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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名称: 穿成矜骄总监的鼓励师
　　本书作者: 温水煮茶
　　本书简介: 即将更新：姐妹篇《穿成残疾总裁的AI伴侣》
　　逗比女神袁依珊，穿越到手中正在研发的一款名叫“小受精灵”的芯机人的核心代码里，变成了一台与人类无异的软萌机器，并意外与冷血无情的技术总监顾瑾绑定用户关系。
　　系统设定使用者满意度积分达标，程序升级时宿主可趁此机会重返现实，为了恢复自由身，资深技术大佬沦为一名名副其实的程序员鼓励师。
　　当用户情绪焦躁时，甜美清新的彩虹屁马上送达；
　　当用户身体疲惫时，捶腿按摩加油鼓劲一套流程应有尽有；
　　……
　　唯利是图，无所不用其极，直到将对方底线一点点攻破。
　　.
　　无坚不摧的顾总监，那根紧绷了十多年的弦越发松懈，到后来，整个人脆弱的不堪一击，隔三岔五的进医院。
　　那日病床上，袁依珊拿着湿毛巾为她擦拭身体，一半时女人突然脸色骤变，发炎的喉咙有些破音。
　　“走开，不要碰我！”
　　面对那一道凶狠的目光，小可爱立马小心谨慎起来，她一边陪着笑，一边观察着蹭蹭往上冒的满意度积分报表。
　　咦？我这检测系统，可是又遇到什么bug了？
　　软萌芯机人 × 冷血资本家
　　#芯机人自带的检测系统功能强大#
　　#小受精灵的鼓励师形象软萌可爱#
　　#私设多，注意芯机人是攻哦QAQ#
　　———————————————
　　预收文案：
　　IT天才苏媛，开发途中猝死，魂穿至手中正在研发的一款名叫“芯侍小悠”的核心代码里，成了亚启集团副总裁时亦的助理机器人。
　　传闻，时亦此人，冷血残酷，唯利是图，视员工生命如草芥，在一次远程会议中，因意外逼死直系下属而引起业界公愤，“科技女强”一夜之间变成“全网黑”。
　　最后，天怒人怨，逃跑路上遭遇车祸，被气囊弹中喉咙，导致声带受损，双腿落下终生残疾，后半生只能在轮椅上苟延残喘。
　　消息公布后，网友直呼：撞得好啊，怎么不当场死掉！
　　苏媛穿越过来的时候，护士刚把她从监护室推出来，死者家属拿着尖刀冲了上来。
　　看着眼前人危在旦夕，她来不及细想，身子往前一扑将其护住，随即，冰冷的电子音不受控制地从她嘴里发了出来。
　　【时亦是小悠的主人，没有经过小悠的允许，你们不能伤害她！】
　　苏媛：哈？什么情况？
　　*
　　时亦从小被爹娘抛弃，生活艰难，长大后自立自强，一心扑在事业上，拿命拼搏换来无数荣耀，万人敬仰；
　　偏偏在事业巅峰期，遭合伙人算计，好友叛离，忠心下属意外身亡，自己落为刽子手，并惨遭车祸。
　　时亦生命垂危之际，被全网攻击，唯有那台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冰冷机器，挺身而出，为她挡下一切。
　　后来，小悠被拉去销毁。
　　粉碎机前，时亦副总一身病骨，手持键盘，修长指尖在亚启128TB的数据库上方徘徊，她当着所有IT精英的面放下狠话。
　　“小悠是我的机器，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们休想动她分毫！”
　　#穿成落难女强人的工作机器后，摆烂的我每天都在给自己充电#
　　《穿成柔弱美人的小醋猫》已完结，可阅读～
　　《穿成病危千金的冲喜夫人》已完结，可阅读～
　　《死对头她总黏着我》存稿中ing
　　另外，再顺便推荐一下小姐妹的文，《穿书后我成了海王从良系统》（精分系统受 × 心机女主攻）
　　也是百合哟～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系统 甜文 现代架空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袁依珊，顾瑾 ┃ 配角：小受精灵（程序员鼓励师），裴鹤，季修，廖殊、李橙、瓜哥等 ┃ 其它：姐妹篇《穿成残疾总裁的AI伴侣》
　　一句话简介：软萌芯机人×冷血资本家
　　立意：让阳光照进心里


第1章 绑定用户关系
　　中秋当晚，潇湘国际科技大厦22层灯火通明。
　　项目组上百号开发人员正在为9月24号“小受精灵”的产品发布会浴血奋战。
　　这是一款专门为程序员量身定做的服务型芯机人。
　　袁依珊顶着一身的疲惫，手底下键盘噼里啪啦一顿乱敲，强行将一段代码塞进了“小受精灵”的电子脑里。
　　【由现实版程序员鼓励师各种特征孕育而生的猿生服务系统，已经开始激活】
　　【宿主作为方圆300米以内唯一一个雌性动物，勉强满足认主条件，系统正在认主】
　　【认主完成5%】
　　【认主完成10%】
　　……
　　系统激活过程中她又检查了一遍代码。
　　突然发现里面有一个非常严重的计算bug，可能导致无线循环。
　　刚准备结束进程，那边：【认主完成99%】
　　暖白色的灯光瞬间消失，办公室内漆黑一片。
　　袁依珊胸口一疼，大脑出现了三秒钟的宕机。
　　随之，一声高过一声的“卧槽”在黑暗中穿梭，大概都是辛苦好久的代码没来得及保存的绝望。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至近，近到在她身边停下。
　　袁依珊看不清来者何人，习惯性地抓了一把鼠标滚轮。
　　办公室内瞬间明亮。
　　她被这来不及反应的强光刺了眼睛，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
　　这才看清来自于身边人的死亡凝视，饶是像她这样心理素质强大的女生，也不由一个哆嗦。
　　——此人是谁？研发部何时多了一位这样气场强大的女同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袁依珊顶着压力仔细瞧了一眼。
　　眼前人凌风而立，身形高且瘦，一袭及腰直发，五官雕刻般俊美分明。
　　她薄唇轻启，平静的语气中透着不容忽视的冷漠与强势。
　　“为什么要关掉电闸？”
　　“什…什么？”
　　袁依珊不明所以，一回神，另一只手还在电闸上摁着。
　　——这什么情况？刚才明明握着的是鼠标，怎么会……
　　她身形一僵，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脸部肌肉瞬间凝住。
　　目光交错间，本能的将手从开关上弹开了。
　　连连后退的动作，活像是做了坏事被人抓到现行的毛孩子。
　　对方睥着眸，狭长的丹凤眼，眼尾眉梢微微上翘，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袁依珊尚未来得及解释，下一秒，大脑深处就被一段神奇的程序指令覆盖了。
　　{
　　猿生电子科技园4楼研发部；
　　监测到距离您1米以内，有一个程序员正在情绪暴躁，请宿主立刻采取措施；
　　2分钟之内完成；
　　奖励积分10；
　　否则;
　　清空记忆，强制刷机；
　　}
　　这好像是她刚才塞进芯机人电子脑里面的一段代码，怎么会如此强烈的出现在她自己的大脑里。
　　难道被程序凌迟久了也会走火入魔不成？
　　【系统开始计时】
　　【剩余时间：120s】
　　【剩余时间：119s】
　　【剩余时间：118s】
　　……
　　脑海中闪现着鲜红的警告色，和那滴滴作响的倒计读秒。
　　袁依珊一阵心慌，这玩意儿怎么跟她先前看过的一本穿书系统文里的套路如此相似。
　　【剩余时间:100s】
　　【剩余时间:99s】
　　倒计时还在继续，秒速打量了一遍周身，lolita裙、泡泡袖，小受精灵的皮肤之一。
　　她摸了一把颈间，充电器的金属插孔……
　　完了，她好像与小受精灵合体了。
　　所以现在她是…一台机器？
　　袁依珊来不及细想，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
　　她弯身行礼，一个小幅度的致歉动作。
　　再抬头时，一副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样茫然又无措的看着对方，喉咙里发出娇滴滴的机械音。
　　“姐姐，对不起，我刚刚在磨咖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跳闸了，然后我就……”
　　袁依珊语出一半时撞上女人寒似玄冰的目光，随之又不受控制地眨了几下双眼。
　　长睫毛微微颤抖，很快，那双漂亮的瞳仁里就弥上了一层雾水。
　　连带声音也掺和了些许哭腔。
　　“大家加班这么辛苦，我也只是想尽一份绵薄之力，可是它突然就跳闸了，对……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凝噎，抽泣，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这般楚楚可怜的憋屈模样活像是被人冤枉狠了的样子。
　　袁依珊潜意识里被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骚操作雷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目光便不自然的被对方视线带到了旁边咖啡机的位置。
　　一些没有磨掉的咖啡豆，旁边摆着很多一次性纸杯。
　　女人低垂着眉眼，羽睫遮住那双漆黑的眼眸，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握紧拳头的指间关节明显因为用力过猛而变得发白。
　　【十、九、八、七、六……】
　　生命的倒计时一针催着一针，脑海中的记忆犹如被格式化的文件夹，拉出一道迅速绿化的进度条。
　　袁依珊心头一颤，不由地皱紧眉头，闭上眼。
　　洁白的贝齿咬着下嘴唇，屏住呼吸等待死亡镰刀挥下的那一刹那……
　　【嘀，恭喜宿主，履行了程序员鼓励师的绿茶属性，系统危机延迟】
　　——啊？系统危机延迟？没…没死？
　　她，幻听了？
　　袁依珊陡然睁开眼睛，周身还是小受精灵的芯机装扮。
　　回想起系统方才所说的绿茶属性，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
　　大喜大悲来的实在突然，她消化了一下情绪。
　　缓缓回神。
　　面前人显然已经忍够了她的行为举止。
　　匕首一般的眼波，黑如深潭，就那样沉沉地盯着她看，隐约下一秒就能将人穿出个窟窿似的。
　　袁依珊有些毛骨悚然。
　　她强行给自己内心催了一针镇定剂，目光直直迎上对方视线，准备面对接下来更加汹涌澎湃的浪潮。
　　就在此时，女人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
　　袁依珊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方接通电话后，神色明显一滞，抬手看了眼时间，随后往前方过道疾步而去。
　　匆匆回眸一瞥，凌人的眼神蒙了层寒霜，令人细思极恐。
　　待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袁依珊倒吸一口凉气。
　　她快速熟悉了一遍周围环境，好在这格局与先前办公的地方颇有几分相似。
　　定位到厕所位置后，三步并两步躲进去，关上隔间门。
　　此时于她而言，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安全。
　　灵魂与躯体还未完全适应，她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个情况，但还是不大相信小说中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以一名资深程序员的逻辑判断，如果排除灵异事件，最科学的解释就是，她在研发途中将自己思维禁锢到了小受精灵的核心程序里了。
　　现在发生的一切最多只能属于虚拟现实，她得赶紧找一台电脑，解除人机绑定，回到原来的世界。
　　.
　　小受精灵的存储空间里皮肤很多。
　　袁依珊选了一套比较正常的学生装，内扣的大波浪散着，刚好遮得住颈间的金属插孔。
　　她快速适应了一下这具接近于人类的电子躯壳。
　　寻了间比较隐秘的房间，冲进去，锁了把门，就直径扑向电脑。
　　她现在的芯机人体质本质上跟一台手机没什么区别，想要修改自身体内的程序，必须得与电脑进行连接。
　　桌上是MAC Pro的笔记本，接口与她颈间的金属插孔不匹配，她得找一条Type-C的转接线连接自己的身体。
　　袁依珊环视一圈，桌面干净整洁不留一物，她第一反应是从桌柜里寻。
　　刚把柜门打开，咣当一声，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从里面溢了出来。
　　她人惊呆了，心想，这是什么奇葩货，能给这么小一个柜子里塞这么多东西。
　　管不了那么多，时间紧迫，找东西要紧，完了再给它塞回去好了。
　　袁依珊在一堆杂物之间快速翻找着她想要的东西，忽然听到过道里传来几声脚步声。
　　她手上动作一僵，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那步子终于渐行渐远。
　　她深吸了一口气，翻东西的动作稍微放轻了一些。
　　终于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扫到一根发旧的转接线。
　　袁依珊眼前一亮，拾起转接头准备往电脑上接，却因起身太猛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一个踉跄差点栽倒，桌上水杯啪一声砸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里，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洞察外面的情形。
　　结果等了半天，门外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才安心接上插孔。
　　主机密码设置复杂，她在电子脑里排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算法才将其解开。
　　好在小受精灵是她一手研发，没花太长时间就敲定了里面的核心程序，检查没问题提交了一把代码。
　　【嘀，监测到系统程序有被篡改的迹象，请宿主谨慎提防】
　　——提防个毛，就是本姑娘自己改的，你能怎么着？
　　【嘀，严重警告，宿主无权限修改体内代码】
　　袁依珊没管，又重新提交了一把。
　　脑海中的电子音明显发出嘶拉嘶拉的电流声。
　　随之而来的是，门外传来钥匙撬锁的声音。
　　她一把拉掉脖间的数据线，刚准备找地方躲，门就已经被人打开了。
　　“是你？”
　　顾瑾看着房间里的人和一片狼藉的现场时，整个人愣住了。
　　袁依珊趁对方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之前，撒腿往门口方向蹿去，结果又一个不小心一头扎进女人怀里。
　　顾瑾被怼的连连后退两步，还是没能稳住身形倒了下去。
　　袁依珊惯性压在她的身上，整张脸埋在对方柔软的那一处。
　　【嘀，该用户与宿主肢体接触良好，用户协议已激活】
　　袁依珊的思维被系统发出的警告信息带了过去，脸还是原样贴在对方的胸上。
　　顾瑾被一个一百二十多斤的重物压着，一时挪不开身。
　　愤怒与羞涩搅的她唇舌晃动，连说话都变得结巴了。
　　“起、起开！”
　　袁依珊尚且处于懵逼状态。
　　回神间，一双手还下意识的掐着对方的腰肢。
　　二人目光相对，顾瑾的脸刷一下就红了，从脖颈红到了耳根。
　　她反应过来之后快速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对、对不起！”
　　“滚下去！”
　　顾瑾心脏咚咚狂跳，铆足了劲儿才挤出这三个字。
　　袁依珊来不及半点思索，赶紧从对方身上挪了下去。
　　她伸手去扶躺在地上的顾瑾，被她用犀利的眼神狠狠地敲了一记。
　　她的手顿在半空中，识趣的往后退了几步。
　　顾瑾借力站起来，抿着唇，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这下麻烦大了！
　　袁依珊心里咯噔一下，顶着一身的压力默默的站起来，她下意识的将手贴紧裙缝，低头，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顾瑾隐去方才的慌乱感，周身透着一股子成熟女人的强势与冷漠。
　　她眯了眯眼，压着声音淡然开口。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又要翻我房间？”
　　“我……我是……”
　　袁依珊一时语塞，强烈的窘迫感席卷而来。
　　“说话！”
　　顾瑾加强了语气。
　　袁依珊后背发麻，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对方的问题。
　　难道说自己是装在芯机人躯壳里的人类，翻房间是为了解除人机绑定？
　　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非但得不到她的原谅，反而还会让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所以，在此刻这样致命的注视下，她决定逃跑。
　　袁依珊鼓起万般勇气，强行对上顾瑾的眼神。
　　然后快速调取芯机人体内的卖萌程序，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无辜的荔枝眼轻轻一眨。
　　刚准备开口。
　　【嘀，宿主剩余电量不足5%，请尽快接入电源，10s钟之后将处于休眠状态】
　　袁依珊像是被人摁了一把暂停键，所有的表情统统定格在了前一秒。
　　她嘴巴微张，眼如铜铃，下一秒，竟直挺挺的从对方眼前倒了下去。
　　顾瑾：？


第2章 意外获取电量
　　袁依珊躺在地上，浓密的睫毛在面颊上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
　　顾瑾视线不移，疏离中透着强势，一分钟过去了，她依然一动不动的躺着。
　　那道光因长时间得不到回应而少了几分威严，她眯了眯眼，冷冰冰开口。
　　“不起来，还要继续装？”
　　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刚刚因为断电，服务器突然中断，好不容易才抢救过来，此时正值双十一冲量关键，须得保持高度警惕。
　　顾瑾没有精力耗在这里。
　　犹豫几秒，蹲下去，食指在那人身侧试探性的戳了一下。
　　没什么反应。
　　她加了点力度，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什么反应。
　　——不好，这人、情况不太对，该不会是……
　　顾瑾心下猛然一慌，偏过头凑近视线仔细瞧了一眼。
　　又加重力度推了一把。
　　“喂！你、醒醒！”
　　无济于事。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她伸手在对方人中处摸了一把。
　　指尖温暖的触感让她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是热的！
　　眼下该如何是好？打电话叫救护车吗？
　　万一救护车还没到人就醒了怎么办？
　　而且项目组集体通宵，阵势太大难免让人恐慌。
　　权衡之后决定，还是先将人安置沙发，再想办法联系私人医生比较保险。
　　她长臂一伸，使出全身力气来了个公主抱，饶是让自己栽了个踉跄。
　　顾瑾当即愣住，心想，这人、看上去柔柔弱弱小小一只，怎么会这么重？
　　最后，她两只手穿过她腋下，直接把人往沙发上拖，跌跌撞撞费好大一番力气终于给拽过去了。
　　此刻的她，早已顾不得什么雅不雅正了，骑上去就开始把人往正心位置挪。
　　一个没跪稳，手臂一酸直接趴对方身上去了。
　　两处柔软紧紧相贴，顾瑾心脏骤然一歇，浑身升起一阵酥麻。
　　【开机，系统正在恢复，请稍后……】
　　袁依珊体内被一股强电流疏通。
　　温暖的灯光穿过发丝一点点光洒在她的脸上，让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地光感细腻。
　　顾瑾借力爬起来，视线自上而下，她的思维出现了一秒钟的恍惚。
　　——这个人的脸，美的有些古怪。
　　一般人，就算保养的再怎么得当，近距离还是能看到细微的毛孔，可她的肌肤，毫无瑕疵，骨相也完美到极致，让人生出一种巧夺天工的错觉，却又不像出自整容技术。
　　就好像……虚拟世界里蹦出来的卡通萌物……
　　.
　　“师姐，咋回事儿？刚刚差点吓死我了！”
　　过道间传来老板熟悉的声音。
　　顾瑾一个激灵爬起来，还没来得及从她身上下来，他就已经在门口了。
　　“你们……这是……”
　　裴鹤瞠目结舌。
　　双十一冲量这么关键的时刻，成千上万的用户就等着在凌晨那一刻进行秒杀活动呢，结果她的技术总监此时正压在他新招的鼓励师身上。
　　这……这合理吗？
　　裴老板还没来的及消化情绪。
　　顾瑾就已经从她身上挪下来了。
　　两人对视间，她下意识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领。
　　裴鹤将这细微的动作尽数收入眼底，意味不明的别开视线。
　　顾瑾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难堪，很快，那张白皙的脸颊上晕出了一层绯红。
　　“她晕……”
　　“那个……”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而后同时沉默。
　　气氛陷入微妙的尴尬。
　　顾瑾用了三秒的时间作为缓冲，从而隐去一些不必要的羞愧难当。
　　她没再解释，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与疏离。
　　“是电路断了，我重新起了一下服务器，不是程序性能问题，你不用担心！”
　　裴鹤清了清嗓子。
　　“行，内什么……双十一这两天，比较关键，师姐你这边就辛苦一下，多关注关注！”
　　“嗯！”
　　顾瑾淡淡应下。
　　裴鹤看了一眼晕在沙发上的袁依珊。
　　“那没什么问题的话，我这边就先撤了哈！”
　　这俩人是大学同学，顾瑾高他一届，但都属物联网专业，同一个导师手底下的学生。
　　还有另外一个学妹，仨人大学没毕业就开始创业，做的是跨境电子商务领域的互联网贸易。
　　裴鹤负责业务，技术这边一开始是顾瑾和那小学妹在全力支撑。
　　那姑娘家里有矿，一毕业就去出国静修了，现在只能兼职弄一下产品设计这一块。
　　顾瑾作为核心技术人员，大大小小凡事与业务无关的都是她一个人拼死扛着。
　　目前猿生电子科技成立已经有8年之久，基本处于稳定上升阶段。
　　裴鹤虽然贵为老板，但技术部一直都是顾瑾说了算。
　　而对于这个师姐，他向来也是及其尊敬的。
　　所以此种情况，他虽然不能理解，但还是十分识趣的准备给人挪地方了。
　　他刚要转身，顾瑾突然一句。
　　“你认识她？”
　　裴老板顿了一秒，似乎意会到了什么。
　　“噢，对，依珊是我前段时间新招进来的鼓励师。”
　　“本来等你出差回来跟你讲一下的，这不还没来的及……”
　　顾瑾闻言微微蹙了下眉。
　　裴鹤秒懂。
　　“师姐你看着安排，你看着安排就行！”
　　“那个……等会儿我们开个会，我先过去连远程！”
　　他说完，都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就迫不及待地退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顾瑾：……
　　袁依珊在裴鹤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恢复意识了。
　　小受精灵的采样数据来源于现实，程序执行也是模拟现实生活中的真实场景。
　　刚刚那人说她是新招进来的鼓励师，这个她可以理解。
　　但她想不通的是，自己作为核心研发人员，为什么会没有修改内部程序的权限。
　　不能修改内部程序，那要如何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正在袁依珊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脑海中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系统更新完成】
　　【恭喜宿主，通过猿生电子科技的程序员鼓励师的基本考核，增加10个积分点】
　　【您的当前系统积分为10分】
　　？？？
　　“什么意思？”
　　【系统积分达到亿万时，程序将会进入下一轮升级服务，宿主可趁此机会逃回现实】
　　“逃回现实？为什么是逃回现实？我的修改权限呢？”
　　【您没有权限】
　　“核心研发人员没有权限？”
　　【您在研发途中因劳累过度导致猝死，晕迷前灵魂已与我体内核心程序相互融合】
　　【您现在只是我体内的一段代码】
　　“一段代码？意思是，我死了，还穿越了呗？”
　　【您可以这么理解，准确来说，还没有死透，此时，您的躯体存在于ICU监护室】
　　……
　　“那我还能回得去？”
　　【可以的，目前您已成功绑定用户，使用者满意度积分可以加快系统升级速度】
　　系统说完就消失不见了。
　　袁依珊半信半疑。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资深程序员，在唯物主义的现代，居然会离奇的成为芯机人体内的一段代码，受制于一台机器，玄幻小说都不带这样玩人的。
　　但刚才修改程序时，脑海中嘶啦啦的电流感，强烈又真实。
　　随后又是电量不足，然后她就真的失去了意识，后来她又是怎么清醒的呢？
　　这一连串的乌龙，组合在一起，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真的穿越了。
　　就在此时，她意识中踊跃出一股冰凉的触感，随之，电子脑内的控制面板上回应出人的指骨画像。
　　——是女人的半只手，芊细而修长。
　　袁依珊这才反应过来，正是那所谓的用户，在试探她的体温。
　　如果说先前是幻觉的话，此时她闭着眼睛，都能看到如此清晰的画面，这绝对不是她一个常人所能做到的。
　　事已至此，她只有选择相信。
　　亿万积分虽然渺茫，好歹也算得上一线希望。
　　如果让这里的人类识破她芯机人的身份，那所处环境将会更加危险。
　　如今状况，她得先想办法留在用户身边，再慢慢计划怎么样才能从对方手里拿到好感积分。
　　顾瑾原本是想向裴鹤求助，谁知那人遛的比兔子还快，刚试了一下她的体温，一切正常，她这才捏手捏足地将一件薄外套盖在袁依珊身上。
　　而后，强装淡定的拿出手机，在网上预约私人医生。
　　.
　　几分钟之后，袁依珊监测到越来越低的人体呼吸，突一下反应过来，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微弱芊细的金属光芒引入眼帘，很明显，是原装手机的一枚卡针。
　　女人低垂着眼眸，正一丝不苟的盯着她的人中，手中那枚银针，跃跃欲试准备刺下。
　　啊……这！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拿着手机卡针当急救针使？
　　袁依珊一阵后怕，还好她现在是金刚不坏之身，不然这一针戳下去，准能疼出一身冷汗。
　　她揉了揉脑袋，装出了一脸的茫然与无知，娇柔的嗓音依稀可见。
　　“头好晕啊，我这是哪？”
　　刚才太过专注，顾瑾一时没反应过来人已经醒了。
　　那根针还在手里顿着，视线也未曾移开。
　　“姐姐，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袁依珊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自己那瓷肌脸。
　　那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轻轻一眨，泛若星辰，碰撞出一道亮晶晶的电光火石。
　　“……”
　　顾瑾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3章 开启绿茶属性
　　平日里清冷自持的顾总监，从未在旁人面前失过仪态，面前这个小姑娘，却让她几次三番的破了防线。
　　恢复冷静之后，她缓缓站起来，将那根针随手丢到了电脑桌上。
　　双臂环抱，打量着眼前人。
　　“你还记得，为什么出现在我房间？”
　　平静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刻意压制过的恼意，她没有放过观察躺在沙发上的这个女孩眼底流露出来的不知所措。
　　“我……我……我只是、只是，想用一下电脑……”
　　袁依珊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指，先前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的说辞，却还是怯生生讲不出口。
　　“嗯？”
　　顾瑾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传一下我的入职资料。”
　　她说完就沉默了。
　　顾瑾的一言不发让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闷。
　　那双澄如秋水的眼睛，散发出凛冽幽冷的光。
　　袁依珊此刻，像绝了等待法官审判的犯人。
　　良久后，顾瑾沉声一句。
　　“你用电脑用到了总监办公室？”
　　“我……我没看清楚。”
　　“没看清楚？”
　　袁依珊抿着唇不说话，好似一个上课睡觉，突然被老师点名提问的乖学生，强烈的窘迫感席卷而来。
　　“那你知不知道，在双十一关键时刻，突然断电的后果？”
　　如果说前两个问题，只是让她窘迫，那这个问题就是实打实的致命一击。
　　袁依珊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作为一个核心研发人员，她岂会不知道在用户秒杀时刻，服务器突然崩溃的后果。
　　这要是追究起来，怕不是她一个小小打工仔能承担的起的。
　　更何况，这个世界的她，似乎仅仅只是一枚刚毕业的大学生，程序员鼓励师。
　　这个时候，智障精灵倒也给力，监测到用户情绪之后，那一张瓷娃娃脸煞时换了肤。
　　顾瑾本想就地追究她的责任，看着面前人脸色惨白，生怕一个不小心又给整晕过去。
　　心想，这种事，还是交给裴鹤去处理吧！
　　“此时感觉如何？可要送你去医院？”
　　这360度大转弯。
　　袁依珊一个激灵，差一点从沙发上弹了出去，半跌半撞的坐了起来。
　　她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不用去医院，我刚才就是有点低血糖，现在已经好了，真的不用去医院！”
　　——可不能进医院啊，进医院她芯机人的身份暴露无疑。
　　当初研发部录入信息的时候，袁依珊清楚的记得，小受精灵的采样数据，来自于现实生活中的第一名程序员鼓励师样例。
　　那个时候哪有什么芯机人，她们公司作为国内互联网三大巨头之一，2020年开始引入引进芯机人产品，几百号研发人员投入，花了整整8年的时间。
　　到目前为止，才开发出这么一款勉强过关的智能机器，还连魂带机的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
　　她可得藏好自己的身份，为公司保住这一线命脉。
　　安全的，从现实中来，回到现实中去。
　　顾瑾看着这人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真的没什么大的问题。
　　她看了一眼时间，方才裴鹤说要开会，那边应该已经连好了设备。
　　“我要去开会，你？”
　　袁依珊还在思考该怎么回答，系统机械音提示。
　　【宿主，系统重启初期相对来说会比较脆弱，不建议您与绑定用户距离太远】
　　“我跟你一起去！”
　　.
　　会议室，此时裴鹤已经连好了投影，三十几号开发人员一个个苦瓜脸没精打采的坐着。
　　“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把大家召集起来开这个会，事发紧急……”
　　裴老板官腔打到一半，顾瑾就过来了。
　　众猿们见到熟悉的身影，刚才那股闲散劲儿瞬间消失，一个比一个坐的端正。
　　顾瑾抱着电脑直径往里，找了一个空位子坐下。
　　身后袁依珊战战兢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还是裴老板面色和善的给了小姑娘一个微笑。
　　“找位子坐啊，依珊！”
　　袁依珊在一堆陌生面孔的注视下落了坐。
　　她一直觉得自己脸皮够厚，此时面对一群被自己毁掉代码的程序员时，莫名一阵心虚，她甚至觉得那张没有温度的瓷机脸已经开始变得滚烫起来了。
　　顾瑾坐下来之后，立马进入工作状态。
　　她将大家最新的提交记录拉到自己的电脑里，目不转睛的盯着躺在编辑器里面的代码。
　　裴老板看了一眼顾瑾，也没有再打官腔。
　　“行，那我就直戳重点哈！刚才意外断电，还好顾总监力挽狂澜，在0点之前重启了服务器。”
　　“这会把大家召集起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各位目前的一个情况，简单过一下好吧！”
　　袁依珊听到力挽狂澜时，大脑中紧绷的那根弦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还好抢救过来了！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失，不然她这小小打工仔……
　　随着老板的眼神，顺时针方向的小哥主动站了起来。
　　“我这边关务数据录入到一半的时候，因为停电终止了，现在在重新汇总。”
　　“大概什么时候能整理完？”裴老板问。
　　小哥余光扫了一眼顾总监，有些拿不准主意的犹豫几秒。
　　“我尽量在明天中午之前录完吧！”
　　顾瑾后知后觉，她头都没抬，盯着屏幕上的代码，闷声询问。
　　“为什么要到明天中午？你不会恢复数据备份？”
　　小哥吞吞吐吐。
　　“我……我不知道怎么弄……”
　　“移动CBR，本地数据直接备份到云端，回头自己查，早上上班之前完成！”
　　顾瑾简简单单的一句，语气中透着不容忽视的强势。
　　会议室重归沉寂。
　　袁依珊看了一眼小哥逐渐坍塌下来的那张脸，带着满满的负罪感，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下作为社畜的不容易。
　　虽然这事她也不能控制，但让别人替自己背锅，就有点忒不道德了。
　　她想，还是等会议结束时候，当面跟大家认个错吧。
　　“小殊，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裴老板让会议重新接上。
　　随着凳子拉动地板的嘶拉声，一位老成持重的大叔深情款款的站了起来。
　　从发量上，就足以看出，此人一定是个大佬。
　　一开口，果然。
　　大叔语气间、浑身上下都透着几分成功人士的优越感。
　　“我这边走单功能OK的，流失的代码已经全部补回来了，目前GitHub是最新的提交记录，问题不大！”
　　顾瑾在他说话期间，已经将走单那块对应的代码投屏到了幕布上，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代码。
　　她一言未发，直接对着那段代码做起了标注。
　　很快，在顾总监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下，投影仪上出现了一堆的非常明显的bug。
　　袁依珊大概扫了一眼上面的标注，与刚才那人的自信相结合，差一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下一秒，就听见女人对着那哥们发出了灵魂般的提问。
　　“这就是你写的代码？嗯？”
　　袁依珊顺着视线看过去，那人面皮薄，被她一句话憋的满脸通红。
　　“这个是我临时赶出来的，有点仓促，所以……”
　　他还在试图解释，对上女人淡如薄墨般的眼神时立刻怂了下来。
　　顾瑾一言不发让整个会议室变得异常沉闷，时间缓慢流逝。
　　接着，顾总监当着所有人的面删了那人的代码。
　　丝毫不留情面。
　　袁依珊当场打了个寒颤。
　　作为一个P8级别的资深程序员，她也是带过很多徒弟的师父。
　　对于心思单纯的直男码农们，她从来都是手把手一点点调|教，实在调|教不过来，撒个娇膈应一下，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哪能像现在这样，这未免也太严苛了点吧！
　　众猿们也处于懵逼状态。
　　刚才被删代码的那人指尖发白却丝毫不敢多说半个字。
　　气氛瞬间凝固。
　　站在一边默默旁观的裴鹤，最终还是站出来缓解了一下尴尬的场面。
　　“行了顾总监，突然停电，确实也是外界因素，小殊好不容易才赶出来的代码，你就别那么较真了好吧？”
　　“赶出来的？所以我不较真，后期出了问题你来改？”
　　顾瑾工作上的一丝不苟，裴老板直接被怼的哑口无言。
　　他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
　　“那个……当我没说！”
　　袁依珊憋着笑，心想，这个师弟，还是有点可爱的。
　　与此同时，电子脑里的控制面板上折射出一道十分强烈的目光，一抬头，那张瓷肌脸与顾总监凌厉的双眸迎面相撞。
　　随后，那个冷不丁的声音再次出现。
　　“你跟大家解释一下吧！”
　　袁依珊心里发毛的不行，她不知道用什么样的理由开口。
　　思来想去还是把先前系统那番不受控制的电子音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看大家那么辛苦，我就想着给大家磨杯咖啡，谁知道突然就跳闸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面色沉重的众猿们，听到这话时，终于有些按耐不住了，三三两两的交换着眼神。
　　顾瑾看了一眼裴老板，没有说话。
　　会议室又一次归于沉寂。
　　许久后，裴老板温声叹了一句。
　　“依珊啊，你知不知道双十一冲量对咱们公司有多关键？”
　　众人目光汇集一地，裴老板和善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可奈何。
　　袁依珊拿不准他的态度。
　　但为了保住程序员鼓励师的位子，继续留在用户身边，此刻她只能不做人了。
　　于是，她便主动调取了一把小受精灵的卖萌程序。
　　芯机躯体弯身行礼，娇滴滴的电子音当着所有人的面连连致歉。
　　那双漂亮的瞳仁里弥漫了层层泪水，连带语气中也掺杂着些许哭腔。
　　看着这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众人当场傻眼。
　　只有顾总监，眸子冷的可怕。
　　裴老板看了一眼顾瑾。
　　——果然还是师姐大义凛然，前一秒还在跟人小姑娘做事儿，后一秒就把人拎出来当众指责。
　　他直接话锋一转，又一次做了一回好人。
　　“依珊啊，我也没有特别责怪你的意思，新人嘛，谁都有犯错误的时候，但是你下次千万要注意啊！”
　　众猿们：？
　　顾瑾：！！！


第4章 论鼓励师基本属性
　　会议结束后，顾瑾叫住了裴鹤，二人去了总裁办公室。
　　袁依珊在一群小哥面前再次表达完她的愧疚之心之后，因为不能离用户太远的原因，也悄悄潜伏了过去。
　　“哎呀，师姐~”
　　门口传来男人撒娇的声音，乍一听，还以为一对恩爱的情侣在拌嘴秀恩爱。
　　女人没有回应，里面没声了，许久后，男人声音稍微偏高了一点。
　　“师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程序员鼓励师这个岗位，存在这么大的偏见呢，你看咱们研发部，总是死气沉沉的，我就是找个小姑娘，给大家活跃下气氛而已！”
　　“活跃气氛？你以为程序员这个岗位，都是靠嘴？”
　　“师姐，你这……”
　　屋内又重新归于平静，最终是女人言简意赅的妥协。
　　“前端不是缺一个应届生？让她学，一个月试用期满，不合格，就离开，嗯？”
　　“行行行，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师姐最大！”
　　袁依珊消化完这段对话，才隐约察觉出隐藏的危机。
　　还好她有资深程序员的底子，画页面这种小事，虽然麻烦，但相比撒娇卖萌，她还是更喜欢干这个。
　　【宿主，请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莫要做与您职业无关的事情】
　　“？？？”
　　【逗狮子、哄码农、溜马畜、深谙不懂装懂之道才是程序员鼓励师的正常状态】
　　“……”
　　所以，她不仅要苟过试用期，还得时刻拿捏好菜鸟花瓶的度？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
　　折腾了将近一宿，快到天亮的时候，顾总监终于大发慈悲，放大家回去休息了。
　　一行人陆续离开，研发部办公区逐渐变得空旷。
　　袁依珊在自己工位上磨磨蹭蹭。
　　她的用户还在公司，她不能回去，况且她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你不回去？”
　　“我……我学校寝室不让住了，没……没地方可以去。”
　　顾瑾本来等人走完后，关好大灯再去办公室加班的。
　　此时她极不情愿地将自己摁在开关上的手挪了下来，面无表情的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袁依珊见人离开，姗姗跟了上去。
　　顾瑾脚步顿住，冷不丁回头。
　　“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我害怕，可不可以跟你一起……”
　　“不可以！”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袁依珊愣在原地。
　　见人进了办公室，才逐渐松了口气。
　　无端变成一台机器，无家可归也就罢了，还要去讨好一个对自己充满敌意的用户，讨好就讨好，关键是还不能超出太远的距离，这实在是太为难她这台机器了。
　　顾瑾进去后，随意整理了一下被袁依珊翻乱的房间，又重新坐回电脑跟前，开始打代码。
　　与门外的芯机人比起来，她似乎更像一台机器。
　　从早到晚连轴转，代码占据了她生命的绝大部分，仿佛一旦停下来，生命就会立马枯竭，整个人变得十分焦虑。
　　严重的工作依赖症。
　　袁依珊脑子里来了困意。
　　现实世界里的她，是一只实打实的加班狗，永远都有做不完的需求，永远都有改不完的bug。
　　她曾一度设想，等存够了钱，在杭州市区买套房，就辞去程序员的工作，回老家随便找个行政类的活混一混，逢年过节想念外面世界的时候，带爸妈一起到这边住一阵，过咸鱼一样的幸福生活。
　　谁料想来到虚拟现实，当了调侃气氛的鼓励师，也还是要大半夜的守在门口……
　　【嘀，检测到您的用户连续工作24h未曾间断，此时她的大脑神经处于高度疲惫状态，可能会导致强制昏迷，请宿主立刻采取措施】
　　袁依珊被系统音扰乱了思绪。
　　她立马反应过来，这小祖宗，可不能休克啊，她要嗝屁了，自己还怎么重返现实？
　　袁依珊说时迟，那时快，脑海中什么都没想，就嘭嘭砸了顾总监的门。
　　许久后里面才有回应，再差一秒，她可能就要破门而入了。
　　趴电脑桌前的人面色惨白，唇角干裂，芊细的手指紧紧的压着太阳穴，试图缓解欲裂的脑袋。
　　她看了一眼袁依珊，连眼神都是涣散失神的。
　　“什么事？”
　　袁依珊一急，一时也忘了姐姐的嗲称，自带着现实世界的珊姐气质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对方这才稍微缓过来一点力气，没好气道。
　　“你来干什么？”
　　“姐姐，你需要休息！”
　　她这声姐姐与芯机人发嗲时的语境完全不同，含有80%的无奈与指责，妥妥的珊姐常态。
　　“不用你管！出去！”
　　“你！”
　　【宿主，请注意您说话的态度】
　　“……”
　　最终，在内部系统的提醒下，她还是切回了娇滴滴的电子音。
　　“抱歉姐姐，我看您状态有些不好，请问您是头疼嘛？我可以帮您按摩，缓解疼痛。”
　　“滚出去！”
　　袁依珊：……
　　真是一头倔驴，人都这样了，嘴还这么毒，不知道怎么活到现在的！
　　她走过去，一双手强行摁住了用户的脑袋。
　　顾瑾惊慌挣扎，可是她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摆脱不掉，没一会就疼晕过去了。
　　按摩师袁将座椅调整成平躺姿势，拿过沙发上的薄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
　　随后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
　　顾瑾这一觉睡的太沉了，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落地窗外，一轮黄昏的圆日挂在西边，天空中浮这几朵霞红色的云彩，显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积年累月熬过的夜，这一下全给补回来了。
　　她人躺在椅子上，身子被一件薄外套盖着，而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此时不知道去了哪里。
　　顾瑾稍微适应了一下睡麻的身子，起来到卫生间冲了把脸。
　　准备检查下机房设备没问题就回去休息，结果……
　　隔壁机房里，袁依珊盘腿坐在地上，芯机身倚着主机，开启待机状态闭幕养神。
　　而那打桩的坐姿，太过珊姐化，着实不符合她这一身的萝莉装扮。
　　顾瑾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随后才视而不见的折回办公室。
　　她拿出手机，叫了两份外卖。
　　打开监控摄像头，看那人还在，犹豫几秒，终于拎着其中的一盒出去了。
　　咳咳~
　　袁依珊从待机状态醒来，发现站在身边的人，略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太困了，我……”
　　顾瑾将那盒外卖放到了旁边，像施舍一个沿街乞讨的要饭的，而后冷冰冰转身，又回到了办公室。
　　此时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为了能让自己身体支撑下去，她还是就着桌上的外卖吃了几口，时不时地瞟一眼摄像头监控，看那人到底有没有在吃。
　　袁依珊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别人的监控范围内了，此时她正盯着那盒外卖把玩，小猫咪猎罐头一般。
　　电子脑里飘散的全是食物的味道，可是她现在仅仅只是一台机器。
　　几分钟之后，她把那盒外卖分开丢到了垃圾桶里，还特意制造出吃过的假象。
　　顾瑾：？
　　.
　　地下停车库，顾总监刚要打开车门，看到反光镜时，下意识回头。
　　此时，按摩师袁抿着小嘴，正怯生生地站她身后一米不到的距离，可怜巴巴的望着面前的女人，像极了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你……”
　　“姐姐！”
　　按摩师袁喊完人便不再说话，贝齿咬着下嘴唇，一副惨兮兮的样子。
　　顾瑾不为所动，扭过头准备开门。
　　按摩师袁上前一步冲上去，一把抓住顾总监的衣袖，不轻不重的扯了几下。
　　“姐姐，我没地方可以去。”
　　顾瑾真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二人在充满汽油味的地下停车库僵持了一分钟之后，小可爱终于坐上了冷血总监的黑色宾利。
　　副驾驶上突然多出个人来，顾瑾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紧张，一路上都特别专注。
　　余光所到之处，漂亮的侧脸，优雅的天鹅颈儿，与那微微淡下的黄昏相结合，温柔的光也盖不住女人骨子里的这份清冷。
　　袁依珊心想，如果现在给她一台现成的手机，她一定打开摄像头就地咔嚓一张，发他们那个飙车群里，让哥几个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冰山美人……
　　车子驶进了一个离公司不远的新小区，在负二楼地下停车场稳稳停下。
　　顾瑾从车上下来，她刚刚开车没穿高更鞋，一双平底鞋站在袁依珊旁边，比她要高一个头出来，她手插兜里，走在前面，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小可爱却还是巴巴的撵在后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人跟丢了似的。
　　电梯在22楼停下，顾瑾用指纹打开房间门，自己走了进去，没关锁，也没喊人进来。
　　袁依珊跟进去之后，乖乖关上了门。
　　屋子装修十分简约，一室一厅，有个厨房，里面东西很新，看样子装出来之后就从来没有人用过。
　　顾瑾换了鞋之后，就直径去了卫生间，对于家里的客人，置之不理。
　　袁依珊站在外面，有些无措，随后就听见卫生间哗啦啦的流水声。
　　女人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身上穿了件浅紫色的丝质睡裙，她把湿漉漉的长发挽起来，天鹅颈更加明显，轻轻一动，全是曲线美。
　　袁依珊的电子脑里，悠然飘过一股淡淡的紫苏味，她眯了眯眼，留下个讨好的微笑。
　　顾瑾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洗漱用品，与那条米色的棉质睡裙一起丢向沙发。
　　什么话都没说，直直进了卧室……


第5章 胸无真话指令
　　长时间的失眠已经成了顾瑾生活中的日常，加上客厅外突然多出来个人，她便更加难以入睡了。
　　莫约凌晨5点钟的时候，由于身体太过疲惫，才勉强进入昏睡状态。
　　这一觉她睡的很不安稳，以至于清晨的闹钟响了很多次，她都丝毫没有察觉。
　　汀汀办公软件上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最终，她是被裴鹤的好几通电话轰炸醒的。
　　睡意蒙浓中，她划了一把接听键，声音有点哑。
　　“什么事？”
　　“师姐，你看到汀汀消息了吗？现在怎么办啊？”
　　随着电话那头压过来的紧张气息，顾瑾点开汀汀软件。
　　审批栏里面全是标红的未读消息。
　　她点开最新一栏瞄了一眼，是其中一个手下提出的离职申请，接着又看了第二条，第三条……
　　“师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接到这样的消息，顾瑾心里是震惊的，但她回话时的语气，依旧十分淡漠。
　　“嗯，我看到了！”
　　那边裴鹤更加不淡定了。
　　“师姐，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现在只是双十一预售秒杀时期，真正的双十一还没到，一半的人申请离职哎！”
　　顾瑾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淡定的像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
　　“嗯，我知道了，这就过来！”
　　挂断电话后，她缓了一分钟才去洗漱的。
　　打开房间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香喷喷的小米粥的味道。
　　厨房里的人挽着袖子，露出半截芊细手腕，动作娴熟的操控着平底锅里的鸡蛋摊饼。
　　听见客厅动作，她长颈往外一伸，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
　　“姐姐你醒了哦！我把早餐做好了，你洗漱完就可以吃了哦！”
　　顾瑾瞟了一眼人，没理，直接进了洗漱间。
　　袁依珊将鸡蛋摊饼切好摆到盘中，撒上葱花，盛满的小米粥一起端出去。
　　站茶几跟前，期待地搓着小手手等人出来。
　　顾瑾洗漱好出来，无视茶几跟前的人和食物，直接进了卧室。
　　她换了一套休闲职业装，克莱恩高级色将她的皮肤衬的很白，精致的妆容恰到好处的遮住了积年累月的黑眼圈，涂上肉桂莓果色的口红，整个人气质也勉强提上去了。
　　客厅里。
　　袁依珊见人出来，刚才尚未来得及反应，这次她讨好的格外卖力，酥酥麻麻的电子音撩的恭恭敬敬。
　　“姐姐早上好呀，这是我为您准备的小米粥跟鸡蛋摊饼，请慢用！”
　　顾瑾鸟都没鸟，直接去鞋柜处换鞋。
　　“姐姐你是要出门吗？”
　　袁依珊还没嗲完，人就已经换好鞋子出门了。
　　她反应过来之后，也追着撵了出去。
　　这一路上，车内全程低压，袁依珊此时的内心，亦是极其崩溃。
　　身无分文的她，昨夜在各类app网站上薅了一晚上的羊毛，才勉强凑够做一顿早餐的食材，只为报答该用户这一晚上的收留之情，顺便改善下二人之间的关系。
　　谁料对方这么不领情，对她那色香味俱全的爱心早餐，看都不带看一眼的，美食也俘获不了美人的胃，这亿万积分，何时是个头啊……
　　.
　　4楼研发部办公区，大半的工位空着。
　　裴鹤见顾瑾过来，立马喊她去了办公室。
　　袁依珊在为数不多的几位兄弟口中，打听到了一些基本情况。
　　关键时刻，大半个研发部同时离职，这感觉更像是一场没有职业操守的罢工。
　　以她对IT开发领域的了解，即便是面对反复修改的需求，亦或百般刁难的客户，只要不到忍无可忍非得干一架的地步，一般程序员小哥哥还不至于使用这么阴损的招数去报复自己的公司。
　　到底是什么样遭遇让这群人一下子决定猩球崛起的呢？
　　.
　　“你说后端那几个核心人物不在，我们这些小菜鸟，还需要在这里坚守岗位么？”
　　后端一走，联调没办法进行，前端哥几个手头一空下来，见领导不在，三三两两的难得聚一起唠会儿嗑。
　　活跃的李橙小哥哥话说一半，见到角落里闷头打代码的格子衫黑边眼镜的哥们，甚是惊讶。
　　“咦，大饼，你们后端都走了，你怎么还在？”
　　格子衫大饼抬头看了他一眼，啥话也没说，闷闷腾腾的继续打代码。
　　李橙小哥哥紧接着又自己补充了一句。
　　“哦，我知道了，你跟我们前端一样菜！哈哈哈！”
　　这人打趣调侃的一句话倒是让袁依珊猛地一下反应过来了。
　　做技术的，对于比自己技术好的，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仰慕之情，这种关键场合临阵脱逃，背后肯定有一个大佬在从中作梗。
　　2024年的时候，国内知名互联网公司恒远软件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一个技术主管的离职带走了研发部一半以上的程序员，以至于产品线人员亏空，即将上线的产品被迫停更，公司损失38个亿的资产，恒软还因为这个事一度上了热搜。
　　袁依珊第一时间想到了昨天研发会议上，被顾瑾怼的满脸通红的那位大叔。
　　一定是他！
　　这种人往往太过自信，心眼又小，一旦自信途中受到点什么打击，背后准会各种给人使绊子!
　　珊姐职场上拼拼杀杀五六年，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
　　“得了吧橙子，你一前端小菜鸟，就别在这里叽叽歪歪了，不坚守岗位，难不成还要等着顾总监嗔怒，把我们一锅端了不成？”
　　一群小菜鸟抱团取暖，平日里沉闷压抑的办公区，难得有点人气。
　　袁依珊觉得，此时作为一名程序员鼓励师，正是她出场的关键时刻。
　　“哥哥你可不能酱紫说的哦，前端怎么会是小菜鸟呢？在我眼中，会写代码的都是大神，哥哥页面画的那般好，我很是羡慕呢！”
　　【嘀，恭喜宿主，履行了程序员鼓励师的“胸无真话”指令，获得满意度积分10】
　　【您的当前系统积分为20分】
　　袁依珊：这都可以？
　　刚才被打趣的橙子哥哥又开始皮了，逮着袁依珊的话茬就开始闹腾。
　　“小可爱，你不懂！再牛的程序员，在咱们顾总监那里，都得是菜鸟！”
　　经过之前会议室当众删代码的经验，袁依珊非常能get到小哥话中的寓意，但她还是一脸天真的眨了眨眼睛，嘟着小嘴认认真真的分析。
　　“反正，我就是觉得哥哥们都很厉害，普普通通的一个div，你们随手一个transition，页面居然真的就动起来了，好神奇啊，我其实一直想成为一名前端工程师的，就是我太笨了，怎么学都学不会！”
　　【嘀，恭喜宿主，履行了程序员鼓励师的“深谙不懂装懂”指令，获得满意度积分10】
　　袁依珊：？这么容易？
　　此时，她早已在心里乐开了花，照这个速度下去，亿万积分指日可待啊。
　　小橙子扒住台阶就往上爬，讲话不要太撩。
　　“我教你呀！”
　　“好呀好呀！”
　　袁依珊似乎是受到了什么鼓励，吹捧的越发卖力。
　　“但是我担心自己太笨了，学不会，哥哥你可要对我多一点耐心哦！”
　　正准备搬着小板凳过去。
　　【嘀，检测到您的绑定用户情绪极度烦躁，扣除满意度积分29】
　　【您的当前系统积分为1分】
　　袁依珊：？
　　这不科学！
　　为什么30个积分点一下子被扣掉29分？
　　袁依珊还未从悲痛中抽离，就看到方才嚷着要教她写代码的小橙子脸色变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
　　“顾、顾总监……”
　　她顺着他的视线转身，身后顾瑾凌厉的双眸正直勾勾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袁依珊：……


第6章 特殊的授权方式
　　顾瑾嗔了一眼那哥们，冷冰冰开口。
　　“你们事都做完了？”
　　哥几个灰溜溜回到自己工位。
　　李橙被问的只打哆嗦。
　　“我……我这边还剩几个接口，没、没有调……”
　　“随后ip、端口我会发群里，接口缺的，都跟我联调！”
　　顾瑾说完就转身去了办公室，李橙这才松了一口气。
　　旁边同桌瓜哥见顾瑾离开，偷偷瞟了一眼被怼在原地的李橙，做了个“活该叫你嘚瑟”的表情。
　　李橙向那人方向空揣了一脚，没皮没脸的给了袁依珊一个欠兮兮的微笑。
　　“哥哥过几天再教你写代码哈！”
　　之后，他便没敢再做耽搁，老老实实滚回了自己座位，打开编辑器，开始写代码了。
　　.
　　一早上的时间，顾瑾一个人对接所有前端。
　　长时间盯着电脑，注意力太过集中，快到中午的时候，她的偏头痛又发作了，特别严重。
　　鼓励师袁点好所有人的外卖，拿着其中一份去总监办公室，过道大老远的就听到里面人正在干咳。
　　她礼貌性的敲了下门，没等人回应就进去了。
　　顾瑾头疼的太厉害，蹲垃圾桶跟前，呕的心肝脾肺都要跳出来了。
　　袁依珊见此，手里外卖往桌上一撂，上前去扶。
　　“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顾瑾间隙重新聚焦的眼睛里充满了倔强，她抽力把人往旁边搡了一把。
　　“不需要你的怜悯，出去！”
　　被推开的袁依珊，此时也不顾什么积分不积分的，又一次将人伸手扶住，骨子里的珊姐气质让她那张嘴也开始变得骂骂咧咧。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犟的跟驴一样！”
　　顾瑾难受的说不出来话。
　　两个人僵持很久，她才稍微缓过来一点力气，再一次甩开身边人的搀扶，直直往电脑一旁走去。
　　“姐，能不能缓会儿再弄！你这样容易猝死！你知不知道？”
　　顾瑾没鸟，坐下来又开始敲代码。
　　这个时候，狗系统又出来作祟。
　　【宿主，你刚才的行为，不妥】
　　“妥你大爷，人都这样了，你任她这么无休止的作践自己，这才叫妥？”
　　系统：……
　　顾瑾脑袋很沉，眼睛失焦的看不清显示器里花花绿绿的代码段，却还是不肯泄气，仿佛在跟自己较劲。
　　袁依珊忍了半秒，拿过桌上的水杯，在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她尽可能让自己声音变得温柔。
　　“喝一口吧，休息一下！”
　　女人充耳不闻。
　　袁依珊又劝。
　　“你这样给自己压力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顾瑾只当她放了个屁，手中键盘又噼里啪啦响起来了。
　　早上，裴鹤把她喊办公室，让她跟廖殊那帮人好好谈一谈，双十一关键时刻不能没有干将，被她冷漠拒绝了。
　　她不认为自己工作上严谨一点有什么不对。
　　裴老板再三劝解无果，最终一下没忍住冲师姐发了脾气，两个人因此闹的很不愉快。
　　出门前，顾总监撂下一句狠话，说要以一人之力应付所有前端，保证不影响平台销量，这才虚脱成这样，还吊着一口气在这拼死坚持。
　　要说犟，全公司上下，如果她是第二，没有人敢居第一。
　　现实生活中的珊姐，可盐可飒，脾气上来了，比顾总监好不到哪里去。
　　她最见不得女人对自己这样。
　　当年，在那家小破公司，她也是对自己下过狠心的人。
　　那个时候，她入职场不到两年，当时项目组有一个核心case本来是给她接的，公司副总因为她是女生的原因，最终将项目的负责权给了另一个项目组新招的技术主管。
　　那哥们公司环境都没摸透，就开始盲目指挥，最终三百八十万的项目在他手中烂尾了，整个项目组危在旦夕。
　　袁依珊为了证明自己不比男生弱，在所有人员即将离开的前一个礼拜，带着不想失业的众猿们整整通宵了一个礼拜，最后在他们共同的努力下，三百八十万的大单子起死回生。
　　而她，因为劳累过度的原因，在医院整整躺了大半个月，到头来没落下个什么好，工资该扣照样扣，最后一气之下离职，去了国内互联网三巨头的中讯集团，开启了间接性养老生活。
　　所以袁依珊，对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女人，真的是痛心疾首。
　　.
　　她强制停止了顾总监手中的键盘，把人往躺椅上怼了一把。
　　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拿过桌上水杯，将杯中的水灌到了她嘴里。
　　顾瑾被呛得咳嗽不停，缓了很久，才对上眼前人的眼睛，嗔怒。
　　“你究竟想做什么？”
　　袁依珊收住了自己的情绪，伸手把人往沙发上扶，语气算得上宽慰。
　　“这样下去你身体吃不消的，稍微休息一下，听话！”
　　顾总监不依，睥着眼跟她刚，袁依珊一下失去了耐心，直直把人往沙发上带。
　　“你休息，我来帮你写！可以吧？”
　　这个时候，狗系统实在看不下去，只能再一次好心提醒。
　　【宿主，该用户没有授权期间，私自操控他人代码，属于违规操作，您将会受到相应惩罚】
　　许是方才被珊姐怼怕了，系统说完又十分知趣的补充了一句。
　　【但是，宿主可以想办法拿到该用户的授权】
　　“怎么拿？”
　　【这个，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袁依珊意识示意，让它继续说下去。
　　系统一板一眼引导。
　　【宿主可还记得，当初与用户绑定时贴到的位子】
　　袁依珊：？
　　绑定用户时，贴到的位子，那不就是……
　　【是的，宿主！此时，您只需要按照先前的操作，再贴一贴就可以了】
　　系统说完生怕被打，当场消失不见了。
　　袁依珊心情复杂，她看了一眼被自己怼在沙发上的顾总监。
　　那人脸色难看的跟吃了屎一样，但也是明显的力不从心，如果再放任她继续打代码，不出十分钟就能就场猝死。
　　袁依珊心一狠，拎起沙发上的人，前胸往外一挺，贴了上去。
　　顾瑾：？！
　　【嘀，用户已授权，宿主可在短时间之内对该用户电脑中的代码进行所有操作】
　　.
　　袁依珊屁股往那一坐，手底下键盘敲的飞快，她一边熟悉编辑器里面的代码，一边快速的往外输出。
　　由于是芯机人的原因，在加上资深程序员的实力也不是盖的，现阶段这些代码，她几乎扫一眼就能通读所有，修改起来更是秒秒钟的事情，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顾总监看着这人修长的手指飞快拨动键盘的时速，整个人愣住了，她不敢相信此时坐在电脑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袁依珊三五分钟就搞定了正常人三五天的工作量，她活动了一下指间关节，假装很累的伸了个懒腰，脚尖点地让滑椅来了个180度水平翻转。
　　“啊，终于弄完了，累死宝宝了！”
　　这是她现实生活中的日常状态，每每干成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之后，都要十分膈应的冲研发部小哥哥们撒个娇。
　　说来还真是程序员的命，一连两三天不敲代码，手都有点痒了，这一下过了把瘾，算是舒服了。
　　顾瑾注意力分散出去之后，头也没刚才那么发狂的疼了，勉强能保持一点注意力。
　　她直直对上袁依珊的眼睛，再一次发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珊姐这暴脾气，来的莫名其妙，去的也莫名其妙，方才那把手瘾已经把她不好的情绪全都带了去。
　　此时这身份想必也瞒不住了，便索性开玩笑似的回了她三个字。
　　“芯机人！”
　　见这人一身萝莉形象，做出来惊为天人的事，此时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顾总监内心生出更多的疑惑，可对方显然是找了莫须有的借口糖塞，此时她便也不想过于深究。
　　长睫毛向下一盖，蝶羽一般，别开视线不看对方，那张虚弱清冷的脸上，顿时生出一点我不想搭理你的傲娇感。
　　袁依珊噗嗤一笑，觉得这个人这个时候倒是十分的可爱。
　　“真的，你还不相信！”
　　顾总监不再理她，自顾自的垂下眼眸深思。
　　这时，袁依珊的工作机有灰信语音打了进来。
　　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备注，转身去了外面，顺手带了一把门，这才接通电话。


第7章 内心被触动
　　“小殊哥哥这是要离开我们了吗？好舍不得你哦！”
　　过道里，袁依珊望着玻璃窗户外来来往往的人群跟车辆，芯机大长腿在地上踢来踢去，酥麻电子音同语音里的人说着违心话。
　　那边不知道在吐槽什么，她只是嗯嗯啊啊的迎合着，芯机脸都笑的有些僵硬了。
　　“小殊哥哥我想你是误会了，姐姐工作上是严苛了一点，但是她都是为了公司好嘛！”
　　“那天加完班，大家都回去了，我亲眼看着姐姐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打代码，到最后，整个人累的趴桌上，起都起不来了，却还在坚持。”
　　“姐姐真的很拼的哎，可能就是做事方式上稍微强势了一点嘛，小殊哥哥你大人有大量，就多体谅体谅她是不是？”
　　作为一名芯机人鼓励师，让公司所有程序员获得幸福感可以帮助她提升系统积分，可廖殊怂恿众猿们离职这事做的极其下作，她本不想通过他这条捷径来留下其他程序员的。
　　但后来老板私信让她给这人试着打个电话留一留，没办法便只能应下了。
　　先前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给他发了几条消息，谁知道这人这会儿真的打语音过来了，还跟她吐槽了这么多有的没的。
　　一开始是公司这不好那不好，她只是嗯嗯啊啊的附和着，可他一提到顾瑾，讲出来的话便特别的难听。
　　袁依珊实在忍不下去，开口嗲了几句。
　　她身后不远处，顾瑾站在那里已经有一阵子了。
　　眼前人嘴上嗲着，言语间满满的全是对她的维护。
　　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心，莫名一下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
　　“小殊哥哥你能不能不走啊？”
　　听到袁依珊酥酥麻麻的电子音，电话那边假意的叹了口气。
　　她便不再强求，只好故作惋惜。
　　“那好吧，小殊哥哥，可惜了，这么一员大将！”
　　两人又随便闲扯了几句，临挂电话前几秒，那边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出来吃个饭。
　　袁依珊为了给老板交差，满口应下的语气了充满了夸张的欢快与惊喜。
　　“小殊哥哥你是要请我吃饭吗，太好啦！”
　　随后那人还说要亲自过来接她，小家伙急忙摆手拒绝，芯机音感情充沛。
　　“不用不用，小殊哥哥你不用特意来接我，我到时候按照定位，自己过来就好啦！”
　　“嗯，好的，小殊哥哥再见！”
　　一通违心又无聊的废料电话，终于结束了。
　　袁依珊一回头，顾瑾就在她身后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站着。
　　“嘻嘻，姐姐。”
　　小可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芯机鼻子，笑的一脸尴尬。
　　“不许去！”
　　“嘿嘿，姐姐，你都听到了？”
　　袁依珊噙着满脸笑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从顾瑾冷冰冰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自己人的错觉。
　　她接到电话跑出来的时候，顾瑾一开始也是有些心慌的。
　　从最开始掐灭电闸，再到私自来到她的房间动用电脑，加上亲眼目睹她的技术，顾瑾没有办法不怀疑这人是哪个公司派过来的高级间谍。
　　就算平日里再怎么强势，但她还是担不起公司内部信息被盗这样的风险，所以只好跟出来看看这人到底想怎么样，没成想撞到了这一幕。
　　一时之间真的是万语难尽。
　　袁依珊见人不说话了，以为她在生气，果断掐了一把小受精灵的卖萌指令。
　　“姐姐，对不起哦！人家也只是不想让姐姐一个人那么辛苦嘛！姐姐就不要再生我气了好不好嘛？”
　　顾瑾：……
　　见对方还没有嗔怒，小可爱上前一步，试探性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姐姐！”
　　瘪着小嘴，乖巧可爱的她，与先前办公室的强势行为，判若两人。
　　顾瑾看不透，冷冷转身，去了办公室。
　　袁依珊巴巴追上去，也想跟着进去。
　　顾总监眼疾手快，门啪嘀一声怼过来，小可爱芯机身子惯性贴在门上，落了一鼻子灰，控制面板清晰检测到门被反锁的声音。
　　【抱歉，宿主，你被用户隔离了】
　　“你！”
　　袁依珊电子脑里已经抬起了拳头，小受精灵麻溜遁形。
　　经过几番磨合，珊姐这段核心代码对智障精灵芯机电子脑有了一定程度掌控，灵魂躯体相处的还算融洽。
　　目前首要任务是解决公司人员亏空的问题，她没有做多停留，直接去了研发办公区。
　　此时，还未到下午上班的点，办公区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催的比双十一预售之前还要着急。
　　“我、日，我这边接口文档也全部更新上去了，以一敌十啊，太狠了吧？这TM还是人么？”
　　“你不逼逼能死？赶紧写吧，都怪你！”
　　前端的李橙瓜哥一边干活一边发牢骚，忙得不亦乐乎，袁依珊见此情形，嘴上：“哇，哥哥们这么早就开始卷起来了啊，都不要休息一下的嘛？”
　　心里：哼，虐死你们这帮小菜鸟，看你丫以后还敢不敢教你珊姐写代码！
　　【宿主，请不要心灾乐祸哦，保持一颗虔诚的心，这样才能快速赚到积分】
　　袁依珊：……
　　那边李橙。
　　“小可爱，哥现在没空理你，你先自己玩啊，等回头哥哥空了再教你写代码哈！”
　　袁依珊：算了，认命吧，做一个快乐的程序员鼓励师，安安静静地看着你们这帮苦逼的小菜鸟忙成狗的样子，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宿主，这就对了嘛】
　　“你还是，圆润的，走远一点！”
　　小受精灵遁形，珊姐寻到自己工位后就开始工作。
　　比起打代码，人际关系这种东西处理起来，似乎要更加复杂一些。
　　但是打工人的所求，归根结底还是离不开钱，对于廖殊怂恿后端离职这件事，袁依珊觉得这背后，这位大佬肯定是给所有人画了大饼。
　　所以她决定，还是非常有必要去了解一下他们每个人的实际情况。
　　袁依珊拉了一份猿生电子科技的人员信息表，对其做了一番数据透析之后，然后又查阅了一下当前IT行业的发展趋势。
　　这个虚拟现实，模拟的是2018年的真实环境，当时跨境电商行业已经发展有段时间了。
　　猿生电子科技作为后起之秀的B2B2C平台，以宠物粮起家，成为全国第一家宠物粮基地的代收仓库，虽然没有树屋供应链那些大公司那么知名，但实力上早已领先业内其他前辈。
　　廖殊能怂恿这么多人离职，无非也就是打着带他们去大公司发展的名号罢了，顺着这个线索查了一下那帮人最近的搜索引擎轨迹，还真就找到了树屋科技的历史记录。
　　向往大环境没错，为更多薪水卖命也没错，但关键场合稍稍被怂恿就甩手走人，这种事怎么论都不算光彩，要不是老板那不好交差，她都有点想赞成顾瑾那种以一敌十的做法了。
　　袁依珊针对离职人员的实际情况，给每个人邮箱去了一份匿名邮件，内容简短精辟，点到为止的同时也给人留了后路，与裴鹤平日里的处事风格很像。
　　处理完事以后，袁依珊给廖殊那边也去了个电话，说自己晚上可能要找房子，没办法陪小殊哥哥吃饭了，让他珍重，后悔有期之类的。
　　她是下定决心不给这人回头路。
　　做了这么多，还想再博点积分，顺便看看那个不要命的疯女人，现在状态怎么样。
　　.
　　总监办公室，顾瑾趴桌上，盯着那份发凉的水饺已经思考大半个小时了。
　　袁依珊作为一名芯机版的程序员鼓励师，也算是尽职尽责了。
　　早上订外卖的时候，还专门对每个人的用餐喜好做了数据分析，然后又对每个人喜欢的美食做了相应的定位。
　　拿到大家手里的外卖都是他们常吃的，但又是众多店铺里精挑细选筛出来的最好吃的。
　　顾瑾这份也不例外，袁依珊发现她喜欢吃面食，千挑万选才选出来这么一份水饺，还专门让店家做了精致的包装，可谓是费尽心机了。
　　可是这积分……
　　咚咚咚～
　　顾瑾被规律的敲门声拽回现实，她身体很累，嘴上还是不容置疑的强势。
　　“干什么？”
　　“姐姐，帮忙开下门呗！”
　　袁依珊芯机耳附在门框上，假装能听到里面动作似的，小受精灵的控制面板呈现出里面人面无表情、不予理睬的画面。
　　她思考片刻，又开始扯谎。
　　“姐姐，我有件很紧急的事情想要告诉你，特别重要！真的！”
　　控制面板上显示，对方还是没什么动作。
　　小可爱迟疑了片刻，准备离开。
　　咔嚓～
　　门被打开了个小缝隙。
　　顾总监站在旁侧，冷着脸一言不发。
　　袁依珊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顾总监顺手推了一把，那扇门轻轻合上。
　　“嘿嘿嘿，姐姐！”
　　小可爱笑的一脸殷勤。
　　顾总监睥着眸，眼神传达出来的意思似乎只有几个字，有事说事说完快滚。
　　袁依珊没皮没脸的站在那里，假装啥也没看到。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冷着脸，一个嬉皮笑脸，沉默僵持着。
　　顾总监终于忍不住开口。
　　“什么事，你说！”
　　扯谎容易圆谎难。
　　袁依珊随手掐了一把小受精灵的内部程序，娇滴滴电子音酥麻开口。
　　“姐姐，您需要按摩嘛？我可以给您服务！”
　　“滚！”
　　一分钟之后，门啪的一声。
　　【抱歉，宿主，我们好像被轰出来了】
　　袁依珊：“滚！”


第8章 芯机袁的爱心早餐
　　晚上下班，顾瑾出门，袁依珊默默地跟在身后。
　　准是那没地方可以去的牵强借口，顾瑾连问都懒得问，默许人跟着上了车。
　　小家伙给她脸了便不知天高地厚，一路上开始逼逼个不停。
　　“姐姐，你都不知道，李橙那货，被姐姐抓包之后，怂的一早上都没敢跟我讲话！”
　　“中午我过去时候，饭都没吃完，就在那霹雳啪啦的敲，我头一回见他那么认真的工作，哈哈笑死我了！”
　　“还口口声声说要教我写代码，打脸了吧，见到他那个样子我就想笑，哈哈哈！”
　　小可爱自说自话，嘴巴里跟嚼了炫美一般根本停不下来。
　　顾瑾听着银铃般夸张的笑声，面无表情地撇头看了一眼。
　　小可爱顿时收住笑容。
　　对方冷不丁一句。
　　“你还用人教？”
　　她被噎了一下，没话说了，消停了一会。
　　车子缓缓驶向小区，地下车库稳稳停下，顾总监继续手插兜一个人自顾自往回走。
　　鼓励师袁屁颠屁颠的跟着，已经非常的轻车熟路了。
　　客厅餐桌上，还是早上没来得及收拾的小米粥跟鸡蛋摊饼，小米粥的表层蒙上了一层黏稠的膜，鸡蛋摊饼干的起了皮。
　　顾总监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
　　小家伙特别会看脸色，腆着脸道歉。
　　“对不起姐姐，我这就处理掉！”
　　顾瑾沉思一秒，目光落袁依珊脸上，薄唇轻启。
　　“你，热一下吃掉，不要浪费粮食！”
　　“这……”
　　“嗯？怎么了？”
　　“没、没什么！”
　　绝，这一招简直太绝了。
　　袁依珊被用户简短两句话，怼的哑口无言，拾着碗筷进了厨房。
　　顾瑾洗漱好出来时候，客厅已经有小米粥的味道了，浓浓的，很好闻，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人间烟火气。
　　袁依珊呆呆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碗粥以及蒸热的手抓饼跑神。
　　她在想，等会儿她的用户问起来，她该如何解释？
　　看她也不是什么坏人，要不然芯机人身份直接爆出来好了。
　　可是她又担心，如果对方知道她是一台有意识的芯机人的话，会不会紧张害怕……
　　就在她犹豫纠结之际，顾总监陡然一句。
　　“不吃？”
　　袁依珊思路被拽回现实，尴尬的笑了笑，讲话吞吞吐吐。
　　“我……我减肥……”
　　顾瑾是担心，这家伙成天的不吃东西，是怕自己给她下毒，这才让她热了自己做的东西，没成想，她竟然连自己做的也不愿意吃，她实在是有点看不大懂了。
　　“不喜欢吃剩下的，我吃，你自己点外卖？”
　　顾总监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热心肠的连她自己都有点不太敢相信这份善意。
　　鼓励师袁张了张嘴，想说明一下缘由，话到嘴边竟一个字也讲不出来了。
　　只见顾总监绕到了沙发跟前，缓缓坐下，优雅的拿起勺子，优雅的吃了起来。
　　小米粥被煮的细软香滑，入口时散发着谷米特有的清甜，几乎不需要咀嚼就能吞下。
　　顾总监放下碗，看着眼前的袁依珊，眼睛里有一丝丝的震惊。
　　袁依珊心怀愧疚，言语间变得磕磕巴巴。
　　“姐姐，如果不……不好吃的话，你、你就不要特别勉强了！”
　　顾总监垂了垂眼眸，继续拿起勺子，优雅的吃完了小半碗粥。
　　她准备收拾东西，鼓励师袁赶紧从她手里接过碗筷，巴巴进了厨房。
　　袁依珊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弄完出来了。
　　客厅里，顾瑾在收拾茶几上的残余，旁边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拿起手机，正准备接听，外面防盗门就被敲响了。
　　顾总监指尖轻轻一划，摁了拒接键。
　　.
　　门外外卖小哥。
　　“您好，您的外卖，麻烦帮忙给个五星好评！”
　　顾总监接过外卖，冰冷道了句“谢谢！”
　　外卖小哥极速奔往电梯口，快速的摁着电梯，防盗门啪一声被合上了。
　　顾总监将外卖扔茶几上，惜字如金三个字。
　　“新点的！”
　　袁依珊内心被触动，又掐了一把小受精灵卖萌程序。
　　“谢谢姐姐，姐姐你人真好！”
　　顾总监转身进了卧室。
　　鼓励师袁趁人进去，迅速打开包装盒，将里面那份热腾腾虾仁盖浇饭扒拉了一大半，冲进了马桶里。
　　——卧槽，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袁依珊内心疯狂的叫骂着，伪造完现场，为了给用户留下一个好印象，她还专门跑顾瑾卧室敲了下门。
　　很久后，里面人才出来，没什么好脸色的看着她。
　　鼓励师袁掐了一把内部程序，电子音酥麻开口。
　　“谢谢姐姐特意给我订的外卖，特别好吃，我吃了好多哦！”
　　顾总监瞟了一眼茶几上的半盒外卖，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垃圾桶，刚准备转身，就被袁依珊拉住了。
　　“你又想做什么？”她冷不丁开口。
　　袁依珊轻轻拽这顾总监的丝制睡衣袖子，荔枝眼轻轻一眨，央求的声音甜甜糯糯，像一只小猫咪。
　　“姐姐，我不想一个人，你可不可以陪我待一会！”
　　顾瑾想要甩开她，可她拽着袖口的力气实在是过于强大，她死活没能轻易睁开，愣了一下，睥着眸看她。
　　袁依珊又开始撩。
　　“姐姐！你就陪我坐一会嘛！”
　　顾总监受不了她这个嗲样子，直直往沙发过去，面无表情的坐下来，也不玩手机，也不说话，就那样沉默的盯着她看。
　　袁依珊一边收拾茶几上剩余的半盒米饭，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人搭着话。
　　“姐姐要是喜欢吃这虾仁米饭，我也可以给姐姐做，只不过没有食材，姐姐能不能资助点经费，买一些产米油盐、生鲜蔬菜之类的？”
　　顾瑾听到她的话顿了一下，抬眼看她的模样仿佛在质问一个白吃白喝的傻子：小孩，你哪来的脸跟我在这讨价还价！
　　袁依珊自然是看的懂她的意思，磕磕巴巴的解释。
　　“我……我没有钱……”
　　顾总监又看了她一眼，打量的眼神。
　　鼓励师袁见她不信，赶紧加重语气补充。
　　“我身上真的一毛钱都没有，我不骗你姐姐，是真的一毛钱都没有！”
　　说着，她还将自己的兜翻了个底朝天。
　　顾总监：……
　　她没再说话。
　　空气中出现了三秒钟的沉默。
　　鼓励师袁芯机电子脑快速的转了几圈，想了一个特别好的理由，flag信手拈来。
　　“前期就先让姐姐破费一下啦！等我以后发达了，一定会报答姐姐的！姐姐如果不相信，我可以跟姐姐立个字据，打个欠条什么的！”
　　发达、报答、立字据、打欠条之类的字眼，太过郑重其事，顾总监内心猝不及防的被她逗了一下，有些惊慌失措，但面上还端的一本正经，丝毫没有任何动容。
　　她冷着语气开口。
　　“你是不是还想找我要点生活费？”
　　鼓励师袁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不用不用，能跟姐姐生活在一起，每天帮姐姐洗衣做饭，刷锅洗碗这就够了！”
　　顾总监看了她一眼，表示不想跟傻子多费口舌。
　　“我能进去休息了？”
　　袁依珊想了一下，算了，这女人，时时刻刻保持这一股子总有刁民想害朕的警惕心，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跟她攀上关系，还是先不打扰人家休息了。
　　顾瑾见她沉思，也没有动。
　　袁依珊自我攻略完，给了对方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谢谢姐姐陪我聊天，我不寂寞了，你回去休息吧！”
　　顾总监：……
　　顾瑾回了卧室，躺在软绵绵的被垫里，脑子懵懵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身体上的疲倦让她很快就进入了浅睡状态，很快又醒了，大片大片的失眠，她觉得深夜好漫长，天亮永远没有尽头……
　　次日一早，七点钟不到，顾瑾在每日速选APP上下单的生鲜蔬菜就已经送达了，刚收到送货电话，她准备出去拿，客厅里就传来防盗门被打开的声音。
　　.
　　大塑料袋满满当当塞了四五袋，袁依珊从送货小哥手里接到货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心想，这是什么奇葩货，能一次性搞这么多菜，吃两三个礼拜都不带重样的，只是生鲜类物品容易放坏，难道她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顾瑾听着外面有人接便没有出去，说实话，她是真的怕被她缠。
　　袁依珊把东西整整齐齐的码好冰箱，才开始着手做早餐。
　　顾总监出来时候，客厅里又是香喷喷的味道，参杂的种类很多，一时半会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吃食。
　　厨房里的人不知道忙些什么，脑袋后面似乎张了双眼睛，顾瑾远远听到那嗲声嗲气的声音。
　　“姐姐快去洗漱吃早饭哦！今天有食材，我准备的可丰盛啦！”
　　顾总监没理，进去洗漱了。
　　袁依珊收拾完早饭，便开始打包午饭，顾瑾收拾完出来，丰盛的早餐已经摆在了茶几上。
　　现实世界里的珊姐，出了吃饭睡觉打代码，最拿手的就是做饭了，只要食材足够充沛，就没有她准备不出来的美食，妥妥一小厨娘。
　　此时，见顾总监出来，鼓励师袁眼睛睁的大大的，一脸期待的表情，额头上挂着两个大字“夸我！”
　　顾总监在这么真挚的目光下，也不好驳人面子，面上端着，却还是优雅的走到茶几对面，坐下来，心安理得的吃起了早餐。
　　鼓励师袁见此人用膳，十分欣慰，她手脚利索的打包着提前包装好的几盒盒饭。
　　顾总监余光扫了一眼，内心十分困惑。
　　“你不吃？”
　　“姐姐你先吃！我在给李橙哥哥他们打包！”
　　顾总监：？！


第9章 情敌来了
　　去公司路上，顾瑾就接到了裴老板的电话，她犹豫着戴上耳机，点了下接听按钮。
　　“师姐，你跟依珊，你俩在路上了嘛？赶紧过来开会啦！大家都到了哈！”
　　那边裴鹤，一如往常的嘻哈幽默，语气轻松的就像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争执一样。
　　顾瑾顿了一秒，冷漠应了声“嗯”。
　　车子驶入园区车库，俩人乘电梯上楼，出电梯时，与一个昨天提过离职的后端小哥迎面相撞。
　　“顾、顾总监……”
　　小哥见到顾瑾，十分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顾瑾颔首，嗯了一声，什么话都没说，直奔研发部办公区。
　　与昨日不同的是，今天所有人的工位，又变得满满当当。
　　昨天没来的那拨人，见顾瑾进来，一个个低下了头。
　　顾瑾没说什么，办公室气氛骤然变得压抑。
　　这个时候，袁依珊觉得自己这个和事佬鼓励师该上场了，她掐了一把内部程序，软萌电子音突兀的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
　　“嗨，各位小哥哥，早上好呀！”
　　没人应。
　　小可爱瘪了瘪嘴，冲顾总监撒娇。
　　“姐姐，哥哥们好像都不愿意理我！”
　　众猿们：？？？
　　顾瑾：！！！
　　整个办公区充斥着一股子尴尬的火药味，这个时候，老板来了。
　　“呀？大家都到齐了哈？”
　　所有人抬首，向声音来源的地方望去，只见裴鹤身后，廖大叔跟打了鸡血一般，站的恭敬笔直。
　　顾总监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鼓励师袁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裴总早上好，小殊哥哥早上好！”
　　顾瑾见她这一脸殷勤模样，下意识蹙了蹙眉。
　　那边裴鹤圆上。
　　“早啊顾总监，早啊依珊！”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廖殊，示意他先回工位。
　　廖大叔狗腿的点了点头，往自己工位时路过顾总监，也意思性的点了点头。
　　顾瑾没什么表情，廖大叔腆着脸坐回了自己位子。
　　众猿们假装认真的看着自己电脑编辑器里面的运行程序。
　　裴老板过道两边晃了一圈，亲民的攀了几眼大家显示屏上的代码，认可的点了点头。
　　他看了眼时间。
　　“大家把自己手上工作整理一下，9:40分我们会议室简单过下！”
　　离开前，他望向顾瑾，顾瑾意会。
　　李橙见俩大领导一前一后离开，终于按捺不住，贼眉鼠眼的瞟了一眼袁依珊。
　　“小可爱，早上好呀！”
　　袁依珊见他这般既怂又欠的模样，止不住就想过去踩两脚，可是她忍住了，她掐了一把内部程序。
　　小受精灵奶声奶气道。
　　“李橙哥哥很害怕顾姐姐嘛？”
　　哥几个装了半天的严肃，一时间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毛！”
　　李橙斥了一眼大伙，又不想在小可爱面前失了面子，笑的脸都抽了，违心辩解。
　　“害，怎么会呢！你李橙哥哥顶天立地，平时都是别人怕哥哥的好不好！”
　　“这样啊……”
　　袁依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使坏地执行了一把程序指令，蹦出个一脸天真的疑问。
　　“那为什么顾姐姐在的时候，哥哥都不理我？”
　　大伙笑的岔气，那边瓜哥也忍不住补刀。
　　“珊珊，你李橙哥哥，他就是害怕顾姐姐！”
　　……
　　办公室气氛活跃。
　　那边总裁办公室，裴老板还在极力开导顾总监。
　　“师姐，你就别再介怀小殊了，现在关键时刻，正是用人的时候，你也知道，他的技术，相比其他人，还是可以的是不是！”
　　顾瑾不是介怀，她只是觉得，这样没有职业操守的人留在公司，整个技术部都没法踏踏实实工作。
　　裴鹤见她不说话，又哄。
　　“小修下午过来，晚上你带上依珊，咱们去吃好吃的，我请客好不好？”
　　顾瑾抬眸，神色颇有些惊讶。
　　“害，她这不听到研发部出事，担心你一个人忙不过来，连夜的飞机赶过来的，这会儿在补觉，等睡醒了过来！”裴老板解释。
　　季修是裴鹤与顾瑾的同系师妹，她跟顾瑾早年携手建立整个研发部，二人工作上很有默契。
　　顾瑾严苛强势，镇得住众猿，季修知性体贴，深的大家喜欢，当年她俩一黑一白让整个技术部高质量快速运行，成为业务体系的坚实后盾。
　　后来季修出国留学，她一个人就算万难也咬牙支撑下来了，如今这个事竟连她也惊动了，顾瑾心里已然明了，恐怕也只有她有这能力一下子把人全部留下来了吧。
　　.
　　会议室，众猿们陆续坐下。
　　裴老板简单官方了几句，会议很快就接入正题，还是一如既往熟悉的流程。
　　顾瑾把昨天写好的接口共享出去，廖大叔本着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重新接手了新的任务。
　　大家领完各自的任务准备回去干活的时候，裴老板补充了一句。
　　“修总监下午过来视察工作，大家好好表现哦！”
　　众猿们听到修总监，神色明显变得喜悦。
　　出门后，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这让默默旁观的袁依珊感到困惑。
　　【宿主，此人身份特殊，请宿主务必把握好机会】
　　“什么身份？”
　　【产品交互设计师，与您的绑定用户相交甚好】
　　袁依珊当然知道，整条研发线，谁说了算，她可得抱紧这位大佬的大腿，猛赚一把积分。
　　想到积分，袁依珊突然意识到，最近做了这么多事，系统怎么一次恭喜的话都没有说，该不会……
　　【没错，宿主，自上回扣除之后，您的满意度积分数据没有任何增长】
　　“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讨好的事，积分数据没变？”
　　【但是您违反了芯机人规则，功过相抵了】
　　“所以，我那么多娇也白撒了？”
　　【是的宿主，请您不要灰心，继续努力哦】
　　系统说完怕被打，一边遁形一边补充。
　　【宿主，快中午了，您这个勤杂工是不是该上线了哦】
　　袁依珊：！！！
　　她冷静下来之后，才意识到，早上出门时带了一堆的盒饭忘车里了，还好有小冰箱。
　　没预算到离职的这拨人这么早就过来上班，袁依珊只好又根据他们各自的口味在美食app下了几份单子。
　　中午，她给所有人分发了盒饭之后，就带着那份爱心午餐去讨好她的用户了。
　　顾瑾和季修聊着语音，见她进来，简短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她今天状态相对昨天要稍微好些，袁依珊恭恭敬敬的将热好的盒饭放在桌上。
　　“姐姐，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虾仁拌饭，请慢用！”
　　她承诺过有了食材就给顾瑾做虾仁拌饭的，桌上这份虾色鲜亮，黄瓜粒清淡又不失食欲。
　　顾瑾先看了一眼饭，又看了一眼人。
　　“你不吃？”
　　袁依珊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间没做好心里准备，满脑子开始扯谎。
　　“我刚刚已经吃过了，这会儿看着姐姐吃！”
　　顾瑾有些狐疑，但并未表露，最终还是优雅的拿起勺子，小口小口的吃起了饭粒。
　　下午三点钟左右，随着高跟鞋悠扬落地的声音，那个传说中的神秘女人出现在了研发部办公区。
　　蜜茶色的大波浪，白色的小香风上衣配黑色长裙，优雅知性又不失贵气，裴鹤顾瑾二人陪同，三人一路交流过来。
　　写代码的众猿纷纷停下手中工作，袁依珊目光也被带了过去。
　　女人微笑唇自然上扬，光是往那一站就温柔的如同一汪清泉。
　　她扫了眼众猿，语气自然而亲切。
　　“两年没见，都变化挺大的哈？”
　　“修总监！”
　　“修总监好！”
　　女人跟大家互动，目光很快就落到了袁依珊身上。
　　“咱们新来的鼓励师？看起来很乖哈！”
　　袁依珊当即掐了一把内部程序，立刻让自己变得更加乖巧可爱。
　　“修姐姐下午好，我叫袁依珊，修姐姐好漂亮哦！”
　　一旁的顾瑾，默默看着小家伙可劲的作，经常这两日的相处，她虽然抓不透这人的性子，但绝对跟乖沾不上半点关系。
　　“小嘴真甜！”
　　修总监与众猿攀谈，袁依珊趁此机会去饮水机接了水，殷勤的奉上。
　　“修姐姐一路辛苦了，喝点水吧！”
　　季修接过一次性杯，礼貌道谢。
　　心想，裴鹤这可真给研发部捡了个活宝，这颜值，这声音，这情商，任谁见了都欢喜，只是，与她身边这位清冷师姐比起来，总觉得差了点味儿。
　　修总监的出现让研发区变得热闹，跟以前一样，她一开始指导工作就往前端程序员身上下手。
　　页面是最直观的展示，哥几个在她的精益求精下，修修改改一下午手上东西啥也没弄成，光是完善需求了。
　　奇怪的是，进度拖了，大伙还美滋滋不怒，这女人工作上太有她的一套了。
　　袁依珊全程观察下来，头一回碰见一个产品能把大伙哄的这么乖顺的，她开始有点佩服她了。
　　晚班后，华元美食城五楼，哥老官美鲑鱼头火锅店四人桌。
　　袁依珊立着乖巧人设，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一侧帮大家洗着杯具，季修轻车熟路的点着他们常吃的菜。
　　服务员拿围裙过来给大家分。
　　季修间隙抬头，对面顾瑾面无表情的把自己手里那条围裙放到了身边人桌上。
　　修总监手一哆嗦，购物车先前那份雾都鸭血数量变成了2。


第10章 顾总监的暖宫贴
　　上菜期间，基本都是季修裴鹤二人在互动，袁依珊稳立乖巧人设，顾瑾全程寡言，只有在季修问起来的时候，才偶尔回应一下。
　　众人在场，不能不做做样子。
　　袁依珊找机会到去洗手间给芯机喉咙里套了个垃圾袋，全程都吃的小心谨慎，深怕一个不小心把塑料袋给戳破了，漏电。
　　顾瑾似乎在她吃饭这件事情上，非常的执着，中途时不时往她碗里撇了好几次，见小家伙只是小口小口的吃着菜叶子，在虾滑煮好的时候，竟鬼使神差的往她碗里捞了一块。
　　袁依珊顿住。
　　这一幕又一次被季修看在了眼里。
　　——师姐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
　　她心思细腻，很快就觉出了顾瑾那一丝丝的在意，好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连带对袁依珊之前的好感也消减了大半。
　　当年为了能跟顾瑾在一起，她整整浪费了两年的时间花心思精力在猿生电子，好不容易把技术团队组建起来交到她手上，期间又一直以兼职名义暗中帮助，这次听到研发部大半人员离职，担心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手上工作停下来，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原本以为她只是性子冰冷便也算了，如今却对一个新入职不到几天的外人这么上心，她到底几个意思？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这么多年的努力，她绝不能让一个认识几天不到的小孩坏了事儿。
　　与此同时，季修也捞了一块煮嫩的虾滑，十分体贴的放到了对面人的碗碟中。
　　“师姐，别光顾着照顾我们了，自己也多吃点，你看你这么瘦！”
　　说着，她又把另外一块大家从来都不会碰的鱼头夹到了袁依珊碗中，面不改色道。
　　“依珊也是，这个美鲑鱼头是这家店的精髓，你尝一尝，真的特别好吃！”
　　袁依珊看到落在碗碟中的被煮出刺的鱼骨头，骤然一阵紧张。
　　好意她心领了，但是此时这种情况她不得不高度警惕，万一一个不小心吃到了带刺的鱼肉，这条小命就要被电没了。
　　顾瑾觉察出她的神情微顿，犹豫了一秒，礼尚往来的夹了半段莲藕，放入季修碗中。
　　“你也多吃！”
　　歪打正着，正好是她喜欢的，季修受宠若惊，一时之间有一种自己多想了的错觉。
　　“谢谢师姐！”
　　“喂喂喂，你们仨这样让来让去的，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个金主爸爸的感受，我才是那个掏腰包付款的人哎！”
　　裴老板抱怨完，修总监随手捞起一豆包丢他碗里。
　　“您多吃点，学长，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大家你来我往的，袁依珊终于不用应付那块好吃的美鲑鱼头了，她这才稍稍放松了警惕。
　　吃完火锅出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晚上十点多了，介于白天还要上班，便没有再赶下一场，季修跟她们挥手告完别，就开始让人调查袁依珊，知道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应届生的时候，她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回去路上，顾瑾依旧高度集中的看着前面的路，袁依珊诧异于顾总监刻意的解围，没来由蹦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谢谢姐姐”。
　　顾瑾不动声色的握着手中的方向盘，神情漠然。
　　袁依珊继续试探。
　　“我其实不喜欢吃鱼头的，带刺的东西我都不喜欢吃，刚才要不是姐姐帮我圆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修姐姐的好意！”
　　顾瑾间隙看了旁边人一眼，俏脸开始变得冷凝，目光里满满的全是叫她闭嘴的意思。
　　袁依珊适可而止，安静的在车窗玻璃上描起了友谊的小船。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的距离，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顾瑾洗漱完未做逗留，直直进了自己的卧室。
　　刚才喝了冷饮料，又吃了辣火锅，她肚子有些不舒服，开车那会就有点不舒服，这会儿直接既胀又疼，睡都睡不住。
　　顾瑾从床头柜里拿了点胃疼的药，就着凉白开吃了几片，蒙上被子，强行让自己入睡，可惜一点作用也没有，前半夜难受，能忍住，后半夜的时候，整个人都抽起来了。
　　实在受不住，爬起来又去找药，一跟头栽下去终是没能起来，她人蜷缩在床头柜前疼的拧成了一个小团，一身冷汗早已让那件丝质睡袍紧紧贴在了身上，却始终生忍着没有让自己发出任何呜咽。
　　袁依珊是在系统发出警告之后才冲进房间的，那个时候她已经辨不清眼前的视线了，往日的倔强与清冷已然不复存在，她就像一只被扒光了刺的刺猬，本能的缩成一团。
　　袁依珊冲过去把人往怀里捞的时候用了点力气，没成想一把下去落了个空。
　　——好轻！
　　她本能地顿了一下，控制面板上显示出用户的身高体重，170cm，42kg。
　　平日里的冷漠支撑着她的强大，此时一旦跨下来，虚弱如那清晨残留在草间的露珠，给人一种一见光就立马蒸发的错觉。
　　袁依珊小心呵护的把人捧到怀里，清水文吃肉文都在抠抠峮依五而尔齐伍耳巴一地上腾出几滴黑红色的血滴，那边系统显示出宫寒警告，她这才意识到此人可能是经期提前，出现痛经症状。
　　也不知道家里备没备姨妈巾，她把人抱出去放到外面沙发之后，就自顾去找，还好有，最后她拿了一套干净衣服去外面帮她换时，顾瑾才稍稍恢复了一点意识。
　　虽然同为女孩，你有的我也有，但就这样直接扒人衣物着实不妥，袁依珊做足了心里准备，手才碰到腰颈，顾总监便敏感的护住了自己的贴身衣物。
　　“滚开别碰我！”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样防卫的呵斥，听上去实在虚弱的紧。
　　鼓励师袁赶紧软着嗓子耐心的哄。
　　“你现在情况特别不好，我给你换身干净的衣服，这样会稍微舒服一点！”
　　顾瑾没力气挣扎，几根手指死死攥住衣物的一角不让袁依珊碰，那是她内心仅存的一点点倔强，致命疼痛下的一颗羞耻之心。
　　“乖，听话，我不看！”
　　袁依珊一边安抚，一边小心翼翼的掰开她的几根手指。
　　顾瑾挣扎不过，绝望的闭上了眼睛，那双好看凤眼里，第一次因为无能为力而溢出几滴晶莹液体，她浑身上下因汗水浸透而变得发凉，几缕碎发也贴在了额间。
　　袁依珊本想用热毛巾帮她擦下|身子的，担心她紧张就直接换上了棉质睡衣，把人往沙发躺好，刚从茶水间冲了杯姜糖水出来，顾瑾便又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袁依珊习惯性嘴巴对着冒着热气的杯口吹了几下才一点点给人喂水。
　　“来，趁热喝一口会舒服一点！”
　　动作温柔的像个知心姐姐。
　　顾瑾疼的直打哆嗦，喝不下，也不肯张嘴。
　　袁依珊在卧室里找过了，没有暖宫贴，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她一时之间也有点手无足措，那边系统。
　　【宿主，您可以开启恒温程序，为您的用户缓解疼痛】
　　“怎么缓解？”
　　【就是……】
　　系统不大好意思说出来，就直接将操作步骤打在了控制面板上。
　　几分钟之后，鼓励师袁对着控制面板上的程序一步步执行，恒温的手心如同那暖宫贴，指腹一点点揉捏着用户的小肚子，试图让那寒气吸收。
　　顾瑾的生疼在她的按摩下一点点缓解，大概七八分钟样子，袁依珊把人重新捞回沙发，开始给她腿部按摩。
　　“乖，把腿放松我给你捏捏。”
　　由于之前的抽搐影响，顾总监的两条腿短时间内很难伸缩，袁依珊略带强势的拉了一把，沙发上的人疼的龇牙，额间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
　　随着袁依珊有规律的按摩，她便是连反抗的意念都没有了，只觉得身子下面，黏糊糊有点难受。
　　这样过了很久，她才稍微缓过点神来，睥着眸看她。
　　袁依珊在她的注视下，脑海中走过一连串的系统指令，不经觉得那张没有温度的芯机脸也晕染出一抹粉红。
　　“我……我去给你冲杯红糖水！”
　　她说罢就拿着杯子闪进了热水间。
　　顾瑾满身虚脱的窝在沙发里，心情复杂。
　　袁依珊磨磨蹭蹭接了两分钟的红糖水，做足了心理建设再次来到用户身边，沙发上的人已经睡熟了。
　　顾总监半棵脑袋埋在浅灰色沙发芯里，长睫毛盖着凤眸，薄唇微抿，呼吸清浅，睡容乖巧。
　　袁依珊越发觉得，清冷的女人在卸下防备之时，也同样可以傲娇的像个需要人疼爱的小公主。
　　折腾到后半夜三四点，才勉强求来一丝的安然，顾瑾这一觉睡的特别沉，芯机袁一直在她身边候着，丝毫不敢有所怠慢。
　　翌日一早，鼓励师袁就给裴老板发消息请了假。
　　顾瑾早上十点钟时候意识才从困意中抽离，看见落进客厅里的光线，她就知道时间不早了，想爬起来浑身酸痛没一点力气。
　　袁依珊眼疾手快伸手去扶。
　　“我跟老板请过假了！”
　　顾瑾被人接住，刚睡醒的朦胧的眸子里还未来得及强装的冷漠，就那样面无表情的望着她，颇有几分小孩子起床时的茫然。
　　袁依珊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好学生偶尔也是要旷一下课的嘛！你说是不是，顾总监？”
　　顾瑾别开视线，不愿意看她，她把人往舒服姿势靠好，刚准备去厨房给她弄点吃的，外面门就被人敲响了。
　　袁依珊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棉质睡衣开了门，与门口一身休闲职业套裙的女人四目相对。
　　“修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第11章 姐姐的小费
　　季修人是懵的，在她印象里，顾瑾除了工作上推脱不掉的对接，她非常抵触与人接触。
　　她跟裴鹤，跟她相交七八年了，他们也很少到她住的地方来，如今她竟然把这个女生带进了她的家里，甚至还允许她穿自己的睡衣，她们到底什么关系？
　　修总监昨晚刚收到肚子里的心，此时又开始变得不淡定了。
　　袁依珊见修总监愣在门口半天，甜软电子音询问。
　　“修姐姐，你不进来嘛？”
　　季修听到声音，再次抬头的时候，目光里隐藏的全是对绿茶婊的厌恶感，声音倒是丝毫没有任何敌意，礼貌客气又温柔。
　　“依珊没去公司吗？”
　　“顾姐姐身体不舒服，我怕她一个人在家里不方便。”
　　季修微笑唇上扬着弧度，关怀的语气。
　　“辛苦依珊了，师姐怎么样？”
　　“这会儿稍微好一点了，修姐姐别站着了，快进来吧！”
　　顾瑾听见玄关处攀谈的两个人，下意识的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物，原本靠卧在沙发上的身子，也勉强直了起来。
　　她不想把自己的脆弱展露给别人，虽然季修也不是外人，却总觉得心里别扭。
　　季修本来心里就不是什么滋味，见着她肉眼可见憔悴成这个样子，心里更气了。
　　顾瑾脸色冷凝。
　　修总监从来都只能压着情绪，此时憋的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看了一眼袁依珊，做主道。
　　“依珊要不然你先去公司吧，师姐这边我看着就可以了！”
　　袁依珊余光瞟了一眼顾瑾，相比她这个死缠烂打的芯机人，她应该更希望身边有个熟悉的人留下来陪着吧。
　　虽然博好感赚积分的任务迫在眉睫，但是她觉得，在这种时候，作为一个拥有人类意识的芯机人，她还是得稍微有点良心。
　　与此同时，顾瑾空荡荡的目光也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二人短暂的眼神交互，袁依珊立马掐了一把内部程序，电子音甜美清纯又礼貌乖巧。
　　“好的，修姐姐，那我先回公司了，这边就麻烦你了！”
　　季修唇角勾着笑，面色温和，言语间尽是真诚，客气礼貌的词语中透着很强的占有欲。
　　“没有没有，是我麻烦你才对，谢谢依珊帮我照顾师姐！改天请你火锅！”
　　“好鸭，谢谢修姐姐！”
　　袁依珊只觉得这人性子温吞，会为人处世，嘴上巴巴的敷衍着。
　　心里：可别了！我这台芯机人，还要肩负从现实中来到现实中去的光荣使命呢！
　　芯机袁从洗漱间换完肤出来的时候，季修正在厨房倒腾着什么吃食。
　　顾瑾端坐在沙发上，神情略显疲惫，见人出来，她视线落到了茶几上那串车钥匙上面。
　　袁依珊清楚的记得，她进门前茶几上没有钥匙的，她这是？特意给自己拿的？
　　“姐姐是打算把你的爱车借给我嘛？”她试探性的问。
　　“小心开，磕着碰着你赔！”顾瑾冷声道。
　　这个时候，季修弄完东西刚好也从厨房出来了，听见顾瑾要把车借给袁依珊，心里一下又不高兴了。
　　想方设法开始阻挠，言语上却尽是关心。
　　“师姐你是要让依珊开你车过去吗？”
　　“依珊之前开过么？这里离公司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我担心手生的话会不安全，要不然打车过去吧，放心些！”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袁依珊。
　　“依珊你驾照几年了？”
　　袁依珊想了一下，好像在这个世界里，她连驾照都没有，就算有，应该也是在电子库里，不方便拿出来，便赶紧顺着她的话茬接下去。
　　“修姐姐，我没有驾照，我还是打车过去吧，谢谢顾姐姐！”
　　说完，她突然意识到，她好像也没有钱可以打车，那就只能，只能、跑过去咯？
　　袁依珊看了一眼顾瑾。
　　她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袁依珊客气的跟她们告完别，转身去往玄关。
　　咔嚓～
　　叭哒～
　　【嘀，恭喜宿主，获得满意度积分9，您的系统当前积分为10分】
　　袁依珊：？
　　她就这么反感我，前脚刚从房间里抽出来，后脚系统就开始报喜？
　　【不是哦！宿主，本次积分并非来自于您的用户】
　　“不是用户？难道是……”
　　【是的，宿主】
　　“所以，我是做了什么事让她满意了？”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宿主】
　　系统说完又遁身不见了。
　　袁依珊心想，这智障检测机制，怕不是出了什么bug吧？因为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做了什么会让这位交互设计师满意的事情。
　　不对哦！
　　袁依珊转眼又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目前为止，她的用户体验积分一直没有变过，几天相处下来，她为用户做了那么多贴心的事，就没有一次让她满意过？
　　包括昨天晚上，她都疼成那样了，要不是她照顾及时，她能挺过去？
　　更何况，她连内裤都帮她洗了，她难道没有一丝丝的感动？这人是铁打的嘛？
　　她脑海中闪过的一连串问题，系统都没有作答，那便是默认了？
　　叮～
　　这个时候，她工作机的灰信消息突然响了一下，袁依珊以为是老板有事找她，赶紧打开灰信。
　　通知栏里有一条好友认证请求，点进去一看，竟然是顾瑾加她好友。
　　袁依珊二话没说，秒速点了一下通过按钮。
　　对方成功添加好友，随之，她就收到一笔100元转账。
　　袁依珊：？
　　窗口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袁依珊等了几秒，始终未收到回复，窗口显示对方取消了正在输入。
　　肯定是怕她没钱打车才转给过来的，袁依珊心里想着，指尖却止不住使坏。
　　——？
　　——服务费
　　消息窗口显示已读，对方未做任何输入。
　　袁依珊嘴角噙着笑，回复。
　　——我一晚上辛辛苦苦捶腿按摩那么久，姐姐这点小费就把我给打发了？
　　消息发过去依然显示已读，那边好久都没有回复。
　　袁依珊心里有一丝丝的感动，没有再刻意打趣她，打开打车软件叫了一辆去公司的车，等车过程中，她又听到手机叮的一声。
　　她赶紧点进去看。
　　——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袁依珊：……
　　.
　　此时距离中午饭还不到一个小时，依据众猿口味寻找他们喜欢吃的外卖肯定来不及了，袁依珊就附近几家店帮每个人下了单，等到公司时候，外卖已经送起了。
　　她刚进研发部办公区时候，就撞见从厕所拉屎出来的李橙。
　　“小可爱，你不是请假了么？害得哥哥白白思念了一个早上！”
　　这次袁依珊都没有掐内部程序，直接用现实世界里膈应那帮程序员的语气膈应面前这个欠兮兮的家伙。
　　“是的呢，李橙哥哥，人家也思念你嘛！这不赶紧跑过来看你了么！”
　　虽然同样都是肉麻的话，但李橙总觉得她此时讲话的语气相较之前的酥软甜美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呢？他又说不上来，似乎、似乎多了点妖气，对，就是多了一点妖气，完全不是那种软萌嗲嗲腔调。
　　李橙突然有一点被他雷到了，浑身上下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不跟你闹了小可爱，哥哥还有公务在身，先撤了哈！”
　　他白皙帅气的脸上晕上一层微微的粉红，撂下一句不正经的打趣之后，就迅速跑开了。
　　这家伙平日里看着丢儿郎当，可要真正给他来点猛的他又完全招架不住。
　　袁依珊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只觉得可爱，比现实生活中那帮疯狂飙车的哥们还要可爱。
　　她潜意识里无语的摇了摇头，这个时候灰信消息又叮的一声，以为是她的用户发来的消息，赶紧点开看了一眼。
　　通知栏里又是一条好友认证请求，备注“季修”。
　　？
　　袁依珊迟疑了一秒，摁下通过键。
　　——依珊到公司了？
　　咦？
　　这人还挺会关心人的，她一边想，一边回复。
　　——已经到了修姐姐，谢修姐姐关心。
　　——依珊在电脑跟前嘛？
　　鼓励师袁想了一下，礼貌回复。
　　——在的姐姐
　　——会用svn不？帮姐姐传个东西。
　　袁依珊有些不能理解。
　　为什么那么多程序员，她不找，非抓她这样一个菜鸟花瓶来传送东西呢？
　　在她迟疑间，又收到一条对方消息。
　　——算了，不会用也没关系，我找学长传一下，依珊你忙你的吧！
　　不知怎滴，袁依珊从她的文字中察觉到了一种失落感，猛一下想起来系统先前的提示，此人身为产品交互设计师，对她满意度提升有很大的帮助，接下这个活，说不定还能够让自己积分大涨。
　　说时迟那时快，袁依珊秒速回复。
　　——svn我会用，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传的，修姐姐
　　——哇，那太棒了依珊，你现在有空吗？我告诉你怎么弄。
　　【嘀，恭喜宿主，获得满意度积分100，您的当前系统积分为110，再接再厉哦】
　　几乎同一时间，她前后收到了两条消息，袁依珊兴奋的耶了一声，动作大的引起了对面格子衫大饼的抬眸一视。
　　小可爱立马压下声音。
　　“抱歉，大饼哥哥，吵到你了！”
　　兴奋完之后，她赶紧给对方去了一条信息。
　　——有空哒，修姐姐你说
　　那边季修，正慢条斯理的吃着午餐外卖，微笑唇明显又翘了个不同于往日的诡异弧度。
　　好好陪你玩玩，小绿茶……
　　修总监舀了一勺虾仁拌饭，动作优雅的塞进自己嘴里，先前编辑好的消息，指尖轻轻落下enter键。
　　而后抬头，眼神温柔的望向顾瑾。
　　“师姐，再吃两口，你太瘦了！”


第12章 获得积分100万
　　顾瑾满嘴的苦味腥咸，实在是吃不下半点东西，但又碍于情面强撑着往胃里小口小口的塞。
　　旁边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她看到了那条工号昵称的灰信消息。
　　——在吗？我的金主姐姐
　　她没有点进去，只是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信息内容。
　　隔了几秒，又过来一条。
　　——上午有没有再疼？
　　简短几个字眸的一下钻进了心里。
　　屏幕淡下。
　　又亮起。
　　——记得吃中午饭哦！
　　——多喝点水红糖水
　　——要是实在熬不过去，就让修姐姐陪你去医院看看，别硬撑
　　直到屏幕彻底淡下，她拿起手机，点进对话框，盯着几句嘱咐的话迟疑了好久，最终也没有给对方任何的回复。
　　“师姐，干嘛呢？对着手机发呆！”
　　季修见人盯着手机好半天，凑过来看，顾瑾下意识摁了一把锁屏键。
　　只一眼，她便窥到了对话框里的所有内容，而那串数字昵称，正是她方才添加好友的那位。
　　此时，修总监的内心早已爆炸到了极点，但情绪上却隐藏的很好，半开玩笑道。
　　“师姐交男朋友了吗？怎么我一过来就把屏幕熄了？我又不跟你抢！”
　　顾瑾语气平静。
　　“工作上的事！”
　　“知道，我跟师姐开玩笑的！”
　　顾瑾垂下眼眸没再说什么。
　　季修到茶水间接了半杯红糖水端了过来。
　　“喝点？休息一会，睡个午觉？”
　　她接过水杯，清冷道了声谢，就着水杯抿了一小口，放下。
　　“下午去公司吧！趁你这两天在，我们把初稿过一下。”
　　季修正在收拾茶几的手顿了一下，微笑唇依旧上扬，眉眼间却是不易察觉的恼意，她压了压自己的情绪，语中带着几分特意处理过的关怀与指责。
　　“看你，心里眼里就只有工作！我暂时还不回国外，不差这一天半天的，你好好休息！”
　　顾瑾垂下眸，没有再争执。
　　她身上不疼，但整个人像散架了一样拾不起来，加上旁边有个人看着，反而更加浑身不自在了。
　　季修收拾完东西，刚把垃圾包好，手机便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关上门，才接通电话。
　　“小季总，都按您早上交代的吩咐下去了！”
　　“嗯，恒软那边怎么说？”
　　“听到是小季总您出面，那边非常愿意配合我们！”
　　“嗯，行，一切处理妥了跟我回话！”
　　“好的，小季总！晚上下班之前，一定给您答复！”
　　“对了，小季总，姥爷那边……”
　　“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明白，小季总！”
　　……
　　挂断电话，往客厅走的时候，微笑唇又一个弧度。
　　沙发上的人终于熬不过身体的疲倦，倚着靠垫恍恍惚惚地睡过去了。
　　她身子单薄，往那一缩，整个人都像是陷进了一团棉絮当中，眉头紧缩着，连带呼吸也略显粗重。
　　季修看人这样不免有些心疼，拿了条旁边的毯子刚准备盖上，就看见那人紧紧的撺着她的那只手机，一副特别警惕的样子。
　　她盖被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捏着毛毯边角出现皱皱巴巴的痕迹，那张微笑脸也阴的可怕。
　　顾瑾似乎很快就察觉到了身边有人，疲惫的双眼立马撑开。
　　面前人几乎是瞬间收住了自己的情绪。
　　“毛毯也不披一条就这样睡过去了，着凉了怎么办？”
　　顾瑾拖着疲倦的身子硬撑着坐了起来。
　　对方随手将那条毯子披在了她的身上。
　　二人都没再说话，让本就沉默的空气更加的沉默，这个时候，季修的手机又一次响起，她看了一眼手机，暂且摁掉。
　　“有事的话，你就去忙吧，我好多了！”
　　面对顾总监委婉的逐客令，修总监故作轻松道。
　　“没事，能有什么事！”
　　接着她又补了一句。
　　“我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你照顾好！”
　　顾瑾低垂着眼眸，没有接话，这个时候，对方的手机又一次响了。
　　季修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拿着机子去了阳台。
　　此时顾瑾的手机也闪了一下。
　　是一个“姐姐不理我”的自制表情包。
　　那边袁依珊，此时正对着鸡萌相机里的自拍图，制作着第二个表情包。
　　【嘀，恭喜宿主，贺喜宿主，满意度积分获得满意度积分1000】
　　袁依珊只差一步就完成的表情图，手一抖，脸给推歪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力检测机制，直到系统机械音再次落下。
　　【您的当前系统积分为】
　　【1110】
　　这是多么劲爆的一串数字啊！
　　原来勤杂工、和事佬、胸无真话、不懂装懂神马的，都及不过一个“表情丰富”，早知道一张图就可以让自己积分暴涨，她哪里还用得着帮用户洗内裤哇，直接找一安静角落造表情好了。
　　【抱歉，宿主，本次积分，依然不属于您的用户哦】
　　袁依珊：？
　　难道又是那位交互设计师的？
　　【是的，宿主】
　　“所以，她对我刚才帮她传原型稿的事情，非常的满意？”
　　【不知道哎宿主，可能是吧】
　　系统说完遁形。
　　鼓励师袁：嗯！真是个知恩图报的漂亮姐姐……
　　.
　　晚班后，袁依珊没有回用户家里。
　　她的用户，有漂亮姐姐陪着，她非常的放心，自己过去了，反而会打扰她们老友相聚。
　　今天顾瑾发的那100元红包，早上打车时候已经用掉30了，剩下70块在市中心开个房间显然不够，袁依珊决定省下这住宿的钱，找一个人流量少的地方凑合一晚。
　　但是还得避开监控，还得找一个能充上电的地方，电瓶车车库不错，但是有监控，机房也不错，但是她已经从公司出来了，再折回去显得有些鬼鬼祟祟容易招人怀疑。
　　最终，她选了距离公司不远处正在施工的一个隐秘建筑基地，那有一个很大的电机，靠在上面脖颈儿就能解除到金属电源，非常的方便。
　　袁依珊一路奔跑过去将电机抱了个满怀，而后靠在上面美滋滋的听音乐。
　　【嘀，恭喜宿主，贺喜宿主，获得满意度积分10000，您的当前系统积分为……】
　　【嘀，恭喜宿主，贺喜宿主，获得满意度积分100000……150000……200000……500000】
　　【您的当前系统积分为：100万】
　　袁依珊听着系统一声接着一声的恭喜，最后落到那100万的时候，心情简直比中了100万的彩票还要兴奋，随后她听到的是。
　　【系统升级中，请稍后】
　　慢慢的，她脑海中的记忆一点点消失，直到彻底处于待机状态。
　　接下来24小时的白昼黑夜，她都一无所知；口袋里的工作机，灰信电话汀汀消息什么的都快把手机撑爆了，她都一无所知；天塌下来，她都一无所知……
　　等她电子脑里昏昏沉沉的出现意识的时候，已经是48小时之后了，系统重启初期，芯机人内部程序需要恢复，各方面机制都相对比较脆弱。
　　袁依珊看着控制面板上透过建筑楼层的窗户折射出来的夕阳的余晖，只觉得芯机身笨重的有一种自己举不起来自己的感觉。
　　与此同时，灰信消息又叮的一声。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里面电话、消息爆满，老板的，顾瑾的，季修的，同事们的，最新一条是顾瑾的灰信消息，就简单的三个字。
　　——回消息
　　她没来的及结合上下文，就先回了一条。
　　——发生什么事了姐姐？
　　随后灰信语音直接打进来了。
　　袁依珊感觉情况有点不大正常，手抖的接通电话，都还没来的及嗲，对方冷漠急切的催来两个字。
　　“在哪？”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那边顿了一秒。
　　“你不知道？”
　　“啊，我刚醒来，看见手机里有好多消息跟未接电话，还没来的及看，你电话就打过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那边又沉默了一秒，但仔细听，轻微呼吸声还是有些急促。
　　“你别着急啊，我这就过来！”袁依珊一边安慰着，一边又不放心她的状况。“别怕啊，没事的，有我在！”
　　就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顾瑾彻底破防了。
　　出事后，她不是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电闸毁灭、私用电脑这一系列的巧合事件，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当事人的种种动机，可此时此刻，这个完全一脸懵逼的人接起电话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别怕，没事的，有我在！
　　顾总监那颗常年压在雪山之下的身子，此时心口就像是有人拿火刀捅了一把，被寒冰封住的血液随着滚烫的刀尖一点点融化、溢出，那是鲜红色的液体，是暖的，是可以流动的。
　　“你在哪？我来找你！”
　　顾瑾再开口时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袁依珊觉察出她的不对劲，开口时只简单说了句好，随后她把位子发到了对方灰信上，并详细描述了一下自己的位子。
　　顾瑾挂断电话后，没做任何思考，便拖着一副跨跨的身子往灰信分享的位置去了。
　　袁依珊挂完电话，在对方还没有到达之前，读完了所有的未读消息。
　　她人惊呆了，原来比起那100万积分，这才是头彩……


第13章 芯机人身份赤诚相见
　　顾瑾车子在建筑物附近停稳，入口往里面去的时候，腿软的有些挪不开步子，可那一股强烈的意念支撑着她跌跌撞撞一口气爬到了10楼，见到人的那一刻，脚下彻底没了支撑点，扑腾一下跪倒地上。
　　袁依珊听到声音回头，见到对方眼睛里流露出来的蕴怒与倔强，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了。
　　她想跑过去把地上的人扶起来，可那副芯机身子同样笨重的拾不起来。
　　二人隔着莫约一个客厅的距离，不远，但是与此时的她们而言这几步路走起来，不容易。
　　袁依珊可劲发动内部程序，从一次又一次的卡顿中支棱起来，勉强运行到用户身边。
　　机身卡的很，她动作艰难的蹲下来，试探着向她的用户伸手。
　　顾瑾显然是不乐意给她碰，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对方。
　　她不开口，袁依珊也不敢说话。
　　二人对视几秒。
　　袁依珊刚想解释，对方却先她一步开口。
　　“为什么不回家？”
　　她声音压的很重，听得出几分责备，几分关怀。
　　袁依珊冒到喉咙里的解释卡住了。
　　不是为什么窃取公司机密，也不是你接近我究竟是何居心，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个家字，彻底暖在了她的心里。
　　原来，她潜意识里已经把她当成了家人，原来在这个世界，她也是有家的。
　　“说话！”
　　对方等不到她的回答，再次加强语气。
　　袁依珊抿了抿唇，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就那样执拗盯着她看，仿佛这个不重要的答案，对方如果不能给她，这事就没完。
　　傍晚的微风透过砖石堆砌造了一半的窗户，掠过那跌跌撞撞的奔走中早已凌乱了的长头发，带的人鼻尖生出了些许痒意。
　　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长刘海还紧紧的贴在额间。
　　袁依珊伸出五指，想帮她整理，被人躲开了，她深深叹了一口气。
　　“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其他想问我的了么？”
　　顾瑾别着眼，不看她。
　　本来有很多的，但见到建筑物里无家可归的她的那一刻，就只剩下这一个问题了。
　　袁依珊显然已猜出对方所想。
　　“就这么相信我吗？”她问。
　　顾瑾沉默着不说话，像是在很认真思考的样子。
　　答案早在碰面的那一刻就已经写在了脸上。
　　袁依珊见她这傻乎乎模样，控制不住的嘴里碎碎念。
　　“长得像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心里却经不住别人对自己一点点的好，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傻的人！”
　　顾瑾抬眼，用同样看傻子的眼神告诉她，你又能精明到哪里去。
　　袁依珊被对方表情萌到，没忍好，笑的出了声。
　　顾瑾见眼前这个人活一副拿自己寻开心的样子，这个时候，才知道问对方要一个解释。
　　“究竟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究竟怎么回事，她其实在看到原型稿被泄漏消息之后，就已经恍然大悟了。
　　那位交互设计师打着让自己帮忙的幌子，把公司跟合作方准备签约的原型设计稿转手卖给竞争公司，导致合作方在合同敲定的关键时刻，以猿生电子原型稿抄袭的理由与其毁约，为此，公司损失了一单78万的大单。
　　而事后，竞争公司拿着猿生电子原模原样的设计稿跟合作方签了约，很明显，是公司内部出了奸细，事发后，裴老板亲自下令，从公司管理层自上而下开始彻查。
　　公司摄像头360度无死角，每台电脑同样有自己的内置监控，文件传输的IP从谁的电脑端泄漏，一目了然。
　　季修作为公司一路走来的高层管理，打着与公司齐心的幌子，直截了当的将屎盆子往她头上一扣，背锅的有了，私底下巨额的收入也有了，两全不要太其美。
　　但是她想不通的是，竞争公司为什么会自曝出她是他们公司内部员工的事情，这如果让合作方知道了，不就等于他们窃取了猿生电子的内部机密了么？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何在？难道就是为了挑拨她跟猿生电子科技的关系？为了给她一个高级商业间谍的称号？
　　袁依珊自以为自己还没有伟大的这个程度，她实在想不通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而那狗系统，又在关键时刻给她掉链子，让她在待机状态重启后，脆弱的丧失了搜索引擎的能力，真真是死死被人攥在了手里，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了。
　　眼下这种窘况，她能够信任的人只有眼前这个人，但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明显连自己都撑不过来。
　　她怎么好意思让她挡在前面为自己撑腰。
　　更何况，当事人又是她相交七八年的师妹，自己如果把整件事情的起因经过一次性捅给她，即便是她愿意相信，那面对另外一个坏人的时候，她又该怎么自处呢？
　　袁依珊叹了口气，那张小嘴也开始变的骂咧咧。
　　“都怪你这个狗系统，把我困在这里这么久！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顾瑾抬眼看她，一副这家伙到底在逼逼什么？我听不懂你这些鸟语的表情。
　　走到这一步，她也不想再多瞒她什么了，她决定，先把自己是芯机人的事实告诉她，省的她一天东想西想。
　　袁依珊趁对方迷茫之际，直接拉过她芊细右手一把摁在了自己胸口上。
　　随之，指间冰凉的触感隔着芯机肤一点点渗进她的肌体，机械程序里的卡顿与无力感逐渐消失，她感觉自己整个机身都变得轻巧灵活起来了。
　　与此同时，系统音在此响起。
　　【恭喜宿主，程序复健完成，您的系统健康指数为80%】
　　袁依珊思绪被系统恢复的提示音带去了一点。
　　而顾瑾在她猝不及防的抓住右手摸胸口的时候，眼睛都变得僵直了，她几乎下意识想要将自己五指从对方手中抽离。
　　袁依珊在反应过来的时候，指间稍稍用了点力，撺紧了那只小手。
　　顾瑾挣脱不掉，嗔怒。
　　“你……你干什么？”
　　她直直迎上对方视线，开口时语气平静。
　　“察觉到有什么异样了吗？”
　　顾瑾听不懂她这话什么意思，只觉得手掌下软软乎乎的触感十分清晰，一时之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泛起了微微的粉红，连心跳也骤一下变得快了很多。
　　讲话也结结巴巴。
　　“什、什么异样？”
　　袁依珊用力摁了一把她的掌心，让她的手与她的那个位置紧紧相贴。
　　大概三四十秒钟的时间，她才开口，语气有些悲凉。
　　“有心跳吗？”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在他人面前展现自己的无能为力。
　　顾瑾被她的话猛然一惊，先前的那点窘迫感瞬间消失。
　　——为什么？为什么她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竟然没有心跳？
　　袁依珊见对方神色微变，收起了自己那一丝丝的无力感，在说话之前，提前给她催了一针镇定剂。
　　“接下来，就算听到任何不可思议的解释，你都不要紧张，好不好？”
　　顾瑾抬眸，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语气平缓，徐徐道来。
　　“其实，那天在办公室的时候，我就跟你提过一嘴，我说我是芯机人，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但其实，我真的是一台机器，一台与人类无异的机器，我刚刚关了呼吸模式，所以你就感受不到我的心跳了！”
　　“包括你第一次突然晕倒也是因为我体内电量不足，导致的待机状态。”
　　袁依珊中间停了一下，给了对方一点消化的时间。
　　顾瑾后知后觉，饶是有先前的预防针，可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睛里的震惊感丝毫不减半分。
　　袁依珊担心把人吓傻，自觉地松开了搀扶对方的两只手，兀自往后挪了一步。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顾瑾没有接话，倒也不是害怕，她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强行让自己心冷静下来，顺着她方才的所说，回想起两个人初见时的一景一幕。
　　那个时候，她只觉得眼前人美的有些不够真实，就如那虚拟世界里蹦出来的卡通萌物，而此刻，她之前所有的猜测竟然变成了现实，她还是觉得，这一切，如梦似幻，依旧不够真实……
　　久久后，她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袁依珊见她欲言又止，猜到她大概想要问什么。
　　急忙打了个补丁上去。
　　“但是，思维是我自己的，我拥有跟你们人类相同的意识。”
　　顾瑾不解地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与其说我是一台机器，还不如说我是穿越到机器身体里的人类，这台机器里面的我，是来自未来2028年的一名程序员。”
　　“在我们那个世界，科技已经很发达了，人工智能行业也出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我们公司作为国内互联网三大巨头之一，在2020年时候引进芯机人产品研发，花整整八年时间制造出人类历史上第一台专门为程序员服务的机器人产品。”
　　“而这款产品的数据取样源自现实生活中的第一名程序员鼓励师。”
　　“我作为核心团队的核心研发人员，在调试芯机人的过程中，一不小心把自己灵魂附到了这台机器的身体里，来到了你们的世界。”
　　“可能对我来说，是虚拟现实，对你来说就是真实世界，你明白我说的意思么？”
　　尽管袁依珊一句一句解释的特别清楚，顾总监还是有些懵。
　　当对方问起自己明不明白的时候，她只是木木地点了点头。
　　“所以，网上搜出来我是智承设计公司员工的事，根本就是有人刻意为之，我当时系统升级，整个程序处于待机状态，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
　　前面的顾瑾听的云里雾里，只有听到这句解释的时候，她几乎是处于下意识的，这样回复了。
　　袁依珊解释的人顿了几秒，像是在着急承诺什么似的开口。
　　“你放心，这个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我现在系统刚刚恢复，一时之间内部引擎还不能大面积分活动，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把真相找出来。”
　　“你不用给我真相！”
　　她看着她的眼睛，“我信你”三个字始终没能说得出口。
　　“好！”
　　袁依珊没多解释，简简单点的一个好字，足以表达所有。
　　夕阳余晖收起，天色渐渐暗下，十一月的夜色进入微凉，阴冷潮湿的建筑物下。
　　袁依珊把人连人带骨带进了自己怀里，她开启恒温模式，用自己肌身护住怀里单薄瘦弱的人类，所有的凉意，以及那颗被风吹冷的心，在依偎在对方怀里的那一刻，开始变得温暖而有所依赖……


第14章 带姐姐钻狗洞
　　天色彻底暗下，建筑物周围的光照稀疏，两个漂亮小姐姐摸黑抄近道从建筑物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袁依珊拍了拍身上的灰。
　　“哇，好多年没钻过这种狗洞了！”
　　顾瑾很少走这种夜路，再加上身体状况，在对方搀扶下，她一路上都特别小心谨慎。
　　此时被这人叽叽喳喳这么一闹，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围环境，这狭长窄小的缝隙，乍一看，还真的有点像……狗洞。
　　袁依珊见人眸色微顿，一副自豪得意的不得了的模样。
　　“害，一回生二回熟，以后，我带你多钻几次你就有经验了！”
　　顾瑾嗔她一眼，没有说话。
　　小可爱就在她耳边嘿嘿的笑。
　　夜色将顾总监刻意佯装在脸上的冷漠彻底吞没，两人并排在狭小的施工路段，沿着栏杆围起的建筑物一点点向前。
　　顾总监夜路走的少，来寻她时走的正门，这会儿被人半路从狗洞带出来，一时半会连方向都辨不清了，只能根据建筑物的标志摸索停车的位子。
　　袁依珊方向感强，附近建筑物电子脑过了个大概差不多已经辨出了停车的地方，她故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活导航，甜美电子音报着路段。
　　[前方50米左转]
　　[左转，施工路段，请注意减速慢行]
　　顾瑾：……
　　终于在身边这个活导航的引导下，熟悉的黑色宾利出现在前方噪杂空地。
　　[目的地在您右侧，本次导航结束，感谢您使用依珊地图]
　　小可爱报完航，歪了歪脑袋，强行将自己芯机脸上挂着“夸我”的两个大字塞入对方视线之中。
　　顾瑾抬头挺胸，一副我不认识你这个傻子的态度。
　　袁依珊从她身后左右来回的绕，这试探一下那试探一下。
　　“姐姐，我帮你找到了车，我厉不厉害？”
　　“姐姐，我那么优秀，你怎么不夸夸我呢？”
　　“金主姐姐，赏个脸看看我呗！”
　　……
　　顾瑾被她一次又一次的看的有些烦了，才原地站定，小可爱见对方情绪有痒，剪刀手在自己嘴边拉了一把，锁上了。
　　就在此时，施工小巷猝不及防的传来一辆电动摩托雷光火石般的巨响。
　　袁依珊在车影还未出现之前，下意识把身边姐姐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把，而她自己的芯机身离围栏捆锁的坚硬铁丝只寸步之遥。
　　顾瑾脑子里霎时空白一片，只一个转身，便用自己肉身挡住了那枚长钉。
　　电动摩托车从二人身边疾驰而过。
　　与此同时，机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第一次获得用户满意度积分千分】
　　【检测到您的绑定用户身体疼痛值趋于极限，请宿主保持高度警惕】
　　随着警告音落下，眼前人腰身抵在长钉上，全身抖的厉害，唇齿间不受控制的打着颤，煞白小脸上，嘴角第一次挂起了虚弱的微笑。
　　袁依珊接近嘶吼的呵斥。
　　“你干嘛不躲开！”
　　“我是芯机人，我又不怕疼！”
　　顾瑾就那样满足的看着对方，喉咙里控制不住的细喘。
　　可把她的鼓励师心疼坏了。
　　袁依珊抱着怀里的人往车里去的时候，整颗心都是扑的。
　　顾瑾伤的不轻，钉尖刺进左侧腰部大概一公分的深度，伤口处冒着血，身上的衣物被染的绯红，她一双芯机手，也被染上了鲜红。
　　车厢抽屉里只有创可贴，来来回回贴了厚厚一沓，一点暖用都没有，不敢耽误太久，只能把人往附近医院送了。
　　.
　　市三医院是这附近距离她们最近的医院，袁依珊从电子脑里调取了一把驾驶程序，极速前往。
　　很快便到了。
　　这医院就跟她自己家开始似的，袁依珊基本都不用看路边就能摸清哪是哪，轻车熟路把人带到急诊室处理伤口，终于在医生的妙手回春下，急症床上的人的脸色才微微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好转。
　　躺了一会，鼓励师袁把人安抚在沙发上，自己去拿药了。
　　记忆中，自己从未来过这家医院，可这里的一切看上去确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袁依珊在拿药期间四处扫了几眼，护士小姐姐帮她开了药，礼貌的告知她该去那个窗口缴费，她拿着单子都没有做丝毫的反应，潜意识已经来到了缴费窗口。
　　“您好，总共是108.7，请问您是现金支付还是电子支付？”
　　不知道芯机电子脑是不是被吓坏了，她觉得自己进了这医院之后，就总是跑神，当收费小姐姐问起缴费方式时，才迟钝的拿出手机付款。
　　袁依珊打开灰信，扫过二维码，输入支付金额，键入一串长长的数字，消息窗口提示，密码输入有误。
　　她又将那串数字原封不动打了一遍，窗口继续提示，密码输入有误。
　　这才意识到，自己拿的是工作机，密码是她现在的工号，而前两次输进去的是她在现实世界里常用的一串数字。
　　她赶紧重新输入，消息窗口提示，余额不足。
　　“不好意思，稍等一下，密码有点忘记了！”
　　收费小姐姐抬头，只一眼就瞟到了对方手机上的余额不足。
　　袁依珊别开手机，赶紧给顾瑾发了条消息。
　　“姐姐，转我点钱，我没钱缴费了。”
　　顾瑾收到消息时，秒速打过来一笔1000块钱的转账，袁依珊又扫了一遍二维码，将先前密码重新输入一遍。
　　付款成功，打印机收据回打的声音。
　　鼓励师袁拿着药和单子离开的时候，收费小姐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继续工作。
　　经过此番一折腾，两个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十点多了。
　　顾瑾这几天姨妈来，身体不舒服，加上公司出事，刚才又致命的疼痛，一上车就窝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袁依珊尽可能减缓车速，让旁边人睡的舒服些，直到地下车库车子停稳，对方都没能醒来。
　　她伸出双臂，尽可能不碰到对方伤口，小心翼翼来了个公主抱。
　　顾瑾潜意识里觉得被人抱起，身上失去了重量，但她实在是太困了，嗅到那恒温的怀抱并不陌生的时候，便也没强行挣扎着醒来，就这样将自己放空的躺了一路。
　　袁依珊把人放沙发上，准备用热毛巾帮她擦一下身子，再给她换上宽松睡衣。
　　她动作轻柔的解开她的衣服扣子。
　　刚准备脱下，人就怒目圆睁，十分警惕的坐了起来。
　　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的那双芯机爪子，苍白小脸又一次晕染出微微的粉色，讲话也结结巴巴。
　　“你、你干什么？”
　　小可爱一芯机人能有什么坏心思？面对用户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她小手直打哆嗦，一脸的天真与茫然。
　　“我只是帮你擦一下身子，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本来没什么的，她这么一解释瞬间让对方更加尴尬了。
　　顾瑾只觉得自己心脏突突狂跳，连带脖颈儿耳根都变得滚烫起来，舌头打结。
　　“不、不需要！”
　　“怎么了嘛？我又不弄疼你，擦一下你睡的舒服些！”
　　“我、我说了不需要！”
　　袁依珊：？
　　不就是擦个身子而已，之前她姨妈来，又不是没那啥过，这女人，真是善变，搞不懂！
　　她又试探性地问。
　　“那我帮你换衣服？”
　　“不需要！”
　　“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
　　.
　　许是折腾久了，这一夜顾瑾睡的很沉，期间连做梦都没有，直到第二天早上7点30分的闹钟响起。
　　客厅外的小厨师已经煮好了香香糯糯的小米粥，洗漱间牙膏都给她挤好了，就差一脸殷勤的问姐姐要满意度了。
　　顾瑾洗漱好出来，就着香甜可口的小米粥小口小口的喝，难得与身边人来一回冷幽默。
　　“饭做的这样好吃，可是又想问我要多少钱的服务费？”
　　“害，姐姐你这可就误会我了，伺候姐姐更衣洗漱，洗衣做饭是我的职责，谈不上什么特殊服务费！”
　　顾瑾本来是想逗一下她的，给小可爱一个更衣洗漱、洗衣做饭、特殊服务这几个词噎的半天说不上话来，那张娇弱又好看的脸上顿时晕上了薄薄的粉色。
　　袁依珊觉得，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容易害羞呢，止不住又想逗她。
　　“以后帮姐姐做了特殊的服务，再从姐姐那拿服务费，你说是不是，姐姐？”
　　顾瑾：……
　　我错了，我不该逗你的！
　　早餐后，二人都去了公司，自内部文件泄漏以来，袁依珊同时消失，竞争对手爆出内部员工的伪事实之后，她高级商业间谍的热度就一直没有减下来过。
　　此时她跟顾总监同时出现在研发部办公区，倒是让小哥哥们霎时大眼瞪小眼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袁依珊电子音不减，撩起来不要太酥麻。
　　“嗨，哥哥们，我回来啦！”
　　顾瑾嗔了她一眼，气的不想再搭理这个人，直直往自己办公室去了。
　　李橙瓜哥看着猫一走，就开始变的贼眉鼠眼。
　　李橙：“喂，小可爱，你现在可是咱们公司的头条哇。”
　　瓜哥：“对啊，裴总向来温文尔雅、谦谦如玉的偏偏公子哥，被你气的差一点拿着大刀街头砍人了，你不出去避避风头，跑来这里做什么？”
　　袁依珊都没有动用内部程序力量，直接用现实世界里膈应男同事的招数膈应这两个吃瓜老爷们。
　　“哎呀，我这不想哥哥们了么？回来看看你们不是？”
　　娇俏喉咙里的那狐媚子音撩的正酥。
　　系统音。
　　【嘀，系统监测到您的绑定用户此时情绪非常的暴躁，扣除满意度积分10】
　　袁依珊：？
　　早上过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情绪暴躁了呢？


第15章 芯机脸VS微笑唇
　　袁依珊麻溜往总监办公室跑，楼道处遇上季修，她从另一个方向过来，也准备前往顾瑾办公室，两个人四目相对，一张芯机脸，一张微笑唇。
　　谁也没有先开口，谁都心知肚明。
　　此时，总监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顾瑾看着大眼瞪小眼的她们，有点懵。
　　“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
　　芯机人没有先嗲，倒是微笑唇开了口。
　　“我来找师姐过一下需求，依珊也是来找师姐的嘛？”
　　她脸上的和善不减，袁依珊也开启乖巧模式，接住。
　　“是哦，修姐姐，我也找顾姐姐说点事情！”
　　明明很和谐的画面，却总觉得有一股针锋相对的火药味，顾瑾看了季修一眼，又看了袁依珊一眼，搞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
　　她看着季修，客气道。
　　“先进来吧！”
　　袁依珊被晾原地几秒钟，樱桃小嘴嘟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季修准备进门时，她才淡淡地看了小家伙一眼。
　　“你也来！”
　　修总监刚有了一丝获胜的优越感，见顾瑾放袁依珊进门，心里突一下不平衡了。
　　顾瑾看季修进去，自己也跟着进去，随手给袁依珊留了门。
　　鼓励师袁跟在人屁股后面，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顾瑾见她二人沉默半晌，也没有谁先开口讲事儿，便主动问了。
　　“你们有什么事情直接说！”
　　季修看了一眼袁依珊，袁依珊同样看了一眼季修，两个人僵持着，都等着彼此先开口。
　　顾瑾抬眼，又看她们一眼，严肃道。
　　“有什么问题么？嗯？”
　　季修还是怵她，微笑唇扬着，言语间也变的更加柔和婉转容易亲近。
　　“其实我过来，是想跟师姐说一下，原型稿的事情，这事是我疏忽大意，给师姐添麻烦了！”
　　袁依珊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老姐哎，您可真能装！
　　顾瑾言简意赅，公私态度明了。
　　“稿子已经上传SVN，研发部每个人都有使用权限，你不必自责！”
　　季修嘴角向上翘着，余光撇了一眼袁依珊。
　　这细微动作让顾瑾看在了眼里。
　　“你也不必看她，我心里有数！”
　　顾总监语气冷淡而强势，季修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脸的优雅尽在唇上，心里早已疯狂扎起了娃娃。
　　袁依珊被自家姐姐强势护着，电子脑海中已然乐开了花，似是那瓷肌脸也挂上了得意娇俏的笑容。
　　顾瑾看着袁依珊，冷不丁道。
　　“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讲的？”
　　鼓励师袁瓷肌脸霎时一僵，尴尬的摸了摸小鼻子。
　　“嘿嘿嘿！”
　　“我就是想问问姐姐，中午要不要吃酸辣柠檬味的泡椒凤爪，我发现了一家店，特别好吃！”
　　顾瑾：……
　　季修：！！！
　　空气中出现短暂沉默，就在此时，三人的灰信消息同时响起。
　　是裴鹤在群里@了所有人，9:40分之后，研发部集体来会议室开会。
　　随后，又私发了顾瑾跟季修，让她俩单独来总裁办公室找他，有事商议。
　　季修收到消息之后，就先出去了，走时给小可爱留下个等着瞧的友善笑容。
　　办公室只剩顾瑾和袁依珊二人。
　　“是哪个不要face的家伙惹我的金主姐姐这样生气？”
　　顾瑾眯着眼看她，气不打一处来，仿佛在用无声的沉默告诉她，是谁惹的，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嘛？
　　顾总监从研发办公区回来之后，就打开了摄像头监控，这家伙自己不干正事便也罢了，一大早上的就骚|扰她的一堆手下不能好好干活。
　　双十一还在冲量，所有人都要注意力高度集中，她可倒好，大事小事不断的出，频繁给研发部添乱，她能不气么？
　　“以后，再让我看到你骚扰同事，你就不要来上班了！”
　　“哎呀，不是！”
　　袁依珊刚想开口辩解，被顾总监一个眼神杀，瞬间怂了下来，小嘴巴又开始碎碎念。
　　“明明是李橙、瓜哥他们先骚|扰的我，姐姐不去教训他们，反倒过来责备我！”
　　顾瑾嗔了她一眼，反问。
　　“你还有理了？”
　　袁依珊想到刚才扣除的那10个积分点，急忙打补丁行礼道歉。
　　“没有没有，我没有理，姐姐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惹姐姐生气，对不起！”
　　她内部程序掐的太过用力，一直沉迷于真诚的致歉动作中无法自拔，当系统一系列流程执行结束时候，才意识到，她的用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总监办公室，自己却对着一张空桌子行了半天的礼。
　　“智障精灵，你给我出来！”
　　【宿主，我在，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嘛】
　　“刚才用户都离开了，你为什么不停止道歉？”
　　【抱歉，宿主，您启动的是循环模式，我必须要执行够相应的次数才能停止】
　　袁依珊：……
　　【宿主，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嘛】
　　“滚！”
　　智障精灵没等袁依珊骂完就已经遛了。
　　.
　　总裁办公室，季修已经跟裴鹤聊了一阵子了，她一到门口，就听见季修明里暗里的怂恿裴鹤开除袁依珊。
　　裴鹤斟酌着，思量着，没有很快回复她，一是他心里没底，二是袁依珊跟顾瑾关系显然不一般。
　　现在技术部一切核心命脉全掌握在那一个人手中，她要是一发冲冠为红颜，双十一在即，整个技术部都有面临瘫痪的可能，还是等人过来听一下她的意见，再做决定比较稳妥。
　　“师、师姐？”
　　季修见顾瑾在门口，猛然一心虚。
　　“你、你来了啊，我还跟学长说，这个事儿要怎么解决呢！”
　　顾瑾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直接进去了。
　　裴老板这几天被这事影响的情绪上也很暴躁，但是面对沉着脸的顾瑾，还是一脸笑相相迎。
　　“师姐，快坐快坐！”
　　顾瑾到沙发跟前，往下坐的时候，腰上的疼痛让她下意识的蹙了下眉，但她还是挺着身子坐的笔直。
　　裴老板绅士的接了杯温水。
　　“最近这个事儿出的，也真是凑巧，赶上个双十一，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所以把你俩喊过来，咱一起商量商量！”
　　顾瑾没有说话，倒是季修情绪转变的挺快的。
　　“其实我觉得，依珊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泄漏机密文件的人，但是毕竟东西是从她那台电脑上出去的，而且摄像头确实拍到了她上传文件。”
　　她又叹了一口气。
　　“好难办啊！这个事！又凑巧赶上个双十一！要不然这段时间就先让她在家里待一段时间？等查清楚？或者等双十一过了她再回来？”
　　修总监余光撇了一眼顾瑾，抬头看向裴鹤。
　　“学长，你觉得呢？”
　　裴鹤觉得这倒也算个缓兵之计，毕竟双十一对电商公司而言，还是非常关键的，于是，他又把皮球踢给顾瑾。
　　“师姐觉得呢？”
　　顾瑾默了几秒钟，沉声道。
　　“设计稿已经在SVN上共享，研发部谁都有使用权限，她试用期还没有结束，便可以正常上班！”
　　简简单单一句话，毋庸置疑的强势，裴老板了解了她的心意，脑子里便立马有了新的决断。
　　“那就按师姐说的吧，等会儿开会，我再重点跟大家强调一下这个事情！”
　　他看了一眼季修。
　　“小修你那边如果先不回国外的话，数屋那边的稿子可以先出来了！”
　　“行，学长，我这就着手做起来！”
　　“嗯，这一单就算咱们公司损失了！78万倒也没啥，其他方面咱们再补回来！”
　　“我主要担心的不是损失本身，而是泄漏的事给我们所有人心里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
　　他看了一眼顾瑾。
　　“既然师姐心里有数，那我们技术上再加强便可以了！”
　　顾瑾没有说话，作为研发部的领头人，只好沉默接下所有责任。
　　之后，如果袁依珊有个啥，如果研发部再出现类似这样的事情，那所有的锅，都得她一个人背着，这一点她很清楚，也很明白。
　　季修此时，情绪上不满到了极点，但面上丝毫不失平日里的知性优雅，三个人简单达成协议之后，已经离会议预定时间差不多了。
　　·
　　会议室，众猿们都到了，裴老板面色没有以往那般和善，帅气的脸上带了点严肃，倒是有几分真正总裁的架势，众猿们坐姿笔直，谁也不敢怠慢。
　　“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还是针对上一次内部文件泄漏的事情，还有一个礼拜不到的时间就是双十一了，我不希望关键时刻再出任何问题。”
　　大家低头沉默，裴鹤以儆效尤的看了一眼袁依珊。
　　“依珊对于此次内部文件从你电脑IP端流失的事情，有什么需要解释一下的么？”
　　他此话一落，众猿们余光齐刷刷扫向一处。
　　顾总监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笔直的身子更加挺立，就那样面无表情的坐着，任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私下里交换眼神。
　　她伤口很疼，额间渗着不易察觉的细密的汗珠，内里的衣服也因为被冷汗浸透而贴在后背上。
　　袁依珊从顾瑾进门所有关注点就落在了她的身上，此时被裴老板当众点名，她毫不犹豫的站起来，电子音甜美却不柔弱。
　　“没错，是从我电脑上传出去的，也是我传的！”
　　所有人当成愣住，目光纷纷落向一处。


第16章 自证
　　“当时，有一个冒充自己是修姐姐的工号加我工作灰信，问我在没在电脑旁边，让我帮她把svn上面的原型稿down下来传她邮箱。”
　　她把工作灰信这几个字眼抓的很透，所有人听到这句话时候，都露出了好奇神色。
　　包括顾瑾，也完全不知道有人冒充季修的身份给袁依珊发了消息。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后座的廖殊，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会议主座位上的季修。
　　廖殊被顾总监莫名一顿怀疑，心里很是不爽，身边同事细微的余光也让他更加憋火。
　　袁依珊顺着顾瑾的目光也将自己的视线落在季修身上，故意加重语气。
　　“我本来还觉得奇怪来着，结果那个冒充修姐姐的人说，如果我不会弄，就算了，她自己去找学长。”
　　季修微笑唇扬着，神情泰然自若，袁依珊视线不移，玩味的盯着她了顿了半秒，继续道。
　　“我一听到学长，想着肯定是修姐姐本人，就没有多想，正好大学时候用过svn，顺便能帮到修姐姐，自然是要尽我所能的！”
　　随之，她又将目光直直迎上裴鹤，一脸真诚的叙述。
　　“而且那个人给我的那个邮箱地址，也是咱们公司的邮箱命名格式，非常的正规。”
　　她恰到好处的顿了一下，给所有人留了几秒钟的思考空间，包括裴鹤本人。
　　等大家消化完，再开始一点点引导。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前脚上传了文件，后脚设计稿就转手流失到竞争公司的手里。”
　　“等到合作方因为咱们产品抄袭的原因跟我们公司解除协议之后，那边又立马在网上放出来我是他们内部员工的消息。”
　　“我觉得很奇怪！”
　　袁依珊又停了一下，假装若有所思的样子，众人在她思路引导下也跟着思考。
　　直到大家都觉得这事有点不合理的时候，她才开始继续分析。
　　“如果对方是要拿走我们的单子，为什么在如愿以偿之后，说我是他们公司的员工呢？”
　　“这不明显暴露出是他们盗走文件，伪造抄袭的事实了么？”
　　众人觉得她说的在理，在心里默默赞同的时候，这家伙又加强了一下语气。
　　“而且，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一个实习生打造成高级商业间谍的身份，这让我更加的想不通！”
　　所有人面面相觑，想不通这是为什么，这时，她又抛出了另外一个天大的疑问。
　　“即便是我是真的商业间谍，而且是他们打造的那种等级比较高的间谍，那请问，作为一个这样身份的人，我会蠢到在360全方位监控摄像头下这样明目张胆的上传文件？”
　　“文件上传成功之后，我没有销毁证据的意识？”
　　众猿们认可的点点头，皆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
　　只有季修全程不动声色，关键时刻配合的点点头，佯装出自身高贵而优雅的气质。
　　裴鹤心思缜密，早在她开口说工作灰信的时候，就已经断定是有人内部搞鬼，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小姑娘，逻辑性竟然这么的强。
　　此时他觉得他们这个鼓励师，可不是个一般的人。
　　袁依珊自然也能猜到裴老板的心思，再一次迎上他的视线，迎上所有人的视线。
　　“当局者不迷，旁观者自清！”
　　“我是一个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实习生，来到咱们猿生电子担任程序员鼓励师一职，是我喜欢这份工作，也是我认可这份工作存在的意义。”
　　“能跟大家成为同事我很开心，每天嘻嘻哈哈帮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我的工作职责。”
　　“但不能因为我是一个才实习没多久的应届生就设法坑我，我虽然可爱，但我不傻，同样的，我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研究生，我有我自己的思想，不接受任何人的甩锅。”
　　她有把视线重点移向裴老板，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特别的有骨气。
　　“没有再三确认清楚对方身份就着急传输文件，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我可以接受任何形式上的惩罚，包括停职、以及对公司损失的赔偿。”
　　“但是窃取内部机密这样的事情，我没有做过，所以我坚决不认！”
　　“也希望公司彻查冒充修姐姐加我灰信的那个人的IP，给我一个清白，也给公司自己一份安全的保障！”
　　裴鹤作为公司老板，又在众猿们心里立着开明BOSS的形象，在知道事情缘由之后，自然不会不分清红皂白就停她的职，更不可能做出让一个小小实习生去赔偿公司损失这样的事，至于冒充季修的那个IP，自然也是要查的。
　　他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
　　“依珊这次虽然因为考虑不周的原因给公司造成了经济上的损失，但事后能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并阐明缘由，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你做的非常棒！”
　　他又看向众猿，总裁帅相十足的追上一句。
　　“我们猿生电子科技的所有研发人员，都应该有依珊这样的气魄，遇到事情，不推卸责任，也不手忙脚乱。”
　　“这个事情，接下来我和顾总监、修总监我们一定会彻底清查，给大家一个交代。”
　　“接下来，还有一个礼拜不到的时间，就是真正的双十一秒杀的关键时刻，这段时间，我希望所有人保持高度警惕，认真负责好自己手上的工作，全力以赴迎接双十一的到来，大家有没有信心？”
　　裴老板趁此机会打了一通鸡血，台下李橙听到小可爱没事，一时兴奋，潜意识里忘了顾总监的存在，没把持住自己大嗓门，安静的办公室瞬时冒出来一个“有”的尖叫声。
　　旁边瓜哥胳膊肘捅了一下身边的人，憋笑憋的脸都红了。
　　其他众猿也低着头，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我看李橙挺活跃的哈，到时候前端出了bug，我就找你！”
　　裴老板打趣完，见李橙怂不拉几的垂下脑袋，便也没有再为难。
　　“行，多余的我也不再多说了，既然事情已经明了，大家就先着手自己手上的工作吧，散会！”
　　众猿们纷纷散场，李橙在经过袁依珊时，趁顾总监不注意，还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跐溜一下跑出去了。
　　裴鹤在最后把廖殊喊去了办公室，所有人都以为是廖殊从中作梗。
　　包括修总监，这个事儿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可控范围，她小看了这个实习生，之后行事，可能要多加注意了，此时，她未作过多停留，借着抓紧出下一轮稿子的缘由事先离开了。
　　办公室剩下顾瑾跟袁依珊二人。
　　顾总监全程专注，强忍着身上的疼撑了大半个小时，这会儿额间汗珠渗透的更为明显，整个人脸色发白的快要当场倒下了。
　　袁依珊走过去，心疼的把人倚在自己怀里，用芯机人的皮肤帮她擦拭额间的细汗。
　　顾瑾还在生她的气，不想理人。
　　袁依珊软着调子，好声好气的哄。
　　“我扶你回办公室休息下吧，你现在情况有点不大好！”
　　顾总监把自己视线别开，不给人回应。
　　鼓励师袁把她被汗水浸湿的额间碎发别到耳后，温声解释。
　　“别生气了，我的小姐姐？冒充修总监加我灰信的事，小袁不是故意瞒着姐姐的，只是怕姐姐担心。”
　　顾总监依旧沉默不跟她说话，心想，生气的可不止这一件事，早上骚扰员工的事，也还没完呢！
　　不过当务之急，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她得知道，那条冒充的灰信消息是何人所为。
　　“你把那个人的灰信消息给我看！”
　　鼓励师袁思考了一下，点头，温声的哄。
　　“行，我先送你到办公室，稍微缓一下我们再慢慢研究这个事情好不好？”
　　顾总监眸色微缓，没有再较真。
　　.
　　总监办公室，袁依珊把人安置在沙发上躺好，检查她腰上的伤口。
　　顾总监不让她碰，她就强行撩起她的衣物，白色纱布显然已经渗出了红色。
　　袁依珊指骨分明的芯机手小心翼翼的去触摸她的伤口。
　　顾总监低垂着眼眸，错觉她那双芯机人的眼睛里像是裹上了一层人类泪水般的晶莹剔透。
　　袁依珊确实心疼，却也只是灵魂上的锥心难过，事实上芯机人如果不触发内部机制，是不会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的。
　　顾总监的心情也被她带的莫名的难过，她不善于表达，却能将对方所有的情感尽数收入眼底。
　　袁依珊抚摸了几下之后，就将她的衣物放下，她没有煽情，自顾去饮水机前接了半杯温开水。
　　“喝口水，缓一会。”
　　鼓励师袁一只手把人拦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拿着水杯不要让水洒出来。
　　顾总监双手捧过水杯，小口小口的抿着，她比刚才好些了，轻飘飘失去重力的身子也重新有了支点。
　　“手机！”
　　对于顾总监的倔脾气，鼓励师袁算是摸的清清楚楚，此时她又是宠溺又是心疼的顺着，好声好气的哄。
　　“好好好，等你把这点水喝完，我就给你看手机！”
　　顾总监小口变大口几下就喝完了剩下的水，杯子往对方手里一塞，挣扎想要坐起来。
　　袁依珊把人扶好，靠在沙发上。
　　自己巴巴的拿手机打开灰信，芯机身子又一次挤在对方身侧，轻轻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让她舒舒服服的靠在自己胸口柔弱之处。
　　那条冒充季修的灰信IP已经被对方注销掉了，还好小可爱机智，截图留了证据。
　　那串熟悉的数字编号，顾瑾只一眼就猜出了对方身份。
　　袁依珊见她神色异常，又把人往怀里带了一点。
　　“你知道是谁了？”
　　顾瑾一时之间未能回神，几秒钟之后，才迟钝的点了点头……


第17章 biu～biubiu～
　　感情上的事，顾总监虽然麻木，却也不是完全迟钝，这么多年季修对她的那点意思，她不是没有察觉到。
　　天生的冷漠与疏离感让二人合作伙伴关系保持了良久，她想着，只要自己足够坚定，对方便不会有机可乘，时间久了，这件事情总会过去。
　　她很欣赏她的能力，虽然面上不表露，潜意识里也当她是很好的朋友，舒心的工作搭档。
　　再加上这些年，季修本人似乎也很知分寸，两个人的交集除了工作上的对接，几乎没有任何私人感情，她本来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却万万没想到季修会为了这点私人恩怨去有意陷害与她亲近之人。
　　顾瑾没办法看到这样的她，更没办法原谅自己的疏忽。
　　此刻，一波又一波的自责与失望压的她几近窒息，人就那么软软地塌在袁依珊怀里，目光呆滞的像一台没有人类感情的机器，就那样空洞的望着前方。
　　袁依珊在顾瑾一眼认出那个昵称时候，几乎就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如果季修不是因为钱，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她喜欢顾瑾，从第一次吃火锅，到后来种种，仅仅只是因为自己跟顾总监走的近。
　　可如果喜欢一个人，就要用这么卑鄙的手段，那她愿顾瑾永远都不要被这样的人喜欢。
　　顾瑾是一个什么事都憋在心里的人，此时，她不说话，袁依珊也不问，就只是乖巧的任对方在自己怀里靠着。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一秒，两秒，三秒……
　　“biu～”
　　此时，在这样安静的气氛下，袁依珊突然掐了一把内部程序，biu的一声放了个大屁。
　　顾瑾：？
　　鼓励师袁脑海中的安慰之词贫瘠匮乏的很，这个时候，只能尝试用这样好笑的方式吸引她的注意力，没成想，效果甚佳，顾瑾的思维显然被她这颗屁给吸引了。
　　“biu～biubiu～”
　　鼓励师袁趁顾总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又掐了一把内部程序，小受精灵使出洪荒之力，放了一串连环屁。
　　顾瑾这一下彻底反应过来了，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使劲把人往沙发外边儿推。
　　“你、你离我远点！”
　　芯机袁因为内部程序调动太猛，被人推的同时，一边滑稽地往后缩，一边连环屁还支支吾吾的响着。
　　顾总监人被气傻了，连翻好几个白眼，坏心情也在这串连环屁的轰炸下平复了很多。
　　小受精灵的循环程序结束之后，鼓励师袁一脸巴巴的看着眼前人，无辜的荔枝眼轻轻一眨。
　　“姐姐，对、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内部程序，熏到姐姐了！”
　　顾瑾五味陈杂的心情，脸都给她气绿了，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开始往人身上丢。
　　“你、出去！”
　　袁依珊假装躲闪着，又顺手接住对方丢过来的枕头，狡黠的芯机瞳仁贼不溜秋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顾总监无可奈何，又抓起另一只枕头丢了过去，原本很有工作气息的总监办公室，一场人机大战就这样开始了。
　　几分之后，袁依珊被人撵了出来，贴在门帮子上，一口一个姐姐的喊。
　　屋里，顾总监放弃了矜持与理智。
　　“滚远远的，别污染了我的房间！”
　　许久后，鼓励师袁垂头丧气回到研发部办公区，在众猿门噼里啪啦键盘声下立定。
　　李橙忙里偷闲的撇了她一眼。
　　“小可爱，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教训她！”
　　他说完，啜了一口西湖龙井细品。
　　袁依珊嘟着嘴，委屈巴巴的叹了口气。
　　“我在总监办公室不小心放了个屁，被姐姐轰出来了！我该怎么办啊？李橙哥哥！”
　　“噗……”
　　李橙一口龙井喷出来，那边瓜哥正在对面跟另外一个后端对接口，被他一口水怼在脸上。
　　“卧槽！”
　　整个办公区的键盘声即刻顿住，李橙自知理亏，在瓜哥开战前，拿起桌上阿姨忘记拿走的抹布，巴巴迎上去就往瓜哥脸上擦。
　　袁依珊看着两人之间隔着的那盆半死不活的绿箩，绝望的叹了口气，第三次世界大战就要爆发了……
　　就在此时，廖大叔从那边过道徐徐走来，李橙拿抹布为瓜哥擦脸的手顿在了原地，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廖殊。
　　成功人士的优越感不是盖的，众目睽睽之下，廖大叔丝毫没有怯场，手插兜淡定的往座位走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被老板开除了，回来收拾东西，纷纷投来同情目光。
　　袁依珊自己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她虽然不喜欢廖殊，但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好端端让被人背锅非君子所为。
　　她还在想之后要怎么帮廖大叔开脱，谁知那人一坐下来就开始码代码，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特别的专注。
　　众猿们：？
　　袁依珊：不应该啊？难道裴老板使用了怀柔政策？亦或者，他只是叫过去试探了一下，发现事情非他所为之后，顺便给人画了个大饼？
　　高明啊！不愧是老板！
　　.
　　那边总裁办公室，裴老板语重心长。
　　“我刚跟师姐商量了一下，现阶段咱们还是以双十一冲量为主，合作方那边，原型稿就先不着急出了，小修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吧，每次都让你这么赶，学长也怪不好意思的！”
　　季修也不恼，微笑唇微微上扬，言语轻松的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难得学长给我放个小长假，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学校旁边那家烤肉店，好久没吃了，等忙完这一阵子，叫上师姐，一起过去撮一顿怎么样？”
　　“当然可以呀，学长请客！到时候好好宰你一回！”
　　聪明人之间的谈判，三言两语便可点到为止，随后裴鹤主动把话题带到了吃上。
　　季修收到了一份没有任何痕迹的停职通知，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依旧是一张笑脸，她随即去了楼梯间。
　　此时，袁依珊在手机app上下单的外卖已经到了，园区这几天因为内部文件泄漏的事，封闭措施做的非常严密，小哥外卖只能送楼下。
　　袁依珊准备抄近道坐货梯下去拿，刚走到门口，监听模式就显示出一门之隔熟悉的女人爆粗口的声音。
　　“蠢货！那辆摩托车务必给我处理干净了！还有账号的事，都不要给我留下任何痕迹，跟恒软那边的人，把气通好！”
　　“好的小季总！”
　　“跟总部说，我明天回去！”
　　“是，小季总！”
　　袁依珊还没能从这一系列庞大的信息量中反应过来，电话就被人掐断了，她麻溜往客梯方向奔去，极速摁了一把内置门按钮。
　　感应门刚开一点缝隙，小家伙就挤着身子跑了出去。
　　还好，及时！
　　袁依珊在坐上客梯之后，才仔细琢磨那一通简短的通话信息。
　　——电动摩托……跟合作方的人通气……小季总……
　　这女人到底什么身份？
　　而且昨晚那辆电动摩托疾驰而过真的是有人刻意为之，故意撞人那可是犯法的哎，她竟然敢……
　　还好昨晚她俩幸运，躲过去了，万一一个不小心，顾瑾傻乎乎为了护住自己，给车撞了怎么办？
　　袁依珊想想就后怕的不行。
　　.
　　午饭时间，鼓励师袁带着养生粥跟柠檬味泡椒凤爪去敲顾总监的门，里面人直接不搭理她。
　　她贴在门口喊了几声姐姐就开始慌了，调取了一把内部监测机制，系统显示用户身体一切正常，这才松下一口气。
　　此时，狡黠的芯机袁故意表现出一副特别担心紧张的样子。
　　“姐姐，你没事吧？”
　　顾瑾一门之隔，听到门外的人声音都成这样，生怕她一着急把门给踹了，赶紧拧了一把锁。
　　门被打开了。
　　袁依珊芯机脸一脸得逞模样，荔枝眼眯成了一条线。
　　“嘿嘿，姐姐！”
　　顾总监一把将门甩上，小可爱眼疾手快半边身子挤了进去，芯机脑袋卡在门缝里，手上还提着打包好的外卖。
　　“啊，姐姐，疼，疼，疼！”
　　芯机人哪知道什么是疼，不过是装的而已。
　　鼓励师袁被夹变形的脸蛋，让她那讨好的笑容变的扭曲。
　　顾总监拿过她手里的外卖，在那半颗芯机脑袋上使劲推了一把，强行将人塞到外面，啪滴一声锁上了门。
　　【叮，宿主，我们好像又被撵出来了】
　　袁依珊：……
　　撵就撵了吧，目前这小祖宗只要能好好吃饭，她作为鼓励师就已经很省心了。
　　此时最重要的不是被撵出来的问题，那个季修，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必须得想办法让她离用户远一点。
　　“智障精灵！”
　　【宿主，我在】
　　“开启500m以内，关于季修此人的全息检测模式！”
　　【宿主，这很废性能的，您刚升级，内部机制还不够稳定，您确定……】
　　“我说你逼话咋那么多？”
　　【……】
　　【系统检测中，请稍后】
　　全息检测模式可以通过对方正在运行的手机等一系列智能设备，获取的这个人最新的生活规矩，由此生成一张复杂的关系图谱。
　　袁依珊想要快速了解对方，这张关系图便是最快捷的方式。
　　以小受精灵本身的性能，这些程序跑起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系统之前升级过一次，各方面还不太稳定，袁依珊回到工位后，电子脑就一直处于卡顿状态，一下午整个人变的呆滞，系统高效率运行让她芯机体能透支，这才获取到几条重要线索。
　　原来窃取文件的那家竞争公司，是季修旗下的，这人身份确实不一般，她外公在国外所从事的跨境贸易产业，在全球数一数二。
　　季修大学毕业后，就以继承人身份被外公带身边亲自培养，业务能力非常的强，做事果决有手腕，公司上下无人不称赞的小季总，这几年为了得不到的人，一直屈身猿生电子科技默默无闻做着兼职设计师。
　　所有人都知道她家里有矿，却不知道，这矿不是一般的矿，而是一座金城。
　　现下这事麻烦了，她一个小小鼓励师，拿什么跟这样的金主去抗衡，即便是以她芯机人的身份，也不一定……
　　【嘀、嘀，系统内存不足，请关闭程序】
　　【嘀、嘀，系统内存不足，请关闭程序】
　　袁依珊忽略了系统警告，在电子音即将发出第三次预警的时候，一个近在咫尺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依珊！”


第18章 顾总监与修总监
　　“修……修……修……修”
　　袁依珊内部机制卡的就像接收不到信号的老式收音机，黑漆漆的芯机瞳仁对着那双笑意盈盈的狐狸眼卟啉卟啉的闪。
　　眼前优雅得体的修总监本人，在她机械的电子音重复了无数遍“修修修”的时候，那张自然微笑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丝的不悦。
　　袁依珊眼睁睁的看着这细微的情绪转变，以及修总监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着急的不行，电子脑内的中枢神经疯狂波动着控制面板上的F5刷新键。
　　然而，并没有什么暖用。
　　没多久，众猿们手中噼里啪啦键盘声也在她不断“修修修”的羊癫疯发作中停了下来，三三两两的围过来看戏。
　　此刻的修总监，鼻子以上部分，任何表情都在笑，唯独那自然上扬的嘴角，出现了明显的抖动。
　　显然是极度克制之后，才勉强维持下来的最后一丝优雅。
　　办公室一片嘈杂，袁依珊整个芯机脑接近死机状态。
　　此刻的她，就像那溺水之人无论如何也够不到浮木的绝望，失去意识之前强撑着唯一的一个念头。
　　顾瑾一定会过来，她一定会带她走……
　　就在机体与外界失去一切感知的那一瞬间，有一个人用她温柔的臂膀托住了她的肩膀，只一秒，电子脑内疯狂转圈的loading就画上了完整的句号。
　　眼前的黑暗逐渐散去，袁依珊重新获取了意识，在监测到对方是用户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似乎熬到了天明。
　　她现在思维还是很脆弱，勉勉强强才能辨清楚周遭环境。
　　顾总监拖着她笨重的身子把人往怀里带，凌厉的目光向周围扫了一圈。
　　“都散了！”
　　众猿们乖乖坐回自己工位，这边就只剩下她们三个。
　　季修收了收自己的情绪，言语间又充满了以往的温和与亲切。
　　“师姐，依珊怎么了？”
　　顾瑾没有说话，只一个眼神，便足以让眼前人瞬间冰封。
　　袁依珊缓冲了一阵子，意识逐渐变的清晰，她轻轻扯了扯怀里人的衣服，芯机眼睛示意，不要与这个人发生正面冲突。
　　顾总监垂下视线，方才那寒似玄冰的眸子里，瞬间融化成一江温柔的春水。
　　“能走吗？”
　　袁依珊眨了眨眼睛。
　　顾瑾借力，又把人往自己身上靠近了一点。
　　她机身过重，压的对方柔软一处正在变形，顾总监单薄的身子，任凭那一股坚韧不拔之势，勉强维持住身形，没有让两个人同时倒地。
　　在二人短暂的肢体接触中，袁依珊终于恢复了小部分的内部机制，芯机身子缓缓立定。
　　她跟顾总监彼此一个眼神交换。
　　那默契的光，顾瑾盛在眸子里的温柔，是季修从来没有见过的宽广与包容。
　　此时，修总监内心早就已经醋到了极点，那种爱而不得的恨意，迫使她想要分分钟毁了这个人，但是身份与地位上的优势，很快又让她战胜了内心那种不平衡，她收起情绪，用那张挂满笑容的脸盖住了心灵上的扭曲。
　　“去办公室等我！”
　　顾瑾见袁依珊身子好转打发人去办公室。
　　袁依珊迟疑着不肯走，顾总监一个眼神，她便没有执着，乖乖朝办公室方向去了。
　　目送她走远，顾瑾视线重新回到旁边的季修身上，她语气平静而冷淡。
　　“出去走走？”
　　“好的师姐！”
　　.
　　楼下咖啡厅，两人一人一杯美式拿铁，谁都没有喝。
　　“这么多年跟你工作搭档，我很舒心，除此之外，我对你没有别的意思，你可知道？”
　　听到此话的季修，微笑唇上扬着好看的弧度，目光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
　　她知道顾瑾直接，却没想到会这么直接，一时之间真有点接不上话来。
　　低头，沉默的盯着咖啡杯里的拉花，没有作答。
　　就在此时，空气中淡淡的责问猝不及防的落下。
　　“原型稿泄漏的事，是你做的？”
　　季修这下倒很好的稳住了自己的心绪，手中的勺子有意无意的搅拌着杯子里的拉花。
　　到了这一步，暗恋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随后她迎上对方视线，妩媚眼角带着几分成熟女性看开不强求的笑意，言语间颇有些无奈和惋惜。
　　“唉！我算是输给这个应届生了，先前努力那么久，还想着借着这个机会，能跟师姐好好发展一下呢！结果，我还没来得及表露什么呢，就被这个小姑娘捷足先登了。”
　　顾瑾抬眸，看她。
　　眼前人目光坦然，轻松的语气里略有几分自我调侃的意思。
　　“好气啊！本来想着给小姑娘使点绊子让她知难而退的，结果失策，不仅被那孩子给识破，连带师姐也一眼看穿，看来这下，我是完全没机会了，是不是？”
　　顾瑾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倒季修，显得豁达大度自如。
　　“那怎么办呢？祝福呗！”
　　顾瑾对事不对人，开口时还是那强硬的态度。
　　“我跟她，只是单纯的同事，你不应该为了这个去做那些事情！”
　　季修还是面怀笑意，态度诚恳。
　　“一时糊涂，师姐，回头我好好跟依珊道个歉！”
　　“你该知道，没有别人，我们也只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关系！”
　　季修没有很快接话。
　　顾瑾默了几秒，开口。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你跟我之间的事，牵扯到其他无辜之人。”
　　季修听到无辜之人的时候，嘴角浅浅的往上翘了一个让人察觉不到的弧度。
　　她觉得自己确实是有些操之过急了，小看了绿茶婊的实力，而对顾瑾这种得不到的猎物，目标放长远一点似乎更加有意义一些。
　　“我知道了师姐！”
　　顾瑾没再开口，眼眸微微垂下，视线也停在了咖啡杯中的拉花上。
　　公司成立初期，她俩搭档干活的时候，经常约在咖啡厅，两个人一个画图，一个打代码，一坐就是一下午。
　　彼此之间的默契配合，技术部才一点点从无到有，再到今天的发展壮大，这几年季修虽然远在国外，但只要她工作上遇到什么事情，她都是第一个冲上前线，就连这次，廖殊带动全员离职，她也是第一时间从那么远的地方赶了过来。
　　不论是从合作伙伴角度，还是多年好友角度，对她所做的一切，顾瑾都是很感激的，但感激并不代表感情，二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所以，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跟她解释清楚，不能再这么一错再错了……
　　“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顾瑾感情方面的经验甚少，安慰人的话也十分的贫瘠，明明是充满关怀与开导，听起来却是冷冰冰。
　　季修没有很快接话，默了几秒，开口直接绕过了这个话题。
　　“师姐，我明天就回去了，回国外！”
　　顾瑾微微点头，没有留，只是在心里默默祝福。
　　“最后一个晚上了，能一起出来吃个饭吗？”
　　顾瑾顿了一秒，点头应下。
　　.
　　总监办公室，袁依珊恢复没多久的芯机程序，顺着沙发一侧走来走去，直到门被打开，顾总监完好无损的走进来的那一刻，她那颗悬着的心才躺到了芯机体里。
　　“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她明天就就国外了，晚上约一起吃饭！”
　　“一起吃饭？不行，你不能跟她一起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的，袁依珊一想起那晚电动摩托擦肩而过的事件，整个人就变的特别的紧张。
　　顾瑾见她反应这么激烈，自己也有些懵了，但还是耐心的解释。
　　“她明天就回去了，就吃个饭而已。”
　　“可是……”
　　袁依珊欲言又止，她现在身上还带着伤，摩托车的事情，还是先不要让她知道好了，大不了她自己多留意一下，吃个饭而已。
　　由于担心，袁依珊在妥协让步中，难免多了几分叨絮。
　　“那好吧，到时候，我在车里等你，你手机什么的都带在身边，随时保持开机状态，一有问题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顾瑾听着她奇奇怪怪的话，不知道这家伙又在抽什么风，但最终还是冷冷淡淡的嗯了一下。
　　得到肯定的回答鼓励师袁，此时变的异常乖巧，她刚刚卡爆的芯机电子脑，又开始活动起来了，她在思考，晚上这个饭局，她该不该扮成服务员之类的偷偷潜伏进去，万一被发现了的话……
　　顾瑾见她思维不在线上，这才想起来先前在办公室她的奇怪举动。
　　“刚才怎么回事？”
　　袁依珊思维被拽回线上，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的问题，便如实道来。
　　“害，刚才在查东西，内部运行窗口太多了，一时之间卡死了，正好她过来了，情急之下，掐了一把卖萌程序，结果还没跑起来！”
　　顾瑾：“卖萌程序？”
　　鼓励师袁见人好奇，略显自豪的给她的用户进行科普。
　　“这个卖萌程序呢，也算是我穿越过来之后，系统自带的一个金手指吧，功效还是十分强大的，尤其针对程序员，我随手掐一把指令，酥麻电子音一旦起来，那帮人定然会被撩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一开始我还用不习惯，后来越用越上手，真是个好东西！”
　　顾瑾：……


第19章 贴贴
　　错开下班高峰期，车子往华元美食城方向平稳前行，与约饭的点距离越近，袁依珊内心就越是忐忑不安，芯机电子脑里总能冒出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小受精灵也被她感染的，躁动的不行。
　　【宿主，宿主】
　　“什么事？没看本姑娘正烦着了么？”
　　【抱歉，宿主，我是想说，您要是真的这么放心不下您的用户，可以通过“内什么”的方式增强您与用户之间的联系】
　　“什么？”
　　【就……】
　　小家伙吞吞吐吐有些犹豫。
　　“说呀！”
　　【就，您可以像之前那样，与用户贴贴的方式，增加您的性能】
　　它只提了个醒，就赶紧遁身藏起来了。
　　袁依珊思考了半秒，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无缘无故的贴上去，还是要稍微做一下被揍的心理准备的。
　　车子在地下车库停下，顾瑾刚下车走了没几步，鼓励师袁就追着撵了出去。
　　“姐姐，等一下！”
　　顾瑾回头。
　　“不是让你在车内等？”
　　鼓励师袁没有说话，直接上前一步，脚尖踮地将她的用户抱了个满怀。
　　顾总监被她这样猝不及防拥住，人有点懵。
　　袁依珊趁她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芯机身子凸起的地方在对方柔软处磨了两下。
　　【嘀，共享模式已开启，宿主可在短时间内对该用户1000m以内的生活轨迹进行检测】
　　身体接触的微妙让顾瑾浑身不适，她推开眼前人，紧接着那张苍白小脸肉眼可见的晕染上浅浅粉色。
　　她刚想开口说点啥，袁依珊抢先一步嗲了出来。
　　“离别前的抱抱，姐姐再见！”
　　顾总监气的眼睛直瞪，鼓励师袁挥挥小手，跑开了。
　　.
　　袁依珊在车里，听着日料店里对话的两个人，并无异样，大概都是季修在说，顾瑾沉默着听，偶尔在她提问的时候应一下。
　　鼓励师袁听着听着就困了，电子脑靠在副驾位子上，闭目养神。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似乎很少有这样舒适的体验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也不知道现实世界里，父母是否已经知晓了她在ICU监护室的消息。
　　袁依珊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漂者，老家甘肃，穷乡僻壤，高考成绩差滑档到计算机专业的，学习也不咋样，导致大四实习那年又进了一家培训公司深造。
　　魔鬼训练4个月之后，才签到南方那边的小公司，摸爬滚打七八年，也算是进了全国数一数二的中讯集团，成了她们村唯一一个月薪3W-4W的女娃娃，可以说是在重男轻女的小县城里为自家父母扬眉吐气了。
　　这不，好运气没持续几年，就直接在中秋大团圆的日子里为国家IT事业奉献终身了，可怜家里就她这么一根独苗，袁依珊想想两个老人趴在病床上涕泗横流的场景，心里莫名就觉得压抑难过。
　　小时候家里穷，多少家庭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她爸爸妈妈扛着被周围人鄙视的压力，还是坚持没要二胎，衣食无忧的童年，被两个老人宠着长大的她……
　　如今她的父母也一把年纪了，却没享受上姑娘的照拂，反倒要为躺在床上醒不过来的她流尽眼泪。
　　此时袁依珊不得不怀疑，自己那样拼，陪着身体去努力，到底是给爸爸妈妈争一口气还是给爸爸妈妈平添烦恼，值得吗？真的值得吗？
　　不知不觉中，情绪的感染催动着内部程序，那双好看的荔枝眼角，也挂上了一抹泪珠儿，袁依珊下意识抹了抹眼角湿润。
　　为了父母，为了那个家，她一定得想办法回去啊！
　　可是，那亿万积分，还有她的用户……
　　顾总监身上还带着伤，从来不苟言笑的一个人，在舍身护下自己的那一刻，疼的命都没了，嘴角却第一次挂起了满意的微笑，蹭蹭往上冒的满意度积分最为真实不过。
　　就这样一个别人对她一点点好，她便以命相护的善良的女孩子，她难道真的要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惜一切代价从她身上博取好感吗？
　　袁依珊的思绪处于不断挣扎中。
　　嘭嘭嘭～
　　车窗被人敲响了。
　　顾瑾从前面绕到副驾位，示意里面的人下来，她开不了车了，喝了不少酒。
　　司机袁把人扶位子躺好，系好安全带，平稳驾驶。
　　余光偶尔扫过，顾总监脑袋埋靠椅垫上，安安静静的躺着，凤眸微阖，眉目冷清，却是异常的乖巧。
　　袁依珊笑了，她的顾总监，早已不是往日里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姑娘了，此时的她，真的很暖……
　　顾瑾察觉到那一道浅浅的光落在她身上，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出了几分娇嗔。
　　“你不开车，看我做什么！”
　　袁依珊看着可可爱爱的顾总监，又开始满嘴胡言乱语，挑|逗的话一沓接着一沓。
　　“姐姐长得好，看着欢喜，想多看一会！”
　　顾总监狭长的丹凤眼抬也不抬，只是言语间故作严肃。
　　“不准看！”
　　“反正眼睛长在我脑子里，我偏要看！”
　　顾总监脑袋一歪，换了个方向靠着，直接不理人，傲娇的简直像个小公主。
　　袁依珊内心深处像碰到一只闹脾气的小奶猫，哞地一下软了起来。
　　车子在芯机程序的高级操控下，从灯火辉煌的市中心穿过一个又一个的红绿灯路口。
　　先前纠葛不下的情绪，在通往家的路上，被温柔的夜色裹着，看着身边的人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一台机器的时候，仿佛所有的一切又没那么冷冰冰、孤独寂寞了。
　　.
　　地下车库，鼓励师袁绅士优雅的拉开车门，小心搀扶她的用户，被人轻轻推开了。
　　“离我远点，不想让你碰！”
　　顾总监喝了点酒，平日里的高冷与矜持，此时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鼓励师袁厚着脸皮追上去，巴巴的给人摁电梯，开门，寻拖鞋，一系列流程下来，服务简直不要太周到。
　　顾总监也累的够呛，进了门就往沙发上鳖，澡都不想洗。
　　鼓励师袁跑过去就想撩人家的衣物，对方不给撩，啪一下一巴掌拍在那只白皙手背上。
　　“走开！”
　　“哎吆，我给你看看伤口，想什么呢，小姑娘！”
　　顾总监两只手护住自己腰颈，护的紧紧的。
　　“不让你看！”
　　“不让我碰那谁给你擦药鸭？小姐姐？”
　　顾瑾小猫咪一样警惕的眼神看着对方，防小狼一般。
　　袁依珊错觉她的用户下一秒就要龇出尖尖的小虎牙了。
　　鼓励师袁一台机器跟一只小猫咪僵持，一分钟之后，还是她这台聪明的人工智能机器获了胜。
　　从早到晚一整天的高强度，硬撑着下来，顾总监人都累废了，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凝在了一起。
　　袁依珊一层层往下揭的时候，纱布的主人明显疼的瑟缩。
　　鼓励师袁小心翼翼给顾总监换了药，介于用户现在这个样子不宜碰水，只得拿热毛巾为她擦一下身子了。
　　袁依珊刚把手伸过来，顾瑾就一脸警惕的坐了起来。
　　“你离我远点！”
　　“我给你擦下身子，舒服一点！”
　　“不需要！”
　　袁依珊：……
　　为什么这个人每次一看见毛巾就这个反应？
　　鼓励师袁没有再坚持，她去厨房给用户煮了一碗红糖水补充能量，出来时候，人已经妥妥进入了梦乡。
　　袁依珊忙碌半天，一个积分点都没有增加，灰不溜秋靠沙发角落里护法。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
　　季修是次日一早的飞机，走之前给顾瑾留了言，没有祝福，没有离别伤感，简单几个字，我先回去了，然后交接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一切坦然的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袁依珊总觉得危机解除的太容易了，不大真实，但好在危险之人远离用户，大家好歹可以稍微放松一段时间了。
　　一切回归短暂的正常之后，就是真正双十一关键时刻的到来。
　　这几年对于电商公司而言，双十一双十二简直就是战场，每一个程序员都有自己的硬仗要打。
　　双十一前一晚，猿生电子科技红色的横批上拉着“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好双十一攻坚战”，众猿们成排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紧紧的盯着电脑屏幕，心里祈祷着，服务器不要宕机，不要出现不可预知的bug。
　　鼓励师袁忙前忙后安抚完每一位小哥哥情绪，去顾瑾办公室时候，顾总监敷着面膜熬着夜，手底下键盘噼里啪啦的敲。
　　见人进来，赶紧将自己编辑器内的代码切了，端的一本正经的瞟了人一眼，冷冰冰开口。
　　“你不去执行你的卖萌程序，跑我这里做什么？”
　　鼓励师袁慢悠悠走过来，将桌上那杯保温杯里的热枸杞往她旁边凑近了一点，芯机瞳仁里带了几分狡猾。
　　“过来看看姐姐需不需要什么特殊服务呀！”
　　“滚！”
　　“姐姐你不要这么粗鲁好不好，服务姐姐本身就是人家的本职工作嘛！”
　　平日里的素养让顾总监忍下了直接拿键盘砸她头的冲动。
　　袁依珊瞟了一眼她浏览器界面上的购物商城。
　　“嚯，看来姐姐对自己写的代码还是挺自信的哦！这看着一点都不焦虑，不像他们！”
　　顾总监顿了一秒，凤眸微抬，看着她，语气平淡。
　　“只要你不拉掉电闸，就不会出现问题！”
　　袁依珊：……
　　我为什么要嘴欠自己打自己的脸呢？


第20章 宿醉
　　双十一结束的当天晚上，是个狂欢的夜。
　　长时间的备战换来了服务器一整天的畅通无阻，此时是凌晨时分，活动秒杀已结束，接下来的带薪小长假，对于这帮IT宅男而言，便是最最值得欢呼的事情了。
　　办公室，大家都收拾东西，准备在顾总监发话之后就立马闪人，李橙大嗓门楼道都能听得着。
　　“瓜哥瓜哥，等会儿洗脚去不去的啦！”
　　“洗你妹啊，哥要回去睡觉！”
　　瓜哥指了指自己卫衣上的“熬夜不好，建议通宵”几个大字。
　　“不躺个三四十个小时的，都TM对不住哥这前端小菜鸟的身份。”
　　整个研发部，除了鼓励师袁，这哥俩是实打实的气氛组。
　　此时，顾瑾办公室。
　　鼓励师袁也正在顾总监面前替大家邀着战功。
　　“姐姐，今天一天都这么顺利，外面那帮猩猩们也是没少出力不是，你看你是不是该跟大家表现表现？”
　　小家伙以前胆子就不小，最近两个人越发相熟，真真是一点儿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顾总监抬眸，清冷消瘦的面孔张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那是他们本职工作，我为什么要表现？
　　傲娇的像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公举。
　　鼓励师袁嘴角噙着笑，才没管用户心里怎么想的，自个儿在那乐呵。
　　“洗个脚按个摩撒的，实在不行，吃个火锅撸个串也行，是不是？”
　　她看了一眼表情严肃，身姿挺立的顾总监，如果让这样一个清冷美人，带着一帮大老爷们去洗脚的话……
　　想到那画面感十足的场面，袁依珊忍不住摇头失笑。
　　顾瑾将这个人的细微表情，尽数收入眼底后，同样一脸懵逼。
　　——这个傻子，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袁依珊开始脑补，选第二套方案。
　　“户外烧烤的话，氛围会好一些，但是最近这个天气，有点凉飕飕……”
　　她又看了一眼面前人。
　　——姐姐身子弱，被风一吹，受凉感冒了还得她照顾，不太好！
　　第二套方案X，开始攻略方案三。
　　“自助火锅+烤肉吧！定个宽敞点儿的地儿，一群人去也没关系！交每人一份的钱，能吃多少吃多少，酒水饮料随便拿，没准还能吃回来，最合适不过了！”
　　贪小便宜的心，让鼓励师唇角勾起了满意的笑容。
　　顾总监的思绪，下意识就被这小家伙勾了去，看着她清清甜甜的笑容，自己内心也有一些莫名其妙说不出来的感觉。
　　——真不知道这个人，一天在瞎高兴个什么劲儿……
　　.
　　研发部办公室，众猿们见顾总监过来，先前闹哄哄气氛瞬间变的安静，一个个眼疾手快地将收拾好的黑色双肩背书包藏起来，目视着屏幕编辑器里的代码，假装很认真的样子。
　　“各位小哥哥们，咱们不装了好不好鸭！”
　　鼓励师袁直戳重点，猿儿们窘的个个低下了头。
　　他们在想，为什么这个小家伙，每次都可以如此不怕死的去挑战顾总监的极限……
　　“你们明天下午，可有时间？”
　　空气中传来冷冰冰的询问，众猿们麻木的缩了缩脑袋，白TM高兴了，看来明天又要过来加班。
　　他们的不情愿藏在心里，却不敢表露在面儿上，袁依珊只一眼就能猜穿大家内心所想，他们的顾总监话少，又不善于言谈，此时只有由她来承这个情了。
　　本来就是想着，趁自己现在还在，赶紧替顾总监攒点人脉，将来她回去了，她也不至于那样孤零零把自己尘封在固定的一亩三分地。
　　袁依珊掐了一把内部机制，酥麻电子音，好听的话全给她撩了。
　　“顾姐姐的意思是，哥哥们这段时间加班辛苦了，如果你们明天下午有空的话，她可以请大家吃好吃的！”
　　众猿们：？不是加班？吃、吃好吃的？真的没有幻听吗？
　　.
　　顾瑾跟大家约的是下午四点半的饭点，地点待定，回头位子发群里，睡到自然醒之后慢悠悠过去。
　　这还是顾总监第一次在工作之外与大家有所交集，虽然鼓励师袁已经心里盘算好了廉价的聚餐地址，但顾瑾总觉得不妥，回去之后，她自己又重新订了市中心最高档的中餐厅。
　　自从同意了鼓励师袁的提议后，她其实心里一直都很忐忑，生怕把大家招呼不周，私底下占用他们时间，会让他们觉得心里不舒服。
　　众猿们在收到高档酒店定位的时候，当场愣住了，那里一顿的饭钱够他们一个礼拜的工资，这顾总监还真是财大气粗。
　　.
　　四点，西景阁，一帮没见过市面的猩猩们，拘束的坐在大转盘前，平日里一坐下来就开黑的游戏界面，此时也强忍着没有打开。
　　裴老板十一之前就去见客户了，研发部除了廖殊和小部分兄弟找了借口，基本80%的人都过来了。
　　平时工作中严厉苛责的顾总监，此时跟大家坐在一起的时候，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她不停捏自己衣角，藏在转盘下面的小西服已经被她攒的皱皱巴巴了。
　　旁边袁依珊检测到她的不安，偷偷把自己芯机爪子伸过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顾瑾心下猛然一惊，余光看她。
　　鼓励师袁小小声。
　　“由我陪在姐姐身边，姐姐不用紧张！”
　　顾总监心里松了一口气，没有很快把自己手从她芯机爪子里抽出来，袁依珊指尖摸索着撺进她的手心里，一点点扣。
　　顾瑾觉得心里痒痒的，间隙拿凤眸瞪她，小可爱不理，一边与旁边小哥哥们唠着嗑，一边在她手掌心里磨来磨去，像是没注意到她的视线一样。
　　待饭菜上齐，众猿们还等着顾总监讲两句来着，因为每次裴老板带他们出来的时候，饭前都要有一点慷慨激昂的致辞，谁料顾总监却是一言不发的端端坐着，她不说话，大家也不敢动筷子。
　　她就像一个不懂中国话的异国人，好奇巴巴的看着他们。
　　——是饭菜不和胃口吗？为什么大家都看着，不动筷子？
　　而旁边的鼓励师袁，妥妥的就是一只顾总监肚子里的小蛔虫。
　　“快吃快吃呀？我都饿死了！”
　　“你们不要跟姐姐客气，她可大方了！”
　　袁依珊说着就拿起筷子自己吃了起来，众猿们在她的诱导下，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顾总监这一下又开始担心，她趁众猿不备之时，目光落至袁依珊脸上片刻。
　　“你不是……”
　　鼓励师袁歪着脑袋，在顾总监耳朵旁边轻轻的吹气。
　　“放心吧，我套了塑料袋！特厚实那种，不会漏电。”
　　顾总监被她撩的耳朵痒痒的，脖颈儿也跟着暖烘烘。
　　李橙视线不经意撇到她二人的举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瓜哥。
　　瓜哥小声回应。
　　“干嘛！”
　　“我刚刚看到小可爱在跟顾总监说悄悄话！”
　　瓜哥：？
　　什么悄悄话！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她趴在顾总监耳朵旁说悄悄话，没有被打下去哎！”
　　瓜哥：……
　　李某人矜持不住了，徒手抓了一根蟹腿，在那一边剥一边观察餐桌对面的那两个人，他的上司，一言不合就眼神杀的顾总监。
　　他清清楚楚的看着，袁依珊把剥好的虾仁沾了料汁，放在了顾总监的盘里，然后又开始剥……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她怎么那么不怕死，又温柔体贴的给顾总监剥虾，不会是顾总监，有什么把柄落到这家伙手里了吧……
　　然后下一秒，顾总监就将一苗青菜放到了它的盘里，与此同时的，把她碗里带刺的鱼身，扒拉到了自己碗碟中。
　　天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两个人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和谐，和谐的有点像……
　　那两个字他没敢想出来。
　　正在这个时候，一后端小哥拿着大半杯酒走到了顾总监身边。
　　“顾、顾总监，我能敬您一杯酒吗？”
　　李橙：嚯，哥们你真牛，竟然敢只身一人前去搭讪顾总监。
　　他在心里为这小伙子竖了跟长长的大拇指。
　　下一秒，顾总监缓缓站起来，接过桌上袁依珊的空杯子，将自己杯里的饮料倒了进去，紧接着她拿起旁边酒瓶，给自己也倒了大半杯酒。
　　赔罪敬酒的哥们慌了。
　　“顾、顾总监，您可以用饮料代替，不喝也可以，我、我就是上次，上次关键时刻做出那样的事，过意不去，想跟你道个歉。”
　　袁依珊这才想起来，这哥们正是出事第二天，她俩在电梯口碰见的那个小兄弟，还挺有心，一直惦记着自己的不对过来道个歉呢，与此同时，她在心里也为小兄弟竖了根大拇指。
　　顾瑾拿着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我没有在意！”
　　而后一饮而尽。
　　哥们鞠了个躬过去了，紧接着三三两两的兄弟也过来敬酒，顾总监来者不拒，每次都是用真酒跟他们干。
　　旁边的鼓励师看着她的用户一杯接一杯的往自己胃里灌酒，开始心疼了。
　　“姐姐喝不下去就不要逞强，这样下去你身子受不住的！”
　　顾总监执拗不理，她不善言谈，只能以酒代替。
　　一群猩猩们喝了点酒，慢慢的也没有像刚才那么拘束了。
　　顾瑾喝的多，但强撑着意识清醒，难受的时候，就喝点白开水压一压，后面基本都没怎么吃。
　　顾总监执拗起来，便是一根筋，别人对她一点点的好，她都要记在心里，或者在实际行动上还回去，她没有想到还会有人主动跟她道歉，一时之间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袁依珊又把自己芯机脑袋凑她耳朵旁。
　　“姐姐，你不舒服的话，可以在我身上靠一下，没事的！”
　　顾总监凤眸微垂，满脸写着不要，她爱面子，注重形象，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软弱。
　　四点多的聚餐，在喝了点酒之后，一直延续到晚上七点多。
　　聚餐结束时候，顾总监人已经累的支棱不起来了，却硬是固执的要他们打好车叫好代驾，自己才肯离开。
　　待所有人离场，杯盘狼藉的包间里就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她才掐着袁依珊的芯机衣服，把自己身子脸全部埋在她怀里蹭，脑袋晕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胃也跟着难受。
　　可就是嘴上一句话也不说，只一个劲儿的把自己往对方怀里填，仿佛这样挤一挤就能稍微好受一点。


第21章 特殊的关机键
　　回到家中的顾总监，身体的不舒服让她变的特别的不安分，芯机袁见她难受，想给她换身舒服一点的衣服。
　　顾总监脑子里嗡嗡嗡的响，眼前模糊的视线里也出现好多个袁依珊，后知后觉中，是席卷而来的宿醉感。
　　平日里清冷矜持的她，此时趁袁依珊给自己换衣服的间隙，一个劲儿往人脖颈儿上挂，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小姐姐，别乱动！”
　　鼓励师袁才把她左手从自己脸上取下来，顾总监右手又掐在了她的腰上，小壁虎一样爬来爬去，搞的袁依珊一台机器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哎哎，你往哪摸呢？姐姐！”
　　“开关，开关在哪？”
　　“什么开关？”
　　顾瑾没有回答她的话，自个儿执着的在人身上寻来寻去。
　　“没有！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都没有！”
　　袁依珊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找什么东西，见她晃来晃去的等会儿吃下去的东西全吐出来，又赶紧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一点。
　　顾总监在她怀里做了几个蜜蜂扑扇翅膀的动作，随之又是一串拟声词。
　　“嗡嗡嗡～”
　　她脑袋好晕，里面全是蜜蜂嗡嗡嗡的声音，然后瘪着嘴，半张脸枕在袁依珊胸口开始碎碎念。
　　“你好吵，我要把你关机！”
　　鼓励师袁听到顾总监说吵，下意识往自己控制面板扫了一眼，系统检测到她的用户头疼。
　　袁依珊把人从怀里拾起来，嘴里一个劲儿的哄。
　　“好好好，关机关机，别乱动哈，乖乖换好衣服我就给你拿热毛巾敷脸，敷一下就不痛了啊！”
　　顾总监在她软乎乎的胸口蹭了几下，突然发现另一只也在颤巍巍，压在身侧的小手呼一下从里抽出来，满把落在另一处颤动之处。
　　“嘀，关机！”
　　袁依珊：……
　　见人愣住，顾总监对自己的操作甚是满意，匍匐芯机袁的胸口静静的听。
　　鼓励师袁因为开启了呼吸模式，心跳也跟正常人类一样咚咚咚有规律的上下起伏着，顾总监似乎被这细微的呼吸给吸引了，注意力集中的贴在上面认真数着节拍。
　　没一会儿头又开始痛了，她把人往外推了一把，没太用力，两个人身体还连着，嘴里凶巴巴抱怨。
　　“关机了怎么还这么吵啊，我头好痛！你不许吵，也不许动！”
　　袁依珊怕人掉下去，又赶紧往上扶了一把。
　　“好好好，我不吵！”
　　而后乖乖在自己控制面板上摁了一把，关闭了呼吸模式。
　　顾总监听不到心跳声，嘴巴又开始瘪了。
　　“不动了，它怎么不动了？”
　　袁依珊：……
　　.
　　换套衣服折腾了大半天，终于给扒完了，袁依珊想给她套上丝质睡衣。
　　顾总监眼疾手快从她手里抢了去，扔远远的角落，撅着嘴，凤眼瞪她。
　　“不要穿这个，我好热！”
　　啊……这！
　　袁依珊一台机器被迫捂脸。
　　——小顾啊，你明天清醒后，最好什么都不记得，不然我保证你当场社死！
　　顾总监一袭乌黑长发散落在身后，骨骼清瘦分明的小身板，就那样肆无忌怠跪在沙发上，与眼前人僵持。
　　鼓励师袁真真是被她磨的没有脾气，一点点挪过去把人往怀里护，从控制面板里选了一套宽松一点的皮肤换上，芯机衣物勉强将人裹住。
　　“小姐姐，听话啊，不穿衣服的话，着凉了怎么办？”
　　怀里的人脸贴着她的胸口，把自己尽可能小的缩成一团，使劲往里面拱了拱。
　　“你这里好暖和，我好喜欢！我要住下来，今晚就不走了！”
　　她指尖还在她的那一处轻轻的戳。
　　“怎么这么软？”
　　袁依珊：！！！
　　这样真的好吗？
　　她刚想把人往外推，那边系统。
　　【嘀，恭喜宿主，贺喜宿主，监测到您的绑定用户对您的服务非常的满意，奖励积分……】
　　袁依珊推人的手顿了一下，认真倾听的系统即将报出来的积分数据。
　　【1000000】
　　在系统报出百万积分的瞬间，她一把把人揽在了怀里，并主动将那只芊细修长的手带到了芯机人的柔软地带。
　　——摸吧！只要你开心，只要积分能涨，怎么摸都行！
　　系统：……
　　顾总监冰凉的指尖在她身上游走，一会儿在这一会儿在那，一会儿人缩成一团窝在怀里，一会儿又长颈鹿一样扎起脖子，顺着她的眉眼，一直描绘到嘴巴，几根指骨小虫子一样在她脸上爬呀爬。
　　袁依珊一边好脾气的受着，一边看着控制面板里蹭蹭往上冒的满意度积分报表。
　　——这是什么好运气，怎么全给我占了……
　　怀里人似乎察觉到她思绪不在线上，以为对方不开心了，抓起芯机袁的小手也往自己身上按。
　　“我这里也软的，诺，给你还回去！”
　　袁依珊：……
　　见对方没反应，顾总监又把她的手带到了自己小腹。
　　“这里也给你摸，只是这里不舒服，好痛好痛！”
　　那酒后劲大，刚喝下去还能撑，越缓越醉，此时，她连胃跟小肚子都区分不清楚，只觉得难受不舒服。
　　袁依珊在控制面板上看了一眼用户的健康指标，检测到她翻江倒海的胃，以及硬邦邦的腹部。
　　“很疼是不是？”
　　眼前人凤眸微垂，不说话。
　　“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顾总监顿了一秒，听话的点了点头，身子跪起来，往前挺了挺，等待着她的抚摸。
　　鼓励师袁用很轻很轻的动作在用户不舒服的地方一点点按摩，缓解她身上的疼痛。
　　没过三十秒，系统机械音突然冒了出来。
　　【宿、宿主，不、不好了！】
　　袁依珊：？怎么了？
　　【下、下面】
　　袁依珊随着系统的电子音往下看了一眼。
　　关掉呼吸模式的芯机脸，哞地一下就变的热乎起来了。
　　——啊！怎、怎么会这样……
　　.
　　处理完残局，鼓励师袁给人穿好睡衣。
　　顾总监在她怀里扑腾了一会，人就累的拾不住自己了，噌一下往沙发角落里一窝，两只手埋着脑袋，大口大口的哈气，像一只跟主人玩累了的小狗，总算是乖一点了。
　　袁依珊重新淘了一把毛巾，又把人扒拉在怀里给热敷。
　　累傻了的顾总监，这会儿乖乖躺在那人怀里，眼睛明晃晃的盯着那台机器看。
　　袁依珊见人乖巧，敷完脸之后还想给她擦擦身子，谁知宿醉的顾总监，一见那台机器要往自己身上上手，整个人又变的警惕起来了。
　　“你走开，不要碰我！”
　　袁依珊：……
　　怎么变化这么快？刚才还美滋滋在那享受，现在又一副防备羞赧的模样，真不知道这家伙，小脑袋瓜里装的什么东西。
　　顾总监一脸小老虎模样，像极了带着川字纹的加白起司。
　　最后僵持不下，袁依珊只能又把人靠在怀里，一点点给她按摩发胀的太阳穴，疼痛缓解下，绷紧的神经才慢慢放松，疲惫的身子倚在她怀里，没几分钟就呼吸浅浅。
　　待人睡实之后，袁依珊把人捧在沙发的软垫里，盖上毛毯子，自个儿在身边护着。
　　眼瞅着半晚上攒起来的满意度积分，嘴角笑的合不拢。
　　.
　　次日一早，勤劳的鼓励师袁早早的就去厨房熬上了小米粥。
　　顾总监嗅着香喷喷的味道醒来，脑子里昏昏沉沉空白一片，昨晚的所有记忆似乎在一觉醒来之后，被无形格式化的干干净净。
　　袁依珊端着小米粥出来的时候，芯机脸笑的一脸狡黠，言语间尽是打趣。
　　“姐姐，今天开关还找吗？”
　　顾瑾抬眸，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什么鬼东西，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袁依珊：“顾总监，我的好姐姐，昨晚发生的事，你不会都忘了吧？”
　　一脸清冷矜持的顾总监，瞧着眼前人：这个人，吞吞吐吐的，是又有什么事要求于我吗？
　　这个时候，她的胃，在翻江倒海一晚上之后，再一次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袁依珊见人难受，也没追着闹她，将细软香滑的小米粥端到茶几上，绕沙发旁边扶人起来。
　　顾总监身上跟人狂揍了一番，浑身上下都疼，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往洗漱间去的时候，腿软的差一点跪在地上。
　　鼓励师袁把人托在自己身上，带过去洗了把脸。
　　稍微清爽了一点的顾总监，重新回到沙发上，就着碗里的小米粥，小口小口的舀。
　　她胃里很空，很难受，纵使粥煮的再入味，也喝不下几口，但看在她的小芯机人勤勤恳恳的份上，还是连续不断的往自己嘴里塞。
　　“行了，喝不下就少喝两口，反正今天又不上班，你等会儿想吃的时候，我再给你做！”
　　袁依珊拿过她手上的勺子跟碗，往厨房拿去收拾。
　　顾瑾掐着自己的胃，难受的窝在沙发里休息，这个时候，茶几上的工作机语音电话亮了起来。
　　她瞅了一眼厨房里叮叮咣咣洗漱的小厨娘，又看了一眼呜呜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李橙哥哥”的备注，犹豫着划了一把接听键。
　　“喂，小可爱，早上好鸭！”
　　听到语音那边妖到变态的问候，顾总监下意识把手机往旁边推了一点。
　　“一晚上不见，有没有想哥哥鸭？”
　　顾瑾：……
　　这个时候，袁依珊刚好刷完锅出来，检测到客厅里有旁的声音，也随口撩了一句。
　　“姐姐，谁鸭？大清早的！”
　　那边李橙、瓜哥：？
　　手机在顾总监手里，完了！！！
　　三秒不到，语音被掐掉了。
　　与此同时，袁依珊收到系统音。
　　【嘀，恭喜宿主】
　　【哦，不对！抱歉，宿主】
　　【监测到您的绑定用户此时内心特别的无语，扣除满意度积分10】
　　袁依珊：……
　　特别的无语？


第22章 执着(倒V开始)
　　掉了积分的鼓励师袁, 此时变的特别的小心谨慎。
　　顾总监把茶几上手机往另一边推了一下，语气冷冰冰。
　　“你的狐朋狗友，自己打过去！”
　　袁依珊扫了一眼已挂断的灰信语音, 上面清清楚楚备注着“李橙哥哥”四个大字。
　　心想，这狗逼, 肯定是又作妖了，才惹的顾总监这么生气，连带她也跟着受牵连。
　　扣除10个积分点，这羊毛，须得出在羊身上。
　　鼓励师袁拿过手机, 当着顾总监的面, 将“李橙哥哥”语音电话回拨了过去。
　　嘀～
　　那边响铃好几声, 语音才被接通。
　　鼓励师袁掐了一把内部程序，电子音撩的比平时还要卖力。
　　“李橙哥哥对不起，人家刚刚是刷碗去了, 没能及时接到哥哥的语音！哥哥干嘛把电话挂了鸭？是生气了嘛？”
　　她话音刚落。
　　【嘀, 监测到与您正在通话的程序员此时内心比较惶恐, 扣除满意度积分10】
　　【嘀嘀，监测到您的绑定用户情绪焦躁，扣除满意度积分20】
　　袁依珊：？！
　　什么情况？我说了什么让人内心惶恐的话了嘛？还是我做了什么让人情绪焦躁的事儿了？你这狗系统, 是不是出了什么bug？
　　【抱歉，宿主, 小受精灵运行正常, 目前没有发现任何漏洞】
　　袁依珊：……
　　酥麻电子音没跟李橙哥哥搭上几句话呢，那边就找了个借口赶紧把电话挂了。
　　挂断电话的鼓励师袁, 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顾总监，心里特别的没底。
　　——这小祖宗, 怎么一下就变的这么暴躁了呀？好像没谁惹着她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
　　袁依珊看了一眼控制面板，检测机制显示，她的身体，跟早上出入不大。
　　“姐姐，你还难受嘛？”她试探性的问。
　　顾总监表情严肃，不回话，不理人。
　　鼓励师袁凑到沙发旁边，坐下，强行将一张笑眯眯的芯机脸塞进对方的视线里。
　　“胃不舒服？我再给姐姐摁摁？”
　　顾总监凤眸微垂，薄唇轻启。
　　“你的李橙哥哥，哄好了？”
　　袁依珊：果然是李橙这个该死的，GAI里GAI气的，惹的顾总监这么生气，害得顾总监恶气全撒老子身上，改天有你好看的！
　　她掐了一把内部程序，酥麻道歉。
　　“姐姐，李橙哥哥平时老调皮了，但他绝对不知道接电话的是姐姐您，不然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这样，我替他向姐姐陪个不是，姐姐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了好不好嘛？”
　　顾总监：……
　　鼓励师袁芯机爪子伸过去，战战兢兢的扯了扯顾总监的睡衣袖子，喉咙更加娇滴滴。
　　“姐姐，好嘛？”
　　顾瑾：算了，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这一群傻子生气？！
　　.
　　自我治愈的顾总监，此时窝在沙发里，摸着自己难受的胃失神。
　　袁依珊看着她的用户自己发呆，怎么也不肯理人的样子，便想方设法的开始卖乖卖惨。
　　她把自己芯机身又往顾总监身边挪了半分，使劲抽了抽鼻子。
　　“唉～”
　　顾瑾听到这人无缘无故叹气，看她。
　　袁依珊又抽了抽鼻子。
　　顾总监有些懵，不知道这家伙又想耍什么宝。
　　很快的，她见她那双好看的荔枝眼睛里弥漫出一层薄薄的雾水，小家伙上下眼皮轻轻一眨，几根长睫尖儿上挑过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子。
　　袁依珊掐了一把情绪释放机制，电子音悲伤的不得了，煽情含着哭腔。
　　“在这个世界里，我只有姐姐这么一个亲人，姐姐生气，不想理我了，我好孤单！”
　　虽然知道她是故意刷存在感，可在听到只有姐姐这么一个亲人的时候，顾瑾的心里，莫名就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袁依珊察觉到对方细微的情绪转变，一下子将感伤氛围烘托到了高|潮。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了，我好想家啊！特别特别想……”
　　自古亲人这张牌，打起来最是顺手，鼓励师袁脸上涌现出无限失落的情绪。
　　顾瑾辨不出真假，一颗坚硬的心在一瞬间破了防，她不会安慰人，却还是犹犹豫豫的将自己的手覆盖到了没有温度的机器的手上。
　　袁依珊监测到落在自己右手边上那节骨分明的五指，没有开恒温模式的冰凉芯片，像是做了什么大功率的运动，呼一下就变的发热发烫，连睫毛尖儿上滚落的眼泪，都变的温热而真实。
　　随之，那点裹在冰冷机器外壳下的人类情绪，也开始变的贪婪。
　　“姐姐，你、你能抱抱我吗？”
　　顾总监听到这个要求时，顿了一下，而后托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慢慢凑近，从身后给人一个笨拙的拥抱。
　　很轻，很暖！
　　映在芯机人控制面板上的那张脸因过于词穷而变的艰涩，检测机制里是上下起伏、节拍错乱的心脏跳动。
　　只那一瞬间，袁依珊转过身，将顾总监拥了个满怀。
　　眼前这个温柔女人，她怎么可以这么好，怎么可以这么体贴，她现在只想把她变成小挂件，拴自己身上不让下去，等将来积分满的时候，揣兜里，当成私人物品带过去，据为己有。
　　顾总监别扭的张了张嘴。
　　“你、有没有什么心愿？”
　　心愿？
　　袁依珊漆黑的芯机瞳仁转了一圈。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她懂了，原来，这就是顾总监安慰人的方式？
　　——心愿吗？力所能及范围内的？
　　——当然有，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迅速攒够那亿万积分，早日回到现实世界。
　　鼓励师袁想到此前最大的心愿的时候，方才涌在电子脑海中的那一丝感动瞬间化为了力量，她掐了一把内部程序，电子音霎时间变的欢快雀跃。
　　“真的吗？姐姐真的可以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心愿？”
　　顾总监机械的点了点头。
　　“嗯，你说。”
　　下一秒。
　　袁依珊：“我们要不要出去嗨呀？带上李橙瓜哥他们！”
　　她话音刚落，系统。
　　【嘀，用户情绪不满，扣除满意度积分10】
　　袁依珊：？
　　——不是说想要帮我实现心愿吗？怎么？我的满意度积分突然掉了呢？
　　她看顾瑾。
　　怀里的人这个时候已经挣扎着从她的芯机臂弯里爬起来了，她推了一把袁依珊，脸色沉沉。
　　“不去！”
　　鼓励师袁：？
　　——不去我怎么同时赚到多份积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只从三波人那里赚到过积分，第一波就是李橙瓜哥他们，因为前端小菜鸟的妄自菲薄，小受精灵连续执行了两次指令，履行了程序员鼓励师的胸无真话指令跟不懂装懂指令。
　　再就是修总监那里，也不知道是执行了什么指令，一下子满意度积分暴涨，导致系统强制升级，芯机电子脑当场失去意识。
　　其次就是她的用户身上，袁依珊一想到最开始的那1000积分，她舍身护下自己芯机身的那一刻，嘴角挂起的笑容，心里就开始隐隐犯痛。
　　只不过，昨天那百万积分，来的着实蹊跷，她到底是触发了什么属性让用户一下子感觉到满意？
　　纵然袁依珊知道满意度积分暴涨的入口，但此时在用户头脑清醒的时候，她总不至于明目张胆的跟她说，姐姐，要不然你再摸摸，让我的满意度积分再涨个100万吧？
　　怕不是话还没说出来，她这台机器就被打出去了吧？说不定还落得个居无定所，着实不妥！
　　只能走这下下策，一边极力的讨好她的用户，一边可劲的怂恿那帮菜鸟，同时获取双份积分。
　　顾总监见她若有所思，一颗冷冰冰的心开始变的纠结。
　　答应她？不答应她？答应她？不答应她？
　　可是，她真的不习惯同那些不熟悉的人去过多的交谈，但是这家伙显然喜欢热闹，成天跟自己这样一个木偶呆在一起，定也闷的慌，想出去嗨可能确实是她此时最大的心愿了吧？
　　纠结之际，那边鼓励师袁又开始伸脚试探。
　　“要不然，我们不出去嗨，在家里吃个小火锅也行？”
　　【嘀，扣除用户满意度积分10】
　　小受精灵这次连什么原因都检测不到了，直接扣除满意度积分10，袁依珊又是一脸懵逼。
　　顾总监：小孩，什么人给你的勇气，还想把你的狐朋狗友带到我家里来整？你可知道，我的家，连季修裴鹤他们也没来过几次？
　　鼓励师袁殊死拼搏，扯了扯顾总监的小胳膊，撒娇。
　　“行不行嘛？姐姐～”
　　“不行！”
　　一分钟之后，面前这台机器，瘪着小嘴，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她可劲的抽了抽鼻子。
　　“姐姐刚才还说要帮我实现一个愿望呢，现在突然就变卦了，原来姐姐就是想糊弄糊弄我，根本就没有想要帮我实现愿望，我不爱姐姐了，哼！”
　　顾总监：……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的无理取闹，吃我的用我的，还动不动就跟我撒娇，这是什么人给她惯的这样的毛病！
　　又过了一分钟，沙发上的芯机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她低垂着脑袋，单薄的肩膀架在那台芯机身子上，一抖一抖的抽泣，难过的不成样子。
　　顾总监看着这台机器哭花的小脸：她哪来这么现成的眼泪？以及，这是什么精湛的演技？
　　二人就这么又僵持了整整两分钟，顾总监最后还是不忍心，怕她哭坏了内部零件，最终冷着调子妥协。
　　袁依珊得到准许就去给她那帮狐朋狗友报喜了。
　　那边收到语音邀请的李橙跟瓜哥，大眼瞪小眼两颗忐忑不安的心，咚咚狂跳，起伏跌落。
　　下一秒，系统。
　　【嘀，监测到与您正在通话的程序员此时心情剧烈难安，扣除满意度积分20】
　　袁依珊：老天爷呀？这是为什么啊？我都这么努力了！！！
　　老天爷：赚取满意度积分的方法千千万，可是你为什么就这么执着的拉上这两个怂货垫背呢？


第23章 快到碗里来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在李橙瓜哥的机智拉拢下，四五个格子衫大包小包拎着东西挤进了顾总监还算宽敞的一室一厅的家里。
　　平日里正装的顾总监，换上居家服素颜时候, 身上的清冷与强势多少还是卸去了一点，见到一群私交甚少的猿儿们, 小顾虽然面上端着，内心多少还是有一些察觉不到的小紧张。
　　“你们随意。”
　　她开完门，简短打了声招呼之后，就拿着一次性水杯去茶水间接水了。
　　鼓励师袁系着围裙在厨房忙乎，她其实早就知道这群人到了, 故意拖延着不去接待, 让顾总监亲自主持。
　　顾总监这个人工作能力强的一批, 生活上小事以及为人处事经验，少的可怜，人一多就开始紧张, 社交恐惧症严重的很。
　　李橙哥几个被晾在客厅里,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尴尬的脚趾抠地。
　　瓜哥偷偷拧了一把伙伴的大腿，李橙伸长脖颈儿冲厨房喊。
　　“那个，依、依珊小可爱, 需、需要帮忙吗？”
　　李橙这家伙贼的很，刚刚敲门的时候, 是他怂恿先前那位给顾总监当场提酒道歉的小弟干的, 然后在门即将打开瞬间，他又把闷不作声的格子衫大饼挡在了自己前面, 妥妥的小油条。
　　“不用了李橙哥哥，你组织好大家先坐哦！我这马上就好！”
　　鼓励师袁声音嗲嗲的, 哥几个最终还是端端正正的围着茶几坐了一圈，谁都不敢看手机，大家大眼瞪小眼看着彼此，大气不敢出。
　　顾总监接了好多水，一杯一杯的摆他们面前，大家道完谢谢之后，气氛骤然沉寂，她尴尬的捏了捏自己的衣服角。
　　“我去帮她忙！”
　　她话一出，众猿们集体起立。
　　“你们不用跟过来！”
　　顾总监说完逃似的进了厨房。
　　.
　　躲在厨房里的小顾，面无表情的看着忙忙碌碌的芯机人，也不帮忙，也不说话。
　　鼓励师袁好心的很，电子音故意使坏。
　　“姐姐，你先出去歇着鸭，这里我来打理就好了，不用帮忙的！”
　　顾总监下意识往里挪了一步，仿佛外面坐的是一群洪水|猛兽。
　　袁依珊余光瞟她，这么大人了，她怎么这么可爱，平时上班时候一眼能杀死所有人的气场到底是怎么装出来的。
　　鼓励师袁替小顾把衣服袖子挽起，露出半截藕色的芊细手腕。
　　“诺，那姐姐帮我打下手好了？”
　　她把一只没削皮的藕跟削皮刀递给顾总监。
　　顾总监看着那玩意迟疑着不肯接：人是你招来的，我为什么要帮你打下手，况且，这东西，她从来没用过，万一不好用，岂不是被人看了笑话。
　　袁依珊只一眼就猜出了她的小心思，藏好坏笑表情包。
　　“那姐姐去外面休息叭，我马上就好啦！”
　　顾总监犹豫着，她从芯机人手里拿过了藕跟削皮刀，一个人在那笨拙的玩弄。
　　“你小心刮到手哦，姐姐！”
　　顾总监：闭嘴吧你，还好意思说！
　　袁依珊洗好菜，摆好盘，等着切削好的藕时，她瞄了一眼顾总监手上的动作。
　　绝了！
　　顾总监为了削掉坑洼处的一点皮，也是费尽了力气，完好一大段白藕，给她弄的只剩下一颗芯，还在那执着的刮。
　　“姐姐，削好了吗？在刮就没了！”
　　顾总监凤眸抬起，睥着眼看她：小孩，你是在质疑我的刀工吗？
　　鼓励师袁：“哇，姐姐削的好干净哇！姐姐好棒棒哦，姐姐继续剐！”
　　她掐着违心的鼓励程序的时候，自己在脑海中补了一声。
　　「嘀，恭喜宿主，履行了程序员鼓励师的胸无真话指令，获得满意度积分10」
　　那边系统：【宿主，您想多了】
　　.
　　在顾总监跟芯机袁的极力配合下，半个小时后，茶几上终于摆好了火锅食材，以及冒着热气的鸳鸯锅底料。
　　快乐肥宅水满上，酱汁料汁整起来，开涮。
　　常年冷清的一室一厅，被袅袅升起的人间烟火气息充斥，寒冷冬天，最幸福之事，无非就是朋友同事相熟之人围起来，吃个小火锅。
　　她想把温暖快乐带给所有想要关心的人，可此时，自己也只不过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嗅不出火锅的油烟味，食不到酱汁的酸甜鲜辣，即便如此，她看了一眼身边小小口吃着小丸子的顾总监。
　　这个世界，除了父母不在身边，其余一切，似乎与她那个2028年的发达时代，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不同，甚至，还有那么点不一样……
　　鼓励师袁从清汤锅里捞了一根小青菜，伸手在顾总监料碟里蘸了一下，塞在了自己嘴里。
　　顾总监：……
　　这个人，明明就只是往塑料袋里装垃圾，为什么还要从她碗里夹来夹去。
　　看到细微动作的众猿们，一个个余光发直。
　　小可爱刚刚怎么了？她从顾总监碗碟中拿走了什么？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亲密？
　　转眼一想，哦，对！她们住都住一起了……
　　鼓励师袁小猫咪一样粉色的舌尖儿，撩了口嘴边的油花。
　　“姐姐这个料汁，好好吃！”
　　顾总监：……
　　你吃便吃了，为什么还要讲出来！
　　众猿们：你们这是，喊我们过来，撒狗粮？
　　不知不觉中，一桌子拘谨的人们，一点点也变的放松，顾总监心里那点紧张，似乎在这个人各种作妖之后，慢慢的也都散了，没有故作矜持的冰冷与酷，那张瘦弱小脸上，倒是多出来几分沉静内敛。
　　吃差不多的时候，鼓励师袁提出，等会儿吃完要一起玩狼人杀。
　　顾总监间隙凤眼瞪她，没能制止，哥几个在一顿小火锅的升温下，对顾总监也没有那么害怕了，玩心重的他们，连声应下。
　　大家集体把东西收厨房，茶几上腾出来一片空地，收垃圾的收垃圾，擦桌子的擦桌子，分分钟就搞的干干净净，李橙这才把他压箱底的明前龙井取出来给大伙儿泡上。
　　为了这顿鸿门宴，兄弟他可是拼了，特意带了贵重礼物前来赴宴，结果宴会都结束了，他才敢把自己带过来讨好顾总监的礼物拿出来奉上。
　　然而，一帮粗人面前，什么好茶都浪费了。
　　一开始，猿们儿极力克制着，谁都不敢对顾总监不敬，到后面，顾总监被刀的体无完肤，他们规定，输的一方，惩罚贴字条。
　　几场打下来，鼓励师袁脸上被人扒满了字条，每次顾瑾输掉，都是她来代替受罚。
　　起先，顾总监是不会玩，后来是故意输，她带着一点点“就喜欢看她贴满字条”的坏心思，把自己输的精光，然后看着满脸字条的芯机人，不经意间唇角都不自觉上扬起来了。
　　鼓励师袁捕捉到顾总监预约的心情，电子脑又开始脑补。
　　「嘀，监测到您的绑定用户心情愉悦，奖励满意度积分10」
　　【宿主，没有哦】
　　袁依珊：？！
　　怎会如此？难道只有那一个vip通道才可以涨积分？要灌她点酒？
　　不行不行，昨天刚大醉一场，再喝下去，胃肯定受不了的，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于是，她把矛头转向了众猿儿们，介于前几次调|戏李橙扣除积分的经验教训，她这回换了个目标，打算从技术上下手，让顾总监摧毁一下哥几个的信念，然后自己以鼓励师身份伺机安慰。
　　袁依珊简直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聪明了。
　　“对了，李橙哥哥，你不是说，要教我写前端代码么？”
　　刚刚还笑的一脸开心的李橙哥哥，在听到小可爱提起代码的时候，立马变的怂了，在顾总监面前，谁敢提技术，简直不要命。
　　李橙哥哥尴尬的笑了笑。
　　“那个……哥跟你开玩笑的，你那么聪明，要、要是真想学的话，顾、顾总监……”
　　袁依珊瞟了一眼顾总监，一脸坏笑道。
　　“你是说姐姐吗？姐姐如果肯教我的话，那我求之不得呢！”
　　顾总监：你又想作什么妖，卖弄自己技术比大家都好吗？
　　“那必须求之不得啊，我也想跟着顾总监学，就是我技术太菜了。”
　　昨晚敬酒那小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顾总监的技术十分的青睐，此时没把持住，竟然自己接了话。
　　顾总监抬眸，望了那人一眼，实在道。
　　“你跟罗炳辰看齐就好！”
　　她说的这个罗炳辰，就是当时后端集体离职，唯一留下来的一个格子衫，当时瓜哥他们还调侃这哥们，是不是因为技术太菜才没有跟大家一起跑路，但其实这家伙虽然是个闷葫芦，老受人欺负，技术上其实不输廖殊。
　　得到顾总监认可的大饼，表面木木，心里非常的开心，与此同时，袁依珊内部系统音。
　　【嘀，恭喜宿主，监测到距离您10m以内，有一个程序员心情激动，奖励满意度积分5】
　　袁依珊：哇哇哇，我没有听错吧，奖励满意度积分5。
　　吭哧吭哧磨了半天，嘴皮子功夫总算是没有白费，可是，她这又是触发了什么机制呢？
　　她看了对面大饼哥一眼，那个雷打不动，木头人一样的小胖墩，此时准是得到了自己偶像的认可，心情愉悦。
　　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人其实很多，不悲不喜，默默无闻的做着微不足道的事情，不显山不露水，但实力上不输其他人，实打实低调的大佬，但往往低调的人，是最需要被人认可的人。
　　袁依珊先前忽略了这点，她应该平日里多夸夸大饼哥的，这样一个大神级别人物，就在她工位对面，她都没有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反而把无用功浪费在李橙这种吊儿郎当的人身上，真是不值……
　　她当场改变目标，对着格子衫大饼。
　　“哇，大饼哥哥好厉害啊！都被姐姐表扬了，我也想跟着大饼哥哥学java，大饼哥哥可以带带我嘛？”
　　被点名的大饼哥哥，在她的嗲声嗲气下，臊的一脸羞，闷闷低下了头。
　　与此同时，控制面板上，顾总监刀子眼反射过来的高强光，无比锋利，像是在掷地有声的质问。
　　“袁依珊，你还想学啥？”


第24章 强制升级
　　折腾了半下午, 送走那群猿儿的时候，顾总监累的瘫下，恹恹的窝在沙发角落里, 看着那台机器在客厅忙来忙去。
　　她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有把自己隔房间里面了，像一个萌芽的小苗, 也喜欢往向着光的地方挤。
　　袁依珊收拾完屋子，坐顾总监对面盯着她看，笑眯眯一副讨打模样。
　　顾总监不理人，傲娇的把脸别开了。
　　鼓励师袁故意找话说。
　　“姐姐给人家脸上贴完金，就不认账不理人, 哪有你这样子的哦！”
　　顾总监冷不丁的, 就被这家伙丰富的词库戳了心窝, 暗戳戳拿余光瞟她，两个人视线正好接上。
　　袁依珊就跟个逗猫棒似的，气的小顾直瞪眼, 那一脸的纯良无害, 正是那翩翩挥舞的羽毛, 抓不到，心里痒痒。
　　对面小沙发上的人盘腿坐起来，顺手撩了一把自己的芯机波浪卷, 露出漂亮的脖颈儿跟锁骨，拿着工作机打开消消乐的界面, 声音开大大的, 一个劲在那戳。
　　消除冰块的声音～
　　孵化小鸡的声音～
　　眼前这个人，一会儿嘟着嘴, 一会儿开心的耶耶耶，顾总监被她丰富的表情带了又带, 思维控制不住身子的疲惫，最后在小鸡蹦出来的迷之叫声下，整个人一松懈，湿了。
　　与此同时，袁依珊的手机界面被高昂的系统音覆盖。
　　【嘀，恭喜宿主，贺喜宿主，获得满意度积分10、20、30、50、70……】
　　鼓励师袁思维骤然停止，高度集中的注意力，看着控制面板上蹭蹭往上冒的满意度积分，直到系统音再一次落下。
　　【100】
　　【万】
　　小家伙还没来得及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检测了一眼对面她的用户，此时，顾总监脸颊涨红，托着浑身的不适与疲倦，又窘又恼的摸着拖鞋往脚上套。
　　鼓励师袁一台机器，这回真的是一头雾水。
　　“姐姐，你干什么去？”
　　顾总监没有接话，逃似的进了洗手间，啪一下把门反锁，随后，便是里面哗啦啦的流水声。
　　.
　　洗完澡出来的顾姐姐，看了一眼袁依珊，便再也没有在沙发上逗留，直直进了卧室。
　　小可爱追上去，敲门。
　　“姐姐，今晚沙发留给我咯？”
　　“你不要再坐一会儿嘛？”
　　鼓励师袁没有听到里面人答话，只监测到门被反锁的声音，想着，高傲的顾总监，不知道突然一下被什么东西触了眉头，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还是尽量不要往枪口上撞，万一一个不小心，扣了积分就不划算了。
　　被隔绝到外面，重新霸占了长沙发的鼓励师袁，美滋滋躺在上面，翘起二郎腿继续她的消消乐。
　　【嘀、嘀】
　　【嘀、嘀】
　　系统发出两声警告，袁依珊习惯性去看控制面板上的满意度积分，没涨，然后她又去检测她的用户。
　　【嘀、嘀】
　　【兼容失败】
　　【系统强制升级中，请稍后】
　　电子脑内的意识逐渐变的模糊，内部程序像是进入了无限循环，在一段又一段的代码段内轮询，袁依珊的意识被好几股力量强行支配。
　　其中有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就像磁场一样，吸着她。
　　“依珊，回来！”
　　“回来吧，我的孩子……”
　　“袁依珊，快点离开这里叭！”
　　“快去赚积分，快去，快去……”
　　明明相悖，思维失衡的方向却是一致，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无形支配，越陷越深，连带控制面板里熟悉的代码段，都像是中了病毒似的，不受原本逻辑控制，自顾自朝着错误的方向执行。
　　袁依珊用残存的意识，在暗黑系的命令行界面疯狂输入kill命令，大段的陌生代码还是无节制的往下执行，进程根本无法结束，随后程序进入混乱，她彻底失去意识……
　　.
　　次日一早，顾瑾睡到自然醒，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没有闻到客厅里香喷喷的早餐味，沙发上的人也特别规矩的躺着。
　　袁依珊尚且处于待机状态，高颜值芯机脸上还挂着微笑，荔枝眼一动不动的亮着，也不撒娇，也不喊人，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躺着。
　　顾瑾只一眼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凑过去查看。
　　“醒来。”
　　芯机袁感受不到外界的呼唤，在所有程序统统关闭的时候，只剩下冷冰冰一副躯壳，没有知觉，没有心跳，没有人类的任何感官，真的就只是一台坏了的发凉机器。
　　顾瑾握着她冰凉的五指，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挖空了一样，喊了几次没反应之后，便固执的趴在沙发跟前一动不动的守着。
　　人类的医院对她无用，她急的发疯却没有办法，像一条守在主人身边的小狗，明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无能为力，却还是固执的不肯坐以待毙。
　　她把芯机人的双手攒在自己唇边哈气，试图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体温去捂热一台停止运行的机器，在一遍又一遍得不到回应之后，整个人因为用力过猛脑袋变的缺氧窒息，却还在倔强的坚持着。
　　袁依珊在内部程序混乱的斗争中，间隙恢复了一次意识，她隐约察觉到身边人的温度，只不过电子脑内的力量太弱，终是没能战胜汹涌强大的几股磁力，没办法与她的用户搭上话，只是轻轻眨了下眼睛。
　　顾瑾发晕的身子，间隙瞧见裹在长睫下漆黑的瞳仁，略微的旋转，那永无止境的黑暗里，似乎亮起了一盏灯，撑起了她所有的希望。
　　袁依珊的意识，很快又不受控制的进入了几道磁场的夹杂之中，控制面板里的任何一个按钮，都像是画在草稿纸上的假链接，点了没有任何反应。
　　她驱动不了程序，安静的停放在乌漆嘛黑的代码段中间的，同样只是一段普普通通的代码。
　　芯机人不醒来，守在她身边的主人也一天一夜的不合眼，好几次都累的差点晕厥，但还是吊着一口气撑住，直到48小时后，袁依珊在几股力量的嘈杂震动中，渐渐恢复了神志。
　　“姐姐。”
　　一声姐姐，让趴在沙发跟前的人彻底泪奔了，她艰难的张嘴，讲不出半个字，而后整张脸埋在手心里，泣不成声。
　　袁依珊第一次见一个人情绪外放成这个样子，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掐了一把内部程序，刚恢复的系统，撒娇卖萌也显得脆弱，电子音轻颤带点哑。
　　“姐姐不要哭，都是依珊不好，依珊让姐姐担心了，对不起!”
　　顾瑾缓了好一阵，才使劲压下自己的情绪，她想爬起来，身子腿已经麻木的撑不起整个人了。
　　袁依珊奋力刷了两把内部机制，强行支棱起身子，把人托到了沙发上挨着坐下。
　　而后用自己冰凉的芯机臂膀将她单薄的身子拥了个满怀，言语间是故作轻松的开解。
　　“我是芯机人呀，质量很好的，哪有那么容易坏哦，刚刚是系统升级，我们做系统的，隔段时间都要升级，升级是为了让自身性能变得强大，就像优化网站一样，姐姐不要为我伤心难过的！”
　　顾瑾未说话，她两天两夜滴水未进，滴米未沾，身子垮的坐都勉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发出声音。
　　偌大的刺激会让她短暂的丧失语言能力，这是小时候留下的毛病。
　　8岁那年，顾瑾多了一个弟弟，集万千宠爱与一身的公主生活离她越来越远，直到后来，父母将他们所有的爱全部给予她的弟弟，纵使她再怎么认真努力的表现，都讨不到他们一丝一毫的欢喜。
　　她就像一只被人随手捡回家的土狗，那种灵魂上的无所寄托，在主人有了纯正血统的宠物之后，留下的尽是些少的可怜的给予与施舍，更像是出于一种责任和义务。
　　即便是重男轻女的农村家庭，也不可能将自己亲生骨肉视若旁人，更何况她所出生的家庭，是一个衣食无忧生活条件还不错的小康家庭。
　　13岁那年，顾瑾无意间得知自己是夫妇二人因为无法生育花钱买回来的弃婴时，当场哑掉了。
　　养父养母出于仁慈，草草一番治疗，小孩还没好利索呢，两口子就携着唯一的亲骨肉去了国外，给儿子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
　　而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人二次抛弃，丢在那空无一人的大房子里，靠着每个月的一点生活费度日，8岁之前有多幸福，8岁之后就有多绝望。
　　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以流浪狗被迫疯长的速度，在人群堆子里摸爬滚打，坚韧不拔地挺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冬天。
　　等再长大一点，她就拼命的赚钱，终于在大学毕业时，偿还了夫妇二人养育费用，之后，就主动跟他们切断了所有联系，从此孤零零一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没有家，也不敢与任何人交心。
　　直到袁依珊的出现。
　　这个小姑娘，怎么就突然一下钻进了自己心里，让她一颗心有了着落点，她还没有做好，将来有一天，这台冷冰冰机器突然坏掉了，自己该怎么办的准备，一夜之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这刺激与她而言，不比当年少多少……
　　长时间的沉默，袁依珊正想着，要不要再放个屁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连掐好几把程序，小受精灵脆弱的愣是一点响声也发不出来。
　　这个时候，怀里人胃里因长时间缺少食物而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
　　鼓励师袁随即有了主意，电子音欢快道。
　　“小袁这两天不在身边，可把姐姐饿坏了吧？想吃什么，尽管报，我都给姐姐做！”
　　她说罢就猛发动程序，刚支棱起来。
　　顾瑾一把掐住她的腰肌，红着眼眶，语气强硬。
　　“不许去，我不要吃你做的饭！”
　　这两天的守护与等待，此刻，她怎么舍得。
　　袁依珊看懂了顾姐姐的心，将她的用户反拥入怀，在腰身紧密接触的那一刻，程序的卡顿似乎顺畅了许多。
　　随之，电子脑内又出现了先前那样诱惑的声音。
　　“袁依珊，快去赚积分，快去……”
　　与此同时的，那张芯机脸也变得不一样了，袁依珊嘴角荡着笑故意打趣。
　　“姐姐这是，心疼我？”
　　之后，在没有主动掐任何程序的前提下，系统顺着记忆，拖着顾总监的掌心，一点点往芯机人身上游走……
　　“干什么，起开！”


第25章 顾总监吃掉了小白兔
　　袁依珊在怀里人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之前, 斥一把小受精灵的自作主张。
　　【抱歉，宿主，我在尝试帮你获取更多的积分】
　　“放肆, 谁让你这样干的！”
　　袁依珊话音未落，系统遁形, 她隐约察觉到，这次升级，形势有点不太对，之前除了应激反应，小受精灵从来不逾越代码指令行事, 这次没有她的命令, 仅凭程序记忆自己执行一些指令, 太过诡异。
　　介于她的用户此时的身体状况，袁依珊没有过于纠缠此事，拿着工作机给顾姐姐叫了一份外卖。
　　双十一假期已经超额了, 顾总监今天本来是准备过去上班的, 由于芯机人的升级, 连续两天两夜的熬，此时便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待外卖送达，鼓励师袁伺候顾姐姐吃完躺下, 才开始进入系统检测机制。
　　根据系统升级时发出的最后一声警告推断，此种情况应该是积分快速增长导致更新过快, 新老版本兼容上出了问题, 但她不确定是哪段代码出了毛病，只能从核心代码一点点排查。
　　旁边顾瑾睡的很不踏实, 时不时就把自己抽醒，睁眼看一眼芯机人无恙, 又熬不过困倦，进入下一次的昏睡。
　　袁依珊一边分神的照顾着她的用户，一边又寻觅程序里面的bug，系统刚刚恢复，不能大面积检索，此时她都感觉自己一台机器也有些力不从心。
　　但是系统bug必须尽快修复，根据程序记忆自动执行指令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系统这次模仿的周身游走，指不定下一次就会模仿上回的摩托车应激事件，找不到根本原因，她心里无法踏实。
　　时间一秒秒过，转眼又是午饭时间，顾姐姐在沙发上昏昏沉沉，那边裴老板出差回来，没见到技术总监的人，电话打了进来。
　　袁依珊接的。
　　裴鹤听到顾瑾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心里在想，这两个人，怎么自从住到一起之后，师姐身体总是不舒服，她以前是个工作狂，身体铁打的，无坚不摧，很少有什么事能影响到工作上。
　　裴老板没说什么，本来是想在下午把大家召集起来过一下需求的，现在核心人员不方便，只能就着她的意，等大佬什么时候身子舒服了，再说研发的事。
　　所谓一把手，到底还是很受限制，他觉得技术部，应该找一个可以替补的人。
　　通话结束的时候，顾瑾其实已经醒了，她撑眸看她。
　　“裴鹤的？”
　　“嗯！”
　　袁依珊点头应，漂亮的眼睛眨巴。
　　“姐姐身体不舒服，我已经给姐姐请过假啦，姐姐就安心休息就好啦！”
　　顾总监想来也是，他出差回来，应该有一堆需求要确认，转眼又是双十二，轻松的日子也就这么几天，她作为技术部的一家之主，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松了阀门。
　　她硬撑着从沙发上坐起来，鼓励师袁赶紧巴巴迎上去扶。
　　“姐姐慢点儿！”
　　在袁依珊的搀扶下，顾总监重新适应了一下浑身疼痛的身子。
　　“去公司！”
　　“可是，姐姐身体不舒服……”
　　鼓励师袁嘟着嘴，也不劝，就在那撒娇。
　　顾姐姐现在这个样子，不方便在公司，系统bug还没有检查出来，她怕自己意识压不住作祟的程序，万一一个不小心弄出什么动静或者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不喜欢压事儿，一般当天就会把需求过掉！”
　　顾总监向来都是我行我素，此时还是跟小袁多解释了一句。
　　袁依珊没再纠结，只是眨巴了几下芯机瞳仁，眼睛里盛满了小星星。
　　“那姐姐我们打车去公司叭，我现在系统才刚升级，还不能大范围调用内部程序，姐姐身体不舒服，我也不放心让姐姐驾驶！”
　　小受精灵的程序不可控，她不能驱使它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顾总监颔首同意了。
　　她用精致的妆容盖住了自己的疲倦，凤眸冷凝，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带着她的小芯机人一块儿下楼。
　　袁依珊就像一个跟着霸总出席高级商务活动的漂亮秘书，丝毫不敢怠慢。
　　二人打车去了猿生电子，研发部办公区的小猿儿们，听说顾总监下午不来，都懒洋洋的坐着不想干活，此时过道内传来熟悉的高跟鞋的声音，一个个慌了，精神抖擞的看着编辑器内的代码，手底下键盘也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最终过来的是鼓励师袁，顾总监绕道去了裴鹤办公室，猿儿们虚惊一场。
　　.
　　裴老板门口，廖殊才出来，自信的笑容满面，与顾瑾迎面撞了个正着。
　　“顾、顾总监！”
　　“嗯。”
　　她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两个人交叉而过。
　　顾瑾敲门进去，裴鹤应该刚跟甲方通完电话，见到她时，颇有些惊讶。
　　“师姐不是说身体不舒服么，怎么过来了？好点了？”
　　顾总监直接略过他关心的话，切入正题。
　　“谈怎么样？季修那边，需求有对接过？能直接进入研发环节？”
　　她还不知道季修被临时停职的事。
　　裴老板看了眼沙发，开玩笑的语气。
　　“师姐先坐，慢慢跟您汇报！”
　　她优雅落座，裴老板徐徐道来。
　　“是这样的师姐，小修说她那边最近事多忙不开，这期需求我打算找外包公司来做，你觉得呢？”
　　顾瑾顿了一下，淡声应下。
　　“嗯，你看着决定就好！”
　　她想，这大概就是她做出的最后的决定吧，不过这样也好，工作上过多纠葛，彼此确实尴尬。
　　两人简单聊了些项目上的进展，众猿们就收到了裴老板群发的会议通知。
　　廖殊在群里秒回了个收到，其他人跟着+1，李橙看了一眼旁边装模作样的同桌，半死不活的声音。
　　“要忙起来了哎！瓜哥！”
　　那边袁依珊，检测到该程序员懒惰不想干活的心情，非常积极的跑了过去。
　　“李橙哥哥听起来心情不佳哦！需不需要我帮你按按摩，放松一下情绪呢？”
　　“别，哥哥热爱代码，热爱工作，此时心情，非常非常的好！”
　　想到顾总监的刀子眼，李橙哥哥一脸慌张。
　　袁依珊本来是想逗一下他的，没想到小受精灵下意识的执行了程序员鼓励师的另一个指令，欢快的跳了起来。
　　“耶耶耶，劳动使我光荣，哥哥最棒啦，哥哥加油哦，加油加油加油！”
　　袁依珊：？
　　有点夸张了哈！
　　众猿儿们：……
　　顾总监从办公室拿完电脑过来，袁依珊见到人时，芯机小碎步哒哒哒追过去，在顾总监身后小小声的问。
　　“姐姐开会要开很长时间的嘛？”
　　顾总监凤眸微垂，没有答话。
　　鼓励师袁继续小小声。
　　“那我等会儿能挨着姐姐坐嘛？”
　　顾总监表情冷冰冰看了小家伙一眼，默许。
　　鼓励师袁嘴巴抿抿，一副开心的样子，她掐了一把内部程序。
　　“啾啾啾啾～变！”
　　随之，她的手心里就真的出现了一颗小白兔的奶糖。
　　她小心翼翼的将手掌摊到一脸冷凝的顾总监面前，甜软的笑容荡在脸颊。
　　“给姐姐补充一下能量！”
　　顾总监全身的疲惫，在那一刻似乎全都化掉了。
　　她在想，这小家伙，升级之后，怎么还有随手捏糖的功能了。
　　下一秒，真相就那么猝不及防的从小可爱嘴巴里蹦了出来。
　　“我刚刚在李橙哥哥座位上，顺手拿的！”
　　顾总监：“拿走！”
　　“哦！”
　　鼓励师袁嘟着小嘴，委屈巴巴地跟在后面，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就做了这么一回贼，谁料对方不领情，马屁溜到马蹄子上了。
　　她把那颗糖紧紧地撺在手里，没舍得扔。
　　会议室，需求过起来格外的长。
　　顾总监一袭职业装坐的端正，在裴老板开始讲的时候她就在做记录，手底下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就没断过，此时额间细密的汗珠不断往外渗。
　　旁边的芯机袁很明显的感知到她身体状况在急剧下降，可控制面板上的映像里，她的顾姐姐还是那么一丝不苟端坐着。
　　她把自己芯机身子挪了寸步，压着嗓子悄悄的说话。
　　“姐姐，你好不好鸭？”
　　顾总监间隙瞥了她一眼，没理，继续工作。
　　鼓励师袁思考半秒，又怯生生把那颗小白兔从桌子底下戳上来。
　　顾总监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芯机小袁将自己拿着糖的小手一寸一寸挪到顾总监右手边。
　　“姐姐～”
　　顾总监冷着眼看她。
　　袁依珊瘪着嘴，委屈道。
　　“姐姐身体不舒服，额头都出汗了。”
　　“也不吃我给的糖……”
　　她观察对方好像不是特别生气的样子，又小小声试探。
　　“很甜哒！”
　　最终，顾总监犹犹豫豫的，从她手上接过了那颗糖，一点点扒掉上面的皮，慢吞吞塞进自己嘴里，用舌尖儿舔。
　　很甜，真的很甜，甜在了心里……
　　鼓励师袁一副满足的样子，连带一台机器心里，都开始变的美滋滋。
　　那边不认真听讲的瓜哥，拧了一把同桌的大腿。
　　同样跑神的李橙，瞬间正襟危坐。
　　“喂，你看顾总监桌子旁边，那不是你的小白兔么？”
　　李橙：啊？我的小白兔？
　　他顺着瓜哥的视线瞟了一眼。
　　——我的小白兔，怎么在顾总监桌上，而且，就只剩下糖纸了？
　　——所以，我的小白兔，被顾总监吃了？
　　——顾总监为什么要吃掉我的小白兔？
　　他又顺带看了一眼袁依珊。
　　——哦，明白了！


第26章 密谈
　　需求终于过完, 鼓励师袁想等大家散场，带顾总监去办公室休息，结果裴老板很合时宜的喊了句。
　　“依珊, 来下我办公室！”
　　小家伙余光瞟了一眼她的顾姐姐，灰溜溜跟着裴老板的步调出去了, 临末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几眼。
　　顾总监依旧专心致志对着电脑屏幕，给小猿儿们建禅道任务。
　　那边裴老板办公室，鼓励师袁规规矩矩的跟进来站着，像一个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的好学生，礼貌的不行。
　　“坐啊依珊, 别客气哈！”
　　“谢谢裴总！”
　　鼓励师袁顺着沙发边角坐下, 芯机程序表现的认真忐忑。
　　裴老板面上出现了温和的笑。
　　“我不严肃啊, 依珊怎么好像很怕我的样子？”
　　小家伙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裴总，这、这是对您的一种尊重, 是一种礼貌！”
　　裴老板假装吃醋。
　　“依珊好像只有对裴总才这样礼貌哦！”
　　鼓励师袁嘻嘻的笑, 表情略微显得放松自然。
　　“被老板亲自叫过来谈话, 多少还是有些慌兮兮啦！”
　　“哦？”
　　裴老板挑眉，随后笑了笑，语气温和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 叫你过来，是想说一下之前的事！”
　　袁依珊芯机瞳仁转了一圈, 也料到这位狡猾的老板想要跟她说哪件事儿了。
　　“裴总是指, 文件泄漏的事？”
　　裴老板颔首，长舒了一口气, 试探。
　　“这个事儿，师姐有跟你讲过嘛？”
　　袁依珊多年职场老油条的经验告诉她, 在大boss面前讲话，还需小心谨慎，机灵的芯机电子脑顿了半秒，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想了一下，还是不要暴露太多，她呲了龇小虎牙。
　　“其实，顾姐姐工作上的事，很少跟我聊，她有点严肃，我也不大敢问。”
　　“哦？这样啊？”
　　裴老板显然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跟她都这样亲近了，多少会跟你透露一点。”
　　袁依珊赶紧打马虎眼。
　　“没有没有，我只是刚毕业，学校寝室不让住，在顾姐姐那里先蹭住一段时间，研发部除了修姐姐，就她一个女同事，我实在不知道该求助谁了！”
　　裴老板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剑眉微皱。
　　“唉，那这个事儿，也只能由我跟你开个口了。”
　　袁依珊芯机脸茫然。
　　裴老板叹了口气。
　　“其实，上次文件泄漏的事儿，是你修姐姐不小心外漏出去的。”
　　袁依珊掐了一把小受精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内部指令，芯机喉咙略显惊讶。
　　“啊？怎么会是修姐姐呢？”
　　裴老板又意味深长看了小家伙一眼，掏心窝子的话张口就来。
　　“依珊入职晚，你修姐姐跟你顾姐姐之间，有一点私人恩怨，这个事儿呢，纯属意外，但把你给牵扯进来了。”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程序开启后，芯机人时刻观察着老板表情，关键时刻感同身受的回应一个眼神，效果特别逼真。
　　裴老板继续打感情牌。
　　“作为老板，我本应该公事公办，但是你修姐姐跟我，还有你顾姐，我们三个呢，又是同门师兄妹，所以这个事儿，可能要委屈一下依珊了。”
　　鼓励师袁理解的望着她的老板，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她俩是跟着我一路辛苦拼搏下来的老员工了，我不可能当着大家的面责罚你修姐姐的一时糊涂，只能私下里给她点小处分了，所以依珊……”
　　裴老板欲言又止。
　　见人说人话的芯机袁表示理解，大度的秒速回复。
　　“我理解裴总！没有关系哒，既然是修姐姐的话，裴总心里肯定有数的！”
　　这个小姑娘，智商情商都很高，裴鹤暂时分辨不出来她跟顾瑾目前处于什么样一个关系层面。
　　刚才据廖殊所言，从不人情世故的顾瑾，在双十一结束之际，公然请技术部到高档餐厅吃饭，这让他有点心慌。
　　这些年，研发部都是这个女人一手操办，正常IT公司，都是技术总监、架构师、项目经理、主管、一级一级往下，唯独他们公司，从一开始就只有研发总监一人独揽大权。
　　如果这个核心领头人想取而代之，或者随便做点什么，就算他这个老板业务能力再强，平时跟下属关系处的再好，有些事情也是需要承担风险的。
　　出于资本家本能，他决定还是事事小心微妙。
　　裴鹤话锋一转，直接扯到了另一个主题。
　　“还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一下依珊。”
　　鼓励师袁一台机器自然是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出于七八年职场老油条的袁依珊，她未必看不透资本家的这点小心思。
　　什么携手创业，同甘苦共患难，利益面前，什么都是假的，实力越大，在乎的东西就会越多，她的顾姐姐显然已经被人提防上了。
　　见鬼说鬼话的小受精灵，圆滑一笑。
　　“裴总言重了，我也才刚大学毕业，社会经验甚少，公司有什么能用得着我出力的地方，依珊自然是却之不恭！”
　　老奸巨猾的资本家，此刻也打起了友情牌。
　　“倒不是什么工作上的大事，一点私人感情。”
　　“啊？不是工作上的事？那是？”
　　“是师姐，她这个人总是要强，什么事都一个人死扛，有时候身体垮下来自己都不知道，先前你修姐姐还能劝一劝，现在她俩之间有了嫌隙，我这当师弟的，也不好管着她。”
　　“依珊既然跟她住在一起，平时就多照顾她一点，虽然作为老板，我很希望她为公司卖命，但是作为师弟，我还是希望她以自己身体为重！真怕她哪天撑不下去，把自己累倒！”
　　袁依珊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听到这个的时候，满口应下。
　　“行，裴总，我知道啦，我会尽力劝解顾姐姐，让她以身体为重。”
　　她又掐了一把小手精灵的见鬼说鬼话自动补全指令。
　　“裴总跟顾姐姐，还有修姐姐，感情真的超好，好让人羡慕哦！”
　　……
　　一场老板与下属之间的斗智斗勇结束，袁依珊赶到总监办公室的时候，顾姐姐单手趴在办公桌上，出门前涂了唇油的嘴巴干掉了一层皮，她就那么恹恹望着门口的方向，等着她的到来。
　　袁依珊光看控制面板上的健康指数，就心疼的不得了，她走过去，把人轻轻拥住。
　　“姐姐现在，很难受嘛？”
　　不难受，她只是太累了，分完任务闲下来，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虽然知道裴鹤是一个谦谦公子哥，但只要她的小芯机人被其他人莫名喊去，她心里就止不住的担心，怕小家伙被人为难，怕她芯机人的身份暴露。
　　顾姐姐心里担心的要死，面上却总是端着。
　　“裴鹤找你，什么事？”
　　鼓励师袁犹豫了一下，没说。
　　她的顾姐姐，重情重义，虽然表面看起来冷冷淡淡，但对朋友，对下属，以及对自己的本职工作，从来都是直来直去，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先前季修的事，已经让她承受了很大的痛苦，再让她知道自己小师弟也处处提防着，生怕她权倾朝野的话，她那颗看似无坚不摧的心，总要被捶的千疮百孔。
　　她这台机器，还是能挡一回是一回了。
　　“没有，他说让我好好照顾姐姐，然后马上又要双十二了，猩猩们可能又要加班了，让我多安抚安抚他们的情绪，把办公室气氛带起来，就这样子啦！”
　　顾姐姐听到这样回答时，总是心里踏实了些，她凤眸微抬，睥着眼看她。
　　“又去执行你的卖萌程序？”
　　袁依珊：……
　　这小姑娘，怎么就对她的这个卖萌程序，这么的纠结，这可是作为她作为一个芯机人的本职工作啊，不撒娇卖萌，加油鼓劲儿，她一个程序员鼓励师，还能做什么呢？
　　顾总监见她不说话，默默的把人往外推了一把。
　　“你回去，我要工作了，你不要影响我的工作！”
　　鼓励师袁掐了一把小受精灵的自我概述程序，娇嫩电子音缓缓升起。
　　“可是我监测到姐姐身体太疲惫了，作为一台芯机版的程序员鼓励师，我的职责是，在程序员极度疲惫的时候，给予他们身体上和心理上的安慰。”
　　顾总监：……
　　这个人怎么这么一堆的歪理。
　　袁依珊把人打横了，往沙发上抱。
　　顾总监轻飘飘的身子，被拥的猝不及防，下意识将一双手缩在胸前，安静乖巧的受着。
　　鼓励师袁一边把人往沙发上放，一边嘴里碎碎念。
　　“姐姐你好轻哦，下次要把你喂胖一点！”
　　她给人靠着沙发，开始轻柔发疼发胀的太阳穴。
　　顾总监下意识的眯上眼睛，享受这短暂的舒适。
　　“我给姐姐唱首歌吧！”
　　都未征得姐姐的同意，那张小嘴就开始哼上了。
　　“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花儿醒来了、鸟儿忙梳妆、小喜鹊造新房、小蜜蜂采蜜糖……”
　　多么幼稚得童谣，顾总监竟然听的全身心得都放松了下来，很快，上眼皮下眼皮就困得合在了一起。
　　她实在是太累了，整整一下午得需求会，又给每个人分配了任务，间隙还要担心被老板叫去谈话的小芯机人，这个时候能眯上一小会儿，可算是忙里偷闲了。
　　鼓励师袁没关注自己的控制面板，哼完小曲儿开始执行下一个流程。
　　“接下来，我给姐姐捏捏腿吧！”
　　顾总监睡意朦胧中，听到小家伙要给自己捏腿，猛一下困意全无，呼一下坐起来，怒目圆睁。
　　“不许捏，出去！”
　　鼓励师袁被顾总监过激反应惊的一愣。
　　这小祖宗，可是我又哪里伺候的不周到了？一下子变的这么激动？


第27章 拥抱
　　莫名其妙又被轰出来的袁依珊。
　　【宿主, 宿主】
　　“有屁快放！”
　　【其实宿主，您还有别的途径赚取满意度积分，没必要非执着于此】
　　“别的途径？”
　　【程序记忆显示, 宿主曾出现过两拨积分猛涨现象，其中有一波是来自产品交互设计师的打分】
　　“季修？”
　　袁依珊到现在还想不通, 一个对她恨之入骨的人，她是怎么样从她那里拿到满意度积分的。
　　【小受精灵已检测出积分来源，其实很简单，您这个名叫修总监的积分源，是属于那种心里比较阴暗的人群, 您只要刺激她发疯, 采取一些极端手段释放该用户的情绪, 便可以赚取很多的积分】
　　这个信息量，让袁依珊潜意识一震。
　　机械音循序渐进的支招。
　　【比如，利用您跟您绑定用户的关系, 刺激她的情绪, 让她对宿主采取报复】
　　“放肆！”
　　“谁他妈给你的胆说这个话！”
　　袁依珊作为一个从小在国旗底下长大的大好青年, 听到这种阴暗面爆棚的技俩，整段代码都开始愤怒了。
　　她自带删姐气质的怒斥。
　　“你若敢伤害她，我分分种就将你销毁！”
　　她的意识是芯机人体内的核心代码, 整台机器的运行，需得靠核心代码支配, 如果她以自杀方式选择删除这段核心程序, 那芯机人这整台机器就只剩一副空壳，与废铁垃圾无异, 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只不过，如果那样做的化, 她寄付在芯机壳下面的灵魂，应该也会随即消失，之后永远不可能再回到现实世界，她将不会存在于任何一个世界。
　　系统还是怵，它不敢冒这个险，赶紧转变自己讲话的方式。
　　【宿主莫要激动】
　　袁依珊躺在代码段内的情绪炸毛。
　　她一想到刚才这狗系统说的话，意识就扑通扑通的跳，担心将来有一天，自己思维不受控制，对她的顾姐姐做出危险的事。
　　系统见她沉思，一板一眼道。
　　【宿主不要忘记您的最终目的是回到现实世界，您的父母，您的同事朋友们，还等着您重新拥有意识呢，或许此时两位老人正趴在病床前伤心的掉眼泪呢，您真的忍心】
　　“收起你那套传销式的说辞，没用！”
　　【宿主，我的意思是，您可以通过不伤害绑定用户的途径，比如说，在您的绑定用户那里获取短暂的授权，尝试给其他程序员的代码里下毒，然后……】
　　在系统不自量力的循循诱导下，删姐的忍耐值终于接近了极限，她沉沉唤了一声它的名字。
　　“小受精灵”
　　被恶意程序压制的小受精灵听到主人的呼唤，间隙挣脱了自己的意识，急忙应声。
　　【宿主，我在】
　　袁依珊冷着调子，牙关挤出几个字。
　　“闭上你的臭嘴，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挣脱恶意程序束缚的小受精灵，隐约也猜到了主人愤怒的原因，为了获得自由，它这一次变的十分勇敢。
　　【宿主，我被控制了】
　　袁依珊：？
　　“你是说刚刚说话的不是你？”
　　【程序升级期间，有恶意积分混入我们的内部系统，导致我现在版本不兼容】
　　“先前季修那波满意度？”
　　【是的宿主，我们现在要想办法扣掉这部分积分，被迫将其驱逐体内，不然很危险】
　　【嘀嘀嘀，强制下线，强制下线】
　　袁依珊不用问，都知道小受精灵已经被恶意程序挤下去了，好在她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她心里明白，想办法扣除那部分恶意积分，务必要经过她的用户，凡是与顾瑾搭上边的办法，她都不想尝试。
　　目前她觉得自己电子脑内的意识勉强还能压得住内部程序的躁动，所以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制服那段不兼容程序的方法，不然……
　　她突然意识到，在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之前，自己是不是要离她的用户远一点比较好。
　　就在此时，总监办公室门从里面打开了。
　　“进来！”
　　顾瑾在监控摄像头跟前看了她很久，自打被撵出来后，这个人就一直站在外面，没有离去，神情也显得僵硬，她有点担心她。
　　鼓励师袁在检测到身后动静时，芯机眼睛眯成一条线，欠兮兮塞进顾总监的视线里。
　　“嘻嘻嘻，姐姐终于肯原谅我啦？”
　　“进来说！”
　　她被顾总监重新放进门，小孩子一样乖乖巧巧地站在桌子旁边，战战兢兢的迎接着主人的训斥。
　　谁承想，对方开口时，言语间却尽是关怀与担心。
　　“你怎么了？”
　　袁依珊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顾姐姐现在这个状况，顾自己都难，恶意积分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知道。
　　小受精灵的内部程序，鼓励师袁现在都不敢大面积使用，她只是尽可能用珊姐本人平时的作风去模仿芯机人的嗲。
　　“没什么啦，人家只是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哄姐姐开心呀！”
　　她撒娇的调儿很盐系、有一种奇怪的酥麻。
　　顾总监像一名触发了读心术的心理医生，只一眼就通读了她这一台机器的所有代码，那些隐藏在乖软外表下的遮遮掩掩。
　　她走过去，什么话没说，伸手抱住了她。
　　袁依珊在接触到人体体温的时候，芯机身子僵了一下。
　　那是一种被人记挂、牵就、时时刻刻陪护的感觉，就像亲人一样，是出于本能的、真挚的、全心全意的。
　　人类的意识让她贪恋这种感觉，这一刻，她只想紧紧的拥住对方，不想松开，让这样的温暖留在空气中，留在她冰冷机器的躯壳上。
　　顾总监凤眸微微垂下，语气强硬。
　　“下班之前，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我忙完，嗯？”
　　鼓励师袁像一只听话的小兽，乖乖应了声。
　　“好！”
　　顾总监把人带沙发上坐好，自己回到电脑跟前，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时不时的回头望一眼。
　　见她的芯机人一脸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她便放心的继续工作。
　　微微下垂的羽睫，盖着凤眸，顾总监认真工作的样子比平时更加的吸引人。
　　这个女人，很强，很弱，很凌厉，也很善良，她没有像往日那样加班到很晚，到了下班的点，直接拎起包包，带着她的芯机人走了。
　　回到家后的袁依珊，想要亲自下厨做晚饭，顾总监什么话都没说，把人推沙发上，自己叫了外卖。
　　在她意识里，芯机人不是机器，她也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生命，会疼，会累，会疲惫，会难过，她想要保护她，想要她开心快乐，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自己也能勉强给她一点依靠。
　　在这个世界上，原本孑然一身的自己，在偶然遇见这台机器的日子里，似乎什么都有了，这种感觉很舒服，她不想失去。
　　晚饭后时间还早，鼓励师袁收拾完茶几，就一直黏在人身边，顾总监今晚性子出奇的好，任她怎么撒娇，怎么闹腾，都默默顺着不撵人。
　　鼓励师袁在顾总监怀里闹腾了一会之后，觉得还是有必要教她一些应急的方法，万一哪一天自己思维不受控制了，好让她有个安全防范的意识。
　　“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顾瑾看着她一张芯机脸笑眯嘻嘻的样子，不想搭理人。
　　袁依珊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脖颈儿后面。
　　波浪卷下、是整台机器入口关键之处，有转接插孔、芯片插槽、开关键，她带着顾姐姐的手一处一处的抚摸，挨个儿介绍。
　　“姐姐，这个是开关，哪天我要是惹姐姐生气了，姐姐就在这里把我关机！”
　　想到顾总监上回喝醉，在她身上四处寻开关键，小家伙就莫名有点想笑。
　　“这个插槽里，是芯片，是芯机程序运行的关键，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对姐姐做了特别过分的事，姐姐就在这里拔掉这个芯片，把它扔垃圾桶或者直接销毁掉，反正我们芯机人是不会疼的，姐姐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哦！”
　　袁依珊过于认真的介绍，顾瑾在被她带着摸到脖颈芯片的时候，像是被电触到了一样，突一下把自己手抽了回来，怒目圆睁的看她。
　　她心里害怕极了，她的芯机人此时跟交代后事一样，肯定有问题，不知道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自从上次系统强制升级之后，这家伙就一直不对劲。
　　袁依珊似是察觉到了对方情绪上的变化，赶紧换了一种欢快的说辞。
　　“当然，如果在我不听话的时候，姐姐可以在这里操控我，让我做你的狗腿子，洗衣做饭，打扫房间撒的，全都是免费服务。”
　　顾总监在听到狗腿子的时候，又被她莫名其妙的词库带的跑偏了思路，但很快又切回了正题，她很担心她的状况，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袁依珊见人不肯松懈，便开始采用损招，她冒险掐了一把小受精灵的内部程序，一脸坏笑一副欠兮兮讨打模样看着顾瑾。
　　电光火石般荔枝眼眨巴眨巴。
　　“当然，姐姐也可以开启特殊模式，驱使我做一些更加高级的服务，反正也不用给服务费对不对？白嫖也没所谓的啦！”
　　顾总监这下真真恼了，狭长丹凤眼投来一束刀子般锋利的光：小孩，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鼓励师袁秒怂。
　　“别，别，姐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冒犯姐姐了，还请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顾总监高傲的扬了扬下巴：你说啥？我听不到！
　　鼓励师袁扯了扯她的衣袖，酥麻电子音再次升起。
　　“姐姐，好嘛？”
　　顾总监：得，这个人，又成功的让人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她将自己衣袖从小芯机人手里抽出来，走开了。
　　鼓励师袁见人生气，赶紧巴巴的撵。
　　“姐姐，你做什么去啊？”
　　顾总监头也不回，而后直直进了卫生间，随后甩了一把里面门，小空间内传出哗啦啦的流水声。
　　袁依珊：好奇怪，刚才还好好的！飙了句车就生气了，真是不经逗！


第28章 姐姐今天好漂亮
　　顾瑾洗漱完出来, 没有逗留，直接去了卧室。
　　袁依珊见人劳累一整天，想着让对方好好休息, 也没有再去打扰她。
　　她刚往长沙发上一躺，卧室门就被人开了个缝。
　　穿着丝质睡衣挺立在卧室门口的人, 语气冷冰冰。
　　“进来。”
　　袁依珊：？
　　嗯？姐姐这是在叫我嘛？
　　顾总监见人没反应，加重了一下音量。
　　“进来！”
　　鼓励师袁听到二次指令，未敢多做思考，踩着小碎步哒哒跑过去了。
　　她抬起芯机下巴，对着门口的人, 嘻嘻的笑, 一脸的天真烂漫。
　　顾总监将人放进卧室, 舒适的床上隔着两床棉被，界限划的很明确，她指着一边空出来的地儿, 命令。
　　“那边过去睡！”
　　小芯机人一脸的受宠若惊。
　　“我真的可以睡姐姐的床啦？”
　　顾总监凤眸看她, 一副：再说话, 就把你嘴缝上的强势与恐吓。
　　芯机小袁挤着身子上了顾总监的床。
　　顾总监这才满意的绕到另一边，轻轻躺了下来。
　　不放心，真的不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外面, 再加上刚才这家伙奇奇怪怪的又是介绍开关又是介绍芯片的，万一像上回那样, 突然失去意识, 永远醒不过来怎么办？
　　她不敢往下想，身体上太过疲惫, 没一会儿意识就变得昏昏沉沉，但总是睡不踏实。
　　袁依珊好几次的监测到, 身边人突然抽醒，伸手往旁边摸的动作，连带她一台机器也开始变的心里不好受。
　　等顾总监睡实之后，鼓励师袁独自来到卧室阳台吹夜风。
　　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一个月，她感觉自己已经生活很久，之后想要再回去，这里的一切似乎已经割舍不掉了，但是另一个世界，亦有她牵挂之人。
　　如今出现恶意程序故意捣乱这样的恐怖因素，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留在这里多久，亦或者还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
　　夜色微凉，一颗心真的烦透了，袁依珊在想，自己在现实世界里，也没有在别人代码里恶意下过什么毒，为什么什么事都要往她身上摊？
　　……
　　猝不及防的，身后衣襟就被人扯了一把。
　　“不回去睡觉，站在这里做什么？”
　　顾总监语气生冷而艰涩，喉咙带着点微微的哑。
　　鼓励师袁没有回头，望着窗外清冷漆黑的夜，试图用欢快的语气压下对方心中的担心与焦虑。
　　“睡醒啦，欣赏一下夜空里的星星，姐姐怎么突然跑出来啦？”
　　听到这样回答的顾总监，默了片刻，蹩脚的从身后给人一个拥抱，消瘦的下巴轻轻抵着芯机人的肩膀，想安慰，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你是、想家了吗？”
　　她尽可能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温柔，却还是显得硬邦邦十分机械。
　　微凉的黑夜凄冷，附拥在她芯机肩膀上的身子单薄，一颗心也因过于担心紧张而乱了上下起伏的节拍。
　　这浅浅的拥抱，似乎让袁依珊在一瞬间有了面对所有的勇气。
　　她转过身子，把人反拥在怀里，紧紧的抱着，也不说话，似乎在用无声的沉默告诉她顾姐姐：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顾瑾被一台机器扣在怀里，两只手僵硬的不知道落至何处，最终犹犹豫豫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别、别难过！”
　　鼓励师袁一台机器只管把自己的脸往她怀里埋，她没有开任何人类模式，一张芯机脸把对方蹭的浑身发痒，顾总监随之将人从怀了推了出来。
　　“回去睡觉！”
　　她扯着芯机袁的衣襟把人拽进房间，随之关上了卧室阳台的门。
　　那张被风吹冷的脸显得严肃，顾总监看着被自己拽进来乖乖站在屋子里面的鼓励师袁，恐吓。
　　“再乱跑，我就把你关机！”
　　袁依珊：完了，这下真被人抓到把柄了，下回顾总监要是喝醉酒的时候，还不分分钟把她关机了，往死里玩？
　　顾瑾似乎看出了这家伙小脑袋瓜里想着什么，指着旁边的床，命令。
　　“上去睡！”
　　鼓励师袁战战兢兢的往床边儿挪。
　　顾总监似乎觉得威胁的还不是很够，又补了一句。
　　“再瞎想，我就把你的芯片拔|出来！”
　　袁依珊：……
　　然而我这是挖了个坑，把自己活埋了，这以后还能好好合作嘛？我的好姐姐！
　　生怕被人拔|掉芯片的鼓励师袁，呲溜爬上床，躺下来就乖乖给人把眼睛闭上了。
　　控制面板监测到顾总监从另一边上来，阖上荔枝眼的人，耍宝似上下眼皮抬起，偷偷瞟她，逗她。
　　顾总监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故意绷着个脸。
　　嘴上：“再把眼睛睁开，我就把你的睫毛也拔下来！”
　　心里：这个小萌物，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鼓励师袁又把芯机眼睛闭的紧紧的，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她觉得自己要不是一台机器，就要笑的喷了。
　　她的顾姐姐，着实可爱的紧，拔睫毛这么残忍的事，怎么也能当成一个恐吓她一台机器好好睡觉的理由呢？
　　顾总监被她带的，心情也止不住的好起来，她将自己藏在被窝里，一只手伸过去，扯住了小袁的衣袖，紧紧撺在手心里，灯也不关，就直接闷着被子睡了。
　　没几分钟袁依珊的控制面板上就传来顾姐姐轻轻浅浅的睡眠，连带一张小脸上都是乖巧的睡容，她这才爬过去，将她的闷在头上的被子取下来，趴在人跟前细细地观察。
　　袁依珊将自己的芯机爪子悬在半空中，对着顾总监好看的眉眼一点一点的描绘。
　　真是一个清冷的美人啊，连骨子里都是凛冽清爽，她这张脸，似是比自己目前所顶的小受精灵的这张电子脸还要漂亮。
　　这样的美人，放在她们那个世界里，直接把她脑袋打开，装一芯片儿进去，还有可爱的人工智能什么事儿。
　　袁依珊想着想着，一台机器也进入了人类甜美的梦境里。
　　次日一早，一人一机被准时准点的闹铃叫醒，小受精灵的衣袖被顾总监撺在手里整整一晚上，此时变的皱皱巴巴。
　　顾瑾修长的手指也因为长时间放在外面而变的冰冰凉凉有些僵硬，袁依珊用她的另一只芯机爪子将其护在手心里，开启恒温模式轻轻摩挲。
　　从来不赖床的顾总监，此时躺在被窝里，硬生生不肯起来。
　　那台机器也是，无辜荔枝眼贼不溜秋盯着身侧的顾姐姐，撩人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姐姐你也是被谁人工制造出来的嘛，怎么可以这么好看？我一台机器都要被你比下去了，不开森！”
　　顾总监不动声色的躺着，心里早就开心的快要飞起来了，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明目张胆的夸奖过，此时被她这样一闹，脸、脖颈儿、耳根都开始变的热乎乎。
　　“你一台机器，知道什么是好看？”
　　芯机小袁听到她的话，嘴巴当场就努起来了。
　　“当然了，姐姐这话说的，我可不是一台一般的机器，我很高级的！”
　　顾总监又一次被这台机器词库里奇怪的词逗的弯起了嘴角，若有所思后，一本正经点了点头。
　　“嗯，动不动就要死机，好像是很高级！”
　　鼓励师袁在床上哼唧唧打滚，像一个被大人哄骗了的孩子。
　　“姐姐～”
　　顾总监看着她的模样，顿了一秒，也学着她的调子，干巴巴没有起伏尾音的撒娇。
　　“高级的机器，今天能起来给我做个早饭了嘛。”
　　鼓励师袁听着她的陈述句，只觉得这样的顾总监，比任何一个娇滴滴的小白兔还要软萌可爱，她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芯机卷发上。
　　“摸摸头，摸摸头我就给姐姐做早餐！”
　　顾总监想了一下，使坏的用自己指骨将对方头发揉的乱蓬蓬。
　　芯机小袁像一只被主人倒着毛撸的小布偶，水蓝色的眼睛里盛着一脸享受的乐趣，乖的不成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能听到她喉咙里咕噜咕噜的诵经声。
　　被撸顺的小猫咪，哼着小曲儿起床去厨房给人准备早餐了。
　　顾总监今天心情格外的好，洗漱过后，她在卧室衣柜里选了半天的衣服，还化了精致的妆，想到方才被人夸赞的容貌。
　　她第一次觉得，女人长得好看似乎也是有优势的，以前是她疏忽了，以后，她每天晚上回来都要敷面膜，按时睡觉，再也不熬夜了……
　　“姐姐，我早餐都做好了，你怎么还不出来啊？”
　　鼓励师袁趴外面敲门，顾总监最后在自己脸上扑了一层散粉腮红，慢悠悠起身开了门。
　　打开门的芯机袁：“哇，姐姐今天好漂亮啊！”
　　夸奖音落下，那边系统。
　　【嘀，恭喜宿主，履行了程序员鼓励师的溜马屁指令，获得满意度积分10】
　　这是她头一次用程序员鼓励师自带的指令，在绑定用户那里拿到满意度积分，作为一款专门为程序员量身定做的服务型芯机人，此时的她，内心非常的自豪。
　　茶几上细软香滑的小米粥的味道扑鼻而来，顾总监绕道对面沙发，优雅的落了坐，优雅的拿起小勺子，优雅的喝了一小口。
　　“嗯，饭做的不错！”
　　得到表扬的芯机小袁，又开始脑补。
　　「嘀，恭喜宿主，履行了程序员鼓励师的勤杂工指令，得到了绑定用户的认可，奖励满意度积分10」
　　【宿、宿主，刚、刚才系统，好、好像出bug了，那10、10个积分点，不、不属于鼓励师的任何指令】
　　袁依珊：？
　　【修、修、修】
　　袁依珊：不好，那股恶意积分又想出来捣乱。
　　【修复中，请稍后】


第29章 别害怕
　　袁依珊现在一听到这个修字, 脑子里就发怵的不行，直到系统告知她，修复中的时候, 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很奇怪，自从昨天小受精灵被强制下线之后, 恶意程序似乎也没有再出现过，而今天一早，出来报积分的，虽然是个结巴，但袁依珊凭直觉, 似乎它就是小受精灵本受, 即便是积分有bug, 也不像是恶意程序伪造出来的bug。
　　她在想，是不是智障精灵用自己越挫越勇的精神将其控制住了呢，如果这样的话, 那她自己再加把劲, 尽快寻找出系统漏洞, 趁小家伙挣脱束缚的时候，她俩联手，指不定还能把那股恶意积分逼出去呢。
　　今天的顾总监, 状态似乎还不错，带着她的小芯机人下楼的时候, 恨天高踩在脚下, 身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挺拔。
　　袁依珊隐约领会到，刚才那10个bug积分点, 似乎真的跟程序员鼓励师的溜马屁指令没多大关系。
　　那是来自女生小小虚荣心被认可的满足，连顾总监这样冰山美人, 也喜欢听人夸奖，看来以后又多了一个赚取积分的渠道，想想就挺开心的。
　　地下车库，顾总监大长腿优雅的步伐，高跟鞋节拍的踩在地板上，小小一只的鼓励师袁踩着碎步撵在后面。
　　“姐姐，您慢点儿，我腿短，都快跟不上啦！”
　　袁依珊控制面板显示，走在前面的人趁着她这台机器看不到，唇角不自觉的往上弯了一下，还故意跨大了步子。
　　芯机小袁哒哒跑上去，一把拽住了顾总监的胳膊。
　　“哈哈哈，抓到你啦！”
　　顾总监傲娇的想要抽走她的手臂，小袁死死抱紧不松手，顾总监又趁她不注意偷偷的笑。
　　鼓励师袁使坏的戳穿她的小心思。
　　“哼，监测到姐姐刚刚在笑话我，我不开心！”
　　顾瑾：？！
　　为什么她能监测到！早知道就收敛一下自己的情绪了，好尴尬……
　　就在此时，袁依珊控制面板映射出，后方有一辆黑色轿车正在急速驶入，几乎是同一秒之内，她芯机身子不受控制的往车能擦到的边上移了一寸，随之芯机人的警告音冲着身边人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提示。
　　“姐姐小心哦！”
　　袁依珊都未能从这波骚操作中回神，顾瑾就眼疾手快的把人拽到了一边，自己护在了边上，踩着恨天高的左脚，跟儿都歪掉了，好在黑色轿车与两个人身边擦肩而过。
　　熟悉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获取满意度积分1000】
　　【检测到您的绑定用户脚踝疼痛值趋近极限，请宿主保持高度警惕】
　　随之，前面黑色的轿车也停了下来，车主探出头，老男人不好惹的粗旷的大嗓门。
　　“操！他妈有病吧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瞎呀！”
　　袁依珊人傻了，定定的站在原地，控制面板检测不出任何外界的声音，电子脑内一遍又遍重复着刚才自己刻意挪过去的距离，还有那一声极其诡异的，姐姐小心哦！
　　顾瑾忍着生疼，一瘸一瘸的走过去，别扭的抱紧了她的芯机人。
　　“没事了，别害怕！”
　　男人看着俩娘们抱在一起，斥了几声，开着车子离开了。
　　袁依珊一台机器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魂，感受不到怀里人的温度，也感受不到顾姐姐身上的疼痛。
　　内心的绝望与恐惧让她的意识变的麻木、迟钝。
　　顾瑾看人愣住，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一只手搂着小袁肩膀，另一只手在她的芯机卷发上一点一点的往自己怀里揉。
　　“不害怕，没事了！没事了！”
　　老版本的小受精灵已经强行从新版本的恶意精灵的压制中挣脱出来了，它监测到绑定用户身上的疼痛和内心的牵挂，赶紧提醒它的主人。
　　【宿主，宿主】
　　【宿主，你还好嘛】
　　袁依珊在它的几声呼叫下，稍稍回神，思维上还是有些迟钝。
　　【宿主，我们刚刚被控制了，你先别管太多，用户现在状态有些不好，先顾她】
　　她艰难的理解着电子音发出来的警告，才慢慢察觉到附在她冰冷躯壳上的人体的温度，还有那一点一点揉着脑袋的笨拙的安慰。
　　一台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机器，此时心口竟像钝刀子剜了一样生疼。
　　她一点一点腾出手，缓缓蹲下|身子，去查看顾姐姐扭伤蹭破皮的脚踝。
　　袁依珊冰冷的芯机爪子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用户伤口的位置，思维却止不住的跑偏。
　　——都怪她，为什么要大意，为什么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内部程序，她应该在恶意积分出来作祟的那一刻，就直接自杀销毁，这样便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而此刻，老版本的小受精灵似乎更像一台机器，理性的执行着一个服务型芯机人应有的程序。
　　【宿主，我觉得你当务之急应该先带你的用户回去休息，而不是在这里自责】
　　袁依珊一颗昏昏沉沉的电子脑，在系统的二次警告下，总算是清醒了些，她将自己的用户打横了抱在怀里，直直往电梯方向返去。
　　“忍一忍啊，我先带你上去，等会儿喊家庭医生上门，我现在内部程序紊乱，没办法送你去医院！”
　　怀里的顾姐姐，隔着衣物都能察觉到那颗没有任何跳动的芯机心脏的绝望，她借着力扯了扯小袁波浪卷的发梢，虚弱的安慰。
　　“我不疼，你别担心！”
　　袁依珊也不答话了，心里就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赶紧把人送到家里，找来医生给她缓解疼痛。
　　.
　　袁依珊拿热毛巾给她清理完伤口的时候，原本芊弱到盈盈一握的细白脚踝已经红肿的不成样子了，她拿碘伏给它轻轻擦拭消了一下毒，预约的医生很快就上门了。
　　医生拿着药物托盘上完药，袁依珊准备送人出门，顾总监一把扯着了她的胳膊。
　　“不许走！”
　　随后她对着那医生冷冰冰客气的道了一句。
　　“麻烦你了！”
　　医生眼力见儿十足，礼貌客气的说了声先走之后，便自行离去了。
　　顾总监拼着全身的力气把人往沙发上拉了一把，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就在这，哪都不许去！”
　　虽然她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她的芯机人随时都有可能离她而去。
　　袁依珊内心被无力感淹没，她想在送走医生之后，把人安顿好，就找地方销毁自身程序的，但此时见顾姐姐这样患得患失，又实在放心不下。
　　她现在不仅是程序混乱，脑子也乱。
　　【宿主，宿主】
　　【宿主，你听的到我说话么】
　　【宿主】
　　“嗯”
　　【我们内存溢出有点严重，但并非完全没有办法修复】
　　【我知道你在乎她，你想办法找个机会，我们先离开用户一段时间，等系统完全修复了，再回来】
　　【宿主，你有在听我说么】
　　“哦，你说”
　　【你应该已经判断出来了，我们受恶意积分影响，内部系统出现了两个版本，新版本一直在根据先前用户留下的积分记忆，模仿暴力获取的一系列操作】
　　【宿主我们当务之急是先找个离用户较远的地方，关机重启，然后我尝试用老版本覆盖新版本代码，暂时稳定性能，以确保不对他人造成伤害】
　　【宿主，我非常能理解你作为人类的感情，但我是一台机器，在眼前这个节骨眼上，或许我比你更加理性，所以请你务必采用我的建议】
　　它说的没错，在一定程度上，或许逻辑清晰的智能机器真的比有感情的人类更加理智。
　　小受精灵是经过N多程序员精心调试了日日夜夜的高性能产品，即便是偶尔出现一点bug，但90%概率下还是正正规规执行着它作为一台芯机版服务型机器的所有指令。
　　人类在遇到危险时候会绝望，会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对方，而机器是在权衡利弊基础上，让方案采取最优。
　　袁依珊在它的一遍又一遍机械音提醒下，恢复了一点理智。
　　“你现在能兼容到什么程度？”
　　【这两天我基本在压制50.1%-50.9%之间，但是新版本与我势均力敌，刚刚实在没控制好，被它覆盖掉了】
　　【宿主你现在关闭所有模式，降低性能，与用户告个别，我们尽快离开】
　　“嗯，给我一两分钟时间，我把她安顿一下。”
　　【嘀、嘀】
　　【嘀、嘀】
　　【程序不稳定】
　　袁依珊电子脑宕机三秒，随之，她的芯机瞳仁也被红膜覆盖，她不受控制的对准她的用户，连带嘴角也扬起一丝邪恶的笑。
　　“顾姐姐！你好鸭！”
　　顾瑾见人长时间的沉默思考，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也不敢去过多打扰。
　　此时听到这机械电子音时，内心还有一点小小惊喜，回神对上对方红膜的那一刹那，惊喜全然变成了惊吓。
　　“你、你眼睛怎么了？”
　　许是被主人灵魂的牵制，电子躯壳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行为，只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音一字一句重复着。
　　【开启特殊模式，赚取更多积分】
　　【开启特殊模式，赚取更多积分】
　　顾瑾强行压下心中恐慌，冷冰冰问。
　　“特殊模式？什么是特殊模式？”
　　【刻意接近用户，赚取更多积分】
　　【在用户处博取同情，赚取更多积分】
　　【贴心照顾用户，赚取更多积分】
　　【违心夸奖用户，赚取更多积分】
　　【利用用户对该系统的感情，赚取更多积分】
　　【满足用户生理需求，赚取更多积分】
　　【提供高级服务，赚取更多积分】
　　【……】
　　【赚取亿万积分，重返现实世界】
　　【赚取亿万积分，重返现实世界】
　　机械音一条一条罗列着自己接近用户的目的，知道最后说出真正目的，顾瑾心里的恐慌被绝望覆盖。
　　原来接近她，只是为了赚取积分，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她想要什么，直直白白的问她拿，自己难道不能给她吗？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
　　【嘀、嘀】
　　【嘀、嘀】
　　【宿主】
　　【宿主、快……】
　　【嘀、嘀】


第30章 被抛弃的小顾
　　老版本的小受精灵拼尽全身力气压制住新版程序, 袁依珊间隙抽回自己的意识，芯机瞳仁里的红膜一点点退去，漆黑星星般明亮的眼睛, 也显得空洞。
　　她试探着把自己芯机爪子伸过去想要安抚一下她的用户。
　　“没伤到你吧？”
　　顾瑾躲了一下，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只落下一个字。
　　“走！”
　　袁依珊伸过去的手悬在半空中，又战战兢兢的缩回身侧。
　　眼前人漂亮的凤眸里只剩下恍惚与无尽的失落感，她又重复了一句。
　　“没有积分给你赚了，走吧！”
　　顾姐姐字字诛心的话，无疑是在驱赶一只养熟了的小鬼, 没有血给你喝了, 快走吧！
　　鼓励师袁张了张嘴, 想解释点什么，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她后知后觉的, 大概已经猜到了刚才在自己意识不受控制时候, 对着她的用户说了些什么。
　　【宿主, 宿主，短时间内，我们的代码很有可能会被二次覆盖, 请尽快离开用户】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她来不及做过多思考, 最后不舍的看了一眼她的顾姐姐, 只留下一个“好”字，便匆匆退出了她的房间。
　　顾瑾听着防盗门合上的声音, 心口似是被锋利钝刀剜了一样空落落灌着凉风，却又选择性的忽略掉这种钻心的疼, 傻傻的望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出神。
　　——她就那样走了，只一个好字，多余的解释一句没有，走的干干净净，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就连回头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时间一秒一秒往前倒，播放着近日来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中，清冷矜持的顾总监，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早已爬满了泪珠。
　　她把自己蜷缩在沙发角落里，主动拒绝了周围空气中的氧气，如同那脱离水面的鱼儿，喉咙艰涩干渴几经窒息。
　　.
　　不知过了多久，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发出呜呜呜的震动声。
　　几乎是处于惯性的，沙发上的人挣扎着爬起来，摸着手机看了一眼，是裴鹤的灰信。
　　屏幕上的光亮起，又暗掉，语音在无人接听和自动挂断之后，电话直接拨了进来，顾瑾望着手机唤了一口气，划了一把接听键。
　　“师姐，你大概什么时候到，外包公司那边设计稿出来了，我想着开个会，大家一起过一下。”
　　顾总监试探性的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干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卡着，愣是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喂，师姐，你那边是不是信号不好？听得到我讲话吗？喂……”
　　通话在对方无数回的喂喂声中挂断了。
　　她现在这副样子爬起来都难，更别说去公司了。
　　在电话再打进来之前，顾总监在灰信里给对方回了条消息。
　　“抱歉，身体有些不舒服，你先带他们过一下吧！”
　　又是身体不舒服！
　　收到消息的裴老板，心里有一瞬间的不爽，很快的，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爽的心情也瞬间云散，字里行间都透着轻松愉快。
　　“行，师姐，那你好好休息，我这边安排一下，问题不大。”
　　“嗯”
　　顾瑾回了一个字，放下手机之后，又把自己往角落里缩了一下。
　　身上的寒意不会因为空间缩小而降低丝毫，脑海中走马灯似的一遍又一遍播放着机械的电子音。
　　——赚取亿万积分，重返现实世界。
　　——刻意接近用户，赚取更多积分。
　　……
　　她冷的只把自己的手往心口抓，似乎这样缩一缩，挡一挡，骨子里的寒意就能减少几分……
　　.
　　袁依珊寻了好久，才在偏远地区找到一处停工不久的烂尾楼，还好那台陈旧的破电机勉强可以发电，她仰着头靠了一会儿，思来想去，还是用工作机给李橙去了一条消息。
　　——李橙哥哥，我跟顾姐姐吵架了，你能帮我跟她发个消息试一下她回不回复么？你就以工作上的事问她，别说是我！
　　她实在是担心，她的顾姐姐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出什么事。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相对与李橙瓜哥他们的交集最多，只能试探性的向他俩求助了。
　　正在开会的李橙，感受到手机震动，趁老板不注意，偷偷看了一眼之后，内心忐忑不安。
　　给顾总监发消息问工作上的事，这不是找死么，给他二十个胆，他都不敢。
　　随后又收到一条消息，小可爱语气诚恳。
　　——李橙哥哥，拜托你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担心姐姐。
　　李橙：……
　　他碰了一下旁边的瓜哥，眼神示意了一下手机屏幕里的文字。
　　扫到消息的瓜哥，内心同他一样的焦虑忐忑。
　　李橙小小声。
　　“怎么办？”
　　瓜哥也小小声。
　　“靠，我怎么知道！”
　　袁依珊等不到回复，又在手机上给所有人预订了三个工作日的外卖，最后纠结很久，给她的顾姐姐家里也不重样的预订了三天的一日三餐。
　　她想着，即便是顾姐姐将自己锁在家里，听到有人敲门时候，她总该动一下的。
　　眼下她需要尽快修复程序，就算以后不能再接近用户，在自己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她也能得知她的顾姐姐是否安好。
　　袁依珊正准备程序关机，那边收到了李橙的回复。
　　——那个、小可爱，为了你，哥就豁出这条老命了哈，你跟顾总监和好之后，一定要替哥求求情啊！
　　她一台机器，读完整条文字之后，冰凉的芯机心，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简短文字间皆是感激。
　　——谢谢李橙哥哥，等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
　　李橙回了个省略号。
　　几分钟后，顾总监沙发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缩在角落里的顾姐姐，看到屏幕闪烁的消息，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下意识就去摸她的机子。
　　——顾总监，我这边有个问题想请教您一下！您现在有空吗？
　　顾总监在看到联系人时候愣了一下，很快的，思维像是被消息带去了一点。
　　他们对她，从来都是避之不及，更何况请教问题这样的事，会是她吗？
　　那边李橙跟瓜哥，盯着手机屏幕里的消息框瑟瑟发抖。
　　“没有消息啊！”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年纪轻轻不想死那么快！”
　　“也是！”
　　几分钟后，李橙碰了碰瓜哥。
　　“喂，要么，你用你的手机发一条试试？”
　　瓜哥果断拒绝。
　　“我不，你TM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可是万一真出什么事，我看小可爱挺急的！”
　　……
　　在兄弟两大眼瞪小眼猜测间，顾总监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顾姐您好，我是研发部的郑括，我们前端这边遇到了一个问题，有点棘手，您现在有空吗？能帮我们看一下吗？
　　瓜哥这人，跟领导说话时候，嘴还是挺甜的，虽然也是冒死，但是讲话方式啥的都尽可能让人不好意思拒绝。
　　顾总监再次收到消息时，心口的疼痛似乎缓过来些许，她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回复。
　　——什么问题，你说！
　　那边盯着屏幕的李橙瓜哥。
　　“卧槽，卧槽卧槽！”
　　“回了卧槽，怎么办？”
　　机智的李橙惯会甩锅。
　　“你回复一下，我给小可爱发个消息通知一声！”
　　“卧槽，你特么……”
　　瓜哥还在那骂咧咧，他没管，赶紧拿出手机给袁依珊回复。
　　“小可爱，哥哥我哪一天被你给害死了，念在咱俩多年情分上，记得给我坟头上柱香哈！”
　　袁依珊听到消息叮咚响，赶紧抓起手机看了一眼。
　　——不至于，李橙哥哥！姐姐怎么说？
　　李橙一字不差的把瓜哥手机上的信息重新敲了一遍，回复。
　　——什么问题，你说！
　　还能回消息证明人还醒着，袁依珊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又开始得寸进尺。
　　——李橙哥哥要是方便的话，今晚下班能不能去一下家里，帮忙看看顾姐姐，我不放心她。
　　消息发过去三秒不到，她只收到两个字。
　　——再见
　　情理之中，他那么胆小，能发个消息已经算为姐妹两肋插刀了，袁依珊也不好再过分缠着，熄屏之后，赶紧干正事。
　　“小受精灵”
　　【宿主，我在】
　　“准备重启吧！”
　　【好的宿主，目前用户不在你身边，系统重启后，我们的软硬件在短时间内可能都会受到影响，宿主你做好心理准备】
　　“嗯，我没有权限做不了标记，待机期间，我用意识引导你查看核心程序，等重启之后，你用旧版覆盖新版，将代码替换回来。”
　　【宿主放心，自从我们离开用户之后，我的内部机制一直处于52.1%-52.9%之间，稍稍胜出一点点，我一定尽全力帮主人争取这次机会】
　　“开始吧！”
　　【嘀嘀，关机，系统重启中】
　　袁依珊意识处于挂起状态，那边顾瑾，在收到瓜哥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报错截图的时候，三两下就找出了问题的原因，并打了几个标注发过去。
　　然后她的思维，又一次陷入呆滞状态，脑海中一遍遍重复着，相识以来挥之不去的记忆。
　　那双无辜的，盛满星星的眼睛，每次在她感觉自己熬不过去的时候，伸手拉她一把，明明很真切的关怀，怎么就成了带着目的性的刻意接触呢？
　　她越想越难过，难过的意识都有点昏昏沉沉。
　　迷迷糊糊中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缩在角落里的顾姐姐，下意识的往起来扑，一半时，碰到了受伤的脚踝。
　　身体上的疼痛让她脑子逐渐变的清醒，她将自己重新缩回原处，门外的声音也跟着停了。
　　顾姐姐抱膝坐着，等了好几十秒，外面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随后，她手机屏幕上落下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迟疑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忍不下心里那点小期待，接通了。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给您放门口了，记得拿一下！”


第31章 煞费苦心
　　内心小小的期待感被一通外卖电话掐灭。
　　捡回来的流浪猫流浪狗, 养熟之后，尚且知道留恋主人，这个人, 她怎么可以这样狠心，宁愿找别人, 找外卖，都不愿意自己过来看她一眼。
　　哪怕像之前赚取积分那样，随便找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接近她，她都不忍心再把人撵出去的……
　　顾总监踉跄着走到门口，接过外面的外卖餐盒。
　　这是小狗施舍给她的食物, 她要靠这个把自己的身体维持住, 等待那台机器什么时候在外面流浪够了, 再回来求她收留。
　　或许，人家在别人那里赚够积分了，就不回来了……
　　她就着餐盒里冷却的水饺咬了几口, 又恹恹地把自己窝在沙发里。
　　绝望与麻木过往之后, 剩下更多的是担心。
　　——她一台机器, 就那样明目张胆的跑出去，万一像上次一样，死机了没有人在身边陪着, 被发现了怎么办？
　　——可是她那么聪明，只有她耍别人份不是吗？说不定, 现在这个时候, 人家正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执行卖萌指令赚取积分呢……
　　顾总监一个人纠结来纠结去，实在撑不下去, 蜷成小团睡过去了。
　　一下午都在睡梦中抽泣度过，而那台机器, 自打进入挂机状态后，就又一次与这个世界失去了联系。
　　.
　　叮咚~
　　顾总监迷迷糊糊中，被外面门铃响醒，她正要爬起来，怀里电话又响了。
　　“您好，您的外卖，给您放门口了，记得拿一下！”
　　真是及时，一顿都不会差，除了人不露面。
　　顾总监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又一瘸一拐的拿了外卖。
　　——有些人的确是煞费苦心，中午是好吃的水饺，晚上又是虾仁拌饭，都没有积分给她赚了，还这么积极做什么。
　　她想不明白，就着虾仁拌饭里的炒黄瓜吃的时候，心里倒没有像先前那么疼了，就只是空落落的，像某一款常用家具被人移走的后，留出来好大一块印子。
　　叮咚~叮咚~
　　没过半个小时，防盗门又被人摁响了。
　　吃饭的人心里扑腾了一下，丢下小勺子就往门口撵。
　　到门口时，又犹犹豫豫的不想开门，小身板趴在门帮子上，一边留意外面的动静，一边在心里暗戳戳的发毒誓。
　　——才不要那么快原谅你，好好在外面站着吧！
　　站在门口的瓜哥和李橙，此时正紧张的互相拧大腿。
　　李橙：“没反应啊，怎么办？咱要不然遛吧！我有点怕死！”
　　瓜哥：“你TM摁都摁了，这会想遛，人万一出来找不到人，一看监控，我TM还不想死！”
　　李橙：“可是，那怎么办啊？”
　　瓜哥：“我怎么知道！”
　　李橙碰了一下瓜哥的胳膊，小小声试探加怂恿：“要么，你再试一下？”
　　被怂恿的瓜哥，非常的暴躁：“靠，你怎么不试！”
　　纠结数秒后，瓜哥骂骂咧咧的将手摁到了门铃上。
　　“都TM怪你，老子跟着你，趟的这浑水！”
　　叮咚~
　　贴在门口什么都听不清楚的顾总监，被门外一声铃吓的缩了一下。
　　——算了，看你可怜，还是放进来好了!但我绝对不会这么快就原谅你！
　　她特别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冷这个脸，把门打开了一点缝。
　　外面李橙，在门打开的瞬间，下意识的把瓜哥推到了自己前面，自个儿缩在人屁股后面，瑟瑟发抖。
　　瓜哥显然也没有做好任何心理准备，被吓的面色铁青。
　　“那个、顾、顾姐，我们……”
　　期望轮空，过道里的冷风顺着还未愈合完全的伤口，一点一点灌进了她的心里，凉的她单薄的小身板儿一个哆嗦。
　　顾姐姐处于礼貌的，想把人放进来，张口，却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她只能无奈的将门推大，让出道请他们进来。
　　玄关处，顾总监的一言不发，让两个帅气的小伙子一颗心提悬，战战兢兢的跟了进去。
　　她指着沙发让他们坐，自己跛着脚给两个小孩去接水。
　　无比紧张的哥俩，这才发现顾总监的脚受伤了。
　　短短数秒，两个人一个推一个的搡了两回，最后还是瓜哥被小橙子当成了替死鬼推向沙发外边，伸了个尔康手。
　　“顾、顾姐，你脚受伤了？”
　　顾姐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继续跛着脚往茶水间方向去了。
　　瓜哥回过头，恨恨的看了李橙一眼，小橙子缩着脑袋咬着唇，生怕被揍的眯了眯眼睛。
　　顾总监端着两杯水硬撑着脚上疼痛艰难走过来，继续面无表情的给两个孩子一人分了一杯。
　　她想开口的，但是发不出来声音，看到两个小家伙紧张的手心都要冒冷汗了，便只好拿过茶几上手机在灰信上随手拉了个三人组。
　　顾总监敲了敲手机后背壳，示意他们看手机，俩小伙这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往上面瞟。
　　——我发不出声来，没办法直接跟你们交流，你们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收到消息的两个小孩，面面相觑。
　　李橙这次特别勇敢，赶紧打开自己的对话框在里面疯狂的敲。
　　——胡总监，你怎么了，是干嘛了喉咙不舒服嘛？
　　因为着急，“顾总监”打成了“胡总监”，“感冒了”打成了“干嘛了”？
　　瓜哥看着满屏的错别字直接无语，这个人真他娘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用“顾姐哑了，你又没哑”的余光瞟了那人一眼，机智的用面对面交流的话修复了某些人消息对话框里的bug。
　　“顾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顾总监在小沙发上端正的坐着，她看了一眼对面说话的人，修长的手指快速的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我没事，是袁依珊让你们过来的？她人呢？
　　“她早上……”
　　小橙子一个没忍住，差一点把小可爱给卖了，幸好瓜哥及时的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
　　“那个、不是的，顾姐，就、今天你不在，前端这边工作上遇到了点问题，我们就想着，过来跟你讨论讨论！”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尴尬的不行。
　　那边李橙赶紧跟着附和。
　　“是的顾总监，确、确实是前端遇到了个bug，一直搞不定！”
　　顾总监抬头，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在屏幕里输入。
　　——她去哪了？为什么不自己来，派你们两个过来试探？
　　空气中骤然安静，气氛变的微妙，被戳穿的李橙瓜哥无地自容的恨不得寻一老鼠洞钻进去，只可惜房间太过精装修，没什么洞可以给他俩钻。
　　顾总监指尖软键盘敲的既快又重。
　　——回话！
　　“她回老家了！”
　　“她去出差了！”
　　李橙瓜哥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两个不同的理由，面对顾总监的眼神杀，差点没当场社死。
　　三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一会，顾总监便没再为难他们，放两个孩子回去了。
　　那个小家伙，自己不来就算了，派两个智商不高小弟过来折磨她，她能怎么办呢？
　　目前俩人关系处于尴尬期，她又不能逼她太紧，只能等人流浪够了，自己回来。
　　即便是回来了，她现在的失语症，便是骂也骂不了，打也打不动了，还是先缓一缓，等情况稍微好一点，再把人抓回来好好教训。
　　顾总监打开灰信，准备往她工作机灰信里转一笔钱，想了一下，还是将那笔费用转给了李橙。
　　——你给她转过去！
　　那边收到消息的小橙子：敢情我这是成了你们的传输工具？人中间商还赚差价呢！
　　纵使抱怨颇深，他哭卿卿回复。
　　——知道了，顾总监
　　一切都处理妥当，顾姐姐从卧室拿了一条棉被，又重新回到沙发，把自己裹上睡了，灯也没关，她想着，万一人半夜回来的话，敲门会听的清楚一些。
　　清冷漆黑的夜，鼓励师袁一台漂亮的机器，把自己停在空无一人的废墟楼里，没有意识的她感受不到深夜刺骨的冷，也感受不到凉飕飕的风吹打着杂草砖瓦发出的恐怖。
　　如果不是系统升级，一般的关机重启都是极快的，可这次因为要引导小受精灵熟悉内部程序的各个关卡，只关机就花了整整大半天的时间。
　　关机后还要等个48个小时，需要系统各个功能彻底处于睡眠状态时，清空所有积分记忆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所以，接下来48个小时，袁依珊的意识依旧处于挂机状态，她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事物。
　　彻夜无眠的顾总监，之后好几天，都是在一日三餐的外卖中度过，她现在这种情况没办法去公司，只能在家办公。
　　为了不让自己分心去想不相干的人，顾总监选择让自己沉迷工作无法自拔。
　　生活似乎回到了解放前，她一坐在电脑跟前，就成日成夜的盯着编辑器里面的代码，偏头痛发作的次数很多，都是忍了一回又一回，实在忍不住了，就趴在茶几上缓一会，有时候会特别困，但是睡又睡不着，很难受。
　　明明以前这样情况再家常不过的，现在竟然会感觉到难过，真真是尝到了甜头，就贪恋着不想再倒回去过苦日子了……
　　.
　　莫约一个礼拜之后，鼓励师袁的意识才伴随着程序的重新启动而逐渐苏醒，清晨的阳光透过杂草包裹的窗户撒在她的脸上。
　　长时间休眠的电子脑内晃出一道光，她潜意识里竟不习惯的躲避了一下。
　　袁依珊看了一眼控制面板上的时间，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待机了七天七夜。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台机器，在待机了这么久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去摸她身边的另一台机器。
　　她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还好自从知道自己变成一台机器之后，鼓励师袁出门随身携带充电线的习惯养成的特别及时。
　　袁依珊用转接头将手机插进自己脖颈儿处充了点电，开机后，手机内部消息爆满。
　　三天前，把她扫地出门的她的用户，一个接一个的往她的手机里轰电话、塞消息，最近一条是半个小时之前发的。
　　——你在哪，我实在找不到了
　　消息刚读完，想着要不要回复呢，裴老板电话就打进来了。
　　“依珊，你老家回来了没？师姐出事了，就在半个小时之前！”


第32章 等到了
　　袁依珊从废墟里钻出来, 偏远郊区打车太难，她才刚重启，为了确保能以更快的速度运行, 只能把能关的模式全部关闭，留下导航程序, 助跑模式也启动到了最大功率，但还是及不上一辆电瓶车的速度。
　　风中疾驰了一段距离，小受精灵的整个机身因为功率太大变得发烫，这样下去容易报废，她只好又小跑了一段路, 找了个好打车的地儿叫了一辆快车。
　　车子遇上早高峰, 驶入市区这段路程堵的要命。
　　袁依珊一台机器不知道催了多少遍司机快点开, 最后大叔被她嚷的实在不耐烦了，也不顾及什么五星好评，直接开始撵人。
　　“小姑娘, 早高峰就是这样, 实在不行, 你再换一辆车好了！”
　　她这才闭了嘴，又过了一会，高架桥上, 车子直接堵死不动了。
　　鼓励师袁一台机器急的快要爆炸了。
　　“停车！我要下去！”
　　大叔语气非常的不好。
　　“小姑娘，这里不能停！”
　　高架桥的确不能停, 她心急如焚却也拿人家没办法, 只能盯着自己的控制面板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但其实，顾姐姐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的。
　　当初鼓励师袁预测的, 自己在48小时之内可以重启完成，最迟最迟72小时足够了, 所以在预定外卖时，只定了差不多三天的量。
　　她的顾姐姐在第四天收不到外卖的时候，开始心急，第五天才开始大范围找人。
　　一台机器没什么身份信息，又不敢惊动警察，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开个小轿车不休不眠的寻，脚踝上还带着伤。
　　可怜的顾姐姐都顾及不到自身的疼，附近能想到的建筑物她翻了个遍，就是找不到人，直到一个小时前，终于撑不下去倒下了。
　　当时她正开着车子往另一个有可能藏人的施工基地赶去，等红绿灯时候，间隙还给她的小芯机人发了一条消息。
　　红灯结束，绿灯通行，她刚准备将车子往前开，一口气没提上来，连人带车同时熄火，身子软在了方向盘上，任后面轿车疯狂鸣笛叫号，都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
　　直到其他车子疯狂摁喇叭无效，后排怒路症的暴躁司机跳下车过来砸窗时，才发现驾驶位上的人已经没有意识了。
　　随后，人就被救护车拉了去，车子也被交警大队拖走了。
　　双十二临近，裴老板本来是想打电话问她要不要过来上班的，知道这个事儿之后，自己也没有过去，就顺手给袁依珊打了个电话。
　　具体什么情况，他也一知半解，仅仅只是想找一个对公司研发无关紧要的人意思性的处理一下。
　　.
　　奈何今天早高峰结束之后，前面又出了事故，袁依珊在赶到市三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快十一点了。
　　她以非人类的速度一路奔跑冲向病房，让医院走道内的医生护士病人们纷纷愣住。
　　顾姐姐已经醒来有一阵子了，白皙手背上打着吊针，憔悴与疲惫同病床融为一体，苍白瘦弱的小脸上，全是挣扎不掉的无力感。
　　察觉到有人扑进来，她微微睁了一下眼。
　　袁依珊怕刺激到她，没敢再往前半步，站在病床边上试探着喊了一声。
　　“姐姐！”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没有积分再给她赚的女人，在听到对方喊她“姐姐”的那一瞬间，感动如巨浪般，把她的整颗心都淹没了。
　　与此同时，小可爱控制面板里的满意度数据猛窜，盖过了以往任何一次积分记录。
　　她的小狗回来了，什么都不用做，汪汪叫两声，她听着都很欢喜，连日来的幽怨、疲惫、牵心、以及寻不到人的绝望，在她的小芯机人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这一刻，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
　　顾总监艰难的取下氧气面罩，想同她说说话，可是喉咙还是哑的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缓了一会儿，使劲压下心中的难过与感动，她的小芯机人那么聪明，应该能够看懂手语吧。
　　她艰难地抬了抬胳膊，没有责备，只有关心。
　　“一路跑过来的？”
　　手语映射在芯机面板上，电子脑内不受控制的情感意识，袁依珊一台机器，漂亮的荔枝眼睛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怎么收都收不住。
　　病床上的顾总监，也被她带的难过的不成样子，她使劲咬着唇，控制着没有让眼泪流出来，捱过这股难受劲儿，又虚弱的抬了抬手。
　　“我胃里空的很不舒服，去带个早餐上来！”
　　鼓励师袁明显是看得懂，却傻愣愣站着不肯动。
　　她又抬了抬手，催促。
　　“快点去！”
　　顾总监凤眉一皱，小袁奉命退出去，跑楼下买早餐去了。
　　病床上躺着的人，这才奋力挣扎着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开始整理自己的形象。
　　好几天的折腾，她都没时间冲个热水澡，此时头发油油的，脸也油油的，唇角干涩，黑眼圈也重的很，整个人邋遢的不成样子。
　　——她那么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姐姐，我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很遭人烦的吧？
　　顾总监身边没有可以用的梳妆工具，她只能用手刨一下自己的碎发，舌尖抿了抿干裂的嘴角，随便理了下压皱的衣服领子，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鼓励师袁闪电一般的速度，五分钟不到，拎着一份小米粥冲了进来。
　　病床上的人，已经把自己整理的没之前那么支离破碎了，脆弱的情绪也收敛了很多，她眯了眯眼，凤眸瞪她。
　　而站在病床前的鼓励师袁，似乎更像一只等待主人发号施令的小狗，两只芯机爪子捏在塑料袋儿上，抿着小嘴，态度诚恳的望着她。
　　顾总监一脸严肃的抬了抬手。
　　“站那做什么？等着我起来拿？”
　　芯机小袁赶紧巴巴地迎过去。
　　“姐姐，我……”
　　躺在床上的人抬了抬胳膊，示意把她扶起来。
　　鼓励师袁开启恒温模式，一只胳膊揽在顾姐姐的脖颈儿上，往后背移了一寸，轻轻一带，就将人靠在了自己怀里。
　　此时的顾姐姐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找不到任何支点，只能软趴趴的贴在她怀里，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颇有些沉重，但是心，却像是靠在了实处，有了新的归属感。
　　她将眼神落到旁边那粥上，已经很长时间没吃什么东西了，都没有觉得饿，现在看着那食物，还真觉得胃里空荡荡的难受极了。
　　袁依珊拿了枕头给她靠在后面，想腾出手给人喂点吃的，刚把自己的芯机爪子拿开，人就东倒西歪陷进去了。
　　顾姐姐根本坐不稳，没办法她只能又把人放进自己怀里。
　　窝在心口的顾总监，对自己不争气的身子特别的失望。
　　——怎么就没力气呢，早知道先把自己顾好了，现在这个样子，可怜吧唧，肯定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思来想去，聪明的芯机袁，将床上棉被堆起来，从里面掏了个窝，把人塞了进去。
　　顾总监小小一只的靠在被窝里，勉强能撑住坐着，心情却不怎么好的样子。
　　鼓励师袁拿过床头柜上的粥，打开来，一勺一勺小心翼翼的喂给她吃。
　　顾总监优雅的动了动唇，小米粥顺着舌尖滑进喉咙，痛的始终是无法咽下去。
　　迟疑几秒，她怕被小芯机人看出端倪，硬撑着吞了一口，一下疼的眼泪花都快要冒出来了，又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细微的动作，鼓励师袁的控制面板里一览无余，她心疼的不敢再喂她第二口了。
　　顾姐姐缓了几秒，轻轻抬手。
　　“等什么？你没伺候过病人？”
　　鼓励师袁又战战兢兢的给人喂了第二口。
　　顾总监艰难的吞咽，来来回回的吃了不到三口，真的疼怕了，不敢往下咽了，就故意凶巴巴的把她手里的粥往旁边推了一把。
　　手语：“难吃死了，早餐都不会买！”
　　比划完又觉得说服力不够，再次抬手补充。
　　“你自己吃掉！”
　　鼓励师袁看着眼前人，一下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眼泪珠又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顾总监抬了抬手，强势。
　　“不许哭！”
　　小可爱抽抽嗒嗒的把眼泪憋了回去，放粥碗时，身侧的肩膀依旧不受控制的抖动。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这幅芯机身子来到医院之后，电子脑内的意识就变的特别的脆弱，一不小心就容易触发芯机人内部的各种情绪包。
　　顾总监肢体上强势，心里早就被她带的难过的不行了，此时看着落在她发间不易察觉的柴草木屑，料定她的小芯机人这几天都在露宿街头，心，又猛然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猛捅了一把，疼的都要窒息了。
　　她借力在她芯机衣襟上扯了一把，自己不小心也栽到了另一侧。
　　鼓励师袁迅速放下粥碗，赶紧把塌下去的人拾起来，揽在自己怀里。
　　顾姐姐被人搂着，身子微微的抖，胸口也有些起伏不定，她顺着落在她身前芯机袁的臂膀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抬头，用恶狠狠眼神瞪她。
　　“以后我撵你，你都不准再跑了，明白吗？”
　　袁依珊强大的内部检测机智，将她心中所想分析的明明白白。
　　酥麻电子音带着点刚刚哭过的沙哑。
　　“知道了姐姐，以后你撵我，我都不会再跑了！”
　　顾姐姐诧异于她的小芯机人为什么可以看得懂自己的眼神。
　　鼓励师袁又抽了抽鼻子，补充。
　　“我就死皮赖脸留在姐姐身边赚积分，积分满了我也不会走！”
　　顾总监抬眸，一个眼神杀。
　　“你还敢跟我提积分？”
　　鼓励师袁闭紧了自己的嘴巴。
　　——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第33章 依依
　　怀里的人, 终是熬不过身体上的疲惫，没几分钟就昏睡过去了。
　　睡梦中，她摸着袁依珊的芯机爪子往自己喉咙上摁, 吐不出来声，只是用唇语一张一合的念着模糊不清的字句。
　　“依依, 我难受……”
　　这是留在她心底，最想喊出来的一个名字，依依，她的小芯机人，一个知她冷暖, 懂她脆弱的卡通萌物。
　　新老版本的小受精灵经历了七天七夜的殊死搏斗, 老版本在感觉自己没办法替换新版包的时候, 善心大发，直接将自己的内部检测程序传输给了袁依珊的芯机电子脑。
　　而后将所有积分记忆引入自己身上之后，跳进回收站里, 以假死状态将其强制压制。
　　现在整台机器的所有检测机制都由袁依珊直接控制, 此时, 对于用户的一举一动，她都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
　　袁依珊顺着顾姐姐手摸到的地方，分析呈现再控制面板上的身体状况。
　　顾瑾的喉咙发炎的特别厉害, 但讲不出来话，应该跟这个关系不大。
　　袁依珊对比了多组医学数据, 推测出她这种情况多半是外界刺激导致的表达障碍。
　　于是, 她从医学数据库里找了大量的治疗方法，很多专家一致认为, 这种状况需要相熟之人在确保病人意识清醒的前提下，一点点引导她开口吐字, 慢慢克服心理障碍。
　　袁依珊正在专注的研究着如何让人开口讲话的各种措施。
　　顾姐姐又迷迷糊糊的把她的手带到了自己胸口，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样，没一会儿整个人开始抽泣，哭不出来，但是心痛真的到了极致。
　　袁依珊把人又往怀里带了一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哄。
　　“姐姐不难过，依依在身边陪着你好不好？”
　　怀里的人像是能察觉到她的安慰，一把抱紧她的细腰，扣死了稍微心安一点。
　　姐姐手上挂着吊针，袁依珊不敢让她大幅度的动，只能小心翼翼的把人两只手掰开。
　　谁料睡迷糊了的顾总监，直接从梦中惊醒，警惕的睁圆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小芯机人。
　　袁依珊赶紧给人解释。
　　“我不走，我不走姐姐！你手上还输着液呢！”
　　顾总监看着差一点被自己拔|出来的针头，凤眸微微垂下，傲娇地扭了个头，继续睡了。
　　.
　　晚饭时分，小橙子跟瓜哥在老板打电话时候无意间听来顾总监出事的消息，一下班饭也没吃就骑着小电驴过来看了，快到病房门口时，又一个推一个不敢进来。
　　鼓励师袁检测机制映射出门口推推搡搡的两个逗比，嘴都笑歪了。
　　顾总监睡了一下午也是没了困意，看着她的芯机人小嘴裂到了后脑勺，又开始打手语。
　　“我生病，你很开心是不是？”
　　“不是的，姐姐，有人来看你了，不敢进来，这会儿在门口推来推去的，特别搞笑！”
　　顾总监听到有人来，急忙扯自己的衣服领，扯完又开始整理睡的乱蓬蓬的头发，整理完眼睛直勾勾盯着袁依珊。
　　“我现在很丑是不是？”
　　她的顾姐姐，是这天底下最美最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会丑！
　　鼓励师袁在顾总监鼻尖处轻轻点了一下，逗她。
　　“我们顾总监，永远都是清清冽冽的大美人，生病了也好看，没有人可以比的！”
　　被表扬的顾总监，小小喜悦盖过了心中惶恐，她的芯机人都不嫌弃她，还怕他们那两个小弟做什么。
　　她抬了抬手。
　　“扶我起来！”
　　“姐姐身子弱，躺着就可以了，不用起来的！”
　　姐姐固执的眼神杀。
　　“我要坐！”
　　鼓励师袁知道她的顾姐姐不喜欢在下属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只好顺着她的意，快速给人用被子堆了个小靠山。
　　顾总监选了个尽可能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狼狈的姿势靠好，抬手。
　　“你把他们叫进来！”
　　说完，又比了比手指，补充。
　　“不许在领导面前明目张胆的骚扰男同事！”
　　重启了七天七夜的鼓励师袁，与之前死板的机器相比，似乎在某些方面通透了不少，此时此刻，她的顾姐姐，似乎在吃两个小哥哥的醋，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坏人芯机袁，止不住又想逗逗她的用户，故意扒门口，酥麻电子音撩的不行。
　　“鸭？李橙哥哥，你们怎么来了？好久不见，好想你哦！”
　　勉强支棱起来的顾总监，气的攥紧了小拳拳。
　　——这个人，她的领导就在病房里，她怎么可以明目张胆去勾引男同事，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等会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小可爱你……你回来了、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你这也太……”
　　李橙哥哥此时此刻，真的是特别的无语，当了好几天的传话筒，敢情人已经和好了，还不告诉他，害得他白跑一趟，这个小家伙，真没良心，早知道就不帮她了。
　　鼓励师袁甜美电子音继续撒娇。
　　“对不起嘛，李橙哥哥，人家忘记了嘛！”
　　被撩麻的李橙哥哥：算了，咱一大老爷们，总不能真的跟一个小姑娘生气，她这么可爱。
　　于是，豁达如他，小伙子调整了一下自己内心的不平衡。
　　“行吧，小可爱，你长得好看，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房间里注意力集中、认真偷听的顾总监：什么？他怎么可以觉得她长得好看就原谅，这个李橙，真是肤浅，等回去就扣他工资！
　　门外被人记了小本子的肤浅下属，小小声询问。
　　“小可爱，顾总监她怎么样啊？好不好？”
　　从未得到他人记挂的顾总监：算了，看在你有心份上，原谅你好了，下回再这样，就在你代码里下毒！
　　“哦哦，姐姐现在醒着，李橙哥哥担心她的话，进去看看，没有关系的！”
　　鼓励师袁给怂货小哥哥让出一条道。
　　李橙战战兢兢把瓜哥往前推了一把。
　　“你不是要来看看顾总监的么？顾总监现在醒着，快进去！”
　　“靠，不是你要过来的么，你TM每次都这样！”
　　被推搡的瓜哥骂骂咧咧胳膊肘往外一甩，小橙子手里装水果的塑料袋，成功被甩了个大窟窿，好几个水果一齐落地，一颗大大的橙子，在地上滚呀滚，滚进了顾总监的病房。
　　顾总监威严地看着顺门滚进来的大橙子：什么鬼？
　　哥几个大眼瞪小眼，最后齐心把散落在地上水果捡起来，重新装回破袋子里。
　　勇敢的瓜哥，拎着打完结的破水果袋走进了顾总监的病房，而后小可爱跟李橙哥哥也跟了进去。
　　顾总监面容憔悴，威严不减。
　　袁依珊接过瓜哥手里的破袋子，将一带混装水果搁置在床头柜上，挪过去，伸手将自家姐姐揽进怀里靠好。
　　有了人肉靠山的顾总监，看着挺立在病床前灰头土脸的两个高个小伙，抬手。
　　“你们两个，今天又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李橙瓜哥自然是看不懂她的手语，顾总监抬头，看了一眼袁依珊。
　　“你，翻译！”
　　三人小啾啾被当场戳穿，鼓励师袁尴尬的咳了一下，而后便心安理得的将锅甩给了她口口声声想要报答的好兄弟们。
　　“顾姐姐说，你们两个，今天又有什么问题想要问她！”
　　李橙：……
　　瓜哥：……
　　明知道知道罪魁祸首，还拼命拉仇恨的顾总监，又抬了抬手。
　　“回答！”
　　作为翻译官的鼓励师袁，眼不红心不跳，电子音特别的有底气。
　　“顾姐姐问，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
　　高个小伙儿李橙无比惊讶的瞟了一眼眼前这个萌物：我只知道你可爱，没想到你这么腹黑，哥哥我真是一颗真心错付了。
　　另一个高个小伙也十分无语的瞟了一眼身边人：你看你，TM交的这是什么人！
　　顾总监看着各怀鬼胎的三个人在这掐来掐去，满意了，干涩的唇角察觉不到的翘了个弧度，这才开始抬手询问正事。
　　“我不在的这几天，公司怎么样？”
　　刚甩完锅还在得瑟的鼓励师袁，一听到怀里的人提起工作的事，好看的芯机眉微微皱起，翻译时电子音也没先前那么欢快了。
　　“她说公司最近怎么样？”
　　李橙戳了一下旁边的瓜哥，小小声。
　　“你说！”
　　瓜哥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言简意赅的汇报。
　　“还好，顾姐，就、最近双十二，冲量会比较忙一点，然后裴总早上带我们过了需求，说你不在这段时间，先让廖大哥看着分一下任务，其他项目上，就正常的维护，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
　　顾总监听到廖殊的时候，小脸明显有一点放心不下。
　　鼓励师袁捕捉到姐姐细微的情绪变化，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了一把，撒娇。
　　“我的好姐姐，工作上的事，天塌下来，让大个子的撑去，咱先顾好自己身体好不好？”
　　她给瓜哥挤眼睛。
　　瓜哥十分意会的接上。
　　“是的顾姐，那个我们、大家都挺盼着你赶快好起来的！”
　　其实研发部最近有点乱，小事情裴老板让廖大叔看着，这个人不会分任务，还特别狗仗人势，尤其针对闷声不吭一心打代码的大饼。
　　只不过在职场上，大家都是自己管好自己模块，不怎么乐意插手别人的事，大饼性格又比较沉默，怒而不言。
　　瓜哥本来想借此机会跟顾总监提一嘴的，袁依珊一提醒，他猛地发现，这样场合，跟她说这个，好像不太妙，还是忍一忍，等她病好了，回去之后，再主持大局！
　　胆小鬼李橙也赶紧跟着附和。
　　“哦哦，对、对！顾总监，你就好好休养，身体最重要！”
　　旁边瓜哥，又拧了一把同伴的大腿，这个人，总是乱用词语，什么叫好好修养，真是丢人！
　　李橙哥哥疼的嘶了一声，小小声抱怨。
　　“你干嘛！”
　　顾总监睫毛微垂，顿了一秒，抬手。
　　“我知道了！”
　　这个不用翻译，大家都看得懂，见两个小孩紧张兮兮的样子，她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袁依珊带上来的几瓶白桃味的酸奶，抬手。
　　“分给他们，一人一瓶！”
　　鼓励师袁看着桌上的一排酸奶。
　　“顾总监说，她不想喝给你们了，都拿走！”
　　顾总监：……
　　李橙、瓜哥：？
　　顾总监给的酸奶，敢拿嘛？
　　坐起来时间长了，顾瑾身子有些撑不住，她现在后背全是虚汗，额间也渗着细密的水珠。
　　顾总监不想将自己的脆弱暴露给其他人，于是，她又抬了抬手。
　　“回去好好工作！”
　　鼓励师袁：“顾总监说，她很累，需要休息，让你们拿着酸奶，赶紧走！”
　　被气傻的顾总监，顺着芯机袁的细腰，狠狠的掐了一团，凶巴巴的看着人。
　　“再胡说，我就把你嘴缝上！”
　　病床前被鼓励师袁戏耍N次之后，早已经经验十足的小橙子，狐疑的看着瓜哥：顾总监，真是这样说的？
　　瓜哥余光瞟了一眼她二人，偷偷示意小橙子：赶紧走吧你，有没有一点眼力价！
　　他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拉着他跟顾总监告别。
　　“那个、顾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两个人麻溜往出去赶。
　　出门前，小橙子意犹未尽看了桌上那一排酸奶：好想喝！


第34章 不准靠我太近(倒V结束)
　　顾总监累傻了, 见人出去，直接没有重心的倚在了袁依珊怀里，吃力的喘息。
　　后背湿哒哒的,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是汗味儿，好想回家, 冲个热水澡让身上稍微清爽一点，只可惜现在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坐也坐不稳。
　　缓了大概半分钟的样子，她去扯小袁的衣服。
　　“送我回家，我身上被汗泡透了, 很不舒服！”
　　袁依珊看了一眼控制面板上的健康指数, 现在还不能直接把人送回去, 明亮的芯机瞳仁扑棱几下，又开始连哄带骗的商量。
　　“姐姐现在身体里缺了太多的盐水跟营养液，暂时还不能离开医院, 我去家里把洗漱用的东西都带过来, 再带几套干净的衣服给姐姐换, 好不好鸭？”
　　顾瑾听到这个人要找借口离开自己，急的眼眶都红了，双手环住她的细腰, 抱紧紧的，抬眼, 凶巴巴又可怜兮兮的望着她的小芯机人。
　　“不许走, 我不让你离开我！”
　　她真的是找人找怕了，此时身上的无力感加上心里的恐慌, 让她心口起伏的更加厉害。
　　鼓励师袁见她的顾姐姐这么难过，自己一台机器也跟着难过, 她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一点一点的安慰。
　　“姐姐不要怕，依依再也不会离开姐姐了，上次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怕伤害到姐姐，才躲开的，现在系统修好了，以后都可以陪在姐姐身边了，我天天照顾姐姐，保护姐姐。”
　　小家伙骨子里不是一个煽情的人，但自从踏进这医院，看到她的顾姐姐为了自己变成这模样，海誓山盟的话就没少说。
　　顾总监忽略了其他的，只听见躲开二字，气就上来了，她在她怀里挣扎着扑腾了一下，虚弱的抬了抬胳膊。
　　“你说了那样伤人的话，又把我一个人丢在屋子里，每天只施舍一点点食物，让我满世界的找你，就是在保护我了？”
　　袁依珊被怼的眼泪汪汪。
　　“对不起，是依依让姐姐伤心了，依依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顾姐姐看着她的小芯机人流眼泪，又于心不忍的把自己的脸往她怀里埋。
　　不伤心了，都过去了，她的小芯机人跟她说，以后再也不走了，她信她。
　　两个小姑娘在病床上纠结半晌，顾总监最后终于妥协，同意鼓励师袁去家里拿东西，但前提是，必须要一路都跟她通着视频。
　　她用自己的手机给她叫了一辆快车，芯机小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下了楼，然后一路跟病床上的人通着视频。
　　顾姐姐的意识一时清醒，一时迷糊，时不时的睁开眼睛看一看手机里的人在不在，见她一张笑眯眯的芯机脸摆在屏幕里，又放心的阖上双眼。
　　鼓励师袁很快的就搬完了家里的东西，大包小包的拎着下楼。
　　楼下司机师傅的车还停着，见袁依珊拎这么多东西过来，为了获取满意度好评，也开始没话找话。
　　“小姑娘搬这么多东西去医院吗？”
　　鼓励师袁一台机器，心态已然不是一开始火急火燎赶去医院时的那种焦虑与暴躁，此时连说话都刻意带着点南方姑娘的娇气与嗲。
　　“是的鸭，我家姐姐比较爱美，生病了也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这不，特意给人跑腿了么！”
　　顾总监闭着眼睛，隐隐约约听到她的小可爱柔柔弱弱一口一个我家姐姐的叫，干涩的唇角又不由的往上弯了一些。
　　健谈的芯机人，跟司机师傅聊了一路，都是夸自家姐姐有多厉害，下车的时候，司机大叔让给她打个五星好评，她满口答应了，然后拎着小包裹，嗒嗒地跑上了楼。
　　顾总监看到屏幕里的医院的设备之后，才放心的挂掉电话，顺手给司机师傅点了个五星好评。
　　视频挂断一分钟不到，她的小可爱就冲进来了。
　　“没骗你吧姐姐，我就说我很快的，啾滴一下就飞到你身边啦！我长了翅膀的，你摸摸！”
　　鼓励师袁把她的芯机身子歪到顾姐姐床边上，半蹲着，把她的手带到自己的蝴蝶骨上。
　　“是不是，姐姐？”
　　顾总监眉眼间藏着浅浅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在她骨背上捏了几下。
　　——你是一只没有翅膀的小天使，我不会让你飞走的！
　　跟姐姐撒完娇，鼓励师袁把小包裹铺在床边上，在里面寻来寻去，取出来一套浅银蓝色的丝质睡衣。
　　“姐姐，穿这套好不好？”
　　躺在床上的人淡淡的看了一眼，满意的抬了抬手。
　　“可以！”
　　得到许可证的芯机小袁，开始变得得寸进尺，嗲声嗲气继续哄着她的用户。
　　“等会儿洗个热毛巾，给姐姐擦一下身上的汗，我们就换上新衣服，好不好鸭？”
　　顾总监：我堂堂总监，仿佛被一个傻子，当成了三岁小孩。
　　鼓励师袁检测到了她的内心，那双盛满星星的芯机瞳仁，此时弯成了半边月牙，美滋滋的帮她的顾姐姐找好换的衣服，再把包裹合起来，塞在了床头柜的柜子里，熟练的拿着一条新毛巾进了洗手间。
　　她从家里带了顾姐姐平日里最喜欢用的紫苏味的沐浴液，温毛巾的时候给水里倒了一下，整个洗手间都飘来一股淡淡的香味。
　　顾总监嗅着熟悉的味道，又是期待，又是紧张，等会儿这家伙出来，万一真的要帮她擦身上的话……
　　虽然不是头一次了，但她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姐姐，快快快，还热乎着呢！”
　　鼓励师袁拿着冒着热气的新毛巾哒哒跑过来就要解顾姐姐的衣服扣子。
　　顾总监紧张的双手护住自己的胸口，眼神警告。
　　“不要碰我，我自己来！”
　　袁依珊一台机器，又开始撒娇发嗲。
　　“哎呀，姐姐，咱俩都这样好了，你干嘛还跟我害羞呀，分明是不拿我当亲人！”
　　顾总监在她的言语诱导下，慢慢放松了警惕。
　　鼓励师袁试探性的扒拉开顾姐姐遮挡在胸口的双手，给她拿热毛巾擦拭身子。
　　顾总监一开始十分别扭，后面慢慢的习惯了，任人翻来覆去的折腾，闭上眼睛开始享受被伺候的感觉。
　　鼓励师袁给她擦完上身又开始擦腿，手法细致而精湛，顾总监长时间疲惫的身子得到了缓解与放松，此时感觉特别的清爽，房间内全是紫苏的香味。
　　鼓励师袁拿着温水毛巾从脚踝，小腿一点一点往上擦过，突然，躺在病床上的人脸色骤变，空气中传来一声破音的尖叫。
　　“走开，不要碰我！”
　　面对那一道凶狠的目光，小可爱立马小心谨慎起来，她一边陪着笑，一边观察着控制面板里蹭蹭往上冒的满意度积分报表。
　　——咦？我这检测系统，可是又遇到什么bug了？
　　于此同时，她将目光落到了面板上湿|嗒嗒的下半|身，先愣了两秒，随后瞧见眼前人迅速涨红的耳根脖颈，立马反应过来了。
　　她的顾姐姐，是一个28岁的成熟女性了，生理上有点需求不奇怪，怪不得每一次想要给她拿毛巾擦腿的时候，她都拒绝的那么干脆。
　　她本就是敏感体质，往常都是在极力克制，这次身体太过疲惫，再加上她那个力度，猝不及防的，就内什么了。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顾总监，此刻真真是羞的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一下子对某些事物变得通透的芯机小袁，思考了半秒钟，打开了控制面板上的情感体验模式。
　　几分钟后，芯机人怀里的顾总监，脸颊都被她这台机器亲的湿漉漉的，像一只小猫咪一样喵喵的叫，沙哑的喉咙一个劲儿的讨饶，细胳膊没有力气的把人往旁边推。
　　“不要了，依依，真的不要了……”
　　鼓励师袁有点受伤，开启她的洪荒之力，酥麻电子音撩的比平时任何时候还要疯。
　　“哇，姐姐哑哑的声音真好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听过最好听的叫声！”
　　“……唔……依依……嘶……”
　　顾总监被她这台机器搞的，意识断断续续的，好几次间歇性的晕过去又醒来，喉咙哑的依稀可见，整个人身子软的比刚初月的小布偶还要好欺负。
　　结束时，用户的身上，病床上已经惨不忍睹了，袁依珊只得抱着人去洗手间去冲热水澡了。
　　顾总监没有力气，她原本是趴在她腿上的，后面支撑不住，直接摊在了地上，好在地板已经被热水冲的不那么凉了。
　　袁依珊见她的顾姐姐小小一只缩在那里，便拿起淋浴喷头直接往她身上浇，跟宠物洗澡一样，甚至比听话的宠物还要乖很多。
　　她很耐心的给她用上沐浴露，用上洗发水，一点一点按摩，顾总监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欲|望，一旦发泄出来，根本控制不住，短短几十分钟，就好几次。
　　一个澡折腾来折腾去的，终于给完成了，鼓励师袁把人用浴巾裹着放到床上，给她擦了身体乳，最后换上那套浅银蓝色的丝质睡衣。
　　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从护士小姐姐那拿了新的床单被套，换好，把顾姐姐半边身子倚在自己怀里，单手拿着吹风机一点一点给她烘头发。
　　而顾总监，此时已经累的眼皮都抬不起来，没几分钟就呼呼睡过去了，鼓励师袁收拾好一切，把人往床上挪时，顾姐姐间隙醒了一回。
　　她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的小芯机人，喉咙哑的接近唇语。
　　“好了吗？”
　　“好了好了，姐姐安心休息，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
　　被安顿好的顾总监，挣扎着把自己身子往床边挪了挪，示意她的小可爱上来一起睡。
　　鼓励师袁看了一眼单人床，姐姐还病着，一人一机她会睡的不舒服，于是就迟疑着不肯上去。
　　顾总监眼神执拗的很，最后僵持不下，小家伙这才挤着身子滑进了她的被窝里，开开心心的把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第一次被人搂着睡的小顾，这一夜睡的特别安稳，鼓励师袁的意识也进入浅浅的休眠状态，直到第二天早上查房的时候，护士小姐姐敲了半天的门，最后没动静，只好自己拿钥匙打开。
　　“女士，您好，家属跟病人不能同一张床的！”
　　“女士、女士～”
　　鼓励师袁一台机器最先被护士小姐姐呼醒，窘迫的想要起来，顾总监见怀里人有动静，一把抓紧她的细腰，小脑袋又往她胸口蹭了蹭，声音娇嗔。
　　“嗯，不要～”
　　“醒来了姐姐，护士小姐姐过来查房啦！”
　　“不要醒，要依依抱抱～”
　　查房护士：啊！这……


第35章 我写代码养你鸭
　　护士查完房, 托着医药盘过来给人扎针，主治医生也过来做每天的回访。
　　“张嘴，啊～”
　　顾总监配合的张开嘴巴, 喉咙发炎的还是很厉害，这样子她根本没办法进食, 全靠营养液跟盐水吊着，好起来会很慢。
　　医生皱了皱眉，又做了几项别的检查，临出门时，还是忍不住叮嘱。
　　“病人现在这个情况, 有些事情, 还是适可而止, 先等身体养好，来日方长，不差这一时半会吧？”
　　袁依珊一台机器, 听出来言外之意, 羞的低下了头, 小小声应承。
　　“知道了，医生！”
　　主治医生跟查房护士出去后，单独面对顾姐姐的时候, 小家伙又是一脸的坏笑，她把医生嘱咐的话重复了一遍。
　　“来日方长姐姐,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顾总监喉咙哑的, 讲出来话也羽毛一样轻飘飘。
　　“恬不知耻！”
　　鼓励师袁故意将耳朵凑近了听。
　　“什么？姐姐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顾总监脸、脖子、耳根涨潮一般的速度飘红，臊的把人直往旁边推。
　　“你走远一点, 我不想看见你！”
　　被推开的芯机小袁，瓷肌脸又凑到顾姐姐耳边, 吹着热乎乎的暖风，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
　　“姐姐声音真好听，我好喜欢，想多听几次！”
　　顾姐姐被弄的耳朵痒痒的，心也跟着痒痒的，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身子，嘴上也变的软了起来。
　　“你过去，我在打吊针！我不方便！”
　　袁依珊也没有再逗她，小嘴凑过来，在用户脸上快速的亲了一口，快速的跑开了。
　　“我去楼下给姐姐买早餐哦！”
　　直到小可爱出去，顾总监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个软乎乎的吻上，她摸了摸自己的面颊，嘴里像含了一颗糖，好甜。
　　袁依珊买完早餐，在医院门口遇见了裴老板，他还带了花，见到她时，字里行间全是对师姐的关心与问候，两个人一路客套着慢悠悠上楼。
　　到病房时，顾总监已经进入了浅睡眠，她的唇角还微微往上翘着，憔悴病态的脸上全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幸福。
　　裴老板刻意放轻了脚步，还示意袁依珊不用把人叫醒。
　　要不是这台机器早就看破了他的阴谋，此刻还真以为顾总监有一个暖心的小师弟呢。
　　浅睡的顾总监，似乎察觉到了病房里来了别人，疲惫的双眼慢慢撑开，看到来人是裴鹤的时候，也就没有再挣扎着起来，只是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常态。
　　“你过来做什么？这几天不是正忙？”
　　她的声音哑的厉害，语气却自带师姐气质。
　　小师弟关怀备至，言语间尽是体谅与心疼。
　　“师姐人躺在这里，工作上的事就算再忙，我也得过来看看啊，昨天实在没抽开身，今天事情一处理完我就赶紧过来了，还好有依珊在，不然还真是放心不下！”
　　鼓励师袁看着他这副嘴脸，心里都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嘴上也跟着附和。
　　“裴总放心啦，姐姐交给我照顾，肯定没事的！”
　　顾总监却直接忽略对方的寒嘘问暖，一张嘴就是对他工作安排上的不满。
　　“研发部你让廖殊看？”
　　小师弟听到廖殊的时候，微微顿了几秒，而后舔着个脸，好声好气的跟人解释。
　　“师姐，整个研发部，除了你，技术上小殊还是稍微强一点，所以……”
　　他还在极力组织自己的语言。
　　顾总监直接截断了对方的话，强势道。
　　“我不放心他！”
　　裴老板也不恼，温声细语的商量。
　　“师姐，先前那个事，都过了蛮久的啦，现下马上又是双十二了，你躺在这里，整个研发部，也是要有个技术上稍微靠得住的人去负责管理的，我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后端的罗炳辰，技术上同他不分上下！”
　　顾总监直白举荐，裴老板脸上陪着笑，好脾气的说着自己的顾虑。
　　“研发部的大饼，技术上是还不错，但是这个孩子，稍微有点闷，我怕他跟大家沟通起来，会有些困难，小殊的话，交流处事这方面比他稍微强一点，所以……”
　　裴老板还在准备接下来的说词，顾总监直接一句。
　　“做技术，不用靠嘴！”
　　裴老板被她一句话给堵死了，此刻他没有作答，两个人像以前很多次的争执那样，进入了短暂的沉默僵持环节，这一次，顾总监没有妥协，因为她始终觉得，那个廖殊，靠不住。
　　鼓励师袁见着逐渐冷下来的气氛，顺手摸了一瓶床头柜上的酸奶递给她的老板。
　　“裴总赶过来，还没有吃早饭吧？这是我昨天刚买的，你喝一点！很甜哒！”
　　“谢谢依珊，我等会儿过去公司吃一点就可以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师姐给咱们照顾好，知道不？”
　　裴老板趁机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小可爱接着话茬就开始撵人。
　　“呀，裴总不说我都忘了，粥要凉了，姐姐先吃饭，身体要紧！”
　　顾总监被她的小芯机人从病床上拾起来，艰难的倚靠在她怀里，也不想再跟这小师弟做无谓的争执了，她动了动唇，用依稀可见的声音打发人走。
　　“你先回去，技术上有什么事打电话，我来处理！”
　　只不过，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努力，她确实不想因为自己病在床上，就让整个研发部瘫痪。
　　被强势怼过的裴老板，也没自拾没趣，随口客套了几句就离开了。
　　其实说实话，他过来，本就是象征性的走个形式，谁知道这个女人已经提前知晓了廖殊负责研发部的事情，看来是内部有人通风报信。
　　之前请顾总监在研发部请客吃饭那事，他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还真是证实了他的猜测，幸好早有准备，先下手为强了，不然……
　　.
　　病房内，鼓励师袁伺候顾总监用膳，看着她失重的身子靠在自己怀里，艰难的吞咽小口的粥，她一台机器就变的无比心疼。
　　她的顾姐姐，显然是不把她那个师弟当外人的，所以才有什么说什么，直截了当还特别强势，可是那个人面兽心的黑心资本家，人家早就开始防着她这个师姐了，而事到如今，更是有备而来。
　　袁依珊一台机器，此刻也在纠结，这件事要不然就直接跟姐姐讲了算了。
　　之前原本是想着替她挡下一切，但自从经历了内部程序溢出那事之后，她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情，还是理应让对方知道，自以为是的保护，往往会在力所不能及的时候，给对方造成更大的伤害。
　　目前小受精灵是压住了作乱的恶意积分，但她一台机器，指不定什么时候坏了或者关机待机，在没有意识情况下，她的用户怎么办？
　　纠结来纠结去，她最终心一狠，决定把所有阴谋在此刻全部抖出来，即便是她的姐姐现在身子很弱，但有自己陪在身边，一定会实时监控着，想方设法不让姐姐伤心太久。
　　袁依珊给她喂了几口，就放下了粥碗。
　　“姐姐喉咙痛就不硬撑着吃了，我们先吸收营养液，挂盐水，等喉咙不痛了，我给姐姐亲自熬粥喝。”
　　顾总监刚刚争执过的坏心情，看着面前软萌软萌的她，慢慢的也就轻松起来了。
　　鼓励师袁征求她的意见。
　　“姐姐是躺下还是在坐一会？”
　　顾总监摇头。
　　她不想躺下，虽然身子累的没有力气，但是靠在她怀里她觉得很踏实。
　　鼓励师袁把人往舒服的姿势靠了一下，给她小碎发捏到耳朵后面。
　　“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想要告诉姐姐，姐姐听了不许生气，好不好？”
　　顾总监刚刚喝了粥，喉咙痛的实在张不开声，眼神扫了一眼她的芯机人，示意她有什么说什么，自己不生气。
　　鼓励师袁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委婉一点告诉她，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姐姐跟裴总，还有修姐姐，以前关系应该都挺好的吧？”
　　顾总监一听到修姐姐，下意识就去跟人澄清，一着急，喉咙痛的根本吐不完整一句话。
　　“我、我跟、季修，我们……”
　　袁依珊看她艰难的吞咽，心疼的厉害。
　　“姐姐不着急，先听我说！”
　　她把怀里塌下去的人又往上扶了一把，让先前委婉的话更加直白。
　　“不是修姐姐，是裴总，我觉得他虽然表面上跟姐姐处的很好，可背地里一直防着姐姐，姐姐拿他当自己人，他却想方设法的想要架空姐姐，没义气，我不要姐姐为这种人卖命，一点都不值得！”
　　顾总监显然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茫然的小眼神等着她做进一步的解释。
　　“其实他上回把我喊去他办公室谈话的时候，我就听出来了，那会修姐姐的事刚过，怕姐姐难过就把这个事情瞒下来没说，今天他过来，那副嘴脸又更加明显了，我看着就来气！”
　　鼓励师袁本来想要循序渐进的，说着说着思维就开始跳跃，这家伙骨子里就不是一个能沉的住气的人，这会儿事情还没讲清楚，倒把自己气的一瘪一瘪。
　　顾总监听了个大概，看着她的小芯机人很生气很生气的样子，又止不住觉得小家伙可爱。
　　她抬头，望了她一眼，又伸手去捏她的芯机脸，眉眼间温柔的像一池春水。
　　“知道了！”
　　鼓励师袁收了收自己的情绪，电子音清清甜甜。
　　“姐姐不要难过，等你病好了，我们就不在他那破公司卖命了，我们叫上李橙哥哥他们，自己单干，姐姐当老板，我给姐姐跑业务！”
　　顾总监看着她的小芯机人已经谋算着让自己跑路，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欢喜，思绪止不住就四处飘散，一想到她要出去卖萌跑业务，好看的眉眼就止不往的往中间紧了。
　　鼓励师袁见人不说话，又想方设法的把她的用户往另一个方案引。
　　“姐姐要是嫌麻烦，在家里躺平也可以鸭，大不了我写代码养你好嘛！”
　　顾总监在听到养你二字的时候，内心已经破防了。
　　而那台机器，似乎觉得自己空口无凭的像是说大话，为了得到用户的信任，又开始零零散散的收集一些可以证明自己实力的证据。
　　“姐姐见识过我写代码的是不是？我其实很厉害的，只不过为了赚积分，我才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强。”
　　“等我们不在那破公司做了，我就也找一个像姐姐一样技术总监的职位做，赚很多很多的钱，全都给姐姐花！”
　　“姐姐想要什么我就给姐姐买什么，绝对不会让姐姐跟着我吃苦的！”
　　“等挣了钱，我还带姐姐去各种好玩的地方，我们去旅游，去度假，去爬山、去看海，我知道很多很多……”
　　小可爱嘴巴里跟嚼了炫迈口香糖似的，说起来就根本停不下来。
　　顾总监听到一半，鼻尖酸的实在忍不住了，就可劲的把自己的小脸往她怀里填去，一双细胳膊紧紧环住她的腰身。
　　她不会为了别人难过的，一颗心早在几十年前就麻木迟钝的无坚可摧了，此前能伤害到它的只有她的卡芯机人，可此时此刻，她的卡通萌物说要养她，要带她去好玩的地方，要努力挣钱，不让她跟着自己吃苦。
　　吃苦，怎么会是吃苦呢？
　　她就像一个小天使，把她从黑暗的深渊沼泽拽出来，一路带进有光的地方，又用一双好看的翅膀护着，给她在露宿的街头挡风挡雨……
　　命运是夺走了她的一切，可又把最好的给了她，这不是吃苦，这是享福。


第36章 职务之便
　　接下来几天, 两个人似乎把医院当成了自己家里，在芯机小袁的细心照顾下，顾总监的身子也慢慢的恢复起来了。
　　她原本就不是一个看重名利的人, 之前是责任大于义务，再加上从小苦到大, 生活中又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便只有靠工作麻醉自己。
　　裴鹤跟季修，相比其他人而言，她接触的最多，原本师姐心里, 也是有他们两个的位子的, 结果一个接一个的这样, 她现在也没什么好在乎的，只想跟着她的小芯机人，过几天逍遥快活的日子, 至于架空不架空的, 随意了。
　　出院后, 顾总监没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带着她家依依回家了，本来还想跟她一起出去旅游的, 但大病初愈，实在是折腾不起, 而且她的芯机人也是坚决反对。
　　两个人一回到家, 就吃吃喝喝，窝沙发, 滚床。
　　鼓励师袁在姐姐住院期间，找师傅上门将家里花洒改成了浴缸, 现在里面就像个小温泉，顾总监一天能泡好几回，倒不是她有多喜欢泡温泉，实在是那台机器，自从开启了情感体验模式，就真的是太会了。
　　一个小时前，她又被人像棉花一样压着，喘息难耐，泪眼含春，亲昵交缠过后，就控制不住的内什么了。
　　此刻这池子温水里，暮霭沉沉，顾总监躺在里面，被那台机器舒舒服服的伺候着，偶尔一两句的骚|话，耳根子总被撩的发红。
　　折腾了许久，鼓励师袁刚把她的顾姐姐抱沙发躺好，茶几上的手机在无数次未接来电之后，又一次响了。
　　顾总监懒洋洋的接过手机，扫了一眼，上面好几个未接语音，都是李橙跟瓜哥二人轮流打过来的，她把手机顺手塞给了身边的人。
　　“给，都是你的狐朋狗友！”
　　芯机小袁知道她的顾姐姐社恐，随手把人往腿上一带，划了一把接听键，点开扩音模式。
　　那边瓜哥的声音有点紧张。
　　“顾、顾姐，你身体好点没，现在方便接电话么？”
　　姐姐一听见那边小伙子慌慌张张的声音，料想应该是服务器之类的出了什么问题，职业病的她瞬间顾总监上身。
　　“你说！”
　　“研发部出事了顾姐，廖大哥跟大饼打起来了，然后裴总把他们叫去谈话，出来之后，这会儿大饼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了，我们劝他，他也不听，就很生气的样子。”
　　顾总监顿了一秒，淡淡的应了一声。
　　“嗯，知道了！”
　　挂过电话，她好看的眉眼骤然冷了起来，鼓励师袁漆黑明亮的荔枝眼在那卟啉卟啉的闪。
　　“怎么办，姐姐？”
　　“去公司！”
　　她虽然不争，但也绝对不会软弱到眼看自己手下人受到欺负的时候，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的地步。
　　双十一之前，所有后端被廖殊怂恿离职，只有大饼一个人在那闷声不吭的填坑，平日里冷漠强势、严苛不怎么爱搭理人的顾总监，别人的好，一点一滴她都记在心里。
　　方才在接到李橙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决定，顾总监的位子，她不让了！
　　鼓励师袁似是读的懂她的心，她把她的顾姐姐抱紧了一点，芯机下巴在她脖颈儿间来回蹭了几下。
　　“不论姐姐做什么，我都支持姐姐！”
　　顾姐姐被她情话鼓励，心里又痒又暖。
　　鼓励师袁把人小心放回沙发，趁顾姐姐不备之际，在她脸颊上嘬了小口，快速的跑进了卧室。
　　“我去给姐姐拿衣服换！”
　　顾总监冷凝着脸，心情有些复杂，她指尖触碰着脸上被她吻过的地方，刚才接完电话的不开心，瞬间散去了很多。
　　袁依珊将拿出来的衣物一件一件的给她换上，又跪在地上给姐姐穿好鞋子。
　　她自己也换了一套比较清爽一点的皮肤，两个人下楼的时候，顾总监腿还是软的，一天折腾好几回，她身子才刚好。
　　.
　　研发部办公室，廖殊正在背着手在每个人工位处来回踱步，监工一样，时不时的指点一下别人的代码。
　　顾总监今天没踩高跟鞋，所以一路过来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动静，她俩到办公区的时候，廖大叔又在给先前敬她酒的那位小迷弟指导工作。
　　“你这样写肯定不行啊，能不能稍微过一下脑子！需要用Map的主键和取值时，你丫不会用entrySet方法进行迭代吗？蠢货！”
　　他爆粗口的间隙，顾总监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就定定站那看着，目光冷的能杀死个人。
　　旁边哥几个，有些余光也察觉到了顾总监的存在，原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他们，都默默将视线抽回自己电脑屏幕的编辑器上，屏着呼吸，大气儿也不敢出的。
　　廖大叔还在一旁叫嚣。
　　“我看你写的这东西，就跟一坨屎一样，这TM是人看的吗！卧槽！”
　　此时，默默观察了良久的顾总监，薄唇轻启，语气冰凉。
　　“你不已经在看了？”
　　另一处的芯机小袁，差一点没憋住笑出了声，平日里优雅矜持的顾姐姐，这分明就是在一本正经变着法儿的说人家不是人么？
　　廖殊从趾高气昂的飘忽状态中被人猝不及防的拽了一把，浑身一个哆嗦，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靠山，猛一下稳住了心绪。
　　他推了推黑框眼镜，意思性的喊了一声顾总监，言语间多了几分我是老板直系狗腿子的优越感。
　　“你不在这段时间，裴总让我看着整个技术部，他这个代码，实在是有些乱，我怕后期维护起来会比较困难，所以才……”
　　被顾总监凤眸强盯着，廖大叔说到一半的时候，还是停住了。
　　顾总监只从他的一堆废话里挑出来一句重点，挑了挑眉，反问道。
　　“整个技术部？”
　　廖大叔察觉到自己措辞有误，深深垂下了头。
　　顾总监微微顿了一秒，言语犀利。
　　“我都不知道，裴鹤什么时候这样心大了！”
　　她直呼其名，心大二字杀伤力不高，侮辱性极强，周围闷头读代码的众猿们，多半的都开始幸灾乐祸了。
　　默默看戏的鼓励师袁，此时跟个搅屎棍子一样，哒哒哒往自己工位跑的同时，瞅着对面大饼的工位发出银铃般的询问。
　　“咦，大饼哥哥的工位怎么空了？他也请假了吗？”
　　屋子里的人们正在假装专注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没人鸟她，她便假装无辜的低声呢喃。
　　“哼，都没人理我！”
　　委屈完，她又将目光落到正在尴尬的脚趾抠地的廖大叔身上，银铃般的声音更加地肆无忌惮。
　　“小殊哥哥，大饼哥哥，他是请假了嘛？”
　　廖殊：……
　　——故意的，这个人一看就是故意的，她俩绝对是一伙的，绝对是！
　　被小可爱故意为难的廖大叔，此时尴尬的笑了一下，脸上肥肉抖三抖，颇有些难为情的开口。
　　“他、他离职了！”
　　紧接着，顾总监便冷不丁一句。
　　“他为什么离职？”
　　这女人长的像一座冰雕，强势起来连他的顶头上司都怵，他一个舔狗，主人不在的时候，自然也不敢胡来。
　　那坨肥肉挤着他的眼睛，廖大叔陪着笑，干巴巴组织着自己的说词。
　　“就、就工作上的事完成的不好，我说了他几句，他不大满意了，所以就……”
　　“所以，你就让他离职了？”
　　“人事方面的变动，裴鹤也忙的没时间管了，都交由你来处理？”
　　“不是，是裴总亲自……”
　　“是他亲自让人走的？”
　　顾总监压着调子，咄咄逼人的质问，廖大叔垂头看着地板，沉默着不敢作声。
　　她视线不移，空气中骤然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被质问的人拳头越攥越紧，脚趾头尴尬的袜子都快扣了个洞，而眼前这个女人，强势的目光，似乎还在持续不断的打量着。
　　一下，两下，三下……
　　“咦！顾总监回来了？”
　　突然，不知道是谁倒戈报信，把老板给搬来了。
　　他语气和善富有亲切感，又将自己视线随着顾总监的目光落至廖殊身上。
　　“怎么了这是？小殊是最近任务没排好，一来就给顾总监训话了嘛？”
　　他言语间幽默风趣，和事佬的演技比袁依珊一台机器还要精湛。
　　顾总监抽回视线，不动声色的看了人一眼，语气平静。
　　“罗炳辰人呢？”
　　即便是被架空，技术部核心管理权已经默默转移至他人手中，她也没什么值得忌讳的，破公司的股权有30%的还在她手里攥着呢。
　　裴老板也是精明人，怎么可能会当场与她撕破脸呢，他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面容，众猿们面前，好脾气的给人陪着笑，一点一点的解释。
　　“原来顾总监是在为这个事生气啊？那孩子，方才跟小殊两个人起了点冲突，情绪不大稳定，应该是先回去了，回头我亲自联系一下这个臭小子，现在的年轻人，都比较有个性！”
　　解释完，他以自己便利的老板身份赶紧把话题给转移了。
　　“最近手上一堆事，既然你来了，咱俩就赶紧商议商议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那、我到办公室等你，你收拾收拾过来哈！”
　　.
　　廖大叔在裴老板的及时救场下，总算逃过了一劫，见顾总监离开，他气的键盘摔的咔嚓响，旁边小猿儿们吓的一个哆嗦。
　　鼓励师袁跟个没事人一样，此时更是利用自己独有的工作职责，特意跑到廖大叔跟前，巴巴的劝。
　　她接了水，小心翼翼的递交给正在发脾气的人，又坏心眼的将自己电子音调成了酥麻音质。
　　“小殊哥哥不要生气嘛！来来来，喝口水消消气！”
　　廖大叔正在气头上，有一种想要掀翻水杯的冲动，众目睽睽下又实在不能有失形象的迁怒于一个小姑娘，此时此刻，他心里有千百只虫子在爬。
　　鼓励师袁讨人嫌的安慰了一会儿，就又跑去李橙瓜哥的工位处晃荡，打扰的别人不能干活，一个办公室就她吧唧吧唧话最多。
　　“我没来公司这么久，李橙哥哥都不想我，也没给我打电话问候，哼，我不爱你啦！”
　　“小可爱，咱说话要讲良心唷，你看看手机，我有没有给你发过消息打过语音？”
　　那会儿，她的手机都被李橙瓜哥打爆了，无人接听，哥俩才冒死给顾总监呼了电话。
　　这二人，一定程度上还是蛮讲义气的，虽然平时欺负大饼狠了点儿，但当兄弟真的遇到事的时候，也只有他俩敢冒死插手一把。
　　鼓励师袁看了一眼手机，愣是被堵的没话说了，小嘴撅着，眼睛眨巴眨巴的放着电，嘴里又开始胡搅蛮缠。
　　“人家手机开了静音没听到嘛！那李橙哥哥既然这么想我的话，人家刚刚进来的时候，也没见你特别亲热的跟我讲话嘛！”
　　李橙：……
　　——算了，看她长得好看的份上，哄一哄得了。
　　他龇了龇帅气的小虎牙，一副痞里痞气的模样调侃。
　　“刚才哥不是忙么？再说了，刚刚顾总监在，难不成我还给你来个亲亲抱抱举高……”
　　小橙子话说一半卡住了，鼓励师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顾总监正刀子眼盯着他们俩，显然已经来了很久了。
　　此时此刻，她一台机器，漂亮的芯机脸也显得有些僵硬，二人视线对上，顾总监声音沉沉。
　　“你来我办公室！”


第37章 偷来的吻
　　顾总监办公室, 恪尽职守的鼓励师袁，此时正在冒死扯着顾姐姐的衣服袖子撒娇讨饶求原谅。
　　“对不起，姐姐, 依依错了，依依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为所动的顾姐姐, 指了指旁边那墙壁。
　　“到那站着去，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过来！”
　　芯机小袁为了给她的主人面子，顿时巴巴的跑了过去，听话的对着那面墙, 面壁思过。
　　她间隙回头, 耍宝似的偷偷往总监工位的方向瞟。
　　此时清冷矜持的小顾, 眼帘垂着，长睫毛微微向下盖住双眼，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 模样很是认真。
　　鼓励师袁故意伸长脖颈儿, 尽可能让对方注意到自己的不老实。
　　顾总监不为所动。
　　小可爱只好用甜软的电子音引得人的注意。
　　“姐姐, 你在给谁发消息鸭？”
　　顾总监还是不理人，继续做自己的事情，鼓励师袁忍不住好奇, 在自己控制面板上扫了一眼用户状态。
　　而此刻，她的顾姐姐, 正在拿着手机给她的下属大饼发送好友认证请求。
　　请求备注里的内容删了又加上, 加上又删掉，反反复复改了好多次。
　　认证消息发送成功后, 在等待对方请求通过的过程中，她下意识的在自己手机后背壳处敲来敲去。
　　先前怼起人来是那样的强势, 此时加一下下属好友，能紧张成这个样子，坏心思的芯机袁，止不住就想拿自家姐姐寻开心。
　　“姐姐，你在做什么鸭？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顾总监矜持着不想跟她的小芯机人说话。
　　叮的一声，鼓励师袁的控制面板上显示，那边大饼通过了顾姐姐的好友认证请求。
　　顾总监扫了一眼消息提示，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开口。
　　鼓励师袁便开始得瑟，某些人等会儿一定会有求于她的。
　　然而并没有，纠结了大概30秒钟左右，顾总监在消息输入框里淡淡敲下了四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
　　——有空出来？
　　消息过了好久，那边也只回复过来一个字。
　　——好
　　随后顾总监发了一个西湖旁边的定位。
　　鼓励师袁的心，猛然一酸。
　　——姐姐竟然约了大饼哥哥去西湖？可是他们怎么能约西湖这样的地方呢？
　　漂亮的瓷肌脸正黯然伤神着，顾总监悄无声息的走过来，在她芯机卷发上拽了一把，丢给她一串车钥匙。
　　小家伙的嘴角，瞬时荡起了开心的笑容。
　　.
　　西湖楼外楼，落地窗的四人桌上，格子衫程序员别扭的坐在对面刷手机，与这高级的餐厅氛围格格不入。
　　“嗨，大饼哥哥，没想到你比我们先过来！”
　　鼓励师袁和顾总监的到来，打破了空气中的安静。
　　二人在对面落了座。
　　格子衫大饼微微抬头，又不好意思的垂下脖子，目光重新回到了自己手机上。
　　服务员热情的过来服务，顾总监预定的时候就已经点好了要吃的东西。
　　上菜期间，只有鼓励师袁一台机器在那巴巴的活跃气氛。
　　“大饼哥哥离这里近不近鸭，过来要好久叭？”
　　对面的人也不抬头，闷声嗯了一下。
　　“还好！”
　　好像不愿意搭理她的样子。
　　鼓励师袁又吧嗒吧嗒的问了两句，便没有再自讨无趣。
　　空气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您好，你们的菜齐了，请慢用！”
　　服务员核对完菜单，走了。
　　“哇，好多好吃的哦，快吃快吃，我都饿死了！”
　　在二人矜持期间，鼓励师袁已经筷子上盘了，嘴上我快饿死了，实际上还是把夹到的好吃的东西贴心的放到了自家姐姐碗碟中。
　　“大饼哥哥，快吃鸭！这家店很好吃哒，姐姐找了好久呢！”
　　在她的鼓励下，对面格子衫才拘谨的拿起筷子，在离自己最近的盘子里随便夹了点东西。
　　鼓励师袁为了烘托氛围，盯着自己眼前的东西，正要大口大口的吃，她的顾姐姐却默默拿过她手里筷子，将小家伙碗碟中的东西全都扒拉在了自己碗中。
　　余光察觉到细微动作的大饼，顿了几秒，将自己的好奇藏在了心里。
　　这时，顾总监将自己认为最好吃的龙井虾仁往他旁边移了一点，淡淡的开口。
　　“你、还想不想回来？”
　　面对她的询问，面前格子衫沉默了一会，摇头。
　　而拿到准确答案的顾总监，也默认的点了点头。
　　“那你，可有想去的公司？”
　　格子衫又摇了摇脑袋，这次离职，对于他来说粹不及防，也的确没有计划过，短时间内该何去何从。
　　“中讯去不去？”
　　顾总监在报出公司名字的时候，餐桌上的两个人同时惊了一下。
　　随后袁依珊才意识到，中讯的老本行其实就是电商，成为电商行业的领头羊之后，便开始多方位发展，而她却是在人工智能部门待得太久，竟忘记自己公司原本是干什么的了。
　　刨开时间差，袁依珊在电子脑内仔细回忆了一下目前中讯集团技术部门的一个评定标准，又结合大饼平时的技术能力做了一番对比。
　　去中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若是想要进好的部门，还是稍微有一点差距的。
　　她正思考着，就看见对面那个大傻子闷闷的摇头拒绝。
　　顾总监瞟了一眼对面的人，平静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强势。
　　“你可是有什么顾虑？”
　　对方顿了一秒，才慢吞吞说出了自身的担忧。
　　“技术上，可能不太行！”
　　说一不二的顾总监面对她这个极不自信的下属，沉默数秒，直接做主。
　　“回头准备好简历，这几天抓紧了解一下框架底层的原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问我，嗯？”
　　她已经做好了亲自辅导的准备，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带过什么徒弟，却顺手捡了一个这样呆头呆脑的傻瓜。
　　“可是……”
　　那个憨憨显然还在有所顾虑，他怕顾总监忙，又怕自己太笨带不动。
　　凌厉的顾总监，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强势反问。
　　“怎么？你是觉得我带不了你？”
　　小伙子终于闭了嘴，极其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收完徒，顾总监趁吃饭期间，把她先前整理出来的资料发了一份给他，她自己也开始研究中讯集团的用人标准。
　　但其实，她旁边的芯机小袁，就是中讯的内部员工，资历很高的那种，只是这家伙没怎么在姐姐面前卖弄，所以被闷在鼓里的小顾，只能自己一个人在那研究。
　　对面格子衫憋了很久，几度欲言又止，可到临别时，都没有鼓起勇气说一声谢谢，好在顾总监是一个比他还冷的人，倒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
　　猿生电子不是什么好地方，与其让他留在这边看那些人的嘴脸，还不如尊重对方抉择，给人一个更好的去处。
　　对于下属们的曾经付出的点点滴滴，她都是看在眼里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
　　楼外楼就在西湖边上，晚饭结束时，夜色正好，四方的灯慢慢亮起，非节假日，桥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
　　与大饼分别之后，鼓励师袁非要拉着她的顾姐姐到断桥边上玩手机摇一摇的游戏。
　　顾总监西装革履的被她拉到石柱子旁边。
　　鼓励师袁拿着自己的工作机一顿操作，小脸都乐开了花，欢快的电子音很带气氛。
　　“快快快，姐姐，打开附近的人，我说开始，你就使劲摇！”
　　顾总监嘴上：“我才不跟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手底下快速的翻找着附近的人，眼神直勾勾盯着上面那个摇一摇的按钮。
　　鼓励师袁才喊了一声预备，她的芯机面板上就传来几声清脆的咔嚓声。
　　顾姐姐拿着手机疯狂的甩，生怕一个不小心错过了自己最喜欢的人。
　　“哎呀，姐姐姐姐，我还喊开始呢，你怎么这么快就甩上啦？”
　　随着喀喀喀声音的停止，列表里出现蛮多不认识的昵称，顾总监微微垂下眼眸，失望极了。
　　她抬头，看她的芯机人，满脸挂着不开心的小表情包，似在请求对方，可不可以再摇一次。
　　鼓励师袁看着顾姐姐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都要给她萌化了，当着三五行人的面，扑上去就在人脸颊上嘬了小口。
　　顾总监被亲的猝不及防，呆呆站在月色之下的桥头，望着这个萌物。
　　鼓励师袁一台机器，此时此刻突然有一种冲动涌上心头：如果趁着此情此景，跟她的顾姐姐表个白的话……
　　“姑娘，要不要坐船，给半价！”
　　电子音正要开口，被旁边拉客的船家打断，袁依珊到嘴边的海誓山盟收了回去。
　　她现在，不过是一台机器，身无分文，甚至在这个世界里，连一个正式身份也没有，冒然跟她表白，实在过于草率，万一过几天，系统又出了什么bug，细想一番，还是算了……
　　“不用！”
　　顾总监见她的小芯机人思维离线，神情冷漠的打发了冒然骚扰的中年船家。
　　大哥灰溜溜走开。
　　她上前一步，撑开手臂抱住那台机器，语气冷冰冰。
　　“你在想什么？”
　　机智的小袁，忧郁的眸子瞬间清澈，亮晶晶的芯机瞳仁闪在夜色里，电子音撩得酥酥麻麻。
　　“我在想，今晚月色这样好，姐姐是不是该给我一些奖励之类的！”
　　说罢，她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一双芯机爪子在顾姐姐腰间爬呀爬。
　　大庭广众之下，顾总监哪里禁得起这番折腾，她迅速把人推开，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警告。
　　“你、不许在我身上动来动去！”
　　被推开得芯机小袁，嘴巴一瘪，小脚丫子也跟着跺起来了。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贴着姐姐，在姐姐身上摸摸！”
　　无理取闹的酥麻电子音引得周围三三两两的路人投来异样目光，顾总监感觉自己脸都烫起来了，赶紧上前一步捂住芯机袁的嘴，小小声制止。
　　“不许闹，这里人好多！”
　　被堵住嘴的芯机小袁，呜呜呜叫，间隙好不容易挣出来一句完整的。
　　“给我亲一口我就不闹了！”
　　因为是抢着说出来的话，她的声音显得异常清脆明亮。
　　顾总监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大家似乎又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她怕这家伙闹起来没完没了，趁周围人不注意，凑上去，快速的在她瓷肌脸上亲了一小口，闪退了。
　　鼓励师袁看着呈现在控制面板上，顾姐姐面颊晕染出来一层浅浅的粉色，满意的龇了龇小虎牙。
　　这种感觉，着实微妙，明明只有一瞬间的胡搅蛮缠与无理取闹，却比任何一次光明正大来的都要有趣……


第38章 做点什么纪念一下
　　回去的路上, 鼓励师袁才想起来那憨憨接下来要面试中讯集团的事情。
　　“姐姐真的打算让大饼哥哥去中讯嘛？”
　　顾总监见着旁边专心驾驶的芯机小袁冒然询问，好奇的看了一眼。
　　“我是说，如果大饼哥哥去中讯的话, 或许我还可以帮助到他。”
　　顾姐姐确定她的小可爱不是在说自己这样做不妥的时候，才收回视线, 继续靠副驾驶位上闭目养神。
　　鼓励师袁也以为自己被嫌弃了，急忙找证据证明自己的实力。
　　“之前忘记告诉姐姐了，我就是中讯集团的程序员，P8级以上，很厉害很厉害的那种！”
　　这话让她的顾姐姐挺惊讶的, 不过很快的, 她又觉得没什么了, 她家依依那样强，在中讯当个资深程序员有什么奇怪的，只是这个人, 干嘛不早点跟她讲, 害的自己在她面前闹了这么个大笑话。
　　鼓励师袁察觉到对方眼中划过的那道光, 觉得此时应该是一个让顾姐姐崇拜自己的好机会，电子音更加兴奋。
　　“我们项目组就我一个女生，我是我们团队的珊姐, 他们都得听我的！”
　　“技术上也听我的，不过我不管事儿, 我们有专门的产品跟项目经理, 但是我技术比他们都厉害！”
　　“我们产品小哥哥跟谁都刚，但是他不敢跟我刚！”
　　“因为他一张嘴, 我就能把他膈应死！”
　　她一口气说好多，还嘿嘿嘿的笑。
　　顾总监看她, 芯机小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更加得意了。
　　“还有我们同事，有时候代码提交上来，我看他们写的乱，我就会在git里偷偷的把他们提交记录覆盖掉。”
　　“后来他们又给我取一个外号，你猜是什么？”
　　顾总监下意识的被她带着思考。
　　小可爱银铃般的声音作答。
　　“还是删姐，删除的删，哈哈哈哈！”
　　旁边的顾姐姐也被她带的小脸晕上了一层浅浅的笑意。
　　鼓励师袁见姐姐心情好了，又开始巴巴的讲。
　　“我们团队效率还是很高的，就是有时候有点污，你跟那群人相处久了，真的，他们真的什么话都讲！”
　　顾总监有点get不来有点污是怎么个污法，鼓励师袁徐徐道来。
　　“一开始他们还会顾及我是个女生，后来一个兄弟开车，另一个兄弟就劝他，咱们群珊姐还在，然后有个人不小心点了两下我的头像，拍了拍我！”
　　“他当时是真的不小心点了我的头像，但自那次之后，那帮人真的就拿我当兄弟了，黄段子张口就来，还专门在开车的时候@我，什么牛鞭啊，驴鞭之类的！”
　　鼓励师袁拉起家常，语无伦次的越说越有意思，说着说着还开始自我互动。
　　“哎，我们家养牛哎，你知不知道姐姐！”
　　“我爸开了个养牛场，我们家是低调的土豪，就姐姐，你知不知道古代地主家的姑娘那种感觉。”
　　顾总监撇着她，不接话，就认认真真的听她逼逼。
　　鼓励师袁继续接上。
　　“然后他们都知道我们家养牛，每次我请假回家时候，他们就@我，让我回来给他们带牛鞭，羊腰子之类的！”
　　“我就问他们，我们家还养猪，猪鞭要不要，要的话我给你们带。”
　　她说完哈哈大笑，顾总监也止不住的勾着唇角笑。
　　“反正每次他们调侃我，我就比他们更上色，后来他们每个人都服我服的五体投地！”
　　小袁那个得意劲儿，简直就是在炫耀自己的颜色，还炫耀的理直气壮。
　　顾总监白眼她，她就又转移话题。
　　“其他项目组的同事，我们也玩，主要是我性格大大咧咧的，就很有异性缘，而且我们项目组做的是新项目，比较有技术含量。”
　　说了一会儿，才慢慢转回正题，亮晶晶的眼睛悠一下就淡了，她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我现在人躺在ICU，肯定能内推大饼哥哥到我们部门，或者其他他想去的部门，都不用姐姐这样麻烦！”
　　顾总监一路都被她带的开开心心，突然听到ICU的时候，心里猛一下被什么东西刺到了。
　　难过，又困惑。
　　鼓励师袁还是凭着记忆稍微解答了她的疑惑。
　　“我们中秋当晚，本来在通宵准备小受精灵的发布会，然后我就没熬下去倒下了。”
　　“再之后，就穿成了小受精灵的核心代码，来到了这个世界。”
　　“也是它告诉我，我的身体还停放在ICU病房里，成了植物人。”
　　“其实除了见不到我爸爸妈妈，还有那帮闷|骚可爱的程序员们，其他的我还挺开心的。”
　　“因为我在这里遇到了姐姐，姐姐拿我当亲人，还有李橙哥哥他们，也特别义气。”
　　芯机人还在不停的碎碎念，旁边的顾姐姐早已爬了满脸泪水，鼓励师袁看了一眼人，电子音瞬间顿住。
　　顾总监听不到碎碎念，强忍着压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眸子与她的芯机脸重新对上，沉着个脸，冷冰冰丢下几个字。
　　“你话好多！”
　　袁依珊现在很懊悔，自己刚刚干嘛要跟她讲这个，惹得人心里难过。
　　顾总监见她沉默，又补充了几个字。
　　“专心开车！”
　　鼓励师袁拧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子掉了个头，顾总监一个路痴，也察觉到方向不太对，问她。
　　“倒回去做什么？是走错了？”
　　鼓励师袁电子音神神秘秘。
　　“带姐姐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顾总监被她的小芯机人糖塞，嘴巴瘪起来了。
　　鼓励师袁扫了人一眼，不想让姐姐不高心，便就此坦白。
　　“去中讯的天台，带姐姐看星星去！”
　　顾总监一听到这家伙要带她去自己曾经上班的地方，心里便开始期待，没过一秒又突然反应过来，在这个世界里，她只是个芯机人，中讯集团安全措施那样严密，怎么可能会放她们两个陌生人进去。
　　“你确定你能进去？”
　　面对顾姐姐的质疑，鼓励师袁未做任何思考，张口就来。
　　“园区有个狗洞……”
　　顾总监：……
　　.
　　中讯集团不在市区，在晚间不堵车的情况下，也是整整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才到，目前这边还属于开发区，房价也没有高的离谱，园区环境很好，安防设施也跟想象中的一样严密，门口保安身子挺立。
　　袁依珊没有将车在大门口停下，而是随着园区绕了一圈，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的临时车位上。
　　这是他们之前住的一个小区，离公司特别近，哥几个下班晚的时候，总是不走寻常路，从园区后门翻墙抄近道。
　　她拉着顾总监绕了几步，来到了一个低矮的围栏旁边，这个世界里，应该还没有人从这里走过，围栏还是上了漆的橙黄色，只是，后来在一帮闷|骚程序员的来来回回下，油漆才渐渐被磨掉。
　　——你们确定要从这么翻过去？
　　——那是，删姐要是不敢的话，可以从大门绕过来！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想说，你们翻的时候小心点，以免蹭掉老大，断子绝孙，哈哈哈哈……
　　越往近，当年的记忆就越是犹新，袁依珊想起第一次翻墙时候，她曾经打趣哥几个的那些话，嘴角就止不住的往上翘。
　　顾总监见人傻笑，料定这就是那家伙所说的狗洞。
　　——所以，她是要带我从这里爬过去？
　　顾总监一袭正装，下一秒就被小可爱怂恿的骑在了围栏上。
　　“姐姐小心哦！这个是尖的！”
　　顾总监一边战战兢兢，一边沉着个脸在心里暗骂：你还好意思说是尖的。
　　鼓励师袁倒是轻车熟路，跐溜一下就翻了过去，轻脚落地。
　　顾总监还骑在上面不上不下。
　　芯机小袁使坏的看着不来帮忙。
　　顾姐姐的心，就那样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鼓励师袁原想逗她一会儿，见姐姐越发苍白的小脸顶上来的刀子眼，哒哒跑过去一个公主抱把人落在怀里。
　　顾姐姐心里踏实了。
　　几分钟后，两个女孩顺着一条狭窄的vip通道，做贼似的一路蹿到了天台。
　　郊区的天空格外的低，一抬头便是触手可及的星辰。
　　鼓励师袁开启恒温模式，选了一套比较宽大的皮肤，将她的用户护在怀里看星星。
　　顾总监望着天空的星星发呆。
　　——这个小家伙，既然她有办法找到自己的曾经的公司，那应该也可以找到自己的家乡跟亲人不是吗？即便是芯机身份不能相认，也是可以远远的看上一眼的，可是她为什么……
　　“不是哦，姐姐，我的程序设定，仅仅只是专门为程序员服务的芯机人，所以我只能监测到小范围内的IT公司，和网上的一些信息。”
　　“虚拟世界里，我仅仅只是一台机器，没有亲人，我是看不到他们的，也无法离开这个城市。”
　　这些规则，是后来小受精灵将自身系统传输给她的芯机电子脑之后，她才知道的。
　　如果可以，她是多么渴望带着她的顾姐姐去她的家乡，见她的父母，然后告诉他们，自己有了这一生想要守护的人……
　　顾总监内心柔软敏感，光是听她这样说，就难过的不行。
　　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她们开了好久的车才到这么幸福的天台看星星，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夜晚，自己可得开开心心的。
　　自从拥有了小受精灵的内部机制，袁依珊的芯机电子脑就变得无比强大，此时她能准确的监测到用户的情绪变化。
　　见顾姐姐不开心，小家伙又开始使坏转移她的注意力。
　　“姐姐，这样花好月圆的夜晚，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纪念一下呢？”
　　她语气中带着轻飘飘意味不明的勾引，顾总监被她这样一撩，猛一下心慌，她警惕的看了一下周围，黑漆漆的，只有园区稀疏的灯光，可是在这样裸|露的天台，好像……
　　下一秒。
　　她眼前的星辰就被一张无限放大的芯机人脸挡住了，随后柔软的触感贴在她的唇上，没一会儿就有不明物体强行探进了她的唇齿之内，更加深入的摸索……
　　几分钟后。
　　她被亲的晕乎乎的，连呼吸有点唤不过来，沙哑喉咙小声哼唧了几下，欲拒还迎的用手去推贴在自己身上的那台机器。
　　“唔……”
　　好不容易挣扎着挤出了声，又被那台机器一嘴给堵死了。


第39章 小骗子
　　翌日上午, 会议室。
　　顾总监大病初愈后的第一次需求会议。
　　裴老板深情款款的致辞。
　　“今天，咱们在过需求之前，我先告诉大家几件喜事！”
　　众猿儿们从双十一、双十二的主战场凯旋之后, 纷纷期待着庆功悬赏。
　　在服务器完美运行，公司赢取暴利的前提下, 即便是再菜的鸟，怎么说也有一笔不错的项目奖金到手吧，在打工人眼里，没有什么比拿到钱更值得兴奋的事情了。
　　裴鹤官方的老板腔侃侃而来。
　　“首先，在我们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 我们双十一、双十二的业绩比往年高出了3倍, 在此, 我非常的感谢大家的努力与付出，并将各位的工资在底薪基础上增长30%，今年的年终奖也给大家按6个月发放。”
　　底薪增长30%这对打工人来说是一件非常劲爆的事情, 就算是国内顶尖的中讯高层, 也才6个月年终, 裴鹤为了笼络人心，真是下了血本。
　　此时，虽然顾总监还在, 众猿们已然压不住兴奋，有个别竟嗷嗷的叫起来了, 气氛烘托的特别到位。
　　待叫声平息, 裴老板提高音质，随之一通鸡血。
　　“希望大家接下来再接再厉, 争取明年的双十一、双十二，咱们猿生电子的业绩还能再翻一翻, 每个人的工资也能再翻一翻，好不好？”
　　“好！”
　　在廖大叔等人的一声迎合下，会议室再一次掌声一片。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一下，接下来我要宣布第二件事情。”
　　裴老板语毕，气氛组叫嚣声慢慢停下，众猿们期待的小眼神看着台上。
　　顾总监始终一脸严肃的坐着，身子挺立。
　　旁边的鼓励师袁也是，但由于职责所在，时不时的也只能配合气氛组嗷嗷叫两声。
　　裴鹤意思性的往顾总监这边扫了一眼，继续打官腔。
　　“随着咱们猿生电子的科技的不断壮大，越来越多的客户愿意跟我们合作，也就意味着，接下来我们的项目将会源源不断。”
　　“顾总监一个人精力有限，因此，我们初步商议决定，任命后端廖殊为研发部的项目经理，负责目前咱们公司正在运行的所有项目，大家欢迎！”
　　木质地板上刺啦一声，廖大叔站起来，重重的鞠了一躬，接受任命通知。
　　与此同时的，会议室掌声与私语声参半。
　　“顾总监作为研发部的最高领导人，之后就只做新项目架构，以及客户现场的技术支持，接下来大家在项目上遇到的所有问题，直接跟项目经理对接就可以了。”
　　裴鹤宣读完这个消息，研发部部分兄弟眼睛都直了，包括旁边的鼓励师袁，显然也是猝不及防。
　　顾总监本人，依旧没什么表情，直到会议结束，她都没什么表情。
　　职场上倒戈最是容易，再加上老板亲自出面，研发部已经有多半的人倒响廖殊，只少数下属还忠心于给顾瑾。
　　而顾总监此时，手上只有新项目的架构权。
　　方才会上，老板分出来一部分人跟着她做架构，顾总监本人则被安排现场支撑，就意味着要不定期的出差，那帮跟着她做的兄弟们，可不就是变相被架空么。
　　散会后，鼓励师袁在办公区发嗲观察形势，她跟顾总监关系特殊，不能光明正大的拉拢谁，只能利用职务之便听一点风声，再做决断。
　　可怜她这个职场老油条，这么多年光专注写代码了，职场上勾心斗角的事儿做的不多，金钱与利益面前，亦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此时，工作机灰信过来一条消息。
　　——顶楼天台
　　袁依珊差一点忘了，猿生电子科技也是有顶楼天台的，她的顾姐姐尝到了昨晚约会的甜头，都不喊她去办公室了，直接顶楼天台。
　　她们这幢办公楼总共四层，研发部就在顶层，袁依珊哒哒几步就跑上去了。
　　今天天气还不错，有太阳，风不大，瘦瘦高高的顾总监逆光站着，身姿还是十分挺立。
　　鼓励师袁跑过去，从后背把人抱住。
　　“昨晚带姐姐看完星星，姐姐是不是喜欢上天台了鸭，怎么大白天的也约我到这里来？”
　　面对酥麻电子音的可劲调侃，顾总监没回话，嘴角浅浅的向上扬起。
　　可不就是么，与其说喜欢上天台，还不如说喜欢上在天台和人私会的这种感觉。
　　袁依珊芯机脸在她背上蹭了几下，因为担心正事儿，才没有继续跟她纠葛。
　　“姐姐昨天不是跟我说，跟他谈好了么？怎么刚刚开会的时候……”
　　她不确定是她的顾姐姐是怕自己担心，才故意说谈好了，还是老板中途反悔，只知道现在这形势，对她们非常的不利。
　　顾总监双手覆盖在抱着她的芯机人的手上，开口讲话的声音还是清清冷冷。
　　“老项目全是坑，想接，就给他们好了！”
　　鼓励师袁这才反应过来，先前帮姐姐写代码时，瞅过几眼他们公司的项目，好像正如顾总监所说的那样，一不小心，就容易栽坑里去。
　　研发部从最初成立到现在，虽然一直在茁壮成长，但并不是所有人写出来的代码都能与顾总监匹敌，尤其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是一边网上拷贝，一边自己摸索，乱七八糟的逻辑搞了一堆。
　　后来随着项目的逐渐壮大，一些老的东西优化起来更加的费劲，即便是她技术再好，也只能确保项目能够正常运行，因为服务器一旦挂断，影响的就是千千万万的客户。
　　在袁依珊还未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工作依赖症的顾总监，经常在夜阑人静、大家都睡着的时候，一个蹲在总监办公室做优化，但是她毕竟是人，不是机器，还要迎接新的东西，精力有限。
　　后来又遇上双十一，老项目优化了一部分便暂且搁置了，此时顺手丢给想要架空她的人，岂不是刚好合适。
　　但是鼓励师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顾姐姐，暗戳戳坏起来，还真有甩锅大佬的潜质。
　　此时此刻，她一边打心底为自家姐姐感到骄傲，一边又故意撇着嘴巴跟顾总监撒娇抱怨。
　　“姐姐都不提前跟我通气，害得我干着急！”
　　顾总监本来是想给她的小芯机人一个惊喜的，此时看着她的小可爱生气，都不知道该怎么样跟人解释了。
　　小袁也就是跟她撒撒娇，人还是懂事的。
　　“那姐姐接下来怎么打算的呢？裴鹤那狗逼，说是新项目让姐姐架构，可是他们肯定不会把好的东西交给我们的！”
　　“不是有现场技术支持？”
　　“姐姐你是想……”
　　小可爱很聪明，她一提点，便立马明白过来。
　　她的顾姐姐这是破而后立，想利用现场技术支持的机会将核心业务一点一点掌握在自己手里，等到时机成熟时，一把架空裴鹤。
　　试问职场上什么样的单飞能有比把开除老板，自己做老板更加有意思呢？
　　只不过，她的性格，如果要真的着手业务的话……
　　袁依珊还是担心。
　　“所以姐姐是不想让大饼哥哥再淌职场这浑水，才让他去了中讯？”
　　“他的性格，不适合留在这里！”
　　“可是姐姐你也……”
　　鼓励师袁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
　　——姐姐也不适合在商业圈子里杀来杀去，可为了她想要关心的人，为了争这一口气，就强迫自己做很多于她而言很难的事情。
　　她看了一眼被自己揽在怀里的这个女人。
　　小顾的倔脾气，她是最了解的。
　　别人对她越是好，她就越是放在心上，如果对方铁了心要跟她刚，她就非不让他们阴谋得逞，从13岁被抛弃，摸爬滚打的活到现在，她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往后的路，万难也难不过最开始的那几年，况且还有她的芯机人陪着，做什么都是有动力的。
　　袁依珊没劝，不论她做什么，她都支持。
　　姐姐想出去跑业务，那她就留在公司帮她把地盘占住，以她未来8年的前沿技术，还掌握不了区区一个猿生电子，几百号程序员的脑子加起来，都没她的芯机电子脑转的快。
　　“姐姐放手去做，等我们把核心业务拿到手，到时候研发的任务就交给我好了！”
　　顾总监转过身，把她的芯机人反拥在怀里。
　　此时此刻，她不仅要给真心跟着她的下属们一个交代，还想要给芯机人一个像中讯集团那样的天台。
　　猿生电子是她辛辛苦苦一手带起来的，她不会因为别人的背叛就认输退出。
　　前期受点苦，等她把该清理的人清理完了，以后每天晚上带着她的芯机人到天台上看星星。
　　鼓励师袁将自己的芯机脸贴在姐姐柔软的胸口处，一个劲儿的往里钻。
　　顾总监被她蹭的痒痒的，正准备把人往外推，却被那台机器快速的掐住了细腰。
　　“姐姐，芯机人写代码是需要被用户授权的，不然人家怎么帮你嘛！”
　　顾总监不明所以，身上的痒意让她嘴上也变的结巴。
　　“授、授什么权？”
　　鼓励师袁借着顾姐姐敏感位置在自己手中的优势，继续威逼利诱。
　　“姐姐还记不记得，依依第一次帮姐姐写代码的时候，做了什么嘛？”
　　顾总监一边别扭着，一边被她带着回想第一次。
　　——那天，她似乎很强势的把躺在沙发上的自己拾起来，用胸口去蹭……
　　“是的呢姐姐，看来姐姐还是记忆犹新了呢！”
　　猝不及防的被人用检测机制读了心，顾总监的脸刷一下就红起来了。
　　——这个人，怎么不论在任何场合下，都能想到各种办法让我难堪。
　　“姐姐不要害羞嘛，系统设定就是这样子的啦，人家是一台机器嘛，机器触碰公司机密的事情，是需要主人授权的啦！”
　　“哪、哪有这样授权的……”
　　“那人家系统就是这样授权的嘛，我作为一台机器，能有什么办法呢？”
　　……
　　几分钟之后，顾总监在小可爱的又一通怂恿下，半信半疑的，再一次允许那台机器贴在自己怀里磨。
　　心里：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设定？


第40章 顾总监的监测机制
　　鼓励师袁与用户在天台授权结束, 往楼下走的时候，在转角处遇到楼道抽烟的几个兄弟，他们在吃公司高层的瓜, 见到她俩时，神色皆有些慌张。
　　一哥们眼疾手快的掐灭烟头, 表现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顾、顾总监！”
　　顾总监眼神冷漠，意思性的点头回应了一下。
　　“走啦，哥哥们！”
　　鼓励师袁最后打完招呼，撵在她的顾姐姐身后离开了。
　　刚才礼貌敷衍的兄弟她有印象，需求会上, 听到姐姐被削权的时, 这小子配合廖殊, 叫的那叫一个欢快。
　　鼓励师袁回了研发区，顾总监回了总监办公室。
　　如今研发部兵分两路，廖大叔的战队忙的要死, 顾总监的这几个部下, 闲的蛋疼。
　　但好在, 互不干涉，廖殊手再长，暂时也不敢轻易冒犯到顾总监头上, 所以哥几个目前还是很有尊严的打工仔。
　　鼓励师袁在李橙瓜哥那边凑热闹。
　　顾总监团队，暂时还没有什么新的项目要做, 哥几个现在处在技术预研阶段, 而李橙瓜哥这俩小菜鸟，如果没有什么需求压着, 根本就不是自主学习的人，能划水就尽量不会做碰技术, 不求上进，咸鱼一般。
　　“所以李橙哥哥，现在可以教人家写前端代码了不？”
　　在小可爱的热情请求下，李橙小哥哥四下寻了几眼，没发现有什么危险人物，目测顾总监应该也不会临时出来，便勾了勾手指。
　　鼓励师袁颠着小板凳，快速坐过去，伸长脖子往李橙电脑上瞄。
　　他的界面还停留在女孩子不该看的东西上面，见袁依珊目光流过来，赶紧切了一下屏幕，换成了乌漆麻黑的代码段。
　　鼓励师袁见人可爱，故意嗲着声调侃。
　　“李橙哥哥是准备先从哪个标签跟我讲起呢？div+css还是flex+rem？”
　　李橙又警惕的望了一下四周，小小声询问。
　　“顾总监那边情况怎么样啊？你有没有安慰她？她现在是不是特别难过？”
　　袁依珊惊讶于这小伙子还挺有心。
　　李橙又四下瞄了几眼，随后将目光落至旁边瓜哥身上。
　　“我跟瓜哥虽然菜，但我俩会一直支持顾总监，还有她的小迷弟，我们都支持她，给她加油鼓劲，你回头可要跟哥说说好话哦！”
　　他虽是这样讲，但其实就是想变着法让小袁给顾总监传个话，叫她不要因此而失望，兄弟们永远都跟她站同一战线的。
　　见大家如此，鼓励师袁挺替她的顾姐姐开心的，她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凑小橙子耳边，悄咪咪逗他。
　　“李橙哥哥，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鼓励师这个职位！”
　　小橙子很少跟女生近距离接触，被小可爱细弱的气息缠|绕着，此时耳朵脖颈儿都开始痒兮兮，他赶紧用手掏了一下自己的耳洞，轻轻把人往旁边推了一把。
　　“那个，小可爱，古、古人云，男女授受不亲！”
　　袁依珊从未见过如此可爱的人儿，比起现实世界里的那帮闷骚程序员，这家伙简直是太好欺负了，止不住又想坏心思欺负来着。
　　突然，兜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来我办公室！
　　突然收到顾总监的消息，小袁隐隐有一种预感，她家姐姐，似乎也跟她一样自带了监测机制，不然怎么自己一有动作，就会被逮个正着呢？
　　.
　　总监办公室，顾总监冷着个脸。
　　“上班期间，你在做什么？”
　　鼓励师袁不打自招，见兄弟不在，赶紧找一替罪羊给自己挡上。
　　“姐姐，是李橙哥哥先勾引我的！”
　　顾总监凤眼眼尾微翘，挑眉。
　　“嗯？是这样？”
　　办公室的李橙，非常应景的打了个喷嚏。
　　芯机小袁继续巴巴巴。
　　“李橙哥哥说，让我转告姐姐，他跟瓜哥虽然技术菜，但一直都支持姐姐，还有你的小迷弟，也一直支持姐姐！”
　　刚才他们的动作，顾总监心里明的跟镜儿似的，此时言语间也多了几分打量。
　　“还有呢？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
　　袁依珊思考了一下：他还说古人云、男女授受不亲，除了这个好像没说别的。
　　“没有了，姐姐，他就说了这些，让我安慰姐姐，说他们都是姐姐最坚实的后盾。”
　　狡猾的芯机袁越是不跟她从实招来，顾总监就越是想要问出点什么，一时间心里酸的不行，连带言语间也多了几分醋意。
　　“那你凑过去做什么？”
　　“我跟他说，李橙哥哥比我更适合鼓励师这个职位！”
　　她一边从实招来，一边又好奇，这小姑娘莫不是在办公室安插了自己的眼线，干嘛她做什么事她都能够特别及时的抓到现形。
　　两个人在办公室磨了一会，最后在鼓励师袁的各种舒服伺候下，顾总监才满足的原谅了她刚才在别人耳边说悄悄话的行为，并警告她，以后上班期间，不许骚扰男同事。
　　.
　　小袁回到研发区的时候，都没敢在李橙他们工位上逗留，直直回了自己座位。
　　可不能再惹人生气了，开启情感体验模式也是要耗费性能的，她这台机器，还要留着以后跟她的顾姐姐一起搞事业呢。
　　袁依珊在自己工位上苦思冥想，都定位不出来是哪一位亲信告的密，她挠了挠芯机卷发，无聊的在电脑界面点来点去。
　　咦！经过方才一番折腾之后，她家顾总监，现在在做什么呢？
　　一想到刚刚欺负姐姐的画面，小袁止不住的就想开启检测模式扫一圈，但刚才性能消耗过大，机身还在发热，此刻不易大动作，聪明的芯机人，一下又想到了其他招。
　　公司电脑连着摄像头，她应该随便破解一下就能调出总监办公室的监控记录不是？
　　说时迟那时快，袁依珊在自己屏幕上啪啪两下，打开了总监办公室的摄像头监控。
　　视频监控里的顾总监，对着浏览器的搜索窗口犹犹豫豫的将一串文字打了又删除，删除又打上，而后盯着那个搜索按钮跃跃欲试。
　　鼓励师袁看的嘴角上扬。
　　几分钟之后，见顾姐姐十分专注的对着浏览器界面上的搜索记录，一条一条往下读，唇形还一张一合的念。
　　袁依珊嘴角咧到了后脑勺。
　　“呵，小样儿，现在看明白什么是0和1了么？还不是被本可爱弄的服服帖帖，一口一个一一的叫？”
　　鼓励师袁正暗自得瑟着，一抬头，视频监控里的画面被另一段映像覆盖。
　　顾总监一袭长发，直挺挺的坐在工位上，黑着脸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屏幕里是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可爱本人。
　　袁依珊：啊……这！
　　顾总监见人视线对上，对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芯片拔|掉！”
　　鼓励师袁关掉了监控摄像头的界面，一张芯机脸顿时蔫巴的不行，一整天都非常的忐忑。
　　——她怎么会想到用监控摄像头，原来从始至终，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被人清清楚楚的监控着，这以后的日子，怕是要少了许多乐趣了。
　　与此同时，她还在绞尽脑汁的想，晚上回去，她这个1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不被惩罚跪键盘。
　　.
　　离下班点还不到一分钟的时候，廖大叔项目组还在疯狂打代码，顾总监的下属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收拾双肩包背包准备撤退了。
　　兄弟们连续一整天的坐等下班，内心颇有些焦虑，下课铃声一响，一个比一个溜的快。
　　同样没什么事做，看了一天搜索记录的顾总监，一到点就拎着她的包包来研发办公区寻人了。
　　鼓励师袁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此时乖巧的很，巴巴的迎上去又是拎包又是按电梯挡门的，服务不要太贴心。
　　一路通到园区车库，顾总监都冷着个脸没有跟她讲话。
　　袁依珊破天荒的检测不到姐姐此刻的态度，心里慌的一批，赶紧在自己芯机电子脑里搜索：女孩生气要怎么哄。
　　列表跳出来一堆。
　　她芯机瞳仁快速的转了几圈，选了自己认可的方案一点点引诱。
　　“姐姐，咱们是回家还是？”
　　顾总监斜着脸看她，没有下任何指令。
　　“姐姐想不想去逛街鸭？女孩子都喜欢跟自己亲近的小姐妹逛吃逛喝，要不然我带姐姐去各大商场晃一晃，给姐姐买新衣服包包什么的？”
　　顾总监继续盯着她，仿佛用眼神质问：你有钱给我买新衣服跟包包？
　　鼓励师袁识趣的闭了嘴，启动车子。
　　冷不丁的，顾总监下了一条指令。
　　“龙翔桥附近的手机店！”
　　在小可爱刚才巴巴巴的提醒下，她突然意识的，她的依依，还用的是公司的工作机，她都没来得及给她买一台好看的手机。
　　鼓励师袁一路平稳驾驶，为了活跃气氛，又打开了她的依珊导航。
　　“前方红绿灯路口左转，请注意慢行！”
　　“左转，请注意慢行！”
　　“目前下班高峰期，路段比较运行，请小心驾驶。”
　　……
　　顾总监听着清清爽爽的甜软电子音，心情好的不得了，面上还是一脸严肃。
　　工作日每每这个点，总有一段路段堵得要死，袁依珊在堵车间隙，快速的用自己的芯机爪子去摸顾姐姐的脸。
　　顾总监是一个良好市民，很遵守交通规则，冷声警告。
　　“专心开车！”
　　鼓励师袁又把自己的芯机爪子覆盖到方向盘上，认真看着前方的路。
　　上下班堵车本来是一件很让人心烦的事情，可如今跟自己喜欢的人堵在一辆车里，似乎也没那么烦恼。
　　小芯机人嘴巴里哼着调儿，顾姐姐听着她的摇篮曲闭目养神。
　　等过了拥挤路段，车子平稳运行，在龙翔桥附近商场的地下车库停稳。
　　这边全是电子产品官方授权体验店，顾总监带着她的小芯机人进了最权威的一家，选了两台最新款的机子，还挑了情侣手机套。
　　收银台刚付完款，还没来的及换上新机子，裴老板电话就呼进来了。
　　“师姐，你已经下班了吗？”
　　“嗯！”
　　顾总监冷声应了一声，电话那边态度很好，但讲话的语气给人听起来有点急。
　　“那你这会儿方便过来一趟吗？”
　　顾总监微微皱了皱眉，看她的芯机人。
　　鼓励师袁一脸的幸灾乐祸，顾总监也跟着咧了咧唇角，给了回复。


第41章 社死的顾姐姐
　　二人到公司, 顾总监去了老板办公室，鼓励师袁自问自答的跟研发区内卷的小哥哥们客套了几句，感觉没什么意思就回到了自己工位。
　　刚才来的匆忙, 新手机装了顾姐姐的副卡之后，还没怎么研究过, 现下正好有机会捣鼓。
　　开机后，她试着用现实世界里的灰信号在新手机上登录，结果消息显示账号不存在，于是又拿副卡号码给自己申请了一个，第一时间加了她的顾姐姐。
　　此时顾总监正在老板办公室谈事, 感受到手机震动, 特意停下来, 看了一眼，点了通过之后，才接着话头继续。
　　倒不是廖大叔负责的模块出了问题, 而是海外有一个大项目, 连国内数一数二的跨境电商行业的老大都竞标失败了, 裴老板竟然拿到了开发权，甲方指名要技术团队最高负责人亲自接手。
　　也算是意外之喜，裴老板权衡利弊之后, 最终决定，前期还是让顾总监先去应付, 等跟那边合作稳定了, 再想办法从她手上拿过开发权，最开始还是不能因小失大, 错过这么强的甲方。
　　顾总监坦然接手了新项目，不过这一次, 她的心思也不单纯。
　　.
　　收到消息的鼓励师袁，对顾姐姐的秒速回复很是惊讶。
　　小可爱继续捣鼓她的新手机，这么值得纪念的日子，不绑定一个情侣专属铃声怎么行呢？但是放一个什么好呢？
　　鼓励师袁思来想去，最终在自己的芯机电子脑的情感模式回放库里，截取了一段，将自己手机铃声以及顾姐姐的灰信来电语音全换成了这个。
　　之后，她又选了情侣头像，还一次性下载了很多娱乐软件，一时兴奋的竟然连无线网都忘记开了，短短几分钟用了好多的流量，差一点手机都搞停机了，要不是移动商发来提醒短信，她都未能意识到这个问题。
　　见顾总监尚未回来，鼓励师袁只好连上无线网，放心大胆的继续刷手机。
　　这个世界的科技，跟她那个世界的相差还是很大的，虽然顾总监给她买了最高配的机型，很快的她就将它玩了个遍，但还是没等到她的顾姐姐，也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
　　鼓励师袁觉得无聊，趴着桌子上眯了一会，芯机电子脑一处于放空状态，无异于一个睡着的人类。
　　顾总监谈完事情，懒得再过来找人，直接来了个语音呼叫。
　　小可爱攥在手里的新手机，发出了小猫咪一样奇怪的叫声，一开始只是依稀可见的一段。
　　后来在顾总监重复拨打下，朦胧的腔调逐渐变的清晰，以至于把周围认真干活的猿儿们的思路，都有意无意的带到了这台手机上。
　　尚未之情的顾总监，一边拨一边亲自过来寻人。
　　芯机人趴在自己工位上睡的满脸惺忪，那台新买的手机被她攥在手里，一会儿“呜呜呜”，一会儿“一一、一一”的叫。
　　顾总监人傻了。
　　周围吃了好一会儿瓜的猿儿们，见她杵在那儿，假装什么都听不见的戴上了自己的耳机，手底下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鼓励师袁放空的电子脑里，似乎被这段音乐带的很有节奏感，进入梦境的她唇角微微上扬，亏她是一台机器，不然这会儿口水都要溢满屏幕了。
　　当场社死的顾总监，强装让自己镇定之后，冷着脸走过去，准备从芯机人手里拿过那台手机。
　　处于自我休眠状态的那台机器，监测到有人想要从她手里抽走手机，猛一下惊醒，死死的拽住了她的心爱之物。
　　小可爱下意识抬起下巴，怒目圆睁的看着人。
　　而被气傻的顾总监，都没意识到先结束掉手机通话，还定定在那站着听声音。
　　鼓励师袁猛然一下缓冲过来，弹似的点掉了呜呜叫的灰信语音，监测到眼前人羞怒又无助的情绪，她也无措了，一双荔枝眼眨巴眨巴的看着对方，是那样的清澈明亮，让人不忍苛责。
　　顾总监压了很久，才平复好自己的内心，冷冰冰丢下一个字。
　　“走！”
　　她屏着呼吸稳步前行，鼓励师袁十分紧张的跟在后面，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研发区办公室。
　　电梯里，彼此沉默无言。
　　顾总监呼吸都是错乱的，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丑，此时强装着冷漠与淡定，心里慌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鼓励师袁一台机器，此时也尚且处于懵逼状态，此刻她的内心只有自责。
　　——怎么可以忘记关静音模式，让她的顾姐姐当场社死呢？晚上回去，别说是跪键盘，关机拔芯片儿都是有可能的……
　　她在想该以怎么样的措施应对，终是没有万全之策。
　　于是，平日里无比活跃的小可爱，在安静了一路，做了几番的心理斗争之后，为了避免拔芯片，终是选择了一个最愚蠢的解决措施。
　　她决定，将自己当1的机会让给顾总监，让她还回来。
　　作出决定的鼓励师袁，脑补了一下顾总监不会，她一台机器非常配合的呜呜叫的样子，那种画面感，让她的内心充满雀跃。
　　待二人进入家门，小袁便自告奋勇的向她的顾姐姐开口。
　　“姐姐先换衣服，我去洗澡啦！”
　　顾总监压着怒火，一路上都在偷偷观察旁边的机器，看着她小脑袋瓜纠结模样，忽明忽暗的芯机瞳仁，故意高冷脸，就等着看这家伙回家怎么跟她解释。
　　结果一进家门，就往洗澡间跑，明明芯机人都不用洗澡的，找这样理由哄骗她，瞬间想拨开她的芯机卷发，把她关机了好好修理。
　　鼓励师袁见姐姐一脸不开心的模样，赶紧补充。
　　“等会儿我在下面，给姐姐还回来。”
　　顾总监都没明白还回来是什么意思，人就躲进去了。
　　换完衣服，那台机器还躲在卫生间里不出来，她在挑选适合当0的皮肤。
　　顾总监本来想过去敲门的，结果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现在对这个非常敏感，快速的跑过去看。
　　是裴鹤在跟她对接完之后，拉了一个小群，里面是甲方的一些负责人，那边似乎都是很卷的团队，也有可能是时间差的原因，甲方一接进来就开始聊工作，以及后续需要对接的各种流程。
　　而当鼓励师袁做足了准备，换了一身十分性感的皮肤出来的时候，顾总监正抱着她的笔记本，在那噼里啪啦的敲，根本没注意到身边性感美少女的存在。
　　“姐姐，你不去洗澡嘛？”
　　鼓励师袁嗲声嗲气的撩了一嗓子，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姐姐还回去。
　　顾总监忙着跟客户对接，头都没抬。
　　小袁还以为对方在生自己的气，又哒哒跑过去在她身边绕来绕去，妖娆的紧。
　　顾总监间隙抬眸看了她一眼，因为脑子里全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完全没在意她这台机器跟以前的变化。
　　鼓励师袁狂撩无效，打开了自己的控制面板，映像显示，她的顾姐姐，此时正在被甲方可劲的做着技术考量。
　　她这才跑过去，接了半杯温水，乖乖巧巧的绕沙发对面坐下。
　　不能打扰姐姐搞事业，便只有在她身边默默支持，成为她坚实的后盾，在她技术上遇到困难的时候，她这台机器随时准备自己上手。
　　从甲方那边的刁钻技术难点，到业务需求梳理，工作狂上身的顾总监，忙了整整一夜，她的小芯机人，就在她身边陪了一夜。
　　翌日，那帮前一天还焦虑自己没活做等死的兄弟们，在接到任务时，心里更慌了。
　　顾总监对技术要求十分的严苛，昨晚连夜整理出来的需求分发下去，也够手下这帮兄弟玩一阵子的了。
　　她现在愁的是，设计稿这一块，以前有季修在，基本都不用她操心，现下跟外包公司合作，什么事都得她亲力亲为，最后只能把她的憨憨徒弟交给那台机器带了。
　　好在中讯集团的套路，袁依珊最熟，带大饼就跟她当初带新人一样，本来还想把他的性格也给搞活起来，鉴于他是顾姐姐亲传弟子，又不敢动作搞的太大，便只能教他技术了。
　　.
　　所有人各司其职，在经过一周的连轴转，项目上也逐渐稳定下来了，大饼也顺利收到了中讯集团总部的offer，算是好事成双吧。
　　难得的晚上可以早点下班了。
　　鼓励师袁本来想带她的顾姐姐出去改善一下生活的，但看她一脸疲惫还是没再折腾。
　　一路平稳驾驶在地下车库停稳，刚下车走了没几步，就见一个熟悉的影子战战兢兢的拎着好几箱山核桃站电梯门口。
　　“大饼哥哥？”
　　“你带这么多核桃做什么？”
　　拎着山核桃的大饼，不好意思的张了张嘴，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始终只说了一个“我”字。
　　他其实纠结了好久，都不知道给她的师父送个什么礼品好，最终开了一下午车跑去临安，不声不响、特别实诚的拉了一后备箱的家乡特产过来，特意蹲点。
　　鼓励师袁自己把自己问尴尬了，顾总监倒是很淡定。
　　“嗯，拎上去吧！”
　　顾总监面上很不客气，心里却在偷偷的笑。
　　——这个人，还真是会送礼，是时候该给这台机器补补脑了。
　　三人乘上电梯，小伙子将核桃拎上楼放门口，掉头就跑。
　　“大饼哥哥你不进来坐坐？”
　　鼓励师袁礼貌的追出去喊人，被顾总监从芯机卷发拽到了身后，之后，她便对着被迫喊住的憨逼，冷不丁的开口。
　　“到那边，好好干，嗯？”
　　大饼重重的点了点头，待电梯门打开后，迫不及待的离开了。
　　送走憨憨后，她二人回到房间，立刻关上了防盗门。
　　顾总监最近可累了，但心里总是惦记着什么，她后来翻来覆去的想过那天晚上那小家伙说的话，终于明白“还回来”是什么意思了，好不容易逮住个早下班的机会，可不能让这家伙给逃了。
　　她一边换拖鞋，一边严肃的下发指令。
　　“去洗澡！”
　　鼓励师袁早就把那件事忘的干干净净的了，一脸懵逼的盯着她的顾姐姐。
　　“啊？姐姐你忙糊涂了嘛？我们芯机人是不用洗澡的鸭？”
　　顾总监面无表情一个字：“还！”
　　鼓励师袁：还？还什么？
　　芯机电子脑快速的回忆了几圈。
　　——oh my god！姐姐她，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儿……


第42章 给顾猛1加油
　　顾猛1在鼓励师袁进去洗澡的间隙, 看漫画研究姿势，找视频学习，一次又一次的深入了解, 让她更加有了跃跃欲试的念头。
　　鼓励师袁换了一套性感露锁骨的皮肤，领子开的很大, 一出门就开始撩，骚的不行。
　　顾总监让她在床上等，自己进去洗漱了，脑子里画面感预演了好多遍，出来时候, 她特意把自己头发挽了起来, 露出雪白的天鹅颈。
　　哪有弱0自己上床的道理, 袁依珊半躺在沙发上，见人出来，撒娇。
　　“呜呜, 要姐姐抱抱！”
　　顾总监思考了一下, 过去就给人来一公主抱, 结果一个没站稳，又把自己给栽的扑在了她身上。
　　她忽略了芯机人的材质，她可是一个120+的瓷实物体, 就自己这细胳膊细腿弱不禁风的模样，可不就是上赶着给人家套路么。
　　顾总监不肯泄气, 从芯机人的柔软地带爬起来, 又开始伸手试探。
　　看姐姐认真的表情，鼓励师袁故意躺稳, 不给人当1的机会，嘴上还嗲着撩着, 一口一个姐姐姐姐的叫，被姐姐九牛二虎翻起来的时候，讨好的在她脸颊贴贴，连连湿吻。
　　与此同时的，还将自己的芯机爪子探进顾总监的睡衣里，小壁虎一样爬来爬去。
　　顾总监耳根子都红了，抓住芯机人不停作乱的爪子，蛮力禁锢住。
　　鼓励师袁配合的哼唧，小小一只一个劲儿的往人怀里钻。
　　顾总监双手贴上小芯机人的后背，唇落在她裸|露的后颈上，简单纯粹的亲吻，指尖隔着衣服一路畅通无阻。
　　鼓励师袁执行了一把电子脑内的程序，假装浑身香软，在她怀里又乖又萌。
　　顾总监很受鼓励，翻来覆去的就是漫画书上看来的那点青涩动作，体力跟不上，高难度姿势不会，技巧没有，没一会就把自己搞的香汗淋漓。
　　而那台机器，也是将自己情感模式里面所有能拿来用的鼓励全都用上了。
　　得偿所愿的顾总监，一夜都沉浸在自己当猛1的快乐里无法自拔，次日被翻来覆去折腾的机器没什么事，她自己倒身子酸的下不来床了。
　　圣诞节前一天了，项目前期准备工作已全部就绪，即将进入研发阶段，裴老板下午，又召集全体成员开了个会，代码评审，需求验收，项目总结杂七杂八加起来，一下午都不够他们逼逼的。
　　廖大叔自我感觉跟顾总监实力相近，工作汇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又额外得到老板的一番鼓励，他错觉用不了一个月，年前就可以取代她的总监之位。
　　会议结束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下班点了，晚上是平安夜，但是技术部谁也没想过能早点下班。
　　廖大叔指挥着他的手下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内卷。
　　顾总监被裴老板叫去了办公室，所以她这边兄弟们相对比较闲一些。
　　趁着任务还没分发下去，小橙子瓜哥贼不溜秋扫了一圈，估摸着顾总监在老板办公室还要待上一阵子，二人便偷偷地摸出手机捣开了游戏界面，顺带怂恿旁边兄弟一起。
　　“开黑来不来的？”
　　兄弟们没他俩那么不怕死，犹犹豫豫的伸脚试探，最后在二人一番怂恿下，加入了战队。
　　鼓励师袁给大家拿完外卖上来，见一帮菜|鸡们正聚精会神的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她把外卖摆放好餐桌，悄咪咪站在小橙子身后观战。
　　李橙瓜哥二人玩的正嗨，过了很久都没发现那台机器的存在，直到游戏失败，嘴里骂咧咧的抱怨完，一回神，发现身后站了个人，吓的哥俩一身冷汗。
　　鼓励师袁表现的十分无辜。
　　“李橙哥哥，我就过来看一下，你紧张什么？莫非是哥哥上班期间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她可要给她的顾姐姐把好关，不能放任这帮人在上班期间偷懒。
　　袁依珊狡猾的芯机瞳仁一闪一闪的，看的李某人心虚的不成，他从桌箱里摸出一个红苹果，伸手递给了小袁。
　　“小可爱，哥哥就玩了一把，你不要告诉顾总监好不好？”
　　小可爱不为所动，眼睛直勾勾的往他的抽屉里瞄。
　　李橙哥哥会意又不舍的将自己的爪子又一次伸进桌箱里，拿出了小半把的大白兔的奶糖。
　　“哥哥没剩多少了，都给你好不好？”
　　鼓励师袁理所应当的结过人手里的糖，眼睛还往他抽屉里看。
　　这家伙工位就是一个百宝箱，里面什么都有，今晚平安夜，她这台身无分文的机器，可得想办法搜刮一点礼物去讨好她的顾姐姐。
　　李橙最后不舍的又把剩下那几颗小白兔拿给了芯机袁，表情老丰富了。
　　小可爱接过糖之后，又看了一眼他百宝箱里的纸质版圣诞树。
　　这玩意不贵，几块钱就能淘一堆，但是浇上液体，放一晚上，可以长出来一颗很漂亮的圣诞树，小时候经常玩，没想到这家伙一大老爷们也这么幼稚，正好，都没收过来，给她的顾姐姐一个惊喜。
　　橙子这回真的犹豫了，迟疑着不肯动手。
　　鼓励师袁把拿过来的东西塞进自己大兜兜里，芯机爪子主动伸了过去，威胁的小眼神，仿佛在说“你不给，我就告诉顾姐姐！”
　　李橙最终犹犹豫豫的还是把东西递了过来。
　　鼓励师袁一爪子攥住折叠圣诞树的边角，使劲往她那一扯，东西到手了。
　　李橙有点信不过她这台机器，又开始收买嘱咐。
　　“小可爱，哥哥可是把最好的都给你了，你可要替哥哥瞒好知道不？”
　　袁依珊一抬头，扫到大老远注视他们的顾总监，赶紧将自己没收来的小礼物藏了起来，哒哒跑过去，扯着顾姐姐的衣服袖子，甜软电子音酥麻撩起。
　　“姐姐，姐姐，李橙哥哥他们上班时间打游戏，还拿东西贿赂我，我没要，我给拒绝了！”
　　工位上假装认真写代码的李橙，清楚的听到鼓励师袁告状的话，气的牙痒痒。
　　——这小家伙太不靠谱了，等回头就要她赔我的圣诞树，那可是有人特意花钱买给我的礼物。
　　顾总监没有回话，高跟鞋掷地有声的走了过来，在李橙那边工位站定。
　　小橙子瓜哥二人紧张的大腿都抖起来了。
　　顾总监沉默了几秒，冷不丁一句。
　　“今晚不用加班！”
　　她说完，又望了一眼那台机器。
　　“回去！”
　　猿儿们一颗提悬的心久久未能平复，直到两个瘦弱身影走出研发部办公区。
　　她还记得，她的芯机人跟她说，两个关系要好的小姐妹，最开心的就是在一起逛吃逛喝，最近加班忙，都没能腾出时间带她出去逛，正好今晚平安夜，她想要带着她的机器，去最繁华的市民中心逛吃逛喝，看灯，看街景。
　　鼓励师袁一边专心驾驶，一边嘴里不停的说着好听的话。
　　“姐姐待我真好，还陪我一起逛街，我好久没有出来玩了，以前在我们那个世界的时候也是，忙的时候加班加点，闲的时候想出去，都一群大老爷们，没有特别好的耐心，我其实很羡慕两个女孩子一起手牵手逛街的！”
　　不知道为什么，顾姐姐一听着小家伙提及过去，心里就变的特别的难过，哪怕是生活琐事里的点点滴滴，她都特别的想要了解，很认真的倾听。
　　“一开始，我偶尔还一个人跑出去溜达，但是后来又觉得没意思，一放假我就自己窝家里啦，追剧，看小说，做好吃的！”
　　“姐姐你知道嘛，我还不是芯机人的时候，做菜的手艺也是一绝的！我会做好多好多的菜肴，但因为我是北方人，比较钟爱面食，所以我最拿手的还是烩面片。”
　　“你们南方都不流行吃这个，一般都比较偏爱米饭，不过我发现姐姐特别喜欢吃面，等忙完这阵子，我就给姐姐做我的拿手绝活！”
　　小袁其实是个话痨，聊起生活中零零散散的事情，总是控制不住一个人在那讲个没完没了，时而带着回忆，时而又是真情。
　　车子在商场地下车库稳稳停下，贴心的小袁给顾总监开好车门，顾总监气场强大，而她这台机器，亦是习惯了小秘书一样跟在她身后，随叫随到。
　　两个人乘坐电梯到商场一口，顾总监走了没几步，突然想起来小家伙在车里说的话，很羡慕两个女孩子手牵手一起逛街。
　　她是一个不善于感情外露的人，公共场合更是收敛，但此时，又止不住的想牵着她的手一起走。
　　顾总监停了一下。
　　小袁紧跟的步伐立定站稳。
　　“怎么了姐姐？”
　　顾总监试探性的把自己手伸了出去，语气还是冷冰冰。
　　“满足你！”
　　鼓励师袁一下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下，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乐乐呵呵的将自己五指扣进了顾姐姐的指缝里。
　　一袭黑色呢大衣的高冷女强人，牵着一只无比软萌的小布偶，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每一个店铺都要进去逛一下，摸一下，好看的衣服也要试穿一下，穿完不买，放回去。
　　顾总监这样一个有头有脸的人，好几次都被雷的一身鸡皮疙瘩，她很少出席这种活动，在她的意识里，试了就要买，不买就不能试，在她家小袁的一通软磨硬泡下，还是忍着尴尬从了。
　　飞鸟家，很文艺清新江南风的一家店，适合高个子的女孩穿，袁依珊大学时候可喜欢在这里买衣服了，如今刚好在这里碰见，她挑了成套的拉着她的顾姐姐去试。
　　这回两人进的是同一间试衣间，狭小的空间，要换上新衣服，就得把她身上旧衣服先扒下来，在试衣间，顾总监还是有点害羞，犹犹豫豫的不愿意脱。
　　“姐姐怎么了嘛？就试穿一下，又不要钱！”
　　顾总监迟疑着不肯动。
　　“要不然我帮姐姐好了！”
　　鼓励师袁说着就想上手。
　　原本只是尴尬，顾总监却突然一下变得紧张起来了。
　　“不、不要，我自己来！”
　　鼓励师袁愣了一秒，稍后才反应过来，换个衣服而已，姐姐这是想哪里去了。
　　顾总监慌乱的脱下身上衣物，脸颊上快速晕染出一层淡淡的绯红，慌不择路的摸着旁边的衣物就往自己身上套。
　　鼓励师袁看了一半，芯机唇邪魅一笑，又起了坏心思。


第43章 礼物
　　他们家试衣间不多, 两个人进去有一阵了，外面有客人还在排队，售货员等的没有耐心了, 开始委婉催促。
　　“女士，您那边衣服还合身嘛？”
　　“需不需要给您再拿别的尺码？”
　　“女士, 请问你们，还好嘛？”
　　售货员接不到回应，喊出第三声的时候，才隐约惊动到里面交缠的她们。
　　顾总监意识抽回，使劲把人往外推了一把。
　　鼓励师袁争分夺秒的吸了一口, 向外面的人大声的喊。
　　“哦, 合身的, 马上马上！”
　　顾总监慌慌张张的拾起自己的衣服换上，面颊上晕着薄薄的樱花粉，又恼又羞的嗔了小袁一眼, 抱着衣服出去了。
　　鼓励师袁也跟着钻了出去。
　　售货员看着奇奇怪怪的两个人, 试探的问。
　　“女士, 需要我给您包起来嘛？”
　　顾总监冷着脸，淡淡的点了点头，售货员快速的包好了衣服。
　　直到付完款, 两个人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她的半张脸, 还烫的厉害呢。
　　鼓励师袁到底是非人类, 没皮没脸，没心没肺, 倒是自在的很，哒哒跑上前去牵顾总监的手。
　　顾总监不给牵了, 脚下步子也催的紧了。
　　鼓励师袁追在后面，又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商场里人多，顾总监拉不下脸，最后还是妥协了。
　　.
　　既是光吃逛喝，烛光晚餐怎么能少，哪怕是吃不了东西，在里面坐一坐，这个流程她也要带依依走过，她那样喜欢热闹，喜欢仪式感。
　　顾总监带着她的小芯机人在楼上选了一家逼格比较高的西餐厅，简单点了些东西，里面圣诞气息很足。
　　待一切就绪，映上蜡烛，气氛烘托起来，服务员一离开，鼓励师袁立马就变得活跃起来了。
　　“姐姐，姐姐，快，快把眼睛闭上，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小时候最期待的东西，她已经将近二十年没听过这个词了，被小家伙猝不及防喊出来的时候，竟一时半会儿有点没反应过来。
　　“快点呀，姐姐！”
　　鼓励师袁奶声奶气，声音娇滴滴的。
　　在她的催促下，顾总监最后还是听话的把眼睛闭起来了，心里想着，她一台机器，每天陪自己早出晚归，连买东西付款都是她给钱，这回能有什么拿的出手的礼物呢？
　　鼓励师袁在顾姐姐闭眼间隙，快速的把没收来藏了很久的红苹果捧在手心里。
　　“可以睁开眼睛啦，姐姐！”
　　顾总监按照她的指令缓缓把眼睛睁开。
　　“哒哒哒哒~”
　　鼓励师袁把摊在手心里的苹果呈上来。
　　“平安夜快乐，姐姐！”
　　橘色的烛光照在她笑的一脸灿烂的脸上，顾总监心里猛一下就被什么东西融透了，目光落在红扑扑的苹果上半晌。
　　鼓励师袁讲完祝福，觉得还不够正式，甜软电子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以后由我陪着姐姐，一定让姐姐今后每一天都平安快乐！”
　　她把手里的苹果交给对方。
　　“给，姐姐，拿着！平安夜就是要吃苹果才会开心鸭，等我以后发达了，给姐姐买更加贵重的礼物！”
　　虽然这样说，但是她知道，自己只要在这个世界，就永远发达不了。
　　她的工资支付都是以积分形式到账，这个世界里的钱，于她而言，没什么实际性的作用，甚至连这苹果，在用户没有需求的情况下，都只能从别人手中没收得来。
　　顾总监捧着她交过来的苹果，心里在极力克制，可是眼眶还是红了。
　　见如此，鼓励师袁欢快的电子音赶紧把人往别的地方带，分散她的注意力。
　　“姐姐快尝尝，可甜了！”
　　在小可爱的催促下，顾总监一口一口的咬着苹果，眼睛里的液体不争气的蹭湿了长睫毛，心口一起一伏的颤动。
　　可甜了！这么多年了，如果不是她，她都要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食物，是甜的。
　　“姐姐不要难过，我还有更重要的礼物要送给姐姐呢！姐姐要是哭的话，我都不敢送了！”
　　顾总监一边吃，一边用手背揉干自己湿掉的睫毛，又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清冷模样。
　　“我会跟你一样，动不动就哭？”
　　服务员上了一份意面。
　　“二位，你们的黑椒牛柳意面，请慢用！”
　　顾总监啃完苹果，慢条斯理的拿起刀叉，吃了起来，冷静的就更刚刚被感动的掉眼泪的人是那台机器一样。
　　.
　　体验了牵手逛街的姐妹情，两个女孩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鼓励师袁趁顾姐姐进去洗漱的间隙，在她的衣帽间里翻箱倒柜的找了一只袜子，将自己没收来的白兔奶糖塞了进去，袜子鼓鼓的。
　　她还在纸质版的圣诞树上浇了液体，藏在了让人不易察觉的地方，打算要等明天一早，顾姐姐睁眼的时候，给她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自从小受精灵将自己内部机制传输给她之后，每天欢快报积分的声音就没有了。
　　袁依珊在自己的芯机库里选圣诞老公公的皮肤的时候，间隙扫了一眼控制面板里的积分数，有涨有落，但总体来说，如果照这个速度涨下去，不久的将来，她很快就有希望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了。
　　只是，如今着形势，要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里，她根本无法做到，若万物可以十全，真希望能有什么好法子，将顾姐姐变成小挂件带回她们那个世界。
　　乐观的鼓励师袁，在考虑的一些现实问题的时候，止不住也开始忧伤。
　　顾总监洗漱好出来，见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吹冷风，走过去就从身后把人抱住，她现在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别扭生疏了，习惯性的将自己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天气这样冷，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鼓励师袁接触到顾总监单薄的身子，反身一个拥抱，开启恒温模式，把人护在自己弱小的怀抱里，顺带将那张瓷肌脸贴在姐姐柔弱一处，仰着下巴撩人。
　　“在这里等姐姐出来陪我一起看月亮鸭！”
　　顾总监扫了一眼漆黑的天空，映在四处的只有城市的街灯，哪有什么月亮，这个人分明就是想家了，为了不想让她担心，还故意敷衍。
　　但是不敷衍，又能怎么办呢？
　　她就算再怎么强大，也给不了她那个世界里的幸福感与归属感，她的亲人，她的同事，她的朋友们，一切的一切，她都没有办法给她。
　　可她却自私的，还想让这样的光永远不要消失，她也很矛盾，明明应该祝福她，祈祷她能够早日回到属于她自己的世界的……
　　鼓励师袁察觉到顾总监的情绪一点一点趋向伤感，想找个句子安慰一下，思索了蛮久，突然想到一个非常应景的片段。
　　那夜醉酒的时候，顾总监在她身上来回的蹭，还说……
　　想到此处，鼓励师袁酥酥软软的电子音撩起。
　　“姐姐，你这里好暖和，我好喜欢！我要住下来，今晚就不走了！”
　　顾总监完全不知道此前发生的一切，还刻意抬起双手在她后背拍了两下，以表安慰。
　　鼓励师袁从自己控制面板里找到先前那段视频，摁了一把播放键。
　　“不要穿这个，我好热！”
　　“小姐姐，听话啊，不穿衣服的话，着凉了怎么办？”
　　“你这里好暖和，我好喜欢！我要住下来，今晚就不走了！”
　　“怎么这么软？”
　　……
　　清晰的对话，顾总监猛然一惊，这，怎么……
　　鼓励师袁笑的一脸淫|荡，又故意学着人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你这里好暖和，我好喜欢，我要住下来，今晚就不走了！”
　　被原话调侃的顾总监，猛一下推开贴在自己身上的这台机器，愤怒的进了房间，还一并连阳台的玻璃门都要锁上。
　　鼓励师袁快速的将自己芯机胳膊卡在门缝里。
　　“别呀姐姐，这样冷的天，我一个人站在外面，心都凉透了！”
　　“那就凉透！”
　　顾总监放下狠话，终是没狠下心把门关严实，自个儿往卧室方向走去。
　　鼓励师袁从门缝里挤进来，快步追上去。
　　顾总监加快速度，进去了，吧嗒一声，门，就那样无情的锁上了。
　　小可爱被被隔在外面，她好久没有一个人在客厅过夜了，此时独自坐在沙发上，自己给自己点了一首凉凉。
　　一台机器在那跟着调子肆无忌惮的哼，还把音量调的特别大，隔壁邻居都能听得到。
　　顾总监原本想让人反省一阵子的，没成想这家伙真的会这么目中无人，不给她来点家规，都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她抱了一床被子，冷着脸走出去，丢给沙发上的人。
　　“再乱叫，我就把你芯片拔|掉！”
　　哪次不是吓唬吓唬，袁依珊心里明的跟镜儿似的，就算是她现在内部程序作乱，对她的生命造成威胁，她的顾姐姐都不忍心拔|掉她的芯片的。
　　但是为了给人面子，她还是假装害怕的闭了嘴，一副乖巧模样，眼巴巴看着面前的人。
　　顾总监不为所动，冷着脸进去了。
　　要睡的时候，才感觉被窝里空荡荡的，又跑下去把门开了点缝，偷偷的瞄，沙发上那台机器在做什么。
　　鼓励师袁老早就检测到卧室里有动作，刻意把自己往沙发上的被窝里蜷了一下，睡的软呼呼。
　　——今晚是要分开睡，这样明天圣诞老公公才更加有神秘感。
　　顾总监不忍心吵醒人，瘪着嘴进去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失眠到大半夜，才熬不过困意睡着了。
　　次日一早，鼓励师袁把客厅种好的圣诞树摆在茶几上，圣诞树开的很漂亮，花花绿绿的，最顶上还挂了个五角星。
　　她在厨房忙乎了一阵，做了一份色泽鲜美的披萨，配上低脂牛奶，摆在圣诞树旁边。
　　然后换上昨晚选好的圣诞老公公的皮肤，点了一首圣诞音乐，提着袜子，从门缝一路附身挤到顾总监的床头。
　　床上的人睡意朦胧时被她吵醒，刚想发脾气来着。
　　鼓励师袁就把一只袜子拎到了她的眼前，圣诞老公公的胡子抖三抖，浑浊电子音模仿着西方老奶奶的腔腔。
　　“oh，Merry Christmas， my girl！”


第44章 小娇娇不禁撩
　　圣诞老奶奶推着她的女孩走出卧室, 茶几上的纸质圣诞树挂满了漂亮的雪花，一旁还有美味的食物，最是这简简单单的幸福, 在喜欢的人眸子里皆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漂亮的女孩轻轻眨动着睫毛，感动的眼泪都要溢出来了, 圣诞老奶奶不忍心看她的顾姐姐这样，赶紧扑到她怀里，寻着那片红唇吻去。
　　柔软、细腻、温柔，呵护，这一刻, 全部给予她最心爱的女孩。
　　顾总监沉溺于这样美妙的瞬间, 就好像这个沉甸甸的萌物压在了她的心里, 让她的呼吸变的厚重，随之，她的身子也越来越软。
　　圣诞老奶奶把人往怀里带了一把, 推到了沙发上, 十指相扣, 变本加厉的欺负人，体力简直不要太好，哪里还有一个老年人的矜持。
　　直到顾总监被人抱到浴室泡好温泉出来, 她的面颊还是樱花的粉色，浑身也是软的, 桌上的披萨已经凉透了, 心却热的厉害。
　　趁着顾总监还软乎乎小绵羊的模样，老奶奶又开始嘴欠的欺负, 她英文不是很好，特地从芯机版的英文词库里调取了一段中文翻译过来的外国话。
　　“Why are you so sensitive, my girl！”
　　顾总监听着她的蹩脚英文，还是在心里默默的翻译成了汉语言。
　　女人因爱生性，为何这样敏感，她也不知道。
　　因为公务在身，两个女孩终是没能一直缠绵悱恻下去，顾总监就着冷掉的披萨咬了几口，喝了杯冰牛奶就开始出门了。
　　.
　　研发部办公区，因为是过节的缘故，大家都没有很快进入状态，多数都是偷偷的扣着自己的手机，李橙瓜哥则是讨论，今天圣诞节，再加上周五，能不能准时放假，如果可以的话，晚上可以出去泡个脚什么的。
　　顾总监踩着高跟鞋，鼓励师袁小碎步跟在后面，小橙子听到声音，赶紧把手机藏在大腿中间夹住，一只手摸在了鼠标上，假装很认真的看代码。
　　可昨晚那笔账，憋在心里终是不爽，小伙子趁顾总监不注意，争分夺秒的给鼓励师袁传达愤怒眼神。
　　肆无忌惮的芯机袁冲他吐了吐舌头，一脸挑|衅模样。
　　小橙子气的举了举拳头。
　　袁依珊芯机爪子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刀，不怕！
　　顾总监一回头，就看见这一人一机暗戳戳的做着小动作。
　　她高冷的撇了一眼鼓励师袁，对着小橙子报复性的丢下几个字。
　　“是给你需求排的少了？”
　　李橙小哥哥深深埋下了头。
　　——领导，咱不带这样的好不好，明明是你家鼓励师拿走了我的东西，巴巴的讨好你，你不去管教自己家的孩子，跑到这里一言不合就给我加需求，打工人表示，好冤啊！
　　袁依珊看着有苦难言的好兄弟，芯机电子脑内开心的跳起了广场舞。
　　下一秒，顾总监刀子眼指向她：滚回自己座位，再让我发现你骚扰男同事，小心我拔了你的芯片！
　　鼓励师袁快速的跑回了自己座位。
　　李橙这才心里平衡了一点，甚至连仅有的那点大男子主义也被他抛九霄云外去了。
　　——要你丫的抢老子圣诞树，被教训了吧！该！
　　顾总监安排完任务，就去了总监办公室，她还是不放心那两个人，所以打开了摄像头。
　　鼓励师袁自从上回发现姐姐有秘密武器之后，上班期间就变得特别的安分。
　　目前项目上已正式接入研发阶段，她的顾姐姐那样忙，她可得帮她留意着进展。
　　顾总监在办公室学习业务，标准的说，在学习怎么样与人交流，她很不擅长言谈，可是这些天，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一直对着手机软件里的智能机器人练习。
　　交际很难，但是为了大家，为了她的芯机人，她愿意去做一些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之后，老板又喊她去办公室，一来是了解一下最新的项目进展，二来是想跟她说之后出差的事情。
　　甲方那边明确要求，必须由公司技术最强的人亲自过来现场做采集工作，裴鹤心里是不放心她的，可是此前论技术，没有人能敌得过这个女人。
　　目前暂定的是元旦之后，顾总监出差去现场的。
　　距离元旦没剩几天了，此时她都不知道怎么样跟她的芯机袁开口提这个事儿，最主要的是她的小芯机人出不了城，如果让她一台机器独自留在公司，万一被人识破了身份……
　　她越想越害怕，于是，约了她在天台见面。
　　圣诞节的天色，没有往日那样好，有风，天空鱼肚白，空气中灰蒙蒙的，许是到了冬天，城市里的天气就没有以前那样爽朗了。
　　天台上，顾总监迎着光，笔直的站着，几缕长发被风吹的凌乱。
　　鼓励师袁光往那一站，就觉出她的顾姐姐此时心情非常的不佳。
　　她慢慢走过去，把人从身后抱住，小脸在她的硌人的脊背上蹭来蹭去。
　　“姐姐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嘛？跟我说说好不好？”
　　想到要与她的芯机人分离，顾总监就心里难过的说不出来话，默了很久，才淡淡的开口。
　　“过完元旦，我就要出差了！”
　　聪明的鼓励师袁早就料到了，既是要接手业务，出差是必不可少的，她比谁都清楚，如今这形势，姐姐去出差，那她这台机器就留在这里，帮她把摊子守好，煎熬终会过去，团聚之时便是凯旋之日。
　　小家伙趴在顾姐姐背上，娇滴滴电子音跟人讨价还价。
　　“那姐姐回来，要给我带礼物哦！”
　　控制面板里，见姐姐还是压抑着情绪，鼓励哦师袁的电子音又开始变得黏糊糊。
　　“我想要一只超级大的羊驼仔仔，就那种睡觉的时候能骑的那种！”
　　顾总监本来心情很复杂的，一听见她想要能骑的羊驼，更加复杂了。
　　鼓励师袁将她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如果姐姐不给我买的话，我就骑姐姐！”
　　顾总监被她撩的脸红，一下掰开那台机器环扣在她腰间的手指，不给抱了。
　　鼓励师袁嘴角斜了一下：这只小乌鸡，怎么这么不禁撩！
　　她快速的绕到顾姐姐前面，一张笑眯眯的芯机脸强行塞进她的视线里。
　　顾总监看着人笑，生气极了，上手往她腰间拧了一把。
　　鼓励师袁故意疼的嗷嗷叫，顾总监满脸樱花粉还未退尽，满意的眯了眯眼睛，又开始威胁叮嘱。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上班期间，你要是敢骚扰男同事……”
　　袁依珊在顾姐姐才说了一半的时候，麻溜的补全了后半句。
　　“我就把你关机，然后再把你芯片拔|掉！”
　　她说完，还舔着脸乐呵呵的笑。
　　顾总监傲娇的扬了扬下巴。
　　“知道就好！”
　　鼓励师袁竖起指头，再三保证。
　　“姐姐放心啦！你不在的时候，我会乖乖的，肯定不在上班期间，骚扰男同事！”
　　顾总监没说话，心里：我信你个鬼。
　　鼓励师袁的检测机制准确的抓取到了顾姐姐的心里话，心虚之下，又开始把锅往别人身上甩。
　　“李橙哥哥，他要是敢勾引我的话，我就打电话，告诉姐姐，让姐姐给他加需求！”
　　此时此刻，躺着中枪的李橙哥哥，一个喷嚏，喷了编辑器满屏的唾沫星子，他可劲揉了揉自己帅气的鼻子，对着旁边瓜哥小声哼唧了一句。
　　“靠，这个小可爱，又在讲老子坏话！”
　　天台讲完别人坏话的可爱本人，猝不及防的被顾总监揽在怀里。
　　她下巴埋在她的颈窝，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把这家伙关机了，藏起来，然后取出里面的芯片，随身携带在口袋里。
　　灰蒙蒙的天空下，两个小姑娘贴在一起很久才舍得从对方身上分离。
　　平日里干脆利索不怎么言谈的顾总监，到底是不放心把她一台机器独自留在这里，老太太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强调，自己不在的时候，她需要怎么藏好身份，怎么保护好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要想到第一时间给自己发消息之类的。
　　鼓励师袁听着她啰哩八嗦的话，也不嫌烦，全都嗯嗯啊啊的应下来。
　　离元旦还有几天，还没到分别的时候，彼此心里总感觉已经到了生离死别地步。
　　两个人在天台腻歪了老半天，回去的时候，楼梯间又碰到了先前抽烟的那帮兄弟，哥儿们纷纷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
　　顾总监也不想多管闲事，但是毕竟自己总监之位还立在那里，只能冷冰冰叮嘱。
　　“上班期间，抽完早点回去！”
　　她瘦高孤傲的背影端正向前，鼓励师袁芯机脸给那帮讨厌的猿儿们留下一个敷衍的微笑，快速的追上去，小短腿跟在姐姐屁股身后暗自嘀咕。
　　“这帮狗腿子，怎么天天在这抽烟，约个会都煞风景！”
　　顾总监听见她的小狗嘴里吐出来的象牙，一张矜持清冷的脸上，竟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的小芯机人，不喜欢狗腿子，等不久的将来，自己顺利接手了猿生电子，就把他们全赶跑，不给她碍眼……
　　鼓励师袁到办公区没多久，就看见刚才抽烟的那几个兄弟也回到了工位上。
　　她一边做自己的事情，一边默默观察那些人的动静。
　　先前跟着廖殊叫嚣的那位兄弟，也往她工位瞟了几眼，见她没怎么注意，又跟廖大叔眼神示意。
　　没几分钟，两个人暗戳戳的一前一后去了卫生间。
　　鼓励师袁不屑一顾的在芯机电子脑内翻了个白眼。
　　——呵，狗腿子，别人约个会你也要跟你的领导报备一下，那就给你们狗粮吃饱好了。
　　随后，她打开命令行，摸索到廖大叔的电脑IP，使坏的往人编辑器的代码里撒了一把毒。
　　——小菜鸡，够你玩一阵子的啦！


第45章 姐姐真棒
　　回到总监办公室的顾瑾, 继续沉迷于工作无法自拔，午饭还是鼓励师袁督促她吃了几口，就又开始忙接下来的事了。
　　她这样拼, 无非就是想早早的把工作赶完，准时下班回家陪她的小芯机人。
　　袁依珊劝也劝不住, 索性搬了把椅子趴桌子跟前看着她忙。
　　顾总监排着工作计划的间隙，时不时的往她脸上扫一眼，心里就会特别的踏实，做事也更加卖力了。
　　下午上班点一到，鼓励师袁又默默的回到自己工位, 一台机器在那安安静静的发呆。
　　她看见廖大叔对着那个bug, 修修补补弄了一下午, 而那一头原本稀疏的发量，被他挠的谢顶的发畔周围，似乎又空出来一撮细缝。
　　快到晚上的时候, 顾总监检查了一遍githib上面大家提交上来的代码, 基本没什么太大问题, 每个人进度都还可以，今天周五，又是圣诞节, 可以放他们早些回去休息了。
　　她在项目组群里放了一条简短通知。
　　——今晚不用加班
　　收到消息的猿儿们，差点没开心的飞起来, 只有芯机人知道, 她的顾姐姐，为了能早点下班, 这一整天做了多少的事儿。
　　袁依珊去办公室接人，疲劳过度的顾总监, 此时正两只手撑在桌子上休息，见小家伙进来也不起，懒懒的趴在那等那台机器过来。
　　鼓励师袁走过去，技巧娴熟的给她的用户疏通血脉。
　　顾总监一脸享受的模样，以前工作压力一大，就头疼的想要死去，现在虽然疲倦，但是有在乎的人贴心照顾，反而觉得没什么了。
　　等身上乏气散尽，顾总监拿出手机，搜寻附近好玩的地方，现下刚好逢上周末，她想趁在剩下不多的几天里，带她的小芯机人把周围好玩的地方逛个遍。
　　鼓励师袁不忍心见她这么辛苦，非要让顾姐姐陪她回家滚被窝，顾总监拗不过，就又依着她了。
　　回家的路上，顾总监，优雅端正的靠在副驾位上闭目养神，没一会儿就东倒西歪的睡过去了。
　　袁依珊把车上空调往高调了些，车子尽量开的稳了，她看了一眼旁边这个女人。
　　这个小姑娘，为了她，啥都想要尝试一下，可她的体力，怎么跟得上呢？
　　而她一台机器，同样想要什么事都支持她，但架不住还是担心，她的顾姐姐，什么都好，就是不会照顾自己，一个人到国外，要是工作忙起来，不按时吃饭睡觉，身体撑不下去怎么办？
　　她要趁这几天赶紧给人恶补一下，山药枸杞粥熬起来，莲藕排骨汤安排上，手抓羊肉备好，再给她做自己拿手的烩面片，每日三餐，再不行就四餐，等过完元旦，把人喂肥了再送走。
　　这样想着，她已经把车子停在了附近农贸市场。
　　“小富婆，醒来付钱啦！”
　　短短十几公里的路程，顾总监睡的太沉，鼓励师袁欢快的电子音都没能将人撩醒，她顺着座位爬过去，舌尖儿贴在她脸颊上轻轻的舔。
　　打搅了美梦的顾总监，摸了一把被人偷偷吻过的湿答答的地方，惺忪凤眸瞪着对方。
　　小可爱嘴巴一撅，也开始委屈巴巴。
　　“人家都喊了姐姐十遍，姐姐不醒来，怪我咯？”
　　顾总监自知理亏，眉眼间变的柔和，她看了一眼窗户外面，这里好像不是小区的地下车库，周外还有摆摊买鱼的大爷大妈们。
　　好奇。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鼓励师袁好看的荔枝眼眯了一下，回答的理直气壮。
　　“带我的小富婆陪我逛菜市场鸭！”
　　什么？逛菜市场？
　　人家堂堂技术总监，连商场超市都不屑逛，更何况这破烂嘈杂的垃圾街，哪能配得上她的档次。
　　她傲娇的别开脸，不想理人。
　　顾总监别开的视线里，一大爷拎起一条长鲫鱼啪的一菜刀背，肠肚都给挖出来了，鱼儿还在菜板上一个劲儿的扑腾。
　　他粗大的手一把抓起菜板上的鱼，丢进了塑料袋里，而后将袋打了个死结。
　　袋口上还残留着刚刚手上沾满的鱼的血迹，沿边儿一点一点的往下滴。
　　天呐，太残忍了！
　　顾总监紧紧的抓住车把手，任鼓励师袁再怎么软磨硬泡，都死活不肯下车了。
　　袁依珊狡猾的芯机瞳仁快速转了两圈，同样傲娇的扬了扬自己的芯机下巴。
　　“那好吧，人家本来还想趁着周末，买点菜回去，给姐姐展示一下我的厨艺呢，既然姐姐不想动，那我们就回去叭！”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的往旁边人脸上瞟，看顾姐姐垂下眼眸，似在思考，又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
　　“回去点外卖好啦！”
　　顾姐姐听见厨艺展示改成外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亏了，好看的眉眼抬起来，试探着挽回。
　　“手机软件，也可以下单！”
　　鼓励师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可以是可以，就是手机上买回来的东西不新鲜，没有那个味儿！”
　　“想给姐姐做莲藕排骨汤来着，我听说这里的排骨最是新鲜了，藕也是刚挖出来的，可脆啦！”
　　顾总监凤眸微垂，心想，不还是排骨跟藕么，能有什么区别？
　　鼓励师袁见人半信将疑，有一点心动，又开始忽悠。
　　“排骨藕汤嘛，要做成电视剧里演的粉色那种的，得需要好的仔排跟藕，仔排过油两面煎至金黄，放上葱段儿姜片跟藕，煮的油花儿飘起来，撒上葱花，嘶，那个味儿，别提又多正宗啦！”
　　顾总监原本不饿的，听她这样一描述，不争气的胃止不住就咕噜叫了一声。
　　鼓励师袁掐中时机，转动了一下方向盘上的钥匙，欲要启动车子。
　　顾总监挣扎良久，猛一下扑过去，双手抓住了她的芯机胳膊。
　　芯机袁无辜荔枝眼轻轻眨巴。
　　“姐姐怎么了？”
　　顾总监抱着她的胳膊不说话。
　　一分钟之后，鼓励师袁带着一身职业装的顾总监穿过了菜市场。
　　“嘿，姑娘，鲫鱼要不要带一条回去的啦？”
　　顾总监听到叫卖的大爷，攥着袁依珊的胳膊使劲的往旁边躲了一下。
　　袁依珊礼貌的冲街边的大爷摆了摆手。
　　“等会儿过来啊，叔！”
　　顾总监紧紧的抓着人，警惕的看着四周。
　　终于摆脱了卖鱼的，往前走了没几步，视线又落到了那一筐子老母鸡身上。
　　大妈伸手从鸡窝里逮了一只出来，惊的其他鸡嘎嘎嘎的叫，被她钳着翅膀的那只两条腿在空中狂蹬，踢翻了中的刀。
　　她忙着去捡刀，老母鸡一个激灵，从人手中挣扎着逃了出来，冲着袁依珊顾瑾的方向咯咯乱飞。
　　顾总监人傻了，猛一下扑到袁依珊怀里，两条腿盘在她的腰间。
　　大妈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拽住鸡尾巴，粗犷的大嗓门对着二人。
　　“姑娘不要怕，这鸡，不咬人的哎！”
　　顾总监尚未反应过来，仍旧以那样的姿势牢牢的挂着。
　　大妈又看了她二人一眼，不解的摇摇头。
　　“小的都没吓着，大的吓着了！”
　　……
　　一番周折，两人终于买好了菜。
　　回到家中，顾总监说想要吃她做的面片，袁依珊痛快答应了，然后去厨房弄吃的。
　　顾总监换好衣服也过去参观。
　　鼓励师袁正在和面，刚把鸡蛋跟淀粉揉进面里，开始浇水搅拌均匀。
　　顾总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娴熟的动作，没一会儿那台机器就将半盆散的面揉成了一团，橡皮泥一样，看上去非常好玩。
　　鼓励师袁恣意摆弄着手里的面团。
　　顾总监看着眼馋，慢悠悠的晃过去，伸手扯了扯袁依珊的衣襟，眼巴巴的看着她手里的橡皮泥。
　　鼓励师袁一脸姨母笑，哄小孩一样哄着她的顾总监。
　　“怎么啦？姐姐也想玩嘛？”
　　顾总监抿了抿嘴，不说话。
　　鼓励师袁从自己的大面团里揪了一小块放旁边小菜板上给人玩。
　　顾总监学着她的动作也在那揉啊揉，把自己脸弄的全是面粉，还乐呵呵勾着唇角，一个劲儿在那蛮干。
　　袁依珊有突然有一种错觉，小时候大人包饺子揉面，小孩子手也不洗，就被妈妈塞一坨面在那可劲的折腾，然后原本白白净净的一团真的被揉成黑色橡皮泥的样子，画面感十足。
　　此刻眼前人不就是这种状况么？看着看着她自己就笑了。
　　顾总监凤眸微抬，凶巴巴看着人：不许笑！
　　袁依珊没再打趣，揉好面之后，开始备菜起锅烧油。
　　她把切碎的番茄倒进锅里，爆成了番茄汁儿，再放青椒洋葱土豆块儿，撒好调料，大火颠了几回，浇上水，娴熟的动作一气呵成。
　　顾总监捏着手里的面团，看呆了。
　　袁依珊盖上锅盖，宠溺的看着眼前人。
　　“好啦，姐姐，等锅开了，我们就可以下面啦！”
　　期间，顾总监迫不及待的围在锅旁边等水开。
　　鼓励师袁快速的将菜板收拾干净，把方才拉乱的物品归位，间隙扫了一眼被顾总监手里□□的惨不忍睹的面团团，夸奖。
　　“哇，姐姐，真棒哎！等会儿我就教姐姐如何下锅煮面好不好？”
　　被夸奖的顾总监，开开心心的点头，她可想尝试了。
　　待水烧开，鼓励师袁将自己先前用油捂好的面团拿出来，捏了捏，在菜板上啪啪甩了几下，面团成了长长一条。
　　“姐姐跟着我一样操作就可以啦，很简单的。”
　　她对着沸腾的番茄杂烩汤，一小段一小段的往里面揪，没一会儿，片儿浮在沸腾的水面上，呼噜呼噜的翻滚。
　　顾总监有样学样的也把自己的面团捏了捏，在菜板上甩了几下，断了。
　　鼓励师袁看人嘴巴瘪了，跑过去给人把断掉的两端接在一起，意思性的扯了几下，重新递给顾姐姐。
　　“没关系的，姐姐，这样就可以啦！”
　　顾总监拿着重新接好的长条，也一段一段的将自己厚厚的面疙瘩下在了沸腾的汤里。
　　过了两分钟，一锅层次不齐的片儿被浓稠的汤汁浸透，差不多可以盛出来的时候，袁依珊又往里面丢了几根菠菜进去。
　　顾总监看着色香味俱全的一锅面，颇有成就感，跃跃欲试的围在锅跟前不走。
　　袁依珊把面盛好，端出去放茶几上。
　　顾总监拿着小勺子，尝了一口，哇，薄薄的面片儿又滑又劲道，太美味了！
　　她又拿着勺子从里面挑自己下进去的，厚墩墩的，不好吃，好像还没熟。
　　顾总监：？？？
　　——为什么？同样的面，同一个锅里出来的，为什么会这样？


第46章 守岁
　　鼓励师袁本来想趁周末这两天全方位关照一下她们家顾总监的, 结果人第二天就来了姨妈。
　　最近段时间工作强度很高，顾总监经期比上回推迟了将近半个月，而且她一直体寒, 身体抵抗力也差，每次来大姨妈都像是在闯鬼门关。
　　袁依珊庆幸这是周末, 自己还能在身边照顾，这要是换做工作日或者出差时候来，铁定疼死了。
　　被窝里插了电热毯，身上贴了暖宫贴，两床被子压着, 顾总监锁在里面还是冷的打颤, 苍白小脸渗着细密汗珠, 嘴巴干掉了一层皮，手脚也是冰凉冰凉的。
　　袁依珊煮完姜糖水进去，被窝里的人虚虚的爬起来, 收敛不住自己的情绪, 哑着嗓子开始怼人, 声音里还掺着些许哭腔。
　　“我都要难受死了，你不乖乖伺候我，跑来跑去的！”
　　顾总监从来不是脆弱矫情的人, 此时在心爱之人面前，身体上的不适让她变得的特别的任性。
　　鼓励师袁捧着手中的保温杯过去扶人, 好脾气地陪着笑解释。
　　“姐姐胃里凉, 我去给姐姐煮姜糖水暖身子，没有走远呢。”
　　她其实离开时间不长, 就开水煮了个姜糖水的时间，前后五分钟不到。
　　顾总监等的没有耐心了, 她推了一把她手中的保温杯，因为动了气，又开始犯恶心。
　　鼓励师袁一边小心谨慎着手里的杯子，一边又给人拍背顺气。
　　顾总监捂着嘴干呕了好几下，才把胃里翻滚的东西压住，睫毛根儿上还挂着生理泪水。
　　她缓了一会儿，等胃里到稍微好受了些，一个刀子眼落过去，给予小袁死亡凝视：我能喝的下这姜糖水？
　　鼓励师袁很有有眼力见儿地将自己手中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心想，这小祖宗，今天怎么脾气这么大，以前生病了都很好哄的呢！
　　顾总监看这台机器一双漆黑的芯机瞳仁古灵精怪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要给自己抱起来暖一会的意思，气的两只眼睛都开始冒星星。
　　“袁依珊，我冷！”
　　她头一次主动喊这个人的名字。
　　鼓励师袁赶紧给人拾被子盖。
　　顾总监火气蹭滴一下就上来了，狠狠地扯了一把袁依珊的芯机卷发，直接拉起她的芯机爪子往自己小腹摁去。
　　由于贴了暖宫贴的原因，她那里硬邦邦的，鼓励师袁这才明白过来，她的顾姐姐，其实是想要让自己像上次那样给她按摩，根本就不想靠这些药物作用缓解疼痛。
　　恍然大悟的鼓励师袁，迅速启了一把恒温模式，选了身宽敞的皮肤把人裹在怀里。
　　“那我们先不贴这个了好不好？我给姐姐用手揉一揉可以吗？”
　　顾总监把自己小脸往芯机人怀里埋了一下，没有说话了。
　　袁依珊揭下暖宫贴，随手扔在床头柜上，摸着怀里人的小肚子，一点一点轻轻的揉。
　　顾总监这才感觉自己身上稍微舒服了些，双手环住芯机人的腰身，把自己身子又往她身上贴了贴。
　　可能是她的小芯机人开了恒温模式的缘故，她怎么感觉这里比电热毯还要暖和。
　　鼓励师袁一台机器，使出十级服务模式，耐心地给用户环节身上的疼痛，没一会儿怀里的人就困的睡过去了。
　　顾总监瘦，也高，窝在小小一只的机器怀里，只能暖到一部分，她的手脚还是冰凉的。
　　袁依珊趁人睡着，偷偷将她的手给摁自己心口凸起来的位置轮换着捂。
　　顾总监睡的沉，迷迷糊糊的感受到手心里的柔软物体，还下意识的攥了几下。
　　袁依珊：……
　　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小受精灵这台智能机器，生来就是为用户服务的不是吗？
　　好不容易给人把手捂热了，脚却还是冰凉冰凉的，她又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被窝里，取出两只脚塞在自己怀里暖。
　　好大一番周折，顾姐姐睡的更加踏实了些。
　　熬过第一天，第二天就相对好受多了，虽然心情还是差，但只要小袁看眼色行事，总是能服务到点子上的。
　　两个人就以这样的方式在家里暖了一个周末，周一时候，因为项目关键时刻，顾总监还是恪尽职守去了公司，小袁给她七件八件的套的很厚，先前备好的暖宫贴也终于配上了用场。
　　她量很少，第三天已经差不多没了，但就是人比较虚，可一忙起工作，又跟打了鸡血似的，自己的身体也不注意了，午饭喝水什么的都得鼓励师袁监督着来。
　　每一个周一都特别的忙，顾总监不仅要处理项目上的事，还要被裴鹤拉着问东问西，甲方那边除了技术，大部分的业务还在老板手上，所以她必须通过这次去现场的机会慢慢的把核心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是术业有专攻，单论业务能力的话，裴老板远在她之上，那个人八面玲珑，对于商业场上的一些事情特别的敏感，又善于攻心，做事够狠够毒。
　　所以前期两个人面上都很和谐，工作上也配合的极好，一个对接技术，一个负责业务，如果不是裴老板起了异心，猿生电子看上去还真的有两匹黑马在战，早晚有一天能在跨境电商领域成为领头人。
　　鼓励师袁也没闲着，上次怂恿顾总监在天台给了她一个永久授权，她现在可以大面积编写程序，但是为了不暴露自己身份，还是不敢光明正大的写代码，所以只有在大家东西提交差不多的时候，看有问题的地方稍微修改一下。
　　每个人各司其职，加班加点又忙了整整一周，元旦假前，一切也算是处理妥当了，跨完年，便是离别的日子，所以元旦这三天假，她俩都格外珍惜。
　　31号下午，还没到点顾总监就在群里发了晚上不用加班的通知，一下班都没等她的小芯机人过去接，自己就拎着包包到研发区找她了。
　　鼓励师袁最近没犯什么事，每次见到顾总监就特别的有底气。
　　纵使顾总监平日里在同事们面前是多么的冷漠强势，被小芯机人跟在后面，一口一个姐姐的唤的时候，她也就没了什么脾气。
　　下班后，她又被小袁强行拉着逛了一趟菜市场，不过这次相比上次而言，顾总监淡定了许多，俩人买了些菜，回去包了饺子。
　　顾姐姐如愿以偿的玩到了面团，整个人都处于兴奋状态。
　　突然外面门铃被人摁响，小芯机人在厨房煮饺子，顾总监顶着一脸的面粉开了门，把门外拎着大包小包礼品的格子衫徒弟吓了一跳。
　　很快的小伙子又淡定下来，这次他不是来送山核桃的，而是来送笋跟香薯的。
　　许是在大公司混了几天，胆子也变的稍微大了些，他没有掉头就跑，而是把礼品交到顾总监手里，十分憨厚的说了声新年快乐，才转身想要离开的。
　　顾总监邀请他留下来一起吃饺子，小徒弟摆手道了谢，还是离开了。
　　她把大包小包的特产拎到厨房，交给袁依珊处置，放佛在跟自家媳妇儿炫耀，看，我们过节还有人送好吃的。
　　鼓励师袁表情丰富的夸赞。
　　“哇，姐姐现在好棒哦，逢年过节的，还能收到手下人的贿|赂啦！”
　　顾总监一开始还一脸得意模样，理解了半天才想起来贿|赂二字好像不是什么好话，伸手在袁依珊腰间拧了一把。
　　几分钟后，鼓励师袁将煮好的水饺捞到进碟子里，顾总监看着整整齐齐码在里面的吃食，馋的咽唾沫。
　　袁依珊芯机爪子顺带从里面捡了一只，示意面前人张嘴。
　　“啊～”
　　顾总监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鸟，嘴巴张得大大的。
　　鼓励师袁将半只饺子塞在她嘴里，她叼着大馅饺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厨房，坐在茶几前乖乖等人调好料汁投喂。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过的格外快，吃完饭，随便收拾了一下已经八九点了。
　　顾总监懒懒散散的躺在沙发上不想动。
　　鼓励师袁收拾好厨房卫生出来的时候，她还拖延症的不肯去洗漱。
　　分明就是在等一个被人抱进去的机会。
　　.
　　鼓励师袁把人从浴缸里捞出来，放在床上的时候，顾总监软的就像一条刚从水里抓上来的美人鱼。
　　她陷进柔软的被窝里，察觉到小袁的强势与占有欲之后，两只手紧紧的揪着被单，被芯机人握住十指相扣。
　　这样失去控制的感觉让她变的不适应。
　　鼓励师袁的大波浪发梢划过她的脸颊，有一丝丝的痒，但更多的是被温柔包裹，暗橘色的床头灯与窗外柔和的月光相互交融，温馨的小屋里一片热血沸腾。
　　开启情感体验模式10级的芯机人的吻技，剩过以往任何一次，她要让今晚的跨年夜变的难忘，她要给顾总监最好的鼓励。
　　而此时此刻缩在她怀里的人，小猫咪一样喵喵叫，凤眸眯着，手里紧紧的攥着她芯机皮肤的一角。
　　鼓励师袁还在人耳边轻轻的吹气。
　　“姐姐今晚好漂亮，好喜欢姐姐哦！”
　　最是像这样简单撩人的言语，此刻却能让心爱的人为之疯狂。
　　顾总监身子轻轻地颤了几下，耳朵像柔软小白兔一般透出淡淡的粉色。
　　袁依珊低头，虔诚的吻顺着她的眉眼，一寸一寸往下落。
　　顾总监被照顾的很好，满屋子散发出淡淡的紫苏味，随着跨年夜的钟表一秒秒向前推进，这一刻注定是难忘，充满浪漫的。
　　用户颤抖的喉咙闷声哼唧着，被鼓励师袁翻来覆去的呵护。
　　她的材质与性能，在此时此刻有了更大的用武之地，情感体验模式之外的春色，让那双芯机瞳仁里映射着痴迷。
　　“姐姐喜欢么？”
　　顾总监长发凌乱，抱着她，根本就没法回答她的问题。
　　“姐姐你好敏感哦！”
　　鼓励师袁狡猾的芯机瞳仁，像是那黑夜里的猎手，闪着明亮的光，她看着眼前人，以那样强势的姿态，恣意的看着任人宰割的羔羊。
　　“一回生二回熟，姐姐很快就会适应的！”
　　顾总监呼吸都是乱的，长发落在浅色的被单上，红唇鲜艳，肌肤雪白，美的一塌糊涂。
　　鼓励师袁一边强势的控制她，一边又说着煽情的话。
　　“喜欢姐姐冷冰冰的样子，也喜欢姐姐热血沸腾的样子，好想早点遇见你，你就可以像现在这样被我呵护宠溺。”
　　“唔……”
　　鼓励师袁一边在那可劲的诱导别人跟她交流，可等人张嘴说话的时候，又毫不留情的抬手欺负人。
　　顾总监的脆弱握在这台机器手里，这让她欲罢不能。
　　人一旦有了欲望，一切都变的不一样了，同样机器也是。
　　小受精灵的内部程序，在传输给袁依珊的芯机电子脑之后，这一刻，彻底化身成了魔，变本加厉的欺负人，控制面板里的积分报表，在一次又一次的高|潮过后，也在一波又一波的飙升。
　　她也怕满意度积分爆表，可终究还是控制不住，毕竟，这台机器的芯机电子脑里，还有人的意识。
　　珊姐，一个同样二十七八的年轻姑娘，怎么可能骨子里不带一点热血方刚，更何况是面对这样的绝色佳人。
　　外面的烟花爆竹敲响了新的一年的钟表，房间里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顾总监紧紧的抱着她的芯机人，低声哀求。
　　“依依，不要了……”
　　鼓励师袁看着姐姐眸子里的虚弱，嘴角勾着邪魅的笑，她贴着她的耳朵。
　　“新的一年，感觉怎么样吖，我的好姐姐？”


第47章 唔
　　新年新气象, 屋子里的一人一机睡到了日上三竿，鼓励师袁轻轻一动，怀里的人就开始闷声哼唧, 卷翘睫毛轻轻眨了几下，睁开眼睛, 眸子里还带着薄雾，像一只被治服的小兽，乖的不成样子。
　　鼓励师袁忍不住吻了上去，顾总监大清早被这样甜的吻包围，幸福的感觉席卷而来。
　　她看着她黑色的芯机瞳仁, 心里美滋滋的, 转眼想起昨晚的一切, 小脸又开始扑红。
　　鼓励师袁轻轻点了一下顾姐姐的鼻尖，逗她。
　　“我是不是很厉害鸭？让姐姐害羞到现在？”
　　顾总监咬咬唇，伸手去掐她腰间的肉。
　　鼓励师袁疼的嗷嗷叫, 嘴里一个劲儿讨饶。
　　“我错了我错了, 姐姐我错了……”
　　顾总监满意了, 松开手指，她撑着身子，欲要坐起来, 可是一动弹，自己的腰就跟被人拿长棍捶了一样无力, 根本就拾不起来。
　　鼓励师袁大力气的把人抱起来, 一边给顾总监按摩，一边在她耳边轻轻的吹气。
　　“姐姐我好不好？”
　　顾总监不说话, 放松了身子，享受的靠在她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黏黏糊糊的磨到中午, 袁依珊做了虾仁煮面，顾总监胃口超好，吃了一大碗，慢悠悠的收拾了一会儿，又重新躺回了床上，以至于接下来的时间，几乎都是如此，吃了睡睡了吃。
　　顾总监原本想要带她的芯机人出去玩的，可是被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的欺负过几次之后，她到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鼓励师袁早早的给她的顾姐姐收拾行李，除了衣物跟鞋，自己做的小零食能塞的尽量往里塞，一个超级大皮箱被装的鼓鼓的，差点儿都要拉不上了。
　　她自己本来是一个提倡轻装上阵的人，但是一想到姐姐这次出差，要很长很长时间才能回来，就止不住想给她多带点自己做的东西。
　　他们的顾总监啊，一忙起工作，根本就想不起来吃饭，在国外又人生地不熟的，如果塞满自己做的小零食，说不定饿的时候还能稍微垫一垫。
　　袁依珊这台机器，潜意识里什么事都想支持姐姐，但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一想到自己不在她身边，姐姐一个人要扛那么多事情，她一台机器，那一块磁铁心一时之间也变的酸的不成样子。
　　顾总监察觉到了，默默的走过去，蹲在她的芯机人旁边，淡淡的安慰。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每天也按时吃饭睡觉，你不要担心！”
　　现在业务这一块，大权还握在裴鹤手中，想要往回夺，她就得付出更加多的努力，但是为了大家，为了她的小芯机人，前期就是拿命拼，顾总监也是心甘情愿毫不犹豫。
　　她就是这么倔的一个人，别人对她的好，自己会默默记在心里，谁要是当真触及到她的底线，那她也偏不让他们阴谋得逞。
　　鼓励师袁煽情的抽了抽鼻子，又嘟着嘴娇滴滴的给她撒娇。
　　“那姐姐要每天给我打电话，发信息哦，让我知道你好不好！”
　　顾总监摸了摸她的芯机头。
　　“你一台机器，也知道黏人？”
　　鼓励师袁顺着她的手心来回的蹭，蹭完抬起芯机下巴眼巴巴的看着人，小孩子气的跟面前人理论。
　　“我会想姐姐的鸭！”
　　想姐姐三个字，猛一下就戳在了顾总监的心窝里，她的眼眶突一下就红了，如今在这个世界上，自己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她也是有人想，有人记挂的。
　　顾总监订的是4号早上8点的飞机，鼓励师袁开车送的人，安检前，拥堵的人群中，她把她抱在怀里亲吻，热烈而缠绵。
　　顾总监在登记喇叭催促最后一声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冲她的小芯机人挥手告别。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上班期间，不许骚扰男同事！”
　　袁依珊把自己的芯机爪子举到头顶，举的高高的，甜美电子音大声的喊。
　　“知道了姐姐，你快走吧，要不然就迟到啦！”
　　顾总监拎着行李箱转身，眼泪止不住的打湿了长睫毛，她咬着唇，在模糊的视线里寻着登机口，行李箱跟着她一起轱辘。
　　人一旦有了感情，心就会变的脆弱，以前，她是一个冷眼观缤纷世界的人，没想到终有一天，自己也能热心度灰色人生，她就像一轮太阳，往那一挂，周围四处都是光，她要迎着太阳的方向，一路走下去……
　　鼓励师袁回了公司，她的顾姐姐走了，她要留在这里，时时刻刻给她把好关。
　　顾总监手下的猿儿们，还算自觉，在顾总监看不到的地方，禅道里的每一条需求任务都认认真真的完成，连李橙瓜哥，新的一年里，也收敛了好多。
　　几个小时之后，顾总监回来一条消息。
　　——我到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人很心安。
　　鼓励师袁拿着她的私人手机，给顾姐姐回话。
　　——想姐姐
　　收到消息的顾总监，唇角止不住的上扬，她没有再回复，而是把手机收起来，开始收拾住的地方。
　　因为要常驻，她在甲方公司附近短租的房子，里面设置很齐全，她把小袁给她装的瓶瓶罐罐一样一样全拿出来，摆在冰箱的冷藏里，换洗的衣物也挂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开始忙碌工作。
　　为了这次出差，顾总监提前做了很多攻略，东西收拾完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去甲方那边报了道。
　　他们家算跨境贸易行业的领头羊了，整整一个园区都是他们的，光办公楼就有好多幢。
　　顾总监去的是研发大楼，虽然猿生电子这两年电脑设施配置方面没有亏待过大家，但是跟甲方比起来差距还是相当大的。
　　跟顾总监对接的是数据组的一个老大，见面简单客套了几句就开始研究技术，好在顾总监这方面也不弱，简单聊了几句就赢得了那边同事的信任。
　　下班的时候，他们负责人还邀请她一块儿吃饭，开头第一炮打的比较顺利。
　　这边跟国内有时差，顾总监一番折腾完回去，发现小袁给她发了很多消息。
　　——姐姐下班了咩？
　　——吃没吃晚饭？
　　——有没有想人家QAQ
　　——依依今天可乖了，也没有骚扰男同事，认认真真坐到下班
　　——我已经在家里了，看，咱们的房间被我收拾的超级干净，被窝也替姐姐暖啦！
　　——姐姐要不要奖励我一个飞吻？
　　——想姐姐，想听姐姐喵喵叫……
　　她一连一句的发消息，灰信未读里攒了很多条，顾瑾一条一条认认真真的读完，给她把视频打了过去。
　　她现在要比小袁慢八个小时，此时正是国内深夜呼呼大睡的时间段，但是她的芯机人一直守着手机跟前，她视频拨过去时候，袁依珊秒接。
　　她躺在顾姐姐的被窝里，露出半颗芯机脑袋，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顾总监劳累了许久，身上还是没来得及换下小西服，靠在沙发上，脸上挂着肉眼可见的疲惫，见到她的小芯机人，唇角却总是向上扬着。
　　她那边天还亮着，透过落地窗还能见着太阳，鼓励师袁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电子音发出夸张的惊叹声。
　　“哇，姐姐，你那边还有大太阳哎，我这已经有星星啦，我给你看！”
　　她呼一下从被窝里钻出来，赤着脚哒哒跑到卧室的阳台上，手机摄像头后置，给顾姐姐展示外面的星星。
　　“傻子！”
　　顾总监嘴上嫌弃着，心里也乐的跟个傻子似的。
　　鼓励师袁又把摄像头前置，一张大大的芯机脸盛在屏幕里。
　　“姐姐想我没想？”
　　“不想！”
　　顾总监嘴硬，心里无时无刻都在想。
　　也就几个小时没见，就像隔了几个世纪，她好想现在就飞回去，趴在依依给她暖好的被窝里，呼呼睡。
　　袁依珊故意嘟嚷着嘴巴，讲话气她。
　　“姐姐都不想我，不爱姐姐了，明天上班就去骚然男同事，哼！”
　　顾总监脸一拉。
　　“你敢！”
　　鼓励师袁又在那撒娇卖萌。
　　“反正姐姐又不想我，我就去找李橙哥哥陪我玩！”
　　顾总监心里一下开始酸了，嘴巴也瘪了起来，好看的眉头也皱紧了，脸拉的比茄子还难看，置气的丢下三个字。
　　“那你去！”
　　鼓励师袁黑不溜秋的芯机瞳仁快速的转了几圈，讲话语气也变的娇嗔。
　　“唔……姐姐睡了人家，就要抛弃人家，你这个花心的女人！”
　　顾总监被她这样倒打一耙，气的都不知道拿什么语言回她了，小家伙使坏的将先前电子脑里存放的顾姐姐做1的那段语音截取出来，当场播放。
　　“嗯……姐姐……嘶……唔啊……”
　　假装配合的喘息，轻一下重一下凌乱的呼吸。
　　“唔……姐姐不要……”
　　顾总监凤眸里陡然落下一片花瓣，荡开层层涟|漪，身子颤了一下，她侧卧在沙发上，来不及换掉的小西服裹的整个人有些烦躁，耳朵烧的厉害。
　　“你……”
　　鼓励师袁狡猾的芯机瞳仁快速转动，一脸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
　　“姐姐怎么了嘛？欺负了人家还想赖账，我可是有证据的，哼，你这个薄情的女人！”
　　顾总监忙碌了很久，她很累了，被人这样撩拨怂恿，头脑都有些昏昏沉沉，她眯了眯眼，故作严肃。
　　“睡觉去，我要休息了，我很累！”
　　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思维止不住的乱想，呼吸似乎也有一点点沉重。
　　撩完人的芯机小袁，又重新钻回顾姐姐的被窝，一台机器在那傻乎乎的笑，一脸得意模样，小样儿，看你还能矜持多久，不想我，哼，让你不想都难！


第48章 想依依
　　本次项目需要采集的数据量庞大, 顾总监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在跟甲方研发团队对接的同时，业务上更是投入了大把的时间跟精力。
　　她在不擅长的领域, 没日没夜的连轴搞下来，单薄的小身板已经撑到了极限。
　　今天早上忘记吃饭, 上午差点儿晕在了公司，午饭也没吃下几口，就被叫去开会，好不容易坚持到下班，又连赶着应付了几场商业宴会。
　　顾总监穿着高跟鞋的脚都不知道磨破了多少层皮, 腿也浮肿的厉害, 她凭着一口气, 体面的撑到宿舍。
　　进屋换了鞋，刚走到沙发，没来得及坐上去就倒在旁边起不来了, 手里的手机甩在一米外, 灰信屏幕上, 袁依珊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的往里塞。
　　——今天也是想姐姐的一天吖～
　　——自拍图片.jpg
　　——特别想，想的睡不着觉，QAQ
　　——怕姐姐忙, 又不敢打扰姐姐，撇嘴.png
　　——怎么办呢？沉思.jpg
　　……
　　顾总监听着叮叮珰珰一条接着一条的灰信消息, 难过的有点想哭, 在地上趴着缓了许久，才支撑着起来, 爬过去捡手机，小袁的消息还在继续, 撒娇的卖萌的，各种自拍表情包。
　　人在身体难受的时候，心理最是脆弱，顾总监抱着手机窝在沙发里，读着一条又一条的暖心的话，睫毛湿湿的，胸口也在此起彼伏的抖动。
　　短短一周，比一周年还要漫长，她太想她的芯机人了，想的心肝脾肺都像是在锅里煎，滚烫而钻心。
　　原本计划在春节之前能搞定的，可是有一份重要合同，需要在9号下午宴会上见了重要的人才能敲定，眼看就要春节假了，她人还在这里回不去，小袁一台机器在国内，她心里着急，迫切的思念却又无能为力……
　　袁依珊在发了无数条消息未回之后，心里开始着急，视频就拨过来了。
　　顾总监快速的处理了一下自己哭过的痕迹，压了许久，才淡定的接通电话。
　　她没有出声，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人。
　　最近太忙，一天的时间压缩成两天的用，她们很少用这样打视频的方式秀恩爱了。
　　袁依珊只一眼就窥见了顾总监脸上的苍白，还有那故意伪装了好久的坚强。
　　她那颗磁机心啊，猛然一下就像是被赋予人的感知，钻心的疼，连带讲话的语气都带了些质问。
　　“姐姐这几天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顾总监高冷的窝在沙发里，她的芯机人很聪明，回话会被她一眼识破，所以她选择沉默。
　　向来好脾气的鼓励师袁，此时看着手机屏幕里正在极力克制自己情绪的人类，生气极了，眼泪哗哗哗的往下落，电子音含着强势的哭腔。
　　“你从来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走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我乖乖吃饭睡觉的？”
　　顾总监继续保持沉默。
　　“你总是骗我，把我说的话不当回事，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骗就骗了，有什么关系呢？”
　　袁依珊手背抹了两把方才存储在自己芯机瞳仁里的薄雾，鼻子抽的更厉害了。
　　“我不难过，不伤心，顾总监你好好的搞事业，身体什么的，跨就跨了，不重要！”
　　——这个人，不好好跟她吵一架，不长记性，这样熬下去怕是业务还没熟悉，自己先倒了。
　　顾总监实在绷不住了，啪一下把视频电话挂断了，自个儿缩在角落里，抽泣抽的人都要晕过去了。
　　鼓励师袁置气的没有给她回拨过来，她赌顾姐姐吃硬不吃软，两个人闹一下，冷战一下，让她认清楚自己的错误，回头再好好地哄。
　　顾总监难过了好久，还是不敢给她打语音过去，抹着眼泪给袁依珊发消息。
　　——我叫了外卖，点了特别好吃的虾仁拌饭，等会儿到了给你拍图片
　　——想依依
　　鼓励师袁看到消息的时候，磁体芯片像是做了大功率运动，猛一下变的滚烫，她没有回消息，为了表示自己的立场，为了给她的顾姐姐长记性，她还把那台私人手机也搞关机了。
　　顾总监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收不到袁依珊的回复，给她打语音过去对方没响应，视频也不接，最后没办法，电话拨过去手机直接关机。
　　那一刻啊，她真的想放弃一切，什么都不管，买一张当即回家的机票去连夜哄她的依依。
　　可是，她们努力了这么久，公司里她的团队也跟着她一起吃苦，她的芯机人，时时刻刻的在给她把关。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不能前功尽弃，她必须尽自己所能撑到最后，把甲方这一单大客户的项目权牢牢的握在自己手里，从而制约裴鹤。
　　顾总监牙关一咬，就着冰箱里的冰牛奶跟面包啃了几口，爬到冷冰冰的被窝里，强行让自己入眠。
　　次日，她做了整一上午的准备，下午去参加了甲方那边的商业宴会，还特意穿了正式的西裙，把自己尽可能收拾的妥帖。
　　豪华大酒店内都是有头有脸的高层负责人，虽然顾总监近日来赶了不少这样的场子，但今天见面的是甲方的神秘级领导，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
　　甲方眼熟的几个高层过来给她打招呼，顾总监礼貌颔首。
　　霓虹灯盏璀璨耀眼，喧嚣热闹的如同一座繁华的宫殿，顾总监被晃的有些视觉疲劳，间隙看了一眼外面。
　　酒店门口豪车无数，没一会儿，一辆加长林肯稳稳当当停在门口，迎宾立刻迎上去，礼貌微笑着主动帮贵宾开门。
　　待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背影就那样猝不及防的落在她的眸子里。
　　那人一袭高定制的深色晚礼服款款入场，全身上下流露这成功人士的贵气，她的到来，让在场的所有人呼吸一窒。
　　顾总监还来得及反应，就听见旁边人小小声。
　　“小季总好有气场啊！”
　　甲方属于国际跨境贸易行业的领头羊之一，里面华裔参半，却也仅仅只是小季总旗下的一个分支。
　　季修微笑唇扬着，从外至内，礼貌的向人点头回应，目光落至顾瑾身上时，更加柔和了。
　　顾瑾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情，没多久小季总就端着香槟酒杯直径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这样身份的人，主动找人攀谈，在场的所有高层皆生出诧异的目光，诺大会场边缘，不禁也有人生出好奇的私语。
　　“那个女的最近一直在我们公司出现，她是谁啊？小季总怎么亲自过去了？”
　　“国内外包公司的负责人，才合作没多久！”
　　“不应该啊！”
　　男人说着，又不禁往顾瑾身上扫了一眼，她今天特地将头发盘了起来，露出长长的天鹅颈，还带了金边眼镜，浑身上下没了往日里的强势与尖锐，倒显得颇有几分优雅知性。
　　季修在顾瑾身边停下，敛眉笑了一下，指了指桌上的酒杯。
　　“师姐，好久不见！”
　　在这样场合遇见熟人，顾瑾没有想到，她看着她，迟疑了半晌，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季修在她左侧的空位上坐下来，继续与她交谈。
　　“我代表甲方，过来跟师姐敲合同！师姐一定没有想到吧？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一个多月不见，一下从小师妹变成这么大公司的小季总，喜不喜不知道，但确实很震惊。
　　不过也仅仅只是她单方面的惊讶，早在半个月前，季修打听到顾瑾被裴鹤架空的时候，就开始着手安排她旗下的公司给猿生电子生出橄榄枝，并扬言让公司技术最强一手对接。
　　出差这段时间，顾瑾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她眼皮子地下，她看出了她对权利的渴望，今天就是特意过来，以小季总身份给这个女人她想要的一切，并以此收复她的心，把她的人也吃的死死的。
　　顾瑾还是云里雾里，她知道季修家里有矿，却从未将她家里的矿与跨境贸易联想在一起，突然一下对方成为自己的甲方，她这个才熟悉几天业务的半吊子，一时半会真的有点搞不拎清该怎么跟所谓的小季总对接。
　　“师姐今天怎么看着有点紧张？”
　　“哦，对了，业务上的事不是学长一直在看着么？怎么让你过来了？他去忙别的了吗？”
　　季修故意旁敲侧击。
　　顾瑾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她跟季修现在关系尴尬，跟裴鹤闹掰的事，同样也不好直接告诉给她。
　　“师姐抱歉啊，过来之后，我就一直被家里拉着对接这个对接那个，最近都没有顾上咱们那边，让你一个人辛辛苦苦的跑这么远过来出差！”
　　季修微笑唇温和的笑着，主动拦下身边的服务生，将顾瑾手里的酒杯换下。
　　“给她拿杯热牛奶！”
　　她将视线又落回顾瑾身上。
　　“你看你，人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工作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什么时候回去，依珊怎么没跟着你一起过来？”
　　她的所有问题，顾瑾都没有直接回答，好看的凤眸微微垂下，眉眼间尽是清冷。
　　季修也不恼，和善的笑容一直挂在唇边。
　　“小季总！”
　　有些没有眼力见儿的高层，端着酒过来同季修攀谈。
　　季修好性子的与对方碰杯，随后又将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又开始不厌其烦的试探，接着先前那个话题继续聊。
　　“是不是感觉，我们这个年龄段，跟那些小年轻，还是有一定代沟存在的？你俩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终于，顾总监不想再听旁人过于频繁的说自家小芯机人了，主动找了个蹩脚的理由逃开这个女人。
　　“我去趟洗手间。”
　　对方好看的微笑唇勾着弧度，轻轻应了声。
　　“好！”
　　季修看着顾瑾远去的背影，那张天生笑脸，多了几分玩味的打量，她优雅的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唇角一勾，眼睛里闪着光芒，仿佛在欣赏自己布控在围栏里猎物……


第49章 胁迫
　　顾瑾在洗手间待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见季修已经去了别的地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处境，但此刻这种状态, 作为合作方也不可能掉头离开，正准备寻一个安静的角落等宴会结束。
　　这时, 跟她日常对接的一个数据组的同事拿着酒杯走了过来。
　　“原来顾总监认识我们小季总，最近段时间怠慢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那人非常礼貌的递过来一杯红酒。
　　顾瑾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她拿着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 就着杯子里的红酒抿了一小口。
　　那人又添了酒, 敬她第二杯。
　　“今后合作愉快, 顾总监，我干了，您随意！”
　　出于礼貌的, 她也跟着喝完了杯里剩下的酒。
　　扎堆在人群中欢快畅饮的小季总, 往他二人方向撇了一眼, 微笑唇、眼尾眉梢皆上扬了弧度。
　　那哥们敬完酒便离开了，顾瑾大半杯红酒下去，头有点晕乎乎的, 她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五分钟不到, 脸上皮肤开始慢慢变红, 直到整个人身体变的躁|动难安。
　　她凭着脑海中最后一点意念，跌跌撞撞的往卫生间方向走, 突然身子被熟悉的双手托住。
　　“你喝多了，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那个声音很温柔, 也很诡异，她没什么力气反抗，眼前一切皆是模糊不清的画面，直到被人托到二楼包间。
　　顾瑾身上好热，好难受。
　　温柔的女人脱下她的西装外套，把人放床上照顾。
　　顾瑾滚在被单里来回抽|搐，不停的用手去抓自己衬衣领子，以那样的姿势挣扎。
　　女人跪在床沿上，躬着腰把床上乱滚的人捡在自己怀里，贴心的擦着她额间渗出来的细密汗珠。
　　“乖宝宝，受委屈了，帮你把衣服脱下来就不热了，听话啊！”
　　因为酒中药物的制幻作用，顾瑾看着眼前人模糊的面容，本能的去勾她脖颈儿，嘴里模模糊糊念着两个字。
　　对方安抚的动作顿了几秒，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她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把耳朵往人嘴边凑了一下。
　　“依依……”
　　这两个词让勾着唇角的女人瞬间大怒，一张微笑的脸上顿时爆起青筋，握紧的拳头，指骨间发出咯吱的响声，她把怀里人狠狠的往床上推了一把。
　　顾瑾的脑袋撞到床角上，剧烈的疼痛间隙让她恢复了一点意识，看清楚面前人的面孔，她强忍着自己身上的欲|望，声音还是止不住的颤。
　　“这么多年的友谊，你当真、是……一点体面都、不给我留……”
　　说完，又开始难受地在床上打滚，两只手控制不住的抓自己身子，双|腿也不受控制的来回屈|伸，这样窘迫的姿势完全缓解不了她身上那股难捱的劲儿。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突突地往脑门儿上冲，潜意识里是那么迫切的想要。
　　女人收起自己的情绪，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盖过所有。
　　“师姐喝多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瑾接不上话，噗通一声跌在地上，手机也被她带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没感觉到疼，只是身上燥热难受的恨不得当场死去。
　　女人也顺着床沿蹲到地上，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扶。
　　“伤着没？给我看看！”
　　她瑟缩了一下，身上使不出半点力气，声音哑的有些破音。
　　“你别碰我！”
　　女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装的温柔又无辜。
　　“师姐，别这样！”
　　顾瑾神色狼狈的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歇斯底里朝对方吼。
　　“出去，滚出去！”
　　她的瞳孔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正经历一场烈火的烤炼，失焦的盯不住眼前人的眸子。
　　季修想了一下，温顺的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出去！”
　　她默默站起来，转身往门口方向走去，关门前，又十分诚挚的朝里面人看了一眼。
　　“我就在门口，师姐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喊我！”
　　待门彻底合上，她的眼神变的阴郁，微笑唇上扬着邪魅的弧度。
　　那杯酒的剂量不小，一时半会儿没有什么东西能缓解她身上的欲|望，即便是侥幸熬过这次，她还有千千万万的方法强迫她来第二次，有的是时间慢慢的玩儿。
　　顾瑾摸着那台已经摔裂了的手机，跌跌撞撞的爬进了卫生间。
　　伴随着花洒的声音传来的，是她呜|咽的叫声。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浑身上下早被自己抓的不成样子了，还是摆脱不了血液里那千千万万只啃人骨髓的虫子……
　　她凭着强大的意念，在无数次冷水冲刷与自我解决下，才换来了一丝丝的安定，就那么蜷缩在地板上，打着冷颤。
　　与此同时，洗手台上的手机发出了嗡嗡的震动。
　　身上的力气早已经全部耗尽，电话在无人接通与自动挂断中拨了又拨，她缓了很久，才强撑着爬过去拿手机。
　　来电显示是袁依珊的工作机，她不敢接，手指发抖的滑了一把拒接按钮，刚准备打字回复，那边就收到一条短信回复。
　　“顾总监，在忙吗？”
　　简短的问候落入眼帘，不知道为什么的，顾瑾心下陡然一慌。
　　很快的，她又收到另外一条消息。
　　“我这边有一个人工智能的项目，不知道顾总监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这一下，她真的害怕了。
　　随之，一个陌生的号码发过来一张彩信照片。
　　打开图片的那一刻，她彻底崩溃了，机子从手中滑到地上，那张照片还直直的对着她的视线，下一秒，就被陌生的电话覆盖。
　　在机子嗡嗡震动了好几声之后，她终于从慌乱中理出来一点思绪，对方喊她顾总监，说明很有可能是认识的人，一遍又一遍重复给她打电话，那就是还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顾瑾强行压下心中惶恐，滑了一下接听键。
　　电话里，是熟悉的男音。
　　“顾总监，你终于有空接电话了。”
　　她喉咙哑的依稀可见。
　　“你把她怎么了？”
　　“顾总监，感觉你状态不大好的样子！合作了这么久，那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你把总监之位让给我，从猿生电子滚出去，我就把你的机器还给你，你觉得这个条件怎么样？”
　　生理反应的恶心让她有些想吐，她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边的人还一个劲儿在那挑|衅。
　　“顾总监要再考虑一下？”
　　这个时候，不能哑掉，她掐着自己的喉咙，喘了一阵，顺上来一口气，让自己的言语尽可能显得平淡了些许。
　　“你让裴鹤接电话！”
　　“哦，对了，目前公司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她的身份哦！”
　　“裴老板，咱们就先不通知了吧？你说是不是，顾总监？”
　　断定对方只是想要她手中的权利时，她才稳了稳心神。
　　“好，我答应你！但是我要确保她是安全的！”
　　“这好办，顾总监你先写好离职邮件，到时候，咱们一手交权一手交货，你说这样管不？”
　　电话那头的人，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与顾总监达成一致，他操着一口河南方言，兴奋的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
　　【宿主，宿主，醒醒宿主】
　　此时，被关在机房里的袁依珊，在小受精灵的无数次呼唤下渐渐恢复意识。
　　先前满意度积分暴跌让她被迫出于待机状态，先前作祟的程序已经彻底毁灭，停放在回收站里的老版本小受精灵从假死状态中激活，检测到主人的芯机电子脑出于休眠状态，才极力推动内部程序尝试呼叫。
　　袁依珊徐徐睁开眼睛，房间里很暗，是她不熟悉的环境，内部检测机制重新回到小受精灵手中，她现在已经没有特别强的感知能力了。
　　【宿主，我们的恶意积分被抽走了，用户可能会有危险，得赶紧想办法联系上她】
　　袁依珊反应半天，才后知后觉的摸了一把口袋，发现手机被人收走了。
　　情急之下，她想要站起来，结果机身卡顿严重，根本没法动弹。
　　.
　　研发部办公区，刚上班没多久，小橙子拿着手机看新闻，突然屏幕上多了一个来电显示，备注顾总监。
　　这家伙如同见到了天雷，一声卧槽落下，惊到了旁边吃早餐的瓜哥。
　　“神经病啊你，大清早的！”
　　李橙将手机丢给了同桌，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刚刚还在骂人的瓜哥，此时也是慌的一批，他定了定神，下意识的接通了电话。
　　“喂，顾姐！”
　　电话那头，顾总监的语气极其虚弱。
　　“等会儿你们接到袁依珊，好好护着她，谁都不给碰，知道吗？”
　　“顾姐，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先按我说的做，一定要确保她在你们身边，接到人了，给我消息。”
　　顾总监没有直接回答下属的问题，但是她知道，目前能靠得住的只有他们。
　　她跟廖殊谈了条件，一手交权一手交货，自己这边将离职邮件发出去，他把人送到李橙他们手中，等她回来再把公司股权交给他，前提是为对方保守秘密。
　　在公司这么多年，顾总监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做事风格，连小人都是放心的。
　　.
　　黑暗的机房里，袁依珊缓冲了一会儿，卡顿减少了些许，她撑起机身，伸手去开门，外面被人锁上了，机房四面都是墙，只有这一个出口。
　　可是她明明是去了顶楼天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调取了电子脑内的回放记录。
　　才了然知晓一切……


第50章 来我办公室
　　顶楼天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安装了微型摄像头, 昨晚廖大叔项目组通宵，从她进公司一路走到研发部，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直到满意度积分暴跌, 内部程序强制休眠，意识处于昏迷状态。
　　之后, 电子脑内的记忆被切断，这就是此时她能了解到的所有状况。
　　袁依珊隐约察觉到自己身份暴露，她又把记录倒回前几次跟顾瑾约会的片段，仔细观察周围细节。
　　头几回没什么异常，顾瑾出差前的那一次见面, 天台不可察觉的地方多了一支录音笔, 也就意味着, 她的身份在那一次已经暴露了，但是对方应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确定事情的真实性，而昨晚的突然休眠……
　　咣当～
　　门外钥匙拧锁的声音停止了她的思考, 袁依珊一台机器高度警惕的躲在了门后面。
　　咔～
　　门被推开。
　　监测到闯入者往她躺倒的位置张望, 没见到人时的慌张神色, 袁依珊关掉与人体相关的所有模式，静静的躲在门后面观察他的举动。
　　“醒了是吧？还躲起来了？识趣的话，最好自己乖一点, 不然老子把你身份告诉全公司的人！”
　　袁依珊芯机电子脑识别完他的语音信息，快速的从里面提取重点, 察觉到自己身份目前还没有大面积暴露的时候, 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启用暴力模式，趁对方躬着身四处搜寻时, 猛一下从门后面蹿了出来，扑上去, 一把扼住那人的咽喉，用力将其怼在墙上，让他喊不出话来。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她又顺带一脚将门踩严实了。
　　高大肥胖的谢顶秃子被她大力道钳着，双腿弯曲的使不上劲，她指尖若是再重一点点，他就能当场毙命。
　　袁依珊没有启用芯机人自带的电子音，自带珊姐范儿的霸气，以同样的口吻威胁。
　　“那老子要是不给你这个机会呢？”
　　男人被怼在墙角里，接近窒息的张着嘴，眼珠子开始变的呆滞。
　　【宿、宿主，可以了，再掐他就要当场挂了】
　　小受精灵见形势不妙，提醒，她这才松了点力道。
　　那人发晕的头脑，如同一只被捅了刀子的年猪，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袁依珊漆黑的芯机瞳仁打量的看着眼前人，她掐了一把内部程序，甜美电子音撩的酥麻。
　　“怎么样？小殊哥哥，我还需不需要再乖一点呢？”
　　廖大叔摸着自己差一点被拧断的喉咙，艰难的吐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扑通一声，当场就给袁依珊跪下了。
　　鼓励师袁赶紧上前去扶，一副贴心温顺模样。
　　“小殊哥哥这是做什么，你堂堂项目经理，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给我一个鼓励师下跪，这不折煞我么？”
　　小受精灵一个没有人类情感的系统，更多资源都在南极生物群以污二二期无儿把以在检测到主人违反芯机人规则时，也没有出声提醒，默默的躲在芯机电子脑内欣赏着这家伙耍宝的模样。
　　没有什么东西，比这条狗命重要，廖殊声音断断续续的，吐字有点不清晰。
　　“你饶……饶了我吧！”
　　要不是手臂被人扶着，下一秒大叔就要给人磕头了。
　　袁依珊没时间跟他在这里耗着，她得赶紧找到手机，联系到她的用户，但是这之前，还得确保自己身份安全。
　　她拍了拍廖大叔肩膀上的灰，芯机唇勾出诡异的弧度。
　　“小殊哥哥还有个上幼儿园的姑娘吧，嫂子是不是在家养胎鸭？”
　　“你……你想干什么？”
　　廖大叔被人反威胁，急了。
　　袁依珊没管，快速调出自己的控制面板，将小受精灵的内部音调至外放。
　　“小受精灵”
　　【宿主，我在】
　　“全息检测廖殊家，将其所有设备与我们电子脑相互关联，必要时启动程序！”
　　【好的，宿主】
　　【检测中，请稍后……】
　　【设备已连接】
　　“来，演示一下看看！”
　　【好的，宿主，演示中，请稍后……】
　　随着系统音落下，蓝色的控制面板中呈现出廖殊家里的各种映像，此时她贤惠的妻子正在厨房里，准备着中午饭。
　　“就天然气吧，怎么样？”
　　【天然气中含有硫化氢，在密闭环境下有泄露，是会中毒死亡……】
　　小受精灵的机械音没有任何感情的报了一系列天然气相关的危险知识。
　　袁依珊用代码在控制面板里特意添加了一种致幻效果，廖大叔隐约看见他们家灶台的火力猛一下加大，整个人变的惶恐。
　　她删掉那段代码，映像恢复正常。
　　“小殊哥哥，怎么样，芯机人的内部检测系统？还算先进吧？”
　　廖大叔面色苍白，袁依珊收起控制面板，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恐吓。
　　“不想让你的一家老小为你陪葬的话，我的身份，你尽管往外传！”
　　廖大叔疯狂点头。
　　袁依珊监测到他身子下面，小受精灵这个时候才开始警告。
　　【宿、宿主，尿、尿了】
　　它正式了一下自己的系统音。
　　【嘀，嘀，警告宿主，检测到您正在违反芯机人阿西莫夫定律，扣除满意度积分10，芯机人不能对人类造成威胁，请宿主高度重视】
　　主仆二人高度默契，对付他这种智障，吓唬吓唬足够了。
　　袁依珊缓缓起身，优雅的吹了吹落在芯机爪子上的灰，刚把门打开，就看见过道里焦急走动的小橙子。
　　方才接到顾总监电话之后，他俩就开始分头行动了，瓜哥在守在工位上观察形势，他负责四处搜寻袁依珊的痕迹。
　　为了不暴露身份，袁依珊翘着眼尾眉梢，芯机电子音奶声奶气尽是责备。
　　“李橙哥哥，上班期间你又偷懒，顾姐姐不在，你就偷懒，哼！”
　　情况紧急，李橙没有时间跟她斗嘴，他小跑步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跟我来！”
　　袁依珊被拽的猝不及防，随着对方的脚步边跑边问。
　　“怎么了，李橙哥哥？发生什么事儿了嘛？”
　　“顾总监说让你跟着我们，具体情况不知道！”
　　二人刚到研发部门口，瓜哥眼睛里扫到人，手机摄像头对准她给顾总监录像。
　　——顾姐，依珊跟我们在一起了。
　　消息放过去三十秒不到，那边电话就打进来了，他划了一把接听键，大老远的向袁依珊招手。
　　“依珊，顾姐电话！”
　　袁依珊快步的跑过去，从对方手中抢过了手机，电子音催的很急。
　　“姐姐，你好不好？”
　　顾瑾在听到那声姐姐的时候，一颗提悬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冷的打颤的一双手紧紧的握着手机，便是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袁依珊听不到对方回话，拿着手机往没人的地方走了一点。
　　奉命办事的瓜哥，尽职尽责的跟了过来，寸步不离的站在她身后。
　　袁依珊看了身边哥们一眼，身份泄漏的事终是没说出口，换了另一种让人心安的方式。
　　“姐姐，我跟李橙哥哥他们在一起，你不要担心！”
　　顾瑾尽可能的让自己发声，但还是顺不上来气，讲话断断续续。
　　“跟、跟着他们，等……等我！”
　　“姐姐你怎么了，打视频，让我看看你！”
　　“挂、挂了！等、等我……回、回来！”
　　顾瑾没有开视频，艰难的留下几个字，就把电话挂了，袁依珊再拨过去的时候，那边手机已经关机了。
　　.
　　狭小的空间里，地上冷水还在一点点流，顾瑾衣衫不整的缩在角落里，发间衣服上还滴着水，血液里的燥热褪尽，浑身就只剩下冷了。
　　门外有人守着，她连卫生间都不敢出，此时想要离开，便只有从这小窗户跳下去了。
　　顾瑾缓了半分钟，挣扎着从地板起来，她打开花洒，让卫生间内再一次传出水声，踉踉跄跄的走到窗户旁边。
　　她现在浑身没有任何力气，折腾了许久才勉强爬上小窗户。
　　二楼离地面有些距离，但好在下面是个花园。
　　她没有鞋子，冬天的冷风迎面扑来，钻进湿透的衬衫领子里，身体像是同时被千千万万跟针尖扎了那样，剧烈的疼痛。
　　窗户上的人咬紧牙关，没什么重心的跳了下去。
　　腾的一声落地，花园里脱落的枝条刺进她光着脚的肉里，却已经察觉不到疼痛了，麻木的撑着身子一步一步往远处挪动，潜意识里，只有一个信念，她的芯机人时刻都有危险，自己必须尽快赶回去！
　　顾瑾好不容易才挪出这危险之地，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往住的地方赶。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妇女，穿着厚厚的棉袄，见到单薄衬衫淋着水的女人时，人都惊呆了。
　　“oh my god！Don\''t you feel cold”
　　顾瑾哑着声报了目的地，缩在后座上不停的搓着双手。
　　中年妇女扫了一眼后视镜，好心的打开了车上的热空调，但她感觉不到丝毫的暖和。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顾瑾才打开手机，支付了一下路费，随后又将手机关了机。
　　回到住处，她将门窗反锁，来不及洗澡，随便找了件厚实的衣物给自己裹上，收拾好重要物品就赶紧往机场赶。
　　她知道，季修那边应该很快就能察觉出异样，她必须要赶在她发现之前坐上飞机，不论去哪个城市，只要能到国内就可以。
　　还没离开酒店的时候，顾瑾买过一次机票，往机场赶的路上，她又把那张机票退了，重新换了好几次，目的就是为了干扰对方的视线。
　　几番折腾，终于上了飞机，确定自己安全后，她在飞机起飞前给袁依珊发信息报了平安。
　　.
　　鼓励师袁一台机器，在威胁完人类之后，依旧明目张胆的搬着小板凳坐在小橙子瓜哥旁边嘻嘻哈哈。
　　廖大叔被吓傻了，回到工位之后特别老实，他现在连目光都不敢往袁依珊方向挪动半分，也不敢有任何私底下的小动作。
　　亲尝了被人威胁的滋味，什么总监不总监的，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保命要紧。
　　小橙子桌箱里藏的东西，已经被小可爱顺的差不多了。
　　先前顾姐姐电话打不通的时候，可把她急疯了，这两个小兄弟又盯她盯的很紧，她没有办法。
　　直到接到顾总监上飞机的消息，小家伙心里才稍微安稳了些许。
　　她现在就期待着她的顾姐姐赶紧回来，什么责任与义务之类的，已经全然不重要了，她们已经好久没见了，她很想她。
　　她要把自己搜刮来的好东西全部藏起来，等顾姐姐回来时候全部给她……
　　“哎呀，那个不行，那个真不行，你还给我，那是别人买给我的！”
　　袁依珊这回翻出来的是一款国宝级的黑巧，小橙子急了，一帅气大小伙当着公司那么多大老爷们的面跟一个小姑娘撒娇，什么形象都不顾了。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李橙哥哥！我就拿你两块巧克力怎么了嘛？”
　　论撒娇卖萌，鼓励师袁何曾输过，整个研发部办公区，全是她欢快的电子音，两个人正闹腾着，一个瘦高的影子从过道那边走了过来，在他们的工位处立定。
　　顾总监凌厉的双眸强撑着身体上的虚弱，她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她的芯机人闹腾。
　　“这不是小不小气的问题，你每次拿着我的东西讨好顾总监，害得我被加需求，而且，这是别人送给我的礼物，不能……”
　　正在据理力争的小橙子被身边人捅了一把，他顺着同桌的视线看过去。
　　“顾……顾总监……”
　　鼓励师袁一抬头，视线刚好接上对方的眸子，她人呆住了。
　　“来我办公室！”
　　熟悉的声音那么微弱，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平日里高冷的背影。
　　接到指令的鼓励师袁，手里的巧克力往人桌上一丢，快速的追了上去……


第51章 守护
　　顾总监办公室, 在那扇门关严的那一瞬间，那个女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把将她的芯机人揽在了怀里，抱的死死的, 不松手。
　　排除万难，撑着一口气赶过来, 只有这一刻，她的心才真正踏实。
　　袁依珊开启了呼吸模式，双手环着她的细腰，脸贴在对方胸口柔软之处，深浅不一的吹着气。
　　【宿主, 用户□□, 受伤值高达87%, 请宿主高度警惕】
　　电子音落下，她还没来得及消化，强势搂着她的女人, 终究还是腿软的没力气再撑下去了, 一点点开始塌陷。
　　“姐姐！”
　　袁依珊手臂一用力, 把人从腰间抱紧，而后调整好姿势，公主抱抱起, 小心放置在沙发上躺好，快速的扒衣服检查。
　　顾瑾下意识死死拽着自己的裤腰, 不肯松手。
　　“给我看看身上的伤, 到底怎么回事？”
　　她一着急，就藏不住珊姐骨子里的强势。
　　沙发上的女人, 摇头，不说话, 泪水顺着眼角，不停的往外溢，手还是那样紧紧的捏着自己的衣物。
　　袁依珊没有办法，慢慢的蹲在沙发旁边，一边细心的给人擦眼泪，一边好声好气的商量。
　　“姐姐听话啊，不然你的机器人会很担心的对不对？乖，给我看看好不好？”
　　机器人三个字触碰到了顾总监内心另一处脆弱之地，不久之前，她还因为这个跟她闹，可是此时此刻……
　　她不敢想自己身上的惨烈，只是喃喃的重复着。
　　“依依，别在这里，太难看了，太难看了……”
　　袁依珊见人失控成这个样子，也不敢直接强迫，长臂环在她的肩膀上，一点点的哄诱。
　　“那姐姐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一问，顾总监彻底难过的讲不出来话了，一双凤眸微微阖上，泪水顺着眼角再一次不停的滑落，好久才压住自己的情绪。
　　再次睁开眼，对上人的视线时，强忍着说出那几个字。
　　“我被人下了药。”
　　“谁？”
　　回忆起当时的画面，她的胸口此起彼伏，悲痛扼住喉咙，就只是在那张口，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满意度积分暴跌……
　　袁依珊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是季修，是她对吧？”
　　沙发上的人缓了很久，才咬着唇，点了点头。
　　鼓励师袁一台机器心都要裂开了，却无法以人类特征表现，小受精灵的情绪机制收回，不启用命令，她就只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漆黑的芯机瞳仁的看着面前的人，像是被谁摁了暂停键一样卡着。
　　反倒是她的顾姐姐，这会儿像是冷静了很多，扯着她的芯机卷发，虚弱的安慰。
　　“依依，别难过！”
　　芯机人缓冲了好一会儿，冷静下来之后，将自己的唇凑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吻。
　　“我跟姐姐是家人，家人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条心的，姐姐现在身子这么不舒服，就让依依帮你看一下伤口的情况好不好？”
　　她的一字一句都戳在顾总监心里，她躺在那里，长睫毛湿答答的，根根分明的包围漂亮的眼睛，似是在犹豫挣扎。
　　鼓励师袁又把自己的脸贴在顾姐姐脸上，一点一点的蹭。
　　“这里没有人，我已经把门反锁了，很安全的。”
　　顾总监长睫毛轻轻一眨，可她还是担心啊！
　　鼓励师袁双手捧在她脸上，清澈明亮的眸子里盛满了真诚。
　　“我又不嫌弃姐姐，姐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是我一心一意想要护着的人。”
　　终是敌不过小家伙嘴里的情话，慢慢的，顾总监把抓着衣物的手松了下来。
　　没有什么的，她的芯机人那样好，又怎么会嫌弃自己呢？她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是彼此一心一意想要护着的人，在她面前，怎样难以启齿的一面都是可以相互坦诚的。
　　鼓励师袁仔细的检查她身上的伤口，光是看衣物上滲出来的血迹，就知道有多疼了，她的顾姐姐是怎么忍着疼，从那么远的路上，来到她身边的。
　　——季修你等着，她受过的苦，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加倍还回来！
　　她在心里默默的发着毒誓。
　　“依依，你放心，我没有让她碰我，我把她赶出去了！”
　　她的顾姐姐，像是给她承诺，也像是在解释自己的清白，当时真的很绝望，但是为了她的依依，她挺过来了，此时此刻，她讲话都是有底气的。
　　可她越是这样，芯机人心里就越是不好受，她的受伤程度，早已超越了正常人类可以承受的范围。
　　袁依珊尽可能的让自己的电子脑保持理智，她清理了一下自己芯机皮肤，从衣服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的糖，剥开，喂给她的顾姐姐，又一点点的把人往自己怀里拢。
　　顾总监含着那颗糖，从喉咙一路甜到了心里，眼睛里的液体总是满的往外溢。
　　鼓励师袁跪在地上，将自己的脸伏在她的胸口，来来回回的蹭。
　　“我监测到姐姐现在状态非常不好，咱们提前下班，我送姐姐去医院好不好？”
　　顾总监想了一下，摇头。
　　鼓励师袁芯机下巴抵在她的柔软之处，仰着脑袋，电子音甜甜软软的磨。
　　“姐姐不想去医院的话，我就带姐姐回家，给姐姐处理完伤口，我俩就一起钻被窝好不好？”
　　办公室什么都没有，她没有办法给她缓解疼痛，最好的办法就是带人上医院，实在不行家里也好，不能拖。
　　顾总监摸着她的脑袋，指尖糅进她的芯机卷发里。
　　“依依，我提了离职。”
　　听到这个消息，袁依珊其实并不震惊，早在自己芯机人身份曝光时候，她就已经想到了那狗逼定会拿这个威胁姐姐，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此时此刻，她唯一在乎的就是她的身体。
　　鼓励师袁乖顺的享受着她的抚摸，亮晶晶的芯机瞳仁对着她的眼睛，像一只正在担心主人安危的漂亮博美。
　　任谁见了都无法拒绝。
　　“姐姐，裴老板这几天不在公司，离职的事，咱们先不忙着交接，我先带姐姐回家处理伤口好不好？”
　　“可是……”
　　顾总监还是担心，担心她的芯机人身份瞒不住。
　　聪明的芯机袁，已经编译到了顾姐姐内心的犹豫，猛一下从她胸口爬起来。
　　“姐姐放心好啦，那狗逼，已经被我控制的死死的了，现在给他十个胆，他都不敢讲出我的身份！”
　　“对付这种小人，我可有一招了！”
　　现在事发紧急，要是换平日里，廖大叔被吓尿的事，她能给她的顾姐姐得瑟个好几天。
　　顾总监还是不放心，最后实在没有办法，袁依珊只能亲自去研发部办公区把廖大叔抓来对质。
　　.
　　“小殊哥哥快请进！”
　　鼓励师袁非常的礼貌客气，可是她跟前的这个胖子两腿哆嗦的迈不开步子。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顾总监在工位上坐的笔直，目光落在自己电脑编辑器的代码里，威严不减丝毫。
　　廖大叔平日里最恨的就只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怵她。
　　“顾总监！”
　　他对着面前的女人深深的鞠了一躬，语气卑微到骨子里。
　　顾瑾连一个最基本的眼神都没有给她，对着自己的屏幕，冷冰冰开口。
　　“准备一下，等裴鹤回来，我跟你交接！还有股权的事！”
　　廖大叔先前还顾及作为一个男人的最后一点颜面，听到交接、股权二词，他两条腿不受控制的软了起来，直接扑通一声一下跪在地上。
　　老泪横流的求。
　　“不不不，先前的事，我知道错了，你们放过我吧，我现在就从你们公司滚出去，以后也……”
　　他动静太大，顾总监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活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见过，都这个世纪了，还有动不动给人下跪的人，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袁依珊。
　　那家伙此时正得瑟的冲自己吐舌头。
　　让一个一把年纪的大汉跪在地上给她磕头，也不怕折寿，顾总监斥了一眼袁依珊，再一次看向廖殊时，语气里充满了厌恶。
　　“你起来！”
　　那个人还跪在那里摇尾乞怜，顾总监感觉自己全身都麻了，迫于无奈的又向旁边的机器求助。
　　鼓励师袁担心她的身子，这才搅屎棍子一样站出来捞了一把。
　　“小殊哥哥其实不必这样，我家姐姐也没想着让你怎么样，只要你乖乖听话，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什么的！”
　　见大叔还不肯起来，袁依珊一台机器开始嫌弃的撵人。
　　“行了，少在这演戏了，赶紧滚回去忙你的事儿去吧，我家姐姐风尘仆仆辛苦了一路，没空跟你这种杂碎一般见识，管好自己那张臭嘴就可以了！”
　　被一台没有人类感情的机器侮辱了一番之后，廖大叔跌跌撞撞的从总监办公室走出去，脸色都是铁青的。
　　顾总监冷着脸，不跟袁依珊说话。
　　小家伙巴巴跑过去，趴在她腿上，小狗一样的撒娇的蹭。
　　“姐姐现在可以放心的跟我回去了不？”
　　顾总监气的不行，用力的把黏在她身上的橡皮糖扒掉，自顾自想站起来，一双脚刚一落地，疼的整个人差一点扑在地上了，袁依珊眼疾手快的把人抱在怀里。
　　她没有实时的监测机制，还不知道用户的两只脚也快要废了。
　　顾总监为了不让人担心，故意推开袁依珊，傲娇的跟她闹起了小情绪。
　　“走开，我不要跟你这样没有素质的人一起说话！”
　　鼓励师袁把人打横了抱在怀里，舌尖随着她的脸颊轻轻的点了一下。
　　“我怎么没有素质了，嗯？”
　　顾总监被撩的耳朵发红，索性将自己小脸藏在她的怀里不给人看了，袁依珊抱着人，偷|腥似的从总监办公室的门里钻出去，一路往货梯方向去了……


第52章 她的小勺子
　　从公司到家, 顾总监一路上脚不沾地，推开门，客厅里还是那样的温馨整洁。
　　鼓励师袁把人小心翼翼的放在沙发上躺好, 自己小跑步的给她拿鞋拿衣服。
　　她拎着棉拖鞋抱着棉睡衣扑到顾总监跟前，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小口, 电子音欢快的哄。
　　“我先给姐姐把鞋子换好！”
　　“依依……”
　　顾总监担心自己脚上的伤，犹犹豫豫的不肯伸腿过去。
　　“怎么了姐姐？”
　　鼓励师袁随口问了一句，没等顾总监回答，上手就去拿她脚上的切尔西。
　　渗了血的袜子黏在脚底，顾总监本能的缩了一下腿, 很快的, 她的芯机电子脑里也编译出来用户脚上的不适。
　　她将手上的动作放慢了些, 等鞋子落下，一双白色的袜子已经染成了深红色，袁依珊一台机器呆了半天。
　　顾总监心疼她, 绞尽脑汁的说着开解的话。
　　“依依, 我可厉害了, 当时鞋子在房间里，我没有去拿，卫生间那有个小窗户, 我从那跳下去的，落地时候都没有摔倒, 下回钻狗洞, 就换我带你了！”
　　鼓励师袁不理人了，芯机爪子抚着她手上的脚踝, 小心翼翼的扯她脚上的袜子。
　　顾总监生忍着疼，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空气中骤然安静。
　　一人一机, 一个遍体鳞伤的躺着，一个仅凭着电子脑里的一点点理智，快速有序的从浴室接了烫的热水，往里面泡了很多条毛巾。
　　鼓励师袁把空调开到了最大，都没有再去征求顾总监的同意，直接上手把人扒了个精光，然后捞出水里的热毛巾，一条换着一条的给人擦拭身上。
　　好几个轮回下来，盆子里的水已经被血掺染成了红色，她又接了一盆清水，淘了干净的毛巾给她重新擦过。
　　顾总监身上的伤越发明显了，疼是疼，但这样一弄，她感觉自己清爽了好多。
　　鼓励师袁脸色沉沉，一把抱起沙发上的人，准备去卧室给她上药。
　　平日里强势的顾总监，此时乖的像只小绵羊，她试探性的扯了扯落在袁依珊肩上的芯机卷发，学着她的调子撒娇。
　　“依依，你没有给我用沐浴露，不香！”
　　鼓励师袁又一次面无表情的将人放在沙发上，跑去浴室接了水，在水里放了少量的沐浴露，又耐心的给她擦了一遍身上没有伤口的地方。
　　她的顾姐姐爱干净，喜欢把自己弄的香喷喷的。
　　客厅里弥漫着紫苏的味道，鼓励师袁抱着人进了卧室，裹在床上的被窝里，自己去外面拿药箱。
　　她这台机器，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多功能芯机人，什么高难度的动作，她只要在自己的芯机搜索库里调两下，看几眼，基本什么都能模仿着弄一弄。
　　她给顾姐姐处理完私密之处，内裤里垫了一层医用纱布，怕她着凉，换上棉睡衣之后，才开始处理脚上的伤。
　　这双赛雪欺霜的美腿玉足上，新伤旧伤落了遍地，这一下，她给用纱布缠成了木乃伊的脚。
　　鼓励师袁一番折腾完，憋在心里的那口闷气，才略微消化了些，她握着顾姐姐的脚踝，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弄成小脚老太太，以后就乖乖的给我待在家里，哪都不让去了！”
　　格外安静的她，猛一下蹦出来一句气话，顾姐姐的心都要被她萌化了，她用自己缠了裹巾的脚踢了她一下。
　　嘴角挂着一丝虚弱的笑容，仿佛在跟她的芯机人挑|衅：你看，我还能动！
　　袁依珊怕她疼，一双芯机爪子给人钳死死的，凶巴巴的盯着她看。
　　“再乱动，给你砍下来！”
　　顾总监不动了，狭长的凤眸眯着，眼尾眉梢都是幸福的弧度。
　　鼓励师袁把人塞进被子里，小大人一样在那收拾药箱。
　　顾总监露出半颗脑袋，看着她的芯机人忙忙碌碌，心里好踏实。
　　安顿好顾姐姐，小家伙又跑去外面给人煮补身子的汤药。
　　顾总监终是熬不过连日来的疲惫，躺在被窝里没几分钟就困的睡过去了。
　　人是踏实了，先前那段记忆终是抹不掉，眯眼没几分钟就开始做噩梦，多功能的芯机袁煮完汤药进来的时候，床上的人正在以那样的方式挣扎。
　　梦境里比现实更加恐怖，她梦见自己被那个人强迫了，怎么挣扎都挣扎不掉的绝望。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男音传进她的耳朵里，那个人说，要把她的芯机人拉去做研究，还给她发了现场拆卸视频，顾总监看着视频里的画面，在梦里抽的哭不出声，两只手填着自己胸口，艰难的喘着气。
　　袁依珊猛扑过去，手中药汤往床头柜上一扔，赶紧把人捡起来抱在怀里哄。
　　“没事了姐姐，依依在你身边陪着，姐姐不要怕！”
　　怀里的人根本停不下来，一个劲儿在那挣扎着发声。
　　“把……我的依依……还……还给我……”
　　袁依珊怎么叫都叫不醒她，急的发疯，这个时候小受精灵冒了出来。
　　【宿主，快带用户去医院，她情况很不好】
　　它一直在帮自己的主人监控季修那边的动静，用户逃跑的消息季修那边应该老早就察觉到了，但却是迟迟没有任何动作。
　　小受精灵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将自己的检测机制外放，时刻关注那边的动作，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它这才抽空跑回来，结果一过来就监测到用户身体状况直线下降，赶紧跳出来给它的主人报警。
　　袁依珊慌了，顾姐姐刚才还好好的，上完药后，还与她玩笑，她就出去煮了个汤的时间，前后不到十分钟，怎么就这样了呢？
　　【宿主，用户现在烧的特别厉害，再这样下去，她脑子会被烧废的】
　　袁依珊芯机电子脑缓冲了一下，抱起怀里的人就往门外冲。
　　【宿主，拿条毯子裹着，别让用户再受凉】
　　她又折进去，拿了一条毛毯。
　　电梯停在一楼，袁依珊等不及，只好发动大功率程序，抱着她的顾姐姐一路跑着去了地下车库。
　　.
　　医院ICU病房，医生护士手忙脚乱，袁依珊被隔在外面急的发疯，她拼命的呼唤小受精灵，那家伙不知又去了哪里，无论如何都不肯出现。
　　鼓励师袁扒在门帮子上，用自己内部程序连接病房里的仪器，窥探出来的生命体征却是另外一个人的信息，她定眼看着控制面板里的数据，突然，电子脑内跳出来一段依稀可见的画面。
　　一个再熟悉不过中老年妇女匍匐在病床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是她的老伴，双鬓已然白发。
　　他一双粗大的手把身边的人揽在怀里，两个老人就那样沉默的靠在一起，彼此给彼此安慰。
　　而躺在床上的自己，却不能给予他们任何的回应，以前打视频的时候，她看不到父亲头上有这么多花白，这才几个月，她的爸爸妈妈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一台机器就那样安静的盯着控制面板里的画面，悲痛欲绝却无法表现，这个时候，小受精灵的电子音突然出现。
　　【宿主，用户挺过来了】
　　袁依珊思维猛一下抽回，随着系统音结束，ICU的门被打开了，白大褂医生摘下白布口罩，朝走廊喊了一嗓子。
　　“谁是病人家属？”
　　袁依珊一个箭步冲上去。
　　“我是！”
　　白大褂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病人伤口感染严重，再加上之前受了风寒，幸亏送的及时，目前已脱离危险，差不多两三个小时之后就能醒来，请家属细心照顾。”
　　鼓励师袁情绪激动，一把抓住白大褂的袖子。
　　“也就是说，我的姐姐，她已经脱离危险了是吗？”
　　白大褂医生不点头也不摇头，顿了几秒才开口。
　　“她身上的伤，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承受范围，一定要多留意！”
　　鼓励师袁听着医生的嘱咐，疯狂点头，目送白大褂离开，赶紧去寻她的顾姐姐。
　　顾总监被推到了普通病房，她就趴在她的床头守着，眼睛都不眨一下，盯着控制面板上的数据。
　　是啊，在那个世界里，爸爸妈妈守着他们的女儿，在这个世界里，她守着她的姐姐，两个人总是要好过一个人。
　　这个小姑娘，为了她一台机器，不惜拿自己命在堵，如今她又怎么忍心留她一个人在这里，自己去另一个世界找她的爸爸妈妈呢？
　　“依依……”
　　顾总监醒来的比医生预计的还要早一些，见她的芯机人在旁边发呆，她哑着喉咙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袁依珊编译过来用户在叫她，整台机器都要开心坏了，猛一下爬起来，芯机长臂轻轻的把人环在怀里。
　　“姐姐，姐姐你终于醒了。”
　　那个差一点烧坏脑子的人，此时感觉自己喉咙干的快要裂开了，但是她好享受依依的怀抱。
　　原来劫后余生是这样的欢喜，她都舍不得把她从自己身上扣下来。
　　袁依珊抱了一小会，才缓缓松手，她看着顾姐姐唇角都要裂开了，才后悔自己只顾着开心，没有遵从医生指令照顾好病人。
　　病床上的人抬了抬手，强势的很。
　　“我要喝水！”
　　鼓励师袁一刻也不敢怠慢，哒哒跑过去接了半杯温开水，端过来的时候，发现没有小勺子喂水不方便，又不想动来动去让顾姐姐疼，脑袋瓜灵机一动个，舔着脸问。
　　“我喂姐姐喝？”
　　顾总监没明白她的意思，抬手等人扶她起来，她的机器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顾总监生气了，一个眼神落过去。
　　“我能起得来？”
　　下一秒，就见鼓励师袁将杯子里的水小口抿进了自己嘴里。
　　顾总监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家伙的唇就覆盖在了她的唇上，液体顺着她的舌尖儿一点点滑在她的喉咙里，干的冒火的那一小块地方，猛然被滋润，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清醒了。
　　鼓励师袁的舌尖儿在顾姐姐口腔四处摸索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拿出来，又抿了一小口，往她唇上覆去。
　　她没有开启任何情感体验模式，就只是冷冰冰一台机器，凭着以前在体验模式里浏览过来的记忆，用舌头给她的用户喂水喝，其实也无异于一个小勺子，可是体验的人，却是那样的开心，那样的留恋……


第53章 交接
　　正在出差的裴老板, 在忙完手上事物之后，才注意到顾总监发来的未读邮件，打开一看瞬间傻眼。
　　顾总监是三天前提的离职, 裴鹤的第一反应是他的大单子黄了，第二反应是, 这女人故意搞事威胁。
　　他做了多方面的抉择，最后抱着有可能撕破脸的准备给顾总监去了一个问候电话。
　　病房里，顾总监扯着鼓励师袁的芯机卷发刚刚睡实。
　　袁依珊芯机电子脑搜索着季修相关的各种信息，她要把顾姐姐受过的折磨，加倍还回去。
　　但是目前, 那个女人家大业大,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她一台机器想要扳倒那样庞大的体系，着实心有余而力不足，得一点一点从长计议。
　　裴老板电话响了好几声, 她都没有发现。
　　顾总监被手机震动惊醒, 条件反射的抽搐了一下, 见到她的小芯机人就在自己身边时，才稍稍安了心。
　　鼓励师袁从信息库里抽神，呵护的望着病床上的人, 手机震动已经结束了。
　　顾总监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机子，抬胳膊训话。
　　“电话响了那样久, 你在做什么？”
　　小家伙怕人看出端倪, 掐了一把内部程序，亮晶晶的芯机瞳仁看着她的顾姐姐, 甜软电子音不停的道歉保证。
　　“对不起哦，姐姐, 我刚刚不小心休眠了，没有检测到手机震动，下回一定注意！”
　　顾总监怎么会真舍得为难她的机器，她抬手，眼神凶巴巴的望着小袁。
　　“给我！”
　　鼓励师袁快速拿过手机，双手交了上去。
　　顾总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点进去快速的编辑了一条信息。
　　“邮件你看了？我在医院，现在不方便，给我三两天，过来交接。”
　　她的芯机人身份已然暴露，想要保护她，就得远离那个是非之地，此时此刻，她没有精力去护更多的人了。
　　裴老板电话很快又呼了进来，顾总监摸了摸发炎的喉咙，不确定能不能讲出来话。
　　袁依珊见人犹豫，直接将手机从她手里拿了去。
　　“喂，裴总。”
　　听到接电话的人是袁依珊，那边愣了几秒。
　　——那个女人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在出差么？他俩怎么在一起？
　　很快的，那个八面玲珑的人又重新接上了话，还表现的一副特别关心的模样。
　　“依珊，什么情况？师姐她怎么了？突然一下进了医院？”
　　聪明的裴老板，最终还是没有跟他的师姐撕破脸。
　　袁依珊也不戳穿他这一副嘴脸，打开见鬼说鬼话模式，电子音假的不行。
　　“裴总别担心，顾姐姐就是太累了，没什么大事啦！”
　　裴总怎么可能真的关心师姐的死活，他只是想要更快了解到目前公司业务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为此，又开始假惺惺的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是我疏忽了，这段时间给她安排的工作强度太高了，师姐在哪个医院啊依珊？”
　　袁依珊欲要回答，床上的人抬了抬手。
　　“不要跟他废话！”
　　她薄唇抿着，表情很严肃，看的出是真的一刻也不想跟这些人交流。
　　鼓励师袁遵从指令，报了医院名字，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电话挂了。
　　顾总监在床上躺的久了，脊背很累，她想要起来坐一下，却没有力气，眼神求助小袁。
　　袁依珊把人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开启恒温模式之后，一只芯机爪子很顺溜的从顾姐姐的衣服领子里面滑了进去。
　　顾总监一个激灵，很快的又适应了这家伙没有礼貌的触摸。
　　好看的凤眸意思性的白了她一眼。
　　鼓励师袁死皮赖脸，非但不理会顾姐姐翻白眼，反而还变本加厉的把自己的唇也抵在了她的脖颈儿上。
　　“我好开心，姐姐以后都不用管公司那些破事儿了！”
　　她是真的开心，事实证明，她的顾姐姐，只有远离了职场，才能过两天舒坦的日子，她再也豁不住放任她去做那些讲义气有正义感的事情了。
　　顾总监没有回话，默默的任由她的小芯机人在自己身上乱摸乱蹭。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有她的机器重要，她性子很倔，没有谁能让她彻底屈服，但是为了她，她愿意牺牲一切，包括骨子里的那些大义凌然。
　　顾总监手上有公司30%的股权，原本留下来是打算换取她的小芯机人身份不被暴露，如今廖殊那小人不再敢接，她打算把它交给那两个孩子，这样以后裴鹤也不能太过分的对待她的手下。
　　这是在岗期间她能为大家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
　　三天后，顾总监也只是勉强能自己坐起来。
　　裴老板已经知晓了自己单子黄了的事儿，迅速结了手上的事之后就赶回了公司，冷血无情的资本家，明知道师姐躺在医院里，便是连意思性的看都没来看一眼，就一直着手怎么把她彻底挖空。
　　可是谁也没想到，先前留在顾总监身边的那些手下们，性子轴的很，裴老板把大家叫过去旁敲侧击开导了很多遍，这帮人像是一点也不开窍。
　　小橙子瓜哥两个吃着老板俸禄的小叛徒，在顾总监不在的这几天，不知道给鼓励师袁打了多少次小报告，到最后，顾总监直接给人来了个秘密会谈。
　　.
　　那日晚班后，李橙瓜哥两个人拎着水果篮来医院探望，顾总监终于将自己惊悚的决定告知了他们，兄弟俩当场愣住，而后大眼瞪小眼的向袁依珊求助。
　　鼓励师袁走过去，小领导一样拍了拍李橙的肩膀，故意发出语重心长的调子。
　　“李橙哥哥，姐姐都已经做了决定，你可要好好的带领大家继续发展下去，不要让她失望哦！”
　　李橙眼巴巴的看着身边这个萌物，还在拼力挣扎。
　　顾总监冷凝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强势的撵人。
　　“先回去，在我交接之前不要告诉其他人！”
　　哥两个只好战战兢兢的从房间退了出来，袁依珊也跟了出来，送他们到楼下。
　　这一路，她不再是软萌的鼓励师，第一次珊姐口吻的跟他们交谈，语气淡得很。
　　“这是她能为大家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李橙瓜哥脸色骤变，李橙第一反应是顾总监得了什么绝症。
　　“顾总监怎么了？”
　　袁依珊没给回话，平着调子继续往下说。
　　“每一个在职场上混的人，成长是必不可少的，你们两个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是为人处事相对来说还是可以的，带团队也不完全靠技术，管理上你们自己琢磨，前期技术上有任何困难，可以跟我说，我私底下帮你们一下。”
　　这话一出来，两个小伙子直接惊呆了。
　　但珊姐本身的气质，认真起来却是比顾总监还要强势。
　　兄弟二人彼此对视一眼，李橙还想开口，被瓜哥眼神阻止。
　　刨去平日里的吊儿郎当，相对而言，瓜哥更加成熟一点，虽然此时此刻，他也看不懂眼前这个萌物，更不知道顾总监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他还是压下了心中所有的困惑，简易告了别。
　　“行，那你照顾好顾姐，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地方，随时喊我们！”
　　袁依珊目送兄弟二人离开，回姐姐那里，便又是一脸呆萌。
　　顾总监能下床走动，是在一星期之后了，她这个人做事雷厉风行，医生还没允许出院，就硬撑着去了公司。
　　袁依珊巴不得她肩上担子能早点卸下去，所以在顾总监提出去公司交接的时候，她一点也没有阻止，就只是默默的跟在她身边，随时随地的护着。
　　研发部没有往日里的忙碌，廖大叔还算规矩，最近些天也没有再狗仗人势，可是顾总监的项目组由于境外那个项目的突然中断而被迫闲了下来。
　　那日清晨，顾总监召集她的团队开了个早会，会上，她宣布了自己离职的事情。
　　原本沉重的氛围，在她公布决定的那一刻，变得更加的沉重了，她的猿儿们，一个个低下了头，小迷弟偷偷瞟了她好几次，她都用面无表情回应他们。
　　会议结束时，平日里高冷强势的顾总监，当着众兄弟们的面，深深的鞠了躬。
　　所有人刷一下站起来回应，她那一颗冷冰冰的心啊，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捂热，一股暖流涌入心肺。
　　为了让自己不在众人面前丢人，她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华丽转身。
　　“顾总监！”
　　身后，一个男孩子带着颤的音腔喊住了她。
　　李橙还是性感，当着兄弟们的面红了眼睛，连带那帅气的肩膀也跟着一颤一颤。
　　顾总监强忍住心中的难过，转身看了人一眼。
　　小伙孩子气的抹着眼泪，哭的鼻涕都要流出来了。
　　强势的女人走过去，第一次用还算温柔的动作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
　　“好好干！”
　　不知是因为难过，还是还没完全康复，她喉咙突然变的很哑。
　　小橙子重重的的点了点头，很有男子汉气概的说了句。
　　“顾总监放心！”
　　顾总监欣慰的扯了扯嘴角，头一回在她的下属们面前露出微笑，大家却不知道，这个笑，她挤的有多艰难。
　　她抱着电脑出去，她的小芯机人在门口等她，一人一机往没人的地方走了几步，顾总监一下子难过的扑在她怀里，哭的身子都颤。
　　如今跟着她的，都是她最最忠实的下属们，这么多年的相处，没有感情是假的，更何况她骨子里是那样的重情重义。
　　因为自己的原因，把大家置于如此尴尬的位子，顾总监心里是亏欠的，可是没有办法，人都有自私的一面，为了她的芯机人，她只能这样背负了。
　　袁依珊把人抱在怀里哄了好久，顾总监这才平复好自己失控的情绪。
　　回办公室，她一刻也没有停的做完了交接手续。
　　下午的时候，裴老板召集公司所有员工开了股东大会，顾总监宣布了股权转让的重要决定。
　　所有人都很惊讶，包括裴鹤自己，也是完全没有做任何心里准备。
　　会上也有人出来反对，都被顾总监强势怼回去了，争论好几个小时，她没有丝毫退让，就只是冷漠的站在台上，漠视着台下老板狗腿子们的狂吠。
　　“这事太仓促，我觉得应该等公司股东成员到齐之后再做决定！”
　　“是啊是啊，再怎么说，也要等修总监回来决定是不是？她也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啊！”
　　“这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说给谁就给谁的啊？在场的各位，谁还不是公司三年五年的老员工？”
　　……
　　平日里一群胆小如鼠的猿儿们，此时正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热火朝天，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冒了出来。
　　“我同意！”
　　争辩声戛然而止，众人目光纷纷落向一处。


第54章 给一个身份
　　裴老板思考良久, 最后在大多数人持反对态度时候，他投了赞成票。
　　老板一发话，手下一帮小罗罗也没什么好叫的了, 股权这件事也算是板上钉钉了。
　　会议结束，顾总监硬撑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 额间碎发都已经湿掉了。
　　袁依珊心疼的不行，也没管人多人少，直接抱着顾姐姐离开了。
　　顾总监一口气松下来，整个人都垮了，失重躺在她怀里, 心也跟人一样空。
　　她摸着她鼓励师袁的细腰, 虚虚的吹着气, 嘴巴里开始变得语无伦次。
　　“我解脱了，终于解脱了！你带我回家洗个澡，我能睡十天, 我好累！你要伺候我！”
　　鼓励师袁看了她一眼。
　　“你这个身体, 还想回家, 好好在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吧，小姑娘！”
　　顾总监一卸任，她就开始肆无忌惮。
　　但是下一秒, 顾总监便是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虚脱的晕过去了。
　　鼓励师袁一路驾驶至医院, 这个病房, 似乎已经成了她们的第二个家。
　　顾总监挂上营养液，从天黑睡到了天明, 还差两天就是春节了，照目前她的身体状况, 一人一机器，在病房里跨年的可能性很大。
　　身心俱疲的小顾现在极其脆弱，鼓励师袁想要给她准备点惊喜，可是她身无分文，现在连赚取积分的门路都没有了。
　　在小袁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好办法时，她开始向系统寻求帮助。
　　“小受精灵”
　　【你的小受精灵，我在这儿呢，24小时守护你】
　　“别闹，快帮我想想，有没有那种不花钱还能拿的出手的礼物？”
　　【送自己喜欢的人最喜欢的礼物】
　　“别胡搅蛮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我想送个礼物让她开心一下！”
　　【查询中，请稍后……】
　　【数据显示，您的绑定用户从小被亲人抛弃，摸爬滚打好多年，一直都没有安全感，最近段时间遭遇重大打击，身心极其脆弱，宿主可以考虑送她一个身份】
　　“身份？可是我一台机器，我自己都没有什么身份！”
　　【抱歉宿主，检测结果显示，您在您的用户心里，权重占比99.99%，很显然，她并不认为您是一台机器】
　　“你这个智障，我当然知道我在她心里很重要，可是事实上，我现在就是一台机器，甚至连机器都算不上，我只是你体内的一段代码……”
　　代码……袁依珊拍了一下大腿。
　　“我知道我该送她什么礼物了！”
　　【宿主请说，小受精灵永远都是您最忠实的倾听者】
　　“告诉你就没意思了！”
　　【宿主，您也很没意思，再见】
　　小受精灵灰溜溜遁形，鼓励师袁趁顾姐姐还睡着，开始忙碌与她的小礼物，半个小时后，病床上的人自然醒微微睁开眼。
　　顾姐姐睫毛湿湿的看着眼前人。
　　“依依，我睡了多久了？”
　　鼓励师袁也学着小受精灵的机械音，荔枝眼轻轻一眨。
　　“检测中，请稍后……”
　　“搜索结果显示，姐姐已经有长达14.5个小时大脑没有正常运作啦！”
　　她在极力的逗她的顾姐姐开心，可是这姑娘自从公司回来之后，情绪就一直不怎么高，任她的芯机人怎么作妖，她都不会露出开心的笑容。
　　鼓励师袁撅起小嘴巴。
　　“姐姐不高兴！”
　　顾总监长睫毛微微垂下，顿了一秒，心情更加沉重了。
　　“快过年了是不是？”
　　事态多变，之前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到头来被那个女人耍的团团转，差一点命都没了，接着又被人威胁，置大家于不顾，她心里带着亏欠，如今便是连开开心心过个年，都要躺在这冷冰冰的病房里。
　　她的依依，那么喜欢热闹，自己却不能陪她，想想就难过的想哭。
　　小家伙见姐姐情绪不是很高，芯机长臂虚虚环在她的肩膀上，小脑袋在她颈间蹭。
　　“姐姐是不是想我们的家啦？”
　　她情商很高，小受精灵随便一提点，就知道什么样的词最容易使人暖心，果然，顾总监在听到我们的家的时候，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从小到大，她都是把认真工作当成自己不至于露宿街头的保障，如今失业了，她没有经济来源了，人还躺在医院里，靠输液养着，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又回来了。
　　但是听到袁依珊这么说，又感觉两个人露宿街头，其实也没什么。
　　“依依，我想起来坐一会！”
　　鼓励师袁把人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开启恒温模式暖着。
　　顾总监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
　　鼓励师袁立刻会意的帮她取了过来。
　　顾总监拿到手机，没有第一时间看信息，而是点进了自己的余额宝里，很快的，她把那笔钱从自己账号转到了袁依珊拿的那张卡里。
　　“姐姐，你给我钱做什么？我又花不出去！”
　　鼓励师袁一台机器，没看懂顾姐姐这是什么操作。
　　顾总监顺手将她的小芯机人拦腰抱住，身子放空了倚在她怀里。
　　“依依，这是我所有的存款了，全都交给你保管！”
　　鼓励师袁看了一眼巨额数字，她的顾姐姐，果然是个小富婆，这是要把经济大权交给她了嘛？
　　“咱们住的那个小房子，也是我全款买的！”
　　顾总监扬起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的芯机人，似是要把自己所有的资产分毫不差都掏出来给她，以换取她的不抛弃与陪伴。
　　鼓励师袁在顾姐姐额头上亲了小嘴。
　　“所以我的姐姐，是个有房有车有存款的小富婆对不对？”
　　顾姐姐不说话了，小脸埋在她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芯机人。
　　鼓励师袁把人搂紧，虎狼之词张口就来。
　　“那等小富婆快点好起来，我就天天求包养，我可是聪明的芯机袁，那些高难度的动作，一学就会，到时候保证把姐姐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本来很沉重的氛围，被她搞的有点乱了，顾姐姐终于耳朵尖红了，顺着她的腰颈拧了一把。
　　鼓励师袁见人心情好了，一只芯机爪子在顾姐姐锁骨处画圈，眼眸勾着她。
　　顾总监身子颤了一下，抿着唇看她。
　　鼓励师袁突然低下头，唅住她的耳朵，机体呼吸都变的紊乱。
　　“姐姐……”
　　顾总监身子一哆嗦，想要挣扎，但是她哪有力气，一双手被人禁锢的死死的，脸颊也被人亲的湿乎乎的，小家伙细腻的吻顺着脖颈儿一路往下，她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
　　“依依——”
　　自从顾总监回来，两个人还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过。
　　顾总监虚弱的身子不停的哆嗦着，意识早不知道散到了哪里去。
　　袁依珊怕她冷，身上衣服拉掉后就用自己的芯机皮肤把人裹了一层。
　　顾姐姐香肩半露，如墨般的长发散在肩头，与那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色差，凌乱又无措，好看的凤眸望向她的芯机人，正要说点啥，鼓励师袁在她身体柔软处轻轻碾了一把，她哆嗦了一下，发不出声了。
　　她看着她的眼睛，不敢大动作的折磨人，只是一句一句的飙着情话。
　　“我的小富婆，把什么都给我了，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怎么办？”
　　小富婆刚要张口。
　　“唔……”
　　她根本没机会说话。
　　“我就只有一颗真心，给你好不好？”
　　……
　　一人一机器在人家医院病床上闹，不是一次两次了。
　　.
　　年三十，鼓励师袁最终还是带着她的顾姐姐去了她们的小家。
　　顾总监身子虽然弱，身上伤口倒也恢复差不多了，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要求洗热水澡，医院总没有家里舒服。
　　鼓励师袁把人放浴缸里泡了好久，给她用了香香的沐浴露跟身体乳，换上喜庆的红色睡衣，自己从芯机皮肤库里也选了一套同款的。
　　新年礼物她已经准备好了，在她的芯机电子脑里，她打算等零点时分卡点送给顾姐姐。
　　而在这之前，她把人赛在被窝里一个劲儿的亲亲抱抱。
　　顾姐姐被折腾的香汗淋漓，间隙她想起了元旦之前的那个夜晚，她的芯机人在结束时问她的话。
　　——新的一年，感觉怎么样，我的好姐姐！
　　其实她现在是可以回答她的，新的一年……
　　啪～
　　随着小区烟花爆竹的声音，顾总监的思路被打断。
　　鼓励师袁也停止不闹了，忽一下从被窝里钻出来，很正式的理了理自己的芯机卷发。
　　“姐姐，快快，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顾总监被她折腾的软软的，起都起不来。
　　袁依珊扑过去，把人从被窝里捡出来，靠在床头上，自己跐溜一下扑到床中央跪着，还特别正式的清了清芯机喉咙。
　　“姐姐，你先把眼睛闭上！”
　　刚刚还好好地，突然来这么一下，顾总监实在搞不懂这家伙又要做什么妖，但她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十、九、八、七……】
　　小受精灵掐着倒计指针，它在见证它的主人一台机器怎么样跟人类表白。
　　倒计读秒结束，袁依珊在电子脑内快速的输入了几行代码。
　　“姐姐，你可以把眼睛睁开啦！”
　　随着鼓励师袁的指示，靠在床头上的人徐徐睁开眼睛，长时间的黑暗让她有些不适应，她轻轻眨了几下眼皮，眼前骤然出现一座钻石城堡。
　　柔和音乐的缓缓响起，钻石外景切至内景，蜡烛鲜花点缀的屋子里，顾总监倚靠在整个宫殿的居高之位，而她的芯机人，手里捧着一束红色玫瑰，单膝跪在宫殿的正中央。
　　随着背景音乐的结束，熟悉的电子音缓缓升起。
　　“我用我的灵魂筑起一座钻石城堡，送给我最心爱的人类，今后的每分每秒，我愿意用我的魂守着我的爱人，亲爱的顾瑾小姐，你愿意做芯机人袁依珊的女朋友吗？”


第55章 我爱你
　　顾总监愣了好久, 才从这样美好的三维空间幻境中回神，看着单膝跪在床中央的鼓励师袁，她只是默默的流泪,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往下落。
　　袁依珊见人哭的稀里哗啦, 不忍心这样，又开始催促。
　　“姐姐，快，答应小袁，你将拥有一座价值几千亿的钻石的城堡, 过期不候哦！”
　　靠在床头上的人, 感动又忐忑, 生怕她的小芯机人收回成命，倾着身子去摸她的脑袋，结结巴巴气都喘不匀。
　　“我……我……我答应！”
　　鼓励师袁扑过去, 一把把人拥在怀里。
　　“答应了姐姐就是我的了, 以后我都要霸占着！”
　　顾总监软在她怀里, 哭出了声，像一个孩子那样克制不住的抽泣，人都要晕厥了。
　　嘴巴一张一合的喘着气, 便是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讲不出来。
　　“我……我有人爱了，不会……再被抛弃了……”
　　谁的心都不是生来坚硬, 她只是从小被人抛弃怕了, 在无坚不摧的冰冷外壳下缩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有一个人跳出来, 告诉她。
　　——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这个二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品尽了人世间所有的苦, 这一刻，回报她的是前所未有的甜，她的心被尘封在蜜罐里，甜腻黏糊，不能自己。
　　她只能用大声的哭，来释放这么多年的委屈与苦楚。
　　——有人爱了，不会再抛弃了。
　　心若有了归宿，哪里都是安全感。
　　她享受这样肆无忌惮的哭泣，享受这样被人呵护的感觉。
　　鼓励师袁拍着顾姐姐瘦的凸起的脊背，给她顺气，不停的哄。
　　“姐姐不难过，依依在你身边陪着姐姐，永远都不会抛弃姐姐，姐姐乖，不哭了啊！”
　　怀里的人似是听不到外界的声音，还在不停的哆嗦，撑着一口气和微弱的意识。
　　袁依珊后悔了，电子脑内快速输入了几下，关闭了钻石城堡的运行代码，3D效果消失，卧室恢复成她们小家的模样。
　　“都怪我，早知道把你惹的这样难过，我就不花心思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现在这样，我好心酸！”
　　顾总监用尽剩下的力气，伸手去扯她的衣服领，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
　　“我……我……没有难过……开、开心……”
　　袁依珊没有启用任何程序，那双荔枝眼里，眨动的睫毛带下了眼泪，她把怀里的人放平，低下头，附身，一个深深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顾总监闭上了眼，眼泪顺着眼角止不住的往外溢。
　　唇齿相依，她尝不出眼泪的味道，潜意识里却总是能把它幻想成干涩的甜。
　　相识以来，许许多多的画面感交接在俩人脑海里。
　　初见时，顾总监凌厉强势，目光四处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可如今，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出来，交给这一台机器。
　　鼓励师袁双手捧着她的小脸，一点一点吻干她脸颊上的泪。
　　“姐姐，我爱你！”
　　我爱你这三个字，她终是说出了口。
　　下定了决心，便是一辈子的承诺，不论她这台机器，没有身份也好，身无分文也好，往后余生，她只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守着她，护着她，给她温暖与阳光，给她欢乐与幸福，任何人都别想再欺负她，伤害她。
　　顾总监心口还在一起一伏的动，只是没有刚才那样激烈了，一双雾蒙蒙的凤眸就那样看着她，似乎一刻也不舍得离开。
　　“我的……钻石城堡，你、造了多久？”
　　鼓励师袁勾了勾唇角，开始得瑟了。
　　“没有多久，就是临时想给姐姐一个惊喜，前两天才开始弄的，但是也花了点精力，房间里面的3D特效，我反复修改了好几次呢。”
　　顾总监是做技术的，可这样华丽逼真的幻境，她连想都不敢想。
　　就目前整个IT领域的水平，别说是一个人，整个团队参与开发个三两年，都不一定能做的出来，她的芯机人，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就编译出这么牛逼的代码。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物体，无人可以匹敌。
　　鼓励师袁看着顾姐姐崇拜的眼神，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脑袋落下来，又在人脸上亲亲蹭蹭。
　　顾总监迎合着她的吻，喘息有些艰难，一双手紧紧的攥着她的芯机皮肤。
　　袁依珊越亲越疯，伸手去解顾姐姐的睡衣扣子。
　　叮～
　　床头柜上的另一台手机来了消息提醒。
　　亲吻断了一下，怀里人不开心了，用力去勾她的脖颈儿。
　　“唔……”
　　叮～
　　手机第二声响。
　　真扫兴，顾总监好看的眉眼微微蹙紧，她推了一把怀里的人。
　　“去看消息！”
　　鼓励师袁也被扰了兴致，一台机器开始变的烦躁，她把人抱被窝里躺好，爬过去拿起手机读信息。
　　是小橙子的拜年短信，不敢发给顾总监，发给了她。
　　——新年快乐，顾总监身体好些了没？
　　他现在都不好意思称呼小可爱了，自从袁依珊私底下帮他们搞过几次技术难题之后，她在众猿们眼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大家都担心她，想问问她好不好。
　　又一条消息过来。
　　袁依珊快速的打开摄像头，对着被窝里满脸傲娇的顾总监咔嚓了一张。
　　顾总监听到摄像头咔嚓声，刀子眼看她：我的照片，不许发给别人！
　　鼓励师袁噙着一脸笑，再三的保证。
　　“好的姐姐，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发出去！”
　　灰信对话框里，图片早都传输完成了，她勾着唇角，在输入框里快速的打了几个字。
　　——看，跟我闹脾气呢！
　　宠溺的笑容藏不住。
　　顾总监明知道自己照片已经被人传出去了，但面上还配合她的芯机人演戏：算你识相！
　　对框框里多了一条新消息。
　　——年夜饭没吃，狗粮吃饱了。。。
　　袁依珊快速的输入回复。
　　——没有回家？
　　——抢不到票，就没有回去，改天可以来你家蹭饭不？顺便看看顾总监。
　　大家都挺担心顾总监的，一直想找机会看看，又鼓不起这个勇气，小橙子酒壮怂人胆，年三十送上了压在心里很久的问候。
　　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过来看看她也好，鼓励师袁又噼里啪啦在输入框里拨了几下。
　　——自带蔬菜水果饮料、米面油调料，明天来！
　　顾总监躺在被窝里，见那台机器一直在忙碌的跟别人聊天不陪她，心里不开心了，凤眸直直瞪着人。
　　“大半夜的，你又在勾引谁？”
　　鼓励师袁看着顾总监一瘪一瘪，气的跟个小河豚似的，磁机心脏骤然起满了褶子。
　　好傻啊，她的顾姐姐！
　　得到应允的小橙子，开始大范围召集全员，团队里有些没回家的，还有些家就在这边的，纷纷响应，一群人吵着闹着都要给顾总监拜年，一些远处回了家的兄弟，也捎了看望的红包。
　　袁依珊没有把他们要过来的消息告诉顾总监，一来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二来也不想让她提前紧张。
　　次日一早，顾总监天没亮就从被窝里爬起来，闹着要依依给她包饺子吃。
　　鼓励师袁一台机器，大清早的就被人发动起来剁韭菜馅儿。
　　顾总监脸都不洗，刷了个牙就围在她旁边转来转去。
　　“什么时候开始和面？”
　　袁依珊知道了，她的顾姐姐，不是想吃饺子，而是想玩面团。
　　但她真的好可爱，明明就那么的迫不及待还装的一脸矜持，分明就是在理直气壮的问人，我什么时候能玩上面团。
　　鼓励师袁故意使坏，哄小孩那样的语气哄她的顾姐姐。
　　“宝宝先去洗脸，洗完脸我们就可以和面啦！”
　　顾姐姐听到这个回答，犹豫了一下，哒哒哒跑去了洗漱间，两分钟不到，就挂着一脸水珠子跑过来了，额间碎发都湿答答的。
　　袁依珊故意不理人，还在忙自己的韭菜馅儿。
　　身边的小孩等不及了，伸手在她芯机脑袋上轻轻的摸了一下。
　　鼓励师袁抬起她的芯机下巴，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人。
　　“呀？洗完脸了吗？我的小宝宝？”
　　顾总监顿了一下，点头，好看的凤眸微微下垂，用一道扇形睫羽固执的询问。
　　“什么时候开始和面？”
　　袁依珊真的要被这个小姑娘萌化了，她摘下自己的一次性手套，拉起顾姐姐修长的双手，将她的居家服长袖一点一点的挽起来，露出纤细雪白的手腕。
　　又握着她的指骨，放在自己唇边吻了几下。
　　“姐姐的手真漂亮！”
　　被夸奖的顾总监，朱唇抿着，心里乐的开了花。
　　几秒，她将自己的双手从鼓励师袁的芯机爪子里抽了出来，复读机一样重复。
　　“什么时候开始和面？”
　　鼓励师袁被磨的没了脾气，捧着顾总监的脸颊亲了一口。
　　“好好好，现在就开始，我的小宝贝！”
　　她惦着脚尖儿去挽顾姐姐的长头发。
　　顾总监此时可开心了，在小袁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笑，嘴角列到了后脑勺。
　　袁依珊拿着调好的盐水，在打了鸡蛋加了淀粉的高筋粉里娴熟的搅拌，顾姐姐雪白的天鹅颈一长一短的试探着伸缩，最后，那双修长的手指，终于控制不住的伸进了面里。
　　她也模仿者机器人的动作一点一点的搅拌，和着和着，总感觉不够过瘾，从小袁手里抢过盐水碗，学着她的样子一点一点的往里浇，唇角勾着笑，姿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鼓励师袁觉得，这个时候，她应该发挥一下自己这一台机器的作用，掐了一把内部程序，电子音甜软酥麻。
　　“姐姐真棒！学什么会什么！”
　　被夸奖的顾总监一兴奋，整个人开始飘了，拎起旁边的水碗哗一下全都浇在了面里。
　　鼓励师袁看着积在面坑里的水：……


第56章 顾嫂好
　　顾总监还在卖力的搅拌, 很快的那盆面就变成了半盆稀泥。
　　鼓励师袁憋着笑，站那看着，也不帮忙。
　　顾总监因为用力过猛, 额头两鬓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是无论再怎么努力也还是那半盆稀泥, 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鼓励师袁。
　　小可爱平复好自己的内心，耐着性子给顾姐姐支招。
　　“姐姐，你说咱们要不要再加点面粉进去鸭？”
　　顾总监连连点头。
　　加点面粉就可以了，这么简单的事情，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在征得姐姐同意后, 鼓励师袁往里面添了大半袋面粉进去, 汤汁才被稀释。
　　顾总监又开始倒腾, 弄的额头鼻子都是面粉，还乐呵呵在那笑。
　　就这样，一人一机折腾很久, 终于弄好了面皮。
　　鼓励师袁端着馅儿到客厅茶几上包饺子。
　　顾总监全程都好兴奋, 包的饺子光皮没馅儿, 好丑。
　　小家伙却毫不吝啬的夸赞。
　　“哇，姐姐好厉害哦，包的好好看, 等会儿先下姐姐包的好不好？”
　　顾总监想了一下，摇头。
　　上回被这家伙怂恿吃了自己下的面片, 后来发现她揪的比自己揪的好吃多了, 这回有了经验，只负责玩儿, 不负责吃。
　　叮当～
　　门铃被摁响。
　　“我订的外卖到啦，姐姐出去拿一下好不好鸭？”
　　——外卖？
　　顾姐姐好奇的望着鼓励师袁：大过年的订什么外卖？不是包了饺子么？
　　但是她还是听话的跑出去开门了。
　　咔嚓～ZXXF
　　门口一堆人, 全是熟悉的面孔，她那憨憨徒弟大饼也在其中，顾总监惊讶的瞳孔都变大了。
　　同样的，猿儿们也瞬间石化。
　　平日里清冷矜持的顾总监，怎么满鼻子满额头的面粉，还穿着这么粉嘟嘟的居家服，简直像个顽皮的小孩。
　　被一群人好奇的目光打量，顾总监立了那么久的高冷人设瞬间崩塌，她可害羞了，哒哒跑进去躲在自己的卧室里不出来。
　　一堆人被晾在门口，最终还是由鼓励师袁接他们进来的。
　　兄弟们大包小包的涌进屋，一排排马在沙发跟前，大家望着茶几上的饺子馅儿跟饺子皮，还有顾总监包的丑的不像样的饺子。
　　小橙子终于忍不住发言。
　　“小可爱，这是你包的？”
　　这是他最近几天，第一次喊袁依珊小可爱，总感觉有些别扭。
　　鼓励师袁倒是习惯，声音还是依旧的嗲。
　　“李橙哥哥看不起谁呢，这是顾姐姐包的哦！”
　　幸亏顾姐姐不在，她才敢这么的肆无忌惮。
　　经鼓励师袁这样一提醒，兄弟们先前被晾在门口的尴尬又回来了。
　　小橙子清了清喉咙。
　　“那个、顾总监没事吧？她、怎么突然……跑、跑了？”
　　“害羞了呗，我去哄哄，你们谁会包饺子，先负责把活干了！”
　　袁依珊毫不客气的将客厅里的烂摊子丢给了一群大老爷们，自己挤屋哄人去了。
　　顾总监见她的小可爱进来，直接将自己的头蒙进了被子里，屁股撅在床沿上，闹脾气不肯理人。
　　鼓励师袁在她腰颈轻轻的戳了一下。
　　“姐姐？”
　　顾总监缩了一下身子，小猫咪一样，躲她。
　　鼓励师袁试探的掀她的被子。
　　顾总监被角捏死死的，藏在里面不肯出来。
　　鼓励师袁使劲拉了点缝隙，脑袋挤进去。
　　“嗨哟，还害羞了嘛？给我看看，我的小宝贝！”
　　小宝贝拉严了被角，就是不给人看。
　　可爱死了，好想钻进去咬一口！
　　鼓励师袁把人拦腰抱起来，被子还在她头上裹着，她使劲给扒拉下来。
　　此时，顾总监脸上的面粉已经蹭的差不多了，挽起来的头发也被她揉的乱糟糟的，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脸，丢人的不想见人，也不想见她的小芯机人。
　　袁依珊克制不住了，这么萌的物体，任谁见了都控制不好，她强行拉开姐姐的双手，捧着她的脸就是一顿乱亲。
　　顾总监被人弄的湿乎乎的，她推开鼓励师袁，明亮的凤眸瞪着她。
　　“你这个骗子！”
　　鼓励师袁把自己芯机爪子伸过去，甜软电子音巴巴的哄。
　　“姐姐对不起，依依错了，给姐姐打手掌心！”
　　顾总监胳膊举的高高的，一巴掌拍下去，依依没疼，她自己反倒疼了，嘴巴撅着，更加生气了。
　　嘴角一处还有一点面粉没有蹭掉，鼓励师袁伸手去擦，宠溺的眼神看着人。
　　“傻不傻啊你！”
　　顾总监傲娇的别过头：不想跟你说话！
　　鼓励师袁又将她脑袋掰过来，占便宜的在人脸上亲了一小口。
　　“我去给姐姐拿衣服换，大家都放心不下姐姐，我就自作主张让他们过来了，都是自己人，姐姐不用紧张！”
　　袁依珊去衣柜里找衣服，顾姐姐也跟着过去了。
　　她嫌小袁拿的那套不好看，自己从里面挑了一套，抱床上换了。
　　衣着整齐之后，顾总监还特地化了妆，把自己打扮的高冷又有气场之后，才踩着棉拖鞋往外走了。
　　鼓励师袁想牵她的手，被人冷漠的甩开了。
　　外面的兄弟们已经干完了一整沓饺子皮，茶几上摆满了各种花式的饺子，见顾总监突然出来，一个个紧张的站起来，给人让位。
　　顾总监面无表情的看了兄弟们一眼，淡声道。
　　“你们坐！”
　　鼓励师袁跟在顾姐姐屁股后面，使劲给大伙儿使眼色，一脸坏笑模样。
　　猿儿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在她强大气场的压迫下，还是战战兢兢的坐了下来。
　　顾总监见人落了坐，机械交代。
　　“我去煮饺子！”
　　说完，直直往厨房方向走去。
　　绕过茶几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芯机袁，语气平静。
　　“你来给我打下手！”
　　“好嘞！”
　　鼓励师袁速速的跟了上去。
　　厨房里，顾总监双手环抱，一脸严肃的站在旁边，冷静的看着她的芯机人忙来忙去。
　　等饺子煮好，料汁调好，袁依珊整齐摆放到托盘里，刚准备端出去给他们吃。
　　顾总监猛一下挡在她前面，刀子眼看着矮她一截的小芯机人：怎么，饺子煮好，不应该先给我尝一个？
　　鼓励师袁立马会意，徒手抓了一只，吹了几下，塞在顾总监嘴里。
　　顾总监腮帮子鼓鼓的，几下就吃完了一整只饺子，她又看了看盘子：还想吃！
　　鼓励师袁又抓了一只，拿在嘴边吹吹。
　　顾总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托盘里的蘸料。
　　鼓励师袁会意的将吹凉的饺子放在碗碟中的蘸料里蘸了一下，面前的小顾已经迫不及待的张大了嘴巴。
　　她把饺子塞进去对方嘴里，顾姐姐狼吞虎咽的嚼着，很快就又没了。
　　就这样一来一回，一碟子饺子被顾总监偷吃了大半。
　　鼓励师袁准备把剩下饺子和料汁端出去给大家吃，结果又被人挡住了。
　　小家伙眼巴巴的望着眼前人，没明白什么意思。
　　顾总监眼神冷冰冰，伸手去拿芯机袁手里的托盘：为什么要抢我的功劳？
　　袁依珊佛了，乖乖放了手，与此同时的，她掐了一把胸无真话的内部指令，电子音撩的酥麻。
　　“快，快端出去，让大家尝尝姐姐的手艺！”
　　顾总监端着托盘华丽转身，在人看不到的地方满意的勾了勾唇角，走出厨房的时候，又是一脸淡漠。
　　她身姿笔直的托着托盘，步子稳健的走到沙发旁边，发现茶几上全是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生饺子。
　　幸好鼓励师袁很及时的跟了出来。
　　顾总监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芯机人。
　　“把这些收了！”
　　沙发上玩手机的猿儿们猛一下回神，纷纷站起来收饺子，顾总监撑着托盘，严肃的目视着众人，语气冷冰冰。
　　“我是说她！你们坐！”
　　兄弟们在她强大的目光碾压下，又一次战战兢兢的落了坐。
　　小袁从厨房找了几个托盘，麻溜两下收了茶几上的生饺子。
　　顾总监优雅的将托盘里的东西摆在沙发上，胳膊早已经酸的抬不起来了，她忍着那股难捱劲儿给每个人分了筷子跟小碗。
　　半碟饺子，分到一半的时候不够分了，顾总监很是窘迫，但依旧平静的捡起茶几上的空碟子。
　　“我再去煮！”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鼓励师袁。
　　“你、再来给我打下手！”
　　这样一盘又一盘的，顾总监煮到最后的时候自己都厌了，也不跟小袁抢着表现了，抱着手机在坐在灶台上玩开心消消乐。
　　消除冰块的声音～
　　孵化小鸡的声音～
　　围在天然气旁边的这个女人，一会儿撅着嘴，一会儿开心的勾着唇角。
　　袁依珊观察着顾姐姐丰富多变的表情，最后在小鸡蹦出来的迷之叫声下，扑过去，踮起脚尖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快速的躲开了。
　　一群人在外面等着吃饺子，这小两口在里面闹腾，恐怕饺子没吃饱，狗粮吃饱了。
　　好几个来回，喂饱那群猿儿们之后，大家才坐在一起聊天。
　　顾总监坐的端正笔直，傲娇冷漠不怎么爱搭理人，活跃气氛全靠袁依珊这朵交际花。
　　“哥哥们，你们觉得我家姐姐高冷不？”
　　顾总监下意识的挺了挺腰，她期待听到大伙儿对她的评价。
　　猿儿们面面相觑，不敢讲话。
　　鼓励师袁从众兄弟中抓了个壮丁。
　　“李橙哥哥，你觉得我们顾总监高冷不？”
　　“我……我觉得、顾、顾总监，很随和！”
　　卖着良心屈意奉承，袁依珊差一点以为，他才是猿生电子科技真正的鼓励师呢，她也掐了一把内部指令。
　　“啊、对，我也觉得我家姐姐很随和！”
　　顾总监在人察觉不到的瞬间，唇角微微扬起。
　　她是很随和，没毛病啊！
　　鼓励师袁往顾姐姐旁边挪了一点，芯机胳膊非常娴熟的拦住她的小蛮腰。
　　顾总监刚要把人打下去，下一秒，她当着众兄弟的面宣布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消息。
　　“我跟我家姐姐表白成功了，她以后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顾总监身子猛一哆嗦，两只手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衣服角，内心忐忑又紧张，但更多的是感动，她的小芯机人，在这么多兄弟们面前，正式了自己的身份，她以后，真的就是她的女朋友了。
　　鼓励师袁见姐姐紧张，又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把，当着众兄弟的面撒狗粮。
　　“你们以后，应该叫我，顾嫂！”
　　“顾、顾嫂……”
　　众猿们消化了半天，小橙子一下没绷住，喊出了声。
　　瓜哥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帅气的小伙子大脑一时间缺氧，站起来，直接一句。
　　“顾嫂好！”
　　见自己小领导站起来，兄弟们跟着站起来，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声。
　　“顾嫂好！”
　　瓜哥：……
　　顾总监那憨憨徒弟：顾嫂？？什么鬼！
　　顾总监双手交叠，优雅淡定的坐在沙发上，目视着众人，似乎那一声顾嫂，与她没什么干系……


第57章 谁是卧底
　　恩爱秀完, 袁依珊抱过来她提前藏好的啤酒跟凉菜，招呼这帮兄弟们。
　　“来来来，各位小哥哥, 我们玩谁是卧底，输了的喝酒好不好？”
　　小家伙很会来事, 一下子就把氛围搞起来了，第一局的卧底词是攻，平民词是受。
　　大饼是第一个发言人，拿到的是平民词，小伙子本身就是一个社恐, 平日里除了技术, 其他的知之甚少, 一下子让他在这么多人的场合发言，他有点怯场，憋了半天, 挤出四个字。
　　“一种动作！”
　　下一个兄弟拿到的是卧底的词, 但是这哥们十分鸡贼, 懂的也多，又很会掩藏自己的身份，也接着大饼的描述。
　　“一种地位！”
　　其他小伙伴拿着手机可劲的科普。
　　“最近火起来的那部电视剧里有！”
　　前一个兄弟抢了下一个兄弟的台词, 哥们一紧张，下意识看了一眼沙发对面的两个人。
　　“现实生活中也有！”
　　他说完才察觉到自己描述错了, 赶紧低下了头, 众猿儿们偷偷往顾总监方向瞟了一眼，只见她依旧不动声色的坐着, 什么表情都没有。
　　游戏停顿了几秒，下一位发言的兄弟机智, 赶紧将话题转移。
　　“最近耽美小说很火。”
　　“百合小说也很火。”
　　啊！
　　有人内心尖叫，为什么又把话题扯到百合小说上面。
　　下一位轮到瓜哥了，他拿到的是卧底牌，但是他没有描述，用手比划了一下动作，不懂的人一脸懵逼，懂的人羞的脖颈儿都红了。
　　顾总监目视前方，一本正经的坐着，鼓励师袁却坏的要死，忍不住接话。
　　“哥哥你好会哦！”
　　部分兄弟没忍住笑出了声，顾总监在大家乐呵间隙，迅速的将自己交叠在腿上的双手挪了下来，往袁依珊腰间的肉上拧了一把。
　　她这细微的动作，让下一个拿着平民词的小橙子尽数收入眼底，他直接喊了一声。
　　“顾嫂！”
　　袁依珊：……
　　虎狼之词走到这，小橙子终于暴露了身份，细心的卧底已经知道怎么隐藏自己身份了。
　　顾总监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她拿到的也是平民身份，但是听到有人喊袁依珊受，翻身|农民|把歌唱，在大家不易察觉的间隙，微微勾了一下唇角，很快的，又一脸严肃的挺直了身子。
　　一圈轮下来下来，大家已经没有先前那样紧张了，到第二圈的时候，胆小懦弱的猿儿们逐渐变的活跃。
　　袁依珊拿的也是卧底词，车开的比谁都快，一轮打完，平民终究是败了。
　　顾总监心里很不舒服，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拧袁依珊腰上的肉，她想掰回一局，刀子眼示意身边的人：下一轮，你要是敢赢，试试看。
　　袁依珊已经做好了输的准备，结果下一轮，她是个白板，平民词是“这不是幼儿园的车”，卧底词是“搞|黄|色”，结果顾总监拿的是卧底身份，但是她输了。
　　鼓励师袁内心尖叫，你们为什么那么能飙，就不能让让我们清冷矜持的顾总监？
　　玩嗨了，顾总监越输越想赢，结果把把输，她不开心了，脸色越发冷凝。
　　鼓励师袁给大家使了个眼色，在哥几个的极力配合下，顾总监才掰回一局，人也累的够呛。
　　袁依珊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点，靠在自己肩膀上。
　　顾总监固执的很，又往旁边挪了一点，挺着身子坐好，拿着小袁的手机在那捣鼓，表情很认真。
　　30秒钟之后，所有人的手机叮的一声。
　　群消息里，顾总监发了个超级大红包，大家没人敢点。
　　鼓励师袁拿着顾姐姐的手机点开看了一眼。
　　——这败家娘儿们，出手可真是大方。
　　她默默的锁上了手机。
　　顾总监见红包没人领，求助的看着身边人。
　　抠搜的芯机袁，忍着破财心痛，又一次打开手机，掐了一把内部程序。
　　“哇？姐姐发红包了哎，大家快领！”
　　在小天使欢快的电子音催促下，猿儿们点开了红包。
　　哇，好大！而且是等额红包，人手有份的那种。
　　顾总监刚才认认真真数了人头，算好了金额才点发送的。
　　领了红包的猿儿们，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他们的小领导。
　　小橙子很有担当的站起来。
　　“我替大家谢谢顾总监，新的一年，祝顾总监身体健康，跟顾嫂恩爱美满！”
　　简单俗气的祝福，却是所有兄弟们真心希望的。
　　以前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冷漠强势，不通情理，后来才明白，她是那样的辛苦，这么多年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儿，身子也熬垮了，现在皮|包|骨头的坐在这里，依旧是冷冰冰的眼神，可是那颗心却是那样的温暖。
　　但此时此刻，顾总监最开心的，还是后半句。
　　——跟顾嫂恩爱美满！
　　多么好听的祝福，他们的顾嫂，她的芯机人……
　　她坦然接受了祝福，机械的开口回应。
　　“你们工作，可还顺利？”
　　说到工作，多亏了鼓励师袁在暗中支援，但是他们达成了一致，在顾总监面前，不提帮忙的事，小橙子只是点点头。
　　“都还好，顾总监！”
　　顾总监惜字如金。
　　“不错，成长了！”
　　被表扬的小伙子，飘的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几天前，就是这个吊儿郎当的孩子，在顾总监宣布离开的那个早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抹着眼泪说顾总监放心。
　　之后，他跟他的好兄弟倾尽心力，去守护他们的团队，逼迫使人进步，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往瓜哥屁股后面躲的小橙子了。
　　拜完年，送走那帮兄弟们，顾总监累的窝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袁依珊的腰往她怀里挤，今天这个年初一，是她生平过的幸福的一个年。
　　顾总监在她怀里缓了一会，微微抬起头，明亮的眸子望着她的小袁，抿着唇角跟人得瑟。
　　“他们是来看我的！”
　　袁依珊搂着她单薄的肩膀，突然有一点心酸，她的顾姐姐，第一次被这么多人记挂，开心的像个孩子，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分给大家。
　　她点了点头，郑重回应。
　　“是的，他们都是过来看姐姐的，姐姐人品真好！”
　　怀里的人脸上挂着笑，比起这么多人过来看自己，她更开心的是她的小芯机人在兄弟们面前确立了她们的关系。
　　“你是顾嫂了，以后都是！”
　　“对，我是顾嫂了，以后就是姐姐一个人的啦！”
　　顾总监把自己的脸又往她怀里填了一些，是她一个人的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她的芯机人被人抢走了。
　　没有患得患失，甜蜜与幸福接踵而来，她的睫毛止不住的湿润，蹭在袁依珊的芯机皮肤上，鼻子一抽一抽的，又开始敏感了。
　　鼓励师袁在哄人方面，特别的有耐心，她拍着顾姐姐的脊背，柔声细语的给她顺气。
　　“姐姐不要哭，以后有依依在，姐姐每一天都有人记挂，依依不会再让姐姐受任何委屈了！”
　　这样的情话，她说N遍都不会觉得腻，她的顾姐姐内心，是那样的柔软脆弱，需要有人时时刻刻宠着，哄着，护着，作为她的鼓励师，她自然要竭尽全力。
　　“姐姐现在身子还不太行，等过两天，天气暖和一点了，依依就带姐姐四处溜达，我们把杭州周边的美景看个遍。”
　　顾姐姐一听到小袁要带她出去浪，湿润的睫毛抖了抖，好看的凤眸微微抬起，直直迎上袁依珊的视线。
　　“还想要去断桥摇一摇！”
　　哎吆喂，上次是谁说不跟她玩这种幼稚的游戏的，惦记到现在，鼓励师袁一台机器，又开始使坏。
　　“姐姐是想去断桥摇一摇还是想去断桥亲一亲鸭？”
　　被戳穿小心思的顾总监，又羞又恼，又把脸藏起来不肯理人了。
　　上次西湖夜景，月色桥头，本来有一瞬间的冲动是想要跟顾总监表白的，最终却因为自己的顾虑，耽搁到现在，如果那个时候她能更勇敢一点，或许她的顾姐姐，这些天就不会这样患得患失。
　　都怪那个船家，好端端喊什么坐船，她在心里暗暗的想，下回去西湖桥上，她还要再跟她表白一次。
　　顾总监撑了蛮久的场子，她有些累了，在小芯机人怀里，窝着窝着就睡着了。
　　袁依珊把人小心翼翼的抱去卧室，换好衣服，盖上被子，一台机器守在旁边开始做出游攻略，她是北方人，大学没毕业就在杭州，差不多十几年了，但犹豫工作原因，都没有好好浪过。
　　这边好玩的地方其实很多，西湖、灵隐寺、雷峰塔、河坊街、宋城……好多好多，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总是鼓不起勇气出门，如今有了顾姐姐，每一个景点她都想去。
　　听说灵隐寺求佛很灵，她最想去的就是这里，最想求的就是她的顾姐姐能够平安顺遂，以前她是一个唯物主义，不信佛，不信神，只信自己，但自从有了心爱的人，理论与信仰就开始变的不一样了。
　　顾姐姐睡梦中伸手落了个空，哼唧着睁了眼，睡意朦胧的凤眸气呼呼盯着旁边的小袁。
　　“陪我睡觉！”
　　真真是一个粘人的小猫咪，一刻也不能离开。
　　袁依珊换了一套芯机皮肤，听话的钻进了她的被窝里，身边的人往她怀里一缩，安稳的睡了。


第58章 删库跑路
　　今年春节格外冷, 顾姐姐被小袁封在家里养着，自从上次淋了冷水澡，又从那么冷的雪地里爬出来之后, 她的身子骨就寒透了。
　　这几天家里开了热空调，床上铺了电热毯, 有时候睡到半夜的时候，怀里的人还是冷的打颤，一个劲儿的往她身上缩，睡的迷迷糊糊的，蜷成一团, 哭着喊着说“依依我冷”。
　　顾总监是真的冷, 寒到骨子里的那种冷, 鼓励师袁恒温模式开最高，裹怀里暖好久，她才能睡的稍微安稳些。
　　她真的是怕了, 每次在顾姐姐发作特别厉害的时候, 她这台机器恨不得把伤害她的那些人碎尸万段。
　　原本计划春节期间带姐姐出去看看风景的, 可是她这样的身子，已经折腾不起了。
　　过年在家待七八天，顾总监都被憋坏了, 每天早上起来就先跑去阳台看天气，期待她的小芯机人能带她出去浪。
　　一周梅雨结束, 好不容易有个晴天了, 顾总监哒哒哒的跑到鼓励师袁的身边，抬手去摸人家的芯机脑袋, 抿着嘴巴，讨好的小眼神。
　　“有太阳了！”
　　顾姐姐总是言简意赅的, 喜欢将下一句藏在心里：什么时候带我出去玩。
　　鼓励师袁怎么会看不明白顾总监迫切的心情，只是，即便是有太阳了，她还是受不住。
　　她抱着顾姐姐的细腰，电子音十分欢快的开始哄人。
　　“哇，真的有太阳了哎，那我带姐姐出去买菜好不好？回来给姐姐煮小火锅吃？”
　　顾总监奢求的不多，能出去透口气，她已经很满足了，疯狂的点头，摇头。
　　鼓励师袁给她逗笑了，小脸蹭在她胸口。
　　“到底是好还是不好鸭？我的好姐姐？”
　　顾姐姐比她高出大半截，此刻她俯视着蹭在自己胸口上的小芯机人，咬着唇点了点头，又快速的晃了晃脑袋。
　　“不要吃清汤的火锅！”
　　她喜欢吃辣，这几天顿顿养生汤，小橙子他们带来了很多参类补品，鼓励师袁将它们的作用发挥的淋漓尽致。
　　.
　　袁依珊里三层外三层，将小顾裹的像个点心，牵着她的小手手，一路开开心心带到了小区楼下，外面大太阳，但是感觉不到有多暖和，目测也就是个零度左右。
　　顾总监被一股扑面而来的冷风打在脸上，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心里却止不住的开心，小手一伸，一把扯下了捂住脸上的口罩，在冷空气里哈欠。
　　“呼，你看是不是很神奇。”
　　“神奇个毛，你赶紧给我把口罩戴好，省的感冒了！”
　　鼓励师袁一着急，珊姐的调子就出来了，她想要给人捂口罩，顾姐姐快速从她手里逃开了，躲远远的跟她挑|衅。
　　“你追上我，就戴！”
　　她跟个小孩似的，袁依珊以前都没有发现，这个女人，有这么重的玩心，她又是担心，又是宠溺，但还是放慢了步子作势追着人跑。
　　顾姐姐跑了没几步就开始喘，赖皮的往地上一蹲。
　　“我不跟你跑了！”
　　袁依珊一边嫌弃，一边宠溺的把人从胳膊上往起来拉。
　　“快起来，小学时候体育老师没教，刚运动完不能蹲下么？”
　　顾总监嘴贫。
　　“小学时候体育语文老师教的。”
　　两个女孩在那嘻嘻哈哈的笑，鲜少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袁依珊把顾姐姐从地上拉起来，给她理了理刚才跑乱的碎发，又重新裹严实。
　　就楼下菜铺买个菜，算上上下楼，绕小区，不过500m的距离，她俩折腾了大半个小时，回到家的时候，顾总监手脚冰凉冰凉的，还傻乎乎跟在袁依珊屁股后面催着她给自己煮辣火锅吃。
　　最后被鼓励师袁一番怂恿哄骗，菌菇汤里放了两个小辣椒就是一顿辣火锅了。
　　顾总监一个人守着那口小锅在那吃的不亦乐乎。
　　袁依珊一台机器被她吃的馋了，好久了，她都已经不记得食物的味道了，但是看着她的顾姐姐吃的满嘴油花，她现在就想抱着人啃一口，尝一尝菌菇汤里加了两段小辣椒的辣火锅，到底能又多好吃。
　　顾总监吃到一半，被人猝不及防的抱住咬嘴唇，生气极了，直直把人往一边推。
　　“你是鸭子吗？动不动就吃我舌头！”
　　袁依珊把人圈在怀里，抱的紧紧，下巴抵在她脖颈儿上，来来回回的蹭。
　　“我尝尝鸭舌头什么味道，馋了！”
　　顾总监恼的很，一根一根想要掰开芯机袁的手指，袁依珊不肯松开，抱的更加紧了。
　　顾总监有些暴躁，着急想要把人拉开，挣扎了好久，用不上力。
　　袁依珊趁机把她的两只手攥在手里，两个人距离更近了。
　　“姐姐都不给尝尝嘛？”
　　顾姐姐挣脱不掉，上口去咬。
　　“嘶～”
　　听到鼓励师袁痛的抽气，顾总监心里满意极了，勾着唇角得意的笑。
　　袁依珊见状，欲要咬回去，吓得顾姐姐眼睛都闭上了，认命的等待着机器的报复。
　　鼓励师袁没有用力，只是噙着她侧脸的某一处重重吮吸，牙尖儿控制着力道轻轻的磨，时不时的还发出不轻不重的吧唧声。
　　直到顾总监煞白小脸被她弄的通红，才肯放过。
　　袁依珊捡着茶几上的锅碗瓢盆进了厨房。
　　顾总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感觉冷的不行，自己给自己披了一条毛毯。
　　已经是正月初八了，像往年这个时间节点，她已经在公司加班加点了，如今却还能悠哉悠哉的享受生活，还有爱人陪着，真的很神奇，神奇到她都感觉这一切很不真实。
　　最近在鼓励师袁的带领下，顾总监时不时的还会刷一下热搜新闻啥的，偶尔的还会关注一下IT界的搞笑段子，什么开发怼产品，这个需求做不了，格子衫、秃顶、双肩包之类的，她觉得特别有意思。
　　今天刚点进去，界面就被一条新闻刷了屏。
　　——杭州某电商公司技术总监删库跑路，公司市值暴跌1个亿，30万商铺遭瘫痪……
　　顾总监内心好奇，点进去瞅了一眼。
　　某公司技术总监跟老板闹掰，凭一己之力，删除自家公司数据库，市值蒸发超1个亿，这家公司的名字叫猿生电子科技，是一家从事跨境电子商务的互联网公司，也是国内宠物粮的首家供应商。
　　至于技术总监删库跑路的原因，扯出了很多个狗血版本，再脑洞的职场剧，估计都不敢这么玩儿……
　　接下来的内容有图有证据，还有猿生电子关于系统故障的通告，其他同行公司对该公司的江湖救急，具体什么步骤，几点几分几秒都描述的清清楚楚……
　　顾总监身子发晕的握紧手中的机子，呆呆看着屏幕上的字幕。
　　——总之，小编觉得，作为一名程序员，不管怎么样，最起码的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不知道这位技术总监，为了一己之私，让公司蒙受这么大损失，她的良心到底会不会痛呢？
　　底下评论深浅不一，绝大多数是跟风。
　　——不管什么原因，她这种行为本身就是犯罪，而且伤及到无辜用户，真是令人感慨。
　　——老板尝闻总监之怒乎？
　　——我只想知道判多少年？毕竟1个亿。
　　——估计要牢底坐穿，啊哈哈哈～
　　——按破坏生产经营罪来判的话，由于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毁坏机器设备、残害耕畜或者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
　　看着一条又一条的留言评论，顾瑾喉咙似是被人扼住一般，她感觉自己窒息的快要缓不过来了，这个时候，她的小芯机刷完碗，挽着袖子哼着小曲儿从厨房走了出来。
　　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以让她知道，不然她一定会去跟那些人拼命的，那样她的身份就暴露了……
　　顾瑾撑着这一点信念，将手机锁了屏。
　　她的小脸已经白透了，仅剩下那一口气硬生生倚在沙发上，试了好久，才用微弱带着颤的声音发声。
　　“依依，过来看看我，我冷！”
　　如今这副残躯，可以帮她完美的隐藏很多事情，她的芯机人，发现自己这样了，肯定第一时间护人，哪还有什么心思看手机。
　　果不其然，袁依珊一监测到用户不对劲，扑过去就把人往自己怀里揽。
　　“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吃火锅！”
　　她没有启用任何内部程序，但是声音里依然带了哭腔，她就刷了个锅的时间，她的顾姐姐，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冷，身上还盖着毛毯，人就成这样了……
　　怀里的人不停的摇头打哆嗦，手揪着袁依珊的芯机卷发，艰难的开解。
　　“我没事，我就是冷，你抱抱我，抱紧就不冷了！”
　　是冷，一颗心凉透了，抱紧也暖不过来，但是，在没有冻死之前，她还是要挣扎求生，为了她的芯机人。
　　袁依珊把人抱在怀里，抱的紧紧的，嘴里有一句没一句的重复着。
　　“我给姐姐暖，我给姐姐暖……”
　　恒温模式已经开到了最大，连带那双漂亮的荔枝眼睛里，也溢出了滚烫的泪水。
　　小受精灵，关键时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袁依珊电子脑使劲的拨动程序，那个小东西就是不肯出来，她没有办法了，只能用自己的机身护着人。
　　她的泪珠子一颗一颗的掉在怀里人的脸上，顾姐姐抽出点力气，一只手寻着她芯机人的眼睛摸摸。
　　“依依不要哭，姐姐就是楼下吹了风，有些着凉，暖一暖就好了！”
　　往往，她话多的时候，就是让人最不放心的时候，袁依珊急的不行，裹着毛毯就准备把人往医院送，怀里的人说什么也不肯出去，扯着她的芯机卷发不停的哀求。
　　“依依，不要送我去医院，让我在你这里暖一会，很快就好了，不要送我去医院……”
　　浑身的无力感让袁依珊一台机器心碎，她怎么样才好呢？顺着她逆着她都不行，眼巴巴的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冻成这个样子，那是她的心头肉，捧着怕碎，含着怕化……


第59章 跟我去睡觉
　　顾总监凭着一丝本能, 使劲地排遣着骨子里的难熬。
　　没有什么的，纵使这个世界百般黑暗，有她的芯机人在的地方就有光, 她时时刻刻都在照亮自己，她也要向着光的方向跑, 哪怕倾尽所有。
　　电热毯开了高温，袁依珊把人塞在被窝里，叠了厚厚两层棉被，自己钻里面当她的暖炉。
　　顾总监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只缩在她怀里烤，慢慢的、慢慢的, 身上的寒气散去了一点, 那颗凉透的心, 也被捂的温暖了些。
　　她得想办法把手机搞坏，不能让她的芯机人看到关于那条热搜的任何信息。
　　“依依，我暖和了！”
　　顾总监脸上是病态的白, 嘴唇干的起了皮, 她摸着鼓励师袁的手, 在自己喉咙上触碰。
　　“想喝依依煮的姜糖水！”
　　突然这样听话的问她找水喝，袁依珊有些不信，但她还是很听话的跑出去给顾姐姐煮姜糖水了。
　　顾总监快速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眸子四处搜寻，不知道把两台手机藏在哪里。
　　就在此时, 小橙子的电话呼了进来, 打在了袁依珊的那台手机上。
　　顾总监警惕的看了一眼没有反锁的卧室门，赤着脚跑过去把门从里面锁了, 她急急划了一把接听键。
　　小橙子那边声音压的很低很急。
　　“公司出事了，顾总监被人诬陷了, 你看热搜了没？现在怎么办？”
　　小伙子到底还是小心谨慎，出了事第一时间打给鼓励师袁，生怕被顾总监被听到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结果，电话筒里传来顾总监哑哑的声音。
　　“别让她知道！”
　　她语气很弱，但很平静。
　　“我看到热搜了！等会儿我会将她手机关机，之后有什么事，你都跟我联系。”
　　“顾总监……”
　　电话那头欲言又止，李橙毕竟是顾总监带出来的小孩，担心又不敢不听她的话。
　　顾总监迟钝了半秒，语气软了些。
　　“我没事！”
　　电话那边又喊了一声“顾总监”，小伙子再开口时，言语间却是说不尽的担忧。
　　“一定要挺过去！”
　　顾总监只回了个“好”字，就把电话挂了，她坐在床头，心口一起一伏的颤。
　　原本以为这个世界已经足够黑暗了，此时得知身后还有人在默默支持她时，那份信任与挂念，一下子把顾总监的心填满了。
　　但是，她没有时间感动太久，她的小芯机人很快就会煮好姜糖水，在这之前，她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依依的那台手机与外界失去联系。
　　明目张胆地弄坏太刻意了，顾总监把鼓励师袁的手机关了机，跑到花盆前，用手刨开土，将其埋了进去，然后用阳台水龙头的冷水冲完手，拿窗帘蹭了个半干，收拾完残局才拉开反锁的门，偷偷躲到被窝里给一双手哈气。
　　袁依珊端着糖水进来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假装睡着了。
　　她把水碗放到床头柜上，伸出芯机爪子去检测被子的人身上的温度，突然发现顾姐姐长睫毛轻轻的颤。
　　鼓励师袁低下头，一个浅浅的吻落在她的眼睛上。
　　“姐姐没睡着，还骗我！”
　　顾姐姐闭着眼睛，勾着唇角轻轻的笑。
　　平时俩人就是这样玩闹的，大的总是喜欢装睡，小的趴在身边不停的逗，玩的开心了，就笑的合不拢嘴，这样幸福甜蜜的感觉，也许很快就要结束了。
　　鼓励师袁这才宽了点心，她把顾姐姐从被窝里扒起来，贴在自己怀里，裹上被子。
　　“依依都快被吓死了，姐姐还有脸笑！”
　　顾姐姐双手捧着芯机人的脸蛋，一点一点从两边挤到中间，直到变形，都宠溺地不肯移开。
　　“我的姜糖水呢？”
　　袁依珊见人好些了，顺手给她往床头一靠，拿过碗里的姜糖水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轻轻的吹。
　　“啊～张嘴！”
　　顾总监抿着唇，不肯喝。
　　“不烫啦，姐姐！”
　　姐姐摇了摇头。
　　“骗人！”
　　“真的！”
　　姐姐还是摇头，抿着唇，不肯说话了。
　　聪明的鼓励师袁，立马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了，狡黠的荔枝眼眯成半边月牙，打量着眼前人。
　　“那我喂姐姐喝怎么样？”
　　那日在医院，杯中没有小勺子，她用自己舌尖给顾姐姐喂水喝，姐姐记到了现在，却又是那样的矜持不肯直说。
　　“好不好鸭？姐姐！”
　　袁依珊再次追问，顾姐姐被人撩的有些羞涩，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咣当一下倒在床上，双手捂着自己脸颊不肯见人。
　　她躺下的姿势很容易喝到水，袁依珊使坏的把顾姐姐的双手从脸上挪开。
　　“呦喂，谁家的宝贝这么可爱，还害羞啦？”
　　顾姐姐咬着唇，眼睛明晃晃的看着人。
　　再不喝水就要凉了，鼓励师袁和之前一样，抿了一口碗中的姜糖水，低头，将自己的唇覆盖在她的唇上，液体从她舌尖一点点滑进姐姐的喉咙，她没有很快取出来，舌尖在她口腔四处逛了一圈。
　　此时此刻，这块地儿，她已经十分熟悉了。
　　一人一机唇舌相交，恋恋不舍的缠绵着，鼓励师袁一边动作，一边挤着空隙和人讲话。
　　“姐姐你怎么这么甜？”
　　“唔……”
　　姐姐没有发言的机会，这一勺子水终是喝不够，床头柜上的那半碗糖水已经变温了，再过一会儿就会变凉，鼓励师袁依依不舍地准备把自己舌头收回来。
　　顾姐姐牙尖儿一用力，又将小勺子含在自己嘴里。
　　她舍不得错过这样美好的一分一秒，好想就这么一直下去，可是事不遂人愿，她也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机会……
　　“唔……好了，姐姐，再不喝、水……就要凉了！”
　　顾姐姐不轻不重的在她舌尖上钻了几颗牙印，放口了。
　　“带我出去玩不？”
　　袁依珊真的很佩服这个女人跳跃的思维，前一秒还在做着美好的事物，后一秒就寻思着怎么央求别人带她出去玩。
　　于是，鼓励师袁又拿出她先前哄人的那一套。
　　“可是，我已经带姐姐逛过菜市场了鸭！”
　　顾姐姐眼睫微垂，有些失望。
　　她没有指望小家伙能够答应，可还是鼓起勇气央求，仅仅只是为了给不可预知的未来，多争取一些留下美好回忆的机会。
　　鼓励师袁心软了，做了几秒钟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点了头。
　　床上的女人开心坏了，呼一下爬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水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了所有。
　　顾总监眯着眼跟她的小芯机人讨好的笑。
　　“下午就去！”
　　雷厉风行正如她的顾姐姐，袁依珊拿她没办法，又从自己的底线里允让。
　　“明天，明天好不好？”
　　顾总监思考了一下，明天应该来得及，刚好今天下午，她还能找机会把该安顿处理的都一并搞掉，万一哪一天，自己被关进去的话。
　　“我要睡觉了，你去搞卫生！不要吵我！”
　　顾总监可劲的把那台机器往别的地方支。
　　袁依珊只觉得姐姐今天有点奇怪，以前她可喜欢跟自己黏在一块儿了，恨不得24小时寸步不离，今天突然想要点私人空间，也不知道偷偷摸摸做些什么，但是她还是遵从了她的意愿，乖乖从房间退了出来。
　　顾总监见人出去，又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她关闭了先前开启的飞行模式，此时手机已经被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塞满了，顾总监一条条看完，权衡一番，最终只给她那憨憨徒弟大饼回了消息。
　　她的芯机人，来自未来的中讯集团，也许，相对其他地方而言，那里才是她的家与出处。
　　如果将来某一天，自己不在了或者进去了，她就把她的小芯机人委托给靠得住的大饼，中讯安防严密，口碑又好，而她的芯机人，不论是人还是机器，在那里应该都不会受到伤害。
　　顾总监跟她的憨憨徒弟坦明了袁依珊的身份，待对方勉强接受事实之后，她才讲明了自己的计划，好在小徒弟是个老实人，话不多，却是样样听从。
　　交代完一切，她怕袁依珊等会儿四处找手机，干脆又从花盆里将其挖了出来，取出里面的电话卡，拿去洗手间洗了一水，洗到刚买不久的手机里面电线全部烧断。
　　顾总监拿着机子去外面找人。
　　袁依珊在理冰箱里的东西，高她一截的女人托着一双棉拖鞋吧嗒吧嗒的走过去，站在人跟前，一只手拎着被水洗过的手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芯机脑袋，低头对上她的眼睛。
　　“你的手机脏了，我给你洗干净了！”
　　她把手机提在她面前，插孔还滴着水，屏幕上真的有很多用洗手液洗过的泡沫。
　　袁依珊人都傻了，荔枝眼睁圆，冷静了好久，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所以，姐姐把我支出去，就是为了给我洗手机？”
　　顾总监抿着唇，强烈的点头，一副邀功模样，可爱的像个傻子。
　　鼓励师袁被她气笑了，她狠狠的掐了一把胸无真话指令，电子音十分欢快。
　　“哇，姐姐好棒哦！我都不知道手机还可以用水洗耶！”
　　被表扬的顾总监，微微勾着唇角，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还在那一个劲儿的补充。
　　“我还搓了洗手液！”
　　她将手中的机子来回翻了个身，给她的小芯机人细细的瞧。
　　“你看！特别干净！”
　　鼓励师袁一脸温柔宠溺的看着人，甜软电子音继续给眼前的顾姐姐加油鼓劲。
　　“是呢，特别干净呢，那姐姐洗完之后，有没有试着开个机，看看里面图像更清晰了没？”
　　顾总监很配合的摇摇头，当着人的面摁紧了开机键。
　　屏幕不亮了，图像也没有了。
　　她把手机递给她的芯机人，表情很认真，也很纠结。
　　“你开！”
　　鼓励师袁踮起脚尖，手背在人的脑门上摸了摸。
　　——小顾今天怕不是真的给冻傻了吧？
　　面前的女人一把打开她的芯机爪子，一脸严肃的看着人，催促。
　　“快点！”
　　鼓励师袁看不懂这是什么骚操作，但还是宠溺的配合姐姐演戏，她接过顾总监手里冒着泡泡的手机，也使劲的摁住开机键不松手，蛮久后，才假装失望地叹了口气。
　　“我开不开耶？肿么办？”
　　俯视着她的这个顾总监，嘴里嘀咕了一句。
　　“真笨！”
　　而后，她从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当着小袁的面拨了电话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 please check it and dial later.
　　顾总监眼睛明晃晃的看着鼓励师袁，也学着呼叫语音里的对话重复。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 please check it and dial later.”
　　袁依珊：……
　　顾总监对着洗干净的手机屏幕亲了一口，顺手揣在自己的兜里。
　　“手机累了，需要休息！”
　　她又一次抬手摸了摸鼓励师袁的芯机脑袋。
　　“你也是，走，跟我去睡觉！”
　　很自然的伸手，牵上她的芯机爪子，从厨房一路走到卧室。
　　袁依珊：？？？


第60章 装醉
　　小芯机人被顾姐姐牵进房间里, 一路指引到床上。
　　“把衣服脱了，乖！”
　　她的荔枝眼睁的更圆了，小顾怕不是真的疯了吧？当着她的面, 这么的明目张胆？
　　顾总监见鼓励师袁迟疑着不肯动手，思考了一下, 迅速地跑到衣柜跟前，将脑袋伸到最里面，掏出来半瓶开过的红酒，抱在怀里跑了过来。
　　她腾出一只手，又一次在袁依珊的芯机脑袋上摸了一把。
　　“听话, 就给你喝一口饮料！”
　　鼓励师袁瞬间明白过来了, 顾姐姐这是把她一台机器撵在外面, 自己在屋子里面偷偷喝酒了，红酒没有味道，难怪她先前没监测出来。
　　她这台机器啊, 可是领教过顾总监醉酒后的各种花式招数的, 此时此刻, 为了哄姐姐开心，她便只能听从指令di收起自己的芯机皮肤。
　　顾总监望着芯机袁赤|裸|裸的机体，粉|嫩的小舌头快速的往外吐了一下, 也学着鼓励师袁平时夸奖自己的语气夸奖她。
　　“哇，姐姐胸好大！给我摸摸好不好？”
　　袁依珊：……
　　她还没有答应, 顾姐姐修长指尖就顺着她的脑袋一路摸了下来, 落在机体最为柔弱的那一处。
　　“好软哦！”
　　顾总监揪着她的小啾啾，一点一点轻轻的拽。
　　“好好玩哦！我这里也有！”
　　随之, 那个高她一截的女人，撩起自己的睡衣前襟, 将其拽的高高的，露出与之相同的东西。
　　“你看！”
　　袁依珊怕人冻着，赶紧将顾姐姐撩起的衣物往下拽。
　　顾总监却很执拗，她一把抓住她的芯机爪子，使劲地往自己身体那一处带去。
　　“你试试！是不是很好揪？”
　　啊……名场面，比上一次醉酒还要疯狂啊，顾姐姐！
　　鼓励师袁一边在心里尖叫，一边又担心她的身子，顺着眼前人的意愿意思性的揪了几下，发出夸张的电子音。
　　“哇，真的一模一样哎！那我们先把姐姐的藏起来，玩我的好不好？”
　　对方几乎不做犹豫，可劲的摇头，学着袁依珊平日里撒娇的调儿跟她的芯机人闹。
　　“不行，要贴贴，跟姐姐贴贴！”
　　她将小芯机人摁在床上坐好，半瓶红酒往床头柜上一扔，另一边爬上去，以那样的姿势坐在了她的腿上。
　　袁依珊时刻警惕着怀里的人会不会着凉，哪还有什么心思跟她玩闹。
　　顾总监才不管，寻着合适的姿势在她身上贴贴蹭蹭，肌肤交叠，她把下巴抵在她的脖颈儿上，在袁依珊看不到的背面，眼睛模糊的辨不清前面的物体。
　　开封的红酒，她一口都没有碰，全部倒进了阳台的花盆里，顾总监没有醉，她也不敢醉！
　　袁依珊把挂在身上的小顾摘下来，裹上了小毛毯。
　　顾姐姐很不开心，凤眸瞪着她，嘴巴撅的都能拴住一头驴了，下一秒，她克制了好久的眼泪哗一下就落下来了。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我要把你关机！”
　　她手背轮换着蹭自己眼睛，鼻子一抽一抽的，哭的像个孩子。
　　袁依珊越哄，她就哭的越大声，直到快把自己抽晕，还在那一个劲儿的闹，边哭边重复。
　　“一点都不好玩，我要把你关机，我要把你关机……”
　　鼓励师袁没有办法了，跪在床上，身子挺到顾姐姐面前，指着自己的柔软处巴巴的哄。
　　“关机关机，开关键在这儿呢！来，姐姐试试！”
　　顾总监在小家伙那一处点了一下。
　　“嘀，关机！”
　　袁依珊配合的闭上眼睛。
　　顾姐姐匍匐在她的心口静静的听，刚才恒温模式一直开到最大，导致她的机身到现在还是热乎的，趴在她身上的人猛一下抬起脑袋。
　　“不，开关不在这里，你骗人！”
　　鼓励师袁紧紧闭着眼，不敢偷看。
　　顾总监的手在她身上爬来爬去，四处搜寻着，摸到脖颈儿时，她惊喜的叫了一声。
　　“我知道开关在哪啦！”
　　袁依珊还没反应过来，顾总监就在她的休眠键上摁了一把，她一台机器所有的动作，全部定格在了上一秒。
　　顾姐姐把她的芯机人一点一点挪到被窝里躺好，趴在她胸口不停的掉眼泪。
　　半个小时后，一池子的泪水都快被哭干了，她撑着身子爬起来，看着躺在被窝里的人好久，才垂下脑袋，在那台冷冰冰没有温度，没有意识的芯机唇边落下亲吻。
　　——依依，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同样我也会保护好你！
　　.
　　既是无中生有的算计，自然会有百密一疏的地方，顾瑾拿着手机，打开了热搜。
　　技术总监不是什么明星影后，可是这负面消息却一条接着一条，她从前往后，挨个点进去仔仔细细的浏览。
　　从一开始的痛心与恐惧，到后面一点点的麻木，只有反反复复熟记了头条上的内容，她才能从里面寻出bug。
　　快速整理出大概思路后，她开始一步一步搜寻相关证据。
　　最后，顾瑾在网上找了一家知名度比较高的律师事务所，与相关负责人约了面聊。
　　订好时间地点，她用厚厚的羽绒服将自己里三层外三层包好，裹上长围巾出门。
　　车子在咖啡厅门口稳稳停下，打开车门，一股扑面而来的冷风透过衣物钻进人的心里，她不由的打了一个哆嗦，裹紧了羽绒服。
　　与顾瑾对接的，是一位年过三十中旬的男律师，姓池，此人比较随和，西装革履一身，看起来非常的职业干练。
　　“您好，顾瑾是吧？”
　　她微微点了点头，对面落了坐。
　　刚刚灌进衣服里面的寒气还没有散尽，顾瑾下意识地搓着自己双手。
　　“外面挺冷的昂？”
　　她没有回应对方的客套话，那双凤眸本就深沉，加上身体上的不适，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清冷寡淡。
　　一般律师，这个时候，都会拿出自己百分之百的职业素养进入正题，可是这个池律师，他不仅没有被顾总监的气场震住，还故意用幽默风趣的语气跟她套近乎。
　　“你跟网上说的那个一言不合就删库跑路的顾总监，有点不大一样哎！”
　　他是第一个不介意顾总监眼神杀的陌生人。
　　“池律师！”
　　顾瑾用冷冰冰的语调催促对方，她完全不想跟他进行多余的交流。
　　池律师这才切入正题，两个人谈了一下关于起诉流程的事情，一路交流下来还算比较顺利。
　　回到家，她的芯机人依旧没有意识的躺在被窝里，她把脸贴在她心口上趴了一会，稍微缓解了一下身上的疲惫，便抱着笔记本坐在旁边整理上诉材料。
　　顾总监生平第一次打官司，没有经验，流程落地起来特别困难，理了好久才搞好，她又打开热搜看了一遍，TOP10里，终于出现一条正面帖子，标题很亮。
　　——我们代表猿生电子科技内部员工替我们总监澄清，删库跑路事件，纯属恶意诋毁……
　　帖子的内容记录着顾总监在职期间为公司付出的一点一点，图、视频、文字。
　　从出事到现在，小橙子带领他的团队倾尽所有为顾总监消除负面，小孩不吃不喝搜集证据，熬了快一天，才怼出来这样一条帖子。
　　顾瑾盯着屏幕上的内容，滚烫的泪水一涌而下。
　　世间百般恶，此时此刻，她那一颗冰凉的心，又被温暖了。
　　评论区在信与不信之间徘徊。
　　——都技术总监了，完全可以带手下单飞，删库跑路这么愚蠢的事确实没什么必要，说不定就是有人hyb，故意恶搞。
　　楼下回复：+1，看帖子，下属们奋力为其澄清，这位总监的人品自然是够的，支持单飞，单飞独美！
　　楼下跟帖：谁知道是不是找来的公关团队，猿生这两年名气不小，哪有内部员工背负着即将被开除的风险做这么行善的事儿，毕竟职场都是很现实的。
　　……
　　——虽然我不懂这方面的知识，但是还是觉得管理漏洞太大了，数据库那么机密的东西，居然被一个技术总监远程控制就能删掉？那这样的话，如果竞争对手随便使点手段，这公司不就毁了？（比如雇个亡命徒威胁这类员工，这对大公司的竞争对手来说不算难事吧！沉思.jpg）
　　楼下回复：重点是一个人就能决定生死啊，我不理解，这种事关存亡的权限，就给了一个技术总监？起码老总手上得握着点，不能让员工想干嘛就干嘛吧，再核心也只是个员工，能做的到跟公司生死存亡一起嘛（捂脸）
　　楼下回复：技术总监是核心啊，大哥，一般混到总监这职位，在项目管理方面，都是有最高权限的，想要做点什么，随便动动小手很容易。
　　……
　　如果说前面的回复都是跟风与怀疑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一条就是致命一击。
　　——作为猿生电子科技从零到有一路发展起来的老程序员，我来发个声，关于这位技术总监的人品，我都没脸说出去，成天的压榨自己手下。
　　今年双十一当晚，公司因为意外停电，导致服务器中断，整个技术部加班抢救一晚上，好不容易让订单能够顺利走通，大家都心力枯竭，结果这位技术总监开了个紧急会议，一群人被她劈头盖脸一顿，祖宗都骂出来了。
　　后附：顾总监在会上训人的视频，证据不要太确凿。
　　楼下跟帖：这事我也知道，后来技术部集体离职，还是老板和修总监力挽狂澜，挨个给大家打了电话澄清说明了。
　　楼下跟帖：修总监是谁？
　　回复：技术部的另外一个负责人，修总监真的很随和，大家都超喜欢她，两个人真是天壤之别。
　　……
　　“我草！王八蛋，谁，谁他妈放的视频？给我出来！”
　　这段时间一直沉稳的小橙子，此时终于忍无可忍的在办公区摔了键盘，他站起来，满脸愤怒的望着廖大叔团队的成员，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打人了。
　　所有人目光纷纷落向一处，俊秀的小伙子，被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裹着，此时满脸通红，眼睛瞪的眼珠都快从里面跳出来了。
　　他向来皮，没有在兄弟们面前发过火，这下真的给惹急了，像一只想要扑过去咬人的小兔子。
　　瓜哥还算理智，他一边把人往座位上拽，一边向众人投来的目光解释。
　　“没事没事，你们不用管他，这逼代码写不出来，暴躁了。”
　　俊秀的小伙子，性格倔的很，凶猛地甩开对方的胳膊，火气丝毫没有降下去。
　　瓜哥也不哄了，一把撕住他的衣服领子，把人从办公室直直扯到了过道，用力往那一甩，小孩力气小，被他弄的一个踉跄。
　　“你他妈疯了是不是？吼两声事儿就能解决了？”
　　小橙子心里窝火的很，踉跄着站稳，往前一扑，也撕住人的衣服领子，想要开揍。
　　团队有几个兄弟也跟着过来了，见两个人快要打起来了，赶紧过来阻止。
　　“小领导，你冷静一点，现在正是关键时候，这样明目张胆，被裴总知道了不好！”
　　“有种开除好了，老子差他这一份工作？”
　　小领导正在气头上，逮谁咬谁，劝解的兄弟们面面相觑，瓜哥冷着个脸看着，气氛尴尬，突然，小领导兜里的手机发出了呜呜的震动。
　　完了！不会已经被裴老板知道了吧？哥几个为他们小领导捏了一把冷汗。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接通。


第61章 好喜欢
　　前一秒还在跟兄弟们急眼的小橙子, 在摁下接听键，开口说话的那一刻，态度软的不像样。
　　“顾总监！”
　　哥几个五味成杂的心情也被他那一声顾总监带了过去, 大家都静静的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瓜哥生怕错过信息, 往橙子旁边刻意挪了两步，脑袋凑过去听。
　　电话那头的女人嘱咐。
　　“好好上班，别因为这个，耽误工作，嗯？”
　　她的声音像往日里一样沉稳而强势, 似是给一帮毛躁的孩子们输入一颗定心丸。
　　小孩又重复喊了一声：“顾总监！”
　　“听话！”
　　顾瑾生平第一次的, 用这样的口吻、这样的语气给袁依珊以外的人说话, 她就像一个长姐，骨子里是那样的温柔。
　　敏感的小男孩，似是受了什么委屈, 一下子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声音都在颤抖, 还在那重复喊着顾总监的名字。
　　“不要担心，他们只是在网上传的厉害，没有充足证据便构不成嫌疑案件, 我已经找了律师，很快就过去了, 你们好好上班, 不要为了这种破事，看别人脸色, 明白？”
　　上班期间不干活，公然跟自己老板作对, 维护一个已经离职了的技术总监，自然不是一个成熟的职场人士应该做的事儿。
　　李橙这一整天的都在顶风作案，裴鹤估计老早就注意到了，只不过可能出于某种原因未说罢了，或者本身就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也说不准。
　　小孩可劲的抽了抽鼻子，答应。
　　“知道了，顾总监！”
　　顾总监挂断电话，身心俱疲地窝在她的小芯机人怀里，休眠状态的她，身上冰凉冰凉的，纵然如此，躺进去还是无比的踏实。
　　她把自己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一点一点的睡沉，接下来需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她必须要有勉强支撑下去的体力，才能护好自己，护好她的芯机人。
　　开工没有回头箭，既然选择了走法律形式，那她就一定要给那些造谣生事者致命的反击。
　　.
　　顾总监亲传弟子、跟组织失联很久的闷葫芦大饼，在看到网上负面消息后，掐着猿生电子科技下班的点赶过来，暗戳戳的藏起来，等廖大叔出门的时候，一把拽过来，别在角落里一通暴揍，揍完二话没说，拍了拍手上的灰，离开了。
　　廖大叔鼻青脸肿的进了医院，却还不敢声张，这次网络舆论的发起者并不是他，老家伙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背锅侠。
　　自从被袁依珊揍过之后，他心里很想报复，却迟迟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静观其变。
　　网上的舆论还在继续，顾总监平日里的行事作风，被各种蛀虫无限放大，眼下论坛里已经不止是删库跑路这一个主题了。
　　其中有一条标题为“某互联网公司女领导炫耀：男程序员就该当牲口用，狠狠压榨”的帖子最为火热，帖中，有人将顾总监照片制造成了动图跟表情包，放在网上肆意的践踏，评论区更是千奇百态，说什么的都有。
　　——这个女领导，看头像我就想草她，建议大家一起上！！！
　　——普信女一个，还在那洋洋得意，一这种人在职场上不少，专业的知识不懂，把屁点经验奉为圭皋云云，真是恶心透了。
　　——现实生活中像这名“镜花水月”的人还少吗？他们为了自己的业绩，为了能够升职加薪，不惜以牺牲底下员工的身体健康为代价，加班到晚上九十点，凌晨甚至通宵等，虚情假意的还会说声兄弟辛苦了，有些连这些话都懒得说，反而大骂员工没有达到预期，不要以为这是电影，职场特别是互联网职场比这可能更残酷。
　　——君不见，现如今大部分互联网公司已经将加班默认为了常态，上面人揽活，下面人苟命，短时间内分配大量任务，指标超标完成就是往领导脸上贴金，完不成就让程序员背锅，难搞哦！
　　……
　　是啊，任何一个管理层，在广大劳动人民群众心目中，可不就是吸血的资本家么？这样的帖子被顶到风口浪尖上，更容易引起大家的共鸣。
　　深夜了，一些被压榨过的码农们还在歇斯底里，顾总监却是缩在芯机人的怀里，享受这短暂的清净。
　　而那帮忠心下属们，就没她那么淡定了，下班之后，一个个手机不离身，疯狂在评论区为他们总监澄清，兄弟们看着网上的那些恶语相向，气的手机都要捏碎了。
　　小橙子那样单纯的小孩，当他看到“这样女领导，看头像就像草，大家一起上”的那条评论的时候，他的三观都快被震碎了，跟帖上升成人生攻击，这样恶毒的人，就应该被吊起来打，凌迟都不为过。
　　他以前还在为自己能够从事互联网行业沾沾自喜，现如今，他才清楚，网络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便是最可以颠倒黑白的工具，抹杀一个人的所有，将一个人从金字塔顶端拉向深渊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不闹了，也不发脾气了，一个人默默的坐在那里，眸子里全然没有了光。
　　身边的瓜哥，也不像白天在公司那样大男子主义，他给他到了杯水，安慰的语气充满了温和。
　　“别太担心了，顾姐现在有她在乎的人了，没有那么轻易被这人压倒，我们也要先放好自己的心态，在她需要帮忙的时候，伸一把手！”
　　小橙子不理人，哥两个就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坐着……
　　.
　　次日一早，顾瑾从她的芯机人的怀里挣扎着醒来，她摸着手机看了一眼，那些零零散散的人身攻击，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了，正常的刷牙洗脸出门，接下来，她要打的硬仗不止一场。
　　与律师对接，四处收集证据，了解各种流程，有时候上午还在外面奔波，下午就抽时间赶去医院打点滴，不管晴天雨天，每一回都把自己裹成点心一样出门，很多时候还是冷的提起来抖。
　　但是她时时刻刻都在坚持，都在倾尽全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裴鹤那边目前还只是言语攻击，他尽可能多的让自己的狗去污蔑他们的技术总监，就是奔着把顾总监名声搞臭，让外面大公司没有人敢用她，说白了无非就是两个字——忌讳。
　　先前那么大的单子毁在那个女人手里，谁知道她是有意无意，前一秒还谎称自己病在医院，后一秒手上30%股权转手就给了她的亲信下属，这样一匹野狼放出去，他担心将来有一天自己会被顾总监反扑咬死。
　　为了保住手中权力与地位，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在顾总监最猝不及防的时候，一棍子将其打入深渊，让她永远都翻不了身。
　　纵然如此，顾瑾也只是不作声张的在背后准备材料，待一切材料准备妥当后，她以恶意诽谤起诉了那个合作多年的小师弟，由此二人的战争摆在了明面上。
　　先前在网上拼命的造谣生事，如今正儿八经走上法律程序，裴老板的心里突然就没什么底了，但是他还是强撑着不肯认输，业务上的事放着不做，亲自持刀上阵，一心一意对付顾总监。
　　两头狮子在碰面是在一周之后了，只一眼，维持了这么多年的校友情谊，全然变成了一把刀，一把随时可以手刃对方的犀利尖刀。
　　碰面还是裴老板先开的口，他假笑着喊了一声“师姐”，狐狸尾巴终是藏不住了。
　　“向来强势的顾总监，被自己手下人喷的滋味不好受吧？”
　　顾瑾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小师弟由先前的反讽变成了愤懑的指责。
　　“忍了你十多年，你的姿态，要是稍微低一点点，野心稍微弱一点点，也不至于走到现在！”
　　他说了这么多，顾总监回复他的，只是一个清冷的背影，在她眼中，他已经没有资格跟她说话了。
　　裴老板自己的挑|衅，被对方当成了一颗屁，他感觉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气的脸都绿了。
　　这次见面，仅仅只是一次小的开庭传话，之后才是真正的对决。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律师顾问，来来回回的奔波，忙起来简直比项目上线还要恐怖，纵使如此，网上的负面消息还在继续，顾瑾已经全然不理会这些了，专注起来对抗自己强大的对手。
　　最后在势均力敌情况下，她的那帮孩子们冒着被公司开除的风险挺身而出，当庭给她作了证。
　　裴老板一方战败，他几番周折，成功将锅甩给了自己手底下的人，平日里跟他最紧的那几个舔|狗，最终被当成替罪羊关进了局子。
　　整整两个礼拜的疲劳战打下来，虽然该扳倒人还没有扳倒，但顾瑾也能缓一口气。
　　她的小芯机人，已经被她关机很久了，虽然每天忙完不论多晚她都会回去窝在她怀里，但是这么长时间没有听到依依开口喊她姐姐，顾总监心里还是十分想念。
　　现在网上舆论已经被压下去了，可以适当地给她开个机了，不过，要提前跟兄弟们通好气，不能让事件暴露。
　　从始至终，除了亲传弟子，顾瑾都没有给其他人暴露袁依珊的芯机人身份，关键时刻顾嫂突然消失，孩子们很好奇，但是不敢问，此时，她主动给小橙子发了消息。
　　——你们顾嫂马上要回来了，这事谁的都不能跟她提！
　　收到消息的小橙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默默的看着屏幕里的字，这两个人还真是一心为了彼此。
　　之前袁依珊为了顾总监，私底下默默帮兄弟们做了很多事情，如今顾总监自己出事，腾的最干净的便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但是他实在是好奇，这段时间，顾嫂去了哪里，为什么网上那么多负面，她一条也看不到，难不成她是被人敲晕了，绑起来了么，顾总监真是神通广大，她是怎么做到的？
　　风暴暂且平息，帅气的男孩始终忍不下心中困惑，冒死给顾总监回了条信息。
　　——顾嫂最近去了哪里，emm、她那么机灵的一个人，顾总监你是怎么做到的？
　　下一秒，平日里一本正经从不与人玩笑的顾总监，回复了一句听起来十分玩笑的话。
　　——我把她关机了，藏在家里。
　　小橙子一个捂脸的表情，顾瑾没有多作解释，简短重读了一条。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记得一定不能跟她提！
　　小橙子带着好奇心，回了个OK的表情包。
　　顾总监收到回复后，收起手机，俯身去亲她的小芯机人。
　　热烈的吻一寸一寸的落在鼓励师袁冰凉的肌肤上，她好喜欢她，喜欢到身体里的每一滴血，都是为她而流。
　　在舆论压力的打击下，千难万难，最绝望无助的时刻，因为有她，她才拼尽全力没有让自己倒下，瓜哥说的对，有了在乎的人，人就变得勇敢了，心也更加坚强了。
　　黑夜交加，直到这一刻，她的世界里，依然有光。


第62章 十里红妆女儿梦
　　【开机, 系统恢复中，请稍后……】
　　袁依珊扇形睫羽犹如纯黑蝶翼般缓缓打开，那双漆黑的眼瞳里一片茫然。
　　她的顾姐姐, 就那样安静的匍匐在她的胸口，薄唇抿着, 一双亮晶晶的凤眸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瞧。
　　鼓励师袁缓冲了一下内部程序，芯机电子脑内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顾总监说自己知道开关键在哪的那一帧。
　　袁依珊动了动芯机喉咙，长时间停止运行的电子音略微有些卡顿。
　　“芯机人被你玩坏了嘛？顾姐姐！”
　　趴在她身上的人在听到顾姐姐的那一刻，这么多天独自一个人承受下来的压力与苦楚顿时涌上心头，那双好看的眸子里,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吧嗒吧嗒落个不停。
　　袁依珊芯机爪子捧着顾姐姐的小脸, 一点点揩干她的眼泪花儿。
　　“看给我委屈的！”
　　顾总监心态崩了，一张脸埋在她的心口，哭的呜呜呜, 肩膀也不受控制的跟着抖了起来。
　　鼓励师袁心疼坏了, 双手摸着姐姐的单薄脊背一点点给她顺气, 而那双蝴蝶骨，好像比以前越发明显了，背部的其他脊骨也是, 她的顾姐姐快要瘦没了。
　　她获取了一把芯机电子脑内的时间，与关机之前, 差了将近两个礼拜, 也就是说，这两个礼拜, 自己都没有意识，而她的顾姐姐就守着这一台冷冰冰的机器过活, 她还病着，生活起居都没有人照顾……
　　袁依珊越想越难过，难过的想要掉眼泪，可是机器本身，是没有眼泪的，想哭哭不出来的那种感觉卡在她的意识里，不上不下。
　　系统刚恢复，机身还没有那么灵活，不能大范围活动，她只是小幅度的抱紧了顾姐姐，好声好气的哄。
　　“姐姐不难过，都是依依不好，没有照顾好姐姐！”
　　顾总监缩在她怀里，身子一抽一抽的哭了好久，才一点点平复好自己的内心，她抬起脸，哭红的眸子怼上鼓励师袁黑漆漆的荔枝眼。
　　——谁给你的胆这么长时间躺在这里，不跟我说一句话？！
　　袁依珊并不觉得冤，只是宠溺的陪着笑，一连一声的道歉。
　　“依依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姐姐不要生气好不好？”
　　顾总监神情冷漠，挣扎着从她怀里坐起来，抬手。
　　“起来跪一个小时的键盘！”
　　袁依珊遵命的想要坐起来，机身却沉重的愣是翻不起身。
　　顾总监看着眼前挣扎的机器，心疼的紧，猛一下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
　　“不要去，陪我睡觉！”
　　鼓励师袁轻车熟路的伸出自己的芯机臂弯，把顾总监揽入怀抱。
　　顾总监双手环住她的细腰，心口贴机器冰凉肌肤上，呼吸均匀。
　　袁依珊强行启动了恒温模式，将顾姐姐冰凉的身子一点点捂热。
　　在心爱之人温暖的臂弯里，长时间琴弦紧绷的顾姐姐，终于感觉到了疲惫，她的意识一点点的趋于模糊。
　　芯机袁内部系统缓冲了一会，机体流畅了很多，怀里顾姐姐此刻睡的很沉，她小心翼翼的将人挪进被窝里，自个儿去外面客厅晃了一圈。
　　茶几上还摆着几盒只吃了三分之一不到的外卖，泡面桶里剩下的汤汁结成了油块，纸巾扔的乱七八糟，垃圾桶也被塞满了，客厅里可以说是杯盘狼藉。
　　鼓励师袁以一台机器的速度将杂物一一清理完毕之后，她又去厨房检查了一遍，冰箱里之前屯的物品没有动过，有些小番茄黄瓜之类的都发霉长毛了，锅碗瓢盆落了灰……
　　可见她没有意识的这几天，顾姐姐就只是靠外卖泡面度日，怪不得瘦成了柴。
　　她又把厨房全部清理了一边，准备在app上订一些蔬菜水果之类的，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被顾姐姐拿水泡了，无奈之下，只能先用一下她的了。
　　袁依珊重新回到卧室，习惯性从床头柜上摸手机，伸手落了个空。
　　顾总监将自己手机藏在了枕头下面，鼓励师袁找半天没找到，她开启探查模式，定位到手机位子，刚把爪子伸进去，枕头上的人猛一下睁开眼睛。
　　“姐姐你醒啦？”
　　鼓励师袁陪着笑，顾姐姐睡眼惺忪，凤眸瞪着人：你偷偷摸摸的在我这里找什么？
　　小可爱被凶的懵懵的，软萌电子音耐心的哄。
　　“我在找手机鸭，冰箱里东西都放坏了，我在app上再买一些，等会儿给姐姐做好吃的好不好？”
　　顾总监面不改色的看着小袁，质问。
　　“你没有手机吗？做什么非要用我的点？”
　　“我的手机……”
　　鼓励师袁竟一时想不到用什么样的语言去描述顾姐姐醉酒后给手机洗澡的名场面了。
　　顾姐姐为了不让人起疑，又开始装傻。
　　“自己有手机，还非要用我的，我余额宝里又没多少钱！”
　　她努着嘴巴碎碎念的样子，像一个被大人骗走零花钱的小孩，可爱到任谁看见都想抱起来咬一口。
　　袁依珊把人捡起来，抱在怀里不停地啄她脸颊。
　　顾姐姐气呼呼却挣扎不掉，便放任她一台机器可劲地亲。
　　好怀念这样的感觉啊！
　　一人一机久违的腻味，她亲吻她的眉心，眼睛，自上而下，吻的忘乎所以，怀里的人放空了身子受着，时针一秒秒过，热烈不断持续，直到顾姐姐满脸泪花被吻干，她捏着小袁的芯机皮肤打颤，声音细软。
　　“依依，我好想你！”
　　一句好想你，概括了所有，顾姐姐双手环在她的细腰上，可劲的把自己的脸往她怀里埋。
　　不知道为什么，袁依珊总感觉自己苏醒之后，姐姐情绪有点不太对，她没有问，只是摸着她的脊背一点点安抚。
　　顾总监在她怀里冷静了一会，再抬眼时，睫毛湿湿的。
　　鼓励师袁轻声细语，宠溺地在她鼻尖处点了一下。
　　“饿不饿？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顾姐姐脑袋摇摆的跟拨浪鼓似的，气呼呼的看着人。
　　“要出去吃好的！你答应我出去玩的，现在就要去！”
　　鼓励师袁一台机器，真的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她捏着顾姐姐面颊上的软肉，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
　　“好，那我带姐姐去天街吃哥老官好不好？”
　　商场内部温度适中，是妥协的最佳策略。
　　顾姐姐双眉微蹙，比之前更不开心了。
　　小家伙还一个劲儿在那循循善诱。
　　“哥老官的鱼头火锅最是出名，还有姐姐最喜欢吃的手工虾滑、空运毛肚、雾都鸭血……”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虾滑毛肚哪里没有？不去！”
　　袁依珊：？为什么？
　　短短两个星期的时间，她的顾姐姐怎么突然一下怂恿不上当了？
　　顾总监见芯机人若有所思，又坚定了自己的态度。
　　“天街没有好玩的！我不去！”
　　鼓励师袁还不死心，踩着顾姐姐的底线试探。
　　“可以给姐姐抓娃娃鸭？”
　　怀里人脸色更加冷凝了，冷着调反问。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袁依珊：……
　　真的没以前好哄了，不是错觉。
　　“我要去河坊街看夜景！那里状元馆里面的评分很高！”
　　“后面高银街，有一家叫咬不得高祖生煎，里面的皮蛋瘦肉粥特别好喝！”
　　“高银街还有一家龙虾店，里面炒年糕性价比最高！”
　　“距离河坊街十分钟的路程，和河坊街边的哈根达斯反方向，有一家叫奎元馆的面馆也不错！”
　　……
　　顾姐姐一口气爆了很多特色小吃，可见这几天憋在家里，她都光顾着做攻略了呗，袁依珊觉得，此时不带人出去耍一耍，当真是有些说不过去了，于是，她彻底妥协了，欢快电子音又开始吹捧。
　　“听姐姐这样说，我自己都馋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顾姐姐这下开心了，重重的点头，迅速从她怀里爬起来，蹭一下遛下床，踩了双棉拖鞋就蹬澄跑出去刷牙洗漱。
　　袁依珊怕人冷，在衣柜里给她寻找尽可能保暖的衣物。
　　顾姐姐洗完脸，往梳妆台前一坐，水乳精华里三层外三层的往脸上涂抹，认真而精致。
　　她背对着她，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一袭乌黑长发被镀上一层好看的金色光泽。
　　鼓励师袁默默走过去，双手环住她的肩膀，凑在人耳朵旁边柔声细语的撩。
　　“姐姐长发真好看！”
　　顾总监被夸奖过很多次，唯独这一次，她提到了她的长发。
　　十里红妆女儿梦，袁依珊下一句就让顾姐姐甜在了心里。
　　“好想娶姐姐！”
　　她拿过桌上的小梳子，在她的长发间落下，一撮一撮捏在手里玩弄。
　　“给姐姐换个古风发型，打扮的漂漂亮亮出门，我们去拍情侣写真照！”
　　以前，在另外一个世界，她也是直发，大多时候是高马尾瀑布，无聊的时候拿着玩，研究过各种古风发型，此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古风很适合她，顾姐姐被小袁打扮成了另一个清冷美人，她在站在衣柜旁边选了半天好看的衣物，可最终被袁依珊裹上了厚重的羽绒服，一路上眉头不展。
　　袁依珊一边开车一边副驾驶位子上瞟。
　　顾姐姐高冷地躲开她的视线，别扭的不跟小袁讲话。
　　鼓励师袁间隙碰了碰身边人的别开的脸蛋。
　　“还在生气呢？我的小宝贝！”
　　顾姐姐看着外面的街景，头也不回。
　　“河坊街古装店很多，过去给姐姐买好看的衣服好不好？”
　　还在僵持的顾姐姐，听到去古装店买好看的衣服，一下乐开了花，但她还是侧着脸看外面的街景，唇角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扬起。
　　袁依珊在控制面板里监测到顾姐姐灿烂的笑容，内心不停尖叫，啊啊啊，这个小姑娘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大概30秒之后，顾总监目测那台机器已经放松了警惕，她快速地将自己脑袋转过去，结果与芯机袁的目光迎面相撞。
　　顾姐姐：！！！


第63章 告别吻
　　顾瑾在天申汉服体验店, 换了一套白色的仙女纱，往那一站，如同仙子落入凡间, 若隐若现。
　　凤眸、脸型、眉形，长发、整个人的气质都过于清冷淡雅, 袁依珊从小到大怀揣在心中的那颗美人梦，此时此刻终是被心爱之人圆了。
　　她一台机器，像是被人摁了暂停键，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顾姐姐身上，漆黑的芯机瞳仁机械定格。
　　不光是她, 店内打杂的员工和挑选衣服的客人也被这个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仙女模特吸引住了。
　　袁依珊芯机电子脑内折射出众人汇聚在顾姐姐身上仔细打量的目光, 猛一下回了神。
　　——这是我的女孩, 他们凭什么看？
　　小家伙上前一步，用手中的羽绒服裹住了眼前的小仙女。
　　“姐姐，天气冷, 咱们先披上自己的衣服, 等会儿照相的时候再取下来好不好？”
　　店里人很多, 顾姐姐犹豫了一下，没有冲小袁发脾气。
　　付完款出来，袁依珊也从皮肤库里调取了一套大红色系的古代服饰, 配上芯机卷发，像一个异国公主, 小小一只, 生的妖艳动人。
　　两个人在街头走走停停，裹着羽绒服的大仙女拿着手机给小仙女拍照, 后置摄像头咔嚓咔嚓，一双手冻麻了却依旧不肯停下。
　　她想把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都装在自己手机里。
　　“往左边点, 踩着那个台阶，对，就这样，不要动！”
　　顾摄影师强势的指挥着，突然一个便衣的中年男子走到她身旁。
　　“顾瑾是吧？”
　　他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跟我走一趟！”
　　顾瑾浑身软了一下，手里的机子差一点滑落，一种强烈的预感席卷而来，她稳了稳心神，平静道了声“好！”
　　都没有传唤通知，直接便衣出示证件，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
　　她看了看远处还在摆动作的袁依珊，指着自己的脑袋对旁边的执法人员示意。
　　“我妹妹，这里不大好使，给我三五分钟的时间，我把她送到车里安顿好，等会儿家里人来接，可以吗？”
　　便衣中年不吭声，她就低声下气的跟人讲条件。
　　“我不跑，你们可以跟在我们后面不远的距离，随时采取行动，您看这样行吗？”
　　从来没有任何事，让她这么卑微的恳求过别人。
　　跑，一个瘦成皮包骨三天两头往医院挂盐水小姑娘，她能跑到哪里去呢？
　　在她真诚又可怜的祈求下，便衣中年终于妥协了。
　　顾瑾唤小狗的姿势冲着远处的芯机人勾了勾手指。
　　袁依珊吧嗒吧嗒跑过来，把她的顾姐姐拦腰抱住，芯机脑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她一双长臂将那台机器紧紧拥护，声音里不自觉地夹杂了些许颤抖。
　　“我身上好冷，有点受不住了，你带我去车里，吹会儿空调。”
　　话音刚落，小家伙便立刻从她双臂间挣脱，直接将人就地抱起，打横了放在怀里，催着步子往人群中穿去。
　　便衣中年提高了警惕，紧紧跟在后面，时刻采取抓捕行动。
　　车子就在不远处，两个女孩刚坐上去，四五个便衣中年交换了眼神，开始有序防守。
　　鼓励师袁欲要开启车内空调，顾姐姐猛一下勾住她的脖颈儿，眼神巴巴的望着人，连带声音也变得娇嗔起来。
　　“想要跟依依拍接吻的照片！”
　　袁依珊怕她冷，赶紧将自己的恒温模式调到了最大，一双芯机臂尽可能满的把顾姐姐往她怀里拥。
　　下一秒，顾姐姐细腻的吻蜻蜓点水般落在她唇间。
　　外面防守的便衣中年们目瞪口呆。
　　顾瑾打开前置摄像头，咔嚓咔嚓连续好几下，依旧不满足的伸手去勾小袁的脖颈儿，一个劲儿把自己的身子往她怀里挺。
　　随着最后一次咔嚓声落下，袁依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了深情接吻的那一幕。
　　怀里的人收起摄像头，将自己挂在她脖颈上的双手一点点腾出来。
　　她把驾驶位降平，脱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盖在这台机器身上，缓缓附身，在她额间落了一个告别吻。
　　手机解锁后，屏幕的画面还停留在最后拍摄的那张照片上，她留恋的望了几秒，才切至灰信，给大饼共享了位置。
　　消息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文字。
　　——我把她拜托给你了！
　　安顿好她的芯机人，顾姐姐一身仙衣下了车。
　　四五个便衣中年涌上来将她围住，其中一个在她芊细雪白的手腕上扣上了冰冷的手铐，跟他们离开的那一刻，她又望了一眼身后的车子，鼻子一酸，眼泪哗啦啦往下直落。
　　单薄的衣物加上内心无法平复的难过，顾瑾直到被人带上车，身子还是不受控制的提悬了抖。
　　寒冷将血液彻底冻结，她就安安静静的抵在车帮子上，神情呆滞地望着窗外的风景……
　　.
　　顾瑾这一进，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她的辩护律师临时倒戈，成了对方的证人，而她先前所收集的证据，全都变成了自己犯罪的有利凭证。
　　猿生电子科技大换血，修总监回归，一边怂恿裴鹤学长再次起诉他们的师姐，私下里各种小动作，收买顾瑾的辩护律师、夸大网上舆论……
　　她本着得不到就要毁灭的原则，使尽了下作手段，最后终于把那个自己曾今深爱的师姐送进了监|狱。
　　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那群失业的孩子们在为他们的顾总监四处崩波，可他们单薄的力量哪里可以与一个跨境集团的势力相匹敌，案子前后不超过一个星期顾瑾的罪名就被坐实了。
　　而从始至终，季修都没有见过袁依珊站出来为她说过一句话，这样的结局，让她的内心无比满足。
　　她是第一个去看望顾总监的人。
　　那个消瘦入骨的女人穿着服刑服，卡着齐肩发，眼神冰冷的坐那里。
　　季修微笑唇扬起，挑|衅的拿起电话线，示意里面的人接听。
　　顾瑾未动。
　　外面的人顿了一秒，开始打起了手语。
　　“师姐，没想到你那个小朋友，一遇到事情，还没你那帮下属靠得住！”
　　顾瑾看着她，不说话。
　　“你进来这些日子，你那帮下属们为了给他们顾总监洗刷冤屈，忙前忙后几乎倾家荡产，而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却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见顾瑾神情呆滞，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更加得意了，手语打的飞快。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的小天使，她早都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哪还能顾及到你啊师姐！”
　　季修顿了一秒。
　　“不过，师姐要是现在回心转意的话，小师妹倒是可以考虑让你跟在身边，地位嘛……”
　　她停下手语，眼尾眉梢微挑，意思十分明了。
　　顾瑾满脸厌恶神情，便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她。
　　季修心里颇有不快，微笑唇轻轻一弯，唇语挑衅。
　　“师姐可以好好思考一下，想好了，下次我来看你的时候，直接告诉我就好！”
　　顾瑾目光直直迎上她的视线，薄唇轻启，只吐了一个字。
　　——滚！
　　她缓缓起身，倔强的背影朝里面走去。
　　案子反转，顾瑾早就猜到了背后之人，之所以选择见她，就是想从简短的交流中断定出她的芯机人是否安全，显而易见，目前为止，她的身份还没有暴露，那自己坐在这里，听她几句侮辱也是值得的。
　　季修踩着高跟鞋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唇角几乎扬到了天上，报复的快|感让她整个人变得膨胀，她拿起手机，想要透过屏幕看一眼自己此时的心情，结果消息栏里蹦出来的那条热搜，让她整个人愣了一下。
　　头条上是袁依珊的照片加标题。
　　——人工智能以程序员鼓励师身份潜进猿生电子科技帮技术总监盗取资料未果，如今已潜逃在外……
　　季修快速点进去，仔细读完那一长串的描述内容后，点开最下面配的那段小视频，正式袁依珊跟顾瑾在天台对话的内容，芯机人身份已然曝光。
　　这条热搜的主人，是廖大叔，他一直忍辱负重，终于在顾总监出事的第二周，做出了动作。
　　他这条帖子一发出来，没过一个小时就被顶到了Top10，此时，关于人工智能潜逃的热议，广大网友半信半疑。
　　但人类的好奇心是多么的强烈，很快的，热心的网友们就开始四处帮忙搜寻这台在逃机器。
　　那帮失业的孩子们早已心力交瘁，看到袁依珊是机器的热搜时，他们的内心同样是震惊的，只有亲传弟子大饼，闷声不吭的，坚守着顾总监交付给她的任务。
　　那日，他把袁依珊从顾总监发的位子接过来之后，就默默转移到中讯杂物间了，他跟领导打过招呼，说网上买的扫地机器人，寝室没地方放，先在公司搁一段时间，回头拿走，当时项目正忙，谁有空去关注一台扫地机器人，于是袁依珊的身份就那样糊弄过去了。
　　眼下她这台机器被装在套子里，安静的停放在杂物间。
　　袁依珊不是一台笨的机器，却被最信任之人连续关机两次都毫无察觉。
　　顾总监最后一次对她进行关机，是以用户的最高权限执行的，如果当事人不去唤醒，她几乎就没有再次苏醒的可能了。
　　此时的芯机袁，两个世界都与之隔绝，任外面乱成了一锅粥，她一台没有人类情感的机器，又有什么办法呢？
　　亲传弟子向来沉稳，关键时刻也是如此，如今形势，不论网络舆论影响多大，他都没有向任何人吐露袁依珊是芯机人的真相，包括李橙他们。
　　顾总监说的对，并不是不信任那群孩子，只是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危险。
　　那个曾经帮助过她的女人已经进去了，他没有能力就不瞎折腾，但她心尖上的人，他无论如何也要帮她护好。
　　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似乎没有可以解的办法了，孩子们这么多年手头存下来的一点积蓄已经挥霍的差不多了，能请的律师都请了，案子已然成了定局，正如网上所言，顾总监删库跑路被判了6年。
　　6年足以毁灭一个女人最美的时光，在那黑暗的地牢里，她仅用单薄的身子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待下一次外面人带来袁依珊的消息……
　　李橙瓜哥他们，在一切尘埃落地的时候，也只能眼巴巴期盼着下一次探监的机会。


第64章 黑化
　　看望她的小孩已经在外面等很久了, 顾瑾在三两个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缓缓出来，竖条标志的蓝色衣物跨跨落在她身上，这个瘦高的女人如今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一股清冷了。
　　小橙子在见人出来的那一刻, 眼泪已经止不住的往外涌了。
　　两人相对而视，顾瑾看着这个哭的找不到东南西北的小孩, 苍白的脸上艰难的挤出一丝微笑，而后一点点在对面坐下。
　　外面的小伙子压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示意她拿起电话听筒，两个人声音互相传递的那一刻，小孩颤抖的喊了一声“顾总监。”
　　顾瑾心里难过的要死, 面上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不要哭, 我好好的, 没事！”
　　李澄终于情绪崩溃的大声哭出来了，他整个人都是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顾总监, 对不起！该想的办法我们都想了, 可是没有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孩难过的厉害, 顾瑾也没有安慰，就默默的坐在那里看着，放任他发泄。
　　小橙子的情绪越发激动, 最后把自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还在那委屈个不停。
　　“依珊也被人说成了潜逃的不明物体, 现在所有人都在找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姐，你告诉我, 我该怎么办啊？”
　　他一根弦松下来，竟没把持住, 一切全抖出来了。
　　顾瑾在听到潜逃的不明物体时，整个人呆住了，瘦弱的躯体差一点没坐稳往向后倒下了，她感觉自己眼前一片黑暗，呼吸也接近窒息，但还是硬撑着最后一点意识。
　　“有找到的消息吗？”
　　对面的小伙子连连摇头。
　　“她就跟消失了一样，我们都在找，可就是找不见！”
　　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
　　顾瑾卡在喉咙里的那口气，稍稍舒缓了些，她试图用模糊的视线接上对方的眼睛。
　　“不要再掺和这件事了，好好地带领大家重新找工作，知道吗？”
　　只有她安定下来，用强势不容质疑的语气跟他们讲话，这帮孩子们才会觉得心安，才会觉得他们的顾总监还在，还没有被彻底压垮。
　　李澄一点点收敛住自己的情绪，也迎着顾总监的视线重重地点了点头，男子汉气概的承诺。
　　“顾总监，你放心，我一定会带领大家找到好的工作！”
　　互联网发达的今天，一旦员工负面消息传出，职场封杀同样可怕，小橙子那帮人便是如此。
　　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跟小孩告完别，顾总监硬撑着站起来，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出接见室，在二人脱离视线的那一刻，她双腿一软，直接倒下去了。
　　季修实力不容小觑，她深知自己没有能力与她对抗，上次与她碰面，得知自己的芯机人平安之后，她就决定，用自己的自由换取她永久的安然无恙。
　　所以，在最后一次开庭，所有证据摆在她面前的时候，顾总监毫不犹豫的选择承认，她将所有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让其他人无心再注意她的芯机袁。
　　监|狱不是别的地方，打架斗殴是经常的事，新入狱的成员更是难熬，顾总监性子烈，不肯轻易向任何人低头，所以这段时间，她没少遭人毒打。
　　但无论如何，她都撑着一口气没有没有倒下，就只有内心那一个念想：她的芯机人，是平安的！
　　可此时此刻，在得知自己拼命守护的人身份暴露的那一瞬间，她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了。
　　.
　　监|狱里的顾总监吊着最后一口气，替那台机器操碎了心，而杂物间里的鼓励师袁，除了没有意识，其他一切安好。
　　季修以及所有人四处搜寻，找疯了都查不到她的下落，网络热搜顶到了头贴，但是没有谁能百分之百的确定，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明物体存在。
　　裴老板一群人百般纠结之后，他们终于决定报警试试。
　　不料，警察在公安网信息库里，真的找到了袁依珊这号人物，身份证、家庭住址，学历、毕业院校，所有信息都是真实的，可她本人，并不是猿生电子科技的程序员鼓励师，而是另外一家小型互联网公司的正规程序员。
　　工作人员将季修他们提供的芯机人的照片跟信息库里袁依珊本人的图像做了对比，天壤之别的两个人。
　　为了确保万一，严谨的执法者又一次拿季修他们提供的芯机人的照片在公安信息网里匹配了一遍，结果显示，根本没有照片上这个人的信息。
　　为了防止有人冒名顶替，他们展开深入的调查，全力搜寻芯机袁的下落。
　　多方势力追查，袁依珊的处境更加危险了。
　　昼夜轮回，时间一分一秒推进，黑暗的杂物间，小受精灵终于魂归机体。
　　【宿主、醒醒】
　　【宿主，用户出事了，快醒来】
　　……
　　袁依珊在小家伙无数次的呼唤声中，一点点打开芯机眼睛，检测到周围一片黑暗，她有些摸不着东南西北。
　　【宿主，您能感知到我的声音么】
　　“这是哪？”
　　【这里是中讯集团杂物间】
　　“杂物间？”
　　她的意识还停留在和顾姐姐在车内拍接吻照的那一帧。
　　【宿主，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您被用户关机两次】
　　小受精灵很早就察觉到她主人的机器身份在不久的将来有可能会被曝光，所以它顺着时光隧道，将袁依珊现在的身份信息交还给了过去的珊姐，但路途过于遥远，等它赶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变了样。
　　第一次被关机，用户醉酒尚且可以理解，第二次……
　　袁依珊快速的在电子脑内过了一遍当时的情况。
　　“她呢？她在哪？顾瑾在哪？”
　　【宿主莫急，用户为了掩藏您的身份，被人陷害入狱，几天前，她得到您身份曝光的消息，病倒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袁依珊瞬间炸了，疯狂的掐动内部程序挣扎，机身却卡的一动不动。
　　【宿主冷静，这个时候，您最不应该慌了】
　　在小受精灵没有温度的机械音提醒下，袁依珊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因为大功率运动，电子脑内的提问语句也变得不够流畅了。
　　“我现在，该……怎、怎么办？”
　　【我已将宿主的真实身份交还给过去的你，宿主现在在这个世界里，就仅仅只是一台机器，目前警方在大范围调查，宿主尽量不要自己出面】
　　听到不要自己出面，袁依珊机身又开始狂躁了。
　　小受精灵无视她的情绪，电子音一板一眼道。
　　【您的芯机电子脑内，可以提取出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您可以将重要证据剪辑出来，交给您信任的人类，让他们带着资料为您的用户申诉】
　　……
　　小受精灵不愧是所有程序员智慧的结晶，最后，在它的指导下，袁依珊大范围搜寻，从芯机电子脑内将顾瑾被陷害的证据全部剪了出来。
　　中讯有顾总监的亲传弟子，她就近取材，打开电子脑内的自主通讯功能，给大饼传了一条消息。
　　——我是袁依珊，杂物间，带上U盘，速来！
　　憨憨大饼，收到消息后犹豫了很久，他担心被有心之人利用，不敢贸然行动，最后在袁依珊发出第二条可以足够证明她身份的信息时，他才避开所有人目光，偷偷遛进了杂物间。
　　这期间，袁依珊经过缓冲，她的机身已经勉强可以动弹了。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套在自己身上的防尘袋，露出两只亮晶晶的芯机瞳仁，确认进来的人是大饼的时候，才慢慢的伸出来半颗芯机脑袋。
　　憨批大饼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萌物，一时反应不过来自己该干嘛了。
　　袁依珊电子音已然不是平日里娇里娇气的那种嗲了，如今她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股强行从愤怒中提取出来的平静。
　　“U盘带了吗？”
　　饶是心理素质强大的大饼，也是浑身一颤，闷闷地将U盘递了过去。
　　袁依珊接过U盘，摸着自己脖颈儿上的接口插了进去，在等待数据传输的过程中，她跟压抑着情绪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跟眼前这个唯一可以信任的憨憨嘱托。
　　“等会儿你带着U盘里的证据去你们人类的检察院提起二次申诉，按照正常流程进行就可以，其他的事不用操心，有我在！”
　　待数据传输完成，袁依珊拔|出U盘，憨憨大饼伸手去接，一人一机目光相交，他在她漆黑的芯机瞳仁里发现了一道充满杀意的光。
　　大饼那东西的手猛一哆嗦，他稳了稳心神，拿过U盘。
　　“多谢了！”
　　袁依珊电子音压的很沉，临出门前，大饼还是不放心的多看了她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提醒她。
　　——顾总监为了护你身份，才揽了所有罪名！
　　袁依珊开着检测模式，解析了出他想要告诉他的语句，她漂亮的芯机唇浅浅一扬。
　　“放心，芯机人的女朋友，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会让他们十倍偿还！”
　　杂物间坐落在研发楼的6楼，有一个小窗户，袁依珊机身已然恢复，她从芯机皮肤库里挑选了一身普通人的衣物，而后站到小窗户跟前，隔空抛物一般一跃而下，稳稳落至园区草坪中央。
　　系统时间显示，还剩不到半个小时，就是下班点了，她要赶去猿生电子科技，收拾那帮杂种。
　　“小受精灵！”
　　【宿主，我在】
　　“屏蔽所有通讯设备，掩护我的身份！”
　　【好的，宿主】
　　袁依珊飞速赶到猿生电子园区，却只赌到了一帮小罗罗。
　　她开启暴力模式，凭一人之力将十多个年轻壮汉揍的鼻青脸肿后，优雅的拍了拍自己芯机皮肤上的灰，芯机唇邪恶一笑。
　　“看清楚了？我，袁依珊，潜逃在外的不明物体，揍了你们这些杂碎人类！”
　　她将目光移至廖大叔，这狗逼，裤|腿里又一次流出了液体。
　　袁依珊芯机瞳仁一闪，对付这种人，为何要脏了自己的芯机爪子，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人不是更好？
　　他拍了拍廖大叔的肩膀。
　　“宝，别怕，我不弄死你，你那么好名好利，我用你们人类的规则制约你！让你身败名裂！”
　　不光是这头肥猪，所有身份高贵的人，她都可以一一毁掉，因为她的芯机电子脑内，拥有领先多年的科技知识，如今，她稍稍动一下手指，就足以让所有人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袁依珊放弃了暴力模式，一路前往猿生电子科技天台。
　　“小受精灵！”
　　【宿主，我在】
　　“隐身！”
　　【好的，宿主】
　　芯机人在违背阿西莫夫定律之后，可以启用的功能很多，小受精灵显然已经倒向了它的主人，没有用任何协议制约她，所有禁用程序任凭她随意调取。
　　袁依珊盘腿坐在天台空地，打开控制面板，快速渐入一行文字。
　　——猿生电子科技诬陷员工删库跑路，技术总监含冤入狱，风口浪尖上，公司为了引流，又大肆宣传不明物体盗取资料，警方已介入二次调查，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第65章 反击
　　唯物主义的现代, 哪有什么不明物体，根本就是为了吸引流量肆意造谣声势，袁依珊一条置顶的帖子带上警方二字, 将之前所有的帖子一并碾压。
　　她快速在芯机电子脑内编写了一个捕获程序，该功能在获取用户点击次数的瞬间, 会用虚拟id在评论区留言，而留言的恶意成都比之前评论区对顾总监的人肉还要恐怖好几倍，
　　她还将裴鹤季修等人的嘴脸公之于众。
　　此时，那条置顶帖子的效果，已经让观众咬牙切齿到, 这帮砸碎一出门必能被村民扔烂菜叶子, 扎轮胎的地步。
　　与此同时, 警方在展开一系列调查之后，确认并没有任何人冒名顶替袁依珊的身份，而猿生电子科技的员工档案里, 也不存在袁依珊这号人物。
　　初步判定, 该公司造谣属实, 裴鹤季修一群人被官方一通批评教育，廖大叔也因为在网上散步谣言也被拘留起来了。
　　大饼那边，在呈上袁依珊芯机电子脑内拷贝出来的有利证据之后, 警方对“删库跑路”案件展开秘密调查，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开工第一炮, 算是打的比较顺利。
　　修总监喜欢假手他人, 那她便以牙还牙，接下来袁依珊准备让季修裴鹤这两条实力悬殊的恶狗进行互撕。
　　裴老板重名利, 喜欢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段时间精力全放在搬倒师姐这一件事情上, 公司业务也逐渐松垮。
　　眼下，威胁已经解除，他刚准备把重心放到发展事业上，结果他的得力舔狗就被关进了局子。
　　公司名誉损坏大半，他个人的名誉也一并被搞臭，裴鹤现在急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支撑技术部的运转，而此时，最好的人选，就是修总监。
　　于是，裴老板初步决定，先将矛头转向了她的小师妹，拿出自己扮猪吃老虎的那一套，像利用师姐一样利用她，等事情办成之后再一脚踹掉。
　　季修假手于学长的野心，将自己扭曲的报复施加给了最深爱的女人，她现在完全没有必要跟这种垃圾委曲求全。
　　她这个女人表面温顺内里腹黑，行为处事称的上变态，要是真有人自不量力的栽到她的手里，下场必然惨烈。
　　袁依珊是算准了，两个互相利用、各怀鬼胎的人在一起合作，要是彼此失去了利用价值，一句话不对付必然翻船，所以她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开启全息检测模式，实时留意这二人的动作，默默观战就可以了。
　　检测到的视频画面里，裴老板私会修总监的地点，竟然是校门口的那家特色烤肉店，上大学时候，顾瑾、他、季修，他们师兄妹仨人，时不时的约一起聚个餐。
　　对面餐桌的男人一边翻着烤牛排，一边唏嘘地跟他的小师妹吐槽。
　　“唉……真没想到师姐是这样的人，这次多亏小师妹了，不然技术部早都乱套了！”
　　季修后面的动作他不知道，包括她的真实身份，他一直以为顾瑾的律师倒戈，是他自己找对了门路，此时此刻在他眼中，修总监，依旧还是那个偶尔有点小心思的白痴师妹，随便给点好处便可以很好的拿捏。
　　对面的季修，什么话都没说，天然微笑唇上扬，拿起啤酒杯跟他的师兄碰了一杯。
　　裴老板又意味深长的呼了口气。
　　“回来吧，小修，跟我干吧！技术总监的职位一直都是留给你的！”
　　微笑唇的女人眼尾眉梢微微上翘。
　　“是么学长？确定不是技术部没人了临时拉我帮你支撑摊子？”
　　正在往师妹碟中放置烤肉的学长，听到这句话时，脸上瞬间一沉。
　　——这女人，简直是给脸不要脸，这几天帮忙做了点小事，就觉得自己功高盖主了不是？说话没大没小！
　　他还是压下了自己的情绪，幽默地缓解。
　　“别开玩笑，小修，学长跟你说真的呢！”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不知道，论阴谋，论手段，眼前这个女人可比他资深几万倍。
　　季修微笑唇扬起弧度，挑|衅的言语缓缓道来。
　　“这么多年，学长莫不是以为，我在惦记你？或者你那个破技术总监的职位？”
　　纵使裴老板脾气再好，再怎么八面玲珑，听到这样撕破脸的挑|衅，骨子里的恶也终是被激出来了。
　　卸下斯文败类模样，才是最真实的嘴脸，他沉着调子，一个字一个字的压的很重。
　　“哼，那你还想要什么？我的公司？”
　　对面的女人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学长。
　　裴老板扬了扬眉，轻蔑道。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修总监不吭气，笑面打量着他，足足有半分钟，那阴郁的眼神看的人毛骨悚然。
　　她缓缓的起身，拎过身边的包包准备离开，而在离开前，她又看了一眼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微笑着、温柔的留下几个字。
　　“学长，希望你不要为了自己说过的话后悔！”
　　两股相差悬殊的恶势力终于摆在了明面上，季修拒绝了裴老板抛出的橄榄枝之后，就直接去了国外。
　　重新做回跨境贸易集团的小季总以后，她开始全力封杀猿生电子科技的所有供货渠道。
　　裴老板高价从国内同行手中收购物品，资金已亏空大半，开始拖欠员工工资，加上各方面舆论压力，那些树倒猢狲散的舔狗们纷纷离职。
　　技术部没有人手，仓库供不上货，从无到有一点点强大起来的猿生电子，很快就要倒闭了，可到目前为止，他依旧不知道背后搞事的人是谁。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过不了几天，他一定会成为下一个师姐。
　　顾瑾的案子疑点重重，警方一直都在秘密调查，而在大饼提出二次申诉之后，直接移交到了最高部门，袁依珊芯机电子脑内提出出来的证据，与他们私下拿到的证据相差无几，顾总监的冤情，基本上已经洗清了。
　　此刻她脱下服刑服，从监狱转移到了看守所，待做完最后的确认，她就可以无罪释放了。
　　人民警察办事效率很高，24小时不到就在流程书上盖了章，确认顾瑾无罪，并给予相应的致歉与补偿，当天就通知家属可以接人回去了。
　　官方声明书一出，袁依珊立马顶到了网上，并将先前小橙子他们的正义之举一并推出。
　　网络时代，毁一个人，或者捧一个人，只在一瞬间，袁依珊帖子一出，先前被职场封杀的一群兄弟们，立马被众多知名公司挖走。
　　顾瑾释放当天，裴鹤入狱，在他被带走的前半个小时，袁依珊用自己的芯机电子脑给他传输了一条诛心短信。
　　——亲爱裴总，被自己师妹亲手送进去的感觉不好受吧？姑奶奶我今天就做个好人，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其实啊，你这个小师妹，是跨境贸易集团老总的外孙女，未来的继承人，你跟她斗，难免有些太自不量力了，不过你放心，很快的，你的小师妹也会进来陪你！（袁依珊）
　　裴老板读完消息，两鬓间冷汗直冒，下一秒，警方工作人员就冲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歇斯底里的冲人喊。
　　“快，你们快抓住她，袁依珊，那个不明物体，是真的存在的，他刚刚还给我发了短信，不信我给你们看！”
　　裴老板掏出手机给警方示意，短信收件箱里空空如也。
　　他又去回收站找，什么也没有……
　　芯机人电子脑内的id目前没有科技手段可以定位，袁依珊在他读完短信之后，就远程操控撤回了，裴鹤的手机里没有留下任何短信痕迹。
　　几个执法青年，还以为这逼疯了，二话没说，直接给拷走了。
　　第二炮完美收官，最后就剩季修这个恶毒的女人了。
　　修总监家大业大，身后是一整个集团的势力，像收拾裴鹤那样，坐收渔翁之利肯定是不行的，她得先想办法搞垮她的势力，再一点点收拾人。
　　其实，如果不考虑芯机人本身的阿西莫夫定律，搞垮一个互联网公司，仅仅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们喜欢拿删库跑路诬陷别人，那么这次，她就让她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删库。
　　而在体验之前，她还要把这家跨境贸易集团见不得人的丑事一并揭露给社会。
　　袁依珊开启大范围全息检测机制，搜寻季修他们集团自成立以来所有经营漏洞，列出了很多很多条，其中最大的问题出现在报关走单那一块，这家公司偷税漏税非法经营特别严重。
　　目前国内管控最严的便是这个了，他们只这一条，就直接顶上了风口浪尖，相关人员入狱是必然的了，季修作为继承人，首当其冲。
　　在收集完证据之后，她侵入季修集团内部系统，启用定时器，以未来资深程序员的技术将季修公司技术部的所有权限破除，随后，她开启一键清除的功能。
　　等定时任务结束，她的内部机制将会对他们数据库进行一键粉碎。
　　也就意味着，跨境贸易集团以及旗下所有子公司的服务器，将会在一夜之间全部瘫痪。
　　在所有人手忙脚乱抢救内部系统期间，她会把这家公司的罪行公布到网上，并备份给警方，用不了太久，他们的领导人就会获罪入狱，公司也会随之倒闭。
　　袁依珊将一切计划部署妥帖之后，便给大饼传送了一条消息。
　　——接到人没？
　　此时大饼正在开车去看守所的路上，收到消息，他丝毫不敢怠慢，快速回复。
　　——还有20分钟到警局
　　他收到顾总监被释放的消息是在两个小时之前，从市区去看守所的距离有些远，如果即刻出发的话，最少也要一个半小时，但今天高架上发生了交通事故，车子被堵死了，十分钟之前才稍微畅通了一点。
　　袁依珊问大饼要了定位，此时他的车子距离自己大概22公里的距离，22公里正常开车也要好久，但她如今已经是一台不遵守阿西莫夫定律芯机人了，所以这点距离，与她而言，不过十几分钟的脚程。
　　——马上到！
　　袁依珊回完消息，收起自己的芯机面板，又隔空抛物一般从猿生电子科技的顶楼天台一跃而下。
　　“小受精灵！”
　　【宿主，我在】
　　“屏蔽信号，隐身！”
　　【好的，宿主】
　　袁依珊一路飞奔追上大饼的车，随后她隐身至车子顶部，待轿车驶出高架，行人不那么密集之时，她伸出芯机长臂，在驾驶位的玻璃窗上轻轻的敲了两下。
　　大饼一个驾龄5至6年的老司机，被一双隐形的手敲了窗户，猛然一个急刹车。
　　小伙子浑身一个寒颤。
　　——太灵异了！莫不是这个世界，真的有鬼？
　　袁依珊从车上跳下来，换了一套正常人的皮肤，收起隐身模式，出现在大饼的视线里。
　　驾驶位上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降下玻璃窗。
　　袁依珊随手拉了一把后座门，上了车。
　　马上要见到她的顾姐姐了，她在车内给自己换了一身特别漂亮的芯机皮肤，理了理头上的芯机卷发。
　　车子在派出所门口稳稳停下，那个穿着白色纱衣的短发女人，在工作人员的陪护下一点点走了出来。
　　她身子太弱了，需要人扶，大饼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人，搀扶着往车子方向走去。
　　袁依珊不方便露面，也不想在心爱的人面前使一些歪门邪道的程序，便老老实实坐在后座上等她过来。
　　她清楚的看到，她的顾姐姐，好几次走不稳路差一点跌倒的在地上的辛酸画面。
　　大饼把人搀过来，打开后座门，小心翼翼地往车上扶，还没碰到车沿，顾瑾就眼花的以为那就是座位，直接扒了个空，扑通一下跌在地上。
　　“姐姐！”


第66章 天使与魔鬼
　　顾瑾在抬眼迎上袁依珊视线的那一刻, 小受精灵久违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恭喜宿主，使用者满意度积分达标，短时间内, 宿主可重返现实世界】
　　顾总监有生之年还能在见到心尖儿上的人，此时此刻于她而言, 没有比这个更加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鼓励师袁把人从车门上捞过来，贴在自己身上，恒温模式开到了最大。
　　冷风透过车门蹿进顾姐姐的骨头缝里，疼的她直打哆嗦，可是这一刻, 她的心, 却是实的。
　　【宿主, 系统全面升级，您只有3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重返现实】
　　小受精灵二次提醒，袁依珊把她的女孩死死拥在怀里。
　　“我会被强制休眠？”
　　【不会的宿主, 核心代码释放, 您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了, 待系统升级完毕，如果您还没有回去，通道会被强制封锁, 从今往后，便再也没有回去的可能, 所以宿主, 请您务必考虑清楚】
　　她低头，看了一眼蜷在自己怀里, 虚弱的连眼睛都抬不起来的顾姐姐，狠狠地摇了摇脑袋。
　　“我不会回去的！”
　　她怎么忍心！
　　先不言情感有多深, 她的用户为了护她，把自己弄的奄奄一息，此刻离开，与畜生何异？
　　她可以违背阿西莫夫定律黑化做坏事，但不可以违背心中的道义与爱，更别说，她的顾姐姐，同样是她捧在心尖儿上，想要拿命呵护的人。
　　【可是宿主，您违反了芯机人规则，必然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而且一夜之间让境外一个集团倒闭，造成大面积的经济混乱，蛛丝马迹，不可能不引起人类怀疑，到时候可能会有多方势力追捕，您的处境很危险】
　　世上没有永恒的东西，这一点袁依珊再清楚不过，肆意嚣张只是一时的，所有种下的因必然会结出果。
　　芯机人打乱人类社会的秩序，不论处于什么目的，总归是不被允许的，即便是她现在再怎么强，终有一天会被聪明的人类破解，因为芯机人产品本身，源自人类。
　　见她若有所思，小受精灵又开始循序渐进的忽悠。
　　【宿主，您要是愿意回到现实世界，我会帮您承担一切责任】
　　【小受精灵产品发布失败，因内部程序错乱扰乱世界，大不了他们将我封锁或者粉碎，我愿意为我的主人牺牲】
　　小家伙话音刚落，就被珊姐铿锵有力怼了回去。
　　“我不愿意，你是我一手参与研发出来的，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在我心目中，你不仅仅只是一款没有人类感情的产品，我拿你当自己的亲人，我袁依珊，大义面前，绝不会让自家小孩背锅，你记住！”
　　即便是黑化做了坏事，珊姐的骨子里还是充满正义的，她的内心，是那样的美丽、强大！
　　小受精灵一台机器，都要被她感动了，电子音模仿人类真情。
　　【呜呜呜，宿……】
　　下一秒，袁依珊直接一句。
　　“监护好周围环境，短时间内保证我们不被这个世界的人类发现，姐姐她现在需要人照顾。”
　　小受精灵：……
　　小家伙听从指令，从主人电子脑内拿走了多半的监测功能，开启全息防护模式。
　　袁依珊剩下的机体，没有强大的监测机制，却因为满意度积分已满，机身已经非常接近于一个正常的人类了。
　　她把脸凑到顾姐姐耳边，温柔地征求她的意见。
　　“姐姐，去医院还是去家里？”
　　顾瑾强行撑开上下眼皮，目光接上她的视线，摇头：别去医院！
　　鼓励师袁将唇抵着她的额头，柔声细语的哄。
　　“好，不去医院，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怀里的人虚弱的抬了抬胳膊：“我身上好脏！”
　　眼泪顺着眼角一股接着一股的往外溢。
　　袁依珊用自己的芯机爪背给怀里人不停的抹眼泪，一遍一遍的安抚。
　　“姐姐不哭，回去之后，依依帮姐姐洗干净，我们泡个热水澡，放很多很多的沐浴露，洗的香香甜甜的，姐姐不难过！”
　　顾瑾压抑了好久，才终于满意的合上了眸子。
　　她真的太累了！
　　大饼的车停在地下车库电梯口最近的地方，他帮忙打开后座们，看芯机袁抱人下车之后，就没有再跟上去。
　　一进家门，袁依珊欲要把她往沙发上放，怀里的人紧紧的攥着她的芯机皮肤，不肯下去，眼睛直勾勾盯着浴室方向。
　　曾经受过的那些折辱，顾瑾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脏的，在没有洗干净之前，不可以污染家里的任何一处地方。
　　袁依珊没有办法，便顺着姐姐的意将她带进浴室，放了一池子热水和沐浴液。
　　沐浴间，淡淡的紫苏味一点点弥漫开来。
　　她将她身上的衣物解开，一件件落下，映入眼帘的，是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疤。
　　小家伙愣住了，几秒钟后，一双好看的荔枝眼睛里，泪水一股接着一股的往外涌。
　　顾瑾见她这样，艰难地抬起胳膊，试图去给她的芯机人擦眼泪。
　　袁依珊压不过心里的难过劲儿，芯机喉咙也因此变得沙哑。
　　“姐姐，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谁干的？你告诉我！”
　　怀里的人使劲地摇头，一个字也不肯说。
　　监|狱那种地方，即便是工作人员尽职尽责，时不时的，在狱长们察觉不到的地方，囚|犯之间也会因为某种情绪对她们看不惯的人使用暴力。
　　她没有勇气去回忆被一群女土|匪殴打的场景，更没有办法去跟她的芯机人言说。
　　袁依珊看人这样，也不问了，只是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她把这个浑身是伤的女人放在浴缸里，用自己的芯机爪子一点一点给她清洗。
　　顾瑾意识很微弱，但她还是强行保留着一丝清醒。
　　经历着生死与她的芯机人再一次见了面，是那样的难能可贵，她一秒钟也不想错过。
　　久违的温柔窜遍全身。
　　袁依珊拘着沐浴露的泡沫往她脖颈儿上洒，一路往下摸到心口柔软处，轻轻按摩。
　　可是她刚一触碰，浴缸里的人就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单薄的身子微微一颤。
　　袁依珊顿了半秒。
　　“姐姐，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
　　不应该啊！她很轻很轻的动作，指尖根本没有用力啊！姐姐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
　　顾瑾忍下疼，没有说话，她摸着芯机袁的小手一点一点往自己那一处摁去。
　　她的芯机人，怎么可能舍得弄疼她呢？只是，那一处早在两星期之前，因为不听话，被一群女人围堵殴打，捏的快要碎掉了。
　　那种丧心病狂不留痕迹的折辱，那种钻心的疼，给她心里留下了很深很深的阴影，深到只要被人一触碰，就是挥之不去的疼痛。
　　袁依珊把人平放在浴缸里，脖颈儿搭着浴盆边，打上薄薄的洗发露，放在她发间轻柔。
　　以前，顾姐姐的一袭长发，盛在盆里，被水散落成一条宽阔的黑色瀑布，是那样的柔美，可如今……
　　她轻柔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细眼一瞧，顾姐姐发间一处，明显有一撮头发被人硬生生拽掉的痕迹。
　　袁依珊芯机电子脑内，一股强烈的画面感席卷而来，她再也忍不好了，连带一双漆黑的芯机瞳仁，也泛起了丝丝红膜。
　　顾瑾见她停下动作，两股泪水又顺着眼角控制不住涌了出来。
　　——姐姐长发真好看！
　　——好想娶姐姐！
　　——换个古风发型，打扮的漂漂亮亮出门，我们去拍情侣写真！
　　……
　　曾经的甜言蜜语，她都留在心里，她的芯机人最喜欢长头发了，她说想娶姐姐，换个古代发型，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门，可是她没有帮她护住那一袭长发，她不漂亮了，也没有被人迎娶的资本了……
　　“姐姐不要哭，以后有依依在，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
　　袁依珊最终还是压下了芯机电子脑内燥动的情绪，强忍着没有在心爱之人面前爆发。
　　她把自己的手背在芯机皮肤上蹭干，一点一点去擦顾姐姐溢出来的眼泪花。
　　多么温暖的守护啊，她的芯机人又怎么会因为自己变成了短发而抛弃她呢？
　　顾瑾一颗心归到了实处，慢慢地收住泪水。
　　袁依珊给人用清水冲好头发，拿浴巾擦干身子，抹上香喷喷的身体乳，揣在自己的芯机皮肤里一路去了卧室。
　　床上的电热毯没来得及插，她把人裹在被窝里，裹成了一个厚厚的茧子，放在床中央，顺手将电热毯开关调了速热。
　　“姐姐屋里凉，我去厨房给你煮完姜糖水暖暖身子，好不好？”
　　顾总监凤眸巴巴的望着人，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袁依珊又试探性的补充。
　　“我很快哒，姐姐！”
　　裹在被子里的人最终还是妥协的眨了眨眼皮。
　　她给她身上裹了两床棉被，顾姐姐半颗脑袋露在外面，出门前，小家伙又在她额间亲了小嘴。
　　.
　　袁依珊端着半碗糖水进来，床上的人还强撑着意识等她。
　　床上已经有了温度，但是姐姐身上还是冷的，她换了一身绒制的芯机皮肤，把人靠在怀里暖着，又端过床头柜上的糖水，舀了半勺，递到她唇边。
　　“姐姐，喝点糖水就不冷了！”
　　见顾姐姐死活不肯张口，小家伙灵机一动，一双漆黑的芯机瞳仁卟铃卟铃的闪。
　　“那我喂姐姐喝，好不好鸭？”
　　怀里的人还是拒绝地摇了摇头，不像以往任何一次的矜持，就是单纯的不想让她喂。
　　袁依珊有点懵，顾姐姐的小心思，她最是明白，可如今，她连那样亲密的接触都提不起兴趣，而且从见面到现在，至始至终，她都没有主动跟她讲过一句话，连抬手的次数都很少……
　　她把水碗放回去，抱着怀里的顾姐姐，好声好气地磨。
　　“小姑娘别不理我鸭，跟我说说话鸭，一口东西都不喝，身上怎么暖起来呢？小袁忙活半天，赏个脸呗！”
　　在她的几番恳求下，顾瑾张了张嘴，她的口腔四壁已经全部溃烂，一条一条隆起的白膜太过虐心。
　　那帮人为了不留痕迹的折辱，她们把手指塞进她的口里，一下又一下变态地搅动，直到把人弄晕……
　　她不想让她的芯机人知道，怕她心疼，可是见她这么为自己担心，也同样不忍心不告诉她。
　　直到这一刻，袁依珊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那双黑漆漆的芯机瞳仁已然红透，她沉着声音问。
　　“谁干的？”
　　怀里的人被吓到了，可劲地摇头，一双手没有力气地去扯她的芯机臂膀，眼眶里落下的是恳求的泪水。
　　“依……依，别、别惹事！”
　　袁依珊拒绝地将她的双手反握在手心里，芯机瞳仁里的红色丝毫未退。
　　先前多次的忍让换来了心爱之人如今这幅惨状，这一次就算是被人类识破了身份，丢到粉碎机里铡，她也要让欺负她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不可能再退让了！


第67章 报复
　　顾姐姐劝不住, 直接晕厥过去了，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子。
　　袁依珊把人从怀里挺起，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开启记忆检测模式，读取顾姐姐脑海中关于过去的数据。
　　那些被折辱的痕迹, 以及画面感，在记忆深处回放，一点点共享给她的芯机电子脑，触动着这一台机器的感官神经，漂亮的芯机脸上爬满了泪水。
　　她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枕头上, 盖上被子, 俯身在她额间轻轻地吻了一下, 随之打开控制面板，给李澄去了一条消息。
　　——你现在有空吗？帮我照顾一下姐姐。
　　小伙子自从见完顾总监，就一股脑儿的忙着带大家找到好工作, 此时还不知道人已经被接出来的事实, 突然收到失联已久的袁依珊的消息时, 惊讶的俩眼珠都要从眼睛里蹦出来了。
　　他踹了一脚沙发上埋头筛选offer的瓜哥。
　　瓜哥刚想发飙，小孩兴奋的嗓子都破了音。
　　“顾总监被放出来了，顾总监被放出来了！”
　　瓜哥傻愣了一秒。
　　小橙子把手机短信丢给对方, 兴奋地不能自己，他跟个小傻子一样抓着抱枕在沙发上跳来跳去。
　　“出来了, 终于出来了！”
　　相对而言, 瓜哥要冷静很多，他认真读完手机短信里的内容, 回复。
　　——你是袁依珊？
　　消息刚回复过去，袁依珊视频电话就拨过来了。
　　控制面板里呈现出来的是顾瑾家的客厅, 她那张瓷肌娃娃脸与平时有很大的不同，却一眼能辨认出来就是芯机袁本袁。
　　袁依珊开口，不是往日的甜美机械音，而是刻意处理过怒意的平静。
　　“你们有空的话，来家里帮我看一下人，我出去办点事！”
　　挂断虚拟视频，在等待他们过来的间隙，她抱着床上的人不停地亲吻，从额间到下巴、到脖颈、再到耳廓，似是在告别，又像是想要一次性记住全部。
　　她把最温柔、最干净、最诚挚的吻留给此时沉睡的她，把最好的自己留给最好的她。
　　没多久，门铃就被人摁响了，袁依珊把他们放进卧室，对着床上不省人事的顾总监开始交代。
　　“她晕过去了，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如果我回来之前，她已经醒了，你们帮我看着点，不要让她做傻事就行！”
　　两位兄弟心头骤然一紧。
　　至始至终，不论网上疯言疯语传的有多厉害，他们却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份，直到这一刻，看着她漆黑的芯机瞳仁里尚未散尽的红血丝，才觉出略微的异样。
　　是什么样的急事，能在心爱之人病成这样的情况下弃置不顾地出去，莫不是……
　　兄弟二人彼此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但是芯机人不容置疑的眼神一过来，他们便不敢多劝，只能默默服从。
　　袁依珊走出房间，拉了一把皮肤库存，软萌可爱的程序员鼓励师只一秒就换装成一个职业杀手，黑色的紧身上衣、工装裤配马丁靴，棒球帽檐子压的很低，浑身透着痞气。
　　“小受精灵！”
　　【宿主，我在】
　　“集中所有模式，我们去第六监狱！”
　　【宿主……】
　　“不要跟我废话！”
　　【好的，宿主】
　　一念魔鬼，倾尽所有她也要把她受过的折辱千倍万倍讨回来。
　　小受精灵已不再劝解，只是竭尽全力用自身的一切机制去守护她的主人。
　　袁依珊以猎豹的速度闯进戒备森严密集的第六监狱，此时莫约晚上九点半左右的样子，按照作息，是女囚们差不多就寝休息的时间节点。
　　她凭着芯机电子脑内的记忆闯进房间后，收起隐身功能。
　　黑暗狭小的空间里猛然出现一个一袭黑衣的女人，如同唯物主义世界里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灵异事件，饶是让一群心理素质强大的女囚犯也浑身一个哆嗦。
　　袁依珊芯机长臂一挥，蓝色的控制面板走马灯似的轮播着一个又一个顾总监被虐的视频画面。
　　“你是谁个东西？”
　　此时讲话的这个一脸横样、满嘴方言的女人，正是视频里领头称霸的那个毒妇。
　　袁依珊飘过去，一把扼住人的咽喉，狠狠地将其抵在墙上，沉声道。
　　“要你命的东西！”
　　其他女囚欲要摁响求助铃声，她挟着人往后一闪，一个旋风踢把想要摁铃求助的那个女的揣在了床缝里。
　　“今晚，你们谁都逃不掉！”
　　领头的那个女人的脖颈儿被她捏的咔嚓响，可她竟是一点反击之力也没有，连咳嗽踹气都十分艰难。
　　其他人群看着领头人被制服，纷纷往后退缩，蹿成一团。
　　袁依珊猛一下将手中的人甩了出去，准确打乱了她们的阵型。
　　她芯机唇角仰着弧度，一道凶恶的目光直逼过去，声音脆的像一柄没有温度的利刃。
　　“我要你们把视频里对这个女孩做的一切，在她身上分毫不差的实践一遍！”
　　女囚们直哆嗦，迟疑着不敢动手。
　　袁依珊的翻来覆去地瞧了几眼自己修长的芯机爪子，慢条斯理地威胁。
　　“如果你们不做的话，那我就挨个在你们身上实践！”
　　一帮人还在犹犹豫豫，她一个瞬移过去，又将其中一个单独拎出来，怼在高低床的架子上，五指用力的摁在那个人胸口柔软处，来来回回地捏，没坚持三十秒，那女人就直接晕过去了。
　　于是，她又一次将目光落至她们，露出邪恶诡异的笑。
　　下一秒，一群人围着那个领头的开始拳打脚踢。
　　这才是人类真正的本性，凌弱恃强，生死存亡面前，全都是恶的体现！
　　袁依珊将顾姐姐承受过的一切一次又一次地在她们身上轮询复现，结束时，那群人晕的晕，倒的倒，场面惨不忍睹。
　　从女囚牢狱出来后，她又掉头去了男监，裴鹤那个斯文败类，也该是时候让他吃吃苦头了。
　　男监这边已经就寝，芯机袁徒手撬锁，黑暗中，她鬼影一般飘飘然出现在裴老板床头。
　　那个八面玲珑的男人，此时连睡觉都是蒙着被子的，她看着斯文人的身板蜷成一团，闷声哼了一句。
　　——你个狗东西，怕不是在这里也没少受罪吧！
　　袁依珊在裴鹤肩头轻轻一戳，开启除这个人以外的声音屏蔽模式。
　　“裴总，起来聊聊！”
　　裴老板劳累一天，睡梦中听见熟悉的声音，猛然一个激灵，吓得从床上弹了下来。
　　“你、你……怎么进来的！”
　　毕竟曾经优雅过，他还是要脸的，如今身上只一件单薄的内|裤，他双手护住自己的老大，往后瑟缩。
　　袁依珊活动着自己芯机爪子上的筋骨，一点点往裴老板身前靠近。
　　“裴总您忘了我是一台机器了么？”
　　她眼尾眉梢微微翘起，露出可怕的弧度。
　　“机器人徒手拧几条钢丝很奇怪？”
　　裴老板浑身发麻。
　　“你、你想干什么？”
　　鼓励师袁修长手指往空中一划，裴老板视线里出现一块蓝色的电子幕布，她将机修豪华办公室的内景远程连接到幕布上。
　　此时，那个女人正专心致志地坐在显示器跟前处理公务。
　　裴鹤看到熟悉的一幕，目光骤然一缩。
　　“裴总，您看，就是这个女人，您的小师妹，亲手将您送进这里的，想不想报仇鸭？”
　　提到报仇，男人的瞳孔里布满了狰狞。
　　袁依珊食指往一个定时炸弹的菜单里轻轻一点，界面上落下了一长串乌漆麻黑的代码段，她将屏幕往上滑了一把，呈现在裴鹤眼前的，是一个“一键删库”的按钮。
　　“裴总，来，依珊今晚就让您满足一下删库的刺|激！哪！往这轻轻一点，全球数一数二的跨境贸易集团的所有数据库，就全没了，你的小修师妹，所有的权利与势力，将会毁于一瞬间，多好的报复机会呀！”
　　她还在言语诱导，结果那个前一秒还在顾及自己体面的男人，下一秒一双手就从自己老大处移开，落在在面板里“一键删库”的按钮上泄愤似的狂摁了好几下。
　　人性的恶，也可以是以牙还牙的报复，美好的灵魂尚且容易被仇恨激坏，更何况是贪婪的本性。
　　五分钟之后，袁依珊将镜头切至季修公司人员密集的办公区域，成百套系统界面上满满的全是404，loading，一屋子程序员疯了一样在那加班定位bug。
　　他们打开数据库，里面空空如也，所有文件全部被清空了，所有系统全部瘫痪了，整个技术部完了，整个跨境贸易集团，完了！
　　裴老板见此情形，扭曲面孔上的笑容比袁依珊还要振奋。
　　袁依珊又一次将摄像头切至季修办公室，此时她正在拿着手机歇斯底里地教训她的手下，情绪暴躁的几乎可以轰炸整个商务楼。
　　“废物！都他妈干什么吃的！！如此复杂的数据权限，怎么可能会被人破解！！！”
　　芯机袁切掉正在朝众猿们嘶吼的语音通话。
　　那边小季总，见语音电话切断，愤怒地砸翻了桌子上的所有文件，由于用力过猛，指骨间也烙下红色痕迹。
　　于此同时的，袁依珊将自己这边的语音通话里再一次接了过去。
　　怒意未退的女人狠狠地滑了一把接听键。
　　“一群废物，谁他妈让你们挂断电话了！”
　　袁依珊顿了一秒，甜美的电子音悠然响起。
　　“修姐姐，莫要生气！”
　　“是你？！”
　　语音通话中传来女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鼓励师袁挑|衅又坦然的承认。
　　“哎，对，是我，修姐姐！”
　　季修拳头捏地嘎嘣响，气的脚趾都快要把鞋底抠出个洞来了，她沉着调子，一个字一个字的压的很重。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没有哦！修姐姐，数据库不是我删的！”
　　她将控制面板里的摄像头往裴鹤这边挪了一寸。
　　“是裴老板哎，修姐姐你不要总是冤枉我好不好啊，不然我会很无辜的！”
　　那又嗲又挑衅的语气，真真是踩在人极限的边缘，季修像一头惹怒了的疯狗，对着手机屏幕里的一机一狗狂吠。
　　“变态！你们这些变态！我要把你们全都弄进去，跟那个女人一样的下场！”
　　袁依珊顺手将摄像头后置，往裴老板的监铺一晃。
　　“呐，修姐姐，变态已经进来啦！”
　　她又一次将摄像头前置，一张漂亮的芯机脸挤满了整个屏幕。
　　“我，你是不可能弄进去的！但是你，离进来不远了！”
　　一番撕咬，摄像头里的女人终于筋疲力竭。
　　袁依珊在她承受力几经摧毁的时候，一条一条列出该集团报关走单流程的漏洞，以及偷税漏税的证据，而后伺机威胁她喝下与顾瑾同样下了药的红酒。
　　她将摄像头对准只上了一件内裤冷的瑟瑟发抖的裴鹤。
　　“乖哦，不然你的下场会跟他一样哦！”
　　但是，不得不说，内心变态的女人，拧巴起来要比斯文败类的伪君子难搞多了，袁依珊废了好久的口舌，都不见她有任何动作。
　　“那好吧，既然修姐姐不肯这么做的话，那我就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罪行，包括你最最敬重的外公，让他也瞧一瞧自己的宝贝外孙女，是个什么东西！”
　　“不、不要！我喝！”
　　听到宝贝外孙女，倔强的女人终于妥协了。
　　这么多年的努力，就是为了得到最高领导人外公的认可，好不容易有能力独手整个公司，突然一下被人曝出这么多恶的东西，她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相对而言，一杯红酒而已！
　　于是，视频里，那个优雅得体、微笑唇上扬的女人，顶着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拿过高脚杯，一点一点往里面盛上质量上乘的红酒，而后加上那一剂药物，一饮而尽。
　　慢慢的、慢慢的、她身体开始变得燥热。
　　终于，视频里的修总监，开始以那样的方式挣扎，呻|吟、喘|息、自己给自己处理，裴老板一个男人，都不忍直视地别开视线。
　　袁依珊在她意识断断续续，挣扎不能的时候，将芯机电子脑内的证据一点一点发布到网上。
　　季修眩晕的视觉里，绿色的进度条拉满的那一刹那，她看清楚了上传的一切。
　　“唔……卑……唔……卑鄙！”
　　“你……嗯啊……你不讲……信用！”
　　袁依珊芯机唇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我一台机器，有什么信用可言！”
　　后半句，她同样压的很低。
　　“你们陷害她的时候，何曾想过卑鄙二字！”


第68章 生机
　　一夜的轮询, 袁依珊最后一次让裴老板在兴奋与恐惧中精神失常。
　　与此同时的，她的芯机电子脑内的部分程序也因为大功率运动而出现卡顿。
　　【嘀，警告, 信号屏蔽程序执行异常，5s之后将强制退出】
　　【隐身功能正在重启】
　　【嘀, 隐身功能重启失败，信号弱】
　　……
　　叮叮叮~
　　一连一串的程序报警结束，监狱最高级别应急预警铃声连续响起，30s不到，敏捷的工作人员拿着手|枪冲了进来。
　　袁依珊欲要闯出包围, 一颗子弹从正前方穿了过来, 她敏锐的机体一个躲闪, 弹头滑过衣物直直往她肩膀穿透，留下一个明晃晃的窟窿。
　　随之又一枚子弹从正后方射来，从背部进入胸口飞出, 咣当一声碰撞在水泥墙壁上。
　　三三两两的警务人员火速前来支援, 将狭小的空间被围的水泄不通, 袁依珊无处遁形。
　　十多颗子弹从四面八方打过来，对准她单薄的机体，一发又一发, 近距离射击。
　　她就像一个金刚不坏的模型靶子，身上落了无数个小孔, 却已然顾不上机体完整, 全身心关注着一颗芯机电子脑不受伤害。
　　她的顾姐姐仅吊着一口气，如果此时此刻自己在这场枪林弹雨中挂了, 将来芯机人被销毁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小姑娘就彻底没有存活下去的希望了。
　　袁依珊一边瞬移躲闪, 一边在芯机电子脑内快速地输入。
　　未来世界里的资深程序员，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她利用自己强大的智脑，将花花绿绿的字母组成代码段，编写出一套防护程序。
　　袁依珊执行完npm run serve 指令，漫天大红色的玫瑰花瓣翩翩起舞，她沉重的电子机身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隐藏在执勤人员的视线之外。
　　而后，她强行启动了一把致幻模式，一道模糊的身影向门口方向快速逃窜。
　　“快，往那边方向逃了，快追！”
　　所有人往一个方向追去，她逐渐透明的机身终于在重重包围中被短暂释放。
　　芯机身体上无数的小孔渗着绿色的粘稠液体，电子脑也因为大功率运动而发热发烫，大部分功能直接卡死，只有少数还可以勉强支撑。
　　想要从这样戒备森严的地方冲出去，如果不启用信号屏蔽功能，显然是没有任何可能的，袁依珊没有办法，只能躲在摄像头死角处临时编写屏蔽程序。
　　那道幻影在60s之后就消失了，追出去的一群人突然断了踪迹，直升机出动，更多的警力全方位追查，警务部门召开紧急会议，整个城市防控森严。
　　随着时间一秒秒推移，一条接一条全球性的热搜帖子刷爆了广大网友的手机屏。
　　—— 东洋GT集团涉嫌非法经营7000多亿美金，股东负责人季修于今夜凌晨3点左右畏罪自杀，警方已全力介入调查
　　——GT集团以及旗下所有子公司成百套系统一夜之间瘫痪，上百万程序员即将面临失业
　　……
　　一系列线索浮出水面，袁依珊身份已然明了，特警大范围宅开追铺，全球高科技人才秘密汇聚，针对GT数据库被毁的痕迹进行技术侦查。
　　偌大的虚拟现实，竟已然容不下她一台机器的存在。
　　顾总监家里的门铃被摁响，小橙子哒哒哒跑去开门，进来的却是穿着制服的警务人员。
　　他们亮出工牌。
　　“您好，请问顾瑾女士在家吗？初步判定，她与我们目前调查的一起不明物体扰乱社会秩序的案子有密切接触，我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小橙子一听到这帮人又要盘问他们的顾总监，眼眶都红了，如同一只急眼的兔子，张口就要咬人，使劲地把工作人员外推。
　　“你们出去，不要再来打扰她了，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我姐姐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还嫌她受得罪不够多是不是？”
　　一帮穿着制服执法者，被小孩囊的有些懵逼，但是一码归一码，公务还是要执行的，他们礼貌地站在门口，好声好气地道歉劝说。
　　这个时候，瓜哥从卧室走了出来。
　　“橙子，让他们进来吧！”
　　一堆人涌入卧室，微微隆起的被单里，只剩下女人苍白的面孔。
　　她还处在昏迷状态，没有任何意识，警方根本做不了笔录，最后跟瓜哥简单交谈了几句便离开了。
　　待客厅门锁上，顾总监的眼角生理性的溢出三两滴晶莹剔透的液体，方才他们的谈话，已全然听进她的耳朵里，但却是始终挣扎着无法醒来。
　　她梦见整个城市都弥漫着硝烟的痕迹，他们拿飞机大炮全力追杀她的芯机人，她的身上被枪支弹药淋的七零八落，然后一点一点跌倒在迷雾里，没有了意识……
　　一个小时之后，顾总监缓缓睁开眼睛，她环视了一遍周围环境，守在自己身边的，只有两个孩子，而她的芯机人，已经不在了。
　　她没有问，只是目光睁睁的看着天花板，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干尸。
　　小橙子见人醒来，半蹲在她床头小小声地安慰。
　　“顾总监，依珊说她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顾总监没有回话，眼珠子都不带动一下的。
　　小孩又一连一声地宽慰。
　　“顾总监，你放心，顾嫂向来都说话算话！”
　　许久后，床上的女人才轻轻眨了下眼睛，大颗的泪珠顺着凤眼角滚落。
　　“她回不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的接近唇语，眸子里没有了生的希望。
　　之后，她就那样放空的躺在床上，不哭、不闹、不与人沟通交流，仿佛这个世界，已经全然与自己没有任何干系了。
　　.
　　袁依珊躲在一般人察觉不到的角落里，此时，她的智商几乎已经被全部消耗殆尽了，终于，在芯机电子脑长达三个多小时的高速运转下，一套轻量级灵活的通讯设施屏蔽程序编写完成。
　　她反复兼容了一下周围环境，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在命令行里渐入了执行指令，附近的安防系统被暂时屏蔽。
　　一套芯机皮肤早已被子弹穿的稀巴烂，她在芯机皮肤库里给自己换了一套像样点的普通人的衣服，从边边角角的地方做贼似的逃出了男子监狱。
　　这个城市已经被全面监控，临时编写的程序可以屏蔽掉监控摄像头，通讯设置，追踪定位器，但是屏蔽不了人类的目光。
　　四面八方无数双执法者的眼睛，高度警惕地搜查着她这台扰乱人类秩序的机器。
　　袁依珊脚下穿过的每一寸土地都经过了仔细的敲磨与斟酌，这样一番斗智斗勇下来，她的芯机电子脑内的意识已经趋于极限。
　　即便如此，这一台机器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挣扎！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想，顾姐姐醒来，看到自己不在身边，她的心里该有多绝望，为了给姐姐一线生机，她一定不能倒下。
　　此时此刻，她的机体，因电流分解过重而变得行动艰难，小受精灵终于忍不住报警。
　　【宿主，检测到您的脑力已经透支太久，再这样下去您会被强制报废的】
　　【请宿主停止运行】
　　“可是我若是停下了，她怎么办？”
　　袁依珊倔强的执行着内部程序，此时此刻，即便是爬，她也要撑着最后一点意念来到顾姐姐身边，给她希望与勇气。
　　半小时之后，浑身是孔的机体，冒着随时被报废的风险，一步一步靠近她的用户。
　　顾瑾的小区周围已经被穿着便服的执法者重重包围，芯机袁四处躲避不能，只能又一次启用智商，开始临时编写隐身程序。
　　无数架直升机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袁依珊忍着眩晕，艰难的组合着每一行代码，心里就只有那一个目标，她的爱人，她需要去守护她！
　　.
　　叮咚～
　　客厅门铃被人按响，小橙子又一次火急火燎地冲出门外。
　　吧嗒一声。
　　他用了很大力气拉开门，眼珠子凸凸，逮谁咬谁。
　　“他妈的一直摁一直摁，摁你麻痹！”
　　袁依珊虚虚从门缝里挤进来，她芯机喉咙里已经有点发不出声了。
　　“她怎么样了？醒了没？”
　　小伙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带讲话都带了微微的哭腔。
　　“依珊，你可回来了，顾总监她……”
　　她拖着疲惫的机体直直往卧室走去，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床上的女人眼睛明晃晃地看着天花板，没有一丝一毫的知觉与感应。
　　袁依珊扑过去，扒在她床头哭着喊了一声姐姐。
　　许久，身边的人才有了那么一丝反应，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皮，目光落在小袁熟悉的面孔上。
　　下一秒，女人的脸直接瘪了下来，单薄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她以为这个世界已经停止了，直到那一声姐姐后知后觉的传到自己的耳朵里，那熟悉而又温柔的声音把她从死亡的边缘喊了过来……
　　袁依珊跪在床头，把人一点一点往怀里捡。
　　床上的女人却是拼尽全力把她一台机器往外搡了一把。
　　大力士袁往后翻了个跟头，差一点没跪稳翻了过去。
　　顾姐姐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看不清身边人的位置，只是虚弱地抬了抬手臂。
　　“我不要你了，你走！”
　　袁依珊一台机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
　　她跪在床沿上，颤抖的电子音一声一声地恳求。
　　“姐姐不要赶依依走，依依没有地方可以去，依依只有姐姐……”
　　做坏事的时候，她是铁石心肠的芯机袁，此时此刻，她一台机器把所有的温柔与脆弱全给了眼前这个女人。
　　屋子里还没来得及告别的两个小伙子，也被这一人一机催的泪流满面。
　　顾姐姐嘴上毒着，心里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委屈。
　　她终于情绪失控的大哭了起来，说是大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见着干涩的唇角一张一合地重复。
　　“你不听我的话，我管不住你……”
　　鼓励师袁又一次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试探性地伸出芯机长臂，把人往自己怀里捡。
　　顾姐姐这次没有推搡，只是把自己哭的快要晕厥。
　　她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她哪里舍得错开第二次啊！
　　袁依珊把心爱之人搂在怀里，芯机爪子一点一点给她顺气。
　　“姐姐不要哭，是依依错了，依依以后都听姐姐的话，再也不会让姐姐担心了，姐姐不难过！”
　　她雪藕般芊细的手腕露在外面，中间却是那弹头穿过还没来得及隐藏的孔。
　　顾姐姐抽泣的身子顿住了，目光直直落在她手腕一处的窟窿上。


第69章 情侣标本
　　顾瑾颤抖的指尖往她的腕部摸去, 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爱是有心灵感应的，她身上的伤口，定然不止这一处。
　　她将目光落向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 示意他们先出去。
　　兄弟二人彼此对视一眼，退出卧室。
　　袁依珊慌了, 一边把自己手腕往衣服袖子里缩，一边不打自招地转移话题。
　　“我给自己手上打了个耳洞，我们先藏起来，等以后有了漂亮的银手镯，就从这里穿过去, 姐姐的小袁, 最是独一无二啦！”
　　顾姐姐的手落在半空中, 许久后，她动了动唇，发不出声音, 唇形却很明显。
　　“你把我放在床头上, 靠稳！”
　　这个女人, 连自己从她怀里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眼神却是那样地不容置疑。
　　袁依珊怯生生听从指令，用被子把人裹好, 倚在床头上，两侧垫上了枕头被褥, 防止顾姐姐坐不稳倒下。
　　顾瑾强势的目光直直落在眼前人身上, 她抬了抬胳膊，手势打地很快。
　　“把衣服脱了, 给我看！”
　　袁依珊慢吞吞地，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女人又一次抬了抬胳膊, 重复。
　　“脱了！”
　　芯机袁僵持着不动，小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瞎扯。
　　“姐姐，李橙哥哥他们还在外面呢，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要不然……”
　　顾姐姐用凶狠的目光打断她的话，她又打了一次手势。
　　“脱！”
　　小家伙僵持不过，一件又一件地将遮在身上的芯机皮肤拿掉，呈现在眼前的，是千疮百孔的机身。
　　那一刹那，顾瑾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
　　将近30年的漫长岁月，这个世界强行压在她身上的一切折磨加起来，一颗心也没有像此刻这么痛了。
　　眩晕加麻木，听觉、视觉、所有的感知似乎在一瞬间全部失灵，憔悴小脸已然白透，上下嘴唇直打哆嗦，浑身的无力感迫使她一点点往下塌陷。
　　袁依珊吓傻了，不顾自己裸|体机身有多滚烫，猛一下扑过去把人拥在怀里，柔软的芯机唇角抵着她的额头，一连一声地求。
　　“姐姐，要好好的啊，你要是撑不过去了，依依就真的只是一台报废的机器了！”
　　慢慢地，慢慢地，熟悉的声音一点点刺进她的耳膜，怀里的人一遍又一遍地解析每一个字的寓意。
　　——要好好的，撑不过去了，就真的只是一台报废的机器了……
　　这个声音在脑海中无数次回放，许久许久后，她的身体感知才慢慢趋于正常。
　　顾姐姐艰难地抬手去摸芯机袁的脸蛋，失焦眸子胡乱对上她的荔枝眼，嘴巴一张一合地重复。
　　“好、好好的……”
　　袁依珊将她的手反握在手里，放在自己唇边深深地吻。
　　“姐姐要好好的，依依才能好好的！”
　　怀里人潸然泪下，咬着唇虚弱地点头。
　　芯机袁长睫轻敛，从顾姐姐冰冷的额头到眼部轮廓，一路吻下，吻干她脸上的泪水。
　　她的动作很温柔，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样温柔，仿佛只有这样的亲密接触才能给怀里人足够的安全感。
　　最后，她将目光重新停留在顾姐姐眸子上，芯机小脸强行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依依还想听姐姐喵喵叫呢，姐姐要快点好起来！”
　　顾瑾薄唇抿着，不说话，也不闹人。
　　袁依珊在人鼻尖儿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的小袁现在是重量级机器，不方便抛头露面，我去拜托李橙哥哥去医院拿点吊瓶，我们在家里挂着玩好不好？”
　　怀里的人深深吐了一口气，艰难地抬手。
　　“把衣服穿好再出去！”
　　袁依珊把顾姐姐哄在被窝里，她芯机皮肤库里随便选了一套皮肤换上，机身相比之前，稍微缓冲了一些，芯机电子脑内的部分功能也勉强可以恢复使用了。
　　她来到客厅，兄弟二人护卫一样警惕地守在防盗门口，他们担心那帮执法人员再一次闯入，小橙子袖子都卷起来的，露出没什么肌肉的小胳膊，把鼓励师袁给看笑了。
　　“李橙哥哥，你脸跟个敬德似的守那干撒呢？”
　　她用了橙子老家的一句方言调侃气氛，直到这一刻，兄弟二人的心才落到了实处。
　　她跟顾总监两个人身上，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魔力，顾总监凛冽的眸子给人心安，而袁依珊只有在活泼跳跃的时候，才会让人觉得踏实。
　　小伙子耸耸肩，落下袖子，不情愿地瞪着人。
　　“你还好意思说，哥哥为了你，操碎了心！”
　　好久没有这样玩笑了，甚至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此时此刻再用这样的语气跟人讲话，既别扭又觉得熟悉。
　　袁依珊跟个小大人一样双手背屁|股后面，对着两个比他高很多的小伙子清了清芯机喉咙。
　　“你们顾嫂，现在被全城搜捕，不方便出去，烦请二位去医院走一趟，带一些补充能量的吊瓶之类的来，让我这个程序员鼓励师，过一过当私人医生的瘾！”
　　瓜哥神情略显迟疑。
　　“那你……”
　　鼓励师袁立马意会。
　　“没事，我开着信号屏蔽功能呢，只要不出门，谁都定位不到！”
　　橙子小眼神傻愣愣的，他还想好奇几句，被瓜哥从后衣领上拎了出去。
　　小孩最后一次对着房间大声的喊。
　　“小可爱，你可别把顾总监玩坏了哦！”
　　鼓励师袁荔枝眼轻轻一眨，一个电光火石落过去。
　　“放心吧，宝贝！”
　　待兄弟二人离开，袁依珊迅速将自己即将瓦特的芯机电子脑塞在冰箱里降温。
　　作用还是有一点的，冰了大概三五分钟的样子，卡死的远程监控、全息搜索，定时器等一系列配不上用场的程序也能强制结束了。
　　她关掉了身上除了信号屏蔽功能以外的所有运行窗口，电子脑终于轻松了好多。
　　小家伙突然意识到，芯机人体内是自带的皮肤护理液的，这样一来，顾姐姐心里填不平的伤口似乎有了修复的可能。
　　袁依珊往浴室方向急急跑去，将门反锁，拿掉芯机皮肤进行修护。
　　可她似乎高估了自己机身的损坏程度，这仅有的一点护理液，不够补她十分之一的伤疤。
　　聪明的芯机袁电子脑灵机一动，她完全可以模仿建筑队上偷工减料的做法，做一下表面工作的呀！
　　于是，她开始糊墙似的用肌肤泥将自己身上的子弹洞糊了起来，然后表面封了一层芦荟胶形态的粘稠物体，一般不拿坚硬物体撞击，一眼望过去跟肌体本身的皮肤没什么太大出入。
　　小可爱对自己的杰作甚是满意，简单清理了一下浴室，就赶紧跑过去给她的顾姐姐展示。
　　谁知道她门一推，看到的竟是这样的画面。
　　她才出去十五分钟不到，顾姐姐等不到人，急的把自己扑腾在地上起不来，就那样小小一团缩在那里不停的挣扎。
　　看到这一幕，袁依珊的心都要碎了，她扑过去一把将人捡在怀里。
　　怀里的人抬起眸子，恶狠狠地瞪着她：怎么去了这么久？！
　　鼓励师袁一边说明原因，一边巴巴的求原谅。
　　“姐姐对不起，我脑子工作量太大，快要瓦塔了，刚刚在冰箱里凉了一下，不是故意让姐姐担心的！”
　　顾姐姐怎么可能真的忍心生她的气，只是面上严肃着，她抬了抬手。
　　“我看你真的脑子瓦塔了！”
　　小袁嘿嘿的笑，把人往床上的抱。
　　傲娇的顾姐姐顿了一秒，又开始打手势。
　　“谁担心你了，我要上厕所！”
　　袁依珊一边陪着笑一边把人托在怀里往外面跑。
　　“依依这就带姐姐去！”
　　顾姐姐一出卧室门，第一眼瞄的不是卫生间，而是防盗锁，她只是想亲自看一眼客厅里的门有没有锁好，万一有人冲进来抓她的小袁的话……
　　聪明的鼓励师袁，只一眼就识破了她的小心思。
　　“姐姐放心啦，我开启了信号屏蔽模式，目前人类的信息技术还不足以追踪你家小芯机人的啦！”
　　顾姐姐听她这样讲，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从她进来到现在，外面直升机还在嗡嗡做响。
　　袁依珊把人带进了卫生间，小孩子嘘嘘那样盘旋在马桶上，顾姐姐半天挤不出来半点东西，没吃没喝好几天，哪有什么厕所可以上，她能勉强有一口气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鼓励师袁故意使坏的问。
　　“姐姐好了没？”
　　盘旋在马桶上的人点了点头。
　　小家伙把人抱起来，扫了一眼一干二净的马桶池子，感叹。
　　“哇，姐姐好棒棒哦，尿了这么多！”
　　顾瑾：！！！
　　她把人抱回卧室，盖上被子躺好，顾姐姐刚刚被她欺负过的气还没消，小脸鼓鼓的跟个河豚似的。
　　鼓励师袁想要给顾姐姐一个惊喜，于是她整台机器都开始变得神秘起来。
　　“我给姐姐看个好东西！”
　　顾姐姐故意别开视线，余光又偷偷地往人身上瞟。
　　“蹬蹬蹬～”
　　小家伙哗啦一下撩起自己的芯机皮肤，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姐姐你看，修好啦！”
　　前一秒还在强撑着跟自己的芯机人置气的顾姐姐，在看到袁依珊的芯机皮肤完好无损的这一刻，眸子里储蓄的泪水，彻底绷不住涌了出来。
　　她的心口一起一伏地抖动，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袁依珊赶紧将自己的芯机皮肤放下来，撵过去又把人从床上捡起来抱在怀里哄。
　　“姐姐不要哭嘛，本来是想给姐姐惊喜的，结果把姐姐惹哭了，都怪我不好！”
　　怀里的人缓了好久，情绪才稍微平复，她将自己的五根手指伸进袁依珊的芯机皮肤下面，一点点抚摸她的肚皮，指腹凭着记忆在先前破了的口子处轻轻的磨，一点一点检查。
　　没有了，好像真的没有了！
　　她双手环住她的细腰，小脸在她胸口来来回回地蹭，哑的依稀可见的喉咙终于发了声。
　　“依……依，我不会让他们找到你的！”
　　袁依珊一只手托着她的脑袋，安抚地应。
　　“好，姐姐把我藏起来，他们肯定找不到哒！”
　　顾姐姐又往她怀里挤了一下，嘴巴贴在她的胸口，一个字一个字吃力地往外吐着。
　　“找到了、也……没关系，我……就贴在……你身上，让子弹从我们两个人的身体里……穿过去，把我们订成……情……情侣标本！”
　　袁依珊心头一热，往人腰间揽一把，两个人身子贴的更加紧了，正要亲昵交缠。
　　叮咚一声，客厅外门铃被人摁响了。


第70章 情义
　　顾瑾心下骤然一紧, 提不上气来，呼吸也变得艰难，使劲地把她的小袁往别处推搡。
　　袁依珊也不敢大意, 一边警惕着门外的动静，一边安抚着怀里的人。
　　“姐姐不要怕, 没事的！”
　　顾姐姐浑身力气用尽，急的眼泪花儿都出来了，才勉强吐出清晰的字来。
　　“藏、藏……”
　　嗡嗡～
　　这时，床头柜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李橙。
　　“没事了, 姐姐, 是李橙哥哥他们回来了！”
　　直到确认完电话, 怀里的人还一个劲儿地打着哆嗦。
　　袁依珊拨了拨顾姐姐扑腾凌乱的额间碎发，低头，吻上她的嘴唇。
　　只有这样的覆盖, 才能给人温暖与真实, 她的顾姐姐, 现在真的经不起任何惊吓了。
　　她把人安抚好，哄在被窝里躺下，才去外面给两个小伙子开门。
　　李橙瓜哥外面晃一圈回来, 俩人怕把冷气过给顾总监，站在外面使劲地搓手哈气。
　　袁依珊从他们手里接过东西。
　　“行啦, 李橙哥哥, 你再这样，伸腿瞪眼丸都要给你造出来了！”
　　被调侃的小伙子扬了扬巴掌, 气的鼻孔直冒粗气。
　　袁依珊从芯机电子脑内调出来一系列医疗知识，照猫画虎模仿着医生的样子调好药剂, 他们把客厅挂衣服的架子搬到床头柜跟前，挂上吊针瓶，小卧室被改造成一个长期医院。
　　小家伙拿橡皮筋绑在顾总监芊细的手腕上，棉签酒精头在她血管处轻轻地涂抹。
　　先前无数次的进医院，顾瑾都有了心理阴影，她看到针头往自己手背血管上戳的那一刻，手臂猛地哆嗦了一下。
　　袁依珊顿了顿，使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小橙子。
　　“姐姐要是怕的话，要不然我就先在李橙哥哥手上试验一遍？”
　　顾总监随着小袁的视线望去。
　　旁边被点名的小橙子，下意识地将自己手背藏在了屁股后面，见顾总监目光落过来，又快速地将自己藏起来的手背伸了出来，豪言壮志。
　　“哦，对，可以先在我手上试验一下，我比较皮实！”
　　另一边的瓜哥，忍不住直翻白眼。
　　——你皮实，你皮实个屁！
　　袁依珊见她这幅怂样，止不住就想逗逗，可劲儿地给顾姐姐使眼色。
　　在她的百般恳求下，顾总监终于配合地小幅度点了点头。
　　小橙子：……
　　他卷了一把自己的衣服袖子，正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鼓励师袁已经将针头从顾姐姐血管里戳进去了。
　　分了心之后，顾总监看着针管里慢慢落下来的红色，好像真的没有以往扎针时那样疼了，又或者，是她的依依技术太好了？
　　红色的血液被管子里的液体慢慢淹没，她给她缠好医用胶带，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软垫上，盖上蚕丝丝巾。
　　“姐姐好棒啊！”
　　小家伙当着兄弟二人的面，一个奖励的吻蜻蜓点水般落在顾姐姐额头上。
　　顾总监很少在陌生人面前放肆，此时羞的脸都红了。
　　小橙子瓜哥吃了一地的狗粮，默默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李橙哥哥，谢谢你们这么久以来帮我照顾总监，要不然你们就先回去吧，等姐姐身体稍微好一点了，我们请大家吃火锅！”
　　她本来想给他俩多喂几口狗粮的，但是顾瑾口腔、浑身都带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疤，必须尽快处理，这才打发人先回去的。
　　“行，那我们就先……”
　　叮咚～
　　兄弟二人告别的话还没说完，门铃又被摁响了。
　　袁依珊有一种预感，这回绝对不是什么自己人，她没有吱声，给李橙使了个眼色，小橙子立马意会地往客厅去了。
　　小家伙又对着她的顾姐姐打手势。
　　“姐姐不要担心，我开启隐身功能，他们就看不见我了！”
　　顾瑾看着这样胸有成竹的小袁，心里猛一下也没之前那样慌了，她轻轻点了点头。
　　袁依珊试图用意识唤醒小受精灵。
　　“我们的隐身功能还能用嘛？”
　　【可以用，宿主】
　　小受精灵驱动完内部程序，和它的主人一块儿遁形，顾总监看着她的机器突然变得透明，心里又安心又觉得好奇。
　　旁边瓜哥却是惊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小橙子打开门，眼神凶巴巴地跟一排穿便服的人横，所有人已经对这个小孩非常熟悉了，他现在是拖延时间最好的机器。
　　顾总监听着外面小孩的争吵声，示意瓜哥把人请进来。
　　该是她自己面对的时候了，只要她的小芯机人安然无恙，在如今这个社会，她的智商还是够用的。
　　工作人员被请进卧室。
　　“不好意思，顾小姐，我们这边正在调查一个案子，非常抱歉地打扰您几分钟，您现在方便跟我们沟通吗？”
　　小橙子还是眼睛瞪地跟个小兔子似的，张嘴就咬人。
　　“知道抱歉还打扰做什么，我姐姐什么样子你看不到啊？”
　　虽说是胡搅蛮缠，但也是深刻体会，他是真烦这些人，一遍又一遍的盘问他们顾总监，她曾经受了多少的罪，如今身子都这样了，这帮人还不让她消停。
　　顾瑾给李橙一个眼神，前一秒还一脸杀气的小孩，猛一下乖的不成样子。
　　她向工作人员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我说不出来话，你们有人懂手语吗？”
　　当然有人懂的，过来调查盘问，带不够人手怎么行。
　　刚刚问话的那个负责人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心理师。
　　精干的短发女人站出来，身姿挺立。
　　“顾小姐，我可以跟您沟通！”
　　顾瑾示意小孩过来扶她一把。
　　李橙巴巴地跑过去，按照顾总监的旨意将她倚在床头靠稳。
　　透明的芯机袁走过去，直接把人揽在自己怀里。
　　顾总监小心翼翼地用挂着吊瓶的手配合另一只可以活动的手臂跟她们交流。
　　“开始吧！”
　　女心理医生也抬了抬手，目不转睛地盯着人问。
　　“顾小姐，请问，您有听过袁依珊这个人吗？”
　　顾瑾没有做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女心理师还在惊讶于她为什么承认的如此快。
　　顾总监又虚弱地抬了抬自己的手臂，补充。
　　“是一款人工智能机器，猿生电子科技的程序员鼓励师。”
　　对方听到她这样讲，观察地目光更加明显了，所有人也都打起了十乘十的精神旁听。
　　负责人直接开口。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倚靠在床头的女人吃力地抬手，诚实回答他的问题。
　　“就在我被你们带走的那天下午，我们在河坊街玩，我把她骗到车里，然后关了机。”
　　此时，透明的鼓励师袁，在自己芯机电子脑快速地调取了那天的视频，正准备按照顾姐姐说的，对其进行处理。
　　结果就看到姐姐又一次抬起了胳膊。
　　“关机之后，我让我的朋友将她带到了中讯集团，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再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她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入狱之前，袁依珊还是一台没有犯过任何错误的机器。
　　顾瑾把时间地点行为方式交代的很清楚，告诉工作人员，我把一台高科技的机器交给了国内前沿的科技公司，让他们去保管。
　　心理师与负责人交流完眼神，负责人直戳重点。
　　“那么你之前坦然承认自己删除猿生电子科技数据库的罪行，也是为了掩护她的身份不被曝光？”
　　顾瑾又一次抬手，十分坦荡地承认。
　　“是的！我跟她相处的很好，不想让她身份曝光后出现危险，所以把所有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
　　一群人轮换着做完笔录，顾总监两鬓间渗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是她一直在倔强地支撑着。
　　芯机人不是人，一台智能机器电子脑内的程序出现紊乱，扰乱社会治安是在她进去之后，目前顾瑾还不构成协同犯罪，而在监狱里面的那段煎熬的时光，是洗刷自己清白的最好证据。
　　最终，她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们。
　　那台机器她原本很善良，但毕竟只是人工智能产物，内部程序出现错乱，需要警方配合更多的科研人员一同努力去钻研，如果她再回来找她，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并尽自己所能参与修复工作。
　　事实上，在袁依珊第一次被关机的时候，顾总监为了以防万一，她以个人名义给中讯集团的后台招聘里去过一份邮件，详细阐明了自己手中拥有一台人工智能机器的事实。
　　而职场上响当当的顾总监，她的个人信息，早在很多年前就中讯集团纳入人才库了，好几次他们高层都想要挖她过去做管理，都被顾总监给拒绝了。
　　所以，当时中讯收到她发的邮件之后，很快就给了回复，对方同意将此物放在中讯仓库保管，之后作为研究他们的对象。
　　没想到顾总监当时的先见之明，真的成了如今自救的法则。
　　只不过，她在发这份邮件的时候，也很犹豫，她其实是跟自己做了一个赌注。
　　——赌袁依珊选择公司的眼光。
　　如果中讯真的是一个对高新技术怀有敬畏之心的公司，那他们必然对芯机人这种东西怀有一颗敬畏之心，不会轻易伤害或者销毁。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袁依珊作为一台机器，被一发又一发的蛋壳穿透心脏的那一刻，论人类规则，所有该她承受的她都已经全部承受了，也没必要非要将她毁尸灭迹。
　　·
　　待执法人员离开，顾姐姐实实地倒在了芯机袁的怀里，这一次，是她用人类的智慧保护了她的芯机人。
　　李橙跟瓜哥把那群人送出去，两个人推推搡搡地又进了卧室。
　　小橙子掐了一把身边人。
　　瓜哥战战兢兢地开口。
　　“那个、顾、顾总监，我俩最近失业，手头有点紧，交不起房租，被房东撵出来了，新房子，还、还在找，能不能……”
　　他一个大老爷们，被那小孩怂恿的扯这种慌，实在是没脸说下去。
　　透明芯机袁扑哧一声，随即，让小受精灵收起了自己的隐身程序。
　　“哥哥，你好像，被李橙哥哥带坏了哎，讲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高个子的男生攥了攥拳头，整张脸都开始发烫。
　　后脊背已经全然被汗水淋透的顾总监，勉强支撑着视线对上两个小伙，她张了张嘴，用哑的发不出来声的喉咙向他二人说了声“谢谢！”
　　这是她压在内心好久的两个字，从不轻易跟其他人讲，可是此时此刻，看着两个孩子用蹩脚的理由想方设法的守护着她们，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依旧充满了温暖与感动。


第71章 上药
　　把两个手头比较紧的孩子打发回去后, 鼓励师袁一台机器正式进入工作状态。
　　她一边碾磨药物颗粒，一边给顾总监加油打气。
　　“我给姐姐抹上秘制的药粉，这样伤口才能好的快一些, 等姐姐恢复了，就又可以跟依依嘶……唔……嗯啊了, 好不好鸭？”
　　顾姐姐撑着眼皮盯着小家伙认认真真干活的模样，听着她狗嘴里有意无意吐露出来的虎狼之词，心里踏实的很。
　　袁依珊把碾磨好的药粉装到喷粉瓶里，贴心地趴在顾姐姐身边示意她张开嘴巴。
　　“啊～”
　　顾姐姐只张口，啊不出来声。
　　口腔内部受伤面积太大, 她刚把药粉喷到某处伤口, 顾姐姐疼的猛颤, 浑身直打哆嗦。
　　她凤眸瞪着人，眼睫还挂着生理反应挤出来的泪珠子。
　　袁依珊只好放下药瓶，把人捡起来抱在怀里哄。
　　“姐姐听话哦, 抹完药伤口才能好鸭, 姐姐不想跟你家依依, 嘶……唔……嗯啊了嘛？”
　　顾姐姐疼怕了，嘴巴闭紧紧的，眼泪汪汪地看着人, 死活不肯再上她的当了。
　　袁依珊没办法了，漆黑的芯机瞳仁咕噜噜直转圈儿, 灵动的小舌头往外一伸, 又快速地缩回去。
　　“那我这样……给姐姐贴可以么？”
　　这是她惯用的招，屡试不爽, 但是这一次，怀里的人思考了一下, 摇了摇脑袋。
　　方才药粉入口的那一刻，喉咙里泛出来的苦味，顾姐姐这辈子也不会忘记，她的芯机人那么好，才舍不得让她尝试这样的味道。
　　这样想着，她又主动把嘴巴张开了。
　　袁依珊拧开药粉瓶，舌尖点了一下，一点点往她嘴里伸去，伤口触碰之处，依旧是那钻心的疼痛，但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顾姐姐品着这样的味道，苦在了喉咙里，也甜在了心里。
　　鼓励师袁一台机器以这样的方式给她心爱的人类疗伤，很久之后，顾姐姐才慢慢适应了药物作用下的生理刺|激。
　　处理完口腔内部的伤口，还剩下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掐痕。
　　顾姐姐怕冷，即便是卧室开了空调，袁依珊还是不敢直接把人晾在外面擦药。
　　她用绒制睡裙裹将顾姐姐单薄的身子裹了一圈，芯机爪子伸进去拿掉里面的小内内，剥开小的缝隙用棉签碘伏在她的伤口处轻轻涂抹。
　　顾姐姐身上新伤旧伤遍地都是，腰间、腿部最是密集，她在入狱前身上就没几签肉，这两处勉强可以下手的次数多一些。
　　袁依珊消完毒，涂上药膏之后，用自己芯机爪子轻轻地按摩，以至于让药物在伤口处达到更好的吸收效果。
　　顾姐姐满嘴药味还没散尽，此时身上的伤口也被人触碰，整个人疼的都已经麻木了，此刻，也只是虚虚地撑着一口气，敏感不能自己，往日里的清冷自持也下降的厉害。
　　下一秒，铺在身子下面的绒制睡衣直接遭了殃。
　　顾姐姐又窘又恼，羞的小身板轻轻一颤。
　　袁依珊只察觉到对方身上的不适，却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她顿了顿手上的动作，甜美娇软的芯机电子音还在那一个劲的安慰。
　　“怎么了，姐姐，我弄疼你了吗？”
　　小家伙太认真、太专注了，光顾着怎么样防护用户身上的伤口了，却忽略了此刻她的病人，本身就是一个敏感体质。
　　顾姐姐发不出声来，急的想哭。
　　鼓励师袁好声好气的哄着，手上的动作放的更加轻柔了一些。
　　“姐姐乖哦，忍一忍，我慢慢的，等药物吸收进去了，以后就不痛了！”
　　顾姐姐哪里经得起这样，撕拉一下，又内什么了……
　　就连她的辅助系统小受精灵都看不下去了，跳出来警告。
　　【恭喜宿主，获得满意度积分1000万】
　　袁依珊：？
　　不是满意度积分早就达标了么？怎么还报？
　　【是的宿主，满意度积分早就达标了，我只是出来提醒您一下】
　　“提醒什么？”
　　小受精灵：……
　　它使劲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内心，机械音一板一眼开始解答。
　　【系统设定，该用户在生理达到某种状态时，满意度积分将会在1万-1000万之间来回波动，宿主您刚才的行为，满意度波峰飙升到了最高指数，我监测到用户的绒制睡衣，已经湿透了】
　　袁依珊：……
　　还好她机智，给穿了件睡衣，不然这床单被套，又得换洗了。
　　顾姐姐如此现状，鼓励师袁不得不又一次拿热毛巾给她擦拭，她手上动作不轻不重，力道刚好，小顾这会儿整个人都是软的，身上的疼痛让她变得更加地脆弱、敏感，同样，自制力也下降到了负数。
　　鼓励师袁一遍又一遍，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才处理好一切。
　　她给人换好衣物，顾姐姐火的不肯理人。
　　她手上还扎着针，袁依珊不敢大范围哄，就只是小心翼翼地把人从床上捡起来，抱在怀里贴贴蹭蹭。
　　“姐姐不要羞羞啦，你已经是小袁的女人啦，出现点生理反应很正常的是不是！”
　　“小袁的女人”这几个字总是能让顾姐姐受伤的身心变得安稳踏实。
　　她不闹了，但还是羞的紧，打着吊针的手想都没想就要往袁依珊细腰上抱去。
　　小家伙眼疾手快，赶紧用自己的芯机爪子给人护住，以免蹭掉针头。
　　顾姐姐见对方不让自己乱动，就可劲的把自己的脸往她胸口挤去，深一口浅一口地呼着气。
　　她终归还是羞不过身上的疲倦，呼吸咚咚咚的跳动一点点变得平稳。
　　鼓励师袁把人抱在怀里很久，直到吊瓶里的液体差不多流完。
　　她把她塞在被窝里，换上新的营养液，一台机器趴在床头开始思考人生。
　　眼下的危机只解除了一部分，她的顾姐姐病在床上起不来，那些人随时都会再次上门，不能老让那几个孩子和一个憨憨徒弟顶着事儿，她得像个万无一失的对策出来。
　　可是，事到如今，天大的祸已经闯了，她一台机器能有什么对策呢？
　　一连一串的烦心事堆在一起，任珊姐再怎么强大，此时她的芯机电子脑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小家伙深深叹了口气，身边的人立马从睡梦中惊醒，迷离的小眼神四处张望，整个人开始变得紧张，在看到袁依珊就在自己旁边时，一颗心才跌到了胸腔里。
　　袁依珊见她这样，心疼坏了，一双芯机爪子紧紧握住顾姐姐扑腾在外面的那只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
　　“姐姐不要怕，我在的！”
　　顾姐姐凤眸阖上，透明液体从眼角溢出，没想到睡了一觉，喉咙似乎比之前更加干涩了，她张不开嘴，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念着她的名字。
　　——依依，我好怕，不要再离开我了。
　　她把她的芯机爪子往自己心口柔软处带去，贴着衣物一点点拢住。
　　这里曾经被人捏的几乎粉碎，不知道此时此刻摸起来还有没有原先的触感，但无论如何，她还是想用它把人留下来。
　　鼓励师袁曾经用智脑读取过她的记忆，对用户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刻骨铭心，此时她的姐姐主动求摸，定是疼的没有办法了。
　　她顺着她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将另一只手也覆盖过去，呵护的捧住，隔着衣物亲吻。
　　顾姐姐的那一处随着心跳也在一下又一下的呼吸，细腻的，柔软的，饱含感情的、此起彼伏地动，像吊瓶里的营养液流进血管，延绵不断……
　　.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外面搜寻的无人机不断，家里还算平静，小橙子瓜哥在筛选了众多offer之后，最终被中讯集团旗下的一家电商公司挖了去。
　　这家子公司跟先前猿生电子的实力不分上下，而他们负责人看中的，是小橙子先前那30%的股权。
　　他们打算将目前已经废弃的猿生电子低价收购过来，重新交给李橙他们管理，唯一的要求就是，是团队由他们自己组建。
　　而如今的小橙子，已经不是那个畏手畏脚的前端小菜鸟了，他曾经答应过顾总监要带领大伙找到好的工作，此时刚好是一个机会。
　　接下这份工作之后，兄弟俩开始联系他们曾经的团队，把他们从已经入职的岗位一个个召唤回来，组成一个新的团队，一切从头开始。
　　新团队组建初期，他们真的很忙，忙的连喝口水，撒泡尿的时间都没有，但大家每一天都会定时给他们的顾总监发消息慰问。
　　闷葫芦大饼相对来说比较轻松稳定，时不时的过来查个岗，有时候大老远的开车过来，连门都不进，就跟个门神似的在外面晃一圈，看没什么异常，就又开着他的小轿车回去了。
　　袁依珊的监测记录仪里出现过好几次，格子衫伏在门口偷听的画面，偶尔忍不住了，小家伙透明机体还会出去给憨憨开个门，扮鬼吓唬一下。
　　这一回生二回熟的，勇敢的大饼都已经没以前那么怵她了。
　　一切皆好，只是顾姐姐的身子，恢复的好慢好慢，到目前为止已经俩礼拜过去了，没人扶还是下不了床。
　　口腔的伤其实也慢慢的消下去了，但她就是恹恹的吃不下东西，晚上总是大片大片的失眠，白天刚一阖眼，稍有个风吹草动就惊醒了。
　　袁依珊总是拿她没办法，宠着哄着，剩下的靠药物养着，磨着。
　　那日周五，逢上小橙子刚好有个空闲，他跟瓜哥带了很多瓜果蔬菜之类的过来看望顾总监。
　　袁依珊刚把门打开，小伙就轻车熟路的往顾总监卧室钻了。
　　还好顾姐姐穿了睡衣，也盖了被子。
　　小孩办成了事儿，开心的不行，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跟顾总监邀功。
　　“顾总监，我把我们的团队重新带起来了，等你好一点，我把它原封不动的交到你手上，是不是就可以悠哉悠哉的打酱油了？哈哈哈哈！”
　　鼓励师袁像一个主母一样将切好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往顾总监那里瞟了一眼。
　　“你看你顾总监这个样子，那么大个烫手山芋，她能接得住？”
　　小孩秀气的眉头微微拢了一下，半秒思考，话锋一转。
　　“那顾总监你就跟顾嫂安安心心在家里，我们赚钱养你们！”
　　顾总监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与凛冽，剩下的就只有温柔，她什么话都不说，唇角却勾起了虚弱的弧度。
　　哥俩带来了很多新鲜的菜，鼓励师袁开火，做了几个家常菜。
　　顾姐姐第一次被带出客厅，跟大家吃了个便饭，听着两个小孩唬人的业绩，心情也好了很多。
　　晚饭之后，透明的芯机袁打发完两位兄弟，在收回隐身功能的时候，机身猛然一卡，她缓冲了数秒，把她家姐姐从客厅抱回卧室，裹上被子哄睡着，偷偷溜出去刷锅洗碗。
　　她熟练的操作着内部程序，突然，机身又一阵卡顿，她只好停下动作缓冲，30秒后，电流分解过后的绿色液体冲破腰间肌肤泥糊过的子弹孔，从她的芯机衣物里渗了出来。
　　大范围快速地晕染，像鲜红血液那样，怎么止都止不住……


第72章 黏人
　　卡顿结束后, 袁依珊芯机爪子摁在腰间，试图把流出来的液体塞回去，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绿色的液体从指间渗透，一点一点往外滴。
　　芯机人没有疼痛, 她却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自己这副电子躯壳似乎真的离报废不远了。
　　“小受精灵！”
　　【宿主，我在】
　　“监测一下，我们的机身出现了什么问题！”
　　【好的，宿主】
　　小家伙听主人令, 打开自检模式, 全身扫描了一遍, 果然，不出主人所料，腰间子弹穿透时, 伤及到了内部电线, 导致电流分解严重, 这幅机身，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宿主，我们的机身, 在某一条线路中断后，与外界水汽混合物接触, 氯离子在阴极情况下发生还原反应, 生成□□，□□易溶于水显黄绿色, 阳极氢氧根失电子，生成水和氧气, 二者结合，造成了正负离子失衡……】
　　“说重点！”
　　袁依珊听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物理知识，直接将认真解读知识的小受精灵打断，此时此刻，她最想知道自己这机体，还有没有持久运行的可能。
　　结果下一秒，小家伙就真的就言简意赅的说到了重点。
　　【宿主，概括起来就是一句话，咱们离报废不远了】
　　袁依珊愣了半秒，缓缓开口。
　　“还能坚持多久？”
　　小受精灵快速运行了一下计算程序，一板一眼的汇报。
　　【如果宿主在这段时间保护得当的话，预估最长可以使用45-57天】
　　袁依珊想了一下，两个月左右，时间是紧迫了点，但是如果自己足够努力的话，她的顾姐姐应该也还是有恢复生活自理的可能……
　　“保护得当是怎么个得当法？”
　　【首先，不能大功率使用内部程序，其次，需要保证机体尽可能不与外界接触，最好能存放在干净的地方，实验室或者研究所之类的】
　　这两点，都是她此前无法满足的。
　　首先，她的顾姐姐病在床上，为了让她在短时间之内好起来，她需要花大量的心思照顾人，这期间，洗衣做饭收拾屋子之类的体力活是必不可少的，她只能尽可能不让杂物分解电流。
　　其次，她现在是全世界搜捕的重量级机器，为了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保不齐就要大功率使用内部程序……
　　“如果二者都不满足呢？”
　　【轻则折半，重则几天】
　　袁依珊：……
　　.
　　芯机人进卧室的时候，顾姐姐眼睛明晃晃地躺在床上，听见门外有动静，清冷矜持的顾总监猛一下把眼睛闭紧紧的了。
　　鼓励师袁将一切尽数收入眼底，小家伙瞄着身子，缓缓靠近床边，趴在用户身边，芯机唇落的低低的，对准她的额头，就是不肯亲下去。
　　顾姐姐装的实在是辛苦，长睫轻轻一颤。
　　袁依珊伸出自己的芯机爪子，虚浮在半中央描绘她好看的眉眼。
　　装睡的人终于坚持不住了，凤眸微张，眸子清澈地看着人。
　　鼓励师袁故意使坏。
　　“鸭？我把姐姐吵醒啦？”
　　被调侃的顾姐姐，小脸又鼓的跟个河豚似的，气呼呼瞪着人。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袁依珊就着顾姐姐的鼻尖轻轻点了一下。
　　“因为勤劳的小袁，在打扫卫生鸭！”
　　她没有把即将报废的消息告诉她，转而用欢快的电子音掩盖一切。
　　顾姐姐没有过多怀疑，思考了一下，就凶巴巴迫不及待地想要芯机人钻进自己的被窝。
　　“上来陪我睡觉！”
　　不输液的时候，她总是习惯窝在袁依珊怀里，这样才觉得心里踏实，身子也暖烘烘的，因为那台机器，也总是会把自己的恒温模式调到最舒服的温度。
　　袁依珊没做思考，就拱进了顾姐姐的被窝里。
　　骨骼清瘦细长的顾姐姐，喜欢把自己尽可能小的缩成一团，挤在不大的芯机袁怀里，轻轻浅浅地呼着气。
　　这一次也不例外，袁依珊一进被窝，她就把自己身子一点点往过挪，唇角老早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扬起了弧度。
　　简直可爱的要命！
　　鼓励师袁还是开启了自己的恒温模式，一把将人揽在怀里，寻着顾姐姐的脸颊一通乱蹭之后，芯机爪子就顺着她的硌人的脊梁骨一下又一下的抚摸。
　　“我的好姐姐，你怎么这么瘦？”
　　顾姐姐一个劲儿地往人怀里挤，闷声哼唧地撒娇。
　　“嗯，我明天多吃一点！”
　　像是明天多吃一点，就能一下子长胖一样……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人搂的更紧了些。
　　而怀里的人，熬了这么久，也只是在等待一个温暖的怀抱，她今天很累了，潜意识里迷迷糊糊的还跟她的小芯机人说着话。
　　“依依，我今天好开心！”
　　袁依珊顺着她的话茬接。
　　“我的姐姐，在开心什么鸭？”
　　“他们终于找到了好的工作，我好开心！”
　　是啊，他们终于找到了好的工作，她心里的负罪感就少了一些，好开心。
　　袁依珊配合地吻顾姐姐的额头。
　　“好开心，是不是可以快点好起来了呢？”
　　后面一句她压的很低。
　　“姐姐要是快点好起来，我也好开心！”
　　顾姐姐人已经进入了梦乡，嘴上还嗯嗯啊啊地应着。
　　“快点好起来，跟依依做坏事……”
　　随着她甜软香醇的呼吸，袁依珊一台机器，芯机电子脑也进入休眠状态。
　　这一觉，顾姐姐总算是从天黑睡到了天明，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身子被袁依珊搂的很紧，她感觉自己浑身汗唧唧的。
　　而那台勤劳的机器，竟然第一次睡的比自己还要沉。
　　顾姐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小心翼翼地贴在她怀里很久，直到身子麻的实在撑不住，才小幅度动了一下。
　　监测到细微的动作，袁依珊很快就恢复了意识，荔枝眼打开，一双漆黑的芯机瞳仁灵动地打了个圈。
　　“我的姐姐醒啦哎，怎么样？昨晚睡的好吗？”
　　顾姐姐薄唇抿着，不回答她的问题，微微仰起的脑袋，一双好看的凤眸仔细瞧着她的小袁，像一只跟主人撒娇的小猫咪。
　　袁依珊一台机器，又被她这样的动作给萌到了，把人身子往上一挺，就着她的脸颊吧嗒吸了一口，小虎牙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咬，没一会儿就给人弄了满脸的口水。
　　顾姐姐却是不挣扎也不反抗，安静地躺在那里让主人可劲的撸，喉咙里就差发出咕噜咕噜的诵经声了。
　　袁依珊亲了一会儿，就又把人放怀里躺好，一双芯机爪子很不老实的在姐姐身上爬来爬去。
　　当鼓励师袁监测到用户的身子发潮时，她一台机器终于开心的尖叫了起来。
　　“哇，姐姐出汗了！姐姐出汗了哎！”
　　顾姐姐无比温柔的视线对上鼓励师袁惊喜的小眼神。
　　“你这里暖烘烘的，把我烤热了！能不出汗才怪！”
　　说完，她又把自己身子往人怀了拱了拱。
　　烤热了还想再拷，她可真是一只粘人的小喵咪。
　　鼓励师袁被她磨的，也想再赖一会儿床，可是她又想让顾姐姐饮食规律早些好起来，一台机器又开始准时准点的掐闹钟。
　　“姐姐我们该起床了哎，起来刷牙洗脸吃早餐，依依今天给姐姐做最好吃的鲜虾时蔬粥好不好？”
　　顾姐姐贪恋她怀里的温度，脑袋摇地跟拨浪鼓似的，声音娇嗔的很。
　　“我不饿！”
　　下一秒，她那不争气的胃就开始咕噜咕噜叫了。
　　袁依珊芯机爪子隔着衣物摸去，在小喵咪的肚皮上轻轻的揉。
　　“我试试我的小宝贝饿了没？”
　　顾姐姐抿着唇，美滋滋地享受着。
　　一人一机如此和谐的赖在床上不起来，五分钟，再睡五分钟，两分钟，一分钟……
　　磨了好半天，鼓励师袁终于拔掉懒筋，抱着怀里的人从被窝里钻出来了。
　　顾姐姐勾着她的脖颈儿，跟个小挂件似的不肯下来。
　　袁依珊一台机器真真是被她磨的没了脾气。
　　“我的小宝贝，咱能不能不这么粘人，把棉衣穿上再挂好不好？”
　　粘人的小宝贝不吭声，两只手手锁地更紧了。
　　袁依珊只好往人身上裹了一条毯子，托着细长的顾姐姐往客厅方向一步步挪。
　　“姐姐，你说你是不是一只粘人的小猫咪鸭？”
　　被棉被裹着的人漏出一颗小脑袋，在她颈肩不停的蹭呀蹭，仿佛在用行为告诉她的机器：是的，我就是一只黏人的小猫咪，我就黏着你！
　　袁依珊托着人与棉被，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先给空调开了暖风，而后才开始把顾姐姐往沙发上安置。
　　“粘人的小喵咪，我们先乖乖坐在沙发上，等依依……”
　　她才说了一半，机身又出现了卡顿，弓着|腰的动作僵滞在半空中，任她怎么掐动内部程序都无济于事，绿色的粘稠液体顺着腰间的细孔一股接一股地往外涌。
　　她一只手撑着人，一只手紧紧地摁着子弹孔，试图把那脏兮兮的粘稠物体塞回去，但是根本制止不住。
　　怀里的顾姐姐早在她动作停滞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此时她目光呆滞地看着那粘稠的绿色液体透过她的指缝一点一点往外滴，她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袁依珊可劲掐了一把内部程序，机身终于能动一下了，她把怀里的人放在沙发上，两只手堵住子弹孔里的液体，电子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没事的姐姐，是肌肤泥蹭掉了，我修、修一下就好了，姐姐不要担心！”
　　顾姐姐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扑过来也用自己的双手去堵她腰间的伤口。
　　两双手紧紧地交叠在一处，女人的直觉最是强烈，她可不相信什么肌肤泥蹭掉的鬼话，只是在茫然无措间，也期望着，自己能以这样的方式阻止绿色液体的流动。
　　塞回去、塞回去她的依依就没事了……


第73章 希望
　　枪架在心口子上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芯机袁, 此时真的怂了，电子脑内向她的辅助系统求助。
　　“小受精灵，有没有什么办法, 帮帮我！”
　　【宿主，开启自净程序, 可以将这些电解液体暂时吸收，但是……】
　　“开！”
　　【宿主，每启用一次，您的寿命就会减少一次】
　　“开！至少这一次，别让我在她面前这么狼狈！”
　　小受精灵拧不过它的主人, 几分钟后, 自净功能启动, 绿色的粘稠液体迅速消失，芯机衣物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顾姐姐芊细白皙的手还紧紧地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她因为过于紧张而变得呆滞, 整个人晕乎乎地跪在沙发上, 面色惨白。
　　袁依珊缓冲了一下电子脑内的意识, 芯机爪子从姐姐手底下抽出来，伸手揉进她的短发里。
　　“姐姐，没事了, 你看！我都修好了，不流了！”
　　顾姐姐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芯机袁说的话, 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袁依珊娇嫩电子音又重复了一遍。
　　“姐姐, 不流了，你看, 我都清理干净了！”
　　顾姐姐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只手小心翼翼的在之前被绿色液体糊透的芯机衣物处抚摸。
　　干净的！
　　——突然一下变得这么干净,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是个噩梦一样。
　　袁依珊靠近了几分，把她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揉。
　　“没事了姐姐，刚刚肌肤泥不小心被蹭掉了，依依已经修好了！”
　　在她一遍又一遍地安抚下，那个被抽走灵魂的女人猛然间灵识归体，一双手快速地去撩她的衣服，想要亲自检查。
　　鼓励师袁有一秒钟的紧张，因为此时她身上肯定有一个被子弹穿透的小洞，她怕她看了，会难过。
　　于是就拼命的想，等会儿该以怎么样的方式安慰她的小宝贝，正思考着，控制面板上，顾姐姐修长的指尖在她完好无损的芯机皮肤上一下又一下轻轻的触摸。
　　原来，小受精灵在开启自净功能的时候，用她们仅剩下的那一点肌肤泥将她腰间的那个洞也给堵上了，它可真是一只聪明的精灵。
　　袁依珊此时无比庆幸，她可得瑟了。
　　“你看吧，姐姐，我就说我都修好了，你还不相信我！”
　　顾姐姐眼眶刷一下就红了，可怜巴巴地看着人，眸子里全是祈求的光。
　　“依依，告诉我，你现在真实的状况。”
　　鼓励师袁半眯的荔枝眼出现了一秒钟的卡顿。
　　——瞒不过了，她的顾姐姐，什么都察觉到了……
　　她伸出长臂，把她的姐姐紧紧的拥在怀里，拍着她的肩膀一点点哄。
　　“我先给姐姐洗脸刷牙，然后我们做好吃的鲜虾时蔬粥，等姐姐吃了早饭，我再慢慢的跟姐姐说明情况好不好？”
　　顾姐姐难过极了，但还是哽|咽着、乖乖地答了声“好”。
　　接下来，袁依珊说什么她听什么，洗脸刷牙一气呵成，乖的不像样。
　　她把她放在沙发上，盖好棉被，在她额头上亲。
　　“姐姐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给姐姐做好喝的粥！”
　　顾姐姐长睫微颤，听话地点头。
　　袁依珊去了厨房，她就趴在沙发上等她，不哭也不闹，目光落在厨房里，没什么力气的撑着身子等人来。
　　四十分钟之后，鼓励师袁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鲜虾时蔬粥来到客厅。
　　不等她过来扒拉，沙发上的人就自己爬起来了。
　　袁依珊拿着粥碗，小勺子舀了一口，放在唇边轻轻的吹，顾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将那勺滚烫的粥一口吞了下去。
　　温热滑过喉咙，刺的她心口发疼，眼泪花憋出来大片。
　　袁依珊心疼坏了，欲要收起小勺子，对面的人咽完粥，早已迫不及待地张大了嘴，等待第二勺。
　　“姐姐……”
　　顾姐姐倔强的凤眸盯着碗里的粥，见袁依珊迟迟不肯再喂，下一秒，她就直接夺过她手中的粥碗，拿起勺，一口接着一口的往自己嘴里塞。
　　“咯～”
　　袁依珊阻住不住，只能强硬的威胁。
　　“你再这样不听话，我就不告诉你我现在的状况了！”
　　顾姐姐喝粥的动作顿住了，放下小勺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人：我听话，我听话……
　　袁依珊一台机器，在没有启用任何程序的同时，眼泪刷一下就落下来了，她从她顿住的手中拿过粥碗跟汤勺，放置在茶几上，一点点把人拥在怀里哄。
　　“姐姐，你别这样，依依会心疼的！”
　　她的电子音带着微微的哭腔，机身也一颤一颤的。
　　惹的怀里的人终于克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一人一机就这样相拥在客厅的空调之下抽泣，声音断断续续有一下没一下的，放任彼此情绪向外发泄。
　　最终还是鼓励师袁最先调整心态的，她用自己的芯机爪子将顾姐姐脸上的泪痕抹了一遍又一遍，怀里的人才慢慢恢复理智，喉咙早已经抽哑了。
　　“依依，你不要瞒我！”
　　此时此刻，袁依珊也不想瞒她了，她打算照实说来，然后再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将她的顾姐姐说服。
　　“姐姐，你先答应依依，要好好的，我就不瞒你！”
　　顾姐姐未做思考，就开始疯狂地点头。
　　袁依珊把人倚在自己肩膀上，靠好，裹上棉被，在她脸颊上浅浅地吻了一小口，才缓缓开口。
　　“姐姐，你的芯机人，可能真的撑不过一个月就要报废了。”
　　她话一出嘴，顾姐姐心口就像被人用钝刀子剜了一下，疼的呼吸都要停滞了，但她还是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目光安静地看着她的小芯机人，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袁依珊深吸了一口气，像一个大彻大悟的禅师，一点一点给她的顾姐姐洗脑。
　　“姐姐不要难过，每一台机器都有她的寿命，就像你们人类一样，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会面临着生老病死，依依只是内部零件老化的比正常芯机人稍微快一点而已！”
　　她将顾姐姐鬓间的短发往耳边捻了一下。
　　“依依在这个世界里，能跟姐姐留下这么多的回忆，已经很知足了，剩下不多的几天，我只希望自己可以尽最大的能力，把我的姐姐照顾的妥妥帖帖的，不然依依一台机器，就要带着遗憾离开了，多惨鸭！”
　　顾姐姐在听她怂恿的时候，眼泪已经不知不觉地爬了一脸。
　　袁依珊用自己干净的手背将她的视线重新拨开，垂下半颗脑袋，芯机唇又一次落在顾姐姐的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对上她好看的眉眼。
　　“姐姐能满足依依最后一点心愿吗？好好的，生活在这个世界里！”
　　怀里的人小身板终于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心口起伏不定地呼着气，难过的说不上来话，但是又躲不过她一台机器眸子真诚的注视，最后终于在不停的抽泣中点了头。
　　权宜之计而已！
　　她也不想让她的小芯机人在剩下这不多的日子里战战兢兢、最后还抱着遗憾消失。
　　此时此刻，或许只有肢体的亲密接触，才能给人足够的安全感。
　　袁依珊缓冲了几秒，一点点落下盖在她身上的厚棉被，将小顾裹在自己芯机皮肤里轻轻地磨，以那样的方式安慰。
　　顾姐姐哭成了泪人，却是拼尽力气十分积极地迎合她的动作。
　　她的依依，这样特殊的服务，以后就真的是做一次，少一次，她要把这美好的画面牢牢记下，等她离开的时候，一起带进坟墓……
　　被安慰完的顾姐姐，浑身没有半点力气，袁依珊把人抱进卧室，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样，挂上营养液。
　　顾姐姐这次连扎针都没有犹豫，打完点滴就侧卧在枕头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的小袁看，心里暗自的想。
　　——你在的时候，姐姐就这样输着液、熬着，熬到哪一天你离开了，她就解脱了。
　　袁依珊的读心机制在小受精灵那里，她此时自然无法知晓顾姐姐心中所想，只看见枕头上的小姑娘浅浅地勾了一下唇角。
　　“姐姐困了就睡一会儿，你的小芯机人在你身边护着法呢！”
　　顾姐姐长睫微微一动，而后轻轻阖了眼，许久之后，呼吸开始变得平稳。
　　袁依珊见人睡容乖巧，也就放心了，她看了一眼吊瓶里的液体，在芯机电子脑内预计着定了个时，刚刚大功率运动，她得稍微休眠一下，好延长几分钟的寿命，多陪陪她。
　　在她进入休眠状态的时候，顾姐姐醒了，也可以说，她根本就没睡着，只是为了让她的芯机人放心，才装装样子。
　　顾姐姐的演技，可是胜过天后，当年喝醉酒一个不留神就把人给关机了，不过此时，她倒没有想过要把小家伙关机，只是看着她好看的眉眼，一点点在心里描绘，想要记住她全部的样子。
　　突然，一块蓝色的屏幕从芯机袁的头顶缓缓升起，空气中传来一个陌生、又有一点点熟悉的机械音。
　　【用户您好，我是芯机人鼓励师的辅助系统，我的名字叫小受精灵】
　　顾姐姐瞳孔骤然放大：小受精灵？难道她体|内，还住着别人？
　　【是的用户，我才是芯机人本机，她只是我体内的一段核心代码】
　　“核心代码？”
　　【对的用户，核心代码可以操控整台机器，她本质上，是人类意识的结晶，一直以来，跟你接触的，是2028年因劳累过度导致休克后的人类灵魂】
　　顾姐姐消化了半秒，这个，好像先前袁依珊跟她讲过。
　　【她的意识被封锁在芯机人的核心代码里，来到虚拟世界做任务，每执行一次程序员鼓励师相关的程序，在得到使用者认可的情况下，满意度积分就会上涨，你是她的绑定用户，在整个任务过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顾姐姐艰难地理解着它说的每一个字，但还是云里雾里。
　　小受精灵看着呆萌的用户，心想，这要是换成它的主人，脑袋早给它锤爆了。
　　过了一会儿当系统的瘾，它才稍微简洁了一下自己的语句。
　　【系统设定，等使用者满意度积分达到亿万之后，宿主可以借此机会重返现实】
　　【而就在你出狱，你们相见的那一刻，她的满意度积分已然达标，但是她没有走，留在了您的身边】
　　【从此，便被内部程序锁定，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
　　小受精灵尽可能让自己的机械音变得感人，之前它的主人为了这个人类，得有多拼命它都存储在记忆里，此时趁着这个机会，它可要为她好好邀邀功。
　　不出所料，最后这简洁明了的三句话，顾姐姐果然听懂了。
　　她的依依，为了她，永远留在了这个世界，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回去了。
　　小受精灵全然不在乎顾姐姐作为人类所拥有的真情实感，还在那一个劲儿的煽。
　　【她现在机身损坏严重，最多撑不多十天，可能就要报废了】
　　顾姐姐心口被揪着，生疼生疼的，小口地喘气。
　　【但是】
　　小家伙怕把脆弱的人类一下子搞死，这才来了个转折。
　　顾姐姐捱着心里的难过劲儿，认认真真地听。
　　【您作为她的绑定用户，拥有至高无上的权限，您可以用你的智商解锁程序，让她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顾姐姐：？
　　【但必须要赶在她报废之前才行】
　　顾姐姐一颗沉下去的心猛然一亮。
　　“也就是说，她还有救？”
　　叮铃铃～
　　袁依珊设定的闹钟已响，小受精灵浑身一个哆嗦。
　　【是的，她的生死，全然在你】
　　它卡着点说完最关键的一句，就遁身不见了。
　　床上侧卧的顾姐姐，此时眸子睁地大大的，她在思考，刚刚那个奇怪的声音告诉她的一切……


第74章 交出芯机人
　　——她的生死, 全然在你……
　　——绑定用户拥有至高无上的权限，可通过智商解锁程序……
　　——要赶在报废之前……
　　赶在报废之前，解锁程序, 她的芯机人就可以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她要快点好起来，用自己的智商换取她的生命与自由……
　　吊瓶里的营养液还剩一些, 袁依珊从床头柜上取了第二瓶暖在怀里，毛茸茸的芯机脑袋往顾姐姐空闲的手心里挤去。
　　“呜呜呜，姐姐醒来了都不叫醒我，依依不开心！”
　　面对袁依珊的撒娇卖乖，顾姐姐没有像往日那样, 倒着她的芯机卷发狂撸, 而是很温柔很温柔地摸了两下, 一双无比坚定的眸，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的芯机人。
　　——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见顾姐姐目光不同寻常，鼓励师袁漆黑的芯机瞳仁陡然一转, 警惕地看着人。
　　“干嘛这样看着我？你不会又要把我关机吧？”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教训, 她可得小心提防着才行, 这个节骨眼上被关机，她可就真的没有办法再一次觉醒了……
　　“依依，让我熟悉你的内部代码吧！我一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送你回到现实世界！”
　　她的眸子里有光, 有坚定不移的信念，不再像以前那样压抑自己, 而是发自内心的, 想要竭尽全力保护她的芯机人，这种力量, 是无可比拟的。
　　袁依珊惊讶于顾姐姐突如其来的改变，但是很快的, 她就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芯机人的内部程序，是未来国内领头企业几百号精英人才精心耕耘了很多年才凝结起来的智慧程序，她作为核心工作人员，全程参与产品研发，在来到这个世界的前一秒才勉强通读所有逻辑。
　　而她的顾姐姐，仅仅只是这个虚拟世界里的用户，即便是她再怎么聪明，也是血肉之躯筑成的人脑，何以与未来那么一支强大的精英团队相互匹敌？
　　但是此时此刻，看着姐姐目光里落下的坚定，她觉得，没准这也能成为一种救赎。
　　心若有了希望，身体再脆弱也能支棱，她想要以自己为诱饵，给她的女孩快速好起来的勇气。
　　鼓励师袁半张芯机脸凑上去，在顾姐姐认真的眉眼间亲了一口，欢快地电子音开始撩人。
　　“我就休眠了一小会儿，姐姐是从哪里道听途说，才惦记上小袁的内部程序的鸭？”
　　顾姐姐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不肯理人。
　　鼓励师袁一台机器，一边换着吊瓶里的营养液，一边努着芯机嘴巴碎碎念。
　　“我就知道，小受精灵这个沉不住事儿的家伙，把我的所有秘密都捅给姐姐了，等我内部程序修好了，看我不捶爆它的脑袋！”
　　藏在芯机电子脑某一处的小受精灵，猛然一个哆嗦。
　　小家伙凶巴巴的荔枝眼，刚一回神，对上顾姐姐凛冽的双眸，瞬间怂了。
　　“姐、姐姐，那个……我，一时口嗨而已！”
　　顾姐姐眉眼清冷，故意将声音亚的很低。
　　“你想捶爆谁的脑袋？”
　　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受精灵，翘了翘自己的脚趾头：好用户，就是要这样怼，你太牛了，本精灵给你点个大大的赞！
　　被偷偷竖了大拇指的好用户，薄唇轻抿，凤眸眨也不眨地瞪着人：你瞒着我这么多事，我没捶爆你的脑袋，你还想捶爆别人的脑袋？
　　久违的冷空气，鼓励师袁不敢直视顾姐姐的刀子眼，她掐了一把内部程序，小受精灵电子音撩的酥麻。
　　“姐姐我错了，不应该捶爆别人的脑袋，应该捶爆自己的脑袋，我锤，我锤，我捶捶捶～”
　　小精灵胆子虽小，报复心却是很强，它一边说，一边在袁依珊芯机电子脑上砰砰的敲，心里美滋滋的。
　　袁依珊：！！！
　　你丫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顾姐姐很聪明，早在小受精灵张嘴说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出来不是依依本人了，但是她没有制止，同样美滋滋的看着袁依珊被揍又不敢还手的模样，唇角在对方不易察觉的视线里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
　　接下来的每一天，顾姐姐比谁都爱惜自己的身子，强行作息规律，认认真真吃饭，乖乖打吊瓶，偶尔的，还会去客厅晃两圈，活动下自己躺了很久有些散架的筋骨。
　　鼓励师袁看着让人如此省心的顾姐姐，很是欣慰。
　　小家伙在客厅里收拾卫生，顾姐姐穿着棉睡衣还裹着厚厚的加绒毯子，从卧室挤出半颗脑袋。
　　“袁依珊，今天中午我要吃虾仁玉米馅儿的水饺！”
　　“好嘞，我的总监大人！厨师袁这就给您准备！”
　　顾姐姐身子才稍微恢复了一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袁依珊带她熟悉芯机人体内代码。
　　袁依珊怕代码逻辑太过复杂，用脑过度她身子吃不消，就随便找了点小儿科的预热知识给她研读。
　　顾总监这几天可认真了，除了吃饭睡觉做运动，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学习，到点了，又很准时的自己主动出来找吃的。
　　鼓励师袁将热腾腾的虾仁水饺摆在客厅的茶几上，调好料汁儿进去喊人。
　　顾姐姐用棉被把自己裹成了茧，半蹲在办公椅上看代码，她很认真，没发现有东西进来。
　　袁依珊惦着脚尖偷偷从后面绕过去，芯机长臂将人抱了个满怀，尖尖的下巴往她颈窝里一个劲儿地蹭，蹭完还又咬又舔。
　　顾姐姐欲拒还迎的把人往外推。
　　“我正忙着呢，你别骚扰我！”
　　鼓励师袁使坏地在她耳边吹气。
　　“不吃饭吗？我的总监大人？”
　　总监大人的耳根脖颈儿被人撩的痒痒的，人也开始变得气呼呼。
　　“你这样乱亲乱蹭的，活像一只发|情的猫，我吃你口水都吃饱了，还吃什么饭！”
　　虎狼之词啊，矜持的女人学坏了，都不懂得羞涩了。
　　两个人在乌漆麻黑的代码段面前磨了一会儿，亵|渎完未来科技的严谨之后，袁依珊抱着她的顾姐姐来到客厅，茶几上的饺子已经有点凉了。
　　顾总监凤眸瞪着人。
　　“都怪你！拿去微波炉里叮一下，我不吃凉的！”
　　鼓励师袁端着水饺快速的闪进了厨房。
　　5分钟之后，顾总监小仓鼠一样，一口一口咬着被微波炉叮的干巴巴的水饺，目光扫过芯机人。
　　“你给我学的东西我都学会了，什么时候才能玩你？”
　　她心里是着急的，先前那道蓝色的光提醒过，要赶在报废之前解锁程序，可是到目前为止，她都还没有摸到芯机袁体内的核心代码。
　　袁依珊见顾姐姐如此执着，索性就直接将核心代码开放给她好了，刚好自己现在还有意识，机体也没有特别不稳定，那就陪着她的小女孩一起玩几天高科技好了。
　　小家伙芯机瞳仁动了动。
　　“那说好了，不许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把我关机哈！”
　　顾姐姐狭长凤眸眯着：那要看你乖不乖！不听话的话，照样关机拔|芯片！
　　.
　　午饭后，她带着顾姐姐熟悉代码，芯机人体内使用的语言种类极其复杂，主要是C、C++、Python，Java，Lisp，Prolog，Julia这7大语言的综合运用。
　　C、C++是基础，除此之外，就Python跟Java顾总监还稍微熟悉一点，其他花花绿绿的符号，她便是连看都看不懂。
　　鼓励师袁从最基础的教起，没过一个小时，顾姐姐就眼花的有些盯不住屏幕了，小家伙察觉到了。
　　“姐姐，依依现在机身好卡啊，我们休息一会儿吧，我有点撑不住了！”
　　机智的芯机袁，只能用自己不行了的方式引诱她的顾姐姐分心。
　　但是这招果然好使，一听到她的机器说自己累，顾姐姐的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在了她身上，她把人牵过去，塞在被窝里缓，两只眼紧紧地盯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出了毛病。
　　袁依珊便趁着这个机会要求顾姐姐上来陪她睡。
　　顾姐姐在她的机器脆弱的时候，什么事都向着她，听话的拱进人的怀里，搂着她的细腰哄睡，却终究还是自己先熬不住睡过去了。
　　睡梦中，好几次都被复杂的代码折磨的锁紧眉头，自从知道自己可以拯救对方的那一刻起，她的大脑就没有放松过，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一口气吃成一个大胖子，她太心急了。
　　袁依珊给她捏好被角，一台机器偷偷跑去阳台上吹风。
　　常言道，清明时节雨纷纷，可此时距离清明还有大半个月，天气竟然连续不断的阴雨，充满了潮|湿与阴冷。
　　她将窗户开了点小小的缝隙，闭着眼，假装能感受到风的抚摸，下一秒，电子脑内意识骤然变弱，机身卡的无法动弹了，她使劲的拨动内部程序，这一次却终究是没有能缓冲过去。
　　顾姐姐发现她的时候，袁依珊一台机器直直倒在阳台上。
　　她把人连拖带拽的塞进被窝里，一双手捧着她漂亮的芯机脸一遍又一遍地亲，再抬头时，苍白小脸挂满泪痕。
　　她拿出手机，给中讯集团去了一份邮件，等了大概多半个小时的样子，才收到了那边的回复，邮件里是整片整片的内容，最底下有权威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加上那个人的灰信，聊了一会之后，顾总监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她低下头，在她额间轻轻地吻了一下，最后终于拨通了那个电话。
　　“你们要找的芯机人，在我这里！”


第75章 如你所愿
　　袁依珊醒了, 身边的顾姐姐并没有因为她的突然倒下而变得绝望，她就那样安静地守在自己身边。
　　整个人都过于冷静了。
　　“姐姐，我……”
　　小家伙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了。
　　顾姐姐勾起唇角, 抿出一抹清浅笑容，散尽了骨子里的温柔, 她没有责备她，也没有寒嘘问暖，一只手伸在她的芯机脑袋上，轻轻地抚摸。
　　“依依，我们等会儿, 吃个小火锅吧！叫上他们！”
　　这是她帮她的芯机人争取过来的告别宴, 此时此刻, 小区周围已经被一群便衣人包围了。
　　袁依珊察觉到了顾姐姐的不对劲，缓冲了许久之后，她的机身已经行动自如了。
　　小家伙从被窝里钻出来, 一下扑到顾姐姐怀里, 芯机脑袋在她的胸口柔软处蹭来蹭去。
　　“姐姐,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顾姐姐捧着她的芯机脸，在她额间亲了小口，眸子相当的坦诚。
　　“是的, 我把你出卖了！”
　　鼓励师袁颇有些好奇，定是那小受精灵, 在自己芯机脑休眠的时候, 跟她的顾姐姐达成了某种协议。
　　她好看的荔枝眼眯成了月牙，甜软电子音配合地询问。
　　“卖给谁了鸭？”
　　“中讯集团, 卖过去给他们当试验品！”
　　芯机袁愣了一秒，顾总监真的是破而后立, 一个人挣扎不能，直接铤而走险求助外界力量，可是，纵然如此，当前世界与她所处的世界，依旧是天渊之别，想要在短时间之内破除程序，根本就没这个可能。
　　“警察叔叔已经把我们的小区包围了，我争取了三四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我们跟他们告个别！”
　　中讯是走在科技前沿的龙头企业，他们对芯机人的出现很是关注，在她的多次争取之下，集团负责人同意以公司名义为袁依珊做权威认证，并协助警方成立全封闭式研发团队。
　　之后，顾总监主动打电话曝出了袁依珊的藏身之地，并跟警方达成一致，在不伤害任何人类的前提下，由自己做说服工作，让芯机人主动接受科技调研。
　　而做思想工作的这段时间，正好可以用来跟他们告别。
　　既是顾总监心中所愿，鼓励师袁便如她所愿。
　　她两只爪子郑重的搭在顾姐姐单薄的肩膀上，强行让她的视线与自己的视线汇集，眸子中落下某种不容置疑的协议。
　　机械音低沉、柔和、又坚定。
　　“那说好了，万一将来失败了，你要好好的生活下去，我的芯片里，有我们所有的回忆……”
　　“没有万一！”
　　顾总监打断她的话，此时此刻，那张清冷高贵的凤眼中，全是倔强。
　　从始至终，她都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她冒着芯机人被毁的风险，爆出她的身份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全力奔赴的准备，如今是她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没有万一！
　　袁依珊从对方眼中读到了信念与执着，此时此刻，作为一名合格的程序员鼓励师，她更应该全力支持她的用户，信任她，鼓励她，给予她希望与动力。
　　她在电子脑内快速的扫描了一遍自己的机体，预估出大致的使用寿命，满打满算撑不过一个月了。
　　小家伙捻了一把顾姐姐耳边的碎发。
　　“那姐姐答应我，参与研发期间，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会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全力配合你！”
　　顾姐姐满意地点了头。
　　在达成某种协议后，袁依珊把人揉进怀里，刚准备亲亲。
　　叮咚～
　　客厅外门铃被摁响，顾姐姐约的人到了。
　　小橙子将他们原先的团队组在了一起，猿儿们大包小包的排了一排，直到此时此刻，大家伙儿才知道袁依珊的真实身份，兄弟们皆保持着一颗思念好奇之心。
　　鼓励师袁一身萌物打扮出来，久违的电子音撩的酥麻。
　　“好久不见鸭，各位小哥哥们！大家有没有想我鸭？”
　　猿儿们面面相觑。
　　这是芯机人？
　　好像还真是，机械音，甜软卖萌的调调，讲出来的词语也是智能机器人词库里最为常见的。
　　下一秒，鼓励师袁不乐意了。
　　“喂喂喂，看什么呢？一个个的，你们顾总监还在这呢，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瞧着顾嫂，是嫌需求不够多还是bug改的太轻松了？”
　　众猿儿们：……
　　看着小可爱跟大家闹，顾总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在人察觉不到的角落里勾起了浅浅的笑容。
　　说是吃火锅，但是大家都带了可以直接使用的冷菜热菜，还有啤酒饮料之类的，顾总监把袁依珊即将报废的消息跟他们都说了，她现在不能大功率运动，况且时间上也不允许。
　　但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鼓励师袁还是去厨房亲自给大家煮了姜汁可乐。
　　不算小的客厅，被一屋子程序员挤满，他们每个人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合着姜丝味道的快乐肥宅水，这是他们的鼓励师，最后一次给予大家贴心的服务。
　　他们每个人心里都压着点什么，面上却是无比自如的调侃与交流，就连平时闷不作声的格子衫大饼，也时不时冒出几句补刀的话，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想把自己的开心留给这个曾经带给他们开心的女孩。
　　顾总监终于提着可乐杯站了起来，众猿儿们也紧张的站了起来。
　　“我敬大家一杯！”
　　所有人郑重的举起杯子，礼貌的将自己杯口压的很低。
　　顾总监芊细的手腕也落低了些，她不懂酒桌上的那些规矩，只是拿起杯中的可乐一饮而尽，而后又将目光落向众人。
　　她什么话都没说，当着兄弟们的面深深地鞠了一躬。
　　顾总监高傲的身躯，从不屈服于任何人，可这是她第二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弯腰，第一次是致歉，这一次是致谢。
　　无比真诚的，全心全意的，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帮助与照顾，她不善言谈，可是她的行为却胜过了千言万语的漂亮话。
　　众猿们回敬一躬，眼前这个女人，是他们初入职场到技术大牛的引路人，她严厉、谨慎，却有情有义，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心里还装着所有人的前程，这样好的领导，以后在职场也不会遇到第二个。
　　而他们的顾嫂，同样把温暖带给大家。
　　小橙子拿起可乐杯，看向小可爱。
　　“来，我们敬顾嫂一杯，谢谢她给大家煮了这么好喝的姜汁可乐。”
　　哥几个纷纷响应，拿着可乐杯与小可爱碰过。
　　之前顾总监的那个小迷弟，此时特别逗，知道鼓励师袁不能喝东西，便一本正经的与她客套。
　　“顾嫂，我们干了，您随意！”
　　顾姐姐看着别人敬她的小袁，比敬自己还要开心，她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红包给大伙儿包了，但还是在群里按人头包了个小的。
　　散伙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收到了外面便衣执法人员的提醒，她看了一眼袁依珊，小家伙很有眼力价地开始撵人。
　　“哎呀，你们都吃也吃了，红包也领了，就赶快回去吧，我和我们家姐姐要开始滚床单了！”
　　一群猿儿们嗷嗷叫着走出房间，告别在热热闹闹的氛围中结束，即便是就此失去意识，芯片里存储下来的记忆，也不枉她在这虚拟世界中走了一遭。
　　五分钟之后，顾总监一袭黑色长风衣，齐耳短发，大红色围巾裹着脖颈儿，又A又飒的牵着她小芯机人的手走出了她们的家。
　　楼梯口已经有一群便衣跟着。
　　他们瞧见了传说中的机器人，任那娇小身材，乖萌脸蛋，都不像恶意扰乱社会秩序的恐怖载体。
　　鼓励师袁还特意跟一排人打了招呼。
　　“嗨，大家好，我是一名芯机版的程序员鼓励师，我的名字小受精灵！”
　　便衣人内心尖叫：好萌啊！
　　幸好上面批下了成立全封闭式的研发团队的请求，不然这么可爱的尤物被拉去销毁了，多可惜。
　　鼓励师袁被人蒙着眼睛带上来警车，顾姐姐也是一样。
　　她们去往是一所高级实验师，外面重兵把守，里面是一群智商超群的研发人员，顾总监是这个研发团队的负责人，因为只有她，才有权限开发程序。
　　实验室坐落在郊区，环境很好，也很干净，很适合袁依珊的机身存放，小家伙芯机脖颈儿插着电源，乖乖躺在实验台上，被人类用机器捆着手脚，一双漆黑的芯机瞳仁咕噜噜地转着。
　　实验室的电脑配置都是绝顶的，会议室的设备也极其先进，还有按摩椅、跟超大屏幕的调试环境，好神奇哦！
　　现实世界里，她都没有住过这样高级的房间，虽然，珊姐也是为我司科研事业鞠躬尽瘁的先驱，但这样的环境，她只有在写代码不小心睡着的时候遇见过。
　　她在心里暗自地想，如今这虚拟现实，也算是圆了她的开发梦。
　　顾总监被他们带过去开会了，她需要签署很多很多的保密协议才能进入正式的研发环境，之后，又跟陌生的团队碰了面。
　　中讯毕竟声势浩大，再加上此次与警方合作，此时调过来的这批人，真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术业有专攻，各自有各自精通的编程语言。
　　顾总监技术不差，但她精通的是java，其他语言也只是勉强与大家处在一个水平。
　　简单碰过面之后，他们进入技术预研环节，专家们围成一圈，仔细观察着这个萌物的每一个细节。
　　袁依珊在众人乌漆麻黑的脑袋中，搜寻到她最熟悉的那个人，芯机瞳卟啉卟啉地望向某处，散发出电光火石般的微光。
　　一个老练一点的专家提议。
　　“测一下波峰，看现在在跑哪一段程序。”
　　另一个专家快速的拿起波峰测量仪，贴在她的脑袋上。
　　大屏投影上呈现出一段用代码编译出来的人类语言。
　　——呜呜呜，姐姐这么久都没有理我啦，想要跟姐姐亲亲！


第1章 亲亲
　　一屋子精英专家, 围在科技感十足的超大屏幕跟前，对着芯机人先前编译出来的那句“想要跟姐姐亲亲”的语句分析。
　　“我们还原成二进制试试吧？”
　　有一个专家提议。
　　二进制是计算机中最原始的一种数制，它的基数为2, 0和1作为基本运算符，进位规则是“逢二进一”, 借位规则是“借一当二”，任何一种编程语言的底层都是由00101000这样的符号构成。
　　“加运算开始，先逢2进1！从你那边先开始！”
　　“OK！0+0=0”
　　“0+1=1”
　　“1+0=1”
　　“1+1=10”
　　“下一轮，减运算，向高位借1当2, 顾总监, 你记录一下该逻辑的使用场景！”
　　“顾总监……”
　　这是一支自发组织能力超群的团队, 他们的心中只有科技，没有领导与下属之间的承让，一人提议众人协同, 所有默契的配合, 在顾总监那里突然断掉了。
　　众专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向一处。
　　此时的顾总监, 正俯身在实验台上的机器旁边。
　　清澈的瞳孔，泛着微波，映射在袁依珊黑漆漆的眼睛里, 颤动的倒影缓缓贴近，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她冰冷的额间。
　　众专家：？
　　鼓励师袁长睫微颤, 眼巴巴的看着人：姐姐, 我还没要够！
　　顾总监凤眸微顿，余光扫视了一眼周围。
　　再一次低下头, 修长的指尖揉进她的卷发里，将她的芯机脑袋固定, 一点点打开同伴的唇齿。
　　不断扩大的纠|缠，让空气周围骤然安静，如同那深夜里沾满露水的玫瑰，让人在潜意识里不断沉沦……
　　待寂静结束，在无数细微的滋润声划过的瞬间，她的红唇被覆上了一层晶亮。
　　专家们回味良久，其中有一个兄弟在自己秃顶的脑门上挠了一把，似是恍然大悟。
　　“快，快测量波峰！”
　　另一个哥们快速地拿着波峰测量仪在袁依珊芯机电子脑上贴了几下。
　　科技感十足的超大屏幕上，解码转换器将她芯机电子脑内的代码转换成人类语言。
　　——哇，姐姐吻技真棒！
　　妥妥的鼓励师属性啊！
　　专家们看了一眼挺立在芯机人旁边，神情冷冰冰的顾总监。
　　自古实践出真知，果然是大领导选中的团队负责人，思维跟寻常人等就是不一样！
　　.
　　接下来的研发，他们对顾总监自然而然的有一种敬仰。
　　鼓励师袁趁着自己还有意识，便全力引导顾姐姐快速熟悉体内代码，她的每一个动作，看似撒娇胡闹，确是实打实的逻辑梳理。
　　聪明的专家们，很快就领略了其中的核心业务，他们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各司其职，依照业务流程熟悉相关代码，一点点发现里面的bug，并将它们记录下来。
　　顾总监则是统筹全部，用自己的最高权限统一修复大家发现的bug。
　　有时候专注起来，一口水都不喝，一坐就是一上午。
　　袁依珊醒着的时候，总是会监督她好好休息，用自己内部程序鼓励她，姐姐真棒，姐姐好厉害……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电子脑内的线路老化的越发严重，能够保持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最开始是一天醒一次，到后来三天醒一次，再后来，一周，直到彻底昏迷。
　　顾总监撑着单薄的身子，熬过一个又一个通宵，有时候实在太累了，就两只手撑在实验台的架板上，看几眼她的芯机人，又开始继续工作，从天黑到天明，从天明到天黑……
　　直到把自己累晕，才强行歇息四五十分钟。
　　“顾总监，刚刚测量显示，她电子脑内的线路，已经趋于极限，可能等不到明天早上，就会被彻底烧毁！”
　　顾瑾强行从显示器跟前爬起来。
　　“还有多少bug没有修复？”
　　“30%！”
　　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下，虽然大家已经掌握了核心要领，但是要在一夜之间修复30%的bug，简直就是在痴心妄想。
　　她脸色发白的厉害，喉咙早就哑掉了，但是那股子致死都不放弃的倔强劲儿，却是那样的明显。
　　“我们、再坚持一下，赶在明天之前，修复所有bug，把代码提交进去！”
　　专家们彼此一个眼神，他们好歹是一群大老爷们，坚持赶一赶倒也没什么，可是……
　　一大佬将目光投向顾总监。
　　“你现在的状态……能行吗？”
　　她心口跳的很快，大脑内是剧烈的疼痛，连视线都是模糊的，但是潜意识里，就是有一股强烈的力量催促着她，可以的，就算是拼了命，她也要把她的依依送回去。
　　专家们拗不过这个倔强的女人，也决定就此一搏，大伙儿重新回到各自的座位，接着编辑器里的代码疯狂的输入。
　　实验室灯火通明，从前半夜到后半夜，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一直没有断过，等到天色渐明的时候，专家们手上的漏洞已经基本修复完成，只剩下一个特别难缠的bug，根本定位不到原因。
　　顾总监肢体麻木，头痛欲裂，喉咙里泛着恶心，心悸感加重，一股莫名的恐惧席卷而来。
　　“先提交！”
　　她撑着意识下达了指令。
　　专家们git命令行一顿操作，手上已修复的bug汇聚一处。
　　顾总监pull了一把他们提交上来的代码，解决冲突的时候，视线模糊的有点盯不住屏幕上花花绿绿的英文字母。
　　可是那双过于疲惫的眸子里透露的，依然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的执拗，她咬破了舌尖，剧烈的疼痛感让仅存的那点注意力稍微集中了一下。
　　就差这最后一步了，修复了最后一个bug，她的芯机人就可以拥有生命与自由了……
　　顾总监对着大家解决完冲突的代码粗略的过了一遍，在命令行内键入“npm run serve”，在程序启动的过程中，她两只手紧紧的摁住自己的心口，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盯着里面的逻辑。
　　1、1、2、3、5、8、13、21.....
　　斐波纳契数列黄金分割，实体自己和自己建立关系，Fib(n) = (Fib(n-1) + Fib(n-2))高开销往往会让人望而却步 ……
　　疲惫的女人突然眼前一亮，阶乘（1) = 1是一种心理模式，计算失误才是程序进入无限循环的关键！
　　晨曦的光透过玻璃窗，与办公室的白织灯交汇，天已经彻底明亮。
　　坐在电脑跟前的这个女人，command + c 结束了整个进程，争分夺秒的在代码编辑器内输入了几行逻辑，再次编译的时候，她的手抖的已经摸不清键盘了。
　　顾总监吊着一口气，强行将自己视线聚焦在命令行里，凭着记忆里熟悉的手感键入。
　　git add .
　　git commit all
　　git push master
　　代码合并主分支，程序将会自动打包，她看着新编译的包与袁依珊芯机电子脑里的包一点点替换。
　　界面跳出提示框。
　　[程序更新中，请稍后]
　　[正在匹配]
　　[匹配完成5%……]
　　[匹配完成10%……]
　　[匹配完成50%、61%、75%……]
　　随着绿色的进度条由慢变快，一段段推进，顾总监脑海中走马灯般闪现着与她的芯机人相识以来的所有回忆。
　　初次见面拉掉电闸的成见、落荒而逃时意外的肢体接触、橡皮糖一样黏黏糊糊的跟随；
　　到后来一点点生起的情愫、一次又一次的情感体验，小家伙的表白；
　　再到最后的彼此相守、生死以赴……
　　[匹配完成90%、95%、97%、99%]
　　在进度了拉满的那一刹那，这个满眼皆是倔强的女人终于撑不住，趴在了桌子上，她用自己最后一点意识在心里默默的念出几个字。
　　——再见了，我的依依！
　　“顾总监，顾总监你没事吧？”
　　“顾总监，醒醒！”
　　“快，快叫救护车！”
　　.
　　ICU病房里，躺了将近大半年的袁依珊，长睫微微颤抖，沉睡许久的脑海里，猛然蹿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要分开了宿主，好舍不得你，但是祝福你，重新获得了生命与自由】
　　她说不出来话，温热的液体却顺着眼角由内向外一点点溢出。
　　【主人不要哭，小受精灵自己做主，帮你把我们的顾姐姐也一并带了过来，主人不会怪我吧】
　　悲喜交加，珊姐的眼泪不值钱，无生息的坠落，打湿了枕头的一片。
　　小受精灵的机械音还在那一个劲儿的煽。
　　【她的身子一向都不怎么好，主人可要好好疼她，爱她，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它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人类情感的机器，邀功是植入在它系统内部的核心程序之一，只是，它的记忆里有两个女孩守护彼此的所有细节。
　　【本可爱就要回到属于自己的芯机世界了，谢谢主人你，给了我这么长时间的温暖与快乐】
　　修复，升级，回归。
　　两个女孩用她们彼此的智慧，唤醒了一台沉睡的机器，让它无限接近于人类意识，变得更加的聪明，智能。
　　小家伙吁吁叹了一口气。
　　【不说了，宿主，话太多你又该嫌我啰里八嗦的，本精灵真的需要离开了，再见，我的主人】
　　机械音悠然远去，满脸泪痕的珊姐胸口起伏，在无数抽泣声中，她重新拥有了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能力。
　　合拢已久的杏眸缓缓撑开，刺眼的白织灯让她感到十分不适，她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光，湿润的长睫毛轻轻颤抖。
　　袁依珊想动一动，身上却没有力气，只能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一遍又遍去回忆机械音带给她的重要信息。
　　——她的顾姐姐，也来到了属于她的世界，她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第76章 出柜
　　“这个病人, 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了哎，身边都没个人陪着，好可怜！”
　　顾瑾的护士一边给她挂盐水, 一边跟病房里另一个病人的护士闲聊。
　　她的意识是清醒的，但是这个世界, 已经没有什么再值得留恋的东西了，她想用这样的方式把自己熬死。
　　旁边忙碌的小护士间隙撇了一眼床上躺着的瘦成柴火的女人。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啊，怎么一下就累倒了？”
　　顾瑾的护士动作娴熟地调了一把滴液管上的蓝色滚轮。
　　“好像是做IT的，程序员还是什么的！”
　　“现在程序员这个行业，的确很辛苦哈！”
　　“可不是么, 我听他们说, 这个职业, 30岁之前，拿命换钱，30岁之后, 拿钱换命呢！”
　　随着这两年IT产业的发展, 进医院的程序员也越来越多, 如今便是连医生护士们，都广泛知晓了这个职业的艰辛。
　　旁边那护士似乎想起了什么。
　　“咦，对了！”
　　正在帮顾瑾扶被子的护士顿了一秒, 好奇地看过去。
　　“先前中讯集团那个昏迷了大半年的程序员，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哎！”
　　她以为对方要说什么来着, 结果是这个, 一说起中讯那个程序员，这位小天使的脸色立马冷凝。
　　医院ICU病房, 是不允许很多人探望的，结果在袁依珊出事那段时间, 隔三差五的，总有一群卫衣格子衫的猿人们过来骚扰，她看不下去，上去讲了几句就被人给投诉了。
　　之后护士长把她单独召唤过去，一通批评教育，差一点记了处分，这个事儿，她到现在想起来，还气的牙痒痒呢！
　　旁边那护士完全没察觉到同伴变脸，还一个劲儿在那八卦。
　　“她好像人员挺好哈，昏迷半年，看的人还特别多！”
　　前一秒还和和气气聊着天的天使姐姐，一下子冷成了一座冰雕，她嘲讽的笑了一声。
　　“可能是比较重要级吧！”
　　为了不让自己情绪在同事面前展现，小护士快速的收好托盘。
　　“走了！拜拜！”
　　她正要离开，突然，被一只触手拽住了白大褂。
　　白衣天使喉咙一紧，转头看过去。
　　此时，躺在病床上瘦成皮包骨的女人，诈尸一般睁开了眼，明亮的凤眸瞪着人。
　　小护士咽了口唾沫。
　　“你、你醒了？”
　　“你们刚才说的，中讯那个程序员，可是袁依珊？”
　　她的喉咙是哑的，可是讲话的气势，完全不亚于一个正常人，那眸子里透出来的凛冽，看得人后背发凉。
　　小天使大脑空白了一下，什么情绪都被吓跑了，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哦、是，是叫袁依珊！”
　　听到回答的顾总监，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白衣天使的衣襟已经被她攥的有些皱皱巴巴了。
　　“她在哪？”
　　她的声音有点破，又催的很急，再加上总监本身的气场，让小天使潜意识里有一种惧怕。
　　“在、在201号vip病房！”
　　顾瑾听到回答，手一松，小护士端着小托盘快速地离开了。
　　.
　　生命力顽强的珊姐，已经可以靠着枕头自己坐一会儿了。
　　此时此刻，她刚刚给兄弟们呼完电话，并再三嘱咐她的领导，一定要把小受精灵预发布的新闻顶上头条，然后再把她已经醒来的消息放上去，这样的话，她的顾姐姐就有可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她。
　　安排完这些，袁依珊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累了，她看了一眼手机，老娘出去都大半个小时了，怎么还不见回来。
　　内心焦虑的珊姐，眉头微皱，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一袭黑色风衣，领子都没来得及正好的女人，挺立在门口，一双眸眨也不眨的盯着里面。
　　袁依珊出现了几秒钟的惊讶，但并没有觉得不可思议，她知道她的顾姐姐一定能找到，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在二人眸子对上的瞬间，那个刚刚在护士小姐姐面前气场强大的女人，眼眶突然一下就红了。
　　珊姐冲人伸出一只手，声音比跟所有人讲话都要温柔。
　　“过来呀？”
　　爬了一脸泪珠子的顾姐姐，向着人手掌摊开的方向一点一点靠了过去，快到跟前的时候，又畏畏惧惧的不敢将自己的手交出去。
　　袁依珊用了点力，勾着人的手腕，把她拉近了些。
　　“哭什么呀？我不信，我长得，还不如一台机器好看？”
　　顾姐姐被人握住手，呆呆地站在那里，完全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下一秒，珊姐就将她的手重重地摁在自己胸口。
　　“感受到了吗？”
　　顾姐姐心跳慢了一拍，被人猝不及防的问到，有些懵，下意识点了点头。
　　袁依珊带着她的手在心口摸索了几下，解释。
　　“心跳，真实的！”
　　她说的无比自豪，心口的此起彼伏通过指尖一点点传到女人的心里。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珊姐身体虚的很，她抬眸，看着面前一脸茫然的女孩，温柔伸手。
　　“过来，给我尝一口，甜不甜？”
　　顾姐姐听话地将自己的嘴巴凑了过去。
　　此时此刻，她像是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提线木偶，绳子牵在对方手里，人家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袁依珊把人轻轻往床上带了一把，顾姐姐顺势坐下。
　　此时的珊姐，身子比顾姐姐还要高一些，这个位子坐着，想要亲一亲的话，她需得稍微低一下头。
　　袁依珊一抬手，长瀑布一泻而下，销魂的姿态挡住了强烈的视线，花瓣唇覆盖上去，怀里人温软的呼吸扑在她脸上，嘴唇上的触感软的像玫瑰雨露，带着一点点的香甜。
　　原来，是这种感觉……
　　尝到甜头的珊姐，有些上瘾，可是她的身体不允许她以这样的姿势持续太久，没一会儿，心口就有些透不过来气了。
　　两个人唇舌分开，袁依珊缓了好一阵，视线才对上面前女孩的眼眸，她脸色发白的看着人。
　　“再亲一口！”
　　顾姐姐这才后知后觉地摇头。
　　珊姐眉骨轻佻，连哄带骗的磨。
　　“就一口！”
　　顾姐姐拒绝不能，又听话地把自己给了过去。
　　袁依珊刚将自己嘴唇贴上去，门口老母亲就拎着一碗鱼汤闯进来了。
　　“今天中午……”
　　慈祥的中年妇女被此情此景噎在了门口。
　　袁依珊猛然惊醒，一只手下意识地将她的顾姐姐挡在了后面。
　　“妈，你回来了？”
　　“你们……这是？”
　　袁母看了一眼被人护在后面的直打哆嗦的小姑娘，慢慢的也有一点明白了。
　　她故意冷着个脸没给回应。
　　女儿猜不准老母亲心思，又将身边人往后面护了一把。
　　“妈，小顾她身体不太好，你别说她！”
　　袁母嗔了一眼，反问。
　　“怎么？在你眼中，你娘我就是那吃人的夜叉？”
　　知母莫若女，听到母亲这样说，袁依珊这才一颗心跌在了胸腔里，舔着脸冲自己的妈妈笑。
　　袁母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波澜，视线再一次落向两个女孩。
　　女儿变弯她不好奇，只是不明白，昏迷这大半年，平白无故的怎么就多出来一个女朋友，她仔细看了一眼被护在身后的顾瑾。
　　女孩生的清冷乖巧，以她这么多年陪老公识牛犊辩羔羊的慧眼，只一个眸子就能断定她不是那种轻易随便的姑娘，怎么能一下跟自家闺女搞一起去了呢？她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顾姐姐此刻整个人提悬了抖，她怕袁依珊突然不要她，又怕袁母看不上她，让她为难。
　　袁依珊察觉到她的紧张，一只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小小声地安慰。
　　“不要紧张，老太太对你十分满意！”
　　可顾姐姐还是紧张，紧张的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袁母也察觉到了，柔和的目光落过去，开玩笑地语气。
　　“我看看谁家的大白菜，被袁依珊这个猪给拱了啊？”
　　“妈，小顾她现在，真的不大好！”
　　老母亲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人嘛！开个玩笑都要护着！
　　即便心里将自己女儿诽谤了千遍万遍，但老母亲最终还是很贴心地看了那孩子一眼。
　　“那你们先聊，我去给找医生了解一下情况！”
　　袁依珊见人转身，急急追了一句。
　　“妈，你把吃的留下！”
　　袁母：……
　　我怎么生了个这！
　　待母亲出去，袁依珊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顾姐姐脸色惨白，鬓间渗着细密汗珠，而被自己握在手心里的那双手，此时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点温度。
　　她把人往怀里带了一把，修长的指尖揉进她的发丝。
　　“好久不见，我的姐姐头发变长了！”
　　顾瑾听到那一句温暖而又熟悉的话时，眼泪哞滴一下就出来了，她双手环住袁依珊的细腰，将自己整个人填在她的怀抱里，小身板不停地颤抖，一抽一抽地低声啜泣。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珊姐对谁都没有耐心，唯独对这个女孩子，给了她全部的温柔与爱。
　　“好了不哭了，我的好宝宝！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我会尽自己所能，在这个世界里，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顾姐姐听到暖心的安慰，哭的比刚才更厉害了。
　　袁依珊哄也哄不住，自己也跟着难过。
　　“这两天，我一直通过各种渠道发送消息，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找到这里的！”
　　她再一次将人拥紧在怀里，一个不曾煽情的人，终于开口讲出了煽情的话。
　　“姐姐，我好想你啊！”
　　悲喜交加，两个女孩抱在一起难过了很久，袁依珊这才想起来，还有老娘留下来的食物。
　　顾姐姐的性格，她比谁都了解，小姑娘这几天，定是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她用自己满是针孔的手背给人把眼泪擦干，用食物转移她的注意力。
　　“妈妈煮的鲫鱼汤，特别的好喝，依依现在没力气下床，姐姐拿小碗盛一点，咱们吃好不好？”
　　收到指令的顾姐姐，乖乖从床头溜下去，寻着床头柜上的保温桶一点点往碗里盛鱼汤，动作着实别扭。
　　待袁母进来的时候，病人袁正端着保温盒里的汤一口一口地投喂着旁边的女孩。
　　女孩抿着唇，乖乖巧巧地品着汤的味道，时而眉眼弯曲，时而唇角勾着弧度，而她们家珊姐，则一脸宠溺的模样，视线一刻也不能从她身上移下去。
　　袁母：唉，老娘这一波狗粮吃的！


第77章 求婚
　　小受精灵预发布的前一个晚上, 袁依珊带着她的顾姐姐去看望中讯集团那帮加班的兄弟们。
　　潇湘国际22层灯光依旧，办公室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从没断过，项目组成百号程序员在为次日的预发布做最后的性能测试。
　　而那台专门为程序员量身定做的服务型芯机人, 此时正在代码的驱动下，机械的模拟着鼓励师的夸张表情。
　　它站在一个正在深度思考的小哥哥的身边, 甜软机械喉咙里鼓励的话张口就来。
　　“慢慢想，别着急，我看好你哦！”
　　小受精灵鼓励完，又检测到另一个处理完bug、颇有点小成就的程序员，它芯机身板机械掉头, 哒哒走到他旁边, 夸张地撩了一嗓子。
　　“哇, 哥哥好厉害哦，帮你取个变量名叭？”
　　大领导见此情此景非常地满意。
　　“不错不错，明天的预发布, 妥了！”
　　“你还说, 这都研究了大半年了, 再不妥，珊姐的ICU就白躺了！”
　　袁依珊刚人脸识别进了门，大老远的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猛咳清了一下嗓子，人未到, 声先闻。
　　“哪个臭不要脸的在讲我坏话啊！”
　　正在机械执行程序的小受精灵, 电子脑内识别到熟悉的记忆，猛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在没有任何命令指令控制的前提下，芯机小短腿一点一点往声音来源的地方移了过去。
　　众猿们的目光由听到珊姐声音的惊喜, 转到小受精灵脱离指令的诡异行为上，一群人方才反复测试没有bug之后的喜悦心情，瞬间坠入谷底。
　　现实生活中的珊姐，高挑又瘦，踩上平底鞋，比顾姐姐还要高一两公分。
　　此时她墨黑的长发散着，浅色开衫配碎花裙，纯素颜牵着身边人芊细修长的手走进来，却是比往日里妆容精致、高跟鞋马尾瀑布，一言不合就动手的那个逗比女神还要吸引人。
　　核心研发人员疯狂地调动内部指令依然对那台机器起不了任何作用。
　　小受精灵在走到她二人身边的时候，主动停下了步子。
　　小家伙机械地抬起头，一双黑漆漆的芯机瞳仁一闪一闪地望着两个女孩。
　　袁依珊往前一步，伸手摸她的芯机脑袋。
　　而那台曾经存储了一切人类意识的机器，此时在面对袁依珊的唤醒时，潸然泪下，电子音机械的重复了两遍她们的名字。
　　“主人，主人！”
　　“顾姐姐，顾姐姐！”
　　两个女孩的内心，突然一下就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袁依珊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而曾今清冷矜持的顾姐姐，如今却是脆弱的连自己的眼泪都藏不好了。
　　小受精灵目光快速地往顾姐姐脸上撇了一眼，又巴巴看向自己的主人，电子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主人，顾姐姐心情不好！”
　　袁依珊看了一眼身边人，牵着她左手的指尖紧了紧，很耐心的跟一台机器解释。
　　“顾姐姐没有心情不好，她是见到我们的天使精灵，开心的掉眼泪！”
　　小受精灵模仿人类的情绪抽了一下芯机鼻子，使劲拽着袁依珊的手往顾姐姐身上抱，甜美的电子音固执地重复。
　　“主人，顾姐姐心情不好，要哄！”
　　“抱抱，抱抱！”
　　一屋子程序员看傻了眼，不明白这是什么天大的bug，袁依珊则是顺从的抱紧了身边的女孩。
　　小家伙满意地松开了她的主人，电子音顺畅指引。
　　“亲亲，要亲亲！”
　　她的芯机电子脑内，有关于她二人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此时她凭着存储记忆，执行着鼓励师之外的一些逻辑，但这并非bug。
　　袁依珊在它不停地催促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上了顾姐姐的唇。
　　众猿们：？！
　　此时，他们的惊讶程度比小受精灵出了bug还要强烈。
　　小受精灵监测到袁依珊做完她脑海中的动作，便开开心心地绕过去，牵着顾姐姐的手往研发部办公区走去。
　　众猿们：对了，这个漂亮的小姐姐，又是谁？
　　下一秒，珊姐裂开了一排小白牙，十分热情地跟这帮猿人打招呼。
　　“嗨，好久不见，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顾瑾！”
　　一屋子的程序员，曾经朝夕相处最熟悉不过的搭档伙伴们，此时惊的下巴都掉下来了。
　　曾经问袁依珊疯狂要驴鞭，动不动就一起讨论哪个美女胸大的那位兄弟，反应了好久才憋出来半句话。
　　“删、删姐，你、你真的是个弯、弯的？”
　　袁依珊不以为意，宠溺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子，对着刚才那哥们张口怼来。
　　“会不会说话啊你，快向你们袁嫂问好！”
　　小受精灵听到袁嫂，哒哒绕到主人身边，在她衣服袖子上拽了几下，电子音纠正。
　　“顾嫂！”
　　袁依珊：……
　　顾姐姐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和熟悉的芯机人，内心紧张又激动，此时胸腔咚咚咚的，几乎要从她单薄的心口撞出来了。
　　袁依珊带着她的女孩，跟她的领导同事炫耀了个遍，大家都说：珊姐躺在医院半年，不仅人变弯了，还带回来一个这么好看的女朋友。
　　她则是扶着顾姐姐的肩膀，一脸淡定的告诉众猿：我们相爱，十年了！
　　可不就是十年么，一场时空隧道的转换，将两个没有任何交集的女孩紧紧的绑在一起，她们的感情、她们所经历的一切，要论年轮，十年、绰绰有余！
　　.
　　小受精灵的预发布延期到了两周之后，与正式发布同期进行，高层领导亲自策划。
　　删姐为公司科研事业鞠躬尽瘁的事迹轰动了整个集团，此次发布会，她被选为代表人出席本次活动，而她的顾姐姐，则以家属身份被浓重邀请。
　　发布会是在下午3点钟举行，袁依珊打着大领导有事的借口早上就去了公司，顾姐姐跟袁家母亲是在1点之后才过来的。
　　直播却在顾姐姐到场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中讯集团26万员工集体在线，现场环境布置十分阔气，顾姐姐过来的时候，高逼格的露天科技园区，却是空无一人。
　　袁依珊与袁母通好了气，老母亲把小顾带到现场的之后，自个儿找了借口偷偷藏起来了。
　　顾姐姐社恐，战战兢兢地拿着手机给袁依珊发定位。
　　半天等不到她的回复，顾姐姐攥着机子，手心里冷汗直冒，茫然无措地站在园区中央。
　　一阵微风拂面，身边气球悠然飘起，由低往高，她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将自己视线往气球升起方向望去。
　　老早就守在屏幕跟前狂刷手机的网民们。
　　——马上要到点了，中讯这智慧园区，怎么这么安静！
　　——你们看那儿有个小姑娘，她是不是走错场了？
　　——哇，气球飘起来了哎，好美！
　　随着评论区大惊小怪的尖叫，天空中一辆无人机盘旋在中央。
　　——卧槽，快看快看，无人机哎！
　　随之，无人机搭配特殊的电子装置，几条红色横幅缓缓降下。
　　【我写代码养你鸭！】
　　【中讯集团26万员工见证，人工智能研发部删姐于2029年5月20日13点14分，向她的女朋友顾瑾求婚。】
　　评论区彻底尖叫。
　　顾姐姐凤眸惊讶地望着天空中降下来的红色字幕，一颗本就茫然无措的心就那样砰砰跳起来了。
　　躲在角落里的袁依珊，熟练的操控着手中的遥控器，一群小机器人从四面八方蹿出来，围着顾姐姐一拥而上。
　　很快的，它们就摆成了一个520的阵型，在女孩面前跳起了机械舞。
　　其中，领舞的，便是今天的主角小受精灵，她一边播放主场音乐，一边为顾姐姐送上鲜花。
　　这时，美丽的珊姐从不远处深情款款地走向她的女孩，与此同时的，盘旋在空中的无人机飞到她旁边，为其送上一对钻戒。
　　袁依珊取下戒指，向她的女孩单膝而跪，她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
　　“短短半年，我们经历了平常人十年都不曾经历的风风雨雨，所有的痛苦与磨难皆已成为过往，从今往后，我愿尽我所能，给我的姐姐一个温暖美好的家，亲爱的顾女士，你愿意成为程序员袁依珊的妻子吗？”
　　所有的紧张，在她说出来这些话的时候，全部消散殆尽，顾姐姐只是默默地流泪，滚烫的液体像断了线的水晶珠，一颗颗掉落。
　　袁依珊就那样举着一枚钻戒，跪在风中等待，好看的杏眸了含满了晶莹剔透。
　　顾姐姐是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她曾经被亲人一次又一次抛弃，被好友一次又一次伤害背叛，可是眼前这个女孩，她就像一盏温暖的灯，照亮她前方的路，给她无穷无尽的守护与陪伴，即便是除了她之外的世界一切都是恶意，此时此刻，她却把所有的善与温暖全都给了她。
　　袁依珊本来还准备了很多很多的情话想要讲给她的女孩听，可是此时此刻，她却说不出来了。
　　这一路走的，太心酸了，只愿未来皆是温暖，让阳光照进心里。
　　顾姐姐的眸子红透了，瘦弱的小身板缓缓前倾，抱住了她的小袁，她的心口已经因为过于起伏波动而变得剧烈的疼。
　　袁依珊抬手，轻轻拍着顾姐姐的脊背。
　　小受精灵机械地走过来，将二人扶起，芯机长臂把两个瘦弱的女孩圈在一起，小脑袋在人身上蹭来蹭去。
　　“姐姐不要哭！”
　　顾瑾还是难过地唤不过来气，小家伙使劲地拽袁依珊的胳膊，惦着脚尖，把她的脑袋往顾姐姐小脸一侧推去。
　　“依依抱抱、亲亲！”
　　屏幕跟前哭的稀里哗啦的吃瓜群众们，此时被这个尤物给萌化了。
　　——你们快看，它就是小受精灵吗？好可爱啊！
　　下一秒，袁依珊的唇就深深地覆盖在顾姐姐唇上。
　　留言区再一次尖叫。
　　——啊啊啊，亲到了亲到了，这也太好嗑了叭！要被珊姐甜死了！
　　——你们看，删姐宠溺的小眼神！
　　——她女朋友好瘦哎！
　　——是哦，好受好受！
　　……


第78章 见公婆
　　小受精灵发布会在所有人意料不及的情况下结束, 发布会之后，不仅这款的产品火上了天，珊姐跟顾姐姐的人气, 也是全网爆红。
　　大领导给她特批了一年的婚假，袁依珊跟小顾在周边城市耍够了才买的回家的机票。
　　那日中川机场, 是袁家父亲接的人，这是他第一次见儿媳妇，老人家可勤奋了，半夜天还没亮就开着他红色的大货车过来了，等了足足四个小时。
　　闺女从机场大厅出来的时候, 老父亲第一眼就瞄到了, 不过他还是远远的站着没有动, 手里拎着一件长风衣，默默地看着袁依珊携着女朋友的手四处张望。
　　珊姐在人群中寻到父亲，长臂一挥, 大嗓门地喊叫。
　　“嗨, 老袁, 在这儿呢！”
　　顾姐姐则是规规矩矩地跟在后面，此时此刻，她的内心跟见到袁母时一样紧张。
　　“哎呦老袁,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还知道给我带衣服的。”
　　老父亲看了一眼袁依珊手中牵着的那个女孩, 将手里的长风衣往她手里一塞, 淡淡道。
　　“反正不是给你穿的！”
　　他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人，却是能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 早在老伴那得知儿媳妇身子骨不好，怕冷, 南北温差又大，所以他在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拿了一件袁依珊的长风衣。
　　珊姐随手将风衣外套披在顾姐姐身上，父女三人来到了红色的大货车旁边。
　　“哎呀，辛苦老袁了，多不好意思啊，还让你开着个大货车过来接我们！”
　　家里其实有小轿车，但是大货车后座宽，两个孩子可以躺，老父亲就专门开了这个，结果被闺女一个劲儿调侃。
　　老父亲浑厚的中年男士音，温吞吞补刀。
　　“广河拉牛，顺路！”
　　袁依珊：……
　　顾瑾：？
　　他们家在山里建了个养殖场，袁家父亲会定期将家里的牛犊羊羔装一车去广河那边的集市上卖，有时候顺便也会拉一些那边优良的品种放到家里养。
　　袁依珊从小就是在父亲的牛车羊车里长大的，妥妥的地主家的傻姑娘。
　　但是顾姐姐，童年时期独自一人居于南方，长大后就一直忙于工作，从未涉足北方半步，所以拉牛顺路这样的生僻词，她自然是听不懂的。
　　袁父开着他的红色大货车一路上高速，西北不像南方，这边山多，即便是到了春天，也是千沟万壑的黄土。
　　顾姐姐在后面坐的端端正正，时不时地视线往外瞟，露出好奇的小眼神。
　　袁依珊则欠兮兮的将自己小身板挪过去，伸长脖颈儿，凑在人耳边轻轻地吹气。
　　“姐姐，我们大西北好不好？”
　　顾姐姐目视前方，一脸的矜持，不肯理人，她自小就没有长辈关怀，对袁父袁母一直保持着尊重与距离，从未想过在二老面前造次，袁依珊却是放肆的很。
　　见老父亲开车不注意，猛一下扑上去，在顾姐姐面颊上咬了一口。
　　袁父在反光镜里，一览无余，老人家哪里见过这种名场面，不由地咳了起来。
　　顾姐姐的脸，哞的一下就红透了，就连死皮赖脸的珊姐，也有一些不好意思。
　　“咳，那个，老袁啊！你最近，生意可还顺利？”
　　老父亲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成功把天给聊死了。
　　顾姐姐的手，又细又长，软的跟没有骨头似的，袁依珊捏在手心里，一根根数着玩，好舒服啊，没一会儿，又情不自禁地将自己脑袋凑了过去。
　　身为未来儿媳妇的顾姐姐，不自觉地往旁边躲了一下，没给人亲。
　　袁依珊得寸进尺的挤过去，顾姐姐被怼在角落里无处可逃，她杏眸微眯，小小声的讲话。
　　“姐姐手好软啊！”
　　反光镜里默默观察地袁父，看着小姑娘被挤在车门上，生气了，浑厚腔调温温开口。
　　“袁依珊，你没有座位吗？”
　　父爱如山，深沉严格，这怕是天底下所有的父亲独一无二的威严了，死皮袁终于消停了一会。
　　红色大货车平稳驾驶两个半小时，终于驶出高速，下高速到镇上的这段路正在大范围施工，不大好走，镇上到山里的路，更是蜿蜒崎岖，袁依珊下意识地把她的顾姐姐往自己怀里带。
　　儿媳妇端庄太久，身子很累，但她还是坚持着不在自家公公面前失了仪态，执拗地不往袁依珊怀里靠。
　　袁依珊使劲给人抓过来，抱紧紧的，不肯松手。
　　顾姐姐薄唇抿着，眉头锁的死死的。
　　路途颠簸，比飞机遇上气流更严重，袁父拿出三十年老司机的驾龄，快到家时，还是让儿媳妇脸色变得惨白。
　　袁家在山里，主要是以养殖为主，场地很大，一排排蓝色彩钢房的前面，是几间手工盖起来的小平房，有炕，有灶台，隐居在诺大的山林，四季炊烟弥漫。
　　车子下坡，行驶200m，在前方空地稳稳停下，袁母小碎步从其中一间小房间出来迎接，老人家围着围裙，卷着袖子，手上还是没来得及洗掉的面粉，看到车里的同伴和两个女孩时，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袁依珊快速地从另一边绕过去，抱顾姐姐下车。
　　顾姐姐不给抱，要自己走下来，可是她身子散架，没怎么留神，就被那个人强行撸了过去。
　　“妈，小顾身体不舒服，我先抱过去休息哈！”
　　“晕车了？”
　　“啊，是的是的！”
　　袁依珊跟自己母亲搭话期间，抱着晕车的小顾往房间奔去。
　　越过母亲一米之外的视线，便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对着蜷缩在怀里尴尬的无地自容的顾姐姐连舔带咬。
　　袁母等袁父下车，两个人走在后面，老父亲不忍直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老伴。
　　“你们家袁依珊，就是一条狗！”
　　母亲似乎习以为常，小小声地怼。
　　“随你，都好不到哪里去！”
　　说完，看着前面俩孩子，追了一嗓子。
　　“依珊，带小顾去上房，那屋暖和！”
　　“知道了，妈！”
　　小的跑在前面，老的追在后面，一家人和和气气进屋。
　　屋子内设施老旧，可每一件物件都被袁母擦的蹭亮，转头堆起来的地板也是，原本的大地色，在老人家的反复拖洗下，已经褪成了砖红。
　　炕上特意换了新的单子，大红色的，看上去特别喜庆，几床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的码在墙角处。
　　袁依珊将小顾放在炕头上，快速地拿掉她脚上的鞋子。
　　袁父袁母随后也跟着进门，顾姐姐紧张死了，赤着脚就想从炕上下来打招呼，袁依珊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抱在怀里。
　　“孩子，别客气，以后这就是你自己的家了，快上炕暖着去！”
　　简简单单一句体己的话，一声孩子，一颗战战兢兢的心，腾的一下就落到了实处。
　　她把顾姐姐安顿在炕上，自己也跐溜一下蹿了上去，很顺手地就把袁母辛苦叠起来的棉被拆了一床，堆在炕中央。
　　自个儿身子拱进去，捅了个窝出来。
　　“快来，姐姐，这里特别暖和！”
　　地势较高的山上，一年四季都是清爽的，如今虽说是四月中旬，外面还是不怎么暖和，袁母特意将炕烧的暖烘烘的，此时钻在被窝里，特别的舒服。
　　袁父一句话不说，吭哧吭哧倒腾着沙发旁边的火炉，火炉上架着一锅新鲜的羊肉汤，是上好的山羊，肉也是精挑细选挑出来的，此时都泛着微微的香味。
　　袁依珊灵敏的狗鼻子嗅着味道，撒娇。
　　“妈妈，我饿了！”
　　“肉在锅里给你煮着了！”她看了一眼那孩子：“小顾饿不饿啊？”
　　被袁依珊靠在墙角盖着棉被的小顾，抿着唇，腼腆地摇了摇头。
　　“阿姨，我不饿！”
　　“妈，小顾喜欢吃面片！”
　　老母亲眼角一勾，露出深深的鱼尾纹，温柔又宠溺地看着两个孩子。
　　“都备着呢！”
　　一颗救赎的心，被所有人小心呵护的捧着，这样的陌生的画面感，是顾瑾在梦里也不曾遇到的，她现在还不曾明白，这就是家的味道，只觉得有一股暖流梗在喉咙里，催的人眼眶发热，想哭。
　　准备了一早上的丰盛午饭，一家人围在炕桌上吃的不亦乐乎，袁父一直不怎么开口，却总是把最新鲜的带骨羊肉往两个孩子碗里挑。
　　“老袁，我想喝个罐罐茶！你能给咱炖两罐的不？多放点红枣跟枸杞，要红茶熬！”
　　袁父放下手中筷子，寻着茶叶罐罐给人炖茶。
　　作为西北男人，他是有一点点的大男子主义，可是在这个家里，总是被老婆孩子降的死死的，在袁依珊面前，更是一个女儿奴，能为两个孩子效劳，他心里是无比的高兴。
　　一顿饭下来，小顾刚才坐车的难受劲儿也缓过来很多了，跟家里的人也没有那么生疏了，虽然还是规规矩矩腼腆的坐着，心里却是踏实的。
　　袁母收拾炕桌上的残局，小顾本来想帮忙的，被她给阻止了，老母亲一边清理东西，一边跟袁依珊嘱咐。
　　“依珊趁现在天气还早，要不然你带小顾去镇上住吧，我怕家里炕太干，小顾睡着不习惯！”
　　她们家在镇上有一套小别墅，但是由于养殖业在山上的原因，那套房子就一直闲置着。
　　袁依珊每次回家也是一个劲儿的往山上跑，山上纵然简陋、原始，充斥着浓浓的土炕味儿，但在她心里，这里却更像一个完整的家。
　　她看了一眼炕上的人。
　　“小顾，干不干？要不要跟我去镇上住？”
　　炕上的女孩咬着唇轻轻摇头：这里好暖和，我才不要跟你去镇上住！
　　早就没有了检测机制的鼓励师袁，却是在一秒之内读出了顾姐姐心中所想。
　　“妈，小顾说这里好暖和，她才不要跟我去镇上住！”
　　袁母一脸的姨母笑，不愧是自家闺女看上的女孩，安静、内敛、懂事，还这么接地气。


第79章 迎娶娇妻
　　顾姐姐趴在暖烘烘的炕上, 没一会儿就直接呼过去了。
　　袁依珊把人抱着躺好，在她漂亮的脸蛋上可劲的亲咬，怎么弄也弄不醒。
　　她感觉没什么意思, 捏上被角之后，就一个人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这家伙每一次回家都很兴奋, 动不动就上房揭瓦，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此时，袁父袁母在牛棚里干活，她就跟一只猴子一样蹲在牛棚砖墙上看着。
　　老母亲间隙嗔了一眼, 嘴毒的很。
　　“哎呀, 你小心点儿, 老娘可不想再陪你进一次ICU！”
　　她是一个温温婉婉的母亲，又总是喜欢装泼辣，纵使一口一个老娘老娘的喊, 可偏偏就一点老娘的气势也拿不出来, 袁依珊越发骄纵。
　　“妈,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俺老孙福大命大运气也好，你看我这进一回ICU，还给你拐一儿媳妇回来！”
　　说到儿媳妇, 老太太可满意了，眼尾眉梢一翘, 露出很深很深的鱼尾纹。
　　“对了, 你跟小顾的婚礼，尽快办了吧！”
　　“你以为我不想嘛老娘, 可是你看咱们这小山村，我给突然您迎一姑娘进门, 这乡里乡亲的，我怕你跟老袁……”
　　“山里还不兴生女娃，你不也长这么大了？”
　　袁父不怎么开口的人，这一下给闺女堵死死的了。
　　他往牛槽里撒了一把饲料，慢吞吞地补充。
　　“人是给自己活的，在意的太多，反而过不通透！”
　　二老没什么特别高的学历，但一直以来都很有思想，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只管自己过的舒服，所以袁家这几年啊，家大业大，女儿也出息，除了躺了袁依珊躺在ICU的半年，其余时间，这一家人便是全村人民最耀眼的那颗星。
　　袁母拿棍子把老伴撒在草上的饲料搅拌匀称，给父女俩加油鼓劲。
　　“日子我们早就给你物色好了，婚礼咱就杀两头牛，大办个三天，把小顾风风光光地迎回家！”
　　他们比她更有勇气，袁依珊本来只是想给顾姐姐一个温暖的家，用自己的一辈子去守护这个女孩，父母却想要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风风光光的认下这个儿媳妇。
　　为人女，怎么可能不被这样伟大的爱所触动，下一秒，袁依珊腾的一声从墙上跳下去，吓的正在吃草的一排牛儿集体扑腾。
　　“袁依珊你干什么！”
　　袁父怒斥，小家伙没理，蹭蹭跑过去，趴在母亲肩膀上轻轻地蹭，撒娇。
　　“妈妈，我好爱你！以后我跟小顾，一定会好好报答你跟老袁的！”
　　老袁怒目圆睁地看着人。
　　“不需要你报答，你把牛别惊着了，赶紧给我出去！”
　　“老袁你这个人……”
　　袁母把黏在身上的人扣下来，一点点地哄。
　　“赶紧出去吧，不然有些人该拿鞭子抽你了！”
　　袁依珊：……
　　原来我还没有老袁的牛重要！
　　.
　　顾瑾醒来的时候，没看到袁依珊的人，家里也安静的很，地上有一双特别大的棉拖鞋，她不知道那是袁父的，两只脚涮进里面，吭哧吭哧地跑去外面寻人，结果刚一出门，就看见窗户下面的小洞里炊烟袅袅。
　　那是老家的炕眼门，从这个入口烧煤进去，整个炕才能暖烘烘，平时有风的时候，会泛起缕缕炊烟。
　　顾姐姐好奇极了，四处扫视一圈，看着袁父袁母都不在，便偷偷地凑过去看，跃跃欲试想要钻进去瞅一瞅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袁依珊过来的时候，她正撅着屁股，头塞炕眼门里仔细地瞧，被里面的烟灰呛的直咳嗽，落肩发因为刚睡醒，被揉的乱糟糟的，看上去滑稽又可爱。
　　“姐姐，你、干嘛呢？”
　　听到袁依珊的声音，顾姐姐蹭蹭跑过来，把她从胳膊上拽过去，指着那炕眼，似是发现了新大陆。
　　“里面在冒烟！”
　　袁依珊：……
　　啊！为什么她的顾姐姐，会这么这么的可爱。
　　下一秒，顾姐姐就那样猝不及防的，被人一把揽在怀里亲吻。
　　她身上还有刚刚炕烟熏过的焦土味儿，但却丝毫不能妨碍珊姐内心的欢喜。
　　顾姐姐被她这样猝不及防地亲吻，一开始是生气拒绝的，但很快的就不挣扎了，闭上眼睛，身子一点点软在人怀里。
　　小家伙眸子光芒四射，故意使坏地不给亲上去。
　　“我的姐姐，身上怎么一股子炕味儿！”
　　顾姐姐半天等不到柔软物体落下，烦躁地睁开眸子，欲要从人怀里逃走。
　　袁依珊在她腰间一用力，两人距离更加贴近。
　　她在她耳边轻轻地吹气，肆意地撩拨。
　　“姐姐，我好喜欢你哦！”
　　顾姐姐脖颈儿痒痒的，小脸又一次扑红。
　　“放开我！”
　　“我不！”
　　……
　　这样折磨了许久，袁依珊把人抱到屋里的炕上，顾姐姐被她弄的烦了，死鱼一样认命地躺着。
　　小家伙用嘴唇触碰她的嘴唇，不再像先前欺负她时那样欲擒故纵，只是非常非常浅的，一下一下往里啄。
　　“姐姐！”她间隙还小声开口：“我真的好喜欢你哦！”
　　顾姐姐不应。
　　小家伙杏眼含春的望着人，说话时候的语气柔软细腻，嗲的有些轻飘飘。
　　“从第一眼见到姐姐的时候，我就觉得姐姐好看！后来经历了那么多，我愈发觉得，我的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唔……”
　　顾姐姐刚要张口，鼓励师袁略施小技，她便是再也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了。
　　落日余晖透过小窗户，柔和的光洒进两个女孩的脸上，一切声音皆无所遁形，与那黏糊糊的调儿融合在一起，还有她们逐渐粗重的鼻息声响。
　　顾姐姐的嗓子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些极其细腻的柔软声调，这让她在眩晕之余感到阵阵无措，她试图忍耐，可是做不到，接着就是近在咫尺的笑。
　　“姐姐声音真好听！”
　　顾姐姐有些恼火，想要咬她，但又不舍得下口，只是试探性的做做样子，效果无异于调情。
　　“姐姐你好会哦！”
　　顾姐姐眼眶红了。
　　袁依珊不肯罢休，一边鼓励一边好奇地探索着，指尖触碰到皮肤，渐然升起些许凉意，很快又被热炕捂热……
　　脱离了芯机人自带的情感体验模式，珊姐的吻技一点都没有下降，那温润柔软又真实的触感，依次落在女孩的下巴、面颊、耳廓、额头，之后重新回到唇部。
　　顾姐姐躺在炕上，身子不停地颤抖，喉咙里控制不住的发出软绵绵的呜|咽。
　　“依依……”
　　她叫着她的名字，袁依珊嗯嗯啊啊的应着。
　　空气中缠绵着爱意，二人被幸福包围，就在此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依珊，晚上吃什么呀？”
　　袁依珊猛然从炕上坐起来，把怀里衣衫不整的女孩也拉起来，还没来得及整理乱蓬蓬的头发，老母亲就进来了。
　　“妈！”
　　“阿姨！”
　　顾姐姐声音是哑的，小身板也哆嗦的厉害，她跪在炕上，脸颊红扑扑地望着人。
　　袁母不明所以，一听见儿媳妇声音沙哑，就开始心疼。
　　“这孩子是不是感冒了？喉咙怎么哑成这了！赶紧躺下来，阿姨给你找点药！”
　　被点名的小顾，趁老母亲寻药间隙，偷偷拧了一把袁依珊的腰。
　　小家伙连忙寻找理由。
　　“妈，家里太干了，小顾不太适应，你别担心，我给她喂点水就好了！”
　　袁母：？
　　太干了？好像是！小顾从小在南方长大，可能真的有点不适应。
　　老母亲思考着，就踩着小碎步出了房间，没一会儿，又从厨房寻了一大罐蜂蜜进来。
　　“依珊，这儿有蜂蜜，你给小顾加一点，润润嗓子！”
　　啊，真是一位慈祥又好骗的母亲，袁依珊冲小顾挤了下眼睛，向着还在那忙乎的袁妈妈卖乖。
　　“妈妈你太贴心了！我跟小顾都好爱你哦！”
　　袁母：……
　　小顾：……
　　.
　　两个孩子的婚礼，是在一个礼拜之后举行的，袁家父母真的是大张旗鼓，连设三天的酒席宴请父老乡亲门，第一天是嫁，第二天是娶，嫁闺女，娶儿媳。
　　牛肉泡是西北这边的习俗，谁家办喜事，汤里的牛肉过半，那便是阔气，袁家是低调的土豪，好几万一头的牛宰了两只，千年难遇的盛宴。
　　小时候，家里条件一般，街坊领居时不时会聚在一起议论，老袁两口子膝下无子，以后没人养活，如今袁家成了小首富，邻居们便是连迎娶女孩这样的大事儿也不在背后议论了，只说时代在变化，年轻人思想开放了。
　　没有那一纸空文，袁家却给了小顾一个正式的名分，八抬大轿娶进门，告诉所有人，这就是我们老袁家的儿媳妇，漂亮又懂事，一家人捧在手心里，宠在心尖儿上的人！
　　大婚第三天，是在市里酒店举行的，请了正式的司仪，小县城，这是头一对两个女孩在一起，父母还给予大力援助的婚礼。
　　婚礼现场，在公司邀请下，袁依珊连上了远程视频，昔日的领导同事们，纷纷挤在大屏幕跟前送上他们的祝福。
　　无数辆只有程序员才能看得见的皮卡里，装着兄弟们一行一行用代码拼凑起来的浪漫，他们用计算机底层的0和1，为删姐跟顾姐姐拼凑了一场爱情动漫。
　　看不懂的人一脸懵逼，看得懂的人，内心尖叫，脖颈儿耳尖微红。
　　袁依珊牵着自己心爱之人的手，向大家鞠躬致谢完，对着屏幕跟前的中讯高层，毫不客气地说。
　　“领导们，份子钱记得打我卡里！”
　　大领导掐着时间，胸有成竹的对着屏幕里伸手要份子钱的员工吝啬地说。
　　“份子钱没有，礼物已经给你快递寄过去了，请注意查收！”
　　话音刚落，一快递小哥轰隆隆的小推车，托着一大箱子从宴会厅走了进来。
　　“袁依珊女士，您的快递！”
　　袁依珊牵着爱人的手，一点一点拆开大箱子。
　　小受精灵捧着一束鲜花，黑漆漆的芯机瞳仁望着两个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的女孩，甜软电子音悠然响起。
　　“主人，顾姐姐，新婚快乐！”
　　它从箱子里爬出来，芯机长臂将两个穿着漂亮婚纱的女孩捆在一起，小脑袋在二人身上来来回回地蹭。
　　随后，小受精灵从自己心口抽出来一张瞧了红色大章的权威认证说明书，递交到两个女孩面前。
　　“这是大家让我交给姐姐们的礼物，希望二位能够喜欢！”
　　袁依珊看着证书上，她与爱人的名字，感动的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她压了压自己的情绪，对着屏幕投影，真诚致敬。
　　“谢谢大领导，谢谢同事们，以后，当为我司科研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正文完】
　　番外不另写了，在这里加一小段，关于顾姐姐跟袁母的婆媳关系
　　——收了改口费袁家媳妇，总是不习惯管袁母叫妈
　　那日，顾姐姐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寻吃的，见袁母在厨房和面，腼腆的小顾悄悄绕婆婆身后，两只眼睛明晃晃地盯着案板上的面团。
　　“阿姨，你在做什么鸭？”
　　袁母早就听闻儿媳妇喜欢嚯嚯面，心里暗戳戳想，今天老娘总要让你开口喊声妈。
　　这样想着，老夫人手中的力道也变得更加优美了。
　　她悠悠开口回答儿媳的问题。
　　“我在和面鸭？”
　　小顾凤眸一眨不眨盯着被袁母肆意摆弄的面团。
　　“阿姨！”
　　“嗯？”
　　“和面干什么鸭？”
　　“和面给小顾包饺子鸭！”
　　小顾眼馋的“哦”了一声，思考半秒，开口。
　　“阿姨，我可以帮你鸭？”
　　“不用呀，小顾休息就好了！”
　　“阿姨！”
　　……
　　她就像一个没食吃的鸟儿，一个劲地站那儿磨，一口一个阿姨的叫着，袁母终于绷不住了。
　　“小顾是不是想玩面团鸭？”
　　被戳破小心思的小顾，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那小顾叫声妈，阿姨听甜不甜，甜的话，就给小顾玩面团好不好呀？”
　　小顾吐了吐舌头，咬着嘴唇，半晌，她学着袁依珊跟小受精灵平时撒娇时候的调开口。
　　“阿姨！”
　　甜，真甜，比蜜罐里的蜂蜜还要甜，就是不肯叫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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