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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赘为妻
　　作者：鸠鸰
　　简介：
　　妻妻小日常，双向奔赴。甜饼小虐，年上主受。左子涵乃左府婢女所生庶女，因夫人贪钱爱慕，又不想儿子入赘，便教唆老爷设计让庶女，女扮男装入赘上官府。上官老爷家大业大，乃是当地有头有脸的大富之家，只可惜纳了几房妾室，却没得一个儿子，无奈只能出此下策招婿！大女儿上官云月年芳十八，早已到了嫁人年华，只因是已故爱妻所出，一直不从许配人家。如今眼看爱女年华越大，不易在拖延，便花重金请媒婆为女招婿。好处如下：谁若愿将儿子入赘上官府。聘礼送上黄金百万两！上等丝绸百匹！百年陈酒百坛！金丝翡翠玉镯一副，送给亲家母。西域供奉文房四宝，送给亲家公。此消息一出，顿时全城轰动，各府老爷都争先恐後，派请媒人上门提亲，或是自荐犬子画像一副。


第1章 毒点1、2、3章
　　「我有话说」PS:毒点标记：吻，其二；炮灰喜欢姐姐（同父异母）其三；女主心善对弟弟是15年亲情。没有喜欢他！不相信，（前提你们接受毒点）就直接跳到33章看结果。
　　女主回门做出的一些举动，一是把弟弟当亲人。二；她有个母亲被威胁，云月也在左府受到胁迫，她只能做到仁至义尽。为云月，她差点失心疯，不顾险阻。就麻烦，不要揪着一个点，就各种吐槽。
　　本文双女主文！没有骨科！要有人认为三观炸裂也OK！不要文都没看就评价，女主随便怎样怎样。谢谢！
　　……
　　左府，西院柴房改成的简陋房屋内，左子涵手握布巾，为其母擦拭着脸上细密汗珠。
　　榻上之人脸色苍白如纸，半个月前，因突生一场大病，直到现在，人还时醒时昏迷。
　　“涵儿，现在什麽时辰了？”榻上之人撑着女儿的手臂艰难坐起身。
　　左子涵压住母亲说：“娘，您在歇息一会，待会我去厨房忙活就好。”
　　涵母摇头：“别，你还是待在这好。”
　　半个月前，她亲眼目睹女儿……和夫人儿子在假山拥吻！
　　那一刻的震撼，使她差点当场晕厥。
　　自那事後，她就此大病一场。
　　饶是请了不少大夫看过，也都说她身体无碍，可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是因为心病所致。
　　她本是随夫人陪嫁来的贴身侍女，因长相貌美，又在夫人的同意下，做了老爷通房侍女。
　　在日渐相处中，她对老爷渐渐怀有情愫，更是怀上他的骨肉。
　　而当初老爷对她，也不全然无情，因着她怀孕，两人一度瞒着夫人，偷偷把孩子给生了下来，只可惜生下的是个女孩儿。
　　老爷对此失望透顶，随後其夫人也为他产下一子，自那之後，老爷便很少再来看望她们母女。
　　好在，他终是对她还有些情愫在，便把西院柴房改成偏房，指给她们母女二人。
　　原本对左母友善的夫人，因着她瞒着她产下一女後，对她不再友善。
　　更是将府上所有事物都要由她打理收拾，这是对她的处罚。
　　就连她那不该出世的女儿，等到她6岁时，就开始被差遣服侍伺候小少爷衣食起居。
　　还要负责清洗她家三口的衣服。
　　看着母亲不容置疑的态度，左子涵紧握手中布巾低下了头。
　　她心中揣测，娘是不是察觉了她跟少爷的事情。
　　半个月前，她被少爷带到後院假山，被他强制索吻，当时她有听到一些细微响动，便朝昏暗的假山掩体後看去。
　　当时她有见着一抹暗黄衣裙一角，她清楚记得，那日母亲好像就穿着一件橘黄色的衣裙。
　　左母看一眼低垂着脑袋的女儿，心中痛苦叹息。
　　孽缘！真是孽缘！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她伸手抚摸上左子涵的脑袋，轻叹道：“我的涵儿也已经快十五，也确实到了该挑选夫家的时候，今後就不能在娘身边久待了。”
　　“娘！”左子涵心底一抽，抬头看向面容憔悴，满眼哀伤的母亲。
　　怎麽好端端就说到要给她许配夫家？难道那日真的是娘吗？
　　看着这张如花美貌的年轻面容，左母心中还是有些欣慰，女儿到底还是比她好看。
　　不知这是福还是祸？她伸手轻抚女儿面容，轻轻点头说：“涵儿，刚刚情犊初开，莫要怪娘狠心才好。”
　　左子涵不明白她的话，疑惑的看着母亲不语。
　　左母却不再多说，起身走向了门口。
　　……
　　“老爷。”
　　正在书房翻看书籍的左贤、抬头看向端茶进来的左母愁眉。
　　他早已经吩咐下人，左母和左子涵不能随意出入庭院内。
　　“小梅了？”左贤放下书籍看向门口，书房门却已经被左母关上。
　　“小梅到厨房给老爷准备糕点去了。”
　　“那你来这作甚？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没事，不许随意出入庭院内吗？”突的看到左母，左贤心里还是有那麽些悸动。
　　左母虽憔悴消瘦不少，但那容颜却依旧吸引着左贤，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正打量左母的左贤，在触及到她的目光後，略显尴尬的避开，背过身挥手说：“你快出去吧！若被下人看到不好。”说时，重新拿起放下的书本开始翻看，但怎麽也看不入眼。
　　左母看着不愿理会自己的左贤，嘴角挂起一抹苦笑：“老爷，我们的女儿子涵她已经长大成人，你是不是该为她许配一个好夫家？”
　　左贤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给左子涵许配夫家？他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事？”左贤抬头看向她。
　　“是的，老爷。”左母低头。
　　两人很好的避开对视而望的尴尬。
　　“嗯，这件事，我会找夫人商量商量，在做决定，你先退下吧。”
　　听到说要找夫人在商量决定，左母心底很不痛快。
　　不过反过来一想，也觉得理所当然。
　　贱婢的女儿，不也就是下等贱奴吗？当然要找夫人商议嫁人之事。
　　晚膳时，左贤向夫人提起为左子涵许配夫家之事。
　　一旁伺候的左子涵和左天翔听闻，各是心里咯噔一下，两人暗里对望一眼。
　　左夫人皱眉，不快道：“今日你怎突然谈起那贱婢之女的事情？”眼露不善的看向、站在左天翔身後的左子涵一眼。
　　左子涵始终恭敬的低头伺候，感受到夫人投来的目光，她只当做不知。
　　“娘！”左天翔不满的喊了一声。
　　毕竟那是自己心爱之人的母亲，可他又不敢去看身後左子涵的脸色。
　　“怎麽了？”左夫人温和的看向儿子。
　　左天翔沉吟半晌，才道：“娘打算怎麽处理子……左子涵的事情？”
　　左夫人脸色阴沉下来，再度看向左子涵。
　　这老爷跟儿子都蛮关心着贱婢之女的事情，难道这中间还有什麽猫腻？
　　随後她冷冷说：“我会看府上那个家丁缺个妾室，就将左子涵许配给他。”声音不大，却如雷贯耳击进左子涵和左天翔的耳中。
　　左天翔差点没忍住怒发冲冠，气不过的他，双手握拳扔下碗筷，怒道：“我吃饱了！”说完甩袍离开。
　　“这怎麽回事？”左夫人一脸莫名。
　　左贤往嘴里送着菜肴，没有理会夫人的话。
　　左子涵在得知很快要被许配给家丁做妾，她的脸色就一直很不好。
　　等她忙完手头所有事宜，便着手开始为左天翔准备沐浴的热水。
　　左天翔一向在房中都备有烈酒，所以，刚从餐桌下来的他，便直接回房猛灌烈酒，直到左子涵备水进房为他沐浴更衣，他都不从停止灌酒的行为。
　　“天翔，你别这样。”左子涵上前拿走他手中的酒坛放到桌上，打算扶着他到浴桶边沐浴。
　　自两人萌生情愫开始，虽做过一些亲密的事宜，但都是点到即止。
　　因为两人身份悬殊，左天翔也不想无名无分，就得了左子涵身体，他想给她一个身份，给她名分。
　　可是现在，在酒精的刺激下，他开始不理智起来。
　　左子涵是他的！他们早已两情相悦，他不想左子涵将就成为别人的女人，他现在就想要了她，得到她！
　　左子涵刚扶着左天翔到浴桶边，准备为他宽衣，人就被他猛的压倒在浴桶边缘动弹不得。
　　接着那肆虐一般的虐夺，让她直觉窒息。
　　“痛！天翔！”左子涵抗拒的推搡身上肆虐的人。
　　“撕拉！”衣服破裂，左天翔想要强行得到她。
　　“不要！”左子涵大惊。
　　她不是不愿意给他，可不是现在，更不是这般犹如野兽的虐夺。
　　她的反抗，彻底引发左天翔失去理智的兽性。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的扇在左子涵脸上，随着一耳光的力道，左子涵本就不稳的身体，脚下也是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左天翔看着死死揪住自己衣襟，一脸恐慌看着自己，步步後退的左子涵赤红了双眼。
　　他两步跨到她身前，抓住她的双手咆哮质问：“怎麽？！你不愿意？你不是说喜欢我吗？要跟我在一起吗？现在你怎麽就不愿意了！嗯？还是说，你想把完整的自己，留给你未婚夫！”
　　“你别这样，你喝醉了天翔！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左子涵挣紮着被钳制的手腕。
　　“我没醉！没醉！”左天翔咆哮。
　　“唔！”窒息加上浓烈酒味，让左子涵直觉一阵恶心：“不……要！……”她张口咬在他舌尖。
　　“啊！”左天翔吃痛，猛的推开左子涵，捂着刺痛的舌头，感受弥漫口中的血腥味。
　　左子涵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不及整理破烂不堪的衣服，直奔西院偏房。
　　这里太可怕，左天翔也太可怕。
　　“子涵！”被舌尖痛意惊醒理智的左天翔，看着狼狈而逃的左子涵，无力的挫败在地。
　　“我做了什麽？我对子涵做了什麽？”看着远去的背影。
　　左天翔一拳砸在地板上。恨自己的无耻，更恨两人的命运以及老天的不公。
　　他不想那麽做的，可是想到她即将嫁要给别人为妻，那种失去和挫败感，让他那麽的想要征服！且得到她！得到她的心，更要她的人！
　　当左母看到衣衫不整跑回来的女儿，也是吓得有些手足无措，她悲痛的上前抱住左子涵，颤声喊道：“涵儿，你……出什麽事了？”
　　“娘！”左子涵身子不住的颤抖，埋首在母亲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左母没有出言安慰，只是用自己的脸颊摩擦着女儿如墨的黑发，轻拍着她的背脊。
　　半晌，左子涵抽噎着出声说：“爹……老爷，他要将我许配给家丁做妾室，可是涵儿不愿就此入嫁。”
　　听到女儿的话，左母安抚的手停顿了一下，如此结果她早该知道的，只是亲耳听女儿说出口，还是觉得那麽残忍。
　　左贤当真不念及他们的父女情情分吗？如此草率的许配给家丁做妾，左母凄凉苦笑。
　　良久她才似自语般说：“涵儿这是命，这是我们母女的命。”她闭上眼不再多言。
　　左子涵一直埋首在她母亲怀里哭泣良久，哭到双眼红肿，她才放开母亲，打水清洗一番，就上榻而眠。
　　左母看着背身装似睡着的女儿，心底的沉痛，让她不由咳嗽了两声。
　　也许她的涵儿，真的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自那晚暴行之後，左子涵对左天翔一直不冷不热，也一直避讳着两人有过多的身体接触。


第2章 阴谋算计
　　转眼又是半月过去，左子涵对左天翔的态度依旧一如往常。
　　左天翔找到机会就想跟她解释一二，可是左子涵一直找各种理由避开他。
　　这可把左天翔给愁坏了，好在母亲那日、说要给子涵找家丁许她做妾之事，没有提上日程，才让他稍稍心安。
　　他哪知，左夫人最近闲来无事，就喜带着丫鬟出门选购上好绸缎，剪裁为自己做几身亮眼衣裳，想在其他夫人面前，炫耀一番自己的阔绰。
　　今日迎宾楼，茶坊内。
　　左夫人正带着自家丫鬟，和几个同样出来闲逛的夫人，一起坐在茶坊雅座，闲谈家常唠嗑那家夫人如何如何。
　　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端起茶盏小酌一口，故作神秘的看向今日围坐一起，嗑着瓜子的夫人们说：“今个，我可给各位夫人带来一个天大好消息！不知几位夫人可愿听？”
　　此人是京都有名的红牌媒婆，名叫金素素，大夥都叫她金媒婆。
　　她专门只给官府富商做媒，她这做成的媒事，就没有一个告吹的。
　　金媒婆一开口说正事，那就是谁家小姐要嫁那家公子，谁家公子要娶那家小姐。
　　这些个官家富商的公子小姐，在坐的几位夫人，都是知道自家多少斤两，都各自不言，等着金媒婆下文。
　　金媒婆见她们都提起了兴趣，便接着说：“你们可都知，京都首富上官府吧？”
　　“知道，知道！这上官府祖辈几代都是做着皇家生意，不过这上官老爷，虽纳有几房妾室，就是没有生出个儿子来，且还有两房太太那更是一无所出！”
　　一位浓妆艳抹的夫人掩嘴笑说，显然是在笑话，上官老爷不顶用生不出儿子来。
　　左夫人闻言，磕着手中瓜子一番沉吟。
　　金媒婆不屑的瞟了眼那说话夫人，继续道：“上官老爷确实没有子继父业，可就不能女继父业吗？”
　　那嘲笑夫人一听，立刻竖起耳朵，可又不敢在多嘴问话。
　　她家可有三个儿子，就是入赘一个做上门女婿，那也不亏。
　　何况等到上官老爷子死後，那些个财产不都是他们家的？想想就觉得美哉。
　　这金媒婆话一出口，打这个主意的，可不止一位夫人，其他在坐的夫人，也都在心里开始敲打如意算盘。
　　唯有左夫人眉头紧蹙。
　　她只有一个儿子，却又不想错过这大好机会，可让她一阵苦恼。
　　看着各府夫人都开始心思九转，金媒婆暗中窃笑，她轻咳一声继续说：“你们不要担心儿子入赘左府，会过的不好，这上官老爷下得聘礼可是不少啊……”
　　……
　　从茶馆回到府上的左夫人，一路都在幻想着金媒婆所说的那些聘礼，还有将来上官府沦为左府附属品的美事。
　　直想到入夜躺下，她还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原本熟睡过去的左贤，禁不住夫人再三翻滚，被她吵醒。
　　“夫人，夜都已深，你怎麽还不入睡？”左贤打着哈欠看向她。
　　左夫人转过身和他对视说起今日茶馆，金媒婆所说入赘一事。
　　左贤听说要让儿子入赘上官府，他当即从榻上坐坐，连连摆手：“荒唐！我左府本就一脉单传，何为要让自家儿子上门做上官府的女婿？这岂不是要让别人贻笑大方？不成！不成！”
　　他知道自家夫人爱财，没想到为了钱财，连他左家香火都要断掉。
　　他可以答应她不纳妾，不过左夫人还是有考虑到他。
　　之後为他找过几房通房丫鬟，不过，每次行房，她都有所准备，避免错误的事情再次发生。
　　左夫人就知自家老爷会是这般态度，故此回府之後，他怎麽追问都没有吭声说明。
　　左夫人想起上官府给得聘礼，那黄灿灿的金子，金丝翡翠的镯子，上等的绸缎。
　　这……这是她无法抗拒的，还有……还有，往後上官府的全部家产！这些可都是她梦寐以求的财富。
　　“老爷！我们不一定非要让翔儿入赘上官府！”左夫人激动的从榻上坐起。
　　她想到一条妙计，这越想越觉得可成！故此有些喜不自胜。
　　左贤气的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怒吼道：“那我们左家香火了？你让我死後，怎麽面对那些列祖列宗？！”
　　左夫人脸色阴沉一笑：“花木兰尚可替父从军，为何就不能让人替弟入赘？”
　　“你！……”左贤很快想到左夫人的想法：“荒谬！你是要涵……左子涵女扮男装入赘上官府？！”
　　“这样不好吗？”左夫人笑的依旧阴沉。
　　左贤双手紧握，眉头紧紧皱着。
　　“若是被发觉可是死罪！上官府跟皇家尚有生意来往，还有子嗣！上官家的子嗣如何延续？”
　　左夫人轻笑一声道：“不是有翔儿吗？”
　　“你……！”
　　左夫人见左贤有些动容，接着诱导说：“老爷你想想，只要我们左府入赘上官府，往後飞鸿腾达的日子，那数不尽的金银珠宝，你不向往吗？若是翔儿得到上官府一点扶持，当个地府官员不成问题吧？你难道不想让左家光宗耀祖吗？”
　　原本抗拒觉得荒谬的左贤，开始犹豫不决：“容我考虑考虑！”
　　“已经没时间考虑了，老爷！若不在上官老爷决定选谁为婿之前，我们就得加快把事情决定下来！不然一切都来不及打点。”
　　左贤看向自己笑容如花的夫人，木讷的开口：“上官府的子嗣，你想如何……”
　　左夫人阴沉一笑：“这个老爷不必多虑，到时候自会有办法的。”
　　……
　　西院偏房
　　不从来过的左贤，今日竟是破天荒亲自过来看望左子涵母女。
　　“莲儿。”
　　在缝补衣裳的，左母右手一抖。
　　这声呼喊，除了他……
　　左贤面色如常的跨步进房，左母在他进门前，用手胡乱理了理、自己整齐的衣裙和头发。
　　“老……老爷！”左母腼腆的低下头，心一直都在噗通乱跳。
　　她以为自己放下了，没想到……只要他的一声呼喊，自己还是会为他沉沦。
　　“娘，衣服我都……”左子涵擦试着手刚跨步进门，就见自家母亲和左贤相拥而坐。
　　“涵……涵儿！”左母惊慌的从左贤怀里站起身。
　　左贤到显得一脸淡然，整了整衣服，面无表情的看向左子涵，眼神逐渐沉寂。
　　他的耳边兀自响起夫人昨夜的话：“只要左子涵女扮男装入赘上官府，往後光宗耀祖，万贯家财都是左府的。”
　　“还不叫爹！”左母上前拽了拽傻愣的左子涵。
　　“不必！”不等左子涵开口，左贤便道：“你随我到前院一趟，我找了位画工，整好也给你画幅画像。”说完就跨步离开。
　　左子涵抿唇，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後。
　　左母看着出去的父女俩，心中老怀欣慰。
　　他终於肯认涵儿了吗？还特意为她准备画工，素画她的画像。
　　前院，左贤一声令下，叫丫鬟带着左子涵先行梳洗一番。
　　又命丫鬟拿来一身、左夫人新裁剪给儿子的红衣长衫、给左子涵换上，後给她梳了个男式发髻，手持画扇，俨然一副翩翩俊公子模样。
　　等左子涵被人强迫换上男装，推搡来到客厅时，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好一个偏偏俊俏玉公子！当真是公子世无双。
　　左贤看後那是相当满意，就连嫌弃左子涵的左夫人，也都从内心赞许一番。
　　这贱奴却也生了副好皮囊。
　　左天翔看着女扮男装的左子涵，心里莫名一阵悸动。
　　好美的人儿！若他真是男儿身，他也愿断袖豢养。
　　很快画工把左子涵的塑像描画下来。
　　“很好！很好！赏！”左贤看着画像十分满意，这简直就是把左子涵整个搬到画纸上。
　　当真不愧是京都有名的画工，不枉他花五百两重金请来。
　　“谢谢左老爷赞赏。”画工收下银两，也不忘夸赞一句：“贵府公子却也生的俊美，老夫只不过临摹照搬而已。”
　　左贤心悦大笑：“哈哈……送陈画师出府！”
　　“陈画师，请！”管家礼貌上前相送。
　　有了左子涵的画像，左贤立刻交给夫人：“你亲自带人，送去给金媒婆。”
　　左夫人哪敢迟疑，带着丫鬟亲自过府。
　　“金媒婆这桩亲事若是成了，自另有重金向谢！”
　　左夫人掀开丫鬟提着的锦袋，里面豁然是五十定金子，金灿灿的，闪的金媒婆双眼都眯了起来。
　　金媒婆稳住呼吸，先打开手中画轴，要先看画像在做决定。
　　当看到左子涵那俊美玉公子的画像後，金媒婆含笑说：“这桩美差，我看是八九不离十。”手里同时接过那一袋金子。
　　得到金媒婆肯定答复，左夫人临行前，又另赏了金媒婆一座玉观音、算作借她吉言。
　　……
　　上官俯
　　上官邢看着金媒婆收集到的京都所有未婚公子画像，坐在书案前精心挑选。
　　有些长的确实俊郎，上官邢看着也算满意，不过听到金媒婆一说，这家公子哥如何如何的小毛病，连忙摆手扔到纸篓。
　　百来张画像翻看下来，挑选出来勉强满意的只要五位，上官邢也是看的眼睛胀痛，一看桌上怕是还有百来张，顿觉头痛起来。
　　就在他耐着性子继续挑选时，一张画像引起了他的注目，画中公子手持画扇，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剑眉星目，头梳羽冠，一身红衫尽显文雅气息。
　　他忙问：“这是哪家公子？”
　　金媒婆探身一望，忙道：“这位是左府的公子。”
　　“这个不错，细细说说看。”上官邢端详这画像是越看越满意，其他那些公子他就不打算在挑选，命人把其他画像拿下去。
　　金媒婆得到不少左府好处，自是一番大肆宣传，说着左府公子如何如何好，这越听上官邢越是满意。
　　“好！好！好！如此郎儿，不可错过，不可错过！金媒婆，你找个黄道吉日，老夫即刻下聘过去。”
　　金媒婆早做好一手准备，当即道：“三日後，是今年最好的吉日，错过那日，可就要在等上三个月才行。”
　　“哈哈！那就三日後成婚！现在即刻下聘左府！”
　　“好嘞！我先去知会左府一声。”金媒婆得到好处立刻办事。
　　上官府後院阁楼
　　上官云月坐在梳妆台前，磨砂着手里已经掉漆的箫，回忆着和那人的点点滴滴。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丫鬟如雪气喘吁吁的跑进门，喘着气说：“小姐，老爷……老爷……”
　　“老爷怎麽了？”上官云月嘴角含笑，看着这个鲁莽丫鬟直摇头：“你喘匀气儿，慢些说无妨。”
　　“慢不得！慢不得！”如雪喘匀气说：“老爷把你的婚事订在三天後！好像是什麽左府的公子！”
　　“吧嗒！”手中长萧磕着梳妆台，在掉落到地滚入梳妆台下。
　　上官云月早知道爹在给她寻找良婿，只是没想到这麽快。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他……那个人……先生会来吗？”上官云月看着镜中苍白脸色的自己，轻咬薄唇，眼泪止不住滑落。
　　“小姐！”如雪知道小姐对先生的感情，他们时常在後院树下一个吹箫，一个抚琴，两两相望，满眼都是关不住的柔情。
　　“我无事如雪，你退下去吧。”该来的终归逃不掉。
　　上官云月抹干脸颊上的泪痕，弯腰拾起长萧，吹奏起来。


第3章 都是我的妻子
　　左贤在书房来回走动。
　　不知道金媒婆事情办的如何？可成了没有？
　　左夫人也是在自己房中焦急忐忑。
　　左子涵被禁足，她不允许在去西院偏房，不能在换回女装。
　　自画像画完，她就成为了左府二公子。
　　自幼伺候在左天翔身边的左子涵，小时候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躲在暗处，偷学私塾先生教书。
　　那时的左天翔，最不喜读书识字，每每私塾先生交代的功课。
　　一转眼，他就交给左子涵为他完成。
　　她犹记当年左天翔手里捉着蛐蛐，看着被他抓到偷学的自己时，问：“你想不想识字绘画？”
　　“想！”那时的她，毫不犹豫的答应。
　　左天翔咧嘴一笑，说：“那好！我教你读书写字，我的功课、就全部交给你复写如何？”
　　“成交！”
　　“那我们拉勾！”
　　两个稚嫩的孩子脸上洋溢着天真笑容，彼此伸出尾指拉钩约定。
　　被关禁足无事可做的左子涵，偶然回忆起当初的点点滴滴。
　　回想到小时候他们的天真无邪，再到那日的噩梦，左子涵摇摇头不打算在回忆什麽。
　　她不知道左贤要她女扮男装做作何？她现在只想回西院看看母亲可否安好。
　　最近入夜，母亲咳嗽的越发厉害，好似病情又严重了稍许，让她很是担忧。
　　“子涵，你在里面吗？”门外一个身影出现，左天翔好不容易支开看守丫鬟，本以为可以见到左子涵。
　　在见到房门被锁上後，他懊恼的踢了门槛一脚。
　　“天……少爷。”左子涵听到他的呼喊，心里还是莫名有些欣喜。
　　可想到那晚的事情，让她刚刚升起的欣喜之情化作泡影。
　　如此疏离的称呼，让左天翔内心一阵绞痛：“子涵，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少爷，你还是快走吧，被老爷知道可不好。”
　　“不！我不走！我去找钥匙，我们离开左府，我们私奔好不好？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不会！”
　　左子涵闻言心里还是有那麽些动容，看着门外那个身影，她刚想跨出的步伐，在听到一声怒吼後停了下来。
　　“天翔！你在这做什麽？！你刚刚说什麽？你说要带左子涵私奔？娘没有听错吧？”为确认左子涵有安然待在房中。
　　左夫人隔三差五要来探望一眼，可刚到院内，就听到儿子那麽一番话语，可把她气得够呛。
　　这种事情太过让她震惊，她多希望是自己听错了！自己的儿子怎会跟贱婢的女儿……这不可能！她决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娘！”见到怒目而视的母亲，左天翔一咬牙：“娘，我喜欢子……”
　　“混账！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都说的出口！你饱读诗书都学了什麽？！你对得起我们对你的期望吗？！”左夫人怒斥，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放下。
　　这一切不是她儿子的错，怪只怪里面那个贱婢！一定是她不知礼义廉耻，勾引自己的儿子！一定是！
　　“晚霞，把少爷带回自己的房里！没有我的应允，不许他踏出房门半步！”
　　原本以为会有一巴掌打下来，而闭着眼等待受罚的左天翔，再度睁开眼看向盛怒中的母亲。
　　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再触怒母亲，只得不舍得看一眼紧闭的房门，才乖乖跟着晚霞离开。
　　子涵你等我，我一定会娶你的！
　　他一定会想到办法改变爹娘的看法，让他们接受自己娶子涵的！
　　“哐当！”门锁打开，左夫人怒发冲冠的走进房内，看到左子涵那满脸忧愁惊慌的模样。
　　是那麽的熟悉！那麽得神似她母亲，当年，她母亲也是如此模样，苦苦哀求自己留下她！
　　当年若是自己没有一念之差留下她母亲，这个蛊惑她儿子的贱奴就不会出世！若不是自己生下男婴，如今待在西院柴房的怕是自己吧！
　　想起当初的过往，左夫人恨的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更是怒斥：“贱奴！他不但是你的少爷！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你竟然不知廉耻的勾引自己的弟弟！跟你娘简直就是一对下贱狐狸精！”
　　“我娘不是！”左子涵反驳。
　　侮辱她可以，可她不允许别人侮辱她的母亲。
　　“你还说！要不是留着你有用！我现在就恨不得扒光你的衣服，把你卖到妓院去！”左夫人气愤的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夫人，老爷叫你去前厅，金媒婆过来了。”丫鬟的出现，及时阻止了左夫人准备在动手的举动。
　　左夫人一改刚刚怒发冲冠的模样，对丫鬟吩咐道：“今天一天内，都不准给她饭和水！”
　　“是！”丫鬟点头答应。
　　房门再一次紧闭，瘫坐在地的左子涵握紧双拳，强自忍回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从地上站起，坐回圆凳上。
　　眼虽紧闭，可她的心却在滴血流泪，她今生恐怕注定跟左天翔做不成夫妻。
　　……
　　“哎呀，金媒婆您来了，快上茶！准备糕点水果！”左夫人一到客厅，那笑容展现的，好似见到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金媒婆在椅边坐下，直言笑道：“我是来恭喜左家老爷和夫人的，贵公子被上官老爷选中，且十分满意贵府公子，还说即刻就会送上聘礼，大喜之日也订在三日之後。”说时，她问左贤：“贵府上下应该一切事宜都不成问题吧？”
　　左夫人一听上官府马上就下聘礼过来，她脸上的笑容瞬时僵住，恨不得把自己一双手给剁掉。
　　刚刚她出手打了那贱奴，要她现在出来见客怕是不行，这可如何是好？
　　金媒婆何等眼尖，她见左夫人脸色不对，忙问：“左夫人这是不满意？还是觉得太早？亦或是还有其他想法？你尽可现在就提出来，待会我自上上官府，在跟上官老爷说道说道。”
　　左贤尴笑着，转头看向夫人，使眼色询问：怎麽回事？
　　左夫人忙尴笑道：“不不不，金媒婆您别误会，别误会。我只是有些舍不得而已，毕竟养育十多年的儿子，转眼就要做别人家的上门女婿，心里多少有些……有些难过的。”
　　“哦，这倒是，这倒是。”金媒婆连连点头。
　　也没在做他想，她该到手的都已经到手，只要这桩婚事不告吹就好，她就没什麽好说的。
　　其後，三人又一番不咸不淡的寒暄着。
　　金媒婆拿到左府好处，又马不停蹄的赶赴上官府，她得亲自带着上官老爷上门下聘礼。
　　上官府是京都首富，招婿等於娶，那下聘的排场自是不小，一路上都是吹吹打打抬着聘礼上左府。
　　可把左府上上下下忙的个人仰马翻。
　　左贤穿戴整齐，老早就在门口恭候迎接。
　　左夫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上官老爷子亲自上门提亲，左子涵哪有不出来迎接之理？她愁的在房中转悠，一边拍打着脑门该如何是好？
　　在痛定思痛的一番思量後，她决定托出自己的儿子来顶替一下左子涵。
　　好在左子涵跟左天翔长相有几分神似，只要稍作修饰打扮，该是可以蒙混过关的。
　　想到此，左夫人忙吩咐侍女：“晚霞，你快去把少爷打扮一番，记得让他穿上红衫拿上画扇，戴上羽冠！切忌一定要跟那日左子涵画像的妆容一致！”
　　“是，夫人。”晚霞不明白夫人为何突然要装扮少爷，但还是转身去准备。
　　左夫人想来想去不放心，最後自己亲自跑了一趟左天翔的院落。
　　“翔儿！”果不其然，左天翔完全不配合晚霞。
　　左天翔冷笑看着进房的左夫人，问：“为何突然要给我如此打扮？我说过不爱红绸！拿着个画扇又像什麽？是让我自诩放浪不羁吗？您看儿，像那种自诩不凡的人吗？”
　　左夫人挥手对晚霞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对少爷说。”
　　“是，夫人。”晚霞退出房间，顺带把门带上。
　　左夫人不理会他的自我诋毁和嘲讽，只道：“你若想左子涵好过，想让娘将她许配给你！你就照娘说的做，不然！娘马上把她卖到青楼，任由她自生自灭！”
　　左天翔气的浑身哆嗦，却又无言反驳。在左夫人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他最终妥协照办。
　　……
　　客厅内，上官邢看着面前站立的女婿，总觉得不如画像来的那麽俊美，不过有金媒婆在旁一番说辞，他也就释怀了。
　　金媒婆身边伺候着晚霞，晚霞在给她倒茶时，悄声在她耳边一番细语，随手又给她塞了个金手镯过去。
　　金媒婆虽然不满左府突然换人，不过有好处拿，她也就没管其他，这婚事她也不能让它告吹，只好说服上官邢。
　　左贤看到出来待见的是左天翔时，正跟上官邢谈笑风生的他，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尴笑的端茶掩饰自己的情绪。
　　暗中怒目疑视一旁的夫人。
　　难道她真的想把左府唯一香火送到上官府入赘不成？！若是这般，他宁可立马翻脸，都不答应这门亲事！
　　左夫人看到老爷的目光，知他多虑了，伸手拍拍他的手背，笑道：“老爷，翔儿身体有些不适，就没来见客，你莫不高兴了。”
　　“哦，嗬嗬，如此，如此就好，如此就好。”突听翔儿不适，左贤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他就明白其中缘由。
　　见上官邢不解的看着自己，忙给他解释一番自己所谓的“小儿子”感染风寒不便出来待见一说。
　　上官邢浑不在意他什麽“小儿子”的事情，只要他相中的女婿健朗无毛病就好。
　　左天翔强自挂着笑容应酬着所谓的岳丈大人。
　　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在岳丈大人面前各项都是优等贤才。
　　“哈哈哈……”席间上官邢拷问了不少问题，左天翔虽不爱舞文弄墨，到底肚子里还是有着墨水的，都一一答上，这让上官邢非常满意。
　　很快三日後的婚期定下，两府都要应酬各自的事情，寒暄闲聊半个时辰後，上官邢就起身告辞说：要回府布置婚礼大事。
　　左贤夫妇和左天翔亲自相送出府。
　　等上官邢一走，前来左府贺喜的都快踏破门槛。
　　而他们这些人，也都不知道原来左府上，还有一位隐世未出的小公子。
　　左贤对大家的统一解释是：幼子自幼不喜热闹喧哗，所以很少有人耳闻所见。
　　大家也就当做故事听听，这人家都攀上京都首富的高枝大树，他们就是有再多的疑虑，也不敢多嚼舌根。
　　“娘，你告诉我！这到底怎麽一回事？”刚回到房间，左天翔就迫不及待的撕扯下自己最讨厌的红绸服饰。
　　为了左子涵他演了这出戏。
　　可是三日後成婚，这又是怎麽一回事？还有那些抬到府上的聘礼，这是子涵要出嫁？
　　左夫人见瞒不过儿子，只得说：“那些都是给左子涵入赘上官府下的聘礼。”
　　“子涵要入赘上官府？娘！你和爹是疯了吗？子涵可是女子！她就算女扮男装入赘上官府，也总会有事情败露的一天，你们可有想过後果！”左天翔觉得这种事情太荒谬，也太可笑。
　　难怪爹那日叫来画工，让子涵女扮男装。
　　这事情当真是太可笑！而他刚刚竟然也还傻傻的陪着爹娘一起荒唐。
　　看着一脸惊诧愤慨的左天翔，左夫人柔声徐徐诱导说：“爹娘这麽做都是为了你而已。左子涵能入赘上官府，也总比将来被卖入青楼，或嫁给他人好吧？这只是第一步，之後，左子涵也好，上官云月也罢，她们将来可都是你的妻子。”
　　“都是我的妻子？此话怎讲？”左天翔狐疑的看着、笑得一脸得意的母亲，不知她的话能信几成。
　　“相信娘！她们会是你的。”左夫人含笑看着沉吟不语逼视自己的儿子，毫不闪躲的直视他的目光。
　　忽的抬手抚上他的脸庞，细语：“翔儿，你要记住，娘这麽做都是为了你，为了左府，也是为了左子涵。”
　　左子涵是左天翔的软肋，左夫人很好的拿捏着这个软肋。


第4章 卖到青楼接客
　　刚送走上官邢，左贤回到客厅，转眼就不见了自家夫人。
　　他忙问一旁收拾的丫鬟：“夫人了？”伸手端起桌上茶盏吟了一口，稳住自己还尚且激动紧张的心情。
　　左官家在一旁，躬身道：“夫人随少爷回了他的院落，说是有事跟少爷谈。”
　　“嗯”左贤点头，沉吟一会，吩咐管家说：“你去知会府上所有丫鬟家丁一声，让他们紧住自己的嘴，谁若多嘴说漏什麽，一律杖毙！”
　　“是，老爷。”左管家面色如常，即刻召集丫鬟家丁，到空旷庭院宣布此事。
　　上官府的聘礼下达後不久，前来贺喜的人，那是一波接着一波，忙的左贤都顾不上在吩咐什麽，只能前去亲自招待一一应酬。
　　左夫人如愿哄骗好左天翔，她下一个目标就是左子涵。
　　正趴伏在圆桌上浅眠的左子涵，被突然的开锁声惊醒。
　　她抬头一看门外，竟意外见到自己母亲，不解问：“娘，你怎麽过来了？”
　　左夫人不是不准她们母女随意进出内院？这会为何会让她母亲前来。
　　左母不答，只是眼含疼惜的看向左子涵，走近她身边抱住她，说：“涵儿，让你受委屈了。”
　　看着女儿脸颊那两艳红指印，左母是既痛心又自责。
　　随後进来的左夫人，神色冷漠的站在她们身後。
　　她对跟随进来的丫鬟，说：“关上门出去，守在院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夫人。”丫鬟躬身退下。
　　等碍事的人都离开，左夫人才冷冷看着母女，不屑说：“你们也该叙旧够了吧？不过就是分别半日而已，又不是让你们母女二人生离死别。”
　　左子涵心中有很多话想对母亲说，可碍於夫人在旁，她不敢多嘴半句。
　　“哼！”看着护在左子涵身前的左母，左夫人不屑的一声冷哼。
　　“贱婢，是要我说了？还是你自己告诉她？”
　　十多年前左夫人都会叫左母一声莲儿，如今她的称呼只有贱婢两字。
　　“娘”左子涵看向母亲，柔声问“夫人要你告诉我的是何事？”
　　左母身子微颤，低垂眉目半晌却没有开口。
　　那般话语，要她如何开口跟女儿说？
　　“说不出口是吗？那我说！”
　　左夫人看向左子涵，冷声道：“我给你两条路，一条，是你女扮男装替你弟弟入赘上官府，第二条，是我叫老爷把你们母女俩卖到青楼接客。我们左府可不养闲人，尤其是你跟你母亲这等贱奴。”
　　“咳咳……”左母听後，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更是止不住的咳嗽。
　　“娘，你怎麽了？”左子涵担忧的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在圆凳旁坐下：“娘，你坐下休息会。”
　　“不！咳咳……娘……娘没事，没事。”
　　左母咳的面色涨红，好不容易稳住絮乱的呼吸，她拍拍女儿的手让她放心。
　　随後，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左夫人跟前。
　　“娘！”左子涵大惊，忙也跟着跪下想要扶她起来。
　　左母冲她摇头示意不必，之後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左夫人。一头磕在地恳求道：“夫人，我知道您恨我，怨我，可是涵儿……咳咳……她是女儿身，如何，如何能入赘？”
　　“哈哈！”左夫人无动於衷的看着使劲磕头的左母，冷笑道：“那好啊！我观你这贱婢所生的女儿，倒也长的花容月貌，指不定卖到青楼，会是个好价钱。你说她开苞那夜，得有多少王孙公子为她一郑千金？你想不想去看？若想，本夫人现在就让老爷准备卖家，让你好好看看！”
　　听闻此言，磕头如捣蒜的左母浑身一颤，脸色瞬时没了血色。
　　左子涵也是死咬下唇，面色苍白，想到那个画面，她就有些不寒而栗。
　　“哈哈哈……”看到母女俩如出一辙的模样，左夫人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她道：“你是要女儿完璧入赘，还是要她残花败柳人尽可夫？”
　　时间好似就此停住，耳边只有左夫人那此起彼伏的笑声，还有左母絮乱气喘咳嗽的声音。
　　左子涵沉吟良久不语，两个选择，她选择女扮男装入赘。
　　“夫人，我答应入赘，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左子涵目光坚决的看向、笑的眼泪都出来的左夫人。
　　“涵儿，不！不要！”左母在心里哭诉，可她却毫无办法出声，只是弯腰不住咳嗽着。
　　随着她一阵剧烈咳嗽，也带起喉头一股腥甜液体。
　　为了不让女儿更加担忧，左母不动声色的吞咽回去，也极力克制着自己急促的咳嗽声。
　　“哦？”左夫人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笑着等左子涵下文。
　　左子涵继续道：“我娘身患病重，急需大夫，贱奴只求夫人能请大夫医治好她的病。”说时她一头磕在地上。
　　左夫人止住笑声，盯着左子涵良久，才道：“见你孝心可嘉，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这个要求。不过，等你入赘了上官府，以後的事情，你可都得遵照我的吩咐行事！”
　　左子涵没有出声回答，只是一头磕在地上，算作答复。
　　左母咳嗽到身体蜷缩成一团，好半晌，她才哑着声音说：“涵儿，你做什麽要答应，娘的命，已经不重要了！你不该这般委屈自己。”
　　“不，娘。我相信夫人会请最好的大夫治好你的病。”左子涵轻轻拍打着母亲後背帮她顺气。
　　左夫人可不想看到她们母女，一直在着上演母女情深的戏码。
　　当即叫来丫鬟，让其带走左母，後对左子涵，道：“三日後，你便要入赘上官府，这期间，你就给我好生待在这里。最好不要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不然，你娘可就会不好过。你也不想看到你母亲身体抱恙，却还要到青楼笑脸迎客吧？”
　　“贱奴明白！”左子涵咬唇，极力克制住自己愤怒的情绪。
　　“很好。”左夫人这才满意的离开。
　　三日後的婚期，很快来临。
　　左府上上下下装灯结彩，喜气洋洋。
　　前来道喜的街坊四邻，亲朋好友更是坐满院落。
　　左贤在席间一直笑得合不拢嘴。
　　左夫人也忙着接待自己那些三姑六婆，也是无暇顾及其他不重要的客人。
　　新房内，左子涵披红挂绣，头戴新郎礼帽，脸上稍稍描画了几笔素妆。
　　晚霞和两名丫鬟，四更天，便起来给“二少爷”装扮打理。
　　左天翔宿醉一宿，直到现在怀里还抱着通房丫鬟不醒人事。
　　吹吹打打的唢呐声，爆竹声，此起彼伏的响彻整条街道，接亲的队伍，很快抵达左府门外。
　　金媒婆一身喜红，脸上描画淡妆，兴高采烈的扯着嗓门喊：“迎请新郎上马！”
　　晚霞和两名丫鬟随在左子涵身後，把她送到金媒婆身边。
　　看到新郎官，金媒婆还稍稍愣神了一会。
　　这新郎官俊俏的跟多花儿似得，这是男是女？怎麽跟那天下聘见到得又不一样？这左府到底在玩什麽猫腻？
　　她心中再是狐疑，可这迎亲队伍都到左府门口，她就是满肚子疑问，也得把新郎官往马背上请。
　　晚霞见金媒婆看着左子涵皱眉，也迟迟不见她出声，忙过去暗中扯了一把她的衣袖，又塞了一把金豆子给她。
　　金媒婆好歹是个老手，忙展颜笑说：“这新郎官可真俊俏！把我这老太婆都给迷住了，这上官老爷可真是好眼光，好眼光啊！”
　　刚刚尴尬的一幕很快缓和，喝喜酒的看到金媒婆半晌不出声，以为有什麽变故。
　　听她这麽一开口，满堂大笑，说金媒婆脸皮厚，老牛吃嫩草，思春等等话语。
　　金媒婆何等脸皮，直接扯起嗓门一喊：“新郎上马！”才不去管那些说笑的。
　　左子涵在金媒婆的推搡下跨上马背，从出府，她一直没有看到自己的母亲。
　　她在想，也许母亲是重病身体不适，又或许是不忍看到自己这般模样吧。
　　西院偏房
　　左母脸色苍白的躺在榻上，颤巍巍的伸手想要喝一口昨晚放在榻边的水。
　　“咳咳咳……”看着外头高挂的太阳，吹吹打打唢呐和爆竹声。
　　她很想起身过去看看，可她的身体却没半点力气，喉咙更是灼烧般的痛。
　　在她碰到水碗的同时，自己也从榻上摔倒在地，人也就此昏沉过去。
　　……
　　上官府
　　後院阁楼新房内。
　　“小姐，你快换上衣服吧，新郎官可马上就要到了！”如雪急得跳脚。
　　上官云月身着素白里衣、坐在梳妆台前，乌黑如瀑布的长发披散在身後，怀中抱着那根长萧，双眼紧闭。
　　凤冠霞帔都还完好的摆在榻上纹丝未动，如雪看着自家小姐从三更起，一直这般坐到五更天，她都急得快哭了。
　　“我的大小姐！你在不换衣服就真的来不及了！”如雪上前强制拿走她手中长萧。
　　上官云月双眼无神的看向、被如雪拿走放到桌上的长萧，起身走过去再度拿到怀中。
　　“要不，你让二妹代替我吧。”突然的一句话，惊得如雪刚拿起凤冠的手一抖。
　　如雪叹气道：“二小姐早知你会这样说，她今个一早，就跑到前院帮着老爷张罗招待客人去了，你还是自己穿上嫁衣吧。”
　　上官云月有三个妹妹，其中她跟二妹关系要数最好，因为二妹年龄跟她相差不过三岁，余下的两个妹妹，一个十岁，一个八岁都是三娘所生。
　　上官邢一共纳有五房妾室，爱妻生下大女儿难产死後，五年内他没有纳妾，只因那时女儿还小。
　　如今的二房妾室，还是他的通房丫鬟，为人柔和，对上官云月也是十分宠爱。
　　之後的几房，都是随後在青楼看中的女子，只因怀有他的骨肉，且容貌出众，他便花重金帮她们赎身，在纳回上官府供养着。
　　上官云月僵持着不肯换上喜服，她身边也只有如雪一个丫鬟伺候着。
　　如雪知道小姐若犯起倔来，那是九头牛都很难拽回来。
　　当听到隐约的吹打声，及临近的爆竹声时，这次新郎官怕是真要到了。
　　“槽了！槽了！这会可真的已经快到门口了！”如雪看着还抱着长萧不放的小姐，真恨不得一掌敲晕她。
　　“哈哈！姐姐，新郎官马上就……”欢喜雀跃的上官云柳刚跨进门，就见自家姐姐还穿着里衣坐在梳妆台前，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如雪急得额上都是汗，她求助的看向二小姐。
　　“这……怎麽回事？”上官云柳雀跃的心情一下跌落谷底。


第5章 洞房被调戏
　　“什……什麽？！”上官云柳说话都有些结巴，看到她姐祈求的目光，她慢慢往後退。尴尬笑道：“姐姐，小妹还年幼，我去看看爹忙完没有！如雪，你赶紧给大小姐换好衣服！还杵着作甚？！”说时，一溜烟跑个没影。
　　如雪捂嘴偷笑，二小姐还是那麽俏皮！
　　看看手中长箫，在看向榻上整齐叠放的凤冠霞帔。
　　上官云月最终还是选择放下长萧，认命的闭上眼：“换衣服吧。”
　　只要自己守身如玉，见到先生跟他说明亦或是……不成，不能私奔！不然爹爹定会被自己气死。
　　随着红盖当头盖下，她终是要成为别人的新婚妻子，那个不曾谋面的夫君。上官云月心中苦笑。
　　“小姐，小心脚下。”如雪牵引着上官云月出门，金媒婆也刚好赶来接手新娘。
　　“新娘到！”金媒婆牵着上官云月来到前厅。
　　司仪也高喊：“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起礼！”
　　上官邢看到新郎剑眉微皱，怎麽着新郎官……跟下聘礼见的不一样？到跟画像上的一般无二。
　　只是这会看起来，总觉有些怪异，那怪，他一时也道不明白。
　　“老爷。”二夫人暗中扯扯上官邢的衣袖。
　　“哦，咳咳……”上官邢收回目光，挥手示意仪式开始。
　　司仪高喊：“一拜天地！拜！”
　　左子涵面色苍白，牵着红袖一端转身，不等新娘弯腰，她已经先行礼站直。
　　前来道喜的宾客、看在眼里都觉怪哉，上官邢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司仪意会到上官邢眼色，即刻高喊：“起！”
　　新娘刚弯身，还没拜下就站直。
　　“二拜高堂！拜！”
　　一旁的金媒婆看准新郎不等新娘就拜，忙伸手压着上官云月拜下去。
　　“起！”
　　“夫妻对拜！拜！”
　　左子涵绷着身体，一点都不想拜下去。
　　司仪只好伸手把她压拜下去。
　　上官云月也是被金媒婆全程压拜，两人的头顶紧挨一处。
　　“起！礼成！”
　　见到新人被送到新房，司仪一颗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上官邢全程绷着脸，强装欢喜。
　　几位夫人神态也是各异。
　　上官云柳盯着左子涵就没眨过眼，心中暗道：姐夫长的真俊美，早知道就答应姐姐，跟他拜堂成亲好了。
　　三夫人的两个女儿忙着吃东西，不过，都说童言无忌，十岁的上官云清不大不小的说了句：“哇！好漂亮的姐姐。”
　　三夫人听到，吓得整个身体都绷直了，赶紧捂住孩子的嘴，四下观望有没有人听到。
　　二夫人端茶饮了一口，瞄眼看了看上官云清。
　　上官邢要应酬客人，完全没有听到。
　　其他客人都忙着吃酒道喜，就是听到也就当做童言无忌。
　　……
　　新房内，金媒婆还没完成最後仪式。
　　她亲送一对新人入房後，需得在新房榻上，撒上瓜子，花生，桂圆，红枣，寓意早生贵子。
　　还得把两位新人的衣裙下摆系上，打个同心结，寓意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等忙完事宜，金媒婆看着又一对新人在自己的撮合下成婚，那是说不出的成就感。
　　她把丫鬟用盘托举送到跟前的喜枰，双手交给新郎笑说：“新郎官，你可要好好瞧瞧新娘子，不可猴急。”
　　左子涵闻言握着喜枰脸上微红，尴尬笑笑点头。
　　金媒婆见新郎官俏红着脸点头，这才满意的点头拉着丫鬟出门，顺带给她们关上房门。
　　青天白日，房间通透，可还是象征性的点着一对燃烧的红烛。
　　左子涵双手一直紧握喜枰，她直到现在都无法释怀，自己真的跟同为女子的上官小姐成婚了。
　　既可笑，又觉荒唐。但却又是不争的事实，她已无力诉说心中苦楚。
　　上官云月也同样揪心胆寒，双手一直紧紧抓着喜服，不知道旁边那人会将自己如何？
　　如若他强行逼迫，她会掏出放在袖口内的喜剪紮在他心口，大不了两人同归於尽。
　　时间仿佛静止，房间里寂静的隐约能听到前院喧闹的声音。
　　而房内，你若细听，会听到两人各自絮乱的呼吸声。
　　气氛尴尬且沉闷，左子涵抓着喜枰的手心里，早已全是细汗，空气更是沉闷到让她难以呼吸。
　　她想开口，可又不知道说些什麽，不说话，这样干坐着，就好似坐在针毯之上，让她极为不适。
　　上官云月也揪的自己手心全是细汗，那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听他的呼吸，好像有些紊乱，心跳声也有些急促。
　　他是在紧张？还是在兴奋？
　　半炷香後，左子涵实在是坐不下去。
　　她起身站起，把手中喜枰直接扔到喜榻上，她要出去透气！太憋闷了，在待下去她得发疯。
　　她脚下跨步就往门口走。
　　“啊！~”只听一声惊呼，上官云月被拖拽的身子前倾往地上栽倒。
　　“啊，小心！”左子涵完全忘记两人衣摆打了同心结这事。
　　她一走，才感觉到衣摆被拉扯住走不动，这一回头，人家上官小姐直接往地上栽倒。
　　她来不及多加思考，一声呼喊，伸手扶住那人的腰身。
　　“嘶！”左子涵脚下不稳，直接被上官云月压倒在地。
　　“那……那个，你……你没事吧！”上官云月被左子涵很好的护在怀里，听到身/下之人痛呼。
　　一点都没犹豫就自己把红盖头掀开，入眼就见一个面红俊美的人儿，正龇牙咧嘴揉着自己的屁/股。
　　“嗬！”上官云月实在没忍住，轻笑出声，她半个身体还压在人家身上，还浑不自知。
　　左子涵听到笑声，抬眼就对上、上官云月那娇美的容颜，和那好似星辰般黑亮的眼睛，竟一时忘记自己屁/股上的痛意，有那麽些失神。
　　没有离开左府前，她觉得世上最美的女子当数她的母亲。
　　今日见到上官小姐，她平时读书学到的那些、用已描述绝美女子的词句，用在她身上毫不为过且还由胜两分。
　　不觉间，她倒看得有两分痴迷。
　　好美的女子，只可惜自己是个女儿身，若是得妻如此又夫复何求？她不由摇头哀叹。
　　先见左子涵看着自己出神，这会又见他低头哀叹。
　　上官云月本是恼他轻浮，这会却想知道他为何看着自己低头哀叹。便问：“你怎麽又叹气了？是觉得我生的还不够貌美？有辱且配不上你这玉公子的容颜？”
　　“我……咳咳！玉公子一称不敢当！”左子涵尴尬的脸色涨红，满脸羞态的偏过头，完全不敢在直视戏谑笑着的上官云月。
　　上官云月见左子涵一个俊秀公子，竟做出小女子般的娇羞模样甚觉好笑。
　　心下也起了作弄她的心思，这般还未完全张开的稚嫩脸庞，年龄只怕跟二妹差不多大吧。
　　上官云月戏谑的笑着，伸出食指挑起左子涵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笑道：“可是爹爹跟我说，你可是个翩翩玉公子，今日看来也确实如此。”
　　左子涵被同为女子的上官云月调戏，只觉有点没脸见人，该说她像个登徒子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你为何看着我叹气，是我不够美吗？还是你心有所属？”
　　说到心有所属，两人的脸色都严肃起来。
　　上官云月也没心思在调戏左子涵，从她身上起来，解开系着的同心结。
　　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桌上放着那根她从不离手的长萧，她伸手拿起细细摩挲着。
　　左子涵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低叹：原来你我皆是逼不得已而成婚。
　　不知她爱上的是个怎样的男子？能得到她如此青睐，那人若知，也该是死而无憾吧。
　　“二小姐！二小姐！你干嘛？！大小姐她们已经入洞房了，我还是带你回自己的房间吧。”如雪扶着喝的踉踉跄跄，还坚持要找大小姐的上官云柳。
　　“我今日高兴！我要找姐姐谈……谈谈！你别……别拦着我！”上官云柳推搡开如雪，自己挨着墙壁踉跄走着。
　　“二小姐！有什麽事情，您不能明天谈吗？”如雪上前拽住差点摔倒的上官云柳。
　　上官云柳摇头抗议：“不……不不不！明天……明天就不记得了……不记得了！我今天……今天就要说！”
　　“姐姐！姐姐……开门！”如雪实在是拉不住喝醉的二小姐，也只能盼望大小姐还没跟姑爷那啥吧。
　　上官云柳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拍打的房门：“呯呯！”作响。
　　“二小姐喝这麽多酒，你怎麽不送她回房休息，往我这送作甚？”上官云月嘴上不满，还是上前打开门，伸手扶住自家二妹。
　　“姐姐，我没醉……没醉！可清醒着了。”上官云柳趴伏在姐姐怀里，眼睛扫视一圈，看到坐在桌边的左子涵。
　　“姐姐，我後悔没答应你，不然……不然就是我的了。我好……好羡慕你。”上官云柳挂在她身上，在她耳边低语。
　　声音不大，只有上官云月能听到。
　　当她得知自己妹妹的心思，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云柳竟是对他一见锺情吗？
　　“哎！”上官云月轻叹一声，自家妹妹早已挂在她身上睡了过去：“二小姐睡了，先扶她到我榻上休息。”
　　“啊！这不好吧大小姐？”如雪吃惊的看着自家大小姐，转头在看向喝茶的左子涵。
　　这是她们的新房啊！若是老爷知道二小姐醉酒闹到大小姐这里，明个又要挨罚跪祖宗祠堂。
　　“没什麽不好的。”上官云月转头笑看向左子涵：“我想夫君，你不会介意妹妹在这小睡一会吧？”
　　“咳，咳咳！”一声夫君叫的酥麻，一口茶水呛的左子涵眼泪都流了出来，她连连点头又摆手。
　　“你看！姑爷都说不同意！我还是扶二小姐回房睡吧。”
　　“夫君。”上官云月蹙眉，声音也沉了两分。
　　“我……咳咳！愿意！愿意！”见到上官云月有两分恼意，虽不知她突然要留妹妹睡着的用意。
　　左子涵还是赶紧拍着自己胸脯，理顺自己的呼吸同意。
　　“姑爷！”如雪如遭雷击。
　　怎麽姑爷……姑爷答应了！这不是她跟小姐的新婚之夜吗？
　　“好了如雪，你退下吧。”上官云月难得对如雪发脾气。
　　“是，小姐。”如雪只能缓步退出房间。
　　如雪一走，上官云月对左子涵道：“你能帮我一下吗？”
　　既然妹妹喜欢他，那她就成全妹妹又如何？自己得不到幸福，她希望自己重视的这个妹妹能得到。
　　爹哪里，她自会去说清楚。相信爹，会原谅她的擅作主张。
　　左子涵只好起身，帮忙扶着上官云柳到榻边。
　　上官云月等她接手，悄悄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点着红烛的坐灯。
　　刚等左子涵弯腰轻放上官云柳躺下时，她抬手用坐灯砸在她的後脑勺上。


第6章 宽衣解带
　　看着趴俯晕倒在榻边的左子涵，上官云月放下手中坐灯，心里满满的罪恶感。
　　“我早已心有所属，既然你已入赘上官府，做我的夫婿和做柳儿的夫婿都是一样。那就请你原谅我的自私。”上官云月自我开解後，她的心底多少宽慰一些。
　　她上前扶起左子涵，把她和上官云柳一起平放在榻上，既然要让爹爹相信米已成炊，那就做的更真实一些。
　　上官云月颤抖着双手，心如擂鼓般的跳动。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脱一个陌生男子的衣服，心里虽是害怕和紧张，可还是难掩她脸上羞涩。
　　腰带解开，再是外衫，里衣，不对！为何……当上官云月扯开左子涵的里衣时，入眼见到那刺眼的裹胸白布！难道……
　　上官云月惊愕的伸手，触碰到那裹在白布下，还略显的轮廓。
　　她竟是女子！惊得她连连後退两步。
　　“姐夫……”上官云柳含糊的一声叫嚷，不舒服的在榻上挪动身体。
　　“柳儿！”上官云月吓得面色苍白，赶忙两步奔到榻边坐下，拖拽起左子涵抱在怀里，她现在还不能让二妹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上官云柳却只是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又睡到了里边。
　　看着怀里晕厥的左子涵，上官云月经刚才的那一惊一吓，致使心跳加速，脸上更是早已布满细汗。
　　她稳住如鼓的心跳，重新帮左子涵穿整好衣服，在扶她重新躺回榻上。
　　看着榻上沉睡的两人，上官云月拿起长箫走到花亭吹奏起来。
　　老天可真是何其的捉弄她。
　　一曲毕，上官云月背手而立，仰头看着晴朗的天空，摇头苦笑不已。
　　她上官云月这一辈子注定没有姻缘吗？月老啊月老，都说您是红娘，有缘千里一线牵，可为何唯独没有我的姻缘？
　　在花亭停驻良久後，上官云月今夜是不打算去新房了，她直接转身去了自己平日常待的书房。
　　次日清晨
　　“啊！~”高分贝的惊叫声，惊醒了伏案睡着的上官云月。
　　一早恭候多时的如雪，在听到二小姐的叫喊声、是从大小姐和姑爷的房中传出时。
　　“哐！哗啦！”她手中一盆热水全数打翻在地。
　　“你……你怎麽在我榻上？！”上官云柳又惊又怒抱着被子，面色羞红的指着左子涵。
　　左子涵也如遭雷击，看着惊吓过度的上官云柳，她也着实吓得面无人色：“我……那个……我……你听……”
　　“你滚！禽兽！”那容左子涵解释，上官云柳直接一脚把她踹到榻下。
　　如雪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晕厥过去，她没想到二小姐跟姑爷同房了！
　　左子涵摔倒在地，屁/股痛不说，後脑勺也痛。
　　她想起自己昨日是被人敲晕，那个敲晕她的人，还正是上官云月。
　　“怎麽回事？”上官云月昨夜睡的不好，今日起来，人没有精神不说，也显得几分憔悴。
　　看到妹妹抱着被褥埋头哭泣，左子涵坐在地上揉搓着自己摔痛的屁/股，如雪整个人完全僵在门口不知所云。
　　“你为何要如此做？！”见到上官云月，左子涵从地上站起冷冷质问她。
　　上官云月回目冷瞪她：“那你了？又是为何要欺瞒？你可知……”
　　“你知道了？”左子涵立刻打断她，见上官云月那不屑的眼神，她低头一看自己有些不整的衣裳，顿觉脑中轰鸣。
　　她已知自己女子身份，那她会不会拆穿自己？左子涵一时竟不知要如何面对上官云月。
　　“姐姐！”上官云柳哀怨的看向自家姐姐，眼角余光却看向那个杵在原地的左子涵。
　　“柳儿，她不值得！你们昨夜什麽都没发生过，你喝醉了。她……她突然晕厥，我扶不动你俩，只好让你俩躺在一处。”上官云月走到榻前坐下，温柔的告诉她昨夜发生的事情。
　　“真的吗？”上官云柳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
　　姐姐说的那句：她不值得。她完全没有听进去。
　　“如雪，还不去打水过来给姑爷洗漱！”上官云月冷声吩咐道。
　　如雪如梦初醒：“哦哦，是是！奴婢这就去打水，这就去打水。”
　　“慢着！”上官云月看着失魂落魄的如雪喊道：“今日之事，你切记不可张扬出去！或者，你过会到上官管家那里，去领了今年所有月薪回家吧。”
　　“噗通！”如雪转身跪下，颤声道：“小姐，奴……奴婢不会多嘴的！不会多嘴的！”
　　如雪是个苦命的孩子，只有一个後爹，还对她时常打骂，若是手头没了银两，便会想着法子把她卖个好价钱。
　　几年前若不是老爷花钱买下她，估计她此刻也已是青楼女子。
　　“那就收整好好你现在的情绪，做到不惊，不乍，不慌，不乱，不多嘴。”
　　这是如雪第二次见到大小姐发脾气，她哆嗦着身体忙磕头，道：“是，知……知道了，大小姐。”
　　“姐姐，如雪只不过是惊吓到了，你别这样嗬斥她嘛。”上官云柳有些过意不去。
　　她隐约记得昨晚，是自己硬要过来的，当时如雪还拉拽自己，让她回自己房中来着。
　　上官云月瞥了一眼妹妹，才冷冷对如雪，道：“你先下去打水来。”
　　“是，大小姐。”如雪拾起掉落在地的木盆速速离开。
　　“柳儿，你也该回自己的房间了。晴儿那丫头是不是昨夜被你灌醉了？”
　　晴儿是上官云柳的贴身丫鬟，如果没有被上官云柳有意支开，她基本都是跟在她身後。
　　“我……”上官云柳涨红着脸，真是什麽都瞒不过姐姐。
　　上官云月拍拍她的脸颊：“好啦，回房吧。晴儿若是问起，你便说在我的书房睡了一晚。”
　　“哦。”上官云柳又不舍得从她姐姐房中离开。
　　等人都走後，左子涵看着在收拾床榻的上官云月，喊道：“上官姑娘……”
　　她想跟她解释一下，自己为何会女扮男装入赘之事，只希望她不会在上官老爷面前揭穿自己。
　　“都已成婚，还如此叫唤，你不觉得生分吗？爹若是知道，你可不会好过，还是说你想被休？”上官云月语气冷淡，且不带丝毫感情。
　　“我，不是……”左子涵一时哑口无言，半晌才道：“那我该如何称呼你？”
　　“云月。”
　　上官云月始终整理着被褥，在左子涵的眼前脱下喜服，掏出里面备好的喜剪，挽起衣袖，在胳膊上用剪刀划出一条伤口。
　　“云月！你……”当左子涵发觉她的用意，已经来不及阻止，上官云月已经割破自己的手臂。
　　鲜血顺着她的胳膊滴在榻垫上，绽放开一朵艳红血花。
　　“为何不让我来？”左子涵忙给她止血包紮。
　　上官云月不言不语，对左子涵的话置若罔闻。
　　重新打好热水进来的如雪，见到左子涵正给大小姐包紮手臂的伤口，她紧张的放下水盆，跑到榻前担忧问：“大小姐，你怎突然受伤了？”当低眼看到榻垫上的那抹血迹，她顿时闭紧了嘴巴。
　　两人在新房一番梳理打扮，早已过了请安时辰。
　　不过上官邢心情好，坐在厅上悠闲喝着茶。
　　二夫人坐在他一旁，面带微笑。
　　其他几房夫人也都一一坐在下方，四夫人和五夫人等的有些不耐烦，这都快巳时了，还不见那对新人过来。
　　坐不住归坐不住，她们两人可不敢多嘴，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
　　三夫人怀有自己的心事，没有顾得上等候多时，她一直在琢磨昨日女儿的那句话。
　　在想到新姑爷那俊俏过分的容貌，当真是一时难辨男女。
　　终於，一对新婚夫妻姗姗出现，上官邢见自己宝贝女儿面容略显憔悴，直道昨晚是两小夫妇闹腾过度。
　　“云月，给爹请安！”
　　“子涵，给爹请安！”
　　“好好好……”上官邢含笑接过两人递上的茶，饮了一口，给左子涵和上官云月每人一个锦袋。
　　“涵儿，月儿自幼体弱，你晚上可要担待体谅些，虽说新婚燕尔，还是要多多注意月儿身体才行。”
　　“咳咳！老爷！”刚接茶喝上一口的二夫人，被呛了一口茶水。
　　嗔怒的瞪一眼自家老爷，这个为老不尊的，女儿家的房事他都要管。
　　左子涵一张脸涨的通红，跪在地上都不知道要如何应答。
　　“爹爹！”这话上官云月听的也是面红耳赤。
　　虽说她已知左子涵是女子身份，可是那方面的事情，她在一些书籍上，也只是偷瞄过两眼，现在被爹大庭广众之下一说，让她脸上臊的火热。
　　且在婚前，二娘就给她塞过两本闺中房事，也给她简单描述过内容，当时她就听的面红耳赤，之後直接塞衣箱柜中。
　　“哈哈……”上官邢仰头大笑：“只要你们早早给爹爹生下个大胖小子，爹爹就不再多说，不再多说。”
　　“爹爹！你还说！”上官云月烧的脸颊通红，恨不得立刻夺门而逃。
　　且两个女子要怎麽生？真是让她又羞又愧。
　　左子涵尴尬的真想一头轧进地底，她的脸颊也是红的好似蒸熟的烧肉。
　　好不容易结束了尴尬、又让人想死的请安後。左子涵绷着一张羞红俊脸，速速回了她跟上官云月的新房院落。
　　二夫人却在左子涵刚回到院落房中，她後脚便跟进房内。
　　“子涵。”
　　“啊，二娘。”左子涵刚提着茶壶浇灭脸上热潮，就被不知何时进来的二夫人、吓的心跳漏了一拍，茶壶都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二夫人温和的笑着，看着这个腼腆且容易羞涩的少姑爷，柔声道：“别紧张，我只是过来看看。”
　　“嗯，二娘，您坐。”左子涵乖巧的给她亲自倒上杯茶水，站立一旁。
　　她不知道二夫人此来有什麽目的，只能等候她下文。
　　二夫人却只是悠闲喝茶，她身後跟着的丫鬟，眼睛却瞄到了榻上，见到那刺目的一抹殷红，满意的笑了。
　　“姑爷，你跟大小姐的被褥榻垫，就让奴婢拿去清洗吧，一会奴婢，在给你们换张新的来。”
　　“哦，好……好的！”左子涵看榻上那鲜红一幕，瞬时明白二夫人是特意来检查的，脸上不觉又烧红一片。
　　二夫人看了那落红的榻垫一眼，缓缓道：“姑爷和小姐都要好好补补身子，都说新婚之夜最伤身，待会红嫣，你到厨房熬煮补血的乌鸡汤，给大小姐和姑爷送来。”
　　“是的，夫人。”
　　左子涵闻言脸瞬间烧成猪肝色。可还得扯着嘴角笑答：“有劳红嫣姐姐。”
　　听到俊俏姑爷叫自己一声姐姐，红嫣一张清秀的脸上，也有一抹红霞袭上：“姑爷，直呼奴婢红嫣就好。”
　　上官云月送完请安茶，乖巧的躲到二妹那里偷个清闲。
　　她早算准，二娘会跑到她的阁楼检查，又要说一些面红耳赤的话。
　　二夫人看着羞红脸的左子涵，问：“姑爷，府上可还有些什麽人？”
　　这孩子都已经过人事，却还如此腼腆害羞，真不知是好是坏。
　　月儿那鬼丫头，他怕是管制不住，只怕只能是被云月欺负的那一个。
　　二夫人在心里摇头轻笑。
　　听二夫人如此一问，当真问的左子涵有些不知如何作答，她思量半晌。才笑道：“除却爹娘外，只有，只有一个弟弟。”说到弟弟两字，左子涵心中有些怅然。
　　不知他知道自己已入赘上官府，会不会在府上打闹一番？
　　“姑爷……姑爷。”这还问着话，左子涵就陷入自己的思绪，二夫人只以为她是昨夜太累所致。
　　“嗯，二娘，您刚说什麽？”左子涵尴尬的看向二夫人。
　　见左子涵一脸尴尬，二夫人摇头轻笑：“好啦，姑爷还是好生歇息着，不要太过疲劳，对身子不好。红嫣，我们回前院吧。”
　　“是……是二娘！我送您。”左子涵赶忙起身恭送。


第7章 共侍一夫
　　另一边，上官云月为躲避她二娘询问，特意躲到上官云柳闺房中。
　　上官云柳因昨夜宿醉，今日起来先是惊吓，後又是情绪低落，等她回房，就一直软趴趴支着脑袋，在桌上转动茶杯解闷。
　　晴儿脸色有些憔悴的在门外候着，估计她也是一夜宿醉，又没有睡好的缘故。
　　本还在迷糊的晴儿，见到上官云月，忙惊呼：“大小姐早。”俯身行礼。
　　上官云柳听到晴儿喊大小姐，懒懒的抬头看向走进来的姐姐，低唤一声：“姐姐。”
　　“柳儿这是怎了？有何烦心事不妨跟姐姐说说。”上官云月说着，也在她一旁坐下。
　　上官云柳坐直身体，强扯嘴角笑道：“哪有！就是昨夜醉酒，现在脑袋还有些不舒服。”嘴上这麽说着，可她的眼睛早已出卖了她。
　　虽然是跟上官云月说话，可她却朝她身後看了两眼，见只有如雪，再无其他人外，情绪更加低落。
　　上官云月把她的举动看在眼里，冷冷说：“她不从来。柳儿很喜欢她？”
　　“哦，那个……算，算是吧。”上官云柳脸颊绯红，扭捏的低下头说：“姐姐当初告诉我说，你有一见锺情的先生，当初柳儿还不信，如今柳儿倒是信了。”
　　“昂，”上官云月点头，看着低头玩弄自己衣袖的云柳：“若她生的丑陋，你还会对她一见锺情吗？”
　　上官云柳瞬间抬头，看着姐姐冷厉的眸子，竟一时无言。
　　若姐夫没有好看的皮囊，自己会对他一见锺情吗？答案是肯定的，她不会。
　　见她迟疑，上官云月含笑说：“她不过是生就一副好皮相，柳儿尚且不懂何为情爱，往後在年长些，会遇上更喜欢的也不一定。”
　　上官云柳不敢在直视姐姐的目光，低下头轻声说：“柳儿懂了，谢谢姐姐劝导。”
　　可是她对左子涵，真的只是因为他有好看的皮相吗？
　　第一眼见到他，心跳就莫名加速，不敢多看那俊美郎儿两眼，只因太过欣喜，这难道不算是喜欢吗？上官云柳在心中自问。
　　不知今日是因聊到左子涵，还是因为何故，原本最喜欢跟自己絮叨的二妹，今日竟无话对自己多说。
　　她的眼睛始终空洞的盯着，随她食指转动的茶杯，久久不再说话。
　　上官云月喟叹，她已言尽如此，云柳刚刚情犊初开，就让她放弃心中认定的事情，怕是很难。
　　可是……左子涵她是女子，现在该告诉云柳吗？这会不会更让她接受不了？
　　上官家的颜面，云柳的锺情，自己的幸福，真该如此荒唐的结束吗？还是继续替她遮掩？
　　上官云月也有些恍惚，内心更是起伏不定。
　　比起妹妹对左子涵的锺情，她可以想办法断绝。
　　自己的幸福她可以牺牲，只要先生理解，他们还是可以在一起。
　　可是上官家的荣辱，爹爹的颜面却更重要！她必须为此隐瞒下去，只因一切为了上官家。
　　如若左子涵是男子，她便成全云柳，只可惜……同为女儿身，又何以终生相许？
　　“回房吧。”上官云月见二妹对自己不理睬，只好起身离开。
　　等她走後，上官云柳抬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第一次有些不满这个姐姐。
　　她明明已经有了喜欢的先生，却为何，还不要自己喜欢左子涵，她偏偏要从她手里抢走他！
　　在上官府三日，左子涵都是待在後院阁楼，除却日常请安，她哪也没有涉足过。
　　夜间两人同榻而眠，上官云月虽然不喜和人同榻，可刚新婚的两人不便分开睡。
　　在知道左子涵是女儿身份，两人一个在里，一个在外，中间远远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倒也能勉强入睡。
　　如此三天过去，两人的精神都略显憔悴，都因各怀心事，又不好随意翻身，只得一个姿势躺到天亮，她们都有些吃不消。
　　“云月，给爹请安！”
　　“子涵，给爹请安！”
　　上官邢接过茶，眼神犀利的盯着左子涵半晌，脸上表情略有些不满。
　　二夫人在一旁看着左子涵，也是直摇头。
　　再看看脸色憔悴的上官云月，眼里溢满疼惜。
　　左子涵被盯的如芒在背。
　　半晌，只听上官邢道：“今日，子涵要回左府吧？”
　　“是的，爹。”
　　“嗯，过会你来我书房一趟，爹有话对你说。”
　　“是，爹。”左子涵请安後，直奔上官邢的书房。
　　“咚咚！”书房门关着，外面不见有丫鬟伺候，左子涵踌躇一会才伸手敲门。
　　不知上官邢有什麽话要对自己说？闹得她心里十分忐忑。
　　“进来！”上官邢背手而立看着进来的左子涵，面上情绪，显露着他此刻心情极度不好。
　　“爹”左子涵只看一眼赶紧低头，心中逐渐忐忑起来。
　　难道云月揭穿了自己的身份？可观上官邢的脸色，又好似不该如此淡定沉着。
　　上官邢盯了她一会冷哼，道：“男儿重欲，爹能理解。可是月儿是我的掌上明珠，我不想见她有任何闪失！你既重爱房事，自你从左府回来後，爹给你安排两个通房丫鬟便是！”
　　这三天自家宝贝女儿脸色一天比一天憔悴，上官邢看着就心疼不已。
　　左子涵听後脸颊绯红一片，更是不知如何作答。
　　上官邢见她不语，又道：“虽是给你安排通房，不过你也不可冷落了月儿。更不可背叛月儿，你若私通背叛月儿，我便阉割了你！在休书一份赶出上官府！”
　　虽然不想刚入赘的女婿有通房，可看着宝贝女儿满足不了女婿，那只能委屈女儿。
　　上官邢有些後悔选中左子涵，平白害了女儿要和其他女子忍受共侍一夫的命运。
　　左子涵始终低头不语，隐在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在松开。
　　只要不是被揭穿，上官邢说的那些话，她只觉尴尬羞臊，忙反对道：“爹，不用安排通房丫鬟，子涵，子涵往後一定节制便是，断不会伤了云月身子。”
　　听到这番回答，上官邢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他点头：“如此甚好！你去打点一番，准备回左府探亲吧。”
　　“是。”左子涵忙躬身退下。
　　等左子涵从上官邢书房出来，上官管家早已为她打点妥当，只等着她出府出发。
　　见她从书房出来，管家上前说：“姑爷，东西已经打点妥当，大小姐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你还是快些过去吧。”
　　“好，”左子涵点头：“有劳上官管家。”
　　管家和善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门外，如雪见她出来忙喊一声：“姑爷。”为她撩开车帘。
　　左子涵突然被人这样伺候有些不适应，她微点头，一撩衣摆跨步上车，坐了进去。
　　上官云月靠窗坐着，正撩开车帘举目看向外面，不知在想些什麽。
　　等左子涵坐进马车，如雪也跳上马车坐在外头，车夫一抽鞭子，马车軲辘軲辘的行在官道上。
　　车内压抑的气氛，让左子涵想跟上官云月说几句话缓解气压，可那人却始终看着车外，她也只能哀叹一声作罢，闭上眼养神。
　　当她闭上眼，上官云月这才放下车帘看向她。
　　她本不想随左子涵回府探亲，可架不住二娘坚持劝导，就连她从不离手的长萧都被没收。
　　所以她才对左子涵有些埋怨，故此一上马车就望向车窗外，只因暂时不想理她。
　　……
　　左府
　　左夫人吩咐家丁丫鬟，赶紧把府上打点收拾干净。
　　左贤坐在大厅饮着茶水，静等左子涵回门探亲，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左夫人吩咐完家丁丫鬟，又火急火燎的带着随行丫鬟晚霞，前去探望几天不曾去看的左母。
　　自左子涵入赘後，左夫人忙着应酬家中宾客，完全忘记答应过左子涵给她母亲请大夫这茬。
　　好像也自那天起，她就没见过那贱婢的身影。
　　这莫不是出事了吧？若不是左子涵今日回门，她才恍然想起那贱婢，不然她都要忘了这号人物。
　　西院偏房内
　　左母面如金纸的躺在榻上，枯槁的面容脸颊凹陷，眼窝深陷两个黑洞。
　　连呼吸也都是细若游丝，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皱。
　　见到左母如此面容，左夫人吓的倒吸一口凉气。
　　“晚霞，赶紧去请大夫来！越快越好！”
　　晚霞见到左母病态如斯，也着实吓得呆住，被左夫人一喊，她更是惊的一跳。
　　“是，是夫人！”应完赶紧跑去请大夫。
　　左夫人走到榻前坐下，握住左母枯瘦如柴的手。
　　她心中虽恨她，可也不从想过让她死的，况且现在她更不能死，她得留着左母钳制左子涵。
　　“莲儿”柔声轻唤，被病痛折磨的左母，感应到手里传来的温度，想睁开眼可眼皮重的跟铁一般，让她始终无法掀开。
　　左夫人见左母的手指动了动，柔声道：“莲儿，涵儿今日回来看你，你可要醒过来啊，她若见你如此模样，会难过的。”
　　左母眼珠滚动，可是她实在没有力气推开沉重的眼皮。
　　左夫人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背：“一定要坚强的活下来，为了我们的涵儿。”左夫人俯身在她额上轻轻留下一吻。
　　病魔缠身的左母神智不清，她一直以为是左贤。
　　为了我们的涵儿，为了涵儿。
　　她要活下来，活下来。
　　晚霞突然匆匆出门，左贤皱眉看在眼里，不知他夫人又在搞什麽花样。
　　等晚霞带着大夫回来，他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叫住晚霞问：“晚霞，夫人病了吗？”
　　晚霞抱歉的对大夫说了一声，让他先等候一下。进到客厅对左贤道：“夫人没病，是西院的……”
　　“莲儿！她……”左贤稳住自己的情绪，故作冷淡的问：“咳，那贱婢怎麽了？”
　　“好似病入膏肓。”
　　左贤面色阴沉，挥手对晚霞吼道：“那还不快带大夫过去看病！一定要治好她！治不好，你们都给我滚出左府！”
　　“是，老爷。”晚霞一个颤栗赶紧带着大夫去往西院。
　　夫人，老爷，还有西院那位的事情。
　　只要不是左府後进的丫鬟家丁都略知一二。
　　且这是禁话，谁都不能多提半个字。
　　左贤在客厅中来回踱步，想去探望一眼，又知夫人在那，不敢贸然前往。
　　他也只能在心中祈祷，莲儿不会有事。
　　晚霞火急火燎带着大夫赶到西院时。
　　大夫一见到榻上左母模样眉头紧蹙，放下药箱疾步走到榻边替左母诊脉。
　　期间大夫眉头一直紧蹙，翻看左母眼睛，舌苔，然後面色疑重的坐下开出药方。
　　“大夫，她病情如何？”左夫人问。
　　“病人看似重病实则无，似病非病，心药还需心药医。我这给她开些补气固本，化瘀活血的药方。这两天，多给病人吃些清淡食物，不易让病人操劳，其他就看病人自己的意愿了。”
　　左夫人听的一头雾水，还是命令晚霞随着大夫回去抓药。
　　离开西院後，左夫人特意派遣一个丫鬟过去伺候左母的衣食住行，让她好生照顾着。
　　丫鬟一听要去照顾左母那是各种不情愿。
　　都是下等人，怎麽那女人就要自己伺候了？


第8章 新婚之夜可还满意
　　“吁~”车夫勒住缰绳，先行跳下马车，在车下放上一张踏凳。
　　如雪当先跳下马车，对里面喊道：“小姐，姑爷已经到左府了。”
　　左子涵撩开车帘，先行一步下马车，伸手想要扶上官云月，可她已经扶着如雪的胳膊踩着踏凳下来。
　　左贤早派人在门外守着，家奴隐约见是上官府的马车驶来，即刻就跑进去通报。
　　“老爷，老爷！少爷和少奶奶回门啦！”
　　“快快快！快出门迎接！夫人了？！马上把夫人叫来！”左贤对身边丫鬟吼道：“赶紧备茶去！”
　　“是！”伺候一旁的丫鬟全部忙碌起来。
　　左子涵有些尴尬的放下手，刚转身，就见左府管家，带着家丁恭候一旁，齐喊：“恭迎少爷，少奶奶回门。”
　　如此阵仗的大礼相迎，左子涵很清楚自己这是沾了上官云月的光。
　　她也没想过摆谱，进门便问：“老爷，夫人呢？”她其实最想看到的还是自己母亲。
　　碍於上官云月在旁，她只能先问候左贤和左夫人两人。
　　自入赘那日，她就不曾见到母亲，不知她身体可有好些？夫人又没有请大夫给她看病。
　　左子涵回门探亲，街坊四邻都探长脑袋往里观望，都道上官小姐长的漂亮。天仙儿似得，左府公子可真有福气云云。
　　到的院内，左贤满面笑容上前相迎，看到左子涵好似多情深似的。抱住她就说：“涵儿！可想死爹爹了！都说入赘嫁女，都想泼出去的水，以後可得多回府才是，今日就留在府中过夜吧。我们父子俩，可好些时日不从促膝长谈。”
　　左子涵强装高兴，推开假情假意的左贤道：“常回府探望孩儿会的，我娘了？我怎麽没有看到她？”她脸上笑着，眼里全无表情。
　　左贤却已转脸看向上官云月，一番感叹赞美。
　　直接无视左子涵口中：我娘，话里意思。
　　“月儿你快说说，我家涵儿可又欺负你？若是有，我待会就整治她！替你出出气。”左贤看着上官云月是越看越满意。
　　假以时日，她可就真成自家儿媳，他心中不由暗自庆幸，还好当日应了夫人那荒唐要求。
　　“爹，哪里话，子涵待我很好。”上官云月温和笑着作答。
　　“是吗？”左贤转头看一眼面无表情的左子涵，又问：“那，新婚之夜可还满意？可莫怪爹为老不尊，我也只是望着你们早日生个大胖孙子。月儿不会觉得爹过分吧？”
　　这话说的有些让人面红耳赤，可左子涵和上官云月脸色各异。
　　“怎会，为人父母，都是指望子女成婚後，喜得贵子。月儿懂的。”
　　上官云月笑容依旧，微红着脸，略显羞涩说：“这几日倒是委屈了夫君，因近日我来了葵水，所以……我们还未行房。”
　　“噢，”左贤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随即大笑道：“哈哈！那到可真是委屈涵儿了。嗯！既然回门，今夜就在府上歇下吧。这次回来，下次还不知要何时了。哈哈哈……”
　　左贤有意无意的看向左子涵，又一脸诡异的笑看上官云月。
　　上官云月转头看向脸色涨红的左子涵，问：“夫君，今日我们就留下住上一宿吧。你看如何？”
　　一声夫君叫的左子涵浑身一个激灵，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忙道：“都听夫人安排。”
　　“哈哈！”左贤笑得更加畅快，各看两人一眼，一拍左子涵的肩膀道：“小夫妻俩恩爱才好，有恩才会有爱嘛。”这话说的让左子涵两人面色尴尬不已。
　　左贤话中之意，能懂的，也只有他一人。
　　三人一路说着话，步入客厅坐下。
　　左贤问一旁丫鬟：“小少爷跟夫人怎麽还不见过来？你去看看。”
　　刚准备领命去看的丫鬟，走到客厅外，就见左夫人已经带着晚霞过来。
　　“哎呀，涵儿已经回来了，老爷你怎也不早些派人通知我？”左夫人进门就嚷嚷。
　　转头看向上官云月，瞬时眼睛一亮，上前就拉住她的手一阵摩挲：“多漂亮的人儿，这肌肤光滑的跟软玉似得，真好！真好！以後出生的孩子像谁都好，像谁都好。”
　　“娘”上官云月抵触的抽了抽手，可奈何左夫人握的太紧。
　　这左夫人有点热情过头吧？反观一旁左子涵，只是伸手端茶，一个眼神都没瞟过来。
　　“咳咳！夫人，翔儿了？也不见他过来见见嫂子！都怪你把他从小宠坏了，现在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左贤有些看不过眼出声制止。
　　左夫人也瞬间明白，自己好像是有些热情过头。
　　谁叫她见着上官云月那脸蛋儿就喜欢的紧，以後她若成了翔儿的媳妇，那生出的孩子一定俊美不凡。
　　左夫人放开上官云月的手，转脸对晚霞厉声道：“还不去把少爷叫过来，见见他嫂子。”
　　“是。”晚霞躬身退下。
　　自左子涵女扮男装入赘後，左天翔整日烂醉房中，跟几个通房丫鬟整日厮混一处。
　　晚霞敲响左天翔紧闭的房门，在外喊道：“少爷，左子涵跟上官小姐回门探亲。老爷，夫人要你过去前厅见见她们。”
　　“子涵回来了！”左天翔伸手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通房丫鬟，怒斥：“滚出去！”
　　通房丫鬟忙抓起自己的衣服，随意套在身上夺门而出。
　　晚霞重新叫来丫鬟，先伺候左天翔洗漱更衣，自己才跑去前院通禀。
　　“夫人，老爷，少爷马上就到。”
　　左贤脸色有些难看，重重的放下茶盏说：“整日的不见人影，原来他一直待在府上！都这麽个人了，还是一点长进没有。”
　　左贤让左天翔饱读诗书，就是希望他将来考取个功名在身。
　　只可惜他始终不是那块料，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上官府上。
　　厅间左贤只是端着茶盏眼睛似有似无的盯着上官云月，不知在考虑打算什麽。
　　左夫人就比较直接，视若无睹的盯着上官云月看，脸上挂着道不明的笑容。
　　见着那笑，上官云月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碍於她是长辈，她只能端茶小吟，寻求的看向左子涵。
　　可那人双眼始终盯着厅外，也不知在看什麽，又在想些什麽。
　　今日随左子涵探亲回门，上官云月是深刻体会到什麽叫度日如年。
　　有了这一次深刻教训，她以後再也不想随左子涵回门探亲，不管二娘如何在劝，她都不想再来。
　　当左天翔疾步跑到客厅，入眼先看到的只有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子涵！你终於回来了。我好想你！”大步跨进门，喜形於色的他不顾在场众人，上前就拽住左子涵的手，把她拉入自己怀中，紧紧抱着。
　　左子涵不妨他会如此，在毫无防备下，被他拽入怀抱，一时只剩下错愕和茫然。
　　左贤和左夫人见状，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咚！”左贤更是把茶盏重重摔在桌上，怒吼：“孽子！还不放开你哥哥！”
　　“混账东西！”左夫人一声大骂，上前扯开儿子，甩手就是一耳光扇在他脸上，怒斥：“娘是怎麽告诉你的！你都忘了吗？！”
　　对於这突然戏剧化的变故，上官云月完全淡定的看在眼里，一点情绪都无。
　　一旁的如雪，在心里默念上官云月的话：不惊，不乍，不慌，不乱，不多嘴。她什麽都没看见。
　　原来左子涵喜欢的人，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吗？
　　上官云月端起茶看向左子涵那铁青的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被母亲一记耳光後，左天翔才後知後觉的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铸下大错。
　　左夫人推开还傻愣当场的左天翔，看着脸色铁青，身子还处在僵直状态的左子涵，安慰道：“涵儿，翔儿从小是你照顾长大，多日不见所以有些失态，你莫要怪罪才好。”
　　这话，她明着是说给左子涵听，实则是在说给上官云月听。
　　左子涵木讷的点点头，在左夫人的推搡下，又重新坐回椅上。
　　左夫人才又满脸含笑，跟上官云月一番解释。
　　上官云月点头细听，表示自己理解。
　　如雪在心里震撼不已：“姑爷竟有断袖之癖，而且还是自己的亲弟弟。”面上却不露神色。
　　左天翔的出现，让气氛一度陷入尴尬，自他被打了一个耳光後，倒是老实本分的坐在左夫人旁边。
　　可是眼睛还是会，不时看向左子涵，对她身边的上官云月完全没有入过眼。
　　左贤时刻关注着左天翔的一举一动，越看越是恼怒，真恨不得此刻就杖毙了他。
　　在一番所谓亲情叙旧攀谈中，耐着性子偶尔应付几句的上官云月，听着实无聊。
　　便对左子涵，说：“夫君，我突觉身子有些不适，若不你扶我，回你房中歇息会可好？”
　　“嗯。”左子涵神情寡淡的点头，伸手扶她起来，让她半靠在自己怀里。
　　两人起身对左贤和左夫人行礼，道了声抱歉离开。
　　如雪把手里提着的上门礼物交给晚霞，也跟着她们离开。
　　左贤等人走後，寒着脸对左天翔道：“混账，你随我来书房！”
　　“老爷，”左夫人知道左贤的脾气，看他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她哪能不担心宝贝儿子受苦。忙上前拉住左贤的衣袖，说：“要算账，也等过完今晚再说吧。”
　　左贤不明就理的看着她，左夫人冲他一笑，挥退厅中所有伺候的丫鬟，又对左天翔道：“翔儿，你到娘的房中等着，娘一会有话对你说。”
　　左天翔点头离开。
　　厅中左夫人悄声细语的跟左贤说着什麽，左贤一直紧锁眉头，手中端着茶盏放下又拿起，始终不见喝上一口。


第9章 你俩有断袖之癖
　　当走出左贤两人的视线范围，上官云月就推开左子涵的怀抱，自行走在廊道，瞩目四处打量左府环境。
　　左子涵心思一直挂在西院，见无人管她，又见上官云月徒步在前，观望左府建设，她也就转身踏步朝西院而去。
　　还没等她完全跨进院内，在外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进院，只见一个丫鬟，正蹲在屋檐下看着熬制的中药。
　　左子涵停步在原地良久，看来夫人没有骗她，确实给母亲请了大夫，还派丫鬟伺候着，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屋看看。
　　“你是……左子涵？”熬药的丫鬟突然站起身，瞧见院中突然多出个衣着华贵男子。
　　等她定睛细看，才察觉这是女扮男装的左子涵，她一时还有些不敢确信。
　　想当初左子涵穿着破布麻衣，跟现在女扮男装比起来根本就是两个人。
　　“小菊姐，是我。”左子涵冲她微微一笑。
　　“还真是你啊！没想到，你女扮男装竟然这般俊俏！”
　　小菊不顾手上焦黑，几步上前抓住左子涵两臂上下一番打量，口中更是称赞连连。
　　左子涵无奈笑笑，朝屋中看了一眼问：“我娘，她还好吗？”
　　“你娘啊……”小菊犹豫了一下，道：“还挺好的，就是有些思念你。”
　　夫人吩咐过，假若左子涵来到这里，她问什麽，自己都要往好的回答，若是告知实情，有她好受！
　　“那我进去看看她。”说时，左子涵有些急切推开拦着她的小菊，就往房里去。
　　“唉！左子涵……”小菊伸手已来不及拦她，也只得由着她去。
　　左子涵一进门，就见躺在榻上面若枯槁的母亲，她脚下一软，几欲站不住。
　　几日不见母亲，她……她竟然这般病容！左子涵心中痛绝。
　　“娘！”她两步上前奔到榻边跪下，抓住母亲形似枯槁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摩挲：“涵儿回来看你了，你，你怎会这般模样，是女儿不孝！没有早些时候回来看望你。”
　　左母好似有所感应，枯槁般的手动了动，紧闭的双目亦有泪水从眼角滑入两鬓。
　　小菊站在门外摇头轻叹，最後转身继续熬制她的中药。
　　左子涵始终跪在榻前，在她母亲耳边低低细语，说着她入赘上官府的所有事情。
　　而她这一跪便是半个时辰过去，期间小菊端来熬好的药，都是她抢着为母亲喝下。
　　……
　　而另一边，上官云月在左府走了半会，身边只跟着如雪，却不见了左子涵。不由皱眉问：“左子涵呢？”
　　“啊，那个姑爷，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如雪低头。
　　她一直跟在小姐身後，姑爷何时离开的，她也没有注意。
　　“罢了，我们回会客厅。”上官云月脸色有些难看。
　　这左子涵也真是的，回到左府竟是一声招呼不打，就把自己撇下不管。
　　刚跟左贤谈完私事，准备回房的左夫人，经过两个廊道，就见脸色不佳的上官云月带着丫鬟走来。
　　不由心思一转，机会可真是送上门啊！省得她另花心思请她到自己房中一叙。
　　“咦，月儿你怎在着？”左夫人两步走上前，跟她搭话：“你不是说身体不适，要子涵扶你回房歇息吗？怎的不见了子涵？”说着，还煞有介事的四下看看。
　　“娘，”上官云月心中不快，可还是得唤一声娘。她浅笑说：“夫君送我回房後，说是有事，便先离开了。我歇息一会，感觉无事，便想着出来走走，不想在这遇上你，还真是好巧。”
　　她宁愿遇上谁都好，可就是一点都不想遇上左夫人，她总感觉左夫人看她的眼神别有深意。
　　在今日客厅上，她反观左子涵见到左贤两人的态度。
　　那是一点没让她感觉到亲人间，那种久别重聚的欢喜。
　　反而是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冷漠，所谓的“亲情”戏码，也只是做给她看。
　　左子涵女扮男装入赘上官府，其中怕是另有缘由。
　　是因为她*伦吗？不对！左子涵容貌没有一分神似左夫人，倒跟左贤到有两分神似。
　　跟她弟弟，好似也没有多相似，难道左子涵是庶出？她生母另有其人？
　　想不通其中缘由，上官云月也不再勉强自己弄清楚。
　　总之左子涵是女子身份，对她有利却，也有弊。为了不让左夫人起疑，上官云月也不再过多深思。
　　左夫人闻言沉吟半晌，突然拉起上官云月的手，一脸热切说：“既然月儿身体无碍，那为娘带你在左府四下走走看看。记得小时候，子涵那孩子可喜欢到我房中闹腾来着，你要不要也去坐坐？”
　　她说的煞有介事，手死死攥着上官云月手腕，深怕她不跟自己走。
　　“好吧。”上官云月抽了抽手，可被左夫人死死拽住，也就作罢。
　　她对一旁的如雪吩咐，道：“如雪，你就在这候着，若是姑爷回来找我，你就说我在娘房中。”
　　左夫人想着带着如雪一道过去，既然上官云月已经开口让她留下，便对晚霞，道：“晚霞，你带如雪去少爷房中等着，免得少爷担心两人。”
　　晚霞跟随左夫人多年，刚刚夫人那个眼色，分明是要让自己看住这丫头。
　　晚霞点头：“是，夫人。”
　　如雪也知小姐留下自己另有目的，为难的看向小姐等她指示。
　　上官云月微笑对如雪，说：“如雪，你便随着晚霞去姑爷房中等候姑爷。”说完对左夫人道：“娘，我们走吧，我也想好好观赏观赏下左府。”
　　“是，小姐。”如雪看着跟左夫人离开小姐，心中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安感。
　　可没等她琢磨明白，自己随後也被晚霞叫上离开。
　　左夫人倒也真带着上官云月在左府四处转悠，给她瞎说那那是左子涵爱躲的地方，还有小时候这样那样的小趣事。
　　上官云月也很配合的轻笑两声，左夫人看着她展颜轻笑。
　　在心里冷笑：长的似仙儿，可真是愚蠢至极！胡编乱造的谎言都能骗到她。
　　也好，她这般好拿捏，往後上官府早晚是要姓左的！
　　上官云月脸上笑着，眼底却毫无笑意，也有意回避开左夫人看来的目光，伸手指着别处装似询问。
　　一番闲聊，左府观光的也差不多。
　　左夫人便道：“月儿，娘这会有些累了，这人老了啊，可还真是不中用。看看我这胳膊腿儿的，都有些挪移不动步，娘得坐下歇会，你在着陪娘坐会可好？”
　　左夫人也做的很到位，身体刚说不适，那屁股就已经坐到地上。
　　上官云月赶忙伸手扶住她，说：“娘，这地儿凉，我扶你回房歇会。您房间在哪？”
　　左夫人撑着上官云月的手，往前一指：“就在前面不远，可真是要麻烦你了，月儿。”
　　上官云月只是笑笑没有作答。
　　等到房间，左夫人坐在桌边拍打着胸脯给自己顺气，看着上官云月给自己倒茶。
　　“娘，你有没有感觉好点？”上官云月把茶放在她手中，伸手帮着她舒缓微喘的气息。
　　左夫人喝了口水，拍拍她的手说：“好些了，好些了。这回，可真多亏月儿你。我这身子啊，是自幼就带着隐疾，这人年纪大了，隐疾也是跟着加重，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娘，你这说的那得话。”上官云月见她神色缓和一些，便道：“我去叫爹过来，您先坐会。”
　　“别！你陪我坐会就好，不劳烦老爷的。”左夫人忙伸手拉住她，强行让她在自己一旁坐下。
　　左天翔一直藏在里屋屏风後，听着她们的对话，他也是听到母亲和旁人说话声临近，才赶紧藏到屋内屏风後。
　　娘说上官府的上官云月会是自己的，难道就是现在吗？
　　左天翔躲在屏风後，双拳紧握，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那好吧。”上官云月只得依言坐下。
　　“嗯，好孩子。”左夫人冲她微微一笑，低头端茶吟了一口，在思忖如何让她跟左天翔行那夫妻之事。
　　“哎哟！你看我这……”左夫人突然一拍脑门，有些懊恼道：“月儿，你在娘房中坐会，娘出去一会就来。这新儿媳上门，我这做母亲的，都还没送你什麽东西来着，这可不好。你明个回府，亲家可要说我着丈母娘小气了些。你坐着等会，娘去去就来。”说时，当即起身跨步就走。
　　“唉！娘，你不必费心。我爹他不会在意这些的。”上官云月赶紧拖住她。
　　左夫人回握她的手，笑道：“放心，娘啊，早准备好了。这就给你拿去，今日见着你就该给你的，只因家中琐事繁多，不是老爷派人叫我，我还耽搁在哪里。那送你的礼物，因着一些事情，就搁置在哪忘拿了。晚霞那丫头不在，我只好自己过去拿来。放心，娘很快就回。”说完，拍拍她的手直接抽手走人。
　　左天翔躲在屏风後，咽了口唾沫。
　　他显得很紧张，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出去？出去了，又该如何处置上官云月？难道要他霸王硬上弓吗？
　　上官云月听到吞咽声，心中起疑。
　　难道这房间里另有他人？会是谁？是左夫人安排在着的，还是那人早早就躲了进来。
　　吞咽声不大，可是静谧的房中，除却她自己的心跳呼吸声外，就是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那有些急促的吞咽和呼吸声，倒是格外的清晰。
　　上官云月对着屏风後，喊道：“既然早在房内，你又何必躲藏？不如现在出来一见。”
　　左天翔稳了稳自己的心绪，又咽了口唾沫，他没想到上官云月竟然会发现自己的存在。
　　听她开口叫自己出来一见，他也就不再躲藏，直接从屏风後出来。
　　当看到面无表情的上官云月，那惊为天人的容貌时，左天翔又稍许愣神。
　　当真好美的女子。
　　他今日一门心思都放在左子涵身上，倒是忽视了她身边，这样一位绝世美人。
　　“嫂嫂，”左天翔恭敬的喊了一声，行礼道歉：“今日客厅之上，天翔多有失礼不敬嫂嫂之处，还望嫂嫂莫要见怪。”
　　“无妨，”上官云月收回看着他的目光，饶有兴趣的说：“我只是比较好奇你跟左子涵的关系，倒是深情敦厚，真是让人颇感动容。我观你二人面相，也该是同父异母的关系对吗？”
　　“嫂嫂所言不差，我跟她确实是同父异母。”说道两人深情敦厚，左天翔有些支吾道：“我跟她……跟她自幼一起长大，关系，关系是比较亲厚。”
　　“不是比较，看你今日对她的那番举止，让我都认为你俩有断袖之癖。”
　　“啊！咳！”左天翔俊脸涨红，忙解释道：“绝无……绝无此事！她……她是……她是……”
　　“她是什麽？”上官云月紧追不舍，戏谑的神情溢於言表。
　　他跟左子涵不愧是姐弟，窘迫起来，神情真是一摸一样的有趣。


第10章 下药行事
　　“她是……”左天翔张口欲要道明左子涵真实身份。
　　“翔儿！你怎麽在这？”左夫人手里拿着锦盒，跨步进房，更是狠厉瞪了儿子一眼。
　　“娘！”左天翔对上母亲那狠厉目光，瞬时低头支吾起来：“我，我找娘有事，所以就……”
　　“既然已经在着，那就一道陪娘和你嫂嫂一起坐坐。”左夫人打断他，同时把锦盒放在桌上。
　　“是。”左天翔只好依言在她身边坐下。
　　左夫人这才又转脸含笑看向上官云月，装似好奇问：“不知月儿跟翔儿，在谈什麽？竟闹得这孩子如此窘迫。”
　　上官云月笑答：“嗬嗬，只是随意聊了聊夫君的话题。”
　　“噢”左夫人点头。
　　心下暗道：还好自己回来及时，不然都让这混账道出实情。
　　气不过的左夫人，又暗瞪儿子一眼，怪他不该从自己房中出来。
　　左天翔坐在一旁，始终不敢抬头直视母亲。
　　“来，这是娘给你准备的礼物，你且瞧瞧可还喜欢？”左夫人把桌上锦盒推到上官云月跟前，眼中冒着精光。
　　其实锦盒中没有任何东西，只有迷药。
　　只要上官云月一打开，那必定当场中招，之後事宜，可就由不得她反抗！
　　这迷药可是左夫人老早就准备好的，就为等左子涵携着上官云月回门，哄骗她到自己房中实行。
　　反正左子涵受她胁迫，料她也不敢向上官云月道出，自己女子身份之事。
　　看着推来的锦盒，还有左夫人那一脸期待的神情。
　　上官云月总觉有些猫腻在内，况且左天翔真是自己找母亲有事？还是左夫人刻意安排，这让她心中有疑。
　　她笑道：“娘送的如此重礼，月儿当然喜欢，但我也想跟夫君一同拆开。不知里面是什麽？娘可否先告诉月儿？”她拿起锦盒小心观看，眼里也满是欢喜。
　　左夫人听她说，要等左子涵在一同拆开时，脸上神情立时陡变。
　　见她拿在手中把玩观看，就笑道：“月儿自己小看一眼便知，这是惊喜！娘若事先告诉你，可不就没了乐趣？你也别等子涵了。你先看看喜不喜欢，若不喜欢，娘再给你准备一件你喜欢的。”说着左夫人握住她的手，就要帮着她打开。
　　见左夫人如此迫切要自己打开，上官云月心中更加断定，里面肯定不是什麽好物什。
　　“还是不了娘，这麽贵重的礼物，月儿不敢收，你还是收回吧。”上官云月巧妙的把锦盒随手推到她手中。
　　左夫人一心只想上官云月打开锦盒，被她随手一推开，根本也不回手接。
　　“啪嗒！”锦盒落地，里面藏放的迷药瞬时弥漫开来，三人都不及闭气，全部吸入肺腑。
　　上官云月看着跌落的锦盒，扶着昏沉的脑袋，蹙眉指着左夫人还没说上一句话，人已经晕倒在桌上。
　　左夫人看着晕倒的上官云月，嘴角挂笑，刚想吩咐左天翔，就觉脑袋昏沉，只听“咚！”的一声，她也一头磕在桌上。
　　“娘，你……”左天翔见母亲昏倒，想起身唤她，结果自己脚下也是一软，接着也一头栽倒在地。
　　左夫人原本的计划是，等她迷晕上官云月，就让左天翔和她行了鱼水之欢。
　　可哪知，左天翔不仅不听她的吩咐待在自己房中，反而跑到她的房中跟上官云月攀谈起来，更是差点泄露左子涵女子身份。
　　坏她计划不说，现在倒好，本是要迷晕上官云月的迷药，倒把自己跟儿子也一起迷晕过去。
　　真可谓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
　　……
　　当时，左贤和左夫人在客厅商议，午膳後，她要左贤事先支开左子涵。
　　她则借机叫上官云月，到她房中假意闲谈，在把事先准备好的锦盒迷药赠送给她。
　　等到上官云月被迷晕过去，便叫左天翔到她房中和上官云月行了夫妻之事。
　　之後他们在把上官云月送回左子涵房中，这样就万无一失。
　　左贤当时听到这个计划，还是担心上官云月会告状，夫人却告诉他：“这个哑巴亏，上官府会吃！”
　　左贤不解，看向一脸笃定的夫人问：“为何？”
　　左夫人轻笑一声说：“上官府祖辈几代，可都跟皇家有商业往来，且上官府，也是有旁支嫡系在朝为官。他们会公然向所有人宣告，自家府上入赘个女子吗？又敢说自家女儿被人施暴吗？这不是请着别人打自己脸？况且，上官云月怀着的不还是左府骨肉？他们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左贤端着茶盏沉吟不语，半晌又把茶盏放下，还是不放心问：“若是那上官云月是个三贞九烈的女子可怎办？”
　　左夫人冷笑一声，端过桌边的茶盏，说：“那也由不得她！没了清白，她就是死，也不会道出被左府施暴之事。更何况会谁信？只要左子涵不暴露身份，天下谁会信她这说词？上官邢就是知道所有真相被气的吐血，他也奈何不了我们。”
　　左贤觉得这样做，会不会太有损功德？可是观夫人那志在必得态度，他心里有些犹豫。
　　左夫人见他犹豫不决的态度，冷冷道：“你想不想让左府光宗耀祖？想不想让翔儿升官发财？我当初怎麽就会嫁给你这样一个懦弱无能之人！”
　　左贤被夫人说的脸色难看，可他只能咬牙忍着。
　　两人的婚姻，也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成婚那夜，他们谁都没亲眼见过彼此。
　　自己的懦弱无能，夫人的强势欺淩，他很难有自己的主见，但唯独子嗣方面，他是不容有任何闪失！
　　“成大事者，就该不惧所有！”左夫人目光灼灼，谁都别想阻碍她将要到手的荣华富贵！
　　书房内，左贤执笔在书案上潇洒的写下八个大字。
　　“成大事者，不惧所有！”
　　也许夫人是对得，左府的兴旺就看自己的抉择。
　　既然已经开始第一步，就没有回头路可言，只能一步一步踏上顶峰，亦或是摔落悬崖粉身碎骨。
　　“咚咚！”丫鬟在外敲响门，喊：“老爷，该用午膳了。”
　　左贤轻咳一声，道：“嗯，夫人跟少爷他们通传没有？”伸手把写好的书法撕碎扔进纸篓。
　　“夫人跟少爷他们，左管家已经派人过去通传，差不多也已到客厅等候老爷。”
　　左贤推开房门走出，丫鬟随手为他关上书房门，才跟着一道前去客厅。
　　左管家脸色沉重的在厅外候着，见到左贤过来，忙抬手挥退候着的丫鬟。
　　上前，悄声在左贤耳边，说：“老爷，夫人和少爷，还有上官小姐都晕倒在夫人房中。”
　　左贤皱眉，冷冷问：“谁去请的夫人和少爷，一会打发一些银两给她，让她离开左府，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京都！”
　　“是，老爷。”左管家应下。
　　听到这糟心事，左贤也没了用膳的心思，他带着管家直奔夫人卧房。边问：“左子涵了，她在哪？晚霞又去了哪里？怎都不见她伺候在夫人身边。”
　　“我派人到西院偏房看了一眼，左子涵一直待在那里没走。至於晚霞，应该是被夫人吩咐出府了吧？”
　　“出府？”左贤停步看向他问：“何时出的府？有人见到没有？”
　　左管家顿足，说：“我问过府上丫鬟，都说之前有见过晚霞跟在夫人身後，随後就不太清楚。”
　　左贤听罢，冷冷道：“那就是还在府内，不必管她。”
　　他大概知道晚霞在哪里，应该是在新分给左子涵的房间里。
　　左子涵的房间，远离前院和西院，是独居一阁的院落。
　　之前还是左府用来放置杂物用的，後被收拾出来，分给左子涵独居。
　　等左贤到的夫人房中，就见三人还是保持原样趴伏在桌，而地上则掉落着被打开的锦盒，里面已是空空如也。
　　左贤眉头紧皱，对管家道：“你先把夫人扶到她卧房榻上。”
　　管家依言把左夫人扶回卧房。
　　到了外厅，他看向左贤问：“那少爷跟上官小姐……？”
　　左管家在左府待了近四十多年，可说是跟随左贤长大的，他对左府那也是忠心耿耿，绝无异心。
　　“左俊，你是左府的管家，左府待你如何，你也是很清楚的对吧？”
　　左贤看着恭敬低头的左俊问：“我左府的事情，你也是一清二楚，你将来不会生出二心，对左府不利吧？”
　　左俊躬身应答：“只要老爷信的过左俊，左俊对左府，对你都绝无二心。”
　　“好！”左贤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说：“那你把少爷扶回他房中，之後把上官小姐也带过去。该如何做，应该懂吧？”
　　“我懂，请老爷放心。”
　　左俊先是把左天翔扶回房中榻上，後又直接抱起上官云月到他房中榻上。
　　看着榻上二人，左俊表情冷漠的解开左天翔的衣服，让他赤身躺在上官云月身边。
　　上官云月的衣服也被他扯开，露出香肩和肚兜，下身只留着一条亵裤。
　　如此软香胴体，左俊都有些把持不住，为了不让自己犯错，他匆匆给两人盖上被褥就关门离去。
　　左贤待在夫人房中神情恍惚，端茶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他不知道这样做的後果会是怎样，他得心底始终透着不安和慌乱。
　　“老爷。”左俊脸颊微红跑来通禀。
　　左贤被他一声惊呼，吓得手中一抖，茶盏掉落在地瞬时裂开。
　　他稳住心神，抖了抖打湿的衣摆，问：“事情办好了？”
　　左俊点头：“已经处理好。”
　　“好，好好好！”左贤点点头，看了眼左俊，又看向外面，问：“没人看到吧？”
　　“没有。”
　　“嗯，很好，切记我吩咐你的事，不要走漏半点风声。”左贤随後挥手说：“那你先去忙吧。”
　　“是，老爷。”


第11章 你连条狗都不如
　　左贤从夫人房间离开後，转身就来到西院，他突然想去看看病重的莲儿，不知道她的病情可有所好转？
　　“老……”小菊一直在外面熬药，突见左贤前来，忙起身行礼。
　　“嘘！”左贤示意她继续熬药不必声张，自己则悄然走进简陋房屋，走到门口的他，当看到跪在榻边的左子涵，却停下了步伐。
　　左子涵从过来就一直跪在榻边，两手紧握着母亲的手，一直埋首在她耳边轻声细语。
　　意识昏迷的左母，听到耳边女儿的低语，艰难的动动手指表示她的回应，这使得左子涵非常喜欢，说得也就更多。
　　左贤一手撑着门槛，一只脚也已跨进门内，他在外面听了很久，最後还是选择转身离开。
　　她们母女也许不想看到自己吧。左贤心中喟叹。
　　看着此时的母女俩，左贤心里有着稍许愧疚，但很快，这点微不足道的愧疚感，都被心中渴望的光宗耀祖，左天翔的将来所掩埋。
　　左母虽然睁不开眼，但她的感知却很敏锐，她有感觉到左贤到来。
　　她张嘴无声喊：“老爷。”
　　被左子涵握着的手，也极力的想要挣脱，希望那个人能握住她的手。
　　对於母亲极力挣脱束缚的手，左子涵只误认为母亲是听到她的话，而渐渐苏醒，忙询问：“娘，你醒了吗？”
　　回答她的只有左母两鬓滑落的泪，以及无声的呼唤。
　　离开西院前，左贤吩咐小菊不可告诉任何人，他来过西院这事，倘若她说漏嘴，就立刻杖毙她。
　　小菊吓得忙跪地保证。
　　左子涵在西院一待，便是一天过去。
　　她知道自己也是时候该回前院那边了，她不舍得紧握母亲的手说：“娘，涵儿会再回来看你的，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
　　“左子涵你在不走，就要在这过夜了！”小菊很不满左子涵、还要喂了最後一次药再走，她在拖下去，她可得遭罪。
　　这都酉时过半，左子涵还耗在这里不肯离去。
　　小菊心中也纳闷，怎麽也不见夫人派人过来，把找左子涵叫回去。
　　左子涵在离去前，扯下腰间悬挂的玉佩交给小菊说：“小菊姐，我娘，她就拜托你好生照顾。这块玉佩应该值些银两，你权且收下，之後我再回来会在补偿你的。请你务必照顾好我娘，子涵在着先行谢过。”说时，她弯腰作揖给她行了个大礼。
　　左子涵那随手一塞的玉佩，可是她跟上官云月第一次给上官邢请安时，上官邢特意送给她俩的龙凤玉佩。
　　俗话说珍宝无价，且寓意也是极好，只可惜左子涵不识货，也太过顾念其母，随手就给送人当做谢礼。
　　小菊摩挲着手中圆润还微带一丝凉意的玉佩，觉得这一定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她在心中权衡良久，左子涵不识货把它送给了自己，我要不要收？
　　可当看到病榻上，那奄奄一息的左母，她就心安理得的把玉佩收下。
　　管她识货不识货，照顾她母亲，收点好处我也是应当的。
　　便对左子涵道：“放心，我会照顾好你母亲的！你赶紧走吧。再不走，若是夫人一天不见你，定会起疑，到时你娘又要遭罪！夫人那脾气你该比我更懂。所以快走吧，别磨蹭了。”
　　小菊边说，边把一步一回头的左子涵推搡出门，在她还向里张望时，直接“嘭”的把门关上，隔绝掉她的视线。
　　左子涵只能趴在门边喊：“娘，我会在回来看你的。”
　　……
　　被晚霞叫到左子涵房中的如雪，起先还能坐的住，到後来，久不见小姐回来，也不见左子涵回来，她就开始起疑，想着出门去找。
　　她这刚跨出一只脚，手腕就被晚霞拉住：“你要去哪？”
　　“我想去找小姐和姑爷。”如雪焦急。
　　“有啥好找的，你偷的半日闲还不好吗？干嘛非要顶巴巴的上去为奴为婢？她们都在府上，你家小姐跟夫人谈完自会回来，至於你家姑爷，办完事不也就回来了。你就随我坐下一起喝茶，聊聊天。”晚霞硬拉着她重新坐下，又给她倒上一杯热茶。
　　如雪拗不过，只得依言坐下，可是她哪里坐的住，端起晚霞给她倒的茶，硬是放到嘴边两次都没有喝。
　　晚霞只要她坐下，其他可不管，只要她不出门，就是她急得在房间里满屋子转悠，她就当看猴戏。
　　一会走，一会坐，一会转悠的如雪，从太阳高照等到太阳落山，她家小姐没见回来不说，姑爷也是一天不见回，她实在是待不下去。
　　她对晚霞祈求道：“晚霞姐！这都一天过去，夫人跟小姐再是有话聊，也该让她回来了！这麽久不见她回来，也不见姑爷回来，她们是不是出事了？我得亲自去找找看。”说着她就要出门。
　　一天的时间太反常，期间她们的午膳，都还是命其他丫鬟送来的，如雪向那些送膳打听小姐姑爷的情况。
　　她们只说：她家小姐和姑爷都在前厅用膳，她将信将疑，可奈何晚霞始终找各种原由把她留住。
　　晚霞那准她出门，上前拉住她不满说：“听你口气，好像你家小姐姑爷回左府探亲，就跟进了龙潭虎穴似得。你又不是你家小姐的奶娘，只是个丫鬟而已。安安本本做好丫鬟的职责就好！你瞎操那麽多心干嘛？你家小姐可是要你跟我在这等左……大少爷回来的！难道你还要反驳她不成？”
　　“我虽然是个丫鬟，可小姐待我向来不薄，我此刻心中难安，我必须见到她才放心。晚霞姐，你就不要在拦着我了，你不愿意带我去找她们，我不怪你，但也请你不要在阻拦我！”如雪这次说什麽也不肯再等待。
　　“我哪里是拦着你，我是在为你考虑，你要是撞破你家小姐啥事，你可要考虑後果。”晚霞拉住她，死活不让她出门。
　　从西院回房的左子涵，还没进院就听见两人的争执声。
　　她走到房门口，就见如雪和晚霞两人在互相拉扯，她皱眉问：“你们在做什麽？”
　　见到左子涵回来，如雪仿似见到救星般。
　　她不顾晚霞还拽着自己衣袖的手，猛的抓住左子涵的手臂，喊：“姑爷！你可算回来了！小姐，小姐被左夫人请走，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很担心小姐会出事！你跟我一起去左夫人哪里看看可好？”
　　左子涵闻言眉头紧皱一团，稍是深思的她，就明白左夫人叫走云月的目的。
　　可她又能如何？母亲还处在昏迷中，她不能不顾。她推开如雪的手说：“娘，一定是有很多话要对云月说，你也别太担心。”
　　“姑爷！”如雪闻言眼里满是不可置。
　　姑爷他都不关心小姐的吗？他怎会如此冷漠。
　　左子涵冷漠的从她身边走过，到桌边坐下，又给自己倒上杯茶，才对晚霞说：“晚霞姐，如雪就拜托你，给她安排个合适的房间，让她过去早点歇息吧。”
　　如雪闻言彻底怒了，她怒吼：“左子涵！小姐好歹是你新婚妻子！你难道不该去左夫人那里确认一下？有什麽事情，她们需要谈一天？还要避开随行丫鬟！你不觉得有问题吗？！你不把小姐的安危放在心里！小姐若有事，你也别想逍遥法外！”
　　看着左子涵闷声不吭，不从回头的侧颜，如雪既挫败又无力。
　　这根本就是他们串通好的，左子涵故意离开，再是左夫人的出现，她要回上官府，要把所有真相告诉老爷。
　　晚霞嘴角挂着一抹淡笑，侧身看向喝茶的左子涵，对如雪道：“听见没？你家姑爷都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这里是左府，又不是什麽强盗之家，不用担心的，你家小姐很快就会回来。不信，明天你过来伺候的时候，她们一定在一起。”
　　如雪咬唇不答，只是死死盯着左子涵的背影。
　　“如雪，左府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告诉上官老爷，对你，对上官府和你家小姐都不好。待会我会亲自去找云月，你相信我。”在如雪几乎绝望的时候，左子涵淡淡开口。
　　“左子涵！希望你说话算话！不要让小姐出任何事情！否则我就是死！也要让老爷知道今夜的事！”如雪在被晚霞强制拖下去前，对着她的背影嘶吼。
　　左子涵端着茶杯，眼神空洞的看着夜色。
　　如今左夫人的话，还犹在她耳边回荡。
　　“入赘了上官府，以後的事情，你可都得按照我的吩咐行事！”
　　我该去看云月吗？
　　左子涵眉头紧锁。
　　犹记新婚那夜，她们的相处方式，左子涵无声发笑。
　　“啊！～”
　　“啊，小心！”
　　“那……那个，你……你没事吧？！”
　　“嗬！”云月那个笑，恍若就在刚刚。
　　“你怎麽又叹气了？是觉得我不好看吗？有辱你玉公子的容颜？”她如此问自己。
　　左子涵紧捏手中茶杯，在心中无声回答她那日的话：“你怎麽会不好看，你如此倾城绝丽的容颜，我区区一个，一个奴婢生下来的卑贱女子，又怎能配的上你？”
　　“可是爹爹跟我说，你可是个翩翩玉公子，今日看来也确实如此。”她戏谑的笑着，那时的自己当真像极被她调戏的……
　　左子涵伸手下意识的抚摸，自己当时被上官云月挑起下巴的肌肤。
　　她摇头轻叹，嘴角的那抹笑意始终犹在，没想到短短的几天相处，她就在自己脑中留下那麽清晰而痞气的形象。
　　不该，不该，怎麽说她都是个大小姐，她要是知道，她在自己心中是个痞气形象，不知道她会不会……
　　左子涵不愿意在陈述回忆，那份美好，就永远留在心底吧，这是她的秘密。
　　当左子涵坚定决心去找左夫人的时候，左夫人也已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晚霞安排好如雪，就来到她的房内伺候着。
　　此时的如雪被两名家丁看守，她就是想出来求援都没得法子，更何况房门还被从外锁上。
　　被关押在房内的她，只能坐在房中默默祈祷，祈祷小姐没有出事，祈祷左子涵说话算话。
　　“左子涵，你来夫人这做何？你不在自己房中好好待着，跑到这来，莫不是真来找上官小姐的？”
　　突见到左子涵过来，晚霞态度极其恶劣。
　　她双手抱胸不屑的上下打量她一眼，讥讽说：“你莫要以为，自己穿得人模狗样，在上官府当了个上门女婿，回到左府就拽高了架子！回到左府，你还是连条狗都不如！”
　　她说到兴奋处，甩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左子涵脸上，同时冷笑道：“就是我现在打你一巴掌，你也只能把痛和委屈忍到肚子里！还不滚回自己的房间去！不要在着污了我的眼，看着你就觉得磕碜。”
　　左子涵无动於衷，只冷冷盯着晚霞，不容置疑说：“晚霞姐，我要见夫人。”
　　在左府受到的欺辱，谩骂，驱打，她都早已让麻木。
　　现在她只想知道云月可有在夫人房中，如果没有……後面的事情，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她只祈求夫人现在会顾及上官府，且暂时还没有对云月做任何出格的事。
　　“哟！”晚霞冷笑，轻拍她的脸颊道：“这是翅膀硬了，可以飞了是不是？”
　　晚霞跟在夫人身边多年，在左府，除了管家左俊，府上势头最大，心肠最恨毒的，当数晚霞莫属。
　　在夫人面前，她装的清纯和顺，在下人面前她可从不含糊，尤其是对左子涵母女俩就更甚。
　　左夫人早在房中听到左子涵的请求，和晚霞的叫嚣气焰，她权当自己还没醒，想要在听听。
　　见左子涵无动於衷，且仍旧冷漠的看着自己。
　　晚霞直觉被她目光盯的格外不爽，她抬手指着她，昂头厉斥道：“你跪下给我磕头，我就进去通传夫人，不然，你想休知道上官云月在哪！”
　　闻言，左子涵毫不犹豫的跪下磕头：“请晚霞姐进去通传夫人，说左子涵找她。”
　　晚霞不想左子涵还真给她下跪磕头，先是惊的後退一步。
　　随即，她仰头大笑说：“哈哈！你可真听话，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通传一声。”
　　“不用通传了，我都已经听到了。”左夫人的声音从屋内传出，跟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左夫人伶俐目光刮了一眼得意忘形的晚霞，方看向左子涵。
　　晚霞见到到夫人出来，吓得两腿一软：“夫……夫人”
　　“你且起来，”左夫人随後笑道：“做的不错，有赏，现在你退下吧，明日我会叫左管家给你赏银。”
　　“是是是！谢谢夫人！奴婢告退。”晚霞一抹额角细汗，匆匆起身离开。
　　看着打开的房门，左子涵跪在地上向里张望，厅内只点了一盏烛灯，却哪有上官云月的身影。
　　左夫人把她的举止看在眼中，冷哼一声道：“不用看了，上官云月现在在翔儿的榻上。你有没有觉得很开心？这样上官云月就不算处子之身，若是一次就有了身孕才更好！这样你是女子的身份，也就可以继续隐瞒。这之後，你可得多带她回左府才行。不然，你母亲，就只能卖到青楼待客。”
　　听着左夫人喋喋不休的话传入耳中，左子涵感觉就似是一把把钢刀，从她的耳中穿过，在狠狠的紮进她的心窝。
　　她浑身颤栗僵直的跪在地上，面色青灰，双手更是死死抓着泥土，恨不得折断自己的指骨。
　　左夫人看到她如此模样，放声大笑说：“这不很好吗？你喜欢翔儿，将来我也会考虑让你做翔儿的通房丫鬟。既然你到了这里，我也就不用在派人送上官云月回你的房间，你自个去翔儿房中把她领回房吧。还要你在考虑什麽事情前，可要多为你那身患重病的母亲考虑考虑。她会觉得你很孝顺的，我也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左夫人大笑着转身进房，她在关门前，还不忘看一眼左子涵那面若死灰的模样，这使得她心情大好。
　　左子涵僵直的跪在原地良久，没有泪水，也没有恨，只是她的心是空的，但却不痛。
　　她死死的按住自己的胸口，为什麽会不痛？还是心已死？
　　她感觉不到心的存在，可它还在胸腔有力的跳动着。
　　这是为何？她不解。
　　左子涵仰头倒下，脸上挂着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她也扯破喉咙大笑出声：“哈哈哈……”
　　越笑，她的眼前越是模糊，心就空寂的越发厉害，让她觉得就快要死了。
　　左夫人坐在房中心情甚好，也不怪罪左子涵大半夜的鬼哭狼嚎，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能就此疯了才好！
　　“嗬嗬……”想到自己杰出的计策，左夫人不由轻笑出声。


第12章 老二断根
　　昏睡中的上官云月感觉胸口有些压闷，还有炽热的气息吞吐在耳廓。
　　忽然，她猛的睁开眼，想起在左夫人房中发生的事情。
　　那个锦盒里面装的……迷药！
　　“嗯？……”耳边赫然传来左天翔不满的轻哼。
　　他手臂紧紧怀里不老实的人儿，下意识在美人似玉光滑的肌肤上轻抚。
　　“啪！”
　　“唔，啊！”左天翔一声惨叫，双手捂着裆部，跌落到榻下。
　　惨叫声不绝於耳“啊！……”他的裆部有粘稠液体流出。
　　房中没有点灯，上官云月不管惨叫不绝的左天翔，抱着被褥下榻，浑身只剩下肚兜和亵裤的她，昏迷後，发生何事她一概没有记忆。
　　借着窗外醒目月光，她在房中桌上，见到自己被人叠放整齐的衣服。
　　她上前拿起衣服，哆嗦着手脚一件件穿好。
　　她心里的愤恨，失去清白的懊恼，都让她几乎陷入崩溃中。
　　可她很清楚，自己现在不能崩溃！她要冷静，必须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切都等离开这里再说。
　　等她把所有衣服穿好，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不适，她这才稍是放宽心。
　　好在自己还是完璧之身，这让她心中好受不少。
　　躺在地上打滚的左天翔，死死捂着裆部，痛得他一声声嘶吼，更有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他感觉自己的命根子好似断了。
　　在一阵阵剧痛中，他终是嘶吼的无力昏死过去，而他的命根正不断流着血尿。
　　左天翔住的是独立庭院，左俊把两人送进房後，就挥退伺候院中的所有丫鬟，一是怕她们打搅，二是她们偷看。
　　左子涵在左夫人庭院外发了一阵疯後，便急急赶了过来，是死是活，她都要把云月带回上官府。
　　可刚当她跨进院内，就听到左天翔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声。
　　她心下大惊：“出事了吗？”慌乱至极的她，急忙奔到左天翔房门口，刚伸手推门，房门就已从里面打开。
　　“天翔！”一心担忧左天翔的她，直接绕过站在门边的上官云月，借着月色，她看到蜷缩在地的左天翔时。
　　便疾步奔了过去，更是对着上官云月怒声质问：“他怎麽了？！你对他做了什麽？！”
　　左子涵抱起昏迷的左天翔，怒视门口站着的上官云月，她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上官云月转身同样怒视左子涵，冷冷问：“你怎不问，你们对我做了什麽？左子涵！你是女子，却故意女扮男装入赘上官府，到底是有何居心？！嗬，现在竟串通一气，还想毁我清白！是断定我上官云月会吃着哑巴亏？他会如此，全是你们咎由自取！就算断子绝孙也不为过！”
　　上官云月心中的愤怒不比左子涵少，她甚至想现在就把左子涵一并除掉。
　　命根的胀痛，让昏迷中的左天翔，手下意识死死捂着裆部，浑身颤栗哆嗦哭喊：“娘，我好痛。子涵……子涵……”
　　“天翔，我在！我在着！”左子涵不想理会上官云月的话语，也不想多做解释。
　　现在这般情况，就是她说，她完全不知情，也没有想过参与，上官云月也不会信她半分。
　　借着月光，左子涵看清了左天翔身下有一滩水泽，她伸手一触那水泽，有些粘稠。
　　顿时她的心低落谷底，天翔果真……她只觉脑中轰鸣，不敢去想，也不敢去断定那个後果。
　　上官云月站在门口，确认好自己衣服已经穿戴整齐，她才回眸冷冷看向，满脸关切左天翔的左子涵。
　　想跟她说自己要走，请她带路，可不知她会不会愿意？一时竟没开口，只能杵在原地皱眉。
　　她现在恨不得杀了左子涵，又要求她帮忙，就有些矛盾。
　　左天翔深锁眉头，隐约中，他好像听到左子涵的声音，伸手拽住她的胳膊，虚弱说道：“子涵……我……我命……根……大夫……”
　　刚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左子涵，听到左天翔的痛喊，立时证实她她心中猜测。
　　忙稳住心神说：“天翔，你忍着！我立刻就去喊大夫，我会去通知老爷和夫人过来，你等我回来。”说着她放下左天翔，直奔门外。
　　上官云月皱眉，左子涵喊左夫人他们叫“老爷，夫人？”
　　她这正疑虑，左子涵已经绕过她直冲而去，她忙喊道：“左子涵！”
　　可是左子涵根本不带停留，一个转身就消失在庭院，为了逃走，上官云月只能咬牙追上去。
　　可刚苏醒的她，脑袋还是昏沉的厉害，看着转过长廊，就不见踪影的左子涵，她累的单手扶着墙壁气喘吁吁。
　　此时夜已深，左府内早已一片寂静，所有下人都已进入梦乡，独留长廊过道数盏灯笼照明。
　　上官云月见追不到左子涵，只得扶着墙壁坐下，她实在太累，脑袋也是晕的厉害。
　　而左子涵一路不带停歇的重新跑回夫人院落，这时刚从书房回房不久的左贤刚宽衣躺下。
　　就听到门外传来左子涵急切的呼喊和敲打声，他不耐怒斥：“深更半夜，你不在自己房中休息，跑到这来作甚？！”
　　左子涵顾不上喘气，磕巴说：“老爷！天……少爷出事了！”
　　“什麽？！”左贤惊的从榻上坐起，衣服都来不及披上，几步到厅外，打开门问：“你说天翔，他怎麽了？！”
　　“他受伤了！而且很严重，我现在就去请大夫。”说完，左子涵也不等左贤回答和反应又转身跑了。
　　左夫人今日心情不错，睡得比较沉，对於左子涵的叫喊，她全当是她想要找老爷求情，或是别的要求也不管，直接继续睡。
　　可当她听左子涵说，左天翔出事。她整个人立时从榻上弹起。
　　惊诧的看向还杵在门口的左贤问：“老爷，那贱婢刚说什麽？说翔儿受伤了？他能受什麽伤？会不会是那贱婢故意这麽说的。”
　　她可由记得，左子涵不久前还在为上官云月的事情，到她房外求见来着，这会，会不会她使诈，想坏天翔好事？
　　“不管真假，还是过去看看。”左贤眉头皱着，回到房中拿起自己的衣裳披在身上，就朝左天翔的院落去。
　　左夫人虽心中狐疑，但也从榻上起身，穿戴整齐後，掌灯跟在左贤身後。
　　上官云月为等左子涵回来，就一直待在原地没动。
　　左府她不熟，又夜已深，她可不敢自己到处乱走，免得在遭不测。
　　她很清楚，自己踢左天翔裆部那一脚有多重，当时知道自己身边躺着左天翔时，她脑子里都是处於空白中。
　　那时的她，完全没想过要害得左天翔如何，不过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发生。
　　她上官云月也不会为此感到有所愧疚，怪只怪左府的人太过卑鄙无耻！这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
　　左夫人提着掌灯跟在左贤身後，远远便见转角长廊处，好似有个人影站在那里。
　　因隔的太远，她没看清楚是谁，不过离左天翔庭院不远，她也猜到那是谁。
　　远远的上官云月也见着有人提着灯过来，知道是左贤夫妇，她也不打算回避，直接朝着二人走去。
　　左贤一路黑沉着脸，等见到上官云月过来，脸色变了变，佯装不知问：“云月，你怎会在这？”
　　左夫人不敢去看上官云月的表情，只在暗中推搡左贤一把，说：“我们先去看翔儿要紧，这会我心头不知怎的慌得紧。”
　　“嗬，”上官云月冷笑说：“这个就要问左夫人了。”
　　听到上官云月改口，左贤眉头一皱，可还是含笑说：“这其中怕是有什麽误会，云月不可这般无理，怎的娘都不叫了？你这才刚刚上门，该有的礼数不可少，有什麽误会，等明日跟爹说说，爹为你撑腰。”
　　“老爷，你就别磨蹭了！”左夫人不耐烦的喊道。
　　见到上官云月一副没事人模样，想到刚刚左子涵的话，左夫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心里的不安，一直让她心绪不宁。
　　上官云月也不挡两人去路，含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急急着左天翔院落奔去。
　　当左贤夫妇到得左天翔房内，随着烛光照射，他们看清躺在地上身下一滩血尿，捂着裆部蜷缩成团的儿子时，两人都是倒吸口凉气。
　　左贤惊呼上前：“我的儿！”抱住他，满脸焦灼。
　　左夫人更是差点当场晕厥，手里的掌灯都掉落在地，好在没有熄灭只是翻倒在地。
　　左贤心中悲愤不已！
　　这上官云月是要他左府断子绝孙啊！好狠的人！好狠的人啊！
　　他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把上官云月撕碎。
　　“翔儿！是娘害了你啊！”左夫人也奔过去，从左贤怀里抢过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左贤站起身，看着昏迷的儿子，在心中发誓默念：若是翔儿，有任何三长两短，他势要上官府家破人亡！不管付出什麽代价都在所不惜！
　　左子涵深夜出府去请大夫很是不顺利，这已三更半夜，所有药铺大夫早已关门就寝，谁还愿意出诊看病。
　　有些听到门外敲的“呯呯”作响，直接在房里破口大骂。
　　左子涵连续找了十多家，因身无分文，而她又把唯一值钱的玉佩给了小菊。
　　就是有愿意出诊的大夫，都要先得到诊金和赏钱，一听她说没有，直接把她推出门外。
　　无奈到最後左子涵只能硬闯药铺，用身体抵住要关的大门，奋力挤进去，跪在大夫面前祈求。
　　“求你了大夫，之後做牛做马我都愿意偿还！”左子涵把头磕的“咚咚！”作响，不顾磕破的额头只求大夫去就诊。
　　“你就去出个诊吧，看着孩子也蛮可怜的。”大夫的夫人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只披着外衫就走了出来。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左子涵连忙跪谢。
　　“哎哎！你起来吧，别叩了！”夫人赶忙上前扶起她。对自己老大不愿意的相公道：“你还不快去拿药箱！”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成吗？！”大夫忙转身到内室去拿自己的药箱。
　　左子涵乖巧的等候在外，见到大夫出来忙躬身道：“还请大夫走快些，事态紧急。”
　　大夫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偏瘦，都说医者父母心，可是医者也要睡觉啊！
　　他这也是刚刚不久才跟夫人亲热，刚舒服的准备睡觉，就被左子涵打扰好睡眠。
　　心中怨气颇多，不满道：“要死早死了！走快，走慢，有区别吗？！你在催促，我就不去了！连个铜板儿都没有。看你穿的衣着光鲜，不想个穷人，怎的这般吝啬！”
　　左子涵被说的哑口无言，不敢在催促。
　　大夫脚步倒也不慢，既然答应出来就诊，就要对得起自己的医心。
　　很快他们便到的左府，左子涵带着大夫直奔左天翔的庭院。
　　还好今晚月色不错，没有掌灯倒也不至於看不见。
　　因为地段不熟，大夫走的比来时要慢上两分，不过还是紧跟在左子涵的身後几步远。
　　到的长廊处，上官云月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两个黑影匆匆赶来。
　　就知来者是左子涵无疑，她刚准备上前叫她带路，而她直接忽视自己，从她身边再度跑过。


第13章 不死也得残
　　左子涵带着大夫进府，心中着急如左天翔的伤势，一路赶路快如风。
　　大夫在她身後追的气喘吁吁，不时提提挂在肩上药箱带，不让药箱垮落。
　　“这还没到了？”大夫抱怨，说话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喘。
　　“马上就到了。”左子涵回应一声，当看到上官云月朝她走来，直接选择无视。
　　大夫抹把额上细汗，真想就地歇息才好。
　　他若没跟夫人亲热，这点路段还累不到他。本就精疲力竭，现在又小跑这麽一段路，可真把他累得够呛。
　　左天翔在左贤夫妇二人搀扶下，才得以躺到榻上，也没在光着全身。
　　可他始终蜷缩一团，双手死死捂住裆部，现在就是一个呼吸，他都觉命根一阵刺痛难忍，恨不得马上死掉才好。
　　左贤坐在房中双手紧握成拳，左夫人坐在榻边抹泪看着榻上儿子，心里一阵悔恨焦躁。
　　她只得这一子，此後再无所出，对他可谓是极其宠溺。
　　如今见爱子痛苦如斯，她也痛心疾首，更担心爱子下半生的幸福，以及将来左府子嗣。
　　当左子涵带着大夫到左天翔庭院时，房内已经亮起几盏红烛。
　　左贤一见左子涵带回大夫，忙上前拽住大夫的手，语声迫切：“大夫，你快来看看我儿，我儿他，他，命根受损！可还有得救，你可千万得保住它！”
　　大夫摆摆手，推开被左贤扣住的手腕，缓口气说：“先容我先喝口水。”
　　左子涵忙跑到桌边，给他倒上杯茶递上：“大夫，您请喝茶。”
　　大夫也不客气，接过茶杯一口饮下。
　　左夫人听到动静，双目寒霜，怒瞪随後跟着进房的上官云月，怒发冲冠就扑向她，口中破骂：“你这贱人！还有脸过来！你给我去死！”
　　刚跨进门的上官云月，见着左夫人那满含愤恨，朝自己扑来的模样，惊得顺势往後一个退步。
　　看着她挥来即将落下的巴掌，也已来不及躲闪，她干脆闭眼准备挨上那一巴掌。
　　“夫人！”左子涵见状，忙跨步挡在上官云月身前，霎时，左夫人那满含愤恨得一巴掌直接扇在她脸上。
　　“左子涵！”上官云月惊呼，她被左子涵很好的护在身後。
　　见到被扇得偏过头去的左子涵，她心里还是有些感念，她能为自己挺身而出。
　　“我没事。”左子涵淡淡应声。
　　这些打骂，对她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但她不能让云月受到丝毫伤害。
　　“左子涵！你给我让开！”左夫人怒斥，伸手怒拽左子涵衣袖，想把她从上官云月身前拉开。
　　大夫才不会管她们打的火热，放下茶杯，已经走到榻边为左天翔看伤情。
　　左贤现在还不想管上官云月，他忙问在检查伤势的大夫：“我儿，他可会有大碍？对他以後子嗣是否有影响？”
　　大夫帮左天翔把亵裤穿好，皱眉对左贤道：“他的伤情有些严重，我已帮他推拿活血，这对他的伤势暂且有些助益。现在我在给他开些活血化瘀，壮阳培元的药方。只要调理妥当，对以後的生活不会有太大影响。不过，切忌！他在着一年内，不可动女色！而且，还需持续吃上一年以上壮阳培元药的大补品，这期间不可间断，否则……他很有可能不举。”
　　左贤听罢，双眼晕眩，壮阳之物何其昂贵！以现在左府财力，哪能填上这个窟窿。
　　他把目光死死盯在上官云月身上，这笔银两，他会一一让上官府十倍百倍的偿还！
　　被护在左子涵身後的上官云月，察觉到左贤的那阴狠目光，她抬头和他目光对视上，眼中毫无惧色。
　　大夫把药方开好，交给左贤说：“你们现在谁跟我一道回去？他现在的伤势，急需立刻化瘀处理，在迟两个时辰可就废了。”
　　“我跟你去大夫！”
　　“我跟你去大夫！”
　　“我跟你去大夫！”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是左贤夫妇及左子涵。
　　大夫看了三人一眼，最後对左子涵道：“那还是你跟我一道去吧。”
　　“大夫请留步！”左贤叫住拿起药箱要走的大夫，回头对夫人说：“夫人快去账房拿一百两银子来。”
　　左夫人忙点头答应。
　　现在为了儿子，就是花再多银两都在所不惜！这以後，他都会从上官府百倍捞回来。
　　上官云月看着左夫人不甘的从自己身边离开，她那怨毒目光只盯她月心中发毛。
　　好似在说，等她回来，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看着离去的左夫人，上官云月再也待不下去，她拽住身前左子涵的胳膊，小声问：“如雪在哪？你带我去找她，我现在就想离开这里，你得带我们出府。”
　　左子涵对她踢伤左天翔一事，心中颇为气恼，想也不想，直接甩开她的手不予理会。
　　左贤幽冷的目光死死盯着上官云月，一边请大夫坐下稍等片刻。
　　他又给大夫及自己各倒上杯茶，他死死抠着茶杯和茶壶，只抠得指节泛白。
　　今夜他一定要让上官云月就此付出代价！
　　“嗬。”上官云月见左子涵甩开自己的手，不由心中冷笑，她这是羊入虎口吗？
　　看着左子涵那冷漠态度，在看向左贤那幽冷目光，今夜她怕是不能善终。
　　听到上官云月那一声冷笑，左子涵心中还是有些不忍，她知道自己若不帮她，今夜上官云月不死也得残。
　　毕竟这事不能全怪她，左子涵便转身想要答应她，结果却见上官云月已经独自离开。
　　左子涵担心她出门撞上夫人，立刻也追上去，在庭院外拉住她的手腕，问：“你要去哪？”
　　现在夫人和老爷都把她当做仇人看待，她若是离开自己视线，指不定今晚夫人要怎麽折磨她。
　　“找如雪，我现在就要离开这里。”
　　上官云月甩开她的手，冷冷对她说：“左天翔被我踢伤，依你们的卑劣手段，我和如雪定会遭遇不幸！既然你不肯帮我，但看在我在上官府没有揭穿你的份上，请你放我走，或是你愿意带我们离开？”
　　她以为左子涵追上来，是打算把她带回去，亦或是良心发现打算带她离开。
　　左子涵看着上官云月那冷漠鄙夷的目光，她心里有几分犹豫。
　　我要帮她吗？
　　自己追出来是担心她的安危，可是……
　　“考虑什麽事情前，可要多为你那身患重病的母亲考虑考虑。这样她会觉得你很孝顺，我也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左夫人的话由响彻耳畔。
　　她还有尚在昏迷病重的母亲，需要左夫人开恩请大夫就诊，她心中一时纠结愁苦。
　　她该怎麽办？就眼睁睁看着云月出事？她心中不忍，那要看着母亲出事？她办不到。
　　上官云月见左子涵皱眉望着自己不语，她心中冷笑。
　　他们果真是一丘之貉！
　　她怎会对左子涵起她会帮自己的念头？就因为她刚刚站出来护住自己那一次吗？
　　她还真是自视甚高，太过高看自己，她漠然转身，不再去理会左子涵。
　　看着上官云月逐渐远去的背影，左子涵心中越发挣紮。
　　她想帮她，可是……左夫人的威胁，母亲的病……都让她难以抉择。
　　就在上官云月消失在长廊处，左子涵最终还是决定帮她。
　　她不想她有事，若上官云月在左府出事，上官邢知道後，定饶不了左府满门。
　　左子涵心中自我安慰着，她帮上官云月的同时，也是在帮左府解围。
　　以上官府的财大气粗，又有背後皇家撑腰，斩一个左府满门也不为过，她不能让母亲遭此劫难。
　　且，左贤夫妇还需自己为他们效力，若她母亲有事，自己定不再受他们要挟，因此她坚信，左夫人不会真对她母亲不管不顾。
　　想通至此，左子涵赶忙追上上官云月：“你等等！”
　　上官云月顿足转身，冷冷看向再度追上来的左子涵，等她下文。
　　左子涵有些腼腆的避开她直视目光：“你先同我一道随大夫回去抓药，之後，我们在一同离开左府。”
　　“你肯帮我？”上官云月眼里透着一抹笑意。
　　左子涵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转身说：“我们先回去在说，夫……娘应该拿好银两，在过来的路上。”
　　“好。”
　　账房离左天翔庭院并不远，来回不过半盏茶。
　　左子涵并不想上官云月在跟夫人碰上，忙领着上官云月又返回左天翔的院落。
　　在房中茶都喝了两杯的大夫，等得有些不耐烦。
　　拿个银两都去这麽久？他还等着回家睡觉呢。
　　当他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左夫人过来，结果抬头一看，见是那两小夫妻，略些沮丧的低头继续喝茶。
　　左贤看出大夫的不耐烦，他也等的焦躁，不知夫人又在搞什麽名堂？
　　为不让大夫焦心，他便找着话题，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一盏茶後，左夫人总算是拿着银两过来，不过她身後还跟着晚霞以及管家左俊。
　　“大夫，让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左夫人说着，把手中拿着得银两放到桌上说：“这里是二百两银子，算是深夜还叨扰大夫出诊得一点心意，望大夫莫嫌少权且收下，往後若有需要，左府还会在请大夫过府。”
　　“嗬嗬，哪里，哪里。”二百两的打赏可不少。
　　大夫把刚刚得不快一扫而空，眼睛盯着银子，嘴上笑说：“原来是左府公子，不叨扰不叨扰。都说医者仁心，应该的，应该的。”
　　“大夫说的是。”左夫人笑着迎合，把银两推向他：“不过今日为犬儿就趁一事，还望大夫莫要多提。”
　　大夫明白她得意思。忙道：“自然！自然！”
　　毫不客气得把银两塞进药箱起身，抱拳说：“左公子的伤情不便久拖，需及时缓解症状，免得烙下祸根，我这就先行告辞，为左公子回去配药。”
　　“好，我送大夫。”左贤连忙起身相送。
　　左夫人对身边的左俊道：“左管家你送大夫回去，拿到药後速回左府。”
　　“是！”左俊点头跟着大夫离开。
　　大夫现在才不管是谁跟着他回去抓药，只要有人跟着，他银两到手，今夜出来一趟可真不亏。
　　还很感念自己夫人逼着出诊一事，这一路上，他嘴角笑意就没合拢过。
　　左贤含笑把大夫想送到房门口，才冷着脸转身看向上官云月和左子涵。
　　晚霞正忙里忙外的照顾左天翔。
　　上官云月和左子涵平肩站在房中一角。
　　左子涵有意挡在上官云月身前，看向满脸寒霜的左贤，说：“爹，娘，夜已深，我就带云月先回房休息。你们也早点回房休息，天……弟弟他有晚霞姐照顾，该是没事的。”说着，她伸手握住上官云月的手，一步步往外走。
　　左贤冷哼一声没有作答，只是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走到桌边坐下，鄙夷道：“你弟弟可还昏迷不醒，你就这麽急着想跟上官云月回房翻云覆雨？”
　　左子涵闻言停住脚步，脸色微红也有些尴尬“我……没有爹。”
　　她只不过是想趁机带云月和如雪离开。
　　上官云月也是满脸冷漠，对於这种明知左子涵是女子，还一直被说到房事这种事情，她从一开始的羞臊，到现在的麻木不仁。
　　左夫人怒目盯着上官云月和左子涵，怒斥道：“在翔儿没醒来前！你俩谁都休想离开这里！”
　　上官云月抽回自己的手，转头冷冷看向左夫人，冷笑问：“怎麽？左夫人还想囚禁我不成？”
　　此时，她算是跟左府彻底决裂，只碍於有个左子涵，那也只能等回到上官府给她一份休书，在彻底跟左府断绝。
　　“哼！”左夫人冷哼一声不语，但是眸光却是死死盯着她。
　　左贤沉这脸没有说话。
　　他在考虑，现在还不是跟上官云月闹绝的时候，还得需左子涵在里面作梗。
　　不然，左天翔之後一年的大笔开销，左府根本无力支付。
　　一时间，房中四人都在各自沉吟，唯有晚霞忙着照顾左天翔。
　　直到最後左俊回府，他们四人还处在对立中，可说是左贤夫妇对付上官云月。
　　左子涵只是默默低头护在上官云月身前，以免她遭到不测。
　　左俊目不斜视的走到左贤身边说：“老爷，药我拿回来了，大夫教了我一套推拿手法，说是有助於帮少爷恢复生机。”
　　“嗯”左贤忙吩咐左俊：“那你赶快给天翔推拿推拿，他难受的厉害。”
　　左俊点头，走到榻前坐下，按照大夫的吩咐，给左天翔敷上药，在帮他推拿按摩活血。
　　昏迷中左天翔感觉到命根有一阵火辣凉意透心，裆部肿胀和刺痛感在逐渐缓解，且伴随一阵舒服直袭大脑，让他在昏迷中哼唧了两声。
　　左天翔突然不合时宜的两声哼唧，让正为他擦拭身体的晚霞，一张俏脸红个通透，手也有些不敢乱触。
　　其实她心中早已爱慕左天翔多年，只可惜他心中只有左子涵，他只偶尔会找她解闷舒缓。
　　很多时候都是晚霞自己送上门服务，但更多的是遭到他冷脸拒绝。
　　上官云月听在耳中直觉恶心。
　　左子涵听着面无表情，她偷偷瞄一眼上官云月，想看看她的反应，却正好和她目光对视。
　　结果反倒闹得自己一个大红脸，这在上官云月看来，就觉左子涵经过人事，对她产生一些鄙夷和厌恶。
　　心中暗恼她爹，为她找的夫婿是个女子就罢，且还是个跟弟乱*的不良女子，让她直觉恶寒。
　　左天翔那一声舒缓，在左贤夫妇听来那就是天籁之音。
　　两人紧皱的眉头才得以舒缓。
　　左俊面无表情得为左天翔一番推拿後，才对左贤说：“老爷，我看少爷的伤势应该有所缓，如果每日坚持给他推拿，应该会很快好转。”
　　左贤点头说：“很好，以後这事你交给晚霞，让她为翔儿推拿。”
　　晚霞听後心中暗喜，面上不改点头：“是，老爷。”
　　确定儿子暂时无事，左贤又不想就此跟上官府决裂，他便站起身对左俊说：“你也奔波许久，随我一起回去歇息吧。”走前他别有深意的看眼自家夫人。
　　同时看眼左子涵和上官云月，目光较之刚才要柔和不少，他对左子涵说：“你弟现已无事，你便带着云月回房歇息吧。”
　　左子涵闻言点头，伸手去牵上官云月的手，却被她躲开。
　　左贤看在眼里也没多说，临走前在眼神示意自己夫人，希望她能读懂自己眼中意思。
　　上官云月现在是认定左子涵不洁，现在十分抵触她的触碰。
　　左子涵不明就里，也就没在坚持握她的手，只是等候做主的夫人开口放行。
　　夫人不开口让她们走，左子涵不敢走。


第14章 我好生伺候着你
　　等左贤走後，左夫人脸色阴沉的看向左子涵两人一眼，方转身走到榻前，拿过晚霞手中布巾亲自为左天翔擦拭身体。
　　“翔儿，娘今夜会为你出这口气。”
　　左夫人毫不忌讳的说出口，也没有管左子涵两人会是什麽反应。
　　今日，她们伤她爱子，不惩罚那两个贱人，怎麽对的起，翔儿今日受得这般苦楚！
　　上官云月闻言冷哼。
　　左子涵听得面色忧郁，她看着榻上的左天翔，心中也十分难受，她也怨上官云月下手太过狠毒。
　　可她今夜若不护她，必然要出大事，她只能压下自己心中苦，去换取事件最小化的伤害。
　　左夫人都那麽开口一说，上官云月也不想再待，难道还真要等着左夫人伺候好儿子来拿捏她？
　　她转身抬脚就往门外走，结果手腕却被左子涵拉住，且冲她摇头示意。
　　左子涵忧心上官云月这会若是顶着夫人怒火走，一会夫人定会派人逮着她，就不是她能解决的。
　　她只能拉住她，让她在等等。
　　“她儿子及已无碍，我还杵在这做甚？”上官云月抽回自己手，不去管左子涵眼神示意。
　　“站住！”左夫人把手中布巾交给晚霞，阴恻恻盯着上官云月道：“你若现在踏出房间一步！我让你痛不欲生！”
　　“哦？”上官云月停步，回头冷笑说：“我这就跨出一步，你待如何？你若疯癫，自有人陪你疯癫，恕本小姐不奉陪。”转身推开拦住她的左子涵当真跨步出门。
　　“左子涵！快给我拦住她！你若放她走，你可要考虑清楚！”左夫人怒吼，阴沉着脸，看向同样脸色不好的左子涵。
　　左夫人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左府事情，话不说透，可只要左子涵心中清楚就好。
　　左子涵杵在原地，内心挣紮。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上官云月，哪一边她都不好抉择。
　　“还不动手？！”左夫人见左子涵迟迟未动，心中恼恨万分：“你可真是孝女！晚霞，快去拦下那贱人！”
　　上官云月在三人的耽搁中，早已经跑远。
　　晚霞放下手中布巾抬步去追，左子涵再三犹豫，还是选择她之前想好的对策。
　　云月现在不容有事！
　　见晚霞要去追上官云月，她当即手臂一张拦在门口，口中喊道：“夫人，你放过她吧，她若是在左府出事，上官府是绝饶……”
　　“你给我滚开！”晚霞愤怒，甩手就给她一巴掌。
　　她对左子涵得恨可不是一星半点，现在左天翔出事，这个贱人还拦着她，她怎能不怒。
　　左子涵被扇的脚下一个踉跄撞在门槛，身子一斜，若不是单手抠着门框，早已摔倒在地。
　　晚霞还不解气，抬起一脚踹在她小腹，出声怒骂：“可恶的贱婢！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往少爷对你那麽情深意重！可真是瞎了眼喜欢上你！”
　　左子涵对她打骂都不还手，腹部的痛，让她松开门槛，捂着腹部退後两步，脸色也变得苍白。
　　“够啦！你再不去追，那贱人可就躲远啦！”
　　左夫人对左子涵那也是恨不得当场活剐了她，可现在是先抓到上官云月要紧。
　　晚霞被左夫人这一吼，吓得原本还想在踹左子涵一脚得腿立即收回，忙应声“是。”跨步就要去追。
　　“我知道我对不起天翔，可是她真不能在左府出事。”
　　左子涵顾不上腹部钻心痛意，抱住晚霞脚脖子不让她离开。
　　晚霞被她抱住一腿，前脚收身不住，直接往前载到，当场摔个狗啃泥，下嘴唇还被牙齿磕到，痛得她眼泪水直流，嘴里更是哎哟一声。
　　“放开！”晚霞还顾不上痛，抬脚就使劲踹着抱住她脚踝得左子涵。
　　“不放！”左子涵脸上早已被踹的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也有血渍溢出，但她就是死死抱住不肯放手。
　　左夫人见状，气得抓起房中圆凳，当头砸在左子涵後脑上。
　　左子涵瞬时被砸得闷哼一声晕厥过去，可她还是死死抱住晚霞的脚踝不肯撒手。
　　晚霞只能蹲身过去，用力掰开左子涵的双手，这期间由於左子涵一直紧扣十指，也间接导致她两根指骨骨折。
　　“把她拖到柴房去！用水泼醒！在去叫左俊派人搜索整个左府，一定要把那贱人找出来！我就不信，她还能插翅飞出左府不成！”左夫人早已是恼羞成怒。
　　这之後的惩罚她已想好，她若不把上官云月折磨够，她是不会让她离开左府半步。
　　反正回门探亲都是三日，她在叫左贤亲自过府说上一番儿女情深的话，上官邢绝不会起疑。
　　上官云月在跑出左天翔住的庭院後，便漫无目的在左府悄然走动。
　　她只希望自己能找到今天白日所经过的地方，这样她才能找到出路离开。
　　至於如雪，她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只能等到她先回上官府再来解救。
　　不多时，她便见四处都有人点着灯笼在找寻她的下落。
　　更听到左管家的喊话声：“四处找找看，尤其假山角落，阴暗处找仔细点！上官小姐身份贵重，若是有个什麽闪失，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都给我找仔细些！”
　　大批丫鬟家丁提着灯笼找人，有些张嘴叫喊上官小姐。
　　有些更是心中腹诽，大半夜把他们从被窝挖出来找人，也不知为个啥事。
　　见到这麽多人出动找她，上官云月知道自己逃走已经无望。
　　被找到是尴尬，倒不如自己大大方方走出去来的体面，她现在倒要看看，这左夫人想把她如何处置？
　　左贤在书房中踱步难安，显然夫人没把他的眼神示意看在眼中。
　　竟还如此大张旗鼓找她麻烦，这要是弄个不好，被有心之人利用。
　　传到上官邢耳中，别说让左子涵在上官府作梗捞钱，左府更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他向来不管事，现在事情已经这般，他也只盼夫人能妥善处理後续事宜。
　　“上官小姐在着！”一个家丁看到从假山後出来的上官云月，忙提灯上前忙招呼其他人一起过来。
　　左俊离的不远，听到叫喊，他赶忙小跑过来，见到冷着脸的上官云月，他和善道：“少夫人，我知你思家心切，又白日跟少爷闹些小矛盾。可你也不能大半夜就不辞而别，让老爷和夫人，还要少爷他们都急坏了。还闹得全府出动，只为找你，你这可不应该。现在还是快随我回少爷房中歇息吧，要走也得明日不是？”
　　他说的和善，看着上官云月的目光，也是满满的敬意，好似这一切，就真是她的一场无理取闹。
　　上官云月冷眼皱眉，什麽叫她思家心切？还大半夜不辞而别？好一个思家心切，不辞而别。
　　她心中冷笑看着左俊不语。
　　大半夜被挖起来的家丁丫鬟，听左管家如此一说，满腔怨愤，都怪在上官云月身上，当真是有钱就任性的商家大小姐！
　　“就是！不就是回个门嘛！又不是离家不归，在夫家住上一宿怎滴？可真是任性的大小姐，有钱没理教！害得我们大半夜还要出来找你这大小姐。”不知是哪个家丁在後面抱怨出声。
　　“就是，就是。”之後一片不小的附和声，此起彼伏，他们看着上官云月的目光都透着埋怨。
　　左管家也不吭声制止，只看着上官云月淡淡道：“少夫人，还是快随我回少爷房中歇着吧。”
　　大夥的眼睛都怨念盯着上官云月，只要她开口说个不字，保准她会被唾沫星子掩埋在此地。
　　上官云月不去管那些人的目光，只对左俊冷冷说：“有劳左管家带路。”
　　“是。”左俊这才满意点头。
　　随後挥手示意那些家丁丫鬟继续回房休息，他则带着上官云月去往夫人房中。
　　到的夫人房内，左俊转身对上官云月说：“还请上官小姐在这待上片刻，稍有得罪之处，还望上官小姐见谅。”
　　上官云月不答，只跨步进房。
　　左俊见她进房，才转身出门，在她的瞩目下关上门，又挂上挂锁才离开。
　　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上官云月走到桌边坐下，既然走不了。
　　那她就坐等左夫人和左子涵到来，她倒要看看她们要玩什麽花样，又要怎麽处理自己。
　　左俊来到左天翔的房间，对坐在榻边照顾左天翔的夫人道：“夫人，人已按照你的吩咐关在房中，不知夫人还有什麽吩咐没有？”
　　“嗯，暂时没你什麽事，你回房歇息吧。”左夫人挥手。
　　“是，夫人。”左俊应声离开。
　　左夫人看着榻上安睡的左天翔，眼里溢满温柔：“翔儿，娘会为你出这口恶气，定要让上官云月生不如死！”
　　柴房内，左子涵被晚霞一桶冷水泼醒，刺骨的寒意，让她从头凉到脚趾。
　　她冷的打个寒颤，两眼茫然看着所在地，还未等她回过神，脸颊就是一痛。
　　见左子涵一脸茫然不知所云，晚霞上手就是一耳光：“你还做着梦了？这里可是柴房！夫人特意叫我好生伺候着你，有没有觉得很惊喜？”
　　晚霞勾唇浅笑，目光恶毒的盯着左子涵，好似毒蛇盯着它的猎物。
　　左子涵很早便知晚霞对左天翔有爱慕之心，当初她更是有碰到过两人在房中亲热画面。
　　第一次见到时，她会觉得很痛，刺眼，之後次数见的多了，她也逐渐麻木，对左天翔的感情，也在那期间一点点开始变化。
　　虽然还会为他感到心疼，但已没有当初那麽强烈，或许她已经快要放下。
　　若不是云月这次误伤他，也许自己的心，对他也即将化成一潭死水。
　　“你该不会是穿上男装太久，就忘记自己其实是个女儿身吧？”晚霞蹲下身，抬手捏住左子涵因消瘦而尖细的下巴。
　　让她直视自己，讥笑道：“我看你对那上官云月可真是一往情深啊，难道少爷就对你不好吗？他心心念念都是你，而你了？你做了什麽？你一心一意全是上官云月！她有什麽好？值得你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左子涵忍着下巴的剧痛，闭上眼，不想去看此时因爱成恨的晚霞。
　　“你闭上眼，是因为我说对了是吗？你真让人觉得恶心！我会把你爱上上官云月的事情告诉天翔，我要让他知道他爱上的女人，是个什麽样的贱人！他也一定会对你死心，也一样会觉得你恶心！……”晚霞一直喋喋不休在她耳边说着恶意的话。
　　左子涵也都无力开口反驳，她只能闭上眼，任由晚霞自顾自说。
　　晚霞在柴房羞辱一番左子涵，也没有在对她施暴，因为此时左子涵，浑身上下已没一处是可以在施虐的。
　　之後，晚霞离开柴房，返回左天翔的房中。
　　在房中等候多时的左夫人，见她姗姗来迟，不满问：“你怎才过来？”
　　晚霞谎称自己腹部绞痛，故此去了一趟茅房。
　　“哼！”左夫人冷哼，对她的话完全不信，只是冷冷盯着晚霞。
　　这可把晚霞盯的心中发毛，就差跪下求饶，好在左夫人最後移开目光，对她冷冷说：“你今夜就留在少爷房中伺候他，若有什麽需要，只管去找左管家。”
　　“是。”晚霞低头应下，额上细汗早已打湿鬓角。
　　左夫人在离去前，还狠狠瞪上晚霞一眼，可见对她晚霞的回答是极为不满。


第15章 你就好好享受吧
　　左子涵待在柴房，想着上官云月一定是会被夫人找到。
　　不行！她要过去看看，不能让她出事！
　　左子涵忍着浑身酸痛，等晚霞走後，立刻跟在她身後出门。
　　晚霞急着赶回左天翔庭院，完全没有注意到随後跟着出来的左子涵。
　　左子涵心中焦虑，不知道上官云月被夫人找着没有？
　　夫人若找到她，又会打算如何处置她？会关在哪里？
　　想过一切可能，左子涵觉得夫人最有可能，会把上官云月带回她自己房中。
　　她便不假思索跑到夫人庭院。
　　到得院落，果见房门外挂着一把挂锁，左子涵眉头紧锁。
　　她跑到门边，喊道：“云月，你在里面对不对？你等着，我马上就救你出来。”
　　“是救，还是又一出戏码？”上官云月冷笑。
　　她已对左子涵失去所有信任，两次三番反悔的不是她吗？
　　左夫人刚走，她又出现，这是摆明着给她唱白脸。
　　听到上官云月话中轻蔑，左子涵也没多做解释，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什麽都已无用，不如用行动证明给她看。
　　她先是看着门上挂锁，在看向自己脱臼的手指，最後咬牙忍痛，把手指扳正。
　　在寻院落里可以借力的物事，她要赶在夫人回来前，砸开门锁救上官云月出来。
　　上官云月没有听到左子涵的回答，也不在去管她，继续悠然自得品茶。
　　她既已落入他们手中，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此时她的心态，平静的就好似在等着故人来访。
　　左夫人在回自己庭院前，特意去了趟，左府专门负责豢养家禽的杂役房。
　　在那里特意挑选两位相貌丑陋，且紧挨着家禽住的杂役下人。
　　这两人一个驼背，一个满脸麻子，再加上那满口残缺的大黄牙，磕碜到左夫人看的颦颦皱眉。
　　要不是碍於怕人知道内幕，她根本不想来这种又脏又臭的家禽篷区。
　　那两人睡得正香，被左夫人用脚踹醒，还颇受惊吓，跪在地上大喊：“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起来，本夫人找你们是有美差。”左夫人退後老远捂住口鼻道：“今夜本夫人要赏你们一个美人，赶紧跟来！”说时，她忍着呕吐快步离去。
　　那两人对望一眼，连连称是，屁颠颠跟在左夫人身後，朝大院走。
　　虽然紧跟在後，但他们还是很有自知之明，远在左夫人十步开外跟着。
　　这就让左夫人好受不少，不然那两人一股子腥臊味可够她受的。
　　庭院中
　　左子涵还在不懈努力，找着各种可以砸锁的东西。
　　地上被砸坏的碎石堆积一地，越到後来，左子涵心里越是慌乱。
　　因为时间在一点点流逝，不知道夫人何时会回来，她必须得尽快把门锁砸开。
　　外面不断传来砸锁声，让上官云月放下茶杯走到门边，问：“你是真的打算救我？还是跟他们合谋的另一出戏？”
　　左子涵只是闷声砸锁，一块石头碎了，她便去找另一块，就是砸的双手鲜血淋漓她也在所不惜。
　　终於在她不懈努力下，“哐当！”一声，门锁应声砸开。
　　上官云月打开门，借着房中烛光看向门外的左子涵，只见她原本俊秀的脸，早已布满淤青，甚至红肿变形，就连她那身华服，也是脏乱不堪，双手更是鲜血淋漓平放两侧。
　　这番模样的左子涵，着实让上官云月有些哑然。
　　嗬！苦肉计吗？
　　左子涵面无表情看着上官云月，道：“我们现在就去找如雪，在一起离开。”说时，她当先转身，也不在去管上官云月。
　　看着转身离开的左子涵，上官云月站在原地没动，冷笑问：“你们这是特意给我安排的一出苦肉计是不是？知道今日之事，若我离开左府，左府定要遭受灭顶之灾。也为了不让你女扮男装，入赘上官府得目的被揭穿，特此先把我关押，在把你打得凄惨无比现身救我，促成一个英雄救美的桥段，致使让我心存感激爱慕。好对你们卑鄙行为网开一面，甚至不予追究。但可惜，你左子涵女子身份我早已知晓，倘若不知，也许我会有那麽点感念。但也不会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事情，就对你们对我做出的事情既往不咎！”
　　左子涵闻言停步皱眉，一时间她也无言反驳。
　　她该怎麽说？自己是被被逼无奈吗？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想让母亲好过，而不得已而为之？
　　且观左府今日对上官云月的所作所为，也着实龌龊卑鄙，她即是左府的人，却也没脸反驳和解释。
　　“云月，你所说的我不反驳，但先等我们离开这里，我会把一切跟你解释清楚。”
　　左子涵回身诚恳的看向她：“这一次，我不会再犹豫不决，你在信我一次可好？”
　　上官云月冷冷看着她不语，因为她看到领着两位家奴进院的左夫人。
　　左夫人看到上官云月被左子涵救出来，她就在心中破骂：“晚霞那贱蹄子！竟然不关锁柴房门！差点让她坏了好事！”
　　左夫人目光，在上官云月及左子涵身上各扫一眼，便知两人内讧。
　　那她就将计就计：“涵儿，娘不是说等娘带着人来，你在出现吗？怎麽学你弟弟不听娘的话，就先来破坏计划。你们兄弟俩，可真不让娘省心。”
　　左子涵听到左夫人的声音，惊慌的转身看向她，刚想出口一声夫人，却被左夫人一个淩厉目光震慑，张嘴却没有出声。
　　上官云月完全信左夫人的话，她见左子涵一声不吭站在原地，心中冷笑：果真是好一出苦肉计！
　　左夫人见冷下脸的上官云月，继续添油加醋：“你看看，叫你不按娘的计划行事，你这单独上演一出苦肉计，人家上官小姐根本不上你这个当。听娘的话，你现在最好去西院看看你乳母最後一面，因为，明天她就要离开左府，唉，我是怎麽劝，都没用，或许你过去劝一劝，她会有不一样的效果，毕竟她那麽在乎你。”
　　左夫人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左子涵，眼里威胁意味十足。
　　左子涵听得心中猛得一抽，一瞬的窒息让她差点无法呼吸。
　　母亲！夫人真要对母亲……
　　她真的不能再逗留，不能再帮助云月。
　　可是……左子涵不忍看向上官云月，以及夫人身後跟着的那两名家奴，这意味着什麽，她很清楚。
　　见左子涵迟疑不决，左夫人温柔开口：“还不快去？”看向左子涵的目光也冷上几分。
　　左子涵泪目，神情痛苦。
　　她若走，上官云月必遭不测！
　　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她明白夫人今夜，不毁掉上官云月誓不罢休。
　　现在能救云月的只有自己，可是母亲……左子涵眼下也只能先弃而不顾。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不过她心中始终坚信，左贤不会放任左夫人把母亲卖去青楼，但云月她若不救，就只能是看着她眼睁睁被玷污。
　　左子涵双膝一软跪下磕头：“夫人，一切责罚，左子涵愿待上官小姐受！恳请夫人能放她过和丫鬟如雪，让她们安然离开左府。”
　　左夫人沉着眼，她不明白左子涵为何非要救着上官云月，竟是连她病重卧榻的母亲都可不顾？
　　她沉声问：“左子涵，你可要想清楚？”
　　说卖掉莲儿，她虽嘴上这麽说，心中却还是碍於以往情分，不忍做到如此地步。
　　也是明白左贤若是知情也不会答应，况且他对莲儿还尚有一丝情分在。
　　倘若自己执意把莲儿卖去青楼，左贤对她恐怕敬多余惧，对自己之後也会是多方设防。
　　这些不是她想看到的，她好不容易坐稳夫人位置，不能因为这点事情，就出现裂痕，但若让她就此向一个贱奴低头，她又怎麽肯干！
　　左夫人看着左子涵在心中冷哼。
　　左子涵啊左子涵！你可真是会赌啊！
　　可她又哪里是会就此服输之人，既然左子涵跟她赌，那她就跟她赌这一把，看是她左子涵赢，还是她亲手毁掉她想护的两个女人！
　　上官云月始终冷眼旁观，看着她们在哪上演苦情戏。
　　左子涵不答，更不敢直视左夫人，她怕自己会反悔刚刚的决定。
　　左夫人久盯左子涵，脸色阴沉的犹如恶鬼，她回身问身後两名家仆：“你们都叫什麽？”
　　驼背道：“小的二麻”
　　另一个道：“小的……小的二狗”
　　他们都没有姓氏，这还是流落街头，别人给他们随意取得外号。
　　左夫人蹙眉，埋怨左贤随手在路边买回来当杂役家奴的两人，都不给他们取个正经名字。
　　左夫人问：“二麻，二狗你们知道西院怎麽去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传到左子涵耳中。
　　“知道！”两人异口同声。
　　脸上满是喜色，美差要来了，他们暗搓搓的耐着性子等下文。
　　左夫人笑：“那好！我想西院哪一位可以先伺候伺候你们在转手，你们可得尽心点才好，不要让别人觉得你们不行。”
　　左子涵脸色苍白，惊诧抬头看向左夫人：“夫人不要！不要！我答应！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现在就过去那边。”
　　左夫人嘴角挂着得胜笑意。
　　跟她赌！我看你拿什麽跟我赌左子涵！不毁掉上官云月，怎麽对得住我儿的伤！
　　左子涵此时不敢回头去看上官云月。
　　心中愧疚早已溢满全身，几乎要将她掩埋。
　　她痛恨自己的无能，悔恨责怪自己不该回门探亲。
　　如今……左子涵双手死死紧抠地面，本就脱臼刚刚随意接好的手指，再一次脱臼变形。
　　可她好似早已忘记手指连心的痛，满心满眼都是悔恨得泪和痛。
　　上官云月看着磕头在地的左子涵，冷笑鼓掌：“你们可真是上演的一出好戏，够精彩！够悲壮！我是不是该掉几滴泪，以示我的感动？”
　　左夫人脸色狰狞，恶狠狠道：“不知所云的贱人！今夜，我会让你嚐尽人间百态！你就好好享受吧！哈哈哈哈哈哈……”
　　已经跪坐在地的左子涵面色纸白，死咬的下唇因用力过猛，而流出鲜血。


第16章 我们会很温柔对你
　　左夫人对二麻两人说：“你们二人不用去西院，前面就有个未开苞的美人，还不快去糟蹋？”
　　二麻两人瞬时两眼贼溜溜盯着上官云月，一边搓手一边咧嘴大笑。
　　没有开苞！这个又美！他们真是要爽歪歪。
　　上官云月看着两丑陋家奴朝自己奔来，她面上显得慌乱不惊，心里早已开始後怕。
　　左夫人双手抱胸，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意。
　　她倒要看看，现在谁还能救这贱人！
　　左子涵始终呆若木鸡跪坐在地，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左夫人见左子涵痴呆似得跪坐在地，也已不再管她。
　　她阴沉笑着，一步步走向上官云月。
　　她要亲眼看着，这个娇滴美人如何被毁，又要如何向她开口求饶。
　　眼见两丑陋家奴朝自己扑近，上官云月当即转身进房，拉上门闩，把两人及左夫人通通关在门外。
　　“美人！开门！快开门！我们会很温柔对你的！”二麻和二狗扑在门上用力敲打房门。
　　左夫人脸色阴沉站在一旁，她现在也不急，她要等猎物心理防线一点点崩塌，这样才有乐趣。
　　上官云月拉上门栓，也不坐以待毙。
　　赶紧在房中找寻可用物件，好在，左夫人房中该有的女红都有，她很快找到一把剪刀握在手中，可当做武器，也可是自裁利刃。
　　找到武器防身，她也就不再慌乱後怕，冷然看着剧烈响动的门，做好同归於尽亦或是自裁的准备。
　　二麻两人在外面大喊大叫，却也不敢踢打坏门。
　　左夫人见状说：“你们踢打坏门也无妨。”她笑得诡异，不给压迫感，猎物是永远不会受惊害怕。
　　得此言，二麻两人手下在不容情，兀自抬腿使劲踹门，都想先一步进房，第一个得到上官云月。
　　左夫人在一旁看着也有些热血，她笑得越发扭曲。
　　心里喊着：快一点，再快一点破门而入！她等不及想看猎物濒死挣紮。
　　左子涵看似呆滞在地，实则一直在埋头苦思。
　　该找谁救云月？如今还能救云月的，也唯有一直没有露面的老爷，他临走时那句话，那个眼神，明明是在示意夫人不可对上官云月施暴！
　　对！就是这样！我得赶紧去找老爷过来！
　　左子涵立刻从地上站起，直奔左贤常待的书房。
　　左贤待在书房内，书案上堆着厚厚一叠书籍，他翻过几页就摔在一旁。
　　怎麽都无法定下心看进眼里，他内心挣紮，一直在想夫人会如何处置那两个孩子。
　　左子涵毕竟也是他的骨肉，他多少还是顾念一些父女情，想起今日见到母女二人的模样，他心中愧疚又浮现上来。
　　只在心中懊恼，愤恨，捶着自己脑袋愤慨：子涵若是男儿身该多好！该多好！
　　他就不用被夫人欺压得透不过气，偏偏她是女儿身！女儿身！
　　在左贤陷入极度暴怒中，他听到急迫的敲门声，以及左子涵的喊话声。
　　“老爷，您若在不去夫人庭院，上官小姐怕是要死在左府！若她死在左府，上官府绝不会轻饶左府上下一百人口！您和夫人所谋划之事也将落空，您是知道的。上官府可是跟皇家历代都有生意往来，也有上官家的人在朝为官。此刻夫人一心想要毁掉上官小姐清白，上官小姐若是以死相逼造成人命，我将如何回上官府交代？请您开门！快点过去救她！”
　　左子涵喊得声泪俱下，门框上更是留下她双手斑斑血迹，她无助的跪在地上，希望这番话，能说动左贤出面。
　　倘若上官云月真在左府出事，她愿以死谢罪，还她恩情。
　　左贤听到夫人要毁掉上官云月时，立时站起身打开门，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左子涵：“夫人此刻在哪？她又在做什麽？”
　　当他看清左子涵那浑身肮脏，满脸血污，他眉头紧皱一团。
　　夫人到底对着孩子做过什麽？
　　见到左贤打开门出来，左子涵一抹脸上泪痕，抓出他的裤脚，把之後的事情，一五一十讲述给他听。
　　尤其左夫人三番两次扬言要把母亲卖到青楼之事，也一并告知左贤。
　　听到左子涵说夫人要把莲儿卖到青楼这话，左贤眼神瞬时冷成冰渣，他冷声质问：“是确有此事？还是你杜撰出来污蔑夫人之言？”
　　左子涵一头磕在地上，诚恳说：“子涵不敢造谣。将来我愿为老爷唯命是从。不过也请老爷念在昔日情分，不要让母亲在多受苦楚，她若有事，我不会再为左府效力，更不会让左府将来的日子好过。”
　　左贤脸上显露一丝欣赏笑意，语气淡漠却不生硬：“你倒是翅膀硬了，开始跟我谈条件？”
　　他很欣赏左子涵有这份气魄，不似自己软弱无能，只能受夫人各种欺压。
　　左子涵始终叩头在地，没有回答他的话，只道：“老爷若是在拖延，我怕上官小姐性命不保。”
　　“那就不耽搁。”左贤也不再磨蹭，绕过她，大步流星朝夫人院落赶去。
　　左贤何嚐不清楚左子涵所言非虚，他没想到夫人竟是如此魔怔，势要毁掉上官云月清白，如此事情一做，左府必将满门被灭。
　　那还谈什麽之後计划，他必须尽快拦住夫人，免得她坏事，闹得满盘皆输。
　　左子涵从地上起身，紧追在後，希望一起还来得及。
　　云月还没有出事。她心里慌得满身虚汗，脚下跑的也有些虚浮。
　　左夫人的房门，在二麻两人使劲踢踹下，哢嚓一声从中扯断，半边门框更是斜斜挂着，另一边轰然倒塌。
　　“嘿嘿！美人！终於让哥哥们逮着咯！嘿嘿嘿……”二麻两人嘿嘿笑着，看着上官云月搓着手慢慢靠近。
　　左夫人怀抱双臂，一脸窃笑看着脸色苍白，慢慢後退的上官云月，阴恻恻说：“哼哼！我看你还往那躲，敢伤我儿命根！就该清楚会有现在这番境况！不过，这还只是开始，我会让你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二狗，你先等会！我来开苞！”二麻拉住急着脱衣，就要欺上去的二狗。
　　“你走开！当然是我先开苞，你在上！”二狗那肯，毫不客气甩开二麻胳膊。
　　“哈哈，美人，我的美人！”二狗一抹嘴角，边脱着衣裤，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二麻不甘示弱，硬来他打不过二狗，要上那就看谁先得手！也不甘示弱边脱衣，边靠近上官云月。
　　看着两丑陋家奴越靠越近，衣服一脱，那股刺鼻恶臭，熏得左夫人捂鼻退到房外。
　　上官云月顾不上恶臭，手中紧握剪刀，也已退无可退。
　　打不过这两家奴，她还不能伤害自己吗？既然无力保全清白，何不玉石俱焚！
　　上官云月把剪刀抵在喉头紮进一分，冷然看着门外左夫人：“左夫人，我上官云月就是死，也不会受你胁迫。我若死！你们左府上下谁也别想逃脱，我要你们全部给我陪葬！”
　　“美人不要啊！”二麻两人脚步停下，不敢在逼近。
　　上官云月喉咙处的鲜血，顺着剪刀尖端流淌进她胸前衣襟。
　　左夫人看着上官云月那冷然决绝的态度，也阴沉着眼死死盯着她。
　　半晌，她讥笑道：“当真好大的口气！你当真以为，就你们上官府是京都首富，又跟皇家往来，就可独揽权势？而不把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放在眼里？可真是笑话！那你现在便死啊！我倒想看看，他上官邢是如何为他宝贝女儿复仇！敢顶着滔天大罪，杀尽我左府百口之人为你陪葬！”
　　说时，她又转头冲二麻两人怒斥：“你们还顾虑什麽？！她不过是狗急跳墙恐吓你们！你们就不想美人在你们身*承欢，只为你们矫情气喘吗？得此跟美人一夜风流，就是死，你们也无憾今生！还不快上！”
　　此话一出，二麻两人顿觉血脉膨张，哪还顾忌上官云月死或不死，非要把她压住蹂躏百回不可。
　　上官云月紧咬银牙，纤细修长的玉指紧握剪刀，目眦欲裂盯着左夫人，嘴角挂着冷笑：“好，你会看到的。”说时，闭上眼就要结束自己性命。
　　“云月不要！”
　　左子涵刚跟左贤赶到，就见上官云月正准备剪刀入喉。
　　不及多想的她，飞身直奔房内，推开挡路的二麻两人，伸手一把夺过上官云月手中剪刀。
　　左贤一路赶来，还有些不信夫人会做到如此地步，当他亲眼所见这一幕，也着实吓出一身冷汗。
　　他快步进屋“啪啪！”两个响亮耳光扇得二麻两人脚下踉跄，怒声大吼：“两个畜生！还不穿上你们的衣服滚出去！”
　　左贤不敢动手打自家夫人，只能把满腔怒火全发泄在家奴身上，那两巴掌扇下去，他自己的手都发麻不听使唤。
　　“老……老爷！老爷……这一切都是夫人……夫人指示我们做的！”二麻两人哆嗦跪地，衣服都不敢穿，趴伏在地求饶。
　　知道老爷发火，他们的饭碗怕是不保。
　　“滚！”左贤怒吼，黑沉着脸看向门外脸色惊变的夫人。
　　“是是是……”二麻两人连滚带爬，拿着衣服滚出去。
　　上官云月浑身脱力往地上载倒，喉间伤口还好不深，若在深两分，怕是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云月！”左子涵上前一步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同时伸手按住她喉间流血伤口，带着哭腔说：“云月，你一定要振作些，老爷已经答应让我们离开。”
　　上官云月支撑着身体，想要自己站好，奈何身体实在虚脱无力，便只能不情愿的靠在左子涵怀里，却不想理会她的话语，只是闭上眼休整。
　　“老爷，你怎麽过来了？”左夫人笑的有些僵硬。
　　左贤怒视夫人，咬牙切齿问：“你是真想逼死我不是？还是想逼得左府满门抄斩不成？她上官云月若死在左府，你当上官邢会放过我们？你现在赶紧跟我回翔儿房中去！”
　　第一次，左贤怒发冲冠训斥夫人。
　　“老爷这话说的贱妇不明！”
　　左夫人同样怒斥：“区区一个上官府，就把你吓成这般？翔儿得伤就不管了吗？若不是翔儿命大，你当你左府还有後代延续？！”若不是她，他左贤能有现在的身份。
　　“你还待怎样？！真要逼死她不成？若她死，上官府该怎麽交代？翔儿的事，我自会让上官府百倍偿还！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快叫晚霞去放了那丫鬟，让她们离开便是。”
　　左贤知道夫人执拗，有些话，上官云月还在，他不便说明。
　　“哼！”左夫人冷哼一声，自知理亏，若在蛮横下去，指不定上官云月真会来个鱼死网破，到时真就得不偿失。
　　她目光死死盯着靠在左子涵怀里的上官云月，恨不得拿万箭穿透那贱人心窝，好解她心头之恨。
　　见夫人妥协，左贤又转身对左子涵，露出一抹微笑说：“左子涵，你的话我记住了，你可要说到做到。”
　　这是他父女俩，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说话，且达成一致共识。
　　见左贤对自己微笑，左子涵心底不由升起一丝暖意，她回以微笑说：“我会做到。”
　　如今有左贤保证，左子涵不再担心母亲会在受到苦楚，也不再担心，夫人动不动就说把母亲卖到青楼来威逼她。
　　看着两人打哑谜，左夫人脸上怒气更甚，她阴沉着眼看向左贤：“老爷，你是背着我做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西院那个该死的贱人！
　　左贤面无表情说：“我们先去翔儿房中再说。”
　　听左贤如此说，左夫人倒也不在追问。
　　之後，她也按照左贤吩咐，让晚霞把如雪放了出来。
　　“是。”晚霞虽不明夫人为何要放人，但她不敢多问，转身放下手中布巾离开。
　　等晚霞一走，左夫人再也耐不住性子，问：“好啦！晚霞那贱婢已走，你快说说你跟左子涵那贱奴，到底达成什麽共识？”
　　左贤背身而立站在窗台前，颇有怨言道：“你对莲儿所做事情我一清二楚，她已经那般，你又为何还不肯放过她？”
　　“砰！”左夫人一掌击在圆桌上，怒斥道：“莫不是你跟左子涵达成的共识，就是你会护住那贱婢？！”
　　“放过莲儿吧，夫人。”左贤转身满目柔情看向她，背在身後的手，却紧握成拳。
　　他倾慕莲儿，只因那人儿处处为他着想，为他侍从，对他更是温柔体贴。
　　哪像现在，自己懦弱到处处受夫人钳制，让他一点都过得不快乐，一点都没有男人的尊严。
　　“你让我放过她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左夫人阴沉着脸，见左贤听到自己说放过莲儿後，那眼里一闪而过的喜色。她心中冷笑。


第17章 真是卑鄙又无耻
　　看他如此急切，左夫人却故意慢悠悠先给自己倒上杯茶，小口啜饮。
　　左贤看得心里焦躁，面上不敢显露半分情绪，装似随意转身背对她，那满眼焦躁迫切神情便显露无疑。
　　约莫过去小半炷香时辰，左夫人才缓缓开口说：“条件很简单，你必定做的到。”
　　左贤一听，差点没忍住就要脱口而出：你快说！
　　若他真这般急切，左夫人怕是又要闹腾。
　　他面不改色转身盯着她说：“你说，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
　　左夫人见他面不改色，神情才缓和一些。冷冷道：“你只需准备三样东西就成。”
　　左贤蹙眉：“那三样？”
　　“鹤顶红一瓶，三尺白绫一条，匕首一把。”
　　左贤眉头皱的更紧，不解问：“这跟你说的条件有何关系？”
　　左夫人轻笑：“当然有，这些就是条件。待你准备好这三样东西，我便从中选一个，明日这个时候，你就可以叫人替我收屍。”
　　“你！……”左贤气结，瞬时明白她的意思。
　　除非她死！不然，她不会放过莲儿。
　　“怎麽，老爷不愿意？”左夫人悠哉喝茶。
　　左贤气得脸色铁青，他背负双手紧握成拳。
　　他若真准备好这三样东西，夫人准能死在他面前。
　　到时，他不就成亲手杀死自己夫人的恶人嘛！
　　见他沉脸不语，左夫人继续咄咄逼人道：“你不是早盼着跟那贱人双宿双休，这不正好？只要我一死，你们不就能如愿。你对左子涵，不也是心存疼爱？不然，你怎会今日帮着她对付我？只要我死！你们一家三口，才可以正大光明的生活在一起，岂不是很好？你还在着装什麽圣人！”
　　左贤一语不发，看着夫人在那喋喋不休的说着。
　　有那麽一瞬间，他很想让面前之人永远闭嘴！
　　左夫人见左贤面露寒霜盯着自己，便起身走到左天翔榻边坐下，趴伏其上，哭诉道：“翔儿啊！你这才刚刚出事，你爹……你爹他就要联合着外人对付你母亲，现在更是摆出一副要吃我的模样。我的命好苦啊！我怎麽就嫁给了他？若不是我处处为他考虑，处处为他打算谋划，他左贤能有今天这番成就？能有今天这般身份？肯怕连个屁都不是！娘今日只不过想为你出口气，你爹就左护着外人，更是在外人面前对我大吼……”
　　“够啦！”左贤怒吼：“翔儿，尚在昏迷中！你就不能让他好生静养，你莫不是要害死他才甘心？”
　　左夫人一抹眼泪，怒斥左贤：“我是他娘亲，怎会有害死他之理？我看是你期盼着他早些死才称心！这样就不阻碍你左贤跟左子涵相认，之後上官府到手，你们一家三口，就可以想尽荣华富贵！你不过是想抛弃我们母子俩，你觉得我们是你的拖累。”
　　“你！……”左贤气得头脑眼花，指着夫人半晌没得话语，若不是他一手撑着窗边，早气得跌坐在地。
　　“我什麽我？！难道不是吗？”左夫人也站起身，怒指扶额的左贤：“儿子被伤成这般，你都能忍气吞声！不是护着外人是什麽？别给我扯什麽，上官邢如何如何要灭左府！他倒是有那个胆量灭一个试试！”
　　躺在榻上的左天翔，在夫妻俩的争执中被吵醒，他费力的睁开眼，看向榻边怒目而视的母亲，轻唤：“娘。”
　　左夫人听到儿子呼唤，忙转身惊喜喊道：“翔儿，你终於醒啦！有没有感觉好点？”说着，坐下身拉住衣袖为他擦拭额上细汗。
　　左天翔不想让母亲担心，虚弱的点头：“我已好很多了。”又看向扶窗靠着的左贤喊：“爹。”
　　左贤冲他宽心一笑，问：“天翔，是不是我跟你母亲说话把你吵醒了？你要不要在闭眼休息会？”说时，也走到榻边满眼慈爱的看着他。
　　左天翔摇头，有些尴尬说：“不是爹娘吵醒孩儿，是我被尿急憋醒，劳烦爹扶孩儿去趟茅房。”
　　左贤点头，上前一步弯腰扶他起身。
　　“翔儿，可慢着点起下来。”左夫人在另一边搀扶他：“若是走不了路，你就说出来，让你爹抱你去茅房。”
　　左天翔摇头：“没事，我能走。”
　　他咬牙忍着胯间剧痛，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像个残废，一步一步艰难迈腿。
　　看得左贤和夫人都红了眼眶，却也平息了他们刚刚的剑拔弩张。
　　……
　　晚霞打开关押如雪房门的挂锁，冷脸对她说：“跟我来，我带你离开。”
　　如雪见晚霞让她跟着，她也毫不迟疑两步跟上。
　　随即问出一堆问题：“我家小姐她怎麽样了？她有没有事？你现在要带我去哪？左子涵了？左子涵有去夫人房中找我家小姐？”
　　她这一堆问题出去，直问得晚霞黑沉着脸，怒斥：“你问题太多！跟着走就好！问那麽多问题，你就不怕咬断舌头？”说时，更是回头怒瞪她。
　　“那我不跟你走了！我要去找我家小姐！”如雪停下跟着晚霞的脚步，转身就要往其他地方跑。
　　“少给我整这些幺蛾子！姑奶奶可没时间管你！”晚霞上前，毫不客气扯住她的秀发，倒拽着她往前走。
　　如雪伸手连连拍打她的手，大喊：“放手！放手！头皮都要被你撕扯下来了！开放手啊！”
　　晚霞不理会她，只拖拽着她的秀发，往左子涵的房间大步而去。
　　她可不管如雪怎麽大喊大叫挣紮抵抗。
　　如雪被扯得头皮发麻，痛得她嘶嘶抽气，为免受更多灾害，她只有脚步不慢的紧跟在晚霞身後。
　　“到了，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别乱走，一会，你家小姐和姑爷就会过来。”晚霞粗暴的甩手一推如雪。
　　这一堆之下，直接让如雪一头撞在门上，随之趴伏着摔进房间。
　　“啊~你泼妇！”如雪摔得龇牙咧嘴，起身对着晚霞破口大骂：“你这泼妇，注定一辈子都是贱奴命！”
　　“你说什麽？！”本跨步就走的晚霞，回身怒目看向坐起身得如雪。
　　只要她敢再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她非撕烂她那张嘴不可。
　　“我……我没说你，没说你。”如雪被她的眼神吓到连连摆手摇头，坐在地上步步後退。
　　这里是左府的地盘，她还是忍着点好。
　　有朝一日，她晚霞若是到了上官府，她非整死她不可！
　　“哼！量你也不敢再乱嚼舌根！”晚霞见她示弱，也不再刁难。
　　她今夜已惹到夫人一次，可不敢在惹夫人不快，不然，就凭如雪那两句话，她非得上前给她两巴掌。
　　现在她只愿快点赶到天翔房中，免得夫人又嫌她耽搁太久。
　　……
　　左子涵一路上都很担心上官云月的伤势，一边搀扶她的同时，另一只手始终替她按压在伤口，忧心问：“云月，你感觉怎麽样？”
　　上官云月靠在她怀里觉得有些别扭，待感觉身体好些，便推开她说：“我已无碍，我们先去找到如雪。”
　　左子涵点头：“如雪应该已经被晚霞姐放出来，我们先回房看看，说不定，她被带到我的房间等候着。”
　　“嗯，那我们去你房间看看。”上官云月态度冷漠。
　　她刚离了左子涵的搀扶，只踏出一步，就觉眼前发黑，她扶着晕眩的脑袋，努力让自己身体平稳，但是作用不大。
　　她因受惊过度，又少量失血，身体根本还未完全恢复，始终处在疲乏状态，她就是想逞强也只能服软。
　　左子涵见状，一步上前扶住她，柔声说：“云月，还是让我扶着你吧，我房中有些金疮药，一会我在替你上药包紮。”
　　“嗯。”上官云月也不再逞强，半靠在她怀里。
　　想着今夜有惊无险发生的所有事，到现在想来她都直觉心有余悸。
　　之後两人一路无话回到房间。
　　如雪正在房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昏暗的来路。
　　好在不久，她终於见到两个黑影搀扶行来，瞧那身段该是自己小姐和姑爷，她忙疾步奔过去。
　　“小姐！”如雪语带哽咽，看到半靠在左子涵怀里的人儿，心惊问道：“你受伤了？你怎麽会伤到喉间？这是出什麽事了？”
　　她一连串的问题，却无人应她。
　　“如雪，”左子涵道：“你快到我房中榻下找出金疮药，里面该是还有一些纱布，你现在帮忙拿来。”
　　她在入赘上官府之前，在左府做事，时常被人欺负打骂，身上伤势就从没有好过。
　　这些看在左天翔眼里疼在心里，可他不能明面上帮左子涵出气，只能背地里，偷偷给她送些上好金疮药之类事物。
　　而这些药物，左子涵也不敢随意带在身上，若是被夫人和其他家仆发现，她只会被打的更惨，骂的更惨，更会说是她偷盗而来。
　　“好！我这就去拿来。”如雪赶紧应声，按照吩咐去找东西。
　　左子涵给上官云月包紮时，她跟如雪大概说了今夜发生的事情。
　　如雪听的双眼赤红，咬牙切齿说：“左府的人！真是卑鄙又无耻！竟然……竟然要毁小姐你的清白！回到上官府，我一定要把事情告诉老爷！让他为你出这口恶气！”
　　“如雪，我知你为我不平。”上官云月摇头说：“可这事，万万不可跟我爹提起，我们还得另寻一家客栈住上几日才行。”
　　“为何？”如雪怒瞪左子涵，气愤填膺道：“若不是左子涵联合着左夫人一道！小姐你何至遭受如此耻辱！幸得小姐你没事，若是有个闪失。奴婢如何有脸回去跟老爷和二夫人交代，此刻你却还想帮着她不成？奴婢不依！”
　　左子涵茫然不知自己做错何事？会引得这主仆二人，一致认为她跟左夫人联合算计上官云月。
　　可她现在也着实没脸反驳她们的话，就今夜左夫人所作所为，也确实让人义愤填膺。
　　上官云月轻叹一声说：“家丑尚不可外扬，如此耻辱之事。岂不是要别人贻笑大方？这笔账，以後慢慢清算，但万不可被我爹知晓。他脾气暴躁，若是知道此事，定要闹得天下皆知，到时，我一个女儿家的清白名誉无辜被毁，这往後我还如何有脸见人？”
　　如雪不甘心：“可是小姐……”
　　“好了，事情就先如此，你也不要再说。”
　　上官云月打断如雪的话：“你去打些清水过来，让姑爷清洗清洗，我们便走。”
　　左子涵同时帮上官云月把手臂的伤也重新换药，才起身拦住如雪说：“你对左府不熟，我还是自己去吧，你在这陪你家小姐坐会就好。”
　　当左子涵离开。
　　如雪就抱怨道：“小姐，这左子涵，奴婢着实是有些看不懂他，他一边跟着左夫人策划算计你。这会儿，对你又如此体贴照顾。他这是打的什麽算盘？将计就计？还是两面讨好？”
　　上官云月也在思考着自己的问题，至於如雪的问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想得是左子涵今夜种种反常行为，她其实一直都有在极力护着自己。
　　只是左夫人却一次次用什麽胁迫她，而她不得不从中抉择。
　　很快上官云月想到她从左天翔那里得到的消息，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那也就是说，左夫人其实一直在拿左子涵的生母威胁她。
　　西院？她的生母在西院吗？
　　妾室住在西院算是正常，那为何她会叫左贤夫妇为老爷和夫人？就算是庶出，也该是……
　　“小姐……小姐，你在想啥呢？”如雪劈里啪啦说了一堆，结果一回头，自己小姐手正支着下巴望着烛火出神。
　　“嗯？”听到如雪叫自己，上官云月才回过神，面无表情说：“没有什麽。”
　　见小姐说没什麽，如雪明显不信。
　　她心中嘀咕寻思：“小姐这是在思念先生吗？哎，也不知道先生现在在哪？怎的都一直不来看望小姐。”
　　她记得当初，最後一次见到小姐跟先生琴箫合奏时，好似还是在三年前。
　　自那之後，先生就在没有出现过，那次，先生还把不从离身得长萧交给小姐，算作他们的定情信物。
　　唉！也不知，先生这一走就是三年都去了哪里，这之後，更是连封书信都不曾寄给小姐。
　　让小姐每日睹物思人，人憔悴。
　　当时她在庭院外见到先生跟小姐说了好些话，她隐约只听到一句先生说：“等我金榜题名时，我就用八抬大轿来娶你。”
　　那时的小姐笑得开心幸福，如今的小姐，虽然还会笑，但已没有当初那份跟先生在一起的开心模样。
　　左子涵打水回房，就见主仆俩，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云月，你也清洗一番吧，你脖颈的血迹太过紮眼。”
　　左子涵把换洗好的布巾，递到上官云月面前。
　　如雪见状不满道：“你身为夫君，伺候小姐不是应当吗？怎的还要劳烦小姐自己动手？”说着抓过左子涵手中布巾，替小姐擦拭。
　　左子涵被训斥得面色尴尬，还好她面颊红肿淤青，已看不清她此时红透的脸。
　　“如雪！”上官云月也是面色尴尬，嗬斥道：“你既知她是姑爷，哪有你这般训斥姑爷之理？”
　　岂知她这般一说，就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好似在帮着左子涵训诫如雪。
　　其实她只是想要缓解尴尬，让如雪以後少没头没脑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省得总闹得她跟左子涵各种尴尬。
　　如雪委屈得直哼哼：“小姐你怎的……怎的，还帮起左……姑爷训斥着奴婢来？奴婢不过是看不过眼罢了。”
　　刚刚小姐不还想念着先生吗？怎麽现在转脸就向着左子涵，她心中为先生抱不平。
　　左子涵越听越是尴尬。
　　上官云月听得也是有些无语，轻斥道：“你这还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不是？在上官府，我是怎麽交代你的？在没轻没重，你便找上官管家，去领好今年的月薪离开上官府。”
　　如雪岂止小姐会动怒，吓得跪伏在地：“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起来吧，以後不敢就好。我们先离开左府，若是晚去了，客栈都得全部打烊。”
　　她也没真想训斥如雪，不过有时候不训斥训斥这丫头，这丫头就开始各种无法无天。


第18章 让我伺候你沐浴
　　离开前，左子涵很想再去西院看望一眼母亲。
　　最终，她还是停在去西院的半道上，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方向，选择先带上官云月两人离开。
　　如雪见前面带路的左子涵突然停步不走，还望着黑夜深处不知在看什麽。
　　不由嘟囔：“你还舍不得走？你若舍不得，那你先带着我跟小姐离开，之後，你想自己待几日就几日。不要在磨蹭，先带我跟小姐出去。”
　　想到晚霞那悍妇模样，如雪半刻锺都不想多待。
　　上官云月听得蹙眉，却也没有斥责如雪自作主张的表态。
　　左子涵回头冲她惨然一笑，摇头：“不了，日後我再回来便好。”
　　“你还想回来？！”如雪一想到左夫人所作所为就气恼不已，她怒道：“要回！你自个一人回来便好，可麽在叫小姐随同你一道回来！”
　　“那是自然。”左子涵也不着恼如雪对她的态度，转头看向上官云月说：“我为夫人他们对你所做的伤害，表示真诚歉意。我也不是奢求你原谅他们，只是对我自己没有……”
　　“事情已经过去，就无需再提。我们还是先赶紧离开再说，我不想突生事变。”上官云月打断她的话语。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左府，不离开，就总觉心里不踏实。
　　左子涵瞬时点头，三人一路再无话语
　　期间，如雪一直搀扶着，身体还有些虚软的上官云月，怕她夜间探路不明而摔倒。
　　好在三人有惊无险的走到府门口，却见左俊早已站在府门口恭候她们。
　　左俊见到她们过来，他目光在左子涵身上扫过一眼，方为她们打开府门：“走吧。”
　　左子涵离开前，对左俊躬身作揖：“有劳左管家等候多时。”
　　左俊面色冷峻，回应她只有冷冽视线及紧闭大门。
　　如雪对左子涵的行为十分不满：“你可真是会给上官府丢人！”
　　左子涵知道如雪是怪她，不该给左管家行礼。
　　为此，她只是对义愤填膺的如雪笑笑不语。看向上官云月说：“我知道前面不远，就有一家宾悦客栈，我们可以住在那里。”
　　宾悦客栈是家老字号客栈，向来生意也不错。
　　左子涵尚在左府时，老被人差遣出府办置购买用具食材，她就时常路过宾悦客栈门前，一来二去对那家客栈也有些了解。
　　三人走进宾悦客栈时，店小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收拾桌椅准备打烊。
　　如雪见小二只顾忙着收拾，进来客人都不知，便出声喊道：“小二哥，给我们开两间上房。”
　　听到有客呼喊，小二这才停下手中活计，转身看向进来的左子涵三人。
　　一见她们三都衣着不凡，忙点头哈腰，笑道：“有的有的，三位後院来。”
　　小二哥在前带路时，总回头看向天仙似得上官云月，就连她身边搀扶丫鬟，也长得颇为清秀。
　　只是那跟随在主仆二人身後之人，面色红肿淤青，虽衣着华丽，却肮脏破损。
　　他很想问一句：你们身後跟随之人，可是跟二位姑娘一道否？怎的如此面目可憎，真是有碍观瞻。
　　见小二两眼时不时瞟向自家小姐，如雪左手两指朝着他眼珠子就狠戳过去。
　　“哎呀！这位姑娘，你怎的这般歹毒？好端端得，为何要用指戳向小的眼珠？”小二哥吓得往後一缩脖子，拍着胸部一脸後怕。
　　如雪也着恼道：“谁叫你眼珠子乱瞅！我家小姐虽生的美貌，可也不是你这般登徒子所能窥窃。”
　　她很不情愿的下巴朝左子涵一点：“何况，我家姑爷可还在後头跟着，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啥身份，就瞎瞅个没完。”
　　小二本还气愤如雪语气不好，一听她说，她家姑爷是她们身後跟随之人，顿时惊愕的一手指向左子涵上下一打量，就露出满脸嫌弃。
　　得！身板消瘦不说，身高也不高壮，站在那小姐身边，还比人家小姐矮上半个脑袋。
　　在观那红肿淤青看不清楚容貌的脸，怎麽得也俊秀不到哪去。
　　总之在他心中定意腹诽：啧啧！好好的一棵好白菜，就这麽被猪拱了，也不知道这天仙似得小姐缺那根筋，还是脑子有毛病，竟找这麽个瘦皮矮冬瓜做夫婿，还没他一个堂堂小二哥俊秀！
　　小二不再直直盯着上官云月，态度也不似刚才热情。
　　带三人到得後院贵宾厢房，就高价天，地，两间上房开给了三人。
　　“如何？”小二问在四处打量房间陈设的如雪。
　　如雪在两个房间观察一番，房间摆件却也不失文雅，通风效果也不错，房内家具摆设也干干净净，勉勉强强还过的去。
　　如雪答：“勉勉强强。”
　　“切！”小二白眼一翻，不跟她计较，手一伸说：“你们既然满意，那就请先付订金吧。定金五两，之後退房自会把订金全数奉还。这两间贵宾庭院房，一晚上是一两银子。”
　　左子涵身无分文，上官云月身上也向来不带银两。
　　唯有如雪身上戴着荷包，里面还有些银两，加起来也不过才几两银子。
　　她见两人都把目光看向自己，委屈得捏捏自己荷包，乖乖跟小二到前台登记。
　　当她付完定金和今夜房费，她身上也就只剩下三两银子，这些可还都是她自己的私房银两。
　　上官府打赏的银两和小姐赏赐的两三件首饰，都还放在房中锁在锦盒中。
　　她现在老後悔没有多带一点出来。
　　在厨房忙活的小二，直觉那三人小气，这夜都深了，还叫自己给她们烧水沐浴，这也就算了，却连个赏银都不给打赏。
　　真没见过如此抠门的富家小姐！
　　独自忙活的他，没人帮忙添柴烧火，他便直接烧了一锅滚烫开水提去三人房间浴桶内。
　　看着倒进入浴桶的热水，如雪刚准备去试下水温，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蒸到，吓得连连後退。
　　“这麽滚烫的热水，你也不招呼一声，这是要活剐了我们不成？”如雪对刚走到门口小二怒斥。
　　“你们这不也没被活剐，嚷嚷什麽？吵到其他客房里的达官贵人，你以为不要处理吗？爱洗不洗，水已经给你们烧好，没什麽吩咐，就别瞎招呼！若引来采花贼窥窃，可别怪小店没提醒。”
　　小二嘟囔着替她们关上门，下去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如雪脸都被小二一番话气绿了，她怒瞪左子涵，抱怨道：“看你推荐的鬼客栈！连个小二都这般不知礼数跋扈，真是什麽样得人，就招引什麽样的狐狗！”
　　“如雪！”上官云月知如雪对左子涵心中气恼，愤恨，不平，可总这般针对奚落她。
　　倒显得她这个做主子多没素养，连教导出来的奴婢都这般牙尖嘴利。
　　如雪见小姐面色寒霜，知道自己又惹恼她。
　　可她就是为小姐不平！一想到左府的作为，她就觉得心里气愤难平。
　　巴望着先生能快些出现来找小姐续前缘，好让小姐早些写一份休书，休了这讨人厌的左子涵！
　　左子涵低垂着脑袋，对如雪一整夜得奚落，针对，她都全不放在心底。
　　只是看向冷着脸的上官云月说：“云月，我没事的，如雪她也不过是……”
　　“你少在小姐面前装好人！我不需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如雪打断左子涵的话，对上官云月道：“小姐，我刚刚有见後院有口井水，我这便去打些冷水来。”说完，怒瞪一眼左子涵出门打水。
　　“嗯。”上官云月点头，始终不从看一眼房中的左子涵，转身走到榻前铺开被褥。
　　左子涵一脸无奈，惨然一笑看着从自己房中出来後，就不从正眼看自己的上官云月。
　　此时得她，只觉自己待在这里好似有些多余，站在房内半晌得她，却不知自己该立足何处？
　　上官云月把榻上被褥铺开一转身，就对上左子涵那凄楚迷离的眼，显得是那般无措且迷惘。
　　看着如此模样的左子涵，上官云月心里没来由得也软下两分。
　　当她隐约猜出左子涵也有自己的难处後，却还一直努力护住自己不受更多伤害。
　　而自己对她，从始至终都是抱着怀疑曲解的态度，现在更是对她不从感怀她对自己的帮助，却还衍生出些许偏见，实属不该。
　　看着上官云月那淡漠的视线，左子涵略显尴尬得移开目光说：“我还是在去找小二哥，要间普通客房吧。”说着转身就走。
　　刚巧如雪也提着半桶冷水回来，正巧听到左子涵说，要在去开一间普通客房，她出奇的没有反对。
　　还忙说：“行啊，这个好！你先去找小二哥说一声，我随後就去给你垫付银两。不过之後垫付的银两，你可得还我才是。”
　　左子涵尴尬一笑：“嗯，我自会还给你的。”
　　“左子涵！”在左子涵让开如雪准备出门时，上官云月叫住她说：“夜都如此深了，小二哥怕也已经休息。我们本是……本是夫妻，你这般模样出去不怕招人闲话？今夜就在这房中歇下吧。”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出言叫住她，只是左子涵刚刚那个眼神，让她心中有些不忍。
　　“小姐你！……”如雪刚想反驳，一见小姐冷目看来的眼神瞬间闭嘴。
　　上官云月轻咳一声，说：“要不是你这丫头瞎说，告诉小二哥，她是我……是我夫君。此刻她若是另叫房间居住，还是普通客房，不是就显得我上官云月对她刻薄对待？她这般模样出去，若是被外人看到，还当我家暴了她，这话要传到我爹耳中，我都无言反驳。”
　　上官云月假意斥责如雪鲁莽不明事理，实则是在给自己找着借口，这样她留下左子涵就顺理成章。
　　如雪果真被斥责的哑口无言，暗道自己多嘴，不明事理。
　　乖乖把手里提的冷水倒进浴桶，便又出去继续打水进来。
　　左子涵看着上官云月神情莫名，一时，不明白她的用意：“云月，你……”
　　上官云月打断她说：“我已说明，本是夫妻。同塌而眠不过是不想引人话柄，你如此面带伤势出门，外来之人只当我家暴你。那般恶意揣测的话语，我不想听，也不想过多解释。你若不愿跟我同睡一榻，你便睡在桌上吧，被褥给你，我合衣躺下就好。”
　　“不！”左子涵赶紧解释道：“我自是愿跟你同榻的！我怎会不愿跟你同榻了，云月！”过於急切解释的话，到让二人一时间都觉面色尴尬。
　　空气中也诡异的迷漫起，一股似有似无的暧昧气息。
　　“我……刚刚的话，只是……只是我的……嗯……想法，不想……不想让你曲解我对你有所成见而已。”
　　左子涵心中一番琢磨，更觉暧昧不明，赶紧又道：“我去帮……帮如雪打水给你沐浴。”
　　上官云月早已面色如常，见左子涵还兀自窘迫着，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点头道：“嗯，你去帮帮那丫头也好。”
　　“好，那我去帮她。”左子涵看着上官云月冲自己笑，她也回一一个傻兮兮的笑容，才转身出去。
　　如雪见左子涵前来帮自己打水，忙把手中拉绳交给左子涵：“那你打水上来，我把打满的水提进去给小姐。”
　　“好。”左子涵欣然答应。
　　她不顾自己手上伤势，暗中咬牙一点点把水桶拉上来。
　　在两人的合作下，浴桶得水很快加到上官云月以往合适得温度。
　　“可以了左子涵，你不用在打水上来。”如雪提着木桶出来说。
　　“噢，好。”左子涵手上再无力气，拉着半桶水的麻绳一卸力，唰的从她双手嘭的掉进水井。
　　左子涵双手瞬时火辣辣的灼烧刺痛，她死死咬着牙，把流血的双手背在身後，在死死抓着里衣把血迹藏在里面。
　　“我进屋伺候小姐沐浴，你先在外面把风，以防色狼窥视。”如雪放下木桶，对还站在原地的左子涵说。
　　“好。”左子涵苍白着脸点头，等到如雪进房关上门，她才走到门边守着。
　　抬起自己伤痕累累的双手看了一眼，见还有渗血，便有把手藏进里衣让用衣服止血。
　　左子涵在外守候将近半个时辰过去，如雪才打开门叫她进房。
　　且对她说：“小姐已经沐浴完。姑爷在外面吹了不少夜风，小姐怕你着凉，让你进浴桶暖和暖和身子在睡。”
　　“不……不必了。”左子涵窘迫摇头。
　　刚刚上官云月泡过的浴桶，她不是嫌弃，也知小二已经休息，想在换一桶热水是不可能的，她只是觉得羞涩不好意思。
　　如雪一听她不愿意，脸色立变：“你这是嫌弃我家小姐不成？”
　　“我……我不是的！”左子涵忙解释。
　　“那你还支吾作甚？赶紧进去沐浴啊！水冷了，还怎麽暖和身体？难不成，你是要等着小姐伺候你更衣沐浴？”
　　“不不不不……”左子涵连连摆手，脸色赤红。
　　她抬目看向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桌边悠闲品茶的上官云月，寻求她的帮助。
　　上官云月察觉到左子涵那求助的目光，却故意当做不知，自顾喝着茶。
　　“那你望着小姐作甚？！莫不是，还指望求小姐，让我伺候你沐浴？你可别想了！你若是个女子，我便勉为其难答应。可你是个臭男人！我才不要碰你的身体！自己进去沐浴吧！”说着拉拽着左子涵进房，随手也为她们把房门关上离开。


第19章 云月，你真的坏透了
　　“你打算对着门站到几时？”上官云月放下茶盏，看向从进门就一直背对着她，站有半炷香的左子涵。
　　她捂嘴打个哈欠：“你若怕我看了去，我这便上榻睡觉。你若在耽搁，那水估计要凉透了。”
　　左子涵面对着门低头，她得身体还没发育完全，又因从小营养不良，身体十分瘦弱，那该有的东西虽然都有。
　　可是……比之上官云月就要小上很多，她有那麽些自卑，也确实不想让上官云月看到。
　　“啊啾！”左子涵冷得打个寒颤，脑袋也有些昏沉。
　　我这莫不是着了风寒？
　　上官云月见左子涵还杵在原地不动，就是冻缩着身体，也不愿面对自己。心中暗叹：“这倔强劲儿，跟柳儿可真有的一拚。”
　　她走上前，拽过左子涵，让她面相自己，当她还处在怔愣当头，就开始伸手为她宽衣。
　　“云月，你干嘛啊？！”左子涵吓得双手紧紧揪住自己胸前衣襟。
　　连同上官云月为她宽衣的一只手，也被她一起抓在胸前。
　　上官云月瞅着左子涵，左子涵亦满眼委屈瞅着她。
　　“放手。”上官云月缓缓开口，眼睛盯着自己被左子涵按压在她柔然处的手。
　　手下那柔软触感，让她有些不自在，但那小小一团貌似手感还不错，只可惜隔着布料。
　　“不放！”左子涵噘嘴，不满道：“我若放了，你便又要脱我衣服。”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上官云月那看向她胸口的目光。
　　“我不脱便是！”上官云月试着抽手，结果那人儿抓得死紧。
　　她戏谑道：“你是要向我宣告你也有胸？还是说，你喜欢我得手紧贴在你胸上？”
　　“什麽？”左子涵後知後觉，见上官云月嘴角上扬，满眼戏谑看着自己胸前。
　　她顺着她戏谑目光看向自己胸前，脸“唰！”得一下绯红。
　　“你流氓！”左子涵大吼一声松开手。
　　她给上官云月又在心中狠狠加上一笔黑墨，这人看着知书达理，美若天仙，却似登徒子般，竟是喜欢调戏自己取乐。
　　忽的脑中，她又闪现起两人拜堂成婚洞房那日，她也是这般调戏自己，那时真弄得她好不窘迫，就好比此时。
　　“同为女子，我哪里对你流氓？”上官云月说的正经，嘴角依旧挂着笑，眼神戏谑看着她。
　　左子涵看着她的笑，真恨不得一头紮进地底下去。
　　见左子涵一脸窘迫羞涩模样，上官云月也不再逗弄她。
　　她转身走近浴桶前，伸手试试水温，还好，她向来喜欢高温热水，那样可以泡在里面很久。
　　现在虽耽搁一些时辰，水温还算是热的，虽然不是很烫，却也可够左子涵暖身。
　　左子涵见上官云月从自己面前走开，心里莫名划过一丝异样的失落感。
　　她还沉浸在，刚刚上官云月登徒子般戏谑笑着的模样。
　　那样的云月，看起来是最美，也最是让她心迷神醉。
　　上官云月试好水温，转头叫左子涵过来沐浴，却见她略显失落得盯着自己出神，不由皱眉问：“左子涵，你发什麽呆？还不赶紧过来沐浴。”
　　“哦，好。”左子涵应声，有些尴尬得冲她笑笑说：“你突然对我这般好，让我……让我有些受宠若惊。”说这话得她，脸再一次不争气的绯红。
　　她这话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上官云月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对左子涵有些照顾过头。
　　这人可是怀着想要继承上官府家产，才女扮男装入赘上官府，而自己为何还要这般在意她死活？
　　只因猜测她也是迫不得已，才为此对她放下介怀？
　　倘若那也是一场专门针对她，而设计得一出苦肉计，那不就纵使自己成为上官府的罪人？
　　“你想太多了，”上官云月神情冷冽说：“你若生病，我得花银两给你看病。回到府上，二娘和爹又要念叨我，我不过是，不想你给我找麻烦。你还快些沐浴吧，一会水凉透就不起作用，夜已深，我先睡了。”说完，她走到榻前，脱下外衫背对着左子涵躺下。
　　看着背对自己躺下的上官云月，左子涵心中五味杂陈。
　　刚刚不是还好好得吗？难道我说错何话？
　　她心中失落情绪又一度涌现心头，也生出一丝懊恼，懊恼上官云月对她的喜怒无常。
　　左子涵颇有些撒气的扯下自己所有衣服，随手扔得满地。
　　才大步跨进水桶，结果水温太烫，她唉呼一声：“啊！这水好烫！”抽腿时，还差点从浴桶中跌坐在地。
　　十五年来，她在左府沐浴，只有冬天对她来说，是噩梦般存在。
　　因为她和母亲不允许被沐浴，所以她和母亲想要沐浴，都只能等府上人全部睡下，才能到井边偷偷打水沐浴。
　　冬天沐浴完她都会冻的瑟瑟发抖，也只有母亲会把自己捂热得被褥铺开在她身上供她取暖。
　　她自己则瑟缩一旁抱着她，吸取一点点温暖。
　　饶是如此，她还是逃不过风寒入体，好在左天翔对她疼爱。
　　只要她生病，他立刻装病为她骗取药汤，且非等到她来伺候，才把药汤喂给她。
　　上官云月刚闭眼，就听左子涵一声惊呼，她不得不转头看向背对自己站着的左子涵，想看看她又闹何事？
　　只是一入眼，见到她那瘦骨嶙峋得背部上，全是大小不一的新伤旧疤，且大部分都是鞭伤所致，最新的伤，便是那触目的，一块块堆积满背的淤青。
　　看着如此伤痕累累的左子涵，上官云月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她不再怀疑左子涵是联合左府抱有目的入赘上官府，倘若这是苦肉计，那她的伤，不会遍布整个後背且这麽早。
　　上官云月悄无声息的下榻，慢慢走近左子涵，有些疼惜的从背後抱住此时正冻得瑟瑟发抖的人儿。
　　左子涵被突然抱住，身体不由一僵，她没有抗拒挣紮，而是顺从的靠着背後之人。
　　云月这是怎了？
　　她不敢出声问，怕再一次惹到上官云月对她不满，而失去这难得的温柔。
　　她感受来自上官云月那柔软且有着女儿香的环抱，有些沉迷其中。
　　比起左天翔宽厚结实的胸膛，她此时更喜欢上官云月给她得这份柔软和安逸，让她沉寂到有些无法自拔。
　　如此相拥的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左子涵一个喷嚏，才打破这美好的画面。
　　左子涵背後不冷，可前面冷啊！
　　这一个喷嚏下来，她连鼻涕都跟着流了出来，她随手用手擦了擦，却不知道把粘上的糊哪里，只能抹在自己身上。
　　糟糕的喷嚏，惊扰两个沉醉的人儿。
　　上官云月也幡然醒悟，她松开抱着左子涵的双臂回身，重新躺回榻上蒙头盖住被子。
　　在心中自我诽谤：我在做什麽？我怎麽会突然魔怔一般走过去抱着她？不应该的！
　　上官云月你一定是疯了才对，她是你要休掉得女子，你怎能对她有怜悯之心？她要谋夺上官府的家产！
　　就算她真的凄苦，那又关你何事？你对别人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不能对她心软，不能被她所误导，我应该平常心对待她！对！就是这样，平常心对她。
　　失去上官云月得怀抱，左子涵孤寂的抱着自己，留念着那一瞬间她的体贴柔情。
　　她回眸幽怨得看向榻上，上官云月弓起一团的被褥无奈苦笑。
　　“云月。”左子涵眼神失落得久久盯着那团被褥，直到自己头重脚轻。
　　“咚！”眼前迷糊一片的左子涵，还没来得及摸到浴桶边缘，就一头磕在浴桶边缘，接着仰面倒地。
　　这一声不小得动静，倒惊醒了正暗自悔悟的上官云月。
　　她撩开被褥往浴桶边一瞅，就见左子涵仰面倒躺在地上，正一手摸着额头死死紧咬下唇，痛的面部扭曲。
　　她怎这般痴傻？
　　上官云月摇头轻叹，见她如此考虑自己，她就是再想否定左子涵，也不能不管此时正赤身仰躺在地的她。
　　她从榻上坐起同时掀开被褥，几步上前把她从地上拦腰抱起，看来想让左子涵沐浴是不用想了。
　　她若在折腾下去，都不知，要把自己折腾到何种地步。
　　“云月，我好似感染了风寒。”左子涵搂着她的脖颈，埋头在她怀里喃喃说。
　　“你如此光着身子，站在浴桶边，水都已经凉透。不愿沐浴，你可以说啊，何苦这般折磨自己？”
　　上官云月抱着她放到榻上，准备去帮她捡起，被她扔的满地衣裳。
　　脖颈却被左子涵死死抱着不放，她只得弯腰，两手撑着床榻，半俯身在她身上，听她痴语说：“你躺下陪我可好？我好冷。”还把身体更加紧贴靠在自己怀里。
　　上官云月皱眉：她这是怎麽了？怎的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还是她把我当成左天翔？
　　看着如此梦语祈求的左子涵，上官云月最终软下心，抱着她躺在榻上。
　　感受到有人抱着自己入眠，迷糊中的左子涵已经记不清身边人是上官云月，只以为是母亲的怀抱，在她怀里拱了拱，便安心入眠。
　　看着进入梦乡的左子涵，上官云月是怎麽都无法入眠，被压着的手臂已经麻得逐渐没有知觉。
　　到得三更天，左子涵发起高烧，一直梦呓连连：“天翔……天翔……我好冷，好冷……母亲……不要伤害我母亲……不要伤害她！不要！”
　　上官云月被她折腾的想要闭眼假寐都不成，因为怀里人儿时而揪着她的衣襟哭泣，时而无助低诉。
　　叫的最多得是左天翔，其次是她母亲。
　　到最後，那人儿靠在她怀里蹭着脑袋，嘴角挂着笑意说：“云月，你真的坏透了。”
　　这话之後，她便没在胡话连篇，而恬静得进入梦乡，不知是不是做着美梦，她原本紧皱的眉，也随之舒展。
　　上官云月无语看着她，五更天鸡鸣响起。
　　她实在是躺不下去，伸手一探左子涵额头，直觉烫手，若在不请大夫给她诊治，她真怕她的脑袋会就此烧坏。
　　上官云月蹑手蹑脚起身，把左子涵从自己怀里弄到榻上。
　　哪知那人儿，忽离自己怀抱，竟颇为慌乱的在榻上一阵摸索，同时睁开眼找寻，待看到她，才翻过身继续沉睡。
　　上官云月穿戴好衣服，捡起地上左子涵扔得满地的衣裳，打算为她穿好。
　　岂知为她穿衣时，左子涵竟是胡乱挥着手挣紮呐喊：“不要！不要天翔！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
　　眼泪更是决堤般的涌出，哆嗦着身体蜷缩一团瑟瑟发抖。
　　上官云月站在榻边皱眉，不知她到底遭受什麽境况，只能俯下身拍抚着她的身体说：“左子涵是我上官云月，左天翔他不在这里。”
　　她得话明显没起到作用，左子涵始终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口中更是喃喃自语：“天翔，你不要这样，我们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你忘了我吧！我也不能让母亲有事，夫人她是不会答应我们在一起的，你不要这样对我！你这样真的好可怕，不要伤害我，不要伤害我！”
　　“我不伤害你，你先睁开眼看看我是谁行不行？我不是左天翔，我是上官云月。”
　　上官云月放下手中拿着的衣服，坐到榻边抱起左子涵，难得苦口婆心安慰说：“我只是想先替你穿好衣服，因为一会，我会叫如雪请大夫过来为你诊治，你不穿衣服怎麽看大夫？”
　　处在昏睡惊惧中的左子涵，听到上官云月的话，才费力的睁开眼，等看清，确实是上官云月後，她才心中稍安，蹭了蹭脑袋轻唤：“云月。”
　　结果一低头，就见自己是赤身靠在上官云月怀中，且胸前大片柔软，都暴露在她眼底，顿觉窘迫羞涩。
　　慌忙伸手推开她，大喊：“你……你……你闭上眼睛不准在看！”更是扯过一旁的被褥蒙头盖住。
　　哪知上官云月被她那一推，本就挨着边缘坐得她，屁股下一空，直接跌坐在地。
　　想她上官云月好歹也是富家大小姐，这一屁股坐在地上得多丢人。
　　她瞬时冷下脸说：“你至於吗？昨晚该看的，不该看的，我又没少看，且同为女子有那般矫情吗？你浑身上下就那麽几两肉，谁稀罕！”
　　左子涵也听得恼羞成怒，扯下被褥满脸娇羞的喊：“上官云月，你无耻！”
　　虽同为女子，可是女子贞操是何等圣洁？
　　若非自己夫婿，一般如此身体被人看光，就须嫁给那人为妻，不然就会成为人人唾弃的荡妇。
　　到那时，也只有一死表示贞洁。
　　左子涵也是一时被上官云月的话气得糊涂，出口喊得确实有些过分。
　　上官云月冷笑：“你说我无耻？嗬嗬，可真是可笑！”


第20章 昨晚那般对待我
　　看着转身就走的上官云月，左子涵也很气愤，把扔到榻上的衣服，全朝後背她砸去：“你薄情！昨晚那般对待我，今日，就这般厌恶我，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上官云月！”
　　刚走到门口的上官云月脚步一顿。
　　她昨晚怎麽着她了？真是越说越不可理喻。
　　她也懒得管她，打开门直接往外走，走前，还不忘帮她把房门关好。
　　她这是在报复我吗？真是因果报应。
　　左子涵轻笑，左夫人那般对她，她便这般对待我吗？
　　她无力的垂首跪坐在床榻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紧握成拳的手背上。
　　五更天，客栈早已开门迎客。
　　小二哥边打着哈欠，边把桌椅摆放整齐。
　　後院贵宾房，住得房客不多。
　　除却左子涵三人外，就只有两个外商旅客，前院住着一些江湖刀客，和一些外地商户。
　　天、地，两间客房是紧挨一处，上官云月从天字房出来，便敲响如雪房门。
　　如雪此时早已起床，正坐在梳妆台前收拾自己。
　　“我马上来。”她听到敲门声，她忙起身去开门，开门却见是自家小姐，且她脸色还不好，便问：“小姐，你怎了？怎的脸色这麽难看？”
　　昨夜，她睡得不是很沉，有隐约听到隔壁房中响动声，但却听不真切，她也不敢把耳朵贴着墙面，去细听对面动静，之後，她便在迷糊中睡过去。
　　一夜未眠的上官云月精神不佳，脸色也是极差，她没回答如雪的话，只道：“你去请个大夫来，左子涵烧的厉害。我和她，还需在客栈住上三五日。一会你请过大夫，把银两留下，先回府跟我爹说，我跟左子涵还需在左府住上几日回去。之後，你在派人到宾悦客栈，送些衣服和银两过来。我回府後，自会另行打赏给你。”
　　如雪一一记下，见她脸色憔悴，忧心问：“小姐，你跟他在这客栈没事吗？要不要派两个护院过来？”
　　上官云月本想说不用，随後一想，有两个护院也好，便点头：“那你便叫武教头一人前来。切记莫让我爹知晓。”
　　“奴婢知道。”
　　如雪把身上仅有的三两银子交给她说：“奴婢身上现在只有这三两银子，随後，奴婢会叫武教头把银两跟衣服全部送来。”
　　上官云月拿出一两银子给她说：“坐马车回去，这般我爹才不会起疑心。”
　　若是让如雪走路回府，半日光景，还不知能不能到得府中。
　　若是她回府，连个马车都不安排，她爹该要发怒说左府何等吝啬，对左子涵的态度也会大有不满。
　　如雪也没推辞，接过银两就匆匆离开。
　　在忙碌中的小二哥见到她，忙上前招呼：“姑娘早！可要给你们送些早点过去？”
　　如雪想想道：“暂时不用。”
　　小二哥点头：“那好，若是需要，前来知会一声小的就好。”
　　如雪点头，她急着去请大夫，也就不再搭理他。
　　小二哥看着她行色匆匆，心中奇怪，後又摇摇脑袋感叹。
　　自己还是赶紧忙完，一会给她们送些热水过去洗漱。
　　三人虽是小气，但好歹是个金主不是？指不定，今天她们心情好，会给自己打赏一些银两。
　　想到这，小二哥干活的速度加快不少。
　　安排好如雪，上官云月又在她房中稍坐一会，才强打起精神回天字号房。
　　她推门而入，只见左子涵依旧抱着被褥坐着，衣服全被她扔在房中央。
　　见她进房，一双泪眼，含怨带愤盯着她，随即一扭头不再看她。
　　上官云月见此皱眉，她反手把房门掩上，弯腰捡起地上散乱的衣服，走向她问：“你这是作甚？”
　　“不要你管！”左子涵倔强的往榻内一躺，扯过褥盖到头顶，躲在里面嘤嘤抽泣。
　　这还跟她闹起脾气了？上官云月扶额。
　　她怎的这般孩子气？自己都还没跟她置气，她倒先跟自己发起脾气来。
　　上官云月不会安抚人，看着左子涵埋头在被褥里哭泣，她只能表现的很无奈，却又不知要如何安慰她。
　　两人这般僵持良久，直到外面响起敲门声。
　　“就来。”上官云月以为是如雪请来大夫，忙走去开门。
　　门外却是小二端着一盆热水，见她开门，一脸献媚的笑说：“小的见姑娘丫鬟刚刚出门，想着二位也该醒了，所以就打些热水过来。这……没有打搅到二位吧？”
　　小二哥伸长脖子往房间里瞅，在看到到榻上还有人未醒，且那满桌零散的衣服，不由就猜想到歪处。
　　看着天仙似得姑娘，竟然榻上功夫这般厉害！竟然熬榨得夫君还没醒！着实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上官云月不喜小二那贼兮兮探究的目光，冷冷道：“你把水端进来，若没吩咐，请切勿打搅。”
　　“好的！好的！”小二赶紧抱着水盆进房。
　　把热水倒好，在离开前，还不忘解释两句：“小的不知哪位公子还未醒，倒是冒昧打搅到二位。真是该死！之後，若没有姑娘吩咐，小的在也不会私自过来，望姑娘莫要怪罪，莫要怪罪。”他说着话，眼睛嘴角都带着一股贱笑。
　　上官云月知他怕是误会什麽，也不作解释，冷着脸把门关上，把小二那一脸贼笑目光隔绝在门後。
　　左子涵在小二敲门时，就不再哭泣，当听到小二那些意有所指的话，她就忍不住在心里窃笑。
　　不知云月是个怎样的表情？她很想看看。
　　上官云月关上门，一转身就见左子涵正抱着被褥，眼里满是窃笑看着她。
　　上官云月冷冷问：“这便不哭了？”
　　左子涵噗嗤一笑：“云月，你吃瘪得样子好好笑。”
　　“笑够了？”上官云月依旧冷着脸。
　　左子涵抱着被褥强自忍住笑，点头：“笑够了。”
　　“笑够了，就把衣服穿上，一会大夫马上就会过来给你看病。”说时，把圆桌上衣服，全部朝她当头扔过去。
　　见上官云月始终冷着一张脸，左子涵再也笑不出来，她小心翼翼问：“云月，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为何要气？快些换上衣服吧，我先去如雪房间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你就不能留在这里陪我？”左子涵略显失落看着她离去背影。
　　这人，怎的对她，就这般喜怒无常？
　　“你不是不准我看你身体？我只是回避而已，免得你又要说我无耻。”上官云月没有转身，背对着她冷冷回答。
　　此话一出，左子涵瞬间哑口无言。
　　她不是不准上官云月看她身体，只是她觉得羞涩而已。
　　虽不知原因为何，可她就是不敢在云月面前坦诚相待。
　　没得到左子涵回答，上官云月便道：“快换上衣服吧，你本就染了风寒，若是加重会不好受的。”
　　上官云月始终背对着她，当听到身後有窸窣响动声，她才踏步打算开门离去。
　　只是她刚一迈步，腰间突得一紧，一双手从背後环住她纤细腰身，然後是那人紧贴的柔软和脑袋。
　　“别走。”左子涵不知自己为何这般，可是见着云月决然离去的背影，总觉心里有些难受，也觉得她太过无情冷漠。
　　“你这般是作何？”上官云月偏头问。
　　心中同时升起一股怪异感，一时间，她还摸不透是种怎样的感受，没有不适，只是让她不解。
　　她总觉得左子涵这般抱着她有些怪怪的，还有她那半似恳求的话语。
　　让她忆起当年，她对先生也曾这般说过：“你当真要走吗？就不能为我留下？”
　　“嗯，我不想入赘上官府，我必须高中状元，往後，我定要用八抬大轿回来娶你。这样你爹，才不会一直看不起我出身贫寒。”
　　她有些急切的说：“我不要你高中状元，不需要什麽八抬大轿，我只求你别走！为我留下来不行吗？我会求爹爹，让他答应你娶我的，也不会让你入赘上官府。”
　　那人转却过身，温柔抚摸她的面颊，温柔笑说：“月儿，很多事情，不是你说求上官老爷，他就会无条件答应你。”
　　“那要怎麽办？”她抬头一脸渴盼的望着他。
　　那人炽热目光看着她说：“你等我，等我考取功名，有了权势地位，我必上门提亲。”
　　“等多久？”
　　那人半晌没有回答，良久他才缓缓说：“我也不知。不过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来娶你的！一定！”
　　说着，他把常不离身的长萧交给她“这把长萧陪伴我多年，今日我便赠送给你，当做我俩的定情信物。”
　　她而这一等，便是三年。
　　三年来他杳无音讯，也没有寄过哪怕一封书信给她。
　　直到她成婚嫁作他人妻，他都不曾出现过。
　　上官云月心中捶痛，脸上亦是挂着一抹凄凉笑意。
　　先生怕是早忘了自己？
　　嗬嗬，而我却还迟迟放不下对他的那份爱慕之情，何其可悲？如今也是时候该放下了上官云月，他不值得你在等他。
　　左子涵久没听到身前人说话，她松开手有些无措。
　　我这是在做什麽？祈求吗？祈求她什麽？怜悯还是什麽？
　　左子涵在心中苦笑迷惘，她转身回到榻前，把衣服一件件穿好。
　　等她穿戴整齐，上官云月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呆滞，脸上露出一抹落寞凄凉的笑意。
　　这是左子涵第一次见到上官云月脸上除却冷漠，戏谑，冷笑外，还有这般落寞凄凉的笑容。
　　这是……在思念她的情郎？
　　左子涵脑中想起，洞房那日，上官云月坐在梳妆台前拿着长箫时，也是这般落寞孤寂。
　　那时候得自己也是思念着左天翔，她还在心中低叹：原来都是逼不得已，同病相怜。
　　不知她爱上的是个怎样得男子？能得到她如此娇美女子所爱，那人也该是死无遗憾吧？
　　想到上官云月心中有心仪之人，左子涵心中莫名有些不痛快，不过感觉不深，也就直接忽视。
　　她直道是自己还在生上官云月的气，没过多的在意这份突然涌上心头的情绪。
　　房间里内气氛很压抑，静得只能听到她们彼此的呼吸声。
　　还有隔壁房间，有人开门的响动声。
　　“咚咚！”如雪面色有些红润的敲响她们都紧闭房门，为了尽快请到大夫，她一路都是加快步伐在赶路。
　　身後跟着的大夫也有些气喘，那姑娘脚程快，他也只能跟着加快。
　　“小姐，我把大夫请来了。”
　　如雪的喊话声，打破了此时房中寂静。
　　上官云月也从思绪中回神，腰间也已没了束缚，她不由回身一看。
　　就见左子涵正默默站在她身後，见自己回身注视她，便冲自己清浅一笑。
　　上官云月淡漠得看她一眼，回转身，前去开门。
　　如雪见小姐面色如常的打开门，又见左子涵也站在小姐身後，且眼眶还有些红肿，明显就是哭过。
　　她不由皱眉心下起疑，这左子涵又在搞什麽鬼？莫不是自己不在，就在小姐面前装可怜，博取同情？
　　因尚有大夫在，她就不多嘴质问左子涵，只对大夫说：“大夫，那人就是病人，你前去给他诊治诊治。我想他脑子一定烧坏得差不多，若是没得治最好，不过您的诊金也不会少您的。”
　　不质问，那就挖苦挖苦，这样她心里舒坦些，免得他觉得小姐好骗。
　　上官云月闻言皱眉，只是看如雪一眼，也没开口指责。
　　大夫闻言脸色极差，他指责道：“你这姑娘说话，怎的如此不中听？我看这位公子气色虽差了些，可也不至於烧坏脑子。”
　　说着对左子涵，道：“你且把手伸来，让我给你把把脉。”他把医药箱随手放在桌上，自己也随之坐下。
　　左子涵依言在他对面坐下，伸出手让大夫给自己把脉。
　　如雪被大夫呛到，本想反驳回去，可见小姐冷冷盯着自己，她只好把到嘴得话吞进肚子。
　　对上官云月道：“大夫已经请来，那奴婢这就去办，小姐吩咐的其他事情。”
　　“嗯”上官云月点头。
　　离开前如雪想起小姐还未用早膳，便问：“小姐，现在要用膳吗？”
　　上官云月现在着实没有胃口，便道：“暂时不用，你去办事吧。”
　　“好。”如雪点头快步离开。
　　大夫给左子涵把过脉，又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已大概知道要开哪些药。
　　她的病情倒是不打紧，只是这孩子脸上的伤势及接歪的指骨，就让他心中疑惑。
　　他给左子涵重新接正手指，又帮她把手上的细伤处理好。
　　才从药箱拿出一瓶跌打药酒，放在桌上，看向一旁的上官云月，问：“这孩子满脸是伤，是怎麽弄的？她的手指骨折，是能随便接合的吗？若是骨头没有接合好，那是要变成残疾的，你知不知道。”
　　“大夫！不关她的事情，是我自己……自己弄的。”左子涵赶紧出声解释。
　　上官云月沉默着没做声。
　　左子涵手指有骨折吗？
　　她都没从注意过。
　　“自己弄的？”大夫狐疑的看向她。
　　“是真的大夫，真不关她的事。我还是被她所救，多谢大夫好意关心。不过她对我真的很好，有劳大夫来此一趟，为我诊治。”
　　左子涵起身行礼。
　　大夫听她解释，这才心里舒服点，又见她知书达理，忙点头说：“你这孩子心性倒是不错，桌上的跌打药酒，就送如你吧，我瞧着你这孩子满讨喜的。”
　　“多谢大夫！”左子涵又是深深鞠躬作揖。
　　上官云月见大夫收拾好东西，忙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道：“不知道大夫贵店开在何处？这里银两不多，一会我在派人给您送过去。”
　　这点银两，怕是连那瓶药酒都买不到，上官云月心中自是明白，她倒也不怕这大夫奚落。


第21章 面红羞涩的低头
　　大夫离开後，房中再度静谧下来。
　　只听到客栈前院熙熙攘攘有人喧哗，叫着小二快些给他们准备早膳。
　　隔壁外商好似也已退房离开，房门大开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上官云月就站在原地接近门槛的位置，左子涵坐在圆凳上低垂着脑袋在想着什麽。
　　半晌，还是上官云月打破沉默问：“你的手指是何时骨折的？”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左子涵抬头看向她，眼里依稀闪烁着一丝欣喜。
　　“你若觉得是，那便是了。”上官云月冷冷回答，感觉自己问了个愚蠢问题。
　　左子涵闻言心里有些难受，但没有表露出来，依旧低垂着脑袋。
　　直到上官云月再度说：“我有些累了，先到如雪房中小憩一会，若是有人找我，你便让他在你房中稍坐休息。”
　　“等等云月！”左子涵忙叫住她，见她转身站定，才拿起桌上的金疮药递给她：“你的伤口需要换药，昨夜被水打湿，若处理不当，很容易留下疤痕。要不，我先帮你换好药，你在过去歇息吧。”她强颜笑着，压下自己心里的那点不开心。
　　上官云月见此也没推辞，而是转身进房到榻边坐下。
　　左子涵顺势把门关上，她不想路过之人看去上官云月的肌肤。
　　哪怕只是露个胳膊，可她就是不愿外人观去，这个心里奇怪也矛盾，但她还是随着本心。
　　见她关门，上官云月皱眉问：“好好的为何把房门关上？”
　　待会若是济世药堂的夥计送药过来，见着房门关着，必当以为她们二人有事不在。
　　“客栈里闲杂人等最是多，倘若恰巧有个好色之徒经过，还不被你这貌美仙子迷了眼去？想着法子来接近你。一会，如雪回来，让她弄块丝巾为你遮面才好。”左子涵低头为她换药，一边煞有介事的解释着。
　　“噢？是吗？”上官云月不置可否的应声，低头看着在认真给自己包紮手臂伤口的左子涵。
　　她对我如此体贴，究竟是为何？是为了讨好我吗？
　　“嗯。好了，现在我给你包……”左子涵忽一抬头，两人目光不期而遇的对视上。
　　距离近到两人可以看到彼此瞳孔中的自己，清淡微热的呼吸扑撒在彼此脸上。
　　如此近距离的对视，让两人心中都各自狂跳了一下。
　　左子涵面红羞涩的低头，上官云月有些尴尬的偏开脑袋。
　　为换药方便，两人并肩坐在榻上。
　　上官云月起身道：“脖颈的伤，我自己换药就好，我先去如雪房中了。那找我之人是上官府的护院教头，也许你不认识，不过我想，他会认识你的。”
　　两人成婚当日，上官府的所有丫鬟家丁，包括护院都有幸吃上酒席，自是看到过新姑爷，这是方便日後认识。
　　“嗯，我记住了。”左子涵点头答应，直到上官云月从房中离开，她才抬头看向门口。
　　她稍坐一会，方拿起桌上的药酒到铜镜前，给自己脸上涂药擦拭。
　　不久後，济世药堂夥计提着药包过来，把手中药包交给左子涵交代两句话语，就转身离开。
　　上官云月还在房中小憩，左子涵不想离开她半步，只把药包放在桌上，打算等上官府的护院教头过来，在出门叫小二哥帮忙煎药。
　　……
　　如雪离开客栈不多远，就叫上一辆马车。
　　有马车代步，脚程虽快了不少，可她还是在路上耽搁一个多时辰才回到上官府。
　　她因急着回府，一路上不停催促马夫快些。
　　马夫被她催促的有些着恼，为着银两他忍了！但他心中埋怨，便故意绕远路。
　　硬生生把半个时辰的路程，耽搁成一个多时辰。
　　如雪那是气得牙痒痒，又毫无办法。
　　为不让马夫在绕，她不得不紧闭着嘴，不再催促他。
　　上官府的门户家丁见着有陌生马车停靠府外，两步上出言不逊：“哪来的马车？怎的停到上官府门外，还不速速离开！”
　　“是我。”如雪撩开布帘从马车上跳下来。
　　家丁见着是如雪，没见着大小姐，便问：“如雪你怎一人回来？大小姐和姑爷了？”
　　“大小姐跟姑爷还在左府坐客，还需过上两三日才回。”答完，她问：“老爷和二夫人在哪？”
　　“二夫人一早出府购置东西去了，老爷应该在後院花亭裁剪花枝。”
　　“嗯”如雪点头。付完银两给马夫，就匆匆进府找护院武教头。
　　武教头清晨会抽出一个时辰训练护院，其余时间一般都待在兵器库里，不是练剑操刀就是运功打坐。
　　武教头本是江湖刀客，因厌倦江湖上打打杀杀的日子，又因心爱之人为自己惨死刀下，他毅然选择退出江湖，过起平淡生活。
　　不过，每日练剑操刀是不变的永恒。
　　当年他为报杀妻之仇，而身受重伤，幸得在外经商的上官邢所救，为报答他救命之恩，他在上官府一待就是十八年。
　　如雪深知武教头的晨练习惯，过了时辰，她便直奔兵器库找他。
　　此时，武教头正拿着一把九环刀在演练场舞刀。
　　如雪等他一套刀法舞毕，才上前喊道：“武教头”
　　“如雪，你怎来了？”武教头收刀，随性的一抬手擦拭额上汗水。
　　“小姐一人待在外面，奴婢不放心，想着请武教头过去照应照应。”如雪大致说明事情原由，隐去一些不必要话题。
　　“那孩子！”武教头摇头，把九环刀放到刀架上说：“你去收拾一下，我这便就速速过去。”
　　上官云月是他看着出生长大的，她小的时候自己也还从抱过她，也时常带着她玩闹。
　　他对孩子比较喜欢，若当年自己的夫人没有去世，她腹中胎儿若平安出世，现在算来也有上官云月这般年纪。
　　只可惜……自己结怨太多，害得妻儿惨死！当时，他的夫人在过半月就即将临盆！那群畜生！……每当忆起往事，都让他心如刀割。
　　如雪也不耽搁，连忙去收拾小姐的衣服。
　　左子涵的衣服也就两件，一件是当初画纸上的儒雅红色长衫，还有一件就是她穿在身上的灰白衣袍，有些陈旧，但布料却是上等丝绸。
　　衣袍穿在她身上也显宽松肥大，但左子涵却时常换上那身衣服，很是锺意。
　　如雪把包袱收拾好，又塞进五十几两银子及碎银文钱进去。这才离开房间，去找在校场等候多时的武教头。
　　如雪把包袱交给武教头说：“我送你从後门离开。”
　　武教头点头，接过包袱挂在肩上，离开前不忘吩咐几声手下护院，若是老爷问起他，便说他出门办些事情，要得三五日才回。
　　这边，如雪刚把武教头从後门送走回房。
　　她身後就响起晴儿的声音：“雪儿姐，你回来啦！怎都不见告诉我一声？若不是，我碰巧见你从後门那边鬼鬼祟祟回府，我都还不知道你回府了。”
　　“什麽鬼鬼祟祟！我不过是去看看後门有没有关严实。”如雪反驳，给她一记白眼。
　　晴儿一脸你骗人的表情，不过也没多问。
　　她走进房，大喇喇在桌边坐下，又给自己倒上杯水，才问：“大小姐和你家那俊秀姑爷呢？”
　　那日大小姐成婚，她偷瞄过几眼姑爷。
　　长的可真俊秀，好看！
　　後来她就被二小姐灌酒，那时二小姐一边给她灌酒，还一边说着胡话，直到最後自己被灌得人事不省，接着所有後续她便没有记忆。
　　“什麽我家那姑爷！难道你不是在上官府为婢？”如雪提起左子涵就来气。随口道：“他跟小姐还在左府做客。”
　　“哦，”晴儿点头：“那你怎麽先一个人回府了？”
　　如雪面不改色道：“我提前回来告诉老爷夫人他们啊，这有什麽奇怪的。”说着白她一眼。
　　“也对哦！”晴儿再度点头。
　　“二小姐了？你怎麽没在她身边伺候着，莫不是你又惹二小姐生气了？”如雪见缝插针。
　　上官云柳不喜欢身边有人跟着，会时不时找晴儿的错，让她远离自己，那样她才好找准机会出府溜达。
　　“你都知道了，还问！”晴儿不快道。
　　她可是亲自目送二小姐一身男装，身後只带着两个护院从後门离开，她本也想跟着出去，却被小姐下令留守，她只好依言给她们关门把风。
　　她刚把门关上，就见如雪跟武教头也匆匆赶来後院，她便躲到一处假山後观看二人。
　　之後，晴儿在如雪房中坐上好一会。
　　如雪只自顾忙着，完全不怎麽搭理她，她也不觉无趣，就干坐着等她忙完手头事宜。
　　好不容易等如雪忙完，她想在打听打听。
　　如雪却说：要去找老爷告知小姐和姑爷在左府多待几日的事，还问她去不去？不去的话，就请她自便。
　　晴儿自然是不敢跟着过去，若她这一去。老爷特定知道二小姐又偷偷溜出府邸，还不得训斥她一顿。
　　忙借口说：自己还有事忙，溜之大吉。
　　……
　　“你说月儿跟左子涵还要在左府待上几日？那为何左府的人不上门亲自来说，而是让你跑回来告知？”
　　上官邢放下手中大剪看向如雪，好似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
　　上官邢目光犀利，盯的如雪如芒在背。她低头道：“确实是的老爷。左老爷是想亲自来着，因着小姐贤良淑德，说是不能劳累左老爷亲自为这等小事前来，便只好派奴婢先行回府跟老爷交待一声。”
　　听到有人夸自己女儿贤良淑德，上官邢严厉的表情有些松动，他冷声问：“当真如此？”
　　“千真万确！老爷。”
　　见如雪说的不似作假。
　　上官邢满意点头：“多待几日就多待几日吧。月儿身边没个贴心人伺候着，我不放心。你一会还是过去左府，待在小姐身边伺候着，左府丫鬟照顾她，我不放心。”
　　“是，老爷！”如雪得令有些喜出望外，早知道就不劳烦武教头过去一趟。
　　“嗯，你便去打点收拾一番，即刻赶过去。”
　　“好的，老爷。”如雪点头答应，行完礼数，便迅速离开花园。
　　上官邢对左贤不亲自派人上府门通报一事，心中难免有些芥蒂。


第22章 你可不可以抱紧我
　　如雪回房收拾行囊，想着要在客栈住上几日，银两就必须带够。
　　还有难得一次出府这麽久，她也想逛逛集市，买些小玩意儿。
　　正一边收拾，一边哼着小曲儿。
　　那心情别提多高兴。
　　不过折返回来找她的晴儿，脸上就不怎麽好看：“雪儿姐，你这是吃着什麽蜜儿了？怎这般高兴。”
　　原本好心情的如雪，在听到晴儿问话，脸色瞬时垮塌：“你不是说有事？怎麽又来了？”
　　“我无聊啊！”晴儿瘪嘴一脸委屈。
　　大小姐跟二小姐都不在府上，三，四小姐又都太小。
　　三夫人性情古怪，整日板着一张臭脸，身边跟着的贴身丫鬟也是架子十足。
　　四夫人和五夫人，自愿申请不要贴身丫鬟，两人独住一院，相互照应。
　　虽没有贴身丫鬟，不过衣食住行，上官邢还是有派丫鬟为她们一一打点。
　　且整一天下来，想要见着两人，那都只能是请安或是用膳时。
　　“无聊就回房休息去。”如雪把包袱打好结，挂在肩上就出门。
　　晴儿见状忙追问：“雪儿姐，你这是要出远门，这是打算哪去？”
　　“左府！”
　　“啊！你这刚回来就走啊！”
　　晴儿失落看着如雪头也不回的背影心下怅然。
　　之前，她还怀疑如雪跟武教头走後门有猫腻，现在坐实她自己猜测错误，一颗心只剩下委屈。
　　看着她们一个个离府出门，唯独自己被留下，她心中别提有多委屈，多难受。
　　好了，现在连个说话之人都没有，她还不敢随意在府上声张露面。
　　……
　　客栈中。
　　左子涵坐圆凳上，头枕着胳膊，眼睛盯着茶壶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一想，就是个把时辰，期间小二来过两趟，就是问她们要不要用早膳？
　　左子涵头也不回：“不用。”
　　小二也没多做纠缠，不用就不用吧！多出来的他自个吃。
　　贵宾庭院，住的都是贵客，他若不是怕得罪人，工钱要被扣半，他才懒得一而再再而三过来询问。
　　武教头前来的速度也算是快的。
　　离开上官府，找辆马车，赏给马夫三两碎银，没别的要求，就是让他赶马快些。
　　这头小二刚端着米粥从後院返回前院，就见一彪虎大汉进门。
　　着一身劲装，长着一张国字脸，双眼有如鹰目，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看着就不好对付。
　　他赶紧跑上前招呼：“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
　　客栈中，零散坐着三四桌客人，见到有人进来，都转身看上一眼。
　　见来人神态凶恶，又都默默回头吃饭。
　　武教头瞄一眼客栈饭桌客人，没见着自家小姐，便问：“昨日住店的三位客人住哪？”
　　小二迷糊，干笑问：“客官您说详细些，昨日住店人多，不知您说……”
　　“两女一男。”
　　“哦！有的有的！”
　　小二恍然大悟：“客官说的该是住在後……”
　　“少罗嗦！带我过去看看便知。”武教头听如雪说，她们昨夜住店在这。
　　可他还是想要确认一下真伪，对此他一刻都不想耽搁。
　　“好的，好的！”
　　小二哪敢多嘴，赶紧带着武教头前往。
　　小二把人带到天字号房间，问：“客官要找的人，该是这位公子没错吧？”
　　武教头点头，看向房中发呆坐着的左子涵。
　　他们都已进房，他都毫无察觉，这要是贼人进来，指不定小命都得丢了。
　　他重重咳嗽一声，引起左子涵注意，方喊道：“姑爷！”
　　在武教头那一声咳嗽声。
　　才让左子涵回转心神，她看向正瞪着眼瞧她的武教头，问：“你是上官府护院教头吧？”
　　“正是！”武教头点头，不见上官云月在房，便问：“大小姐在哪？”
　　他是为着大小姐来的，这弱不禁风像个姑娘家似得姑爷，他是一点都不喜欢。
　　呆呆傻傻哪一点配的上大小姐？不知老爷怎麽就选上他！
　　“她在隔壁房中休息。咳咳……”左子涵说完，感觉一口气堵在喉头，不觉咳嗽几声，声音也跟着沙哑起来。
　　武教头一看他病殃殃的，就只是感染风寒，又见桌上还完好放着没有熬制的药包，心下明朗。
　　这人虽看着弱不禁风像个姑娘家，不过对大小姐倒是真心实在。
　　武教头对左子涵的态度上不免好上两分。他问：“姑爷这是病了？”
　　左子涵摆手：“不碍事。咳咳咳……”
　　这一说话，她只觉气都喘不上来，喉咙更是沙哑到，完全不似自己平时的声音。
　　脑袋昏沉，只觉一阵阵眩晕感袭来，浑身也是冷热交替，让她有些坐不住。
　　她觉得自己该到榻上躺下休息会，这般想着，她也起身迷糊朝着榻边走。
　　“咳咳……”这一起身，她咳嗽的就越发厉害，脚下也是不稳当。
　　“姑爷，当心。”武教头上前扶住强自站起身的左子涵。
　　“没……咳咳……没事的。”
　　左子涵连连摆手，後悔自己坐在凳上太久，现在倒闹个笑话。
　　武教头哪里管她，大手一抓左子涵胳膊，就觉自己若稍是用力，这细胳膊就得折断。
　　这纤细的倒似根竹竿，若不是被宽大的衣袍撑着，这人恐怕就是个行走的骷髅架子。
　　太瘦！武教头刚刚对她的好感一扫而空。
　　男儿嘛！不说要体格彪悍，至少也要硬朗强劲。
　　左子涵在武教头搀扶下躺倒榻上，头刚沾到枕边，就已昏沉睡去。
　　武教头一接触到左子涵肢体，就觉她体温烫手。
　　这若在烧下去，他这脑子准要烧出毛病来。
　　他不敢耽搁，拿起桌上药包，找到小二哥，给他二两碎银，让他赶紧去把药熬制好送来。
　　自己就着房中支架上那盆没倒的冷水，润湿布巾给她敷在额上降温。
　　左子涵感觉自己好似躺在火坑上，热的她只想把身上衣服全部脱下才好。
　　等她拉扯自己衣服想要解开时，浑身又好似坠入冰窟，刺骨得寒意穿透她的身体，冻得她瑟瑟发抖。
　　“好冷……好热……”
　　左子涵额上溢满冷汗，苍白的脸色犹如白纸，嘴唇也是青乌色。
　　武教头看着左子涵眉头紧皱。
　　想了想，他还是打算叫醒大小姐，姑爷若是闹出什麽毛病，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咚咚！”
　　上官云月睡的不是很沉，门外响过几声，她便清醒过来，但眉头紧蹙。
　　因为还没睡够，便不理会，只是翻个身继续睡。
　　但是门外敲门声，却是锲而不舍，且逐渐急躁更响。
　　她无奈，只能从榻上坐起，面色寒霜走去开门。
　　“小姐，姑爷病的很厉害，你去看看他吧。”见到小姐脸色憔悴，武教头有些歉然说。
　　上官云月打着哈欠，见着是武教头，态度才缓和很多，柔声喊道：“武叔叔，是你啊。”整个人还处在半梦半醒中。
　　“唉！”这声武叔叔，叫的武教头整个脸都笑开花。
　　不过他没有忘记正事，忙说：“小姐，姑爷病的很重，我看急需找个大夫给他看看，不然後果很严重。”他说得慎重。
　　上官云月听着皱眉：“她又怎麽了？”
　　武教头粗略说起，他来到客栈见到左子涵的事情。
　　“她怎麽那般痴傻！”上官云月有些着恼。
　　武教头没有吭声，眼尖的他，一眼就见到小姐脖颈处的伤，不过他选择不问。
　　小姐若是需要他，他会毫不犹豫为她做任何事，在他心中，一直把上官云月当做自己女儿看待。
　　左子涵侧卧在榻上，被褥早已被她踢开，嘴里一直嚷嚷着好热，两手也撕扯着自己衣服。
　　“我好热……好热……云月……好热……”
　　上官云月见左子涵已经扯开外衫，露出里面银白里衣，心里猛的一咯噔！
　　她若在扯下去就要露馅。
　　忙快步进房走到榻前，把她捞起抱进自己怀里，同时握住她胡乱撕扯的两手，安慰说：“子涵，忍着点，一会就过去了。”
　　“可我真的好热……好热……云月……”
　　左子涵虚弱的喊着，在她怀里更是不安分挣紮。
　　“乖！忍忍就好，忍忍就好。”
　　上官云月紧抱着她。
　　武教头不好意思待在房中看着两人亲近，他转身离开房间，去看小二把药熬好没有。
　　武教头一走，上官云月悬着的心，终於放回胸腔，也随手把左子涵推开，让她躺在被褥里。
　　结果那人儿不撒手，嘟囔道：“你又想推开我。”
　　左子涵贪恋的靠在她怀里，鼻息间全是上官云月独有的女儿香。
　　那麽得好闻，让她也病得不那麽难受了。
　　听到如此清晰的话语，上官云月瞬间气结：“你装病？”
　　左子涵用力抱住她摇头：“我真的难受。”
　　如果这样能挽留住她的半刻柔情，就请让我一病不起吧。
　　左子涵在心中自嘲：左子涵你当真病的不轻，怎会生出如此可笑想法？
　　但她却不想从病症中清醒。
　　热过後，便是寒冷，左子涵颤抖的紧紧抱住上官云月。
　　“云月，我好冷，你可不可以抱紧我？”
　　她贪恋和她身体紧紧相贴，只恨不得自己能挤进上官云月身体才好。
　　“你疯了吗？”
　　胸前柔软贴合着左子涵柔软被挤压，那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上官云月感到後怕。
　　她猛得推开左子涵，迅速从榻边离开。
　　她到底怎麽了？
　　还是我怎麽了？
　　怎麽很多事情都发生变化？
　　是我变了？
　　还是她？
　　上官云月扶额坐在圆凳上不得其因。
　　烧红眼的左子涵被她无情推倒在榻上，她看着那个迷惘人儿，心中也很迷惘若失。
　　最近自己是怎麽了？
　　为什麽一直做出些奇奇怪怪的事？
　　心底好似有什麽东西在膨胀发芽……是什麽？
　　左子涵抬手按在自己胸口，呼之欲出的答案，可就是在最後时刻又被打回原形。
　　一时间，房内再度沉默，最近只要两人独处，更多的时候就是沉默冷寂。
　　“小姐！”门外响起如雪欢呼的声音。
　　“如雪。”
　　上官云月收回思绪，抬头看向含笑进房的如雪，问：“你怎出来了？”
　　“老爷让我出来照顾你啊。”
　　如雪把事情跟她叙述一遍，还犹自控制不住喜悦心情。
　　不过见上官云月脸色依旧不好，便收住笑容担忧问：“小姐你怎麽了？”
　　自家小姐除了想念先生外，很少在这般闷闷不乐。
　　她立刻把矛头指向左子涵，结果那人，正两眼哀怨看着自家小姐，就跟小姐刚抛弃他似的。
　　她皱眉，难道自己才离开不到半日光景，这两人就发生过不可告人之事？
　　如雪瞠目结舌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见两人穿戴整齐，左子涵虽然衣服淩乱到不至於那干过那啥。
　　她这才暗自拍拍胸脯觉得自己想太多。
　　“喂，左子涵你别用那吓死人的眼神，盯着我家小姐看！你就是看的眼珠子从眼眶掉出来，我家小姐都不会喜欢你！”
　　“嘣！”恍惚间，左子涵心中有什麽彻底崩塌。
　　喜欢！是了，那种感觉……是喜欢！
　　如此惊骇认知，让左子涵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她怎会喜欢上官云月？
　　怎麽可能！
　　她是女子，自己亦是女子！
　　我……我怎麽会……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这是假的！一定是！
　　我不可能对她有爱慕之情！
　　我喜欢的是天翔才对！
　　如雪见左子涵跟演川剧似得，脸一会白，一会红，变得好不精彩。
　　以为她是被自己刚刚那句话说中心事，而受到严重心理打击。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她不免在心里暗自高兴。
　　上官云月不愿意再去理会左子涵，对如雪说：“一会有什麽事情，你照顾一下她。我去你房中歇息，一会，你在去客栈开两间房。”
　　“我……照顾……他？”
　　如雪伸手指向还在表演川剧的左子涵。
　　见小姐那冷冷看来的目光，她低头：“是，小姐。”


第23章 绿帽子每人头上一顶
　　如雪很不待见左子涵，见她还傻愣愣杵在榻上，都不知道她整个脑子里在想些什麽。
　　莫不是真烧坏了？她走上前一探她额头，烫得她一缩手退後两步，惊呼：“这麽烫！”
　　“喂左子涵！左子涵！你没事吧？”如雪伸手在她眼前摇晃，想要唤回她的思维。
　　那人木讷抬头看向她：“你说女子之间可以喜欢吗？”
　　如雪白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傻了，没傻就好。”
　　她往桌边一坐：“自古以来男可断袖，女子为何不可对食？你问这做甚？难道你对这有兴趣？还是说……”
　　她眯起眼盯着左子涵，她可记得在左府时，左天翔对她的一举一动。
　　难道他们真是断袖！
　　“难道你真和左天翔断袖？”如雪惊愕的指着她。
　　左子涵面红羞涩的低头。
　　对左天翔她不从断袖，可心中对他却也有爱意，只该算乱*吧。
　　但可能对上官云月有对食之意。
　　她突觉自己果真很卑贱，对左天翔有爱，对上官云月喜欢。
　　如此水性杨花真的好吗？
　　舍谁弃谁，在她心中一时下不了定论，也许将来会有吧。
　　她开始有些厌恶这般自己，为何只会被儿女私情所左右情绪。
　　“你……”见她面红羞涩，如雪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可否不要告诉云月？”左子涵抬头，十分诚恳的看向她。
　　如雪气的俏脸通红，怒斥道：“既然你有断袖之风！那为何又要入赘上官府？”
　　左子涵惨然一笑不予回答。
　　很多事情，她也不过是逼不得已，若是左夫人不阻拦，她或许跟左天翔已经在一起。
　　若左夫人没拿她母亲逼迫她女扮男装入赘上官府，她或许一辈子，都只是左府低等不能在低等贱奴。
　　过着跟少爷偷*而平淡的生活，不会认识云月。
　　可是，好似上天冥冥中注定，注定她要跟云月相识，再到自己一点点为她所迷恋。
　　如雪还待在指责，武教头却已端着熬好的药进来，该听到的话，他一句也没撂下。
　　他把煎好的药放在桌上，冷冷看着左子涵：“我不管你有什麽目的入赘上官府，倘若你对云月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我绝饶不了你！上官府的东西，你当真就觉得那麽好得手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多少斤两。小姐脖颈上的伤，是在你们左府弄的吧？这笔账我记下了。”撂下狠话，武教头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对於左子涵，他现在是更加不喜。
　　既然是个断袖！也亏云月那麽好的孩子，单单嫁给他。
　　更觉左子涵父母白养育他十多载，竟是如此大逆不道，偏偏去做那断袖之人。
　　如雪对她也是更加嫌弃，见没啥可再说，也不想和她待在一处。
　　起身对她冷冷说：“你的事情我不说，小姐可能也早已知晓。你既然手脚行动自如，就无需我伺候，自己好自为之吧。”说完也转身离开。
　　左子涵看着离去二人，苦笑不已。
　　她到底上辈子造过什麽孽？
　　这辈子让她如此受尽折磨苦难。
　　可当真是：情无归处，待无所地。
　　无奈，她只能撑着沉重身体来到桌边，端起那碗有些滚烫苦药，吹凉後，才一点点喝下肚。
　　可口中的苦，远不及她心中苦百倍。
　　对上官云月刚萌生的喜欢她决定掐断。
　　她入赘上官府，是为帮左夫人得到上官府家产。不然，母亲将会遭遇不幸，她不想做个不孝女。
　　自己已然逐渐放下对左天翔的爱。
　　那对上官云月刚萌生的喜欢，她亦可以义无反顾抛却下。
　　毕竟那是不可逆转的情爱，又为何要让自己徒增伤悲？
　　不如趁早断了。
　　只为自己跟母亲将来过得安好。
　　在客栈一待便是五日。
　　期间，上官云月和左子涵几乎不从对话，两人更是互不理睬。
　　左子涵病情也得到好转，如雪在小姐面前，装的很是小心照顾着左子涵，只要小姐转身一走，她便甩脸不干。
　　武教头第二日清晨，就随上官云月花重金买些礼品，亲自登门叩谢济世药堂大夫。
　　大夫抽空也到客栈复查过左子涵病情，交代她多加休息，按时吃药，病情不日就可痊愈。
　　在跌打药酒辅佐下，左子涵脸上淤青及指骨也都好得差不多，风寒早在几贴药下肚便已痊愈。
　　上官云月脖颈处的伤，还有些小疤痕但已不碍事，几人又在客栈休整两日过後。
　　上官云月决定隔日回府。
　　当天早晨，用过早膳。
　　武教头当先出门雇佣一辆马车，护送几人先行回府。
　　在外多日，终於可以回府。
　　马车内，上官云月心中颇为感慨，想起这几日发生的诸多事宜，竟让她直觉心闷气躁。
　　不由伸手撩开车窗看向外面行走百姓，叫卖商贩，才让她心情平复不少。
　　左子涵亦撩开另一边车窗看向外面，她心中亦是恍惚沉闷。
　　想起在客栈居住多日，每日都是自己独自一人待在房中。
　　而她们……如雪每日兴致勃勃叫嚷着出去逛街。
　　武教头成为她们随行，如雪跟个孩子似得见到什麽买什麽，大包小包提回客栈，导致现在还堆有好些货物在马车上。
　　如雪识趣的没有坐在车内，而是随着武教头坐在外头。
　　几日来，两人第一次独处，各自心中都满怀心事，谁也不从开口说话。
　　一路两人无话，外头如雪吃着零嘴。
　　武教头板着脸不说话，坐在中间的马夫只顾赶着自己马车，偶尔跟如雪说上两句话。
　　老远，上官府家丁见着马车外如雪和武教头，当即跑进府内通传上官邢和二夫人。
　　此刻，上官邢正跟二夫人坐在凉亭内对弈。
　　三夫人在一旁给上官邢捶背，不时指点指点棋盘，三，四小姐在一旁玩着。
　　“老爷，二夫人，三夫人，大小姐回来啦！”
　　“云月回了！”二夫人喜不自胜，一步走错。
　　“将军！”上官邢哈哈大笑，险胜一盘：“哈哈！夫人你输啦。”
　　“输就输啦，老爷我的去看看云月那孩子，好几日不见怪想念的。”说着起身就走。
　　伺候她的红嫣心中也不禁一喜。
　　姑爷他终於回了！不知他可有好生照顾自己？
　　三夫人脸上笑容如花，心里冷哼：真是会讨好老爷的心头爱。
　　也不甘示弱道：“老爷，这月儿回了，不知在左府吃的可好？我这便去厨房准备些她爱吃的糕点来。”说着领着自己的丫鬟匆匆离开。
　　三，四小姐还在凉亭外独自玩耍。
　　家丁又通传府中其他丫鬟家丁，告知四五夫人还有二小姐等人。
　　一时间，凉亭中走的只剩下上官邢和他一双年幼女儿，他摇头轻叹：“哎！”
　　心中清楚，这般讨好他，不过是为那几个家产。
　　谁对云月是真，谁对她是假，他看的明白，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自不好偏袒谁去。
　　不过，云月将来是上官府家主，那是固然不会改变的。
　　马车刚到左府外，府内便跟出大批人前来接待。
　　其中四，五夫人也笑逐颜开的跟在二夫人身後。
　　如雪当先跳下马车撩开车帘，扶着上官云月下马车。
　　二夫人见到上官云月下得马车，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左瞅右瞅上下打量：“这几日待的可还好？你爹这几日，可一直都在念叨着你何时回来，今日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上官云月下的马车，便一一喊过几位夫人。
　　四，五夫人象征性笑笑点头，问後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便不再开口。
　　两人故意脱离人群走在最後面。
　　上官云柳见着姐姐回来，喊了一声：“姐姐。”
　　便跑到被冷落孤立在人群後的左子涵身边。
　　丫鬟晴儿，被她使唤着去厨房准备茶水点心，反正就是不愿意晴儿跟着自己瞎闹腾。
　　“姐夫！”
　　上官云柳笑逐颜开喊她一声，忧心问：“姐夫，回府探亲这几日过得不好吗？我见你脸色怎的这般苍白，好似还受过伤，是怎麽弄的？好些没有？”
　　左子涵完全没有料到，在上官府竟然还会有人主动关心自己。
　　她自从马车上下来，一大群人便把她隔离出来，权当她是个多余外人，更是无一人注意她。
　　“我……还好，谢谢关心。”
　　左子涵见着笑逐颜开的上官云柳，面色有些尴尬，细看之下，她跟云月长的倒有几分神似。
　　“嘻嘻！你是我姐夫嘛。妹妹关心姐夫是应该的。姐夫，你快跟我说说，这几日你跟姐姐都遇上那些趣事？”
　　上官云柳很喜欢这个容易缅甸的姐夫，两人年纪又恰恰相仿，她就更加欢喜。
　　且左子涵男装装扮面目俊郎，让刚情犊初开的上官云柳很是喜欢，不自禁间，就已双手挽住她胳膊，紧靠着她。
　　“好……好吧。”
　　左子涵有些招架不住上官云柳这过分热情，只好一一作答。
　　红嫣目光直直看着跟二小姐有说有笑的左子涵，看着二小姐几乎半个身子紧靠在姑爷身上。
　　但是姑爷竟是一点都没有避嫌的意思，只任由二小姐黏着他。
　　这让红嫣心里有些难过和妒意。
　　她看的出二小姐是喜欢姑爷的。
　　她回头在观大小姐，她跟夫人含笑说着话，可是笑不达眼，面上笑容也很勉强，看来大小姐心情不好。
　　她知道大小姐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是私塾先生。
　　两人情深意重，更是留有定情信物。
　　她不知道大小姐是怎麽想的，竟然没有抵抗老爷，就这般无条件答应嫁给左子涵。
　　左子涵突然被上官云柳挽住胳膊，有些错愕，这是人生中第一次，有人这般主动亲近她。
　　她很是不习惯，刚想要抗拒推开，就闻到她身上有着跟云月一样的女儿香，本是想要抽离的胳膊，硬生生被那股好闻的女儿香所蛊惑而作罢。
　　有了那股女儿香蛊惑，左子涵也把跟上官云月有几分神似的云柳当成她，看向她的目光，不自觉也柔和不少。
　　上官云柳不明其中缘由，见左子涵对自己不似刚才那般抵触疏离。
　　目光柔和的好似看着情人般，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涟漪，面色也略有些羞红不敢直视她。
　　姐夫对我也是有意吗？
　　她心中欢喜，挽着左子涵的手就更紧两分，半个脑袋，几乎是靠在比她高一点的左子涵肩膀上。
　　两人间亲密无间的举动，无人自知。
　　唯有同样跟随在人群後的四、五夫人注意到，还有不时望向左子涵的红嫣看的一清二楚。
　　四夫人紧挨着五夫人在她耳边耳语：“看看那两个小家夥，这般无视他人忘我的亲近。也不怕被上官云月瞧去。这顶绿帽子戴的可真是有趣，每人头上一顶。不知上官邢那老不死的知道後要如何处理？”
　　“你说话也不当心点，你虽说的小声。可莫忘了，上官府可还是有能人在。若是传入他耳中，你焉有命在？”五夫人低斥。
　　“你指的是武教头吧？没见着他屁颠屁颠跟在上官云月身後吗？他可很是宝贝着上官云月，以後动手，有这人在可真是麻烦事。”
　　四夫人皱眉，冷目盯着武教头的背影。
　　武教头好似有所察觉，回头寒目看向身後，如鹰的目光死死盯一眼四夫人，又看向她们一旁不远紧贴一起的左子涵两人，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上官云柳对左子涵……”
　　武教头扫一眼便回头，面不改色的跟在上官云月身後。
　　如雪从下马车就走在上官云月一旁，对左子涵简直忘到九霄云外。
　　她巴不得左子涵原地消失才好！
　　亦或是突然出现什麽刺客杀手，一剑或是暗器结果她，省得碍眼，她看着不舒服！
　　四夫人被那目光盯的脚下一软，还好一旁五夫人伸手扶她一把。
　　“我就说不要背地里说人闲话，这般知晓他厉害了吧。以後什麽都得防着点，想要得到上官府的东西，就必须要有所出，最好是男孩！还有要想办法除掉那些妨碍的人，尤其是武教头跟上官云月！或许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总会有些人为些什麽放弃原则，等着吧！”
　　五夫人别有深意的转头看向上官云柳，嘴角挂起一抹莫测笑意。
　　四夫人听的一头雾水，不过五夫人的话。她向来都是言听计从，因为她怎能想出一些好点子来。
　　她脑瓜子可比自己的好使得多。


第24章 有意思的小姑爷
　　一众人皆是各怀心思，脸上都挂着一副笑脸，拥簇着上官云月进府。
　　四，五夫人自也不例外，跟随在众人之後。
　　唯独上官云柳却有意拖缓左子涵步伐，只见她眼珠一转，计已上心头。
　　只听她“哎哟！”一声娇呼，左脚往外一撇，假装自己扭伤脚踝。
　　她这一番举止，倒真成功吸引到左子涵的关注和询问：“你怎麽了？”
　　上官云柳不舍得松开挽着她胳膊的手，蹲下身，揉着自己完好脚踝。
　　满脸委屈说：“姐夫，我好像扭到脚了，好痛！怕是走不了路。”眼里泪水花子蓄满眼眶。
　　左子涵皱眉，看着一群人都已经进府。
　　路过上官府街道百姓，都有意无意朝她们看来，有些人还抬手指着自己和上官云柳在讨论什麽。
　　她不想再做耽搁，俯下身说：“那我抱你吧。”
　　她不觉自己是男子，自也没有考虑到现在自己是男装打扮，有那男女授受不亲之嫌。
　　只是想着快些跟随人群进府，免得被上官邢指责，也怕被人看出，她跟云月正闹着别扭而说三道四。
　　“谢谢姐夫！”
　　上官云柳如愿以偿，满心雀跃。
　　一改刚刚委屈，起身站起，直扑进左子涵怀中，同时伸手勾住她的脖颈，惬意的靠在她不算宽阔的胸膛。
　　左子涵见此蹙眉，她怎麽感觉……上官云柳像是故意为之？
　　见左子涵迟疑，上官云柳知道自己刚刚有些忘形，忙又换上一脸委屈，问：“姐夫怎麽了？再不走，他们可都走远了。”
　　“哦，没什麽。”左子涵尴尬一笑。
　　弯腰伸手抱起她，不轻，也不重的分量，对於瘦弱的左子涵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好在她常年干活，臂力要比一般女子强上许多，倒也勉强抱的动。
　　上官云月回府，上官邢最是宝贝着，岂有还在凉亭下棋不见之理？
　　等两位夫人走後，他便把两个幼女交给丫鬟，让丫鬟带去她们母亲那里，自己才大步流星前往客厅等候爱女。
　　上官邢看着一众人，拥簇着上官云月朝自己走来的阵仗，让他有种女儿现今才是这上官府一家之主。
　　而自己只是个孤寡老人，坐在着客厅中，迟迟等候妻女前来看望自己的老者。
　　这种感觉让他心底升起一丝不快，上官府将来的一家之主自会是上官云月。
　　可是她今日锋芒……竟让自己有种王者迟暮之感。
　　月儿可是真长大了。上官邢心中感慨。
　　他该高兴才是，为何会不快？
　　他抛却这份不快，含笑看着爱女。
　　上官云月看向端坐主位，含笑看着自己的父亲，他刚刚眼里那一闪而过的不快，她没有忽视。
　　她不觉心中一咯噔，以为上官邢是看到自己脖颈伤处，不由伸手抚上完好的伤处。
　　那里已经完好，只留下一道很浅的疤痕，若不细看是察觉不出来。
　　好在父亲之後，没有问，也没说什麽，倒让上官云月宽心下来。
　　而武教头自进府，便无声回到他的院落。
　　荒废几日没有练武静心打坐，让他浑身骨头都好似僵硬不少，极不舒服。
　　上官邢的脸色，注定很多事情。
　　看到他眼神的，又岂止上官云月一人？
　　拥簇在上官云月身边的三位夫人，心中思绪各异。
　　二夫人虽说对上官云月好，其中也不缺乏一些想要讨好上官邢的目的在。
　　谁家女儿不是女儿？
　　她也想为将来自己女儿云柳谋划打算，不说让她当家主，至少要让她往後日子衣食无忧。
　　四，五夫人想尽法子想要肚里有货，奈何不知是上官邢上了年岁？
　　还是年少时纵欲过度，总之她们是没有怀上过。
　　又因二夫人得宠，三夫人会讨好，上官邢去她们房中的日子多到不计其数。
　　而她们正当狼虎年华，却只能互相慰藉。
　　因为上官邢一月内，能去她们房中三次，那都算是特大恩赐。
　　“爹爹。”
　　上官云月上前轻唤一声，不敢抬头直视上官邢。
　　上官邢看向底下毕恭毕敬的爱女，笑问：“月儿，在左府这段时日，过的可还安逸？若是过的不好，我必要审问审问左子涵！”
　　说到左子涵，上官邢眉头紧皱，因为客厅中没有她。
　　四，五夫人坐在首下嘴角噙笑，二夫人在上官邢一旁坐下。
　　看到上官邢陡变的脸色，又听他提到左子涵，她也这才想起。
　　这会一瞅，客厅中哪有她的身影。
　　忙问上官云月身边站着的如雪：“你家姑爷呢？”
　　“姑……姑爷，姑爷不是一直又跟在後头嘛。”
　　如雪见上官邢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回答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她还真没注意到左子涵，现在也不知她在哪。
　　“砰！”上官邢脸色黑沉的一拍桌子，怒瞪如雪。
　　“老爷息怒！”
　　如雪吓得跪倒在地：“奴婢愿现在就去找姑爷过来。”
　　上官邢还没说话，三夫人已经领着贴身丫鬟，身後还跟着晴儿，正端着上官云月喜吃的糕点进来。
　　见如雪跪在地上，上官邢脸色难看，忙笑问：“老爷您这是怎了？好不容易盼着月儿回来，这会儿，怎还黑着张脸，这要是气坏自己可不好。”说着人也上前给他顺着气。
　　上官云月站立一旁，不敢做声。
　　她也不知左子涵在闹哪般？在外跟她置气也就罢了。
　　这回到上官府，也不收敛收敛。
　　如今惹恼爹爹，她都觉心里发虚，更别说为她说话。
　　晴儿放置好糕点茶水，也面色焦虑，因为自家主子不知为何也不在场。
　　上官邢在三夫人的安抚下，心绪平和不少。
　　见两幼女皆在丫鬟的看护下守在母亲身边，而他那个不省事的二女儿竟然也不在！
　　他刚消的火气“噌”得一下又冒上来，瞪着晴儿怒问：“二小姐了？！不是让你贴身伺候着二小姐吗？怎的！你又没看住，又让二小姐溜出府到外玩乐去了？”
　　“奴婢……奴婢有好好看着二小姐的。可是……可是二小姐说……说大小姐和姑爷回府，想要亲自迎接。让……让奴婢准备……准备茶水糕点来着。”
　　晴儿哆嗦跪下解释。
　　上官云月看着晴儿着实委屈，忙对上官邢，说：“爹爹，二妹确实在府上，我回来时，她还唤过我一声。我看，八成是她为我准备礼物，所以才耽搁在後头。”
　　四夫人没头没脑的插上一句说：“云月说的是，我跟五夫人走在最後。正巧见着云柳那孩子，挽着姑爷的胳膊，在外头闹腾着，这不就给闹腾到耽搁在後头嘛。老爷，您就别气了，一会她们二人自会前来。”
　　这四夫人不说还好，这一说，上官邢脸色越加难看。
　　他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还挽着胳膊！成何体统！看他等会不好好修理修理那疯丫头！
　　上官云月闻言颦眉，心里大致信了四娘的话。
　　她早知云柳喜欢左子涵，她也劝过，可是现在看来，她的劝说怕都是徒劳。
　　二夫人沉着脸，看一眼笑得开怀的四夫人。
　　向来几位夫人都是面和心不合，二夫人不是正室，自是管不了妻妾间的琐事。
　　她一直都在努力想要彼此间和睦相处，如今看来，她们都只愿各求所需，不愿和睦共处。
　　三夫人恭顺得继续为上官邢顺理气息。
　　面上神色不变，可她心里早已乐开花，真是有意思的小姑爷。
　　“我先送你回房。”
　　左子涵抱着上官云柳想着先送她回房，然後，自己在去客厅向上官邢请罪。
　　“姐夫，我们已经耽搁很久了！若在耽搁，我怕爹爹会暴跳如雷。而且，我也必须得去客厅见爹爹，不然，晴儿可就遭殃咯。”
　　上官云柳靠在她怀里，面色微红，轻声细语的说着。
　　左子涵也面色潮红，可她是热出来的，因长久抱着上官云柳，让她手臂逐渐酸麻。
　　听上官云柳如此一说，她只得闷声应答，咬着牙又抱着她去客厅。
　　当两人以这番姿态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又变。
　　尤其二夫人更是捏紧茶杯，差点脱口怒骂女。
　　上官邢看得就差拍案而起。
　　三，四，五三位夫人笑的内敛，各自假装喝茶掩盖眼底笑意。
　　如雪跟晴儿差点当场晕厥。
　　这左子涵在做什麽？二小姐这又是闹的哪般？
　　上官云月蹙眉，冷冷看向进来的左子涵一眼，便撇开目光不再看她。
　　左子涵从进到客厅，眼里先是看到她，见云月别过去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举止，受惊之下，手一松。
　　只听从她怀中跌坐在地的上官云柳“哎哟！”一声痛呼，这次可真是把脚踝给扭伤。
　　霎时就痛的她汗流浃背，同时怒斥左子涵：“姐夫！你怎麽这样？！好歹我的脚受伤了，你也不抱紧……”
　　“云柳！你还不闭嘴！”二夫人怒吼。
　　大庭广众之下，不顾男女有别，还公然抱怨左子涵不体贴。
　　这把上官云月的脸面置於何地？
　　把上官邢的脸面又置於何地？
　　“娘，女儿是脚踝扭伤才让姐夫抱着嘛，我又没错，你干嘛吼我！”
　　上官云柳十分委屈的看着二夫人。
　　“哼！”上官邢冷哼一声，好心情，就被这一出闹剧，败坏一光。
　　他怒甩衣袖，狠瞪一眼左子涵，大步流星的离开客厅。
　　三，四，五三位夫人也都别有深意看向左子涵，随後各自一笑转身离去。
　　二夫人面色难堪，冷声道：“晴儿，扶着二小姐去我房里！”
　　上官云柳不依：“娘！人家脚踝肿拉！很痛！走不了路，我也不要晴儿扶我！”
　　一转头对左子涵道：“姐夫，你抱我去我母亲房里。”
　　“上官云柳！”二夫人气的浑身颤抖。
　　她是真不晓事？
　　还是故意如此？
　　没见着左子涵那副看着上官云月急如解释的模样？
　　还有她姐姐那寒霜的眸子吗？
　　上官云月含笑对二夫人说：“二娘，就让子涵抱柳儿去你房中吧，不碍事的。”
　　左子涵眼神苦楚的看着她，奈何那人，哪怕一个眼角余光都不给她。
　　只是对面含怒气的如雪说：“如雪，我们回房。”说着擦身而过。
　　“云月！”左子涵心中难受。
　　她这是为何？明知自己不愿，却还让她如此做。
　　她不由分说，伸手抓住她的手，满眼凄楚的看着她，却又不知如何说。
　　上官云月不着痕迹的抽回手，笑不达眼看向她：“夫君怎了？有事的话，也请等你送柳儿到二娘房中後，我们在谈。”
　　上官云柳坐在地上看着二人，脸色难堪。
　　对上官云月心中的不快加深一分。
　　姐姐真是好讨厌！
　　她出声不满的喊：“姐夫！我屁股都坐凉了，在坐下去，我可是会着凉的。你还不赶紧来抱我！”
　　“好了，快些去抱柳儿吧，她年幼身子弱，受不的寒气入体。”说完上官云月转身带着如雪离开。
　　二夫人心中郁结。
　　她看向云月离去的背影，在看向面若寒霜、神情疏离的左子涵、俯身抱起云柳脚步迟疑。
　　唯独云柳好似很惬意般搂着她的脖颈，靠在她怀里嘴角一直挂着笑容。
　　二夫人想着让其他家丁抱着上官云柳，可云柳死活不依。
　　惹得府上丫鬟家丁个个面色有异，他们看着姑爷竟然抱着二小姐，心中都在腹诽揣测。
　　莫不是姑爷又要纳二小姐做妾？
　　老爷会答应吗？
　　二夫人领着左子涵到得自己房中，左子涵把上官云柳往榻上一扔转身就走。
　　“姐夫！”上官云柳却叫住她。
　　左子涵面无表情的转头，问：“何事？”
　　见母亲在场，上官云柳不好问她今日在外：你那般注视我，是不是对我有意的话。只好道：“没事，我就是……”
　　“既无事，我便走了。”
　　左子涵走到二夫人身前道：“二娘，我就先行离开了。”
　　“嗯，云月哪里……”
　　左子涵打断她说：“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二娘不必担心。不过爹哪里，还望二娘帮着说个情，子涵实属无奈之举，不是故意有辱他跟云月颜面。”她说的诚恳，责任她也不愿意承担。
　　二夫人理亏，可见左子涵如此这般，把责任全部怪罪到云柳身上，这让她心中多少有些不喜。
　　沉声说：“姑爷，这般晓事理，自是不会故意有损老爷跟云月颜面。倒是云柳胡搅蛮缠了些，这孩子自幼被我娇惯着，倒是让姑爷难做了，我自会详细跟老爷说清原由。”
　　左子涵听出她话里讥讽之意，却也不再回答，只是点头离开。
　　上官云柳完全不想去理会这些，她性子直爽，喜欢就是喜欢！她不喜藏着掖着，别人说她刁蛮也好，任性也罢，反正她就是喜欢姐夫。
　　“啪！”二夫人伸手一巴掌，扇在还目不转睛盯着门外的上官云柳。
　　“夫人！”晴儿和红嫣同时惊呼。
　　红嫣虽心中爱慕姑爷，可她看的出来姑爷喜欢大小姐。
　　她何德何能争的过两位小姐？便把这份爱慕藏入心底。
　　只盼之後能帮上姑爷一二，就是舍命相帮，她都义无反顾。
　　只要……只要姑爷能幸福安好就行。
　　上官云柳摸着自己被打的脸颊，看向母亲：“娘，你为何打我？女儿做错何事？”
　　她没有哭，眼神坚决。
　　她知母亲为何打她，可她不甘。
　　“她是你姐夫！你今日旁若无人的在客厅那般指责左子涵，你把云月置於何地？你爹爹的颜面置於何地？”
　　二夫人颤着手怒指她。
　　“我喜欢姐夫难道就错了吗？！男子不是可以三妻四妾！我愿意做个妾室！”
　　“你！……混账！”二夫人抬手就想在打。
　　“夫人不要！”
　　红嫣赶紧拉住她劝说：“夫人，二小姐尚且不懂情爱，这般不过是看着姑爷面目俊郎，才心生爱慕罢了。”
　　二夫人只气的身体发颤，缓了口气对晴儿说：“晴儿，你去请个大夫过来。”
　　“是。”晴儿应声退下。
　　上官云柳倔强的和二夫人对质，不愿意示弱半分。
　　对红嫣的话，她不想去反驳，跟姐姐说的话如出一辙。


第25章 情（感谢打赏亲亲）
　　饶是二夫人在气恼，上官云柳依旧一副我行我素的态度。
　　最後还是二夫人无奈妥协，她叹气道：“柳儿，若不娘亲跟你爹说，让他给你挑选个如意郎君如何？”
　　“我不要！”
　　上官云柳直接否决，满眼期盼说：“不如娘亲跟爹爹说说，让我做姐夫的妾……”
　　“啪！”二夫人抬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气愤道：“你怎这般执迷不悟！你就这般甘愿沦为妾室？那左子涵有什麽好？嫁给王孙公子不是更好吗？！”
　　“我不嫁！除了姐夫，我谁也不嫁！”
　　上官云柳亦是怒目而视母亲。
　　“夫人，夫人……”
　　红嫣赶紧拉住二夫人准备挥起的胳膊，对上官云柳苦求：“二小姐，您也少说一句吧。”
　　“哼！”上官云柳歪头冷哼。
　　二夫人见她如此态度，真是要被她气到当场吐血。
　　她一心想着，将来给她挑选个好夫婿，到时，在求着老爷多给云柳些嫁妆，也可算是一条宽敞大道。
　　若能就此分得上官府一半产地，那也是极好。
　　可哪知，她却这般为个左子涵，痴迷到甘愿做妾！真是气得她肺都要炸。
　　二夫人就是当真气到吐血，上官云柳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她倒不如眼不见为净，对红嫣说：“你好生照顾着二小姐，我出去透透气。”
　　红嫣点头应下。
　　二夫人摇着脑袋叹气离开，心口也是堵的慌。
　　红嫣虽身为奴婢，但不是上官云柳身边亲随丫鬟，更知二小姐秉性，她不敢多嘴劝说，只能在心里摇头叹息。
　　……
　　左子涵从二夫人房中离开，便直奔她跟云月居住的阁楼。
　　如雪站在房外，正百无聊赖的踢着脚尖石子。
　　上官云月站在房内手握长箫，放在唇边吹奏，曲子忧转沉重。
　　那吹奏箫之人，正面窗而立，双目看着花亭方向，背影是那般淡漠孤寂。
　　“哎！小姐又开始思念先生了。”
　　如雪看着小姐背影摇头叹息。
　　她不懂韵律，但是听着吹奏的曲子，只觉心中沉重忧伤。
　　左子涵还没跨进阁楼，便听到曲声。
　　立时停足在外，感受着那曲中伤感哀愁。
　　“她……又在想念那人吗？”
　　左子涵眼中，不觉一行清泪滑落。
　　惊觉到脸上湿滑，她抬手一抹脸上泪渍：“我哭了？”
　　为什麽哭？只因那首曲子太过婉转凄凉。
　　“云月，你爱那人，竟爱得这般深沉吗？”
　　左子涵不觉心中微痛。
　　上官云月看着花亭方向，那里曾是离别前，他们最後相处的地方。
　　“你说让我等你，可我苦苦等待你三年。三年来，为何你音信全无？若不爱，为何要留下信物？若爱，为何你能这般待我？”
　　上官云月停下曲子，泪水早已湿透她胸前衣襟。
　　左子涵站在阁楼外，矗立良久，直到平复好自己心绪，才跨步进院。
　　如雪见她回来，脸色顿时难看，怒指她道：“左子涵！你跟二小姐那般不清不楚。你把小姐颜面置於何地？你就不能收敛点？你不是跟……跟左天翔……那啥吗？怎麽又去勾搭二小姐！你怎这般恬不知耻！真是！真是好不要脸！”
　　气愤的如雪，把心中不该囔的话，通通嚷了出来。
　　还好这座阁楼，只有她们三人。
　　若是被闲杂人等听去，如雪必要被掌嘴杖毙。
　　左子涵没去理会如雪咆哮质问，想要进房，却被如雪拦下。
　　“从今日起，你不准在踏入小姐闺房半步，你去书房睡吧！”
　　上官云月毫不理会外面二人，她只是站在窗台前遥望远方。
　　“如雪，你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云月说。”
　　被拦住，左子涵只能劝说如雪让路。
　　如雪怒目而视：“你无非就是想跟小姐解释。我看你也无需解释，小姐对你根本不在乎，你爱跟谁怎样就怎样，只是莫要做的太过分！到时不止武教头饶不了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如雪一语戳中左子涵内心深处。
　　云月对自己确实毫不在乎，那我为何还要如此痴迷不悟？深陷其中不肯自拔？
　　说好要断绝对云月的喜欢了？左子涵，你这般却又是为何？她不禁心中苦笑。
　　见左子涵突然怔愣原地出神，如雪毫不客气的一推她，说：“还不走？”
　　左子涵被她一推回过神来，也不着恼，反而含笑说：“是子涵鲁莽，今後，我便睡书房吧。”说完转身离去。
　　“哎？你……”
　　如雪看着瞬间彬彬有礼的左子涵，一时没缓过神来。
　　这……她，刚才还那般模样？
　　怎的这会又突然走啦？
　　如雪一脸狐疑。
　　她转身去看房内上官云月，只见她还是那般拿着长箫，站在窗台前看向远处花海，对於她跟左子涵闹出的动静毫无波澜。
　　如雪自己再是一头雾水，却也不敢问小姐原由，只能把满脑袋疑惑吞进肚子，自个瞎琢磨。
　　……
　　二夫人离开房间，便去找上官邢，想到他刚被云柳气到不轻，想着去安抚说道一番，免得老爷对云柳心生偏见。
　　她去找老爷，可三夫人比她去得还早。
　　自客厅离开後，她就直奔上官邢书房。
　　“老爷您也别气了，云柳那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不过是被姐姐娇惯坏了，对姑爷也不过是一时兴趣，再过个两年，老爷给她找个如意郎君就好。”
　　三夫人开口劝慰着。
　　“哼！当真如你所说就好！”
　　上官邢背手而立，紧握在後的手捏的泛白，面色尤为难看。
　　三夫人听在耳中，心里满是笑意。
　　若上官云月和云柳都出上岔子，那她的女儿，不就是上官府未来当家吗？想想她就觉得美哉。
　　三夫人面上依旧装出识大体模样。
　　“老爷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云柳那孩子，不似那般痴迷不悟的主儿。”
　　“哼！”上官邢冷哼不答。
　　上官云柳什麽秉性他岂能不知？
　　“老爷。”
　　二夫人早已进房，她先是看向三夫人一眼，才抬步走到上官邢身边。
　　上官邢由带怒意转身盯向她：“那孽女可还好？”
　　“我让晴儿去请过大夫。”
　　二夫人看向上官邢说：“老爷，云柳那孩子，我觉着她不会平白无故那般对姑爷，都说事出有因，凡事都讲究你情我愿。虽云柳却也有错，可错，不能全怪在云柳身上。柳儿虽说是有些任性胡闹，但在我管教下，她也是明事理，知过错。”
　　“哦？那你的意思，还是左子涵不对？”上官邢阴沉着眼盯着她。
　　三夫人不知其中原由，不便插嘴。
　　可她观左子涵，好像不似那般胡作非为之人。
　　“贱妾不敢妄断。不过，自古都是两情相悦，若是云柳单方面，姑爷何不置之不理？却甘愿陪着她一起胡闹？这其中老爷不觉有因吗？”
　　二夫人说完低头，一切等候上官邢解答。
　　上官邢面色阴冷。
　　两情相悦？好个两情相悦！
　　他左子涵还想独占他上官邢两个女儿不成？！他何德何能！有此异想天开的想法！
　　“把左子涵给我叫来！我倒要好好审问审问他！他当真是好大的狗胆！简直不把我上官邢看在眼里！”
　　上官邢气的额上青筋直跳。
　　三夫人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甜儿赶紧应声：“是，老爷。”
　　三夫人乐的看热闹，好整以暇的站在书房等着看好戏。
　　二夫人面色显得有些焦虑，平日里她都是风轻云淡。
　　此时，她却面显焦虑，这倒看得三夫人在心中窃笑不已。
　　真是难得一见啊！
　　甜儿直奔上官云月阁楼，如雪一直伺候在外，见到起风了才进房待着。
　　上官云月矗立窗前始终未动，好似木雕般没有生机。
　　“小姐，窗口风大小心着凉。”
　　如雪上前给她披上一件披风。
　　今日天气阴凉微带一丝寒风，好似此刻所有人的心情，阵阵凉风拂面而过，确实有些许寒意。
　　上官云月站的久了，倒是没有感觉到这些。
　　“嗯，”她扯下披风对如雪说：“我们去看看柳儿，她估计被二娘训得狠了，这会不去看看她，明日，她又要说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心疼她。”
　　如雪嘟囔：“我倒不觉得现在得二小姐还会这麽说。”
　　伸手想要接过披风为她重新披上：“小姐还是披上吧，外头风大。”
　　上官云月听罢没有作声，直摇头说：“不必。”拿着披风放进衣柜。
　　“大小姐。”
　　甜儿到时，上官云月刚好准备去看上官云柳。
　　“甜儿，你来这作甚？”如雪问。
　　她不是很喜欢甜儿，怎觉着甜儿心眼儿多，人也鬼着。
　　甜儿笑答：“老爷叫我找姑爷前去书房。”
　　一听说是找左子涵，如雪就没好气说：“他在书房！你去哪找他吧！”
　　甜儿点头，又朝上官云月施了一礼才走。
　　“走吧。”
　　上官云月看一眼远去甜儿方对如雪说。
　　如雪点头，跟在她身後离开阁楼。
　　……
　　左子涵刚把书房收拾妥当，随手拿起一本书架故典翻看起来。
　　她需要平复自己此刻心绪，免得自己在脑中各种胡思乱想。
　　离探亲也已过去几日，不知母亲病情可有好转？
　　左子涵心中低叹，翻着手中书籍，良久都无法沉浸书海。
　　就在她好不容易能静下心，坐在书案前看看书，不时做些笔录，两声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破她这份沉寂。
　　甜儿来到书房，见兀自低头看书的左子涵，不得不敲敲书房门提醒她。
　　“姑爷，老爷让奴婢前来叫你去他书房一趟。”
　　左子涵听到声音抬头，初见甜儿只觉面熟，但又一时想不起她是谁身边丫鬟。
　　她起身，放下书籍说：“好，我这便过去，有劳姐姐带个路。”
　　上官府面积广大，左子涵熟悉的路段，也只有回上官云月阁楼那段路，其他庭院她很少涉及。
　　甜儿含笑说：“姑爷直呼奴婢甜儿就好，奴婢是三夫人身边伺候的贴身丫鬟。”
　　左子涵点头应下，整整自己有些褶皱衣袍，才跟着甜儿离开。
　　如雪虽然对她时常怒斥指责，可在客栈几日，她倒是给她去成衣店铺，量身定做过两身衣裳。
　　且都是素白淡雅的书生长衫，跟云月喜穿月白衣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布料虽算不上上等，也比不得上官云月的奢华绸缎，但她还是非常爱惜这两身衣裳，只要稍有褶皱她都会细心打理。
　　以前在左府，她所穿衣服，都是其他丫鬟换下的旧裙。
　　就算她女扮男装入赘，穿的衣裳，也都是左天翔不要的旧衣服。
　　唯独那件红杉画册的衣裳，却是左天翔不爱，夫人觉着弃之可惜，才不情不愿赐给她，可她在心中也是有些抵触，那件别有深意的衣服，自也很少穿。
　　甜儿看着左子涵整理衣袍，在心里自语：“不想着姑爷还是个素爱整洁的玉面公子，难怪二小姐会对他心怀爱慕。”
　　甜儿心思比较大，她对情爱这些无所谓，也许也是还未遇上心爱之人，她现在所谋划的只有将来能做个富贵夫人。


第26章 奴家愿亲身伺候姑爷
　　上官邢突然要见自己，左子涵心头着实有些虚。
　　她不知是不是因为上官云柳之事，想要问问前面带路的甜儿，可不熟悉她，就只能把话堵在喉头，不上不下的难受着。
　　“马上就到了，姑爷。”
　　甜儿回头冲她一笑。
　　左子涵含笑点头。
　　心道：甜儿是上官府，她见过最贴心的丫鬟。
　　可她哪知，这不过是甜儿的表象，为的就是麻痹别人以为她良善。
　　刚跨进上官邢书房，左子涵就感觉到房内气氛压抑。
　　上官邢见她进来，阴沉着脸色瞪着她。
　　二夫人撇开目光神情冷漠。
　　唯独三夫人含笑看着她，那笑也是别有深意。
　　“爹，二娘，三娘。”
　　左子涵作揖喊道。
　　上官邢和二夫人没有应声。
　　三夫人倒是轻轻应一声：“嗯。”
　　“左子涵！你倒是好大的狗胆！娶了云月还嫌不够吗？！如今却连云柳你都不放过？你问没问过我，上官邢答不答应！之前，你在书房是怎跟我说的，难道是忘了？若这般！我看，上官府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改明日，我让云月休书一份，你便离去吧。”上官邢瞪着左子涵怒斥。
　　“爹！子涵并无背叛云月之心，更无在交好云柳之情。那日在书房跟爹一番谈话，子涵却也是真心实意，没有半分欺骗。”
　　左子涵双膝跪地，话语诚恳。
　　“如照你这般所说，今日之事，你又当如何解释？”
　　上官邢不是不明是非之人。
　　左子涵为人处事，他不说看懂全貌，至少识人这块，他自信自己还是有些眼光的。
　　若是休掉左子涵，对云月名声不好不说。
　　再者，左子涵却也没做何出格之事，这次就当警告，若有下次便当不再轻饶。
　　左子涵抬头看一眼二夫人，才道：“其中原有二娘最是清楚，子涵之前也从跟二娘说过一番，不知二娘是如何传话爹的。其中过错，子涵却也有鲁莽之处。只因那时云柳突然说扭伤脚踝，不肯让人他人扶她，子涵无奈，只好抱着她，这便是事情所有经过。爹若不信，大可去问云柳，或是府上家丁、丫鬟，二娘，我想她也是知晓明白的。”
　　二夫人闻言脸色十分难看，不想左子涵尽是摆她一道。
　　她忙看向上官邢探寻的眸子，顿只觉如芒在背。
　　“是这样吗？二夫人。”
　　上官邢冷冷盯着她。
　　三夫人站在一旁嘴角含笑，别有深意的看着左子涵。
　　看不出来，这小鬼不是表面看起来那麽无害，且任由人宰割，当真是有趣。
　　嗯，说不得，这小鬼，以後对自己会多有用处，至少现在她们是统一战线的。
　　二夫人被问得哑口无言，她盯着左子涵好一会，才转头看向上官邢。
　　半晌才说：“老爷，贱妾说过，自古都是两情相悦，若不是姑爷对云柳有何暗示，云柳又岂会那般胡来？老爷，自己女儿，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外姓人亲吗？”
　　戏看够了，再说下去，也就那麽回事。
　　三夫人便及时出言打圆场：“姐姐这话说的，姑爷现在好歹也是上管府的人，怎麽又说的算是外姓人？事情总得按道理来，不能扁担了谁去。依我看这事儿，怕是多有误会在内。左子涵也好，云柳也罢，她们两都还年幼，以後多加注意就好。这不也没闹出什麽事情来吗？老爷，今个这事，依贱妾看，就此揭过吧。闹大了，您面子上挂不住，云月和云柳两人的名节上都不好。这要是被那些个好事者传扬出去，准要被街里邻舍贻笑大方。”
　　三夫人识时务的给出台阶，上官邢冷哼一声也就不再追究。
　　只是对左子涵说：“今日这事就此作罢！若有下次，我绝饶不了你！云柳在是如何胡闹，她始终是上官府的人。而你，不一样，不要在犯同样的错误。好好侍奉云月，若让她难堪，我必要拿你是问！”
　　“子涵明白。”左子涵低头应下。
　　二夫人脸色依旧难看，上官邢看她一眼，说：“禁足云柳三个月！不准她踏出庭院半步！她若再敢任性胡来，我打断她的腿！”
　　二夫人点头应下，不敢在吱声。
　　……
　　“什麽！爹要我禁足三个月！”
　　上官云柳看到脸色寒霜的母亲回来，就听说要禁足她三个月，顿时就坐不住。
　　这不比杀了她，还要还痛苦吗？
　　二夫人冷瞪上官云柳一眼，对红嫣和晴儿道：“红嫣，晴儿，你们扶二小姐回她自己庭院待着去。晴儿，你就好生照顾看着二小姐，她若是从庭院跑出来，不但二小姐的腿要断，你的腿也要断！听清楚没有？”
　　晴儿吓得一哆嗦：“是，晴儿谨记夫人的话。”
　　“娘！你帮我去求求爹爹吧，禁足三个月，我会发疯的！”上官云柳挣紮着。
　　二夫人冷眼看向她：“现在才知道要我去求你爹爹？若你答应娘亲，不在想着左子涵，我现在便去求你爹爹赦免你的惩罚，你答不答应？”
　　“我不答应！禁足就禁足！不就三个月吗？无所谓！”
　　上官云柳气恼的推开红嫣和晴儿怒道：“你们走开，我不要你们搀扶，我自己能走！”说完，当真自己一瘸一拐的慢慢走。
　　“夫人这……”晴儿两人看向二夫人。
　　“由她去吧。”
　　二夫人无奈叹气，都怪自己从小把她娇惯坏了。
　　“那奴婢跟着二小姐，免得她摔倒。”晴儿看着上官云柳的背影，心里为她担心。
　　“你去吧，好生看着二小姐，别让她在闹出乱子来。”
　　“是，夫人。”晴儿应声离开。
　　左子涵刚从上官邢书房出来。
　　三夫人也紧随其後跟上她。
　　三夫人犹记左子涵成婚那日，自己十岁女儿云清说的那句话：“哇！好漂亮的姐姐。”
　　“甜儿，你说姑爷是男是女？”三夫人小声问道。
　　甜儿看着前面走着的姑爷说：“男子走路都是跨大步，落脚有力，步划重，腰背更是挺的笔直。而姑爷嘛，走路很轻盈，步划也很小，腰背虽也挺的笔直，总觉得缺少一股劲气。二小姐，不就是常常女扮男装出府嘛，倒跟现在的姑爷有几分神似，不然三小姐，也不会说姑爷是个漂亮大姐姐。”
　　“哦？”三夫人含笑问：“那依你之见，姑爷他是个女儿身？”
　　甜儿摇头：“奴婢不敢确信。不是也有不少男子断袖吗？或许姑爷是他们中的一类了？”
　　“你倒是越说越有趣了，现在先不管他。往後你可得多留意着左子涵，若是抓到什麽把柄，那是最好，反正对我们日後有用就是。”
　　“嗯，奴婢明白。”
　　左子涵察觉身後有人跟着自己，她倒也不介意，自顾朝上官云月庭院而去。
　　“姑爷，等等。”
　　三夫人追上前叫住她，当左子涵转身看她时，她使计让自己左脚绊倒右脚，故意往她身上载去。
　　左子涵刚刚转身，就见三夫人正面朝自己扑来，双手向前直袭她胸脯，吓得她赶紧往左一让。
　　“哎哟！”三夫人直接摔个狗啃泥。
　　“夫人！”甜儿见此着实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扶她。
　　“三娘，你没事吧？”
　　左子涵有些心虚，跨步向前，看着从地上坐起的三夫人。
　　三夫人白她一眼，嗔怪道：“姑爷，看到奴家绊倒脚了，也不伸手扶奴家一把，好不懂的怜香惜玉呀。”
　　“我……”左子涵一时语塞。
　　她不明白，今日怎麽一个两个不是扭到脚，就是绊倒脚的。
　　见左子涵窘迫，三夫人随即又道：“姑爷怕是被老爷训斥慌了，现在都不敢随便和女子接触吧。”
　　左子涵赶紧应声：“三娘说的即是！子涵着实怕在引误会，子涵倒是无所谓，就怕牵连到三娘那就是罪过了。”
　　“噗嗤！”甜儿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夫人明摆着刚刚就是想试探左子涵有没有胸来着，结果那人果真躲开，如今看来姑爷是个女儿身怕是坐实了。
　　“嗬嗬，”三夫人捂嘴轻笑，勾勾手指示意左子涵靠近一些。
　　左子涵踌躇良久，还是站着不动，作揖说：“不知三娘要跟子涵说什麽悄悄话，到底男女终是有别，子涵不敢冒……”
　　“噗嗤！”甜儿又是掩嘴轻笑一声，笑道：“姑爷跟夫人年纪差的过了，在说夫人啊！对你这种小鬼没想法的，姑爷就大胆放心的，放下顾虑附耳过来吧。”
　　左子涵顿时面红耳赤：“甜儿姐说的是，倒是子涵肤浅了。”
　　说着窘迫的把脑袋凑向三夫人，想要听听她要跟自己说什麽。
　　“咦，那不是左子涵跟三夫人，还有甜儿吗？她们怎麽在一处？”
　　如雪远远便见左子涵和三夫人在长廊处说话。
　　要去二夫人的庭院，就需经过去往上官邢书房的长廊。
　　因为上官邢书房就设立在二夫人庭院不远的阁楼处，那里也曾是上官云月生母居住独立庭院。
　　上官云月闻言抬目望去，正巧见到左子涵附耳贴近三夫人唇边。
　　到不知三夫人跟她说了什麽，那人儿脸色绯红，显得极不自在。
　　三夫人却是大笑不已，甜儿也笑的合不拢嘴，左子涵却窘迫无助的杵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
　　“姑爷这般容易脸红窘迫可是不好，会很容易被人看穿身份。虽然我看穿了你的身份，不过我不会告诉老爷的，你放心。”三夫人含笑说。
　　“为何你不告诉老爷？”左子涵不解的看向她。
　　她已被三夫人知晓身份，只要她告发，自己立刻就会被赶出上官府，再是被赶出左府，落得个从此流落街头的宿命。
　　不想，三夫人竟然肯放过她。
　　三夫人轻笑一声说：“往後你会知道的，云月来了，刚刚的话题，姑爷切不可以告诉她哦。不然，我就把你的秘密说给她听。”
　　云月来了吗？
　　左子涵因背对着上官云月，闻言她随着三夫人的目光转身看向身後。
　　果真见云月跟如雪就站在不远处冷冷看着自己，那眼神冷漠的好似自己是个透明人。
　　“我就不打搅你们小俩口恩爱，先离开了。”三夫人笑着从左子涵身边经过。
　　“女姑爷，你可要记得夫人说的话哦，若不老实，在这上官府，你可是会不好待的。”甜儿贴近她，在她耳边耳语一声。
　　突然贴面靠近，在远处的上官云月和如雪得角度看来，就好似甜儿在左子涵脸颊上，落下一吻得视觉效果。
　　如雪怒目圆睁，这个左子涵！一会勾搭二小姐！
　　这会却又勾搭上三夫人和她的贴身丫鬟！他到底还要勾搭多少女人！
　　上官云月双目寒霜，心中冷笑：左子涵，你这般作为，到底是为何？只为气我吗？你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嘻嘻！”甜儿见到上官云月跟如雪陡变的脸色心情大好。
　　她刚刚就是故意那般靠近左子涵，目的，就是想让她们产生误会。
　　她两步跟上三夫人，又故意一步两回头看向左子涵，搞得好似多不舍一般。
　　左子涵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她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这麽快被人识破，还被人那般不堪的调侃。
　　“姑爷，你是女扮男装吧。”
　　三夫人在她耳边轻声说：“可想知晓，女子床笫之间的乐趣？若姑爷没有体会过，奴家愿意亲身伺候姑爷，定让姑爷醉生梦死，这可是奴家的独门秘方哦，连老爷都流连忘返，姑爷想不想体会体会？”
　　三夫人说完咯咯轻笑。
　　左子涵听得面红耳赤，心慌神乱，更是不知所措无语答复。
　　三夫人走到上官云月面前，抱怨道：“哎，云月啊！你可当真要好好看住你家那小夫君，这年轻气盛的不知道疲累，竟连我都不肯放过，你说这要是被老……”
　　“三夫人说是笑吧？”
　　上官云月看着她，冷笑说：“左子涵再是无耻饥渴，她也不会看上你吧？难道我连你都比不上吗？”
　　“你……”三夫人一时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轻笑说：“那倒是，你上官云月如此天姿国色，怎会年过十八才嫁人？怕不是身体有什麽隐疾？或者其他嗜好吧？”
　　如雪怒道：“三夫人！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小心被人割了舌头！”
　　“你算什麽东西！竟敢指画起我来？”
　　三夫人怒瞪如雪：“人有时候要学着放聪明点，因为不晓得何时会变天，得罪人太多，对自己可没活路。”
　　“你这话什麽意思？”
　　上官云月冷冷盯着三夫人。
　　她这话间意思，不就是暗指上官府以後的家主，不一定是自己吗？
　　“嗬嗬嗬……”
　　三夫人轻笑说：“就是话里的意思咯，你好自为之吧。我倒想知道，你何时能怀上个孽种出来！哈哈哈……”
　　甜儿也是轻笑着故意撞一下没挡路的如雪。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满口的屎尿臭！”如雪对着三夫人的背影怒骂。
　　听到辱骂，三夫人跟甜儿笑得更欢唱。


第27章 我现在很讨厌你
　　“我倒想知道，你何时能怀上个孽种出来！哈哈哈……”
　　这句话，犹在上官云月耳边回荡。
　　她在想三夫人这话，到底是什麽意思。
　　难道她是有所察觉？
　　还是已看出左子涵是女扮男装？
　　“小姐……小姐……”如雪轻唤，她发现最近小姐总是容易出神。
　　“何事？”
　　上官云月颦眉看向她，她正心烦着，很不喜，别人打搅她想事思路。
　　“你看，二小姐在前面蹦跳着。”
　　如雪一指前面不要晴儿搀扶，自个蹦跳过来的上官云柳，不禁捂嘴轻笑。
　　上官云月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如雪不待见左子涵，故两人对走上前来的她，都视而不见。
　　左子涵杵立原地，眼睁睁看着主仆二人，无视自己擦身而过。
　　她本想要叫住云月，可她只是目视前方，根本就不敢看自己一眼。
　　左子涵心中苦笑，也不想在贴着脸迎上去。
　　既然人家无意，那自己又何须在有情？这般就好，这般就好。
　　“小姐，大小姐跟如雪来看你了。”晴儿上前搀扶住上官云柳。
　　上官云柳没有在推开她，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冷哼：“哼！谁稀罕她来看我！”
　　晴儿不解：“小姐，你这是怎了？以前你不是最喜欢黏着大小姐吗？”
　　“你都说是以前了，那现在还能一样吗？扶我过去！”
　　云柳再是不情愿见上官云月，可这条路，是她回庭院得必经之路，就只能上前打照面。
　　“大小姐。”晴儿扶着上官云柳唤一声。
　　上官云柳嘟着嘴，斜眼看上官云月一眼，对晴儿说：“扶我回去。”
　　“柳儿这是还跟姐姐怄气？”上官云月笑问。
　　“柳儿哪敢跟姐姐怄气，只是扭伤脚踝心情极差，又被爹爹禁足三个月不爽而已。”
　　“那姐姐改日再去看你，我有些话想跟你谈谈。”
　　上官云柳淡淡道：“姐姐要说的，妹妹早被母亲训斥过，难道姐姐还要在训斥柳儿一番吗？”
　　“二娘不过也是为着你考虑，你不该恼她才是。”
　　听到这话，上官云柳只觉心情更差，她怒斥：“对！你们说的话，都是为着我好！我还小！不懂情爱是不是？那你了？你当初跟先生举案齐眉的时候，不也就柳儿这般大吗？就因着你是嫡出，是爹爹宠爱的掌上明珠！就可以为所欲为！而我却要受爹爹的惩罚，母亲的责骂，现在连你都来训斥我！我不甘心！凭什麽？凭什麽你可以！我不可以！上官云月，我现在很讨厌你！你最好，少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看到你！”
　　“二小姐！”晴儿震惊，她怎麽能这般跟大小姐说话。
　　如雪也惊的一跳，二小姐这是怎了？这般大的火气。
　　她转头看向上官云月，只见小姐面色平静如水，全然没有一丝怒容。
　　“柳儿现在火气消些否？”上官云月语气依旧温柔，嘴角挂着宠溺笑意。
　　“哼！”看着上官云月依旧温柔的笑，云柳就是在恼，也气不起来。
　　只觉自己很委屈，想着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下来。
　　“你们都说为我好，为我好！可我一点都没有看出来，我跟母亲说，愿意做姐夫的妾室，母亲却伸手打我。姐姐，我真的好恨自己生在上官府，我若是平常百姓的子女，我是不是就可以随着自己喜好逍遥自在？”上官云柳靠在姐姐怀里呜咽哭泣。
　　上官云月抚着她的背脊安抚：“傻柳儿，你若是生在平常百姓之家，岂能让你逍遥自在？婚姻大事，自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连许配夫家，都不知为人如何，也许是好赌喜yin的烂才也不一定。”
　　“姐姐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上官云柳抬头看向她。
　　“自是真的，姐姐为何要骗你？”上官云月直视她的眸子。
　　“姐姐从未去过平常百姓家，岂能知晓这般多。”
　　上官云月只是冲她笑笑不语，反问晴儿：“大夫看过後，柳儿脚踝可有大碍？”
　　晴儿答：“大夫说无大碍，消肿後修养两日便可。”
　　“嗯，”上官云月点头，伸手亲自搀扶着上官云柳回庭院。
　　一路上，上官云柳问过好些话题，问的最多，就是关於左子涵的事。
　　自上官云柳禁足三个月中。
　　上官云月每日都会抽时间去看看她。
　　而上官云柳则是每日计算时辰度日，若不是上官云月每天都有过来陪她谈心说话，她都觉得自己不疯，也得长霉菌。
　　三个月里，晴儿悬着的心，自每日盼到大小姐来後，都安然放回胸腔。
　　不然，就她自己，是完全约束不住二小姐。
　　三月内，左子涵每日每夜都是待在书房哪也不去，只是每日废寝忘食的看书。且一看，不到鸡鸣，她都不知疲倦。
　　上官云柳偶尔也会问起：左子涵为何不来看她？
　　上官云月笑答：“柳儿，男子岂能随便跨入待字闺中的少女房中？”
　　“哦，不能吗？”上官云柳失落。
　　见到她这般，上官云月便会跟她讲些古诗典故。
　　上官云柳都会不满嘟囔：“姐姐说来说去，都是女子三贞九烈，三从四德。就不能说些别的吗？这些，我都听的耳朵起茧子！”
　　“哪有你说的这般夸张。”上官云月轻弹她额头淡笑不已。
　　“姐姐你又弹我，很痛的！”上官云柳揉搓着额头抱怨。
　　晴儿跟如雪掩嘴轻笑，这般看着两位小姐互动，已经很不常见。
　　三个月内，上官府，倒是难得安宁几月。
　　上官邢每隔一段日子，都会款待招呼前来作客的贵宾，大抵都是商户，以及朝中官员。
　　他也忙着去其他商户官员家中作客，联络感情，为的是给上官云月提前打通关系。
　　只要云月怀有身孕，他便带着左子涵一同前往打点认识。
　　只可惜眨眼便是三个月过去，云月那里好像没有一丝动静，这让他有些急切。
　　今日，两人请过安，她们二人，本想像往日一样和睦出去，结果却被二夫人叫住。
　　“子涵，月儿，你们一会到我房中一趟，我有些话想问你们。”并肩而立的两人低头应是。
　　三夫人饶有兴趣的笑着。
　　四，五夫人面无表情，三个多月过去，云月肚子没有反应，上官邢这是着急了。
　　她们心中也着急，若是上官云月怀有身孕，上官府当家必定是她跟左子涵，若没有怀上，她们就还有机会。
　　倘若上官云月当真有孕，那他们的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平安降世！
　　她们私下想出一条毒计，便是私通府上家丁，让自己有孕，不过这事情要做的隐秘。
　　首先她们打算先买通，每日伺候她们衣食住行的丫鬟，其後在找位相貌不差的家丁私通。
　　可其中难处就是，她们要如何避免被武教头管制的护院察觉。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她们良久，一时不得其法。
　　昨日房中，上官邢跟二夫人说：“夫人，明日你问问云月可怀有身孕？这都三个多月过去，怎的，她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应该才是。”
　　二夫人对上官云月没有怀上，心中有丝怅然。
　　总归她是期盼上官云月不怀上好，往後上官邢若是突然有个三长两短。
　　这上官府丰厚的家产，自会有一半是云柳的无疑。
　　其後，她在给柳儿找户大官之家嫁入，有了靠山，上官府邸所有家资就是囊中之物。
　　三夫人的女儿尚且年幼，还不到出嫁之龄不足为患。
　　四，五夫人一直无所出，往後把她们赶出上官府便好。
　　二夫人收敛心神，宽慰说：“老爷莫愁，我明日问问便是。我想云月怕是已怀有身孕，只是自己不知罢了。”
　　上官邢点头，他想着明日若是云月说没有身孕，他就必须派人暗中查探查探两人是否最近同房。
　　他知晓云月早已私自跟落魄先生许下过终生，当初若不是云月答应嫁人，他定要将那私塾先生千刀万剐不可！
　　他不觉看着烛光，回想起当年往事……
　　“你竟敢私下跟人许定终身！爹爹真是白疼你，养你，这般多年！”
　　上官邢气的满面涨红，想抬手扇过去，可云月长的太似过世夫人，他只能气恼的放下手，重重一声叹息。
　　怒斥：“明日，我便命武教头斩了那落魄先生！当年，若不是见他孝心可谓，买字画葬母，我岂能请他回府，当你的私塾先生！”
　　“爹爹不要！”
　　上官云月拖住往外走的上官邢“噗通！”一声跪下，恳求道：“爹爹，若是今日斩了先生，云月便也随他一同去了！”
　　“你！……”上官邢看着拽着自己衣袖一脸决绝的女儿，终是俯身想把她从地上扶起。
　　“爹爹若不答应，云月便长跪不起！”
　　上官云月坚持跪在地上，任由上官邢如何拉扯。
　　上官邢脸色阴沉，女儿大了，终是不由爹了吗？
　　他松开手冷冷道：“你若要跪，便跪去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跪倒几时！”说完转身离开。
　　上官邢不信上官云月真会一跪不起，只要自己一走，她定会起身，岂知他错了。
　　武教头站在外头看着跪在地上不起的上官云月，心中万分疼惜。
　　他不该告诉老爷实情，只是他觉着云月尚且年幼不懂情爱，而那落魄书生，又何德何能配的上她？难道自己竟做错了吗？
　　“云月。”武教头进门。
　　“武叔叔，”上官云月抬头看向他，决然道：“您若是帮着爹爹来劝我，大可不必。”
　　“我不是来劝你的。”
　　武教头沉默半晌才道：“云月很喜欢那个先生吗？即使他一无所有？”
　　“云月所向往的生活，不过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罢了。只可惜，我生在京都首富之家，注定我这一生，都不能过上我想要的生活。而我唯一夙愿，只盼自己能抉择心仪夫婿，就是这般，也都不成吗？”上官云月望向他态度坚决。
　　“到底是武叔叔做错了。”武教头叹息一声。
　　上官云月不明他所说，却也不追问，只是这一跪，当真跪到第二日清晨。
　　“什麽？！她此刻还跪着！”上官邢惊诧的看向武教头。
　　“是的，老爷。”
　　“她这是铁了心！非那落魄书生不嫁不可？”
　　“老爷，您也别在怄气了。云月在这般跪下去，那双腿怕是要废了。”厅上，坐在一旁的二夫人帮腔。
　　上官邢等着上官云月来请安，不想她真是有骨气，真就一跪不起给他看。
　　他若真斩了那落魄书生，云月怕是真会随着他一同赴死。
　　不久後，父女二人各退一步，订下个三年之约。
　　这不，三年期限刚过，上官邢便着手给上官云月选夫婿。
　　……
　　左子涵两人跟二夫人到她房中并排站定後。
　　二夫人随手关上房门，直接询问：“云月这段时日，可有感觉恶心呕吐，亦或是食欲不佳等？”
　　上官云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摇头说：“没有这般症状，不知二娘为何有此一问？”
　　左子涵闻言眉头紧皱，她听二夫人开口这般询问，便知其中原由。
　　她入赘上官府已三月有余，身孕之事，怕是拖延不得，总该想个法子蒙混过去才好。
　　她看向上官云月，这次云月却也看向她，两人两两相望，眼中意思明确。
　　上官云月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随後立即醒悟，可惜话已出口，不好在做原由。
　　待看二夫人怎麽说，她便在做其他说辞。
　　“哦，是这般吗？”
　　二夫人蹙眉，装似关心问：“云月，确定没有任何不适？”而她心中雀跃起一丝侥幸。
　　上官云月半掩眸子装似羞怯：“些许是动静太小，云月一时还无所察觉吧。”
　　“嗬嗬，”二夫人轻笑：“那云月葵水可正常？”
　　这会上官云月学乖了，羞涩道：“夫君还在，云月……”後半句话她不愿说，含羞娇媚的眸子看向处在尴尬中的左子涵。
　　“嗬嗬……”二夫人面上笑着，心里那一丝侥幸化为乌有。
　　她对左子涵道：“姑爷，还请到外头等候片刻，我跟云月聊些儿女家私房事情。”
　　左子涵面色赤红，尴尬道：“好。”便转身离开。
　　上官云月的应变能力，她从心底着实佩服到五体投地，那个含羞娇媚的眼神，看的她从头酥麻到脚底，差一点就没站稳。
　　上官云月目送左子涵出门，那含羞娇媚的眼神一直不曾变过，焦着在左子涵身上，让注视的人，心都要化了。
　　左子涵被那目光看的，心尖儿都要柔化了。
　　若是云月当真这般对自己含情脉脉该有多好？可惜这些都不过是假的。
　　三个月来，两人除却一同请安装似恩爱。
　　只要离开上官邢等人视线，两人便各不再理会，各回各的地方。
　　二夫人看着恋恋不舍的二人，笑道：“不过一会便好，云月却也这般不舍了？”
　　“二娘，”上官云月低唤一声说：“云月葵水已有两月不从来，想着找个时间问问的，不过都一直……一直不知如何开口。”
　　二夫人咯咯轻笑：“这般啊，改明日，我让管家去请个资历老练的大夫来，为云月号号脉，看是不是害喜了。最近可莫要跟姑爷同房，让姑爷忍着些，若是不行，我去跟老爷说说，让他给姑爷安排个通房丫鬟。”
　　上官云月面色羞红，这次可真是红了脸颊，她道：“我自会跟子涵说，通房丫鬟就不必了，云月不想同人共侍一夫。”
　　“也好。你先回房好生休养，莫要到处走动，一会，我让红嫣命厨子准备些补品端过去。”
　　上官云月点头，羞怯道：“谢谢二娘，那云月就跟夫君先行回庭院了。”
　　“嗯，”二夫人含笑目送她出门。
　　等人走後，她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云月真的怀有身孕吗？


第28章 那你脸红什麽
　　左子涵见上官云月出来，忙唤一声：“云月。”
　　“回房再说。”上官云月态度冷漠，不似刚才那般对自己含情脉脉。
　　左子涵苦笑点头。
　　自己这是在期盼什麽？不是早已决定她无意，自己何须有情吗？
　　如雪一直在客厅等候两人回来，见二人先後过来，她忙迎上去：“小姐。”
　　上官云月点头，三人神色如常回到住居阁楼。
　　这次左子涵没有回书房，而是跟着进门，反手把房门给关上。
　　“左子涵，你进来作甚？”如雪见她也跟着进来，脸色相当难看。
　　她早说过，不准她踏入小姐闺房半步。
　　左子涵不理会她，只是看向上官云月，问：“云月，此事你当如何处理？可有应对良策？”
　　上官云月蹙眉，对还在计较左子涵进房的如雪，说：“如雪，你即刻去找武叔叔，让他派个可信护院暗中观察二娘动静。她若是出府寻访大夫，记得要打点好，让大夫说我确已有身孕。”
　　见小姐两人面色都很凝重，如雪也知晓其中厉害。
　　这若是正常，小姐成婚三月有余，该是有害喜的，现在看来，老爷是开始怀疑了。
　　她犹记得那日跟姑爷洞房的可是二小姐！
　　她不敢在多嘴埋怨左子涵各种不是，办正事要紧。忙道：“奴婢，这就去办。”说完匆匆离开。
　　如雪走後，上官云月直视左子涵问：“今日三夫人对你说过些什麽话？她是不是已经察觉你是女儿身？”
　　左子涵想到被三夫人调侃的那些话，脸颊不由一红，随後才说：“没说何话，但是身份确实已被她知晓。”
　　上官云月盯着左子涵半晌无语。
　　没说何话，那你脸红什麽？莫不是，她还真对三娘有意？
　　上官云月心中腹诽，盯着左子涵的目光透着一丝鄙夷。
　　察觉到上官云月盯着自己的鄙夷目光，左子涵不知要如何向她解释。
　　但那番话语，她真不知要如何说出口，毕竟她也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
　　见她良久不愿说，上官云月也不想在听，她移开目光沉吟说：“既然她已察觉你是女儿身，却没有告知爹爹，显然你对她有所用处，难怪她会有那番话语。我若装孕，不知她会坐视不理，还是借机要挟？”
　　左子涵沉默不言，上官府的事，她无权过问，毕竟她只是个外姓人。
　　“嗬！”上官云月冷笑一声。
　　看来必要时，只得借助武叔叔善後处理。
　　她目光森冷的盯着别处，人不犯她，她必不犯人。人若犯她，她必除之！
　　左子涵看着目光森冷的上官云月，心头一紧。不知云月会如何处理？
　　……
　　“哈哈！云月当真确有身孕？”上官邢喜不自胜的看向二夫人。
　　连他心爱的花草也不愿意在剪裁，随手把大剪交给伺候一旁的红嫣，大笑道：“我这便去看看云月。”
　　“老爷！”二夫人拖住他，浅笑说：“看你喜的，这不还没确信嘛，我现在过来，是跟你商量来着。”
　　“喔？还有什麽不确信？你不是说云月怀有身孕吗？莫不成还有假？”上官邢神情严肃，脸上笑意顿消。
　　“贱妾不是大夫，自也不敢枉自断言。是云月说她葵水两月没来，可却没有害喜症状。所以贱妾不知……她是真有害喜，还是身体有所隐疾。”後面一句话，二夫人是盯着上官邢脸色说的。
　　上官邢一听後话，神情顿时不快起来，他冷冷道：“云月身体向来康健！何来隐疾之说？必是害喜无疑！”
　　二夫人轻笑：“我当知云月身体没有隐疾，可这害喜与否，还得大夫确诊过才行。若不，贱妾亲自去城中，请资历老练的大夫给云月诊断一番？若是当真害喜，自当设宴操办，若是……身患……”
　　上官邢不喜听她後话，挥手道：“那你速速去请大夫过府来看看！”
　　“贱妾这便就去。”说完二夫人领着红嫣离开花园。
　　上官邢拿着大剪，左右是在无心剪裁，直接跨步如风朝上官云月庭院而去。
　　女儿害喜，他心中无比欢喜。
　　他上官邢终是後继有人！他只盼云月怀个男胎就好。
　　若一胎不行！那就两胎！两胎不行……他确信，总会有一胎是男胎的！至於那隐疾一说，他直接抛诸脑後。
　　“月儿！月儿！爹爹来看你了！”还没进院，上官邢浑厚嗓门就响彻院外。
　　房中陷入沉思的二人，乍一听到上官邢那大嗓门，都各自惊的一跳，随即赶紧把房门打开出门相迎。
　　上官云月快一步当先手握门框，把门打开，入眼就见她爹已风风火火大笑入院。
　　上官邢见两人出来迎接，笑容更甚，大笑道：“月儿，爹爹刚听你二娘说，你怀有身孕，爹爹便过来看看你。”
　　“爹爹！这事儿，还待大夫确诊过才行。”上官云月娇羞。
　　“爹。”左子涵轻唤一声。
　　“好好好！是该确诊，是该确诊！哈哈哈……”上官邢连说三个好字，当先跨步进门，遂意瞄一眼房内，便在桌边坐下。
　　左子涵赶紧上前为他倒杯茶：“爹，请喝茶。”
　　“嗯，”上官邢接过茶，小饮一口放下，满脸严肃盯着左子涵，道：“子涵，月儿现已怀有身孕，你可要多忍耐些！最好莫要行那房……”
　　话说一半，随即又摆手，脸色难看的摇头：“不成！你这小子最是耐不住寂寞，我琢磨着，明日你就睡到别院去！爹给你安排个通房丫鬟，不过云月，你也不可怠慢她！若你起背叛云月之心，我定阉割了你！”
　　左子涵听得两颊绯红，作揖道：“子涵谨记爹爹教导，不敢有丝毫忘怀。不过，另住别院和通房一事，子涵不愿接纳，只因子涵一心只有云月，不想同她人行那房事。”这话说的左子涵脸像是烧红的猪肉。
　　上官邢盯着她良久，忽哈哈大笑道：“好！你小子都这般说了，爹也就不强人所难！不过，云月你可得好生照料着，若她有何闪失，我绝不饶你！”
　　“子涵谨记。”
　　“哈哈！”上官邢大喜，伸手拍在她肩膀上道：“很好！爹果然没有选错人！云月，你说是吗？”
　　上官邢把话头指向她，眼神严厉，苛责道：“你可要跟子涵好生和睦下去，莫在有其他想法，不要总想些不该想的。若被爹爹知晓，当年的话，爹爹还是照做！”
　　左子涵肩膀被拍的深痛，可只能咬牙忍着不敢揉搓。
　　听到上官邢苛责上官云月，她大致明两人说的是何事。
　　上官云月被旧事重提，心里多少有些痛意，却还是点头说：“云月不会让爹爹失望。”
　　“很好！只要你俩一直好生过着，往後这上官府，爹爹会打点着让你俩逐渐接手。”
　　上官邢点头，又在房中坐上一会，聊过些琐事，才起身离去。
　　上官邢刚刚那番话，左子涵两人心中各异。
　　左子涵心中怅然，这本该都是云月的，她该为她守护这些，而不是想着如何从她手中为别人剥夺。
　　上官云月蹙眉，看着爹爹离去背影心思百转。
　　她心中万不想接手上官府得一切，只想跟自己心爱之人，过些平淡日子，即便是粗茶淡饭她都觉幸福。
　　可是如今她若不接，难道要拱手让给那些外人吗？
　　她们都是居心叵测之人，若是给了，往後岂会有她上官云月立足之地？
　　上官邢刚走不久，如雪也已匆匆回来。
　　刚进门，如雪便急切道：“小姐，我刚刚看到二夫人，带着红嫣急匆匆出府了！”
　　如雪此时心中焦急，不知道武教头安排的人能否跟上。
　　“二娘可当真着急，这般快就去请大夫为我就诊确认。”
　　上官云月蹙眉寻思：不知二娘是真急着确认？还是另有他意？
　　若她不事先跟大夫沟通好，这事可就得暴露无疑。
　　如雪面色焦急：“小姐，现在事情该如何处理？”
　　“莫慌，我相信武叔叔会处理好的。”上官云月静坐房中，给自己倒上杯茶饮下。
　　事情成功与否，就看武叔叔怎麽处理这件事，她现在也只能坐等结果。
　　武教头听如雪说小姐要伪装有孕，让他派人盯着二夫人动静，他毫不迟疑，就派人过去盯梢。
　　想到云月不从跟左子涵洞房，他心里多少宽慰不少，他很是看不上左子涵那身文弱气息。
　　当初他棒打鸳鸯，如今他却不想在乱点鸳鸯谱。
　　他知小姐一心还等着那个书生，他也有暗中追查书生下落，可是直到如今都没得到消息。
　　现在他也只盼能在找到他，只为弥补当初自己棒打鸳鸯的过错，希望他跟云月能再续前缘。
　　岂料他这边，他刚派人过去二夫人院落，二夫人就已匆匆离府去寻请大夫，真是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想到此事关系云月未来，他便不敢假借人手跟踪，决定亲自出马尾随。
　　武教头在上官府向来行踪不定，府上仆从，也从不过多询问他得去向。
　　偶尔也只有上官邢若是远行行商，会叫上他跟随自己一路护卫。
　　就是有人见到武教头行色匆匆离府而去，他们也不会多嘴告诉上官邢，除非老爷问起，他们才会说，其他时候权当没看到。
　　二夫人带着红嫣跑遍几家药堂，总觉坐堂大夫太过年轻，资历还不够，便转身离开寻访另一家。
　　武教头出府离开，脚程极快，很快便在人群中找到二夫人两人身影，其後便一路远远尾随她们，等着见机行事。
　　找遍十几家药堂後，二夫人终是在一家不大的老字号药铺，找到一位年迈坐诊大夫。
　　大夫眼睛很好，只是有些耳背，他的弟子、夥计见到有人进来，忙上前招呼。
　　“夫人，是看诊，还是就医？”
　　二夫人朝堂内看去一眼，才说：“想找坐诊大夫过府探诊。”
　　“好的，稍等片刻，我去通传一声。”弟子应声撩开珠帘进到内堂。
　　不久，弟子身後跟着一位老大夫出来，一身素雅长衫，须发皆白，脸上长有老人斑，却无多少皱纹，步伐稳健而缓慢。
　　弟子对二夫人，道：“师傅年迈，身体虽还健硕，耳朵却有些背，还望夫人说话时，尽量大声些。不知贵府那家？我这便派人抬轿过府探诊。”
　　看着大夫走路缓慢，知晓要是让大夫步行过去，那可够呛！只好报出府邸，随後又说要跟随轿子一同回府。
　　弟子有些不快，这都说过府探病，这夫人还要跟随轿子一同回府，可真是怪哉。
　　难不成，还怕他调换大夫不成？
　　既然夫人要跟，他也不好多说，吩咐夥计准备轿子，让二夫人两人在堂外稍坐休息。
　　远处茶楼，武教头要上一壶龙井，看着走进药堂的二夫人两人，她们的一举一动他都尽收眼里。
　　他心道：“二夫人倒是老道的狠，这还要跟轿子随同回府。”
　　还好此行是他亲自出马，若是派遣其他护院过来，可真就不好说这事能不能成。
　　很快夥计喊来轿子，弟子俩搀扶着老大夫上轿，二夫人和红嫣一同跟随轿旁。
　　二夫人心思缜密，上官云月害喜一事，到底是真是假，她不敢断言。
　　但这轿子，若不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抬进上官府，她就总觉会有变数。
　　大夫是她亲自请的，而且资历老练，断不会假诊断言，上官云月是否当真害喜，那便一目了然。
　　若她当真怀上，那就是命数。
　　往後，她也就只盼着，云柳能被大官之家的王孙贵族看上，到还可捞点上官府家资。
　　自上官云月成婚以来。
　　上官府内，就已开始各种暗潮涌动。


第29章 乞丐风波
　　武教头见二夫人两人动身，扔下一两银子直接从楼上飞身而下。
　　“有人跳楼！”一旁客官看到赶紧失声大喊，跑到围栏边朝下看去。
　　却见那跳楼之人，正完好无损站在下面，随後走向路旁行乞孩童走去。
　　武教头走到几个瘦骨嶙峋孩童面前，见有人靠近，孩童们纷纷伸出破碗喊：“叔叔，行行好吧，打发一点吃的或是银两吧，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
　　武教头从怀里掏出几文钱，分别丢进他们破碗里。
　　“谢谢叔叔。”
　　“想不想要叔叔手里这锭银子？”武教头掏出十两银子捏在手里。
　　不远处，看守孩童的几个成人，看到那十两银子，赶忙走过来接活：“好汉，我们也愿意帮忙，这锭银子可否些分我们一些？”
　　武教头一勾嘴角，等的就是他们：“好说！只要你们有法子拦住前面那顶轿子，拖住跟随轿子旁的那两名女人。且能成功把她们和轿夫引开，这锭银子就归你等。”
　　“就这麽简单？”一个乞丐问。
　　“就这麽简单。”
　　“没有骗我们？”乞丐狐疑看着他“若是我们事成，银子你当怎麽给我们？”
　　武教头笑道：“我这人向来一言九鼎，你们若是不肯干，也成！我另找一夥人。这麽好的差事，我还不怕没人肯做。”
　　“好！既然好汉都说一言九鼎。我看你气度不凡，当年必也是绿林好汉，我信！”
　　这人显然是个头子，招手让跟随他的一群乞丐孩子到角落里商议。
　　武教头也没闲着，见那夥乞丐商议好，就拿着破碗朝轿子走去。
　　他便潜伏在人堆中，走到其他商贩摊位前，装似挑选物品，眼睛瞅着那边动静。
　　“夫人行行好吧！行行好！你看我这孩子，饿的瘦骨嶙峋，又深染病重，眼看就要病死。你行行好！打发打发一点银子，给我这可怜孩子找个个大夫看看病。”
　　一个乞丐“噗通”一声跪在二夫人跟前，拖着她的裙摆不让她挪脚。
　　“哪来的乞丐？还不让开！”
　　红嫣闻到他们身上那股酸臭味熏得皱眉，二夫人同样捂着鼻子一脸嫌弃，抽腿喊：“走开！”
　　“姑娘行行好！行行好吧！”
　　那知红嫣刚想去帮二夫人，结果自己身旁也跪着一个，同样拽着她的裙摆，让她动弹不得。
　　“姐姐，夫人，你们就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弟弟，他真的快死了！”
　　几个小乞丐也齐齐上阵，拉扯住两人裙摆挡住她们去路。
　　地上横躺着个装病小乞丐，年龄最小，瘦的跟猴儿似得。
　　“哎！你们这些找死的臭要饭！把钱袋还我！”
　　前面抬轿的轿夫，见到二夫人两人被乞丐拖住，都脚步加快，就怕惹上他们这些灾星破财。
　　哪知他们不管事，他们钱袋却被路过乞丐见机扒走。
　　为此他们又岂能轻饶他们？直接扔下老大夫当即都追上前去。
　　“把钱袋还给我们！不然打断你们狗腿！”两名轿夫抽走抬轿长棍，朝着飞奔而走的乞丐招呼过去。
　　一个乞丐眼看就要被长棍敲到，吓得心胆俱裂，一屁股坐在地上。
　　可轿夫突觉自己胳肢窝一麻，长棍应声落地，还砸在自己脚尖，痛的他抱着脚原地蹦跳直嚎。
　　原本吓傻的乞丐见机，抓起掉落在地的钱袋赶紧跑路。
　　拉扯二夫人两人的乞丐，见同伴已成功引开所有轿夫，他们更加毫无顾虑找她俩要赏钱。
　　武教头见目的达成也不迟疑，早已见机潜进轿内。
　　老大夫耳背不知外头发生何事，察觉轿子在半路停下，他刚想撩开布帘询问：“怎麽回事？”迎面就见一凶神大汉撩帘进来。
　　“你是何人？”老大夫镇定自若的看着进来的武教头，并未因他面目凶恶而害怕。
　　“要你命的人！”说着武教头出手如电，捏住老大夫下巴抬手扬手，一颗滚圆黑丹瞬时滑进大夫肚中。
　　“你给我吃了什麽？”老大夫面色如常，可手却在不住颤抖。
　　大多数人老了都怕死，何况他也不例外，为让自己多活十几年，他每日都有服用大量保健药物，好维持自己身体硬朗。
　　“毒药！”
　　他听不清武教头说什麽，赶紧说：“麻烦侠士在我耳边说，我有些耳背，听不清侠士所说何话。”
　　武教头依言靠近，右手捏着大夫命脉，就算他不会武功，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我给你喂服的是毒药，半日内必要爆体而亡，而你夫人，弟子，皆都已中此毒，要想救他们和你自己，就看您老配不配合。”
　　老大夫闻言吓得身体簌簌发抖，颤声，问：“你想作何？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我下如此毒手？”
　　见他上当，武教头厉色道：“你别害怕，我要你做的其实很简单。你此去上官府，给上官大小姐诊脉时，只要大声告诉所有人，大小姐怀有喜脉，而且是男胎，解药我自会双手呈上。切记！要是男胎！如若说漏一句，你们性命亡已！”说完，他如来时般悄无声息的离开。
　　大夫满头大汗坐在轿中，身体瘫软几欲滑倒，若不是他双手死死抠着轿旁两边，他估计早已滑出轿内。
　　二夫人和红嫣被一群乞丐围着，没得办法，只能掏出荷包破钱消灾。
　　乞丐们成功拿到赏钱，当即磕头跪谢：“多谢夫人，多谢姑娘！”
　　“多谢夫人，多谢姐姐！”
　　他们刚走，三个追出去的轿夫，全都骂骂咧咧扛着轿棍回来。
　　砸到脚的轿夫丙，正脱下鞋袜坐在地上揉脚，见夥计们回来出声问：“你们银子追回来没有？”
　　“别提！晦气！”轿夫丁怒道：“全给跑没影儿，追回个屁！”
　　轿夫甲说：“现在的乞丐真是翻了天了，青天白日就拦街乞讨！”
　　轿夫乙说：“岂不是嘛！真是晦气！走走走！先把人送到上官府在说。上官老爷乃是首富，想也不会亏待我们去。”
　　轿夫丙穿好鞋袜从地上站起，脚趾好似已没先前那麽痛，他捡起地上轿棍，一瘸一拐走到轿旁重新抬轿上路。
　　旁边二夫人脸色也是相当难看，突然被群乞丐纠缠破财倒是小事，可她总觉着事出有因，因为这群乞丐出现的太有目的性，且太过豪横。
　　“二夫人，”红嫣轻唤：“那群轿夫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嗯，跟上去。”二夫人眉头紧蹙，回头看向那群乞丐，他们还是那般坐在角落，路过行人就会上前拦住乞讨。
　　难道刚刚只是巧合吗？因见着我们抬着轿子，以为是大官大富之人，才拦截她们？二夫人心中久久不能释怀此事。
　　见着轿子和二夫人两人消失走远，武教头才从隐藏处现身。
　　乞丐头领见到他，当即跪谢：“多谢侠士刚刚出手相救之恩！”这次虽风险大，但所获不少。
　　见头领跪下，其他乞丐也都纷纷跪地叩谢。
　　武教头俯身扶起头领说：“无需感谢，这都是你们应得的，这定银两归你们了。”说时把两银一手交给他。
　　“多谢侠士！”众人纷纷作揖相谢。
　　处理妥当这边的事情，武教头脚步如飞赶回上官府。
　　他要在二夫人等人到府前回府，以免引起二夫人的猜忌。
　　二夫人半路都在琢磨，刚刚那夥遇上的乞丐出现是不是有何目的。
　　结果，不少乞丐见到她们路过，都纷纷争先恐後上前讨要，让她只觉厌恶，也渐渐打消那夥乞丐是有目的接近之说。
　　红嫣为不再耽搁时辰，识趣的挡在二夫人身前，刚刚已经破费一次，不差这一两回。
　　随後一路，只要有乞丐效仿，她都毫不吝啬花钱消灾。
　　好在半路再无乞丐风波，轿子也总算安然抬进上官府。
　　回到上官府，二夫人的心，才算是安稳不少，虽说她已打消乞丐可疑念头。
　　但为严谨审查，她还是吩咐红嫣道：“红嫣，你去看看武教头可在府上？”
　　她历来知晓武教头很是疼惜上官云月，若他不在府上。那，刚刚那夥乞丐定是受他指示，那这大夫她也有待怀疑。
　　“是，夫人。”
　　红嫣明白夫人心中顾虑，她为此也是有些猜疑。
　　好在武教头早有防备，他早已回府半炷香，此时正盘坐院中打坐。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才睁开眼，狐疑的看向红嫣问：“红嫣，你今日怎会来此找我？是有何事吗？”他装的毫不知情。
　　在上官府，他的院落，能来找他的。只有老爷，亦或是上官云月及她身边丫鬟如雪。
　　红嫣见他如此神情，也已相信他毫不知情，她含笑说：“哦，是这样的。是夫人让我来告知武教头一声，大小姐好似已怀有身孕，让我给你提前报个喜。”
　　“啊！是嘛！那真是恭喜恭喜！”武教头满脸惊喜，他赶紧起身，颇为激动：“如此大喜之事！可真当该好好庆祝才是！不知老爷可有何安排打算？”
　　“老爷暂未有所安排，我想之後该是会有的吧。”
　　“那好！不知红嫣可还有何事相告没？若无他事相告，我想去看看云月。”说完，转身就走。
　　红嫣闻言，忙叫住他：“还请武教头留步！”
　　“为何？”武教头站定转身。
　　“因二夫人刚请大夫过府给大小姐探诊，此时前去怕有不妥，还请稍等片刻在去。”
　　“那不成！云月是我看着长大，她害喜！我自当即刻前去看望。既然大夫已来，我更要过去守着她，免得庸医误诊，伤她颜面！”说时，也不等红嫣再说，率先跨步离去。
　　独留红嫣在後面大喊：“武教头……”他又哪肯理会，脚步如风转眼就消失在过道。


第30章 我送上门你会不要
　　这大夫刚一到府上，府邸丫鬟们全跑去通知各家主子。
　　所以当大夫进到上官云月房中，房内早已里里外外站满围观者。
　　就连左子涵也从榻边，被人挤开站到外首处等候。
　　三夫人似笑非笑站在榻边，看着靠坐榻上有模有样装着的上官云月，连同她身後甜儿也抿嘴窃笑着。
　　二夫人面色如常，站在榻边盯着看诊脉大夫。
　　房中唯有上官邢是喜形如色，就盼望着大夫确诊核实。
　　四，五夫人眼神阴沉，脸上虽挂着浅笑，但看起来不免有些渗人。
　　武教头脚步如风，很快便到得上官云月闺房外。
　　却见府邸丫鬟、家丁全堵门外围观，他心底不免有些紧张。
　　也不知大夫是如何说的？他心中着急知道结果。
　　推搡他们时，手上也没个轻重，导致几个丫鬟差点被推翻在地。
　　大夥都是抢最佳位置看戏，突然被人推搡自是不满，被推搡的本要出口嗬斥，转头见着推搡之人是武教头，全都纷纷让开道。
　　武教头刚进房，就着眼扫视一圈房中各位夫人脸色，见她们都是各怀心思，心中了然。
　　唯独老爷是真心实意开心，他两步上前贺喜道：“老爷，听说大小姐害喜，可当真要提前恭贺老爷，上官府再添一位龙凤孙啊！”
　　“哈哈！承蒙吉言！”上官邢听罢大笑不已。
　　大夫只顾皱眉诊脉，因耳背，故对他们谈话一概不闻。
　　诊脉半晌，大夫心中了然，这上官小姐哪里是有孕，分明就是欺诈！他心中愤愤，面上不显。
　　转身准备跟上官邢隐晦一说，却突见武教头那凶恶之脸紧贴自己面门，吓得他心中一突，瞬时想起来时之事，刚起的念头瞬间打消。
　　上官邢见大夫确诊完，忙问：“大夫怎样！可是喜脉？”
　　武教头含笑看着他。
　　“老朽耳背，还请贵老爷贴耳声音大些。”
　　上官邢当即贴耳再问。
　　大夫暗中瞄一眼，嘴角含笑、眼神森冷的武教头，心中哀叹，暗自咬牙说：“确有喜脉！”
　　二夫人听言，只觉脑中“嗡”的一声。面上再也挂不住，好在她谨慎，瞬间又换上笑容坐到榻边。
　　两手紧握上官云月右手，开始忆当年：“想当年，云月你还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会，都要做母亲了。姐姐在天、若是有灵，应该会感到很欣慰。这日後，我得代替姐姐好生照顾交代你养胎事宜，直到你腹中胎儿安然出生我方能放心。到时，你可莫要怪二娘多事才好。”
　　“那会，”上官云月面红羞涩说：“云月，在此还得先谢谢二娘才是。”
　　“嗬嗬，看你说得哪里话，你虽不是我亲生，但胜似亲生。这府中不怀好意之人啊！可是多着了！往後云月可得多加注意才是，尤其是要看护好腹中胎儿。”二夫人轻拍着她的手背，说得语重心长。
　　话语不大，但在房中所有人听的都如雷贯耳，面上却都显得处事不惊。
　　上官邢听得面色如常，他对二夫人的说词深有同感，但他不便显露，也不便苛责谁去。
　　倘若有人真想谋害云月腹中胎儿！他若察觉，定不轻饶！
　　四，五夫人闻言面上挂着和善笑意。
　　四夫人更是直言，笑问：“姐姐这话说的有些过了吧？府上哪有什麽不怀好意之人？我们大夥，可都是个个盼望着云月能早生贵子。”
　　三夫人淡笑不语，这些人狗咬狗，她懒得关注。
　　她觉着还是关注左子涵跟上官云柳来的有趣。这不好戏正上演着。
　　“姐夫。”上官云柳知道姐姐害喜，自然是要跑来看看。
　　不过只要左子涵在场，她的目光，大部分都是集中在她身上。
　　刚落定姐姐是喜脉，上官云柳就迫不及待走至角落处，挨着左子涵站着，悄声问：“姐姐害喜，姐夫有想过其他吗？”
　　她一个还未出阁少女，不敢说的太露骨，但那话一问出口，她还是不觉羞红面庞。
　　左子涵闻她此言，一时不解其意，只道：“她害喜，我当好生嗬护，不从想其他。”
　　“姐夫偶尔不会想吗？”上官云柳含羞带怯的注视她。
　　左子涵见她如此目光，瞬时明白她话中何意，微怒道：“大家都还在，云柳，你多少自重些！我不是那种随便乱情之人！”
　　上官云柳委屈，心中狠道：“我会让你对我心甘情愿的！我不信！我送上门，你会不要！”
　　好不容易盼到一堆人彻底离开，上官云月才觉松懈不少。
　　一开始装有孕，她还是有些後怕事情办砸。
　　最怕的还是榻边站着，对她一直似笑非笑的三夫人。
　　心中一直盘算着，她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也怕她改变主意选择揭露她，好在一切终於都平安落定。
　　“姐姐，我明日再来看你，我去厨房看看，娘会准备什麽好吃的给你，我也好去偷吃一些。”上官云柳离开前，还不忘看一眼左子涵。
　　等一群人离开，如雪才拍着胸脯靠近榻边，说：“小姐，看到大夫替你诊脉，还有一大堆人围观着。当时奴婢的心，可差点都提到嗓子眼！不过，终於是蒙混过关。那之後事情，我们可就好办多了。”
　　上官云月淡淡道：“你想的过於简单，这最难办，就是之後事宜。也不知三夫人，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三夫人既然选择不说，那暂时不会有所行动。”
　　如雪不解问：“奴婢不明白小姐为何说，之後事宜，才是最难办之事？只要奴婢往後煎药什麽，都小心着处理不就好嘛？”说完，皱眉看着她。
　　上官云月没有多作解释，只道：“总之往後一切都小心为上。”
　　如雪闻言点头。
　　杵在一旁的左子涵，是半句话都没机会说。
　　因为主仆二人，好似完全当她不存在，无奈，她只得选择默默离开。
　　……
　　四，五夫人离开後，直接回到她们居住阁楼。
　　四夫人在进房前，特意四下张望一番，才关上房门问五夫人：“你找的人，到底怎麽样了？这上官云月都已怀上身孕，我们若在没动静，可真就要等着被赶出府！”
　　五夫人道：“暂时还没找到合适人选，武教头派人盯的死劲。我这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手下人察觉，我也正焦急着。”五夫人也是满脸踌躇。
　　“那怎麽办？难不成，我们就真要这麽认命吗？”
　　五夫人焦躁道：“你急什麽？！我这不是在想着法子！”
　　见四夫人怯弱的看着自己，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语气过重，忙柔声安抚：“我刚刚只是太过心急，不是故意要吼你，你别放在心上。”
　　“嗯，我明白的。”四夫人恭顺点头。
　　她已无依无靠，如今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她五夫人。
　　若是连她都着恼自己，她就当真一无所靠。到时，上官府上下绝在无她容身之地。
　　半晌，五夫人方神情严肃的盯着她说：“既然被死盯，不如，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
　　五夫人神情莫测，四夫人听的不明就里：“怎麽个将计就计法？”
　　五夫人冷笑一声，说：“男人嘛，不过都是些不长脑子的禽兽，找不到合适的，不如找他们，总比没有路子可走好，说不得以後，对我们还有大助力。”
　　随後五夫人抬手示意四夫人贴耳过来，四夫人乖顺的贴耳上前。
　　不一会，四夫人面色微红的抬眼看她，嗫嚅道：“这样是不是太难为情了些？”
　　“那你想不想得到你想要的财富？如果你想！那就照做。当初，你不也没少干过这种勾当？都已是残花败柳，现在还来装清纯不觉虚假吗？”
　　五夫人话说得难听，让四夫人脸上颇有些难堪。
　　如今她若不照做，她又能去哪？自己本是她从青楼带出来的，若是没她帮衬，自己以後也再无容身之地。
　　她们一回阁楼，就关门密谈。
　　这自然引起武教头派来之人注意。他想着，明日就把她们可疑举止告诉头领。
　　五夫人自知密谈会被注意，现在打算将计就计，她也就不去管其他。
　　谈完话，四夫人打开门从房中出来，大声唤来阁楼丫鬟为她烧水沐浴。
　　五夫人含笑离开她的院落，回到隔壁自己院落等候结果。
　　当丫鬟准备好水，打算为四夫人更衣沐浴，却被她摆手挥退。
　　丫鬟自也乐得清闲，应声是後，就直接退下。
　　等丫鬟走後不久，四夫人直接打开门走到庭院中，开始慢条斯理的一件件解开衣裳。
　　在暗处盯梢的护院见到此景，眼睛都瞪的溜圆。
　　他一热血壮年，哪能忍受得了如此视觉冲击，立时就看直双眼，连吞唾沫。
　　眼见四夫人独自在院中搔首弄姿。护院早已看的神魂颠倒，不觉就从暗处现身。
　　他迫不及待欺身上前抱住她问：“夫人，这是在勾引我吗？”说时，埋首在她脖颈。
　　四夫人身体僵硬一刹，随即转身靠在他怀里，继续卖弄：“老爷一月难得来上两回，夜里小女子总也寂寞难耐些，到没人可以为我解忧。如今有你这个姘头在着，若不借机好好享受？奴家岂不是要*求不满而亡。”
　　“哈哈！夫人说的既是！那我们就不耽搁，让哥哥来满足你的愿望！”护院身强体壮，直接拦腰抱起四夫人进房，右腿一勾就把房门带上。
　　五夫人听到隔壁庭院传来的声音，便知事情已成，她也就可安心派人出府买些必要品回来。


第31章 左子涵她能行吗
　　上官云月身孕一事确定後。
　　上官邢便大摆宴席，贺请各位亲朋好友上门吃席，其中自也包括亲家左府。
　　他还特意请来有名的杂艺团上府表演，时间是三天。
　　这三天内，全城百姓皆可到府内观看。
　　而左府，左天翔因裆部受损，已吃斋几月。
　　这期间，他对上官云月的憎恨是与日俱增。
　　左贤家底本就不是很殷实，如今左天翔每月药材开销。
　　夫人早年间胭脂水粉、办置衣裳的花费开销。早已把左府积攒的微薄积蓄花光不说，还欠下不少外债。
　　为减少府上更多开支，左贤辞退好些多年服侍府上的丫鬟家仆，只留下几个特例家仆，但府上支出依旧是入不敷出。
　　当初，他答应左子涵好生照顾她生母，如今就算府上吃紧，他倒也不忘暗中照顾左子涵母亲。
　　如今左母身体，在他暗中照顾下，已大有好转。
　　因着左府大批佣人被辞退，她又被调遣到前院打扫卫生、清洗衣服，还得到厨房打水洗菜等等事宜。
　　左夫人一开始本是想弄走她，可是现在府中吃紧。
　　她也只能把事情暂时搁置，等日後府上宽裕些，她在琢磨着怎麽处理这个贱婢。
　　客厅内，左贤含笑双手接过上官府派人送来的请帖。又命人，到账房拿几两碎银打发送信之人。
　　送信人前脚刚走，左夫人就伸手抢过左贤手中请帖。
　　看完後，她止不住大笑出声：“哈哈……这，这左子涵她能行吗？哈哈……还是，还是那上官云月跟什麽人私通，才有的孩子吧？哈哈！可当真是要笑死我！”
　　左夫人抓着请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笑了出来。
　　左天翔在听闻上官府有人送请帖过来，他立马从房中赶来会客厅。
　　“爹，娘。”进到客厅，就见母亲手拿请帖大笑不止。
　　他两步上前抢过一看，当即冷笑：“好个家逢喜事！原来她上官云月也不是什麽好货色！这不也跟别人私通怀上个孽种吗？让她怀上我的就不行！还真是表里不一的烂贱人！我将来若不弄到她！我誓不罢休！”
　　左天翔指节用力捏着请帖，咬牙切齿说得面目扭曲。
　　“翔儿！”左贤怒斥皱眉。
　　他看一眼埋头在客厅打扫的左母，怒瞪一眼不分场合的儿子。
　　“爹！孩儿自有分寸，这仇！我无论如何都要报的！府上因为购置补品药材问题，害得爹四处求人借账，这笔银两！怎麽着！都要让上官府百倍奉还！”
　　左夫人闻言收住笑声，冷声说：“翔儿说的既是。”转头又对左贤道：“这上官府下贴宴请，这份礼品多少马虎不得，我即刻就出府办置。”
　　在收拾打扫的左母把一切都听在耳中，她也想去上官府看看自己女儿，不知她在那边过得可好？
　　左贤闻言面无表情的点头：“也好，叫上左俊跟着你。”
　　左天翔闻言，喊道：“娘，我也随你一起去！”
　　左夫人道：“翔儿，你还是在府上休息吧，娘和左管家去就好。”
　　“不！娘，孩儿已有三个月未曾出府，已实在是闷得慌，想着跟娘和左叔叔出府逛逛，我也想给……给娘，你挑选一样物甚。”
　　左夫人笑看他，问：“真是给娘挑选物甚？不是给左子涵？”
　　左天翔义正言辞道：“自是给娘挑选！”
　　“嗯，难得你想到给娘买东西，那就随娘一道出去逛逛也好。”
　　左贤看着母子俩离开後，他也起身跨步离去。
　　左母本想叫住左贤，问些关於女儿在上官府的情况。可见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只得继续默默收拾。想着以後找机会再问，或是等到涵儿回来亲口听她对自己说也好。
　　左天翔跟在他母亲身边，左俊落後两人半步跟着。
　　三人一路穿梭在闹市街区。
　　左天翔的眼睛一一扫视过摊上摆饰物件。心中在想：不知要送子涵什麽好？
　　“翔儿，可是在为娘亲挑选物甚？”左夫人回头含笑看向他。
　　左俊手中提着左夫人选好的礼品，闻言也面无表情转头看向他。
　　“孩儿还没挑选好。”一见左俊两手提满东西，便问：“娘已经挑好了吗？”
　　“差不多了。”
　　“好吧！娘，你们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话落，左天翔穿过几个摊位，选好一根，他早早看中的簪子买下。
　　左夫人依言等候，不多久就见儿子回来。
　　同时把他手中拿着的小锦盒，递送到她手里说：“娘，这是孩儿送给您的礼物。您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左夫人含笑接过，伸手打开锦盒看上一眼。
　　说不算满意，但贵在是儿子相送，却也满心欢喜：“翔儿，选得簪子，娘很喜欢。”
　　“娘喜欢便好。”
　　左天翔有些失落，他还没选中送子涵的礼物。但母亲已买好礼品，他也只得悻悻而归。
　　三日後，便是上官府宴请各路亲朋好友的宴席。
　　左天翔早早把自己收拾妥当，左夫人跟左贤也都稍加收拾一番自己，一家三口，才出发到上官府赴宴。
　　三个多月来，这还是自左子涵入赘上官府以来，他们第一次登门造访亲家府邸。
　　此时，上官府上。
　　上官邢早已亲自站在会客厅外，迎接上门贺喜的达官贵人。
　　至於其他宾客，都由管家和家仆亲自招呼。
　　今日左子涵也没闲着，也在前院外忙里忙外招呼前来贺喜的贵宾。
　　上官云月站在她身旁一同招呼来客。
　　府中丫鬟家仆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府上的几位夫人，也都各自正着招呼同行官员、富商们的妻妾，坐在一处话家常。
　　上官云柳却被各府少爷、公子围着打转。
　　各府公子、少爷又都争先恐後想她表现自己，只为博得红颜青睐。
　　上官云柳被他们堵的烦不胜烦，因着今日是姐姐喜宴，她不便发作，只得一一敷衍应付。
　　卯时初刻，左贤带着夫人和儿子，以及几名府上家仆出现在门口。
　　见到他们前来贺喜，左子涵忙躬身行礼：“爹，娘。”
　　上官云月冷漠而视，微微俯身算是见过礼。
　　若不是在自家府上，又有贵客陆续上门，她一点都不想理会左府一干人等。
　　“嗯。”左贤含笑应答。
　　左夫人瞟她一眼，冷哼一声，算是回应。
　　左天翔见着左子涵便问：“子涵，你近来过得可好？”
　　他见左子涵脸色有些憔悴，不免有些担心。
　　左子涵刚转身，准备带他们到席上落座。
　　就听到左天翔询问，刚抬步的动作稍顿半秒，方道：“我很好。你……”
　　左夫人不满打断她：“左子涵少说废话！赶紧替我们找个好位置坐着，我累的慌。”
　　这若不是在上官府，她准没好脸色给她看，又哪会这般压着怒火跟她好生说话？
　　“夫人！”左贤沉声一喊，面上表情不言而喻。
　　上官管家提着左府送来的礼品，一同随在左子涵身後。听到左夫人刚刚对姑爷那不满语气，不由回头深深看她一眼。
　　左子涵闻言面无表情停住脚，转身客气的对上官管家说：“上官管家，劳烦你寻个好位置安顿一下我爹娘落座。我怕云月一人招呼不来，我就不带他们去了，你帮我代为招呼。”说时，人又返回上官云月身边陪她一起招呼客人。
　　上官云月见左子涵转身回来，她转头看一眼身後脸色铁青的左夫人，嘴角微微上扬。
　　“好的，姑爷。”管家在她身後应声。
　　左夫人脸色铁青刚想叫左子涵，就被左贤伸手一拉衣袖冲她使眼色制止。
　　“左老爷，左夫人，请这边。”
　　上官管家直接把人带到贵宾座，又跑去吱会一声上官邢和二夫人两人，才又返回府门前，继续招呼客人。
　　上官邢和二夫人知道亲家已经到府，忙各自纷纷告别其他贵宾，前来这边亲自招呼他们。
　　因着上官府，地位和声势浩大，一些慕名而来的宾客也不在其数。
　　按照上官发出去的请帖数量，及特意多加的二十张坐席，到现在还是不够前往宾客坐的。
　　上官刑不得不在紧急安排，家仆们另外再添置坐席，一时间，府上里里外外好不热闹。
　　就在府上所有人，都以为该到场的宾客都已到的差不多，却不想，这时，府门外又来了一位大人物。
　　只见由两匹上等良驹拉着的豪华马车，正缓缓朝着上官府驶来。
　　马车後，还跟着四个骑着高头骏马，身穿锦袍的侍从，个个都是身配长剑，面目严谨。
　　等马车到的上官府外。
　　四人中，一人当先下马，快步上前撩开车帘，准备好踏凳放在马车外。
　　车中，一男子躬身而出，此人面目俊郎，一身锦衣华服，无时无刻不彰显着他的贵气非凡。
　　当他下的马车，却没急着随贺喜之人进府，而是停留原地，抬头直直望着上官府的门匾半晌。
　　三年前，他亦是从这里走出来，此刻他功成名就，可是……却也身不由己。
　　他深爱的女子……也已成为人妇，怀有别人的孩子。而他这些年来，也过的并不快乐。
　　“姑爷，”一人上前问：“你不进去吗？”
　　这姑爷，可是好说歹说，才说服小姐让他过来贺喜的，怎的到的府外，倒是踟蹰起来。
　　“自然进去。”他回头问：“礼品可都带着？”
　　侍从答：“带着。”
　　“嗯。”应承一声，男子跟随在前来贺喜的人身後进府。
　　直到他目光灼灼看到正恭迎、招呼客人的上官云月，他又再一次停顿脚步，两人目光也不期而遇的对视上。
　　他轻唤：“云月。”一如当初那般柔情。
　　见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上官云月心中也是狠狠漏下一拍。
　　她不敢相信，眼前站着这人，就是当年那个落魄书生。
　　他真的……真的功成名就，上门来提亲了吗？
　　可是……可是她已嫁做人妇……为此她心中涌起万般情绪。
　　“云月，你怎麽了？”
　　左子涵本还在招呼其他贵宾，突见她脚步踉跄，脸色苍白忙伸手想要扶她。
　　结果一人却快她一步，伸手把上官云月拉入怀中：“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紧？”
　　左子涵这才抬头望向来人，只见是个衣着华丽温文尔雅的玉面郎君，且举止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书卷之气。
　　他刚把上官云月拉入怀中，就见一旁侍从脸色陡变。忙慌张推开她，满脸歉然说：“抱歉！刚刚见姑娘脚步不稳，多有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刚刚是云月失礼才是。”上官云月也站稳身体。
　　不敢多看他一眼，只歉然说：“现在贵客众多，恕云月暂时无法招待公子等人，还请公子等人，暂且自行入内找席位坐下，云月得空必当亲自前去招呼。”
　　“好！我等你。”说完，他含笑点头看向脸色不好的左子涵，才率领侍从入内挑选席位。
　　随着正席开始，还陆续有人前来，上官云月和左子涵招呼一上午。
　　其後再有宾客临门，她们也不再出面招呼，皆有家仆代劳。
　　这场盛宴，直到亥时，才算逐渐结束喧哗，可累得上官府家仆们个个倒榻便睡。
　　而居住在客房的左天翔，一直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入夜，他便很想找左子涵叙叙旧，因为好久不曾见到她，心中十分想念。
　　左子涵亦是在书房拿着书籍，怎麽也看不入眼，脑子里一直回想着那名男子。
　　云月对他那般神情举止，难道他就是云月心中一直藏着的人吗？
　　她放下书，既然看不下去，坐在房中又只会胡思乱想，不如出去透透气，散散心。
　　出门散步的左子涵，不觉间，就走到上官云月卧房外。
　　她看一眼隔壁如雪的房间，她早已熄灯入睡。
　　而云月房中还亮着烛火。难道她也睡不着吗？
　　想到此，她不觉想敲门进房和她聊聊，刚准备伸手敲门。
　　房门就从内打开，看到彼此，两人对视一眼，後迅速移开各自目光。
　　“你……”
　　“你……”两人同时开口。
　　上官云月皱眉不语。
　　左子涵含笑问：“云月，这麽晚，你怎麽还没睡？”
　　“你不也一样吗？”她冷漠道：“你若是想去见左天翔，现在就可以去，我权当刚才没有看到你。爹爹今日喝了不少酒，估计也已歇下。你不用担心被他知晓，武叔叔那里，我会跟他说明，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听到上官云月这话，她明摆着想让自己赶紧离开。
　　左子涵心中不免猜想起，她是想赶着去见那玉面郎君，心里顿生不快。
　　她冷笑问：“你这是急着想去见那人吗？我此来，不是为着见天翔，我只是散心路过你着。见你房中还亮着烛光，就想着找你聊聊天。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的出现，有妨碍到你私会。”


第32章 我今晚要睡在这
　　既然已经不能出门散心，她便打算关门入睡。
　　见上官云月打算关门，左子涵脑中一热，上前一步，两手死死扣住门边看着她不语。
　　上官云月怕夹伤她，不敢使力，只皱眉说：“我要就寝了，你也回去歇息吧。”
　　“不！我今晚要睡在这。”
　　左子涵态度坚决的盯着她，一副你不让我进去，今晚大夥都别睡的架势。
　　这是左子涵第一次对她反抗，上官云月静静看着她，她亦赤红着双目盯着她。
　　最终上官云月妥协，开门放左子涵进房。
　　在两人合衣躺下时，谁都没有睡意。
　　左子涵一直盯着躺的笔直得上官云月。她静静闭着眼呼吸平缓，好似已经入睡般。
　　但左子涵知道她没有睡，时间过去半刻锺。
　　她才问出心中话题：“今日那人，便是你心中那位吧？”
　　“是。”
　　听到这直白答案，饶是左子涵心里早有防备，却还是感觉心口一阵刺痛。
　　良久，她呼出口气，稳住自己心神再问：“那你打算何时休了我？”
　　上官云月闻言睁开眼，转头看向左子涵。
　　却见她眼中早已泛起水雾，只是强自忍着没让泪流下，见自己转头看向她，忙侧身背对着她。
　　上官云月见她如此神态稍是愣神，随即又把心中升起的一丝怜悯压下，冷淡道：“如果需要休书解决，我会写的。你我不过是一场交易，你想要的财富，在我休了你之後，自会加倍补偿给你，这也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
　　伤人的话，一字一句紮进左子涵心窝，使得她彻底愤怒。
　　她狂暴坐起，怒目而视上官云月那极近冷漠的眼，咆哮道：“我不需要那些！不需要！”眼中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滑落眼眶。
　　心中更是充斥满愤怒、不甘、嫉妒、痛恨、这居多情绪，几乎让她丧失所有理智以及思维，她遵照本心，侵犯性的俯身，吻上上官云月的朱唇。
　　“唔！”上官云月心中一片慌乱。
　　左子涵突然对她俯身亲吻，那蛮横的吻让她几乎窒息。
　　她两手奋力挣紮、推搡、捶打压在身上的左子涵，可却被她蛮横的扣住双腕压在头部两侧。
　　且她的舌尖猛烈攻破自己紧咬牙关长驱直入，她当即一口咬在左子涵舌尖上。
　　“唔！”左子涵吃痛，失控的情绪也逐渐醒悟。她抬起头，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怒目而视的上官云月，她眼里只流露出不舍和委屈。
　　上官云月朱唇深红，她大口喘息着，唇边还留有左子涵舌尖的血液。
　　一挣脱开束缚，上官云月愤怒的抬手，就给左子涵一巴掌，毫不客气的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
　　左子涵被她推的翻滚坐倒在地。
　　“滚出去！”上官云月怒指门口，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左子涵，真恨不得拔剑杀了她！
　　“好，我滚。”
　　左子涵从地上站起，楚楚可怜的看着她说：“你好生休息。”说完转身离去。
　　她不後悔自己刚刚的失控态度，如果就此被休赶出上官府，她觉得这也算得上是一种解脱。
　　得不到她，那就远离她。
　　左子涵神情恍惚的从上官云月房中出来，脚步机械的往书房挪。
　　假山阴暗处，一人目光森冷看着她远去背影，紧握成拳的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
　　此人正是过来贺喜的玉面郎君，如今他身份贵胄，自也被上官邢留宿在府。
　　等到晚席散场，他在等到所有人都入睡，才悄然潜伏过来，正巧见到左子涵前来找上官云月。
　　见到云月放她进房，他心中简直火烧火燎一般灼痛！当时，就恨不得冲进房捉奸！
　　可他如今没有立场，只能满眼怨愤盯着那禁闭房门暗自悔恨。
　　就在他深恶痛绝打算拂袖离去，却见左子涵失魂落魄的从房中出来，他那坠入万长冰窟的心，再度鲜活过来。
　　看着那好似为他敞开的门扉，他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想念，大步朝着房门而去。
　　云月果然也有在想他！也有在等他！
　　上官云月此时正坐在榻边，抬手看着自己掌心。
　　生平她第一次动手打人，刚刚激起的愤怒已不复存在，脑中回荡更多的是，她跟左子涵成婚後的点点滴滴。
　　她对她有过恨，有过怨愤，有过怜悯，更多的是恼恨爹爹三年之约一过，就为她挑选夫婿。
　　“咚咚！”一声轻微的叩门声，唤回了她沉寂的思绪。
　　肖成文在门外良久，刚刚一时的冲动让他来到门口，看着敞开的门扉，他又开始犹豫不决。
　　最後还是对云月的感情，战胜了他向往已久的权势地位，至少现在他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他如今所拥有的权势地位，让他过得一点都不安生。还不如就此抛弃，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他不介意她已经成婚，因为现在的他也无权介意，毕竟他也背叛过他们曾经的誓言。
　　至於她腹中胎儿，只要还没显形，就可让她堕胎。然後，他们会再有属於自己的孩子。
　　上官云月闻声抬头，看向已经走进她卧房的先生。
　　这个人，是她愿苦苦等候三年的人。
　　如今他终於功成名就出现在自己眼前，而她已不是当年那个上官云月，她一时竟不知要如何面对他。
　　“云月，你过的可好？”肖成文在她身边站定，一如三年前那般温文尔雅笑看着她。
　　看着先生一如以往般的温柔笑语，上官云月心中万般情绪难以名状。
　　半晌，她才面无表情问：“不知先生又过得可好？”
　　“我过的不好。”肖成文答的坦然。
　　他这回答一出口，竟让上官云月一时无语凝噎，看着他半晌不知作何提问。
　　三年前，两人是无话不谈，情投意合，琴箫合奏也是那般惬意甜美。
　　如今，两人再见，却已是没有共同言语，两两相望竟是无言以对。
　　良久的无言後，肖成文莞尔一笑，打趣道：“不请我到客厅喝杯茶吗？一直这麽站着会有些腿酸。而且你的房门还没关，若是如雪起来找你，突然见到我出现在你房中，只怕要引起误会。”
　　上官云月却不领情，一如刚才的态度说：“夜深了，我想先生应该回客房早些休息才是，而不是跑到云月庭院来落人话柄。”
　　字字话语，落在肖成文耳中犹如雷鸣一般炸响脑内。
　　半晌，他问：“你是在气我一别三年杳无音信？”
　　他心中很想跟她解释一番，这三年来所发生的事情。
　　可理智上，他却不想让上官云月知道他那些不堪过去。
　　上官云月闻言淡漠道：“先生，你错了。我早已经放下过去，你又何必执着？如今我已身为人妇，且身怀六甲。你我之间在我成婚那日，便再无瓜葛。还请先生莫要妄加揣测一二，请回吧。”说着，她起身站起，一手向外表示恭送。
　　“好。”肖成文点头没有在做纠葛，当先跨步出门。
　　在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把房门关上，而他的心在看着房门关上那一刻，彻底塌陷。
　　关上门後，上官云月脚步淩乱的走至房中吹灭蜡烛，她的身体也无力趴在桌上埋首哭泣。
　　她心心念念的人终於出现，可她已没勇气在去面对他。
　　还有她跟左子涵的事，更让她难以对他启齿半句。表面上她淡泊如水，其实内心早在说出那番伤他的话时，也把自己伤的个千疮百孔。
　　肖成文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脚步踉跄的往自己暂住的客房而去。
　　回到客房的他，极尽癫狂的捶打着桌面。
　　更是仰头大笑怒吼：“哈哈……放下了？她真的能放下吗？我不信！不信！”桌面上的摆设，在他一拳接一拳的捶打下，全部震动在地，成为一堆瓦片。
　　三年前，他为了功名利禄。娶了他根本不喜欢，且面貌有瑕疵的京都知府千金做自己的夫人。
　　明明都在京都，可他却没半分自由能随意出府，就更不要说给上官云月写什麽书信往来。
　　当年他几次科举倒是中过探花，无奈他家中无人，官职什麽，跟他也是无望。
　　不过好歹，他也是个名副其实的探花郎。
　　虽做不成大官，他就继续做他的教书先生，功名他虽有，却唯独没有身份。
　　为得到贵胄身份，他便想方设法，攀附上看中他的京都知府大人。
　　一来二去，还成了上门女婿。
　　那知两人成婚两年有余，知府女儿一直没能怀上子嗣，这让知府怀疑起，是不是肖成文身体不行。
　　肖成文刚做他女婿那会，他一直费尽心思，想给他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
　　在知道他不能让女儿有所出後，他便只想把这不中用的女婿赶出府邸。
　　奈何女儿实在喜欢这绣花枪的玉面探花郎，他只好管束女婿所有银两开销，权当是养条狗在府上管他吃住，打算着将来再给女儿另找几个得体面首入府。
　　……
　　而另一边，不熟悉上官府地形的左天翔，早在白日里就做足所有准备，为的就是能在今夜，见上左子涵一面。
　　当他好不容易摸索到上官云月的庭院，竟意外撞到有一神秘男子，正熟门熟路的朝着上官云月庭院而去，他便不假思索一路小心尾随。
　　神秘男子看到的所有，他自也全都注意到。
　　但他倒不担心左子涵跟上官云月能有什麽勾当，他只盼着这男子快点离开。
　　好在没多久，他见子涵离开。
　　随後那男子进屋，他也不再停留，满心欢喜的前去找左子涵。
　　也亏得书房离正院不远，且有一条笔直小道直通书房。
　　倒没让左天翔多走歪路，就很快见到前面不远，有一座房中还亮着烛光，房门也是敞开着。
　　显然里间主人还没入睡，他便悄然靠近，先去确认一下房中之人是不是左子涵。
　　当他靠近屋外，站在门口朝里小心张望一眼，果见是左子涵正手握毛笔，站在书案前肆意写画着什麽。
　　只见她写画一张，便捏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又铺开纸张继续，又在捏成一团扔在地上。
　　“哐当，啪嗒，砰……”书案上的文房四宝全被她推翻在地，摔的满地狼藉。
　　左子涵看着满地狼藉，可是依旧难以抚平她心中哀伤和愤怒，她强自压抑住的泪，也决堤似的夺眶而出。
　　一直在外观望的左天翔，见到如此伤痛欲绝的她，心中也是一痛。
　　在想，她是不是在上官府受了很多委屈？
　　见她如此伤心难过，左天翔不再迟疑、立时跨门而入，从後伸手抱住正掩面哭泣的左子涵。
　　突然被熟悉却又变得陌生的怀抱揽入怀中，左子涵瞬时浑身一僵。
　　猛的挣开左天翔怀抱，转身退後两步，满脸狐疑的看着他，问：“你怎麽出现在这？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语气里透着一丝冷漠疏离。
　　在她现在最柔弱，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她想要的那个人，反而是上官云月，而不是他。
　　现在，她也不想让左天翔，看到她此时柔弱且不堪的一面。
　　若是在左府时，她不会抗拒左天翔的怀抱。
　　只是现在她心态已变，不想在让除上官云月以外的人触碰她。
　　“子涵……”左天翔神情黯然。
　　子涵在抗拒他的触碰，是她还在害怕自己再伤害她吗？他问：“子涵，你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左子涵摇头，淡漠的说：“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找到这来的，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快点走吧，若是被别人发现对你我都不好。”
　　“我不走！”左天翔一步上前抓住她的手，急切问：“你为什麽会哭？是不是上官府的人欺辱了你？是谁？！你告诉我，我找上官邢评理去！让他替你做主，还你一个公道！”
　　“够了！”左子涵抽回手，看着神情激愤的左天翔，说：“没有！没有谁欺辱我，上官府的人都对我很好。你还是快点离开吧！我不想让她们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麽，而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左天翔哪里听的进去，再次抓住她的手问道：“若他们没有欺辱你，那你为什麽会发这麽大的脾气？为什麽会独自难过？！”
　　在左天翔的印象中，左子涵从小到大，不管别人如何欺负她，她都是咬牙容忍着，从来没有对谁发过脾气。
　　而这一次，她却大动肝火，是谁惹怒了她？他真的很想知道是谁！
　　左子涵暴躁道：“你能不能不要管我的事？！左天翔！我求你快离开这里好吗？！”
　　她记得尚在左府时，不管自己受多少委屈，被毒打多少次，每次陪伴在她身边、安慰、照顾她的人除却母亲外，便只有左天翔。


第33章 那凉快那待着呗
　　“子涵，”左天翔见她哭红眼，他的眼角也有些湿润，他伸手想要为她擦拭脸上泪渍。
　　左子涵觉受惊般避开他的触碰，让左天翔的手，刚触及到她的面容，就落得一空。
　　他心中沉痛，不解问：“子涵，你现在很讨厌我吗？还是你怕我，在伤害你？”
　　“对不起。”没有多余的话，左子涵还是坚定的说：“你快走吧。”
　　“你为什麽要说对不起？”
　　左天翔愁苦着脸问：“你就这麽急着要赶我走？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难道你就不曾想念我吗？我们好不容易才见到面。我不走！”说时，就想伸手把她拽进怀里。
　　可见到她苍白着脸踉跄後退，左天翔到底是站住脚，央求说：“子涵，我真的不会在伤害你，你别再抗拒，推开我可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吗？我也会很快想到办法，让你回到我身边，你相信我。”
　　他一边说着温柔软语安抚她的情绪，一边试图慢慢靠近她。
　　见他还不断靠近，左子涵步步後退，她放声大喊：“你别靠近！”仿佛他就是那毒蛇猛兽。
　　“好，我不靠近。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突然之间是怎麽了？”
　　左天翔闻言站在原地，眸色黯然的看着她。
　　此时的子涵是如此脆弱，他不忍再有半分伤她之心。
　　左子涵凝望他半晌，看着他满目哀伤的模样，她转过身淡淡说：“天翔，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既然不能在一起，那我们就各自重新选择别的人生吧。”
　　既然天翔放不下她，那她今天就给他来个彻底了断。
　　“为什麽？”这些话，已不是左子涵第一次对他说。
　　他知道大部分原由是因为母亲造成，只要子涵一直按照母亲吩咐行事。
　　他相信，母亲终究会答应自己娶到她的。
　　“因为我已经喜欢上他人，也请你把我忘记。”
　　“你喜欢上别人？那个人是谁？”
　　後面的话，左天翔直接忽视，他只揪着她喜欢上别人这个事实，他迫切想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左子涵半晌，随後一扯嘴角，笑问：“子涵，你是在跟我说笑对不对？你怎麽可能会喜欢上别人了？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吗？”
　　在这上官府，有谁能值得子涵去喜欢？他想不出来，也不觉得会有。
　　今日他仔细观察过上官府，简直就是阴盛阳衰。
　　府上除却上官邢家仆及管家外，皆是女子。
　　就是那些家仆相貌学识，他也没见着有谁能比的上他。
　　他不信左子涵会看上那些相貌普通的家仆，也更不可能会是上官邢或管家！
　　那就只可能是，子涵，为让自己断绝对她的执念，而在说谎骗他！对！一定是这样！
　　见他不愿相信，左子涵也不再多言，只淡淡开口：“那你便当我是在说笑吧。趁现在没人察觉，你还是快点离开吧。我也有些累了，想要关门休息。”
　　若左天翔还耗在她这里不走，天都快要亮了，到时候被谁瞧见，她真是有理都说不清。
　　又倘若被如雪撞见她跟左天翔共处一室，怕又要被她说三道四。
　　她心中更担忧的是，不想让云月对她在心生厌恶。
　　左天翔知道自己若在耗下去，也问不出可所以然来，反倒会害了自己跟子涵。
　　如今，他身在上官府做客，还做不得，不把这里的规矩看在眼里，只得妥协，打算另谋其他。
　　又见左子涵已走到门前示意他赶紧离开，左天翔也不再多作停留。
　　只是在离开前说：“我会想办法求得母亲，让她答应我俩的婚事。你等我的消息，我会再来看你的。”说时，他不死心，想在走前抱一下左子涵。
　　结果，还是被她闪身避开，只听她话语凉薄说：“天翔，这真的够了。如今在怎麽说，我也是做男子打扮，且还是云月的夫婿。那些话，望你以後莫要再提。”
　　左天翔闻言失落的点头，但他心底却不会放弃！只是含笑对她说：“那我先走了，你早些休息。”却不转身离去。
　　只是依依不舍看着她，毫不留情的把房门彻底关上，隔绝了他凝望的视线。
　　三更鸡鸣响。
　　一夜未眠的左子涵，从榻上坐起神情萎靡。
　　她揉揉自己紧绷的面颊，整整衣裳开门打水洗漱。
　　因着她跟上官云月不是同睡一处。
　　每日，她都必须早起半个时辰。
　　洗漱完毕，就去等候上官云月，两人在一道前去请安。
　　三更刚过，如雪打着哈欠打开门，却见小姐今日意外比她醒得还早，竟是已在院中漫步。
　　平日里，都是她在院中忙活一阵，小姐一般卯时一刻才起。
　　“小姐，早！”
　　上官云月朝她点点头，面色有些苍白，像是病了。
　　如雪见状忙问：“小姐，昨夜睡得不好吗？今日怎起的这般早？而且你脸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
　　上官云月摇头：“无甚大碍，昨夜留宿贵客众多。且、左子涵双亲也在，按礼数，我和她也得过去亲自招呼他们。爹爹留宿府上的好友众多，难免顾及不到他们。”
　　如雪扁嘴：“他的爹娘有什麽好亲自招呼的！他们待那，就那凉快那待着呗！”
　　正巧过来的左子涵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但她面色如常的对上官云月说：“云月，不如你回房在歇息片刻，我自行过去招呼他们就好。”
　　如雪看到左子涵过来，冷哼一声，转身去给上官云月打水洗漱。
　　上官云月闻言也不答她，径自回房，算是默许她的提议。
　　看着她漠然转身的背影，左子涵眼神黯然，逗留一会她便转身离去。
　　左贤三人居住的厢房，还是左子涵亲自安排的，在东首位置且离主院不远。
　　她到得时候，早已有上官府的丫鬟端着水在外等候多时。
　　见到她过来，纷纷躬身喊：“姑爷，早。”
　　“嗯。”左子涵稍是点头。
　　她话音刚落，左贤已自行穿戴整齐打开房门出来。
　　房中，左夫人还穿着内衫坐在妆镜前，显是等候丫鬟更衣梳理。
　　“爹，”左子涵轻唤一声问：“不知你和娘昨夜睡得可好？如有什麽需要尽管吩咐。在子涵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满足你们。”
　　“嗬！你还真是把自己当那麽回事。”
　　左夫人听到她的话，不咸不淡的说道：“不过也好。这都已攀上上官府，往後可多记着左府点好。”
　　左贤皱眉，上官府进房伺候的丫鬟都面色如常，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只是着手给左夫人更衣梳理。
　　左子涵没有作答，只在离开前，安排府中丫鬟好生照顾他们。
　　由於府上宾客众多，日行的请安便也暂时免除。
　　左子涵离开左贤夫妇住的厢房，就一一走访礼问府上暂住的贵宾，此举赢来不少客人的赞许声，都说上官老爷相中个好女婿。
　　上官邢听到这些赞许，心中也是更加满意这个女婿。
　　在众亲朋好友面前，也毫不吝啬的大肆夸赞他的女婿。
　　更暗中也隐晦提及，将来上官府的产业，都会交给上官云月跟左子涵打理，望他们往後多多关照帮衬一二。
　　那些人自也乐得这个举手之劳，且还而傍上这个大富商。
　　早膳席上。
　　上官邢忙着招呼达官贵客，对左贤这个亲家翁没有过多理睬。
　　左贤倒是无所谓。
　　左夫人喝着茶，心情极度不爽，看着上官邢跟那些达官贵客有说有笑，对他们只是寒暄两句就走。
　　“我们这是亲家吗？都比不得他那些外姓之人。当真是有权，就有亲家翁。”
　　左夫人看向一旁坐着默默用膳的左子涵，更是不快。
　　就连上官云月这个“儿媳”，也不陪坐在他们这一桌，而是坐在二夫人那一桌。
　　他们这一桌虽是特定席，可桌上坐着的只有左贤夫妇以及儿子和左子涵。
　　左贤皱眉：“你就消停点吧。”
　　“消停？你要我怎麽消停？他上官邢就是自己不能陪坐，也该派人陪同吧？”左夫人怒瞪左贤。
　　看看那些稍有财势、官职的！那个不是有上官府的人亲自招待，甚至还有一些富商前去攀谈。
　　反观他们这一桌，孤零零的无人问津。
　　左子涵始终默然不语，安静喝着甜粥。
　　左夫人见没出撒气，直接把矛头指向左子涵，恼恨道：“左子涵！你倒还有闲情逸致吃东西！你看不见你爹和我都被冷落了吗？你不该去知会知会你岳父岳母一声，过来赔个礼什麽？哪有他们这般招呼亲家翁的？虽说左府比不上他们上官府有钱有势，好歹我们也是亲家啊！”
　　“亲家母说的即是，是上官府礼数不周怠慢了亲家。”
　　二夫人带着红嫣过来，刚好听到左夫人背地里说的不满言论。
　　左贤早见着二夫人含笑过来相陪，暗中拉扯过夫人衣袖。
　　岂料他家夫人正在气头上，瞪他一眼继续埋怨。
　　背对外首的左夫人，听到身後传来二夫人的声音。
　　她也面不改色，反而出言讥讽：“哎呀，亲家母这哪的话，上官府贵客临门众多。我们左府何其渺小？亲家公忽视，也是应该的，应该的。我等平头百姓，由岂敢劳烦亲家母过来亲自相陪？你只需派上个小小丫鬟伺候便好。”
　　二夫人神色如常，她含笑道：“府上贵客是众多不假。老爷忙着招呼怠慢亲家，却也是不该的。我这便代替老爷跟亲家母赔个不是，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二夫人随席坐下，满上一杯酒，敬向左夫人跟左贤仰头喝下。
　　左贤面色有些尴尬，他不满的瞪一眼夫人，对二夫人道：“亲家母，你这又是何……”
　　“亲家公不必多言。确实是我们上官府招待不周，怠慢亲家。”
　　说完，她对身後的红嫣道：“红嫣，待会你去库房挑选二十匹上好绸缎，几件稀世珍珠首饰，送到左老爷暂住的厢房去。”
　　她早有耳闻，左夫人向来最是喜欢购买上好绸缎，且也喜欢收集一些稀世珍珠首饰。她便投其所好送给她，好让着亲家母消消火气。
　　“是，夫人。”红嫣躬身应下。
　　左贤刚想开口说些场面话。
　　左夫人却怕左贤婉拒这些礼品，当即桌下一脚猛踩他的脚趾。
　　左贤痛的皱眉，端起茶掩饰脸上痛苦。
　　“亲家母客气了，客气了。”
　　左夫人立即换上笑脸：“刚刚妇人的话，亲家母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那都是妇人不识抬举的言论，这可没有得罪到亲家母您吧？”
　　红嫣心中冷笑：“这左夫人变脸可是真快！”
　　暗中观察一眼左子涵，她只顾用膳对她们都谈话好似未闻。
　　红嫣见状不由捂嘴轻笑，心道：“姑爷可真能吃，这种场合都吃的下去。不过，这样的姑爷可当真有趣。”
　　感觉到来自红嫣的注视，左子涵方停下手看向她，刚好见到红嫣正捂嘴轻笑，为此她顿觉尴尬，以为红嫣是在嘲笑左夫人的厚颜无耻。
　　现在左夫人是她明面上的“母亲”，母亲尚且如此不知廉耻。
　　那她的“儿子”，又岂能好到哪去？一定也会被烙下贪财势利的模样。
　　她心中哀叹，不知云月知晓後，会怎麽看待自己？想着便抬头看向她。
　　上官云月静坐席上，有一筷没一筷的往嘴里送着饭菜，没两口她便放下筷子。
　　如雪见状，担忧上前，俯身问：“小姐胃口不好吗？要不要奴婢吩咐厨房煮些清粥给你送来？”
　　上官云月摆手摇头：“不用麻烦，我已经吃饱了。”
　　“那好吧，若是小姐一会饿了，便跟奴婢说上一声。”
　　“嗯。”上官云月点头。
　　而同桌的左天翔也全程没在状态，他很想找机会跟左子涵说说话，奈何众目睽睽，也只能把心思全部按下，想着等找到机会再说也不迟。
　　至於他母亲怎麽厚颜无耻，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左贤低头喝茶，对於此时的夫人，他已无力诉说，向来他便清楚夫人秉性。
　　且她这般作态，也只是为左府着想。只要能捞回左府失去的银两及翔儿的损失！他也愿放下那点微不足道的廉耻和脸皮。
　　“亲家母这话说的过於自贱了。”
　　二夫人扯开话题：“今日宴上，我们就不谈这些无伤大雅的事情。”
　　她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左天翔问：“这就是左府二公子吧？长的也是人中龙凤，跟他哥哥子涵倒是不相上下，亲家母可真是好福气啊。”
　　“嗬嗬，哪里，哪里！亲家母太过自谦了，您的女儿云月才是人中龙凤。我家贱……子涵着实配不上贵女，若不是她上辈子烧香积德，哪能得来这天大福气，入赘得了上官府。”说着，她也毫不掩饰目中嫌弃看一眼左子涵。
　　要不是她，不舍自己儿子入赘受气！这等天大好事，她岂能容让这贱婢得到？
　　二夫人把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听到左夫人误认为上官云月是她的女儿，她也不过多解释。只道：“亲家母太过贬低子涵了。既然他们二人能喜结连理，那就是上天有意安排。我们做父母的，不该多加评判。”
　　“是是，亲家母说的在理。”左夫人可没心思多说有关左子涵的话题，立时点点头表示认同。


第34章 你怎麽那麽傻
　　自二夫人陪坐在左府这席，其中自有不少攀权附利者纷纷过来掺和，一来二去来者越来越多。
　　有些人更是听出上官邢此前话语意向，便也纷纷过来跟左子涵稍是认识，以便往後好相与。
　　原本还孤零零的席间，很快被围满。
　　这其中就数左子涵最头大，因频繁有人跟她说话套近乎。
　　这不知不觉间，就已好几杯酒下肚，她的脑袋也已开始晕眩。
　　二夫人见到这般多人，前来跟左子涵熟络，脸上虽含笑，心里却在想老爷心中打算。
　　左夫人面上郁结，她有些後悔当初得决定。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让自己儿子入赘。
　　左贤难得有机会能跟这些富商和朝中官员有接触，这会借着左子涵的光，他岂能不好好熟络一番？也是连翻几杯酒下肚，顿觉畅快！
　　左天翔看着左子涵一杯接一杯的灌酒，心中顿起邪念。
　　他一开始本想劝阻她，但後面一想。子涵若是醉酒，这不就是自己最好的机会吗？
　　虽然多有不耻，但他已管不了那麽多！
　　他给自己满上酒，眼睛邪恶的盯着左子涵越喝越多的酒，直到她满脸红晕，眼神越发迷离。
　　二夫人在此期间，早已带着红嫣离席。
　　期间左夫人倒也识趣，没在摆脸色给左子涵看。
　　见二夫人带着丫鬟离席，她脑中计上心头。
　　借着上官府亲家母的头衔，跟在她身後，掺和进那群权贵夫人的席上开始闲谈熟络。
　　席间，早膳用的，全是借机攀附权势之人。
　　他们都很清楚，此时不趁机攀附，又更待何时？
　　上官云月向来不喜这些宴席，又因心头有事。
　　随意用罢早膳，就她跟爹和二娘告别，自带着如雪离席而去。
　　另一席上的肖成文，也一直关注着上官云月，见她没吃两口食物就离席而去。
　　他也趁机离席追随上前，跟他前来的侍从。
　　被他下令不许跟着，虽然他回府免不得要遭受夫人逼问，但他自有良策对付那女人。
　　见姐姐突然离席，随坐一旁的上官云柳嘴里咬着筷子，默默注视她离开。
　　昨日她着实被那群公子哥，纠缠的烦不胜烦。
　　所以今日她学乖了，从起来开始，就跑去黏着母亲，省得自己又被那群世家公子纠缠上。
　　有位世家公子倒也真相中上官云柳，连夜就教唆自家父母，今日就跟二夫人和上官刑说道，说道。
　　他们几个则坐在一席互相监督，都不准他人私下打搅上官云柳。
　　“姐姐今天脸色不好？姐夫也脸色不好？她们之间是闹矛盾了吗？”
　　上官云柳收回看向姐姐的目光，眼角余光，却瞥到一抹似曾熟悉的背影。
　　“咦~那个人的背影，怎麽那麽像三年的穷酸书生？他竟敢明目张胆还尾随姐姐离席，难道姐姐她和他……对了！昨天是姐姐跟姐夫在外迎接宾客。他们一定是昨日早就见过，今天才商量好，一起离席暗中叙旧！”
　　上官云柳眼珠子一转心中窃喜，好机会！嘻嘻！
　　左天翔巴望着左子涵彻底喝醉。
　　上官云柳又岂能不关注这点？见姐姐这会离席去跟穷酸书生再续前缘。
　　她就正好可以借机接近姐夫！指不定，还能趁着姐夫酒醉、她们之间可以来个水到渠成。
　　想到这，上官云柳立即放下碗筷起身离席。
　　晴儿见小姐起身，忙问：“小姐，你这就吃饱了？”可她没见小姐动几筷子啊。
　　“晴儿，你待着别动！我去看看姐夫，他好像快要喝醉了，我去看看他。”
　　“哦，”晴儿嘀咕一句：“姑爷就是醉酒，该去照看他的应该是大小姐才是啊？小姐你这麽积极干嘛。”
　　上官云柳转身曲指敲在她脑门上，不满说：“就你多嘴！”
　　“唔！痛！晴儿也没说错嘛。”晴儿揉搓着脑门一脸委屈，她只是说出实情而已。
　　“还说！”上官云柳作势又要敲。
　　晴儿赶紧缩头後退，摇头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小姐你快去吧，姑爷他好像醉的狠了。”
　　左子涵抵着脑门连连摆手，对还要敬酒的宾客说：“我真，真的喝……喝不下了。”
　　她脚下踉跄起身，举目看向上官云月那席，她想过去找她。
　　宾客见左子涵已喝的双眼迷离，若不是撑着座椅。人只怕就要往後仰倒，知道再不能灌酒，倒也都各自渐渐离席而去。
　　左天翔见到机会来临，再也按捺不住起身。一口饮尽杯中酒，嘴角挂起一抹邪笑靠近左子涵。
　　上官云柳闻言转头看向左子涵，果见她踉跄起身、好似想要过来她们这席。
　　她见此哪还有心思继续教训晴儿，几步走过去，推开碍事的左府二少爷。
　　左天翔眼看人儿就要到怀，结果被人从後推搡一把，害得他身体硬生生转个道撞到桌沿边。
　　“姐夫！”上官云柳伸手扶住往一旁倒的左子涵。
　　左天翔撞在桌沿满脸怒容，刚想发作破口大骂，定睛一看推他之人是上官二小姐，到嘴边的脏话又生生吞回肚子。
　　不过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
　　这些上官府的臭娘们！真是个个都跟他过不去！若不是臭娘们，子涵此时已倒在自己怀中。
　　现在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无视。子涵在上官二小姐的搀扶下离开自己的视线。
　　上官云柳突然离席，上官府的几位夫人都选择看戏。
　　二夫人忙着应付前来提云柳婚事的夫人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柳去找左子涵。
　　她岂能不知自己女儿的那点心思，可她现在无力脱身。
　　只好挥手让红嫣附耳上前：“你去好好看着小姐和姑爷，切莫让小姐做出什麽出格事情来！”
　　“是，夫人！”红嫣应声离开。
　　三夫人面上含笑，看着上官云柳扶着喝醉的左子涵离开，她也看出左府那所谓“二少爷”好像是喜欢左子涵。
　　她心中暗笑：这戏可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琢磨着，要不要帮帮那可怜的“二少爷”？好让这出戏更好看一些。
　　她只要搅和的上官府彻底分崩离析，将来的产权，她不怕没有自己一双女儿一份。
　　甜儿伺候在她身边，眼睛却在四下暗瞅。
　　她的想法是找个金龟婿，这次倒没让她失望，她已瞅准一个目标，那人就是肖成文。
　　看着肖成文起身追随大小姐而去，她也很想跟过去看看。
　　可是，夫人没说让她私自行动，她也不敢擅自离开。
　　她以前是知道有肖成文这号人物，还有他跟大小姐的事情，她也清楚一些。
　　如今再见到他，他显然已是功成名就，且又长的俊美，这正好符合她心中的夫君标准。
　　现如今，大小姐亦然是跟他不可能再续前缘。
　　她就只要借由大小姐的名义去接近他，说不定，自己就可以借机逃离上官府这座深宅大院。
　　四，五夫人自也看到了，不过对於现在去关注上官云柳的破事。
　　她们更注重於巴结前来贺喜的官宦夫人。
　　武教头在角落一桌喝着酒，他也密切关注每一位夫人的面色，其中自也包括几位小姐。
　　见到上官云月跟肖成文离席他是默许的，以前他棒打鸳鸯，现在他不准许任何人前去打搅他们叙旧。
　　至於左子涵跟上官云柳，他管不了那麽多。
　　左子涵早晚是要踢出上官府，他跟上官云柳搞的不清不楚，也正好让他自掘坟墓，他求之不得。
　　而他一位手下，眼睛也时刻盯着远处的四夫人。
　　他还犹记那日春宵时刻，想着在跟她好好发展发展。
　　……
　　左子涵半个身体靠在上官云柳怀里，脚步淩乱，几乎一直都是在左脚绊右脚。
　　她挥舞着手臂，看向上官云柳含糊问：“你是……是谁呀？要带……带我上……上哪儿去？我要去找……找云月！”
　　其後更是推搡着，想要挣脱上官云柳禁锢：“你放开我！我不……不要跟你……跟你走！我……要找云月！找云月……呕！”
　　左子涵酒劲上脑，晕乎乎的直觉恶心，她扭头便往地上吐：“呕！……咳咳……呕！”
　　“姐夫！姐夫！你要不要紧？”上官云柳搀扶着她，免得她倒在污垢中，同时抬手拍抚着她的後背。
　　左子涵吐的厉害，眼泪鼻涕横流，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喝酒，这下可好，直接喝到吐。
　　左子涵哪里听的到说话声，双膝一软、两臂撑着地面。
　　要不是有上官云柳死死抱住她，她这会怕早已倒在污垢中。
　　好在俩人离宴席桌还算有些距离，也亏得人声杂嘈。
　　很好的掩盖住左子涵的呕吐声，不然，可没谁在有胃口用膳。
　　紧跟过来的红嫣见状，也赶紧上前帮忙，多少帮上官云柳减轻一些负担。
　　其後二人一左一右架着左子涵，换个地方让她接着吐。
　　因着她之前跪地，如今衣摆内倒沾上不少呕吐酒渍。
　　“姑爷，怎麽会喝这麽多酒啊。”
　　红嫣担忧的看着连胆汁都吐出来的左子涵，急红了眼：“二小姐！姑爷在一直这麽吐下去可不是办法，我们得赶紧找大夫过来给他看看。”
　　上官云柳也是急得红了眼眶，她抬头就对红嫣吼道：“那你还不快去请大夫！难道等着我去请？！这里有我一个人照顾姐夫就够了！不需要你多手多脚！”
　　“我……”红嫣扶着左子涵心中着实有些不想去。
　　“我什麽我？！还不快去请大夫来！”
　　上官云柳咆哮道：“姐夫若是有个什麽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快去请大夫！”
　　左子涵趴在地上连连干呕，不时吐出一些黄色胆汁。
　　在吐过後，她的脑袋才逐渐有些清醒，等到呕吐症状稍有缓解。
　　她早已满脸泪水，脸色苍白，嘴唇和下巴处也都是残存的呕吐污渍。
　　“你怎麽那麽傻，喝不了酒，不知道别喝吗？看你吐的这麽难受，你知道我心有多难受吗？”
　　见左子涵缓缓抬头，上官云柳红着眼、抬起自己的衣袖为她擦拭残存的污渍，又在抬起另一只干净衣袖为她擦去脸上泪痕。
　　“云月。”
　　左子涵眼前模糊，因着上官云柳和云月有着几分相似容貌。她误认为，这会照顾她的人是上官云月。
　　她温柔含笑抬起自己满是脏污的手，为她擦拭脸上泪渍，温声细语哄道：“不哭，我吐过後，已经好多了。下次，我也不会再喝这麽多酒，免得又让你难过伤心。”
　　谁知她越擦，那人眼泪越流。
　　且她也注意到、自己手上污渍、好像也弄脏了她的脸：“云月，我好像把你的脸给弄脏了，我这就帮你擦干净。”说时，捏起自己的衣袖为她擦拭。
　　姐夫竟把我当成姐姐吗？
　　上官云柳心底有如尖刺紮过的痛，可她却贪恋此时左子涵对她的温柔，心虽痛，但她却不愿去纠正。
　　还没离开的红嫣看着她们互动，眼里划过一抹羡慕。
　　深知自己身份卑微，得不到姑爷青睐。为不让自己在看下去，她毅然转身跑开去请大夫，来个眼不见为净。
　　一直尾随在後的左天翔远远看着这一幕，他脸色逐渐阴沉。
　　在看到左子涵吐的难受时，他心底也跟着难受，他好恨自己不能陪在她身边。
　　可是他心中更多的是怨恨！怨恨上官云柳坏他好事！不然！他跟左子涵就能在今日行鱼水之欢！
　　爹最近时常吩咐他不要近女色，可是，他已三个多月没近过女色。
　　而他也等子涵等的太久！久到他都快要发疯！
　　昨夜子涵还说她已喜欢上别人，这更让他无法忽视！
　　那就像一根刺！一根紮进他心脏的毒刺！
　　挥之不去，也拔不掉！只有等到真正得到子涵的身体，他才能感觉心安！
　　可他幻想的一切，都被上官云柳破坏！
　　她姐姐踢伤自己的命根，妹妹坏他好事！
　　上官府姐妹的这个仇怨，已在他心底根深蒂固，不毁了她们！不毁了上官府，他永难消心中仇恨！
　　上官邢还在尽兴陪着亲朋好友，左贤还在跟富商官员打交道，左夫人还在想着攀附。
　　二夫人还在忙着应酬。
　　四，五夫人也在忙着攀附权贵。


第35章 让我抱着睡一下
　　上官云月带着如雪走到三年前，她跟肖成文经常相处的凉亭。
　　此刻站在着凉亭内，让她想起过往点滴、好似就在昨日，仿佛还能看到当初自己正坐在凉亭抚琴，先生为她吹箫伴奏。
　　如雪不懂小姐为何突然会前来这里，她记得，自从先生离开後，小姐便很少再来。
　　就是偶尔过来，手中定不离那根长箫，想到此，她不由问：“小姐，要我帮你回房去拿长箫来吗？”
　　上官云月不答，眸光一一扫过她跟肖成文踏过、停留过的所有地方。
　　随後，目光停留在尾随而来的肖成文身上，他已不复当年那般穷酸落魄。
　　现在的他，已是华贵尽显，却仍如往昔般冲她温柔浅笑：“云月。”
　　他就知道云月心中没有彻底放下他！他还是有机会的。
　　只要自己脱身，她能休掉那叫左子涵的！他们就能长相厮守。
　　如雪听到久违的熟悉呼喊，有些不可置信的转身。
　　只见一身华丽着装的玉面郎君，她有些不确信的问：“你是先生？”
　　同时也替小姐高兴，她一直期盼的先生终於出现，更在心中腹诽左子涵终於要被赶出府！
　　肖成文走上前含笑说：“如雪，你在瞪大眼，眼珠子可都要掉出来了。”
　　“才不会掉出来！”如雪嘟囔。
　　肖成文伸手一捏她的脸颊，笑道：“没想到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有趣。”
　　“先生！”如雪不满的打开他的手，喜道：“我不打扰你跟小姐叙旧，我在外边给你们把风。”说时，笑嘻嘻离开。
　　想当年她也算是他们半个见证人，看着他们情投意合的相处，当初可是没少让她羡煞，现在想想她都还觉羡慕不已。
　　肖成文眼中含笑，看着如雪识趣离开。
　　上官云月皱眉，想要出声叫住如雪，她却早已跑远。
　　肖成文收回目光，看向面色凝重的上官云月问：“云月，你会时常过来着？”
　　他举目看向四周景色，这里还如以往般，让人觉着舒适惬意。
　　“不从”上官云月淡漠回答。
　　听她语气好似昨夜，肖成文轻叹一声，问：“云月，你当真要跟我这般生分？就不能像当……”
　　“我离席间，见我夫君好似快醉酒，我得过去看看她。”上官云月打断他的话，绕过他就走。
　　“云月！”肖成文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问：“你不喜欢他的对不对？”
　　上官云月抽回手，转身冷冷看向他：“你错了，我喜欢她。”
　　“我不信！”肖成文没有在动手，只站在原地问：“你就不能原谅我？在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上官云月脚步稍是停顿，背对着他说：“当年你可以一别三年杳无音讯，往後你就不会吗？我没有那麽多三年时间来等你。”
　　过去的终究要放下，现在的始终要去面对。
　　她对肖成文有爱，以前是，现在也许还有不舍，但那也已经不再重要。
　　如今，她不能置身事外，放任上官府落入他人之手，就只能放弃自己的儿女私情。
　　上官云月的话，让肖成文一时陷入沉思。
　　是的，现在的他也已不是自由身，他又岂能在让云月在等他几年？
　　可是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一定会脱身的，也一定会带着她离开，过上她从向往过的生活。
　　如雪还在脑中喜滋滋幻想小姐跟先生续前缘的画面，甚至都没注意到她家小姐已经冷着脸朝她走来。
　　“如雪，我们走。”上官云月走到她跟前说了一声，径自往前。
　　“哎？小姐你们这就叙旧完了？”如雪疑惑，转头看向凉亭，只见肖成文待立原地脸色变幻。
　　上官云月突然回头冷冷对她，说：“以後，你若再擅自多事，就给我离开上官府！”
　　如雪闻言，抬头看向脸色冷沉的小姐，低头：“是！小姐，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上官云月收回目光往前，只是她没走出多远。
　　远远就见到上官云柳和左子涵互动画面，让她竟觉得有那麽些刺眼。
　　“二……”如雪刚准备开口说些什麽，想起小姐刚刚警告她的话，立时又捂住自己的嘴，悄悄看向她。
　　上官云月矗立原地未动，就这麽看着左子涵在云柳的搀扶下起身，在跟随她的脚步，朝她的庭院而去。
　　如雪看得捂嘴惊诧不已。
　　这……难道，她们又要……背着大小姐……做那等事？
　　这左子涵，人前表现的对小姐有多喜爱。这只要一转眼，就又跟二小姐厮混一处！他可真是会装啊！如雪心中腹诽。
　　看着逐渐走远的两人，上官云月还不能放任她们不管。
　　“柳儿，可当真胡来。”上官云月心中喟叹一句，才朝着两人走去。
　　左子涵脑袋依旧昏沉，只要走快两步就觉恶心想吐。但她不想再在云月面前出糗，就极力克制着想吐的冲动。
　　上官云柳搀扶着她，温声道：“我们马上就回房了子涵，你在忍忍。”
　　“嗯，”左子涵含糊应声，尽量让自己别太压靠在上官云柳身上，可是脑袋昏沉胀痛，让她很想就地躺下。
　　一路上，饶是左子涵尽量不让自己靠压在上官云柳身上。
　　但还是让气虚体弱的上官云柳感觉吃力，额上也早已渗出细汗。
　　上官云月很快追上二人，从她怀中扶过左子涵，让她半靠在自己怀里，对面色潮红的上官云柳，苛责道：“柳儿，你可当真胡闹！”
　　“姐姐。”上官云柳面色难堪的低垂脑袋不去看她，心里又升起一股对姐姐的不满和妒忌。
　　“她终究是你姐夫，若是被二娘看到，你可又要受罚。”上官云月也不忍太过苛责她。
　　“柳儿知晓，”上官云柳抬起头，辩解道：“我也只是见姐夫喝醉酒，又跪在地上呕吐无人照料，才想着上前照顾她。”
　　上官云月闻言皱眉，不想纠结这个话题，只说：“我明白了。这事，若是二娘知道问起，我会照你刚刚所说答复她。”
　　“谢谢姐姐，那云柳就先回自己庭院了。”说完就转身离开。
　　她眼里的不甘和愤怒却再也无法掩饰。
　　明明她刚刚才跟那落魄书生在续前缘！现在却又要来掺和一脚她跟姐夫的事！上官云月你真的好可恨！
　　看着逐渐远去的云柳，上官云月只觉满心无奈。
　　这一回，她在云柳心中，只怕坐实了她是个横刀夺爱的坏姐姐。
　　如雪看着转身离去的二小姐，满心不解，也不知二小姐到底看上这左子涵哪一点？竟让她如此念念不忘，反正是她是越看左子涵越是不喜。
　　她们三人各怀心思，反倒是左子涵一靠入上官云月怀中，就闻到她身上那股特有的女儿香，让她脑袋都没有那般刺痛，就只剩下安心享受。
　　刚刚她虽眼神迷离、错把云柳当云月。
　　也在脑中奇怪，为什麽今日，却闻不到云月身上独有的女儿香？
　　奈何，云柳对她温柔浅语的诱导，让她无暇去顾及香的问题。
　　此刻有云月当支柱，她很惬意的环抱住她的腰身，就这麽站着睡过去，连嘴角都微微上扬。
　　站在一旁的如雪看的怒目圆睁，她没好气的瞥一眼左子涵。
　　心中腹诽：这人可真是个猪！这都可以睡着！还把小姐的胸当枕头！当真可恶！也不看看自己浑身上下有多脏！连带着把小姐一袭白衣裙也弄的脏兮兮的。
　　上官云月感觉到胸口碾压感，低头看向枕着她胸口睡过去的左子涵，皱眉伸手想推搡开她的脑袋。
　　左子涵被推搡脑袋，不满的含糊嘟囔：“云月别动，让我抱着睡一下，一下就好。”说着，脑袋还蹭蹭她的柔软。
　　如雪见此看的脸都黑了，她真想上前替小姐拽开左子涵，让她自己躺地上凉快去！
　　上官云月面色寒霜，推不开，就只能任由左子涵枕着。
　　她抬眸对黑着脸的如雪，说：“如雪，你先去厨房烧些热水送到我房中，在准备一身左子涵喜穿的衣服到我房里。”
　　如雪闻言，满脸震惊：“小姐，你这是打算要亲自替左子涵沐浴？”
　　上官云月淡淡道：“她现在醉的不省人事，府上丫鬟又都在各自忙碌，我不亲自动手？难道还让她脏成这般睡到榻上去吗？”
　　如雪皱眉，嫌弃的看一眼左子涵，说：“那还是让奴婢来吧。”
　　“不必了，你去厨房准备热水就好。”说时，她弯腰打横抱起左子涵回庭院。
　　上官云月这番举动，再次让如雪怔愣当场。
　　小姐何时竟有这般大的力气？这……把个男子打横抱在怀里，这是不是调换了身份？
　　她满眼膜拜的看着小姐，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半晌未动。
　　左子涵体重轻微，上官云月没有多费力气就能打横抱起她。
　　但由於距离有些远，抱到最後，还是让她累的有些气喘，双臂也逐渐酸痛起来。
　　左子涵本还沉沉睡着，突觉自己身体悬空。她迷糊睁开眼，见是被云月打横抱起，这让她欣喜的直接伸手环住她的脖颈，再度沉沉睡去。
　　上官云月见此，真恨不得随手把她扔在地上。
　　低头见左子涵含笑睡得香甜，到底没有狠下心把她往地上扔。
　　她们这一幕幕的画面，让一路尾随躲在远处的左天翔，都一一看在眼底。
　　看着子涵对上官云月的信任及欣喜满足，让他心中惊悚骇然。
　　“因为我已经喜欢上他人。”
　　她昨日的话犹自响彻脑中，她喜欢的人，莫非是上官云月？这个想法太疯狂，可也不是不可能！
　　以往子涵何时在他怀中这般惬意安然过？没有！从来没有过！
　　她竟是能对个女子这般泰然喜欢！
　　难道自己跟她朝夕相处多年，都比不过，她跟上官云月这短短几月相处吗？！这让他心中出奇的愤怒。
　　上官云月！上官云月！……左天翔目光阴冷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
　　愤恨的一拳砸在假山上，他若不把上官云月全身皮肉一块块撕扯下来！就难消他心中所有愤恨！
　　上官云月一路咬牙，终是把人抱回自己庭院。
　　她深吸口气继续咬牙打气：“就两步路了，上官云月你不能放弃！”看着近在咫尺的门槛，她再度抬起灌铅般承重的腿迈步。
　　“呼！”上官云月重重呼出口气，双手酸麻的连抬袖摸汗的力气都已没有。
　　先只能任由左子涵挂坐自己腿上，她双手颤着拿起茶壶，给自己小心倒上一杯茶、缓缓仰头喝下。
　　她喝的过於急切，不免有从嘴角遗漏的水渍流出，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她怀中靠着的左子涵额上。
　　额上突然传来的湿润感，让熟睡中的左子涵轻颤着双眼转醒。
　　虽脑袋还是晕乎厉害，因刚刚稍是沉睡过，让她情况好上很多。
　　转醒的她，见自己还靠在云月怀中，她脸上再度洋溢笑容。抬起头，见云月正在仰头喝水，有一些水渍流淌在她下巴处。
　　看着云月下巴处那些水渍，她鬼使神差的很想嚐一嚐。想到她便也这样做了，她坐正身体，抬头吻向她精致下巴处的那些水珠。
　　下巴处突然受到舔舐，上官云月身子一僵，手中茶杯也瞬时落地成为瓷片。
　　“左子涵，你别这样！”她刚想伸手制止怀中人作乱。
　　左子涵已顺势前倾朝她压来，凳子受力不住往後翻倒。
　　上官云月毫无防备下，直接坐倒在地。
　　双眼迷离的左子涵，也顺时跨坐在她身上俯身而上。
　　“云月，”借着酒精壮胆。左子涵不想放过此刻面含潮红，连声微微喘息的云月，低头就吻上她的朱唇。
　　上官云月怒瞪双眼，刚刚摔下来。她为稳住身子，左手不妨直接撑在瓷片上，都还未顾得及清理碎渣，自己就被左子涵索吻。
　　她一时也顾不上掌心痛意，赶紧把在自己身上意乱情迷的左子涵推开。
　　抬起右手就想给左子涵一巴掌，可在看到她跪坐在地，双眼莹莹含泪、嗔怨的盯着自己时，她抬起的右手终是没法狠心挥下去。


第36章 我只愿做你的妻
　　上官云月现在哪有心思管她，盯着紮进左手掌中心的瓷片。
　　咬牙，忍痛拔出来，鲜血也随着瓷片拔出滴落在地。
　　看着掌心伤势，上官云月有些气结，最後还是化为一声无奈叹息，跑去如雪房中翻找出金疮药撒上，又用纱布稍势包紮好伤口。
　　才反身回自己卧房，换上一套干净衣裙，又到院中拿起簸箕清理掉茶杯碎渣。
　　等忙完这些，她才得空去管，已经熟睡在地的左子涵，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喊：“左子涵，你快醒醒！你睡地上会着凉的。”
　　“哦，好。”不一会左子涵撑着胀痛发昏的脑袋看向她，委屈道：“云月，我脑袋好疼。”
　　见她满脸委屈，上官云月一脸冷漠说：“知道脑袋疼，以後就别在学人喝酒。你先从地上起来，若实在想睡，就先趴到桌子上睡会。”
　　见云月不心疼自己，左子涵瘪着嘴委屈点头。双手撑着地面刚一站起，两眼顿觉天旋地转、脚下也不听使唤往旁栽倒。
　　见左子涵往旁栽倒，上官云月忙伸手抓住她，使她再度靠在自己怀中。
　　这回，左子涵脚还没站稳，她又猛的伸手推开云月，自己跌跌撞撞趴着门框，一阵呕吐起来。
　　“哎！左子涵！你怎麽能在小姐房门外吐啊！”刚拿着左子涵衣裳过来的如雪见状，顿时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哇哇大叫。
　　“呕！……”吐着胆汁的左子涵攀抱着门槛跪在地上，感觉稍是好些，才抬头看向如雪，虚弱道：“我……我一会好些，自会收拾干净的。”
　　“等你好些了！还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时候！你就是个没事找事的害事精！只会给小姐制造各种麻烦！”如雪脸色难看的进门，把她的衣服甩到房中屏风上。
　　室外，左子涵吐的昏天地暗。
　　内室，上官云月蹙眉站在窗台前，看着远处那座花园凉亭沉吟。
　　那根长箫、已被她收藏起来，好似她已有两天没有在碰它。
　　如雪进房，对着她的背影，说：“小姐，我已经叫厨房烧好水，应该很快就能提过来。”
　　“嗯，”上官云月把受伤的手缩进衣袖，转身对如雪，说：“你先去外面收拾一下。”
　　“是！”如雪皱眉点头，心里百万个不愿意都没办法。
　　左子涵此时正靠着门槛坐着喘息，见如雪出来替她收拾污渍，歉然道：“我给你添麻烦了。”
　　如雪没好气的瞥她一眼，恼道：“你惹的麻烦还少吗？我就盼着小姐能早日休了你！现在先生已功成身就，我想他很快就会上门来提亲，到时候你就等着瞧吧！”
　　左子涵听的心中一痛，想到昨日云月对那人的神态，她心中了然。
　　她低垂着脑袋，苍白着脸惨然一笑：“是吗？那可真要好好恭喜她才是，终於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
　　如雪讥讽道“小姐他们用得着你恭喜吗？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只要早日滚出上官府，这才是对小姐他们最大的恭喜！”
　　左子涵抬头冲她寡淡点头：“是，你说的对，我会的。”
　　“哼！还算你识趣！”如雪瞟她一眼，之後忙碌收拾不再理会她。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传进上官云月耳中，她自嘲一笑：“有情人终成眷属吗？嗬！怕是不可能了吧。”
　　她很清楚，自己不会再跟肖成文有任何感情纠葛。
　　若是在三年之期内，肖成文又给她写过一封书信，或许现在的她、会为他考虑抛下上官府的一切，跟他远走高飞。
　　可是重逢後，她在见到的先生、熟悉却也变得陌生。他身上也已缺少那种当初会带给自己的安全感。
　　她现在已不能在像三年前那般、毫无顾忌的信任他、爱慕他。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想起当年誓约，上官云月轻起朱唇喃喃自语。
　　可是过去的终究已经远逝不复存在，她心中低喃：“先生只愿你往後一切安好。”话落，她眼眶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拿出那根收藏起来的长箫，放在唇边悠悠一曲吹奏起来，曲声爱殇断情，听者莫不潸然泪下。
　　如雪不懂乐律，可听的也眼角湿润。
　　左子涵更是听的心中无比沉痛悲。
　　云月她怎麽了？怎会突然吹奏这般伤怀的曲调？
　　依旧站在凉亭处的肖成文、遥遥听到这首曲调，他懂了云月的意思。
　　云月是要跟我断绝情分吗？
　　“不！”肖成文双膝跪地，重重的双拳砸在地上，泪水早已模糊他的视线。
　　为什麽？！为什麽要这麽决绝！云月，你为什麽要这麽决绝！为什麽？！为什麽？！他的内心永远无法接受云月这个决定，他不会答应的，不会！
　　如雪刚处理完外面污垢，厨房帮工的两名打杂仆役，正好也提着两桶热水过来。
　　在如雪带领授意下，两人把热水倒进浴桶，在帮忙提来凉水兑好水温才离开。
　　在如雪三人忙碌中。
　　左子涵为不妨碍他们，稍是挪动一下位置依旧靠坐墙边。她现在只要移动，脑袋就天旋地转的难受，那呕吐的恶心感也直冲喉头。
　　见水温已经调试好，如雪对还站在原地的上官云月，喊道：“小姐，水温已经调试好，可以让左子涵自己进来沐浴了。”
　　“嗯，”上官云月点头转身，把手中长箫递给如雪，道：“拿去还给先生吧。”
　　“小姐你……”如雪震惊，迟迟不肯接手。
　　上官云月转眸盯着她：“是又忘记我说的话了吗？”
　　“如雪不敢忘！”
　　“那还不拿去。”
　　迫於小姐威严，如雪只得伸手接过长箫，忍不住问：“小姐没有别的话要带给先生吗？”
　　她觉得小姐若是跟先生就此断情太过可惜。
　　上官云月想想摇头：“没有，你出去吧。”
　　“是，小姐。”如雪叹息一声离开。
　　也不知道小姐他们今天都在凉亭谈过什麽？怎麽小姐这回，会这般果决。
　　如雪离开前，还满脸嫌恶的怒瞪闭眼假寐的左子涵，更恨不得上前踹她两脚解气。
　　一定是因为他！不然小姐不会这般狠心果决！可恨的左子涵！
　　她真不愿看到小姐最终跟左子涵在一起。
　　如雪拿着长箫出门，把长箫悄然藏进自己衣袖中。
　　到凉亭走个过场，就反身回来。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小姐跟先生断情的！
　　她看不上左子涵，左子涵更配不上小姐，唯有像先生那般男子，才能配的上她家小姐。
　　她一定会找到机会让小姐跟先生在一起，哪怕是将来自己被小姐赶出上官府也在所不惜。
　　如雪反身回来时，见小姐和左子涵都没注意到她，她便悄悄潜回自己房中把门关上，然後才把袖中长箫拿出，小心藏进她的衣柜底层。
　　想着下次出门，一定要买个特定长匣回来。
　　等她藏好东西，又悄然躲藏两人视线离开、去往前院帮衬。
　　……
　　上官云月走到浴桶边，亲自试过水温，温度适合她沐浴。
　　但不适合左子涵，她犹记那次客栈，左子涵很怕烫，现在也只能等水在凉透些再叫她。
　　时间过去接近半个时辰，上官云月才走出室内、叫醒已靠墙入睡的左子涵。
　　“左子涵起来沐浴了，沐浴完，你便到榻上去睡。”
　　左子涵迷糊睁开眼，浑身乏力的向上官云月伸出手，说：“云月，你能扶我起来吗？”她现在真没多余气力自己起身。
　　看着左子涵虚脱苍白的脸色，上官云月最终弯腰把她打横抱起。
　　然後，把她放在浴桶边缘靠站着，才着手为她宽衣。
　　虽早有被云月看过身体，左子涵这会还是难掩眼中羞怯，看着她一点点除去自己全身衣服。
　　她也不只是酒精作用，还是因为别的，身体竟在云月手指无意触碰下、起了难言的酥麻感。
　　上官云月始终目不斜视为左子涵宽衣，等为她除却全身衣服，又扶她跨进浴桶内坐下。
　　在上官府休养三个多月的左子涵，身上本有的新伤，早已不复存在。独留下当初仓促处理伤口时、留下的伤痕印记、以及陈年旧疤。也许这些伤痕、将来都要伴随左子涵一生。
　　上官云月面无表情的拿起浴桶中布巾为她擦拭身体，左子涵扭捏的坐在浴桶中，始终涨红着一张脸。
　　她几欲开口说：“我可以自己洗。”
　　可是被云月亲自伺候着沐浴，她又觉得很享受。也难得云月愿放下身段伺候她，这麽难得的机会，她不想就此放弃。
　　安逸享受的同时，她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如雪那些话。
　　想到自己不久之後要被休，云月要跟别人终成眷属，她就觉得无比失落和难受。
　　想到这些，她就有些情绪失控。她忽抓住上官云月伸到锁骨前的玉手，同时转身看向神情淡漠的她。
　　她蓄满水雾的眸子、直直望进她黑瞳眼眸，想从她淡漠的眼眸里看到、哪怕一丁点她对自己有情的因素。
　　上官云月没有抽手，只是皱眉冷冷盯着左子涵，不知她又要意欲何为？
　　看着她冰冷的眸光，左子涵惨然一笑垂下眼帘，半晌才嗫嚅说：“云月，我想成为你的人。”
　　她知道这般说，会显得自己很下贱。
　　可是，她真的很想跟云月在一起。哪怕……哪怕只有一夜时光也足矣。
　　将来自己被云月休後，至少她有一样贵重东西是留给云月的。那麽未来，自己在云月心中，会不会就有那麽一席之地？
　　“胡闹！”上官云月闻言猛的抽手，左子涵却死死抓着不放，更握着她的按在自己胸口。
　　“我是认真的。”左子涵祈求的看着她。
　　难道自己做到这般，云月都无动於衷吗？
　　掌下传来的触感，让上官云月心中为之漏了一拍。
　　同是女子，左子涵有的、她也有。
　　可当触碰到她光滑肌肤那刻，只让她有些觉着灼热烫手，很想缩手逃离。
　　上官云月摈弃脑中杂念，深吸口气说：“你我同为女子、如何圆房？在着，往後你离开上官府，自也要恢复女儿身。倘若将来嫁人，你在新婚之夜前，便已失去处子之身，你夫君岂能容你？”
　　“我不想嫁人！更不想任何人做我的夫君！我只愿做你的妻。”
　　上官云月脑中轰鸣，左子涵如此直白透骨的话，她若在装傻忽视已是不能。
　　可是……她们这般不伦之情、又岂能长相厮守？
　　左子涵看到上官云月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迟疑。
　　就是她眼中这一闪而过的迟疑中，让她觉得自己总算是看到一丝曙光。
　　云月并非像她表现出来的这般对自己无情，她对自己绝对是有情的！
　　为此，左子涵立时从浴桶站起身，伸手勾住上官云月的脖颈、朱唇毫不质疑的贴上她的。
　　上官云月尚处在震惊中，在感觉到唇上触感和舔舐，她蹙眉，伸手用力推开左子涵。
　　水声哗啦，左子涵顺势跌坐在浴桶中，她果断闭上眼睛，等待耳光的降临，可是良久她都没有被惩罚。
　　她豁然睁开眼，只见云月早已不在房中，两眼空洞的她，木讷垂头拿起布巾擦拭自己身体。
　　左子涵沐浴完，只身披一件单薄的内衫、赤脚走出屏风。
　　此时，上官云月正静坐房中圆桌前，一手支额皱眉沉思着。
　　她在想，女子之间怎麽可能会互相吸引？
　　左子涵是因为何事爱上她的？又是何时而起？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正沉思间，上官云月突觉腰身一紧。
　　左子涵也顺势贴上她的後背，在她的环抱下，身体虽有半秒的僵直，却没有起身让开，算是默许她的亲近。
　　“云月，”察觉到云月没有抗拒自己，左子涵有意贴近她的耳边、吐气如兰说：“我们圆房好不好？让我成为你的妻。”她说着话，手从上官云月腰身改为腰带、准备为她宽衣解带。
　　“够了！左子涵，”上官云月捉住她的手腕，侧头冷冷道：“适而可止。”
　　“不够！我们成婚这麽久，从来都没有圆过房。现在也只不过是履行夫妻间、必须有的房事。”左子涵不死心。
　　上官云月闭闭眼深吸口气，方说：“左子涵，你我皆是女子，没有谁是夫。所以平凡夫妻间该有的，你我之间不必履行。”说着，她便起身欲走。


第37章 我讨厌你左子涵
　　“左子涵，我觉得，我该叫如雪帮你请个大夫治治脑袋。”上官云月强行扳开左子涵的手，挣脱她的禁锢。
　　可刚走两步，腰身又是一紧。对此，她真是有些着恼：“左子涵，你这般纠缠着意义何在？”
　　左子涵早已满脸是泪，她哽咽道：“我也不想的。可是一想到、你很快就要把我休了，会和别人终成眷属、最终会把我彻底忘记，这让我心里很难受，也很痛。所以我只想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你，这样，或许能在你的心底、留下一点我的存在。”
　　如此卑微的示爱，上官云月再是无情也被她的话触动。更何况，她对她，本也不算彻底无情。
　　她为何要这般痴傻？这麽义无反顾的卑微爱上自己？
　　上官云月转身看向她，才察觉左子涵只披着一件内衫、全身再无衣服，心中震撼左子涵是真愿委身自己的念头。
　　自己若是个男子倒也罢了，可偏偏自己是个女儿身。
　　她对左子涵的胴体，完全产生不了一丝欲念。何况她的身体、因自小营养缺失，发育的也不算出众。
　　上官云月伸出右手替她擦拭掉脸上泪渍，方抬起她低垂的脑袋，让她直视自己，柔声说：“子涵，你我皆因命运捉弄、才阴差阳错拜堂成亲。但这场婚约，其实算不得真，所以你不要想着委身如我。而得到……”
　　看着左子涵哀伤蓄满眼眶的泪，她说不出那狠心的话，改口说：“我答应你，若我将来彻底掌管上官府，必将重金相赠，不负你来上官府一趟。”
　　左子涵看着她摇头，泪水再也抑制滑落：“钱财对於我来说可有可无，我不稀罕这些。我入赘上官府，皆是因为……”她停下话，低垂眼眸淡淡说：“因为我母亲。”
　　上官云月已经不想去追究左子涵那些过往。
　　之前，她有想过去了解左子涵的过往。
　　可是现在，她一点也不想去知道，她只想让左子涵对自己彻底死心。
　　“不管你当初因为什麽入赘上官府。但是，你我之间始终只是一场交易，只要达成彼此的共识，便是你我分离之时。”上官云月知道这话伤人，但也算是她最委婉的说法。
　　说完，她也不等左子涵回答，而是推开她说：“既然你的酒已醒得差不多，就回你自己的书房吧。”说时，她走到屏风前、拿过她的衣服，全数扔在左子涵身上：“换上衣服，拿上脏衣回去吧。”
　　看着陡然变得冷漠绝情的上官云月，左子涵没了在上前抱住她的勇气。
　　她脑中无时无刻不在回荡上官云月那句话。
　　交易，她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她木讷的换好衣服，在抱着脏衣，从她房中步履蹒跚的离开。
　　所有的情伤、都比不过心死麻木，此时的左子涵便是这般心境。
　　自己都已做的那般廉耻卑微，却还是被云月无情拒绝，她的心，到底有多坚硬、多无情。左子涵心中连声苦笑。
　　看着蹒跚离去的左子涵，上官云月闭上眼，心底划过一丝不合时宜的痛意。
　　当她再次睁开眼，眼中已恢复最初状态，淡漠疏离到让人只觉得她周身冷傲。
　　……
　　话分两头，上官云柳恼恨姐姐坏事、说要回房其实是假。
　　当离开姐姐视线，她就转道跑去上官邢亲自剪裁的花园祸害。
　　“我讨厌你左子涵！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你太可恨了！我有哪一点比不上姐姐？！她到底有什麽好！”
　　上官云柳抬腿踹在那些修饰完好的花丛上，好似这些鲜花就是左子涵本人。
　　大片鲜艳花枝，全数被她摧残到满地凋零。
　　“如此一片美艳盛开的花海，就被二小姐如此摧残一地，着实可惜。”
　　左天翔摘下一朵花、放在鼻尖闻了闻，装的自己像个懂花人。
　　听到指责声，上官云柳满面泪痕的负气转身，怒瞪左天翔，问：“你是谁？本小姐的事！还由不得你这外人说三道四！”她斜着眼上下打量一番左天翔，见他跟姐夫倒有几分神似。
　　左天翔躬身作揖，莞尔一笑道：“在下左天翔，是贵府上左姑爷的弟弟。”
　　左天翔自诩风流，他常在街花柳巷走。那些见到他俊郎容貌的女子，那个不是心中小鹿乱撞？
　　不过，他今天这般作态却没起到效果，因为上官云柳对他完全不屑一顾。
　　在她看来，能入她上官云柳眼的、就只有她那文弱瘦削的姐夫才是她心中所爱。
　　看到上官云柳那不屑一顾的态度，左天翔心中颇有些着恼不爽。
　　自己堂堂七尺男儿，他自信相貌不输多少自命俊美非凡的公子哥，可在上官府这些臭娘们眼中，就这麽不堪入目吗？
　　着恼归着恼，左天翔依旧面不改色，莞尔笑道：“不知二小姐，是因何事这般气恼？在下偶然路过此地，见着小姐一人在此。心下好奇、才会有那番说词，还望二小姐莫着恼在下才是。”
　　上官云柳凶巴巴道：“这是本小姐的事！不需你一个外人多嘴多舌！给我滚出去！这里可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左天翔暗中咬牙忍下，双手背负在後握成拳，面上还是笑问：“刚刚在下，偶听到二小姐有提及家兄，是因家兄得罪到二小姐吗？二小姐不妨跟在下说说，在下跟家兄关系向来甚好。前次家兄回门，家兄还跟在下提起过二小姐来着。”
　　他早在暗处看的清楚，这上官云柳是青睐男装的左子涵。
　　现在这般着恼戾气，肯定是在恼恨上官云月的打扰。
　　既然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他就想借上官云柳之手、来挑拨左子涵跟上官云月之间的和睦，而他只需在後坐收渔翁之利就行。
　　本不想在跟左天翔废话的上官云柳，听到左天翔慌说左子涵回门前有提到她。
　　她心中顿时一喜，神情雀跃问：“他真的有跟你提到我吗？”
　　左天翔勾唇一笑，作揖说：“家兄确实有跟我提起二小姐，还提到……”他故意停下话头，抬眼看向很想知道後续的上官云柳，等着她开口问自己下面的话。
　　果然，上官云柳急问：“他还提到什麽？你快说啊！”
　　左天翔故作为难道：“这话，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因为家兄不让我跟第二人说。”
　　上官云柳闻言气妥，可她又很想知道是什麽话，眼珠一转说：“那你只告诉我就好，我也绝对不会跟第三个人说起！这里很少有人过来，不怕别人听到，你就告诉我吧！而且我还可以许诺你好处。”
　　听到好处两字，左天翔脸上笑意更甚，他问：“不知二小姐可给在下什麽好处？这可是关系家兄私人秘密，若是被家兄知道，家兄定不会在跟我多谈她的事情，这你是知道的二小姐。”他说的煞有介事一脸为难。
　　见他为难，上官云月出口便道：“我可以给你很多金银！只要你肯告诉我！我立刻回房，给你去拿上官府私有的银票，你只需到银通当铺、就能取换对应的银两。”
　　左天翔假作沉吟，半晌才问：“那你能给我多少？”
　　上官云柳张开五指：“五百两怎麽样？”
　　左天翔摇头：“少了。”他张开五指说：“至少五千两！”
　　“五千两！”上官云柳面色犹豫。这麽多银两支出，若是被爹爹知晓她一定要被骂的。
　　见她面色犹豫，左天翔故意转身欲走：“二小姐给不出，那在下就先走了。若二小姐考虑清楚，可派人写封书信送到左府，我们到时候再商量不迟。”
　　看着就要走远的左天翔，上官云柳一番挣紮後，还是一咬牙叫住他：“你等等！我答应你，不过需要两天时间可以吗？”
　　左天翔停下脚步，脸上挂着得意忘形的笑，转过身时，又恢复如初。他沉吟想想说：“好吧！你是上官府二小姐，且家兄对你也提起过，我就信你一次。”
　　“嗯嗯！”上官云柳立刻点头，忙道：“那你快告诉我，姐夫他还跟你提起过什麽话？”
　　左天翔煞有介事的四下看看，才朝上官云柳走上前小声说：“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还请二小姐附耳上前，我跟你说。”
　　上官云柳一番犹豫，还是附耳上前听他说什麽。
　　左天翔嘴角勾起，他说：“家兄说上官大小姐不好伺候，而且脾气很差，一点都比不上二小姐你的温柔多情。她还说，若是可以选择，她另愿娶二小姐你为妻，而不是娶上官大小姐那个母老虎为妻。”
　　上官云柳听得心中甜滋滋的。
　　她虽不觉姐姐脾气差，但姐夫说姐姐脾气差，那应该是真的。
　　左天翔说完直起腰身说：“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二小姐了，二小姐可一定要保密才行。若是被家兄知道我向你告密，下次她定不会在跟我推心置腹。到时候，二小姐想在听这些话，可就都听不到了。”
　　上官云柳连连点头：“我保证不会对第三个人说起。”
　　“那好，我们在一起待的太久，免得别人起疑。在下就先行告辞，二小姐可要记得给在下的好处。”左天翔朝她躬身作揖才转身离开。
　　“本小姐自不会忘记。”上官云柳很不喜左天翔、三句话不离边就是好处之言。
　　但能听到这个小秘密，她心中还是窃喜不已，在左天翔走後不久。
　　她也心态完美，看一眼满地残花，她很是满意自己这通发泄换来的情报。
　　当红嫣急匆匆领着大夫到得府门外，正遇席间宾客三五成群散席回府。
　　交情好的，上官邢都亲自相送，另外一些都有管家和家仆相送出府。
　　上官云月出於礼数、代替喝醉酒的左子涵、站在前院含笑相送宾客。
　　上官府的几位夫人自不例外。
　　左贤本也想随流告别回府，刚准备想上官邢辞行，衣袖就被自家夫人拉住，使眼色示意他在等等。
　　一旁站着的左天翔也上前满脸堆笑，对他爹说：“爹，我们怎麽说都是亲家，我想上官老爷应该还会在亲自招待我们一番，你可别急着回府。”
　　左夫人忙也接话说：“翔儿说的甚是！左子涵好歹给他们上官府“新添血脉”，他上官邢怎得要给我们一些回礼。若你这般急着回府，这回礼，岂不就白白放弃？”
　　左贤闻言看向自家夫人和儿子，他一琢磨也是这麽个理，又面无表情回客厅坐下悠闲品茶。
　　既然他已选择同流合污，那些个颜面讲究不要也罢。
　　左夫人见他不再迂腐也含笑坐下。
　　左天翔自跟上官云柳谋谈回来，他脸上笑容就未消失过。
　　他也在一旁坐下，双眼阴沉的盯着点头含笑送行的上官云月。
　　府外，看到众宾客散席的红嫣，可不敢明目张胆带着大夫挤正门，她转身歉然的对大夫说：“大夫，可能要麻烦您随我走一趟後门。”
　　大夫脸色难堪道：“你只说府上有人生病，不说是上官府。倘若我只是上官府，我就不会来触这霉头！”
　　喜事当前，谁都忌讳一些东西。
　　上官邢自不例外，大夫可真不敢得罪他，他不快道：“我就不进府探病，你只跟我是说说病人有那些不适症状？一会你随我回去抓药就好，改日我在登门探诊。”
　　红嫣低垂头小声说：“是因姑爷醉酒呕吐不止，所……”
　　“告辞！”不等红嫣说完，大夫便出声打断她，脸也黑成锅底。
　　这叫什麽病？！这简直就是无病呻吟！害他白白前来受趟罪！
　　“大夫稍等！”红嫣叫住他，恳求道：“大夫不能开些药吗？”
　　大夫回身讥讽：“上官府的人可也当真娇贵，只是醉酒呕吐，便要请大夫上门就诊。若天下人都这般，我们生为大夫的、岂不要脚不沾地，到处医治你们这些无病呻吟的大富之家探诊？恕不奉陪！”
　　红嫣被大夫训斥的无言以对，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夫拂袖而去。
　　她心中想着在去请个大夫，可见贵宾离席，此时府上正是忙碌时候，她若在久不见人，二夫人该要对她行踪起疑。


第38章 告诉你个小秘密
　　可还是被特意寻她的一个家仆看到，见她便喊：“红嫣！可算是找到你了。你都上哪去了？二夫人散席後，可一直都在找你。”
　　“我一直都在府内。”红颜面不改色的回答他。
　　“一直在府内？可是我……”
　　不等他说完，红嫣便道：“可能太忙、又人多眼杂，你一时没注意到我的存在也有可能。我就不跟你多做解释，我得先回二夫人身边。”
　　不远处，她已看到相送贵妇们的那群夫人，其中也包括上官云月跟云柳在内。
　　上官云柳一改之前的不高兴，脸上始终挂着淡笑，正和云月偶尔说笑。
　　上官云柳见到红嫣过来，她两步上前拖走她，在人群後问：“大夫呢？”
　　上官云月回头看向两人一眼，也没在意。
　　红嫣神情黯然：“大夫他回去了。姑爷他有好点些吗？”她心中歉疚，觉得自己办事不利。
　　“嗯，回去了就好。”上官云柳对她笑道：“姐姐说姐夫他早已经没事，只怕现在都在房中睡得正酣。”
　　“那就好！”红嫣闻言舒了口气，神情雀跃。
　　上官云柳见红嫣脸色陡然转喜，不由心下起疑。莫非她也喜欢姐夫？
　　脑中回想起那会姐夫正吐的厉害，红嫣好似比她都要紧张姐夫，便试探问：“红嫣，你可是也喜欢姐夫呀？”
　　红嫣被上官云柳那探寻目光、盯的心里发毛。神情不免露怯：“奴婢只有敬畏，不从喜欢。他是高高在上的姑爷，奴婢只是一介贱婢，又岂敢痴心妄想。”
　　见她神情露怯，上官云柳又岂会信她这套说辞，冷哼道：“你能深知自己身份卑贱就好。我劝你，趁早断了那份知心妄想。不然，本小姐可会让你生不如死！”
　　“红嫣会谨记二小姐的话。”红嫣脸色煞白，低垂着脑袋紧咬下唇，不敢再直视上官云柳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本还想在敲警一番红嫣的上官云柳，眼见着几个看上她的公子哥，逮着空隙朝她奔来，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那些公子哥，又岂能让她躲掉。眼见着他们都要各自回府，此时不加深感情，又更待何时？
　　“二小姐，且等等。”
　　“哎！你们打住！有什麽话改日登门、找我爹娘商谈，本小姐现在概不奉陪。”说完，轻哼一声追上走远的母亲等人，顺势挽住母亲的胳膊，撒娇喊：“娘。”
　　“哎，二小姐……”独留下众公子哥大眼瞪小眼，谁看谁都不爽，各自蔑视一眼冷哼、甩袖回各自母亲身边郁结纳闷。
　　二夫人正跟一位夫人聊着话，见自家女儿又黏了上来。她转头朝几位夫人身边、跟着的公子哥扫视一眼，他们见到自己的目光，都巴巴望着，希望自己能说些好话。
　　“你这孩子。”二夫人宠溺的拍拍爱女的手，才转头含笑跟那些贵妇继续打太极。
　　上官云柳昂首，朝那些巴巴笑望她的公子哥们吐舌、做鬼脸。
　　她才看上不他们这些米虫！他们那及姐夫一半好，我才不要嫁给这些人。
　　上官云柳刚刚的仪态举止，被几位公子母亲看在眼里，心底老大不喜欢。
　　这孩子怎这般没涵养？这要是娶进门。那往後府上日子还得了？纷纷心中摇头大喊：不成！不成！这儿媳妇她们不要！
　　上官云月寡淡的脸上浮现一抹浅笑。
　　如雪也在後头捂嘴偷笑。
　　甜儿也暗中轻笑一声，她本在扫寻肖成文的身影，到无意间看到二小姐对那些公子哥做着鬼脸吐舌。
　　肖成文自听到上官云月那曲断情曲，当回到席间、就带着四名随从不辞而别，就如来时不亲自来般。
　　送客路上，上官云月也有意无意在找寻他的身影。
　　自己虽决然断情，可多年的感情积累，岂是说断就断的彻底。
　　一路她虽含笑相送，笑始终不达眼底，情绪一直很是萎靡，其一是因左子涵，其二是因肖成文。
　　如雪随在她的身边，把她所有情绪看在眼底。
　　心中兀自断定小姐对先生始终有情，怪只怪那讨人厌的左子涵坏事，让他们之间产生隔阂。
　　送走所有宾客，三日戏曲还得继续。
　　独住一院，用过早膳的演艺者们，纷纷开始搭台准备下一场戏码。
　　此时看热闹的百姓，早早围观在外。
　　兜售零碎的商贩吆喝着，茶水桌椅都由上官府派送，其他就只能自己掏银两购买。
　　会客厅内，上官邢歉然的对左贤，作揖道：“亲家公，这两日着实对不住！实因府上贵客众多，且都位高权重，我这小小商人不敢得罪，才迫不得已委屈亲家，还望海涵啊！”
　　四位夫人也纷纷向左贤夫妇表示歉意。
　　左贤抱拳回礼：“亲家公言重了，在府上两日、倒也没受到冷落。亲家公虽未亲自招呼，不过上官管家倒是时刻问候。况且今日、亲家母也有亲自作陪、自没有对不住一说，还请莫要多礼，显得多有生分。”
　　“哈哈！亲家公说的是！是我太过看重礼数。来来来，大家都坐下说。”上官邢在首位坐下，满意的朝二夫人含笑点头。
　　二夫人含笑，微微俯身点头。
　　三夫人看的心中怨堵，自个只顾着看热闹，倒是忽视了那女姑爷双亲，没讨得巧。
　　四，五夫人，也是心中暗悔。
　　她们都忙着巴结其他夫人，倒是疏忽了左府，只因在她们眼中，左府实在不值一提。
　　可这会见上官邢对二夫人神情笃定，分明又对她涨上几分好感。
　　这会左夫人倒是装起贤淑来，端坐椅上目不斜视一副夫为上的做派。
　　余光见着有其他夫人投来“笑意”目光，她也投去“笑意”回礼。
　　心中冷笑，现在知道我的好，想着来巴结，晚了！
　　上官云月一同陪坐在会客厅，始终静坐听着爹和左贤闲谈。
　　上官云柳百无聊赖的吃着排盘中糕点，听着爹和左贤打太极，都听的生厌，她也不知母亲硬拉着她来作甚？
　　上官邢跟左贤含笑畅谈天下大事，两人神态看着好似相谈甚欢，很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
　　左夫人装的脸上僵硬，越发开始坐不住，可观左贤两人还有深谈的架势。
　　二夫人一直含笑听着，偶尔会说上两句，好似对他们的话题也很感兴趣，有不懂的，她也虚心请教。
　　三夫人有样学样，装的自己也很感兴趣，但很少插话。
　　四，五夫人在上官邢心中分量低，她们倒是也很想说两句，只可惜没人理会二人。
　　终於话题在一个时辰後结束。
　　左夫人重新打起精神，显得自己一直都有认真听他们谈话。
　　期间左天翔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扫向对面的上官云月。
　　上官云月端坐喝茶，对他看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聊天结束，上官邢大方赠送不少银两和上等绸缎，好酒，且还特意送上好些首饰珠宝给左夫人。
　　上官邢也没再说什麽场面话，左贤更没提半句推诿之词，大家都心照不宣。
　　其後，左贤推说掉上官邢的挽留，携着夫人儿子家仆打道回府，
　　上官邢也没多加挽留，亲自安排马车，携着妻女一同相送他们。
　　离行前，左天翔暗中找到机会叫走上官云柳，继续诱导：“二小姐可要记得我们的交易。若是能让家兄多回府探亲，我想、家兄还会告诉我更多有关二小姐的事情，望二小姐多加利用才是。”
　　前一句话，上官云柳本还听着着恼。
　　可後一句话，听得她眼睛一亮，还是不满说：“交易的事情，本小姐不会忘记！你不需要时刻提醒。姐夫想何时回门，可不是本小姐能说的算。不过，我会试着帮姐夫在爹娘面前说说好话，让他多有机会回府探亲。”
　　左天翔闻言、心中冷笑，面上含笑说：“天翔记住了。若家兄回府的多，二小姐知道的事情才能多。”
　　随即他停下话头，悄然靠近上官云柳在她耳边说“我还告诉你个小秘密，我家兄她喜欢把很多事和情绪埋藏心底，跟我常说只愿自己忍下苦楚，也不愿见心爱之人为她担忧难过。”
　　“子涵、他可真傻。”上官云柳早在花园就默认自己是她心爱之人，在听到左天翔这些话，不觉红了眼眶。
　　左天翔见她信以为真，嘴角噙笑叹息：“唉，可不是嘛！好了，我们也聊的差不多，在谈下去免得被上官大小姐发现。”
　　“嗯，你说的对，那你先走吧。”上官云柳带着鼻音说。
　　左天翔点头离开，心里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个傻子！哈哈！我说什麽她都信以为真！真是愚蠢至极！
　　其实两人行踪早被上官云月看在眼中，也唯有几位夫人和上官邢没有太注意他们。
　　当然其中也包括始终心不在焉的甜儿，和不知又被云柳安排去哪的晴儿不知情外。
　　就连如雪都注意到他们行踪。
　　她心中无比震惊，二小姐竟跟左天翔那种狗东西厮混一处！也不知她是怎麽想的？
　　她现在只要看到左天翔，就会想起三个多月前，左子涵回门惹的那些破事。
　　那次可真是差点害得小姐失去贞洁！她到现在都还气愤不已。
　　见着两人谈完，上官云月装作无事，继续看管家把礼品一一装车。
　　如雪再是恼恨不喜左天翔，可是规矩还是要守的，她也装作什麽都不知道，低头撩拨着发丝。
　　上官云柳当先回来，悄然扫视一眼众人。
　　姐姐还在看管家装车，母亲和几位夫人还围着左夫人闲谈，爹爹和左贤还在继续阔谈。就跟她离开时一样。


第39章 自作多情
　　半盏茶後，管家把所有礼品都分装进两辆空马车内。
　　随後上官邢握着左贤的手一番阔别相送。
　　左夫人也在几位夫人的拥簇下跨上马车。
　　唯有左天翔故意放慢脚程，装似无意含笑看一眼、二夫人身後的上官云柳。
　　上官云柳没好气瞪他一眼转头，岂料正巧撞上上官云月转头看她。
　　她突一碰触姐姐那淡漠视线，云柳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害怕姐姐知道些什麽。
　　好在她面上绷得住，忙两步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撒娇：“姐姐，这般看着柳儿作甚？姐姐这是还在跟柳儿置气？”
　　上官云月柔化眸光，含笑说：“姐姐那里还在跟你置气，只是柳儿你那点花花心思一点都没藏住，此刻全写在脸上。”
　　她说的半真似假。心中揣测；左天翔和柳儿之间到底谈成什麽共识？
　　上官云柳心中警铃大作，故意憋嘴不满：“姐姐取笑我！不理你了。”说着，佯装着恼歪头不理会她。
　　难道真是已被姐姐看出什麽端倪？都怪那该死的左天翔！这麽多人面前还把她叫走谈事！
　　如雪在一帮腔道：“大小姐说的没错。二小姐，你的心思，可不都写在脸上嘛。”她说的似真似假，目光还有意瞟一眼上车的左天翔。
　　“如雪连你也敢笑话我！找打是不是？”
　　上官云柳怒瞪她：“都怪姐姐把你放纵的蛮横无理，都不知道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如雪瞬间闭言：“如雪知错。”
　　“哼！知错就好！”说完，不再理会她，又转头看向上官云月，继续撒娇：“姐姐，我求你答应我件事呗，好不好？”
　　上官云月含笑看她，问：“你还会有事求姐姐吗？”
　　“当然有！”上官云柳嘟囔：“没姐姐的许可，我哪敢去啊。”
　　既然猜不透姐姐知不知情，那权当姐姐不知情，自己继续跟她装。
　　“哦？”上官云月长吟一声，定定看着她，问：“你是想去看左子涵对吗？”
　　上官云柳羞愧低头，诚心道歉：“之前是柳儿太过胡闹，柳儿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姐姐，你就答应柳儿，准我去见见姐夫可好？我真的只是去看一下，就想知道他有没有好一点。”
　　看着云柳迫切的情绪，上官云月轻叹一声，说：“看来柳儿，你始终放不下她对吗？”
　　被姐姐那愁绪眸子直视的云柳，内心几番挣紮。
　　最後她眼神坚决的回视她说：“既然姐姐清楚，又为何还要再问？就像你对先生，不也是一样放不下？更何况姐夫他本……”
　　上官云柳收声不语，差点脱口说出左天翔告诉她的那些话，她也不清楚姐姐现在是不是诈她套话。
　　但她不能说出实情，又始终让她憋着难受，明明姐夫跟她才是一对！现在硬生生被姐姐横插一脚，想想她就怄火气恨姐姐！
　　现在姐姐还摆出一副自己不对的态度，她就更别提多愤恨。
　　明明都是姐姐不对！姐姐横刀夺爱！现在全变成是她！
　　见云柳一副自己横刀夺爱、阻碍她的恼恨神态，上官云月心中很是郁结。
　　至於肖成文，在她心底已起不了太多波澜。
　　她抽回被上官云柳拉着的手，淡淡说：“左子涵喝的烂醉，我嫌她浑身酒气太重，便让她暂睡书房，你去书房找她吧。”
　　当初自己一念之差铸下大错，现在也已无力挽救。
　　如今在阻拦劝导，反而度适得其反。
　　她不想因一个左子涵，而毁掉她跟云柳多年姐妹情，只得交由云柳自己去发现真伪。
　　“好，谢谢姐姐。”得到姐姐首肯，上官云柳喜得直接飞奔去找左子涵。
　　目送着左贤一家人走远，上官邢等人转身、刚好瞧见上官云柳飞奔离去的背影。
　　上官邢不由皱眉说：“她这哪有个女儿家的仪态！”
　　二夫人闻言忙说：“我之後会好好规劝云柳，请老爷放心。”
　　“嗯，在她出嫁前，可要改掉这些坏毛病才行。”
　　上官邢说着，很满意的看向自家长女：“云月，你也忙活半日，现在散席，你就先回房歇息吧。”
　　“是，爹爹。”上官云月依言，带着如雪当先离开。
　　其後上官邢返回书房看账目本。
　　二夫人为着刚刚云柳的事情，亲自去厨房做糕点讨好他。
　　三夫人被抢去活，只好回自己庭院悉心教导一双幼女。免得她们将来不懂礼数，也让上官邢感到不满。
　　四，五夫人继续窝在庭院谋划、怎麽打掉上官云月腹中胎儿。以及，怎麽让上官邢前来她们庭院施恩。
　　上官云月没有回房，而是带着如雪去见武教头。
　　武教头刚放下手中大刀，见她们前来教院，含笑问：“云月，今日怎麽舍得来看看武叔叔？”
　　以往上官云月不常来他这，就是有事，一般都是派如雪知会他。
　　今日见她亲自过来，还真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他把大刀放到武器架，把人领进自己房中。
　　“武叔叔不必招呼，云月就是前来跟武叔叔闲聊几句。”见武教头要去叫人备茶水，她忙叫住他。
　　“那好。”武教头也不客气，自己倒上杯凉茶喝下。看向上官云月问：“想必云月是见过那穷……肖成文，要不要武叔叔帮你……”
　　不等他说完，上官云月摇头说：“武叔叔，不用再为我操办一二。我跟他，在今日已断绝情分。”
　　“你这又是何苦，”武教头看着她眉头紧锁，不知如何说才好。最终哀叹一声：“当初都怨我不该棒打鸳鸯，可是如今……云月，你……你怎麽就……哎！都怪我！”
　　如雪在心中低咕：“可不就怪你嘛！”也没好气的瞟他一眼。
　　武教头岂能不察如雪那小眼神，他也全当不知情。
　　上官云月轻笑说：“这样已是很好，我跟他注定不能在一起，再是强求也无意义。”
　　她话锋一转，说道此行正题：“不知四，五夫人可有何动静？”
　　说道正事，武教头也不再惆怅，正色道：“我一直有暗中派人盯着她们二人，倒是暂无动静。”
　　他疑惑的看向上官云月，问：“难道她们暗中有谁，对你腹中胎儿动过手脚？”如果是这般，那他安排监视之人可就大有问题。
　　上官云月摇头：“没有。”
　　见她摇头，武教头才放缓心绪，不过，他也暗中记下这事，想着之後监督之人该多加轮换才行。
　　其後，上官云月又在这坐上近半个时辰。
　　期间，武教头跟她说起不少江湖趣事。这些上官云月很乐意听，如雪也是听的津津乐道。
　　……
　　话回之前，且说上官云柳在得姐姐应允，一路飞奔到她庭院书房。
　　上官云柳人还没进书房，就在外面大喊：“姐夫！”
　　她也不管左子涵睡没睡着，反正就是要让她知道自己来看她。
　　心中暗忖：也不知姐夫知道她来看他，会不会感到欣喜？
　　上官云柳人刚走到门口，一个茶杯应声朝着她的脑门飞来。
　　其中夹杂着左子涵一声怒吼：“滚！”
　　上官云柳吓得惊呼一声躲开，茶杯险险擦着她耳际发丝飞过，摔在外面青石地面上，撞的粉碎。
　　上官云柳拍着自己受惊狂跳的胸口，小心跨步进门，入眼就见书房内一片狼藉。
　　书房里，但凡能看到的事物，通通已被打翻在地，就连个踏脚地都很难找到。
　　“姐夫，你怎麽了？”上官云柳疼惜的看着站在书房中央，只着里衣敞开外衫披散满头青丝的左子涵。
　　看着他那单薄身体，上官云柳心疼的无以复加，真怕一阵轻风刮过就能带走他。
　　可此时，他那赤红双目瞪着自己，竟是让上官云柳不敢上前半步。
　　“我叫你滚啊！”左子涵对她怒吼，只吼的嗓子都劈了。
　　上官云柳见她如此，语音哽咽：“姐夫，你别吓我可好？你到底怎麽了？是出什麽事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你。”
　　饶是她惧怕此刻暴躁的左子涵，上官云柳还是迈步向她靠近。
　　左子涵只是怒目瞪着她，此刻自己狼狈如斯。却被上官云柳看到，她有那麽一瞬间、真想伸手掐死她泄愤。
　　上官云柳看到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杀意，有那麽一瞬是害怕的。
　　但最後、她还是伸手抱住她，安抚说：“姐夫，你别这样可好？这样的你，真的让我很担忧、害怕。你能告诉我，到底出什麽事了？只要我能做到，亦或是不能做到的，我都尽力为你完成。”
　　左子涵捉住她环在腰间的两手，冷笑道：“帮我？你怎麽帮？你别在这自作多情好吗？我的事情，谁也帮不了我！”说时，她用力推开上官云柳。
　　上官云柳被推的後退两步，看着背对自己的左子涵眼里满是哀痛。
　　姐夫到底因为何事如此癫狂？
　　“你离开吧，我不想看到你。”左子涵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有关上官云月的一切事物。更何况是神似她的上官云柳。
　　这其中更多的是，她在察觉到上官云柳对她的心思後，她就更不待见她。且她待在这里，只会让自己更心烦、气闷。
　　“姐夫，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我怎能安心离开？你有什麽是不能对我说的？你又何苦要强逼自己、去承受一些不该承受的痛。”上官云柳上前拉住她的手。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和可怜！”左子涵抽回手，怒斥：“你口口声声叫我姐夫！难道就不知道要避嫌吗？你这般待在我这，若是被爹和二娘他们知道，你让我如何处之？”
　　“这样更好啊！我们就可以向爹爹求情，让他答应让我做你的妾室。”上官云柳再次抓住她的手，满眼都是期许。


第40章 我不比这道门好看
　　上官云柳闻言一点也不着恼，甚至在脑中直接曲解她话中意思。
　　她含羞说：“我知道的，你是不想我受委屈，可是没关系的！我不介意，真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姐姐虽然有些不近人情，可她待我还是极好的。我们姐妹两若是能共侍一夫，我想姐姐也会很高兴、愿意的，你真的不要怕委屈我。”
　　上官云柳低头自己碎碎说着。
　　左子涵全程埋头穿整衣裳，既然上官云柳不肯走，这里又是她的家，她也无权把人推出去，那就只好自己走。
　　她很庆幸，自己睡过两觉，又泡过澡、精神好了很多。虽然脑袋还是有些昏沉，但不妨碍她看路。
　　上官云柳说完一大堆，抬头向看姐夫反应，结果她却穿戴整齐，早已踏步往外走，她忙喊道：“姐夫，你要上哪去？”
　　左子涵头也不回的道：“我出去透透气，你就在这自己慢慢待着吧。可尽情待到，你愿意离开为止。”
　　“哎，我才不要！姐夫你等等我，我也随你一道出去透透气。”上官云柳说时、死活跟在她身边同行。
　　对死缠烂打追上来的上官云柳，左子涵权当她是空气。
　　不觉间，她又走到云月的卧房外。
　　抬目看着那禁闭房门，那就好像云月对她禁闭的心房一般，让她望而却步，却又愿甘心为她飞蛾扑火。
　　上官云柳见她盯着姐姐房门满眼哀怨，心里十分不爽，直接上前挡在她眼前说：“这有什麽好看的？难道我不比这道门好看？”
　　左子涵直接转身无视她，既然自己总不觉间、走到云月卧房外。
　　那就远离云月的庭院，到其他地方走走看看，权当熟悉环境，让云月暂别自己的心。
　　见姐夫转身离开姐姐庭院，改去其他院落。
　　上官云柳刚刚阴霾的心情转瞬好转，又屁颠屁颠跟在她身边，总想着挽她胳膊，可都被左子涵无情甩开。
　　离开上官云月的院落不远，左子涵就放缓脚步一路走走停停。
　　上官云柳细致的为她讲解上官府的格局建设，以及那些是特别之处的景致。
　　这其中，也不知左子涵认真听进去多少，不过，她也偶尔会点一下头，或是回头问上一两句。
　　这让上官云柳心底窃喜不已，其後就更加卖力的讲解。
　　只为让她姐夫能忘掉，刚刚在书房之前的那些不愉快。
　　上官府里外都是四合院格局，其中更有不少假山松柏环抱其中，池塘杨柳点缀在内，一阵轻风拂面，含有各色清香从鼻尖划过，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舒适感。
　　待两人走到一处池塘凉亭处，左子涵久久站在亭中，眼睛直直盯着池塘里的鱼类嬉戏，有些羡慕它们的无忧无虑。
　　一位准时前来喂养鱼群的丫鬟，看到二小姐跟姑爷在凉亭，也只是轻声招呼，便着手喂养池塘里的鱼儿。
　　对於花花草草鱼类这些，上官云柳向来兴致不高。她的爱好、不外乎、只有女扮男装出府游玩。
　　见左子涵久看池塘鱼儿不肯再走，她出声提议道：“姐夫，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你一直盯着这些鱼儿有什麽好看的。”说着，又要挽住她胳膊。
　　左子涵退步挡开：“云柳，你带路，我跟着便是。”有丫鬟在，她不便摆脸色。
　　上官云柳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冒失，随即笑笑：“那我们去武教头那里看看！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操练。姐夫，我带你去看看他们练武，也好让武教头教你一两招防身之术。”她说的兴致勃勃。
　　左子涵听得兴致缺缺。
　　随後一路，上官云柳还是会细心跟她说道各种景致，左子涵都默然不语。
　　半个时辰过去，上官云月寻思着云柳、应该已跟左子涵见完面离开，她也就起身告辞。
　　“武叔叔，今日听到这些江湖趣事。我都想，若是往後有机会，就去你说的江湖上走动见识。到时候、可要麻烦武叔叔在旁相护。”
　　如雪满脸期待的看着上官云月喊：“小姐，你可也千万要带上我呀！我也好想跟着去见识见识。”
　　“哈哈……”武教头朗声笑道：“你们都这麽想到江湖上走动吗？那可不是我嘴上说的那麽有趣。”
　　上官云月自也明白凶险，便也没再多说。只是道：“走动江湖……或许对於我来说、目前也只能是说说吧。”
　　她一改刚刚低沉的语调，说：“武叔叔，我觉着有些乏了，就先回庭院小憩，今日倒是打搅武叔叔太久。”
　　武教头见她脸色不佳，刚刚看似听的入神，实则满腹心事。
　　听她说要回房休息，也不强留：“好，你若能常来武叔叔这里。我便每次，都跟你说些不一样的江湖异事。”
　　“好啊！好啊！”如雪当先欢呼。
　　上官云月淡笑点头：“也好，我近日也没什麽特别事情，那就改日再来。”说完起身离开。
　　“好。”武教头直接目送她离去。
　　“小姐，你今日脸色一直很差。真不需要奴婢，去请个大夫给你瞧瞧吗？”如雪追上她问。
　　上官云月摇头，忽然停住脚步，看向远处同样停住脚步、看向她的左子涵。
　　如雪见小姐突然停步，也停下步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左子涵及二小姐。
　　刚想开口说句话，但话到嘴边，又被她自己咽回去。
　　上官云柳本还满面笑容介绍着四处景致，突见左子涵停步看向前方，她也随着目光看去，就见是自家姐姐跟如雪二人。
　　她心中顿生不快，嘀咕一句：“真是的！只要跟姐夫单独走在一起，在哪都能碰到姐姐，可真是倒霉。”
　　左子涵没有矗立多久，她嘴角忽然一勾。走至上官云柳身边，抓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向上官云月。
　　上官云柳瞬时激动到欣喜若狂。
　　姐夫竟然主动牵她的手了！还是在姐姐面前！这算是向姐姐宣示吗？
　　还在恍恍惚惚中的她，已被左子涵拽到上官云月面前。
　　好在武教头的庭院是独立院落，一般不会有丫鬟家仆贸然前来打搅。
　　这会其他护院又都在练武场地操练，偌大的庭院此时空荡荡的只有她们几人。
　　所以左子涵才敢这般有恃无恐牵着上官云柳的手。
　　“好巧！云月竟也在这。你的情郎是目送他走了吗？”左子涵眼神冰冷，嘴角噙笑。
　　这会，上官云柳也从欣喜若狂中回过神来。
　　原来姐夫是知道姐姐跟那穷酸书生的事情啊！那正好！那她以後可以有更多机会靠近姐夫。
　　如雪听的气节。
　　这左子涵是不是疯了？竟然这麽大声嚷嚷！这要置小姐的名节何在？
　　还堂而皇之牵着二小姐的手走来，这不摆明着向小姐宣示，他跟二小姐的关系匪浅！
　　这简直就是在给小姐找难堪！还好此刻无人，若是被外人见到又该一番唇舌。
　　上官云月面色平静的看着她：“你又何必如此？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就不怕自食其果吗？”
　　左子涵闻言，心中一紧，她问“那你会在意吗？”
　　“我在意柳儿，对你只有厌恶。”
　　上官云月转头看向上官云柳，轻叹道：“外貌不过是皮囊之相，盲目的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最终受伤害的终会是你自己。我说过，她不适合，你们也永远不可能会有结果，我话已至此、你们好自为之。”
　　上官云柳闻言立时暴跳：“你怎麽知道姐夫他不是喜欢我？！又怎麽笃定我们不会有结果！若是你不横加阻拦！肯让姐夫纳我为妾，我们会过的很幸福！我也不会像你，心中只有那个穷酸书生！可还要死死管制姐夫寻找幸福！你不觉得这样得你很自私嘛！上官云月！”
　　如雪瞠目结舌的看着二小姐。
　　这是要为个左子涵，就跟小姐闹翻脸吗？
　　可观左子涵她只是一脸淡然，两眼只是怨愤的盯着小姐。
　　再一次被上官云柳无情抨击，上官云月再是注重姐妹情，也已无意多说劝阻，只对如雪道：“我们回去吧，我累了。”
　　如雪暗叹一声，回头看着还冷冷盯着小姐背影的二小姐摇头。
　　上官云月一走，上官云柳便挽住左子涵胳膊，喜道：“姐夫！姐姐好像是答应、让你纳我为妾了。”
　　“她没答应！”左子涵抽回手说：“我先回房休息了，你请自便。”
　　这次上官云柳没有在纠缠她，只对她道：“姐夫你回房休息吧，我去找爹爹说我们俩的事。”
　　左子涵闻言脚步稍顿，最终还是选择放弃解释，直接追上上官云月的脚步。
　　上官云柳可是说到做到，见人都走远，她也欢天喜地去跟爹爹说；让姐夫纳她为妾的事。
　　……
　　上官云月前脚刚跨进门，後脚左子涵已经跟上。
　　她不顾如雪阻拦，进门就对上官云月说：“上官云柳去跟爹说我跟她的事了。而我也打算纳她为妾。”
　　“你当真？”上官云月背对她说：“你若真要纳她，何不重新入赘做她的夫婿来的更好？我这便给你休书一份，还你自由身。”
　　“你当真就这般无情？”左子涵怒目而视走近她。
　　如雪识趣的为她们关上房门离开。
　　“你，我之间本就无情，”上官云月冷冷道：“我不愿跟人共侍一夫，哪怕是云柳也不行。何况，你也只是个女子。云柳锺情如你，你对她也并非无意，那我便举手成全你俩，省的云柳总是怨恨我对她横刀夺爱。”
　　左子涵闻言自嘲一笑，她可当真是无情。
　　她冷言道：“即使如此，那你便休书吧。此後，我也不会在入赘上官府！更不会在无理纠缠，望你跟他白头偕老！”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第41章 气到吐血
　　上官云月始终背对着门口站着，脸上神情有些凝重。
　　休书吗？她无声自问：上官云月你如此作态，到底索求什麽？你锺情的人、被你无情伤害。锺爱你的人、也被你无情否决。她有些心绪迷茫。
　　她清楚自己对左子涵并非无意，她只是不愿去面对、将来会被世人所唾弃的不伦之情。
　　更不能让上官府身败名裂在自己手上。为了上官府的名誉，她只能狠下心掐灭心中升起的种子，去重伤左子涵对她的情。
　　躲在房中听着墙角的如雪，在听到左子涵是女儿身这个消息时，她直觉头皮发麻。
　　左子涵怎麽可能会是个女儿身？！而且，她好像很喜欢小姐！而小姐不喜欢她，二小姐却锺爱左子涵。这……好乱的感情关系！
　　一时间，她愁的在房中来回踱步，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做。是当作不知道，还是当做知道？
　　还是要马上就去告诉老爷跟二夫人实情？
　　可她这样一做，不就败坏了小姐跟上官府的名声？只怕自己都会被杀人灭口。
　　她真是急得在房里团团转。
　　直到听到隔壁传来重重的关门声，如雪才打开自己房门出来。
　　只见是左子涵朝着庭院外走。心下疑惑：她不回书房？这是要去哪？
　　现在她也无暇去管左子涵去哪，直接转身敲响上官云月的房门，推门而入，打算负荆请罪。
　　“小姐，”如雪轻唤。
　　上官云月一直保持着她离去前的站姿。
　　“你都听到了是吗？”见到如雪过来，上官云月就明白怎麽回事。
　　如雪闻言面色一僵，双膝跪地：“是，奴婢都听到了。”
　　“然後你打算怎麽做？”
　　“如雪会誓死保密。”
　　“活人说的话，永远当不得真。也只有死人说的话、才能守口如瓶。你觉得了如雪？”
　　上官云月转身寒眸冷冷盯着她，直盯得如雪浑身犹如寒冰利刃紮进全身。
　　如雪面如死灰的低头说：“一切全凭小姐做主。”
　　她的命本就是小姐给的，如今小姐要收回她也毫无怨言。
　　这也是她选择负荆请罪，而不是去告知老爷他们做的一场赌注。也许在小姐这里、她还有一线生机。
　　看着一副视死如归的如雪，上官云月半晌才道：“算来，你跟着我也有十年时间。如今年过十五，也是早该嫁人了。”
　　如雪听罢，心中咯噔一下。她道：“如雪不愿嫁人，只愿跟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
　　如此她算是赌对了，却免不了要被嫁出上官府，这让她十分惶恐，她真的只愿留下陪在上官云月身边。
　　上官云月不理会她的话，只道：“改日我会让爹帮你选个良婿，你便离开上官府吧。我也会让爹收你做义女，到时候你以上官府义女的名义风光出嫁，夫家那边自也不敢亏待你。”
　　“小姐！”如雪跪伏上前、抓住她的裙摆道：“如雪不愿嫁！如雪绝不会道出姑爷的身份，你就留下奴婢吧！”
　　上官云月弯腰扶她起来：“我让你出嫁，不是为赶你出府，只是为我自己将来打算。”
　　如雪停住央求声，她细思一想。
　　如今上官府已是暗藏汹涌，看似对小姐不错的二夫人保不准也有私心。
　　现在的局势对小姐处处充满不利，就连跟小姐最亲近的二小姐，也都因左子涵跟小姐翻脸。
　　若是自己嫁入到稍有权势的府上，往後自有法子帮助小姐一二。
　　“如雪明白了！多谢小姐相信奴婢，还愿给奴婢如此身份！”如雪说着噗通跪下、给她磕个响头。
　　没有上官云月的举荐，她成不了上官刑的义女。将来若是嫁人也只能嫁给上官府的家仆，儿女也将世代为奴为婢。
　　“快起来。”上官云月再次扶起她道：“我们先去找爹爹，这会柳儿怕是惹的爹爹大发雷霆。”
　　她很清楚父亲对她的溺爱，他是绝对不会应允左子涵纳妾的，更何况这个妾室还是他的二女儿。
　　……
　　官云柳喜滋滋找到在书房看着账目的上官邢。
　　上官邢看着这两日来的贺礼名单，以及这段时日来外商营业的银两数目，嘴角笑意越发浓烈。
　　刚跨进书房门，上官云柳便大喊：“爹爹！”声高悦耳，
　　“嗯，”上官邢见到云柳来找他，他脸上笑意不减：“云柳，今日怎会想着主动来找爹爹，是有何事吗？”
　　“看爹爹说的，”上官云柳噘嘴，小步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好像云柳都不曾主动找过爹爹似得。”
　　上官邢笑而不语。
　　这云柳能主动找他的次数屈指可数，还没自己训斥她经常出府玩闹、叫来书房的次数多。
　　他此时心情好，也不为难她，只问：“那你说说看，今日找爹爹是有何事？”
　　见爹爹一脸慈爱，上官云柳松开他的胳膊，羞红一脸，娇羞说：“是我想求爹爹，把我许配给姐夫做妾室。”
　　她这话音刚落，上官邢就拍案而起，怒斥：“荒唐！”原本的好心情，都因她这句话败个干净。
　　上官云柳被他举止吓得一个颤栗，还是仗着胆子喊道：“爹爹，我跟姐夫是真心相爱，就请爹爹成全云柳和姐夫！”
　　上官邢气得手抖，看着女儿那一脸坚决，他甩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真是想要气死我！”上官邢气得呼呼喘气。
　　上官云柳被他一巴掌扇得脚下趔趄，捂着半边红肿的脸摔坐在地，哭喊道：“我没有！”
　　“没有！那他左子涵人在哪？！总不见他同你一起前来诉求！你说你们是真心相爱，那他就该跟你一同在这受训！而不是让你独自承受！”
　　上官邢看着趴伏在地的女儿怒吼，双拳更是捏的咯咯作响。
　　上官云柳闻言脸色煞白，极力想要辩解：“姐夫……姐夫他……”
　　“愚昧无知的逆女！”看着支吾的上官云柳，若不是左子涵欺哄她，就是她自己在着一头热！
　　上官邢气得浑身直颤，怒指门口：“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可是爹爹！……”
　　上官云柳红着脸咬牙小声道：“我已跟姐夫……跟他有过夫妻之实。”
　　她低垂着脑袋，双手死死抓着袖口，紧咬下唇，全身寒颤。
　　上官邢闻言脸色煞白，脚下踉跄，他扶住桌案站稳脚。
　　心中懊悔；他自认看中的是良婿人选，可竟是这般禽兽！白白坑毁自己一双爱女。
　　“噗！”上官邢气得急火攻心，口吐鲜血。双目赤红的他，紧揪着自己胸前衣服，心脏不规律的一阵狂跳，绞痛的他脸色由白转青。
　　“爹爹！”跪坐在地的上官云柳见到他吐血，吓得手脚发凉，慌忙站起身，上前扶他。
　　上官邢挥手推开她，自己扶着桌案坐在靠椅上，闭上眼虚弱道：“你去把左子涵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如今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是把云柳许配给他做妾室。
　　可他还需要询问过云月的意思，若她不同意，也只能……只能把云柳外嫁他人。
　　上官云柳看着脸色青白的爹爹心中愧疚，自己竟把他气到吐血。
　　可观爹爹态度，好像已然松口要答应她的要求，心中同时又膨胀起一丝雀跃。
　　“我这就去叫姐夫过来！”上官云柳心情雀跃，一扫刚刚愧疚之心，满心欢喜的去叫左子涵。
　　看着欢雀而去的云柳，上官邢心中哀痛，当真是女大不由爹。
　　上官云柳刚离开书房不远，远远便见前来书房的上官云月。
　　她心中欢喜，几步跑上前喜道：“姐姐！爹爹他已经答应、让我做姐夫的妾室。”
　　如雪闻言脸色惊变。
　　上官云月神情凝重的看向云柳，问：“爹他当真应允你？”
　　她蹙眉，爹怎会答应云柳这不合时宜的要求？
　　她见云柳右边半脸颊红肿，已知事有蹊跷。心下暗叹，不知云柳跟爹说过什麽大逆不道的话，竟是气得爹下手这般重。
　　见姐姐蹙眉看着自己面色凝重，也不见她为自己高兴。
　　上官云柳心中顿生怨念：“我们姐妹共侍一夫不好吗？还是说姐姐妒忌心重，怕自己衰老快过我跟姐夫？因而怕姐夫对你不再照顾。”
　　上官云柳这话说的为实难听，上官云月皱眉看着、已经变得不可理喻的云柳，眼神也冷凝下来，但也未辩驳什麽。
　　如雪看着面色狰狞的二小姐，很想为小姐辩驳一二。
　　但她也知，此刻她身份卑贱，没有立场为小姐辩驳。
　　再说若当真辩驳一二，就真好似小姐在意那左子涵似得，她才不做这等无聊之事。
　　见姐姐被自己说的哑口无言，上官云柳轻哼一声不再多说。
　　她还是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姐夫，才不要跟姐姐在这继续撕扯。
　　看着欢快离去的上官云柳，如雪沉声说：“二小姐变得越发不可理喻了，竟两次三番对小姐出口无理，显已没在顾念姐妹情。”
　　上官云月没有答复她，只道：“走吧。”
　　只是心中喟叹，云柳跟她的姐妹情，怕已即将走到尽头。
　　二娘对她，只怕也不会在似以往亲和。
　　如雪跟上她的脚步，心中隐忧：“小姐，往後，你如何打算？”她若出嫁离府，将来谁还能好心照顾小姐？
　　“一切待定，先找爹收你做义女。至於云柳，皆看她以後如何做派吧。”
　　如雪轻叹：“小姐你总是这般。”太顾念旧情。
　　上官云月没在答复，脚步加快赶往上官邢书房。
　　此时书房内，上官邢正紧紧揪着自己胸前衣襟，胸口不时传来绞痛，让他难以招架，脸上豆大汗珠顺着两鬓流下。
　　“爹爹！”
　　上官云月跨进书房，就见上官邢脸色灰白，紧揪着自己胸前衣襟，豆大汗水顺着他两鬓滑落在地。
　　她慌忙跑上前，忧心问：“爹爹，你怎麽了？是心口不舒服吗？”
　　余光扫见桌上账目，有一片喷的零星血点，她忙对如雪大喊：“如雪你快去请大夫过来！”
　　紧跟在後进来的如雪，闻言当即应声：“好！”
　　去请大夫前，她先安排丫鬟去请各房夫人过来，她才焦急跑出府请大夫。
　　见到长女过来，上官邢强自笑着安慰她：“爹爹没事，月儿你也别太担心，你先扶爹爹到室内休息会。”
　　上官云月点头，扶起上官邢朝书房室内走去。
　　刚到内室躺下，上官邢长舒口气，握住爱女放在胳膊上的手，满眼疼惜。
　　满心愧疚说：“月儿，爹爹对不起你，你可会怪爹爹，为你选得这般夫婿？”
　　上官云月面色平静，看着他淡淡问：“月儿不曾怪过爹爹。不知爹爹何出此言？是因为云柳吗？”
　　上官邢拍着她的手背，满是悔恨：“你不怪爹爹就好。只都怪我太过自负，才选中左子涵那般人面兽心的伪君子，做你的夫婿，到害得你如此难堪。咳咳……爹爹死後，都不要如何面见、你泉下有知的母亲。”说着他不住闷声咳嗽。
　　上官云月没有吭声，只是伸手拍抚着帮他顺气。
　　“哎！”看着沉默不言的爱女，上官邢重重一声叹息，良久才问：“月儿可愿同云柳共侍一夫？”
　　上官云月拍抚的手稍顿，半晌才道：“月儿宁肯当初终身不嫁，也不愿夫君纳一房妾室。倘若爹爹已应允云柳做她的妾室，月儿愿休书一份、还她自由身。”
　　上官邢听後半晌才点点头，他道：“你已怀有他的骨肉，倘若此时休他，你腹中胎儿出生就无生父，可会被天下人耻笑。爹爹岂能让你受那般屈辱？也罢，爹爹早已猜到你心中所思，那便只能委屈云柳另嫁他人。”
　　这个答案也在上官云月意料之中，她没有吭声，算是默许上官邢的安排。
　　上官邢还待跟云月谈谈心，他的几位夫人已经相继过来，他也就只能选择作罢。
　　二夫人在得知，云柳把老爷气得吐血犯病，心中无比愤怒。她哪还有心思在厨房做糕点，立时奔赴过来。
　　同时派遣红嫣去把云柳找去她的房中，等候她接下来的惩罚。
　　三夫人得知上官邢被云柳气得犯病，她跑来的比谁都早到书房，神情哀婉痛绝。
　　她紧握上官邢的手连声询问，又是连声埋怨云柳不晓事，把老爷气成这般云云。
　　四，五夫人最晚才到，她们表寡淡站在房中一角、看着二，三夫人在那问长问短。


第42章 你能吻我下吗
　　等到几位夫人过来，上官云月理所应当的被三夫人挤到一边。
　　其後，又被二夫人挤到一旁站着。
　　上官邢看着自己四房妾室都在，脸上虽挂着安慰笑意，心中却在猜测她们各自心思，暗中观察她们细微表情。
　　上官云柳满心欢喜、跑到上官云月卧房外，见着房门关着，以为左子涵在房中睡觉。
　　她忙上前急迫的敲门喊：“姐夫，你睡着吗？爹爹已经答应让你纳我为妾，你快醒醒开门，跟我一起去见爹爹。”
　　她喊过好几声，房内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出声再喊：“姐夫，你在里面吗？你再不开门，我可要自己开门进去了哦。”
　　结果房内，依旧没有答复。
　　上官云柳也不再客气，试着推推房门，哪知她刚一推，房门就应声打开。
　　她伸着脖子朝里望望，疑惑喊道：“姐夫？”依旧没有答复声。
　　“奇怪，姐夫不是说回房休息吗？怎麽都不见他的人？难道还是被姐姐嫌弃，他被赶去书房了？”
　　上官云柳自语几句，见这里没人，她退出房间，又跑去书房找她。
　　结果她来到书房，里面依旧是满地狼藉，那里又有左子涵半个身影。
　　她站在书房皱眉埋怨：“姐夫，你到底躲到哪去了？这麽重要的时候却不在！”
　　她一负气也不打算在找她，随意找个地方坐下等她回来。
　　红嫣很快就在上官云月庭院书房、找到上官云柳。
　　看到满地狼藉，红嫣只以为是上官云柳所为，她不敢乱瞟，只道：“小姐，夫人找你去她房中。”
　　“不去，我要在这等姐夫回来！”
　　红嫣闻言也没再多说转身离开，回去把实情告诉给二夫人。
　　二夫人见到红嫣过来，知道她已找到云柳，跟上官邢说过一声就暂行离开。
　　听到红嫣说云柳不肯回来，她便亲自过去找她。
　　看到母亲、亲自找来，上官云柳不敢在忤逆，不情不愿的跟她回房。
　　刚回到自己院落。
　　二夫人直接满脸寒霜对红嫣道：“红嫣，你去拿家法来。”
　　红嫣应声离开。
　　二夫人转头看向一脸倔强的云柳，问：“你可知错？”
　　“不知！”
　　“你个忤逆女！你把你爹气到吐血，还不知错！你是想把我也气到吐血不成？”
　　二夫人气得呼吸急促，几番想抬手抽她，可见她那红肿的半边脸，硬生生握成拳捶打自己大腿。
　　“云柳，没想到会气得爹爹吐血，也不敢气坏娘的身体。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跟姐夫是真心相爱，我有什麽错！”
　　“好！好！好！你没错，你们真心相爱！”看到红嫣已经拿着法棍过来。
　　二夫人抢过，就是几棍抽在上官云柳身上：“你认不认错？！”
　　“我没错！”上官云柳红着眼大喊：“都是姐姐不对！关我什麽事！我没错！”
　　见女儿还如此倔强，二夫人下手更狠，边打边问认不认错。
　　上官云柳始终咬牙不肯认错，最後二夫人也不忍在打她，直接让红嫣把她带去祠堂跪着面壁思过。
　　教训完女儿，二夫人才重新去看上官邢，说已重罚云柳、更罚她跪在祠堂面壁，还说这事不能只听云柳一面之词，也得问问姑爷原由。
　　上官邢知晓二夫人向来宠爱云柳，这事若不给她个合理交代，她心里定会埋怨自己偏袒云月。
　　正好他也想好好审问、训斥左子涵一番，便立刻让红嫣去把姑爷叫来他这里。
　　哪知这一找，总动员全府，都没有找到左子涵。
　　……
　　话说左子涵因着上官云月的话、气得负气冲出上官府後，她也没离开多远。
　　只在府外不远一处酒楼窗台边坐着，桌上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和牛肉。
　　在体会醉酒後被云月照顾，她就觉这酒其实是个好东西。
　　至少喝醉後，云月会照顾她，心疼她，自己更可借酒醉壮胆、肆无忌惮轻薄她。
　　在她前面一桌，坐着两个少年书生，正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谈着。
　　左子涵双眼望着窗外，耳中不时会传入那两人间的谈话。
　　“霍兄，现在临考在即，你可有何良策？能否给小弟透露两招，这是小弟的一点小小心意，还望霍兄不吝收下。”说话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递过去。
　　姓霍的接过银袋，在手中掂掂分量，才笑道：“我爹跟主考官尚有些交集，倘若探听到一些口风，我定告诉薛兄你。”
　　“那好，小弟这边就先敬霍兄一杯，若有确凿情况，小弟必当还有重谢。”说着姓薛的倒满一杯酒饮下。
　　左子涵对二人刚刚谈话听的入神，她在心中沉吟着。
　　临考在即？她何不就此借机考个功名在身？
　　既然云月已要休掉自己，她往後已在无谋生之路。
　　将来她若有功名在身、母亲和她，也都能过上安稳生活。
　　想及此，左子涵拿起桌上那壶酒，走至他们二人桌前，故作惊叹：“原来二位兄长也是这届应考生？小弟正巧也是，刚刚偶听二位兄长言谈此事，”
　　左子涵见两人脸色陡变，赶紧作揖：“小弟更无意冒犯，只是想跟二位兄长就此交个朋友。”
　　说时，又给两人酒杯，斟满自己那壶酒，自己也斟满一杯端起说：“小弟姓贾，单名一个生字，书生的生。”说着，仰头饮下杯中酒。
　　她一抹嘴角酒渍，放下手中酒杯，两眼坦荡含笑看着二人。
　　霍薛二人相视一眼，看着不请自来的左子涵，对上下一番打量。见她相貌俊郎，着装华贵，就已有心结交。
　　但还是心有顾虑，姓薛的出言问：“阁下也是这届应考秀才？”
　　“正是！”看出两人也有心结交，左子涵顺杆而上，就势坐在两人这桌。
　　同时叫来小二再上几坛酒楼顶级佳酿，几碟招牌菜肴。
　　才转头，对霍薛二人含笑说：“二位兄长，这顿小弟请了！算作小弟喜结二位兄长的见面酒。”
　　霍薛二人见左子涵为人如此爽快阔绰，倒也不在顾虑。
　　待到美酒菜肴上座，三人就称兄道弟喝的好不痛快。
　　期间，左子涵更是借机向霍薛二人、套出应考场报名地点，主考官是谁等诸多细枝末节。
　　霍薛二人在酒精作用下，都一一知无不言告诉她。
　　没谁怀疑她身为应届秀才，怎的连这些都不知晓。
　　酒过三巡，左子涵本就醒酒不久。
　　现在又醉的脚下颠倒，她踉跄起身。对着霍薛二人作揖说：“二位兄长，小弟实在不胜酒力，改日在喝。”好在她还让自己保持一丝清醒，说话不至於含糊。
　　“这就……这就不喝拉？贾……贾老弟……你……你暂住何处？……明日……明日哥哥……哥哥我去找你！”姓薛的也踉跄起身，对着眼前重影的左子涵挥着手大喊。
　　那姓霍的早已抱着酒坛趴在桌上，双眼迷离的看着左子涵。
　　直觉她越看越好看，心中幻想，若是贾老弟，是个女子该多美之类的。
　　左子涵让开身，对薛说：“兄长已醉，小弟改日再会二位兄长。”对於府门她不敢轻易泄露。
　　“好……好吧！我们就……就每天在这里等……等你啊！……你小……小子可要记得……记得来！”薛指着左子涵旁边大喊。
　　“小弟记住了。”左子涵看着薛在原地乱指摇头。
　　她下楼付过酒钱，又让小二雇辆马车，把霍薛二人各自遣送回府。
　　左子涵这出府一趟，就花掉自己大半月禄，但她觉得今日物超所值。
　　在回府途中，她也已再为前去报名科考前做着打算。
　　她想在云月还未休她之前，在回左府看望一眼母亲。
　　其後，也想拿回当初随手赏给小菊的那块玉佩。
　　在她知道那块玉佩、是跟云月偶尔佩戴的凤佩是一对後，她就更想要拿回来。
　　当上官府门护，看到醉酒的左子涵从外面回来後。
　　他喜得几步上前，询问：“姑爷！你可算出现了！现在满府上下可都在找你了。你怎就一声不吭，出府喝酒去了。”说着伸手就要去扶她。
　　“找我作甚？走开！别碰我！”左子涵嫌恶的挥开他伸来的手：“我自己能走，不用你搀扶。”
　　家仆无奈，只得转身回府跑去通禀上官邢。
　　此时，上官邢正躺靠在榻边喝药。
　　大夫过来探过诊说；他是气火攻心，心脉混乱，需要静养调息。
　　且，近段时日不可在让他动怒，以免伤到脾肾。
　　看过诊，大夫为他开好一副养气安神的方子，方领着赏钱离开。
　　前来通禀的家仆，刚进到书房内，就感受到满房盯着他的目光。
　　他略显紧张的说：“禀老爷，姑爷已经找到了。他不知何时出的府，此刻已喝得醉醺醺回府。”
　　“那你还不带她过来！难道还要老爷动身去见她不成？”三夫人怒斥。
　　“是，是，我这就去。”家仆被嗬斥的连连躬身退下。
　　上官云月听左子涵又喝醉酒皱眉，对脸色气得铁青的上官邢说：“爹爹，云月亲自去把她带来。”
　　她清楚，左子涵醉酒仪态，也担心她被家仆识破身份。
　　上官邢沉着脸挥手，推开药碗，转头闷声咳嗽，三夫人忙上前给他顺着背。
　　二夫人把药碗搁置在桌，在另一边扶着他。
　　左子涵见家仆去进去通禀，她也就不再往前走，她要等云月过来找她。
　　此刻她不顾形象，靠坐在府门台阶上，用力揉搓着自己胀痛的太阳穴，好让自己保持清醒。
　　当她再度恍惚抬头看向府内，终於见到那白衣胜雪的人儿，正神情寡淡的走向自己。
　　她嘴角含笑，喊道：“云月，”人也踉跄起身朝她而去。
　　见到左子涵从台阶起身，朝自己踉跄走来。
　　上官云月心里划过一抹担忧，她不觉加快脚步，下意识伸手接住扑向自己怀里的人儿。
　　“你怎会突然想着出府、还喝这麽多酒回来？”上官云月看着她神情寡淡，可语气里透着一丝责备。
　　左子涵环抱住她的脖颈，抬头看向正低头看自己的云月，傻笑道：“嗬嗬，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亲近你。”
　　上官云月闻言皱眉，有些不自在的移开彼此对视的目光。
　　也想松手、让左子涵自己站好，可她整个身体已软绵绵挂靠在自己身上，让她无法忍心。
　　“云月，你看着我。”左子涵伸手扳正她的脑袋，让她目视自己：“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你慢慢说，我听着。”上官云月难得一次对她这般柔情。
　　左子涵傻笑一会，才说：“我就知道，只有我喝醉酒，才能看出云月对我并非无情。”
　　上官云月面色一冷，沉声道：“那是你看错了，我不想你一直闹腾。倘若你闹腾到捅破自己身份，受损的只会是上官府和我的名誉。”
　　“嗬嗬，”左子涵轻笑，她埋首在上官云月胸前蹭蹭：“云月如何说都好。”
　　这会醉酒的温存，也许以後都不会再有。她心中有些落寞。
　　两人无言相拥良久。左子涵再度抬头，满眼期许的看着她，祈求问：“云月，你能吻我下吗？”这样就算被休，她也再无遗憾。
　　见上官云月冷冷看着自己蹙眉。左子涵知道自己终究是奢望太多，她垂眸苦笑，也罢，就这样吧。
　　刚松开挽住她脖颈的手，那人却正好抵首在她唇边落下一个浅吻。
　　狂跳的心、撞击着左子涵的胸腔，好似恨不得跳出她的胸膛。
　　她双颊酡红看向依旧冷着的脸云月，但唇上却还能感受到她刚刚留下的柔软触感。
　　这不是她醉酒发昏，是云月刚刚真的主动吻了自己！她心中呐喊叫嚣着。
　　看着处於呆滞状态的左子涵，上官云月嘴角微微上扬，说：“爹爹找你，你不是说要娶柳儿吗？柳儿也已跟爹爹说明，你若要娶，我便休你。不管你之後、还入不入赘上官府，你我情分也就此了断。”
　　左子涵轻笑点头：“好！我们就此结束。云月，你休了我吧。”她说的诚恳，眼里透着决绝。
　　上官云月看着她那决绝目光，心中有那麽一瞬凝固。随後她面色如常的点头，冷冷道：“好，你先去找爹……我爹，我这便去书写休书。”
　　看着决然转身的上官云月，左子涵双目含泪目送她走远，心里更是一阵沉痛。
　　你心中始终藏着那个人，而我永远无法在清醒中走进你的心。


第43章 自有云月还不够
　　眼见上官云月都离开小半会，左子涵还一直站在原地未动。
　　直到那个通禀家仆前来提醒：“姑爷，老爷叫你前去书房见他。”
　　左子涵这才回过状态，朝他点头：“嗯，我这便过去。”
　　左子涵刚强自稳住踉跄脚步跨进书房，就被齐刷刷几双不怀好意的目光直视盯着。
　　“这老爷被你气得犯病，姑爷倒是还能有闲情逸致出府喝酒。”三夫人冷笑。
　　二夫人盯着她的目光透着一丝怨恨，对她也已没有之前和善。
　　四、五夫人冷冷瞟她一眼，就把目光移向别处。
　　她们本身就觉左子涵是个碍事主，现在有由头，让她把自己作走，这也省得她们再想法子弄走她。
　　武教头见她醉醺醺的模样，双拳捏的咯咯作响。他恨不得冲上前，凑的左子涵爹娘都不认识她。
　　如雪神情冷漠，冷哼一声移开眼。
　　明知自己是个女儿身，还这麽不检点！真让人厌恶。
　　红嫣揪着衣袖，很想上去扶她一把，刚迈出一步的脚，後又迅速收回。
　　左子涵看向三夫人缓缓道：“我不知爹，突然病重。”
　　三夫人冷哼道：“哼！你一句不知，说的好不轻巧。不是你唆使云柳，老爷会被气成这般？”
　　左子涵淡淡道：“子涵，不知唆使云柳何事？会把爹气成这般。”
　　二夫人冷声道：“你到底跟柳儿说过何话？她一直说跟你两情相悦，连跟云月的姐妹情也不顾！就是被我打的皮开肉绽，也还说要做你的妾室！这难道还是她一厢情愿不成？”
　　二夫人话落。
　　三夫人便对左子涵控诉道：“看不出来，姑爷小小身板，对於房事倒是蛮注重的。自有云月还不够，之前可还勾引过我来着，我到不跟你这小鬼计较。那知你死性不改，竟是把手伸向云柳身上。”
　　甜儿闻言捂嘴轻笑。夫人这话说出来，也不怕被人戳穿笑话。
　　“左子涵！咳咳……”上官邢听到她连自己夫人都不放过，瞬间坐不住。暴怒道：“你给我跪下！咳咳……”
　　“老爷别气，别气。”三夫人一脸关切的拍抚上官邢後背，背过众人的她，嘴角却挂起一抹笑意。
　　听着二夫人和三夫人唱的双簧，左子涵沉着脸双膝跪地，一时百口莫辩。
　　如今这般情况，就是云月不休她，上官邢也不会让她在上官府待的好过。
　　她俩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如雪皱眉看向瞎编的三夫人，想出口帮左子涵澄清，可是自己没有立场帮她说话。
　　二夫人听着皱眉，左子涵会去勾引她三夫人？她抬头看向三夫人，但看到的只有她的後背。
　　“武教头，你去拿家法过来！给我重重的教训左子涵！”缓过气的上官邢怒喝。
　　武教头听罢转身去拿家法。
　　在知道左子涵这诸多恶行，他若不好好教训她一番，又怎麽对的起云月。
　　“叭！……”每一棍子下去，左子涵的衣服便撕裂破开，原本好转的肌肤再一次皮肉翻开。
　　左子涵跪的笔直，死咬下唇忍着不吭一声。
　　看到被家法伺候的左子涵，红嫣红了眼眶。
　　如雪也看的多有不忍。
　　她虽不喜左子涵，见她被如此栽赃屈打，也着实有些看不过眼。
　　“老爷！您别在打了！”
　　红嫣终是忍不住上前扑在左子涵身上，为她挡下两棍：“我相信姑爷绝对不会去勾引三夫人！他对二小姐……对二小姐也绝对没有妄想过！一直以来，都是二小姐苦求着夫人，说要做姑爷的妾室，姑爷他真是无辜的啊。老爷！”
　　“红嫣！”二夫人闻言脸色陡变。
　　好脾气的她，两步上前，甩手一巴掌扇在红嫣脸上，怒斥：“你都在胡说些什麽？！”
　　“奴婢没有胡说！姑爷他是无辜的！他喜欢的人，始终只有大小姐！”红嫣跪在地上大声说道。
　　二夫人气的浑身颤抖。
　　自己这些年当真是养了头白眼狼，一个两个都为着这左子涵忤逆自己。
　　“你这贱婢！那就是说我风尘了？还是说，你觉得是我在瞎编乱造、陷害她左子涵？”三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怒怼红嫣。
　　此刻如雪也站出来说道：“岂不就是你在瞎编乱造。那日，我跟小姐亲眼见到你自己贴向姑爷，可不是姑爷跑去勾搭你。”
　　“你！……”三夫人气的火冒三丈，转身对上官邢哭诉道：“老爷！你看看这都些什麽事？！就因一个左子涵，她们这些贱婢个个都要反上天，全踩着我们鼻子往上蹬。”
　　武教头停下手，看着後背已血肉模糊的左子涵。背脊却还依旧挺的笔直，心中对她有稍许赞赏。
　　“够啦！都别给我吵了！全都滚出去！”上官邢抬臂一挥暴吼。
　　“咳咳……”吼完，就觉呼吸不畅闷声剧咳。直咳到、脸都成为酱紫色，忽眼前一黑，人也直挺挺昏倒在榻上。
　　“老爷！”
　　“爹！”几声惊呼，所有人全都奔向上官邢。
　　还是武教头稳得住阵脚，看一眼昏厥的上官邢，连忙出府去请大夫。
　　……
　　上官云月自成婚当夜住过书房，往後的几个月内，就在没踏入过一步。
　　期间她是因着左子涵住在书房不想来，现在也是因着她要休书再来。
　　看着敞开的书房门，里面陈设依旧，只是很多摆件都放错位置。就连桌案上也缺失好些毛笔，以及最主要的砚台和纸张。
　　看着这些错位摆件，上官云月又都把摆件一一归位。
　　等她收拾妥当，也已是盏茶时间。因书房没有砚台纸张，她打算先去仓库重新拿过一份。
　　只是她人还未走入仓库，不远就见如雪一脸焦朝她跑来。
　　她连气都顾不上喘匀，就说：“小姐，不好了！老爷他突然咳嗽到晕厥过去，你快去看看吧！”
　　“怎麽会这样？”上官云月心中一沉。她离开前，爹爹还精神不错，怎麽就突然咳嗽到晕厥？
　　如雪忙把她走後不久，左子涵到书房就被二，三夫人审问栽赃之事详细告知。
　　“如此栽赃审问，明着是在指责左子涵，暗中不过是想激发我爹病危。大夫说过，爹需要静养调息，最近这段时日，别让他动怒，免伤脾肾，她们却明知故犯，当真其心可诛！”
　　上官云月脸色阴沉，这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如雪没有吭声，只紧跟在脚步如风的上官云月身後。
　　此时上官邢的病榻前、早被几位夫人站满。
　　左子涵虚弱的跪坐在地，红嫣想着扶她回房。却被二夫人叫住，且命她回自己房中跪着，等候处罚。
　　“谢谢你，红嫣姐姐。”左子涵脸色苍白的冲红嫣一笑。
　　若不是有她在最後关头给自己求情，又替自己挡下武教头那两棍，她只怕早已支撑不住倒地。
　　红嫣欣慰笑笑摇头：“只要你没事，我怎麽都无所谓。”说完，最後不舍得看她一眼离开。
　　她知道自己帮着姑爷对付夫人，命运就已注定要被赶出上官府。
　　不过，最後关头还能帮到姑爷，她心中不悔。
　　二夫人看着恋恋不舍离开的红嫣，脸色阴沉到可怕。
　　她愤恨红嫣的背叛，她那番言论，定会在老爷心中埋下隐患。
　　她维持多年的好夫人形象，一夕之间，就全毁在自己亲信丫鬟身上。
　　这些错，也都要归咎在左子涵身上！
　　红嫣走後不久，上官云月就已匆匆赶来。
　　入眼先是看到跪坐中央的左子涵，看着她後背那纵横交叉的伤痕血迹，心里无端划过一丝痛意。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左子涵回转身看向上官云月，虚弱的喊道：“云月，你来了。”
　　上官云月只淡淡扫她一眼，就从她身边走过。
　　站到上官邢榻前，冷声问：“我爹，他怎会突然昏厥？”她的眸光扫视一圈各位夫人，最後目光冷冷定格在二，三两位夫人身上。
　　“不关我们的事情。”四夫人直言否决，眼睛有意无意瞟向三夫人跟二夫人。
　　五夫人也跟着点头，说：“是两位姐姐一直训问姑爷，三姐姐更说什麽姑爷勾引她一事。所以老爷听後才会气急败坏，就命武教头家法伺候……”五夫人又把事情简单叙述一遍。
　　上官云月闻言冷笑：“三夫人，那日的话、你是还想我在当众说一遍吗？”
　　三夫人也冷哼，毫不在意的笑道：“那好啊！大不了大家都撕破脸，看谁能讨到好！你说是吗？云月”她的眼睛有意无意、瞟向正黯然伤神的左子涵。
　　二夫人把三夫人的眼神看在眼底，出言劝说：“老爷现在尚在昏迷之中。云月，你就别在跟你三娘斗嘴逞凶，至於勾没勾引，这其中缘由，怕也只有姑爷他心中最清楚。不然，云柳又怎会几次三番，说些不着边际的混账话！虽说云柳有被我宠溺娇纵，可她也不会那般有恃无恐、说跟姑爷是两情相悦。纵使被我打的皮开肉绽，她也依旧直言不讳。云月，其中缘由、你应该清楚吧？云柳还说，她问过你的意思。”
　　这其中缘由、上官云月自是很清楚。她道：“云柳所说言论，云月不知情。至於她跟左子涵的问题，却也皆因我而起，二娘就别在错怪左子涵。等爹爹病情好转，我自会给二娘一个满意答复。”
　　二夫人却不领情，只问：“云月你如此包庇左子涵，只因他是你夫君。作为过来人，我可以理解。可你想过没有，你这般为他开脱，当真值得吗？或许他真对云柳有过想法？感情的事，一向都是你情我愿，更何况云柳还说，她已早是左子涵的人。”
　　“噗！咳咳……”三夫人闻言一时没忍住轻笑出声，忙又假装咳嗽掩饰。
　　她掩饰的再快，二夫人还是心中起疑。
　　她想起上官云月成婚当日，三夫人十岁的女儿上官云清，不大不小说的那句话：“哇！好漂亮的姐姐。”
　　那时她没多在意，现在细思起来。哪有男子会长的如左子涵这般俊秀娇弱，除非是那有断袖之风的阴柔男子。
　　“云柳，当真如此说？”上官云月反问。心中已经明确所有。
　　二夫人看着背过身偷笑的三夫人，以及她身边丫鬟甜儿也在捂嘴轻笑。
　　她顿觉自己像个耍猴的，脸色难堪且尴尬。她不自在道：“真真假假，不必深究。两小儿的事情先缓缓，一切都等老爷身体好转再谈。”
　　“嗯，”上官云月适时点头，也不再追问。
　　一时间房中静谧无声，谁也没在说话。都只是默默注视着上官邢，等候大夫来临。
　　上官邢突然病倒，说好的三日戏剧，也被管家临时撤销。
　　突然被撤销戏剧，看的正欢畅的百姓们都纷纷开始揣测。
　　上官府到底又出了何等大事？只见到有大夫频繁上府就诊。
　　都说喜事临门，没有什麽要紧病情。
　　那都得过了三日热闹再说，看来这次病重之人，怕是上官老爷无疑。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上官邢突然病重一事，很快，京都大部分跟上官邢有交集往来尚坤，都纷纷派人过府探望。
　　说是探望，实则是看上官邢到底病情多重？考虑着手下产业银两，还要不要再挂在上官邢商行名下。
　　还得关注这上官邢一倒，将来接手之人又是谁？他们才好洽谈还要不要继续合作之事。
　　不过他们想过府探望，却都被管家代表上官邢闭门谢客，也唯有交情稍好的，才能被上官云月亲自出面招待。
　　武教头火速离府去请来前次为上官云月诊脉的老大夫。
　　老大夫见着他上门，心中慌乱，忙让徒弟接手自己的病人，亲自招待武教头。
　　江湖人士，他们得罪不起，老大夫的徒弟、跟夥计也都毕恭毕敬出门相迎，就怕得罪这位大爷。
　　“大……大侠……今日……今日上门所谓……”
　　不等老大夫的徒弟问完，武教头直言道：“我家老爷病重，还请你师傅上府探诊。”
　　徒弟点头，附耳在老大夫耳边叙述一遍。
　　老大夫点头：“走吧！”
　　“请！”武教头早已经叫手下人备好软轿在外。
　　“大侠，我师傅身体年迈，我可否一同前往照护？”徒弟搀扶着老大夫坐上软轿，问向站在一旁的武教头。
　　“可以！”武教头手一挥，对四名轿夫道：“走！幅度轻点。”
　　“多谢大侠！”徒弟紧跟轿後。
　　他师傅经过武教头上次那番恐吓，身体不似以往硬朗，连着几日来都精神欠佳，容易疲乏，现在每日也只坐诊一个时辰。
　　他们进府，陆续有看戏的百姓从府上离开。
　　见到大夫再度上门，纷纷小声议论，离开的速度也缓慢起来，想着凑过去看个热闹，这到底谁不好了？轮番有大夫上门。
　　“走走走……没什麽好看的，戏剧撤销了。”
　　管家见情况不对，示意家仆推搡他们出门。又让他们分出一条过道，方便武教头一行人进来。


第44章 让她多喘几次
　　一些想看热闹的百姓，站在府外等着大夫出来，想要问个究竟。
　　一些离开的，开始大胆揣测自己心中想法，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消息很快传遍京都东街道路。
　　这大夫刚确诊完上官邢病情，还没说结论，就有家仆通禀说门外有人探望。
　　“福叔叔，麻烦您，前去送客。”上官云月对一旁的管家道。
　　“是，大小姐。”上官福转身离开。
　　“大夫，我爹病情如何？”上官云月轻声询问。
　　一旁的徒弟赶紧出声：“上官小姐，我师傅他年迈有些耳背，待我附耳告知。”
　　“嗯，”上官云月点头。
　　徒弟附耳告知老大夫上官云月的问话。
　　老大夫看向她道：“从上官老爷身体各项症状上来看，上官老爷可能是患上胸痹。”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上官云月坐在榻边的身体僵了一下，得了胸痹。
　　二夫人脸色有些凝重，看着昏迷过去的上官邢不知在想些什麽。
　　三夫人表情有些悲切。
　　四，五夫人神情淡漠，嘴角轻微勾起。
　　“多谢大夫。”上官云月脸色有些凝重起身，朝大夫行礼道谢。
　　老大夫点头扶起她：“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我开一张药。一会上官小姐、派人到我的药堂抓药，每日喂服老爷喝下，可缓减病情，也可助上官老爷巩固身体。最主要的，还是莫让上官老爷过度疲劳，也切勿让他大动肝火，尽量让他心态平和，静养修身。”
　　上官云月点头：“云月谨记。”
　　老大夫点头，他如今执笔手抖，不方便写药方。
　　最近都是他念药方，交由大徒弟执笔书写，在上官府也依旧如此。
　　写好药方，上官云月对武教头道：“劳烦武叔叔再送大夫回药堂。”
　　武教头重重点头，客气的对老大夫二人行礼：“两位，请。”
　　老大夫在徒弟搀扶下缓缓走出房门，坐上房外等候多时的软轿。
　　上官云月也亲自起身相送，留下几位夫人在书房照看上官邢。
　　几位夫人心里都在暗中思索盘算。
　　如雪看着跪坐原地的左子涵，想要无视她、可又觉着她着实可怜。
　　一群人来来去去，都无人理会她的死活。
　　“左子涵，你还能自己起来吗？”如雪冷着脸、居高临下看着她。
　　就算知道她是女儿身，可她现在穿着男装，如雪也不想碰她。
　　不知为何，她对左子涵始终只有厌恶和不喜。
　　也许是心中迁怒她不该入赘上官府，後又因她致使小姐跟先生断绝关系。
　　左子涵抬头看向她道：“能。”
　　如雪冷冷道：“能起来，那你还一直跪坐在这，不知道先回房去吗？”
　　左子涵低头不语。
　　她之所以待在这里，不过是……罢了。
　　多停留一刻，又有何意义？云月对自己始终冷淡疏离。
　　那蜻蜓点水的吻，就像是自己醉酒後的幻想。
　　左子涵心中失落，抬手抚上自己的唇瓣，唇上早已感受不到云月触碰後的感觉。
　　如雪冷眼，要她走，她倒坐那抚摸起自己的朱唇发呆。不管她吧，这人，又着实可怜。
　　如雪满脸嫌弃的躬身、伸手拽住她胳膊说：“别跪坐地上。要坐，好歹坐到凳子上去。你堂堂上官府姑爷，这般坐在房中像何样子？竟会给小姐丢人现眼找麻烦。”
　　“你还知道她是大小姐的姑爷呀？就你这态度，像是对一个姑爷的态度吗？”甜儿闲着无事，出声奚落起如雪。
　　“你也知道她是姑爷，就那麽杵着，不知道来帮忙吗？”如雪还击。
　　“不好意思，我只负责伺候三夫人。其他不关我的事，除非得到老爷或者三夫人的命令。”
　　“你！……”如雪顿时头冒青烟。她手一松，也不管了。
　　左子涵刚借助如雪的力气站起，脚下浮力。
　　谁知如雪突然松手，她还没站稳脚跟，脚脖子往左一崴。
　　瞬时痛的她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两鬓流下。
　　人也侧身倒向地面“咚！”後脑重重磕在地面，两眼一闭昏迷过去。
　　“喂，左子涵！”见到倒地不起的左子涵，如雪顿时慌了手脚。
　　她真不是故意的，她没想到这人会这麽容易摔倒啊！
　　“噗！哈哈……”甜儿很不厚道的大笑起来。
　　几位夫人也看向倒地的左子涵，神情冷漠。
　　在她们眼里，左子涵只是一个多余的外人，死了也就死了，她们反倒高兴。
　　现在她们关注的只有上官邢何时醒来，病情又会不会得到好转，或者……不让他好转。
　　“甜儿！收敛一点！别吵到老爷休息。”看着笑喷的甜儿，三夫人冷声嗬斥。
　　二夫人冷冷盯了甜儿一眼。
　　甜儿被盯的心里一慌，赶紧收敛情绪，正襟危坐的站在那里，不敢在放肆。
　　五夫人暗中推搡一把四夫人，要她示意对二、三夫人说：她们回自己庭院。
　　四夫人踌躇一会才对两位夫人道：“两位姐姐，老爷这里有二位姐姐照看，我们怎麽都帮不上忙，反而会碍事。所以我们想回自己的庭院待着，午膳之後，我们再前来看望老爷可好？”
　　二夫人闻言点头：“你们就先离开吧，老爷这里有我就够了。你们可以明日再来，若是老爷醒来问起，我会跟他说，你们才刚刚离开一会。”
　　“好的，姐姐，那我们就先回庭院了。”四、五夫人微微施礼退去。
　　三夫人心中不快，二夫人话都说的这麽明白，她在耗在这里也不是事。
　　便道：“既然有姐姐尽心照看老爷，三娘就不在这待着了。我先去厨房候着，一会武教头可能会把药送过去，我好把药熬制好送过来给姐姐。”
　　二夫人点头，看她一眼道：“你倒是有心。”
　　三夫人含笑道：“姐姐说笑了。照顾老爷，是我们做妾室的应尽义务，不能全都靠下人帮衬。”
　　二夫人也含笑看着她说：“你说的很对，那你便去厨房候着吧。等药煎好，就不劳烦妹妹在亲自送来，我会叫下人过去厨房端来。”
　　三夫人面部抽搐，暗中咬牙。还是笑道：“都听姐姐安排，那三娘先去厨房了。”
　　二夫人冷冷道：“你去吧。”
　　三夫人领着甜儿转身离开，脸色差到极点。
　　走出书房不远，三夫人才抱怨道：“她可真把自己当回事！”
　　甜儿附耳小声道：“夫人息怒，现在就让她多喘几次，她可是被红嫣很好的反咬一口。奴婢想啊！老爷心底多少会不舒坦。您再在老爷耳边吹吹枕边风，这大奶奶的位置，指不定就是夫人您的。”
　　三夫人停住脚，转身，阴沉沉的看着甜儿。
　　甜儿被她看的心中方寸大乱，麻着胆子问：“夫人，是奴婢说错何话吗？”
　　“话没说错，不过你说起红嫣……”她停住话，死死盯着甜儿冷冷问：“难道将来，你就不会吗？”
　　甜儿吓得跪地，诚惶诚恐道：“甜儿哪有那般狗胆！甜儿是夫人从小一手带出来的，誓死都是效忠夫人！甜儿也没想过将来嫁人，只想着一辈子伺候夫人您。”
　　“是吗？”三夫人躬身用手抬起她的下巴，让惊吓过度的甜儿直视自己。
　　她冷冷说：“你的心思外人不知，我可是清楚的很。好在你一直都表现的很好，这一次我就放过你，若是被我抓到你有背叛我的想法，我活剥了你！”
　　“奴婢不敢！”甜儿惊惧的看着三夫人此时暴戾模样。
　　“起来吧！”三夫人在衣裙上擦擦碰过甜儿下巴的手指，转身对她道：“你去厨房候着，把药负责煎好，给我送过去。”
　　“是，夫人！”甜儿陪送三夫人回房，又到厨房候着。
　　送走大夫，上官云月想着回书房去看看上官邢。
　　结果，刚好碰上上官福带着几个她认识的商户从会客厅前来，看来是准备送客。
　　上官云月无法，只得上前打招呼。
　　又是一番客套询问，这边还没走，外头又来。
　　如此招呼之下，上官云月将近半个时辰没有离开过会客厅。
　　“爹爹无碍，只是最近情绪起伏太大，又因过度疲乏，才导致身体虚乏困顿。此刻正在房中歇息，实在不便诸位叔伯探望。改日爹爹身体无恙，云月会随爹爹过府向诸位叔伯致谢。”
　　“诸位叔伯放心，挂在上官府名下的所有产业账目。云月，都会代替爹爹过目审查。然後，在派人送到诸位叔伯府上，以便诸位叔伯亲自过目审查纰漏。”
　　“不，上官府的家主仍是我爹。云月只是这两日代替爹爹过目审查。因着大夫说；爹爹需要静养两日，实在不便过度操劳其他。若是诸位叔伯信不过云月，至少信得过，一直跟随我爹爹经商多年的上官管家吧？福叔叔会在一旁协助指导。之後，云月也会请爹爹过目审批。”
　　一番询问交涉，上官云月都是含笑有礼的恭顺应答。
　　这让那些探听属实的尚坤很是满意，也愿多观察段时日在做定夺。
　　上官福全程亲自伺候，没有说上一句话，看着大小姐对答如流。
　　他心里都替老爷宽慰，大小姐已可独当一面处理府上大小事务。
　　因着大夫是由武教头护送回去，想要问些情况的人，全部都打起退堂鼓。
　　老大夫在武教头示意下，就算有人问起上官邢病情。
　　他们一直对口说；上官邢只是操劳过度，需要静养身体并无大碍。
　　完全不敢透露事情，就怕武教头找他们秋後算账。
　　如雪见左子涵昏倒，她又身份特殊，她委实不敢随意让人挪移她。
　　又见二夫人完全没有管自己的意思，她想想还是前去通知小姐的好。
　　她这前脚刚走，後脚，二夫人就回头盯着躺在地上的左子涵。
　　心中揣测起，她到底是男是女？想着起身，就要过去一探究竟。
　　她这刚起身挪腿，榻上上官邢一声轻咳转醒过来。
　　他见房中只有二夫人，心中略感不畅，看着站起身的二夫人，轻唤：“夫人。”
　　“老爷，你终於醒了！”二夫人听到呼喊，忙转身回头、惊喜交加的问：“你感觉好些没有？”
　　上官邢挪动身体，想着坐起身。
　　二夫人忙伸手扶他坐起，拿过细软垫在他後背。
　　上官邢刚坐起身，就见左子涵昏倒在地，冷声问：“他怎麽了？”
　　二夫人也看上一眼，撒谎说：“因是被家法伺候过重，导致昏迷。”
　　“堂堂男儿，这点皮肉之刑都受不住！咳咳……”
　　上官邢闷声两声咳嗽，现在看到左子涵就心绪不畅，抬臂一挥说：“你叫人把他送回房去！别让他在我这碍眼！”
　　“老爷别气，我刚刚已吩咐如雪去叫人来。”
　　二夫人一边帮他顺气，到桌边又给他倒来杯温茶喂他喝下。
　　上官邢喝上两口，推开她的手问：“其他人了？云月又上哪去了？”
　　二夫人放下茶杯道：“其他三位妹妹，见着老爷昏迷过去，都说觉着无聊，要我一人守在这边，还说她们明日再来看你。云月，该是在前院招呼前来探望的那些客人。”
　　上官邢看着二夫人良久，才轻叹道：“朝夕相处数十年，在几位夫人中，我一直都非常看重你。你对云月的照顾，我都一一看在眼里，之所以一直没有给你正妻名分，实则是不想云月心中对我有恨。”
　　“为妾明白老爷苦心。”二夫人俯靠在他胸膛：“这数十年来，老爷对为妾的爱戴，不输当年老爷对姐姐的爱戴。名分这些，为妾不从去计较过，只要老爷真心待我，为妾就心满意足。”
　　上官邢伸手抱住她：“夫人的通情达理，让我深感欣慰。可你为何，偏要在云柳这件事上，隐瞒我？”
　　二夫人从他怀里坐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红嫣的话，果然让老爷心中对自己有了看法。
　　二夫人凄楚的垂眸，哽咽说：“都怪为妾教导无方，可是，云柳……”
　　“夫人，云柳是我们共同的女儿。她如此，乃为夫的过错。我只是不满，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云柳跟左子涵已成夫妻这事。”
　　“我……”二夫人一时无言，悬起的心又安然放回胸腔。
　　只要不是怪她诬陷左子涵，其他事情都好说，她的形象还没有被毁。
　　见二夫人无言看着自己，上官邢叹息一声道：“夫人，你不会怪我太过偏爱云月，不关心云柳吧？”
　　二夫人蹙眉，看向上官邢等他下言。


第45章 云月能抱我回房吗
　　见她表情如此，上官邢抬手抚平她眉间说：“我对云月母亲亏欠太多，夫人是清楚的，你当年是她随身丫鬟之一。”
　　“为妾知晓。”说起当年往事，二夫人很不想在忆起。
　　“嗯，”上官邢避开这个话题：“所以云月的夫婿，纳不纳妾，都由云月做主。”
　　二夫人清楚，上官云月就是不允左子涵纳妾。
　　“全凭老爷安排，只希望老爷能给云柳、安排一户达官商户世家。”
　　二夫人虽着恼上官云月的私心，不过她更倾向云柳嫁一户达官商户世家。
　　往後出何变故，她身後也有人为她撑腰。
　　“嗯，只要夫人不介意，我会替云柳找一户好人家，定不让她受委屈。”
　　上官邢暗松口气，他本以为二夫人会百般不答应。自己还要好生说道一番，岂知却是这般轻巧。
　　果然，他看重的二夫人是最通情达理，所以这麽多年过去。对她，他心中依旧是喜欢的。
　　只可惜，一直不能给她一个正妻名分。此刻又要让云柳外嫁，实在是对不起她们母女太多。
　　“为妾相信老爷会给云柳找户好夫婿。”
　　二夫人俯身再度靠在他怀里，眼里都是阴谋得逞的笑意。
　　上官邢环抱住她，心里也有稍许宽慰。
　　……
　　如雪刚到前院会客厅，上官云月正也起身相送商户。
　　还是管家先看到如雪过来，他悄然在上官云月耳边说：“小姐，如雪前来找你，说是有关姑爷。”
　　上官云月含笑点头，但依旧坚持把商户亲自送到府门外。
　　等他们走远，才转身对管家说：“福叔叔，若再有人上门探望，就拜托你招呼一二。”
　　她已待见过所有主要商户，也给过他们满意答复。
　　相信，只要他们不动，那些跟风的也不会乱。
　　上官福知晓分寸，他点头应下。
　　其後的客人，便都由他代见招呼。
　　如雪见上官云月谈完，才敢过去告知：“小姐，左子涵她……”
　　“她怎麽了？”上官云月蹙眉。
　　“昏了过去。”如雪说完低头，左子涵昏迷，有一半过错在她。
　　“只是被家法伺候，她就这般娇贵了？”上官云月心下疑笃。
　　之前见她肌肤到处都是伤痕，该是常年打罚造成，按理不会连家法伺候都熬不过。
　　“是奴婢造成的。”如雪声音更小。她都不敢抬头看小姐反应。
　　上官云月闻言神情一冷，好在没出声指责她，只道：“你回房去准备一下。”
　　“小姐不需要我帮忙吗？”她指的是帮忙扶左子涵这事。
　　“一会武叔叔该回府，有他帮忙就行。你先去准备吧。”说完就朝上官邢书房而去。
　　上官云月进房，先看一眼昏迷在地的左子涵。
　　方跨步走到上官邢榻前，详细禀报刚刚有那些人前来探病、以及她的处理方案。
　　听完她的讲述，上官邢看着爱女的眼神有些复杂，他笑道：“月儿处理的不错，上官府该是要慢慢交由月儿打理。我终是老了，该在幕後颐享天年。”
　　他话说的有点酸，上官云月如何听不出来？她道：“爹爹太妄自菲薄，上官府还得由爹爹打理才是。月儿此刻尚且怀有身孕，诸多事宜都不便过度操劳。只是这会身孕还未显肚，才能稍是帮衬爹爹一二。”
　　二夫人全程笑脸倾听父女二人对话，只是时不时帮上官邢顺气。
　　说到孩子的事情，上官邢就想起左子涵对云月的背叛，他怒道：“若不是云月怀有身孕，我非阉割他左子涵，在将他赶出府！”
　　上官云月听得稍显尴尬：“爹爹，女儿怀孕在身，夫妻间的房事自是不便。左子涵偷腥那也是……也是情理之中，云月理解。”
　　她如今已不便为左子涵脱罪，只得让她顶下那子虚乌有的事件。
　　“我的傻月儿！”上官邢悲叹一声：“都怪爹识人不清，反倒害了你和云柳。”
　　二夫人此时接话道：“这都怪不得老爷，怪只怪他左子涵潜藏太深，才蒙蔽了您和云月她们。”
　　她说着，疼惜的握住上官云月的手说：“也是云月太心善，才着了左子涵的道。”
　　上官云月看着二夫人笑不达眼，她心中明白她此是何意。
　　她对上官邢装出一副不愿多提的语气说：“爹爹，左子涵的事情就暂且放下吧。月儿不想再深究，怎麽说，她都还是我的夫婿。”她转移话题说：“但女儿却有一事想求爹爹答应。”
　　上官邢见女儿和夫人都没有埋怨自己心中稍安，又自觉愧对上官云月。
　　听她有事相求，便摸着她的脑袋，慈爱说：“月儿只管说，爹爹都答应你。”
　　见上官邢应允，上官云月忙诚恳道：“月儿想求爹爹收如雪做义女。之後，再为她选个良婿外嫁出府。”
　　上官邢闻言皱眉，也放下手，看着上官云月半晌沉吟。
　　收个丫鬟做义女，这岂不是有损他上官邢的颜面？
　　二夫人听罢心中揣测。
　　上官云月怎麽突然要让老爷收如雪做义女，还要让她外嫁出府用意何在？
　　见上官邢久不答应，上官云月佯装不满：“爹爹刚还说都答应月儿来着，这会便不允吗？”
　　“这……”上官邢见宝贝女儿神情微冷，他便道：“你要爹爹突然收个奴婢做义女，这……爹爹，我这……我这……”
　　见他支吾，上官云月岂能不明白她爹的心思，负气道：“果然！面子对於爹爹来说是最重要的。我是瞧着如雪跟我情似姐妹，自幼又随我一起长大。想着她如今也已十五，也早到嫁人年华，只因伺候我才被耽搁下来。可又因我私心太甚，不愿夫君纳她通房做小，致使心生愧歉。见她年岁见长，又不忍将她随意许给府上家仆。就只得委求爹爹认她做个义女，给她寻个不太差的夫家外嫁，也算是弥补月儿心中对她的愧歉。”
　　上官云月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都让上官邢不答应都难。他只得道：“爹爹答应你，答应你。半个月後，就举行收义女仪式。”
　　上官云月瞬间展颜欢笑：“谢谢爹爹。”
　　上官邢宠溺的笑笑点头。看着越发神似爱妻的长女，这点小要求，他又怎能忍心拒绝？
　　二夫人全程含笑，不过笑意有些勉强，她还是出言恭喜说：“恭喜老爷，又将收得义女。”
　　心中对上官云月的埋怨加深。区区一个丫鬟、都能让你，这般大费心思说服老爷收做义女，自己妹妹跟左子涵的事却置之不理。
　　“嗯，”上官邢淡淡回应。
　　他对收如雪做义女这事，心中还是有几分抵触。
　　其後，上官云月又跟上官邢闲谈莫论。
　　二夫人始终含笑倾听，一语不发，三人看着相处融洽。
　　没多久，武教头也已回府，他把药交给等在厨房的甜儿，就前来探望上官邢是否苏醒。
　　进门就见上官邢正跟云月闲谈，笑问：“老爷，你醒了。”
　　见到他，上官邢哈哈大笑说：“哈哈！我若在不醒，这上官府可就要被他们踏破门槛了。”
　　“哈哈！老爷说的甚是，我这刚从外头回来，就见上官管家正忙着召各路商户。”
　　武教头虽是上官府的护院教头，可他跟上官邢的交情却好比结义兄弟。
　　上官邢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也对上官邢处处照护，几次为他命中化险为夷。
　　二人寒暄两句後便没再多谈。
　　上官云月等他二人话落，便开口对武教头说：“云月想劳烦武叔叔、帮我，抱送左子涵回房疗养。”
　　武教头这才注意到昏迷倒地的左子涵，见她脸色苍白。
　　不免皱眉沉吟，他离去前，左子涵还跪坐在地，怎地、他回来後便昏迷在地？
　　待他上前细看，才察觉左子涵右脚向内弯曲，显示不慎崴到脚，头磕在地导致昏迷。
　　“他的脚踝向内骨折，我先帮他接好。”说着上前蹲身，麻利的哢嚓一声。
　　“唔！”左子涵一瞬间痛的苏醒过来，见自己右脚还捏在武教头手中。
　　她有些别扭的抽回脚，道谢：“多谢，武教头。”声音干涩无力。
　　“不必。”武教头站起身对云月道：“现在他已苏醒，我就不抱送他回房，还得他自己回去。”
　　“好，多谢武叔叔。”上官云月也向他出言道谢。
　　武教头点点头算是接受，他又转身对上官邢道：“老爷既然醒来，我便放心了。我手头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行告退，明日再来看望老爷。”
　　上官邢点头：“武教头不必麻烦过来，我身边有云月和夫人她们照顾就好，你处理事情要紧。”
　　“好，那我先行告退。”武教头说完躬身一礼，转身而去。
　　他在上官府身份特殊，他不受上官邢管束，他若要走便走，要留便留。
　　至今仍留在上官府，皆是因为上官邢跟上官云月二人。
　　倘若往後二人不再需要他的照护，他便可以离开上官府浪迹天涯。
　　左子涵脚踝刚刚接好，还不能自行站立。她脑袋也胀痛的厉害，便坐在地上揉着自己太阳穴，想要缓解头部痛意。
　　上官云月见她如此，便对上官邢道：“爹爹，我先扶夫君回房歇息，待会在过来看望爹爹。”
　　现在只要一提左子涵，上官邢脸色就不善，他挥手道：“你就先照顾他吧！爹爹这里、有你二娘在便好。”
　　上官云月点头，对二夫人道：“爹爹就劳烦二娘多加照顾。”
　　二夫人笑道：“我分内事情，云月何必这般客气。”
　　上官云月淡然点头。走至左子涵身边，弯腰扶起她问：“你能走吗？”
　　左子涵在她的搀扶下站起身，小声问：“我若不能走，云月能抱我回房吗？”
　　“先出去再说。”上官云月扶着她一步步向外走。
　　上官邢暗自捶胸，他胸口沉闷，看着逐渐远去的二人，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
　　走出不远，左子涵便嚷嚷说：“云月，我头很痛，脚踝也痛，背部也痛。我实在是走不动路了，要不你抱我回去吧。”说时，她就站在原地不肯挪移半步。
　　搀扶她的上官云月低头看向嘟嘴、一脸期许看着自己的左子涵。调笑说：“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还未发育长大的小毛孩。”
　　“上官云月！”左子涵怒目瞪她：“你又调笑我，我已经不想理你！你走开！”
　　“嗯，”上官云月正经点头：“既然不想理我，那你便自己回房吧。”说完，她当真松开左子涵转身就走。
　　“上官云月！”左子涵急了。直接一瘸一拐追上去，因追的太急，导致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
　　听到身後响动，上官云月一回头，就见左子涵扑倒在地，还满眼愤恨瞪着自己咬唇。
　　她不过就是逗逗她，哪知这人竟这般笨的，走路都能摔倒自己。她两步上前，蹲下身扶她，却被左子涵伸手无情打开。
　　“你走！我不要你扶，我自己回房！”说着，左子涵忍着背上剧痛，咬牙自己从地上站起身，真的一瘸一拐往前走。
　　上官云月看的愣神，随即轻笑一声，追上她问：“不是说，走不动了吗？”
　　左子涵瞟她一眼，说：“我现在走的动了，就不敢劳驾上官大小姐陪同一起。”
　　上官云月亦步亦趋跟着她，煞有介事说：“就你这般慢吞吞走回去的速度，那後背的伤，要是处理不当，是会留下永久性疤痕，你就不担心？”
　　武教头下手颇重，每一棍下去，左子涵後背衣服必破，皮肉也会翻开。
　　上官云月细数一下她後背伤痕，至少有十条之多。
　　左子涵闻言站住脚，看向一旁的上官云月，问：“若是在添疤痕，云月你会嫌弃吗？”
　　上官云月一时震住，半晌才道：“这话，你不该问我。该问，你未来夫婿。”
　　左子涵惨然一笑点头：“我明白了。既然这样，云月你还是不要给我一丝念想吧，这样你会让我无法放下你的。”
　　“为何要放下？”瞬间脱口而出的话，快到上官云月自己都没回过神来。她想收回，显然已经为时晚矣。
　　左子涵刚刚黯然失色的眼眸，转瞬点亮，她问：“难道云月不清楚我的心意吗？还是说，云月一直都清楚，只是一直在逃避我？”
　　“我……唔……”上官云月话没说完。
　　左子涵便欺身上前，踮起脚尖勾住她的脖颈，用自己的唇封住她的。
　　有些笨拙的伸出小舌，舔~上官云月的唇瓣，想要在加深时，却被上官云月狠心推开。
　　距离被推开，可左子涵还是踮起脚挂在她的身上，和她对视着。
　　目视着左子涵直白的眼瞳，上官云月心虚的移开眼，推搡着左子涵从自己身上离开。
　　左子涵用仅剩的力气抱紧她说：“云月若在推搡，我就真要跌倒在地。”
　　看着脸色苍白的左子涵，上官云月不敢在用力推搡她。
　　“云月，我浑身好痛，你抱我回房可好？我真的已经走不动了。”左子涵圈着她脖颈的手，一点点开始脱力。
　　“嗯，”见左子涵渐渐闭上眼，上官云月轻应一声，弯腰抱起她。


第46章 回应我，云月
　　当左子涵再度苏醒，外头天色一黑，自己身上伤势早已处理，只着里衣趴伏在云月的床榻上。
　　鼻下也全是云月身上那种好闻的芳香气息，让她觉得安心且迷恋。
　　此时房中早已点上烛火，而房中主人。正坐在书案前，埋头翻看着眼前书本，另一只手执笔、偶尔在书本上勾画写下批注。
　　左子涵看着如此专注看书的上官云月，心中又多了两分倾慕。
　　她轻声从榻上坐起，慢慢掀开身上被褥，在悄悄靠近她。
　　在靠近眼前人後，轻柔伸手，从後抱住她的脖颈，俯身靠在她的肩头，轻唤：“云月。”
　　“嗯，”上官云月应声，放下书本和毛笔，转头看向她问：“不再多躺一会？”
　　“不了，”左子涵摇头憋嘴：“趴着睡，使得胸脯怪不舒服。”
　　上官云月抿唇一笑，拉过她站在身前，看向她的胸脯说：“嗯，你趴俯着睡，是有够呛的。”
　　“云月！你又……笑话我是不是？”左子涵脸颊微红。
　　“没有，”上官云月憋笑摇头，一脸认真说：“我只是实话实说。”
　　左子涵听的心中郁结，不满道：“你还不如不说。”见上官云月始终淡笑看着自己，她问：“云月，你是接受我了吗？”
　　听到这话，上官云月收住笑，蹙眉说：“我一时无法答复你。”
　　“嗯，”左子涵也不逼迫她，转移话题问：“那云月还会休了我吗？”
　　上官云月反问：“那你想被休吗？”
　　左子涵摇头：“自然不愿。”
　　“嗯，这件事我们就暂且放下不提。一切，都等爹爹病情好转再说。我现在也不会休了你。”
　　左子涵点头，也不再过多探询这个话题。她沉吟一会说：“云月，我想去应考。”
　　“应考？”上官云月看着她蹙眉：“好好的为何要去应考，你身份特殊，若是被察觉身份，可是会被满门抄斩。”
　　左子涵抬手抚平她的眉心说：“我知道会被满门抄斩，所以之前我想你休了我。不过现在……”她停住话，看向上官云月的脸庞，伸手细细刻画她的眉眼轮廓，想就此把她深深刻入脑海。她半晌才道：“我还是希望云月能休了我，但又希望你别答应。”
　　“功名利禄，真就那麽重要？”上官云月抓住她的手，眼神冰冷。
　　肖成文是这样，如今她也是这样！
　　好不容易她克服心理，愿意试着去接受她时，而她却要选择考功名利禄。上官云月心中冷笑。
　　看着云月冷下的眼眸，左子涵心中一凉。可她还是出口道：“重要。”对她来说是重要的。
　　只要有了身份，她才能跟云月身份平等。
　　也才有正大光明的资格站在她身边，而不是那个处处在外人眼里，都只是那个卑贱奴仆的左子涵。
　　“嗬！”上官云月冷笑，推开她道：“那好，我现在就书写休书，还你自由身！”
　　“云月！”左子涵抓住她执笔的手，黯然道：“你先别这样。我现在还不想……不想被休。”
　　“然後了？”上官云月冷冷看着她。
　　左子涵没有回答她的话，贴身上前，吻上她的唇，说：“至少，等我完完全全成为你的人那一刻起。”
　　“永远不会！”上官云月推开她站起身。
　　她刚站起要走，左子涵便抱住她的腰身，道：“或者云月，你成为我的人。”
　　“左子涵！”上官云月冷眼看向她。
　　左子涵见她态度冷硬，反而笑道：“所以还是我成为云月的人吧。”
　　不等上官云月说话，左子涵踮起脚送上自己的香唇。
　　“啊！”刚跨步进门的如雪一声惊呼，同时伴随着碗勺落地的破碎声。
　　左子涵跟上官云月也是被她吓得一个激灵。
　　如雪每隔一炷香时辰，就会送粥过来，这还是小姐吩咐的。
　　所以粥，一直都放在厨房暖着，为的就是等左子涵醒来，可以喝到一碗热粥。
　　如雪怎麽也没料到，当她接近戌时进来，会看到这样震惊的一幕。
　　小姐跟左子涵竟然在亲吻！她们可是两个女子呀！
　　“我我……我什麽也没看……看见！我……我去……我去厨房……厨房换一碗粥来。”
　　如雪蹲身，随意收拾一下破碎的碗勺匆匆离开。
　　左子涵两人在如雪那声不小的惊呼中，早已经分开彼此，两人都是面色尴尬潮红。
　　“我去把房外打扫一下。”左子涵低头说着，转身去收拾。
　　她的脚还是有些不便，不过走路已经没有多少问题。
　　只是後背的伤，一动就痛，但她还忍的住，在左府时，她都是这般苦熬过来的。
　　上官云月没有理会她，继续坐在书案前看着之前的书本。
　　一盏茶後，如雪面色如常的端着新盛好的粥送来。
　　左子涵收拾好碎碗残渣，就一直坐在外室想着事情，没有在踏入内室半步。
　　“喝粥啦！”如雪把粥重重放在左子涵面前。
　　“谢谢，”左子涵朝她淡笑点头，才拿起勺子喝粥。
　　看着左子涵埋头喝粥，如雪把她上下一番打量，没觉得她哪里不一样。
　　怎麽就连小姐都……都会……想起那个画面，如雪到现在都有些难以接受。
　　左子涵喝完粥，如雪还在看着她。她有些不自在问：“如雪，你从进来就一直看着我，有看出什麽端倪吗？”
　　如雪直言：“没看出来！不要以为小姐对你有那麽一丢丢好感，你就飘飘然，不知道东西南北！在我眼里，你永远那麽讨厌可恶。”说完，如雪收拾碗勺走人。
　　左子涵又在室外枯坐一会，才走进内室，看向依旧在伏案看书的上官云月。
　　她也没上前打搅她，就一直站在原地默默注视她。
　　直到见上官云月疲惫的支着额头揉捏太阳穴，她才走上前，轻声说：“夜已深，云月我们上榻休息吧。”
　　1
　　上官云月揉捏着太阳穴，对左子涵的问话，半晌才回：“你先去睡吧，我一会伏案休息便好。”语气淡漠疏离。
　　左子涵问：“一起不好吗？既然云月开始选择接受我，为何又要这般疏离？”
　　上官云月冷冷道：“我是开始选择接受你。可是你要去考取功名，而我不愿等候罢了。无缘相守，那又何必强求？”
　　得闻此言，左子涵一时不明白，云月为何，就这麽反感自己去考取功名之事。
　　她之所以想去考功名，一是自己能有身份站在她身边。也可让母亲将来衣食无忧，最主要的还是，想着为云月将来能顺利继承上官府做谋算。
　　而这些话，她现在还不能对云月明说，不由竟一时语塞。
　　她沉默半晌，低垂眼眸，转移话题说：“我想明日回左府探望母亲。”
　　上官云月闻言，揉按的手稍顿，随即冷言说：“此事，我没什意见。明日，你问过爹爹意思，便回左府吧。”
　　“嗯，”左子涵淡淡应声。
　　见上官云月又开始抵首看书，左子涵站在她身後良久，久到自己双腿麻木，都不见云月有停下的意思。
　　为此，她失落转身、走到榻前趴俯着躺下，眼睛依旧不曾离开她的身影。
　　她盼望云月能转身看自己一眼、亦或是放下书本过来躺下。直看到後来，自己竟在不觉间闭眼沉睡、才算作罢。
　　当左子涵久趴躺着不舒服悠悠转醒时，房中烛火已经燃烧大半。而外面天色依旧黑沉着，还不时，有夜风刮响没落拴的窗户。
　　云月也不知何时趴伏在桌案睡着，左子涵掀开被褥下榻。
　　她走到衣橱前，找了件厚实披风、为她盖上。
　　虽她做到尽量不惊扰美人熟睡。岂料，披风束带，还是擦着云月脸颊划过，就此惊扰醒睡中美人。
　　见她转醒，左子涵为她披好披风，柔声说：“云月，你还是回榻上歇息吧，我也回自己书房歇息。”说着，她上前把窗户落拴。
　　上官云月轻应一声，低头揉着酸胀的胳膊。
　　左子涵把窗户落拴，见云月在揉着胳膊，便上前说：“我帮你揉揉。”
　　不等上官云月拒绝，她就上手为她细心揉按。
　　看着抵首为自己细心揉按胳膊的左子涵，上官云月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没多久，她感觉胳膊缓和过来，才抽胳膊说：“已经好了，你回书房休息吧。”说时起身，走到榻边合衣躺下。
　　左子涵没有应声，只是亦步亦趋跟着她走到榻边，在看着她背对自己合衣躺下。
　　她心中在想；云月这般是应允我同她而眠吗？心中想着，她也悄悄爬上床榻，紧贴着她後背躺下。
　　在感觉到左子涵贴着自己躺下，上官云月没有表示抗拒，只是往床榻内挪移两分身体。
　　左子涵则躺着含笑看着她的背影，缓缓闭上眼，心里充斥着甜蜜。
　　五更天，上官云月就悠悠转醒，睁开眼刚想起身坐起，就觉腰腹束缚，她这才看向抱着她侧躺的左子涵，自己一动，也惊扰到她。
　　“唔，”左子涵迷糊说：“云月你醒了啊。”松开手翻身躺平。接着一声哀呼，弹到上官云月怀里委屈嘟囔：“啊！云月，我後背好痛。”
　　上官云月被她这迷糊样，逗的嘴角微勾。她柔声说：“你俯身趴在榻上，让我看看有没有发炎？我也正好帮你把药换好。”
　　左子涵闻言羞红一脸，想着说可以自己来。抬头见云月那一脸温柔模样，最後还是默默点头，起身跪坐在榻上，缓缓脱下仅穿的里衣。
　　上官云月没有其他心思，见她趴好，抵首看向她後背略有些红肿的地方，好似有发炎症状。她皱眉说：“你一夜侧卧，导致伤口挤压，有些开始发炎红肿，我去拿药箱过来给你换药。”
　　“嗯，”左子涵埋首在被褥间嗅着她的芳香，等到云月下榻去拿房中药箱，她才偷偷露出一只眼瞧她。
　　这也多亏上官云月自己手上有伤，又不想让他人知晓。
　　知命如雪给她房中也备个药箱，药箱内，一切用具全有，且都是尚好药膏之类。
　　如雪当时还好奇来着：“小姐，你突然备放药箱作甚？”
　　上官云月淡淡道：“备着总有我的道理，你照做就好。”
　　“哦，”如雪也只得照办。
　　见云月重新走到榻边，左子涵又把头埋进被褥，耳边传来她的轻语：“一开始会有点痛，你忍着些。”
　　左子涵咬牙点头，随後感到有药粉撒在後背，痛的她把手放到嘴里咬着。
　　再後来，又有一股清凉液体倒在後背，随之而来的是一只柔软温热柔夷，在她後背轻柔擦拭每一处伤处。
　　把药油抹匀，上官云月收手说：“好了。”
　　左子涵脑中此时还在流连，刚刚被上官云月柔夷触碰的触感。
　　那种酥麻舒怡，差点让她轻吟出声，好在她及时咬住自己下唇，才得以没有不合时宜的声音泄露。
　　听到上官云月起身的响动，左子涵顺势坐起，抱住她的腰身，轻唤：“云月，”声音柔美酥麻。
　　上官云月被叫的身体麻楞半秒，低头见脸泛潮红的左子涵，有些不明所以。她这是……
　　就当她还处在愣神中，左子涵犹如野兽般，将她扑倒在榻上，紧接着是她略带侵略的吻。
　　上官云月伸手想要推开她，可手抵在那柔软娇躯，就觉烫手犹豫。
　　就是她这一秒的犹豫，左子涵的唇舌便攻破她的防线，侵占到她的领域，渴求跟她小舌共舞。
　　“回应我，云月。”
　　左子涵微微抬头，看着睁着双眼、冷冷盯着自己的上官云月。
　　说完，她再次低头，而这一次，那人的牙关紧闭，使她怎麽都攻破不下。
　　上官云月任她在自己唇上胡作非为，她皆不回应。
　　谁知左子涵却把手伸向她衣襟，开始撕扯起来。
　　“从我身上起来，左子涵！”
　　她伸手抓住那胡作非为的手，偏开头，却不想，让左子涵的索吻落在自己脖颈处。
　　触到上官云月脖颈，左子涵像发现新天地般。
　　本能的用力，想要嚐嚐美人脖颈滋味。
　　“嘶！”上官云月一声痛嘶。
　　这次她彻底着恼，顾不得左子涵後背伤势，用力把她从自己身上推翻到榻上。
　　“我弄痛你了吗？云月”左子涵不顾自己後背痛意，翻身坐起，看向也已坐起身的上官云月。
　　入眼就见自己刚刚的杰作，云月脖颈那处地方，被留下个深红印记。
　　就此一个念头，疯狂涌进左子涵灵海，她想要留下自己更多的印记在云月身上，越多越好！
　　她下意识的吞咽口唾沫，双眼发直的、看着云月走到梳妆台前。
　　上官云月站在梳妆台前，看到自己脖颈那处深红印记，双眉紧蹙。
　　这算什麽……？她也不懂。
　　可若被府上人问起，她要如何作答？
　　她蹙眉翻找着，想要找个什麽遮挡起来。


第47章 我来帮你画眉
　　左子涵不知道，她们这算不算肌肤之亲。
　　更不知她们之间要如何做夫妻之事。不过，只要云月身上已有自己的印记。
　　她就认定，这就是的，且她还想留下无数印记在云月身上。
　　这算肌肤之亲吗？上官云月蹙眉沉吟。
　　脑中忽然闪过三个多月前，二娘偷偷交给她的几本闺房之书。
　　她当时翻看过两眼，现在想起，都还觉面红耳赤。
　　“云月，你在想什麽？还想到如此面红耳赤。”左子涵轻笑。
　　难得能见到云月窘迫模样。
　　“我……”上官云月突然一醒，自己为何要向她解释？便道：“你还不去打水洗漱？一会给爹爹请安後，你便跟他提，回左府的事。”
　　“嗯，我探望完母亲，就即刻回上官府。”左子涵心情甚好的出门打水洗漱。
　　等她洗漱完，上官云月还坐在梳妆台前皱眉思索。
　　她走上前问：“云月，是还在思忖如何遮掩吗？”左子涵嘴角挂起一抹淡笑。
　　她留下印迹的地方，在咽喉左侧，很显眼。若想要遮蔽，却也是个问题。
　　但她更希望云月不遮不掩，但她不敢说出口。
　　看着好心情的左子涵，上官云月脸如寒霜，在铜镜中看她一眼，也不再纠结。
　　只是她自己心中，有些跨不过坎而已，她这算是被个女子轻薄吗？
　　见上官云月不理会自己，左子涵也不计较，伸手拿起檀木梳，道：“云月，我帮你梳发吧。”
　　“一会，让如雪来就行。”
　　“不！我想亲自为你梳发。”左子涵拿起木梳为她轻柔梳发。
　　上官云月没有在坚持，只是静静看着铜镜中，为自己细心梳发的左子涵。
　　她虽已经成婚，可梳的发髻，依旧是待嫁闺中的少女发髻。
　　当三千发丝，梳顺披散在背，她向来只用一个玉簪随意挽个发髻。
　　之後便是轻描淡眉，略施粉黛。
　　“云月，我来帮你画眉。”这事，左子涵当然也义不容辞抢着做。
　　左子涵手持眉笔嘴角微微勾起，俊秀柔美的面庞，毫无瑕疵的映入上官云月眼帘。
　　看着此时认真为自己画眉的她，恍惚有种她们相伴多年的错觉。
　　左子涵眼角余光看到云月那满目柔和的眼瞳，心中顿觉暖意升腾。
　　她停下眉笔，俯身低头吻上她的朱唇。
　　这次上官云月选择闭上眼，环抱住就势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左子涵，回应着她。
　　特意早起伺候的如雪，端着木盆进门。
　　她脚刚跨进内室门口，就见到拥吻一起的二人，惊的手一抖，差点将木盆打翻。
　　好在她端的平稳，慌忙又端着木盆离开，心中腹诽：“就算是要亲热，好歹也把门关上啊。”
　　若不是看着打开的房门，她还以为是小姐起来、等着她进去伺候。
　　谁曾想，又让她看到那般震惊画面。
　　小姐这是彻底沦陷了吗？唉！
　　她为肖成文感到惋惜，没想到他的三年离别，换来的却是成全左子涵。
　　左子涵有些喘不过气，才不舍得放过上官云月。
　　手臂却紧紧挽着她的脖颈，看着云月也轻微喘息，才小女人姿态的靠在她怀里喘息着。
　　她很开心云月能回应她的这个深吻。
　　看着怀里人儿，上官云月闭上眼。
　　她已经不能再自欺欺人、回避自己对左子涵的感情，她的心里是有她的。
　　只是……她们的感情会有结果吗？
　　而她现在，也不会为左子涵放弃一切。
　　若有必要，左子涵在她眼里，也是可以……可以割舍的。
　　毕竟她对她，才只是刚刚接受，而不是深爱如斯。
　　“假若我有负你那天，你还愿跟我长相厮守？”上官云月问出最伤人的话。
　　负她那日？她自己也不确信，只是……希望不会有吧。
　　左子涵从她怀里抬头，目光坚定的看着她说：“就算云月真有负我那日，我还是愿意等候云月的。不管多久，我的身心只愿为云月一人倾心，一人沉沦，今生永不相负。”
　　如此凿凿誓言，没让她心起波澜，上官云月只是平静的看着她良久不语。
　　曾几何时，她跟肖成文也如此深情款款的起誓，到头来，不还是恩断情绝。
　　她淡淡开口说：“我不信誓言，我只相信我所见，所体会到的。若你负我，我们便恩断情绝，永不相见！”
　　“好！我会证明给云月看的，我的身心只为云月一人。”左子涵起身坐起，再度吻向她的唇。
　　一盏茶後，如雪不敢在莽撞，先是敲敲门唤道：“小姐，你醒了吗？”
　　听到如雪的声音，上官云月猛的推开左子涵，整理好自己的衣裳，才道：“醒了，你进来吧。”
　　左子涵站在一旁，看着如雪端着木盆进来。
　　想了下，她走上前，接过如雪手中的布巾，道：“我来吧。”
　　上官云月出声说：“如雪来就好，你换上衣裳，先行去看看爹爹，我随後过来。”
　　“就是！我的事情你都抢着做。”如雪推开她，抢过左子涵手中布巾、重新清洗一遍，才送到上官云月手中。
　　无奈，左子涵只好自己换上衣服先行出门。走到门槛外说：“那我在外面等你，然後我们在一起去给爹请安。”
　　如雪嘟囔：“你又不是没断奶！需要时刻不离小姐。”
　　上官云月洗漱完，看向还站在门槛等着她的左子涵，心中有些抵触。
　　她很怕跟左子涵形影太密切，会被人察觉端倪。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跟左子涵现在的关系。
　　左子涵跟她想法相左，她恨不得向天下人宣告，她跟云月的关系。她如今是云月的妻，云月也是她的妻。
　　“云月已经洗漱完了吗？那我们现在一起去给爹请安。”左子涵笑看向她。
　　在逃避也是枉然，上官云月见左子涵等定她的架势，便也不再纠结。
　　每日她们不都是一起给爹爹请安吗？
　　今天若是反常，反倒会引起猜疑，只要自己保持常态便好。
　　想至此，她点头走向她说：“我们走吧。”
　　左子涵走在她左侧，问：“云月，是在顾虑吗？”
　　上官云月始终跟她保持着两步距离，她道：“我不想外人说道什麽。”
　　左子涵点头：“我懂的。”心里有些难受。
　　她可以向天下人宣告，可是云月却不愿意，她尊重云月的想法。
　　至少云月能接受她了不是吗？这已经很好了。左子涵自我安慰着。
　　两人一路在无话语。
　　到的上官邢书房，其他几房夫人也早已在内，此时全围在榻前探问。
　　上官邢面色依旧憔悴苍白，毫无往日的神采。
　　躺在榻上的他，见到进来的上官云月二人，挥手说：“今日就不必请安了。”
　　“是，爹。”二人应声。
　　上官云月走到榻前坐下，问：“爹爹，今日感觉身体如何？”看着上官邢病容的脸色，她心中十分难受，可还是强颜笑着。
　　上官邢笑道：“嗯，好了不少。”
　　“那便好，若爹爹感觉不适，我便叫武叔叔去请昨日大夫过府探诊。”上官云月应声。
　　“不必麻烦。爹爹自己的身体，难道爹爹自己不清楚吗？”上官邢冷下脸。
　　“月儿知晓爹爹身体是最硬朗的。”
　　“哈哈哈……”上官邢顿时仰头大笑，摸摸上官云月的脑袋说：“还是月儿说的话，爹爹听着最受用！”
　　上官云月强笑不语，上官邢的脸色昭示着他的病情不容乐观，没有他装起来的这般轻松挥洒。
　　她的心情十分沉重，不知道爹爹病情将来能否好转？上官府又将会引发怎样的变故？
　　房间一时沉寂，只听三夫人吩咐甜儿道：“甜儿，你去厨房看看、燕窝粥熬好没有。”
　　“是，夫人”甜儿应声离开。
　　四，五夫人今日早早前来探望，她们身边向来没有丫鬟伺候着，这不奇怪。
　　只是奇怪的是，二夫人身边、向来一直都有红嫣跟随伺候。今日罕见的，没有见到红嫣在场。
　　二夫人今日也是寡言少语。
　　自左子涵二人进来时，伺候在上官邢身旁的人，一直都是三夫人。
　　往常，可都是二夫人亲自在旁伺候，今日她却默默在旁看着。
　　这不免让左子涵想起昨日事情。
　　红嫣会不会已被赶出上官府？她很想问问二夫人，可又不敢问。
　　而且今日除却三夫人两个小女儿外，还有上官云柳也不在场。
　　昨日也不见她出现在书房内看望上官邢。左子涵眉头越发深锁。
　　且今日气氛也异常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一股暗沉凝重。
　　如此气氛下，左子涵不想久待在房中，她只觉沉闷压抑。
　　便开口打断，还在说话的上官邢父女，说：“爹，子涵想今日回左府探望母亲，还望爹允许子涵回府探望。”
　　上官邢这才抬眼冷冷看向左子涵，道：“回去吧。你也多月未回左府探亲，这次回府便多住些时日。若你爹娘探得我得病之事，你便跟他们说无需过来探望，只是小病而已，无伤大雅，不劳他们奔波前来。”
　　“子涵，记住。”左子涵躬身作揖。
　　“行了，你这便回房收拾一番，回到左府暂住段时日。”上官邢挥手让她赶紧离开。
　　她若不出声说话，上官邢根本都不想理会她。
　　上官云月感受到左子涵看向自己的目光，微微蹙眉，一番挣紮後，她还是选择无视。
　　这麽多人在场，她不想跟左子涵有任何眼神交流，她怕被人察觉出俩人关系。
　　见云月始终不敢看自己一眼，左子涵也不再多留，只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等她走後，上官云月才转眼看向她离去的背影，後又转头跟上官邢说话。
　　去厨房的甜儿、很快端着药和燕窝粥进来。
　　上官云月也早扶着上官邢坐起，看到甜儿端着食盘而来。对准备上前接手的三夫人，道：“三夫人，还是我来吧。”
　　三夫人皮笑肉不笑，道：“我看，还是让我来吧。云月你昨夜可也辛苦了，今日还是不要太劳累的好。这左子涵可也真是个不省事的，明知云月有孕在身，还管不住自己的身体，若是害得云月滑胎可怎办？”
　　此话一出，上官云月脸色尴尬绯红，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脖颈处。
　　“你们这些小鬼啊，可真是趁着年轻、就不懂什麽该叫节制。这春宵一夜，虽是值千金，可是纵欲过度，反而害己身呀！云月，你说是吗？”
　　三夫人看着上官云月绯红的双颊，掩嘴轻笑不已。
　　上官云月蓦然不语，只是抬眼看着轻笑的三夫人。
　　一旁的二夫人闻言，这才也转头看向上官云月捂住的脖颈，眼神森冷。
　　云柳被家法打了一百多下，虽她下手不重。
　　可是打在儿身，痛在娘心！云柳此刻都还躺在榻上只喊疼，她们却是一夜风流。
　　若不是左子涵勾引云柳在先，她又怎敢出言顶撞老爷。
　　还把老爷气到吐血，在知道上官云月不应允左子涵纳妾後，云柳又怎会日夜以泪洗面！
　　四，五夫人听得面色淡然。
　　这段时日，四夫人日夜跟武教头派去的护院暗中私通。
　　她们现在可还不想盼着上官邢一病不起，在一病不起前，先得引诱他去到她们庭院留宿云雨再说。
　　五夫人每当四夫人跟护院私通，她便出府购置东西。
　　买一些对孕妇不好的花草在自己庭院种植，在配上少许不易察觉，有益吸收的药粉加入土壤。
　　甜儿也暗中偷瞄一眼上官云月，心中思忖：这女子是如何做的？
　　上官邢闻言脸色铁青，他一直没注意到上官云月脖颈印记。
　　此时经三夫人一说，他才注意到。不由沉声恼道：“云月，你就这般纵容他吗？！”
　　心中想着；云月再这般纵容左子涵下去，倘若，将来自己真把上官府交给云月接管。
　　这百年之後，他都要担心上官府，会不会就此改头换面姓左！
　　“爹爹息怒！”上官云月连忙解释：“云月，脖颈的印记，并非三娘说的那般。昨夜云月跟左子涵并未行鱼水之欢。这个印记只是云月，清晨不慎磕碰所致。”
　　“哼！”这个借口上官邢显然不信。他道：“云月，你要晓得分寸才好！”
　　上官邢此刻对上官云月有些失望，他得重新审视云月。
　　也得重新考量上官府、将来由谁继承家主。
　　“云月，谨记爹爹话语。”上官云月愧疚点头。
　　上官邢铁青着脸挥手，示意上官云月赶紧离开。
　　他此时很不想看到她，他不知是在懊恼自己选错良婿。
　　还是在迁怒云月自成婚後，就为左子涵变得有些不识大体。
　　上官云月起身微微行礼，说：“云月，先去看看云柳伤势如何，明日再来看望爹爹。”


第48章 你还待看到及时
　　看着怒不可遏的上官邢，三夫人眼里透着笑意，嘴上却道：“老爷，你可别气坏自己身体。大夫说，这段时日要你静养修身。云月这孩子，可能也只是一时，被左子涵面相迷惑，终是一时糊涂铸下错误。”
　　二夫人冷眼看着三夫人，没有多言一句。只是恼恨她今日捷足先登。
　　“哼！”上官邢一声冷哼。也没心思喝下半口粥，推开三夫人喂来的粥，道：“把药端来。”
　　“大夫说饭後喝药，老爷还是喝个半碗吧。”三夫人温声劝慰。
　　上官邢不吭声，接过三夫人手中粥碗，一口饮下半碗粥，递给她说：“药！”
　　二夫人忙端起圆桌上的药碗送到他手边。
　　上官邢沉着脸一口饮下，对她们道：“你们都退下吧，我想歇息。”
　　三夫人央求道：“老爷，我留下来照顾你可好？”
　　上官邢吼道：“你们都退下，无需你们照顾，我暂时还死不了！”
　　看着一堆人整日站在房中守着他，他又岂能不知她们各自心思？不过都是巴望着他早日离世。
　　听着上官邢不只是气话，还是早已看穿她们心思，几位夫人闻言都沉默不语。
　　其後四位夫人都相继离开书房。
　　二夫人故意走在最後，三夫人就站在门槛等着她。
　　二夫人若留下，她便也留下。
　　总之，讨好的事情，不止她一人会，她也会。
　　见三夫人站在门槛处，二夫人知道三夫人是跟她耗上了，昨日让她不要送药，她就派随身丫鬟送药过来。
　　明摆着是跟她过不去，这还只是老爷病重而已。
　　若是老爷离世，还不知道她要怎麽跟自己作对！三夫人必须要除掉！
　　……
　　左子涵从上官邢书房离开，并没有急着回书房收拾行装。
　　她想确认红嫣有没有被赶出府，昨日若不是她帮助自己解围，今日她又岂能无甚大碍站在这里。
　　左子涵见到有在忙碌的丫鬟，便上前招呼，问：“请问这位姐姐。今日，可又见着红嫣姐姐？”
　　洒扫丫鬟，听俊秀姑爷叫自己一声姐姐，俏脸不禁微红，有些羞涩说：“今日奴婢不曾看到红嫣姐姐。”
　　“哦，多谢姐姐。”左子涵作揖离开。
　　一路上，左子涵又问询过好几位丫鬟家仆。
　　“红嫣姐姐，不知道，你问别人去吧。”
　　“不知道！”
　　“红嫣不知道！”
　　“……”
　　其中一个家丁如斯说：“你问红嫣作甚？姑爷你还是少掺和上官府的事。”
　　左子涵忙伸手拉住那要走的家仆，问：“这位大哥，你是知道红嫣姐姐下落吗？她是否已被赶出上官府？”
　　家仆突然被她拽住，伸手拉扯说：“你还是去问别人吧，我可不想被二夫人看到跟你在这拉拉扯扯！”
　　他力气大，扯开左子涵的胳膊，麻溜的几步小跑转弯消失。
　　看着跑远的家仆，左子涵无奈摇头，转身又询问其他人。
　　结果她们一听到红嫣两字，都是摇头说：“我不知道，不知道！”全都慌乱跑开。
　　见她们的神情，左子涵眉头紧蹙：“她们都如此避之不及，难道这事跟二夫人有关？”
　　左子涵暗叹一声决定放弃。
　　她想，还是先回左府探望母亲，在拿回小菊手中那块玉佩再说。
　　岂知她正埋头转身，就有一丫鬟也是埋头抱着包袱。
　　一头撞进她怀里，而丫鬟怀中包袱也随之哐啷一声掉地。
　　左子涵赶紧出声道歉，那人只是弯腰慌乱去捡地上包裹，始终不敢抬头直视左子涵。
　　“你是云柳身边的晴儿吧？”
　　左子涵看着捡起包袱，绕过自己就匆匆跑开的晴儿喊出声。
　　晴儿闻言只得停顿脚步，她就是看到姑爷才低头赶路，没成想自己会一头撞进她怀里。
　　若不是左子涵堵在花园後门的必经之路上，她早绕道离开。
　　“果真是你！”
　　左子涵两步上前，看着晴儿问：“你家小姐在哪？爹病重、都不见她过来探望一番。”
　　“姑爷难道不知道吗？”晴儿抬头看向她。
　　“知道什麽？”左子涵蹙眉。
　　“小姐被家法伺候打了一百多棍，现在还躺在榻上调养。这一切，皆是因姑爷你！姑爷你不该去探望小姐吗？她等你，都等到望眼欲穿，日夜以泪洗面，其中原由、你自己亲自去问小姐吧！”晴儿说得有些义愤填膺。
　　左子涵是知道情况的，可她没想到上官云柳会被打罚一百多棍。
　　此时她心中无比愧疚，若不是自己一时冲动，拿她去气云月，云柳就不会当真去找上官邢提要做她妾室的言论。
　　“云柳居住的庭院在何处？还得麻烦晴儿带个路。”左子涵说的诚恳。
　　回左府之前，她还是去探望一番上官云柳吧，毕竟这一切、皆是因自己而起。
　　晴儿皱眉，有些犹豫不决。她提了提自己怀中包袱，稍稍提动一下、都让她使上不少力气，看着好似挺沉。
　　左子涵见她提着吃力，伸手道：“要不，我帮你提吧。”
　　“不用！”晴儿赶紧让开身，对她说：“我只能告诉你如何走，不能亲自带你过去。”
　　左子涵狐疑的看着她怀中包袱，隐约可见银元宝的形状。
　　晴儿打包这麽多银元宝是要干嘛？
　　她不便多问，便道：“好，那你告诉我如何走，我自己去就行。”
　　晴儿又提了提包袱，有些气喘的告诉她、如何前去上官云柳的房间。
　　说完，还道一句：“还请姑爷保密在这遇到奴婢的事情。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就连大小姐也不能告诉。”
　　左子涵想想点头，晴儿冲她微微俯身，这才抱着包袱匆匆离去。
　　看着离去的晴儿，左子涵突然想到自己还没问她，知不知道红嫣的事情。忙又叫住她道：“晴儿，你等等！”
　　晴儿心中慌乱，难道是姑爷看出什麽端倪？
　　但还是强自镇定的转身，问：“姑爷，还有何事？”
　　左子涵歉然笑道：“我想问下，你可知红嫣姐姐的事吗？”
　　“红嫣姐……”晴儿眼神闪躲，她问：“姑爷问她作甚？”
　　左子涵见她眼神闪躲，知她是知道情况的。便把红嫣如何帮自己解围的事情告知她。
　　“然来红嫣姐是为了你。”
　　晴儿直视左子涵说：“她被夫人打的只剩下半口气後，又被夫人命人连夜送到了青楼。”说完，晴儿转身离去。
　　昨日她刚好帮小姐出去办事，回府时，正巧见到夫人满面怒容的进入红嫣房中。
　　她心下好奇，便悄悄趴伏在假山处听消息。可她听到却只有红嫣的惨声痛呼，直到最後红嫣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才又看到夫人从红嫣房中出来，且衣服上还带着零星血迹。
　　离房不远，就命在外恭候的家仆把红嫣连夜送至青楼。
　　当时的晴儿见到这些，可是吓得半张着嘴，一直躲在假山後。等到夫人跟家仆用麻袋装着红嫣离开很久，她才敢现身离开。
　　而这件事情，她也不敢向上官云柳透露半句口风。
　　今日若不是左子涵问起，自己又怕被她看出端倪。
　　且又得知红嫣是为她才落得如此悲惨下场，也有心想让她去找红嫣，替她赎身。
　　但二夫人在她心中的形象，也因红嫣的事情彻底颠覆。
　　从前她一直觉二夫人是温婉善良，昨日所见的二夫人，就好似那地狱恶魔让人畏惧害怕。
　　左子涵听後两眼惋惜的盯着地面，她没想到红嫣会是这般遭遇。
　　为了帮她，而被打的半死，後被卖到青楼，这样真的值得吗？左子涵心中怅然。
　　她不知自己究竟有哪里好，能值得红嫣如此为自己牺牲。
　　可她如今心里，只装的下那个对她若即若离的云月，此生，怕是难以还清红嫣的这份恩情。
　　“红嫣，若有缘相见，我必替你赎身！不负你，为我所做的牺牲。”
　　左子涵捏紧双拳，心中想要离开上官府、考取功名的决心更甚。
　　这般待在上官府，她永无出头之日。
　　且，世间没有不通风的墙，她的身份也早晚会被上官邢知晓。
　　她不想到时拖累云月，更不想害得上官府名誉扫地。
　　因为，将来的上官府家主必是云月，她无论如何都要为她夺得上官府家主身份！
　　左子涵按照晴儿指引，很快就找到上官云柳居住庭院。
　　这座庭院，跟上官云月居住的庭院大相径庭。
　　上官云月的庭院，可谓说是清雅别致。
　　上官云柳的庭院，却是鸟语花香，却别有一番风味在其中。
　　“姑爷！”正在院中修剪花草的丫鬟，一转身就见到站在院中的左子涵，惊得手中一抖，大剪挨着她的脚尖掉在地上。
　　左子涵冲她轻笑道：“不必如此惊讶，云柳可在房中休息？”
　　“在房中。”丫鬟红着脸愣愣点头。
　　这个修剪花草的丫鬟，便是左子涵第一个询问问红嫣下落哪位。
　　她没想到，又会在二小姐的庭院再见姑爷。
　　“我带姑爷去二小姐房中。”丫鬟回过神，赶紧带路。
　　左子涵点头应允，跟在她的身後到的上官云柳房外。
　　丫鬟说一声：”姑爷到了。”方又转身去忙自己手头事宜。
　　左子涵推开微掩的房门，走进房内，便闻到淡淡的药味，和房中点着的檀香味儿。
　　室内，上官云柳刚刚喝过苦药，背上的伤口也刚刚敷过药，每天趴在榻上，让她觉得浑身酸麻。
　　听到房门响动，她以为是晴儿办事回来，便语带气恼问：“我叫你办的事情，这麽快就办好了？你有没有亲自送到姐夫府中、让人交给左天翔啊？！有没有他给我的书信？快拿过来给我看看！”
　　左子涵听着她的问话，皱眉应声：“晴儿不在，是我。”
　　“姐……姐夫！”上官云柳慌乱的拿住被角准备盖上，後面一寻思，又把盖在身上的被子全部掀开。
　　左子涵本想问：她为什麽要让晴儿送银两给左天翔，但想到晴儿跟她说要她保密，她便没有问出口。
　　只心中揣测；不知云柳跟天翔暗中做着什麽交易？
　　左子涵不防上官云柳会借机勾引自己，她光明正大径直走进内室。
　　入眼就见半敞里衣，朝着她进门方向，半抬身体看向自己的上官云柳，而她身前风光也展露无疑。
　　左子涵想要闭眼，都已来不及。只得尴尬转过身道：“云柳，你先穿戴好里衣。”
　　“姐夫，柳儿身体酸痛，实在难以挪身，要不姐夫帮我穿戴可好？”
　　上官云柳语气娇媚，眼泛莹莹水雾，说不出的一番勾人情怀。
　　左子涵背对着她，道：“男女有别。云柳若是一直这般，我便先行走了。”说完，抬步就走。
　　“姐夫，等等！”上官云柳叫住她道：“云柳自行穿好就是。姐夫刚来，都没上前一探就走，对的起云柳，为你受的这番苦楚吗？”
　　左子涵停住脚，心中内疚。她道：“好，你先穿戴好衣裳，我便到榻……”
　　她话没说完，只听身後咚的一声。伴随着上官云柳的痛呼：“嘶，好痛！”
　　左子涵没忍住回身一看，上官云柳半截身体躺在榻下，额头有些红肿。
　　半挂在身上的里衣，不知为何时掉落在地，上官云柳只着肚兜趴俯在地，眼泛莹莹泪花楚楚看着自己。
　　上官云柳嗔道：“姐夫，你还待看到及时？”
　　左子涵幡然醒悟自己的失态，忙上前去抱扶她，问：“你没事吧？”
　　“有事！”上官云柳埋怨的看着她道：“姐夫你怎的现在才来看我？姐姐不允你纳我为妾，姐夫就不能跟姐姐争论吗？”
　　“云柳，其实我……”
　　不等她把话说完，上官云柳靠在她的胸膛道：“我知道你要说什麽，你想说，你也没办法跟姐姐争论，纳我为妾的事对不对？没关系的，只要姐夫心中有我，我会让姐姐答应我们的。”
　　“不是的云柳，我是想说……”
　　“姐夫！你想说的云柳都知道，我不会跟姐姐计较的，你放心！我跟姐姐的感情，还会如以往一般和睦的，我不怪她。”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左子涵点头，只要她不跟云月计较就好。
　　便扶她重新躺在榻上，又捡起地上的里衣想帮她穿上。


第49章 我恨你上官云月
　　闻她此言，左子涵浑身打了个激灵，伸手想要扯开她攀附到自己脖颈的手。
　　“你别这样，云柳！”左子涵在挣紮中，眼睛余光看到一道白影进来。
　　一时吓得、忘制止上官云柳的攻击姿态，导致耳廓被袭，她浑身不由一个战栗。
　　“看来姐夫，喜欢我这般对你。”上官云柳欣喜，还待再继续。
　　“云月！”左子涵猛的用全力推开处在欣喜中的上官云柳，急奔追上向往外走的上官云月。
　　上官云柳被推的重重跌坐在地，看着一阵风般追出去的左子涵，心里的愤恨怒意直冲大脑。
　　上官云月！！！为何你每次都要来打扰我跟姐夫！他明明不喜欢你！你为何要一直纠缠着他！
　　“我恨你上官云月！”看着离去的左子涵，心中气愤难平的上官云柳，双拳重重砸在地板上撒气。
　　上官云月脚程不快，刚到房外就被左子涵追上，她问：“云月，你怎突然过来了？”
　　她若是知道云月会来看上官云柳，她就不会过来这趟。还让云月正巧看到刚刚那麽一幕。
　　上官云月停步，淡笑看向左子涵说：“柳儿被二娘重罚，我前来看看她的伤情，好像没什麽不对吧？不过好像、到有打扰到二位雅兴，那还真是抱歉的很。”
　　左子涵闻言皱眉，云月虽然笑着，眼神却冰冷刺骨。
　　她想出口解释，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
　　“不用跟我解释，你收拾一下回左府吧。”上官云月说完、扔下她、转身离去。
　　左子涵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连声轻叹。
　　她现在当真是百口莫辩，只希望云月不要为此对她改变心意才好，她现在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落寞的回到书房收整好自己为数不多的两套衣服，在带上自己在上官府领的部分月俸，就可以回府上路。
　　但临行前，她还想找到云月跟她解释一番刚刚的事情，也想再见她一面。毕竟之後的几天，自己将要看不到她，会很想念她。
　　可当她跑到上官云月房中，却不见她的人，她便去跑找如雪想问云月在哪，结果如雪也不见踪影。
　　最後，她急得在上官云月房中只挠头：“云月，你到底上哪去了？”
　　找不到上官云月，左子涵只好留书一份在桌上，告诉她自己先回左府了。
　　想着在纸上解释云柳那事，可又觉得敷衍，最後还是选择作罢。
　　其实上官云月也没离开庭院，她只是带着如雪到了、往年她常跟肖成文琴箫合奏的花亭。
　　这处地方，左子涵从未来过，自也不知晓还有这处地方在，她所能想到的只有到云月房中找她，以及找如雪问下落。
　　看着背身而立站在凉亭的上官云月，如雪终是没忍住问出心中话题：“小姐对左子涵……是认真的吗？”
　　她无法接受小姐跟一个女子交好，这太让她难以接受。
　　至少现在的她，真的无法认同和接受这样的感情。
　　怎麽说，小姐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情女子，她又怎会突然对个女子上心？
　　就算肖成文不值得小姐托付终身，难道这天下间，就没有其他男子能让小姐托付终身吗？她又何苦因被肖成文所伤，就移情倾心起女子。
　　上官云月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转身对她冷冷道：“他日若是嫁出上官府，如雪可要谨记一句话。有些事，有些话，装作不知，不去好奇说穿的话，才能让你活得更长久。”
　　如雪心下赫然，小姐这是认为她知晓太多，在警告她吗？她忙道：“如雪谨记。”
　　“嗯，”上官云月点头，语重心长说：“如雪，不是所有人都注重情分，以後在外多注意言行。我不想你嫁出上官府後，就从此杳无音讯。”
　　“如雪，谨记小姐今日教导！”如雪重重点头，心中十分感念小姐对她的知遇之恩。
　　……
　　话说自左天翔从上官府回府後，他心中对左子涵的思念更甚，想要得到她的心思，也在一点点变得扭曲阴暗。
　　自那日假山见到左子涵对上官云月的无限亲密和信任，他心中始终无法接受和释怀。
　　想他堂堂七尺男儿，总会比不过那上官云月区区一个弱女子！他恨！他怨！满心愤慨！使得他整夜失眠。
　　就此之後，他就整日把自己闷在房中，什麽也不干，只拿画笔一幅幅描画着左子涵的画像，一张接着一张。
　　“咚咚！”闷在房中画着塑像的左天翔，听到敲门声，赶紧收拾好画像，沉声道：“进来！”
　　一个家仆躬身进到房内禀报说：“少爷，门外有个丫鬟自称是上官府的人，她说让我把这个包袱交给您，让您速写一份书信给她。”家仆说着，把怀里沉甸甸的银两交到他手中。
　　左天翔从他怀里接过银两，问：“那丫鬟，现在在何处？”
　　家仆道：“就在门外的马车内等着。”
　　“嗯，你先退下。让她在外稍等片刻。”
　　“是，少爷。”家仆替他关上房门离去。
　　看着桌上的银两，左天翔阴郁的脸上终於有了一抹阴沉笑意。
　　上官云柳果然好骗！不知她有没有说动上官邢，让子涵回左府暂住几日了？哼哼！
　　既然她喜欢子涵，又喜欢听子涵为她如何如何的甜言蜜语，那他就给她写！
　　左天翔奋笔疾书刷刷写下大遍上官云柳爱听的好话，等到墨汁干涸就装进信封封好。
　　信中後半部分，大致意思是说：希望上官云柳让左子涵尽快回左府，他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她，若想知道更多，就必须让左子涵回府云云。
　　还有就是不能少了消息用的银两，她给多少，他便说多少，最低费用不能低於五百两银子。
　　当晴儿拿到书信，便催促车夫赶路回上官府。
　　半路上，她的马车跟左子涵的马车也是擦肩而过。
　　如今银两紧缺的左府，在上官府作客一番得到的礼品。
　　没过多久，银两也开始捉襟见肘，还得把一些紧追的债务还清，对於债务上，可依旧是杯水车薪。
　　左贤在书房合算着卖掉哪些字画，能换取些银两。
　　左夫人依旧管不住自己的手，仍旧是大手笔花销。
　　还时常在其他贵妇面前炫耀，上官府赔偿给她的那些金银首饰。
　　左贤知道後，气得几欲吐血，由於夫人在外炫耀，那些要债的不理会他的苦口婆心。
　　没银两！你夫人会在外，大肆炫耀身上的金银首饰？
　　他们不管，限三日内还清他们的债务，不然後果自负！
　　“爹！”左天翔知道府上已为他的病花光积蓄，他拿着上官云柳送来的银两，就跑来左贤的书房把银两全数上交。
　　看到左天翔，左贤就气不打一处来！若是儿子争气点，不只顾着花天酒地，能去考取功名在身，府中也不至於这般吃紧。
　　“你来作甚？”左贤清点着字画，忙里偷闲瞪他一眼。
　　左天翔把手中包袱放到左贤书案上说：“翔儿是给爹送银两过来的。”
　　左贤狐疑，看一眼桌上包袱，伸手打开，里面全是整齐的银元宝，还有几张银票在内。
　　他惊了一跳，忙问：“你从哪里弄来、这许多银两？”
　　左天翔神秘一笑说：“孩儿自有孩儿的门路，爹尽管拿去还清债务。这些银两，也都是孩儿用正当手段得来的！”
　　左贤看着左天翔半晌，才问：“你整日不见出府，又何时会有什麽正当行业？”
　　“这便是爹门缝里看人，看扁儿子了。”左天翔自夸自擂道：“好歹孩儿也是饱读诗书，虽不愿刻骨读书，考取功名但是……”
　　“行了！你退下吧，银两留下。”左贤不想听他自吹自擂，赶紧挥手让他退下。
　　“那孩儿告退。”左天翔作揖退下。
　　左天翔退後不久，左贤叫人把左俊叫来，指着桌上的包袱，问：“你去查查，翔儿做了何生意应当，来得这许多的银两。”
　　左俊看一眼包袱道：“老爷尽管使用，这些银两是上官府的人派人送来的。”
　　“上官府？”左贤心中更加狐疑。
　　难道是上官邢知道自己府中境况，特意派人暗中送来银两？
　　“正是！”左俊听的家仆通报说，有一名上官府的丫鬟抱送银两过来，指明要家仆亲手交送到左天翔手中。
　　“嗯，你先退下。”左贤挥退左俊，看着包袱出神。
　　上官邢断然不会派人前来支助左府困境，定是子涵晓得左府困境，暗中派人送来的。
　　子涵是个好孩子，但可惜是个女儿身，又不是夫人嫡出。唉！
　　左贤坐在靠椅上闭目养神，最终左府还得靠子涵救助如水火中。
　　他得好好感谢莲儿，为他生下左子涵这样一个好女儿。
　　刚忙完府上所有事情的莲儿，此时正坐在房中缝补着衣裳。
　　不过才三十年华的她，却已满头白发，脸上也有细小皱纹，面容虽依旧美艳，但已失去照人光彩，眼睛更是浑浊的黯淡无光。
　　“莲儿，”左贤每隔一段时日，都会偷偷跑来看看她过的如何。
　　他答应过左子涵不让夫人在羞辱她，也是因着府上开支紧凑，没得下人使唤，左夫人才没计较莲儿的事。
　　倘若等到府上境况缓解，莲儿，他怕是再也保不住。
　　谁让左子涵帮着上官云月害惨了天翔。
　　入赘前，说好的帮助左府得到上官府，如今看来怕已是无望。
　　“老爷！”见到他来，莲儿灰朦的眸色都亮起了光，她赶紧用衣袖擦拭桌椅请他入内坐。
　　“我只是过来看你一眼便走。”左贤冲她淡然一笑，想跟她说声谢谢，却不知如何开口。
　　莲儿垂眸点头，她问：“子涵何时再回府？我十分想念她。”
　　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她知道自己已活不长了，想在临死前在看看自己的孩子。
　　“应该快了吧。”左贤答。
　　“嗯，那就好。”每次都是这个答案，莲儿已经听的麻木。
　　左贤小站一会，也不知道在跟她说些什麽，又怕夫人察觉便又匆匆离去。
　　等他转身走後，莲儿颤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刺绣的手绢，捂着嘴一阵咳嗽。
　　殷红的血迹瞬时染透白色手绢，她随意擦擦嘴角血迹。便把手绢藏进怀中，等着一会打水清洗干净。
　　之前大夫说：她的病情已经急剧恶化，除非好生调养，用药物滋养身体方可延续性命。
　　若她一直这般操劳过度，保不住能活个几年或者一年半载。
　　寄人篱下，又被夫人压制。
　　莲儿哪有时间好生调养，她谢过大夫，让他随意开一些药留下，便让他别再过府探病。
　　岂知，左夫人也早不愿再让大夫给她探病，府中开销本就大，在有她耗着岂不更加？果断让大夫日後别再上府探病。
　　左贤知道後，也没说什麽。
　　他也问过莲儿，莲儿说她的病情已经好转，不再需要大夫就诊，他也就没在理会。
　　缝补好衣裙，莲儿佝偻着身体出门打水清洗丝帕。
　　三十年华的人儿，此刻看在眼中，就好比步入迟暮之年的老者，生命也疑似临近灯枯。
　　车夫勒住缰绳对马车内的左子涵道：“公子，到左府了。”
　　左子涵应声，撩开车帘看向左府，白日里左府都大门紧闭，她不由皱眉。
　　左子涵提着包袱走到紧闭的大门前，叩响大门上的还扣。
　　“谁啊？来了！”家丁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近日要债的很多，夫人还一大早带着晚霞出去晃荡，炫耀身上的首饰。
　　打开门，家丁做好被要债的推搡抵抗的话语。
　　结果入眼见到的却是锦衣华服，玉面羽冠的左子涵。
　　“左……左……左子涵！”家丁擦擦眼睛，有点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人是左子涵。
　　“是我。”左子涵应声。
　　家丁伸长脑袋左右看看，只看到离去的马车，没有在见到其他人。他问：“就你一个人？”
　　左子涵知道他话里意思，没打算跟他多谈。只问：“老爷在哪？”
　　她要把自己带回来的银两交给他，望他派人给她母亲办置些物甚。
　　“老爷在书房。”家丁让她进门，又即刻把大门关上。
　　左子涵看一眼没有多问，拿着包袱去书房找左贤。


第50章 母女谈心
　　左子涵皱眉来到左贤书房外，也不见有服侍丫鬟在外。
　　她心下疑惑；府上仆人都上哪去了？
　　左贤还在书房挑选字画，左天翔给的那些银两，虽可暂解左府燃眉之急。
　　可是还急需每日花费购置药物的银两，如此一来，他这些字画还是留不住。
　　“咚咚！”左子涵叩响敞开的门，引起左贤的注意。
　　左贤拿着书架上的字画看着，没有回身。
　　只以为是下人，便道：“我不是说过，没有叫唤你们，便不必前来打扰吗？退下吧！”
　　“是我，老爷。”
　　左子涵想叫他一声爹，最後还是改口称为老爷。
　　左贤手一抖，忙转身看向她，有些惊喜道：“子涵！”
　　他放下手中字画，走近她上下一番打量：“当真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啊。这身衣裳，当真衬托的你犹如翩翩佳公子，很好！很好！”
　　听闻夸赞，左子涵面色平淡，只从包袱中拿出自己装着衣裳的小包袱。
　　後把装着少许银两的包袱交给左贤说：“这里有些银两，还望老爷派人替我母亲购置些，她需要的必用品。其他的，就全凭老爷处理。”
　　左贤把包袱接过，点头道：“行，改日我派人问问莲儿缺些什麽，在叫人替她出府购置。”
　　“多谢老爷。”左子涵躬身作揖。後道：“今日回府，老爷不必派人收拾我之前居所，我跟母亲暂住一处便好。”
　　左贤也没想过要叫人替她收拾居所出来，见她自己开口要求。当即点头：“也好，你母亲也甚是想念你。你这便去看看她，你们母女俩该是有很多话要说。”
　　“子涵告退。”左子涵也不寒暄，作揖告退离去。
　　看着左子涵送来的少许银两，左贤可真没打算给莲儿购置什麽。
　　他想着，银两虽少，但好歹也可买少许左天翔服用药材。
　　西院
　　左母不时咳嗽两声，搓洗着丝帕。
　　原本清澈的井水，在丝帕放进去後、顷刻间被血丝染的浑浊。
　　看着丝帕清洗干净，她有些吃力的端着木盆，缓慢往外挪着步子。
　　“娘！”左子涵进门就见白发苍苍的母亲端着木盆，脚步蹒跚。
　　只是三个月不见，母亲竟是这般模样，左子涵看得心中难受不已。
　　“咚哐！”左母手中木盆摔落在地，半盆的水、也都打湿她半边裙摆鞋袜。
　　“涵儿！”左母眼角湿润的抱住奔到身前的左子涵，摸扶着她的後脑，柔声说：“我的涵儿终於回来了，回来看娘了。”
　　“我回来了，娘！”左子涵也已是泣不成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现在终於如愿了，如愿了。”左母连声嘟囔着。
　　左子涵埋首在她胸口抽泣一会，方说：“娘，子涵先帮您换身衣服，您的衣服都打湿了。”左子涵忙去衣橱替母亲拿衣裳。
　　左母的衣裳也只有那麽两套，都已满是补丁，却还舍不得扔掉一直留存着。
　　左子涵有些懊恼自己没有去成衣铺，给母亲买两身衣服。
　　“我自己来，自己来就好。”接过左子涵手中衣服，左母推搡着左子涵出门：“涵儿，出去等候一会，娘换身衣服。”
　　“还是子涵帮娘换吧。”左子涵不肯离开。
　　左母坚持让她出去，左子涵只好作罢，在外面等候。
　　出的外间，左子涵四下找寻小菊身影。
　　不是夫人派她照顾母亲吗？怎的现在都不见她？难道是见到母亲好了，夫人又把她撤走了？
　　左子涵好一阵失落，心里始终惦记着那块玉佩的事。
　　可现在她又不能四处找她，想着一会，再到府上找找她的身影。
　　左母换下湿衣，浑身肌理已然枯槁、松弛，连背脊上也全是根根白骨。
　　浑身上下更是布满淤青，以及新的伤痕。一些是她自己不慎跌倒造成，一些是做事太慢被体罚。
　　当她换好衣服开门，就见女儿皱眉到处找寻着什麽。她问：“涵儿，你是在找谁？”
　　她心中以为，她是在等候左天翔，想起两人孽缘，不免心中隐忧郁结。
　　听到母亲询问，左子涵换上笑颜说：“我只是不见，之前伺候你的小菊姐。想着，她今日怎麽还没过来？会不会有事耽搁了。”她希望自己刚刚的猜想不要得到证实。
　　听女儿是问小菊，左母刚刚隐忧郁结的心，缓和不少。她随口说：“两个月前，她就被你爹辞退了。”
　　听到爹这个字眼，左子涵还是有些无法适应。
　　但听到小菊已被辞退，那玉佩她要怎麽拿回来！她有些急迫问：“她为何突然会被辞退？那娘，知道她的下落吗？”
　　见女儿满脸焦急神色，左母皱眉，她很少见到女儿为何事这般焦急过。
　　但还是选择告诉她实情：“你爹不止辞退她。就连府中，大部分丫鬟家仆，也都被突然辞退。这其中原由，娘也不是很清楚，至於小菊的去向，我也不清楚。”
　　“那小菊走前有留下什麽东西给您吗？”左子涵心中慌乱无比。
　　那块玉佩！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那块玉佩！
　　见女儿神情焦急不已，左母摇头反问：“涵儿，难道有留下什麽东西，要小菊交给我吗？不过，她离开前，并没有把任何东西交给我。”
　　左子涵闻言挫败，神情瞬间低落谷底，她摇摇头说：“我……我知道了。”
　　见女儿霎时失魂落魄的模样，左母心疼的上前抚上她的脸问：“是你上次，赏赐给小菊什麽东西，被她拿走？那东西很重要吗？这会不会关系到你的身份？”
　　见母亲满脸担心，左子涵收敛情绪，握住母亲的手说：“是很重要的物件，但不会威胁到我的身份，只是我想着拿回来。算了，现在已经遗失，我……会有办法找到的。”
　　“我的涵儿终於是长大了。”
　　左母欣慰的笑笑，既然女儿不愿说。只要不关系到她的身份揭露，她也就不再追根究底。
　　“可是我的长大，却换来娘……”左子涵看着苍老的母亲，眼眶微红。
　　“傻孩子！”左母拍拍她的手，不再继续话题，因为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
　　其後，左子涵一直帮着母亲干活。
　　府上的活，几乎一大半都交给她母亲打理。
　　她心中又愤又无能为力：“娘，你每天都要做这麽多事情吗？”难怪母亲会苍老的如此之快。
　　她好恨自己不能早日带着母亲脱离这个苦海，还得要辛苦她，继续过很长一段时间。
　　见女儿满脸疼惜自己，左母无所谓的笑笑说：“夫人能对我们母女网开一面，已经是不错了。之後，她还特意请大夫给我治病。多干些活儿，对我身体也有益处，这可是大夫说的，不是娘瞎编乱造。”
　　听到母亲这番说词，左子涵无力反驳，只好说：“娘，你坐着休息，我帮你做就好。这几日，我都会在府上住着，晚上我们母女俩在促膝长谈。”
　　“好好好！”左母也没坚持，随意找块地方坐下，看着女儿在眼前忙碌。她为不让自己咳嗽发出声，都是极力捂嘴闷声咳嗽。
　　左府家仆丫鬟不多，除却左夫人身边不用干活的晚霞外。
　　其他伺候左贤及左天翔的丫鬟，都是需要干活的。
　　府上活儿多，大夥都是一起分工合作。
　　突的见到一起随大夥分工干活的人不再是左母，而是穿着华丽衣裳的左子涵时，她们都大吃一惊。
　　有些人更是以为自己看错眼，这般玉面白净，锦衣华服的人儿。
　　会是当初那穿着粗布麻衣，肤色又黑，一头枯草长发整日披散的左子涵？
　　管家左俊每日无事，都要亲自监督做事家仆及丫鬟，看她们把事情做的怎样。
　　若大半日还没完成工作的丫鬟家仆，是不准许吃饭的。其次，还得扣除当日工钱。
　　且每日工钱，都会一笔笔记账，到月底领月俸，就要看你做多少给多少。
　　当他见到在人群中忙碌的左子涵，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瞟她一眼。
　　对停手，准备上前跟左子涵寒暄的丫鬟家仆，喊道：“赶紧干活！府上还有很多事情尚未做完。你们是都不想要工钱？不想吃饭了吗？此间活，你们若是没干完。今日一整天，你们谁都不准用膳，直到你们把活干完为止！”
　　听到这话，打算上前攀谈的丫鬟家仆，忙即刻转身去干活。
　　左子涵本想跟左俊打声招呼，可左俊完全不给她机会。吩咐完，就无视她离开。
　　直到用午膳，外出炫耀攀比的左夫人，才带着晚霞回来。
　　当看到是左子涵端菜上桌，她还有些不可置信：“左子涵，你何时回府的？”
　　“今早，夫人。”左子涵躬身行礼。
　　左夫人冷笑看着她说：“你倒是有脸还敢回左府！就不怕我打断你一双腿吗？”
　　“夫人”一旁的左贤赶紧出声说：“子……左子涵是给府上送银两来的，刚好解了府上此刻的燃眉之急。”也对她使眼色、让她别对左子涵摆脸色。
　　“送银两？”左夫人一挑眉问：“送了多少过来？”说到银两，左夫人面色倒是和善两分。
　　左贤开口：“五千多两。”
　　左子涵皱眉；五千多两？她的那些银两，统共加起来最多一百两银子。
　　难道是……她想起今日遇到的晴儿。
　　她送这麽多银两到左府，是云柳的意思？
　　云柳又何来这许多银两送过来？她在心里把这个事情记下。
　　左夫人闻言眼瞳收缩，其後依旧冷着脸说：“不要以为给左府带回来一些银两，我就能原谅你的罪行！你先下去忙吧，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左贤见夫人暂时放过左子涵，便对出神想着事情的左子涵，冷声道：“左子涵你听见没有？夫人让你先退下做事。”
　　“是，奴婢告退。”左子涵躬身退下。
　　她知道左夫人的意思，就是不想让左天翔知道她已回左府。
　　正好，她也不想左天翔知道她回到左府，只是不知这事能隐瞒他多久？毕竟她还要在左府住上一些时日。
　　等到饭菜上齐，左天翔还不见来。
　　左贤对晚霞道：“你去把左天翔那个孽障喊来用膳！”
　　“是，老爷。”晚霞应声离去。
　　晚霞看到左子涵出现，对她可谓是相当的怀恨！
　　因着左天翔伤到命根，连带着她都要吃素。
　　她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自己跟少爷私通，总有怀上少爷骨肉的那天。
　　指不定老爷就会让她做少爷的妾室，亦或是名正言顺的正妻。
　　可这一切都毁在左子涵带上官云月回门那日，把她的拟定计划全部打乱不说，还平白害得她，也要苦熬个一年半载。
　　见到女儿毫发无损的回来，靠在门槛盼望的左母，那悬着的心，终於放回胸腔。
　　她很怕夫人会因自己的过错、再度为难她的女儿。
　　“娘，您怎麽站在外面？快到里间坐着歇息。我不是告诉过您，有什麽事情要做，等我回来再做嘛。”
　　见母亲站在门槛处等自己回来，左子涵心中有着暖意，更多的是担心母亲身体。
　　左母含笑握住她的手：“我也就刚站一会，不至於有什麽事。”
　　她随着女儿的搀扶，在房中坐下，轻叹说：“娘也是怕夫人见你回府，又因为我的过错，对你非打即骂。”更多的是，怕女儿又跟少爷厮混一处。
　　左子涵回握母亲的手，安慰道：“娘，您放心。我现在是上官府的姑爷，夫人不敢对我出手，也不会辱骂我的。”
　　“娘都知道，”左母含笑点头，看着女儿叹息一声，有些悲凉道：“可是这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你的身份，终是会有暴露那天，到时候你可怎麽办？”
　　她不敢说自己不久离世後，你的身份暴露，会有谁来保护你？谁又能替她，照顾自己这个可怜的孩子。
　　听到母亲为自己担心的话，左子涵伸手抱住她胳膊。枕在她的肩头说：“娘，您放心，子涵自有法子处理。以後啊，子涵可还要让娘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要为您请一批机灵的小丫鬟伺候着，不让您在过度操劳，不用再想着伺候别人，也要让您好好体会，被人伺候的日子。在然後……”
　　她想到自己跟上官云月的感情，若是可以，她真希望能得到母亲的祝福。
　　“嗬嗬……好好好！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娘都记在心里，娘等着你。”左母拍抚着她的脸颊，听她说到然後就没了声息，便问：“在然後了？涵儿你怎麽不说了。”
　　左子涵坐直身体，看着她母亲浑浊无神的眼眸道：“然後……子涵想跟她……还有娘一起生活，希望将来能得到娘的祝福。”


第51章 全他娘的扯淡
　　左母看着左子涵良久，一声哀叹问：“涵儿，真就非他不可吗？”
　　你们可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姐弟啊！她在心中嘶吼。
　　她知道女儿懂这个道理，可是她懂，却还跟左天翔搅和一处，这让她又如何忍心拒绝女儿这个要求。
　　自己得不到幸福，难道要看着女儿，同样得不到幸福，而终生遗憾吗？她死後，这世间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只有这个女儿。
　　她又是一声哀叹，有血缘也好，没血缘也罢。只要涵儿能够幸福，她又还渴求些什麽？
　　见母亲一脸郁结懊恼的神情，左子涵知道母亲会错意，她忙解释道：“娘，我说的那人不是少爷！”
　　听到不是左天翔，左母郁结的脸色瞬间消失。忙道：“只要不是少爷。涵儿喜欢何人、便去追逐他吧！希望他会好好待你，不嫌弃你出身卑贱，娘也能安心含笑。”
　　她哪里知道，自己女儿喜欢之人会是个女子。倘若知道，观她此刻心境，或许也会默许吧。
　　想到上官云月，左子涵微红着脸低头，低喃说：“她不嫌弃我出身卑贱，只是她却不愿让人知道，我跟她的关系。有时候，还处处回避我，见她这般，涵儿真的很伤心。”
　　“傻孩子。”左母爱怜的抚上她的发顶。
　　心中哀叹：那人都如此待你，这不就是嫌弃你身份卑贱吗？你又何苦为他如此着迷。
　　看着伤心的爱女，左母也想起自己过往种种。
　　自己又何嚐不是一样？明知左贤的心思，自己却还是傻傻为他痴迷。
　　她们母女为何就如此命运相仿？为何就不愿放弃自己心中所爱，去追求更好的？她恨自己的执着，心疼女儿的痴傻。
　　左子涵想到心中苦楚，眼泪抑制不住的流淌下来，她毫无顾忌的抱着母亲放声痛哭。
　　“娘！子涵之後会离开她。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她还会不会原谅我？可是娘，我必须要离开她。她说；我若负她，便恩断情绝，永不相见。我不想！不想失去她！娘！我真的不想失去她！若她终生怨我，不愿再见我，等我为她做完所有事情，便常伴母亲左右，不在踏足红尘。”
　　左母拍抚着她的後背，柔声道：“做自己选择对的事子涵。他若对你有情，必定会原谅你的。你只要告诉他，你所去做的事情，是不得不离开他而为，他就一定会原谅你。假若，他还不肯原谅你，你便断了对他的念想吧，傻孩子。且你这般爱他，他也早晚会知晓得。不要像母亲，只会苦守着得不到的人而迷惘终生。”
　　左子涵在她怀里哽咽抽泣。
　　她愿去相信母亲的话，只要云月在知道自己所为她做的努力，她一定会原谅自己的，也会原谅她将来的不辞而别。
　　左子涵早已在心中盘算，一年的时间，她要勤学苦读。
　　只要等到云月肚子“孩子”安然降生，就是她离开上官府的日子。
　　她会自写一份休书，画签上自己的名字，其後只需云月签字画押，她们便断绝夫妻关系。
　　自那往後的日子里，她也将化名为“贾生”考取功名。
　　从此京都，不会在有左子涵这个人，至少在几年内不会有左子涵这个人。
　　在毫无顾忌的一番痛哭後，左子涵的心里畅快清明不少。
　　自此，她也在心中暗暗发下誓言。自後，她不会在为何事痛哭流涕，她要坚强起来，不然将来，自己又要如何能帮衬保护云月。
　　“我的涵儿终於不哭了吗？”左母脸上也挂着未干的泪水，却还是柔声笑问爱女。
　　“子涵，惹的母亲伤心了。”左子涵抬手为她擦拭脸上泪渍。
　　左母满心安慰。她的子涵向来是这般懂事乖巧，只恨自己给不了她一个快乐童年。
　　擦干母亲的泪水，左子涵又去打来一盆清水进来，拧干布巾递给母亲让她清洗脸面。
　　左母摇头道：“涵儿自己清洗一下吧，一会该去前院收拾膳局。”
　　“嗯，”左子涵应声，估摸着大哭一场眼睛一定红红的。好在这里不是上官府，她也就没多少顾虑。
　　把自己收拾妥当，左子涵便跟母亲说声自己去前院忙活了。
　　左母也起身目送着她离开，掏出怀中丝帕捂在嘴边一阵剧烈咳嗽，一口浓稠血块随之咳出。
　　看着丝帕上的血块，左母眼里泛起泪渍，好在上天对她是公平的，在她将要离世时，把涵儿送回到她的身边。
　　……
　　左天翔终日把自己闷在房中捣鼓。
　　左贤夫妇又下令不准家仆说漏一句左子涵回府的消息，直到晚霞前来叫他出去用膳，他还在房中埋头画画。
　　听到晚霞在外面不住催促自己到前院用膳，他直接怒吼：“让我爹娘等会不行吗？”
　　他的画还有几笔就要彻底竣工，他不想拖到用完膳在赶工。
　　“天翔，这都已过去半柱香，在等下去，饭菜可都要凉透了。”晚霞在房外苦口婆心的劝着。
　　她更焦急的是，两柱香後，左子涵必将到前院收拾膳局，到时候，左天翔必定会跟她碰上面。
　　左天翔任由晚霞在外头苦口婆心的劝着，他始终充耳不闻。
　　只顾埋头描画着塑像，只要一乱心思，画像的神韵就不在了。
　　此刻正是最关键的几笔，他可不想出岔子。
　　又是半炷香时辰过去，晚霞都劝说的口干舌燥。
　　她真想大力推开紧闭的房门、把左天翔直接拖出来就好，可她没胆量这麽做。
　　“哈哈！终於完工了，不错！不错！”看着书案上的画纸，左天翔喜不自胜。
　　这可是他，连着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画出来的。
　　又是半刻时辰过去，纸张的墨汁也已干透。左天翔这才小心收整画像，他打算用过午膳，在回房好好观赏回味一番。
　　当他开门出来，晚霞见他一脸春笑，真恨不得跑进他房中看个究竟。他这到底是画了一幅怎生画像、能让他笑得如此荡漾。
　　见左天翔关好门朝前院而去，晚霞故意放慢脚步等他先走，她好借机进去看看画像。
　　不承想，左天翔好似知道她内心想法，他转身冷冷看向她问：“你如此拖遝，是想偷偷潜进我的房中对吗？”
　　晚霞低头：“晚霞没有，只是有些想念少爷的温存。”
　　“哼！没有就好。”听到晚霞想法，左天翔冷哼一声，心中有些不快。
　　明知他至少要一年才能康复，现在却跟他说些寻花问柳的事，这不就是故意刺激他？
　　晚霞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想要解释。
　　但左天翔已完全不想理会她，她只好紧跟在他身後去前院伺候。
　　左贤夫妇等着左天翔用膳，只等到饭菜凉透，也不见他过来，便又派人前来催促。
　　刚巧派遣之人，半路就遇上左天翔跟晚霞过来，便又匆匆回去通传左贤夫妇。
　　听到家仆通报，左贤拍桌怒骂：“整日的足不出户，跟个大姑娘似得！成何体统！都用膳了，也不见急着过来！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左夫人喝着淡茶道：“你不知道应考将近吗？翔儿说不得是在用功读书，你这般气恼作何？”
　　“现在才知道用功读书！早些时候，就顾着寻花问柳！现在才临时抱佛脚，他若能考上科举，老子把头颅砍下来，给他当凳子坐！若是子涵是男儿身该有多好！”左贤拍桌怒吼，又是一番长吁短叹。
　　看着夫人还穿金戴银，只顾整日出门跟那些贵妇炫耀攀比。而他唯一的儿子，又整日待在家中足不出户，也不用心研读考取功名。
　　想到这些，左贤就觉心中怄火来气！还说什麽光宗耀祖，壮大门楣！全他娘的扯淡！
　　他真恨当年，自己没让子涵从出生那日起，就让她女扮男装。
　　至少莲儿可以替换现在只会攀比爱财的夫人！说不得，子涵也许确实能光耀左府门楣。
　　如今说什麽，都是晚矣！他现在是悔得肠子铁青，也只敢在心里骂骂咧咧。
　　左夫人也听得恼火，把茶盏重重放在桌上。气叫道：“左贤！你刚刚那话是什麽意思？子涵，可叫的真亲近哈！你是见着她，在上官府给你捞回五千多两银子，解了府上眼下的燃眉之急。你就想着扶正她母亲是不是？後让她们母女把我跟翔儿替下来对不对？”
　　左贤正在气头上，他还是强行忍住、那句将要随口而出的话；是的。
　　他直接怒拍桌子拂袖而去，这顿饭，他是没办法在吃下去，憋屈！
　　“左贤！我还没嫌你是个窝囊废！你现在倒是嫌弃我们母子俩来！你若敢跟那贱人再度好上！我非让你左府今後鸡犬不宁！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好过！”左夫人对着左贤离去的背影怒吼。
　　听着夫人这番话，左贤直觉心力交瘁，倒也没敢转身回怼她，只灰溜溜埋头离开。
　　左夫人还不解气的在後面骂骂咧咧，直骂到看不见左贤身影为止。
　　等左天翔到的餐前，左贤早已愤恨离去。
　　左夫人见到儿子过来，脸色才稍是缓和，关心问：“翔儿整日把自己闷在房中，可是在用功读书？是准备应考吗？”
　　左天翔闻言顺杆爬，含笑说：“还是娘亲最懂孩儿。爹常说孩儿一事无成，所以孩儿这次，想考取个功名给他看看。”说着，也挨着母亲坐下，不见他爹在场，便问：“爹是等的太久，恼了孩儿吗？”
　　提到左贤，左夫人脸色瞬时又难看起来，她道：“无需管他！翔儿该是早饿了吧？来，先吃饭，娘亲特意叫人把你最爱吃的那些菜，都重新加热在上过。你吃吃看，还是不是原来那味儿？”说时，给他夹起一筷子菜肴进他碗中。
　　“谢谢娘，你也吃。”左天翔也往他母亲碗里夹菜。
　　提前过来收拾膳局的左子涵，远远便见左夫人母子还在用膳。
　　她见到左天翔也在场，想也不想，就转身打算离开。
　　“喂！左子涵！你干嘛去啊？！想偷懒是不是？”
　　一个丫鬟忙抓住她的胳膊，恶狠狠道：“我们已经很关照你们母女俩了。今日有你在，我们都没让你那肺痨母亲做事，现在你想走，门都没有！”
　　被抓住胳膊，左子涵挣紮道：“我不是想偷懒，我只是见……”
　　“别只是，可是的！少爷跟夫人还在用膳，我们就在旁等候就是，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难道是去过上官府，当了会姑爷，就忘记自己本职是个贱婢吗？”丫鬟不容她挣脱，用力拽着她往前走。
　　本来府上丫鬟就不多，悲催的她要来收拾膳局。
　　左子涵一走，自己不要多做一份事吗？她才不干！
　　在拉扯过程中，左子涵还是被无情拽到两人饭桌前。
　　左天翔本就食欲不佳，听到还有丫鬟闹腾，心情瞬间更差，回头准备吼她们闭嘴。
　　当看到左子涵出现在眼前，他狰狞的面目转瞬变为柔和。
　　他猛的把碗筷丢下，一步奔到左子涵身前喜道：“子涵！你何时回府的？怎麽都不见你先来找我？”
　　左夫人眼神阴冷的看向，把左子涵拽到餐桌前的丫鬟。沉声问：“我是怎吩咐的？你竟还把人亲自拽过来，可真是有心啊。我是不是该好好奖赏你一番？”
　　“夫人！”丫鬟立时想起夫人的严令，吓得膝盖一软跪到地上，大喊：“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夫人开恩啊！”
　　“滚下去！一会再收拾你这贱婢！”左夫人怒吼。
　　左天翔完全不去理会其他，他想把左子涵抓到怀里，结果被她躲开：“少爷自重！”
　　晚霞也是脸色难看，双拳紧握。看到少爷对左子涵种种举止，她就恨不得活剥了左子涵。
　　左天翔立时意识到自己母亲还在着，忙收敛心绪。对左子涵小声道：“你先等我一会。”说完，克制住要抱她的冲动，重新回到桌前用膳。不过眼睛，始终牢牢吸附在左子涵身上，不肯挪移半分。
　　眼见着儿子对左子涵的痴迷态度，左夫人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她重重放下碗筷，怒喊：“左天翔！”
　　“娘，”左天翔含笑回眸看向暴怒母亲，脸上没有一丝畏惧。他夹起一筷菜到她碗里，说：“吃菜。”
　　左夫人推开饭碗，道：“你自己慢慢吃！”说时起身，带着晚霞愤怒离去。
　　那个该死的贱婢！她不掌烂她的贱嘴，不打断她的狗腿，绝难消她心中愤恨。


第52章 剪断子孙根
　　看到母亲离开，左天翔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对子涵的思念，他丢下碗筷，就欲抱住她一番云雨。
　　“左天翔！你别过来！”左子涵惊吓到连连後退。
　　左天翔停住脚道：“我不会对你怎样的？你要相信我子涵。”
　　看着一脸害怕的左子涵，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些。
　　左子涵隔他十步远的距离站定，才下定决心说：“我此趟回左府，只是为看望我的母亲，全无对你半分挂牵。你我之间的纠葛，早在我入赘上官之时，就已算是彻底了断，望你不要再多做纠缠。”
　　“对我全无半分挂牵？彻底了断？”听到左子涵这番明了直白的话。
　　左天翔的脸急剧阴沉，他问：“子涵，你这是在告诉我，你已经不再爱我了是吗？”他缓缓走近左子涵，眼神逼视着她。
　　他靠近，左子涵便往後退。她点头道：“我很感激你，当初为我，及我母亲，所做的所有事情，但那也仅仅只是感激而已。以前的我，也许憧憬过，跟你在一起的想法，因为那时的我，没有更好的选择。我承认，之前的我、对你有过依赖、有过稍许在意。但那都不是我现在所体会到的情。现在的我、对你只有姐弟之情，在无其他情分在内。”
　　“嗬嗬！姐弟之情？左子涵，你怎麽可以这样？怎麽可以这样待我！我有哪一点比不上她上官云月？！哪一点比不上？！你告诉我啊！”左天翔咆哮着，满脸戾气疾步跑近左子涵。
　　见到左天翔那逐渐狰狞的面孔，左子涵就知道要遭。她还没来得及撤退，自己的脖颈就已被左天翔紧紧掐住。
　　左子涵被他掐的头脑昏涨渐渐缺氧，脸色也从红润一点点变成酱紫色。
　　“放……放手！”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都好似用尽浑身力气。
　　“想我堂堂七尺男儿，在你们这些贱人眼里！就比不得女子是吗？！她能如何伺候你？嗯？怎样伺候的？！难道会比我，要更让你来的满意吗？！左子涵！左子涵！！！”
　　暴戾中的左天翔见她渐渐进气少，出气多的时候，直接愤恨的把她狠砸在地。
　　“咳咳……”左子涵跌坐在地大口呼吸着，喉咙处更是一圈紫红色的淤青。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的好处！到时候，你就会对我迷恋的！就不会在去想那个贱人！我也一定比那个贱人伺候的好！她除了是富商大族！她上官云月还有什麽值得你迷恋她！你放心！你想要的财势！我左天翔将来也一定能给你！”
　　左天翔狰狞的笑着，慢慢接近左子涵：“你马上就会知道我的好！马上就会！哈哈哈哈…”
　　“不要！咳咳……”左子涵沙哑着声音喊道，她一步步往後退。
　　左天翔早已失去理智，见她步步後退，伸手就揪住她的衣襟，甩手一个耳光：“贱货！给我老实待着！今日！我就让你知道我左天翔的厉害！要让你知道什麽是真正享受！”
　　左天翔双目血红，面部狰狞笑着。他那重重一巴掌下去，只扇的左子涵差点晕厥过去，她右耳此时也嗡嗡作响，更有血迹流出。
　　左子涵咬牙奋力反抗着，手也在地上胡乱摸索，希望找到什麽东西。
　　“嘿嘿！”左天翔狞笑着，想直入主题，奈何有物始终垂头丧气，不从抬头。
　　就在左天翔还在低头暴力施法中，左子涵手里终於摸到一块鹅卵石，她艰难的抬起手臂，用尽全力，狠狠砸在左天翔额上。
　　“啊！~”左天翔一声痛呼：“你这贱人！”抬手又是巴掌扇在左子涵脸上。
　　左子涵顾不上两耳的轰鸣，抬起鹅卵石再度狠狠砸在左天翔额头上。
　　“啊！”左天翔双眼瞬时被额上鲜血覆盖住，左子涵趁他双手擦眼，两手用力推开他。
　　趁其不备，亡命飞逃，边跑边胡乱穿戴自己衣裳。
　　“娘！娘！……娘！快救救我！……”
　　惊魂未定的左子涵衣裳不整，头发淩乱的奔跑到左母房外、嘶声力歇的大喊，刚到房门口，却不慎被门槛绊倒，人接直接半摔进房内。
　　坐在房中缝补衣裳的左母，听到左子涵急剧恐慌的呼喊，心中一抖，一针紮进食指，也顾不得痛。
　　“涵儿！”眼见着爱女，满面泪痕，颤着双唇，惨白着脸爬向自己脚边。
　　“娘！救我！”见到母亲，左子涵连滚带爬的扑到她怀里瑟瑟发抖：“娘！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带你离开这里！我们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话，双颊挂着两个深红手印，两耳流血，嘴唇的肉早被咬的破烂不堪，更有血迹顺着唇角流淌到她衣襟上。
　　“涵儿别怕，娘在这里，娘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见到爱女此番模样，左母心中大概已知原由，定是那左天翔所为！
　　左子涵死死揪紧母亲胸前衣襟，浑身止不住颤抖，她很想见到云月，很想很想见到她！这里太可怕了！
　　“娘！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现在就动身离开！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这里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左母摇头说：“傻孩子，离开这里，娘又能去哪？”
　　左子涵毫不犹豫的说：“娘随我去上官府！云月她很好的！她会让你住下的！你随我回上官府好不好？娘！我们就一起在上官府生活。”
　　左母爱怜的抚摸她的脑袋说：“你是入赘上门的女婿，哪有带着母亲前去避难的道理？何况，上官府的人，一直认为夫人才是你的生母。你回去吧孩子，以後你也不要在回左府，娘不想在看到你受到伤害。”
　　“不！我一定要带着娘一起离开这里！”左子涵不依不饶。
　　只要母亲跟她离开左府，此後她跟左府便恩断义绝！
　　“娘不会离开的，我不能再拖累你了。若不是娘，你怎会闹的如此地步。”左母心中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
　　左子涵还想在劝，左母却道：“这里是娘的根所在。我又怎能弃下自己的根，跟着你去上官府？”
　　“所谓的根，不过就是左贤罢了！”左子涵直言不讳怒斥道：“这麽多年过去！他对我们母女俩，又好好照顾过吗？他只眼睁睁看着夫人欺辱我们，就连府中丫鬟家仆也是！他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娘你重病卧榻，他又在哪？！若不是这场交易！他会让夫人，给你去请大夫吗？！娘！你怎麽到现在这般处境，还想着跟他在一起！值得吗？！”
　　她不想指责母亲，可是想到自己两度的遭遇，想到之前云月的遭遇，想到左贤对她们的态度，想到左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她终是彻底愤怒了。
　　两次遭到左天翔的*犯，左子涵对左府的种种行为，已经彻底心寒！
　　若不是有自己的母亲，她一步，也不想在跨进左府！更不愿意姓左！
　　“涵儿！你怎可这般直呼你爹的名讳！”左母有些气恼。
　　左子涵放开母亲，看着她冷笑道：“那他有哪怕一瞬间当过我是他的女儿吗？！当过你是他的夫人吗？！娘，你随我离开吧。”她祈求的看着母亲，希望她随自己离开左府。
　　哪知左母还是摇头：“你走吧涵儿，不要再回来了。”说时，她转身走到榻边。
　　左子涵抬步跟上，看着母亲拿出一套换洗的衣服，交给她说：“换上衣服，早早的离开这里。以後不要再回来看我，若是想念母亲。你便写书信回来，娘收到书信，会回信给你的。”
　　左子涵接过衣裳换下，她想在劝，可是见母亲心意已决。
　　她知道，自己在怎麽也劝说不动母亲。只得双膝跪地，一头磕在地上说：“恕子涵不孝，就此拜别母亲。”眼泪也瞬时滑落。
　　往後的她，怎麽也不会在回左府，这是不孝！
　　可是她不想自己再遭到左天翔的侵害，她能逃过一次二次，不一定能逃过第三次。
　　她说过：她的身心只会留给云月。若她失身，她宁可一死，也不愿让云月知晓，她从被玷污过。
　　“涵儿，快些起来。”左母亦是满脸泪痕的上前扶起她。
　　左母把她紧紧抱入怀中，在心中叹道：“只盼老天爷对我的涵儿公平些，我死後，自也可瞑目。”说完，她在左子涵额上落下一吻。
　　“娘！”左子涵不舍得紧抱住母亲，心中有一种这次离别後，会再也见不到母亲的错觉。
　　“走吧孩子！”左母狠心推开她，让她快些离去。
　　左子涵拿起自己的行囊，狠心下，转身告别离去。
　　她心中起誓；娘，你等我功成身就！我会再回来带你离开左府的！这里，根本不配让你为他留下！不配！
　　左子涵这一别，便是母女二人，最後的永别。
　　左子涵在告别母亲後，趁着午间没人的空隙，火速逃离左府这座炼狱。
　　离开左府的第一时间，她就匆匆前往三个多月前，从随云月及如雪暂住过的那家客栈。
　　午时，正好是食客用膳的时辰，客栈里早已坐满食客。
　　各色人物都有，不过大多，都还是商户及行走江湖的刀客。
　　小二哥已忙到脚不沾地，见到又有客人进门，赶紧上前招呼：“公子是打尖？还是住店？”
　　左子涵脸上带着两个掌印，脖颈处一圈淤青，穿着倒是非富即贵。
　　小二哥不由多看她两眼。不知是什麽人，能打的这位公子哥这般厉害？
　　“天字号的厢房，饭菜麻烦送到我的房间来。”说着，左子涵从包袱中掏出几两碎银交给小二哥。
　　“好的，好的，公子这边请。”见到银子，小二忙招呼着她往贵宾庭院而去。
　　到了门口，小二躬身说：“公子要的饭菜，小的一会给您送来。”
　　“嗯，”左子涵点头，推门而入，把怀中包袱放下，便站在房中举目四望。
　　房间陈设一如昨日往昔，但却没有云月在。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上杯茶喝下，回忆着在这间房中，跟上官云月的种种往事。
　　她打算在客栈中待上三日再走，因脸上的掌印及脖颈伤痕太显眼，等到伤痕淡化，她便去会见不久前，结识的两位义兄，其後才会打道回上官府。
　　左府前院
　　左天翔额头被敲破两处，连带着太阳穴也是隐隐作痛，看着跑的不见踪影的左子涵。
　　他刚起身想去西院找她算账，结果脑袋一阵眩晕袭来。他眼前就是一黑，“咚！”的一声往後仰躺在地人事不省。
　　因着膳局已派一个丫鬟跟左子涵前来收拾，此刻又是正午时分。
　　可没有丫鬟家丁跑到外面忙活，都选择在庇荫地方除除花草，打扫庭院和搁置客房。
　　这就导致左天翔自昏迷倒地，就一直处於太阳暴晒下没人发现。
　　直到他被晒的浑身刺痛，才悠悠转醒。他抬手遮住阳光，刚睁开眼，便见一人低头冷冷看着他。
　　“你醒了。”冰冷的话语，还有那惨白的脸映入左天翔的眼中时，他就心神慌乱，强自镇定喊道：“莲姨！”
　　他干笑着，因为左母看起来有些可怕，此时她手中正抓着一把剪刀，在太阳的直射下，刺目的让他不由偏开头去。
　　“哼！”左母冷笑道：“你这声莲姨，我可不敢当！看在以往你对子涵的多番照顾，我本是很感激你的。可是你却不该！两次想要轻薄她！毁她名节！而这一次！你竟还变本加厉！我本不想废除你，可是你！不该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的涵儿。你知道，她扑进我怀里时，她有多害怕吗？她可是我此生，唯一放心不下的爱女！可是现在……我可以安心离去了，因为我的涵儿，会有人替我好生照顾她。”
　　“废……废……废除我？”左天翔抽搐着嘴角，不明所以的看着冷脸的左母。
　　在太阳暴晒下，他脑袋昏沉眩晕，也严重脱水乏力，他本能的往後退缩。
　　左母可不容他往後退缩，看着他同样被晒得深红软塌的那物，伸手在左天翔想要阻止时，快速的一剪刀，连根给他剪断。
　　“啊！~”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在前院，左天翔的人也痛的昏死过去。
　　“涵儿，娘总算为你出了这口恶气，以後左天翔不能再危害到你。”左母看一眼身下淌血的左天翔，捡起他那物一步步往前走。
　　她为女儿出了气的同时，也给负她多年的左贤一个惨痛的报复。
　　如今她已没什麽好遗憾的，她可以安然含笑而终。


第53章 蛮横娇纵
　　等到左天翔被晚霞发现时，那也已是半个时辰後的事。
　　“老爷！不好啦！不好啦！少爷……少爷他……少爷他……”
　　“少爷他怎麽了？！”左贤放下书本，怒声问。
　　“少爷被人……被人阉割了！”
　　“什麽？！”左贤直觉一阵晕厥，忙扶着书案，再度确问：“你刚说什麽？”
　　家仆低着头，哆嗦道：“少爷……少爷被人阉割了。”
　　“哐啷！”左贤脚下一软，坐倒在椅子上。
　　“谁干的？！”他咆哮怒吼。
　　“我……我不知道。”
　　“给我滚出去！”左贤怒吼，随手抓起桌上东西就砸向家仆。
　　家仆险险躲开，急忙退出书房。
　　知道消息後的左俊，第一时间跑来书房见左贤。
　　“老爷！少爷的事情……”
　　左贤目眦欲裂的盯着左俊，吼道：“是谁干的？！给我查出来没有？！”
　　左俊沉声道：“我已经问过所有家仆丫鬟。他们据说，都没有在前院待过，只是吩咐另一个丫鬟，跟左子涵到前院收拾膳局。”
　　“那左子涵跟那个丫鬟尚在何处？！给我全部带过来！”
　　左贤气得双拳紧握，若是左子涵干的，他绝对饶不了她们母女俩！
　　“左子涵我早已派人去找过，没有在府上见到她。且，莲儿也不在府上。而那位跟左子涵一起收拾膳局的丫鬟，早被夫人治罪，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也已从後门被丢出府邸。”
　　听到这里，左贤已经断定是左子涵母女无疑。他怒吼道：“找！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她们母女俩找出来！”
　　“是！”左俊转身退下。
　　左贤痛苦的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莲儿啊莲儿！你们母女为何要如此？！为何要如此做？！一切错在我！为何你们要伤害我的孩儿！为何要断我左府香火！你们不该如此做的！不应该的！”
　　左夫人等处理完丫鬟，就吩咐晚霞叫人把丫鬟从後院丢出去。
　　若不是如此，晚霞也不会途经前院，发现身下淌血已痛晕过去的左天翔。
　　看到左天翔那惨不忍睹的画面，她赶忙派人去通知老爷及夫人，另又叫人送左天翔回房，及命人去请大夫。
　　“什麽？！”左夫人听到自己儿子被人阉割的消息，惊得花容失色。咆哮道：“定是左子涵那个贱人干的？！去後院把她们母子给我绑来！我要废了她们！！”
　　左天翔经过大夫的一番探诊後，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且，左天翔那截老二更是不知去向，若是能寻回或许还可以续上。
　　左贤听罢神态瞬间苍老十岁，左夫人更是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不久左俊来报：“老爷，找到莲儿的屍体了，她已投井自杀。在井旁，我还找到这把带血的剪刀，我想废除少爷的人是莲儿无疑。”
　　左俊在找遍左府上下，最终见到他们常用的那口水井旁似有什麽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他这才顺着找到已泡在水井中上浮的莲儿屍体。
　　“她这是报复！是在报复我！”左贤喃喃自语，拿过左俊手中的剪刀看着：“嗬嗬！我负了她，她便断我左府香火，断我左府香火！”他的脸上挂着惨笑。
　　左俊默然不语，默默离开左天翔的房间，召集所有府上家仆丫鬟，严令不能声张此事。
　　晚霞仍处在震愣中，她的如意算盘算是彻底落空，看着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左天翔。
　　她的心里泛起那麽一丝痛意，更多的是计划落空後的不甘心。
　　左天翔伤重，左夫人也没心思在出去攀比炫耀，日夜守在儿子的榻前，望他早日苏醒。
　　晚霞整日郁郁寡欢，神情淡漠。
　　对照顾已经残废的左天翔，没一开始的热衷。左天翔已成废人，对她也没用处，她就不想多费心神去照顾。
　　左贤用那五千多两银子还清欠下的债务。可现在，他还是需要花重金、买昂贵药材为左天翔滋养温补身体。
　　大夫说：左天翔虽然已被净身，但又没有被完全废除，有几率能让左天翔恢复子孙根。但是需要常年用大量药物滋养温补。少则十年以上，多则三五十年以上。
　　看着儿子那齐整而断的地方，还能恢复吗？
　　左贤宁可信，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就此被废！就算倾家荡产！他也要治！哪怕机会渺茫！
　　为替左天翔治病省钱，左贤辞退掉左府仅剩的丫鬟家仆，只留左俊跟晚霞二人。
　　左家宅邸他是不会变卖的，这是祖上多年打拚出来的心血，不能毁在他的手中。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变卖。
　　左夫人也把自己珍藏多年的首饰、锦衣华服拿出去变卖。
　　日夜跟左贤争论不休，也日夜抱怨自己命苦，嫁给左贤这个窝囊废。
　　……
　　我们话分两头。且说，晴儿在拿到左天翔的回信，就焦急催促着马夫快些赶马回上官府，路途中，还和左子涵的马车擦肩过。
　　一路上，在马车内晴儿都心绪难安，只想着在快一点回府。
　　因着左天翔回信有意耽搁，导致她回府会要晚些。一想到二夫人若是发现自己不在二小姐房中伺候，她很怕自己会是第二个红嫣。越想她心里就越害怕，真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好在，今天晴儿运气好，有三夫人替她、挡下二夫人前去看女儿的时辰。
　　这会，二夫人还跟三夫人、在上官邢书房干耗着。
　　巳时初刻，晴儿终於千呼万唤回到上官府。
　　她急速跨下马车，匆匆丢给车夫三两银子，就做贼似得从虚掩的後门进府。
　　再後，又一路小跑到上官云柳的庭院，她没有在庭院听到夫人的声音。这才拍着胸脯缓口气，那一路惴惴不安的心，终於落回胸腔中。
　　平复好心绪，晴儿小心抚平，被自己捏的有些褶皱的书信。一抹额上细汗，才轻声敲响上官云柳未关的房门。
　　“进来！”房内，上官云柳语气不善。她现在心情极差，恨不得逮谁打谁。
　　“小姐，你吩咐的事情，奴婢已经办好。”晴儿进房、把手中信封交给趴伏在榻上的上官云柳。
　　自左天翔一家回府那时，她可是亲眼看着小姐、到处翻箱倒柜找这十五年里，老爷跟夫人以及大小姐送给她的金银首饰。
　　当把那些陈年金银首饰搜刮一遍，就让她全拿出去变卖，换成银票或者银锭回来给她。
　　拿到回信，上官云柳就抬手挥退晴儿说：“这两天，你也辛苦了。你就先回房休息吧，若有什麽事，我在叫你。”
　　“是，小姐。”
　　晴儿这两日也着实在到处奔波，没一刻是闲着的时候。
　　她赶紧应声退下，抓紧时间小憩一会，怕後面还要被小姐各种使唤。
　　等晴儿一走，上官云柳有些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拿出信纸，一见上面就寥寥几句是姐夫对她说的话。
　　其後，最多的话，就是左天翔让她拿更多银两购买消息。还说她给的多，知道的消息就更多。
　　“这个贪得无厌的混账东西！”上官云柳气急，两手撕扯掉信纸随手一撒，撒的房中到处都是细碎信纸。
　　她可是已经变卖掉自己所有私产，才凑齐那整整五千两银子。
　　结果换来的却是无关痛痒的几句话，这让她如何不气愤。
　　可是为得到姐夫，她又觉得那点钱财算不得什麽。她需要更多消息，就必须，要弄到更多的银两才行。
　　她要从左天翔那里听到有关上官云月的所有丑事！
　　这样她才可以激化姐夫对姐姐的厌恶，才能让姐夫不背负心理负担，全心全意跟自己在一起！
　　上官云月，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是你先不仁，就不要怪我後不义！我们之间的姐妹情，也全是你自己亲手断送的！任何人，都休想阻挠她跟姐夫在一起！
　　左子涵离开上官府已有三日。
　　上官云月每日都会去看望上官邢，好在他的气色，有在一点点好起来。
　　三夫人每日都尽心抢先照顾着上官邢的衣食住行。
　　二夫人这段时日，情绪一直处在低谷中。
　　自红嫣被她送去青楼，她身边没有在换过新的丫鬟，日常起居皆由府上普通丫鬟伺候。
　　上官云柳的伤势也已大好，可她却不愿前来看望上官邢的伤情，只因上官邢不允许她的要求，她心中对他有着怨念。
　　今日清早，她就带着晴儿女扮男装一起偷溜出府。
　　反正爹爹病着，此刻也管不着她！
　　“小姐，老爷还在养病，我们就出府游玩，会不会被夫人责罚啊？”晴儿有些後怕。
　　二夫人在她心里的阴影，已经成为梦魇般的存在。
　　上官云柳恼道：“你若怕事，就自行回府！”
　　“别，奴婢还是跟着你吧。”
　　假若小姐长时间不归，她还不是要被老爷夫人责罚，还不如跟着。
　　“那就别说话！”上官云柳出府目的明确，她想要更多的银两。
　　想要知道姐夫回左府後、又怎麽跟左天翔谈论自己。她想再听到姐夫对自己的新评价，以及知道上官云月的把柄。
　　出府没走多远，上官云柳便站在钱通当铺的大门外。
　　夥计见到有两位俊秀公子、站在门口抬头张望。赶紧从柜台前相迎出来，笑问：“两位公子，可是来做买卖的？”
　　钱通当铺的掌柜以及夥计，可都不认识上官府的小姐夫人们。
　　他们只认得、每月前来清点算账的上官福，和上官邢的私印。
　　“我是来找你们掌柜的。”上官云柳用折扇推开夥计，大摇大摆的走进当铺。
　　夥计还是点头哈腰追上上官云柳，笑道：“这位公子，那可真不巧。我家掌柜的，今日有事刚好出门了，公子还是改日再来吧。”
　　上官云柳完全不吃他们这一套说辞。她直接从怀里掏出、从上官邢书房偷出来的私印，戳在那夥计脑门上，问：“这个东西、你该认识吧？”
　　上官云柳虽然手快，夥计还是一眼看清楚、她手中捏的私印。赶紧点头：“认识！认识！”
　　上官云柳冷哼道：“认识就好！现在可以把你们掌柜的、给我叫出来了吧？”
　　“可以！可以！”夥计忐忑的点头，前去内堂叫掌柜的出来。
　　心中疑惑；这离下个月结算日、还差着十来天，怎麽今天就提前来结算？且还换了个新掌事。
　　不过见有上官邢的私印在，就是换了新掌事。那也是上面老板的意思，他们做夥计的，可不敢多疑怠慢。
　　见那夥计进去通报，晴儿到现在还杵在愣神中。
　　小姐要自己去偷老爷的私印，竟然是为了来钱通当铺！
　　前些时日，晴儿在典当小姐金银首饰时，还怕自家当铺会看出货物端倪。
　　特意跑到别家当铺典当换取银两，今日见小姐拿着印章来着，只以为她是、想要拿回那些首饰珠宝。忙上前附耳说：“小姐，你的那些金银首饰，奴婢都没有典当在这里。”
　　“我知道！”上官云柳很清楚。
　　就晴儿这胆小如鼠的模样，岂敢把上官府的金银首饰、又典当给上官府名下产业？
　　“小姐知道，那你还……”
　　“闭嘴！”上官云柳不想听她罗嗦，直接出声止住。
　　前面夥计虽然去请掌柜过来。可还有其他夥计端来好茶招待两人，也特意请她们到堂内坐等。
　　上官云柳刚喝上一口茶，之前去通报的夥计，已经带着坐店掌柜，匆匆赶来内堂。
　　坐店掌柜，老远就已将上官云柳二人大致打量一番。
　　掌柜四十来岁，一身儒雅打扮，中等相貌，面相看着就像个精干人物。
　　他含笑走到内堂，躬身作揖问：“不知二位公子，如何称呼？”
　　上官云柳不耐道：“我就是替我爹调取些银两，你们便还想询问我的名讳？”
　　“哦！然来是上官二小姐。是在下眼拙，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二小姐来。”掌柜赶紧赔笑。
　　上官邢有四个宝儿女儿，大女儿已经招婿，断不会还女扮男装外出游玩。
　　三、四女儿，又还年幼，那就只能是第二个。
　　上官云柳白他一眼：“你这老家夥，倒还不算眼拙。还知道我是二小姐。”
　　“嗬嗬！”被骂老家夥，掌柜的脸色僵了僵。依旧陪笑道：“不知二小姐，您拿着上官老爷的私印前来，所为何事？”
　　“刚还夸你，这会就笨的可以！”上官云柳把私印往桌上一搁：“当然是来拿银两的！”
　　掌柜皱眉：“二小姐，这还没到下月结算日。现在就拿取银两，怕是不妥吧？”
　　上官云柳不满道：“有什麽不妥？是爹派我来的！你快些去拿银两过来！别在这罗嗦！小心我回府，就让爹辞退你这罗嗦掌柜！”
　　掌柜闻言干笑两声，没办法，只得吩咐夥计、去拿二百两银子过来。


第54章 我又能体贴谁去
　　“二百两银子少了！”听掌柜对夥计吩咐只拿二百两。
　　上官云柳当即不满吼道：“给我一万两！而且我全部都要银票！”
　　“一万两！”掌柜嘴角一抽。
　　一二百两银子，他好填补空子。这一万两，着实让他有些为难起来。
　　“是一万两！还杵着作甚？去拿银票过来！本小姐可没多余时间，跟你们耗在这里。”上官云柳对等着掌柜指示的夥计怒吼。
　　掌柜一抹额上细汗，点头对夥计说：“还不快去拿银票给二小姐。”
　　“是，”夥计应声去拿银票。
　　银两刚一到手，上官云柳就喜滋滋带着晴儿离开钱通当铺。
　　独留下掌柜目送她离开，抬手抹去额上汗水、心下沉吟思索。
　　他琢磨良久，一挥手叫来夥计。
　　“掌柜的，”夥计上前。
　　“你即刻去上官府，询问一下浮此事真假。”
　　“是，”夥计急忙应声离去。
　　一万两不是小数目，只要出一丁点银两岔子，他们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平日里，他们多少贪敛一点银两，但一下差误太多，他们可不敢兜底。
　　夥计到的上官府外，就被府中家仆拦住：“你是哪家府上小斯？把拜帖交给我就好。”
　　夥计一身穿着是个跑堂模样，也不怪乎被当做小斯。他赶忙笑道：“我是钱通当铺的夥计，麻烦通传一声浮，他会明白的。”
　　“浮？”家丁皱眉，随即想到是上官管家，便道：“你在这稍等片刻。”
　　“好的，好的。”夥计点头。
　　家仆关上府门，转身前去通知上官福。
　　上官福正在厨房监督熬药丫鬟，就怕有个什麽疏忽。
　　三夫人跟二夫人暗里较劲，谁都想要讨好老爷，结果两个人谁都不让步。
　　最後熬药的事情，还是被大小姐压下，交给府上普通丫鬟熬制，又吩咐管家从旁监督。
　　上官云月还特意吩咐，府上，不管谁身边亲信或伺候丫鬟，都不准私自触碰上官邢的药。
　　“福管家，外头有一个自称钱通当铺的夥计找您。”
　　家仆进到厨房，对站在驴火旁监督的上官福道。
　　“钱通当铺？”上官福低喃一句，看向家仆问：“你没听错？”
　　钱通当铺，虽是上官府名下产业，可是夥计到掌柜，都从未不经应允就跑来府邸找他。
　　今日特意过来所为何事？以往，若没有特别要紧事。
　　当铺掌柜，只会派人送书信过府，或是等到上官福到当铺，每月清点账目才跟他私下详谈。
　　“奴才没有听错，他说福管家听後就明白。”
　　上官福应声，看了看还在熬药的丫鬟，最终还是选择过去看看。
　　心中想着；他就离开一会，也不会出什麽岔子。
　　到得府门外，上官福很快认出夥计，上前问：“找我何事？”
　　夥计忙把不久前，上官云柳索要银两的事情告知他。
　　听完，上官福对夥计道：“此事暂且压下去，想法子把空缺的一万两银子填充好。你们背地里，可没少私吞银两吧？我不追究，不代表不知情。这次，就是你们将功赎罪的机会。”
　　“是，浮！”夥计低头应下：“那小的，就先行回钱通当铺了。”
　　“等等！”上官福叫住他：“假若二小姐再去找你们。就让她拿出我的亲笔书信给你们过目，如若她没有，不准在私自抽调银两给她。她若闹事，你们先稳住她，在派人前来通知我。”
　　“小的记住。”说完，夥计急急回去。
　　等夥计离开，上官福回厨房的路上，一直皱眉不展。
　　二小姐私自挪拿那麽多银票作甚？这件事，他想暂时压着。老爷身体刚刚有所好转，他可不敢再拿这事去气他。
　　……
　　且说拿到一万两银票的上官云柳，直接带着晴儿在街上到处晃荡游玩。
　　她一会跑去看看首饰店，一会又跑去成衣店，亦或是走到杂物摊位前挑选小物件。
　　因着好久都没出来尽心玩过，这次她打算不玩个痛快，就绝不回府的架势！
　　晴儿刚想开口劝她，就被上官云柳怒怼：“闭嘴！\"
　　到得最後，晴儿都只是闭嘴乖乖跟着，两手自然帮着小姐提拿各种货物。
　　“唔，这个看起来不错！”
　　上官云柳拿起一面恶魔面具戴在自己脸上，饶有兴致的朝街道上看去。
　　在她试玩面具，看向街道上行人时。不远处，眼前一个神似她姐夫的背影，在她眼前一而闪过。
　　她立时惊呼：“姐夫！”随手把面具一扔，就朝着走进一家客栈的左子涵追去。
　　“哎哎哎……公子，这面具你还要不要？”商贩在後叫喊。
　　“小……公子！你等等我！”
　　晴儿手里大包小包提着，有些吃力的追上飞奔而去的上官云柳。
　　左子涵今日特意起个早，赶回上官府附近酒家。
　　心中想着，今日早些跟结识的两位义兄谈过，就速回上官府。
　　她着实有些想念云月了，想着早些回府见到她。
　　小二见到左子涵进到客栈，忙上前招呼：“公子，你今日可算来了。那霍，薛二位公子，可是等过你好些时日。”
　　霍，薛二人是这家客栈的常客，一来二去的，小二也跟他们熟络认识。
　　那日，两人新结交的三弟左子涵。小二哥可记得尤为清楚，谁叫左子涵这公子哥长的格外俊俏。
　　左子涵笑道：“府上有事，耽搁了几日，我那二位义兄可在楼上？”
　　小二道：“那二位公子从昨日就不从来过这里。听说是，应考就在一天後开始，他们该是忙着应考吧。”
　　“那还真是可惜。”左子涵叹息一声。
　　小二“呔”一声道：“公子有啥可惜的，三日应考一过。我想霍，薛二位公子，就会过来等候公子的。”
　　“那好，我三日後再来。”左子涵不是个吝啬的人，忙掏出三两碎银给小二道：“拿着补贴家用吧。”
　　“谢谢公子！”小二忙躬身叩谢。
　　左子涵在他的躬谢中转身离开。
　　她前脚刚走，後脚，上官云柳气已经喘吁吁追到客栈外。
　　可左子涵早在前一刻、消失在人堆之中。
　　小二刚准备提着水壶给客人加茶，就见客栈外，又站着一位气喘吁吁的俏公子。满脸笑容相迎：“公子，你是要住店，还是喝茶？”
　　上官云柳喘匀气问：“刚刚进来的那位白衣少年坐在哪桌？”
　　说着话，她眼睛也一扫楼下，只见客栈中，稀疏坐着两桌喝茶客人，到不见左子涵身影。
　　小二答：“哦，你说那位公子啊。他刚走不久。”
　　“臭姐夫！”上官云柳嗔怒一声，一跺脚也转身离开。
　　看着撒气而去的上官云柳，小二哥摸摸脑袋，摇摇头给客人倒茶水去。
　　“小……公……公子！……你……你等……我一下！”晴儿累的气喘如牛。
　　这刚追到客栈，小姐又撒丫子跑到其他地方，她实在是追不上。这大包小包的提着，真是累的她够呛。
　　“回府！”上官云柳在前面嚎上一句，气冲冲的跑回府。
　　晴儿在後松了口气，终於可以回上官府了。
　　她深呼吸口气，提着东西，再度小跑跟上上官云柳的脚步。
　　上官府看护家仆，半个时辰前，刚目送走钱通当铺夥计。
　　後脚，又上门一位特殊的访客，且，还算的上是一位老熟人。
　　家仆接过小厮递上的拜帖看上一眼。上面赫然写着；京都梁府小姐及姑爷前来拜访。
　　且这姑爷，还不是别人，正是三年前，当过大小姐私塾先生的肖成文！
　　梁府，京都府尹梁远行，可谓位高权重。
　　且每年新生考题都由他出题，过审、以及卷宗审查过目。
　　其後，再是交由翰林院过审复查批阅、最後才上述皇帝过目批准。
　　他膝下有一儿一女，长女名梁心怡，嫡子名梁心浩。
　　“还请贵客，先到会客厅稍候片刻，我这便去通传老爷。”
　　家仆不敢马虎，赶紧请梁心怡夫妇进的院内，又让其他家仆去通传管家。
　　“夫人小心脚下门槛。”
　　肖成文扶着梁心怡跨过门槛，那小心宝贝样儿，就好似梁心怡是瓷娃娃般磕碰不得。
　　他们身後四名家仆，满脸厌恶的看着肖成文在那扭捏作姿。
　　真不知，他们小姐是看上他哪一点？文不成，武不就的，还是个绣花蜡枪头。
　　梁心怡倒是很享受、被他这般无微不至的嗬护，轻笑道：“夫君可真体贴。”
　　肖成文张口就道：“不体贴夫人，我又能体贴谁去？”
　　“那倒也是。”梁心怡笑道。
　　她本是一点都不想来上官府探视，可架不住肖成文一直说、上官邢当年对他有如何的莫大恩情。又得闻上官邢病卧在榻，他必须要来探望云云。
　　因终禁不住肖成文每天的软磨硬泡，梁心怡最终选择帮他说服爹爹，随着他一起过来探望他所说的大恩人。
　　身後四名家仆两手中，都各自提着厚重见面礼，全都是些皇家贡品，以及昂贵药材。
　　两人进到院内，梁心怡就四下张望上官府建筑摆设。
　　只见处处假山凉亭，坐落有序，楼宇庭阁矗立其中，一眼看上去就觉气派宏伟。
　　梁心怡看後赞叹道：“不愧是京都首富，这府邸院落布设的可真不错。”
　　肖成文在一旁道：“上官府庭院布设确实不错。可也还是比不得，梁府庭院一半气派。”
　　“你竟会说些好话哄我。”梁心怡白他一眼，可心里却很欢喜。
　　在前引路的家仆听得有些不快。
　　真是个狗东西！巴结人，倒是巴结的有模有样。
　　他们刚到会客厅坐下。不一会，上官福就匆匆先赶到客厅致歉。
　　“不知贵客临门，上官府多有怠慢，还望梁小姐莫要见怪。”上官福赶紧作揖赔笑。
　　“不打紧。不知上官老爷病情如何？可还健朗？”
　　梁心怡端起茶准备饮一口，後还是有些嫌弃的放下茶盏。不是翡翠的茶盏，她不喜欢，也觉不干净。
　　上官福闻言微微皱眉，还是笑道：“多谢梁小姐关切，老爷并无甚大碍。一会，便会前来亲自待见梁小姐。”
　　“嗯，”梁心怡淡淡应声，百无聊赖的看起自己纤纤玉指。
　　上官邢得知梁府小姐跟姑爷前来拜见，虽身体还有些不适，却还是带着自己夫人女儿前来觐见。
　　他们做生意的，多条官路，就多条保障，更何况还是梁府这种地头官员。
　　他以前不是没有派人、送过拜帖去梁府试水，可都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声。
　　这次梁府小姐跟姑爷过来，他当然不敢怠慢，这是一个结交梁府的好机会。
　　二夫人搀扶着病後有些消瘦的上官邢直奔会客厅。
　　他们身後跟着三，四，五夫人，还有上官云月及如雪、甜儿。
　　“云柳了？云柳在哪？我怎的几日，都不见她的身影？”上官邢看向二夫人问。
　　二夫人道：“云柳，还在自己庭院养伤。”
　　“她能伤多重？这都几天过去！真是慈母多败儿！”
　　上官邢岂能不知云柳的秉性，她定是气恼自己，不答应她跟左子涵的事情。还在跟自己怄气，故意不来看望他。
　　他的两个幼女，没有特定情况。
　　上官邢一般都不会叫她们过来，只吩咐权门的丫鬟好生照顾看护着。
　　以前，他的全部心力，都注重在上官云月身上。不管大小事物，他都喜欢带着上官云月在身边，从小便是如此。
　　如今因为左子涵的事情，他需要重新考量她。也需要重新定义未来家主人选，所以这种重要会谈。除却两个幼女不能出面，他也希望上官云柳在场。
　　见上官邢如此动怒，三夫人赶紧对一旁的甜儿吩咐：“甜儿，你快去把二小姐叫来会客厅。”
　　不等甜儿应声，上官邢便道：“不用啦！”
　　就上官云柳那秉性，不用考量，都不适合当选家主人选！
　　很快一行人，匆匆赶到会客厅。
　　肖成文从见到上官云月那刻起，眼睛就不想挪移开。可他又怕被夫人察觉，便一直很隐晦的看着她。
　　“上官老爷。”梁心怡还是有些礼数。
　　见到病容缠身的上官邢，亲自出来觐见，倒也半起身微微俯身见礼。
　　上官邢忙伸手道：“梁小姐快快坐下，我上官邢，可不敢受此大礼。”
　　梁心怡闻言没有坐下，只含笑说：“上官老爷这礼，受的下。小妇这一礼，是代夫君，拜谢当年上官老爷对他的莫大恩情。”
　　说到替夫君，上官邢这才看向被他忽视的肖成文，淡淡道：“哦，梁小姐可当真是知恩贤德的好女子。肖公子，可当真娶了位好夫人啊。”
　　“拜见上官伯父。”肖成文躬身作揖。
　　“嗯，梁小姐跟肖公子都坐下吧，坐下谈。”上官邢示意他们落座。
　　後拍手叫丫鬟进来，重新换上、上官府最好的茶具及上等好茶招待。
　　进门，他就见肖成文小饮过茶水。
　　而梁心怡的茶盏，却被她推的有些远，一看便是嫌弃茶具而故意推开。
　　三人坐下，梁心怡指向四名家仆、提进来的礼品说：“小妇此次前来，小备有几份薄礼，还请上官老爷不嫌收下。来日，小妇在随夫君登门，送上几份大礼、相谢上官老爷对夫君当年恩情。”
　　上官邢随意扫上一眼礼品单，知道这些礼品，有些可是千金难买。
　　当即对上官福道：“阿福，你把礼品收下入库。”


第55章 两情相悦
　　等到上官福一干人等离开。
　　上官邢才对梁心怡道：“恩情不敢说。当年只是见他为人孝顺，买字画葬母。觉着他可怜、仁孝，便请他过府，当过几年长女云月私塾先生。今日这几分贺礼，已可还清当年小恩。梁小姐下次，大可不必再破费，直接登门造访即可。”
　　“昂，夫君从未说过是如此典故。”
　　梁心怡忽视上官邢的话，抬眼看向一旁肖成文，目光又随之看向、坐在对面品茶的上官云月。
　　上官邢见此微微皱眉，脸色也有些难看，他端起新换上的茶喝着，以掩饰自己情绪。
　　被个无知小辈无视，他心中十分不爽，若不是想着往後跟梁府打交道，他此刻就想甩茶送客。
　　几位夫人也是淡然品茶。
　　唯有甜儿的目光，一瞬不差的盯在肖成文身上，果然她看中的人不会太差。
　　他竟是梁府尹的女婿！自己果然好眼光。
　　如雪目光冷冷看着肖成文，想当年他只是个落魄书生，现在摇身一变成为梁府姑爷。
　　亏她之前，还想着撮合他跟小姐，现在看来要好好认清一下他再说。
　　他若是个攀权附势的伪君子，她宁可看着小姐跟左子涵在一起。
　　梁心怡盯着上官云月良久，才意有所指道：“上官小姐，长的可真似天仙下凡。不知你这貌美容颜，可俘获过多少男人芳心？”
　　她说着话，眼睛有意无意看向一旁肖成文。
　　难怪肖成文自从上官府回府，就整日里魂不守舍。还天天跟她说着上官邢的好话，及如何大恩大德，却只字不提，他跟上官云月原来有旧识恩情。
　　上官云月放下茶盏，温言说：“梁小姐说笑了。云月之姿，又那及得上，梁小姐两分姿色。”
　　“咯咯……”梁心怡掩嘴轻笑：“上官小姐太过自谦了。”
　　上官云月淡笑不语，不再说话。
　　女人嫉妒起来，太是可怕，她虚心让贤。
　　“就是！云月你太过谦虚了。”一直没吭声的肖成文，突然接口夸赞：“心怡说你似天仙下凡，我觉得这话儿，云月当之无愧。”夸赞起上官云月，肖成文自然不会吝啬。
　　上官云月闻他此言，眉头紧锁，冷冷凝视他一眼，有些无语凝噎。
　　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难道他就看不到，此时梁心怡的脸色？
　　肖成文一双眼睛时刻关注着她，见她冷冷凝视自己一眼，他也不恼，反而冲她温柔一笑。
　　恰逢这一切，都被梁心怡看在眼里，她心中火气噌噌冒到双眼。冷哼一声：“回府！”说着蹭的站起身，狠瞪一眼上官云月离开。
　　“梁小姐……这……不在稍坐一会吗？”
　　上官邢伸出手想留下人，那後辈完全无视他怒气而去。
　　肖成文还是很有礼数的起身作揖：“伯父，云月，几位伯母，成文，改日在登门拜访。”
　　“肖成文！”见肖成文没有跟来，梁心怡暴吼。
　　“改日就不必了。到时，我再亲自登门梁府。先请吧！”上官邢态度冷硬，伸手示意他赶紧走。
　　几位夫人还是聊表礼数，纷纷起身微微施礼，算是回应。
　　肖成文对上官邢的态度不予理会，他只看向一旁站起身的上官云月，道：“云月，改日，我再来看你。”
　　上官云月冷脸道：“肖公子，你还是好生待在梁府吧，莫要辜负梁小姐对你一片情深。”说完直接欠身一礼，带着如雪离开会客厅。
　　肖成文还想在跟她说两句话，奈何上官云月已经离去。
　　而外面梁心怡脸都气的发紫，见肖成文还在磨蹭，便让家仆过来拉扯他。
　　“姑爷，小姐让我叫你赶紧随她回府。不然……”後面的话他没说出口。目光倒是看一眼跟出来的上官邢。
　　“走吧。”肖成文不舍得再看一眼离去的上官云月，这才随着家仆离开。
　　梁府的轿子刚起轿离开。
　　左子涵也刚好从外面回府。
　　她正好瞧见一个熟悉背影跨进轿门，轿帘随之放下。
　　不一会，轿窗再度打开，一张英俊熟悉的面孔映入她的眼帘。
　　是云月心中爱慕的男子！左子涵捏紧手，眼里透着恨意和不甘。
　　为什麽？！偏偏要在云月开始接受我的时候，你再次出现！左子涵心中无比痛恨他的出现。
　　她很怕他的再次出现，会再度暖热上官云月对他的心，以致自己，反被成为那个被弃者。
　　直到肖成文的轿子走远。
　　上官府相送的家仆这一转身，才见着自家姑爷，站正在左侧石狮子後，脸色阴郁的盯着那远去的梁府软轿。
　　他赶紧上前招呼：“姑爷，您刚刚回府吗？”
　　家仆伸长脖子看看她身後，没见着有马车轿子啥的离开，他倒也没放在心上。
　　左子涵不答，面无表情的从家仆身边擦身而过。
　　“我呸！”家仆等她走远，对着她的背影就是一口唾沫星子：“还真他娘的，把自己当个屁！”
　　左子涵一路过府，忙碌中的家仆丫鬟见着她，有些还是会礼貌跟她打声招呼。
　　这在以往，左子涵都会给予回应，今天她心情极差，始终绷着脸不予理睬。
　　这又引起含笑，主动跟她打招呼的家仆丫鬟不满，都三五成群一堆，在背後议论她开始摆谱这事。
　　到得上官云月独居庭院，左子涵见她敞开的门扉，直接踏步而入。
　　进到内室，就见上官云月站在窗前，遥望窗外远处发呆。
　　“云月。”左子涵有些嗔怨的唤她，理所当然的认为、上官云月又在思念刚刚见到的那人。
　　当脑中闪现自己在左府的遭遇，她满心期待的回府，首先看到的是情敌。
　　进到房中，又自认为上官云月站在窗前想念他，她的心里，瞬时充斥着满腹怨愤及不甘。
　　上官云月闻声缓缓转头看向她，见她面带怒容，蹙眉问：“怎了？你若还想待在左府几日，大可不必现在回来。”
　　左子涵闻言冷笑：“你是指望着我再多待几日是吗？”果然，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
　　上官云月皱眉，不明她为何会如此态度，不过还是直言说：“你很久不曾回府，我想你该是很想念爹娘，所以……”
　　她此话一出，左子涵脑中理智炸裂，她怒吼：“左贤跟左夫人不值得我回去！我只有娘！没有爹！”
　　“抱歉，”上官云月脑中想起三个月前，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以及左子涵反复强调过的话，她又问：“那这次回去，你母亲可好？”
　　她本以为，这个话题至少问对了吧？结果……
　　“嗬！”左子涵轻哼冷笑道：“然来，你也会开始关心我的事吗？我还以为你从来都会不放在心上。”
　　这次，上官云月也有些无法淡定。
　　她皱眉看着情绪失控的左子涵，问：“你今日到底是怎了？既然我已打算接受你，那关注你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若是你不想我多管你的事情。那麽，我以後绝不多谈便是！”说完转身面向窗外，心中也有些着恼。
　　左子涵瞬时气结，她怒吼道：“上官云月！你好可恶！”
　　上官云月冷声道：“我是可恶，那你还喜欢我作甚？大可把真心，交付你值得喜欢的人。”
　　听到这话，左子涵瞬间爆发：“嗬！我懂了！你这是看到他再度上府找你，你心里又开始为他动容，想着在跟他在一起！而开始悔恨跟我在一起是不是？”
　　“你看到他了？”
　　上官云月终於明白，左子涵这些戾气从何而来。她转过身看向那气鼓鼓的人儿，嘴角微勾。
　　正在气头上的左子涵，冷眼看着她问：“自是看到了！难道云月不想我看到他？”
　　上官云月点头：“自然。”
　　左子涵闻言摇头苦笑，瞬间所有戾气都化为乌有。
　　她红着眼说：“我就知道，就知道在你心里，我永远是那麽微不足道，随时可以被他替代。可我还是会傻傻的对你情有独锺！是我太傻，太愚昧！”
　　看到把左子涵惹哭，上官云月刚起的逗弄心思，转瞬化为疼惜。她上前抱住她说：“你竟说傻话，你怎麽会是微不足道？”
　　左子涵回抱住她的腰身，埋首在她胸口，哽咽问：“那云月将来，会不会离开我？会不会不要我？”
　　上官云月稍是推开她，和她双眸对视，郑重其事说：“只要你不负我，我定不负你。”这是她给左子涵的承诺，也是给自己警告。
　　有了上官云月这句承诺。
　　左子涵狂风暴雨般的心绪，转瞬化为柔和的暖阳。她踮起脚尖，送上自己一吻说：“我不会负你的，永远不会。”
　　这是她给云月的誓言，也是给自己订下的契约。
　　庭院外，从厨房端来安胎药膳，在倒进花草中的如雪，端着空碗进房，把药碗搁置在客厅桌上。
　　对室内的上官云月道：“小姐，这药膳好像有问题。”
　　结果，她没听到小姐回答，到听到房内传出一种窸窣声，她好奇问：“小姐是你一个人在房中吗？”
　　担心是不是有不轨之人，闯进小姐房中的如雪，刚走到内室门口，就见左子涵有些不舍得松开上官云月的腰身。
　　见到是左子涵，如雪冷言问：“左子涵，你什麽时候回府的？怎得连个传信都没有。”对她爱黏着小姐亲吻这事，她都看的麻木。
　　左子涵答：“刚刚不久。”她心中期盼如雪赶紧离开，她想跟云月多温存一会。
　　上官云月整理下有些不整的衣裙，问：“你刚说药膳怎麽了？”
　　如雪直接无视左子涵的话，回答说：“药膳有问题，不过问题不是很大。”
　　之後，如雪详细告知上官云月药膳问题的经过。
　　每日如雪，都会去厨房端熬好的安胎药膳假意给上官云月喝。
　　等一盏茶後，如雪会把凉透的药膳倒进养殖的花草中。
　　而这一倒，转眼，就是将近半个大月过。
　　那些原本好好的花，最近两日，有两三片叶子尖端有些枯黄，不仔细看，还根本发现不出问题所在。
　　左子涵问：“云月每日药膳，都是由谁煎熬的？”
　　如雪白她一眼对上官云月，说：“小姐，你说这会不会是二夫人所为？”
　　“如雪！”上官云月脸色一沉：“没有证据的事情，你不可妄加揣测！二娘，她又怎会害我？”
　　其实她心中也隐隐有几分猜疑，可是想到这些年二娘对她的照顾，她不愿去相信二娘会真的这样做。
　　“是，是奴婢妄断猜疑。”
　　如雪低头，最近二夫人对小姐的态度已经大不如前。
　　一旁的左子涵也沉吟着，她是知道二夫人处置红嫣手段的事情。
　　心中对二夫人已经不似当初。
　　她想劝说云月不可太过轻信二夫人，可她也没实质证据，又不愿说出红嫣之事，而害了晴儿遭罪，只能沉吟不语。
　　良久过後，上官云月道：“如雪，你把此事告知武叔叔。让他找机会拿到药膳残渣，出府查询大夫，里面都是些什麽药材残渣。”
　　“嗯，”如雪慎重点头。
　　她见左子涵没有要走的意思，便也识趣的转身办事。
　　如雪刚刚离开，左子涵便问：“云月，今日那人，是特意来府上看你的吗？”这回，她倒是抱着平和心态，单纯一问。
　　听她又提起肖成文，上官云月如今已不想在谈及那人。便随口道：“他不是特意来看我的，你不用太在意。”
　　见上官云月这麽说，左子涵也不再追根究底。
　　房内，两人一时无话，上官云月再度走到窗台，前看向远处那处凉亭。
　　左子涵也走到她的身边，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处凉亭。
　　到得今日她才知道，原来在这里可以看到花丛凉亭，好似风景还不错，适合作画弹奏两曲。
　　难怪云月闲来无事，就喜欢站在这处地方眺望。
　　左子涵道：“那处凉亭的景致倒是不错，难怪云月喜欢站在这里眺望。”
　　上官云月微微一笑，转身离开说：“再好的景致，总也会随着时间的变迁而变化。留不住，两相忘。”
　　听到後面六字，左子涵眉头微皱。
　　云月话中好似别有深意？
　　她不去细究，只含笑说：“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美的景致。不相忘，不愿忘，永相伴，长相思。”
　　上官云月闻言脚步稍顿，她转身看向正用坚定不移的眸光、看着自己的左子涵。屈指一弹她脑门说：“花言巧语倒是张口就来，在书房没少看吧？”
　　左子涵抓住她的手放在心口，无比认真说：“我没花言巧语，说的是真情实言，你要相信我。”
　　上官云月抽回手，淡淡一笑：“好，我知道了。我也相信你所说。”
　　“云月！”左子涵见她那敷衍态度，就知道云月没有当真。


第56章 小别胜新婚
　　“姐夫！”
　　上官云柳气喘吁吁的站在内室门外，看着她们交握的手，她抠着门框的手指泛白。
　　她就知道！姐夫一回府，心里想见的就只有姐姐！她心底十分难过，妒意横生。
　　到底姐夫对她有没有情？还是自己被左天翔哄骗？她不信！
　　也不愿意去相信，姐夫爱的是姐姐这个事实。
　　她心底刻意扭曲事实；这一定都是上官云月！一定是她有意勾引姐夫！一定是这样的！姐夫是爱她的！
　　“云柳，你怎麽突然跑来云月这里？”
　　左子涵颇为意外的看向、脸色潮红的上官云柳。她握着上官云月的手，一直不从松开，反而因为云月挣紮握的更紧。
　　“左子涵放手。”上官云月试着抽手，却抽不出来。
　　看着云柳那逐渐变幻的脸色，她心中有些怅然。
　　“不放！”左子涵倔强的一嘟嘴，抬头不满的盯着她。
　　眼里哪有上官云柳半分身影，她眼里只看的见眼前人。
　　“哼！”上官云柳见此冷哼一声，小跑离开。
　　上官云月皱眉轻叹。
　　“哎哟！小姐，你怎麽了？”
　　晴儿提着东西刚追到门外，就被从房中冲出来的上官云柳撞翻在地，她忙慌乱拾起东西，再度追上她。
　　“你别跟着我！在跟着！我打断你的腿！”
　　上官云柳停下脚步，对着身後的晴儿就是一声怒吼。
　　左子涵还在房中跟上官云月怄气。
　　上官云月无奈低头，在她脸上落下一吻，说：“子涵，你追上去看看云柳，千万别让她在府上闹出什麽事来。”
　　“为什麽要我去！”
　　左子涵一脸菜色：“如雪去不行吗？”
　　她赶紧抱住上官云月腰身撒娇：“我们分别这麽久，我很想你。都说，小别胜新婚，我们……”
　　“左子涵！”上官云月抓住她胡作非为的手，大白天就想些有的没的。
　　再说她也不会那……女女之事，她心里相当无语。
　　左子涵手被她抓着，可是不妨碍她抓着上官云月胸前衣襟、让她紧贴自己。
　　她抬头，一本正经直视她说：“你可以不要我，但你不可以拒绝我要你！因为你是我的妻，这是你应尽责任。”
　　左子涵反正是赖上了，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无论如何都想着，怎麽把自己赖给上官云月。
　　这样她在离开前，也不会有任何遗憾，也不会总像现在这般患得患失。
　　上官云月把她揪的无语，低头看着她良久。心中又实在担心、负气而走的云柳闹出什麽事情来。
　　只得半推半就说：“你先去看着云柳，其他的事情，我们晚上在谈如何？”
　　“你不诓我？”左子涵狐疑的盯着她。
　　“不诓你。”上官云月重重点头。
　　左子涵伸出尾指：“那我们拉钩！”
　　上官云月再度无语凝噎。
　　不等她做出决定，她的手，就被左子涵自动勾住约定。
　　“云月，你答应过我的。若是反悔，你就变小狗！”说着踮起脚尖，吻吻她的唇：“云月，在房中等我回来！”说完，就小跑追出去。
　　看着快速离去的左子涵，上官云月抚上自己的唇，嘴角微勾、流露出一抹宠溺笑意。
　　左子涵得到上官云月晚上恩典，心中自不提有多欢喜。
　　出院不远，她就见前面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原地撑膝喘息的晴儿，招呼一声问：“晴儿，你家小姐往哪走了？”
　　听闻左子涵的声音，晴儿抬手一指去往後院的路：“後院！姑爷，你一定要找到小姐，不要让她出事啊！”
　　左子涵点头：“你放心，我会找到她的。”说时，就朝後院方向跑去。
　　上官云柳冲出上官云月的房间，就直接奔向後院。
　　她要出府，亲自到左府，找左天翔问个清楚明白。
　　到底左子涵是真的爱她！还是他一直都在哄骗自己！气恼中的她脚程不快。
　　因她之前一路追着左子涵辗转奔波，以至跑到现在，她都双腿发虚，要不时停下小憩一会，才能继续走路。
　　停下原地喘息的她，心中十分不甘心，也不愿相信那呼之欲出的答案。
　　她在等，等左子涵追出来找她，若是她到的後院，左子涵还没有追出来。
　　她才会相信，姐夫对她是真的完全没有感情，自己只是被左天翔戏耍哄骗罢了。
　　倒时她会让左天翔知道、哄骗她上官云柳，将得到的後果和代价！
　　而追上来的左子涵，只一门心思想着、快些找到上官云柳，她就可以找云月实行、她答应自己的要求。
　　她一路狂奔，引起不少府上家仆和丫鬟的注意。
　　纷纷交头接耳说：“这姑爷又是哪根筋不对？在着府上发足狂奔？早先还阴沉个脸，现在又形似疯子。”
　　有人不屑道：“谁知道他受到什麽刺激，在府上发癫。你管他作甚？还是做自己的事吧！只要大小姐喜欢，你们管的着他吗？”
　　立时有人附和，觉他说的在理。纷纷散去，开始忙自己手头事情。
　　左子涵可没心思管这些，当她见到前面上官云柳，正有一下，没一下用脚尖踢着地面，等候谁时。
　　她忙几步上前喊道：“云柳！”
　　左子涵停在她身後，喘着大气，抬袖擦一把额上跑出来的汗，心里各种不满上官云柳。
　　上官云柳在听到左子涵的呼喊时，那郁结的心情，瞬时烟消云散。
　　她转身两眼满含情意的看向她喊：“子涵！”连带着称呼都已改变：“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我就知道！”
　　还不等左子涵反应过来，上官云柳一步上前，就扑进她的怀里，抱着她的腰身，头靠在她肩膀上满是欣喜。
　　“我……”被突然抱个满怀的左子涵，一时有些无措，两手都不知要搁置在哪。
　　她颇为尴尬的双手抵在她双肩，推搡说：“云柳，你别这样，被府上人看到不好。”
　　“没有什麽不好的，他们谁要敢多嘴！我就打烂他们的嘴。”
　　上官云柳死死禁锢住左子涵的腰身，埋头在她肩膀磨蹭。
　　左子涵闻言用力推开她，非常不满道：“你不怕，我怕！”神情也格外严肃说：“我想云柳，你可能有诸多误会，我对你一点情意也无。我心中所爱之人，只有云月。希望你不要一再错情，我真受不起。”
　　哪知她话音刚落，上官云柳抬手就给她一巴掌，只扇的她耳内嗡嗡作响。
　　虽然上官云柳扇的不重，但几天前，她被左天翔打的两耳出血，导致後来两天耳中轰鸣。
　　直到找大夫开过药方才治好症状，现在又引发她耳内嗡鸣症状。
　　“既然你那麽爱上官云月！又何为要一次次玩弄戏耍我！你无耻！”上官云柳怒吼完，又是一巴掌扇在她同一边脸上。
　　左子涵被扇的耳朵都开始出现耳背现象，她伸手掏掏耳朵。
　　抬眼无辜的看着上官云柳满面泪痕，她心中也苦恼不已。
　　上官云柳看着捂着脸，满眼无辜看着自己的左子涵。她本想在扇她一巴掌的气焰，顿时化作悲愤，含泪转身就跑。
　　“云柳！”看着负气跑走的上官云柳，左子涵心中很是有些抵触厌烦。
　　可她答应云月，不能让云柳闹出事，她只得哀叹一声，再度追上去。
　　这一追，就从上官府追到府外官道上。
　　上官云柳抹着泪，狠狠瞪着追出来的左子涵，怒吼：“既然你不爱我，那你还追着我出来作甚？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可怜！更不需要上官云月假惺惺的姐妹情深！说什麽都是为我好？！其实！不过都是骗子！骗子！你们都骗我！我恨你们！更恨上官云月！我恨她！”
　　上官云柳嘶声怒吼，引来不少看热闹的围观者，正三五成群聚集一处窃窃私语，有些人更是伸手指点。
　　左子涵颇为尴尬的、看向围上来的那群人。
　　顾忌到上官府的声誉，她赶紧上前抓住上官云柳的手，温和道：“云柳，我们找一处地方坐下再谈如何？”
　　看着好事围上来的一堆人，上官云柳也多少顾及、有损到上官府声誉问题。
　　又见左子涵态度讨好，主动握住她的手，她暴怒的心情才稍是好些。沉声点头说：“外头绿头苍蝇多，全是一股子难闻味道！”
　　“你这小公子怎麽说话的？看你穿的人模狗样，从嘴里吐出来的字，怎麽就那麽臭了？”一个中年大汉朝上官云柳吐口唾沫星子。
　　“哈哈哈哈……”他的话一出口，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上官云柳的脸，瞬时气成猪肝色。
　　左子涵闻言也是脸色难看，怎麽说，侮辱到上官云柳，也是对上官府的不敬。
　　她道：“这位大叔，我家弟她只是说绿头苍蝇多。可没指名道姓是谁，您老人家，贬低自己要做这头等绿头苍蝇，这又岂能怪罪我家弟吐字不干净？”
　　“子涵说的真棒！”
　　上官云柳不顾他人眼光，攀住左子涵脖颈，就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左子涵被吻的身体僵直，抬手用力擦拭脸颊。
　　那大汉被噎的哑口无言，憋红黑脸怒瞪她俩：“两个黄口小儿！今日，我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训你们一顿，省得你们在外得罪人！还在满嘴胡话，不知轻重！”
　　围观者，没一人出手阻止。
　　他们也是气愤左子涵两人出口不逊，既然有人出头，他们岂能不鼓掌喝彩。
　　“这位壮士说的好，是该替她们爹娘好好教训，这才多大的孩子，就这般伶牙俐齿出口成脏。”
　　“就是！瞧这对娃儿，长的面目俊俏，好的不学，学古人断袖！枉费他们爹娘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
　　一时七嘴八舌说什麽的都有。
　　左子涵脸色如常，在难听的话，她都领教过。
　　她见大汉当真撩起衣袖、作势就要出手，忙把上官云柳拉到身後护着。
　　上官云柳见到大帮人，对着自己跟左子涵指指点点、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她的脸色，听的越发苍白起来，她死死咬着下唇，紧紧揪住左子涵衣袖，埋头靠在她不算宽厚的後背躲着。
　　“黄口小儿！跪下给老子磕头认错！老子就饶恕你们！”
　　大汉上前，揪住左子涵的衣襟，把她微微提起，左子涵只能踮起脚尖仰头直视他。
　　“放开我姐夫！”上官云柳在怕，还是不想别人欺负到左子涵。
　　她从她身後出来，抓着那大汉胳膊喊道：“我是上官府的二小姐，他是我姐夫！你快放开他！”
　　“嘿！黄口小儿！知道怕了是吗？少拿上官府压我！你当老子是吓大的？滚开！”
　　大汉毫不留情挥开上官云柳抓着他胳膊的手，反手就是一推。
　　上官云柳被他推的脚下不稳摔坐在地，生平第一次，她被外人如此欺辱，以往可都是她欺负别人。
　　“云柳！”左子涵看着上官云柳摔倒在地，心中一急，抓住壮汉大手，张口就咬下去。
　　“啊！”大汉吃痛，松开揪着她衣襟的手，左子涵一挣脱束缚，便奔到上官云柳身边，拉起还在懊恼中的上官云柳就跑。
　　“我们快回府！”
　　左子涵拉着上官云柳推开人堆，又从後院进府。还好两人走的不是很远，没有跑多远就进到院内。
　　後面追着的大汉，看着两人当真是跑进上官府後院内。
　　他立时收住脚，皱眉：“难道那两黄口小儿，真是上官府的二小姐跟姑爷？”
　　想到此，大汉心中开始慌乱，趁着她们没有追究出来，赶紧逃离事发地。
　　围观追上来的好事者，也都纷纷做鸟兽散。
　　左子涵二人靠在门上大喘着粗气。
　　半晌，左子涵看向上官云柳问：“你刚刚被推倒，身体没有受伤吧？”
　　上官云柳刚想说：“没事。”後面转念一想，转口说：“姐夫，我的背脊好像受伤了，很痛！刚刚为逃跑没有注意，现在一停下来，就觉後背胀痛不已，要不你回房帮我看看？”
　　左子涵闻言摇头：“我不是大夫，要不你在这等我，我去叫晴儿过来帮你看看？”
　　她可犹记上次被云柳勾引之事，她可不想再上第二次当。
　　上官云柳闻言，脸一黑，怒瞪她说：“不用！我没事。”说着转身就走。
　　她要去找武教头，想从他那借两个护院，找那大汉算账！
　　看着负气离去的上官云柳，左子涵无奈笑笑摇头。
　　还好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她也算是保护住上官云柳。


第57章 （前半段不友好）
　　时间回溯，且说那肖成文恋恋不舍离开上官府，却连上个软轿，都要一步三回头。
　　他如此这般作态，等进到软轿内，还把轿帘打开望向上官府内，可把夫人梁心怡气得脸都歪了。
　　她伸手一把拧住他的耳朵，迫使肖成文不得不放下布帘，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好话哄她。
　　就听梁心怡在耳边，斥道：“我看你来上官府谢恩是假！来会见那上官云月到是真！说！你跟她到底是什麽关系？看你们说话都旁若无人的，在那眉来眼去！肖成文，你有把我这夫人放在眼里吗？”
　　肖成文赶忙握住她、拧着自己耳朵的手，哀求说：“心怡痛！你先放手。这样，我不好向你解释。”
　　“我不想在听你的花言巧语！回去我就跟爹爹说，我要休夫！”说完，梁心怡松开手，把他往旁边一推。
　　由於动作太大，在外随行的四名家仆，也都听的一清二楚，他们对视一眼嘴角含笑。
　　听到休夫二字。肖成文瞬时吓得，赶紧跪下装可怜讨好她。
　　一边控诉上官云月说：“心怡！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云……上官云月，以前一直都是师生关系。现在也是！是她！是她在我即将离开上官府的那段时日里勾引我的。她还老是问我，她长的美不美艳，我若不说，她就要告到上官邢面前，说我对她施暴！所以，我迫於无奈，就只能说她美颜漂亮。以至於到现在，只要有人说她容貌如何如何，我都会习惯性出口夸赞，就怕她污蔑我！直到我认识夫人，才知道，这天下间，所有女子，又那及得上我夫人半分容颜？就算是天仙女下凡，依我看，都比不得心怡你两分貌美。”
　　听完肖成文这些解释和夸赞，本还满脸怒容的梁心怡，心中那两分气可见的熄灭。
　　又见他还跪在地上，一脸乞求，讨好的看着自己，她的心，又彻底柔下来。
　　这个男人的容颜，让她无法抗拒。且在榻上那方面，也总伺候的自己很满意。
　　倘若不是自己不想孕育，每次房事都点上麝香，现在她怕已是两岁孩子的母亲。
　　她虽然爱着肖成文，可是她也很清楚肖成文的目的，他不过就是窥伺梁府钱财及权势。
　　纵使再爱，她也清楚，家产不能流入外人手中。况且她还有个弟弟，那些将会是弟弟的。
　　而她只想守着一人平淡生活，她自小生长在官府之家，知道权力的可怕。
　　母亲也是因为爹爹爱慕虚荣才早早离世，她不想自己将来也是这样，落下个悲惨结局。
　　见梁心怡脸色放软，肖成文知道自己成功了，他俯身上前，在她耳边低语：“夫人我们两日都为云雨，我想念的紧，若不我们这就……”
　　“想什麽了？”梁心怡面红耳赤的拍开他作乱的手：“你想，我可不愿意！”
　　“那我们回府再说。”肖成文勾唇一笑，伸手揽她入怀，眼里冷光一片。
　　梁心怡在房事中动手脚之事，他早已知晓。他自身没有问题，又岂会让人受不了孕？
　　那就只能是梁心怡的问题，为此，他专门背地里，私通她身边一个亲信丫鬟，才得以知晓其中缘由，现在他也不说破。
　　反正他也不想有个碍事主。如果到被逼的迫不得已的地步，他会让梁心怡怀上他自己的种！
　　不过现在，他只想让上官云月怀上他的孩子！她现在肚子里的孩子绝留不得！包括那左子涵！他都要一并处之！
　　送走肖成文夫妇，上官邢在三夫人的搀扶下再度回房休息。
　　回房後，上官邢对众夫人挥手说：“你们都各自退下吧。”说时，看向甜儿说：“你去把上官福叫来见我。”
　　“是，老爷。”甜儿应声而去。
　　几位夫人闻言，都道：“老爷早些休息，妾等晚膳再来看你。”
　　“嗯，都赶紧退下吧。”上官邢不耐烦的挥手。
　　刚走出不远，三夫人就在身後叫住前面的二夫人：“姐姐暂且留步。”
　　听到三夫人的喊话，二夫人毫不理会。
　　可三夫人却追上来问：“两日来，怎的都不见姐姐身边常伴左右的丫鬟？而且，近日姐姐脸色也是十分憔悴，是出了何事吗？不防跟妹妹说说，妹妹也好替姐姐缓解心中压抑。”
　　二夫人回身，看向笑容可掬的三夫人。冷冷道：“多谢妹妹关心，这两日睡的晚些。所以精神欠佳，你还是好生伺候着老爷吧。”
　　“姐姐这是不高兴了？”
　　“我又何来不高兴？多个人伺候老爷，不好吗？妻妾之间如此和睦，不就是老爷最想看到的？近日我身体欠佳，妹妹照顾甚好。他日，我身体安好，可就没有妹妹照顾的机会，好好把握吧。”二夫人说完冲她冷冷一笑离去。
　　三夫人听的银牙暗咬，想要反驳回去。
　　二夫人早已快步走远，她也只能在後干瞪眼。
　　“算了！还是云月那小两口有趣，也是该去她们哪里找找乐子。”
　　三夫人嘴角含笑，结果跑到她们院落，反倒扑了个空，她只得又悻悻离开。
　　上官云月让左子涵出门去追上官云柳後，自己闲着无事也离开房中。
　　此时，她正站花海凉亭中，看着那些花草出神。
　　她犹记成婚那日，本该洞房的她，也是站在这里，看着天上星空，控诉上天月老的不公。
　　今时今日的她，再度站在这里，心境转变，也不知该感谢月老的撮合，还是……
　　她不由淡笑摇头，当真是世事无常。
　　心中沉思；她跟左子涵的这份情，是情缘？还是孽缘？她们又能相伴多远？又真的能做到两不相负吗？
　　上官云月闭上眼，放空思绪，不愿再去想这些烦心事。
　　闭上眼後，她清楚的感受到，有微风拂过脸颊，拂平她乱成死结的心灵。
　　还有温暖舒怡的阳光散落在身上，透着淡淡暖意，就好似情人般的拥抱让她沉浸。
　　就在她畅享大自然的怀抱时，腰身突然一紧。左子涵欢畅的声音、在她背後响起：“我就知道房中不见云月，此地必能找到。”
　　“这麽快就回了？”
　　上官云月没有转身，任由她怀抱自己，她伸手握住她放在腰间的两手，紧紧相扣。
　　“云月是嫌我回来太早？还是云月想做小狗？”左子涵不满的控诉。
　　上官云月轻笑一声说：“嗯，我确实想选择後者。”
　　左子涵闻言脸色一沉，抽出手，转过上官云月的身体。
　　让她低头直视自己，嗔怒道：“云月！你不能老这样！你在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上官云月好笑的一捏她的鼻梁说：“你现在不就是在生气吗？”
　　“你好讨厌！我不想理你。”左子涵伸手打开她作怪的手，当真一转身离开。
　　“当真恼了？”上官云月那容她离去，一步上前，抱住她的腰身不容她挣脱。
　　“恼了！”左子涵挣紮无果选择放弃。
　　她满腔热血回来想要奉献自己，结果上官云月一次次的拒绝，让她的热血冷成冰渣，直穿她心灵深处。
　　二人在凉亭腻歪，可是看瞎，伺候在一旁的如雪双眼。
　　她不敢在打扰那二位，转身识趣的守在庭院门口，帮二人把风。
　　如雪一直很抗拒小姐跟左子涵在一起，以前不知道左子涵是女子她抗拒，现在知道她是女子依旧抗拒。
　　不过，这些抗拒在知道肖成文是梁府姑爷後，她对左子涵的抗拒有少许改观。
　　心中又开始潜移默化，希望小姐能跟左子涵长相厮守，至少她一直有，看到左子涵对小姐一片痴心。
　　可这样一想，她又觉自己心里不是很舒坦，小姐跟左子涵在一起。
　　左子涵她能照顾好小姐吗？她会有自己照顾的更好吗？她不相信，有谁会比自己更能、照顾好小姐的衣食起居。
　　……
　　话说，甜儿按照上官邢指示，来到库房请上官福过去他书房。
　　可等她到库房外，就见上官福，还在指点几名家仆摆放梁府送来的贺礼。
　　上官府的库房，若没有应允，是不得擅入。
　　甜儿只得在外喊道：“上官管家，老爷叫你过去他的书房一趟。”
　　听到喊话声，上官福回身对甜儿点头“嗯，我马上过去。”转身又吩咐在忙碌的几名家仆说：“数目清点完，把账本拿去我的房中。”
　　“是的，上官管家。”
　　甜儿有意在库房外多停留一会，忽见走远几步的上官福回头看向自己，她忙浅笑一声跟上。
　　库房的钥匙只有四把，一把归上官福保管。
　　另外三把，一把在上官邢身上。一把在上官云月身上，最後一把在武教头手中。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就是到的库房，没有钥匙也是进不去。且库房外，还有武教头安排的亲信看守。
　　就是平日里几位夫人库房来，若没有老爷批准，或者老爷的钥匙也别想进去。
　　离开库房境界，甜儿便向上官福说：夫人吩咐她其他事情等着去办，就不随着他一道去老爷房中。
　　上官福也没希望她随着自己一路，点头答应：“那你去忙你的。”
　　甜儿闻言含笑点头离开。
　　趁得现在不用伺候在夫人身边，她要想法子，找人帮自己购置些胭脂水粉。
　　这样，等到肖成文再来府上，她就可以稍是打扮自己。说不定，她也能因此吸引到他的关注。
　　上官福到得上官邢房门外，敲了敲虚掩的房门喊：“老爷。”
　　“进来。”
　　上官福闻言推门而入，作揖道：“听甜儿说，老爷你叫我。”
　　“嗯，”上官邢从榻上坐起问：“梁府送来的那些礼品，你可都有一一好生摆放？”
　　“我都一一另行搁置一处。”上官福忙又一一报出梁心怡送的礼品名单表。
　　上官邢听後点头：“大部分都是皇家贡品，看来梁远行也没少贪啊。”
　　上官福听闻不答，只等上官邢的吩咐。
　　若想要上门拜访，不大出血本，只怕还入不了他梁远行的眼。
　　这次梁心怡突然拜访，正好给到上官邢一个好台阶。
　　有句话叫做礼尚往来，他应该回敬过去。而他的心思可不止这点，他的真正目的，是冲着梁远行的儿子梁心浩而去。
　　梁心浩的年龄跟云柳相仿，若是两家对成亲家翁，那有何乐而不为？
　　说不得肖成文会是一块很好的踏脚石，可以借助他的帮助，撮合云柳跟梁心浩接触。
　　上官邢在心中盘算好这些，方面不改色的对上官福道：“你和武桐出府一趟，去边界交易城看看。有没有那些中原买不到的东西，收购回来，不管多少银两，都给我捞回来！”
　　上官福跟随上官邢多年，岂能不知他心中真实目的？他点头道：“我这就去收拾行装，然後通知武桐一起前往交易城。”
　　“嗯，”上官邢随点头，又吩咐道：“一路小心行事，若是得不到也没关系，一切以性命为主要。”
　　上官福躬身作揖：“多谢老爷厚待！上官福没齿难忘！”
　　“去吧。”上官邢挥手点头。
　　在梁心怡没找上门前，上官邢的盘算可没有打到梁府。
　　不过现在，他只想赶紧处理好云柳的事，就怕，她又要在府上闹出更多荒唐事！
　　为着云柳的事情，他此前可是满面愁容，想着把云柳嫁到哪家公子才好
　　今日，梁府自己送上门，那这门亲事，他上官邢是攀定了！
　　说不得，他也可，就此把如雪随嫁到梁府。反正她只是一介丫鬟，他不指望她多有帮衬。若不是云月要求，他真不会去考虑如雪的婚事。
　　上官福前去找武桐时，刚巧遇上，上官云柳带着两个护院阴沉着脸离开。
　　在两人擦身而过的档口，上官福唤一声：“二小姐。”
　　上官云柳冷着脸没有理会他。
　　上官福也不恼，他深知二小姐的秉性。摇摇头，敲敲武桐敞开的门扉。
　　武桐前脚送走上官云柳，刚准备出府去办上官云月吩咐的事情，岂料又见上官福到来。
　　“上官管家，快请进！”他不得不把跨出的步子往回收，准备着手叫人奉茶。
　　上官福跨步进门，摆手道：“茶就不必了。我只是来通知武教头一声，你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上官福简单把上官邢吩咐的事情跟他说明。
　　武桐沉吟点头，问：“那我们何时动身？”
　　“便是明日，”上官福转身道：“武教头先行打点一二，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久留。”说完跨步离去。
　　武桐又赶忙把人相送到门口。
　　明日就走。前往边境交易城，来回动辄就是两三月脚程，若是赶的急，返程也得要一月半的光景。
　　老爷吩咐此事，他又不可向任何人提起。可是他要离府这麽久，想着，还是得过去告知云月一声才行。


第58章 围脖所搜我的名字
　　花亭内
　　上官云月见左子涵还嘟着嘴生气，她嘴角上扬，转过她的身体，低头吻吻她的唇角，柔声哄道：“我已知错，涵儿你可愿，原谅我？”
　　一句涵儿，在配上上官云月那温柔软糯的话语。让左子涵身心都为之一颤，她感动的竟有些想哭。
　　她眼含情意的双眸紧紧盯着她，眼泪终是止不住落下。她终於等到云月愿放下所有芥蒂，能够坦诚接纳自己，她又怎能不喜极而泣？
　　原本还笑着的上官云月，见左子涵突然落泪，也一时有些无措，忙问：“你怎又哭了？我不是已经跟你认错了吗？”她赶紧伸手为她拭泪。
　　岂知，她越是紧张帮她拭泪，左子涵哭的越是凶猛。她无奈，只好痛惜的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好好痛哭一场。
　　好半晌，左子涵才逐渐止住哭泣，她微微推开上官云月。
　　见她打算开口询问时，便伸手勾住她的脖颈，微微踮脚，吻上她的唇，有些肆虐掠夺着上官云月口中甘露，恨不得全部吃进自己腹中。
　　上官云月被她肆虐的有些招架不住，直到感觉口中腥甜，左子涵才松开她。
　　左子涵恋恋不舍的放开上官云月，她以为云月会着恼推开她。
　　但云月没有，反而温柔回应着自己，这让她直觉心中甜蜜。
　　左子涵微喘的抬头，看向上官云月艳红的唇角处，哪里还带着丁点血迹。
　　她闭上眼，再度踮脚倾身而上。云月那处嘴角，是她故意咬破的，算是她心中小小的恶作剧。
　　“小……”如雪真得很不愿打搅她们二位。奈何身後武教头说；有事找小姐。
　　她只得无奈过来通报，还是特意选在两人规规矩矩站着说话，她才过来，结果……
　　听到如雪叫唤，左子涵毫无波澜的选择继续。
　　上官云月身体僵硬一秒，还是纵容她胡闹。
　　不过，没让她加深这个吻，她移开唇，在她耳边柔声说：“涵儿别闹。”
　　如此宠溺的称呼，让左子涵心中狂喜不已，她乖顺的点头、颇为不舍得放开她。
　　她双眼一刻也不愿离开云月面容，只想着让自己更深刻一点的记住她。
　　哪怕时时刻刻看着她，左子涵都觉远远不够。
　　看着左子涵那一脸痴汉模样，如雪没好气对她一翻白眼，很想出声让她注意场合，到底碍於小姐最近对她态度改观，她没敢真出声斥责。
　　但跟随如雪身後一同过来的武桐，却是脸色凝重。
　　他先是看一眼左子涵，方又看向一脸宠溺、牵着左子涵走上前的上官云月，心中轻叹。
　　他很不喜左子涵，这没一点男子该有的身量和体魄。
　　在他看来左子涵就像只软脚虾，除却有张不俗的俊容外，真没那点能配得上小姐。他虽心中不喜，但面上不显。
　　当年他棒打鸳鸯，如今老爷跟小姐对左子涵的态度，都远胜於当年对那穷酸书生。
　　他再是不喜，可也不会再做错事。只是打算以後，要好好锻炼左子涵的身板，让他看起来身量要比小姐高，体魄别像个小娘们。
　　“武叔叔。”上官云月含笑招呼。
　　左子涵把目光从上官云月脸上移开，看向冷着脸的武教头。含笑招呼：“武叔叔。”她想随着云月一起。
　　“嗯。”武教头不置可否的一声应答。方转脸看向上官云月说：“云月，武叔叔明日要离府一段时日。这期间，我会另派他人查询药膳事宜。”
　　“爹爹也要一起去吗？这次爹爹又要去哪？离府多久才回？”
　　上官云月脑中已经潜移默化，凡武教头离府之日，那定是爹爹也要出远门经商。
　　武桐摇头道：“这次不是老爷，而是上官管家。”
　　其他问题，武教头没有回答，只是问：“云月，需要武叔叔带些什麽物什吗？”
　　见武教头不愿透露行踪，上官云月也很识趣的不再多问。顺着话题道：“武叔叔看着带些给我就好。”
　　“那好。”武教头宠溺的笑笑点头。
　　几人漫步回到房中坐下，如雪赶紧为小姐跟武教头沏茶，唯独没有给左子涵沏茶。
　　上官云月心知如雪讨厌左子涵，倒也没恼她的不敬。
　　她把自己手边茶杯、移到左子涵面前说：“你喝，我不渴。”说完，不等左子涵跟如雪说话。方又对武教头道：“那武叔叔药膳的事情，还是等你回来再查不迟。”她信不过其他人。
　　武教头沉吟一会，点头：“那的有些时日才行。”
　　他亲手教导的心腹，不被云月信任，他的心里总归有些无奈。
　　上官云月含笑道：“无妨。”
　　武教头点点头，端起茶杯啜饮几口，後又，随意聊过些话题，当茶喝完。
　　武桐也起身道：“我明日辰时便要离府，此刻，我还需回去打点一下，就先行回去收拾一二。”
　　上官云月忙也起身相送：“我送武叔叔。”
　　武教头没有拒绝，任由她送自己到庭院门外站住。
　　如雪看着走远的武教头，才对上官云月问道：“小姐信不过武教头身边的人？这会不会引得武教头心中不快。”
　　不等上官云月答复如雪。
　　左子涵突然问道：“云月的药膳都能出问题，那出府采购药膳的又是谁安排的？”
　　她可犹记二夫人对云月说过的那些冠冕话，不由眉头微微紧皱。
　　见到左子涵插嘴，如雪不满的瞟她一眼。
　　那人两眼自顾盯着小姐看，随着小姐的动作而动作。好似那双眼睛长出来，就只是为看着小姐似得。
　　她不由又对她白眼一翻，真是好个痴情种！
　　“都是二娘安排的。”上官云月转头看向左子涵问：“子涵也是怀疑二娘？”
　　左子涵眼含笑意问她：“云月不怀疑吗？”
　　看着二人在那眉来眼去，如雪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歹她一个大活人还在这里待着！那二人好似完全无视自己般的存在。
　　这让如雪心中、无故对上官云月陡生一股子气闷和懊恼。
　　她从小随小姐一起长大，在她身边照顾已有十余年。
　　就是当年肖成文出现在小姐身边，她都没被小姐这般忽略过，如今倒是为着个左子涵就对她一度忽视。
　　难道她们十余年的主仆情谊，就还比不得，一个相处不到几月的左子涵来得重要？
　　想及此，如雪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悲愤，她直接冲出庭院，不再理会那忘我的二人。
　　决堤泪水也从眼眶滑落，心中涌上的那股无名痛意，也让她一度无法忽视。
　　看着冲出去的如雪，上官云月有些莫名，刚想喊住她。
　　左子涵却先喊道：“月儿。”
　　好好说着话，不想上官云月突然调转脑袋看向门口处，这让她有些不满云月的心不在焉。
　　上官云月有些低沉道：“如雪不知为何离开。”
　　左子涵静看她良久，她不想吃醋。可是看着上官云月有些低落的情绪，她很不喜云月为另一人而有情绪。
　　她的云月应该在外人面前、始终都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态度。而不为着如雪露出这般模样。她在想；云月会不会对如雪，也有那麽一点情愫？
　　左子涵虽心中不满吃味，但面上不显，她淡淡道：“可能是突然想到还有事没做完，又怕被二娘跟爹责罚，便忙着去完善工作吧。”
　　上官云月闻言含笑看她一眼不语。
　　如雪一天的工作，就只是在身边伺候自己，她倒也不戳破，只是皱眉转身回房。她一时，有些猜不透如雪心思。
　　左子涵紧跟在她身後进房，把上官云月所有情绪尽收眼底。
　　心中揣测；云月对如雪有情愫的心思在一点点扩大。吃的醋，都快把自己淹没其中。
　　在得不到上官云月的解释，又得不到她关注的情况下。
　　左子涵埋藏心底的欲念种子，再度突破阴霾萌生发芽，後逐渐长成参天大树。
　　她迅速反身把门关上，开始实行她脑中想法，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得偿所愿。
　　听得身後关门声，陷入沉思的上官云月，这才转身看向身後人，问：“白日里你关门作甚？”
　　“难道月儿忘了？”左子涵边说边走近她，笑得一脸嘚瑟，双手自也没闲着。
　　上官云月再是疑惑，等看到左子涵这番举止。她霎时面色微红：“我们晚上如何？”
　　她心如擂鼓的看着左子涵一件件滑落的衣裳，都不知眼睛该看何处。
　　以前她可以淡然处之看向左子涵，如今竟有些不敢去看，也许是心绪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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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落差感，让左子涵有些自卑，自小的营养失衡，她的身高，发育全都比不过云月。
　　见到左子涵的小动作，上官云月含笑看在眼里，她不由笑道：“你看，你的身体还在成长发育中，等你完全成长，我们在做如何？”
　　听闻这话，左子涵脸色顿时黑成墨汁。
　　她本就在自卑懊恼，云月还这般……她抬手猛的推开上官云月，自己从榻上起身，拾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件穿好，直接重重摔门而去。
　　这还好是在内室，上官云月不担心自己在自己庭院被人看去，但她还是迅速起身把地上衣服捡起穿好。
　　看着还兀自摇晃的两扇房门，她也只剩下摇头叹息，想着自己先让人送水过来沐浴，然後再去找左子涵。
　　……
　　如雪一路跑到一处，很少有人经过的庭院角落蹲着，环抱膝盖无声哭泣。
　　她不明白为什麽自己对小姐会突然感到怨愤，又为什麽会觉得小姐忽视她，而感到难受。
　　如今见到小姐眼里只有左子涵，而忽视她。
　　她就有种自己一直精心嗬护的东西，突然被左子涵强行夺走，这种感觉让她十分讨厌和鄙弃。
　　“咦，这不是如雪吗？你怎麽在这？”一声惊诧声从如雪头顶传来。
　　如雪也颇觉意外，因着这说话之人，不是别人，而是很少会离开自己庭院的五夫人。
　　也不知今日到刮的什麽风，会把五夫人吹到这里，还看到她此时出糗模样。
　　如雪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哭过，在抬头前，胡乱擦拭一把脸上泪渍，可那双红肿双眼却瞒不过人。
　　五夫人见她双眼红肿，想她原来是蹲在这里哭了，也不知她来这有多久？
　　她出於好心，随口关心问道：“如雪你是受了什麽天大委屈吗？还要特意跑到此处偷偷哭泣？要不要我帮你？”
　　五夫人这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就让如雪心中顿觉难堪，好像自己心思被她抓包，受到她的奚落。
　　她直接回怼：“五夫人你不是长年守着四夫人半步不出庭院吗？今日是刮的什麽风，把你刮到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私会什麽人？这要是让老爷知道，真不知老爷会怎麽处理？”
　　五夫人本是好意问她，哪知被这丫头如此奚落。她当即怒斥：“贱丫头！你别乱嚼舌根！我不过是出来散散步而已，哪里是私会什麽人？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四周无遮无掩，你看到除我们以外的其他人没有？”
　　如雪噗嗤一笑，一本正经看着她说：“就是无人才好办事。”
　　“你……贱婢！你胡说什麽？！”五夫人气得抬手就要打。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您老下手可轻点。”
　　如雪挺直背脊迎面看着五夫人，还特意把脸蛋伸到她跟前。
　　她今日心情不好，谁叫五夫人好死不死撞上她！又行踪鬼鬼祟祟的，她若心中没鬼，鬼才信她！
　　被如雪一说，五夫人抬起的手又放下去。虽说她是上官府的五夫人，可这身份，都比不得好些主子身边的丫鬟。
　　“本夫人不跟你这贱婢计较！”五夫人嘴上占得便宜就绕过她离去。
　　如雪看着她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却也没在过去找她的茬。心情也经此事平复不少，她这才又慢悠悠的回去。
　　且说上官云柳带着两护院，沉着脸从大门出府，要去街上找那大汉算账。
　　可惜，等她带着人出门算账，那夥人都不知散到哪去了。
　　“二小姐，欺辱您的脏汉在哪？”一个护院上前询问，他们都陪着她在外转悠老半天。


第59章 凉凉痛意的一块
　　两护院对望一眼，一人道：“还是小的二位，跟着二小姐吧。”
　　“我说让你们滚！你们就滚回去！别罗里罗嗦！”上官云柳怒吼。
　　她想着亲自到左府找左天翔问个清楚明白，到底他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两护院心中不快，面色不显，还是恭顺道：“那小的二人就先行回府，二小姐自行当心。”
　　“快滚！”上官云柳不耐挥手，恨不得每人踢上一脚。
　　二人即刻转身离去，在心里一阵骂咧。
　　却又不敢独自放任上官云柳出府，他们可不敢托大，速回府上，把事情原由告知上官福，让他告知上官邢。
　　“那个不孝女！”上官邢气得连声咳嗽。
　　上官福赶紧上前拍抚他的後背，帮他顺气：“老爷可莫气坏身子，我已经派人去找寻二小姐。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二小姐回来。”
　　当两护院一走。
　　上官云柳知道很快会有人追出来找自己，到时就只会更烦。
　　她忙就近，找到一辆外观还算不错的马车，跨步进去。
　　“公子去哪？”
　　车夫见她年幼身量不够，本想搀扶她一把。却被上官云柳无视，她自己攀着车门跨上马车。
　　上官云柳报出左府位置。
　　车夫一听，忙说；路途有些遥远，银两要多给些。
　　上官云柳直接往他脑门上砸去五两银子：“够没有？其他赏你！快驾车！”
　　车夫摸着脑门，捡起地上五两银子，含笑道：“够够够！”即刻跳上马车一抽马鞭：“驾！”
　　马匹吃痛，一仰前蹄，飞奔而去。
　　上官府的家仆，也正巧寻到此去，眼见着一辆马车从他们身边经过。
　　几人只是转头多看一眼，那笑眯眼的车夫，方转头又四下找寻上官云柳的踪影。
　　左府内
　　左天翔经过几日调养，倒是转醒过几次，察觉到下身某处凉凉痛意的一块，让他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他惨白着脸问一旁，有些不耐伺候他的晚霞：“晚霞！我……怎麽会这样？”他不敢去接受那个事实。
　　晚霞闻言神情寡淡，冷冷说：“你被柔儿那贱婢阉割了。”
　　一听到自己确实被阉割，左天翔一度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他激动到几度晕厥，在反复几次晕厥清醒後，他才慢慢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在他昏迷期间，左贤满头白发的过来看过他几眼。
　　左夫人也是红肿双眼来看过他两回，向来爱美的她，一头乌黑的秀发中，也夹杂着几丝银发。
　　因着府上大量家仆被辞，府上那些空置房间已经开始积灰，就连花草树木，因无人打理剪裁开始疯长。
　　此时，左府上下尽显一派落魄萧条。
　　当上官云柳好不容易来到左府，就见他们府门紧闭。她在外敲门半晌，也无人前来开门。
　　如今，左府已经穷困潦倒，要债的频繁上府讨债。
　　左贤等人，就是听到大门动静，也全当是要债的在外捶打，更是不加理会。
　　上官云柳气得抬脚踹门，好不容易她能出来一趟远门，结果便是这般招呼她。
　　她又岂能善了？
　　当即招呼未走的车夫上前，对他说：“你给我用力敲门，直到敲出里面的人。我这五两银子就是你的。”
　　如此好的差事，车夫岂能不答应？
　　他当即点头：“小的愿做。”
　　顿时撩起袖子，学着上官云柳踹门，同时扯开嗓子大喊：“里面的人听着！我家……公子让你们开门见他！”
　　偶然路过左府门外的百姓，纷纷绕道或是小跑离开，唯恐避之不及。
　　左夫人也听到外头不断的敲门声，忙前去找左贤商议：“老爷，我们长久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大夫说过；翔儿的伤情，还有待复诊。我们这般闭门不出，虽躲的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啊！”
　　此时的左夫人，双眼红肿神情憔悴。连着几日里，她都睡不安稳，早已没有以往那般富贵娇作之态。
　　她心中再是埋怨左贤无能，可见他一夜之间满头白发。因着多年夫妻情分，她到底还是生出几分关切不忍之情。
　　且她觉得事情，也还没有到最糟的地步。至少他们手中，还有左子涵这个筹码在，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虽柔儿那贱婢已死！可是左子涵不不是不知吗？她可以借机前往上官府横加要挟她！不然有她好受的！
　　“那夫人意欲何为？”左贤看向她。
　　几日不见，左贤满头白发不说，脸上也有不少皱纹，好似一下苍老十岁。
　　左俊看着如此神态的左贤心中有些缅怀。
　　想当年，那个意气风华的少年郎君已不复存在，如今的他，倒似个迟暮之年的老者。
　　左夫人没有回答他的话，而对一旁站着的左俊道：“左俊，你去把他们放进来吧。我先回房中一趟。”
　　“是，夫人。”左俊应声离开。
　　左贤知道左夫人手中还有一些首饰物品，也许那些都是夫人最锺爱的首饰珠宝。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自己夫人却没有抛弃他离开，左贤心中对此十分感念。
　　以前，对她种种作为心中不满愤恨，如今见到夫人，能如此识大体帮左府解围。
　　那他又还有什麽放不下的？他如今只想好好善待他们母子二人。
　　左贤此时无比悔恨，自己以前的妇人之仁，恨不听夫人劝解，才导致左府如今落魄如斯，自己唯一子嗣也被断绝後代！
　　若他能早听夫人见解，这些灾祸全然不会有的！他紧握的双拳重重砸在茶桌之上。
　　如今说什麽都已为时已晚，他现在只想不惜代价，也要整垮上官府！毁掉左子涵！
　　……
　　左俊面无表情的前来到府门打开门时。
　　一直喊叫的车夫，嗓门早被自己喊到沙哑，锤打门环的手也逐渐无力。
　　这五两银子可真不好好赚啊！他心中感叹，转头去看那小郎君，他正兀自坐在马车上悠哉养神。
　　车夫一抹额上细汗，清清嗓门，继续卯足劲大喊大叫，踢打不止：“开门！开门！在不开门！我就要撞门啦！”
　　“嘎吱！”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车夫不防突然有人开门，踢打的姿势收拾不及，眼看就要踢打到那人身上。
　　左俊冷脸看着陌生马夫，见他朝自己踢打过来，赶紧闪身一旁躲过。
　　马夫随着力道栽进去，脚下几个踉跄才稳住身体。
　　左俊不管马夫姿态，让过踢打便跨步出门，只见一辆不算奢华的马车停靠在外，上面还坐着一个玉面小郎君。
　　他心中暗道：“若是要债的，岂能派这般年幼的小郎君过来？”他没去过上官府，自不知道这是上官云柳。
　　上官云柳见大门被敲开，直接拿出五两银子，扔给过来讨赏的车夫：“给你，你在这等我片刻。一会，我还得乘坐你的马车再回去。”
　　“好的，好的。公子放心忙事，小的一定恭候在外。”
　　车夫点头哈腰的笑着，把银子放进腰间系着的钱袋里。
　　“不知这位公子是……？”左俊算是看明白，那敲门的，只是个车夫。
　　他却不知，这小郎君又是何许人也？倒也面色缓和不少，躬身作揖算是见礼。
　　上官云柳不答他的话，反冷声问：“左天翔那厮，可在府上？”
　　左俊闻言挑眉，难道是找公子寻仇的？他忙道：“我家少爷今日一早刚出府门，也不知何时才能归府，要不还请公子，改……”
　　“那我就在府上等他！你派人把他寻回！就说我上官公子有事找他！他自会明白。”说时，推开阻拦在身前的左俊进到府内。
　　上官公子？左俊皱眉，上官府的人？可上官邢只有四个女儿，不从听说他有过儿子。
　　如此一想，他便细看上官云柳身姿。
　　果见她腰肢纤细，容颜灵秀精致，还有那不协调的胸膛，这不都在告诉别人，她只是女扮男装吗？
　　这人，只怕就是上官邢的二女儿上官云柳。左俊在她知道是上官云柳後，倒也不在阻拦，反而先她一步，前去告知左贤。
　　上官云柳也不管那匆匆而去的左俊，她这一脚跨进左府，霎时以为自己走错府邸。
　　她抬目四望，那是到处彰显着，这座府邸的败落景象。
　　只见满府杂乱树木花草四处横生，廊下所过之处，有些木桩上面，还积攒着一层浅薄飞尘。
　　这就是左府，竟是落败如斯？也不知爹爹，当初是怎麽就答应左府的提亲要求？可真是奇怪。
　　她都进来这麽久，连个丫鬟仆役都没见着，好似偌大一个左府，里里外外就只见到刚刚那个开门人。
　　“上官府的人？”
　　左贤看着左俊问：“她真是上官云柳？”
　　左俊答：“能女扮男装的，除却已经嫁人的上官云月外。我想，也只有那上官二小姐。”
　　左贤沉吟片刻问：“她即是来找翔儿的，那她人在哪？你去带她来见我。”
　　“该是四下乱走，我这就去把她找来。”左俊忙躬身离去。
　　他这刚走。左夫人也正好手提一个小木箱过来，她的神情凝重，双眼盯着木箱久久不舍。
　　那木箱里，可是她当初珍藏收纳已久的珠宝首饰，她委实有些舍不得典当。
　　左贤见夫人如此模样，轻叹一声说：“夫人，你可暂且把东西收回。刚刚，已有人前来给我们送银两。”
　　左夫人闻言心中一喜，又疑惑问：“有人来送银两？”
　　左贤便把左俊告诉告知他的事情，告诉夫人。
　　左夫人一听，脸色缓和不少，一扯嘴角轻笑：“她可来的正是时候。”
　　左贤也笑道：“可不是嘛！既然她来找翔儿，必定是有所求，又或是，他们本就已私定终身，我们大可借机捞上一笔。”
　　左夫人捂嘴轻笑：“那我先把自己的东西放回房去。老爷，你可要好生招待那上官云柳，她可是我们今後的摇钱树！”
　　左贤含笑说：“我自不会怠慢她！”
　　左夫人闻言，抱着自己的私藏含笑离去。
　　她得去问问儿子，他跟那上官云柳到底是何关系？这之後，她才好开口要多少银两回本。
　　……
　　左府已逐渐落魄，就连伺候左天翔的晚霞，此刻也正坐在室外房中、翘着二郎腿修剪自己的指甲。
　　因夫人跟老爷，已有数天不从来看过左天翔，现在全靠她一人伺候他的屎尿！
　　做完那些粗鄙活，也就算，她还要给他左天翔擦身喂药。
　　等她忙完左天翔这里，又要马不停蹄到厨房、端菜、洗衣、打扫伺候夫人跟左贤。
　　就这几天都活计忙碌下来，可把她一干火气噌噌暴涨！当初她可是夫人身边的红牌丫鬟。
　　自己身边还有人伺候着，现在她忙的跟个陀螺似的，还是有做不完的事，想想她就怄火。
　　想到那些做不完的活计，她今日怎麽都要偷的半日闲。
　　忙着修剪指甲晚霞，就是听到左天翔祈求呐喊，她也置若罔闻。
　　想当初，自己倒贴他，他还嫌弃自己身份卑贱，爱理不理。
　　只有等到发泄情绪，才主动找她同房，转头事情一办完，就一脚把她踹开！如今是老天开眼，让她有机会整治他。
　　榻上，左天翔舔着发干的嘴唇，肚子也饿的饥肠辘辘，他已经有一天没进食喝水，下身不断传来的痛意，又使得让他，不能自行下榻。
　　“晚……晚霞……给我……给我倒杯水。”左天翔知道晚霞在外室，这几日她照顾自己，都是一副怨念深重的模样。
　　爹娘也多日不来见自己，他心里苦楚，怨恨，当真是自己一废，全都开始对他不管不顾！
　　左天翔瘫在榻上叫唤半天，嗓音嘶哑，晚霞却动都不从动一下。
　　左夫人喜滋滋过来看望儿子，结果却见晚霞翘着二郎腿在室外修剪指甲。
　　她脸色立时陡变，怒斥：“贱婢！你不好生伺候少爷，倒是坐在外头修剪指甲！是不是活腻歪了？！”
　　“啊！夫人！”
　　晚霞惊得一跳，手中错乱，一剪刀直接剪在肉上，她也顾不得痛，忙俯身跪下说：“少爷在房中休息，奴婢这才在外稍是休息。”
　　左天翔叫不来晚霞，他又实在饥渴。
　　他只得趴俯着自己下榻，结果床榻触碰到伤处，痛的他一个颤栗，人也随之摔倒在地。
　　左夫人本要在教训晚霞，突听房内传来一声闷响，好似有什麽重物摔倒在地。
　　她心里一慌，忙奔进去，就见自己儿子脸色苍白的在地上爬行。顿觉心中沉痛，忙上前扶起他，悲痛道：“我可怜的孩儿！”
　　“娘！”左天翔虚弱的死死抓紧母亲衣袖，哑声道：“我渴，我要喝水。”
　　“娘给你倒水，娘马上给你倒水！”
　　左夫人重新扶他躺回榻上，颤着双手给他倒上一杯水，在小心的喂他喝下。
　　晚霞也随後跟进来，自是见着左天翔摔倒在地的惨样。
　　她心中顿觉惶恐，自己怕是在左府再也待不下去。她心底无比惧怕、懊恼，也不知夫人会如何处置她？
　　晚霞不及细思，忙双膝跪地恳求：“夫人，奴婢不知少爷已醒！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她额上冷汗如雨般滴下，头也磕的呯呯作响。
　　左夫人此时全不理会晚霞如何做派，只是看着日渐消瘦的儿子痛心不已。


第60章 傲慢与偏见
　　“如今左府只不过暂时落败，你这贱婢就如此落井下石。枉我当年，见你机灵秀气，才从人贩手中将你买回来。如今看来，是该让你回到当初的地步，我身边已无需你在伺候。”
　　左夫人说的平淡，脸色却是阴沉到可怕。
　　晚霞闻言浑身一颤，她知道夫人是要将她卖去青楼，赶紧哭嚎求饶。
　　左夫人都充耳不闻，继续冷声说：“我也不罚你。一会你好生打扮一番，便跟着左俊去吧。我想，他会把你卖个好价钱，也正好一解府上燃眉之急。”
　　晚霞继续哭嚎，跪行到左夫人腿边，抓着她的裙摆喊道：“夫人不要啊！我早已经……早已经是少爷的人了！求夫人开恩！求夫人开恩啊！……”
　　“贱婢！”左夫人气得抬脚踹在她脑门上，只把晚霞踹的倒仰在地。
　　晚霞又赶紧爬起，继续抓住她裙摆哭嚎哀求。
　　“滚出去！”
　　左夫人不耐烦的又是一脚踹开她。她一会她在去收拾着贱婢！
　　晚霞低头哭嚎，脑中却在飞速旋转，既然夫人非要卖掉自己，那她为何不趁机逃走？这麽些年，她也攒下不少家资。
　　想及此，她继续假意哭嚎求饶。在左夫人又一次不耐烦中，她才唯唯诺诺的退出去。
　　一到房外不远，晚霞当即小跑回自己房中，开始收拾行李家当，打算一走了之。
　　……
　　上官云柳此时还在左府乱逛。
　　左俊不消片刻，就在一处花亭找到她，几步上前躬身说：“公子，我家老爷有请。”
　　“门第都如此破败不堪，连个家奴丫鬟都没有的破地儿。他左贤，到还能自诩老爷，可也当真好笑。”上官云柳冲他讥讽一笑。
　　真不知爹爹当初怎麽就选中左子涵入赘？不过也好，这让她又想到另一种法子，能讨得姐夫欢心。
　　心中也释然，左天翔一门心思，想着要她给更多银两的初衷，是因为他们左家门第是个乞丐窝！
　　左俊听她话里讥讽也不动怒，还是理性躬身，做着请的手势：“公子请跟我来。”
　　上官云柳傲慢道：“带路吧！”
　　左俊点头，当先走在前头领路。
　　左贤也没在坐在书房，在左俊和他夫人一走。
　　他就动身前往会客厅，亲自接待上官云柳，此刻茶几上，也刚泡好两盅茶。这已是左府，现在最拿的出手的茶叶。
　　左贤见到上官云柳和左俊一前一後过来，忙出门相迎，作揖致歉：“不知二小姐临门，左贤有失远迎。若有怠慢二小姐之处，还望二小姐见谅，莫要怪罪。”
　　“没那许多假面虚礼。我是来找左天翔的，你派人把他寻回，我有事问他。”
　　上官云柳也不落座，看着左贤一点客气都不给，态度相当傲慢。
　　左贤咬咬牙，一个小小臭丫头，竟不把自己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他心里，就别提有多来气！他干咳一声对左俊，道：“你去把夫人唤来，让她见过上官二小姐，我们不能失了礼数。”
　　“慢着！”上官云柳叫住左俊。
　　转头不快的对左贤，道：“别假惺惺的寒暄客套！我只是来找左天翔。他说；左天翔不在府上。你现在要把你家门里唯一的下人，使唤去找你夫人。那谁去给我找左天翔回来？我可不想耗在这里一直等他！他还不够这个脸。”
　　左贤强制压下心中火气，含笑道：“天翔他尚在府中。左俊开始不明是二小姐临门，才谎称犬子不在府上。我这便是叫他去寻夫人跟犬子前来客厅。”
　　“那快去！快去！”上官云柳不耐烦的挥手。她赶时间回去，出来太久，真怕被爹爹知道要被责骂打罚。
　　左贤朝左俊点头，示意他快些去找夫人。见上官云柳不肯落座，他也不好擅自坐下，便随着她一道站着。
　　想跟她寒暄几句吧，上官云柳全程一脸不耐不予理睬。那双眼睛，整个就长在脑门顶上，都不拿正眼瞧他。
　　晚霞一走，左夫人还犹自气恼不已。
　　可见病殃殃的儿子，她又不好在发作，只得坐到榻边，小心问：“你跟那上官云柳是什麽关系？”
　　刚喝过水，左天翔才觉得自己像是活过来般，本想开口让母亲喂些水果。
　　母亲却先他一步开口问话。他便道：“在平常不过的关系，母亲问着作甚？”他喉咙还是有些干涩刺痛，说话声音也很细小尖锐。
　　“既是普通关系，那她为何回找到府上来？都这般时候了，你还在跟娘隐瞒什麽？你是不是欠拿她什麽东西？”见儿子不肯说实话，左夫人神色冷厉的瞪着他。
　　“她来到府上了？”左天翔闻言颇感意外，神情亦是添上几分神采。
　　见他这般模样，左夫人蹙眉，还说是普通关系。这不一提到她，神情都变了？她微怒道：“翔儿！跟娘说实话！你跟那上官云柳到底是什麽关系？”
　　左天翔见母亲动怒，赶紧把自己跟上官云柳的勾当详细告知母亲。
　　“嗬嗬……”左夫人听罢轻笑出声，半晌才问：“那上官云柳喜欢女扮男装的左子涵？”
　　左天翔也轻叱一声，道：“岂不是嘛，这回上门，怕就是来买消息的！”
　　左夫人闻言脸上笑意不减，她道：“翔儿你此刻不便现身见她。母亲先出去跟她说明，说我们改日亲自登门拜访。”
　　左天翔现在行动不便，她也不想儿子这般模样，被个外人看去。省得，被人知道一些端倪。
　　左天翔的想法跟母亲一致，他点头道：“一切听母亲安排。”
　　“好，翔儿你先好生休息。”左夫人轻抚一下他的脸颊，才转身离开房内。
　　左夫人刚打算去前院见上官云柳。
　　左俊也刚好过来通传，见她出来，忙上前道：“夫人，老爷请你过去会客厅，不知少爷……”他停住话，等左夫人回答。
　　“翔儿身体不便，我自行过去。你去盯着晚霞那贱婢，莫让她逃走！”
　　左夫人又岂能看不出，晚霞那点弯弯心思。
　　左俊点头应下，即刻去找晚霞。
　　会客厅中，上官云柳着实等的有些不耐起来，不时问候左贤几句。
　　左贤只说：“马上就到。”
　　左夫人有意放慢脚程，硬是在不长的廊道上，走上近半盏茶时辰，她才方缓缓到会客厅。
　　而会客厅内，上官云柳早等的脸色铁青。心中觉得是左贤跟他夫人有意怠慢自己，火气那是蹭蹭上涨，就待发作。
　　就听客厅外，传来左夫人那献媚的叫喊：“哎哟，这不是二小姐云柳吗？今个怎的有空过来左府玩耍？”说着人也顺风刮进会客厅，一脸谄笑对上官云柳示好。
　　上官云柳沉着脸，冷冷对她道：“少惺惺作态！左天翔了？怎麽不见他出来？”
　　让她等这麽久，就等到这麽个势利夫人！她恼火到，恨不能一把火烧掉这破烂府邸才好。
　　左夫人闻言也不恼，依旧笑道：“翔儿昨夜里出去喝花酒，五更才回。这会子，他还在房内休息。若是二小姐有什麽话，不妨先告诉我，等到翔儿醒来，我自会知无不言告知他如何？”
　　“不必！”上官云柳恼恨的一瞪左贤，儿子出去喝花酒，五更天才回！他不是明摆着是在消遣自己？这账，她上官云柳是记下了！
　　“二小姐等等！”左夫人见她愤怒而去，忙叫住她道：“等翔儿清醒，我亲自带着他登门谢罪。”
　　听闻她此言，上官云柳直接充耳不闻。犹自怒气冲冲，噔噔噔的离开这破地方。此时，她心中对左天翔恼恨，可不比上官云月少多少。
　　左贤看着愤怒而去的上官云柳，蹙眉问道：“夫人你这是何故？”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他现在是真不明白，自己夫人又在打什麽算盘。
　　左夫人浅笑一声，跟他说明计划详情，以及上官云柳找上门来的原由。
　　听候良久，左贤才回过神来，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左子涵还有这般魅力，倒是我小瞧了她！哈哈哈哈……”
　　左夫人也跟着大笑出声，不再掩嘴轻笑。
　　车夫坐在马车上，手拿着钱袋，数着今日收获。那脸上笑容就没消减过，看着今日赚的银两，他是数过一遍又一遍，怎麽都数不过瘾。
　　“起来！我要上车！”上官云柳踹一脚，数银两，数的乐不思蜀的车夫。
　　“哦哦哦，公子谈好了？”车夫赶紧起身躬身询问。
　　“多管闲事！”上官云柳瞪他一眼上车道：“驾车回上官府，速度要快！”
　　“好嘞！公子可坐稳当些！”车夫不再多问，跳上马车一抽马鞭，马车飞速离开。
　　一路速度不可谓不快，等到的上官府。
　　上官云柳早颠簸的头晕眼花，胃里也是一阵翻涌，好半晌她才恢复过来，但脸色依旧惨白。
　　“公子到了。”
　　车夫自己也不好受，他强自压抑住呕吐，撩开车帘，去看迟迟不从下来的小公子，他可莫被颠晕过去才好。
　　上官云柳两脚发软，她伸出手道：“扶我一把。”这会，她可不敢逞强。
　　一会若是出丑，可是她面子上挂不住。
　　车夫赶紧俯身扶她下马车，还不忘问一句：“小的，这车驾的快吗？”
　　上官云柳点头：“快。”
　　车夫咧嘴一笑：“若是公子下次还去那里，记得还坐小的马车。”
　　“知道了！你走吧。”
　　上官云柳不耐烦的挥手，脚步发软的朝府上走去。
　　看护家仆，一见着脸色苍白，脚步缓慢的上官云柳从外面回来。
　　赶紧上前搀扶她，道：“二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老爷正大发雷霆、等候着小姐你过去找他呢。”
　　上官云柳点头，知道一顿打骂又要免不得。她只希望母亲，能替自己在爹爹面前多说几句好话，让自己少遭点罪。
　　家仆一路搀扶着上官云柳去见上官邢。
　　自他来上官府做事，可从未见老爷发这麽大火气过，他心中暗自为二小姐捏把汗。
　　上官云柳在家仆搀扶下，到得上官邢房中，她这一抬头，房内看热闹的可不少。
　　几位夫人都在内，自不多加表述。
　　可上官云柳本以为姐姐也会在内，但她今日罕见的没有出现。以及她心心念念一路的姐夫也不在场，这使得她、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爹爹”上官云柳进房轻唤。
　　见到上官云柳回来，上官邢怒吼道：“跪下！”
　　上官云柳委屈的看一眼母亲，只见母亲冷眼看着没有任何表示。
　　“你这逆女还不跪下？！”上官邢气得掀开被褥，就要上前给她一巴掌。
　　“老爷您别动怒！云柳也是一时贪玩才会离家出走，这不已经回府了吗？您就别这生气啦，气坏自己身体可不好。”
　　三夫人赶紧上前压制住他，轻抚他的胸口平息他心中火气。
　　上官邢大力挥开她的手臂，怒指上官云柳，怒斥道：“你一个女儿家，天天想着在外抛头露面！这成何体统？！我上官府的颜面，可都要被你这逆女给丢尽了！”
　　上官云柳双膝跪地，低头看着地面，听着上官邢的指责不予反驳。
　　“咳咳……”上官邢气得咳嗽两声，缓过气又道：“你给我跪到祠堂面壁三日！家法伺候五十！不要给我手下留情！打死就算！”
　　上官邢真是被上官云柳气得不轻，指着她连连咆哮，一时竟也无人敢上前劝阻。
　　听到家法伺候，二夫人终是脸上绷不住。看着上官邢祈求道：“老爷！云柳才身体刚刚康复。你这又要打罚，如此下去，云柳可是要被废掉啊！”
　　“若能就此废掉这逆女才好！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上官邢回头怒斥二夫人说：“这都是被你娇惯出来的坏毛病！她一点女儿家的仪态都无！你让她往後如何嫁人？！你若在替她求情，我在加罚五十！”
　　他想着把云柳嫁进梁府，现在就必须要好好管教她，不能让她给自己，以及上官府脸上抹黑。
　　二夫人闻言浑身一颤，她又岂敢在劝说？只得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带走。
　　上官福面无表情的走至上官云柳身前唤道：“二小姐。”
　　上官云柳从地上站起，跟随在上官福身後前往祠堂。
　　出的上官邢门外，上官云柳便问管家：“姐夫呢？他为什麽不在这里？”
　　自己为确凿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落到又被爹爹责罚的下场。而他却不在现场，这让她让心里非常不痛快。
　　“姑爷该是跟大小姐在一起。”上官福如实回答。
　　“哼！”上官云柳冷哼一声。
　　以往最是疼爱自己的姐姐，及姐夫都也不在。这青天白日的，不让人多想都难。她是越想心里越堵、愤恨，怨毒。
　　晴儿见到她回府，就一直候在外头，见她跟着上官福出来，赶紧上前唤道：“小姐。”
　　上官云柳冷冷看她一眼转头。
　　晴儿跟在一旁劝道：“小姐，你就跟老爷认个错吧。跪去祠堂，夜晚很冷的。”
　　祠堂内，供奉的都是上官府历代家族牌位。
　　晚上虽是点着烛火，可面前一堆灵位跟骨灰坛子，总觉得瘮的慌，尤其深夜被夜风一吹，那浑身不免冷的哆嗦。
　　晴儿胆子小，她几年前，跟着被罚跪过一次。也就那一次，她就吓破胆，此次是谈祠色变。
　　上官云柳不理会她，上官福冷冷盯她一眼不语。
　　晴儿被上官福盯一眼闭嘴，心下也满是惶恐。
　　她不敢在跟随在小姐身旁，想着能为小姐求情的，左不过也只有大小姐可以。


第61章 小姐很热吗
　　晴儿看一眼，陆续从房中出来的二、四、五夫人，微微皱眉沉吟。
　　最近也不知道三夫人试了什麽手段，平日里，都是二夫人最後留下，照顾老爷的活计，全让她抢去风头不说。
　　三夫人还经常在老爷耳边吹枕边风，还吹的老爷对她越加看重，连同她一双女儿，也经常被叫到身边守着。
　　行止屋外，四夫人暗中扯扯五夫人的衣袖，好似有话跟她说。
　　最近，五夫人很少前来她的房里。
　　反而自己每次去找她，也被她闭门在外，好似以往那个处处为自己考虑着想的人，已不复存在，她心中十分酸楚。
　　在没有勾搭过武教头身边的人时，五夫人会隔三差五找她，两人也会偶尔互相慰藉解决需求。
　　虽然每次都是自己在下，可她渐渐习惯在她身*承欢，直到後来自己一点点喜欢上她。
　　可是那人，却永远只是把自己当做泄欲对象，没有半点爱慕情意。
　　自己被逼勾引武教头身边的人，她便渐渐疏远自己，眼中总是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嫌弃。
　　这是嫌她脏了吗？可是她这样做，都是谁逼的？又是为了谁？
　　四夫人每当入夜，时常独自低声哭泣。
　　她不懂，她为何要这般对待自己，这些年的情分，都是假的吗？
　　五夫人极为谨慎的抽回衣袖，冷漠的走在前头，对後面脸色微变的四夫人置之不理。
　　两人的举止虽然细微，可也被二夫人看在眼中，她看一眼走远的二人，在看一眼外头低垂脑袋的晴儿，脸上神情莫测。
　　晴儿见二夫人看向自己，忙躬身行礼：“夫人，”
　　她心中忐忑，没看住二小姐，不知道夫人会如何处罚自己？
　　自从亲眼目睹过二夫人处置红嫣那事，晴儿每天都尽量让自己、出现在二夫人面前的次数能少则少。
　　“你身为柳儿身前的贴身丫鬟，却屡屡让小姐私自出府瞎闹，作为她的婢女，你不该跟着主子一起受罚吗？还得加重处罚才行。”二夫人声音冷沉，看着晴儿的眼里透着恼怒。
　　晴儿噗通一声跪下认错：“夫人教训的是。奴婢，这就前去祠堂领罚。”
　　“不止领罚，柳儿受的责罚，也该有你全部受下！是你让二小姐私自出府，既然屡次不知悔改。这会，就让你好好记在心里！”二夫人语气平缓。
　　晴儿却跪在地上浑身颤栗，一百五十棍，她焉有命在？
　　晴儿脸色苍白，语声哽咽：“夫人饶命！”
　　二夫人不予理会她，只冷声道：“你跟我来。”
　　没有直接杖毙这丫头，已算她的仁慈。
　　若不是她几次三番看不住云柳，让她出府瞎闹，老爷对她的态度怎会日渐变差？对云柳的迁怒又怎会越加严重？往後上官府的家产，岂会还有云柳的一份在？
　　晴儿知道，今日自己是难逃一劫。她多希望，这时候大小姐或者姑爷出来救她。
　　她回头看一眼在远处窃窃私语的四、五夫人，还有老爷紧闭的房门，此时已没人能救她。
　　“还不起来？”二夫人走了两步，回头见晴儿还跪在原地哭泣颤抖，不满问：“你怕什麽？一百五十棍而已，不会要了你的命！你若在哭哭唧唧，我便在给你加罚一百五十棍！”
　　晴儿听的一个哆嗦，赶紧从地上起身站起，跟随二夫人身後去往祠堂。
　　二夫人脚步飞快，她可不想去的太晚，自己宝贝女儿被打。
　　……
　　“你说什麽？你怀孕了！”五夫人尽量压制住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
　　四夫人神色凄然的看着有些窃喜的五夫人。
　　说来，自己一直以来不过都是她利用的工具。这个孩子……四夫人抚上自己的肚子。
　　五夫人不管她的情绪，抓住她的双手道：“这个孩子是好事！是好事！我们得想办法让老爷宠幸你！”
　　四夫人表情默然，望向喜色的五夫人问：“就是宠幸，也差个几月，你打算怎麽做？”
　　“倒时我自有法子。”五夫人神秘一笑。
　　现在只有尽快打掉上官云月肚中胎儿，她的药效必须加重！
　　她就不信，在她这麽些时日的药效里，她腹中孩儿会无损伤！必须要在孩子成形前给她打下来！
　　看着五夫人一脸笃定的模样。
　　四夫人竟有些想看她出糗，不想看到她什麽都算计如心，且什麽都能如愿。她要打破这些，要让她谋划的计策失败。
　　“你有法子就好。”四夫人含笑应承。
　　知道四夫人身体有孕後，五夫人倒是时时亲自照护，亲自下厨做药膳给她，一切都做的很小心。
　　武教头心腹护院不知自己喜当爹，想发泄就去找四夫人，都被她房中待着的五夫人嗬斥住。
　　护院也不想同窗事发，只好悻悻而去。
　　可惜那个五夫人，日夜伺候在旁，除却用膳离开半会基本不从离开过，害得他无从得手。
　　而他也不是每日都能守在着，每几天一个轮换，下次他再过来，都不知道是哪日，最近可是把他憋的够呛。
　　……
　　且说如雪，她在少有人经过的院落遇到五夫人，跟她一番不甘示弱的回怼言论後。
　　她原本不好的心情得到舒缓，这才抹干眼泪回上官云月的院落。
　　正巧遇上厨房有人送热水过来，她不由心下好奇。
　　大白日的小姐怎麽突然沐浴？可也没多加揣测，只是觉得颇为怪异。
　　“小姐，”如雪进到室内，就见上官云月正手拿书卷站在窗前发呆。
　　“嗯，”上官云月听到轻唤应声转头看向她，见如雪双眼红肿便问：“你哭了？”
　　如雪低头答道：“只是想起一些往事罢了，想着想着就哭了，小姐不必为我担心。”
　　上官云月是个不愿深究的人，你若愿说，她乐意听，你若不愿说，她也不会多问。便道：“今日准你休息一日，你回房忙自己的事情吧。”
　　她知如雪心里肯定藏着心事，见她情绪低落。
　　自己这边，也着实没什麽让她伺候的，想着让她处理好情绪散散心。
　　如雪也不争执，见房内热水都已经备好，便道：“那我先伺候小姐沐浴，之後再回房。”
　　她这不说还好，这一说。
　　上官云月又想起跟左子涵那档子事，不由面红耳赤道：“不用了，你回房吧，我自己来就好。”
　　刚刚她看书，也是半个字看不进去，全程都在想着那些不该有的画面。
　　如雪心中失落，以前小姐可都是自己伺候她沐浴的。
　　难道是小姐已察觉自己那点龌龊心思？见她面红耳赤，不由问道：“小姐很热吗？你的脸为何这般红？”
　　“我……咳……嗯，是有点热，你快出去吧，我想沐浴了。”
　　上官云月嘴角扯扯嘴角，挥手示意如雪出去。
　　“小姐真不要奴婢帮你沐浴吗？”如雪边走边问。
　　只觉小姐今日出奇的怪异，且也不见左子涵。她刚刚不是还跟小姐在一处吗？这会又上哪去呢？
　　“我都说不用。是我给你休息一日，让你太闲吗？若是觉着太闲，你就去把庭园花草修剪一番。”
　　上官云月假意摆起脸色，随意找个由头，想把如雪搪塞过去。
　　见小姐动怒，如雪恭顺点头应下：“是，小姐。”
　　不被允许伺候，她情绪再度低落，便也当真去找府上修剪花草的花匠拿工具。
　　见如雪如此模样，上官云月蹙眉，叫住她道：“如雪你回来，我有话问你。”
　　如雪木讷转身看向她，又低头问：“小姐，你还有什麽要吩咐奴婢的？”
　　“你把头抬起来。”上官云月很不喜，她现在这一副萎靡态度。
　　如雪依言抬头，眼含水雾，泪珠在她几番挣紮下，还是流露出来。
　　“你这是怎了？”上官云月眉头紧蹙，柔声问：“若是在府上受到什麽委屈，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出气如何？”她最不想见的就是别人在她面前落泪。
　　如雪摇摇头说：“奴婢没受什麽委屈，只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而已。”
　　“为什麽要跟自己过不去？”
　　如雪抬头盯着上官云月良久。
　　久到都让上官云月开始不自在起来。总感觉，如雪现在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让她心中莫名忐忑和尴尬。
　　“过两天就好，小姐不必担心。”如雪移开目光，转身就走。
　　这次上官云月没在叫住她，省的如雪在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她隐约有些猜到，如雪那眼神背後的含义。可她却不愿在深思，更不愿去承认那个想法。
　　毕竟，再过几日，她就要成为爹爹的义女。往後，她会要嫁给他人做妻，自己又何必去捅破那层薄纱？
　　上官云月随手关上房门，回到室内褪去衣裳，先是泡在浴桶中闭目仰头，想到如雪的眼神，她心里无声轻叹，後才睁开眼，慢慢清洗身体。
　　随後，又想到负气而走的左子涵，她再度轻叹。
　　也不知她是不是又冲到府外喝酒？心中只盼她没有出府，想着快些清洗好自己，就去书房找找她。
　　左子涵本想出府喝酒，可是想到自己的酒品，又想到上官邢、对自己最近的行为态度十分不满。
　　她由岂敢在节外生枝，惹怒他，兀自回到书房待着生闷气。
　　可坐在书案前拿着书本，她是左右都看不进去，干脆随手把书本扔到桌上。
　　又觉浑身上下，似有一团烈火灼烧着她。
　　一想到她跟云月都已躺在榻上，可万恶的云月，竟嫌弃她发育不成熟！
　　左子涵想到这，就觉心口憋闷的慌，也是气得呼呼喘气，云月实在太可恶了！
　　她怎麽想都觉得憋屈，恼道：“不行！我怎麽能就这样放弃？都已经跟云月过拉钩，眼看就要成功。我不能着了云月的道，逞了她的意，真就这般不了了之！我的过去找她！”
　　想到就做，左子涵忙从书房出来，直奔上官云月房间而去。
　　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只要不出意外，等到云月肚中“孩子”安然落地，便是她离开上官府之时。
　　此後，她也必须把心思都放在书籍上，她一定要成为云月的人，不能给自己留下遗憾，不能让云月遗忘自己！
　　一定要让她永远的记住自己，哪怕到最後……她不愿去想，那会让她窒息的结局，她只愿此生都是云月的人。
　　当左子涵到得上官云月房门外，看着她紧闭的房门，又隐约听见房中水响声後。
　　心想：“难道云月是在沐浴？”
　　想到云月可能正在房中沐浴，她脸上不觉挂起浅笑，伸手毫不费力的推门而入。
　　而室内，屏风後，沐浴的上官云月只当是如雪进房，便道：“我不是说过，今日不用你伺候吗？”
　　早知如雪会这般执拗，她就该把门落闩。
　　左子涵闻言不答，只悄然走近背对她沐浴的上官云月。
　　当她走到浴桶边缘时，她身上衣服也已被自己褪去干净。
　　且她也在进门前，早把门落上木闩，以防如雪突然闯进来打搅她们。
　　上官云月不闻如雪回答，心中正奇怪，刚准备回头看她，就被两条纤细胳膊、从後滑向脖颈箍住。
　　（完美河蟹，所搜围脖可见）
　　左子涵被上官云月从浴桶抱出，让她靠着自己站好。
　　她则拿过挂在屏风上的布巾、为她擦拭身上水渍，後又抱着她小心放到榻上，吻吻她的额头道：“你躺下休息会。”说着伸手就要给她盖上被褥。
　　左子涵抓住她的手问：“月儿不随我躺下吗？”说着从榻上坐起，抱住她的腰身不容她离开自己。
　　上官云月本是想亲自处理干净浴桶的水，见被左子涵抱住腰身，又抬头眼含水雾的看着自己时。
　　心想；子涵怕是又误会她出尔反尔，含笑柔声哄道：“我只是想收拾一下房间。收拾好，我在陪你一起躺下，你乖，躺着等我回来可好？”
　　左子涵闻言不语，只是依旧眼巴巴看着她，只不许她离开自己。
　　上官云月无奈，看一眼浴桶，最终还是选择在左子涵身边躺下。
　　左子涵见她躺下，伸手抱住她的腰身，枕在她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问：“我算不算是月儿的人了？”
　　上官云月环住她腰身的手紧上两分，她盯着房梁道：“算。”
　　左子涵点点头，靠在她的胸口，闭上眼逐渐沉睡。


第62章 月儿可真招人惦记
　　如雪去找花匠拿来工具修剪花草，等她修剪完毕，在回到院落，却见小姐房门，还依旧紧闭着。
　　这过去将近两个时辰，小姐难道还在沐浴？或者是小姐被泡晕过去？
　　想及此，如雪心下无比慌乱担忧，小姐这要是着凉了可咋办！
　　想到这些，她忙放下工具，打算推门而入，结果房门从里面被拉拴。
　　为此，如雪更是满心焦急，用手大力捶打房门，喊声急切：“小姐醒醒！小姐你快醒醒！……”
　　熟睡的左子涵二人，在听到狂拍的敲门声，及如雪的呼喊时，都各自心中惊惧不已，只以为府上出何紧急大事。
　　左子涵猛的从上官云月怀里起身坐起。
　　上官云月也从榻上坐起，只是抱着左子涵太久。
　　导致手臂酸麻的紧，此时她也顾不得手臂酸麻，忙出声询问：“如雪，是我爹出什麽状况了吗？你闹得如此动静。”
　　“你先别动，我帮你揉揉胳膊。”
　　左子涵见上官云月要下榻去开门，忙伸手拉住她，跪坐榻边帮她揉捏胳膊，
　　房外，如雪听到小姐的答复，才算是松了口气。她问：“小姐是睡着了吗？”
　　“嗯，”上官云月如实回答。
　　後又柔声对左子涵说：“我胳膊已经好些了，你先在休息会。”说时，压着她躺下，又替她盖好被褥。
　　左子涵依言乖顺的侧身躺下，双眸含笑，柔情脉脉看着上官云月走到屏风前，拿起衣裙一件件穿好。
　　见到上官云月安然无恙的前来开门，如雪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实处。
　　她有些埋怨道：“小姐就爱逞强，沐个浴都能睡着，这若是着凉可怎办？”
　　上官云月被她这通数落，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最後还是抿着唇没有吭声。
　　“既然小姐沐浴完，那我进去帮你收拾收拾。”说着，如雪就往内室走。
　　上官云月还没来得及、说上一个不用二字，如雪就已经抬步跨进内室门。
　　正准备穿衣的左子涵，见到如雪突然进房，惊得赶忙钻进被窝，把自己捂个严实。
　　而如雪也是脑子一嗡！脑中闪现刚刚看到的画面。
　　左子涵怎会不着寸*睡在小姐榻上！她们之间是不是已经做过？
　　如雪转头看向走进来的上官云月，细看之下，她才察觉小姐也是衣裳松散，显然也是刚刚才穿上。
　　只觉自己的心，好似被无情挨上一刀，痛！
　　如雪咬住下唇，止住眼眶泪水。一扯嘴角强笑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她看向上官云月。
　　她觉得自己很矛盾，一开始她觉得两个女子相爱很难接受。
　　可如今见到小姐对左子涵用情，而忽视自己时，她的心境却发生巨大变化。
　　就像她对小姐的感情，是一蹴而就，又或许是她早对小姐有情，自己却不自知。
　　而那些被自己掩埋深处的感情，直到左子涵的出现，才逐渐明白清晰。
　　原来女子之间相爱，不是不能接受，也不是那麽让人生厌。
　　在看到小姐和左子涵已有过夫妻之实，如雪才幡然醒悟。
　　然来自己所有的不开心，觉得被左子涵剥夺宝物的缘由，都是因为自己爱慕小姐所致。
　　上官云月眼神复杂的看着强颜欢笑的如雪。
　　她不知道如雪为何会突然喜欢上她，也许是日久生情。
　　可是……她暗叹一声道：“既然你都看到了，我希望你能保守秘密，我不想做伤害你的事。”
　　如雪含笑点头，她深吸口气，稳住自己哽咽的语气说：“奴婢会守口如瓶的，小姐大可以放心。”
　　上官云月淡漠的点头：“那你收拾下，就出去吧。”
　　她给不了更多人自己的爱，也不能给她一丁点希望。所以她只能一如往常般对人冷漠疏离。
　　如雪躬身应下，拿起上官云月换下的衣服出去一趟。又速速回来，清理浴桶内清水，在临走前，贴心的帮她们再度关好房门。
　　这期间，左子涵一直默默关注着如雪。
　　她发现如雪对云月有着超乎主仆之间的心思，她是喜欢云月的。
　　等到如雪把门关上离开，左子涵才酸溜溜，道：“我的月儿可真招人惦记。”
　　刚刚坐下的上官云月闻言哭笑不得。她含笑看向左子涵，捏着她的脸颊说：“你还说我，你难道不是吗？”
　　左子涵嘟嘴，看着她道：“可没你多！”
　　上官云月正色道：“那涵儿，是想要比我多？”
　　“我才不要！”她伸手抱住上官云月腰身，娇羞说：“我只要月一人，就此生便足矣。我不求来世，只求这一生，我们能相伴到老。”
　　上官云月闻言含笑，她低头吻吻左子涵的唇说：“我也只求，这一生我们能相伴到老。等爹爹身体彻底好转，且上官府，所有事情都平安落定後。我们就一起隐居山林，做一对逍遥快活的眷侣如何？”
　　“好，都听月儿的，”左子涵靠在她的怀里点头，紧紧抱着她的腰身说：“月可是答应我的，永远不可忘记，你对我许下的这个承诺。”
　　“我不会忘记的。”这一刻，上官云月多盼时间可以就此停止。
　　她是如此想着，左子涵亦是如此觉着。
　　越是如此温存在云月怀里，左子涵越害怕将来自己所做的决定，换来的会是被云月无情的抛弃。
　　那时的自己，又真能放下对云月的感情，随母亲抛却红尘？还是会就此了却残生？
　　她埋首在上官云月胸口不安的蹭着，答案是呼之欲出。
　　若是云月当真抛弃她，她会就此发疯，亦或者会就此离开人世间，毕竟她是如此爱慕着她。
　　“怎麽了？”感觉到怀中人的不安，上官云月低头看着她，垂首吻吻她的发顶。
　　左子涵收敛心神，稳住哽咽的语气，摇头说：“没事，就是想到将来，若是母亲知道我的选择，会不会很生气。”说时，她抬首有些痴缠的索吻。
　　好在上官云月担心她的身体，制止了她进一步的行为。握住她抓在胸襟的手，嗔怪说：“青天白日的，刚刚沐浴完，你难道想再沐浴？”
　　左子涵双眼迷离的说：“我想再沐浴。”说着，在她胸前蹭蹭，脸上余温显示着她的心思。
　　上官云月倒没有纵容她，而是解开衣裳上榻。抱她入怀说：“我陪着你入睡，不可再胡思乱想。”
　　“嗯。”左子涵钻进她的怀里蹭蹭，倒也没在想那些，闭上眼听着她强有力的心跳声。
　　……
　　上官云柳跪在祠堂前，後背重重挨着上官福毫不容情的责打，一棍接着一棍，抽打在她身上。
　　痛的她只能死咬下唇，把身上的痛，化为愤恨和怨愤。
　　想着上官云月不顾她们的姐妹情深，想着左子涵的移情别恋。
　　十棍下去，上官云柳已不能再直起腰杆。
　　已痛的扑倒在地，手指紧紧抠在光洁的地面，愤和恨，充斥着她满心满眼。
　　饶是二夫人带着晴儿赶来及时，可看到女儿被抽打的躺在地上。
　　她当即怒吼：“上官福住手！”眼看上官福不听，一棍又要下去，她急得两步上前撞开他。
　　上官福举着手，被撞的脚下一个趔趄。他稳住身体，面无表情的看向二夫人问：“夫人，你这是要阻止我施行家法？”
　　二夫人不管他，只蹲下身抱起上官云柳，悲痛道：“柳儿，是娘来晚了！”
　　上官云柳此时已意识涣散，前不久本就被打罚，伤口虽是有所好转。
　　可到底是还没完全痊愈，这次再被一顿抽打，本就娇弱的她又哪里扛的住。
　　立时抱着母亲放声痛哭：“娘！”不是身上痛，而是她心里痛且苦。
　　“娘在这里，在这里！”二夫人吻着她的发顶，紧紧抱着她可怜的孩子，眼角湿润。
　　上官福站在一旁没有在动手，心中暗叹。
　　既然二夫人已来，他也就不打了，若在打下去，他真怕二小姐会被自己打废。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时，二夫人却冷声叫住他：“上官福，你这就走了吗？这家法，你可还没有执行完！”
　　上官福转身看向沉着脸的二夫人，又在看看她怀里哆嗦的上官云柳，皱眉说：“我想老爷也不是真的要打废二小姐。若是老爷要罚，我自行领罚，不会在牵连到二小姐。”他诚恳说着，也已不忍心再责罚上官云柳。
　　他一出生就是上官府的家奴，因为父母都是奴籍身份。
　　当父母离世後，他便成为上官府这一任管家。
　　上官云柳她们姐妹，他自也是看着长大的。他没有成过婚，只因不想自己儿女生生世世为奴，他选择独自一人生活。
　　“上官管家的好意，为妇心领了。只是老爷安排，我们不得不听，不得不从！”
　　她转头看向默默站在门外的晴儿道：“这丫头几次三番纵容云柳出府，老爷不罚她！我来罚！云柳没有刑完的家法，都加注在她身上，算是她替小姐受罪领罚。且在给她加注一百家法！还请上官管家下手，同样不要容情！”
　　晴儿闻言脸色苍白的揪着自己衣袖，不敢抬眼看任何人。
　　上官福闻言眉头紧皱，看着脸色苍白的晴儿没吭声。
　　二夫人见他不为所动，不由冷声问：“难道我的话，上官管家就不听吗？你以前可不是如此的。看来，这上官府，当真是要变天了。我如今地位，都抵不得她三夫人，随口一句话来的重要。”
　　上官福闻言淡淡扫一眼二夫人，依旧不为所动。
　　二夫人也不再看他，只沉声说：“你若不愿听，我便去告知老爷，让老爷下令便是。”
　　说着，她先扶上官云柳躺倒在地，起身就要去找上官邢下令处罚晴儿。
　　上官福见此，忙道：“夫人都已开口，老爷自然也是会答应实行，那就依照夫人的意思来吧。”话落，他怜惜的看向晴儿，心中轻叹。
　　晴儿识趣的在他身前跪下，泪水随之滚落在地，还没受罚的身体，早已止不住轻颤。
　　上官福手中棍子狠狠抽下，晴儿痛呼一声紧咬下唇，死死揪着衣袖。
　　上官云柳向来不喜晴儿跟着自己，可是看到晴儿被打的痛呼连连。
　　她心中虽有不忍，可却也没出声求情，只是闭眼躺在地上、偏头不去看她。
　　二夫人看着被打趴在地，衣裳都开始渗血的晴儿面无表情。只对她道：“受完刑罚，就随着小姐跪在祠堂一起醒悟。”说完看一眼女儿，转身离开。
　　上官福等着二夫人一走，手上的动作也立时停止。
　　他一共抽打了晴儿八十五棍，晴儿也早被自己抽打的昏死过去。
　　看着昏死过去的晴儿，他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上官福从祠堂一出来，就直奔老爷房中，想前去告知他上官云柳的状况。
　　可他刚到门口，就见三夫人正悄然出来，还小心的把房门代关上。
　　三夫人小心的关好门，这一转身，就见站在自己身後的上官福。
　　到把她惊得一跳，慌忙拍着乱窜的心脏，斥责道：“上官管家，你这样悄无声息的站在我背後，你不觉吓人吗？”
　　上官福对此没做解释，只是问：“老爷已经睡了吗？”
　　“睡了！有什麽事，你等到晚上再说。”
　　三夫人冷冷回他一句，撞开他挡路的身体，直接离开。
　　祠堂内
　　“晴儿！”上官云柳趴伏到昏死过去的晴儿身边，怕打着她的脸颊，希望她转醒过来。
　　晴儿嘴角渗血，一半是被打的吐血，一半是被她自己咬唇流血。
　　在上官云柳的不懈努力下，晴儿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她一醒来，就只觉後背撕裂般的剧痛，几欲让她再度昏厥过去。
　　“小……姐……”她虚弱的挤出一丝笑意，吃力的抬手抓住上官云柳的手说：“奴……婢没事。”声音细若蚊音，她动着身体想要坐。
　　上官云柳赶紧压住她的双肩道：“你就躺着吧，不要起来了！”
　　看着晴儿衣服上渗透的血迹，她脸上挂起两行自责的泪。
　　若不是她，晴儿何至於受这般罪过。
　　想想以前，自己只要犯错，母亲都会连带着把晴儿一起罚进来。
　　且受的处罚、往往都是比自己多，甚至大部分责罚，晴儿都是在替自己承受。
　　看到上官云柳为自己落泪，晴儿没在坚持起身。
　　她苍白着脸轻笑轻点头，可在剧痛之下，她又再度昏厥过去。
　　“晴儿，晴儿醒醒！醒醒！”上官云柳之後再是如何拍打。
　　晴儿都没有在醒来的迹象，只是深深皱着眉头痛苦的轻哼。
　　伴随着自身痛意，上官云柳看一眼外面晴朗的天空。


第63章 怀中人儿
　　上官云柳也不知自己这一睡，有睡多久。只感到一股股寒气侵袭体内，才把她从睡梦中冻醒。
　　她艰难的坐起身，冻的环抱双臂哆嗦取暖，不时打个喷嚏。
　　躺在地上的晴儿、也冻的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嘴里也不停的在念叨着什麽话语。
　　上官云柳冷的哆嗦，看着同样冻的瑟瑟发抖的晴儿皱眉。
　　她踌躇再三，还是选择放下身段，上前抱她入怀，借此相依取暖。
　　晴儿蹙着眉，感觉到有人试图挪动自己，浑身痛意让她想睁开眼，好推开动她的人，可却怎麽也使不上力。
　　感觉到刺骨的寒意，在那人挪动下渐渐减少，还有丝丝暖意包裹自己时，晴儿释怀的松开紧皱的眉，艰难朝着那丝暖意靠近。
　　上官云柳怀抱着晴儿，晴儿却不老实的在她怀里乱动，脑袋还一个劲的往她胸口柔软上蹭着，让她非常恼火。
　　晴儿顺找到一个舒适位置躺好，又被暖意包围着，让她又渐渐沉睡过去。
　　当晴儿睡醒强自睁开眼，入眼便见一张稚嫩美丽的容颜时。
　　她心里吓得一突，自己竟跟小姐脑袋挨着脑袋环抱一起睡着！她有那麽一丝感念小姐对她的关照。
　　感觉到怀里的抱枕又不老实的乱动，上官云柳厌烦的睁开眼，刚好和晴儿睁着的双眼对视上。外面有着明亮的月光，但却不够她看清晴儿面红耳赤的模样。
　　“小……姐，你……醒了。”晴儿腼腆的说着。
　　她有看到小姐眼中那丝厌烦，虽然不舍小姐的温暖怀抱，却还是挪移着身体离开。
　　上官云柳没有回答她的话，蹙眉揉着酸痛的胳膊，抱着她睡不冷是不冷，就是压着她胳膊酸痛。
　　晴儿想帮她揉揉胳膊，可是只要一动身体，身上的伤，就痛的她龇牙，只能慢慢挪移过去。
　　“你都醒了，就别在靠过来了！就躺那儿睁着眼到天亮吧！”上官云柳冷冷道。
　　见晴儿又挪移过来，还以为她又要自己抱着她睡觉。
　　晴儿挪移的动作停止，没有出言解释，浅笑一下点头，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难受感。
　　她竟奢望起自己能一直处在昏迷中，因为昏迷中，她做了一个美梦。她梦到自己被一个俊美男子爱慕着，两人相拥而眠。
　　那美男子对她很温柔，还是她一直向往的情人温柔。可那到底不过是个梦，如今梦醒，她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的残酷。
　　她不过是一介贱婢，谁又会给她梦中的温柔情怀？
　　刚刚小姐给温柔，怕也不过是因为她自己太冷，才抱着她取暖，自己却傻傻的以为那是小姐对自己的关照。
　　上官云柳才没心思去关心晴儿的情绪变化，她从地上站起。
　　後背的痛，痛的她，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地，且睡在地板太久，也膈应的她浑身酸痛难受。
　　看着站起身的上官云柳，晴儿也艰难的从地上坐起，双手撑着身体重量，冷汗一滴滴从额上流淌滴在地，她虚弱的问道：“小姐，你要离开吗？”
　　每次跪祠堂，上官云柳都会偷懒离开一段时间，等到快天亮，上官邢派人检查之前，她才偷偷跑回来跪下。
　　“你就躺着吧，我出去一会就回来。”上官云柳冷冷对她说。
　　反正也没人敢管她，爹爹就是知道也不会说什麽。
　　她要去找左子涵，要问她为什麽对自己就这麽冷淡无情！她不怕跟姐姐闹翻，不怕在气倒爹爹，她要问个清楚明白，她跟左天翔说的那些喜欢自己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晴儿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上官云柳离开她的视线。
　　夜风阵阵吹来，冻的她蜷缩一团无声哭泣。
　　她在一次被小姐无情抛弃在祠堂，感受着无尽黑夜的沉寂，几阶排放的灵位，以及墙上上官府先人的画像，在夜风吹动下哗啦作响。
　　心里的害怕，让她紧紧闭着双眼，不去想，不去看，只盼着赶紧天明，又盼着自己赶快痛晕过去。
　　此时夜已深，上官府所有居住庭院的家仆，都已熄烛就寝多时，唯有几个护院在府内来回巡视，以确保府上安宁。
　　上官云柳从祠堂出来，就直奔上官云月的庭院而去。其中，就有两个护院看到她，倒也没有上前阻拦。
　　老爷早有吩咐；若二小姐私自从祠堂离开不必干涉，只要她不出府玩闹便可。
　　上官云柳借着夜光和屋外悬挂的照明灯笼，脚步匆匆的穿梭在长廊内外。
　　越是接近上官云月的院落，她心中的气愤、恼恨也就越发浓重难熬，好似就快把她淹其中。
　　她不甘心！不愿去相信触手可及的真相。唯有早早见到左子涵，在亲耳听到她告诉自己事实真相！
　　……
　　白日上官云月二人都有小憩过，今夜入睡，便要比往时晚些。
　　且睡前，刚体会过人事的左子涵，硬是又缠着上官云月一番折腾。
　　左子涵意乱情迷的痴痴看着，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的人儿，身心都为她化作一滩暖流：“月”她低吟轻唤。
　　“嗯，”上官云月抬起头看着此时双眸似水，脸泛潮红的人儿，嘴角微微上扬，眼里也是浓浓爱怜与情迷。
　　左子涵环住她的脖颈，送上自己的朱唇与她交缠。
　　上官云月差点克制不住又想把怀中人儿一番蹂躏，最後她一咬自己舌尖，才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轻抚她的背脊问：“累吗？”
　　左子涵摇头紧紧抱着她的腰身，在云月的轻抚下，让她再度想入非非。
　　上官云月也不再多问，吻吻怀中人儿的香唇，怀抱着她柔声说：“那我们休息。”
　　“嗯”左子涵轻应，靠着她的胸口却是难以入眠。睁着眼看着上官云月熟睡的面容，心中直觉哀愁痛苦。
　　她离开的时日在一天天接近，终到那天来临，她的月儿定会恨透她吧。她强笑着忍住眼中泪水，只要现在云月还是爱她的，那便足矣。
　　她伸手抚上她的睡颜，上官云月在她手掌上蹭了蹭，嘴角勾起，挂着一抹浅笑。她没有睁开眼，只当是怀里的人儿不老实，禁锢她的腰身喃呢道：“涵儿乖乖睡觉。”
　　看着云月宠溺轻柔的浅笑，左子涵眼中泪水再也无法压制的滑落，她凑上前吻住那香唇，肆意掠夺那人口中甘露。
　　上官云月没有察觉怀里人儿的异样，回应着人儿急切、肆意的掠夺，直到各自呼吸困难才分离。
　　上官云月睁开眼，柔情似水的看着埋首在她胸口的人儿，戏谑笑问：“涵儿怎的这般不老实？可是怪我伺候的不够好？”
　　左子涵闻言脸颊一红，粉拳一锤她的香肩不语，却也表明她此刻羞涩羞恼。
　　她不想让上官云月见到她此时流泪模样，也不愿她听到自己语声哽咽。
　　“嗬嗬……”上官云月轻笑，也不再逗弄怀里人儿，只紧紧怀抱，柔声道：“好啦，涵儿我们睡吧，夜已经深了，再不歇息，一眨眼可就要天亮了。”
　　左子涵在她怀里点头，上官云月轻抚她的背脊、闭上眼又香甜入睡。
　　这一次，左子涵也收敛心神不再多想，只要此刻云月对她深爱宠溺便好。
　　以後她自会证明给云月看的，她对她的爱，不管经历多少磨难，多少人的指责谩骂，她都会义无反顾追随在她左右。
　　两人刚刚相拥而眠不久，门外就响起狂风暴雨般的敲门声，伴随着上官云柳气恼的叫喊：“左子涵你出来！”
　　一到庭院，她先是跑去书房找她，结果书房房门紧闭，房中也未点上烛灯。
　　便以为她睡了，谁知她刚伸手敲门，房门就应声而开，她借着月色才看清里面空无一人。
　　见此，她的火气蹭的暴涨，沉着张脸，就直奔上官云月的卧房而来，且是来势汹汹。
　　好似上官云月就是那第三者，勾引她夫君，还被她抓奸在榻，她此时恨不得提刀进去，砍杀那对狗男女！
　　隔壁的如雪也是半宿未眠，她坐在榻上环抱双膝，静耳听着隔壁的动静。
　　在听到左子涵那柔媚娇柔声，她觉得是那麽刺耳，同时也刺痛她焦灼迷失的心，唯有用泪水才能化解那灼烧心灵的痛楚。
　　在听小姐那温柔带着蛊惑的蜜语，使她听的不由面红耳赤，好似是自己正躺在她身*被她柔爱一般，让她心旷神怡沉沦其中：“云月……”
　　就在她无限沉沦、迷恋上官云月柔声蜜语中时，几声不合时宜的敲门，打碎了她的幻想和沉沦。
　　当她听清那是二小姐恼羞成怒的呼喊後，便从榻上起身，整整微乱的衣襟，拿起地上掉落的外衫披上，悄然开门看向上官云柳。
　　如雪没有出声招呼，就只是站在门口冷冷看着她。
　　因为是她打碎自己的幻想和沉沦，她有些恼恨上官云柳的突然出现，一时，倒忘了自己的身份。
　　听到开门声，上官云柳恼怒的瞪向如雪，却见那丫鬟正冷着双眸看向她，好似自己破坏她什麽好事一般。
　　她皱眉，怒道：“没你的事！滚回你的房中休息！”她没多想，只当如雪是不满她打搅到左子涵两人休息。
　　听到怒斥，如雪才恍然惊醒，却也没有吭声应话，只转身关上自己的房门落下门闩，跑回榻上继续抱着自己双膝，怀想着刚刚的事情。
　　“哼！”如雪的出现，没有抹灭掉上官云柳心中气焰，反而气焰暴涨。
　　见房内久没动静，她便开始踢打房门，咆哮道：“别以为躲在里面就可以不见我！左子涵你出来！我要你跟我说个清楚明白！”
　　上官云月皱眉苏醒，看着怀里的人儿也紧蹙眉头悠悠转醒，温声道：“涵儿你先睡着，我去开门问问清楚。”
　　她知道上官云柳的心思，当初自己可是还想劝阻她的，可是如今自己却也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觉得自己不孝，也对不起爹爹对她的厚爱，可是现在她还不想别人知道她跟左子涵的关系。
　　只等到上官府上下局势稳定，她自会跟爹爹请罪，自愿划清跟上官府的界限，自此跟左子涵隐居山林。
　　左子涵拉住她的手道：“她是找我，月儿还是不要去吧。我去就好。”
　　上官云月皱眉，她想知道云柳怎会胡闹至此，且又口口声声要左子涵跟她说清楚何事？
　　难道那天在云柳房中，她们二人当真发生过何事？上官云月不想猜忌左子涵，可是她却想知道真相。
　　知道左子涵跟云柳之间是否有过关系，如果有，她便狠下心，撕扯下心上的那块肉，自此两不相见！
　　“我随你一起，云柳性子胡闹，我怕她对你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她见左子涵起身下榻穿衣，她也从榻上起身穿衣。
　　“好啊！”左子涵回头冲她甜甜一笑，有云月在身边，她就不怕云柳又对她做一些、说一些出格的话和事，省得又被谁撞见惹麻烦。
　　待两人穿戴整齐，左子涵转身踮起脚尖、勾住上官云月的脖颈、又是一番索吻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所谓新婚燕尔、便是指她跟云月这般吧？左子涵心里甜蜜想着、整个人都快要飘上天。
　　上官云月宠溺的笑看她说：“在磨蹭下去，我的房门可就要换了。”
　　看着对自己如此痴恋的左子涵，上官云月心底已开始笃定，云柳只是在胡搅蛮缠，亦或是受到谁的蛊惑才至此。
　　她脑中回想起那日送客画面，左天翔和云柳在树下交谈的事。
　　她记得左天翔也是喜欢子涵的，那会不会是他在蛊惑云柳离间她们姐妹？
　　“换就换嘛，月儿难道不想跟我这般亲腻吗？”唇是放开了，可是环着她脖颈的手却没有松开，上官云月抱着她腰间的手亦是如此。
　　上官云月收敛心神，轻笑说：“自也是喜欢的。”说是，俯身又吻了吻她的红唇才松开手，前去开门。
　　门忽一打开，上官云柳便怒气冲冲的推开她直奔内室找人。
　　上官云月被她推的脚下一个踉跄，靠着门扉才算站稳脚跟，她可真不知道云柳会突的用力推她。


第64章 伤人自伤
　　左子涵还站在原地，脑中还犹自沉浸在云月对她的宠溺中。
　　突听一的声怒吼，她才收住情绪，淡漠的看向暴怒中的上官云柳。准备问她；深夜找自己何事？平白打搅她跟云月好梦。
　　却不想，她话还没出口，自己就先被上官云柳狠狠扇了一巴掌。
　　左子涵捂着火辣辣脸颊，怒目而视问：“你平白无故，为何打我？”
　　“为何打你？！打便打了！你自己做的事情！难道自己不觉得对不起我吗？！”
　　上官云柳抬手又是一个巴掌扇在她另一边的脸颊上，泪水更是决堤般的汹涌而出。
　　左子涵双手捂着脸颊，眼中怒意陡升，抬手就要还一巴掌过去，却被上官云月叫住：“子涵！不可！”
　　左子涵眼泛泪花的看着她，眼中委屈不容诉说。
　　自己被打，云月却还是心向自己妹妹！难道不久前，她们那番温存覆雨是假的吗？！她心中不快，抬步就往外冲出。
　　“子涵！”上官云月还没来得及抓住她，就被左子涵抢先一步推的往後一个踉跄，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出去。
　　“左子涵！你休想逃避我！不跟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上官云柳见左子涵突然夺门而逃，她又岂能让她逃跑？转身也跟着追过出去。
　　这里有姐姐在，很多话，她不便明说暗问。
　　她还不想真跟姐姐闹翻，怕假若真是左天翔哄骗她，自己却跟姐姐闹翻，不仅显得自己愚昧无知，将来更无言面对姐姐。
　　倘若他说的是真的，就算是弄得自己身败名裂，跟姐姐彻底决裂，亦或是被赶出上官府。
　　她也在所不惜！只要左子涵对她是真心的就好，哪怕是众叛亲离她都甘愿奔赴。
　　左子涵奔出的步伐不快，去的方向也只是回自己暂住的书房而已，她想着上官云月追上来安慰她，想着她来给自己一个合理解释。
　　当听到身後追来的脚步声，左子涵没有回头，脸上却已挂上一抹浅笑，她站在书房门外，没好气问：“你追来作甚？不是不在意我吗？”
　　想到她本想扇上官云柳一个耳光解气，结果云月还不肯，想想她就有气。
　　到底自己不比妹妹亲！就算两人已有夫妻之实。
　　可在云月心底自己始终是个外人，想到这里她就心绪难平，眼眶泪水也不争气滑落。
　　左子涵早料到自己义无反顾爱上上官云月会换来的痛苦，可她却已经无法自拔。
　　就算她如何不在意自己，如何冷漠相对，她还是无法不让自己为云月动心。
　　“你就对她那麽情深意重？！”上官云柳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左子涵转过身望向自己。
　　而她此时满脸怒容甚至有些狰狞可怖，放在身侧的两手、也是紧握成拳。
　　“是你，”左子涵听到是上官云柳的声音，心中各种情绪消失，满面寒霜，双眸亦是冷冷凝视着她。
　　“左子涵难道你跟左天翔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
　　上官云柳看着她的双眸心里寒凉彻骨，一切根本不需要在明说，已经昭然若揭。
　　提到左天翔，左子涵的双眸一瞬有些灰暗，也只是一瞬而已。她道：“我不知左天翔跟你说过什麽，但我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只字不假！”
　　她说的那些喜欢上别人的话，要跟他断绝以往情分的话，都是真的。
　　以前的都已经过去，她现在只在乎云月一人，也只为她一人而活。
　　听到左子涵如此说，心沉谷底的上官云柳双眸突的一亮。
　　她迫切的几步上前，抓住左子涵的双手，问：“你说的是真的吗？和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左子涵抽回手、退开两步道：“绝无虚言！”
　　她不解上官云柳怎的突然这般激动，难道她不是喜欢自己？而是她一直喜欢的是左天翔？是自己一直太过自恋？这就好，这就好。
　　“唔！你干嘛？！”左子涵还兀自庆幸上官云柳不是喜欢她，却不防她又突然倾身上前吻住她的唇。惊得她猛的推开上官云柳，抬袖用力擦拭自己的嘴唇。
　　只敢恼羞成怒的瞪着上官云柳，却不敢出手教训，她怕云月恼她、动手打了上官云柳。
　　刚吻到左子涵後，上官云柳好似魔怔一般，被推开又突的欺身上前，双臂一用力推着左子涵，想把她压倒在地。
　　左子涵被她推的脚步稳，往後倒退两步，脚跟绊到门槛边缘一个趔趄，身子就被上官云柳就势压在门轴上。
　　“唔！……”不待她出手在推开上官云柳，她那肆虐的吻就已疯狂落下，没有温柔香甜，只有厌恶愤恨。
　　左子涵用力挣紮想要挣脱被扣住的双腕，同时抵抗着压在身上的人，偏头想要躲开那些肆虐的吻。
　　结果一偏头，便见不远处，正面无表情看着她们的上官云月。她嘴角上扬、挂着一抹冷笑，见自己看到她，便转身默然离去。
　　“月儿！”左子涵心中慌乱，身上肆虐的人，还在不安分的撕扯她的腰带。
　　她愤恨一抬腿击在上官云柳小腹，趁她吃痛猛的推开她，就要去追上官云月。
　　那知上官云柳早已魔怔，见左子涵想要去追上官云月，也不顾自己小腹痛意，伸手抱住她的腰身，扑住她就往後倒地。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左子涵後脑重重着地，两眼一黑在无意识，原本挣紮推搡的手，也从上官云柳双肩无力垂落。
　　“子涵！”看着闭眼不再抗拒的人，上官云柳也惊吓的心中邪火转瞬熄灭。
　　看着昏迷不醒的左子涵，她心里慌乱後怕不已，她没想到这会伤到她：“子涵！你快醒醒！你别吓我！”
　　刚走几步的上官云月听到身後上官云柳的嘶喊，惊得身子一僵，一个箭步冲上前，顺势推开就要去抱左子涵的上官云柳。
　　“涵儿！”看着昏迷过去的左子涵，她心中紧张心疼不已。
　　她顾不得被她推倒在地的上官云柳，弯腰抱起地上的左子涵就往书房奔去。
　　刚把左子涵放在书房榻上，左子涵就已悠悠转醒，但後脑的痛意，让她无法忽视。
　　“月，”左子涵苍白着脸，看着坐在榻边、满脸疼惜看着自己的上官云月，嘴角上扬、轻唤一声、就要起身靠近她怀里。
　　见她转醒，上官云月忙说：“我这就派人去请大夫来！”说着起身就要走。
　　左子涵及时伸手抱住她的腰身，摇头说：“如此深夜，大夫就不歇息吗？我无碍的，一会便好。”她不敢告诉上官云月，後脑那一阵阵传来的剧痛。
　　上官云月抱她入怀，忧心问：“真的无碍？”
　　左子涵点点头，只一点头、就觉脑袋昏沉，脖颈处好似千斤重物压这般难受，让她轻易不敢弧度太大。她只好就势靠在上官云月怀中，压下心中欲吐的不适感。
　　上官云柳没想到姐姐会因为左子涵把她推翻在地，等她起身站起。左子涵已经苏醒，半靠在姐姐怀里满脸皆是柔情蜜意。
　　这一幕，让她觉得相当刺眼，看着恩爱相拥的两人，上官云柳满心皆是妒恨，就连看着上官云月的目光，都好似要把她千刀万剐。
　　她在心底未然冷笑：“当初说什麽、左子涵她不过是生就一副好皮囊，柳儿尚不懂何为情爱，往後在大些，会遇上更喜欢的人也不一定。”
　　原来，这一切、也只不过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不就是不愿自己跟她争夺左子涵！
　　上官云月，你可真是会算计！口口声声的姐妹情深！只为一个左子涵就可抛弃不顾！这又算哪门子的姐妹情深！
　　若非有你横加阻碍在我和子涵中间！子涵，又何至於这般抗拒於我？最後，她愤恨转身离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两人相拥而坐，谁也没有说话。
　　半晌，左子涵拉住上官云月的衣袖轻声解释：“月儿，刚刚不是你看到的那般，你会信我吗？”她不便抬头，只能紧靠她的怀中等待着她的回答。
　　上官云月半晌才道：“信。”可眸中带着些许冷意。
　　她清楚看到云柳对她的纠缠，也听到她们的谈话。皆是因着左天翔那个人，他到底蛊惑云柳什麽？导致她如此纠缠左子涵？
　　两人定是拿子涵做了什麽交易，现在子涵已跟自己在一起。
　　子涵肯定已跟左天翔说明关系划清干戈，那他又会如何报复子涵亦或是自己？
　　想及这些，上官云月拥紧怀里人儿，闭上眼不愿去想之後的那些种种。
　　可她还是忍不住自己，她跟左子涵的感情、真能安然若素相伴一生吗？
　　“月儿，你不开心吗？”察觉到身前人的不安。
　　左子涵不顾头部不适，从她怀里起身看向上官云月。
　　“没有，你别想太多。”上官云月冲她微微一笑。
　　“是吗？可我觉得你有心事。”左子涵眼眸暗淡。
　　定是刚刚上官云柳那件事，让云月心中生疑，让她对自己产生误会。
　　“没有，我们睡吧。”上官云月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抱住她躺下。
　　她刚闭上眼脑中不由浮现，云柳强吻左子涵的画面，她心里明知原由，可还是觉得心里既不舒服。
　　为此她转过身，背对着左子涵，想着默默消化掉那不合时宜的情绪。或多或少，她还是有些迁怒左子涵，没有及时推开上官云柳，而被她肆虐轻薄。
　　看着背对自己睡着的上官云月，左子涵的心底悔恨交加。她就知道云月定是误会自己跟上官云柳之间的关系。
　　她强忍着脑部不适，抵住自己想要呕吐的心情，慢慢翻转过上官云月的身体，刚准备低头吻住她的唇，就被她的柔夷抵住。
　　“睡吧，今夜已经够了。”
　　上官云月眼神冷淡，看到她的朱唇，就想起上官云柳肆虐过她的画面，干脆闭上眼偏头不去看她。
　　左子涵没有回答她，只是满眼哀伤的注视她，最後不管不顾吻上她的唇。
　　在感受到左子涵的挑拨，上官云月突的睁开眼，看着闭着眼吻着自己的左子涵，她心中突生戾气，激发她潜藏内心的迁怒和醋意。
　　她翻身推倒左子涵，左子涵被她这一推之势，差点没有忍住恶心感。她刚缓过气，双唇就被上官云月堵住。
　　牙关也被她毫无阻力的撬开，不知何时，两人衣裳均被褪去，开始新一轮的笙歌。
　　这一次，云月对她不再温柔，让她差点晕厥，那处的不适，更好似伤到一般隐隐作痛。
　　上官云月疲惫的看着怀里蜷缩的人儿，汗水早已经湿透床榻垫褥。
　　且有一抹刺眼的殷红，流淌在左子涵躺着的垫褥之下，她早已不是……那这抹殷红，是她毫不疼惜所创伤。
　　“涵儿，”见到那抹殷红，上官云月心里一阵痛惜。
　　就算迁怒，吃醋，上官云月你又何至於伤她至此？你真是禽兽不如！
　　她心疼的抱起榻上人儿入怀，轻柔的吻落下，昏睡中的左子涵下意识回应着她的轻吻。
　　一番轻吻，两人不知何时相拥睡下。
　　站在不远处一直观望的如雪，把她们缠绵的一幕幕尽收眼底，她的眸光一刻也不曾离开上官云月娇美的身躯。
　　三更鸡鸣，如雪穿戴好自己的衣裳，悄然离开书房。
　　上官云柳从左子涵的书房离开後，就直接回到祠堂笔直跪着。
　　一旁的晴儿躺在地上冻的瑟瑟发抖。
　　上官云柳始终置若罔闻，她脑子里回荡的只有左子涵的红唇，还有两唇相触的感觉。
　　我一定会让我们在一起的子涵！她在心中发誓。
　　清晨的阳光洒落房内，照射在相拥而眠的两人睡颜上。
　　上官云月被阳光照射的眯着眼醒来，她怀里的人儿蜷缩着身体靠着她睡的沉静，丝毫没有转醒的意思。
　　今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却不见如雪前来伺候呼喊，上官云月心下安慰。
　　她不愿让如雪见到，此时她跟左子涵赤诚相拥的画面。


第65章 涵儿这是害羞了
　　今日，不是如雪不去上官云月房外伺候呼喊。
　　而是因她昨夜在外看戏入迷，精神亢奋过度在外着凉。才导致今日脑袋昏沉，自己怎麽也醒不过来。
　　还引发低烧，正躺在榻上双颊滚烫，嘴里嚷着：“水……”
　　上官云月撑起身体，就觉手指臂膀一阵酸痛，想到昨夜纵*过度，她不觉双颊绯微红。
　　突又想到昨夜左子涵脑袋被磕，後又被自己弄伤身体，得必须为她请大夫开药处理才行。
　　再也顾不上自己双臂微不足道的酸累，从左子涵颈窝抽回自己的手悄然起身。
　　可就是这微小动作，还是惊扰到沉睡中的左子涵，她睁开疲惫的双眼，脑袋也是胀痛不已，奈何身体那处也是刺痛难忍。
　　见上官云月蹑手蹑脚的下榻，她出声道：“月……”忽一出声，喉咙干涩难受，声音更是沙哑异常。
　　想到昨夜跟云月那番赴死云雨，今日倒是得到因果。
　　左子涵不怪云月昨夜对她的索要无度，只觉自己羞愧难当，忙拿过被褥蒙盖在头，她有些窘羞不知如何面对她。
　　“涵儿，你醒了。”上官云月穿衣的手稍顿，她回转身看向用褥盖过头顶左子涵，不禁好笑又无奈。
　　她在榻边坐下，拉开她头上被褥，柔声笑问：“你这是要闷死自己？”说着话，上官云月也轻手帮她把被褥被扯开。
　　被褥被扯开，没处可躲的左子涵，羞红着脸娇羞瞪一眼上官云月，忽，抬起手臂把脸藏在臂弯中。
　　她真是要羞愧致死！想到昨夜自己竟然被云月做到昏厥！这往後她还要如何见人？
　　“嗬嗬……”上官云月没忍住轻笑出声，拿开左子涵的手臂，反压在她头顶。又强行转过她的脑袋，让她面向自己。戏谑问：“涵儿这是害羞了？还是……”
　　“你还说！”左子涵嗔怒，挣开完全不似禁锢的手腕，抬起双拳就砸在她的两肩泄愤。
　　“涵儿别恼，痛！”上官云月捉住她的柔夷吻了吻，戏谑道：“若是捶坏了涵儿这双如玉柔夷，我可会心痛至死。”
　　“上官云月！”左子涵羞恼。这人怎的这般轻佻！哼！她真是……好气！
　　“嗬嗬……”上官云月轻笑不已，却也不再逗弄她，正色道：“昨夜是我不好，伤着涵儿了。”眼里溢满疼惜悔恨之色。
　　“我……”左子涵面颊一红，喃喃道：“……没事的，过两日便好。月，不必自责。”
　　见左子涵对自己如此包容和爱慕，真让上官云月又是疼惜又是怜爱。
　　何为她要对自己爱到如此卑微，这真的……真的值得吗？
　　上官云月不敢直问，她紧抱住她，吻吻她的额头。
　　在心底暗下誓言；自今往後，她上官云月不会辜负左子涵一分一毫，爱她，宠她，直到生命尽头，至死不渝。
　　“我替你穿衣，一会，我们就回房。之後，我独自去前院跟爹爹请完安，就让如雪去药铺开些合适的药回来，给你服用。”上官云月满眼柔情的抚着她的脸颊。
　　“嗯。”左子涵羞红着脸点头，在她手上蹭了蹭。
　　上官云月不管自己此刻是否赤身，她只怕左子涵赤身太久受凉，忙弯腰拿起地上淩乱的衣服，小心为她穿戴。
　　期间左子涵一直忍着身上各种不适，双眸静静看向自己身上每一处爱痕，心里盼望着这些爱痕能永不消失。
　　当两人穿戴妥当，上官云月直接打横抱起左子涵回房。
　　她不顾左子涵的口头抗议，她若多说，便低头堵住她的红唇。
　　“月越来越坏了！”左子涵被她吻的气喘吁吁，抬手轻捶她的肩膀，两颊酡红羞涩不已。
　　上官云月抵首看着她，戏谑笑问：“只对你如此，涵儿不喜欢吗？”
　　左子涵被她看的面红羞涩，这人怎的这般不正经？
　　好歹也是深院里面的大家闺秀，却不晓得，她却这般喜欢调戏自己。
　　“嗯？涵儿当真不喜欢？那我以後便对别……”见左子涵埋首胸前不语，上官云月继续调笑她。
　　“你敢！”左子涵嗔怒道：“你若敢对别人如此，我……我就……我就……”
　　“你就如何？”上官云月笑问。
　　左子涵胸腔鼓动，抬首就吻住她质问的唇，轻轻一咬松开道：“咬你！”
　　“噗！哈哈哈……”上官云月仰头大笑。
　　“哼！你尽管笑吧，笑死最好！”左子涵羞恼的埋首她的胸前不再理她。
　　一番打闹，上官云月直觉到卧房的路途太近，好似一步路就已到门口。
　　更不觉怀中抱着的人儿，让自己手酸无力，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可以抱着她直到永恒。
　　左子涵亦是觉着到卧房的路途太近，近到刚从书房榻上站起就已到卧房门外。
　　但又怕云月抱着她太累，便想着自己下地行走。可都被她严词拒绝，若自己在执意，那人便直接用唇堵她话语，弄的她好不窘迫羞恼。
　　上官云月把左子涵放到床榻上，俯身在她唇上吻了吻说：“等我回来。”
　　“嗯，”左子涵不甘她那蜻蜓点水的吻，挽住她的脖颈、一番深吻才愿放她离开。
　　左子涵始终含笑看着一步两回头、离开的上官云月。她直到房门关上阻隔住视线，她脸上的浅笑，终是化作苦笑。
　　月，一年之期何其快，到时若再相见，你还会这般对我温柔体贴吗？还愿在相信、接受我吗？
　　左子涵心里无比苦涩，她多麽渴望，能跟云月就此相伴到老。可她有必须要去做的事，为了功名利禄，只能两地相思，两不相见。
　　离开房间，上官云月的心情始终不错。她看向隔壁如雪的房间，房门却是紧闭着。她心中疑惑；如雪难道去前院了？
　　上官云月皱眉走近如雪房外，以往的如雪都是很懂礼数识大体。
　　以往就算在她身前没有太多规矩，可是该做的、该遵守的纪律，她都一样不落。
　　今日如雪倒是有些反常，她是因昨天的事情，还在跟自己置气？上官云月如思想着。
　　她抬手敲响如雪紧闭的房门，想要确认一下如雪是不是真不在房内。
　　听到敲门声，如雪迷糊的睁开眼，看着窗外那个人形身影，便知是上官云月。
　　她想要出声应答，可是喉咙干涩发痛，让她发不出多大的声音。只能强撑着榻边坐起身，想着前去为小姐开门，可谁知脚下一软，便栽倒在地。
　　听到里面一阵窸窣，突又一声重物跌倒在地的声响，上官云月基本确信如雪还在房内，寻思她该是重病在榻。
　　便伸手推门，好在房门没有落拴，她一推就开。
　　进房她就见如雪趴倒在地，正艰难的撑着身体想要坐起，却是徒劳的再一次软倒在地。
　　听到小姐推门而入的脚步声，如需故意装的虚弱不堪，就是为博取她的同情。
　　“如雪，”上官云月见此皱眉，毫不怀疑的上前抱起她。
　　如雪抓着她胸前衣襟，脸色苍白，双唇干裂，她舔舔自己干裂的唇瓣，无力说：“小姐，我……我想……喝……喝水。”
　　“我去给你倒杯水来。”上官云月刚想扶她上榻躺好在去倒水。
　　一只端着茶杯的手臂，却先一步伸到她眼前，她不由抬头看向手臂主人。
　　左子涵见上官云月看向自己，她一扯嘴角说：“喂她喝水吧。”
　　“涵儿，你怎麽过来了？”上官云月轻唤，同时伸手想要推开怀中人。
　　可如雪却故意死死揪着她胸前衣襟不撒手，还若有若无的蹭着她的脸颊脖颈。
　　左子涵本是安心躺在榻上想着云月，可在听到云月去敲如雪的房门。
　　她脑中想到如雪对云月的心思，就再也躺不下去，忙脚步蹒跚的下榻过来一看。正好听到如雪说要喝水，她便倒上杯水递给她。
　　如雪在她进门时就已看她，这会却又故意蹭着云月的脸颊脖颈。
　　左子涵本不想生气，可是看着如雪为非作态，心里多少有些气闷，且观云月竟也没有要阻拦推开她，这就让她对上官云月不由心生怨念。
　　上官云月含笑看着她，左子涵亦温柔看着她笑而不语，伸着的胳膊，等着她接过手中茶杯，早早喂如雪喝完水离开。
　　“你站着等我一下。”上官云月冲左子涵柔柔一笑。
　　“嗯。”左子涵也回以柔柔一笑。
　　她看着上官云月接过茶杯喂如雪喝水，又在看着如雪故作双脚无力站不起身，最後还是被上官云月打横抱起放到榻上躺好。
　　“本想找你替我去办事的，今日看来还是算了，我还是自个去吧。一会，我会请大夫过府帮你探诊。你先好生休息。”上官云月对如雪交待着。
　　如雪乖顺点头，看着上官云月眼里溢满柔情。想起昨夜种种，好似她们二人之间、已有过肌肤之亲般。
　　见如雪点头，上官云月也不再多言。
　　她转身看向还站在身後的左子涵，略显气恼道：“身体不适，为何要私自下榻？不知道我会心疼吗？”说着不等左子涵惊呼，就打横抱起她、回自己房中。
　　左子涵刚刚在如雪房中见到的画面，又受到如雪故意那般挑衅，都在上官云月抱起她这一刻，化为乌有。
　　她没好气道：“我若不去。难道月儿、还要在那待上一会不成？还是月儿觉得、我坏了你准备调戏人家的好事？”
　　上官云月把她小心放到榻上，闻言哭笑不得。她笑问：“涵儿，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
　　“天上的飞醋！”左子涵轻哼偏头不再看她。
　　上官云月俯身，捧住她的脸颊让她看着自己，一字一句道：“涵儿，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眼里，也永远只看的见你的倩影。我满心满眼，早已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你是我的唯一，也是我此生挚爱。”
　　“真的吗？”左子涵静静看着她，心里泛起丝丝甜蜜。
　　“千真万确，绝无戏言。”上官云月回的诚恳。
　　“那……”左子涵停顿一会，才道：“若是往後……假若我们突然不得已分开多年，到彼此再见时，月儿还会如此刻这般爱我吗？”
　　上官云月转身坐下，沉着眼，蹙眉问：“你要离开我？”
　　她想起左子涵说过，想要去考取功名利禄之事。想及此，她心底沉甸甸的难受着，眼眸也冷冽下来。
　　看着上官云月沉着冷冽的眸光，左子涵心中一痛。果然云月还是会恼恨自己。
　　她压下心中痛楚，柔声笑道：“谁说我要离开你？你赶我离开你身边，我都不会走的！”
　　左子涵起身抱住她的腰身靠在她的怀里，在心中无声哀叹。
　　“是吗？”上官云月表情寡淡，没有回抱她，此时她心里只剩下一片混乱。
　　她不知此时此刻，自己要用什麽心境去面对左子涵。
　　是等着她将来不辞而别？还是劝阻她放弃功名利禄之心？这些都不可取，或许真到那一天到来，她才会明白自己要如何做。
　　“月，不信我吗？”听到她淡漠的回答。
　　左子涵从她胸前抬头，直视着她冷淡的眸光，心里酸楚垂痛不已。
　　“信，我自然信你的。”
　　上官云月收敛自己淡漠眸光，浅浅一笑说：“你先躺下歇着，我去前院给爹爹请安，一会还要出府一趟，可能要晚些回来，你若乏了就闭眼休息。”说时，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才起身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房门也是随手带关。
　　看着她决然而去的背影，左子涵痛楚的闭上眼。她已可以预知她离开後，云月会对她如何绝情痛恨，或许她们之间也将到此结束。
　　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此放弃！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的！
　　五更天时，管家上官福便随同武教头一起离开了上官府。
　　远处边境交易城、淘购稀世物甚。
　　上官邢对此事上下严密保守，府上一干人等，都不知晓此事。
　　唯独武桐跟上官云月提及过两句远行的话语，却也没有道明事情始末。
　　府中上下一切如旧，只是今日前去观望上官邢的一干夫人等。
　　却不见平日里不离上官邢眼前的管家上官福，倒是也都识趣没有多嘴询问一二。
　　清晨，几位夫人如数来到书房看望上官邢。


第66章 你可莫要负我
　　二夫人脸色沉静的站在一旁、帮着接碗倒着茶水搭手，看似十分和睦。
　　四、五夫人静站一旁不言不语，气氛一时间看似和睦，却又别有一番说不出的怪异来。
　　上官邢摆手推开三夫人还要在喂粥的手，问：“今日怎的还不见云月二人前来请安？”
　　平日里这个点，上官云月二人基本已经恭候在房中请安。
　　三夫人道：“或许小两口昨夜恩爱过度，才导致睡的太沉。”
　　话是如此说，三夫人却是在心里窃笑不已。
　　不来正好！这般老爷对上官云月可就大有看法，自己的一双女儿才有机会。
　　上官邢面色沉冷，倒也没在吭声，看向二夫人问：“夫人，云柳还跪在祠堂吗？”
　　往常被罚祠堂，上官云柳总是第二日清晨，就奔来撒娇讨饶。
　　今日好生怪哉，竟然不见她过来。
　　二夫人淡淡道：“还跪在祠堂。”
　　上官邢叹道：“她倒是乖巧了。罢了，你去让她回房歇着，看看伤着没有，派人去请个大夫过府看看。”
　　“嗯。”二夫人点头应下。
　　上官邢身体日渐有所好转，闲下无事、便由三夫人搀扶着他在府上四下一番走动，整日躺在榻上叫他好生不舒服。
　　上官邢动身走动，二夫人便告知说去祠堂看上官云柳。
　　四、五夫人只能随後跟着，三夫人的两个小女这两日倒是时常待在母亲身边。
　　对於一双年幼女儿，上官邢没给过多少父爱。
　　一双女儿对他也是又敬又怕，若母亲没有吩咐，她们就不敢多嘴乱动，不似平日里，由丫鬟带着她们时的一派天真活泼。
　　“娘，我想嘘嘘。”年芳五岁的上官云烟小手扯着母亲的衣袖，怕怕的看一眼脸色沉重的爹爹，又委屈的看向母亲。
　　上官邢看一眼害怕自己的小女儿，方道：“让云清带着去吧。她们还小，不该这麽早剥夺她们该有的童年时光。三娘，你说是吗？”上官邢冷冷看向三夫人。
　　三夫人心里一惊，干笑道：“老爷说的是，为妾只是见老爷病了，该是会想着看看她们，所以妾才让她们伴随左右跟着。”
　　上官邢没有说话，转身向前而去。
　　三夫人在原地站半秒，才吩咐上官云清道：“你带妹妹去嘘嘘，一会去找甜儿姐姐，让她带着你们玩儿。”
　　“是，娘。”上官云清应下，牵着妹妹的手立时跑开。
　　她总觉得爹爹不疼她跟妹妹，就好像她跟妹妹不是亲生的一般，让她心里多少有些难过。
　　不过没事！好在大姐是疼她们的，也会时常给她和妹妹带冰糖葫芦。
　　甜儿这两天不是待在厨房，就是待在自己房中思忖。
　　她在想怎麽才能接近肖成文，然後勾引到他。
　　三夫人最近忙着在上官邢面前献殷勤，对她倒是没怎麽管束，只要她做好她吩咐的事情，其余时间倒也不在管制她，这让她有大把时间琢磨安排。
　　上官云月安顿好左子涵，便去前院给上官邢请安，免不得要被说上两句她来晚之事，她就只望三夫人倒是别开口就成。
　　上官邢走过两圈便回房坐着，书案上还堆积着几本账目、等着他过目审批。
　　见到上官邢查看账目，三夫人就识趣离开，她前脚刚走，後脚上官云月便已进房。
　　“云月，给爹爹请安。”上官云月敲敲门扉，抬步进房。
　　上官邢没有从账目本抬头，直问：“今日就你一人，左子涵了？”
　　他如今对左子涵是越加不满，悔恨当初怎麽就选中她做自己女婿，反倒害得一双儿女，为他闹得皆不像话！
　　想到昨夜种种，上官云月微红着脸说：“子涵，她身体有些不适，不便前来请安。”
　　“身体不适？”上官邢这才抬头看向她问：“他身体怎了？莫不是他找借口哄骗，云月可莫要太纵容他才是！”
　　“子涵身体，确有不适，这原由还是女儿一手造成的。”上官云月抵首，脸红到脖颈。
　　“荒唐！”上官邢闻言怒斥。
　　他一向看重的女儿，竟会伤着左子涵！想来，除却行房那事能伤他，还有何事伤到他不能前来请安？想及此他就气的连声咳嗽。
　　“爹！”上官云月忙上前拍抚他的後背
　　“云月！你可叫爹好生失望！”上官邢推开她拍抚的手，无不叹息的诉说心中哀痛。
　　早知如此，他当初真不该让左子涵入赘上官府！
　　都道女人是那红颜祸水，岂知男子又何嚐不是？！自己一双儿女，竟为他颠倒至此！这一切，皆是自己一手造成，只让他痛恨不已。
　　上官云月自知自己铸成错事，只怕往後更要气得爹爹大骂她不孝，亦或是气得爹爹跟她断绝父女关系。
　　可是如今大错已铸成，她也只能一错再错。
　　想到往後，上官云月忍不住双膝跪地，一头磕在地上哽咽道：“是女儿不孝！女儿让爹爹失望了！”话落，又是两个响头磕下。
　　她不奢求上官邢将来能原谅，只求他此刻不要太过气愤，以免殃及他现在病体，难以康复。
　　“你这是作甚？！快起来！”
　　上官邢不想爱女会突然跪下认错，忙弯腰想把爱女扶起来，唉声道：“爹爹话语虽重了些，可你又何止下跪认错？若是九泉之下，你母亲知晓，爹爹待去见她之时，又怎能向你母亲交待！”
　　“爹！您没错！都是女儿的错。女儿往後，愿一人承担一切後果！定不会让爹爹难做，也不会让她受到丝毫伤害。”
　　上官云月说的真切，硬是又在地上磕下一个响头，才被上官邢拉扯起来。
　　“哎！”上官邢不再言语，怀抱住自己的爱女心中疼惜不已：“你又何故要如此痴情如他，他当真值得吗？云月。”
　　“值得！”上官云月斩钉截铁道。
　　她若不值得，还有谁能值得？上官云月在心中一阵欣慰，能得到左子涵的爱，她此生足矣。
　　“罢了！罢了！你们女儿家的事情，爹爹不懂。”
　　上官邢微微推开女儿，厉色道：“但是爹爹有句话，不得不说与你听！”
　　“爹爹请说。”上官云月也神情严肃的等着他的後话。
　　上官邢冷着双眸，一字一句道：“倘若他左子涵又一日负了你！爹爹就是得罪天下人、也要杀了他！”
　　上官云月一时震住。子涵，你可莫要负我，定要记住你对我说的那番誓言和话语。
　　见女儿面色凝重，上官邢也没在说话，叹息一声抱了抱女儿，便又着手看着账目本。
　　上官云月见上官邢在审批账目，便告辞离开。
　　她先去了武教头住居的庭院，想借两个护院跟随她一起出府一趟。
　　在武教头离开前从吩咐手下人，若是大小姐找他们办事，必须尽心尽责不得有误。
　　也需要在府上暗中保护好大小姐，尤其是送往大小姐庭院的药膳跟膳食，若有端倪，一切等他回来在做定夺，不可节外生枝。
　　武教头手下有一得力心腹，是他多年前，跟随在上官邢身边外出时，所救回的一个少年。
　　如今少年倒也有三十之龄尚无心意之人，却也没有想过要找人成婚生子的打算。
　　今日，听闻大小姐亲自过来借人陪同出府办事。
　　他可不敢轻信他人，便自己也跟着一道出府保护她的安全。
　　只因武教头十分锺爱这个大小姐，他便也把大小姐当做自家妹妹一般看重，小时候也还曾带过她几回。
　　“梁大哥不用随我一起的，我只是出府买些东西，想着随便安排两人便好。”
　　上官云月看着面前肤色略显黝黑的汉子，长的虽不是俊美非凡，倒自有一股热血男儿的气度。
　　李梁是武桐十分器重的手下，若是他跟上官邢出府办事。
　　上官府上下护院，皆由他主事安排。
　　他向来不喜约束，就算是上官府够宽容，他还是喜欢在外独自漂泊，只要武桐找他代管上官府才回来。
　　对於李梁，上官云月也就小时候见的多，如今见到他的次数，十个手指都数的过来。
　　见到他回府，她不免心中猜度，不知武叔叔这次离开又时多久才回？
　　李梁憨笑道：“不打紧！武爷吩咐过，要好生保护小姐，我可不敢不从。”
　　说着话，又叫另一人跟随他一起，便又对上官云月道：“小姐我们走吧。”
　　“好吧。”上官云月只好点头答应。
　　三人便一同离开府上。
　　出得府外，上官云月不是很清楚外面大夫哪家最好，便问道：“梁大哥，这京都哪家大夫的医馆，最是了得？”
　　李梁被问住，他常年在外很少待在京都，只能干笑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要说哪家医馆最好，当数京都第一医馆的救济药堂！听说医馆里有一位辞官的御医坐镇，那看病的病人都要挤破门槛了。”
　　说话的，是另一个护院，见两人都一头雾水，他便接口解答他们的疑惑。
　　“哦？你怎知晓得如此清楚？”李梁一听来了兴趣。
　　那护院笑道：“李兄常年不在京都不知是应该的。我知晓，是因为经常要出来给武爷办事，对着京都城的事情，不说知晓全部，倒是知晓的一二。”
　　“哈哈！也是。”李梁闻言仰头大笑。
　　上官云月听後便道：“那就去救济药堂吧。”
　　“是，大小姐。”那护院当即带头领路。
　　到的救济药堂门外，当真是人山人海挤破门槛。
　　那些百姓倒也秩序井然的排着长队，因为在门槛两侧站着两个持刀大汉，右侧贴有一张告示。
　　三条规则如下：擅闯者杀！不按规矩者拒医！扰乱秩序者拒医！
　　“好大的派头。”李梁轻笑，倒也没有造次。
　　上官云月没有作答，只是紧皱眉头不语。
　　她的身前长队如龙，怕是没有几个时辰见不到大夫。
　　李梁二人紧随其後护着，谨防好事者故意触碰到大小姐的身体。
　　人潮涌动，免不得有些肢体接触，一些见色起意者、都屁颠颠的有意蹭过来。
　　好在有李梁二人护着，上官云月虽是被无疑触碰到肢体，倒也无伤大雅。
　　可她这一等，就等到日落西山才算入得救济药堂内，见着坐在内堂里，隔着珠纱帘坐诊的大夫。
　　“何病？”大夫身前还站着一人，问话的就是他，听声音似个壮年男子。
　　上官云月面色潮红的说明左子涵的症状。
　　内里一片寂静後，只听一略显苍老的声音道：“磨镜之好本无事，可是也要适量而行，伤着内体，你可知对她有多大的伤害？重者殒命，轻者也会有诸多隐疾加身！或者再无子嗣！你可知？”
　　“我……小女子谨记！”上官云月倍感羞愧，她低头紧捏着自己的衣袖不看抬头。
　　内心里把自己对左子涵的禽兽行径，骂了个狗血淋头。
　　内里又是一番沉静，半晌，那个男子隔着珠纱帘递给她一张药方，一个小木盒道：“按着方子去外堂抓药，那小木盒装着药膏，每日三次涂抹到伤处即可，切忌，涂抹後一个时辰内不可如厕！”
　　“多谢大夫！”上官云月躬身行礼，匆忙行到外间给外堂掌柜的抓药。
　　掌柜的看到药方开的那些药，抬眼看了看上官云月，便才转身抓药给她打包好，开口道：“一共八十两银子。”
　　“这麽贵！”一旁的李梁不觉出口惊呼。
　　掌柜的没有看他，只是手拿着药包，等着上官云月给银两。
　　上官云月淡漠开口：“梁大哥给吧。”
　　“好吧！”李梁只得从钱袋里掏出八十两给掌柜的。
　　出得门外，他囔道：“这般贵，那些平民百姓如何看的起？”他说着话，转头看向还在排队的人群。
　　只听一个经过他身边的老汉道：“这位公子有所不知，这救济药堂啊，好的很的！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看病，皆只收取五文钱便可，真是好人啊！”
　　李梁听闻在无话可说。看来这大夫是挑人的，看他们衣着打扮就不是普通人。


第67章 我好想你
　　上官云柳一听到母亲说爹爹已经赦免她的处罚这事。她第一件事，就是想去看看左子涵怎麽样了。
　　昨夜误伤到左子涵，她跪在祠堂半宿，就担心半宿。
　　着急起身的上官云柳，不想因跪的太久，膝盖早已酸麻没有知觉，一动身，就往一旁栽倒。
　　“云柳！”二夫人本还有气，见她跌倒忙上前扶她。
　　“娘，你快扶我去看看子涵！”上官云柳抓着她的双臂想要起身。
　　二夫人闻言脸色冷寒，厉声问：“你说谁？”
　　她何时跟左子涵这般亲近了？竟连姐夫都不叫了。
　　上官云柳见母亲厉色眸光，低下头道：“姐夫，我想去看看姐夫。”
　　“他倒是比你自己，还要来的重要一些是也不是？”
　　自己跪在祠堂一夜，也不担心自己的双腿，反倒急着想去见左子涵。这让二夫人气怒不已。
　　上官云柳扯着她的衣袖，低声道：“娘，我昨夜把他伤着了，我不去见见他，我心内难安。”
　　“他自有云月照护！何时竟要你如此上心担忧？”
　　二夫人甩开她抓着衣袖的手，起身站起。看一眼悠悠转醒的晴儿，然後冷眼瞪着上官云柳。
　　“夫人，”晴儿见到二夫人看向她，便出声轻唤。咬着下唇强撑起身体坐起，勉力支撑才不让自己跌倒。
　　上官云柳不语，执拗着低头盯着地面，她不去见左子涵一面，她心中不甘。
　　二夫人暗叹一声，放柔声道：“就是要去看她，你自己眼下这般状况如何去看？来，娘先扶你回房躺下。一会等大夫前来，看过你的伤势无碍，你便在去瞧那左子涵如何？”
　　听到母亲如此说，上官云柳当即点头答应。随着母亲的搀扶站起身体，双腿还是软软麻麻颤着使不上太多力气。
　　二夫人又转头看向晴儿，见她面色苍白，皱眉冷声道：“你也回房歇着养伤，五日内不用伺候小姐，我在自行安排人伺候。”
　　“多谢，夫人。”晴儿俯身道谢。
　　晴儿忍着身上剧痛，一步一挪，走不上几步就停下歇息。
　　这一走，到耗费将近半个时辰，才算回到上官云柳的庭院内。
　　她刚出现在院落，就见一个大夫肩挎药箱，身後跟着脸色不怎麽好的小姐一同出来。
　　上官云柳见着她，心中略有愧色，对一旁的大夫道：“先请大夫看看她的伤情，在随我一道去看另一位病人。”
　　大夫也没多说话，伸手搭上晴儿的脉搏，一番诊断，又见她後背鲜血模糊，大致晓得该是被抽打所致，跟上官云柳一般无二。
　　便给她一瓶跌打药膏，又给她开上一贴补气养血的药方。
　　晴儿感动的双目含泪，手中紧捏着那瓶跌打药膏，看向上官云柳不知如何作答。小姐好歹还是关心她的。
　　上官云柳接过大夫准备给晴儿的那张药方，放入自己怀中，道：“大夫请随我来。”
　　大夫点头，随在上官云柳身後，离开晴儿瞩目的视线。
　　二夫人亲送上官云柳回房，就唤人去请大夫过府，自己便也没在去上官云柳的院落，省得自己之後要被她气的吐血，倒不如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上官云柳一路领着大夫穿廊过院，大夫一路目不斜视跟在她身後。
　　府中忙碌的丫鬟家仆，见着脸色不好的二小姐过来，都不只是要上前招呼？还是避而远之？
　　就在他们踌躇间，上官云柳早领着大夫从他们眼前过去，完全没把他们看在眼中。
　　左子涵趴伏在榻上躺着，她是觉着怎麽躺都不舒服。
　　虽然後脑的痛意不似昨夜那般难受，可她只要弧度过大，脑袋就痛晕发黑，让她只能保持一个姿势良久不动。
　　左子涵这还在琢磨着是继续躺着，还是起身坐起、亦或是下地走动，就听门被人忽的推开。
　　她人在内室，自认为是上官云月回来，忙惊喜唤道：“月，这就回了吗？”说着话，人也忙从榻上坐起，套上靴子就要去迎接她。
　　当她喜气冲冲穿好鞋袜，还没起身走，就见上官云柳脸色郁结、领着个五十来岁大夫进到内室。
　　左子涵脸上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冷漠的看向她问：“你怎不请自入？”她现在越发不喜上官云柳、这般鲁莽不懂人情世故的性子。
　　上官云柳一挑眉，不快道：“姐姐的房间，难道我还不能进来？还是你在忌讳怕被姐姐看到不成？”
　　“自然！”左子涵沉声道：“还请你领着大夫离开。”
　　大夫皱眉，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懂这深院闺房之中的争情斗计，见左子涵毫不领情的态度，他便道：“既然姑爷不肯我帮他诊治，那我便告退离开。”说着转身就走。
　　“你等等！”两人话语异口同声。
　　大夫转身看向左子涵，又看向上官云柳。
　　上官云柳心中一喜，刚刚跟姐夫心有灵犀。她怎能不高兴？刚想开口问：“子涵，你是愿接受我的情意吗？”
　　左子涵却无视她那灼灼目光，对大夫道：“我无甚大碍，只是隔壁房中、有丫鬟病重，还需劳烦大夫把脉诊断，开些良药。”说着动身走上前躬身一礼，道：“有劳大夫。”
　　见左子涵温婉有礼，大夫刚刚的一些不快，倒是平复干净，点头道：“嗯，你请带路。”
　　如雪突见左子涵领着大夫到她房中，她心中颇为不想领情，奈何自己身份卑微，只能遵从大夫的吩咐，依言伸出手腕，伸出舌头让他诊断。
　　大夫诊断完坐到圆桌前，执笔开了一张药方交付给左子涵，道：“按着此药方到药铺抓药，每日两贴，三日便可药到病除。”
　　“有劳大夫。”左子涵作揖一礼。
　　大夫见她面色苍白，气血似有亏损，心中大致明白一二，装似无意，有心提点道：“姑爷可也要好生滋补养身，往後还是注重身体要紧。”说完提起药箱跨步而出。
　　左子涵听的两颊绯红，跟随在大夫身後，相送到院外方停步子道：“子涵，便相送大夫到此。”
　　“姑爷客气了。”大夫回身一礼，方转身离去。
　　到的前院，二夫人早等候他多时，见他过来前院领赏，便问道：“大夫，小女伤情如何？可不打紧吧？”
　　大夫道：“不打紧。”随後告知她自己还给另外几人看过病，开了药单。
　　二夫人闻言脸色一沉，倒也没有多说一二，只叫来一个家仆领着大夫去账房结账。
　　送走大夫，左子涵手中还拿着刚刚大夫给如雪开的药方，想着等云月回来，就让她安排人去给如雪抓药。
　　见云月还未回来，她有些失落的转身，打算回房继续躺着等她回来。
　　上官云柳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後，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结果左子涵全程都好似没有见到她这个人般，让她心中不觉火气。
　　她两步跨上前，挡在左子涵身前，沉声问：“你就这麽不待见我？”
　　“如何待见？”左子涵抬眸冷冷看着她。
　　二人年岁相仿，身高也是相差不多，此刻两人对立站着，一个眼含嗔怒，一个眸似寒霜。
　　左子涵只要想到昨夜被上官云柳欺压淩辱，心中就厌恶至极，好似多回想一下昨夜画面，她就恨不得好好洗漱自己的嘴唇百遍。
　　看着她寒霜透着厌恶的眸子，上官云柳心底一凉，软声道：“真就这般厌恶不喜我吗？”
　　她已确信左子涵对她毫无一丝爱慕，左天翔的那些话，全是哄骗她的。
　　可她还是不愿死心，直接明了的问：“你可有对左天翔说过、你喜爱我的话语？”
　　左子涵闻言冷冷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从未对他说过那样的话！”
　　其他不想在多言，她绕过上官云柳阻拦门口的身体，直接进房关门落闩。
　　上官云柳怔愣原地半晌没有动作，脸上神情也是时青时白，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紮入掌中，心底那锥心刺骨的痛，让她步伐踉跄，好似被人抽离走三魂七魄。
　　无以言语的恨！充斥她的全身，怨！啃噬着她的血肉。她一定要将左天翔碎屍万段！竟敢如此哄骗她！欺诈她！
　　她心中最痛的还是知道左子涵不爱她的事实，她始终无法去接受，去面对。
　　她是那麽的爱他！不惜坑骗钱财，都要得到他所谓爱慕的那些话！如此残酷的事实，她真的接受不了，也不愿意去接受！
　　上官云柳不知自己最後是怎麽回到庭院的，回到庭院後，她一连半月她不再出府闹腾。
　　始终把自己关在房中，谁也不见，谁也不理，直到左府的人到来，她感觉好似一切开始有了新的转机。
　　……
　　上官云月在回府前，还特意请了一位资深大夫上府。
　　李梁不解问：“小姐，你怎还请大夫入府？”不是已经询问过大夫，都拿到药包？
　　上官云月不答，只对他道：“今日有劳梁大哥陪同云月。”说着欠身一礼。
　　李梁惊的後退两步摆手：“小姐这是作甚？我们做的也不过是分内之事，你行如此大礼我可受不起。”他知上官云月是谢他为她挡去那些骚扰之事。
　　上官云月淡然一笑说：“云月这一礼，梁大哥受之无愧。”说完，领着大夫进府。
　　李梁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没在吭声，跟在她身後进府。
　　看守门户的家仆，见到上官云月回来，忙展颜迎上前说：“小姐今日出府半日，可把老爷愁坏了。老爷刚刚还吩咐小姐若在不归府，便派人去寻来着。”
　　上官云月闻言神情尴尬，她很少出府，应该说若无必须，基本不曾出过府邸。
　　今日为着左子涵倒是破了先例，不想反让爹爹为她担心，她道：“你去通传爹爹一声，就说一会，云月前去书房找他。”
　　“是！”家仆领命，急忙跑去通传。
　　回到府邸，李梁二人也就不再跟随上官云月，二人告知一声，就回了护院。
　　当上官云月领着大夫回到自己庭院，一伸手推门，不想门从里面被上闩，她只得无奈抬手敲门喊：“子涵，你还睡着吗？”
　　听到上官云月的声音，左子涵为她担心半日的心，终於落回胸腔。
　　她喜不自胜的穿好鞋袜，顾不得身体那处不适，急急跑去开门。
　　在打开门扉，见着自己想念半日的人儿，她忙扑身上前、抱住她的脖颈，喜道：“月，我好想你！”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左子涵觉得若是在不见云月回来，她肯定会相思成疾！
　　“咳咳……”一旁的大夫抬拳捂嘴尴尬的咳了咳。
　　他还没见过一个男子这般不知羞，竟像个姑娘似得娇滴滴的说：月，我好想你！他一颗老心脏有点经受不住这惊吓。
　　上官云月面色同样尴尬，抱了抱怀里人儿微微推开她，说：“我们先回房，让大夫给你看看伤势。”
　　左子涵听到声音，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看着大夫红着一张老脸，她也面上一热，尴尬笑道：“让大夫您见笑了。”
　　“无碍！无碍！”大夫绷着脸摆手道：“还请姑爷里边坐着，老夫给你看看伤势。”
　　左子涵点头，进到客厅坐着，大夫握着她的脉门一番诊断。又问；她哪里有伤需要看看，才能定夺。
　　左子涵闻言面上一红，看向一旁的上官云月，眼神询问：那里也要说吗？
　　上官云月冲她一笑，就在左子涵窘迫低头时，她道：“我夫君後脑昨日不慎磕碰在地，竟一时昏厥过去，不知可会留下病祸？”说着让左子涵低头，给大夫看看後脑。
　　大夫伸手摸向左子涵的後脑，哪里凸起一个大包，他又俯身上前扒开黑发看看皮肉，见有淤青，皱眉问：“不知姑爷，今日可有昏晕之症？在倒地醒後、可否又心中恶心欲吐？亦或脖颈好似千斤重物坠顶？”
　　左子涵不安的看向上官云月，半晌才点点头。
　　大夫点头面色深沉，半晌才道：“姑爷後脑受到重创，只怕脑颅内有淤血聚积，以後恐有遗症加身。”
　　上官云月闻言脚下一软，脑袋昏沉，险些没有站稳，左子涵见状、忙起身搀扶住她惊呼：“月！”
　　上官云月扶着左子涵的手臂站稳身体，脸色苍白看着大夫颤声问：“那可有法子清除？”
　　大夫见她紧张至此，略略点头道：“有一法子，倒是可以一试，只不过……”大夫沉吟看向左子涵道：“只不过，甚是凶险。”
　　上官云月闻言紧抿双唇不语，看着左子涵眼里溢满苦涩和疼惜。她该怎麽办？
　　见她如此神情，左子涵展颜一笑道：“别担心，我没事的。”她忽又看向大夫问：“不知大夫所说的法子是何法子？”


第68章 把心还给我
　　左子涵闻言也是面色一白，针灸之法固然厉害。
　　但却也又很多利弊在其中，一个不好，命就陨已，更何况是在脑部紮针。
　　她问：“那若是不化瘀，除却疑症，可会另有何损害？”
　　大夫摇头：“暂时不知。也许也只是老夫医学浅薄，诊断错误，姑爷跟小姐大可不必如此惊慌不安。”脑颅内淤血症状何其多，他不敢妄下断言，或许真是自己诊断有误。
　　左子涵点头也不再多想，见上官云月一直不语。她对大夫道：“那劳烦大夫，帮我开贴化瘀的药方如何？”她如此只是想安慰一下上官云月。
　　大夫知她深意点头：“姑爷此言可行，开贴药方，兴许可以化解淤血。”说着执笔开下一张药方，递给左子涵。
　　上官云月岂能不明左子涵的用意，但她也希望这贴药方真的有用，她拿过左子涵手中药，方起身相送大夫。
　　左子涵想要一起，却被她伸手拦下，硬压着她坐在凳上：“你等我回来，很快。”说着跟随大夫出去。
　　上官云月先领到前院账房结款，後又去见了上官邢，告知他自己今日所有行程，在他房中稍是陪坐一会，才方回自己庭院。
　　这一整日折腾下来，她好似一直都未用过膳，可她竟也不觉着饿。
　　当上官云月领着大夫去前院时，左子涵也没闲着，她亲自到厨房叫人端着膳食过来，就等着她回来一起用膳。
　　“月儿，”见到她一脸疲色，左子涵忙起身迎上去，牵着她的手柔声问：“今日累着了吧？”
　　“没有。”上官云月冲她浅笑，回握她的手进房。
　　入内，就见桌上早已摆好膳食，她心中暖意腾升，看着左子涵的目光，瞬时柔的能滴出水来。
　　左子涵被她看的脸颊绯红，轻声道：“我们一起用膳。”
　　她拉着上官云月在桌边坐下，又给她在碗里夹满菜肴，在看着她全都小口吃下，她心里洋溢的幸福感，简直都快将她淹没。
　　若是能一直这般长久该多好？左子涵看着上官云月，心里畅想着将来，她想等到自己功成身退後，她就亲自给云月洗衣做饭，照顾她每天的衣食起居。
　　见到左子涵那痴迷的目光，上官云月嘴角微微上扬，她也不打搅她，只是默默吃着她给自己夹的菜肴。
　　夜很长，却也很短，用过膳，二人一起沐浴完，便相拥躺在榻上。
　　今夜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对望彼此，直到两人都不觉间沉沉睡去。
　　如雪抱膝静坐榻上，想着一听隔壁动静，但今夜她们却异常平静，她也在不觉间就此睡去。
　　此夜，上官云月睡的不是很安稳，因为她做了个奇怪的梦，这梦让她心中钝痛窒息。
　　她梦见左子涵决然离她而去的身影，连眼中也毫无往日情谊只有那刺骨冰寒。
　　甚至时隔多年她们再相遇，左子涵依然忘记她，跟另一女子举案齐眉，更甚为那女子伤她至深，还连同那女子祸害到上官府家破人亡。
　　“不！……不要！……别！……不要离开我！……不要！……”梦魇中的上官云月挣紮着想从梦中醒来。
　　但她所作挣紮都只是徒劳。
　　深陷梦魇中的上官云月，眼睁睁看着、那满眼轻蔑、冷笑、厌恶自己的左子涵一步步走近。
　　在无力挣紮中，悲绝的看向她、把匕首毫不留情的紮进自己心窝直到末柄。
　　只听左子涵在她耳边如斯说：“上官云月，我要挖出你的心看一看，自始至终，你心中可有过我左子涵半分存在！”
　　“啊！……”深入骨髓的痛，让上官云月大喊出声。
　　她双手死死扣住左子涵的手腕，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看着左子涵的眼里，有着解脱和绝望後的释然。
　　梦魇中的左子涵，对她此时模样，有的只是同那女子仰天大笑的欢畅淋漓。
　　“月！月！月你醒醒！醒醒可好！……”左子涵察觉到身边人动静，立时转醒过来。
　　她叫唤上官云月好几声，她都只是死死揪着自己胸前衣襟，面色惨白悲痛，唇边甚至溢出血迹。
　　“月！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
　　左子涵疼惜的吻着她的唇，舔舐掉她唇边血迹，紧紧环抱抱住梦魇中颤抖痛苦的人儿。
　　上官云月低头、看向自己空缺的胸腔。
　　在抬头看向、还在仰天大笑的左子涵、手中那颗跳动的心脏，她虚弱的伸手恳求：“把心还给我。”
　　左子涵闻言停住笑、森然的看向她，在缓缓举起匕首，一刀！狠狠紮进手中跳动的心脏。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上官云月，冷声诉说：“我就知道，你这颗心，从来都没有过我左子涵！也从不会为我左子涵而跳动！那我就要毁掉它！……”
　　毁掉它三字，犹如魔音般萦绕在上官云月耳边。
　　“唔！不要！……”上官云月只觉心口一阵剧绞痛。
　　身死，她也猛的从梦魇中睁开眼，感觉到身上压着重物，唇角还被人舔舐着。
　　而她房中也不知何时已点燃蜡烛，她低垂眼眸，看清那舔舐自己唇角的人後。
　　还未从梦魇中清醒的上官云月，脑中忽的一空。
　　犹自受惊惧怕的她，猛然推开左子涵，大喊：“不要！离我远点！”
　　左子涵被她推的往旁边滚去，她抬起头，看向受惊後怕自己的上官云月，心里很是痛楚。
　　“你不要靠近我！滚开！”上官云月惊吓的连连後退，身体也不住轻颤。
　　“月，不要在……”左子涵退字还没说出口。
　　想着扑身上前抱她时，上官云月就已摔倒在榻下。
　　“月！”她忙从榻上起身奔至她身边，刚想弯腰扶她，手就被上官云月无情拍开，还有她冷然绝情的话：“滚！”
　　“月，你……”左子涵双眼含泪，伸出的手，还保持被拍开的姿势。
　　她跪地在她身前、看着冷然绝情的上官云月，心好似被万千把尖刀紮入的痛。
　　上官云月不再看她，而是环抱自己的双膝，把头抵在膝盖上，身体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依旧处在梦魇中，不住轻颤。
　　看着这样无助又柔弱的云月，左子涵心底一阵疼惜和难受。
　　她跪伏着靠近她，慢慢伸出双臂把她抱入怀中没有言语，怀中人儿也没有在推开她，却也没有任何动作，依旧抱着自己的双膝。
　　良久，左子涵见她不再轻颤，方柔声在她耳边问：“月，起来好不好？我抱你到榻上躺下可好？”
　　上官云月没有答复她，那个梦，让她到此刻都无法释然，因为太过痛彻心扉，她喃喃问：“你会不会离开我？”
　　刚准备打横抱起上官云月的左子涵，闻言停下动作，低头去看怀中人，她也正抬头看着自己，眼里透着哀怨，愤恨，期待和痛苦。
　　“不会。”左子涵答，可心却沉痛万分。
　　此刻她只能骗她，不然连最後的时光，云月也不会在给自己，她不想那样，那麽就欺骗吧。
　　上官云月闻言看她良久，後又默然低头不再言语。也不只是信了左子涵的话，还是根本不信。
　　左子涵打横抱她起身，在轻轻的把她放到榻上。
　　她刚准备直起腰身，腰身就被紧紧抱住，自己瞬时跌入上官云月怀中，她还未来得及撑起身体，唇便被上官云月吻住，这吻霸道蛮横，直吻到她都无法换气。
　　“嗯……”亲吻间，上官云月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
　　接着“嘶啦！”衣服破碎声传入耳中，一只手不出所料的探进揉捏。
　　“痛，月……”左子涵偏开头，喘口气，低吟出声。
　　听到左子涵的那声痛吟，上官云月停下所有动作，撑起身体，看着痛的微微蹙眉的左子涵，眼里的迷茫和愤恨情绪都化为疼惜和懊恼。
　　“涵儿……我……对不起。”上官云月坐起身抱起榻上瘦小的人儿，轻轻吻着她的脖颈。
　　“我没事的，”左子涵靠在她的怀里摇摇头，柔声问：“月，现在有好些吗？”
　　想起那个梦魇，上官云月身体不觉一僵，却还是轻声应答：“嗯，好多了。”
　　五更鸡鸣响起，上官云月两人俨然没有在睡的欲望，两人在榻上相拥一会，便同时坐起身。
　　左子涵蹭蹭她的脖颈道：“我去打水给月洗漱，然後再给月更衣梳妆可好？”
　　“好。”上官云月欣然点头。
　　出门前，左子涵还不忘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这样的日子真好，好到她都不想离开上官云月半步。
　　可是为了将来，也为云月，她都必须要去努力，要快些成长起来。
　　如此自己才有资格配上云月，也可以给她想要的幸福，亦护她周全。
　　“我帮你洗脸吧。”左子涵清洗好面巾，却不肯交给上官云月。
　　上官云月面上微微发烫，自己年芳十八的人，还要左子涵伺候洗脸，怎麽都觉得有些别扭尴尬。
　　“涵儿别闹，快把面巾给我，我自己来就好。”忽又一勾嘴角，戏谑笑问：“等我洗完，我就亲自帮涵儿洗漱如何？”
　　左子涵蹭的脸上绯红，习惯性的抬起粉拳就要砸在上官云月胸口，这次胸没砸到，手却被对方捉住，被她就势一拉，自己随之撞入那人怀里。
　　“就知你又要砸我胸，这次看你如何作乱？”上官云月低头戏谑笑看怀中人儿。
　　左子涵倒也象征性的挣紮两下，手里拿着的面巾就被上官云月夺去，还顺带帮她擦洗脸面：“所以说，涵儿还得是我伺候才行。”
　　左子涵听得两颊绯红，抬头瞪她一眼，娇嗔道：“月可真是越来越坏，也越来越不正经！”
　　“哈哈！”上官云月大笑出声，伸出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笑道：“你不是很喜欢？”
　　“你！……”左子涵一跺脚，推开她羞恼道：“真像个登徒子！”
　　上官云月再度把她拉入怀里吻吻她的唇，说：“在登徒子，我也只对涵儿这般。”
　　“这样最好！”左子涵话一出口，就涨的脸红到脖颈，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
　　“哈哈哈……”这一次，上官云月直接毫没形象的捧腹大笑。
　　左子涵羞恼的脸红脖子粗，一时也不知要拿她怎办，最後也只是一跺脚，红着脸端着木盆出去重新打水给上官云月洗脸。
　　洗漱的一番打闹挑弄，两人倒也都各自洗漱完毕。
　　左子涵的脸还兀自红着，上官云月紧抿着唇强自忍着笑，嘴角还是时不时的勾动两下差点就要破功。
　　等到两人互相帮各自穿好衣裳，左子涵的脸色才算恢复常态。
　　她牵着上官云月到梳妆台前，把她按坐凳说：“月，我帮你梳发。”
　　上官云月宠溺的和她在铜镜中四目相对，柔声道：“好啊，一会我在帮你。”
　　“嗯嗯！”左子涵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重重的点头答应，拿起桌上檀木梳、就开始给上官云月梳理乌黑长发。
　　一直站在内室门口的如雪，睁着泛红的双眼静静盯着她们，脸色也是苍白毫无血色。
　　昨日休息一整日，今日五更鸡鸣，她便强迫自己起来，像往日般伺候上官云月。
　　可她到得门外，小姐房门早已敞开，她也就鬼使神差的走进内室门口站着。
　　见证她们旁若无人的互相照顾，各自眼中也都只有彼此，好似这世间万物，都无法再入她们的眼。
　　看着左子涵帮小姐梳理完发，就被小姐牵着双手入座，小姐眼神温柔的看着她，轻柔的为她梳理如瀑秀发。
　　梳理完，便从身後俯身吻向左子涵，左子涵也偏头闭上眼回应她的吻，良久两人才不舍得分开唇齿。
　　左子涵微微喘气，脸颊红润，幸福的她，就算就此死去她也甘愿。
　　上官云月从後抱着她，看着铜镜中低头微红着脸的左子涵说：“涵儿可真是容易脸红，果真还是个半大孩子。”
　　“哪有！”左子涵不满的从铜镜中瞪她一眼，娇羞道：“我已经不算孩子了，早已是月的女人。”


第69章 你把手退出去
　　左子涵羞红着脸，看着埋首在自己脖颈作乱的她，想要制止住那人作乱的脑袋，不想自己的手掌心却被她轻吻、轻舔，酥的她浑身麻痒。
　　“嗯，月……”左子涵不觉间眼神也迷离起来，脸泛红潮，俨然已是情动。
　　“涵儿可真是敏感。”说着话，上官云月手也不老实的伸进她穿好的衣襟中。
　　“小姐！”一声不小的呼喊，惊的上官云月两人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眼含怒意，伤痛，愤恨的如雪。
　　上官云月手还放在左子涵衣襟，握着那盈盈一握的柔软，蹙眉眼里闪过一丝被打扰後的不满。
　　“月，你把手退出去。”左子涵羞红着脸，轻握着上官云月的手腕。
　　“唔！”不想她话一出口，上官云月倒是把手拿了出来，却在退出去前，狠狠揉掐一把她的柔软，那叫一个痛！
　　左子涵不敢伸手揉自己发痛的地方，只能抬头不满看向冲她戏谑笑着的上官云月。
　　这人真的越来越坏了！就喜欢没事欺负、调戏她！左子涵脸上羞恼，可心底却是化不开的甜蜜情深。
　　看着二人调情互动，如雪心痛如刀绞，她紧捏握双手，强压住心底的难受说：“小姐既然醒了，那奴婢就伺候你……”
　　“我已经洗漱完毕。”上官云月冷冷打断她的话说：“你脸色不好，今日还是待在房中休息吧。一会，我叫人给你前去抓药熬制，在让人给你送到房中。”
　　对如雪冷冷完，上官云月才回头，满脸柔情的对左子涵说：“涵儿，我们去前院给爹爹请安。”
　　“好。”左子涵应答，牵着她的手，两人一同离开房中。
　　如雪识趣的让开门，看着回过头深深看自己一眼的左子涵，她眼中透着不甘和愤恨。
　　我跟小姐朝夕相处十多年，难道就比不过，一个入赘不到半年的左子涵？她不信！她一定能得到小姐的关注，一定能！
　　等到左子涵二人，一路牵手来到前院请安时。
　　正好上官邢也才刚刚起榻。
　　三夫人近段时日，可比任何人来的都早，此时她正在房间中，亲自伺候上官邢更衣洗漱。
　　在陆续过来的，先是二夫人，今日她脸色出奇难看。
　　当她看到左子涵时，眼里更透着一股说不明的冷然森寒。
　　四、五夫人也是随後而来。
　　四夫人今日好似身体有些不适，走路样子略有些怪异，她轻挪着步伐，身体少半的重量、是靠在五夫人身上。
　　两人见到上官云月二人，只是漠然看上两眼，就站在她们的对面，开始每日的透明存在。
　　接着府中丫鬟端着清茶进房。
　　上官云月二人上前端茶请安。
　　上官邢冷冷看一眼左子涵那略显苍白的脸，接过她手中茶盏，随手就放到一旁，不满问：“云月说你昨日身体不适，今日身体这就好了？”
　　他现在是越来越不喜左子涵，总觉得太过柔弱，稍稍一点风寒病痛就会被击倒。
　　果然，也就只生就一副好皮囊！若不是云月怀有身孕，他真担心云月会就此守活寡。
　　上官刑完全忘记最开始，他是怎麽教育左子涵床笫之间要节制，云月身体虚弱经不起折腾，想给她找通房丫鬟一事。
　　听到上官邢此话，左子涵不免想到云月对自己做的那事，面颊不由一红，轻声道：“子涵身体已无大碍，多谢爹关怀之情。”
　　“哼！”上官邢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她。
　　三夫人在心中窃笑不已，暗里打量着左子涵那潮红的脸，心中想着要弄清楚些猜疑。
　　她总觉着，上官云月跟左子涵之间好似有什麽事情。
　　是什麽？她暂时不知，就是觉着二人看彼此的眼中，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莫非……她们二人当真日久生情？那可就有得好戏看！自己也不用大费周章去算计她俩。
　　现在只要抓住她们俩把柄，就不怕她们往後，不乖乖就范听自己的话。
　　“云柳了？”房内一瞬的诡异气氛，被上官邢出声打断。
　　二夫人脸色自始至终都很差，听上官邢问起上官云柳，她冷着脸说：“云柳被老爷罚的无法下榻，难道老爷还要让云柳拖着身体来给您请安吗？”
　　这话里透着的气恼，埋怨，上官邢岂能听不出来？
　　他抬眼看看二夫人那冷然脸色，犹记当初，这个女人一直都很委婉贤淑。是从何时起？她的情绪，变的这般极端？
　　上官邢不愿意承认，近段时日，他确有些冷落她。
　　但二夫人就因这样，便失去往昔那些温柔贤淑，果真，女人争风吃醋起来着实可怕。
　　上官邢哪能知道，他的冷漠忽视是一回事。
　　其中还掺杂着上官云柳的因素，以及包括被送到青楼的红嫣事在内。
　　才导致二夫人，如今失去昔年那温柔贤淑、待人和顺的模样。
　　自上官邢吐血病倒那日起，上官府表面上本有的平静安宁，就早已被提前打破。
　　二夫人如今的想法也很简单，她必须要为自己为云柳，争夺一份属於她们的财产。
　　倘若等到上官邢，那日真就一病不起，她们母女在这府中，也恐无立足之地。
　　因着房中氛围凝重，上官云月跟左子涵在上官邢房中没待多久，便告退离去。
　　随之是紧跟离开的四、五夫人。
　　其後再是情绪越发琢磨不定的二夫人。
　　此刻，也唯有正得宠的三夫人还尚留在房中侍奉。
　　二夫人因为云柳的事情，也没闲心再跟三夫人在房中耗着。
　　上官邢对她日渐疏远，终究还是信了红嫣那贱婢的话，以及云柳制造的各种事端，这其中，自也包括三夫人每日枕边风。
　　上官云月带着左子涵没有回自己庭院，而是转道前往护院居住的庭院。
　　带着她走到操练兵器的校场地，找到此时正耍着长枪的李梁。
　　“梁大哥。”一声梁大哥，上官云月虽叫的冷冷清清。
　　但原本还在拿着长枪挥洒汗水的李梁听到後，当即回头含笑看向她，喊道：“小姐。”他停下手，随手把长枪投进兵器架，快步朝她走来。
　　左子涵见到此番场景，心里极为不舒坦。看着李梁挺拔健朗的身材，虽他长相不是俊美白净，却独有一番热血男儿的独特魅力。
　　看着他笑颜朝着云月走来，因耍弄长枪而布满细汗的脸。她心中有一种，自己不该打扰二人的错觉。
　　上官云月见李梁布满细汗的脸，都顾不得擦拭就朝自己走来。她很随意的从袖口掏出一方丝帕递给他说：“梁大哥，擦擦汗水吧。”
　　李梁倒也没觉哪里不对，随口道：“多谢小姐，等会我亲自洗干净在还给小姐。”
　　“不打紧，”上官云月全然没有注意到，左子涵那张黑沉下来的脸，轻笑着对李梁说：“云月今日过来，还是想请梁大哥为我办些小事。”
　　“哈哈！”李梁爽朗笑道：“小姐客套了！我本就是上官府护院，能为小姐办事，自是职责所在。小姐又何须如此客气。”
　　“嗯，”上官云月点头说：“这里有两份药方，还请梁大哥帮我抓些药回来。”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帕递给他。
　　上官云月本是信不过其他人，想着等武教头回来再调查药膳之事。可在昨日眼观李梁为人作风，她觉得这人是可以信赖人选。
　　武叔叔也从在离开前说、把药膳的事情交给其他人调查，暗指的应该就是李梁。
　　她深思熟虑过後，打算赌一把，她相信武叔叔信任的人，自己也可以同样信任。
　　如今她只想尽快处理对她下手之人，也很担心左子涵脑颅内淤血之事，尤其在昨夜那个可怕梦境後，她更加想要加快脚步。
　　只要稳固住上官府的局势，清除府上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她往後便可毫无牵挂带着左子涵隐居。
　　李梁刚刚拭完汗水，很自然的把丝帕放进自己怀中。
　　又见她从怀里掏出另一方丝帕，递到自己眼前。那丝帕中还包裹着东西，他伸手接过，不禁问：“小姐这是……？”
　　“一些药剂残渣，我想让梁大哥到救济药堂、询问里间掌柜。这些药剂里，都含有那些成分，对身体又有那些损害。”
　　“好！”如此大事，李梁又岂敢大意。
　　如今上官府内暗潮涌动，他多少知道一些，武教头临走前，也跟他提过隐晦提过两嘴。
　　他提及最多的便是、让自己好生照护上官云月，不能让她有任何危险，用心为她办好每一件事。
　　“那就有劳梁大哥。”上官云月微微欠身一礼。
　　“小姐快快起来！这可真是折煞我了。”李梁大惊，赶紧伸手搀扶她的双臂，让她站起身来。
　　交代完事情，上官云月这才带着左子涵转身回她们的庭院。
　　这其中，左子涵全程黑着脸，在离开前，眼睛还死死盯看着云月离去的李梁，往他身上使劲射出眼刀子。
　　李梁感受到左子涵的眼刀子，倒是泰然自若的冲她露齿一笑，方才转身回房，换身衣服就准备出府办事。
　　当回到庭院，上官云月一路都没跟左子涵说一句话。
　　她心中始终挂记这事情，她在想左子涵脑颅内淤血要怎麽处理？以及昨夜梦境之事。
　　如今她很怕左子涵有事，也很怕她会离开自己，不知是不是顾念太多，还是别的所致。
　　最近，她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在脑中徘徊，总觉会有坏事发生，这使得她常常心绪不宁，又觉着是自己想太多，导致患得患失才如此。
　　“云月，你这都回房了，还在想着那个梁大哥？可真是好不情深意切！”
　　左子涵紧捏着手坐在桌边，双眸定定瞅着上官云月端着一杯茶在唇边，都过去半晌，也没放下也不喝。
　　上官云月闻言皱眉，看向一脸气恼的左子涵。
　　只那人儿红着眼，眼里透着道不尽的忧伤跟黯然，见自己抬头看她，轻哼一声，就起身走进内室。
　　直到此刻，上官云月方领悟自己好似冷落了左子涵。她忙也起身跟进去，那人儿却是背对着她，坐在榻边肩膀微微耸动，俨然是在低声抽泣。
　　“涵儿，”上官云月见此懊恼不已，她几步上前坐在榻边抱她入怀，柔声说：“是我不好，我不该冷落你的感受。”
　　左子涵靠在她的怀里一手环抱她的腰身，一手死死揪着她胸前衣襟，默然不语。
　　她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对云月的不信任，恨自己没有实力可以护云月周全。
　　“都多大人了，你还这麽爱哭？今日不还说，自己已不是孩子，而是我的女人吗？这会怎又哭上了？”上官云月轻吻她的发顶，话里皆是化不开的宠溺柔情。
　　“那你有把我当做你的女人看待？在我的面前、跟别人旁若无人的相谈甚欢，还递上自己的丝帕给他擦拭汗渍，难道你不知道这会使我不高兴，难受吗？”左子涵在她怀里抬头，不满的看着错愕看着自己的上官云月。
　　“涵儿这是又在吃醋？”上官云月含笑看着她，完全没有要认错的觉悟，这反倒更加惹急了左子涵。
　　看着她笑靥如花，自己却像个傻子一般在这嘤嘤抽泣。左子涵就觉一股无名火从心里蹭的腾升，灼烧遍她的全身。
　　她霍地起身，对她吼道：“上官云月！你就只是觉得我是在吃醋？难道你不认为，你刚刚那般举止有何不妥吗？”说完，愤恨转身离去。
　　她现在不想看到上官云月，一点都不想！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恶！当着自己的面，那般跟一个男子温情脉脉！在她上官云月心中，她左子涵到底算什麽？！她怨，也气！
　　看着愤恨离去的左子涵，上官云月也後知後觉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做的有些过火。
　　可是李梁这个人对自己往後会有很大的用处，难道自己稍是拉拢人心，就这般也错了吗？上官云月心中不解，也有对左子涵的小题大做不满。


第70章 所有的第一次
　　出府为上官云月办事的李梁，今日也许出门尚早。
　　此时救济药堂外排队的人不多，在外排队等候半个时辰左右，李梁终於踏进救济药堂内。
　　因着他不是去询问里间大夫看诊，而是自顾找掌柜配药。
　　这就引得他身後排队之人，不满骂咧一句：“抓药不会找别的药堂去，到在着耽搁我们等待就诊的时辰。”
　　李梁不理会那些骂咧之人，只从怀里掏出药方，拿出那方丝帕，还扣上十锭银子。
　　掌柜的也本有怨念，向他一天到晚抓药没个休息的。
　　这等普通的药方也拿来救济药堂抓药，这不是故意来消遣他？
　　不过，待看到包裹东西的丝帕和那十锭银子後，他就把话深深压肚中。直问：“不知这位公子，有何事请教？”
　　李梁把丝帕推到掌柜手边道：“想请掌柜的鉴定一下，这药剂残渣都有那些成分，对身怀六甲之人可有何害处？”说着又从怀里掏出十锭银子扣在他面前。
　　掌柜看一眼手边二十锭银子後，伸手捧起药剂残渣放到鼻下嗅了嗅，又拿起一些小碎块放到眼前看看在嗅。
　　半盏茶後，他才道：“这些药剂，确实都是安胎药。不过，还掺杂着少许不利孕妇的几种药草在内，也亏得你是拿到我这里鉴定。不是我自夸，这安胎药，你若是到别的药堂，可能察觉不出端倪，因为哪几种草药、跟安胎药的药性成分气味十分相近，若混合着安胎药，每日坚持煎熬给孕妇喝。等到孕妇十月临盆之际，母亲会因内腹受损、导致无力生下死胎，而痛苦死去。”
　　掌柜的一边说着话，手上也没闲着帮他配好两张药方的药。还分别在药包上贴有标示，那帖是伤寒药及滋补药。
　　李梁听的面色阴沉，抓过那方丝帕塞入怀中，又拿起打包好的药，拱手作揖：“多谢掌柜！”说完便转身离去。
　　掌柜看着他离去背影摇摇头，叹息道：“不知是谁这般歹毒，如此伤及人命。”
　　回到上官府，李梁脸色才稍是缓和一些，他紧紧手中药包，才大步朝上官云月庭院而去。
　　此时，上官云月刚跟左子涵用过早膳，二人都兀自坐在一方喝茶，谁也没有说话，还在相互冷战中。
　　一旁满脸病容的如雪，执意要在房中为侍候收拾膳具。
　　在上官云月二人前去请安，如雪便去厨房端来膳食。
　　如往常一般伺候她们，就好似一切都没发生麽过，可细看她低垂的眼眸，会看出她眼里隐忍的怨恨和不甘。
　　等到收拾完碗筷，如雪一声不吭端着东西出去。
　　刚到院门口，她就见着前来找上官云月的李梁，自也是置若罔闻。
　　李梁见到她，忙打招呼：“如雪姑娘。”
　　如雪却是冷着脸，跟他擦肩而过。
　　李梁见如雪寒霜的脸，抬手抓抓脑袋，心中疑惑：“怎麽回事？我哪里得罪过她吗？”後有摇头笑笑：“姑娘家的心思真是太难懂。”他收敛心态，跨步进院。
　　“小姐。”李梁进到院内，就见坐在外厅吟茶的上官云月二人。
　　当即跨步进屋，把抓好的药包放在桌上，方道：“我已经打听清楚，那药，的确是安胎药，不过……”忙又告知她那掌柜说的话。
　　左子涵本还在跟上官云月置气，听到李梁说到那安胎药里面的成分危害，紧张的握住上官云月的手，忧心问：“月！你可有喝过那安胎药药？！”就连抓着她的手都在不住轻颤。
　　上官云月回握住左子涵轻颤的手，柔声道：“别担心，我没有喝过。”
　　她既没怀孕，又喝那安胎药作甚？就是真怀有身孕，要喝安胎药，她也会留个心眼。
　　不是她不信任二夫人，而是她信不过府上其他夫人及她们身边的丫鬟。
　　上官云月自始至终都不愿怀疑二夫人会如此谋害自己，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她也依旧不愿去相信既定的事实。
　　或许这只是其他人暗中陷害二娘也不一定？可她观这几日二娘的态度，以及红嫣突然无故离开上官府这事，又总透着一丝古怪，她又不得不怀疑起二夫人。
　　李梁自也很是担心，他答应过武教头要照护好上官云月，倘若在这事上出现纰漏，他都不知道要怎麽跟武教头交代。
　　好在，在他听到上官云月说没有喝过後，他一直紧悬的心，才安然放回胸腔。
　　见此时，上官云月二人都面色凝重，李梁淡淡开口问：“不知，小姐接下来打算怎麽做？”
　　上官云月沉吟半晌，方道：“此事还需调查清楚。就只能麻烦梁大哥暗访各处药堂，一定要找出、是谁出府买的这些安胎药。”
　　此事涉及太多，上官云月心中自始都透着怀疑，若真是二夫人所为，那知情者，当属红嫣无疑，可如今红嫣已不在府上，她已无从查找。
　　只得将这事暗中压下，不敢惊动上官刑，也怕打草惊蛇，先只能先派李梁暗访查询，看看始作俑者究竟是谁。
　　李梁得闻此言，不解问：“府上不是有出去采办的家仆丫鬟？”
　　“二娘说过要亲自照管我生下腹中胎儿，出去抓药的人，应该都是二娘派遣出去的人，所以我想知道是谁。”上官云月抬眸看向脸色惊诧的李梁。
　　她知李梁心中多有疑惑，她自己又何嚐不是？
　　二夫人在府上所有人的心目中，都是温婉和善平易近人。如今闹出这药膳之事，怎麽不让人心中疑惑且难以置信。
　　李梁正色道：“小姐放心，我会妥善处理。一有消息，就即刻前来告知小姐，那我先行前去调查。”说完，就转身离开。
　　上官云月本想叫住他，跟他说上两句客套话。但一想到身旁坐着的左子涵，最终还是打消念头。
　　等李梁一走，房中顿时又陷入之前的安静。
　　左子涵也早已抽回握在上官云月手中的手，端起茶盏，小抿茶两口放下，也起身离去。
　　上官云月见她起身就走，一句将要脱口而出的：“别走。”
　　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也起身到内室，拿起桌上放着的书本看着。
　　这是一本市井小记，撰写着不少平民爱情的小故事书。
　　而这本书，还是左子涵从书房拿过来给她看的，此前一直都放在书房最上层积灰。
　　上官云月拿着书本，翻看着市井故事，难得静下心放松一下，看的也是津津乐道。
　　心中，难免惋惜那些有情人没有终成眷属，或感怀那些历经沧桑最终两别离的有情人。
　　不知何时进房的如雪，双眸含笑看着专注看着书本的上官云月，她便专注看着她，就算如此这般，她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曾几何时，小姐喜欢一个人静静站着发呆，或是到那处花园抚琴，她都是默默陪在小姐身边，那时她就觉，这天地间只有她跟小姐二人。
　　她羡慕能住进小姐心底的肖成文，那时的她，只是觉得有些难受失落，但还是诚心祝福小姐能跟肖成文能成双成对，她也乐意撮合他们二人。
　　如今小姐跟肖成文彻底断绝关系，住进她心里的人换成左子涵。
　　一开始，她觉得左子涵太过文弱身份低微配不上小姐，还是希望撮合小姐跟肖成文。
　　直到她偶然听到小姐跟左子涵的争论，得知左子涵竟是女儿身份後，她只觉惊诧、侥幸。
　　那丝侥幸，其中夹杂的私心，当时怕也只有她自己心中清楚。
　　再到小姐跟左子涵亲吻被她撞见，她有震惊，不满、不解诸般情绪涌上心头。
　　直到最後，她彻底明悟自己对小姐的心思，她便也心生嫉妒、怨恨以及不甘。
　　为什麽她跟在小姐身边十余年，却比不得一个入赘不到半年的左子涵？
　　她到底哪一点比过左子涵？除却皮囊外，她处处都比左子涵强。
　　可是小姐却从来都没用看左子涵的眼神看过自己，甚至对自己，有的是比以往更冷漠的态度疏离。
　　许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上官云月抬头想换个姿势。眼角余光，好似看到有人站在自己身边，她抬眸正巧见着如雪那有些阴晴不定的脸。
　　“如雪？”她疑惑皱眉。她站在这里多久了？
　　“小姐。”如雪收回目光低头：“奴婢刚刚进来，见小姐在看书，便没有出声打扰。放在外房的药包，奴婢擅自做主，已经拿到厨房熬制中，到现在应该已也快好熬好，奴婢这就过去看看。”
　　“等等！”上官云月叫住她说：“我随你一起过去。”她不想在跟左子涵冷战下去，这样太折磨人。
　　她想借着亲自端药过去跟左子涵示好，自己比她年长，不该跟她闹小孩子脾气，应该理智些。
　　在看过几篇市井故事後，上官云月不想两人像书中一些恋人那般，因为一些小事闹的不愉快，以至於到最後误会越来越大。
　　大到在无法挽回两人的感情，从此两厢诀别，成为彼此心中的一个过客。
　　如雪闻言心里有些难受。
　　难道小姐是害怕自己在左子涵药膳里做手脚不成？看着上官云月率先离去身影，如雪紧捏着双手，眼里透出无尽哀怨。
　　上官云月倒不介意如雪有没有跟来，她到的厨房，见有两个熬制药炉，都在向外鼓着白泡沫，看来是都快煎好。
　　见此，她拿起一旁的抹布，伸手就要去揭开两个盖子。
　　如雪进门，就见上官云月正捏着抹布去揭药罐盖，忙几步上前跑过去，抓住她的手说：“小姐，还是奴婢来吧，会烫手的！”
　　上官云月倒没坚持，不着痕迹的抽回手道：“那你自己小心些，别烫着手。”
　　就这麽一句在平常不过的话，如雪听在心里都倍感欢喜，她点头道：“奴婢会……啊！……嘶！～”随着壶盖掉落在地摔碎，如雪的手腕烫的深红，很快就起了大片水包。
　　“给我看看！”就在如雪烫到手，上官云月一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一看，眉头紧皱，赶紧抓着她到水缸前把她的手塞进水缸中。
　　饶是在痛，看着小姐关心急切的神色，如雪心里也是暖意腾升。
　　自己在小姐心底，到底还是有些位置的，至少自己被烫伤，小姐她会关心自己。
　　半晌，上官云月才对如雪道：“你先回去歇着，你房中应该还有烫伤跌打药膏吧？”
　　“有的。”如雪伸手还想帮忙，却被上官云月制止：“你回去，这里我来就好。你告诉我，哪一个药壶里熬制的是子涵的药？”
　　“第二个。”
　　“嗯，”第一个已经揭开药罐盖，第二个都隐隐闻到焦糊味儿。
　　上官云月抓起一块抹布打湿，赶紧揭开药罐盖又端下炉火，又是找碗盛药。
　　本是湿润的抹布一番折腾下来早已干涸，可上官云月硬是忍着灼烧的痛意，坚持把药壶的药倒进碗里，而她自己的手掌早已烫到深红。
　　看着小姐这般不顾灼伤为左子涵盛药，如雪心里不住一阵阵酸楚，她不顾自己手腕烫伤，提壶倒药，端着那碗滚烫的药，就先行离开厨房。
　　等做完一切，上官云月抬袖一抹额上细汗，才想起，还有如雪的药在炉火上。
　　她这一抬眼，哪还见到药罐，便知已被如雪自己端走，她也就不再耽搁，用木盘端着左子涵的药离开厨房。
　　想她长这般大，所有的第一次，都是为左子涵而做。洗澡，熬药，还有女子之间的事情。
　　上官云月想起这些不禁莞尔一笑，看来左子涵当真是她命里的劫，可她却甘之如饴为她做这些。
　　书房中，左子涵收整心绪，强迫自己看书，她想在这几个月里熟读诗经文学，可是现在却怎麽也无法静下心。
　　她好想云月，想有她陪在自己身边，想着她此刻在干嘛？自己要不要先找她和好？毕竟她们暂时能相守的时间已经不多。
　　“左子涵，你已是有妇之妇，就该成熟一些，不是说要照顾，保护月的吗？怎能还跟月置气？该打！”自语说着，也伸手打着自己的巴掌。
　　她无法在跟云月冷战下去，她要过去找她，要跟她和好！不然自己永远都无法静下心好好用功。
　　当她刚起身朝外走，外面上官云月也端着木盘进到她的书房。
　　“月！”看到上官云月布满细汗的脸，又见她怀里端着的药，心里的感动无以复加。忙接过她手里木盘，哽咽道：“你怎亲自在熬药？有没有伤着哪里？快给我看看！”
　　左子涵急匆匆把木盘放在房间桌上，两步上前抓住上官云月背在身後的双手一看，那种红肿的手掌上，还有着滚烫的热度。
　　“你怎这般……这般不小心？”左子涵热泪盈眶，是感动也是心疼。
　　“不打紧的，一会上点药就好。”见左子涵又哭红眼，上官云月忙抬手给她拭泪，柔声问：“涵儿，原谅我可好？往後我一定同他人保持距离，不再做一些让人遐想的错事。”
　　左子涵不自禁的抱住她，靠在她怀里道：“我原谅你，月，都怪我太任性，不该乱吃醋，不该不信任月对我的心，以後都不会再有。”
　　“嗯，我也不会。涵儿我们一定能长相厮守的对不对？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上官云月紧紧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後脑，满脸的宠溺之情。
　　“是，我们会长相厮守的，我也不会……不会离开月。”说完，左子涵从她怀里抬头，闭上眼吻上她的朱唇。


第71章 我只想属於你
　　等李梁一番安胎要事暗查下来，都已是半个月过去，可他始终一无所获，这多少让他有些备受打击。
　　这事，在上官云月看来倒也不急，只吩咐他慢慢处理。
　　她始终相信真凶一定会查出来，到时候自己该如何处理，却让她有些犯难。
　　而上官云柳，自半月前，从上官云月庭院离开回院後，就不再出府胡闹。
　　没有她的胡闹，再加上府上风平浪静的祥和，使得上官邢的身体，也在日渐好转。
　　为由二夫人的情绪，终日的越发难以捉摸。
　　她整日里，除却固定时辰去看上官邢以外，大部分时间，都是把自己关在庭院里，偶尔也会去看看上官云柳。
　　三夫人则每日尽心尽责的在上官邢身边伺候打点，她的一双女儿，也时常出现在上官邢眼前。
　　两小女不吵不闹，只乖乖静站一处守着，等到上官邢忙别的事情时，才会让她们自个去找甜儿玩耍。
　　最近甜儿，也是背着三夫人，整日在暗中各种捣腾，偶尔也出府一两趟，也不知到底在忙活啥事。
　　晴儿每日都在懊恼自己没有看管好小姐，害她被罚，又见小姐整日闷在房中不出去，心中更是焦灼，便想着找上官云月帮忙劝导。
　　上官云月倒是很乐意去看看上官云柳，只不过左子涵有些不情愿，只要她去看上官云柳，她就待书房看书。
　　上官云柳本就恼恨上官云月能得姐夫所爱，见到她来探望自己，她每次都是各种借口不见她。
　　不过这半个月里，最愁的莫过於五夫人，她见四夫人有孕，上官邢又迟迟不来，就怕东窗事发，怕被四夫人拉下水。
　　也焦虑着上官云月肚中孩子日渐成型。
　　也不知当初大夫说的药量到底够不够？临产时，上官云月会不会真的一屍两命？
　　四夫人摸着不到两月的肚子，心中想着五夫人对她说的那些话，渐渐开始产生迷惘和不安。
　　当年她跟五夫人同是青楼名妓，後被上官邢看中，且花重金赎身做他两房妾室，可是始终不得宠。
　　那时五夫人说：“只要她们有谁能给上官邢生下一儿半女，她们都可以有法子得到上官府的钱财，若是一胎生下个男孩！那她们就是母凭子贵！将来也会是前途无量，衣食无忧。”
　　“真的能母凭子贵，衣食无忧吗？”四夫人看着自己的肚子，心里有些难受。
　　她不知道自己这般到底是对还是错？可是自己若没五夫人关切照拂，她又何来今日这般生活？
　　是自己欠她的，就该还她才对。可是为何心里会难受？会介意她眼里只有钱财算计，却没有过自己？
　　四夫人不禁摇头苦笑：“真是日子太过枯燥，想得就越发无聊。”心里对五夫人的怨念，迁怒、时常恨不得毁之而後快。
　　“你站在门口作甚？这是你该进的地方吗？”五夫人的声音在外响起。
　　四夫人不用起身出去看都知道，是那个自己当初勾搭的护院，又站在庭院门外，等着自己见他一面。
　　自从知道自己怀有身孕，四夫人就开始刻意回避，她把怀孕一事告知五夫人後，只要那人出现，五夫人都会出声嗬斥：“你若在这般不晓礼数，信不信我告诉老爷？”
　　那护院也冷笑道：“那我也不介意，把我跟四夫人的事告知老爷。”
　　“哼！”五夫人冷笑一声说：“好啊！大不了，我跟她在混迹青楼，你怕是连命都要送在这里！你要知道，上官邢可不是什麽大善人，我不介意你去告发你自己。”说完进院，进到房中，就把房门重重关上。
　　五夫人脸带怒容道：“你可真是找了条锺情狗！”
　　四夫人闻言苦笑：“不是你让我做的吗？如今却还怪我？”
　　“那就是怪我咯？”五夫人不满。她这麽做，不全都是考虑她们的将来做打算！
　　四夫人低头道：“怪我。怎麽能怪你了？是我的错。”
　　听到她这话，再看她那一脸楚楚模样，五夫人面色就更差，她走到四夫人身边说：“你这话是嘴上说怪自己，心里是记恨我到死吧？”
　　四夫人抬头看她说：“我不从怪你，没有你，就没有我的现在。”她说的诚恳，两人四目相对时。
　　五夫人有些尴尬的别开眼说：“我不喜欢听你总说这句话！当年在青楼，我们二人是互相扶持，不要总说，都是我才有你的今天。”
　　“嗯，那我以後不说便是。”四夫人点头应答。
　　她突的上前抱住五夫人，在她耳边轻语道：“今夜待在我房中可好？我们已经……已经很久……没有没有一起睡过。”
　　五夫人闻言浑身一僵。
　　她们以前空虚时，有过相互慰藉，自四夫人跟护院开始有染，她便没有想过在碰她。
　　察觉到五夫人僵直的身体，四夫人半晌不语，她心里划过一丝痛意。不深，但却让她无法释怀，她嘲笑问：“怎麽？你是嫌我脏了？以前怎麽就……唔……”
　　话没说完，她的唇便被五夫人吻住，两人胶着一番。
　　五夫人把她压倒在榻上，冷冷看着她说：“我何时说过嫌弃你的话。”
　　看着身上压着的人儿，四夫人眼泛泪光，嘴角挂起一抹温柔浅笑：“是没说过，那今晚可不可以，让我从内到外都只有你的气息？以後，我在不想同任何人有染，我只想属於你。”
　　最後一句话，狠狠撞进五夫人的心底。
　　我只想属於你。她目光沉寂的看着四夫人问：“那心，也会只属於我吗？”
　　四夫人温柔笑道：“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它就是属於你的吧。”
　　等她话落，五夫人便低头吻向她，没有什麽回答，会比这个来的更好。
　　五夫人双眼湿润，心里亦泛起丝丝痛楚，以前想不明白四夫人的举止，如今却已明了，可惜她明白的太晚。
　　很快房中响起略显压抑的轻吟之声。
　　护院站在庭院外，眼睛死死盯着房门，好似想要把紧闭的房门盯穿，因为里面响着不合时宜的声音，两个女子……怎麽可能！
　　恼羞，耻辱，愤恨、充斥着他的脑子，他差点就克制不住上前把门扉踹开，把那对在行苟且之事的女女大卸八块，一泄他暴涨的情绪。
　　可是想到四夫人那勾人柔媚的身体，他又深深克制住冲进去的念头。
　　那个女人在自己身*，总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直到完事，她都还是干爽一身，从来都不会主动迎合他，也从来都是假意轻吟两声，一点起伏情绪都无。
　　今日听着她刻意压制的轻吟之声，分明是十分享受和快乐，跟自己做就是痛苦和挺屍！
　　“下一次！一定要你发出今日这般愉悦声音！”
　　护院紧握双拳离开，在站下去，他真怕自己冲进去杀人。
　　此时，上官云柳的院落内
　　晴儿轻敲着她的房门喊：“小姐，大小姐今日又来看你了，你就开门见见大小姐吧。”
　　“不见！”上官云柳不知把什麽东西砸到门上，大吼道：“晴儿你若再来吵我！等下砸的就是你的脑袋！”
　　晴儿双眼通红的看向身後站着的上官云月眼神哀求。
　　她只知半个月前，小姐带着大夫去给姑爷看病，随後就如同行动行屍走肉般走回院落。
　　在此後的半个月里，她都是闭门不出，饭菜都是自己送到门口放着，也不见她动过几筷子。
　　就是老爷和二夫人亲自来看看望她，她也是闭门不开，只嚷嚷：“你们再来烦我！跟我说教！我立刻就吊死在梁上！”
　　上官邢听罢，那时气的脸都黑成锅底，随後就让晴儿叫来家仆，强行打开她的房门。
　　可哪知，房门一打开，入眼就见上官云柳左手反握着剪刀，低着喉头吼：“你们若在进来！我立时就死给你们看！”
　　“混账！还不把剪刀放下！”上官邢也是吓得大惊失色。
　　二夫人更是吓得脚下踉跄，忙喊：“柳儿，听你爹爹的话，把剪刀放下，有什麽话好好说，有什麽要求，只要我们能做到，就一定答应你。”
　　上官云柳直接吼道：“我只要嫁给姐夫！你们答不答应？！”
　　“混账东西！孽女！你是真要气死我吗？！咳咳……”上官邢气的连声咳嗽。
　　一旁的三夫人赶紧上前拍抚他的後背顺气：“老爷，你别气，我想云柳还年幼，不懂事，过些时候就会想开的。你呀，还是不要在顾着发脾气，气坏自己的身体可不好，也别逼得云柳可真做出什麽傻事来。到时候，老爷和我们可就都悔之晚矣！”三夫人低着头给上官邢顺气。
　　她嘴角上扬，眼里满是看好戏的精光，这盆水还不够浑，她的找时间搅搅才行。
　　若真没了上官云柳跟上官云月两个碍事主在。
　　这往後，上官府的一切家资，还不都是她母女三人的囊中物？想想她就忍不住想要大笑出声。
　　二夫人见女儿如此赴死态度，又因爱女心切，也对着上官邢怒吼：“老爷莫不是嫌弃柳儿碍事？想着现在就趁机逼死她不成？！”
　　上官邢一听顿时火大，他咆哮道：“你这说的何话？！柳儿是我的女儿，我怎会想要逼死她！”
　　二夫人冷笑：“上官邢，有些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难道你所做的还不够明显？还不够确定吗？！”
　　第一次，二夫人失控指责上官邢。心中恼恨他对上官云月的过度偏爱，对云柳除却指责就是打罚。
　　看着此时全然不复当初那温柔贤淑的二夫人，上官邢只觉陌生，他淡淡对三夫人说：“回吧。”离开前，他满目苍夷的摇头，看一眼对他颇为仇视的上官云柳，哀叹一声转身。
　　上官邢一走，上官云柳直接对她母亲下逐客令：“娘，我乏了，想要好好休息一会。”说完在二夫人要开口询问时关上房门。
　　……
　　这已经是上官云月第十次吃闭门羹，她轻轻敲门唤道：“云柳，开门我们谈谈好吗？”
　　“我跟你没话好谈！上官云月你滚出我的院落！我不想看到你！也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上官云月暗叹一声，面色郁郁。自子涵入赘上官府开始，她跟云柳的关系日渐变差。
　　这到底是谁的错？是我？还是云柳？亦或是该怪罪子涵？上官云月不禁心中苦笑。
　　“大小姐……”晴儿欲言又止的看着上官云月。
　　她不知小姐怎麽会对大小姐态度如此恶劣？以前不是最喜欢黏着大小姐吗？今时今日的小姐到底怎麽了？或许她是知道的，一切都是因为姑爷吧。
　　可是姑爷他……晴儿蹙眉。
　　“你好生伺候着云柳。”说完，上官云月便转身离开。
　　晴儿隐约觉得上官府内，不再似往昔看起来的那般平静。
　　至少内里，已经开始慢慢变化，是好，是坏，就不得而知。
　　不出所料，上官云月回院後，左子涵没在房中等着她，如雪照常在院中忙着修剪花草。
　　从半月前那次，上官云月要她修剪花草後。
　　如雪等忙完手头该做的事，就时常在院落里精心打理花草。
　　对自己也不似以往那般亲近随意，到多了些刻意表现出的恭顺，及稍许冷漠态度。
　　“小姐，姑爷在书房待着。”
　　正修剪花草的如雪，见到上官云月回来，便冷冷告知她左子涵的去向。
　　看着如此态度的如雪，上官云月真不知是好是坏，总觉着有些不适应，又有些……说不上来的一种怪异感。
　　“嗯。”上官云月点头，不再去纠结如雪的态度，直接朝书房而去。
　　自左子涵身体恢复好，她便时常待在书房刻苦研读四书五经。
　　若是上官云月问她为何这般用功？
　　左子涵却只说：“月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而我只是个粗懂文学的粗人，怎麽都是不及月的一丁点。我就想着多读些书籍，才能学到些东西，那样我们也好吟诗作对。以後我们在踏足外界，我也可以学文人骚客那般，随手捻来几句诗句不是？只有这般，我才觉得自己有一项是配得上月你的。”
　　“你啊！就你想的多。”上官云月每每听到左子涵对她羞红着脸低语诉说，都会情不自禁抱她入怀，送上自己的朱唇与她缠绵。
　　就比喻此刻当上官云月进到书房，就见左子涵正闭眼默读书文。
　　半晌後，又提笔在白纸上默写，上官云月就一直站在她身後，静静注视她忙前忙後。
　　她这一番用功下来，不觉已到午膳时辰。


第72章 今晚便任你处置
　　“涵儿。”最终上官云月还是出声唤醒犹自默读的左子涵。
　　因站的太久，她都觉自己两腿有些不适。
　　“月！”听到上官云月的声音，左子涵才恍然放下手中书本。
　　一转身，就扑进她怀中靠着，还特意低下头，蹭蹭上官云月垫着东西的肚子问：“你何时来的？”
　　上官云月抚摸着她的脑袋柔声道：“刚刚才过来。我在云柳房中，陪她聊了好些小时候的事，不觉间就已到午後。刚回到庭院，如雪就说；你一直把自己闷在书房内，我便过来看看你。”
　　“都已经午後了吗？时间过的可真快。”左子涵在她腹间呢喃着。
　　“是啊，都已经午後了。我若不来看你，你怕是都不知疲倦。”
　　上官云月语带调笑问：“就算是为将来配的上我，可你也不该这般、不眠不休折腾自己才是，若是损伤身体可怎办？”
　　“我就是怕自己若在不努力些，往後就不能为月做更多事。也怕将来，还得处处受月保护，到的那时我才叫伤身，也伤心。只要是为月所做一切事宜，就算此刻让我立即死去，我也甘之如饴。”左子涵从她腹间抬头，眼神灼灼的看着她。
　　上官云月听到她要为自己死的字眼，脸色陡变严肃，她道：“好好的说死作甚？你要记住，你的命，只能由我终结。因为你从里到外都是我的，少一根汗毛都不行。”
　　“噗！”左子涵痴笑，心道：月可真是霸道……
　　不过她喜欢月这般待她，喜欢到身体中所有血液，都只为她沸腾欢呼。
　　“笑甚？”上官云月冷眼看她。
　　左子涵甜甜笑道：“笑自己越来越离不开月，越来越爱你，这种感觉真好。”
　　“是吗？”
　　“嗯，是的！我感觉到月对我的爱，真的很深很深。我对月的爱也是深入骨髓，若是离之，便会枯竭。”月不想她说死字，那她就换一种词句形容。
　　“油嘴滑舌，近段时日，果真是学会不少不该学的字句。”上官云月抱紧她，嘴角上扬，眼里满是宠溺笑意。
　　此刻的美好，彼此都希望停留永世。
　　只可惜世事无常，总有些事，有些人，会打破这份美好，而短暂易逝的时光。
　　就比如，即将登门拜访的左府一家三口。
　　用罢午膳，左子涵狠心放弃、能跟上官云月腻歪在床榻午休的片刻时辰，自个又待去书房看书。
　　上官云月倒也没有多问，自个和衣躺在榻上小憩。
　　她这刚躺下不到半个时辰，前院丫鬟就奉上官邢的指示，前来通告她说：“左府的老爷、夫人上门探亲。老爷让小姐跟姑爷一道过去前院招呼。”
　　上官云月听後，兀自蹙眉起榻：“知道了。”她也只能放弃午休，到前院招呼。
　　丫鬟在外应是离去。
　　如雪一直在外候着，见到前院丫鬟前来通知，她默然应允她打搅上官云月午休。
　　若是放在以往，她会强势让丫鬟先等等，因为上官云月睡够一个时辰後，就会自动苏醒。
　　此刻，如雪听到内室上官云月起榻之声，她推门而入问：“小姐，要奴婢去书房通知姑爷吗？”
　　上官云月着手整理着自己躺的有些褶皱的衣裙，头也没回道：“不用。”
　　如雪听罢应是，也不再多言。只上前为她打理乌黑长发，重新给她挽好发髻。
　　“好了，你先去前院伺候着，我随後跟子涵过去。”上官云月起身吩咐。
　　“是”如雪点头应下。
　　书房内，左子涵正背身站在窗前，书本背放身後，闭目在心中默读诗文，就连上官云月进房，已走至她身前，她也浑然未知。
　　“涵儿。”见她如此用功，上官云月不知该作何感想。
　　她有些不信左子涵那套说辞，可又想不出别的。
　　也就只能在心中祈祷，左子涵可莫要负她。不然……她不愿多想其他，甩出脑中不好想法，面带柔情笑意看着她。
　　“月，你睡醒了。”见到上官云月过来，左子涵高兴不已，她忙放下怀中书本，上前迎向她的怀抱。
　　上官云月顺势抱住她，轻嗅她的脖颈说：“你爹还有左夫人前来府上做客，爹爹叫我们前去招呼。”
　　她犹记左子涵说过左夫人不是她的生母，当时，还为这事，跟她大吵过一番。
　　如今她也就只唤做左夫人，不再惹左子涵心中不快。
　　听到左府来人，左子涵脸色微变，她勉强笑道：“那我们就去前院看看。”
　　左子涵心中隐隐透着些不安，这种情绪，她也不知从何而来。
　　总觉着心中不舒适的紧，在随着上官云月一路前往前院路上，左子涵脸上的凝重之色，一点没有改观，反而越发沉重起来。
　　上官云月见状忙问：“涵儿可是身体有那不适？若不你便还是回房歇着，我自行前去就好。”
　　左子涵摇头，略显牵强的笑道：“无碍的，可能是看书太久有些乏累，但并无大碍。”
　　“当真？”
　　“千真万确。好啦！月，我们还是快些到前院去吧！快莫在耽搁多说，一会，爹爹怕是要苛责我们前去太慢。”话落，左子涵心思一转，她踏前两步，回眸对上官云月甜甜一笑问：“月来追我可好？若是追到我，我今晚便任你处置如何？”她只想缓解一下气氛，不想让上官云月为她过分忧心。
　　上官云月闻言却当成真，她双眼一亮，戏谑问：“涵儿，这话可算数？”
　　在这半月内，她们二人没在行过鱼水之欢。
　　究其缘由，都是因着左子涵身体不适，上官云月也怕在伤着她，每到关键时刻都是点到即止。
　　自俩人共赴云雨後，左子涵对她却也不从做到最後，到喜欢在她身上留下满身殷红印记。
　　说着；月你只是我的，这种傻气话。
　　上官云月问过左子涵，为何不完全要了自己？
　　而左子涵总说：“我想在等些时候，等我可以对月完全负责後，就会收下月这个魅惑苍生的妖孽！”
　　为此，上官云月每每都气到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在後，她又被左子涵不知从哪里学的怪招折服，虽她对自己不从做到最後。
　　倒也用她的唇舌……让自己到达巅峰。那种时候，上官云月是既快意，又觉羞愧难持。
　　“当然……”左子涵憋住笑慢慢後退，其後抬腿便跑。
　　还不忘回头冲她咯咯笑道：“不当真！咯咯咯……”一串银铃笑声传入上官云月耳中，那笑的灿烂的人儿早踏步跑远。
　　见着左子涵那灿然笑容，上官云月有一瞬失神，後才嗔道：“涵儿可当真坏透了！”
　　“我可比不得月。”左子涵转头回嘴。
　　两人嬉闹着眼见就要到会客厅，左子涵二人忙也收住嬉闹神情。
　　左子涵在原地停住步伐，满眼柔情的看着上官云月慢慢靠近自己。
　　然後在被她温柔的禁锢怀中，耳边同时想起她轻柔话语：“涵儿可是自愿服输，甘心领罚？”
　　左子涵稍是推开她，柔笑道：“月若还待胡闹，我们当真就要被爹爹训斥一番，还是快点过去吧。”
　　“那进去之前，涵儿是不是要给我个保证？”上官云月禁锢着她，笑的宠溺。
　　左子涵闻言脸颊微红，到底还是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才狠心推开她，先一步走在前面。
　　上官云月始终含笑走在她身後半步，只是到的客厅外，才收敛笑意装的一本正经进去。
　　可两人不知，她们刚刚的一举一动，都被一人看在眼里，那人面沉如水，眼露寒光，透着恨意和怨毒。
　　“左子涵！上官云月！你们很好！很好！”左天翔折断一旁刚刚栽植不久的小树枝桠。
　　好似那根被他踩在脚下的枝桠，就是上官云月二人，他恨不得就此碾碎她们！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体会什麽是失去的痛！让你们嚐嚐我失去做为男人的痛苦！让你们深刻体会到，什麽叫生不如死！
　　半个月前，唯一留在府上，照顾她的晚霞，在那日照顾他不当後，就不知所踪。
　　左天翔清楚，因是她对自己不管不顾，已被母亲叫左俊处理。
　　至於晚霞被怎麽处理，他就不甚清楚。不过那贱人！对他落井下石，就算被千万人所轮！都不足以泄他心中愤怒！
　　事回半月前，晚霞在察觉夫人对自己不善後，就想着收拾东西逃走，可惜她还是被左俊所截。
　　其後遭遇便是……她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暗房中，每日都要被迫接受被送进暗房中，浑身恶臭熏天的乞丐实施惨无人道的暴行。
　　一直到最後，晚霞终是不堪受辱，咬舌自尽，就是她身死，左夫人都不曾放过她。
　　今日，左天翔随父母刚已到上官府，他就只是象征性在会客厅陪坐一会。
　　其後，左天翔随意找个借口借机离开，开始在上官府内四处走动，为着就是想找到上官云柳居住庭院，好对她实行下一轮敲诈。
　　可他没成想到，自己竟会意外见到子涵那如沐清风的笑颜。
　　以及她身後，同样淡然浅笑的上官云月嬉闹着抱在一起，两人那般浓情蜜意的画面。
　　对！确实是浓情蜜意，两个女子竟然会让他产生这般词句。
　　这是何等的讽刺！讽刺他失去作为男人该有的东西！讽刺他，一开始本想着，让那两个女人都承欢自己身下。
　　而今日所见，却是她们二人看着彼此时，眼中不觉流露出的浓情蜜意！甚至那蜻蜓点水的一吻！是何等的美艳！又是何等的刺眼紮心！
　　左天翔脑内轰鸣，此前左子涵对他说她有喜欢的人时，在他隐约知道是上官云月後。
　　他一直觉着，那只不过是左子涵的一厢情愿。
　　如今看来，俩人当真是两情相悦！他怎麽都想不到，原来上官府的大小姐，竟有如此对食风气。
　　左天翔阴郁的看着二人进到客厅的背影，嘴角挂着阴沉笑意。
　　往後，他不但要得到俩人的身体！更要让她们彼此反目成仇！等着吧，左子涵！上官云月！这都是你们欠我的！我定要毁掉你们！
　　同样看到两人亲密嬉闹的，还有站在不远处、默然转身离开的如雪。
　　她只是被老爷吩咐去看看小姐二人、为何迟迟还不见前来会客厅，不想刚踏出会客厅不远，就见到那二人正旁若无人的亲昵。
　　如雪心底莫名划过一股恼恨之意，对上官云月的恼，对左子涵的恨。
　　“老爷，小姐跟姑爷已经来了。”如雪回到会客厅，告知在跟左贤闲话家常的上官邢。
　　二夫人端茶饮水，三夫人热情实意的跟左夫人闲谈，两人眼中全无笑意。
　　向来陪衬的四、五夫人坐在下首默然不语，当着透明人。
　　五夫人前几日不顾四夫人的意愿，硬是引诱上官邢到的四夫人的庭院，为二人制造机会，如愿的让两人同榻行过鱼水之欢。
　　在这事发生後，四夫人就一直跟她闹着别扭，确切的说是冷战中。
　　如今不管五夫人如何诉说好话、缘由都已於事无补。
　　谁让五夫人前脚跟她行过事，穿上衣服，又回归以往模样，她说过自己不愿在跟其他人行事。
　　谁知五夫人不顾自己意愿，也不问自己意见，竟强行把上官邢弄到自己的庭院办事。
　　那一晚，四夫人只体会到从心到身，那彻骨的痛和寒意。
　　面对四夫人如同挺屍的态度，上官邢本是兴致勃勃，到最後也是草草了事。
　　他这两房妾室，自己已是很久都没顾及上。
　　可她们二人，在榻上功夫可也算是一绝，上官刑好不容易身体好些，有兴致想要临幸她们，结果却是这般！可真是晦气！
　　一开始，他本想去五夫人房中，可是五夫人说身体不适，近段时日正犯癸水，就把他引到四夫人房中，结果四夫人如同挺屍，那还不如不做。
　　往後，这两房妾室，他也不想在管！
　　有他上官邢一日，便有她们二人一日苟活！谁叫当初自己花银子买回来消遣，现在也只能是摆在家里养着。
　　听到左子涵二人到来，左贤眼中神色隐晦。


第73章 可真是扫兴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们这一趟过来，找的不过左子涵及冤大头上官云柳。
　　心中想着；只要挟制住她们二人，就不怕没有白花花的银子进账！
　　左贤对左子涵以往少许的父女情分，都在莲儿斩断他的子孙福後，就彻底消弭殆尽。
　　他左府既已无後，那他上官府，也别想好过！总归，到死都要拉上个垫背的。
　　“爹，”左子涵进的会客厅，先行跟上官邢行礼，随後才一次是二夫人几人，之後才是跟左贤一礼。
　　她可是诚心一礼，为的只是望左贤日後多多照护母亲，只待她功成身就，便接出母亲一享天伦。
　　左贤冷冷看她一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态度冷淡，在座所有人可都看的清楚分明。
　　左子涵心中有些不解其意，但还是朝着左夫人微微施礼，淡然一声：“娘。”
　　左夫人到显得热切不少，忙笑道：“涵儿不必多礼。你爹今日来上官府时，因着府中丫鬟莲儿不晓事，损坏了他人生中的绝世珍宝！这会儿还闹着气儿，对你态度固然就冷淡些，你可莫往心里去。”
　　左夫人虽是笑着说话，眼中却全无笑意，透着一股森冷，好似毒蛇一般盯着左子涵。
　　左子涵得闻此言，顾不得厅上多人在场，白着脸看向左贤，惊声问：“老……爹！她可……可……”
　　“子涵！”上官邢一声沉冷的呼喊。才唤回左子涵有些失去形态的仪容。
　　想他堂堂上官府姑爷，在外人面前，表露出一副受到万般惊吓的神态，身体微颤，面色苍白，好似如临大敌般怯场！
　　他就不明白，怎的亲家母提到左府丫鬟莲儿，他便这般模样？好生怪哉！也让他越发不喜左子涵及悔恨当初。
　　他们上官府是何等高贵，岂能在外人面前失了仪态颜面？何况他可是上官府姑爷！就更不该做出此等举止！若不是碍於左贤二人，他当场就要暴喝出声。
　　上官云月也是微微蹙眉，子涵这是怎了？
　　她隐约察觉到那个莲儿，只怕就是子涵生母，想来以往二人争执，自己都不愿听她多言……
　　“子涵失礼了。”左子涵忙整顿仪容，站到上官云月身旁，神情忧郁眼眶湿热。
　　上官云月暗中捏了捏她的手，冲她淡淡一笑。
　　左子涵看着她，很想此刻抛却所有抱着她失声痛哭。
　　其後，自又是一番絮叨家长里短。
　　左贤一家三口，装似盛情难却的再三推辞留住上官府。
　　三人入住厢房，依旧被安排住在、当日上官云月得喜住的那座庭院。
　　当夜，左贤随着上官邢秉烛夜谈，相谈甚欢。
　　左夫人被三夫人相邀去房中、聊些妇人之间喜爱的珠宝首饰，和一些趣闻八卦之类的话题。
　　左子涵的爹娘上门拜访，上官邢本想着叫上官云柳一起前来见见。奈何，想到半月前的那场闹剧，他到底还是没有吭声。
　　倒是晴儿听到府上丫鬟多嘴说起左府来访一事，赶紧跑去告知上官云柳。
　　想着小姐既然对姑爷那般喜欢，对她的爹娘上门拜访，应该会是想要去见见的，这样小姐便会出得庭院。
　　晴儿为能让她小姐出门，可也是绞尽脑汁，想尽办法。
　　果不其然，上官云柳在听到左府上门拜访後，当即打开房门，冷声问：“你说左府的人上门拜访？”
　　“是的！小姐。”见到小姐终於肯露面，晴儿红着眼笑着。
　　“来的正好！我还等着找他算账！”上官云柳狠声说着。
　　晴儿完全不明所以，只能看着小姐大步流星的离开庭院。
　　她赶紧追上去问：“小姐，这都掌灯了，你这……你这般过去不好吧？”
　　“有何不好？！”上官云柳怒瞪她道：“这是上官府！我看谁敢多嘴多舌！让我知道，我非割下她的舌头！缝上他的嘴！”说完，不再理会一旁急红眼的晴儿大步离去。
　　上官云柳这会可是恨透左府上下的任何人，尤其最痛恨左天翔。
　　竟然编造谎言骗她！骗的她团团转不说，害她像个傻子般自欺欺人！还白白被他套走上官府，那麽多的钱财！若是被爹爹晓得，她非被打断一双腿不可！
　　时辰回溯到晚膳前。
　　且说左子涵在会客厅失态後，这之後，她就一直一蹶不振，连用晚膳也是寥寥几口便说饱了，起身躬身作揖，对上官邢几人表示歉意，便离席回房。
　　上官云月放心不下也放下碗筷，跟上官邢说道一声，又朝左贤夫妇说明一声匆匆追上。
　　本是伺候着用膳的如雪也跟着离开，席间伺候的丫鬟多着，少她一个不少，多她一个不多。
　　甜儿见状，也想着离席而去，因着她还想问问那该死的家丁，有没有帮她打听到，肖成文何时出府的消息。
　　她想跟肖成文来个“意外邂逅，然後水到渠成。
　　甜儿之前出府过两次，却都因着时辰错开，或是消息有误，便都跟肖成文擦肩而过，她当时真恨得杀人泄愤。
　　可是经过她几番不懈努力打听，终於得知一个消息。
　　那就是别人都说肖成文是个风流才子，且他偶尔到茶楼请上一些贵族公子，吟诗作对洽谈半日，後回府做他的好姑爷。
　　至於更细节的消息，她就打听不到了，只是晓得，肖成文很喜欢待在离上官府最近的一家茶楼、吟诗作对听曲儿。
　　且准是一坐就是半日光景，就连风雨都无法阻碍他前去茶楼。
　　听茶楼小二说；他这般已有半年光景都不曾缺席。
　　後来不知怎的，本是日日前去坐上半日的肖成文，後来渐渐变的少去。
　　这作息，好像就是前不久才如此，现在他每次出府到茶楼坐坐，也都是半月一次。
　　三夫人见甜儿心不在焉，轻咳一声，眼神询问：“你有何事？”
　　最近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好似时常不见她的身影。她若不是忙着在上官邢眼皮下献殷勤，她真有好好管制管制这臭丫头。
　　甜儿见着主子眼神不对，赶紧低头好好做事。
　　她还是先把这里伺候好再说，等会再去问问那家丁不迟。毕竟拿她那麽多好处，不帮她把事情办好，她一定要他好看！
　　外头，如雪疾步追上上官云月，在她身後唤道：“小姐。”
　　上官云月转身看向她问：“何事？”她眉头微蹙，不知如雪此时叫住她有何事？
　　见上官云月蹙眉脸色略显不耐，如雪知她急着去找左子涵，她也不拖遝时辰，面色沉静的问道：“小姐不久前从说，要老爷收奴婢做义女，这话可还能当真？”
　　提到此事，上官云月面色有些尴尬，她倒真是忘了这茬。
　　爹爹说过十日後收如雪做义女，可是如今半月时间过去，爹爹好似全然没有这个打算。
　　她又因着左子涵的事，把这事个忘了个彻底，如今如雪提起，她倒有些不自在起来。
　　“自是当真。”再是尴尬，上官云月还是绷着脸回答她。
　　“那为何还不见老爷跟我提及过此事？是不是小姐只是哄骗我来着？”如雪逼问。
　　她如今迫切的想要一个身份，她要为自己将来做打算。
　　只要有了身份，她才有跟左子涵抗争的能力！才可以外嫁出府，也或许因此，就能得不可多得的权利！
　　到时候，若小姐有难，她可以帮她，亦可以借机让她服从自己。想到这些，如雪就迫切的想要一个身份。
　　上官云月闻言面色一寒，如雪的语气和脸色让她不喜，冷声问：“你这是在逼问我？还是我对你太过纵容，你开始主仆不分？”
　　“如雪不敢。”如雪低头认错，神情依旧不卑不亢。
　　上官云月看着她半晌，方道：“你的事情，我会跟爹爹在提提，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做到。你去前院伺候爹爹他们用膳吧，不必跟着我。”说完转身离去。
　　如雪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良久，方才转身再度去往前院伺候。
　　二人哪知，有一人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主仆良久。
　　左子涵一离席，左天翔便也无心用膳，等到上官云月一走，他便也起身离席。
　　不想，见着上官云月身边丫鬟一路追逐她，他心思一转，便找个角落躲着，想听听她们会说些什麽。
　　等到听完全部对话，他便抢在上官云月找左子涵之前，找到左子涵。
　　左天翔绕过上官云月的视线，小跑着朝她们居住庭院跑。很快，就在不远处、见着正缓步前行的左子涵，他当即加快步伐追上她，喊道：“子涵！”
　　左子涵闻声驻足回头。
　　“终是有机会能跟你单独相处片刻，我是前来告诉你莲姨状况的。”左天翔面露喜色的看着左子涵。
　　听闻母亲，左子涵当即问他：“我娘她可还好？她怎麽会损毁老爷……”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我们换个地方可好？”左天翔打断她的话，四下瞅瞅意思明显。
　　左子涵蹙眉，潜意识里，她不想跟做左天翔过多接触，便道：“就着吧，我母亲她可还好？”
　　左天翔不答她话，反冷笑道：“子涵现在防我，可是防的紧了。”
　　左子涵面色如常：“终究有别不是吗？”
　　“终究有别？”左天翔冷笑出声：“可我怎见你跟上官云月就不从有别？跟我反倒有别起来。你说，若是上官老爷知道真相会怎样？我倒是很想知道，全天下人又该怎生看上官府好戏。”
　　左子涵闻言神情一变，凝视他问：“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左天翔笑道：“只想跟子涵到房中叙叙旧而已。可是子涵，当真好恨的心！竟然这都不肯答应我。”说着，他抬手就要抚上她的面颊。
　　他总觉得这一次见到的子涵哪里有些变化，变得成熟，也更加魅惑，眼波流转间，无不透着一股动人风情。
　　左子涵嫌恶的拍开他伸来的手说：“如今的你，变得让我陌生。”
　　“嗬嗬，”左天翔轻笑，眼里毫无波澜，他冷然道：“可你不也是一样吗？以前你可是不会抗拒我的触碰。如今了？竟然饥不择食选择跟上官云月对食！也不肯让我碰你分毫，这倒是让我所料未及啊！子涵。”
　　左天翔的声音不小却也不大，若是有心听她二人谈话，也不难听到两人对话内容。
　　左子涵闻言面寒如霜，环顾一眼四下奔走的家丁丫鬟，都自觉避讳远离她们，可她怕有心之人会躲藏暗处偷听。
　　左天翔嘴角微勾，他看着左子涵的举止，他再次问：“子涵，我们还是回你房中说话如何？你看，在这可是多有不便，若是有心之人经过，那可就较为麻烦了，你说是吗？”
　　左子涵冷冷看他一眼不语，倒还是跨步离去，脚程比之前快上不少。
　　回到跟上官云月居住的院落，左子涵就在庭院内石桌前坐下。
　　左天翔倒也没在说其他，就坐她身旁石凳，紧紧瞅着她，心中算计着上官云月应该也快过来。
　　“现在可以说我母亲如何了吧？她到底损坏老爷何物？”左子涵直言问道。
　　左天翔却含笑不回答她话语，而是站起身迅速出手，不等左子涵反抗，就拉她入怀坐下，大手紧紧钳制住她的手腕，不容她挣脱束缚。
　　“子涵若在挣紮，会伤着自己的。”左天翔满目柔情的看着她。
　　左子涵闻言直觉恶寒，挣紮的也越发厉害，更是伸出手想要扳开他的钳制。
　　见左子涵挣紮的厉害，左天翔冷声威胁道：“你若在挣紮，离开这里，我便告知上官老爷你的真实身份！我看他会将你怎样？”
　　果然此言一出，左子涵妥协了，她不再抗拒挣紮。
　　“很好，这才是我喜欢的子涵。”左天翔说着伸手就要抚上她的面颊。
　　左子涵偏头躲开。
　　左天翔见此脸色一沉，心中火气，俯身就要强吻她。
　　左子涵惊得挥手推开他，刚想要起身逃离，可腰身却被牢牢禁锢，让她再度坐下，同时他的手也伸向衣襟想要探入其中。
　　“放开她！”一声冷冽怒斥响起。
　　左子涵红着眼看向身後站着的上官云月，眼里溢满委屈跟无助。
　　“可真是扫兴。”左天翔松开左子涵，站起身整整皱着的衣裳。
　　左子涵从他身前离开，走向上官云月，强忍住要扑进她怀里的冲动站在一旁。
　　“二公子可还有事？”上官云月冷冷看着起身不走的左天翔，压下心底怒火。
　　“无事。”左天翔看向受惊後怕的左子涵，含笑说：“子涵，要记住我的话，明日我在跟你详谈其他。”说完，看一眼上官云月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一笑而去。
　　“他找你谈了何事？”上官云月看向左子涵，眼里有些温怒。
　　想到刚刚之事，左子涵脸色一白，有些不敢去看上官云月，含糊道：“只是聊些我爹娘的事情罢了。”说完就转身进屋。
　　上官云月看着她进房的背影，眼神冷沉，心底隐隐透着痛意。


第74章 做人皮灯笼
　　且说左天翔从上官云月庭院出来後，他便一直待在自己房中，手里捏着半杯冷透的茶水，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出神。
　　脑子里飞速流转过跟左子涵以往的点点滴滴，还有左子涵对他逐渐疏远的态度，以及她母亲对自己的伤害，都让他恨不得把莲儿被狗啃掉的屍体，在从狗的肚子里掏出来泄愤。
　　“左天翔！”
　　就在他越加憎恨沉吟中，一声暴吼打破他的幻想，他冷然抬头，看向门口怒目而入的上官云柳。
　　“都已掌灯，二小姐还来找我，就不怕被人闲话吗？还是说二小姐对我怀有心意？”
　　左天翔说着话，也把房中烛火点亮。他完全不把上官云柳含恨带怒的神情看在眼里，自顾自说着。
　　上官云柳二话不说，上前抬手就一巴掌扇过去，想要解自己被左天翔哄骗的恼恨。
　　可是手腕却在要接近他脸颊时，被左天翔死死捏住，只见他寒着眼，脸带笑意问：“不知二小姐何故动手？”
　　“你还有脸问！”上官云柳气结，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被他捏的死紧动弹不得，她恼道：“放手！”
　　左天翔依言放开她的手腕，转过脸不再看她。
　　上官云柳很想在扇一巴掌过去，可是手腕上的痛意，告诉她，若自己在动手，痛的，就不可能只是手腕这麽简单。
　　“你可骗的我好惨！子涵……子涵他根本！就没跟你说过任何他喜爱我的话！”不能动手，上官云柳就指着他控诉。
　　左天翔给自己重新倒杯茶，无所谓道：“是没说过。可你爱听，我乐意编，你乐意花银两买，这能怪我吗？”
　　他说的云淡风轻，上官云柳气的胸口作痛，喘息着压制住磅礴的怒火，免得自己克制不住又要动手，反伤到自己。
　　“你无耻！”上官云柳怒骂。
　　“嗬嗬，”左天翔闻言冷笑，转头看向她反问：“我无耻？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对自己姐夫心怀那般不伦心思，岂不比我更无耻？甚至让人觉着y贱！恶心！”
　　“你！……”上官云柳听得气红双眼。
　　她何时被人如此羞辱过？从小到大爹爹宠着她，母亲宠着她，姐姐宠着她，就连……就连姐夫也对她有些纵容。
　　如今她却被个外人指点辱骂，上官云柳在管不得其他，抓起桌上能砸的，全部砸向左天翔泄愤。
　　左天翔不防她突然拿东西砸自己，脑门、身上被砸的深痛不已。恼羞成怒的他，顶着砸向自己的茶壶，甩手就是一个响亮巴掌，扇在上官云柳脸上。
　　只扇的上官云柳脚下一个趔趄，带着砸向左天翔脑门的茶壶摔倒在地。
　　“小姐！”随後赶来的晴儿，刚好看到左天翔动手打她。她脸色惊变，赶忙奔进房内，蹲身去扶摔倒在地的上官云柳，忧心问：“小姐，你怎样？”
　　上官云柳被左天翔那个耳光扇懵了，她耳中嗡鸣，眼前星光点点，脸颊更是火辣辣的痛意，被晴儿扶起後，她还犹在恍惚中。
　　左天翔阴了阴眼，双手背负身後，看着上官云柳冷声道：“今日这事，就算两清！倘若你在不知好歹，可别怪我不客气！”
　　晴儿闻言不敢吭声，她悄然抬头看向左天翔，只见他额上青紫，左眼角处流着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在他胸前衣襟他也浑不在意。
　　“小姐，我们回去吧。”晴儿轻声道。
　　上官云柳却推开她，看向左天翔道：“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哼！”左天翔冷哼道：“我亦如此！不过是你留着还有些用处罢了，或许我们还可以合作各取所需，你看如何？”
　　上官云柳冷冷盯着他，左天翔也冷冷看着她毫不回避。
　　“晴儿你先出去，刚刚的事情，你当做什麽都没看到！不许跟第二个人提起！若是让我晓得，我就扒了你的皮，做成人皮灯笼！”
　　“是！小姐！”晴儿吓得脚下哆嗦，赶紧从房间离开，顺手给他们关上房门。
　　见她愿意谈，左天翔嘴角微勾。他道：“我知你锺情左子涵，可我锺情你姐姐，若是我们继续合作，或许可以得到各自想要的人。”
　　上官云柳看着他不语。他会锺情上官云月？她怎麽看怎麽假。两人都没有过接触，何来锺情二字？显然又是想要诓骗她，她才不信！
　　见上官云柳一副你说谎的模样，左天翔仰头大笑道：“哈哈哈……二小姐果然不信我，不过也确实如此，我不喜欢你姐姐。但是她那般绝色姿容，我却是喜欢的。我可以让她爱上我，然後，我可以唆使她远离左子涵，也可以让她撮合你跟左子涵在一起，不过需要二小姐付出些代价，不知二小姐可愿意？”
　　“大言不惭！”上官云柳不屑道：“上官云月怎会看上你？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哪一点值得女子喜欢。”
　　她这句话，深深触及到左天翔的逆鳞，好在他极力压制住心中愤怒，淡然道：“我是没什麽值得女子喜欢的，可好歹我是个男人！没有那个女子，在失身之後不委曲求全，我想上官云月也亦会如此吧？二小姐你说是吗？”
　　上官云柳闻言神情陡变，她看向左天翔的目光透着一股惧意，下意识的朝门口的方向退。
　　见她如此举止，左天翔冷笑道：“你放心，你我是盟友，我不会对你如何。在着，我对你也实在没兴趣，就像你说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哪一点，值得男子喜欢？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女人罢了，男人嘛，想要一个女人，他就没有得不到的。”他阴沉沉的看着上官云柳陡变的脸色，森然笑着。
　　“你！……”上官云柳再一次被气的恼羞成怒，恨不得掀桌子扔凳子砸他。
　　“哈哈哈……”左天翔大觉快意，仰头大笑不止，笑过後才道：“二小姐可愿合作？”
　　“代价是什麽？”上官云柳有些心动，为着得到左子涵，她愿意再相信左天翔一次。
　　“不要别的，我只要上官府一些银两就好。”他阴沉沉的笑着，背负的双手有节奏的捏着指骨。
　　又是银两！上官云柳有些犹豫，上次的银两还没填补空当，再有半月就是爹爹过目上月账目的时候，爹爹一定会有所察觉的。
　　见上官云柳久久不语，左天翔激道：“不会这麽大的上官府，连区区几万两银子都没有吧？还是说，你二小姐根本就是个不受宠，将来连一点继承钱财的希望都无？那可真是白瞎了你这上官二小姐的身份。这所有好处，都让那上官云月不费吹灰之力就全部拥有，真是让人羡煞嫉妒。”
　　“我凭什麽信你？！我又岂能不妨又是你想哄骗我？！”
　　上官云柳捏紧双拳，她开始渴望得到上官府继承权，在左天翔的一番挑拨下，她越发憎恨上官云月。
　　左天翔看向她问：“那二小姐要如何才信？”
　　他自信可以达到她的要求，左不过就是左子涵，反正如今左子涵也受他要挟，他有的是法子。
　　上官云柳看着他直视的目光，半晌才道：“我要明日姐夫到我庭院来看我，若他来了，我便信你说的话不假！”
　　她跟姐夫闹翻，已有半个月没见到他，她想姐夫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到她庭院来看自己的。
　　可她内心希望左天翔说到做到，她渴望见到左子涵，渴望得到姐夫的一丝温柔，哪怕是不择手段得来的，她也在所不惜！
　　“哈哈……”左天翔闻言大笑出声，他爽朗道：“明日你会看到她的。”他嘴角挂起一丝得逞笑意。
　　“好！若你真能让姐夫过来我的庭院，之後的事情，我们可以合作。”上官云柳也爽快答应。
　　“好说！”左天翔笑的阴沉。
　　上官云柳不再搭话，看一眼笑意不明的左天翔转身离开，她期待着明日姐夫的到来。
　　次日清晨，左子涵二人心照不宣，给上官邢请过安，用过早膳。
　　左子涵又陪着上官云月喝过一盏清茶，两人相对而坐，却是无言以对，在沉静半晌後。
　　还是左子涵先开口说话：“月，我想去书房待一会。”见上官云月缓缓放下茶盏，面无表情也不看自己一眼，她心底有些忐忑。
　　“夫君想去书房，又何须告知我？夫君去便是了。难道夫君，还怕我会出言阻拦你不成？”话语冷淡，说完上官云月就起身进到内室。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左子涵想要叫住她，跟她解释一番，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她也当真起身去书房看书。对於左天翔说今日找她详谈之事，也一直铭记在心，她想要知道母亲的处境，今日拿起书本，却是如何也是看不进去。
　　“她去哪了？”上官云月背身而立站在窗台前，看着远处那处花亭。
　　如雪收拾妥当便进来伺候着，听到上官云月问起，如实答话：“姑爷在书房。”
　　“她还当真是老实待在书房吗？”上官云月像是自语一般。
　　如雪半晌问：“要奴婢去看看吗？”
　　“不用去看了，随她去吧。”
　　“是。”如雪点头，也没在吭声。一直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麽。
　　左天翔清晨起来，在上官府丫鬟的伺候下穿戴整齐，用过早膳便去找左子涵。
　　一路看见他的丫鬟家丁驻足看着他前去的方向，小声议论着。
　　怎麽这左府的二少爷，大清早就往大小姐庭院去？这是两人有啥关系不成？或是大小姐另有纳夫打算？这想法一出，各自对望一眼赶紧忙活，不敢在瞎猜测。
　　若是未出阁的姑娘庭院，一般男子是不便前去打扰，不过上官云月名义上算是他的“嫂嫂”，左天翔也就没那麽多讲究，反正他也不是来找她，也就毫不避讳的踏院进庭。
　　可他到底还是顾些礼数，人在庭院外站定、没有跨进二人房屋外，只在外头问道：“上官小姐，不知子涵可在房内？我找她有些话说。”
　　在他的眼里，左子涵是女子，就算跟上官云月有拜堂成婚，那也做不得真。
　　他也就不会叫上官云月一声“嫂嫂”，更不避讳叫左子涵那般亲切，他就是要故意如此。
　　听到左天翔的问话，上官云月眉头轻蹙，心情也是越发的差，她冷着脸不语，始终站在窗台看着那处花亭。
　　那处有之前有她跟肖成文已成过去的回忆，也有最新跟左子涵记忆犹新的美好。
　　她犹记得跟左子涵成婚当晚，自己跑出那处花亭诉控月老对她好生不公。
　　可後来自己接受左子涵後，便她觉得是自己当时太过武断决绝，如今看来怕也不尽然吧？她现在对跟左子涵的未来，感到越发渺茫唏嘘。
　　这情到底是对是错？我们又能真的长相厮守吗？这违背世俗的恋情会有结果吗？亦或是我应该看着你，得到真正的幸福？
　　可是她心底……却好似被刀深深挖出一块肉的痛苦，是那般难以忍受……
　　如雪一直注意着上官云月的脸色，见她冷着脸蹙眉不语，她很想上前安抚她。
　　外头等的有些不耐的左天翔又在出声问道：“子涵你可在房内？昨日的话题，我们可还没聊完，难道你就不……”
　　“让他去书房找左子涵。”上官云月对身後的如雪冷声吩咐。
　　如雪点头在左天翔话未说完之际道：“姑爷她在书房。”
　　“多谢相告。”左天翔说完直奔书房而去，嘴角笑意是怎麽也掩饰不住。
　　“小姐……”
　　“不必多言，我知道你要说何事，你只不过是不解、我为何让他去找左子涵。”
　　上官云月停顿一会，不等如雪作答，方道：“有些事情，若是想做，想要知道，总会有法子，倒不如放手随她去吧，总归……他们是青梅竹马。”
　　如雪面色冷沉，良久还是忍不住踌躇问道：“那小姐……该怎麽处理跟左……姑爷的事情？”她很想要知道，这样，她才能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做。
　　上官云月突的转身，凝视着如雪有些慌乱的情绪。
　　“我跟她之间的事情，如雪难道想要一一晓得通透？还是说，你有别的心思？”她不想怀疑如雪什麽，可是最近如雪总让她有些看不透。
　　“如雪没有！如雪对小姐绝无二心！”如雪心下一慌，欠身就要跪下。
　　上官云月赶忙伸手扶住她道：“我也只是随口问问，你又何须如此大惊小怪？”话是这般说，她心底已对如雪升起一丝隔阂。
　　她思忖着，该早日跟爹爹提说把如雪认做义女外嫁的事，在拖下去她怕徒生事端。
　　如雪知道她太多秘密，真若外嫁，她会守口如瓶吗？
　　上官云月有些後悔自己当初的提议，倘若早知如雪对她存有心思，当初就该打发她离开。
　　如今事已至此，上官云月也不想出尔反尔，免得适得其反。她伸手扶起低垂不语的如雪说：“我这不用伺候着，你无事便回房吧，有事我在唤你过来。”


第75章 了此残生
　　如雪从上官云月房中出来後，忙没有选择回房。
　　而是前去书房、看看左天翔跟左子涵到底有何奸情！说不得，会有机会在小姐跟前用上一用。
　　左天翔到的书房时，就见左子涵站在书案前，一手执笔，一手撩起袖口，双眼盯着眼前白纸，却迟迟没有动笔。
　　磨好的研墨，毛笔润湿後，又滴落在白纸上，一圈圈的晕化开来。
　　左子涵本是却着书看不下去，那边就默写些文章。
　　可那知脑子里，哪有看过的文章浮现，她满脑子里，浮现的都是云月对自己的疏离冷漠，让她的心紧紧揪痛着。
　　持着笔的手、也一直半悬在半空中，不从动作。脑中却在愁然该如何跟月解释？还是跟她直言相告？若她知晓真相会如何做？会不会让她为难？更让月颜面扫地？
　　“子涵，你在作甚？”
　　左子涵闻言蹙眉看向他，久握毛笔的手，都有些酸麻。她才方觉自己想云月，竟是想到入神，不由心中喟叹轻笑。
　　左天翔早在她出神之际，就已走至书案前。
　　此刻，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他从桌上拿起那张被研磨弄脏的白纸问：“子涵，在学文练字时，竟也会发呆吗？我怎以往却不知晓？”
　　左子涵的字、有一半还是他教的。小时候，先生当天告诉他的字文，他都细心教给左子涵。
　　他还学过先生的做派，把先生布置的功课，全都交由左子涵代劳，这是她学文认字该付出的代价。
　　小时候左子涵对学文识字很是上心，也很用功。每次做完先生给左天翔布置的功课，她都要反复查看，直到自己觉得满意，方给左天翔抄袭。
　　左子涵不答反问：“你来这作甚？这里好像并不适合你随意过来。”她语气里透着不快，也离开书案，隔左天翔老远。
　　想到昨日他对自己动手，她现在想来都浑身不适、厌恶。见左天翔离自己只一伸手的距离，她就心中恐慌惧怕。
　　左天翔见她面无表情，且那眼里，有一闪而的逝厌恶、冷意，他也毫不在意。只笑说：“自是跟子涵絮叨昨夜没说完的话。难道子涵，在当上所谓的姑爷後，就已忘却生你育你的莲姨吗？这可是不孝，会被天下人耻笑的。”他说的阴沉，笑的森冷。
　　左子涵目光森冷的看着左天翔，眸光里皆是透着毫无掩饰的嫌恶之色。
　　她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觉着他待自己好，对母亲照顾，会去考虑、若是离不开左府就从了他，做他的一房通房妾室了此残生。
　　左子涵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嫌恶，左天翔自是看的分明。他也沉下脸色，出言厉色问：“子涵，你如今对我，就如此厌恶至极？”
　　“请你离开！”左子涵不答，手指门口冷冷看着他。
　　左天翔看她良久，仰头大笑道：“哈哈哈……好！很好！左子涵你可别後悔！”说完转身就走。
　　这次他可当真恼怒至极，恨不得撕烂左子涵、那张冷漠疏离的脸皮！可好歹还是紧握着拳头离开，她对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不可操之过急，要忍住！
　　“等等！”就在他抬脚迈出门槛，左子涵还是忍不住出声叫住他。
　　见左天翔转身，她极力克制语调，软声问：“我娘，她现在过的如何？她又到底损毁老爷何等人生珍宝？老爷和夫人，有没有对她怎样？”最後一句话是她的重点，她很想要知道答案。
　　这也是她不愿告知上官云月真相的理由，她自卑，害怕云月会就此嫌弃她的身份卑微低贱，配不上她。更害怕云月知道真相後，会不顾一切，想要为她弥补对左府的损失。
　　这些都不是她想看到的，她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弥补，去争取。因为她不想一直站在云月背後，永远得到她无微不至的庇护和照顾。
　　左天翔闻言双眸阴沉，嘴角挂起怪笑，他冷冷看着她问：“你很想知道？”见左子涵默然不语，他又接着道：“不过，我现在却又不想告诉你了怎麽办？”说完兀自桀桀怪笑，又转身要走。
　　“左天翔！”看着即将远离视线的背影，左子涵最终还是追上去叫住他，问道：“那你要怎样才肯告诉我？”她心里慌乱不安，怕左天翔提出过分要求，到时她该如何选择？又该如何自处？
　　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心爱之人，两难抉择，她此刻也是红了眼眶，垂於腿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一直躲在一处假山後看戏的如雪，不防两人如此这般出现在门口，吓得赶紧挪步换个位置，才险险避开被左天翔发现。
　　左天翔闻言，再度停下脚步转身，视线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打量，邪笑问：“此话当真？”
　　看着左天翔那恶心人的嘴脸，左子涵眼里闪过三分害怕七分绝望，死咬着唇紧抿不语。
　　如雪听闻此言倒是眼睛一亮，她躲藏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左天翔的侧颜，以及他那双眼睛、正肆无忌惮扫视左子涵的视线，她不用想，都知道他是想为那般。
　　小姐不是刚说他们是青梅竹马吗？那……来个共赴云雨又如何？不都说小别胜新婚。何况两人还是青梅竹马，早不知他们在左府，是否早已行过那苟且之事。
　　如雪想着要不要就此去告诉小姐，让她来现场捉奸，可是看着两人还有在谈下去的势头，自己也不好此时离开，只得按耐住性子，继续偷听他们谈话。
　　“你既不回答，我也不逼你。我就在着等你半柱香时辰，你考虑清楚後，在告诉我如何？若半柱香後，你还不肯答应，那就别怪我不顾念往日情分。但子涵，你可一定要相信我，我对你可说是一片赤诚之心，绝不会对你有半分嫌恶欺辱，定会在你失去上官府的倚仗後，更加痛爱你、且照顾你那身体残败枯枝的母亲。绝不会让你们母女俩觉得此生枯寂无味，因为我会悉心照料你们，让你们深刻体会来人世间的乐趣。”
　　後一句话，左天翔是一字一句缓缓吐出口，看着左子涵的眼底闪现着莫名的光辉。眼中早无昔日一点柔情蜜意，有的，只是那，浓到化不开，看不透的彻骨寒意。就好比此刻，他鲜红的唇角微微上扬，在配合着他那眼神，就好似嗜血的恶鬼般恐怖、骇然。
　　左天翔见左子涵面色略发苍白，死咬着下唇因用力过度而破皮流血，他嘴角的笑意，就笑得越发玩味起来。
　　原来看着猎物，在自己眼前挣紮垂死的感觉是如此快意，真是让人有些欲罢不能。左天翔心中莞尔。
　　哎，只可惜时间过的太快，眨眼半柱香时辰已到，他真该多说些时候，好好欣赏一下子涵的垂死挣紮。
　　“子涵，你考虑的如何？你都说这里我不适合来。倘若我在你这待的太久，就怕上官小姐突然过来，又像昨日那般撞见你我之事可就不妥。”左天翔玩味笑着。
　　左子涵闻言厌恶的抬眸凝视他说：“你若说的过分条件，我……”她闭上眼，把眼中痛楚、都掩埋在合上的眼皮下。再度睁开眼，已是狠厉决然，她道：“会让左府付出应有的代价！”
　　“噢？”左天翔笑意隐去，看着左子涵狠厉决然的眼瞳，沉了沉眼，他沉声问：“这便是你做出的决定？莲姨的安危，都比不得上官云月在你心中的地位？你可当真是个孝女。”
　　左子涵避开眼不答他。
　　若要她委身求全，她做不到！她说过一生只为云月一人，不管心身都只是她的，又如何能在委身他人？
　　她考虑过，就算左天翔想要拿母亲折磨要挟，可好歹还有左贤在。
　　他答应过自己看顾母亲，就一定不会让她多受折磨吧？倘若母亲在此期间，受到他们的折磨，她定会让左府加倍奉还！
　　“你的沉默，是表示默认？”左天翔再问，他心里极度的怨愤，恨不得现在就抓来上官云月，在左子涵眼前活生生折磨她致死！
　　这次左子涵没有回避他，直言道：“正是。”说完，等着他下文。
　　“好，很好！”左天翔狞笑点头：“其实，我也没想过要为难你。不过这番，倒是让我清楚上官云月在你心中分量。”
　　他停下话，别有深意的看着左子涵说：“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只要你今天去上官云柳的庭院陪她一天！且中、晚用膳，都得在她房中，更不得离开半步。还有，不可将今日之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上官云月！你若答应，之後你在到我房中找我，我就告知你想要的。你若不答应，此刻就拒绝我！我绝不在多做纠缠。”
　　左子涵闻言皱眉看着他，不知他此番何意？让她待去上官云柳房中陪她一天，还得陪她共进中、晚膳，想想她就有些头皮发麻。
　　还不可告知月实情，这般她们之间的误会只会越来越深。
　　左天翔如此用意是为那般？明知在做多少努力，多少离间，她对云月的感情，都不会有所改观，更不会对他有所喜欢，他却还如此大费周章，到底目的何在？
　　“不答应吗？”见左子涵脸色时青时白半晌不答，左天翔脸上邪笑更甚：“难道我这麽一个小小要求，子涵也不愿为莲姨舍身去做？当真是有了上官云月，你连生母死活都可不顾。也罢，左子涵你就好自为之！”说完转身就走。
　　“我答应！”左子涵不再犹豫，在如何抵触上官云柳。只要这个要求能换来母亲的消息，已经值得她去做。
　　“好！”左天翔没有转身，只道：“那便随我一同离开院落。自後，你去上官云柳庭院待着，我回房中等你。”
　　左子涵没有答话，随着他的脚步离开。
　　听完他们所有对话，看着远去的两人，一开始想错方向的如雪，并不打算把此间他们谈话告知上官云月，她心中另有一番打算。
　　……
　　晴儿清晨伺候上官云柳洗漱用膳完。
　　上官云柳便一直在庭院中踱步，不时的望向庭院门口，好似等着什麽人到来。
　　晴儿不由好奇问：“小姐在等人吗？”她不敢问是不是在等左天翔。
　　昨夜她被小姐从左天翔房中赶出，焦急如焚的等着小姐尽早出来，当时两人可是动过手。她就怕左天翔在对小姐动手，好在她没等多久，就见小姐面带浅笑出来。
　　“你问这般多作甚？”上官云柳不满的瞪她一眼，继续又在庭院来回踱步，一会坐一会站。
　　她从五更起来，洗漱用膳完毕，就一直在庭院等候，眼看时间从五更到巳时将过。
　　她期盼的心，开始一点点的冷沉下去，从欢喜盼望，到开始濒临绝望境地。
　　姐夫会来吗？左天翔那般信誓旦旦的话，当真能靠的住吗？或许又是他再度的哄骗？
　　上官云柳脸色一点点阴沉起来，若左天翔在哄骗她！她定要让他出不了上官府！
　　晴儿有些黯然的看着默然转身回房的小姐，她考虑着，还是自己去找左天翔过来。
　　虽然未出阁的女子庭院，不允许男子随意出入，但总比这般看着小姐伤心难过的好。
　　如此思定，晴儿转身就去找左天翔，却在回廊半道上，见着失魂落魄朝这边过来的左子涵。
　　她心中惊喜讶异，忙上前唤道：“姑爷。”
　　左子涵听到呼喊，抬头看她一眼，方有绕过她继续前行。
　　她的双手一直垂在大腿两侧紧握，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下唇的血迹早已被她随手抹去。
　　“姑爷，你是来找小姐的吗？”看左子涵往小姐庭院去，晴儿赶紧追上前询问。
　　左子涵不答。
　　晴儿蹙眉，今日姑爷好生奇怪，可也不敢在多问，先左子涵一步去告知上官云柳。
　　“姐夫，他真的来了！”上官云柳双眼放光，推开晴儿就朝外走。
　　晴儿疑惑看着跑出去的上官云柳。
　　难道小姐一直在等的人是姑爷？随即她摇头苦笑；是了，小姐向来喜爱姑爷的紧，她又怎会是等那左天翔。
　　“姐夫！”上官云柳跑出庭院不远，就见失魂落魄走来的左子涵。
　　看着半月不见的姐夫，她着实想他的紧，也顾不得什麽男女有别、亦或是身份顾忌。
　　见着左子涵，就抱住她的脖颈，埋首在她肩头抽噎：“姐夫太坏了！都一直不来看云柳，你可知我有多想你吗？”
　　左子涵站在原地，伸手推开不肯松开她的上官云柳，冷言厉色说：“你若在这般不知礼数，我这便离开！”
　　“别！”上官云柳红着眼眶，改抓她的衣袖，见左子涵低头看着，便又赶忙松手。


第76章 晚上留下可好
　　上官云柳见此心中窃喜不已，一直在旁询问，她为何会突然想来看她？又问她有没有用过早膳？脸色为何这般苍白，是不是生病，等等话语……
　　她问多少左子涵都是无视，干脆闭上眼闭目养神。
　　不过上官云柳倒是不恼，见左子涵闭目养神，她就撑着脑袋看着她，就是这般看着，她也觉得幸福。
　　晴儿识趣的忙着自己手头事情，忙完，就乖巧低头在伺候一旁。待看到小姐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她心里也有丝丝暖意流淌，她已好久不从见到小姐这般笑过。
　　左子涵在感觉到上官云柳那炽热视线，无时无刻不焦灼无在自己脸上时，让她十分反感、厌恶，不得已，她只得侧身坐着，尽量忽视那灼热视线。
　　如此一日，中、晚膳食，左子涵丝毫未动筷子，她不吃，上官云柳亦不动陪着她饿着。
　　在一日的煎熬中，左子涵终於如愿期盼到任务结束，她二话不说睁开眼，起身抬腿就走。
　　“姐夫！”见她起身要走，上官云柳也赶紧起身，从身侧紧紧抱住她。恳求道：“你既已待过这许久，晚上便留下可好？我不会比姐姐差的，你就施舍我一次，伺候你的机会可好？一次就好，真的，只……”
　　“你早该断掉这些不伦念想，以後你会知道我不值得。”左子涵扳开她的手指，决然离开。
　　上官云柳双眼赤红，看着左子涵离去的背影，惨然大笑问：“哈哈！哈哈哈哈……不值得！难道你为着上官云月，她就值得？！你告诉我！我到底哪一点比不得她？！你竟连一点点施舍都吝啬如我？我在你眼里就当真这般不堪吗？这般不值得你哪怕一瞬的爱？左子涵，你告诉我！”
　　刚跨步到院门口的左子涵闻言脚步稍顿，她心中一声喟然长叹，如此炽热的爱意，她若没有云月在先。
　　或许，她可能会被上官云柳这份炽热真情打动，亦或许不会，上官云柳的爱，太过让人窒息沉重。
　　“小姐……”看着惨然笑着的上官云柳，晴儿也是眼眶微红，她只盼望小姐能得到幸福。
　　看着不曾回答她的话，就决然离去的左子涵，上官云柳走至石桌前，把晚膳摆放的碗碟全部打翻在地，院内顿时响起碗碟破碎的“哐叭！”声。
　　後又回房，重重关上房门，里面传去不绝入耳的东西打砸声。
　　晴儿默默收拾着残局，希望明日小姐心情能好些，不要再如此痛苦。
　　……
　　左天翔静坐房中喝着清茶，等着上门找他的左子涵。
　　他这才刚刚用罢晚膳，喝口清茶的功夫，左子涵已面目寒霜跨步进门。
　　“你吩咐的事情，我已经照做。现在可以告诉我，我母亲现在的处境吧？她又到底损毁老爷什麽人生之宝？若是我还得起，我定全力以赴还给他！只求你们能暂时善待我母亲。”
　　左子涵就站在门口也不进屋坐下，只打算单刀直入问完就走。
　　左天翔闻言只顾悠哉喝着清茶，抬头看她一眼，指向身旁凳子问道：“这般心急作甚？坐下陪我聊会天如何？”
　　左子涵不动，亦不作答，只是冷冷凝视着他。
　　她不动，左天翔也不再强迫，又给自己续上一杯茶喝着。
　　如此一番耽搁，眼看就要掌灯时分。
　　左子涵心中开始逐渐焦虑起来，可观做左天翔架势，显然自己不陪他坐下聊天，他还会继续拖下去。她权衡再三，还是选择走进房中，紧挨着凳子边缘坐着。
　　她身体紧紧绷直，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的左天翔，只要他一有其他动作，便迅速起身逃离。
　　“早些坐过来不好吗？非得耽搁这般久的时辰。”
　　左天翔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抬手就要去碰她的面颊。
　　左子涵豁然起身站起，同时拍开他的手，厉声道：“自重！”
　　“嗬嗬，”左天翔轻笑收回手说：“行吧。子涵若要我自重，那我便自重些就是。”
　　他停顿话语，方又垂眸缓缓诉说：“你母亲在府上待的不是很好，你是知道的，我娘可不喜欢她。不过你放心，我有时常去看望照顾莲姨。也有劝说母亲，不要对莲姨太过苛责刁难，毕竟，我对你可还是一片情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
　　“我娘损毁老爷何物？”左子涵不想听他喋喋不休，冷声打断。
　　“未来岳母过得不好不是？到时候子涵，你可是会恨我的。”左天翔不答，依旧把那番话说完。
　　左子涵眉头紧蹙，她的耐心已经忍耐到极限。
　　左天翔好似看出她的不耐，脸上笑意收敛，双眼阴沉，低沉着越显尖细的嗓音说：“莲姨毁的，可是左府倾注所有家当，都要保全的至宝！但却被她毫不留情的毁掉！你知道我有多恨她吗？！恨不得把她挫骨扬灰！恨不得一刀刀割下她的肉！只是……”
　　他停住话，看向一脸不解的左子涵，放软语气道：“她是你的生母，我倾心如你，便放弃了那些想法和念头，不过我爹他们，我可保不准。所以啊，子涵，若是肯给我一丝甜头嚐嚐，我或许会劝劝我爹娘，帮莲姨说说好话也不一定。”话语落定，他看向左子涵的脸上挂着不明森冷的笑意，眼里更是无尽的阴冷嗜血。
　　此刻的左天翔是可怕的，左子涵看着他此时模样，心底泛起层层惧意，却兀自稳住声音，冷声道：“谢谢你今日所说，我这便代替母亲，先行谢过你对她的照护。若我母亲在左府安好，左府也便安好。若我母亲有事，左府奉陪！”说完，她欠身一礼转身离去。
　　出来後，左子涵心里开始隐隐後怕和不安，她总觉着母亲会不会已经出事。
　　自那日她从左府逃出来後，心底就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兆。可是如今，她已不敢再贸然回去，亦没有时间在让她回去看看。
　　左子涵闭上眼，泪滑落，直觉自己万般不孝。她在心里无声祈祷着；娘，你在等等涵儿！涵儿定会接你出来安享晚年。
　　最後，她长吁口气，擦拭掉眼泪，整理好略显褶皱的衣裳，勉强挂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回居住庭院。
　　“左府奉陪吗？左子涵，我倒要看看你将来有何本事！”左天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狞笑着。
　　此时，他还不便向上官邢揭露左子涵的身份，他还需靠着她的身份捞不少好处！上官府，早晚都要是他囊中之物！且上官府这女人们，他也一个都不会放过！哈哈哈哈……
　　回院途中，左子涵心中踌躇不已，边走边在心中设想该如何跟月解释今日行程？
　　要不要慌骗她说；自己一天都在书房？不成！太假。
　　那……今日出府时偶遇旧友，便闹腾到夜归？也不成！我的两个酒楼结义兄长，月根本不知。
　　哎，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到底该如何是好？左子涵敲着自己的脑门，一开始柔情笑意的脸上，早已挂上满面愁绪。
　　“姑爷，你可算回了。”如雪冷不丁的声音响在左子涵耳边。
　　左子涵闻言抬头，不知不觉间，都已到庭院门口。又见如雪神情略显疲惫，该是等候她多时。她心中略显不安，尴尬笑问：“你……你怎在院门口？”
　　“我见姑爷一日不见人影。故此，擅作主张在庭院门口等候，只盼姑爷早些回来。”如雪恭顺应答，嘴角还挂着一丝浅笑。
　　左子涵闻言蹙眉。如雪倒是变化得快，以前对自己那可谓是毫无敬语，直呼自己名讳更是不在话下，近段时日，行为举止可怪哉的紧。
　　“哦，月没有……嗯，提起吗？”左子涵心虚不已，都有些不敢进院，踌躇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姐独自用过晚膳後，在不久前，便沐浴歇息。”
　　左子涵这才注意到房门紧闭，房内也没点烛火：“这般早就歇下了？”
　　平日里，上官云月若不被自己挑弄、闹腾下。一般时候，她都会看上一个时辰书，才上榻入睡。
　　如雪可不管她脸色如何难看，心中笑意深邃。
　　左子涵如此这般夜归宿最好不过，她才有机会横加插足。她询问道：“既然姑爷回了，要奴婢去书房伺候沐浴吗？”
　　如雪嘴上问着，心里却是一片冷然，左子涵要是敢答应，她烫不死她！
　　“不用了，你去歇着吧。”左子涵自认自己不是被人伺候的命。
　　十五年来的奴仆生活，早已在她心底根深蒂固，在着，她也不喜袒露身体给外人看。
　　如今她虽入赘上官府，可大部分事情，都还是她亲自动手，除却浆洗衣裳这件事外。
　　“那奴婢就先回房歇着，姑爷若是有事，便唤一声就好。”说完，如雪转身离开。
　　而上官云月根本不曾入睡，她一直静坐房内等着左子涵，且脸色也冷的能结霜。
　　今日午膳时，她让如雪去书房叫左子涵用膳。
　　结果如雪回来告诉她：“姑爷不在书房内，奴婢便去问过其他丫鬟，都说姑爷跟左府二公子相谈甚欢，随後就去到二公子房中详谈。”
　　上官云月听罢心冷沉到谷底，午膳自是用不下，她挥手示意如雪撤走。
　　如雪也未多言，撤走午膳。
　　“你说府上丫鬟，看到左子涵跟左天翔回房？”
　　上官云月看向静站一旁伺候的如雪，心中不是很信这话。
　　“是，小姐若是不信奴婢的话，奴婢这就去把那名丫鬟找来跟小姐对质。”
　　如雪心中难过，小姐这是不再信任她吗？
　　“不用！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上官云月背手站在窗前仰望花亭。
　　曾几何时，肖成文离开，小姐在窗台前一站，就是一整日，不管刮风下雨都是那般站立着。如今却又这般状态，真叫她心痛不已，她哀叹一声，依言退下。
　　你说你定不会负我，如今这般却是为何？上官云月痛苦的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你若只是为玩弄报复如我，却又为何，要把自己给我？我真的看不懂你子涵，我现在该如何做？又该如何待你？
　　“小姐，该用晚膳了。”如雪看着窗前未动的上官云月轻唤出声。
　　“她可回了？”上官云月声音沉冷到不带一丝温度，人也未转身。
　　“没有。”
　　“嗯。”上官云月应声，僵硬的动动发麻的双腿，舒缓片刻，才走至外间桌前用膳。
　　她随意动过两筷子，边挥手说：“撤下吧。”
　　“小姐，你还是多吃些吧。你从早膳，到现在都滴水未进，晚些准会饿肚子。”如雪劝到，眼中担忧之色尽显。
　　上官云月却不理会她，这次却没站在窗前，而是坐在内室，这一坐，就坐到左子涵回来。
　　左子涵等到如雪回到自己房中。
　　她还一直站在房外良久，最後，她轻缓口气，才抬起手轻轻敲响房门。不想房门，却在她一敲之下，直接打开一条细缝。
　　见此，左子涵敢断定云月定是还没有睡下，她心中微恙。
　　轻缓推开房门，可房门却在寂静夜里发出“吱嘎！”响声。
　　左子涵也索性不再遮掩，轻咳一声，跨步进门，又转身关好房门，问：“月，都已经掌灯，你为何不点烛？”
　　此时掌灯时分，因房中没点上蜡烛，在左子涵关上房门後，倒显得有些昏黑。
　　好在天上明月高挂，大致物事，还是可以看清。
　　房中，上官云月的脸，大部分都掩埋在阴影中，倒让左子涵一时，看不分明她此时神情。
　　“夫君，今日都在何处待着？竟是一整日不见。难道我今早说不用知会，夫君便是一日不归，倒也不从知会一声？是不是夫君对云月已开始厌倦？”
　　冷不丁的询问，使得准备点烛火的左子涵两手一抖，心中一片惶然。
　　黑夜里，左子涵放下打火石，紧紧握住上官云月放在桌上的手，急切道：“没有的事！我怎会厌倦月！我只怕……只怕月会开始厌倦我。”
　　“嗬嗬，”上官云月轻笑，抽出手冷冷道：“你若怕我厌倦，便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欺瞒我事情。”
　　饶是在昏黑的夜色，借着月色下薄弱光亮，左子涵也能感受到上官云月那冷冽的视线。
　　“我……”左子涵语塞。她能怎麽办？她此时不能说出原由。
　　上官云月也不逼问，拿起她放在桌上的打火石，点燃蜡烛。
　　蜡烛温热的烛光，很快照射在低垂着头的左子涵脸上，映衬的她整个人有些颓废黯然。
　　如此这般模样的她，倒是看的上官云月心中一痛，不禁伸手拉她入怀紧紧抱住。
　　因是左子涵站着，此刻上官云月抱着她，整个脑袋倒是贴在左子涵裹着的胸部上，她索性抬手用力一按她的双肩，让她跨坐自己腿上。
　　突然被上官云月拉入怀中的左子涵，正在心中各种踌躇翻涌，下一个呼吸间，自己又被按坐在她大腿上。
　　不觉闹得满脸羞红，眼里因激荡泛起的水雾也已收敛回去，她娇嗔道：“月，你怎学得这般粗鲁？”


第77章 我想要你
　　左子涵闻言蹙眉，她捧起上官云月的脸，似笑非笑问：“月，这是又胡乱吃醋？”
　　“你今日一天，都待在他的房中，可还尽兴？他可又比我对你温柔些？”上官云月话语依旧冰冷，眼底也毫无一丝温度。
　　她这话一出口，左子涵听得十分难堪，也直觉羞辱、钝痛，她推开上官云月，从她腿上起身。
　　左子涵眼神痛楚的看着上官云月，冷笑问：“你这是在怀疑我对你不贞？怀疑我跟左天翔做过背叛你的事？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这般低贱恬不知耻吗？”
　　“难道我不该怀疑吗？他对你的心思，我可不瞎！而你对他，在跟我之前、就喜欢过！难道这错了吗？”
　　“对，没错！”左子涵冷笑质问：“就因为这些？你就怀疑我跟他有关系？还是说，至始至终，你都怀疑我对你的爱，是不是真？又是否经受的住世俗的考验？”
　　“我不否认。”上官云月如实回答。
　　左子涵听罢惨然一笑，她点头自嘲笑道：“我以为，我已经捂热你的心。可如今看来，不过都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
　　上官云月不语，只是默然看着左子涵惨然笑着缓缓转身。
　　“这便又要与我冷战吗？你不该为你的事情，跟我解释一番？”
　　上官云月心中气恼，可看着左子涵惨然的笑容，又觉格外不舒坦。左子涵那番话，说的自己对她有多薄情寡义一般。
　　“月若信我，我又何须解释？”左子涵没有转身，只是停足一声喟叹。
　　上官云月沉吟不语，这算什麽话？她若信她，就不需解释？
　　“如此说来，你是没什麽好跟我解释的？”上官云月不甘心问。
　　“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我不知月，是从何处听来什麽闲言碎语，却不愿信我，另信她人。难道我该为这子虚乌有的事情，而撒谎解释一番？这样月才肯信，我对你是真心实意？”
　　上官云月闻言再度沉默，她低垂眼眸沉吟想着。
　　隔壁房中一直听着动静的如雪脸色冰寒如霜。
　　好个左子涵！这话漂说的可真利索，更让小姐疑心自己在故意挑拨。
　　左子涵转身凝视着低垂眼眸沉吟的上官云月，她等她想清楚，是该信她，还是听信他人。
　　良久後，轻微的一声叹息，从上官云月口中吐出。她抬眸直视着左子涵道：“我希望，你我之间，不该有所隐瞒。”她很清楚左子涵心中有事瞒着她。
　　而且绝对跟左天翔脱不开关系，所以她很生气。抛开她跟左天翔青梅竹马的身份不说，更不喜左子涵心中至今还有他！有到、遇事可以找他商谈，却不找自己。
　　且昨晚见到左天翔拉左子涵入怀使坏，她就恨不得剁下左天翔那双手，将他赶出上官府。
　　可观左子涵，竟还不避讳！还自己主动跑去他房中洽谈，这让她如何不多想？如何不疑心？
　　以至於她疑心到，昨晚见到左子涵对左天翔的挣紮抗拒，都不过是做做样子，给自己看而已。
　　她坐在房中独自沉思时，又再度想起那个可怕梦境。
　　左子涵生生挖出自己的心，那麽恐怖！那麽瘮人！而她身边还站着别人，这般种种，都让她无法释怀。
　　“现在还不是告诉月的时候。等时候到了，我自会一五一十告诉月。月你相信我可好？左子涵两步上前，双膝跪地抓住她的手，眼里透着纯澈与坚决。
　　“你！……”上官云月大惊，忙伸手想扶她站起：“平白无故，为何要向我下跪？”
　　左子涵却依旧跪着，抬起右手三指并拢，对天发誓说：“我左子涵今夜对天启誓，永不会做背叛上官云月的事情，如有违背！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她发誓时，双眼也是炯炯看着上官云月，那通透的棕色眼瞳里，流露着对她无限爱意和柔情。
　　上官云月听得双目含泪，心中动容万分。
　　她的子涵……真的是太傻，真是傻到让人，忍不住想要抱进怀里好好疼爱。
　　而自己却傻到去听信如雪的话，去怀疑这个对自己用情至深的人儿，去在乎那虚无缥缈的梦境，深陷胡思乱想，捏造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涵儿，”上官云月也同样跪在地上抱她入怀，语声哽咽：“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我怎麽能听信她人的只言片语，而不信涵儿你，我真的是太过愚昧无知。”
　　自己明知，左天翔会使手段报复，明知如雪对自己的心思，却固执的去听信，去曲解眼前的事实。
　　上官云月，你是从何时变得如此肤浅，眼拙、不明事理？她埋首在左子涵的颈窝，心中悔恨不已。
　　“不关月的事，都是我不好，是我让月心中不安，以後我都不会……不会做这样的事，让你感到不安。”左子涵靠在上官云月的肩头，紧绷的心神此刻才得到放松。
　　她的嘴角也挂起一抹欣慰笑意，终於她的月，选择完全相信她。
　　左子涵只希望在自己离开後，月将来也能如此刻这般相信、原谅她的不辞而别。
　　隔壁一直偷听的如雪，颓然靠着墙面坐在地上，垂放地面的双手紧握。
　　左子涵，你真的很有本事！这都能得到小姐的体谅。
　　她恐怕已再无机会挑拨她们之间的感情，可是她不甘心就此放弃。
　　左子涵两人，直跪到双膝发麻，才方觉不妥，二人赶紧搀扶着彼此起身到榻边坐下。
　　“我先去厨房烧些热水沐浴一番，月你先躺下休息，我很快就回来。”左子涵不舍得松开软香怀抱，起身要走。
　　上官云月却紧抱着她的腰身不让她动弹，且在她脖颈磨蹭，柔声说：“涵儿，我想要你。”
　　这话一出口，左子涵便羞得满面通红，心也“砰砰”直跳。
　　虽然她们已经做过很多次，可是每次欢好，左子涵都如处子般羞涩腼腆。
　　“那也等我先沐浴……唔……”话没说完，嘴已被堵住，身体也随之被压倒在榻。
　　上官云月温柔的索吻着她，手也开始慢慢解她的腰带，埋首在她锁骨啃咬，含糊说：“那我便用唇，一寸寸为涵儿沐浴。”
　　闻言，左子涵脸红到瞬时可以滴血来，她心中也因这句话，柔软化成一片汪洋。
　　脸上q潮尽显，本还欲推拒的手，改为抱住身上人的脖颈，由着她在自己身上肆意妄为，她都愿为她沉沦堕落。
　　因着昨日如雪挑拨之事，今日请安後，上官云月就想跟上官刑提起，让他收如雪做义女外嫁这事，她怕以後夜长梦多。
　　两人向上官刑请完安，上官云月就柔声对左子涵说：“子涵，你先行回院，我有些话要跟爹爹聊聊。”
　　“嗯，”左子涵也不多问缘由，含笑点头说：“那我在书房待着，月回院落後、一定要去找我。”
　　“嗯。”上官云月点头。
　　“云柳，给爹爹请安。”
　　两人还在一旁交头接耳，厅中却又响起上官云柳的声音。
　　这还是半个多月来，上官云柳第一次前来请安。
　　二夫人本还冷霜的脸，在看到上官云柳前来请安时，脸色到底柔化不少。
　　四、五夫人各站一旁。
　　最近，四夫人状态一直很差，五夫人都有细心的照顾着她，有什麽事，都是顶头为她做，旁观的人只以为两人关系甚好。
　　可细观四夫人态度，又好似对五夫人不是很领情。
　　对於这个小插曲，府上也甚少有人会注意，而两位夫人自己，也都习以为常被所有人忽视这件事。
　　这一干夫人中，只怕也只有三夫人还依旧笑容如旧。
　　因着近段时日，上官邢去她庭院夜宿的次数，可比之以往去二夫人庭院只多不少。
　　且，上官刑最近对她一双幼女，也多有些关心教导，这让她如何能不高兴？
　　“嗯”上官邢接过上官云柳手中茶盏小抿一口，问：“这是想通了？”说完，眼睛瞟一眼，正跟上官云月腻歪一处的左子涵。
　　觉察到上官邢看来的视线，左子涵忙放开握着上官云月的手规矩站着。
　　听闻这话，二夫人也是紧锁眉头，也随之看一眼左子涵，方有看向自己脸色不好的女儿，待听她如何回答。
　　“想不想的通，都已不重要。但云柳，绝不会在像以往那般胡闹。”上官云柳躬身答话。
　　今日的她，少了以往的娇纵任性，好似变幻个人般沉稳内敛，这倒让上官邢大感欣慰。
　　“柳儿能如此说，爹爹心底深感欣慰。”上官邢宽慰笑着。
　　他这个任性的女儿，终於是学会稳重内敛。他也是时候，该考虑怎麽把云柳嫁到梁府之事。
　　“以往都是云柳太过娇纵，惹的爹爹多有不快，又害得爹爹如今重病。这都怪云柳之前不孝，不懂事，这便向爹爹请罪，请爹爹责罚云柳。”上官云柳说着双膝跪下。
　　“你这孩子！怎的突然下跪。”上官邢脸色惊诧，赶紧上前扶她起来：“爹爹早已不怪柳儿，柳儿又何须如此在意。”
　　上官云柳在他的搀扶下起身，低头不语。
　　上官云柳的怪异，让在座所有人的都心生疑笃。
　　这其中，最过疑笃的莫过於二夫人。她见女儿突然下跪，她差点一个没忍住，就要上去扶她站起，好在还是稳重端庄站着未动。
　　三夫人端起桌边的茶盏小饮一口，看向上官云柳的眼里透着猜疑。
　　这上官云柳是怎了？亦或是被某人刺激过度所致？她心中如此想着，便也抬头看向不远的左子涵。
　　左子涵皱眉沉吟的看向上官云柳。
　　难道她是因为昨日之事，才心情大变？她心中开始隐忧，就怕因为昨日的事情，而牵连到云月身上。
　　上官云柳请过安，便在左子涵二人对面站定，她始终低垂眼眸。
　　而她身後晴儿，略显忧虑的看着自家小姐，满心惆怅。
　　晴儿今早起来，便向往常一般敲向上官云柳门扉，等着她的答复在进去伺候。
　　那知，今日没有听到答复不说，上官云柳倒是亲自前来开门，好似早等着她进房伺候。
　　“今日随我去前厅给爹爹请安，我也好些时日没给爹爹请过安，是该过去看看他。”上官云柳伸开双臂让晴儿伺候着穿衣。
　　晴儿手中微顿，到底没有问出口。
　　进门前，她随意看一眼满屋狼藉，在看向面色冷漠的小姐，只一夜间，小姐就跟变幻个人似得，让她不知是好是坏？想来昨日的事情，只怕对小姐打击颇大。
　　厅间，上官邢看向上官云月微隆的肚子，关切问：“月儿最近身体状况可都安好？要不要爹，在为你找个大夫诊诊胎儿脉象？”对於还未出世的小孙子，上官邢很是关切。
　　为着能有个男丁降生，上官刑可是用尽办法，如今也只盼着上官云月肚子争气，给他带来个小乖孙。
　　三夫人闻言似笑非笑看向上官云月那微隆的肚子，端起茶盏引去眼中笑意。
　　二夫人闻言蹙眉看向二人。她脑中，忽又忆起当日上官云月二人成婚时，上官云清说过的那句话：“哇！好漂亮的姐姐。”
　　早之前，她就有怀疑过左子涵的真实身份，如今看到上官云月有孕的身体，她觉着是该要好好了解清楚才行。
　　若是上官云月肚子里是个假胎…哼哼！她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
　　若是真的，也要看她能不能安然生下来！若是假的，就绝不能让她真成！
　　上官云月对上她爹的目光，神情自若笑道：“月儿身体状况很好。腹中胎儿脉象也很平稳，不劳烦爹爹在请大夫。月儿半月前也曾出过府邸，那时，就已经看过大夫，爹爹该是知道的。”
　　“这便好。”上官邢闻言点头。
　　上官云月含笑接着问道：“爹爹，前段时日，月儿曾说请爹爹收如雪做义女之事……”她停住话，看向上官邢。
　　上官邢闻言皱眉，显然也是同上官云月之前般，早把这茬忘在脑後。
　　“收一个丫鬟做义女？”三夫人当先开口质疑，她看向上官云月问：“云月，怎会突然想要老爷收个丫鬟做义女？难道老爷还缺这义女不成？”


第78章 因爱生恨
　　不等三夫人答话，对面站着的上官云柳接话道：“姐姐倒是好心，若是都如姐姐这般。那是不是上官府所有伺候的丫鬟，只要到了婚嫁之龄，就该让爹爹都认她们做义女？然後，在给她们都各自寻户好人家？她们可都是卖身的奴藉之身，就当贱嫁！贱娶！姐姐这般不顾念身份，跟她们形同姐妹，倒也自甘下等，难道你却也要爹爹一同吗？”她这话说的刻薄，让听者，无不都微微皱眉。
　　上官邢干咳一声，别有深意的看一眼上官云柳，方对上官云月道：“收义女之事无需再提。至於如雪婚配之事，爹爹一会，会好生寻访府上、有那些未娶妻的家仆愿意娶她。他们俩人的卖身契，我自也当做贺礼还给他们，就此除去他们奴籍身份，在给他们一些银两返乡，算作他们这些年，在上官府伺候的薪酬。”
　　上官云月知道这事没有回转余地，如此安排，却也是上官刑看在她的份上，能给的最大让步。
　　她也算得上满意，正好她也有悔意之前仓促决定，她看一眼上官云柳，方点头道：“谢谢爹。”
　　“嗯。”上官邢站起身道：“既无事，便都各自忙去吧。”说完当先离开。
　　随後几位夫人也跟着离去。
　　二夫人本想跟云柳说说话，可是女儿始终低垂眼眸好似有心事。
　　在着，还有上官云月二人在，二夫人也就打消念头，等着一会去云柳庭院找她再聊。
　　出的厅外，二夫人叫住紧跟在上官邢身後的三夫人：“三夫人，还请留步。”
　　上官邢回头看她一眼也没多言，兀自跨步离开。
　　三夫人听到叫喊，面上神色有些不快，倒也还是顿足回身笑问：“不知姐姐叫住我有何事？一会，我可还要随着老爷去看看清儿、烟儿两人功课做的如何，就请姐姐长话短说。”
　　“放心，我不耽误你多久。”二夫人也笑道：“我只是好久，都不曾见到那两个小丫头去我庭院玩耍，最近，我也着实有些想念她们。若是妹妹准许，便让两个小丫头，一会到我庭院来一趟，最近，我也差人买来好些小玩意，正打算送给她们俩。”
　　“姐姐有心了。两个小家夥要是做完老爷布置的功课，又能得老爷允许，我便让她们二人，到姐姐庭院一趟。最近啊，姐姐是不知道，老爷管着两个小鬼头、管的可是严苛的紧！就连去书房，也都带着两个小鬼头，我还真怕这两小鬼，会不会打坏老爷书籍等物。”三夫人无不感慨的说着。
　　二夫人闻言只是笑笑说：“老爷向来对孩子们严苛，却也不会胡乱苛责，妹妹倒可放心。云清二人又尚且年幼，若真打坏什麽物甚，我想老爷应该也不会重罚她们。”
　　“我也是这麽觉着。最近老爷总说肩头酸痛，我近来无事，自学过些按摩之术，老爷倒是喜欢的紧。近段时日，难免常来我房中夜宿，这倒是让老爷冷落姐姐独守空房之日良多，我这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三夫人嘴上如此说着，那脸色可不见半分歉疚，反倒一脸得瑟。
　　二夫人闻言，嘴角笑容微僵，还是轻声说：“不妨事，老爷身体康健才是好事。我还有些事要回庭院处理，这就先行回去处理。还望妹妹记得让云清二人来我庭院一趟。”说完当先离开。背过身，二夫人的脸色可是阴沉到狰狞。
　　“妹妹记住了。改明天我去姐姐庭院坐坐，不然姐姐会觉着闷的慌。”三夫人浅笑在她身後说着。
　　二夫人听见却也当做没听到，不予回答，脸色更是差到极致。
　　客厅内，就在上官云月二人，也打算随着人群离开前。
　　上官云柳当先上前喊住她们道：“姐姐！刚刚云柳那番话语，多有冒犯到你之处，还望姐姐跟姐夫莫要怪罪才好。”她说着话，眼睛瞧着的却是皱眉看着自己的左子涵。
　　见左子涵看向自己的目光，上官云柳礼貌的冲她抿唇一笑。
　　“云柳的话，却也不差，我又总会怪罪如你？的确是我有欠考虑。”上官云月暗叹一声。
　　“姐姐如此大义，云柳本该是要好好感激姐姐的。只可惜，姐姐对於某些事情上，就太过迂腐！所以云柳这感激之言就不多说。”後一句话，她说的狠厉，看向上官云月的双眸也冷沉两分。
　　左子涵闻言立时心中不快：“这事跟月无关，你又……”
　　“子涵！”上官云月拉住左子涵的手腕，眼神安慰她自己无事。
　　“嗬嗬，我也就是这般说说而已。姐夫，你又何须这般紧张姐姐？难道姐夫眼里只容得下姐姐的感受，却看不见旁人的感受和脸色吗？”
　　上官云柳哀怨的看向左子涵，眼里写满控诉与愤恨。
　　“我自始至终把你当做妹妹，自也顾及你的感受。可是你想要的，我确实无能为力！”说完，她牵起上官云月的手，柔声说：“月，我们走吧。”
　　上官云月不着痕迹的抽回手，回避开左子涵探寻的目光，说：“你先去吧，我跟云柳说些女儿家的事情。”
　　左子涵脸色瞬间恹恹下来，不经意间撅起嘴：“那好吧。”手还是扯着她的衣袖不放，很明显，是不想她跟上官云柳单独相处。
　　见她如此小孩子脾气，上官云月顿觉无奈又颇为好笑。真恨不得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好在她极力克制住那份冲动，佯恼道：“涵儿！”
　　二人举止话语间，都流露着对彼此无比宠溺及深情。
　　一旁看着的上官云柳眼神冰寒似剑，她冷声打断二人道：“姐姐有何话想说，就在这说吧。云柳房中此时还乱着，不方便姐姐前去叨扰。”
　　上官云月这才察觉自己跟子涵如此腻歪，有些欠妥。
　　她伸手，轻推开左子涵拽着衣袖的手问：“云柳之前一直不愿见我，是因为…”她停住话，想等着她回答。
　　她心中不愿去相信、云柳真会为着子涵而就此记恨她。
　　“姐姐多虑了，只是前些时日，云柳身体略感不适，故此又任性罢了。爹爹宠我的紧，定是不会计较我不前来给他请安。为此，我便任性待在自己庭院，想等着身体康复在出来。这事，爹爹跟娘亲都是知晓的，他们期间也都来看望过云柳。爹爹也是应允过这事，所以姐姐不要多想其他，而因此误伤到我们之间的姐妹情。”
　　上官云柳矢口否认，说完侧头对晴儿道：“晴儿我们走吧。云柳就不多陪姐姐、姐夫多聊，就此先行回庭院了。”说完欠身离去。
　　上官云柳都这般明说暗讽，上官云月也只能暗叹一声。
　　她们之间的姐妹情，注定要因子涵而破裂到无法挽回。
　　看着黯然伤神的上官云月，左子涵抱住她的腰身，轻声说：“事已至此，月，你还是不要太过自责。这其中，你本就没错，这一切错事，都是因我而起。”
　　“傻瓜！”上官云月轻抚她的脸庞说：“哪有将错全揽在自己身上的？这错一开始，就是因我而起。而你，只是被动的在承受我当初犯下的错事。”她看着云柳远去的背影，轻叹道：“我只是担心云柳会就此因爱生恨。”今日的云柳太过反常，一点都不符合她的性格。
　　本还待反驳她话语的左子涵，在听到那句因爱生恨後，眉头紧皱，身体不觉有片刻僵直。
　　她猛然抬头看向上官云月问：“月，这会不会害了你？”她後悔自己昨日，没有对上官云柳多一点耐心。
　　上官云月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笑说：“不会！她毕竟还是我妹妹，又怎麽可能会害我？”
　　她虽是如此说着，可心底早已隐忧，云柳的性子，她何其清楚。但她却不能让子涵为她担忧伤神。
　　“是啊，她毕竟是你妹妹。”左子涵回答的不置可否。
　　脑中忽的闪现出、左天翔那张脸逐渐陌生又可怕的面容。他还是自己的弟弟，现在不也一样处处拿捏、算计自己吗？
　　闻言，上官云月没有在吭声。她知左子涵不信她的这套说词，可她已没更好的说词，来说服左子涵和自己，只好抱紧她缄默不言。
　　会客厅中，一直未吭声的当事人如雪。
　　等所有人走後，双眼就死死盯着那忘我的上官云月二人，心里酸楚不已。
　　她对自己的婚嫁安排也是颇有怨言，可老爷也已经宽宏大量除却她的奴籍，还愿意还她卖身契，她自该感激。
　　可如雪万分憎恨上官云柳的刻薄言论，若没有她插嘴控诉小姐的提议，她定能做老爷的义女，其後也能嫁个不错的夫婿。
　　这让她之前打算後的预谋都成为泡影，使得她心底无比怨念、嫉恨。她看向那完全忽视自己的二人，心中的怨念、妒恨陡增。
　　如雪闭上眼，冷然转身离去。
　　此刻她们早已顾念不到，还有她这麽个卑贱之人存在，自己又何苦继续看着她们举案齐眉，而徒增悲伤。
　　左子涵靠在上官云月怀中，目光刚好看到黯然离去的如雪。她拉住上官云月的衣袖忧心问：“月，如雪她……”
　　上官云月早已注意到如雪的情绪，可她却当做什麽都没看到，这种结局对如雪来说不算太差，对自己来说也有利。
　　她淡淡说：“爹爹决定的事情，我们没法改变。她早日离开我身边，对她，对你我都是最好的利弊。”
　　左子涵闻言低头默然不语。
　　见她低头不语，上官云月吻吻她的唇角说：“都走了，我们也回庭院吧。”
　　“嗯。”左子涵应声，从她怀里起身，牵着她的手一起离开。
　　且说，上官云柳刚从前厅出来，在回庭院路途中，恰遇前去庭院找她的左天翔。
　　晴儿见到他就心情不爽，不过见他眼角那处划痕，额上还有些淤青的状况，心中到底舒坦不少。
　　“二小姐，”左天翔在路口等候她已有多时，他在问明上官云柳庭院方向，便有意朝这边漫步等候，他含笑问：“我之前的话，二小姐可是考虑答应？”
　　“我若不答应了。”上官云柳看向他神情冷漠。
　　左天翔闻言怔愣片刻，方笑道：“若二小姐不答应，天翔只好另选良策。”说完躬身作揖绕过她离去。
　　他还真是意外，原本以为上官云柳会答应，没想她却是拒绝自己，倒是他失算一计。
　　听到小姐拒绝左天翔，晴儿心底暗松口气。
　　上官云柳心里倒没有开心多少。一路上脸色都很阴沉，晴儿一路不敢多嘴默默跟着她。
　　“夫人！”晴儿走在身後，进院便见着在院中等候的二夫人。
　　上官云柳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看到脸色不怎麽好的二夫人，脚步不停的朝房屋走。
　　“云柳！”二夫人叫住她。
　　上官云柳听到呼喊，这才停足，回眸望向二夫人，轻启朱唇问：“娘，你怎来了？”
　　她这不问还好，这一问，二夫人就气的手抖，她冷声问：“你这意思是，娘还来不的你这庭院是吗？”
　　“云柳不是这个意思。”她赶紧上前拉住她的胳膊道：“娘，我们到屋里说。”
　　晴儿乖巧的替两人倒好茶水，关上房门守在外头。
　　期间二夫人都用探寻的目光审视着她。
　　这倒看的上官云柳颇有些不自在，她出声问：“娘这般看着云柳，是有觉得云柳哪里不妥吗？”
　　闻言二夫人轻叹一声，握住她的双手道：“娘只是不知、柳儿此番变化是好是坏。哎，你当真就非他左子涵不可吗？假若……假若他是……”
　　二夫人停住话，心里猜疑左子涵是女儿身，但看到女儿期许的目光，她还是停住话头，转言问：“若不娘亲请求你爹爹，给你选一门更好的夫婿？且定要比那左子涵强上百倍千倍如何？”
　　“婚约之事，云柳心中暂没打算。”上官云柳抽回手，眼里划过一丝哀痛。


第79章 循循教导
　　“那是娘对他尚有偏颇，自是不能发觉他好处所在！女儿家一生中，凡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是认定一辈子的事。难道娘不也是吗？因为喜欢爹爹，才愿意一直跟着爹爹。”上官云柳动情说着，眼里依稀透着伤感。
　　姐夫对她当真太过无情，不管自己如何做，他都无动於衷。
　　不过就真的会无动於衷吗？她脑子里有什麽一闪而过，她好像又看到一丝曙光。
　　二夫人真应该感慨女儿终是懂事长大。可她心底啊！就是有些堵的慌，这般被情所伤，变化而出的成长，总透着不确定性。
　　“柳儿，就当真这般喜欢他？就算他心里始终没有你，你也甘愿在他身边相伴一生？”看着如此为情所伤，性情大变的女儿，二夫人心底终是柔软下来。
　　既然女儿那麽喜爱左子涵，自己……哎！自己就成全她吧！
　　上官云柳听出母亲话里深意，有些惊喜的问道：“娘是不打算在阻拦我吗？还是说，娘肯愿意帮我？”
　　“这些事情，都等娘确定某些事後在做定夺。你若真心喜欢他，甘愿做个妾室，她上官云月，还有何不肯答应！”二夫人目光森冷。
　　这般就是上官云月当真怀有身孕，那就不得让她（他）安然降生！嫡出的孙儿，必须是由自己女儿所生！
　　其後，母女二人又在房中闲聊半个时辰体己话，二夫人这才起身离开。
　　她要回庭院看看，三夫人可又让上官云清两姐妹去她庭院等候。
　　话说，左天翔在上官云柳那里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他这一路回到房中，心绪都是惆怅不已。
　　上官云柳这边行不通，自己又该找谁谋划下一步？
　　“翔儿”左夫人见左天翔看着前方出神，连自己进房好一会都没察觉，她只好出声唤他。问：“你想何事，想得这般入神？且你这脸上的伤，又是怎麽弄的？”
　　左天翔伸手摸摸脸上的伤，笑道：“这都是些小事，不碍事，娘无需担心。”
　　左夫人闻言，心中很不满他的敷衍。可儿子不愿说，她也就没再多问，只是让他多擦些药膏之类。
　　左天翔闻言都一一应下。後又把自己的计划跟母亲商讨，他向来跟母亲是统一战线，有什麽事情处理，多一个人商量，总好比他自己一人绞尽脑汁好。
　　“噢，你不是说、那上官云柳很爱左子涵嘛。只要是跟左子涵有关的事情，她都会立马答应，怎的，今日她却会拒绝你的提议？”二夫人听後，同样不解。
　　左天翔摇头道：“我怎觉今日的上官云柳不比往日好骗，她好似一夜之间变幻个人般，让我都有些难以琢磨。”
　　左夫人闻言皱眉：“难道她是一夜之间对左子涵就没了喜爱？这也说不通啊。”
　　“等等！”左天翔突然抓到重点，他看向一脸疑惑的母亲，说：“娘你说她一夜之间就没了喜爱，我突然晓得是怎麽一回事！哈哈哈哈……”
　　见他大笑不止，左夫人忙追问：“你知道什麽？快跟娘说说！”
　　“还能是什麽事！一夜之间导致她性情突变，无非就是榻上之事，被冷落。”左天翔给自己及母亲各倒上一杯茶。
　　左夫人听言面色微红，端起茶小口喝着。
　　左天翔自然知道那话题敏感，转移话题问：“娘，你过来找我是有何事？”
　　二夫人闻言这才放下茶盏，说：“你爹说明日就要回府。故此我来问问你，你的事情，都处理的如何。”
　　“爹这般急着回去作甚？”左天翔不满。
　　“你爹说待在别人府上，总不比待在自己府上自在。”左夫人叹息。
　　“这就开始不自在起来，那以後可怎办？”左天翔转着手中茶盏。
　　“翔儿的意思是……要上官府的府邸？”左夫人可是吃惊不小。
　　左贤一直道左天翔不成器，可她一直觉着儿子已经很成器上道，除却对左子涵的感情痴迷外，一切都很让她满意放心。
　　“娘不信翔儿有这本事？”左天翔阴沉着眼说：“我不止要着府邸！我还要上官府上的一干女人！她们通通都将是我囊中之物！”
　　左夫人闻言沉默，看着眼光灼灼的儿子有些失神。
　　这麽大的野心，真的能如愿吗？会不会弄巧成拙、反而害了他自己？她想劝，可又不知如何劝解。
　　最後，她还是浅笑道：“娘自是相信翔儿，娘也会一直支持着你。你爹那里，你不用管，娘自有办法说服他。”
　　“多谢娘亲！”自有了母亲支持，左天翔脸上笑容更甚。
　　一会他在去找找上官云柳，改变改变策略。毕竟除却她，上官府里，他可没有在能踏脚的石头，而这块垫脚石，他此刻还不能让她脱力掌控！
　　“嗯，明日我们就要辞行回府，翔儿可有好的对策？”毕竟他野心这麽大，不知上官云柳这边线断，他又该从何处下手？
　　左天翔闻言自信笑道：“这个娘尽可放心，翔儿自有妙策。”
　　见他不愿谈起对策，左夫人也就点点头，又说些话便先离开他的房间。
　　近两日，她待在这上官府，除去三夫人偶尔到她房中坐坐闲谈家话外。
　　另外三位夫人可谓是不闻不问，她倒也乐得清闲自在。
　　就是心中揣测，也不知这三夫人打算拿她做什麽文章，每次过来都塞些小饰品给她。
　　当日下午，如雪的婚事，就被上官邢一手敲定，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八号。
　　上官邢一离开前厅，就命人召集府上、二五年华到十五的家仆集合。
　　且告知讯息、谁若愿意娶如雪为妻，他将作为贺礼，归还二人卖身契，同时除去他们奴籍身份。
　　但是，有个自身条约，想娶如雪者，必须是没有成婚，亦或是有婚约在身者，且也不曾有通过房事的家仆才行，如此告条下来，顷刻间刷下一批征婚者。
　　婚姻就被如此仓促定下，如雪坐在房中面如死灰。
　　她翻出自己藏起来的那支长箫，紧紧捏在手中。这支箫，还是当初小姐让她还给肖成文，已断绝两人以往情分的信物。
　　可她当时惋惜小姐跟肖成文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就私瞒着小姐把长箫藏在自己房中，想着以後找到机会再撮合二人，可如今看来，已完全不需要她多此一举。
　　对於肖成文，如雪在知道他抛弃上官云月後，对他是有着憎恨、厌恶。
　　可是现在，她却可以利用这支箫做文章，以及他现在身份，得到自己所需的权势。
　　弄不好，自己可一朝成为枝上凤凰也说不定。到时，她还是有机会接近小姐，亦或是帮助她的可能。到那时，小姐肯定会对自己倍感依赖，乃至对自己上心。
　　她才不想嫁给一个朴实无为的家仆做妻！她想要人上人的身份，渴望得到小姐对她的瞩目和依赖！
　　上官云月在得知她爹草率仓促的决定後，眉头微皱，有考虑到如雪在得知情况後的感受。
　　但到底，她还是没有去看望如雪，因为她怕自己一去，又引得如雪对她感情加深。
　　家奴婚配之事，对於府上老爷夫人来说，没什麽可贺喜之处，除非是自己身边亲信丫鬟，也只会私给一些嫁妆作为道贺。
　　可对於家奴们来说，那就是天大的喜事，个个都是心中羡慕感叹。
　　如雪指配的家丁样貌还算不俗，他的一群哥们儿抓着他调侃，闹着要喝好酒。
　　如雪是上官云月贴身伺候的丫鬟，接触她的丫鬟也不少，却碍於上官云月，都不敢前去道喜。
　　见到如雪出来，就上前一番羡慕诉说。
　　说什麽好福气，大小姐待你可真好。
　　那家丁长的如何如何俊俏，不比之其他家丁那般粗野。
　　比之那些公子哥们也差不得几许，府上可有不少姐妹对他暗许芳心云云……
　　如雪闻言都是假笑应对，尽量是能避则避。
　　晴儿跟如雪关系向来不差，可碍於後来二人因为主子之间的事情，两人走近的次数逐渐减少。
　　晴儿在得知如雪婚配一事，便也主动前来找躲在房中避难的如雪道喜。
　　“如雪姐姐恭喜你。”晴儿比如雪小上一岁，她向来都以姐姐称呼。
　　如雪闻言头大。她就是厌烦这些道喜之事，才躲进庭院不愿出去，哪知晴儿竟找到庭院来给她道喜。
　　“你也跟着瞎闹腾。”如雪对她还是蛮喜欢的。
　　不管两个主子如何闹，她对晴儿，可也算当做妹妹一般看待。
　　这丫头太实心眼，人又太笨，总是被欺负最惨的那个。
　　“哪有闹腾。”晴儿看着坐在桌旁的如雪，眼眶深陷，脸颊消瘦，好似病了，忙问：“如雪姐姐是病了吗？要不要看看大夫？”
　　如雪摇头：“我没事，你别担心。”她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看着房外沉吟道：“若姐姐离开上官府後，晴儿可要学的聪明些，莫要太傻，会容易被人欺负了去。”
　　晴儿听的眼眶微红，上前抱住如雪道：“如雪姐姐，晴儿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晴儿。”如雪拍抚着她的後背道：“人啊，很多时候，还是要多为自己多做打算。莫要太贱看自己，该争取的时候，就要放手一搏，不然啊！往後後悔的，只能是你自己而已。”
　　如雪这些话，晴儿听的有些懵懂，但还是点头哽咽道：“晴儿记住了。”
　　如雪拍拍她的手点头：“嗯，记住了就好。”
　　晴儿现在不能离开上官云柳太久，就怕小姐发脾气心中不痛快，半盏茶後，她便挥泪跟如雪道别。
　　现在两个主子闹的很僵，她们两个丫鬟若是走的太近。大小姐倒是没什麽，可是二小姐可就不是那麽好脾气。
　　这个如雪自是清楚，她也没多做挽留，亲自把晴儿送到院门口，又独自回房坐着沉浸自己的情绪中。
　　晴儿刚悄然跑回庭院，迎面就见到在庭院外，脸色极差的上官云柳。只听她出声询问：“你去哪了？”
　　晴儿不敢有所隐瞒，直言道：“奴婢去大小姐院落恭喜如雪姐姐了。”
　　“你们倒是姐妹情深。”上官云柳瞥她一眼未再追究，只问：“那晴儿心中可有中意的郎君？说来听听。”
　　晴儿偷瞄上官云柳一眼，摇头说：“晴儿没有，以後也愿随着小姐出嫁。”
　　“随着我出嫁？”上官云柳重复一句道：“那倒是不用，你若没有中意的，在我出嫁之前，我会给你许一门好的亲事。你跟随我多年，我自也不会亏待你，定也会想爹爹提出除却你奴籍，归还你的卖身契。”
　　“多谢小姐。”晴儿眼角湿润行礼叩谢。她的泪水不是因为感动，只是因为难过。
　　“你也不必谢我，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在。”
　　“奴婢自是要谢谢小姐的，不管小姐是不是藏有私心。”
　　“行了，无需再多说这些。你去左天翔那里一趟，告诉他亥时初刻，我在会面的花园等他。”
　　“是。”晴儿应声退下。
　　上官云柳觉得反正左天翔有法子让姐夫来找自己，就必然还会有法子让姐夫再来，到时候……她浅笑不语。
　　左天翔等自己母亲走後，也是没急着去找上官云柳。
　　他不久前方去过，再去就太过频繁，免得招她嫌恶，也招上官邢猜疑，他正想着该找什麽借口去找上官云柳时，不想晴儿却先他大驾光临。
　　“晴儿姑娘，你怎来了？”左天翔上前一礼，掩饰住内心雀跃。
　　晴儿不喜他，只站在门口，也不进门，直言道：“我只是来传达小姐的话。小姐要你亥时初刻花园会面。”说完转身就走。
　　“天翔定会提前到达。”左天翔笑答。
　　他没想到，上官云柳竟还会来主动找自己，看来他的猜测不错。
　　她该是被左子涵冷落拒绝欢好，现在又不知道想到什麽点子，想要借助自己帮她达成所愿。
　　左天翔坐在房中，给自己倒上一杯冷茶，食指转着杯口嘴角挂着一抹阴恻笑意。


第80章 漂亮大姐姐
　　且说三夫人听闻二夫人，要自己一双幼女去她庭院玩闹，拿她给云清姐妹买的小玩意。
　　三夫人自也没有食言，她说过，只要老爷应允，就让云清二人前去她的庭院一趟。
　　这不，她一回到自己庭院，就请示过上官邢，听他应允。
　　便教导一双幼女说：“你们去到二娘那边，可一定要听话，不可乱说话懂吗？若是二娘问起你们爹爹的事情，也千万不可多言胡说。若问你们母亲我，你们就只捡好的说，尤其是爹爹跟母亲、最近如何恩爱的话，说的越多越好可懂？”
　　“清儿记住了。”上官云清点头。
　　“嗯，云烟也记住了。”上官云烟跟着点头。
　　对於这两个幼女，上官邢是最近才关注起来，以前完全是忽视状态。
　　他以往的全部精力、都是着重培养上官云月。
　　因着上官云柳性格太过任性胡来，故此他只是宠溺却不重视。
　　而如今他开始重视这两个幼女，到意外发现，云清是个不错的孩子。她行事稳重，说话也老成，不似云烟跟她母亲一般心思多样。
　　上官刑打算考虑把上官云清培养成下一个上官云月。
　　在他看来，现在的云月为着左子涵，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他。乃至不顾自己身孕也要和他行房，这使得他很担心将来上官府姓左。
　　“好，”三夫人含笑摸摸两个幼女脑袋说：“去你们二娘庭院吧。她可说是，有给你们准备好些小玩物，你们记得不可多拿懂吗？”
　　“好，云清懂的，娘亲放心。那云清就和妹妹去二娘那里了。”上官云清说完，牵起妹妹的手离开。
　　三夫人看着欢蹦离去的一双幼女，双眼满含笑意。
　　上官邢在复查过云清两人的功课後，很是满意的点头说不错，其後又去找左贤下棋对弈。
　　自然，这一路上可少不得三夫人跟随。
　　三夫人为在上官刑面前图表现自己仁爱大方，给左夫人塞些小首饰时，也没刻意回避着他。
　　上官云清带着妹妹来到二夫人庭院，刚跨进院门就高声呼唤：“二娘。”
　　此时，二夫人正在她放置杂物的房间翻找前些年，自己派人买的小玩物。
　　可她翻找半天，才找着一个咚咚鼓，还有两个已经变质硬化的小面人。
　　其後在怎麽找寻，也翻不出新玩意儿，她顿觉气恼。早知现在，当初就该先命人去市井买些小玩物存着。
　　“嗯，云清、云烟来啦。”二夫人听到呼喊，赶忙收拾干净、两个玩物上的灰尘。
　　随後面不改色的递给八岁的云烟说：“来，这个给小云烟，这小面人不可以吃哦。这个咚咚鼓可好玩了！要是云烟有什麽不开心的事，你就摇摇这个咚咚鼓，它就会把你觉得不愉快的事情全部摇出去。”二夫人边说边示范。
　　上官云烟一脸嫌弃控诉：“不要！云烟已经是小大人了。这些只有毛娃娃才玩！而且这些小玩物，看着都好破旧，这肯定是二娘不要的东西。现在才掏出来给云烟，二娘好没诚意！”
　　二夫人闻言脸色微变，看向上官云清，道：“那云清你收下？”
　　上官云清注意到二夫人微变的脸色，当即欢笑道：“谢谢二娘，这些我很喜欢。”
　　“给我！”就在上官云清准备摇一下咚咚鼓的时候。
　　上官云烟直接从她手里抢过来，不满道：“二娘先说给我的！若姐姐喜欢，那云烟也喜欢，我便勉为其难收下吧。我也谢谢二娘。”
　　二夫人嘴角抽搐，恨不得抬手抽上官云烟一嘴巴子，这孩子说话，怎就这麽不讨喜？
　　好在她平时都是一副平易近人，和善温婉的态度，当即一扯嘴角笑道：“你们喜欢就好。”
　　上官云烟把咚咚鼓随手摇晃两下，就直接扔给她姐姐。又拿过面人开始各种拆卸，好好的一个面人，在她手里直接变成五马分屍。
　　她还欢喜的对上官云清，喊道：“姐姐你看！我把它们的手脚、脑袋、全都给拧了下来，可真好玩！”忽又看向脸色不好的二夫人问：“二娘，你还有这些面人吗？我还要！”
　　“烟儿！这面人，你怎能这般胡乱拆卸？”上官云清看一眼面色不好的二夫人，开始指责妹妹。
　　“你又凶我！我不要跟你玩了！我要找娘亲告状！我讨厌你！”上官云烟说完就奔了出去。
　　二夫人的脸色，可谓是一点点变差，还兀自强颜欢笑对上官云清说：“云烟这孩子，跟她二姐的性子相仿，她们可真是越来越像。”
　　“云清觉得二姐挺好的，哪有像云烟这般胡闹。”上官云烟看着二夫人的脸色回答。
　　母亲时常教导她们不可乱说话，要学会看人脸色说话。
　　不然爹爹会越来越不喜欢她们，想要得到爹爹的喜欢，就要学得像大姐一样，知书达理、又懂事。
　　自大姐结婚那日，她胡乱开口说：姐夫是好漂亮的姐姐。
　　上官云清还深刻的记得，那日回房後，自己就被母亲狠狠责打了一顿，甚至苛责她说：若她以後在乱说话，下次打的，可不是屁股这般轻。
　　自那以後，上官云清在不敢随意发言，尤其是在上官刑面前，她就更不敢多言乱说。
　　她也惟有在她大姐面前，才敢肆无忌惮一些。
　　可是自从大姐成婚以来，她就不曾在找自己跟云烟玩儿。
　　这让上官云清心底有些难过，埋怨大姐自有姐夫後，就不来看自己也不喜欢她了。
　　“云清，可是越发懂事了，这些都是谁教你的？”二夫人给自己倒上杯，随口问道。
　　“都是娘和爹爹教的。”上官云清笑答。
　　“哦，”二夫人状似无意问：“最近老爷常去教导你跟云烟吗？”
　　“嗯，爹爹最近时常来监督我跟云烟的功课。有时他去书房看账本，也都带上我，还教导我看来着。”上官云清说的自得，一时没注意到二夫人越发难看的脸。
　　“教你看账本？”二夫人沉声问。
　　这下上官云清不敢在多言，尴尬的点头说：“就看过账本两行，爹爹就让我出去了。”
　　二夫人闻言这才缓和神色，笑问：“为什麽让你出去？”
　　“爹爹说这些账本啊，他本是想交给大姐和二姐共同管理的。可是大姐已经成婚，二姐性子又太过胡闹。他还不太放心，说等过些时候，二姐性子稳定下来再交给她打理。”
　　上官云清撒谎说着，桌下的手不自觉揪紧。
　　她看出二娘不喜欢她跟爹爹看账目本，那她就说二姐吧，果然二娘是喜欢二姐看账目本的。
　　“哦，老爷当真这般说的？”二夫人审视着上官云清，恨不得看穿她。
　　上官云清小脸挂着笑，眼神毫不闪躲的道：“爹爹是这麽跟云清说的，娘也是知道的。”
　　“你娘，她怎麽又会知道？难道她没有不高兴？”二夫人好奇。
　　“我告诉娘亲的啊。而且娘，她也没有不高兴。反而慎重其事的对云清说，要我以後多多跟二姐亲近亲近，说因为爹爹比较看中二姐一点。”
　　这完全属於胡编乱造，娘说，要她多在二娘面前说些她的好话，那她就多说些。
　　“嗬嗬……你娘倒是明白人。”二夫人闻言轻笑，这次她是真心实意的笑了。看着微低头的云清，也觉得没那麽讨厌起来。
　　一番沉默後，二夫人又看向上官云清，慎重问：“云清你告诉二娘，你当日，为何要说左子涵是个漂亮的姐姐？”
　　微低头的上官云清把这话在心里自问一遍，还是出口道：“因为云清觉得姐夫很好看。”
　　二夫人双眼深沉的看着她问：“好看，就是姐姐了吗？”
　　“是啊！那麽好看，不是姐姐是什麽？就像左府的二公子也很好看啊！我也觉得他像是姐姐。书上都说，女子如何如何美艳似春，我觉得他们两人，就好比诗书上的女子一般好看。”上官云清嬉笑说。
　　“云清，你这样的想法是错的，以後要改！哪有人比喻男子美艳似春？”二夫人面上轻笑，心底却在窃笑她的愚笨。
　　如此愚笨的人，将来成人，也威胁不到云柳的路途。只要待上官云清成人，她就让老爷找户人家给嫁过去。
　　上官云清看着她，一番沉思虚心问：“那二娘，那我该怎麽比如男子？”
　　“这些以後问问老爷，他自会详细教你。到时候，你可要好生记住，可莫要在闹今日这般乌龙。”二夫人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问：“云清，你也有好久没有去过你大姐庭院玩耍吧？”
　　“是有好些时候没有过去，大姐她也一直都不来找我，怪讨厌的。”说到上官云月，云清就憋嘴不开心。
　　二夫人见此，欣喜问：“那你想不想去找她玩？”
　　“想去！”上官云清毫不犹豫的出声回答。
　　二夫人见状浅笑，她说：“既然你想去的话。那我今天，就带你去你大姐庭院玩玩吧。你母亲若是问起，你为何在我这耽搁多时。你就说，是我让你多陪我聊会天，经管对你母亲说；都是二娘寂寞难耐就好。”
　　“嗯，我知道了。”上官云清点头。
　　“云清真懂事。”二夫人牵起她的手，忽又道：“一会到你大姐庭院，你就找机会把茶水泼到你姐夫胸前，记得你要及时伸手为他擦干水渍。他若让你擦，你便用力按下去，看看你姐夫胸前是不是软的。”
　　上官云清听得一脸懵懂，问：“为什麽要泼姐夫茶水啊？姐夫的胸前为什麽又会是软软的？还有为什麽要云清用力按下去？这是不对的！二娘。”
　　“就是不对，二娘才让你做的嘛！你不想让你姐夫，变成漂亮大姐姐吗？”二夫人诱导。
　　“让姐夫变成漂亮大姐姐？”上官云清皱眉，怎麽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挠头问：“为什麽要把姐夫变成漂亮大姐姐？”
　　“哪有那麽多为什麽！你到时候照做就好。刚刚还那麽懂事，这会，怎就变得蠢笨起来！”二夫人有些失去耐心。
　　上官云清扁嘴，就知道二娘都是装出来的和善。
　　我才不帮你！就算姐夫真变成漂亮大姐姐，我也不告诉你！哼！我谁也不告诉！哼！若是姐夫真变成大姐姐，那还怎麽跟大姐做夫妻？她才不要害得大姐没有夫君。
　　再说姐夫那麽漂亮，跟大姐在一起又那麽般配，她才不干！以後自己找夫婿，也要找个像姐夫这样的美男子。上官云清在心底暗暗腹诽。
　　但嘴上却道：“云清知道了，二娘别恼云清。”
　　二夫人这才满意点头，她笑道：“这才是乖孩子。二娘没有恼云清，只是云清，你小问题太多了。之前二娘问你的话，你可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起，尤其是你母亲和你大姐明白吗？”
　　“嗯嗯，云清知道，这是二娘跟云清之间的小秘密！云清不会告诉别人的。”上官云清点头笑答。
　　“对，这是二娘跟云清之间的小秘密，不准告诉任何人。”二夫人嘴角笑意浓烈，脚步更是轻快。
　　上官云清被她牵着，一路几乎都是小跑才跟上她的步伐。
　　她也乖巧的没有出声让二夫人放慢速度，只想催促二夫人脚程再快些才好，她都好久没跟大姐说过话。
　　二夫人牵着上官云清赶到上官云月庭院时。
　　上官云月二人正好坐在院外石桌前，跟李梁说着事情。
　　如雪因为婚配之事，一直都把自己闷在房里不曾出来。
　　上官云月倒也没多在意，便由着她去，反正此刻也无事让她伺候，更主要也是她私心里，不想让如雪在知道她更多事情。
　　李梁今日前来找她，是跟她说安胎药的事情，他已经有一些眉目，他刚准备跟上官云月道明原委，


第81章 月就开始不正经
　　李梁突然改口，上官云月当即看向院门口，就见一个小人儿，正朝自己怀里飞奔扑来，她忙笑着展开双臂抱住。
　　“大姐！清儿好想你！你都这麽久不去找我，真的好讨厌哦。”上官云清眼泪汪汪的在她怀里蹭着。
　　左子涵看着那小人儿心情有些不爽。
　　因为上官云清一直在云月胸口蹭着，还把眼泪鼻涕全抹云月衣襟上。
　　上官云清两姐妹她是见过几次，但也仅仅是见过而已。
　　李梁见到二夫人到来，赶紧起身行礼，後又对上官云月道：“大小姐，既然二夫人找您，我便明日再来问问大小姐，需要给武教头带些什麽话吧。”
　　“嗯，有劳了。”上官云月点头。
　　李梁走前，向三人作揖才转身离去。
　　“二娘。”上官云月二人也起身一礼。
　　上官云清始终黏在上官云月身上不肯撒手，但眼睛滴溜溜的一直看向一旁的左子涵。
　　左子涵也注视着她，眼神示意她过来自己这边。
　　上官云清对她吐舌，手更加抱紧上官云月的腰身，脑袋使劲蹭着上官云月的胸。
　　如她所愿，她看到姐夫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却偏偏又拿自己没办法，上官云清就很是开心。
　　嘻嘻！谁叫你，一直霸着大姐！哼！我也要好好气气你。
　　左子涵可真是被这小恶魔气得的不轻，面上又不好发作。只能拿眼神看向云月，结果那人儿，只是纵容着上官云清胡闹。
　　“嗯。”二夫人应声，看向上官云清说：“云清，你怎的一直缠着你大姐？还不快跟你姐夫打声招呼。我来之前是怎麽教导你的，你该知道，要如何做对吗？。”
　　“知道，二娘。”上官云清扁嘴，伸手倒上一杯茶，端给左子涵道：“姐夫，二娘说，要我叫你一声，我觉着也该敬你一杯茶。这样，你才能算是我承认的姐夫。”她嬉笑着，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好。”左子涵脸色微红，刚刚还在恼着她，这会她就给自己敬茶，忙伸手去接。
　　结果，左子涵手还没端住茶盏边缘，上官云清就已把手松开。不出所料，一杯微烫的茶水，全部倒在左子涵胸前衣襟上。
　　“哎呀！姐夫你没事吧？云清不是故意的！云清这就帮你擦干。”
　　本还含笑看着的上官云月见此脸色微变，本想伸手去拉开上官云清。
　　最後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她转头看向正端茶喝着的二夫人，总觉着云清突然敬茶这事，是她在指使。
　　不然，云清没事，从不会特意来自己院落玩闹。今日竟是突然过来，难道是二娘开始怀疑子涵身份？所以叫云清来试探子涵？
　　“没事，没事，我自己来就好。”左子涵说的快。
　　上官云清手上动作更快，不知她是有意、还是太过急切，那双小手却用力按在她胸前柔软上。
　　啊！胸前是软的！姐夫真的是个大姐姐！虽然她才十岁。对於男女之事还不甚了解，但是男女上半身差别、她还是分的清楚。
　　哇！原来姐夫真的是个漂亮大姐姐！真好！
　　她已有个漂亮的大姐，现在又多了一个漂亮的姐夫！嘻嘻。以後她要常来找大姐玩儿，因为姐夫逗起来实在太有趣。
　　上官云清心里盘算着小九九，那双小手还一直按在左子涵胸前。
　　那画面别提有多尴尬，左子涵涨红着脸、求助的看向上官云月。
　　“清儿过来。”上官云月喊回在心里盘算小九九的上官云清说：“你姐夫衣襟已经湿透，擦是擦不干的，该让你姐夫回房换身衣服才是。”
　　“哦！对哦！姐夫你去换衣服吧！一会要是着凉了，大姐准会心疼的。”
　　上官云清小大人的拍拍左子涵的肩膀，然後一转身，又扑进上官云月怀里蹭着。
　　唔，果然还是大姐的胸舒服，蹭着也舒服，闻起来也香香的，要是大姐也能让她抓抓就更好。
　　左子涵闻言面色尴尬，见上官云清又在那蹭着，那脸色又黑上两分，赶紧出口道：“我先回房换身衣裳。那个云清，你别一直黏着你大姐！我得叫你大姐给我拿衣裳。”说着，不由分说拽起上官云月就进房关门。
　　“姐夫真小气！”上官云清嘟嘴。
　　左子涵闻言嘴角一抽。她小气？她哪里小气了？她真想回头，回怼上官云清一句。
　　“衣裳不都一直在衣橱内，作何要把我拉进来？二娘可还在外头，你怎招呼也不打，就拽着我进房。”上官云月一头雾水。
　　就这麽把二娘扔外面晾着不好吧？虽然她有些不喜二娘现在的作为，但还没有到闹僵的地步。
　　上官云月觉得不妥，二夫人可是觉得大大的妥。
　　本来因着上官云柳的事情，她就对上官云月有些恼恨。
　　她今日过来，全是为着验证自己心中想法，若是身边有个贴心丫鬟在，她又何至於亲自过来这一趟。
　　二夫人见到二人进房，忙拉过上官云清问：“清儿，现在随我回去吧。你大姐跟你姐夫怕是要很久才出来。”
　　她现在急着想问上官云清真相。在这里问，就怕上官云清口无遮拦，说话又不知大小，一会被上官云月她们听到，可就面子上挂不住。
　　“姐夫只是换件衣裳，为什麽会很久啊？”上官云清还不想走，她还没蹭够呢。
　　她这才刚见到大姐就让她回去，她才不乐意。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多问。”二夫人板起脸道：“云清乖，你先跟二娘回去，再说你到我这里待的也够久了。你就不怕，你母亲说你待的太久苛责你吗？”
　　“好吧，那我跟大姐和姐夫说一声。”上官云清不舍得看一眼还关着的门，在外喊道：“大姐，姐夫，云清先跟二娘回去了。云清怕出来太久，母亲会责怪我。”
　　上官云清刚喊完话，上官云月就已开门站在门口，看向二夫人问：“二娘，你们这就要走？”
　　她果然只是来试探子涵，一旦试探得手，就想急问答案。
　　二夫人面色讪讪道：“云月跟子涵年少夫妻，青天白日就关门谢客。我这做二娘的，难道这点还不识趣？”
　　这话一出口，上官云月倒是被堵的无言。
　　她有些嗔怪的看一眼，随後出来的左子涵，方对二夫人道：“二娘你多虑了。我跟子涵，其实……”
　　“好啦，你也别多说这些有的没的，好好掂量着自己的身体吃不吃得消。你可要小心着肚子里的孩子才是，若不然，一个不小心，可就会闹出大问题，到时可是神仙难救。”
　　二夫人说着话，神情莫名的看一眼她微隆的腹部，才牵起上官云清的小手离开。
　　她最後那句：小心肚子里的孩子才是，若不然，一不小心，可就会闹出大问题。字句加重，话语间也是透着几分不明的意味。
　　上官云月听的分明，她眉头紧锁。
　　左子涵也觉察出二夫人话里有话，她看向上官云月问：“月，二娘她……”
　　“我想她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不然就不会带着云清来试探你。”
　　在上官云清把茶水故意倒在自己胸前时，左子涵也觉察出意味。她只希望，上官云清没有在那一按之下察觉些什麽。
　　左子涵现在担忧的，也正是上官云月担忧的事情，不过二人都没有直接说出来。
　　“你为何还不换衣服？”上官云月转身，就见左子涵还穿着那件湿透的衣裳不由皱眉，忙拉着她进内房问：“涵儿，当真是要等着我为你换衣不成？”她脸上同时挂起戏谑笑意。
　　左子涵闻言俏脸一红，下意识的抓紧胸前衣襟，羞恼道：“青天白日的，月就开始不正经！没听二娘说要你多注意肚子吗？”
　　上官云月闻言收敛笑意，道：“经你这一提醒，我倒想起来，我还要先去找一趟梁大哥。”说着转身就要走。
　　左子涵闻言气恼，伸手抓住她道：“我随你去。”
　　她可记得清楚，那李梁还怀揣着云月的丝帕没还，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想起那天两人的举止，她就糟心！一会一定要提醒李梁还丝帕！
　　“也好。”上官云月没做他想，直道：“这般时辰过去，你内衫也该是湿透了，涵儿便一起换下来吧。”上官云月说的正经，伸手就要为她解衣。
　　左子涵见此，立时想歪：“那月先出去。”说时，就伸手把她往门外推搡。
　　“涵儿，当真害羞的紧。”上官云月调笑。
　　“我可不是害羞，我是怕月不分时辰！”左子涵理直气壮的回怼。
　　这话说的。上官云月面皮在厚，都不禁微红面颊，嗔道：“休要胡说！”
　　“不胡说，不胡说。月再不出去，一会就该用晚膳了。”左子涵一边说，一边推着她出门。
　　上官云月无奈摇头，也只好在房外等她。
　　如雪待在房内，细耳听着二人动静。
　　她想找个时间出府一趟，找人传递消息给肖成文，约他出来见个面，而机会已经来临，她紧捏着那支长箫，坐等着小姐跟左子涵赶紧离开。
　　幸好左子涵换衣没多久，两人便离开院落。
　　如雪赶紧把长箫放入衣袖藏好，虚掩好房门匆匆离开。
　　……
　　二夫人带着上官云清离开上官云月庭院後，当即找到一处避人耳目的假山站定，直言问她：“如何，左子涵的胸是不是软的？”
　　上官云清摇头道：“不是软的，还硬邦邦的，我还故意抓了一把来着，一点都没有大姐的柔软，云清不喜欢。”
　　“真的不是软的？”二夫人逼视着她问。
　　“是硬邦邦的！二娘若是不信，那你为何自己不去抓一把？还这般叫着云清去抓？反正云清已经帮了二娘做事，你要不信云清，云清也没办法让二娘相信。”
　　上官云清说得还挺委屈，小脸蛋皱巴在一起，低头双手揪着自己的衣袖，一副二夫人欺负她的模样。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做何一副我辱骂了你的态度？你若这模样回去，你娘指不定认为我把你留下来，是要怎麽虐待你来着。”
　　二夫人耐着性子跟她和颜悦色道：“云清乖，二娘没有不信云清，云清说的二娘都信！你可别摆出这副模样了小祖宗，你也不想看到二娘跟你母亲之间关系不好对不对？若是我跟你母亲关系不好，老爷哪里也会不开心，你不想见到老爷，每日都板着张脸对着你跟云烟是不是？”
　　“爹爹板起脸的样子好凶，云清不喜欢爹爹板起脸。”上官云清皱眉摇头。
　　“这就对了，”二夫人继续劝：“那云清是不是要面露微笑？”
　　“嗯，云清要面露微笑，不让母亲跟二娘关系不好，不然爹爹也会脸色不好的。”上官云清重重点头仰头冲她一笑。
　　“对！这才乖。好了，你先回去吧。”
　　二夫人浅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云清，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吧？我们之间的事情，只是我们二人间的小秘密，是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哦。”
　　“云清记得。”上官云清点头应答，後挥手道别：“二娘再见。”
　　二夫人冲她挥了下手，等她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立刻化为虚无。
　　左子涵若是男儿身，那她得筹划着、如何让老爷答应左子涵纳云柳为妾。还得着手除掉上官云月腹中胎儿。
　　云月你可别怪二娘狠心，怪只怪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必须要为云柳谋夺上官府的家产继承权，不然我若有个三长两短，云柳那孩子会吃亏的。你就可怜一下，我这做母亲的苦心吧。
　　小姐若你九泉之下有灵，求您一定要原谅奴婢的过错。
　　要怪罪，要受罚、将来您大可以每日每夜来找奴婢问罪，可千万莫要找我的柳儿。二夫人看着天边远方、默默流下一行清泪。
　　当年若不是小姐宽宏大量，她根本做不得上官邢的通房丫鬟，之後又顺理成章做了他的妾室。
　　虽然没有被扶正，但是上官邢对她已经很好。


第82章 别又乱吃醋
　　李梁前脚刚从上官云月庭院回来不久，在练武场操练兵器。後脚，上官云月就携同左子涵前来找他。
　　他见到二人过来，忙收式，把兵器入架，迎上前道：“大小姐，姑爷，你们怎麽亲自过来了，快快屋里坐。”忙招呼二人进房入座，随後又为二人倒茶。
　　等到李梁入座，上官云月便直言问：“梁大哥这里可好说话？”
　　府上护院有多少，上官云月心里没个准数，又有多少是能信任的，她心中更不敢托大。
　　“大小姐放心，这座院落，是我独居的院落。一般他们都很少过来。”
　　“嗯。”上官云月闻言点头。
　　李梁知道二人来意，当即便将查到的安胎药之事细细说来。
　　他可是花费大把银两才得到这消息，不然那掌柜不等他开口问，就抬手叫人轰他出门。
　　“我在都城，城南角一处药铺里查到配用药膳，里间掌柜的说，是有人让他配过这种药包，说是他府上夫人要用。”
　　“府上夫人要用？”左子涵问，同时看向上官云月。
　　“对！”李梁转眸看一眼左子涵又道：“我也觉着奇怪，就问掌柜配药之人是男是女。掌柜的说是个三十五岁上下的男子，且那男子说；他每个月都要来购置配药，要掌柜的早些配好药包，只等他前来提拿。说来这日也是赶巧，那掌柜说；今天就是那男子来配药的日子。我一听这消息，当即给了银两假意先行告辞。之後便躲在暗处等着那人出现。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一个穿着浅灰衣袍的男子行色匆匆的进到药铺，之後却空手出来，但胸前衣襟隆起。我便尾随在他身後，他约莫在上官府东侧的墙外，徘徊有小半个时辰，直到一个鼓鼓的荷包扔出来，他便将怀里的药包也随之扔进去。之後就乐颠颠揣着荷包想要离开，我当即上前从背後摁倒他……”
　　“谁！谁他娘的暗算本大爷！”浅灰衣袍的男子脸贴在地上死命挣紮，嘴里还吃进不少灰尘，瞬时破口大骂：“他娘的！臭贼子！你还不快放开本大爷！不然本大爷让你好看！”
　　听他咒骂，李梁一脚踩在他後背，厉声道：“老实点！不然断了胳膊少条腿的，你可怪不得小爷！”
　　“啊！～”後背被踩，那男子当即杀猪般的惨嚎一声。
　　还好上官府东侧墙後是一处小道，甚少有人路过这里，这男子大叫也引不来行人。
　　男子显然也是意识到这点，当即破声大喊：“大侠！大侠饶命！大侠饶命！银子……银子我都给你！都给你！”说着把手里抓着的荷包递向他，心里却在骂娘。
　　今天真他娘的倒霉！怎麽就没注意有只黄雀在後，这才刚刚得到的二十两碎银啊！还想着一会去逛逛青楼的。
　　李梁二话不说接过他手里的银子抛了抛，少说也有个二十两左右，这荷包只是最低俗、路边摊几文钱就能买到的那种，最多用过新就得扔。
　　他当即，又厉声责问：“快说！你刚刚跟上官府何人在做买卖？你配的那安胎药，又是上官府上那个夫人让你配的？不老实交代清楚，我现在就卸了你这条胳膊！”说着伸手就抓住男子右臂用力。
　　“啊！～大侠！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我说！我说！千万不要卸了我的胳膊。”男子痛的额上冷汗直流。由於脸被压在地上，他怎麽也都看不到身後之人，他长吸口气便开始娓娓道来。
　　“这事情，还得从一个半月前的一天说起。我向来是个游手好闲的主，手头上没银子花了，就找各种方式弄银子花。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在街上晃荡，想着找个好下手的人。那天说来也是老天有眼，正巧就让我看到个清纱遮面、独自一人在路上闲逛的夫人！我心下觉着这夫人着实有趣的紧，都三十往上年华，还学着那些小女子遮个面纱，手痒就想去调戏她，顺带拿走她的荷包。我这人刚靠近她，她好似早有所察觉，冷声出口就道……”
　　“瞧你这般窘迫模样，定是手头上花哨没了吧？想不想要银子？如果想，就打消你心里那些龌龊念头。”
　　“我当时正落魄的紧，听她这话，便狐疑的看着那娘们。随口便问……”
　　“怎麽，你难道有什麽门路，能让大爷我弄到不少花哨不成？”
　　女人轻笑说：“自然是有的。”
　　男子顿时来了兴趣，便问：“噢，说来听听。”
　　“条件很简单，只要你配一副安胎药就好。不过不是寻常的安胎药，我要的是可以让人怀胎十月，胎死腹中的安胎药，且临盆之时双双殒命的那种！”
　　“嘶！”男子倒吸一口凉气，杀人害命的事情他不敢做。
　　女子也是看出他有些不愿，当即从袖口内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他说：“只要你照办，这一百两银票就是你的。且，只要你每个月在巳时中刻、到上官府的东侧墙外等候半刻，会有二十两银子送你。到时，你只需要把我需要的安胎药给我就好。你若使坏，你会知道後果，上官府的人，要找你这麽一个小人物自是不难，你说是吗？”
　　男子之前听罢，确实想着拿钱跑路，可是听到上官府三字，倒是掂量起利害关系。他是本土的都城人士，拿了这一百两，也得不到多少好处，权衡再三他当即道：“行！这事我做了！”
　　李梁听他说完，沉思问：“如此说来，那夫人的样貌你是没有见过的？”
　　“没见过。”
　　李梁松开踩着他後背的脚：“那你可能画出那遮面女子的面容？”
　　男子窘迫道：“我不学无术，这画画方面……”
　　李梁接口道：“不难，我可以带你去找画师描摹下来。”
　　之後，李梁当真带着他去找了位画师，把那女子的画像描摹下来。
　　随即又把那二十两银子归还给他，又另外给他一锭十两的银锭：“今日之事，你若敢多言说出去，我便取项上人头！绝无虚言。”
　　“大侠放心，今日之事，我绝不透露半字。”男子当即诚恳说着，才被释放离开。
　　“所有事情就是这般，我知道事情原委後，当即回府，先去探查了东侧那处地方，那处地方很是僻静，一般很少有家仆过去，到确实是个交易的好地方。探查完，之後的事情我就不赘述了。”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描摹好的画纸、递给上官云月，道：“大小姐你请看，我觉着画上之人有些神似五夫人。”
　　上官云月接过画纸展开，不用多看，就那半张面容确实神似五夫人。
　　她眉头紧蹙，五夫人为何要迫害她？虽然她们不亲，可……自己又哪点得罪过她？难道她不准许我怀有身孕，为的却是什麽？
　　此刻上官云月开始回想四、五夫人近日来的举止，尤其是四夫人让人值得多疑。
　　近些时日来，每次给爹爹请安时，四夫人脸色一直很是苍白，且每每都是五夫人在旁照护。
　　直到此时之前，她一直认为那是二人关系亲厚，又因同是青楼女子，後被爹爹同时赎身、做了他的两房妾室才越发亲厚。
　　如今想来，怕是还有别的目的。想至此处，上官云月很快想起武桐之前安排的人，转头便问李梁：“梁大哥，武叔叔之前有派人暗中监督着四、五夫人的动向，不知那人可信吗？”
　　之前武桐安排的事情，在他叫自己回来时，倒是都有对他提起过，李梁闻言皱眉说：“我也不是很确信是否可信，难道大小姐怀疑……”他停住话，等着上官云月回答。
　　“我怀疑那人只怕不可信。”自己谎称有孕时，便是在一个半月前，武叔叔便着手派人监督几位夫人的动向，结果还是让人出府做了手脚。
　　李梁也是沉吟不语，上官云月所言不假，他问：“那大小姐觉得那人要如何处理？”
　　“由着他吧，这事，等武叔叔回来在决定，毕竟那人是武叔叔的人。”上官云月轻叹。
　　“也好。”李梁欣然答应。武桐手下的人，大多比他年长，他又时常在外奔波，故来那些人都不是很信服他。
　　事情已经查清，上官云月现在不敢在大意忽视四、五夫人，当即对李梁道：“梁大哥此事虽然已经查清，但我希望你暗中窥察一下四、五夫人的近况，切记不要被任何人知晓。”
　　她很想弄清楚五夫人为何要加害於她，这事情定是跟最近四夫人的身体有关。
　　只是她刚查清这边，而另一边二夫人的行动、也开始紧锣密鼓的策划开始。
　　二人刚离开李梁院落不远，左子涵就突然停足对上官云月，道：“月，你先行回去，我突然想起我有一样东西落在李梁那里，我得去拿回来。”
　　“你有何物什落在他那里，我怎不知？若不我随你一起去吧。”上官云月皱眉。
　　左子涵什麽时候跟李梁关系这般密切起来？还把东西落在他那里，她心情有些不爽。
　　左子涵就是知道上官云月会这麽说，所以离开李梁院落後，她没有第一时间说，她赶紧道：“很珍贵的东西！不能留给他！月你放心，我跟他没有半点交集，你别又乱吃醋。”上官云月的性子她摸得七七八八，知道她蹙眉就是心中不爽吃醋了。
　　见被她说穿，上官云月面色微红，嗔怪的看她一眼，道：“那我在这等你，不许在讨价还价！”
　　“好！”左子涵心中欢喜，左右见四下无人注意到她们，她踮起脚尖吻了一下她的唇，便快步离去。
　　李梁刚收拾完房中茶盏，就见左子涵去而复返，故此上前疑惑问：“姑爷你这是？”
　　左子涵半点也不寒暄，伸手就道：“我是来拿月留在你这的丝帕。”
　　“哦，咳咳！”李梁神情尴尬，他忙着调查安胎药的事情，当时说好洗干净、就亲自还给上官云月，这一折腾倒是给忘记在脑後。
　　丝帕他是洗干净了，且一直都贴身放着。若左子涵不来取要，他也许还会一直放在身上，每每他换衣前，他都记得要还给大小姐，可一直没有去，时间一长，倒是有些不舍给大小姐的心思。
　　见他面皮微红，神情闪躲的模样。左子涵心中就不大舒坦，这又一个对月情有独锺的情敌出现。
　　不过她对李梁印象倒是不差，也知道月对她绝无二心，心中不舒坦归不舒坦，她倒不会在胡乱猜疑。
　　“劳烦姑爷亲自来取，李梁当真过意不去。我还说这亲自送还给小姐的。”李梁尴尬说着，也从怀里掏出那方丝帕递给左子涵。
　　“本就是月的东西，我身为她的夫君，亲自来取是应该的。毕竟自己夫人的东西，一直放在别人身上太久，我心里就有些疙瘩。”
　　左子涵嘴上说着，接过丝帕立刻踹进自己怀中，又抬手拍拍胸口，方露出满意笑容：“那我先行告辞，你继续忙你的。”说完转身就走。
　　李梁看着左子涵离去的背影，半天都还处在愣神中。刚刚姑爷的表现也……太孩子气了吧？
　　“月！”老远左子涵就唤她，人也飞奔朝她跑过去。那心情好的，好像刚刚捡到什麽宝贝似得。
　　“这是捡着宝贝了？”上官云月伸手抱住她。
　　左子涵靠在她的怀里，轻笑说：“嗯，是拿到宝贝了。”她靠了一下，她还是很注意自己在外的姑爷形象，当即从她怀里站好，脸上笑容一直没有消退过。
　　上官云月皱眉问：“在李梁哪里拿到宝贝？”
　　“嗯。”左子涵重重点头。
　　“是什麽宝贝，让你这麽高兴？快让我看看。”
　　“不行！这是秘密！”
　　上官云月闻言脸色垮了一下，秘密？之後，不管她在怎麽追问左子涵，她就是不肯告诉她。


第83章 怎耐得住寂寞
　　话分两头，且说如雪在等到上官云月两人去找李梁後，她私藏长箫，尽量避开府上家仆，匆匆溜出上官府。
　　可一离开上官府，她就开始犯愁。她不知自己要如何跟肖成文取得联络？正目盲的在官道上走着，却偶见三夫人身边伺候的甜儿，偷偷跑进离府不远的一座酒楼内。
　　她顿时心下好奇：“甜儿，怎麽也出府了？她又去酒楼作甚？”这般想着，她也悄悄尾随在後跟了上去。
　　甜儿一进到酒楼里，就直奔二楼张望，这次终於是让她见着心心念念的肖成文，她心中欢喜自是不言而喻。
　　酒楼小二哥早已熟知甜儿，见她进来，倒也没上前招待她，那姑娘有自己的一套作罢。
　　他刚准备去忙其他事宜，又见一个姑娘进来，忙笑脸迎问：“这位姑娘，吃饭还是住店？”
　　如雪进店先没搭理小二，只是抬眸四望，只见楼下零散坐着两桌食客，却不见甜儿在场。
　　小二见她东张西望，忙问：“姑娘是进来找人？”
　　如雪闻言，掏出一两碎银给他问：“刚刚那位姑娘在哪？”
　　“楼上。”小二把银子揣进怀里，抬手一指楼上。
　　“谢谢。”如雪得闻消息，忙悄然上楼。才走到半楼道处，她远远见着甜儿跟一个男子说着话，而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肖成文。
　　肖成文身边还跟着几个官家子弟，见到甜儿上前搭话，都手脚不规矩的在她身上乱摸。
　　如雪只看一眼，便又悄然下楼。
　　小二见她面色不明的下来，忙又迎上去问：“姑娘你这是？”
　　如雪掏出袖中长箫递给小二哥道：“小二哥，我拜托你一件事，你等楼上那桌、哪位白衫俊雅的公子下来，就请把这支长箫交给他。且告诉他、三天後，这里相见，你必须要告诉他，只得他一人前来。”说着，她又掏出几两碎银交给小二。
　　“哦，好的。姑娘指的是梁府的姑爷肖公子吧？”小二收银入怀。
　　如雪望向他问：“小二哥认识？”
　　“呔！我怎能不认识！那肖公子可是这里常客……”
　　“小二都来客人了！你还不前来招呼，在乱嚼什麽舌根？！一会我扣你三天工钱！”掌柜的在柜前怒骂。
　　“好了，好了，姑娘下次聊，下次聊。”说时，忙去招呼进来的客人。
　　楼上，甜儿见着肖成文在场，就忙上前去打招呼：“肖公子。”
　　肖成文正和好友斗酒，见着一个姑娘跟自己打招呼便瞥眼过来。
　　“哎哟！这小妞是谁？”肖成文一个好友看向肖成文。甜儿长相还算不俗，长的也算清秀可人。
　　“甜儿姑娘。”肖成文疑惑的看向她，问：“你怎来这了？”
　　肖成文的那些好友可没那麽规矩。有因喝了不少酒，精虫上脑，伸手就去抓甜儿。
　　“自是来找公子的。”甜儿拍开那些作乱的手。
　　“找我？”肖成文一脸狐疑看向她。
　　“是啊，找公子的。来，甜儿来伺候公子喝酒可好？”说着话，甜儿顺势滑进他的怀里坐着。
　　肖成文的狐朋狗友个个喝得有点高，见到肖成文跟那小妞认识，倒也识趣的没有在调戏人家。
　　有喝酒助兴的怂恿，道：“肖兄，独你一人有女人作陪，我们可怎耐得住寂寞？走走走……换个地方喝酒去！”
　　肖成文虽然喝了些酒，但还没醉，见甜儿明摆着是投怀送抱，他可不想接。
　　直接把她推给那说话公子，还打趣说：“那这女人送给你好了！”他可是不敢有丝毫作乱，不然夫人梁心怡可得要了他的命。
　　甜儿只想攀个高枝，见肖成文把她推开，她也不死缠，随着他的推送，顺势倒进那说话公子怀里。
　　“公子，小女子来伺候你喝酒。”说着端起桌上酒杯送到他嘴边。
　　在座的各个都是锦衣华服，不是达官公子，必是富家子弟，甜儿总能攀上一个好。
　　“哈哈……这小妞可真上道。本少爷喜欢！喜欢！今个你就跟着少爷回府！做本少爷的妾室好了。”那公子环抱着她，低头喝过她送进嘴里的酒。
　　甜儿面色微红，娇羞说：“全凭公子安排。”她终於攀上贵公子了，她终於可以摆脱上官府那座死牢！
　　怀抱甜儿的公子是尽心了，其他公子哥那是各种不干，吵闹着要去逛青楼，之後就相互搀扶着离开酒楼。
　　甜儿也搀扶着那醉酒的公子下楼，顺水推舟的跟着他离开。
　　肖成文走在最後，大夥都知道他夫人管他很严，不敢拉着他一同前往，全都悻悻而去。
　　肖成文这还没走下楼，小二就拿着一根长箫来找他。
　　他一见到那萧，心底就猛得一抽，紧抓住小二胳膊问：“小二哥，你这箫……”
　　“是个姑娘给我的，她要我交给公子，还说三天後在这里会面。”
　　“我知道了！”肖成文抓过箫放进衣袖，扔下几两碎银给他就匆匆离开。
　　云月！你终於肯和我单独见面了吗？真好！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我们在一起的！一定会！
　　他心中窃喜不已，等快到梁府时，他在外整整自己的衣襟，收整心绪，又检查一下长箫可有藏好。这才问迎上来的家仆：“小姐没有派人跟踪我吧？”
　　“姑爷您放心，小的已经帮你摆平了。”家仆搓着双手等着他打赏。
　　“很好！这锭银子赏你。”肖成文从怀里掏出五两银锭扔给他。
　　家丁慌忙接住笑道：“谢谢姑爷，谢谢姑爷。”
　　如雪在了结心中琐事，心情顿时好上不少，她匆匆赶回府上，又悄然跑回房里呆坐着，如她所愿上官云月二人都未怀疑她。
　　自李梁庭院回来後，左子涵又如往常一样待在书房看书。
　　而上官云月也在房中翻着书本，她们对於如雪的动静，一点都不知晓，还只当她一直在房中难受。
　　……
　　且说，早晨晴儿奉上官云柳的话，去找左天翔告知他今晚会面一事，左天翔就整个一天都在房中盼着巳时早点到来。
　　这不左天翔坐在房内，终於等到夜色渐渐拉开帷幕，他脸上笑意也越发浓烈起来，他又在房中等候近半个时辰，才起身关好房门，悄然躲过上官府护院，前往第一次、跟上官云柳会面的那处花园。
　　好在上官云柳也没让他等太久，一个时辰後，就见她带着晴儿一路掌灯前来。
　　这处地方可是上官邢最喜欢的花园，大部分栽植的花草，都是由他亲手剪裁，白日都很少有人过来，更何况是夜晚。
　　见到上官云柳过来，左天翔忙上前作揖：“二小姐，可当真准时。”他站起身问：“二小姐今约天翔到此，可是决定在跟天翔合作？”他嘴角含笑看着她。
　　“晴儿你先去前面守着。”上官云柳接过她手中灯盏，方看向左天翔道：“我觉得二公子的提议却也不错，只是不知、二公子可有法子让姐夫在我房中留宿？如若这事办好，其他事情我们在详谈如何？”
　　“嗬嗬。”左天翔轻笑摇头：“天翔可不敢在托大、信二小姐的片面之词。”
　　上官云柳闻言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她沉吟一会皱眉问：“那你当要如何？”
　　“好说。”左天翔正色道：“凡事都讲究礼尚往来。我之前已经帮过二小姐，好处没得到不说，还碰上一鼻子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天翔实难在做。”
　　“那你要什麽礼？”上官云柳沉声问。
　　“不多，只需区区五百两就够了。其他事情、就像二小姐说的我们在详谈。”说完也不等上官云柳回答，绕过她离开。
　　之前是他太过操之过急，现在他稳住性子，慢慢跟上官云柳欲擒故纵。
　　一开口就是五百两！现在就是五十两，她上官云柳都掏不出来，何况是那五百两，她捏紧手中灯盏，心里如被火烤煎熬。
　　算了！左天翔不肯帮她，她还有母亲，母亲说过要帮她的！她不求人！她还得想办法把之前私自拿出的银子填补回去，不然爹爹知道定要大发雷霆。
　　事情决定下来，上官云柳也没在去找左天翔，她等着母亲给她筹划。
　　左天翔等到第二天、随着父母离开，上官云柳都没在找他。
　　心中又开始揣测，难道那上官云柳又不愿上钩了？不行！我得稳住。她一定会在上钩！会在主动找我的。
　　左夫人碍於左贤在场，没敢问儿子事情办的怎样？为何频频回头张望，是不是事情有变？
　　第二日一早，上官云柳给她爹请过安，就随着母亲去到她的庭院，说出自己之前私拿她爹印章，犯下的错事。
　　二夫人一听，顿时脸都气黑了，大骂她胡闹！竟敢私自偷拿老爷的私章去银商拿钱。好在事情、还没闹到老爷眼前，若不然云柳准要去掉半条命！
　　上官云柳见母亲气得不轻，赶紧跪下认错，说下次再也不敢了。
　　二夫人再是气恼，还是翻出自己的一些首饰，交给一旁同样跪着的晴儿道：“稳着些把这些东西典当了！之後找到掌柜的把银子填补上！告诉他不可声张，若是事情闹到老爷耳中，他就等着打包收拾行当，等着他有命回乡下养老！”
　　“是，夫人。”晴儿赶紧起身把首饰藏进自己怀里，匆匆离开。
　　上官云柳看着那些母亲选出来的首饰，大多都是一些金贵之物，而且都是当年母亲的私藏首饰。
　　她小时候好奇，私自偷拿过母亲一个玉镯还被打碎，当时母亲都气的把她狠狠抽打了一顿，後来找玉器店的老板修补好了，可是留下无可消除的瑕疵。
　　她记得当时，母亲都气的红了眼眶，可想那玉镯的贵重。
　　“娘……”上官云柳哭红了眼，看着母亲痛楚又不舍得摸着那个装着首饰的木盒。
　　“以後不要私自动用上官府银商的银两，若是被你爹知道，他会对你越发失望的，不然娘为你所做的努力也都会白费。”
　　二夫人看着跪行到自己脚下的女儿，摸着她的脑袋道：“你先出去吧，娘有些累了。”
　　“娘！云柳知错了，娘你别这样好不好？云柳以後再也不敢了！娘你不要对云柳失望，也别生气了可好？”
　　二夫人轻叹一声，放下抚摸的首饰盒，扶起上官云柳，道：“娘没生云柳的气，娘只是想起一些往事罢了。你先出去吧，娘真的没事。”
　　二夫人同时伸手为她擦干眼泪，看着上官云柳还显稚气的脸，又是一声轻叹：“我的柳儿不该为情所困，才致使那左天翔对你有机可乘。”
　　上官云柳闻言默默看着二夫人，紧抿唇瓣不语。
　　“好了，柳儿先出去吧。娘会帮你的，你也不可在轻信他人言辞。今日娘帮了你，下次你若在胡闹，娘便不再认你这个女儿！”二夫人拍拍她的手，又拿起那个首饰盒抚摸着。
　　“云柳记住了。娘，那云柳就先行回庭院了。”上官云柳对二夫人道。
　　二夫人却置若罔闻的看着木盒出神。
　　上官云柳是知道那个木盒的，那还是大娘当年弥留之际留给母亲的，里面的首饰也全是大娘当年送给母亲的首饰。
　　尤其哪个被她打碎的玉镯，还是大娘，从自己手腕上摘下来送给母亲做的嫁妆。
　　她之所以知道这些，还是因着当年打坏一个玉镯，就被母亲狠狠责打，她心里不高兴一赌气，就跑去找上官邢告状，她爹却是笑着抱起她，跟她说起当年那番往事。
　　如今的她，依旧不懂母亲为何对那些首饰那般锺爱，明明不过是当年大娘随手赏赐的东西，就真的那般珍贵吗？
　　三天後的约定时间很快到来。
　　如雪急着去见肖成文，四更天就起来，一直在上官云月房外焦急踱着步子，见到上官云月起来开门，端着手中早准备好的洗漱木盆就往里走。
　　左子涵昨夜跟上官云月闹腾到半夜，这会还慵懒的半坐在榻上，内衫还半挂在身上，露出雪白消瘦的香肩，上面隐约可见细密爱痕，她眼波流转看向进来伺候的如雪。
　　如雪被她看的心中一突。
　　左子涵散了发髻，没有刻意描眉淡画扮作男子面容，此刻的她、乌黑长发飘散在肩头，在配上那张精致美艳的稚嫩脸蛋儿，真有种魅惑众生的妖孽转世。
　　都说美人浴出是最美的，可美人悠悠转醒时。那慵懒姿态，每一个眼波流转间，看向你的眼神，魂都要震上三震。


第84章 无敌的毒药
　　上官云月随後跟进来、皱眉不悦的看向如雪、今日有些反常的态度。
　　平日里，她是只需要如雪把木盆交给自己就好。她是清楚左子涵起来时，很容易迷糊慵懒，不经意间露出那魅惑到骨子的妖娆，可真是无敌的毒药。
　　左子涵不介意看呆的如雪，慵懒眸光看向在她身後、皱眉进来的上官云月，柔声轻喊：“月。”
　　声音酥麻勾魂，就是呆愣当场的如雪整个人浑身都酥麻个通透。
　　她能理解为何小姐会爱上左子涵，如此妖娆风情的美人，只怕就是帝王见了，也都甘愿为她送上万里江山，都只为博美人一笑。
　　上官云月几步走过去坐下，左子涵顺势靠近她的怀里，慵懒道：“月，你帮我穿衣。”
　　昨夜她是被上官云月折腾的够狠，今天都还觉得浑身有些酸。
　　再是不解风情的如雪，也绯红着脸、尴尬放下木盆离开。
　　出的门外，如雪才稍是稳住有些急促的心跳，以及火热的脸颊。
　　她又在外等後近半盏茶的功夫，上官云月二人才正式出来。
　　左子涵打着哈欠，脸色略显倦态。
　　如雪昨夜是听的清楚，一开始是小姐银铃的娇喘。
　　其後是左子涵半宿略夹杂着二人的娇喘，还有二人一起攀到顶峰的声音。
　　“如雪，你今日怎麽回事？”上官云月问连收拾早膳残局、都能打碎碗的如雪。
　　又例如，今早随她们去给爹请安，她竟都不看路，硬是一头撞在回廊立柱上，此刻她额上都还红肿微消。
　　如雪停下手，低着头嗫嚅说：“小姐，我今日……今日想出去一趟，夜间……夜间可能要露宿在外。”
　　“露宿在外？”上官云月狐疑的看着她：“你一个姑娘家，为何突然要露宿在外？难道你……”
　　如雪突然双膝一曲跪下，把头埋在地上哽咽道：“如雪不想瞒着小姐的！可是……可是老爷突然把我指配给府中家仆。如雪……如雪不愿！所以就在三天前，三天前，如雪偷偷跑出府在街道偶遇肖公子。可能是当时，肖公子也心情不好，喝了不少酒。之後……之後……”说到最後，如雪尽是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最後怎麽？”上官云月脸色未变，脑子里有种不好的念头划过。
　　左子涵也是停下喝茶动作，看向始终低头的如雪。
　　“之後因为肖公子喝太多酒，错把……错把奴婢当成……当成小姐。所以奴婢已非完璧之身。”
　　上官云月闻言脑中轰鸣，左子涵亦是茶盏倾斜，不觉半杯茶水倒在自己衣摆上。
　　如雪犹自说道：“今日奴婢要出府，是……是肖公子约奴婢谈那日之事，说愧对奴婢要给……要给奴婢道歉认错。”
　　“道歉认错就行了吗？！”左子涵愤怒道：“他必须对你负责！区区一句道歉就想抵消。”她把茶盏重重放在桌上。
　　她想起自己在左府为婢的时候，也差点被左天翔强上的事情。对於这种事情，她是十分的痛恨！也十分同情如雪的遭遇。
　　如雪闻言一时语塞，她不知左子涵为何如此愤怒。
　　“子涵，你怎了？”上官云月也感觉到左子涵的戾气，她的脸色也是同样苍白，忙伸手握住她微颤的手，眼里满是担忧。
　　左子涵回握住她的手，神情略显痛苦的说：“我只是想起以前一些不好的事情。”
　　上官云月脸色一僵，看向她沉声问：“是谁？！”
　　左子涵却是摇头，道：“月，不重要了，都是过去的事情。还是先处理好如雪的事情再说吧。”
　　见左子涵不愿多提，上官云月也不想多加追究，至少她的涵儿是好好的。
　　如雪低垂着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她本是不愿意算计小姐，可是後面一想，自己就算殷勤献身，也不一定能得到肖成文的爱抚，既然小姐问起，她不如将计就计，至少这里有小姐为她做主。
　　她本是想，小姐不帮她，她就兵行险招，用最下三滥的手段把自己交给肖成文，然後在找肖成文哭诉。肖成文若不答应，她就找梁府小姐跟老爷，让他们给自己一个交代。
　　对於肖成文，上官云月已不想多谈更不想去管。尤其在听到如雪说；肖成文把她幻想成自己强上她，她就更不想管这破事。她对如雪道：“你起来吧，这事情你自己出府处理吧。”
　　如雪闻言僵立原地，这……小姐这是……她抬起红肿的眼眶、看向默然转身的上官云月。
　　“月！”左子涵叫住她问：“为何你不给她做主？”
　　“肖成文已是梁府姑爷，这事情要如何处理，还是得任凭梁府决定，我无权过问亦或是做主。”上官云月说的实话。
　　如雪只是上官府上小小丫鬟，就是吃了亏，谁敢说梁大官爷女婿的半句不是？
　　就算上官府在如何财大气粗，上官邢也不会为如雪出头讨要说法，甚至还会把如雪重罚，之後在赶出上官府。
　　如雪双手紧握，轻咬自己的下唇无比委屈。
　　难道伺候这麽多年的小姐，就这样眼睁睁看到自己受辱，而不帮她？
　　一瞬间，她脑子里有什麽轰然倒塌，心底的愤恨犹如决堤的洪水泛滥成灾。
　　左子涵心中亦是觉得上官云月有些太过无情。
　　毕竟之前，上官云月还信誓旦旦说如雪跟她形似姐妹，这才刚刚出事，就甩手随她自己去。
　　如雪愤恨的从地上起身冲出庭院。
　　左子涵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只能黯然轻叹，回身对上官云月道：“月，为何……”
　　“这事情，只能她自己处理，若是被爹爹知晓她会被重罚，且会被赶出上官府。我也只能暗中助她，我不希望她因为我帮她，有对我心中抱有幻想。如此这般，虽然有些过分，但是……”上官云月轻叹一声，说：“总比她一直得不到而郁郁寡欢，这能让她看清我的为人，而放下对我的执念。”
　　听上官云月这麽一番解释，左子涵心中对上官云月刚刚泛起的一些情绪消失无形：“月这麽做，如雪定是不会知道的。”
　　上官云月只是笑笑不答，笑问：“涵儿这会对我没有怨念了吧？”
　　左子涵面颊一红，颇有些尴尬道：“我哪有对月有怨念，是月想太多。我……我去书房温习书本。”说着逃也似得跑走。
　　结果身後传来上官云月那银铃般的轻笑声。
　　左子涵面颊更红，走的也更快，心里更是溢满甜蜜。
　　如雪心有不甘的出府，先到药铺，买了强效剂催*药。
　　小姐肯不帮自己出头，她自己做！她如雪才不要默默无为过完一生，她要做高枝上的凤凰！她要让上官云月将来跪着求自己帮她！
　　肖成文自得到如雪说上官云月约他三日後客栈会面。
　　三日来，他整个人一直处在高度兴奋中。为了不引起梁心怡的猜疑，他努力让自己每天表现的都很自然。
　　且三天时间一到，肖成文大清早就跟夫人慌说：“今天侯府公子找他出去商量事情。”
　　梁心怡疑心问：“商量什麽事情？”
　　“说是，他该怎麽处理一个丫鬟的纠缠。”
　　“丫鬟？丫鬟还敢纠缠他侯家大少爷？”梁心怡更疑心起来，看向肖成文的眼里满是不信。
　　肖成文只得向她坦白三天前发生的事。当然，他巧妙忽略甜儿投怀送抱自己的事情。
　　“是上官府的丫鬟，她怎麽能找到客栈里去的？”梁心怡不笨。
　　侯府的公子，根本不认识上官府的人，说直白些，还有些看不上上官府，他又怎会认识那丫鬟？
　　肖成文见夫人冷厉的看着自己，他只好妥协道：“她先是来找我，後面看到侯府公子，就跟他搅和上了，这个侯兄可以作证。”
　　“好！我暂且信你，你出去跟他会面吧。”梁心怡不再追问。等他走後，就叫来其他人让他们跟着姑爷。
　　不出意外，三人又被看门的家仆喊住，还各自塞给他们五两银子说；让他们出去好好喝个酒，姑爷他去跟着就行，他之後回来在向他们报告。
　　那三人犹豫一会，後面一想，量那肖成文也闹不成什麽浪花来，拿着银子直接走人。
　　等肖成文到得酒楼，如雪早已在楼上等候他多时。
　　肖成文上楼，见到是如雪，他心里欢喜雀跃凉透半截。但还是自我安慰说；“或许云月是派如雪跟他先见面。”便走上前作揖：“如雪姑娘。”
　　“肖公子。”如雪也躬身一礼说：“小姐暂时被左子涵拖住脱不开身，就先要奴婢过来告知公子一声，说让我们在酒楼後院客房等候她。房内，奴婢早已让小二哥备好茶水，肖公子不如去房里等候一会，在着大庭广众之下，小姐面薄，怕是会不愿出现的。”
　　“好好好！我们去客房等她！”肖成文哪里细想其他，在说如雪说的合情合理，他更没什麽好怀疑的，直接跨大步就朝酒楼後院客房去。
　　事情也顺理成章按着自己谋划的计划在走，如雪心里笑得不可抑制，脸上依旧淡然如水。
　　肖成文一进到房中，如雪当先给他倒上一杯事先准备好的茶。
　　肖成文道一声谢谢，接过就毫无顾忌的仰头喝下。
　　只是他喝下不久，就觉浑身燥热难耐，有一股邪火直窜脑门，眼前事物也开始变得模糊。
　　“如雪姑娘，这茶……”他话没说完，一个软香就投进怀抱，跨坐在他的腿上，更环住他的脖颈，轻喊：“成哥哥。”
　　“云月。”肖成文听得心头一颤，抬头看向笑的妩媚的女子，觉着是上官云月可又觉着不是，他猛力摇头再看，面容还是模糊似真似幻，让他分不清真假。
　　“成哥哥，我好想你。”如雪靠在他的肩头细语说着。
　　“我……我也……好想你！云月！”肖成文管不住心里的思念，那股邪火在如雪有意的贴近下更加难以控制。
　　他不再管思维，拥进怀里的如雪疯狂索取，之後抱起她，把她放倒在客栈榻上，粗鲁的解衣相随。
　　第一次的痛，如雪咬牙忍住，她的身体被肖成文肆虐的摧残发泄，她的脸冷漠如霜，心底的痛和恨都追加在上官云月身上。
　　上官云月！以後我要你十倍百倍的奉还！你喜欢左子涵！我就毁了她！让你们此生终难相守！我要把你留在身边折磨一生，纠缠一生！得不到你的心，那我永远得到你的身！哪怕是不择手段的禁锢，也在所不惜！
　　肖成文纵情发泄着，嘴里叫着喊着的都是云月，直到最後脱力软倒在如雪身上睡下。
　　如雪同样疲惫不堪的推开压在身上的肖成文，她身上大大小小全是淤青，都是被肖成文狠掐重咬留下来的
　　她给自己盖上被子，忽视身上所有的不适合和痛苦，强迫自己合眼睡下。
　　此时，外面再度响起打更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咚！咚！咚！”
　　肖成文昨晚劳耕到半夜，只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转。
　　忽感觉胸口有些压的慌，不快的想要伸手推开，就觉触手摸到一条光滑胳膊，他顺着手臂摸上那女子同样光洁的後背。
　　瞬时他脑内轰鸣滚雷，昨日之事，由似走马灯般在眼前一一浮现。
　　他似被毒蛇惊蜇般猛得从榻上弹起，看着被自己推到一旁、此刻也悠悠转醒、满脸冷然看着自己的如雪，他脑内轰鸣不决，指着她怒斥：“你算计我！为什麽？！”
　　如雪从榻上坐起，拿起被褥盖住自己身体说：“说不上算计，只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肖成文稍是放下怒火反问：“何来所取？”
　　如雪闻言冷笑一声看向他，说：“你不是想跟小姐在一起吗？有我帮你可以事半功倍，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什麽条件？”
　　“我要嫁给你为妾，这样我才能帮你。”
　　“不可能！”肖成文立即反对。
　　梁心怡是死活都不会让自己纳妾的，更何况她还只是上官府邸一个小小丫鬟！
　　“肖公子态度如此决绝，不後悔吗？”如雪面色一沉。
　　“後悔？哼！”肖成文起身穿衣，不屑道：“你不过是个区区下贱丫鬟，本公子玩玩也就算了！你还想攀上那高枝做凤凰不成？”
　　“肖成文你可别後悔！”如雪狠决的看着他。


第85章 赶出府邸
　　肖成文刚回到府上、看门家仆就已神色匆匆迎上来，语声急切道：“哎哟！我的爷！您这一整夜都上哪去了？小姐、老爷跟少爷可都在府上等着您了！”
　　肖成文闻言沉着脸点头不语，只一撩衣摆，快步进到前院客厅。
　　果然府中三位“大人”高坐厅堂，都是面色黝黑的怒视自己，尤其自己的夫人更是面寒如霜，厅中还跪着三个家奴。
　　梁心浩本是不待见他，觉着他身份卑贱，就算入赘，他也不喜，觉得他配不上自己貌美倾城的姐姐。奈何姐姐喜欢他，也只好眼不见为净，有肖成文在，他就在书房温习书本。
　　若不是昨日姐姐找他说：“肖成文一日未归”。他这才派人火急火燎的四处找人。
　　他爹更是暗中动用衙役在每家青楼找人，哪里知道，这肖成文今日到自己又跑了回来。
　　那三个跪着的家仆，是梁心怡让他们跟着姑爷，若有消息如实回禀。
　　结果，他们三人异口同声的说：“姑爷不知在哪找了位习武高手护法，在半道，就把他们三通通打晕，之後事宜他们一概不知。”
　　他们三人，也是宿醉一宿，这才刚从花楼醒来。
　　花楼龟奴就告知他们说；他们姑爷昨日一夜未归，现在梁大人都暗派衙役在花楼四下暗查。
　　他们三人闻言吓得汗毛倒竖，赶紧穿好衣裳，做好伪供、早早过来负荆请罪。
　　梁远行一见着火急火燎上前跪下的肖成文，立时冷笑问：“肖成文！你这是在梁府待的够久，嫌太腻！就想离府夜不归宿嚐嚐鲜是吗？那成！一会，你便收整一番滚吧！待会，本府也会贴出通告，你肖成文已不在是我梁府姑爷！”
　　“不要爹！”肖成文闻言行跪到他脚下哀求道：“我没有做！我是被……”
　　“姑娘！姑娘你不能进……”
　　“梁大人！请您为小女子做主！”厅外，如雪声嘶力竭，双膝跪地衣衫不整，头发淩乱。
　　她一路跪行到厅中停住，指着肖成文哭诉道：“梁大人！昨夜……昨夜肖公子他……他强行夺去小女子贞洁！还请梁大人，一定要为小女子做主！”
　　强行拉拽如雪的家仆，不敢当真动手拦她。
　　因那姑娘过府就说要找姑爷讨要清白，要梁大人做主，一路撒泼耍横哭闹着，他们若是拦她，她便不顾形象推搡往前。
　　肖成文闻言脸如纸白，他还未来得及反驳、“啪！”的一个响亮耳光直接扇在他脸颊上。
　　火辣辣的痛意，迫使他抬头看向梁心怡那红着的双目，只听她怒斥道：“你太让我失望了，肖成文！”说完抹着泪离去。
　　梁远行对一旁的儿子道：“去看着你姐姐，别让她做什麽傻事。”
　　梁心浩也是脸色铁青，他双手紧捏成拳，上前就是一拳，把肖成文揍的鼻血横流。
　　同时揪住他的衣襟，怒指他道：“肖成文！若是我姐姐有什麽闪失，我拿你是问！”说完，用力推开他，即刻去追他姐姐。
　　肖成文从地上爬起，一抹鼻血、看向脸色铁青的梁远行，轻喊：“爹……”
　　“本府可当不起您这一声喊！肖公子还是莫要乱认亲戚的好！”
　　梁远行直接打断他的话，又看向如雪道：“姑娘，你跟这位公子的事情，请到外面详谈。此地，可不是你们一般平民百姓能随意进出的。送人！”说完，梁远行对外面站着的家仆喊。
　　那些家仆赶紧进来拉住二人说：“二位请吧！”
　　“梁大人！”如雪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以为梁大人会为她做主。
　　“爹！您听女婿一言啊！我真的没有！我是被这贱人算计的！我没有！我没有啊！老师！”肖成文嘶吼着，梁远行摆手示意、快些把人赶出去。
　　如雪二人被梁府的家仆架出府邸，用力推倒在路边，随之是几人的唾沫跟谩骂。
　　肖成文面如死灰的扑倒在地，如雪同样也是面色苍白。
　　难道自己丢了夫人又折兵？这一切都只是泡影、黄粱一梦吗？如雪心中惨笑。
　　两人躺倒在地，路边走过的行人有些停足低语，有些指说着离去。
　　消息很快不胫而走，传进上官邢耳中。
　　上官邢得闻消息震怒不已，饶是上官云月再是如何解说、想保住如雪都已是枉然。
　　加之，又有上官云柳在旁推波助澜，惹得上官邢执意要把如雪赶出上官府、让她往後自生自灭。
　　“如雪，为何如此痴傻。”左子涵惋惜。
　　如今害了自己不说，还连累肖成文一起被赶出梁府，他又岂能善罢甘休？
　　上官云月也是面色不佳，如雪这般断绝自己所有後路。她怕她会狗急跳墙，做出一些损害上官府以及左子涵的事情来。
　　“涵儿，你该担心的是自己，而不是她。”上官云月沉重的看向她皱眉。
　　“月是担心如雪会狗急跳墙？”左子涵握住她的手说：“如雪是伺候你多年的丫鬟，我想她不会做背叛你的事情吧，月该相信她才是。”
　　“我只怕万一……”
　　左子涵伸手压住她的薄唇：“没有万一。若是她真狗急跳墙，道出我的身份，月当如何自处？你该担心的是自己，而不是我。”
　　上官云月惊诧的看着她，眼里溢满柔情抱她入怀：“该是你如何自处才对，你什麽都事先考虑我，可又想过自己的处境？”
　　“我知道月不会让我有事，所以我不担心。我只担心月太过护我，而跟爹爹闹翻，那般，绝不是子涵愿看到的。我宁可毁掉自己，也不愿月伤到丝毫。”左子涵靠在她的怀里、玩着她垂落肩头的发丝。
　　“姐姐跟姐夫还当真是恩爱。这如雪都闹出这般大的事情，姐姐开始还如何如何为如雪说话，这会回到自己庭院，就变了个样儿。不知如雪见着，该是如何作想？”上官云柳寒着脸看向石桌旁相拥的两人。
　　晴儿眼眶微红，跟在上官云柳身後。
　　她待如雪似姐姐，可她身份卑微没有权利说什麽，只能在心里急着。
　　可见到大小姐跟姑爷，她原本想要暗中求她们帮助如雪的想法，在看到她们这番画面……只怕是无望。
　　听到上官云柳这番话，左子涵对她越发不喜厌恶。她从上官云月怀里坐好，冷眼看向她，却不愿理会。
　　上官云柳见到左子涵那双冷眸，心里有些难过。但还是笑问：“姐夫，就这麽不待见云柳？还是姐夫，还在计较那天发生的事情？”她说的含糊，眼角余光、如愿看到上官云月疑惑看向左子涵的目光。
　　左子涵闻言面色一僵，下意识转头看向上官云月，正好和她探询的目光对视上。
　　“咳咳！姐姐跟姐夫真是不分场合，不管有人无人、都是这般忘我情深吗？”上官云柳凉凉说道着，眸光似嗔似怨盯着左子涵。
　　左子涵感觉到她那灼热目光，心里极为不舒服，但却又忽视不了。
　　“云柳过来找我所为何事？”上官云月看到上官云柳那看左子涵的目光，心中也极为不舒坦。
　　上官云柳收回目光，顺道在左子涵身旁坐下，看向上官云月道：“自然是来看看姐姐跟姐夫的。如雪此番遭遇，云柳在厅上阻拦姐姐帮她，我怕姐姐心中怨念，对我们之间的姐妹情有所影响，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不想，却无意打搅到姐姐跟姐夫恩爱，倒是云柳的不该。”她似真似假的说着。
　　左子涵闻言心中冷笑，上官云月闻言皱眉暗叹，她轻声说：“云柳多虑了。我刚刚跟子涵也并非你所见那般行为。”
　　“是吗？是不是云柳不知。”上官云柳含笑看着上官云月说的不置可否。她一改口风又说：“既然姐姐说云柳多虑了，那就是吧。不过，谁又知道以後了是吗？”
　　上官云柳不等上官云月答复，忽又看向左子涵，似嗔似怨说：“云柳就怕姐姐以後看着我跟姐夫太过亲近，而和我闹别扭，现在还是要给姐姐提前只会一声，好让姐姐有个心里准备。”
　　左子涵闻言惊得炸起，浑身恶寒的退开石凳，隔上官云柳老远怒吼：“什麽叫以後和我太亲近？！”
　　“嗬嗬……姐夫很快就会知道的。晴儿，我们走吧。云柳明日再来看望姐姐跟姐夫。”上官云柳说着带着晴儿离开。
　　左子涵心中顿生一股不安情绪，上官云柳说的那番话是什麽意思？她看向上官云月问：“月，云柳她为何那般说？”
　　上官云月摇头：“不知。”忽又沉声问：“你跟云柳何时有过交集？你们又……”
　　左子涵不愿她多加猜疑，直接把那天的事情，以及云柳对她的百般纠缠，原原本本告知她：“所有的事情就是这般，我当时也是被逼无奈，月，你得要相信我！”左子涵很害怕上官云月就此对她心生疑云。
　　上官云月听罢良久，脸色冷沉道：“那个让子涵忆起的往事，便是左天翔吧！没想到云柳跟他会有这麽深厚的交集。”
　　听完左子涵说明原委，她当初是有看到云柳跟左天翔交涉，却不知他们背地里关系竟是如此深厚。
　　他们当初那次谈话，交易目标是左子涵，她也已有猜到，只是一直不明他们交易细节，如今她总算是清楚明白。
　　那云柳，给过左天翔什麽好处？使得他如此不顾事情黑白一番颠倒？他的目的，就只是想要夺回左子涵，挑拨我跟云柳的关系？不对！这其中，一定还有某种目的在，会是什麽？上官云月再度沉思不解。
　　左子涵一番沉吟，也很快想到问题所在：“云柳……她真不该轻信左天翔。”
　　闻言，上官云月直言道：“你当初不也信他。”
　　左子涵闻言面颊一红，尴尬道：“我那不是被他要挟吗？不若，我岂会答应如他？”
　　上官云月闻言没有说什麽，她只觉得心中越发不安沉重。
　　左子涵的身份，已经越发隐瞒不住，知道的人太多。如雪，三夫人，左天翔，以及开始疑心的二娘。她该怎麽办？
　　想到这些，上官云月面色凝重的看向左子涵道：“涵儿，我担心……”
　　“我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的，你相信我。”左子涵及时阻截她的话语，温柔的看向她说：“我会维护月，不管将来如何，我都会维护你。”
　　上官云月闻言苦笑，抱住她没有说话。子涵又能如何维护自己？她们又将能走多远？
　　左子涵亦无言，靠在她的怀中默默闭上眼，强自抑制住要夺眶而出的泪。
　　心中轻声诉说：她如今只能提前离开月的身边，远离上官府。不能再贪图，这一时半刻的温存。
　　月，你将来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的所作所为，我都只不过是想为了跟你永远的长相厮守。
　　……
　　看着路边指点停足的路人越来越多，肖成文只得先从地上爬起蹒跚离去。
　　他恨不得冲上去揍如雪一顿，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他到底忍住冲动，可现在他身无多少银碎，只能先去侯府，找侯府公子救救急。
　　侯公子昨日确实是有找他商谈怎麽处理甜儿之事，只因甜儿自跟他回过侯府一夜春宵後，她便每日都出府上纠缠。
　　为此，昨日侯公子特意派人前来邀约他出门详谈，结果因着如雪的算计失约。
　　此刻的侯公子正在府上烦着，他都被甜儿闹的不愿意出门。
　　刚刚又听家仆来报说：“肖成文被梁远行赶出梁府，说是什麽一个女人闹到梁府造成。”但他还是愿意结交他，当即吩咐家仆，若是肖成文前来找他，就立刻通传。
　　“肖公子留步！”肖成文被侯府家仆拦住道：“老爷有令，不准肖公子入府半步，还请公子离开吧。”家仆有些为难的说。
　　肖成文停足，还是客气道：“能劳烦小哥通传一声侯兄，我在常去的客栈等他。”
　　肖成文知道，自己已经失去身份，侯府是不敢贸然得罪梁府，已经对他避之不及，又岂会容他进去？
　　那侯府家仆倒也答应着去了。自家公子跟肖成文多少有交情在，且公子有话，说是肖成文前来找他，就立刻跑去告知他。


第86章 归宿
　　“你这是又要上哪鬼混去？”侯峰前脚刚踏出房门槛，迎面就见他爹黑着脸走来。
　　侯老爷黑着脸看向侯峰，他身後跟着紧随而来的母亲，以及他新过门不久的新婚夫人，也是他母亲的外侄女。
　　“爹，娘。”侯峰赶紧唤道：“你们怎麽来了？”他也不敢在出府，赶紧把爹，娘，夫人往屋里请。
　　“我听说你前两日，带了个女子回来？可是春宵一夜啊。”侯老爷冷着脸问。
　　侯夫人那脸色也相当难看，在观她身边跟着的侄女，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侯峰有气，他不喜欢父母给他安排的婚姻，更不喜欢表妹。
　　故此，他性子一点也不收敛，还如以往般，爱咋滴咋滴。
　　现在还被表妹告下一状，他心里就更加不爽，不喜。
　　“是有这麽一回事。”侯峰如实回答。
　　他话一出口，他表妹顿时红了眼眶哭诉：“姨母，你看夫君他……他……”
　　“峰儿！”侯母恼他道：“好歹，你现在都已娶妻，就该收收你那浪荡性子。”
　　“混账东西！整日不学无术跟着那肖成文出去鬼混。现在他自己惹上一身腥臊，还被赶出梁府，你可给老子收敛些，麽在跟他搅合鬼混！这梁府，你老子我都要礼让三分！你可麽要在跟他多有来往！”侯老爷戳着他的额头数落。
　　他对外侄女嫁给儿子这事，心中也甚是不喜，故也不多说他什麽。
　　唯独那肖成文，他本就不看好，一个穷酸书生，要不是之前攀上梁府，他都不打算儿子跟他多有交集。
　　“他是他，我是我。难道爹还会把我赶出府不成？”侯峰闻言不以为意。
　　侯老爷狠戳他脑门道：“你若给老子惹下大麻烦，老子准甩手扇死你！信不信？”侯老爷被这不争气的儿子可是气的狠了。
　　“相信！相信！爹你放心！儿子绝对不会捅下大篓子给爹和娘惹麻烦的。至於肖成文，爹爹可别小瞧了他，他还是有些用处的。”
　　侯峰给他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那梁府的小姐，对肖成文那可是死心塌地的喜欢！您老就等着吧。我想不久，那肖成文准又能回去。您不是最知道那梁远行对一双儿女有多看重？这肖成文几年未让梁小姐怀上子嗣，梁远行早想把他赶出府，若不是梁小姐再三恳求她爹爹，那肖成文早不知道死在那个角落岔子里。这不过是一场风流事，要不了多久啊，梁心怡就会求她爹让肖成文回府的。”
　　“听你这麽说，这肖成文如今有难，我们还要伸手拉他一把不成？”侯老爷当即问。
　　“自然要拉他一把！往後儿子升官发财的路子，还都要靠他呢。”侯峰勾唇浅笑：“爹，儿子今日跟他有约，就先出门赴会。”说着闪身离开。
　　等到侯老爷想起自己是来找他训话的时候，侯峰早已跑的没影。
　　侯夫人是摇头暗叹不止，侯老爷气的一掌拍在圆桌上，而侯峰的表妹跺脚找姨母哭诉着。
　　“乖！等那孽子回来，娘定为你做主好好骂骂他！让他收敛些性子，可不能让他冷落了你去。”
　　“娘！”表妹一听脸颊一红。
　　“嗬嗬嗬……好了，好了，先去娘房里坐坐。看你这眼睛哭的，再哭都要成兔子眼了”侯夫人拉着她的手就走。
　　侯老爷是心中各种不喜欢这媳妇，不是夫人执意要儿子娶她，他早安排更好的姑娘让儿子娶回家。
　　肖成文在客栈枯等一个时辰，他都要怀疑侯峰会不会过来的时候。
　　侯峰的声音已经在楼下响起：“肖兄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出来时，碰巧被我爹抓着训话。”说着话，他也已来到桌前，自倒一杯酒水道：“我先干一杯认错！”
　　“哎～无妨！侯兄能来就好。”肖成文压下他的手笑说。
　　侯峰顺势放下酒盏，问：“昨日肖兄……”他停住话，见肖成文脸色不好，赶紧换过话题，说：“肖兄你是不知，那甜儿姑娘可当真是缠人的紧！吵着，闹着，要我给她一个名分。你说这事儿，可咋办才好？”
　　“她左不过是想攀上个高枝，若不然，你就娶她进门得了。”肖成文自己事情都是一头大，哪里还有心思惦记他的破事。
　　“娶她进门？不成！不成！”侯峰皱眉：“甜儿那身段是没的说，在榻上的功夫也是伺候的不错。若要我娶她进门，那是万万不能！我爹娘准不会答应，若不然给她一笔不菲的银两，肖兄你觉如何？”
　　“侯兄看着办就成。”肖成文端起酒杯一仰头喝干，放下道：“我昨日爽约，我想侯兄也已有些耳闻吧？”
　　侯峰看他一眼，也干了杯酒道：“今日有听家仆说起你这事，不知肖兄怎会……”
　　“唉！别提！说起来也是我自己太过轻信他人。”
　　肖成文便把昨日之事跟他一番细说，方又道：“不知侯兄可愿帮忙做个和事佬？劝劝心浩，让他在他姐姐面前帮我说说好话？”
　　“这怕是有些难。”侯峰看他一眼说：“你是知道心浩对你向来不看好。要他帮你说话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在梁小姐那里带句话什麽的。”
　　肖成文心中清楚梁心浩有多看不起他，沉思半晌他道：“若是侯兄能让我进梁府一趟就好，我有太多话想跟心怡解释，一句话，又岂能解释清我的冤屈。”肖成文又重重一叹，倒满杯酒又是一口吟干。
　　“这……”侯峰为难的看着他。半晌才道：“肖兄给我些时间，容我想个法子。”後又问道：“肖兄还没有找好留宿的客栈吧？”
　　肖成文闻言脸色尴尬，端酒掩饰道：“暂时还未找到合适地方。”他正想着要如何找借口找侯峰借些银碎。
　　“哦。”侯峰笑道：“若是肖兄不嫌弃，不若就先屈尊住进侯府如何？等我想到法子，也好第一时间带着肖兄前去跟梁小姐解释，就不用再约其他时日。”
　　“那……成文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侯兄，成文屈尊不敢当，侯兄竟然如此高义，成文感激不尽！”肖成文当即起身站起作揖。
　　“肖兄快快请起，这礼，峰愧不敢当。只要日後，肖兄不要忘记我侯峰就好。”侯峰赶紧作揖扶他站起。
　　“成文定不忘侯兄今日相助之恩。”肖成文端起桌上酒杯敬道：“这杯酒成文敬侯兄。”说完仰头喝干。
　　“敬肖兄。”侯峰浅笑仰头喝下。
　　酒足饭饱後，侯峰就带着肖成文暂住到侯府，给他另行安排一处不错的厢房，又派府上姿色不错的两名丫鬟贴身伺候他。
　　……
　　而另一边，同样被赶出梁府的如雪，见肖成文弃她离去，也从地上爬起，想着在回上官府。
　　结果她走到上官府门外，就被门护伸手拦住，脸上不善说：“如雪姑娘，还请走後门入内。”
　　如雪闻言，脸色也有些难看，不解问：“为何要我走後门？”
　　她还不知道，此时她已被上官邢赶出上官府。若不是有上官云月暗中吩咐，她怕是连後门都不让进。
　　“一会，你自己去问大小姐，我这便去给你开门，请在後门外稍等片刻。”家仆说完，转身而去。
　　如雪很想跟进去，结果脚刚跨上阶梯，就又被两名家仆拦下：“不得入内！若擅闯乱棍打死！”
　　这另外两位，可没前一位脾气好，直接面露凶光、语气不善。从如雪被逐出上官府，他们就翻脸不认人。
　　如雪只好转身前往後门，稍是等待片刻，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那家仆吩咐道：“一路请避着些，莫要被其他人见到，不然大小姐都要被处罚。”
　　如雪闻言瞬间意识到什麽，她抓住家仆的双臂，颤着双唇，脸色苍白问：“老爷，他……”
　　“你跟梁府姑爷的事情，今早，早已传入老爷耳中。老爷已将你逐出上官府，若不是大小姐顾念往日旧情，你只怕都进不得上官府半步。”家仆挣开她的束缚，转身离去前说：“你好自为之吧。”
　　他眼神复杂的看一眼如雪轻叹，她本可有美好生活，硬是被她自己折腾到此番境地。
　　如雪闻言如遭雷击，身体僵直半晌她才缓缓挪动脚步。
　　得闻如雪出事，上官云月去求过情後，便跟左子涵一直都在院内等着她回来。
　　待到两人见到如雪脸色苍白，神情憔悴的走进院内时。
　　左子涵心中再是一声喟叹，只觉她太傻，太不应该。
　　“小姐！”如雪走至上官云月身前，一声悲呼跪下。
　　上官云月赶紧起身扶她站起：“一旁坐下说。”
　　如雪却突然抱紧她，靠在她的怀里嘤嘤抽泣：“云月，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你别太难过，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上官云月见她如此模样，心中说不难受是假，对她到底没有在狠下心推开她。
　　左子涵偏过头不去看她们，强自压下心底泛起的酸泡。
　　自我安慰道：月只是可怜如雪，左子涵你该大度些，不该这般斤斤计较，不就是拥抱一下，安慰一下吗？这有什麽好不舒服的。
　　“呜……云月！”听到上官云月的话。如雪哭的更加伤心，她道：“我不该犯傻的，不该因爱生恨，我不该嫉妒姑爷……我现在……现在什麽都没有了……什麽都没有了……呜……”
　　“你还有我，还有我。我会照顾好你的，你放心，我会让李梁给你安排一个好的住处。之後，在为你谋一份活计，若是你还愿意嫁人，我……”
　　“我不想嫁人！我再也不想嫁人了！我只想孤老终身！我这种人，不该有良配，就该得到报应！”如雪摇头哭诉。
　　此刻的她已经一无所有，还好小姐不计前嫌没有抛弃她。而她之前却对小姐心怀各种怨恨，她恨自己的狭小之心，恨自己的自私自利。
　　上官云月抱着她轻抚不语，如雪哭的像个孩子，一直抱着她哭了很久，才逐渐收住哭声。
　　她抬起头冲上官云月，笑道：“如雪很感念小姐对我的大恩大德，如有来生，如雪愿做牛做马为小姐效劳。今生……今生怕是在无缘伺候小姐了。”说到最後如雪语声哽咽，她不舍得离开上官云月的怀抱，双膝跪地，给她重重磕下一个响头。
　　“如雪快起来！”上官云月赶紧扶起她，她的眼眶也有些泛红。
　　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在，并没有如雪想的那般光辉伟大。她只是怕如雪狗急跳墙，暴露左子涵的身份，帮她自也是不假，但也包括着自己不可说的私心在。
　　如雪一直跟随她多年，她的为人处世，上官云月自是清楚明白，她只不过是一时被感情蒙蔽双眼，才会铸下大错。如若有机会，她一定要肖成文给如雪一个交代，给她一个身份。
　　之後，如雪回房收拾了些自己的东西，才随着李梁从後门离开了上官府。
　　上官云月也给了她足够用度花销几年的银两，而且为她找了一处不小，地界也不差的庭院，这让她欣喜感念不已。
　　看到小姐为她所做的这些，她瞬时感动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滴落。开始悔恨、自己之前对小姐心生的那些怨念、愤恨和不甘。
　　李梁离开前对如雪道：“你若还需要什麽，可以直接派人来找我。府上看守的家仆，我会提醒他们一声，不要客气。”
　　“还请梁大哥帮如雪替小姐说声谢谢，她对我的大恩大德如雪没齿难忘。”如雪红着眼眶看向他，躬身一礼。
　　“我会的，那我先走了。”李梁说着点头离开。
　　……
　　甜儿自几日前跟侯峰做过一夜夫妻，整个人在上官府做事、都已经不是很尽心，只一门心思想着出府找侯峰要个交代。
　　这也多亏得三夫人，如今把全部注意力心思，都放在一双幼女身上，倒也没多去管甜儿的事情。
　　倒是甜儿，只要一忙完上官府的琐事，就跑出府找侯峰，不过，她十次有九次是被拦在门外。
　　今日她自也不例外，惟有的例外就是，今天她没有在被侯府家仆拦在门外。
　　“姑娘这边请。”家仆礼貌的领着她穿廊过院，直到在另一处花亭前，才停足说：“姑娘就先在此花亭稍等片刻，少爷一会就来。”说完，躬身一礼而去。
　　甜儿倒也泰然自若的在石凳前坐下，石桌上也早已摆好果盘甜心，还泡有一壶上好龙井。


第87章 离别前夕
　　“甜儿姑娘，我这龙井、糕点可还合你心意否？”侯峰的声音自甜儿身後响起。
　　侯峰手拿折扇兀自摇着，一身青衣蓝袍款款上前，只一撩衣袍，就跨步走进花亭，就势在甜儿对面石凳坐下笑看她。
　　“都很不错。”甜儿闻言含笑点头，放下茶盏糕点。
　　“甜儿姑娘觉得不错就好。”侯峰说着，又拍手，让伺候一旁的丫鬟提上一个盛盘，指着里面整整一叠为数不少的银票，说：“这里是五万两银票，每张一百面额，我想甜儿姑娘不会嫌太少吧？”
　　“侯公子这是？”甜儿对那五万两银票说不心动是假。可她想要的，可不只有眼前这点蝇头小利。
　　侯峰闻言浅笑说：“权当是我花钱买下甜儿姑娘的开苞夜。”
　　甜儿闻言脸色一黑，怒道：“侯公子，这是把甜儿比作那些个青楼女子不成？！”
　　侯峰也收敛笑容，冷声道：“五万两也算得对你起！至於把你当做什麽，本少爷可没有说。你不过区区一个小小丫鬟，难道还想嫁入高门不成？给你这五万两，我可还是看在肖兄的面子上，若不然，你连一个铜板都别想得到！”
　　见侯峰陡变脸色，甜儿立刻收起怒容，伸手拿过丫鬟放在石桌上的五万两银票揣入怀中，脑中已飞快转过所有计策，最後把计谋停在子嗣上。
　　若她怀上侯峰的子嗣，说不得可以借机嫁进侯府。就算是嫁入不了，她也有子嗣找侯峰拿上一笔不菲的赡养费，说不得，往後她也是一方贵妇。
　　想通此中关节，甜儿忙柔声笑问：“此番拿了银两，侯公子以後还会跟甜儿翻云覆雨吗？”她装似娇羞一脸绯红。
　　见甜儿识趣，侯峰又露出浅笑，拿起折扇挑起她的下巴，问：“你这是还想嚐嚐本公子的滋味？”
　　甜儿羞红着脸点头，娇羞问：“侯公子倒是答应我吗？”
　　“哈哈！”侯峰仰头大笑道：“答应！自然是要答应的！你的滋味，本公子也还有些想念的紧。”他话锋一转，暧昧笑道：“不若我们现在就在此处……”
　　“奴婢先行告退。”伺候的丫鬟当即识趣离开。
　　“嗯，退下吧。”侯峰挥手。
　　甜儿面露惊诧，还没来得及拒绝，自己就被拉入侯峰怀里，一番耕云方作罢。
　　肖成文在侯府一待就是几日，侯府倒是每日都有好生招待着他，这让肖成文住的心里稍安。
　　他本以为侯老爷会不待见自己，现在倒是对他百般客气招待，让他颇觉受用。在着，又不被梁心怡管束，他便也随性而为，没事叫上两个姿色不错的丫鬟在房中伺候他。
　　我们话回上官府
　　且说左子涵在心中决定要离开上官府後。
　　当夜，她便痴缠着上官云月一夜颠倒，各自都累的不想在动方作罢。
　　尤其上官云月胳膊酸痛，唇舌发麻，身上到处都是左子涵留下的爱痕，有些都已经淤青。
　　左子涵不止身体酸痛，唇舌也是酸麻的都有些没知觉。
　　两人虽有过无数次肌肤之亲，但左子涵却始终不愿深入其中。
　　对此，上官云月多有怨言，左子涵总说还等些时日，至少等到她那腹中“胎儿”安然落地才行。为此，上官云月每次被她说的无言以对，也只能由着她去。
　　二人昨夜劳累一宿，隔日清晨，却有人不愿给她们多温存片刻的时辰。
　　大早五更，新伺候的丫鬟就来敲门。
　　“小姐，姑爷该起来了。”新来伺候的丫鬟，是二夫人特意安排调教过来的，名净月。
　　上官云月本是说不用丫鬟伺候，可二夫人说她身怀有孕，就该好生让人伺候着，左子涵一个“大男人”怎麽会懂的女人家家的事？她如此一番有理说道，上官云月再是抗议也无济於事。
　　更何况，上官邢甚是认同二夫人这话。
　　三夫人期间一直捂嘴轻笑，似真似假的说上一句：“姐姐可麽要被姑爷的面貌所骗，说不得啊！可比你派去的丫鬟还要会伺候人。不若然，你看云月这面泛红光，好似才刚刚受用过一般。”
　　她这话一出口，上官邢听着到不以为意，也没想到三夫人那话中深意。只在心中嘀咕：“在怎麽会伺候，也比不得同为女子的丫鬟伺候的好。”
　　二夫人倒是把她这话听进了心坎里，她别有深意的看一眼轻笑的三夫人，她这话里有话啊！
　　上官云月二人也看一眼三夫人。
　　左子涵看过去的时候，三夫人对她抛了个媚眼，用唇语道：“子涵好本事，我也想领教领教了。”之後挑衅的瞟一眼上官云月，才收回目光。
　　净月谨遵二夫人的教导，要亲眼看着上官云月喝下安胎药，亲手伺候二人沐浴更衣，连左子涵也要亲手伺候。
　　被净月这样一番伺候，左子涵真是倍感压力，就连每日沐浴她都省下了。
　　可用昨夜一番劳作，左子涵浑身早已香汗淋漓，现在真想沐浴一番，可是她要沐浴，就得让净月伺候。
　　“月，我想沐浴。”左子涵赖在她的怀里嘟囔。
　　“姑爷，小姐该起来了。”净月的声音似绿头苍蝇般在外头嗡嗡作响。
　　“想要沐浴，我们今日到客栈去吧。”上官云月吻吻她的额头柔声说：“涵儿在忍忍。”
　　“我就怕她阴魂不散的跟着一起去，若不我自己出去吧，月还是待在府上的好。”即将离别，左子涵尽可能吸取她身上的芳香味道。
　　真想和她在一番缠绵，可是外面站着一个丫鬟听墙根，她又只得打消念头。
　　上官云月没做他想，觉得左子涵的话语在理，也就欣然答应。
　　却不知这番离别後，竟会是五年後再次相见，却已是物是人非。
　　她的子涵早已不是她的，而她的身份，也早已成为皇亲贵胄，她们之间的距离，就好似那牛郎织女般，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天河。
　　净月在外头喊的嗓子都要冒烟，房中二位主子，这才穿戴整齐站在一处出来。
　　“小姐，姑爷早。”净月行礼：“奴婢这就去给二位主子打水洗漱。”说着躬身而去。
　　她伺候两人已经两天，可是姑爷小姐都是穿戴整齐的出来，两日来也都没有提起沐浴的事情。
　　每次她都会抽些空闲时辰去二夫人那里汇报情况。
　　二夫人本是打算使计让左子涵娶上官云柳，正巧赶上如雪出事，她被老爷赶出上官府。
　　如此好机会，她自然要安插一个自己的亲信丫鬟伺候二人，再是一番仔细确认。
　　因着三夫人时常有意无意的话，又让她怀疑起左子涵的真实身份。她可不敢马虎行事，错把自己的女儿终身，毁在左子涵身上。
　　可是她的计谋安插都还没来得及实行，左子涵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什麽！姑爷的人还没有找到？！”上官邢震怒。
　　上官云月脸色苍白的坐在会客厅中，双手紧紧扣着座椅的扶手不知疼痛。
　　五日前，左子涵跟她说要去客栈沐浴，走前对她百般的依恋不舍，她就觉得有些反常。
　　可她……竟是真的离她而去，且是毫无预兆的突然离开。
　　左子涵，这是你早就预谋要走了吗？这就是你说的，不会让事情发生的计策吗？你可有想过我的感受！可又想过我！定是没有的！没有的！左子涵，你当真好狠的心！
　　上官云月心中绞痛，怒火攻心的她，只觉喉头一甜，一时没有压制住，也只来得及捂嘴闷声咳嗽：“唔！咳咳！”
　　“小姐！”
　　“云月！”
　　在所有人的惊呼中，上官云月嘴角还犹自挂着一丝鲜红血液，人就这般直挺挺往前栽倒。
　　还是一旁同样焦急的李梁，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她的身体。
　　上官云月浑身乏力的靠在李梁怀里，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晕厥。
　　可脑中理智清楚的告诫着她，她现在还不可以晕厥过去，她双手紧紧扣住李梁的两臂，摇头唤口气说：“我没事。”
　　“月儿你……你这是何苦！”上官邢推开李梁，眼眶泛红的抱紧怀中疼爱的女儿。
　　三夫人神情莫名的看着上官云月，心里划过一声叹息。
　　她没想过对二人如何，因着自己一双女儿对上官云月很是看重，她对上官云月也没有到恨之入骨的程度。
　　虽然一直清楚左子涵的身份，只要上官云月不多加为难自己一双女儿，可以容她们分一杯羹，她愿意当做什麽都不知道，也就最多嘴上不饶人，却从来没有实际行动的为难过二人。
　　可她没想到左子涵会突然离开，而且还走的这麽干脆。
　　“爹！”上官云月埋首在她爹的胸膛无声抽噎。
　　二夫人脸色同样很是难看，她埋怨的看向站在上官云月身後伺候的净月。
　　净月察觉到二夫人的目光，吓得一缩脖颈低头大气也不敢喘，知道之後自己定要被处罚。
　　上官云柳脸色同样很是苍白，她不信姐夫就这样离开了上官府，并且走的这样干脆莫名。
　　她咆哮道：“一定是你们没有找仔细对不对？！姐夫那麽大个人，怎麽会平白无故的消失在都城！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没有尽心尽力的去找他对不对？！……”
　　“小姐！”晴儿拉着歇斯底里的上官云柳，防止她因为气愤而去踢打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家仆护院。
　　他们找了左子涵五日，且每次汇报，都要遭到上官云柳对他们的一番拳打脚踢，说他们吃白饭不会做事，一定要他们在出去找，仔细查！
　　“你放开我！”上官云柳怒火中烧，甩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晴儿脸上，只扇的晴儿脚下一个趔趄放开她。
　　上官云柳上前就抓着李梁的衣襟，用力的摇拽着他，嘶吼：“爹爹养着你们是做什麽的？！姐夫那麽大的一个人，你们都找不到！找不到！要你们何用？！……姐夫他……姐夫他……”
　　“上官云柳！”上官邢怒吼，怒瞪她道：“随你母亲回房！若在闹腾，我打断你的腿！”说完命令的看向二夫人。
　　上官云柳被上官邢一声怒吼吓住，她松开手，眼泪不住的流淌下来，嘴中兀自低喃：“姐夫他不可能消失的，不可能会消失的，他那麽爱上官云月，又怎麽会突然抛下她……怎麽会突然抛下她……”
　　二夫人收到上官邢的警告，忙拉着失魂落魄的上官云柳离开。
　　上官云月也从她爹怀里站好，脚步蹒跚的离开。
　　“小姐！”李梁不放心，对上官邢说了一声，便追了上去。
　　李梁在後追随上官云月一路，就怕她情绪低谷，一时冲动做出什麽损害自己的事来。
　　结果，她也只是跑回自己的庭院，神情冷漠，脸色苍白，脚步虚滑，好似随时都会跌倒。
　　见她如此神情，李梁担忧的上前，伸手说：“小姐我……”扶你吧，三字还没有出口。
　　上官云月已经停步、转头、看向他问：“左子涵她真的离开我了，对吗？离开我了是不是？她为什麽要不声不响的离开我？你告诉我，她为什麽要这样做？到底是为什麽？”她喃喃自语，双膝一软就往地上跪坐。
　　“小姐！”李梁心惊的赶忙伸手接住她的身体。
　　上官云月嘴角溢出血丝，那是她紧咬自己下唇压制心中悲痛所流，她已在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任由李梁打横抱起她放到房中榻上。
　　“小姐，你先躺着，别乱想，姑爷他……”半途中还是改口道：“我去给你找个大夫来，以免……”
　　李梁担忧的看向她微隆的腹部，没有说出心中担心母亲情绪过度，影响到胎气的话。
　　上官云月却当着他的面，开始解开腰带。
　　李梁惊的赶紧转身，脸色也是霞红一片，心跳加速。
　　就在李梁转身的档口，上官云月已经解开系在腰背上的细线，前面就是如雪缝制装孕的布囊，里面填塞了棉絮，还有一些衣布在内。
　　“梁大哥，烦你弄些新鲜血液过来。”上官云月在他身後道。
　　李梁不敢转身，怕小姐还没有穿好衣裳，开口问：“小姐要血液作何？”
　　血液容易弄，随便抓只禽畜宰杀，在找器皿装过来就好。
　　“自是用作滑胎。”上官云月不打算隐瞒他什麽。现在，她也只有李梁可信任。
　　“滑胎？”李梁震惊，不由转身看向她。还好上官云月早已把衣裳穿好，而她的身旁放着一个微鼓的布囊，布囊两端各有一根细线。
　　“小姐你……这……”李梁有些无措。自己是不是知道了小姐不得了的秘密。
　　小姐竟这般信任自己吗？李梁深感欣慰。
　　“我本就未怀孕，只是做做样子罢了。正好安胎药也有问题，涵……左子涵又弃我而去，我又何故在装下去？”说到左子涵，上官云月紧捏双手，眼里划过痛和恨还有深沉的怨念。
　　想起以前左子涵对她说过的种种话语，她对左子涵的恨就深刻一分，她觉得那些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明白了。”李梁点头：“我这就出办，一定找一个靠得住的大夫来给小姐诊脉。”
　　“嗯”上官云月点头，见他转身就走，忽又叫住他道：“梁大哥。”
　　“小姐，还有何吩咐？”李梁停步转身。
　　上官云月踌躇半晌才道：“左子涵……她……一定要帮我找到她！”
　　“我会的。”李梁说完转身离开。
　　上官云月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榻上。
　　左子涵你到底在哪？为何要突然离开我？你所说的那些爱我、不离不弃的话，又到底是真是假？既然想着要离开，你又为何……为何要和我有肌肤之亲。


第88章 月别使坏
　　时间回溯到五天前。
　　左子涵说要去客栈沐浴，在分别时刻，十分眷恋的捧着上官云月的脸，看着她宠溺的笑容，抬手一笔一划，把她的面容深深刻在心底。
　　“你这是怎了？”上官云月笑问，偏头吻了吻她的手心。
　　心里没来由的有些不舍左子涵去客栈，无比的渴望她能留在自己身边，一步都不要离开就好。
　　她觉得自己像是中毒了，中了一种叫左子涵的毒，且这一生，都已无药可解。
　　她不过是离开自己一小会，去客栈沐浴，自己就不舍得想要落泪，心也有些抽痛的难受，这太不应该。
　　“我只是不舍得月。”左子涵说着，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抱紧她的腰身靠在她的胸口，听着她强有力的心跳声，问：“月的心跳，跳的真快，可有那麽一会是在为我跳动？”
　　上官云月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低头在她耳边说：“现在，它一直都是在为涵儿所跳动。”
　　温柔话语响在耳边，软糯的呼吸吹在自己耳廓，左子涵身体酥麻，脸颊涨红，身体敏感的只要云月稍是触碰，她就会为她绽放柔情。
　　感觉到左子涵身体不自然的热度，上官云月心中明了，作乱的伸出小舌舔舐一下她的耳廓，这激得左子涵差点没忍住轻吟一声。
　　“月别使坏！”左子涵羞红脸，在她胸口轻捶一拳。
　　还好净月被她们拒在门外守着，若是看到姑爷这捶胸一幕，早能看出姑爷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净月守在门外，好奇小姐跟姑爷可真能腻歪，这都在房里腻歪一个时辰还不见出来。
　　一个时辰前，姑爷拉着小姐进房，一直到现在都没出来。她很想趴到墙上听墙根。
　　若隔壁是她的房间就好，她就可以待在房里听，这会待在外头，她可不敢趴墙上偷听。
　　如雪虽然被赶出上官府，可她的房间，上官云月还保持着原样，也不准她住进去，就那麽空置在那里。
　　“我哪里使坏，明明是涵儿你定性不好。”上官云月捉住她的手轻吻一下。
　　“不跟你闹腾，放手，我要走了。”说到要走，两人心中都各自一痛。
　　上官云月皱皱眉，握住左子涵的手再度按在胸口，说：“涵儿，我突然心口痛，你今日就别去了可好？就留在我身边。”说着话，她脑袋也蹭着她的脖颈：“我不嫌弃涵儿的，涵儿怎麽都是那麽干净香甜。”
　　左子涵听着她的话语，胸口突的一跳，笑容僵硬一秒，兀自挣开手说：“月竟胡说！若是真心口痛，我一会回来给你找大夫看看，可别真有什麽隐疾。”至於上官云月後面的话，她自动忽略，她怕自己深陷到不忍狠心离开她。
　　“好吧。”上官云月点头。见左子涵坚持，她也不好在坚持，倒显得自己太过矫情。
　　“我就知道月对我最好。”说着，她踮脚吻向她的唇，慢慢加深这最後一吻。
　　两人又在房里腻歪一阵，左子涵各种不舍得看着上官云月，即将远行。她的眼眶隐忍着泪水，强自笑着不让上官云月察觉到她的反常。
　　上官云月对於左子涵的反常都看在眼里，只认为左子涵是担心她心口痛的事情，也就没有多疑，只开口道：“涵儿这般不舍离开我，若不我随你一起？”
　　“不！月还是留在府上。”左子涵赶紧拒绝，收拾好即将突破胸腔的悲伤不舍之情，赶紧说：“月，我们早上说好了，你不可以偷偷跟着去。留在府上等我回来。”说着不再犹豫，立刻打开房门就走。
　　上官云月见左子涵走的那麽匆忙，在後喊道：“子涵，你可有带够银两？”
　　左子涵不敢回头，她解下腰间钱袋说：“都在钱袋里，够了！”她的脸上早已被泪水布满，声音也是刻意压制住才开口，说完脚步淩乱的急急离开。
　　左子涵离开後，强忍着要回头的冲动，若自己回头，一定不会在有勇气离开。
　　而一路上，她满脑子里闪现的，也全是跟上官云月一起的点点滴滴。
　　从成婚再到上官云月开始接受她，两人有了第一次，之後每夜都有的缠绵。再到……
　　“涵儿，爹爹送给你的玉佩了？”两人在一起後，上官云月开始关注她，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她没有佩戴过的那块玉佩。
　　二人成婚第一天，她们给上官邢请安时，上官邢送给二人的一对玉佩。
　　是成双的，之前她跟左子涵没有情，玉佩她也没有戴在身上过，从两人确立关系後，她便让如雪拿出那块玉佩，时常佩戴在腰间。
　　左子闻言涵窘迫，当时她为了母亲，随手就把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扯下，交给当时照顾母亲的小菊。
　　她最後一次回左府，小菊当时已被逐渐落败的左府辞退，母亲跟她说该是返乡回家了。
　　这事情她不敢隐瞒上官云月，只得羞红着脸说自己把玉佩随手送给了别人。
　　结果，上官云月知道後，当夜就狠狠的在榻上要了她无数次，那晚的姿势真是各种的羞耻。
　　且云月对她也很暴力，一点都不温柔，要的她直接两天都没有下榻，还被如雪狠狠的嘲笑过好些天。
　　云月也跟她闹过几天狠得，全部是在榻上的惩罚。那几晚的缠绵，真是让左子涵永生难忘，同时还有之後，被云月粗暴伤到身体那次。
　　如今一番向来，月的脾气看着和善实温柔，则暴力的狠，尤其折磨她的时候就更甚。
　　左子涵摇头宠溺的笑着，月有时候可真像个胡闹的孩子。
　　想到玉佩的事情，左子涵心中一片愁然，哎！也不知道小菊去了哪里？那块玉佩还在不在她身上？她一定要把玉佩拿回来，如今她身上只有从李梁那里拿回来的丝帕，可以不时怀念云月。
　　想到此处，她赶紧掏出怀中那块丝帕，紧紧握在心口：月刚刚离开你，我就好想你，怎麽办？真想现在就回到你的怀抱，永远不想再跟你别离。
　　左子涵停下匆忙的脚步，站在喧哗热闹的街道上，看着来往路过自己身边的行人，突然有种说不出来孤寂和落寞。
　　应该是没有月在身边，才会觉得孤寂和落寞吧？多想回到她的身边，靠在她的怀里。她抬手闻着手中丝帕，上面有着淡淡的清香，那是上官云月身上的清香味道。
　　左子涵在街道上站了好一会，才决定先去见见那两位结拜义兄。
　　不知他们可有高中科举？如若没有，那明年他们可以结伴前往科考。
　　左子涵刚到得三人相识结拜的酒楼，小二哥见着她，赶紧迎上来说：“公子，您可算出现了！霍，薛二位公子可是每日都来这等您。这会子，他们就坐在二楼雅厢。”小二知道左子涵出手阔绰，那招呼的丝毫不马虎。
　　左子涵也如愿给他二两碎银说：“时隔这麽久，你竟还记得我。”
　　“那是自然！您可是霍，薛二位公子的义弟，小的怎能不记得您？”小二哥说着话，也把银子塞进怀里，领着左子涵上楼带到霍，薛二位公子的雅厢外。
　　“霍公子，薛公子您们等的公子他来了。”小二在外首敲门喊着。
　　“三弟！”包间门被打开，霍，薛二位一人抓住她一条胳膊，拍在她肩膀说道：“怎的这许久才来找哥哥们？我们还当你忘记我们俩人了！”霍公子略有些不满的说。
　　左子涵被他们夹击一拍，肩膀酸痛，强忍着笑说：“小弟这不是来了吗？二两大哥我们先里面说。”左子涵伸手做请的姿势。
　　霍公子当即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说：“进去可要好好罚几杯酒才行！”
　　薛公子也是抬手一拳捶在左子涵肩头：“小子，这两个月都在忙什麽？都不见你来找我们。哥哥们科举都落榜啦！找你小子喝酒，你到好几个月不见。”
　　左子涵不着痕迹的推开霍公子搭在肩头的手，咬牙忍住薛公子肩头的一拳，痛的皱眉也不敢伸手揉。
　　“小弟今日这不是来了吗？落榜那边明年在考，小弟随着哥哥们一起考科举。”随後快步进门，拿起桌上一个干净的酒杯，倒满一杯酒说：“小弟自罚三杯。”
　　“哈哈！好！明年哥仨一起考科举！一定要占下那状元，榜眼，探花的名头。”她喝酒，霍公子拿起酒壶给她倒酒斟满。
　　“哈哈哈……甚好！来，为了明年科举我们干！”薛公子也是朗声大笑举杯。
　　“好！干！”左子涵很庆幸自己还有这两位义兄，也随着他们开怀畅饮。
　　酒过三巡，左子涵甩甩有些昏沉的脑袋，拦住霍公子还要倒酒的手说：“大哥，小弟不胜酒力实在喝不得了。”
　　“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酒力也是这麽不济！真让我怀疑你是不是个假公子？”薛公子迷离着眼看着左子涵，大舌头的说着话。
　　左子涵喝了酒，脸色泛红，不觉神态举止间有些女态，她笑道：“二哥说笑了，小弟自幼体弱多病，落下病根，这才导致这副瘦弱模样。至於酒量……小弟之前……喝醉……”
　　她想到自己第一次喝醉的画面，那时的云月对她可真一点都不温柔，她嘴角含笑说：“夫人会不高兴的。”
　　说到女人的话题，霍公子突然仰脖喝完一杯酒，大声嚷嚷道：“哎！女人啊！就是麻烦！若不是我爹，我还真不想娶个母老虎放家里供着，整天管着！管那的！一点都不自在！老子就是出来喝口酒，回去她都要念上好些时辰！如若不是我爹，老子早休了那母老虎！”
　　“我家那母夜叉也是！看到她，我就烦！我不过是临幸两个丫鬟，她就要死要活的吵着闹着！”薛公子也是仰头喝干杯中酒：“这女人啊！就不该娶回家，玩玩就好！”
　　两人同时看向左子涵问：“不知贤弟……嗝……”打了个酒嗝，霍公子迷离着眼问：“你……你那婆娘……如……如何？”
　　说到上官云月，左子涵满眼柔情的看着手中酒杯，嘴角挂着甜蜜的笑意说：“没有比她更好的女子了，得她倾心所爱，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只是……”她停住话，眼里溢满悲情说：“我不得不伤她的心，她知道後也一定会……恨我入骨吧。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得到她的原谅和爱？”
　　“贤弟，你这是……”霍公子二人在怎麽醉糊涂，还是看到了左子涵的情绪变化。
　　左子涵却大笑一声，说：“喝酒！喝酒！不醉不归！”
　　霍，薛二人见她不愿谈起，也就不再多问，大声说：“不谈女人！我们今天只喝酒！来来来干！”
　　一醉解千愁！希望可以让她暂时忘记，心底那一锤锤砸进心窝的钝痛。其後的事情，等她酒醒在做打算。
　　霍公子两人喝的烂醉如泥，直接在桌底，桌上趴伏着睡下。
　　左子涵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几分清醒，叫来小二哥，就在客栈後院定下三间客房住下。
　　又让小二哥拿来几坛酒给她，她关门落闩，喝的天昏地暗，抱着半坛酒从圆凳上滑落到桌底下，半坛子酒也全都洒在她身上又在流淌在地。
　　一夜宿醉的结果，就是清晨醒来头痛欲裂。
　　不过左子涵半夜就因睡在地砖上而被冻醒，喝多了酒的她，脑子还处於迷糊状态。
　　“月，好冷。”低喃着从桌下爬起“咚！嘶，好痛。”左子涵一头撞在桌上，脑子也清醒两分。
　　借着昏暗的月光，左子涵从桌底爬起，身边酒坛也被她不经意间碰到滚远，手撑在地上也是湿滑粘稠。
　　她的衣襟也已湿透半边，浑身都弥漫着一股酒气味儿，她真想洗个热水澡，但是看着外面月朗星稀，万籁俱寂该已是半夜。
　　为此，她只得轻叹一声，脱下外衫穿着里衣躺到榻上，却怎麽也睡不着。
　　她拿起枕边同样湿透的丝帕，都不用刻意去闻，就能闻到丝帕上透着的酒气味儿，都已经完全掩盖丝帕原有的清香。
　　左子涵皱眉看着丝帕，悔的肠子都已青，兀自懊恼道：“我真不该喝这麽多酒，不知道洗干净後，还会不会有月身上的清香？”
　　她揉着自己胀痛的脑袋，看着房中烛火起身直坐到天明。


第89章 第二个肖成文
　　“啊啾！”左子涵枯坐一宿起身，冷的她打了个哆嗦。
　　她揉揉有些堵塞的鼻子，以及昏沉厉害脑袋，伸手一探额头还有些烫手。
　　此刻，她暂顾不得自己其他，只想泡个热腾腾的澡，忙到前院找小二哥给她烧水。
　　小二哥干事效率，不一会就命厨房烧好三桶热水，给她提了过来，又给她去井边，打来两桶冷水放在房内。
　　左子涵掏出一两碎银打赏他，说：“劳烦小二哥了。”
　　“不劳烦！不劳烦！”小二哥憨笑问：“公子还有什麽吩咐没？”
　　左子涵要沐浴，因出来的匆忙，没有带行装，便道：“烦小二哥给我买两身粗布麻衣，一根木簪发带。”
　　“粗布麻衣？”小二愣神，上下把左子涵一打量。
　　这公子，穿着一身锦衣牙白衣裳，头梳羽冠，这一看，就是世家公子派头。
　　在看她腰间挂配的香囊玉佩，也都不是普通之物，只以为自己听错话？忙问：“公子是说，让小的给你买两身粗布麻衣？”
　　“正是，烦小二哥了。”说着拿出三两银子递给他说：“剩下的你便收下吧。”
　　“我……这……公子使不得！使不得！您给的打赏已经够多了，我若再收，就太贪财了！您给我一两银子就好，之後剩下的，小的愿意收下。”
　　小二哥从左子涵住店开始就收过她不少打赏，他也不是个贪财之人，拿够好处也就差不多，太贪，反而会害了自己。
　　见小二哥把二两银子放在桌上便急急离去，她只无奈一笑。
　　想不到，这小二哥为人还挺厚道。
　　等小二帮她买来两身粗布麻衣，左子涵这才关门落闩脱衣沐浴。
　　待穿上特意买的粗布麻衣，左子涵又把自己的羽冠摘下，该换发髻，她先用发带系好长发，在用木簪固定就算搞定。
　　如此一番打扮，原本锦衣华服的俊美的玉郎君，转瞬变成个穷酸公子，若不注意看她面相，当真无人发现她还是个俊俏公子。
　　在都城俊朗公子不少，一般贵妇少女们，都喜欢看那些锦衣华服的俊朗公子。你若寒酸一个，大部分的姑娘们都不会瞟你一眼。
　　左子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若不是她不好让小二哥给她准备些胭脂水粉，她还想丑化一下自己的容貌。
　　这样也就不会容易被上官府的人发现行踪。等把自己收拾妥当，左子涵便到前院二楼找个位置坐着。
　　小二哥突一见到左子涵，还差点没认出来是谁，待看清那张俊美的脸，才知道是後院住的那位公子。
　　“哎哟！公子，您这一番打扮出来，小的差点……差点没认出来！”小二哥肩上搭着抹布，手里提着茶壶为她倒上一杯茶。
　　他刚刚在楼下收拾，见到有位公子上楼，忙上来招呼。
　　就见隔窗坐着一位衣服眼熟的穷酸，他还在想他有没有银碎喝的起茶，这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左子涵。
　　“是吗？”左子涵眼神空洞的看着街道上行走的路人，像是自语：“这般就好。”
　　小二哥没有接话，踌躇一会问：“公子要吃些什麽吗？”
　　“一壶碧螺春，一碟牛肉，一碗米粥。”现在正是辰时初刻，楼下零散的坐着几桌客人用膳。
　　“好嘞！公子稍等。”小二忙下楼招呼。
　　“我一夜未归，月该是急了吧？不知道她现在怎麽样，有没有对自己不好，有没有好好睡觉用膳。”左子涵在心里无声念叨着。
　　又从怀里掏出湿透的丝帕看着，沐浴的时候，她特意用沐浴的皂角仔细搓洗过，可是上面残留着些许酒味儿，至於上官云月身上的味道，已经一点都闻不到。
　　“公子，您点的东西都已上齐，还请慢用。”
　　小二哥把东西端上来，又摆放到桌上，左子涵还痴痴望着手中丝帕，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他不得不出声提醒。
　　左子涵听到小二哥的呼喊，才後知後觉的抬头看向他，眼里却是溢满悲情，脸上布满泪痕。
　　小二见左子涵这般模样，稍是愣神，方低头又道：“公子可以用膳了。”说完躬身告退。
　　自古男儿流血不流泪。
　　但看到左子涵黯然垂泪的模样，小二哥不觉的她懦弱丢人，只觉得她哭的好美，好想要怜惜安慰她。
　　小二被自己这突然冒出的想法吓到浑身恶寒，赶忙低头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左子涵用罢早膳，便一直坐在楼上喝茶。她在等两位义兄酒醒，可这一等，就到辰时将过，她二位义兄才上楼找她。
　　“贾弟，你可起的真早。”霍楠打着哈欠在她身边坐下。
　　薛荣也是睡眼惺忪，打着哈欠走来。他是被霍楠喊醒的，要不然这会还躺在房里睡着。
　　“两位大哥要吃喝些什麽？小弟叫小二哥安排上来。”左子涵起身问两位。
　　薛荣道：“来壶好酒，一碟花生，一碟牛肉，一碟馒头。”
　　霍楠道：“我跟他一样。”
　　左子涵皱眉，这酒还没醒彻底，又喝。她没劝，点头道：“行，小弟这就去安排。”
　　小二在楼下收拾桌椅，见到左子涵下楼，赶紧迎上去。
　　刚刚他问两位公子用不用膳，他们都说一会在上来问他们，不想左子涵亲自下来交代。
　　“好嘞！”小二哥应声下去。
　　掌柜的在远处刻意看一眼左子涵，也没吱声，低头继续在柜台前拨打算盘。
　　刚刚有一人前来询问，有没有见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到客栈投宿？还细说明身高年岁，具体相貌。说是见着了，烦请到上官府通告，定有重谢。
　　掌柜的那一眼，左子涵当然察觉到了。
　　她心头一紧，难道上官府的人来过客栈询问过？还好他们没有上楼查看，不然自己该被发现了。
　　掌柜的心中觉着左子涵跟他们描绘的那位公子，倒跟眼前这位公子有几分神似，虽然她换了身粗布麻衣，但是那张俊美的脸，还是出卖了她。
　　掌柜的想着等自己忙完手头事宜，就去告知上官府拿重赏，现在却不动声色继续拨打算盘。
　　想到上官府派人找来自己，左子涵哪敢在多做逗留，两步上楼跟两位大哥道别。
　　“贾弟，你这就要走？”薛荣抬眼看向她。
　　左子涵撒谎道：“夫人派人来寻我，我一夜未归，她难免有些担心，我也想早些回去见她。”
　　霍楠闻言，打趣笑问“贾弟可真听夫人的话，你不会是第二个肖成文吧？”
　　薛荣听罢，也是哈哈大笑出声：“我看啊！这八九不离十！哈哈……”
　　左子涵听得一头雾水，这跟肖成文有什麽关系？她蹙眉问：“小弟跟肖成文那麽像吗？”
　　薛荣自顾倒上杯茶，喝下说：“像！怎麽不像！这夫人跺跺脚，那肖成文就要吓得软爬回去，窝囊的狠！他若不是梁大人的女婿兼学生，谁会去巴结他？早想着法子去巴结梁心浩。只是那梁心浩，心高气傲的狠，有些看不上眼我们这等富商小门之家出身的人，想要巴结他，还不如拿点小利给肖成文，让他在他夫人耳边多说两句话，才能有机会跟梁心浩打上交道。”
　　对於梁心浩和肖成文的话题，左子涵不愿多谈掺和。
　　倒是想起自己在云月面前的乖顺样，或是云月给她一个狠厉眼神，她也会缩着脖颈，不敢在忤逆她，无形中跟肖成文确实不差多少，双颊不觉有些微红。
　　霍楠看到左子涵脸颊微红，轻笑道：“薛荣，你就别再说贾弟了，你看他脸都红了。哈哈哈……”
　　见两位义兄有所误解，左子涵柔声说：“两位大哥怕是有所误解，我对夫人是甘心情愿的付出。即便她要我立时去死，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为她赴死。”
　　霍薛二人见左子涵眼神温柔，话语轻柔，好似在对情人诉说一般。两人各自心中都是一颤，莫名有一些悸动。
　　半晌，还是霍楠微红着脸说：“可能大哥不懂贾弟所说的情，也一时体会不到。更别说愿意为个女子甘愿赴死的情意所在。”
　　说着话，他不觉间抬起头看向左子涵，眼里闪着微光。心里却道：“要是贾弟是女子便好，她这般温情柔语的人儿，会是个男子吗？”
　　薛荣有些不满霍楠看着左子涵的眼神，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身上，不屑道：“你那什麽眼神？”
　　霍楠尴尬的别开眼，尴尬说：“我……既然贾弟夫人派人寻来，贾弟还是快些回府吧！以免弟媳太过担心你。”
　　薛荣也道：“霍楠说的不错，贾弟还是早些回府吧。我们二人，你不必招呼，我们吃过东西也便自回府去。”
　　左子涵也不想在耽搁，当即道：“那两位大哥，那麽小弟就先行回府了。往後，小弟会派人去找两位大哥，还请两位大哥前来相约。”
　　“好！”二人异口同声道：“恭候贾弟到府。”
　　“贾弟随时来都行，二哥都等着你。”两人互相看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火花。
　　左子涵没有注意这麽多，作揖道：“谢谢两位大哥！贾弟先行告辞。”
　　“好，贾弟记得来找我。”霍楠起身想伸手扶她。
　　薛荣也赶紧起身，伸手说：“二哥等你。”
　　左子涵哪敢让二人触碰，当即站起身说：“两位大哥保重。”说完立马就闪。
　　“贾弟保重！”两人在她身後道。
　　左子涵回到房中把换下的衣服打包好背在身上，又到柜台前结算。
　　掌柜的见她背着行囊，便问：“公子这是要走？”
　　左子涵也不多谈：“嗯，一共多少银碎。”
　　掌柜的想要再说些什麽，又怕自己多说起疑。只好结算说：“一共一两七十文。”
　　左子涵直接掏出二两银子给他说：“不必找零。”转身直接走人。
　　掌柜的等左子涵一走，就想急着去领赏钱，可客栈还在营业，他也不好丢下生意不管。
　　让小二哥去，又怕他贪图他的赏钱，就这麽一番琢磨耽搁，一直到关门歇业，都已经亥时将过。他也没心思再去，如此几天过去，他倒是忘了左子涵这档子事情。
　　左子涵从酒楼出来，一路行事低调，她想先找个住所暂时定居下来。
　　其後，在联系霍薛二人某份差事，不若然，到的明年赶考，她都没有银碎傍身。
　　她不打算在城内找个住地，怕被人察觉发现。
　　在路过路边摊时，左子涵随手买上两个烧饼放进包袱，便行色匆匆，一路微低着脑袋朝城门走去。
　　左子涵刚走至城门口，一根长矛就横在她胸前，一人恶声问：“干什麽的？抬起头来！看你鬼鬼祟祟的样子，是不是偷盗别人什麽东西？把包袱解下来给我看看！”
　　左子涵被拦，路过的商贩路人，都纷纷驻足朝她看来。
　　“管爷误会，小人只是出城为府上老爷办事，包袱里也只有两身衣裳。”左子涵很识趣的把包袱解下，又暗中塞给守卫二两银子一同交给他。
　　那看守卫接过银子包袱，只是拿在手中随便捏捏，便扔给她道：“走吧！以後走路，把头抬起来，鬼鬼祟祟像什麽样子！”
　　“是是！管爷教训的即是。”左子涵连连点头，守卫这才收起长矛放她出城。
　　离城不远，就有集镇村庄，左子涵先走到城外告示牌前，看有没有要租卖的屋舍，记清楚名字位置，就挨个询问过去。
　　如此一番寻找，也花费她将近一天的时辰，才总算是找到一间屋舍，是一对有些年纪的夫妇空出来的一间子女房。
　　因着儿子上战场，两个老人家，见房子空着，不如变些银子使唤，将来也好给儿子娶媳妇，多一些彩礼钱。
　　租金倒是不贵，二两银子三个月，包三餐的吃食。
　　左子涵很是满意答应租下，就着老妇人铺张的被褥，就在这里住下。
　　左子涵在这住上几日，每日都有帮着两二老干些粗活。
　　两老为此感激的不行，每餐都特意加餐，多年不舍得吃的挂梁熏肉，都拿下来招待她，这倒使得左子涵颇为过意不去。
　　次日清晨，四更不到，左子涵就起榻收拾打扮一番出门。
　　因着再过一刻锺，两位老人家就要苏醒，她可不想二老知道她的行踪去向。
　　连着在外几日过去，左子涵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上官云月。且多想她一分，她心中的痛，就深刻一分，她也时常整宿睁着眼盯着房梁，直到天明方罢。
　　在如此这般过度下去，左子涵真怕自己害上相思病，从此一蹶不振。
　　为了摆脱痛苦相思，她不再思虑等待。想着今日进城会见兄长，为她谋份活计，好让她分散注意力，也可以让自己安定下来。
　　等她入城也已是卯时过半。
　　这次，左子涵行色如常，倒是没有再被拦下。
　　进城後，她很想去上官府外头看上一眼，想要知道上官府一些消息，尤其是有关云月的任何事情，可又怕被他们发现自己。


第90章 家长里短
　　话分两头，回溯到几日前的客栈中。
　　霍薛二人在见到左子涵离去後，两人自也用过早膳，互不顺眼的相继离去。
　　二人每日待在府上，也不似往常一般，一有闲暇空就往府外溜。
　　自客栈回来，二人都是整日待在书房用功读书。府上来人，必是抓来家仆询问：“是何人上府？可是一位姓贾的俊美少年？”
　　“公子爷不是的！不是的！”家仆一说不是就被推搡出门。
　　“滚！别打搅本公子用功！”
　　家仆被推的踉跄，心里埋怨，小声骂咧着离开。
　　如此二人，都没了一开始用功心绪，整日待在书房说是用功读书，不如说待在书房各自描画。
　　且拿霍楠来说，头两日，他倒是用功读书，想着三人在客栈的约定，又期盼着贾弟上门邀约。
　　谁知两日过去，贾弟并未上府，他心中相思，日思夜想。
　　昨夜梦中，更是梦到贾弟身穿白衣裙纱，不施粉黛，那张倾城的容颜，瞬息间俘获他的男儿心，只可惜梦境太短，被前来伺候的丫鬟打断。
　　霍楠心中火恼，掀开被褥起身上前便是一个耳光扇在丫鬟脸上，导致丫鬟脚下趔趄端着木盆摔倒在地。
　　“混账东西！本公子叫你进来伺候了？！”
　　“夫君你这是作何？是我命她进来伺候的，这都日上三竿，夫君还不见醒，爹娘那边都有些不满，娘让你洗漱用罢膳食後、就前去找她。”
　　刚从厨房端着燕窝粥过来的霍少夫人、见着自己贴身丫鬟被打，心中也是火起。
　　她把手中燕窝粥重重放到桌上道：“夫君若有什麽不满，冲着我来就好，何必找个小丫鬟撒气？”
　　霍楠平复心气道：“都给我滚出去！明日起，没有我的应允，都不许进我的书房来！”
　　“滚就滚！谁稀罕进你的破书房！”霍少夫人上前扶起还倒在地上的丫鬟一同离开。
　　原本伺候霍楠的两个贴身丫鬟恭候在外，一脸愧疚的对霍少夫人道：“少夫人对不起。”
　　“不必！”霍少夫人冷哼一声瞪二人一眼道：“他若不醒，就让他睡死得了！在若不然，你们找老爷跟夫人去！”
　　两个丫鬟不敢接话只能低头不语。
　　她们见少爷日上三竿还未醒来，想着找少夫人来唤少爷，没想到少爷连少夫人的贴身丫鬟都打。
　　霍少夫人带着丫鬟离开後，哭哭啼啼的找到霍老爷哭诉控告。
　　“楠儿或许是太过用功，才至起的晚些，你作为他的夫人，应该大度些才是。楠儿打的只不过个小丫鬟，你何至此一大早来哭屈？还有不要一点小事，就来控告不满！难道孙府的大小姐这点礼数都不懂？……”霍夫人还没说完，上头霍老爷假装咳嗽。
　　“咳咳！”霍老爷咳嗽一声，看向一旁的夫人。
　　少夫人被霍夫人说了一道心里不满，委屈的看向端着茶喝着的霍老爷，希望她给自己做主。
　　霍老爷感受到儿媳的目光，放下茶，故作严肃的沉声，道：“那个孽子！一会爹去收拾他！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儿子开始上进刻骨用功，霍老爷虽是不满儿子晚起，好在他的用功还是看在眼里，这点子小过错，一会说说他就好，要是重罚，他是不会的。
　　少夫人自也清楚，霍老爷都这麽说了，她也就不再做纠缠。微微俯身道：“谢谢爹为嫣儿做主。”
　　“嗯”霍老爷点头应下。
　　少夫人见没自己什麽事情，便借词说自己还有绣工没做完，就先回房。
　　本来霍夫人是待在自己房中等霍楠找她的，结果老爷身边伺候的丫鬟前来告诉她说：“夫人，少夫人带着贴身丫鬟，又哭哭啼啼的找老爷诉苦去了。”
　　一听这话，霍夫人便坐不住，沉声道：“去看看那长舌妇，又要说我家楠儿哪里不妥！”
　　等人一走，霍夫人便讥讽道：“老爷亲自给楠儿找的夫人可真是热成，这一天三五次的找老爷，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别有心思。”
　　“你这说的什麽话？霍楠那孽子，是不该动手打她孙嫣儿，从娘家陪嫁过来的丫鬟，好歹打狗也要看主人！”
　　霍老爷气的脸色铁青：“那孽子，就是不喜孙嫣儿，好歹做做样子也成。你看看他，从把人娶进门洞房後，有那一夜是就寝在新房的？白日里头，整日不见人影儿在外鬼混！我没打断他一双狗腿，就算恩德他了！都说慈母多败儿，霍楠就是被你给娇惯坏了。”
　　“难道儿子是我一个人生的？一有错，老爷就忙着教训，帮着外姓人！不分青红皂白的瞎掺和！什麽都是自家儿子的不对，你怎就不看看最近楠儿可有多用功！”
　　“你！……真是慈母多败儿！我不与你这妇人家计较！”霍老爷说话间甩袍离开。
　　这头霍老爷夫妇为了儿子的事情吵的火热。
　　书房中，霍楠来不及穿衣洗漱，就急切的铺开画纸，执笔描画梦中贾弟的女儿身模样。
　　“贾弟你可真美。”霍楠小心翼翼的拿起画好的画纸，眼中溢满柔情。
　　看着浅笑嫣然回望他的贾弟，脑袋不自觉一点点前倾，就要与画中美人儿接触到。
　　突听一声震怒响在耳畔：“孽子！我当你在用功读书！然来是整日待在书房，不思进取的画像亵渎！拿家法来！”
　　霍老爷跟霍夫人争执一番，便来说教儿子，谁知正巧见到霍楠刚刚那番举止，只气得他双眼怒睁。
　　候在外面的丫鬟不敢怠慢，赶紧去拿家法，一人忙跑去通知夫人。
　　等到霍夫人敢来，霍楠早被霍老爷跪罚在地抽打，大声求饶：“爹别打了，别打了，孩儿没有！孩儿没有不思进取！”
　　霍夫人赶来看到黑着脸的霍老爷，再看看被扔在地上的画纸，她也只能默然心疼被打的儿子。
　　“娘，你快替孩儿求求情！孩儿真的没有不思进取，孩儿一直都有用功读书。”霍楠看到母亲过来，忙爬过去，拽着她的衣裙苦苦哀求。
　　霍老爷高举家法对着霍夫人怒道：“夫人！你若护他，可别怪我连你也一并打。这孽子不教训教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整日不学无术！将来我这霍家府邸怎麽能安然交给他。”
　　“娘！帮帮孩儿！孩儿知道错了！”霍楠哭嚎着死死拽着他娘的衣裙。
　　霍夫人心疼的眼泪花子在眼眶打转，抱住霍老爷的腰身，道：“老爷您就别打了，在打下去，可就要了楠儿的命啊！”
　　外头伺候的丫鬟也都进来跪下纷纷求情，连知道情况後的孙嫣儿，也都带着贴身丫鬟赶了过来。
　　霍楠这会可也被打的够惨，双手满是淤青红肿，背部的伤就自是不必多述，霍老爷可是下的重手。
　　“爹爹，你就饶过夫君这会吧，我想他不会再犯的。”孙嫣儿死死拽着、霍老爷握着家法的右手臂。
　　“嫣儿！爹……爹对不住你啊！”霍老爷松开家法，扶起跪在地上的孙嫣儿一声长叹。
　　孙嫣儿低头不语，她进门就已看到那张画纸，心里说不嫉妒是假。可是……霍楠根本就不爱她，只不过迫於他的爹威压才娶了自己而已。
　　“孽子，你就给我老实待在家里！没等到嫣儿怀上子嗣，你就不得外出！不若然，我废了你！”霍老爷指着跪在地上的霍楠怒斥。
　　霍楠听罢，如遭雷击。待到孙嫣儿怀上子嗣，他们都从未洞房过，他不愿！
　　“爹！……”
　　“住嘴！”见霍楠神情不对，霍夫人怒斥道：“你就听你爹的话，若在忤逆，这次娘也帮不了你！”
　　霍楠顿时皱眉不语，撑在地上的手，也紧握成拳。
　　孙嫣儿始终低垂着脑袋不见表情。
　　对於霍楠，她是爱慕的，两人洞房那日，等他为自己撩开红盖头时，她紧张期待不安的心，都变化作欣喜雀跃。以後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夫君吗？
　　可是第一夜，霍楠只是为她揭下盖头，就没有在想过碰她，清晨也是伪造的落红。
　　霍老爷看一眼默然不语的霍楠，冷哼一声，便离开书房。自己儿子什麽德性，他岂能不知？
　　霍夫人离开前，一声暗叹对孙嫣儿道：“一会去拿药好好给楠儿上药。”
　　“是娘，嫣儿知道了。”孙嫣儿躬身送霍夫人离开。
　　霍楠始终跪伏在地，双拳紧握，看着那幅被毁掉的画像，他的眼里有着愤恨。
　　“夫君，爹娘都已经离开，你就别再跪着，我扶……”
　　“别碰我！”霍楠粗鲁的挥开她伸过来的手，自己从地上站起，捡起那幅画像，背过身指着门口道：“滚出去！”
　　孙嫣儿眼眸黯然的看着那幅画像，这个人到底是谁？夫君又是在哪里和她相识的？
　　虽霍楠抵触排斥她，孙嫣儿还是去拿来金疮药，放在他的书案前，柔声说：“夫君，一会让丫鬟给你上药吧。”说完，她默默转身离开。
　　在此期间，霍楠只是埋头铺开画纸，沉静描画梦中见到的贾弟女子装扮画像，对她的话始终置若罔闻。
　　话回当前，且说左子涵一番乔装改面进城後。
　　便遵照霍楠的提示，找到霍府门外，她抬头看着打开的府门，犹豫半晌，还是走上前打招呼：“这位大哥，我想拜见一下，你们府上霍公子，劳烦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贾生找他。”
　　那家仆见她穿的一身破烂，又面黄肌瘦，颇有些嫌弃。刚打算伸手推搡她离开，在见到她递上来的一两碎银时，到底是挑眉听她把话说完。
　　听到贾生两字，当即问道：“你就是那贾生？”
　　左子涵见他情绪激动，已明其意，作揖道：“在下正是，还劳烦大哥，帮忙通传一声。”
　　那家仆把银子往怀里一塞，对她笑说：“你稍等片刻。”说着，转身就跑进去找霍楠。
　　正在书房描摹画像的霍楠，心烦丫鬟不厌其烦催他上药的话，他抓起那瓶金疮药直接砸在地上，对她们吼道：“给我滚出去！没我的允许，不准进来打搅我！”
　　霍楠刚把烦人丫鬟赶出门，门外又响起敲门声，他立时大吼：“滚！”
　　家仆还是在外小声说道：“少爷，你要等的人，他来……”
　　他话没说完，霍楠重重把门拉开，揪住他的衣襟问：“那你还不赶紧带过来见我！”说着把他一推，还是自己出府去见他。
　　家仆被推得往後倒退两步，追着他身後喊少爷。
　　霍楠哪顾得上他，一路飞奔去到府外，果见左子涵在外面等着。
　　他喜得几步过去，抓去她的臂膀道：“贾弟！你可算来找为兄了，走走走！里面说！”说时，就要反手搭她肩膀，揽着她进府。
　　“我们还是去茶馆吧。”左子涵巧妙躲开他的触碰，退後一步说。
　　霍楠有些尴尬的收回手，说：“好，那我们去茶馆。”见左子涵出府就当先来找他，他心中雀跃欢喜，自是不言而喻。
　　左子涵点头在前，也没走出多远，就随意进到一家茶馆，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转头看向外面穿着劲装打扮的人穿梭在人群中，不禁在心里想；这其中，会不会就有上官府的护院在内？
　　霍楠点好东西，见她一直盯着窗外看，不由也好奇看上一眼，也没觉得有什麽特别，便问：“贾弟，是在看什麽？”
　　左子涵随口道：“我只是看到那些劲装之人，想到一些事情。”说完，她收回目光，给自己和霍楠各倒上一杯茶。
　　说到那些劲装汉子，霍楠突然看向左子涵小声说：“指不定他们都是上官府，派出来寻找他们姑爷的护院。”他定定看着左子涵的面容，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瞅着她。
　　左子涵听到上官府三字，拿着茶杯的手微顿，直视霍楠问：“大哥这般看着小弟作何？你觉得……”
　　“唉！贾弟无需多言，我们喝茶。”霍楠端起桌上茶盏，和她一碰杯饮下。
　　左子涵端起茶放到唇边小饮一口，还是出声询问：“大哥，你可知晓些上官府的内幕？”
　　霍楠放下茶盏看着她问：“你是指什麽？”
　　左子涵闻言微微皱眉，总觉得霍楠看她的眼神透着深意，未免引起他的怀疑，她一笑道：“那些都是旁人的事，我今日来找大哥，是有一事相求。”
　　“噢，你说。”霍楠笑看她，他越看，越觉得“贾生”不经意的举手投足间，总透露着一股女儿家的娇态。


第91章 重金悬赏
　　“大哥？”左子涵皱眉，看着霍楠那痴看自己的模样，让她心中突生不喜。
　　“啊？”霍楠尴尬的回过神，问：“刚刚贾弟又说什麽？能否……”
　　“我是想问，大哥可有什麽好的差事举荐小弟，毕竟大哥人脉比之小弟要广泛一些，小弟想请大哥帮忙谋一份差事。”
　　“哦，这事……”霍楠皱眉问：“不知贾弟，为何蒙生要出府做差的想法？是府上……”他停下话语等她下文。
　　左子涵假作为难道：“实不相瞒，小弟府中最近有些紧缺。所以小弟想要出府自立谋生，今日来此就是为着这事，几日前匆匆一别，也是因着府上突发一些变故。”
　　霍楠闻言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他看向左子涵慎重其事问：“几日前，上官府也闹出一件大事，此事也已闹得满城皆知，不知贾弟可有耳闻？”
　　左子涵听他又提及上官府，且面色有异，就有些不想再跟他谈下去，可又不便就此一走了之。只得面无表情问：“大哥是怀疑小弟就是那姑爷？”说着，她的脸色也冷彻下来，她是真的有些生气。
　　见她脸色冷彻，霍楠把怀疑的心思放下，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霍楠还不把那些钱财看在眼中。我只是觉着，若是那姑爷知道悬赏一事，就该避些风头，不该大庭广众之下、这麽快就出现在人前。”
　　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听的左子涵心弦轻颤，这明明就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她问：“上官府是悬赏多少、寻找他们姑爷？”
　　霍楠再度抬头看向她，轻声说：“就说上官刑的出赏就有五万，其他还有上官云月的出赏，也是在几万之内，具体多少没个准数。其中还包括上官云柳在里掺合，她还大放厥词说；谁要是能找到她姐夫，她愿意出黄金十万两！你就说这笔钱财，对於一般人来说是何其动容？”说完，他低头满上茶盏。
　　左子涵听到这些银两数字，瞳孔微微收缩，在听到上官云月四个字，就心中一痛，很想不管不顾冲回上官府，告诉她自己一直就在都城，没有远离她。
　　她强自笑说：“那些数字是挺诱惑人，只可惜想要找到那姑爷又何其难？”
　　“哈哈！”霍楠听罢大笑说：“要我说，难，也不难，就看他们怎麽个找法，以及那姑爷怎麽个伪装法。”说到那姑爷，他有意无意看向左子涵。
　　左子涵也直视着他问：“那大哥要是那姑爷，会怎麽隐藏伪装自己？”
　　“哈哈！贾弟说笑了不是？”霍楠指着左子涵笑说：“这些个闹人心的事情啊！跟你我没有多大关系！来，喝茶，喝茶！”说着给她满上杯茶碰杯。
　　“也是。”左子涵淡淡应声，把话题又说到自己找他寻事的事情上：“说到帮小弟寻访差事，大哥就没什麽好举荐的吗？”
　　霍楠似笑非笑看着她问：“不知贾弟可有何专长？亦或是什麽特别想要的差遣之事？如果对於差事没有要求，我明日相约一些朋友相聚，也许会有好差事也不一定。”
　　左子涵看他一眼，正色道：“专长小弟没有，要说特别想做的，小弟亦没有。但小弟特别希望能有一份不露人前的差事，多苦，多为难，甚至是脏活，小弟都愿意去做。还请大哥，务必帮小弟多问询些差事。”说着，她起身朝他作揖。
　　霍楠也起身相扶，说：“这事包在大哥身上！”她都这麽肯吃苦，差事自就不难找寻。
　　“多谢大哥。”左子涵躬身相谢。
　　其後二人又聊了不少话题，其中左子涵偶然聊到青楼一事。
　　霍楠听到青楼二字，不怀好意的看向左子涵，问：“贾弟，你这前几日、可还对夫人……”
　　“不不不，”左子涵脸色微红连连摆手说：“小弟，不是想去青楼！只是想问问大哥，可有偶尔去到青楼消遣。”後面的话，她说的很小声。
　　看着她这番姿态，霍楠心中更加怀疑，他的贾弟会不会就是个女儿身？顾也不再为难她。只轻咳一声道：“我近段时日不从去过，倒是薛荣到时有常去。”
　　他说的面不改色，其实薛荣也是少有去往青楼，他这麽说，是有着自己的私心。
　　左子涵完全没心思去管他们有多久去一次青楼，她问：“那大哥你可有在哪家青楼内，或是其他公子那里听闻，一两个月内，有哪家青楼新添过姑娘？”
　　听她如此一问，霍楠又一脸怪笑问：“贾弟这是有哪位相好被送进青楼？”
　　见他一脸怪笑，左子涵正色婉言道：“实不相瞒，我有一位姐姐，却因我被卖到青楼之中。我这一生，怕是无以为报她的情意，也只得找到她，为她赎身，也算还她当初对我的恩情。”
　　听她说的如此诚恳赤诚，刚刚还一脸怪笑的霍楠也收敛神色，又在心里打上怀疑，贾弟若真是女儿身？会有女子甘愿为他卖到青楼？这又是何等情深义重的好女子，买到青楼真实属可惜。
　　不曾见到那姑娘的他，心中早已升起几分好感，忙也正色道：“此事大哥也帮你包办！你可有你那姐姐的画像？我若是在青楼遇上她，我替她赎身。”
　　听霍楠如此重视此事，左子涵心下感激不已，她忙从怀里掏出红嫣的画像递给霍楠：“这就是我说的那位姐姐，烦请大哥一定要帮我找到她！”说着又起身作揖。
　　霍楠起身扶起她说：“好说，这事交在我身上。”
　　他展开画像，看向那女子，面容算不上绝色，也算的上中等，在青楼也只能做个寻常接待，倒是好找。
　　聊完自己所有要办的事情，左子涵又陪着霍楠小坐一会，方起身道：“大哥，今日我们就先聊到这里，小弟府上还有事情处理，不便久留。五日後，小弟自来这里等候大哥消息。”
　　霍楠也没出声挽留，也起身道：“也好，今日出来太久，我也不便在久留，五日後，我一定带给贾弟好消息。”
　　他不肯一声跑出府，也怕他爹派人出来找寻，今早他可还被家法伺候来着，在打，他也真有些吃不消。
　　在这来日方长，他期待跟左子涵的下一次见面。也想着先尽快为她办好事情，这样在贾弟心底，自己的地位、会比知薛荣要更有分量。
　　左子涵闻言点头：“好，那小弟就先行离开，大哥随後。”说着，抱拳一礼，先找小二结账，结果小二说账单已被她同行公子付过，她也只得含笑点头离去。
　　霍楠在她下楼後，就站在窗前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出神。
　　贾弟会是个女子吗？那上官府的姑爷，跟贾弟却也有几分神似。
　　几日前，上官府就有拿着画纸私下询问各处酒楼、客栈、茶馆，她的相貌自也不胫而走。
　　霍楠能知情，也纯属是因为他爹，饭桌前提及过两句。如今就算他证实，他所认识的贾弟就是那左子涵，他也不会去捅破。更何况，他也还只是在猜测阶段。
　　等左子涵走後不久，霍楠才转身离开，他也没有急着回府，而是前往就近一家青楼。
　　老鸨见到白日就有客人进来消遣，忙迎上去问：“爷，今日想着找谁伺候您？”
　　霍楠展开红嫣那张画像放在老鸨眼前问：“找她！”
　　老鸨盯着画像看过两眼摇头：“就这等姿色，在我们这种大场面的青楼里，可是找不到的，要是爷……”她笑眯眯的说着，手中丝巾朝他一甩意思明确。
　　霍楠也不迟疑，解下腰间钱袋丢给她说：“里面有个八十两左右，这就算做小费，你要是能帮我找到这女子，之後还有重谢。”
　　老鸨手忙脚乱的接住钱袋，咯咯笑道：“好说，好说！爷明日自来这找我，您要的人准在这儿。”说着朝他一抛眉眼又问：“爷，可要在这休息？”
　　“不了，明日这个时辰，我自带着钱银前来找你，不知可要多少？”
　　老鸨先是捂嘴一笑，方说：“这姑娘在卖到我这青楼，这价格可就得翻上一翻，价钱吗？我一时也不好说，但总归不会太贵，爷可得带够个万两左右。”
　　霍楠面无表情的点头：“好，只要你把她找到，花掉万两又如何？”说完把画像留下，也不再理会老鸨，直接转身离去。
　　“爷，我送你！”有这麽个大冤种上门，老鸨赶紧笑脸相送出去。
　　这青楼买卖，到底都是有互通渠道，姿色稍好的在转手一倒腾，翻身一倍。年龄已过年华，转手卖给小型青楼，也可算是那店中极品，也能倒腾些银两回来。
　　就红嫣那姿色，都成人精的老鸨，前脚刚送走霍楠，後脚就派店中龟奴拿着红嫣的画像，去把她从其他青楼买回来，还花不上个一百两，她转手卖出，就得翻个好几倍。
　　霍楠这才刚从青楼出来，迎面就撞上前来找他的家仆。
　　家仆一见他青天白日从青楼出来，脸都吓白了，赶紧上前拖着他就走：“少爷啊！您怎大白天出府逛青楼，少夫人可又要把你告到老爷那里去，您又得一顿好罚。在说，那孙家也不是好相与的，您就消停些吧。”
　　“哼！我们霍府岂能怕他们孙府不成？”霍楠甩开家仆拉扯的手说：“你去告知侯峰他们，约他们後日到我们常去的酒楼见面，就说本公子要宴请他们。”


第92章 结姻缘
　　霍楠这刚回到府上，不出所料，自己夫人又把他告到他爹面前，又招惹一顿家法加身。
　　这使得霍楠气愤孙嫣儿不已，自後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那也不去，晚上碍於他爹的警告，他只能黑着脸回房就寝。
　　这又不得不面对孙嫣儿的百般纠缠：“夫君，我们成婚这麽久，都一直未曾圆房，你到宁可去青楼找乐子，也不愿碰我是吗？那当初又为何要答应这门婚事？”
　　听着耳边念念叨叨的孙嫣儿，霍楠无比想念昨日梦中贾弟的女子装扮。
　　他霍地起身，怒目看向兀自落泪的孙嫣儿道：“是我要答应这门婚事？你在这哭哭啼啼吵闹个没完，要是觉得守活寡，过不下去。你大可明日回娘家，告诉你爹！也好把我们这婚约了断！”说完，他从榻上下地，就算他爹打残他一双腿，他也不要待在这房中，听孙嫣儿不停念叨。
　　孙嫣儿看着开门离去的霍楠，犹自扑在榻上放声痛哭。
　　在这霍府，就没有人是真心待见她的，她又何苦继续在这待着？明日她就收拾行李回府住着！倒要看最後，他霍楠会不会到孙府接她回府，若是不来，她也只能认命。
　　隔日，孙嫣儿当真带着陪嫁丫鬟，一顿闹腾吵着回娘家。
　　期间，霍老爷夫妇都出门劝阻，唯独霍楠闷在自己书房不管她去向。
　　事情闹得到最後，霍老爷不得不前去书房找他训教。
　　霍楠只搪塞道：“先让她回去也好，省得整日里挑三拣四的嫌弃，过段时间，我自会去接她回门。”
　　听儿子都这麽说了，霍夫人又在旁劝阻，霍老爷也就象征打他几棍算作惩罚，说些让他以後对孙嫣儿好点的话。
　　刚教训完儿子的霍老爷，也只得在儿媳回门前，当先派人送拜帖到孙府话事。
　　自己又一边命人备好马车，亲自前去跟亲家说上一声，儿子没有陪同儿媳回门的原因。他也只希望儿媳妇看在他这张老脸的份上，不至於说穿这次回门的真正缘由。
　　而霍楠自没了孙嫣儿在旁边碍事，他老爹又去往孙府为他话事，他当即丢下装样子的书本出府，忙活自己的事情。
　　霍夫人是怎麽也拦不住他儿子，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出府闹腾，她只得叫府中家仆紧跟在他身後伺候，以防儿子在外面闹出大乱子，等老爷回到家又要教训他。
　　霍楠一到昨日哪家青楼，还不待家仆阻拦，他就已经跨步进门。
　　“少爷，你不能……”
　　老鸨见到霍楠领着家仆前来，当即笑眯眯迎上前说：“公子，你可当真准时。”说完，她一拍手，只见红嫣面色苍白的被龟奴推着来到他面前。
　　红嫣尽管做为青楼女子已有一月有余，但她还是学不会她们那套风尘俗媚。
　　自是时常遭受老鸨不喜，也常有客官欺辱，使得她原本清秀的脸蛋，越发消瘦病态，眼神也逐渐昏暗。一觉察到自己被推进霍楠怀里，她下意识抱紧自己微微瑟缩。
　　霍楠见此皱眉，看向老鸨眼神询问。
　　老鸨见此无奈笑道：“这可怪不得奴家，这位姑娘被奴家找到、再买回来时，她就已经这般模样。”
　　“嗯，”霍楠听罢也不为难她，自怀中掏出十张银票递给老鸨说：“每张一千两，可直接拿出银通兑换先银。”
　　“多谢公子。”老鸨含笑接过，把一张银票交给身边龟奴说：“你拿去兑换看看。”见霍楠脸色不善，她笑说：“奴家是生意人，不是信不过公子。只能请公子在此店稍等片刻。”说着叫来作陪姑娘前来伺候。
　　“她们倒是不必，我就在这等着。”霍楠抬手拒绝。
　　“那好，公子就请入座，我这就给您上好茶来。”老鸨说着对那些姑娘一示眼色离开。
　　红嫣始终站在他身前瑟缩着，见霍楠伸手来拉自己手腕，她吓得一缩手说：“公子不要打我！你要我做什麽，我都会照办，请你不要打我！”
　　霍楠忙收回手，语气轻柔说：“我不打你，我也不要你做什麽。你先随我在一旁坐下。”说着，他当先在桌边坐下。
　　红嫣闻言不语，只是默默随着他在一旁坐下，略显害怕的给他倒满一杯茶，在递给他说：“公子，喝茶。”这是她从业以来，唯一能做的来的事情。
　　霍楠倒也伸手接过，在她露出手腕的胳膊上，看到各种受虐留下的伤疤。他的眼神不由怜惜两分说：“是有个人，拜托我来青楼找你。他自称，你是他姐姐，从帮过他解围。”
　　听到这话，红嫣昏暗的眼眸，瞬时明亮起来，她抬起头看向霍楠，有些惊喜问：“是姑爷，对吗？”他竟是真派人来帮助自己脱离苦海。她紧揪自己的衣襟，眼里溢满泪水。
　　“姑爷？”霍楠低喃，倒也没有再问，直道：“再过三天我便带你去见他。这期间，你就随我回府吧。”见红嫣身体轻颤，眼神害怕抵触，他又放柔声说：“我不会对你怎样，他是我义弟，我岂能对他敬爱的姐姐不敬？你大可放心随我回府。”
　　红嫣听闻此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小声道谢：“多谢公子。”
　　没过多久，龟奴拿着兑换好的银锭回来，老鸨见状颇为满意的点头，又过来跟霍楠一番道歉说明。
　　霍楠都是冷脸点头，待看向红嫣时，他才放软语调说：“还请姑娘随我回府吧，此後生活，待见过义弟，你自行抉择。”
　　“多谢公子。”红嫣微微俯身，跟在他的身後回府。
　　霍府家仆见到霍楠要带个青楼女子回府，脸色那是极度不好。可他又不敢多言半句，只得默默跟在後头。
　　红嫣一路低垂着脑袋紧跟在霍楠身後，这刚随他到安排的厢房住下。
　　不一会功夫，霍夫人就带着贴身丫鬟火急火燎过来。
　　本是想要说到一番红嫣，可见到她那副楚楚模样，到底不忍苛责，而是怒问霍楠：“楠儿！你这又是何意？这孙嫣儿刚回娘家，你就把个风尘女子带回府上。你爹若是回府得知，非得打断你一双腿不可！”其中意思，她不说，所有人都明白。
　　红嫣紧咬下唇，紧揪着自己袖口，刚想开口要离开。
　　霍楠却先道：“她不是一般风尘女子！我带她回府，自有我的道理。爹要是看不顺眼，我带着她另住别处就是！娘，你就莫在多管孩儿，孩儿自有分寸！”
　　“自有分寸？”霍夫人看向红嫣暗叹一声说：“娘只希望你真能有分寸！”说完带着丫鬟拂袖而去。
　　虽她不喜孙嫣儿，但看着儿子带回一个风尘女子，她更是不喜得紧，心里越发闹的慌。
　　等霍夫人一走，红嫣微红着脸，看着霍楠说：“霍公子，若不我还是离开吧。你给我另找一处客栈住下就好。”
　　霍楠听罢一摆手说：“此事，你无需在意，只管先住下就好。往後事宜，待见过贾弟再说。我一会，会命两个丫鬟前来伺候你的起居，你好好休想吧，我这就先走了。”说完，就转身离去。
　　看着离去的霍楠，红嫣心中对他十分感激，又在心中盼望着再见到姑爷的憧憬。
　　她没想到姑爷，会为她请人找自己，这份大恩大德，她都不知将来要如何还他。
　　自己只不过是区区一介丫鬟，当日助他，并未想过得到姑爷的求助，也从未奢望过姑爷会对她有心，她只求姑爷一切安好，她便足矣。
　　果不其然，当霍老爷刚从孙府受气回来，一得知儿子竟带着个风尘女子回府过夜。
　　哪还顾得上夫人劝阻，又把霍楠一顿好打，还硬要把红嫣当场赶出府邸。
　　霍楠为保下红嫣，说尽好话，就是威胁的话语都用上。
　　见他爹还是死活要赶走红嫣，他就想着带红嫣另住别处，结果他爹直接一口把他堵死，要断他银两开支，还不准他踏出府门半步。
　　霍楠气急之下谎称：“她已怀有霍府骨肉！爹！你不可以把她赶走！我对她也是真心相待！我愿娶她为妻，哪怕是个妾室，只要能娶到她！往後，我也自当跟孙嫣儿好好相处！还请爹成全！”说时一头磕在地上。
　　霍老爷和霍夫人闻言都呆愣当场，就连被两个家仆架着的红嫣也是脸色惊诧。
　　明明霍公子可以把她安排到客栈，却要如此说谎哄骗爹娘。他这番举动，让一度饱受折磨的红嫣、感受到一种被人重视珍惜的错觉。
　　“当真？”霍老爷举着家法看着跪在地上的霍楠，又看向一脸惊诧的红嫣，心里多少是透着怀疑。
　　霍夫人也颇为震惊的看着霍楠问：“楠儿！此言当真？你可要为这等话，想好後果！”
　　霍楠看一眼冲她苦笑摇头的红嫣，看向双亲说：“孩儿是当真的！”他对红嫣，却也有两分怜惜，娶她做妾，也算不得草率决定。
　　“好！好！好！”霍老爷扔下家法，指着霍楠道：“为个风尘女子，名门世家的大家闺秀你不要！非得跟个风尘女子破坏家门！好！往後，你可莫要在辜负孙嫣儿！过些时日，你就把她接回家门。”他转头又看向红颜说：“至於她！一介风尘女子，就无需办什麽婚事大典，就这麽入门吧！真是家门不幸啊！”说时，捶着胸部离开。
　　霍夫人也是连连暗叹离开。
　　等到所有人离开，红颜赶紧过去搀扶起霍楠：“公子，你何必为了红嫣如此？我……”
　　“你不必多说，只是要委屈你做个无名无分的妾室，倒是为难你了。”霍楠在她的搀扶下起身。
　　“我不委屈的，我之前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嫁入到这等富贵之家的好命。”红嫣红着眼眶，没想到自己已非完璧，却还有此等姻缘，这都亏有姑爷帮衬。
　　虽此生不能跟姑爷成双成对，至少还是要感谢他、对自己的再造之恩。
　　看着她发红的眼眶，霍楠怜惜的拉她入怀，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子，总会在不经意间牵动他的心弦。
　　“我会好好待你的，待三天後，我就带你跟贾弟说明，我们之间的事。”霍楠也没想到自己竟会一时之气，要纳个风尘女子为妾。
　　但她之前，能为贾弟一心能落到风尘都初心不变，该是个值得疼爱的女子。


第93章 冰释前嫌
　　安顿好红颜，霍楠便着手忙着联络城中、自己所有能走动过的关系好友齐聚，亦或是亲自逐个上门拜访，私下询问可有活计短缺人手事宜。
　　搞得那些势利子弟，都以为霍府开始落魄，有意疏远他。
　　这动静闹得大，事情自也传到薛荣耳中，第二日他便上门拜访。
　　“霍楠，我听他们私底下说，你家最近惹上官司，这事可当真？”薛荣疾步跨进书房，看向正皱眉不展的霍楠。
　　霍楠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看向亲自端着茶水进来的红嫣。两步上前，接过她手中茶盏在一旁放下问：“怎是你过来送茶？”他眼里有两分不满。
　　红嫣笑笑摇头：“见是夫君好友上门，妾便自作主张想着亲自侍候才不失礼数。”
　　她话虽如此说，其中原由霍楠倒也没有戳破。只柔声说：“你现已有孕，就该好好在房中歇息静养，爹娘那边自有我去说道。你也已是我的夫人，这等活计，切莫在做。”
　　红嫣闻言眼眶微红，她不敢抬头，只微微俯身道：“是”便转身退下。
　　在一旁的薛容只看得一脸呆愣，见到红嫣离去，忙问：“你何时又娶有这一房妻妾？”
　　他跟霍楠虽不至於形影不离，倒也时常一起出府会友谈心说事，也就近两日，因着贾弟的事情，他们才没来往。不曾想，他霍楠这就又纳上一房妾室。
　　“前日在青楼偶遇，见着她被人淩辱欺负，我见她可怜，便为她赎身、带回府上做了我一房妾室。”
　　霍楠轻描淡写的回答，可没让薛荣满意，他倒也没在过多询问。
　　红嫣的话题一接过，薛荣依旧问出之前的话题，不无担忧说：“既然不是你府上惹上官司。那你为何执意要找份活计？现在整个圈子，都在盛传你家落魄，想着借机踩你的可不少。”
　　霍楠闻言无所谓笑笑：“我又岂能不知？”但他还是不打算告知他，贾弟找过他这事。
　　“你是故意为之？”薛荣见他不肯道明实情，又如此答复，不解问：“你如此这般，是为何？”
　　霍楠神秘一笑说：“这其中自有我的道理。”
　　“噢？”薛荣不知可否的应声，沉吟一会方道：“你要找活计。正巧我爹，他到跟一个养马场商户熟络，指不定，就能借助我爹的帮衬，帮你谋得一份好差事。”
　　霍楠听言喜道：“那感情好啊！要不薛兄帮我托伯父问问那商户？”
　　薛荣看他一眼笑说：“可是可以，不过你可得告诉我实情才行。不是兄弟我不相信你为人，帮人谋差，我也不能不清楚实情，这样我爹问起我也好有个交代。”
　　霍楠皱眉看他，心中着实不愿把贾弟找他之事告诉他。
　　可观薛荣态度，自己倘若不说，他也不会帮自己这一把。只得没好气道：“是贾弟！”
　　“贾弟？”薛荣心里有些不高兴：“你跟他何时见过面？”若不是他坚持，这霍楠定不会告诉自己这事。还打马虎眼绕自己，他差点就被他给绕进沟里。
　　见都已经说出贾弟约他之事，霍楠也不再隐瞒薛荣。
　　免得跟贾弟会面，红嫣之事由贾弟说明，他反而落下面子，所以他连同红嫣之事，也一并告知给薛荣真伪。
　　虽他被逼说出实情，但霍楠心底还是颇为高兴，说到底贾弟还是更看中他霍楠，而非他薛荣。如此一想，霍楠心里原本的那点不高兴，全都一扫而光。
　　薛荣听的虽是脸色不好，到底还是知道自己的立场身份，他只道：“既然是贾弟之事，我自当竭力为他办好。”说时，又对霍楠道：“我这也回府去跟我爹说这事。待你跟贾弟见面那日，我自也前往跟他细说。”
　　这份功劳，他可不想被霍楠自居拿走。既然他霍楠先手一步，他後追也不一定落後。
　　霍楠听罢哪有不明之理，自也笑道：“自然，当日红嫣也会前去。”说到红嫣，霍楠眼里多了两份柔情。
　　薛荣见着轻笑说：“你这是要浪子归心？”
　　“她是个好女子，值得我为她归心。”霍楠直言。
　　“既然如此，那你又何故还去惦念其他？”薛荣说的直白，其中意思两人都心知肚明。
　　被薛荣说穿心思，霍楠面上有些讪讪的，但还是嘴硬道：“你那只眼睛看到我还有别的心思，莫不是你自己，却硬要说是我？再说贾弟，”说到左子涵，霍楠轻笑说：“他心中自有夫人，而我是他结拜大哥，我又总会遐想其他不合事宜的事情？”
　　“哈哈！”薛荣闻言也仰头大笑说：“是啊！我们是他的结拜义兄，总能遐想其他不合时宜的东西，而毁掉我们兄弟间的情义！且他自有夫人，我等那等龌龊心思，真是不该。”
　　“哈哈！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霍楠也无不感慨：“我们不能因为自我那些龌龊心理，而毁掉我们间的兄弟情义。”
　　他看向被自己私藏起来的画像，打算送走薛荣後，就一并烧毁处理。
　　贾弟的身份，他早已明目，就算他真是女子，他也有心仪之人，他又怎能想那些不合时宜的举止，况且他如今身边已有红嫣，就更不该有那等非分妄想。
　　话题一谈开，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摇头轻笑不已。
　　薛荣指着霍楠笑说：“你刚还反驳来着。”
　　霍楠反问：“哈哈！你自也不遑多让不是？”
　　两人谈笑间，也已走到书房外，岂知红嫣一直就守在书房外等着。两人谈话，她自也听个明白。
　　红嫣见到两人出来，有些踟蹰的看向霍楠，嗫嚅说：“夫君，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谈话。”
　　看到红嫣那唯唯诺诺的拘谨模样，霍楠疼惜的走上前，拉她入怀说：“无碍，本就不是什麽见不得人的话题，你无需拘谨害怕。”
　　见两人如此模样，薛荣由衷的感慨道：“不知，我何时也能找个自己倾心所爱的女子？”虽说他夫人有些泼辣，到底对自己也是真心实意，他是否该改观一下自己的态度，对她温柔体贴些？
　　红嫣听到薛荣此言，一张脸羞红不已。她对霍楠有感激之情，至於更深层次的感情或许还没有，她的心中依旧暧昧着姑爷。
　　霍楠也颇有些尴尬，他放开红嫣说：“我瞧你家婆娘就挺不错的，性格直爽，就是性子有些火爆，总好过我夫人得理不饶人，总喜欢告状好。”
　　“哈哈！”薛荣大笑道：“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此话怎讲？”霍楠皱眉。
　　“自行体会吧！”薛荣转身摆手道：“後日茶馆聚。”
　　看着走远的薛荣，霍楠对於他後面一句话始终没想明白，他也懒得去深加琢磨。
　　“夫君，姐姐她，你打算何时去接她回府？”红嫣跟在霍楠身後进到书房，倒没有伸手帮他打理事务。
　　她知道这话问出来会不讨喜，可是老爷、夫人交代她，让她一定要劝劝霍楠把孙嫣儿尽早接回府邸。
　　霍楠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抬头对她说：“帮我把蜡烛点燃。”
　　红嫣依言为他点燃蜡烛，在看着他把小心珍藏的一幅画卷点火燃烧。
　　“你去叫人备好马车，我们一会就去接她回府。”看着燃烧殆尽的画卷，霍楠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舍，但最终，他还是看向红嫣柔声吩咐。
　　他清楚，自己若不尽早把孙嫣儿接回府邸，他爹和娘都不会让红嫣在府邸好过两分，他不能让她为难。
　　“我，我也去吗？”红嫣有些讶然，她颇为不自然的说：“这样会不会惹得姐姐更为不喜？”
　　霍楠怎能不清楚她心中所想，只轻笑说：“你们能和睦相处的，相信我。”既然他已经答应他爹，好生对待孙嫣儿，也就不会让妻妾之间不和睦的事情发生。
　　“那好吧。”红嫣微红着脸点头：“那我去叫人准备马车。”
　　“嗯，去吧。”霍楠点头。见到红嫣离开书房，他独自看着那堆灰烬好一会的失神。
　　见到红嫣真能说动霍楠提前去接孙嫣儿回府，霍老爷二人对於她到底有所改观，态度上也对她和善几分。
　　“这以後啊，你可多听你姐姐的吩咐多担待些，切莫和她争论是非，妻妾间就该和和睦睦的，总要有一方让步对不对？”霍夫人拉着红嫣的手腕语重心长的说着。
　　红嫣低眉顺目的点头应答：“我明白的夫人。”
　　她虽已是霍楠的妾室，但她依旧习惯称呼霍夫人为夫人，不敢称呼她一声母亲。一是她的身份不配，二也是她自幼就是孤儿，母亲这个词，对於她来说太过陌生。
　　“那就好。”霍夫人拍拍她的手臂道：“那就跟着楠儿把嫣儿接回府吧。她要是说些什麽难听的话，你可莫要动怒见气，她就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啊！平时也挺看重下人的。”
　　“娘！”霍楠有些不满他娘最後的话。
　　霍夫人瞪他一眼，才又看向沉默不语的红嫣说：“好了，好了，娘不多说了就是。你跟楠儿快去快回吧。”
　　“是，夫人。”红嫣乖顺的点头。
　　两人一坐进马车，霍楠赶紧对红嫣赔礼道歉：“红嫣，我母亲她，她说的那些话，你别见气，我不知道她会说最後那番话。”
　　红嫣含笑摇头：“夫君，不必多虑，我对夫人总会见气。她说的那些都是对的，我能明白的。我也很感激老爷、夫人能愿意接纳我，也不介意我身份卑微，还非完……”
　　“好了红嫣！之前那些过往都是以前的，现在的你，是霍府的媳妇，所以不要自贬身份总觉着自己不如他人。”霍楠揽她入怀，轻声诉说。
　　“谢谢你公子。”红嫣埋首在他胸膛低低抽泣。
　　“嗯，我会待你好的。”霍楠抱紧她。
　　之後一路上，两人再无话语。
　　接孙嫣儿回府这件事，也出奇的顺利。
　　孙老爷到底没有多为难霍楠，一是他爹前来赔礼道歉过，二也是霍楠认错态度良好，他自也没啥好说的。
　　至於他纳妾一事，他自己也有两房妾室，只要霍楠不再让自己女儿难堪，往後真能真心实意待她，他倒也可以接受。
　　孙嫣儿自是不用多说，虽然她心里不喜霍楠背着她纳妾。
　　可当看到红嫣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又小心翼翼、叫自己姐姐伏低做小的态度，她就是有一肚子火气，也撒不出来。只能气鼓鼓的带着陪嫁丫鬟，坐上备用马车回霍府、继续做她的少奶奶。
　　这期间，霍楠到真心实意的给她赔礼道歉，当夜也跟她圆房留宿在她的房间。
　　孙嫣儿就是再气再恼也都在霍楠的赔礼道歉，留宿下，消的一干二净。
　　对红嫣，也看顺眼很多，总觉着，红嫣的出现不是坏事，是好事。对她，倒也真心实意的姐妹相称，两人相处也是和睦融洽。
　　自嫁入霍府，红嫣从不会为自己争取任何东西，伺候老爷，夫人，乃至夫君、姐姐都是毫无怨言，她这样无私的付出，得到的回报是霍府上下对她的尊重爱戴。


第94章 这里没有姑爷
　　今日便是跟霍楠茶馆会见的时日，左子涵依旧四更不到，就早早起来收拾妥当自己，在俩老醒来时早早离开小镇，趁着夜色赶赴都城。
　　等她到约定的茶馆坐下，此时茶馆也才刚刚开始营业，小二还兀自打着哈欠。
　　“公子，您要来点什麽？”小二收整好精神。
　　“一壶清茶，一碗咸粥，一碟咸菜。”
　　“好嘞，公子稍等。”小二应声而去。
　　左子涵刚刚用罢早膳不久，辰时三刻不到，霍楠就携手红嫣前来相会。
　　这其中自有五更就到他府中等候的薛荣，三人齐齐上楼。
　　红嫣一见到靠窗而坐，还兀自趁机在自己思绪中的左子涵，眼里霎时涌现各种思绪，有思念，有惊喜，更有见到她越加清瘦的面容时，眼中那诉说不尽的疼惜之情。
　　“姑爷。”红嫣轻唤上前，脸上也早已布满泪痕。
　　霍楠、薛荣都静默站在原地，眼里也透着几许哀愁。
　　再来之前，霍楠有跟薛荣隐晦透露他们贾弟，乃是上官府姑爷这事。
　　薛荣听後，眼露差异，最後也只化作一声喟叹：“那上官小姐……我到越有耳闻，可算得上是个才情兼备的奇女子。贾弟和她倒也般配，可不知贾弟为何就……唉！”
　　自昨日才知上官府近段时日所发生何事的红嫣，听得他们所言，心里自是明白，这其中肯怕有二夫人从中作梗。
　　但她也不明白，那麽锺情大小姐的姑爷，为何会不辞而别。这样，大小姐将来还会不会原谅她？她开始为两人不得不离别，而感到惋惜悲痛。
　　一声久违的姑爷，唤醒了左子涵尚停留在想念上官云月的思绪。她回头，抬头看向满脸泪痕的红嫣，露出温柔浅笑：“红嫣姐姐。”
　　“姑爷！”这声红嫣姐姐，使得红嫣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念想，双膝一软直接扑进她的怀中放声痛哭：“红嫣本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姑爷。”
　　左子涵站起身扶起她抱在怀里，轻声说：“我本也以为是的。真好，我还能看到红嫣姐姐。”她的眼眶也有些湿润，在整个上官府，除却云月以外，也只有红嫣是真心实意帮她、敬重她。
　　霍楠同样眼含湿意，他别过脸看向别处。
　　薛荣兀自一声轻叹，也是移开目光看向他处。红嫣对贾弟的心思，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红嫣在左子涵怀里痛哭一阵後，终是放开她，微红着脸歉然说：“姑爷，红嫣失礼了。”看着左子涵肩膀上湿热的一块，她就越发不好意思。
　　左子涵淡笑摇头：“这里没有姑爷，有的只是个落魄书生。你以後唤我公子便好。”
　　红嫣闻言抬起红肿的双眼，满心疑虑想要问出口，到底还是低下头应声：“是，公子。”她既已不是上官府侍女，且姑爷也已离开上官府，在以姑爷称呼她，确实不妥，也会引起他人注目。
　　两人一番交谈後，左子涵这才把目光看向两位义兄。
　　“大哥，二哥。小弟身份，还烦请两位义兄多加担待。”她指的是，自己假冒贾生跟他们结拜一事。
　　霍楠不以为意道：“我认识的始终是那个阔绰书生贾生，又何来担待一说？”
　　薛荣也道：“霍楠所言我深表赞同，我也只认跟我结拜的义弟是贾生，至於其他嘛，那又与我何干？”
　　左子涵感激的看向两位义兄，鞠躬作揖道：“小弟，由衷感谢二位义兄！请受小弟一拜！”
　　“嗐！自家兄弟，何须相谢，贾弟快别如此。”薛荣赶紧上前拉住她一条胳膊。
　　霍楠也上前握住她另一条胳膊，两人合力把她拉起说：“说到谢，我倒还要谢谢你才对。”说时，他看向红嫣温柔一笑说：“今日我们有两件好事要告诉你，快坐下说。”
　　“噢？是吗？”左子涵嘴角含笑，她岂能不明霍楠话中意思，她看一眼微红着脸地头的红嫣，就势坐下道：“那小弟愿闻其详。”
　　薛荣二人也在一旁落座，红嫣绯红着脸，就要给他们三人倒茶。
　　那知霍楠当即一手握住她的柔夷，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柔声说：“我们自己来就好，你无需伺候，你只需陪我们一同坐下就好。”
　　左子涵二人见状相视一笑，还是左子涵提过茶壶说：“既然都是大嫂了，今日就合该小弟给新嫂嫂倒茶才是。”
　　“姑爷！”红嫣闻言顿是羞怒嗔怪：“你尽是瞎说！什麽大嫂不大嫂的，我始终是你的红嫣姐姐。”
　　此言一出，她顿觉失言，不由看向霍楠脸色尴尬：“夫君我……”
　　霍楠笑得担当道：“无碍，贾弟生的貌美非凡，倘若她是女子，我自当也为她痴迷。”他说的半真似假，看着左子涵的目光，也透着两分别样情绪。
　　红嫣到被他一语说的半晌无语，脑中回想起姑爷时常表露出的仪态、到跟女扮男装的二小姐也大相径庭，此想法一出，她顿时惊诧不已的看向左子涵。
　　岂料，左子涵亦也好似明白她心中所想般，冲她笑得温柔，说：“你是我的红嫣姐姐亦是我的嫂嫂。这杯茶，小弟敬你。”
　　红嫣悲从中来的看着她说：“姑爷，你如此做，大小姐她还会原谅您吗？”她说的不是指她的身份，而是她不辞而别。她终於明白，姑爷为何会不辞而别。
　　“我终会让她明白的。”说完这句话，左子涵把杯中茶一饮而尽。
　　薛荣暗中怒瞪一眼霍楠刚刚的口无遮拦。
　　霍楠也意识到刚刚自己好像说错话，刚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红嫣却先他开口说：“夫君，你就别再打趣公子了。”话语中略有埋怨之意。
　　“我……，贾弟对不住，刚刚是大哥有些口无遮拦，我这就自打嘴巴，向你赔不是。”说时，霍楠当真抬手就要自打耳光。
　　左子涵立时抓住他的手腕，笑说：“大哥，你当也太小看我不是？我总会因你一句笑言见气？”
　　薛荣赶紧打圆场说：“就是！霍楠下次可别再口不择言！当心贾弟和你夫人能原谅你，我这做他二哥的，可非要让你吃上两拳实心的。”
　　“哈哈哈哈……”霍楠闻言大笑说：“我可不想挨你两拳实心的。”
　　气氛一时，在四人的谈笑间，又活络起来。唯独这次，左子涵面上只是浅笑淡然，她以茶代酒，一杯接一杯的都饮。
　　红嫣见状，忧心不已，可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霍楠看一眼薛荣，示意他该说另一件好事。
　　薛荣会意，对兀自沉浸悲伤情绪的左子涵道：“贾弟，我托父亲，帮你物色到一份你满意的活计，不过就是有点脏臭，不知你可愿意？”
　　闻此言，左子涵收整好自己的心绪，看向薛荣道：“二哥说来听听，就是再是脏臭，小弟也能胜任。”她如今迫切想要一份活计，为了将来赶考，也为自己不再沉浸想念云月。
　　见她说的诚恳，薛荣还有些不好意思道：“是看顾马匹、照料、调教马匹的活计，就连吃住都要在马厮中。不知贾弟可还……”
　　不等他把话说完，左子涵当即一口答应，还颇为满意：“如此甚好！二哥，还请为小弟尽快允下这门差事。”
　　“公子！”红嫣颇觉不妥，毕竟她可是上官府的姑爷。这样自降身份去做这等肮脏活计，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左子涵冲她会心一笑说：“红嫣姐姐无需多言，此事我觉甚好。我本也是这麽过来的。”
　　红嫣闻言不语，她明白姑爷说的是、她那时还只是左府公子时的事情。至於她在左府过的如何，自她入赘上官府来看，那时候所过生活怕也没有多好。
　　“好！那我回府後，即刻向我爹说明，想来贾弟不日就可上工。”薛荣见她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多加劝说。
　　左子涵含笑应下：“有劳二哥费心。”她站起身，以茶代酒说：“小弟就以茶代酒谢谢二哥，恭喜大哥喜得爱妾。”
　　“哈哈！好！同喜！”霍楠起身倒上茶水跟她碰杯饮下，连带着红嫣没喝的那杯一并喝完。
　　薛荣也碰杯饮下手中茶水，说：“贾弟明日自可过府找我，到时我再同你一道过去，说道一声。”
　　“好，谢谢二哥。”左子涵也不推诿，直接应允。
　　自始至终，红嫣的双颊就没有停止过绯红，目光总会时有时无的看向左子涵，就算明知她已是女子，但还是会忍不住看上她两眼，又为她跟大小姐的事情惋惜。
　　心中只盼，她跟大小姐自後终能有情人终成眷侣，莫要两厢离别。
　　其後，四人又在茶馆久坐一会，才起身离别。
　　走前，红嫣还是忍不住上前抱住左子涵说：“姑爷，愿你往後一切安好。我也会为你到上官府看望大小姐，确保她平安无事。”
　　左子涵回抱住她，轻声诉说：“红嫣姐姐，你不必再为我去上官府看望她。如今以你的身份，还不适合前往。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我不想你在有事。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跟大哥好好相处。子涵欠你的，怕是今生难还。”
　　说完，她推开红嫣，牵着她的手，走到温柔浅笑看着她们的霍楠身前，把她的手交在他的手上，诚恳说道：“望大哥好生善待她，切莫辜负她。小弟在此谢过大哥。”说时，左子涵躬身对他深深一个鞠躬。
　　“贾弟！”霍楠惊呼，扶起她道：“你不说，大哥也自当好生待她。你莫要担心，她既是你的姐姐，现如今也是我的爱妾，我又总会辜负她。”
　　“姑爷！”红嫣泪目看着她。姑爷说自己为她做的够多，其实那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为她做的。姑爷又何嚐为自己少做哪怕半分？
　　“那便好。”左子涵先看一眼红嫣，在看向霍楠道：“此一别，肯难再向往日般聚首畅谈。待他日，我们高中那榜眼、探花，状元时，在好好开怀痛饮！”
　　一旁没有做声的薛荣，此时接话道：“哈哈！好啊！我们说好了，一定要中下那三个位置！”说着，一掌拍在左子涵肩膀。
　　左子涵吃痛咬牙，面不改色道：“一言为定！”
　　霍楠也一巴掌拍在左子涵另一边肩膀说：“驷马难追！”


第95章 月终会理解我
　　薛荣说帮左子涵找到事情，当日回到府上，他就火急火燎去找他爹，把马场事宜敲定下来。
　　第二日，才五更不到，他就要穿衣洗漱，想亲自到府门口等候左子涵大驾光临。
　　这事可又闹的他夫人不满，见他着急穿衣，便也起身伺候：“你这两天到底在忙什麽？总是火急火燎的回府，又急匆匆的离开。”
　　他们夫妻间的关系，自成婚以来向来处的不融洽，也就前两日，薛荣突然转性，对她耐心温柔很多。可这才刚好上两天，又突然转性，让她颇为不满。
　　薛荣握住她的柔夷含笑说：“我这两日，都在忙着帮我义弟找差事，你可别又胡思乱想。”
　　李燕满脸狐疑的看向他，问：“当真？”
　　“千真万确，你若见到我那义弟，我还怕你会移情别恋。”薛荣含笑打趣。
　　李燕闻言轻捶他嗔怪道：“瞎说！”心中不满狐疑顿时烟消云散，她含笑说：“既然你义弟上门，那我这个做嫂嫂的可要亲自招呼。”
　　薛荣摇头轻笑：“你啊！那就一起吧。”他哪能不明白自己夫人什麽想法。
　　说好今日上门拜访，左子涵也还是提前进城，只是挑在辰时出刻上门拜访，这样不显得刻意，也不会显得太早。
　　她这刚到府门外，就见薛荣携着娇妻快步迎上她：“贾弟！”
　　“二哥，”左子涵含笑看向薛荣，在看向他身边利落脱俗的夫人道：“这位便是嫂夫人吧？”
　　李燕见到左子涵彬彬有礼，又长相俊秀斯文，倒也信了薛荣早晨说的话。虽左子涵此时穿着粗布麻衣，可那俊秀面容，可真很容易俘获女子芳心。
　　“正是拙妻李燕，”薛荣为两人介绍道：“这是我结拜义弟贾生。”
　　“生见过嫂嫂。”左子涵躬身作揖。
　　李燕虚扶她一把说：“都是自家兄弟，就无需多理。快进府说。”
　　“对！贾弟，我们进府谈。”薛荣很自然的勾搭上她的肩膀带着她进府。
　　左子涵有些别扭的让开身说：“二哥、嫂嫂先请。”
　　李燕别有深意的含笑看她一眼，一扯薛荣耳朵斥责道：“你看看人家贾弟多有涵养，你再看看你，府门外，就勾肩搭背成何体统！”
　　薛荣也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忙也顺着夫人的话说：“是是是，我知道错了。我往後绝对改！”
　　他就是一时没有适应过来。再说，贾弟是男子，勾肩搭背也没什麽不好？既然贾弟和夫人都不喜，那他以後绝对杜绝这种事情在发生。
　　三人来到会客厅，薛夫人和薛老爷听说儿子新结义的义弟要上门拜访，他们俩老可是都十分不满。
　　只因薛荣在他们眼里劣迹斑斑，以往交往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富家子弟，自也不看好他突然新结交的义弟。
　　两尊大佛正劳神在在坐在会客厅喝早茶，见到三人进到会客厅，俩老把目光往左子涵身上一瞅，立时改观掉他们之前那些先入为主的想法。
　　左子涵见到俩老都含笑看向她，她忙也躬身作揖，谦虚招呼：“见过薛老爷、薛夫人。小子贾生，今日冒昧造访，还望二老海涵。”
　　“嗯，不错，快坐下说。”薛老爷含笑点头，抬手示意她在一旁落座。
　　薛夫人也很满意的看向左子涵，在看向爱子，表示很满意他这次结交的义弟。
　　“多谢。”左子涵谢座坐下，期间显得很是局促，因为俩老总有意无意打量她。
　　其中，薛夫人更是问道：“我看你有些面熟，我们是不是之前在哪见过？”
　　薛老爷闻言，也仔细一番打量左子涵，忽然开口说：“我观你小子面相，倒跟上官府那姑爷有几分神似。”
　　“爹！”就在左子涵窘迫不知道如何作答时，薛荣及时出声说道：“你何时也管起那起子闲事，我们薛家，还不至於看上那点银两。”
　　“你怎麽跟爹说话的？！”薛老爷怒瞪薛荣。
　　他不就是说上一嘴，又没说他贾生就是上官府姑爷左子涵。
　　“好了，好了，老爷！”薛夫人及时打圆场说：“他们年轻人，自有他们年轻人的话题，我们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薛夫人含笑看一眼左子涵说：“你是个好孩子，可一定要替我好好管教，管教荣儿。”
　　左子涵忙起身，作揖道：“小子岂敢管教二哥，我……”
　　“欸，不打紧。有你跟他时常打交道，我想我家荣儿，总归要学点好。”薛夫人打断她，对她意味深长道：“上官府的事情，还轮不到我们薛家去管。我们家跟上官家也只偶尔有些生意来往，至於其他，我们自也不会太看重。你切莫介意，我家老爷刚刚那句胡言。”说时，又对薛老爷道：“走吧，老爷。”
　　“多谢，夫人。”左子涵紧抱的拳头稍稍松懈，狂跳不止的心，这才得以平复。
　　薛老爷最後意味深长看她一眼，走时也没再说一句话，只是沉着脸随夫人离开会客厅。
　　李燕也出言道：“我去给夫君、贾弟换杯新的茶盏来。”
　　薛荣没有多说什麽，只点头说：“让丫鬟来还就好，你去看看我娘和爹。”
　　“好，”李燕点头答应离开。
　　等到客厅人都离开，左子涵才一头虚汗的坐下，看向薛荣说：“二哥，我……”
　　“贾弟无需多言，昨日我已在茶馆说明，我只认跟我结拜的人是贾生。你就无需有心理负担，至於我爹娘那边，我自会跟他们说明。”薛荣抬手制止她要出口解释的话：“是我考虑不周，早知如此，应该直接带着你去马厮那边。”
　　“不！二哥，这不怪你。”左子涵听得十分过意不去。
　　“欸，不谈这些。”薛荣看向左子涵打趣道：“一会，我们就前往马厮。到时，贾弟虽然开始务工，也别忘记苦读啊！到时若没中个榜眼什麽，二哥我可要取笑你的！哈哈！”
　　左子涵听後，笑道：“小弟自不会忘记苦读，二哥可也要加紧苦读，莫要落後大哥才是。”
　　“哈哈……落後他？”薛荣大笑摇头说：“那倒不至於，怎麽我也要中个榜眼！”
　　两人谈笑间，府中丫鬟端着新换好的茶盏前来伺候。
　　薛荣见状一挥手对进来的丫鬟说：“一会，去你告诉夫人，老爷，就说我随贾公子出府办事，午膳就不在家中用了。”
　　“是。”丫鬟放下茶盏退下。
　　左子涵端起茶杯，小抿一口。
　　两人随後没坐多久，便并肩离开。
　　离开府上，薛荣也不拖遝，直接领着左子涵到城外马厮养殖地报到。
　　马厮老板是个中年富商，身材发福，长相倒是富态和善。
　　见到两人过来，当即走上前来打招呼：“薛小侄，这位就是你说要来作差之人？”他看向左子涵，见她面色白净，衣着朴素，一时不好断定，她是不是能干好这等脏累活计。
　　“是的，连叔。”薛荣看向左子涵，引荐道：“这是小侄结拜义弟贾生。望连叔，多加关照两分。”
　　“嗯”连叔点头，上下打量一番左子涵问：“今日你可能上工？我今日刚新进选几匹好马来，正在派人调教饲养。你若能今日上工，也正好学习学习。你看如何？”
　　左子涵赶忙作揖道：“小生今日就能上工。”
　　连叔满意点头，对她道：“那你随我来。”说时，又对薛荣道：“薛小侄可要一道过来看看？”
　　薛荣本也有此意，听到问话，忙道：“好啊！说不的，往後无事，我也要学学跟连叔怎麽经营马厮，也好多跑跑境外，历练历练。”
　　“哈哈！你啊！还太年轻。”连叔毫不客气的戳破他说：“你还是好好考取个功名，将来入朝为官。其实干我们这一行，可不像你看起来这麽轻松有趣。”
　　薛荣嘿嘿傻笑两声说：“那也有待商量。”至於有待商量什麽，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连叔闻言摇摇头，之後，领着左子涵两人先是参观马厮马匹，以及介绍，喂养等一系列琐事。
　　最後才领着左子涵两人来到一处空旷的草坪说：“这里就是训马场，偶尔也会有贵客上门。到时候，贾生你可要好生招呼来客，不可怠慢，更不可让烈马伤及贵客。”连叔看向左子涵慎重教导。
　　“是，贾生铭记。”左子涵一一在心中记下，打算下工後，回去一定要好生用文本记下。
　　其後，薛荣告别已经进入上工状态的左子涵，说着过几日再来看望她，却被左子涵无情拒绝。
　　“二哥，你好好用功读书。我也只想安生躲过这段时日，不想被人知道下落。也烦请你，告知大哥和红嫣姐姐一声，切莫过来看我。如有需要，我会主动去找你们。”左子涵十分歉然的看向面色沉寂的薛荣。
　　薛荣看她良久，拍拍她的肩膀说：“那好吧。记得你还有我跟你大哥。至於上官大小姐，我们会……”
　　“不！二哥，也烦请你们不要去找她，打搅她。”左子涵低下头，轻声说：“月她最终会理解我的。我晓得，即便是没有我，她也会好好的。”
　　薛荣轻叹一声点头：“好！我会跟霍楠他们说，你就安心在这当差吧。”
　　“嗯，谢谢二哥你们能理解我。”左子涵眼含水雾的看向他。
　　薛荣上前拥抱她一下说：“只要你一切安好。”说完这句话，薛荣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96章 我令你反感
　　本以为就此能隐世隔绝个一年半载的左子涵，在马厮帮工三个月後，遇到了她後半生转折点的劫数。
　　如往日般，伺候好马匹，就靠着马厮手拿书本正默读的左子涵。听到有几人踏步朝她过来的脚步声，她当即把书本放进怀里，睁开眼。就见连叔领着三个衣着华丽的少男少女过来。
　　“连叔。”左子涵上前作揖。
　　连叔点头，对她吩咐道：“这位是皇甫小姐。”
　　他着重介绍的少女，傲慢的看一眼左子涵上下一番打量，哼哧道：“就他这瘦弱身板，能调教出什麽好马匹！”
　　连叔尴尬笑笑，小心说：“他虽是看着其貌不扬，但是送进宫的御马，可都是经他亲自调教驯化的。皇甫小姐若是信不过，一会可以让他给你表演表演。”说完，连叔向左子涵忙使眼色。
　　左子涵会意，作揖道：“小生，这就去牵一匹刚刚选进的西域烈马过来。”
　　“慢着！”皇甫雅出声道：“我随你一道去。”看向左子涵的眼里透着不信任。
　　她身後跟着两名侍从忙喊道：“主子！这怕是不妥，西域烈马本性倨傲，恐怕会伤及您。”
　　皇甫雅一挑眉，看向左子涵说：“就是如此，我才要一同前往。”
　　她见三人也要跟着来，便转头对三人道：“你们都在这里等着，人去太多，马儿容易受惊。”
　　“主子！”两名侍从脸露犹豫。
　　连叔也是大为不愿，他嘴角抽搐，一脸忧色。只得对左子涵慎重交代说：“切勿让皇甫小姐受伤！一定要保护好她！”这可是皇上的爱女微服出宫。
　　往年，皇甫公主最是喜爱出宫微服，每次出宫都要到他这马厮，亲自挑选烈马驯化，往年也还好，烈马都有熟练的马工在帮陪同安抚。
　　现在，皇甫雅老远见到左子涵，又听到宫中新进宫的御马都是由她驯化，她就起了心思，饶是连叔如何说她是新人，都於事无补，皇甫雅只要左子涵给她驯马。
　　“是，贾生明白。”见连叔如此重视这个少女，左子涵又岂敢怠慢？就算是普通看客，左子涵向来也是尽职尽责。
　　当两人远离众人视线、耳目，皇甫雅问前面带路，一直闷不吭声的左子涵：“你是哑巴吗？怎麽一路都不说话。你还没告诉本……小姐，你叫什麽。”
　　左子涵脚下不停，嘴上道：“小生贾生。”她回转头看一眼皇甫雅问：“不知皇甫小姐，要听小生给你说什麽？”
　　皇甫雅想想道：“说说你多大，家中可有妻妾。又是怎麽驯服那些烈马的？本小姐好吸取经验。”
　　听到前面两句话，左子涵冷眼瞅着皇甫雅说：“我有妻室。16，怎麽驯服烈马，耐心，陪同，感受，安慰，胆大心细，是最有效的办法。还有更为直观的驯养方法，那便是屈打亦或是威胁，此种方法驯化的马匹少之又少，且都性子冷傲、或是胆小畏惧，小生个人是不推崇这种驯化教程。且小生也觉得，皇甫小姐应该是都知道这些驯化过程。”
　　皇甫雅倨傲的一仰头说：“是知道又如何？本小姐还是想听你在告诉我一次，不行吗？”
　　“自是可以。”说完这句话，左子涵脚步加快，脸上不耐之色尽显。
　　“喂！你走那麽快作甚？我都快追不上你了！”皇甫雅吃力的跟上她的脚步。
　　“不好意思，平时习惯。”左子涵放慢脚步走在前面。
　　皇甫雅追上前，一扯她的手腕说：“我看你是觉着本小姐烦，才想着快点走。”这一拉上，她就不愿在撒手。
　　左子涵试着抽拽几次都无果後，看向她说：“皇甫小姐还请放开小生，如此拉拉扯扯大为不妥。”
　　皇甫雅反倒改拉为环抱，她自傲说：“只要我觉得妥当，那就没人敢说半个不妥！”
　　“可小生已有妻室！也不想被人诟病！”左子涵奋力挣脱她的束缚，语气冷傲：“还请皇甫小姐自重！你若还想看小生如何驯服烈马，就还请不要做些令人反感之举。若是不想，小生大可现在就安排其他人为皇甫小姐驯马。”
　　“你竟然说我令你反感！”皇甫雅气得眼眶发红，抬手就像给一脸孤傲看着她的左子涵一巴掌，最後还是重重放下手说：“本小姐不想看了！有什麽大不了！哼！”说完，气鼓鼓的一甩袖袍离去。
　　看着负气而走的皇甫雅，左子涵一点没有追上前道歉的想法。反而跟她背道而驰，去往驯马场跟新挑选而来的烈马交流感情。
　　连叔三人，见到返回的皇甫雅，连叔脸色说的上有些扭曲，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该为左子涵惋惜，还是该为自己即将遭难的马厮疼首。
　　“主子。”两侍卫看着气鼓鼓回来的皇甫雅，双眼齐刷刷看向连叔，意思明确。要他把左子涵叫出来正法。
　　“皇甫公主，他该是无心之过，您能不能……”连叔想着帮左子涵求情。
　　她做事稳妥、靠谱，又踏实肯干，为人又很谦顺董礼，他也十分看好左子涵。
　　皇甫雅冷冷盯着他说：“我下次来，他若不在，我唯你是问！”说完这句话，对一脸懵的侍卫说：“我们回宫！”
　　“是是是！恭送公主。”连叔连连躬身作揖。
　　眼见着皇甫雅突然而来，又匆匆而去，连叔想，他很有必要找左子涵好好谈谈，免得下次还闹得皇甫雅败兴而归。
　　当他在驯马场找到左子涵时，她正在安抚焦躁仰蹄喷着鼻息的烈马。
　　连叔站在栅栏外冲她喊道：“贾生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好，我马上过来。”左子涵拍拍马的脖颈，为它梳理一番鬃毛才走到栅栏边问：“不知连叔想跟我说什麽？”
　　如果是让她辞工，她也只能在拜托两位大哥找份活计。
　　连叔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她说：“叔知道你家中已有妻室，可是……”那皇甫雅看左子涵的眼光，对她的态度，就是瞎子都能察觉：“她是当朝公主，被她有幸看中，我觉着你不如就……”
　　“连叔！”左子涵抬头一脸严肃的直视他说：“就算我死，我也不会背叛爱妻。”说完，她打开栅栏，脱下身上的工服说：“我不会让连叔为难的，我这便走。”
　　连叔赶忙哎哎的拖住她说：“你这一走我才要遭殃！”他哀叹一声说：“那你自求多福吧！”说完，拍拍她的肩膀摇头离开。
　　多少人挤破脑袋想着做个当朝驸马，这傻小子，被这天大的机缘砸中，还嫌弃上了。就不知，他那家中妻室到底何许人也？竟是让他如此死心塌地。
　　被这糟心事一搅和，左子涵也是连着两日没什麽心绪，但是照顾马匹的事情，她到从不马虎，就是看文读书，总也看不进眼。
　　当朝公主？她不得不忧心後续，若她果真中个三甲其一，那公主会不会……她忽有猛的摇头敲打脑袋。
　　嘲讽自己：左子涵啊左子涵，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中龙凤不是？难道是个女子就能对你一见锺情？为何月就没有？你少自恋高捧。
　　自知道连叔马厮有左子涵驯化马匹後，皇甫雅每隔一月半载，就要到这马厮指名要左子涵为她表演驯马，或是同她共骑一匹马踏青。
　　“你真的不坐上来？要一直走路。”皇甫雅看着牵着马匹在一旁走着的左子涵。
　　“走路。”左子涵双眼始终盯着前方，回答的也毫不犹豫。
　　“那你就好好走！”皇甫雅听着气恼，猛的一抽马鞭，刚驯化的烈马吃痛，一仰蹄就要发足狂奔：“啊！贾生救我！”
　　左子涵被缰绳在手心刮擦而过，一阵火辣的痛意直袭大脑，她也来不及看上一眼掌心。
　　眼见烈马发怒，抱着马身、跳上马背，刚拉住缰绳，她怀里就撞进一个软香怀抱。
　　耳边响起，皇甫雅计谋得逞的笑意：“你怎麽不看着我坠马？救我作甚？”
　　左子涵哪顾得回答，提着缰绳随着烈马上下跳蹬，她夹紧马腹，连声口哨安抚，又领着它放开步子奔跑。
　　这期间，皇甫雅称心如意的紧抱住左子涵的腰身，把头靠在她的肩膀笑的好不惬意，双眼盯着她的下颚线，逐渐神飞天外。
　　“公主闹够没有？”左子涵牵着马站在原地，看着还笑得一脸甜美的皇甫雅。
　　皇甫雅冲她甜甜一笑说：“当然没有！你驯马果然有一套。是因为跟马匹日常互动吗？还是你本身就是个驯马高手？”
　　左子涵扔下缰绳，转身就走。对她的话，也不予理会。
　　这基本是她们两人见面相处的模式，不管皇甫雅怎麽捉弄左子涵。
　　左子涵只要保证她不受伤的境况下，会跟她有所接触、聊天。其余时候，都是她看书，皇甫雅不找她麻烦时，最常做的、就是盯着她的脸发呆。
　　“喂，你跟我说说你夫人？”皇甫雅心酸的看着左子涵在听到这个话题，就停足，看向自己说：“公主该回宫了。”
　　“还早！”皇甫雅从马背上下来，奔上前，就想去牵她的手。但却被左子涵无情避开：“公主自重！”
　　被左子涵这般冷落习惯的皇甫雅，没有一开始那般气急败坏，反倒越挫越勇。
　　她对左子涵笑说：“我会让你成为我的驸马。你就把你家中那位夫人，休妻如何？”
　　左子涵闻言直接无视她走开。
　　皇甫雅边追边说：“我是认真的！你不肯告诉我，你夫人是谁！但反正，我早晚也会查到她！”
　　“你敢！”左子涵停足怒瞪她：“你若敢伤她、查她！我现在就杀了你！”
　　她发狠伸手、直接扣住皇甫雅脖颈，眼神狠厉决绝。
　　这半年时间的苦力劳作，左子涵的身体有所长高，气力也比一般女子要大上很多。
　　她也不再瘦弱病态，且又在她刻意暴晒下，原本白皙的皮肤，略显黝黑，倒让她看起来颇有几分英气。
　　皇甫雅惊惧的看着她，虽然左子涵没有用力，但她的钳制也不容她忽视，以及她看向自己那狠绝的眼神。她若敢忤逆她一句，她想自己当真就要被她扼杀。
　　“我只是开玩笑的贾生，你先放开我，若是被我两个侍从看到，你会死的。”皇甫雅虽然惊惧她，但也不想她有事。
　　“你回宫吧，以後不要再来找我。”左子涵放开手决然而去。
　　这一次，皇甫雅没有在追上她。自这事以後，她也当真没有再来找过左子涵。


第97章 交代
　　我们话回别处，且说，上官府，寻找左子涵半年有余无果後。
　　上官府邸，这半年里，也发生不少变化，就拿上官云月说。
　　她自气恨左子涵不辞而别後，就让李梁伪造自己流产事宜，这往後三个月，她几乎都是闭门不出。
　　贴身伺候她的净月，那是眼见着上官云月发生的改变。她每日都按时吃饭、喝药，情绪也没有多大变化，自吐血过後，她就始终沉默寡言。
　　再是净月，她自让左子涵溜出府邸，当日就被二夫人好一顿闷棍抽打。
　　二夫人刚处理完红嫣不久，又没有由头无故把净月赶出府邸，自也就不再管她死活。
　　谁知净月被二夫人打完，後又被上官云柳好一顿劈头盖脸教训责打，两顿责打下来，致使净月半个月，都是躺在榻上奄奄一息。
　　若不是府中、亏得有晴儿在暗中给她上药，照顾，这才没让她就此一命呜呼。
　　现如今，二夫人已经不再管净月死活，她身边又新找了个贴身侍女伺候。
　　净月也只得继续舔着脸伺候在上官云月身边，丝毫不敢有马虎、怠慢。
　　要说这府上最开心的是谁？那莫过於要属三夫人。现在她一双儿女很得上官刑重视，两小女又对她们大姐尤为喜爱。
　　三夫人自己见着上官云月为着那左子涵情伤吐血，到底也心生怜悯，对於一双儿女喜爱时常去找她，她也偶尔会让女儿们多加安慰她们大姐。
　　而她自己，也时常会到上官云月的庭院坐坐，虽然常常是自己说一箩筐，上官云月难得回上半句，她也还是愿意去她庭院坐上一会。
　　不为其他，只为图个清净，也为只有云月愿意听她唠叨。最主要的还是，自左子涵一走，上官邢就又有打算让上官云月打理商业。
　　好在上官云月一直拒绝，还时常教导云清怎麽处理事务，这让三夫人尤为满意，也就过的更加惬意舒坦。
　　反观二夫人，她自没有左子涵、可以参谋为云柳谋划终生大事後，就把大部分注意力，都倾注在四夫人日渐隆起的腹部上。
　　往昔，她只顾着云柳和上官云月打转，倒是忽视掉四夫人这不声不响，就把身孕给怀上。
　　不过蹊跷的是，自上官刑得知四夫人有孕一事後，他的脸上非但没有欢喜雀跃不说，反而是日渐寒霜。
　　原因无他，他不信，自己偶尔一次宠幸，就能让四夫人有孕，更何况那场欢愉并不令他满意，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护院那边，有传出谣言说；有人见着某护院暗地里跟四、五夫人私相授受。
　　更有离谱的说：四、五夫人私下常有对食、慰藉彼此。此等荒yin行径，上官刑又岂能容忍？
　　且这等事情，更是在上官府内传的沸沸扬扬。
　　而今下人们，只要见到四、五夫人都是背地里对她们指指点点。
　　这闹得四夫人，都不敢在抛头露面。
　　因着她们身边没有亲信丫鬟伺候，去厨房熬药这等小事，自也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现在我们要怎麽办？”四夫人一回到院落，就满脸焦急的看向在房中来回踱步的五夫人。
　　她们本以为怀孕，就可以谋得一份财产、且能得到上官刑的重视。可现在，反倒成为烫手山芋。
　　五夫人又岂能料到、上官刑会不信这是他的骨肉！还有左子涵又会突然消失这事。
　　所以如今就导致，她前面想要用上官云月安胎药的事情，借刀杀人成为空谈。
　　而她当初做的第二手准备，也就是在自己院落花草中、埋入些不利於孕妇的粉末。
　　想着也是，借由二夫人为难四夫人时，自己合谋四夫人算计二夫人、亦或是三夫人，来个一箭双雕的计谋也落空。
　　倒还使得那满园不及处理的花草，现已成为她头顶悬挂利斧。
　　再有护院那边传出的坐实言论，让她也是日夜难安。
　　“等待老爷处置。我们这就去前院负荆请罪，自请离去。”五夫人想破脑袋，也已没有办法。
　　如果等到上官刑查到四夫人是跟谁私通，保不准，那个护院为保命，都不知要怎麽说她跟四夫人。
　　再者，她庭院那些花草粉末，也是对孕妇不利的药物。这会子，上官云月还是因左子涵弃她而去哀伤过度导致流产。
　　倘若，这上官刑派人查寻她的庭院，那上官云月流产一事，铁律是要栽赃到她头上。
　　本来，她也确实在上官云月安胎药中做过手脚，虽然不是流产，可也是让胎死腹中之事。
　　她得在这些事情败露前，提前做好认错请愿离去的打算。那样，至少她跟四夫人还能留有一份体面，一些钱财傍身。
　　听到自请离去四字，四夫人脸色苍白的看向五夫人：“那你……还会同我一起吗？”她不自觉的伸手抓住五夫人的衣袖。
　　如今自己身怀有孕，对她来说可算是累赘。之前，自己怨念她对自己用计，对她百般冷落，更是想过让她计谋落空。
　　现在上官刑不相信自己所怀是他的骨肉，她怕自己之前种种，会令五夫人对自己有所看法，而不再需要她。
　　见她紧抓自己的衣袖，五夫人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说：“自同你一起。今後我们就相依为命吧。”
　　四夫人紧紧揪着她的衣袖，眼含水雾，话语哽咽：“你不怪我之前对你太过冷淡？”
　　“我自有错，我何来怪你之言。”五夫人抽回衣袖，对她说：“我们去给老爷负荆请罪。”说时，当先在前。
　　既然她们命里相守，她也不愿再辜负她对自己的情。她们这一生都被男人所控，今後，她只想为自己为她而活。
　　四夫人抚摸着腹中胎儿：“孩子，你会有一个好姨娘，以後我们就一起生活。”说完，她脸露欣慰笑意跟上五夫人。
　　闹到这番结局她不悔，也不再怨。至少她还愿意留在自己身边，还愿一如既往对自己好就足矣。
　　看着自来请罪的两位夫人，上官刑面冷如霜。他身边坐着得势的三夫人，下首才是清瘦不少的二夫人，她眸含冷光盯着并肩跪下的四、五夫人。
　　说她们跟护院有染这事，是她特意吩咐身边丫鬟雏菊散播的谣言。
　　她们两人对食，就不知是谁传扬出来的，她不由把目光看向嘴角含笑的三夫人，岂知她正也看向她。
　　两人对望一眼，三夫人含笑示意。
　　二夫人冷哼一声转过目光盯着手边茶盏。
　　“妾等前来请休，还望老爷答应。”五夫人对高坐的上官刑叩首。
　　四夫人也叩首说：“妾不守妇道，自也无德在做上官府一房夫人，是妾对不起老爷。妾恳请老爷大恩，饶过我们母子。妾愿来生做牛做马，报答老爷！”
　　四夫人说的声泪俱下，她腹部已有几月身孕，但她还是坚持给上官刑磕下三个响头。
　　不守妇道的女子，在事发，都是要沉猪笼，连同腹中胎儿也是一道。四夫人只愿上官刑看在颜面上，不把事情做绝。
　　上官刑冷冷盯着她，眼神逐渐阴冷，他问：“生父是谁？”
　　四夫人闻言抬头看向神色阴冷的上官刑，後又看向一脸忧色看着她的五夫人冲她点头，她一咬牙，说：“是府中一位护院，那人是谁，贱妾不知名讳。”
　　上官刑一挥手，对身边站着的李梁说：“去把府中所有护院召集过来！”
　　“是。”李梁应声而去。
　　武桐和上官福还得一月才能回中原。在此期间，李梁因照顾上官云月有功，上官刑已经把他提升为护院二把手、且暂兼管府中大小事务。
　　“你在府上不守妇道与人私相授受，又与五夫人败坏门规，你到还想求老爷放过你们母子，天下间会有这等好事？”二夫人言语刻薄，盯着四夫人的眼睛犹如毒蛇。
　　如今云柳彻底被上官刑废除继承权，她也没有以往那般好相与。她如今只想倾尽所能，为女儿和自己谋得最大的利益。
　　上官云柳私自偷拿上官刑的私印、在到上官府的银商勒索银两的事情，被二夫人用自己的首饰、嫁妆、典当填补空缺後，本以为可就此安然无事。
　　可奈何，上官云柳又因左子涵失踪一事，在此疯魔，竟是几番听信奸人谗言。背地里一次又一次的给外人拿钱，只为买到左子涵所谓消息。
　　且那时，她又整日里女扮男装在外面抛头露面，时常半夜归家，这事情闹到最後，终被上官刑所察觉。
　　上官邢不但就此严令二夫人不得在踏入他的书房半步，其每月月银也是大幅缩减，他更是下达没有自己传信口谕，任何人不得在到银商取钱。
　　自上官云柳当天从外面回府，上官邢就不顾任何人阻拦，当场打残她一双腿，事到如今，上官云柳还在房中修养身体。
　　这边上官云柳被打残一双腿，晴儿也因经常看管不住小姐，而被赶出府邸。
　　而她在被赶出府时，身上还被二夫人打罚到体无完肤。本来，她也即将要被二夫人依照送走红嫣的架势，买到青楼了事。
　　可当净月听到消息，她因感念当初晴儿帮助、照顾她的恩情。
　　半道上就给拦下家仆，拿出自己仅有的百两银子，给他们交差，这才算保下当时昏迷不醒的晴儿。
　　後，晴儿自醒来，就要求净月带她去找同样被赶出府邸的如雪。
　　如今，如雪和晴儿居住一块，两人私下还经营起一家成衣店，净月也偶尔会去找她们话话家常。
　　四夫人看向二夫人，她想出言反驳，最後还是低下头，凉凉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妾与人私通，妾知错。老爷若是非要处死妾，妾到有一事相求，望老爷不要听信他人谗言，而迁怒五夫人。”最後一句话，她看向上官刑说的坚定。
　　五夫人眼神温柔的看向四夫人，後对上官刑和二夫人说：“妾与四夫人自青楼结识，一路相互扶持，他人谗言是真是假，自有智者明断。妾只求，老爷若要处死四夫人，也请一并处死妾。”
　　四夫人一脸惊诧的看向五夫人，泪水涌现，她顾不得外人在场，握住她的手摇头，祈求她不要做如此决定：“你何止如此，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连累你。往後若我不在，你大可……”
　　“往後若没你，我又能如谁相互扶持？”
　　两人忘我的交谈，可看的上官刑脸色越加青黑。三夫人眼神玩味，二夫人一脸嫌恶。
　　“你们谈够没有？”二夫人忍不住出声嗬斥：“你们如此风气败坏！就该一并处死！”她看向上官刑说：“老爷，她们如不就交给妾身处理。”最近她性子暴戾，时常会打罚庭院丫鬟。
　　现在见到两个现成的贱人！她又忍不住心中暴戾，想要好好折磨她们。
　　“姐姐未免太心急了些。”三夫人含笑说：“我看她们虽是败坏家门，到不致死。姐妹情深的情谊，不正是老爷提倡的吗？这本无错。可四夫人错就错在与护院私相授受，指不得，还是那护院暗中强迫欺压，这可怎能不好生查查。再说，四夫人肚中胎儿，若果真是老爷的。你不怕，就此抹杀老爷的亲生骨肉吗？”
　　一直寒沉着脸的上官刑、眼神警告的看向三夫人，但没有出口指责。
　　四夫人腹中胎儿，他万分确定不是自己的骨肉！不然，哪怕有万分之一的侥幸，他都不至於这般盛怒。
　　四、五夫人双双目光疑虑、感激的看向为她们辩解的三夫人。
　　她们和三夫人很少来往，今日她们能不能活着离开上官府，全要看三夫人的话、在上官刑耳边分量有多重。
　　二夫人阴沉着目光看向三夫人，咬牙问：“依照妹妹的意思，老爷合该给她们一份休书，打发她们离开上官府，就这般息事宁人？”
　　三夫人依旧笑说：“妹妹以为这般是最好的。且，还要是悄无声息的把她们赶出上官府。如今，都城所有名门世家，可都伸长脖子等着看上官府下一波笑话。就连府上丫鬟、家仆都暗中嘀嘀咕咕，就是不知道是谁，这般不顾上官府颜面，整出一出有一出事来。”
　　她停顿话，看向脸色青黑的上官刑说：“老爷您若在大动干戈，只怕又得闹到满城风雨，妾怕皇上那边都要有所惊动。您不是还想着到梁府拜访吗？若在闹出些动静，梁府尹怕也不愿待见您。”
　　这後面几句话，到底让上官刑听进耳朵里。三夫人所言不假，因着一个左子涵，上官府闹出个天大笑话。
　　还有上官云柳不顾别人闲言碎语，到处找人打听左子涵的事情，闹得眼下外头各种谣言四起，说什麽的都大有人在。
　　就连本是亲家的左府，也是借机踩上一脚，还大放厥词扬言上官云柳看中他小儿子左天翔，更说两人私下早有实情云云。
　　其实这等不实言论，都是因着左天翔自上官云柳那里再也捞不到银两後，才开始流传。
　　左天翔的本意，是想上官邢花钱封他的口，岂料上官邢不吃自己这一套，任由他如何败坏上官云柳的名声，他都不为所动。
　　既然左天翔的计谋不管用，已经被债务压身的左府，就彻底跟上官府撕破脸。
　　左夫人三天两头，打出左子涵失踪是被上官府所谋害，就明目张胆找上官刑要损失，如若上官刑不给，左夫人就到上官府内撒泼打诨。
　　要不是她顾忌左子涵身份特许、怕逼急上官邢导致事情败露，左夫人真想在他们府门外、哭天抢地闹到人尽皆知。
　　上官刑为着这事，几次找上官云月让她休书一份。可她只说：“爹，若要休书，也等找到左子涵。你当给出休书，那左夫人就会认这个亏吗？”
　　“只要你休书！爹会让她认下这个亏！”上官刑气到暴跳。
　　上官云月面色寡淡说：“我不会写。”说完这句话，不管上官刑在如何逼迫，劝告，上官云月都不再理会。


第98章 宫刑
　　二夫人阴狠的盯着三夫人，她刚刚话里话外的意思，不是在指责云柳和自己吗？如今上官刑对她大不如前，甚至到了不信任的地步，再被三夫人这番一搅和，她都要彻底在上官刑面前失宠。
　　上官刑冷冷盯一眼二夫人，她那阴狠的眼神，可没逃过他的眼。她到底是何时、变得这般令人胆寒？
　　“老爷。”察觉到上官刑看自己的目光，二夫人忙换上一副和善面容看向他问：“您也以为三夫人这番举措合适？如此这般，您在府中的威信可要大打折扣。妾以为，她们的行为举止就该重罚以示惩戒！三夫人说悄无声息的送走，那妾也可以悄无声息的惩戒她们。”说到惩戒她们，二夫人怨毒的目光再次盯上四、五夫人。
　　“怎麽个悄无声息的惩戒？是对红嫣那番，还是如净月、晴儿那般？”三夫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二夫人。
　　二夫人庭院那些丫鬟，可没少在她这边告过黑状。
　　尤其红嫣是怎麽被二夫人送走，净月和晴儿是怎麽被屈打责罚，可都被丫鬟家仆私下议论。
　　说到这些个丫鬟，三夫人也不觉皱眉、想起自己身边贴身丫鬟甜儿。
　　甜儿最近不知何故，做事总会走神犯错，还经常身体不适向她告假休息，整的现在，她身边都没个贴身侍女伺候。她在想，自己要不要也学二夫人，在挑选个得意丫鬟做侍婢。
　　三夫人又哪里会知道，她的贴身侍女甜儿，自跟侯峰搅和一处。後拿捏他，还得到一笔可观的银两不说，更如愿让自己怀上侯峰的子嗣。
　　所以她如今伺候三夫人用膳，都是唯恐避之不及，今天她也是找到机会，就跟三夫人告假休息。
　　其二，也是她已经无心在待在上官府做事，总是做事走神，在琢磨怎麽才能弄到上官府私库钥匙。
　　自甜儿在第一次见到上官府私库那些珍藏宝物後（详情57章处），她就已经起有心思捞财。
　　现如今，正好赶上官府风向剧变，她就想也趁火打劫捞上一笔大的，怕自己在拖下去，肯会夜长梦多。
　　在经过她多月考虑、琢磨後，甜儿最终还是选择找侯峰合作。毕竟他们有子嗣羁绊，侯峰就是想要独吞私产谋害她性命，也要考虑她腹中胎儿。
　　她自也会做两手准备，在去找侯峰前，找上几名衙役，先到侯府，当众告知侯老爷等人、自己怀有侯峰子嗣事宜，好让他们为自己做主打算。
　　等甜儿下定决心，今日就找侯峰怎麽实行计划时，偶见李梁召集一群护院前往会客厅，她不由停下脚步躲藏身影。
　　看着那批离开的护院，她转念一想，此时护院都已经被召集到会客厅。那此时，不正好是她偷取上官刑、藏在书房私库钥匙的绝佳机会吗？顷刻，她调转脚步直奔上官刑书房，一路上也都没被人注意到。
　　三夫人含沙射影说的这些话，二夫人闻言不以为意道：“那都是她们罪有应得！做错事，就该得到相应惩罚，这才不落上官府颜面。”
　　二夫人处置丫鬟的事情，上官刑自也有所耳闻。他冷冷看一眼二夫人说：“再是罪有应得，也不该贱卖青楼！她们可都是上官府出去的丫鬟，你当以为别人认不出是吗？”
　　听上官刑苛责自己，二夫人忙起身道：“是妾身考虑不周，还请老爷息怒，妾身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哼！下不为例！”上官刑冷哼一声不打算追究。他对二夫人的做法赞同，但不赞同她把人卖去青楼。
　　听到上官刑不予追究，二夫人这才大松口气重新坐下：“是，妾身谨记。”
　　三夫人在得到上官刑变相“认同”说法，脸上笑意更深。很显然，老爷是听进去她的谗言。
　　四、五夫人交握的双手，交握的更紧，两人对望一眼，彼此眼底都流露出些许期盼。
　　二夫人在得到上官刑警告，也没在极力主张要亲自惩戒四、五夫人的话。
　　她心里极度不平衡、暴戾，为什麽这种败坏门规的贱人，还有机会全身而退！而她的云柳，却要被老爷生生打残一双腿！
　　二夫人怨毒的看向三夫人，她觉得云柳一双腿会被打残，肯定是三夫人在上官刑耳边作梗吹风。
　　看到二夫人对自己那怨毒的视线，三夫人无所谓的端起茶盏啜饮。
　　她就是喜欢跟二夫人对着干，谁叫她以前总跟自己过不去，她也学学她，一朝得势，就得学人家端起架子、装的娴熟温良。
　　这边小插曲刚过，李梁也已经率领一干护院进到客厅。
　　那跟四夫人有染的护院，还没进到客厅，老远就见四、五夫人跪在客厅中央，他的心里止不住慌乱、打鼓。
　　散播四、五夫人有对食谣言，自是他刻意转播。他只不过是想，借此威胁四夫人，好偷得几日春香。
　　哪曾想，会有另外谣言说；他跟两位夫人同时有染，他当时闻言直觉头皮发麻。
　　哪里还敢在肖想四夫人，只想着怎麽一走了之。可当他想走时，也已为时已晚。
　　因为李梁听到传言，就早已派人监管、有在四、五夫人院落当差的所有人，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假装淡定继续留下。
　　可他万万没想到，事发不到三天，老爷就要让他们前来会客厅指认。
　　“老爷，这四人是被安排到四、五夫人院落当差的护院，後面几位都是在各院当差。”李梁对站在前面四位护院一指，他把手指停在右手边第一个护院道：“他李三，是第一批也是最早当差的护院。”
　　李三被点到名，顿时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能淡定下来，当即跪下大喊：“老爷！不是我勾引四夫人！是她勾引……”
　　“住嘴！”上官刑怒声拍桌而起，对着李梁说：“处理干净！”又看向其他护院说：“今日之事，望诸位谨言。这等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若还有谁肖想府中其他夫人，就连同夫人一并骑木驴游街、沉猪笼！”他把目光有意扫向二夫人和三夫人。
　　两位夫人，看到上官刑那吃人的目光，俱是吓得浑身一颤。
　　“我等领命！”护院齐刷刷跪下，也都是满额冷汗。
　　李三还想指责、破骂、求饶，李梁先一步点住他的哑血、在扣住其脉门一个反转押着他往外走。
　　“你们都退下吧！”上官刑挥手，眼神森冷的盯着四夫人，咬牙切齿道：“你败坏我上官府家门，勾引下属！岂能就此了事？！你腹中孽种，我上官刑可容不得他！你不守妇道，就该处以极刑！如若你能在宫刑中侥幸活下，我便既往不咎，放你离开！”
　　说完，上官刑对二夫人道：“把她带出刑房！行刑！”
　　“不要！老爷！不要啊！妾知道错了！”四夫人脸色煞白，伸手就抓上官刑衣袍，可都被上官刑无情甩开。
　　五夫人也是面如死灰的看向上官刑，咬牙喊道：“老爷！你何不就此处死她！处以宫刑！对她又是何其残忍！”
　　“哼！想死？岂有那麽容易！”上官刑冷冷盯着五夫人说：“我自认向来待你二人不薄，我花重金把你们从青楼赎回来做妾，可不是让你们在我府上败坏门规！重操旧业！你当以为，你就可以安然离开？哼！”
　　五夫人闻言，脸色惨白。没有谁，能全须全尾的离开上官府。
　　“三夫人，把她带下去割舌！”上官刑看向一脸惊惧的三夫人说：“处理完两人，找李梁把二人悄无声息的送出府邸！给我有多远送多远！别让我在看到她们！”
　　四夫人闻言一脸惨绝的看向五夫人，忘记自己即将要被处以极刑，看向脸色惨白的五夫人喊道：“阿婉！”为什麽她也要被处罚。
　　“要为我活下来。”五夫人冲她一笑说完，跟随三夫人离开。
　　比起三夫人对五夫人的和善，二夫人直接拽住四夫人一条胳膊，硬生生把她拉扯走。
　　“多谢你为我们求情。”出得客厅门外，五夫人向三夫人道谢。
　　虽然三夫人的话，最终没有起到作用，但她对她们的善心，她还是心领了。以往，自己还想着怎麽谋算她，现在反倒是她为自己求情说话。
　　四、五夫人，落得如此下场，三夫人也不无惋惜，她停下脚步看着她说：“你们这又是何苦。”
　　如果没有护院私通这件事，她们本该可以安然度过一生。
　　五夫人低头笑笑说：“生不逢时罢了。谁又想如此？上官刑对我跟她的重视太少，我们总归要为自己谋划将来。”她停住话，嘲讽说：“我又岂能料到，上官刑会不信四夫人所怀骨肉！”她恨！是真的恨！可在恨，她跟四夫人命运也注定坎坷。
　　她自幼流落街头，後被卖入青楼，如今落到割舌，她只求往後，她跟五夫人能一帆顺遂。
　　三夫人同情的看向她，轻叹一声说：“我不讨厌你跟四夫人，你们就算不这麽做，将来也能得到一个好结果。倘若是上官云月接管，她也不会为难你们……”
　　“嗬嗬……”五夫人轻笑，看向三夫人说：“可若是二夫人接管，你我都得是个死！你不要觉得，现在上官刑对你有所青睐，就觉得万事皆宜。男人向来都只为自己谋算！为他锺爱的人考虑！”说完最後一句话，五夫人勾唇一笑，不再言语。
　　三夫人眼神沉寂的看着走在前的五夫人，这明显是有挑拨的嫌疑。可也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不小的一个疙瘩，现在她是一路顺风顺水，可谁又能确保一直都是呢？在没得到既定的答案，一切就都还是未知。
　　最後四夫人被折磨的奄奄一息，被二夫人命身边亲信丫鬟雏菊从後门带出府邸。
　　一直在後门等候多时的五夫人，忍受着割舌剧痛，自清醒後，就一直在马车内等候她出来。
　　如今，终於见到四夫人出来，且还有气息，她悬着的心终於落回胸腔。
　　李梁上前抱起浑身浴血的四夫人，把她小心放在马车後，这才连夜驾马亲自护送两人离开。
　　在离开前，三夫人私下给五夫人留下一百两银子傍身：“我只能帮你这麽多。”
　　五夫人眼含水雾感激的冲她一鞠躬。
　　赶路期间，李梁也为她们请过大夫医治伤势，也尽量走平坦宽敞的大道。
　　在大夫，以及五夫人的精心照顾下，三天後，四夫人终於清醒过来，她靠在五夫人怀里，眼里有着欣慰的泪。
　　“阿婉，我们终於可以长相厮守。真好。”她虚弱的说着。
　　如今，她的孩子已经没了，往後也不再算是个完整女人。而她的阿婉也已是残疾，她倒有些庆幸，庆幸阿婉残疾。只有这样，她才相信，阿婉会始终是她的，会跟她永远厮守。
　　五夫人用行动告诉她，自己对她的心。她吻吻四夫人的发顶，在她手中写道：“我们隐居吧，找一处荒山角落，过些无拘无束的生活，怎麽样？”
　　“好，都依你。”四夫人心疼的抚摸她的唇瓣：“以後我打猎养你。”
　　五夫人轻笑点头，低头在她脸颊落下一吻。两手紧紧的环住她的腰身，这三天，她真的很怕她就此离开自己。
　　“你们真的决定好了吗？”李梁看向四、五夫人问。
　　他们已经远离都城，远离城镇，落户在一处荒山野岭，背靠青山，四面环山。到的夜间，还能听到野兽嘶鸣。
　　这是两人在15天前，决定好的打算。李梁按照她们的意思，带她们来到这处地方。又花上五天时间，给她们搭建好一座简易的房屋、为她们置办好将近一年里所需用品。
　　“有劳李公子，我们已经决定好在此定居。”四夫人向他作揖说：“你也可以回府上交差，我们往後自不会在上官老爷面前出现。”
　　李梁皱眉轻叹说：“你们两个女子居住荒山，也没有一技傍身，又谈何容易。这样吧，我在留下十日，教你们一些基本的防身术，以及狩猎技巧。”
　　四夫人闻言感激的看着他说：“多谢！”这正是她们急需的知识。
　　五夫人也朝李梁行礼表示感谢。
　　“你们无需客气。”
　　李梁在知道五夫人设计陷害大小姐时，本是不喜她的为人。可现在见她为着四夫人落到如此下场，倒也没在迁怒。反而十分同情、怜悯她们二人。


第99章 我把你当兄弟
　　肖成文因为如雪算计被赶出梁府以後，就一直被侯峰接济住在侯府，这一住就是几个月。
　　这侯老爷可是越加埋怨儿子，当初他本不答应肖成文入府，怕得罪梁远行。不是儿子说，那梁心怡爱惨这肖成文，只要他一说道说道就能回府，结果反倒是，在他们府邸一住就是近半年。
　　侯夫人也是颇多怨言，侯峰的表妹夫人，可就想着肖成文再多住些时日。原因无他，因着肖成文面相俊美，又会说些爱听的话，她很是欢心。
　　可是肖成文自也清楚，这侯峰虽然不喜欢夫人，可他也不敢麻着胆子跟她厮混。现在是见到她，就远远躲开，他可还想着回梁府做姑爷。
　　他现在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一开始就不去撩拨她，闹到现在都无法收场。
　　肖成文在侯府一待这麽久，府中总有下人，时常在背地里闲言碎语说他云云。
　　这说的人一多，侯峰对他的态度，也不比往昔热情。时常肖成文有事找他，总是会被侯峰各种理由推脱掉。
　　这其中缘由嘛，一是，府中下人和爹娘不满。
　　二是，肖成文最初被赶出梁府时，侯峰倒也几次邀请梁心浩做局，也借机推敲说想带肖成文一起参加。
　　可都被梁心浩一口回绝，他更是说出，若自己在跟肖成文往来，他们的关系也就此作罢。
　　就更不要说什麽，让肖成文见到梁心怡，让他们化解误会云云，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早在当初肖成文出事，梁远行就放出通告，肖成文不再是梁府姑爷。
　　且，也就在今日，梁心怡也把休书派人交到他手里，让他把休书交给肖成文。
　　很显然，肖成文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如今科考即将临近，侯峰自也没心思在留着肖成文“做客”，还好吃好住的招待他。
　　当即，侯峰拿着手里休书，面色寒霜前往厢房逐客。
　　本还在跟丫鬟厮混的肖成文，见到侯峰面露不善进来。
　　他忙穿好衣服迎上去，笑问：“峰兄，你今日怎有空过来？”平日里，他想找他，可比登天还难。
　　侯峰自也无心跟他客套寒暄，直接明了说：“肖公子请吧。侯府庙小，怕是再也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说时，把休书一并甩他脸上。
　　听他此言，肖成文脸上笑容霎时僵硬在脸上，他慌神问：“是出，出什麽事了吗？”
　　侯峰不耐烦的藐视他说：“自己不会捡起来看看嘛！”
　　肖成文颤巍着手，弯腰捡起地上休书，当看到上面白纸黑字的休书二字後，顿时面如死灰。
　　他慌慌张张道：“这，这不可能！心怡怎会……怎会休我？！”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张休书，无法相信这是事实！
　　“会不会，我怎会知？”侯峰示意身後家仆说：“还不请肖公子离开？”
　　“是！”两名家仆上前，架起肖成文就往外走。
　　肖成文忙挣紮呐喊：“峰兄！峰兄！这肯定是假的！是假的！你在帮帮我！在帮帮我啊！”
　　“还帮？”侯峰冷嘲热讽道：“我都帮到让你在府上白吃白住几个月。期间，你跟我夫人都做些什麽？真当我不知情？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什麽？肖成文，你还是先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是怎麽得来的身份地位！既然得到了，就该收敛起那些花花心思。因为除却你这张脸外，你可是一无是处，懂吗？”
　　侯峰嘲弄的拍打着他白净面颊，继续讽刺道：“因着你这张脸，你也吃香喝辣够多了。自己不珍惜，还想着见异思迁，这就是你应得的下场。”说完一挥手，示意家仆带下去。
　　他掏出怀中丝巾，用力擦拭干净拍过肖成文脸颊的手，随即把丝巾扔在地上离开。
　　听完侯峰如此嘲弄之言的肖成文脸色灰白，他嗫嚅着嘴唇，终是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向决然离去的侯峰。
　　然来，自始至终，他们始终看不起自己，而且一直都是。
　　嗬嗬！什麽兄弟情谊！什麽海誓山盟！都是假的！都是一群势利、低俗的贱人！
　　肖成文像斗败的公鸡般，低垂着脑袋，不再挣紮反抗。
　　“滚吧！”两名家仆毫不客气的把肖成文往前一送。
　　肖成文脚下不稳，直接扑倒在地。被推到，他就从地上爬起。之後，便心灰意冷的走进人群，消失在两名家仆的视线中。
　　这肖成文前脚刚走不久，後脚，甜儿就领着两名衙役赶来侯府讨要说法。
　　这两名衙役，可是甜儿特意花费五十两银子，请来做个见证、护驾的。
　　“你怎还来？！”看门家仆，上前一把拦住甜儿，对她说得上是厌恶至极：“还不快滚！这里不欢迎你！”
　　甜儿几个月前，经常性往侯府跑，他们可没少被少爷破口大骂。
　　之前，他们都觉着她是大贵人（甜儿在他们面前吹嘘），现在简直就是瘟神！
　　“喂！你怎麽说话的？”两名请来的衙役，拿起佩刀推开拦住甜儿的家仆，傲慢说：“这位姑娘请我们为她主持公道，你快快让开！别挡道！”
　　那家仆被推搡着往里走，嘴里喊着：“她能请你们主持什麽公道！她就是个骗吃骗喝的！两位官差可不要上她的当啊！”
　　“少废话！见到你们老爷自有说道。”两名衙役推搡家仆，示意他去通报侯老爷。
　　甜儿一脸得意的看着冲她咬牙的家仆，很是不屑说：“还不快去！耽误我的事情，往後我要你好看！”
　　家仆无法，只得跑去通传老爷。
　　见到家仆前去通传，两衙役看向甜儿问：“你所说可是做实？”
　　今日甜儿找到正在街道巡逻的他们，让他们到侯府一同做个见证。
　　说是她怀有侯峰子嗣，可那侯峰却拒不认账，她怕自己一人前来找侯峰讨要说法，会被侯峰派人欺压，顾也请他们护驾。
　　他们本是不管这等子家常闲事，可甜儿掏出五十两银子给他们作为劳务费，他们也就接下这单子事情，为她做个见证、顺道护个驾。
　　“自是不假！人家岂敢拿这等事宜欺瞒两位官差大哥。”甜儿微红着脸说：“此事，可还是以前梁府姑爷促成的好事。你们若是不信，那梁府姑爷正好也在侯府，可以叫他出来一道做个见证。”
　　两名衙役对望一眼，那肖成文被梁府尹赶出梁府後，竟是躲在侯府。
　　“姑娘都如此说了，我们自是信的。”一名衙役含笑说。
　　侯峰刚把肖成文赶走，正准备跟他爹娘说明一下。
　　因着那肖成文在府上多月，他爹娘可是对他颇有怨言，现在人被自己赶走，他不得马上跟他们说一声，好让他们消消气。
　　哪曾想，他刚到他爹娘院落，告诉肖成文被他赶走一事。
　　前院家仆就来通报说；甜儿领着两名衙役过来，找他讨要公道。
　　听到这话，这侯老爷刚消下去的气，一下子又直冲脑门子顶上。
　　“你个不省事的孽障！”侯老爷指侯峰破骂：“你是什麽时候，跟上官府的丫鬟搅和一处的？！”
　　如今上官府，因着那左子涵的事情正闹得沸沸扬扬，谁都等着看笑话，对他们是避而远之，哪曾想自己儿子到跟那府上丫鬟搅和一处。
　　侯峰自知理亏，也不敢在顶撞他爹，只闷声说：“我前去看看。”侯峰说完就走，双拳也是捏的咯咯作响。
　　自己给她那麽多银两，她还敢来闹事！这次不给她点颜色瞧瞧，正当自己对她有多上心！
　　侯夫人看着气急败坏而去的侯峰，有些不放心说：“老爷，我们也去看看，可莫让峰儿闹出什麽岔子来。这可是有两名衙役随行。”
　　“哼！我岂能不知？！”侯老爷冷哼一声也跟上前去。
　　侯夫人见此，自也想着跟去看看，忙又吩咐身边丫鬟去少爷院落看看，有没有闹到少夫人耳朵里。
　　自肖成文被侯峰赶走，侯峰表妹就在院落各种拿花草撒气，到是还没有听到甜儿前来闹事的传信。
　　倘若，被她知道，指不得又要闹成什麽样。
　　侯峰怒气冲冲来到前院客厅，就见甜儿正好整以暇的坐在客厅用茶，她身侧当真还坐着两名衙役随同。
　　“甜儿姑娘，本少以为，我们的事情，该是已经完美解决。”
　　侯峰寒着脸走进客厅，在主位坐下：“你今日这番大动干戈过府，却又是为何？”
　　要不是碍於有两名衙役在，侯峰真想甩手先给甜儿两个大嘴巴子！
　　甜儿放下茶盏，不疾不徐道：“之前，甜儿也以为解决呢，可是……”
　　“可是什麽？”侯峰耐着性子问。
　　甜儿摸着腹部，看着他含笑说：“我已有身孕，这事可不就得在另行解决吗？”
　　侯峰听完，直觉头皮瞬时炸开！不可置信看着甜儿问：“你可当真？！”
　　“这岂能有假？”见侯峰神色不明，甜儿哀婉道：“你自是觉着甜儿，不守妇道对不对？待着孩子十月怀胎生下来，你在做个亲子鉴定，看是也不是你的亲生骨肉。”
　　“倘若你真怀上峰儿的孩子，若是个男孩，我便让峰儿纳你过门做妾。”
　　随後进来的侯老爷沉着眼看向甜儿：“若是个女孩，亲子鉴定确为峰儿骨肉，我也给你一笔钱财傍身，但不可在纠缠我们侯府。”
　　她不喜这丫鬟的精明，但总好过夫人那愚昧无知的侄女好。
　　“爹！”侯峰显然是不满的。可是看到他爹那怒目的双眸，他只得把话咽回去。
　　“你既已怀有峰儿子嗣，上官府奴籍身份，可得尽快处理。”
　　紧随进来的侯夫人凉凉说道：“若是奴籍身份不除，就想嫁入侯府？简直痴心妄想。若生下男孩，孩子过继侯府抚养，若是女孩，就留在上官府继续为奴为婢，从此跟侯府毫无半点瓜葛。”
　　“甜儿自会尽快处理。”甜儿不卑不亢道。她抚着腹部微微用力，只希望肚子争气，一定要怀上个男胎。
　　身为府上奴婢，想要除去奴籍，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找夫人、老爷除去奴籍，另一条是自卖身价除去奴籍。
　　还有一条最有效、捷进的法子，就是找人撑腰除去奴籍。
　　而甜儿要走的只能是第二条，所以上官府的库房，就是一个极好的筹码。且她还能或多或少，捞上一点好处。
　　两名衙役听到事情如此顺利完成，当即就起身告辞。他们可还有职责在身，不可耽搁太久。
　　侯老爷身份高等，自不会相送，只道一声：“走好。”
　　甜儿也不急起身，两名衙役自也不会多问，他们的任务完成，甜儿若在他们走後出事，他们自也管不着。
　　见甜儿没有一道随着衙役离开，侯老爷不由问道：“你的事情已经解决，你为何不走？”
　　甜儿这才站起身说：“甜儿有个秘密想跟老爷、夫人、峰公子说。”甜儿停下话，看向在客厅待命的丫鬟。
　　“故弄玄虚！你最好是真有什麽天大秘密。”侯夫人不满的瞪一眼甜儿，一挥手对丫鬟说：“你们都退下去。”
　　侯老爷在首位坐下，脸色寒霜的看向甜儿，等她下文。
　　甜儿这才把上官府库房宝物大致一说，又把自己偷得上官邢钥匙、以及护院不受上官刑信任等事宜一一告知。
　　侯老爷听得脸色莫名，他盯着甜儿的眼里透着森寒冷光。他手指敲击着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碰着。
　　侯夫人冷冷盯着甜儿，嗤笑说：“上官邢当真是养了好一条白眼狼！这後院刚起火不久，这丫鬟们又开始折腾。”
　　侯峰听到上官府私库诸多宝物，就很心动，恨不得立马就去把上官府搬空。
　　听到侯夫人奚落言语，甜儿也毫不在意说：“您出身名门，自不能体会我们这等贱奴的心酸苦楚。上官府早已内里腐朽烂根，而奴婢，也只是提前为自己谋算他处，这也有错吗？”
　　“你的谋算是没错，但我又怎能确保，你往後不会因为侯府失势，而像现在这般、联合外人为自己再度谋利？”侯老爷盯着甜儿，冷声质问。
　　甜儿抚摸腹部说：“孩子就是最好的保障。奴婢本也只想摆脱世代奴籍，嫁个自己心仪的夫婿。岂敢有夫人说的那般白眼心思，奴婢也只是……只是为着能跟峰公子厮守才如此做。”甜儿说的声泪俱下。
　　侯峰见只不为所动，反而心生抵触。这甜儿心思诡谲，花样有多，倘若把她纳进府门，自己往後还不得被她治的死死的！
　　“好个伶牙利嘴的丫鬟！”侯夫人也不喜甜儿。
　　甜儿缄默不言，只是抬起泪目看向侯老爷，等候他的回答。
　　侯老爷对上官府的私库不心动自然是假，他更想借机创伤上官府。
　　谁让上官邢，官场、商路都走的平坦安稳，是时候该趁此机会挫挫他的锋芒。
　　再加上他的心疾，若是在引发一次，哼哼！这都城首富上官府，可就要就此陨落尘埃。
　　侯老爷看向甜儿，冷冷说：“只要你把这事办成，能向我们侯府递上这份投名状。自後，我替你找梁大人除去奴籍身。在等你腹中胎儿出世，只要是男孩，你就是我侯府二少夫人，若是女孩，我自也不会亏待你们母女。”
　　“多谢老爷！”甜儿闻言心中暗喜，她行礼道：“那奴婢这就回上官府准备事宜，今夜亥时自见分晓！到时，还请老爷派人前来助阵。”
　　“嗯！”侯老爷挥手说：“你且快回去，亥时之前，我会安排人马在上官府内接引你。”
　　“好！奴婢告退！”甜儿躬身一礼，才匆匆离去。
　　等甜儿一走，侯峰当即喊道：“爹！这等心机女子，你也敢让孩儿纳进府门！就不怕她将来故技重施！”
　　侯老爷瞪他一眼说：“总好过愚昧无知！”说完跨步离去。
　　他就是看重甜儿这份胆识心机，才想着要纳她入府的打算。他夫人看重侄女，可侄女毫无城府，遇事就只会告状啼哭！
　　又管不住侯峰的野性子，他担心自己百年之後，侯峰会把他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偌大一个家室败光。
　　侯峰见他爹离开，又忙喊他母亲：“娘，您也盼望着孩儿纳她进府？您不是最不允许孩儿三妻四妾吗？”
　　侯夫人一敲他的脑门说：“你若不招惹她！岂会有这等事发生？你是活该！”说完，也转身离开。
　　侄女什麽性子，侯夫人自是门儿清，虽她不喜甜儿，但那丫鬟心眼多，只要自己好好敲打敲打。


第100章 我守着你
　　甜儿自侯府回来，上官府的家仆、丫鬟还兀自忙活着自己的事情，谁都不曾注意到她有离开过府上。
　　见到无人注意到自己，甜儿躲开人群，来到西院杂房，把早就买好多日的猛火油，全数倒在杂物堆中。
　　又趁着无人注意，返回到自己房中假寐，装作自己一直都有在府上的假象。
　　今日四、五夫人负荆请罪，被极刑处理，可没躲过府中家仆、丫鬟的眼。
　　尤其那个被李梁拖下去的护院，更是被折磨到不成人形，才被一张草席卷着扔出乱葬岗。
　　上官刑在处理完，四、五夫人，及护院的事情。
　　还特意召集过他们到前院训话警告，谁若还背地里乱嚼舌根，他听到一句，就把他们全部割舌处理！在赶出上官府。
　　是以，现在上官府的家仆、丫鬟都是只敢自扫门前雪，哪还敢管别人瓦上霜。
　　尤其是，分配到二夫人庭院的那群丫鬟，就更不敢多说、多看，只会埋头做事。
　　如是，是夜，提心吊胆劳作一天的下人们，都早早的熄灯睡觉。
　　在没有出现四、五夫人这些事情前，他们偶尔会小聚一块聊天夜谈。
　　今夜，就连值班的几个护院，也都不敢有丝毫懈怠，都是聚精会神的巡视、勘察。
　　可就是他们小心如斯，在接近亥时前，还是有几名黑衣访客，悄无声息的落进上官府内。
　　在各自分散巡视的护院没来得及发觉他们时，他们已经被人做掉。
　　而那群不速之客，在处理完几人後，就立马换下夜行衣，穿上他们的衣服，开始在上官府内，假模假式的巡视。
　　“咚咚！另一人，按照房中烛光指引，顺利摸到甜儿门外接引她。
　　甜儿在房中询问：“是侯老爷的人？”
　　“是！”外面人答：“上官府巡逻护院，已都被我们解决，你可以动手了。”
　　甜儿得到回答，她当即两步上前，打开门说：“我在西院杂房早已泼洒猛火油，只需要你前去投放一把火就可引发骚乱。”
　　接引人阴沉着眼看着她，伸出手说：“我可以去放火，但你的先把私库钥匙给我。”
　　甜儿往後退出一步说：“我若先把钥匙给你，我怎能确保，你不会把我一剑解决？”
　　接引人闻言，脸色更加阴郁：“老爷是个信守诺言的人！快把钥匙给我！”
　　“不行！你先去准备一具女屍带来！”甜儿不容置疑的对他说：“我要借助女屍假死脱身！之後，我才能带着你们去上官府库房。”
　　见到甜儿不容置疑的态度，接引人也只得妥协领命。不出半刻锺，他果真肩扛一具女屍，再度来找甜儿：“钥匙！”
　　“你先去放火，暗中接引我。”甜儿说完，关上房门不再理会他。
　　那接引人，气得咬牙也无可奈何，只得扛着女屍去西院放火。
　　“走水啦！大家快醒醒！西院走水啦！大家快点来灭火啊！”
　　接引人扯着嗓门穿廊过巷，嘶声大喊。他其余同夥，当先跑去西院假意灭火，顺带把脸都给黑灰覆盖到看不出模样。
　　听到有人嘶喊走水，上官府一众家仆，丫鬟都来不及穿衣，端着各种能盛水的器皿，赶赴西院救火。
　　上官刑也是穿着里衣赶赴西院救火。
　　三夫人听到西院走水，吓得从榻上惊坐而起，心中疑笃，觉得这场火势来的太过蹊跷。
　　毕竟，上官府内，所有能管事的基本出府办事，留下来的都是不怎麽顶用的护院。
　　三夫人很快怀疑到是甜儿作梗，因着她这几个月的反常行为，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她。
　　她忙穿戴好衣服，忙跑去甜儿房中一探究竟。
　　正巧，遇上甜儿也正慌手慌脚的提着木桶，准备赶赴西院救火。
　　“夫人！走水啦！奴婢这就去那边救火！”甜儿说完，脚步急匆匆的赶赴西院。
　　三夫人看着急步离开的甜儿，到嘴边的话，都还没来得及问出，她的人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看着西院那边火光四起，三夫人也不知这是不是甜儿搞得鬼，可她还是要先去看看自己的一双幼女，可还安好。
　　上官云清在听到有人大喊走水後，忙从自己的卧房跑去隔壁上官云烟的房中看她。
　　上官云烟在黑夜里雪亮的眼睛，在听到姐姐开门进来找她後，她鞋袜也不及穿，立时跑上前喊：“姐姐，西院走火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上官云清牵着她的手，往床榻边走说：“那是大人的事情，我们在自己的院落好好待着，不去添乱就好。”
　　“可我想去看看。”上官云烟一坐到床榻上，双臂自然环住她姐姐腰身，枕着她的肩膀玩着她的发丝。
　　“云烟听话，现在不是去看热闹的时候。”上官云清怎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我哪有说要去看热闹！我是想去帮忙灭火。”上官云烟嘟囔。
　　“好好好！你是去灭火。”上官云清轻笑回答，哪敢反驳她。
　　“哼！”上官云烟轻哼一声，还有点小得意。
　　上官云清摸摸她的发顶说：“云烟，你若不在靠着姐姐继续睡？今夜我都在房中守着你。”
　　“好啊！”上官云烟毫不客气的抱着她姐姐腰身，继续闭眼睡觉。
　　就是有天大的事情发生，她知道，总会有姐姐为她出头，也会好好保护她。
　　三夫人赶来确认她们是否安好的时候，上官云烟也正好再度熟睡。
　　“烟儿、清儿。”三夫人在庭院外喊。
　　“娘，我在云烟房中。”上官云清怀里抱着上官云烟不便起身，只得大声回答。
　　上官云烟揉揉睡眼说：“娘真烦人！”她嘟囔着翻个身，继续睡。
　　得知一双幼女没有受惊、害怕，三夫人这才心下安慰，她在外面说：“云清好好照顾妹妹，你们不要随便出来，娘现在就去西院帮忙，等忙完那边的事情，娘再来看你们。”
　　“好！娘，你自己也小心些！”上官云清在房内答。
　　二夫人在听到西院走水後，也是先去看望她那苦命的女儿云柳。
　　上官云柳自两个月前，被上官刑打断双腿，到现在都还需要躺在榻上休养。
　　如今她整个人已经瘦到脱相，脸色也是病态的苍白，眼神黯淡无光，好似对什麽事情，再也提不起一点兴趣。
　　一直忙里忙外伺候她的雏菊，此刻正小心为她擦拭着身体。
　　“为什麽是西院走水，而不是我这里。”上官云柳自嘲的说道。如今的她，已经生不如死，她恨不能一死了之。
　　“二小姐，你这说的什麽胡话。”为她擦拭身体的雏菊，手上停顿半刻。
　　“嗬！胡话吗？”上官云柳盯着房梁说：“我现在形同废人！姐夫更加不会喜欢我！这样的生活过着，还有意义吗？我还不如死了值当！”
　　“二小姐，竟说气话。”雏菊安慰说：“虽没有姑爷在，可你还有夫人啊！你总要为夫人着想一二。你若这样不管不顾撒手人寰，那夫人有得如何伤心难过？如今老爷对夫人态度冷淡，你不该在自暴自弃了二小姐，你应该快些振作起来。”
　　“振作？”上官云柳嘲弄的看着她问：“我现在是个残废！你还要我如何振作起来！”
　　听到上官云柳如此自暴的言论，雏菊一时也没了言语。
　　本打算跨步进房的二夫人，在听到上官云柳此番言论後，果断收回脚转身去西院救火。
　　只要云柳这边没事，她就安心了。
　　“小姐！那是大火，不是普通的火势，家仆、丫鬟们都赶去救火了！你跑过去也是於事无补啊！还是随奴婢待在庭院等候事态吧！”净月祈求的劝阻、提着木桶要赶去救火的上官云月。
　　她不比如雪，不敢拉扯、强制阻拦上官云月。
　　上官云月一听到西院走火，顾不得净月如何劝阻，提着个空木桶就要跑去救火。
　　“等到火势继续扩散蔓延，烧毁的岂止是西院那处地方？云烟、云清、云柳她们是身不由己，我身为上官府长女，怎能做事不管？”上官云月冷冷盯着她说：“你是担心我会借机自焚？你放心，我不会做那等愚昧之事。”
　　净月被说中心思，她当即闭口不言。这几个月，大小姐的状态，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
　　见净月没有在回答，上官云月已经管不得她，她提着木桶随着众人一起灭火。
　　这场大火，在众人齐心合力下虽是被扑灭，可是还是殃及到其他几座院落。
　　西院那一片区域，几乎是被烧成残垣断壁，里面还有几具被烧成黑炭的屍体。
　　在灭火过程中，死亡十五人，受伤三十人，大部分是手臂脱臼，其余的是被火势燎到手臂、身体、头发。
　　上官云月也没能幸免，她的手臂脱臼不说，左手背，更是被一根房梁原木砸中，也是焦黑一块，不脱下一层皮，怕是难以愈合。
　　火势是在第二天午时，才被熄灭，可还有余火燃烧，几个护院领着还能行动的家仆继续灭火。
　　书房内，一夜救火的上官刑，听着家仆上报上的损失，以及库房被洗劫的消息後，气得当场吐出口黑血，晕倒在地。
　　“老爷！”蓬头垢面伺候在侧的二、三夫人，忙跑上前去扶他。
　　此一番遭遇、损失，直接导致上官刑一病不起，他连着几日过去、都还处在昏迷中。
　　因着上官府近半年来，接连出现多番变故，致使本还跟上官府合作的商人，纷纷都表示退出合作关系。
　　这就使得，上官府在外扩展的产业，一个接一个的开始走向衰败。
　　上官云月自也顾不得自己那点私人感情，一力担当起上官府家主的担子。每日里带着两名护院，四处奔波走动关系。
　　收回、或是变卖已经经营不下去的商铺失利产业。
　　二夫人看到上官刑再度病倒、上官府也就此走向衰败，她心里竟有种扭曲的快意。
　　以前她会担忧、心疼上官邢。如今，在他打残上官云柳一双腿，他又对自己无心、无意後，他们维系多年的夫妻情分，也终於是走上陌路。
　　既然上官刑对自己已经无心、无意。云柳也失去享有的继承，那她如今还留下作何？也是时候带着云柳离开，去寻找新的生机。
　　想及此的二夫人，连夜收拾家当，给上官刑留下一份诀别书。又搜刮走，上官府一笔财宝，租用一辆马车，光明正大带着上官云柳领着雏菊离开。
　　如今上官府，现有的家仆、丫鬟都忙碌着收拾残垣断壁，想着尽早恢复上官府的生机。
　　三夫人也忙着照顾卧病在床的上官刑，而她的一双幼女，被她时刻带在身边守着上官刑。
　　净月也临时被受命为上官府管家，负责指挥安排。
　　哪里有人能顾及到，二夫人会趁火打劫，竟是私携财物带着二小姐弃上官府而去。
　　上官府一倒，收益最大者，非侯府莫属。
　　侯老爷看着进到库房的稀奇珍宝，脸上笑意怎麽也合不拢。
　　他派去的人，在上官府的人都忙着灭火时，他们则在甜儿的带领下，搜刮走上官府库房稀有宝物，虽然只是拿走少半上官府家底，但这已经很让他满足。
　　同时，他也在商界，煽动跟上官刑有所合作的商坤、致使他们跟上官府的合作终止。
　　他则带着个商坤锺爱宝物上门拜访，跟他们洽谈合作关系，进一步把自己的商业产链做大、做强。
　　其後是甜儿，她也如愿用假死身份入住到侯府。
　　不过，她现在的身份，还不能被外人所知，所以她现在只能说私住在侯府一座独立别院，过着舒适惬意的生活。


第101章 几人愁
　　上官府夜起大火，烧毁几座宅院的事情，很快在都城传扬开来。
　　红嫣一知道这事，最担心的还是大小姐有没有事？她很想去上官府看看她。
　　“夫君，我想去上官府看看大小姐。”尽管她已经是霍府二少夫人，她还是习惯叫上官云月为大小姐。
　　如今她也已有三个月身孕，孙嫣儿也已有几月身孕在身。
　　霍楠最近忙着备考一事，接连几日都待在书房秉烛夜读。
　　今日，见到两位爱妻一同前来，忙放下书本迎上她们说：“你们叫身边丫鬟让我过去找你们就好，怎还亲自过来找我。”说着一手牵着一个，往自己书房榻边走。
　　“红嫣在爹口中得知上官府昨夜遭受大火之事，就急着赶来见你。”孙嫣儿也帮腔说：“若不你就带红嫣过去看看吧？爹和娘也是同意她过去一趟。”
　　“这事，也等再过些时日，才好过去看望。”霍楠挨着她俩坐下说：“上官府此刻正乱着，红嫣过去，难免遭碰撞伤及腹中胎儿。”
　　“那就依夫君的意思。”红嫣点头，後又问：“姑爷，她会不会知道？”
　　孙嫣儿握住她的手安慰说：“应该不会知道吧。”她对霍楠使眼色。
　　霍楠也点头说：“我会去找薛荣，让他跟连叔备个交代。应该是不会让贾弟知道此事。”
　　如此红嫣这才放心，她如今生活美满，有疼爱她的夫君，也有和她相敬如宾的姐姐。
　　她已经知足，只祈求姑爷也能得偿所愿，最终跟大小姐长相厮守。
　　霍楠安慰好爱妾，忙也前去找薛荣商量，岂料，薛荣也正好前来找他。
　　随後两人便一道去往马厮找连叔说明上官府一事，告诫他切不可告知贾生。
　　两人过来，也是顺道看望看望，他们两月都不曾见过的左子涵。
　　此时，左子涵刚好喂完马匹，正给几匹马梳理鬃毛。
　　“贾弟！”薛荣放声大喊：“来来来，我们仨兄弟好久不曾聚聚喝喝酒，今日可要来个不醉不归啊！”
　　薛荣在马厮外，提着酒坛冲她挥手大喊。
　　霍楠也笑着冲她摇摇手里提着的两坛好酒，就连他们身後跟着来的连叔，也提着一坛，另一手还提着食盒。
　　“哈哈！大哥、二哥！”左子涵欢喜的迎上前，给他们一人一个拥抱，又对身後跟着浅笑的连叔打招呼：“连叔。”
　　“嗯！”连叔点头，他放下手中食盒和酒坛说：“今日批准你休息一日，我来伺候这些马儿，你们哥仨好好痛饮几杯吧！”
　　“多谢连叔！”左子涵忙作揖感谢。
　　连叔只是点头，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方离开。原来他的爱妻，竟是那上官府大小姐。
　　那女子倒也是个奇女子，难怪这小子如此锺爱。可就是不知，他为何要不辞而别，躲到这荒山野岭喂马？
　　上官刑为着找他这个女婿，可是闹得都城沸沸扬扬，这傻小子到两耳不闻窗外事，自个过得逍遥自在，可急坏上官府一干人等。
　　“两位义兄，今日怎的过来看望小弟。”
　　左子涵上前接过一坛薛荣手中酒，拍开封泥先喝上一口酒说：“如今临考在即，我还当二位义兄在忙着苦读呢。”她一抹嘴角酒渍，洒脱的席地而坐。
　　霍楠也拍开封泥喝上一口说：“就是因着临考在即，我们才想着找你喝上一顿好酒！倘若我们不幸落榜，那第一顿贺酒，贾弟可没机会跟我们庆祝。我们这不就得，先喝上一次？”说着，朝她一碰酒坛。
　　薛荣也朝左子涵的酒坛一碰说：“你瞧瞧霍楠这志气？出息！哈哈……”
　　左子涵也打趣道：“二哥有所不知啊！大哥忙着左拥右抱两位嫂嫂呢。落榜那是自然！哈哈哈……”
　　“哈哈哈哈……”薛荣闻言仰头大笑说：“还是你小子明白！”
　　霍楠被二人取笑，自也宽心收下，朝他们一碰酒坛说：“那我就坐等两位义弟金榜题名！到时可麽要忘记为着结拜大哥啊！”
　　“哈哈哈哈……自然！”左子涵跟薛荣指着他连声大笑。
　　霍楠嘴角含笑看着左子涵，如此洒脱肆意的贾弟真是少见。只希望如此洒脱的她，在将来得知上官府的事情後，还能如此洒脱。
　　毫无意外的，三人又喝到酩酊大醉。
　　薛荣两人自也没有回府，三人就这地当床，天当被的酣睡过去。
　　秋日里，露天而眠的下场，第二日就降临在三人身上。
　　左子涵敲打着胀痛、晕乎的脑袋坐起，含糊说：“月，我头好疼。”意识自然，又回归到上官府。
　　霍楠两人也是打着喷嚏，揉着脑袋起来。
　　当三人互相看到对方那憔悴模样，忽有都哈哈大笑起来。
　　左子涵在两位义兄的作陪下，整个上午都在陪着他们开怀畅饮，到下午送走他们，方又继续干活、读书。
　　霍楠二人回到府上，自也被夫人说道两句夜不归宿，不过倒也给他们请大夫看病。
　　红嫣得知左子涵生病，就忧心不已，忙问：“夫君，姑爷她可有吃药？”
　　霍楠拍拍她的手说：“她好得很！我跟薛荣为她亲自找的大夫抓的药，你大可以放宽心。”
　　他心中对红嫣，始终记挂左子涵这点，没有一点不满、迁怒。因为在他看来，如今红嫣对左子涵是当做亲人，而非是心上人，自己自无需介怀上心。
　　孙嫣儿也转过红嫣的身体，打趣说：“你啊！该是多担心夫君身体才是，怎能一门心思担心你那姑爷。”
　　她对红嫣始终记挂外人这一点，有种说不来的满意。这或许就是女人的嫉妒心作梗，只要红嫣不对霍楠把控太强，她们之间就能永远的和睦相处。
　　红嫣被两人这麽一说，脸颊有些火辣：“姐姐说的是。”自也不敢再多提左子涵。
　　……
　　在城外小镇，开有一间小成衣铺的如雪，在得知上官府被一场大火焚烧几座院落後，下午就吩咐晴儿说：“晴儿，我得去上官府看看小姐。”
　　晴儿闻言忙放下手中裁剪衣裳，拉住她说：“你现在身份特殊，怎能进去？我们还是等净月过来在问问情况吧。”
　　晴儿当时被净月救下，来到如雪这里後，也还修养过三个月才能下榻走动。
　　现在身体虽是好了，可也因此落下病根。只要每逢下雨、天寒，她的右腿膝盖、都会引发疼痛，导致她无法正常走路，只能依靠拐杖才行。
　　如雪在她的拉扯下，在房中桌边坐下，一脸忧心说：“小姐身边也没个得力的人帮衬，这该如何是好？”
　　晴儿轻叹一声说：“不是有净月在嘛。你就不要杞人忧天呢。”
　　“净月之前可是二夫人的人。”如雪抬头看向她说：“我不相信二夫人能善待小姐，自也信不过净月。”
　　虽然净月时常来她们这里唠嗑，可如雪还是很介意防备她。
　　反倒是晴儿对她情同姐妹，每次净月过来，都要拉上她说好一会的话。
　　晴儿认真的看着她问：“那你是不是也信不过我？”
　　“你不一样！”如雪握住她的手说：“你我自幼相识，又一起在上官府当丫鬟这麽多年。虽然我们各为其主，可是在左子涵入赘前，我们一直都是情同姐妹，我信得过你。”
　　晴儿回握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说：“净月帮过我，若不是她在夫人叫人把我买去青楼前救下我。如今，我怕也跟红嫣姐姐一样，是个风尘女子。”
　　说到红嫣，两人都静默不言。红嫣在她们心底，算的上姐姐的存在。
　　“不知红嫣她如今到底流落何方？”如雪不无感叹说：“若是她也能有个良人相助，该有多好。”
　　晴儿抱住她说：“总会有法子的。”
　　“嗯。”如雪回抱她，想着此时上官云月过得如何？没有自己在身边照顾，她都有没有好好休息用膳？
　　自上官府起火这事，过去也有五日。
　　上官府邸被烧毁的西院及几座院落，也在上官云月的安排下，请人加工重建、修复。
　　而上官云月自己，则每日忙着不是在跟尚坤见面洽谈合作，就是在上官刑书房查阅账目本，或是到旗下店面整顿裁员。
　　每日里多数时候，她总是忙到连用膳都忘记。且只要一得半刻空闲，上官云月都会去看看上官刑可有醒转迹象，也会亲自为他擦洗面部、手脚。
　　二夫人私拿大笔银两，带着上官云柳、雏菊正大光明离开上官府这事。
　　上官府所有人，都还是在第二日清晨才知晓。
　　当时净月在知道这件事後，就急急忙忙跑去告诉、一直在上官刑书房忙碌的上官云月。
　　“小姐！不好啦！二夫人带着二小姐、雏菊，且携带着大笔银两，不知何时离开的上官府。这是二夫人留给老爷的诀别信。”说时，净月同时把手中书信递给她。
　　从救完火，到现在一直没合眼的上官云月、左手缠着纱布，右手正执笔批注账目，她头也没抬说：“把书信放下吧。”就没有其他吩咐。
　　净月看着左手血染纱布的上官云月，有些心疼她说：“小姐，你要不还是先回房休息会吧？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呢，你的手……”
　　“府上这麽多事情，你让我怎麽休息？”上官云月抬头扫她一眼说：“你安排人去请些木匠、瓦工。在派人购置房屋所需用品、木材回来，我打算重铸西院。”
　　“那二夫人的事情，小姐要怎麽处理？”净月劝不动上官云月休息，只得问她一开始来找她的问题。
　　上官云月笔下微顿，随後说：“随她们离开吧。”
　　二娘对她爹，已经没有往日情分，云柳对自己也是百般厌恶。她们此时离开上官府，虽是让人寒心，但也是人之常情。她不会多加指责她们，更不会派人去追拿她们。
　　这一切，都等她爹醒来在做打算，毕竟她只是个晚辈，还管不着要离家出走的二夫人。
　　而上官云月的私心里，想着是，若是子涵得知二夫人和云柳都在府上了，她又会不会回来找自己？
　　得到这样的答复，净月是意外又不意外，她点头说：“是，奴婢这就去安排人，吩咐小姐要做的事。”
　　等到净月一走，上官云月又开始无休止的忙碌手中事情。
　　三夫人在得知二夫人带着上官云柳、丫鬟离开後，心情也是十分复杂，说不上来是一种什麽感受。
　　她跟二夫人争执这麽多年，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离开。在上官刑刚病倒那会，她还以为自己要跟二夫人对着干很久，久到上官刑再度苏醒。
　　毕竟上官刑突然病倒，她们身为妾室，不享有接管权。就只得继续对着干，想着怎麽拉拢、讨好上官云月。
　　没曾想，她倒是先一步另有打算，这就样堂而皇之的离开呢。
　　“嗬嗬，二夫人你就这麽走呢，还拿走一大笔钱财。这对你来说，确实也算的上一个不错的法子。”
　　三夫人独自在庭院浇着花草自言自语说着：“倘若老爷醒来得知，只怕就此要被你气到断气不可。嗬嗬！”
　　说到最後，三夫人自己不觉摇头轻笑出声。她身边还没确定要不要在提拔一个亲信丫鬟，或许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必要。
　　她身边伺候的甜儿，也是因着那场大火而死，当时，她还眼睁睁看着甜儿被一块原木压在身下，但她没打算去救。
　　不过，上官云月去了，她还被另一块燃烧的原本砸中手背，差点也没能从火海出来。
　　三夫人就搞不明白，上官云月当时为什麽要去救压在原木下的甜儿？她只不过是个卑贱丫鬟，犯不着她一个大小姐亲自去救。
　　那会，甜儿可是被原木压趴在地不知死活，且半条腿都着着火，已经没有救回的希望。
　　可是上官云月见到後，立刻抢过家仆手中一桶冷水浇在身上，直接冲进火海准备拉扯趴压在地的甜儿。
　　“趴压在地？”三夫人脑子灵光一闪。
　　那时，甜儿是背对着她们所有人，脸埋在地上被原木压住，就是火烧着她半条腿，她都没有吭一声。
　　原木只是压着她的腿，不是身体！所以她不是被原木砸倒在地，而是一开始就已经身死，或者那个人根本就不是甜儿！
　　想到此，三夫人惊呼道：“有古怪！难怪上官云月冒死，也要去拉她一把，然来如此。”三夫人放下洒水壶，开始琢磨起甜儿来。
　　那个死丫头！若那个死的人，真是她还好，若不是……三夫人心惊的不敢往下想。
　　如若不是，上官府起火一事，上官刑就算永远醒不过来。那上官云月也不会对她有所轻信，那她的一双儿女，岂不是，也要落到个跟上官云柳一样的下场？
　　就是三夫人现在也想学着二夫人、连夜带着一双女儿离开上官府，也已经不可能！她若现在带着一双女儿离开上官府。
　　上官云月铁定要认为甜儿的死是阴谋诈死，库房被盗，也是她指使甜儿所为。
　　到时，她就是无罪，也已是满身罪孽畏罪潜逃，上官云月可以不追究二夫人离开，可不会不追究她。
　　好个该死的甜儿！到死，都被她陷害、污蔑！她当初怎麽就找了她做贴身侍女？三夫人是悔的暗咬银牙。


第102章 真像个丧家犬
　　每日卯时醒来，上官云月都是身披单衣在上官刑书房查看账目本。
　　且最近一段时日，她吃住都是在这个书房，左手的伤势，她自己也不大上心。要不是净月每天按时，按点的来照顾她，她那只左手不废也得残。
　　“小姐，你的左手该换药了。奴婢也为你端来一碗清粥，你趁热喝吧。”净月端着更换的纱布、药膏、清粥进来伺候。
　　“嗯。”上官云月淡淡应声，接过净月端到眼前的清粥，左手由着净月替她更换药膏。
　　自己则一手端着清粥边喝边看账目本，见到有出入的地方，她便放下清粥，拿笔勾画标记。
　　看着聚精会神看着账目的上官云月，为她换好药膏的净月，拿起她放在屏风上的衣服，走至她身旁说：“小姐，你先把放下账本吧，奴婢先为你更衣。”
　　“嗯。”上官云月依言放下账本，站起身让净月为自己更衣。
　　“小姐，左府的夫人，她又前来闹事呢。”
　　看府家仆，急匆匆跑来书房，一脸郁结的看向正在更衣的上官云月急声说。
　　上官云月闻言，转头看向他冷冷说：“你叫上护院拿木棍驱打出去，她来一次，打一次。”
　　这左夫人前来闹事，已经是常态。之前是她爹仁慈，只叫人驱赶把她架出去。
　　现在是她主事，以前她在左府受到的伤害，子涵受到的伤害，也该是时候，找她算回来。
　　上官府若再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那左夫人总会觉着上官府是好欺辱的。
　　家仆闻言，嘴角一抽：“小姐，这不好吧？”好歹那也是姑爷的母亲。
　　上官云月冷声说：“你照做。”
　　她低头、对为自己穿好衣服的净月说：“你帮我到左家附近暗中查访，那左贤另一房妾室，可还在府上？不论死活，我都要知道她在哪。你若找到她，就把她接回上官府来。”
　　家仆听小姐态度坚决，只得应声离开。他离开书房後，就叫上两名护院去驱赶左夫人。
　　净月点头说：“是，奴婢这就去办。”
　　“等一下，”看着走到门边的净月，上官云月叫住她，吩咐道：“切记不要被左家的人察觉，倘若查不到也没关系，但你一定要小心左家的人。”
　　“是，奴婢会小心行事。”净月只以为上官云月担心她会败露身份，忙道：“小姐大可放心。”
　　上官云月点头说：“嗯，万事小心。”
　　她担心净月暴露身份是一回事，而她更担心的是，左家还有一个棘手的管家左俊。
　　且左夫人和左天翔也都不是善茬，要是净月落到他们手里，都不知道会落得个什麽下场。
　　前院内，左夫人正大剌剌坐在上官府会客厅里，吵着闹着要见上官刑，让她给自己家子涵失踪一个说法。
　　若上官府给不出来说法，她就要闹到衙门或是进宫面圣当面要说法。
　　她这套说辞，从一开始说到现在。一开始上官邢还会顾忌一二，给她一点钱财打发。
　　可左夫人又岂能就此知足？只要府中短缺银两，就来吵闹。
　　次数多了後，上官邢之後也不再理会，只让人赶出去或者架出府门。
　　就在左夫人还在客厅里大言不惭叫嚣时，见到上官府家仆领着两名护院，手拿木棍，虎视眈眈朝自己走来後。
　　她语声慌乱，狐假虎威喊道：“怎麽？你们怎麽，这是要驱打我不成？我可是你们老爷的亲家母！你们敢打一个试试？”
　　“滚！”回答她的是护院的一木棍，他对叫嚣的左夫人，厌恶道：“你若在不滚出上官府！我手上棍子可就要好好招呼你！”
　　“哎哟！”左夫人使劲揉搓着被敲打的肩膀大喊叫嚣：“你们怎麽二话不说就打人啊！还讲不讲点道理？！快把你们老爷叫出来！让他给我道歉！”
　　家仆见护院出手毫不客气，他瞬时就有不少底气，他梗着脖子喊道：“打就打了！这是大小姐吩咐的。她说你来一次，就打一次！你还不滚出我们上官府！”
　　左夫人闻言气得怪叫：“好她个上官云月！她若再有栽倒我手上那天，我一定要她好看！”
　　“你还乱嚼舌根！敢说大小姐！我现在就要你好看！”家仆说的兴起，抢过护院手中棍子，也朝她身上招呼。
　　“哎哟！我走！我走！”双手不敌两棍的左夫人，立时抱着脑袋，灰头土脸的跑出上官府。
　　“哈哈！她可真像个丧家犬！”不知是谁在背後这麽叫上一句，听到的纷纷附和大笑。
　　之前左夫人每次来闹事，总搅的他们不的安生，现在见到她如此落荒而逃，大夥只觉大为解气。
　　这边左夫人被一顿好打赶出上官府，她可是不敢在过去上官府闹事。
　　这不能上上官府闹事的左夫人，每日就把矛头指向左贤，对着他说尽寒心、伤人的难听话。
　　左贤都默默受着，左天翔每天阴郁的躲在自己房里，也不再出门闹事。
　　现在的他说话尖声细语，举手投足间也越发阴柔，这明眼人一看，就知他怎麽回事，哪敢在出门露面。
　　这边左夫人刚被驱赶出上官府。
　　这府门外，就又稳稳停下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
　　红嫣在霍楠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她抬头看向上官府门匾，想不到自己还能有再回来的时候。
　　看府家仆，看到一辆朴实马车停靠在府门外，心下寻思这又是哪户老爷、夫人上门。
　　自上官刑病倒，偶尔会有一些往日跟上官府交好的尚坤携着夫人拜访，或是上门找上官云月洽谈合作终止的事情。
　　可待他定睛一看，那被一俊秀公子搀扶下马车的女子，怎麽那麽像红嫣呢？
　　还不等他询问是不是红嫣时。红嫣也已含笑上前跟他打招呼：“大小姐可在府上？”
　　她听闻老爷病倒後，大小姐一直忙着四下奔波。若不是霍家经商范围，跟上官府搭不上边，红嫣还想让霍楠暗中帮助上官府一二。
　　待红嫣走近，家仆确认是红嫣後，喜道：“红嫣真的是你！没想到你因祸得福，成为高门府邸的少奶奶。”他看向霍楠朝他点头问好。
　　霍楠也微微点头，始终环抱着红嫣身体，让她半靠着自己。
　　红嫣只是含笑点头，再度说道：“若大小姐在府上，烦请你带我去见见她。”
　　“好好！”家仆连连点头，示意两人里边请：“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小姐。她见到你，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家仆当初也是有看到红嫣被二夫人处理买去青楼之事，当时他还好一阵惋惜来着。
　　红嫣在上官府做一等丫鬟时，为人乐善好施，对低等家仆、丫鬟都不会摆架子。可是很得他们这些家仆、丫鬟喜欢。
　　当红嫣来到上官刑的书房，看到左手负伤也清瘦不少、正专心审查账目的上官云月时，眼眶微红，喉头也是堵的难受。她哽咽喊道：“大小姐。”
　　霍楠也定睛看着贾弟心怡的女子，他听说过上官云月是个才情兼备的奇女子，但是却始终无缘得见。
　　如今得见，倒也能明白贾弟为何对她那般痴情。如此清冷绝尘，又才情兼备的女子，能娶她为妻，当真是死而无憾。
　　上官云月在听到红嫣的呼喊，终是从账目本上抬头看向她：“红嫣。”
　　比起红嫣的情难自抑，上官云月神情算的上寡淡，她把目光扫向一旁搀扶她的霍楠说：“我当初自惋惜你命苦，本也想过让武叔叔找寻你的下落，因着後面很多事情耽搁下来，想来，在那段时间让你受苦良多。如今见你身边已有爱护、相护你之人，我也不在有遗憾。子涵若是知道，她也会为你高兴，不在那般愧疚自责吧。”说到左子涵，上官云月眼光有一瞬的黯淡。
　　红嫣见上官云月缅怀起左子涵，很想出口告诉她。其实姑爷一直都在都城，没有远离她，也很想念她。
　　可是霍楠跟她说，不能道出姑爷如今的身份位置，她便只能上前环抱住上官云月，轻声说：“姑爷她，她其实也很想念大小姐的。”
　　“嗬！是吗？”上官云月推开她说：“你不是她，又怎会知道？我们到前院聊吧。”说着，她从书案前站起身，当先朝前院而去。
　　一直不曾说话的霍楠，见红嫣一脸自责，忙上前抱住她说：“她们终会在一起的，你不要太过自责。”
　　“可是看到如今的大小姐，我，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红嫣埋首在他的胸膛。
　　“贾弟自有她的打算，如今上官府遭难，是谁人下手都还不清楚，我们若贸然道明贾弟现在的身份位置，说不定会害了她，也会让上官府更加难熬。再说她们二人之间的事情，真不是你我能掺和的，至少还不是现在的时候。等到那天，她们真需要我们帮一把的时候，我自不会袖手旁观。”
　　霍楠摸摸她的面颊说：“我们去前院吧，不能让上官云月等太久。”
　　“嗯。”听完霍楠的分析，红嫣也清楚，自己必须要沉住气，还不能道明姑爷的身份。
　　前院客厅，上官云月在主位下首位置坐下，霍楠携着红嫣也在她对面落座。
　　等到下人上完茶，上官云月才说：“府上最近事多，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海涵。”这话，她是对霍楠说的。
　　霍楠含笑说：“无妨。你就当我是个大哥，自家兄弟，不必太过客气礼数。”
　　上官云月不明白他话里意思，只疑惑的看他一眼，也没说什麽，只是略微点头算作答复。
　　红嫣听的没好气瞪霍楠一眼，对上官云月说：“大小姐……”
　　上官云月打断她说：“你既已不是上官府丫鬟，又已嫁入高门。直呼我云月就好。”
　　脸皮薄的红嫣，闻言瞬时脸颊绯红，叫云月吗？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直呼大小姐名讳。
　　“我看甚好。”霍楠赶紧接口：“夫人，你就答应吧。”等到贾弟跟她见面，红嫣还叫大小姐、姑爷，自己不就要乱辈分吗？
　　上官云月看着两人互动，眼里露出近几月来少有的一丝柔和。
　　看来红嫣找到个好夫婿，她由衷为红嫣感到高兴、欣慰。
　　“我……”看着急促催着自己的霍楠，红嫣面上更红，她都不好意思抬头去看上官云月。那云月两字，就更别提喊出口。
　　见红嫣如此，上官云月也不为难她，只问：“你夫君是哪位府上的公子？”
　　“是都城霍府。”红嫣答，脸上红晕这才消散一些。
　　上官云月点头：“红嫣，你成婚当日我也没能前去贺喜。当初你还帮助过子涵，我真该要好好答谢你才行。”
　　说时，她站起身说：“你们夫妇先在客厅稍坐一会，我去去就回。”她打算去库房准备一份贺礼送给红嫣。
　　红嫣岂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忙也站起身说：“不需要的大小姐！我当初帮助姑爷，都是我自愿为她做的。至於成婚……”她低下头，没有再说。
　　上官云月见她欲言又止，就明白是怎麽回事。她忙转头看向霍楠，诚恳说：“还望霍公子将来能待红嫣始终如一，她是个好女子。云月在此谢过霍公子。”
　　“我自会的，上官小姐快请起。”霍楠忙也起身作揖还礼。
　　红嫣听完上官云月此番话语，眼眶再度湿润，大小姐跟姑爷当时说的又何其相似。
　　她稳住语气，换个话题说：“大小姐，如若今後有用的着红嫣的地方，大可派人到霍府找我。”
　　红嫣说完，又看一眼霍楠，见霍楠点头，忽有说：“若是有什麽霍府力所能及的地方，夫君肯定也很乐意效力。”
　　“对！”霍楠接话说：“上官小姐如若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地方，大可告诉我一声。只要是霍楠力所能及的地方，定帮到底！”
　　得闻两人如此好意，上官云月浅笑委婉说：“府上暂且还尚可，如若今後有难，云月自会找二位帮忙。”
　　听上官云月如此答复，霍楠二人自也不好再多说其他。
　　红嫣在跟上官云月聊过，又亲自见过她状态无恙後，便起身说：“大小姐府上还有诸多事宜要忙，红嫣跟夫君就不便多加打搅，我们就先行回府。红嫣改日再来看望大小姐。”
　　霍楠听她如此说，不由皱眉看她一眼，他不是计较红嫣再来看望上官云月。而是他怕红嫣下次过来，会忍不住说出贾弟身份下落。
　　上官云月把霍楠的眼神看在眼里，她对红嫣轻笑说：“你现在有孕在身，不便经常出府远行。我答应你，等你腹中孩儿出生，我自到霍府看你如何？”
　　红嫣不时抚摸肚子的动作，可没少落入上官云月的眼。
　　红嫣闻言，脸颊又一阵绯红：“我，那好吧。那红嫣就在霍府恭候大小姐前来。”


第103章 盼到望眼欲穿
　　净月授命暗中查访左贤另一房妾室的事情，当天下午就打听的差不多。
　　现在左家被追债的天天堵在门外要债，净月花费点小钱，就从要债人那里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她这一回到上官府，当即跑到书房找上官云月说：“小姐，左贤那房妾室，早在几个月前已投井自尽，具体因为什麽事投井，奴婢到没有打听到。”
　　上官云月听闻此言，从账目本皱眉抬头看向她问：“什麽时候的事情？”
　　“听说是姑爷最後一次回府那次。”净月看着上官云月答，後又欲言又止说：“好像那左天翔也变得有些……”
　　净月停住话，不知该怎麽跟上官云月表达左天翔的变化，总之她听到的版本太多，她都不知道说那个版本。
　　“有些什麽？”上官云月追问。左天翔的变化，一定跟子涵生母的死有莫大联系。
　　“有些像个阉人。”净月说完，脸颊微红。
　　上官云月听言沉默。她略微推敲，就大抵知道其中发生过什麽事情。
　　“你下去忙吧。”上官云月挥手，揉着自己发酸的太阳穴，心绪凝重。
　　子涵的生母已死，说是子涵知道会如何伤心？现在自己又找不到她。
　　上官府事情也是堆积如山，已经让她忙到目不暇接。上官云月背靠在椅上，显得很是疲惫。
　　几日後，待到李梁从外面回来，看到府中大批进出的工匠。心中顿觉不妙，在他返程的途中，偶听到几句关於上官府火灾的事情。由於他急着赶路，顾也没多加细听。
　　待马匹接近府邸，李梁还不等马匹停稳，直接翻身下马，奔进府邸，问家仆：“府中遭遇何事？为何会变成这番模样。”
　　家仆见到是李梁回来，府中护院没有脊梁骨，始终让人不安。
　　现在见到他回来，家仆忙一边引进一边说：“半个月前，西院突然起火，烧死好些护院及家仆、丫鬟其中包括……”
　　“怎会突然起火？”李梁惊诧问。
　　家仆忙摇头说：“谁也不知道啊，就是突然起火，等到我们赶到救火，已经烧坏大半西院。”
　　李梁闻言皱眉，这事中蹊跷，也只得问问大小姐，他忙问：“大小姐此时可在府上？”
　　家仆依旧摇头，一脸苦涩说：“大小姐今日到店铺核实账目，估计得到晚上才回。”
　　“嗯。”李梁点头，既然上官云月不在，那他去看看老爷。
　　上官刑房内，三夫人正在给上官刑擦拭身体，上官云清带着妹妹在房外玩耍。
　　她们见到李梁，当即喊道：“李叔叔！你回来呢！”两人屁颠颠跑来跟他打招呼。
　　平日里，李梁只要在府上，总会带着她们玩耍。
　　“唉。”李梁蹲下身，摸摸她们各自的小脑袋问：“你们母亲可是在房内？”
　　“是的，正给爹擦拭身体，李叔叔一会再进去看爹吧。”上官云清答完，继续带着上官云烟玩闹。
　　“好！乖孩子。”李梁冲她们笑笑。
　　便在外等候三夫人忙完。
　　李梁在外足足等候半盏茶後，里面才传出三夫人的声音：“李梁，你现在进来吧。”
　　“好！”李梁应声进房。入房，就见上官刑脸色苍白的躺在榻上，两颊凹陷，身形枯槁。
　　他犹记，在自己离开前，老爷还精神烁烁，身体健朗，这才半月时间，老爷就这般枯槁。
　　见老爷如此病容，李梁眉心紧皱，两步上前检查上官刑的脉搏，这一探才发觉他脉象薄弱，呼吸短且急促。
　　就上官刑这番模样，要不是用药吊着，估计也早撒手人寰。现在拖着，也只是时间问题，已经是无药可医。
　　如今老爷、上官府落得如此下场，跟三夫人身边的侍女脱不了干系。
　　李梁面色沉重的站起身，质问三夫人：“那甜儿确实是死了吗？”
　　说到甜儿，三夫人面色也是一脸悲痛、犹豫，她说：“我确实见到她被原木压在地上，云月也试图去救她，但是没有成功。”
　　“那为何死的偏偏是你身边的甜儿？以及护院，还有府上不为人熟知的家仆、丫鬟。”李梁冷冷盯着她：“没有缜密的计划，没有详细的布局，总会如此轻而易举。”
　　三夫人心惊的看向李梁，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应验呢。
　　她不慌不忙的看着李梁说：“这事，你怀疑是我指使甜儿所为？你不该怀疑私携钱财，带着女儿离开的二夫人吗？指不定是她联合甜儿算计我呢？”
　　李梁轻哼：“这事，我自也会查清楚。”
　　三夫人闻言道：“那这不就结了？”
　　“可我怀疑那个死掉的“甜儿”而非你身边的甜儿。库房被盗，就她一个下人，你觉得能成功吗？”
　　李梁冷冷盯着她说：“在我看来，甜儿整日都是伺候在你身边，并没有跟二夫人有过过多交集，就更别提缜密计划。”
　　三夫人被他一时说的哑口无言，还是反驳道：“她就不能联合外人吗？就非得是我或是二夫人不成？”
　　此话一出口，李梁也陷入沉思。
　　三夫人更是被自己这一句话惊醒。
　　甜儿那段时间的身体不适，跟孕吐类似。最开始她没有多加在意，现在想来才惊觉是怎麽回事。
　　见三夫人脸色有异，李梁忙问：“你可是想到是谁？”
　　李梁仔细分析一番三夫人的话，甜儿联合外人这事却也有可能。
　　倘若真是三夫人或二夫人所为，她们也不至於一个携银两、女儿私逃，一个还留在府上等着自己回来审问。
　　三夫人摇头说：“暂无头绪，不过甜儿肯定有与人私通，因为她怀有身孕。”
　　李梁惊异的看着她，问：“你如何笃定？”
　　“这自是女人的本事。”三夫人笑说，看向榻上的上官刑问：“老爷，可还有醒转的迹象？”
　　“暂且未定。”李梁如实回答。
　　三夫人点头，面色沉重。上官刑一倒，若是甜儿的事情不查清楚，她一双女儿的下场，估计跟上官云柳大致无疑。
　　看完上官刑，李梁跟三夫人说道一声，就去清点护院那日死伤几名护院，在彻查西院被火烧的废墟。
　　自府上事情，清点、忙完到差不多，净月才得半个空闲去看望一番晴儿两人。
　　一是看望，二是告诉她们上官府近日来的状况，免得她们过於担心。
　　而远在城外小镇的如雪，自上官府出事以来，她几乎每日都魂不守舍。也时常在店铺门外转悠，盼望着净月早日过来。
　　反观晴儿，就要比如雪镇定很多，虽她也担心上官云月，但她更担心的是上官云柳的腿伤，可有逐渐复原？
　　她深知腿伤若不得到及时处理，若患上隐疾，那留下的後遗症，将会是伴随一生的苦痛。
　　在如雪缝补衣裳，把针紮第五次紮进自己手指时，她期盼已久的净月终於大驾光临。
　　“如雪、晴儿，我来看你们呢。”净月手里提着一些礼品进到店铺。
　　还没等她把手中礼品放下，如雪当先冲上前来，抓着她两臂问：“净月！大小姐她可还好？府上可也一切安好？”
　　晴儿见净月一脸无措看着自己的模样，她忙上前接过她手中礼品说：“净月你可别怪如雪姐姐，自上官府出事，她就盼你、盼到望眼欲穿。”
　　净月闻言失笑，她说：“我明白的，自不会跟如雪见气。”这还是如雪头一次这麽“热情”招呼。
　　往常她过来，如雪对她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很多时候，基本都是在忙自己的事情。反而等自己说到有关大小姐的事情，她才会显得有些迫切。
　　如雪听晴儿这麽一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自也明白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便也放开手跟净月说声抱歉，自个又坐回去等她下文。
　　见如雪放开自己的双臂，净月才如释重负对她说“大小姐她很好。至於府上……”
　　净月停住话，看向晴儿说：“半个月前，二夫人带着二小姐及雏菊拿走上官府一笔钱财，离开了府邸。”
　　至於其他一些细枝末节，净月选择不说，免得让她们更为担心。
　　晴儿闻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净月：“这是真的？二夫人为什麽要这麽做。”
　　她知道二夫人对下人心狠，没想到，她对老爷也是如此心狠。
　　净月轻叹一声说：“可能是因为老爷病倒的缘故，再加之上官府又遭逢变故，导致以往那些跟上官府合作的商坤，大部分都选择跟上官府解约。上官府在外的产业有些关门谢客，有些被大小姐售卖出去，已经大不如前。”
　　晴儿听的静默不言。当真是因那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如需冷嗤说：“这二夫人可真会落井下石！”她看一眼净月说：“希望你不会如此。”
　　净月自是明白如雪话里意思：“我自不会。如若不是大小姐不嫌弃，我恐怕也早已流落街头。”
　　当初她伤好，也没问过上官云月还愿不愿意收留她。她当时想着，只要大小姐一日不追究自己，她就一日待在大小姐院落，诚心伺候她的起居生活。
　　如雪对她的说辞嗤之以鼻，她道：“你能做到才好。”反正她对净月以前是二夫人身边的人这个身份，非常的不满和膈应。
　　晴儿动动嘴皮子，到底没有说如雪什麽。见如雪，又开始挤兑净月，她忙打圆场说：“净月，如今上官府正是多事之秋，你也别再我们这里多耽搁，还是快些回去忙活吧。”
　　净月感激的看她一眼，忙也道：“好，我改日再来找你们。”


第104章 诀别
　　待净月一走，如雪看着进来的晴儿，忧心忡忡说：“我总觉着甜儿的死不是真的。上官府这场莫名的火灾，该也是甜儿主导，我很怕她还会对上官府在有所行动，我得亲自去见见大小姐才行。”
　　她犹记的当初她找肖成文的时候，偶然又看到甜儿也在场。
　　或许，就是那个时候，甜儿就已经联合外人对上官府有所行动。她记得，那会，肖成文身边还有好几位公子。
　　“那你觉得，那死去的会是谁？”晴儿这次没有反驳她去上官府。
　　晴儿担心的是上官府这场火灾，是二夫人跟甜儿合谋所为。若不是她身份不比如雪，她也很想亲自去上官府瞧瞧。
　　“或许只是上官府一个低等丫鬟。”如雪随口答道。
　　“我现在就跟净月回上官府。”说时，也不等晴儿回答直接夺门而出。
　　晴儿看着急匆匆离开的如雪，只剩下摇头叹息。
　　如雪疾步奔到门外，就见前面准备坐上马车的净月，忙喊道：“净月！等我一下！”
　　刚一脚跨上马车的净月，见到追上来的如雪，疑惑问：“如雪，你有事吗？”
　　如雪来不及喘气，只点头说：“我要随你回上官府一趟，我有事情找大小姐谈。”
　　净月闻言皱眉考虑一会点头：“好吧。”
　　如今上官府家仆、丫鬟都各自忙碌着，应该不会有谁注意到如雪。
　　净月把如雪安排在自己居住的房间後，她自己则又返回前院忙碌起来。
　　一直在外忙碌的上官云月，回到府上时，也已经是卯时初刻。
　　倘若不是跟随她的两名护院极力劝说她回府，只怕此刻她还在店铺中审查对账。
　　上官云月这刚回到书房，净月就领着如雪，以及刚回府，等候她多时的李梁三人一同前来找她。
　　“小姐还没用晚膳吧？”净月端着餐盘进来，她身边跟着如雪也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她自己做的糕点。
　　如雪看到上官云月左手负伤，略有不满的瞪一眼净月。净月可说小姐一切无碍。
　　净月在察觉到如雪的视线，赶紧端着餐盘几步走到上官云月身边，把餐盘放下说：“小姐，先用晚膳吧，若不一会饭菜可都要凉呢。”
　　上官云月随口说：“先放一边吧，我待会吃。”
　　她话音刚落，就有两声不满的声音，同时响起。
　　“小姐。”
　　“小姐。”
　　李梁看一眼如雪，如雪眼里只有上官云月，她几步上前，把手中食盒放下说：“再忙也得先用晚膳。”说是不由分说，抽走上官云月手中毛笔。
　　笔被抽走，上官云月这才无奈抬头，看向眼眶微红的如雪问：“何时来的府上？”
　　“早晨。”如雪边说，边为她把饭菜摆列好。又拿出自己做的糕点在一旁码放：“这是我近段时间学的，小姐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嗯。”上官云月接过她手中筷子，开始用膳。对站在原地一直没吭声的李梁问：“她们都安排好了？”
　　“嗯，在荒山落户。”李梁点头，後有些凝重说：“我今日去看过老爷，他恐怕已时日无多。”说完，低下头不敢在看上官云月。
　　对於她爹的病情，上官云月早已知晓。如今在听到李梁复述，她也只是淡淡点头：“我知晓的。”
　　上官刑的病情一不容乐观，而府上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去处理，她不能让自己表现的太过软弱、无能且无助。
　　一旁如雪得闻此言，低头咬牙，考虑良久才说：“小姐，若不如雪回来帮你吧？”
　　她知道这种话不该说，可是看到小姐这般憔悴，还负伤在身。
　　老爷又一病不起，府上店铺大多不景气，这麽多事情压在小姐身上，她很是担心她的身体，也不相信净月能好好照顾到小姐。
　　李梁听到如雪毛遂自荐，霎时也抬头看向上官云月，他倒是希望上官云月能让如雪回来。
　　净月做事虽是细心体贴，可是她毕竟以前是二夫人身边的人，李梁要做到完全信任她，也是不可能。
　　上官云月听後摆手说：“你还是待在店铺吧，我身边有净月就行。”
　　若再让如雪回来自己身边，上官云月真怕她又做出什麽极端的事情，损人害己。
　　如雪闻言再度低头，她两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裙摆，显得有些委屈。
　　净月在心中暗中松口气，她好不容易升为上官云月身边的贴身侍女。
　　要是如雪回来，自己不又要成为二等丫鬟吗？她心里多少会有点不甘心的，好在上官云月拒绝了如雪。
　　李梁有些惋惜的看一眼如雪，她若当初没有跟肖成文那事，或许小姐还会收容她。
　　一时房间气氛变得有些沉寂，只偶尔能听到上官云月用餐磕碰碗筷的声音。
　　等到上官云月用罢晚膳，净月收拾好碗具下去，李梁才又开口说：“小姐以为这场火灾是何人所为？我听说，三夫人身边的丫鬟甜儿死了，我以为她是诈死。”
　　他看向上官云月负伤的左手问：“那个被原木压在地上的人，小姐你觉得那是真的甜儿吗？”
　　说到甜儿这事，一直沉寂自己思绪的如雪，也猛的抬头看向上官云月有些迫切说：“小姐，我也以为甜儿是诈死！”
　　说完，她忽有低下头，有些不敢看上官云月嗫嚅说：“当初……当初我去找肖成文的时候，我偶见到甜儿也在场。那时肖成文身边还跟着好几个富家公子，指不定甜儿就是联合他们其中的某人算计上官府。”
　　李梁听完，忙问：“你可都记得那些人的长相？”
　　如雪摇头：“我……我不记得，我只是在楼下瞟过一眼。”她哪敢说，当时，她全部心思都是用在如何算计肖成文。
　　李梁闻言有些沮丧：“那当真是可惜。”
　　如雪不敢作答，只偷瞄一眼上官云月的脸色。
　　见她毫无波澜的在查看账目本，心里有些不被重视的失落感。
　　“我仔细看过，那名女子只是被换上甜儿的衣服，她也不是我们上官府上的丫鬟，她在被原木压中时，估计早已经气绝。”
　　上官云月翻看着账目本说：“这事情，我总会查清楚的。李梁你退下去忙吧，不要去找三夫人的麻烦，她是无辜的。二夫人的事情，也不用去管，随她们离开吧。”
　　“是。”李梁应声退下。
　　“如雪，你今日就留在府上暂住一晚，明日再行回去。”交代完，她也不曾看如雪一眼。
　　如雪看着始终不曾看她一眼的上官云月，心里很是难受，最後也只得应是离开。
　　待如雪一走，上官云月才疲惫的闭上眼假寐。强撑一天的精神，到此刻她才敢松懈下来。
　　净月放好餐具，又前来为她换药。等她进到书房，就见上官云月尽是坐在椅子上累到睡沉过去。
　　见上官云月睡沉过去，净月只得小心翼翼的为她换药。
　　这期间，上官云月都没有苏醒的征兆，可见她这段时间是得有多累。
　　有了李梁在府，上官云月终於可以放心交代他去办店铺的事情，她自己则留在府上招待商坤或是处理账本。
　　半个月後。
　　上官刑在沉睡中病逝，享年45岁。
　　等到武桐和上官福从西域边境快马加鞭赶回来时，他们还是没能见上他最後一面。
　　他们在收到李梁传讯的书信，已经日夜秉承往回赶，可还是回来迟了。
　　“老爷！”两人虎目含泪，齐齐跪在上官刑灵柩前不愿起身：“我们回来晚了！”
　　上官刑突然病逝，上官主支嫡脉乃至远方旁系，纷纷前来吊唁、惋惜他的早逝。
　　上官府出事，他们没有第一时间伸出援手，坐井观天。现在等到上官刑离世，碍於情面只得前来吊唁一番。
　　都城首富上官刑病逝，这事也被上报给皇上。
　　当日皇上也派来身边太监过来看过一眼，随後就匆匆离开。
　　上官府自左子涵无故消失，还闹得沸沸扬扬，当时朝堂上就又有人借机弹劾上官府，导致皇上不怎麽在选用上官府的商物。
　　可是上官府跟皇家做买卖多年，又有上官家嫡系在朝为官，碍於臣子，皇上才没一口断绝上官府在朝的商业。
　　如今上官刑离世，皇上也就直接断绝在选购上官府的商物，直接断送了皇家买卖。
　　上官刑的离世，是上官府莫大的损失，不管是官场、还是商场都面临着巨大的亏损。
　　这使得上官云月在操办上官刑丧事的同时，还要分心顾及各商铺传来的不幸消息。
　　这一度让上官云月差点累到病倒。
　　因为上官云月不顾劝阻，执意白天忙到脚不沾地，晚上还要坚持给上官刑守灵。
　　且不管上官福等人如何劝阻，她都执意跪在灵柩前。
　　府中，三夫人为着上官刑离世，也差点哭瞎一双眼，她对上官刑多少都有点夫妻情分在内。
　　她哭的也是真情实意，上官府眼见着在一日日衰败，全部的担子都压在上官云月身上，她也着实有些心疼上官云月。
　　上官云清跟云烟也是哭的双眼红肿，上官云烟更是趴在棺材前哭喊的声嘶力竭。
　　上官云月自上官刑当日去世，披麻戴孝接待前来吊唁的贵宾後。
　　其後的事宜，她都是交给上官福、武桐负责招待贵宾，李梁负责府中丧事吊唁。
　　等到七天後，上官刑的丧事办完。
　　上官云月叫来府中所有人，宣布让上官云清继承上官府家业，李梁和上官福扶持指导。
　　三夫人听到这样的结果，她的脸上流露出不知是欣慰还是惋惜的神情。
　　“云月，你真打算这样做吗？”三夫人拉住她的手，看着日渐消瘦的上官云月发自内心的疼惜。
　　以前她本就不讨厌上官云月，在经历过上官府这麽多事。她也是看着她把所有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对她也如以往那般没有丝毫改观，这让三夫人既惭愧又觉无言。
　　“嗯，我考虑清楚了。”上官云月抽回手淡淡说：“我打算游历四方，在外经商。我不能让爹经营起来的商业，在我手里断送。我相信云清会比我处理的更好，她也是个好孩子。”
　　“大姐！”上官云清红着眼抱紧她的腰身。她从大姐身上感觉到一股凄凉、诀别。
　　上官云烟也哭红着眼问：“大姐会时常回来吗？”
　　上官云月摸摸她们的脑袋说：“这个大姐不能保证，但大姐肯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呜……”她话落，上官云烟就呜呜大哭起来。她总感觉，大姐这一走就很多年不会再见。
　　三夫人、李梁等人也是微红眼眶。他们知道，上官云月此一去，恐怕好几年都不能再见。
　　告别完，府上所有人，上官云月对护送她的三夫人等人说：“三娘，替我经营好我爹仅剩的产业。”
　　她又看向上官福和李梁说：“福书、梁大哥，她们就拜托你们了。”
　　上官云月对他们说完，躬身一礼。
　　“好！小姐保重！”
　　“云月保重！”
　　“大姐！你要早点回来看望我们！”
　　众人纷纷行礼送别。
　　上官云月最後看他们一眼，立时跨上马车，对驾马的武桐说：“武叔叔我们走吧。”
　　“嗯！驾！”武桐对李梁等人一抱拳，一抽马鞭疾驰而去。
　　自此，上官云月此一去，就开始在外五年的游历，她也在外经营起几家挂有上官府标识的产业。
　　等到红嫣十月怀胎生下男胎想请她过府叙旧，她早已远在他乡。
　　最後还是三夫人领着云清前去贺礼。
　　五年里，上官云月经历过很多，有凶险、也有奇遇、甚至是情缘。
　　而她自始至终一门心思只有经商，她在外也是一身男装打扮，为着方便，可欠下过不少姻缘债。
　　倘若不是，上官云清一封加急的书信转到到她手中，她可能还会一直在外游历。
　　书信上只有简单的两句话。大姐我看到姐夫了！她已经是当朝驸马。


第105章 五年後
　　“驸马，公主说明日要参加宫宴，想让你出席。”宫女在驸马书房外，轻声宣读。
　　“不去！”书房内，一身素衣的左子涵正描摹着上官云月的丹青。
　　她话音刚落，皇甫雅的声音就从外传来：“你不去也得去。这不是普通的宫宴，父皇指名要你前往。”
　　以往，左子涵说不去赴宴，皇甫雅能压下去的，基本上都压下去。
　　明日的宫宴，她压不下去，也不想在压。
　　因为有个很重要的角色，也荣幸入选，她要借此机会好好表演一番。
　　看着跨步进到书房，随手就想抽走她丹青的皇甫雅。
　　左子涵直接伸手拦开：“不要用你的手，碰我的画！”说完，她想要小心的收藏起来。
　　可她的话，彻底惹恼了皇甫雅：“你不让我碰！我偏要！来人！把驸马给我拉住！”
　　“是！”两名监督左子涵的大内侍卫进房，一左一右钳制住左子涵，把她压趴在地。
　　“放开我！”左子涵越挣紮，被钳制的也就越紧。
　　皇甫雅藐视她一眼，抢过她手中始终不肯放开的画像，直接扯破撕碎。
　　甚至把她珍藏的画像，统统给她一并处理干净：“你越是想她！我越是不会让你们有在一起的机会！你就是身死，也都是我皇甫雅的驸马！”
　　“你休想！”左子涵大喊。
　　皇甫雅只是神秘一笑：“你终会明白的。”
　　说完，示意侍卫松开左子涵，她看一眼满地被自己撕扯狼藉的丹青，心里有种无比的快乐。
　　她跟左子涵成婚五年，五年里，她算得上笑柄！驸马整日待在书房，不曾和她圆房，自己五年一无所出。
　　两人同进同出的画面，在这五年，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她的父皇已经施压，若左子涵再让她一无所出，直接废除状元及驸马的身份！她又总会让父皇放她走，逞她的心！如她的意！
　　等到皇甫雅一走，左子涵趴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碎纸，潸然泪下。
　　月！我该怎麽办？
　　她逃不了，死不掉，被困在这公主府犹如废人。
　　左子涵沦为驸马，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五年前结识的皇甫雅。
　　她本以为最後一次的不愉快，会让皇甫雅对自己大有改观。
　　结果，她没想到，自己高中状元那日，皇上会亲自御旨钦点她为当朝驸马。
　　当夜，宫宴散，她就被强行带入公主府，甚至有大内侍卫12个时辰，随时守在她的身侧，让她没得丝毫喘息。
　　她连出公主府都不被允许，她的两名义兄相继落榜，想要上门贺喜她高中状元，都被皇甫雅拒之门外。
　　皇甫雅更是言明不得让两人再见左子涵，如果两人不遵守规矩，等待他们的会是府门不幸。
　　如今左子涵名义上是公主驸马，背地里算得上是被软禁在公主府的禁脔。
　　她不被允许各种会面，除却公主让她参与的以外。
　　成婚当晚，两人也是闹得极度不愉快。
　　“我说让你成为本宫的驸马，本宫就绝不食言。”皇甫雅居高临下的看着捆绑在凤榻上的左子涵。
　　左子涵被捆绑住手脚，她只能冷冷盯着皇甫雅，说出让她极度绝望、残忍的话：“你就算绑了我又如何？我本是女子！自对你起不了丝毫兴趣！你大可把我真实身份告知皇上，好治我个欺君之罪！”
　　如左子涵所料，皇甫雅在听到左子涵自暴身份，原本得意忘形的笑意，立时化作狰狞大吼：“你骗我！”
　　“哼！”左子涵偏开头一声冷哼：“你不值得我骗！”
　　“你住嘴！”皇甫雅冲上前，暴怒的一个耳光扇在她脸上：“你怎麽就能这麽讨厌！”
　　左子涵不甘示弱的回怼她说：“倘若不是你，不顾伦理纲常！硬要皇上钦点我为驸马！我也不至於这麽讨厌！”
　　见她如此抵触自己，皇甫雅失声痛哭的揪住她胸前衣襟嘶吼：“那你为什麽就不能继续骗我！为什麽不！”
　　当她扯开一些左子涵的胸前衣襟，那映入眼帘的裹胸布，昭示着左子涵却非男儿身。
　　“你滚！”皇甫雅面色苍白的为左子涵松绑，一指门口让她滚出自己的卧房。
　　她的情窦初开，威胁父皇，换来的只是个女驸马！她好不甘心！可她到现在还舍不得杀了她！
　　“告辞！”左子涵从榻上坐起，撤掉身上的一身官袍，只着里衣往外走。
　　就当左子涵的脚刚踏出门外，皇甫雅又是一声厉吼：“你若敢踏出公主府半步！我明日就让人踏平上官府！”
　　左子涵闻言转身，冷凝的看向一脸邪笑的皇甫雅。
　　皇甫雅歪头邪笑道：“左子涵，你是想让上官云月怎麽死？我都可以成全你。”
　　她皇甫雅决定的事，认定的人，就算是错！她也要一错到底！也绝没有放她离开跟上官云月成双成对！她要让她们这一生！都无缘在一起！
　　左子涵阴沉着眼说：“早知你会如此阴狠，我当初就该掐死你。”
　　“嗬嗬，”皇甫雅玩弄着自己的肩头发丝说：“你当初没有，现在也已由不得你。你现在就是我皇甫雅的玩物，你若想让上官云月好好活着，就乖乖听我的话。不然，哼哼，我随时能让人悄无声息的弄死她。”
　　“她若死！我也不会独活！皇甫雅，希望你不要做到太绝！”左子涵说完拂袖而去。
　　皇甫雅看着绝尘而去的左子涵，气得把卧室铺张的一切喜物全都撕扯个干净。
　　新婚夜，驸马住在其他别院。
　　婚後五年，驸马始终住在书房，若无必要，她可以始终不出门。
　　驸马身边也不愿有宫女伺候，她不喜是一回事。
　　公主也明令禁止，任何宫女不得私自踏入驸马书房，就是太监都不允许。
　　皇甫雅有想过暗中毁掉上官府，可是上官府毕竟家大业大。
　　朝中也有上官家嫡系在朝为官，她若无故摧毁上官府，左子涵上朝後，肯定知晓。
　　为此，她也只能一拖再拖，拖到上官府从衰败，有一点点恢复生机。
　　她在找时机，只要找到时机，她一定要把上官府一击致命！左子涵就是死，也要是她公主府的人。
　　现在上官府主事的上官云清，把上官府从败局只用几年的时间就拉回赢面。
　　这其中上官福、李梁等人有着不可多得的功劳。
　　还有极大一部分功劳，就要归属上官云月。
　　因她常年在外走商，所带领的商队也已遍布全国。
　　而她会把从他国淘换回来的物品，雇佣镖师，护送商队运回都城售卖。
　　现在，上官云月从别国淘回来的商品，都已经成为城中各家府邸夫人们口口相传的稀罕物。
　　这只要上官府奇珍异宝店，又到货什麽新鲜玩意，准有大批拥簇者把门槛踏破。
　　而还有踏破门槛的，就要数都城各家金牌媒婆们，她们个个都想给上官云清牵红线，或是哪家老爷拜托等等。
　　总之最後得到的答复，都是被上官云清拒绝。
　　且三夫人也随女儿的意思，若是那家夫人上门求她劝劝女儿。她只笑说：“看云清自己的意思，我这做母亲的不干预。”
　　人生赢家的三夫人，如今那是过得风生水起，又是一身富态，真是羡煞好些个夫人们。
　　她也很清楚自己这麽优越的生活，都来源於上官云月及两个女儿，所以她很明白自己的立场，坚决不跟女儿们作对。
　　更何况，俩女儿感情甚好，云烟始终不准她姐姐嫁人。
　　只要她姐姐对那个少年郎表现好感，她准闹到那少年郎灰溜溜的离开，这也是其中缘由之一。
　　自上官云清主家开始，她就把喜欢嘴碎，好吃懒做的家仆、丫鬟全部退换一批。
　　所以如今上官府的丫鬟、家仆，除却极少的一部分被留下，其余的，全是新选购的妙龄少女、少年，只会埋头做事，不会闲言碎语。
　　至於净月，在上官云清处理完府中丫鬟、家仆，也给过她一大笔钱财，她想去哪，自有她自己决定。
　　最後净月看着手中钱财，心中一合计就去找如雪、晴儿，三个人合夥做生意。
　　不过自始至终如雪就不怎麽待见她，何况她来了以後，经常性跟晴儿俩一起同榻而眠，就让如雪有种被孤立无视的不自在感。
　　好在晴儿顾及她，偶尔也会拉着她到房中彻夜畅谈，三人相处一久，同睡一榻的事情就时有发生。
　　“姐姐，听说你明日要进宫献宝？”
　　上官云烟蹦跳着来到书房，看到她姐抬头含笑为她敞开双臂，她欢喜的投奔进她怀里撒娇：“那我也去可好？”
　　“不行。”上官云清宠溺的捏捏她的脸颊说：“这是多年来，姐姐好不容易，才托人得到的机会。你若去，还不得要大闹皇宫？”
　　“瞎说！我哪有那麽大的本事！”上官云烟嘟嘴。玩着她姐姐的头发说：“那你不准喝酒，不准跟其他少年郎君过多交际，也要早点回府。不然，我跟娘都会很担心你的。”
　　“好好好！都依你。”上官云清把她抱坐在腿上，环抱她的腰身继续看眼前的账目。
　　上官云烟见到她姐开始忙碌，倒也乖巧的没有在闹她，而是安静的跟她姐学习经商。
　　三夫人日子过得悠闲自在，身边还养着两个白净小厮伺候，这自也是两个女儿默许的。
　　所以两个女儿行为上，有些过分亲昵，三夫人也权当她们那是姐妹情深。
　　如今府上，又都是只做事，不多话的下人，她们姐妹行为上出格倒也没人指点在意。
　　李梁乃至上官福一个是上官云月的人，一个是上官刑的人，他们就算看出端倪、觉得不妥，也不敢多言进谗。
　　他们只要上官府井然有序，继续发扬壮大。三小姐和四小姐作风如何他们不管，三夫人他们更是管不着。这是其一。
　　其二；也是因着上官云清跟上官云月为人处世的性格好似两个极端。
　　上官云清做事果断，狠绝，只要她认为有错、不可靠之人、统统都会把她处以责罚，或是赶出府邸，绝不留在身边。


第106章 云月不是外人
　　不愿参加宫宴的左子涵，隔日还是收拾打扮的盛装出席。
　　原因无他，因为自皇甫雅走後，她在晚膳时托宫女告诉她：“公主说，明天上官府的人也有受邀参加。”
　　左子涵听到这个消息，喜得一个晚上都是辗转难眠。
　　月！我们终於可以见面呢！我想你想的好苦！她已经完全忽视，自己现在的身份，以及皇甫雅那恐怖的占有欲。
　　“她现在答应去吗？”皇甫雅推开面前的银碗，凉凉看向前来回禀的宫女。
　　“驸马他说会去。”宫女谨慎答言。
　　“很好！”皇甫雅先是冷笑，後冲她大吼：“还不快滚！”
　　果然，只要一提到上官府三字，她左子涵就满心满眼都是那上官云月！左子涵啊左子涵！你迟早会见到她。
　　彻夜未眠的左子涵，四更醒来，打好水洗漱，就等着皇甫雅派宫辇过来接她。
　　可她从四更一直盼到卯时，皇甫雅才坐着宫辇好整以暇的似笑非笑看着她说：“看驸马心急的，往日赴宴怎不见你如此心切？”
　　往日里，皇甫雅要是入宫赴宴，都会早早的进宫陪她父皇、母後，以及各位哥姐弟妹。
　　今天她就是故意拿捏左子涵，让她从四更等到现在。
　　左子涵沉着眼说：“往日，我也不见你这麽拖遝！”说完，一扫她身後，哪有多余的宫辇，这明摆着是让她走路。
　　皇甫雅见到左子涵的神态举止，笑说：“驸马在书房待的太久，本宫怕你腿脚没有以前灵活，若不今日，驸马就随着本官宫辇出府吧。府外，本宫到有给驸马准备马匹哦。”
　　左子涵二话不说当先在前。
　　皇甫雅喜欢捉弄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她早已习以为常。
　　到的公主府外，皇甫雅到真给左子涵准备马，但她却是先一步上马坐好，回眸看向左子涵说：“驸马，我们很久不曾一起共骑，今日就一起共骑如何？”
　　左子涵看着府外，只有一匹马在原地踏步，哪里还有多余的马匹或是宫车，她知道这又是皇甫雅故意为之。
　　她一言不发的跨步上马，皇甫雅很是随性的靠近她怀里：“你若是对我温柔些，我也会对你好一些。”
　　“驾！”左子涵怒喝一声，猛抽马鞭。
　　她们身後，自也紧随四名瘟神，不紧不慢的跟着她们。
　　“嗬嗬。”皇甫雅靠在她怀里轻笑不已，看着盛怒却又对自己无可奈何的左子涵，她只觉有趣，又觉心酸。
　　“子涵，若你早上官云月认识我，你会不会选我？”皇甫雅轻抚着她的胸口，悠悠询问。
　　左子涵一手紧捏她作乱的手，冷酷说：“你是皇亲国胄，我只是一个低等下人。何来早与不早一说？”
　　“是啊，”皇甫雅手被她抓着，她就只蹭蹭左子涵的肩膀说：“我只恨自己生在皇家，而非普通世家。不若然，子涵也会对我有心对吗？”她说时仰起头，在左子涵唇上落下一个浅吻。
　　左子涵嫌恶的甩开她的手，用衣袖用力擦拭自己的嘴唇：“你少做些令我作呕的事情！”
　　“跟上官云月做，就不作呕是吗？”皇甫雅捏紧双拳，怒视她。
　　“哼！”左子涵冷哼：“你若在乱来，我就直接下马！”
　　皇甫雅知道左子涵一言既出，绝不会空穴来风。她也只得暗咬银牙，气得浑身哆嗦，眼眶发红：“左子涵你太让我讨厌了！我真恨不得杀你而後快！”
　　左子涵冷言道：“感激不尽！还请公主早做决定。”
　　“你！”皇甫雅最终还是被左子涵气哭，她紧紧揪着左子涵胸前衣襟，一口就狠狠咬在她的脖颈，直到自己口中传来血腥味才放开。
　　期间，左子涵也都是紧咬後槽牙，双手紧紧勒住缰绳，防止自己发出疼呼声。
　　看到左子涵忍痛的模样，刚咬过她的皇甫雅又开始心软、疼惜，她刚准备伸手抚上那齿痕，手腕就被左子涵死死扣住：“别碰我！”
　　左子涵用力之大，大到皇甫雅痛到皱眉，但她也死咬着後槽牙没有吭声。她无比哀婉问：“你就这麽讨厌我？”
　　“是！”左子涵冷厉的眸子盯着她说：“我讨厌到後悔认识你。”
　　“左子涵！”皇甫雅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最後，她还是把巴掌握成拳，闭上眼任由泪流下，她说：“就算你在讨厌，後悔，你也始终别想跟上官云月长相厮守。我得不到，她也别想！”
　　左子涵气到暴戾的掐住她的脖颈。
　　“公主！”一直跟随一旁的侍卫，见到左子涵威胁公主性命。当即抽出佩剑，直接斩向左子涵的手腕。
　　“别伤她！”皇甫雅惊惧的看到长剑落下，左子涵不躲不闪，在她的一声呼喊下，同时抬手想要去握剑刃。
　　侍卫吓得大惊失色，剑走偏锋，直接擦着左子涵的左肩划过一道口子。
　　“子涵！”皇甫雅紧张的无以复加。
　　左子涵左肩受伤，才恍然醒悟松开掐住皇甫雅脖颈的手。
　　她若现在把皇甫雅掐死，自己也会命丧当场。她今日赴宴，可是为能见到云月，她还不能鲁莽赴死。
　　“子涵，你怎麽样？”皇甫雅很想查看她的伤势。
　　可左子涵抽马的速度加快，使得她不能完全坐稳，只得忧心忡忡看着脸色阴沉的左子涵。既心疼她，又为自己感到悲哀难受。
　　一路在无话，左子涵始终沉着一张脸，她只想快点赶赴宫宴，想着快点见到云月。
　　皇甫雅静默不言的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离皇宫越近，心跳越来越加快。
　　到的皇城门口。
　　左子涵当先下马，直接踏步进宫门。
　　前来牵马的宫人，看到驸马就这麽把公主扔在马上。他犹豫着要不要搀扶一把公主？还是到马车旁拿过踏凳给公主踏脚。
　　皇甫雅看着踏步进宫的左子涵，眼神失落，她自己利落的翻身下马。
　　“公主。”四个侍卫同时上前：“属下二人跟着驸马。”
　　其中两人说完，直接追上在前的左子涵。
　　皇甫雅在另外两人的陪同下坐上进宫的宫车。
　　等她坐上马车，吩咐驾马的宫人说：“在驸马身边停一下。”
　　“是公主。”宫人点头。
　　左子涵脚程再快，也快不过立时就赶上她的马车，宫人喊道：“驸马，公主请您上马车。”
　　“我走路。公主说我在书房待的太久，腿脚不灵活，又岂敢在坐马车？你们先走吧。”说时，绕过马车继续走路。
　　皇甫雅瞬时怒火中烧，她吩咐侍卫道：“把驸马架上马车！”
　　两侍卫得令，二话不说上前，点住左子涵的穴道，架着她坐进马车。
　　“进宫！”见左子涵面露寒霜的瞪着自己，皇甫雅选择无视。
　　驸马跟公主的相处模式独特、是多少人有目共睹的。可大家都是只敢背地腹诽，不敢明面说穿。
　　皇甫雅心中又何嚐不清楚，都说她横刀夺爱，强抢有妇之夫、不顾纲理伦常非要纳为驸马，因不得驸马喜欢，就把人软禁公主府做禁脔。
　　等马车缓缓行驶进宫，看着始终对自己冷眼相待的左子涵。
　　皇甫雅放软语气道：“子涵，都已经进宫，你就算在不喜欢我，至少不要在外这样对抗我可好？这样，你真的会彻底惹恼父皇的。”
　　“我求之不得！”左子涵冷冷答完不再看她。
　　被软禁公主府，让她生不如死，如果能惹恼皇上，让他废除自己身份地位，她巴不得如此。
　　皇甫雅伸出手想要触碰她，最後还是收回手，冷冷说：“子涵，你知道的，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左子涵却已经不再给她任何答复。
　　五年时间，皇甫雅想，就算是块木头自己都能捂热。
　　可是对於左子涵不管她如何使尽浑身解数，如何对她低声下气，她只一心求去，对她的所作所为一点都不在意。
　　但左子涵越是这样，皇甫雅就越是想要囚禁她，甚至把她留在身边。
　　即便是她得不到左子涵的爱，她也要把人强留在自己身边。
　　自皇甫雅知道左子涵是女儿身後，她也曾看过女女之事的杂书，想过同她共赴云雨，甚至是祈求她碰自己。
　　可左子涵在得知她的想法，差点就被自己逼的咬舌自尽，只要自己敢碰她一下，左子涵就会想方设法让自己死，亦或是杀死她。
　　至此，皇甫雅打消了所有强迫她的想法，她要的是左子涵的人，不是她的屍体。
　　见左子涵始终不愿在搭理自己，皇甫雅保持距离的跟她相对而坐。
　　等到的皇宫，她问左子涵：“子涵，先到我的宫殿换身衣服，换药可好？”
　　左子涵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回答她，算是默认她的要求。她不想自己负伤的样子被云月知道。
　　“我在殿外等你，你自行换药吧。”皇甫雅把手中新裁剪的新衣，及药箱放在卧房桌上出去。
　　左子涵没有回答她，只亦步亦趋跟着她到殿外，然後等她出门，直接关门落闩。
　　等到左子涵收拾妥当出来，也已陆续有人进宫赴宴。
　　“驸马，我们一起去参加宫宴吧。”皇甫雅自然的上前想要挽她的胳膊。
　　左子涵让开身说：“公主先请。”
　　皇甫雅失落一笑，收回手，当先走在前面。
　　待到两人在席位坐下，皇甫雅一眼就瞟到在席间最末端位置的上官云清。
　　左子涵一到席间，双眼四瞅，始终不见上官刑的身影，反倒看见长大後的云清，她还差点没认出来。
　　她收回目光，问皇甫雅：“那是云清？”脸上有着明显的失落，瞬间所有心绪都化作泡影。
　　皇甫雅挽着她的胳膊说：“对！那是上官府的现任家主，上官云清。”
　　“上官老爷呢？”左子涵一脸惊诧的问：“上官府为什麽会换家主，还有！为什麽不是云月当家？而是云清！云月在哪？她是不是也出了什麽事？你快告诉我！”
　　皇甫雅伸手抚上她惊慌失措的面容说：“我的驸马，那都是外人的事情，你又何须那般在意？”


第107章 你想灌醉我
　　左子涵还没站起身，双肩就被侍卫按住，强迫她再度坐回去。
　　皇甫雅也拉住她的手说：“驸马，这可是在宫宴席上。你如此失态，会有损你自己的颜面。’”
　　“我不在乎！”左子涵挣紮，可肩膀上那两只手微微用力，捏的她肩骨一阵刺痛。
　　“可我在乎。”皇甫雅转头对身後侍卫使眼色。
　　一人当即会意，点住左子涵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
　　左子涵目眦欲裂的瞪着皇甫雅。
　　皇甫雅顺势靠在她怀里，拿起桌上酒杯喂她：“若驸马能顺从些我，等到宫宴结束，我自安排你们见面一叙如何？”
　　左子涵不能偏开头，她紧抿唇瓣，眼神询问，话语可当真。
　　“本宫说话算话。”皇甫雅把喂到她嘴边的酒一口饮尽：“替驸马解开穴道。”
　　左子涵一得解放，就又看向上官云清。
　　上官云清也满脸诧异的看向她，无声喊：“姐夫。”
　　上官云清一入席，双眼也有意无意扫视过在场所有达官贵人。
　　一是；看看他们身上佩戴的首饰物品，想知道有多少人是用自她们上官府的珍宝阁。
　　二是；看看有没有，自己认识且打过交道的大人物，想着借此奉承一番，顺便暗中送点礼品打点关系。
　　她怎麽也没料到，这场宫宴上，她会见到失踪五年的姐夫。
　　如今还做了当朝驸马。那大姐要怎麽办？
　　“上官姑娘你看什麽呢？”
　　一位官宦世子上前跟她打招呼，上官云清出落得亭亭玉立，又未嫁人，又是上官府当家人，还是有着不少名门望族、官宦世家想着娶她。
　　上官云清收回目光说：“我自再看可有相识之人。不想，倒是刘公子先来找小女子。”
　　“嗬嗬，好说。”刘公子在她一旁坐下，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讪。
　　皇上今日设宴，一是宴请宫中各权势忠臣，二是宴请各城中富商、坤豪。
　　至於宴会主题，是因着皇上几位爱妃同时有孕，宫中要再添得几位皇子、公主。
　　皇上想从各富商中，择选几位贤才，为他尚未出生的皇子、公主打造定制服饰，布匹。
　　何为定制？普天同庆！皇上即将有几位爱子、爱女降生，那大家夥不得贡献，贡献？
　　皇上在席间笑得一脸和善，看着底下臣子推举哪家制品如何如何。
　　想跟皇家做生意，这平时私底下的关系也得处理好。不然，没人帮村，你做的再好、再大也无人问津。
　　好在上官云清平日里也没少打点，这会上官府倒也在推举之列。
　　左子涵看向皇甫雅，她也想让上官府成为入围第一人。
　　皇甫雅一见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就明白她其中想法，只说：“各凭本事，本宫不会徇私枉法。”
　　她巴不得上官府就此落败，又岂会在推波助澜帮她们？
　　见皇甫雅态度如此，左子涵也不再多言，只是闷头喝酒。心里想着上官府为何会换家主？云月为何不来？
　　见左子涵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皇甫雅嘴角挂笑，招呼侍奉宫女再拿来两壶酒，她亲自给左子涵倒酒。
　　看着刚喝完的一杯酒，酒杯还没放下，就又被满上，左子涵冷眼盯着皇甫雅说：“你想灌醉我？”
　　“我是见驸马心情不好，所以给你倒酒。”她说时，拿起一个酒杯说：“你若怕我把你灌醉，那我陪你一起喝如何？”
　　“不如何。”左子涵放下酒杯，不再碰一滴酒水。
　　“好，那我自己喝。”皇甫雅眼神落寞的自沾自饮。
　　很快一壶酒下肚，她脑袋昏沉厉害，她祈求的看向左子涵唤道：“驸马，我头好晕，你扶我一把可好？”
　　左子涵闻言不为所动，眼神空寂的看向远方，早已神游天外。
　　皇上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视过来，见到自家爱女喝醉瘫软在桌，而她身边驸马不为所动，当时眼神就冷沉下来。
　　皇後也瞥一眼左子涵，侧身吩咐身边宫女把公主带下去休息。
　　宫女领命，她来到皇甫雅身边，想扶起她说：“公主，奴婢扶您回寝宫歇息。”
　　皇甫雅还留有几分意识，她摆手说：“不用。你去告诉父皇、母後，本宫没醉。本宫一会同驸马一起回公主府。”说是，也借机顺势靠近左子涵怀里。
　　左子涵察觉怀里倒入一个人，下意识就要伸手推开。可她的手刚抵住皇甫雅的身子，後背就是一麻，她又被点穴。
　　皇甫雅满意的自己动手让左子涵的手环抱住自己，她才惬意的靠在她怀里假寐，在她耳边低语：“你越是想要抗拒我，我越是不会让你得偿所愿。”
　　见到公主、驸马如此“恩爱”，不知情的，都纷纷向皇上进言拍彩虹屁。
　　皇上听得眉头微皱，还是皮笑接受。
　　左子涵当初跟上官云月成婚时，不少城中富商，坤豪可都有参加，自也第一时间认出这驸马乃是五年前，在都城闹的沸沸扬扬的上官府姑爷。
　　可碍於皇家颜面，谁又敢多说半句？只当做不认识，也纷纷站起拍皇帝的彩虹屁。
　　自左子涵假报名姓高中状元，皇甫雅又一心要纳她为驸马时，皇上就派人打听过左子涵的来历。
　　在得知，她是上官府无故失踪的姑爷後，就极力反对皇甫雅纳她为驸马的打算，更是打算废除她，欺君考取的状元身份。
　　奈何当时皇甫雅在宫殿绝食抗议，又怂恿皇後当说客，皇上无法，只得答应下来。
　　故此，左子涵在高中状元，皇上只张贴皇榜告示，後宴请百官，才子，却没让左子涵跨官游街。
　　更在当晚设宴席上，口谕下旨御赐左子涵为驸马，才有前面左子涵当夜就被捆绑入公主府的事情。
　　本还兴致勃然的皇上，在一番臣子进言吹嘘公主、驸马的“恩爱”後，一张脸就垮塌到黑沉。
　　看出皇上脸色的臣子，纷纷把话题说到别处，或是互吹对饮。
　　上官府因着左子涵的事情，再度竞选失败。
　　皇上还是不肯选用上官府的制品，哪怕一大半的大臣都极力推举上官府，皇上还是一口否决。
　　上官云清得到这麽个结果，也已经习以为常。
　　她在当上家主，就有意学她爹，想继续扩充皇家商业，奈何她找人打点无数次，皇上都是一口回绝，反倒宫中大臣们都是纷纷赞扬，她也不觉得有什麽亏损。
　　今日席上，上官云清总觉得有一道似有似无的视线、始终焦灼在自己身上，起先她不胜在意，只以为是哪家公子对自己有意。
　　也就不去管他，可这都酒过三巡，她身边围着打转的世子们也都纷纷离席，可是那道视线还焦灼在她脸上。
　　上官云清不由皱眉看向目光所及之处，只见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子，正面色和善的冲她微微一笑点头。
　　出於礼貌，上官云清也回以笑容，随後她稍坐一会，也起身打算离席回府。
　　而那整个宫宴都在盯着上官云清看的人，就是都城府尹梁远行。
　　因他爱子梁心浩，一直未曾娶妻。如今他都二十有一还未成家，这做父亲的难免着急。
　　以往，他自也给儿子说过几位官宦世家的女香女子，可是他儿子挑剔，也就到现在都只有通房，还没有正妻。
　　且梁心浩在五年前，也成功考取武状元身份。
　　後又被皇上赐封为正四品带刀侍卫，这便就一直留在宫中当差，回来的日子少，这亲事也就一拖再拖。
　　而他女儿梁心怡，自休掉肖成文後，就整日把自己关在房中，学着她母亲当年那般开始吃斋念佛，给她介绍世家子弟，她都一概否决。
　　更扬言，她此身也不愿再嫁，只愿留在府中孤独终老。
　　梁远行自也随她，自己女儿性子软弱，她也不喜女儿在遇人不淑。
　　为此，他现在就只操心儿子的终身大事。
　　对於上官云清，梁远行是早有耳闻，也有过媒婆上门跟他提及，那会他都没当回事。
　　当年，梁远行是颇有些看不上上官府的，如今上官刑早已死，而上官府的生意，在三姐妹的联合下越做越大，隐有在成为都城首富的架势。
　　在看这上官云清长的也是亭亭玉立，不输她大姐，梁远行也就动起心思。
　　更何况，女人嘛！终归是要嫁人为妻为妾，那偌大的家底，就该交由夫家打理、管制。
　　看着起身而去的上官云清，梁远行嘴边的笑意越扩越大，他很满意这个未来“媳妇”。
　　眼见陆续有人离席，皇上也早在前一刻携着皇後、妃子离席而去。
　　左子涵也就再也坐不住，因为她看到上官云清也打算离席回府，她只想在她出宫之前出宫碰面。
　　“驸马，我们今夜就留宿宫中吧。”皇甫雅同样站起身，环抱住左子涵的腰身，在她耳边低语：“我头痛的厉害，不想在回公主府。”
　　“那你自行留下。”左子涵说时，推开她，就想离席而去。
　　“驸马为何就是不长记性？”皇甫雅半靠在她怀里，抚摸着她的脸颊说：“你是我的人，我又怎会让你去见其他女子？更何况那个还是上官府的女人！”
　　上官云清在离开前，还不忘看一眼她姐夫，当看到她跟那公主“恩爱”模样，她失望、厌恶的移开眼。
　　大姐等她五年，在外更是吃尽苦头！她却在皇宫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乐不思蜀的做着她的驸马。
　　都说男子薄情，然来女子也有如此薄情寡义者。
　　看到上官云清那个眼神，左子涵面如死灰，她不能动弹，也不能开口说话，只能任由泪水从眼眶无声滑落。
　　“你为什麽要哭？”触及到左子涵的泪水，皇甫雅有些心慌。
　　左子涵只是闭上眼，不愿在看她。
　　最後，左子涵还是被强行留在宫中陪皇甫雅。
　　只不过这一夜，左子涵始终是躺在榻上处於无法动弹的状态。
　　因为现在左子涵只要被解开穴道，她就一心寻死。吓得皇甫雅时刻不敢离开她的身，也不敢让侍卫解开她的穴道。
　　皇甫雅也很清楚这不是个权宜之计，可她也不想左子涵就此死去。可她更不想让她回归到上官云月身边！就是她死！她都不会答应！
　　当夜，皇甫雅也是哭肿眼，跪在榻边乞求说：“子涵，你就真要如此对我？五年了！这样整整五年了！那上官云月到底有哪一点比我强？比我好？为什麽你自始至终就只要她？为什麽你不能试着接受我？我到底要怎麽办才好？子涵你告诉我！你睁开眼看着我！左子涵！你看着我！我要你回答我！”吼到最後，她跪坐在地失声痛哭。


第108章 时过境迁
　　从宫宴回府，上官云清就奋笔疾书写下一封书信给她大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她对上官云月的念想，以及上官府现在如何等等。
　　可想到左子涵在朝为驸马，想到她大姐的苦楚。最後她把第一封书信撕毁，重新写下一封两句的书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往驿站，转达给她姐姐。
　　无论如何，大姐找了左子涵五年。五年来，上官府也花费不少心力、财力。
　　结果她却就躲藏在皇宫做驸马，就算知道上官府遭遇种种，她都不曾派人来看过一眼，这得是何等绝情！无义！
　　“姐姐，你怎麽了？”一直在卧房等候她姐的上官云烟，一听到下人通报她姐在书房，便忙赶来找她。
　　上官云清见到妹妹过来，立时收整好脸上的冷意，温柔询问：“你这麽晚，还没睡？”
　　“我在等你啊。你不回来，我怎麽睡得下。”上官云烟走上前，抚上她的面容问：“姐姐不开心？因为何事？今日进宫遇上不愉快的事情？”
　　上官云清蹭蹭她的手说：“我看到了左子涵。”
　　“姐夫吗？”上官云烟看向、向来敬重大姐和姐夫的姐姐直呼姐夫名讳，还有些不适应：“她在朝为官？”
　　“嗬，是在朝当驸马。”上官云清冷哼说：“大姐等她五年，找她五年，她明明就在都城，却不声不响从来不找她，或是来看看她。你说她居心何在？”
　　“或许她也有苦衷？”上官云烟小声说。
　　上官云清不以为意道：“她跟公主恩爱有加，又哪来的苦衷？不过是学那些男子，攀龙附凤而已。”
　　上官云烟闻言不知如何作答，只说：“这事，要告诉大姐吗？”她的内心想法还是觉得左子涵可能有苦衷。
　　“我已让人把书信快马加鞭转达给大姐。”上官云清说：“大姐有知道的权利。这五年来，她实则是在外经商，其实暗中只怕没有少打听、找寻左子涵的下落。现在我已经为她找到，就该让大姐知道。”
　　上官云烟感叹点头说：“也对，大姐她实在太苦了。”
　　“往後我肯定不会再让大姐受苦，我会为她找个良人作伴。”上官云清捏着她的脸说：“我不会让大姐这辈子，就这麽孤独终老的。”
　　上官云烟白她一眼说：“大姐怎麽会孤独终老？她还有我们陪伴，等到大姐老了，我们就养她嘛！毕竟，上官府的家主，原本就是大姐。”
　　上官云清闻言摸着她的脑袋，叹息说：“那也要大姐愿意接手啊？我担心的就是，就算我们将来想陪伴、赡养大姐，估计大姐她都不会让我们照顾她。”
　　上官云烟沉吟一会点头，也跟着说：“那你为大姐找良人这事，多半也要徒劳无功。”
　　上官云月的性子，她们两姐妹都很清楚。
　　上官云清信誓旦旦说：“那也不一定。”
　　见姐姐一脸自信，上官云烟也越有期待说：“那就拭目以待。”
　　如果真能为大姐找到个良人，也确实不错。但难就难在，大姐她愿不愿意在接受情缘。
　　远在异国他乡的上官云月，今日早早的整顿好商队投宿。
　　在用过晚膳，上官云月就在房中静坐良久，那封简短的书信，也被她死死攥在手中。
　　这是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传达一封书信回府。
　　目的是告诉上官云清自己会在这个地方停留多久，下一个地方又会去哪。
　　所以两人书信往来五年，都能及时收到书信、且书信丢失也从未发生过。
　　武桐为上官云月取过书信无数次，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会有如，云月此时神情般悲凉、哀婉。
　　就连当初老爷病逝，云月都没有露出过如此神态，也许这次书信的内容、怕是跟姑爷有关。
　　这五年中，云月不管到任何地方经商，都始终没有停止过对姑爷的寻找。
　　不管左子涵是生是死，她都想要知道一个结果。
　　武桐看着上官云月静坐已有一炷香，他怕她在这麽静坐下去、会越发陷入情绪中无法自拔，如是出言唤道：“云月，是有姑爷的消息吗？”
　　上官云月木讷的转过头看向他，在看向手里被自己紧攥的信纸良久。
　　後把书信放在桌上，示意武桐自己看，她闭上眼，轻声说：“武叔叔，我打算明日就返回都城。你继续带领商队北上。”
　　武桐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而是拿过桌上书信看上一眼，只这一眼，他的眉头就紧锁一团。
　　左子涵竟是成为了当朝驸马！难怪云月会如此神情。
　　他看向上官云月说：“我陪你一道回去。先让商队在此驻紮停留，再让上官福前来带队北上。”
　　上官云月稍作沉吟说：“也好，就这麽安排吧。武叔叔你前去安排下去。我有些累了，想早些休息。”话落，她走至榻边背对着门口合衣躺下。
　　“好，我下去安排。”武桐轻叹一声，为她关上房门离开。
　　上官云月背对着门口，蜷缩着身体一阵无声哭泣。
　　她宁愿听到左子涵身死的噩耗，也好比听到左子涵在朝当驸马的消息来的这般穿心刺骨。
　　若左子涵身死，她可以陪她一起共赴黄泉。可她如今是当朝驸马，在一度被背弃的情感，让上官云月几欲崩溃。
　　隔日清晨，一宿未眠的上官云月，面色苍白、憔悴的下楼，她只简单用过早膳，又跟商队人马说明一下情况。
　　就带着武桐，不顾他的劝阻，连日快马加鞭往回赶。
　　上官云月回来的突然，她没有给任何人传信，等到她和武桐连夜秉承一个月後，回到府上时，也已是当夜寅时。
　　“云月！”武桐当先跳下马，扶住几乎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上官云月。
　　这一个月，上官云月近乎疯狂的赶路，就连武桐都有些吃不消，何况是身为女子的上官云月。
　　“我没事。”上官云月扶着武桐胳膊站好说：“终於又回来了。”她瞩目四望，这是她离家五年，第一次回来。
　　四周的风景地域都没变，唯一变的就是她自己。沧桑、悲凉、也老去不少。
　　“我抱你进府。”武桐不等上官云月反驳，直接弯腰打横抱起她。
　　连日的骑马赶路，最受伤的地方，就是大腿两侧的地方，都因长时间骑马摩擦早已破皮受损。
　　上官云月被武桐打横抱起，也没有挣紮反抗。她也确实很累，双腿也早已在无力支撑多久。
　　武桐抱着上官云月叩响上官府大门。
　　不一会，里面就传来一声问喊：“谁啊？这都半夜三更的还来上门！”
　　家仆揉搓着睡眼，边穿戴衣服，边着急忙慌的赶来开门。
　　当打开大门，本还睡意朦胧的家仆，一见是大小姐跟武教头回府後。
　　霎时喜得手舞足蹈，一边说：“大小姐、武教头你们怎麽突然，突然就回府了？！我这就去通知三小姐她们！”说时，一溜烟跑去通报。
　　武桐两人自不用他另派人招呼，武桐抱着上官云月就近来到老爷当年居住房间。
　　房内陈设依旧，上官云清也每日有派人按时过来打扫，里面物品也是一应俱全，无需在到别院挪拿。
　　上官云月刚在武桐的帮助下靠榻坐好，上官云清和云烟，就火急火燎到、都来不及穿戴衣服，蓬头垢面的就直接冲进房内。
　　在见到她们五年不曾见到的大姐，看起来憔悴、沧桑、还有那几缕显眼的银丝时。
　　两人眼眶顿时酸涨到热泪盈眶，她们立时直奔上官云月身前跪下，哽咽喊道：“大姐！你，你怎会变成这番模样？在外面有吃很多苦吗？若不，若不今後就别再远行经商，就留下陪我和云烟在府上经商吧！”
　　上官云清埋首在她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大姐！呜…云烟好想你！你，你就听姐姐的今後就留在府上，不要再离开我们了！”
　　上官云烟也爬到榻上，在上官云月另一边趴着，挽着她的脖颈哭得也是眼泪鼻涕横流：“大姐还骗人！你说好会回来看云烟的！可是！可是一走就是五年！云烟再也不让大姐走了！呜……”
　　三夫人也急急赶来，看到五年不见的上官云月，喉头哽咽：“云月，你终於肯回府看望我们了？你这孩子，这得吃下多少苦，才会，才会……”
　　三夫人说不出口，只得捂嘴哭泣。
　　她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都还满头青丝，肌肤光滑白皙。
　　可观云月，年纪轻轻就已有几缕银丝盘亘发丝间，那溢满双眸的凄凉、沧桑好似云月就像个、已到迟暮之年的老者。
　　见到母女三人都泪眼婆娑，上官云月也眼角湿润，她说：“这次回来，我会待上一段时间。”其他的她就没再多言。
　　至於会待多久，就看她跟左子涵的事情最後会如何收场吧。
　　上官云月摸摸两位爱妹的发丝无不感叹说：“云清、云烟都这般大了。我记得离开时，你们可还是个孩子。”
　　“大姐！”两人异口同声喊道，上官云清小声抗议：“当初我也不算太小。”
　　“云烟那会也不小。”上官云烟也不示弱。
　　“那就是大姐老了。”不等三母女回答，上官云月轻笑，摸摸妹妹们的脸说：“你们先回房把衣服换上，一会可要着凉的。”
　　她这话一出，本还想反驳上官云月说自己老的云清姐妹，这才意识到她们还只着里衣，就蓬头垢面跑来看她们大姐，顿时羞愧的哇哇大叫离开。
　　上官云月看着她们跑出去摇头轻笑不已。回来的感觉真好，可也物是人非。
　　自见三、四小姐只着里衣进来，不及出门的武桐，只得背过身站着，等到她们一走，才又转过身来。
　　“云月，是为着那左子涵回的是吗？”三夫人上前在榻边坐下。
　　左子涵在朝为驸马的事情，云烟瞒着她姐姐，把这事告诉了她。
　　她跟云烟一样，觉得左子涵不会背叛云月去当那劳什子驸马。毕竟当初，自己也曾试探过她，左子涵那会眼里心里都只有云月，哪里容的下别人半分？
　　言及左子涵，上官云月忽然低头，反问起府上事情：“府上近几年可还好？”
　　三夫人握住她消瘦的左手，看到上面那烧伤留下的疤痕，细微摩挲说：“都好。店铺生意也在节节攀升，这都要多亏你云月。”
　　“我也没做多少。”上官云月抽回左手放进衣袖说：“多亏云清打理的好才是。”
　　上官云月的手，因为被原木砸中，不但留下难看的伤疤，还有细微的残疾，她的大拇指已经不能自如活动。
　　所以，她很不喜把左手暴露在外，经常会把左手刻意缩进衣袖中遮掩。
　　“上官府已经恢复往日生机，也隐有在做大的趋势。云月若不你今後就留下来，同云清一起处理上官府吧，她一个人着实打理不好这偌大的家底。”
　　三夫人疼惜的抚上上官云月鬓边白发，怜惜说：“你这孩子，吃的苦已经够多了，不必要在为着不相干……”
　　不等她把话说完，上官云月偏开头，冲三夫人浅笑说：“三娘我有些饿了，你能否给我们准备些吃食过来？”


第109章 要跟你睡
　　等三母女相继离去，武桐这才问道：“云月，回府後有什麽打算吗？”
　　云月回来是为着左子涵，现在他是当朝驸马，普通百姓想要见他又谈何容易？
　　上官云月闭上眼说：“我们难得回来一趟，就都先在府上好好休养段时间吧，至於其他事情往後再议。”
　　在外游历五年，她确实有些累了，不管是人还是心。
　　“好！”武桐点头见她神态疲惫、不愿多谈，他也不好再多做打搅，只道：“那我先回护院那边休息，你的伤势记得及时处理。”
　　“嗯，我会的。”上官云月冲他淡笑点头说：“武叔叔你去休息吧，一会我让三娘派人把食物送到你房中。”
　　“嗯。”武桐点头离开。
　　等到房中只剩下自己一人，上官云月伸手拽下别在腰间不曾离身的玉佩。
　　她回想起当初左子涵那块玉佩不明丢失，自己因此还惩罚过她，现在想来，自己这块玉佩也没必要再带在身上。
　　上官云月把玉佩扯下，随手就扔到地上，玉佩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但没有破碎。
　　“大姐，这麽好的玉佩你为何要扔掉？”
　　上官云清两人进门，就见到扔在门口的玉佩，她弯腰捡起，一看才知，这是当初爹送给大姐和姐夫的那对龙凤玉佩。
　　上官云烟也凑上前看一眼，在看向她大姐闭目不言，她推推上官云清说：“姐姐，你就先帮大姐暂时保管吧。我想，将来大姐肯定还会用的上。”
　　“也许吧。”上官云清指腹摩挲一会玉佩，最後放进自己怀里打算先替大姐收起来。
　　她走上前说：“大姐，你一路舟车劳顿，我刚刚已经让下人帮你烧好水，现在需要给你送来吗？”
　　上官云烟也把手里抱着的衣裙放在榻边说：“这是我跟姐姐早就为你定制好的衣裙，大姐你肯定会喜欢。”
　　上官云月睁开眼，看向榻边那一套蓝白相间的衣裙，花式新颖，色调搭配看着也让人眼见舒适，布料也是上等锦罗绸缎，她看着也确实喜欢。
　　“嗯，大姐很喜欢。”上官云月伸手抚摸上衣裙说：“你们有心了。”
　　“大姐，快别这麽说。听着怪生分。”上官云烟欢喜的在她身边坐下，挽着她的手臂靠在她肩头说：“一会我伺候大姐沐浴，今晚我也要和大姐一起睡！大姐肯定能给我讲很多在外游历的趣事，云烟很想听！”
　　上官云清闻言看她一眼，心里总觉着大姐回来後，云烟就爱黏着大姐不黏自己的有些小情绪。
　　上官云月还没答话，上官云清就先板起脸说道：“要大姐给你讲趣事，也等明天晚上，大姐今天刚回来，可疲惫着，你不许闹腾她。”
　　“我又没说今晚就要听！你又凶我！”上官云烟撇嘴，对上官云月撒娇：“大姐你看，姐姐她经常这样吼我，我真的讨厌死她呢！我今晚就要跟你睡！”
　　“烟儿！你大姐累着，你怎麽就不能消停会？”三夫人也端着餐盘进来，对上官云烟没好气的说道。
　　“娘！你果然就是偏爱姐姐！”上官云烟眼见着就要委屈到哭。
　　“娘哪有。”三夫人无奈，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哪里偏袒过。
　　“就有！”上官云烟语带哭腔：“我不过是五年不见大姐，就想大姐多陪陪我，你们都不允！我又不吵大姐睡觉！”
　　“云烟今晚就留下陪大姐睡觉吧。”上官云月宠溺的伸手为她擦拭眼角泪水。
　　“还是大姐最疼我！不像姐姐！就知道没事光吼我！哼！”上官云烟喜得抱着她大姐脖颈在她胸口一阵撒娇。
　　上官云清脸有些难看，她看一眼在上官云月怀里撒娇的云烟，说：“大姐，我去厨房那边，让他们准备好热水提过来，你吃过东西，也正好可以沐浴。”
　　她说完也不等上官云月答复，兀自转身离去。
　　“云月来，你快趁热把吃饭了吧。”三夫人把饭菜放到桌上。
　　“对！大姐先吃饭！”上官云烟也拉起上官云月的手把她往桌边引。
　　上官云月顺势坐到桌边，看着桌上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冲三夫人笑说：“谢谢三娘。”
　　“别客气，快吃吧。一会凉了可就不好。”三夫人把碗筷递给她，就势在一旁坐下看着她吃饭。
　　上官云烟也支着脑袋看着她。
　　上官云月被两母女看的怪不好意思的：“要不你们一起吃？”
　　“不不不，三娘看你吃就好。你瘦了不少，该多吃些。”三夫人摸摸她的鬓角，满眼温柔。
　　如此的三夫人，真让上官云月有些不习惯。
　　以前的三夫人，可喜欢跟她对着干，几年不见，又一起经历过这麽多，好像当初的敌意都化作虚无，如今剩下的只有慈母般的温和。
　　“好啊，那我嚐嚐母亲做的饭菜。大姐你喂我。”上官云烟张开嘴等着上官云月投喂。
　　“烟儿！”三夫人使眼色，她跟云清这般也就算了，怎麽在她大姐面前也是这般。
　　上官云月倒是宠溺的真喂她吃了一口饭菜：“怎麽样，你娘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上官云烟闭上眼细细品味，随後咽下说：“唔，退步好多。以前给爹做饭，做的比现在好吃。”
　　三夫人面色尴尬，狡辩说：“这是厨子做的，我哪有做菜。”
　　“喏！”上官云烟一仰下巴说：“清炒肉丝，娘的拿手好菜。”
　　三夫人被说穿，直接不理上官云烟，转头笑问上官云月：“云月，你觉得饭菜如何？”
　　“挺好吃的，我在外这麽多年，难得能吃到一回这麽正宗的清炒肉丝。”
　　“嗬嗬，还是云月会说话。”三夫人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脸。
　　“真有那麽正宗？”上官云烟有些怀疑自己刚刚的味觉，她看着上官云月道：“大姐，你在喂我吃几口，我在嚐嚐是不是你说的那麽正宗。”
　　这边上官云月还没搭腔，三夫人当场喊道：“云烟！你已经不小了！怎麽还这麽孩子气？要吃，娘给你准备双筷子，你自己吃！不要总闹腾你大姐吃饭。”
　　“我就要大姐喂！”上官云烟双眼眼见着就委屈上：“姐姐就是最像你！总是喜欢没事吼我！”
　　“没事三娘，我喂云烟吃就好。”上官云月含笑把云烟半抱在怀里坐着，一边喂她吃饭，自己也偶尔吃上一口。
　　三夫人看的是额冒冷汗，之前她以为云烟就跟她姐亲近过分，没想到她对她大姐也是这般亲近过分。反倒对自己就不冷不热的，也没见她多黏着自己。
　　这边上官云月还在喂上官云烟吃饭，上官云清已经让人扛着浴桶，提着热水过来。
　　进门就见云烟坐在大姐怀里，等着大姐给她喂饭，这画面，自己也经常做，现在看大姐做，也同样和谐。
　　且云烟脸上的笑容，也不比自己喂她的时候少。上官云清站在门口，看的出神。
　　“三小姐，麻烦让一下，你挡路了。”扛着浴桶的家仆憋红着脸说。
　　浴桶太重，两个人扛着都有点吃力，奈何三小姐不知道看到什麽，就这麽直愣愣堵在门口。
　　上官云清移开目光让开身。
　　上官云月在听到家仆出声，就抬头看了过来，在见到云清那有些落寞的神情，在看看怀里抱着的云烟，她心里有股异样感。
　　她转头看向三夫人，三夫人也正好有些不知所措的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最後沐浴，上官云月拒绝了上官云烟伺候的要求，她自己泡在浴桶，想着刚刚见到的那一幕。显然，三娘是早就知情，为什麽她还会这般从容？
　　“大姐，你沐浴好了吗？我可要进来咯！”上官云烟在外面欢喜的喊道。
　　一旁的上官云清微微皱眉：“云烟今晚真打算跟大姐睡？”
　　自五年前，上官府那场被甜儿设计放的火那事後，云烟就一直跟她睡在一块。现在突然她要跟大姐睡一块，让她有些不适应一个人睡。
　　“对啊！这几天我都要挨着大姐睡！”上官云烟就差露出星星眼：“我怕大姐在府上待不了多久就要走，所以我想尽可能的陪着大姐，毕竟大姐看起来那麽的落寞，孤独。”
　　“就因为这样？”上官云清心情立时由阴转晴，脸上也浮现起笑意。
　　上官云烟冲她翻个白眼：“不然嘞？要不姐姐你也跟着我一起留下？”
　　上官云清摇头：“姐姐还有事很多事情处理，你是知道的，你陪着大姐就好。”
　　“也对！你可忙呢，经常忙到我睡着你还没回来。”上官云烟不满的嘟囔。
　　她们的对话，在房内早已沐浴完，穿好衣服的上官云月听的一清二楚。
　　她走到边门，把门打开，把两姐妹都拉进来说：“今晚你们都睡在大姐这里，云清也是。”
　　上官云月着重点名上官云清。云清本想开口拒绝，可看到她大姐严肃的眼神，只得点头说：“那我也留下，明天积压的事情，大姐可也要帮我处理。”
　　上官云月点头说：“自然，我也要考察考察，你这几年有没有好好经营。”
　　“当然有啊！”上官云清立即跳脚：“大姐，我可是你和爹教出来的，怎麽会有错嘛！”
　　“我也替姐姐保证，她确实有一直努力用功的经营。”上官云烟赶紧帮腔。
　　“那我姑且相信你们姐妹俩说的。”上官云月一手牵一个在榻边坐下：“云烟睡最里面，我睡中间，云清睡在最外面。”
　　“好！我就喜欢睡在里面！”上官云烟欢喜的脱衣就往里面躺。
　　上官云月看着云清说：“云清，你先帮大姐到一旁躺椅上上药。”
　　“啊，大姐你有哪里受伤了吗？”上官云烟赶紧伸头来问。
　　“骑马受了点小伤，不打紧，云烟先睡，大姐跟你姐姐一会就来陪你。”上官云月含笑说。


第110章 我就嘚瑟下
　　上官云月领着上官云清在偏房躺椅上坐下。
　　上官云清有些不敢看她大姐那审视的目光，她略显紧张问：“大姐是要考问云清什麽吗？”
　　“不急，你先把爹房中药箱拿来。”上官云月拍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宽心。
　　“好。”上官云清依言去拿药箱过来。
　　等她拿到药箱再度过来，入眼就见她大姐只着亵裤坐在躺椅上。
　　上身亵衣也是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她有些面红耳赤的移开目光，把药箱在大姐身边放下，有些腼腆问：“大姐，要我帮你上药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上官云月抬头看她一眼，自己打开医药箱拿出酒精消毒上药，一边问：“上官府火灾的事情，你已查清楚没有？”
　　之前，两人都是书信来往，说的最多的是想念，或者上官云月保平安、货物、商铺等问题，这等涉及重要事情，两人都选择不在信纸上谈。
　　“大姐放心，早在一年前，云清就已经查清事因。”
　　“嗯，详细说来听听。”上官云月满意点头。
　　上官云清便把当时的事情，仔细跟上官云月言明：“当年大姐你离开後，我把府上下人放逐前，都逐一审问过他们。有些人说；他们偶然有见到过甜儿几次偷溜出府邸，我就把这事记下。後来李叔叔也告诉过我说；当初如雪姐姐也有见到过甜儿在客栈中出现，所以我让他带着如雪姐姐去到、见到过甜儿客栈的地方询问小二。”
　　“正巧，那时候肖成文可是那家客栈的常客，且跟肖成文一起的几位公子，小二也全都认识，他说；那几位同肖成文一起的公子，全都是都城有名望的世家子弟。他还说；他确信那会甜儿是跟着侯府公子走的。”
　　上官云清再说到肖成文时，目光有意细看她大姐脸色，见她毫无波澜的自顾换药。
　　便又继续说：“我怕那小二记错，也防得罪当时日渐做大的侯府。便特意派上一名刚被我挑选进府的下人，到侯府那边打听。岂料，那边的下人一听到甜儿两字，那话匣子就跟开闸似得，大说其坏话，都不用特意套话，那边的下人就全都一五一十详细说明。”
　　上官云清说的眉飞色舞，上官云月也听得轻笑两声：“那後来呢？”
　　见到她大姐面露浅笑，上官云清也说的更加起劲：“後来啊，侯府家仆说当时甜儿带着两名衙役过府，吵着闹着要找侯峰讨要说法。我觉着事情蹊跷，便花钱让侯府家仆，帮忙把那两名衙役寻来。他们拿到我给的银两，倒也一五一十说明那日情形。（细节详情见99章）”
　　上官云月听完这些，基本认定就是甜儿所为无疑，她问：“那甜儿诈死，现在是在侯府？”
　　“应该是没在府上，侯府那边的人说；他们府里没有新添小少爷、或小小姐。但是侯府商铺镇店玉器中，到真有几件我们上官府库房宝物。”上官云清说：“我看要不是被侯府处理，要不就是肚子不争气生个女儿。”
　　上官云月说：“依照刚刚那两名衙役说法，甜儿不可能被处理，只有可能是被赶出侯府自生自灭。”
　　上官云清说：“只要她不撞在我手底，我就当她已经死了。假若她有天不幸撞在我手底，我也不会让她们母女好过。”敢联合外人对抗上官府，就不能有好下场。
　　上官云月闻言看一眼脸色冷冽的云清，心里欣慰的同时，也感到一丝惶然。她怕云清性子如此刚烈性子，往後吃亏。
　　上官云月轻声问：“侯府那些东西，云清可有拿回来？其他府上可也有参与其中？”
　　上官云清摇头说：“我在确信甜儿联合外人火烧上官府後，就派人到所有跟甜儿、接触过的世家公子府上、店铺探访过，只惟有侯府有几件上官府的珍品玉器镇店。”
　　後上官云清有些嘚瑟邀功说：“大姐放心！侯府如今在我挤兑、打压下，已经开始走向衰败，要不了多久，那些物品，都自会回归我们上官府。”
　　其後，她又详细跟上官云月报道她的处理方式，以及经商问题。
　　在得知侯府就是主事者，上官云清最近几年可没少挤兑、打压他们，甚至花钱请人做戏，故意诋毁他们侯府售卖的商品、有瑕疵或是庸品。
　　她更学当初侯老爷针对上官府那会弹劾商坤们、不要再跟侯府合作，她愿意花比侯府高一倍的抽成跟他们合作。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这高一倍的抽成，她要求他们给的货品、要比给侯府的档次更好、更完善才行。
　　在着，上官云清又有她大姐在外经商跑队，珍宝阁的生意，做的又大多都是达官贵人的买卖，想要结交上官府的富商们，大多都不在意多一成，或少一成的抽成，都纷纷愿意投奔上官府。
　　自然，这其中就包括不知自己被上官云清整蛊的侯府，那也是假惺惺想要随波逐流讨好上官府，想要拿些珍宝阁的货。
　　生意上门，上官云清自也含笑接待，侯府拿货的等价比，可比别人高出好几倍，货色也是最下等档次。
　　但有过上官云清授意的商坤们，都愿意买她个人情，自也没人说穿。
　　也没人愿意爆出自己底价是多少拿的货，全都是捂的死死的，就怕被谁打听去，自己也像侯府那般、做个冤大头还不自知的笑话。
　　上官云月听完，宠溺的看向笑得得意的妹妹说：“云清果真做的比我和爹都好。”
　　她爹经商虽也有一手，可是在她娘去世後，她爹也已无心经商。
　　後又在连娶几房妾室，他自己後院都自顾不暇，就更没多余心思放在经商。
　　且他，余後的十几年里，她爹又都忙着跟皇家打交道，想要靠着经商，谋个一官半职，可他到死，都没得偿所愿。
　　而她自己，本就无心接管上官府，她只一心想做个平凡女子，跟自己心爱之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嗬嗬，上官云月合上药箱心中不觉苦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她已经逐渐淡化。
　　“哪有！这都要多亏爹和大姐教的好。再说，若没大姐在外经商这麽些年，又打开其他商路贸易，上官府只怕要固守都城这片弹丸之地，只能按部就班延续下去，最後还是会落到个衰败下场。”
　　上官云清在她姐姐身边坐下，语重心长问：“大姐，你还会走吗？”这是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说到走这个话题，上官云月穿戴衣裤的手稍顿，她说：“或许会吧。”
　　“就不能留下吗？”上官云清眼眶湿润，语声哽咽：“现在上官府不需要大姐再出门奔波，你就留下来继续辅导云清不好吗？云清真怕自己将来撑不起这麽大的家业商途。”
　　看着云清快哭的模样，上官云月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说：“清儿肯定会经营好，大姐也不会自此不管的，你不用太担心。”
　　“可是云清不想大姐再走！”上官云清抱紧她的腰身说：“现在左子涵已经成为那公主驸马！她已经不值得大姐在为她伤心难过！她根本不配！我会在为大姐寻找良人，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我都会为大姐找到的。云清只求大姐能不要在离开我们可好？”
　　上官云月抚摸着上官云清的後背，有些失神说：“云清，你说她是自愿成为那驸马的吗？”谈及左子涵的事情，上官云月就只觉心口痛到让她窒息。
　　“怎麽不是！”上官云清气愤抬头，满脸是泪说：“我亲眼见到她跟那公主恩爱相拥！她太让我失望呢！我以前明明那麽看好她！那麽欣赏她！现在她却学那些男子攀龙附凤，走那世人不耻的捷进！”
　　上官云月眼神空洞的看向上官云清问：“那有没有可能，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大姐！”上官云清气到捧着她大姐的脸，及疼惜又哀婉说：“你不要再自欺欺人好不好！你现在就跟当初二姐一意孤行对左子涵的爱一样。我不想你成为第二个二姐！左子涵她不值得你在为她付出！她也不值得有人在爱！那种薄情寡义的女子！就不配得到所有人的爱！”
　　上官云月双目含泪、看向一脸疼惜她的上官云清，嗫嚅双唇半晌，终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最後只是抱住云清破防无声流泪。
　　她到底要不要就此离去？还是在等见到左子涵，让她给自己一个解释？上官云月开始迷惘起来。
　　上官云月埋首在上官云清怀里痛哭很久，久到云清感觉自己胸前衣襟都已经湿润凉到肌肤。
　　她大姐才从她怀里抬起头，仰躺在在躺椅上，一手遮蔽双眼，话语清冷问：“你可又去找过你二姐和二娘？”
　　“我没找，但她们自己在两年前有回来过，但被我无情赶出了府邸。”
　　上官云清颇为冷酷说：“她们自弃上官府不顾，等到上官府再度东山再起，又想回来分一杯羹？我岂能让她们如愿！”
　　两年前，二夫人带着右腿残疾的上官云柳回来时，早已没有当初在上官府那般的华贵雍容，满脸都是经历风雨後留下的沧桑老态。
　　上官云柳也眼神空洞，对周围的环境不闻不问，她被二夫人紧紧拉住手腕，以防她突然跑走。
　　上官云清见到三年不见上门拜访的二夫人，眼里只有讥讽，嘲弄。


第111章 唏嘘往事
　　三夫人在得知二夫人回来，忙也从後院赶来，进到客厅就见到母女二人这番模样，心里也一阵唏嘘，她问：“二夫人，你们是怎麽落到如此境地？”
　　又见两人站着，自己女儿好整以暇的坐在首位，也不赐座、上茶，顿时嗬斥道：“云清，你怎这般对待你二娘她们？”
　　上官云清轻轻把茶盏放下说：“娘，这是她们咎由自取，你就不要妇人之仁。想当初，她们见上官府落难，不但不留下共渡患难、扶持，反倒携款私逃，就该知道会有今日的下场。她们就连爹去世、下殡、都没有出现，现在上官府经过我和大姐的共同经营，才得以恢复生机。她们这就闻着味儿，又跑回来想分一杯羹？今日就算大姐答应！我上官云清也不会答应！我想爹倘若在世，他也不会答应！”
　　站在上官云清身侧的上官福，也很赞许云清的做法。指不定，二夫人会像甜儿一样，同外人里应外合在损害上官府。
　　二夫人低垂着脑袋，没有理会上官云清的指责，而是回答上一句，三夫人的问话。
　　“我带着云柳和那贱人雏菊离开後没多久，她就跟人厮混好上，还怀上身孕，最後哄骗的我信任，拿走大笔钱财。我当时顾着照顾云柳，一时着了她的道。”
　　二夫人简单明了说明事因，至於事中详情她只字不提。
　　“真是罪有应得！”上官云清冷哼，转头看向她二姐方向。
　　上官云柳从进到客厅，脑袋自始至终就一直低垂着，两眼无神扣抓着二夫人的手，想要脱离束缚。
　　“云清！”三夫人不满的瞪她一眼。二夫人都这般模样，那孩子还如此奚落她。
　　三夫人自生活优越，衣食无忧後，心态也发生巨大转变，在府中也没个人敢跟她争宠斗狠的，这人就开始心软、不忍起来。
　　“我承认我罪有应得，可是云柳，她是无辜的。我当初因缺少钱财给云柳治病，如今导致她身患残疾，心智也出现问题，变得有些疯疯癫癫，我不奢望你们能收留我们母女，但请求你们，能不能给我们一笔安家费，我感激不尽！”
　　二夫人说时拉着上官云柳给众人跪下：“我知道，我当初的做法是对不起你们，可是！你们就看在云柳也算是上官府的人份上，帮帮我们吧！我们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二夫人说到最後，早已泣不成声。
　　上官云柳始终神游天外，只顾着扣抓她母亲手腕。
　　上官云清不为所动的冷笑说：“二姐无辜？当初要不是她死命纠缠姐夫！又屡教不改偷拿爹的私印到钱庄拿钱，受贿给外人，爹会因此落下病根？一直到最後遗憾病逝！她又何其无辜？姐夫的出走，你二夫人也没少从中作梗！现在你到有脸在这哭天抢地喊二姐无辜！哼！”
　　想到大姐在外几年不归，都不知道要在外吃多少苦楚，上官云清就很讨厌二夫人。
　　对她二姐自也是怜悯不了，虽然二姐如今变成这番模样，那全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不值得任何人同情、怜悯！
　　“云清！”三夫人暗瞪她一眼。这孩子怎就这般得理不饶人呢？
　　哪知上官云柳一听到“姐夫”二字，空洞的双眼霎时充满光彩，越加挣紮着想要挣脱二夫人的钳制。
　　“姐夫！我要去找姐夫！娘，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姐夫！”
　　“云柳！他不在！你姐夫他已经死了！”二夫人死死拉住她，眼里满是悲哀：“你找不到他的，云柳你清醒点好不好？！”
　　“不！不会的！姐夫怎麽可能会死！他那麽爱上官云月！他一定不会死！就是死，他也肯定会死在上官云月的身边！娘！你带我去找上官云月！我要找到她！只要找到她，我就能见到姐夫！”
　　上官云柳见挣脱不开母亲钳制，直接用嘴咬她手腕。
　　上官云清看到疯癫成这般的二姐，眉头也是紧皱一处。心里也稍微有些触动，但若让她们就此归府，那也绝无可能！
　　三夫人也一脸惋惜的看着如此疯症的上官云柳皱眉，她看向撇开眼，不看这边的云清，知道自己怎麽也劝不动女儿，也只能是一声轻叹摇头。
　　上官福赶紧上前帮助二夫人，在上官云柳咬向二夫人手腕时，直接一个手刀把她敲晕接住。
　　他也满眼不忍问：“二小姐怎会如此？”
　　二夫人闻言立时悲痛的坐倒在地，放声痛哭说：“她，她已非完璧，在我找到她的时候，呜，她已遍体鳞伤倒在荒山一处破庙中。自那醒後，她就变成这般模样，只要有人已提及姐夫两字，她都会失控，吵着嚷着要找上官云月和姐夫。”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无声沉默。
　　但是最後，上官云清还是无情的把两母女请出上官府。原因无他，她不会允许背叛过上官府的人在入门。
　　不过後来上官福、李梁以及三夫人，都多有帮助她们母女，也给她们母女重新找到一处地方安顿。
　　他们甚至告诉晴儿三人，要她们有空，就多过去照顾、看望她们。
　　上官云清叙述完，看向她大姐问：“大姐，你觉得我这样做有错吗？”
　　她当时把二夫人母女赶出府邸，她母亲乃至云烟都对她颇有怨言。
　　尤其云烟说她太过冷酷无情，明明二夫人和二姐都这般模样悲惨、苦楚，她还狠心把她们赶走。
　　上官云月闻言只是好一阵的沉默。
　　她的无声沉默，让上官云清不觉自嘲笑说：“大姐肯定也是觉得云清有错，可是云清不想甜儿那种祸事，在发生一次在上官府。毕竟现在的二夫人，名义上我们叫她二娘，可是她狠心跟爹写诀别信，就已经算是自休。如今爹已经去世，我是当家做主的人，我不允许，不是上官家的人，还待在上官府享受照顾。就算二姐她还算是，但我也绝对不允许！”
　　听到云清的哭腔，上官云月终於拿开自己的手，抬起红肿的双眼看向她，轻叹说：“云清没有做错，你的决定是对的。二夫人已经不是我们以前认识的那个二夫人，她能为云柳做出很多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只可惜，唉，云柳会落到那般地步。你有为你二姐查到侵犯她的人吗？”
　　“我无从查起。”上官云清皱眉说：“我查到二姐在发生那种事情前，二夫人她根本没在房中陪着她，她那会正忙着跟二姐找夫婿。她还是等到二姐出事到彻夜未归，才四处找寻其下落。”
　　二夫人当年带着上官云柳离开，也没敢离都城太远，只在另一处城镇落户。
　　後来上官云清在听到她二姐的遭遇，想着为她报仇，才派李梁多方查访，後才得知这些消息。
　　二夫人在那处城镇购有宅邸，後来因为被身边丫鬟算计，房契被抵押，债主施压把她们的房子没收，她们母女俩才不得已，又一路返回主城上官府。
　　当初上官云柳在病情好转後，还是不依不饶的四处找人打听左子涵的下落，这才导致被人所骗侵犯。以至於变成现在这般有些疯癫状态。
　　上官云月听完一声长叹，当年二夫人一门心思想让云柳嫁个高门府邸，如今云柳变成这般模样，又有谁能在接受她？她说：“我想明日去看看她们母女。”
　　“大姐！二姐现在是你为仇人，你去怕有不妥。”上官云清出言反驳：“我明日自派人前去照顾就是。”
　　“不，我想亲自去看看云柳她们，你无需劝说。”上官云月又语重心长对她说：“她终究是你二姐，也是我二妹，若能花钱治好她的病，你千万不可怠慢去。”
　　上官云清瘪嘴：“我哪里有怠慢她们。娘和福伯、梁叔他们可没少接济，云烟也偶有过去，我不也任他们去嘛！”
　　“那好，那你告诉大姐，你对云烟是什麽态度？或者说你们二人之间又是什麽情况？”上官云月眼神犀利的盯着面色霎时绯红的上官云清。
　　刚刚大姐还在聊二姐的事情，这突然就说到自己跟云烟，上官云清心中不由一阵突突乱跳。
　　她不敢直视她大姐那犀利的眼眸，她移开眼，有些心虚说：“就是姐妹嘛，大姐以为还能是什麽关系？”
　　“噢？大姐以为你对云烟心思不纯。”上官云月说的简单明了，她拉住她喟叹道：：“清儿，你是一家之主，将来终归要招婿入府，云烟将来也必将出嫁，你们又是姐妹。大姐不希望你走我这条路，更何况还走的这麽艰难。”
　　上官云月很清楚，那时候云清随二夫人试探左子涵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出她姐夫非是男儿身，故此她也就不再多加明说。
　　上官云清被说的无言低下头去，她眼眶泪水更是无声滑落。
　　“我明白的大姐，云清会处理好对云烟的感情。”她捏紧双拳，哽咽说：“我还是回自己房间睡觉呢，大姐你也早些休息。”话落，她抽身转身离去。
　　“云清，你回来。”上官云月看着落寞离开的上官云清，终究忍不住叫住她。
　　“大姐，你还有事吗？”上官云清停下脚转身、低头，始终不敢面对她大姐。
　　“把头抬起来，过来我身边。”上官云月命令道。
　　上官云清依言抬头、慢慢走近她大姐身边，但是双眼一直不敢直视她大姐那清冷的眸光。
　　上官云月站起身抱住她，轻叹一声说：“大姐虽不赞同你如此，但也不愿见你这般难受，你和云烟都是我疼爱的妹妹。大姐希望你以後多注意些对云烟的情绪，毕竟外人见到终归不好，懂吗？你们都还小，大姐不希望你们受到那些流言蜚语的摧残。”
　　上官云月捧着上官云清的脸，苦笑对她说：“听大姐的话，以後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要招选一个听话的夫婿进府做掩护。如果烟儿也同你一般心思，大姐不会干预，倘若烟儿不是，你不可让她难做可好？”
　　“我，我懂的大姐！我也会听大姐的安排！”上官云清紧紧抱住她大姐放声痛哭：“谢谢大姐！”
　　“嗯，好孩子。”上官云月轻抚着她的後背，安抚着她失控的情绪。
　　上官云清对上官云月很敬重，敬重到有如家母，只要她大姐不让她做的，她也绝对会强迫自己不去做，自小养成的习惯，让她无法对上官云月起到反抗心思。
　　本赌气要回自己房里睡觉的上官云清，最後还是被她大姐拉着拖回卧房榻边随着她一起躺下。
　　上官云烟早睡得把被子踹在脚下压着，一个人把整个被子抱住蜷缩一团。


第112章 即日下聘
　　等到第二日清晨，上官云月是被勒醒的。
　　她睁开眼，就见云烟跟八爪鱼一样，勒着她的脖子半挂在她身上睡觉，云清也是抱着她一条胳膊压着睡的正香。
　　上官云月无语望向房梁，只能耐心等待两姐妹睡醒。
　　辰时，上官云清打着哈欠醒来，见她大姐生无可恋的盯着房梁，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喊道：“大姐早！”忙从她大姐胳膊上起身坐好。
　　上官云月点头笑道：“早。”
　　听到两位姐姐的说话声，云烟这才勒着她大姐的脖颈，半趴在她身上揉着眼睛说：“大姐，姐姐你们醒的真早。”
　　在房後恭候多时的侍女，听到房内主子们起来的声音，忙鱼贯而入的端着洗漱盆进来伺候。
　　这边伺候的侍女刚端着洗漱盆下去，接连就有端着餐盘进来的侍女，把一切膳食整齐码放在各位小姐桌前，做完後，又默默退出房间等候。
　　上官云月看着如此井然有序的侍女做事，非常满意的看向云清说：“清儿果真是天生做家主的料。”
　　上官云清被说的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大姐又取笑我。我这都是跟爹以前学的，也有姐姐教导。”
　　上官云月只是笑笑不语，她爹可没云清这麽会安排。
　　自己也不曾这麽教导过。
　　就在三人准备落座吃饭，三夫人的声音也从屋外传来。
　　“哎呀，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正好我们母女几人、一起吃顿团圆早膳。”
　　三夫人不请自来，她身後还跟着两名白净小厮，长相俊秀年轻，身材挺拔厚实，在两人身後是五名依次端着膳食跟着的侍女。
　　几名侍女先三夫人一步，把膳食放好，就退到一旁站着。
　　那两名小厮，一个搀扶着三夫人在一张凳子前坐下，拿起碗筷递到她跟前说：“夫人请用膳。”
　　另一个在後，为她捏着肩膀。
　　上官云月看的有些呆愣，她转头看向两位爱妹，见她们都习以为常的坐在自己喜吃的膳食前，冲她喊道：“大姐过来坐。”
　　她们把中间位置留给她们大姐，她们一人一边紧挨着她坐下。
　　“快来啊云月，你发什麽愣？”三夫人好笑的冲上官云月招手示意她快坐。
　　她识趣的坐在女儿们对面，自顾就先吃上饭。
　　过得如此风生水起的三夫人，着实让上官云月吃惊不小。
　　不过，後来她也是摇头轻笑，爹都已经去世五年，三夫人身边养两个面首，也无可厚非。
　　一顿早膳几人吃得很是温馨，都有互相给对方夹菜。
　　就连三夫人碗里，也都有三人为她夹的菜肴，她喜得有些合不拢嘴，那是一点也舍不得浪费吃完。
　　“三小姐，那梁府尹又派媒婆前来说亲，你看要接着赶走吗？”
　　家仆面露难色的看向三小姐寡淡下来的面色，他很是畏惧。
　　就在四人和和睦睦用早膳，最近每天都要上演一遍不愉快事情，又如约而至。
　　那就是梁远行，自他亲自见过上官云清容颜，且处事能力後，隔日就派媒婆过来说亲。
　　连带着把其他想要肖想上官云清的那些个世家，逐一派人敲打一遍。
　　意思明了，这是他梁府看中的未来“媳妇”，各位就别不识好歹跟他抢。
　　这梁远行也是铁了心的秤砣，见一个媒婆上门说不成婚事，隔天就派另一个来说。
　　要这两都说不成，那他就每天换一个媒婆来说，总有说动她上官云清的那一个。
　　“你先退下，前去招呼人到客厅入座。”
　　“是。”家仆暗松口气的退下去。
　　上官云月吩咐完家仆，又转头看向脸色不好的上官云清，轻叹说：“清儿，一会你不可鲁莽行事。”
　　她们走商的跟官场多有打交道，当初他爹也没少下拜帖送礼到梁府，可都被梁远行冷面打回。
　　现在梁远行主动跟上官府打交道，她们说什麽都不能先失了这礼数。
　　上官云清没有回答她大姐的话，只寒沉着脸起身说：“娘，大姐你们慢用，我去前面处理事情。”
　　上官云烟咬着筷子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姐离去的背影，随後嘟囔说：“她们可真讨厌，每天都来，比苍蝇还招人烦！”後又把嘴里咬着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往饭碗里使劲戳着。
　　“烟儿！吃饭，就好好吃饭，不可以浪费粮食！”三夫人一筷子抽在上官云烟作乱的右手上。
　　“哼！我不吃了！你们都好讨厌！”说时，上官云烟直接把筷子甩在桌上，抹着眼泪跑了出去。
　　上官云月和三夫人顿时面面相觑，两人也没有谁再有心思用膳。
　　“把膳食都撤下吧。”三夫人挥手示意她身後的侍女把餐具收走，後起身对上官云月说：“我去看看云烟。”
　　“还是我去吧。”上官云月也起身说：“三娘，你到前院看着点云清，别让她太让媒婆丢面子。”
　　三夫人摆手说：“她早丢过不知多少位媒婆的面子。唉，那孩子也不听我的劝。”
　　她忽有摇头一阵恼恨说：“那梁府尹也是铁了心！要把云清娶进他们梁府做少奶奶。当初他看不起上官府，如今打着算盘想娶云清，就是云清答应，我都不答应。这事，云月你也别太操心，云清她会自己处理好的。”说完，三夫人就带着她的人离开。
　　见人都走後，上官云月也忙去找负气而走的上官云烟。
　　她这刚到云清姐妹住的院落，远远就见上官云烟左一脚，右一脚的踢着花木，嘴里还不住嘟囔：“大姐讨厌！娘讨厌！媒婆讨厌！该死的梁远行最讨厌！”
　　“烟儿。”上官云月有些无语的轻笑出声、走进她们的庭院。
　　“哼！”上官云烟背过身不理她，继续踹着花草出气：“大姐讨厌！娘讨厌！……”
　　“这就不喜欢大姐了？”上官云月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自己。
　　上官云烟气鼓鼓的红着眼瞪她：“你不帮姐姐！你帮那该死的梁远行！哼！我讨厌大姐！”
　　“大姐哪有帮他？”上官云月忙向她剖析说：“梁远行是官，我们是民。且还在他管制下经商做买卖，倘若你姐姐把他得罪太死，上官府就又要大难临头，你可懂吗？”
　　上官云烟瘪嘴委屈说：“我懂！但是我不想姐姐受他胁迫！最後就要委曲求全做他梁府少奶奶！我不想姐姐出嫁！云烟也不想嫁人！云烟只想跟姐姐一直在一起！”
　　她不住哭泣，抓住她大姐的手摇晃道：“大姐，那你就帮帮姐姐吧！你肯定会有法子的。”
　　上官云月面色凝重的看着上官云烟问：“云烟很喜欢姐姐？喜欢到不允许她跟任何人在一起？”
　　上官云烟听得似懂非懂，她抬头看着她大姐半晌，最後坚定的点头说：“是的！我不希望姐姐将来跟任何人在一起。那大姐会帮我们吗？”
　　上官云月闻言苦笑点头说：“大姐肯定会帮你们，你相信大姐吗？”
　　“我始终相信大姐的！”上官云烟抱住她的腰身，破涕为笑说：“姐姐那麽敬重大姐，云烟也很敬重相信大姐！”
　　“好，大姐明白呢。”上官云月为她擦干眼泪，一个颠覆性的计划就此在她脑中成形。
　　这是一条不归路，也是一条，也许会让上官府就此覆灭的路，但为着妹妹们的幸福，上官云月打算如此做。
　　上官云月在陪上官云烟聊过一会後，就到前院去找上官云清，告诉她自己即将要施行的计划。
　　“什麽！大姐！这，这太冒险！对二姐又何其不公？”
　　上官云清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有些不敢确信这会是大姐想出来的计划。
　　“你是要看着你二姐就此孤独终老一生？还是愿意按大姐的计划行事？”
　　上官云月面容寡淡的看着她说：“我想二娘她会求之不得。”
　　“可是，可是这样对二姐她，对二姐她会不会太过残忍？”上官云清终究有些不忍心。
　　毕竟二姐已经疯癫，若在经受这种打击，她会不会就此想要杀死大姐。她不能让大姐有任何差池。
　　“她喜欢左子涵就不残忍吗？明知不爱，却还要强求，到最後落到如此地步。”
　　上官云月清冷说：“或许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始，这也算不得对她残忍，这是给她新生，二娘也会因此感激我们，毕竟她自始至终都想你二姐嫁入高门府邸。”
　　上官云清闻言走至她大姐身前，握住她的手说：“可是，若二姐有清醒的时刻，知道你做的这些。她不但不会感激你，反而会因此杀害你，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清儿，终归是要有取舍的。”
　　上官云月摸摸上官云清的脸颊说：“云柳对我早已恨之入骨，有没有这事，她都不会对我不恨，亦或是不想杀我。只要你跟云烟将来能长久相守，大姐就算身死又何妨？”
　　“大姐！你，你这是何苦！”上官云清闻言顷刻泪目，埋首在她大姐脖颈久久不愿起身。
　　“好了清儿。你如今是一家之主，该有个家主的样子，不要总哭哭啼啼。”
　　上官云月拉起她说：“待到明日梁府再派媒婆过来，你就让他们挑个黄道吉日即日下聘。我这就去找二夫人商谈。”
　　“要不要云清陪着你去？”上官云清不放心的拉住她大姐的手。毕竟二姐现在只认大姐和左子涵。
　　上官云月笑说：“放心，我会让李梁跟着我一起，你无需担心，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见她大姐主意已定，上官云清也不好再多作劝说，只道：“那好，那云清先去忙其他事宜，可大姐也要记得早点回府。”
　　“我会的，你快去忙吧。”上官云月对她点头轻笑。


第113章 你过来受死
　　等云清一走，上官云月这才动身到护院居住庭院，找到正跟武桐切磋武艺的李梁。
　　“啊！大小姐！”
　　李梁还在招架武桐劈来的大刀，眼见着上官云月含笑过来，哪里顾得招架，直接被武桐一刀背砍在肩头。
　　武桐收刀笑骂说：“你这傻小子，对敌还敢分心！”
　　李梁只嗬嗬傻乐说：“我看到大小姐过来，一时分心。武哥今日不比了！明天我们在较量较量。”
　　武桐也没多说，只嗯了一声，接过他手里长枪一起放回武器架。
　　“梁大哥，好久不见。”上官云月淡笑跟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大小姐！”
　　李梁有些无措的脸红傻乐，可当看到上官云月头上那几缕银丝，笑容立时化作苦笑，眼里也溢满疼惜：“你瘦了很多，也憔悴很多。”
　　上官云月无所谓的点头说：“嗯，人嘛！总有老的时候，我只是比平常人衰老的快一些，梁大哥无需为云月难受。”
　　听到上官云月说自己老，李梁一张脸霎时窘迫成猪肝色，他手足无措道：“我我我，我没有说大小姐老！是我嘴笨，不会说话，大小姐你见谅。”
　　“云月都懂。”上官云月不想在跟他纠结这些话题，她直接道：“我过来找你，是想让你带我去找二夫人母女。”
　　“云月你找她们作甚？”武桐也走过来问。
　　李梁已在今早就全部告诉他，上官府这五年来的境况。所以他一听到云月要去找二夫人母女，他内心里是不赞同的。
　　对於二人，上官云月也不隐瞒什麽。她只说：“我想让云柳代替云清入嫁梁府。”
　　“这……”武桐两人立时愣住。
　　“我知道此举冒险，但若一直拒绝梁府，上官府在他的管制下也别想安生。”上官云月说：“这对云柳也是一个最好的结果。”
　　武桐两人闻言再度沉默。他们都清楚云月说的对，但这也相当冒险。
　　更何况二小姐因着左子涵的事情，已经对云月心生怨怼。这若在把她悄无声息嫁入梁府，这之後，都不知道她要如何憎恨她。
　　即便武桐两人在如何劝说、开导，上官云月也已主意已定，且云清也答应如此施行。
　　他们最後也只得无奈答应。
　　在上官云月二人走後，武桐也即刻做好第二手准备。
　　他立马回书房，一封书信送往上官福下一处落脚点的驿站。
　　武桐如此做的打算是；就算梁远行知道被骗，他能毁掉都城的上官府，但毁不掉远在他国的上官府分行。
　　将来，若这边真被牵连到举步艰难，上官云月也可带着家妹们，举家迁移到他国落户安家。
　　上官福在他们回来当晚，都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就连夜赶赴他乡接任商队。
　　在外行商就好比在外行军打仗，多停留一日，就多一天的变数。
　　不管是商队，还是劫匪打劫，以及本地官府的敲诈勒索，还有监守自盗的商队成员。
　　这些都是不可逆转的变数，所以上官福在他们回来时，就即刻动身前往接任。
　　“二夫人她们，就居住在那座宅邸。”李梁一手指着前面一座小型宅院说。
　　这里是都城外围附近，一处落户零零散散不到三十户人家的小镇。
　　二夫人她们的宅院，就落座北首第三座宅邸。
　　“嗯，我们过去吧。”上官云月点头，当先走在前面。
　　李梁紧随其後。
　　等到李梁敲响紧闭大门，里面很快传来晴儿的一声问话：“谁？”
　　晴儿自知道上官云柳疯癫後，就没再管店铺事宜，自己整日都逗留在这伺候二夫人母女。
　　如雪和净月倒也时常过来轮流看望，不过两人不比晴儿，对二夫人不是很待见。
　　她们之所以不计前嫌能过来，完全是因为三夫人他们要求，二也是因着晴儿在着。
　　“是我跟大小姐。”李梁在外面答复。
　　“啊！大小姐回来啦！”晴儿一听到是李梁和大小姐，喜得忙拉开门栓迎接。
　　可当她见到大小姐不比往日的容颜时，她一颗心被狠狠揪痛一把，她悲声唤道：“大小姐，你怎会这般模样？”
　　“老了而已。”上官云月随口答复，接着问：“云柳跟二夫人可在？”
　　“在在在！”晴儿一边抹掉自己脸上泪水，一边把两人往里边请。
　　李梁落後，重新把大门关上。
　　晴儿看一眼当先在前的大小姐，沉默一会，还是选择追上她，与她并肩说：“二小姐现在对大小姐很是敌意，一会可能会做些伤害大小姐的事情，大小姐可要多加防范些，莫要被伤着才好。”
　　上官云月点头：“我会处理好，你无需过度担心。”
　　“那，那好吧。”晴儿低垂着首，暗中瞥一眼李梁。
　　李梁在察觉到晴儿视线，只冲她微微点头，落後上官云月半步跟着她。
　　这座院落不大，坐北朝南，大概有个一百平左右，两室一厅的格局。
　　而此刻，上官云柳正背对着大门坐在院落晒着暖秋的太阳，望着某处发呆。
　　二夫人在其身後，为她梳理发丝。她在听到身後靠近的脚步声，停下手，回头看向身後。
　　待见到是上官云月和李梁，她神情淡漠，冲上官云月点头说：“你有心了。”
　　上官云月在外经商五年这事，她自也在晴儿那里听说过。
　　至於她及时回的，二夫人不甚在意，但上官云月能有心过来看望她们，已经算的上有心。
　　“二夫人，”上官云月也只是微微点头，就直入主题说：“我今日过来是有事商谈，不知二夫人可否方便？”
　　“上官云月！”上官云柳本还在呆滞中，但一听到上官云月的声音，她立时面目狰狞的站起身。
　　转身只扑她身前：“你把姐夫藏到了哪里！你快把他还给我！我们本是真心相爱！都是你！都是你！是你横刀夺爱！阻碍我跟姐夫在一起！”
　　“云柳！”在上官云柳要失控冲到上官云月身前时，二夫人伸手死死抱住她的腰身。
　　“你放开！我要杀了上官云月！我要杀了她！这个贱人！你还我姐夫！”上官云柳死命挣紮着，面目更是狰狞恐怖。
　　她张牙舞爪，想要尽全力扑向上官云月，嘴里还不住大喊：“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贱人！上官云月！你过来受死！你快过来受死！”
　　上官云月双眼冷漠的盯着上官云柳，站在原地巍然不动。
　　晴儿眼见着二夫人要拦不住上官云柳，也赶忙过去帮忙拉扯。
　　李梁面沉如水的盯着上官云柳，他放在一侧的右手紧握成拳。
　　他听不得有人如此诋毁大小姐，可是大小姐没有吭声，他也就不好发作。
　　二夫人冷冷看着上官云月说：“你也看到了。云柳她不欢迎你，为着你的人身安全，你还是快走吧。”
　　二夫人抱着云柳的手在渐渐脱离，她也憎恨上官云月，云柳会变成今日这番模样，她上官云月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晴儿几乎是一个人在用全力抵挡上官云柳的架势。
　　上官云柳嘴里不住骂骂咧咧，见到陌生的晴儿拦在自己面前，她直接抬手抓她面门：“你个死贱人！你给我滚开！”
　　晴儿照顾上官云柳这麽久，这是第一次看到她失控，且来势还是这麽凶猛。
　　她没来得及躲闪开攻势，自己右眼往下，就全被上官云柳抓花，吃痛的她，捂着自己流血的眼睛，退到一旁，痛到哆嗦。
　　“上官云月！我要掐死你个贱人！”上官云柳已得到自由，双眼疯狂的扑向上官云月，嘴角大咧，瘮人大笑喊：“你给我去死！哈哈哈哈……”
　　二夫人双手放下，面无表情的纵容上官云柳冲向上官云月。
　　“啊！唔！咳咳！啊！娘！我好痛！”
　　就在电光石火间，李梁飞起一脚，把上官云柳踹飞一米多远。
　　他紧张的看向上官云月问：“大小姐，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上官云月摇头，眉头微锁的看向痛苦在地的上官云柳。
　　“云柳！”二夫人惊怒交加、奔向一屁股墩坐在地吐血的上官云柳，惊声问：“娘在这！云柳你怎麽样？”
　　还捂着自己流血右眼的晴儿，也顾不得自己眼睛痛意，奔至上官云柳身前问：“二小姐！你怎麽样？”她闭着右眼，脸色苍白的看着她。
　　上官云柳抱着腹部在地上打滚，脸都已经痛到扭曲喊：“啊！娘！我肚子好痛！我肚子好痛！呕！”话落，一口鲜血又随之呕出。
　　“梁大哥，你给她找个大夫来。”上官云月神情寡淡，没有担忧，也没有责备李梁下脚太重。
　　上官云柳满嘴污言秽语，又想让她死。
　　二夫人又作势上官云柳对自己不利，她再是想要顾念感情，也做不到毫无嫌隙。
　　“小姐，你还是随我一起去。”李梁可没看漏，二夫人刚刚看着云月时的那狠毒目光。
　　这俩母女，就不值得他们同情！早知当初，就不该帮她们！
　　上官云月自也注意到二夫人看她的眼神，她也没推托：“我们走。”
　　二夫人一边悲绝的看着在地上痛到打滚的云柳，一边回眸死死盯着上官云月和李梁离开的背影。
　　上官云柳痛到最後，直接晕厥过去。可见李梁那一脚踹的有多重。
　　“二小姐！”见到晕厥的上官云柳，晴儿就想伸手抱起她。
　　结果二夫人一双苍老的手，抓住自己的手腕，一双眼犹如毒蛇般盯着自己说：“你去跟着上官云月，把大夫带来，我不想在看到她。”说时，她有些吃力的抱起上官云柳，佝偻着身体进房。
　　晴儿看一眼进房的二夫人，最後一跺脚，捂着自己流血的右眼追上早已出门的上官云月两人。
　　“没想那二夫人会如此不领情！”
　　李梁有些愤慨说：“我见她当初满脸悔意，以为她会改过自新，没想到她还是如此自利，不知感恩！”
　　上官云月闻言目及远方，清冷说：“站在二夫人的角度来说，云柳会遭遇着诸多不幸，我有一半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她们母女恨我，不待见我，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三小姐都不计前嫌，漠视我们对她们母女接济，这还不能抵消你那些所谓责任吗？”
　　李梁冷哼说：“再说！二小姐这诸多不幸遭遇，不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吗？何来怪大小姐一说？”
　　上官云月听完只是笑笑不答，每个人的想法观念，因着对一个人的偏爱，就会有所偏颇。
　　她自认为，云柳会有如此诸多不幸遭遇，她却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毕竟左子涵是她上官云月的妻。


第114章 见到了
　　“大小姐，梁护院，你们且等一等我。”晴儿紧追慢赶的捂着右眼追上他们。
　　她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右边脸都淌半边血，看着着实有些吓人。
　　“晴儿，你慢些走来，我们等你。”
　　上官云月见她这般模样，着实有些触目惊心：“李梁，你快去雇佣辆马车来，晴儿的伤势必须尽快看大夫。”
　　“好！”李梁也不敢怠慢，赶紧到租车驿站，租用一辆马车。
　　晴儿到的上官云月身边，脑袋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跑的太急，只觉一阵晕眩。
　　就在她站不稳脚时，一双手及时把她扶住，让她半靠在怀里。
　　“你这右眼估计要留下隐患。”上官云月抱起晴儿说：“你这麽虚弱，不易在走路，还是我抱着你吧。”
　　“我，谢谢大小姐。”晴儿有些不好意思的靠在上官云月怀里。
　　她从没被人如此重视过，唯一的一次重视，还是跟二小姐跪祠堂，互相取暖那一次。
　　对於自己的右眼，晴儿觉得就算不瞎，也可能会再也看不清事物，她倒无甚在意说：“就当是还当年二小姐的恩情吧。”
　　上官云月轻嗯一声，也不多问其他，只说：“这之後，你就不用再来这里伺候她们。”
　　“好。”晴儿没有问为什麽。
　　她照顾二夫人她们也有两年，现在又因着二小姐要废掉一只眼，她欠她们的恩情，差不多已经还够，而她也不想自己在受到伤害。
　　今日的二夫人，比之以往时候要更可怕，自己若在回去，恐怕又要讨不着好。
　　晴儿为着自己对上官云柳那点自作多情的念想，才不顾心中对二夫人的後怕，强行留下照顾。
　　如今，这麽两年下来，二小姐对她还是陌生，她脑子里只记得二夫人，大小姐和姑爷。
　　她又何必再自讨苦吃，去做那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李梁很快驾着马车停在两人身前，见晴儿被大小姐抱着，他忙伸手想要接过人。
　　“还是我来吧。”上官云月出言，直接抱着人跨步上马一气嗬成。
　　一路上，晴儿都是半躺在上官云月怀里靠着，她的手一直捂住自己的右眼。
　　开始逐渐失去意识，她眼神迷离的看着上官云月，说：“大，大小姐，晴儿怕是……”
　　“你不会死的。”上官云月安慰她後，对李梁喊道：“梁大哥，在快一点！”
　　“好！你们坐稳了！”李梁猛得抽几鞭马鞭，使得马车飞速前进赶赴都城。
　　不到半刻锺，李梁大力勒住马匹，对马车内的上官云月说：“到了大小姐，你们快下来吧。”
　　上官云月轻应一声，抱着晴儿跨步下马。
　　李梁先她一步进到内堂，去请大夫为上官云柳诊治。
　　因着小镇没有药堂，晴儿的病情又如此严重，上官云月不敢托在小镇上随便找位赤脚大夫给晴儿医治。
　　她只希望，晴儿的眼睛不会就此失明，晴儿也不要就此失血太多离世才好。
　　上官云月抱着晴儿火急火燎的跑进药堂，甚至都不曾注意到，有一辆豪华马车就停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这边。
　　其中马车上，更是下来一人正撩开车帘半只脚跨在地上，双眼失神的看着她。
　　在见到她抱着个女子，满脸焦急匆匆跑进药堂的神情，她的一颗心就此彻底死亡。
　　“月！”左子涵悲苦的坐倒在马车内：“咳咳！”一阵剧烈咳嗽後，本就消瘦病容的她，直接吐血晕厥过去。
　　“驸马！”皇甫雅紧张的接住她後仰的身体，对着宫人大喊：“回宫！赶紧回宫！驸马你千万不要有事！不能有事！”
　　皇甫雅自一个月前，宫宴哄骗左子涵，导致左子涵心存死志，不得不点穴，让她躺在皇宫宫殿陪她留下。
　　且她跪在榻边，向她失声痛哭表述锺情，爱慕，左子涵都对她不闻不问，以至後来绝食抗议後。
　　皇甫雅不得不妥协让左子涵有出公主府的待遇，也准许她在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前提是，她必须要全程跟着她，且不管何时何地，都要跟着她，哪怕她出恭，她都要在一旁守着。
　　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要求，那就是左子涵不得询问一切有关上官府的事，也不能联系她两位义兄。
　　如若左子涵不答应这两点，皇甫雅就是强喂食物豢养她，她都不会允许左子涵离开公主府和她半步。
　　为了能踏出公主府，左子涵最终还是答应了皇甫雅这两个苛刻要求。
　　能出公主府的第一天，左子涵就直奔所有都城典当行、玉器店，拿出自己早就描摹好的玉佩画纸，逐一询问店铺中可有这样一块玉佩。
　　第二件事，就是让皇甫雅去左家把她母亲接进宫赡养。
　　皇甫雅得闻她生母，自是喜上眉梢满口答应，想着照顾婆婆能得到左子涵的欢心。
　　可遗憾的是，等到她派人去到左家要人，那边却说左子涵的生母早已身死。
　　左子涵在听到这个噩耗，几乎整个人都处於崩溃边缘。
　　自後，皇甫雅为讨她欢心，就把左家一干人等，全部抓来公主府，此刻就关押在地牢中，只等着左子涵前去地牢审问他们。
　　“子涵，我帮你把左家人都抓进了公主府地牢中，你要不要过去看看？”皇甫雅小心翼翼进到左子涵的书房。
　　书房内，左子涵早已蓬头垢面，双眼血红的站在书案前，正无节制的在描摹上官云月画像，就好似已经疯魔一般。
　　皇甫雅此时已不敢在刺激她，也不敢在派人抢夺她的画像。
　　左子涵在听到她母亲噩耗，整个人就已经接近崩溃，她嘴里还不住小声念叨着一句话。
　　“月，我母亲死了，她死了，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
　　她已这般疯魔两日，两日来，她不吃不喝，就这麽不停的，一幅画像，接着一幅画像，画着上官云月，只画的满屋子，都是上官云月各种神态下的丹青。
　　皇甫雅看的既心疼，又妒恨！可她偏偏还不能在刺激她，也不能亲手撕毁这满屋子的上官云月画像。
　　听到皇甫雅这句话，两日来都精神崩溃状态的左子涵缓缓转头，血红的双眼紧盯着皇甫雅，嘶哑说：“带我去。”
　　她放下毛笔，对着上官云月的画像，温柔笑说：“月，我一会再回来陪你。”
　　皇甫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双手握紧，保持着她即将要远离的理智。
　　当左子涵面无表情的来到地牢，就见左家一家三口，以及左俊都被关押在一处。
　　他们见到有人进来，左夫人立时扒拉住地牢栏杆大喊：“左子涵！”
　　“掌嘴！”皇甫雅冷淡挥手。
　　她身後一名侍卫上前打开牢房，拎起左夫人胸前衣襟，半提着她就是一顿左右开弓。
　　只扇的左夫人两颊红肿，口水伴随着血沫子横飞。
　　左贤只敢缩在角落瑟缩着，半句都不敢吱声抵抗。
　　左俊刚进来地牢，还逞强好斗。
　　现在也被教训的见到侍卫就不住害怕。他已经被挑断手筋脚筋，只默默抱着自己的脑袋，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左天翔自进到地牢，他就没吭过声，只是缩在角落双手捂着脸。
　　就连吃饭，他都要用衣袖遮掩面相，就怕谁看去他的容貌似得。
　　左夫人脸被扇成猪头後，侍卫随手就把她抛掷到墙角。
　　左子涵面无表情的走进地牢，走至左夫人身前，抓起左夫人一把头发，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左夫人已被打怕，她只顾抱着脸，摇头含糊说：“别再打了！别再打我了！”
　　“我母亲是怎麽死的。”左子涵一手掐住她的脖颈，一手紧紧薅着她一把乱糟的头发，把她提起，狠狠让她後脑撞在砖墙上：“快点回答！”
　　左夫人见到双眼血红似鬼的左子涵，吓得哇哇大叫，含糊说：“是她自己投井自杀！不是我杀的！你就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不是你杀的，好。”左子涵毫不理会左夫人的哭诉。
　　“咚！咚咚！咚咚咚……”她只机械的薅紧左夫人头发，一手死死捏着她的脖颈，面色木讷的一下又一下，让她後脑撞击墙壁，只撞到左夫人脑浆迸裂，左子涵却还不肯松手。
　　皇甫雅看着如此失常的左子涵心里满是担忧，可又不敢就此打断她。
　　等到左夫人後脑勺被砸的凹陷进去，左子涵才薅着她的头发，把人拖到左贤身前，抛在他的脚边问：“左贤，你来说，我娘她是怎麽死的。”
　　左贤闻言抽搐着嘴角，忍住恶心抬头目视左子涵，见她神似鬼魅，神态失常，早已不知要如何作答。
　　“回答！”左子涵怒气冲冲的吼道。她抽过身边侍卫手中佩剑，一剑就紮瞎左贤一只眼暴戾喊：“快说！”
　　“啊！”左贤痛呼一声躺倒在地，死死捂着左眼大喊：“公主！左子涵是女儿身！她是女儿身！你不要被她的容貌所蒙蔽了！”
　　垂死挣紮的左贤，以为这样戳穿左子涵身份，自己可以会有一线生机，就是没有，他也要拉着左子涵一起下地狱！
　　“哦，”皇甫雅站到左子涵身边，抱住她的腰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吻，歪头邪笑说：“很不巧，本宫是知道的。”
　　左子涵眼神狠厉的死死盯着吻她的皇甫雅，毫不留情的扳开她抱着自己腰身的手，用力擦拭过唇角，对皇甫雅冷冷说：“你在对我无理，我连你一起紮穿！”
　　“好，子涵你继续，我不打搅你。”皇甫雅卑微的点头，眼里的落寞也唯有外人懂。
　　左贤见到这番场景，他知道自己今日已是难逃一死，他看一眼身边惨死的夫人，心中後怕不知左子涵还待如何虐待自己。
　　思及此，他奋力起身，就想夺过左子涵手中长剑，让自己死个痛快。
　　哪知，他刚想动，一只脚就准确无误的踹在他胸口，把他一脚死死抵在地面动弹不得。
　　左贤抬头，就见刚刚扇打他夫人的侍卫，正用看死人的眼睛盯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眼看就要身死，左贤不觉仰头惨笑，他对左子涵讥讽说：“左子涵！你在这陪着公主做荣华富贵的驸马！你可知上官……唔！咳咳……”
　　左贤满嘴血沫的双手死死抓紧紮进喉头的长剑，看着面色狰狞的皇甫雅，涨红着脸，独眼外突死去。
　　“皇甫雅！你为什麽要杀他！”左子涵暴跳的揪住皇甫雅的胸前衣襟，把她死死抵在墙上，夺过被她抢走的长剑，就要一剑把她紮个对穿。
　　可她的所有动作，都停留在抢剑的过程中。
　　皇甫雅眼神哀绝的看着她说：“驸马，他是激怒你之言，你又何必如此动怒。”
　　她没有挣脱开束缚，任由左子涵提着她的衣襟把自己压在墙壁。
　　左子涵不能言，她双眼泣血的怒瞪皇甫雅，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若她能动，能言，她决不轻饶皇甫雅。
　　“驸马。”皇甫雅双目含泪看着泣血的左子涵，心疼到无以复加。
　　“驸马！”就在左子涵双眼泣血的同时，嘴角也逐渐溢出血丝，接着她整个人往後仰倒。
　　皇甫雅紧张的抱起左子涵，她在离开前对侍卫说：“另外两人直接千刀万剐！其余人全部五马分屍！”
　　“不要啊！公主！”一声尖利的呼喊，刺的皇甫雅皱眉，她这才看一眼始终捂着脸的左天翔。


第115章 进公主府
　　最近左子涵会经常性突然昏迷，这让皇甫雅一度忧心不已。
　　她找来御医为左子涵诊治，却始终不得病因，问及左子涵缘由。她始终不愿意回答，这就愁煞皇甫雅。
　　从地牢回来後，皇甫雅就紧急招来御医，为左子涵诊治。
　　见老御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自己，皇甫雅急的带着哭腔问：“锺太医，驸马她怎麽样？您看她这病情，可有良策处理？”
　　锺御医捏着自己花白胡须，皱眉摇头说：“驸马的心病再度加重，这才导致他泣血、吐血。至於昏迷，可能是他身体上有什麽隐疾造成。公主还是需尽早问明驸马缘由才好，这样老夫才好给驸马对症下药。”
　　驸马的心病，众人皆知，锺御医也是颇为为难，这心病还须心药医，公主不愿意，他也束手无策。
　　至於驸马身体状况一切良好，除却他偶尔昏迷，几乎不需要特别就诊。
　　早在驸马第一次昏迷，他就被公主请来公主府，暂住府上以防类似状况发生，在他没治好驸马的病因前，他是别想再回太医院复职。
　　皇甫雅听闻面色凝重，她不予理会锺御医说的，只问：“驸马何时能醒？”
　　锺御医说：“看驸马自己。”
　　“什麽意思？”皇甫雅眼神冷冽。
　　锺御医轻叹一声，语重心长说：“驸马他心存死志，精神状态又早已崩溃，他若自己不愿醒来，他就会一直这般沉睡下去。”
　　皇甫雅漠然点头说：“本宫明白呢，有劳锺太医。”
　　“不劳烦，那老朽告退。”锺御医领会意思，提起自己的药箱躬身离开。
　　等锺御医一走，皇甫雅走近榻边坐下，看着面若金纸的左子涵，她满眼哀痛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摩挲。
　　她闭上眼，感受着左子涵微凉的指腹，低声哭诉说：“子涵，你别再睡了可好？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说话，我只要你愿意醒来看我一眼。我就答应你，带你去见上官云月如何？”
　　说到上官云月四个字，皇甫雅明显察觉到左子涵的食指动了动。她继续说：“只要你醒来，我愿意放你离开。”
　　果然，这句话落。左子涵突的睁开眼，转头看向她问：“你说真的吗？”
　　见她醒来，皇甫雅忽然松开她的手，意味不明的笑说：“你觉得呢，驸马？”很显然，她又一次哄骗了左子涵。
　　左子涵冷笑一声，闭上眼说：“那你走吧。”
　　皇甫雅见她这副不待见自己的态度，心里对上官云月的恨意又在无限滋生。她冷冷说：“你既然那麽想见她，那我就让你们见一面又何妨？你终归都会是我皇甫雅的驸马！”
　　她派出追查上官云月下落的密探来报说；上官云月在几天前，就已动身遣返回都城。
　　看来宫宴那次作秀，果真让上官云月舍得回来。她在外，自己鞭长莫及，她回都城，那还不任由自己拿捏？
　　既然驸马一直不肯对她死心，那自己就制造契机，让上官云月对左子涵死心，让她们误会加深到、没有再破镜重圆的机会！
　　左子涵再度睁开眼，冷冷凝视着她问：“你会这麽好心？”
　　“自然不是。”皇甫雅也不反驳，她重新在榻边坐下，俯身抚上她的面容说：“你那麽想见她，那我就让你见上一面。但你必须要告诉我，你为什麽会经常性昏迷？这就是我的条件。”
　　左子涵偏开头，避开她的手说：“你让我见到云月，我再告诉你。”
　　“不行！”皇甫雅不容置疑的反驳：“你不告诉我，我不会让你见到她。”
　　左子涵直接闭眼不再理会她。
　　终究到最後，皇甫雅都没能从左子涵口中问出原因，但上官云月已经在昨日抵达都城。
　　这第二日一早，皇甫雅就来告诉在书房忙碌的左子涵：“我今日就可以带你去见她，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你的病因。”
　　正画作的左子涵，听到这话，手中毛笔停顿一会，後继续描摹画作，显得不是很上心。
　　皇甫雅见她如此，不由问：“怎麽，你不是一直迫切的想要见到她？现在是突然就不想见她了吗？”
　　等到丹青画完，左子涵才冷冷说：“我要先见到云月，才能告诉你病因。”
　　“好！”见她如此执着，皇甫雅只能咬牙答应：“驸马最好说话算话！”
　　“我自不会像你，答应的任何事，总都会出尔反尔！”左子涵冷嘲热讽。
　　皇甫雅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只能一甩衣袖当先离开。
　　本想这次带左子涵去见上官云月制造契机的皇甫雅，在收到派出的密探，汇报给她的上官云月动向後。
　　她立即命宫人把马车驱赶到都城最大的药堂附近等候看戏。
　　马车内左子涵心绪难耐的坐着，她真恨不得自己身怀武艺，能自行解开侍卫点中的穴道。
　　现在的她，既不能言，也不能动，只急的她满额细汗。
　　皇甫雅捏住自己的衣袖为她擦拭汗珠说：“驸马在耐心等等，你马上就能见到她。”
　　半刻时辰後，左子涵穴道已被解开，她几乎是半摔倒在马车内，顾不及痛意，就着急忙慌的一脚跨出车辕。
　　结果，入眼她就看到让她心死绝望的画面。
　　皇甫雅坐在马车内，先还似笑非笑的看着左子涵僵直的身体颤抖，待见到她仰面倒地时。
　　霎时吓得她大喊一声：“驸马！”，单膝跪地上前接住她的身体就紧急回宫。
　　左子涵这一次昏迷，几乎是一只脚已经跨进鬼门关。
　　皇甫雅刚命人把左子涵小心抬放到自己寝宫榻上，她的嘴角就不断有血渍溢出。
　　“驸马！你别吓我！”皇甫雅见此，早已惊吓到面无人色：“你千万不要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绝对不会！”
　　一时间，公主府内，进进出出，都是御医和端着水盆的宫女们争先恐後的忙碌。
　　“快救救驸马！”皇甫雅抓着御医们的衣襟大声嘶吼：“不能让驸马有事！你们不能让她有事！一定要救活她！一定要！”
　　常有为驸马诊治的锺御医，看着面色惨白的皇甫雅，重重一声哀叹说：“公主！驸马这是心病、加上旧疾复发！你，你必须要让人把上官云月带过来！不然，不然驸马恐怕是很难熬过今夜。”
　　皇甫雅面若死灰的看向口中不断溢出血渍的左子涵，目眦欲裂冲侍卫吼道：“来人！把上官云月给本宫带过来！要快！”
　　“是！”监督左子涵的几名侍卫，立时动身三人前去。
　　此刻正在药堂大厅，忧心等候晴儿就诊出来的上官云月，见到两名带刀侍卫面若寒霜的进来，只以为他们是邀请药堂大夫过府就诊。
　　她当即站起身想要避开风头，结果那两人分明就是冲着她来。二话不说，就一左一右押着她往外走。
　　药堂夥计见此情形，也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到上官府大小姐被人带走，跑堂小厮倒也机敏的前往通报上官府。
　　上官云月自也见过无数风浪，她抽抽手臂说：“两位不用如此大动干戈。只说请我上谁的府门？我自会跟随前往。但还请容我跟堂中接待，招呼一声如何？”
　　她想让药堂接待到上官府一趟，让人来接替自己的位置。
　　毕竟李梁早已带领大夫出城给上官云柳诊治，这里又只有自己，倘若她一走，晴儿看诊出来，没人在她身边，她该要如何是好？
　　岂料那押解她的两名侍卫，只板着脸一声不吭，到的药堂外，早有一辆马车恭候他们。
　　“上车！”两名侍卫，粗暴的把上官云月塞进马车内，还不等她坐稳，外面驾车的侍卫当即一抽马鞭急往公主府赶。
　　两名押解上官云月的侍卫，见她差点栽倒，倒也伸手拉她一把，让她得以在马车内坐稳。
　　这一路无话，在快马加鞭抵达公主府後。
　　两名侍卫直接粗鲁的把上官云月拖拽下马车，他们也不等她站稳，几乎是一路拖拽着她抵达公主寝殿。
　　“公主，属下等已把人带来。”一人猛得推搡一把上官云月。
　　致使上官云月整个人有些狼狈的重重扑倒在皇甫雅脚边。
　　“公主府？”上官云月低声呢喃，就想从地上爬起，一探究竟。
　　结果後背，却被一只脚死死踏住，接着是一个清冷女子的奚落声响在头顶。
　　“你就是上官云月，长的也不过如此！还如此苍老、肌肤毁容！真不知子涵是看上你哪一点？”
　　“既然公主瞧不上我上官云月，那你又何必派人，如此兴师动众把我押进府邸。”
　　上官云月说时强自起身，迫使的踩着她背部的皇甫雅，不得不收回脚冷冷盯着她。
　　“放肆！公主之姿，可是你这等贱民能窥探的！”
　　就在上官云月刚准备站起身，两膝弯处，就被两边站着的侍卫一人一脚踹弯。
　　只听“噗通！”一声巨响，上官云月痛到额冒冷汗的用双臂支撑身体。


第116章 我们本就是一体
　　上官云月知道自己被这麽请来公主府，肯定跟左子涵有关。
　　当听到那公主说，要侍卫把自己拖过去，她的目光就丝毫不差，落到此刻面色苍白躺在榻上的左子涵身上。
　　见此，上官云月心慌无比，她奋力挣开侍卫束缚，跪伏上前趴在榻边，哽咽喊道：“涵儿！你怎会如此模样？！”
　　病榻前，此时还站着几位束手无策的御医，他们看到这一幕，都面面相觑的相视一眼，有些怜悯二人的遭遇。
　　紧随来的皇甫雅见到这一幕，顷刻暴戾吼道：“都给本宫滚出去！你们谁若敢把今日之事告诉外人！本宫要诛杀尔等满门！”
　　“臣等不敢！”
　　“奴婢等不敢！”
　　一群御医，宫女们纷纷告罪退出去。
　　等到人全都走後，皇甫雅走近上官云月身边，伸手揪住她胸前衣襟，咬牙切齿说：“上官云月！本宫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你都要唤醒本宫的驸马！她不许死！她若死！本宫就将你千刀万剐！在挫骨扬飞！你上官府满门，也一个都别想逃！”话落，她狠狠把上官云月掷倒在地，
　　刚刚皇甫雅有意让上官云月额头磕到榻边，如她所料，她有满意的见到、上官云月额角被磕碰掉一块皮，鲜血也顺着她的额头流入她的眼睛。
　　上官云月无所谓的擦一把额角血渍，抬眸冷冷盯着皇甫雅说：“她死，我也不会让你活。”
　　“你威胁本宫？”皇甫雅藐视的看着她，不屑道：“你区区一个贱民！拿什麽威胁本宫？”
　　“哼！”上官云月不予回答，只一声冷哼说：“那你还不快滚出去。”
　　“啪！”上官云月话落，一个耳光也如约而至，皇甫雅怒斥：“你再说一遍？”
　　上官云月抬起红肿的半边脸，冷冷凝视着皇甫雅说：“我说让你快点滚……”
　　“啪！”又是一个耳光扇下，上官云月再度抬起头，勾唇看着她讥笑说：“你若想看她死去，你大可现在就把我杀了。”
　　“好！你好样的！上官云月！”见她态度如此耿直，皇甫雅怒极反笑的把紧捏的手松开，在握住，在松开。
　　上官云月无所谓笑道：“那你现在要滚出去吗？”
　　“啪！”再是一个耳光後，皇甫雅到底还是认命的离开寝宫。
　　她不想走，可是看上官云月如此架势，就是自己把她扇死，或不离开，她也绝不会去唤醒左子涵。
　　为着她的驸马着想，皇甫雅只能忍气吞声！只要她的驸马能醒过来，她还怕之後折磨不死、她区区一个贱民嘛！
　　等皇甫雅一走，上官云月疲软的坐倒在地，她随手擦拭掉挡住视线的血渍，撕扯下自己里衣布料，想暂时绑缚在额头上，以求能止血。
　　“月。”就在上官云月还在忙着处理自己伤势时。
　　左子涵艰难的侧身抚上她头上银丝，眼里早已溢满泪水，她哽咽问：“月，你怎会白头？”
　　“涵儿！”听到左子涵的呼喊声，上官云月不及把额头伤势处理好，就惊喜的看向满脸是泪的左子涵：“你醒了！”
　　见左子涵要翻身下榻，上官云月赶紧跪起身扶住她说：“涵儿，你还是躺着别起身。”
　　“不月！我要起身！”左子涵固执的从榻上翻身。
　　“好，我扶你起来。”上官云月宠溺伸手接住她的身体，两人就此相拥跪坐在地。
　　左子涵在倒进上官云月怀里就抬起无力的手，用自己的衣袖为她擦拭额上血渍，很是心疼说：“她不该如此伤你。”
　　上官云月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轻笑说：“涵儿，我无碍的。”
　　左子涵沉下眼，怒声说：“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她在上官云月喊她时，就有所感应，左子涵只恨自己不能早点睁开眼醒来。
　　现在见到云月被皇甫雅虐待至此，她心中是出奇的愤怒。她疼惜的抚上上官云月红肿的面容说：“我去找药箱给你处理伤势。”
　　“不打紧。”上官云月紧紧环抱住她，埋首在她脖颈问：“子涵，你当初为何要不辞而别？为何又会当上这驸马？你知道吗？在云清寄给我的书信上说；你当上驸马时，你知道那会我的心有多痛吗？”她拿起左子涵的手，压在自己胸口说：“它几乎痛到快要停止跳动。”
　　听到到云月跟自己算账，左子涵也捧起她的脸说：“那你呢？在我今天见到你抱着另一名女子的时候，我又何嚐不是心死痛绝。”
　　“那是晴儿。”上官云月简单把晴儿的事情告知左子涵。
　　至於上官云柳的事情，她不想让左子涵知道。
　　左子涵在听到那女子是晴儿後，她一张脸涨红到，想就此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敢情她闹这麽一出，都是在瞎折腾自己。
　　不过，她还是非常庆幸自己有闹这麽一出，不然她的月，又总会出现在她眼前？
　　思及此，左子涵有些忘情的突然吻上上官云月的朱唇。
　　上官云月突然被吻，也收整心绪，紧紧拥抱住左子涵，热切的回应她这个急躁深吻。
　　两人长久的分离，在这一吻下，就没有任何克制，一场干柴烈火就此点燃。
　　两人的衣服纷纷剥离，一场鱼水的欢愉使得两人忘乎所以的彼此索取。
　　左子涵埋首在上官云月身上，一寸寸的亲吻她的雪肤，想要把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吃进肚中。
　　“左子涵！你们！”皇甫雅悲痛欲绝的看向那忘情的两人，心痛到好似在滴血。
　　上官云月一脸宠溺的任由左子涵在她身上胡作非为，甚至不顾及自己额上还在渗血的伤势。
　　她听到皇甫雅的怒斥声，立时抱住左子涵从地上坐起，又快速拉过榻上被褥，草草遮盖住二人赤*身体。
　　左子涵瞬时跨坐在上官云月大腿上，一手紧抱着她的脖颈，一手同云月一起拉住被褥一角。
　　转头冷冷看向站在门口的皇甫雅，冷声指责说：“我想你该回避一下。”
　　“我该回避？驸马！你不该给本宫一个解释吗？！”皇甫雅死死盯着二人，她怒气上前，就想扯开相拥的二人。
　　左子涵冷声回答：“我没什麽好解释的，月是我的妻，我亦是她的妻。我们本就是一体，是你强行要纳我做这劳什子驸马！”
　　“左子涵！你！……”最终一个你字出口，皇甫雅在说不出多余的字。
　　左子涵字字句句戳她心窝，她不想跟她理论，只想上前扯开二人。
　　见皇甫雅满脸阴郁的上前，上官云月赶紧站起身，随手抓过衣服遮住自己，一手拦住皇甫雅靠近左子涵，冷声说：“还请留步！我不想动手。”
　　上官云月因这几年，常年在外走商，她为防自己体弱，又手无缚鸡之力，怕遭人嫌弃，镇不住手底下商队人马。
　　故此她特意有找武桐习练过一些武术，平时用来对付几个地痞无赖，或是三流把势的练武之人，倒也绰绰有余，更何况是现在的皇甫雅。
　　“动手？”皇甫雅重复咀嚼一遍这两字，忽阴沉眼笑问：“那你动本宫试试？”
　　“月不要！”眼见上官云月当真要动手，左子涵顾不得自己暴露，赶紧抱住她的腰身：“她会杀了你的。”
　　上官云月把自己身前衣服，挡在左子涵身前，自己伸脚勾起脚边的散乱衣服随手套上一件。就转头对左子涵温柔说：“涵儿，你先把衣服穿上。”
　　“好。”左子涵听话的接过她手中衣服，迅速给自己穿戴好，便又给上官云月穿衣整理。
　　皇甫雅始终站在原地，哀绝看着她们互动，她们之间一举一动无不透露着对彼此的爱意，恐怕早已无人能涉足进她们。
　　她明明可以叫侍卫进来杀死上官云月或是带走她，可她也很清楚，左子涵不会容忍自己动她分毫。
　　皇甫雅之所以会进来，是因为她一直很担心上官云月能不能真的唤醒左子涵。
　　可当她在外面听到里面传出来的不合时宜之声，等再进来，就见到让她只愿自戳双目的画面。
　　左子涵是她的驸马，她有权干涉、阻止！可她心里、眼里只有上官云月，只认上官云月是她的妻。
　　她皇甫雅又有什麽立场去干涉、阻止她们？
　　待左子涵替自己把衣服穿戴好，上官云月弯腰打横抱起左子涵说：“涵儿，我这就带你走。”
　　“好。”左子涵心满意足的靠在她怀里。
　　她的身高已不比上官云月矮多少，但她还是喜欢云月这麽抱着她。这让她既安心，又满足。
　　“左子涵！”皇甫雅终是忍无可忍的伸手拦在上官云月面前，咬牙切齿说：“上官云月你要走可以！本宫看在子涵的份上，今日就放过你！但你要带走本宫驸马，本宫决不允许！”她说时上手就要去拉左子涵。
　　“你别碰我！”左子涵嫌恶的拍开她的手说：“我不会留下！我要跟月走！”
　　“你休想！”皇甫雅血红双眼吼道：“来人！把驸马拦下！”
　　她一声大喊刚落，守候在殿外的侍卫顷刻冲进寝宫，两人一剑直接架在上官云月脖颈上，迫使她不得不停下往外的步伐。
　　“月！”左子涵气红眼冲皇甫雅吼道：“你若敢伤她分毫！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子涵！你！”皇甫雅红着双眼看向她，紧紧揪住自己胸口说：“你真就如此不待见我？真就要因为她，不顾我们五年……”
　　“这五年！都是你自作多情的软禁……”
　　“啪！”皇甫雅听言，气得甩手就扇在左子涵脸上：“你住口！”
　　“涵儿！”上官云月不顾脖颈上的长剑，转头看向她。她目眦欲裂的瞪着皇甫雅说：“你大可把我现在杀了！你若在敢对她动手，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我没事月。”左子涵无所谓的抬起头吻上她的唇说：“只要能在你身边，我怎麽样都好。”
　　只要能跟云月在一起，今日就算一起身死她也毫无怨言。
　　“好！好！好！”皇甫雅双目血泪的看着两人，她一抬手说：“把上官云月押入地牢！”
　　你们这般旁若无人的刺激我！好！她皇甫雅今日就要活活拆散她们！不管用什麽方法，她今日一定要得到左子涵！
　　“月！你放开我！”左子涵被两名侍卫强行拉开，迫使她不得不脱离上官云月的怀抱。
　　上官云月被两名侍卫粗鲁的推送往前走，她想要回头去看一眼左子涵都不被允许。
　　“赶紧走！”一名侍卫把她抓的一个趔趄往前，再被一推送下。
　　使得上官云月身体往前扑倒在地，这一磕碰，导致她半天没能站起身。


第117章 我说今晚要你
　　见到上官云月倒地後，分左右被两名侍卫拖走。
　　皇甫雅嘴边不住狞笑，她看向双目赤红流泪的左子涵说：“驸马，今日我们就来完成我们五年来，都不曾履行的夫妻之事如何？我想你今日也该不会拒绝本宫吧。”
　　左子涵不予理睬她的话，双目只顾看着寝宫门外，好似她的魂魄也随同被侍卫带走。
　　皇甫雅见左子涵不予理会自己，她有些癫狂的打横抱起她，在把她轻轻放到榻上说：“子涵，今日你必须是我的！”
　　左子涵平躺在榻上，双眼圆睁盯着房梁，就好似蜡像，眼珠都不曾转动一下。
　　“左子涵！你看着我！”皇甫雅狂暴的揪住左子涵胸前衣襟，使得她抬起她上半身，希望这样，她眼睛就会直视自己，可还是事与愿违，左子涵的眼睛已经上翻盯着房梁。
　　皇甫雅暴躁吼道：“子涵！我说今晚要你！你听到没有！”
　　她不住摇晃着左子涵的身体，可左子涵自始至终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任凭皇甫雅如何吼叫、嘶喊，左子涵始终只透过她盯着别处。
　　最後皇甫雅气得把她怒掷在榻上，一时激起的兴致全都化作滔天怒火，她穿戴好衣服，直奔被关押在地牢的上官云月而去。
　　地牢中上官云月正狼狈的靠坐墙角，她额上绑缚着里衣布条，但有着干枯血渍、沿着额角留下一条痕迹。
　　她抬起眼皮，看到怒气冲冲过来的皇甫雅，嘴角挂起一抹嘲弄笑意。
　　见到上官云月那挑衅的笑意，皇甫雅气叫道：“快把门打开！谁让你们这麽善待她？！还不给本宫把她关押到刑房吊挂双手双脚！”
　　“是！”侍卫赶紧为她打开牢门，後拖拽起上官云月往刑房走。
　　待到上官云月手脚都被大字分开用锁链铐上。
　　皇甫雅顺手拿过一旁刑具桌上的长鞭，就无情的抽打在她身上。
　　“本宫让你窥视本宫的驸马！让你勾引她做那等事！她既已经是公主府的驸马！她就不再是你上官云月的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本宫今日就要好好教训你！”
　　皇甫雅把在左子涵那里受到的气，全部发泄在上官云月身上。
　　而上官云月只低垂着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也不出声反驳她。
　　一时刑房内，只闻鞭打声声。
　　“公主！你若在抽打下去，怕是会出人命。”皇甫雅身前侍卫赶紧出声阻拦。
　　上官云月早被皇甫雅抽打的晕厥过去几次，因着皇甫雅始终不解气，就又命侍卫用盐巴水泼醒在继续抽打。
　　听到侍卫的喊话，皇甫雅停下抽打到发麻的手臂，把手中长鞭交付给侍卫说：“找御医给她医治！不许让她死在着！”
　　“是！”侍卫恭送她离开後，忙赶紧去请锺御医过来救治。
　　皇甫雅一从刑房出来，就又回寝宫看望左子涵。
　　待见她还如当时那般，只盯着房梁一眨不眨看着。她皱眉走到榻边站定，对身边侍卫说：“解开驸马的哑穴。”
　　侍卫应声上前，替左子涵解开哑穴。
　　“你退下吧。”
　　侍卫点头退下。
　　等侍卫离开，皇甫雅这才坐在榻边，抚上左子涵面颊说：“你想不想去见她？”
　　听到这句话，左子涵才转动眼珠看向她。
　　“果然你是想去见她，”皇甫雅笑的邪魅说：“那你便从了我这次如何？”她手指有意划过她唇角笑得暧昧：“只要你答应我，我就立刻带你去见她。”
　　皇甫雅话落，左子涵就不带犹豫的说：“好，那你先解开我的穴道。”
　　见她答应的如此爽快，皇甫雅眼里一时透着不确信，她问：“你就如此爽快的答应呢？子涵这不像你会做的傻事。还是说，你就这麽想要见她，想到就算委身也愿意？”
　　“是！”左子涵答的干脆，她冷声说：“你若不信我，又何必在这多费唇舌？倘若月死，我也不会独活。”话落，她便不再言语。
　　皇甫雅因着她这句话，盯着她好一阵的犹豫不决，她总觉得，这不像是左子涵会做的事情，可她又找不到反驳她的理由。
　　“你当真愿意？”皇甫雅再度抚上她的唇角，不可置信问：“如果上官云月知道我们之间发什麽过，她肯定不会在要你。你已经想清楚，确定真要如此做？”
　　“你说完了吗？”左子涵不耐烦道：“我只想见月，至於往後事宜，不需要你多操心！那都是我跟月的事情，又与你何干？”
　　“子涵！”皇甫雅哀婉说道：“你说话就总要对我这般决绝吗？就不能……”
　　“皇甫雅！不要让我改变主意！”左子涵暴吼。
　　“好，我不说了就是。”
　　皇甫雅就是再怀疑左子涵别有目的，可她还是愿意相信，左子涵真的会、只为见到上官云月而委曲求全委身自己。
　　她有些抑制不住心里即将得偿所愿的快意，强自压住逐渐上扬的嘴角，保持正定喊道：“来人，把驸马的穴道解开。”
　　得闻呼喊的侍卫，立刻进到寝宫解开左子涵的穴道。
　　左子涵穴道一解开，她忙从榻上坐起，伸手对皇甫雅命令道：“把你随身令牌给我。”
　　“不行。”皇甫雅下意识往後退出一步，讪笑说：“还是等驸马履行承诺後再说。”
　　“令牌。”左子涵只是重复说出两字，看着皇甫雅的眼中透着不容置疑。
　　见左子涵态度坚决，皇甫雅最终妥协掏出随身令牌，以及一块、左子涵极为熟知的玉佩给她说：“这是你之前找遍很久的玉佩，我早已派人帮你找回来。因为我们之前一直……”
　　“多谢！”不等她把话说完，左子涵直接伸手夺过玉佩和令牌放进怀里，後对侍卫吩咐道：“你不用守在寝宫内，若之後听到任何动静，你也都不许随便进来。”
　　侍卫不听她的吩咐，只是看向皇甫雅征询她的意见。
　　皇甫雅亮晶眼点头：“都听驸马的。”她迫切想要知道，一会子涵要如何妩媚动人。
　　“是。”侍卫躬身退下。
　　待到侍卫一走，皇甫雅才微有些羞涩，看向左子涵说：“子涵，我不曾……”
　　“你把衣服脱下，躺到榻上。”左子涵站起身，冷冷吩咐她：“我在上。”
　　皇甫雅听她说的如此直白，脸更是红的发烫，她羞涩说：“那还请驸马转过身去。”
　　真到点子上，皇甫雅到有些放不开手脚的手足无措起来。
　　“我要看着你脱。”左子涵离她几步远，就那麽直勾勾盯着她。
　　“驸马！这，这……”皇甫雅羞愧难当的瞪她一眼：“这太让人羞耻呢。”
　　左子涵面无表情的说：“脱！”
　　“那，那好吧。”皇甫雅绯红着脸，慢条斯理的开始宽衣解带，期间她的心跳声，跳动的好似要就此停歇。
　　见她把衣服脱完，左子涵又冷冷命令道：“躺上去。”
　　皇甫雅羞涩点头，她浑身绯红的躺在榻上，又用两手捂住自己羞辱人前的部位。
　　就在她满心雀跃，等待左子涵的临幸时，等来的却是左子涵毫不留情的巴掌盖在脸上。
　　“左……咳咳！”皇甫雅刚一个字蹦出口。
　　左子涵便双眼狠厉的死死掐住她的脖颈，恶狠狠说：“皇甫雅！你不该伤我的月！你打她几个耳光，我都要你如数奉还！你让她破相！我也要让你割肉偿还！”
　　左子涵说时，直接俯身在她脸上咬下一块皮肉吐在地面上。
　　皇甫雅被她这一咬，又因被掐着脖颈喘不过气，霎时就痛到翻起白眼晕厥过去。
　　左子涵一抹嘴角血渍，冷冷看一眼被自己报复赤身躺在榻上，面色酱紫、淌血、晕厥的皇甫雅，拾起她放在榻边的衣服，就给她塞进寝宫衣柜箱。
　　她在确认自己身上没有沾有血迹後，稍是整理一番衣服，才波澜不惊的走出寝宫。
　　四名看守殿外的侍卫，见到左子涵出来，一人忙伸手拦住她问：“驸马是要去哪？”
　　左子涵抬起手中皇甫雅的身份令牌说：“公主答应过我，伺候舒服她，我就可以去见上官云月。”
　　她这话一出，让四名侍卫顿时面面相觑，这驸马未免太快了些？这才多久？这还不到半刻锺吧？
　　“还不把地牢钥匙给我！”左子涵见他们呆滞不动，立时出言嗬斥。
　　四名侍卫面面相觑後，还是选择把地牢钥匙交给左子涵。
　　他们是亲耳听到公主是答应让驸马去见上官云月，也知道公主对左子涵有多纵容，他们谁都不敢轻易怠慢得罪她。
　　左子涵接过钥匙，还不忘交代说：“公主现在已经睡熟，你们不可前去打搅她。”
　　“是。”是两人应答。
　　另外两人跟随在左子涵身後前去地牢。
　　这是他们的职责，公主吩咐过，不管驸马去哪，他们都要寸步不离跟着驸马。
　　左子涵入到地牢，在找遍里间二十间牢房，都不见上官云月时，她急的怒吼问：“云月到底被皇甫雅关在哪？！你们快带我去找她！”
　　一人道：“在刑房。”这人就是去请锺御医的那名侍卫。
　　他想，锺御医此刻只怕还在给上官云月处理伤势。
　　“刑房？”左子涵闻言瞳孔收缩，她抓住那侍卫吼道：“你快带我去见她！快！”
　　月！你千万要好好的！左子涵只觉手脚冰冷，她很怕上官云月出什麽事。
　　侍卫见驸马如此愤怒，哪敢怠慢。
　　忙领着她前往地牢深处，左转尽头，拉下装饰墙面的火把插槽，只听轰隆隆几声巨响，隐藏在後面的刑房就此打开。
　　“月！”左子涵不等石门彻底打开，就挤着身体进到刑房，一入眼，就见上官云月衣衫敞开躺在草席上。
　　她身边还有一位御医正在为她擦拭伤口血迹，见此情景的左子涵，脑子嗡的一声，她赤红着眼冲上前推开御医失控暴吼：“你滚开！不要碰她！”
　　慌忙把自己的衣服脱下，铺盖在上官云月赤*的肌肤上，她抱起她痛苦悲喊：“月！”
　　那两名侍卫在打开石门，就很识趣的回避，没有一同跟随进去。
　　锺御医被推的一屁股墩到地上，他很理解驸马的心理。
　　他无奈感叹说：“驸马老朽是医者，不会有什麽不洁思想。但上官小姐的伤势，真需要即刻处理，若是晚上一时半刻，老朽怕她会熬不过去。”
　　上官云月的伤势很严重，几乎是皮肉外翻、碎肉叠加，伤口内还有大量盐巴侵染伤口，若不仔细处理，肯有腐败迹象。
　　一听这话，左子涵立时吓得面无人色，她忙放下上官云月，扑通一声跪下，疯狂给锺御医磕头大喊：“太医！你一定要救救月！一定要救她！一定要替我救救她！我不能没有她！”
　　“驸马！你快起来！这是老朽本职，老朽一定全力以赴。”锺御医赶紧起身扶她。
　　“你快救她！快救她！”左子涵在锺御医的搀扶下起身，她又拖着他到上官云月身边站定：“只要太医你能救醒她！子涵愿以命换命！只要你能救她！”
　　“好好好！老朽这就替她处理。”锺御医连连摆手，示意驸马不要激动：“驸马你先冷静下来，老朽绝不会让她有事。”他边说话的同时，边已经开始为上官云月重新处理伤口。


第118章 定罪
　　这边左子涵还待在地牢刑房陪着上官云月，公主寝宫那边在半个时辰後，也终於东窗事发。
　　按照惯例，前去伺候公主沐浴的宫女，在看到赤身躺在榻上，且榻上还淌有一团血迹、和公主那灰白的脸色时。
　　立时吓得宫女惊声尖叫：“啊！公主！公主她！她……”
　　听到宫女尖叫声，两名守候在外的侍卫，也立时冲房来，结果待看到公主赤身躺在榻上。
　　两人顿时窘迫的红着脸背过身，冲宫女大喊：“还不快把公主衣服穿上！”
　　“啊啊！是是是！”
　　宫女早已吓得语无伦次，她在寝宫着急忙慌四处找寻不到公主衣服，只得到衣箱柜重新拿。
　　她这一打开衣箱柜，才见到今日公主穿的衣裙被整齐码放在内，她忙拿上帮公主穿上。
　　待触碰到皇甫雅身体，宫女才惊觉公主原来还有气息，且身体也还是热的，她顿时暗松口气，若公主薨，她们这些公主府的奴婢们，就全都得下去陪葬。
　　“公主怎麽样？”
　　侍卫们没能第一时间看清皇甫雅的状况，都只以为公主还睡着，或是有些小伤之类。
　　“你们快去把锺御医他们请来！公主她受伤严重！还有驸马！驸马在哪？！”宫女边给皇甫雅穿衣，边回答。
　　两侍卫一听公主受伤，立时明白是驸马所为，霎时两人互看一眼点头，一个去请御医，一个去缉拿驸马。
　　去请御医的侍卫，在招呼完御医们到公主寝宫治疗，他便擅作主张骑上一匹快马、赶赴皇宫告知皇上及皇後。
　　去到地牢缉拿左子涵的侍卫，寒沉着脸看向两旁站着的同僚问：“驸马可是还在内？”
　　“是的，还在刑房。”一人见他脸色极差，不由出口询问：“这是出何事了吗？”
　　缉拿侍卫答：“公主被驸马所伤，我需要缉拿他前往审问。”
　　左子涵见上官云月已经无甚大碍，又听到侍卫三人对话。她在刑房答道：“我就在这守着云月，那也不去。你们进来把我拷上吧，我不会反抗。”
　　三人面面相觑一眼，缉拿侍卫进房，目不斜视走至左子涵身前，拿过刑房架上的锁拷对她说：“得罪了驸马！”
　　他虽说的客气，可脸色却十分难看：“但你必须先跟属下去见公主！”说时，直接扯过锁链拉着她往前走。
　　左子涵没有反抗，她回头对锺御医说：“多谢太医。若云月醒来，请不要告诉她我来过。”
　　她不想云月为她担心，她把皇甫雅伤的那麽重，她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再来见她。
　　锺御医闻言冲她点头，拿起她盖在上官云月身上的外衫，忽又重新为她披上，轻叹一声说：“上官小姐她是有意识的。”
　　左子涵听得面色惊异，待她想回头确认锺御医的话，可缉拿她的侍卫却不让她得偿所愿。
　　“话已说完，就走吧驸马！”侍卫毫不客气的猛的拉拽一把镣铐，迫使左子涵不得不踉跄往前。
　　等到两人出来，守候在外的侍卫再度把刑房关上，就此阻绝左子涵一切回头看的念想。
　　此刻，公主寝宫。
　　宫女们都井然有序的在里面忙进忙出。
　　御医们，集体为公主止血包紮，缝合伤口。
　　皇甫雅在针线穿过脸颊时，就已经痛醒，就算用麻沸散，穿过皮肉的痛意，还是让她痛醒过来。
　　她刚想摆动手脚，四名宫女分四头有序的把她按压住：“公主且忍一忍。”
　　为她聚精会神缝合伤口的御医，已是满额细汗，一旁有另一位御医给他擦拭。
　　等到皇甫雅脸上伤口缝合完，左子涵也刚好被拖拽着进到公主寝宫。
　　侍卫用手一按左子涵脖颈，就使得她跪倒在皇甫雅榻前：“公主，属下已把驸马带来。您看要怎麽处置驸马？”
　　左子涵挺直背脊、昂首挺胸跪在地上，她冷冷注视着，一脸悲绝看向自己的皇甫雅。
　　“你当真就能如此狠手伤我！就只因那上官云月！驸马！你！你当真好狠的心！”
　　皇甫雅气到连声呼吸，身体上的痛，都远远比不过，她此时心中犹如万虫蚀骨的痛。
　　“你伤我的月，我就不能轻饶你！”
　　左子涵狠绝的看向她，厉声道：“你把我的月，打成重伤！倘若我早知情，就不会让你活到现在！”
　　皇甫雅被她这话气到直接吐血，她哀绝的闭上眼，冷冷说：“先把驸马软禁房中，等候本宫稍後处理。”
　　“是。”
　　侍卫皱眉再度拉拽起左子涵，把她带回书房看押。
　　皇甫雅这样处理驸马，让寝宫中无数人噤声不语。
　　明明驸马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一心想要置她於死地的话，公主却还要妇人之仁，想着留下驸马性命，这该是何等痴人。
　　但这是驸马跟公主的私事，他们这些人本该是要回避。
　　如今回避不了，自也没谁敢去说驸马半个不是，怂恿公主立时处决驸马。
　　左子涵被收监在书房，手上镣铐没有被解开不说，还被点住穴道，嘴中还被侍卫用一块布条束缚住，这只是为防范她咬舌自尽。
　　“得罪了驸马。”侍卫冷冷看她一眼出门。
　　皇甫雅的伤势只在脸上，待把伤口缝合好，就只剩下脖颈那一圈淤青，身体基本没在有什麽损伤。
　　御医们这才抹一把额上冷汗的同时，各自心中也是大松口气啊。
　　前往皇宫通传的侍卫，在被请到御书房详细禀报皇上公主被驸马所伤後。
　　皇上顷刻龙颜大怒：“这驸马当真反上天了！来人！摆驾公主府！”
　　在得闻消息的皇後，也摆驾前来找寻皇上。
　　皇上只是暗瞪身边奴才一眼，倒也准许皇後一同前往。
　　一路上，侍卫就被皇上威严震慑，好一番严刑拷问。
　　这驸马公主的日常生活，侍卫都尽量想挑好的说，可是奈何实在好的没有，三两句话就被皇上、皇後套出实情。
　　皇後在得知五年来，她的爱女过得不如意，还竟遭受左子涵的冷待苛责。
　　她气愤不已说：“这等不知感恩、领情的驸马？雅儿还留着他何用？”
　　後皇後又看向皇上恳求说：“皇上，依臣妾看，若不就此废除贾生驸马身份！其他还敢以下犯上伤害雅儿，这等负心、忘义之人！就该天下共之问斩。”
　　皇上也是听的面沉如水，他最一开始就打算废除左子涵状元身份。
　　当初若不是皇甫雅绝食威逼、又说动皇後进言，那左子涵哪至於还留在宫中这麽多年？又怎会有今日伤她一事发生？
　　皇上再是心中不满皇甫雅为着左子涵忤逆他，但到底还是自己的女儿。他只冷冷道：“朕觉可，就依照皇後的意思办。”
　　今日就是任凭皇甫雅如何寻死觅活，左子涵驸马的身份皇上废定不说，她的项上人头，皇上也是要斩下，好以儆效尤。
　　顺带也可借此打击，拔除上官府越做越大的势头。
　　“谢皇上。”皇後只还以为皇上会不恩准。
　　“嗯，皇後不必如此。”
　　公主府内。
　　皇甫雅正还躺在榻上喝着药汤，寝宫外，就听一声太监高唱：“皇上、皇後驾到！”
　　皇甫雅一听到这声高呼，立时推开药碗，从榻上坐起，怒声质问寝宫中一干宫女：“是你们谁私自进宫通禀本宫父皇、母後的？”
　　“奴婢等没有！”
　　宫女们吓得纷纷跪下同声说：“奴婢们一直都安分待在公主府，不曾有半刻离开。”
　　还不待皇甫雅继续审问，皇上就已经黑沉着张脸进来。这一见皇甫雅脸上缠绕纱布，他立时怒吼：“贾生何在？！把他押来见朕！”
　　“雅儿！”皇後见状，更是几步走至皇甫雅身边握住她的手说：“这该死的贾生！他怎敢斗胆如此伤害你！母後绝不会轻饶他！”
　　皇甫雅见此，立时下榻跪下求情：“父皇、母後，这都是儿臣自己造成的！不关驸……”
　　“你住嘴！”皇上怒声嗬斥：“那贾生本是上官府姑爷左子涵是也！你强纳他为驸马，就已是遭下诸多话柄！他今日又如此伤你！岂有把你放在心上过？！且你们五年不同榻！你还强留着他有何意义？！”
　　皇上指着皇甫雅气急败坏道：“往你还身为大朝公主！却屡次为他低声下气求情、寻死腻活！你要让朕的颜面往那搁？！朕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废除他状元、驸马身份！剩的你日後，为着他在做出什麽大逆不道之事来！来人！让公主安心躺下！”
　　“是。”
　　这种事情，大内侍卫很是在行，迅速上前点中皇甫雅穴道，致使她只能双目含泪躺在榻上，一双眼止不住看着她母後想要她帮忙。
　　皇後在榻边坐下，抚上她的额头说：“雅儿，这次你就听你父皇的。母後和你父皇，也会在为你找寻一位逞心如意的驸马。你就好好养伤。”她说完对一旁的宫女问：“公主伤的如何？”
　　当听到左子涵咬下皇甫雅脸上一块皮肉，皇後以及皇上眼里，都透着浓浓的杀意。
　　他们本只以为皇甫雅脸上就是一道小伤口，却没想会是如此严重，在见到她脖颈那处淤青，这左子涵他们是怎麽也不能轻饶！
　　被点中穴道，站在书房闭目养神的左子涵，在见到侍卫进来，她睁开眼看向他，嘴角挂着微微笑意。
　　侍卫上前，扯下她嘴上布条冷冷说：“皇上要见你。”话落，就推搡着她往前走。
　　“皇上，犯人左子涵已带来。”侍卫躬身行礼。
　　左子涵也双膝跪地向皇上、皇後宣礼。
　　皇上两人对於她的宣礼都不予理会。
　　皇上冷眼盯着低垂着脑袋的左子涵，冷沉说：“左子涵，你欺瞒姓名谎报科考，这是欺君罔上之罪。你身为驸马，致使公主五年无所出，这是无能之罪。你一介平民，借助公主才能一步登天，你不感恩涕零，反倒残伤朕的公主，这是大逆不道之罪。你数罪加身，朕要废除你状元及驸马身份，且择日午时游街问斩！你可有话要说？”
　　左子涵一头磕在地上，诚恳说：“罪臣无话要说，罪臣谢主隆恩！”
　　“好！”皇上点头，接着又道：“你既已身为公主驸马，却还不顾人伦纲常，硬与前任夫人纠缠瓜葛，朕也要将她一并押解入宫，同你一起择日游街示众问斩！你可有不服？想说的！”
　　“不！皇上！云月她是无辜的！是罪臣！是罪臣一人之错！”左子涵惊惧交加的大喊求情：“还请皇上饶过她！都是罪臣一人异想天开！是罪臣累及她！还望皇上明察秋毫！开恩啊！”
　　皇上冷哼一声，看着死命挣紮，恳求的左子涵挥手说：“你们还不把左子涵押解进宫打入死牢！连同在公主府的上官云月一并带走！”
　　饶是左子涵在想喊叫，她的嘴已被侍卫死死捂住，她如何挣紮都是无果，只能双目圆睁被倒着拖下去。
　　“是！”侍卫们分两批，一批押解左子涵进宫。
　　另一批前往公主府刑房，带走还处在昏迷中的上官云月。


第119章 看热闹
　　左子涵一坐到囚车，立时抓着囚车木栏，看向另一辆囚内，还处在昏迷中的上官云月放声大喊：“月！你醒醒！”
　　另一辆囚车中的上官云月，有听到一路不绝於耳的吵闹声，更也听到了左子涵的悲声呼喊，可她没有力气睁开眼皮，只能象征性的动一动手指，可却始终无法从黑暗中苏醒。
　　押送两人的几名侍卫，回头看一眼左子涵，对她恶狠狠道：“安静些！你在吵吵嚷嚷，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
　　左子涵不再是驸马身份，他们自也不用再客气，他们侍奉公主多年，可是有目共睹左子涵对公主的态度。
　　左子涵俩人被这麽大张旗鼓押解进宫，一路上可引起不小的骚乱。
　　这俩人，大夥可都熟知的不能再熟，这不就是上官府的大小姐，跟那消失五年的姑爷吗？
　　大夥纷纷猜测，她们这是犯了什麽罪？怎麽又会从公主府押解进宫？
　　他们一路跟着囚车看热闹，眼见着就要到皇城门口，都还不肯退散。
　　“走走走！没什麽可看的！”若不是有守军镇压，他们只怕要一个个跟着看进皇宫去。
　　眼见看不到热闹，百姓们只得纷纷驻足，伸长脖子往里面探。
　　公主府内。
　　皇上待处理完左子涵的事情，才坐到榻边对皇甫雅说：“雅儿，朕会为你在另选一位驸马，这段时日，你就好好待在府上养伤，那也不许去。”
　　语毕，他起身又对皇後，冷声说：“皇後，这几日，你就暂且留在公主府陪同雅儿静养，切不可让她在出什麽乱子。朕就先行回宫了。”
　　皇上话里意思那里是要皇後陪同，分明是让她监督皇甫雅让她不要闹出事端，或是让她进宫坏自己事情。
　　皇後自是理会皇上话中深意，忙起身恭送：“臣妾明白，臣妾恭送皇上。”
　　“嗯。”皇上最後看一眼满眼哀求他的皇甫雅，冷漠的转身离开。
　　皇甫雅虽是他的掌上明珠，可她从小娇纵任性，又经常忤逆他。
　　皇上自对皇甫雅没有多少父爱，他子嗣甚多，讨他欢心的不在少数。
　　所以皇甫雅虽得她母後宠爱，可不怎麽得父皇宠爱。
　　这些皇後心中自是门儿清，她生下四子一女，皇甫雅又是幼女，自讨她喜爱多一些，难免就有些恃宠而骄。
　　可皇上後宫嫔妃无数，皇子公主自也不在少数，越是能讨皇上欢心的，就越得皇上喜爱。
　　皇後眼里透着哀愁说：“雅儿啊！你此一次，怕是伤透了你父皇的心。这今後，若能顺着他的地方，你就尽量顺着他一些。毕竟他是帝王，不是普通的父亲，你若在惹到他不喜，母後真怕你会要就此远离母後身边。”
　　皇後说到最後，已是潸然泪下。
　　皇甫雅听着眼里也透着哀伤，她母後的话，她又何其不明呢？可是让她就此放弃左子涵，她又好不甘心。可如今父皇介入，她就是不愿死心，也已无事於补。
　　我们这边话分两头，且说上官云月在药堂被两名带刀侍卫押解走，药堂小厮见状忙跑去通转上官府。
　　看护家仆一听说自家大小姐被侍卫带走，赶忙跑去通传三小姐。
　　此刻，上官云清正坐在书房看收货单。
　　家仆还不急进书房门，就慌里慌张在门外大喊：“三小姐不好啦！大小姐，大小姐被人押解进府了！”
　　上官云清一听家仆这话，紧张到把手中货物单直接扔在桌面，起身走至他身前问：“我大姐被带出哪家府上？”
　　她在脑中盘算一圈，也没想到自己何时有得罪过哪家府上老爷？怎就会无辜牵连到大姐被押解进府。
　　“这个小的不知晓，是济世药堂那边过来的夥计说的。”家仆说完，忽又道：“还有三小姐，那夥计说；他们药堂还有一位姑娘在就诊，还请三小姐派人过去接手。”
　　“嗯，”上官云清点头说：“你去备马车，我亲自去。”
　　“好勒！小的这就去。”家仆忙下去准备马车。
　　家仆这边刚走，收到前院消息的上官云烟和三夫人，也都火急火燎跑来询问上官云清。
　　上官云烟直接奔至她姐姐身前，焦急问：“姐姐，大姐是被何人带走的？你有没有在外得罪何人？才导致大姐收到牵连。”
　　“我并未得罪过何人。”上官云清皱眉摇头：“烟儿不要太担心，我很快就能找到大姐的。”
　　三夫人也面色焦灼，她道：“这若不是云清得罪何人？那又会是谁带走的云月？”
　　见妹妹跟母亲都如此担忧，上官云清赶忙说：“娘，云烟，刚刚家仆说，济世药堂有一位姐姐需要我过去看看。也许那位姐姐会有大姐的消息，我这就过去看看，你们就在府上安心等候我跟大姐回来。”
　　一听这话，上官云烟忙说道：“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她拉住她的手说：“我绝对不给姐姐添麻烦。”
　　“不，烟儿你要留下前往通知武伯伯，大姐被人带走一事。如果我跟大姐遇上什麽麻烦，可能会需要武伯伯解围。”
　　上官云清语重心长对上官云烟说完，又转头对三夫人说：“娘，府上事宜暂时交由你打点一二，我过去看看情况。”
　　“好，”三夫人慎重点头说：“云清，你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大姐带回府。”
　　“我会的娘。”上官云清冲她点头，在看一眼上官云烟转身离去。
　　上官云烟见姐姐已走，忙也不再耽搁去告知武桐。
　　护院处，武桐刚处理完书信，就见四小姐着急忙慌跑来找他。
　　他忙一步迎上去，急问：“四小姐，府中可是出了何事？”
　　三、四小姐几乎不曾来过护院，除却必要，两人是不会过来这边找他。
　　上官云烟哽咽着说：“武伯伯，大姐她被人带走了！姐姐让我告诉你，让你到济世药堂去找她。”
　　“云月被人带走呢？”武桐脸露惊诧，随即道：“哪家济世药堂，我这就派人过去逐一排查询问。”
　　“南首西边最大的济世药堂。”
　　“好！我这就派人过去。”武桐说完，立即着手安排人手去调查。
　　上官云烟跟上前说：“武伯伯我也跟你一起去。”
　　武桐考虑一番，点头答应说：“好。”
　　上官云烟听言喜出望外的跟上武桐。
　　先一步到药堂的上官云清，刚到药堂。
　　晴儿也已经就诊好出来，她一手捂着眼睛，见到三小姐，还兀自奇怪，但也上前说：“三小姐你怎会在此？大小姐她人呢？”
　　上官云清不答她的话，只问：“你怎会受伤？”
　　晴儿一听这话，忙把上官云月去看上官云柳之後的详情告知上官云清。
　　上官云清听完皱眉，轻叹说：“二姐和二夫人当真就这般记恨大姐。”
　　她眼神阴郁。大姐现在人还不知身在何处，二姐的事情，她也就不想再施行。一切首要，她都要等到大姐无恙再说。
　　“是的，二夫人和二小姐都恨不得大小姐能就此死去。”晴儿说完，看一眼上官云清阴郁的眼神说：“晴儿话语斗胆，还望三小姐不要怪罪。”
　　“无碍。”上官云清摆手，对她说：“你眼部受伤，是我二姐所为，其後费用我上官府定会一力承担。”
　　“不不不，”晴儿赶紧摆手说：“三小姐这万万使不得！”
　　上官云清不容置疑道：“你无需多言，就这麽决定下来。既然大姐已经跟你说过不用再去伺候二姐她们，你自後就无需再去。现在你先行回去休息吧。”
　　晴儿得闻此言，还想着问问大小姐的情况，可见三小姐不愿再谈的态度，只得说：“那晴儿就先行回去，往後若有事情，还请三小姐告知晴儿一二。”
　　“嗯。”上官云清点头。她急着问药堂夥计，带走她大姐的侍卫身份，衣着。
　　各品阶官宦，府邸侍卫衣着也是有考究的，只要问出侍卫穿着配饰，她就大抵能知道是谁带走她大姐。
　　“这个小人没看清。”
　　上官云清问遍药堂夥计，不是说没注意，就是没看到，不知情。
　　就连前去通报的小厮，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自己忙着跑去通传，没有看清穿着。
　　就在上官云清还在一筹莫展之际，武桐和上官云烟也已赶来药堂找她。
　　上官云烟一见到她姐姐从药堂出来，忙跳下马车上前询问：“姐姐，大姐可有消息吗？”
　　见到云烟，上官云清摸摸她的脑袋说：“还没有。”
　　武桐停住马车，看向站在药堂外，皱眉不展的上官云清说：“三小姐、四小姐你们不用太过焦急，我这很快就会有大小姐的消息。”
　　他已派出所有在府上休整的护院探查，想来一会就会传来消息。他接着提议道：“若不三小姐和四小姐先行回府，如有确切消息，我在派人回府告知两位小姐。”
　　上官云清听闻考虑一会点头说：“也好。云清我们先回府上。”说时，拉着上官云烟坐进自己的马车，她撩开车帘对武桐说：“这里就有劳武伯伯多加留意。”
　　她本想亲自过来会能问出一些消息，没想到却是空跑一场。若她在这里逗留太久，上官云清也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那些个说媒的，只要逮着她，就跟她各种吹嘘哪家公子，或者梁心浩如何如何。
　　“好，三、四小姐快先回府吧。”武桐在外抱拳。
　　等到上官云清两人走後，武桐就把马车停靠在不碍事的地方，自己也随意找了处茶摊喝茶，等候去探查的护院前来通报。
　　不过，他先等到的是带着大夫往返回来的李梁。
　　刚进城门不久，李梁老远就见到坐在茶摊喝茶的武桐，他心下疑惑，立时就从马车上跳下，飞奔来到他身边坐下问：“武哥！你怎会在此？大小姐她回府去了吗？”
　　见到李梁过来在对面坐下，武桐没着急回答他的话，而是慢条斯理给他倒上一杯茶说：“大小姐前不久，刚被被人从药堂带走，我怀疑带走大小姐的人，怕是公主府的人无疑。”
　　“怎麽如此？”李梁听到他这话，焦急声问：“这其中到底发生何事？”
　　武桐简略跟他说道一番事情缘由，後问：“依你看，你觉得我的猜测可有错？”
　　自他听到大小姐被人带走，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公主府的人。
　　他跟云月在外经商五年，那公主也用尽一切所能，找人故意刁难云月。
　　因着三小姐和四小姐不知这五年中经商的内情，故此武桐不敢在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她们。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李梁一口饮干碗中凉茶说：“这次大小姐怕是凶多吉少。”
　　“总归没见到大小姐出事，就还是好的。”


第120章 先入为主
　　结果，武桐不敢往最坏的猜想，在见到轰动满城的两人被押解进宫後，脸色是差到极致。
　　李梁也是第一时间就有些坐不住：“我去救他们！”
　　“不可鲁莽！”武桐赶忙拉住他：“这事，等到我们回府商议後再说。”
　　李梁颇有些不甘的再度坐下，看着行驶而过的马车强压下心中怨愤。
　　其後下午，上官云月和左子涵被从公主府押解进宫这事，一时间，那是闹得全城沸沸扬扬。
　　武桐就是有心想要拖延隐瞒上官云清等人，但还是被她们得知消息。
　　此刻上官府会客厅中，府上几位首脑都集聚一堂。
　　上官云清一脸惊诧从椅上站起，看向下手位置坐着的武桐问：“武伯伯，这到底发生何事？大姐为什麽也会被受到牵连！那左子涵到底还要迫害大姐到何种地步她才肯罢休？！”
　　“云清，这其中只怕也不是左子涵所愿见到的。”
　　三夫人知道云清自见到左子涵跟公主所为“恩爱”画面，对着左子涵的事情，凡事都先入为主。
　　“姐姐，我也以为娘说的没错。”上官云烟也帮腔说：“那日宫宴，相隔那麽远，说不定姐夫她也是被公主胁迫，那公主是故意引得你对姐夫产生误会也不一定。”
　　一旁站着的李梁也道：“我也觉得四小姐说法在理。”
　　武桐细一琢磨，也觉着其中事有蹊跷，他道：“左子涵看着不像会背叛小姐，倘若左子涵真要伤害云月，他自己又如何会锒铛入狱？这其中肯怕是他得罪公主才导致如此。”
　　上官云清听他们都替左子涵说话，她也不得不仔细琢磨那次宫宴上，她见到左子涵的场景。
　　那次宫宴上的左子涵，好像一直都是规矩坐着或是站着，如果她当真是自愿做那驸马，她如今一朝得势，在见到上官府的自己，该是会上前奚落一番，毕竟她在上官府的日子，也不见得好过几分。
　　思及此，上官云清也立时醒悟自己对左子涵的事情有些先入为主，这反倒是着了那公主的道，成为她缉拿大姐、姐夫的帮凶。
　　意识到这些，上官云清暗自着恼，急声问：“武伯伯，那如今我们要怎麽办？”
　　知道自己做错事，上官云清断然不会再让她大姐她们在受到伤害，就算是散尽家财，只要能救得她大姐及姐夫的性命，她都在所不惜。
　　如今上官福不在府上，上官云清就问武桐如何主见。
　　大事上，她还是比较喜欢听他们老前辈的安排，或是自己不能处理的事情，她都会交由他们替自己出谋划策，她则从中学习。
　　上官云清这话一出，在会客厅的几人也都同时看向武桐。
　　武桐看向上官云清说：“我以为，此刻趁着皇上还没派人追查下来，三夫人和四小姐需要即刻动身和福管家会合。三小姐还需在府上坐镇，我也会和李梁以及几名护院随同留下，以备不时之需。”
　　他此话一出，上官云烟第一个就不答应：“我不答应！我要随着姐姐一起留下。”
　　“烟儿！不得胡闹！”三夫人虽也想要留下，但是此事事关紧急，不是她多事的时候，她对云烟温和说：“你随娘一起离开。”
　　上官云清也道：“云烟听话，你随娘先走一步。之後，待姐姐安排好府上事宜，自会追上你们。”
　　上官云烟还想再说，可看到武桐那狠厉的眼，她有些害怕。知道自己若在任性，肯定要讨不着好。她只得撇嘴说：“那姐姐不可像大姐那般哄骗我。”
　　若不是碍於在人前，上官云清真想把她拉入怀中，可是她大姐有言在先，她只得冲她温柔点头笑说：“姐姐答应你，绝对不会哄骗你。”
　　“那我们拉钩可好？”上官云烟不依不饶的说道：“只有这样我才能信姐姐的话。”
　　“好，拉钩。”上官云清宠溺的上前和她拉完钩，摸摸她的脑袋说：“一定要听娘的话，我定会来找你们。”
　　“嗯。”上官云烟闷声应答，她伸手抱住上官云清的腰身说：“大姐和姐姐千万都不要有事。”
　　“我们会没事的。”上官云清伸手回抱住她，随後推开她说：“即刻回房收拾去吧，晚了，恐怕难以脱身。”
　　“走吧，烟儿。”三夫人上前拉走不肯撒手的上官云烟。
　　武桐也对李梁说：“李梁，你即刻去安排护送三夫人她们的护院，你一路相随半程，在中途返回。”
　　“是。”李梁点头下去办事。
　　待到客厅中只剩下上官云清，武桐才说：“三小姐，你一切照旧安排。但我需要你的授予私印，到银通商行取大批银钱。”
　　“好，武伯伯随我到书房来。”上官云清不问他要银钱何用，武桐是上官府多年的老人，她们都信得过他。
　　武桐拿到上官云清的授予私印，即刻就到上官府各大银通取出不少银票。
　　他这一出，可闹得各大银通掌柜纷纷上门诉苦，以为上官云清的授予私印又遭受偷窃私拿。
　　在听到上官云清说是她给予的後，各大掌柜才放宽心，继续回去忙碌手头事宜。
　　等到各大掌柜离开，上官云清便也着手遣散府中大部分家仆。
　　上官府闹出这等大事，梁远行自也不敢在肖想上官云清做梁府的“媳妇”，当日就遣散所有媒婆，当做跟上官府不熟。
　　跟上官府打交道的商坤、富豪们，自也都连日撤销合作，就算自己损失大半钱财，也都要毁约。
　　上官云清自也一一应允，这两日连着上门拜访，撇清关系的不在少数。
　　这期间除却上门解约的商坤们，如雪三人也上门拜访过，但都被上官云清无情拒绝，她也没有派人上门解释，就是怕有心之人见到在连累她们。
　　左子涵的两位义兄，在见到义弟和弟妹被押解进宫，倒也派家仆上门慰问过，更说上官府如有什麽需求帮助，他们也都会尽量帮扶。
　　上官云清在得知是姐夫的两位义兄派人上门，都是亲自招待，在相送离开。
　　而左子涵两位义兄霍楠及薛荣，也在走动自己所能走动的人脉，想着联名上书为左子涵开脱请愿。
　　上官府好不容易经过五年的韬光养晦，积蓄起来的人脉、商路，在这两日顷刻间又回到以往，甚至比之以往还要更衰败。
　　上官云清也是深刻体会到她大姐当年、刚接手上官府烂摊子时的焦头烂额，此刻她也坐在书房桌案前，看着满桌的解约合同，以及商铺盈亏利润一手支额头痛不已。
　　至於二夫人那边，那是依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怕有谁得知她跟上官云柳是上官府的人。
　　好在这些年，三夫人等人每月都有送来不少银两或是日常必需品，也够她们娘俩逍遥半生。
　　如今上官府即将大难临头，二夫人心里直觉快哉，每天烧香拜佛祈祷终於得到上天的感应。
　　“云柳，上官府很快就会垮塌，那些伤害你，夺走你继承权的那些贱人，都会被上官云月牵连到死！你现在有没有心情好一些？”二夫人为上官云柳梳理着发丝。
　　上官云柳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听到上官云月四字才说：“她该死！她夺走我的姐夫！姐夫！娘我去找姐夫！”
　　见着上官云柳又发病，二夫人手底下毫不手软的拿起脚边木棍把她敲晕过去。
　　上官云柳若没有上官府的扶持，她的病情就像个无底洞，时不时的发病，若是看顾不好，人找不到是小事，最怕的是之前的事情再度上演。
　　这样活着，对云柳真的好吗？
　　二夫人看着昏倒在怀里的上官云柳，眼里流露出三分不耐，两分厌恶，她握紧手里的木棍缓缓抬起……
　　武桐自拿到上官云清的授予私印，连着两日都在外面奔跑联络人马。
　　他打算等到上官云月两人游街问斩时，教唆一批只认钱财的杀手劫狱。
　　法场劫狱人越多越好，银两挥洒那也是犹如满地洒金，若不是武桐有几把身手，当年在江湖上也享有名头，他携银太多，都不知要遭到多少打杀掠夺。
　　“三小姐，我已经安排妥当。”武桐在第三日晚上满身疲态的回府。
　　上官云清正在书房处理倒卖事宜，见到武桐披星戴月的回府，忙急急上前扶着他在自己主位上坐下：“武伯伯你先坐下休整一会，我这就给你去上壶热茶来。”
　　“不急着这些。”武桐拉住她说：“尽早把能倒出手的都倒出手，不能倒出手的，就找信得过的掌柜接手剥离上官府，让他们隐姓埋名远离都城到其他地域起家，自後再行收拢。”
　　“云清正是这般处理。”上官云清忙说：“武伯伯无需担忧这些，我还是给你倒杯茶来吧。”
　　看着武桐皲裂的唇瓣，上官云清到桌边给武桐倒来一杯微凉的茶水。
　　武桐起身接过一口饮干说：“既然三小姐都已经在处理，我这就去护院那边在安排安排，想来皇上很快就会下达谕旨问斩云月他们，我们不可耽搁。”
　　“那就有劳武伯伯多加操劳。”上官云清躬身作揖。
　　武桐扶起她说：“不必如此多理，你跟云月、云烟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老爷当年对我也有救命之恩，我所做这些都是皮毛之恩。”
　　“那就多谢武伯伯。”上官云清就势起身，也不好再跟他寒暄客套。
　　“嗯，你也要多加注意身体。”武桐拍拍她的肩膀说：“不可学你大姐当初那般、反倒把自己累到可就不妥当。”
　　“我，是，武伯伯。”上官云清绯红着脸点头。
　　武桐在外几日，她就在书房枯坐几日。


第121章 用一生来偿还
　　且说左子涵二人被大张旗鼓押解进宫後，两人倒也被关押在一处，一是因着上官云月处在昏迷当中需要有人照管。
　　二也是左子涵拽下自己身上配饰当做打赏交给牢头，希望他帮忙找个大夫每日就诊一番，也请求她能把自己跟上官云月关押一处。
　　牢头紧捏手中玉佩细细摩挲，公主府的驸马爷，他们略有耳闻。他在看一眼昏迷的上官云月，倒也有听闻她是上官府家主的长姐。
　　现在皇上还没有下旨要怎麽治他们的罪，他也不敢托大，就草率的对他们苛待，他嘴角一咧笑说：“那就多谢驸马好意，你的要求，我自不敢有所差池。”话落，他对身後狱卒使眼色。
　　狱卒授意，客气的把人请到死牢最好的牢房，又为她们加上两张破棉被，算是勉强能抵挡死牢中的寒气，潮湿。
　　左子涵背靠着墙壁坐在草垛上，怀里抱着上官云月希望她能感到暖和一些。
　　两人在死牢这一关押，就是好几天过去，狱卒们倒也没有特别为难她们。
　　请来的大夫虽是寻常大夫，他倒也细心为上官云月诊治，探查伤势。
　　上官云月在大夫的看诊，药物调理下，期间也曾醒来过几次，可因着伤势发炎高烧，她断断续续的没有清醒太长时间，不过她在睁开眼和闭上眼都能看到她的涵儿，她也就满怀心安的沉睡过去。
　　左子涵见到上官云月要醒的征兆，基本都是强打起精神，让上官云月见到她不是那麽憔悴。
　　她自上官云月受伤病倒不起，几乎是没怎麽合过眼。
　　死牢的食物，都是冷硬难吃，左子涵为能让上官云月快点好起来，都是把食物放在自己嘴中咀嚼嚼烂，才嘴对嘴喂给上官云月吃，而她自己只吃喝一点清汤寡水的咸汤。
　　若不是期间，左子涵有抵掉身份玉佩，在着皇上谕旨没下来前，她们两人别想着有一口正常食物吃。
　　她们如此这般关押入狱死牢，直到半月後，才等来皇宫太监手拿皇上谕旨，在死牢宣读两人的处刑判决。
　　圣旨上，罪名大致跟在公主府，皇上指控左子涵数罪一样（详情118章处），只是经过几番措词修整，使得左子涵的罪名可谓是人神共愤，已到不处不快的地步。
　　其中，上官云月也是被皇上安排数罪加身，皇上借着她数罪加身，特命御史台审查调度上官府一切家业行当，乃至人口仆役，统统都要收监入狱，等候审讯调查。
　　皇上这道圣旨一下，朝中大部分官员都吓得後脖颈一凉，他们可都或多或少没少收纳上官云清的打点。
　　在得知这道圣旨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纷纷把收纳到的上官府银财，能溶解处理的溶解处理，不能溶解处理的，纷纷安排信任之人带走私藏。
　　而上官云清自她大姐、姐夫被关押进死牢。
　　她这皇宫里里外外的关系可没少走动过，虽是杯水车薪，但到底还是有些渠道消息。
　　在得知她大姐、姐夫就在明日游街问斩，她即刻把这消息告知武桐两人，自己当日也在武桐的安排下，乔装打扮一番随着接应她的商队，扮做小厮连夜出城。
　　而李梁自护送三夫人两母女出城，在返程回来後，也几乎每日寸步不离随在上官云清左右，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且直到上官云清在劫法场离开的前一天，他才到武桐身边报到，听从他准备劫法场的安排调度。
　　至於武桐，他从上官云月两人出事，就一直在外四处奔跑，请动那些年，他还是名刀客时的关系，想着劫法场的当天，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算，钱财散尽都不是问题。
　　在皇上给左子涵两人定下罪名的当日，牢头亲自端上好酒好菜前来送行：“驸马，上官小姐，你们吃饱这顿饭，之後就安心上路吧。”
　　牢头颇有些同情两人，驸马的身份，在被戳穿，死牢中就当做笑话般，天天拿来说道当乐子。毕竟公主的乐子谁不想听？
　　再有上官云清不遗余力的往朝中托关系找人，虽然她没能见到姐姐、姐夫，但是死牢这边她也是没少打点过。不然就左子涵那块玉佩，还不够两人在死牢中“享受”待遇。
　　“有劳大哥。”左子涵客气的起身作揖。
　　上官云月此时也已清醒，但她还是选择闭眼装睡。
　　“不用客气。”牢头站起身说：“我给你们半个时辰，吃完我就亲自带你们上路。”说完，对身边狱卒说：“暂时为她们解开镣铐吧。”
　　“是。”狱卒打开牢门，给两人解开手上沉重镣铐。
　　“多谢。”左子涵再度作揖。
　　“嗯，慢慢吃吧。”牢头说完，对狱卒使个眼色，让他站远些守着。
　　等到人走，左子涵宝贝的把手中热菜大块牛肉捧到上官云月嘴边，温柔笑说：“月，你吃。”
　　上官云月睁开眼，看向眼里满是柔情的左子涵，接过她手里的碗放下说：“你不怕饭菜有毒吗？”
　　“怎会？”左子涵一脸惊诧的看向她，还是有些不舍的想要去捧碗。
　　“涵儿，”上官云月捧起她两颊凹陷的脸说：“这断头饭，我们不能吃。”说完，她用力的抱住左子涵，语声坚定道：“我们会活着在一起，没有谁能在分开我们。”
　　左子涵同样用力回抱住上官云月，语声哽咽，颓废说：“月，你不恨我当初的不辞而别吗？我真的还是太没用了。若是我有用……”
　　“恨。”上官云月推开怀中的左子涵，看着她两眼失焦、绝望、悲痛欲死的神情，她抬手抹去她脸上泪水，一本正经的慢慢悠悠说：“所以你只能用一生来偿还，你可愿意？”
　　刚刚一刹那的窒息，绝望，悲痛欲绝，在得到上官云月这句话後，左子涵原本骤停的心，顷刻间恢复活力，跳动到让她面红羞涩。
　　“你！月！你……”最後一个你字过後，左子涵小情绪爆发的压倒上官云月，直接毫不客气的在她唇上疯狂啃咬。
　　在两人一番亲昵过後，等待她们的裁决也如约降临。
　　“二位不吃？”牢头看着没动分毫的食物，眼角微动。
　　“我们吃不下。”左子涵看一眼脚边食物，又对牢头作揖说：“几位差爷，若不嫌弃，到可留下一会浅嚐。”
　　牢头看地上食物一眼，没说什麽，只使眼色让狱卒把两人重新拷上，亲自押解上囚车。
　　左子涵两人被囚车押解一路游街示众，不知情的群众们对她们两人犯下的罪行，可谓是愤慨到极点，好似两人是哪不检点的“jian夫yin妇。”
　　在见到两人被困在囚车游街处刑，纷纷扔出自己以为最邋遢，最恶臭的东西砸向两人。
　　左子涵面色如常的接受别人的“洗礼”，她只是担忧的看向一旁囚车内的上官云月：“月，你要不要紧？”
　　上官云月脸色苍白的靠在囚车上，双手双脚都被沉重的镣铐捆缚住，她冲左子涵虚弱笑笑说：“我没事涵儿，你无需担心我。”
　　“那就好！”听到她说无事，左子涵就想着把自己的手伸出栅栏，想去握她的手。
　　上官云月见此也同样伸出手，想要回握住她的手，奈何两人就是勒到手腕发红、破皮，都还是只能遥遥相望，不能触碰到彼此。
　　“月，”左子涵轻喊一声冲她浅笑说：“你稍等我一会。”她打算扭断自己两条胳膊去握上官云月的手。
　　“涵儿！不可！”上官云月惊声大喊。
　　上官云月的呼喊，引得押解囚车的侍卫注意，他回头一看两人架势，还以为两人要耍什麽花招，立时抬起马鞭就朝两人手腕抽去。
　　“啊！”只闻一声惨叫，那准备抽打的侍卫，只见他喉头插着一柄飞刀，身子就这麽直挺挺的从马背上摔下去。
　　本要折断双臂的左子涵见到这一幕，也呆愣原地，她朝四下望去，果见几名黑衣人顷刻间解决掉她们囚车附近的侍卫，又各拿兵刃去解决外围的人。
　　上官云月也第一时间看到熟悉的面孔，隐藏在围观百姓中，她对左子涵说：“涵儿，武叔叔他们前来搭救我们了！你不可再做傻事！”
　　“嗯！”左子涵双手紧紧抓着木栏，惊喜说：“我们有救了月！”
　　“有刺客！劫狱！快包围囚犯！有刺客！”
　　一时，押解囚犯的路上大内侍卫们被围杀堵截。
　　饶是皇上有派一支五百大内侍卫防范上官府派人劫狱，他也万万想不到，武桐会同时出动上百名杀手劫狱。
　　此两方一交手，大内侍卫死伤大半，无辜群众吓得纷纷大喊大叫四处乱窜扰乱秩序不说，还惊扰到马匹纷纷扬蹄狂奔。
　　一批坐在马上的侍卫，都来不及下马，就被马匹驮着疯跑进人堆。
　　他们为避免无辜百姓受到伤害，侍卫们不得不斩杀坐骑，可他们斩杀胯下坐骑，就有人悄无声息斩下他们项上人头。
　　在这场混乱中，押解上官云月的囚车马匹也不只被谁刮擦一剑，马匹吃痛、受惊，直接扬蹄嘶鸣拉着囚车疯狂冲进战斗圈。


第122章 长相厮守（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梁从人群中冲出，斩杀下拖拉囚车的马匹，又单手抬起囚车横木，一剑劈开囚车，抱住从囚车内摔下来的上官云月：“云月！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上官云月借助他的力道站稳身体，看向左子涵的方向说：“你快去救涵儿。”她一推李梁说：“我自己能应付。”
　　语毕，上官云月用脚挑起侍卫掉落的剑握在手中，依靠着囚车勉力支撑。
　　李梁不放心的看向她，有些迟疑：“你真的能行吗？”
　　“快去！”上官云月低吼。一手架开朝她震来的长剑。
　　武桐边战边退到上官云月身边，见她一脸疲惫面色苍白，一手架住她说：“云月，我带你且战且退！你掩护我身後。”
　　“嗯。”上官云月强打起精神，回头对李梁说：“梁大哥！涵儿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把她安全解救出来。”
　　“好！大小姐放心！我这就去！”李梁说完看她一眼，提剑跑去救还困在囚车内的左子涵。
　　左子涵在见到上官云月被李梁所救，又见到她利落的挡开震向她的长剑，她提悬着的心，这才落入胸腔。
　　对於自己能不能被解救倒是在其次，只要她的月没事就好。
　　左子涵欣慰的看着上官云月在武桐的接应下，一步步退入人群，她闭上眼，准备接受自己将要领受的处刑。
　　“还不下来！”李梁一剑劈开左子涵的囚车，结果左子涵反而闭眼一脸泰然自若的模样，他没好气道：“你再不下来，我们谁都别想走！”
　　李梁一边抵挡接近囚车的侍卫，一边回头对左子涵大声喊话。
　　左子涵听到李梁的喊话，在见到囚车已被他一剑劈开，她刚刚准备安然赴死的心，立时化作脱出牢笼的喜悦！
　　她自由了！她终於自由了！月！我们终於可以长相厮守了！
　　左子涵已得到解脱，已然顾不得周遭危机，只想去追上官云月。
　　“左子涵小心！”李梁大喊上前，抬起长剑架开朝她招呼过来的大刀。
　　囚车被劫，押解官当机立断打算就地处决左子涵。
　　这是皇上下的死谕旨，上官云月被接走他们官职还能保住，左子涵若是被劫走，他们脑袋搬家不说，这满门都要受到牵连。
　　左子涵在听到李梁大喊，霎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他，正好见到他被身後一人，一刀砍在後背。她大喊：“梁大哥！”
　　“快走！”李梁大力推她一把，就和身後大内侍卫交上手。
　　左子涵哪敢迟疑，找准上官云月离开的方向，没命的往前狂奔。
　　李梁边战边退，掩护伺机想要对左子涵出手的侍卫。他这一心两用，难免有疏漏、破绽，被人刺伤、砍伤几处，但大抵都不致命。
　　武桐在护送上官云月离开战圈，就立时前来接应左子涵和李梁。
　　“武教头！”左子涵气喘吁吁奔至他的身前，问：“月她没受伤吧？”
　　“没有，她就在前面一户钱庄内，你过去找她，我去帮李梁。”武桐抓起她的胳膊，一手托住她的後背，就把她往战圈外抛掷出去。
　　左子涵被这一抛掷落地不稳，直接摔趴在地。
　　“涵儿你可有事？”不放心从钱庄出来的上官云月，刚好看到左子涵被抛掷出战圈，她紧赶慢赶还是没能接住她。
　　“我没事。”左子涵见到上官云月，欣喜的紧抱住她：“我们终於得救了！月。”
　　“嗯，我们先走，不能拖累武叔叔他们。”上官云月回抱住左子涵，起身拉起她就往都城城门口赶。
　　“好！”左子涵紧紧握住她的手，两人携手一起随着人流，趁着现在都城内大乱，城门守卫镇压不住挤出城门。
　　武桐在接应到已是勉力支撑的李梁，对他大喊道：“我们撤！”同时掏出怀里的信号弹朝天上一放，就随同李梁且战且退离开战圈，混进人群中。
　　被打的措手不及的一众侍卫、押解守兵，想要在拦这群亡命之徒又何其艰难？
　　他们也只能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他们各使神通混进人群不知所踪。
　　一直躲在大内侍卫掩护中蹲在地上的监斩官，见到劫徒都四散逃走，他这才敢出声大喊：“快抓住他们！快去抓住他们！”
　　那群劫徒一来，监斩官立时吓得屁滚尿流，大喊随行侍卫围着他，保护他。
　　他此时身边，少说也有个四十名大内侍卫围成圈守着他。
　　等到他喊抓劫徒，都是等到人跑远才虚张声势一番。
　　城门外几里地处，左子涵半抱住上官云月的身体，扶着她在一棵大树旁坐下：“月，你要不要紧？”
　　“嗯，我没事。”上官云月把头靠在她的肩头，轻声说：“涵儿，我想睡一会。”
　　她实在是太累了，身体上的伤，也一阵麻痒刺痛，有裂开的趋势，她已经没力气在奔跑下去。
　　“好，我守着你。”左子涵让上官云月躺在自己的大腿上，伸手拿走她手中不曾松懈的剑，放到脚边说：“月，我们安全了，不会再有人追杀我们，你安心睡一会。”
　　“嗯。”上官云月轻应一声，头枕在左子涵的大腿上安心睡下，也可说是昏迷过去。
　　等到上官云月这一觉睡醒过来，也已经是五天後。
　　她睁开眼，就见四夫人正为她擦洗面容：“醒了。”
　　四夫人停下手，表情寡淡，甚至说她眼里还透着几丝冷意、厌恶。
　　五天前，武桐背着李梁，左子涵背着上官云月闯到她们这里，可把她们圈养的狗吓得不轻，一直犬吠个不停。
　　那会也已经是半夜三更，李梁浑身淌血，上官云月浑身盗汗，脸色苍白，早已神志不清说着胡话。
　　武桐和左子涵两人也都好不到哪里去，
　　当左子涵把上官云月放到榻上，她就脱离晕厥过去，也是睡够两日才醒。
　　这一醒来，就守在上官云月身边不吃不喝。
　　好在今日一大早被武桐劝说一同前往山间采药去了。
　　而受伤最重的李梁，此时还躺在外堂随意搭建的木板床上昏迷未醒。
　　“四夫人。”上官云月想要撑起身体。
　　四夫人忙压住她说：“你还是躺着吧，你身上伤口大多都已经裂开，这几天还不易乱动。我已经不是上官府的人，这四夫人还是别再喊了，叫我阿莲就好。”
　　“莲姨，”上官云月依言没有在动，她问：“涵儿和武叔叔他们可都还好？我昏睡多久？”
　　“五天。李梁还尚在昏迷，左子涵跟武桐到山间采药去了。我去看看阿婉那边需不需要帮忙。你放宽心，他们很快就会回来。”说完，阿莲放下手中毛巾到厨房帮着阿婉熬制草药。
　　阿婉见到她过来，打手势问：“上官云月醒了？”
　　“嗯，已经醒了。等到李梁醒来，他们差不多就会走吧。”阿莲回答，接过她手中蒲扇扇着炉火。
　　“那就好。”阿婉打着手势说：“我过去看看上官云月。”
　　阿莲却抓住她的手说：“你就在这陪我煎药。”
　　自阿莲被宫刑处罚，她对阿婉的控制欲就极强，且疑心病也重，她不准阿婉离开自己的视线，不准她跟外人接触。只要阿婉有一点不如她的意，她就会跟她大闹脾气，或者晚上可劲的折腾她。
　　她本也不愿意接纳武桐几人的投奔，可是阿婉的性命被捏在武桐手里，她不敢有丝毫怠慢，她每天只盼着武桐几人，能快些离开她们隐居的安乐居。
　　“好，我哪也不去。”阿婉在心里轻叹一声，陪着她一起煎药。
　　左子涵跟在武桐身後识别草药以及药性，这一找寻，就是一天过去，她零零总总也认识不少药草，正意犹未尽的时候。
　　武桐一抹额上细汗，看向落山的夕阳说：“子涵，我们回去吧，一会下山可得当心些。”
　　今日他们收获也不多，只能勉强够上官云月用，可是李梁的身体更需要这批药材，武桐私心上是偏向上官云月，左子涵亦是。
　　可是李梁为他们出生入死，这场劫狱没有他的舍命相救，左子涵不一定能活着出来，所以两人都默认把草药留给急需用药的李梁。
　　这几日，武桐采回的草药不多，他们就直接选择给李梁用药，这已是他们两人共识的结果。
　　“好吧。”左子涵颇有些不甘心的看一眼山间远处。若是明日早些上山，或许收获会更多一些。
　　“别看了，走吧。”武桐一拍左子涵肩膀说：“等李梁醒来，我们在另做打算。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我明白。”左子涵点头。
　　阿莲极度反感他们的到来，若不是武桐当日使诈哄骗阿莲，估计他们早被赶出这里，又或是在他们上山采药时，回去就被阿莲举报让官府缉拿。
　　武桐和左子涵下山回到阿莲她们的木屋时，也已是亥时初刻。
　　武桐接过她後背竹篓，提着往厨房去说：“我去厨房为李梁捣药，子涵你去看看云月他们可有清醒。”
　　“好。”左子涵小声应答。
　　此刻夜深，阿婉两人也已早早入睡，除却上官云月睡的小屋还点着烛火外，整个木屋里全是一片漆黑。
　　一天都无心睡意的上官云月，在听到木屋房门被推开的“嘎吱”声，便出声喊道：“涵儿是你回了吗？”
　　“月！你醒了！”左子涵本是轻手轻脚，在听到上官云月的问话，她顷刻提高音量欢喜的奔至床榻前：“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上官云月摇头抬手抚上她的面容，眼里满是疼惜：“涵儿，你身体无恙吗？”
　　她的涵儿又清瘦很多。
　　左子涵握住她的手放在脸上摩挲，眼含水雾说：“我没事的，只是月，你不要在欺瞒我可好？”
　　当日说要睡一会的上官云月，到後来浑身盗汗说胡话的时候，可是把她吓得不轻。
　　好在武桐和李梁急速赶来找到她们，且李梁在昏迷前，曾告诉过武桐阿莲她们的所在地。
　　之後，武桐又在半道上，劫持一辆马车，才连夜奔波找到远在山间隐居的阿莲两人。
　　上官云月也看着她说：“那你将来还会背着我做决定，再来个不辞而别吗？”
　　“我，”左子涵倾身上前抱住她说：“不会！永远也不会了！我不会在离开你半步。月，你不要再用自己的身体惩罚我可好？”
　　“不用自己的身体，那就用你的可好？”上官云月埋首在她脖颈说的似是而非。
　　左子涵闻言身体一颤，面红耳赤道：“月！你可还伤着！”
　　“嗬嗬，”上官云月轻笑一声说：“可那也不妨碍我想要你。”
　　“上官云月！”左子涵暴跳：“这是在莲姨她们的木屋。”
　　“咳咳！我说你们小夫妇间，就不能小声点吗？”武桐脸色尴尬的敲敲门说：“隔壁阿莲她们可要被你们给吵闹醒。”
　　武桐一手端着捣碎的药草，准备到外堂给李梁敷上，好巧不巧就听到他们小夫妇的悄悄话。
　　左子涵脸色绯红的低头，一副小媳妇模样。武桐看着皱皱眉，没有说什麽，只是对上官云月指指才去外堂给李梁换药。
　　这其後，左子涵等人一直等到李梁身体大有好转，才谢过阿莲两人离开她们的安乐居，开始新的逃亡生涯。
　　皇甫雅在得知左子涵没有被问斩，而是被人所救後，她不顾皇上、皇後的反对，一意孤行想要找寻左子涵的下落，也一直不肯在接纳新的驸马。


第123章 番外1定居安乐
　　邻国尚城在两年前，来了一户姓云的富商，这富商还是个年轻有为的少年郎君，身边跟着一个老仆，还有他的妻室家母。
　　身後跟有一支远行经商的商队，他们一路行商途经此地，不知是何原因决定在此定居起家。
　　这少年郎君一行到来後，当日，他就命身边老仆阿福四处打点，他则携着妻室家母，包下整座酒楼暂时住下。
　　其後，他托人盘下几户商铺，又用钱财打通黑白两道关系稳固自己在尚城的位置。
　　这突然降临的少年郎君，在尚城落户起家，可谓是一路风生水起，还有好些个大户、官家亲自登门拜访。
　　这原因无他，只因这云公子长的年轻俊美不说，又是商业大户，家财自不在少数。
　　这又突来乍到尚城，不少地头蛇的大商、书香之家，都想着纳他做婿，竟是不顾人家是否有妻室，也得请媒婆上门走上那麽一遭。亦或是，哪家老爷亲自登门造访说道婚嫁之事。
　　云青自是不敢初来乍到就把人都给得罪死，只能含笑相迎，把老爷、媒婆们客气请到府上，又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委婉游说才把他们说动离开。
　　只是媒婆这些好打发，可家里这位就不好打发。
　　上官云清刚应酬完前院的宾客，一回到後院卧房，就被云烟狠狠瞪了一眼，她兀自走到窗台前说：“姐姐，你是走到哪都有人替你说媒！”
　　上官云烟心中火气颇大，她不满道：“我看这尚城我们还是不待了，我们再换一座城。”
　　自上官云清女扮男装行走商路以来，那一路上的小姐、谈合作商贸的商坤、富豪，就没一个不眼馋她的。
　　上官云清颇为无奈的笑笑说：“烟儿，我们这已经是换的第三个城镇，再换，大姐她们，我们都不知道要何时才能联系上。”她上前，从後抱住正生闷气的上官云烟。
　　两年来，上官云清一路领着商队北上，走到一座新城，就滞留半年，在新城打点商路，收购经营不景气的商铺。
　　且新购商铺招牌，都一律按照云氏商行经营。
　　上官云清想着先打响商行名号，在沿途一路收购、容纳她大姐之前经营留下的商铺再行接管、重新整顿。
　　一开始，她想接手上官云月经营下的商铺，还是颇为困难。
　　正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上官府一出事，多少还是有不胫而走的风声透露出来。
　　有些自认老人，又见上官云清女扮男装长相年幼，就觉手段不比大当家，总归是不买她的帐、不认她是大当家的妹妹，给她各种刁难使绊子。
　　上官云清对於这种倚老卖老的，也是出手利落，直接拿他们杀鸡儆猴，革职赶出商铺，管你有多能为商铺敛财，统统不予求情，谁若敢求情，一律罢工、革职处理。
　　且就在当日，重金广招良才应招，想要浑水摸鱼那是不行，上官福全程考核审问，再是由上官云清亲自坐镇首位，进行最後的考核安排。
　　上官云清这一出手，就如此不顾情面，也不看资历，可把一些观望的“老人”，都吓得不敢在试探。
　　一些锺爱行业的掌柜，对於这样的大当家是敬重、满意，做起事来更加卖力。
　　对於这些始终只忠於商铺的掌柜，上官云清都是暗中给他们加薪奖励，还发放名册到各商铺示警、表彰。
　　她此一举，引来不满有之，更多的是对这个新当家的敬畏和害怕，人人做事都是兢兢业业，不敢在耍小聪明顶风作案。
　　一些还没有审查盘问到的，都开始往账目本内吐钱，每笔账都做到仔细精准，就怕被新当家抓到污点，从此失去铁饭碗。
　　上官云烟任由上官云清抱着自己，她低头玩着她的手指问：“大姐她们还没有联系上吗？”
　　自大姐跟姐夫问斩过去已有两年，她跟姐姐隐姓埋名扮作夫妻在各地游历经商，每到一个地方都有到驿站查问可有书信。
　　她们也留有上官府记号的书信给她大姐，这个记号，只有上官府的人才能看懂，普通人见到只会当做是小点缀。
　　“嗯，还没有。”上官云清把头搁在她的肩头说：“也不知大姐她们现在流落何处？我一直按照她的商路北上，她们要是逃脱悬赏，应该也会北上跟我们会合才对。”
　　上官云烟跟她十指交握说：“你说会不会是大姐要带着姐夫游历山川，才耽搁这许久？”
　　“说不定也是。”上官云清一想点头。
　　上官云烟转过身，靠在她怀里说：“那我们就在这落户吧，这里挺美的，我很喜欢这里。娘她也说不想再奔波远行，若是这次我们还走，她就打算在这住下。”
　　“都听你的安排。”上官云清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这里远离都城皇宫，又是三不管地带，却也适合我们就此定居。”
　　“定居可以！”上官云烟噘着嘴，一手点着她的胸口说：“你的那些莺莺燕燕，你的给我处理干净！我不喜欢她们经常过来找你，还云公子长，云公子短的叫的跟黄莺似得好听。”
　　说到那些个书香小姐们，上官云清也是满额虚汗，她要跟她们父亲来往商谈商业，也明确说过自己已有妻室。
　　可就是不知那些个商坤，富豪们都是怎麽想的，就想让她休妻，亦或是把女儿嫁给她做妾。
　　更有出格的小姐，早已是芳心暗许，逮着机会，就想着献身从了她，还好她上官云清是个柳下惠。
　　“烟儿，我不能不谈生意吧？”上官云清也很是无辜，眼神宠溺的笑看她
　　上官云烟闻言轻哼一声推开她，跺脚道：“也不知大姐当年是如何处理的？这档子家主，还不如甩给大姐当！总之，等到大姐她们回来！上官云清，我不管你用什麽烂招数，你都要把家主的位置扔给大姐！也让姐夫好好体会体会，我现在的感受！”
　　“好啦，好啦，我的好烟儿不气了。”上官云清强自憋住笑，再度抱住她一本正经说：“等到大姐她们回来，我们就学大姐当年来个几年不归，我就借此带你好好出门游历四方可好？”
　　上官云烟靠在她怀里，玩着她的发丝嘟囔：“我就怕娘不愿意。”
　　“我这有什麽不愿意的。”三夫人领着她的两个白脸小厮进来，笑得一脸温和。
　　她身後还跟着五名侍女，手中各自端着膳食进来放到桌前，在退到一旁候着。
　　“你会愿意？”上官云烟瞟一眼她母亲，很是不信她这话。
　　当年她娘可没少教导过她们，要让她们当年好好哄着她们爹，哄着有可能是家主的大姐。
　　更教导过她们，要是有机会，就一定要争夺家主的位置，不能就这麽平白无故让给她们大姐云云。
　　“我怎麽会不愿意？”三夫人招手说：“这都正午了，还不坐过来用膳？我不见你们到前院用膳，铁律又是烟儿你在闹腾你姐姐是不是？”
　　“我哪有！”上官云烟气鼓鼓的在她娘身边坐下：“从小娘就爱偏袒姐姐！明明都是她惹我不开心！你就只怪我。哼！”
　　“你着孩子。”三夫人看一眼笑得宠溺的上官云清，才伸手抚上上官云烟的脑袋说：“你姐姐这不也都是逼不得已吗？我们家烟儿，就要大人有大量原谅云清如何？”
　　上官云清当初扮做小厮前来跟她们会合後，其後身份就一直用云青这个名字跟随她们，对外也宣称她就是上官云烟的夫君。
　　其後上官云烟也是跟随所谓夫家姓，也就简称云烟，这在外人看来很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当时的三夫人就差点没被气晕过去，她以前就觉着姐妹俩太过亲密，还只当做姐妹情深。
　　等到她们来真格的，三夫人是直接操起棍棒就朝着两人身上招呼，只打的上官云清皮开肉绽，上官云烟伤势要轻上不是一星半点。
　　一是因着三夫人疼爱她，二是上官云清阻挡，一人独自承担所有的过错和责打。
　　结果这事情，三夫人是骂也骂了，打也打了，罚也罚了。
　　可她在得知到，上官云烟告诉她恨不得让自己以死谢罪的事实後，她也只能随她们去了。
　　三夫人是从一开始的反对，再到现在的麻木不仁，她如今心愿也很简单。
　　上官府已经不复存在，这两个孩子是她唯一的至亲骨肉，她断不能再让她们有任何差池，她怕自己管控的严苛，会造成反效果。
　　上官云烟不答她的话，只反问道：“娘怎麽就突然想通了？”
　　“想通什麽？”三夫人一头雾水的看着她。她们在一起的事，自己已经默许，这不是早就成定局的事情？
　　“烟儿是问，娘怎麽就突然想通让大姐掌管家业。”上官云清上前在她另一边坐下，又为她盛好饭，交到她手边说：“娘，吃饭。”
　　自三人开始相依为命後，每次用膳都是一起吃。有时上官福若在府上，也会叫上他一起。
　　三夫人接过饭碗，轻叹一声说：“就算你们现在想让你们大姐执掌家业，她都不会接手。这不是娘愿不愿意的问题。”
　　左子涵已经在她身边，云月从一开始就无心执掌家业。当年她就看的出来，她以前防着的都是二夫人，对云月曾未诚心实意去谋算、防范过她。
　　上官云烟为她夹上一筷子菜说：“只要娘愿意，我跟姐姐总有办法让大姐执掌家业。”
　　“那好，娘就拭目以待，倒要看看你们是怎麽让你们大姐执掌家业的。”三夫人含笑点头。
　　现在的家业，就算是交给上官云月打理，三夫人也不会觉得不妥。
　　她啊，只要能自己过得舒坦自在，这家业她们三人谁爱管谁管，总之都不会坏到哪里去。
　　上官云清无奈轻笑摇头，她也为三夫人夹上一筷子菜：“娘，吃菜。”随即又给上官云烟夹上她爱吃的菜肴：“烟儿也吃。”
　　上官云烟见到碗里爱吃的菜肴，在看向上官云清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安逸。
　　今早被那些个媒婆闹出来的不愉快，也随之烟消云散。


第124章 番外2冰火两重天
　　上官云月看着手中书信，见到上面写着云清两人已经在尚城落户起家，还有云烟的各种抱怨，不觉轻笑出声。
　　“让涵儿也试试吗？倒也不错。”上官云月嘟囔一句，看向在菜地里忙碌的左子涵，眼里闪现着精光。
　　自四人从阿莲（四夫人）她们隐居地离开，武桐在半个月後，就跟她们辞行远行，怕也是相聚难有期。
　　不过李梁到还留在她们身边随行照护，他一是不放心她们二人独自远行，二也是他想守在上官云月身边。
　　左子涵自从阿莲那里离开，隔日她就换回时隔多年未曾穿过的女装，比起男装，她更爱女装。
　　她在换回女装的那天，李梁和武桐就差把一双虎目瞪瞎。
　　他们怎麽也想不到左子涵会是女儿身，再结合以前左子涵的身板、神态，她是女儿身，他们也都没那麽惊奇，最後也都是释然一笑。
　　只要云月喜欢她，他们又还有什麽好说的？
　　不过李梁多少还是有些不痛快，他以前以为左子涵是男子，大小姐爱慕她，放不下她那都是理所当然，现在她是女子，大小姐还是爱慕她，多少让他有些不能接受。
　　但也仅仅是不能接受，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他很尊重上官云月想法和感受，也不会去故意看不起或是为难左子涵，还是跟以往一般和她和睦相处。
　　“梁大哥，烦你把书信送回去。”上官云月把书信重新装入信封，封上蜡，交给身边站着的李梁。
　　自跟武桐分别，上官云月倒也有一路北上，且她每到一个驿站，也都会派李梁拿回驿站的书信。
　　她在看完信後，就让李梁在重新放回原处，时间一久，就没人知道那份书信有被当事人看过，再被送回原来的地方。
　　李梁接过手中书信，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小姐还不愿跟三小姐她们联络吗？”说完，他也转头看向在菜园忙碌的左子涵。
　　他清楚，上官云月这麽久不联系上官云清等人，是因着左子涵还不想过早的联络她们。
　　原因为何，李梁不清楚，但他的想法是，想着大小姐能尽早跟三小姐她们联络。这样，就算自己打算离开，他也能走的安心一些。
　　左子涵自换回女装，就喜欢忙碌家务事，就是出门在外，她都喜欢亲自照顾上官云月的衣食起居，就好似那贴心的夫人，眼中看不见任何人，只有她的“夫君”。
　　只要出门远行，上官云月都会为着行走方便，作男子打扮，毕竟五年来，她都是这麽过来的，这已经成为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再等等吧。”上官云月宠溺的看着在菜地忙碌的左子涵说：“涵儿很喜欢这处地方，我也想在陪她多停留一段时间。”
　　这是一处山间地段，前面几里地有一片荒山树林，里面有着不少野生采药及野菜，西边不远有一处山泉水溪流，东面环山，背面是一处断崖层。
　　她们就落户在断崖层上的平原地，盖起一座三室一厅的小木屋，养着几只走地鸡、鸭，还挖有一处人工水池，里面养着几条左子涵下水捉的鱼。
　　自她们在这里安家住下，左子涵就不愿在外出，她整日就忙碌在菜园或是到山间采药研究。
　　“那好吧。”李梁把书信放回怀里，看一眼上官云月，心中略感失落：“我这就去办。”
　　云月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左子涵。
　　他不知道自己再继续留下来的意义是什麽？他早该向武哥一样，潇洒离开，而不是继续滞留在这里，看着她们每日恩爱画面。
　　“月，真要在陪我在这停留一段时间吗？”左子涵从菜地起身，走向她。
　　刚刚两人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上官云月抬起衣袖为她擦拭额上汗渍说：“你不想待了？”
　　左子涵抱住她，把头靠在她肩头说：“我想一辈子待在这里，可是月不能，你还有云清她们等着你回去。我不能自私的把你禁锢在这里。”她从上官云月肩头抬起头，抚摸她的脸庞说：“不过，只要月始终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了。不管你在哪，我就在哪。”
　　听完左子涵的这番话，上官云月眼角有些湿润，她说：“我的涵儿当真太傻。”
　　“这不太傻，月还不会喜欢我。”左子涵笑得灿烂。
　　“是是是。”上官云月闻言轻笑，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说：“那我们再过半月就去找云清她们如何？她们已经在尚城落户。”
　　“都听月的安排。”左子涵说完，有些迫切的加深这个吻。
　　当李梁送信回来，刚站到篱笆院外，就听到几声不合时宜的声音。
　　他抬头看一眼高挂的太阳，识趣的转身离开。他身怀武艺，又耳聪目明，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早该已习以为常才对，可他还是心中尤为不舒坦，对左子涵态度就越发冷冽。
　　或许，他真该是时候离开这里，放下对云月的那份不深的痴念。
　　“涵儿，你若再闹下去，梁大哥怕是要回了。”上官云月被左子涵压在身下，阻止了她还要继续的动作。
　　左子涵埋首在她胸口，闷声说：“梁大哥应该会回避的。”话落，又继续行动。
　　本还保持理智的上官云月，在左子涵的又一番进攻下，又彻底迷失回应她的索取。
　　“月，你先休息，我先去打水，我们在一起沐浴。”左子涵在上官云月绯红的唇上落下一吻，拿起榻边的衣服随手套上就出门到厨房烧水。
　　上官云月着实被左子涵折腾到有些狠，她躺在榻上静心等候左子涵的时候，不知何时就已睡熟过去。
　　“月，我抱你去沐浴。”左子涵见到上官云月睡熟，低喃一声弯腰抱起她放进木桶中。
　　一入到木桶内，上官云月这才睁开朦胧的睡眼，慵懒说：“涵儿替我清洗吧。”
　　“好！”左子涵双眼精光的泡进浴桶，就想着在折腾。
　　上官云月唇角微勾，刚刚迷离的眼神，在见到左子涵跨进浴桶时，就变的讳莫如深。
　　她抓住左子涵准备作乱的手，无比暧昧诱惑说：“我的礼尚往来，涵儿你就束手就擒吧。”
　　毫无意外，左子涵也被上官云月折腾到连连求饶。
　　她们从木桶一直到榻上。
　　等到两人闹腾够，也已是一个时辰後。
　　李梁从外面回来在离开两趟，他想着留书再走，可一直没好意思跨进篱笆墙内。
　　就在李梁准备再走的时候，上官云月也已穿戴整齐出来，见到篱笆院外准备转身离去的他，先整顿一下自己的衣服，才镇定自若的唤道：“梁大哥，何时回的？”
　　“啊，我，咳咳，”李梁干笑转身说：“我刚刚回来。”他低下头，目光不敢直视她。
　　见李梁不愿跨进院落，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上官云月稍一猜想就明白他的意思，她便出口直接道明：“梁大哥是要走吗？”
　　“我，嗯，”李梁抬起的头又低下去说：“大小姐现在的武艺，也已足够保护左小姐安全，已经不需要我在保护你们。”
　　上官云月闻言看他良久才问：“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武桐的离开上官云月还是颇有不舍，如今李梁也打算离开，他们行走江湖的人，很难说得上有再见的时候。
　　李梁抬起头，目光如注的看着她说：“只要大小姐需要我，我李梁就是在刀山火海，也会回到你身边。”
　　他话语直白，他很清楚上官云月知道自己的心思，左子涵也是知道的，所以三个人这麽相处，终归对谁都不好，不如自己大大方方的离开。
　　上官云月面色平淡的说：“谢谢你梁大哥。”她说时躬身作揖。
　　左子涵也从房中出来，冲李梁作揖说：“子涵也谢过梁护院，谢谢你在上官府替我好好照顾月。”
　　“你们快快请起。”李梁见到两人作揖，不愿进篱笆院的他，还是跨步进院伸手扶起她们。
　　上官云月在他的一扶下起身，她说：“既然梁大哥已打算离开，那今日我和子涵就为梁大哥斟酒送行。”
　　“对，我这就去厨房做饭，月你先陪梁护院喝茶洽谈。”左子涵也起身站起。
　　“那，那好吧，梁就却之不恭了。”李梁向二人作揖，显得非常局促。
　　他本意是，当面向上官云月道完别就离开的，现在反被她们留下，就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
　　“快别如此。”左子涵二人一人一边把他扶起。
　　三人在推杯换盏间，一夜宿醉是跑不了的。
　　隔日寅时，李梁当先从地上苏醒，他坐起身，看一眼相拥而眠睡在地上的左子涵二人，轻巧的脱下自己的外衫，替两人盖在身上。在站起身，不舍的看一眼上官云月後，才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云月，希望你不会有在需要我的那天，李梁祝你跟左子涵白头偕老。”
　　李梁站在门外在心里落下这句话，背着身替她们把房门掩好，又抬起头看一眼无星的夜晚，最後释然一笑离开。
　　待李梁关上门离开，左子涵才睁开眼看向门口，她常年酗酒，往往是几坛酒下肚，她的脑子还是半清醒状态，所以她今夜根本就没喝醉。
　　刚刚李梁为她们披上外衫，她就已经惊醒。她抬起头看向搂抱着她睡着的上官云月，有些吃味呢喃说：“梁护院对月也算是情有独锺。”
　　“嗬嗬，我的涵儿这是又吃飞醋？”上官云月也睁开眼看向她。
　　常年在外走商，她养成了浅眠的习惯，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惊醒，况且在外经商五年，她也没少酗酒，所以今晚喝的三坛酒，也醉不倒她。
　　“我不否认。”左子涵埋首在她脖颈说：“但我还是非常宽恒大量的。”
　　至少在相处的这一年多的时间，她没有真因为李梁对上官云月有心思，而对他有所不满或是不顾及他在场。
　　“是，我的涵儿最是会体贴人。”上官云月从地上坐起，捧着她的脸说：“也不知道之後还会不会如此？”
　　上官云月又想到云烟说的那些事情上，心中不由开始琢磨，也不知道她的涵儿，会不会也跟云烟一样抱怨呢？
　　左子涵听的一头雾水的看着她，又见上官云月笑得诡异，她心慌问：“月为何会这麽说？”
　　她如今只有上官云月，若她都要离开自己，左子涵很难想象自己会不会就此发疯失常。
　　上官云月见自己把左子涵吓到，忙解释说：“我只是想到今日云烟书信上说的事情，涵儿不要胡思乱想。”
　　如今的左子涵脆弱、敏感到只要自己说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她都会过分紧张。
　　上官云月都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做，才能让她的子涵彻底对自己放宽心。
　　“云烟说的何事？”
　　上官云月想到云烟说的事，就忍不住轻笑出声，之後才原原本本告诉左子涵，她道：“涵儿你觉得如何？烟儿说也想让你嚐一嚐她的感受。”
　　左子涵听完，面皮绷的紧紧的，她两眼扫视一圈上官云月所有五官，才咬牙切齿道：“上官云月合着你是想着云烟的意思，让我也嚐嚐是不是？你怎麽就能这麽坏！”
　　左子涵气得双眼发红，抬起拳头就砸向她胸口。
　　见到真把左子涵惹急眼，上官云月忙收整面部表情，一脸无辜的道歉：“涵儿我哪有这样的心思？我要有，又怎麽会告诉你？你别生气了可好？”
　　“我气！”左子涵大声吼完，就把她压倒在地，又是一顿胡乱撕扯，她的衣服纷纷落地，左子涵还穿戴整齐。
　　“涵儿我们去榻上可好？地上凉。”上官云月求饶。她躺在地上，那後背冷到她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左子涵压在她身上似笑非笑说：“我觉得挺好，月觉得呢？你不是想让我体验云烟的感受吗？正好，云清肯定没少被云烟整治，我只是让你提前享受云清的待遇。”
　　悲剧的上官云月在左子涵一番冰火两重天的折腾下，隔日就受凉发烧。


第125章 番外3管他周遭谁是谁
　　半个月後，左子涵答应上官云月要前往尚城跟云清她们会合的日期到来。
　　可左子涵不知是有意还是忘记日子，这一大早就跑到山间去采药草，直到下午才回。
　　而在家留守的上官云月，也跟往日一般，把午膳做好只等她回来用膳。
　　午时初刻，左子涵背着竹篓面色倦怠的回来，一见到上官云月站在篱笆院等她，她脸上倦色也是一扫而空，她快步上前投奔进她的怀抱问：“月，你有在外等我很久吗？”
　　“不久，刚刚出来而已。”上官云月接过她背上的竹篓进院在一旁墙角放下，又领着她进房在饭桌前坐下。
　　她替左子涵盛饭，才小心问道：“涵儿，我们明日离开如何？”
　　左子涵接过她递来的饭碗，只顾埋头吃饭，半晌才闷声说：“好啊，听月的安排。”
　　上官云月见她如此模样，也不好在强迫她，只又轻声询问：“若涵儿还不想走，可以先留下，我自行跟云清她们见过面，再回来找你如何？”
　　一听上官云月这话，左子涵立时停下扒拉饭碗的动作，抬头看向她说：“我随你一起。”後，她咬着筷子说：“不过月，我想先回都城看望我两位结拜义兄。”
　　“好啊，正好我们也去看看晴儿三人过得如何。”上官云月爽快答应。
　　其实她也想借此去看看云柳过得如何。
　　“好。”左子涵含笑点头，只要能跟云清她们晚点会合，她跟月上哪都好。
　　隔日两人收拾一番着装，就共骑一匹好马，慢悠悠的往回都城
　　接近两年的时间沉淀，皇宫的悬赏令早已被其他通告覆盖。
　　且上官云月一身男装出行，相貌又稍作修饰，一般不熟悉之人，很难察觉她是上官云月。
　　而左子涵出门在外，都是习惯面戴薄纱。
　　两人一马共骑时，左子涵大多时候是靠在上官云月怀里闭眼假寐，亦或是拨弄她的发丝玩弄。
　　在两人一番游山玩水的旅途中，抵达都城也已是三个月後的事情。
　　上官云月看着几里地外，即将抵达的皇城门，对怀里浅睡过去的左子涵，柔声道：“涵儿，我们马上就要进城了。”她停下马说：“为避免意外，我还是下马牵着你进城吧。”
　　“好。”左子涵慵懒的在她怀里坐起身，在上官云月准备下马前，抱住她一番深吻後，才说：“月我们先去看看我两位义兄，之後再去见如雪三人如何？”
　　上官云月含笑点头：“好，就依涵儿的意思。”
　　她本也是这麽打算，所以才一路朝着都城方向走，而不是城外小镇的岔路口。
　　眼见就要进城，左子涵也从怀里掏出薄纱遮掩相貌。
　　虽说两年过去，皇城的通缉令已经被覆盖，可城门守卫还是需要严谨彻查每一个进城、出城的民众。
　　但是你若有钱消灾，那自是一句话，就能全家过去的事情。
　　“慢着，你把面纱摘下！”上官云月男子相貌，又故意丑化容貌，守卫只一挥手就放行让她过去。
　　可是马背上的左子涵戴着面纱，却被一柄长矛拦住。
　　上官云月微微皱眉，看向马背上的左子涵一眼，一脸谄媚故意粗着嗓门，对守卫道：“这是拙妻，小人就是带着她进城买些漂亮首饰，官爷们，还请多加行个方便。”上官云月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打点。
　　那守卫接过碎银，还是不容置疑道：“那也得例行公事！还不把面纱摘下！”
　　左子涵无奈只得摘下面纱，在马背上微微行礼问：“小女子现在能否随夫君一起进城？”
　　见到左子涵的绝丽容貌，侍卫眉峰一挑，他转头看向相貌普通的上官云月，调侃说：“你小子艳福不浅，讨个媳妇如此端庄，怪不得要蒙个面纱。”
　　“是是，官爷说的极是。”上官云月点头奉承。
　　“行啦！快过去吧！”守卫一挥手示意放行。
　　等到守卫放行，左子涵才又把薄纱遮掩上。
　　“涵儿，想先去见谁？”两人在行远一段距离，上官云月尽量靠在路边走，不阻碍到寻常人过道。
　　左子涵不假思索道：“先找霍大哥吧，也不知红嫣过得可好？”
　　“她肯定差不到哪去。”上官云月轻笑说：“霍楠对她可谓是情深义重。”
　　“噢，月如何会知道的这般清楚？”左子涵好奇问。
　　当初红嫣跟霍楠在一起，其後两人只是见过一面，她又拜托霍楠好生善待红嫣。这之後，她就不甚清楚。
　　自她跟上官云月逃脱出来，上官云月也很少会告诉她五年里上官府发生的事情，就只告诉过她上官邢因病去世这事，具体详情都是含糊其辞。
　　“爹去世时，红嫣有前来吊唁。”上官云月哄骗她说：“那时霍楠就对红嫣颇为体贴爱护，我因着红嫣关系，倒也跟他聊过两句话。”
　　“嗬嗬，是吗？”左子涵将信将疑的看着上官云月，心里有些难受。
　　她明知道上官云月有事瞒着她，可她又不能强迫云月告诉自己所有事情真相。
　　月不愿说，肯定是不想让她过分自责、担忧。
　　“自然，涵儿不信我？”上官云月停住马，抬头温柔的看向她。
　　“我自然是信的。”左子涵回以一笑，稍是撩开面上薄纱，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浅吻，方起身说：“走吧。”
　　“好。”上官云月握住她的一只手，放在唇边落下一吻，才重新牵着缰绳往前。
　　“臭要饭的！你再敢偷拿我的馒头！老子打不死你！你个不要脸的腌臢泼才！”
　　前面不远，一个乞丐蜷缩着身体双手可劲的往嘴里吞咽馒头，不顾身上小贩猛踹踢打。
　　左子涵见之不忍皱眉，对停住脚的上官云月道：“月我们帮……”待她看清那个人的脸时，後面的话她没有再说。
　　早在她出声开口，上官云月就已经停住脚步看着那衣衫偻烂，蓬头垢面的乞丐眼光沉寂。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先被梁府赶出，後又被侯府无情赶出的肖成文。
　　就算几年不曾相见，可肖成文就是衣衫偻烂、头发污垢淩乱，他的面容都始终保持着干净，这也许是他给自己留下的最後一丝体面。
　　本在大口吞咽馒头的肖成文，好似有所感应，也从地上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上官云月，眼眶霎时溢满泪光，他出声低喃：“云月。”
　　那踢打他的小贩出完恶气，一脚把他踹远说：“你下次再敢来！我铁律打断一双手！”
　　自被侯峰赶出府邸，肖成文就一度萎靡不振，曾经的风华意气也成为过去，留下的只是颓废和自弃。
　　不知何时，他就成为都城人人喊打的烂赌鬼，腌臢泼才，只要有钱他就去赌，买酒喝，没饭吃，就偷拿别人的馒头，吃别人餐桌上的残羹冷饭度日。
　　上官云月牵着马匹走近他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说：“先生本可靠着一技之长再行为生，为何就要学着不学无术之人自甘堕落，反倒沦落到如此境地，时不可惜吗？”
　　“我，我已无颜在为人师表。”肖成文说是也已是潸然泪下：“人人都知我犯下的错，老师他，他也，他也已断绝我的生路。我也不想如此的，云……”
　　“还请阁下慎言！”左子涵面色寒霜的打断肖成文要喊出的名讳：“我夫君与你虽是旧识，但不见得你们关系好到就能直呼她的字！”
　　“夫君？”肖成文低喃一声，这才抬头看向双眼冷咧看着自己的左子涵，他凝神细看，总觉着她有几分面熟。
　　上官云月上前挡住肖成文直视左子涵的目光，又解下腰间钱袋扔给他说：“你如此直视我的夫人，怕是欠妥吧？肖公子，看在我们曾几相识一场的份上，你拿上这袋碎银离开都城，到别处好好某份出路吧。”语毕，她重新牵起缰绳跨步离开。
　　肖成文握紧手中钱袋，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忽然仰躺在地放声大笑出声：“哈哈！夫人吗？竟然是她！”
　　待到两人走远，坐在马背上的左子涵，心中实在堵的有些难受，她闷声问“月不怕他到衙门告发你吗？”
　　肖成文曾是上官云月心中那个人，让左子涵怎麽都无法释怀。
　　“他已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的话，谁又会信？再说，我相信他也不会那麽愚蠢。”
　　肖成文要敢上衙门告发她们，衙门里的人，第一个就要拿他开刀审问。
　　左子涵闻言不置可否，她轻哼一声指引上官云月如何到霍府。
　　上官云月知道左子涵有吃着飞醋也不惹她，她翻身上马把她搂进怀里，枕着她的肩头说：“我走累了，夫人可容我上马稍作休整？”
　　“我还能说不允吗？你都坐到马背上呢。”左子涵娇嗔。
　　上官云月夹紧马腹，转过她的脑袋，隔着薄纱在她唇角落下一吻说：“嗬嗬，涵儿尽是爱吃些没头没脑的醋。改明儿，我就亲自酿一坛陈醋给你食用可好？那些飞醋可不兴吃的。”
　　两人如此旁若无人的亲昵，已是日常常态，可在外人看来还是有些接受无力。
　　“真是不害臊！青天白日的！”一位路过她们身边的妇人，对着左子涵低骂一声：“真是不知廉耻的浪荡蹄子！”
　　上官云月闻言面色一寒，她冷冷盯着那妇人骂骂咧咧的离开。
　　周遭一时也响起窃窃私语声，大抵都是在骂左子涵生为女子也不知个矜持，青天白日就跟男子如此放浪形骸。
　　左子涵面色如常，对周遭私语置若罔闻，甚至挑衅的揭开面上薄纱，勾住上官云月的脖颈与她唇舌纠缠。
　　上官云月纵容的任由左子涵对她胡作非为，两人一吻过後，看热闹，骂咧声一片。
　　上官云月见此朗声大笑问：“夫人不打算继续吗？”


第126章 番外4三人行，一人出局
　　为避免路上在引发刚才的事件，上官云月只圈紧怀中人儿赶路。
　　“月还在为刚才之事不开心？”左子涵侧坐马背靠在她怀里。
　　“嗯。”上官云月轻声应答：“她骂的那麽难听，可我却没能第一时间为涵儿出头。”她的涵养，不允她人前失礼或是辱骂他人。
　　可她身为左子涵的夫人，自己心爱之人被那般不堪辱骂，她却不能及时为她出头，让她心头备受煎熬。
　　“旁的人如何说，如何辱骂，我们又何须去在意这些？我的月不该因着这些人和事，就郁郁寡欢。”左子涵爱怜的伸手抚上她的面颊：“只要我们过得坦荡无他就好。”
　　“涵儿说的及是，是我太过在意别人的感受。”上官云月握住她的手，在她手指上轻吻。
　　左子涵面色微红的抽回手说：“就快到霍大哥家里，月还是正经些好。”
　　上官云月先是还听得一头雾水，随即轻笑，一脸莫测道：“是涵儿少想些不合时宜的才好。”
　　左子涵被她这麽一说，脸色更红，她一头紮进上官云月怀里，紧揪她胸前衣襟咬牙说：“你不那麽做，我又怎会想歪？”
　　“哈哈哈哈！”上官云月放声大笑说：“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你还笑！”左子涵恼羞成怒的拧住她腰间一块软肉。
　　“嘶！好痛！快放手！”上官云月痛到夸张的龇牙咧嘴，一手按住腰间根本没有多使力的柔夷。
　　“你就装！可劲装！”左子涵从她怀里翻身下马：“前面那座府邸就是霍大哥家，我们步行过去吧。”
　　“好。”上官云月也从马背下来，一手拿着缰绳跟在左子涵身边并行。
　　霍家看护家仆一见到两人一骑在府门外停下，眉头微皱上前，客气问：“不知二位……”
　　“在下贾生，前来找霍大哥，劳烦小哥通禀一声。”上官云月躬身作揖，态度温和。
　　“你是贾生？”家仆疑惑的看着他，上下一打量，哪哪都不像。
　　不过少爷有言，倘若贾生前来找他，不管真假，都要通知他。
　　“那你们在外稍候片刻。”家仆走前还不忘看一眼那薄纱遮面的女子。
　　此刻，霍楠正在後院花园，陪一双幼女嬉戏，他的两位夫人孙嫣儿和红嫣，又都各怀身孕，两人靠坐在一起，红嫣正给孙嫣儿剥着沙橘。
　　“姐姐，吃个沙橘我嚐着挺甜，你也试试。”红嫣把手里剥细干净的沙橘喂到她嘴边。
　　“是吗？那我嚐嚐。”孙嫣儿自然握住她的柔夷，眯眼含住她手指咬下橘子细品。
　　“嗯，是不错。你也吃啊！”孙嫣儿含笑看着她。
　　“我刚试过。”红嫣抽回手，感受到两指上的湿润，也不知该擦还是不该擦。
　　自她一句话嫁进霍府，她尽心尽责的照顾霍楠以及他的双亲妻室，对下人们也是温和亲切，迎来霍府上下的敬爱尊重。
　　只是长时间的相伴，孙嫣儿总会似有似无做些让她脸红遐想的举止，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那在嚐嚐这个也不错，肯定比你刚刚试过的好吃，来，我喂你。”
　　孙嫣儿拿走她手中剥好的沙橘，摘下小一瓣送到她嘴巴：“张嘴。”语气宠溺。
　　红嫣双眼含柔的看向她，在她的话语中张嘴，不出所料孙嫣儿的食指有意抹过她的舌尖：“姐姐。”她轻唤。
　　“嗯，是不是比上一个好吃？”孙嫣儿自然的抽回手含住刚刚抚摸过她舌尖的食指，两眼似春的看着她细嚼的红唇。
　　“是。”红嫣脸颊微红的低头。
　　如此似有似无的暧昧见多，红嫣一颗心总会不觉间为她轻颤，她明知这般是不对的，可还是架不住孙嫣儿时有时无的撩拨。
　　“夫人，你们在做什麽？”
　　霍楠气息微喘的走上前，陪两个幼女玩闹一番，他着实有些累，想着喝杯水，两位夫人好似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他只好自己前来讨杯水喝。
　　红嫣听到霍楠的声音，心中慌乱，脸颊微白，慌张喊：“夫君。”
　　“就和妹妹吃个沙橘而已。你要吃吗？”孙嫣儿伸出手大大方方的握住红嫣放在膝盖上的柔夷，大拇指轻抚她的掌心以示安抚。
　　“哈哈，我还当你们吃什麽山珍海味，都吃的那麽入神细微。”霍楠大笑一声，给自己倒上一杯茶说：“我就是口渴，也不见你俩理会我，故此前来问问。”
　　“啊，我这就给孩子们送茶。”红嫣想抽回手，孙嫣儿随她起身站起，那只手还是紧握住她的柔夷说：“我随你一起。”
　　“欸，你们坐着继续品美食就好，我自去就行。”霍楠伸手把两人同时抱在怀里，一人送上一个浅吻：“你们都有孕在身，不宜跟孩子们太亲近。”
　　“嗬嗬，如此吗？”孙嫣儿不置可否的笑笑坐下。
　　红嫣看一眼浅笑的孙嫣儿，才说：“那就有劳夫君。”这才也坐下。
　　“不有劳的。”
　　霍意的看向两位夫人，自他把红嫣娶回府上，府上一派和睦祥和，妻妾间也是恩爱和睦，他感觉自己也算是人生赢家。
　　待到霍楠端着茶盘离开，孙嫣儿从怀里掏出丝帕擦拭脸颊。
　　红嫣看的愣神。姐姐这是嫌弃夫君的触碰？
　　她这还在入神，脸颊上也是一热，待她回神，就见孙嫣儿目光沉淀的为她擦拭被霍楠吻过的脸颊。
　　“姐姐。”红嫣不由伸手盖住那只擦拭的柔夷。
　　“怎麽？”孙嫣儿停下手，目光疑惑的看向她：“你不准我擦拭？”说完这句话，她疑惑的眼眸，变为冷光。
　　“我，没有。”红嫣放下手低头。任由孙嫣儿把她的脸颊擦拭到微痛。
　　她只是一房妾室，有夫君疼爱，现在亦有夫人垂涎，她又能如何？且她对夫人的触碰，从原本的心如止水到现在的悸动难安。
　　孙嫣儿见她乖顺的低头，眼底的冷光化作深邃，手也不自觉抚上的她唇角：“你比只霍楠要体贴。”
　　无头无脑的一句话，让红嫣抬头看向已经抽手离开的孙嫣儿。
　　孙嫣儿不去理会红嫣不解的目光，两眼沉沉的看向在陪孩子玩闹的霍楠。
　　霍楠总以为他平衡了妻妾关系，两边不落下宠幸、讨好，可他又怎知，女人也是有不情愿、身体不适的时候。
　　在孙嫣儿看来，霍楠宠爱红嫣胜过自己，他想宠幸红嫣的时候，也不会管自己身体如何，只顾任务。她从一开始的不适，到现在的麻木。
　　既然你这麽爱红嫣，不如我和你一起宠爱她吧。孙嫣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姐姐。”红嫣见到她嘴角挂着的笑意有些诡谲，情不自禁伸手握住她紧捏丝帕的手，忧心问：“你有心事？”
　　孙嫣儿回握住她的手，目光柔情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是有心事，心事的源头就是你。”
　　听闻这话，红嫣手指微颤，眼神慌乱的避开她直视的眸光，有些不知所措：“姐姐这话，红嫣不甚明白。是我哪里惹到姐姐不开心吗？”
　　孙嫣儿不管她的答非所问，直言道：“红嫣你是聪明人，我的心思，你还能不明白吗？”她紧握的手松开，目光看向陪孩子嬉闹的霍楠，右手慢慢抚上红嫣的身体：“你会愿意吗？”
　　“姐姐，这对夫君不公。”红嫣身体轻颤，脸颊微红。但没有伸手阻止她越发放肆的手。
　　“他对我们又何其公平过？”孙嫣儿双目寒霜的看向红嫣，同时抽回手。
　　就在红嫣准备回答她的时候，霍楠含笑朝着她们走来，那笑容如沐春风，走路都快上不少。
　　人还没到近前，他就对红嫣喜道：“红嫣你说谁来府上拜访了？”
　　红嫣一见他如此欢雀神情，霎时也是双眼一亮：“是姑爷对吗？！”
　　“嗯！就是贾弟夫妇！我这就带你去前院拜会他们。”
　　“大小姐她也来了吗？”红嫣脸上挂上释然、满足的笑意。
　　大小姐跟姑爷终於终成眷属，真好！
　　想到这些，红嫣不由转头看向寡淡喝茶的孙嫣儿，轻唤问：“姐姐，你能陪我一起去接待吗？我想让大小姐她们认识你。”
　　霍楠微微皱眉，总觉这话有些怪怪的。
　　不该是自己开口邀请孙嫣儿，让贾弟夫妇认识他的大夫人吗？
　　孙嫣儿抬起头，看到红嫣眼底的期许目光，刚刚的不快化作云霄，她含笑说：“好啊！我也想去见见你心心念念这麽多年的姑爷。”这话说的酸溜。
　　红嫣脸颊微红反驳：“我哪有！我始终只把她当做弟弟看待。姐姐麽要乱说，更何况我现在也是心有所属。”说到心有所属，她眼眸隐晦的看向孙嫣儿。
　　“哈哈！就是！”霍楠只以为那句心有所属是指自己，欢喜的揽住红嫣的腰肢对孙嫣儿说：“嫣儿往後可莫要再调笑说，免得双方尴尬。”
　　“自然。”孙嫣儿盯一眼霍楠揽在红嫣腰肢的手，她上前牵住她的手拉到自己身边道：“夫君还是先行过去，我跟妹妹稍後就来。”
　　“好！”霍楠也没多想，两人都有身孕在身，不可能跟上他的步子。
　　贾弟夫妇多年来，第一次上门，他也不敢太过怠慢，忙火急火燎的前去前院招呼。还顺带让乳母带上两个幼女，一同前往。
　　等到後花园只有两人，孙嫣儿眼眸含笑看着红嫣问：“刚刚那句心有所属可当真？”


第127章 番外5美满生活
　　左子涵二人在外没等多久，家仆就匆匆出来，满脸歉意说：“让贾公子你们久等了，我们少爷请您们到前院一叙。”说时，身子微侧做请的手势。
　　另一位家仆，也忙上前接过上官云月手中缰绳：“这马儿，小人这就前去马厮喂些干草。”
　　“有劳。”上官云月冲二人说。
　　“哪里，哪里。贾公子您们快请吧。”家仆在前引路。
　　上官云月握住左子涵的手跟随在後。
　　她们刚到前院客厅，霍楠也是火急火燎的赶赴过来，正巧就在厅外相遇。
　　“贾弟！”霍楠顾不得府上仆人疑惑，急冲冲跑到上官云月近前，抬手就要拍在她肩头。
　　“霍大哥，我是云月。”上官云月侧身让开他拍来的手。
　　霍楠一手落空，又听他自报是上官云月，脸上笑容一时僵住，生硬转头看向双眼含笑作揖的薄纱女子。
　　“大哥。”左子涵轻笑开口。
　　“你！你是贾弟！”霍楠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上下扫视一眼女装的左子涵，心头止不住一颤。
　　当年他对左子涵的心思，三人（薛荣）都是明白的。如今见她女子装扮，那时候的心思，又不觉浮上心间。
　　“大哥不请我和云月到客厅稍坐片刻吗？”左子涵出言询问。
　　霍楠这才回转心思，脸上浮起一层红晕，颇为尴尬的看一眼上官云月，方领头说：“是我失礼了。贾……”
　　“叫我子涵便可。”左子涵歉然说：“当年隐瞒姓名、身份还望大哥见谅。”
　　“无碍！”霍楠大方笑说：“我早知你的名讳，只是一时忘记改口。来，子涵、云月你们坐。”
　　当年左子涵两人问斩，霍楠曾和薛荣四处找人请愿求情，最终不得效果，两人还是被下旨问斩，在得知两人被劫狱救走，他和薛荣才大感欣慰、宽怀。
　　倘若当年左子涵两人被斩，霍楠和薛荣总会在心里留下终生遗憾、愧疚。
　　三人分宾主坐下，乳母也领着霍楠一双幼女进到客厅。
　　两小幼女见到陌生人，还怕怕的瞧着左子涵两人，拉紧她们爹爹的衣袖，大女儿（红嫣的）诺诺问：“爹爹，她们是什麽人啊？”
　　“爹爹的忘年故交。”
　　“哦。”大女儿忙走到上官云月身前打招呼：“叔叔好。”又看向左子涵喊道：“姨姨好。”
　　还有些怕生的小女儿也在霍楠的轻哄下上前给两人打招呼。
　　“你们好。”左子涵把身上摸个遍也没找到能送出手的东西。
　　她怀中就一块玉佩，那是万不能送给这俩孩子的。
　　那是她准备交给云烟的。
　　左子涵窘迫的寻求看向上官云月，上官云月也只是含笑冲俩孩子点头。
　　霍楠见到孩子们已经见过上官云月二人，又见左子涵一脸窘迫岂能不明白她的想法？忙含笑让乳母又把一双幼女带下去，他也只是让两人见见她们而已。
　　霍楠爽朗一笑说：“子涵不必如此在意，下次来再给她们礼物也是一样。”
　　“如此，那就下次补上吧。”左子涵很是感激霍楠的善解人意。
　　这一路，她光顾着跟云月嬉闹，也没从想到霍大哥子嗣上，她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两人还在说话的同时，红嫣也正好携手孙嫣儿姗姗前来。
　　红嫣一进到客厅，一见到化作普通男子的上官云月，立时认出那就是大小姐，反倒对一旁女子装扮的左子涵没有看去一眼。
　　“大小姐！”红嫣欢喜上前，禁不住双手握住她的两手，双目隐含水雾。
　　“红嫣。”上官云月对於她的激动，一如往昔神情寡淡。
　　“红嫣姐姐。”左子涵起身拆下薄纱说：“我换回女装，红嫣姐姐就不识得我这个姑爷吗？”
　　“姑爷。”红嫣松开上官云月的手，先是看一眼一旁站着的孙嫣儿，才平淡开口说：“我只是多年不见大小姐，过於激动。没有不识得姑爷。”
　　“那就好。”左子涵把她的小举动看在眼中会心一笑，她怕霍楠也看出端倪，不由抬眸看向他。
　　那知霍楠尽是看着她的容貌眼神呆滞，她皱眉心中有些不舒坦。
　　红嫣忙又牵起孙嫣儿的手，向上官云月两人介绍：“这是嫣儿！是夫君的正妻。”
　　“嗯，嫣儿姑娘。”上官云月点头。
　　左子涵忽视霍楠的目光，含笑看向孙嫣儿：“嫣儿姑娘，红嫣在府上该是受你多番照顾。”
　　“身为红嫣的姐姐，照顾一些自是应该。”孙嫣儿含笑回答。方转头看向目光呆滞的霍楠喊道：“夫君。”
　　“啊，”霍楠尴尬回神，冲孙嫣儿说：“你和红嫣来了。那快坐！”为掩饰尴尬，他亲自上前扶孙嫣儿在左手边位置坐下。
　　红嫣自顾在上官云月身边坐下：“大小姐这些年，你们过得可好？”
　　“一切挺好的。”上官云月轻声回答。
　　左子涵也接话问：“红嫣姐姐了？你这些年过得可好？”她有意无意看向孙嫣儿。
　　孙嫣儿目不斜视的端茶啜饮。感受到左子涵探寻的目光，也当做不知。
　　红嫣脸颊微红低头，想到刚刚在花园的事情，手不自觉抚上发热的面庞：“夫君和姐姐都待我很好，老爷跟夫人也是。”
　　“那就好。”左子涵轻笑。
　　要说她是大哥的妾，到跟他的妻在一起，这事情，她一个外人也不好评说。
　　只要红嫣能过的幸福就是左子涵最大的心愿，这样她心中对红嫣的愧疚要小上很多。
　　一直不知情的霍楠还笑得如沐春风，眼睛不住瞅瞅两个妻妾，最後目光有意再度盯在左子涵那张浅笑的脸上，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左子涵感受到霍楠那灼热的目光，心里泛起一丝厌恶，脸上神情也寡淡下来。
　　上官云月从一开始就看出霍楠对左子涵的心思，见他当着两个妻妾的面还这麽直白，心里也泛起一丝反感。
　　“涵儿，你过来。”上官云月伸出手。
　　左子涵握住她的手，刚站起身，就被上官云月抱入怀中坐在她的大腿上。
　　此一举，可闹的左子涵一个大红脸，上官云月眼神警告的看向霍楠面露隐痛的神情。
　　“我们既然已经看过你的大哥，那还要去看你的薛二哥吗？”上官云月埋首在她脖颈，完全不顾在场所有的人目光。
　　红嫣见到大小姐跟姑爷如此亲密，眼神向往的看一眼孙嫣儿，岂知孙嫣儿早已注视她良久，把食指似有意舔过。
　　“姐姐。”红嫣心中轻唤，脸上绯红一片。
　　霍楠两眼只顾刺痛的注视那旁若无人亲密的左子涵二人，对於妻妾间的小动作完全没有注意。
　　“不去了吧，有大哥告知一声就好。”左子涵看向面色郁结的霍楠说：“大哥，我跟月还有其他事情要办，此一别怕是再无相见时，你替我跟二哥代为问一声好。”她起身向霍楠作揖。
　　霍楠跟薛荣的心思，她心知肚明，既然他们摆正不了自己的态度，这个兄妹情分也只能到此为止。
　　“这就要走？”霍楠惊的起身，抬手就想握她的柔夷。
　　“霍大哥！”上官云月站起身挡开他的手：“还请注意身份。”
　　“我，抱歉！”霍楠面色愁苦一笑，看向左子涵的眼里透着不舍：“为何不能多住几天？薛荣他……”
　　“不了，”左子涵打断他说：“我跟月是通缉犯，不可能长时间在一个地方逗留，就此告辞。”话落，她牵住上官云月的手说：“月我们出城吧。”
　　“好。”上官云月向霍楠微微点头表示辞行。
　　霍楠依依不舍的相送二人到府门外。
　　上官云月等霍府家仆牵来马匹，当先跨上马背，伸手拉着左子涵坐上马背对霍楠三人抱拳说：“後会无期。”
　　“子涵！”霍楠不舍得呼唤。
　　左子涵一上到马背，就抱住上官云月的腰肢埋首在她胸膛不再理会他。
　　孙嫣儿在後牵着红嫣的手，目光羡慕的看向潇洒离开的上官云月二人。
　　“她们当真恩爱。”
　　“姐姐羡慕吗？”红嫣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顷身在她耳边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柔媚说：“我们也可以的。”
　　孙嫣儿转头双目含春的看向她，嘴角笑意耐人寻味。
　　霍楠无比失落的看着渐行渐远的左子涵二人，站在原地久久不愿进府。
　　他的妻妾不知何时早已抛下他携手共进府门。
　　两位少夫人相处和睦，这在家仆亦或是霍老爷夫妇眼中看来都是家族昌盛的象征，谁又会多去注意两人间那亲近到过分的举止。
　　*
　　“子涵，为何不去看薛荣了？”上官云月脸上挂着浅笑。
　　“月明知故问。”左子涵不满嘟囔。
　　“嗬嗬，”上官云月抱紧怀中人儿：“等看完晴儿三人，我们就回去找云清她们吧。”
　　左子涵玩着她的发丝说：“可以不去找她们吗？我们直接回家。”
　　“为何？”上官云月感觉到怀中人儿气息忧郁心中隐忧。
　　“我不想月在涉及行商，不想月去打搅如雪已经归为平静的生活，我只想月陪我过隐世逍遥的生活，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不好吗？月能答应我这个请求吗？”
　　左子涵抬起头满眼期许的看着她。从一开始，她就不想再离开那处隐居地。
　　上官云月静静回视左子涵的眼眸，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她的涵儿不愿出山，既然她开口提出这个要求，她又怎能忍心拒绝她的涵儿。
　　“好，我们回家。”上官云月宠溺的抚上她的面容。
　　在回山谷前，上官云月给如雪以及上官云清每人寄送过一份书信。
　　左子涵也把怀里那块找到的玉佩交给上官云月，让她连同书信一起交给上官云烟，那块龙凤玉佩本是一对，那就交给云烟吧。
　　几个月後，上官云清看着手中书信以及龙佩，眼里透着无奈和释然。她就知道大姐不会再回来。
　　上官云烟看完书信，也是沉默良久。大姐到底是为着姐夫不愿再出山。
　　如雪看着手中大小姐寥寥几笔的书信，眼中有着几丝难受，大小姐她终究不会再来看自己。
　　晴儿和净月暗叹一声互看一眼上前抱住如雪：“你还有我们。”
　　如雪闭眼点头。她还好，还要晴儿和净月陪着她。
　　大小姐交代她去看望、偶尔接济二小姐这事，怕是已经难以做到。
　　早在大小姐被问斩逃走後，她就随着晴儿又去看望过，可那座宅院早已人去楼空，荒废很久，二夫人和二小姐也是不知所踪。
　　两年多的时间过去，她们始终没有找到过二夫人她们的踪迹，或许她们早已离开，在别的地方美满生活。
　　“客官要进来看看吗？我这的姑娘可不比那些明楼差多少。”
　　一个贵妇，风姿妖娆，站在门口领着两三位姑娘，亲自站到门楼前喊客、若客人需求，她也会宽衣服侍客人。
　　距离她离开都城境内，在邻国落户已经过去两年多，虽然开着一家不起眼的小青楼，门楼姑娘也不多，但她相信，自己总会有出头日的那一天。
　　至於那个可怜的孩子，她不想再去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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