，长相也变了，声音也不对了，就连名字也不一样了，还有哪合适啊。”
　　“只要是你，一切就都合适。”
　　令人心动的字眼轻易牵动严钰的情绪，一瞬间埋在心底已久的委屈突然迸发，她皱紧眉头试图控制发烫的眼圈，不想下一秒谢沐言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里。
　　夜间的风微凉，远处孩子嬉闹声与两人此刻的心跳声巧妙融合到一起。
　　谢沐言下巴抵在对方不算太宽却能带给她心安的肩膀上耳语：“我喜欢的人，她有一双好看的眼睛，模样很秀气耐看，头发刚好扎一个小揪看起来很有活力。”
　　严钰听着耳畔迟来的答案满眼迷惘喃喃道：“你，你不怪我骗你吗？毕竟一直跟你相处的都是‘严钰’的脸和身份，不是我。”
　　“可你早就露馅了。”谢沐言说完站好看着严钰的眼认真表述一遍，“不管你以后是严钰还是吴忧又或是其他名字，有一个身份我希望你能一直记住。”
　　“什么身份。”
　　“我的另一半。”
　　忽的又一阵风吹过，严钰呆呆注视谢沐言眸中不加掩饰的情感，心脏仿佛被重击一下慌了神。
　　“我得走了，局里还有案子要处理。”谢沐言抬手将吹乱的发丝顺势拢到耳后又说，“送送我？”
　　回过神来的严钰木讷应承下来：“啊，好，好，我，我骑车送你去车站，你先往村口走，我很快过去找你！”
　　谢沐言望着匆忙跑走的身影莞尔一笑，她给妈妈电话告诉一声后往村口走去。十几分钟过去她身后出现灯光，谢沐言靠边停下扭头看到严钰骑着电动车靠近。
　　“这头盔你戴着，外套也穿上，虽然说五月份暖和点了，但一早一晚还是比较凉，你别感冒了。”严钰双脚撑住车子将从家里带出来的外套和头盔一并递过去。
　　有多久没听到这样的唠叨了，又有多久没见过戴头盔的她，谢沐言一时间心口发胀，她沉默着伸手接过外套穿上，最后戴好头盔。
　　严钰见她都穿戴好后满意点头拍拍后座，“坐上来吧，你买的几点的票啊？”
　　“十点的火车，第二天一早就到了，不耽误工作。”说话间谢沐言跨坐在后面双手自然环住身前人的腰身。
　　腰间的触感让严钰有些分心，她低头发现对方手腕上的红绳时眼睛一亮，紧接着嘴角忍不住上扬，连带着语调都轻快起来：“坐好了啊，我们走了！”
　　晚上的路很静，谢沐言感受着舒适的风吹拂脸庞，私心想要让这段路再长一点。
　　可严钰就像是浪漫绝缘体一样生怕错过时间，愣是把平时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压缩到二十分钟多一点儿。
　　两人顺利抵达火车站，谢沐言下车摘下头盔，然后看着严钰锁好电动车后拎起放在踏板上的包。
　　“这里面是凤陶村的一些特产，你带回去给你队员们分分。”严钰拎着包拿出手机看时间后松了口气，还有半个多小时，没有迟到。
　　谢沐言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哭笑不得，当即把头盔放进车篮后转身迈腿走去候车室，严钰一看赶紧小跑跟上去。
　　即便是晚上也有不少等待发车的乘客，谢沐言找了个位置坐下抬头看她：“你回去吧，晚上夜路不好走。”
　　“我，我陪陪你。”严钰舔唇坐在谢沐言身边，随手把包放在腿上抱着又偷偷看了眼她的手腕。
　　这么半天她居然都没注意到谢沐言手上的红绳，到底想什么呢。
　　半天过去她抠着提手低头干巴巴挑起话题：“你是不是又忙着工作不管身体了啊，看着有点瘦了都。”
　　谢沐言偏头看着严钰局促的模样含笑回答：“最近局里在清理那些积压的陈年旧案，可能忽略了，不过家离局里近，休息起来方便很多。”
　　“你住进去了啊。”严钰计算着时间想婚房确实该装修好了，不过她没想过谢沐言会在她“死”后仍然选择住进去。
　　“是，装修风格很舒服，入户的感应灯也很好。”
　　“是吧，这样不管多晚你只要回家就是亮的。”严钰沾沾自喜她的小巧思被关注到，谢沐言被她的小表情逗笑，接着不顾场合歪头靠在严钰肩上闭上双眼。
　　肩上的重量让严钰下意识抓紧提手，半响过去谢沐言饱含着浓重内疚感的声音发出：“我应该让你跟着我去的。”
　　这一直都是谢沐言心里的疙瘩，即使她知道严钰还活着，可那天的画面就像是刻进她的骨头里难以忘记。
　　她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如果当时叫上严钰跟她一起走，又或者一直在跟严钰通话，结局会不会完全不同。
　　“可你最后还是找到我了不是吗。”严钰温柔的嗓音犹如一双手轻抚身边人强装坚强的心脏，她顺从内心腾出一只手去握住谢沐言的手给予这个陷入自责的女人力量。
　　“我还是幸运的，在那种情况下遇到警察，如果不是他护着我，我肯定就疯了，说不准还会直接死在赤雄手里。说到底我还是应该感谢那个警察的，可我……面对不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恐惧下的无助加重谢沐言的心疼，她握紧严钰的手不敢去想当时严钰有多害怕。
　　察觉到谢沐言的情绪，严钰拇指摩挲对方的手指安抚：“没事的，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还过上了我想象中的好日子，也是因祸得福。”
　　“这种因祸得福宁可不要！”谢沐言猛地坐起来，陡然升高的音量惹得周围人纷纷看过来。
　　严钰正要张口说什么就看到谢沐言通红的双眼，所有的话顿时被她堵在嘴边。
　　迟到许久的泪终于集合落下，谢沐言微微拧眉用另只手抹去眼泪愤愤不平说：“我宁愿你不辞而别都不想你遭这份罪再离开，凭什么你要替她承受这些。”
　　严钰注视着谢沐言替她打抱不平的样子心里既感动又心疼，她犹豫片刻决定用一种相对委婉的方式告诉谢沐言实情：“因为如果我不代替她活下去，可能早就死了。”


第76章 
　　“我老家是衡化市的，真名就叫严钰，本来是个小职员。小时候一直在孤儿院住，后来院长奶奶去世之后我就出来生活了，之后‘严钰’打算跟这里切断所有关系就找上我代替她。我起初真的想好好用她的身份生活，但是后来我确实承受不了了。因为周围人对我太好，我不想再骗他们，也不想再骗你，所以……我就很没良心的跑了。”
　　困惑谢沐言许久的谜题被严钰亲自揭开，她坐在火车里侧头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内心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现在还记得上车前严钰的叮嘱，直到火车缓缓开动，谢沐言不知怎么的突然探头向窗外看去。
　　站在月台上的身影在看到她时立刻露出灿烂笑容，随后高举手臂大幅度挥动双手。
　　看上去真的是傻透了。
　　局里警员瞅见拎包进来的谢沐言，不由好奇她昨天的去向。
　　这个时候就看出了关系远近，张铭利落起身快步凑过去打开话匣：“言姐你怎么昨儿没跟着回来啊，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是有点事。”谢沐言走到集中办公室将包放在桌上开口，“给你们带了点凤陶村的特产，你们分了吧。”
　　队员们一听连忙挤过来查看包里的东西，个个嘴上还不忘了表示感谢。
　　田恬低头打量着绣花短袖哇了一声用指尖抚摸感叹：“这花看着好有特色啊，看着像是手工绣的。”
　　“应该是手工绣的，你们分好就赶紧工作。”谢沐言目睹队友们满载而归才发现包里空空如也，她不动声色拉上拉链回办公室。
　　结果刚进门正想给严钰打电话被抢先一步，她略微勾唇接通：“怎么了？”
　　“到了吧，我算着时间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就给你打个电话。”
　　谢沐言放下包说：“刚到一会儿，把东西都分给他们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喜欢？我跟你讲我们凤陶村的东西很有特色的，你这次是时间短，不然我可以带你去看花的，开的都可漂亮了！”
　　电话另一头兴冲冲的声音打散谢沐言的疲惫感，她轻笑过后故意板着声音问：“我的东西呢？”
　　“爷爷阿姨都来了还能少了你的特产啊，他们肯定会给你带的。”
　　“那不一样，我要的是你给我的。”
　　孩子气的话语让通话暂时陷入短暂安静后清脆的笑声透过手机钻进谢沐言耳中，羞得她耳朵阵阵发烫。
　　“那你等着吧，我还得接待客人呢，先不说啊。”
　　“喂！……喂？”谢沐言低头看着手机被气笑。
　　她见过翻脸不认人的，还第一次见换了地方就不认人的。
　　“你这是有恃无恐了？”林艾看严钰从昨晚回来就一直笑呵呵的，十分惋惜当时没有打开视角进行观赏。
　　“她说是我的话都合适。”严钰光是说这句话都控制不住傻笑，她抬手捂住两侧脸颊蹲在小桥边自顾自说，“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真感觉跟做梦一样。我以为她喜欢的是男生的‘严钰’，你说她能喜欢我什么呢。”
　　“要我说的话她应该是喜欢你傻，好忽悠。”
　　看似中肯的评价让严钰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她侧头盯着林艾哼了一声：“你这就是羡慕。”
　　说完严钰忽然意识到什么问林艾：“你会在这里生活多久？也能谈恋爱吗？”
　　“当然可以。”林艾点头开始讲解，“在中转局里，我们每跟进一百个宿主完成任务后就会获得一次休假，我们可以挑选自己想去的世界生活，最后以死亡判定为假期结束。”
　　听完解释后严钰恍然大悟，随后抓住关键词提问：“挑选自己想去的世界？”
　　没想到严钰会问这个，林艾眨眨眼轻咳一声假装没听到起身往回走。
　　总算是明白过来的严钰立马起来追上去控诉：“你竟然骗我！你说你来的是这个世界！你还说你要拥抱这里所有呢！”
　　“是的是的，这不都拥抱了吗？要不我们也拥抱一个？”
　　“谁要跟你拥抱啊！你个骗子！喔！你该不会是良心上过不去才到我这里的吧！”
　　“哎？言重了啊，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你少来！！”
　　远处的谢泰安将两个年轻孩子的互动收入眼底，关于吴忧的身世，他之前听小云和孙女说过。得知实情的他很心疼这孩子，更对“严钰”失望透顶。
　　亏他当初觉得“严钰”改邪归正，没想到根本就是朽木不可雕也。
　　谢泰安能看出自己孙女对她的这份心思，他这一辈子不图别的，就希望自己的晚辈们能过的舒心，不委屈自己。
　　况且他都同意那个“严钰”了，没理由不同意这个孩子。至于他儿子儿媳的工作，就看她们自己能不能做的通了。
　　“淑云姐，你觉不觉得那个叫吴忧的孩子有点熟悉，你说她的哥哥弟弟会不会就是……”
　　关于“严钰”狸猫换太子的事，木菀莹从老公那里听说了，而且听到真正跟自己女儿结婚的那个孩子极有可能还活着时更是感到庆幸。
　　她女儿如今满心满眼里都是那个人，如果真的没事，她女儿也能早点走出来。
　　看昨晚的情形，她女儿临时决定请假都不回去，估计是知道了什么。
　　赵淑云却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叫她又是一阵沉思。
　　逛了一上午的一行人中午用过饭后在赵家的老房子里歇下，谢泰安坐在院里望着角落的盆栽感慨：“确实变了不少啊。”
　　“是啊，没想到这个家还能有人惦记着。”赵淑云笑着回应。
　　“那个叫吴忧的孩子真是不错，就跟……”吴亚平话说到一半猛地挺住，几人心照不宣她以后的话，一时气氛有些僵硬。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严钰走进来巧妙打破尴尬，她放下果盘开口：“可甜了这西瓜，你们尝尝。”
　　村长招呼着谢泰安几人，随后对严钰说：“小忧啊，你是不是待会儿要去县里了。”
　　“对，我过一会儿回家拿上包就走。”
　　木菀莹听到这话顺势接茬：“要做什么？”
　　“之前联系了几个技术人员，约好了今天见面聊聊村子的一些情况。”总归对于乡村改造方面严钰是个门外汉，还是要找针对性人才才放心。
　　其他人听后了然，木菀莹拿着西瓜抬眸又问：“我看你年纪不大，为什么会放弃城市的生活选择来村子里发展。”
　　不怪她问题犀利，毕竟在这个正处于高速发展的社会，年轻人普遍都会向往大城市的生活。
　　严钰直起腰不假思索给予答案：“我想改变这里，我想让这个村子里的家家户户尽量完整。那些外出打工的叔叔们或许干的都是又苦又累的活儿，那我为什么不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他们都可以回来相对轻松的赚钱。”
　　“凤陶村有水果，有水稻，有特色的绣花图案还有酒，这些都可以转变成村民们切实的利益。叔叔们也是想多赚钱贴补家用，在家里能守着自己的妻儿老小不是更好。”
　　年轻人真诚的话语听上去要比那些高谈阔论来的实际，木菀莹暗自思忖片刻开口：“我可以投资合作。”
　　“什，什么？您投资？”严钰愣了，木菀莹珠宝女王能投资哪个项目。
　　“对，我昨天看过了绣花图案，觉得可以把这种元素融入到珠宝中，打造出具有特色民风的首饰。”
　　馅饼就这么掉下来，严钰双眼发光露出笑容鞠躬难掩激动道谢：“那太感谢了！有您的珠宝品牌，相信一定会是一次非常好的合作！”
　　“你知道我的品牌？”木菀莹轻描淡写的一个问题让严钰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干笑一声解释：“那个什么，是谢警官，也就是你女儿告诉我的，这我才知道的。”
　　木菀莹半信半疑扫过严钰明显局促起来的身体意味深长道：“是吗，没想到你们聊的不少。”
　　“还好还好，哈哈……哈哈。”严钰内心叫苦不迭。
　　差点忘了她这个曾经的丈母娘也是心眼跟马蜂窝眼儿那么多的人了！
　　深知此地不宜久留的严钰略有一丝生硬道别：“那我就先走了，谢爷爷，阿姨们你们好好玩。”
　　谢泰安望着快步到门口的背影突然出声：“欢迎你以后有空的时候去我家玩，年轻人。”
　　熟悉的称呼再度响起，严钰瞬间定在门前，她快速眨眼深吸口气，接着扬起笑脸扭头满口应下：“没问题谢爷爷，走了！”
　　作为知情人，谢泰安跟赵淑云看到严钰如今能过的这么有盼头，打心里替她觉得开心，而只对真相一知半解的木菀莹跟吴亚平则是更加好奇这个叫吴忧的孩子的身世。
　　当天下午林艾送严钰到村口，她瞧着对方背着的书包再次确认：“真不用我跟着？”
　　“没事，你在这多看着点谢爷爷他们，有什么事多帮着点。那个……”严钰舔唇话锋一转，“那什么，我谈完事还得再去别处，晚上就不回来了啊。”
　　林艾点头表示收到，她目送严钰骑车直到看不见人影后才开始吐槽：“这要不是还有正事，估计昨晚就得跟着去了。放着我这么完美的技术人员不用，非得出去找，真是暴殄天物。”
　　另一边带队出勤后就待在办公室直到夜深的谢沐言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才发觉空空如也，她活动酸痛脖颈起身走去饮水机前接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除去早上的电话，严钰几乎再也没联系过她，这种不安感让谢沐言想要打回去，但手机左上角显示的时间又阻止她现在的想法。
　　她不紧不慢喝着水来到窗前意外发现路边台阶上的人影稍微注视了一会儿，在看清是谁后顾不得其他的放下杯子转身急匆匆走出公安局。
　　那不是她眼花，刚才还在想的人现在就坐在不碍事的台阶上，脑袋枕着怀里的包看似昏昏欲睡。
　　谢沐言走过去蹲下轻推严钰肩膀，后者一个激灵睁开眼，等看清是谁后憨笑说：“特产太多了，所以我就先带了我这个最好带的，够诚意吧。”
　　“够傻气。”谢沐言嘴上不饶人，动作却温柔扶着严钰起来问，“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给我电话？”
　　严钰站起来低头打哈欠含糊回答：“你忙嘛，不想打扰你。我今天去县里谈事情，结束之后就直接买票过来了，想你可能在局里就直接过来找你了。”
　　瞧着她这哈欠连天的样子，谢沐言声音不自禁柔和下来哄说：“走，我先带你回家。”
　　回家。
　　听到这个词，严钰好像突然没那么困了，她眉眼瞬间弯起来点头，“嗯！回家！”


第77章 
　　严钰跟在谢沐言身后来到她口中的家，也就是装修好的婚房。
　　呈现的效果就如严钰事先预想的那样，她站在门口到处打量，像极了检修工人查验各处。
　　“你怎么买这么晚的票？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去接你。”谢沐言说话间俯身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严钰脚前。
　　严钰低头注视跟谢沐言配套的拖鞋，抿嘴听话换上后开口：“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认路，可以自己过来的。”
　　“那你要不要去洗澡？晚饭吃的什么？饿了吗？”
　　问题一个又一个，严钰不知怎么的就笑了，谢沐言疑惑：“笑什么。”
　　“你这……我都不知道该先回哪个了。”
　　“想先回哪个都行。”
　　话音刚落一阵咕噜声出现，严钰耳朵发红耷拉下脑袋，谢沐言偏头忍笑给足了她面子岔开话题：“你想冲澡吗？”
　　严钰想了想点头，在火车上挤了九个多小时，身上估摸着什么味儿都有了，就算谢沐言不嫌弃，她也不好就这么坐下或者躺下。
　　见她同意，谢沐言走去卧室拿出一套干净睡衣和浴巾出来带严钰到浴室。
　　“牙刷牙杯我给你放洗手台上了，你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篮里就行。”
　　严钰看着谢沐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舔唇说出从进门就觉得奇怪的事：“你怎么……这都有啊。”
　　好跟知道自己会有一天来这里一样。
　　“房子里另一个主人的东西，该备的都要备。”谢沐言说的理所当然，她转过身迎上严钰的眼睛轻声，“我先出去了，洗好了就出来吃东西。”
　　浴室安静下来，严钰偏头凝视和谢沐言同款不同色系的牙杯跟牙刷，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碰，眸光若明若暗。
　　十几分钟后水声停止，又过了一阵浴室门被打开，严钰穿着睡衣走出来看到在厨房的背影。
　　“过来坐吧，快做好了。”谢沐言听到动静出声，她专心用筷子搅动锅里的面条，接着挑起一根低头吹吹尝尝软硬，在达到想要的程度后熄火。
　　严钰拉开椅子坐下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提问：“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没学会，就会一个面汤，还要尝过之后才敢熄火。”谢沐言端着碗筷出来放在严钰面前的餐桌上，她目光落在对方略显湿润的头发上，没了小揪，严钰看上去更加温顺。
　　眼前的面条可以说是非常清淡，只有一点点香油漂浮在汤面上提味，严钰说了声谢谢后打量她双手询问：“没烫着什么的吧。”
　　“没有，放心。”谢沐言坐在她对面微抬下巴示意，“快趁热吃。”
　　严钰顺势拿起筷子开始吃面，谢沐言视线一寸寸描摹对方的模样，柔柔的，不易忽视。
　　大概是真的饿了，严钰端起碗喝完最后一口汤才放下，她身上微微发着汗却感到痛快舒适。
　　不得不说严钰用行动抚平谢沐言内心的紧张，她起先还担心自己做的不好吃，对方吃不下去。
　　她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开口：“吃饱了？”
　　严钰接过来擦嘴回答：“吃饱了。”说完她攥着纸巾又问，“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没有，晚上本来就在休息，是我觉得没事就在局里多看了会资料。”谢沐言留意时间起身又从厨房端出一个盖着盖子的小碗回来放在她面前。
　　手里的纸巾被猛地攥紧，严钰隐约能猜到是什么后瞬间喉头哽咽，随即抬起头看向谢沐言。
　　“看看我进步了没有。”谢沐言眸中闪烁着光亮含笑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姜撞奶。
　　小哭包这刻似乎变得坚强起来，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放入口中，然后一口，又一口，中间没有丝毫停歇。
　　对面的谢沐言眼眶终究红起，流转的眼神里充斥着疼惜。
　　不出一会儿一碗见底，严钰放下勺子冲谢沐言轻笑点评：“姜味儿还是浓，以后再多做几次吧，我还给你当小白鼠。”
　　谢沐言闻言破涕为笑连忙点头保证：“只要你想吃，多晚，多久我都给你做。”
　　她不忍严钰沉浸在这种气氛中于是转移话题：“你到处看看，我去把碗筷刷了，要是累的话就去卧室睡吧。”
　　严钰想帮忙被拦下，无奈下她只好化作“游客”观赏整个房子，最终在卧室墙壁前呆站住。
　　她瞧着墙上的相框里的花朵标本，总觉得有些眼熟。
　　里面的花瓣保存良好，足以看得出在制作时的小心。
　　谢沐言收拾完来到严钰身边同样望着相框出声：“还有印象吗？”
　　“是捧花吗。”严钰犹豫着说出一个猜测。
　　“对，当时在酒店走的时候我把捧花带走了。”
　　听到谢沐言的说辞后严钰感到开心说：“你拿走了啊，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东西。”
　　“人这一辈子不出意外都会只结一次婚，该纪念的还是要纪念，况且每一朵都是你精挑细选的。”
　　回想当初她特意查过如何将鲜花制作标本，然后各挑出一朵做成标本永远留存下来。
　　自己的所作所为被重视的感觉令严钰骨子里的不安与自卑渐渐瓦解，她眼睛一瞬不瞬看着花自言自语：“我当时就想，哪怕是假的，哪怕你对我根本没有感情，我也不想敷衍了事，我也想尽一切能力给你最好的。”
　　谢沐言侧目安静凝视严钰的侧脸，心里充斥内疚道：“只是我成了差错，如果当时顺利进行，对你而言所有的安排就完美了。”
　　“总要有点遗憾才会铭记。”严钰收回视线安抚，两人四目相对，她深吸口气颤声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我没有动心，或许是。”谢沐言目光沉静如水暗含爱意出声，“严钰，你从来都不是小偷。你过的每一天，都是你自己的人生。”
　　女人温柔且坚定的话语让严钰的防线土崩瓦解，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上前一步抱住谢沐言，随即埋头贴在对方颈间沉默不语。
　　片刻后谢沐言察觉到湿意袭来，她无声纵容严钰压抑释放的脆弱，抬手轻抚对方脊背诉说着恋人间的呢喃：“我们的日子还很长，希望你能陪我慢慢走下去。”
　　秒针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不久后沉闷的语调从颈间传出。
　　“对不起。”
　　“笨。”
　　身上的重量渐渐加重，谢沐言扶着严钰躺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卧室的灯光被谢沐言调暗，她轻手脚回到床前躺好注视严钰的睡颜，随后伸手慢慢覆在对方手背上低语：“还好，你没对我失望。”
　　第二天的阳光透过窗帘照亮整个房间，严钰悠悠转醒才意识到自己一觉到天亮。
　　身边空空如也，她掀开被子下床出去也没见到谢沐言的身影，严钰打哈欠瞥见阳台上晾着的衣服，是她昨晚换下来的。
　　这情形让她想到第一次被谢沐言捡回家的时候，也是让自己把洗好的衣服晾在阳台上。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起点。
　　铃声在包里响起，严钰走过去翻出手机接通率先问：“你是去忙了吗？”
　　“对。”谢沐言坐在办公室翻动档案说，“睡饱了吗？”
　　“睡饱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啊，好歹还能给你做个早饭，吃点热乎的一天也有精神。”严钰用肩膀和脸夹住手机，随后腾出手从背包里拿出换洗衣服去卧室。
　　谢沐言听着电话另一头如细流般温和的嗓音诉说着日常，原本微蹙的眉不自觉舒展开来，她捏住页脚出声：“没事，我吃过了，给你也点了早饭。对了，书桌抽屉里有一个盒子，你帮我拿出来打开看看。”
　　之后谢沐言听着电话里的动静，有脚步声，有抽屉拉开的声音，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她最想听到的激动声。
　　“这，这，这，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等晚上我们再聊，我要忙了。”谢沐言在听到对方干脆的答应后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只增不减。
　　在家里的严钰乐开了花，她一个兴奋把自己丢回床上来扑腾几下举起手里的红绳，上面的金色平安扣跟谢沐言如出一辙。
　　她小心翼翼把手绳戴好又是好一阵欣赏，兴奋过后严钰紧忙起身把皱皱巴巴的被子恢复平整，然后迈着轻快步子去客厅等待早餐的到来。
　　今天一上午局里的人都觉得谢沐言似乎有什么特别开心的事，见到谁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的。
　　“这中间一定有猫腻！”田恬坐在自己的工位前正儿八经做出结论，张铭听到后转动椅子凑过来加入讨论：“展开说说，什么猫腻？”
　　有了听众，田恬这边分析的更起劲：“这一定跟那个凤陶村有关，言姐自从去了回来就变了，但是今天变得尤为明显。”
　　“那里能有什么？”张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后惊呼，“不会移情别恋吧！这才几个月？！”
　　田恬二话不说一巴掌打在张铭肩上严厉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咱言姐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话音刚落他们就看到谢沐言脚步匆匆向外面走去，于是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个字。
　　跟！
　　谢沐言走到门口看到双手背后正探头张望的严钰，脸上瞬间浮现笑容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给你来送午饭的。”严钰单手拎着袋子往前一步。
　　谢沐言打量她手中的饭盒打趣：“你现在倒是对家里的东西摆放位置门儿清了。”
　　“我碰运气的，没想到跟以前摆的地方一样。”严钰歪头主动去看谢沐言的眼睛，眼中是并未克制的欣喜。
　　谢沐言迎上对方视线抿嘴一笑，随即抬手将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出声：“那我是不是还要夸你？”
　　“我会欣然接受的！”严钰呲牙一笑突然盯着谢沐言的衬衫评价：“谢警官，你的衬衫口袋我觉得可以别一样东西。”
　　话题被突然转移，谢沐言眉峰轻挑低头看向左侧口袋问：“什么东西？”
　　“这个。”严钰说话间将手里的东西放好，之后习惯性轻轻拍下。
　　“你拍哪呢。”头顶幽幽传来的疑问逗得严钰满脸通红道歉：“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谢沐言忍不住笑出声细看依偎在胸前口袋的东西后眸光闪动，“你送我花？”
　　“一大束太招摇了，你抱着回办公室也不合适所以就买了一朵，就因为这个，店老板差点把我当智力不高的人。”
　　听着严钰的解释，谢沐言略微收敛笑意看着她：“为什么是铃兰？”
　　“因为它代表幸福和希望的到来。”严钰的笑容依旧洋溢着最初的感染力，仿佛曾经那些伤害都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白色的铃兰感受着谢沐言的心跳，她余光留意她手腕上的红绳，随即故作高冷唱反调：“在这些到来之前，我觉得你有必要跟我解释一下那位艾姐姐。”
　　早就想过这件事的严钰二话不说接茬：“这个一句两句说不清的，我……”
　　不料谢沐言故意打断她的话，然后板着脸从她手中拎走袋子单方面结束谈话：“那就等你总结好再说吧。还有，休想用这一朵花打发我，我去忙了。这位村民，请你自便了。”
　　“哎？我可以解释的！”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的严钰站在门口望着走进去的背影郁闷极了。
　　修剪好的草丛后冒出两个脑袋，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们没看错吧，言姐什么时候这么少女心思了？真是移情别恋了吗！而且还恋上女孩子？！
　　之后局里上下又传开了，上午还和颜悦色的谢沐言好像出去一趟心情更好了。
　　要是她天天都能这么笑，不仅赏心悦目还能提高干劲，那他们的好日子不就都到了？
　　同样待在家里的严钰一下午猛地打了个好几个喷嚏，她低头看着自己手写的她和林艾的关系解释书犯愁。
　　这女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第78章 
　　晚上谢沐言从局里回家就被客厅亮着的落地灯吸引目光，一瞬间的心安迅速占据她的心脏。严钰正抱着抱枕在客厅打盹，恍惚间把她带回到那个冬夜。
　　隐约听到动静，严钰睁开朦胧睡眼呆愣愣看向门口的人打招呼：“你回来了。”
　　谢沐言换上拖鞋走到沙发前伸手替她整理蹭乱的头发低语：“怎么不去卧室睡。”
　　“你还没回来，就想着等等你，没想到睡着了。”严钰抬头露出讨好笑容，“主要是，我写完了那个解释书想给你看。”
　　原来是这么回事，谢沐言收回手自顾自走去卧室懒洋洋开口：“可我眼睛有点累了，不想再看文字。”
　　“那我念给你！”严钰赶紧抓起茶几上的纸跟在身后开始自己的“演讲”。
　　“艾姐算得上是我的主治医生，我身上的伤都是她帮我治疗的。后来因为我毒，瘾没有完全戒掉，所以她就建议留在我身边以防万一……”
　　“好了，别再念了。”谢沐言将手机倒扣在桌上突然中场叫停，纵是严钰再笨的脑袋也想到原因。
　　她抿嘴走到谢沐言身后拉住对方衣袖轻声安抚：“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别在意那么多。”
　　谢沐言如鲠在喉，她抿紧唇憋回情绪后自责道：“当初我看到那份尸检报告的时候恨不得冲过去打一顿那两个人解气。你走后我经常做梦，梦到那片海，梦到你遍体鳞伤向我求救，梦到我怎么样都抓不到你的手，每次醒过来我都会责怪自己为什么没能救到你。”
　　字字句句犹如密密麻麻的针头碾过严钰那颗柔软的心脏，她鼻酸伸手从背后环抱住此时看似格外无助的身体耳语：“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这些事。”
　　温暖的怀抱带给谢沐言无尽的依赖感，让她能够轻易放松下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是谢沐言一直以来的疑惑，严钰对她的好感就仿佛是与生俱来，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图回报。
　　“因为我喜欢你，不再只是欣赏的那种喜欢。”
　　耳畔直白的情话让谢沐言心跳怦然加速，她以前听过严钰的喜欢，仅仅建立在欣赏之上，好像她真的就是对方一直想要靠近的榜样。
　　直到现在听见这句话，谢沐言才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欣喜和踏实感。
　　宛如始终坚守的方向是对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她转过身注视严钰的脸单方面破坏营造出的温情氛围：“你以前的模样是怎么弄出来的？”
　　“我以前的脸是她找人帮我弄的，你也知道她有钱，弄出来的效果足够以假乱真。”严钰搬出早已烂熟于心的借口回答。
　　只要她说的够流畅，谢沐言就不会怀疑其中真假。
　　果不其然谢沐言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依旧用视线描摹她的轮廓轻叹：“还好，你没事。”
　　“你常说我笨，我这也是笨人有笨福了。”严钰顺势转移话题问她，“我现在这样你会不会失望，或者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毕竟以前一直陪着你的那张脸是她的。”
　　想到这件事，谢沐言稍作思考后说出自己的感受：“我以前我总觉得不太对，现在完全不觉得了。”
　　“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最初会觉得你的脸配上表情看起来有些假，像是在刻意表演，大概就是所谓的相由心生，到了后来那张脸才变得顺眼起来。”
　　严钰听后大咧咧笑道：“那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没承想她这么回答，谢沐言被她逗笑嗔了一句：“少臭美，我去洗澡了。”
　　严钰老实待在卧室等待，她眼睛随意一瞥便被谢沐言的手机壳吸引注意力，随后鬼使神差拆开手机壳翻开那张小卡片。
　　那是她精神状态刚好一点的时候拍的证件照，想不到谢沐言会找到并一直留着。严钰低头久久凝视着一寸照片中的自己有了主意。
　　夜里两人平躺在床上，谢沐言看着扫进天花板的光亮轻声提问：“你会一直在凤陶村吗？”
　　“暂时会一直在。”严钰如实说道，“就像你有你坚持的事情一样，我突然也找到了自己想要努力的方向。起码在没有成功之前，我会一直在那。成功之后，不管我再去任何地方，那里都是我的家。”
　　身边温和的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谢沐言掌心覆在她手背给予鼓励：“我支持你，也会等你。”
　　严钰闻言侧头看向谢沐言的侧脸，随即笑着自我调侃：“我以前最大的梦想就是长大之后要赚钱攒起来，然后买一处属于自己的房子。这样我就能有一个家，一个不会抛下我的家。”
　　“你已经做到了。”谢沐言偏过头与严钰四目相对，“不管是凤陶村还是这里，都是不会抛弃你的家。”
　　泪光在眼眶闪烁，严钰不由轻笑出声：“谢沐言，你是老天派来拯救我的吧。”
　　“是你先向我伸出了手。”如果不是严钰，她可能永远不会体会到一些感受，也无法更好的改变自己。
　　说到这里谢沐言突然想到一件事开口：“关于那份尸检报告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之前拜托艾姐帮我的，如果我昏迷不醒，就让她帮我出一份验伤报告当作尸检报告给你，想你可能会用的到。”
　　“你这么帮我，我好像也没什么能表达感谢的。”
　　轻巧而又熟悉的话语勾出严钰的回忆，她眉眼弯下回应：“那就，以身相许吧。”
　　谢沐言唇边的笑意越发浓烈，语调却故作勉强说：“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话音落下片刻两人不约而同笑出声，听上去别提多舒心。
　　第二天严钰要回凤陶村，谢沐言不想她坐那么久火车于是果断买了下午的机票，事后严钰无奈笑笑。
　　在某些事情上，她还是不跟谢沐言争的好。
　　谢沐言特意请了一个小时的假送严钰到机场，结果路上都是对方从未停歇过的话。
　　“你自己多照顾着自己，别一忙起来就不吃饭。我昨天去买了两个大玻璃罐给你腌了一些咸菜，你平时不炒菜就配着饭吃。往后夏天天一热胃口肯定不如其他季节好，还是得有点咸菜开胃。”
　　“下班晚了就给我视频，我看着你回家。还有啊，平时抓坏人的时候可得多加小心，别伤着了。伤着了就赶紧让大夫处理，然后给我打电话，我过来照顾你，别想着瞒啊。”
　　“对了，还得备点清凉油薄荷糖什么的，出去别中暑了。”
　　严钰瞧着从刚才就一直瞅着她不说话的人，心里莫名紧张起来：“怎，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就像是有意要逗她，谢沐言停顿了半天吐口：“啰、嗦。”
　　“什么啊！才不啰嗦！”严钰当即气得皱起眉头扭头用后脑勺表示抗议，几秒过去后一道很弱的声音冒出来，“真的很啰嗦吗。”
　　回应她的是想要克制但失败的笑声，严钰欲哭无泪。她还是个年轻人啊，怎么就提前拥有了老年人的技能了。
　　眼瞅着面前的小可怜就要头顶下雨，谢沐言轻咳一声止住笑意安抚：“好了好了，没有很啰嗦，我都记住了。”
　　严钰转过头再次确认：“你真记住了啊。”
　　“真的，要我复述一遍给你吗。”谢沐言态度诚恳，好像只要严钰点头她就能开始说。
　　“那不用，我信你的记忆力。”严钰瞬间转移注意力说出之后的安排，“我会经常坐车回来的，回家里给你做做好吃的，给你洗洗衣服，晾晾被子什么的。”
　　光是想到这些画面，谢沐言就会感觉到浑身愉悦舒畅，住了几个月的地方终于真正意义上成为了家。
　　“那既然如此，你的车费我报销。你觉得可以吗？这位小保姆。”
　　不出意料严钰垮下脸，谢沐言再次被逗得笑出声。
　　真是的，一会儿不逗她就难受吗！
　　不过严钰见到谢沐言能够开怀大笑的次数不多，但每次好像都是因为她。这么一想，她也跟着傻笑起来。
　　等手续都办好之后谢沐言送严钰到安检口，眼神不肯移开分寸，就这么看着她朝自己摆手后走进去。
　　很快她口袋里的手机提示音响起，谢沐言拿出来看到信息觉得奇怪，随即打开后本能勾起唇角。
　　小村民：送给我们谢警官的自拍，别太感动啊。
　　几秒过去严钰得到回信，她顿时满眼惊喜点开照片露出笑容，接着退出大图看到信息。
　　谢警官：把你的手机壁纸还给你。
　　几乎同时，两人都收到电话，她们各自接通，耳边是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话。
　　“言姐，之前查到的那个人在新南小区，你快过来看看吧！”
　　“小忧啊，你那边忙得怎么样了？啥时候回家啊。”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谢沐言立即收敛神色挂断电话快步向机场外走去。
　　“我都忙完了村长爷爷，马上就坐车回去了，等我回去之后再跟你细说之后的事。”严钰说话间侧头透过偌大的落地窗望向外面的天。
　　是个好天气，蔚蓝的天空上点缀如棉花糖一样的白云，漂亮的就像一幅画一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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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认为结局是一个故事的结束，而是对事情的告一段落，以后她们的生活还在继续。
　　谢谢喜欢这个故事的人，以后也许会再有新的故事，酸的甜的，都想分享出来大家一起看。
　　好了，先拜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