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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摸摸你的龙角吗？》作者：天竺黄
　　文案：
　　被迫面瘫吐槽役X武力值Max哔哔机
　　有人穿越，有人穿书，而洛河，穿两次。
　　一次穿异世，从人变成龙，完成了科学到神学的完美蜕变。
　　一次从异世穿回来，还没来得及科学回来，就发现这个世界竟然是本书。
　　然后书崩了。
　　一本全篇无亲亲的纯洁校园文，居然开始死人还见鬼。
　　看似平和的世界，危险隐藏在阴影下。
　　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又为什么会穿越？
　　她现在到底是龙还是人？
　　请收藏我，我将为你解开这不为人知的秘密～
　　洛河看向第一个出现的剧情外的人，“你到底是谁？”
　　蒋听枫：“说爱我，我就是你的，你会知晓有关我的一切，连同我的身份和来历。”
　　洛河：“……你骚死了。”
　　————
　　蒋听枫作为凤族里的小公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有三百六十天都在搞事情。
　　直到她搞事的时候遇见了一条同样在搞事的龙。
　　蒋听枫：“虽然长鳞的都很丑，但你不一样，你长得一看就好吃。”
　　洛河：“……你们长毛的拔了毛也好吃。”
　　蒋听枫：“拔毛不行，宽衣可以。”
　　此文又名《龙凤呈祥》《她逃她追，她们都插翅难飞》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校园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洛河，蒋听枫┃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要不你摸摸我的翅膀也行。
　　立意：正义终会战胜邪恶


第1章 
　　桌面上的蓝色机器猫闹钟显示着当前时间为四点三十分。
　　这是凌晨的四点半，房里开着灯，窗帘拉得严实，从缝隙里看到窗外漆黑一片。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鸣声和秒针转动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屋子衬托得更加静谧。
　　穿着草莓睡裙的少女端坐在桌前，望着镜子里自己熟悉又陌生的脸，健康红润有光泽，是有温度的颜色。
　　由于看的时间太久，她的眼睛有些干涩，没忍住眨了眨，一滴咸涩的泪落到裙子上，氤氲出湿润的圆点。
　　窗外适时响起轰隆雷响，听起来它们来自十分遥远的天际，雷声停下后，小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才传入耳内。
　　似乎是被这突然而来的雷雨吓到，少女像是突然醒神一般，捡起手机打开天气，显示此时晴。
　　她垂下眼睛，摸着几乎干透的泪痕，自言自语道：“所以，我回来了。”
　　是的，洛河回来了！
　　在她个人的时间线上，两百年前的今晚她穿越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里，而现在，她又回到了这个世界，还是这个晚上。好像只是单纯向天借了两百年异世游，现实里一秒没耽搁。
　　就在她清理回忆的时候，“啪”地一声响打破了此刻的寂静，一本封面飘满粉色花瓣的书籍凭空出现，落到桌面上。
　　洛河看了看这本花里胡哨的书，又看了看什么变化都没有的四周，思考着它的来历：这是母世界在欢迎我的归来，特地送我的礼物？可我已经空长两百岁，不爱少女粉了。
　　她没犹豫多久就翻开了书，书不长也没什么需要动脑的内容，一目十行看得极快。
　　五分钟后，洛河合上书，她闭了闭眼：母世界可能没有想象中的爱我。
　　就洛河本人的经历而言，那妥妥就是爽文主角配置，比如她当人类的时候，短短十七年的人生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出类拔萃。穿越后的世界很玄幻，人类成了食物链底层，但她却穿成了一条龙。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这本书上说这个世界是由它演化而来的，没错，它就是一本校园言情小说。
　　而洛河本人在小说里则是男主的初恋，一个成绩优秀长得漂亮，看似对男主的追求不屑一顾，后期却因为嫉妒怨恨男主移情别恋上女主而黑化成了恶毒女配。
　　在故事的结局里，男女主考上了同一所优秀大学，拥有了光明的未来，还拥有了深爱的对象，从此幸福一生。
　　而她以一个过得很凄苦的姿态，活在女主唏嘘的回忆里。
　　因为她高考失误了，还没复读，还辍学了。
　　洛河：“……”这剧情有bug，就算她不能凭才华吃饭也可以靠脸啊。
　　猝不及防得知这个世界的真相，洛河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我是谁我从哪儿来我要到哪儿去？
　　在思考出暂无确切答案的灵魂三问前，秒钟滴答又是一圈，警告她时间不早了，再不睡就可以直接去老师的眼皮子底下睡。
　　洛河想了想这个场景，品学兼优的学霸之魂熊熊燃烧，她立刻关上了灯，默默爬回床上躺好。
　　但天亮她没能起来，因为一条习惯自己冷冰冰，外界也冷冰冰的龙，一时是想不起自己需要保暖的。
　　于是穿回来的第一天，她达成了感冒成就。
　　这是人类才会患的疾病，她已经感受到了两次穿越的真实感。洛河强行挽尊如此说。
　　洛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细白的手腕垂在床边，像只濒死的天鹅垂下了脖颈，平日里樱花似的唇瓣苍白，脸上也恹恹地带着病气，一双明亮的杏眼此时雾蒙蒙的含着泪，抬着眼看人的样子，十分楚楚可怜。
　　生活老师进门时，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活脱脱林妹妹转世，就差拿着帕子咯血了。
　　洛河声音低沉还带着鼻音，吐字不清地说：“我没事。”
　　老师摸了一把她的额头，确实没有在发烧，甚至温度有点低。她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就把温度调高到二十八度，又给人盖好被子。
　　“空调不要打太低。”生活老师在床边蹲下，语气温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洛河轻轻摇头，“不用了，只是感冒，药我宿舍里都有准备的。”
　　生活老师又劝了劝，实在劝不动，只好说晚点再来看她，要是还没好就必须去看医生。
　　她接了杯热水让洛河吃了药，又看她入睡才离开。
　　等人一出去，洛河就睁开了眼睛，因为鼻塞的痛苦缠绕着她，根本睡不着。
　　她缩在被子里，还没来得及翻身换一边鼻子通气，就被一个喷嚏打断，一个之后就是无数个，泪花也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她立刻流着泪伸出脑袋看窗外，果然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已经乌云密布，雷声阵阵由远及近，从轰隆隆变成了噼啪的脆响，就好像是爆炸在耳边，让人怀疑下一秒雷公电母是不是就要从人间挑一个渣滓出来劈死。
　　面对这种情况，此时作为一个被病魔折磨的普通人类，洛河显然无能为力。
　　她面无表情，想不通既然都已经是普通人类了，为什么还要带这种龙族buff。合着她穿两回，就取其糟粕，去其精华了。
　　穿越前的洛河也坚信着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的鬼话，立志做一个元气满满幸运满点的漂亮甜妹，不过就此时来看是不行了。
　　龙族生来便有翻云覆雨的本能，但洛河也许因为是半路出家的，她这项技能掌握得不太好。但她并不承认，她说是她穿的这颗蛋营养不良的缘故。
　　说不太好当然是谦虚的说法，其实就是完全不会，不说无法随心而动了，甚至还总是被动发作。
　　情绪一旦有起伏，就会导致周围的云雨失控。她刚出壳那会儿，就因为穿越受到了惊吓，加之不会控制自己，让洛水的天气一天变上十八回。
　　直接导致了居于洛水河畔的凡人们三个月祭了六十次河神，三牲飘满河面。
　　最后还是洛水龙王受不了了，亲自现身显灵解释了一番，才杜绝了人们继续往水里丢湿垃圾的行为（不是）。
　　后来经过无数次的实验才发现，老天爷可能不是那么智能，无法看透龙心，只能靠脸来猜测。
　　于是，洛河失去了用表情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权利。
　　虽然验证的过程和结局都很惨烈，但洛河还是要说，她真的很牛逼。想想鲛人落泪成珠，一颗两颗，而她落泪下雨，暴雨大暴雨。
　　外头的雨还在下，随着她打喷嚏挤出的泪越多，雨就越大。洛河在这伴奏声中，试图将思绪拉到剧情里去，毕竟她是绝不会去当女配的，那么，剧情崩了世界会崩吗？
　　洛河眼睛通红，痛苦地考虑了半晌，觉得这已经不是她想念的世界的。累了！所以世界也毁灭吧！
　　报社的恐怖想法一闪而过，被洛河“啊气”一声驱散，随后两滴眼泪滑落到腮边，雨，更大了。
　　洛河今年十七岁，开学正好上高三，数数日子，剧情应该于今日开始。
　　因为不能异地高考，女主林轻轻将在高三开学时转学到男主于川所在的五班。
　　这个时候，于川已经追了洛河长达两年。
　　洛河在回忆里搜寻了半天，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这个据说追了她两年的男主。
　　然后，洛河陷入了迷茫。她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觉得这样的男主苏？为了证明人类的性-癖和性格一样充满了无限可能么？
　　所以才会觉得下早自习后，把困得要死正在补觉的她喊醒，强行送她小零食的行为浪漫，明明宿舍楼离教学楼才五百米远，下晚自习后还非要送她回宿舍的行为很宠溺？
　　这令人智熄的霸道操作，让人只想祈求上苍：只爱一个人这种事可能并不适合他，人山人海，请让他边走边爱。
　　痛苦一个人承受很难熬，但一万个人分摊就不算个事儿了。
　　临近中午，睡一觉后精神好了很多的洛河被肚子咕咕叫着催出去吃饭，她翻来覆去也止不住这股子饿意，只好给自己套了个外套就拿上饭卡去食堂。
　　这个点还没有放学，食堂里空空荡荡，从当年喜欢吃的窗口点了餐，随便挑了个座准备开吃。
　　食堂大门走进来两个人，前面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后面跟着个少女。
　　那女孩长得十分漂亮，像是在黑夜里绽开的璀璨烟火，比如这一刻不管她站在哪里，众人的眼睛都情不自禁看向她。这份美貌又似乎带着攻击性，不能直视，因为她的光芒会刺痛那些久久凝视她的眼睛。
　　洛河却下意识对她没有好感，这种感觉就像水撞上火，总有一方注定消失，因此将警惕烙印在灵魂深处：不要靠近，不要接触，远离她！
　　走在前面的男人似乎认识洛河，路过她身边时朝她笑了一下，还停下了脚步，“洛河同学怎么现在就吃饭了？”
　　洛河抬头看他，想起来他是隔壁十二班的班主任，叫蒋云泽。
　　“我感冒了，请了天假。”洛河说话还带着鼻音，十分明显。
　　蒋云泽关心道：“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身体健康最重要，你的成绩我们都知道，绝对是没问题——”
　　话未说完，那少女一个滑步坐到洛河对面，打断了蒋云泽，她热情洋溢道：“嗨，你好呀，我是新转到十二班的蒋听枫，蒋云泽的蒋，听风就是雨的听，但不是这个风，是枫叶的枫。你叫洛河对吗？哪个洛，哪个河呀？”
　　洛河回了句你好，语气不咸不淡。她现在神经绷得很紧，这种无法自控的感觉很不好受，所以她并不想搭理对方。
　　不过，蒋云泽貌似也不想洛河被这么骚扰，他收敛了笑容，冷声道：“蒋听枫！你少嬉皮笑脸地磨蹭，赶紧吃饭，睡觉前还没收拾好别怪我给你妈打电话。”
　　蒋听枫撇撇嘴，朝洛河笑了一下，随后站起来，一脸不高兴地跟着蒋云泽走了。
　　蒋听枫问：“她也是我们班的吗？”
　　“不是。”蒋云泽皱眉，“你问这么多干嘛？跟你有关系？”
　　蒋听枫拖长了尾音，“真遗憾呐——，可我真喜欢她，一见到她就喜欢得不得了呢。”
　　蒋云泽：“……她不喜欢你。”所以省省吧你，不要去讨人嫌。
　　“你就知道了？反正我就喜欢她得很，迟早也得喜欢我。”
　　蒋听枫很自信，没人能从她的魅力中逃走，没有人！
　　蒋云泽：“……”就，感觉很糟心。
　　洛河暂时没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因为她想起一个恐怖的消息，开学第一周，要考试。
　　老师称之为收心考，学生则叫它死神的预警。
　　八月底的天气还是很热，外面除了撕心裂肺的蝉鸣声，鸟都看不见一只。树叶打着蔫，奉献自己遮出一片阴凉，就算如此，似乎用处也不大。
　　洛河当龙时很难接触到有温度的存在，毕竟大家都生活在水里，都一样的凉飕飕，只有你低我更低。
　　于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充分体现在她身上，她当时格外喜欢晒太阳。但对于此时外面的烈日，她是强烈拒绝的，感觉会被晒成龙干了样子。
　　也许这就是叶公好龙吧，龙如此说。


第2章 
　　夏天的太阳是老板最爱的那种社畜，总是早出晚归，一天上十几个小时班，每天过着早五晚八的生活，一周上七天班，除非天气不好，否则从不休息。
　　沉浸在学习里的时候，时间通常让人觉得过得很快，洛河把眼睛从笔记里拔/出来往外看，远山已经变得灰蒙蒙，她才反应过来，一天要落幕了。
　　洛河吃过晚饭，又去操场散步消食，熟悉一下环境，溜达两圈后鼻子都通了才回来，看了看时间，洛爸洛妈应该都下班了，她拨通电话。电话那头很快接起，是洛妈。
　　“呵呵下晚自习了？”
　　本以为会有的疏离感瞬间消散，洛河静了一会儿，强忍住哽咽，平复了心情才嗯了一声用作回应。
　　“这次呵呵竟然没有抗议名字？诶，不对吧，这个点不是应该还没下自习吗？发生什么事了？”洛妈一开始还没注意，这会儿反应过来就着急了。
　　“昨晚空调开低了，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好了。”
　　“那就好，要多注意，多喝开水，盖好被子，一个人住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然我真的很不放心。”洛妈絮絮叨叨地说着曾经说过无数次的话。
　　洛河只一声又一声地答应着，鼻腔再次泛起了酸气，眼眶里也酝酿出湿意。
　　月亮被云遮住，小风也已刮起，随时可以来一场说下就下的雨。此时万事俱备，只欠她一滴还未滚落的眼泪。
　　电话那头传来小孩的哭喊声，充满了求生欲：“姐姐，姐姐救我！”
　　其中夹杂着洛妈幸灾乐祸的笑声，“远水解不了近渴，你姐姐在学校现在可救不了你。算了算了，老公你别打了，都打一个小时了！”
　　洛海的哭哭啼啼断断续续，“家暴是不对的，不能总是打小孩的。”
　　然后，那头传来他更大更惨烈的哭嚎声。
　　洛河：“……”什么悲伤，什么鼻酸，在这一刻都随风而逝。外头又是一片大月亮地。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发生什么事了？”
　　不问还好，洛妈被这么一问，笑得更大声了，“今天你爸把你弟的零花钱没收了，然后你弟报警说他贪自己的钱，让人家警察叔叔赶紧来主持公道。”
　　洛河：“……”就、就离谱。
　　大概是打完了孩子，洛爸接过了电话，温声细语问：“囡囡在学校怎么样？钱够不够用，要好好吃饭，注意身体。”
　　洛河听着那头与爸爸温柔叮咛交织在一起的凄惨哭声和幸灾乐祸的大笑声，心里却被温情填得很满。
　　因为虽然对爸妈来说她才离开家一天，但对于她来说他们已经太久没见了，久到她甚至以为彼此之间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
　　洛爸又关怀了好几句，要挂断了，洛河才劝道：“洛海哭得好可怜，不要再打他了。
　　“爸爸知道的，今天不会再打他了。你在学校好好学习，有事给爸爸打电话，不用操心别的知不知道？”
　　洛海得到了洛爸的承诺，这会儿也喜滋滋地过来凑过来跟洛河说：“谢谢姐姐，姐姐我最爱你了。”
　　洛河接受了蠢弟弟的爱，并给他送上了如山重似海深的同情。毕竟今天马上就要结束了，爸爸却只答应了今天不打而已。
　　一通电话，让洛河漂浮不定的心安稳了下来。她在这里有家。
　　可是随后，她又想到了自己的龙爹，一个大龄孤寡、属性男妈妈的公龙。自己突然不见了他会不会担心？会不会怒而奋发一举修成龙神打破世界壁垒来找自己？
　　会的吧，洛河既期待又不由地叹气：所以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爸妈和龙爹？
　　晚自习，高三十二班的同学们都把头埋在书桌后，在知识的海洋里畅游。门“吱吖”一声响，有几只不专心的脑袋抬起头来。
　　进来的是班主任蒋云泽，后面是个没见过的女生。蒋云泽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
　　“我们班转来了一个新同学，名字叫蒋听枫，将会跟你们一起生活学习，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相处，好了你们继续写作业吧，有什么事下课休息再说。”
　　说完他指了指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位置，让蒋听枫暂时坐那儿，旁边靠走道的位置正坐着个戴眼镜的男生，不像被打发到角落的堕落分子，反而像个乖学生。
　　蒋云泽警告地看了她一眼，满脸都写着敢搞事就弄死你，自认为事情交代完毕了，他转身离开教室。
　　蒋听枫不满地回瞪他，连自我介绍都不给说？那我还偏要说！等人一走，她就站上了讲台，将手撑在讲桌上就开始发表自己的演讲。
　　“大家好，我叫蒋听枫。蒋是蒋云泽的蒋，你们猜的没错，我跟他是一表八万里的亲戚，而且是平辈，虽然他年纪确实有点大了。听是听见的听，枫是枫叶的枫。很高兴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年能和你们一起度过，希望在这一年里我们能一起给彼此都留下深刻的回忆，并在桐乡一中的校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因此，首先，希望班长能站起来，让我认一认。”
　　那个坐最后一排靠走道的眼镜男生默默站了起来，他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颤巍巍举起了手，尴尬地说：“那个，是我。”
　　蒋听枫半点不尴尬，“原来是你，我的新同桌！很好，我超级期待——”
　　她没说完，门开了，蒋云泽面若冰霜，正站在门口看着她。蒋听枫虽然不怕他，甚至不怕他跟家里告状，但作为被抓包的人，难免会有些不好意思。
　　“你来啦？你不是说你有事要忙吗？这么快就忙完了？”蒋听枫还站在讲台上，那幅不慌不忙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老师，蒋云泽是迟到的学生呢。
　　“蒋听枫！”他吼了一声她的名字，但看到教室里还有一大片脑袋在竖着耳朵听，他没有继续说。蒋云泽也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训人，他觉得十七八岁的大孩子，自尊心强，要脸得很。
　　所以哪怕是到现在，蒋云泽血压都被她气上来了，也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他把到嘴边的怒骂咽回去，“蒋听枫，你跟我出来一下。”
　　“那什么，我的书还在这儿，要不我先放我位置上去？”蒋听枫指了指讲台旁边两摞厚厚的书，一脸无辜地问。
　　蒋云泽觉得自己离吸氧只有一步之遥了，在被她气得英年早逝和离开这里之间，他选择自己的命，“把书搬到桌上以后，来办公室找我！”说完转身就走。
　　蒋听枫看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不解地歪了歪头，与坐在讲台下第一排的同学对上了视线，她问：“蒋老师生气了？”
　　同学：“……很明显是的。”
　　蒋听枫撇撇嘴，一手一摞，抱好自己的书往最后一排走去，边走嘴里还边嘟囔：“他怎么气性这么大？对肝脏不好吧，要不我给他约个全身体检？”
　　耳朵很好使的同学们：“……”
　　办公室里，蒋云泽带着一肚子的气等了十五分钟，也没看到她的人，顿时更生气了，他是了解过蒋听枫过去的人，她一直就不是个听话的乖孩子，转学到这里来，除了蒋云泽的原因，也是她家里想让她长长记性。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才第一天，这态度就这么不端正了。
　　正当他准备跟蒋听枫的母亲打个电话聊聊时，蒋听枫终于出现了，她一点也没有让别人等她而感到抱歉的自觉，大步走到他办公桌旁，还自己主动去把隔壁空着的椅子挪了一个过来，自顾自地坐下。
　　“人来啦人来啦，你叫我来找你做什么？”
　　蒋云泽忍不住额角抽搐，“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蒋听枫对此的解释是她要整理课桌，“不是把书往桌上一丢就可以的，要按习惯整理好，这样下次要拿的时候才不会出现找不到的情况，浪费时间。”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活儿，按科目整理还是按最近常用或者复习进度整理，都是很讲究的。
　　蒋云泽：“……”你他妈的哄鬼呢？我怎么听说你以前根本不读书？
　　蒋听枫觉得蒋云泽对她有很多误解，“我虽然成绩不好，但是态度还是很认真的，而且我觉得你听说的那些都是别人的偏见，我从来没有主动惹过事，都是别人上赶着——”
　　“对，别人上赶着来挨打，左脸挨完换右脸。”蒋云泽打断她的话，随后表情一僵，“等等，我要说的是这个吗？”
　　蒋听枫一脸乖巧地坐在那儿，双手放在膝盖上，标准的“我什么也没做”的姿势，她瞪大眼睛，惊讶地说：“我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来找你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蒋云泽：“……”就是你东扯西扯，把我都带跑偏了，还说风凉话！
　　“你怎么不说话？”蒋听枫还问他，“你要是实在记不起来，我就先回去哦，你也先去忙你的，等你想起来了再跟我说，好吧？”她说着就要站起来走人。
　　“等等，”蒋云泽手一伸，拦住了她，“你给我闭嘴，现在开始一句话也不许说。”
　　蒋听枫觉得这有点难办，她是很想听话的，但是她觉得她这嘴吧，总是有自己的想法。比如路见不平，就要上去哔哔两句，有什么不满，也要哔哔两句。
　　于是她张了张嘴，蒋云泽在她发出声音前大声说：“我让你去自己的位置上自习，你为什么不去？你还自作主张在讲台上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还打扰别人的自习！”
　　蒋云泽说完后，身心由内而外感受到了一阵愉悦之情。反应过来后，他瞳孔一震，他竟然因为没被蒋听枫带跑思路并成功带跑了对方而感到骄傲！
　　他为此感到深深地羞愧。
　　他觉得蒋听枫有毒。
　　荧光灯发出明亮不刺眼的光，照在蒋听枫乌黑柔顺的头发上，反射出点点的白。办公室里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此时没有人在说话，气氛开始显得凝重。
　　蒋听枫超小声地说：“因为你忘记让我自我介绍了，所以我只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第3章 
　　开学是新开始。
　　也是重逢和相遇交织。
　　至少对这个世界的于川而言，是两者都有的。
　　桐乡一中规定高三学生提前一周报道，因此九月一号前，学校里只有高三一个年级的学生在。
　　早自习上课很早，因为是先上自习再吃早饭的，据说是为了避免学生们吃饱喝足犯困。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学生们选择在上学路上就把早餐解决掉，然后把早餐时间用来睡觉。
　　洛河怀着期待又焦虑的心情踏着晨光走进了新教室，班里的同学陌生又熟悉。
　　她循着记忆找到自己的位置上，第一组第三排靠走道。贴墙坐的同桌已经到了，同桌长着一张小圆脸，名叫赵鲜果。
　　但是大家都叫她小苹果。
　　来自几乎所有人都统一的小学大作《我的朋友》：她有一张圆圆的脸蛋，害羞的时候红彤彤的，像个小苹果。
　　“你好了吗？昨天严不严重？”小苹果很是关心她同桌的健康。
　　洛河：“已经好了。”
　　“那就好，好了就行。你知不知道，隔壁班来了个大大大大美女呀？”小苹果的关心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她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洛河知道吗？她当然知道，她不止知道隔壁班来了个大美女蒋听枫，还知道五班来了个小美女林轻轻。
　　但她对此毫无兴趣，多年面瘫让她失去了绝大多数会造成心理波动的爱好，正好老师进来了，她转过头去背单词。
　　小苹果抬头看见英语老师，默默把嘴边的话咽回去，开始大声读语法短句，有没有用心不重要，声音要大才重要。
　　下课铃声一响，嗡嗡嗡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不知是从哪里开始的，反正眨眼间，教室里竖着的脑袋倒下了一片。
　　小苹果和洛河也在其中。
　　一秒入睡是学生时代人手必备技能，就像上课要秒醒一样。
　　趴下没一会儿，窗户玻璃被敲响，坐在窗户底下的小苹果鼓着脸，一脸不爽，她掀开窗帘缝隙伸出去一个脑袋。
　　“搞什么？不知道大家要睡觉吗？”声音很低，但压抑着的怒气很明显。
　　外面站着的男生，穿着白衬衫，大概是正值青春发育期，身材削瘦，相貌很清俊，下巴上也没有明显的青胡茬。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轻声问：“可以叫一下洛河吗？”
　　小苹果一脸无语，她和洛河一样烦这个长得人模狗样但听不懂人话的于川。因为他哪怕是被拒绝了一万次，都还觉得拒绝他的人是在欲拒还迎。
　　像块过期的牛皮糖，又粘又讨人厌。
　　洛河也被吵醒了，为了避免影响到别人，索性就出去见见这个男主。
　　来的不止他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女生，皮肤白皙相貌清秀，个子不高，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辫，像个被宠爱的邻家小妹妹。
　　不用问就知道，这必然是女主林轻轻了。
　　这才第二天，两人就如此亲近了，不愧是官配，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林轻轻一看见洛河就露出个甜甜的笑容，还有一对小酒窝。
　　洛河并不想搭理他们，她面无表情，语气冷淡：“找我什么事。”
　　于川丝毫不觉得自己被反感了，仍然一脸笑容灿烂，这么看起来跟林轻轻倒是很般配。他把手里的一盒曲奇递到洛河面前，讨好地说：“刘阿姨新学的曲奇超级好吃的，你尝尝看呀！”
　　洛河说不要。
　　于川既没有强求也没有失落，两年来一直这样被拒绝，他都习惯了。他又自顾自地向洛河介绍：“洛河，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叫林轻轻，轻轻很可爱的，你肯定能和她做好朋友。”
　　洛河：“？？？”
　　于川说：“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她是我的妹妹，所以我希望你们能相处得好。”
　　洛河：“……”内心涌起一阵想吐的欲望，嗯，是被恶心的。
　　洛河脸冷得像冰块，坚决地拒绝了这无理的要求，话都不想说了，转身就想回教室。听傻逼说话，影响心情还影响脑子。
　　于川一把抓住她的手，连忙解释道：“你别生气啊，我真的是把她当妹妹，你知道的，我是独生子，我……”
　　洛河不想听，只想拿回自己的手，再给他一个巴掌让他闭嘴。
　　没等她动作，眼熟的少女像风一样席卷而来，用巧劲向后掰那只抓着洛河的手的中指，直至他吃痛松开。
　　她扔掉于川的手，又像拍掉脏东西似的拍了拍手，站得笔直，好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此时看热闹的同学多了起来，教室外走廊上东三个西两个，挤满了人，都忍不住看向她。
　　洛河后退了两步，试图远离这个热闹焦点。
　　蒋听枫呲出一口白牙对洛河笑，“又见面啦，原来你就在隔壁班，咱们真是有缘呢。”
　　她是真的很开心，第一次见面就想天天见的女同学，就在她的隔壁班，这是什么佛前求了五百年的缘分？
　　洛河：“……”这缘分我真的不要。
　　于川将林轻轻挡在身后，眼神凌厉，“你是谁？为什么多管闲事？”
　　蒋听枫一脸鄙夷，“傻逼，欺负女生还敢在我面前哔哔赖赖，我看你是没挨过打。”
　　于川说：“你误会了，洛河是我喜欢的人，我怎么可能欺负她。”
　　蒋听枫蹙眉，好像若有所思，她问：“被你喜欢，算不算霸凌？”
　　众人：“……”
　　这一刻洛河几乎要给她鼓掌了，因为作为受害者她觉得是的。
　　于是她决定把对她的印象分从负一百升到负九十九。
　　于川被问懵了，“你、你胡说什么？”
　　他一向是很自信的，和蒋听枫一样都觉得自己人见人爱。唯一的区别是于川过于自恋，并不相信有人会不喜欢他。蒋听枫则是个行动派，谁不喜欢自己就要用魅力碾过去。
　　蒋听枫懒得听他说话，转头问洛河，“你觉得呢？”
　　洛河说你说得对，然后在于川伤心的目光中，对他说：“好好学习，不要早恋。”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教室里。
　　想认识的美女走了，蒋听枫也不想继续待了，警告了于川后一脸无趣地回了自己班里。剩下于川和林轻轻两脸懵逼。
　　林轻轻从他身后走出来，拉着他的衣摆，轻声安慰道：“你不要难过，你的感情这么真挚，洛河同学总会被你感动的。”
　　于川似乎真的被安慰到，他笑了起来，嗯了一声，对林轻轻道：“我知道的，咱们也回去吧。”
　　说着还把洛河不要的曲奇递给她，“这个曲奇真的很好吃，等会儿你尝尝，你喜欢的话明天再给你带。”
　　坐在窗边的小苹果和已经回来坐下的洛河一同听完了这段对话，面面相觑。
　　小苹果十分感慨：“每当我觉得这世上的奇葩，比如于川，已经是人间极限的时候，他总会刷新我的认知，让我知道葩外有葩。”
　　洛河没说话，今天，她不关心主角，她只想在到来的考试中不退步。既然已经睡不着了，她摸出练习册开始做题。
　　小苹果当即发出痛苦嚎叫，“不要再卷了，不要再卷了，我的心已经无法再承受更多的压力了。”
　　洛河站起身弯腰在她桌上找了找，然后把她的练习册也抽出来，扔到她面前，“你可以以卷止卷。”
　　小苹果：“……”不，我不可以。
　　桐乡一中一直标榜自己是个开放包容的学校，这里的教学宗旨是因材施教，因为老校长说：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脾气，要尊重他们的个性、天赋和爱好。
　　不过，就算话是这样说的，但考试的时候一样全都考，考勤的时候也一个都不能少，考不好该挨的骂也没多好听。
　　自由在老师的教鞭范围内。
　　因为老校长还说过：孩子们太小，做出的选择总是不够成熟，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大人来掌控方向了。
　　洛河私以为老校长仿佛不是在讲教育，而是在放鸭子。
　　上课铃声响起的前两分钟，同学们都已经到齐了。是语文课，语文老师笑得弥勒佛似的进了门。
　　吵闹声渐渐安静下来，他把教案放在讲台上，往下走了两步，手肘撑在同学课桌垒着的书上，“大家放假在家过得怎么样啊？”
　　课堂上响起嘈杂的声音。
　　“一般！”
　　“太短了，没放够。”
　　“作业真的太多了，根本做不完！”
　　“别贪心啊，回来就收收心，说到这个作业，发下去的卷子你们做完没有？我不检查，但是你们心里要有数，把卷子拿出来我们讲讲。”
　　语文老师果然了解这个班学生的，不打断他们能说到天荒地老。
　　他讲课很有趣，总是穿插着各种各样的知识或者故事，下课时，大家还听得意犹未尽。
　　洛河收好卷子，正摸出笔记准备继续往后复习，就被语文老师叫了出去，他问洛河：“你身体怎么样了？还没好吗？”
　　“已经好了。”
　　“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只要按以前的节奏复习就可以了，老师是很相信你的，你也要相信自己。”语文老师语重心长，生怕她有什么心理问题隐忍不发。
　　“……”洛河不明白为什么每个老师都这样说，可我真的没有压力啊。
　　她努力解释：“老师，我真的没有学习压力，昨天请假也是因为着凉了。”
　　语文老师在意的不只是这个，而是在他的课上，时不时讲到什么有趣的内容时，与同学互动大家全都在笑，只有洛河，一整节课下来，半个表情也没有。
　　既然不是生病或者压力的问题，那还能是什么让她如此心思沉重呢？
　　“是不是我讲课没有以前好了？”
　　“不，是我自己的问题。”她不想以后每次都重复解释一遍同样的话，于是她说：“我得了面瘫。”
　　语文老师：“……”


第4章 
　　学校生活是规律的，所有人都要一起到点上课，到点吃饭，到点休息。
　　就连传说中的龙，到了这里也不能例外。
　　一天的课程结束在晚上九点半。
　　刚出门，就看见蒋听枫站在外面，她斜背着双肩包，靠在栏杆上，眼睛正盯着教室门口。洛河脚步一顿，随即与她对上眼神。
　　蒋听枫眼睛一亮，凑上来问：“嗨洛河，你住宿舍吗？咱们一起走啊。”
　　小苹果激情点头，“走走走，你也住学校吗？”
　　洛河默默走在离她较远的那一侧。
　　但蒋听枫并没有感受到她的嫌弃，硬是绕过小苹果，挤到洛河旁边来，“我不住学校，在外面租房子住的。”
　　她笑意盈盈，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我就是想跟洛河做朋友，特地过来多陪她走一段路的。”
　　小苹果：“……”上次怀着这个目的干这种事的还是于川。她真的不想把美女和于川合并同类项，霸王花美人一朝变成牛皮糖，这合适吗？
　　洛河就直白很多，她说：“我拒绝。”
　　很快，小苹果怀疑自己祖上是不是融进了什么奇怪的血脉，比如乌鸦嘴。三人刚走过拐角，就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男女主。
　　洛河假装不认识，视线都不曾移动，直直从两人面前走过去。
　　于川跟在她身后两个阶梯的位置，林轻轻走在他旁边，两人并排着，“洛河，轻轻也跟你一样住校，她就住二号楼，你以后下晚自习可以跟她一起回去。”
　　“我拒绝。”她把刚说过的话换了个人重复一遍，心中隐隐担忧，总觉得以后要说很多次。
　　但于川还是那样不在意，跟林轻轻说着洛河脾气多好成绩多优秀的话，一脸的与有荣焉。他坚信洛河是在口是心非，和以前的每一次拒绝一样。
　　蒋听枫一脸不爽，“你耳朵是不是有毛病？她说拒绝，你没听到吗？”
　　洛河默默地看她一眼，心说我刚刚也拒绝你了，你怎么没这自觉呢？
　　无意中与她对上视线，蒋听枫心虚一秒，而后坚定地挪开目光。
　　一开始于川就对蒋听枫没有多少好感，哪怕她确实很漂亮，但他很专情的，只喜欢清纯系的。
　　更何况上次见面蒋听枫还对他动手，他就更喜欢不起来了。
　　“洛河只是害羞而已，她才不会拒绝我，你不了解她就不要乱说。”于川看洛河永远带着奇奇怪怪的滤镜，也不知道这些认知是从哪里来的。
　　洛河：“我没害羞，我就是在拒绝你。”
　　于川不相信，“你不要这样说，因为哪怕我知道你是在发脾气开玩笑，可是听多了我还是会伤心的。”
　　这人理解阅读平时不是零分就是满分吧？
　　洛河终于正眼看他，于川的长相并不讨人厌，甚至是相当好的，人模狗样半点看不出他会做出那些没脑子的事。
　　她冷淡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说的话做过多解读？我就是纯粹的字面意思，懂吗？”
　　于川不懂，还很委屈，“可是你对我发小脾气的时候说话都很难听，我要是认真了，生你气了怎么办？”
　　洛河：“……”
　　洛河左思右想，苦恼地发现竟然真的拿他没有办法，骂他不听，作为男主又不能把人打死，万一死了世界崩了怎么办？
　　蒋听枫也没见过这种人，一时半会竟找不到词形容，最后只吐出一句：“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于川：“什么？”
　　蒋听枫说：“出门吃点药，没有就去问问医生脑残能不能治，让他给你开点脑残片吃。”
　　“你这人怎么、怎么还骂人？你看看你说话像女孩子吗？”于川简直气坏了，因为蒋听枫让他在林轻轻和洛河面前丢了脸，这可是他此时心里最重要的两个人。
　　“我像不像不知道，但我确实是。你就不一样了，你都听不懂人话，大概率是小脑没进化完全。”
　　洛河和小苹果边听边露出赞叹的目光，这人吧，会说话就要多说一点。
　　洛河再一次给人加一分，并虔诚许愿以后于川来找麻烦时，都能撞上这个特能哔的哔哔机。
　　林轻轻见两人要吵起来，忙插话道：“不要吵架，要好好说话。”
　　于川都气得手抖，但他自恃好男不和女斗，又听了林轻轻的劝慰，只眼带杀气地瞪了她一眼，又对洛河严肃道：“你不要跟她一起玩，她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
　　洛河却感觉自己摸到了对付他的命门，她试探着说：“什么不好的影响，是这样吗？去你妈的臭傻逼，离老子远一点！”
　　于川：“？？？”
　　蒋听枫笑出声。
　　洛河趁他愣住，加快了步伐，裹挟着小苹果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三号宿舍楼奔去，蒋听枫紧随其后，三人将男女主角远远丢在身后。
　　于川在后面喊她，但路程太短，迟乔速度也够快，才喊了两声，她们就已经进了宿舍大门。
　　小苹果边大口喘气边哈哈笑，“这傻逼进不来！”
　　洛河也喘着气，摆摆手道：“别提，影响心情。”
　　两人转头看向蒋听枫，洛河希望她识趣一点，现在就自己回去。但她显然是不愿意有这个眼力见的，“跑得好累啊，我可以去你宿舍休息一下吗？”
　　她明面上问的是两人，实际上问的是洛河，小苹果神色一言难尽，并提前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
　　蒋听枫接收到了，笑容逐渐僵硬，但她不太明白，于是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像是朝两人卖了个萌。
　　洛河说：“我住最高一层，你跑这么一小段路就累了，我看你爬上去更受不住了，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
　　蒋听枫整个人都僵了，这样的结果她是真的没有预料到。
　　宿舍本是四人一间，但洛河觉得同学之间一起住，容易因为生活习惯不同而产生矛盾。
　　她不太想一直迁就别人，也不愿意别人来迁就她，因此选择一个人付了四人的钱，单独住一间。
　　她的宿舍在六楼，六楼多是她这样的单独住或者两人住的。
　　进宿舍第一件事，开灯开空调，接着关窗拉窗帘。她走到窗边正要关窗户，习惯性伸出脑袋看了一眼外面，然后，被宿舍楼前的花坛边上站着的女生吸引了注意。
　　温柔明亮的月光下，洛河良好的视力看清她穿着白裙子，披着长发，瘦瘦小小的。
　　洛河总觉得她这装扮眼熟，回忆一番后，哦，白裙少女林轻轻。怪不得老感觉这个妹妹我刚见过。
　　然后，她看到她的脸。一张死人脸，字面意义的。
　　洛河：“……”
　　她啪地关上窗户，三秒后再次拉开往下看，那位白裙子仍仰着脸，好像特地露给她看，生怕她观察得不够清楚一样。洛河面无表情，又啪地关上窗户，这次连窗帘都拉上了。
　　这次又等了五分钟，她才扯着窗帘布遮住半张脸往下看，白裙子已经低下了头，长长的头发披散着，看起来发量极多，像海藻一般覆盖整个后背脖颈，一部分垂在胸前，遮住了脸。
　　这短短五分钟里，花坛边又来了一个女孩，是活人，她十分激动地在跟人讲电话，白裙子低着头看她。洛河看着她伸手试图摸摸那女孩的头发，却触碰不到。
　　“淦啊。”洛河无意识地发出一声不文明的感慨。她从柜子夹缝里抽出那本小说，又从头到尾翻阅一遍。不是说好纯洁校园言情吗？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啊！
　　这合理吗？
　　洛河其实并不怕这个，当龙的时候，她所在的洛水水域就有不少水鬼，大部分都是被当做祭品扔下来的。
　　里头不少表现优秀的，甚至都已经在龙宫里找到了活儿干，她穿越的时候还在努力工作争取升职加薪。
　　她龙爹，也就是洛水龙王说他最初并不想让人类知道他存在，但他不出现，一旦这些凡人哪里觉得不如意了，就会丢一个年轻姑娘到洛水里，偶尔还夹杂着几个年轻小伙子，说是给河神娶亲。
　　结婚吗？要命的那种！
　　龙王对此很不理解，这些凡人就没有想过河神都已经是神了，就说明人家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并不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吗？
　　他义愤填膺，捶着胸口对天发誓，“我毕生心愿都是努力修炼，成为龙神，打肿那些海域龙王的脸罢了。这些凡人什么都不懂，还尽给我添麻烦，万一天道把这些孽障算我身上，渡龙神劫的时候狠狠劈我怎么办！”
　　谁不知道人族受老天钟爱啊？不然这些几乎在所有神兽食谱上的脆弱凡人，都不够饕餮族一只幼崽吃的。
　　龙王对这种强行塞人，还污他名声的行为表示丑拒。他说，不管是人还是鬼，跟我们龙都是有生殖隔离的，望周知。
　　洛河无可避免地想起她的男妈妈，怔怔地看着那位白裙子发呆。
　　月亮被突然飘来的厚厚云层遮住，像是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提前隐藏好自己。
　　月光消失那一瞬间，她看见白裙子的身后出现一条看不清尽头的羊肠小路。
　　路面密密麻麻地铺满小石子，整条路都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两旁似乎栽种着杨树，没几片叶子的干枯枝杈扭曲着，洛河却清楚地听见了树叶被风吹得哗哗的响声，好像在列队鼓掌欢迎白裙子的到来。
　　白裙子动作迟缓地转身，面朝小路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那个女孩。漫长又短暂的一分钟过去，她再次看向小路，然后一步一步地走上去，再也不曾回头。
　　她光着脚，踩在石子上，每走一步，身体便摇晃一下，身后留下斑驳的血脚印。
　　洛河隐在窗帘后边，胡乱猜测：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黄泉路？
　　她看着她完全消失在雾气中，看着那条小路隐没在夜色里，她陷入沉思，原来这个世界里，亡灵的世界是这样的？
　　她想不明白，她选择放弃。
　　此刻的她只不过是个即将面临高考的普通人类未成年罢了，就该早点洗洗睡，因为明天还要上学。
　　至于其它，看底下那个被注视很久的女同学就知道，活人和死人的世界，差了纬度，他们根本碰不着对方。
　　这一夜，洛河无梦到天亮。


第5章 
　　第二天，洛河瘫着脸拉开窗帘迎接全新的太阳，昨天的烦恼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因为阳光之下，阴暗无处遁形。
　　当然，如果主角团能放弃她的这个女配就更好了，洛河向日月山河，世间万物，如此虔诚祈愿。
　　当蒋听枫再次出现在教室窗外的时候，她的祈愿又增加了一个：如果可以，让外面这位也离她远一点。
　　虽然小苹果昨天晚上差点把她归类到于川那一栏里，但今天艳光四射的蒋听枫还是轻易地让她把人挪了出来。
　　小苹果对此的解释是她太美了，美得天地失色，美得超脱性别，她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纵然扎手，也喜欢。
　　总而言之谁还不是个颜狗呢？颜狗的眼里，美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承认蒋听枫确实漂亮得打眼，但是天地失色夸张过头了吧？
　　小苹果看向她，一脸认真地说：“你也很美，你这样美人是经得起细看也经得起久看的，你还风格多变，你看你面瘫之前，清秀可人还温柔甜美，你面瘫之后，嗯，精致高冷——”
　　她说着说着突然就停下了，细细地端详着洛河的面容，“洛河，你变了。”
　　洛河：“？？？”
　　“五官比以前精致了很多，还从暖白皮变成了冷白皮！”小苹果惊讶到声音变形，趁洛河没反应过来，摸了一把脸。
　　随后在洛河杀人的视线里，她语气夸张地说：“是真的‘冷’白皮，空调是不是太低了，你冷不冷？快把外套穿上！”手上就要把校服外套往她身上披。
　　洛河：“……我不冷。”她抢过衣服叠好放回去。
　　小苹果松了口气，看来摸脸这关是过去了，内心窃喜，嘤，洛河的脸真好摸，冰肌玉骨不外如是。
　　她又将视线挪到蒋听枫的脸上，还想摸，但蒋听枫此时眼神看她的眼神不那么友好。
　　她收起小心思，眼馋道：“你们一看就是女娲悉心捏的，不像我，藤条甩的泥点子。”
　　蒋听枫本来是很闲适地将手肘撑在窗台上听小苹果夸人，这会儿却从窗外探进来半个身子。
　　似乎因小苹果的摸脸行为产生了其他想法，她的眼睛黏在了洛河脸上被摸的位置，看起来也想摸一把的样子，但洛河对她一向警惕，已经退到了她够不着的位置。
　　于是她只好悠悠道：“我见犹怜，何况老奴。”
　　老奴&小苹果：“？？？”我这么可爱，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攻击。
　　洛河起先并不想搭理她，但蒋听枫目光灼灼，烧得她坐立不安。
　　“有事吗？”
　　蒋听枫看着洛河，莞尔一笑，像，她问：“你好高冷呀，以前也这样吗？对别人也这样吗？还是，只对我这样？”
　　洛河：“……”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这样还想做朋友，下辈子吧！
　　小苹果小声解释道：“洛河面瘫了，你知道面瘫是什么吧？”
　　“……”蒋听枫沉默了，她发现自己的撩人大法好像频繁在洛河这里翻车。
　　她没能沉默很久，因为于川过来了，这次他没有带上林轻轻，洛河见到他很惊讶，毕竟于川信念崩塌，她还以为至少要一周才能缓过来。
　　记忆中第一次拒绝他就回去缓了一周。也不知道那一周他经历了什么恐怖如洗脑般的心理或者阅读理解辅导，总之至此以后对洛河说的任何话他都能强行解读出自己想要的意思。
　　于川装作没看见蒋听枫，站在离她一步远的位置，神情严肃地对洛河说：“你不可以再跟她接触了，她真的会带坏你。你看这才一天，你甚至都学会了说脏话！”
　　于川实在太震惊了，要知道以前洛河虽然对他脾气也不太好，但对他说过最重的话，也只是“你走开，少烦我”这种罢了。
　　洛河：“……”这话听起来问题不大，但这个对话双方是不是不太对？
　　这谆谆教诲放在这里，他都不觉得不合时宜吗？
　　又一思索，哦，确实不会，毕竟男主人设里还有个“霸道”在。
　　“你真的不可以再搭理他了，谁知道脑残会不会传染？听不懂人话会不会传染？自我意识过剩又会不会传染呢？”蒋听枫微微蹙眉，一脸担忧，用和他一样的语气对洛河语重心长道。
　　洛河微微睁大眼睛，看向她的眼神都柔和了些。
　　因为她这话说的，真是太棒了！加五分！蒋听枫，一个优秀的老阴阳人。
　　于川在面对洛河以外的人，脑回路还算正常，所以他听懂了。
　　所以他也爆发了，但到了这种地步，他仍想着要在洛河面前维持好自己的形象，“你这个人真的粗鲁又不讲道理，我虽然不打女人，但你再来打扰洛河，我说的女人里可就不包括你了。”
　　蒋听枫作为一个成绩不咋地，但上了多少年学就打了多少年架的人，家里人怕她打架上头不知轻重伤人伤己，甚至找医生专门教过打哪里疼且不会造成严重后果。
　　她是真的很久没见到有人说要跟她动手了。
　　“呵！傻逼，我怕你不成？我打得你妈都不认。”她掰着手腕子，摆出热身的姿态，一脸跃跃欲试。
　　这发展把小苹果看得一愣一愣的，她贴到洛河耳边悄悄说：“你好像红颜祸水哦。”
　　洛河一脸冷漠，从这两个人过来到现在，我就问了一句有事吗，所以，怪我咯？
　　小苹果嘻嘻笑，“不怪不怪，他们妄想摘下月亮却摘不到，怎么能怪月亮太高太诱人呢？”
　　“不过，你真的不拦一下吗？”小苹果还是有些担忧的。
　　洛河拒绝，“他们不会真打起来的。”因为于川要脸。
　　“也是哦，不过——”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外头竟然真的打起来了。
　　但这场架开始得很突然，结束得也很突然：于川生气地伸手指向蒋听枫，蒋听枫早已做好接招准备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来了一个过肩摔，“砰”地一声响后于川就躺到了地上。
　　小苹果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整个人就僵住了，表情一度失去控制变得扭曲起来，“我猜测过他应该不会打架，毕竟他走的是文艺校草路线，不是坏坏的校霸路线，但我真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水。”
　　洛河：“？？？”文艺校草是什么恐怖的东西，这是现实中应该有的存在吗？哦，这是小说，那没事了。
　　蒋听枫似乎也对他这么轻易就被自己甩出去这件事感到震惊，她低头大致观察了一遍，确定人没事，“好家伙，就这？你还要跟我动手？你可真是千年王八自己往锅里跳，嫌命太长吧！”
　　于川爬起来，满脸通红，他下意识地看了洛河一眼，发现她正面无表情盯着自己，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无悲无喜，心里莫名涌起一阵羞耻，他推开看热闹的人群风也似的跑走了。
　　小苹果往四周扫视一圈，整层楼的走道上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虽然她是真的很讨厌于川，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免感到一丝丝同情，因为真的太社死了，“于川这次真是丢了大丑了。”
　　洛河深深地赞同此话：“我也觉得。”
　　蒋听枫大概也是怕洛河因此对她印象不好，在她的视线下磕磕巴巴地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都没有用力，我就轻轻地那么一抓一甩，他就出去了，你能明白吗？”
　　她眼巴巴地看着洛河，满脸都好像写着你相信我。洛河心头一动，在这真挚的眼神中下意识点了点头。点完她就后悔了，她跟自己什么关系啊就需要跟自己解释？
　　于是她干脆扭过头选择不看对方笑容灿烂的脸，对着小苹果一字一顿道：“周，四，收，心，考！”
　　小苹果：“！！！”你变了，你脸瘫了心也黑了，他们让你不高兴，怎么还迁怒我？
　　蒋听枫刚得到她的回应，正高兴呢，转瞬又失去了，只好一个人可怜兮兮地站在窗外，好似被抛弃的小狗狗。
　　秋风萧瑟洒满我的脸，吾爱冷漠伤透我的心。
　　为美人排忧解难是每个颜狗的义不容辞的责任，主要是不想写作业，小苹果被蒋听枫失意的样子的打动，她凑了上去。
　　“你这是怎么了，跟我说说？”
　　蒋听枫瞥了她一眼，又看向洛河，她幽怨地问：“洛河为什么不愿意搭理我，我真的很不讨人喜欢吗？”
　　小苹果为难地左顾右盼，若是过去的小甜甜洛河她倒是敢上去帮蒋听枫说说好话呢，但现在这个进阶版的冷漠洛河，她实在不敢造次。
　　美人环绕的感觉很好，美人这样明着围在她左右，实则把她当过墙梯的行为也能原谅。谁不喜欢看美女贴贴呢？美女贴不到的时候她上前垫垫脚也是应该的，毕竟想要看得清，就得离得近。
　　因此她也可怜巴巴的看向洛河。
　　被两个人用热烈的目光盯着，洛河自觉自己不是个死人。于是她转过头来，蒋听枫一脸忧伤，小苹果则满脸写着“求求你了，在美女面前就给我点面子吧！”
　　洛河无语，并不是很想给这个面子，于是她淡定地对蒋听枫道：“你是打算在这里站到上课？你都不用复习吗？”
　　学酥蒋听枫瞬间缩了缩脖子，学渣小苹果也露出心虚的表情，两人不约而同地感觉自己低人一等了。
　　“复习的，我现在就去复习，你不要生气。”蒋听枫一脸讨好地笑，哪怕是到了这种时刻，她还记着要拉进和洛河的距离，她说：“那我有不会的问题可以来问你吗？”
　　洛河：“……”你可以问你们班的学霸，问你同桌也不错，实在不行还可以记下来问老师，不必舍近求远来问我。
　　蒋听枫看出她马上就要拒绝自己了，赶紧抿紧了唇，垂下眼睑，不住地用手指扣窗台，不安和失落之情溢于言表，“对不起啊，会耽误你的学习时间对不对？是我没有注意到这个，那我还是问老师吧，你不要愧疚哦。”
　　洛河愣住，刚刚好像有什么香味从我鼻子底下飘过去了，思索了一秒后，恍然大悟，哦，原来是绿茶的味道。
　　但以退为进的法子对冷酷无情的洛河没用，她对蒋听枫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蒋听枫：“……”


第6章 
　　昏暗的黄昏，是落日谢幕后留下的余荫。树影乌沉沉，底下的路灯照出有限的光明。教室里安安静静，每个人都沉浸在为自己的未来奋斗的每一秒里。
　　洛河也一样，由于书里白纸黑字写着洛河高考失误，像是一则恐怖预言，稳稳地待在她的脑海里。
　　她比其他人更加紧张，虽然看起来她并不受剧情的影响。
　　因此主角可以死，世界可以崩，但是高考绝不能失误！！！
　　这大概就是从小就名列前茅的学霸的最后底线吧。
　　但从洛河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是完全无法看出她此刻的决心是多么坚定的，只有习题册上重重的笔画才能窥见一丝痕迹。
　　正当她在一道物理题里探索科学世界的奥秘时，班主任典词进了教室。他在班里绕了两圈，以示警告任何搞小动作的同学尽快进入学习状态后，走到洛河的课桌旁，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高三年级组的办公室里除了典词，还有几位忙于自己事情的老师在。
　　典词坐下后，让洛河也坐到他旁边来，她乖乖照做。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典词的态度很温和，好像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洛河坐得端正，面无表情地摇头。
　　典词似乎有点难以开口，他数次想说什么，都没能成功说出来。洛河于是猜出典词刚问她的话应该不是随便问的，大概真的是希望洛河主动开这个头。
　　她思索了一下，自己身上有什么让班主任难以启齿的事情。面瘫？不至于，病嘛，能治就行。压力大？也不对，这每次大考必聊的话题，班里是个人都聊过。
　　然后，她灵光一现，男主！哦，这个傻逼男主。她心里不耐烦地“啧”了医生，什么时候他才能他的官配好上？
　　在她胡思乱想时，典词终于说话了，他似不经意间提起，“五班那个男生——”
　　他把话故意停在这里，用带着一点暗示意味的眼神望向洛河。然而洛河瘫着脸，谁无法猜测她的所思所想。她也回望回去，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
　　典词无奈，只好继续说：“五班那个男生，叫于川的，我听说他今天被人打了，你知道原因吗？”
　　他问得很委婉，但她还是听出来里头的意思：被打跟你有关系。
　　洛河：“？？？”这是谁在造谣？
　　“我知道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但是于川毕竟受了伤，他母亲打了电话过来，我们需要了解一下情况。”典词也很无奈，一只没有自知之明的猪老是想拱自家白菜，既不能赶走，又没到出栏的时候，真的很让人困扰。
　　洛河点点头，表示理解。但她还是要陈述一下事实，因为无辜的人，比如她，不应该被牵连，她说：“事实并不是这样，他没有被打，也确实跟我没有关系，这就是个误会。”
　　洛河板着脸，语调也没有任何起伏，“于川同学让我不要跟蒋听枫接触，当时蒋同学也在场，闻言很生气，于是两人吵了起来，并互相放了狠话。在于同学非常不礼貌地用手指指向蒋同学时，被有所防范的蒋同学过肩摔摔到了地上，然后于同学怒闹成怒就走掉了。整个过程，我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她认真地强调了最后一句话，把雨女无瓜贴在脑门上。
　　典词听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嘴巴，“于川同学为什么不让你跟蒋同学接触？”
　　“他觉得我被蒋同学带坏了，原因是昨天我对他说了脏话。”洛河解释道。
　　典词觉得自己老了，昨天还能准确扑捉到当代高中生的所思所想，今天却失去了这项技能。
　　不过他没问洛河说了什么脏话，因为他也想说。咳！但是老师要有老师的样子，要和蔼要温柔，要充满正能量。
　　典词想了想又问道：“那你觉得于川同学人怎么样？”
　　洛河眼睛微微睁大，以示惊讶，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典词一琢磨，自己这话怎么那么像电视剧里媒婆说的话，他又补充道：“我是想问，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我也听过不少传言，但我不觉得那是真实的，比起别人说，我更愿意听你来说。你不用担心，咱们现在就是朋友之间聊聊天。”
　　洛河心想，应该没有几个人愿意跟自己的班主任当朋友，哪怕毕业了工作了也不可能。一日为师，那就是后门的人，窗外的脸，终身阴影。
　　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洛河也得意思意思，“我觉得他是个很奇怪的人，比如他从来听不懂我说的话。”
　　典词：“？？？”此话当做何解？
　　真要说对男主的厌恶，那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洛河只好用一句委婉的话来概括，她语气诚恳，“我希望他讨厌我，恨我也行，当然最好是完全不要记得我。衷心祝愿他彻底忘记失败的不愉快的过去，迎接更美好的未来。”
　　这话说得是真的很动听，绝情中又带着温情。
　　典词无声叹息，看着洛河的眼神充满了怜惜。
　　按理说于川这样的学生应该早就被处罚记过请家长上主席台念保证书了，可是看看学校新建的实验楼和新引进的种种教学设备，大家都是庸俗人，谁能不为五斗米折腰？更何况他们给得真的太多了。
　　说到底于川也只是单纯的早恋，哦，还恋失败了。说起来还让人同情呢。而且青春萌动几乎是每个人成长都会经历的事情，这并不能被指摘，还应该被谅解。
　　除此之外，他并没有犯过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因此大家对他的容忍度一直是比较高的。
　　洛河也知道这些，若是不知道他官配已经来了，也许还会抗议，但现在知道了，她决定忍一忍。生活很快就会恢复平静，没必要徒生波折，“老师，你不用担心，他很快就会变心的，到时候我们就解脱了。”
　　典词：“？？？”
　　洛河说：“他们班新转来了一个女生，性格长相跟他的审美十分契合。”
　　典词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这个女生是你为了脱身特地找来的吗？”
　　洛河：“……”老师还是老师，论脑洞，是我输了。
　　她正要解释自己暂时还没有这种能力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于川先冲进来，他神色难堪中夹杂着愤怒。身后跟着一个女生，正是林轻轻，脸上是同款的羞愤，两人大概是听了墙角。
　　洛河心中叹气，就不该剧透的。所以说剧透会被诅咒，这竟是真的！
　　于川气得握紧了拳头，眼睛通红，“洛河，你这个人究竟有没有心啊？”
　　洛河歪着脑袋看他，一双水洗般清凉的杏眼里没有半分心虚愧疚，“于川同学，人没有心会死的。”
　　于川语气哽咽，“我对你的感情多么真心，你都感受不到吗？就算你一直在拒绝我，我虽然难过，但更害怕你不开心，只能暗地里自己舔舐伤口，然后用全新的自己去见你。可你却说我是个麻烦，你甚至用上解脱这个词。”
　　他眼眶含着泪，几乎要哭出来了，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大男孩伤心到了极致。男人流血不流泪，他却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泪了。
　　洛河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嗯，你说得对，我就是这样的。”
　　于川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猛地低头用手用力擦眼睛：“怎么办？就算你这么残忍，我还是那么放不下你。”
　　他抬起头来，对洛河说：“就算你现在还对我无动于衷，但我相信，只要我坚持，你总会被我打动的。”
　　洛河：“……”退退退！
　　于川见她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又一轮眼泪涌上来，“你现在甚至连个表情都不屑对我摆了是吗？我连被你翻白眼的资格都没有了是吗？”
　　一旁看热闹的老师陷入了疑惑中：“？？？”这要求提的，真是闻所未闻。
　　然后，洛河就满足了他的愿望，朝他翻了个白眼，眼珠子从下翻到上，再落回来。这一秒不到的时间，一阵邪风把办公室的门吹开，那风还没吹到人的脸上，就停了。
　　典词咳了一声，本想解释一下洛河面瘫的事情。但这毕竟是她的私事，不太好说，只好转移了话题，“于川同学，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这里毕竟是办公室。”
　　他强调了一句，希望对方能有点学校不是谈恋爱的地方，办公室就更不是的自觉。
　　但让他失望了，于川沉浸在之前的剧情里无法自拔，他咬着牙说：“典老师，我对洛河的心意您是知道的，两年来，我没有一天放弃过，可是她却说我要变心，在她的眼里我竟然是这样朝秦暮楚的人。”
　　典词哽住，怎么说呢，照前两年他那个德性来看，那确实不是。但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准的。
　　好吧，他从本心出发当然希望于川能立刻变心，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让他去缠别人，总比缠着洛河好。
　　于川见他没否认，又述说起来：“您可能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洛河的时候，是在一个冬天，那天下了好大的雪，很冷很冷。可是洛河出现了，她对我笑，那一刻她就像个小太阳一样撞进了我心里，温暖又明媚，让我无法再忘掉她。也是从那一刻起，我就下定了决心要永远守护她的笑容。”
　　他说到后面语气飘忽，脸上带着谜之微笑，好像整个人都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之中。再座的众位老师被酸得直起鸡皮疙瘩。
　　洛河则感到深深的后悔，笑你妈，让你笑，什么爱笑的女孩运气不差，爱笑的女孩还招神经病。
　　于是她说：“那正好，我面瘫了，你可以直接放弃。”
　　于川：“？？？”


第7章 
　　虽然突然得知了洛河面瘫的噩耗，让他失去了守护对方笑容的机会，但这并不耽搁他换种说法，比如：洛河生病了，我更要好好保护她，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因此歧视她！
　　洛河：“滚。”
　　于川坚定地看着她，“我不会放弃你的，你骂我我也不会。”
　　洛河：“……你能别说得我像得了不治之症一样行吗？”
　　年轻人应该学学怎么讲好听的话，而不是把表忠心说得像诅咒。
　　在这一刻，典词体会了洛河当初对男主的无可奈何，真的很想用行动强行让他闭嘴，但师德不允许。
　　“就算真的治不好了也没有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于川坚持说完安慰她的话后，又一脸窃喜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故意这么对我的，一定是因为生病了心情不好，才会对我说这么过分的话对不对？”
　　他再一次发动自己阅读理解的能力，为洛河找到了理由，并坚信就是这样。还自发的心疼起她来，洛河当初是个多么爱笑的人啊，现在变成这样，她该有多难过。和这些比起来，自己只不过是被怀疑了一下，被说了两句罢了，又算什么呢？
　　洛河：“……你想得实在太多了。”
　　于川说：“你不要再逞强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坚强，但是遇到困难的时候，你也可以选择依靠一下别人，当然这个最合适的人选是我。”
　　办公室里的众人一致陷入沉默，洛河决定有空去找心理老师聊一聊，问问她于川这种表现算是什么病，还有没有得治。
　　但此时此刻，她是不准备再发表任何想法了，被强行解读真的很痛苦。
　　典词看看四周，办公桌，电脑，教辅书，还有几位仿佛坐得笔直正在备课的老师，每一样都彰显著这里是个神圣的学习之地。
　　然后，他觉得自己班主任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于川同学，你还是个未成年的学生，你应该把心思放到学习上，尤其是你们现在高三了，我希望，也可以说是劝说你，不要在这种时候继续谈这个，这样会影响到洛河，你觉得呢？”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于川老实回答。
　　典词终于板起了脸，“那我就直白地告诉你，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洛河。”
　　于川犹如被人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愣怔了，第一次有老师对他这么冷淡，他甚至能敏锐地感受到其中的厌烦。
　　前面说过，于川这人除了会把洛河的行为和话语扭曲成自己的想法外，对其他人还是很正常的。
　　所以，他被典词说懵掉了。
　　但是于川有外援。一个又甜又脆的声音在此时突然响起：“老师！”
　　站在他身后的林轻轻此前一直都没有发表讲话，现在她出场了，既是为了和她有共同语言的灵魂知己而战，也是为了她自己的信念而战。
　　“我并不认同您的观点！”她说，“爱情是没有错的，您可以说我们还太年轻不懂事，可正是因为年轻，我们的感情才是没有权衡过利弊后的选择，是纯粹的心之所向。”
　　又看向洛河，质问道：“你真的要伤害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吗？”
　　洛河：“……”我也不认同你的观点，我从小就很懂事，人见人爱。
　　典词听得脑仁都疼起来了，他按捏着太阳穴，觉得自己非常需要一片布洛芬来拯救，“洛河，你先回教室去。”
　　洛河点点头，站起来想要绕过两人往外走去，路过于川时却被拉住手腕，他看着她，“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林轻轻也看着她，很期待的样子。
　　洛河想了想，“我想过了，没有。所以，放手。”
　　于川不愿意，他说了那么多，却只得到这个结果，让他怎么甘心呢？但下一秒他就发现了，不甘心的结果只能是继续不甘心。
　　蒋听枫从那扇被洛河一个白眼吹开的门外刮进来，初次见面时的场景再一次上演，她三秒卸下于川的胳膊，等他松开洛河的手后，又咔吧一声装上去。
　　于川“嗷”地一声痛叫还没有嚎完，就恢复了正常。他颤抖着握着自己的胳膊，指责蒋听枫，“你这个疯子。”
　　“好好说话！”蒋听枫严声厉色，“如果你不会，我可以免费教教你。”
　　于川瑟缩了一下，就算他有男主的身份，可在这个世界里他也只是个普通的碳基生物，神经系统的运作也很正常敏感。
　　不过，就算是在这样危险的时刻，他还是第一时间把林轻轻藏在了身后。
　　洛河注意到了这个动作，朝典词使了个眼色，硬生生让典词从她那面皮都没动一下的脸上看到了得意，以及“我说得对吧？”这五个字。
　　他无语地摆手让她赶紧走，洛河收回视线正要溜，但蒋听枫接下来的行动却让她选择停下脚步。
　　蒋听枫自然也看到于川试图保护林轻轻的动作，她哼笑了一声，“虽然她看起来跟你一样蠢，但你放心，我是不打女生的，哪怕这个女生是个小傻逼。”
　　“不过，我之前好像听到你说，你要保护洛河，”她将洛河的手举起来，白皙的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红痕，“但你的所作所为好像跟你说的话不是那么一致，而且看起来你保护的是另一个人诶。”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身后的林轻轻，林轻轻被她看得脸微微泛红。
　　洛河无语，这些人怎么回事啊？都挺爱听墙角。
　　不过，她视线扫过那些偷偷看热闹的老师忍笑的样子，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算是发现了，蒋听枫就是男主的天克，两人每次交锋，倒霉的都是男主。这样一想，她对蒋听枫的好感度瞬间拔高了好大一截，嗯，再加五分！
　　于川先是紧张地看了一眼洛河，发现她也在看自己，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并没有用力，洛河你相信我。”
　　没等洛河回答，他又继续道：“我跟你说过的，你还记得吗？我是独生子，一直都想要一个妹妹。我和轻轻很投缘，所以才把她当妹妹的。我作为一个哥哥，当然要保护好妹妹。而且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是我知道蒋听枫不会伤害你，所以才选择护着轻轻的。”
　　洛河：“……”什么哥哥妹妹，我只有弟弟，我听不懂。
　　蒋听枫嗤笑一声，“你真有意思，你想要妹妹去跟你爸妈说啊。你自己搁这儿找妹妹，到底是想要找跟你同胞龙凤胎亲妹妹，还是生同衾死同穴的情妹妹呀？”
　　洛河看向她，发射出佩服的视线，牛逼牛逼，这嘴天下第一。
　　蒋听枫接收她的眼神，瞬间被鼓励到，她一下说得更起劲了，“说实话自恋的人我见过的多了，你这样自恋到自作多情的还真是少见。你有看过医生吗？自恋过度是一种病，叫自恋型人格障碍，我觉得你应该去了解一下。”
　　她又用指尖点了点林轻轻，“如果于川同学讳疾忌医的话，希望你能重视一点，毕竟，你可是他的妹妹啊！”
　　她这声妹妹，说得百转千回。
　　林轻轻脸更红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但于川确实是气到说不出话来。
　　关键是典词在这时还点了点头，对于川说：“我觉得蒋同学说得有点道理，你最好还是去看一下。”
　　被这个世界针对的于川气得当场失去理智，根本想不起来什么绅士风度，什么女士优先，随手从旁边的办公桌上抄起一把书往蒋听枫砸去。
　　蒋听枫反应很快地躲开了，她飞快地说了句：“这可是他先动手的！”说完就冲上去将于川捶了一顿。
　　洛河觉得这场架可以称为单方面的殴打。
　　速度之快办公室里的老师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直到于川的惨叫声传来，众老师才一哄而上将蒋听枫拉开，把已经躺在地上抱着头的于川拉起来。
　　于川青了半边脸，被林轻轻搀扶着，他躲在一位老师的身后放着狠话，“你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蒋听枫正被两位老师紧紧拉着，一听这话立刻道：“等什么？等你告家长吗？嘿你看，我这次故意打的脸，多适合你告状啊，赶紧回去找妈妈吧！别耽搁时间了，再耽搁今天都要过去了。”
　　于川脸红了，整个人像被掐住脖子的大公鸡，炸着毛，却叫不出来。
　　之前被蒋听枫意外过肩摔了一把，因为太过丢人他并没有跟任何人讲过，甚至谁敢在他面前提他都会生气，可回家却被保姆阿姨发现背磕青了，立刻告知了他的母亲，还找到了学校。
　　此时被迫重温丢脸时刻，他突然不知所措起来，想要放的狠话都说不出口了。
　　“我没有，”他满脸惊慌，下意识看向林轻轻，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我没有告状，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才不会打小报告，你相信我的吧？”
　　林轻轻点头，一脸关心，“我相信你。”
　　洛河隐没在人群外吃瓜吃得开心，这一刻却被众人下意识瞟了一眼，每个人的内心都同步了起来：这个男同学确实挺言行不一的，嘴上说着洛河，行动上全是这个姑娘。
　　蒋听枫一看他这样就笑了，“我说你们俩挺般配，凑一对得了，千万别祸祸其他人，对，这个其他人特指洛河。”
　　洛河手捧着瓜，突然再一次成为众人焦点，她左右看了看，在于川期待的目光中，坚定地点了点头。
　　十分心疼于川的林轻轻不乐意了，她用看负心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洛河：“明明于川哥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为什么你却要这样伤害他？你不知道恶语伤人六月寒吗？你这样真的很残忍。”
　　洛河隐忍多年，此刻差点破功，她嘴角微微抽动，被之前的白眼吹开的门，又被这个没忍住的抽搐关上。
　　“我是在教他，”她指向自己，“告别错的。”她又指向林轻轻，“才能和对的相逢。”
　　林轻轻不忍地看了看仿佛被伤透了心的于川，又将愤怒的目光投向洛河，“洛河同学，你真的误会了，你这样胡说，只会伤害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洛河：“……”不，我看过书了，他真正爱的是你。
　　等等，我在想些什么情情爱爱不健康的东西？她呆滞住。
　　远离，必须要远离这些脑回路不太正常的人。


第8章 
　　由于蒋听枫和洛河在办公室里对于川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从身到心的打击，他请了一周假。
　　主要是蒋听枫这个不讲武德打人就打脸的行为，导致他在脸上的伤完全恢复之前死活不肯来学校，让洛河过上了好一阵舒适的生活。
　　好吧，蒋听枫还在，且很春风得意，这世界上只要她一个人来缠着洛河就行，多余的人就应该消失。
　　因此她甚至还有心情问：“于川考试可以请假吗？”
　　小苹果告诉她是可以的，“于川，一个家里有矿的人。老实说，要不是他确实奇葩得过头，我觉得洛河答应他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卖相真的不错。
　　“！！！”蒋听枫听见这话，当场瞳孔地震，“当然不可以！矿这种东西，洛河想要，我也能给。答应他还不如答应我！”
　　小苹果：“？？？”
　　她转头拉住洛河的手，装模作样好像要给她看手相的样子，“我的朋友，你这一看就是大富大贵命，就跟那古代的凤命一样注定当皇后呀。”
　　洛河冷漠地抽回手，“你在说什么疯话？”我他妈一龙，你跟我说我有凤命？
　　“不然呢？你看这些追着你跑的，哪个不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小苹果朝蒋听枫努了努嘴。
　　蒋听枫下意识挺起胸膛，“是的我愿意！”
　　洛河：“滚。”
　　“胸挺大。”小苹果则偷偷瞄了她一眼，发出老色批的赞叹。
　　蒋听枫要向洛河辩解的话，因这三个字，卡在了喉咙。
　　整个高三开学前一周的补课即将在这个周五的下午六点结束，直到下周一复学。
　　收心考结束后，同学们各自返回教室，等待班主任前来发表假期前最后的讲话。大家收拾作业，讨论考试，期待放假，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闹哄哄的。
　　典词进来后，躁动瞬间停止。他表情十分严肃，扫视了整个教室，包括角落里藏在书堆后面的同学。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予以重视！我知道天气很热，但是天热你们可以待在家里，或者宿舍里，实在不行待教室里学习也行，有空调，周末只要你来，哪怕只有你一个人，也可以开。”
　　他看着那些原本低着的脑袋竖起来，继续说：“不要去河里游泳！”他严词厉色重复一遍：“不要去偏僻的河里游泳！”
　　“最好甚至不要一个人靠近河边，会游泳的也不要逞强，就算是遇到别人有危险，也要掂量着点尽量而为，不要觉得自己厉害就贸贸然下去。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这句话你们都听过吧？那就给我牢牢记在脑子里。”
　　洛河心中叹息，这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又有花季少年把命丢水里了。
　　因为不能说悄悄话，小苹果为了交流特地把想说的写在草稿本上。
　　她一脸认真地看着班主任的方向，手却偷偷把本子塞过来，洛河垂下眼睑，只见上面写着：【才不是游泳的原因，老典的重点也不是河里，是偏僻！】
　　洛河回了一句：【你知道什么？】然后把本本塞回去。
　　小苹果唰唰写完又塞过来，因为没低头，写的速度也快，她的字迹看起来乱糟糟的，但她还是看清楚了，上面写着：【前几天我们高三开学，一班有一个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去了很偏僻的河边，淹死了。】
　　洛河莫名想起那位白裙子，她觉得是她。
　　因为她没回话，小苹果又伸手过来将本子拿回去继续写，这次的内容比较多，写了一分多钟。
　　【据说她是自杀的，我听一班的朋友说，这女生上学期就压力很大，成绩下降自己很焦虑，家里人也只会指责她。据说家长还找到学校里来，骂她的朋友，说是朋友带她玩，耽误她学习，还说她不需要朋友。开学那天在家里跟父母吵了架，气得跑出去，父母也没追没找，还说以为她上学来了。也不看看她行李都没拿，都不知道是怎么当爹妈的！】
　　字迹力透纸背，充分表达出了她的愤怒。
　　放学后，小苹果仍愤愤不平，“真是当父母不需要考试，女儿去世了，都没看他们伤心几天，就想来学校要钱嘞。”
　　洛河还是没发表什么看法，她们现在再愤怒也没用，人死万事休，她化成的鬼都已经走完了黄泉路，说明本人都放下了。
　　而且这么几天过去，要是流程走得快，说不定都投胎了。
　　将各科老师发下来的一沓试卷塞进书包里，洛河和小苹果并肩走出去，蒋听枫正等在门口。
　　据说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二十一天。蒋听枫觉得时间太长易生波折，她是等不及的。于是天数不行那就次数来凑，连续三天，一下课这货不是在门口，就是在窗外。
　　最后如她所愿，洛河一出门，就会下意识搜寻她的影子。
　　对此洛河很难不糟心，“我不懂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
　　细数过去的似水流年，甚至逐字解读原着剧情，她都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说，她们两个人确实不曾有过什么交集。所以，这突然的汹涌澎湃的情意，它到底从何而来。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感情这种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洛河：“……滚。”
　　蒋听枫没滚，但闭上了嘴，再说下去洛河可能就真的要生气了，那多不好意思。虽然她觉得凭洛河那点子力气，大概就是打是亲骂是爱。
　　到了教学楼下，洛河再次看向蒋听枫，这个不应该继续和她们同路的人。用眼神示意她赶紧滚。
　　蒋听枫装不懂，一脸讨好地笑着，强行将洛河的包扯过来自己背上，洛河的手还紧紧抓着包带。
　　“我还没去过你们宿舍呢，真的不请我上去坐坐吗？”蒋听枫说。
　　两人对视着，没有人动弹，小苹果左右看看，不明白为什么又僵持不下，她默默将手伸到两人中间，小声发表自己的看法：“那个，咱们能不站在大门口吗？”
　　正值放假，整个高三年级的学生们几乎是全部都在铃声响的那一刻涌出教学楼。这一刻只有一个词好形容：人潮汹涌。
　　站在如此显眼的地方，每个路过的人，都情不自禁要朝她们看一眼。
　　虽然小苹果觉得她们俩都挺好看，就算站角落也有目光主动追逐。但自己还在这里呢，本就长得一般，被衬托得更丑了，毕竟没什么可夸的人才会被说可爱，而她被夸得最多的，就是可爱了。
　　在被当猴看还是向蒋听枫妥协之间，洛河选择了妥协，她放弃抢回自己的包，手一松就往宿舍走。
　　在她身后，蒋听枫一脸计策得逞的得意，她挑了挑眉，笑得眼睛弯弯的，扎得高高的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
　　怎么说呢，就像偷到了烤鸡的小狐狸，尾巴翘得高高的，好像在说：看我快看我，我超级厉害的。
　　小苹果捂胸，我被美色煞到了。
　　洛河恰巧回过头，“……所以，你们这又是哪一出？”
　　小苹果害羞地说：“嘤，大概是狐狸精勾引邻家女吧！”
　　“……”蒋听枫看向洛河，手摆得飞快，“我不是我没有与我无关。”
　　为了解除自己的嫌疑，她立马谴责小苹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纯洁，什么勾引不勾引的，那叫引诱！”
　　小苹果被蒋听枫的所作所为惊呆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脸上写着老子天下第一，老子就是牛逼。结果呢，遇事就往别人头上盖锅。瞅这求生欲，都把文学素养拔高了。
　　她问：“有什么区别？”
　　“区别老大了，一个是为了睡，另一个是为了吃。”蒋听枫言之凿凿，“而且狐狸精怎么就要勾引人了？这都是人类在造谣，狐狸才不喜欢光秃秃的人类。只有人类才会有奇奇怪怪的想法，动物们都是很纯洁的，成精了也纯洁。”
　　小苹果听得点头，“怪妲己太有名。”
　　不过……等等，她细思了会儿，皱眉问：“你这话说得，怎么好像你不是人类似的？”
　　洛河瞬间将视线挪到蒋听枫的脸上，紧紧盯着她，确保一丝细微表情都不会被自己漏掉。她早就怀疑这货的来历了，毕竟以她惹事生非的能力和个性，怎么可能在剧情里没有姓名！
　　但事实是蒋听枫被问得一脸懵逼，还被洛河盯得很紧张，她连忙解释：“因为我是个单纯的好人啊，人以群分，我怎么能跟这种人放到一块？这简直是在瞧不起我。”
　　她看起来非常为此而感到骄傲。洛河默默把视线收回来，蒋听枫还追问她，“洛河，你说是吧？”
　　洛河说：“要不，你也去看看医生吧，就那个自恋型人格障碍。”
　　蒋听枫：“……”
　　宿舍的格局是桌子和床各分一边放的，最里边靠左是卫生间，右边是洗脸池，池子上面就是窗户，天花板上钉着一条晾衣绳。因为宿舍朝阳，所以就算晾在室内，也晒得到太阳。
　　洛河倒了杯水放到桌上说：“你自己随便看。”
　　她说完就要收拾宿舍，她打算回家住两天，已经跟家里说过，洛爸今天会提前下班过来接她。
　　蒋听枫听她这么说，立刻就开始不见外地巡视小小的房间，她看到了洛河的粉色电动牙刷，豆绿色的漱口杯，还在晾晒的衣服夹缝里隐约看到了她的内衣款式。
　　也不知道那一刻在想什么，她伸着脑袋就想凑过去仔细看看，嗯，我只是想买同款，她心里这样说。
　　然而洛河的声音唤醒了她：“你在看什么？”
　　蒋听枫从奇怪思绪里被惊醒，脸一红，下意识回避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没，没什么啊，就随便看看。”
　　她疾步走到桌前坐下，双手捧着杯子胡乱找话题道：“这是你的杯子吗？”
　　洛河看了她一眼，也没放下手上的活儿，只点了点头道：“这儿没有备用的杯子，但是我每天都洗的，你要是介意的话——”
　　“不介意不介意，我就是想说你的杯子好可爱。”蒋听枫生怕对方误会，不等她说完就大声解释，并喝了一大口以作证明。
　　“——可以不喝。”但洛河还是坚强地说完了。
　　那是个白瓷杯子，质地并不通透莹润，杯壁很厚，侧边画着图案敷衍的猫，又丑又普通。当初也是要买的东西太多随便挑的，之后一直没换都是因为她突然出现的恋旧和节俭。
　　洛河哦了一声，说校门口的超市里，五块钱一个买的，现在应该还有同款，数量非常多。
　　蒋听枫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还很认真地继续夸：“那你眼光真好，只花了五块钱就买到了这么好看的杯子，等会儿我回去也要买一个。”
　　洛河：“……”
　　好的知道了，她是真的没听出来。


第9章 
　　蒋听枫闭嘴了，但很委屈，不明白自己怎么都这么努力地夸人了为什么还要被吼。
　　美人蹙眉的样子格外让人心疼，尤其是这种好像永远自信张扬的女孩。任何让这份阳光蒙上阴影的存在，都是不可饶恕的。
　　但洛河丝毫不心软：我们龙都是冷血动物，不吃这一套。
　　只回家住两个晚上，除了作业什么都不需要带，因此收拾的速度就很快。
　　蒋听枫一杯水还没喝完，就面临了主人即将要出门的窘境，但好在洛河不是立马就走，她需要等洛爸到校门口给她打电话后再出发。
　　两人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洛河是不想说话，并拿了本书看，蒋听枫则是被禁言。
　　不能说话，所以她左顾右盼，想要吸引洛河的注意力，活像个多动症儿童，晃得洛河眼晕。
　　洛河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她问：“你想说什么？”
　　蒋听枫扭扭捏捏问她：“你一个人住吗？”
　　洛河：“……这不明显吗？”
　　“好吧，我是想问，你一个人住会不会觉得孤单？晚上会不会害怕？”
　　洛河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认真地给了否定的答案，“并不会，我一个人住得很好。”
　　蒋听枫笑嘻嘻：“哦哦，我也觉得这里挺好的，那你介意加一个人吗？我可以出全部的住宿费。”
　　洛河沉默了，她看着她，眼也不眨。
　　这是一种很有力量的眼神，至少被她这么看着的蒋听枫感觉非常沉重。她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回，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问：“怎，怎么了吗？”
　　洛河说：“六楼还有几个一人住的宿舍，你可以去问问。”
　　蒋听枫揪了揪自己的发梢，“哦，可我其实是想跟你一起住啊。”
　　“我知道啊，但我不想和你一起住。”洛河非常残忍无情地回答她。
　　洛爸的电话来得及时，洛河背了包，喊蒋听枫：“走吧，我要回家了。”
　　蒋听枫：“？？？”回家？回什么家？哪个家？带我一起吗？
　　放假当然是要回自己家的，洛河已经两百年没见到她的老父母了，甚是想念。
　　看见洛爸的车，洛河正要跟蒋听枫告别，就看见越过自己飞快朝车子走去。在她一个愣神的时间里，蒋听枫已经跟洛爸打上了招呼。
　　洛河连忙追过来，正听到洛爸笑容满面地让蒋听枫赶紧回去收拾东西，他就在这儿等着不走。
　　洛河：“等着干嘛？”
　　洛爸说：“你同学说要去咱们家玩，不然她一个人要在这儿待两天呢。”
　　洛河：“？？？”
　　这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你对我爸做了什么？
　　她将怀疑的眼神投向蒋听枫，就差直说你是不是会什么妖术了。
　　洛河无奈地向洛爸解释她并不会一个人待两天，放假选择在学校里学习的人很多，而且她自己之前也一个月才回去一趟啊。
　　但洛爸不听，还觉得洛河不懂事，“你同学刚转来你们学校，就认识你这一个朋友，去家里玩玩怎么了？我们家里见不得人吗？”
　　洛河：“……”不是，什么叫就我这一个朋友，人家这一周不止认识了一堆朋友，还在学校有亲戚呢。
　　可惜她这条细胳膊拧不过洛爸这条大腿，只好答应将人带回家。
　　蒋听枫很兴奋，她好像天生就会讨家长喜欢，是那种调皮捣蛋大人都会说睁眼说瞎话，称之为活泼开朗的类型。
　　一路上洛爸都被哄得很开怀，尤其是听说她力气大，还是专业练过之后，就更喜欢她了。直说洛河有她这样的朋友是好运气。
　　洛爸第一次从产房门口接过巴掌大的女儿时，他就生出了无尽的爱怜和惶恐。那一瞬间就把所有成长能遇到的问题都考虑一遍，小到学走路摔倒，大到遇人不淑被人伤害。
　　虽然她如今已安稳长到十七岁，但这花一样年纪和美丽，反而更加危险。
　　洛河是不知道她爸这些杞人忧天的，此时只觉得很无语。
　　到了洛家，洛妈一见她便双眼一亮，“听枫长得真好看，我第一次见到长这么漂亮的，可比我们家洛河漂亮得多。”
　　蒋听枫一脸腼腆，态度极为真诚地说：“我觉得洛河更好看，那话怎么说？长得明眸皓齿，清丽秀美。”
　　洛妈叹气：“所以我才更喜欢你这样的，明艳大方多好啊！不像她，从小她爸就担心别人欺负她，长得一副可怜相。”
　　她又细细端详洛河，“现在好点儿了，脸上肉少了，整个人都显得凌厉不少，没那么好拿捏了。”
　　蒋听枫：“……”这个评价，不是亲妈说不出来。
　　夜里蒋听枫住客房，她倒是想登堂入室直接住洛河房里去。但很可能会被打出来，数一数今天已经得罪过她三次，事不过三，还是不要尝试得好。
　　蒋听枫将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心中劝诫自己，不能着急，既要强烈表达立场给人加深印象，又要循序渐进不要逼急对方。一退一进，一松一紧，方为上策。
　　隔壁已经睡着的洛河忽然感到后背一凉，将被子卷得更紧。
　　就像洛河对蒋听枫下意识警惕一样，蒋听枫对她却是实实在在地充满好感，这好感度还随着见面次数的增加越来越高。
　　她倒是也会猜测对方是不是给她下了蛊，但到底是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人。
　　毕竟这世上多的是一见如故的人，说不定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呢。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洛河说下午就回校。
　　蒋听枫惊讶：“怎么今天就要走？不是说要待两天吗？”
　　洛河看着她，眼里写着三个字：因为你。
　　蒋听枫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在家待了一天，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写作业。
　　蒋听枫倒是想培养培养感情，话还没多说几句，就被一个严厉的眼神赶回去。
　　因此直到下午回校，都没有实质进展。
　　但回校后，洛河也没能甩掉蒋听枫这根尾巴，一说让她走，她就拿着洛爸的话当令箭：“可是洛叔叔说希望我们能多多相处诶，我觉得我们要听他的话。”
　　洛河说：“滚。”
　　晚饭是在外面吃的，学校外面有条美食街，并不长，里头的吃食价格不贵，种类繁多。
　　两人找了家店点了三菜一汤，因为量少，除了汤都吃了个干净。
　　蒋听枫说：“没有人可以拒绝路边摊，没有人能不鼓着肚子从小吃街出来。”
　　然后，她又买了一小碗关东煮，路边摊的关东煮通常用大锅煮，远远就能看到袅袅的烟从大锅里升起，满满一锅串在里头用小火慢慢煮着，客人拿了小碗自己挑，尽挑那些颜色深的，说明已经煮得十分入味了。
　　从街里出来，晚霞已经从火红色变成灰黑色，路灯都已亮起，大概是灯光太亮，天上的星子不太显眼，只一轮明月安静地俯视着大地。
　　快到校门时，洛河要跟蒋听枫分开，因为她就住在外边，“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宿舍。”
　　蒋听枫心里觉得天色还早，两人能再多待一会儿，但很明显无法把人拐到自己家，那自己去对方那儿也行。
　　于是她说：“我先送你回去，然后再出来。”
　　洛河拒绝，“不用，我能自己回去。”
　　蒋听枫说：“可是我不放心，你不知道，有些心理扭曲的想报复社会的变.态，就爱去学校对付无辜幼崽。”
　　洛河：“……”
　　这种人只要脑子没坏就不会选择高中幼崽，等等，高中，幼崽？
　　她正要反驳，蒋听枫就大力将她往自己跟前一拉，语气不善地说：“你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吗横冲直撞的。”
　　洛河转头看去，当场瞳孔地震。蒋听枫分辨不出来，她却能一眼看出，对方是个非人类。
　　这才几天，就遇到两个了，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对方显然也很惊讶，问蒋听枫：“你能看见我？”
　　语气还有些惊喜。
　　蒋听枫露出怀疑的眼神，这怕是个疯子，她一脸戒备：“……我不瞎。”
　　洛河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好家伙，你何止是不瞎，你还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呢。
　　那鬼是个女孩，扎着高马尾，露出整张脸，白T恤配牛仔裤，若是左胸前没有血染就的红花和略显苍白病态的皮肤，看起来确实很像个普通高中生。
　　她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宋玉。”
　　蒋听枫不耐，“你叫什么关我什么事？只要你以后走路看着点就行了，赶紧走吧！”
　　宋玉摇摇头，“可是你唯一一个看得见我的人。”
　　蒋听枫一愣，随后嗤笑一声，“你在说什么疯话？有问题尽早去看看医生好吗？”
　　她又转头看向洛河，“这位同学在跟我恶作剧吗”
　　洛河还没回答，宋玉就说：“她看不见我的。”
　　洛河幽幽道：“我看得见。”
　　宋玉一惊，又欢喜道：“你也看得见我？”
　　洛河点点头，她开始怀疑她们宿舍楼底下是不是特定的黄泉路口了，咋一个两个都往这里来？
　　“你来找黄泉路？”洛河问：“我倒是知道在哪里。”
　　宋玉一怔，“你知道我？不，我不是找这个的，黄泉路口并不固定，想走的时候就会被打开接引。”
　　洛河get到一个冷知识，但这知识它没什么用，“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宋玉道：“我没有地方去，想回来看看，正巧碰上你们，我是这里的学生。洛河同学，我是三班的，你可能不知道我。”
　　洛河皱了皱眉，“没有三班学生出意外的消息，一班倒是有一个。”
　　“我应该是失踪了，他们还没找到我，我的尸体在丰卉山里，周围有一个破房子，我在哪儿醒来的。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我，凶手还挖走了我的心脏。我有执念，走不了。”
　　蒋听枫在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了，嘴巴张张合合，最终抖着手指问洛河：“所以，这是个阿飘？”
　　洛河看向她，并不照顾她脆弱的小心脏，反而看热闹不嫌事大：“对啊。”
　　但她显然预料错误，蒋听枫虽然三观塌了，但很快就自己重建好了，她把洛河拉到自己身边来，觉得光拉着不行，干脆就搂紧了。
　　她瞳孔地震：“靠，这个世界不科学！”


第10章 
　　“所以，你想让我们帮你找回你的身体？”
　　宋玉说：“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你们能帮我找回心脏，嗯，将凶手绳之以法就更好了。”
　　蒋听枫冷笑：“那你应该去局子里，找个叔叔托梦，而不是找我们，两个未成年的小女生！”
　　她将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
　　宋玉说：“我也想的，可是他们看不见我。”
　　蒋听枫：“那你去庙里找找和尚，他们专门就干这一行，如果他们看不到你，说明都是水货，正好给我们排排雷。”
　　宋玉：“……”
　　看着她扭捏的样子，蒋听枫琢磨了一下，福至心灵，“你该不是怕去寺庙魂飞魄散吧？”
　　宋玉尴尬地笑了一声。
　　洛河和蒋听枫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的立起来。
　　蒋听枫揉了揉太阳穴，“求你别笑，你不知道自己笑得多难听吗？指甲刮玻璃都比不上你这一笑。”
　　洛河同样面如菜色，“宁听鬼哭，不闻鬼笑。这句话希望你牢记。”
　　宋玉讪讪地低下头来。
　　“那，可以送我回去看看吗？”她可怜巴巴地看向两人，露出祈求的目光。
　　“你不能回家？”
　　说起这个，宋玉掩不住的失落：“没人引路，我回不去。”
　　蒋听枫：“那我们就能送了？”
　　宋玉其实也不知道，只好看向貌似有点东西的洛河，洛河沉默了会儿，“可以。”
　　宋玉又想笑一下，立刻忍住了，连声道谢，道完了谢又说：“可以先去我妈家，然后再去我爸家，最后再去我男朋友家看看吗？”
　　蒋听枫：“？？？”
　　“嘶！你这个鬼还真是不见外，你不知道客气怎么写吗？”
　　宋玉掩面，小声解释：“我也不想的，可是能帮忙的只有你们，送佛送到西嘛。”
　　蒋听枫：“……你听听你说的这是正经鬼话吗？也不怕佛听了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宋玉：“佛祖慈悲为怀。”
　　洛河被这两货的话弄得十分无语，赶紧打断了：“明天送你回去。”
　　宋玉：“那个，白天我不太方便哦。”
　　洛河：“……”
　　蒋听枫皱着脸，“你真是麻烦，你总不能让我们大晚上送你回去吧？”
　　宋玉小心翼翼道：“麻烦你们？”
　　蒋听枫坚决拒绝：“不可能，洛河这么晚出去不安全。”
　　宋玉看看洛河又看看她，退了一步，“那你送？”
　　蒋听枫冷笑：“……你想得美。”
　　这世界上只有洛河才能让她踏着夜色送回家。
　　虽然洛河好像并不稀罕这份偏爱。
　　她对宋玉说：“你先找个阴凉地儿待着，明天一早我们送你回去，就明天有空，后天要上课了。”
　　一见她要反驳的样子，洛河接着道：“我们带伞，带把四人撑的遮阳伞，保证给你遮得严严实实。”
　　宋玉勉强同意了这个建议，但蒋听枫不乐意，因为她想象了一下明天出行的样子，觉得会迎接几乎所有路人看傻逼或看神经病的眼神。
　　不过她抗议无效，洛河才是最终决策人，于是两人一鬼约好明早七点半校门口集合，宋玉就在门卫室里待一夜。
　　蒋听枫暗暗对守夜的门卫叔叔们予以深切的同情。
　　这次她说要送洛河回宿舍，没有被拒绝。因为洛河有话要问她。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见阿飘？”
　　蒋听枫露出一脸“我也想知道”的表情，“你知道么？”
　　洛河：“……我不知道。”
　　蒋听枫失落后又问：“那你为什么能看见呢？”
　　问完兀自心疼，“呀，你从小能看到这些吗？那得多害怕啊？要不咱们去庙里求个护身符？或者找找高人，把咱们这阴阳眼关了？”
　　洛河：“……”
　　“我说真的，你能看到这些容易被人当做异类，要么看做疯子要么害怕你，总之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是个好东西。”
　　洛河：“……”
　　“既然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东西，那么肯定也有真正的大师，我让我奶奶去龙虎山问问，白马寺也去探寻探寻，能关掉就关掉。”
　　洛河：“……我谢谢你。”
　　蒋听枫不好意思道：“不用客气，我自愿的。”
　　洛河：“……”我是在反讽！反讽！！
　　到了宿舍楼下，因为没收假，此刻这里并没有几个人走动。
　　蒋听枫将人送到了，正要返回，就被洛河喊住。
　　“你真的，没有什么不对吗？”
　　蒋听枫沉思了一会儿，“那还是有的，我今天就发现了自己有阴阳眼，这玩意儿还挺稀罕不是？”
　　洛河：“……”
　　洛河没忍住捶了她肩膀一拳，牙齿咬得嗑嗑响，“我在问正经的。”
　　蒋听枫捂着并不疼的肩膀，“哎哟”地喊了两句，见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逐渐变冷，立马见好就收。
　　“你看我都让你出气了，怎么还生气呀？”
　　她上前抓住洛河的手，“你手打疼了没？”
　　洛河把手抽出来，深呼吸了一下，“说正事！”
　　蒋听枫憋着嘴作委屈状：“我真的没有嘛，今晚是我第一次……见鬼诶，诶？诶？”
　　她好像刚反应过来似的，表情渐渐扭曲成呐喊状：“我见鬼了！我的妈呀！”
　　洛河：“……”
　　她十分心累地想：乌鸡鲅鱼这件事，从未如此多次发生在我身上，直到遇见你。
　　对此蒋听枫有话要讲，她一本正经对洛河说：“你要多说话才好，你看你现在总是没有表情，又不说话，那根本无法让人知道你在想什么啊！”
　　洛河觉得她在倒打一耙：“所以说到底是谁总让我觉得无法克说的啊？”
　　蒋听枫概不承认：“是你自己。”
　　洛河：“……”我现在不只想对你说点什么，甚至还想做点什么了。
　　然后，面对她的面无表情和死亡眼神，蒋听枫机智地选择转移话题，她解释道：“我第一次看到世界的另一面，没有发疯已经是很坚强的表现了。”
　　洛河语气无力地夸奖道：“你真棒，现在能告诉我，你对自己有没有什么怀疑的地方了吗？”
　　蒋听枫又蹙着眉细细思量了一会儿，“是的，我确定我没有，生日不是节日节气，大中午出生的，出生那天大晴天……”
　　洛河：“好的，你可以走了。”
　　蒋听枫一听这话觉得自己委屈大发了，“是我没用了，你就要赶我走吗？我才刚见识到这个世界的恐怖一面，晚上还一个人住，你都不担心我吗？”
　　她装模作样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可我就担心你害怕，怕你吓到了，怕你又看到什么……”
　　“我希望你能走不同的人设。”洛河深呼吸平复情绪，平复失败，她一脸凶狠。
　　夜空转瞬变得更加黑沉，星月半点身影都没了，大风裹挟着尘土枯枝烂叶席卷而来，树梢处稍细些的树杈子都弯得仿佛要被折断，树叶更是有不少都直接被卷走。
　　这风吹得人差点忍不住眯缝起眼睛，以免进了灰。
　　洛河的愤怒的表情在这狂风中几乎可以被称得上是狠戾了，“我叫你不要学于川！不要学于川！不然我会想要打爆你的脑袋，懂吗？”
　　“啊？”
　　洛河说：“蒋听枫，别矫情，不然就算赏不了一丈红，我也会给你下鹤顶红。”
　　初次见到如此生气的洛河，甚至连面瘫都在这一刻不药而愈了。
　　蒋听枫吓得脖子一缩，“……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洛河白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就听蒋听枫贴了过来，战战兢兢小声道：“不敢了不敢了，求，求仙女饶小的一命？”
　　洛河：“？？？”
　　她心情十分复杂，甚至凶残的神色都缓和了，一时间风也清了，云也散了，星星和月亮又结伴出来玩了。
　　蒋听枫说完也似乎被自己逗到了，她噗嗤一笑，“哈哈哈，不生气不生气，你是我的小baby。”
　　洛河：“……闭嘴。”
　　蒋听枫嘴又一瘪，还手动给自己上了个拉链，“好叭我最乖最听话。”
　　她看了看四周，“这个天气，真是奇怪，上一秒风起云涌下一秒云淡风轻的。我还以为我回不去了，正好能去你宿舍凑合一晚上。”
　　洛河对自己造成的异象半点不心虚，甚至觉得这锅应该盖到蒋听枫头上。
　　所以她说：“所以趁现在，你赶紧走。”
　　蒋听枫无法，只好满怀不舍走得一步三回头。
　　洛河站在原地目送她，蒋听枫第三次回头看她还在，十分激动，又跑了回来，“你也舍不得我对吧？”
　　洛河：“你疯了吗？”我只是发了个呆，思索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而已。
　　蒋听枫还嘿嘿笑，“我就说你怎么会讨厌我，我这么聪明又机灵，美丽又可爱。而且只有我们俩能看到那种东西诶，我们缘分属实不浅。”
　　洛河觉得自己不该想这么多的，无论她有什么特别，都抵不过自己这份只想让她赶紧滚的冲动。
　　蒋听枫笑得一脸灿烂：“是吧洛河？”
　　虽然很感动她之前保护自己的行为，但此刻洛河只想让她赶紧离开自己的视线。
　　甚至还觉得自己对她的第一印象才是真的见鬼了，这种人，有什么好防备的？防备她把自己烦死吗？
　　蒋听枫被洛河直接怼脸推开一步远，留下一个冷漠“滚”字，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宿舍楼。
　　用行动表达自己“你不走老子自己走”的意思。
　　蒋听枫不禁伸出尔康手：“我走，让我走啊，你就像刚刚那样目送我行吗？”
　　然而对方走得飞快，都已经转弯消失不见了。
　　蒋听枫只好转身往校外走，顺便一脚踢飞了路上的小石子。
　　随后是“噼啪”的玻璃碎裂的声音，大概是力气没有控制好，石子砸裂了一楼的某个宿舍玻璃。
　　蒋听枫当场就懵了：“……卧槽？”


第11章 
　　洛河还没有上到六楼，就接到来自蒋听枫的电话，她说话的语气十分飘忽。
　　她下楼来，听完解释才知道，原来这货用一颗小石子干碎了宿舍玻璃，幸好这宿舍里的同学全都不在，这才没有“人在宿舍坐，石子天上来”的狗血故事发生。
　　蒋听枫抓着洛河手，似乎对自己造成的后果十分不知所措，她忐忑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洛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默默给生活老师打电话。
　　生活老师住一号宿舍楼，因此来得很快，见着那扇破窗，也陷入了不理解中。
　　“怎么砸的窗？”
　　蒋听枫一脸懵逼：“我看见路边有一颗小小的石头，轻轻用鞋尖触碰了它一下，它立刻就自由地飞走了。”
　　她看向老师，认真强调：“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看来是我给它的自由过了火。”
　　生活老师脸都皱成了一团，“同学，你今年多大？”
　　蒋听枫说：“三岁零一百七十三个月，还是个宝宝。”
　　洛河：“……”
　　生活老师：“……”
　　生活老师尬笑两声以示捧场，“你以后可不能再干这种事了，这个玻璃三百，我给你开个单子，钱交给我就行。但是里面的物品不知道有没有损坏，要是有的话，你得给她们赔偿。”
　　蒋听枫小鸡啄米般诚恳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生活老师还是很不理解，“咋踢的还能砸到玻璃？”
　　等老师走后，洛河才看向蒋听枫，蒋听枫很心虚，她说：“那啥，给你添麻烦了哦。”
　　洛河诧异，这人还会说这种话，正要客气一句回去，就听她接着说：“但是我还是会一直麻烦你，因为深刻的交情就是这样来的，你麻烦我，我麻烦你，然后关系越缠越紧密。”
　　洛河转身就走。
　　蒋听枫再次尔康手，“亲，你就这么抛下我么？不安慰一下受到惊吓的我么？”
　　洛河假装没听见，但脚下走得更快了。
　　蒋听枫这一晚到底有没有怕到失眠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洛河不清楚，但她本人却是一觉到天亮，梦都没有做一个。
　　闹钟响的时候她还沉浸在被窝的温暖舒适里。
　　七点十五到达校门口，蒋听枫正等在那儿，见到洛河就眼睛一亮，“来啦宝贝儿！”
　　“说话注意点，别瞎哔哔。”
　　蒋听枫一愣，“啊这，你骂我？”
　　洛河：“应你的要求，多说话，要表达自己的内心。”
　　蒋听枫很快想起自己昨天让洛河多开口的事儿了，于是她沉默了。
　　“别耽搁了，先去超市买伞，然后出发。”
　　宋玉正在门卫室里跳着脚跟她们打招呼，内心的期待和焦急完美地传达到了。
　　两人一块挑了把大遮阳伞，伞是真的很大，银色的面，内里纯黑，长柄的，手把处是弯钩状。
　　蒋听枫一撑开就后悔了，“打个这么大的伞，人家怕不是以为我们俩有毛病，哦，等会儿宋玉站中间来，咱们更显得脑子有病了。”
　　别人的遮阳伞又小又漂亮，整得花里胡哨的，跟她们这把完全相反好吗？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门卫室门口，宋玉紧张地钻进伞下，两人下意识让开位置。
　　伞下的气氛变得沉默，宋玉的心思都在激动里，除了指路也不说其他的话。
　　蒋听枫突然开口：“说起来，人和鬼能碰到对方吗？”
　　“不能，都直接穿过去了。”宋玉头也没抬地回答。
　　蒋听枫道：“那为什么还要给你让位置？”
　　宋玉开始思索这个问题：“……可是咱们也没接触过，还真不知道能不能碰到，要不试试？”
　　洛河看了她俩一眼，“听过鬼上身吗？”
　　蒋听枫：“……”
　　宋玉惭愧道歉：“……对不起，我忘了。”
　　作为一个鬼，居然连这种基础设定都忘记了，她觉得是死了以后没脑子的原因，变得不聪明了。
　　到了公交站台，等了不到两分钟，车就来了，公交车上只有一个空位，蒋听枫殷勤地将洛河迎到位置上，她自己站在座位旁边。
　　而宋玉怕被太阳晒到，选择蹲在两人的缝隙里。
　　到达宋玉家，要坐八站公交，然后换一趟车再坐四站。
　　才过了两站，车上人就多了起来，挨挨挤挤地堆满车上每一个空隙。
　　连宋玉都忍不住站了起来，她挤在人群里，半边身体跟别人重叠着，老实说看着有点恐怖，她欲盖弥彰地说：“虽然我没那个想法，但蹲这儿确实有点猥琐了。而且帘子都拉上了，人还这么多，阳光晒不到我，所以我还是站起来吧。”
　　两人都沉默着不说话，她脸一垮说了实话：“好吧，我蹲着看别人的脚，恍惚间仿佛闻到有人脚臭。”
　　洛河：“……”
　　蒋听枫哈哈笑出声来，周围乘客不懂她为什么莫名其妙笑成这样，但也没多在意。
　　车又停了一站，乘客上上下下又换了几轮，一个跟她们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挤到她们身边来。
　　女孩穿着衬衫短裙，留着短发，脸上有点婴儿肥，皮肤却很白，大概是外面太热，因此脸上还泛着红，眼睛又大又圆，没表情的时候看着有点呆萌。
　　洛河看了她几眼，觉得有些眼熟，可能是在学校里见过很多次却不认识的那种情况。
　　两人对视那女孩也只客气地朝她笑了一下，洛河也点头致意，下一秒她眼神一厉，手上的伞打向已经碰到呆萌裙子的咸猪手。
　　她用了很大力气，那人被打个正着，痛得嗷了一声，看洛河一个小姑娘就叫嚣着让她赔偿。
　　车上人多，吵吵囔囔起来，但具体什么事情没几个人知道，因此更多的是在看。
　　“你打伤了我的手就得赔。”猥琐男不觉得两个小姑娘敢说实情，女孩子在这方面都掩掩藏藏的，说出来不管别人信不信，都会遭受异样的眼光。
　　蒋听枫跟呆萌换了个位置，把指着洛河的手压下去，“你说她为什么打你？”
　　猥琐男梗着脖子：“我怎么知道她，有毛病呗！”
　　洛河也确实不想牵扯呆萌，毕竟很多人事不关己的时候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只说：“你手贱我才打的。”
　　“我什么都没干，是你凭空打我，不赔你别想走。”
　　蒋听枫正准备武力征服这个猥琐咸猪手，给他那张丑脸添姿添彩，呆萌说话了，“你想占我便宜，她才打的你。”
　　众人看向她，她装作害怕的样子，“我正准备打过去，这位同学就已经先动手了。”
　　猥琐男不肯承认，“我没有！人这么多，挤挤碰碰不是很正常？”
　　呆萌被他吼得更害怕了，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可是没人只挤到手的。”
　　洛河冷冷地看着他，“不是声音大就了不起的，我亲眼看见的，垃圾。”
　　猥琐男还要争辩，蒋听枫不耐烦了，“别哔哔，有事跟警察叔叔讲！”
　　猥琐男一副要动手的样子，骂骂咧咧地喊司机开门说要下车，但被周围热心乘客控制住了。
　　猥琐男立刻开始骂人，满嘴脏话脏得车上的人都听不下去，过了一会儿，他又骂起洛河来，毕竟她是第一个管这桩“闲事”的人。
　　蒋听枫就忍不了了，她干脆地挤上前去卸了他的胳膊和下巴，“玛德嘴真脏，我给你治治！”
　　猥琐男确实说不出话了，下巴掉了之后口水直流，让人看着更恶心了。
　　车上的人多，有一些赶时间不乐意去派出所也不乐意等的，但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毕竟心里想是一回事，表现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于是要么在车上等，或者下车去等下一班。
　　派出所不太远，来得挺快，洛河和蒋听枫也跟着走一趟，宋玉在离派出所老远的地方就停下不肯继续走了。
　　“你们去吧，这种正义凛然的地方我不去。”
　　进去没多久两人就出来了。
　　只是被问了几句话，顺便接好猥琐男被卸掉的胳膊下巴，而猥琐男有前科，被拘留了。
　　临出来前猥琐男还对着她们大骂，气得蒋听枫跟人对着骂，她说不出口那么难听的脏话，但阴阳怪气第一名。
　　什么你真是相由心生，怪不得长这么丑。什么你妈不认你了吧，毕竟有你这样的孩子夜夜都要后悔得以泪洗面，哭得眼睛都要瞎。什么你是不是叫xx德，你五行这么缺德？
　　洛河在一旁给她捧哏，蒋听枫骂一句她就跟一句“你说得对”。
　　直到被警察叔叔好声好气劝出来才停下，因为双方越骂声音越大，真的太吵了。
　　受害者也跟着她们一块出来，“谢谢你们，我叫明晨，是五班的。”
　　蒋听枫一听五班就眉心直跳，“五班？”
　　明晨不好意思地笑，“啊，是的，抱歉，于川的事情……”
　　洛河截住她的话，“于川是于川，跟你没有关系，我们还不至于连坐。”
　　蒋听枫也是这个意思，还安慰她：“你离他这么近，比我们更危险。”
　　明晨：“……其实我在班里跟他也没有什么交集。”
　　蒋听枫拍着她的肩膀，一脸欣慰：“那就好，以后更不要跟他有交集。”
　　明晨点头，“嗯嗯我知道的。”
　　蒋听枫自我介绍：“我叫蒋听枫，十二班的，她叫洛河。”
　　“我知道你们俩，”明晨悄悄看了两人一眼，小声解释：“于川挨揍没来，我们班的人都知道原因。”
　　洛河：“……”
　　蒋听枫：“……”
　　这一刻空气都变得尴尬起来。
　　洛河尴尬是因为她知道谣言里的自己肯定就是小苹果说的那样“红颜祸水”。
　　蒋听枫沉默则是因为她想起这件事的后续：被蒋云泽骂了三小时，蒋云泽阴阳怪气说她好牛逼，在办公室里打架，问她怎么不直接上天……
　　明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转移话题问：“那你们现在回学校吗？”
　　洛河先反应过来，她说：“不，我们现在有事要去做。”
　　明晨笑着说：“那我先回校啦，你们去忙吧！”
　　洛河觉得她挺乖的，明晨个子不高，跟长相很匹配，是个实实在在的萌妹。
　　于是她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揉乱了一头柔软的短发，“好，你回校注意安全。”
　　蒋听枫看她撸猫似的揉明晨脑袋，也跟着伸手rua了一把，“不错，确实好摸。”
　　明晨乖巧任rua，微微脸红了一下，把自己的头发扒拉顺，“你们也注意安全。”
　　两人在派出所大门外目送她打车离开，然后去旁边大楼的长年不见光的墙根处接宋玉。
　　宋玉蹲在那儿，幽怨地看着两人：“来了？还记得我呢？我还以为你们俩有新人忘了旧人呢！”
　　蒋听枫皱眉，“胡说八道什么？我和洛河只有彼此，没什么新人旧人记住了吗？”
　　宋玉：“……草。”
　　蒋听枫：“啧，不文明。”
　　洛河诧异地看她：“没见你少说。”毕竟刚刚还在里头卖弄嘴皮子，要不是被劝走，她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宋玉立马站队洛河，“对啊！”
　　蒋听枫愣住，“洛河，你不是跟我一伙儿的吗？”
　　洛河：“……”
　　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第12章 
　　宋玉只是想表达一下对她们俩跟明晨寒暄半天，让自己在这儿枯等的不满，结果突然吵了起来，蒋听枫还委屈上了。
　　最后还是她出面劝和，毕竟在耽搁下去就要到中午啦！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一会儿还要等公交。”
　　蒋听枫鼓着包子脸偷瞄洛河，见她点头也立马跟着点头，点完就愣住了，“话说，我们为什么不打车？”
　　宋玉：“……”习惯坐公交回家，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会说？
　　洛河也没想起来，她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十分懊恼，面上表情变得更冷了，她说：“跟你在一起真的掉智商。”
　　蒋听枫安慰她：“不要担心，坠入爱河的人都会这样，所以才会有智者不入爱河这句话。”
　　宋玉：“……不是，我觉得洛河的意思应该是你的脑残会传染吧？”
　　蒋听枫边打车边不爽道：“你一个鬼就不要在这儿鬼话连篇的好吗？再说我们就回去了。”
　　宋玉：“……”
　　洛河说：“你一个人也不要话太多好吗？幸好这里没什么人，不然你觉得你像不像个疯子？”
　　蒋听枫：“……”
　　蒋听枫默默从包里把耳机掏出来，塞了一个进耳朵里，并把另一个递给洛河。
　　“这样，人家就会觉得我们在讲电话了。”
　　洛河看看她，又看看耳机，然后接过塞进耳朵里。
　　坐上了车，蒋听枫和洛河坐后座，宋玉直接穿过车门坐副驾驶座。
　　然后报了小区位置，两人一鬼就开始聊天。
　　蒋听枫先提出疑问：“你刚刚不肯进派出所，说鬼不能进这种正气凛然的地方，是真的吗？”
　　“我也不知道，但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蒋听枫震惊：“所以你不确定，那你干嘛说得一本正经的？”
　　宋玉理直气壮：“那万一要是真的呢？谁敢拿自己去试啊？都死了一次了，难道还要为满足个好奇心去冒险吗？”
　　蒋听枫：“有道理。”
　　然后她开始思索有没有实验办法，手臂却被洛河撞了一下。
　　她看向洛河，“怎么了？”
　　洛河面无表情，“不要胡说八道，开玩笑要有个度。”
　　蒋听枫：“？？？”
　　一脸紧张的司机这才舒了口气，笑着问：“原来你们是在开玩笑啊，哈哈哈，这小姑娘一本正经的，吓我一跳。”
　　蒋听枫：“……”
　　然后他又接着说：“你边说还边往副驾驶看，弄得我还以为你真看见了什么。”
　　蒋听枫：“……”
　　宋玉：“……”
　　洛河侧过脸指了指耳机：“没有，我们讲电话，跟朋友聊天，恐怖故事。”
　　司机瞬间一副“说起这个我就来劲了”的样子，“这玩意儿我知道得多，广播有个频道经常晚上九点讲恐怖故事，我有时候开车听，还怪吓人的。”
　　然后他开始讲听过的各种恐怖故事，两人一鬼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能挑几个漏洞出来。
　　到了宋玉家所在的小区门口，她还依依不舍，洛河撑开伞，伞遮在走她左边的宋玉的头上，蒋听枫则走在她的右边。
　　司机看着她们的背影，觉得哪里不对，忽然后背一凉，浑身一颤，心中惊恐：这个伞是在给谁遮阳？
　　他好像被烫到似的收回视线，车子飞速离开这里，心中默念着佛号，并计划明天去寺里拜拜佛，再求个平安符来。
　　小区大门管理并不严格，保安只看了两人一眼，就扔了纸笔过来让登记。
　　登记完后放行让两人进门，结果入闸的时候，宋玉被挡在了外面。
　　蒋听枫：“？？？”
　　“她怎么进不来？”她问洛河。
　　洛河把伞递给蒋听枫，并让她挡着点保安视线，然后从包里摸出一包小米，边撒边小声喊宋玉的名字。
　　幸好天热，门卫室里开了空调，门窗紧闭着，保安没听着外头的动静。
　　宋玉试探着往前走，这次果然能进来了，她快步走到伞下，激动得差点要哭出来。
　　蒋听枫伸手拦住她，“别哭别哭，我们可受不了这动静。”
　　宋玉：“……在紧张、感动、期待、得偿所愿、近乡情怯等等心绪萦绕在我心头的时候说这种话，您不觉得自己丧良心吗？”
　　“不觉得，我被你吓到，没立刻去找大师来收了你，就已经是大善人了。”
　　宋玉：“……没看出来你被吓到，而且我觉得你没去只是因为会被别人当神经病。”
　　蒋听枫作惊讶状：“啊，居然被你发现了。”
　　宋玉：“……”
　　洛河在前头边撒米边喊名字，蒋听枫在后面打着伞和宋玉聊天打屁，倒是让宋玉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两人敲响门，宋玉站在身后既激动又紧张，哪怕知道宋母看不见她，也想把自己整理得干净整洁。
　　开门的妇人神色憔悴，宋玉一见她就喊了声妈。
　　宋母正准备问两人有什么事，就恍惚间听见了女儿喊她，她瞬间就把两人遗忘到一边，自顾自地将楼梯上下都找了一遍。
　　最后是宋母的丈夫林先生强行将崩溃大哭的宋母带进屋去，又将两人迎进来。
　　蒋听枫将拎着的果篮递过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是宋玉的同学，她没回校，我们就来家里看看。”
　　这个憨厚老实的男人有些尴尬地给两人倒了杯水，闻言叹气：“小玉她不知道置气跑去哪儿玩了，她妈心里担心，精神不太好。”
　　宋母仍在一旁哭，“我刚听见小玉在叫我。都是我不好，我当初就不该让给她爸。我就知道那是个混蛋，当初非要跟我抢，说什么女儿是他的心肝儿，说话跟放屁一样，都是骗人的，有了后妈就是后爹，自己女儿都看不好。”
　　宋玉被她妈这话整无语了，因为林先生也有一个女儿，比宋玉还大一点，由于亲妈不负责任，跟她关系非常不好，因此这些年相处下来跟性情温柔的宋母处得感情很深。
　　她哭得伤心，失踪一周找不到基本凶多吉少。但没找到她又忍不住抱有一丝期待。
　　这情景在蒋听枫和洛河的眼里，就是宋母在哭，宋玉则蹲在她面前一直安慰她。
　　洛河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谢谢叔叔，叔叔不用这么客气，我们跟宋玉关系挺好的，就是过来看看。”
　　宋母强笑了一下，“谢谢你们一直惦记小玉。”
　　说完她又忍不住哭起来，“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如果小玉跟的我，如果她那天出门咱们去送她……”
　　两人都没有安慰人的经验，只好干巴巴地说了两句宋玉肯定没事之类的废话。
　　直到准备离开，宋母将人送至门外，洛河瞥了一眼看着宋母不肯移开视线的宋玉一眼。
　　她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该告知她知道真相，还是让她因为女儿死不见尸一直活在期待里。
　　洛河仿佛正看着一个现代祥林嫂的悲剧在她眼前发生，她摸出手机打字询问宋玉的意见。
　　宋玉凑到她妈跟前，想擦眼泪却总是穿过。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对洛河说：“告诉我妈吧，她这样伤心责怪自己，身体迟早扛不住，让她恨凶手也好，仇恨有力量。”
　　洛河明白她的意思，恨自己会让人失去求生欲，恨别人时会想要长长久久活着，只剩一口气了也想吊着直到看到仇人受到报应才行。
　　于是她对宋母说：“阿姨，宋玉没有怪过你，那是个意外，有人故意害了她。而且她更希望你能幸福，不要总是陷在悲伤里，母亲的泪水很重，宋玉背着你的眼泪走不动的。”
　　宋母一愣：“什，什么意思？”
　　洛河说：“我们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蒋听枫点头，“是的，她说她在丰卉山里，周围有一个破房子。”
　　两人说着就当着宋母的面同时往宋玉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也不管宋母有没有看见，反正她说完拉着蒋听枫掉头跑了，在小区外面的避风处等宋玉出来。
　　直到半小时后宋玉才出来，她欣喜地向两人道谢，“谢谢你们，真的很谢谢你们。”
　　洛河摆摆手，两人一鬼又继续前往下一家：宋玉父亲家。
　　宋玉是这么称呼的，她说自己是没有家的孩子，自从父母各自有了新家庭，她跟的父亲有了新的孩子以后，她就成了多余的那一个，在哪里都不合适。
　　宋玉的父亲家住的小区挺高档，进门还仔仔细细被询问了一番，对过了消息才准进。
　　然后同样的，洛河进了门就撒米，怕被保安发现，走了一段路才开始大声喊名字。
　　因此她的位置有些远。蒋听枫和宋玉在聊天。
　　宋玉问：“你喜欢洛河？”
　　蒋听枫：“那可不？心肝宝贝疙瘩肉。”
　　宋玉没忍住打了个寒颤，“那她喜欢你吗？”
　　蒋听枫自信：“那当然啊，不明显吗？”
　　宋玉想到洛河说话的态度心说确实不太明显。
　　可看她如此自信的样子，心里又怀疑，觉得可能是自己眼拙，毕竟不同的情侣之间都有各自的相处模式。
　　蒋听枫看出她的怀疑，“难道你不信？不信你问问洛河？”
　　宋玉：“我不问。”
　　“那我问。”蒋听枫其实也想听洛河亲口承认，正好借此机会。
　　“洛河！我们是亲亲好朋友咩？你喜欢我咩？”
　　“……你又抽什么风？”
　　“是不是嘛？”
　　洛河说：“算是吧。”
　　蒋听枫不太满意，“那在你心里，我和小苹果谁的地位更高？”
　　洛河：“……你有病啊，滚。”
　　蒋听枫灰溜溜地缩回去。宋玉当场震惊，“所以你说的喜欢，就是这？”
　　蒋听枫挑眉，“不然呢？看，我们是好朋友。”
　　宋玉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朋友，你说得这么肉麻，表白似的，就为了当朋友？”
　　“朋友，要真心喜欢才会想要成为好朋友。”
　　宋玉恍惚：“我还以为你喜欢她，是那种喜欢。”
　　蒋听枫：“？？？”
　　宋玉见她不理解，就说：“是那种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喜欢。”
　　蒋听枫先是一愣，随后瞳孔地震，下意识道：“你好不纯洁！”
　　宋玉：“……”
　　你他妈自己说话暧昧兮兮有歧义还怪我误会？


第13章 
　　到宋玉父亲家时，蒋听枫都还陷在震惊中，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说的就是她现在的状态。
　　可惜现在给她理清头绪的时间不多，她只能先存放好这份才触及的知识盲区，留待空闲时候细细琢磨。
　　宋父见到她们，表现得也很伤心，但远远没有宋母那么绝望，况且家里还有他的第二任妻子以及宋玉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两人对她们的到来并没有那么欢迎，宋玉也不想多待。于是两人放下水果，也没有像告知宋母那样说出实情，只礼貌性地问候了几句。
　　送她们走的时候，宋父望着两人的背影，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女儿，她才这么点大，还有很长的人生。
　　宋父抽了支烟，身影仿佛瞬间佝偻了许多。
　　宋玉看见了，眼神里有些隐忍的痛苦，却狠心扭头不再看。
　　在洛河有限的两百多年岁月里，她没见过多少生离死别，更别说这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
　　“你爸爸还是爱你的。”
　　“我知道，只是一个人的心太小，这个分一块那个分一块，留给我的就只有边边角角了。”
　　宋玉很清醒，“我没了，我父亲虽然伤心，但他还有妻有子，只会伤心一阵子，时间会把他所有负面情绪都治愈掉，甚至可能几年后就会忘记我。其实我妈也一样，她也还有林姐姐，但我是她唯一的亲生的孩子，甚至因为当初没有拿到我的抚养权，她对我的爱里还掺杂着很深的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我，所以才会更痛苦。”
　　两人都听出她话里的失落，蒋听枫却道：“你这话我听着怪怪的，我觉得他们对你感情也挺深的，尤其是你妈。”
　　“我知道啊，所以我不怪他们，甚至也希望他们能尽快忘记我，毕竟我都已经死了。”
　　宋玉又有些释怀。
　　生与死的距离本就是无法跨越的鸿沟，她在这头，她在乎的人在那头，放不下也毫无办法。
　　没等两人继续安慰她，她又说：“但是我还是希望我男朋友永远记得我。”
　　洛河、蒋听枫：“？？？”
　　宋玉沉默了一下，“算了，忘不掉我却和别人在一起，对后来者不公平。但是孤独终老也太惨了，还是记我十年吧！嗯，好像十年也太久了。还是五年吧，忘掉我的时候风华正茂，正好找个好女孩，谈两年恋爱，然后结婚。”
　　“如果是我，我绝不会忘记你，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也永远不会被别人取代。”蒋听枫语气十分坚定，如同立誓般对洛河说。
　　洛河：“滚。”
　　蒋听枫：“我是真心的，我这个人认定了什么就是一生。”
　　但洛河并不感动，甚至更冷漠了，她说：“老子与天同寿，活得长长久久，你化成灰我都年轻貌美十八岁，懂吗？”
　　蒋听枫：“……”
　　宋玉看看洛河，又看看蒋听枫，她疑惑，她不解，她问洛河：“所以你的重点就是这？”
　　“这难道不是重点吗？”洛河说：“谁他妈会想要英年早逝啊？”
　　宋玉想了想，竟然觉得没毛病，“可是重点难道不是她对你表明心意吗？”
　　蒋听枫满眼真诚，仿佛闪着光，“是的，我的真心。”
　　洛河：“哦，那我也是真心想要与天同寿。”
　　宋玉：“……”好吧，就算是我不纯洁。
　　这两人，说的人不觉得，听的人也不觉得，只有她这个旁观的，瞎想了一大堆。
　　于是她选择收回自己的脑洞，转移到正聊的话题上，她沉默一会儿，低声接了句，“其实我也想。”
　　她又看向洛河，“可我已经没办法实现了，但我希望你可以。”
　　一时间气氛变得低沉起来，洛河正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个气氛，就听蒋听枫道：“可是活太久会被称为老妖怪，老不死，还会被抓起来切片，为医学做贡献？”
　　宋玉心情十分复杂，蒋听枫这货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种话哪怕是铁憨憨也对心上人说不出口吧！
　　洛河也这么觉得，所以她说：“我真心劝你回去找个老师补补语文这门课，重点是说话的艺术。”
　　蒋听枫眼睛一亮，“那你给我当家教老师？”
　　没等洛河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就被蒋听枫扑了个满怀，她半蹲着把身体硬挤在她身前，侧脸贴着她左胸，握着拳头，本想捶洛河右边胸口，但第六感告诉她真这么做可能会被打死，于是退而选择捶肩膀处。
　　“嘤，你要这么残忍这么无情地拒绝我么？所以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喜欢我？要掏出我的心来么？”
　　虽然有话说撒娇女人最好命，但她显然是没有的。
　　洛河将人从自己怀里推开，冷漠中带着杀气。
　　“要不你还是重新投胎吧，回炉重造一下说不定我会考虑。”
　　哪怕已经确定了这两人根本没开窍，但宋玉看到这一幕，还是会下意识觉得自己没想错。
　　她心说都是这都是她俩太过粘糊的错，会污染她的思想，太可怕了！
　　宋玉这时也挤进了两人中间，面对二人的诧异，她说：“望两位不要忘记，这伞，是给我打的。”一不小心就是要魂飞魄散的呀！
　　蒋听枫：“……”
　　宋玉的男朋友陈放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近，打车过去需要四十多分钟。
　　这次吸取了教训，蒋听枫全程不敢多说话，只有宋玉仗着别人听不见，开始疯狂提意见。
　　“我说你们俩平时说话那个肉麻劲儿，比我和我男朋友都过分，所以不能怪我想太多。”
　　“而且你们还不止说话肉麻，行为都肉麻死了，小拳拳捶胸口哭唧唧扑怀里是什么撒娇怪才做得出来的事？”
　　……
　　两人不能开口反驳，她一个劲儿数落。
　　下了车蒋听枫打着伞板着脸严肃地站着，宋玉站在伞下，见出租车都走了，蒋听枫还一动不动，她问：“怎么不走？”
　　蒋听枫向洛河示意了一下，然后让她撑好伞，双手自由后逮住宋玉就是一顿痒痒挠，宋玉下意识痒得哈哈大笑。
　　这一笑，把两人给笑麻了。
　　洛河捂住耳朵惊讶道：“你都没有痒痒肉了，为什么能笑成这样？”
　　蒋听枫则奇怪：“为什么我能碰到她？”
　　宋玉：“？？？”
　　既然都能看到了，那能触碰到也没什么问题……吧？
　　找不到肯定的正确答案大家只好勉强相信了这个解释。
　　于是世界未解之谜又多了一个：鬼为什么会怕痒。
　　步行到陈放租的房子楼下，宋玉却有些近乡情怯，她远远看着那扇窗户，低声道：“陈放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从小到大吃了很多苦，但是他一直都特别乐观，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还能顺带照顾好我。”
　　“陈放多大了？没成年吧，他能找到工作？”
　　“成年了，他属老鼠的，今年上半年满的十八。他以前都跟着汽修厂的远房表叔当学徒，包了吃住每个月再给点零花钱，前不久他还跟我说他快要出师了，以后我去哪里上大学，他就跟去哪里打工。”
　　宋玉似乎想到了那时的场景，笑得美滋滋的。
　　洛河心里叹气，这种戛然而止的遗憾，有情人阴阳相隔，确实很让人心头哽得慌。
　　“走吧！我们带你去见他！”
　　这种老破小的筒子楼最高也就六层，陈放就住在最高层，因为再高就要安电梯了，楼梯间黑黝黝的，二楼四楼的灯还坏了。
　　进门并不需要登记，蒋听枫以前是真没见过这样破旧的楼房，跟栋危房似的，下场雨都担心把它淋垮了。
　　“这房子是不是要拆迁了？”
　　洛河：“哪看出来的？”
　　蒋听枫：“这楼隔音好差啊，大中午还黑漆漆的，墙体都有裂缝了，不拆了重建吗？很危险啊！”
　　宋玉说：“你想多了，拆迁要钱的，这地段也一般，谁愿意啊？而且就这破房子租金也要好几百呢。”
　　到了六楼，蒋听枫率先上前敲响了门，敲了一会儿，里头也没有人答应。
　　“他不在家吗？”
　　蒋听枫问宋玉。
　　宋玉摇头，“周日他们店里放假，按理说他肯定是在家的。”
　　宋玉做鬼时间太短，又一直跟洛河两人一块，还保留着做人的习惯，就如此时，她明明可以穿墙进去看看情况，现在却傻呆呆跟着两人在外头瞎猜。
　　洛河也跟着敲了两下门，突然闻见一阵血腥味从门缝里飘出来，她吸了吸鼻子，立刻开始踹门。
　　蒋听枫和宋玉本在一旁说话，看见她的动静都吓了一跳，蒋听枫也没问，径直上前帮她踹。
　　破旧的木门很快就被踹坏了，对面的门却突然打开，“谁他妈的拆房子呢？大白天的霹雳乓啷的搞什么？”
　　男邻居推开门就骂骂咧咧，等看见是两个小姑娘摔门时，他擦了把脸，声音也温柔了些，“你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洛河没理他冲进陈放屋里，循着血腥味找了在浴室里失血过多几乎休克的陈放，她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大毛巾，紧紧包住他还在涌血的肚子。
　　那邻居跟在后头进来看见一屋子的血吓得不轻。
　　“大叔，打急救电话！”
　　“哦哦哦，好好好……”
　　听见蒋听枫的话，他回神过来跑回自己家拿手机打电话。
　　宋玉一见到陈放这状况就准备扑上来抱他。
　　洛河大喊了一声：“别过来！你什么情况不清楚吗？要把他也带走？”
　　宋玉退了两步，隔着半米远一脸焦急地看着。
　　救护车来得很快，但还是太晚了。
　　洛河和蒋听枫坐在救护车上眼睁睁看着陈放的灵魂从身体脱离，他坐起身看了一下周围。
　　等视线落到宋玉身上时，洛河明显看见他乌沉沉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宋玉扑进他怀里，两只鬼就这么在陈放的尸体旁相拥诉情衷，而医生则在拼命抢救他。
　　什么都能看到的洛河与蒋听枫，用尽了吃奶的力才能稳住此时安静如鸡的状态，因为她们怕自己稍微动一动脸会裂开来。
　　宋玉边哭边抱着他，并用小拳拳捶他的背，“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这个大笨蛋！”
　　陈放则傻笑着哄宋玉，笑得红了眼，“我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这样也好，咱们还能当对鬼情侣，黄泉路一起走也能有个照应，我就怕没有我你被欺负了怎么办？”
　　宋玉抱着他不肯松手，“我才不会被欺负，你那么笨，我来保护你才对。”
　　洛河与蒋听枫不约而同地心想：好感人的爱情啊！但是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啊？


第14章 
　　等两只鬼诉完衷情，车已经到达医院，但显然陈放的魂魄已经离体一路，并且还没有回去的意愿，所以他当场抢救无效死亡。
　　因叫救护车的同时还报了警，两人紧接着就要去做笔录。
　　死了人是个大案子，但两人未成年，又明确不在场，还算是做了个好人好事，因此只是问了话，但要求通知家长来接。
　　两人对视良久，不知道找谁来捞好，蒋听枫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个合适人选：“要不我把蒋云泽喊来？”
　　“也行。”
　　等人的时候，蒋听枫大概是觉得无聊脑洞大开，不知道想了什么，慨叹道：“一天进两回局子，我们俩以后吹牛逼不缺材料了。”
　　洛河：“我并不稀罕这种材料好吗？”
　　一旁的警察叔叔听见这话还挺好奇，“怎么就进两回？”
　　蒋听枫顿时来劲，瞧瞧，吹牛逼的机会说到就到，这不就用上了吗？
　　她用生动形象的表演配合着抑扬顿挫的语气讲述：“两个小时前，我们坐公交，外头三十好几度的天，公交里开着空调十分凉爽，但乘客渐渐增多，我俩挤在其中一站一坐，正说话间，遇到了想对旁边姑娘行凶的贼子，说时迟那时快，洛河随手用伞一捅，就将那猥琐猪手打了个正着，那贼子还见我们小姑娘以为好欺负，便骂骂咧咧好生气人，我上去咔咔三秒就卸了他的胳膊下巴，一顿好揍送进派出所……”
　　警察叔叔：“……书说得不错。”
　　洛河面无表情鼓掌。
　　蒋云泽到的时候，蒋听枫已经闲得把派出所里能逛的地儿都逛了一遍。
　　蒋云泽僵着脸扯出笑来签字把两人领走。
　　两人跟着“家长”离开，没有注意到注视她们背影的警察叔叔异样的眼神。
　　小姑娘碰到这种事，不害怕感伤就算了，竟然还挺乐呵，让人很难不多想些。
　　若蒋听枫和洛河知道他这么想，肯定会告诉他：如果你能见到鬼，长得跟个活人似的，还跟你聊天打屁，你也不会有什么这人凉了就没了的真实感。
　　出来后，不远处还是一栋大楼，又有一片墙根阴影，不同是这次有两只鬼，以及一片让单身狗忍不住高喊“烧死他们”的浓情蜜意。
　　蒋听枫不禁感慨：“我都没被人这么秀过，竟然就要先被鬼秀了。”
　　她说完搂住洛河，将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表情正直：“我们绝不能输给他俩，所以我们要当蒂花之秀，比他们更秀！”
　　洛河抖掉她的胳膊，“热不热？离我远点！”
　　蒋云泽冷着脸，“先别扯别的，说说吧，你们怎么闹到这儿来了？”
　　蒋听枫说：“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不值一提。”
　　蒋云泽一巴掌拍她脑门上，“怎么？你还骄傲上了？”
　　蒋听枫嘴巴一瘪，贴到洛河身上，“嘤嘤嘤，他打我。”
　　洛河：“……”
　　蒋云泽撸起袖子，“我不止打你，我还要打死你！”
　　蒋听枫跟蒋云泽玩躲猫猫似的躲在洛河身后，“都两点了，我们还没吃饭！”
　　蒋云泽收了手，说要带两人去吃饭，但两人都考虑到那两只见不得光的存在，便坚决拒绝，又是好一通保证加忽悠，才借着洛河三好生的名声把人哄走。
　　然后就近挑了家餐厅，要了个严密的包间吃饭。
　　宋玉和陈放手牵手坐在对面，蒋洛二人边吃边和他俩聊天，刚刚因为这对情侣在另一纬度里相逢，只顾着激动和诉说衷情，甚至还没来得及询问情况。
　　“把你们那仿佛新婚的荡漾脸收一收行吗？你们死了诶。”
　　见蒋听枫一脸不满，陈放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宋玉可能和蒋听枫属同一类人，有那么点社牛的性格在，所以仅仅和她们相处一天，就仿佛打入了内部，完全不知道客气怎么写。
　　宋玉得意：“怎么你嫉妒啊？”
　　蒋听枫下意识瞅一眼专心吃饭的洛河，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失落，但面上高冷：“嫉妒个屁，嫉妒你们死得早？”
　　陈放的表情霎时间变得黯然，还没来得及堕入更深的负面情绪中，就听宋玉冷哼一声反驳道：“当然是嫉妒我们死了都要爱啊，你这种文不对题口不对心，没长大的小屁孩就不要再硬撑了，我都闻到了你身上浓浓的柠檬味，真酸！”
　　陈放那点子难过瞬间消失，心说自己生前搞不懂女孩都在想什么，现在生后也没明白。看来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没等蒋听枫继续说什么，洛河就截断了这无营养的话题。
　　她喝了口水，用湿纸巾擦了干净嘴巴和双手，“陈放，你有看到凶手是谁吗？”
　　宋玉一怔，她看向陈放：“你不是为我殉情的吗？”
　　陈放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憨憨的模样：“我不是啊，我还不确定你的情况，一直在等案件进展的消息。”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这感人肺腑甚至可以传颂后世的爱情好像突然就缺了点啥。
　　果然，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对吧？！
　　洛河脑门上黑线都要显现出来了，“你们也想太多了吧？自鲨也搞不成那个惨样，他得多恨自己才能拿把水果刀捅自己，搞得血刺哗啦的。”
　　宋玉叹了口气，有一丁点失望但更多还是欣慰，她撸了一把陈放的粗糙的短发，“没有就好，总算还没傻到脑子不清醒。”
　　陈放感觉这一刻众人看他的眼神不对，但是三个女孩子明显谁都没打算给这个钢铁直男一点提示。
　　洛河将歪掉的话题拉回来，“你有没有看见凶手是谁？”
　　陈放立刻把头点得飞快，“看见了。”
　　在场的两人一鬼立刻直了身体，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感觉是一个男的，个子应该跟我差不多，身材挺瘦。我觉得他挺奇怪的，看着瘦弱但力气特别大，我当时在卫生间，他进来以后就从客厅桌上拿了水果刀走过来，硬塞进我的手里然后制住了我。血流了很多，我很快就没力气了，他也没跑，就站在一边站着，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你们说话的声音，他就不见了。”
　　陈放身高176，因为从小干活多，身体很健壮，力气也大。
　　凶手身高身材这点信息说了跟没说一样，这样的人满大街都是，而力气这方面不表现出来谁也不知道，所以说这个嫌疑人的范围还是很大。
　　蒋听枫皱着眉，“该不会不是人吧？毕竟那栋破楼六楼摔倒个凳子一楼都能听见，更何况他当时还挣扎得厉害，对面的大叔却什么都没听见。”
　　宋玉问：“长什么样子看见了吗？”
　　“没有，他的脸完全遮住了，看不清楚。”
　　包厢里安静下来，蒋听枫气得捶了下桌子，“这都是什么阴沟里的老鼠，藏头露尾的。”
　　洛河斜眼看她，“手不痛吗？”
　　蒋听枫坚持了一秒，转身就把手塞到洛河手上，委委屈屈地说：“疼死了都。”
　　洛河：“活该。”
　　蒋听枫噘嘴撒娇：“你给我吹吹啊。”
　　洛河把自己给她揉捏的手收回来，并把她的手扔回去，“没长嘴吗自己吹！”
　　蒋听枫握着自己的手，心里满是悔意，早知道就不吹了，至少还能有捏捏。
　　陈放却更关心宋玉，得知宋玉被失踪那天就死了，且心脏还被拿走，他心疼得不行。
　　宋玉安慰他：“我没受什么痛苦，一睁眼就变成鬼了，你别哭。”
　　洛河和蒋听枫立刻看向陈放，要知道鬼哭鬼笑的动静都很恐怖。然后就看见他一脸隐忍，并没有要哭的意思。
　　甚至被她们这么看着，还有点小羞涩。
　　蒋听枫：“……你说的哭，就这？”
　　宋玉白眼：“你很失望啊？男儿有泪不轻弹没听过吗？”
　　蒋听枫说：“你这人怎么还性别歧视呢？大家都是人，分什么男儿女儿的，伤心了想哭就哭。”
　　宋玉无语：“……你是懂平等的。”
　　她俩话题的中心，一个满十八还没半年的男子汉陈放，就端坐在宋玉旁边，满脸都写着老实听话乖巧懂事。
　　无论是外界的提醒还是自身的经历，都告诉他：女孩子们讲话的时候，男朋友不要随意插进去，不然结果会很惨痛。
　　于是洛河不得不再一次出面打断。
　　“所以你们俩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继续等着凶手落网消去执念再走，还是想怎样？”
　　宋玉与陈放对视一会儿，她问对方：“你有什么想法呢？”
　　陈放十分信任地看着她，“我听你的，但我想和你在一起，如果下了黄泉，或者有来世，我不能跟你在一起的话，那我宁愿我们俩就这样。”
　　宋玉愣怔着，仍下不了决定。
　　陈放又继续道：“其实当鬼也挺好的，不用吃喝不用上班还有你在，也不需要担心给不了你美好的未来，没有压力没有内卷……”
　　蒋听枫听着竟然觉得有那么些道理，“而且还不用高考，不用上学，想干啥干啥。”
　　宋玉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说来，确实挺好的哦。”
　　洛河忍不住开口道：“尘归尘土归土听过吗？人类待在不适合的地方会水土不服生病，那你们呢？你们待在不该待的地方会怎样？而且你们还没有壳子。”
　　宋玉瞬间想到“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这两个词。
　　“那我们还是走吧，去阴间当对鬼夫妻也行，投胎祈祷下辈子再结情缘也罢，总比没了强！”宋玉说得十分坚定，然后又问：“可我们现在没有黄泉路引，要怎么走？”
　　洛河被问住了，虽然她确实知道得比别人多一点，但事实上她对这个真的是不熟，她所知道的一切都还是在龙宫里求职的水鬼小姐姐讲故事哄她时说的。
　　但人家小姐姐一心修鬼仙，根本不想投胎。
　　洛河伸出试探的触角：“要不，我给你们念念经超度一下？”
　　宋玉：“？所以你这个反问是什么意思？”
　　洛洛不好意思地轻声低咳了一声，“这不是，也没什么经验嘛！”
　　宋玉往后一躺，倒在陈放身上，一副已经躺平的姿态：“……所以你是要在我们身上进行你的第一次？”
　　蒋听枫立刻皱眉，“啧！会不会说话？要不是我没死，洛河的第一次还轮不到你们呢！”
　　宋玉震惊：“……妈的，这你也要争？”


第15章 
　　超度，一个听起来就很不简单的东西。
　　因此两个无知人类还特地查了一下，收集了一系列不科学的方式，打算一种不行换另一种，总有能行的。
　　宋玉被这一顿操作整麻了，就，百度一下超度怎么做的行为，听起来跟谷歌一下吸血鬼怎么生孩子一样离谱的，好吗？
　　“……你们能靠谱一点吗？别没把我们送走，反倒把其它东西招来了。”宋玉好慌，明明心都被摘走了，她还觉得胸腔里蹦哒得厉害。
　　洛河：“咳！也不必这么不信任吧？你看这还有视频，上面都是正经修行人，都有验证呢！”
　　洛河把手机推到宋玉面前，确实各个都有实名验证，而且全是称号听起来就很流批的那种。
　　宋玉几乎要抓狂了：“所以这实名认证能说明什么？”
　　洛河歪头：“说明人家正经学习过？”
　　宋玉：“……所以你们就现学现卖是吧？”
　　蒋听枫冷哼一声：“你要不愿意，那你们俩就趁着夜色搭跑夜路的顺风车去找找什么寺庙道观，让他们专业的来？”
　　老话说两权相害取其轻，比起一听就知道对鬼怪不利的场所，宋玉选择先让她们尝试一下，“那还是你们先来试试吧，不行你俩再把我们送过去？”
　　蒋听枫满脸不可思议：“你在做什么梦？我们可是学生！我们明天早上八点就上课了！”
　　宋玉面容平静：“人生除却生死无大事，我们可以等一周，下周你们放假再送也行。”
　　蒋听枫都沉默了，“我看出来了，你是真的怕死。”
　　宋玉瞬间激动起来：“那不然呢？谁不怕？我就问你谁不怕死？更何况我们这种死过一次的。”
　　洛河伸出手，“冷静一点，别吵吵，还不一定有用呢。”
　　然后，四只脑袋凑到一块看步骤，什么经文之类的都是最简单的，网上都有。请神用的贡品也不难，主要是要求法师有法力，这就很为难了。
　　宋玉怀疑的眼神在洛河与蒋听枫之间来回逡巡，“你们有这东西吗？”
　　洛河觉得自己有，不然也带不了控制天气的buff，蒋听枫也觉得自己有，不然她的拳头不会这么硬，于是两人殊途同归地，坚定点了头。
　　宋玉是想信的，但细细一想这信任就变得很脆弱，“不是，你们俩的法力哪来的？大家都一样接受着九年义务教育，面临同样的成长烦恼，怎么就你们俩还背着人修仙？”
　　蒋听枫说：“那当然是因为我们格外优秀。”
　　宋玉：“……”
　　由于正式的超度仪式时间很长且程序复杂，不适合她们。
　　于是她们决定省烦从简，喊服务员上了两份果盘，手动码整齐，加上餐桌上插着假花的花瓶，摆成一排当做贡品。
　　蒋听枫搜了一副太乙救苦天尊的图片，亮度调到最亮，选择永不休眠，然后把手机端正地摆放到贡品跟前。
　　蒋听枫说：“先试试这个神，请不下来，咱们换地藏王菩萨，道教不行换佛教，西方的宗教也不知道行不行，反正一个一个来吧，下不了阴间就试试上天堂。”
　　洛河点点头，“有道理。”
　　科仪法事虽然做得简陋，但这也算是在有限条件里能做到的极致了，而且敬神嘛，心意到了就是最好的。
　　两人类看了都觉得很满意，“完美！”
　　但两非人类看得十分心慌。
　　连一直保持沉默的陈放都忍不住说话了，“这能请下来神吗？请下来看到这情况不会当场气走吧？”
　　蒋听枫装作生气的模样，“说什么呢？人家神明怎么会这么小气？神明都是博爱的，是仁慈的，是向圣人看齐的，你知道什么是圣人吗？”
　　陈放说：“我不知道圣人是什么样的，我只知道圣母是什么样子的。”
　　蒋听枫想了想，“虽然……但是放到这个情景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共同之处的。”
　　“别说了，赶紧把门锁上，咱们要开始了。”洛河把搜索到得经文调出来，又指挥宋玉和陈放跪坐到旁边。
　　洛河问：“你来还是我来？”
　　蒋听枫：“你先来，我给你掠阵，不行再换我。”
　　说完她又找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你肯定行。”
　　于是洛河一脸“虔诚”模样开始请神念经文……
　　是的，她当然是很虔诚的，但事实是这经文她之前就看了一遍，现在能念得通顺没有错别字没有磕巴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她做法事过程中她一直睁着眼睛紧盯手机屏幕这种事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理解个鬼啊！
　　宋玉和陈放表情很复杂，不约而同觉得这要是能请下来神，说明这神属实好欺负，那还下什么阴间，直接求祂带他们上去得了。
　　因此当洛河做完超度无事发生的时候，两只手牵手的鬼不止没失望，反而松了口气。
　　这颗心才刚刚落下，又随着蒋听枫那句“让我来试试”提了起来。
　　蒋听枫按着同样的操作来一遍，但情况大有不同，她才念到一半，包厢里的灯光就变得暗淡，眼前好像被一块灰色透光的布帘给遮挡住了一样。
　　神明并没有出现，但宋玉和陈放身后却出现了一片浓雾，雾气里缓缓延伸出一条小路来，那条路从模糊不清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跟那晚洛河瞧见的略有些不同，这条路旁没有长得稀奇古怪的鬼拍手，倒是开满了红色石蒜。
　　一片灰黑色里露出星星点点的红，有种诡异的美丽。
　　宋玉和陈放站起身来，看着小路道：“这就是黄泉路引了。”
　　她想笑，但不敢笑出声，只抿着唇嘴角上扬着，眼睛也弯起来，“谢谢你们，如果我还活着，我们肯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可惜我就要走了。”
　　这一刻大家好像都没有什么别离的愁绪，也许是因为年纪都不大，也许是其实她们才刚认识，又或者是因为知道他们俩不是永远消失，而是去奔赴一场值得令人喜悦的新生。
　　蒋听枫不在意的摆摆手，“放心吧，我们不会忘记你的。”
　　宋玉听了很感动，她说：“谢谢，在喝孟婆汤之前，我也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
　　蒋听枫：“不用客气，毕竟是因为你，我才学到了一门新技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宋玉：“……”我动容了个寂寞。
　　洛河没学到这门技能，但她自认是个不抖机灵的正经人，“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宋玉。”
　　宋玉再次感动，“是的，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她又看看蒋听枫，脑子一转，想出了个主意，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大方地祝福洛河道：“祝你前程似锦，学业有成，一路硕博。”
　　毕竟寡王才能一路硕博！
　　所以千万不要开窍，最好这辈子都让蒋听枫看得见馋得慌却摸不着。
　　“我会的，也祝你，下辈子一生顺遂。”
　　洛河没多想，但仍觉得她给的这个祝福好极了，毕竟高考一日没来，失利的闸刀就一日悬挂在头顶上。
　　时间已经不允许长时间的耽搁了，两人站在路口目送他们。
　　宋玉和陈放正要走上属于他们的那条路，那小路便冒出了一个岔路口，分别通往两个不同的方向，显然是要他们分开走。
　　陈放抓住宋玉的手，“我也不知道我的愿望能不能实现。但这一刻，我还是想说，我想跟你再续前缘。今生对你许过的诺言，没有机会做到了，来世我要与你一同去实现，你愿意吗？”
　　宋玉怔怔地看着他，踮起脚尖轻轻触碰了他的唇，“我愿意。”
　　两人分开，一步三回头地踏上各自的路。
　　直等异象全部消失，蒋听枫才喘了一大口气，洛河也从紧张的情绪里缓过来。
　　然后就听见蒋听枫说：“你说刚刚他们两个要是坚持走一条路会怎样？”
　　洛河：“？？？”小别致，为何你的想法总是那么的东西？
　　“如果是我，我就不愿意跟你分开，谁知道这路是通往什么方向的！”
　　洛河：“万一走到尽头就投胎了呢？咱们俩还行，变成双胞胎也没问题，可人家情侣终成兄弟姐妹，你觉得合适吗？”
　　蒋听枫：“……骨|科？”
　　洛河一巴掌拍她脑门上，“滚。”
　　包厢门被敲响。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是服务员在询问。
　　蒋听枫连忙过去打开门，“没什么需要，我们自己就可以。”
　　服务员的视线越过她朝包厢里打量，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便退了回去。
　　洛河把放着太乙救苦天尊图片的手机按熄灭，扔到蒋听枫手上，“给你。”
　　这会儿事情都已尘埃落定，洛河才把自己的疑惑提出来，她把蒋听枫从头看到脚，从左看到右，“你说怎么你可以我就不行？”
　　蒋听枫有点不好意思，就像学渣考试中进步了一名，却被老师疯狂表扬那种。
　　但她还是安慰洛河道：“那啥，不要灰心，我给你传授一下经验，下次你肯定能行！”
　　洛河：“？？？”咱们俩的步骤有什么不一样吗？
　　所以你复制粘贴了我，你成功我失败，然后却告诉我，我再复制粘贴你就能成功？怎么，你手上有功德三千金光闪闪，从你那儿过一下这流程就定性了？
　　蒋听枫：“那也许就是呢？试试又不要钱。”
　　“哪找那么多鬼给你超度啊？”洛河捡了块当作贡品的水果，咬了一口，她一愣，“这水果，没味儿？”
　　蒋听枫也捡了一块塞进嘴里，果然味道寡淡如同白开水，果肉也和木屑似的。
　　两人对视，用眼神互相交流：所以这神是真的来了，还吃了贡盘是吗？
　　洛河感叹道：“看来确实很好脾气。”
　　她是有自知之明的，想想那些大型科仪法事准备的东西，再看看面前这仨瓜俩枣，就知道差距到底有多大了。
　　蒋听枫听得不乐意，“怎么不说是我厉害呢？”
　　不等洛河反驳，她接着说：“那下次还请祂来！”打开手机一看，很好，我记住了，太乙救苦天尊！
　　洛河：“……”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天尊听了都想打人。


第16章 
　　周一。
　　从早上八点开始，学校里无论在哪儿都人声鼎沸。
　　洛河只觉得自己像是进了知了窝，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开学了啊！”
　　“所以你也觉得像上周那样就我们一个年级在比较好对吧？”小苹果也感觉一二年级来了以后，学校就吵得跟个菜市场一样。
　　洛河：“……至少吃饭不用排这么长的队，排队也不用担心到自己的时候想吃的正好被前一位打完。”
　　如上所述，洛河想吃的包子卖完了。
　　下早自习时没有在门口看到蒋听枫，洛河还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可自己的手机放在宿舍里，又不记得她的号码。
　　去隔壁班问了问，结果得知蒋听枫早上睡过头，早自习没来上，还是蒋云泽给她打了电话喊醒的。
　　洛河：“……”就一个字，绝！
　　于是等洛河与小苹果吃完早饭回到教室，看到她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脸颓废地打哈欠也不是多么奇怪。
　　洛河没赶她，还把隔壁没回来的同学的凳子拉过来坐下，小苹果也已经窜回自己的座位上。
　　蒋听枫把脑袋靠到洛河的肩上，眼睛似闭非闭的，洛河看她真是困得不行的样子，就没把她抖落。
　　“吃早饭了吗？”
　　蒋听枫怂头搭脑地回答：“吃了。”
　　小苹果看她这半死不活的样，便问：“你昨晚干啥去了？”是做贼夜奔八百里吗？
　　蒋听枫昨晚一个人悄悄去新世界探索了一番，深受震撼，睡觉时已经很晚了，谁知睡着了也不太安稳：“做了个梦，好累。”
　　小苹果瞬间来劲，“什么梦？”
　　“一个火热的，不该在这个季节发生的，醒来让人怅然若失的，美梦。”
　　洛河都忍不住侧目，这个描述，这货该不是做春梦了吧？！
　　做个春梦，做得第二天连早自习都睡过了，就离大谱！
　　小苹果显然也get到了，她猥琐地嘿嘿一笑，“那人是谁？你认不认识？有没有脸？身材咋样？你上还是下啊？地点在哪儿？”
　　洛河没说话，好像并不关注这些，如果不是作业本拿倒了的话，这副正经人模样就更真实了。
　　蒋听枫似不在意地瞟了一眼小苹果，随后坐直了身子，将视线钉在洛河身上，眼神幽深中带着一丝诡异，而后不知想了些什么，耳根一红，垂下眼睫，在洛河不明所以的视线中，羞恼得睫毛打颤。
　　但她还是认真地顺着小苹果这一连串问题回答：“认识，有脸，身材的话，没我好，有上有下，地球。”
　　回答完后，她又想了想，发现没有遗漏，便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蒋听枫觉得这一夜，它不是普通的一夜。
　　它值得铭记，甚至可以当个纪念日，就像生日那样每年都庆祝。因为在这个夜里，蝴蝶挣破了茧房，嫩芽顶开了土壤，她，长大了！
　　然而没人理解她此时激荡的心情。
　　洛河的注意力在前两个答案上，她一脑门问号，在心中猜测这人是谁，但是又因为对她过去不甚了解，所以怎么努力都列不出几个人选来。
　　小苹果就不一样了，她着重关注了后两个答案，“哟西！有上有下！地球！脑海里的车已经开始加速，开，往城市边缘开，把车窗摇下来！”
　　“把窗关上！”蒋听枫蹙眉，“这么私密的事情，能不能有点隐私感？”
　　小苹果：“？？？”
　　连梦里都要拉灯，是个讲究人。
　　“不过，你们俩怎么突然这么好了？才两天没见，你们背着我达成了什么神秘交易？”
　　两人对视好一会儿，仿佛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特殊，然后异口不同声道：
　　“就是多相处了会儿发现对方人不错。”
　　“那当然是我们俩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小苹果：“？？？”
　　洛河：“……”这默契度，白对视了。
　　随后小苹果指指窗外，“所以这也是倾盖如故？”
　　两人看过去，是个熟人，明晨，她见两人看她，便笑了一下，那眉眼一弯，脸颊上就露出一对小梨涡，萌度飞涨。
　　洛河歪头，语气温和：“你怎么来了？”
　　“想中午请你们吃个饭，可以吗？”
　　洛河说：“如果是要感谢我们的话，不用这么客气的。”
　　明晨连忙摆手，焦急地解释：“不是的，不只是单纯想道谢，我还，我想和你们做朋友。”
　　她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头，“不知道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啊，中午一块吃饭，请客就不用了。”洛河说完撞了一下蒋听枫。
　　蒋听枫应了一声，反正经过昨夜，她已经想明白了，朋友这玩意儿，可以遍天下，她不稀罕。
　　她现在稀罕别的！
　　小苹果也紧跟着点头，用行动表示，大家都是朋友！
　　约好中午放学教学楼下大堂见，明晨就乐呵呵地离开了。
　　小苹果伸着脖子看她背影，“那啥，她是谁啊？”
　　蒋听枫介绍：“五班的，叫明晨。”
　　洛河补充：“长得可爱吧？”
　　小苹果好酸，曾经大家只说她可爱的，所以可爱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是吗？
　　她哀怨地问：“那是她可爱还是我可爱？”
　　洛河哄道：“那肯定是你了。”
　　“那她呢？”
　　没等洛河回答，蒋听枫就接过了话头，“她那是萌，超级萌妹！”
　　小苹果：“……”
　　我要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校园里边行道树都很茂盛，可哪怕是走在下边晒不到太阳的时候，都会有夹着热浪的风吹来，吹得人冒一身细密的汗，黏糊糊的。
　　蒋听枫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擦汗，边擦便说：“我他妈要是能控制天气就好了。”
　　瞬间一种老底被掀开的感觉吓了洛河一跳，她勉强稳住，装作不在意地问：“你说什么？”
　　蒋听枫热得烦躁，“我说我要是能控制天气，那我天热的时候出门就得是凉风习习，天冷出门就得是阳光灿烂，等高一军训的时候就得是骄阳似火，不过要是他们给我上供，我就行行好，赏他们个阴雨天。”
　　洛河小心脏平静下来，暗暗松了口气后冷漠回她：“醒醒，你不能。”
　　“我就想想……”
　　然后她就直面了洛河平静到淡漠的眼神，立马认怂，“好好好，我不想，我都听你的。”
　　我老婆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如果不对，那就是世界错了。
　　洛河：“那就别说话，听你说话更热了。”
　　蒋听枫：“为什么？”
　　洛河：“因为听你说话，怒火中烧。”
　　蒋听枫：“……行叭，我不说，让大家心静自然凉。”
　　小苹果：“……”倒也不必如此吧？
　　怎么感觉这货比之前还要怂了？
　　而明晨因为跟她们还不太熟悉，或者本身性格内向的原因，也没加入到这个话题里，只安静地听着。
　　四人吃饭，只点了四个菜，两荤两素，没有汤，因为店家会每人送一碗。
　　在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总是需要要聊些什么的。但在刻意的交集中，对于聊什么话题会显得比较自然，一时还真是想不出来。
　　因此空气突然安静，是尴尬到来的前奏。
　　蒋听枫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出声：“今天天气不错。”
　　众人：“？？？”
　　蒋听枫：“不是说这是万能句吗？我觉得现在的气氛，应该很需要。”
　　洛河：“……那是不是该夸你一句好有眼色？”
　　蒋听枫把脸凑到她面前，笑嘻嘻的模样：“你要是愿意夸，我当然也很愿意听，要是能再给点奖励就更好了。”
　　洛河好奇：“你想要什么奖励？”
　　蒋听枫的视线在她脸上游移，想说你亲我一下，但是不敢，只好不甘又委屈地说：“你愿意给什么，我都接受。”
　　然后洛河就在蒋听枫饱含期待的目光中，伸出双手，“啪啪啪”地拍了三下，随后是她清冷的声音：“给你打call。”
　　蒋听枫：“……”
　　含恨浪费了一个贴贴机会，鱼哭了水知道，我哭了谁知道？
　　对面的小苹果捧着下巴一脸津津有味地看她俩，明晨凑到她旁边，小声问：“你在看什么？”
　　小苹果也小声回答：“我在看‘没表情’和‘耙耳朵’。”
　　明晨：“？？？”常常因为脑回路太正常，而感到与大家格格不入.jpg
　　虽然这个头起得奇奇怪怪，但话题确实起来了。
　　小苹果说：“你们不觉得搭讪的时候上来就说天气很奇怪吗？哪怕说一句你好漂亮呢？”
　　明晨：“……这么说会被当成流氓吧？”
　　“我觉得看人，周润发说，和于川说，就是完全不同的结果。”
　　小苹果说完才想起，竟然很久没见到于川了，“对了，于川还在家里修养吗？早上都没有在窗外看到他，竟然还有点不适应呢！”
　　她也是一个被习惯折磨的人：）
　　明晨说：“没有，他来了。”
　　众人目光灼灼看向她，“来了？”
　　明晨被看得脸红，她点头道：“不过他变化好大。”
　　蒋听枫下意识道：“他治脸的时候顺便看了脑子？”
　　“……也算是吧，怎么说呢，他现在就是变得很正常，讲礼貌会道谢甚至待人接物都做得非常好！”
　　明晨说到后面，声音都控制不住大了起来，“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真的，以前那些让人不爽的坏毛病全都没有了，还挺讨人喜欢的。”
　　洛河听完第一反应是：这货不会是被穿了吧？也不是不可能啊！
　　但明晨又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她。
　　洛河：“怎么？”
　　明晨说：“不过于川和林轻轻似乎在一起了。”
　　洛河不在意地摆摆手，“意料之中的事情。”
　　蒋听枫和小苹果也觉得这个结局很好，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彻底摆脱牛皮糖。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明晨仔细观察她的神色，见她确实不在意才继续说：“好像是周末两天林轻轻去于川家里照顾他，然后产生了感情……”
　　小苹果撑着下巴，幽幽道：“我感觉你这话细思极恐，好像有车撵我脸上来了。”
　　蒋听枫嫌弃地暼她一眼，“能不能纯洁一点，就不能是两人心灵相通，心的呼唤，爱的寄托？”
　　然后两人一致看向洛河，期待她做出补充，洛河说：“看我干什么？关我屁事？又关你们屁事？”
　　两人被说得低下了头。
　　明晨却笑得很开心，“其实我之前很怕你得知这件事会觉得不高兴。”
　　洛河：“？？？”
　　“因为于川之前一直都很喜欢你啊，很多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有种我有一个一直属于我的玩具，虽然我不喜欢，但是被别的小孩拿走我就不高兴的感觉。”
　　洛河：“……并没有这种莫名其妙幼稚多余的占有欲。”
　　蒋听枫搭上洛河的胳膊，冷哼道：“谁会对于川这种家伙有占有欲啊？中间隔了五个班都犹嫌不够远呢。”
　　“而且洛河只要对我有强烈的占有欲就好了，但是我会永远属于她，所以她不需要这种负面的情绪。”
　　洛河：“……滚啊。”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对当病娇没有兴趣的，好吗？
　　“所以，收心考的成绩都出来了吧，咱们聊聊？”
　　在场除了她的其他三人忍不住瞳孔地震，小苹果和蒋听枫甚至发出惨叫：“啊！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考试这种东西存在啊？！”


第17章 
　　高一军训从九月二号开始，为期一周，将会征用学校的大操场，届时所有班级的体育课会被全部取消掉。
　　通常安排的体育课是一周两节，四个班一起，高一高二各两个。但高三比较特殊，一周只有一节体育课，所以单独一个年级四个连号班一起。
　　而她们的体育课在周一，正好没有被抹掉。
　　于是蒋听枫得知两班一块上体育课时小心思一套一套的：这就是缘分啊，来了挡都挡不住。
　　然后，当四个班都列好队，被分别领到操场的各个阴凉角落，而十一十二班正好处于操场的两端时，她的心情从狂喜变成失望。
　　显然她们两人有缘分，但不多。
　　呵！还不如在教室上课离得近，这都看都不看见人了。
　　十一班老师先让他们绕操场跑了一圈热身，跑完大家就大汗淋漓，恨不得像小狗似的吐舌头散热。
　　老师一看他们这德行，只好边吐槽他们体质不行边让他们先休息，歇息三分钟，然后在这三分钟里，顺便话了个当年。
　　话当年的代价就是被起哄教他们打泰拳。
　　这位体育老师据说也曾是个王者，后来年纪大了就来桐乡当体育老师了，现在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头发开始稀疏不说，啤酒肚都竖起来了。
　　老师在前头示范，同学们跟着学，左手曲肘立在耳侧护头护脸，右手握拳用拳肘攻击，三步上前踢腿。
　　十二班解散时，十一班还学得兴高采烈的，个个都自信得仿佛自己是新一代拳皇。
　　蒋听枫过来就看到这一片软绵绵的花拳绣腿。
　　小苹果看到她还兴奋地喊：“你看我厉不厉害，我一脚踹翻大坏蛋，一拳打爆流氓头！”
　　蒋听枫白眼差点翻上天。
　　洛河看见她过来就收了手，坐到一旁喝水休息，老师这时候也没空管她，同学们都把他围得滴水不漏了。
　　蒋听枫也坐到她旁边，看着原本还互相比划到最后干脆乱打的同学问：“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算了，学起来好累，我舍不得你累。”
　　“你自问自答呢？”
　　蒋听枫又想趴她的肩膀，却被推开，“你不热啊？”
　　蒋听枫当然热，但是想贴贴的心更加强烈罢了。
　　所以她顶着一脑门的汗说：“我不热。”
　　洛河：“……”蒋听枫好像个傻子啊！
　　“你不热我热，注意一点形象，别跟没骨头似的。”
　　蒋听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就是要粘你身上，没骨头就没骨头，没形象就没形象……”
　　边说还边从她手上直接拿了她的水瓶拧开就喝。
　　洛河都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她咕嘟咕嘟几口喝下一半去。
　　“这水我喝过了。”
　　“没事啊，我不嫌弃。”
　　“不，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不隔空倒呢？你让我等会儿怎么喝？”
　　蒋听枫呆住，她转头看洛河，震惊又受伤：“所以你嫌弃我？”
　　洛河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她：“你知道我的意思就行，怎么还说出来？”
　　蒋听枫：“……”
　　她听见自己噼里啪啦心碎的声音了，哈特，痛痛。
　　洛河看她表情快要裂开，这才悠悠道：“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蒋听枫把瓶子递过去：“那你现在喝一口。”
　　洛河看看瓶子又看看她，诚恳地说：“我刚喝过了，现在不想喝。”
　　蒋听枫：“……所以你就是嫌弃我是吗？”
　　所以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两人正说话间，体育老师终于从圈子里出来了，看见其他人都在练，就她们俩悠哉地坐着，顿时就不满了。
　　没忍心责备看起来娇弱得好像一指头能戳倒的洛河，就指了看起来相对健壮的蒋听枫，“我看你是学会了，你来，过来让我看看学得怎么样。”
　　蒋听枫当然就起来了，揉着手腕朝老师走了过去，她说：“老师，我专业的。”
　　老师诧异地看了她片刻，“比划比划？”
　　蒋听枫点头。
　　洛河也没继续坐着了，她拿着水瓶，抱臂和同学们一起站到不远处看蒋听枫和老师比试。
　　切磋了十来分钟，老师后退了半步，两人才停下，蒋听枫向老师行抱拳礼，老师大笑着上前拍了怕她的肩膀，“不错！我这些年没怎么练都生疏了。”
　　蒋听枫一点不谦虚，“学十多年了，这点用没有，那苦不是白受了？”
　　老师听得哈哈笑，又拉着蒋听枫吹了半天牛，听得同学们看蒋听枫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原本就知道她厉害，毕竟随随便便就能把于川打得嗷嗷叫，却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这节体育课在大家高涨的热情中过得飞快。
　　回教室的路上，两个班的同学都围在蒋听枫身边问她各种武学方面的问题，男孩子比女孩子围得还紧，称兄道弟就差直接拉她桃园结义喊大哥了。
　　因为在体育课上当着众人面儿露了一手，往日里见到蒋听枫害羞脸红的男同学现在看到她都只会激动到脸红，恨不得当场拜师。
　　“我觉得你可以在我们学校开宗立派了，我们学校六十多个班，想拜你为师的人数平均下来至少一班五个。”洛河感叹。
　　蒋听枫不屑：“切，一群渣渣，练两天就得哭着回去。”
　　然而嘴上说着最傲慢的话，身体却干着撒娇的活儿，两人都汗津津的，她还非要贴着洛河。
　　洛河嫌弃得不行，这么热的天，恨不得自己都不跟自己贴肉。
　　她把蒋听枫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拉下来，很是防备，“别过来，热死了。”
　　直到蒋听枫委屈巴巴地收回手，她才继续说:“他们都不行就你行，你第一，别骄傲，小心皇冠被打掉。”
　　蒋听枫讨好地嘿嘿笑，又装作下意识的行为般去挽她的手，“知道知道，我每天都练的，学习这么忙都一天没停过的。”
　　洛河看着两人的胳膊，沉默，然后放弃。
　　行吧，挽手总比搂腰搂脖子舒服点。
　　因为小苹果住四人寝，下晚自习回去排队洗澡洗衣服时间会很紧，偶尔会到十二点多才能完事儿，所以她们会轮流下午放学就回去洗澡。
　　今天就轮到小苹果了，所以下午只有洛河和蒋听枫一起吃饭。
　　这一整天所有课几乎都是在复盘上周的试卷，洛河也就下意识问了蒋听枫，“你怎么样？觉得有哪些基础不牢靠的？”
　　蒋听枫心里一慌，“咳，我觉得我的成绩都挺平衡的，基础也一样，不偏科。”
　　洛河听出了这句话里的真意，“平衡地每一科都不好？”
　　蒋听枫心虚地低声嘟囔：“哎呀，你知道就行了，不要这样说出来啊，我也是要面子的。”
　　洛河：“……”
　　因为蒋听枫文化课基础实在不行，在深思熟虑后，她选择报考体育生。
　　“如果我想和你去同一个大学的话，就只能找找别的路子，特长生的分数要求不高。”
　　洛河恨铁不成钢，“可你的文学课分数太低了，你就不能头悬梁，锥刺股的奋斗一回？”
　　蒋听枫也很忧伤：“我也想，可这题目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
　　洛河：“……我给你查漏补缺？能提高一点是一点。”
　　蒋听枫先是一喜，家教play？随后又觉得以自己这个学习天分，到时候不是洛河被自己气死，就是自己被洛河骂死。
　　未免出现这个结果，她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找个家教老师。实在不行的话，我走走后门。”
　　洛河：“？？？”
　　蒋听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奶说的嘛，她跟我爸妈说：咱家里有钱，我乖孙就算是个废物啥都不会，也能一辈子过得开开心心的，不然要你们天天在外头不着家的挣那么多钱干嘛，为了自由吗？不就为了让我乖孙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吗？”
　　洛河：“……”
　　我感受到了隔代亲的溺爱深度和金钱的力量。
　　“我爷爷就说我虽然头脑简单，但是四肢发达，再让我爸把我报考的大学里旧楼都翻新一遍，就可以擦边给我送进去。”
　　她说着还不高兴地撇嘴，“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啊？我头脑哪里简单了？！”
　　“我要仇富了。”洛河觉得自己看到了同样是人，但人生的参差。
　　蒋听枫一听这话就劝说她：“你可以加入我的嘛，我的都是你的，这话我都说腻了。”
　　“……你一直都这么大方的吗？”
　　“我又不是傻子，我当然只对你大方啊！”蒋听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洛河终于来了兴趣，“为什么呢？”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一句“因为你是我注定同甘共苦相伴一生的老婆”差点脱口而出，“当然是，咱们，关系好啊！”
　　“……才认识一周。”
　　蒋听枫：“有些人认识一天，比得上其他人认识一生。”
　　洛河：“……”突然愧疚，毕竟这一周里，百分之八十的时间，她都对蒋听枫态度不太好，而对方却用这一周就确定她是自己一生的好友。
　　不过，等等，这真的是一周啊！
　　“所以你真的不是大傻子吗？认识一周你就要分我一半家产？”洛河觉得不可思议。
　　蒋听枫缩缩脖子：“也不能这么说，还是有条件的。”
　　“比如？”
　　比如咱们先谈个恋爱，谈到世界充满爱，然后见朋友见家长，最后结婚，婚后就可以共享了。
　　但蒋听枫现在不能说，于是她只嘿嘿傻笑。
　　洛河不知道她笑什么，但是她也并不是真在乎这件事，毕竟她还有整个洛水水域要继承的。
　　金钱于我如粪土。有王位继承权的龙如此说。


第18章 
　　高一军训的热闹，与高三的她们毫无关系。她们只拥有，日复一日的，上课，吃饭，休息。
　　只有在窗帘都遮不住的阳光撒进教室时，才会说上一句风凉话：“哇噻，你们看这个阳光，够不够灿烂，能把学弟学妹们晒到几成熟？”
　　因为大多数高三学生除了每周一节的体育课外，其它时间几乎全坐在教室里，不符合素质教育对身体健康的要求。
　　很快，学校就下达通知，等高一军训结束，上午课间操时间整个高三年级都强制要求去跑操一圈。
　　得知这个噩耗的当天，整栋楼都环绕着高三学生的哀嚎。
　　蒋听枫已经每天都要参加体育生的训练了，跑一圈对她来说毛毛雨。
　　“所以今天晚自习中间休息的时候去跑一圈吧，先练习练习，免得下周跑操跟不上丢人，你觉得呢？”
　　大热的天，跑步，真的是想得出来。
　　“去嘛去嘛！”蒋听枫对着洛河一顿撒娇，正好遇上洛河还在愧疚着，便勉强答应了。
　　两人看向小苹果，小苹果都快把脑袋摇出残影，“我不去我不去，我洗澡了，出汗晚上还得再洗一遍。”
　　晚自习中场休息时间有足有二十五分钟，铃声一响，蒋听枫就过来喊洛河一块下楼去。
　　洛河其实后悔了，但蒋听枫的热情难以招架，小苹果目送两人，并向她露出同情但无能为力的表情。
　　洛河：“……”这给不了实质性帮助的、无用的同情，我告诉你我不稀罕！
　　足球场和塑胶跑道只白天开放，用围栏整个围了起来，铁门也锁着，但外圈还有一圈水泥铺的路面跑道。
　　洛河站在阶梯顶端俯视整个运动场，“那什么，你不觉得这一圈太大了吗？”
　　蒋听枫估摸了一下，“也还好吧，七八百米的样子，不长。”
　　洛河：“……”我宁愿下周直接跑四百米，也不想为了练习今晚跑八百，都翻倍了好吗？
　　蒋听枫苦口婆心：“生命在于运动，而且你已经答应我了。”
　　洛河正纠结着，试图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跑路，就听见有人喊她。
　　回头看见明晨从操场上来，“你们怎么在这里？”
　　蒋听枫：“来夜跑的，下周就要跑操了，提前适应。”
　　洛河问她：“你呢？”
　　毕竟跑步不可能这么快就跑完。
　　果然，明晨说：“本来也打算来跑步的，但是这种地面跑起来不太舒服。嗯，鞋子也不太适合。”
　　明晨个子不高，爱穿厚底的鞋子，洛河立刻心里一喜，她转头对蒋听枫说：“我觉得我的鞋子也不适合。”
　　蒋听枫看向她的平底小白鞋，一脸“你给我解释一下哪里不适合”的表情。
　　洛河理不直气也壮：“我觉得钉子鞋才适合跑步。”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洛河耍赖，蒋听枫觉得很新奇，又觉得她这样好像更让她喜欢了。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如她所愿。
　　不要强迫对方做不想做的事情，追求法则第三条上说。
　　“那行吧，不跑了。”蒋听枫宠溺地说：“真拿你没办法。”
　　洛河听得浑身一颤，差点没控制好表情。
　　“那现在回去吧！”她说：“回去给你驱驱邪。”
　　蒋听枫：“？？？”
　　洛河第一次主动握住了蒋听枫的手，没等她多美几分钟，就听洛河说：“你才十七岁，青春美丽，就不要做这种自以为帅气实则油腻的事情了好吗？遇事不决的时候，嗯，就照照镜子。”
　　蒋听枫：“……”好的，回去就把书撕了。
　　三人往回走了几步，但蒋听枫不太想这么快回教室。
　　于是她视线乱晃看到水果店的招牌时，立马提议道：“等等，下都下来了，去水果店买点果切或者水果捞？”
　　“也行。”洛河又问明晨，“你去吗？”
　　明晨本来在一旁边听她们说话边笑，见她们关注自己，立刻收敛了笑脸点头答应，于是三人一块往水果店走去。
　　进了店发现里面人真的不少，蒋听枫拉住洛河的手，在她询问前先开口解释说：“挤丢了怎么办？”
　　洛河：“老板听见这话十分感激并发誓努力奋斗，以期有一日开一家走在里头不牵手能丢的水果店，只为你如今这么看得起他。”
　　如果这种一眼就能扫完全部的店里也能丢，那学校就要出一个关于失踪的怪谈。
　　她低头在一排果切盒子里认真挑选着，顺便问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明晨：“明晨，你想吃什么？”
　　还没听见回答，就突然被蒋听枫从身后整个抱住。
　　“别动别动，我看到林轻轻了，她身边还有一个男的，肯定是于川。”
　　洛河：“！！！”于川？那是得躲起来，“在哪儿？没过来吧？”
　　这两个人好像遇到鬼子进村般的激烈行为，让明晨一眼难尽，“那不是于川。”
　　“不是吗？”蒋听枫奇怪，“那跟林轻轻走一块的是谁啊？”
　　明晨解释说：“那是沈臻，我们班班长。”
　　洛河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沈臻，班长，哦，是男二！
　　她把蒋听枫从自己身上掀开，“怎么是他们俩？”
　　嘴上问着，手下却没停地拿了一盒果切，还催促另外两人赶紧挑，人太多，排队买单也得要一会儿。
　　店里都是人，有些话不太好说，等出来了明晨才解释。
　　“于川不来上晚自习的，说是家里请了家教补课，那个家教老师的头衔一大串，听得我们一愣一愣的。”
　　蒋听枫却说：“他开小灶不带女朋友？他不行啊，如果是我，我肯定要带我女朋友一起进步。”
　　洛河：“……醒醒，你没有女朋友。”
　　蒋听枫嘴上没反驳，但心说现在没有，迟早也会有。
　　“而且你为什么总是要跟一个傻逼比？比赢了你自豪吗？”
　　蒋听枫：“……不自豪。”
　　但是，是个人都会想把情敌踩泥里去的对吧？所以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问题。
　　“所以他这是被撬墙角了吗？”蒋听枫既担心于川失恋会回头来烦她们，又忍不住幸灾乐祸，“这就是不带女朋友的后果吧？”
　　洛河在心里默默加一。
　　“……虽然我很想附和你，但事实并没有。”明晨说：“这两个，只是沈臻一头热而已。”
　　蒋听枫：“？？？”
　　洛河倒是有所预料，毕竟他只是男二罢辽。
　　“林轻轻和沈臻小时候当过邻居，总的来说，这就是个多年未见的竹马打不过天降的故事。”
　　明晨似乎知道很多内情，连看过书的洛河都不知道，因为书里没写这一段。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高思文告诉我的，他是沈臻同宿舍的好兄弟。”明晨有点不好意思，“他好像对我有意思，见我好奇就都告诉我了。”
　　蒋听枫：“这货一看就是个重色轻友的。”
　　她偷瞄洛河一眼，在心里默默接一句：但俺也一样。
　　洛河表示赞同：“这份兄弟情感动不了天感动不了地，但能试着感动你。”
　　明晨脸颊泛红，声若蚊蝇：“我不喜欢他的。”
　　洛河觉得她这害羞模样挺可爱，就想逗她：“那你喜欢谁？”
　　明晨一脸无辜：“没有谁啊，我要好好学习，老师说上大学了会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遇到更优秀的人。”
　　蒋听枫不禁想到她那念高中时青春年少、成绩拔尖、外形俊秀、颇受女生追捧，但上大学以后就开始变胖变丑长络腮胡子皮肤粗糙长痘，花钱都救不回来，以至于毕业都没谈过一次恋爱的表哥。
　　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找对象还是要趁早，不然就有可能沦落到相亲都会被拒绝见第二次面。
　　洛河一看她那样，就知道她想搞事，赶紧插话道：“老师说得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但还是没拦住，蒋听枫苦口婆心地劝说：“不一定吧。”
　　她把表哥拉出来举例，“所以说谁也不能保证自己长开了就变得更好看，赶紧先骗一个是一个，不过风险都是相对的，可以找找那种骨相优秀的，不容易跑偏。”
　　漫长的沉默后，明晨“哦”了一声。
　　蒋听枫觉得自己的好意不被理解，但仍然倔强：“我说得是大实话啊，是过来人最真诚的告诫。”
　　“你有没有听过，不听老人言，快乐好几年？”洛河问。
　　“……没有，但现在听说了。”
　　蒋听枫缓缓低下头，声音也越来越小：“我就是说说，说说而已。”
　　明晨没忍住噗嗤一笑，“你们好逗啊。”
　　蒋听枫立刻昂起下巴，一脸得瑟地直摆手：“没有啦没有啦，我们也就一般有趣吧！”
　　“但我说的话，还是希望你们考虑一下。”
　　主要是希望洛河考虑一下我，我一看就是长开了也超级漂亮的那种，入股不亏。
　　洛河：“……”
　　洛河拍拍明晨的肩膀鼓励道：“别听她的，你现在就好好学习，等将来发达了，无论是小狼狗还是小奶狗，哪怕是高傲的小猫咪，就没有得不到的。”
　　蒋听枫：“……”
　　作为一开始被劝的主角，后来争执的筏子，明晨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好说：“我谢谢你们。”
　　很快到了四楼，时间也不剩多少，两人要和明晨告别，因为五班在四楼，而十一十二班都在五楼。
　　明晨问：“你们明天晚上还去跑步吗？”
　　洛河没说话，但蒋听枫坚定地说去。
　　“那我也一起吧！”
　　蒋听枫不太乐意，她只想和洛河两人一起跑步来着，跟约会似的。
　　但洛河已经先一步答应了，一点没get到她的心意，还说要强行带上小苹果。
　　“跑步这么健康的事情，当然要跟好朋友有福同享啊！”
　　小苹果：“？？？”
　　所以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没毛病：）


第19章 
　　第二天，天气热得出奇，下午六点的夕阳晒到身上都发烫。
　　洛河胃口不太好，不想吃饭，小苹果考虑后也不太想，蒋听枫更不用问，肯定是洛河干啥她干啥。于是三人一块去面包坊买了袋面包，再打包三杯冰奶茶。
　　蒋听枫蹙着眉，担忧地问：“晚餐就吃这个，会不会不够？”
　　小苹果：“够的够的，我觉得那个面包肯定都吃不完。”
　　蒋听枫头也没回：“没问你。”
　　小苹果一僵，皮笑肉不笑道：“你就偏心呗！你这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你知道吗？”
　　蒋听枫暼了她一眼，小苹果直面那个眼神，觉得那个眼神好像在说：我这心本来就是偏的啊，你怎么还不知道？
　　作为被偏爱的对象，洛河不能装作没听见，家庭战争越打越激烈都是因为中间人没有处理好。
　　洛河说：“够的，我也吃不了太多，不然晚上再吃点宵夜，而且小苹果桌里还有你上次送的零食没吃完呢。”
　　小苹果看向洛河，阴阳怪气地说：“有的人啊就表面公平，表面！”
　　还特地提零食，想说我吃人嘴短就直说呗！我又不是不认，哼！
　　蒋听枫也不太高兴，因为在她看来，洛河这就是把她当外人，小苹果才是不用客气的自己人！
　　所以她也不满地哼了一声。
　　左右不是人的洛河：“……”
　　居然达成了所有人都受伤的世界，这还不如不管呢，至少能保全自己！
　　这个点儿同学们都在外面吃饭，教室里空空荡荡，三人排排坐，分果果。
　　蒋听枫把奶茶从袋里拿出来，“茉香奶绿，洛河的。红豆，小苹果的。椰果，我的。”
　　然后从装面包的袋子拿出手套，一人分一只。
　　洛河勉强吃了两片，就吃不下了，小苹果和她一样。
　　按理来说，蒋听枫才应该是她们三人中最挑的那个，这样才符合她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家里有矿人设，但事实上她从来没挑过食，吃什么都真香。
　　连这种真的很难吃的全麦面包，她都吃了四片。
　　洛河小口抿着吸管看她吃，小苹果也忍不住感叹：“我还以为你会很嫌弃的，之前去小食街吃饭也是，毕竟店里环境真的很一般。”
　　蒋听枫说：“我又没有金舌头，猫舌头，还拥有一副好身体，当然吃嘛嘛香，好养！”
　　“多好养？”
　　蒋听枫被问得愣了一下，还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家有恒产，长得貌美如花，为人吃苦耐劳，还能做到挣钱全给老婆花？”
　　曾经的蒋听枫很单纯，后来被宋玉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但她适应的速度很快，大概是性格天生如此，张扬自信，因此能十分坦诚地面对并接受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和欲|望。
　　可洛河根本没往别处想，毕竟有些女孩子就喜欢这么说话。
　　然而见多识广的小苹果却不这么认为，她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她开始悄悄观察起蒋听枫来。
　　正巧这时他们班班长吴桐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走了进来。
　　那男生走到蒋听枫旁边，因为大家都看着他，紧张得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子，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蒋、蒋同学，你好，我叫、叫宋奔。”
　　小苹果坐在最里侧，看了看男生，又看了看蒋听枫和洛河，觉得自己运气真不错，想什么来什么，她猜得是对是错，答案马上就要揭晓了！
　　就是不免有点同情这个工具人，瞧他，跟女神说话紧张得都磕巴了。
　　洛河也稍稍往小苹果那边靠了靠，并觉得应该从兜里掏一把瓜子“咔嚓咔嚓”才适合此刻的自己。
　　两名前排吃瓜群众心情激动，数一数上次见到这种青涩的告白还是在上次呢！
　　被打招呼的蒋听枫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转头看向洛河，她脸上的表情仍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以至于那双闪烁着八卦光芒的眼睛格外明亮。
　　蒋听枫：“……”淦！
　　宋奔由于太过紧张，根本没注意到这几人的不对劲。
　　“我有话、话想跟你说，你看有没有、有没有时间呢？”
　　蒋听枫面无表情，“没有。”
　　宋奔被冷漠对待，也没介意，反而从兜里掏出一封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来。
　　他磕磕绊绊地说：“那、那这个，我把我，想说的话都、都写在里面了，你有空、的话就看一下啊。”
　　吃瓜二人组手上的瓜都惊掉了，没想到还能这么干。
　　蒋听枫心烦意乱根本不想搭理他，一个“滚”字已经在嘴边蠢蠢欲动。
　　任谁碰到这种有人在心上人面前给自己表白，这心上人无动于衷不说，反而看热闹看得比谁都欢快的事都没法保持平静的。
　　这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生命之重吗？她没“哇”地哭出来已经是很坚强的表现了。
　　但洛河在她翻脸之前拉了她一把，并帮她接下了信。
　　“好的，看了会给你回复，你先走吧！”
　　宋奔看向洛河，没多思考就同意了，然后说声再见就走了。
　　蒋听枫不高兴地问：“你要这玩意儿做什么？”
　　洛河：“好端端一颗少男心，你不要也能客客气气拒绝啊，何必当人面儿踩个稀巴烂？”
　　蒋听枫：冷漠.jpg
　　“我又没让他给，他自己要来关我什么事啊！”
　　洛河见她是真不高兴了，便说：“那待会儿跟他说清楚，还给他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看她始终get不到自己生气的点，蒋听枫心里气得要命，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今天这戏您看得是不是特高兴？我这热闹您看得还满意吗？”
　　洛河心虚，“咳！没看你热闹，咱不是那样的人啊，当时接下来就是觉得毕竟人家喜欢你，你就算不喜欢人家，也没必要把别人心意放地上踩。”
　　“不想丢脸表什么白啊？道德绑架啊？万一我要是有喜欢的人怎么办？要是知道以后她误会我怎么办？”
　　蒋听枫心里落泪，误会个屁，我的心上人就是个不开窍的铁直，还他妈看我的热闹看得飞起。
　　洛河：“……那个，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是之前梦见的那个吗？要不，咱们趁此机会找他解释解释，顺便把白告了？”
　　蒋听枫：“呵呵。”
　　她还抱着一线希望，如果洛河因为这句“呵呵”问她一句“是我吗？”那她就义无反顾表白。
　　结果洛河并没有联想到自己，只觉得她在嘲讽冷笑。
　　小苹果被挤在墙边上，激动得满脸通红，她觉得她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这秘密可是自己凭本事发现的，骄傲.jpg
　　小苹果心里冷哼：蒋听枫啊蒋听枫，你也有今天！要是不好好巴结我，我小苹果就要誓死守护没开窍的洛小姐了！
　　蒋听枫还不知道小苹果的小心思，只忙着跟洛河生气，她哼笑一声，又接着道：“你不是常说不要早恋吗？怎么现在不了？”
　　洛河：“……没那回事儿，这不是怕打击到他么？万一以后一蹶不振怎么办？”
　　“明明就是那么回事儿！这么脆弱还谈什么恋爱？”
　　劳资一颗纯粹粉嫩的少女心每天都破碎好几次我说什么了吗？还不是得自己捯饬捯饬拼好了继续送上去给人继续摔。
　　洛河：“……”
　　吴桐搁旁边听着听着表情就开始裂开，他尴尬地上前急忙拦住几乎要吵起来的两人。
　　“诶诶诶，你们，要不要先看看他写了什么？”
　　四人齐齐看向吴桐。
　　吴桐尴尬地扯出一个笑来，“真，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洛河把信拆开，三只脑袋挤在一块仔细地看。
　　宋奔的字倒是写得不错，端正大气，一点儿看不出来他害羞的时候还会脸红，说话磕巴。
　　结果看完信，三人沉默了。
　　洛河拍了拍蒋听枫的肩膀，“我以前说有人找你拜师是开玩笑的，我没想到自己还有预言家的天赋。”
　　小苹果说：“唉，牛逼的人在哪里都闪闪发光，不过，原来他不是害羞，他是真磕巴啊！”
　　吴桐见她们看完了才解释道：“他其实已经改好了，就是特别紧张的时候才会讲话不清楚，所以才会选择写下来给你，这样能跟你说得明白些。”
　　蒋听枫：“……”
　　哪怕是蒋听枫这样社牛的人，这个时候也难以控制自己想收拾行李离开地球的冲动。
　　玛德这叫什么事儿，要拜师直接说就行啦，一个大男生还脸红送信。
　　她抢过信塞进吴桐手里，“拜什么师，想学自己去外面找个武馆学就行了，我多忙啊，一天天的要训练还要好好学习，哪来那个闲功夫教他？”
　　吴桐：“我也这么跟他说了，但是他想学，他爸妈不同意，说耽误学习，这不是就想到你了吗？”
　　蒋听枫：“……”所以我就是个迫不得已的下下策？
　　她干脆地把下巴一扬，“让他每天多跑几圈得了，练武这东西耗时间耗精力，不是我吓唬他，他要真想练武，成绩肯定会下降，别想一出是一出的。”
　　她怕对方不肯轻易放弃，便多劝了好几句，见吴桐答应会好好劝宋奔，这才闭了嘴。
　　这一耽搁，晚饭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蒋听枫绝望地想：最后一点时间就这么浪费了。
　　直到晚自习前五分钟，蒋听枫都还在试图劝说洛河，晚上她们两个人去跑步就好，不要带别人。
　　小苹果之前没发现蒋听枫觊觎她同桌的时候，因为不想去跑步疯狂在一旁给这个想法添砖加瓦。
　　但现在发现了，嗯，虽然知道当电灯泡不道德，但两个电灯泡总比一个强啊，所以她决定，一定要去。
　　蒋听枫：“……”
　　你礼貌吗？


第20章 
　　最终去跑步的还是四个人。
　　三个长久不运动的体育废跑半圈就开始气喘吁吁，剩一个蒋听枫在前面倒退着慢跑，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能向她们发出嘲笑声。
　　“用鼻子吸气嘴呼气，手臂摆起来，腿抬起来，看你们喘得，七八十岁的奶奶都比你们强。”
　　小苹果翻了个白眼，“你，看哪个奶奶，跑步不喘的。”
　　蒋听枫哼笑道：“你以为我骗你不成？早上和傍晚的公园里多得是。”
　　小苹果说：“那你，呼～去找她们呀，找我们，呼～干什么？”
　　小苹果知道蒋听枫下一句肯定要说她只想找洛河，但她不想听。
　　“洛河也，呼～跟我们是一伙的，对不对？”
　　洛河跑得脑子都不转了，只剩两个字在里头回荡：热！累！
　　“我死了。”她说。
　　一圈好不容易跑完，三个久不动弹的人已经半废了，还没来得及瘫，就被蒋听枫赶羊似的往前赶，“别停下，往前走！”
　　三个蔫了吧唧的人又被迫往前溜达，“你看你们，年纪不大，体能却这么糟糕，这怎么能行？”
　　洛河一听她这话，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蒋听枫说：“以后每天晚上都得下来跑步。”
　　众人：“？？？”
　　“不用吧？下周开始就要跑操了呀！”
　　蒋听枫对跑操那点运动量不屑一顾，因为跑操的时候需要注意队形，一群人挤在一块，步伐稍不注意能猜到前一位的后脚跟，因此大家都跑得很慢很慢。
　　她说：“跑操那是跑吗？比走路都慢。”
　　小苹果觉得这份电灯泡的活儿干起来有点难，才一天，心里就打了退堂鼓。
　　明晨也蔫巴巴的，短发都汗湿了一绺一绺地粘在脸上，比起其他三人没刘海，这会儿把汗一擦，除了脸红没别的异样外，她看着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似乎累傻了，脸颊白里透红，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大而呆滞，微微张开的嘴唇也因为剧烈运动鲜艳得好像擦了唇脂。
　　那模样好像个洋娃娃，可怜又可爱。
　　洛河拿了张面纸就给她擦汗，撩起头发从额头擦到鼻尖，耳后，脖子。
　　明晨就那么乖乖地站在她跟前，仰着头任她动作。
　　而蒋听枫只能眼睁睁看着，陷入无能狂怒。
　　小苹果已经用面纸囫囵给自己擦了一遍，见此情景蹭到蒋听枫旁边，悄声说：“想要我帮忙吗？”
　　蒋听枫斜眼看她，“帮什么忙？”
　　“我知道你对洛河……”小苹果比了个手势，确定把意思传达到以后，她说：“你明白吧？”
　　“哦，怎么帮？”她一点也不像被人发现大秘密的样子，冷静得一批。
　　小苹果说：“你知道我跟洛河的关系吧？”
　　蒋听枫眼神如刀刺过来：“你们还背着我有关系？”
　　“不不不，我说的是，你知道我和洛河是同桌关系吧？”
　　“然后呢？”
　　小苹果给她细细分析：“我和洛河同桌，就意味着你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近得是你又不是我。”蒋听枫说起这个更气了，蒋云泽怎么回事啊，怎么不把洛河整十二班来，这多好的苗子啊！
　　在办公室里备课的蒋云泽莫名打了个喷嚏，“又是哪个崽子背地里说我？”
　　小苹果“啧”了一声，“你怎么就不懂呢？在我这个位置，跟洛河说的话叫什么你知道不？”
　　“叫什么？”
　　小苹果一脸严肃道：“叫枕边风！”
　　蒋听枫：“！！！”
　　“枕边风？我看你是想吹天台风！”她掐着小苹果的脖子，转头却看到洛河给明晨打理头发的样子，手上的动作瞬间一滞。
　　洛河抿着唇，神情很认真，细长白皙的指尖在明晨乌黑的发丝间滑过。
　　蒋听枫的心“啪”地一声碎了，她松开小苹果，绝望地问：“我是不是该去整个容？”
　　小苹果：“？？？”别是被打击傻了吧？
　　蒋听枫看看小苹果，又看看明晨，一脸深沉，“我觉得洛河的审美大概是你们这种可爱挂的，我这种大总攻，一看就不是她的菜。”
　　小苹果：“……”怎么你们的位置还看脸分配吗？
　　“首先，你得确定她喜欢女孩子。”
　　蒋听枫诧异：“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女孩子？女孩子都这么可爱！”
　　小苹果歪头：“……谢谢夸奖？”毕竟她也是女孩中的一员，礼貌.jpg
　　道完谢后她继续说：“你不要泄气啊，你看你，带刺的玫瑰，多让人有征服欲是吧！”
　　“是个屁，你看她吃这一套吗？我在她面前躺得这么平了她才勉强理我，我要是让她有征服欲了她不得转头就走？”
　　小苹果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很有这个可能，毕竟洛河妥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打算就这样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我老婆！”
　　“额，虽然但是，你老婆在给别人擦汗诶。”
　　蒋听枫心塞地装作无意地走上前去，对洛河说：“你自己脖子上的汗都没擦干净呢！”
　　她说着就上手帮她擦，不经意碰到洛河的耳朵，她下意识往后一躲，“别碰耳朵，痒。”
　　蒋听枫眼神幽深，在夜色里无人看清，她“嗯”了一声，手上动作却不停，纸巾轻轻擦过她下颌，随后收起。
　　“已经好了，咱们回去？”
　　经过刚才的插曲，洛河已经忘记明晨的头发还没打理好这回事，应了一声，就往回走。
　　洛河和小苹果要进教室时，蒋听枫却喊出了小苹果。
　　洛河也停下步子，“怎么？”
　　蒋听枫摆手，“我找小苹果说点事。”
　　洛河视线在两人之间看了个来回，满心狐疑：这两货突然有什么秘密了？还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不过洛河也没打算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朋友之间也要保留空间感。
　　目送洛河进了教室，蒋听枫和小苹果猫到走廊折角处，明明四周都是人，但是莫名觉得这里说话很安全。
　　小苹果很有点明知故问，“叫我干什么？”
　　蒋听枫说：“以后咱们仨人在一块的时候，你就溜走，咱们四个人在一块的时候，你负责拖住明晨，怎么样？”
　　小苹果一脸浮夸的诧异模样：“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蒋听枫白眼，“《霹雳布袋戏》的娃娃，要不要？”
　　小苹果：“！！！”
　　“素还真，一页书……”
　　小苹果捂住胸口，人的意志在面对极致的诱惑时，常常脆弱得像纸糊的，轻轻那么一戳，就崩得稀碎。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蒋听枫说：“你的书封，你的桌面贴纸，还有桌肚里的海报。”
　　“原来如此。”小苹果恍然大悟。
　　“所以要不要？不要我……”蒋听枫又问一遍。
　　小苹果立刻道：“我要意琦行！没他不干！”
　　“谁？”
　　小苹果握拳，语气沉重：“逆天，尚有意外，逆吾，绝无生机！”
　　蒋听枫：“？？？”你犯什么中二病？
　　小苹果哎呀一声，嫌弃地说：“是意琦行的台词呀！超有名你都不知道吗？”
　　蒋听枫想了一下这是哪个，只点了点头，“意琦行，可以。”
　　她伸出右手，想跟小苹果握手表示交易达成，却被小苹果激动地用双手握住，她像个肩负生活重担，不得不低下头来的卑微下属一样含着胸笑得谄媚，满脸都写着“老板放心，小的一定好好干！”
　　蒋听枫：“……”
　　蒋听枫收回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但她也没别的人选了，于是她说：“那我们说定了。”
　　“你放心，我绝不会让意琦行蒙羞！”小苹果坚定地说。
　　蒋听枫嘴角一抽：“……我没说意琦行，我说洛河。”
　　“哦哦，我知道，一看你就知道，你对洛河绝对是真爱，而我，毕生心愿就是给天下有情人牵红线，不帮你帮谁？”
　　蒋听枫：“……我对你之前没帮于川追洛河产生了疑问。”如果一个意琦行就能轻易收买的话。
　　提起这个人，小苹果脸上轻蔑几乎藏不住，“他啊，他嘴上说喜欢洛河，其实就是喜欢自己想象中的洛河，一旦表现跟他想像中的不一样，他就生气，哼，神经病一个。”
　　蒋听枫：“……”
　　小苹果又安慰她，“你就不一样啦，洛河啥样你都喜欢对吧？哪怕她抠脚你也喜欢对吧？”
　　蒋听枫：“……你说得对，但是你举例为什么一定要用抠脚？”
　　小苹果理直气壮：“她抠脚那叫抠脚吗？那叫美人弄足！”
　　蒋听枫被震惊到了，老实说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别人说得接不上话。
　　蒋听枫默了一会儿，这一瞬间突然就体会了过去那些被自己哔哔过的人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大概也是这样，很想对她说她此刻要对小苹果说的话：“你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正巧此时铃声响了，蒋听枫跟她招呼一声就迅速溜回自己班里，很久之后才将自己复杂的情绪平复过来。
　　然后，她开始考虑小苹果靠不靠得住这个问题，毕竟这货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吓一跳，她竟然是洛河的脑残粉！
　　小苹果还不知道蒋听枫误会了她，不然她得大喊冤枉。因为她觉得既然蒋听枫喜欢洛河，她作为一个情商在线的人，自然就要在对方面前猛夸对方心上人啊！
　　更何况洛河确实就很好嘛！
　　小苹果回来的时候肉眼可见心情好到爆炸，洛河看得好奇，“你怎么这么高兴？”
　　小苹果看向她，好像突然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她笑容一僵，握住洛河的手，双眼带着深深的愧疚。
　　“洛河，假如有一天……”
　　洛河等了一会儿不见下文，“有一天怎么你说啊！”
　　“假如有一天，有人用一个意琦行换我，你换吗？”
　　“不换。”
　　小苹果霎时双眼含泪，既感动，又觉得自己真不是人，她正要坦白自己和蒋听枫的时候，就听洛河说：“你都说假如了，梦就梦个大的，我要十个。”
　　小苹果：“……哦。”
　　她擦干泪水，转过头去，至少我可以减少十分之一的愧疚。
　　她正这么想着，谁知洛河竟还追过来说：“但是真有人换的话，那一个我其实也是愿意的，实在不行我还能再倒贴一点，把你送去之前再添几件衣服。”
　　小苹果：“……”
　　她坚强地告诉自己：我没事，至少我是真的有一个。


第21章 
　　对于夜跑这件事，几个各怀心思的人虽然心里不太愿意但还是都同意了。
　　可跑完第二天各种腰酸腿痛，直接痛苦加倍，一度又想放弃，因此蒋听枫说跑完要先溜达半圈，还要增加一项拉伸项目来消除肌肉酸痛。
　　小苹果：“干脆把我们累死得了！”
　　是什么让我坚持来跑步？是友谊吗？是贿赂吗？不，都不是，是对承诺的重视！
　　以往最期待的下课铃声，现在听着就像催命符一样，冰冷，无情，还吵耳朵。
　　四个人在一楼楼梯口集合，除了蒋听枫，其他三人都丧了吧唧的，跟即将前往的不是操场是刑场一样。
　　蒋听枫：“才八百米就累死你，说明你这身体虽然还活着，但活不久了。”
　　小苹果：“……”
　　小苹果本着职业道德拉着明晨的手走在前面，蒋听枫和洛河并排跟在后头。
　　正下阶梯，两人还越走越快，洛河喊了一声：“小心一点！”
　　话音才落下，明晨就踩空了最后一节阶梯，她小声“啊”了一下，幸好小苹果拉稳了她，这才没有整个人滚下去。
　　她扶着明晨一走一拐地坐到阶梯旁边的花坛边上。
　　洛河和蒋听枫急忙跑过去查看她情况，就发现她的脚踝已经肿了，脚背处鼓了一个包。
　　蒋听枫按了几下，“崴了脚，问题不大，回去用红花油揉一揉，几天就好了。”
　　听她这么说，大家放心了些，洛河问：“疼得厉害吗？”。
　　明晨摇头，“还好，不是很疼，就是这只脚使不上力气。”
　　蒋听枫说：“等会儿去医务室看看，买瓶红花油，让医生给你示范一遍怎么揉，就是揉的时候挺疼的，你得忍一忍。”
　　明晨“嗯”了一声，“那你们今天还跑吗？”
　　洛河和小苹果立刻眼巴巴看向蒋听枫，蒋听枫无语，她心说自己之前也没表现得很严苛吧！
　　“不跑，先送明晨去医务室看看。”
　　洛河正要上前扶她，蒋听枫朝小苹果使了个眼色，小苹果立刻抢先一步扶住了明晨，她笑着对洛河说：“我来我来，刚就是我拉住的，我有经验。”
　　明晨抿出一个笑来，“谢谢。”
　　这一刻，小苹果也觉得明晨确实是很萌，超级萌妹不是吹的。
　　等明晨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四人正要往上去，脚还没踏上阶梯，就听见操场处远远传来尖叫声。
　　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都不约而同循着声音望过去，当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传来的尖叫声却越来越多。
　　洛河等人因为顾及着明晨不方便，这会儿不止没有凑上前去看，反而后退了几步，尽量避免和人群冲撞。
　　但仍在人群之外踮着脚往那处看。
　　蒋听枫突然开口说：“那是于川吧？”
　　众人：“？？？”
　　蒋听枫指了指某个方向，小苹果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还真是他，不过你怎么对他那么敏感，这么多人里边也能一眼看到他。”
　　蒋听枫轻哼一声，“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他不是在家里补课不来上自习了吗？怎么这个点在这里？”洛河问。
　　明晨摇头，无辜又迷惑，“我也不知道。”
　　说话间于川已经走过来了，路过几人时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她们，视线从四人身上不经意地扫视而过，停驻在洛河身上。
　　于川礼貌地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好久不见。”
　　洛河现在才对明晨所说的他的巨大改变有切实体会。确实巨大，就连这么一个简单的打招呼就可以看出来。
　　如果说之前他日常的态度总是礼貌中带着些掩藏得不够好的高傲，那么现在就只剩下如沐春风的温和了。
　　洛河也朝他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对不起，之前因为我的一厢情愿，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真的很抱歉，以后不会了。”
　　洛河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说没关系。
　　她仔细观察过对方，没发现身体灵魂有异样，心里兀自猜测，是自己眼拙看不出来，还是男女主之间的磁场真就真强大，没遇到女主之前是油王，遇到女主之后就是真男神了？
　　于川又说：“那我先回去了，老师还在家里等我。”
　　“好。”
　　得到回应后，于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蒋听枫看着他的背影，一脸不愉，“你理他做什么？”
　　洛河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以不熟，但没必要结仇，他以后不招惹你，你也没必要故意得罪他。”
　　蒋听枫勉强答应了。
　　休息得差不多了，三人陪明晨去校医室，正去的路上，还看见一群老师校领导以及学校保安迎面走过来，步履匆匆。
　　擦肩而过时，几人的视线还忍不住地追着他们回头看了一会儿。
　　“诶，你们猜发生什么事了？”小苹果问。
　　蒋听枫说：“有人出现意外了吧！”
　　小苹果：“……”这话说了好像没说。
　　到了医务室，医院看了看伤处，说了跟蒋听枫一样的话，拿了一盒红花油出来顺手拆开，“把鞋袜脱了，这次我给你揉，之后你回去了就得自己来。”
　　他把药油倒到手里，提醒了一句：“有点痛，控制住自己。”
　　然后蹲下就给明晨揉按脚脖子，明晨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痛得“嘶”了一声，下意识就抬腿踹了出去，医生大概是有经验，躲得很快。
　　他把眉头一皱，眉心竖起三条深沟，原本温和的面相变得严厉，“都叫你控制了，怎么还能踹出来！”
　　明晨不好意思地喏喏道：“太疼了，我有点控制不住。”
　　医生没再说什么，只叹了口气。
　　众人莫名就从这叹息里听出了一段凄惨的往事，再联想到他刚刚躲得那么熟练，瞬间就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什么。
　　就这么揉了五分钟后，他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手，然后把药油装袋递给明晨，“一天两次，像我那样每次按五分钟，别怕痛就不用力，一共十块钱。”
　　带上药，将人送回宿舍里。
　　洛河问：“要帮你请假吗？”
　　明晨：“不用，我给班主任打电话说一下就好了，你们快去上自习吧，不然要迟到了。”
　　“那你一个人在没事吧？”
　　“我只崴了一只脚，没事的，宿舍小，而且到处都有能扶的地方，我能自己扶着走。”
　　见她确实能照顾好自己，三人才离开，出门前洛河又问：“明天早上要来接你吗？你这样一个人不太方便。”
　　小苹果一惊，正要开口说让她来，明晨就拒绝了，“不用啦，别担心，我室友人很好，她可以帮我的。”
　　回到教室，明明已经打过铃，里头却还闹哄哄的。
　　由于洛河和小苹果两个之前都不在，此时就显得很是在状况外。
　　洛河觉得她总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但小苹果不行，作为班里偷瓜技术最好的猹，她的尊严不允许她落于人后，于是她从窗户观察有没有老师的身影，确定没有之后立刻转身向后桌打听。
　　一阵小声的交流后，小苹果满足中带着一丝震惊转了回来。
　　洛河：“？？？”
　　“发生了什么？把你那下巴扶一扶，都要掉了。”
　　小苹果瞪圆了眼睛，把凳子往洛河那边挪了挪，然后小声说：“学校里死人了。”
　　洛河：“！！！”
　　小苹果神神秘秘讲着刚听来的小道消息：“听说是个高一的老师，不知道是去跑步还是干嘛，就死在体育场看台后面的跑道边上。幸好刚刚咱们没去跑步，不然就要直面这一幕了，吓人。”
　　洛河一阵迷惑，学校不对劲啊，这还不到半个月，死的人过于频繁了吧？！
　　不过，洛河问：“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
　　小苹果撇嘴，“学校倒是想提前处理不让人知道呢，但是我们班刚刚有人也去跑步了，亲眼目睹！”
　　她指了指教室里的一个位置，洛河看过去，那座位主人是个男孩，叫李曌，这人各方面都很平凡普通，但一直因为名字颇有名气。
　　此时他正左顾右盼地讲小话，周围一圈人都凑着脑袋围着他。
　　“就是他。”
　　洛河问：“他不害怕吗？”这人刚遇到这种事，怎么还兴高采烈的？
　　小苹果说：“他就看到有个人躺地上，周围还挤满了同学，这能怕到哪儿去啊。”
　　洛河：“……”这就是你说的亲眼目睹吗？真是睹得好清楚啊！
　　下晚自习回去的路上，她还故意一路都在四处搜寻，看能不能看到那个老师，但显然是没有的。
　　一时心情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蒋听枫还是照常跟着两人一块先去宿舍，见她这样，便问：“所以你到底是想看到还是不想看到？”
　　洛河看了小苹果一眼，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不觉得最近死的人太多了吗？”
　　蒋听枫想了想，“还好吧，如果不是我们特殊，其实都不会有这个感觉，你看小苹果就是。”
　　小苹果刚就看到这两个人偷摸在讲悄悄话了。虽然好奇得抓心挠肝，但想到和蒋听枫的约定，她硬是没有过去，这会儿听到自己的名字，立马就问：“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出意外的人有点多？”蒋听枫直接问她。
　　小苹果表示没有，“就这老师一个吧，而且他很大可能是运动没注意量猝死啥的，前面那个一班的女生出事也是早有预兆的。”
　　她说完这个还特地跟蒋听枫强调：“所以运动要适量，要慢慢适应，不要一开始就来这么凶猛的，懂吗？”
　　蒋听枫：“……”
　　洛河和蒋听枫对视一眼，也是，宋玉和陈放的事情外界都没什么消息传出来，她们确实不会有这个感受。


第22章 
　　学校里走了位老师，除了他带的学生以外，跟其他学生关系不大，在加上各班班主任强调不要多谈论，因此这件事就像一块小石子掉进河里，砸起一朵水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高三单休，周日放假。
　　周六的晚自习，为了不让同学们因放假过于兴奋，通常直接就是一场考试。
　　晚自习刚开始时，天色尚明，昏黄的斜阳从教室另一侧窗户照进来。
　　等待老师来发试卷时，有的同学觉得光线刺眼便用薄册子遮脸，有的同学沉迷玩影子并带动四周无法自拔。
　　而洛河，左手撑着下巴，右手优哉游哉地转笔，她不会花式的，只会最简单的一种，就来回转这一种。
　　坐小苹果后座的是一位女同学，名字叫刘冰，不知看了多久，实在忍无可忍，从桌底下踹了一脚小苹果的凳子。
　　小苹果回头，“干嘛？”
　　刘冰说：“会转笔吗？”
　　小苹果一脸懵逼，“不会啊。”但这是什么必学技能吗？
　　刘冰欲言又止，然后似乎忍无可忍了，“那你能让洛河多学几种转笔方式吗？”
　　小苹果看了看洛河，又把视线移到刘冰脸上，露出一个疑惑不解的表情：“？？？”
　　您没事吧？没事就吃溜溜梅？
　　刘冰生无可恋，“我也想不看，但我忍不住，我也不想说，但是强迫症。来来回回就一种，每转五次掉一次。”
　　小苹果：“哈哈哈。”
　　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好一会儿才在对方哀怨的表情答应跟洛河说一说。
　　而洛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注意她们在说什么。
　　但小苹果没来得及，因为班主任进来了。
　　全班同学都不约而同从书堆下抬起头来，各自心头一跳：今晚不是班主任的晚自习，他来这么早干啥？
　　很怕他就此宣布，高三要严抓，明天不放假。
　　但并没有，因为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洛河，喊她一起跟上自己出了教室。
　　出了门，就看到从隔壁教室里走出来的蒋云泽和他身后的蒋听枫。
　　两人对视一眼，只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茫然。
　　四人没往办公室走，反而是走向了楼下，那儿有一个大阶梯教室，旁边还有一个老师们专用的小型会议室。
　　走进去，发现里面已经有三个男人正坐在那儿等着。
　　他们和两位班主任说了几句话，让两人看了洛河和蒋听枫一眼，神情犹豫。
　　为首的男人见状又说了句什么，两位班主任最后还是点点头表示同意，督促了两人一句好好说，就自己先离开了。
　　为首的男人，面容刚毅，浓眉大眼，无论是行走还是坐立都板板正正，从头到脚都仿佛写着“正义”二字。
　　他右边是个年轻小伙，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斯文秀气，还戴着副细边框的眼镜。
　　左边的看着像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有着微微凸起的啤酒肚和明显因为年纪日益增长而退后的发际线，跟旁边两个年轻好看的男人站在一起就显得非常不像一路人。
　　大概是常常以笑待人，他眼角有了明显的皱纹，哪怕是现在，也习惯露出一张宽和微笑的面容来，有点像洛河她们班的语文老师，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温柔大叔。
　　正义感很强的男人朝洛河两人点了点头，像招呼下属般，“坐。”
　　等屋里几人都坐下后，他才继续开口道：“我姓肖，你们可以叫我肖队长。”
　　说完这句自我介绍，他就摸出了自己的证件递向两人。
　　蒋听枫率先接下，她打开看了两眼，就还了回去。
　　“你好，我是蒋听枫，她是洛河。请问找我们有什么事？”
　　大叔笑着往两人面前各放了一瓶矿泉水，“我姓李，你们叫我李叔叔就行了。”
　　他又一指那个斯文男生，“这个叫秦时，你们叫他秦哥哥也行。”
　　洛河、蒋听枫：“……”
　　两人没说话，嫌弃写在脸上，谁他妈要喊他秦哥哥，不知道的还以为喊情哥哥呢。
　　大叔大概是也意识到了，他装作沉思片刻，“不然你们还是叫时哥哥吧！”
　　蒋听枫伸手制止了他的寒暄，“行了行了，大叔要说什么直接说吧，不用铺垫，我们俩都不紧张。”
　　李大叔感觉自己被鄙视了，摸摸鼻子尴尬地坐下。
　　肖队长从头到尾一直板着一张吓哭小孩子的脸，他坐在两人正对面，见两人确实很镇定，他说：“你们认识宋玉和陈放对吗？”
　　两人点头。
　　肖队长：“据我所知，宋玉生前跟你们俩都没有交集才对，更别说陈放了。能说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蒋听枫没说话，这他妈要怎么说？难道要说自己有阴阳眼？不会被送去看看脑子吗？
　　洛河也同样沉默着。
　　会议室里变得安静起来，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见两人仍不愿意说点什么，李大叔笑容亲切地开口道：“你们不用担心，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可以直接说的。我们虽然年纪不小，但不是那种死板的人。”
　　蒋听枫仔细观察着这三个人，但这三人表情跟定死了一样，根本不带动弹的。
　　洛河试探着问：“你们确定要知道吗？哪怕我们说的很奇怪。”
　　这三个人齐齐点头，肖队长甚至说：“有些事情，本来就应该是大人的责任，让你们自己独自面对，已经是我们的失职了。”
　　洛河和蒋听枫都愣住，她们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他的认真，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洛河决定告诉他，蒋听枫见她是真的要说话，立刻在桌下拉了她一把，皱着眉使了个眼色。
　　这里一共就五个人，三人都盯着她们，这动静自然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哪个叫秦时的男生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无声交流，“你们不要害怕，这世界总有一些现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露出一丝笑容来，“毕竟，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嘛！”
　　蒋听枫听到他这话，松了口气，却还是没让洛河直接说，她问：“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遇到了什么不科学？”
　　秦时没有兜圈子，直接承认了，“是的，我偶尔能看到那么一点奇怪的东西，就是不知道跟你们的奇怪相不相同。”
　　话说到这份上，算是挑明了，蒋听枫放开洛河的手，不再阻止她说话。
　　洛河朝她安慰地笑了下，继续说：“周六晚上，我们回校，然后在校门口处，我们看到了宋玉，准确来说是她残留在这个世界的另一种形态……”
　　洛河将整个事件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听着就跟个玄幻鬼神故事似的，就是可惜没有凶手伏诛，坏人打入十八层地狱的结局。
　　到最后听见她说两人试着用简陋的超度仪式送走了两只鬼，并且最后蒋听枫真的成功了，三人不由地将震惊的眼神放到她身上。
　　蒋听枫往洛河身上靠了靠，一脸老子就是这么牛逼的表情：“看什么看啊，虽然我就是这么厉害，但是别问我，问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肖队长没在意她这既傲又怂的语气，他一如既往地淡定，“我们知道了，陈放这件事是个线索，我们会继续查下去，直到抓到凶手为止，你们放心。”
　　洛河先说这种领导上台做总结的话都说完了，该是时候各找各妈了，结果就被秦时接下来的话打消了念头。
　　他说：“你们俩应该也发现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了吧？”
　　蒋听枫撇撇嘴，“是我们俩长得比其他人好看太多？”
　　众人：“……”
　　秦时也被梗了一下，“……我是说，你们俩应该都不是普通人。”
　　蒋听枫心说废话，普通人也不会有见鬼这个烦恼啊，这可真他妈的是活见鬼呢！
　　秦时：“我们部门专门是负责这些特殊存在的，所以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我们那做个检查。”
　　蒋听枫有点好奇，“检查什么？能检查出来我们为什么特殊吗？”
　　秦时：“……不能，只是想确定一下你们的特殊之处。”
　　蒋听枫的好奇瞬间消失：“啧，这用你们检查么？我脸上就写着“天赋异禀”四个字好不好？”
　　秦时想了想，这么随便就能超度两只鬼，这天资确实不凡来着。
　　秦时又问：“你们当时请的太乙救苦天尊？”
　　蒋听枫：“对啊。”
　　“什么也没准备，而且一遍经文都没念完，就请下来了？”
　　蒋听枫不满：“什么叫什么都没准备，我们有俩果盘和假花呢！”
　　众人：“……”干这一行，就要有被天赋异禀的后辈吊打的觉悟，苦笑.jpg
　　“所以你们就用俩果盘和一瓶假花就请把神下来了？”秦时表情十分复杂，不敢置信。
　　这就像他熬夜学习十天十夜，不如人家考场扔个骰子考得高。
　　蒋听枫：“……是啊，我们社会主义接班人，可不能光明正大搞封建迷信这一套的。”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连洛河都觉得无话可说。
　　最后还是肖队长打破了这份飘满羡慕嫉妒的寂静，他说：“还是跟我们去检查一下吧，最近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而且，宋玉陈放的事情，有些后续要跟你们讲一下，如果你们想知道的话。”
　　话说到这份上，那跟他们走一趟已是必然了，更何况那个凶手没有被抓到，她们确实放心不下。
　　见她们俩都答应下来，肖队长立刻道：“那你们准备准备，现在就跟我们走吧！”
　　洛河、蒋听枫：“？？？”
　　“太急了吧？还没放假呢，而且明天早上不行吗？”
　　李大叔笑着解释道：“你们误会了，我们部门总部就在桐乡，开车半小时车程，不远的。而且，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要做。”
　　洛河看看蒋听枫，“可是，我们高三，不好逃课的。”
　　秦时推了推眼睛，微微一笑，“我不觉得一节晚自习会对你们的成绩造成什么影响。”
　　蒋听枫、洛河：“……”
　　一句话，竟同时包涵了贬义和褒义。


第23章 （倒v开始）
　　李大叔摆出一副慈祥的面容来，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我给你们班主任通知一声，快的话能晚自习放学前送回来，怎么样？”
　　洛河心说还能怎么样？还不是你们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肖队长去隔壁办公室跟等在那里的班主任交涉了几句，然后对门口等他的几人道：“行了，我们走吧！”
　　说完就带头往校门口走。
　　路上李大叔开车，副驾上坐着肖队长，其他三人坐后排。
　　李大叔嘴巴比之前更活泼，不停地向两人介绍他们特殊部门的情况，直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蒋听枫一开始听着还觉得有些意思，听多了心里琢磨了两下，问：“大叔你以前搞传销的？你们这该不是传销窝点吧？”
　　李大叔：“……”
　　秦时差点喷笑出声，他咳了两声，“他不是。”
　　蒋听枫：“我觉得差不多了，什么工资高福利好白赚不亏绝对发达，说得像是天上要掉馅饼，还是金的那种，直接砸你怀里。”
　　秦时点头，“有防范意识很不错，这种天下掉馅饼的事绝对不可信，不要被利益蒙蔽了心智，要时刻保持这种警惕心理。”
　　蒋听枫摆摆手，“不是那回事，主要是我有钱，这点子小利益还想蒙蔽我，简直是瞧不起人。”
　　众人：“……”
　　这个富炫得真是清新脱俗。
　　李大叔被说得不好意思，他厚着脸皮强撑着想继续劝劝，被肖队长拦住，“认真开你的车，别说话。”
　　秦时才对两人继续说：“就是给你们提前介绍一下我们部门，我们部门成立的时间其实挺长了，但人一直都挺少，以前也没几个人能遇见灵异事件，毕竟建国后不准成精。”
　　蒋听枫：“那最近怎么出了不少事儿？”
　　秦时：“我们其实也没彻底查清楚，佛道两教倒是神神叨叨的，说什么最近灵气比以往更兴盛，怕是什么灵气复苏。”
　　蒋听枫来了兴致，“那岂不是以后能修仙？”
　　秦时看了蒋听枫一眼，看她那么兴奋的样子，也不好打击她，只好打了个哈哈，“也许，虽然复苏的速度挺慢的，但只要我们保持身体健康活久一点，也不是等不到，是吧？”
　　蒋听枫：“……”
　　洛河看她这么失落，便安慰她，“别这么悲观，你现在才十七岁，等得起。”
　　蒋听枫：“……万一还得等上百来年呢？不说这么久，就五六十年吧，到时候我七老八十满脸皱纹，牙齿都换成了假牙了，修炼到能让我返老还童至少也得几十年，你看我等得起吗？”
　　“……”洛河没说话，默默转头看向窗外，嗯，路边的行道树，真直啊！
　　秦时尴尬地摸摸鼻子，憨笑了两声，“也不一定就这么久，三五年也可能的。”
　　众人瞬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这种情况如果不用很长时间来逐渐适应，突然就爆发，说明肯定要有世界级大灾难发生了好吗？
　　“所以现在这点灵气能干啥啊？”蒋听枫觉得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鸡肋。
　　秦时咳了一声，“你知道，咱们现在没法靠自己打怪兽吧？”
　　蒋听枫想想自己的拳头，觉得没有“咱们”，单纯就是你自己。
　　秦时：“所以咱们这个时候就得借助祖师爷的力量，跟祖师爷沟通，就得要灵气。”
　　蒋听枫和洛河听得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蒋听枫思完了，她说：“所以你们请神相当于给祖师爷打电话，这灵气呢，就是信号，灵气少就时不时不在服务区，灵气足那就是找着信号塔了，没灵气那就是停机了，是吧？”
　　众人：“……”
　　李大叔咂摸了一下说：“不错，这个比喻通俗易懂！”
　　特异部办公室在桐乡郊区，一个特适合养老的地儿，房价比市里低太多，所以也不繁华，绿化做得倒是不错。
　　到了特异部办公处，里面零零散散还坐着四五个人。
　　肖队长进了门就喊来一个圆脸姑娘，应该是前台之类的职位，她应了一声，笑着回道：“老大回来了？”
　　看见身后跟着两位陌生的姑娘，眼睛一亮，“来新人啦？还是俩美人，可把咱们特异部的平均颜值拉上来了。”
　　蒋听枫和洛河打量了这个办事处内部一眼，完全不像个正规部门。
　　外面看起来是一栋三层的旧楼，周围最近的邻居也隔了百来米。一楼进门就是楼梯，楼梯左侧是办公区，摆着办公桌打印机之类的办公必需品。右侧则是休息区，待客区摆着沙发茶几，旁边是餐桌，往里则是厨房和卫生间。
　　领着人往待客区一坐，原本在办公的人也立刻围了上来。
　　圆脸姑娘给几人倒了茶，也跟着坐下了，叽叽喳喳打听消息，热闹得不行。
　　肖队长忍了半晌，额前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实在是没忍住，“闭嘴！事情都做完了？没做完还不滚回去干活！”
　　众人焉焉地回了办公区，假装工作的同时还不停地往这边偷瞄。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蒋听枫就与他们对视了好几次，她诧异地问：“你们部门平日里都不干活么？怎么都这么闲？”
　　肖队长还是一脸平静，但他没回答。
　　这个疑惑还是秦时解答的。
　　秦时：“你也知道，大家都生活在一个科学的世界里。”
　　“所以呢？”
　　秦时：“所以，咱们特异部的主要工作就是宣传科学，打击封建迷信思想，以毒攻毒，以灵异治封建迷信。”
　　蒋听枫、洛河：“……”
　　“可是，这不是公安的活儿吗？据我所知宣传迷信可以报警的吧？”
　　两双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仿佛写满了“要你们何用”。
　　秦时也觉得不好意思，解释道：“你们也别小瞧我们部门啊，觉得大家吃白饭，他们是管这个，但我们才是专业的啊，总有些人思想转不过来，就需要我们出马了！
　　“我们忙起来的时候几个月都回不来，还要到处下乡，专门捉那些野和尚假道士，还有一些装神弄鬼的神婆之类的。”
　　李大叔也道：“还能到处公费旅游，都是一些未开化的山庄村落，那景色可漂亮，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是人工比得上的。关键我们部门的津贴很高，活儿也不累，退休以后福利更是好，所以你们要不要加入我们部门？”
　　洛河与蒋听枫两人恍然大悟，原来跟她们哔哔一路，就为了招聘啊。
　　洛河说：“我们未成年知道吧？”
　　蒋听枫也紧跟了一句：“你们部门招童工？举报了！”
　　李大叔：“……”
　　肖队长听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来，“先带她们去楼上检查。”
　　秦时推推眼镜，也没继续提招人的话题，径直把两人往楼上带去。
　　直到看不见肖队长后，蒋听枫才悄声问：“你们队长这么沉默寡言的么？他平时都是怎么跟你们相处的？”
　　秦时目光往后睄了睄，确定没人跟上来，才低声回答她，“老大是我们这儿最能打的。”
　　所以沉默寡言就是酷，面无表情是高冷，不需要叭叭，大家都臣服于他，的拳头。
　　蒋听枫若有所思，“原来是拳头决定屁股。”
　　洛河一听见她这话，被惊得咳了几声。
　　秦时倒是不在意，反而乐了，他笑起来，“你说得不错，话糙理不糙。”
　　“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蒋听枫左手握拳，右手揉捏左手，随后就响起一阵手指关节的“噼啪”声。
　　洛河将她的手推下去，幽幽道：“你不可以。”
　　蒋听枫讪讪地放下手背到身后，一脸委屈道：“好哦，你说得对。”
　　秦时被她俩的互动逗得在一旁闷笑，觉得这两姑娘挺有意思的，洛河对于蒋听枫而言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秦时只负责把她们带上来，负责检测是一位身材丰腴的成熟美人，她穿着旗袍，头发烫成大波浪，披散着像海藻一般。
　　见着两人看热闹似的把她们打量一遍，“哟！哪儿骗来的小姑娘？”
　　秦时对她很恭敬，喊她“泠然姐”。
　　在她看她们时，蒋听枫也在打量她，别的不说，就羡慕，这种成熟的风情，十七八岁的少女不可能有，特别是洛河看她时那种两眼写着“哇撒”的赞叹表情，她都没这么看过自己呢！
　　蒋听枫心里冷哼，我跟她，只差一个阅历罢了！十年后我比她还高贵冷艳，美丽性感。
　　泠然没搭理秦时，摇着扇子说：“来吧！你们谁先测？”
　　先测试的是蒋听枫，她说她强她先来，反正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让洛河以身犯险，谁知道这个检测安不安全。
　　洛河对此没什么意见，她觉得这玩意儿有危险的可能性很低。
　　秦时在一旁等待，对她们俩的表现既好奇又意外，一般这个年纪的孩子不管多成熟，碰到这种事，要么觉得自己是主角是天选之子，牛逼轰轰地各种冒险，要么害怕得不行，到处找人救援。
　　但她们两个呢？很淡定，说她们想要找到凶手是中二发作吧，但是偏偏她们也没去冒险，非常理智。
　　蒋听枫进去转了一圈就出来了，“测视力似的，给了个东西让我看，能不能看见，看见了什么东西，能看得多清楚，说一下就行了，我反正没什么感觉。”
　　洛河“嗯”了一声，然后就进了门。
　　确实如蒋听枫所说，泠然给她看了一个东西，那是个阴物，普通人大概会觉得就是个很常见的落地大花瓶。
　　瓶身画着农家庭院，院子里还有一位妇人在旁边舂米，小孩坐在她旁边。
　　但她却可以看见瓶身那个小孩在院子里玩耍，捉虫，扯草，在地上翻滚，被妈打……
　　洛河按着流程把看见的东西描述了一遍，就被放了出来。
　　两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泠然拿着两张单子出来，递给秦时，然后风姿摇曳地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秦时像个医生一样，拿着检查结果就跟两人介绍起来：“你们两个果然天赋都很好，有没有考虑过去哪个门派？不过蒋听枫应该选定了祖师爷。”
　　蒋听枫：“？？？”
　　她一脸懵逼，“我什么时候选的我怎么不知道？”
　　秦时也很诧异：“太乙救苦天尊啊，不然你上次怎么请下来的？难道你没入他门下吗？”
　　蒋听枫：“当然没有，网上随便搜的啊，祂不行我们还打算试试别的呢。”
　　秦时：“……”好家伙，我他妈直接好家伙，我们亲传弟子斋戒三天沐浴焚香请祖师爷都不一定能下来。
　　大家都是人，怎么待遇区别这么大？
　　蒋听枫见他神色有异，甚至看向她的眼神深处带着羡慕嫉妒恨，她好心解释道：“我觉得这个太乙救苦天尊脾气挺好的。”
　　秦时：“？？？”
　　有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句蒋听枫就说：“要不你改换门庭，认这位当祖师爷？”
　　这入夜时分，一个霹雳炸在特异部的楼顶，照亮了整片夜色。
　　楼下传来工作人员的惊呼声：“卧槽，谁造孽了？！”
　　洛河：“……”心里默默举手，是蒋听枫啊！
　　秦时：“……”
　　救命，祖师爷是听到了吧？是吧？是吧？
　　虚假的灵气复苏：三天练气，一月筑基。
　　真实的灵气复苏：辛苦修炼半个月，只够给祖师爷打一通电话。


第24章 
　　蒋听枫没有为她的胡说八道付出代价，但秦时却因为自己没能及时捂嘴而被迫承担本不应该属于他的罪责。
　　他要在祖师爷跟前虔诚侍奉仨月，一天都不能差。
　　蒋听枫在听说侍奉的过程之琐碎后，非常不忿，“你这祖师爷脾气……”
　　秦时眼眶通红，“闭嘴。”
　　蒋听枫：“……”不说就不说呗。
　　她转头就凑到洛河耳朵边上说：“实话也不让人说真是霸道！所以说不管是人还是神，就是要有竞争，干活才能又快又好啊！”
　　洛河：“……”这是什么资本家思想？
　　蒋听枫一脸理所当然，“祂们大概是没听过一句老话，才这么高傲！”
　　洛河：“什么？”
　　“华夏不养闲神。”
　　洛河：“……”
　　秦时双眼泪水已经摇摇欲坠，“你牛逼行了吧？别说了，求你！”
　　蒋听枫“啧”一声，“你胆子怎么那么小啊？”
　　“顺便问一下，你祖师爷是哪位？”
　　秦时仰着头，这样泪水就不会流出来，保持着自己最后一点体面，“本家老祖宗秦琼。”
　　蒋听枫和洛河细细琢磨，“这名字，有点熟悉啊。”
　　李大叔指了指大门。
　　两人一看，顿时愣住，蒋听枫感叹道：“原来是他，门神啊！”
　　洛河点头，“那另一位呢？敬德门神？”
　　李大叔嘿嘿笑，“当然也有啊。”
　　他还没说出谁是敬德门神的弟子，就听蒋听枫说：“看不出来，这位门神还是个暴脾气。”
　　又是一个雷劈到特异部的屋顶上，幸好有避雷针，不然屋里的电器都得报废。
　　李大叔的笑僵住了，仔细看去他的脸色竟还有点发黑，好像那雷是劈在他脸上的一样。
　　秦时已经放弃搭理她，幽魂似的飘下楼，喃喃自语道：“不过就是半年罢了，不过就是不食重油重盐不吃荤罢了，我又不脆弱，何况那算什么伤……”
　　洛河对他深表同情。
　　蒋听枫再天赋异禀，这会儿都没人劝她留下来，主要是这个嘴不把门，太令人害怕了。
　　送她们回校时，李大叔倒是询问了一下洛河，洛河表示自己有祖宗，但是不方便透露。
　　蒋听枫：“？？？”你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
　　但不管她怎么问，洛河也不肯说。毕竟解释起来真的很麻烦，一个人类为什么会信奉祖龙，难道要说因为我们都是龙的传人？
　　车开到校门口，离下晚自习只差半小时，蒋云泽已经等那儿了，李大叔和他寒暄一阵，又约好明天早自习下课在这儿等她俩，就回去了。
　　车屁股消失不见，蒋云泽也没让她们继续回去上自习，反而让她们直接回去休息，“但是明天早上早自习不能迟到！”
　　他盯着蒋听枫，“特别是你。”
　　“……”蒋听枫不禁想到之前那次迟到，脸上一烫，若不是晚上太黑，就能看见她泛红的脸颊。
　　洛河跟她拜拜，无视她不舍的目光，跟在蒋云泽身后往学校里走去。
　　短暂的路程，两人都没有说话。
　　洛河还在脑子里构思了他若询问自己该怎么答的过程，然而并没有。
　　蒋云泽倒不是不好奇，但他跟洛河的关系毕竟远了些，真要问的话他更愿意去问蒋听枫。
　　虽然假期每周都有，但每周都是令人万分期待的新鲜的假期。因此第二天的早自习，大家都格外有精神，早读的声音都大声了。
　　但小苹果的好奇心是无法被打断的，她手里捧著书，眼里也看著书，嘴巴却在问：“你们昨晚去哪里了啊？”
　　“哦，有事。”眼看小苹果要继续问，洛河在她开口前就说：“这是不好外露的事情。”
　　小苹果虽然还是好奇得很，但没有继续往下问了。
　　只是听说下早自习洛河还要和蒋听枫一起有事去，当场就露出一个看负心人的表情来。
　　“怎会如此！为何如此！”她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到撕心裂肺的表情说出最后两个字：“对我？”
　　洛河看看她身后的窗外，又看看她，陷入沉默。
　　小苹果仍在演：“上周就抛下了我，这周仍这样，爱上一个不回宿舍的人，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在等……”
　　窗外的班主任低着头看着小苹果演，一言不发。
　　这会儿除了看不见班主任的视线死角，其余位置的同学都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看，但小苹果入戏太深，仍没发现。
　　然后，她的凳子就被后座踹了一脚，她正要转头质问，就与窗外的班主任对上了视线。
　　小苹果：“！！！”
　　她僵硬了，脑子里空白一片，下意识对班主任说：“早？”
　　班主任：“……”
　　“好好早读。”班主任没有批评她，相反态度十分温和。
　　小苹果受宠若惊，直到班主任把洛河带走，她都还保持着一脸仿佛吃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断头饭的样子。
　　她向危难之中暗暗提醒她的后座道谢，“冰冰，我的恩人，谢谢你。”
　　刘冰嫌弃，“走开。”
　　办公室里。
　　典词问：“昨天那些人找你们是为的什么事？”
　　洛河直勾勾地与班主任对视着，力图让他看清自己眼中的真诚：“他们说事情不方便外传。”
　　“……”典词牙疼似的“嘶”了一声，也没再追问这个，只问：“对你们有影响吗？”
　　洛河摇头，“没有。”
　　典词看了她一会儿，信了，“你们马上要十八了，也算是个大人了，我也不说别的，只一句，你要记得，别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若是觉得有哪里不对，随时找我。”
　　洛河感动，典词真的是个既负责任又理解学生的班主任，“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典词摆摆手，让她回去。
　　回到教室听小苹果哼哼唧唧抱怨几句自己的倒霉，下课铃就响了。因为只放一天假，住校的同学大多不回家，因此也不用收拾什么作业。
　　一出门就碰上蒋听枫，三人一块下楼，小苹果就目送这两人往校门的方向去，自己则一个人往宿舍去。
　　虽然已经答应了蒋听枫，但这种被朋友们排除在外的感觉真的好不爽哦。果然恋爱的人交际圈子会越变越小，这两人还没恋爱，就已经不带她玩了。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为啥我不能有姓名？
　　小苹果不快乐，心说就算你们俩是爱情了，加我一个结晶又能咋地呢？
　　“小苹果！”听到有人喊她，小苹果回头，发现是明晨。
　　见她一路小跑追过来，小苹果就很担心，“你慢点啊，我又不走，你这脚刚好，要注意点。”
　　明晨甜甜一笑，萌妹笑起来就是棉花糖的味道，她说：“嗯嗯，我知道的，我已经没事啦。”
　　说完她又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洛河和听枫呢？”
　　小苹果翻了个白眼，气哼哼道：“她俩有了小秘密，把我抛下溜了。”
　　明晨“哦”了一声，“好吧。”
　　两人边说边往宿舍走，小苹果问：“你找她们有事吗？”
　　“没有啊，我就问一下。”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凑到小苹果耳边小声说：“对了，我知道那天晚自习休息，于川为什么在学校了。”
　　小苹果：“！！！”有八卦！
　　明晨还前后睄了睄，“我听说，是有人跟于川说，林轻轻跟沈臻之间有猫腻，他才会休息时间过来暗中观察的。”
　　小苹果：“好家伙！他来抓女干？”
　　明晨：“……”
　　她略纠结地想了想，“也不至于，是别人误会了，他那天就来看了一下，也没发现什么就走了，而且林轻轻跟他感情还蛮好的，三人都在一个班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绿不了。”
　　小苹果眼睛发亮：“都一样啦都一样啦，你理解了就行，不过他也是倒霉，没抓到人却撞上了恐怖现场。”
　　明晨：“是啊，他第二天来上课，还跟林轻轻说，让她晚上学习注意点时间，不要熬夜，太伤身体了，出去也要注意安全，不要一个人。”
　　小苹果发出嘲笑，“没看出来他竟然是个这么温柔体贴的人呢，他不应该说好女孩就该早睡早起，真聪明不需要熬夜么！”
　　像蒋听枫无论如何都对于川印象很差一样，小苹果对他也如此，两年塑造起来的垃圾人形象不是一两天就能改变的。
　　明晨也没再多提，话题又聊回到洛河她们身上，“她们什么时候回来？”
　　小苹果：“不知道，洛河没说，要不发信息问问？”
　　明晨拒绝，“算啦，还是不要打扰她们了。”
　　“问问又不要钱。”小苹果给洛河发了信息，很快收到回复：“晚饭后回来。”
　　放假时的校门口停满了车，挤满了人，洛河和蒋听枫一边问一边走，沿着马路走出好远，才终于找到了李大叔的车。
　　两人上了车，还没法立刻就走，因为堵住了。
　　蒋听枫瘫在座位上，“你都停这么远了，怎么不干脆停更远一点呢？瞅这块挤的！”
　　李大叔无辜：“我也不知道学校门口能这么挤啊！”
　　蒋听枫问：“你没孩子吗？”
　　李大叔：“没啊。”
　　蒋听枫又问：“你没结婚？”
　　李大叔有点疑惑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他说：“……结了啊，我都这个年纪了，怎么可能还没结婚，你怎么这么问？”
　　蒋听枫没回答，接着问：“你丁克？”
　　李大叔憨厚地笑：“……也不是，孩子的缘分这不是还没到嘛，我们不着急。”
　　蒋听枫看看李大叔的头发，再看看他的脸，最后又看看他的肚子，她说：“你这个年纪，你这个阶段，你怎么还能不着急？”
　　李大叔：“？？？”
　　蒋听枫说：“要不你丁克得了，一看你就知道你媳妇儿年纪也不小，高龄产妇生娃危险呢！”
　　李大叔：“……我老婆今年虚岁才三十一。”
　　蒋听枫与洛河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与自己相同的震惊，难道他还是老夫少妻？
　　“那你今年多少岁？”
　　李大叔委屈死了，“我他妈今年才三十三岁！我怀孕都不算高龄产妇！”
　　秃头都是天生遗传的，怪我吗？！
　　洛河、蒋听枫：“……”
　　倒也不必如此。
　　秦时：我对不起我的祖师爷，让他含冤。
　　小苹果：戏演得太投入，被班主任看去，社死。
　　李大叔：秃头不是我的错，我真的还年轻。
　　活在别人嘴里的于川：我真的没有绿。
　　众人：我们活得太难了，泪目。


第25章 
　　由于某些特殊的原因，这一路三人皆是沉默无言。
　　进入特异部，她们直接被带到会议室，里面正在开会，大家正儿八经的样子，让站在门口的洛河脚步一顿，但蒋听枫已经带头从她身旁走了进去，还把旁边的椅子拉出来，招呼她：“过来坐啊。”
　　洛河默默坐过去。
　　不过众人接下来的行为，说明她想错了，他们不是正在开会，而是已经开完了会。她们坐下后，会议室里一部分人都收拾了东西陆续离开。
　　最后只剩下六个人，肖队长，泠然，李大叔，秦时，以及她们俩。
　　李大叔和她们俩一样，面前的桌上空空荡荡，另外几位参加了会议的人面前却都有份资料。
　　而且看起来他们都没有共享的意思，接下来的会议似乎是只面向洛河和蒋听枫的，因为等人走完，门关上后，肖队长就直奔主题。
　　他说：“陈放的心脏失踪了。”
　　蒋听枫和洛河甚至没反应过来，什么失踪？失什么踪？失踪什么？
　　“在送往医院的当天晚上失踪的，监控全程都有，但没有什么发现。”肖队长表情还是没有变化，但声音明显变得低沉。
　　“好像一瞬间，就突然从胸腔里消失不见，但法医检查过，表示凶手手法很粗糙，似乎只是单纯为了弄走心脏，状态怎么样不重要。”
　　洛河突然眉心一跳，声音都尖锐起来，“心脏？”
　　蒋听枫显然也想到了别处，“你们找到宋玉了吗？她的心脏也不见了。”
　　肖队长说：“找到了，确实如你们所说的那样，心脏不见了。但是她和其他受害者有一些不同，也许是因为她是第一个。”
　　洛河：“什么意思？”
　　“她是活着被挖的心脏，因此而死。”
　　洛河和蒋听枫听得震惊，并觉得幸好宋玉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也不是死亡后当场化鬼……
　　想到这里，洛河问：“有厉鬼吗？”
　　肖队长点头，“有，但非常稀少，我们至今亲见加上听说，只有两个。”
　　李大叔在这时插了个话，“遇到厉鬼，能劝则劝，劝不了也要’强行超度’。”
　　这里的“强行超度”指再杀一次。
　　蒋听枫“啧”了一声，“心怀怨恨而死才会变成厉鬼吧？这样死了还要把它们强行打杀，很残忍诶！”
　　“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你们已经见过鬼了，就应该知道，普通的鬼碰不到人，像是存在另一个纬度里。但厉鬼冲破了这个纬度，它们身上的煞会沾染到普通人身上，轻则生小病倒小霉，重则倒大霉甚至死亡。”
　　这一番解释，有理有据，但蒋听枫还是觉得这样对厉鬼蛮惨的，人家生前死得那么惨，死都死了还不许人家报社，这合理吗？这人道吗？
　　于是李大叔翻了白眼说：“那正好，这个时候就需要你了，在它们还来不及害人之前，请来太乙救苦天尊，化解怨气直接送走。”
　　蒋听枫：“……”
　　洛河默默转头，看向肖队长，肖队长抬起眼皮子，凌厉的视线钉在蒋听枫和李大叔身上，将两人看得自我禁言后，翻出另一张资料来继续讲述。
　　“现在先说第二个受害者陈放，我们查看过陈放住处附近的监控，发现了嫌疑人的身影。
　　“他是在你们进去之前进去的，却是在你们出来后才出来的。”
　　蒋听枫再一次惊到了，脑子里被震得一片空白，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开口道：“所以，陈放说凶手突然消失，其实没有消失，只是在屋里躲起来了？”
　　蒋听枫手紧握拳，“靠，真他妈的不把我们放眼里。”
　　洛河疑惑，“可是当时，我们确实没有发现里面有其他人在。”
　　洛河觉得她们不应该没有发现，蒋听枫也这么想，因为她们俩很敏锐，所以这说明什么？说明凶手隐藏的能力非常好。
　　不过也是，不好怎么至今都没被发现身影。
　　所以蒋听枫更气了，凶手近在咫尺，却被她们错过了，“那间破屋子又小又破，谁知道竟还能藏个人不被我们发现！”
　　心里又不禁想到陈放，这个傻子，怕不是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才觉得凶手眨眼之间就消失了。
　　“你们忙着救人，没注意别的很正常，一般人哪会想这么多呢？”
　　肖队长没放任她们继续懊恼下去，他敲了敲桌面，继续道：“再说第一个受害者宋玉，宋玉的失踪很奇怪，我们查过她的路线，她是在转车的途中消失的，那一段只有一个监控死角，但是按理来说那里平时人不少，若是被绑架，不会毫无动静。”
　　他看向两人，“所以宋玉有说什么吗？”
　　此刻，洛河和蒋听枫就是后悔，深深地后悔，为什么要这么早送走？
　　两人齐齐摇头，“没有，她说她在丰卉山有意识的，周围没有人，而且看起来跟陈放还不同，陈放死去立刻就化鬼了，但是宋玉貌似好几天之后才化鬼的。”
　　肖队长对她们送走两只鬼而导致案情卡住没说什么，反倒是洛河有点愧疚，“早知道就不这么早送走了。”
　　秦时安慰道：“可别这么说，他们留在阳间可不是什么好事，能早送走就赶紧送走，查案子抓凶手本就该我们来做，都让受害人自己来说，那还要我们做什么？”
　　蒋听枫发现了盲点，“你们查案？查案是警察的活儿吧？”
　　秦时差点呛到，“谁说我们不是啦？我们只是分工不同！”
　　蒋听枫勉强信了。
　　肖队长没搭理他们的插科打诨，又从桌上的资料里抽出一张来，“桐乡一中死去的男老师崔弘农，心脏也被挖走了。”
　　洛河和蒋听枫开玩笑的心思都没完全收回来，又被这则消息袭击，当即整个人都不好了，“我们学校周四晚上猝死的那个男老师？”
　　“对。”肖队长点头，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而且还查到点特别的东西，他之所以会去后面操场，是有人给他发了信息约他。”
　　“那人是谁？”
　　“他自己的卡，大概是单纯用来开流量的卡，用在平板上，估计他自己都不记得号码了。发了三条，第一条：你会介绍自己是龙的传人吗？第二条：你过得好吗？第三条：今晚八点五分操场看台后见一面好吗？”
　　洛河听到第一条心脏都吓停摆了。
　　蒋听枫则一脸懵逼，“好家伙，这神神叨叨个啥呢？”
　　然后她合理做出猜测：“难道他是行走的五十万？”
　　众人：“？？？”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蒋听枫说：“你们看第一条，只有我们才会说自己是龙的传人，对方这么问，多半发现他已经叛变了，在隐晦的提醒他自己知道了……”
　　洛河按下自己失衡的小心脏，竟莫名觉得这解释很有道理，于是她也看向肖队长。
　　短暂的沉默后，肖队长说：“不是。”
　　蒋听枫轻声叹气，把自己的失望表现得淋漓尽致。
　　洛河：“……你在失望什么？”
　　蒋听枫说：“当然是我想为国家做贡献却没能做啊！”
　　众人：“……”难道不是因为没见过，所以很好奇想见识一下，最后却失望了吗？
　　会议整个过程，泠然都没有出声，像是完全把自己当个摆设而已，听到这话，她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弯了的眼。
　　蒋听枫感觉自己被她笑话了，有点尴尬，她双手抱胸，强撑出一副我不在意的模样，倒打一耙指责众人知道就算了，干嘛还要说出来，现在弄成这样大家多尴尬啊？！
　　肖队长打断大家的跑题，将众人的心思拉回来。
　　“这三条信息后面肯定有什么秘密，因为他收到短信，明显慌了，首先回了句：你是谁？这会儿他还没意识到是自己的号码，随后又发了几条，大致是说对方装神弄鬼之类的，自己不害怕，让对方有话直说，三分钟内回了五条信息，后面应该是发现了，就没有再发了。”
　　蒋听枫：“……牛逼。”
　　洛河：“？？？”开会中途说脏话？
　　蒋听枫咳了一声，“然后呢？”
　　洛河说：“然后不是很明显？他去了，他凉了。”
　　肖队长：“……”
　　“但是他也是猝死的，嗯，换句话说，他算是吓死的。”
　　蒋听枫举手，“死亡时间是八点左右吗？我们八点晚自习课间休息，很多人会去跑步，那个时候作案不安全吧？”
　　“是的，我们询问过，但是没人注意到他，因为这一届高一学生正在军训，晚上不会去跑步，而其它年级的学生，大概都不认识他，也不会注意到他，尤其是晚上。同时我们也查看过监控，学生休息之前去那儿的人只有他一个，以及确定无人蹲守。”
　　蒋听枫若有所思，“当天我们也在场，虽然距离有一点，但我们没见鬼。”
　　“不是每个死去的人都会化鬼的。”
　　肖队长解释了一句，又继续道：“但他的心脏，是后面不见的。崔弘农的家人因为他的死亡想找学校要赔偿，并没有及时火葬，看管也不严，导致心脏失踪。”
　　“谁能想到有人这么变态呢？”蒋听枫唏嘘，“不过这次也没有监控吗？”
　　肖队长：“是的，没有监控。”
　　洛河对此完全没有头绪，她直白地说：“我没有怀疑人选。”
　　“不要着急。”这次是泠然先开的口，她的嗓音带着点沙哑，“我们还有别的发现，调查发现，陈放宋玉和崔弘农，老家都在一个地方，载香镇下一个叫平宁的村子，甚至他们应该有过交集。”
　　她从自己面前那摞资料里，抽出一张来，推到洛河面前，“二十年前的平宁村是个大村子，这些年来，村里的年轻人外出谋生，陆续搬走了很大一批人，他们也是其中一份子。但其实平宁村到现在仍是个大村子，不过是村民换了一批。”
　　洛河看着资料，上面显示平宁村近年发展得不错，当年走了不少人，现在又搬进来不少人。
　　洛河觉得这个村子有点熟悉，脑中相关回忆一闪而过，“这个村子，好像离我舅公家不远。”
　　在这里给我的预收打个gg，写完这本就写下一本：《今天女朋友也在誓死守护我》
　　自认为看破红尘但总是怒目金刚广怼怼X披着温柔贤惠皮的缺爱撒娇啾
　　广寒宫穿书了，但这书的大背景与现实几乎完全相同。因此作为书里背景板一份子的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然后广寒宫凭借自己多年的先知，顺利地成为了一个躺得安详的……包租婆。
　　广寒宫：卷是不可能卷的。我咸甚，此鱼何能及我也.jpg
　　一天，在家咸鱼躺的广寒宫突然出现在一个PUA现场，成为了被PUA的主角。
　　她以为自己做了个梦，梦里渣攻：她不太舒服，我和她虽然分手了但还是朋友啊，所以我得去看看她，你能别这么小气吗？
　　自认封心锁爱，无欲无求的广寒宫：？？？听听这是人话吗？
　　于是广寒宫烧了对方的CPU怼上去：你没事吧？全球几十亿人都找不到其他合拍的人，非得跟前任当朋友？那你属实有点差劲嘞！
　　她以为这梦只做一次就完了，没想到后来竟频繁做梦，梦里总是出现各种人对着她哔哔赖赖。
　　广寒宫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是穿书了，做梦是因为她时不时会穿到主角受的身上。
　　她懵了，套娃也不是这么套的啊？！
　　但看着仿佛被世界针对的可怜主角受，作为正义的化身，善良的代名词，广寒宫决定这人护到底了。
　　仲觅秋快毕业了，舍友全都爱情事业双丰收，只有她没情人也没事业。
　　她想着成家立业总要有一个，于是经人介绍谈了个女朋友。
　　某次约会时两人发生矛盾，她发现自己身体里诞生了一个对自己充满保护欲的副人格对对方重拳出击！
　　一开始仲觅秋暗中观察：我病了，我要治好自己。
　　被保护的次数多了以后，她觉得这样也挺好。
　　仲觅秋：医生，我好像爱上了我的副人格，她好漂亮还很酷。
　　等她把自己的思想工作做得差不多，准备水仙一生以后，却突然发现副人格她竟然是魂穿到自己身上的！
　　仲觅秋觉得对方需要负责，我的身体你都穿这么多次了，不负责合理吗？


第26章 
　　洛河说的这位舅公是洛爸的堂舅舅，她只去过这位舅公家一次，还是十五年前，她本人其实没有这段记忆，但洛妈常常提起，提一次生气一次，她才知道这件事且记得牢固。
　　十五年前，洛河才两岁，舅公家办喜事，邀请她们一家去赴宴。在那里发生意外：舅公的八岁的孙子，推了不到三岁的洛河一把。
　　洛河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没有留下疤痕，头发长得茂密，“当时磕得很严重，我妈还一度担心我会变傻，或者留疤变秃。据说舅公家很护犊子，道歉的姿态很难看，我爸妈就直接跟他们断了来往。”
　　她回忆起洛妈当时说的话：本就不是多亲的关系，能合得来就来往，合不来拉倒，缺这门亲戚吗？
　　洛爸自然是听老婆的，而且是他宝贝女儿受伤，他还要记仇呢！
　　众人看向洛河，洛河一摊手，“只有那一次，之后没再去过了。”
　　众人把视线收了回来，但蒋听枫没有，她摸摸洛河的后脑勺，虽然什么痕迹都没有，但她对洛妈当时的愤怒感同身受，“熊孩子，就该好好揍一顿。”
　　好像那伤了洛河的熊孩子出现在眼前，她就要代表成熟的大人好好教育他，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
　　“……”洛河安慰地拍拍她的手，“都过去了，先关注眼前。”
　　肖队长看起来似乎从不在意她们俩在会上走题，也许是习惯了。
　　他总结道：“我们会继续调查下去，此次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会议结束已经到正午了，秦时本打算带洛河和蒋听枫去吃饭，却被泠然截住，她对肖队长说：“肖毅行，我带两位小妹妹去吃饭。”
　　这等小事，肖队长当然没有意见，更何况让女孩子来照顾两个小妹妹，他更放心。
　　泠然带头在前面走，她对两人印象都不错，尤其是蒋听枫，长得是她喜欢的类型，性格开朗有趣，让她很有好感。
　　而洛河和蒋听枫则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在心里暗自猜测：原来肖队长叫肖yi xing，不知道是哪个yi，哪个xing？
　　泠然好像猜到她们的想法似的：“是毅力的毅，行为的行。”
　　“哦。”蒋听枫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想什么？”
　　泠然本来腰肢轻摆地走在前头，听见这话停下来，她用合起来的扇子抬起蒋听枫的下巴，朝她抛了个媚眼，轻笑道：“因为我会读心啊！”
　　蒋听枫：“啊？”
　　她愣了一秒后迅速反应过来，退开半步，并将洛河一并带着远离这个似乎在调戏她的女人。
　　蒋听枫眼里带着一丝敌意，“你想干什么？”
　　泠然似乎被她的动作逗得不行，她笑出声来。
　　蒋听枫边防备还边想：这他妈就是传说中银铃般的笑声吗？
　　好半晌，泠然才收了笑，眼睛却仍弯着，“我不干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她停顿了片刻，“还很漂亮，我喜欢。”
　　蒋听枫惊呆了，她与泠然对视，发现她是认真的，顿时觉得不好了。
　　我有老婆，我对老婆一心一意，我还要为老婆守身如玉。
　　所以她严肃地说：“可我不喜欢你。”
　　“为什么？”泠然哪怕被拒绝，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表现，仍是满脸笑意。
　　蒋听枫说：“你年纪太大了，跟我们十七八岁的站在一起不合适。”
　　她一点也没有遇到姬崽的惺惺相惜，还觉得她们成年人就应该去找成年人玩！
　　二十六岁的泠然神情一冷，毕竟大了两人将近十岁，不好反驳，只好恨恨地瞪了两人一眼，也不讲究仪态了，转头就走，脚下的高跟鞋踩得噔噔响，一听就知道她很愤怒。
　　洛河：“……”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诶，所以关我什么事？
　　蒋听枫拉着洛河隔了一段距离跟在泠然身后，她悄悄对洛河说：“你喜欢她那样的吗？”
　　洛河看了看前面的人，感觉她们说话会被听到，因此她很客气地说：“挺喜欢的，她长得很漂亮，浑身充满魅力。”
　　蒋听枫好像没预料到会是这个回答，她想了想说：“过几年我会比她更漂亮。”
　　她加重音：“更性感有风情。现在的我，青春洋溢，十年后的我，成熟优雅，五十年后的我，气质优越。我一辈子都站在同龄人的顶端。”所以，喜欢我。
　　洛河：“……哦，很好。”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明明我全程在场，怎么跟漏了一段似的？
　　蒋听枫还在说：“你不信吗？”
　　洛河仿佛听到前面传来磨牙的声音了，泠然大概吃了蒋听枫的心都有吧？
　　为了防止蒋听枫继续哔哔，她赶紧安抚：“我信。”
　　午饭是工作餐，两荤两素带个汤，各自领了餐想坐哪儿吃就在哪儿吃，毕竟这个部门拢共不超过十五个人，怎么也挤不着别人。
　　泠然记恨蒋听枫说她“老女人”，冷着脸拿了餐就回楼上自己的办公室。
　　目送她端着托盘消失，秦时狗狗祟祟摸到她们身边坐下。
　　他小声问：“你们得罪她啦？”
　　蒋听枫正给洛河的汤碗挑葱花，洛河爱吃香菜讨厌葱，头也不抬就反问：“我们得罪谁了？”
　　秦时：“就，泠然姐啊！”
　　蒋听枫屈尊瞅他一眼，“我觉得我只是说了实话，没有要得罪她的意思，是她自己太脆弱了。”
　　洛河从饭碗里抬头看蒋听枫，发现她竟然是真这么认为的。
　　洛河：“……”
　　秦时有点好奇，“你到底说了什么？”
　　蒋听枫耸了耸肩：“她说她喜欢我……”
　　秦时：“！！！”
　　“什么？！”他尖叫一声，惊动了周围的人，面对众人诧异的眼神，他不好意思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众人恢复原状后，他才转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她喜欢你？你说真的？”
　　蒋听枫点头，“昂，她是这么说的。但是我不喜欢她，第一，我喜欢洛河，第二，她年纪太大了，跟我们站一块不合适。”
　　洛河：“……”我无辜的，勿cue好吗？
　　秦时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你直接跟她这么说的？”
　　“对啊。”
　　秦时说：“牛逼。”
　　洛河在心里翻个白眼，“人家也许就开个玩笑呢？就你自恋。”
　　蒋听枫：“……”
　　她认真看着洛河，确认她真的觉得泠然是在开玩笑，顿时想要落泪：她真的好直啊，她甚至没有丝毫想歪。
　　洛河看她突然悲伤的表情，觉得奇怪，“你怎么了？”
　　蒋听枫拿了纸巾，擦了一把没有眼泪的眼眶，“她说她喜欢我，你都丝毫不介意吗？”
　　洛河：“？？？”我对朋友的也没有奇怪的占有欲，好吗？
　　“有人喜欢你很好啊，你值得。”洛河认真对她说：“你值得全世界都喜欢你。”
　　蒋听枫更悲伤了，“谢谢你，那你喜欢我吗？”
　　洛河无语，说不的话是不是要没完没了了？
　　“喜欢吧。”她说。
　　蒋听枫：“你好勉强。”
　　洛河：“很喜欢，我的朋友！”
　　蒋听枫：“……”
　　一时间竟不知哪一个答案才能让她更开心点。
　　秦时从这对话里，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与蒋听枫对视时，他露出一个明显同情的眼神。
　　蒋听枫：“……”这就是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而你不知道吗？
　　暗恋的苦涩，我尝到了。蒋听枫心里想。
　　洛河不知道他们的眉眼官司，只觉得蒋听枫终于消停了，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这时长得比较显老的李大叔也挪了过来，他仍没放弃把人拉进部门里来，毕竟这两位虽然现在未成年，但几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大不了到时候再签正式合同嘛！
　　在拉人才的时候，就是要不拘小节。
　　过来就听见几人在聊天，他下意识问：“在说什么？”
　　秦时摇头，“没什么，李哥怎么过来了？”
　　李大叔坐到她们对面，把餐盘放下后，又开始念叨。
　　“你们也知道自己情况特殊吧？这样的你们处在普通人里，很容易感到不被理解的孤独，若是不小心暴露点什么，还会被排斥，所以我还是觉得你们最好还是加入我们。暂时当个外援也可以，等你们毕业再说其它，而且，不管怎么说，我们这也是公务员，公务员多难考你们或许现在不了解，以后就会知道了。”
　　李大叔顿了顿，“也许你们听过：毕业的尽头，是考公。”
　　洛河：“……”
　　蒋听枫无语：“你真的好执着。”
　　李大叔嘿嘿一笑，“这不是不忍心看人才流失嘛！”
　　秦时在一旁拆穿他，“李哥还负责人事。”
　　蒋听枫：“……”怪不得。
　　但她们还是没有明确表态，于是整顿饭的时间里，李大叔都时不时的说两句，像第一次接她们来这里时的车上一样。
　　蒋听枫听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不生气了吗？”
　　李大叔：“什么？”
　　蒋听枫：“你年纪的事儿。”
　　秦时一听就猜到发生了什么，当场笑出声来。
　　而李大叔笑容再一次僵在脸上，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洛河看得很不忍心，拍了蒋听枫一把，这人咋回事？是紧急加练了箭法吗？怎么总对着别人的痛处捅，还捅得这么准！
　　蒋听枫朝她讨好地笑了一下，并给自己的嘴拉上拉链，表示自己闭嘴。
　　洛河满意地转头，很同情地对脸黑的李大叔说：“我们答应了。”
　　“什么？”李大叔当场受宠若惊，一时竟没反应过来，“你们答应了？真答应了？”
　　蒋听枫说：“对啊，你不信那我们就收回？”
　　“别别别，我相信了。”李大叔很高兴，反正被怀疑年纪不是一次两次，他都习惯了，能利用这份愧疚拉回两个有天赋的后辈，值！
　　他飞快刨完饭，从自己的工作间里复印出两份合同来，等她们吃完，就将合同递过去，“你们看看，实习合同，等你们毕业，咱们再签新的。”
　　蒋听枫看得挺仔细，合同当然没什么问题，相反福利真的很好，好得像坑一样。
　　李大叔对此解释：“咱们部门，工作内容一般人都受不了，而且有时要出差，压力更是大，薪资福利是合理的，等你们正式入职，能更好！”
　　洛河对这个不熟悉，她与蒋听枫对视，见蒋听枫微微点头，便签了字。
　　合同一式两份，李大叔收起自己那份，把她们那份留给对方，“要带你们参观一下我们部门办公室吗？以及，你们可以挑个喜欢的工位。”
　　秦时举手：“这活儿我来？同龄人共同话题多。”
　　蒋听枫闻言立刻嘴唇张了张，想说你们成年人别硬贴我们未成年，但对上洛河的犀利的眼神，她默默闭上嘴消音。
　　蒋听枫：日后洛河知道我这么早就为她守身如玉，一定很感动。
　　洛河：对于你得罪人这件事，我拒绝接锅！


第27章 
　　特异部就这么一栋楼，参观下来还需要些时间，尤其是要和其它同事互相介绍认识。
　　其他人都还好，因着两人年纪小，长得好看，以后是同事，初次见面等多重buff下，气氛十分融洽。
　　直到走到泠然的办公室。
　　秦时也想过是不是直接跳过比较好，但只跳过这一间，区别对待太明显更不好，于是他硬着头皮带人过去。
　　泠然是单独的办公室，往里面扫一眼，蒋听枫就觉得这栋楼最好的办公室给她占了。
　　飘窗外是树荫浓密的银杏树，光线却很好，偶尔有风吹过的时候，穿过树叶的细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屋里，
　　窗台上铺了毛茸茸的毯子，可坐可卧。一张原木的小桌子上摆着一排可可爱爱的多肉，桌面还放着一本摊开的书，银色书签夹在其中，红色穗子掉出来。
　　房间进门处是衣架，挂了几件罩了透明防尘袋的衣服，办工桌正对着门。
　　右侧是一整面墙的大书架，摆满了书和工艺品，书架下也铺了地毯，上面随手扔了几个抱枕，一张看起来就知道躺着很舒适的沙发上乱糟糟的摊着张空调毯。
　　茶几上放着各色的零食，角落里还有一只小冰箱。
　　整个办公室里，办公区只占了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看着就是非常让人享受愉快的休息区。
　　泠然此时正披着很有民族风格的披风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表情冷漠，声音也很冷淡：“来做什么？”
　　秦时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陪着笑说：“泠然姐，她们俩刚加入了咱们部门，我带她们参观办公室。”
　　泠然看了两人一眼，哼笑一声，“去别的地方参观，别来我这儿，看着烦。”
　　蒋听枫一点也不尴尬，心说我还不想看呢，她揽着洛河的肩膀，翻了个白眼就要走。
　　泠然突然开口：“等等！”
　　三人脚步一顿，都转身不解地看向她。
　　泠然突然笑起来，怎么形容这个笑容呢？就是牡丹绽放的感觉，让人惊艳！
　　但这是洛河一个人的想法，除她以外的两个人，一个害怕，一个紧张。
　　泠然：“要进来坐坐吗？如果想午睡，也可以睡这里。”
　　她指着沙发，“我花大价钱买的，体验很不错。”
　　蒋听枫表示拒绝：“不用了，我们看完就回去。”
　　泠然朝她翻了白眼，“谁跟你说话？我喊的是那位小妹妹。”
　　她看向洛河。
　　洛河：“？？？”
　　“我？”洛河歪头指向自己。
　　蒋听枫在她身后朝泠然呲牙咧嘴，一脸凶狠得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
　　泠然当即笑得更好看了，“对啊，以后一起工作，有很长时间要相处，不是我自夸，午睡休息，我这儿可是最舒服的。”
　　洛河还没回答，蒋听枫就拉了她一把，语气十分不善，“不必了，我们学习很忙，没空在你这儿休息。至于共事，那至少得等大学毕业以后，按照洛河的成绩来看，她大学肯定要去top1的，不会留在桐乡。”
　　她看了洛河一眼，“而且，到时候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办公室。”
　　泠然拨弄自己的头发，冷冷看蒋听枫一眼，姿态万千地说：“我问小妹妹呢，能不能让小妹妹自己说？”
　　她温柔地问洛河：“你不喜欢这儿吗？”
　　小妹妹洛河觉得此时的氛围有点紧张，蒋听枫看她的眼神也透着可怜巴巴的期待。
　　于是她点了点头，“挺喜欢的，多谢姐姐好意，不过我们确实学习很忙。”
　　泠然绕头发的手一顿，一天被拒绝两次，美女非常不爽，她往门外一指，表情不复之前的和善，“没空就走吧，秦时把门给我关上。”
　　得罪了美女房主的三人，灰溜溜地离开。
　　一栋房子参观下来，又花了不少时间，想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便要求回学校，蒋听枫补课不能耽搁。
　　这次没喊李大叔，是秦时直接送她们回的学校。
　　三人现在也算关系不错，一路说说笑笑。
　　到校门口还不到四点，太阳晒得慌，两人推开车门，热气扑到身上，瞬间被空调吹凉的皮肤就开始发烫。
　　关上车门，秦时也没立刻就发动车子，他要看着她们进了校门才好离开。
　　“伞也没带，真晒。”蒋听枫嘟囔。
　　两人并肩走着，洛河也热得慌，她说：“要不你直接回去吧？这离你住的地方近。”
　　蒋听枫眼睛一亮，“是啊，那你先跟我一起回去？晚点天气凉下来了再回学校好吗？”
　　洛河自然是拒绝的，她的学习计划表已经有好几项没完成，现在赶着回去加班。
　　“不了，我有事呢。”
　　蒋听枫自然是想跟老婆一起的，洛河不跟她走，那她跟洛河走也是一样的。
　　于是再次回到原地，两人顶着大太阳往学校走，尤其校门口这块，光秃秃的没有半点阴凉地。
　　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有人喊洛河的名字，停住步子转头，是明晨打着伞从对面过来。
　　她看起来乐颠颠的，离她们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就开始问：“你们回来啦？不是说晚饭后才回来吗？”
　　洛河：“事情做完了，就回来得早点。”
　　三人刚一汇合，明晨的笑容还没收起，就突然整个人绷紧了身体，眼睛也瞪得大大的，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惊恐从她脸上蔓延开。
　　“怎么了？”洛河摸摸她的手臂，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耳边却响起小声的尖叫，是明晨在害怕。
　　洛河下意识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试图安抚她，眼睛仍望向让她惊恐的方向。
　　隔着玻璃，她看见门卫室里，一个穿着保安服的鬼，他正一脸慌张地左右观望，身体却在缓缓出现裂痕。
　　裂缝越来越大，他慌张的动作也越来越大，仿佛能听见他在喊救命。
　　洛河捂住明晨的眼睛，将她的脑袋按向自己，“听枫，快喊秦时过来。”
　　蒋听枫明显也发现了门卫室里保安不对劲，她转身朝还停在路边的车喊：“秦时，快来，有情况！”
　　秦时下车要往这边来，却看见蒋听枫给他打手势，让他看门卫室，他不明所以看过去，只看到最后一幕：那只鬼的身体破裂坍塌成粉末，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秦时：“！！！”
　　大热天里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连忙摸出手机给肖队长打电话，自己上前去维持现场。
　　幸好此时人不多，门卫室里除了刚刚那只魂飞魄散的鬼的尸体趴在桌上好像睡着了似的，就剩另一位保安，戴着耳机沉迷看手机。
　　见秦时进来后，还问他：“有什么事？”
　　秦时从兜里抽出自己的证件，亮给对方，“希望你配合。”
　　保安不明所以，嘴上答应着，正准备上前推醒自己的同事，却被秦时拦住。
　　“不要动他。”
　　洛河和蒋听枫则因为明晨被吓到，没有跟进去。两人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她冷静下来。
　　由于秦时下来得急，车没锁，两人便将明晨带到车里去，整个过程里，她都像个洋娃娃一样任人摆布，表情呆滞。
　　蒋听枫皱着眉，觉得这娃怕是吓傻了，“要不要给她喊喊魂？她这样看着真像吓掉魂了。”
　　洛河：“……别胡说，青天白日的，你看见她的魂了？”
　　蒋听枫不说话了，心里腹诽这青天白日的还见鬼了呢！
　　同事们来得很快，同来的还有警察，很快尸体被带走，秦时也上车来载着她们一同前往派出所。
　　明晨因为情况不太好，被特异部一位专门处理这事儿的同事接走做心理辅导。
　　蒋听枫和洛河去叙述情况。
　　蒋听枫唉声叹气，洛河知道原因，对此视而不见。但秦时不知道，他凑上来问：“你叹什么气呢？”
　　蒋听枫说：“上周末进两回派出所，这周末又进一回，真就比我回家还勤呗！”
　　秦时果然如洛河所料那样，兴致盎然地询问原因。
　　蒋听枫开始吹牛。
　　听的过程中，秦时不时发出“我去”，“牛逼”，“还能这样”的捧哏声，听得洛河眼神都死了：没有，真的没有那么惊险。
　　明晨被放出来时，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见着洛河还挤出来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她小声地道谢：“麻烦你们啦！”
　　洛河摸摸她的头，“没有麻烦我们，你还好吗？”
　　明晨脸上还有些苍白：“我还好，就是世界观有点崩塌。”
　　蒋听枫揽着洛河的肩，打量她的神色状态，“嗯，看来你已经完全接受了。不过你的情况似乎和我们差不多。”
　　她问秦时：“所以她也会加入你们部门吗？或者，你们有关掉阴阳眼的办法吗？”
　　秦时无语，关阴阳眼，也亏她想得出来，“……没有。至于加入我们这件事，要看她自己，我们是公平公正的。”
　　明晨在旁边听得一脸懵逼，她问：“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部门？”
　　正巧李大叔从对面走过来，蒋听枫赶紧喊住他：“李大叔！”
　　李大叔脚下一停，挑着眉头不解地看过来：“什么事？”
　　蒋听枫伸出手指朝他勾勾，这个动作非常侮辱人且充满挑衅。
　　秦时看得一愣：“？？？”
　　“……”妈耶，洛河瞳孔地震，她一巴掌把蒋听枫的手打下来，“你好好说话。”
　　蒋听枫“哦”一声，她说：“李大叔，找你有事！”
　　李大叔倒是不介意，乐呵呵走过来。蒋听枫一拍明晨的肩膀，对李大叔说：“这是我们同学，跟我们情况一样，今天吓惨了，你要不要把她也招进来？”
　　李大叔先是懵逼，而后理解她的意思，瞬间脸上一喜，他搓着手，行动间带着迫不及待的味道，嘴上却还矜持：“那还得等会儿回办公室看看她的情况再说呢。”
　　蒋听枫：“嗤！”别装，小心人家真不愿意！
　　泠然：MMP，听见了，我要把MMP贴你脑门上，蒋听枫这个狗东西！


第28章 
　　处理完所有事情，外面天色已经是残阳如血。
　　两人带着明晨又坐上秦时的车前往特异部，在车上秦时已经提前给明晨讲述了这个部门的基础情况。
　　明晨听得很认真，尤其是得知洛河和蒋听枫已经签了合同，更是想都不想直接就说同意加入。
　　回到特异部，正赶上吃晚饭，洛河心里感慨：之前跟小苹果随口一说饭后回校，没想到最终晚饭还真是在这儿解决的。
　　泠然在自己的办公室待一下午，下来拿晚饭看见两人，还挺奇怪，“哟？你们怎么还在？”
　　她又看向明晨，“还又来一个？”
　　明晨非常有礼貌，站起来谦逊地笑着向这位前辈问好：“你好，我叫明晨。明天的明，清晨的晨。”
　　泠然点点头，也笑着回了句“你好”，但并没多热情。
　　洛河怀疑她是怕了，毕竟她已经被她们一连拒绝两次，万一明晨这个明显跟她们一伙的又不给她脸，岂不是让她丢脸丢到姥姥家？
　　美女不受这个委屈，她拿着自己的餐盘高贵优雅地走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洛河才小声给重新坐下的明晨介绍，而蒋听枫则大大咧咧问：“她这一天到晚待在自己办公室里不动弹，饭还没少吃，怎么还不胖？”
　　众人：“？？？”你这个关注点很清奇啊！
　　秦时解释：“额，她每天下班都去健身的，嫌我们楼里的健身房器材太少，还没有专业的教练。”
　　蒋听枫：“啧，还怪讲究的。”
　　明晨吃完饭，照常被带上楼去做检测，然后下楼来签合同。直到坐到她们身边来，她才狠狠松了口气，仿佛此时才有了依靠般，脑门上因为紧张害怕而冒出的细细密密的汗水才渐渐消失。
　　她贴着洛河的胳膊，小声抱怨：“真的很可怕啊。”
　　洛河：“什么可怕？”
　　明晨委屈巴巴：“就检测看的那个瓶子，骷髅架子走来走去……”
　　洛河：“？？？”咱们看得好像不太一样？
　　蒋听枫一看见她贴着洛河说话心里就不痛快，哪怕知道她是因为害怕才会这样。
　　由于她坐在洛河另一侧，不好隔开她们，只好也贴着洛河，把手从她背后绕过去，强行伸进两人中间，轻轻搭在洛河的腰上，一副搂着她的姿势，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骨头架子有什么可怕的，中二非主流们还喜欢骷髅头的戒指项链呢！”
　　洛河：“？？？”
　　说话就说话，都贴着我干什么？
　　她稍稍用力，想推开两人，但她们贴得太紧，谁都没推开。
　　洛河选择站起来，转身看她俩，琢磨这两人是不是有毛病，她问：“你们就不觉得热吗？”
　　明晨迟疑地点头又摇头：“热，但是安全。”
　　蒋听枫无辜地说：“不热啊，空调开着呢。”
　　“……”洛河只好说：“那正好你们坐一块吧！我很热，不要贴着我。”
　　蒋听枫与明晨猝不及防对视上，两人愣住，紧接着各自平静地移开自己的视线，假装没听见这句话。
　　洛河坐到旁边的单人椅子上，挪到李大叔隔壁，她还有一些关于明晨的问题要问，“你们是什么修炼的？”
　　李大叔：“静心打坐，会自然而然沉浸入一种玄妙的状态，全身心都感到自由自在，很舒服，这就是灵气进入身体的感觉，一般你达到这种入定状态就会知道。”
　　洛河懂了，这跟冥想差不多。虽然跟她以前不一样，她在异世那会儿，灵气充足，一呼一吸就是修行。
　　李大叔又接着说：“最好辅以经文，不然很难静下来，也有很大可能没进入状态就先睡着了，除了老大一周能入定四五次外，我们其他人都一周能有三次就很不错了。”
　　洛河：“……”听起来确实是容易睡着。
　　“其实你们多修炼就知道有多少好处，拿我们老大来说，他甚至能用修炼代替睡觉，修炼三小时，精神一整天，身体还超级健康。”他语气带着明显的羡慕，“唉，但是入定真的很难。”
　　洛河转头对明晨说：“听到了吗？你以后用得上。”
　　明晨似懂非懂，但还是听话的点头。
　　蒋听枫瘪着嘴，扯了扯洛河的衣服，“你怎么不跟我说？”
　　洛河：“……你需要吗？”
　　她还记得这货当时随便搞搞，就超度成功的事呢，她自己都不行！
　　蒋听枫佯装失落：“可是需不需要是一回事，但你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啊。”
　　洛河想了想，觉得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比如她，对朋友的态度多是宽和的。而蒋听枫，对朋友则比较霸道，更有占有欲。
　　她表示理解，“好吧，我记住了。”
　　很快，有人通知说要开会，今天刚加入的三人，也要参加。
　　会议室不大，整个部门的人都进来后座位就不够了，工作椅被人占住，两旁的长凳也坐不下全部，秦时看了看四周，默默站起身要把位置让给小妹妹们。
　　这行为导致他旁边的同事也跟着站了起来。
　　三位被招呼的小妹妹齐齐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坐吧！”
　　来回推拉两次后蒋听枫不耐烦地直接把秦时按到座位上，这时肖队长也看了过来，大概是觉得他们在耽误时间，毕竟这会儿整个会议室里只有他们这里还在吵闹。
　　讲客气的同事们在他们老大冰冷的眼神里缩头缩脑地坐下。
　　肖队长没有废话，直接就说了门卫那事儿，“受害人崔耀祖，五十三岁，死于氰化物中毒。”
　　此刻的泠然完全不像之前看到那样慵懒妩媚，她表情十分严肃，声音清冷：“崔耀祖中毒的来源是一瓶矿泉水，但水的来源不明。他和前一位受害者崔弘农在平宁村是邻居，不是亲戚，仅仅是同姓的邻居，崔弘农来桐乡一中教书的第二年，托关系把崔耀祖安排到学校安保处，基本算是送来养老的。”
　　肖队长点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我们推测，两人之间应该有某种利益关系，更可能是崔耀祖手里有崔弘农的把柄。毕竟与崔弘农关系十分要好的亲大伯还在乡下务农，却给一个邻居安排了轻松的工作。而且我们调查到，崔弘农平时并不跟崔耀祖来往，甚至他们的同事都不怎么知道两人之间的联系。”
　　肖队长扫了众人一眼，继续说：“根据现有的证据，我们怀疑凶手是同一个人，那么就很有可能，这个凶手会再次来偷心脏，崔耀祖，就是我们抓到凶手的关键。”
　　听到这儿，蒋听枫高高举起自己的手，众人茫然地看向她，洛河也不知道她举手干嘛。
　　“说。”
　　蒋听枫便说：“崔耀祖的家人同意吗？把他的心脏当诱饵这件事。咱们可不能知法犯法。”
　　会议室里一阵寂静，洛河觉得此刻就是落针可闻的最好诠释，毕竟她看到秦时都已经开始屏息了。
　　肖队长面不改色，冷静开口：“崔耀祖没有近亲，通知了他的远方侄子，但对方表示不认识。”
　　意思很明显，崔耀祖没人管，最后安葬可能都需要他们以人道主义的名义来负责。
　　接下来的会议内容，不是所有人都能听的，而且时间也确实已经不早，三位临时工被赶出会议，秦时作为接送的司机也一样。
　　四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然后低头，各怀心思往外走。
　　到学校时，正是晚上八点，这个时辰校门口很热闹，人来人往，熙熙囔囔。路灯和店铺的招牌彩灯交杂着，使这里亮如白昼。
　　洛河已经放弃劝说蒋听枫就此分开各回各的住处，因为劝也没用，于是三人一块朝校内走去。
　　最先到的是明晨所在的一号宿舍楼，分别时洛河担忧地问她：“你晚上会害怕吗？”
　　明晨犹豫了一会儿，蒋听枫立刻紧张起来，生怕她说害怕，洛河把她带进自己的宿舍一起住，主要是洛河的宿舍只有一个床铺，那岂不是要一起睡？
　　好家伙，我都没跟我老婆一起睡过，不对，除了我谁也不许跟我老婆一起睡！
　　幸好明晨犹豫之后说：“有点害怕，但我有室友一起住，其实还好，而且以后总是要习惯的。”
　　这话有道理。洛河与蒋听枫都觉得她这思想觉悟很不错，虽然理由各不相同。
　　目送明晨进了宿舍楼，两人继续往前走。
　　“我第一次见鬼的时候，想跟你一起睡，你当时残忍地拒绝了我。”蒋听枫心里很酸，语气也酸得很明显。
　　洛河：“？？？”你他妈又不怕！跟宋玉聊得不知道多开心！
　　但蒋听枫现在不开心，被洛河区别对待，让她仿佛扎进了醋缸里：“我就不能是强撑吗？或许我当时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呢？”
　　洛河想到一周前，竟恍若隔世。
　　谁能想到一周前，她对蒋听枫还抱着戒备的心思呢？仅仅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她们就处得好像认识了半生似的。
　　这就是社牛的力量吗？竟恐怖如斯！
　　蒋听枫还在耍赖：“我不管，反正我也要，别人有的我必须要有！”
　　洛河其实对别人跟她撒娇没什么不适，小苹果以前也没少干，她很冷静地问：“别人有什么了？”
　　蒋听枫说：“刚刚你跟明晨说的话，再跟我说一遍。”
　　“……”不理解，她真的不理解，洛河说话的语气平铺直叙，全是技巧，没有感情，“你晚上会害怕吗？”
　　蒋听枫喜笑颜开，狠狠点头：“嗯，很害怕，所以晚上我们能一起睡吗？”
　　洛河：“……滚。”
　　她大踏步往前走，把蒋听枫留在身后。
　　蒋听枫默默跟着，心里甚至有点感慨：洛河最近几天都没让她滚了，突然又滚，竟然感到有些怀念呢。
　　2022的最后一天啦，在这里祝我可爱的、美丽的、帅气的、漂亮的、优雅高贵的、端庄大方的、充满力量等等的所有小伙伴们新年快乐呀！
　　祈愿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吃嘛嘛香，阖家幸福，心想事成，欧皇附体，财神爱你！
　　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要落到你们的头上！


第29章 
　　回到学校之后，她们也立刻回归到只为成绩发愁，偶尔夹杂几个少女成长之烦恼的，一心向学的好学生状态。
　　什么凶案，什么鬼怪，世间的纷纷扰扰离奇曲折，通通抛到脑后，她们不过是万千莘莘学子中最普通的一员。
　　由于明晨最近心理阴影比较严重的缘故，尤其是对学校操场和学校大门这两个地方，于是夜跑被非常民主地以四人共同匿名投票，三人选择不跑而取消掉。
　　对此除了蒋听枫，大家都松了口气，心里暗暗高兴，面上还要配合蒋听枫做出遗憾的样子来。
　　“不是我们不愿意去跑步，跑步是多么健康的一项运动啊，但是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安全啊，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确实挺让人害怕的。”她们异口同声如此解释。
　　蒋听枫：“……”我信你们个鬼。
　　不过蒋听枫自己既要训练，又要补课，忙得黏着洛河的时间骤减以后，她觉得不跑也行，毕竟一起跑步没有一起贴贴快活。
　　而且由于小苹果拿她手软，每天都努力在三人相处时学习装壁花，给她创造机会。
　　虽然因为她演技太差，只会尿遁，一度让洛河怀疑她尿频尿急尿不尽……咳，不是，是肾出问题。
　　于是，自此以后，两人爱情故事成功变成了吉祥三宝。
　　蒋听枫没办法，无奈地说就当她们两口子提前练习带娃了。
　　这话一出，洛河还没问什么意思，小苹果先炸了，“什么娃？练习带娃？”
　　蒋听枫点头。
　　小苹果惊恐：“你哪来的娃？虽然你对…感情很深，想为她生娃，但是你要知道，科技还没发展到这一步。”
　　所以醒醒，姬崽不能给老婆生娃的！
　　蒋听枫比她更惊恐：“你在说什么很新的东西？”
　　小苹果：“……不是你说的吗？”
　　“我没这么说过。”蒋听枫认真解释：“两人世界虽然很美好，但为了避免日复一日失去新鲜感，去外头找乐子，这个时候就可以养养小宠物啊，双方的联系会因为宠物变得更多，聪明的宠物就跟娃差不多。”
　　原来是说宠物啊，小苹果冷静下来，随后表情呆滞，颤抖着手指向自己，“等等，那你说提前练习带娃？”
　　蒋听枫低下头，装作不在意地说：“你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小苹果气死，“这是细节吗？你明明就是在骂我！”
　　洛河坐在两人中间，肚子贴着桌子，悄悄往前挪，恨不得整个人都变成一张薄纸，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以达到逃离这场战争的目的。
　　蒋听枫义正言辞：“你知道猫猫有多可爱吗？你知道狗狗有多忠诚吗？你知道仓鼠有多柔软吗？你知道跟人比起来它们有多讨喜吗？你不知道，所以你才会觉得是在骂你！”
　　这话有点绕，小苹果在里头绕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但这会儿已经错过了最佳回怼时机，她只好含恨咽下组织好的语言。
　　然后看向抢了自己壁花这一事业的洛河，喊了她一声。
　　洛河头皮发麻，瞬间觉得自己在劫难逃。
　　“诶？怎么了？”
　　小苹果斜着眼睛看蒋听枫，对洛河说：“咱们班和隔壁班呢，虽然总是自称为兄弟班，但事实上，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对吧？”
　　洛河：“对，对吧！”
　　小苹果一听，立马指着蒋听枫兴奋地说：“那这个非我们班的同学，总赖在咱们这算怎么回事，赶紧让她走！”
　　她一脸大仇即将得报的解恨表情，让洛河赶她走，这就是打人要打脸，骂人要揭短，扎人要往心口处扎。
　　洛河不说话，装作没听见，她谁的边都不选，也完全不考虑去做调解，上次已经上过一回当，学霸绝不会在一个坑里掉两次。
　　蒋听枫听见这话却没生气，她挑着眉，神色看着还似笑非笑，小苹果气势落了下乘，瞬间就有点慌。
　　她强撑着气势说：“看什么？我说得不对吗？你……”
　　狠话未完，就看见蒋听枫的眼睛一直在往她桌面上暼，小苹果下意识跟着看过去，下一秒她就看见铺在桌面上的意琦行海报，人像被书本挡住，只露出一行字体飘逸的介绍：尘外孤标意琦行。
　　小苹果声音一抖，“……你你您渴吗？”她陪着笑抄起洛河的杯子，“小的给您倒杯水去～”
　　洛河：“？？？”变脸变得好快啊！
　　她惊讶地问蒋听枫：“你做了什么？”
　　蒋听枫无辜道：“我就坐在这儿什么也没干啊。”
　　洛河不太相信，又弄不清楚原因，不过只要结果是这两人和好，那别的不提也罢，朋友之间相处就是这样，牙齿还有碰到嘴唇的时候。
　　当然，最重要的是，人生，就要难得糊涂！
　　于是很快，四周又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周三是教师节，出了校门大家可能不太在意，但在学校里是挺重要的日子。各个班都提前做准备，班费往年有结余的直接用班费，没有结余的重新凑一点，给老师们买花。
　　十二班。
　　班长柯乐计算完费用后，开始收费，收到他的同桌蒋听枫这块的时候，遭遇了危机。
　　蒋听枫似有疑惑地问：“就只给老师各送一束花吗？”
　　柯乐点头称是，然后道：“还要送别的吗？可是老师不会收的。”
　　蒋听枫有点遗憾，把钱转过去，“好吧，其实我给蒋云泽准备了惊喜来着。”
　　柯乐：“？？？”
　　周围的同学也竖起耳朵来听。
　　蒋听枫说：“因为蒋……老师作为我的班主任，又是我临时的监护人，我非常感谢他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爱护，所以特地在此教师节来临之际，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这算是我给蒋老师单独的惊喜，不用把费用计算在班费里。但需要你帮个小忙。”
　　“没问题！”柯乐答应后又小声问：“能说一下惊喜是什么吗？”
　　蒋听枫摇头，“周三晚自习的课间休息，你就帮我把蒋老师带到走廊拐角处就行了，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食堂门口的小广场。”
　　众人沉浸在对她准备的惊喜的猜测中，有猜唱歌跳舞表演的，有猜拿着喇叭诗歌朗诵的，五花八门。
　　蒋听枫却只听着笑而不语。
　　很快到了教师节，当天一大早，太阳微微露头，天还不热，风也温柔。
　　校门口处有花店来送花，一车一车送。看起来今天学校里的老师平均每位都能收到至少一束花。
　　今天有课的老师，上课前花会放在讲台上，没课的则会送到老师们的办公桌上，保证他们一大早来上班就能见到这份惊喜。
　　怎么说呢，虽然花老师年年都能收到，但还是都很高兴。
　　这就是所谓的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吧！毕竟学生都是三年一茬的。
　　这一天的课堂非常和谐，老师们温柔，学生们热情，双向奔赴，塑造美好节日氛围。
　　而十二班更是如此，全班同学都对蒋听枫的准备的礼物充满好奇心，上课精神抖擞，一有机会就询问各科老师关于班主任的动向，生怕他突然有事临时找不着人。
　　洛河和小苹果也很好奇，但蒋听枫谁也不肯说。
　　教室后面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终于太阳落山，终于晚自习的课间休息时间到了。
　　整个十二班一涌而出，轰动了整层楼，不明所以的其他班同学一脸懵逼，还以为有热闹看，厕所都不上就跟上去了。
　　蒋听枫带着拉着洛河的手，从教学楼一路狂奔到小广场。那里站着两个男人，大概是请来的工作人员，脚下还放着几个箱子似的物品。
　　他们一见到蒋听枫，就笑着迎上来，“小老板，现在开始吗？是你自己点，还是我们来？”
　　蒋听枫说：“先等等。”
　　她摸出手机，给柯乐发信息：【目标人物到达指定位置了吗？】
　　柯乐：【已到达。】
　　蒋听枫满意地点点头，对其中一个男人伸出手，“给我吧，我来点，这可是我对他深深的师生情谊的证明。”
　　目送她拿着打火机上前去，洛河这会儿才意识到，她是想给蒋云泽放个烟花当礼物。
　　洛河觉得有点不太好，甚至想问问蒋听枫是怎么想的。
　　烟花点着后，蒋听枫小跑回来，拉着她后退了一些位置，欣喜地说：“后面还有给你的礼物。”
　　洛河推拒三连：“不用了，别客气，用不着。”
　　但一声巨响盖过了她的声音，蒋听枫压根没听见。
　　“咻～嘣～”一朵红色烟花在空中炸开。
　　但这一朵似乎只是用来吸引大家注意力的，因为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炸烟花的声音不停重复响起。
　　夜空被当成背景幕布，随着烟花炸开，幕布上亮起三个字：蒋老师。
　　“蒋老师”消失后，紧跟着又出现了三个字：听我说。
　　再后面又是三个字：谢谢你。
　　后面还跟着一朵康乃馨。
　　洛河：“……”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整个校园都安静了，远处遥遥传来一声“卧槽”，接着她听到四面八方的“卧槽”声此起彼伏。
　　洛河也想，但她忍住了，因为她现在更想掰开蒋听枫的大脑看看她是个什么品种的奇葩。
　　那两个男人还笑着问蒋听枫：“小老板，效果还满意吗？”
　　蒋听枫兴高采烈的，一看就是相当地满意了。
　　其中一个又问：“还有一个要放吗？”
　　蒋听枫当然是要放的，她笑容满面对洛河说：“这个就是送给你的。”
　　洛河惊恐万分，送我什么？别！我真要不起！
　　但她的尔康手终究是晚了。蒋听枫跑得很快，目的地又不远，她只能双眼含泪看着蒋听枫此去送她离开，地球之外。
　　很快大家又再次听到烟花上天的声音，黑色幕布上炸开一朵玫瑰式的烟花，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
　　洛河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很好，没带名字，别人大概只会以为是给蒋云泽放的。
　　这深厚沉重的心意，还是让他一个人承受吧！
　　这首歌真的洗脑！跟精神污染似的，听过一遍根本忘不掉。
　　不能我一个人被洗脑，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狗头叼玫瑰.jpg


第30章 （倒v结束！）
　　蒋老师站在最好的观景点，被自己的学生团团围困住，想走都走不了，被迫接收了这份让人社死的心意。
　　他知道，这场烟花秀的吸引力很大，大到让他绝望，但他没有第一时间被打倒，他坚强地掏出手机开始搜索教职工名单，试图找到学校里其他的蒋老师。
　　但很遗憾的是，他仔仔细细看了三遍，都显示只有他一个蒋老师。
　　蒋云泽瞬间觉得自己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这里的风明明没有天台上的风喧嚣，却像冬日里刮骨寒风一样，吹得他心里拔凉拔凉的。
　　因为从此刻起，方圆十里都将知道，桐乡一中有一个蒋老师，被人用烟花秀的方式公开感谢了。
　　多独特啊，真真是前无古人。
　　这一场烟花秀，至少能让周围五百个家庭在交际中多出一个可聊的话题来。
　　蒋云泽双手握拳，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没现出狰狞的一面。
　　蒋云泽觉得这一场秀终于让自己做出了最后的选择，决定今晚就打包行李去火星生活，水星也行，反正他已经窒息了，不需要再呼吸空气。
　　想到即将要面对的未来，蒋老师心如死灰，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一定要给蒋听枫这个兔崽子一天布置十张试卷，累不死她算他输！
　　教学楼上的凛冽氛围并不影响小广场上的温情脉脉，烟花闪烁的亮光让她们年轻的脸庞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蒋听枫满怀期待看着洛河，“你喜欢吗？”
　　洛河刚逃过一劫，被问得一懵：“啊？喜，喜欢。”作为幸存者，她可太喜欢了。
　　蒋听枫握住她的手，扭扭捏捏道：“你喜欢就好，你记得我给你放的满天烟花响了几下吗？”
　　洛河手指一紧：“……”光庆幸去了，她还真没关注这个。
　　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不记得，蒋听枫有一点点失望，但不多。
　　玫瑰花的烟花炸了九朵，是她的表白。
　　没有写名字，是她无声的表白。
　　就算现在洛河意识不到，但以后她们在一起了，再想起这偶像剧般的回忆也会觉得很美好，不管怎么说，反正她的目的是达成了。
　　她喜滋滋地和洛河一块，要把两位来送烟花的工作人员送出学校，最近校里管得严格，进出人员都要详细记录，蒋听枫怕这两位没按时出去，惹出事端来。
　　洛河觉得奇怪，这么大动静怎么没老师来抓人，她也这么问了。
　　蒋听枫说：“哎呀，因为我已经报备过了。”
　　洛河：“怎么报备的？”你给他们灌迷魂汤了吗？他们能允许你在学校里头炸烟花！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洛河：“真的吗？我不信。”
　　蒋听枫嘿嘿笑着，右手大拇指掐着食指露出一点点来，“我就稍稍修饰了一下自己的措辞罢了！”
　　洛河：“？？？”
　　“我说我以前不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开学这一段时间，让蒋云泽很为我操心劳累，我对此深深感到愧疚，于是在今天给他准备了一个节目，用来表达我的谢意……”
　　蒋听枫双手背到身后，“当然，我们学校秋季运动会快要到来，由于我的父母工作忙碌无法亲自前来，让我替他们带个话，这场运动会，他们将会提供全部的赞助。以及，在短暂的半个月学习中，我还发现学校很多教学器材，实验器材都出现了不同程度损坏。我父母很感动我在这里的成长，决定捐赠一批。”
　　洛河陷入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的弟弟状元桥。
　　离校门处七八米远时，蒋听枫看着前方突然眉头一皱，“怎么又碰见他了，他不是在家上课吗？老这个点跑学校来干啥？”
　　洛河定睛一看，原来是于川，他看起来也是要出去，正跟门卫室里的保安说话，双方都笑着，看起来对彼此很熟悉，关系不错的样子。
　　“来看女朋友呗。”毕竟他自己在家里努力进步，却把林轻轻落在学校里。
　　洛河对于川的看法其实还蛮复杂的，曾经是单纯的讨厌，得知他是男主后讨厌加倍还带一点怕他死了世界受影响的紧张，到现在，也没有因为他脱胎换骨而刮目相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只是无视他而已。
　　蒋听枫一听这个理由就信了，因为她也是这样，推己由人，没毛病。
　　她们过去的时候，于川已经出了校门，并没有见上面，蒋听枫觉得这样挺好，如此最好不相见，免得相看两生厌。
　　把两位工作人员送出去后，蒋听枫跟保安搭讪，“你们跟那个男同学挺熟啊？”
　　保安一愣，“谁？”
　　蒋听枫说：“于川啊。”
　　“哦，于同学啊，是挺熟的。”这位跟蒋听枫说话的保安大叔显然对于川印象很好。
　　“他晚自习在家里上课，但是课本作业大多都在教室里，偶尔就需要过来拿一下，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
　　蒋听枫觉得这可能是一部分原因，但主要原因肯定不是这个。试想，这么热的天，你坐在空调房里上班摸鱼，有个人老来麻烦你，你会对他有好印象吗？
　　想也不会有，但对方没给她再多问的机会，就让她赶紧回去上课，还关上了门窗。
　　蒋听枫觉得之前的好心情都受到了影响。
　　“怎么回事？”她错愕极了，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问：“我难道不比于川那货更讨人喜欢吗？”
　　洛河不理解她突然爆发的强烈的竞争意识，猜测道：“额，可能他使用了钞能力？”
　　蒋听枫愤愤不平，“哼，这个人怎么这样！在纯洁的校园里肆意使用污秽的钞能力，对大家多不公平啊！”
　　她细细地观察蒋听枫的表情，发现她是真心这么觉得的，她陷入迷之沉默，心说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所以，你要去举报吗？”
　　蒋听枫：“不，我也要去使用钞能力，好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洛河：“……我觉得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毕竟他没有赞助运动会。”
　　“不，这还不够。”蒋听枫说：“你看保安大叔们就不知道，不然不会这么对我。我不管是赞助运动会还是捐器材，那都是给全校师生提供福利，是正当行为，但于川这是贿赂，性质完全不同！”
　　她越说越起劲：“而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本正义使者应该做的，他破坏了平等，就该由我来天降正义！”
　　洛河面无表情：“呵呵！”
　　蒋听枫仰着头，表情深沉，右手做出抽烟状，两指夹着空气怼到嘴边，轻声说：“天凉了，让于氏破产吧！”
　　洛河：“虽然但是，于川家的厂子并不叫于氏。你们家的厂子不会叫蒋氏吧？”
　　蒋听枫绷不住了，“我们家厂子怎么可能会叫这个？僵尸什么的，听起来多不吉利啊。”
　　她不知又联想到什么，“等等，还是说公司吧，叫厂子突然就变得乡土起来。”
　　有种从集团继承人一下子变成了村里豆腐坊二代的感觉。
　　她老婆貌美如花，必须得是养尊处优的夫人而不是豆腐坊老板娘！她怎么舍得自己老婆细嫩的双手去做豆腐，那多累啊，她就应该每天在家等着吃自己的豆腐！
　　洛河：“……行吧，你说了算。”
　　洛河之前就知道，蒋听枫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推测于川的，然而她还不料，也不信竟会凶残到如此地步。
　　回去的路上，蒋听枫越想越不服气，她说：“崔耀祖中毒的矿泉水，不是自己买的就是熟人给的，来历不明，那是不是有可能是于川给的？”
　　“……”虽然觉得很离谱，但洛河没反驳她，只问：“此话怎讲？”
　　“你想想，于川明显有作案条件啊，他跟门卫们都很熟悉，门卫对他很有好感，肯定不设防，路上两人遇见了，于川给他一瓶水，他肯定顺手就接了。”
　　洛河：“说得很好，但下次要记得带上证据。”
　　蒋听枫急忙说：“那证据肯定要去查，但这也是一个可能的方向啊！”
　　洛河想说于川没有作案动机，但蒋听枫现在想听的明显不是这个，于是她说：“你说得有道理，给肖队长发信息，让他查查看。”
　　蒋听枫应了，还顺便找了找有疑点的地方，“我们都知道这起案子不是一般的案子，凶手也可能不是普通人。而于川这个人也很不对劲，我听说过他，他现在跟之前判若两人，他可能跟咱们一样，或者说信仰了什么恶魔之类的。”
　　洛河：“？？？”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为了搞于川，竟然能开这么大的脑洞！
　　两人在上课铃声响起来前，及时赶到教室，洛河一进门，小苹果就热情地迎接了她。
　　“不愧是她！”小苹果的脸蛋因激动而泛红，“我们的朋友，蒋听枫，一个奇女子，今天，她在桐乡一中的校史上，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她的名字将被铭记，毕业十年后，大家回母校庆生，都要提起来感叹几句。”
　　洛河：“……”
　　“多少今日的同学，来日都将散落进广阔人海里，些许年后相见不相识，但蒋听枫，从我们这一届往下数，至少五年，听说过这事儿的人，谁都难以忘记！”
　　洛河：“太夸张了吧？”
　　小苹果一副“你不懂”的样子，“蒋听枫封神了，真的，她要是愿意，不止能以武力值在我们学校开宗立派，还能以特立独行走上中二病们的王座！”
　　传说封神的蒋听枫刚左脚迈进教室，就被因为烟花秀而深深感动的蒋云泽提溜到了办公室里。
　　蒋云泽说：“谢谢你啊蒋听枫。”
　　蒋听枫笑嘻嘻：“不客气，感动吧？这礼物是不是特独一无二有生之年？”
　　蒋云泽皮笑肉不笑：“是啊，我好感动啊。”
　　他从桌子底下搬出他刚刚通过询问本年级所有老师，收集到的各科从基础到高难的所有习题试卷，放到蒋听枫面前。
　　“为了感谢你的礼物，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回礼，由于时间不够充足，还有一部分刚下单，最迟三天后就会送达。”
　　蒋云泽看着蒋听枫呆滞的脸，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这可是我的心意呐，你可不要辜负我，一定要好好的，全部做完啊！”
　　随后，他的笑容又变得微妙起来，细看全是幸灾乐祸，“而且，你这种行为，给学校带来了很大的困扰，若是以后人人都学你怎么办？所以年级主任给我发了信息，罚你写检讨，五千字，下周一的晚饭时间去广播室，公开诵读。”
　　“……”蒋听枫当场表演了一个笑容逐渐消失术。
　　不惮以最大的恶意……—鲁迅（对，是我的说的，点烟.jpg）


第31章 
　　按理来说，检讨书这东西蒋听枫写过无数次，不应该觉得为难才对，但以前的老师都没规定过数字，她能去网上抄八百字都算是用了心的。
　　五千，呵，抄都要抄得手疼。
　　被蒋听枫强行搂腰哭诉撒娇一条龙的洛河，边努力把她对着自己脖子说话的脑袋推开边问她：“所以你的重点是抄得手疼？”
　　蒋听枫哭唧唧：“蒋云泽说内容不能重复，五千字的检讨内容不能重复，你说他是不是在故意为难我胖虎？”
　　小苹果淡定围观她死皮赖脸的样子，“那还用问？明显就是啊。”
　　洛河点头赞同。就凭蒋听枫干的这事儿，只是广播室念检讨而不是升旗仪式当面念，已经很给人留面子了。
　　毕竟大家都去吃饭没什么人听，而且校园广播站的播音员平时播音，都只开学校里几个同学少的操场区域，声音也并不大。
　　蒋听枫摆摆手，“先不说这个，咱们回归正题，那么长——的检讨要怎么办啊？”
　　洛河想了想，“你可以先把事情前因后果全部叙述一遍，中间夹杂你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感想，多加点罗里吧嗦的废话。再去网上抄一点，抄完去重，应该就差不多了！你的字写大一点，用的纸就多，反正老师也不会逐字去数。”
　　蒋听枫惊讶：“你怎么这么有经验？”
　　洛河对这个问题冷漠以对。
　　小苹果说：“因为洛河作文分数从没下过优秀线。”她强调：“任何文体和主题！”
　　蒋听枫：“……”原来我老婆这么全能吗？受教了！
　　周一下午。
　　广播室就在教学楼的顶层，是一个挺小的房间，看起来像放杂物的。
　　洛河小苹果都在教室里等她，因为蒋听枫说这种时刻，她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蒋听枫一个人拿着稿纸，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姿态出门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想到，蒋听枫居然什么预备检查都没有做，打开就这么念起来……
　　当教学楼的每间教室都响起蒋听枫的声音时，洛河和小苹果看着教室正前方黑板旁的喇叭，震惊到失语。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我是高三十一班的蒋听枫，我对教师节那天，给我敬爱的班主任蒋老师蒋云泽放烟花，却打扰到大家这件事很抱歉，但我并不觉得后悔，因为我是真的很感激他，因为他在这里教书育人，所以我才能来到这里，碰到我一生的好朋友……”
　　教室外陆陆续续走出一些还没出去吃饭或者让人带饭的同学来，对视间都看到了彼此的惊讶的表情。
　　小苹果和洛河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往广播室跑去。
　　两人花了不到两分钟的时候到达广播室的门口，轻轻推开门。
　　蒋听枫正沉浸在念稿中，听到动静转头往后看了一眼，然后诧异地挑眉，啪地按掉开关，朝大喘气的两人走过来。
　　她扶着洛河，帮她抚背，“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在教室等我吗？”
　　小苹果靠着门站了一会儿，没回答，先进去看灯确实已经熄灭，这才走出来，还带上了门，“本来是在等你，但是眼看你要在学校里C位出道，我们作为朋友不能见死不救。”
　　蒋听枫：“？？？”
　　洛河说：“你打开之前都没检查的吗？”
　　见蒋听枫还是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她叹了口气：“教室里的广播在放。”
　　蒋听枫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轻声颤抖着问：“我他妈的，为什么？！”
　　小苹果拍拍她的肩膀，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算了，反正你也没念多少，现在调一下念完下面的检讨还来得及。”
　　蒋听枫：“……你说得是人话吗？”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这短短的一段，这会儿听到的人一传十，十传百，传得人尽皆知，我不要面子的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生活就是很残忍，蒋云泽在她悲愤走人的时候打了电话过来，隔着话筒都能听到他的此刻的痛快，他说：“检讨要一句不差地全部念完，不要搞小动作！”
　　蒋听枫含泪进了广播室，继续念下去，等读完一整篇检讨书，三人一块出去吃饭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灰暗了。
　　“如果我有罪，请用法律还审判我，而不是让我把自己的检讨书广而告之。”
　　洛河劝她淡定：“其实你这个惩罚挺轻的，钞能力是有用的，一般人根本得不到这个优待，肯定要通知家长，请家长来学校的。”
　　蒋听枫：“……”就这？
　　“我觉得这个能力作用不大，比起写检讨，我愿意请家长。”蒋听枫觉得她爸妈没空，肯定不会过来，这家长请了也罢！
　　“哦，我忘了，你跟普通同学不一样。”
　　不过，洛河恍然大悟后又开始新一轮的疑惑不解，“你说你爸妈每天忙于工作，你从小自己长大，为什么你性格完全……”
　　蒋听枫沉默了一会儿，轻叹口气，而后又开朗起来：“我以前确实怨过我爸妈，很不理解他们的想法。我当时觉得，他们每天忙于工作，工作是为了什么？挣钱！挣钱的目的呢？让我们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然后他们花很多钱去请别人来照顾我，来管教我，却不愿意把赚钱的时间挪出一点点时间来陪陪我。”
　　洛河仍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但看她的眼神充满怜惜。
　　小苹果也看向她，满脸都是对留守儿童的同情。
　　蒋听枫面对这两人的眼神，突然脑子里冒出个主意，她一脸悲伤，“唉，我那个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也没有，只有自己一个人活在这世界。”
　　洛河和小苹果更加怜爱她了，都全心安慰她：“那些不愉快都过去了。”
　　蒋听枫摇头，模样失落极了：“没有过去，你看今天，如果是要求请家长，他们也不会来，他们根本不关心我。”
　　洛河微微叹息，看多了蒋听枫自信开朗的样子，突然见到她这脆弱的一面，心里难免难受。
　　蒋听枫听到她的叹气，挽着她的手说：“所以你给我一个安慰吗？”
　　“什么安慰？”
　　“一个，吻？”
　　洛河：“？？？”嘴瓢了？
　　蒋听枫立刻解释起来：“我当时还小，每天都见不到我妈，就每天都很想她在我睡前给我一个晚安吻…”
　　洛河：“？！”所以你把我当你妈？
　　小苹果在一旁瞳孔地震，好家伙，为了占个便宜，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洛河考虑了三秒，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大闺女有点跃跃欲试，她“叭”地往蒋听枫脑门上亲了一口，摸着她的头道：“不哭不哭，我的老闺女乖！”
　　蒋听枫捂着脑门，一脸狂喜还没有彻底表现出来，就破碎了。
　　小苹果“哈”地笑出声。
　　短暂地沉默后，三人继续往外走，蒋听枫决定跳过并遗忘这一段，她转移话题道：“因为我爸妈太忙，我马上要因为缺爱缺陪伴走上叛逆道路的时候，我奶奶把我接走了，我跟她一块住了很长时间，但她教育我的方式很与众不同，唉，这事儿小孩没娘说来话长，总而言之，我就现在这样了。”
　　大家果然很感兴趣，小苹果甚至都顾不上保持距离，扒着洛河的肩膀兴冲冲地对她说：“那你赶紧长话短说！”
　　蒋听枫：“你们知道，性格的形成，一部分是天生，另一部分则是环境影响。”
　　她下意识挠了挠脸，一言难尽地继续说：“我奶奶那个人，其实很强势，但她很爱哭，不管真哭还是假哭，就哭得很让人怜惜，尽得琼瑶剧女主的真传。”
　　洛河和小苹果同时沉默，她们完全想象不出来琼女郎式的奶奶是什么样子。
　　蒋听枫也似乎想起了一些过去的故事，那种被支配且无法拒绝的感觉，简直如影随形，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我奶奶很疼我，但每当我和她意见不统一，我无法说服她又不愿意听她的话的时候，她就拿这一招对付我。我对我奶奶，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洛河和小苹果不禁露出憧憬的眼神：这就是传说中的老祖宗级别的小白花吗？爱了爱了！
　　于是她俩异口同声说：“我真的十分想见你奶奶！”
　　蒋听枫：“……”
　　学生每天除了上课时间外，除此之外还会有很多个碎片时间。
　　碎片时间也要全部奉献给无边无际的题海；月亮不睡她不睡，太阳没起她要起的上学；日复一日的辛苦训练；晚上回去还要打坐到睡着。
　　这，就是蒋听枫最近的日常。
　　让她的心一天比一天沧桑，眼里的光也一天比一天黯淡。
　　洛河看了都心疼，这可是她的老闺女，“要不你晚自习也回去补课吧，你这样黑眼圈都要出来了。”
　　蒋听枫勉强抬起眼皮子，打着哈欠说：“不行。”
　　她现在课间休息时间不能出教室，早上要训练再吃饭，中午要提前半小时回教室午休，晚自习前倒是不用，可她那时候也要去训练。
　　一整天都只有晚自习中间那半小时能尽情跟洛河待一块，她一秒钟都不想浪费。
　　洛河既同情又觉得她自作自受。
　　她的时间计划表之所以会被安排得这么反人类，因为这是蒋云泽在教师节后特地给她安排的，甚至为了让她严格执行，蒋云泽会随时出现在各个地方盯梢她。
　　比如课间，她出来不是朝卫生间的方向走，稍微在外头待上半分钟，就会在楼梯口看到蒋云泽的身影。
　　眼镜片遮住他幽深的眼神，反射出冷漠的光，好像在警告蒋听枫，她要完了。
　　蒋听枫双眼无神，靠在洛河的肩上，回忆起当初……
　　一开始她当然是想反抗的，可反抗的结果是她妈边工作边视频陪她上网课，并监督她补课写作业，并时常发出怎么这种题都听不懂做不对的疑惑言论。
　　一节课结束，新知识对蒋听枫的大脑进行暴击，造成了巨大伤害，使她头昏脑胀。
　　蒋听枫的母亲庄英女士见状十分感慨：“过去你成绩不好，我以为是你不愿意学的缘故，毕竟凭我和你爸的基因，孩子智商怎么也得平均水平以上。”
　　她叹息：“是我想当然了，基因，是会突变的。”
　　蒋听枫想了想，提出建议：“要不，你们开个小号？”
　　庄英女士一脸冷漠，“希望你好好听蒋老师的话，我和你爸看了他给你的计划表，都觉得很好。”
　　不等蒋听枫反驳，她又继续说：“如果你不想让你奶奶听到你刚刚说的那句话的话，就认真去履行。”
　　蒋听枫一愣，“哪句？”
　　“小号那句。”
　　蒋听枫想到自己的奶奶，听到这话可能会做出的事，瞬间浑身一抖，“别！”
　　她真的不想见到她奶奶拿着手帕，对着她哭得梨花带雨，嘴里一口一个心肝宝的喊她，固执地认为她要她爸妈练小号是在她爸妈那儿受了天大的委屈，委屈得都开始说气话了，要把她爸妈全弄回来挨骂。
　　而她爸妈挨骂的结果就是当时陪笑，事后把她带回去让她挨双份的骂，让她陪双份的笑。
　　她爸说这就是蒋家传统：老猫房上睡，一辈传一辈，以后她成家了也可以这么做：）
　　庄英女士见状十分满意，她微微一笑：“而且，我听说你交了一个新朋友？那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尤其成绩，甩了你好几条街。但是，据说你还想跟她上同一所大学？”
　　蒋听枫听见她妈提起洛河，突然就害羞起来，她扣手指扭头发做各种小动作，就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庄英笑容一滞：“？？？”这是个什么表情？
　　庄英虽然很忙，但自认对自己的女儿还是很了解的，毕竟蒋听枫就不是个多难看透的人。
　　她神情复杂，“你是在害羞吗？”
　　蒋听枫偷偷看了她妈一眼，微微点点头，小声说：“是呀。”
　　庄英：“我夸她你害羞什么？”
　　蒋听枫理直气壮：“我当然是为她骄傲的，但是她为人很谦虚，所以我替她害羞一下。”
　　庄英：“……”突然觉得，我可能对自己的女儿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
　　“你跟她玩得很好吗？”
　　蒋听枫说：“是特别好。”
　　蒋听枫在之前的学校里，也有很多朋友，真心朋友，酒肉朋友，打架朋友，都很多，毕竟没听说哪个社牛缺朋友的。
　　但庄英还是第一次见到蒋听枫这么主动想跟一个人当好朋友，那么努力，坚定，义无反顾，甚至愿意为了她去改变自己。
　　据她所知，蒋听枫过去对朋友一直奉行的都是合则聚不合则散。
　　三观不同不能做朋友，她曾经是这么说的。
　　所以现在，这个厚着脸皮去搭讪人家，崩掉自己的原本的行事习惯和认知去迎合对方的人，是谁啊？
　　她思来想去，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的样子，“你认识她几天？”
　　蒋听枫用正常的声调说：“没几天啊。”
　　她突然脸一红，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蝇，“我对她是一见钟情。”
　　庄英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蒋听枫：“我说，我对她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始于颜值，忠于人品！”
　　庄英斜着眼睛看自己那愚蠢的崽，“你已经高三了，但比喻是小学的知识，我觉得你不应该犯这种小朋友才会犯的错误。”
　　蒋听枫抬起眼睛，端正了表情，隔着屏幕与庄英对视，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叹了口气，“妈妈，虽然我这么说可能会让你难受，但我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人，不是你们的附属品，你曾经也是这么教我的，所以我始终觉得我应该听从自己的心。”
　　庄英来了兴趣，看着她问：“嗯，所以你的心在说什么？”
　　“妈妈，我的心在说，我喜欢洛河，是爱情的喜欢，我想跟她谈恋爱。睡一张床，早上一睁眼就看到彼此的脸，被窝里除了自己，只有对方的体温，我们在冬天相拥而眠，早起刷完牙会在卫生间的门口.交换一个缠绵的早安吻……”
　　庄英按着太阳穴，“停！”
　　蒋听枫真诚地看着她，“妈妈，你理解我吗？”
　　庄英：“……”我理解个屁，出柜不能先做做准备吗？上来开大，谁教的啊？
　　“我需要冷静一下，也需要通知你爸，半个小时后我们再说这件事，就这样，半个小时后我会再打给你。”
　　庄英挂断视频，留下蒋听枫在这头忐忑不安，往极端了想，她爸妈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极力反对，她觉得就算这样自己也不会妥协，但心里还是希望能得到父母的支持。
　　她闷头设想了各种有可能出现的结果，却是一个比一个糟糕，越想心里的鼓敲得越响。
　　半小时过去，视频电话准时打来，她深吸一口气，壮士断腕般的心态接起，发现亮起的屏幕上除了她妈庄英，还有她爸蒋天书。
　　一家三口，即将进行一场线上家庭会议。
　　蒋听枫：“……”
　　看着两人严肃的表情，她鼓起的勇气就这么散了，心里有点慌，甚至有点想给她爷爷奶奶打个电话求救。
　　但庄女士和蒋先生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歇斯底里地唾骂她，或者阴阳怪气地嘲讽她。
　　“我们一致认为，我们需要一段时间去观察，你是真的爱上了一个女孩子，而不是一时兴起贪图新鲜。因为你还未成年，无法做到为自己的选择，自己的行为举动，付出相应的代价。”庄英说话的态度很温和。
　　蒋先生也很平静，“这个时间不会很短，但也不会很长，至少在你高中毕业前，我们不赞同你跟随自己的心，去做超出这个年龄段的任何事情。”
　　庄英说：“至少，同居是绝对禁止的。”
　　蒋听枫开始听得云里雾里，后面觉得不可思议，那些她设想的，与家庭决裂完全没有发生。
　　“……所以，你们同意了我的出柜？”蒋听枫小声期待地看着屏幕中的两人问，她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庄英十分轻微地点了下头，蒋听枫喜笑颜开。
　　她轻吐出一口气，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要骂我有病，要我改正，不然就要断绝关系，停我的卡不给我钱，还不许别人帮助我，除非我认错否则就放养我，我都在想这样的话我要怎么去挣钱养活自己呢。”
　　蒋先生与庄女士齐齐陷入谜之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蒋先生才说：“我们接受过高等教育。”
　　庄英接着他的话道：“我们的家庭教育也并不迂腐。”
　　“我们的社会经验还算充足，人生阅历也算丰富。”
　　“我们也见识过比较广阔的世界，所以知道人很多时候要顺应一些规则才能过得更好，但也不会自讨苦吃地非要他人或自己活在各种条条框框里，用一些不必要的规则把自己束缚死。人生短暂，只要不违背道德和公序良俗，无愧于心，你尽可以去做让自己觉得快活的事。”
　　蒋先生最后问：“所以是什么让你这么想我们？”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蒋听枫目瞪口呆，她好感动，“你们真是我的亲爹亲妈！”
　　亲爹亲妈：“……”
　　亲妈对亲爹说：“确定当初没有抱错的话，她是不是像你？”
　　亲爹蒋先生顿了一会儿，“要不，咱们还是先看看有没有抱错？”
　　庄英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又对蒋听枫道：“虽然我们接受了，但你还有两关要过。”
　　她竖起两根手指，“首先，你要自己过你奶奶那一关。”
　　因为爷爷掰头不过奶奶，所以爷爷可以放一放。
　　不过，蒋听枫觉得以她奶奶的性格和对她的宠爱，不可能不同意，“我奶奶时髦得很，她还跟我说我爸就是个意外，她当年还想丁克呢！我就是担心你们，会不会觉得偌大家业无人继承？”
　　蒋先生在短暂的沉默后说：“我和你妈有孩子，无人继承的是你。”
　　说完他就闭上眼睛，不想再看自己的傻崽，感觉多看一眼，都后悔自己当年没丁克。
　　蒋听枫：“……”
　　庄英倒是没反驳蒋听枫关于她奶奶的那段话，毕竟蒋听枫的奶奶对她真的宠得出奇。据她爷爷说，除了对亲孙女的隔辈亲以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蒋听枫跟她长得像，性格倒是完全不同，但又有那么一部分脑回路如出一辙的神奇……
　　庄英一愣，原来这崽是隔辈像吗？
　　秉承着对长辈的尊敬，她收回发散的思绪，回到之前的话题上，“第二点，那位姑娘的父母会同意吗？”
　　蒋听枫还喜滋滋地，“啊？你是问洛河的爸妈啊？”
　　她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我还不知道，因为洛河还没有答应我耶。”
　　庄女士：“？？？”
　　蒋先生也睁开眼睛看向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蒋听枫说：“我正在努力掰弯她啊。”
　　她不自觉地开始跟自己爸妈撒娇抱怨，“洛河好直啊，直得令人发指，我当她面儿说我喜欢她，她也觉得是朋友的喜欢。”
　　庄女士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虽然你是我的女儿，但我要说，这么做不道德。”
　　蒋听枫理不直气也壮：“可是洛河又没有喜欢过别人，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女生呢？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女生啊，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才发现的，她说不定也是这样。我觉得她一旦开窍了，一定会喜欢我。”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一家三口隔着屏幕互相对视着，谁也不想先说话。
　　“如果我能掰弯洛河，那就说明她也不是很直，而且我也不觉得男孩子就比我好，相同性别的我们显然更能理解体谅对方，在各个方面我们都会更合拍，我们会是最合适的灵魂伴侣。臭男人有什么好的，哼！”
　　庄女士听得眼皮子直跳，她深吸口气问：：“所以，你喜欢的女生真的只是把你当朋友？”
　　蒋听枫强调：“不不不，你要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庄女士：“你就急急忙忙跑来跟我们出柜？”
　　蒋听枫：“当然啊，我要先解决一切的不稳定因素，这样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去追求她。”
　　庄女士：“……”你竟还是个痴情种子！
　　她不说话了，看向蒋先生。
　　蒋先生问：“你从哪儿打开的新世界？”
　　蒋听枫僵住：“……”
　　庄女士：我女儿竟是个痴情种子！
　　蒋先生：这点像我。


第32章 
　　经过与父母之间一番恳谈，蒋听枫终于成功出柜了……一半。
　　而另一半成功的希望，在于坚持。
　　因为蒋先生和庄女士说轻易言弃的人在各个方面都更容易放弃，既然蒋听枫选择了一条特立独行的路，将来要承受面对的东西只会比别人更多，现在只是学习压力就坚持不下去，更遑论将来那些人言可畏。
　　那还不如趁早，免得祸害其他女孩子。
　　这话在理，她无法反驳，所以她要在学习和训练上更努力，让庄女士和蒋先生看到她的决心，她对洛河是认真的，她愿意为她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这种忙碌的生活持续了一周，大家的生活里又有了新乐子，蒋老师来上班时终于不用再面对同事揶揄的眼神。
　　于是心情舒畅的他大发慈悲，手上稍稍松了些，不再往死里盯蒋听枫，让她能在课间十分钟里除开上厕所外，还能去隔壁班的窗户边上溜达一圈。
　　不过蒋听枫显然已经习惯现在的生物钟，大概是因为基础太差的原因，她初期的努力成果十分明显，九月底的月考成绩，不出意外的话，肯定能获得一个进步奖。
　　有明显的收获让她的劲头更足了。
　　而且在这过程中，蒋听枫还获得了意外之喜，那就是她终于可以顺利进入修炼状态的方法。
　　那种身体和灵魂同时被清风吹拂去尘埃，焕发出温暖柔和的光芒，一身轻松的感觉，非常爽！
　　因为马上要放国庆节长假，且假期前有月考，所以这周的一天假期大家几乎都选择留校学习。
　　周六晚自习。
　　课间休息，教室里并不吵闹，许多同学都在埋头苦学，但也不算安静，也有一部分在聊天或讨论问题的。
　　蒋听枫照常从后门摸进隔壁班。
　　“我终于能修炼一个小时了。”她一坐下便得意又兴奋地告知洛河：“之前好几天才能入定一次，也很快就会脱离状态睡着，效果不明显。不过现在我差不多两天能入定一次，感觉真的很好，虽然晚上睡觉时间变短了，但白天还是很有精神，而且，我觉得我的记忆力增长了。”
　　洛河：“修炼还涨智商？”不能吧？
　　她还没有试过在这个世界修炼，因为她有自己的学习计划，基本都能按时打卡完成，晚上睡眠也很充足，都快忘记修炼这件事了。
　　不过这个世界没有，不代表当小龙人的时候没有呀。
　　蒋听枫摇头，“不是，是学习的时候感觉更容易集中注意力，不会动不动走神，或者听不进去。”
　　她声音很小，因为怕别人听见，毕竟普通人听见她们的说话内容可能会怀疑她们脑子有毛病。
　　小苹果坐在最里边，但她没凑这两人的热闹，因为她已经学会怎么遁了，真身遁不走，但思想可以。
　　蒋听枫一来，她就转身去跟后座的刘冰同学说话。
　　刘冰：“？？？”你不学习，我还要学的，尤其是今晚的试卷踏马的要写不完了！
　　于是她坚定地拒绝了小苹果，她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上，“能不能给我一晚上的时间，让我可以把这张试卷写完。”
　　小苹果默默地转回去，看着窗外陷入低落的情绪中，因为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这里明明是她的位置，她坐这里本天经地义，此时她却坐立不安，如坐针毡。
　　洛河看她捂着耳朵扭来扭去，只盯着窗外根本不往这边瞧，“你看什么呢？”
　　她边问边往窗外看，据她对小苹果的了解，这表现就是外面有热闹。
　　手动闭耳闭麦的小苹果幽幽转过身来，对上洛河好奇目光的同时，也对上了蒋听枫嫌弃中夹杂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小苹果：“……”我好牛啊，我居然能从一个眼神里，分析出这么多情绪。
　　“我就是发个呆，思考一些问题。”比如我不该在这里，那我该在哪里。
　　洛河没来得及问她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脑袋就被蒋听枫手动转回去。
　　洛河：“干嘛？”
　　蒋听枫：“明天要去特异部吗？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关注上次提供的消息后续。”
　　洛河：“……”
　　好记仇一女的，过去这么久还没忘记要搞于川。但她还是答应下来，因为她也想知道于川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小苹果突然出声：“明晨来了。”
　　洛河硬是从中听出“鬼子来了”的感觉。
　　很快明晨出现在窗外，她隔着玻璃跟里边的人打招呼，小苹果推开窗喊她：“你从后门进来。”
　　明晨没拒绝，因为她看到蒋听枫也在。
　　她一进来就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有点小激动地通知大家：“我昨晚成功入定啦！感觉真的超级好！”
　　洛河：“恭喜你，但我还没有开始尝试，不过听枫也成功了，你们俩也许可以交流一下。”
　　蒋听枫假笑：“我觉得修炼这种事还是要看天赋和悟性。”
　　明晨抿唇：“你说得对。”
　　短暂的交流在两人的默契中就此结束。
　　洛河对此一无所知，问明晨：“明天有空吗？我和听枫说好明天去特异部，你去吗？”
　　明晨点完头，就见小苹果满脸茫然：“你们说啥呢，我怎么听不懂？”
　　三人心虚地保持沉默。
　　这一刻，小苹果感觉自己被排出了小圈子，就像当初说好拉了四人小群，这三人却背着她重新拉了个三人的。
　　要是洛河和蒋听枫两人也就算了，怎么明晨都在她不在呢？
　　她惊愕地看向洛河，作为一个和她未来会给彼此唱“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的人，竟然躲避了她的视线。
　　这说明什么？说明洛河心中有愧！
　　她又看向蒋听枫，这个跟她正值交易中的女人，却见蒋听枫喉咙不舒服似的清了清嗓子，抄起洛河的杯子就开始喝水，水杯盖住她大半张脸，没遮住的眼睛却下垂着。
　　最后看的是明晨，明晨倒没有逃避，她直直地对上小苹果的视线，眼神却逐渐变得呆滞，表情也一片茫然，好像数学老师讲课时常说的那样，人在这里，心已经飞走了。
　　小苹果憋在心里的话无法说出口。
　　她有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感觉，颤抖着手朝三人一一指过去，最终定格在洛河身上，不敢置信又不得不信的痛苦模样，“爱，已经消失了对吗？”
　　洛河：“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小苹果捂着胸口靠在墙上，“嗯，你现在开始狡辩吧，我听着。”
　　洛河：“……”
　　一时没有想好借口的洛河噎住了。
　　小苹果见她没话说，就嘤嘤假哭起来：“洛河，你这个负心人，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见了天真妖艳的两张脸，就忘了我陪你走过的那么多年！”
　　她之前说话的声音只有凑得近的几人听得清，但这会儿不知是不是说嗨了，声音大得前后两排都听见了。
　　首当其冲的是后座的刘冰，她的脑袋从书墙后边伸出来，视线在前排四人身上来回逡巡，不知想了些什么，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一言难尽。
　　洛河：“……”一种肉眼无法看见的不祥阴影突然笼罩了这里。
　　果然，刘冰说：“学生应该专注学习不要早恋，就算非要恋，也请纯洁一点。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超过这个数量。”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秒，“我们一般称之为，乱搞…女女关系。”
　　前排四人：“……”
　　小苹果听得脑子一嗡，嚣张的气焰都熄灭了。
　　她下意识就看向蒋听枫，只见这个明确想搞女女关系的人正捧着杯子，死亡眼神从明晨扫射到她身上，好像在说她们俩不该存在在这句话里。
　　而无辜被波及的明晨，眼里的懵逼几乎要具现化出两个问号。
　　小苹果觉得无语又慌张，又觉得自己今晚就要被暗杀。
　　她伸出手越过书墙，将刘冰的脑袋按了下去。
　　然后缩着脖子提出建议：“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
　　离打铃只剩几分钟，要说的话也已经说完，她们确实该走了。
　　送走危险源头，小苹果尾巴又翘起来，气哼哼道：“解释吧！”
　　洛河：“……”
　　她居然在小苹果身上，看到了一点欺软怕硬的猥琐。
　　小苹果昂着下巴，斜着眼睛看她，“快说啊，今天不解释清楚了，我告诉你，那你就完了，你会完全失去我！”
　　真的很像小人得志，洛河腹诽，然后开始编：“我们加入了一个社团。”
　　这个社团叫特异部，是对灵异感兴趣的同好建立的，是个社会性质的兴趣社团，偶尔会需要参加活动，去一些传闻中的地方探险解密……
　　编完后她还问小苹果：“你想要参加吗？”
　　她故作深思了一会儿，“我记得你不太喜欢这个，所以没有喊你，对不起，我不应该自作主张觉得你不喜欢就瞒着你的。”
　　果然，小苹果扭捏起来，吭吭哧哧地说：“你还记得啊，那这种社团我就不参加啦，我平时连看bug奇多的国产恐怖片都会害怕的。”
　　洛河松了口气，又庆幸她们三个胆子大，要是小苹果能看到，能吓得当场去世。
　　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小苹果同志，快乐幸福地当一个普通人，永远坚定自己的科学信仰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三人踩着已经升得老高的朝阳在校门口汇合，先去吃了早点，然后打车前往特异部。
　　院子大门敞开着，进入屋子却发现，特异部里竟只有一个人在，是最开始夸她们长得好看的那个姑娘，叫严絮，她还兼职部门的前台。
　　见到三人来严絮还有些惊讶，“你们怎么今天过来了？还来得这么早！”
　　洛河和蒋听枫动作一致地摸出自己的手机看时间，亮起的屏幕上显示时间十点二十。
　　蒋听枫：“这样的部门，上头是慈善机构吗？”
　　严絮一笑，“额，你们也知道，毕竟能来这里的都有点本事是吧？咱们这儿不用打卡，部门里没事的时候，大家就都来得晚一点而已。”
　　她给三人倒了茶水，“你们随意啊，我就不客气招待了，十一点前他们都会到的。”
　　三人坐在待客区，干等了十分钟，才听到院子里有车响的声音。随后有人走进来，是肖队长。
　　肖队长一进门，就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他探寻过去，就看到一脸不满的蒋听枫和面无表情的洛河，还有一脸状况外的明晨，皆是眼也不眨的凝视他。
　　肖队长：“……这么看我做什么？”
　　蒋听枫阴阳怪气道：“你还知道来上班啊？”
　　肖队长：“……”
　　肖队长：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第33章 
　　十一点，外头的太阳快要升到正头顶上，气温已经达到三十三度，这栋办公楼才终于陆续迎来了明明应该老早就到、半月只放两天假、假期还得自己调整轮流休的社畜们。
　　见到三位实习生，他们都很讶异，既奇怪她们怎么这么早来，又感概高中生就是习惯起得比鸡早，忆当年他们也是。
　　秦时则恍然大悟地一拍自己脑门，“靠，我忘记提醒你们了，明面的上班时间是朝九晚六，但实际上是十一点到下午六点就行！”
　　明晨露出羡慕的眼神，握拳坚定道：“我以后一定来这里上班，我能上到退休。”
　　秦时给她一个赞同的眼神，表明自己也是。
　　而洛河，悄悄打听到泠然今天休假时，也瞬间松了口气，和这位姐姐没和解之前，大家还是能少见就少见吧！
　　要是跟蒋听枫打起来怎么办？把当初在办公室里揍于川的一幕在这里重演的话，明晨别说干到退休了，她今天就得走人。
　　蒋听枫不知道洛河想了这么多，她都没想起泠然这个人，一心只有自己的目的，拉着洛河跟上肖队长的步伐直接进了他的办公室，明晨只来得及向秦时挥挥手，就转身跟上她们的步伐。
　　她之前还以为今天是来上班的，直到蒋听枫开口，她才知道来这儿是有事。
　　蒋听枫问：“肖老大，我上次说的查清楚了吗？”
　　肖队长被这么个花季少女喊老大，一向比洛河更面瘫的人明显出现各种不适症状，当场就表演了一个裂开，他宁愿她们喊自己叔叔。
　　“别喊老大，喊我肖队。”
　　“好吧老肖。”蒋听枫喊道。
　　“……”肖队长顿了三秒钟，强行逼迫自己忘掉这声老肖，他拐回正题：“于川的事，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明晨一脸懵逼，小声问洛河：“于川的什么事情啊？”
　　洛河不知从何说起，“……先听吧，听完就知道了。”
　　一周前蒋听枫提出自己对于川的怀疑，以及各种根据，力证自己不是以公报私。
　　肖队长并不知道里头的弯弯绕绕，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虽然同意之后从泠然那儿得知了一些小道消息，但还是花费了一周时间去调查。
　　“于川的巨大变化，并不是信仰了什么恶魔。”肖队长先说结论。
　　然后，这个每天都维持着自己冷漠寡言高冷得一批的大佬人设的人，直接把调查报告扔给了她。
　　蒋听枫贼心不死，她一把捡起桌上的报告，坐下就开始慢慢看，洛河和明晨站在她身后。
　　看着看着，三人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于川的父母属于家庭联姻，因为双方势均力敌，为人也很理智，对自己这个孩子还有感情，所以于川的继承人位置其实很稳固，哪怕他父母貌合神离，各自在外都有人。
　　但也一直遵守约定，只有他一个孩子。
　　可是人心难测，三年前，于家来了一位新的年轻貌美的家庭医生，于川的父亲不知怎么想的，竟吃了这棵窝边草。
　　不过这棵窝边草野心不小，她想成为名正言顺的存在，多次试探都被坚定地拒绝，甚至引起了于川父亲的警觉，根本不给她任何上位的机会。
　　但他没想到，这位家庭医生竟然还懂一点催眠。
　　洛河看到这里叹为观止，“这位方女士年轻貌美有能力，靠自己就能过得很好，为什么还要当小三？”
　　“自己辛辛苦苦工作一年挣几百万，顶天千万，跟嫁给于川的父亲直接分享以亿为单位的财产比起来，当然是后者更轻松。”明晨说话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嘲讽意味。
　　洛河看了她一眼，心下有些诧异，明晨却只是抿唇继续往下看。
　　蒋听枫的家庭和谐，但这种事情她见得更多，根本不关心，她往后翻一页。
　　两年前，于川遇到洛河，对她一见钟情，追求被拒后回家恰巧碰见了这位会催眠的家庭医生方姝雅，他并不知道这位医生在利益关系上跟他是敌对的，只觉得这医生性格挺好。
　　两人聊了聊，在方姝雅的善解人意下，越聊越投机，没多久他就把自己的少男心事述说了一番。
　　方姝雅起初倒是考虑过从于川下手，毕竟于川年纪小好忽悠，这个年纪的弟弟都喜欢性感小姐姐，好钓。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于川打心底里就不喜欢美艳型的，根本欣赏不来她的魅力。
　　没办法，她只好另寻法子，于川就像古代地位稳固的太子一样，其他人想要上位，就得先把他搞下来，所以，如果于川这个钦定的继承人垮了呢？
　　于是她脑子一转，想到了个法子……
　　洛河看到这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接着看下去，果然，接下来的时间里，方姝雅用尽毕生所学，花了大力气，终于把于川催眠成了个恋爱脑。
　　当然，于川当时本就正处于对洛河最热情的时候，才能顺利被成功催眠。
　　洛河不禁想起于川第一次被她拒绝，一周后回来就开始会强行解读她的话这件事，她心情复杂，“原来他在那一周里是真的被催眠了。”
　　蒋听枫并不同情，听了洛河的话冷笑：“被催眠说明什么？说明他傻逼呗！”
　　肖队长此时插话：“这位叫方姝雅的女士，她要是处于可修行的时代，很适合做幻修，她在这方面的天赋极高！”
　　洛河问：“那这人现在呢？”
　　蒋听枫接了话茬：“牢里呗！于川清醒了，那说明她暴露了，于川的父母怎么可能放过她。”
　　果然，报告上写着一个月前，因为蒋听枫揍了于川一顿，专打的脸，看起来很严重，他一大家子全赶了过来，一顿交流后发现，好好一个儿子怎么变成了这么个德性？
　　说到洛河的事情就跟没有理智的脑残似的，称他恋爱脑那都是在夸奖他，再一调查，就查到了方姝雅身上。
　　于川的家长气不过，搜集了她医疗事故的黑料，把人送了进去。
　　以上是于川变化巨大的原因，其中参杂的唯一一点不科学就是方姝雅的催眠能力强得离谱。
　　蒋听枫问肖队长：“诶？你说她这么厉害怎么不直接催眠老于？”
　　众人一阵无语，明晨对洛河说：“听枫真是不客套。”
　　洛河：“……”于川他爸是老于，肖队长就是老肖，也许这就是社牛的世界吧，全世界都是老朋友！
　　肖队长：“催眠也不是万能的，心性不坚或者本有此意的人，才容易被催眠，而且她催眠于川花了不少心思。老于……于川的父亲，他意志非常坚定，因此催眠在他身上不会成功。”
　　“不对啊，人家不是说枕边风最厉害吗？”蒋听枫声音都大了些，“那她要是在床上……是吧？那个时候的人，精神状态都比较放松，是吧？”
　　肖队长：“……”
　　肖队长站了起来，走到跟她们有一定距离的位置，伸长了手将桌面上的报告收回来，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你们是未成年，还是女孩子，在任何男士面前说这个话，都是非常不合适的。”
　　说完他大踏步走了出去。
　　剩下三人面面相对，明晨似乎才反应过来蒋听枫刚说了什么，她回答：“也许是因为，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又过了三秒，她的反射弧延长到肖队长的话上，她说：“虽然男女有别，但是咱们这不是在说正经事并提出了一个疑问吗？”
　　蒋听枫也认同地点头，“就是啊！”
　　洛河：“……”
　　这些人都是什么成分啊？离谱。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三人转头看着秦时的脑袋先探进来，他的视线绕会议室转了一圈，然后才整个人走进来。
　　蒋听枫：“……你怎么狗狗祟祟的？”
　　明明这里只有四个人，门也关得紧紧的不会有其他人听到，但秦时还是下意识放低了声音。
　　“你们怎么老大了？他刚出去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要冷冻结冰了，整一个冷气制造机。”
　　明晨和洛河的眼神瞬间就落到了蒋听枫的身上。
　　秦时笑起来，“我就知道是你弄的。”
　　“为什么就是我？”
　　秦时说：“就你胆子最大，话又多，还什么都敢说。”
　　洛河在心里默默接了句：说话还从来不分场合不看对象，想哔哔就哔哔。
　　蒋听枫对此评价不置可否，毕竟她说的每句话，都问心无愧！
　　秦时又好奇地问了一遍刚发生了什么，蒋听枫对这个倒是无所谓，但洛河一看她她就怂了。
　　蒋听枫：“啧，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爱打听八卦？女孩子的事儿，你一男的有啥好问的？”
　　秦时：“……”有本事你以后都不要跟我打听！
　　但他还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肖队长变冰块的原因，肯定是蒋听枫这货没把肖队长当男人看，一张嘴就是瞎叭叭。
　　今天的特异部仍是不忙碌的一天，她们恰巧又赶上了饭点，注定要蹭一顿免费午饭，又恰巧大家吃腻了工作餐，一商量就决定去下馆子。
　　明晨：“哇！”还有这种好事？
　　结果十个人开三辆车，开了将近一小时，车越走越偏，还穿越了一片漂亮的田地，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要不是知道大家都是正经公职人员，开车直往这人烟稀少的地界来，还真是让人心慌慌。
　　下了车才发现，前边有户人家，农村自建房，四层的楼，围了大院子，一看就宽敞，屋里走出个围着鹅黄色小黄鸭围裙的大妈，见到他们很高兴，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招呼人进来。
　　“外头热得很，快进屋里，屋里开了空调！”
　　大厅摆了两张桌子，桌面上的碗筷都已经摆好，似乎刚洗过，白瓷碗底还积着薄薄一层没擦干的水。
　　大妈关上门，将热气挡在门外，笑着说：“还有两个菜，老李头正在做，我去给你们端去。”
　　明晨问坐她身边的秦时：“你们常来啊？”
　　秦时竖起大拇指：“偶尔来几次吧，毕竟李老做菜是这个！”
　　他说：“他和李大妈老两口子一块在这儿养老，养养鸡鸭种种菜，偶尔接待些熟客。”
　　说话间，李大妈已经把大部分菜都端上了桌。
　　大夏天的，大家都穿的浅色衣服，容易粘上油污，李大妈这儿没备一次性围裙，都是家用的围裙洗干净循环利用的，这会儿就掏出了一摞仿佛超市里随手拿的花花绿绿的围裙。
　　大家各自挑选，都尽量选颜色素的，只听蒋听枫喊道：“粉色碎花那件给我。”
　　洛河：“？？？”牺牲自己造福他人？
　　蒋听枫说：“粉色娇嫩，正适合我。”
　　蒋听枫震声：等我五十岁也要穿粉色！


第34章 
　　九月的末尾，学生的心里，除了有要放国庆节长假的兴奋，就只剩下月考的痛苦。
　　细细一想，会有一种这个假期就好像是给被月考蹂躏得不成人样的他们一点补偿而已。
　　假越长，题越难，这次月考题目可能就难到要在考场上痛哭出声。
　　但蒋听枫这次斗志昂扬，毕竟不管怎么说，她这次肯定会比上次考得好。
　　“洛河，我这次考试要是进步了，你会给我什么奖励啊？”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是自己给奖励，但她还是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蒋听枫瞬间支棱起来，“什么都可以吗？”
　　“不过分的话，可以。”
　　蒋听枫眼睛一亮，“那我要跟你一起睡，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洛河：“……就这个？”
　　“对！”
　　洛河：“可以。”
　　小苹果一脸家里白菜要被猪拱的痛心疾首，“我不同意！”
　　洛河：“？？？”
　　小苹果顶着蒋听枫杀人的眼神坚定地说：“但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所以抵足而眠，要有我的一份！”
　　洛河：“……哦。”
　　蒋听枫在洛河的视线盲区呲牙咧嘴，无声道：“我又不会做什么！你想太多了！”
　　小苹果也无声回她：“我不信！”
　　自从知道蒋听枫是姬崽，而洛河可能是姬崽预备役以后，小苹果就很自觉地跟两人保持了一点距离，至少在洛河肩上滚脸撒娇的事儿是再也没发生了。
　　蒋听枫对此很满意，若是明晨也有这个自觉就更好了。
　　洛河最近当然也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没了小苹果，还有蒋听枫。
　　这货比小苹果更能黏，她只当小苹果看多了蒋听枫这不忍直视的样子，吾日三省吾身之时幡然醒悟了。
　　月考结束后老师们连夜批卷子，第二天成绩就出来了，不出所料，月考特别难，成绩大多也不怎么好看。
　　但洛河的名次还是往上蹿了几名，年级总排名第十三名。
　　“哇！你又进步了！”小苹果惊喜道：“加油，努力把第一名搞下来！看他们重点班还得意什么！”
　　洛河：“你怎么不自己努力考得比他们都好？那岂不是更爽？”
　　小苹果托着自己的腮帮子哀怨地说：“这是努力能做到的吗？这不是！”
　　考年级前三十以上的几乎每次都是那些个学霸，而当大家的学习资源都持平的时候，努力的作用根本就不太大，大家拼的都是智商天赋，但这玩意儿真就是老天爷给的。
　　有的人题目一看就懂，比如洛河，有的人讲十遍也搞不明白，比如小苹果：）
　　由于这次考试实在太难，蒋听枫的补习进度还不够，她本以为这次的奖励要凉了，谁知竟欧皇附体，在考场摇骰子竟也让她的排名比收心考那次往前挪了五十八名。
　　蒋听枫一整天走路带风，觉得老天爷都在帮她，她和洛河就是注定的缘分。
　　她揽住洛河的腰，得意地说：“今晚去我那儿睡！还有明天，后天也去！我的床垫又大又软，保证你睡过一次后就不想走！”
　　洛河：“……”
　　下了晚自习，三人一块先回宿舍收拾衣服，然后一齐往校外走去，路过一号宿舍楼，小苹果突然问：“要不要把明晨也带上？”
　　蒋听枫：“？？？”
　　眼看洛河都开始考虑了，她立刻反驳说：“四个人睡不下！我的床睡三个人已经是超载了。”
　　蒋听枫一进门就按开房里所有的灯。
　　她住的一居室，面积不算太大，但装修得很温馨，浅绿色的墙壁，米白色的家具，日系的装修风格，随处可见的细节设计，一看就不是蒋听枫的style。
　　蒋听枫打开鞋柜里，拿了两双一次拖鞋出来，让两人换上，心里却想自己竟然没给洛河备一双拖鞋，真是失策！
　　随后她轻车熟路地从门边的冰箱里拿出几瓶水来，放在茶几上，穿过客厅关上白天通风的窗户，顺手再拉上窗帘。
　　又从沙发垫缝隙里摸出空调遥控器按开。
　　“随便坐，别客气。”她对小苹果这么说，自己却把洛河的包接过来扔到沙发上，然后领着她参观自己家。
　　像是为这房子迎接另一位女主人一样，欢喜地从卫生间，小厨房，客厅，阳台等地方一一看过去。
　　客厅沙发下是灰色的长毛地毯，玻璃茶几上放着一套明显没用过的粗陶茶碗，旁边放着一只不合时宜的蒲团，玻璃门推开是有着落地窗的阳台，卧室门与阳台门相邻，卫生间和小厨房则在进门处的右侧。
　　小苹果瘫在沙发上，边不屑地撇嘴边学她说话做鬼脸，正巧蒋听枫转头想喊她先去洗澡看了个正着，“你在做什么？”
　　洛河闻言也看过去，于是小苹果在两人的注视中揉了揉自己的脸蛋，边起身去洗澡边回答：“……脸抽筋了。”
　　排队洗完澡，已经十一点。
　　因为小苹果在这儿，蒋听枫甚至都没机会多看一眼刚出浴的洛河，更别说有什么脑补了。
　　进入房间后，还在上.床时遇到另一个问题：三个人，怎么睡？
　　蒋听枫表示要跟洛河两人一起睡，小苹果表示一定跟她们在一块，洛河没什么意见，只要不让她睡中间。
　　争了五分钟也没有出来结果，蒋听枫对小苹果吼道：“我所求的是天长地久，又不是只争朝夕，你能不能不要想这么多？更何况你还信不过我吗？”
　　洛河：“啥？”
　　小苹果将她挡在身后，抱着“洛河的纯洁由我守护”的执念，她被吼得缩着脖子却仍坚持不肯退让半步，整个人看起来又怂又倔强。
　　洛河头大，她往后退了一步，“要不你们俩睡房间，我觉得客厅的沙发不错，听枫，你给我再找床被子吧！”
　　小苹果和蒋听枫听见要和对方一起睡，鸡皮疙瘩不约而同立起来，立即就拒绝了。
　　“不不不用，被子给我，我去沙发睡！”小苹果跟着蒋听枫去拿被子，小声冷哼道：“谅你也不敢做什么。”
　　蒋听枫默默翻了个白眼。
　　最后终于，洛河和蒋听枫睡床，小苹果睡沙发，同时，房间的门晚上不关。
　　三人隔着敞开的房门聊了会儿天，道了晚安后，房间内外都变得安静起来，洛河耳畔只有自己和蒋听枫清浅的呼吸声隐隐约约，一阵睡意逐渐袭来，她闭上了眼睛。
　　然而没多久，她就从自己无法动弹，甚至有些窒息的噩梦中醒来，却发现现实也是如此，她还是喘不过气。
　　蒋听枫大概是习惯抱着东西睡觉的，不然不会把她搂得这么紧，手臂正压在她胸口上，一双大长腿也缠了过来。
　　洛河努力把人推开，大口喘息，都喘出了声音，旁边蒋听枫却仍睡得很踏实，下一秒却看见小苹果拖鞋都没穿出现在门口。
　　如水月光从遮光窗帘没拉严实的缝隙里钻进来，洒在她的身上。
　　嗯，怎么说呢，挺吓人的。
　　洛河就被吓得“呵”了一声，仔细一看才认出人来，“你怎么起来了？”
　　小苹果穿着吊带短裤光脚站在门口，发现床上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暗暗松了口气，“我听见里头有动静，进来看看。”
　　洛河看看她，又看看身边睡得猪一样熟的蒋听枫，一阵感动，轻声解释道：“我没事，就是睡姿不太好，有点没喘过气来，你是还没睡着么？”
　　小苹果：“……睡着了，刚醒的。”
　　洛河想了想说：“要不把门关上吧，你觉轻的话。”
　　小苹果连忙拒绝：“不不不，我其实就是没怎么睡熟，现在就回去睡了，你也快睡吧！”
　　她说完被狗撵似的赶紧从门口消失，留洛河坐在床上看着门口十分无语。
　　她低下头，把蒋听枫往旁边一推，使她背对着自己，然后自己往床上一躺也背对着她。
　　洛河吐了口气，瞬间舒服了！
　　她闭上眼睛，房间里很安静，睡意很快再次来袭。
　　凌晨四点半，洛河又醒了，因为整个晚上她一直觉得自己好像睡在悬崖边上，还总有凉风从崖下吹上来，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醒来一看，可不是嘛，她整个人都被挤在床边上，被子也只盖了一点点。
　　蒋听枫被喊醒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下意识就抱住洛河的腰，一句“老婆我不想起床”还没说出口，就被她打断。
　　“被子给我一点。”
　　这仿佛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像给蒋听枫泼了盆冷水似的，让她瞬间清醒。她松开手，又坐起身，发现自己之前躺在床正中央，还把被子卷着压在身下……
　　蒋听枫心虚得几乎不敢抬头，挪了挪身子让出半边床位，又把被子递过去大半，小声又坚定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睡相这么差，不过我很快就会改正的，我发誓！”
　　洛河给自己盖好被子躺下来，闭着眼睛养神，只等闹钟响了就起床，“你发誓也没用，我以后都不要跟你一起睡了。”
　　蒋听枫侧着身子看她，正心里美滋滋地想我老婆侧脸真好看呢，听见这话仿佛晴天霹雳，“那不行，你答应我的！”
　　洛河：“我反悔了。”
　　蒋听枫哭唧唧，“我真的会改的，你不要这样对我啊，我以后好好训练自己的睡姿，一定睡得跟躺在棺材里一样板正，还一整晚都一动不动。”
　　她拉着洛河的胳膊在床上各种扭动，“我真的会改的，我改好了，你还跟我睡好不好？”
　　见洛河不说话，她像毛毛虫一样蠕动到贴着洛河，用脸贴着她的臂膀，轻轻蹭了蹭，黏黏糊糊地说：“你就疼疼我吧！”
　　洛河瞬间头皮爆炸，冷漠脸都差点维持不住，“我靠，你几岁了蒋听枫？赶紧松开我！”
　　蒋听枫不肯，她死死抱着，“答不答应我，你答不答应我嘛？我不是你最爱的人了吗？”
　　洛河：“……”
　　两人从床头翻到床尾，洛河终于受不了了，她无奈地说：“我考虑考虑，你先放开我。”
　　恰巧这时，小苹果出现在门口，一听洛河这话，一见两人这姿势，当即怒从心起。
　　“蒋听枫！”她大呵一声，冲上床来，往蒋听枫身上扑，力气不够，体重来凑！
　　蒋听枫被压个正着，这姿势要想不伤了小苹果起来不太容易，“你发什么疯？赶紧起开！”
　　洛河坐在床角，紧抿着唇没大笑出声，但眼睛里的笑意十分明显，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还有些颤抖，是忍笑忍的：“我们在开玩笑呢，没打架，你快起来吧！”
　　小苹果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她爬起来，坐到洛河旁边，心虚地说：“咳，那啥，是我误会了。”
　　蒋听枫翻了个白眼，“你误会？我看你是污秽，满脑子不正经思想。”
　　小苹果垂着脑袋挨批，心里吐槽她谐音梗扣钱！
　　此时，洛河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所以，你们俩每天说对方满脑子不健康的思想到底是什么？”
　　小苹果瞟了蒋听枫一眼说：“是你。”
　　蒋听枫：“！！！”居然真说？
　　洛河：“？？？”
　　洛河没忍住爆了粗口：“你们有毒吧？我他妈的什么时候代表过不健康的思想？！”
　　蒋听枫：“……”


第35章 
　　洛河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虽然她真的很不想跟睡相不好的人一起睡，但谁让她把话说早了呢？
　　在蒋听枫各种胡搅蛮缠撒娇耍赖之下，之前答应过的事根本反不了口，甚至会被抓住当把柄得寸进尺要得更多。
　　剩下两个夜晚，洛河仍要去蒋听枫那儿睡。
　　小苹果则选择不去，因为一晚上睡沙发身体不踏实，睡前精神又绷得很紧，导致屋里传来半点声音都会醒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洛河羡慕地看着小苹果，她也想不去。
　　蒋听枫哼笑着问：“你现在不担心了？”
　　小苹果面上义正言辞：“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心里却默默流泪，身体真的受不了，沙发太软了，睡惯了宿舍床的人根本无法适应。
　　洛河听到这，忍不住问：“所以小苹果在担心什么？你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蒋听枫嘲讽地说：“她担心我占你便宜！”
　　小苹果立刻反驳：“别胡说，你这么正直善良。”
　　洛河先是一愣，而后不可思议道：“你们认真的吗？你们说的是我老闺女？”
　　所以到底是谁占谁便宜啊？
　　蒋听枫：“？！”说好忘掉这一段的呢？
　　小苹果：“哈哈哈哈哈。”
　　晚上洛河跟着蒋听枫回她的住处，这次进门有了专属拖鞋，路过超市的时候买的。
　　“这双是洛河专属，你来的时候穿。”
　　开了空调，整个屋子都变得清凉起来，洛河坐在沙发上，期待地问：“要不今晚我睡沙发吧？”
　　蒋听枫：“不行！说好要一起睡的，没躺一个床上，怎么能算呢？”
　　洛河：“……”
　　沉默片刻后，洛河问：“你有长袖的睡衣吗？一个晚上你的睡姿肯定调整不过来，被子抢走了，我穿厚点也不至于着凉。”
　　蒋听枫被噎住了，她黯然离去，进入房间里从柜子中拿了套秋季的长袖睡衣出来，洛河直接塞进卫生间的衣物袋中。
　　“你等会儿还要上课对吧？你先洗！”
　　蒋听枫应了一声往卫生间走，进门前扒在门边问：“要一起洗吗？节约时间节约水。”
　　洛河无语，她问：“怎么，你又想妈妈了吗？又开始怀念小时候妈妈给你洗澡的美好时光了吗？”
　　蒋听枫：“……”
　　蒋听枫洗澡的时候，洛河做了一篇英语阅读理解，人出来的时候正好写完最后一个选择题，准备再来一篇。
　　蒋听枫擦着头发，“洛河，该你洗了。”
　　洗完澡后卫生间里水雾很重，热得不行，洛河走进去半步就退了出来，敞开门透气，“我等会儿再洗，你先吹头发。”
　　蒋听枫拿着吹风机呜呜地吹了一会儿，又开始呼唤洛河，“洛河！”
　　“干嘛？”
　　“来帮我吹头发好不好嘛？”
　　洛河把作业放下，无奈地走过来帮她吹头发，“我又没说不帮你，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蒋听枫：“你不喜欢我这样说话吗？不可爱吗？”
　　洛河：“……不要随便给我添加奇奇怪怪的人设喜好好吗？”
　　吹头发花的时间很短，电吹风也没有立即收起来，因为等会儿洛河还得用。
　　她往卫生间里探了探，感觉里头不闷了，她才进去洗澡。蒋听枫也没走，就站在门口处，隔着厚厚的磨砂玻璃门无法看清楚，但能隐约看见身影。
　　洛河在里面视线扫过门时，看到外面黑乎乎的影子吓一跳，“你站在门口干啥？”
　　蒋听枫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这种行为有点痴汉猥琐，她连忙解释：“我，我怕你在里面溺水。”
　　洛河：“……用的淋浴。”所以你脑子坏掉了吗？
　　等她洗完开门，门被推开发出咔的声音，惊醒了在沙发上看书的蒋听枫，她抬头看见洛河，睡衣很宽松，她湿淋淋的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团，发尖还滴着水，落到白生生的肩窝上，白皙的脸蛋泛着桃花色，眉目似用工笔画细细描过……好一副美人出浴图。
　　她热情欢快地走到她身后站定。
　　洛河本以为她是来帮自己吹头发的，关了电风吹准备给她，却见她从身后搂住自己，从镜子里与她对视，“你怎么穿着我衣服？还用我的东西！”
　　洛河：“？？？”
　　蒋听枫邪魅一笑，“既然要追求刺激，就要贯彻到底是吗？”
　　洛河：“……你好骚啊！”
　　蒋听枫嘿嘿笑：“你很喜欢的对么？我就知道你吃这一套。”
　　洛河冷漠脸，把电吹风塞她手里，“对，但我只喜欢你给我吹头发，赶紧的，你网课还没开始吗？”
　　蒋听枫立刻垮起批脸边给她吹头发边回应：“还有五分钟，来得及。”
　　洛河摸摸她的头，鼓励她：“好好学习，以后咱们上同一所大学，可以租房子一起住。”
　　惊喜来得太突然，蒋听枫脸上的笑都藏不住了，“你愿意？”
　　洛河：“我也没说过我不愿意啊。”
　　蒋听枫心里挺美，洛河对她越来越亲近了。
　　洛河的头发已经干了，乌黑顺发的头发披在背后，触感柔软，她边摸边问：“我能亲你一下吗？”
　　洛河：“哈？
　　蒋听枫：“你的头发，香香的，软软的，好好闻，我能亲一下吗？”
　　洛河沉吟之后：“……可以亲，但不能舔。”
　　蒋听枫：“……”
　　洛河：“舔毛这种行为的深层含义通常都是地位的区分，猫一般都只给小弟舔毛。”
　　蒋听枫寻思半晌，觉得自己当小弟，也不是不可以，“那你给我……”
　　洛河看向她，“你有病啊，我们是人！”
　　蒋听枫：“……”所以是谁先这么说的啊？
　　“你好无理取闹哦。”蒋听枫鼓着脸说。
　　洛河：“……去上课。”
　　蒋听枫屁颠屁颠地去了，她上网课在房间里，洛河不想打扰她，便在客厅里慵懒地躺着继续看自己的阅读理解。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还不错，关上了门，房间里上课的声音半点都没听见。
　　不到一刻钟，洛河就完成了今天的学习任务，平时在宿舍，这会儿她肯定是要睡觉了，但现在不行，她想了想，决定试试打坐修炼。
　　毕竟这么久了，只剩下她连尝试都没有开始过：）
　　五心朝上，她盘腿坐在蒲团上，逐渐放空自己，有风拂过，灵魂似乎也开始颤抖……
　　洛河的意识突然出现在野外，正奇怪时，却看到了小龙女时期的自己，跟现在的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气质却更高华，梳着十字发髻，戴着华丽的珍珠头面，额前两只稚嫩的银色龙角，表情高冷又淡漠，一切都让她很熟悉。
　　她蹲在一条从九天之上落下的瀑布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离瀑布不远处，大河中央的一块巨石，那巨石上开着一朵红色的花，花瓣随风摆动，像火焰一般。
　　瀑布砸下的水珠奔腾飞舞，却始终无法触碰到这朵花，甚至连它根部的土壤都无法沾湿。
　　“正阳花？把这个送给公主，她肯定喜欢！”一个惊喜的声音从旁突然出现，洛河与小龙女同时看过去，那是个穿毛茸茸皮草的女孩，身上的色彩搭配很鲜艳靓丽。
　　眉心花钿和眼影都是火红的颜色，发饰上缀着羽毛，耳环也是。
　　洛河：“……”这野鸡似的装扮，一看就是鸟族的审美。
　　她心里一紧，立刻看向小龙女，那些长毛的，跟他们龙族可不太合。
　　小龙女果然也意识到了，她站起身问：“你是谁？那是我先发现的花！”
　　那只小鸟也不高兴了，她嘲讽道：“你先发现又如何，又没到你手里，难道这花写你名字了？你们水里的长虫竟也肖想正阳花？也不怕烤熟了自己！”
　　小龙女一怒，四周便雷声阵阵，风雨欲来，“你！”
　　“我怎么了？我还非要不可！”她得意地笑了一声，发出一声清啸，天边又飞来几只鸟人，落在这只小鸟身旁，他们看看小龙女又看看那只鸟，问道：“怎么回事？”
　　那小鸟跟身边人撒娇：“我发现了一朵正阳花，想送给公主！”她努嘴指指小龙女，不高兴地说：“可这长虫说是她先发现的。”
　　新来的几只鸟人一听正阳花三个字瞬间看过去，发现果然是，立刻就表现得很激动，又听了后续，这才看向小龙女，其中一只公鸟人，看起来像是说话人的样子，他说：“这位小友，火焰花于你们龙族作用远不及我们凤族，我愿意跟你交换。”
　　小龙女当然不想换，正阳花可遇不可求，是龙族平衡体内五行的上品，这一朵能供她和她爹用很久。
　　可这里只有她一条龙，鸟人太多，她打不赢，只好战略性撤退，她歪着头似考虑了一下，“好吧，你说得对，但你要拿什么跟我换？”
　　小鸟扯着说话大鸟人的衣服，小声说：“为什么要给她，这花长在外头，又不是她种的。”
　　大鸟人拍了拍她的头，“别这样，小心公主不喜欢你。”
　　他转头看小龙女，从袖中摸出一只盒子递给她，“我知道你们龙族要正阳花做何用，这花也有同样的效果。”
　　小龙女打开盒子，洛河仗着别人看不见，走过去探头看，里头是一朵少阳花。
　　这一秒洛河和小龙女的心情是一致的：一朵正阳换一朵少阳，脸真大！
　　可小龙女人寡言轻，只得接受了。
　　那小鸟还很不高兴，“少阳花公主也喜欢的，为什么要给她！”
　　但没人理会她，交易结束，几人在河边等了不久，正阳花成熟，拿主意的那只鸟人飞上前去采了花，然后几只鸟人裹挟着小鸟高兴地张开翅膀飞走了。
　　留下小龙女站在河边，闷闷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河正要上她跟前去，想看看那是自己，还是别的灵魂，她想知道自己穿越到异世，是不是占了其它龙的身体，她之所以穿回来，是因为原主醒了。
　　可没等她多走两步，身处的情景就破碎了，她从黑暗里醒来，眼前是蒋听枫家的客厅，她坐在蒲团上，腿发麻。
　　蒋听枫正好打开门出来喊她，“我上课结束啦，进来睡觉吧！”
　　洛河看着她，抿唇道：“……我腿麻了。”
　　蒋听枫没忍住轻笑一声，在洛河生气前飞快奔过来扶她，“正常的，我开始也是腿麻，睡着都给麻醒了。”
　　她把洛河扶到旁边的沙发上，蹲下给她按摩腿，“你怎么样？入定了吗？”
　　洛河下意识说：“我不知道，我看见……”
　　她停了下来，因为她有点想不起来自己刚看见了什么。
　　“我忘记了。”洛河说，“好奇怪，我忘记了。”
　　蒋听枫见她着急，连忙安慰：“别急，这是正常的，我做梦醒了也经常会忘记梦到了什么。”
　　洛河：“是吗？可是我觉得事情很重要。”
　　蒋听枫：“能忘记就不重要！反正都想不起来了，一个梦，也不耽搁过日子。”
　　洛河：“……”你说得对。
　　……你好骚啊 来自《回家的诱惑》台词


第36章 
　　国庆节后天气便要转凉，但近几日天气却还是很炎热。
　　高三今年也通知放五天假，往年都只有三天的，但不管怎么着，反正假期越多，大家越高兴。
　　蒋听枫却很纠结，因为放长假她肯定是要回家的，但她又不想跟洛河分开。
　　小苹果：“……虽然我跟洛河一边的，但我还是要说：你年纪不咋大，还挺有了媳妇忘了娘。”
　　蒋听枫：“……”
　　小苹果又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但我理解你，毕竟娘永远是娘，媳妇却不一定是媳妇。”
　　蒋听枫：“滚。”
　　她又看向洛河，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问：“你会想我么？五天见不到我。”
　　如果说不想是不是真的会哭出来？洛河有点坏心思地这么想着，嘴上却还是附和她：“会。”
　　蒋听枫表情又变得稍稍有些开心，郁闷和欢喜交杂在一起，十分纠结。
　　“会有多想？会像我想你一样吗？现在还没有分开，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小苹果听到这句话，当即默默往后挪了几步，并捂上了耳朵。
　　洛河沉默片刻道：“想得晚上睡不着，半夜躲在被子里哭，哭得第二天枕头都湿了。”
　　蒋听枫惊喜道：“真的吗？！”
　　不管真假，反正她是当真了，并一把抱住洛河，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用鼻尖蹭她的耳朵，“我好开心。”
　　洛河鸡皮疙瘩瞬间起立，她连忙把人推开点，“假的。”
　　蒋听枫脸被推开，手却没松，但她还是一脸委屈，“可我当真了。”
　　洛河：“滚。”
　　小苹果心说：看，这世界上，就连“滚”这个词，它都不会消失，只会转移，遵循守恒定律。
　　第二天上完早自习，大家就要各回各家去，绝大多数同学都满脸笑容地互相道别，只有蒋听枫，瘪着嘴一脸不爽。
　　可她再不舍，也得坐上蒋云泽的车去机场。
　　一路上整个人都蔫巴巴的，蒋云泽看得稀奇：“怎么？放假还不高兴，这么爱学习了？”
　　蒋听枫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瘫在后座有气无力地说：“是啊，我爱学习，可学习不爱我，单相思苦啊！”
　　蒋云泽：“……”
　　洛河没有相思愁，放假回家的小步伐非常欢快。
　　然而，她在家待了才三天，就接到一个意外来电，打破了假期的平静。
　　当时太阳才刚下山，小区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不远处有很多人在遛弯，大爷大妈们拿着扇子边走边摇，也有许多人在溜娃或遛狗。
　　洛河给自己喷了半瓶花露水，坐在花坛边看着洛海跳绳，因为洛海如今胖得在学校都有了外号，人都喊他胖大海！回来委屈得想哭，但又禁不住嘴。
　　洛河回来后，看他实在不像样，还没竖着长完就开始横着长怎么能行？又不能让他少吃，就只好让多动了。
　　电话响起，洛河提醒了句“注意抬腿动作，不许自己停下来。”
　　转身走远了几步，接起电话，“喂，秦时？”
　　对面的秦时语气有些着急，“你现在有空吗？”
　　洛河点头，随后意识到对方看不见，立刻说：“有空，怎么了？”
　　秦时：“现在开车不方便解释，我来你家接你，等会儿再细说。”
　　电话挂断，洛海跳得气喘吁吁，见她姐回来，立刻就停下来，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姐怎么了？”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继续跳，时间到了再回去。”她说着就往楼上走。
　　洛海拎着绳子，紧跟在她身后，哼哼唧唧道：“我跳不动了，今天就这么多吧，运动也要循序渐进的，姐！”
　　好家伙，逼急了竟然都用上了成语，洛河觉得这话还算有道理，便同意了，“行吧，明天要在今天的基础上加五分钟，自觉一点。”
　　回到家，洛爸洛妈正在看电视，见着两个崽，赶紧把茶几上两杯晾凉的白开水推过去，“喝点。”
　　洛河喝了半杯，放下后说：“爸妈，我有点事等会儿要出门一趟。”
　　洛爸一个激灵：“什么事要出门？都这么晚了不能明天去吗？”
　　洛河思考要编一个怎样的借口才能安稳走出家门，毕竟不管怎么光明正大，她爸妈也不可能让她一个小姑娘晚上单独跟个男人出去，哪怕对方是人民公仆呢！
　　她给秦时发信息，问他同行有没有女生一起。
　　很快对方回复：【有，我和严絮两人一起过来接你。】
　　于是上楼来的只有严絮一个人，因为要对洛河的家长说慌，她为此感到十分愧疚，所以在洛爸洛妈面前表现得就更礼貌妥帖。她自称是洛河的朋友，家长加班只有自己住，因此想让洛河陪伴。
　　洛河爸妈对她印象挺好，立刻就同意了，洛爸还体贴地问需不需要他送。
　　严絮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打车过来的，师傅就在门口等着，我们到家给您打电话。”
　　洛爸送两人上车，仔细打量了一眼开车的秦时，见他相貌俊秀，还戴着眼镜，见到自己还笑着打招呼，遂放了心。
　　然后他又转到车屁股后面看了眼牌照，心里默念两遍确定记下来后，这才放心地目送车子离开。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秦时说：“平宁村。”
　　洛河：“去那做什么？”
　　秦时边开车边跟她解释，离平宁村不远处出村的地方有条河，宽度只三四米左右，那河也不是什么正经河，虽然追寻源头是从山上流下来，但现在就是雨季排水用的。其它季节都只看得到水几乎要干涸，底下全是淤泥，且淤泥很厚，大人陷下去都不容易站稳拔出腿来。
　　因着从小就被教育那水脏得很，不许孩子碰，这么多年来也没出过事。
　　前不久，那边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大雨小雨接连不断，导致水位上涨了不少。那水脏归脏，看着却很清澈，众所周知，肉眼观察水的深度，是会被视觉效果欺骗的。
　　谁也没料到，竟真就有几个胆子大性子皮的孩子觉得那水浅，拉伙结伴去玩水了。
　　恰逢那时候旁边没人经过，小孩子不懂事，大概是看到同伴掉下去了，其他的小孩下意识就想去拉他，这一下子就又落水了两个。
　　等有人路过看到水面浮在水面上的孩子，黄花菜都凉了。
　　两个大的七八岁，正是猫憎狗也嫌的年纪，小的才三岁。
　　洛河对此事表示遗憾，不过，“这跟你们把我叫过来有关系？”
　　秦时点头：“嗯，但我们怀疑这事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洛河一惊，“心脏又没了？”
　　“那倒不是，只是那三个小孩的父母，其中两个小孩是一家的，不知是伤心过度还是怎么，硬说孩子是被人害死的，说是在家里看到了孩子，还听到他们说呛水疼，说是别人推的。”
　　洛河：“真看到了？”
　　秦时：“不清楚，反正我们没看见，所以想找你过来看看，要是找着了，能问问情况也好。”
　　他们没洛河和蒋听枫那样的本事，无法跟鬼魂像常人那般交流，平时要是不使出本就不多的灵气，就只能勉强看到个模糊的黑团团，一岔眼都能觉得自己是眼花。
　　可花了灵气去看四周是否有鬼魂，灵气消耗得快不说，紧急时刻还没法给祖师爷打电话，那才是要命了。
　　到了出事的地方，四周看着并不算黑，往日皎洁的月亮此刻却变得惨白，那月光照在水泥地上，像一条沾了灰的白练延伸至远方，这条白练一边就是那条出事的河，一边稍远处的地方有星星点点的温暖黄色光点，是别人家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
　　因为出了事故，小河边上用栅栏围了很长一圈，肖队长他们正站在河边说话。
　　洛河下了车，肖队长就看过来，他招了招手，示意洛河过来。
　　虽然感觉有点像唤狗，但洛河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两个面瘫脸互相对视着，一个比一个冷，谁也没先说话。
　　最后还是洛河先认输：“队长，叫我什么事？”
　　喊完觉得若是蒋听枫在，她一定会喊老肖，那肖队长此时的脸色肯定会很好看。
　　肖队长：“看看，那几个孩子在不在。”
　　洛河哦了一声，往河面看去，瞬间一愣，定睛一看：“嗯？”
　　肖队长：“怎么？有情况？”
　　洛河点头，又往前走几步，靠在栅栏上往河里地毯式搜寻，过了一会儿，她说：“只有一个小孩，应该是那个小的，三四岁的样子。”
　　肖队长一顿，“他什么情况？”
　　洛河一时没有回答，只看着河面像发呆似的，过了一会儿，她靠近肖队长，非常非常小声地说：“这小孩，化鬼的原因是，他不理解自己现在什么情况。”
　　洛河心里不太好受，这么小的孩子，对死亡都没有概念，却被困在这条说是河，其实就是条比较宽的排水沟里。
　　她往车子的方向走去，拉开车门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根棒棒糖，是从洛海那儿没收的。
　　随后又返回到肖队长身边，把棒棒糖怼到他面前，让他输点灵气在上头。
　　肖队长看了她一眼，伸手输了些灵气给棒棒糖，看着简单的动作，却让他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洛河蹲在栅栏边，把棒棒糖伸过去，小孩掰着手指头眼馋了看了一会儿，接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
　　“然然。”
　　“然然，你不能回家吗？”
　　小孩抓着糖，“等哥哥。”
　　洛河问：“那你哥哥呢？”
　　“叔叔，哥哥，走了。”
　　他又把糖递给洛河，眼巴巴地看着她。
　　要不是家里有个她看着长大的弟弟，她还真不能理解小孩子的行为和语言。
　　她把糖纸剥开又递回去，“哥哥走去哪里了？”
　　小孩嗦着糖，又看了她一眼，“哥哥，叔叔抱走了。”
　　洛河细细一品这个话，觉得有点不对，转头便问：“孩子的尸体都在哪儿？”
　　作者常常因为内容提要不知道怎么写而挠秃头，今天为此失去了一根牛爱莲。


第37章 
　　“孩子已经葬了。”
　　这边的习俗里夭折的孩子是不能办葬礼的，大人又舍不得火葬，自己偷偷摸摸土葬到后山里头。
　　洛河说：“这孩子说他哥哥，被叔叔抱走了。”
　　肖队长一愣：“有人带走了其它孩子的鬼魂？”
　　洛河：“……谁能有这么厉害？那俩孩子根本就没化鬼，这小鬼都是因为没有概念才留下来的。”
　　肖队长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岔了，“你是说孩子的尸体不见了？”
　　洛河点头，她看向不远处的那座小桥，然后一指河对面，“那边的人出来，基本上都得从这桥过吧？有人带走了孩子尸体，被这小孩看到了。”
　　肖队长面色冷肃，又变成了冷气制造机，他朝其他同事挥挥手，“听见了吗？去查！”
　　又转头看向洛河，“这事儿熟人作案的可能性高，你再问问？”
　　洛河又低头看向小孩，“你哥哥被谁抱走了。”
　　小孩不耐烦地看她，但看到糖的面上，他只叹了口气道：“叔叔，是叔叔抱走的。”
　　洛河：“……”原来叔叔不是礼貌称呼是真亲戚？！
　　她说：“谢谢你，我等会儿再给你拿个糖。”
　　小孩舔了舔嘴唇：“阿姨，我想吃，辣条。”
　　洛河：“……”
　　他看洛河没说话，又改口甜甜地喊：“姐姐。”
　　洛河：“……没有这个，小孩子不能吃辣条，我只有糖。”
　　小孩嗦着糖，勉强道：“好叭！”
　　肖队长带着人直接找上小孩家去，询问两对家长，大概是因为他们是公职人员，两户人家一开始死活都不肯说孩子葬哪儿，就怕他们强行要他们送去火葬。直到他们各种保证发誓并不管这个，对方才说了情况。
　　这一说，大家就发现了不对。
　　一个小孩的那家还好，父母两个人忍着心痛亲自送的，孩子没出问题。兄弟俩在的家庭，父母却只知道葬在后山，并没有亲眼见到，说是看不得这个，托了一个亲戚帮忙葬的。
　　众人又找到那个亲戚，那人是孩子父亲的堂弟，叫厉新荣。他一见到这么多人，其中还有警察来找他，当即吓得自己躲房间里不肯出来。
　　简直是把我身上有鬼写在脑门上。
　　经过一番询问，厉新荣终于受不了压力说了出来。
　　两个侄子出现意外过世，他一开始也心痛，毕竟这两个孩子他也喜欢。看到大哥大嫂才才头发都白了，老了好几十岁，像是不想活了似的，他看得也不落忍。
　　大哥大嫂舍不得送走孩子，可孩子遗体不能一直放在家里边，众人天天劝，但这事儿并不好劝，因为说什么都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找到了他，那人说自己亲戚家有个女儿，是个独女，出意外夭折了，家人不舍得她走得孤孤单单的，想找个男娃，结个冥婚。
　　这个中间人说是听说了这边的憾事，打听过孩子的生辰八字，发现他大侄子和那边的女孩很相配，便过来问问。
　　厉新荣原本不愿意，说得再好听，这都是买卖，那可是他亲侄子，他可不干卖侄子的事儿。
　　可这良心耐不住人家出的价高，他一再推拒，价格就一涨再涨，终于涨到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地步。
　　被利益蒙蔽心智的他这时已经决定做了，甚至还想提更高的价，那人却说这已经是最高价，厉新荣不做，他们就去找别人，去别处再找找，总能再找到一个合适的。
　　厉新荣一听这话，当即答应下来。他一开始考虑的是劝大哥大嫂答应，自己就在其中拿个中介费。
　　正要去试探他们的想法时，没想到他大哥大嫂自己上了门，把葬孩子这差事儿送到了他手里。
　　他先是一惊，又是一喜：这一笔钱他能独享！反正孩子一入土，没人会去挖开看，这事的真相也就入土了。
　　这一刻，贪婪让他的演技到达了人生巅峰，他面上客气，心里窃喜地推拒一番后，答应了下来，孩子父母为此还给他包了个大红包。
　　厉新荣坚定地拒绝了，说他是孩子的亲叔叔，这事儿是他应该做的，他大哥大嫂对此还很是感激。
　　第二天，是个宜破土的日子。
　　两个孩子被放在一个棺材里的，父母说兄弟俩向来如胶似漆，走了也要在一块，好互相有个照应，厉新荣对此没意见。
　　厉新荣找来那个中间人，两人一并将棺材抬上了山，又把哥哥弄出来，只留了弟弟在里头。
　　按着和大哥大嫂说好的，好好安葬了，葬完弟弟，两人也没立刻把哥哥带走，只用白布包着放在山上的另一处位置，就回去交了差。
　　当天晚上，两人再次偷偷上山，把哥哥带走，因白布在夜里太显眼，又在外头包了件不要的衣服，中间人开来的车就停在桥边上，装后备箱时，被河里等哥哥的弟弟看见了。
　　大概是这笔钱壮了熊人胆，厉新荣当时做的时候根本没害怕，做完后才开始心惊胆战，直到他们找上门来，一时间居然有种心里大石头落了地的轻松。
　　孩子父母听完这事儿，气得全身直抖，他们这么信任厉新荣，厉新荣却把他们的孩子卖了。
　　当即就上前抓着他狠狠打了一顿，上前拉架的人其实也都是在拉偏架，因为厉新荣这事儿，干得实在是缺了大德了！
　　等家属出了气，险些要把人打死，他们才上前去把人带走，家属起先不愿意放过，孩子母亲边哭边叫：“杀千刀的缺德玩意，他卖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肖队长上前大声喊道：“我懂你们的愤怒，他自会有法律去惩戒，你们放心！但是现在，我们还需要通过他把孩子找回来，打坏了，会耽搁时间。”
　　被阻拦的家属这才清醒了些，让人把厉新荣带走。
　　洛河没在现场，她是后面听秦时说的，她本人一直在河边陪小孩。
　　这小孩跟他哥哥感情是真的很好，可他还太小，当时并不懂大人在做什么，只知道，叔叔把哥哥带走了，要在这里等哥哥回来。
　　虽然他自己并不了解自己的情况，但生物都有本能，鬼也有。白天的时候，他就躲在桥底下的阴影处睡觉，天黑了才出来等。
　　他睡觉的时间其实很长，也许一睡就是两天，但他不知道，他也没有时间概念，就这么一直等着。
　　直到洛河到来，他已经等了好几天了，他只知道睡醒好几次都没见到哥哥，甚至做好决定，哥哥再不回来，晚上就要去他叔叔家问叔叔，把哥哥送去哪里了。
　　洛河想到这个场景，居然觉得厉新荣有点走运，毕竟这个人刚做了亏心事，紧接着鬼就来敲门，看他的样子就不是胆子大的人，能当场吓破胆子。
　　小孩嗦完两根棒棒糖，紧跟着就看见他爸妈还有很多熟悉的亲戚，和肖队长他们一起走过来。
　　小孩立刻就从水里爬出来，晃晃悠悠往那边走去，边走边喊：“妈妈，妈妈。”
　　他妈妈听不见，被他爸扶着，哭得满脸鼻涕眼泪，最近的事每一桩对大人都是巨大的打击。
　　小孩见妈妈不理他，又去拉爸爸的裤腿，“叭叭，叭！”
　　洛河站在原地看，秦时溜到她旁边，“你看什么呢？那是孩子的爸妈。”
　　“我知道。”洛河看了秦时一眼说：“然然，也就是那个小孩，正在扒他爸的裤腿，喊他的爸爸妈妈。”
　　秦时下意识把视线定格到小孩父亲的腿上，耳边传来洛河的声音，“你们会怎么对待然然？会让他和他的父母见面吗？”
　　秦时：“会请佛门的大师来超度。不会让他们见面，阴阳相隔的人，是不应该再见的。那样会有人执念丛生，可能是生人的，也可能是死人的。”
　　洛河想到宋玉，有点尴尬，“……那个，我们之前送宋玉回家，还跟她母亲说了，是不是会让你们难做？”
　　秦时瞟了她一眼，一脸“谢谢你还记得”的无奈，“你们告诉她后，她就去报警了，说是自己梦见的，女儿给她托梦。警方找到宋玉的尸体之后，就通知了我们，所以我们才能找到你们。”
　　洛河：“那宋玉的母亲没有执念吗？”比如想把女儿留下来。
　　秦时：“肯定有啊，请了大师给她专门解释过留下来会出现的各种结果，反正没一样好的，害人害己，而且宋玉都已经被你们送走了，说不定都出生了，她也只能接受呗！”
　　洛河：“……给你们添麻烦真是对不起啊！”
　　秦时一拍她肩膀，“没事，都是同事，帮你擦……收尾是应该的。”
　　洛河：“……”改口也没用，已经get到那三个字了！
　　秦时在洛河冷漠的眼神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从兜里掏出手里按亮看时间，“哎呀，都这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洛河：“我今晚不能回去。”
　　“……我糊涂了，连这个都忘了，老大给你在酒店开了间房，我送你过去。”
　　他边走边说：“就是一般的标间你别嫌弃，不过安全是可以保证的，毕竟那可是老大开的房间。”
　　洛河：“……”行吧！
　　坐上车，肖队长来到窗边，“系上安全带，路上注意安全。回去早点睡，明天不要睡懒觉，早点起来，我会派人去接你，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洛河：“……好哦。”
　　肖队长得到回应，往后退了几步，车子发动，秦时说：“是不是觉得我们老大人还挺不错的？看着高冷，其实内心很温柔，这就是那什么，外冷内热，而且他还是很有男子气概，多让小姑娘着迷的人设！”
　　洛河：“哦。”
　　“你不觉得吗？”
　　洛河默默打开车载音乐，放了首嗨歌，实力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到了酒店，秦时亮出证件，将洛河送进房间，“晚上不要随便开门！明天应该还是我来接你，早点起床，我给你带早点！”
　　洛河无语，她看着像是赖床的人吗？到底是哪些人每天上班晚到啊？
　　于是她说：“这话与你共勉，记得以后不要十一点才去上班。”
　　秦时：“……”
　　秦时：有本事你以后来这里上班了，每天九点前就来上班。
　　洛河：好啊。
　　反正那是好几年以后的事情了，到时候也许她不来这里上班呢？是吧！


第38章 
　　今天是个阴天，灰色的天空，看起来有些压抑，迎面吹来的风中带着丝丝凉意。
　　好像昨夜，在人类陷入深眠时，有位神明在天空上覆盖了一层透明的隔热层。
　　世界，一夜入深秋。
　　洛河裹了件长袖薄外套，出门时仍不自觉地被走道的凉风吹得瑟缩了一下。
　　秦时这会儿已经到达酒店，在大堂等她，这会儿店里没有客人来登记或退房，他正跟闲着的前台漂亮小姐姐聊天，不知说了什么，逗得人家笑得花枝乱颤。
　　洛河：“……”原来秦时还有这一面？
　　秦时见到人，抬手招呼她，“走吧！”
　　两人往外走去，他还不忘跟漂亮小姐姐道别。
　　等出了酒店，洛河说：“原来你也是会喜欢漂亮小姐姐的啊！”
　　秦时不好意思道：“别胡说，我只是等你等得无聊跟她聊天而已。我还年轻，暂时还不考虑这个的。”
　　洛河：“让你久等，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今天洛河的主要工作是当陪玩，也就是昨天那个小鬼然然的陪玩，并尽力把他带走，因为他也算是个证人。
　　看着空空的槐木桶，洛河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她才说：“不是，您看我这年纪轻轻的，像带过娃的样子吗？”
　　肖队长说：“听说你有个弟弟？”
　　洛河：“……是这样没错，但我那是个人类弟弟，而且我作为姐姐，对他是有血脉压制的你懂吧？”
　　肖队长显然不懂，他表示抗议无效，因为这里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然然，且能跟他做交流，这项工作自然是要给到她手上的。
　　洛河深思过后，决定退一步，“但这木桶空着我拎起来都费劲，更别说再装大半桶水了。”
　　肖队长一指秦时，“他提水。”
　　“好吧。”洛河无奈地答应下来，并从包里摸出一袋辣条，“输点灵气。”
　　肖队长看着她，洛河说：“是小鬼想吃辣条。”
　　肖队长又沉默地往辣条输了点灵气，输完后那包辣条上的油泛着鲜亮的光，碎碎的辣子更红了，看着就极吸引人。
　　肖队长一脑门汗地收回手，然后带着大部分同事哗啦啦地走了，他们着急把尸体找回来。
　　洛河捏着辣条蹲在河边，探头往桥下看，小孩果然在里面，“然然过来。”
　　然然拒绝：“然然不过来。”
　　洛河：“……我给你带了辣条，你要不要过来吃？”
　　然然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扛不住辣条的诱惑，在水底摇摇摆摆地走过来，看着就担心他要左腿绊右腿把自己绊倒。那是小孩子特有的走路姿势，跟鸭子似的。
　　水对他没有阻力，反而像是人类走在空气中一样，他走到洛河旁边，站在水底抬头看她，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辣条呢？”
　　洛河：“你上来吃，辣条不能进水。”
　　然然想了想，慢慢就往上飘，直到露出一个脑袋在水面上，他说：“吃。”
　　洛河：“……”这小鬼比洛海聪明好多，一点都不好忽悠。
　　秦时在一旁见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不动了，想着现在没啥事，便偷偷给自己开了眼，然后就看见小鬼的小脑袋浮在水面上仰头看他们。
　　秦时：“……”为啥这个姿势？
　　洛河又问：“然然能上来吗？”
　　然然点头，但嘴上却说：“然然不想上来。”
　　然然是个水鬼，水鬼其实并不是缚地灵，只不过离开水会觉得难受，它们喜欢待在自己死亡的水域，因为那会让它们觉得很舒服，是那种待在家里的轻松舒适。
　　洛河让秦时把桶拎过来从河里舀大半桶水，又看了这桶水半晌，她说：“你往里头输点灵气。”
　　有灵气的水这小鬼泡着更舒服，对它更有吸引力。
　　秦时：“……”
　　他尴尬地摸摸自己后脑勺，“那啥，我灵气用了点，剩得不多了。”
　　洛河：“……那还剩多少就输多少吧！”
　　秦时挤海绵似的把自己丹田经脉里的灵气全挤进水里，整个人汗如雨下，输完后他瞬间委顿在地，浑身无力地对洛河说：“我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洛河无语，“那你休息一下吧，等会儿我把他劝上来，还得你拎水桶呢。”
　　她说完也没再管秦时，蹲在栅栏边上，撕开辣条包装袋，捏出一根从栅栏空隙里伸过去，塞进小鬼的嘴里。
　　喂了两根之后，洛河琢磨着自己这行为，怎么这么像喂狗呢？
　　然然显然很习惯这么被投喂，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满眼写着：再来一根再来一根。
　　洛河：“……然然，你上来吧？我这么喂你可累了呢！”
　　洛河指了指水桶，“这水泡着很舒服的，你上来试试看喜不喜欢？而且你上来我就把一包辣条全给你。”
　　小鬼被辣条蒙蔽了双眼，没多想就爬了上来，钻进槐木桶里。
　　那桶不大，但他蹲里头看着还怪可爱的，他朝洛河伸出双手，歪头喊：“姐姐。”
　　洛河把辣条递过去，在秦时的眼里，就是一包“油光水滑”的辣条，瞬间蒙上了阴影，若现若现中逐渐消失不见。
　　秦时休息了小半包辣条的时间，就接到通知，让他们把小鬼带过去，他叹了口气，强撑着起来把水桶拎进车后座，洛河也坐在后座。
　　秦时上了驾驶座，没有立即开车，因为手还是有点无力。
　　“就多余这该死的好奇心。”秦时恨自己。
　　要不是他想看得更清楚耗费了灵气，哪至于变成现在这德行，又歇了几分钟，他颤抖着手扶上方向盘，发动了车子。
　　车上很安静，只有洛河听得到小鬼吃辣条的嗦嘴吧唧声。
　　其实看小孩吃东西吧，还挺有意思的，看着跟小仓鼠似的，可可爱爱。
　　正看得起劲的时候，她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蒋听枫。洛河一愣，不明白对方怎么这个点儿联系她，因为放假以来，蒋听枫给她打电话是很规律的，晚上准时七点整，白天都只发信息聊天。
　　她按了接听键道：“喂，听枫？”
　　蒋听枫的语气低落，夹杂着明显的不开心，“洛河，我不能回校了。”
　　洛河心里一惊，赶紧追问：“怎么了？为什么？！”
　　难道蒋听枫回去一趟，她家人见到人之后，还是决定要把孩子放身边养，又让她转学回去？
　　虽然现在联系的方式很多，见面也很方便，毕竟高铁飞机都很快。不像古代鸿雁传书，鱼传尺素，一别几乎就是永别。
　　可她还是带着一点私心，她舍不得蒋听枫离开，短短一个月，她们经历了太多事情，友谊一日千里。更何况她们还说好，要一起上大学，合租，一直当好朋友……
　　不过，还没等她继续猜测下去，蒋听枫又说：“我奶奶七号要过生日，我得陪她过完生日才回校。”
　　洛河松了口气，心说蒋听枫这人，请几天假的事儿，说得跟以后不来了似的，“哦，那你好好陪你奶奶啊，其他事情都不着急的。”
　　她话音才落下，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她正要询问，那头传来了别人的声音，那声音温温柔柔的，“是洛河同学吗？”
　　洛河不由自主地坐得端正起来，哪怕对方看不见，“是，我是洛河，您好，您是？”
　　“我是听枫的奶奶啊，你也叫我奶奶就行，你不要紧张，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我们家听枫最近给你添麻烦了吧？”
　　洛河连忙道：“奶奶您好，蒋听枫没有麻烦我，她很好，相反还十分照顾我。”
　　奶奶似乎也放松了，她笑着道：“照顾你是应该的，她跟你在一块这段时间啊，都长大懂事了，我们都很感激你，你有空来我们家玩儿啊！”
　　洛河应了。
　　奶奶又道：“我们家听枫小毛病不少，但人品性还行，要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儿，你可别跟她客气，她这人最会得寸进尺的。我不是跟你客气，我是说真的，你可不许惯着她，就得管严实了，她服你的管。”
　　然后她就听见蒋听枫抱怨声：“奶，你说什么呢？我哪有什么小毛病啊？我怎么可能让她不高兴？”
　　又有个爷爷的声音传来：“就是就是，听枫这点，就是像我……”
　　洛河在这边安静地听着，然后陷入深思：蒋听枫她们家，是有点一脉相传的自信。
　　手机很快又落到蒋听枫的手里，她似乎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你现在在做什么啊？有没有想我？”
　　洛河看看小鬼，“我在带娃，有那么一点想吧！”蒋听枫要是在这儿，超度就不用等大和尚了。
　　蒋听枫：“？？？”
　　“你在带什么娃？”蒋听枫好奇地问。
　　她知道洛河最近在逼她弟弟运动，胖弟弟见到洛河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恨不得直接隐身，怎么可能需要她带。
　　洛河也没隐瞒，便说了是特异部分配的工作，带的是小鬼娃，她把手机递到小鬼的脸旁边，让蒋听枫听听这吧唧嘴的声音。
　　小鬼活着的时候大概也有人这样逗过他，这手机一递过去，他手就不动了，他歪着头贴紧手机说：“歪？是爸爸吗？”
　　蒋听枫听着这童声：“？？？”
　　短暂的无语后，她说：“不是。”
　　小鬼又问：“哦，是妈妈吗？”
　　蒋听枫：“……也不是。”
　　小鬼：“那你是谁哇？”
　　蒋听枫说：“是姐姐。”
　　小鬼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洛河，他把手机推开，“不要姐姐，然然要哥哥。”
　　蒋听枫：“……”
　　洛河：“……”
　　蒋听枫：你喜欢孩子吗？
　　洛河：还行吧。
　　蒋听枫陷入沉思：那是去别鸟的窝里偷个鸟蛋，还是去别龙的窝里偷个龙蛋？或者一边一个？


第39章 
　　因为有正事，两人没多聊便挂断了电话，洛河正要收起手机，就见小鬼盯着她，满脸期待地问：“给叔叔打电话，哥哥在哪里？”
　　洛河想了想，问秦时，“肖队长那边找到了吗？”
　　秦时：“是找到了那个中间人，等我们过去，让这小鬼确认一下。”
　　洛河觉得有点奇怪，“厉新荣不是在那儿吗？他不能确认吗？”
　　秦时说：“那个蠢货，又毒又蠢，被钱糊了眼睛，当天那人过来的时候，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压根没见到正脸，光说他记得那人眼睛长得就这样，这样认人也没用啊。”
　　相较来说，鬼来确认人确实比较靠谱，因为它们是靠气息认的人，每个人的气息也都不相同，所以那天晚上那么黑，这小鬼也知道是他叔叔带走的。
　　她对小鬼说：“然然，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叔叔，问他把你哥哥带去哪里了，你乖乖的，很快就可以见到哥哥了。”
　　小鬼小鸡啄米地点头，“好哦，我最乖了。”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洛河下车一看：派出所。
　　好家伙，她是跟这地儿有什么不解之缘吗？看着大门，她心情十分复杂。
　　秦时下车先把装小鬼的桶拎上，然后锁上车门，转头见洛河像是正在发呆的样子，“你想什么呢？走啊！”
　　他率先大步往里走，洛河跟在他身后，“我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进派出所了，在这短短一个月里。”
　　秦时劝慰她：“放宽心，你以后进派出所的机会啊，还多着呢！”
　　洛河：“……”不会说话别说行吗？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洛河突然伸出尔康手，大喊一声：“等一下！”
　　秦时吓一跳，桶里的水差点抖出来，他转头略慌张地问：“怎么了？”
　　洛河用了重音：“我们要进的可是派出所！”
　　秦时不明所以：“对啊，怎么了呢？”
　　洛河问：“可是这小鬼能进去吗？这可是派出所！派出所！”
　　秦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哦！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我觉得应该是可以进去的，没有作恶的话。”
　　他把水桶放下，“不过，我还是先问问老大再说，你在这儿等着？”
　　“等等，先放墙根底下吧，那里阴凉。”
　　洛河陪着蹲桶小鬼蹲在派出所外边围墙的墙根处，看着大门发了会儿呆，摸出手机给蒋听枫发信息：【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蒋听枫：【若有所思.jpg，惊喜.jpg】
　　洛河：【？】
　　蒋听枫：【你来到，我的城市，走过我来时的路？】
　　洛河：【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蒋听枫：【所以你并没有来找我是吗？那你在哪？和谁？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家？回家还爱我吗？眼泪不坚强地落下来惹.jpg】
　　洛河无语，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带标志物的照片发送过去。
　　十秒钟后收到一段语音，洛河点开，蒋听枫带着一丝遗憾的声音响起：“噫，你又进宫了？这样你就比我多进一次了，你怎么也不知道等我一起？咱们说好共进退的呢？”
　　洛河心说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谁要跟你在这里共进退啊！
　　她选了一张表情包：【你正常点，我害怕.jpg】
　　蒋听枫：【来，靠我厚实的胸膛上.jpg】
　　洛河：【你好骚啊.jpg】
　　你来我往一顿表情包掰头后，秦时终于出来了，“老大说正直的灵魂无处不可去。但是如果他在里面突然爆发的话，可能会出问题，毕竟他哥哥和那人的关系……所以最终还是决定把人领到院子来问，老大提人去了，咱们在这儿等一等。”
　　洛河收起手机，“……好哦。”
　　很快，肖队长带着人过来，其中就有几位嫌疑人，身材看起来很类似，面容都是大众脸。
　　洛河也没过去，只是指着那边问小鬼：“然然，你跟姐姐说说，那天和你叔叔一块把哥哥带走的人在不在那边？”
　　小鬼看向她指的方向，从桶里站了起来，看起来是想出去仔细瞧一瞧，但他似乎是一离开水就会感到不适，于是他把刚抬起右腿又默默放了回去。
　　那双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的看起来灰蒙蒙的大眼珠子盯着那几个嫌疑人一眨不眨。
　　然后他一指其中一个，“哥哥。”
　　洛河立刻告诉了秦时，秦时气急败坏地向肖队长报告完毕后，又骂骂咧咧地走回来：“厉新荣那个蠢货，果然是认错了。”
　　小鬼这时问洛河：“哥哥呢？”
　　洛河心说嫌疑人才刚找着，你哥哥那是另外的行动，她苦口婆心劝道：“你等一等，小小年纪的不要这么沉不住气，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小鬼听不懂这句复杂的大道理，只听见了豆腐，他吸溜了下口水：“豆腐，然然要吃。”
　　洛河：“……豆腐不好吃。”
　　然然不听：“好吃！”
　　在这上哪儿去给你整豆腐？给你吃的豆腐还得输灵气，那点灵气人家至少要修炼一周，你这个不懂事的傻孩子。
　　于是洛河坚决地拒绝了这个要求：“豆腐一股子豆腥味儿，就是不好吃！”
　　然然看着她，突然哇地哭出来，洛河脑瓜子瞬间嗡嗡的，其他在场的人虽然听不见，但那种昏沉的感觉还是很明显，尤其是特异部的人，天赋越高越敏感，受到的影响也越大，甚至有两个流了鼻血。
　　肖队长扶着额头走过来，问正堵着耳朵的洛河：“怎么回事？”
　　洛河放下手，因为她发现这哭声不是噪音攻击，是精神攻击，捂耳朵没用。
　　她大声吼道：“他哭了！闹着要吃豆腐！”
　　肖队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小鬼突然要吃豆腐，但先把这哭声止住才是要紧事。
　　他下达命令：“给他买！赶紧哄好了！”
　　“我知道了。”洛河心里妈卖批，蹲下来对扯着嗓子嚎的小鬼说：“不许哭！再哭我就不让这个叔叔给你买豆腐吃！我说到做到！”
　　肖.叔叔.队长：“……”行吧！
　　小鬼当即停下了哭声，嚎半天也没见半滴眼泪，他还抽抽噎噎地说：“然然，然然要次豆腐。”
　　洛河看他那个样，就手痒得很。洛海小时候闹起来也是这样猫蹭狗也嫌，满脸都写着欠打，可洛海说打就能打，这个却不行。
　　一时间她甚至有点想走人了，眼不见心不烦。
　　豆腐很快就来了，肖队长主动输了灵气，塞到洛河的手上，“你来喂！”
　　洛河捧着这碗鲜香无比且不辣的麻婆豆腐，一个“淦”字欲吐不吐。
　　小鬼眼巴巴看着她等投喂，洛河没办法，拿起勺舀着吹凉喂他。
　　秦时在一旁，看她把豆腐一勺一勺喂进空气里，这场景看得他牙疼。
　　找到了嫌疑人，追回尸体的速度就很快了，当天晚上，天色还隐约可见，孩子尸体就已经寻回。
　　肖队长的眉头皱得死紧，脸黑得没法看，那一脸要杀人的样子看得洛河懵逼，“谁得罪他了？”
　　旁边特异部的同事小声告诉她：“小孩的心脏没了。”
　　洛河嘴一张就是一句三字箴言：“他妈的。”
　　很快，派出所里人越来越多，孩子的父母亲戚全来了，买孩子的那方也被抓到派出所，加上中间介绍人，三方一见面就开闹，顾及着这里是派出所，一开始只是指指点点没直接人身攻击。
　　然而当知道孩子心脏没了时，家属那方没人再忍得住，当时的场面十分混乱，乱了足足一个小时后，天都黑透了，众人才歇了手。
　　洛河至始至终都蹲在墙角处，挡在木桶的前方，蹲累之后直接坐下，小鬼被她遮住视线，又不想出水桶，听见爸爸妈妈的声音，他歪着头问：“爸爸妈妈？”
　　洛河轻声嗯了一声，“你爸妈跟你一样，是来接你哥哥的。”
　　她又问小鬼：“你想爸爸妈妈么？”
　　小鬼点头又摇头：“想，妈妈不，然然不去。”
　　洛河与他对视半晌，然后转回去继续看后续，买方坚持说孩子送来就是这样子的，中间人则称孩子送来是好的。
　　又是一场争执打闹，直到月上三更方才被强制性赶回各家。
　　最近的天气炎热，哥哥的尸体经过这么多天的折腾，已经是普通人都不敢看的样子了，因为天色已晚，存放尸体的棺材就停放在派出所里，家属要回去做些准备，第二天带着仪式过来接。
　　等人都走光后，洛河不慌不忙地从角落里冒出来，把肖队长吓一跳，之前那个情况太忙碌，他根本无法顾及到洛河这里。
　　“秦时怎么还没把你送回去休息？”
　　不说还好，一说洛河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摆摆手：“先不说这个，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
　　洛河：“可以把然然带去见见他哥哥吗？”
　　肖队长眼露迷芒，看着她不解地问：“他哥不是没化鬼吗？他怎么见？”
　　洛河：“让他见见尸体呗。”
　　肖队长下意识拒绝：“那尸体的样子我不说你也能猜到，他这么小的孩子……”
　　洛河的声音盖过对方：“队长，然然不是普通的孩子！而且，他一直都在念着他哥哥。”
　　肖队长叹了口气，“行吧！”
　　他照旧喊了秦时过来提桶，一块过去，洛河边走边问：“然然，你看完哥哥之后要去做什么？”
　　然然蹲在桶里，两只小手手放在桶边沿上，一张脸看起来有种可爱的严肃：“看完哥哥，要走了。”
　　洛河一愣，低头看过去，“走了？”
　　然然与她对视着，轻轻点头。
　　那一瞬间，洛河感觉这三岁娃娃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明明不懂死亡，却看透了生死。


第40章 
　　小鬼娃跟他哥哥的见面过程没有波折，他似乎真的只是想看一眼自己的哥哥而已，哪怕他哥哥，现在跟活着的时候区别有点巨大。
　　那具棺木并不大，秦时一个人就能把棺材盖推开一个口子，小鬼娃就从桶里飘起来，扒在棺木边上把脸探进里面看，过了一会儿，他把脑袋收回来，歪头看着黑漆漆的棺材口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发完了不知名的呆，他又坐回桶里对洛河说：“走，走！”
　　小鬼没有嗅觉，但洛河受不了这个味道，站得老远，闻言有些懵：“走去哪？”
　　去请大和尚来超度吗？
　　小鬼望着她说：“哥哥，的心。”
　　洛河睁大眼睛，她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去找你哥哥的心？”
　　小鬼点头。
　　洛河赶紧喊秦时，她激动地拍着对方的肩膀，“你听到了吗？然然找得到心脏！这小鬼，真有用！”
　　秦时：“……”他有用你拍我做什么？！
　　秦时戴了好几层口罩，嘴巴鼻子都捂得紧紧的，上前飞快把棺材盖合上，又提着桶飞快出来，然后赶紧把桶往洛河脚边一放，就往大门外的花坛处跑去，他扶着树干扯开口罩深吸了一口大自然的清新空气。
　　溜达回来时，他恍若新生，感慨道：“我活过来了。”
　　洛河：“……恭喜你成功复活，请把桶提上，我们一起去找老肖。”
　　秦时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他以为洛河等不及要去抓偷心贼了，于是问：“你怎么还这么有精神，这么晚了都不困吗？还想通宵去抓贼？”
　　洛河：“你想多了，我就是很困，所以现在只想把桶交给老肖，结束我一天的月嫂工作。”
　　秦时：“……哦。”高估了你的职业素养。
　　洛河轻声哼道：“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早睡早起好好学习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再说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能者多劳！瞅瞅我们老肖，就该封他为劳模！”
　　劳模老肖，本人站在前面的拐角处，听见两人的对话，他从视线盲点走出来，平静地看着他们。
　　秦时、洛河：“……”这平静，令人心慌。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竟还有点促狭呢？这种背后说人的时候，为了避免尴尬，被说的人不都应该假装没听见吗？
　　洛河本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若无其事地走到对方跟前把小鬼娃的事儿说了。
　　肖队长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让他们把桶留下后，就喊秦时送洛河回酒店。
　　两人刚转身，洛河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喊住肖队长，“对了，这么久过去了，崔耀祖怎么样了？”
　　肖队长冷着一张脸看她，却没说话，但洛河觉得他什么都说了。
　　秦时赶紧拽着人跑了，两人上了车，秦时突然转头问洛河：“你看我像什么？”
　　洛河：“？？？”中邪了吗？
　　她睁大了眼睛仔细打量这人，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不敢百分百确信，于是她小心翼翼说：“像人？”
　　秦时：“……我不是黄大仙。”
　　洛河：“那万一是呢？”
　　秦时：“黄大仙讨封也不是附体问的啊！”
　　洛河：“那万一是呢？”
　　秦时无语：“……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所以他就多余问这一句，让对话走到了这一步。
　　“我只是想跟你吐槽一下，我这两天看着像是你的专属司机似的，每天要接要送，随叫随到，还兼职提桶保镖的职务。”
　　洛河一指前方：“开车！”
　　秦时转过头去，发动车子，愤怒吼道：“发工资！别想让我倒贴人倒贴车还倒贴油钱！”
　　晚上洗完澡，已经是十二点多，洛河收拾好爬上床，看到蒋听枫一个小时前给她发的晚安，顺手回了一句后就要睡觉，却接到她打来的视频电话，对方也正躺在床上，半边脸陷在被子里。
　　蒋听枫：“亲爱滴～你现在才回来吗？”
　　洛河问她：“回来有一会儿了，你怎么还没睡？都这么晚了。”
　　“工作辛苦了，为这个家你付出太多！”蒋听枫轻轻一叹：“唉，如今我独守空房到夜深，才懂了悔教夫婿觅封侯的凄凉！”
　　洛河：“说人话。”
　　蒋听枫夹子音飙出来：“人家想你想得睡不着嘛！”
　　洛河：“……挂了。”
　　蒋听枫一听立马坐起身，头发睡觉时蹭得蓬松炸开，“等等！”
　　洛河把按在挂断键的手指挪开，“怎么？”
　　蒋听枫露出一脸娇羞的模样，委委屈屈道：“你还没有跟我说晚安呢～我特地等你到现在的～”
　　是我天真了，竟然相信她会有正经事，洛河心里感叹，手指默默地挪了回去。
　　“晚安。”她道，然后迅速点了一下挂断键，视频断开。洛河给手机充上电，又关掉床头壁灯，顺势往后一趟，被子一盖，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
　　枕头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没有惊醒她，屏幕自顾自亮起，是有人发来信息：【晚安宝贝，今晚要梦见我哦～】
　　洛河再次醒来的时候，叫醒她的不是初升的朝阳，也不是每日按时响起的闹钟，是凌晨两点秦时的夺命连环call。
　　洛河才睡一个多小时，此时正是最困的时候，这个点她根本无法清醒，眼睛都睁不开。
　　打来的电话被拒接三遍，床上睡死过去的人才终于被第四个强行唤醒激活。
　　“你最好有点正事！”洛河坐在床中央，垂着脑袋，整个人气压极低。
　　秦时语气焦急：“你快起来，我现在就在去接你的路上，不得了了，小鬼娃出事了！”
　　“什么？！”洛河瞬间想到那个魂飞魄散的崔耀祖，怎么说这都是她带过的娃，她当然不舍得，一日月嫂，终生月嫂。
　　当得知小鬼娃是自己跑出去，像是要找他哥哥的心脏时，洛河捂着胸口当场就来了个西子捧心，“他怎么跑的？”
　　秦时解释道：“昨晚没人愿意哄小鬼娃睡觉。”
　　洛河边绑头发边说：“……能说实话吗？不带个人感情，不用修辞手法的那种。”
　　“好吧，昨晚上因为大家都不愿意跟小鬼娃待一个屋睡觉，导致他半夜提桶跑路都没人发现，是有一个同事起夜看到房门开着，壮着胆子一看，嘿，桶没了。”
　　说到这里，秦时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招贼了。还说这贼胆子真大，技术也很高呢，竟然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东西，还猜测这个贼是不是以为这木桶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才……”
　　洛河打断他的话：“别跑题。”
　　秦时：“……然后我们看了监控，发现这桶没长腿，但还是自己飘走了。”
　　洛河：“？？？”
　　“小鬼娃为什么可以带桶跑路？”洛河不明白，明明之前的宋玉和陈放都没有这么能力。
　　秦时哀怨地暼她一眼，“因为有个人挖空了我和老大的灵气，把这小鬼娃喂得白白胖胖的，导致他力气大涨，想跑路就跑路。”
　　“……”洛河呆滞了三秒，默默捂上脸，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对不起，我是真的没想到。”
　　秦时被她的道歉也弄得不好意思了，“没事啦，你也不知道会这样，再说我们当时都同意了，这么说来我们自己也要负责任。不说这个了，还是先去找孩子吧！”
　　到达集合点，同事们都等在那儿了，他们主要等的是洛河，因为要借她那一双不需要灵气开启的慧眼。
　　众人看了许久的监控，才勉强找到了鬼娃出走的大致方向，随后监控记录被保密封存。
　　一部分人留下继续推断他的出走方向，一部分出去实地追踪。
　　可鬼娃只有一只木桶，他并不是一直走大路，而他们却要趁着天没亮，赶紧找着，不然大白天的让人看见桶在飘，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众人从越野换成摩托车，从柏油宽马路钻进水泥小路，到最后甚至要靠两条腿走乡下泥巴路……
　　洛河又累又困又着急，“别让我抓到他……”
　　秦时走在她旁边，听见这句话后他低声道：“不，你得抓到他！不然你就得从现在，抓到天亮，天亮抓不着，又得抓到天黑，日复一日。”
　　洛河：“……”这是什么品种的恶魔低语？
　　“别跟我说话，你太不讨喜了。”洛河生气。
　　秦时喘了口气，“是你先说话的，我不接的话，你岂不是很尴尬？我在为你着想。”
　　洛河：“我明明在自言自语。”
　　秦时：“哦？是吗？那我就是在跟住在这儿的山野村民说话。”
　　众人本就走得很累，听两人斗嘴也觉得好笑还能提提精神，结果秦时这话一出，瞬间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甚至有人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毕竟他们正走的这条泥巴小路两旁，是真的有很多不知名的野坟在，白森森的石碑经过长久的风吹日晒，上面的字已经被抹去了大部分痕迹，只剩浅浅的刻痕，石碑后头长满了茅草，茅草穗低垂着，风一吹，像细长的白布条在招摇。
　　人的联想与想象能力都是无边无垠的，比如见到白胳膊就想到……咳，白茅草穗就想到哭丧棒，想到阴差，想到黑白无常，想到阴曹地府……
　　这时候大家是越想越害怕，这份害怕的情绪还传染，马上就要到把自己的脚步声听成是别人的阶段的时候，就听走在最前面的肖队长发出冷言冷语：“就你话多，旁边路过条狗你都要把它拦下来唠唠。”
　　洛河当即闭嘴，往秦时方向凑了凑，跟他悄悄话似的说：“诶，老肖说你呐！”
　　秦时默默把肖队长这句话记下，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因为他觉得这句话总有用得上的时候，比如下次见到蒋听枫。
　　然后他也轻声回洛河：“……你有没有想过，这要是在说我的话，和我唠嗑的人是谁？”
　　洛河眼神犀利起来：“是你姑奶奶。”
　　秦时气声都提高了一点：“嘿，你这人，讲不过就骂人？这属实有点不讲武德了。”
　　洛河冷漠地说：“我又不会武功，武德绑架不了我。”
　　秦时：“……”
　　我好棒！


第41章 
　　随着监控组实时发来导航，他们走的路也从原来的偏僻变得开阔。
　　天色逐渐亮起来，但今天仍是个阴天。
　　阴天使人心情低落，使人只想在温暖的被窝里睡个一天一夜，再不济也可以捧上一杯热茶，坐在窗边等着雨下下来，到时候再念上一句：是谁，在敲打我窗？哦，是文艺青年的诗情啊！
　　总之绝不是在野外走上一夜，没哭着喊妈妈我要回家，都是“我这么流批我绝不能第一个倒下”的信念在强撑。
　　终于小路走到了头，踏上坚实平整水泥路的那一刻，洛河心里竟然有些感动，她一屁股坐在路边上，叉着两条腿，伸直了更放松舒服。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坐下来，一晚上不停的赶路让他们看起来风尘仆仆，头上衣服上粘着草屑，脸上也脏兮兮的。
　　这会儿一放松，疲惫劲就上来了，都蔫七扭八地恨不得原地躺下。
　　不远处灰蒙蒙中露出村落的轮廓，马路上从村落方向有个人走了过来，那人见到他们似乎有些害怕迟疑，磨磨蹭蹭地，好一段时间她才走近，正要目不斜视从人群中间穿过，不经意间却跟洛河对上了视线。
　　“洛河？！”那喊她的声音里蕴含着十足的惊喜。
　　洛河吓一跳，下意识抬起眼皮子，“明晨？”
　　明晨高兴地说：“是我啊，你怎么在这里？还弄成这样子？”
　　她说话间又看了看其他人，好家伙，全是同事。
　　她兴奋地问：“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洛河打了个哈欠，忍不住挤出两滴眼泪，本就阴沉的天，瞬间飘下了雨丝。
　　没有带伞的众人互相掺扶着起身，开始骂骂咧咧。
　　洛河偷摸擦掉泪珠，假装一切都与她无关，这天气本来看着就像要下雨的样子，是吧？
　　而且这天这么闷热，下场雨也变得更凉爽了，是吧？
　　明晨赶紧招呼人，“去我家休息一下躲躲雨吧？我家就在前面那个村里。”
　　大家自是无不答应的，边走洛河边问：“你家住在这里？”
　　明晨“嗯”了一声，“我爷爷奶奶家在这里，我跟我他们一块住的。”
　　明晨家挺大，其实农村自建房都不小，但他们有八个人，坐客厅里仍显得拥挤。
　　明晨的爷爷奶奶听说他们和明晨认识，非常热情，又是拿小零食又是倒茶水来招待。
　　柔软的沙发，凉爽的室内，一时间众人就更困了，哈欠连天，爷爷奶奶见他们这模样，更是直接让他们在家里先休息休息。
　　不过大家心里藏着事儿，并不敢休息，赶紧客气地推辞了。
　　由于这雨来得蹊跷，停得也快，只是停了仍天色仍不好。
　　推拒了主人家的客气，众人整装出发，洛河揉了揉脸，整个人像根腌酸菜似的跟在最后面，明晨跟她奶奶说了一声，也跟了上来。
　　“洛河，你下午几点回学校？”
　　洛河被这么一问，才想起来今晚要上晚自习，她的假期，就这么过去！
　　洛河：“淦啊，我差点忙忘记了，四点去吧，你呢？”
　　“我还没想好，不过现在决定了，我跟你一起回学校吧！你们现在是去哪儿？我对这块熟悉，我能帮你们。”
　　洛河摊开手，“没有准确目的地，地毯式搜索。”
　　明晨：“？？？”
　　她指了指村后面的小山包，小山包后面绵延不断的大山，“咱们九个人，地毯式搜索？这地毯是被猫磨过爪子吗？”
　　洛河：“……好吧，其实我们在追踪一只提桶跑路的小鬼。”
　　明晨微蹙眉心，“什么小鬼？”
　　“挖心hentai又出现了，挖走了一个孩子的心脏，这小鬼是那孩子的弟弟，可能是亲兄弟之间的心灵感应吧，他找得到心脏，我们是跟着他一路追过来的。”
　　明晨有些惊讶，“心灵感应？真的有这种存在吗？他真的可以找到吗？”
　　“是啊！昨天他亲自告诉我的。”洛河叹气，“可是这几个不争气的，看个桶都看不住。”
　　众人一路上都沉默着听她俩说话，听到这句地图炮，忍不住看了一眼肖队长的虽疲惫但仍挺拔坚毅的背影，心说肖队长对这几个实习工确实很有耐心，要是哪天听说她们要把肖队长赶下台都不觉得稀奇了呢。
　　他们不知道，其实蒋听枫来的第一天，就有这种想法了：）
　　下过雨的路变得更加难走，肖队长也不想让大家去冒险，正当洛河以为他们要站在这里对山歌式地喊鬼娃回来吃饭（bushi）时，一位十分壮硕的、名字也很对得起他身材的、名叫大壮的同事放下了自己再累也要紧紧护住的包。
　　然后他在众人围观中，拿出了一台无人机。在他的操控下，无人机飞上天，代替他们地毯式搜索。
　　洛河：“……”
　　“所以，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我们这么累，是为了什么？”
　　秦时说：“因为这是大壮自己私有的，而且这玩意儿是他的宝贝疙瘩肉，一般情况他根本不可能拿出来公用。”
　　“那我们为什么没有公用的？”
　　秦时：“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以前用不上？”
　　洛河看向他，沉思半晌后道：“辛苦你了，我回去就申请，给部门里配备几台。”
　　秦时：“额，你申请可能会失败。”
　　洛河不解：“为什么？咱们部门福利这么好，不至于几台无人机都不舍得吧？”
　　秦时同情地说：“因为泠然姐负责我们部门的财务。”
　　洛河陷入沉默，她拍拍秦时的肩，“兄弟，我们临时工不好掺和这些事，还是你自己申请吧！”
　　通过无人机的视野，十分钟后，终于找到了小鬼娃……的木桶，就在后山靠近山脚处的林子里，刷了桐油的木桶，还挺显眼。
　　肖队长将明晨喊过来，“去这里有路吗？”
　　明晨看着屏幕迟疑了一会儿，好像在回忆这是哪里，随后点了点头。
　　有句话叫望山跑死马，洛河以前只听过，如今却亲自体验了一回，他们还没四条腿的马，纯靠两条腿。
　　等见到小鬼娃的面，话都没说上一句，洛河冲上去就掐着它的胳肢窝提起来，一把夹住，然后对着屁股一顿胖揍，“跑跑跑，我让你跑！能耐啊你，长腿了了不起是吧？我今天就给你打折算了！”
　　洛河这突然的爆发，把众人全都镇住了，但一部分人眼里，洛河是在打骂黑影，另一部分人则看着她揍空气，总之画面一言难尽。
　　小鬼娃被揍屁股倒也没哭，反正不痛，他就这么被夹着，手却指着林子里，“心。”
　　洛河手一顿，转头看过去，那里有条野狗，身材很瘦，皮毛脏污打结。没有半点家犬对人的温顺和亲近，满是野生食肉动物的狠戾。它在不远处，做出防备的姿势，裂开嘴，牙齿上挂着新鲜的血肉。
　　洛河说：“那是狼还是狗？”
　　肖队长又开始制造冷气，沉声回答：“狗。”
　　洛河：“这狗吃生肉？”
　　小鬼娃还在指着狗说：“姐姐，心。”
　　这狗吃了心脏！
　　这是此刻所有人的共识。
　　但有点奇怪，鬼娃他哥死那么多天，尸体都腐烂了，怎么这心脏看着还这么新鲜？
　　人类杀一条像狼一样凶狠的狗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它跑掉的话，找起来会很费劲，但这条狗好像是被激起了凶性，完全不怕他们这么多人，甚至率先发起了攻击。
　　然后，它死了，并被装进袋子里，肖队长在树干上擦着手冷声说：“带回去化验。”
　　洛河站在后面，陪着蹲在桶里的小鬼娃围观了全程，这会儿松了口气，正想要安慰一下小鬼娃，怕他落下别的执念，因为哥哥的心脏被野狗吃掉这件事。
　　一低头就见他根本没往那边看，反而紧盯着站她旁边的明晨。
　　明晨看得屏息，直到他们把狗装起来后她才缓过神来，转头正要跟洛河讲话，却顺着她的视线与小鬼娃对视上。
　　小鬼娃歪头，似乎遇到了什么不理解的事，半张着嘴。
　　洛河看看小鬼娃，又看看明晨，两眼写着懵逼：“怎么了？”
　　明晨明显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和一人一鬼面面相觑，满脸不知所措，“什么怎么？”
　　忽然，山林深处突然涌出浓厚的阴气和怨气，随之而来的是只厉鬼，他速度很快，目标直指小鬼娃。
　　洛河下意识拎起小鬼娃往自己身后一藏，却没料到明晨会突然挡到自己面前，阴气与怨气穿身而过，不死也得脱掉半层皮。
　　明晨痛极尖叫了一声，洛河回头看见这一幕，瞳孔紧缩：“明晨！”
　　同事们正在与那厉鬼斗法，一时顾不上她们，眼看着明晨脸色越来越白，嘴唇紫乌，气息都微弱了，洛河忍不住放声哭起来，宣泄着自己的愤怒和后怕。
　　大雨倾泻而下，雷霆闪电在头顶炸开，似乎在应和洛河的哭泣，洛河努力擦掉眼泪，明晨这状况不能淋雨，可是她又忍不住。
　　大概是她太愤恨了，情绪传达的很清楚，一道闪电直奔厉鬼而去，将它劈成了灰烬。
　　正与其斗法的人也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不小心撞到树的，又赶紧往旁边跳了两下。
　　肖队长比他们都冷静，把自己的软鞭丢给秦时，直奔洛河这里，雨下得太大，说话声音小就听不见，他大吼着问：“她怎么样？”
　　洛河摇头，抽噎着说：“我不知道！”
　　明晨被厉鬼的阴气击中是大家都看到了的，这会儿赶紧过来遮雨的遮雨，联系医生的联系医生，肖队长则抓住她的手，按住中指，给她输灵气。
　　直到五分钟后，肖队长似乎到了极限，明晨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他才松开手，瞬间往后倒去。
　　于是又分出两个人来，扶住肖队长。
　　洛河这会儿终于止住了眼泪，只不住地打哭嗝。于是雨逐渐变小成细丝，雷声却仍接连不断。
　　洛河又想哭了：为什么人一哭起来就停不不下来啊？这不是我的泪腺吗？
　　洛河：呜呜呜呜，停不下来了呜呜呜呜呜呜～
　　然后，雷鸣电闪暴风雨，把众人连同自己都吹成傻子。


第42章 
　　大壮背着明晨，众人一路飞快下山，什么路很难走，什么身体疲惫瞬间都被抛到脑后。
　　明晨并没有被送去医院，因为现代医学治这种玄学病不太友好。
　　而特异部请来的外援和专属医生就等在山脚处。
　　她被直接送进车里，洛河才看见这位专属医生的样子，那是个道士，看起来四十来岁的样子，长相普通，面容还有些沧桑，唯一让人有记忆点的是下巴的长胡子和头顶扎的丸子。
　　他身旁还有个和尚，年纪看着更大，一把胡子花白，身材也消瘦，面容却给人一种慈悲的感觉。
　　秦时介绍道：“这两位是无为子道长和无尘大师。”
　　洛河：“……”怎么办？竟听着像兄弟。
　　无尘大师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与道长相识多年，也算兄弟。”
　　洛河一朝被看破心思，尴尬得脚趾抠地板，胡乱答应：“啊？嗯嗯。”
　　无为子道长还是个道医，医术非常好，他和无尘大师都是德高望重的高人，灵气复苏前两人不是在深山里苦修，就是入红尘修心，他们也是最先感受到灵气复苏的那一拨人，在业界里非常有名。
　　无为子性格随性，他正在给明晨配药，见洛河对他十分恭敬，便道：“无需讲究那些规矩，小居士喊贫道老道士也好，无为子也罢，称呼而已。而且，贫道跟这无趣的老和尚可无甚交情。”
　　无尘大师被驳了面子，也不生气，好脾气地微微一笑，端地是温和包容。
　　他看见洛河脚边的木桶，小鬼娃还在里面，“施主把这孩子交给我吧！”
　　洛河一愣，还没回话，秦时便接过了话头：“本就打算送去您那儿的，耽搁了一些时间，麻烦您了。”
　　无尘大师：“无事。”
　　洛河也跟着说了句谢谢，看向小鬼娃的眼神有些担忧，小鬼娃倒是没什么感觉，被拎走前，还跟洛河说：“谢谢姐姐，姐姐拜拜。”
　　洛河：“……拜拜。”
　　明晨身体里的阴气与怨气去除后，又吃了药，还有人给她输了不少灵气，三管齐下，她在床上躺了三小时，起来又是活蹦乱跳。
　　洛河在床边坐着陪她，一见她清醒，立刻紧张地问：“你怎么样？”
　　明晨动了动身体，感受了一下，随后笑着道：“挺好的，我感觉我没事了，现在浑身充满力量！”
　　洛河摸摸她的头：“你别逞强，好好躺着！你以后不许再这样，当时那么危险，要是你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明晨却不愿意答应，“可是，那是你遇到危险，我怎么可能只眼睁睁看着朋友出事啊。”
　　洛河感动又难受，她坚定地说：“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所以以后遇到危险，你一定先顾好自己。”
　　然后她把明晨强行按在床上继续休息，洛河本想让明晨请假修养几天，但她坚持要回学校，她觉得自己已经没事了，一直躺着，躺太久会觉得不舒服。
　　一番争论，两人都说服不了对方，最终还是决定请无为子来定夺。
　　无为子说：“可以去上学，小居士身体底子不错，近来只是会有些虚弱，要注意不要太过劳累，多晒太阳，倒也不必晒大中午的，只清晨那会儿朝阳初升晒一晒就好，最重要的还是要勤加修炼。”
　　明晨一一应了，于是老司机秦时再次上线，送两人回家去拿行李，再送去学校。
　　在车上，洛河问他：“那只突然出现的厉鬼查了吗？”
　　明晨也竖起耳朵仔细听来。
　　秦时说：“无尘大师去里面看过，他们怀疑这厉鬼是人为造出来的。”
　　洛河不解：“厉鬼为什么要攻击鬼娃？我们那里有那么多人，还有肖队长这种灵光闪闪，仿佛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的存在。”
　　秦时猜测：“不清楚原因，可能是因为这小鬼娃白白胖胖看着香甜可口，甚合厉鬼口味。也可能是因为小鬼娃能找到心脏，幕后凶手怕我们通过小鬼娃最终找到他，于是控制厉鬼来除掉小鬼娃。”
　　洛河：“……”
　　到学校时是下午五点半，离晚自习还有一会儿，洛河本想一直陪着明晨，可她坚持自己没事，“我真的挺好的，你别把我想得这么脆弱，你赶紧去教室吧，放假忙了那么久，作业都没写完。”
　　因为学校这边跟明晨家离得远，又有洛河的原因在，气温差距还挺大，这边仍热得教室里还开空调，洛河便督促她在教室里要穿外套，不能贪凉。
　　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这番依依惜别的模样，被欢快地正朝她奔来的小苹果看了个正着。
　　小苹果愣在原地，“？！”
　　只是放了几天假，洛河咋对明晨突然粘糊起来了？她越想越慌张：不会吧不会吧，她爱她她却爱着她的故事不会要在我身边发生吧？哒咩！
　　小苹果隐藏起复杂情绪，她快走几步追上洛河，“洛河，好久不见！假期过得好吗？”
　　洛河被问住了，这假期过得还真是不咋地呢，却又不好跟她解释，于是她回道：“好久不见，你作业写完了吗？”
　　小苹果：“……”这个女人太过分了！心窝窝都被她捅烂了。
　　小苹果一开始本是想开启话题，打听一下她和明晨在假期里关系进展如此迅速的原因，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她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直接问得了，她真的不擅长套话，“你跟明晨怎么突然这么亲近了？”
　　洛河以为小苹果是又吃醋了，但这次没有哄她，只是低声说：“她为了救我受伤了。”
　　小苹果：“！！！”
　　“她严重吗？你没事吧？”
　　洛河摇头，“我没事，她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最近会有点虚弱，多注意点就行了。”
　　小苹果先是松了口气，紧跟着又绷起神经：卧槽，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洛河：“养好她的身体才最要紧！”
　　晚自习时，洛河在想要不要下课去五班看看明晨，却被小苹果拉住，“诶，去五班不太好吧，瓜田李下咱们注意点，可以晚自习放学了咱们再接她一块回宿舍呗！”
　　洛河觉得有道理，虽然不怕麻烦，但也不想自找麻烦，于是她低头继续沉迷于学习。
　　小苹果却揣着手机溜了出去，对蒋听枫落井下石……不是，是通风报信。
　　果然蒋听枫得到消息，着急得不行，恨不得连夜就飞回来，可家里的事儿绊着走不开，最早也是后天晚上才能回校。
　　蒋听枫：“小苹果同志，为了你，也为了我，还为了洛河，为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和完整，你一定要做好防护，就像之前防我一样，不要大意地去出现在任何一个她们两人共处的时间空间里！”
　　小苹果作为被请求者，当场得瑟起来：“哼哼，你求我啊！”
　　蒋听枫说：“求你！”
　　小苹果一僵：“……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轻易就求，你面子呢？”
　　蒋听枫别说面子，脸都不想要了：“面子哪有老婆重要？”
　　小苹果：“有道理！”
　　蒋听枫放出好处：“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请你当花童！”
　　小苹果下意识以为是伴娘，她“嗯嗯”两声后反应过来怒骂：“妈卖批！你听到了吗？妈卖批！”
　　蒋听枫：“我听到了，你别着急，你不愿意当花童，当吉祥物也可以，除了婚礼主角当啥都行，都给你包最大的红包。”
　　小苹果被红包吸引，“多大？”
　　蒋听枫：“要车有车，要房有房。”
　　小苹果：“！！！”
　　钱财迷人眼，金钱动人心，这一秒，小苹果甚至有点想当场按头让她们去结婚！
　　“说话算话，不算话的人一辈子没老婆。”小苹果立下违约诅咒。
　　蒋听枫：“可以，只要老婆是我的，一切好说。”
　　小苹果挂断电话，从窗外看着洛河认真的脸，心中冷笑：呵！指不定谁是谁“老婆”呢！
　　她坐会自己位置上，对洛河语重心长道：“洛河！你一定要占尽‘上风‘啊！”
　　洛河：“？？？”你发什么疯？
　　晚上两人接了明晨，洛河果然邀请明晨跟她一起住。
　　“你现在不能受凉，室友肯定要开空调的，而且你们宿舍在三楼，又是阴面的，明天早上不好晒太阳，所以你这几天都跟我一起住吧！”
　　明晨拒绝了：“这两天都降温了，她们应该不会开空调睡。”
　　洛河没有答应，但表示可以先去看看，一进门就发现她们宿舍仍开着空调。
　　洛河看向明晨，她一脸尴尬，挠了挠头发，“那啥，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她转头问舍友：“怎么今天还开空调？”
　　舍友无语地说：“当然是因为今天热啊，看了天气预报，明天也是大晴天，热。”
　　明晨：“……”
　　有关明晨身体的健康，洛河十分坚定，于是她只得答应了。
　　小苹果也跟着说：“那我晚上也要去你那儿睡！”
　　洛河想了想：“也行，等会儿你去把你宿舍把铺盖带上来。”
　　这晚夜里没有开空调，不过却有风扇，洛河和小苹果睡下铺，方便一块吹风扇。
　　明晨一人住上铺，虽然她最近都挺凉的，但是这没有风扇和空调的宿舍里，还是热得在床上翻来覆去。
　　大半夜的，烙饼烙得宿舍铁架床咯吱咯吱响。
　　“唉！”明晨忍不住叹气，手里擦脖颈汗水的纸巾都湿透了。
　　小苹果都开始同情她了，“洛河，我带了一个手持风扇，特别小那种，要不，把那个给明晨用吧？”
　　洛河这份关怀备至，放冬天里很温暖，放大热天里，真的是要亲命了。
　　明晨立刻把脑袋探出床，看着下铺的洛河，一双满是期待的大眼睛布灵布灵，“可以吗？”
　　这不给的话像是造了什么大孽一样。
　　洛河：“……可以。”


第43章 
　　第二天闹钟一响，洛河就喊明晨起床，并让她第一个洗漱，随后自己拉开了窗帘，让阳光晒进来，那一刻，坐在床沿的小苹果感觉室内温度好像瞬间就高了十度。
　　明晨洗完，被迫站在甚至没有玻璃隔着的那一片阳光下，眨眼间汗水湿透了T恤，这么晒上几天，皮肤白皙水润的萌妹就要变成巧克力色的甜妹了。
　　小苹果心有戚戚然，“有些爱意果然似六月的骄阳，如火般温暖。”
　　洛河赶紧喊小苹果：“你过来洗漱，别打扰她。”
　　小苹果哦了一声，“那我不打扰她吸收日之精华。”
　　明晨晒得快哭了：“……”
　　这日月精华，还是让那些想化形的妖精魔怪来吧，我真的不需要啊！
　　但她反抗无效，洛河对她的报恩之心，全报到对她身体的关心里了，半点都不松懈。
　　不止早上她要吸收日之精华，晚上睡前还得强制修炼，她要是静不下心，洛河就会给她塞上耳机播放经文。
　　这个时候洛河十分庆幸自己当初买蒲团的时候是买二送一的。
　　三人排排打坐，只不过小苹果是在跟风，坐五分钟就会爬床上优哉游哉地躺着看猴子似的看她俩。
　　当然洛河心里藏着事儿，也静不下心来，始终没有进入入定状态，不过她自己现在并不着急，只是在习惯这个动作罢了。
　　只有明晨才是真的，在认认真真地修炼。
　　在蒋听枫没回来的这两天里，洛河既要照顾明晨，偶尔得应付蒋听枫的视频和电话，身边还时时有个小苹果跟着凑热闹，差点整个人都累傻了，是心累的累。
　　终于她忍不住问小苹果：“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小苹果不明所以：“啊？没有啊，我们怎么可能对你有意见！”
　　洛河：“那你们这几天在干嘛？累死我吗？”
　　小苹果吞了吞口水，胡言乱语：“我们，在争宠。”
　　说完她脑子一嗡：好家伙，我刚说了啥？这下好了，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以后买不起房了，因为我马上就要靠自己拥有一栋芭比城堡了。
　　洛河：“？？？”
　　洛河瞳孔地震：“你们在干嘛？”
　　所谓别人尴尬自己就不尴尬，小苹果见她这表现立刻就不觉得羞耻了，她理直气壮：“是的，我们在争宠！你最近独宠明晨一人，我们有了强烈危机感，当然就要争宠啊！”
　　洛河：“……”
　　小苹果：“你作为一家之主，端水大师当得不合格，我们不就得自己去争啊？你这么直女，不争才是争的道理在这里根本行不通！”
　　洛河：“……你好好组织一下语言，别一张嘴就瞎扯淡。”
　　小苹果不承认，她冷哼道：“我才没扯淡，你说，我曾经是你心里第一位是不是？然后蒋听枫来了，她后来居上，我勉强接受了，现在又有个明晨，把我们又都挤下去了……”
　　她一通巴拉巴拉，洛河面无表情。
　　“所以，这就是你们折腾我的原因吗？”
　　小苹果看她这模样，先是心虚地缩缩脖子，随后又觉得自己没错，她昂起下巴来，“是啊，这些理由难道还不够充分吗？”
　　说完她又一脸伤透心的样子，眼里泪光盈盈，“你只顾着明晨，都不爱我了，我在你心里没有地位了，我还不能难过吗？”
　　洛河叹气：“所以你想怎么样？”
　　虽然知道是假的，却因为自己没有她们脸皮厚而只能配合演下去。
　　小苹果说：“你爱我还是她或者她？今天必须选一个。”
　　“你等一下。”洛河摸出手机折腾一会儿，然后问：“那你们呢？你们对我是真心的吗？”
　　小苹果：“……那当然。”
　　“我觉得不是，如果你们都对我奉上了一颗真心，你们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让我为难。你们会真心地为我着想，彼此之间和平相处，互相友爱，不让我为此烦忧，因为爱是付出，而不是占有。”
　　洛河念着念着，语气突然微妙起来，但她还是继续念下去：“而且我的心被你们分成了三份，现在却来责怪我没有给出一颗完整的心，这该怪谁呢？难道不是你太可爱，她太漂亮，她又太体贴的错吗？”
　　小苹果听得一脸懵逼：“你在说什么东西？”
　　洛河举起手机，将屏幕对着她，“只见上面写着《海王手册之鱼规一百条》。”
　　小苹果：“……”
　　洛河：“你要是觉得还不够，我再给你念两条？”
　　小苹果拒绝三连：“不用，够了，到此为止。”
　　洛河：“呵呵。”
　　于是明晨就在洛河认真执行无为子的医嘱并十分悉心的照料中，好得非常快。
　　虽然除了洛河以外的两人，都觉得是明晨自己身体素质很好的原因，又或者是来自洛河的关爱让她心理上迫不及待想痊愈，因此还影响到了生理方面。
　　痊愈的那一天，明晨为了证明自己的健康，去操场上跑了个三分五十五秒的八百米，跑完还忍着疲惫立定跳远跳了个两米。
　　“我现在很健康。”明晨顶着跑得通红的脸，喘着气，非常认真地对洛河说：“我一点都不脆弱，真的，我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跑一圈。”
　　洛河看她确实好全了，这才脱离了十分紧张她身体状态的情绪。
　　明晨又满脸祈求地问：“那我可以回自己宿舍睡了吧？”
　　“你就这么不想睡我宿舍吗？”洛河心里还有那么点不是滋味，不是我说，蒋听枫同学天天都想跟我一起睡呢。
　　明晨表情十分复杂，“我也不是不想，如果宿舍可以开空调，哪怕只是风扇分我一半呢，也不再要求我每天早上晒太阳并且不逼我每天吃韭菜的话，我是非常愿意的。”
　　洛河：“……”可是韭菜壮阳啊！
　　明晨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了，不好听，于是又道：“等不久之后天气转凉了，再让我晒太阳没关系，咱们去吃烧烤的时候，吃点韭菜也没关系。”
　　洛河：“……”
　　明晨解放的第二天，蒋听枫终于赶回来了，就在周四下晚自习的时候，她拖着行李箱家都不回，直奔洛河宿舍。
　　那时候，洛河、小苹果和明晨三人正打包了面在宿舍里正准备吃。
　　一开门看见蒋听枫，她惊讶地把人迎进来，“你怎么来了？”
　　蒋听枫一听这话怒火中烧，“我怎么来了？你说我怎么来了？”
　　洛河：“？？？”
　　蒋听枫见她还不懂，便气哼哼地说：“我再不来，我家水晶就要被偷了！”
　　这话不需要多想，就知道水晶是在说她，但洛河仍然很无语，“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蒋听枫才不管至不至于，她先说自己需要的补偿条款：“你跟她们一起住了几天？”
　　听到这个“们”字，旁边小苹果立刻装死，明晨不知所措，被小苹果强行按住一起。
　　洛河也想，但不行，蒋听枫现在的状态明显就是个气包，再气下去就要爆炸，“三，三天。”
　　蒋听枫一听：“我要翻十倍！”
　　洛河：“嗯……嗯？几倍？”
　　“十倍！三十天！”
　　“你在放高利贷吧？”
　　蒋听枫说：“我不管，我就要，你就说我行不行？”
　　她说着甚至开始假哭，因为挤不出眼泪，她干脆捂住眼睛，边假装抽噎边双肩颤抖，还哭嚎起来：“你答不答应？我在你心里难道不值得翻个十倍吗？”
　　洛河被这一招镇住了，“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我都答应，这大晚上的你千万别嚎，宿舍隔音不行。”
　　蒋听枫这才收了声，转头就是一张好脸，看见另外两人排排坐，面前桌上还放着碗，她上前看了看，“哟，吃面呢？”
　　小苹果：“是、是啊。”
　　蒋听枫说吃面挺好，又对明晨说：“听说你救了洛河，我很感激你。”
　　明晨一脸问号，“啊？不用，洛河是我朋友，应该的！”
　　蒋听枫拍拍她的肩膀，“啧，怎么能说你应该呢？那是我才应该做的事情。你吧，你救她是情分，不救是本分，所以你选择保护她我非常感激你，以后有事就说话！”
　　明晨：“？？？”不是，都是朋友，怎么你救就是应该，我救了你就要谢我？
　　洛河明智地没有参与这段对话，因为反驳的结果就是无休止的争论，说个让人伤心的话，她已经对此习惯了：）
　　小苹果觉得她们再说下去就要打起来，赶紧打断了她们的话题，“那个，蒋听枫你要吃吗？”
　　洛河也想起什么似的：“对哦，听枫你晚上吃饭没？”
　　蒋听枫可怜巴巴地撒娇：“没有，我太想你了，一分钟都不想耽搁地奔回来见你，行李都没放回去，直接拉来了。”
　　洛河于是把她推到自己的座位上，“我的面我没吃过的，你先吃。”
　　蒋听枫想说你吃过也没关系，吃老婆碗里剩的是本老攻应该做的，但开口却是：“那你呢？咱们一块吃？”
　　“你跟我客气什么？”洛河拆开筷子塞她手里，然后从柜子上拿个碗出来说：“我跟小苹果分一碗就行了。”
　　蒋听枫：“……”
　　小苹果一看蒋听枫沉默地转向她的方向，好像下一秒就要向她发出如刀视线，立刻按住自己的碗，“我一个人都不够吃的。”
　　明晨倒是愿意，但小苹果怕她被刀戳成筛子，咬牙对她说：“你也只够一个人吃的是不是！”
　　明晨茫然：“是、是吗？”
　　小苹果斩钉截铁：“是！”
　　洛河：“？？？”这就是你说的爱我？这爱不要也罢！
　　蒋听枫立刻拉住洛河，抢过她手里的碗筷拿去冲了冲，然后自顾自地从碗里擀出半碗面，一脸无奈的模样说：“你看他们只够自己的，我今天赶路胃口不好，吃不完，还是咱们俩分吧，这样够吗？”
　　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啥，于是她说：“……半碗就够。”
　　吃完面，小苹果卷起铺盖，表示自己要回去睡，同时还带走了一直不下线的明晨。
　　出了门，明晨才问：“我为什么要走？”
　　小苹果说：“你想明天早起晒太阳吗？”
　　明晨摇头，“不想，但是洛河说不晒了啊。”
　　小苹果恐吓：“那万一她又说要晒呢？”
　　明晨不说话了，她紧紧抱好自己的铺盖，跟在小苹果身后下楼去，溜了溜了。
　　蒋听枫拍肩：谢谢你救我老婆。
　　明晨：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蒋听枫：谢！谢！你！救！我！老！婆！


第44章 
　　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跑路，洛河开始怀疑人生。
　　说什么，要争宠，要我三选一，爱情骗子就是你。
　　蒋听枫对此心里很满意，但面上还要做出一副勉强接受的样子来。
　　“咱们先洗漱吧，按照你们之前那样的，洗完还要打坐修炼呢。”
　　洛河黑线，“那你明天早上是不是还要晒太阳？”
　　蒋听枫想到明晨脖子有明显色差的皮肤，“我这个人，五行阴阳都非常平衡，晒太阳反而会失调，不太好。”
　　洛河：“呵呵。”
　　因为蒋听枫带了行李，直接住洛河宿舍里倒是没有什么不方便。
　　洛河出来没穿睡裙，她穿的短袖长裤睡衣，蒋听枫一打量：“啧，你怎么穿这么严实？”
　　之前跟她们一起住明明都穿小吊带的呢？
　　洛河暼她一眼，“之前没开空调。”
　　于是蒋听枫提议：“那我们今晚也不开？”想看火辣小吊带的洛河。
　　洛河：“？？？”
　　“你没事吧？这么热的天居然不开空调？我不缺你节约的这点电费，抵不上中暑的看病钱。”
　　蒋听枫有点失望，但不多。
　　因为她发现宿舍里只铺了一张床，而宿舍床窄得很，那说明啥？说明晚上睡觉如果比较冷得话，她们很有可能只能抱着睡，嘿嘿。
　　十点整，两人一开始是面对面打坐，但这样洛河觉得不太行，一睁眼就会看到对方，莫名尴尬，有点搞心态。
　　蒋听枫倒是觉得很不错，她喜欢一睁眼就看到对方，但洛河坚持要背对背打坐，她细细一想，也觉得面对面，她会忍不住想化身盯妻狂魔，于是便同意了。
　　洛河深呼吸，吐气，放空思绪，让自己陷入玄而又玄的感觉中，灵气从四面八方缓缓向她而来……
　　洛河又一次见到了小龙女，这次是在洛水龙宫里，华丽的水晶宫里摆满了姿态各异的珊瑚水草，各色各样的珍珠，流光溢彩，美丽非凡，晃人眼球。
　　她的龙爹侧躺在贝壳塌上，左手撑头，他穿着一身蓝色长袍，一头奶奶灰（bushi）的长发散落着，皮肤白得发光，凤眸神采飞扬，额上两只龙角分了四枝，是洛河龙角的两倍长。
　　然后，洛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脑子一片清明，原来是上次修炼时的记忆瞬间又回来了。
　　洛河的手，微微颤抖，尼玛，为啥子还会失忆？
　　旁边小龙女已经跟龙爹告上了状，“那可是一朵正阳花！本来就是我先发现的，我为了等它成熟，我守了好几天！”
　　小龙女见龙爹还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偷暼了对方的脸一眼，用不大但能让他听清楚的声音嘟囔道：“我还想着，拿回来，咱们俩能用很久呢！一朵少阳花，都不够你用几次的！”
　　果然，龙爹一听这话，表情立刻就变了，他坐起身来，“嗯？这花，你是打算要孝敬我的？”
　　小龙女狠狠点头，“那当然啊，我又没有你那么需要正阳花。”
　　小龙女的修为跟龙王差得远了，像那只鸟人说的，少阳花就尽够她用了。
　　“要是只有开始那只鸟人，我定不会让她，不打得她嗷嗷叫就不是咱们洛水龙。可她这个鸟人踏马的不讲武德，竟然还摇了一堆鸟来，我一个打不赢啊！”
　　洛河听到这里，瞬间就愣了，这也是穿越的？小龙女这身体，不是被穿成筛子了吧？
　　龙爹蹙眉道：“那你也摇人啊？”
　　小龙女：“我能摇谁啊？洛水里就咱们两条龙，把你摇来二对多吗？你要是来晚一点我黄花菜都凉了，而且我那一嗓子要是把其他水域的龙给摇去了咋办？特别是那边靠近海域呢，到时候别说正阳花了，少阳都没有。”
　　龙爹一想，觉得有道理，虽然其他水域的龙肯定不会对小龙女被欺负坐视不管，因为不管如何那都是龙族的崽，但东西肯定是不会分了。
　　想到要便宜那群眼睛长在天上的海域龙王，瞬间觉得还不如便宜了鸟人。
　　龙爹看开了，又躺了下去，“那就算了，你好好修炼，下次再遇到，谁敢抢就揍死谁。”
　　小龙女还是很不爽，“算不了，那只小鸟人还嘲讽我呢，她说要把那花献给公主，哼，谁还不是个公主啦！”
　　龙爹虽然很自信，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额，崽，虽然这么说可能让你受打击，但是我们还是得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天下河流支脉千千万，最终尽皆归于海，而你只是其中一支的公主。而那只鸟人所说的公主……”
　　他顿了顿，“我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凤族的小公主。”
　　洛河和小龙女的表情在这一刻同步了，面无表情，又充满疑惑。
　　“这位小公主，据说她还在蛋里时，蛋壳遍布火纹，脱离母体的瞬间周围的火灵气全都涌入蛋中。一出壳便能掌控凤凰业火，其他几位修炼数千年的公主皇子，全都不如她。”
　　龙爹看了看小龙女，“不过你也别自卑，天赋不足，可以后天努力来补。她被凤族的老家伙们惯坏了，天天就知道出去惹事，修炼这事儿，不进则退，只要你努力肯定能后来居上。”
　　小龙女：“……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洛河也沉默了，这不是我熟悉的龙爹，他明明是个外表和内在有强烈反差的温柔男妈妈，他怎么能连夜上山夺笋啊？
　　龙爹又看了看小龙女的脸：“我不是在安慰你，我是在说实话。说起来，他们鸟人向来是雄性长得美丽，雌性普通，但这位公主，却是长得比雄性还要艳丽，这情况在鸟人里可少见了，因此非常受追捧，雌雄通杀。我还见过一次，别说，他们鸟人虽然打扮的审美不咋地，对脸的审美却还行。”
　　小龙女感觉又中一箭，龙族都长得俊美高冷，和鸟人是不一样的颜值天花板，小龙女虽也清冷，但相貌更偏向楚楚可怜的小白花。
　　洛河同样中箭，心说这就是亲爹吧，她这辈子，就只被亲爹妈说过长得不行。
　　紧接着，她就听见小龙女问龙爹：“……你还是亲爹吗？”
　　龙爹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摆：“不是啊，你不是知道吗？我是在库房里找到你的。”
　　小龙女、洛河：“……”
　　龙爹劝慰她：“所以这事儿就算了，啊，咽下这口气，努力修炼成龙神，打脸他们！龙族报仇，万年不晚！”
　　好一个阿Q精神！
　　小龙女被这么一劝，更不愿意咽下这口气了，她脑子一转，想出一个主意：“我决定了！”
　　龙爹问：“决定什么？”
　　小龙女握拳：“你把这公主的资料给我来一份，我决定琢磨一下她的性格，去跟她当朋友！那只小鸟人不是要拿我的正阳花讨好她吗？等我跟她当了好朋友……哼，杀人就是要诛心！”
　　洛河：“……”
　　龙爹再次坐起身来，他满面纠结，细细打量了小龙女一番，“嘶，嘶，我也没教你这个啊，你这个缺德劲儿，哪学的？”
　　小龙女理不直气也壮，“我哪缺德了？我虽然跟她做朋友是有一定的原因，但是当朋友我肯定是会真心实意的啊，虚情假意收获的也只会是虚情假意！”
　　龙爹：“……歪理一堆。”
　　小龙女斜眼看他，激将道：“你该不会是弄不到她的信息吧？”
　　龙爹冷笑：“别跟我来这套，这小公主的信息还用查？那些凤族的老家伙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小公主天资不凡呢！”
　　他一挥袖子，空中出现一道水镜，水镜中出现了个长相艳丽的女孩，眉心一道花钿，表情高傲，脚下还踩着一只鸟人。
　　洛河抬头一看，顿时心里一惊：“！！！”
　　“卧槽槽槽槽……这踏马不是蒋听枫？！”
　　她怕自己看错，又向前走了几步，仔细那么一打量，心里松了半口气，是有几分相似，但凡人和凤凰的人形还是会有很大的区别的，比如气质仪态等等很多方面。
　　不等她松掉另外半口气，就听龙爹说：“这位公主叫听枫，是她自己起的名字，听说是她看见人间的枫叶红时，很像她的业火在燃烧。”
　　“！！！”洛河陷入恍惚，“同名还长得像？”
　　小龙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听枫？她看起来很骄傲？会不讲道理吗？”
　　“她确实很骄傲，但却是个还不错的凤凰。”龙爹对鸟人有偏见，却仍夸奖她：“而且，她有骄傲的资本。”
　　“怎么说？”
　　“她一百六十岁那年，还是个幼崽时，因为她的凤凰业火只在凤主之下，被阴间之主邀请镇守黄泉，那时候的阴间规则还未完善。”
　　龙爹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酸意，为她解释其中的缘由：“因为凤凰业火能烧去人类灵魂中的罪业。当时凤族那些老家伙们是不同意的，寿与天齐的神兽们都瞧不起人类，又怎么会愿意让他们金尊玉贵的小公主去给人类干活！但这位小公主自己同意了。”
　　说到这儿，他酸得表情都要扭曲了，忍不住手握拳往榻上一锤，把榻给锤塌了，他说：“结果这小公主镇守一段时间黄泉后，竟获得了天地功德！”
　　小龙女：“……冷静一点我的爹！”
　　洛河却在想：如此看来，蒋听枫当初能够超度成功召唤来黄泉，是因为那是她跟黄泉关系匪浅，自己召来的，而不是请神成功吧？
　　就说哪个神这么好脾气！那仨瓜俩枣的也不介意，原来只是免费下来看了场戏，顺便嗑了几颗瓜子！！
　　除夕快乐各位，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福寿安康，学业有成发大财！
　　由于要拜年啥的，我们乡下过年规矩好多，所以接下来几天更新时间不确定。上班后恢复稳定更新哈～
　　起床的时候天都没亮，好冷，还要祭祖，呜呜呜～


第45章 
　　龙爹对这个功德眼馋得要命，洛河觉得这玩意儿要是能抢的话，龙爹肯定要会冒着风险去抢一把。
　　“那可是天地功德！有了这个，天地自会庇佑她，她自此后的修行之路一帆风顺，劫数都要比别个更容易过！”
　　小龙女知道他为啥眼馋了，心里便有些愧疚，她心情低落：“若不是我控制不好自己，当初洛水里也不会死那么多的人。”
　　虽然那些人命都是人类自己造的孽，但也有一部分得挂到她头上，但她当时太小，有道是养不教父之过，所以都转移到她龙爹头上了。
　　身负罪孽，雷劫劈得比别人都狠，自她出生后，龙爹除了照顾她和修炼，就是去找扛雷劫的法器。
　　洛河听到这里却是一愣，这不是我的锅吗？
　　她走到小龙女的眼神，打算十分近距离的观察她。
　　小龙女和龙爹的对话还在继续，“你要去跟她当朋友也行，她虽然性子霸道高傲，但却是只天地认可的品性无甚大瑕疵的鸟。不过你可别对她使坏，被上面盯上可不好过。”
　　龙爹劝完又道：“虽然我觉得你会失败，人家也不是傻子，可能都懒得搭理你。而且龙凤二族虽然经过无数岁月流逝，已经不再是死仇宿敌的关系，但也一般得很，非常一般！”
　　小龙女：“……爹，我今晚就离家出走。”
　　龙爹说：“去吧，离家出走之前记得带上钱，去跟人家搭讪的时候，千万别提我，也不要提咱们洛水，你被盯上只有你一个，可别带累了洛水，咱们可有一大堆家业，还有无数的打工人在。”
　　小龙女无语：“……如此对我，必是亲爹无疑。”
　　而洛河在长久地从小龙女神情小动作说话的方式等各方面仔细观察之后，终于得出一个令她震惊的消息：这个小龙女，竟然真是她本人！
　　洛河陷入深思，深思后她又陷入新一轮疑惑中：我为什么会没有这段记忆呢？
　　在她疑惑时，小龙女已经拿了水镜准备回自己院里，琢磨接近听枫的地点方式和人设去了。
　　洛河跟在小龙女身后，出门时下意识转头看了眼龙爹，却与他对上了视线。
　　龙爹朝她微笑，无声道：“等爹来接你。”
　　洛河一愣，画面瞬间破碎。
　　洛河从入定中醒来，此时记忆还没消失，她飞快转身拉住蒋听枫的胳膊，焦急地说：“听枫，原来你是公主，你是凤……”
　　话未说完，记忆已经消失，她愣在原地，表情一片空白。
　　蒋听枫转过身来，见她神色恍惚，立刻拉住她的手，将人搂进怀里，“你怎么了？别怕别怕，我在这里。”
　　洛河小声说：“我不记得了，上次也是。”
　　蒋听枫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安慰她：“不记得就算了，反正就是做个梦而已啊！梦又不影响咱们生活。”
　　洛河从她怀里坐起来，不解地问：“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是做梦？”
　　蒋听枫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你刚说我是公主诶，可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可不兴这个，要坚决反帝制反封建！”
　　她又嘿嘿一笑：“原来在你的梦里，我是公主啊！”
　　你一定很爱我吧！所以哪怕是在你的梦里，我也拥有着最好的身份！
　　洛河无语，“万一是要和亲的那种呢？”
　　蒋听枫说：“那必不可能，你刚说完我是公主，紧跟着又说我是风！那我肯定是很受宠，像风一样自由的那种！”
　　洛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蒋听枫先自个儿站起身，然后将洛河拉起来，“好啦！咱们去睡觉啦，争取待会儿睡着了你能继续刚刚那个梦！”
　　她把洛河扶到床上，并让她躺好又给她盖好小被子，正要去关灯，洛河喊住了她。
　　“等等，你的床还没铺！”
　　蒋听枫欢快地脚步瞬间停滞，她一脸懵逼转头，“你说啥？”
　　“你的等会儿要睡的床铺啊，柜子里有备用的被褥，正好拿出来给你睡！”
　　说着她就要起来帮忙，蒋听枫赶紧拦住，“不不不，现在太晚了，咱们今晚就这么睡吧！明天再铺床好吗？”
　　洛河：“……”
　　蒋听枫连打五个哈欠，夸张得脸都变形了，“我困了真的，好困好困，眼睛都睁不开了，咱们睡吧我去把灯关了。”
　　她飞快就去关了灯，钻上床来，侧躺着身子，背对洛河，假装一秒入睡。
　　洛河：“……”还是那句话，真的不至于。
　　因为洛河睡在里侧，床小不说，蒋听枫的睡姿还仍差得要死，她夜里醒来无法动弹，恍惚以为自己睡在狭窄的棺材里。
　　蒋听枫手搂在她的腰侧，这次好歹腿没放上来。但因为两人枕同一个枕头，蒋听枫又面对着她，呼吸便打在她的脸上。
　　洛河：“……”二氧化碳，令人窒息。
　　她按着蒋听枫的脸，将她的脑袋往另一边轻轻一推，企图让她离自己远一点，让自己可以呼吸新鲜空气。
　　大概是这姿势有些扭曲，睡眠质量一向非常好的蒋听枫突然醒了，宿舍里电器的指示灯光还算亮，洛河看见她睁开了眼睛，却懵懂无神。
　　她像是无意识的，转过脸面朝洛河，然后一咧嘴，就凑过来亲了一口她的脸。
　　洛河：“？？？”
　　洛河震惊了，她坐起身，捂住自己的脸，却见蒋听枫又闭上了眼睛，还面带笑意。
　　洛河：“……”好家伙，这是做了什么美梦？带颜色吗？
　　洛河贴墙坐着，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喊她起来问问，还是该把这意外插曲丢脑后继续睡觉。
　　她又想了想，觉得还是睡觉得了，叫醒了这人又是一堆歪理邪说，于是她拉开被子躺下，面朝着墙，继续酝酿睡意。
　　下一秒，有只手从她的腰间伸过来，落到她的小腹处。
　　洛河：“……”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习惯？也没听蒋听枫说过有和别人一起睡的经历，在她住处也没见大型抱枕，怎么就这么爱搂人呢？
　　爱搂人的蒋听枫摸着老婆的肚肚，落入又一个美梦里。
　　也许是睡前受洛河说的话的影响，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是个公主，身份很高贵，能力也超级无敌厉害。
　　她总是高高在上，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很多人，相貌不同身份不同，可面对她的时候，表现却几乎一模一样：就像是个没有自己思想的夸夸机，人云亦云。
　　哪怕她每天都出去搞事情，除了嫖.赌，纨绔子弟干的事儿她做尽了。转头却又以除暴安良的名义，去当正义小天使，打抱不平，还专打那些身份同样高贵的纨绔子弟。
　　可不管自己怎么作，他们却仍然还是那副“你真棒！不愧是你！”的姿态来面对她。
　　还有一些与她地位差不多的人，心里对她充满了嫉妒，面上却总是装作充满善意地接近她，虽然有人装得很好，有人装得不好。
　　但没用，她天生就能识别人心善恶。
　　她开始觉得很无趣，可能天才就是如此寂寞吧？
　　转头想想，她又觉得也许其他人也并没有那么在乎她，他们在乎的是她的身份和天资，这两样，却没有一项是靠她自己拥有的。
　　因为生来就站在别人努力一生也触及不到的地方，所以现如今她所拥有的一切，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然后她又开始想象，若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呢？她没有之前那一切，她还能拥有现在这样的名望吗？
　　于是她独自一人逃离了华丽的笼子，去尝试做一个普通人。
　　正当她收敛了自身的光芒，把自己变得普普通通，准备融入到普通人的世界时，她又觉得自己像个傻逼一样，竟然能这么矫情，还离家出走，去当个庸人。
　　暗骂自己一声吃饱撑的，就要打道回府，却在此时，遇上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坐在高高的树杈上，见她从树下走过，还用树叶扔她。
　　“喂！”那姑娘喊她。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一条长着一副柔柔弱弱模样的龙，跟其他那些长鳞的有些不太一样。
　　但这条龙却是面无表情冷着张脸，连喊她“喂”的时候，都很像不屑的样子，蒋听枫却意外地感受到了对方的紧张，她在紧张什么？
　　“你叫我吗？”
　　洛河点头，“对！”
　　蒋听枫歪着头问她：“你是下不来了吗？”
　　洛河摇头：“你怎么在这里？”
　　蒋听枫不想说自己丢脸的事，“我来玩啊，你呢？”
　　洛河说：“我吗？我在离家出走。”
　　蒋听枫：“？？？”你说真的还是在嘲讽我？
　　但对方的情绪却告诉她，她是真的在赌气离家出走中，心中满是那种不服输的劲儿。
　　洛河板着脸简单地解释：“我和我爹吵架了，所以我就离家出走了。”
　　没说谎，很简略，但一下子就变了意思。
　　蒋听枫想了想，决定要日行一善，拯救这条回家很可能会遭遇一顿毒打的小龙人，她飞身上树，落座在洛河身旁。
　　“好吧，既然你要离家出走的话，有打算去哪里吗？碰到坏人要怎么办呢？你长得这么好看，一个人外出很危险的。”
　　洛河摇头，她垂下眼睫，明明一直是高冷的姿态此时看起来竟有些楚楚可怜。
　　鸟人里多秾艳稠丽的美人，追求的也是这种耀眼夺目的美，因此她极少见到洛河这样脆弱又精致的，像一只精美的瓷瓶，一时竟挪不开眼睛，还激发出了无穷的保护欲。
　　“那要不，你跟我走吧？我也正想外出游历，也没有目的地，你跟我一块出去走走？”
　　洛河看向她，抿了抿唇，一时没有回答。
　　蒋听枫感受着她的情绪，是激动和惊讶交织。
　　洛河说：“好。”
　　洛河有话说：最高端的猎手，往往都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洛河还有话说：小白花永远的神！


第46章 
　　第二天早上，闹钟在耳边响起，蒋听枫还没从带着老婆走天下的美梦中醒来，眼前就出现了老婆的脸，她下意识木啊一口。
　　然后，洛河睁开了眼，冰冷地注视着她。
　　蒋听枫：“……”
　　“你听我解释？”
　　洛河揪着她衣服往脸上擦，“你解释吧！顺便解释一下你昨晚做什么梦。”
　　蒋听枫：“？？？”你怎么知道我做梦了？
　　洛河语气毫无起伏，“因为你昨晚，也把口水糊我脸上了。”
　　蒋听枫愣住，还有这种好事？她仔细回忆了一番，完全不记得，心里懊恼，草，这种好事我怎么能忘记？！
　　洛河继续说：“所以我想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绝世美梦，梦到了什么美人！”
　　蒋听枫：“……”梦到你了，这是我可以说的吗？
　　“诶……等等。”蒋听枫表情逐渐空茫，然后一脸懵逼地看着洛河，“我好像，也忘记了。”
　　洛河：“什么？”
　　蒋听枫重复：“我忘记了，忘记昨晚做了什么梦了。”
　　洛河握拳，咬牙道：“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不是。”蒋听枫用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拳头，生怕她真的小拳拳捶自己胸口。不是调情的小拳拳，她不要。
　　蒋听枫一脸焦急地解释：“我是真的忘记了，宝贝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会骗你？我永远也不会！”
　　“那你解释吧。”
　　“……”蒋听枫呆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回答：“额，因为我太喜欢你了？”
　　这次轮到洛河沉默了，片刻后她应了一声：“哦。”
　　蒋听枫见她表情不坏，又试探着问：“那你，喜欢我吗？”
　　洛河对上她满是期望的双眼，想了想说：“喜欢。”
　　蒋听枫眼里瞬间仿佛亮起一片星光，笑意从眼睛荡开，溢满整张脸，整个人，“有多喜欢？是不是最喜欢？是不是爱上我了？是不是想跟我结婚？”
　　洛河：“？？？”
　　什么结婚？结什么婚？结婚什么？
　　“你在说什么？”洛河不可思议道：“你脑阔坏了？我们结什么婚？”
　　她说着就从床脚那边爬下床，去洗脸池洗漱，蒋听枫好不容易找着机会，怎会轻易放弃，她立刻追着问：“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啊！”
　　蒋听枫又问了一遍不说，她还补充道：“你看我父母长辈都很和蔼，我本人有钱有貌又专一，跟我结婚的话不用你做家务生孩子照顾家庭强行去跟亲戚打交道，你可以什么都不用操心。而且我对猫狗鸟都不过敏，你想养什么都可以，不想养只想玩也可以请人来养。”
　　洛河不理她，挤了牙膏就对着镜子刷牙。
　　“如果你想咱们俩住，我还会修灯泡，会通马桶，能学做饭，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研究菜谱，我还能一打三保护你！最重要的是，来大姨妈我还能照顾你，对你感同身受，我给你煮甜蜜的红枣茶，甜辣的红糖姜茶！”
　　洛河刷牙的手缓慢地停了下来，嘶，这么一想，确实没什么不好哦？！
　　“我还会给你准备暖宝宝，还会用手给你捂肚肚，如果⊙⊙涨得痛的话我还可以给你揉揉。”她伸出自己的右手，放到洛河眼前，“你看我的手，又嫩又软，却又充满力量，我还认得穴位！所以跟我结婚不好吗？”
　　洛河：“？？？”你在说啥玩意儿呢？
　　“虽然，但是，我不痛，我没有这种困扰。”
　　这一项优点用不上，但蒋听枫丝毫不退缩，她说：“不痛挺好，我也不痛呢！连这个都一样，你不觉得咱们好有缘分好般配好合适吗？！”
　　洛河：“……”完全不觉得。
　　蒋听枫又道：“所以，跟我结婚不好吗？”
　　洛河正喝了口漱口水，一下子全喷水槽里。
　　她带着一脑门问号看向蒋听枫，“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还是想问，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咱们不结婚一起合租也可以这样吧？不婚的闺蜜们一起住这样的情况还是挺多的。”
　　她心里兀自猜测，难道是怕她答应以后突然后悔跑路，所以要提前把后路都堵死吗？这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强过头了？
　　蒋听枫：“……”当然是因为结婚才能睡啊！
　　但她不敢说，保持沉默，企图她自己跳过这句。
　　结果就听洛河又说：“如果我们以后都遇不上喜欢到想要结婚的人，就一起这样过一辈子还挺好，年老以后找个乡下小院子，就住隔壁房间，我负责养猫你负责养狗，养养花种种菜啥的，整挺好。”
　　蒋听枫：“……”
　　蒋听枫恨不得扒在洛河的耳朵边吼：“我啊！你遇到了我啊！你可以跟我结婚！所以你快喜欢我！”
　　如果心声能被听到，洛河大概已经震耳欲聋。
　　但洛河听不见，蒋听枫很失望，她觉得离洛河开窍还有漫长的路要走。脸也亲了，喜欢也说了，婚都求了，结果她愣是半点不多想。
　　洛河洗完了脸，让开位置，蒋听枫就默默去洗漱。
　　今天又是好好学习的一天，校园里无意外发生。
　　小苹果和蒋听枫却莫名其妙产生了矛盾，看起来还十分严重，这矛盾明显来自于洛河不知情的时间和地点，且小苹果占了道德高地。
　　洛河对此很好奇，“你们俩到底怎么了？有什么矛盾说出来给我乐呵……不是，合计合计。”
　　小苹果趾高气昂，阴阳怪气，“有的人啊，说话跟放屁似的，根本不作数，一点诚信度都没有，哼！”
　　蒋听枫给大佬倒水，“我都说了，那是事态紧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赶时间嘛！我已经让人帮忙了，就几天的事情！”
　　小苹果仍不时一人分饰两角扮演哼哈二将，蒋听枫因为亏心忍气吞声。
　　这发展，让洛河更好奇了，可她们保密工作做得实在太好，谁也不肯向她透露出一星半点。
　　洛河心里有点抑制不住地难过，她的两个朋友，把她当成一个外人。
　　她也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朋友是朋友，都要有自己生活的嘛！洛河这样劝慰自己，缓解这份失落的情绪。
　　洛河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听说这样悲伤的眼泪就不会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缓解糟糕情绪失败，她垮起个批脸。
　　校园的上空立刻飘来一朵乌云，严严实实将太阳遮住，此时在校园大门处的人都感到神奇，这朵云咋正好覆盖到学校呢？
　　一门之隔，外面艳阳高照，内里乌云重重，这阵风把这云送过来，正好挂在这儿，风就立刻停了，实在巧得很。
　　但教室里的同学们也只觉得是突然变天而已，并没有发现这份奇特之处。
　　上课铃响，蒋听枫回了自个儿教室，小苹果转头看见洛河嘴角下撇，对比以前的面无表情，不高兴得有点明显了。
　　她很是惊喜，“洛河，你的脸可以做表情了诶！”
　　洛河反应过来，瞬间嘴角一抽，又恢复了以往的高冷脸，“时好时坏罢了，受不得刺激。”
　　小苹果瞬间收敛了笑，凑到她身旁，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她的情绪，“那个，那你受什么刺激了？”
　　洛河：“呵呵。”
　　小苹果傻眼，“所以，是我吗？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你告诉我……”
　　洛河立刻看向她，只听她又继续道：“那我给你解释解释，我肯定是有我自己的原因的，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要说声对不起，你也一定要有没关系！
　　洛河：“……”
　　不等她继续说话，老师进来了，于是她只好暂时放下这一茬，专心去听课。
　　小苹果却是个八卦不能只听一半的人，否则就抓心挠肝地放不下，她“唰唰”几笔在草稿本上写了几个字，缓慢地挪到洛河的桌面上。
　　洛河一垂眼，就看见上面写着：【你快说啊！！！】
　　洛河：“……”
　　她低下头，开始在上面写：【要我说什么呢？是要我承认自己的脆弱？被你们轻易地伤害。而你们无情地伤害了我，却还要我一笑而过，残忍，无情，无……】
　　话未写完，一只手伸过来，捏住本子一觉，似乎想要抽走，然后洛河下意识压住，一抬头，正面了物理老师。
　　洛河当场呆滞，手下一松，草稿本被收走。
　　物理老师说：“我知道你们对小方块的滑落不感兴趣，也不想画它的受力分析，其实我也不喜欢，但考试要考，我真的没办法，你们体谅体谅我，你们只需要画三年，我却要画好几十年呢。”
　　她边说边看草稿本，因为上面还有上两节课记下的乱七八糟各种短句单词以及早上早读写下的古诗文，都写得东一块西一块，物理老师要从中找到两人的聊天记录还有点困难。
　　但纸就那么大张，再困难也没到一分钟。
　　老师还下意识就念出来，像个毫无感情朗诵机器：“你快说啊，要我说什么呢，是要我承认自己的脆弱……”
　　念到这句，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哄笑，老师也没忍住笑出声，她停下来没有再继续念，内容却是全看完了的。
　　她忍着笑，把本本还给洛河，轻轻给她弹了一个脑瓜崩，“收起来，上课认真点，别分心，下次月考物理不给我考个满分，我就把你这话在教室里给大家念三遍。”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还有人起哄喊老师现在就先念一遍。
　　洛河的脸瞬间红透了，社死就在一瞬间。
　　这一整节课，她都非常认真，半点也不分心。
　　一下课，小苹果惭愧地对她说：“对不起啊，洛河，我不该上课给你写纸条。”
　　洛河脸上羞涩的红至今没有褪下来，她双目无神地回视小苹果，“我死了，小苹果，你听过的吧？有的人活着，但她已经死了，如我此刻，我其实已经死了，在你面前留下的，只是我毫无灵魂的躯壳罢了。”
　　小苹果：“虽然只是一句躯壳，但我还是要说。”
　　洛河疑惑地望向她，说什么？
　　小苹果说：“我已经说对不起了，你快点说没关系！”
　　小苹果怒：快说没关系啊！！


第47章 
　　社死，几乎是每个人人生经历的必要组成部分，没有这个部分，人生就是不完整的。
　　经过漫长一节课的自我开解，洛河已经看开了，但她对小苹果一定要“没关系”这件事看不开。
　　小苹果解释道：“这是强迫症的一种表现，‘对不起‘的后面，一定要接上‘没关系‘，不然我这心里就抓心挠肝的。”
　　洛河：“……”你这强迫症，还挺特别。
　　洛河选择满足她，“没关系。”
　　但她说话的语气不带丝毫起伏，小苹果却表现得十分身心舒畅，脸上甚至带上了满足的笑意。
　　洛河无语：“表情收着点好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是卫生间呢！”
　　小苹果表情一僵：“这种舒畅跟卫生间里的舒畅，还是有一定区别的，比如卫生间里的是……”
　　洛河打断她，“你回头看看。”
　　小苹果疑惑回头，然后受到了来自后座的攻击，一个物理意义上的卫生球：纸巾团成的球，袭击了她的脑门。
　　她接住纸球，不明所以看向纸团凶手，却正面对上她冰冷的视线。
　　刘冰手里还捏着一块吃了一半的饼干，她说：“说话给我注意点！”
　　小苹果唯唯诺诺答应，转过身来却拉着洛河小声吐槽：“刘冰同学好凶哦，以后要嫁不出去可怎么办哟～”
　　洛河还没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一句幽幽的声音：“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你。”
　　小苹果瞬间一懵，直愣愣地转过头，只见刘冰正一手撑在桌面，整个人前倾到离她们很近的位置，另一只手里还捧着饼干盒。
　　刘冰又狠狠瞪了小苹果一眼，她转过脸，面向洛河，声音很温柔地问：“吃饼干吗？”
　　洛河默默拿了一块，小苹果也要拿，却被刘冰拒绝，“哼，说我坏话，还想吃我饼干，想得美！”
　　小苹果立刻把头摇得飞起来，强装一脸无辜的样子道：“我没有我没有，你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你以后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大佬，你可以把喜欢的人娶进自家来，是吧？”
　　刘冰不屑地“哼”了一声。
　　小苹果眼睛一转，又说：“我的意思是，你会和你喜欢的人，平等的相爱，组建属于自己的小家庭，他肯定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对你超级好，你强势一点，完全没有问题，超级合适的。”
　　刘冰：“……为了吃块饼干，真的不必如此。”
　　小苹果终于心满意足吃到了这块饼干，“我觉得很必要。”
　　她指了指以刘冰为原点的四面八方，“大家都有，就我没有，如今神仙似的姐姐洛河也有，可见这块饼干它就是个好东西，所以我一定要有！”
　　众人：“……”《红楼梦》没少看。
　　“羊群总是成群结队，只有猛兽独自而行。”一个同学突然出声。
　　刘冰接话：“所以小苹果，注定是被动的小绵羊，被独行的猛兽吃掉。”
　　小苹果愣住：“啊这，我就不能是岩羊吗？谁也吃不着我，就算是死也一定是死在自己手里。”
　　摔死那也是自己摔死的！
　　众人陷入沉默。
　　洛河则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不选择做个人呢？”
　　小苹果：“……”草，又被带跑了。
　　刘冰顿时笑出声，笑够后她揶揄道：“可能是因为，羊一直是羊，但人有时候却不是人？”
　　教室里瞬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小苹果：“……”草+1+1……
　　今天又是在高尔夫球场疯狂种草的一天。
　　下午放学，要一块去食堂吃饭。
　　一见到小苹果和蒋听枫，洛河就想起自己社死的起因，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所以你们今天到底是为什么生气？”
　　小苹果：“？？？”
　　“我们什么时候生气了？今天不是你不高兴了吗？”小苹果问。
　　蒋听枫瞬间支棱起来，“宝贝你今天不高兴了？是谁惹你了吗？”
　　洛河饭都要吃不下去了，她放下筷子，“明明是我在问你们。”
　　蒋听枫一脸懵，“我们什么时候生气过？”
　　洛河提醒，“有些人啊，说话跟放屁一样……”
　　小苹果与蒋听枫对视，双方的眼里都是不知所措。
　　“其实就是一点小矛盾……”
　　“当时就是说着玩罢了。”
　　双方没有对过口供就是会造成这样的结果，脑电波完全不同步。
　　两人再次对视，眼里全是对对方提出的借口的不满。
　　洛河左右看看，十分善解人意道：“要不我给你们俩一点时间和空间，让你们商量好了再来？或者你们其实可以不用告诉我的，因为这毕竟是你们两人的事情。”
　　说完她觉得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茶？她正要改口，就见蒋听枫竖起自己的手：“不必！我的所有事情，你都可以知道，全部！”
　　虽然嘴上说不必，事实上却并没有立刻讲出内情。
　　洛河心底了然：哦，原来这话就是说说而已，其实还是想着怎么忽悠我！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一顿饭三人都吃得心累。
　　饭后消食，蒋听枫第一次没有黏着洛河，反而和小苹果落后半步拉拉扯扯，洛河心情复杂，走在前面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一圈溜达完，又一同往教室走，蒋听枫走到洛河身边，态度诚恳，表情严肃，“宝贝，我们商量之后，还是决定现在不能告诉你。”
　　洛河：“？？？”你们窜供窜了个寂寞？
　　蒋听枫解释道：“我们需要在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告诉你这一整件事，当然，这是一定且必须要让你知道的事情，只是时间要往后延。”
　　洛河：“哦。”
　　蒋听枫：“一只蝴蝶煽动翅膀，引起了一场飓风的道理，在这件事里也很适用，所以我需要等事情尘埃落定了才行。”
　　洛河：“哦。”
　　说这么多，还不就是要对她保密呗！她没资格知道呗！
　　正当她心里酸涩地这么想时，蒋听枫又开了口，“其实我也想现在就能告诉你。”
　　她深深叹气，“你不懂，我真的超级超级想，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想人生快进到可以什么都告诉你的那个节点了。”
　　到这事能说的时候，洛河肯定已经是她老婆了，到时候她只会被玩笑似的被称为是一个为了讨到老婆诡计多端又痴情的T，而不是不择手段和小苹果狼狈为奸，一个买一个卖的狗东西。
　　小苹果比她有自知之明，她觉得哪一个称呼都不好听。因此她打心眼里告诉自己，她这所作所为，其实就是在给她的两个朋友提供一点机会罢辽，成与不成，都得看本人想法。
　　至于收的东西，哪个媒婆不收点媒人钱啦？
　　想到这里她小脸一红，因为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来说：不管这红线连不连得上，媒人的礼可都不兴收回去的！而且要是连上了，后续还要再加重礼耶！
　　洛河暂时得不到答案，也确实不懂里头的弯弯绕绕，但经过两节课的知识洗礼以后，她却把这事儿彻底放下了。
　　高三，什么最重要？高考！
　　这句话往脑子里一过，瞬间大彻大悟，看淡世俗，只想三年高考来一套。
　　这样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的洛河也非常让自己着迷呢，蒋听枫捧着下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这天晚上打坐，两人都没有在入定中做梦，虽然她俩都已经不记得之前梦见的内容，但此刻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并排平躺在床上，蒋听枫又假装无意地将手伸到洛河的腰上，一副“这手它有自己的想法”的模样。
　　洛河：“……”
　　洛河觉得推拒已经没用了，于是她也把手探到蒋听枫身上，抚摸她的肚子，平坦柔韧，摸着还挺舒服。
　　洛河轻声说：“宝宝。”
　　蒋听枫心头一颤：“！！！”
　　她猛地收回手，双手捂住下半张脸，兴奋和羞涩掺杂着让她笑得脸都扭曲了。
　　“嘿嘿。”她甚至笑出了声。
　　洛河用手掌心在她的肚皮上画了个圆，“我的宝宝，我感受到了她的心跳。”
　　蒋听枫顿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洛河的意思，笑容瞬间凝固，裂开的嘴巴缓缓合上，疯狂上扬的嘴角也被拉成一条直线。
　　“你在干嘛？”她问洛河。
　　洛河：“我在感受我的宝宝。”
　　蒋听枫：“日。”
　　蒋听枫深吸一口气，双眸冒出泪花，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还以为宝宝是在喊她，没想到是在喊一坨不存在。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把洛河想要挪回去的手紧紧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也不瞒你了。”
　　洛河：“？？？”什么东西？
　　蒋听枫表情严肃，语气深沉道：“我本打算独自把咱们的孩子生下来，把她抚养长大，让她跟你姓，以我的姓为名，可我又怕你不想要她，其实我只想要个惦念，并不想给你添麻烦。我都做好了一辈子不去打扰你的准备。”
　　洛河：“……”
　　蒋听枫一脸激动：“可现在你发现了，你还叫她宝宝，你也很爱她对不对？”
　　洛河：“……”
　　蒋听枫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一人就把戏演下去了，“所以我们结婚吧，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我知道你是个负责的人，无论是对孩子，还是对我。”
　　洛河说不出话来，作为当事人，她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洛河心说：我这辈子注定骚不过对方。
　　蒋听枫拉着她的手不放，满脸悲伤，“难道你不想要我和孩子吗？你说宝宝是在骗我吗？我，我很伤心，但如果你真的不想要，我也不会令你为难，我会带着我们的孩子离开，将她好好抚养长大成人。”
　　洛河：“……孩子几个月了？”
　　蒋听枫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对人类肚子里的幼崽发育情况不了解，然后她开始胡说八道：“两个月吧！”
　　洛河：“……那这孩子来得蹊跷，咱们认识至今也不到两个月。”
　　蒋听枫立刻改口，“孩子一个多月！就是咱们开学的那个周末的晚上，那是一个温柔的夜……”
　　骚又骚不过，脸皮也没人家厚，洛河只好打断对方的瞎编：“……行，你闭嘴，我负责，但是八个月之后没孩子给我，我就让你尝尝一胎八宝的滋味！”
　　蒋听枫乐滋滋，“没问题，孩儿她妈。”
　　哪吒她娘怀他用了三年，我们闺女必不能比她短！
　　晚上十二点夜深人静的时候，作者一个人在客厅里默默码字，突然一只老鼠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在电视柜上站了一会儿，让作者清清楚楚地看清了它的体量，随后一溜烟钻进了电视柜后面的墙洞里。
　　作者呆滞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走过去看了几眼，结果动静又在天花板上响起来。
　　作者当场：！！！卧槽槽槽槽槽！
　　非常害怕老鼠一时跑不稳掉下来砸到作者，一脑补这个情况就鸡皮疙瘩直冒，于是下定决定今年过年要把猫带回来，是时候给家里的老鼠一点教训了！
　　作者的猫好吃好喝抱着睡这么久，作为家里的一员，也是时候为家里做出一点贡献了！


第48章 
　　蒋听枫非常自觉地过上了母凭女贵的生活，第二天，她姿态高傲地将快递盒子扔小苹果手上时，小苹果才发现这件事。
　　她抱着金贵的快递盒，对蒋听枫不以为然的态度表示愤怒，“你能不能注意点儿？把我的意琦行摔坏了怎么办？”
　　蒋听枫轻哼一声：“一个意琦行罢了，我肯亲自动手给你拿过来已经是给面子了，毕竟它这么重，伤了我的肚子怎么办？”
　　小苹果撇着八字眉，顶着一脑门问号问：“你的肚子怎么啦？”
　　蒋听枫骄傲地把肚子一挺，“这里，可有我和洛河的宝宝，她作为我们的孩儿她妈，已经答应要对我负责了，可金贵了呢。”
　　小苹果：“？！”
　　小苹果整个人都惊呆了，她的眼睛控制不住瞪得老大，几乎要脱眶而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托起自己落地的下巴问：“你说你是怎么上位的？靠孩子？”
　　蒋听枫得意非常，“那当然啦！我老婆作为一个品德高尚的人，可不得对我和孩子负责！”
　　小苹果显然被这句话震懵了，她嘴唇蠕动好几下，才勉强颤抖着问出声：“你哪儿来的孩子？”
　　蒋听枫白了她一眼，“啧，你在说什么废话，当然是我和我老婆的孩子啦！”
　　小苹果神色几度变幻，十分复杂，然后她用力拍了拍蒋听枫的肩膀，“作为朋友，我要真诚地劝解你：你别不是假话说多了，说得自己都信了吧？！没必要，真的没必要，无论是人类的进化，还是科技的发展，都没有到你能怀上洛河孩子的地步，请牢记这一点，好吗？”
　　蒋听枫表情一滞，随后也震惊地缓缓瞪大眼睛，“卧槽？我没孩子？！”
　　小苹果很是同情，觉得她已经是个为爱而疯的女人了，“对，你清醒了，你恢复了，你没孩子。”
　　这时旁边传来一句语气中饱含着狠戾的问话：“没孩子？”
　　两人呆呆地转头，看见洛河站在旁边，蒋听枫吓得差点跳起来，紧急之下立刻把锅甩到了小苹果身上，“你少胡说八道，诅咒我的孩子，她健康着呢！没不了！”
　　蒋听枫的重音落在最后三个字上。
　　小苹果瞳孔地震，嘴巴半晌合不上，“卧槽？”
　　蒋听枫不理她，挽着洛河的手就把人拉走，“孩儿她妈，咱们走！”
　　洛河发愣着被带走，她也是没想到，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这人居然还要强行演下去。
　　当天晚上，蒋听枫又要跟着洛河回宿舍睡，去之前还回自己的房子里多拿了几件衣物，并强调说一个月就一个月，少一天都不能算。
　　但洛河对此提出异议：“可是，你要上网课怎么办？”
　　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想要现在的朝暮，就会耽误未来的长久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不过蒋听枫觉得这不是个问题，“我可以在你宿舍上课，电脑我带了。”
　　洛河委婉拒绝：“我觉得在宿舍上一对一视频的网课，不太方便。”
　　毕竟宿舍面积小，东西放置得很随意，而且不隔音，还有个自己在，这些都会有影响，让她无法专心学习。
　　“你的宿舍又不乱，再说，视频的时候可以关掉背景啊！”蒋听枫委屈地戳着洛河胸口，哼哼唧唧地反驳：“而且，你明明都答应了，现在是想要反悔把我赶走吗？让我和孩子流落街头，你怎么这么狠心？！”
　　洛河战术性后退。
　　蒋听枫一脸伤心，幽幽唱起：“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洛河脑门挂满黑线，只好上前两步离她近点，心累地解释：“我没有。”
　　蒋听枫心满意足地搂住人。
　　这个世界终究是二皮脸的天下，洛河如此想。
　　因为要忙学习，修炼事宜又要往后延。修炼时做的梦，因为两人醒来后都不记得，所以虽然她们对这梦的内容有点好奇，但也没太放在心上，梦而已，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实生活更重要！
　　可也不能完全放下不管，毕竟这个科学的世界看起来要越来越不科学了。于是经过商量后，两人的修炼时间被固定到周六的晚上。
　　梦却不是每次都出现，直到两周后的周六夜晚，两人打坐入定后，才再次陷入恍惚记忆中。
　　这次两人出现在了同一个梦里，却不再是旁观者的身份，同时，进入梦境的那一瞬，两人恢复了之前的记忆。
　　虽然她们在梦里成了主角，可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只能被困在身体里被动着看剧情发展。
　　这会儿小龙女和小凤凰的两人隐姓埋名携手走天下的计划正在进行中，嗯，已经成功隐姓埋名。
　　这个世界很大，至少洛河在这里生活的那两百年里，从未听说有人去过世界的尽头。
　　跟她以前看过的小说不同，这里没有六界，人类和各种神仙妖魔鬼怪共处。
　　但凭着这些年来的观察，她暗暗在心里脑洞大开：也许是这个世界规则还没有完善，等天道成长起来后，不同物种就都会被分开，就像灰姑娘被后妈使唤挑豆子一样，红豆一篓子，绿豆一篓子，黄豆也有一篓子，各自离得远远的，互不干扰。
　　四海八荒，三界六道，迟早都会有。
　　这里的人类起源也和洛河曾经听说过的传说不一样，他们并不是女娲照着自己甩出来泥点子，也不是亚当夏娃偷吃禁果生的。
　　他们本也是神兽的一种，不过神兽的出生率低到令人发指，每一只都来之不易。或者说所有破坏能力大的物种，都随着时间流逝，幼崽越来越少。
　　某一天，人类的一位先知，似乎受到了什么启示，他带领着族人，选择放弃了属于他们一族的能力和漫长寿命，没有传承记忆后他们从零开始，逐渐变成现在这样弱小又强大的样子。
　　一开始大家都不理解，觉得他们这种行为很愚蠢。可是后来，自己族里五百年凑不出五个新生幼崽，数量全靠老不死的维持，而人类虽然几十年就得换一茬，但他们的身影已经遍布这一整片陆地，甚至还受到了天道的庇佑。
　　这时濒临灭绝的其他种族才意识到，原来天真愚蠢的是自己，先知不愧是先知：）
　　众所周知，在神秘侧的世界里，科技树是很难攀的。
　　洛河穿越最初，其实也考虑过要为人类的幸福而奋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因为她对人类很有归属感。
　　但让她失望的是，这里的人类似乎已经缓慢而稳健地走在了看起来很正确的发展道路上，根本不需要她来拔苗助长。
　　而且因为世界不科学，洛河某些过于科学的观念还显得特别格格不入。于是她败兴而归，曾经觉得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穿越而来的洛河，在这里毫无用处，甚至如果她做了什么，还很有可能会导致自己被天道重点盯梢。
　　小龙女和小凤凰经过一番商讨后，最终选择伪装成人类，进入了人类居住的城市，洛河有点兴奋，但还记得自己的目的，于是提议道：“既然我们走都走了，那就必须不能在外头还吃家里的，不然这离家出走根本毫无意义！！”
　　蒋听枫对此：“……”
　　要不是你长得对我胃口，我当场就让你知道枫叶为什么这么红！
　　但面上还是要一脸赞扬地夸奖对方：“你说得很对，我们长大了，就要靠自己！”
　　殊不知洛河在心里也很绝望，有着两世记忆并一直都是三好学生的她，要一直假装自己中二没毕业来配合爱搞事的蒋听枫，也挺艰难的。
　　虽然因为小鸟人抢了她的东西，从而决定去跟对方的巴结对象交好这种事，也没成熟到哪里去。
　　说要靠自己，那就不能用家里一毛钱，全身上下都写着豪横富贵，非常有钱的两人，连夜上山挖了株老药，第二天一早卖了当第一桶金。
　　然后买了个农家小院，极力控制住用法术做清洁的冲动，完全把自己当做凡人那般亲自动手去做卫生打扫，背着对方时累得直吐舌头，恨不得就地一躺。
　　一见着面，还要扬起笑容，表示勤奋是她们拥有的最普通的一个美好品德，根本感觉不到累嘛！超级爱做家务的！
　　结果第二天，两人都累瘫了，早上没能起得来床。
　　临近中午，太阳高照。
　　小龙女面色不变，行动间却有几分慌乱地推开门，却跟隔壁边出门边系扣的小凤凰对上了眼。
　　两人尴尬对视三秒，然后默契地互相错开视线。
　　“咳，我平时一直都是早起的，昨晚因为认床，睡得太晚了，没睡好，今天才起得晚。”
　　昨晚累成死鸟倒床就睡着了的小凤凰如此解释道。
　　小龙女也表示理解，她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也不太习惯，我们等会儿要不要重新去买床具？”
　　一觉睡到刚刚醒，甚至还赖床两刻钟的小龙女把谎言说得更真。
　　小凤凰立刻拒绝，“不了不了，咱们钱不多，要节约一点。”
　　两人烧了一锅糊底的粥，就着去摊上买的包子，吃了第一顿早饭。
　　边吃两人边互相夸奖对方，什么“第一次就做成这样已经很棒了”，什么“下次我们一定能做得非常好吃”之类的，一句比一句动听。
　　饭后洛河主动申请刷碗，她的声音清脆，透着丝丝欢喜：“听枫，我会这个，我来洗碗哦。”
　　蒋听枫又感觉她变得紧张，心下一叹，洛河真是善解人意，转头又怜惜洛河过去过得不好，毕竟哪条龙刷过碗？这不搞笑呢吗？
　　她这会儿立刻就想拦下来，可她是真没刷过碗，只好跟在洛河身后，“嗯，那我要跟你学习一下，下次我来。”
　　洛河转头看向她，没说话也没表情，蒋听枫被她看得不明所以，下意识感应了一下，发现对方的情绪好像个被猫玩过的毛线球，非常复杂。
　　蒋听枫疑惑地问：“怎么了？”
　　洛河微微低下头，恰似那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蒋听枫一愣，她说：“你真好看。”
　　洛河：“……”
　　“不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却是我见过，最特别的。”
　　洛河还没有回答，梦境就此破碎。
　　两人醒了过来，仍背对着对方坐在蒲团上，下意识转身看向对方。
　　蒋听枫定定地望着洛河，脸上突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真好看。”
　　洛河的激动瞬间停滞：“……”
　　一句原来我们有渊源堵死在嘴边。
　　蒋听枫还紧紧抓着她的手，正要继续说什么，那段记忆又从脑海里消失了。
　　蒋听枫的笑容缓缓消失：“……我又忘了。”
　　洛河点点头，“我也是。”
　　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不爽：我他妈地绝对不要再忘记！！！
　　蒋听枫：你真好看。
　　洛河：登，登徒子？


第49章 
　　这出携子上位的戏，蒋听枫一演就是一个月，一个月是洛河答应的期限结束，可她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搂着老婆睡这么久，谁爱走谁走，反正她不走。
　　于是她借着“孩子”的名义，要求洛河跟她去她那儿住。
　　在宿舍里睡的最后一个晚上，蒋听枫拉着洛河的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她做作地问：“宝贝，你真的就这么放心我一个人住在外面吗？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我和孩子现在可是一体的，尤其是她还很脆弱！”
　　蒋听枫哀怨的表情在夜色里也十分明显，怨妇行径学得很有那个味儿，谁见了不说这是老婆背着她在外头有家的可怜人。
　　洛河：“……”
　　洛河的沉默让她更加放肆，她呜呜假哭起来，声音粘腻地撒着娇道：“你就跟我走吧，咱们俩就在一块，我真的离不开你，你想想我们的孩子！”
　　最后一句她声音不大，却营造出了一种声嘶力竭的感觉。洛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颤抖着把手收回来，小声劝道：“闭嘴吧你，宿舍的隔音真的很差。”
　　此时她十分庆幸宿舍都是复制粘贴的固定设计，墙的两边分别是桌子和床铺，要不然晚上翻个身，隔壁都能听见铁床架的吱呀响。
　　可人一旦抛下了脸皮，就会变得有恃无恐，蒋听枫不止不住嘴，她还加大了声音：“亲爱的，我和孩子真的不能没有你！”
　　洛河：“……滚。”
　　蒋听枫滚进她怀里，哭得凄凄惨惨戚戚：“亲爱的，只有我们在一起，我们才是一个完整的家啊，你就跟我……”
　　洛河连忙捂住她的嘴，“拜托，大晚上的能不能消停点？我答应了，答应了！”
　　蒋听枫六月天似的脸立马变得喜笑颜开，“好哦，你看天马上就要冷了，冬天宿舍洗澡冷，洗衣服也不方便，去我那儿住不是更方便嘛！”
　　洛河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但她还有话要说：“你能不能喊我名字？”
　　我觉得我这名字，也不难听啊？！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名字是喊着烫嘴吗？”
　　洛河不理解，“亲爱的”“宝贝”这种连情侣都可能一辈子喊不出口的昵称，她怎么就这么不害臊地天天喊呢？还当着别人的面喊！
　　“不烫嘴，但不特别。”蒋听枫说：“我想要成为你的独一无二，正如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一样。”
　　洛河：“……”虽然很感动，但真的很让人不适，还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你可以喊我呵呵，这个没多少人喊。”虽然这个小名她也不喜欢，但和蒋听枫起的昵称要强。
　　蒋听枫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拒绝，“这个名字并不显得咱俩亲密无间，也无法体现我们之间谁也插不进来的关系。”
　　洛河：“……”
　　蒋听枫道：“所以叫蒋夫人吧，如果你愿意的话，蒋太太也行。”
　　“蒋你个腿，你怎么不叫洛夫人呢？”
　　蒋听枫立刻回答：“我可以啊。”
　　洛河：“……滚，有多远滚多远。”
　　蒋听枫委屈巴巴：“不愿意就不愿意嘛，怎么还骂人呢？那我换一个，大宝贝，或者小宝贝，你选一个吧！”
　　她给出了两个选择，心里还觉得自己退让了一大步。
　　洛河：“……你怎么叫得出来？”你说出口的时候舌头不打结吗？鸡皮疙瘩不造访吗？脚趾不会控制不住抠地板吗？
　　蒋听枫说：“因为爱你。”
　　说不通，洛河翻了个身，用身体表明她的态度：彻底躺平。
　　蒋听枫从枕头底下摸出两人的手机，开锁密码互相都知道，直接就解开了。
　　洛河转过身来，没阻止她，只问：“你要做什么？”
　　蒋听枫把自己的手机屏幕递到她眼前，亮出她给洛河的备注：亲亲宝贝儿。
　　“……”洛河看得满头黑线，常常因为自己过于正常，而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然后她又换上洛河的手机，显示对方给她的备注，连名带姓：蒋听枫。
　　蒋听枫撇嘴，“你自己对比对比，我怎么对你的，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你要给我换一个，换一个一看咱俩就关系亲密非常的。”
　　手机的亮光下，洛河看见了蒋听枫藏着期盼的双眼，亮晶晶的。
　　洛河接过自己的手机，看了看蒋听枫，沉默了一会儿，删掉给她的备注，然后当着她的面返回把自己的昵称换成了：蒋听枫她爸爸。
　　蒋听枫呆滞：“？？？”
　　洛河说：“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咱们之间关系非常亲密了。”
　　这一看就十分亲密，一般般的关系，根本当不了对方的爸爸。
　　蒋听枫：“……”
　　第二天就有人发现了这件事，这个人就是小苹果。
　　她很好奇，想问蒋听枫是怎么得罪了洛河，但最终还是问得委婉，“洛河怎么把名字改成这个了？”
　　蒋听枫一脸不爽，“你这人怎么回事？有点啥动静就你知道得最快，有空多刷题，别老盯着洛河！”
　　小苹果：“……好一个过河拆桥！”当初是谁求我，讨好我，让我帮忙盯梢的？
　　十一月，桐乡入了秋，白天艳阳高照穿短袖，太阳一落山，都自觉给自己加件外套。
　　十一月下旬，一中的运动会提上了日程，挑了个连续三日大晴的日子，但运动会只有一二年级参加，跟高三没什么关系。
　　仍然活蹦乱跳，每一天都要展示一遍自己和孩子都在茁壮成长的蒋听枫闻此噩耗，当场瘫倒在床上，优雅吐出一个字：“淦。”
　　洛河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坐到旁边，斜眼看她：“高三还想着玩儿？”
　　蒋听枫：“当然没有想着玩，我只是想让你看一看我赛场上的英姿罢了，这样你就会发现我是如此的帅气，然后就会为我着迷，迷得神魂颠倒，迷得不着四六。”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洛河说：“我觉得不会。”
　　蒋听枫翻身从床上坐起，皱着眉不解地问：“为什么？”
　　洛河看着她，突然伸手揉捏她的脸，直至她的脸蛋变形，“激动的时候，人们的表情管理常常会失控，再好看的人儿也会扭曲得像中风患者一样，我觉得我的审美没有高级到这种地步。”
　　蒋听枫：“……”
　　蒋听枫思索了半晌，也许是想起了田径比赛场上那些为了取得胜利拼尽全力，甚至连脸部肌肉都在用力的样子。
　　她把洛河的手拉下来牵住，语气沉重地说：“你说得也有一定道理，虽然我很想让你看看我夺冠的样子，但还是我们的孩子更重要，她这么小，经不起剧烈运动的折腾。”
　　洛河：“……”这个莫须有的孩子，我看你能怀到什么时候！
　　她提醒道：“你醒醒，高三没有参加运动会的机会。”
　　结果事实证明，这话是她说得太早了，第二天，学校就宣布，这届运动会，是校级的，所有年级一起动起来。
　　洛河：“……”脸上突然一痛，仿佛隔空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打得啪啪作响。
　　一下课，教室里热烈地讨论起来。
　　小苹果吸着鼻涕高兴地说：“哇奥，我们这届怎么回事？啥好事都轮上了，假放的时间长，运动会还能参加！你参加什么项目吗？”
　　洛河冷漠：“不参加。”
　　刚说完就见体委走了过来，“洛河，报个项目呗！你要向大家证明，咱们班学霸可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
　　洛河：“……”脸又痛了一次。
　　洛河正要再次拒绝，体委自说自话：“给你报个八百米吧！成绩不重要，重在参与！”
　　说着他自顾自就把洛河的名字写了上去。
　　洛河来不及说话，他人已经走到其他同学那儿，半强制半自愿的让人报名项目去了。
　　洛河：“……”妈卖批，听见了吗？
　　转头与小苹果对上眼神，小苹果一脸无辜，视线缓缓下移，下移，直到彻底错开，就将脑袋也扭开了去。
　　洛河：“……你在做什么？”
　　小苹果说：“我怕你心情不好，想让你冷静一下。”
　　洛河：“那我谢谢你？”
　　小苹果嘿嘿尬笑了一声，“不客气，那个，比赛加油哦！”
　　洛河：“……”
　　等体委把表填完，路过洛河时，她赶紧将人拉住，体委下意识看了她一眼，连衣服都顾不上转头就要跑，他太了解这种眼神了，每次运动会时，每个被拉来凑数的人，都会带着这样的眼神来找他。
　　满眼都是：求求你，放过我。
　　体委也不想勉强人来着，但是你不去，我不去，班里就没人去了，因此他一狠心就装聋作哑当瞎子。
　　可衣角被洛河拉得太紧，他这么一跑，衣服被扯得变形，面前的拉链都撕开了一半，但人还是没能跑掉。
　　体委无奈地回头问：“干啥？”
　　不等人说话，他又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想谈”的姿态道：“我先丑话说前头，你的项目取消是不可能取消的，现在取消，等会儿班主任就会来找你做工作，不是我威胁你，咱们都了解老典是啥人。”
　　洛河无语：“……我没说要取消。”
　　体委松了口气，他往洛河这边走了两步，朝洛河使了个颜色，让人把手放下，然后把自己的衣服给整理好，笑容满面：“那有啥事你说话。”
　　洛河眼巴巴看着他：“我不取消，我就是想问问，能给我换个项目不？比如扔铅球？”
　　跑步真的，既劳累，时间又长，风一样的女子，就会有风一样的发型，不如扔铅球，反正成绩不重要，随便丢。
　　体委：“……”
　　体委笑容僵住，他的嘴角缓缓抿成一条直线，“我很理解你，但是不行。”
　　然后，他十分冷漠地回了自己位置。
　　洛河无助地尔康手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又与小苹果对上视线，于是小苹果再一次默默移开了视线，并瓮声瓮气道：“要不，你再冷静一下？”
　　洛河：“……”
　　小苹果对洛河的昵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你曾被她当过妈，如今又主动要求当她爸？
　　洛河：“……”


第50章 
　　运动会是周四到周六。
　　蒋听枫作为运动健将报了好些个项目，因为校级运动会得奖，那也是荣誉，能往简历上写的。
　　洛洛暗暗猜测，是不是蒋听枫的钞能力发挥作用了？
　　蒋听枫无奈：“虽然我很想说是，就是这样，我就是这么厉害！但很遗憾，是素质教育让我们拥有的运动会。”
　　蒋听枫把能报的项目都报了，只有八百米没有参加，因为洛河要跑八百米。
　　洛河问她：“为什么不参加这个，不想跟我一起跑？不过就算你报了我们可能还分不到一组诶！”
　　蒋听枫摆摆手：“嗐，我不报八百不是这个原因。”
　　“嗯？”洛河疑惑，怎么着？是不想跟我一块在赛场上挥洒青春的汗水，留下你追我赶，相爱相杀的美好经历吗？
　　正当洛河不解时，蒋听枫开口解释了原因，说来非常朴实无华：“因为我要在终点迎接你！”
　　一想到你要拼尽全力奔向我，这感觉，实在令人着迷。
　　洛河：“……”
　　洛河心情复杂，止言又欲，“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跑步有点一般。”
　　普通人类洛河同学，作为一名学霸，在她前面将近十八年的短短人生里，为了取得优秀的成绩，将大半时间都奉献给了学习。
　　考试得到的每一分，都是她所付出的时间换来的，是她该得的。
　　而跑步在其中占比太低太低，获得的回报自然也很低。
　　蒋听枫不在乎这个，她轻笑道：“没关系，就算你跑最后一名，我也会在终点等着你。”
　　洛河：“……我谢谢你。”我踏马才不要跑最后一名。
　　运动会第一天，一整个上午都是冗杂漫长的开幕式：金秋“十月”，丹桂飘香。
　　下午才正式开始比赛。
　　而蒋听枫的比赛，遍布数个时间段，她要求洛河陪她一起，跳高的时候要给她鼓掌，跳远要给她欢呼，扔铅球还要给她鼓鼓劲儿。
　　洛河很好脾气地答应了，并表示一个人的拉拉队不够排场，她喊上了小苹果和明晨一块，去超市买了三个拍手器并三只尖叫鸡，每样一人一个。
　　当蒋听枫助跑时，三人站成一排，挤在十二班的同学之间，竖起双手，疯狂摇摆，掌声响起来。
　　待她比赛高.潮那瞬间，一手摇摆，一手狂按尖叫鸡，鸡叫声伴着掌声瞬间响彻半边操场。
　　半边操场上没有参加比赛的同学，都忍不住循着鸡叫声看过来。
　　面对着众人各式各样的眼神，洛河摆着一张冷漠脸，但双手却渐渐垂落下来，明晨也飞快将手上的东西藏进挂在手臂上的外套里。
　　只有小苹果还是很嗨，一手摇拍手器，一手捏尖叫鸡，嘴里还发出欢呼：“加油，加油！芜湖～”
　　因为下一个选手正巧就是十一班的同学。
　　洛河低声喊她：“小苹果。”
　　小苹果：“加油加油！十一班加油！十一班必胜！十一班666！”
　　她吼得撕心裂肺。
　　虽然一大部分认识或不认识的同学已经不再关注她们，但剩下那一小撮人，仍然时不时就要看她们一眼，并跟自己身边的同学说话，让人很难不怀疑这些人就是在聊她们。
　　于是洛河加大了点声音：“小苹果！”
　　小苹果手上没停，转头看过来，脸上还笑得见牙不见眼：“啥呀啥呀？”
　　洛河：“把你的手放下来。”
　　小苹果不解：“嗯？”
　　明晨说：“很多人在看我们，好丢脸啊！”
　　小苹果环视四周，终于默默放下了手。
　　蒋听枫已经录完成绩，欢快地跑了过来，激动地抱了洛河一下，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又快速地松开了，她额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汗水，发际线也被汗水濡湿。
　　蒋听枫的脸因运动和性情激动的原因微微发红，像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这么一笑，十分好看，她像开屏的孔雀一样展示自己：“宝贝看到我成绩没？我肯定第一名！”
　　洛河当然看见了，还因此被围观了呢。
　　于是她把水拧开递给对方，并拿出拍手器摇了几下，“你好棒哦。”
　　蒋听枫：“……”怎么这话总感觉哪里不对味儿呢？
　　小苹果哼了一声，“你只是暂时第一好吧？后面的人还没完呢！”
　　虽然蒋听枫是朋友，但赛场上，每个班都是竞争对手，虽然友谊第一，但是比赛必胜！
　　蒋听枫才不搭理这话，自信如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第一。
　　她灌了几口水，对洛河说：“你带面纸了吗？给我擦擦汗嘛～”
　　洛河抽出一张面纸，只打开一层，纸还是叠成长条的，她看着纸不知道想了什么，突然抬手就把这张面纸按在她脑门上，“定身！”
　　蒋听枫：“？？？”
　　但她还是反应速度极快地配合了，像木头人一样瞬间一动不动，把脸上面纸吹得飞起来，并呼喊：“快给我解开！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洛河的手还按在她脑门上，“哼，你想怎么不放过我？我就不解开！”
　　蒋听枫威胁道：“等晚上，我就把你捆在我的床上，酿酿跄跄，这样那样，让你哭着求我！”
　　洛河一脸黑线：“……那我更不解开了，我要你现在就哭着求我！”
　　话音才落下，蒋听枫就手动扯下了纸，歪嘴战神般沙雕一笑，“你以为一张纸就能定住我吗？你太天真了！”
　　洛河撒丫子就跑，蒋听枫就在后面追……
　　小苹果和明晨望着两人打闹着跑走的身影陷入沉默：这是哪来的两个傻子？
　　洛河的比赛时间在第二天上午，因为操场只有一个跑道，所以田径项目都要分散开来比。
　　洛河做完检录，在跑道上边热身边看跑道两边的同学，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竟人手一只尖叫声或者拍手器，画面犹如演唱会现场，尖叫鸡和拍手器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根本停不下来。
　　洛河：“？？？”
　　她们好像带火了两种新时尚单品，看这数量，超市都卖脱销了吧！是不是应该给点gg费？
　　她又往人群里瞄，却只看见明晨和小苹果挤在人群里。
　　洛河一开始是有点奇怪，蒋听枫人呢？这种时候她不在有点不符合她的性子了吧！
　　但很快她就脑瓜子嗡嗡作响：孩子静悄悄，指定在作妖！
　　而且蒋听枫不是孩子，她的破坏性只会更大！
　　很快她就知道蒋听枫的去处了，一声发令枪响后，洛河撒丫子跑开了，才跑了小半圈，操场广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洛河心一突，差点左腿绊右腿，靠，蒋听枫！
　　好不容易稳住了步子，调整好呼吸节奏，又被超了两人，耳边还听见蒋听枫感情充沛的发言：“十一班的洛河同学，赛场上你的英姿耀眼夺目：你就是那离弦的箭，是草原飞驰的猎豹，是快如疾风的脱缰野马……”
　　认识洛河并和她跑在一块的四位选手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没忍住咳嗽几声，一下子速度就慢了下来，索性大家都一样，看起来没什么大区别。
　　洛河还没因为运动而脸发红，就因为羞耻两边脸颊犹如火烧了，她下意识看向主席台的广播处，那里人不多，但挤得紧，她并没有看见蒋听枫的身影。
　　广播还在继续，洛河猛地低下头抿紧了唇，催眠自己屏蔽掉所有声音，只留下一片空白，脚下果断加速，好快点解决这场比赛。
　　等她跑完第一圈的时候，蒋听枫念到了末尾，声音激昂：“……你是我心中永远的第一名！”
　　洛河头皮发麻：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圈还剩下一百米，周围陪跑的同学比赛场上的选手还激动，洛河前面有四个人，比赛一组九人，她现在正好处在中间位置。
　　洛河用鼻子深吸一口气，嘴巴呼出去，看了看前面的选手跟自己的距离，在五十米处时，再一次加速，至少要在小组里拿个前三名吧！
　　前面一二名已经出来了，洛河好不容易超过一个同学后，离第三名也只差一个身位，她耳边只剩下风的呼啸和自己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
　　蒋听枫在终点一脸激动地等着了，她握着拳，视其他人如无物，撕心裂肺地吼：“宝贝儿加油！快！宝贝儿！我在这里！”
　　听见她喊话的同学无不侧目看向她，脸上全是相同的震惊表情：这个同学好牛逼！
　　小苹果拉着明晨默默往旁边走了两步，假装跟她不是一伙儿的。
　　洛河再次头皮发麻：啊啊啊啊啊啊啊！
　　羞耻激发了她的潜力，最终，她以半个身位的成绩成为了小组第三名。
　　运动完后不能立即停下，洛河在裁判周围转着圈溜达，蒋听枫就跟在她身边，比自己得第一还要高兴，彩虹屁不要钱的夸。
　　但洛河很后悔，刚刚蒋听枫本来没喊名字，谁也不知道宝贝是谁，结果现在，全都知道了。
　　洛河甚至觉得自己得了一种大家都在看她们的病：）
　　蒋听枫等她喝完水，又拿毛巾给她擦汗，还给她整理了衣服，笑眯眯道：“宝贝你辛苦了，但你成功将荣耀带了回来！”
　　她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们孩子，和我一样，都为你而感到骄傲！”
　　洛河：“……”心中十分想要土拨鼠尖叫.jpg
　　这时，突然有个声音问：“你有孩子？！”
　　洛河和蒋听枫一滞，转头看过去，就看见蒋云泽黑着脸，皱着眉头，一副要打人的模样，他眼神凌厉地盯着蒋听枫：“什么孩子？”
　　蒋听枫正要说开玩笑的孩子，她张嘴，又看见洛河面无表情等她解释的样子，一时间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况中。
　　要说实话是假孩子，洛河这边就不行了，当初靠娃吃的甜头全都得吐出来。但她要敢说是真孩子，下一秒蒋云泽就要回家拿火钳来打死她。
　　心里思来想去，脸上表情就十分好看。
　　蒋云泽盯着她：“想好这么说没？”
　　蒋听枫点点头，而后把头一扬，“我想好了。”
　　“说。”
　　洛河也立刻竖起耳朵来。
　　就听蒋听枫说：“有孩子，我和洛河的孩子！我们相爱的证据！”她重音强调她和洛河的。
　　洛河：“……”淦。
　　蒋云泽冷笑，“那我是不是还要恭喜你？”
　　蒋听枫打蛇随棍上，“谢谢，满月来吃席，要送礼。”
　　蒋云泽朝她翻了个白眼，“嘴上没把门吗？不会说话就少说，一天到晚正事不干，书也不读，就会哔哔赖赖地胡说八道……”
　　蒋听枫被骂得往后退了半步，忙伸手拦住半边脸，“别激动别激动，注意点口水。”
　　蒋云泽被这话怼得憋气，他右手伸出一根食指，使劲点了点蒋听枫的脑门，“检讨，八百字，运动会结束交给我！”
　　蒋听枫目瞪口呆：“嗯？”
　　“内容要检讨自己，要深刻认识到饭不可以乱吃，话也不能乱说的道理！”
　　蒋云泽说完就走，蒋听枫看着他的背影，一瞬间C位出道的记忆又涌入脑海中，她不禁伸出绝望的双手，“救命！怎么又是检讨？！”
　　她祈求地看向洛河，但洛河作为孩子的另一个妈，并不想搭理她。
　　蒋听枫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妈面看孩面！”
　　洛河：“……”


第51章 
　　让人庆幸的是，这次检讨书不需要当众朗读。
　　当天晚上回去后，洛河在蒋听枫使尽各种手段的纠缠下，最终还是帮她写完了这篇感情真挚，反省深刻，让人一看就觉得孩子绝对知错能改的检讨。
　　“没有下一次。”洛河郑重警告。
　　蒋听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谢谢孩她妈。”
　　第二天的早读课时间，蒋云泽正在办公室忙活，蒋听枫就双手捧着检讨书进来了，并低着头恭敬地递到他面前，蒋云泽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她吓一跳，上半身下意识地往后一仰。
　　看清楚人后，他一脸懵逼地试探着把纸接过来，打开一看，恍然大悟。
　　随后他看着看着，脸上的表情就越来越缓和，“写得不错，是用心写了的，但上面的话要记牢，别写完就忘，跟写着玩儿似的。”
　　蒋听枫一脸诚恳地应了几声，事儿办完了正准备要走，却被蒋云泽喊住。
　　蒋听枫：“啊？”
　　蒋云泽严肃又温和地对她说：“比赛要加油！如果你参加的项目没拿到第一，导致我们班没得第一，那失误就都记你头上！专业的还比不过人家业余的，丢人！”
　　这话就让蒋听枫很不爽了，她脚下一转就要回去跟蒋云泽掰头几句，“我知道你对我很有信心，但是比赛哪有什么常胜将军，就算是要鼓励我，也要注意一下用词，你应该说‘加油蒋听枫，我相信你你是最棒的！‘而不是说得像是在威胁我一样。要不你找语文老师给你开开小灶，再学习学习？”
　　蒋云泽：“……”
　　蒋云泽脸一黑指着外面道：“你给我出去。”
　　蒋听枫灰溜溜地跑走，一把搂住正在门外等着她的洛河的腰，边走边跟她吐槽这事儿：“你说蒋云泽这个人，都一把年纪的成年人了，说话还那么不好听。”
　　洛河被噎住，诧异地看了她好半晌，好家伙，这货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的？心里硬是没有半点AC数是吗？
　　洛河说：“学校里人家是你班主任。”
　　蒋听枫讨好一笑：“好叭，是蒋老师说话不好听！”
　　下一秒她又说：“诶？不对啊，可是你们不也喊班主任老典吗？”咋的我喊就不行呢？双标呢！
　　洛河：“我们这是跟他关系好，平辈似的，这么喊显得亲近，你那是连名带姓的不尊重。”
　　蒋听枫：“……可是蒋老师跟我是真的平辈关系。”
　　洛河侧头看她，眼睛缓缓眯上，看她时自带审视和威胁的意味。
　　蒋听枫果断手动给自己嘴巴缝上，抿唇笑：“都听宝贝的！”
　　洛河：“……能不这么喊吗？”
　　蒋听枫笑而不语。
　　洛河想了想，决定退一步：“那你能别大庭广众之下瞎叫唤吗？”毕竟你不想在地球上生活，我还要的！
　　蒋听枫闻言却眼睛一亮，她贴近她耳边，轻声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可以在床上喊吧？那时候可就我们两人！”
　　房间，床上，够私下了吧？！
　　洛河把她手抖下来，看向她的眼神变得诡异，心里也觉得怪怪的，但嘴上还是回了句：“滚。”
　　小苹果走在两人旁边，她从没觉得蒋听枫哪里不对，有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会害羞结巴说不出话，比如含蓄的自己，但有的人就是会骚话骚操作一堆，比如蒋听枫。
　　而明晨的关注点就不一样了，她思索了一会儿，问道：“洛河是你帮听枫写的检讨？”
　　蒋听枫得意点头，“对，谁让我现在金贵呢？”
　　明晨看看她，又看向洛河，认真道：“那我现在也有孩子了。”
　　她顿了顿，又加了两个字：“你的。”
　　三人：“？？？”
　　小苹果震惊到失语：我的老天鹅，这里有个不怕被暗杀的狼人！
　　蒋听枫沉着脸看过来，心说就知道你这货对洛河有想法！
　　没等她们发表看法，明晨就说：“既然我和听枫都一样了，那你端水要端平一点，我不需要写检讨，但是我们有篇作文……”
　　洛河：“……”
　　累了，毁灭吧！她作出一副沧桑点烟状，四十五度角望着天，叹息道：“打了吧！”
　　三人：“？？？”
　　蒋听枫回过神来差点笑出声，明晨不解地问：“为什么我就要打？”
　　蒋听枫率先回答她：“因为她爱我，她只想要我的孩子，而你这个使了下三滥手段的坏女人的孩子，她连多看一眼都不想！”
　　三人：“……”
　　明晨瞪大了眼，“真的吗？”
　　洛河说：“假的，因为你那不是我的孩子，既然那人不负责，还是打了好，免得耽误你。”
　　明晨：“……”所以那人是谁？
　　小苹果作为唯一的局外人，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好家伙，这几人的戏好多，还好离谱啊！
　　这天下午，蒋听枫还有最后一场比赛，是一千五的长跑，洛河并没有陪跑，也没有一直在终点等她。
　　小苹果目送她挤出人群，忙问：“你要去哪儿？”
　　洛河背着包，她往看台指了指，“上面看得清楚，我要上去。”
　　小苹果对她5.0的视力表示尊重，“去吧！”
　　看台上的人并不多，待在上面的多数不是对某项比赛感兴趣，有的是因为操场人太多太吵，不方便跟朋友聊天说话，还有的纯粹是喜欢高处，来纵观操场全局的。
　　洛河一个人上了看台，坐在最高处的最中间位置，从包里拿出望远镜和相机。
　　她先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蒋听枫的状态，一开始蒋听枫看起来很轻松，比第二名快了二十米的样子，她跑到面朝看台的方向时，还伸手朝洛河所在的方向示意了两次。
　　赛程过半，蒋听枫开始脸颊变成深红色，有点正常人剧烈运动后的模样了，赛程到三分之二，她再也无法维持自己淡定的模样，彻底失去做表情管理的力气。
　　洛河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她放下望远镜，拿起相机，开始抓拍蒋听枫各种奔放的表情和狂乱的发型，以及奔跑中扭曲的身姿。
　　等人到了最后冲刺阶段，洛河一看她呲牙咧嘴，本想去终点等人的脚步都停下来了，一顿连拍，甚至连她冲破重点线狰狞又激动的表情都没放过。
　　虽然她成功错过了迎接对方的最好时机，不过她仍然觉得很值。
　　洛河背着包悠悠来到蒋听枫身边，这会儿蒋听枫都录完成绩了，她大口喘气看着洛河，有些不满道：“你怎么不在终点接我啊？”
　　说完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好，又找补了一句：“你上厕所去了？”
　　洛河摇头，“没有。”
　　蒋听枫：“……”
　　洛河解释道：“我给你拍照去了。”
　　蒋听枫邪魅一笑，“哦？我看到你在看台上面，原来是给我拍照？我是不是超级帅，爱上我了吗？”
　　洛河如往常一般，面不改色心不跳：“是的，我给你拍了不少照片。”
　　蒋听枫一听，伸手就要去接相机，嘴上还高兴地说：“快让我看看！”
　　洛河却不肯松手，只让她过来看，两人头挨着头，蒋听枫盯着屏幕看，一开始兴奋得满面红光，等看了几张后，便给大家生动形象地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
　　蒋听枫抖着手指着相机问：“……这是什么？”
　　洛河说：“你啊！”
　　蒋听枫不可置信，目瞪口呆，情绪十分激烈：“你骗我！我不信！”
　　洛河作一脸无辜，手上却死死抱着相机不放，生怕对方抢过去给删了，这等黑历史，可是要存一辈子的。
　　蒋听枫倒也没有硬抢，她灵魂出窍般，半张着嘴，颤声问洛河，“你拍这些是要做什么？”
　　洛河：“洗出来，挂墙上。”
　　蒋听枫：“那你看了这些，还爱我吗？”
　　洛河：“？？？”
　　蒋听枫在这时又问了一遍，“见过了我的丑样之后，你还爱我吗？”
　　小苹果和明晨站在两人后边，从缝隙里看屏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小苹果忍得表情扭曲，在明晨咧嘴的瞬间捂住她的嘴巴，“嘘，别出声，你想想听枫的拳头！”
　　明晨扒拉她手的动作瞬间停下来，因为她觉得蒋听枫一拳下来，她可能会死。
　　两人又偷偷往后缩了缩，试图远离事故中心。
　　洛河却没有在意她们，她终于从蒋听枫的暧昧话里咂摸出了点异样的情绪，心里兀自猜测蒋听枫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后她心里的诡异感越来越重，一开始她觉得蒋听枫可能就是这样的性格，可时间久了，她其实对此已经习惯，却突然注意到，蒋听枫好像，貌似，也许，只对她一个人这样……
　　人就是这样子，一旦发现一个疑点之后，那就会越想越深，越想越多。
　　蒋听枫悲伤欲绝：“你果然只爱慕我年轻美貌的容颜是吧！”
　　洛河：“……”
　　发散的思绪瞬间被打断，无语的心情冲上脑门，好家伙，谁爱慕你啦？她正要反驳，就见蒋听枫右手抚上了自己小腹，装模作样道：“诶，我肚子怎么突然有点疼。”
　　“……”洛河只好憋着气说：“爱你。”
　　蒋听枫好了，但手还是没收回来，“多爱？”
　　“……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
　　蒋听枫无语，“你怎么不唱跳起来呢？”
　　广播就在此刻响起，通知各班级列好队伍，桐乡一中秋季运动会闭幕式马上要开始了。
　　洛河心下一松，“走走走，各回各班去了。”
　　她把包往肩上一甩，跟明晨打了个招呼，喊上小苹果就要跑，蒋听枫却幽幽道：“我就在你隔壁班。”
　　所以你跑吧！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洛河：“……”
　　高三的班级队伍没有什么仪式，能参加运动会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他们是直接就在操场上列好队，然后全部都就地坐下的。
　　十一班和十二班确实是隔壁，蒋听枫往前挪了两个位置，就跟洛河坐一块了。
　　她笑得一脸得意，“嗨，老婆。”
　　前后左右十来个人全都看了过来，洛河仿佛看到他们每个人头顶上都具现化出了一个问号。
　　本来听习惯了的话，突然就别扭起来，但这么多人看着，她脸上发烧，“滚。”
　　“我滚了。”蒋听枫说完斜着身子倚靠到她身上，浮夸地诧异道：“噫？好有缘，滚你身上了呢！”
　　洛河：“……”
　　而高一高二则是先回的教室，一个班一个班的进场，仪式感摆足了以后，底下乌泱泱全是学生。
　　主席台上校领导开始发表讲话，随后通报比赛成绩，以及颁奖，虽然蒋听枫没有掉链子，但她们班并没有得第一名，第一名是高一年级的。
　　这个班是新开的班级，三分之一体育生，三分之一美术生，还有三分之一是传媒生。
　　各个班的班主任都站在自己班学生后面，好监控全局。蒋听枫听见这比赛结果，立即扭头往后望，跟蒋云泽对上眼神。
　　蒋云泽不明所以，疑惑地走到她身边来，“什么事？”
　　只听蒋听枫嘲讽地轻呵一声，“我第一，但你不是！”
　　蒋云泽：“……”
　　他一巴掌拍她头顶上，“我看你是根本没记住，想再写一份？”
　　蒋听枫立刻表情变得十分诚恳：“……对不起。”
　　蒋听枫扼腕：差一点，我老婆就要开窍了。


第52章 
　　运动会闭幕式结束后学校直接放了假，当然高三没有，高三的学生在解散后要去吃晚饭，因为晚上还要苦逼兮兮地上晚自习。
　　蒋听枫唉声叹气，因为她多那一句嘴，又获得了两本新出的学习资料。
　　洛河温声细语：“希望你毕业之前，能把所有资料都做完哦！”
　　蒋听枫听完感觉自己又受到了一重打击。
　　夜里照旧要打坐修炼，到蒋听枫这儿住以后，两人就不再背对对方了，因为位置大，可以离彼此远远的，面对面也没有那么尴尬。
　　如今已经习惯的她们，入定所花的时间比开始短了很多，两人一进入状态，熟悉的感觉袭来，下一秒记忆恢复，她们再次变成大明白被拉进记忆梦境里。
　　梦境里的洛河和蒋听枫此时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在最开始时，两人说好你耕田来我织布（bushi），把日子过下去。
　　但事实总是很残忍，两个包袱十吨重的人一狠心再狠心，也还是狠不下心光脚去田里插秧，并挑粪施肥。
　　可又不能坐吃山空，幸好还有强大的体魄，让她们能携手上山下河，一人打猎，一人挖草药，总算可以顿顿吃肉，还能小有余钱了。
　　就这么处了半年，从脑子一热冷静下来后，洛河和蒋听枫却意外地磨合得很不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两人便正式向对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为此两人都心下松了口气，总算不怕自己说漏嘴了。
　　不得不说，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虽然后来时间久了，洛河偶尔也会暴露出自己的本性来，蒋听枫却还是会下意识将她放在被保护的位置上，她一捧心，她就下意识担心皱眉。
　　可就这么一直在村里过隐居似的安宁日子，并不是她们的真正想要的，她们也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于是，在春天的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两人把必要的行囊装上马车，离开了村子。
　　一路走哪儿算哪儿，没钱就赚，有钱就花，路见不平也行侠仗义，遇到看不惯的事上去就是管，等掀翻了桌子闹大了，两人又会趁着夜色跑掉，看什么热闹都不嫌事大。
　　有一次，进了一个小镇，镇子里街道有些窄，人又多，怕撞着人或摊子，她们便下来牵着马车走路。
　　走半道上，却遇上个正在打老婆的男人，周围的人却只围着劝说，没有上前制止的，而这群人又恰好拦着了两人前进的路。
　　她们便停下了脚步，那妻子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护着肚子和脑袋，男人似是打累了，站直了身子往后倒走了几步，撞到离得较近的洛河面前。
　　洛河便抬腿一脚踹了过去，把这男人踹得跪倒在地。
　　她下了狠力气，男人痛得骂骂咧咧，半晌站不起来。
　　听着这污言秽语，蒋听枫当即冷了脸，让洛河往后让让，自己上前就拎着男人的领子往死里一顿打。
　　这次周围连劝的人都没有，好些都直接愣住了，回过神来也只觉得很解气，那躺地上的妻子也被人扶了起来，都冷眼看着男人被打。
　　洛河还看见旁边一位老太太，一脸看神仙的表情望着蒋听枫，喃喃自语道：“这姑娘好生厉害！”
　　蒋听枫对着脸抡，打得他吐出两颗带血的牙，呜呜哇哇地求饶，才松了手，回到洛河身边来。
　　这会子洛河已经从老太太那儿打听到了许多消息来，这男人叫杜大，人都叫他毒赖子，在镇上很有名，从小就长得高大，还天生神力，按理说这样天分，光靠干苦力都能过得不错了。
　　可这人天生就是坏胚子，天生神力落他身上，就像是给鲨鱼配上了尖牙利齿，给匪徒送了把绝世名刀。
　　一开始这人打媳妇也有人拦着，可别人越拦打得越凶，女人来拦着尚且还好，若是男人，便要诬赖他们有勾连。
　　他妻子姓山，也是个可怜人，娘家父母早亡，又没个兄弟姐妹帮衬，差点被赌钱的叔叔卖掉，遇上这毒赖子救了她，还以为是逃出生天，没想到是入了狼窝了。
　　一开始新婚那会儿毒赖子对她新鲜，表现得还行，后头就露出了真面目来。
　　山娘子现如今底下还有一双女儿，说她带着孩子逃走吧，且不说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女人怎么养活自己和两个孩子，就说她可能才跑出镇外，就会被毒赖子抓回来，若是她自己跑的话，孩子怕是会被打死，她舍不得。
　　蒋听枫听得直皱眉，“干脆把这垃圾玩意儿打死了事。”
　　旁边老太太连忙制止她这可怕的想法：“不兴这么干，毒赖子手底下还有一帮跟着的混子，若他死了，孤儿寡母的，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两人闻言陷入了沉思，这男的怎么处理倒是简单，麻烦的是怎么安排这个山娘子和两个女儿的后续生活。
　　洛河和蒋听枫是不可能一直带着她们去四海漂泊的，一个柔弱的女子带着两个女儿，在哪儿都是弱势群体，周围的邻居能帮一回两回也行，一直帮的话非亲非故的，谁也帮不了。
　　事情就卡在这儿了，洛河心说，这要是在原来的世界，至少安全有保障，啥也不会还有妇联低保啥的，可在这个世界里，生命有高低贵贱，也脆弱得可怜。
　　蒋听枫看看把自己藏在角落暗中观察她的毒赖子，又看看被邻居围着安慰的山娘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拉着洛河就往旁边无人处走了几步。
　　蒋听枫：“咱们要不要帮她一把？”
　　洛河当然没意见，“怎么帮？”
　　蒋听枫微微一笑，洛河从中看出了一点蔫坏的意思，就听见她说：“你也知道我跟阴间有那么一点关系，拉魂这活儿我也会。”
　　“所以？”
　　“所以我可以，给山娘子和这毒赖子换个魂！”蒋听枫觉得自己这想法好极了，“你不是常说要换位思考吗，还有什么比换魂更好的？”
　　洛河还有些犹豫，因为有句话叫屠龙者终成恶龙，但是转念一想，嘿，管他的等出问题再说吧！
　　意见达成一致后，这天夜里她独自去了毒赖子家，询问过山娘子意见后，给两人换了魂，然后就离开了。
　　两人也没兴趣留下来看后续，只后来有一次，又路过这里时，听说附近有个新建的仙女镇，说是一个杜大善人，曾因为打老婆被仙女教训，幡然醒悟，开始努力上进，成了远近闻名的财主，后来又散尽家财建了这个镇子，专门收留那些遭遇不幸的女人。
　　两人不在乎这个，她们继续自己的游历，走到极喜欢的地方，还会停留下来住腻了再走。
　　只是去的地方多了，见过的人多了，这种垃圾的男人也自然就见得多，蒋听枫为此揍人都揍腻歪了，几乎去一个城镇就得打一个。
　　她深深叹息：“要不是偶尔能见着几个正常男人，我都要想干脆把他们全杀了得了。真诚劝诫每一个女孩子，不要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
　　洛河：“……那要看这世界有没有一条子母河了。”
　　蒋听枫懵逼：“那是什么？”
　　洛河解释道：“传说中一条无论是谁，只要喝口水就能生娃的河。”
　　蒋听枫陷入沉思，然后赞赏道：“好东西！我们去找找看吧！”
　　洛河：“？？？”
　　“我看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种族，都对传承有执念。可想要生幼崽，都得一男一女在一起，若是有人想像咱们这样两个女孩在一起，就被排斥得很厉害，那如果有了这条河，可就没有这种困扰了！”
　　毕竟各种族濒临灭绝不是什么秘密。
　　蒋听枫激动：“而且咱们族里幼崽那么少，说不定这河也有用呢！”
　　洛河：“……”我觉得哪里有误会。
　　“等等，你是说，我们在一起了？”
　　蒋听枫点头，又反问道：“难道没有在一起吗？”
　　洛河问：“什么时候？”
　　蒋听枫说：“上次在霞南城的时候。”
　　洛河立刻想起那段过往，脸上表情几乎裂开，她还以为蒋听枫当时只是说说而已。
　　一年前的祈愿节上，遇上了霞南城少城主，也是从那天起，在条件允许时，蒋听枫都与她分房睡。
　　要知道在那儿之前，洛河和蒋听枫已经是亲密无间，两人白日里把臂同游，夜里同床共枕，过得如鱼得水，逍遥自在。
　　洛河震惊：“你当时要与我保持距离，不是不愿意的意思吗？”
　　蒋听枫比她更惊讶，她羞涩地否认：“怎么会，我是怕自己忍不住对你做什么，毕竟有些事还是要成婚了再做才好！”
　　洛河嘴角抽搐，没想到你竟还是个拒绝婚前性|行为的传统凤凰儿！
　　随后她又想起那日的事儿来，说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遇见了霞南城的少城主，一个爱慕女子的女人。
　　老话说行走江湖，老人和小孩惹不得，美貌却不掩饰的女子也惹不得，但是就像夜路走多了总会见到鬼一样，人多了也总有那么几条没听过老人言的漏网之鱼。
　　于是两位姑射仙子下凡来一般的大美人就这么不走运地碰上了一条。
　　那天祈愿节，天刚擦黑整座城便都亮起了灯，街上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洛河和蒋听枫自然不愿意错过，各自换了身衣裳，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走入人群里。
　　两边的小摊上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还有吃的喝的，路过一家卖灯笼的摊子时，洛河看上了一盏兔子灯，老板手艺很好，那兔子圆滚滚的，十分可爱。
　　蒋听枫却喜欢一盏宫灯，端庄大气，也很漂亮，就是跟她的兔子灯摆一块不太合适。
　　两人正商量着，这条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漏网之鱼顶着一脸仿佛油王本王的笑容过来了。
　　“小生这厢有礼了，两位姑娘买灯么？喜欢哪盏？”
　　蒋听枫翻了个白眼，“管你屁事。”
　　漏网之鱼也不生气，“若是选不出来，我便都买了送你们如何？”
　　他说着一挥扇子，后头的小厮从兜里掏出银子扔到摊上。
　　“都买了，够不够？”
　　摊贩拿着足以把摊子买下来的钱，高兴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蒋听枫拳头又痒了，还有人敢耍帅耍到她头上来？
　　洛河一把拉住她的拳头，紧紧握住，并凑到她耳边小声劝道：“这里这么多人，又是个大好日子，只是说几句话，而且他给钱了，不算什么坏蛋，没必要动手。”
　　蒋听枫一思量，觉得有那么点道理，正想让人赶紧滚蛋，转头就看见这漏网之鱼看着她俩的表情委屈中夹杂着失望甚至绝望，十分复杂。
　　没等她们说话，他就苦着脸很是悲伤地头也不回地离开。
　　洛河和蒋听枫瞬间懵逼了，这啥情况？
　　卖灯的小贩这时问：“两位姑娘还要灯吗？今晚这摊上的灯笼免费送！”
　　两人瞬间抛下了奇怪的油王，提着灯随着人流往前慢慢行走，走上拱桥，因洛河想看底下的人放河灯，便在桥上站了一会儿。
　　这一站就站出问题来了。
　　有诗云：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当被一个侍女带着几个下人客气中带着胁迫请入楼上包厢时，洛河差点没反应过来。
　　哦豁！纨绔子弟当街强抢民女？蒋听枫上！撸袖子就要杀杀他的威风！
　　但侍女却说：“问两位小姐安，我家小姐对二位一见如故，特派我来邀二位上楼喝杯茶。”
　　洛河：“？？？”
　　小姐？！女的？！


第53章 
　　虽然强抢民女的是个女纨绔，但这反而激起了两人的好奇心。
　　这份好奇使得洛河与蒋听枫没有直接甩脸子走人，而是跟着侍女就上楼去见了主人。
　　侍女先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她才推开包厢门，站到一旁请两人进去。
　　蒋听枫走前头，洛河紧跟其后，才迈进一只脚，就听见女子娇笑声，清脆悦耳。
　　两人脚步一顿，互相对视一眼，淡定地进了门。
　　包厢里人还不少，有男有女，主座上是个女子，穿着红衣，乌黑的长发用红色缎带绑成马尾，她的气质跟蒋听枫有些像，一看就是从小到大身份高贵，自身条件也很优越，十分骄傲肆意的那种人。
　　她怀里搂着个姑娘，一双含情目自始至终都只看着她。
　　两旁还有几个俊男美女，看起来是乐师，正在演奏乐曲。
　　红衣女子随意地挥了挥手，“请坐。”
　　蒋听枫眉心直跳，她还真没被几个人这样对待过。洛河倒没什么感觉，她在这里说得好听是洛水的公主，可洛水也不是什么很了不得的地方，跟那些主干河流及海域对比起来就是个乡下小水沟。
　　红衣女子自我介绍道：“我叫霞丹，是这霞南城的少城主，二位怎么称呼。”
　　蒋听枫：“我叫听枫，她是洛河。”
　　行走江湖不留假名，就是这么自信！
　　霞丹笑起来，“冒昧请二位上来，还请见谅。”
　　她说着拍拍怀中的女子，女子顺势起来，霞丹道：“这是怀清，她泡茶的手艺一绝，二位可以尝尝。”
　　怀清跪坐到房间中央的茶几前，冲茶的姿态优美漂亮。
　　洛河作为一条假龙真人芯，还挺能欣赏这份美的，因此她看得专注。但蒋听枫作为真实的鸟人，就不太感冒了，她自己不看，发现洛河看得津津有味，还要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
　　洛河：“……啧。”这人坏不坏！
　　霞丹看着两人的互动突然笑起来。
　　蒋听枫不明所以，知道对方在笑她们，却不知道她们有什么好笑的，她便问：“你笑什么？”
　　霞丹脸上仍留着浅浅的笑意，解释道：“我极少见到和我同样的女子，因此见到你们，十分高兴。”
　　“同样？”
　　“对，比起男人，同样更偏爱女子。”
　　蒋听枫与洛河面面相觑，脑门上都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霞丹看着她们不解的样子，“怎么？今日祈愿节，你们携手同游不是爱侣吗？”
　　洛河：“……”这爱侣的判断方式太随便了吧？大家都没有朋友的吗？
　　随后又恍然大悟，刚刚那个油王，是以为她和蒋听枫是一对，才绝望地走了吧？
　　蒋听枫皱眉，“爱侣？什么爱什么侣？”
　　霞丹意识到不对劲，有些尴尬了：“原是我误会了两位的关系了。”
　　蒋听枫：“你还没回答我。”
　　洛河就看着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想给她解释，又不好说，她两世见到的世面其实都不大，所以知道得也不多。
　　上次接触到这事儿的时候，还是她念高一时，有对高三学姐，分分合合闹得太大，也是这件事，让她第一次听到了性取向这个词，但是毕竟跟她没什么关系，因此当时听说的时候确实有点震惊，之后很快就忘了。
　　洛河：一心只读圣贤书。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jpg
　　霞丹失笑：“我们平时所见的爱侣大多是夫妻，但偶尔也是有那么几对夫夫，妻妻的。”
　　蒋听枫若有所思，随后看向洛河，不知想了些什么。
　　洛河被她看得头皮一麻，“怎，怎么？”
　　蒋听枫没回答她，而是对霞丹说：“我们要说点私事。”
　　随后拉着洛河走到角落里头碰头说悄悄话。
　　“你要说什么？”
　　蒋听枫说：“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对吗？”所以你是为了接近我而来。
　　洛河迟疑着点头，猜不透对方的心思，难道她哪里暴露了，让蒋听枫知道了她最开始是抱着利用她的心思吗？这是要来过后算账了？
　　蒋听枫感受到了她的愁绪，脑补了一堆跟真相隔了十万八千里的东西，她历经了一系列诸如不敢置信，纠结，苦恼，窃喜等等此类的情绪后，她握住了洛河的手。
　　她坚定地说：“我答应你，也许我对你的心意，没有你对我那么深刻，但我会努力，每天都更爱你。”
　　洛河脑子一片空白，你在说什么？什么心意？什么爱你？
　　蒋听枫却以为她太高兴了，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高兴傻了吗？”
　　然后又上前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那这样呢？”
　　洛河还能怎么样？洛河心里当然像被狂风暴雨摧残过一样，哲学三问都出来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蒋听枫觉得她有点可爱，之前不觉得，现在戳破了窗户纸，就感觉自己好像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喜欢她。
　　她将自己的手与洛河紧紧握住在一起，脸带笑意把人牵回原位。
　　此时怀清正好煮好了茶，旁边两位侍女莲步轻移上前来将茶奉到她们俩中间的几上。
　　蒋听枫本不喜欢茶，觉得苦涩，这会儿都喝出甜味来了，赞了句好茶，反正好在哪儿她是不会说也说不出来的。
　　霞丹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此番我是做了次好人么？”
　　蒋听枫点头：“多谢！若非你，我此刻都无法知道她对我的心意，让她受委屈了。”
　　洛河看看蒋听枫，又看看霞丹，懵逼地想，怎么突然就走到这一步了？太突然了吧！
　　蒋听枫转头看她，并捏了捏她的手，洛河回过神来，也跟着道了句谢，谢完就想打嘴，靠，这下彻底解释不了了！
　　蒋听枫心满意足，她没继续在两人关系上纠结，又问霞丹：“你就因为我们俩的关系才邀我们上来的？”
　　霞丹露出一个笑容来，笑中却带着苦涩，“这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感觉对方马上要讲一个充满悲欢离合的故事了，洛河立马精神一震，耳朵竖起来，手里也捧上了茶杯，表示愿闻其详。
　　霞丹上来先夸一夸对方：“我听说过二位的名声，上佳城里，听枫姑娘以一敌十，那尔家大少爷被教训得不轻呢。”
　　上佳城尔家大少爷，一个跟洛河打赌输了想赖账，被蒋听枫捶得死狗的傻逼。
　　蒋听枫对这夸赞很不屑，“几个小喽啰罢了，再来十个也不过如此。”
　　洛河：“……”
　　虽然是实话，但是就这么说出来就有点狂了，于是她找补地客气两句：“过奖了过奖了，是那几个人武力太差的缘故。”
　　霞丹要说的重点却不是这个，“实话说来可能有点冒犯，但我却还是忍不住想问，你们是因为家里不同意，因此逃离家中，外出游历的吗？”
　　蒋听枫自然是知道自己离家不是这么缘由的，但她知道洛河是，谈开了以后她承认自己是想接近蒋听枫来着。
　　霞丹一脸苦恼，“不瞒二位，我只偏爱女子。可我父亲却说，若我将来要继承霞南城城主之位，必须得有个继承人来。”
　　霞丹是个铁T，她对男人是半分兴趣都没有，更别提和男人生孩子了，这不是要她老命么？
　　可老城主并不理解她，他其实对女儿睡男人还是女人都没有意见，只是想要个继承人而已。
　　洛河：“可以收养一个吧？”
　　霞丹：“我也不是没这么说过，可我父亲只想要自己家的孩子。”
　　蒋听枫不觉得这有什么纠结的：“那就让你父亲再生一个啊！”
　　霞丹：“……”
　　她母亲早逝，若她父亲再生的孩子，那就是她的竞争者了好吧？若她父亲活得长久，那就是平白给自己找个了对手，若她父亲去世得早，她继位后要么把对手当继承人，要么就要兢兢业业把她养大，还得给她找对象，最后获得她的孩子，再把她的孩子当自己继承人。
　　想一想这个曲折的过程，为了一个继承人，养两代孩子，像是吃饱了撑的！
　　霞丹甩掉这个不靠谱的提议，问：“你们没有这个困扰吗？”
　　洛河想了想自己和蒋听枫能活多少年之后，果断答：“没有。”
　　但蒋听枫却皱了眉，霞丹心下叹息，“听枫似乎有？”
　　洛河诧异地看向她，这有什么好困扰的，认真说起来她们一个族群就是一家，继承人只看资质不看血缘关系，跟人类情况不同好吧！
　　“我们族里幼崽越来越少了。”蒋听枫看向洛河，“以我的资质，长老们大概不会轻易放手，而且我们两家的情况也很不一样，你们家的性情注定孩子多。”
　　龙性本淫，一年到头都那啥，不像她们单纯的凤凰，对此根本毫无兴趣，一心只想烧火。
　　洛河脑子一转，就懂了她的意思，心里憋气，“什么叫我们两家情况不同？哪里不同了？他们找的其他族生的孩子，也都很少算在我们族里的好吧！”
　　虽然龙族确实是喜欢四处留情没错，可这样的生的孩子各个是混血，大部分都化不成正经龙型，龙族根本就不会承认，而纯血的龙族，跟其他种族没区别，都生育率堪忧。
　　蒋听枫：“别激动别激动，我没那个意思，你知道的。”
　　洛河：“哼，你就是这个意思！”
　　霞丹听不太懂她们说的“族里”是什么意思，只大概能明白她们说的血统。因为人类也差不多，讲究个贵族和平民。
　　于是她赶紧劝架，“两位可别为些小事伤了和气。”
　　洛河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跟蒋听枫吵架，只冷冷瞪了她一眼。
　　回到霞丹的困扰上，洛河瞄了眼泡完茶就坐到她右边的怀清，猜测这就是她的那个爱侣。
　　霞丹却说：“是也不是。”
　　洛河很快就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了，有人敲响包厢门，门被推开，是一个姑娘，后边跟着两侍女，那姑娘削肩瘦腰，五官柔和，穿着薄荷绿的衣裙，看着很是温婉可人。
　　霞丹抬手招呼了一下，“你怎么过来了，快过来。”
　　姑娘便走了过去，落座在霞丹右边。
　　霞丹介绍道：“这是晚蓉，我的夫人。”
　　洛河和蒋听枫表情瞬间变成一致的懵逼，看看左边的晚蓉，又看看右边的怀清，不知所措。
　　晚蓉笑着向两人示意，“二位好。”
　　洛河：“……夫人好。”
　　蒋听枫看霞丹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
　　晚蓉听见这个称呼却笑得更开心了。而怀清自晚蓉进来后，便不再紧盯着霞丹看，端坐在一旁像个摆件似的。
　　晚蓉笑完，好像想起什么一样对霞丹道：“少城主，我一路着急过来见你，这会儿口渴了。”
　　怀清立刻站起来就要去给晚蓉倒茶，却被霞丹拉住，喊了其他侍女来上茶，并轻声对怀清道：“坐着就好，这些小事，哪用你来。”
　　晚蓉笑容不变，怀清朝霞丹敷衍地笑了一下，一脸不高兴地坐下了。
　　霞丹转头问晚蓉：“有什么要紧事让你现在赶着来找我？”
　　晚蓉喝了口茶水，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包厢，示意人太多不好说。
　　洛河仿佛看了一场宫斗大戏，蒋听枫却觉得这霞丹之前在骗她们，说得自己身不由己好痛苦，转头就有两个老婆，也许还不止。
　　果然，大概是着急知道晚蓉的消息，霞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没别的，就是看中了两人的能力，想要招揽她们。
　　蒋听枫冷着脸当场拒绝了，洛河倒是说得委婉，表示她们俩一心只在山水之间。
　　出了门，蒋听枫还很不爽，与洛河十指相扣，认真对她说：“我们俩之间，绝不能有第三者，知道吗？”
　　洛河的种族品性，令她不安，必须强调再强调。
　　洛河不知道她想了什么，只以为她被霞丹刺激到了，便应了一声。
　　洛河忧愁：她该不会发现我是来利用她的吧？可我早就没有这个意思了啊！！！
　　蒋听枫窃喜：洛河带着一腔真心来接近我，可我这么久才意识到，真是不该！
　　洛河：……没暴露，并get一个美女老婆，顺坡下驴：）


第54章 
　　梦境中的回忆中断，洛河回过神来，心中满是哦草。
　　那天蒋听枫嘴上说跟她确定了关系，牵了手还亲了一下，但第二天对她反而比之前更疏离了一些，她还以为蒋听枫反悔了，结果搁这儿等着她呢！
　　她说：“要是找不到子母河呢？”
　　这里又没有女儿国，怎么可能找得到？更何况她们俩的关系，比罗密欧与朱丽叶还复杂，虽然人家也是世仇，但人家也没有种族灭绝的风险啊！
　　蒋听枫听出她的担忧，主动亲了亲她的脸，随后不好意思地侧过脸颊，不甚在意地回答：“找不到就找不到，一个不确定的东西，没有那么重要。”
　　洛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脑子里要质问她如果凤族非要她跟自己断绝关系怎么办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发现蒋听枫正在偷看她，立即放下了手，脸微微一红，结果转头发现蒋听枫也红了脸。
　　平日里看多了这人“我很高贵，世人不配”的样子，猛地看见她这副羞涩模样，不得不说，洛河很心动，心砰砰跳，她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嘴唇看起来又软又甜，果冻似的，好想咬一口！
　　洛河也确实对和蒋听枫谈恋爱这事儿没什么意见，至少蒋听枫给她做老婆，不管哪方面来说，她都赚了。
　　而且和蒋听枫相处了这么久，她发觉自己对蒋听枫有着很复杂的感情，是友情和爱情都掺杂的那种，不管怎么说，对她来讲，蒋听枫无可取代。
　　当然，最主要的是，一开始确实是她先勾搭的人，她得负起责任来，虽然其中有些误会在，没错，她就是这么正直一人儿。
　　想起当初她离家出走那会儿，她龙爹说的那些话，洛河心里又洋洋得意起来。
　　这情绪一上头她就冲动了，上前一步抓紧蒋听枫的肩膀，就往对方的唇上怼，想得是很好，把人拿捏住，一阵猛亲，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但事实上，她只是贴了上去，两人还都傻傻地睁着大眼，一时反应不过来的样子，然后她就松开了。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很柔软。
　　蒋听枫愣住，她也愣住，两人红着脸你看我我看你，洛河心下崩溃：两只经验值为零的小菜鸡，打个啵都不会，早知如此，就该在霞南城里多待两天，向一看就很有经验的霞丹取个经！
　　很快，洛河又昂起了下巴，“怎么？我还不能亲吗？”
　　说着她又上去贴了一下，亲到了对方的唇角，松开的时候，甚至发出了“木马”的响声。
　　洛河：“……”
　　心情有点绝望，尼玛，这根本不浪漫唯美好吗？这亲亲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亲啥呢！
　　蒋听枫突然就笑了，这笑容像是太阳跃出地平面的刹那，阳光破开云雾，世界都变亮堂起来。
　　她说：“当然可以。”
　　说完她慢慢地靠近洛河，洛河没有动，只看着对方缓缓地凑过来，两人的唇贴到一处，蒋听枫搂住她的腰，她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对方的肩上。
　　然后，蒋听枫率先闭上了眼睛，并微微张开嘴，洛河突然福随心至，她含住对方的下唇，轻抿着，而后又感觉自己的上唇，被轻轻舔了一下……
　　两人的心颤抖起来，拥抱对方的动作越来越紧，激烈地亲吻中，洛河有一种被对方身上的热意传染，一向冷冰冰的身体都灼烧起来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停了下来，洛河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对方被蹂躏得艳红的唇，她忍不住抿了抿唇，唇瓣刺痛，“嘶。”
　　她觉得两人的嘴怕是都破皮了。
　　蒋听枫又凑了过来，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舔了一下，“口水消毒。”
　　洛河：“……”毒你个头。
　　“你在哪儿听来的？”
　　蒋听枫：“你说的。”
　　“哦。”洛河尴尬地想到这个词确实只有自己会说。
　　但很快，她又想到对方接吻方面看起来经验比她足，立刻理直气壮地质问起来，“你好像比我会啊！你哪儿学的？”
　　蒋听枫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得意不已，“这种事，不是天生就会吗？”
　　洛河：“……”早晚把你按床上，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这会儿还是大白天，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是最适宜的时节。
　　两人本来在院子里闲聊，聊着聊着就亲上了，于是洛河左右看看，空无一人，抓着蒋听枫就要往房里拖……
　　一片明亮的碧蓝晴空突然破裂开来，洛河和蒋听枫也随之从入定中醒来。
　　两人睁开眼，瞬间看见了对方，洛河想到刚刚亲得激烈的场景，还有自己正要把人这样那样的想法，羞窘得都不忍直视对方。
　　蒋听枫却很激动，那是我老婆啊，我那死活不开窍的老婆，刚刚抱着亲诶！
　　她想要到洛河身边来，继续刚刚记忆里的事，可因为腿麻站不起来，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就这样她还不放弃，直接爬着就过来了。
　　洛河：“……”
　　都在客厅里，距离也不远，就算是爬过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洛河看着她忍不住嘴角抽搐，还来不及说话，蒋听枫就直接扑了过来。
　　“我靠！”洛河惊呼一声，赶紧接住了蒋听枫，下一秒，两人紧紧搂在一起，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蒋听枫恨不得把洛河镶嵌到自己怀里头。
　　可抱着抱着，记忆又离家出走了，激荡的心情确实还在，但原因却消失不见了。
　　洛河懵逼地松开手，把蒋听枫推开，安抚自己跳得汹涌彭拜的心脏，有点小生气，“你干什么突然这么扑过来？摔到了怎么办？”吓得我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蒋听枫心跳也很快，可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突然这么激动？
　　那种要把洛河整个人揉进骨子里的感觉还萦绕在心头，可她不记得了，于是她只好傻笑着敷衍过去，“我也不知道，突然又忘记了。”
　　洛河其实也理解，因为她也是这个感觉。
　　没有办法，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两个腿麻的人颤颤巍巍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走上几步，双腿缓解后，两人回房间睡觉。
　　夜晚很安静，如水月光从遮光窗帘没拉严实的缝隙里偷偷钻进来，像一条平静的小溪流淌进屋子里。
　　经过一个月的练习，两人睡觉终于合拍了，因为入了秋，夜里无需开空调，还得盖着被子。
　　洛河平躺着，闭着眼睛默默酝酿睡意，不知道是不是修炼时觉醒的记忆太过跌宕起伏，使她这会儿明明脑子里什么画面也没留下，身体却还是兴奋得睡不着。
　　旁边蒋听枫也是如此，她还有那种想拥有对方的冲动。
　　突然，洛河感觉到一道略显急促却仍然很轻的呼吸声，缓慢地靠近了她，越来越近，也越来越轻，近得似乎要贴到她的脸上，轻地她几乎以为那人屏住了呼吸。
　　然后很快，她的脸部皮肤感受到了对方呼吸时带出的温热气息。
　　是蒋听枫，毕竟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她想干什么？洛河假装睡沉了，整个人呈放松的姿态，一动不动。
　　那道气息也就这么贴着她一动不动，时间好像停止在了这一刻，良久，就在她忍不住想要睁开眼时，耳边又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两根温热带着潮意的手指轻按了一下她的唇。
　　同时还有一句小声的嘟囔：“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吸引人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啊！”
　　洛河：“！！！”
　　若不是她演技好，怕是要暴露装睡这件事了，蒋听枫没有贴多久就把手收了回去，随后是一声很低很低的轻叹，身旁的人躺下了。
　　她也怕弄醒了洛河，毕竟这种趁对方睡觉占便宜的事儿，显得略猥琐下乘了些，但躺下后，她就翻身面朝洛河，手还落到她的腰上。假装是睡着了的自己无意识干的，跟醒着的蒋听枫没半毛钱关系！
　　洛河惊懵了以后也逐渐缓了过来，她僵直着身体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对方呼吸平稳不是装睡后，才向着蒋听枫的方向微微侧头，睁开眼睛借着月光观察她，心情十分复杂。
　　洛河心想：原来是这样，以前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突然就可以理解了。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好朋友暗恋你，你会怎么做？
　　洛河不知道别人会怎样，但她下意识选择假装不知情，因为她既不想拒绝，又觉得就这么接受很奇怪。
　　于是她试图以之前那样的方式继续相处下去。
　　可是生活不是舞台剧，没有中场休息，也没有人可以戴着面具一整天半秒钟都不放松地演下去。
　　在十二月来临时，与她们交集密切的几人都看出了洛河的异样，以往蒋听枫朝她撒娇她都很自然地惯着，这几天虽然没有明面拒绝，但肢体僵硬的程度能说明她确实在不适应。
　　小苹果一脸怀疑地问蒋听枫：“你是不是对洛河做了什么暴露了啊？”
　　蒋听枫本就很着急，听到这样的指责，大喊冤枉：“我能做什么？我怎么可能对她做什么？等我追到她，我们就有大半辈子可以做各种事情，何必急于一时？我又不是什么短视的人，我也没那么猥琐好吗？！”
　　小苹果说：“那洛河怎么对你的态度奇奇怪怪的？”
　　很快蒋听枫冷静下来，她思索之后发现虽然自己的心思暴露了，可洛河没虽然接受自己，但她也没有拒绝啊！
　　这说明什么？说明洛河不直的！
　　蒋听枫瞬间笑了：“也许，对我来说这是件好事。”
　　小苹果：“什么意思？”
　　蒋听枫心情舒畅，也乐意解释：“你不觉得，洛河在尝试接受我吗？她知道我对她的感情，却连疏远我都没有！”
　　小苹果：“！！！”
　　看着蒋听枫一脸高兴的样子，小苹果十分心酸，要不是打不过，高低得给她来一拳，打花她那张乐开花的脸！
　　看不惯她的春风得意，小苹果说：“也许洛河只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啊！”
　　也不一定就是在接受你。
　　蒋听枫：“……滚。”
　　小苹果：每当你过头的时候，我都会出来浇醒你，这，就是朋友的意义！


第55章 
　　在这件事上，无论是当事人，还是旁观者，都诡异地达成了一致：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过有句话说，有些喜欢，即使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蒋听枫现在就是这种情况，看向她的眼神，含情脉脉，几乎要布灵布灵闪着红心了。
　　小苹果看得眼瞎，无语至极：“你能收敛一点吗？请看一看我们的身份和此刻所在的地点，注意点分寸！”
　　学生在学校的任务是什么？是学习！
　　蒋听枫冷哼：“我们姬崽的事情，你少管。”
　　小苹果：“……”呸！你这个过河拆桥的混蛋。
　　洛河紧张了几天后，发觉蒋听枫并没有说明白的意思，心情逐渐放松下来。洛河其实挺害怕蒋听枫真的不管不顾的，因为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她并不讨厌，也不反感蒋听枫对她的感情，但还是越想越烦，于是她直接放弃思考，把这事儿往后拖。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啊！
　　从未发现自己竟然是个这么犹豫寡断的人，洛河深深叹气，偶尔因为这事儿头疼的时候，就会生气，还想揍蒋听枫一顿。
　　不过她这个想法没能实现，连想跟蒋听枫分开睡的目的都没有达成，因为话没说明，她不能用这个理由拒绝继续睡一张床，可提别的理由，她又说不过这个厚脸皮，只好自觉地退一步，只要求分两床被子睡。
　　“天冷了，盖一床被子容易透风，就肩膀那儿总盖不严实，而且你睡姿不太好，你知道的吧？”
　　蒋听枫咂摸一下，同意了，还是不能逼得太紧，万一逼出了反心就不好了。
　　而且看洛河知道自己对她图谋不轨了，却还愿意跟她同床睡，就几乎已经可以预见结果了，必是让她满意的那个。
　　她的床是那么好上的吗？那不得一上就是一辈子啊！
　　蒋听枫是春风得意了，上课训练都比以前更努力了，看得蒋云泽甚至有点感动，给她爸妈打电话时，还狠狠夸了一通。
　　蒋听枫被她妈庄女士告知这件事时，不好意思地直摸鼻子，“哎呀，我也就一般努力吧，谁让我成绩一般时间又紧张，要想进步只能靠多挥洒汗水了，不像洛河，脑子特好使。”
　　庄英：“……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是吧！”
　　蒋听枫假装没听见，她觍着个脸说：“诶妈，你知道吗？”
　　庄英沉默，不想接这茬，因为她知道，这货又要夸洛河了，自从她出柜成功后，每次跟家里人打电话，不管通话的原因是什么，话题最终都会走到洛河怎么怎么优秀，怎么怎么厉害，怎么怎么讨人喜欢这一死胡同里。
　　但蒋听枫想说，她先提出最让她兴奋的点：“洛河她呀，不直的！”
　　这次显然说得不太一样，庄英来了一点兴致，“哦？”
　　蒋听枫巴拉巴拉就把最近的事儿全讲了，她心情美滋滋：“洛河没拒绝我诶，甚至还愿意跟我一起睡！”
　　庄英暗自翻了个白眼：“听你说完，我反而觉得跟你所说的恰恰相反，她应该很直，因为只有对这方面不敏感的直女，才能在知道你喜欢她以后，还敢跟你一起住。”
　　蒋听枫：“……”
　　庄英：“不过，至少她不排斥是真的。”
　　蒋听枫垮起个批脸，“妈！”
　　庄英：“嗯？”
　　蒋听枫：“孩子是需要鼓励教育的，一味打击不是良策。”
　　庄英被逗笑了，“我倒是想打击你，但这对你不是无效攻击吗？”
　　蒋听枫这货天生就自信到自恋，不好听的评价一概过滤，夸奖她的话那都是事实真相。
　　蒋听枫想了想，“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的，因为你不了解我们之间的情况，你知道的都很片面。但是我身处其中，我能感受到，洛河就是喜欢我，只是暂时没有那么深刻罢了！”
　　庄英对此只能表示：“你高兴就好。”
　　桐乡的冬天是阴冷湿寒的，是魔法攻击。
　　十二月，桐乡人已换上了冬衣：毛衣，羽绒服以及象征着妈妈的爱的秋衣秋裤。
　　有人要风度不要温度，比如一年四季体温和性情都如火焰般温暖的蒋听枫，也有人要温度不要风度，比如裹成球状的洛河等人。
　　晚上睡觉前，蒋听枫提议说要给洛河暖被窝，洛河她……显然无法拒绝。
　　作为一个开电热毯睡不安稳生怕漏电，开空调觉得房间闷得喘不过气，除了用个热水袋暖暖脚啥也不行的，屁事很多的人，真的无法拒绝这种好事。
　　于是每天晚上，她先给洛河暖好了被窝，然后再回到自己那边。一开始这种用自己的体温包裹住对方的感觉，暗想脑补起来还挺开心，但几次之后，她就觉得不行了。
　　洛河从冰冷的空气里钻进温暖的被窝，舒适地叹了口气。
　　蒋听枫问：“你喜欢吗？”
　　洛河：“还不错。”
　　蒋听枫得寸进尺：“那你觉得我们俩继续睡一块怎么样？你晚上一个人睡，半夜冷怎么办？”
　　洛河拒绝：“谢谢你，但我是个活人，体温恒定的，还有热水袋，你大可不必如此。”
　　蒋听枫有点遗憾，但不多。毕竟等以后两人在一块了，可以睡一辈子。
　　十二月底，值得期待的事情变得多了起来，节日在日历上分布密集，平安夜，圣诞节，以及即将到来的新年和元旦。
　　但洛河的朋友们还多了一件，那就是洛河要过生日了。十八岁，成人礼，这一天意味着她脱离了孩子的范畴，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她的生日在冬至的后一天，平安夜的前一天，十二月二十三，平平无奇。
　　蒋听枫说：“但是这一天，因为你的出现，变得很不平凡起来！”
　　小苹果和明晨呱唧呱唧鼓掌，“这话说得很有水平！”
　　洛河：“……”有点感动，还有点无语。
　　蒋听枫压了压掌声，接着道：“在这一天的下午两点，天空一声巨响，洛河，在这个世界闪亮登场啦！”
　　洛河的感动消失：“登你个腿，滚！”
　　冬至那天，学校食堂在角落里开了个新窗口，一毛钱吃饺子或汤圆一天，限量，一人一份，只开一天。
　　图个节日气氛，不管好不好吃，爱不爱吃，这个窗口早中晚餐都挤得人山人海。
　　她们当然也不例外地去了，她们选的早餐时间，洛河吃的汤圆，蒋听枫本来想吃饺子，一看她选汤圆，也跟着要了汤圆，黑芝麻馅儿的很甜，盛碗里还撒了把白糖，甜上加甜。
　　蒋听枫吃了一颗，有点吃不惯，“嗯，太甜了。”
　　洛河惊讶：“原来你不喜欢吃甜口？”
　　甜口无能星人蒋听枫无奈点头，“是啊。”
　　洛河一猜就知道这货是跟着她点的，“那要不要再去买一份？不爱吃就不吃了吧！”
　　蒋听枫看着自己还剩了七个汤圆的碗，为难道：“浪费不好吧？”
　　洛河看看她的碗，嗯，可她也吃不下两碗来着，“我只能再多两颗。”
　　小苹果也不介意吃剩的，“那剩下的我来？”
　　糯米吃太多对胃不好，没等洛河说不行，吃饺子的明晨默默举起了手，“那我也能替你分担两颗。”
　　听完三人的分配，蒋听枫感动极了，“谢谢你们，真的很感谢，没让我成为一个浪费食物的可耻之人。”
　　她指着食堂柱子上贴着的“光盘”海报，姿态做作。
　　小苹果：“……再说我就不吃了，立刻让你无耻。”
　　蒋听枫乐颠颠地又去打了盘饺子，放醋放辣。
　　吃完象征冬至的早饭，时间正好，于是各自回班上课。
　　因着第二天生日，但不放假，洛河早早便与她们商量好了：“还是不要搞得太复杂，不然闹得太晚了，后天上课没精神，咱们学习要紧。”
　　晚上十二点一过，时间转动到二十三号，从零点零分开始，洛河便陆续收到许多朋友同学的信息。
　　蒋听枫躺在她旁边，把手伸进她那边去，并缓慢地试探着在她的被窝里摸索……
　　洛河在她摸到自己的手臂上，反手抓住了她，“你要做什么？”
　　蒋听枫轻声细语，跟她几乎要头靠着头了，“生日快乐宝贝，恭喜你长大成人了！”
　　洛河脸色柔和了些：“谢谢！”
　　蒋听枫又说：“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洛河眯着眼，心里直打鼓：“什么礼物，需要你把手伸进来？”
　　蒋听枫笑嘻嘻的：“在我的掌心里，需要你亲自打开。”
　　洛河抓她的那只手下滑，发现她确实是握拳的。
　　但洛河这会儿却犹豫了，掌心能握住的礼物选项不多，她很怕打开一看是个戒指，紧跟着对方就来个深情表白，那她到时候是接受呢，还是……
　　她凝视着蒋听枫的眼睛，短暂的考虑后，决定还是看看吧，现在明显也不是个表白的好时机，脑残也不会在床上表白啊，对吧？！
　　劝说完自己后，她暗暗松了口气，轻轻掰开了那只握拳的手，下一秒，她摸到了蒋听枫掌心里带着她体温的金属块，没等她心跳停滞，就发现这好像是枚硬币。
　　洛河差点吓死，这大起大落，心脏稍微脆弱一点，现在怕是已经在等救护车了。
　　她捏起那枚让她心情坐了回过山车的硬币，面无表情地放到自己眼前仔细观看。
　　只见一面是条腾云驾雾的龙，似在咆哮，神武飞扬，作为一条货真价实的龙，洛河对这龙的形象还是满意的，没错，她们龙就是这么炫酷！
　　另一面则是只凤凰，拖着长长的尾羽，高贵绚丽。
　　只是她不知道蒋听枫为什么要送她这个。
　　“这是什么？”洛河问：“游龙戏凤？”
　　蒋听枫：“……不，是龙凤呈祥。”
　　洛河：“你送我这个干嘛？”
　　要是只有龙，她还能猜一把对方是不是发现她的身份了，结果有龙有凤的。
　　蒋听枫说：“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合适，一想到要送你礼物，我下意识就想到这个。”
　　洛河：“哦？”
　　蒋听枫这会儿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了，但她还是打心眼里觉得这礼物很棒，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称之为幸运硬币，遇事不决的时候，你就可以丢一个，出现凤凰就往前冲，是龙的一面就可以停下来再考虑考虑。”
　　洛河：“不是，为什么龙就是反面？”
　　蒋听枫嘴一溜，“我希望你最喜欢凤凰！”
　　洛河：“？？？”不，我最喜欢我自己。
　　蒋听枫：虔诚许下一个生日愿望：你最喜欢我。
　　生日主人洛河：不，我最喜欢我自己。
　　作者：三次元好忙，如果有一天作者疯了，一定是被代码逼疯的，打工人的崩溃就在代码没跑通过的那一瞬间！[痛哭.jpg]


第56章 
　　作为一条龙，洛河表示她更愿意喜欢自己，于是她对凤凰粉蒋听枫说：“我喜欢龙，所以龙是正面！”
　　蒋听枫皱着眉，勉强道：“好吧，不过你也要喜欢凤凰！”
　　洛河：“？？？”咋还跟凤凰杠上了呢？
　　但蒋听枫在这个问题上很是不依不饶，“你答应我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她声音黏黏糊糊的，洛河瞬间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毕竟蒋听枫的夹子音实在提神醒脑得很，“好好好，求求你正常一点！”
　　蒋听枫脸一瘫，嘴角下撇，明显就不高兴了，什么撒娇女人最好命，都是骗人的。
　　洛河斜眼暼她，“人家是撒娇，你是吗？你那是发骚。”
　　蒋听枫：“……”你好过分！
　　蒋听枫把被子往脸上一盖，随后是她瓮里瓮气的声音传出来：“我生气了，我不开心。”
　　洛河也翻身平躺，把眼睛一闭，然后淡淡地回答：“我有点困，我要睡觉。”
　　蒋听枫猛地掀开被子，不满道：“你怎么不哄我？我不是你最心爱的小宝贝了吗？”
　　洛河：“你不是。”
　　蒋听枫：“……”这感觉怎么，越看越像是洛河打了她左脸，她又飞快把右脸伸过去一样。
　　她直直地看着洛河，“我是！”
　　洛河心里一动，侧头去看她，随即便对上了她深沉的目光，然后蒋听枫又重复一遍：“我说我是！”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紧绷起来，洛河心口一跳，就听蒋听枫似是叹息：“我可怜的孩子，应该出生在充满爱的家庭里，不然，打了也罢！”
　　洛河极度无语，靠，这梗过不去了是不是？
　　但反驳的话是说不出口了，洛河冷静地把脑袋转回去，呼出一口气，应和道：“对，你是。”
　　一场“大战”消匿于无形。
　　蒋听枫得意洋洋，心中感慨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招鲜吃遍天！
　　哪怕是十八岁的成人礼这天，作为学生也还是要早起去上课，还是得当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三好学生。
　　洛河一进教室，从进来走到自己座位上，就收到了好些句祝福的话语。
　　刚走到自己位置上，就看到桌面上放着几个礼物盒子。
　　小苹果挤眉弄眼地，“桌肚里还有一个。”
　　洛河有些诧异，嚯！什么时候自己人缘这么好了？她捡起礼物看上面的贺卡，发现大多都是跟她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送的。
　　没一会儿，班长又拎了个超大的礼盒过来，洛河惊呆了：“这这这，这不太好意思吧？”
　　班长摆摆手：“不止你有，班里所有同学过生日都有，这是用班费买的。最后一年了嘛！我们班每位同学的成年礼都是很重要的大日子！”
　　洛河点点头，表示了解，随后一懵，这么说来我是班里年纪最大的是不？
　　“所以，高三以后，我是第一个过生日的？”
　　班长哈哈笑：“你想得美，其他同学收到礼物的时候，你没见着罢了。”他顿了顿，笑容逐渐凝固，沉重道：“这么说来，你最近下课在外面浪得比以前多了。”
　　洛河：“……”就多余这句嘴。
　　班长走人后，她也没立刻拆这大号礼物，有点显眼了，她塞进桌子底下，只先把桌上的拆了，大多都是文具之类的，还有小零食。
　　拆完了桌面上的又把桌肚里的那个拿出来，看看留的名字，是一个跟她几乎没什么联系的初中同学送的，现在在二班，教室离洛河所在的班级隔了一层，平时也很少碰的着面。
　　不知道这人怎么今年突然就送她生日礼物，但她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直接把礼物拆开一看，瞬间看得洛河和小苹果一同陷入了沉默。
　　是个杯子，保温杯，死亡芭比粉配着耀眼荧光绿，可以说是此刻教室里最扎眼的颜色。
　　“是个男的送你的吧？这审美暴露出的直男气息扑面而来！”小苹果指着这只杯子，痛心疾首，“也不知道这是哪个神人设计的，不过这位同学也不简单，我觉得他可能是这款杯子唯一的客户。”
　　洛河：“……”很想夸两句，毕竟是别人送的礼物，但属实是夸不出口，就像这只杯子，只能保存，无法使用一样。
　　“也是用了心的。”洛河最后只能这么违心说。
　　小苹果直点头，“那倒是，在一堆花花绿绿各式各样众多的选择中，选出这么一款丑得别致的杯子，不用心不行。”
　　上午只有物理和化学课，两位老师课前也凑热闹似的祝洛河生日快乐，然后才开始上课。
　　这行为导致班里原本不知道她生日的同学也知道了，课间时，路过她座位的同学都笑着给她送了句祝福。
　　洛河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一直语气客气且欢快地道谢，同学们也都知道她面瘫的情况，并不以为忤。
　　中途有个叫邓莲敏的女同学，走到她身边来停下了步子，洛河都做好道谢的准备了，结果邓莲敏却是笑着对她道：“洛河你人缘好好哇！”
　　洛河：“？？？”这话怎么听着就感觉不对味儿呢？是自己过于敏感吗？
　　洛河跟这位同学关系其实挺一般的，就是个普通同班同学关系，于是她客气道：“就还行吧，毕竟大家都相处三年了。”
　　洛河本以为话说到这儿就算了，结果对方跟听不懂话似的说：“我生日就没有这么人祝福我，不像你，老师们都知道，上课前还要花几分钟来祝贺你。”
　　洛河尬住了，这人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
　　小苹果也意识到这人有点来者不善，她接过话道：“那是，谁不知道洛河是老师的得意弟子之一啊！当然，认真仔细给我讲题的洛河，也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同桌！”
　　周围的同学跟着起哄：“没错没错，我们的考试分数里，总有那么几分是属于细心认真给我们讲题的洛河的。”
　　洛河被这彩虹屁吹得很羞耻：“够了够了，再夸我就要飘上天了。”
　　邓莲敏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接不上话，大概是觉得没趣，便自己走了。
　　小苹果小声冷哼：“邓莲敏什么毛病？突然来找你的不自在。”
　　洛河摇头，她还懵着呢，“谁知道呢，不管她了。”
　　因为洛河说不办生日会，蒋听枫便说要在自己的住处请几个关系好的一块吃顿饭。
　　中午放学后，蒋听枫帮她抱着班长送来的大礼物盒，她拎着几个小的，小苹果和明晨几人一块往蒋听枫的住处去。
　　“这箱子是装的什么啊？抱着轻飘飘的，结果这么大。”蒋听枫问完又加了句：“谁送的？”
　　洛河：“不知道是什么，班集体送的。”
　　蒋听枫：“别是装了半箱拉菲草吧？！”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班费给同学买礼物，买太贵的大家都不乐意。
　　小苹果笑得不行，“你想多了，又不是送对象，装什么拉菲草啊，我知道里面是什么。”
　　“什么？”
　　小苹果嘿嘿笑：“就是个毛绒公仔，还挺大一只的，适合抱着睡觉。”
　　蒋听枫哦了一声，嫌弃地看了一眼箱子，心说多余的玩意儿，有我抱着睡合适吗？
　　嘴上却问：“你怎么知道的？”
　　小苹果神秘一笑：“你猜！”
　　洛河、明晨：“……”好欠揍啊！
　　恰好蒋听枫也这么想，她当即就要抬腿踹过去，“你看我猜不猜？”
　　小苹果赶紧快走了几步与她拉开距离，“诶，我说我说，我说还不成吗？你可悠着点儿，只准动口不准动手也不能动脚，要知道我很脆弱的，你这一腿能踢死我。”
　　“……”蒋听枫板着张脸，“别叭叭，说。”
　　小苹果缩头缩脑，躲在洛河另一边，给她们解释：“我们班的传统嘛，最后一年了，为了不辜负我们的同窗之谊，决定每位同学生日都拿班费出来送一个礼物，女生统一都是蓝色熊，男生则都是粉红猪。”
　　明晨听着觉得哪儿不对：“你是不是说反了？”
　　小苹果走到她旁边，搭着她的肩膀，“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大名鼎鼎小苹果，怎么会说反呢？”
　　明晨：“送男生粉红猪？”认真的吗？
　　小苹果说：“啧，你这就是偏见，粉红猪多可爱啊，多适合男生啊！主要这是大众的选择，我们班投票的，每人一票，全都有效！”
　　洛河：“？？？”
　　洛河不可思议，“什么时候投的票，我怎么不知道啊？”背着我偷偷投的吗？
　　小苹果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心虚来。
　　洛河：“嗯？”
　　小苹果朝她讨好地笑，“唉，就是开学第一天投的票啊，因为第二天就有同学要过生日了，可是那天你不是生病请假了嘛，我寻思着班级活动，你没来也不能不参加，而且票数浪费了也不好，就帮你选了。”
　　洛河：“……”
　　明晨又一次慢半拍地接上了上一个话题，“可是这玩意儿，除了人类幼崽，真的会有成年人喜欢佩奇吗？”
　　她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生，抱着一只半人高的粉色吹风机，不是为了送家里小孩，而是给自己的。
　　然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真的很诡异好吧！
　　洛河一听她这话，立刻看向蒋听枫，果然，蒋听枫怒目圆睁，把箱子举过头顶：“呔！你说的什么话？”
　　小苹果和洛河看着她这副大力葫芦娃举石头的模样，陷入了沉默，要怎么拯救你，我的沙雕。
　　待发现她这一举还吸引了众多不明群众的视线后，她们就不想拯救了，甚至想撇下她赶紧捂脸逃走。
　　而明晨顶着满脑袋问号，一脸懵逼状，她左右看看，确认蒋听枫是在跟自己说话后，她忐忑地回答道：“我、我说的人话啊……”
　　洛河、小苹果：“……”
　　蒋听枫冷冷道：“你懂个屁，粉色这么好看，这么娇嫩！”
　　小苹果：我说的粉红猪是圆的，圆脸圆脑袋，不是粉红吹风机：）


第57章 
　　蒋听枫想要为洛河庆祝成人礼，自然不愿意将就，哪怕是洛河说不需要特地做什么。
　　因此她大概是花了大价钱，服务态度比上门的海底捞还要好。
　　一上楼，就见着门没关，饭菜的香味从里头飘出来。
　　小苹果猛吸一口：“这也太香了叭！”
　　她噔噔噔地进了屋子，半点不把自己当外人，明晨紧跟其后，嘴里说着“香得我好饿好饿。”
　　蒋听枫嗤笑一声，轻声吐槽：“看这两个饿死鬼投胎来……”
　　话未说完，就看见洛河也眼睛发亮地往屋跑去，手里的袋子往玄关柜子上一扔，鞋都没换，就和前两位一样，直奔餐厅的位置，“冲鸭！”
　　蒋听枫：“……”
　　老婆都跑了，蒋听枫还能怎么样呢？她只能把箱子也往地上一扔，追着洛河去呗。
　　厨房里有两个厨师在准备饭菜，餐厅里也有两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为她们提供服务。
　　这阵仗看得几个没见过世面的一愣一愣的，一顿饭下来服务员全程微笑，体贴地给她们拆蟹剥虾壳剔骨头，甚至恨不得喂她们嘴里。
　　吃完饭，她们手脚麻利地把碗碟收拾走，又把蛋糕送了上来，那是一只漂亮的慕斯蛋糕，上面写着宝贝生日快乐，上头还有个神似洛河的，穿着公主裙、拿着魔法棒、站在一片枫叶上的小人。
　　蒋听枫当时订的时候，其实还蛮想夹带私货，把自己也放上面去的。
　　但她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么做，因为她怕洛河一时恼羞成怒，把自己赶出去，于是改成了隐晦的枫叶。
　　拉上窗帘，又关上灯，屋子里光线变得黯淡，但四周挂着许多小灯还在一闪一闪着，像星星围绕着她们眨眼睛。
　　“你喜不喜欢？”蒋听枫边问边亲自上手插上蜡烛并点燃，“来许愿？”
　　烛光照在她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氤氲出一层薄薄的暖色，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那么认真，好像全世界都倒映在她的眼里，可她却只看得见自己。
　　洛河的小心脏砰砰直跳，她发觉这一刻的蒋听枫十分美丽诱人，甚至让她有点想占有。
　　为了避免暴露自己这份疯狂的冲动，洛河飞快闭上了眼睛，在大家的生日歌声中虔诚许下一个愿望：希望世界和平！
　　一曲终了，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下一秒灯被打开，窗帘也被拉开，屋子里恢复明亮，洛河切了第一刀蛋糕后，仪式彻底结束。
　　大家一阵欢呼后开始想吃哪一块就挖哪一块，一只漂亮蛋糕挖得坑坑洼洼的。
　　而那个形似洛河的小人被蒋听枫率先铲走了，小人端坐在她的餐盘里，其余三人都看着她，但蒋听枫只直勾勾地盯着洛河，然后，她低下头，轻轻舔了一口小人的脑袋。
　　“嗯～真甜！”
　　洛河的额头青筋直蹦哒，小苹果打了寒颤，怎么会有人用一张高傲的脸做出这种猥琐的动作来？
　　两人此刻的内心一致了：草，这货怎么变得又骚又油的？！
　　明晨还不在线，双眼懵懂，“甜？这么贵的蛋糕哪有不甜的？”
　　她说着就挖了一大坨到自己盘子里，吃了一口之后，还眼馋地看蒋听枫盘里的小人，“我也想吃那个。”
　　蒋听枫无语：“……吃你的吧，少眼馋我的！”
　　等她们吃得差不多了，服务员拎出几个大购物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包装很漂亮的小块慕斯蛋糕，放在茶几上。这是给洛河班里同学的准备的，怕出意外不够，还多备了几份。
　　然后，四人就这么抱着吃撑了的肚子，排排瘫着看他们把整个屋子打扫干净，并把垃圾都带走。
　　小苹果十分感概：“我从未想过，我十七八岁没病没灾，身体倍棒的时候，竟然会被漂亮温柔小姐姐喂上饭。”
　　这感觉太恐怖了，又尬又爽的，小苹果想到刚刚吃饭时的情景，觉得自己一定表现得很不自然。
　　明晨默默点头，低调地表示赞同，洛河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
　　蒋听枫看见了，问她：“你想说什么？”
　　洛河迟疑地摇了摇头。
　　蒋听枫被吊起了胃口，心里猫抓似的想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
　　“赶紧说！跟我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
　　“……既然如此，那好吧我说了。”她严肃地对着蒋听枫吐出三个字来：“我仇富！”
　　蒋听枫：“……”
　　小苹果笑嘻嘻：“加一！”
　　明晨这次没有反应迟钝，她伸出食指和中指，比着一个耶，“加二。”
　　蒋听枫瞪了这两个二货一眼，“滚。”
　　转头就贴上了洛河，想要营造出一种自己很可怜的氛围来，她把头靠在洛河的肩上，可怜巴巴地说：“宝贝，你这么说我就很伤心了，你明明知道，我所拥有的一起都可以是你的。”
　　洛河并不感动，也没心动，但她的仇富心理更重了，“是吗？可是我也很伤心。”
　　小苹果和明晨不想滚，她们在隔壁沙发上瘫成一团：“是吗？可是我们更伤心。”
　　蒋听枫：“……”
　　蒋听枫朝两个局外人翻了个白眼，“不滚就闭嘴吧！怎么哪儿都有你们？太闲就去把卫生间洗了！”
　　下午上学，四人合力把小蛋糕送进十一班，班里同学来了不少，小苹果和洛河正在给每位同学派发，没来的就直接放桌上。
　　派发完了以后，蛋糕明显有多的，回到自己位置上，小苹果便对洛河说：“还剩了几个诶，我能多一个吗？”
　　洛河当然不会拒绝，并给她拿了两个，但她很惊讶：“你还能吃？”
　　小苹果：“……我可以放到晚上吃！”
　　洛河：“晚上吃蛋糕？”胖不死你？
　　就在她俩马上要吵起来的时候，邓莲敏走到她旁边来敲了敲桌子，她抬头不解地看向对方，“怎么？”
　　尽管邓莲敏强行掩饰，但洛河还是看得出来，她在不高兴，她说：“外面有人找你。”
　　洛河往窗外一看，一个男生正看着她，是送她保温杯的那位直男同学，名字叫云铭，长得有点坏坏的帅，头发似乎染了，因此在阳光下有点泛紫，他往窗户走近了一步，在阴影处头发却是纯黑色。
　　人看着个子高还腿长，就很结实，洛河怀疑他甚至可能有腹肌。
　　这会儿见她望向自己还客气地朝她笑了一下。
　　洛河：“……”
　　云铭跟她是初中同校的同学，他中考的分数其实没有到桐乡一中的录取线，家里走了关系又花了笔钱，混了个艺体生的身份进的这里，现在跟蒋听枫一样都是体育生。
　　说起来云铭初中的时候还是个校霸，中二时期抽烟喝酒泡网吧，交上几个同样不学习的中二病称兄道弟讲义气。
　　倒也没成天惹事打架，不过跟洛河这个老师的心尖尖不是一路人就是了。
　　上高中后，虽然现在在一个学校里，但对方貌似放弃了校霸这一职业，反正洛河基本没再听到什么有关他的消息。
　　虽然有些奇怪，但洛河还是向邓莲敏道了声谢，就起身往外走去。
　　“谢谢你送的礼物！”
　　云铭说不客气，“祝你生日快乐！”
　　两人寒暄了几句，就在洛河要找不到话题时，云铭终于说出了他的来意，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那个，洛河，我其实是有事情想找你帮忙。”
　　洛河完全想不出来，对方会有什么事需要找到她身上来。
　　“……什么事？”
　　云铭小麦色的皮肤看不出羞涩，但动作扭捏就很明显了，一米八几的壮小伙儿，别别扭扭的，看着真的很怪异。
　　他扭了半分钟才开口：“我想问你一下，你跟蒋听枫同学的关系很好吗？”
　　洛河一听，第一反应是：这也是个想来拜师的？
　　结果就听对方说：“她有男朋友吗？”
　　“……”洛河当场就要裂开了，她磕磕巴巴地回答：“没，没有啊。”
　　云铭听完这个回答就笑了，那嘴角咧得，谁都看得出来他的高兴，他和洛河面对面站着，憨憨地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支支吾吾请求道：“那我，那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她的联系方式啊？”
　　洛河心里云海翻涌，脑瓜子都嗡嗡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沉吟了半晌，她才说：“不行，我不能不经过她的允许随便把联系方式给你。”
　　云铭点头，“你说得也对哦。”
　　“那你能帮我把这个给她吗？”他递过来一个袋子，里面是个礼盒，还有张卡片。
　　洛河没接，他显得有点失落，“我其实之前问她要过联系方式，可是她拒绝了，但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洛河：“……”那你可能会被她打死。
　　云铭嘿嘿笑：“我知道她很厉害，但我觉得自己也不差，我们俩都是体育生，以后可以上一个学校，也比较有共同语言。”
　　“那个，我知道你跟她关系好，你能帮我给她介绍一下，顺便说说好话吗？”云铭见洛河一直不说话，着急道：“我对她是真心的，你现在可以不信，但是我会用行动来证明自己，我向你发誓！”
　　洛河双眼无神：“……”
　　这跟真不真心没什么关系啊，你这性别就不对。
　　云铭还在解释：“我以前是有一些不好的经历，但那都是不懂事的时候做的，我已经改好了，真的！”
　　洛河越听越控制不住心里发酸，说不明白原因，就是哽得慌。
　　她忍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绪，可以冷静地回答他：“可是我不能这么做，你最好还是自己去跟她说。”
　　云铭尴尬地说：“我知道，我也想自己去追她，可是她一直都不理我，我跟她连话都说不上。”
　　洛河一听这个答案，心里像是烧了一锅开水，而欣喜就像这锅开水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地翻涌出水面。
　　这种快乐在别人痛苦之上的感觉，让她窃喜中又有一丝心虚，于是她低下头，“可是真的抱歉，我也真的帮不了你这个。”
　　她又抬头看他，义正言辞，认真劝诫道：“只有半年就要高考了，我觉得还是要把心思全部用在学习上。”
　　云铭：“……”
　　来晚了来晚了，太忙了～


第58章 
　　对于云铭曾数次想跟蒋听枫搭讪这事儿，蒋听枫其实还是留有一丝印象的。
　　只不过她不关心也不在意，云铭在她眼里就是个偶尔一起训练但没什么交集的同校男同学，认真说来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自从经历过一次“告白”变“拜师”的社死以后，蒋听枫和洛河一样，对于这些想接近她的人，下意识地第一反应都是，这货也想来拜我为师？
　　于是她坚定地，决绝地，把这些向她示好的搭讪者全部从自己的交友圈里滤出去。
　　蒋听枫：黑历史，给我死！
　　洛河并没有跟蒋听枫提云铭的事，因为她并不想说，心里酸溜溜却又固执地给自己找了一大串借口：在云铭喜欢蒋听枫的这件事里，她是个旁观者，才不应该多管闲事呢！
　　但她把这事儿放下了，有人却没有。
　　晚自习课间休息，下课铃响了没一会儿，小苹果就凑到洛河耳边悄悄说：“她来了，她又来了，她最近怎么老来找你？”
　　小苹果说的是邓莲敏，她觉得邓莲敏挺奇怪的，明明以前和她们基本不搭噶，没班级活动的时候井水不犯河水的，上次还说话阴阳怪气，今天就来得很勤，活像有好处占似的。
　　从下午到晚上，几乎每个课间都要来溜达一圈，就算人没来的时候，视线也在洛河身上打转。
　　对洛河的态度也别扭，说她来交朋友吧，有时候莫名其妙就突然变不高兴的样子，说她心思不纯，她又有事没事就来找洛河，还很热情地跟她们分享小零食。
　　可她的座位离他们又不近，为什么来的啊？
　　洛河当然也不知道原因，她又看不破人心，但她不是很在乎这个，洛河算是个比较有耐心的人，邓莲敏才来麻烦她一天而已，还只是课间两三分钟的时间，其实并不耽搁她什么。
　　而且，也许人家明天就正常了呢？
　　因此洛河表示：“不知道，但无所谓。”
　　她话音才落下，邓莲敏恰巧到达，这次看着是来问问题的，题不难，只是有点复杂，洛河提点了几句，把人送走。
　　转头看见小苹果神色复杂地发着呆，不知在想什么，她一愣，“怎么了？”
　　小苹果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心说邓莲敏对你有意思这件事，让我怎么对你说得出口？
　　洛河见问不出来，也就算了。
　　第二天是平安夜，这是一个在学校很流行的日子，苹果只要裹上一件衣服，那价格瞬间飙升，就好像情人节的玫瑰花，供不应求，价格翻番。
　　但大家还是买得很起劲，节约点的去校外水果店按斤买，然后再去超市买包装纸，自己回来包，既好看还省钱。
　　洛河其实觉得这个活动完全没必要，每次过完平安夜，苹果都得吃好多天才吃完，真真是吃到腻。
　　因为纯洁的校园里也有人情往来，你送我我就得送你，送了这个那个不送面子上就过不去。
　　但她还是不够特立独行，所以下了早自习洛河四个就每人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捏着豆奶往校外跑去，提前约好的出租车已经等在那儿了。
　　蒋听枫以前没送过，初次参与还挺稀罕，“你们说买多少合适？”
　　小苹果吸了一口豆奶，“那要看你送多少人，一人一个吧！”
　　蒋听枫被这个数量惊到了，好家伙，四个人，至少得要一百来个吧？搁这儿搞批发呢？
　　小苹果冷哼：“还不止呢，我后座让我帮她带十五个。”
　　明晨掰着手指头算自己要送多少人，还好还好，也十几个就好了，不过，“那盒子呢？也要买这么多吗？不知道老板看我们批发会不会给打折。”
　　小苹果：“买个屁盒子，就那破纸盒子都卖一块钱一个，跟抢钱一样，光送个苹果就行了。”
　　明晨瞪大眼睛：“诶？可以吗？”
　　小苹果说：“难道你心里有什么特别重要的，觉得送光秃秃苹果配不上他的人吗？”
　　明晨貌似思索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然后犹豫地竖起一根手指说：“那我，还是买一个吧！”
　　小苹果：“？？？”那害死猫的好奇心瞬间就来了呢！
　　四人再加上两个托帮忙的同学，一共买了一百五十个苹果，一个差不多八两重，个头又大又圆，颜色也好看，至于味道，嗯，反正不是自己吃。
　　六大袋子苹果，拎到教室，差点累死，装苹果的纸盒就在校门口的水果店买的，一沓五个，四块钱，明晨拿了俩，剩下一人一个。
　　当然上晚自习前，洛河就在自己的桌上，看到了分给蒋听枫的那个盒子，并不是这个盒子独一无二的特别，而是因为盒子上写了名字。
　　洛河秉承着礼尚往来的规则，默默挑了个最红的苹果塞进叠好的盒子里，同样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就打算送到隔壁班蒋听枫的桌子上。
　　蒋听枫还没回来，这个点她还在操场上训练，于是洛河在她的桌上，看到了一堆包得花花绿绿的，放得挨挨挤挤的苹果。
　　别说，这大俗大雅带金边的颜色摞一块还怪喜庆好看的。
　　她放下后就要走，眼睛往那堆上不经意一瞟，意外看见了个熟悉的名字：云铭。
　　洛河顿时把头扭了回来，弯下腰仔仔细细地看，盒子她见过，摊上卖得最贵的那批，质感自然也是最好的，贴的条子上字迹工整，可见作者的用心。
　　洛河只看了第一句：蒋听枫同学，你好……
　　然后她想起什么似的飞快收回了视线，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到教室，小苹果喊她没得到回应，见她愣神，不解地问：“你送趟苹果，把魂也送走了？”
　　洛河叹气：“你不懂。”
　　小苹果撸起袖子，“还有我不懂的东西？我不信！”
　　洛河一句“我差点成了个偷看别人信件的小人”都到嘴边了，硬是半天说不出来，她只好一指物理习题册：“既然都懂，那你把这道题的出题人意图说一说。”
　　小苹果被噎住，她表情僵硬地看了一遍题目，然后幽幽道：“这很明显……”
　　“嗯？”
　　“他想让我死。”小苹果恶狠狠地补充：“他还想让我生不如死！”
　　洛河：“……”
　　一个人的人缘好不好，在今天即将结束，大家已经完成了最后一轮苹果调换游戏后，体现得淋漓尽致，人脉广受欢迎的同学收到的苹果，那真是一天三顿吃也得吃上一周。
　　洛河数了数自己的，嗯，跟自己送出去的基本持平，就在这个时候，邓莲敏又来了。
　　洛河看见她才想起来，哦，这人没给自己送，当然她也没送对方就是了。
　　邓莲敏似乎对她收到的苹果很好奇，丝毫不见外的就往她桌上看，尤其是那几个有包装的。
　　邓莲敏笑着问：“这几个都是谁送的啊？”
　　洛河被问得无语，心情一言难尽。
　　小苹果为了知道明晨给谁送带盒的，一下课就直奔五班去盯梢去了，这会儿也不在，只留她一人面对这来意不明的奇怪人士。
　　洛河本不想搭理她，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又是一个班的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于是她敷衍道：“几个朋友。”
　　邓莲敏被怼得沉默了，仍没放弃，过了一会儿她又继续试探：“是我们班的吗？”
　　洛河很想说管你屁事，但嘴上却说：“是的。”
　　邓莲敏笑容僵住了，显然不满她这个答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是蒋听枫从后门溜进来了，洛河心里狠狠松了口气，赶紧把人唤过来，两人相处的时候，那氛围就让别人插不上话。
　　邓莲敏独自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离开了。
　　蒋听枫坐到小苹果的座位上，看着她的背影，“她是谁啊？来找你干嘛？”
　　洛河：“不知道来干嘛的，叫邓莲敏。”
　　“！！！”蒋听枫嗓子都劈了，“什么？就是她？！”
　　这回换洛河懵了，“啊，怎么？”
　　蒋听枫噘着个能挂油瓶的嘴，表情很难看，“她心怀不轨，你以后离她远点。”
　　想了想觉得自己语气听起来有点强势，又放低了声音加了句：“知道吗？”
　　洛河心说这又不是我主动的，人家非要来，我拦得住吗？这是教室，又不是我家。但她也有关于云铭的事要问蒋听枫，于是随口应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我刚去你那儿，发现你桌上的苹果还挺多的呢。”
　　蒋听枫不解其意：“是啊，你想要？除了你送的那个以外，其它的回去都给你。”
　　洛河：“……”草，我稀罕几个苹果？
　　她暗暗咬牙，“我是问你都看了没，苹果里夹带的条子！”
　　蒋听枫一喜，立刻表示你给我写了小纸条？那我回去要好好看看。
　　洛河无语：“我看到了云铭的。”
　　蒋听枫一愣，下意识问：“云铭是谁？”
　　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眉道：“哦，我想起来了，是他啊。”
　　“他看起来其实还可以，是真练过几年的。”蒋听枫评价很公正：“但是拜我为师不行，我不收徒弟，再怎么巴结也没用！”
　　洛河前一句听得心口一滞，后一句听得脑子一懵，“哈？你以为他是来拜师的？”
　　“那不然呢？”
　　虽然洛河也不想蒋听枫跟别人扯上什么关系，哪怕是她自己无法控制的，被喜欢的那个角色。
　　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洛河嘴巴张张合合，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她说：“其实云铭喜欢你，他想追你。”
　　蒋听枫：“……”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老子喜欢的可是你啊！
　　“哦，那我谢谢他。”
　　蒋听枫心里不痛快，眼皮子一抬，视线正对着邓莲敏的方向，就发现她正往这边瞧，当下心里更不爽了。
　　小苹果跟她打的小报告在她脑子里嗡嗡地绕，怒火瞬间上了头，她速度飞快地走了过去，“你在看什么？”
　　邓莲敏见过她摔人的样子，便有点怕她，“没，没看什么。”
　　蒋听枫说：“那你以后少去麻烦洛河好吧！有问题最好问老师，免得耽搁洛河学习的时间！”
　　邓莲敏：“……”
　　拜师（划掉），表白！


第59章 
　　直到放学回家了，蒋听枫还在不高兴，而且还越想越糟心。
　　完成计划的学习任务后，两人准备睡觉。不过没安静多久，蒋听枫就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她觉得自己今天要是不问清楚这觉是根本别想睡了。
　　“你怎么知道云铭喜欢我的？”
　　主要是，你知道了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我被觊觎，你就不会觉得不爽吗？一想到这个，蒋听枫完美的自信心就裂开了一条细缝。
　　洛河：“……”
　　她只好把云铭来找过自己的事说了一遍，并给自己的隐瞒作出解释：“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蒋听枫不明白她的意思，“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我是局外人。”
　　蒋听枫在这瞬间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破碎的声音。
　　不坚强的眼泪都差点流出来，她痛苦地紧紧抱住可怜的自己。所以是被庄女士说中了吗？洛河不拒绝不接受的态度，果然只是把她当朋友……
　　正当她沉浸在这无声的悲伤之中时，却又听见洛河说：“而且，我不想让你知道。”
　　蒋听枫露出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小声问：“什么？”
　　洛河看了她一会儿，又缓缓地移开视线：“其实我知道你根本不会接受他，但我还是不愿意，别说帮他传递礼物，替他跟你说好话，哪怕只是随口提一句，我也不愿意。我不想你认识他。”
　　蒋听枫仔细琢磨着这个话，然后琢磨出一大口糖来，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洛河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翻身背对着她闭上眼睛兀自酝酿睡意去了。
　　但蒋听枫此刻心花怒放，激动得恨不得抱着洛河从床头滚到床尾来表达自己的兴奋。
　　于是她猛地掀开了被子，洛河只感受到一阵风从她脸上刮过，她诧异地正好扭头看，然后就被扑了。
　　隔着被子，蒋听枫将人整个搂在怀里，压在对方的身上。
　　洛河被被子封印一层，又被蒋听枫的身体加强封印第二层，整个人在被窝里一动不能动，大声吼道：“你疯了是吧？快放开我！”
　　蒋听枫穷摇附体：“对，我是疯了，我欢喜得快要疯掉了！”
　　洛河愣住：“……”你好像有那个大病！
　　蒋听枫用鼻尖磨蹭着她的鼻尖，“所以你喜欢我。”
　　洛河呆住，她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挑明，脸上因羞窘微微发烫，正想说点什么死不承认的话，蒋听枫却捂住了她的嘴。
　　“嘘，你不用说，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像我喜欢你那样，想要陪着你闹，看着你笑，想要这一生，每一段重要或不重要的人生，都你我一同经历。”
　　她眼里的开心满得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十分笃定：“洛河，你喜欢上我了。”
　　而洛河看着她眼睛冒火：“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蒋听枫：“……”听不懂，她稍稍把手松开了些。
　　洛河说：“我喜欢狗，你给我滚！”
　　蒋听枫把头往她脖子里一埋，心说狗就狗，“我不，汪！”
　　洛河脖颈敏感，呼吸打在上面，痒得厉害，这种不适让她瞬间爆发，一个用力连人带被掀开了。
　　洛河生气，本来小心思暴露就够羞耻了，还要被反复念，她冷声否认道：“少自恋了，有病就去治，别在这瞎扯淡！”
　　说完就把被子往身上一盖，一直盖到下巴处，还防备地把边边角角都压得严严实实。
　　蒋听枫懵了，委委屈屈地问：“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给我个准话好不好，不要这样吊着我嘛！”
　　有人说，在爱情里，谁先动心谁就是输家，蒋听枫曾经不相信，因为她觉得，动心总是有先后的，先动心的那个人去追逐，这不是认输，是勇敢。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她现在觉得先动心的去追逐以后，对方一旦不配合，那就不叫爱情叫一个人的寂寞。
　　因为怕真惹怒了洛河，这次蒋听枫没有再往上扑，而是把脸凑过去，离洛河五厘米处停下，一双眼睛锃亮地看着她，满是爱意，她黏黏糊糊地撒着娇：“你就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好不好，我真的需要这个，姐姐～”
　　洛.姐姐.河眼神一沉，她先是瞟了蒋听枫一眼，随后飞快上前啾了她一口，又飞快躺回去，若无其事般淡淡道：“我不搞未成年。”
　　蒋听枫呆愣愣地摸着自己的唇：“……那你刚刚在干什么？”
　　洛河语气平淡：“我什么也没干。”
　　蒋听枫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然不认账，“你刚刚明明亲了我。”
　　洛河：“谁看见了？胡说八道，不搞未成年！”
　　蒋听枫：“……”
　　对洛河突然的无赖没有办法，蒋听枫只好暗暗算了算自己的生日，还有三个月才十八，她一脸木然地躺了回去，说好的在爱情里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呢？都是骗她这种单纯小孩的！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醒来，洛河拉开窗帘，就看到外面一片雪白，夜里这场无声的雪下到现在也没有停。
　　两人裹得严严实实出门，到楼道口正要撑开伞，蒋听枫问：“可以不打伞吗？”
　　洛河沉默，这里是南方，不打伞雪一落下来，很快就会融在脑袋上，跟淋雨几乎没什么差别好吧！
　　“可以。”然后她默默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
　　蒋听枫：“……”
　　只是想文艺一把，跟洛河同淋雪，共白头的她一脸颓丧打开了这把双人大伞。
　　然后，得知她想法的洛河用看白痴似的眼神看她，“怎么？活不到八十岁吗？还是你打算一长白头发就直接剃光头算了？”
　　蒋听枫被批得讪讪地，但她的关注点还是很歪，“我这颜值就算剃光头也很酷，也能吸引你的目光对吧？”
　　洛河：“……”
　　下了一夜的大雪，地面的积雪很厚，学校里是没人铲雪的，所以热血沸腾，肆意飞扬的学生们拥有了一整个可以打雪仗的校园，尤其是那一片整洁干净的操场。
　　于是这一整天，常常会有路过某地被误伤然后愤而加入打雪仗的事情发生。
　　洛河就是这么加入的，她被砸到后脑勺的时候，下意识转头看那人是谁，结果脑门又被砸了一下。
　　洛河当即怒火中烧，她终于把兜里揣了一天连写作业都恨不得靠语音输入的手抽了出来，滚了一个大雪球，抱着就朝砸到她的那个人追去。
　　像之前运动会的羞耻情绪一样，怒气值激发了她的奔跑的速度，于是等蒋听枫半晌等不到人下来寻找时，就看见她把一大坨雪砸到一个不认识的男同学头上。
　　雪球团得松散，唰唰地从他散开落下，只头发眉毛还挂着一点痕迹，伤害值不大，侮辱性极强。
　　男同学被砸了也不生气，还笑着问她：“我之前真不是故意砸到你的，现在解气了吧？”
　　蒋听枫：“？？？”
　　被砸了还笑成这个德性，是想挖我墙角吧？是吧是吧？
　　蒋听枫蹲下就抓起一把雪揉成一团，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前去，一把搂住洛河的肩，她说：“是你砸我老婆？”
　　男生：“？？？”
　　他看看没反驳的洛河，又看看生气的蒋听枫，短暂沉默后道了句歉，然后步履蹒跚地离开。
　　蒋听枫得意，把雪球扔掉后拍了拍手，“算他识相！”
　　而洛河双手插兜，死鱼眼盯她，蒋听枫被看得不知所措，“怎，怎么？”
　　洛河：“你手不冷吗？”
　　“还行，小暖炉不怕冷。”蒋听枫挽着她臂弯，两人一块往教学楼走去。
　　被云铭拦住的时候，洛河是意外的，因为她在云铭身边，看到了邓莲敏，这两个人居然认识，这是她没想到的。
　　四人面对面站着，云铭看起来有点紧张，蒋听枫不耐烦地皱眉，邓莲敏板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洛河，在状况外。
　　蒋听枫：“有事就说，没事我们先走了。”
　　“等等。”云铭终于鼓足了勇气，“我喜欢你。”
　　“谢谢，但是我不会喜欢你，希望你早点放弃，不要做无谓的坚持。”
　　蒋听枫本想说自己不会喜欢男的，虽然她本人不在乎流言蜚语，但现在出柜的话，洛河跟她走得最近，肯定会受影响。
　　她可舍不得洛河被那些碎嘴子用各种语气翻来覆去的念叨。
　　云铭被拒绝得太干脆了，以至于他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洛河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挪到邓莲敏的脸上，那表情就四个字可以形容：目瞪口呆。不等她再仔细看，就被蒋听枫面无表情拖走了。
　　课间，洛河冻得蔫头耷脑地在自己位置上抖腿，因为教室里人多，待久了味道就会很难闻，下课的时候受不了的同学就会要求把门窗打开几个通通风。
　　邓莲敏就在这个时候，一脸梦幻地走过来。
　　洛河：“什么事？”
　　邓莲敏咬了咬唇，“云铭喜欢的人是蒋听枫？”
　　洛河点头，“你不是看见了吗？”
　　邓莲敏：“那云铭之前为什么给你送礼物？”
　　洛河来了点兴趣，她细细观察着邓莲敏的神色，觉得自己找到这人对自己态度奇奇怪怪的原因。
　　“因为云铭和我是初中同学。”
　　邓莲敏哦了一声，又飘忽地回去。
　　小苹果奇怪地看着她来，又目送她走，“她到底怎么回事？”
　　洛河想了想说：“A喜欢B，A以为B喜欢C，但B喜欢的其实是D，A经过一系列挣扎和各种操作后，却突然发现自己误会了C，A很茫然。”
　　小苹果痛苦面具，“为什么连这里都有ABCD？”
　　洛河：“……不至于，真的。但是你要实在看不得，我可以改成小明小红小华和小蓝。”
　　小苹果幽幽道：“然而小明它们又做错了什么呢？不止要在各科题目上频繁出没，还要来这复杂的爱恨情仇里加班。”
　　洛河：“……”
　　眼见她要眯眼了，小苹果赶紧收了神通凑过来，“她喜欢谁啊？”
　　洛河说：“我不告诉你。”
　　小苹果也没强求，毕竟她跟邓莲敏不熟，对她的事情不是那么感兴趣。她嘴上唉声叹气，但眼睛却发出羡慕的光：“可是我好酸好嫉妒哦……”
　　“嫉妒什么？”
　　小苹果说：“嫉妒她青春年少的现在能有一段轰烈的爱恨情仇，不像我，马上要高中毕业了，辛苦学习但成绩一般，还连男人的手也没摸过，成不了家也立不了业！我如此地平凡，如此地普通，等我七老八十儿孙满堂了，吹牛都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经历来话当年。”
　　洛河：“……”


第60章 
　　圣诞节的雪下了一天一夜，而后便是一段长久的晴天。
　　但雪停后，积雪消融的那几天格外冷，一出门风便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削，鼻尖被吹得仿佛都失去了知觉，让人总有一种正在流鼻涕但是自己没发现的错觉，时不时就得擦一下。
　　等到元旦放假的那天，天气晴朗，十分暖和，不过假前照例是一次月考，好让大家怀着惭愧不安的心情回去，过一个想玩也玩不痛快只想看书的假期。
　　班主任说：“大家考得怎么样各自心里有数，离高考只有半年了，回去要不要看书学习，大家都自己看着办。”
　　小苹果就是个心里有逼数的崽子之一，之前期待了一周的跨年，这会儿被班主任一句话，说得都想当场放弃，想直接在学校里写三天作业得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啊。”小苹果深深叹息。
　　洛河：“？？？”
　　小苹果：“仿佛只在一眨眼之间，时间就只剩半年了。”
　　她转头看挂在后墙上的钟，发现离下课只有一分钟了，她哦了一声，“确实。”
　　话音刚落，下课铃响。
　　小苹果把包一甩，甩到自己肩上，喜气洋洋道：“我爸来接我了，就在校门口等我，所以我先走啦！新年见！”
　　洛河头也不抬地摆手，“新年见！”
　　然后继续收拾东西，教室里在三分钟内陆陆续续走了一大半以后，蒋听枫才出现在外面。
　　洛河只余光瞧见她的身影，却没听见人说话，便有些诧异，抬头一看，发现人正撇着个嘴，不高兴得十分明显。
　　洛河：“你这是怎么了？”
　　蒋听枫语气很失落：“放假我想跟你一起回去。”
　　洛河不懂她的纠结，她爸妈肯定很欢迎蒋听枫，“那就去呗。”
　　蒋听枫嘴一噘：“问题就在这里啊，我妈让我回家。”
　　洛河：“额，那你还是回去吧！”
　　蒋听枫愤愤道：“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啊？三天不能见，你都不会舍不得吗？这么轻易就放手，都不挽留一下我？！”
　　洛河无语：“无理取闹是吧？”
　　蒋听枫：“我只是想听听甜言蜜语，我有什么错！”
　　不管有没有错，反正到校门口还是各奔东西，洛河上了洛爸的车，蒋听枫跟洛爸打了个招呼，也上了蒋云泽的车。
　　刚上车就接到庄英打来的电话。
　　蒋听枫贴着车玻璃看着车窗外，“妈你这会儿给我打电话，是有啥事啊？”
　　庄英：“你现在在哪儿？”
　　庄英是怕蒋听枫嘴上说回家，身体却很诚实地跟洛河跑，毕竟这货的德行，她不说完全了解，那也是了解大半的。
　　蒋听枫说：“我在蒋老师的车上，车在去机场的路上。”
　　庄英听完嗯了一声，“那你回来直接去你奶奶那，挂了。”
　　蒋听枫连“拜拜”都没来得及说，电话就被挂断了，她看着手机发愣，心说我怎么怀疑我妈不爱我了呢？
　　比起庄英说挂蒋听枫电话立刻就挂的行为，洛河和洛爸这里氛围就温馨多了。
　　上车后先是互相关心了一番，然后就顺着话题一路聊到家。
　　洛爸借着要停车的理由，让洛河自己先回家。大门没锁，洛河一拧就开，于是，当她打开门，走进屋里，迎面被被洛妈用礼花筒嘣了一头的彩纸，还被洛海用彩带喷雾喷了一脸的飞沫。
　　母子俩欢呼雀跃：“surprise！”
　　洛河：“……”
　　洛河抹了一把脸，心说你们可真是我的亲妈亲弟弟。
　　洛海上前把她的书包接走，洛妈则推着她坐到沙发上，客厅被装饰了一下，彩带气球都是不缺的。
　　正巧洛爸这时候回来，三人撇下洛河各自进了房间，然后又一人拿了一个盒子出来。
　　洛妈先开口：“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洛河暴力撕开包装纸，扁扁的盒子里装着一件浅绿色的纱裙，看着清新脱俗，还配着两个缠着同色系缎带的发卡，很漂亮，只不过这是条夏天的裙子，得明年才穿得上。
　　洛爸的礼物装在一个朴实无华的小盒子里，他十分感叹，眼眶都红了，“十八岁了，我们家宝贝是大人了，想当初她刚生那会儿，还没我一只巴掌大！”
　　洛河接过来，打开一看，当场就震惊了，是把车钥匙，“爸！我们家这么有钱吗？”
　　成年就送车？！这种为了让孩子奋进所以装穷的操作在我们家出现了吗？我成年懂事后你们就要说出实情了吗？
　　洛妈听到洛河这么说，笑出了鹅叫，“你想多了。”
　　洛河：“？？？”
　　洛爸也哭笑不得，解释道：“车是送给你的，但是你现在开不了，平时就让你妈开嘛，等你考了驾照，再给你。”
　　说着他还拿出车的照片介绍：“我特地挑的这个颜色，适合你们娘俩，喜不喜欢？”
　　洛河一看，粉红色，“……喜欢。”不过蒋听枫看了估计更喜欢。
　　最后是洛海，他扭扭捏捏地把手里的盒子推到洛河腿上，不好意思地说：“姐姐，祝你生日快乐！”
　　洛河心情很复杂，因为洛海的礼物不同于洛爸洛妈的那两份，没有包装，所以她一眼就看出那是个奥特曼手办，是洛海喜欢的，眼睛会biubiubiu发光的那种。
　　她摸了摸洛海的脑袋，“谢谢你。”蠢弟弟。
　　洛海笑眯了眼，开心得不得了，洛河奇怪，怎么被她夸一句就这么开心？
　　后来她才知道，洛爸答应他，如果他送的礼物能让洛河满意，就给他买能开的挖掘机。
　　洛河：“……”
　　因为是上了早自习后放假的，这会儿到家的时间不早不午，但家里人为了给洛河补过生日，早上都没吃饭。
　　这会儿看完了礼物，几人上桌，洛爸直奔厨房端菜，那菜都是准备好了的。
　　洛妈还买了酒，庆祝成年怎么能不喝酒？不喝别的喝杯红酒也行。
　　但洛爸说自家人不用讲那些规矩，他也不打算喝酒，便只开了一瓶可乐。
　　结果饭吃到一半，洛爸还是开了一瓶酒，一个人闷头喝，两杯下肚醉倒是没醉，就是情绪上了头，大老爷们儿呜呜直哭：“我的呵呵啊，怎么就长大了呢，明明昨天还那么小，还走累了坐地上耍赖，还要我背着回家的……”
　　洛河：“……”
　　她倒了杯水过去，“爸，你醉了，别喝酒了，喝点水清醒清醒。”
　　洛爸一看见洛河的脸，那叫一个伤心，想抱一下她，可她现在长成大姑娘了，自己已经抱不动了，也不合适了，他只好转身抱住自己老婆，“呜呜，我的呵呵，我的女儿，呜呜呜……”
　　洛河：“……”
　　洛妈无语：“……赶紧给我起开！”
　　把洛爸送进房里休息后，洛妈带着两孩子收拾残局，又好气又好笑地吐槽道：“你只不过是满了十八岁，他就哭成这个德行，等将来你结婚了他不得水漫金山？”
　　洛河说：“没事，反正我又不想结婚。”到时候把蒋听枫带回来把拜堂改成结拜。
　　洛妈倒没发现她这话里的不对劲，只说：“正常，反正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也不想结婚，就想一个人潇洒自在，自己赚钱自己花……”
　　洛河：“……”
　　洛爸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一点，他并没有断片，醒来洗漱完，磨磨蹭蹭不敢出房间门，觉得自己在儿女面前丢人了，失去了老父亲的威严。
　　洛妈打开门，就看见他在房间里转圈溜达，“还没醒酒吗？这是在房间里散步？”
　　洛爸尴尬得咳了一声，“那个，闺女还在客厅？”
　　洛妈摇头，“不在客厅，在阳台晒太阳呢。”
　　洛爸无语，这有区别吗？
　　他只好强装镇定地出去了，客厅里安静得只有电视机播放的声音，洛海坐在那儿沉迷动画片无法自拔。
　　他转头就看见洛河的背影，于是走到阳台去，坐到她对面。洛河很久没回来了，他想严肃正经地跟女儿聊几句，就看见洛河抱着个手机在聊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轻松愉悦的状态很明显。
　　洛爸心里一咯噔，有人来偷他们家的水灵小白菜了是吧？
　　他噌地把椅子挪到洛河旁边，给人吓一跳，“爸，你干嘛？”
　　洛爸说：“你跟谁聊天这么开心？”
　　洛河：“蒋听枫啊。”
　　洛爸松了口气，“听枫啊，那孩子是挺不错的。不过现在外面那些男孩子，可坏得很，你可不要信他们说的鬼话，知道吗？”
　　洛河：“……”
　　她看着洛爸想了想，然后起身把阳台门拉上，再坐回来。
　　洛爸对她神神秘秘的样子也很配合，甚至很高兴，以为女儿要跟他说什么小秘密，果然他还是他闺女最信任的人。
　　他眼睛偷偷看着屋内小声问：“你要跟爸爸说什么？”
　　洛河犹豫，“额，嗯，就是，那个……”
　　“怎么啦？”洛爸紧张起来，这么说不出口的话题，别是……“你谈恋爱了？！”
　　洛河：“我没有！”
　　洛爸：“那你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
　　“好吧，”洛河叹息，“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直接问了，爸，你对喜欢男生的男生有偏见吗？”
　　洛爸懵逼，“没有啊，你问这个干嘛？”
　　洛海这个年纪，说他喜欢猫猫狗狗要跟它们结婚都是正常表现，至于其他人，爱喜欢谁喜欢谁，只要不是自己就行，他忙着呢，没空管别人家的闲事。
　　洛河：“真的吗？那喜欢女生的女生呢？”
　　洛爸：“！！！”
　　他颤抖着声音，试探地问：“囡囡啊，你说的这个女生，她是谁啊？”
　　洛河欲言又止。
　　洛爸没有第一时间收到否定的答案，顿时就心凉了，冬日暖阳照在身上是那么的温暖，却暖不了自己这颗突然遭受暴击的心。
　　他看着女儿的脸，从不抽烟的人心里愁得甚至有点想抽根烟，一脸痛心疾首瞬间就掩饰不住了。
　　忙哦，半年到了，要述职，要评审，好多事要忙……


第61章 
　　冬日的阳光洒满整个阳台，也洒在两人身上，他们的周身都仿佛围绕着一圈毛绒绒的光圈。散发出一种浓浓温情的感觉。
　　但这温情是虚假的温情。
　　因为此刻，洛爸的心里就拔凉拔凉的。
　　洛河郑重地点点头，“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洛爸沉默半晌，问：“那人是谁？”
　　洛河没说话。
　　洛爸想了想，“是蒋听枫吗？”
　　这个时候蒋听枫作为被怀疑的对象，洛爸喊她名字就得连名带姓的。
　　洛河看了他一眼，这眼神看得洛爸心作痛。
　　洛爸说：“兔子也不吃窝边草，我把她当女儿看，她偷我的大白菜！！！”
　　洛河：“……也不至于。”
　　洛爸的手微微颤抖，“是你先还是她先？”
　　洛河思索了一下，觉得要说是蒋听枫先主动的，洛爸可能会觉得自己是被带坏了，于是她说：“是我。”
　　洛爸低泣一声：“我打死她个龟孙儿！凭啥不是她先啊？我们囡囡这么优秀，她眼瘸啊她！”
　　洛河：“……冷静一点爸。”
　　洛爸冷静不了，他这么大一颗水灵灵的白菜，以前也没这个倾向，这才多久，就被蒋听枫拐走了，他心里苦啊！
　　当初洛河对蒋听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时候，他还主动撮合两人当朋友，想让蒋听枫保护他女儿，这么一回想，洛爸都想穿越时空回去揍自己一顿，你踏马的所托非人你知不知道！
　　洛河叹气，无奈地喊了一声：“爸。”
　　洛爸定定地看着她，终于从悲痛中回过神来，“囡囡，这条路不好走啊。”
　　选择当一个异类，太辛苦了，他舍不得洛河吃这份苦。这年头只是到了差不多的年纪不结婚都会被说三道四，从年尾念到年头，更别说跟同性谈恋爱了，那得被说上好几年。
　　洛河说：“我知道，但是我不能也不想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洛爸掐着手指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也是，人就这一辈子，得往开心了活。”
　　洛河一听就知道她爸这是答应了，刚觉得自己算过了第一关，洛爸又说：“真的改不了了吗？要不你再看看？”
　　洛河叹气，“我是你的女儿，感情这方面也像你。”
　　洛爸先是一愣，看了一眼在客厅里逗儿子的洛妈，“行吧，只要你觉得开心，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别人怎么看怎么说，都没有你怎么想重要。”
　　洛爸和洛妈，那可是在十几岁的年纪里，就对彼此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真爱本爱，因此洛爸也并不觉得洛河此时的感情是年少轻狂不知事。
　　在家假期过得很快，在家歇了两个晚上，本来定好的时间是第三天下午返校，结果一大早特异部的秦时又来了电话。
　　时隔一个多月，接到这个电话，洛河很无语，“喂，秦时？”
　　秦时：“是我。”
　　洛河：“知道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不明白，你怎么总是放假的时候就有事找我？可真是，你们跟学校商量好了是吧？”
　　休想咸鱼，生活的本质不是学习就是上班是吧？
　　秦时闻言也很沧桑：“你在家是吗？我现在过来接你，路上说。我也不想的，谁让这事儿就这么寸呢？你以为我就不想放假是吧？”
　　洛河：“在家，你来吧！这么看来这个凶人指不定是个打工人，平时要上班，赶着放假的时候去犯案。”
　　秦时：“……”
　　这次来接她的只有秦时一个人，因为不需要在外留宿，洛爸也没多问什么，孩子已经长大了，要有自己的交际空间。
　　洛河一坐上车，秦时就说：“就今天凌晨，又死了两个人。”
　　洛河：“……”我平凡的生活真的好短暂。
　　“又是挖心？”
　　秦时头发乱七八糟的，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颓废：“是的，老大已经被批评好几次了，这次再抓不到凶手，我们部门的工资都得集体下跌。”
　　洛河好奇：“下跌多少？”
　　秦时：“至少一半。”
　　洛河：“……”这么多？等我毕业还能像现在这么轻松吗？
　　“那还说什么？赶紧抓啊！你们就不能勤快点吗？”
　　秦时无语：“勤快要能抓到人，我们能通宵一个月！”
　　洛河：“那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儿？”
　　秦时：“平宁村，这次出事的也是平宁村的人。唉，一对表兄弟，大的十三，小的，才七岁，造孽！”
　　到了村里，肖队长正带着特异部成员跟警方一块看现场，那是块靠近一片小树林的荒地，四周方圆一里内只有三栋新建好但还没有人入住的农村自建房，每栋房子的面积都很大，相隔距离不远也不近。
　　案发现场就是离树林最近的那栋房子的后院侧边墙根下。
　　洛河远远就听见哭闹声，她的心情也不由地低沉下来，从宋玉的死亡开始，半年不到，就已经听到过很多次这样痛不欲生，痛失亲人的哭声。
　　秦时出示了证件，带着洛河走到肖队长旁边，肖队长看了她一眼，“你在这儿附近转转。”
　　洛河哦了一声，开始四处打量，房子内外，小树林里，尤其是阴暗的地方，各个角角落落看完后，她回到肖队长身旁朝他摇了摇头，然后提议：“要不晚上再过来看看？”
　　有化鬼当然好，没有也不能强求。肖队长无所谓地点点头，带着人就往家属方向走。
　　洛河这才发现，是个六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在哭嚎。被害者的父母们常年在外打工，这会儿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平时都是由这位老太太帮忙带孩子的，老太太姓徐，人都叫她徐老太，出事的孩子，大的是她孙子，叫管博，小的是她外孙，叫管学，她女儿离婚了，外孙跟女儿姓。
　　徐老太哭得根本不抬头，周围人劝了又劝也没用，这种事落谁头上都受不了。
　　洛河他们正巧走到徐老太旁边，徐老太听见一串脚步声下意识抬起头来，然后愣了。
　　她看着洛河，连哭都停止了。
　　洛河跟她对上了眼神，看见她眼里的震惊，洛河疑惑地一歪脑袋，“你认识我？”
　　徐老太猛摇头，“不认识，我不认识。”
　　然后她转头就跑了，剩洛河与其他人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秦时扶着下巴，从上到下打量洛河，“啧，没想到你还有这效果，看把人吓得，哭都顾不上了。”
　　洛河：“……”
　　当然，话不过是玩笑话，但徐老太的表现，明显有问题，可派人去问了半小时，这徐老太仍死咬着不肯透露半分信息。
　　下午三点，徐老太的儿子儿媳先到家，不多久她女儿也回来了，几人一到家，见着孩子尸体，又是一阵哭天喊地，甚至埋怨徐老太看孩子不尽心。
　　徐老太虽然身体还算健康，但此刻听见这些话，当场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就撅了过去。
　　众人赶紧把人送去医院，结果去了医院没一会儿又接了回来，因为徐老太没多久就醒了，她不愿意待在医院里。
　　徐老太这一天，先是孙子外孙出事，本就心痛至极，却因为只有她这一个亲近的亲属，她强撑着等到儿女回来，结果又被儿女埋怨。
　　她大概是被刺激得不轻，状态都有点不对了，一路上念叨着“报应，都是报应。”
　　这话传到特异部来，大家瞬间都精神了，徐老太肯定知道些有关凶手选择被害者的条件，各个想方设法去打听询问。
　　徐老太的儿女也听见了，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见了特异部成员来打听更是不给好脸，“我妈就是封建迷信，脑子坏掉了，你们是不是也脑子坏了，还信这些东西！别问了别问了，赶紧走！”
　　特异部却更确定他们有秘密，泠然说：“他们做了亏心事，而且他们应该都有份。”
　　说完还看了洛河一眼，“还应该跟她有关系。”
　　洛河心里也很好奇，她满眼无辜，“我真的不知道。”
　　这天晚自习洛河请了假，因此蒋听枫到学校没能见到她的人，打电话问了才听说她去了平宁村，很晚才能回校。
　　蒋听枫自然也想跟过来，但是蒋云泽那关并不好过，洛河好劝歹劝总算把人劝住了。
　　冬至后，天一天比一天黑得早，这会儿不到六点半，就已经黑透了。
　　路灯一盏盏点亮，像是一条蜿蜒流淌向远方的银河，与万家灯火汇集成铺满整片江山的人间繁星，与天上明亮的星空遥遥相对。
　　平宁村不算很偏僻，新农村的建设在这里发展得不错，夏天还有人出来遛弯跳舞。
　　但现在天冷，外面并没有多少人，就算有，也步履匆匆，尤其是今天出了事情。
　　天一暗，秦时又陪着洛河在周围找了一圈，仍是没有发现鬼怪的影子，她对肖队长说：“我确定没有。”
　　肖队长却是无声看着她，看得她头皮发麻，“为什么这么看我？”
　　肖队长没说话，泠然开口道：“肖队长不好意思请求你，所以还是我来说吧，我们想请你帮忙，把徐老太知道的秘密挖出来。”
　　洛河：“？？？”你们有毒吧！
　　下午在猜测徐老太一家隐藏的事情跟她有关，且徐老太看到她就情绪失控之后，她就去问过了，结果徐老太别说暴露了，直接就是发疯，甚至还污蔑洛河是凶手。
　　搞得周围听到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奇奇怪怪的，要不是她长得就很清白，平宁村也根本没人见过她，徐老太看着像是疯了的样子，怕是真有人要信了。
　　于是洛河严肃拒绝：“万一真把她逼疯了怎么办？我可是遵纪守法遵守道德的好人，你们最好还是找专业的人来问。最主要的是，我前几天刚满十八岁！”
　　未成年人保护法不再保护我了。
　　众人：“……”
　　泠然被她逗笑了，“那先说声迟到的祝福：祝你生日快乐！然后，你是在工作，她对你发疯说明她亏心事做多了，跟你没有关系，我们都可以给你作证。”
　　洛河被这么多人用期望的眼神看着，犹豫了一会儿，她勉强道：“那好吧，不过你们要牢记，我这可是为人民服务！”
　　看两天的房子，看伤了我，主要是最后看了个寂寞，呜呜呜，我回老家看房子的，坐车坐得要哭了。


第62章 
　　虽然已经确定要从徐老太身上打探消息，但具体情况还是要再讨论，比如怎样才能让人说实话，而不是发疯或者吓晕。
　　特异部为此就地开了个小会，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洛河听得直打哈欠，“能不能快点？我明天一大早还要上课的。”
　　又过了十分钟，总算讨论出一个听着还算靠谱的计划，大棒加红枣，边吓唬边哄。
　　由于徐老太的儿女因为孩子出事对徐老太有意见，不愿意照顾她，这会儿便是由村里人来帮忙照顾的，村里人对公职人员当然很信任，于是特异部非常顺利地接触到了徐老太。
　　洛河按照计划，变着法地试探徐老太，小心翼翼地刺激着她，结果徐老太除了骂人就是诅咒，洛河被这么骂也很不舒服，她冷着脸说：“你咒我没用，我没干亏心事，不像你，你这只是报应的前奏，你知道崔弘农吧，他也死了，跟你孙子一样的死法，一个一个来，总能轮到你们这些人身上……”
　　洛河说得阴森森，又是大晚上的，徐老太确实吓到了，有的老人年纪大了就看开了，有的老人越老越怕死，徐老太就是后者，她求着特异部的人救命，便被套出了不少东西，内容却让众人十分震惊。
　　“山神？”
　　“什么叫谋杀了神？”
　　“他们怎么知道那是神？”
　　“普通人怎么做到的？”
　　特异部成员各自发出自己的疑惑。
　　洛河则陷入了沉思，“所以他们杀的那个神，跟我很像？”
　　心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怪别扭的。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她，脸上的震惊和无语几乎都掩藏不住。
　　秦时撑着下巴盯着洛河道：“原来，山神真的长着副人样啊？！”
　　这竟然不是人类这种自称万物之灵的妄想吗？
　　洛河：“……”滚啊。
　　根据徐老太的话，大家边推测边猜，将事情勉强补充完整：约莫十五年前的秋天，那时候哪里都很穷，平宁村更是个穷山沟。
　　村子后山曾有座破落的山神庙，一间土砖瓦房，木头门窗腐烂得不成样子，盖的时候用的好砖好瓦，因此屋顶看着倒没有什么大的破洞，只下雨的时候会四处漏雨。
　　破庙就座落在半山腰稍微靠下一点的位置，爬上去个把小时也就到了，天晴时的山路并不难走。因此小孩们都喜欢去那里淘宝，大人呢，上山挖点野菜蘑菇什么的，也会在那儿歇歇脚。
　　有一天，平宁村里有几个孩子，又一次上了山，这一批的孩子最小的也是十二三岁，大的甚至有十七八，他们上山也不是全为了玩，秋天是丰收的季节，山上野果子格外多，比如野板栗，野山楂之类的山珍，可以带回去。
　　山神庙后边有棵老板栗树，很大一棵，矮处的板栗老早被人用竹竿敲下来了，剩下的都是树高处的，得爬上树后再用竹竿敲，这是个需要技术的活儿，要在树上找个能让人站稳的位置，这位置还得方便挥杆，视野也要好。
　　几个小孩中最会爬树的那个是徐老太的儿子，他上去之后，剩下他妹妹，还有另一个男孩在旁边等着，时刻准备捡刺球，剩下几个小孩则忙着去摘野山楂。
　　一个不小心，树上挥竹竿的徐老太儿子身形一歪就要摔下来，他站的位置有四五米高，底下虽是泥地，只要不是特别倒霉，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但那铺了一地的板栗壳，摔上去也挺惨。
　　山神就是这个时候出来的，山神看着像是个五六岁大的人类幼崽，穿着光鲜亮丽的小仙女裙，却长着一对漂亮的鹿角，手里还抱着个漂亮的金珠。
　　她躲在墙边偷看，见人要摔下来，不禁惊呼一声，她一伸手，一道光从指尖发出，徐老太的儿子便停在了空中，然后缓缓落到地上。
　　在场的人都呆了，但呆滞脸很快就变成了“妈妈快来看神仙”，山神站在庙里只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板栗组的三个娃则站在外面，双方就这么对视了好几分钟。
　　稍远处的摘山楂组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嬉闹声传来，让这个孤独的山神幼崽十分眼馋。
　　“那个，我能和你们一起玩吗？”山神声音小小的，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期望，乌溜溜的眼睛闪着小星星似的光。
　　“可，可以。”
　　彼时他们年纪还不大，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是县城，还没有被世俗的欲望侵染，每个孩子的身上都有一种天然的善良淳朴气息。
　　于是山神跟着他们很开心地玩了一天，时间过得很快，太阳西斜时他们要回家了，山神没有家，只好远远看着他们离去。
　　这些小孩一开始并没有告知家里人她的存在，但只是一有空就往山上钻，时间长了他们便成了朋友，来找她玩的时候，山神偶尔还会带他们飞飞，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上。
　　像做梦一样神奇。
　　秋去冬来，山上落了雪，山神也应景地换了衣裳，大红色的冬裙，白色长靴，兔毛领的长斗篷，手上仍抱着那颗耀眼的金珠。
　　漂亮又可爱，人人都喜欢她，都想和她玩。
　　可惜下雪后大人便不许自家孩子再上山来，可有个小孩实在想见小山神，偷摸躲着上了山，半路滑了一跤滚了下去，摔折了腿。
　　幸好那时候临近午饭时间，只让他在雪地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就被家里人找了回去。
　　千叮咛万嘱咐地教他们不许上山，这样还死活都要上山，大人们开始怀疑山上有什么东西勾了他们的魂，这么一逼问，山神的存在就暴露了出来。
　　这几家孩子的家长，半信半疑上了山，没有看到所谓的山神，却发现破庙的侧方里头干干净净的，那张破木床上竟还铺着皮毛毯子，旁边散落着不少珠宝装饰品，一看就价值不菲。
　　一开始他们不敢拿，不管真是山神还是什么山精鬼怪，都是他们普通人惹不起的，可欲望壮破他们的胆，尤其是孩子摔断了腿的那家，腿断了还受了冻，这得去医院治啊，可是家里穷。
　　没钱怎么办？没钱就瞄上了山神的东西。
　　他们上了山，给没有神像的台子贡了果盘香火，又跪拜着哭诉一番，见没有反应，便拿了两串珍珠的项链，还是挑的最小的。
　　有一就有二，你拿我也拿，这贪心一起，就抑制不住了，这几家人谁也没透露，就这样贪掉了属于山神的全部财宝。
　　然后呢？然后还不够，捡到第一颗金蛋，就会想要第二颗第三颗，甚至，下金蛋的鸡最好也要握在自己手里。
　　于是红了眼的众人，设计了山神，山神死了，他们的愿望也落了空。
　　洛河在一旁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越说越多，心里暗暗有种感觉，他们推测出的真相八九不离十。
　　她的情绪逐渐就变差起来，有一种感同身受被背叛的错觉。
　　“肖队长，我明天还要上课，现在事儿办完了，我可以回学校了吗？”
　　肖队长点点头，让秦时送她，“路上开车小心。”
　　老司机秦时比了个OK的手势，走在前面，洛河背上书包，跟在他身后。
　　车出发后，秦时边开车边跟她聊天，“你好像在不高兴？”
　　洛河点头，“是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秦时说：“虽然你和肖队长一样都是个面瘫，但你比他好懂，因为你眼睛会说话。比如刚刚你的眼神就黯淡无光，跟生无可恋似的，不像平时亮晶晶的。”
　　洛河：“……是吗？”
　　秦时：“是啊，所以你为什么不高兴？”
　　洛河：“因为，想到到小山神，觉得很难过和愤怒。”
　　秦时：“……不是，徐老太说你跟山神长得像，看着你发疯，你就代入自己了吧？先不说那徐老太的话还不一定是真是假，就算她说的是真的，那就说明这个变态凶手可是在为山神报仇，这报复的手段，你想想？啧，这么看的话，那山神的身份也不太好说了，说不定就是个小狐狸成精了变成人出来玩儿，如今这凶手是小狐狸的家人成精找过来了。”
　　洛河被说得耳根微烫：“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你！”
　　秦时撇嘴，“当然，这只是猜测，不过至少是个方向。”
　　到校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因为提前通知过蒋听枫，所以在楼下看到一身长耳兔睡衣的她时，洛河不是很意外。
　　蒋听枫跟秦时打了个招呼，就和洛河手牵手往楼上去。
　　秦时看着两人的背影，整个人散发出独属于单身狗的清香，以及看到别人成双对的柠檬气：人家年纪轻轻地就找对象，而自己，都这么一把年纪了，初恋都还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蒋听枫倒是不知道自己被嫉妒了，她好几天没见到洛河，之前单恋还不觉得，这会儿两人心意相通，便深刻体会到了异地恋的难处。
　　“就像昨天和前天，我很想抱你的时候却抱不到。”蒋听枫从背后抱着她，把脑袋靠在她的肩上，看着她刷牙的时候如此说。
　　洛河：“……”
　　洛河簌了簌口，洗干净牙刷杯子，然后一指门外道：“你先出去，我要上个卫生间。”
　　蒋听枫只好把手松开，一脸不开心地往外走，洛河瞅见她这个样子心里挺无语的，却也不会在对方说情话的时候泼冷水。
　　于是手上一个用力，就把人拉了回来。
　　蒋听枫惊讶：“诶？”
　　洛河亲了一下她的脸，突然的亲吻把她给亲懵了，反应过来后，立刻就要热情地回应，却被洛河怼出门去，摸摸她的头发，“乖，去房间等我。”
　　蒋听枫立刻旋转跳跃着进了房间，并上了床，她侧身躺着，想要洛河一进来，就能看到她美好的曲线。
　　然而她一低头，却看见自己夹棉带绒的家居服，瞬间觉得洛河想要发现她的好身材，没有透视眼是不行了。
　　思来想去，她就把厚睡衣给脱了，穿着清凉地躺在那儿，一分钟不到，手脚就变得冷冰冰的，但她很坚强，为了勾.引老婆，冻一会儿也值得。
　　不过洛河进门看见她这个样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当即把她的被子掀起来一抖一铺，整个人就被盖住了。
　　洛河说：“不怕冻是吧？等感冒了流鼻涕好看吗？”
　　蒋听枫：“……你没看到我充满诱惑力的身材吗？”
　　洛河走到另一边上了床，给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看到了啊。”
　　勾.引失败了，蒋听枫很是受伤，玛德，我这么美，我老婆根本不看我，“你不觉得好看吗？”
　　洛河不理解：“我觉得好看啊。”
　　蒋听枫问：“那你怎么这么无动于衷？”
　　洛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因为我不搞未成年。”
　　蒋听枫：“……”


第63章 
　　第二天上学，同学们秉承着新年新气象的老话，又或者是回家挨了父母一顿苦口婆心的削，因此比起放假前的浮躁，大家都在很努力地学习。
　　大课间，蒋听枫才有空溜进十一班，跟洛河打听昨天的事情，听完便皱了眉，“贪心不足蛇吞象，活该！”
　　小苹果上个厕所，回来就听见个尾巴，“什么活该？”
　　“就是一个故事里，有一群愚民，因为贪心变成暴民，杀了山神，受到报应的故事。”
　　小苹果并没有代入到任何一方，她站上帝视角表示：“那确实是活该！”
　　不过，她想听具体的，而不是故事梗概，“所以这个故事能给我讲讲吗？”
　　蒋听枫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个故事很气，还越想越生气，小苹果这个要求简直就是伤口撒盐，她恶狠狠道：“不能。”
　　小苹果：“……不能就不能，这么激动做什么？”搞得跟要了你老命一样。
　　她没跟蒋听枫继续这个话题，免得蒋听枫又哔哔她，毕竟她吵不赢也打不过对方，于是她转移了话题，“明晨好像没来学校。”
　　洛河：“诶？我放假到现在都没有联系她。”
　　蒋听枫：“我也是。”
　　她和蒋听枫仅仅只联系了对方，想到这里，就不禁联想到一句话：谈恋爱的人，会失去很多社交。
　　但，就算这样，还是感觉甜滋滋的。
　　也许这就是两厢情愿吧！
　　小苹果翻了个白眼，“我联系了，我给你们全都发了节日祝福，明晨当时回了我，然后我们聊了几句，后面就没有再聊。不过我昨天回校给她发信息，她就没有回我，我晚自习的时候去她们班找她，她们班同学说她请假没来。”
　　洛河也有点担心了，高三这种关键时刻，各个班的班主任恨不得大家是铁打的人，吃饭睡觉都省了来学习，学不死就往死里学，不是天大的事，怎么会愿意给假期？
　　“她请几天假？”
　　小苹果摇头，“他们说不知道，估计班主任才知道什么情况。”
　　“那我们先自己问问情况，一直没回复，明天也没来的话，咱们再去问问老师。”
　　几个人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然而第二天，明晨仍然没有来，消息也没有回，找了五班班主任，他只说明晨家里有要紧事，家长给她请了一周假。
　　但洛河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一天比一天心情差，蒋听枫也有这种情况，甚至比她还要焦躁。
　　这种暴躁持续了两天后，终于在周四的晚上爆发了。
　　一开始只是两人因谁先去洗澡意见不一致说了几句，本来是一件小事，结果一人一句，还都语气很差劲，于是很快就发展到“你对我是真心的吗？”“对，我就是虚情假意！”，到最后就变成了争吵，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洛河连表情都懒得控制了，只想暴力输出。
　　眼看洛河要收拾东西摔门走了，蒋听枫先意识到了不对，靠，我老婆要走！我老婆都要走了，我他妈还在这里吵架？！
　　她装着一肚子的气，抖着手打开了窗户，寒风凛冽，呼呼地往屋里刮，雪子噼里啪啦的砸，瞬间把两人都给冻清醒了。
　　洛河敛了表情，心里却更警惕了，因为她从来都不是个暴躁的人。
　　蒋听枫则给自己灌了一整瓶冰水，整个人透心凉心飞扬，她一屁股坐到洛河旁边，飞快把她手里的包拿下来扔到旁边的沙发上。
　　她边用手顺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边说：“情况不对劲。”
　　洛河把冰凉的手揣进兜里：“很明显。”
　　回忆一下这几天，同学和老师们并没有这种情况，只有她们俩，像两座沉寂多年马上要爆发的活火山似的。
　　导致小苹果还以为她们俩闹了矛盾，并一起迁怒周围的无辜人员，她被牵连了两次后，果断选择离她们远点，这几天都不跟她们俩一块吃饭了。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管现在是大晚上十一点了，拿起手机就给肖队长打电话。
　　肖队长半夜也没睡，很快就接了，“什么事？”
　　蒋听枫：“老肖，你们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肖队长顿了两秒，也懒得纠正她了，继续问：“……什么方面？”
　　蒋听枫：“情绪！”
　　洛河听他们一问一答又烦躁起来了，她深呼吸一口冷空气，直接就把她和蒋听枫的情况跟肖队长说了。
　　肖队长沉默半晌，“我们还好，但是泠然跟你们一样，但我们之前只以为……现在看来有别的原因。”
　　洛河猜测，大家肯定觉得泠然本来就惹不起，这会儿怕是碰到每个月都有的那几天，更惹不起而已。
　　蒋听枫则想得更多，甚至还想歪了，她一归纳总结三人的情况，自然而然就猜测这暴躁是不是只对姬崽有效？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可能是脑子坏掉了，谁有毛病针对姬崽！
　　她一拍脑门问肖队长：“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肖队长思索了下，“可能是有很重要且会造成很严重后果的事情要发生，泠然对危险的第六感很强。”
　　洛河赞同了这个想法，蒋听枫烦得抓头发，“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总不能让我们每天都这么暴躁下去吧？我感觉我再这样下去，严重后果没出现，我就要因为重伤别人被当成恐.怖.分子抓起来了。”
　　肖队长对这个问题倒是能提出解决方法：“这几天你们勤修炼，泠然说修炼能缓解。”
　　洛河觉得有道理，入定要静心，自然就能缓解自己暴躁的情绪。
　　她顺毛撸了撸蒋听枫，然后换了个话题：“凶手找到了吗？”
　　一句话，又把肖队长问沉默了，今晚肖队长沉默的次数格外多，他的声音充满疲惫：“没有。”
　　洛河：“……”
　　“那有进展吗？有方向吗？”
　　肖队长这次倒是给了肯定的答案，“有，我们调查了山神案的所有家庭，发现除了已知的宋玉陈放，崔弘农，管博兄弟俩，小鬼然然的哥哥这些受害者以外，还有四家，全都是参与山神案的那些人的本人或后人。其中两家在金城，一家出国定居。金城那两家，也都有人出了事，就在管家小孩出事的后一天，一个是当年见过山神本身的孩子，叫崔繁，当然十三岁，现在还不到三十，他失踪了，另一家也失踪了一个孩子。移民国外的那家就是故事里摔断了腿的那个，现在还在查，需要点时间。”
　　第一次听到肖队长说这么长的一段话，洛河和蒋听枫还都挺稀罕，可数了数，人数不对，“四家说了三家，那还有一家呢？”
　　肖队长：“还有一家，你们认识。”
　　两人诧异，不由异口同声道：“谁？”
　　肖队长：“明晨。”
　　洛河与蒋听枫对视一眼，对方和自己的眼里都是相同的震惊。
　　肖队长解释道：“我们调查后发现，其实应该不止那几家，还有更多的人在里面。比如崔耀祖，我们怀疑他没有直接参与，但他看见了，可能是以为他们为财杀了一个孩子，于是以此威胁崔弘农，宋玉的父亲和然然的母亲是嫡亲的表兄妹，陈放的父亲与然然的父亲是同宗族的堂兄弟，那时候亲戚都住一块，有什么事都一起干，所以他们应该都参与了。明晨的父亲去世得早，母亲也离家出走了，她是由小叔和爷爷奶奶一起带大的，对了，她小叔也是当年那批孩子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洛河听到这儿立刻就着急了：“明晨请假了，一直没来学校，那她不是有危险？”
　　肖队长：“我们也在找她，你们知道的，这些事情不好公开。”
　　洛河心头一凉，明晨失踪这么多天，凶多吉少。
　　这活儿天再冷，也冷不了她们心头的焦急，蒋听枫皱紧了眉头，不满道：“你们怎么回事啊？都这么久了人还没呜呜呜……”
　　洛河一愣神后立马捂住了她的嘴，并赶紧结束通话：“哦，时间好晚了，我挂了，你也，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后，蒋听枫还烦着，“我说得不对吗？干嘛不让我说他？”
　　她平时虽然不喜欢明晨没眼色地黏着洛河，可仍然是认她这个朋友的。
　　洛河翻了个白眼，“说了又有什么用？你骂他几句就能有进展啦？”
　　蒋听枫：“可是不骂他我心里不爽，你看看他们，受害者的范围都清清楚楚了，还能让人失踪，真是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她有气，语气就很不好，不是对着洛河的，但还是把洛河说生气了，脑子告诉她不要生气要忍忍，但心里却在说去踏马的，对我吼什么？！
　　她拿起杯子，用力往茶几上一磕，玻璃撞玻璃的清脆声，让两人不由地呆住。
　　蒋听枫深吸了口气，严肃地对洛河说：“我们必须去修炼。”
　　洛河沉重地点头，再这样下去，她俩还没进入甜蜜的热恋期，就要直接到七年之痒，看到对方就觉得烦的阶段了。
　　因为两人如今已经心意相通，面对面离得近打坐也不再觉得尴尬，便把蒲团拿到了房间里，蒋听枫关窗户，洛河开空调。
　　房间暖和一些后，脱了厚睡衣，各自盘腿坐好，闭上眼睛放空思绪。
　　这次的入定显然没有那么简单，眼睛闭上后，其它的感官就会变得敏感，比如听觉，她现在就觉得空调的嗡嗡声吵得要死，好烦。
　　蒋听枫跟她差不多，蒋听枫还觉得外面雪子砸玻璃的声音也很吵。
　　两人都在拼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结果半小时过去，还是很烦，烦到觉得对方的呼吸都吵闹。
　　洛河放弃似的站了起来，拎着蒲团勉强心平气和地对蒋听枫说：“我去客厅，你在房间吧。”
　　蒋听枫没挽留。
　　两人没有共处一室，烦躁的锅盖不到对方头上，都觉得松了口气。
　　直到又过去了十五分钟，此时已经凌晨十二点半，外面的雪子已经停下，变成了无声的雪花飘落，她们才终于进入了状态。
　　记忆涌来，她们又回到了上次的梦境里，也许是因为在修炼，也许是因为在梦里，那焦躁的情绪终于完全消失。
　　只是让洛河没想到的是，这次的梦境竟然还接上了上次的，她此刻正拉着蒋听枫往屋里走。
　　蒋听枫问：“拉我去做什么？”
　　洛河神神秘秘：“当然是，带你去做喜欢的事！人间极乐！”
　　蒋听枫显然也很懂，她脸一红，没有拒绝，甚至脚步比洛河还快了几分。
　　两人进了屋子，先锁上了大门，然后又进了卧室，正要锁上房门时，洛河看见那张床，发热的脑子突然就清醒了，她有点害羞还有点尴尬。
　　蒋听枫见洛河站着一动不动，又发现了她红得滴血的耳朵，心思一转，就知道她反应过来害羞了。
　　于是她凑到她耳边小声调笑道：“怎么了？人间极乐还要不要享受了？”
　　洛河哪经过这个，立马连脖子都红透了，但输人不输阵，她板着脸，一板正经道：“洞房要有仪式感，你先去洗澡，我要装扮一下新房！”
　　蒋听枫没戳破她，只轻笑了一声，“好。”
　　洛河点点头，“去吧，花瓣泡澡可以泡久一点。”
　　等蒋听枫进了浴室后，洛河软下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现在走到这一步，是不上也得上了！
　　不过既然说了要装饰新房，自然不能来假的，她先是一挥手便换上了游龙戏凤的大红色窗帘，拉上的时候把外面的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黑漆漆，便又一挥手，梳妆台上就出现了一对正燃烧着的红烛，还有一壶女儿红并两个小酒杯。
　　但她尤嫌昏暗，四面墙上就出现了数颗夜明珠，莹莹的光，亮而温柔，能看得清楚，又有种朦胧的感觉。
　　大床上的被褥也都换成了大红色，背面是龙凤呈祥的图案。而床帘是青色的纱帘，上面印着合欢。
　　整个房间都铺了白色的地毯，踩上去的时候，像是踩在一只有着顺滑皮毛的狐狸背上。
　　她坐到地上，觉得还是单调了些，墙上瞬间长出了的数枝红色珊瑚做的架子来，夜明珠就稳稳地落在架子上。
　　架子上垂着珠帘，是玛瑙珍珠串起来的，有长有短，轻轻摇晃着，反射着夜明珠的柔光，很是漂亮动人。
　　她看着看着，就突然有点放空自己，门“吱吖”一声轻响，洛河被惊醒似的转头看过去，蒋听枫就出现在她眼前。
　　她披散着长发，夹在耳后露出整张芙蓉面，眉眼风流，唇角带笑。
　　上面只穿一件红色的肚兜，带子系在脖子上，红的像血，衬得她那肌肤更白了。
　　下身穿得倒严实，白色的蚕丝长裤，垂感很好，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显得她的腰越发细了，好像走上几步，一不小心就会直接掉下来。
　　洛河呼吸都停止了，直愣愣地看着对方光脚踩在毯子上，细瘦的脚抬起又落下，悄无声息。
　　这时洛河却还有空想，大概只有这样的玄幻世界里，才真的有这样的玉人，世间所能想到所有有关美丽的词，用来形容都不足够。
　　蒋听枫走到她跟前，低头看她，见她不站起来，就干脆蹲了下来，动作间长发铺了满背，带起的风把香气送到她的鼻尖。
　　洛河没忍住轻轻嗅了嗅，那香味又暖又甜，是蒋听枫独有的味道。
　　蒋听枫笑着问：“好闻吗？”
　　洛河看着她点头：“好闻。”
　　蒋听枫又问：“多好闻？”
　　洛河想了一下说：“好像晒太阳的时候炫砂糖橘的感觉。”
　　嗯，没错，就是这个感觉，又暖又甜！
　　蒋听枫：“……”
　　蒋听枫无语，这话太坏气氛了，她也不敢再说别的了，她怕再说下去，还有更坏气氛的，今天这事儿就成不了了。
　　于是她选择不说，她缓缓抬起手，在洛河的视线里，轻轻把落到胸前的头发撩到耳后。
　　充满性.暗示的动作，把洛河撩得一愣一愣，她只在电视电影里见过，现实里还真没遇到。
　　一个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的人，吃到猪肉的时候当场就傻了，卧槽，我现在该做什么，直接推倒吗？
　　然后她就红着脸，一把将蒋听枫推倒了。
　　蒋听枫躺在毯子上，不像高贵的凤凰，像勾魂夺魄的狐狸精，她勾着洛河脖子，洛河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隔空覆在她的⊙⊙上，想放上去，却又觉得这手无处安放。
　　犹豫了半晌，还是下移落到了蒋听枫的腰上。
　　蒋听枫仍是那副眼带笑意的样子看着她，好像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洛河低下头，唇印在她的眼睛上，然后是鼻梁，眉心，鼻尖，最后是唇。
　　一个深情而温柔的吻，逐渐演化为欲.色。
　　蒋听枫的手勾上她的衣带，洛河却突然爬了起来。
　　蒋听枫愣住，洛河慌乱地说：“我，我还没洗澡，交杯酒也没喝，我先去洗澡，你先等等！”
　　说完她就跑了，留下正要说话的蒋听枫默默无语，“我们可以使个法术，不用洗澡……”
　　春宵一刻值千金懂不懂啊？！
　　要好好想一想，怎么写才好，在危险边缘跃跃欲试.jpg


第64章 
　　洛河这个澡花费的时间比蒋听枫想象的短很多，毕竟这种情况下，她还以为洛河即便不落荒而逃，那也至少要洗到晚上去，将洞房花烛夜落到实处。
　　没想到红烛燃到一半，洛河就回来了，她推开门，天光从敞开的门照进来，看起来她就像是从那明亮到刺眼的光里向着她走来。
　　蒋听枫这会儿已经不在地上了，虽然那张毛毯看起来也很不错，但她更愿意在床上。因为第一次，最好是温柔的，舒服的，安全的，让人可以完全沉浸其中，体验那种食髓知味的美好。
　　这次轮到洛河站在门口，被蒋听枫从头到脚看个透彻，她的头发松散地挽着，穿着件长袖且长度到小腿的睡裙，把她遮得严实。
　　蒋听枫心里啧了一声，洛河这条宽松的裙子，让她看着整个人显得很娇小可怜，当然，那本就没啥起伏的身材，此刻看着就跟平板似的，也就自己喜欢了。
　　幸亏洛河不知道她的想法，否则这会儿非跟她打一架不可。
　　蒋听枫柔声唤她：“过来。”
　　“等等。”
　　洛河暗暗吸了口气，先去桌旁，倒了两杯酒，一手端一杯，走到床边坐下，此时的蒋听枫正坐在床上，就那么歪着头看她，像朵含苞欲放，正待美人来折的玫瑰花。
　　洛河：“先喝一杯。”生活需要仪式感！
　　蒋听枫自然愿意，这杯酒，大概也算是调.情的一部分，或者算是，一种情调？
　　两人眉目含情注视着对方，手挽着手，喝下了这杯有点辣又有点甜的酒。
　　虽然不是感情深，但也一口闷了，洛河呛得只哈气，直吐舌头。
　　蒋听枫看着她笑，洛河被她笑得不好意思，默默闭上嘴，下一秒，蒋听枫就把脸凑了过来，手也伸了过来，并摸了摸她的唇角。
　　洛河：“……”
　　既然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了，那再不吃就显得她不行了。
　　洛河的手指细长，指尖带着凉意，微微发颤，伸向蒋听枫的脸，耳后，脖子，随后是她柔软的唇瓣，紧跟着手的节奏，下滑，下滑……
　　像一团多情的云雾，在清晨时分，随着和风缓缓飘荡，轻抚过覆着雪的山顶，树梢，又落入幽深的山涧，它们缠绵着，翻涌着，激动地相互追逐，变换着位置，变幻着形状。然后顺着风向，走过平原，吹落几树梅花，粉色红色的花瓣落到白雪上，留下点点红痕，美不胜收。
　　再往下走，又到平静的河流，短暂停留后终于散开，与风融为一体，河面泛起动人的涟漪。
　　风轻轻地，吹弯了小草，吹动了树梢，叶子之间激烈触碰时，便控制不住地发出轻响。有鱼偶尔跃出水面，响起突兀的水声，在寂静湖面上，十分清晰，听得花都羞涩地合拢了花瓣，又忍不住绽放开来，想听得更多。
　　一番缠绵悱恻的争夺战后，两人都喘息着，洛河覆在蒋听枫的上方，紧拥着对方，身上汗津津黏糊糊的，却不肯松开来。
　　洛河温存着擦掉对方鼻尖的细汗，将黏在脸颊的乌黑发丝顺到她耳后，又五指分开，插入她的发丝间，唇贴着她的脸，鼻尖是蒋听枫身上特有的香。
　　她的心里涌出十分的满足和快乐，她道：“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的翅膀呢？我可以看看吗？”
　　她是听说过鸟人求偶的习俗的，要跳一支自己的舞，这支舞里既要表现自己能力强，还要秀一波自己的羽毛多好看。
　　但她俩都红烛帐暖，春宵一度了，她却没见到蒋听枫的任何表现。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都吃到自己嘴里了，她好像也什么都没有准备，于是她从自己的库存搜寻了半晌，找出一颗散发着白色光晕的珍珠来，有她半个巴掌那么大，珠面上有一条盘着的银龙，是她的原型。
　　她破壳后没有龙珠，那时候身体又虚弱得不行，龙爹便为她制作了一颗伪龙珠，用来代替她所缺失的龙珠，里面有她一滴真龙血。
　　洛河称它为本命珠，其实对于现在的她没有什么大用，因为本命珠的作用就是让她修炼时吸取的灵力不溢散，幼小脆弱时可用，但她如今龙身就很强大，就不太依赖这个了。
　　“这是我的本命珠，伴我一百多年，今日送给你，你可以通过它找到我，无论何时何地。”
　　相当于一个定位器，洛河觉得自己相当自觉，这说明她接受对方的随时查岗诶！
　　蒋听枫当然不觉得自己是输家，她只是在让着她的爱人罢了，但是收到这颗珠子还是很高兴的，她没推辞，收了下来，又小心存好。
　　她按住洛河的后脖颈，将她按向自己，两人呼吸交缠：“你想看我的翅膀吗？”
　　洛河与她对视：“想看呢，我还没有见过，可以吗？”
　　蒋听枫：“当然可以，不过，我也没有见过你的角，我能有幸看一眼吗？”
　　洛河没犹豫，这玩意儿其实平时一般也不会收起来，对，龙族里边都爱秀自己，只一对龙角而已，要不是不方便，恨不得每天原型出场，能放多大就多大。
　　于是她点头应道：“可以。”
　　而后，两人坐起身，薄被滑落，两人瞬间又不好意思看向对方了，洛河错开眼，赶紧把她那件肚兜捡起来，飞快塞给蒋听枫，“你穿、穿上说话！”
　　她也没有闲着，连忙从凌乱的床上找自己的睡裙。
　　蒋听枫听她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所谓别人尴尬自己就不尴尬，放这里也一样，对方害羞，自己就不害羞了，她接过肚兜，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系上。
　　见对方没找着衣服，手上光一闪，便也出现了一件跟她穿的同款的肚兜，笑着扯下被子，要亲手给洛河穿。
　　洛河整个人都变得红通通，双手抱在胸前，脑子都麻了，赶紧伸出一只手扯过来，“我自己来、自己穿！”
　　蒋听枫没意见，洛河连忙系好了带子，总算没羞进床底下去，两人都能正眼看对方后，蒋听枫身后展开一双金红色的翅膀，华贵耀眼，边缘似有火苗在燃烧。
　　洛河看得惊呆了，连之前的羞涩都忘记了，她伸手摸了一下，手感很好，还暖暖的，她边摸边好奇地问：“那是真的火吗？”
　　“是，不过不用担心，它不会伤到你。”蒋听枫握住她的手，手指往飞舞的火焰上探去。
　　“诶，真的，像棉花一样诶。”
　　蒋听枫抖动一下翅膀，一只翅膀展开来，占据了半张大床，翅膀尖绕到洛河身后，轻抚着她的背。
　　洛河痒得往前一滚，眼泪都出来了，“你别，很痒！”
　　蒋听枫接住了扑向她的老婆，搂在怀里，两人穿得清凉，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那我可以亲亲你的龙角吗？”
　　她打听过，龙角敏感，除了伴侣，是不许其他人碰的，不过，她倒是想碰很久了。
　　洛河被问得僵住，每条龙天生就知道自己的角只能看不能摸，对她来说，蒋听枫问的这话，就好像她当人时候问她“我可以亲亲你的脚板心吗？”
　　嗯，虽然有点不恰当，但都是敏感，不能让人随便触碰的地方。
　　蒋听枫微微仰头，露出自己的脖子，上面还有洛河留下的点点痕迹，她语气低落：“不可以吗？”
　　洛河还能怎么办呢？她可不是个下了床就不认人的混蛋，当然是放出了自己的龙角。
　　额上的龙角跟蒋听枫想象得一样可爱，她眼神赞叹：“很漂亮！”
　　洛河自信：“嗯，对，我的龙角就是很漂亮！”
　　然后，蒋听枫就亲了上去，一片温软印在洛河的龙角上，激得她当即一颤，下意识就想躲，却被蒋听枫抱得更紧。
　　她吻得又轻又密，洛河整个人都软了，抓着她的手也松了力道，带着哭腔道：“够了，你别这样，我要生气了……”
　　蒋听枫抱着人倒在床上，洛河正软着手脚推拒她……
　　然后，打坐修炼的两人睁开了眼睛。
　　洛河在客厅，心情复杂，但她还是高兴居多，差一点，就差一点，蒋听枫就要得逞了！
　　蒋听枫则不满多了，马上就要轮到她抱她老婆了，结果这就醒了？踏马的，为什么？！
　　她气冲冲地起来就往客厅去，打开门的动作很大，一眼就看见站在客厅的洛河，正心虚地看着她，眼神闪烁。
　　于是她心中那股气一下子就消了，满脑子都是我老婆真可爱。
　　虽然醒得不是时候，但那也不能怪洛河啊是吧？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那个，时候不早了，我们睡觉吧？好吗？”
　　洛河点头，但始终不敢看她，一看就自动回忆两人刚刚是怎么共度良宵的。
　　这次的记忆持续时间还挺久，直到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已经“同床异梦”时，蒋听枫虚虚钳着她的下巴，想吻上去，继续这人间极乐事，才终于消失。
　　失去记忆的洛河一把拍掉她的手，又安慰似的轻轻贴了一下她的眉心，“别动手动脚的，现在还不合适，等以后啊，赶紧睡觉吧！”
　　蒋听枫虽然也不记得了，但她想搞事的心一直都在，这会儿被拒，就有点伤心，“我睡不着。”
　　洛河平躺着，闭着眼问：“为什么？”
　　蒋听枫委屈巴巴地说：“我的心上人就在我眼前，我哪里睡得着？”
　　洛河转头看她，眨了眨眼，然后又亲了她一口，“这样可以吗？”
　　蒋听枫哼哼唧唧。
　　洛河又将唇贴了上去，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在这个黑暗的夜色里，无声地向对方表达着自己的爱意。
　　好一会儿，洛河感觉嘴唇都发麻了，蒋听枫整个人都有点攀到她身上来的意思后，立刻将人推开了去，“够了吧？”
　　蒋听枫不乐意，“不够。”
　　洛河伸手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拿起来按亮，显示时间凌晨三点过八分，她把手机往蒋听枫面前摆，“看看几点了，明天还要不要上课了？”
　　蒋听枫没办法，只要安静下来睡觉去。
　　今天，也是想抱老婆失败的一天。
　　蒋听枫：下一次一定是我！


第65章 
　　事实证明，对于近来的暴躁情绪，修炼确实是有效的，但效用不多。
　　蒋听枫半夜里从蒲团上爬起来，满脸沧桑对洛河道：“要不我们试试双修吧！”
　　她思来想去，觉得只有双修的快乐能拯救她此刻的暴躁了。
　　洛河双眼写满丑拒：“……滚啊！”你这个老色批！
　　两人这么抖了几句机灵，反而心情松懈了下来，之后一觉睡到天亮，梦也没有做一个。
　　第二天，两人的状态明显好了些，再没有那种一点就爆的势头，小苹果观察许久后，也终于敢接近她们了。
　　“那个，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既然明晨家里人都请假了，也许是真的有急事。”小苹果小心翼翼地安慰道。
　　小苹果没有掺和过这些事，所以并不理解她们的忧心，只觉得最严重也不过是生病受伤进医院之类的，十七八岁少年郎们并不会轻易想到死亡，那对于他们来说遥远至极。
　　一提起明晨，洛河心情又一瞬间跌落不少，因为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明晨是真的凶多吉少。
　　蒋听枫揽住她的肩，也沉默着没有说话。
　　不过这份好朋友遇害的痛苦没有持续太久，周六下午，明晨忽然就出现在了学校门口。
　　一开始三人还被蒙在鼓里，毕竟学校说小也不小，人数众多，没缘分的时候，根本遇不着人。
　　明晨身上也没有手机，孤零零一个人回的学校，没有办法通知她们。
　　回宿舍洗了个澡，然后去教室后从自己同学那儿得知洛河三人来找过她时，就急忙来了十一班一趟。
　　洛河三人欣喜若狂自不必说，而得到她平安回来的消息，特异部也惊讶得不行，特异部的人也一得到消息就赶来学校。
　　明晨对她们的担心有点愧疚，“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这么久。”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几人连忙安慰她，“对了，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明晨有点纠结，当着小苹果的面儿不好说，便随意扯了个借口。
　　直到特异部来，她才道出真相：“崔繁来找我，说有些关于我父母的事情要跟我说，我当时没有想太多，就跟他走了，之后就被他关了起来，我一个人，不敢激怒他，也跑不掉，就一直隐忍着，直到今天，他突然把我放了。”
　　泠然问：“你这几天一直在哪里？”
　　明晨摇头，“我不知道是哪里，几天没出门，那屋子窗户也很小，饭都是他送进来的。”
　　说到这里她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罕见的暴躁来，嘟囔着抱怨道：“我好几天都没洗漱！牙都没得刷！要不是实在饿得慌，我根本都吃不下！”
　　众人：“……”生命面前，刷牙重要吗？！
　　但明晨觉得很重要，死也应该死得干干净净才对，她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状，“我脏了，我不干净了……”
　　众人：“……”
　　一阵沉默后，泠然把话题拉回来，“你被关起来了，然后呢？”
　　明晨眼里也露出了一丝迷茫：“我开始也很害怕，毕竟我是女孩子，但是他好像只是单纯想把我关在那里，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泠然继续问：“他送你过来的？”
　　明晨点头：“对，但他只把我送到桐乡周边的乡下，好偏僻的！我走了半小时，才遇见人，问了路，这找到一个公交站，就是十三路公交车的宁河站，我坐公交回学校还转了好几趟车。”
　　泠然：“他送你出来，花了多长时间？”
　　明晨摇头：“我对时间不敏感，所以我估计不来。”
　　整个过程明晨都一问三不知。
　　特异部激动而来，失望，不，也不算特别失望，至少明晨人没事，带着三分的失望而归。
　　洛河更多的是庆幸了，喜形于色导致那天桐乡一中里的太阳格外灿烂，温度直逼十五摄氏度。
　　“今天这个天气真是有点离谱。”
　　小苹果脱了大棉袄，还是热得汗直淌，又不敢穿太少，毕竟下午了，怕一会儿天黑降温，来回折腾把自己折腾感冒。
　　下一秒看见洛河的脸上灿烂的笑容，“噫，你这面瘫的毛病，怎么还时好时坏？是不是应该再去医院看看啊？”
　　洛河：“……不用，我没事。”
　　小苹果抚摸下巴，一副沉思状，片刻后道：“据我推测，那你应该是心情起伏很大的时候，才会有表情。”
　　洛河想了想，确实是有点，心情特激动的时候：“你说得对。”
　　蒋听枫觉得有道理，“那这么说，我们俩那什么的时候，我也是可以看到诱人的表情的吧？”
　　洛河不解：“什么？”
　　蒋听枫又羞又期待：“哎呀，就是那什么那什么啊！”
　　她边说便伸出双手，两个大拇指相对比划的姿势。
　　小苹果看见了，小苹果当场裂开，洛河看见了，洛河敛起笑，翻了个白眼，“你给我滚！”
　　蒋听枫见她生气，厚着脸皮扑上来，笑嘻嘻地说：“那我也要抱着你一起滚！”
　　小苹果简直没眼看，拉着还在状况外的明晨赶紧溜了。
　　明晨懵懵地，“我们要去哪里，不等洛河她们吗？”
　　小苹果摸了一把自己日渐后移的发际线，那是她近来一直努力学习的见证，于是她苦笑着说：“我已经够亮了，我不能再亮了！”
　　明晨：“……我听不懂。”
　　小苹果摸摸她的毛，“不懂挺好，这说明我们小明纯洁着呢！”
　　明晨：“……”
　　她们两人的离开，对蒋听枫毫无影响，但洛河还是有意见的，她觉得明晨被绑架，这会儿说不定都有心理阴影了，作为好朋友，她们怎么能不陪伴安慰呢？
　　蒋听枫闻言无语，她喊住明晨，明晨转头看向她们，一脸懵逼。
　　蒋听枫拉着洛河走近问：“你害怕吗？”
　　明晨仍一脸懵。
　　蒋听枫：“就这几天的事儿，你吓到没？要不要我们陪你一块？”
　　明晨摇了摇头，然后一脸感动：“谢谢你们，我知道你们很关心我，不过我不怕，真的，最开始其实有点，但是后面主要是没洗漱让我很难受，别的一点事也没有。”
　　蒋听枫点着头道：“原来如此，那我和洛河要单独约会，让小苹果陪你一块，你最近都别一个人行动了。”
　　明晨应了，朝两人摆手，和小苹果欢快地直奔小卖部，说是这几天都没吃过零食，馋得慌。
　　洛河：“……”不知道这是心太大还是没心眼。
　　蒋听枫目送她们离开，而后踱步围着洛河溜达，明晨看起来屁事没有，于是她仍是该骚就骚。
　　她伸出一只手，并撸起袖子，在洛河面前甩了甩，“皮肤像雪一样白。”
　　又嘟起嘴唇，“嘴唇像血一样红。”
　　又捋了捋自己胸前的长发，“还有黑得像乌木一样的长发。”
　　她叹息道：“我这么青春年少，貌美如花，难道你就不心动吗？”
　　洛河：“……”
　　“你把这白雪公主的外貌描述搁你自己身上图什么呢？用这比喻是显摆你看过童话书吗？你这文化素养挺高啊！”
　　蒋听枫：“……”
　　第二天是周日，为了感激好朋友对自己的牵挂，明晨早自习都没上，就赶到班里来说今天要请她们仨吃饭。
　　本以为就在校门口吃，结果几人结伴出了校门，明晨说要打车。
　　刚放假，校门口人山人海，涌出来的学生，还有开车来接的家长，把这里堵得严严实实，几人往边上走了一段，但车仍是不好打，于是只好先等着人散了再说。
　　小苹果很诧异：“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吃饭？”
　　明晨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小苹果又问了一遍她才反应过来，“啊，是家私人小馆，挺偏的，但是味道很好。”
　　蒋听枫脑袋靠在洛河肩膀上，手臂从身后环着她的腰，整个人看起来懒懒的，“哦？老李头那里吗？有点远诶。”
　　明晨笑了下，“不是啦，是我一个亲戚家里，不过也跟老李头家差不多，也是在乡下，做得真的很好吃，食材都是自己家养的。”
　　小苹果是第一次专门去这样的地方吃饭，听到她们仨曾经去过另一家，顿时撅了嘴，哼哼唧唧道：“你们什么时候一起去的？怎么可以不带我，好过分哦！”
　　洛河瞬间有些心虚，她假装没听见，蒋听枫虽然没心虚，但她被洛河扯过去当没听见的借口了。
　　只剩明晨跟小苹果大眼瞪小眼。
　　明晨：“咳，咳……”
　　小苹果双手抱胸，昂着下巴：“说吧，我听你狡辩。”
　　明晨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借口来，恰巧这时候她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明晨摸出手机，对她抿唇一笑，“我先接个电话。”
　　小苹果：“……”
　　明晨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笑又敛了起来，往边上走了好几步，才接了电话。
　　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她低低地嗯了几声。
　　电话很短，但回来后的脸色却很难看。
　　小苹果小心翼翼问：“怎么了？是有事去不了吗？”
　　明晨白着脸强笑道：“没有，是别的事情啦，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去爬山吧！我亲戚家后边的山，爬起来不累，还有山泉流下来呢！虽然现在环境不好不能喝了，但是玩玩水也是可以的。”
　　小苹果无语：“大冬天的水有什么好玩的。”转念一想，她又高兴起来：“不过我们能带点儿吃的，上山上去野炊呢！”
　　明晨嗯嗯地直点头，然后几人又掉头去超市买了不少吃的喝的，再出来时校门口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几人终于打到车，明晨坐副驾，另三人坐后座。
　　幸好是冬天，太阳晒着也只觉得温暖，不然大家空调给的命都要去了半条。
　　但小苹果还是很绝望，她伸出手看看自己，又看看旁边洛河与蒋听枫十指交叉紧握的手，而后捂住脸呜呜出声，“为什么咱们晒一样的太阳，只有我这么黑？”
　　洛河：“……”
　　她细细端详小苹果一番，安慰道：“你不黑啊，哪里黑了？脸上白皙红润有光泽，健康美丽！”
　　蒋听枫紧跟着就道：“对，你不黑，只是我们皮肤特别白而已！”
　　小苹果当场愣住。


第66章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车上四个女孩子，那可真是叽叽喳喳，一路从同学聊到老师，从老师聊到秃头，从秃头聊到发型，发型聊到衣服，总之就没停过。
　　开车的司机大叔板着一张脸，一路沉默着，洛河偶尔看过去，都觉得他离崩溃越来越近，至少三个月不想来桐乡一中门口接客了。
　　但转念一想，她们几个聊天什么话都还只说一遍呢，不像这些司机师傅们，发个微信语音都至少要重复两遍，听的人才会烦。
　　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四人下了车的第一件事都是不约而同地伸了个懒腰，高高举着手，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就忍不住笑出声了，只有洛河坚强地维持着面瘫人设，只抿了抿嘴唇。
　　明晨的那家亲戚住山脚下，下了车还得自己往里头走一段路，倒不是车开不进去，而是那司机死活不肯进去，说是要加钱。
　　一公里不到，要加钱，四分之三的贫穷高中生选择自己走。
　　“好偏！”
　　蒋听枫抬头沿着一车宽的马路一路看向山脚下的村落。
　　等走近了，就看到那村落的房子都是小别墅，建得很漂亮，整个村落绿化度很高，房屋掩在四季常青的树木之间。
　　蒋听枫道：“这是个避暑山庄吧？咱们是不是来错时间了？”
　　村子里的人真的很少，一路走来，百分之九十的小别墅门都锁上了，只有寥寥几家还开着门。
　　明晨带着人就绕了几个小巷子，推开一个小柴门，“吱呀”一声轻响惊动了里头的人，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从屋里出来，见了她们就热情地招呼。
　　热情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进了里面的包厢坐下，那人才出去，包厢的落地窗朝着山那边，就是现在不对季节，不然还挺好看的。
　　洛河震惊地轻声道：“这老板也太亲热了吧？仿佛我们真是上帝一样！”
　　三人没忍住哈哈笑起来，蒋听枫说：“这里一看冬天就没生意，好不容易来个客，生怕人跑了，当然就热情似火了！”
　　洛河：“……”就离谱。
　　不过不得不说，这味道确实不错，还送了不少小菜饮料什么的，说是给她们尝尝新品味道，喜欢可以下次再来。
　　因为她们是一放假就过来的，吃饭的时间点也是早不早晚不晚的，算是个早午饭，又边吃边聊，吃完了才十一点。
　　明晨：“这个点上山正合适呀！”
　　小苹果抱着肚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呀对呀，正好运动运动，把这顿饭的卡路里全都消耗掉。”
　　她十分惆怅，“不然我会变成大苹果的，你们不知道我这几个月都胖了！”
　　蒋听枫一听来劲了，她瞅着小苹果的脸，十分严肃道：“你说得对，你的脸盘子确实要比之前大了些！”
　　小苹果：“……滚啊你！”
　　老板听说几人想上山，也没有阻拦，毕竟他们这里做的是避暑山庄，就是让人来这里潇洒的，后面的山路自然也建得不错，而且最近的天气很不错，路好走。
　　他立刻指了路，还告诉几人冬天怎么走才好玩，“你们就我家院子出去，顺着路往山那边走就行了，那里还有一片竹林，要是你们乐意，等会儿我给你们备个篮子和小锄头，可以挖冬笋带回去，那冬笋可大了，味道好得很，卖着也贵，再往上一点，就得小心咯，那石板路旁边就是山溪，虽然天气暖和，但是落水里打湿了也不是好玩的……”
　　老板絮絮叨叨一大堆，最后又说如果要挖笋，篮子和锄头不要钱，用完还回来，但是笋要钱的，新鲜还比市价便宜。
　　众人：“……”好家伙，原来是他家的笋咩！
　　几人连忙推拒，表示她们是学生，这玩意儿带回去没地儿做。
　　老板只得含恨放弃推销。
　　上了山，才发现这山确实不错，常绿的植物不少，冬天也没显得特别荒芜，不过水就一般了，浅浅的一层，淌得十分平静，只能在落在水中间又露出水面的枯叶边缘才能看见丝丝细纹。
　　蒋听枫道：“有水就不错了，很多山到冬天根本就直接干涸了。”
　　再往上有个积水潭，这水却是清澈得很，看着不深，底上铺满了圆润的鹅卵石，似乎是人为修整的。
　　明晨肯定了这个想法，“夏天有人来这里游水的。”
　　她指了指水潭上面的位置，“那里有个天然的泉眼，夏天来看很汹涌，真的很稀罕了！这里的避暑山庄能建起来，很大一部分靠的这个泉眼，吹牛逼都靠它。”
　　想起温泉打的gg，大家瞬间就理解了。
　　虽然冬天沽涌得缓慢，但几人也觉得来都来了，不能真下去洗个澡，那洗个手也行。
　　洗完继续往上走，便能看到那个泉眼，泉眼四周用看着像玉一样的石头建了个莲花座，水从莲心涌出来，顺着倾斜的莲瓣流到底下水槽里，然后继续往下流去。
　　小苹果好奇地用手机又是拍照又是录视频，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洛河也跟着拍，蒋听枫无语，那什么泉这什么泉大家也不是没见过，怎么现在还这么稀罕呢？
　　小苹果翻了个白眼，“景点里的泉又不好看，脏死了，池子里还全是硬币。”
　　说完她抿抿唇，哼哼道：“搞得我现在都忍不住想扔一个许愿了，就是兜里没带。”
　　众人：“……”
　　几人又继续往上走，明晨说上面有个平地，还建了小亭，可以在那儿休息。
　　大家只好打起精神继续往上走，累得苦哈哈的，一到地方几人把毯子一铺便横七竖八地躺的躺，坐的坐。
　　虽然没有登顶，不过在这里也算是登高望远了。
　　小苹果感叹：“我算是吃了没文化的苦了，只会说这天好蓝，这山好绿，这阳光好温暖……”
　　蒋听枫枕在洛河的腿上，闭着眼睛道：“现在吃到这苦也不算晚，回去多读书。”
　　小苹果：“……你以为你比我强到哪里去了咩？！”
　　蒋听枫嗤笑：“至少我知道闭嘴。”
　　小苹果：“……”好想挠死她！
　　明晨此时又接了个电话，时间还比较长，手机都没电了，还借了洛河的手机回过去继续讲。
　　似乎是吵起来，几人远远看着她，说得脸通红，比爬山那会儿还严重些，本来她手机剩的电也不多，这个电话打完，电量也基本标红了。
　　“谁啊？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洛河问道。
　　明晨愣怔了一下，似乎有些纠结，“嗯，也没有，就是一些家事，不耽搁今天我们玩，一定要玩得痛快才行。”
　　这就是不方便说的意思了，几人也很体贴地没有再问。
　　洛河后来无数次后悔，没有多问几句，哪怕是一句，能发现一丝端倪也是好的，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准备，落得那样的下场。
　　明晨说完从背包里摸出个保温杯来，还有几个一次性纸杯。
　　洛河惊讶，“咦？里面是什么？”
　　明晨便倒边回答：“桂圆红枣茶。”
　　倒进杯中时，这茶还氤氲出甜甜的雾气，于是没人再问，只端起自己那杯，在正午暖洋洋的太阳下，品味着甘甜。
　　大概是这氛围太美妙，喝完没多久，几人便昏昏欲睡。哈欠这玩意儿仿佛会传染，有人打了第一个，就会有人第二个，于是到最后一个接一个地睡了，所幸蒋听枫还记得定个闹钟。
　　可惜她们最后并不是被闹钟吵醒的。
　　洛河是被蒋听枫喊醒的，冬天天色黑得很早，这会儿天边已经擦黑了，四人都被绳绑着，依偎在亭子里。
　　明晨和小苹果仍然在昏睡，与四人一米远处还有个女孩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洛河整个人都有些懵，什么情况啊？
　　蒋听枫倒比她明白，这是被绑架了，她虽然没有经验，但是也被培训过遇到这种事要怎么自救。
　　也幸好这边是个平台，没有掩藏的地方，在观察过四周后，确定周围确实没有人后，蒋听枫以最快的速度解开了自己手上的绳子。
　　可不知身体怎么回事，就没什么力气，这对于她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却花了好长时间，不过解开洛河的绳子时速度却还行，而后两人又软着手脚解开了明晨和小苹果，虽然她们还没醒。
　　然后一摸兜，发现手机果然已经不在，找了找包也没有，只好先放弃。
　　蒋听枫一边给旁边多出来那女孩解绳子一边把她的脸掰过来，两人一看，“我靠！”
　　洛河瞳孔地震，与蒋听枫面面相觑，“这不是，那谁？”
　　蒋听枫：“穷摇女主！”
　　洛河：“……对，林轻轻！”
　　正当她们懵逼的时候，山路那边传来动静，两人蹲下借着亭子掩护自己，跑是没法跑了，不说两人力气没恢复，就这里还有仨人质，她们也没办法就这么走了。
　　来人越来越近，洛河便看见了那人的脸，她震惊到脸上一片空白，像是突然失去了智商的傻子，比之前装的面瘫还要真实——那人居然是于川！
　　于川像个大力士似的，两只手各自拖着一个麻袋，看起来还毫不费力。
　　等人走近了，发现那是两个中年男人，四肢垂着，毫无动静。
　　洛河与蒋听枫瞬间心中一凛，好家伙，这是什么亡命之徒？
　　于川提着两个成年男人，但他似乎毫不费劲，走来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隔了亭子十米远，他停下了步子，随手把人一扔，两人瞬间像两袋大米似的砸到地上，一声闷响，惊起一片灰尘。
　　于川看向她们，勾唇一笑，脸还是那张脸，整个人的气质却大变样，双眼眼白通红，不是熬夜熬出红血丝那种，而是像传说中走火入魔似的红，整个人的状态邪肆又疯狂。
　　“你们醒了？嗯，醒了也好。”于川微笑着。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说破刺激他得好，先装傻，于是洛河假装什么也没发现，疑惑地问：“你也是来爬山吗？天色有点晚了，我们也准备回学校，你呢？”
　　于川笑：“我啊？我不回去，你们也不能回去。”
　　洛河：“……”
　　洛河紧紧拉着蒋听枫的手，对于川劝说道：“你清醒一点，年轻人不要冲动，犯法的事不要轻易去做，须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于川听得哈哈大笑，笑得甚至弯下了腰，“可是公主，我可是，在给你报仇啊！”
　　洛河一脸懵逼：“什，什么？”
　　于川微微蹲下身，满脸愉悦，他兀自一扒拉，倒在他两边的两人便平躺在地。
　　于川双手各自贴近那两人的胸口，很快，洛河就看见两人胸口缓缓凸起。
　　洛河、蒋听枫：“？？？”
　　于川双手一握，那凸起位置瞬间喷射出鲜血，溅了他一脸一身，于川站起身来，脚边两人明显已经死了，甚至哼都没哼一声。
　　于川舔了舔嘴边的血，好似尝到什么美味，露出一脸笑意来。
　　洛河双手，微微颤抖，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


第67章 
　　反派在最后决战时总是话很多，美其名曰要让他们死个清楚明白，于川也不例外，要在动手前嘚啵嘚啵嘚一会儿。
　　他肯定了那个屠山神的故事，只不过屠的不是善良的山神，而是贪玩偷跑出来的小龙女。
　　“这些卑贱的凡人，竟然也敢贪图龙珠，他们该死。”于川一脸愤恨，他摊开手，手心却意外的干净，上面放着三片细小的，泛着金光，似是珍珠的碎片。
　　就在这时，蒋听枫却凑近洛河耳边道：“那两个人里，右边的那个是崔繁。”
　　左边那个不知道，估计是那个逃到国外去的那家人里的。
　　没等洛河作出什么反应来，于川那边又出了新状况，他的胸口冒出一颗带着破碎后拼凑的金珠，悠悠地飘到他的手心上，三片碎片自动合上去，珠子变得完整了，只是裂缝仍在。
　　洛河看着珠子一阵心悸，几片碎片倒还好，合成了珠子却很吸引她，让她不受控制地上前走了好几步，“我，我的。”
　　蒋听枫拉住了她，洛河转头不满地瞪着她，咬牙道：“那是我的！”
　　说着她眼泪就下来了，心口疼得厉害，憋得她都要喘不过气来。
　　蒋听枫还没回话，于川倒先回答了，他托着珠子轻笑着回答：“是，就是你的。不过以后是我的了。”
　　反派总是话很多，要在敌人死前把自己的阴谋设计解释个清清楚楚，不然心里不痛快。
　　于川也不例外，于是他说：“你可别一脸我抢夺的样子，这可是你自己弄丢的，那些卑贱凡人害了你，又弄碎了你的龙珠，我还帮你报了仇了呢！”
　　洛河：“你什么意思？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于川：“我？”
　　于川又笑了，笑得一点也不像个占据上风的人，那脸上的笑像哭似的。
　　他反问道：“你知道蛟吗？”
　　洛河沉默，这玩意儿她见过，她爹说是一种妄想挑战阶层的低级虫子，就比蛇厉害一点点，但对于他们龙族来说，不值一提。
　　于川说：“我就是蛟。”
　　洛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
　　于川：“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可凭什么你生来就是龙，就了不起，而我拼尽全力也也跃不了龙门？就因为你生来是龙就可以瞧不起我么？”
　　说到后面他语气激动起来，颇有些撕心裂肺。他既仇恨这些瞧不起他的龙族，又自卑自己只是头蛟，用尽方法想要成为真正的龙。
　　一片沉默后，他又疯了似的笑，“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会化龙成功，而你，却早早消散于这方天地间。”
　　他说着就要将那颗满是裂纹的龙珠按进自己的身体里。
　　蒋听枫：“……”
　　蒋听枫听了个大概，说到底就是要抢洛河的东西还要害她的名呗！她怒上心头，怒发冲冠，“我去你妈的！”
　　她冲上前就要抢夺珠子，洛河受她感染紧跟在后，虽然是二打一，但也只是有来有回打了个平手而已。
　　后边洛河先受不住，被踹出了对局，蒋听枫则越大越疯，洛河清楚地看到她挥出的拳掌之间带着火焰，燎过于川的皮肤，留下一道道黑痕。
　　于川不怒反喜：“居然是凤凰，本以为只有一条龙给我作祭，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只凤凰，我能回去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需要洛河的龙珠以及洛河本龙与这小世界男女主的气运助他化龙，化龙后再想办法跨越世界壁垒，蒋听枫这只凤凰的出现给了他机会，要和小天道“合作”，这是多好的祭品啊！
　　蒋听枫抹去嘴角的血迹，“要打就打，哔哔赖赖什么玩意儿，显你有嘴了！”
　　两人再次打起来，四周不见一丝天光，天空黑云翻涌，好像要凿出个破洞，天翻地覆了才好。
　　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砸得人生疼，洛河焦急地在旁观察，好随时上去捅刀子。
　　亭子里剩下的人也在此时醒过来两个，只剩下小苹果这个倒霉蛋还昏迷着。
　　明晨走到洛河身边，懵逼地问现在什么情况。
　　而林轻轻更是吓得不行，不敢靠近，好一会儿发现打斗的两人是于川和蒋听枫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直接就跑了过去，边跑边喊：“不要打架，你们不要打架，在这里打架很危险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
　　像一只鼓噪的尖叫鸡。
　　她速度很快，洛河也被她惊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没能拉住她，只好看着她钻进打斗范围内，然后被于川一把抓住，下一秒被拧断了脖子，表情都还维持在那副焦急的状态。
　　洛河心下一颤。
　　于川拎着尸体往后退了数步，战局中途暂停。
　　一方于川，一方洛河三人，面对面而立。
　　然后，她们就看见林轻轻的尸体里飘出白雾状的轻烟，于川将林轻轻随手一扔，取出放入胸口的龙珠，又将轻烟吸入手中，融进龙珠里，珠上的裂纹便消失了，变得莹润饱满光滑。
　　“那是什么？”
　　于川心情很好，还给她们解释：“那是气运。”
　　洛河恍然大悟，差点忘记了，林轻轻和于川，是男女主来着。
　　雷鸣电闪中，站着的人现在全是落汤鸡的模样，也不知是太紧张了还是在场此刻能活下来的人都不普通，都没有冷得直哆嗦，体温流失的现象。
　　于川一步一步朝她们走过来，他似乎成竹在胸，脸上的笑看着就很欠打。
　　于川：“听话一点，我还能给你们个痛快。”
　　蒋听枫摆开防备的架势，冷冷道：“是男人吗？只会哔哔！”
　　于川又是一笑，突然下巴微微一扬。
　　蒋听枫心里一惊，立刻扑向洛河，两人倒下，然后她感到后心一痛。
　　转头看去，是一直沉默着的明晨，她苍白着脸，嘴上轻声念着对不起，一句又一句。
　　然后抽出手里的长匕，又是一刀。
　　蒋听枫身体素质虽然比别人强上一点，但仍是个人类，对准心脏捅穿的两刀，让她的生命飞快流逝。
　　洛河尖叫起来，眼泪直往外涌，人到绝望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脑子。
　　她现在只想捂住蒋听枫的伤口，温热的血液很快染满她整只手，血腥味浓得她几乎窒息，连叛徒明晨都不顾上，更别说于川了。
　　“蒋听枫，蒋听枫……”洛河不知道说什么，只一声又一声地喊她的名字。
　　可蒋听枫始终无声无息。
　　明晨看着她们，大概是觉得没有还手之力了，于是就没有再动手。
　　于川喊她：“过来，把洛河公主带过来。”
　　明晨犹豫。
　　于川皱眉：“你在做什么？还不快过来，时间要来不及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受过的屈辱你难道忘记了？”
　　明晨：“我没有忘记，可我……”
　　于川嗤笑道：“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让你几百年的仇恨都能放下？我竟不知，原来我是这么善良的人。”
　　明晨没说话，仍在犹豫不决，她是真的把洛河当朋友的，这是她第一个朋友。
　　就在这时候，一道闪电劈向这边，直奔明晨而去。
　　明晨一个跳跃闪开，与于川和洛河变成了三足对立之势。
　　洛河抱着蒋听枫，她的体温渐渐变凉，洛河不敢去试探鼻息，只自欺欺人地认为是雨水带走了温度。
　　而山路上终于出现其他人的身影，一群穿着雨衣带着强光的手电筒。
　　洛河听见秦时的喊声，也顾不上其他，赶紧喊人过来救命。
　　明晨与于川自然不会让人过来，又是一场争斗，泠然在他们纠缠的时候找着机会跑了过来，也不问明晨什么情况，径直查看蒋听枫。
　　洛河脸色跟失血过多的蒋听枫一样白，她满脸绝望焦急，双眼却又不自觉地带出期待：“带药了吗？包一下，伤口包起来就不流了对吧？”
　　泠然没说话，只松开了手，要去帮其他人对付于川。
　　洛河不敢松开蒋听枫，看见她要走，哭喊着：“你给她的伤口包一下啊，你别走，别走，求你了，你给她包一下……”
　　凄厉的声音透露出主人的悲痛欲绝。
　　哪怕特异部所有人都来了，可仍是打不过于川，这个得到了世界主角气运，又有异世几百年经验的蛟龙，平台上雨水掺着血水流得到处都是。
　　觉得终于没人来妨碍他的于川朝受了伤的明晨走去，越走越近，至今两人贴到一起，然后变成了，一个人。
　　秦时这会儿还清醒着，正躺在肖队长旁边，见此暗骂一声：“艹！这家伙还会分身，还派分身来卧底！”
　　于川听见了，看了他一眼，没搭理，总是要死的，没必要多理会。
　　他又继续走向洛河，那些还活着的人此刻都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
　　洛河终于松开了蒋听枫，站了起来，她不想活了，只想跟于川这个杀害蒋听枫的凶手同归于尽，她要去陪她，于川要给她陪葬！
　　事实上洛河还是打不过他，几个来回便倒在地上吐了血。
　　洛河的眼泪又落下来，觉得自己报仇无望，又是几道闪电朝于川劈了过来，却都被逃了过去。
　　于川是蛟，翻云覆雨的本事本应该比不上洛河，可洛河的龙珠在他手上，又比她多了几百年的打斗经验，因此洛河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天空中翻涌的云层忽然散开，露出一个巨大的黑洞，看起来像是天被捅破个大窟窿似的。
　　一只手从窟窿中伸了出来，那手轻飘飘的，却把所有人压得喘不过气，它一抚过，场中便缺少了三人：洛河，蒋听枫，以及于川。
　　片刻后乌云尽散，天空明朗，一轮明月散发出莹莹的光辉。
　　剩下特异部还清醒的几个人甚至来不及感慨，就赶紧打电话喊人来救人。
　　另一个世界里。
　　洛河已经恢复成龙族小公主的模样，她跌坐在洛水龙宫嚎啕大哭，而上头坐着她爹洛水龙王，正一脸无语地扶额看她哭。
　　“爹，听枫呢？听枫呢？你把她还给我。”
　　洛水龙王痛苦面具：“我解释了一百遍，她消失不是我的干的。”
　　洛河：“爹！呜哇呜哇……”
　　洛水龙王被她哭好几天吵得耳朵疼，终于扛不住了，他食指一点，洛河的声音便消失不见，只嘴巴仍张得大大的，眼泪也仍在飙。
　　洛水龙王：“小祖宗，我求你了小祖宗，外头的暴雨已经下五天五夜了，再不停那些人类又要来祭祀了。”
　　洛河哭得整个人直抽抽，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气得在地上滚了起来。
　　洛水龙王嘴角抽搐，突然一震，扬了扬眉毛，“还想不想知道蒋听枫的消息了？”
　　洛河动作一顿，哭得丑兮兮的脸转向她爹。
　　洛水龙王觉得这一幕很是伤眼睛，喉结一滚：“鸟人族传出来的消息，说小公主涅盘了。”
　　洛河：“！！！”
　　洛河：“我去找她！”
　　洛水龙王甩出一道水幕拦住了人：“去个屁，我说她涅盘了，现在就是个蛋你懂吗？你去了能让你看到？”
　　他说完把手里的龙珠扔到洛河身上，“就你现在的状态，能不能活着到鸟人区都不一定，赶紧去修炼，自己的龙珠都控制不了，要你有什么用！”
　　洛河握着龙珠，思索了片刻，终于还是回了自己的宫殿，闭关修炼。
　　这一闭关便是百年，洛水小公主的龙珠外出流浪了两百年，经历了破碎又聚合，终于完完整整地回到了它本该待的地方：逆鳞之下。
　　这次出关，她哭也好笑也罢，再也影响不到洛水边的居民了。
　　洛河直奔主殿，边跑边扯子嗓子嚎叫：“爹，爹，听枫出来了么？”
　　主殿里空无一人，她找了找，只在龙爹常坐的椅子上发现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洛河驾驭着云雨，不到一刻钟便到了地方，那是一片竹林，竹林中央有棵巨大的梧桐树，树上有精致美丽的树屋。
　　她落地后往梧桐树走去，便看见树下站着一红裙女子，装扮十分华丽耀眼。
　　洛河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是她吗？是她吧？！
　　洛河怔怔地看着她，却不敢再靠近，近乡情怯，说的就是此刻的她的心情。
　　女子转过身看向她，张开了双手，笑着问：“还愣着干什么？这么久不见，不该给我补偿吗？至少蛋要给我生一个吧，姐姐！”
　　洛河眼泪唰地落下，她跑着向前扑进她怀里，“我好想你啊，蒋听枫！”


第68章 番外一
　　洛河与蒋听枫阴阳相隔了一回，心理阴影面积大得求不出来，所以再次相聚后，她是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对方半步，哪怕蒋听枫渴了去倒杯喝，她也亦步亦趋。
　　洛水龙王显然是早已有所预料，干脆就没有露面。
　　只留两人兀自沉浸于酸涩又甜蜜的二人世界中，暂时将外头的风风雨雨彻底忘个精光。
　　梧桐小筑里，一龙一凤动不动就糊天糊地好几天，什么桌上床上，什么窗前门后，什么树上树下，什么屋内屋外，受过小世界知识熏陶的两人使尽了让对方快乐的手段。
　　直至一年后，凤族频繁传唤蒋听枫，让她尽快回去一趟。
　　当初蒋听枫突然涅盘，凤族以她性命为重，来不及问询，因此至今都不知晓涅盘缘由，而后她一出壳，又立即找不见人影，族里是又气又急，怕她又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又气她不听话，毕竟涅盘只有一次。
　　洛河依偎在她怀里，轻声问：“那你要回去吗？”
　　蒋听枫抚摸她的头发轻声安慰：“肯定是要回去一趟的，不然很快他们就会找过来，那样我们会有麻烦。”
　　“这样看起来，我们好像朱丽叶和祝英台啊！”
　　洛河感叹完又伸出手来，一阵微风吹落了一片修长翠绿的竹叶，正正好落在她的手心。
　　她将叶子翻来覆去看了看，觉得作为竹叶，这品相甚是完美，又搁衣服上擦了擦，按到唇上。
　　看着姿态倒是有模有样，结果吹出来全是“噗噗噗”。
　　蒋听枫也没笑话她，反而抬手呱唧呱唧了两下，“不错，吹响了！”
　　洛河：“……”会不会说话？！
　　蒋听枫一看她要不高兴，立刻转移话题：“我的英台，你要知道，毕竟不是谁都像你爹那样，心胸宽广，深明大义。”
　　洛河听笑了：“我爹若知道你这么说他，都感动得流泪。”
　　蒋听枫：“流泪就不必了，只希望他感动之余能一直大力支持我们的爱情。”
　　“……我觉得他能视而不见，已经是底线了，大力支持怕是不可能。”洛河说着又有些担忧：“等凤族知道咱俩的关系，会怎么对待我们？比如强行拆散，或者各自带回去关起来，让我们生死不复相见？”
　　蒋听枫抱紧了人，打断她的想象，“不会的，实在不行我就带你走，天大地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咱们生在一块，死……能活着就不要死。”
　　洛河把叶子一扔，面朝蒋听枫，双手环着她的脖子，轻轻凑上去，唇齿相依，缠绵亲吻后，她道：“我倒是好说，龙族里根本就没我这号人，我爹也不在乎这些，可你呢？”
　　她斜睨了蒋听枫一眼：“可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吧？毕竟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呢！”
　　蒋听枫恢复记忆后，性子傲还是很傲，但也沉稳了许多，没那么不靠谱了。
　　“凤族的公主皇子也多得很，我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一个罢了，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
　　洛河“唔”了一声，“那就希望如你所说！”
　　蒋听枫抱起洛河，一个翻身将她压下：“说多无用，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多做做喜欢的事。”
　　洛河：“……”这，倒也没有那么喜欢了，毕竟肉吃多了确实会腻歪。
　　之前这样那样丢不开手完全是因为这是失去后的再次拥有，但现在两人都在一块处一年了，洛河当然就清醒了。
　　她左右看看，这青天白日的，最近找她们的人又多，于是久违的羞耻心突然爆发，“大白天的，你冷静点。”
　　蒋听枫动作一顿：“又不是第一次了。”不说尺度该越来越大吧，怎么还耻度越来越高了？
　　她说着翅膀便伸展开，将洛河整个蒙在里头，“你看，现在黑了吧？也没人看得到你了。”
　　她又话音一转：“而且，你……是不是不行了？”
　　洛河脸一僵：“……”说谁不行呢？在床上怎么能不行？
　　洛河立刻一个翻身将人压回去，脸上一副要把她搞死在床上的模样：“让我来！”
　　蒋听枫立即身体一软，笑得妩媚勾人，看她的眼神勾勾缠缠，声音也勾勾缠缠的，“那你快些来呀～”
　　洛河：“……”骚不过骚不过。
　　这回是屋外到屋内，白天到黑夜再到天光破晓。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两人都醒了还瘫在床上不想起，正慵懒地消磨好时光。
　　外头迷阵的禁制突然有了动静，洛河踹了蒋听枫一脚，让人看看情况，蒋听枫也没生气，宠溺地亲她一口，便起身穿好衣服出门去，好看一眼来者何人，结果这一眼看得她差点脚打滑。
　　洛河她爹就站在小院门口，他似乎知道里面的人在看他，露出是一张似笑非笑的嘲讽脸。
　　蒋听枫见老岳父还是很心虚，当即小声朝屋里喊：“咱爹来了！”
　　虽然知道她爹在外头看不见，但洛河还是羞耻地连滚带爬从床上翻下来。
　　窗前有阳光晒进来，单薄的窗纱什么也拦不住，反而让热烈的阳光变得温柔。
　　不管是大白天搞颜色搞到天昏地暗还是大太阳天赖床不起，被爹抓到，都让她脚下抠出三座龙宫！
　　“都怪你！”
　　蒋听枫闻言很是无语，心说你之前抱我也很紧好吧，但嘴上还是道：“是是是，都怪我太过美丽，让你把持不住。”
　　洛河：“……”
　　龙爹被迎进来，没有进屋，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小两口的房子不堪入目还是怎的，他在梧桐树下的凳子上坐下，蒋听枫恭敬地倒茶。
　　“父亲。”
　　洛水龙王一口水没喝完，听见蒋听枫这么叫他，当即呛到了。
　　“……倒也不必。”
　　蒋听枫态度谄媚：“应该的应该的，洛河的父亲，那就是我亲爹！”
　　洛河：“……”
　　你亲爹听了这个话，怕是要把你揍回蛋里去。
　　洛水龙王也被她这话干沉默了，嗯，毕竟他都不是洛河亲爹呢。
　　他转移话题：“你们在这小窝里躲得够久了，外面的风雨也是时候去面对了吧？”
　　蒋听枫叹气道：“是要出去了。”
　　洛河也微微点头，但还是很不舍啊，这一出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过上逍遥日子呢！
　　蒋听枫又保证道：“是的，但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洛河。”
　　洛水龙王倒是不怀疑她的真心，毕竟之前她为救洛河都直接涅盘了，且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能复活，这也是他半点不反对两人在一块的原因之一。
　　但他该问的还是要问：“你们族里那些老家伙可不好解决，你准备怎么处理？”
　　一旦知道蒋听枫是为洛河而涅盘，那肯定会对两人棒打鸳鸯，并对洛河赶尽杀绝。
　　蒋听枫道：“也没有那么难，他们只是看中我的天赋，可天赋并不是一切，尤其是我现在需要重修。”
　　洛水龙王明白她的未尽之语，这倒也是，蒋听枫泯然众人，就会成为边缘人物，只要别太招摇，谁还在乎一个默默无闻的边缘人物跟谁在一块？
　　蒋听枫又接着道：“到时候我想带洛河离开，天地之大，总有容身之处，大不了千万年后等他们把我们忘光了再回来，您同意吗？”
　　洛水龙王：“……我同不同意有用吗？”
　　说得我不同意你们就会听一样。
　　果然，洛河立刻道：“您老同意我们就是游历，您老不同意那我们就是私奔。”
　　洛水龙王：“……滚滚滚。”
　　养个屁的崽，都白养。
　　他站起身，面无表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反正我什么也不知道。”
　　洛河举手：“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牵扯到洛水。”
　　洛水龙王用力点了点她脑门：“笨！小事不管，出了大事的时候就赶紧回来摇人，什么牵扯不牵扯的，能有你重要？”
　　洛河撒着娇嘿嘿傻笑。
　　叙完了话，洛水龙王往外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对了，那头蛟还在牢里关着，你们还要不要？不要我就直接处理了。”
　　蒋听枫和洛河两人皆是一愣，这玩意儿居然还活着？
　　然后想起什么来似的，蒋听枫眼神透着恨意，洛河的神色变得很难看，对着她龙爹又勉强笑了一下，“我还以为您当初两根手指直接捏碎他了呢。”
　　洛水龙王心里想什么不得而知，只哼笑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想自己报仇，特地给你留着，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那算了，我自己处理吧！”
　　蒋听枫连忙伸手：“别别别，让我来处理。”
　　洛水龙王看了看她，“也行吧，下次你来洛水。”
　　说完走出院子后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两人眼前。
　　蒋听枫转身，见洛河望着地面愣神，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柔声安慰道：“那一切都过去了，你看，我们现在很好啊！”
　　洛河抬眼，眼底水光莹莹，“我知道，可是我忘不了。”
　　蒋听枫涅盘没有意识，可清醒着的洛河却承受着失去挚爱的痛苦和仇恨。
　　她扑进蒋听枫怀里，两人紧紧相拥，声音哽咽：“一想到那天，我就心慌得好害怕。”
　　蒋听枫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我在这里，你不会失去我，我们还有往后的千千万万年。”
　　两人相互安抚着安抚着，又安抚到了床上，洛河瘫在床上，一副美人娇无力的模样。把蒋听枫看得眼热，又凑上去亲了亲她泛着春意的脸。
　　洛河早已忘记伤心事，当即一脚将人踹开，黑着脸：“妈的，每次到你就这样，能不能节制一点，温柔一点，可持续发展一点！”
　　蒋听枫也没生气，笑呵呵地挪回来，脸上一副我错了的模样，嘴里的话却完全体现了她不改的决心：“可是我这么爱你，你在我怀里，我怎么可能忍得住？我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闭嘴！”
　　洛河调情式黑脸变成了真正的黑脸，她眼一瞪：“再说这种话我揍你！”
　　蒋听枫自觉失言，赶紧认错。
　　只是哄好了人，两人却没时间再继续恩爱一番，时间差不多了，蒋听枫该回去凤族打场持久战，把她这天才的名头给消掉。
　　两人稍稍收拾了东西，眼看就要分别，蒋听枫心头堵得厉害，“对不起，我不能带你回家，不能跟你结婚，昭告天下。”
　　洛河摸摸她的头，“那我也很抱歉，除了我爹以外，我不能在其他龙面前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两个人的情况，说起来还真是大哥不说二哥，唯一的区别就是洛河那边有她爹还算开明，毕竟她们俩想破了头，也没有办法打赢龙凤两族所有人。不想分开，自然就得低调再低调。
　　“而且我也不在乎别人啊，只要我们俩好好的就好了。”洛河顿了顿，“如果你实在想，可以办个只有我们俩的婚礼，黄天在上，厚土为证，足矣！”
　　蒋听枫听完点头：“婚服我来准备，你等我回来成亲！”
　　说完不敢再留，怕自己舍不得走，立刻就消失在天际。
　　留下洛河尔康手：“……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立这种flag啊混蛋！”
　　洛河无语地转身封了她们的爱巢—梧桐小筑，然后返回洛水。
　　一进大厅，就见洛水龙王正斜靠在榻上捧著书，连她进来都没抬头看她一眼。
　　洛河脚下一顿，“爹？看什么呢？”
　　洛水龙王这才抬起眼皮瞧她一眼，又垂下去，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道：“回来了？”
　　洛河点点头，坐到一边，伸着脖子偷看她爹的书，只见上面写着：只见这姑娘肤洁如雪，发密如织，烟波嘤嘤，唇若含丹，月色下便如明珠生晕，美得书生心神摇曳，眼睛也忘了眨。姑娘抿唇轻笑，声音甜得如蜜一般：你这呆瓜……
　　洛河被这内容镇住，没想到她爹还看这种小说，她从桌上的果盘里捞了个果子啃，啃了两口后又觉得哪里不对。
　　看着她爹思来想去，想来思去，随后恍然大悟：“哦，爹，你为什么这么闲？”都闲得看小说了。
　　洛水龙王：“……”
　　他不端庄地翻了个白眼，“我一年到头就这么点空，都让你撞上了。”
　　洛河：“……是吗？”我不信。
　　她觉得她爹窝在洛水里就是很闲，不然当年也不会当上男妈妈。
　　于是她认真提出自己的建议：“爹，你有没有想过，去其他的小世界玩一玩啊？”
　　洛水龙王面无表情：“你爹很忙。”然后一指大门外，示意她赶紧走人。
　　洛河：“……”
　　圆润滚出去的洛河没过两天就发现她爹竟然真的很忙。
　　“我靠啊，洛水不就是个偏僻小水沟？为什么这都有人来抢啊？”
　　洛河迷茫，不解，并发出疑问。
　　洛水龙王刚跟另一条龙大战了三百回合，把来抢地盘的对手连同对方的手下一同扇走后回来，听见洛河的问话，语气十分平淡，隐约透着感概。
　　“在你去小世界转一圈，然后被救回来闭关，跟小情人隐居的那些年，这个世界已经沧海桑田了一番。”
　　洛河：“？？？”
　　洛水龙王悠悠喝茶：“洛水已经从小水沟蜕变成一条说得上名号的大河了。”
　　洛河：“……竟还有这样的事情。”
　　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财从天上来。
　　好像在贫民窟住了十年突然说要拆迁，考上二本临毕业学校通知要升级。
　　自家产业翻倍，洛河嘿嘿笑：“那下次打架带上我。”
　　洛水龙王：“带你干嘛？当人质吗？”
　　洛河笑容僵住，她抿唇：“也不至于这样说我吧，我不是你最宠爱的小公主吗？”
　　洛水龙王：“不，你不是。”
　　洛河：“……”
　　听到了吗？我心碎的声音，噼里啪啦的。
　　洛河在家里跟她爹过着平时积极修炼，三月半年出去打一架的愉悦生活，但蒋听枫那边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一晃又是百年，洛河越来越不安，“听枫那边不会出什么事吧？”
　　洛水龙王满不在乎：“能出什么事？”
　　洛河脑补一大堆：“把她关起来强迫她结婚生蛋，她誓死不从，那群鸟人们使出卑鄙手段让她失忆忘掉了我，然后……”
　　洛水龙王听得无语，打断她无厘头的脑补，“我觉得你该洗洗脑子，她又不是鸟人族里的独苗苗，缺了她就要灭绝。”
　　洛河：“可是她地位……”
　　洛水龙王斜眼看她：“你说的那是以前，她涅盘了。”
　　洛河愣住，她其实一直都很回避这件事，因为这意味着蒋听枫死了一次。
　　一想到这个，她的心就好像被挖掉了似的，空洞漏风，疼到麻木。
　　洛水龙王也没再多说，毕竟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洛河失魂落魄，洛水龙王以为她要回去默默舔舐自己的伤口了，结果又听她轻声问：“听枫她真的还会回来吗？”
　　洛水龙王这才发现，原来洛河心里的不安和愧疚至今都没有被完全治愈，可能是之前两人相处的时间太短，洛河表现得又太好，他竟没有发现她隐藏在平静下的汹涌心绪。
　　洛水龙王无声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有个词叫沉没成本你知道吧？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往哪个方面想，也不可能抛下你的。”
　　洛河哽住了。
　　洛水龙王又道：“更何况，她爱你。”
　　他说完自己都受不住似的抖了抖，抖落一地鸡皮疙瘩，好家伙他一把年纪了还要跟小辈聊爱不爱的，真是想想都觉得老脸丢尽了。
　　洛河似有大悟，痛彻心扉的悲伤瞬间飞走。
　　正巧此时，外头又传来叫骂声，又是个挑战洛水龙王主权的中二龙。
　　洛河往外头探了探，然后伸手拦住她爹，“这个让我来！”
　　她撸了撸袖子，“这种货色都要你出手，多显得我们洛水没龙了。”
　　洛水龙王也发现外头那条龙实力很一般，于是放心让她去。
　　洛河跃出水面，化身成一条银龙，与那条来找事儿的黑龙缠斗在一起，你来我往刚试探了三招，远处便飞来一团火球，直往黑龙身上砸。
　　黑龙当场愣住，谁踏马这么不懂规矩，单挑没看见吗？
　　洛河却是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了，只听一声清啸，一只拖着长长尾羽，羽毛如火般艳丽的凤凰，像支穿云箭一样飞速到达。
　　洛河立刻甩下对手，向凤凰飞去。
　　银龙绕着凤凰，恩爱缠绵地飞了两圈，看得下头的虾兵蟹将和其他龙一愣一愣的。
　　两人落了地，化成人形，牵着手回来。
　　那黑龙呆滞着脸，沉默地看了半响，也看出了两人的身份。
　　洛河问：“还打吗？”
　　黑龙抿唇，视线在洛河与蒋听枫之间来回逡巡，而后回答：“算了，你们也不容易。”
　　他边招手让手下跟着他走，边十分不可思议地感叹着小声嘟囔：“牛逼啊，搞鸟人！”
　　洛河：“……”
　　蒋听枫：“……”
　　目送他们远去，两人对视，从对方的眼里只看了懵逼两个字。
　　蒋听枫默了默，问：“他什么意思？”
　　洛河摇头。
　　一直在后面暗中观察的洛河她爹此时出现了，“他的意思是，长毛的不在龙族审美里。”
　　蒋听枫：“……”
　　洛河轻咳一声，拍了拍蒋听枫的肩，安慰道：“宝贝，在我心里，你最美。”
　　蒋听枫：“……谢谢？”
　　众人一同回了龙宫，蒋听枫三两句带过自己回去后的经历，只说她现在自由了，可以跟着洛河一块浪迹天涯去。
　　洛河笑得眼睛弯弯，“诶，那你有福气了，我们洛水扩张了好几倍哦！本继承人现在要继承的家业可大了！”
　　蒋听枫故作震惊：“那我不是嫁入豪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四周充满欢快的气氛。
　　直把洛水龙王听得恨不得闭耳，他赶紧客套两句，让属下把两人带去牢房，好让她们去折腾那头蛟，好让自己松快松快。
　　孤寡多年的老龙，已经习惯了单身并自由的生活，对小辈秀恩爱并没有半点兴趣的，好吗？
　　洛水的牢房位置很偏僻，也很小，毕竟这地方根本用不上。
　　当两人看见那头蜷缩在地上，身上鳞片斑驳，掉落一地，呼吸微弱得仿佛不见的蛟龙时，心情一时之间十分复杂。
　　这是她们的仇人，却又有一部分是她们的朋友。
　　那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两人，眼珠灰蒙蒙，满是浑浊，不复当初的漆黑明亮。
　　他声音低沉嘶哑，好像濒死，只因一点执念吊着命：“你们来了。”
　　洛河眼神复杂，这蛟的前半生是个我命由我不由天，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坚强倔强美强惨人设，后半生却走了邪路，变成了垃圾大反派，让人唏嘘。
　　他想化龙，哪怕是最没用的龙。可他却又瞧不起这些没什么用的龙。
　　不过不管她想了多少，也不会放下仇恨。
　　于是洛河没回话，蒋听枫对他倒是始终如一的厌恶和愤恨。
　　但她也没有搭理对方，反而问洛河：“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洛河摇头，是非对错恩怨情仇她都不想去了解，也没有必要，她不会放过他，死亡才是终结。
　　蒋听枫正好也没有，她伸手，掌心冒出一朵火焰，那蛟笑了一下，虽然没人搭理他，他还是要说：“我不后悔。”
　　听见这话，蒋听枫倒是有话想说了，“不后悔挺好。”
　　后悔了，那他这一生就真的是个笑话。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火焰蹿出，火星子点点滴滴落到蛟龙身上，一个呼吸间，蛟龙便烧了个干净，灰也不曾留下。
　　洛河怔怔地，然后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她看向蒋听枫，突然一滴泪落下来，哽咽道：“对不起。”
　　蒋听枫将人搂进怀里，“没事了宝贝，你看，我们都好好的，我们还有很长久的未来。我真的很高兴那个人是我，我们活着，还能在一起，这比什么都重要。”
　　洛河抱着她，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泪水沾湿了她的衣服，无声哭了许久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蒋听枫松了口气，心想这一次是过去了。
　　她涅盘这件事，洛河每想起一次，就要怨恨自己一次。
　　正当她要转移话题时，又听见洛河贴着她的脖子，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我爱你。”
　　蒋听枫：“！！！”
　　“你说什么？”
　　洛河抬起头，捧着她的脸，认认真真地重复道：“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心悦你。”
　　蒋听枫：“我，我我我……”
　　蒋听枫激动到口吃。
　　她们很少说这么严肃正经且直白的情话，因为羞涩，她们更愿意用身体用行动去表达爱意。
　　虽然开玩笑时再肉麻的话也说过，玩笑里裹着真心，却不如此刻扣动心弦。
　　洛河将唇贴了上去，蒋听枫一动不动，任由她施为。
　　一个充满温情的吻结束在三分钟后，两人嘴唇通红。
　　蒋听枫看着看着，心间一动，又想继续，却被一个忐忑的、小声的声音打断。
　　“那个，您们能换个地儿吗？我们水牢，要锁门了。”
　　两人转头看过去，牢门口一个背上驮着螺壳的小老头拎着锁正看着她们，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写满了纠结：虽然小老板谈恋爱不可打扰，但是我真的要下班啦！！
　　洛河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拖着蒋听枫的手飞快地跑了。
　　两人在水牢里打啵的事情，眨眼间就传遍了整个洛水河域，晚上跟洛水龙王一块吃饭还被揶揄一顿。
　　洛水龙王：“你们就不能含蓄一点吗？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情像什么样？”
　　洛河脸如火烧，但她虽然脸红了，却还要理不直气也壮地回答：“凭什么？我们光明正大！而且我们是在自己家里，有什么关系？他们是不是嫉妒？嫉妒的人是丑陋的，这种人根本不需要在意，所以我们只需要在意那些祝福我们的人就好了！”
　　蒋听枫没说话，但满脸的笑容，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动作，将她内心的得意表现得一清二楚，看得洛水龙王想打人。
　　洛水龙王：“……”
　　“滚滚滚。”
　　洛河与蒋听枫手拉手滚回了房，进屋关上门，洛河将蒋听枫按在门板上，狠狠亲了上去。
　　这种用尽全力的亲密终于让她对爱人回来这件事有了真实感。
　　两人抱在一起，辗转到床上，亲得嘴唇红肿，眼尾含春，让人看一眼都想入非非。
　　“我在这里，我们在相爱，不需要想过去，期待未来就好了。”蒋听枫温柔地安慰道。
　　洛河掰着她的手指，两人十指紧紧相扣，低声道：“可是你为我付出那么多，我却好像一直在坐享其成。”
　　为我去到小世界，为我受伤甚至失去一条命，为我离家放弃一切。
　　蒋听枫笑了一声：“可是，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不是吗？”
　　洛河：“当然！”
　　蒋听枫蹭了蹭她的脸颊，“所以，我们是一样的。”
　　“我们回去吗？”洛河问。
　　回去自然是指她们之前待的小窝，独属于她们俩的家。
　　蒋听枫：“咱爹让你走？”
　　回来才待几天，蒋听枫一来就跑，她怕洛水龙王觉得洛河这闺女不如叉烧。
　　洛河现在很上头，一脸挖野菜我也心甘情愿的模样：“不让就私奔？”
　　蒋听枫：“……”


第69章 番外二
　　“要不，我们回小世界去吧？”
　　两人在小窝里耳鬓厮磨了大几个月，深觉这种人间无事，时光懒消磨的日子过得日渐颓靡。然后在无数次反复考虑后，洛河终于提出了这个建议。
　　蒋听枫想了想，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想法。
　　她们的一生太漫长了，可以先白头到老一次当演练。
　　而且那边还有许多亲人朋友在，以及当年的事情，也需要有一个交代。
　　于是在她刚要答应，就听见洛河小声道：“我想我爸妈和我弟了，还有小苹果，还有我们班主任，还有肖队长，还有秦时……”
　　她说了一大串人名，随着记忆复苏，一个接着一个的念，最后还加了另一个理由：“而且我还没有参加高考呢。”
　　洛河是真的对此耿耿于怀，毕竟在她的记忆里，这小世界的最原本的主线说她高考失败，而她当初穿回去的时候，也是发誓要一雪前耻，打脸小世界剧本的，结果现在倒好，根本就没考不说，还要直接失踪辍学。
　　于是蒋听枫不说话了，她当然是同意的，虽然她对高考没什么执念，不过她也有亲人朋友在那里。
　　只是这会儿洛河的碎碎念，明显是在释放自己不平静的情绪，她只需要全心全意地陪伴，静静听着就好。
　　去小世界之前当然要先跟大家长洛河她爹说一声，这是做小辈的礼数，当然，还有个原因是要找他要个跨世界的联系方式，免得她们在小世界里遇到急事的时候摇人摇不到。
　　洛水龙王对此没有意见，甚至希望这两货赶紧走，孤寡多年甚至要一直孤寡下去的老龙对这对成双对的小辈在眼前晃这件事并不感到欣慰。
　　所以他一指门口，面无表情道：“现在，立刻，马上，需要我帮你们开界门吗？”
　　洛河与蒋听枫相互对视一眼，然后蒋听枫厚着脸皮道：“那自然是极好的！”
　　洛河笑嘻嘻：“感恩，比心，爱您！”
　　洛水龙王：“……”
　　心里恨恨：叉烧！
　　于是一挥手将洛河与蒋听枫的身体藏在龙宫深处，随后打开了界门，将两人的主魂送去小世界。
　　小世界里。
　　洛河醒来是在医院里，隔壁床躺着蒋听枫，整个病房里装满了医生。
　　蒋听枫先醒来的，这会儿还没有多久，医生们正在激动地观察她，然后就看见洛河也醒来，他们更开心了，立刻就想将两人拉走去做检查。
　　洛河与蒋听枫只来得及看对方一眼，便被迫分离。
　　洛河：“……”
　　蒋听枫：“……”
　　身体检查结束后，两人回到病房里，双方父母正等着她们，又连忙安慰两对抱头痛哭的夫妻。
　　而后才知道，两人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众人都怀疑她们俩变成植物人，都在心里头下好要照顾她俩一辈子，只等有一天奇迹的出现了。
　　洛河：“……”
　　蒋听枫：“……”
　　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洛海悄悄告诉洛河，说让她别怕，他会一直照顾姐姐，等他老了死了，也会让他的孩子继续照顾。
　　洛河：“……”很感动，但是大可不必。
　　周围瞬间荡漾起了欢快的气氛。
　　一旁的医生也忍着笑说宽慰的话：“不到那份上，而且现在已经醒了，这是好事。”
　　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的身体没有多少力气，哪怕亲人照顾得很好，每日里按摩翻身，一次不落。
　　不过也许是她们都不是普通人的缘故，两人的复健速度极快，一周后就完全恢复了，然后在家人的陪伴下，面色红润、艳光四射地出了院。
　　双方父母是打算让她们先各回各家休息一段时间的，但是两人都不太愿意。
　　蒋听枫拉着洛河的手，当即就要吼出一句：“谁也不能把我和我老婆分开！”
　　才说了三个字，就被洛河捂住嘴巴，她诚恳地对两对父母说：“我想回去上学，我们身体都完全好了，医院也能证明我们非常健康。而且这么久没上学，我们再不回去怕跟不上。”
　　蒋听枫“唔唔”直点头，扒拉下她的手：“洛河说得对，我们马上就要高考了诶，特别是我成绩还不好。”
　　经过这一个星期的陪伴，其实父母们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只是此刻见两人这种态度，很是无语，脑海中不约而同蹦出七个大字：娶了媳妇忘了娘。
　　蒋家父母表情当即就变得十分嫌弃，内心对这货的看法也跟洛水龙王一瞬间同步了：不如叉烧！
　　蒋听枫对于自己变叉烧很无所谓，洛河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只是红着脸上前抱了抱爸爸妈妈。
　　十一班和十二班在繁忙的高考前期，仍花费了半节课的时间来欢迎她们的回归，一时间青春、纯粹、真诚等等词汇充斥整个脑海。但很快她们俩回校的消息便如水滴入海，悄无声息了。
　　而小苹果抱着人哭得根本停不下来：“呜呜呜，洛河你终于回来了……我害怕死了。”
　　洛河无奈又感动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我没事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又见她婴儿肥都消失了，整个人消瘦得有些过分，憔悴得厉害，心疼道：“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小苹果摆摆手，说自己已经好多了。
　　她这确实是恢复后的样子，之前四人去爬山，死了一个，还有两个在医院躺着生死不知，只有她就擦破点油皮。
　　别人觉得她走运，但她一点也不这么觉得，而是满心怨恨自己没跟朋友一起同生共死。
　　少年人的情谊就是这样，友情是忠肝义胆，两肋插刀，爱情是天长地久，死生相随。
　　随后洛河又向她委婉地打听她们走后的事情，因为之前在医院养身体，家长不允许她们多思多想，所以两人还是对后续不知情的状态。
　　小苹果提起此事神色就很难看，眼神时而愤恨，又时而充满懊悔，咬牙切齿地说：“都怪那个该死的杀人犯。”
　　洛河：“？？？”
　　什么杀人？什么犯？
　　一番套话后才知道，特异部的同事们对此事作出的解释是那天她们倒霉，上山玩爬山太累，晒着太阳睡着了，也是她们运气不佳，有个正被追捕的逃犯跑进了这座山里，便抓了她们当人质，明晨当场死亡，洛河与蒋听枫在搏斗中受了伤，小苹果因为昏迷反而逃过了一劫。
　　因此小苹果备受煎熬，四个人就她完好无损，没能跟好朋友一起共同进退，还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实在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
　　没有想不开都是因为周围的人都很关心她，时刻关注着她。
　　可在她们昏迷的这一个月里，小苹果仍是瘦了快三十斤，才十几岁甚至都冒出了几根白头发。
　　直到一周前两人醒来的消息传来，她才脱离那种“生无可恋”的状态，走出了自己的心结。
　　洛河听完心疼得厉害，怪自己没能早点回来，这会儿她的心思都被补偿心理填满，恨不得一下子给人喂到长出婴儿肥。
　　可是她又很心虚，因为明晨的死很大可能会是小苹果卡一辈子的刺，她们却无法对她说出真相。
　　洛河只能加倍对小苹果好，半天下来对她嘘寒问暖了十五遍，问得小苹果心慌慌。
　　怎么感觉洛河这个受到伤害的人，跟她这个完好的幸运儿调了个个儿呢？
　　她小心翼翼地抱住柔弱的自己远离洛河十公分，太远她舍不得，然后小声问她：“洛河你怎么了？你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洛河：“……没有。”
　　“那，难道是，你在这次生死危机中发现了自己的真心，移情别恋了？”小苹果指了指自己。
　　洛河：“？？？”
　　洛河无语：“你脑子坏掉了吗？！”
　　小苹果瞬间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可是直的！！不过就算我弯了，也不能这样。”
　　洛河：“……”
　　小苹果紧跟着又说：“毕竟我和你还有蒋听枫可是同生共死过的铁姐们儿，搅合成三角关系不好！”
　　见洛河表情变得难看，她急忙解释：“我真不是因为打不过蒋听枫……”
　　“滚啊！”洛河黑着脸心道：单方面宣布对小苹果的爱消失十分钟，就从现在开始！
　　小苹果对此还觉得挺好，黑脸好哇，刚刚那好像做临终关怀的行为，才真是要命了。
　　下午放学，特异部便找了过来，人不多，肖队长，泠然以及秦时。
　　在初次见面的会议室，再次会见了洛河与蒋听枫。
　　肖队长和秦时没什么大变化，倒是泠然化了个裸妆，扎着高马尾，一身运动服，这穿着打扮与以往差距太大，洛河两人差点没认出来。
　　蒋听枫看了一眼，又看一眼，洛河还以为她要夸人家，结果她张嘴就是：“哟，你年轻十岁了诶！”
　　泠然：“……”
　　洛河：“……”
　　洛河怀疑，不，她现在确定了，蒋听枫欣赏不了风情万种的成熟大美人。泠然显然也发现了，她气得脸都红了，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的。”瞎了眼的狗东西！
　　蒋听枫被骂也无所谓，还一脸正经劝道：“你以后多这样打扮，不要像以前那样，一看就……”
　　洛河尴尬地赶紧上前捂住这人的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就当她嘴贱。”
　　泠然朝蒋听枫冷笑一声，又对洛河温柔道：“没事，我知道，但你可以随时来找我，等你哦。”说完还给了一个闪亮的wink。
　　不等洛河回答，蒋听枫就炸了，被捂得紧紧的嘴巴发出“唔唔”的怒骂声。
　　洛河：“……”倒也不必。
　　插曲很快被肖队长终结，他们这次主要是来询问于川的情况的。
　　不知道洛水龙王做了什么，在他们的认知里，于川跟他们一样，是个天赋极高，高到甚至自己摸索出了修炼方法的人，只是可惜这小世界的灵气实在太低，满足不了他的欲望，想成仙想入了魔，后来又不知是从哪里得知了龙珠的传说，便想借此做点什么，就走了邪路，害死那么多人。
　　秦时还跟他们说这至少证实了那些传说也许是真的，至少龙就真的存在。
　　洛.真龙.河：“……”
　　洛河假装震惊，一脸无辜地跟蒋听枫你一句我一句，就把那天的事能说的都说了，其他的一推二五六，表示自己不知道。
　　于是，凶手伏法了，案件也查清了，这事儿最终就这么了结了，至于他们有没有背地里继续探查，谁也不知道。
　　聊完正事几人就要回去，秦时让她俩有空回部门转转，却被蒋听枫拒绝，“要高考了，没空。”
　　秦时直点头，“也是也是，还等着你们毕业以后来我们部门上班呢。”
　　洛河：“……”
　　复习的日子过得很快，除了一日三餐和睡觉，其他时间全都被试卷填满，已经毫不掩饰同居了的两人也只能有每天一个早晚安吻的福利。
　　比起洛河来说，蒋听枫的时间更紧张，她的专业成绩当然没有问题，但文化成绩却不是那么容易补的，好在现在的她已不是当年的她了，强大神魂自带的过目不忘技能让她成绩飞速上涨，让一众同学震惊，怀疑她是不是背着大家买到了记忆面包，或者打通了任督二脉，要么意外觉醒了也可能，不管怎么说，反正周围几个班的同学压力巨大。
　　高考，就在他们扛着压力还要坚持不懈地努力中到来。
　　比较幸运的是，两人都在本校考，双方家长本想来陪考，但被两人坚定地拒绝了。
　　“别来，我紧张！”蒋听枫如是说。
　　两天，四场考试。
　　第二天是个晴天，考完出考场的那一刻，学生如圈里关了许久的小羊们，从各个考场中涌出来，涌出教学楼，涌出学校，然后被翘首以待的家长们接走。
　　洛河却独自往操场方向去，因为蒋听枫在那儿等她。
　　她到的时候，就看见蒋听枫正站在对面的操场看台上，整个看台上只有她一个人，还朝她挥了挥手。
　　洛河穿过操场，站在看台底下仰头望她，“考试顺利吗？”
　　“怎么说呢？像现在一样，不跟你同班，但同校还是可以的，希望你能继续多多关照啊洛同学。”蒋听枫将重音放在了最后一句，尤其是“多多关注”几个字。
　　洛河没忍住笑着问她：“你想我怎么关照啊？”
　　蒋听枫严肃道：“首先当然是公开我的身份地位。”
　　洛河：“你的身份地位？是什么？”
　　蒋听枫语气明显是理所当然：“当然是你的心尖尖。”
　　说话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听话的反而红了脸，于是洛河转移话题道：“你干嘛呢？”
　　蒋听枫单手撑着围杆：“我在等我的公主来接我。”
　　洛河：“……等到了吗？”
　　蒋听枫骄傲：“当然！”
　　洛河忍不住笑：“那你下来！”
　　蒋听枫却摇了摇头：“不。”
　　洛河：“怎么？”
　　蒋听枫神神秘秘地说：“因为这里需要一个吻，才能解锁后续剧情。”
　　洛河笑得更开了，然后转身朝阶梯跑去，一步两个阶梯上了看台，蒋听枫叶走到了阶梯顶层，一把接住洛河，啾了对方一下，然后紧紧拥抱住。
　　过了大概半分钟，洛河不行了，她推开蒋听枫，“太热了。”
　　蒋听枫松开手，脸却凑了过来，朝她耳朵轻轻吹气。
　　洛河：“！！！”
　　她一把捂住耳朵，紧张地瞪大眼睛环顾四周：“大白天的，你想干嘛？”
　　蒋听枫被她激烈的动作逗得笑弯了腰：“你以为我想干嘛？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把你这样那样吗？”
　　她亲了洛河一口，亲出了响声，反咬一口：“知道你想了，不过先等等，回去就给你，这里太宽敞了，旁边还有高楼，我可舍不得别人看你。”
　　洛河被黄得红了脸：“谁想了，你走开啊，你好烦！”
　　明明她们曾经体验过各种姿势数个月，可一回到小世界，洛河却像是回到了没开荤的时候，可真是……蒋听枫想了想，说真可爱。
　　蒋听枫哄她：“好好好，我想了我想了，我最想。”
　　两人正黏糊着，就听见有人远远喊话：“那两个，在那儿干嘛呢？”
　　一转头便远远看见是年纪教导主任，谈恋爱碰到他，洛河下意识就拉着蒋听枫跑路，一路狂奔出校以后，洛河才反应过来，“我毕业了跑什么啊？”
　　而且她们俩两个女孩子，教导主任根本就想不到好不好，现在这样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蒋听枫看向她：“你看他当年抓了那么多早恋的，所以为了报复他，要不我们回去当他面亲一个？”
　　洛河：“……”大可不必！
　　反正被抓的不是她们，洛河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去哪？回家吗？”
　　蒋听枫一颗红心黄澄澄，摸着她的小手一本正经道：“不回，我们直接去旅游吧？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毕业旅行！”
　　两个人，旅行，酒店，情趣。啧，想想都觉得，一把期待住了，还没睡过水床呢！
　　洛河想了想，同意了，“那我们现在回去收拾东西？”
　　蒋听枫拉着人就走：“不用，你带上我，我带上钱。”
　　洛河：“啊？现在？”
　　蒋听枫：“先回去拿证件。”
　　这里天是蓝的，草是绿的，相爱的人是属于彼此的，时光是缓慢且温柔的，她们会从青春年少走向白发苍苍，她们还是她们。


第70章 番外三
　　在小世界白头到老，过完普通人的一生以后，洛河与蒋听枫在龙宫深处密室里醒来。
　　来得不巧了，龙爹正好有事外出，只留了个言说归期不定。
　　因为洛水龙王之前要守擂，得天天搁屋里等着，于是这有人来挑衅，出去打脸，再被挑衅，再出去打脸的日子一过就是百十年，如今位子终于稳当，立刻就蹲不住了，第二天就跑没了影。
　　结果就是她们两人现在被封在里头出不去，而且除了洛水龙王根本没有人知道她们的位置。
　　洛河：“……”
　　蒋听枫叹息：“看来爹真的是被憋坏了。”
　　洛河沉默半晌，小声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出去？”
　　两人呆坐着面面相觑，她俩当了许久的凡人，回来之前甚至是两个九十多岁，出门要拄拐，行动都变得迟缓的老太太，这会儿心态都没有恢复过来，心情倒也没那么着急。
　　良久，蒋听枫一拍桌子，“哎呀，我想起来，我们手里是不是有个传讯牌？”
　　洛河没想起来：“什么？”
　　蒋听枫：“当时咱们去小世界的时候，向爹要的，隔着世界都能联系到他，没道理现在不行。”
　　洛河摸出自己的小芥子，神色犹豫：“哎，里头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我都怕找不到。”
　　蒋听枫下意识要推一把自己的老花镜，然而只摸到了自己的脸，皮肤触感很紧致，光滑细嫩，轻声细语地安慰道：“不着急嘛，咱们慢慢来。”
　　洛河不说话了，默默把芥子里的东西铺了一屋，对愣住的蒋听枫道：“这只是百分之一。”
　　蒋听枫看一眼她跟前的摇摇车，看一眼洛河，又看一眼摇摇车，又看一眼洛河，实在没忍住，她问：“这是什么？”
　　洛河：“摇摇车。”
　　蒋听枫：“我知道，我是说为什么这个也带着？”
　　洛河不高兴了，她质问道：“你忘了？！你竟然忘记了！”
　　蒋听枫：“？？？”难道这玩意儿是我们曾经某次值得纪念的爱情play的一环吗？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你知道的，我年纪大了，记性也变得不好。”
　　洛河气得朝她翻了个白眼，心说老子还比你大一岁呢，老子都没说这个话。
　　蒋听枫还真认真思索了半晌，终于从脑海里翻出了那段回忆。
　　那会儿她们都三十多了，洛河的弟弟洛海也已结婚生子，生了个女儿，可可爱爱，还跟洛河长得很有几份相似，蒋听枫爱屋及乌，宠小姑娘宠得不得了。
　　小姑娘那会儿才三岁，正是对摇摇车充满无限兴趣的时候，每次去超市都走不动道，哪怕是在地上打滚，把布灵布灵的裙子滚得乱七八糟，也要把“爸爸的爸爸叫爷爷”和“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循环一遍又一遍。
　　但小姑娘亲妈才不惯着她，提溜着后领子就走了，不过她小姑姑蒋听枫就不一样了，为了满足她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爱好，特地买了一台摇摇车送到家里，然后全家过上了童谣洗脑的日子。
　　洛海甚至来家里祈求蒋听枫不要太溺爱孩子，给大人留一条活路。
　　蒋听枫：“……”
　　后来蒋听枫陪洛河去弟弟家走亲戚，洛河见到这台摇摇车时，露出了跟小姑娘去超市第一次见到摇摇车时一模一样的表情：跃跃欲试。
　　就是可惜摇摇车太小，她跨腿进去试了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坐不下：(
　　两人回家后，蒋听枫被迫听她哼了一晚上“泥娃娃”。
　　第二天蒋听枫就搞了一台大型摇摇车摆到了客厅里，洛河回来看到，激动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么么哒。
　　蒋听枫想到这里，还回味了一下那个滋味，要知道那时候她们俩每日里柴米油盐酱醋茶，倒不是感情淡了，而是已经趋于一种温馨平和的状态，不像十几岁时那样轰轰烈烈。
　　紧跟着蒋听枫又想到那天晚上，摇摇车作为她们开车play一环的事，她咂了咂嘴，顶着洛河冷漠的眼神往她身边挪了挪，“来吗？”
　　洛河：“？？？”
　　蒋听枫理直气壮：“后面几十年，咱们年纪都大了，没有了世俗的欲望，这会儿人好不容易恢复年轻……你说，是吧？”
　　洛河俏脸一红，老妻老妻多年，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她扭扭捏捏地推了这人一把，做作地骂了一句：“滚啊！”
　　蒋听枫把人小腰一搂，就上了摇摇车，很快摇摇车就摇了起来，只不过这次传出来的不再是童谣，而是低低的娇喘和时不时的轻哼。
　　于是找传讯牌的事又顺势往后延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洛河率先清醒过来，她一把按住蒋听枫的狗头：“可以了可以了，再继续就刺激过头了。”
　　蒋听枫衣衫凌乱，披头散发，不像傲气凛然的凤凰，反而像是只修炼有成的狐狸精。她觉得自己才刚找回年轻时的滋味，怎么也不想就此收手，她撒娇卖痴，勾勾缠缠，“老婆～老婆你不想要我吗？”
　　洛河用后脑勺对着她：“要不起。”
　　为了避免被纠缠，然后自己禁不住勾搭妥协，她赶紧跑到房间另一头，顺便将芥子里的东西又放出来一批，把两人之间堆得满满的，几乎看不见为止。
　　蒋听枫扯了扯嘴角，暗道也不至于如此吧？！
　　像被隔着银河的织女织女，为了见面，只能努力收拾整理中间的障碍物。
　　什么旅行时买的情侣装，去山上看星星时蒋听枫偷偷摘了送洛河的野花，一颗大自然赠予的像小猪的石头，两人后来养的猫咪掉的毛收集起来做的羊毛毡猫咪……
　　每一件，都能勾起两人的回忆，因此又免不了隔着纪念品诉一番情意。
　　这浓意蜜意蒋听枫是很想身体力行表达出来的，但显然洛河不愿意。
　　蒋听枫失望数次以后，终于忍不住怀疑起来：“宝贝，你是不是爱上了柏拉图的感觉？”
　　洛河：“？？？”
　　蒋听枫没听到她回答，还以为猜对了，她心道往后日子还长，说不定哪天就回转心意与她共赴极乐，嘴上却哄道：“好吧，只要是你，我觉得柏拉图也很好，灵魂与灵魂的相守。”
　　洛河：“……”
　　洛河无语：“你能不能想点别的？”
　　蒋听枫虚心请教：“比如？”
　　洛河：“比如这是我爹的地盘。”
　　蒋听枫：“……”
　　久违的感到了羞耻，为了能早日摆脱柏拉图，蒋听枫加足马力拾掇这堆纪念品，终于在五天后，洛河找到了传讯牌。
　　龙爹接到他们的打来的电话，一度拒绝回去，还美其名曰两人去小世界锻炼心性，回来需要闭关感悟，密室很安全，正好合适。
　　蒋听枫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好家伙，在自己家里和亲亲老婆一起自愿闭关跟在老泰山地盘里被迫坐牢，区别很大好吗？
　　但转机来得很快，那天她正抓耳挠腮琢磨一个得体的充足的理由能把老婆她爹喊回来解放小儿女时，一旁坐在地上剥板栗吃的洛河突然犯起恶心。
　　“yue~yue~yue~”连连干呕吓得蒋听枫白了脸。
　　以她们现在的身体素质，别说吃几个板栗，生吞了板栗树也不可能有什么身体不适的。
　　她用灵力将人从内到外细细一扫，然后整个人都呆滞了。
　　洛河等了一会儿，见人没个答案还一动不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说话啊！”
　　蒋听枫一把箍住对方的手腕，然后紧紧抱住人，激动溢于言表。
　　洛河不明所以：“怎么？”
　　然后就听蒋听枫说：“你有了。”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后续，洛河问：“我有了什么？”
　　蒋听枫与洛河面对面坐着，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肚子，“我的孩子。”
　　洛河：“？？？”
　　洛河疑惑不解，并怀疑对方脑子有问题：“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被质疑脑子坏掉的蒋听枫确实脑子宕机了几分钟，毕竟这是她老婆诶，她老婆肚子里有了她的孩子诶！！！
　　蒋听枫咽了口口水，郑重地对洛河道：“我说你有了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爱情结晶！”
　　洛河：“！！！”
　　她下意识伸手探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然后也呆滞了，灵力触角确实在里头发现了东西。
　　一个小小的，还没鸡蛋大的，外壳柔软的，蛋。
　　“蛋？！”洛河尖叫。
　　蒋听枫连忙抱住人，轻声安慰并畅想未来，“别怕，我在这里呢，我一直陪着你，这孩子一定像我们俩一样，又聪明又可爱，天资聪颖天赋异禀。”
　　洛河没说话，心道天姿咋样不晓得，天赋异禀倒是很明显了，现在这情况先别说生殖隔离了，就说性别相同如何怀崽吧！
　　蒋听枫说也许是她们俩的爱情感动天感动地还感动了送子观音。
　　洛河：“he~tui！那为什么不送进你肚子里？”
　　短暂沉默后，蒋听枫强行解释：“怎么不算呢？你的肚子就是我的肚子。”
　　她握住洛河的腰肢，掀了上衣就往她肚子上吧嗒亲了一口。
　　洛河深吸一口气，推开蒋听枫的头，痛苦面具.jpg：“滚啊！”
　　蒋听枫欢喜之后，又着急起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任何一点小问题都要说出来啊，可不能随便忽视过去。”
　　随后她又给洛水龙王发信息，催他八百里加急回来，“你要当外公啦！”
　　洛水龙王：“？？？”
　　如蒋听枫所料，洛水龙王这次果然回来得飞快。
　　没听任何解释，他直接封住了蒋听枫的嘴，灵力飞快扫了一遍洛河的身体，而后忍不住惊讶地挑了挑眉，居然真的有颗蛋，一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蛋。
　　洛河此时也很难说出自己的心情，紧张害怕还有一丝丝期待，总之十分复杂。
　　洛水龙王沉吟半晌，道：“暂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先小心注意一段时间，然后再看看。”
　　这一看就是三年，洛河都快忘记自己肚子里有颗蛋了，毕竟除了发现那日吐了一次，后来就再也没出什么状况，肚子也不会鼓起来，完全不影响她吃喝玩乐。
　　倒是蒋听枫时不时就要惦记一下，又一日，风和日丽，洛水里水草微荡，明媚灿烂的阳光照射进水底，折射出漂亮的光线。小妻妻二人回家探望老父亲，并让见多识广的老父亲检查。
　　蒋听枫想起这个就颓丧：“三年了，我们怕不是要有个哪吒？！”
　　“滚。”洛水龙王斜了她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哪吒是谁，她们可是龙，怀个哪吒像话吗？
　　就在这里，洛河突然一捂肚子，“额……”
　　洛水龙王和蒋听枫立刻神色紧张地看向她，“怎么……”
　　不等关心的话语说出口，就看见一颗蛋的虚影从洛河的小腹处飘了出来，晃晃悠悠落到三人面前的桌上，确定稳当不会有滚落的风险后，才缓缓变成实体。
　　那蛋的壳整体银色，却又画有丝丝缕缕火红的花纹。
　　蒋听枫恨不得把脸贴上去，却又不敢动手，只小心翼翼地凑近了脸，心里是越看越喜欢，喜滋滋道：“这一看就是我们俩的崽子诶。”
　　洛河嗯了一声。
　　蒋听枫又道：“它以后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龙或者凤凰，什么都一学就会，要啥有啥……”
　　正美得冒泡的蒋听枫突然额头一阵剧痛，痛得她直闭眼，她揉着脑门想看看是谁打她，然后她把眼一睁，却看见洛河坐在床边，一手托着下巴看着躺在床上的她，一手还举着，看起来正是造成她头疼的元凶。
　　好一会儿，她醒过神来，才发现，原来那只是一场梦。
　　她们俩在小世界寿终正寝后刚回来，蒋听枫就陷入昏迷，怎么也叫不醒，检查后却显示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单纯睡着了。
　　直到刚才，蒋听枫突然在睡梦里笑出了声。
　　洛河忧心得吃不下饭，结果这人做梦笑出声，对比之下她怒从心气，敲了对方一个脑瓜崩，没想到居然这一下子给敲醒了。
　　洛河道：“要是早知道这样能醒，我早就结结实实揍你个满头包了！”
　　蒋听枫无语还委屈，早不敲晚不敲，我马上老婆孩子热炕头了敲。
　　想到那颗蛋，她心头一热，趁洛河不注意一把将人拉上了床。
　　说不定这梦是上天预警，她能美梦成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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