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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都喜欢我[快穿]》作者：落日誓语
　　文案：
　　她们性格迥异，优秀卓越，事业有成，地位不凡。
　　她们渴望爱却又对爱避之不及，孤寡一生。
　　你的任务，是为她们带去爱。
　　让她们接触爱，感受爱，了解爱，拥有爱人和坦然被爱的能力。
　　顶流演员阮书西严重睡眠不足，仍熬夜看剧本，导致一命呜呼。
　　不舍家人朋友，不甘好不容易拼得的事业没了，她答应绑定这个“情感”系统，完成给各个世界的天选之人送温暖的任务。
　　世界一：明媚热情富家小姐vs冰山霸总（孟思岭）
　　茶餐厅中，阮书西打量眼前这个一脸淡漠的女人——素色衬衫扣到露出锁骨的位置，黑色长发滑落一侧，金丝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
　　整个人毫无温度，连声音都是冷的：“我无意相亲，就不耽误彼此时间了。”
　　“巧了，我也是。”阮书西手握剧本，决定徐徐图之：“不如我们联手，省去后面继续相亲的麻烦，更省时间呢。”
　　套路都是套路。
　　后来，孟思岭将她逼至墙角，捏过她下巴，仿佛喝了一斤醋，说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不准离别的女人那么近。”
　　世界二：柔弱不能自理小鸟vs清冷纯情影后（舒如榆）
　　阮书西变成了一只水蜜桃色的小团雀，又圆又粉，十分乖巧可爱。
　　舒如榆住进庄园那天，小团雀故意在她眼前晃晃又飞走，惹得人家十分惦念。
　　投喂，淋雨筑窝，终于获得小团雀青睐。
　　舒如榆年少成名，代表作无数，影后视后拿到手软，身居圈内不可撼动的地位，人人趋之若鹜，各有所求，非真心以待，落得竟只能和眼前这只小肥鸟讲点心事。
　　小肥鸟哪怕对她有所图，也不过是她手里的那点小米粒，不要紧。
　　哪知小肥鸟在她眼前活生生变成了个大活人，乞她怜爱，日日邀宠，不能离她身。
　　活动跟去，拍摄跟去，红毯跟去，还在只有两人的幕后偷吻她。
　　小团雀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喜欢主人而已～
　　世界三：偏要摘下你这朵花VS油盐不进·不解风情高岭之花（沈绿绒）
　　真香，微追妻火葬场文学。
　　依托南城大学建立的医药生物技术国家重点实验室中，有一朵只可远观，至今无人能采撷的花。
　　恰如她的名字一样，绿绒蒿，一种生长在高山之巅，迎着风霜与烈日，不管有没有人欣赏，都傲然绽放的蓝色花朵，超然脱俗，散发着禁欲的气息。
　　每天早上来到办公室门口，洁癖严重的沈绿绒日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地上南大学弟学妹们托人送进来的告白礼物喷消毒酒精。
　　这天，她收到了一份奇怪的礼物——消毒酒精，她用的最多的东西之一。
　　还算投她所好，可惜她不谈恋爱，实在无法忍受肌肤相贴的亲密。
　　某日，她被一位女生拦住。
　　“沈师姐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送的什么？”
　　“消毒酒精。”
　　“挺不错的，这个牌子哪里买的？链接发下我，谢谢。”
　　阮书西：“……”
　　几次三番受挫，阮书西宣布不追了，这朵花爱谁谁要。
　　哪知，联谊舞会上，阮书西刚接受学长的邀约，一向避免与人接触的沈医生向她发出邀请：“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阮书西：“不可以。”
　　＊
　　西西内核人设是心机·钓系
　　各世界cp为切片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系统 快穿 未来架空 治愈 万人迷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书西┃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让她们都喜欢我ovo
　　立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爱护身体很重要。


第一卷 当阳光洒在坚冰
第1章 
　　世、界、加、载······
　　眩晕、耳鸣、失重感接踵而至，片刻后——
　　“小西，还没睡醒嘛，快尝尝云婶做的生煎呀，”宠溺的女声传入耳朵，“在国外的时候，不是整天吵着要吃？”
　　阮书西的视野逐渐清晰，说话的女人就坐在她对面，看外貌才30多岁，但录入脑中的资料显示已年近50岁。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妈妈之一阮椰。
　　“好的妈咪～”她笑容甜美，夹起一个鲜肉生煎，吃得津津有味，而脑海梳理了下目前的遭遇。
　　刚刚，她被告知在自己的那个世界即将因为熬夜猝死，她的确感到过一阵胸闷和心慌。但濒临死亡时，一个自称系统的找上她，说是完成任务，就可以不死。
　　在原世界，她是一个十分敬业的演员，一步步从群演爬到顶流女演员的地位。她很珍惜来之不易的成就，所以功成名就后也仍不松懈，白天行程满满，夜晚挑灯夜读剧本。一连几日，小命濒临呜呼。
　　可她还不能死！
　　她还没来得及享受好不容易取得的事业，还不想离开家人朋友，不想让她们伤心难过，她怎么能死？！
　　临到死亡，她才切实体会到，身体是革1命的本钱。
　　如果能继续活着，她一定不熬夜了，一定好好爱护身体。
　　所以当得知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她一把就抓住。
　　系统告诉她：
　　【身处任一世界的人们不会知道，他们所处的空间之外，存在无数个世界。每个世界，都由分工明确的多个支系统协同运作，而我是其中主管「情感」一支的主系统520。】
　　【由于有些世界出现支系统分工失衡的现象，导致世界有崩塌的趋势，出现问题的支系统的主系统于是出面解决，我作为「情感」的主系统，要解决的问题围绕于此。】
　　【你是我选中的代行者，要为我完成最后三个指标，作为回报，完成后，我会让你回到原世界复活。】
　　【我会将你送到任务世界，给你合适的身份，或者你自己塑造身份，我帮你写入，而你要用这个身份，去接近任务目标，让她喜欢上你。】
　　阮书西选了系统给的身份——富家千金，家庭幸福美满，刚留学归来，此刻，坐在这儿吃生煎。
　　身为演员，阮书西转换了下系统派发的任务，也就是她拿到了三本爱情题材的剧本，要一一扮演攻略不同主角的角色，但剧情要自己编写。
　　扮演？没问题，她就是演员。
　　编写剧情？也没问题，那么多剧本也不是白看的。
　　而关于第一个世界和她要攻略的任务目标，系统是这样介绍的：
　　【这是一个与你原世界很相似的世界，区别在于男女均可孕，同性可婚。】
　　【你的任务目标名叫孟思岭，28岁，出生豪门，但身世略惨。她的母亲因为恋爱脑，所嫁非人，年纪轻轻就被谋杀，生父亦被处以死刑。】
　　【父母双亡，5岁的孟思岭被外婆接回家，对于这个流着杀死自己女儿的人的血，却又和自己女儿长得很像的外孙女，外婆对她又恨又爱。】
　　【外婆对孟思岭的教育可以用“严苛”两个字概括，为了避免她走母亲的路，尤其注重控制她的人际关系，没有被外婆认证为安全的人，她都不能有过多接触。】
　　【上学时，以学习为重，不被允许谈恋爱；初入家里的公司，以事业为重，不被允许谈恋爱；等到了适婚年龄，外婆为她安排了一个又一个相亲对象。】
　　【因为外婆的教育和控制，孟思岭没有朋友，对恋爱一事更是避之不及，生活的重心都在工作上，而她在工作上精益求精，严苛要求自己的同时，对公司的管理也很严格，被下属们评价为女魔头，不可接近。】
　　【孟思岭不理解外婆给她安排相亲的举动，认为既然不想让她走母亲的老路，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让她一辈子独身，因此不太配合，每次去，都直接给相亲对象表达自己没有结婚打算的想法。】
　　【你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节点正是在孟思岭最后一次相亲前。为什么是最后一次呢？因为据「命运系统」推演，这一次后，她将会和外婆爆发有史以来最大的争吵，外婆因此脑梗住院，与世长辞。此后，孟思岭便活在自责和愧疚中，虽然将公司经营得蒸蒸日上，事业有成，却时常感到孤独，最后也郁郁而终。】
　　【我从她被压抑的情感中捕捉到一缕强烈渴望爱的情绪，由你攻略，让她产生爱意，正适合用来填补这个世界欠缺的情爱值。】
　　至于系统给阮书西安排的身世——
　　富家千金，说明家境富裕，与孟思岭门当户对，她的外婆应该不会阻碍两人。
　　家庭幸福美满，表明她是在蜜罐中长大，充盈在爱中，正适合缺爱的孟思岭。
　　阮书西对自己的形象和攻略孟思岭的思路都已经有了个大概雏形。
　　于是欣然接受这个身份。
　　……
　　“好吃吧？”对面的女人一脸幸福地看着她。
　　“嗯！”阮书西嘴里塞了个生煎，脸颊鼓鼓，笑起来显得无忧无虑。
　　“那就多吃点～”阮椰又给她夹了个麻辣小龙虾馅的。
　　她确实还挺饿的，一连吃了六个才罢休，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云婶和阮椰都笑得开心，看着她，一脸幸福。
　　“今天怎么打算的？要出去找朋友玩吗？”阮椰关心她，佣人正收着餐具。
　　“呜……”阮书西撑着脸蛋，一脸难过，“我回来得太突然，她们都已经陪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去旅游了，要半个月，呜呜，不惊喜了。”
　　正值不冷不热的五月，是外出玩耍的好季节。
　　“哎哟崽崽，”阮椰走到她身边摸摸她的头，“不难过不难过，在妈妈、妈咪和姐姐眼里，你早回来就是惊喜哇，在朋友们眼里肯定也是，只是她们提早有了计划，你想，她们旅游结束，不就正好是你原本回来的时间？本来是准备好迎接你的。”
　　阮书西仰起头，一双杏眼水汪汪地看着她，说：“妈咪说得对，不难过了！”
　　“嗯～”阮椰一脸欣慰，转而若有所思，问：“她们都有男女朋友了？”
　　阮书西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
　　阮椰瞬间想到女儿和一群朋友出去玩，就她孤零零一个人的场景，顿时心生怜爱。
　　“那我们小西也要有个。”
　　阮书西一脸懵懵的。
　　接下来一周，阮椰火速为她安排了几场相亲。
　　这速度……比她预计的要快。
　　孟思岭就快迎来她的最后一次相亲，而相亲目标并不是阮书西。
　　而阮书西在设法把目标顺理成章地变成自己。
　　这第一步，就是从妈妈这里下手，她只是小小的暗示了下，阮椰就给她安排相亲了。
　　第二步，是孟思岭的外婆。
　　【这个品鉴香水的沙龙，孟椒的意图很明显，就是为了给孟思岭相看合适的结婚对象，下次的相亲对象也是来自于此。】
　　【每个世界都是随时间而前进的，只能暂停，无法后退。当世界出现问题，我们暂停了世界。不巧的是，这个世界暂停时，已经过了孟椒发放邀请函的时间，但你的姐姐收到了一张。】
　　知道她要接近孟思岭的外婆，系统贴心地提到这场沙龙，要怎么去，它也给了暗示性的建议。
　　阮书西成功收到暗示，相完眼前这个亲，决定去趟家里的公司找姐姐。
　　她已经参加了五个相亲，数量差不多了。
　　一小时后，公司楼下。
　　阮书西穿着一身红色大方领泡泡袖连衣裙，红色衬得她肌肤雪白，不同于大多女星那样纤瘦，她的身材偏向饱满，显得健康有活力，脸也是标准的鹅蛋脸。
　　一进大堂，她就摘下墨镜，打量一番，看到了登记台。
　　“您好，您找谁？”柜台后一身工装的小姐姐微笑着问。
　　阮书西笑盈盈，“找沈书茗沈总。”
　　小姐姐正欲问有预约吗，就又听到她快速补了句：“我是她妹妹小西，你可以问问。”
　　这位今年刚来实习还在上学的女生不认识她很正常。
　　“您稍等，我打个电话确认。”
　　阮书西点点头，耐心等着，看向通往电梯的方向。
　　“期待合作愉快。”语气含笑的熟悉女声伴随着脚步声出现。
　　紧接着走出四人。
　　说话那人正是她的姐姐沈书茗。
　　看场面，像是在送客户。
　　什么样的客户，得让她姐亲自送？
　　“小美女，不用打了，我姐下来了。”阮书西一边疑惑，一边用拿墨镜的那只手朝柜台内的女生挥了挥。
　　她没有去打扰姐姐的工作，静静等姐姐结束，静静等姐姐发现她。
　　而在姐姐发现自己前，那位被送的客户先看了她一眼，但目光很快收回。
　　【孟思岭看你了。】
　　阮书西脚一软，为了不滑倒，搭在柜台上的那只手条件反射地一掌拍在台面，稳住了身体。
　　突然的一声“啪”响彻大堂。
　　所有人都看向她。


第2章 
　　【您吸引人注意力的方式真独特。】
　　吸引你妹！
　　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怎么不提前说孟思岭在？
　　【合适的意外，能增加您任务成功的概率。】
　　阮书西：“？”
　　你人还怪好嘞？
　　【很抱歉，其实是我刚刚卡了会儿。】
　　阮书西：“……”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沈书茗听到响动，眉头一皱，心说是哪位员工在这时候大声喧哗，太影响公司形象了，定睛一看，是自己的宝贝妹妹，顿时眉头舒展，喜上眉梢。
　　“小西！”她朝柜台走去，眼尖地发现台面上被拍碎的墨镜，“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手、手！快拿开，都流血了！”
　　柜台内的小姐姐连忙抽了好几张纸递上。
　　阮书西这才发现掌心受了伤，此时只觉得掌心有点火辣辣的热，疼痛倒还不明显。
　　她看看为自己忙碌的两人，又看看被晾着的孟思岭，提醒：“姐，你的客户。”
　　沈书茗恍然大悟，先让前台通知备车，她要带妹妹去医院，然后快步走向孟思岭。
　　“不好意思小孟总，我妹妹手受了点伤，我先带她去趟医院。”
　　“没事。”孟思岭又看眼阮书西，朝沈书茗点下头，就带着特助往大门走。
　　阮书西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翻，中长的直发偏分落在一侧，骨感的脸上戴着副细框眼镜，白色西服套装剪裁得体，神情淡漠，脚步迈得干脆利落，气场强大。
　　“姐，这谁呀？”阮书西明知故问。
　　沈书茗扶着她受伤的那只手，心疼不已，“你管她是谁，先管管你自己吧。”
　　阮书西：“……”
　　试图从姐姐这里打探些消息的想法卒。
　　比起系统告知的概括性信息，从这个世界的真人这儿获取一些信息，掌握的攻略对象的形象和性格应该会更生动一些。可惜了。
　　到了医院包扎好离开，沈书茗才问她：“来公司干嘛？找我，还是找妈妈？”
　　“嘿嘿，”阮书西冲她笑得乖巧，“抠叩君羊把留意齐齐散散灵思追更最新完结文听说后天在无盐海有个香水品鉴沙龙，我想去，美丽的姐姐可以帮我弄到邀请函嘛？”
　　“你知不知道那是个相……”沈书茗看着一脸单纯的妹妹，欲言又止，忽然想到妈咪最近在给她相亲，去一去好像也可以，正好她有张邀请函，也没打算去。
　　“嗯？”阮书西眨巴眨巴眼睛，“香什么？香水品鉴吗？我知道啊！”
　　“……没问题，晚上就给你带回来。”
　　“哇！”阮书西鼓掌，“姐姐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快就能给我拿到。”
　　“哎！小心手！”沈书茗抓住她两只活蹦乱跳的爪子。
　　“嘿嘿。”阮书西一脸乐。
　　“走，带你吃甜品。”
　　＊
　　后日，周三，阮书西精心打扮了一番，来到无盐海。
　　这是孟家的一份产业，依托于一片大型人工湖，岸边建造了海滩，种植了椰子树，周围的植物也都是热带植物，乍一看，还真像到了海边。
　　阮书西靠近摆放酒水的桌子，一桌五颜六色的酒品中间，摆放了几碗甜酒酿。
　　［00～孟思岭的妈妈是否爱吃这个？］
　　520系统纠正过几次后就接受了这个称呼。
　　【您很聪明。】
　　这其实不难猜，孟椒很爱自己的女儿，无盐海是为喜欢海的女儿造的，香水也是女儿钟爱的，这一众酒品中格格不入的甜酒酿，想来也应该是。
　　阮书西端起一碗，用勺子舀了勺入嘴，味道酸酸甜甜，一下想到了那天见过的孟思岭。
　　孟思岭所有从外婆那儿得来的温情，在外婆眼里，应该都带着妈妈的影子吧？
　　“这位小姐有些眼生。”
　　阮书西应声看向说话的人，是一位满头银色短卷发的老婆婆，纹了细细的眉，涂了鲜艳的口红，戴了项链、手镯和戒指，一袭湖蓝的长裙价格不菲，气质优雅。
　　“孟女士您好，”阮书西仪态得体地问候，“我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您眼生在情理之中。”
　　孟椒有意给孟思岭相亲，这「梦城」适婚的人估计都了解过，而她之前在国外，想来还没将目光放那么远。
　　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的女孩，听着她唤的“孟女士”，孟椒仿佛回到了女儿还承欢膝下的时候，那时候，她的宝贝女儿也是这样耀眼夺目，撒娇的时候一口一个“孟女士”。
　　——孟女士今天可真美。
　　——怎么会有孟女士这么酷的妈妈，真是龄龄的福气～
　　——孟女士今天回来得有些晚哦，龄龄一个人吃饭好孤单的。
　　……
　　孟椒颤颤巍巍走近她，细细打量，眼中泪花闪动，满意地点点头，问：“你是哪家孩子？”
　　“明湾沈、阮家，沈扇和阮椰是我妈妈，沈书茗是我姐姐，我叫阮书西。”
　　孟椒恍然，沈、阮，明湾区近十年来响当当的姓氏。
　　阮椰出生书香世家，是有名的历史学者，就职于梦城大学。而沈扇以经营家居白手起家，公司目前已形成完整的产业链，从家具制作，装修设计，再到入室安装，一应俱全，不经第三方的手。
　　理念是为每个人找到属于自己的家，价格从低到高，涵盖有需求的所有人，每个人都能在这儿找到适合自己的那款，广受好评和青睐。
　　虽赶不上龙头企业孟家，却也能跻身前十位，今年也与孟家有合作。
　　大女儿沈书茗有母亲沈扇的风范，她挺看好，原本发的邀请函也是给的这位，来的却是小女儿？
　　孟椒的神情有一点疑惑。
　　“听说这次香水品鉴沙龙是您举办的，我一知道就去求姐姐帮忙，求她想办法让我来……”阮书西一脸难为情，“姐姐当天晚上就给我带回来了，还说好不容易才拿到的，让我去公司实习一周才答应给我呢。”
　　孟椒越听，脸上的笑越明显，在她听来，阮书西的家庭氛围很温馨，姐妹俩感情很好，而她很单纯，完全被姐姐忽悠住。
　　邀请函是孟家送到沈书茗手中的，何来好不容易弄到？
　　这样至纯至善，让她想到了女儿小时候。
　　“为什么这么想来呢？”孟椒的笑容越发慈祥和蔼。
　　阮书西一脸激动：“您的调香室，一香难求，偏偏又那么特别、好闻，爱香人谁不向往，可惜至今，我也才拥有一瓶，那今天这么珍贵的活动，怎么能不来？”
　　这倒让孟椒有些惭愧了，她办这个活动，目的是为了给外孙女相看合适的结婚对象，而不是真让大家来品鉴香水。
　　“那你好好品，看中哪些跟我说，走的时候都送你。”
　　“真的吗？！”阮书西兴奋，但克制着行为举止，“谢谢您！如果您的调香室需要苦力……比如培育花卉什么的，我可以效劳，我的专业跟植物有关。”
　　“这样吗？”孟椒惊喜，她平常除了制香，就是弄弄花草。
　　“不过学艺不太精……”
　　“哈哈……”孟椒笑得开怀，她很喜欢这个女孩。
　　“那我先去闻闻香水了……”阮书西瞄到展览区的工作人员已经将香水摆放完毕。
　　“去吧乖孩子。”
　　阮书西将手里的那碗甜酒酿一饮而尽，又将碗放到回收处，腼腆地朝孟椒笑笑，就快步往展览区去。
　　她走后，陆续有刚到的女孩主动去与孟椒搭话，话里话外都是奉承，言语间还要夸几句孟思岭，问孟思岭会不会来。
　　孟椒看看她们手中清一色的香槟和红酒，听着她们大同小异的漂亮话，见她们对自己的香水毫无兴趣，只围在她身边，应该是都打听到了这次活动的本意，烦躁的情绪一点点攀升。
　　“各位小姐去吃点甜品糕点，闻闻香水吧，我们孟总需要定点服药了。”陪伴孟椒多年的助理为她解围。
　　孟椒歉意地笑笑，被助理扶着离开，目光看到正在认真品香的阮书西。
　　还是这个女孩最赏心悦目，让她心情愉悦。
　　“阿妩，”她拍拍助理的手背，“帮我查查她的情况。”
　　“好的孟总。”
　　阮书西本人的确喜欢香水，但没有向孟椒表现的那么狂热，而作为明星，代言过不少香水，每次代言也都会做功课，甚至会听一点品牌方出的香水课程，因而对香水有那么一点了解，比较常用在香水中的原料，可以闻出一些。
　　她手里这支，应该用了薄荷，前调给人的感觉清清凉凉，但气味像是芸香科类植物的花，这种搭配还是第一次闻到，让她想象到被冷雨冲刷的柚子花，中调更凉，还有种咸涩感，像是北冰洋的海水，后调有些难以捉摸，但给人的感觉很萧瑟。
　　虽然很好闻很特别，却不适合她用，于是放下，却不小心洒了滴在衣服上。
　　临走的时候，她挑了支甜甜的带有奶香的，闻着很想喝，像旺仔牛奶……比较适合她这种在这个世界人设是甜美女生的人。
　　“怎么只挑了一款？”孟椒接过递给工作人员，让准备。
　　“不能因为您真送，我就不客气地把喜欢的都拿了……”阮书西腼腆，“那太不礼貌了。”
　　家教不错，孟椒点点头，说：“只是今天只准备了小样，你先收着，正装我找人给你送到家里。”
　　“那怎么好麻烦，我自己取就可以了，还正好可以在调香室出点力。”
　　“不碍事，想来调香室玩随时欢迎，每周日我都在的。”
　　“那我真来找您了哦。”
　　“哈哈，欢迎。”
　　孟椒还想派车送她回家，阮书西推脱了。
　　上了回家的车，回顾今天孟椒对她的态度，她觉得后天与孟思岭的相亲应该是稳了。
　　【您果然如系统推演的那样适合这项任务。】
　　520系统倾情夸赞。
　　阮书西笑笑，鼻尖嗅到了一缕冰凉的淡香，她今天喷的香水不是这个味，于是拎起一点裙子嗅嗅，是那滴落在身上的香水，留香也挺特别的。
　　她无端想到那日见到的孟思岭，觉得这香水应该挺适合她。
　　第二日，阮椰神神秘秘地出门，回来就通知阮书西明天去相亲，还说这次这位是所有相亲对象中最优秀的。
　　阮书西自然没有拒绝，也猜到了是孟思岭。


第3章 
　　她没有太精心打扮，不然就显不出她来得不情不愿，也就不利于计划推进。
　　虽然没迟到，但是踩点到的。
　　而孟思岭已经到了十分钟。
　　“我应该没迟到吧？”阮书西试探地问，坐到她对面。
　　孟思岭摇了下头。
　　在两方家长接触下，互相都已经看过照片，根据阮书西的喜好，定的这家茶餐厅。
　　“那就好，”阮书西明媚地笑着，“孟小姐你好，我叫阮书西，可以叫我小西。”
　　“阮小姐你好，我叫孟思岭。”
　　阮书西点下头，“好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唔，思思你先看吧。”
　　孟思岭微愣，本想直截了当说明无意相亲，但这声“思思”让她的手不受控制似的接过了递过来用作点菜的平板。
　　她的母亲名叫孟岭，外婆叫妈妈龄龄，也叫她龄龄，除了小孟总、孟思岭和龄龄，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别的称呼。
　　她点了份叉烧汤意粉。
　　“啊？”阮书西惊了，但很快理解，“思思是不是没来过这种餐厅，不知道吃什么？”
　　孟思岭“嗯”一声。
　　“没关系，那我来点。”她将好吃的都点了遍。
　　上菜后，还为孟思岭介绍：“这是烧鹅，好吃，这是黑松露虾饺皇，好吃，这是肠粉，也好吃！”
　　孟思岭：“……”
　　简单介绍后，阮书西就开始干饭，吃相让人很有食欲。
　　孟思岭不经意咽了下口水，都尝了点。
　　有点新奇，是她没吃过的味道。
　　一顿饭吃下来，都是阮书西在叭叭，孟思岭都是一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
　　——还好。
　　——嗯。
　　——不错。
　　……
　　话题围绕的是这一桌子菜。
　　不像相亲，像饭搭子见面。
　　话唠饭搭子和沉默寡言的饭搭子。
　　直到阮书西吃完擦嘴，孟思岭提起了今天的正题。
　　“关于我外婆今天安排的相亲……”
　　阮书西“嗯”一声，点点头，直盯着她看，双眸明亮。
　　孟思岭看着她停顿了瞬，垂眸继续：“我无意相亲，后面就不耽误彼此时间了。”
　　阮书西打量眼前这个一脸淡漠的女人，素色衬衫扣到露出锁骨的位置，黑色长发滑落一侧，金丝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
　　整个人毫无温度，连声音都是冷的。
　　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孟思岭那一瞬间的犹豫，唇角微弯起来。
　　“巧了，我也是。”阮书西欣喜，“不如这样，我们联手如何？”
　　“联手？”孟思岭困惑。
　　“你不想相亲，”阮书西隔空指指她心脏位置，又指指自己，“我也不想相亲，那我们今天回去就和家里人说这顿饭互相看对眼了，后面决定以交往为前提互相了解、接触，省得她们再给我们安排相亲，耳边清净一段时间怎么样？”
　　这不是长久的办法，甚至会带来更多麻烦，想要耳边清净，还是彻底反抗外婆的安排为佳，但反抗也费时费力。
　　孟思岭眉头微蹙着。
　　见她久久不回答，阮书西周身放松地靠坐在沙发上，念念叨叨：“我没敢跟家里人说我其实是不婚主义，因为说了她们肯定会大惊小怪，还会自责是不是在我成长过程中没照顾好我，让我接触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留下阴影，但其实我过得很幸福，完全不是因为接触了什么，我不想家人为我担忧，所以安排的相亲都会去，也退而求其次想着或许可以找个人形婚，这样皆大欢喜，或许我还是想法太天真，哎。”
　　如果能长期，甚至一直，好像可行，算是一劳永逸。
　　孟思岭内心权衡着。
　　“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可以好好再想一想～”阮书西拎起包包，掏出手机，“但先加个联系方式吧，万一你答应了呢。”
　　孟思岭被她灿烂的笑容晃到，拿起手机互加了联系方式。
　　“哇，今天吃得好满足，谢谢请客哦，希望有机会我可以请回来。”
　　刚刚她查看平板，发现已经结了账。
　　“我送你。”孟思岭起身，想到外婆提到她不会开车。
　　但只是出于礼貌送送。
　　阮书西朝她眨眨眼，“那多谢了～”
　　孟思岭打了个电话，两人又坐了会儿，直到车来，才一起出去。
　　等候的司机见到今天还有一位同行，眼睛亮了亮，这还是第一次，难道这次相成功了？但只默默为两人拉开车门。
　　“小孟总，要去哪儿？”司机进车后询问。
　　“麻烦往椰椰家居大楼开，谢谢。”阮书西回答，看向孟思岭又解释：“去上班，嘿嘿。”
　　答应了姐姐要去公司实习一周。
　　“嗯。”孟思岭点头。
　　车内空间密闭而狭窄，阮书西时不时嗅到一缕茉莉花的清香，应该是孟思岭身上的香水味。
　　她竟然喜欢这种类型吗？
　　阮书西觉得没有前天闻的那款适合她。
　　吃完饭就很容易困，她在淡淡的茉莉花味中睡着。
　　而孟思岭正在让特助调查阮书西回国后的动向，没多久就收到结果。
　　回国短短一周，家里人就安排了五场相亲，比她外婆安排得还紧密，看得出很急迫地想让她有个对象。
　　今天阮书西对她的表现，也是无意，不然怎么会在她面前那样毫无偶像包袱地吃东西。
　　这样看来，的确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
　　加上是外婆安排的相亲，家世背景和为人肯定事先都调查过，而且椰椰家居她也正在谈合作，有过了解，公司是个好公司，道德和法律上都没问题。
　　孟思岭对于那个提议有些动摇。
　　不知多久，阮书西一觉醒来，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醒了？”
　　阮书西立马清醒，对了，她和孟思岭吃完饭，搭车去公司，然后就睡着了。
　　“我叫过你，但没叫醒。”
　　她看向坐在车内，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一直盯着电脑，认真工作的孟思岭。
　　“……不好意思，”她连忙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她睡了快2小时，“我现在下车，实在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孟思岭忽然伸手抓过她手腕，“关于你那个提议，我想了想，觉得可以试试。”
　　阮书西停住下车的动作，睁大眼睛，“好，好。”
　　“嗯，”孟思岭收回手，“路上小心。”
　　阮书西下车，关上门前，弯腰朝她挥手再见。
　　看着孟思岭的车离开，阮书西才踏入大楼。
　　她以为孟思岭还要再想想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想好了。
　　再来公司，前台那个小姐姐就认识她了，刷卡领她进电梯。
　　晚上，孟思岭回到家中吃晚饭。
　　餐桌上，孟椒问：“你对今天的女孩什么评价？”
　　孟思岭停下喝汤，面无表情地说：“还行。”
　　“只是还行？”孟椒放下筷子，表情严肃，“具体说说。”
　　“很活泼。”
　　这不假，孟椒点头。
　　“很能吃。”
　　孟椒回想起阮书西一口喝掉一碗甜酒酿，又点点头。
　　“很能睡。”
　　孟椒：“？”
　　“吃完饭，我送她去椰椰家居，”孟思岭停顿了下，回想起她说这四个字时的语气，有点可爱，“路上她在车里睡着了，到了后也没醒，叫了也没醒，我只好在车里办公，等她醒。”
　　“哈哈……这孩子。”孟椒笑得开心，看看外孙女，发现她嘴角噙着丝笑，满意地点下头，叮嘱：“那再接触接触。”
　　“嗯。”
　　孟思岭印象中，好像从来没见过外婆笑得这么开心。即使有，大概也是妈妈在的时候吧。
　　“周日有空吗？”
　　“上午9点到10点无安排。”
　　“那来趟调香室。”
　　孟思岭沉默了会儿才说“好”。
　　间隔了一天，周日，阮书西穿了身田园风的裙子，不停在镜子前换发饰搭配。
　　“这个头巾怎么样？”阮椰递上。
　　她接过叠成三角形围过头顶，将一头蓬松的卷发拢在身后，感觉还不错。
　　“我们小西真漂亮。”
　　“也不看我妈咪是谁。”
　　阮椰笑得开心。
　　下楼后，沈书茗发出惊呼：“哇哦，我们美丽的小公主要去哪儿？”
　　她整天不着家，对家里的动向掌握不及时。
　　沈扇是阮椰的枕边人，倒是知道点，但对孟家有点意见，觉得那样的门第太高，怕女儿受委屈，不是很赞同两人接触。
　　但看女儿这么开心，也不忍心泼冷水，决定做她坚实的后盾，要加大公司规模，早点超过孟家。
　　“去见小孟总。”
　　相亲后的那天晚上，孟椒就加了她的联系方式，邀请她周日去调香室拿香水，还提到孟思岭也在。
　　“嗯？”沈书茗惊了，“我有给你安排接触她的工作吗？”
　　似乎没有吧。
　　“茗茗呀，你能不能把心思多放点在家里？”阮椰语气宠溺地指责，“我们小西今天是要去见女朋友的。”
　　小孟总=小西女朋友？
　　沈书茗惊掉下巴。
　　“还不是女朋友呢，”阮书西纠正，“只是想继续接触。”
　　“好好好，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让妈咪陪你去。”沈扇抿一口咖啡后说。
　　阮书西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孟婆婆其实还邀请了妈妈和姐姐，但我觉得不好去这么多人。”
　　“小西是对的。”沈扇称赞地点点头。
　　阮书西朝她甜甜一笑。
　　沈书茗还沉浸在惊吓中。
　　那个冰块人要成她妹妹了？
　　吃过早餐后，阮书西和妈咪出发。


第4章 
　　孟椒的调香室处在一片花园中，园中种植了各种可用来制香的植物，其中以花卉最多，正值五月，还有不少花在开。
　　阮书西和妈咪到的时候，孟思岭和外婆正等在大门口。
　　“孟阿姨，您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容光焕发了。”阮椰热情地与她拥抱。
　　孟椒脸上洋溢着笑，“小西妈妈早上一定喝了甜汤，说的话沾了糖似的。”
　　说着又看向阮书西。
　　“外婆好。”她一脸乖巧。
　　“今天怎么倒拘谨了？”孟椒回想那天在香水品鉴沙龙，她可不是这样的，但这声“外婆”她很满意。
　　阮书西腼腆道：“要是早知道会和思思姐姐有这样的缘分，那天我一定会收敛点，得给您留个好印象。”
　　“哈哈……”孟椒笑开怀，“那天留的也是好印象。”
　　她将身侧站得稍靠后的孟思岭往前拉了拉。
　　孟思岭脸上露出点笑，看看阮椰：“阮阿姨好。”
　　又看向阮书西，学她：“西西妹妹。”
　　阮书西朝她浅浅做了个鬼脸。
　　阮椰笑着点点头，“思岭这安静的性子跟我家扇扇有得一拼，不过往往都是外冷内热。”
　　孟椒微愣，看看孟思岭，又看回来，说：“小西妈妈说的对。”
　　阮书西看到孟思岭脸上的笑仿佛盖了层霜。
　　这位外婆似乎并不了解自己的外孙女。
　　“外婆的花园真漂亮，思思姐姐带我逛逛吧？”
　　“好呀，”孟椒推一把孟思岭，“快陪小西去。”
　　“嗯。”
　　“小西妈妈，我让人准备了一些茶点，一起喝喝茶怎么样？”
　　“好的呀。”
　　阮椰和孟椒坐上观览车，要出发前往小楼。
　　佣人将两人带的礼物也搬上车。
　　“下次来可别再带这么多东西了，多麻烦。”孟椒拍拍阮椰的手。
　　“不麻烦，还带了点自制的糕点，希望孟姨别嫌弃。”
　　“怎么会嫌弃，等下我就尝尝。”
　　“好。”
　　阮书西和孟思岭漫步逛花园。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机灵？”她一脸求夸，“找个借口远离她们，不然要一直听她们唠叨我们俩。”
　　“机灵。”
　　“嘻嘻。”
　　她们路过一处花架，架子上爬满了绿藤，粉白色饱满的花朵立在枝蔓上。
　　“哇哦，”阮书西小跑着接近，“无论何时见到龙沙宝石，都会被她的粉嫩俘获。”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花，这一枝从架子上垂了下来。
　　“你对植物也有研究？”孟思岭不紧不慢走来。
　　“外婆没和你说吗？”阮书西稍稍偏头，“我的专业是植物学哦。”
　　孟思岭脚步一顿，少时，她想念的专业也是这个，只可惜外婆强制她念了金融和管理。
　　她就知道系统给她写的这个专业不是乱写的，果然有用处。
　　“你也喜欢植物吗？”
　　“还好。”
　　“可不止还好吧？”阮书西挪开碰花的手，快速转身，“你一开始可是问的‘你对植物也有研究吗’，研究两个字，如果不是很喜欢，怎么会研究呢。”
　　孟思岭沉默。
　　“有共同话题意味着我们还可以成为朋友，”阮书西朝她走，“那会比单纯合作有趣点，啊——”
　　她走了两步忽然抱住头。
　　因为刚刚的转身，她的头巾和头发被那枝垂下来的花枝挂住了。
　　“别动，”孟思岭走近，“我帮你。”
　　阮书西当然没动，为的就是此刻。
　　孟思岭站在她身前，双手环过她的头，耐心地帮她取缠绕花枝的头发。
　　今天的孟思岭穿了件掐腰的黑西服，V字交领下，肌肤细嫩白皙，一览无余地落在微微低头的阮书西眼里。
　　“好了吗？”阮书西问，呼出的热气拂过那片肌肤。
　　孟思岭解头发的手颤了下，没有回答，抿唇解得更认真了。
　　十多秒后，她拿开花枝，低头朝跟前的人说：“好了。”
　　阮书西应声抬头，与她的目光对上。
　　孟思岭有双狐狸眼，她周身的不近人情，起码有一半是因为这双眼睛，眼尾微扬，眼珠清澈却无波无澜，投射的目光淡漠疏离。
　　“你今天怎么没带眼镜？”阮书西眨眨眼，“是真的近视，还是装饰呢？”
　　吐出的气息扫在她的脖子上。
　　见阮书西没有退开的动作，又怕重新落下的花枝再次让她头发遭殃，孟思岭手里一使劲，花枝就被折断，她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忘了。”
　　阮书西看向她手中的花枝，杏眼睁圆，捂嘴惊呼，看向她，说：“不疼吗？”
　　这可是带刺的。
　　“无事。”
　　孟思岭随意将花枝扔到旁边的草坪。
　　她喜欢植物，爱护植物，但却很讨厌这一园子的植物。
　　所以，折了就折了。
　　真是个狠人。
　　阮书西暗说。
　　“稍等，我重新弄下头发。”
　　卷发凌乱，头巾滑落，她抬起手整理。
　　左偏头，将头发拢到身后，右偏头，重复，再用头巾固定、系好，一套动作不紧不慢，行云流水，恰好将漂亮的脖子展示了遍，还因为双手抬起，束缚在裙子里的丰1盈被挤出了些。
　　拍过无数杂志，是懂怎么恰到好处展现魅力的。
　　弄好看向孟思岭，两人目光刚触及，孟思岭就移开看她的目光，径直往前进的方向走。
　　阮书西暗笑，缓缓跟上。
　　园子很大，来不及孟思岭逛完。
　　“不好意思，公司还有事，我得先回去了。”
　　“好吧～”阮书西一脸遗憾。
　　“我送你去你妈妈那儿，打声招呼再走。”
　　“嗯～”
　　孟思岭走后，阮书西陪孟椒打理了会儿园子，和妈咪留下吃了顿便饭才离开。
　　＊
　　第二天周一，阮书西踩点到公司履行对姐姐的承诺，但她不准备只实习一周。
　　实习初期的内容就是了解公司发展和参观公司业务的各个环节。
　　一个流程走下来，她对自家公司的了解变得立体起来，不再是停留在资料上。
　　椰椰家居的每个环节，都在履行给每个人一个家的理念，她都被触动了，更何况孟思岭？也难怪有了合作。
　　［00～孟家与我们合作的项目内容是什么？］
　　孟家以房地产产业起家，之后还经营起连锁酒店，连锁商场，影院，除了这些大头，也有服饰和香水这些小类。
　　【孟思岭接了个政1府的公益项目，会在城郊建起一座福利院，福利院内的装潢项目交给了椰椰家居。】
　　她这是想给无所依靠的孩子们一个家。
　　恰好也投射了她的内心。
　　想有个家。
　　结束了上午的参观，阮书西回到公司，来到姐姐办公室。
　　“吃饭没？”沈书茗问。
　　“在参观的商场吃啦，”阮书西将拎着的袋子放到桌上，“还给你和妈妈带了最爱的榴莲披萨。”
　　“哦～～没白疼你。”沈书茗捏捏她的脸蛋。
　　“那……”阮书西抱住她手臂摇晃，“可不可以让我参加一下和孟家的那个项目呢？”
　　“嗯？”沈书茗睁大眼睛打量她。
　　“我绝对不是想和思思姐见面！我只是觉得这个项目很有意义！”
　　沈书茗微眯双眼。
　　“我是这样想的，”阮书西清了清嗓子，“我们椰椰家居目前的业务主要是在室内，但其实室外也可以涉及呀！比如居住周边的植物配置，尤其是那种独栋别墅。”
　　沈书茗起初觉得她是小孩心性，但她越说，似乎还有点意思。
　　绿色，环保，自然，已经越来越被人们选择，也是一种主流，椰椰家居目前也会在室内配置一些好养活的植物，如果能拓展到室外，那公司的业务确实更广泛了。
　　“都买独栋了，肯定想有个小院子种点花花草草，如何将业主喜欢的植物科学配置，更易养活，如何让种植小白挑选植物，我觉得可以纳入我们的设计中，而我嘛，虽然学艺不精，但也不是一无是处的，我觉得我可以尝试一下。”
　　那就从和孟家的这个已有项目练手咯，也多了和孟思岭培养感情的机会。
　　“我们小西不错啊。”沈书茗拍拍她的肩。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的妹妹～”
　　“不过，”沈书茗思考，“这个提议需要再进一步讨论，我会把你的想法传达给妈妈。”
　　“嗯！”
　　“虽然这个新业务还没那么快敲定，但让你参与到和孟家的项目中是没问题的，关于室内植物有什么想法，你可以和负责的设计师讨论，至于室外，得问问小孟总那边，因为我并不清楚她有没有将这一块已经交给别人。”
　　“不如……”阮书西一脸狡黠，“把这个任务交给我？”
　　“还说不是为了见她？”
　　“嘿嘿。”
　　下午，沈书茗就让人跟孟思岭预约了时间，在明天下午四点半，有半个小时让阮书西游说。
　　周二下午，阮书西准时到达孟氏大楼，由前台带领到顶楼孟思岭的办公室。


第5章 
　　“小孟总。”阮书西脸上灿烂的笑快要忍不住，朝着从办公桌后出来的孟思岭走，走近后伸出手，表情俏皮地说：“幸会。”
　　孟思岭以为来的会是沈书茗，所以有片刻的讶异，但记得她提过正在公司实习，再看这着装和架势，是为公事来，所以只是脚步顿了那么一秒，没太显出，和她公事公办道：“请坐，喝点什么？”
　　“白水就好。”
　　秘书听闻立刻去准备。
　　阮书西坐到会客沙发上，打量了下这间宽敞明亮，但配色简单，几乎只有黑白灰，风格极简的办公室。
　　就和孟思岭的穿衣风格一样，黑白灰，极简的衬衫或西服。
　　“沈总监今天有事？”孟思岭随口问。
　　言外之意，所以才派她来。
　　“是，也不仅是。”
　　孟思岭盯着她，静静等下文。
　　“关于和贵司合作的项目，我也会小小的参与，目前已经确定的是负责室内植物的配置，还未确定的是室外的植物配置。”
　　“室外？”孟思岭眸光微转，她记得合作并未涉及到室外。
　　阮书西于是将昨天和姐姐说的想法又跟她说了遍。
　　说完喝了口送来的白水。
　　孟思岭全程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发表意见。
　　以往，他们都是和园艺公司合作，这次也没有特别关注这个问题，往往都是在房子建起来后才考虑，因而还没有谈合作。
　　“我会偏向于和在这方面已经成熟的公司合作，同时，价格更实惠的。”
　　椰椰家居的这个业务还处于探讨阶段，成熟性自然比不过其他园艺公司，但价格上，可以做出很大让步。
　　沈书茗给了她这个妹妹一些预算。
　　“属于附赠项目，”阮书西笑盈盈，“本次的户外植物配置，属于是已有合同外的附赠项目，我们不收取设计费用，但购置植物的本金和人力，肯定不能我们全担。”
　　“只是价格实惠，还没有很吸引我，况且，你们给的价格，也并没有那么实惠。”
　　孟思岭已经看出，这个附赠项目，设计上，应该是由眼前这位初出茅庐的留学生负责，一个刚毕业的学生，还曾说过学艺不精，设计性比不上成熟的设计师，那自然设计费也大打折扣，甚至可以归为零。
　　设计如果不可取，那花费的成本也将是浪费。
　　“价格还有商量，今天的本意是想向贵公司传达我们想合作的心意，想确定贵公司是否已与其他公司达成合作，如果我们还有机会，定然会努力争取，价格是一方面，设计也是一方面。”
　　孟思岭往后靠坐，微扶了下眼镜，说：“你们可以争取。”
　　“那我会尽快发你几套以福利院为主题的室外植物配置设计方案，看过后，我们再继续谈？”
　　“希望可以在这周结束前收到贵公司的方案。”
　　阮书西表情复杂，这位还真是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严苛啊。
　　“Ok。”她比了比，端起水又喝了口。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孟思岭准备起身送客。
　　“思思，你等下还有工作吗？”
　　谈完公事，该谈私事了，阮书西整个人换了副状态，语气熟稔，不再刻意端着，浑身放松。
　　孟思岭扶沙发的动作一滞，回答：“你是我今天最后的工作。”
　　“那晚上一起吃饭如何？”
　　“晚饭，我一向陪外婆。”
　　“外婆要是知道你要和我吃饭，肯定乐意。”
　　孟思岭沉默着想了想，认同了她的想法。
　　“手机给我下，可以吗？”
　　“做什么？”
　　“给你外婆发消息。”
　　孟思岭看一眼她放在腿上的手机，一脸“你自己没有手机吗”的表情。
　　“别忘了我们俩的合作哦，起码得让你外婆相信吧～”
　　孟思岭明白了，将手机调到聊天框界面，递给她。
　　阮书西清了清嗓子，按住语音条，声音略嗲地说：“外婆，晚上我要占用下思思在你那儿的时间哦，想跟她去吃一家特别好吃的店。”
　　孟思岭抬眸看了眼她。
　　那边很快有了回复：“行啊，什么好吃的？可以给我带点吗？”
　　“当然可以啦，我让思思到时给您打包。”
　　来来回回几次后，阮书西将手机递还给孟思岭。
　　“也是真的想吃那家店，可惜我的朋友们最近都不在，只能找你了，顺便推进一下我们合作的进度。”
　　孟思岭收回手机，“嗯”一声。
　　几分钟后，两人离开办公室下楼。
　　近一小时后，她们到达目的地，要吃的店在商场里。
　　阮书西熟门熟路地带她往电梯的方向走。
　　正是营业高峰期，商场里人不少，人来人往，电梯口也围满了人。
　　“怎么只有一架电梯在动？”两人等了会儿，阮书西发出疑惑。
　　旁边的人热心回答：“坏了快一周了，还没修好，不知道在干嘛。”
　　这属实不应该。
　　“我们到边上等一会儿。”孟思岭忽然轻拍下她说。
　　阮书西满眼疑惑，好不容易排到前面，下一轮就能上了，而出去就得重新排，但见她眉头微蹙，再看眼周围挤着她的人，以为她是不适应这样嘈杂而闷堵的环境，点了点头。
　　两人来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只见孟思岭立刻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问一下绿萝西路的郑泽启怎么回事，有时间休假，没时间做好该做的事？电梯坏了一周都不修？”
　　阮书西恍然大悟，都忘了这家商场是孟家的了。弦著富
　　特助连忙联系这位郑经理，转达了上司的不满和责问，吓得郑泽启连忙从游泳池里爬出来，夺命连环call下属，让赶紧排查。
　　同时赶紧把刚发的惬意休假的朋友圈删除。
　　好巧不巧，孟思岭刚在车里不小心触到朋友圈按钮，赫然入目的就是他趴在泳池边举着香槟的照片。
　　“让你见笑了。”孟思岭放下手机，看向阮书西。
　　阮书西环抱着双手，微微摇晃身体，说：“我这算不算是帮了你一件忙？还算及时地挽救了下你们家商场的声誉？”
　　要不是她带孟思岭来这儿吃饭，电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呢。
　　这家商场并不处在繁华地段，周围的小区已经比较老旧，商场也有些年头，工作人员疏忽偷懒的情况时有发生。
　　今天是电梯坏了修不及时，明天会不会因为存在安全隐患出个事故呢？
　　孟思岭觉得有必要派人到这家商场进行全面排查，以此类推，其他类似处境的商场是否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全面排查需提上日程。
　　“当然。”
　　“那小孟总是不是该奖励下我？”阮书西一点不客气。
　　“你说。”
　　“唔，”阮书西思考起来，“我还没想到，先欠着吧。”
　　孟思岭看她脸上俏皮的小表情不断，还以为是已经有了答案，没想到是白想了一通。
　　“继续去店里吧。”她往电梯的方向走。
　　阮书西连忙跟上。
　　电梯口的人还是和刚刚一样多，两人要从头等待。
　　好不容易上了电梯，也几乎是人挤人，空气仿佛都有股黏腻感。
　　阮书西因为拍戏原因，待过远比这糟糕的环境，心里并不排斥，但孟思岭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应该没有和这么多人同时待在这么狭小空间的经历，或许心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她贴心地将孟思岭往自己的小角落拉了拉。
　　孟思岭面无波澜，一贯冷冷的声音说：“没事。”
　　她们前面，是一位抱孩子侧着站的母亲，小女娃盯着阮书西吃着手手。
　　忽然，小女娃咿咿呀呀叫唤起来，往阮书西怀里倾倒，伸手要碰她。
　　“小心。”孟思岭抬手护了她一下。
　　阮书西顺势侧身，双手抓过她垂着的手臂，下巴有意无意扫过她的肩，一副寻求保护的小女生样。
　　那妈妈发现自家孩子的不妥，立马把孩子拽回来，还好小短手没碰到人，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她太小，应该是……是饿了……刚刚还在哭。”
　　声音越说越小，语气尴尬。
　　嘈杂的电梯内，仅当事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那女娃刚刚伸手要抓的方向实在敏感。
　　阮书西顿时感觉全身上下都燃了起来，十分窘迫。
　　她今天外搭是小西装，内搭抹胸吊带，并不是那种辣妹装，只不过还是有点惹眼。
　　孟思岭也是一愣，忽然觉得手臂被贴的地方，感官异常清晰。
　　下一秒，电梯震颤，尖叫声此起彼伏。
　　孟思岭的背靠到电梯壁上，下意识搂抱过阮书西的腰。
　　而阮书西也由抓她手臂变成双手抱过她的腰，靠在她怀里。
　　两人贴得更紧密了。
　　还没停摆的这架电梯，也存在问题，孟思岭对这处商场的管事人越来越不满。
　　阮书西则抬着头观察着她的反应。
　　她这表情，怎么有点恼？
　　美女投怀送抱不说高兴，也该害羞害羞吧？
　　对管事人不满完，孟思岭感受到一缕目光，于是垂了下头，看到怀里眨了下眼睛的阮书西。
　　她其实没比阮书西高太多，净身高差目测在3～5cm，只是她常年穿高跟鞋，而阮书西的鞋没什么厚度，所以显得比她高不少。
　　而此刻，怀里的人更显娇俏。
　　孟思岭看过阮书西泛着绯色的脸颊，扫过她仿佛被红莓浸润过的饱满嘴唇，不小心瞄到一片雪白，平静的脸上终于漾起丝波澜，抬头看向前方，搂人的手撤了撤，整个人有些紧绷。
　　见她耳廓微红，阮书西目光狡黠，唇角扬起，满意了。


第6章 
　　电梯只是震颤了下，仍在正常往上运行，每楼都会停一停，到四楼的时候，人总共也没少几个。
　　这个点，大家几乎都是来吃饭的。
　　人陆陆续续出去。
　　阮书西松开抱人的双手，大步走出电梯。
　　身后的孟思岭跟上，目光不小心扫过她一双笔直的长腿。
　　西服质感的百褶短裙遮过一半大腿，随着她的走动而摆动。
　　孟思岭垂眸看地往前走，一种从未有过异样感在身体滋生，让她有点恼。
　　“哇，好多人！”阮书西惊呼。
　　要吃的这家店，门口坐着许多人排队。
　　她在原世界女星的身份，去哪儿都容易引起骚乱，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很多人会吃的地方了，于是现在能吃了，就上网搜了下饮食排名，看中了这家。
　　是家以蒸菜闻名的餐馆，味道优秀，价格实惠，每天都有不少人来吃，老板是外地人，虽然生意红火，却在本城只开了这一家。
　　孟思岭“嗯”一声，重复她的话：“好多人。”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提前网上排了号！”阮书西冲孟思岭眨眨眼，拿出手机，看看手里的号，离叫到还有3位，来得不早不晚。
　　“聪明。”
　　“哇，从你嘴里听到句由衷的肯定还真不容易。”
　　“有吗？”
　　“有，我看你那天那顿饭吃得可勉强了。”
　　“不是你和食物的原因，”孟思岭解释，“我只是很不想做别人非要我做的事。”
　　“相亲这件事吗？”
　　孟思岭没有否认。
　　“那今天可要好好品尝，我想知道你真实的评价。”
　　“好。”
　　叫到号后，两人被服务员带到双人位。
　　“可以扫桌上的二维码点餐，”服务员指了指二维码的位置，“祝两位用餐愉快。”
　　领位的服务员刚走，又来了位摆放餐具的，摆完也说了句“祝两位用餐愉快”。
　　这期间，阮书西已经点好了菜，把各种肉品都点了一遍。
　　孟思岭看看购物车里的各种肉，添了份糖拌西红柿和凉拌秋葵。
　　正式上菜前，服务员端来了免费的鲜切水果。
　　“吃橙子，”阮书西拿起一小瓣，“酸酸甜甜，很开胃。”
　　孟思岭唇角抽动，回想起她上次的吃相，觉得她显然用不上这橙子开胃，但什么也没说，只是也拿了瓣橙子吃。
　　“怎么样？”阮书西一脸期待地问。
　　孟思岭放下咬了一小口的橙子，锐评：“酸。”
　　“酸吗，”阮书西看看吃得只剩一块皮的橙子，“还好哇。”
　　放下橙子皮，她又吃了一小块哈密瓜。
　　“甜，这个甜，”她用牙签新扎一块，喂给对面，“你尝尝。”
　　孟思岭刚喝一口水，愣了下，伸手自己弄了块，说：“我自己来。”
　　阮书西悻悻放到自己嘴里，“平时不抓紧练习，关键时刻很容易露馅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这样，孟思岭嚼动哈密瓜的动作放缓，看着她。
　　“来～”阮书西笑着又喂了遍。
　　见她笑得一脸纯真，孟思岭往前含过了递来的哈密瓜。
　　“甜不甜。”
　　“甜。”
　　阮书西满意地笑起来。
　　一道道菜送上桌，除了那两道凉拌菜，都是用笼屉盛放。
　　红色的两份是粉蒸牛肉和羊肉，麻辣味，垫底的是红薯和土豆。
　　白色的两份是粉蒸肉和排骨，口味偏清淡，垫底的是南瓜。
　　还有份肉是用糯米裹着蒸的，口味也偏清淡。
　　每份都撒了葱花，看起来很有食欲。
　　“嗯嗯嗯，好吃，”阮书西每样试了块，赞不绝口，“果然大众的眼光是雪亮的，不对，嘴巴。”
　　孟思岭的筷子只流连在那几份清淡的上面。
　　几番过后，阮书西问：“你吃不了辣吗？”
　　孟思岭点下头。
　　“那你吃火锅岂不是要吃清汤的？”
　　孟思岭沉默了下，说：“也许。”
　　“……你没吃过火锅？”阮书西试探。
　　孟思岭点头，简略提及原因：“基本都在家里吃，很少外面吃，外婆口味偏清淡。”
　　没有朋友，上学期间，除了食堂，她都在家里吃，工作后，除了工作应酬，也都在家里，外婆口味清淡，而应酬去的也都是高档餐厅和酒店。
　　像上次的茶餐厅，这次的蒸菜馆，她都从未体验过。
　　阮书西一脸遗憾，“那在吃上，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孟思岭眸光黯然。
　　“没关系，”阮书西用公筷夹了块牛肉给她，“以后我给你都补上，从尝试吃辣味开始？”
　　孟思岭抬眸看她，清亮的眼珠中仿佛照进了一束光，眼眸变得水亮水亮的，她又看看碗里包裹着一层辣色细米粉的牛肉，夹起来放入口中。
　　只嚼了几下，辣味瞬间席卷过口腔每一寸黏膜，她囫囵吞下，端起水喝了口。
　　阮书西忍笑，将盛放哈密瓜的盘子放到她面前。
　　孟思岭吃了几块。
　　辣是一种痛觉，却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快感。
　　是为痛快。
　　孟思岭隐隐喜欢上这种感觉，待嘴里平复，又试了块同样是辣味的羊肉。
　　这次她多嚼了几下，但还是很快吞下、喝水、吃哈密瓜。
　　羊肉比牛肉更多了分麻，花椒放得更多。
　　只两块肉，阮书西就发现她嘴边已经微微泛红，连忙说：“好了，今天的试吃到此结束，我们慢慢来。”
　　“嗯。”孟思岭点下头，夹了块偏清淡的粉蒸肉吃。
　　尝试过痛快，再吃这清淡，嘴里竟感到有些寡淡。
　　“看你爱吃甜的，这个肯定喜欢。”阮书西将粉蒸牛肉中垫底的红薯夹给她。
　　甜咸甜咸的，又带了丝微辣，大半的红薯都被孟思岭吃了。
　　一顿饭结束，阮书西吃饱喝足，十分满意，看向被投喂的对象，问：“怎么样？”
　　“很好。”孟思岭不吝夸奖。
　　“哈哈……”阮书西起身去柜台结账，这家不能直接支付，需要人工进行。
　　孟思岭跟上，发现她的意图时，已经来不及结账。
　　“上次你请我，礼尚往来，这次我请你。”阮书西朝她笑笑，踏步往外走。
　　她们来到栏杆处，俯视下方，商场中心是个小型游乐园，供带孩子的家长使用，里面充满欢声笑语，很是热闹。
　　孟思岭的目光一直驻足在那儿。
　　演戏揣摩角色多了，揣摩起人来，也能略知一二，此刻，阮书西大概能揣摩到她的心情。
　　但她们的关系还没到可以让孟思岭袒露内心脆弱的时候，阮书西并不急，只默默陪着她。
　　直到看到两位女孩拿着奶茶走过，才有了要离开一会儿的想法。她拿出手机，选了商场内的奶茶店，点了两杯。等出单，才悄悄离开她。再回来，手里多了两杯奶茶。
　　“喝过吗？”阮书西拿着在她眼前晃晃。
　　孟思岭从脑内构思的幸福场景中回过神，接过奶茶，回答：“没有。”
　　“那尝尝吧，不过我没喝过这家，不保证好喝。”
　　“没关系。”
　　“唔，”阮书西喝了口，“勉勉强强。”
　　孟思岭笑，她觉得还不错。
　　两人喝着奶茶，听着底下的欢声笑语。
　　时间20：16，阮书西提议：“要不今天先到这儿，回家吧？”
　　“好。”孟思岭吸一吸手中的奶茶，发现已经空了，那瞬间的遗憾，与此刻要结束约会的遗憾叠加在一起。
　　“明晚也可以像这样出来。”阮书西笑着说。
　　孟思岭内心率先回答了个“好”，但却克制着情绪，只淡淡将这个“好”字说出来。
　　阮书西转身往电梯走时，身后的人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但很快又压平。
　　“外婆应该不会喜欢我们吃的这家店，”阮书西边走边说，“她平常爱吃什么？我去买她爱吃的带回去吧。”
　　“荞麦饼，一家老字号糕饼铺会做，但应该已经关门了。”
　　“那除了这个呢？”
　　孟思岭想不出了。
　　电梯到达，两人进电梯，是那架先前坏了的。
　　“一周没修好的电梯，我们吃个饭的功夫，就修好了。”阮书西打趣。
　　孟思岭神色严凛，“明天的会议上，我会重点说这件事。”
　　阮书西笑起来，“有人要倒霉咯～”
　　到一楼后，看到一家奢侈品店还在营业，阮书西进去转了转，买了条适合孟椒用的丝巾。
　　“你帮我把这个带给外婆吧，代替原本提的带吃的。”她将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身旁的人。
　　孟思岭迟疑了下，说：“这算是促进我们合作的花费，你给我个卡号，我报销。”
　　“哈哈……”阮书西笑起来，“我们要是打算长期合作，这一笔笔的花费，先不说能不能算清，但好麻烦哦。”
　　孟思岭听着她的话，脑内快速想着减少麻烦的办法。
　　“所以我觉得，互相把对方的家人也当做自己的家人对待就好了，为家人解决些麻烦，为家人花费点钱，哄家人开心，都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事，这样是不是会轻松很多？”
　　把对方的家人当成自己的家人。
　　孟思岭不知为何，一颗心忽然变得很软。
　　“只是思思可能还是会吃点亏哦，”阮书西笑容明媚，“因为我有三个家人，如果买礼物，要花三份心思，买三份礼物。”
　　“没事。”孟思岭笑着。
　　“小孟总财大气粗哦～”
　　两人来到车边，孟思岭往驾驶位走。
　　阮书西疑惑：“送我们来的司机呢？”
　　“我让他先下班了。”
　　“啧，我们小孟总也没有传闻中那么严苛嘛。”
　　“传闻里我很严苛？”孟思岭故作疑惑。
　　“我们公司的小员工们八卦，我不小心听到的，说你堪比女魔头。”
　　孟思岭习以为常，笑着启动车子。
　　“还讨论你在床1上是不是也这么严苛，要求床1伴的姿1势一定按你的喜好来，不然就拿着鞭1子抽人……”
　　轰隆一声，孟思岭刚启动的车子熄火了。
　　“哈哈哈……”
　　车里充斥着阮书西的笑声。


第7章 
　　笑完，阮书西好奇地问：“真的吗？真的会这么严苛吗？”
　　车子再次启动，孟思岭沉默着将车子开离原位。
　　“说说嘛。”
　　“……闭上嘴。”
　　孟思岭不太温柔地转了个弯，阮书西险些撞到车门上。
　　“好吧。”她将嘴巴拉上。
　　开上大路，道路两边的粉色晚樱开得正盛。
　　“真漂亮。”阮书西放下窗户，靠坐在座椅上，微仰头看一棵棵路过的花树。
　　风吹拂，柔软粉嫩的花瓣纷纷扬扬，还落了些到车里。
　　孟思岭的目光扫过前方两旁的晚樱，又看眼身旁静静赏花的人，心中闪过“美好”二字。
　　她的人生，好像从未像此刻这样美好。
　　车子的速度有所减缓。
　　21：34，孟思岭将阮书西送至家门。
　　阮书西邀请：“进去坐坐吗？”
　　“改天，”孟思岭柔声说，“今天没准备礼物，下次。”
　　第一次登门，怎么也要带点礼物才合适。
　　而且现在是晚上，也不方便打扰。
　　“家人之间，是不会介意的～”
　　孟思岭看她，“还是下次吧。”
　　“那好吧。”阮书西笑笑，推开车门，结果吓一跳：“啊——姐！你怎么都不出声的？！”
　　沈书茗正站在车旁边，双手负在身后，上下打量妹妹，说：“这么容易吓到，做了什么亏心事啊？”
　　“没做亏心事也会被你这样吓到的！”
　　孟思岭下了车，和沈书茗打招呼：“沈总监。”
　　沈书茗的气势瞬间弱下去，但转瞬又起来，咳了咳，说：“小孟总别这么官方啊，这私下的，你我也快成家人了吧？叫姐姐，叫姐姐就行了。”
　　心道：我这个妹妹还是牛呀，拿下小孟总，我也要扬眉吐气了！气势再也不会被压着了，还得叫我姐姐，哈哈……
　　孟思岭觑她一眼，又看了眼“看戏”的阮书西，开口：“书茗。”
　　她和沈书茗年纪相仿，甚至还大几天。
　　沈书茗：“……”
　　简直没大没小！
　　阮书西捂嘴笑，朝姐姐撒娇：“你就别为难思思姐了。”
　　“小鬼你可别瞎说，我可没为难。”沈书茗看眼孟思岭，气焰又弱了点。
　　“哎呀，思岭来了呀，”阮椰从家里出来，“这俩孩子，怎么让人站门口？带进屋啊！”
　　“阮阿姨，”孟思岭微笑，“我送西西回来，太晚了，不好打扰。”
　　“不打扰，不打扰，”阮椰走近她，挽过她的手，往家里带，“我们平时睡得都不早的，现在还早着呢。”
　　孟思岭一脸错愕，就这样被带进了屋。
　　阮书西和姐姐跟在身后，都在偷笑。
　　一进屋，就看到沈扇坐在沙发上划着平板，孟思岭出声打招呼：“沈总。”
　　沈扇应声抬起头，看到是她，放下平板起身，说：“小孟总。”
　　“叫我思岭就好。”
　　“嗯，思岭，”沈扇邀请，“坐。”
　　孟思岭坐到沙发上，有点坐立难安。
　　阮书西连忙坐到她身边，出声调节气氛：“我今天和思思去吃了蒸菜，特别好吃，有牛肉、羊肉、排骨，还喝了奶茶！”
　　“少喝点奶茶，对身体不好。”沈扇一脸宠溺地笑。
　　沈书茗坐到两人对面，环抱着双手，打趣：“我看她应该少吃点肉，脸是越来越圆了。”
　　“哼，”阮书西不服气，“我这是饱满，满满胶原蛋白，才不是圆，妈妈，你说是不是？”
　　沈扇无奈：“是，是。”
　　“切，”书茗靠坐在沙发上，“妈妈就偏心，思、思岭，你评评？”
　　孟思岭看看阮书西，与她眼巴巴的目光对上，莞尔说：“我觉得正好，再多点肉也很好。”
　　“耶！”阮书西朝沈书茗做做鬼脸，“哼。”
　　“不活了，这个家不能再待了。”沈书茗起身，气冲冲上楼。
　　“茗茗这妮子，急急忙忙干什么呢？楼都在震。”阮椰端着盘水果拼盘从厨房出来，放到桌上后，温柔笑着对孟思岭说：“家里云婶晚上回家了，阮姨切得不好，思岭将就吃吃。”
　　“没有，”孟思岭伸手拿起一柄小叉子，“切得很好。”
　　她将一块猕猴桃送入口中，酸意立刻席卷，酸得眼泪都快出来，但忍着吞下肚。
　　阮书西发现她的异样，看向猕猴桃，挑了块吃，虽然酸酸甜甜，也好吃，但比店里的橙子要酸。
　　她居然忍着吞下了？
　　阮书西唇角微翘，将一块香蕉喂到孟思岭嘴边，说：“吃块甜甜的香蕉。”
　　孟思岭微微退了下，转而凑近吃掉。
　　阮椰一脸“嗑到了”的表情，激动地拍拍沈扇的膝盖。
　　沈扇将手覆过她手背，笑了笑，转头问孟思岭：“思岭谈过恋爱吗？”
　　众人都是一愣。
　　阮书西：“妈妈……”
　　“还没有。”孟思岭如实回答。
　　“你觉得我们小西怎么样？”
　　阮书西看向孟思岭。
　　“能吃，话很多，周到，聪明，很好。”
　　阮椰一脸紧张，听到后面松口气，又激动地抓抓沈扇的膝盖。
　　“嗯，”沈扇点下头，“只要小西开心，我们就开心，所以如果她因为你不开心了，哪怕你们孟家在梦城家大业大，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孟思岭愣了下，点头：“我记住了。”
　　阮椰觉得自家老婆有点太严肃了，使了使眼色，缓和气氛道：“我们思岭一看就是会被小西欺负的人，怎么会让小西不开心呢～”
　　“妈咪！”阮书西一脸气鼓鼓，“我喜欢思思姐都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她？！”
　　“你最好是。”阮椰调侃。
　　“姐姐才喜欢欺负人，我又不是姐姐～”
　　沈扇忍不住开口：“你们两人，半斤八两。”
　　阮椰于是说起两人小时候总打架的事。
　　明亮亮的厅中，一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言地说着话。
　　孟思岭的目光随着她们动，不禁莞尔。
　　这样和睦又温馨的家庭氛围，让她一整颗心都像陷在柔软的绒被里。
　　孟思岭没待太久，阮书西送她出门。
　　“你别有负担，我妈咪比较热情好客，你就当是路过坐一坐，不用想得那么郑重，她很喜欢你的。”
　　“嗯，好。”
　　阮书西又说：“我妈妈很在意妈咪、姐姐和我，希望我们开心地做自己，但也不希望我们受到一点伤害，所以刚刚话说得比较重，你别介意。”
　　“没有，”孟思岭摇摇头，“我能理解，我觉得很好，你的家人，都很好。”
　　我很羡慕。
　　她微微垂下了头。
　　“以后，她们也是你的家人。”阮书西一脸灿烂。
　　再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孟思岭有些动容，笑着点了下头。
　　孟思岭上车后。
　　“路上小心，可以开慢一点，到家给我发个消息。”阮书西弯着身体叮嘱。
　　“好，你快进去吧。”
　　“好呢，”阮书西朝她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40分钟后，孟思岭回到家中。
　　被郁郁葱葱的树木包围的宅子有些寂静，连周围的灯光都透着冷清。
　　孟椒还没有睡，穿着一袭白色长袖睡裙，坐在沙发上翻书，整个小厅，只有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散发着白白的一层薄光。
　　“回来了。”她放下书。
　　孟思岭“嗯”一声，将阮书西买的礼物放到一旁的桌上，说：“这是她给您买的礼物。”
　　“有心了。”孟椒看了一眼包装盒上的Logo。
　　此后，屋内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
　　“你们今晚都干了些什么？”孟椒盘问。
　　“去了绿萝西路的商场吃饭。”
　　“怎么跑那么远？”孟椒将脚从沙发上放下来，“那家商场有些年岁了，能有东西吃？”
　　“有的。”
　　“就吃了饭？”
　　“嗯，吃完我送她回家，在她家待了一会儿。”
　　孟椒皱眉：“空手去的？”
　　“我本打算只是送她到家，只是她妈妈看到了我，才进去的。”
　　“难道没有提前预想到这样的情况？”孟椒指责，“既然决定送她到家门口，就要做好进屋做客的准备，第一次去人家家里，一点东西都不知道准备？你看人家，第一次到调香室玩，带了一堆东西，还有亲手做的糕点，今天和你出去玩，也知道让你带礼物给我，你让人家怎么想我们孟家？！一点家教都没有吗？！”
　　孟思岭喉咙涌动，最终却只说：“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还想有下次？”孟椒拿着书站起来，“明天我会带礼物上门给你补救。”
　　“……不用，”孟思岭拉住外婆的衣袖，“我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到明早送东西过去。”
　　“让小许帮你去送？”
　　“明早要去签一个重要的合同，只能……”
　　孟椒甩开她的手，“你觉得这样合适吗？这点事都做不好，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就径直上了楼。
　　孟思岭立在原地，即使周围空无一人，也感到无地自容。
　　此刻阮书西家会是怎样呢？
　　一家人一定很其乐融融吧。
　　她很向往，也想拥有。
　　她忽然觉得，阮书西的提议真好。


第8章 
　　一早，孟思岭与孟椒一同出门，一个去公司，一个去阮书西家。
　　沈扇、沈书茗和阮书西都去了公司，接到孟椒电话时，阮椰也正要出门去学校，今早要指导一下学生论文，因为她的上门，只好延迟到下午了。
　　孟椒带了很多贵重物品，隆重地像是正式定亲，让阮椰有点招架不住，相处都没前两次自在了。
　　好在孟椒没准备久留，东西带到，责备了几句外孙女不懂事，又唠了会儿家常，没顾阮椰的盛情邀请一起吃午饭，就离开。
　　送走人，阮椰松了口气，在家庭小群绘声绘色描述了番。
　　阮书西看到消息时，刚和520系统配合完成了第一个关于福利院室外植物配置的设计方案。
　　她负责提供点子，520系统负责出货。
　　成品不太满意，正要去下单一些关于植物和设计的书籍，就看到群里的消息。
　　【昨晚，孟思岭的外婆因为她两手空空去了你家，批评了她。】
　　看群里这阵仗，系统不告知，她也猜到了，进一步见识到了孟椒对孟思岭的严苛。
　　阮书西没有回复群里的消息，点开了与孟思岭的聊天框，按住语音条，开口：“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孟思岭正忙，无暇看手机。
　　阮书西也不管，自顾自发着：“老一辈注重礼节，我们新时代年轻人不知道很正常嘛，繁文缛节多麻烦，我们家也不在意这些，而且你都考虑到了，只是没想到我妈咪会出来，完全是意外，早知道，就让你送我到小区门口就好了，不到家门口。”
　　“外婆是不是说你了？摸摸思思的头，我们嘴上敷衍敷衍，左耳进右耳出就好，我妈妈和妈咪唠叨我的时候，我都这么做的。”
　　“需不需要我到你家给外婆吹吹耳旁风，让她放下这件事？”
　　发完想到的，阮书西就点掉聊天框，继续让系统搜索些她能用到的资料下单。
　　还是得临时抱下佛脚，看点资料，不然想的点子太局限了。
　　中午，孟思岭签完合同，应酬完，坐上车回公司。线注付
　　她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捏捏眉心，闭目养神。
　　“小孟总，阮小姐有发消息给你。”特助说。
　　孟思岭睁开双眼，停下手中的动作，伸出手。
　　特助递上手机。
　　一条条语音在她耳边荡开。
　　从昨晚开始就萦绕心头的阴云消散，她戴上眼镜，一条条打字回复。
　　［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外婆上午去，打扰到阿姨了吧。］
　　［外婆说的其实没错，我的确不够周到，以后我会注意。］
　　［你没有错，阿姨也没有。］
　　［谢谢，不用了。］
　　阮书西边吃饭边看消息，嘴上嘀咕：“也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冷嘛。”
　　“说什么呢？”沈书茗问。
　　“哼，不告诉你。”阮书西收起手机，认真扒饭。
　　这一周，白天，阮书西在公司自学植物和设计方面的知识，和520系统搞方案，晚上带孟思岭吃各种美食。
　　她们的关系，已经由陌生过渡到了认识并有一点了解的阶段。
　　周五，阮书西和周一一样，同一时间来到孟思岭的办公室。
　　“小孟总，下午好。”她伸出手。
　　孟思岭配合地和她握一握，问：“还是白水？”
　　“Ok.”她做手势比了比。
　　秘书立刻去准备。
　　“方案做好了？”
　　“当然，还比你说的时间早了两天，可不能把工作带到休息日。”阮书西边说，边从挎的大包包里将几份方案拿出来放到桌上。
　　孟思岭拿起一份看起来。
　　阮书西立马坐到她身边，与她挨得很近，准备和她一起看。
　　孟思岭翻看的动作一滞，看一眼身旁凑近的人，含笑的眼眸潋滟生光，略微饱满的嘴唇像刚吃过红番茄，鲜红而富有光泽，脖子肌肤雪白……
　　她收回目光，落到手里的方案上。
　　“这一份，我定的主题是《童趣》，小孩子们的世界应该是五彩缤纷的，所以除了娱乐设施，比如滑滑梯，秋千这些用亮眼的颜色外，植物的配置也可以按这个思路。春夏就不说了，植物都是绿的，还有各种颜色的花卉，很简单就可以变成彩色，可是秋冬呢？”阮书西对她的打量毫无察觉，自顾自表达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挑选了一些在秋天和冬天，叶子不会枯落，但会从绿色变成其他颜色的植物，比如银杏，虽然这个植物真的很寻常，但不管是金灿灿的颜色，还是小扇子形状的可爱叶子，都十分契合孩子们诶。”
　　“或者栾树，栾树在春天开出金灿灿的花，在秋天结出红红的果实，而果实像花又像叶，也十分好看。”
　　阮书西用手指为她示意所说的植物都放在什么位置。
　　手指纤长白皙，倒与饱满的身材不同。
　　孟思岭的目光跟随着她的手指移动。
　　“总之，《童趣》这一份方案是基于植物在四季的颜色变化进行的，挑选的都是适合在梦城生长的植物，围绕五彩缤纷的色彩而设计。”
　　说完，见孟思岭没有发表评价，阮书西看她脸色，立马换了一份新的到她手上。
　　“这一份的主题是《收获》，在上一份的基础上，减少了部分植物的数量，穿插进了一些能结出果实的植物，都是能吃的。”
　　孟思岭看她一眼，被迫开始听第二份。
　　“重点是这一块地方，我们可以开垦出几块小田地，每年让小朋友们在春天播下种子，经过一整个夏天的照料，在秋冬收获果实，但当年能收到的一般都是农作物这类。也可以在小朋友刚进来时，陪伴ta种下一棵果树，如果还是婴儿，可以让工作人员代劳。果树长大的同时，小朋友也跟着长大，我觉得挺有意义的。”
　　说完，阮书西期待地看着孟思岭，等她评价。
　　这两份方案，在布局设计上，显得较为稚嫩，但胜在想法还行，尤其是第二份，有点趣味。
　　孟思岭开口：“还有吗？”
　　“……有！”阮书西拿起最后一份，“终极版。”
　　孟思岭眼皮微掀，觑她一眼，看向塞到手里的终极版。
　　“基于第二份的基础上，在这块小操场中央，种一棵树龄在50年左右的核桃树，酷暑时节，它会像一把大伞，为玩耍的小朋友们提供阴凉，还可以用来象征保护孩子们的福利院，作为福利院的标志物。”
　　“福利院为孩子们提供居所，是保护他们的港湾，就像这一把核桃树大伞。”
　　“而且它结出的果实要需要处理后才能吃，小朋友们可以和大人们协作处理，同时，它的枝干很粗壮，还可以搭一架秋千，小朋友推小朋友，或者大人推小朋友，都很不错。”
　　不管是方案中提到的每年一起种植农作物，在小朋友进来时种下一棵果树，还是最后一份中的协作处理果实，孟思岭感知到了方案中传递的一种理念——陪伴。
　　在福利院的小朋友，没有父母，他们所得的关爱，都来自照顾他们的工作人员，通过增加一些互动活动，增加了小朋友被陪伴的时间，也就得到了更多的关爱。
　　孟思岭共情到了这些小朋友们渴望被关爱的心情。
　　自有记忆起，她就是和外婆生活在一起，可那时的外婆很少在家，她的饮食起居都由一位不会说话的妇人负责，时常感到孤独。
　　这些年，空出晚饭时间回家陪外婆吃饭，也是觉得外婆或许会有她那时的心情，会需要人陪伴。
　　可两人总是安静地吃饭，有交流，也多是她汇报公司的事，这两年，多了相亲的事。
　　或许比起陪伴外婆，是她更需要亲人的陪伴。
　　阮书西觑着她的神情，小心翼翼说：“……这一份成本会高不少，树龄这么大的树，不便宜，而且有点难找，还会有不容易种活的风险。”
　　“就它吧。”孟思岭抚摸着图中绘画的核桃树，若有所思。
　　阮书西一脸欣喜，“小孟总的意思是，同意合作了？”
　　“我这方会尽快敲定合同，价格按你上次说的，成本价。”孟思岭放下方案，靠坐在沙发上。
　　阮书西眼眸明亮，打个响指，语气喜悦：“没问题！”
　　孟思岭唇角噙着丝笑。
　　“不过，我得提前说明一点哦，”阮书西一副犹豫的样子，“不管是种植，还是一起处理收获的果实，要落实，都需要福利院工作人员配合，不然就是空有其表。”
　　“嗯，”孟思岭点头，“我知道。”
　　“Ok，”阮书西站起来，“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孟思岭笑了笑，目光又落在方案上，说：“就是你这画工，欠缺了些。”
　　阮书西一时语塞。
　　为了凸显她的真诚，她特意没让系统绘制，自己手绘的。
　　“……我是抽象派。”
　　孟思岭轻轻笑出声，“如果没有你的讲解，我猜没有人可以窃取你的设计。”
　　阮书西：“……”
　　可真会夸人。
　　“今天想吃什么？”孟思岭起身。
　　阮书西将方案叠一起，放进包包，说：“最近玉樟西路的夜市很火，我们去那儿玩玩吧。”
　　“夜市？”
　　“就是有很多小吃摊位，还有很多好玩的小东西卖，摊位分布在一条路两边。”
　　孟思岭根据她的描述想象着。
　　“别费脑细胞了，你去了就知道了～”阮书西挽过她的手臂，拉着人往外走。


第9章 
　　两人走出办公室，因为手挽手，引得总裁办的人们互相使眼色。
　　——小孟总有女人了？
　　孟思岭在大家异样的目光中，意识到了与阮书西此时的亲近。
　　她为何没有排斥？就任她挽住自己？
　　等两人进了电梯，几乎所有人都离开工位，去问秘书今天是什么情况。
　　秘书知道的信息也很少，只知道是椰椰家居过来的人，今天是第二次来。
　　但已经足够八卦的大家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一些信息。
　　没几日，一则孟家要与沈家联姻的传闻从总裁办传出，传遍公司每个角落，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必谈内容。
　　大家都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小孟总这个铁树开花。
　　传闻中的女人阮书西一进电梯就松开挽孟思岭的手，去按了电梯，丝毫没觉得手挽手有什么问题，松开自然也没问题。
　　而孟思岭动了动被挽过又放开的手，忽然觉得有点空。
　　因为小孟总每晚都有约会，还都自己开车，负责给她开车的司机最近总是可以提早下班，十分高兴。
　　玉樟西路在老城区，离市区有点远，加上晚高峰，她们两个小时才到。
　　不过晚上7点，正是夜市开始的时候，摊位都已经整理完毕，食材新鲜，人也还不太多，停车位富余，她们来得正好。
　　停好车，孟思岭下车跟随阮书西的脚步。
　　阮书西拿着手机，看地图确定夜市的具体位置，嘴里念念有词：“直行50米，左转25米，很近了很近了。”
　　孟思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建筑和停车场都有些老旧，地面也坑坑洼洼，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岁月也体现在路边的一棵棵香樟树上，它们高高大大，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从一棵小树苗长成这样，应该花了不少时间。
　　经过白日阳光的炙烤，枝叶散发着清香。
　　直走又左转，进入两人眼中的是一条不太开阔的道路，路两边，也是上了年岁的香樟树，树上挂了散发着橙色光晕的小灯，微弱灯光下，一辆辆明亮的移动小车整齐地停靠两边。
　　有小喇叭的摊位，一声声吆喝机械地发出，没喇叭的摊位，一人负责制作食物，一人在车前费力揽客。
　　油煎火烤，烟雾袅袅，蒜味孜然味幽幽飘来。
　　生活气息很足。
　　孟思岭有些怔愣，这样的热闹，在认识阮书西以前，离她好远。
　　“哇～”阮书西激动，“也太香了吧！”
　　她小跑着进入到热闹中，这个看看，那个看看，不停吞咽口水。
　　这么多好吃的，但胃容量有限，得挑最好吃的下手。
　　孟思岭跟在她身后，目光跟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脸上的笑也愈渐明显。
　　“吃这个吧！烤大鱿鱼，太香了，实在忍不住了。”阮书西指一指。
　　摊位老板十分机灵，立马问：“来两串吗？”
　　“两串！”阮书西比一比，“一份放辣，一份放一点点！”
　　“好嘞，扫码支付，一串10元！”
　　阮书西拿着手机扫码付款。
　　孟思岭看了遍，学会了怎么付钱。
　　“这个这个，臭豆腐，一份大碗的！”
　　孟思岭找到付款码，扫码支付。
　　“炸鸡架！”
　　孟思岭扫码。
　　“凉皮！”
　　孟思岭扫码。
　　狼牙土豆、鸡蛋汉堡、烤肉串……
　　一轮下来，阮书西有点撑，孟思岭是每样都尝了点，还好。
　　“冰粉！水果捞！”
　　孟思岭熟练地付钱。
　　阮书西吃完一碗冰粉，走到路边，扶着棵香樟树蹲下。
　　“不行了不行了……”
　　孟思岭表情复杂地看着她，说：“原来你也会吃不下……”
　　“……我的胃也不是无底洞，”阮书西揉揉肚子，“虽然我很希望它是，不瞒你说，虽然我的肚子饱了，但我的嘴还是很想吃。”
　　说着她舔了舔嘴唇。
　　孟思岭：“……”
　　“算了，还是管住嘴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让胃好好消化下。”
　　孟思岭四处看了看，指了指对面的奶茶店，说：“去那里。”
　　“好，”阮书西扶着树要起来，“不行，你扶我下。”
　　孟思岭伸手去拉她，一只手没拉起来，又用上第二只手，最终，阮书西抱住她的腰，将头枕在她肩上，呜呜咽咽：“太撑了，有点难受。”
　　“要紧吗？”孟思岭担忧，摸摸她的头，“需不需要去医院？”
　　“不用不用，缓一会儿应该就好了，我消化能力不错的。”
　　孟思岭扶着举步维艰的她，说：“以后还是少吃一点，晚上总吃这么多，对身体也不好。”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下周，我们暂停一下晚上的活动，我要控制饮食一段时间。”
　　“不出来了吗？”孟思岭下意识问。
　　阮书西点点头，“出来就控制不住想吃好吃的，我要下班就回家，吃云婶做的饭。”
　　“好，身体重要。”
　　一想到要过回和外婆在冷冷清清的宅子吃晚饭的日子，孟思岭的心已经开始产生空落落的感觉。
　　两人到了店里。
　　“想喝奶茶……”阮书西看看柜台方向。
　　“……今天先不喝了。”
　　“就喝一点点行不行？”阮书西目光乞求，“你喝大部分。”
　　“……要喝什么？”
　　“桃桃乌龙！”
　　孟思岭起身去点。
　　拿回来后，阮书西果真只喝了一点点，剩下的都被孟思岭用新的吸管喝掉。
　　在店里坐了半个多小时，阮书西满血复活，胃也不撑了，感觉又行了！
　　但不能再吃了。
　　身体健康最重要。
　　两人沿着卖小商品的这头走，脚步缓慢，散步一样。
　　此时，路上的人已经多了起来，偶尔还会人挤人。
　　“可别走散了。”阮书西自然而然地牵过孟思岭的手。
　　孟思岭默许，她掌心的手热热的，但没有汗。
　　走了段路，阮书西发现侧前方有个中年男人一直盯着她们前面两个小姑娘看，目光在她们的校服裙摆流连，时不时摸摸鼻子，表情十分猥琐。
　　当到了拥挤的地方，手还故意碰到其中一个女孩，被瞪了，立马一脸无辜地说：“对不起，小妹妹，人太多了。”
　　阮书西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孟思岭没注意到这男人一直盯着两个女生的行为，但意外看到了他故意碰人却装作不小心的样子。
　　在男人要再一次故技重施时，她拿出手机，欲拍摄留证再报警。
　　但两个女生却挤出人群，应该是有点害怕，逃离了现场。
　　“我走这边。”等不那么挤的时候，阮书西一把将她拉到另一边，两人互换了位置。
　　没多久，人群又变得拥挤。
　　“哎哟——”那个男的忽然一脸吃痛。
　　“啊！”阮书西捂嘴惊讶，“不好意思啊，踩到你了。”
　　她猛猛踩了他的脚后跟，踩掉了他的鞋后跟，还给踩秃噜皮了。
　　男人一脸恶狠狠，但在转头看到是个漂亮女人时，立马和颜悦色：“没关系没关系。”
　　人潮推着三人继续往前。
　　阮书西换了只脚又踩去。
　　“啊——”男人一脸吃痛。
　　阮书西忍住笑，“实在不好意思，人太多了。”
　　男人强撑着笑：“没事，没事。”
　　第三脚下去，男人终于意识到她是故意的，正要转身教训她，裆下却被狠狠顶了下，吃痛地捂住，却又不得不随着人群往前挪，而再转头，就看到那个漂亮的女人牵着另一个女人快速挤出人群，穿过路边小车与小车之间的空隙，跑上人行道，朝后跑去。
　　他想追去，周围的人却因为刚刚已经被人挤了不耐烦，没给他让路，只能随着人潮继续往前。
　　被撞的地方痛死，脚上的破皮痛得厉害，还时不时有人真的不小心踩到，等挤出人群，已经痛出了一身汗。
　　阮书西拉着孟思岭一路狂奔，最后躲进一个巷子，巷子的墙壁上挂着盏有些年岁的灯，恰好将小巷照亮。
　　“这些下水道的臭东西，就只敢偷偷摸摸干些腌臜事。”
　　昏黄的灯光下，孟思岭看着她表情生动地骂人，不禁笑起来。
　　从那天在椰椰家居第一眼见到眼前这个人，她就觉得她很惹眼，不仅是外貌上的。
　　而通过这一周的接触，她知道为什么会惹眼了。
　　因为鲜活，阮书西是生动的，鲜活的，给她无聊又死气沉沉的生活带来了色彩。
　　“感觉我的膝盖都脏了。”阮书西抬抬腿，裙子上滑，露出光洁白皙的膝盖，语气很委屈。
　　刚刚，她就是用这只脚狠狠撞了那人的下1体。
　　孟思岭闻言看了看，从西服口袋中摸出一方叠好的手帕展开，轻轻地握过她小腿，再将手帕覆到她膝盖上，帮她抹了抹。
　　阮书西背靠墙壁，抬起的那只脚，脚底抵着另一边的墙壁，吃惊地看着她用白色的手帕给自己擦拭。
　　擦拭完，孟思岭将手帕揉成一团，握在手里，抬眸看身前的人。
　　只见阮书西环抱着双手，脸上的委屈一扫而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因为吃东西，唇上的口红都已经掉光，露出粉粉的底色，粉色的嘴唇动了动，对她说：“我们小孟总随身带手帕，是为了擦鼻涕吗？”
　　孟思岭：“……”
　　“不过你擦过鼻涕的手帕，”阮书西的背离开墙壁，向她靠近，“也肯定比那人干净。”
　　孟思岭背靠墙壁，看了看撑在身侧的手，又看向她的脸，说：“……我没擦过鼻涕。”
　　“小孟总看着确实不像是会流鼻涕的人。”她的目光扫过孟思岭的挺而直的鼻子，向下，最终落在她唇上。
　　唇略有点薄，但唇形无可挑剔。
　　她嘴角微翘，抬眸与孟思岭的目光对上，眉眼含笑，语气玩味：“小孟总的嘴巴——”
　　停顿了一秒，靠得更近了些，接上：“看起来很好亲。”


第10章 （捉虫）
　　小巷昏黄的灯光变得暧1昧起来，笼罩着几乎快贴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在阮书西要碰到嘴唇时，孟思岭忽然偏过了头。
　　“哼，”阮书西一脸不开心，“你拒绝了我。”
　　但没有离开的动作，仍维持着贴近的姿势，说话吞吐的气息扫过孟思岭的耳朵和侧脸。
　　孟思岭垂着眼眸，说：“阮小姐，你忘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不是……”
　　不是真的情侣。
　　阮书西看了看她的眼睛，那里仍是一贯的淡漠，但刚刚，分明起过波澜。
　　“好吧，我冒犯孟小姐了。”她缓缓退开，“但你刚刚摸我腿，是不是也不合适？”
　　她哪里摸1腿了？
　　孟思岭偏回头，一脸惊讶地看着眼前人。
　　“膝盖也是腿。”阮书西鼓着脸颊，一脸气呼呼，偏过头不看她。
　　她明明是为了帮她……
　　太强词夺理了吧……
　　孟思岭呼吸一沉，道歉说：“对不起。”
　　“扯平了。”阮书西眉飞色舞，一脸得逞的笑，“走咯走咯，回家！”
　　说着就往外走。
　　孟思岭跟上，思绪有点乱。
　　车上，阮书西与往常没有区别，看到有趣的仍指给孟思岭看，想到好玩的，仍绘声绘色地讲给她听，音响中播放到会唱的音乐时，仍会跟着唱，心情仍旧很好。
　　孟思岭的话就比以往更少了，回应也都淡淡的。
　　她在想刚刚阮书西想吻她的原因。
　　为什么会想吻她呢？
　　没想出个结果，就已经将阮书西送到家门口。
　　“拜拜哦思思，”阮书西朝她挥手，“过段时间我们再约饭～”
　　“嗯。”孟思岭欲言又止，最终开着车离开。
　　【会不会太快了点？】
　　指的是吻孟思岭一事。
　　阮书西边走进家门，边通过意识与系统沟通。
　　［快吗？再慢点，她就真把我当朋友，当姐妹处了。］
　　回想这段时间。
　　她提议合作，让孟思岭在不反抗外婆，不与外婆关系恶化的前提下，省去了继续相亲的麻烦，孟思岭对她初印象应该还不错。
　　她将孟思岭当做独立的人对待，抠叩君羊把留意齐齐散散灵思追更最新完结文让孟思岭摆脱母亲的影子，孟思岭应该会觉得她有一点特别。
　　她带孟思岭体味从未体验过的生活，带孟思岭接触自己有爱的家人，试图融化孟思岭冰冷的外壳，温暖到她的内心。
　　她还参与到两家公司的合作中，让孟思岭看看自己的工作能力，一位对事业看重的人，必然也会对有工作能力的人有好感。
　　相处中，她迎合孟思岭的爱好，显得彼此志趣相投。
　　她也时不时展现自己的魅力，姣好的容颜，惹眼的身材，试着靠近，试着碰触。
　　家世好，家庭氛围温暖，人漂亮，有工作能力，有共同爱好，有一点特别……但孟思岭的表现好像更多的是把她当做漂亮而温暖的……朋友。
　　这可不行！
　　所以，她需要让孟思岭意识到，她们的关系，是可以朝着限制级方向发展的，她是可以进入孟思岭春1梦的存在。
　　阮书西觉得之前的相处，或许对孟思岭的勾1引不够，需要加大点力度。
　　但加大力度前，得先晾着孟思岭一段时间。
　　这一周，她们已经相处够多，孟思岭习惯了她闯入生活，如今乍然开始不见面，或许反而能推进一下两人的关系。
　　5月已过去大半，明天既是周末，又是5月20日，一个对于情侣和处于暧1昧期间的人来说，有点重要的日子，但既然要晾孟思岭一段时间，她暂时不准备对孟思岭有什么表示。
　　而她外出旅游的朋友们，明天就回来了，她准备去见一见。
　　没准之后，在推进与孟思岭关系时，用得上她们。
　　周六上午，阮书西早早出门给朋友们接机，然后大家去了其中一位朋友在郊外的别墅，准备自己动手烧烤。
　　她的朋友有五个，都是女孩子，但其中一个有男朋友，其中两个有女朋友，都带来了，还有一个朋友的女朋友带来的朋友，所以总共有十个人。
　　三对情侣，四个单身狗，阮书西其实并没有她妈咪想象的那么形单影只。
　　这段时间，她的五个朋友一直在群里给她分享沿途遇到的美景和好玩的事，现在见面了，又绘声绘色描述了一遍，听得阮书西直乐。
　　最后，有人问起阮书西相亲的情况。
　　她和她们抱怨过一回来就被家里抓着相亲，吐槽过前五个相亲对象，但还没提与孟思岭相亲的事。
　　阮书西笑呵呵，没有立马回答，卖了个小关子，引得大家纷纷看向她，一脸好奇。
　　“我目前在接触第六个，”阮书西比了个6的手势，“好像挺有感觉，但还在了解中，八字还没一撇，就没提过，嘿嘿。”
　　朋友们纷纷问是谁。
　　“孟氏集团如今的掌权人，孟思岭。”
　　大家纷纷“哇”。
　　除了坐在最边上的女人，那位由她朋友的女朋友带来的朋友，一直默默喝着咖啡，反应淡淡的。
　　孟家在梦城几乎属于无人不知，尤其这两年，孟椒又在给孟思岭寻找结婚对象，有点家世背景的，都在观望。
　　但都知道还没有哪家攀上。
　　他们听闻过孟思岭严苛，没想到在选择伴侣上，也这么严苛，一个有意进一步接触的都没有，都只是见了一面。
　　单身狗之一，乔珞好奇地问：“进展如何？到什么阶段了？”
　　“上周五正式见面，吃了第一顿饭，周日受邀去了她外婆的调香室玩，因为我们两家还有点生意上的合作，这周一因为工作见面了，结束工作后，我邀请她吃晚饭，她没有拒绝，然后这周的晚饭都一起吃的。”阮书西概括。
　　大家都很惊讶，一向只和相亲对象见一面的孟思岭，居然能跟人吃这么多顿饭？
　　孟家似乎要好事将近了。
　　单身狗二号苏桫悻悻开口：“我听说她性格不好相处，挺不近人情的。”
　　阮书西看向她，说：“人是冷了点，但也不是传闻中的冷漠，相处起来我觉得还ok的。”
　　“我们小西对她印象很不错哦。”有女朋友的顾易薇笑着调侃。
　　“不瞒大家说，的确像是我在追她。”阮书西一脸灿笑。
　　如果没有合作的事，以孟思岭的性格，不像是会和她继续接触的，为了让两人的相处在外人眼里合理些，只能这么说了。
　　顾易薇：“她既然都和你吃这么多次饭了，肯定也是满意你的。”
　　“也有种可能是她厌烦相亲了，所以开始接受。”那位一直默默喝咖啡的女人开口。
　　阮书西看向她，这位今天第一次见的新朋友，似乎格外关注她，总是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说的话嘛，不太讨喜。
　　“Maybe，可那又如何呢？”阮书西耸耸肩，“要真是这样，我会把放在她身上的心收回来的，反正我图她这个人，也不是图孟家什么，要是你说的那样，我可不会委屈自己，我家也支持我。”
　　“说得好，”顾易薇举杯，“我们小西不缺人喜欢，钱嘛，够用就行，假以时日，沈姨那么能干，不一定比她孟家挣得少呢，人生嘛，开心最重要啦，我也支持你，喜欢就追，不喜欢就丢。”
　　其余人也纷纷举杯，包括那位喝咖啡的，似乎对阮书西这个回答很满意。
　　等第一轮烤的东西吃完，大家陆续起身去拿新食材烤。
　　阮书西拿了几串鱿鱼须，由于数量略多，烤起来有些手忙脚乱。
　　“我帮你。”那位喝咖啡的女人走到她身边，拿起个小刷子，包揽了一半的鱿鱼。
　　阮书西没有客气，“好呀。”
　　“我叫奚凝，是……”
　　“是薇薇带来的朋友，”阮书西接话，“确切的说，是薇薇的小玖的朋友。”
　　顾易薇的女朋友名叫明玖，明家，几乎是明湾区的象征，但近年来有衰落的迹象，沈阮家作为后起之秀，声名有盖过的趋势。
　　而奚凝说是明玖的朋友，其实还有层身份，是她姑姑的女儿。
　　明家与奚家关系紧密，共同经营一家公司，利益一体。
　　“你记住了。”奚凝莞尔。
　　“因为这里只有你，我是第一次见，当然很容易就记住啦，反倒是你，我们这么多人，都记住了吗？”
　　奚凝笑了笑，“记住你就够了，Susie。”
　　阮书西手里的动作一顿，眉毛细微地挑动了下，看一眼她。
　　书西，Susie，她的英文名，她今天可没提过。
　　奚凝却只笑不语。
　　脑海中，阮书西已经在和系统进行交流了。
　　［00，什么情况？］
　　【奚家正在为奚凝找合适的联姻对象，明、奚两家的公司，光搭上顾家还不够，还需要一家注入资金。】
　　【您朋友们的这次旅游，奚凝中途也加入了，在与苏桫和乔珞两位单身女性的接触中，奚凝选了乔珞相处，两人处于暧昧中。】
　　【但今天，她似乎对您也展露了兴趣，向顾易薇旁敲侧击问了一些你的信息。】
　　难怪一直看她，还知道她的英文名。
　　“奚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鱿鱼？”乔珞走了过来。
　　阮书西看看两人，脸上似笑非笑，好奇奚凝会有什么反应。
　　奚凝神色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平复，又换上标志性的带有宠溺的笑容，说：“等下就给你烤，这是Susie的，我看她一个人来不及，顺手帮下忙。”
　　“啊……”乔珞肉眼可见的失落，“这样啊。”
　　“来珞珞，”阮书西将烤好的几串放盘子递给她，“知道你爱吃，有你的份～”
　　乔珞开心起来，“我们小西最好了。”
　　说着就端着盘子往餐桌走。
　　“那你吃我烤的。”奚凝将烤的几串拿起来。
　　“不用了，”阮书西拿起留给自己的两串晃一晃，“吃太多容易腻，我够了。”
　　另一只手拿起个空盘子，走向食材去，准备再烤点别的。
　　奚凝看看手里的鱿鱼串，又看看乔珞，走向她。
　　“我看这奚凝不太爽，”苏桫端着一盘子烤好的食物走到阮书西身边，“喏，都是你爱吃的。”
　　“为什么？”阮书西明知故问，顺手和她交换了盘子。
　　“她在养鱼，我，珞珞，还有你。”苏桫眼神示意她看。
　　阮书西看向坐一起的乔珞和奚凝。
　　“这样嘛，你和珞珞说过吗？”
　　“放心，珞珞只听她妈妈的话，乔姨看不上她们奚家。”
　　乔珞简单纯粹，是个妈宝女。
　　或许随便谈谈恋爱可以，结婚却不会。
　　阮书西：“我猜也是。”
　　“但乔姨很看得起你们家。”苏桫一脸吃瓜的表情。
　　“啧，”阮书西吃着鱿鱼串，“看来我姐姐要走桃花运了。”
　　“哈哈哈，”苏桫笑起来，“但珞珞跟乔姨说，如果要和你们家联姻，她觉得跟你比较好。”
　　阮书西：“……”
　　“我们这些人，除了你家，婚姻都是用来利益交换的，与其和一个陌生人，不如和相熟的朋友，是我，也会想选你。”苏桫语气随意。
　　阮书西略微吃惊地看向她，“我不行了，我名花有主了。”
　　“可孟思岭也许就像奚凝说的那样。”苏桫倾身靠近一些。
　　阮书西往后微仰拉开距离，“那不是还不一定嘛，至少目前我是喜欢她的，我也有信心。”
　　苏桫愣了愣，退开，眸光有一瞬黯然，但被笑容掩盖，说：“这么喜欢啊，我得去和她们分享这个新闻。”
　　说着小跑向人群。
　　“你敢！”阮书西在身后喊。
　　而脑海在和系统沟通。
　　［00，我怎么有种贵圈太乱的感觉？］
　　【作为情感系统，选中您，是因为您对人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您在攻略目标任务时，周围的人也会对你产生情感，这也是增加这个世界情爱值的途径之一，当然，让孟思岭喜欢上你而产生的情爱值仍是大头。】
　　［意思就是我不用和这些人有故事，专注孟思岭就行了吧。］
　　【当然，爱而不得产生的情爱值是悠远流长的。】
　　［那让孟思岭爱而不得呢？］
　　【那不行，那会导致世界直接崩塌。】
　　［哦……］
　　聚餐结束后，阮书西精心挑选了一些照片发朋友圈。
　　是特意发给孟思岭看的。


第11章 
　　孟思岭今天过得与认识阮书西之前没什么区别，即使是周六，也在工作。
　　上午，她带人巡查了和阮书西第二次吃饭的商场，哪怕已经警告过他们一次，仍排查出不少安全隐患。
　　她给过商场管理层一次机会，但他们显然不太珍惜。
　　那就只能让新班子接管了。
　　下午，她又抽查了两家别的区域的商场，也都存在大大小小的问题。
　　公司设立的稽查部似乎成了摆设，周二的通报会议也白开了。
　　一回公司，就叫了部门负责人到办公室，将今天的成果摊给对方看。
　　负责人战战兢兢，直抹额头的汗。
　　孟家商场那么多，部门里人数有限，哪能每家都监管到位？只能先顾新开的和开在繁华区域的，那些老城区的，放一放也没事，怎么就这么倒霉被碰上了？
　　以为碰巧被遇上，通报警告一回，把已经出现的问题解决，这茬就过了。
　　没想到孟思岭居然去抽查了？？？
　　他一早听闻孟思岭没通知稽查部，也没通知各区域商场，突袭抽商场进行排查，吓得连忙通风报信，但平时不注重排查整改，关键时候明显来不及。
　　“小孟总，”负责人点头哈腰，“我们都有定期排查的，深知商场的安全性和方便性有多重要，一个关乎顾客安全，一个关乎顾客体验，但有时候难免出点纰漏……”
　　“一抽一个准，这种程度叫出点纰漏？”孟思岭毫不给这个公司老人面子。
　　跟外婆一路走过来，还留在公司的一些老人，多是倚老卖老，她早看不惯了，却没找到机会整治。
　　阮书西碰巧带来的这个机会正合适。
　　“部里人数有限……”
　　“我没时间听你找借口，”孟思岭打断他的狡辩，“我只看结果，结果就是，我很不满意，你丝毫没尽到这个职位的责任，所以，你可以回家带孙子了。”
　　这人总在朋友圈发孙子照片。
　　负责人一脸惊愕，反应过来后，语气激动地说：“你、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公司老人，是你外婆一手提携上来的！”
　　“您忘了，孟总在去年就已经将一应事务都交到我手里，我应该有权利决定您的去留。”孟思岭一把将桌上的资料合上，“啪”一声很响，她站起来，对眼前这个指着她脸的人，留下最后的话：“您往日的功劳，公司不会忘记，应享的福利，也照旧，但是时候退下去了。”
　　最后，负责人是被保安架出了办公室，扬言要去找她外婆。
　　孟思岭还十分讨厌这些老人的一点是，在他们提出的方案不被采纳时，动不动就提找她外婆。
　　她不及妈妈嘴甜会哄人，总被外婆指责面冷心硬，不会为人处世，说她跟她那生物学上的父亲一样讨厌。
　　但在学习和工作这两件事上，外婆却从来对她无可指责，也只有在这两件事上，外婆看她的目光中含了一点欣赏，看她不再像是在看她的妈妈或者她的生父。
　　所以，她觉得这人扬言要去找她外婆的话十分可笑。
　　当办公室安静下来，忙碌时挤不进她大脑的阮书西身影浮现，她想起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想起昨晚那个中断的吻。
　　天色渐黑，她不想回家，却不知道去哪儿，一拿起手机，就点开与阮书西的聊天框。
　　两人今天都没有给对方发过消息。
　　孟思岭又点了下她的头像，发现了她发的朋友圈。
　　九张照片，有自拍，有和朋友们的合照，也有食物。
　　看起来真开心。
　　她的世界，没有自己，仍旧那么精彩，而自己的世界，没了她，却好像失去了所有色彩。
　　孟思岭有些颓然地放下手机，靠坐在软椅上，偏头看外面被灯光照亮的城市。
　　孟氏大楼是市中心最高的楼，她坐在这顶端，看城市匍匐在脚下，没有痛快的感觉，只觉得空旷。
　　她在公司待到很晚才回家。
　　外婆果然问起那人被免职的事。
　　她简单说了前因后果。
　　外婆夸了一通阮书西，说她像个福星，让孟思岭发现这么大的隐患，得以在出安全事故前妥善解决。
　　孟思岭静静听着。
　　最后，外婆问她回来这么晚，是否是和阮书西过的，她撒了谎，回答“是”。
　　外婆说，今天520，玩得晚点也没事，还问她有没有给人家送礼物。
　　一见她的反应，就数落她没有情趣，让她把大大小小的节日都记住，每个都要送礼物。
　　外婆对她一脸失望，回了房间。
　　孟思岭失眠严重，这晚也没有睡好。
　　＊
　　周日，阮书西在家中悠闲地度过，而孟思岭仍忙碌工作了一天，想见她的念头时不时蹦出来。
　　霞光将城市染色时，孟思岭离开了公司，开车去了那晚的夜市。
　　周末的夜市很热闹，空气中也仍充斥着香樟树散发出的气味，她走过每一个与阮书西走过的摊位，却无法感知到属于那晚的热闹。
　　来到那个小巷，她忽然在想，如果昨晚没有躲开那个吻，她们会不会一起过520呢？
　　可如果没躲开那个吻，她们之后会变成什么关系呢？
　　成为真的情侣吗？
　　可阮书西明明说过是不婚主义，和她的交往，也都是在合作的前提下。
　　只是一时兴起，一时氛围到了吧？
　　离开夜市，像送阮书西回家一样，她开车到了阮书西家的小区外，但没有进入，在路边停了一个多小时。
　　她没有等到阮书西的身影。
　　＊
　　周一，孟思岭心不在蔫地开着晨会，身前的笔记本电脑中忽然收到一份文件。
　　［这份肯定不抽象了吧？］
　　阮书西让520系统根据她那份方案重绘了一份，专业性上，堪称完美，方便统计植物数量，进而估算价格，也方便后续工人按图施工。
　　汇报工作计划的人一直觑着孟思岭的反应，深怕出现错处，尤其是今天的小孟总一脸阴云密布，但汇报着汇报着，小孟总居然笑了？
　　他这周的工作计划很棒吗？
　　于是越说越有底气。
　　孟思岭招了招手，特助立马来到她身边弯身倾听。
　　“和椰椰家居的附加合同拟好了吗？”
　　“我已经让珍妮今早发过去。”
　　“问下发没发，没发的话，发给我就行了。”
　　“好。”
　　不过三分钟，孟思岭收到了合同，点开看了看，将价格提了5%，再发给阮书西。
　　［如果没问题，今天过来签合同。］
　　阮书西坐在旋转座椅上转圈圈，用手机打着字。
　　——你说来就来？
　　打完又删掉。
　　［几点呢？］
　　［都可以。］
　　［ok，我看我姐什么时候有时间去一趟。］
　　会议室中，孟思岭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下去。
　　汇报的人结巴了下，声音逐渐虚起来。
　　说是这么说，但阮书西立马将合同发给沈书茗，不久，就带着没有问题已经盖过章签过字的合同前往孟氏大楼。
　　路上，还去了一家排名第一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
　　“有预约，是椰椰家居。”
　　到了孟氏大楼，阮书西和前台的人说。
　　前台的人见过她两次，没有怀疑她的身份，只询问了总裁办是否安排了椰椰家居到访，得到确定答案后，就带她到电梯。
　　上楼后，秘书带她进办公室。
　　孟思岭以为真是沈书茗来了，继续着手中的工作，头都没抬，只说：“你稍坐一会儿。”
　　秘书要问阮书西喝什么时，她展示了下手中的奶茶，笑着摇摇头。
　　秘书会意，微笑着出去，关上门。
　　总裁办因为阮书西的到来，有些沸腾，但因为在工作时间，都克制着。
　　阮书西静静拆去装奶茶的纸袋，握着杯奶茶，走近孟思岭的办公桌，再将奶茶放桌上推过去，语气含笑地说：“小孟总这么忙，我是不是不该这个时候来呀？”
　　孟思岭翻看报表的手一顿，抬起头，正看到阮书西放下奶茶站直。
　　喜悦溢于言表，她立刻站了起来。
　　“看来小孟总乐于见到是我来。”阮书西与她对视。
　　孟思岭错开目光，将外露的喜悦压下，连声音都刻意降了温度，说：“沈总监没空？”
　　“姐姐和妈妈去现场了，接了个大项目。”
　　“原来是有了更大的项目，”孟思岭往办公桌外走，“所以派了你这个小虾小将？”
　　阮书西瘪瘪嘴，“那我走？”
　　说完就转身作势要走。
　　孟思岭连忙追上，拉过她的手臂，说：“我开个玩笑。”
　　语气竟有点慌张，像是真怕她走了。


第12章 
　　阮书西压下唇角的笑，转过身，说：“尝尝我带的奶茶？特意去我们梦城最好喝的那家买的，还好去得早，排队的人不多。”
　　孟思岭这才注意起刚刚放在她办公桌上的奶茶，走过去拿起来，微笑着说：“好。”
　　阮书西拿起自己那杯，走到落地窗边，往下看，感叹：“这也太高了。”
　　“521米。”孟思岭走近。
　　“真是个浪漫的数字。”
　　放在以前，孟思岭不会理解这个数字为何会浪漫，因为她从未关注过。
　　但前晚外婆提到520后，她就查了查，原来有“我爱你”之意，而521类似。
　　“520怎么过的？”孟思岭明知故问。
　　阮书西吸了口奶茶，说：“我出去玩的朋友们回来了，去见了她们，还好不是我一个单身狗，不然也太惨了吧。”
　　孟思岭沉默了会儿，试探：“你有和她们说过我们合作的事吗？”
　　阮书西转过身，双眸明亮得好似带光，反问：“你觉得我应该说吗？”
　　“如果你觉得她们值得信任，”孟思岭垂眸，“或许可以说。”
　　这事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但双方的本意是隐瞒彼此家长，避免各种因拒绝相亲引发的家庭矛盾，维持住现有的家庭关系，同时省去一直要相亲的麻烦。
　　所以如果朋友值得信任，说了也没事，她觉得以阮书西的性格，需要一个口子分享这件事。
　　只是，她有人可分享，自己没有而已。
　　阮书西笑起来，“我觉得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用和第三人说，所以我和她们说的是，我喜欢上了我的第六个相亲对象，正在追她。”
　　孟思岭抬眸，盯着她看。
　　“毕竟小孟总不像是会主动喜欢人追人的人，那为了我们的合作顺利进展下去，只好我牺牲一下了。”阮书西吸吸奶茶，一脸狡黠。
　　孟思岭看向她身后沐浴在阳光中的城市，以躲开她热烈的目光，说：“那下次，你可以和她们说，我们其实是两情相悦。”
　　“什么意思呢？”阮书西歪头盯着她看，“你觉得我们的合作关系可以从了解阶段过渡到交往阶段了？”
　　既然两情相悦了，肯定得交往吧？
　　孟思岭垂眸看她，“嗯。”
　　“那下次再有聚餐，我可以带你去吗？”
　　“你如果有这个需求，我可以满足。”
　　既然是合作，彼此的需求可以商量着满足。
　　“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下次的聚餐就带你去咯？”
　　“记得提前和我说，我留出时间。”
　　“没问题，”阮书西空着的那只手忽然搭到她肩上，将她往自己拉，“只是，如果她们想看我们接吻，要怎么办？”
　　孟思岭神色难以置信。
　　为什么要看她们接吻？
　　“起哄啊，”阮书西看懂她的表情，“我忘了，小孟总第一次谈恋爱，还是谈的假的，所以不知道一群朋友中，情侣会被起哄，尤其是我们这种刚在一起，第一次见朋友的。”
　　孟思岭：“……”
　　“嗯哼？”阮书西攀着她的肩，眨眨眼睛。
　　“……如果是这样，我收回刚刚的话。”
　　“哇，你怎么这样！”说着，她试图收回攀附的手轻轻捶孟思岭胸口一下，却被一把抓住。
　　孟思岭的脸平静得像一口古井的水面，无波无澜，却透着从井底散发的凉意，气势逼迫，让她往后退了一步、两步，背靠到玻璃壁上。
　　正这时，秘书忽然推门进来，说：“小孟总，泽雅的许总……来、来了……”
　　她看到孟思岭将阮书西压在落地窗上。
　　这简直是个大新闻！
　　她们小孟总真的铁树开花了！
　　办公室play？！
　　这是她能看的吗？！
　　秘书迅速低下头，毕恭毕敬。
　　孟思岭没放开阮书西，目光也仍看着她，说：“带他到会客室，我三分钟后过来。”
　　“好的小孟总。”秘书迅速撤出房间。
　　心说，三分钟来得及吗？会不会太快了点？
　　“阮书西，”孟思岭停顿一瞬，“和我保持点距离，不要再有这样亲密的行为，不然我会误会你想和我发生点什么。”
　　说完就放开她，退开两步保持距离。
　　阮书西活动活动刚刚被握的手腕，目光懵懂地问：“发生什么？”
　　“你知道的。”孟思岭走到桌边，将奶茶放下，整理有些不整的咖色衬衫。
　　阮书西走近，将奶茶放在她放的旁边，单手撑在办公桌上，斜着身体问她：“那你会和我发生吗？”
　　孟思岭看她。
　　只见她一头蓬松的中长卷发因为姿势，悬在半空，宽松的休闲白衬衫也因为动作，往一边滑，因为留了两颗扣子没扣，领口略大，几乎快露出整个香1肩。
　　“我不会。”说着，动作有些粗鲁地将她的衬衫拉拢，还留下一句：“衣服穿穿好。”
　　阮书西目光盯着眼前这块已经没了人影的空气，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的魅力受到了质疑。
　　她欸？
　　她这脸蛋这身材，在原世界作为万千少女梦的她欸？
　　答案居然是不会？
　　她还就不信了。
　　在此之前，她的目标是完成任务复活。
　　在此之后，是胜负欲作祟。
　　孟思岭走出办公室后，一颗心就砰砰跳个不停，扫视了下总裁办员工的办公区域，发现大家都探着头，目光炯炯。
　　“……”
　　她无言地走向会客室。
　　阮书西百无聊赖地待在办公室，东看看西看看。
　　孟思岭还没给她合同盖章签字，不能走。
　　今天起太早，看了会儿就困了，于是靠在沙发上，想小小地睡一会儿。
　　一个小时后，孟思岭才回来，见她睡着了，也没打算叫醒。
　　她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打量阮书西合上眼睛的脸。
　　也只有不曝露在她目光下时，才做得到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
　　就连睡着，她的表情也带着淡淡的笑。
　　孟思岭抬了抬手想触碰她的脸，却克制着收回，眼眸也垂下。
　　这一垂，就瞥到她一双侧放的长腿。
　　黑色百褶裙本就不长，又因为姿势，刚遮过臀。
　　她身材饱满，都饱满在该饱满的地方，恰到好处。
　　孟思岭起身，将靠椅上的薄毯拿起来，铺开抛下，将她整个人都遮住。
　　怎么会有人不好好穿衣服？
　　要是她公司的员工，一定要让她抄写100遍员工着装守则。
　　阮书西是被热醒的，出了一身汗。
　　谁给她从头到尾地盖了毯子？！
　　她将被子从脸上扒拉下来，睡眼惺忪地四处看看，看到孟思岭正坐着吃午餐，几盒有荤有素的菜，加一盒米饭，动作机械，面无表情，让人觉得她面前的食物一点不美味。
　　“醒了？”她的目光投来，“饿了吧。”
　　阮书西摸摸空落落的胃，拿开毯子，起身走向她。
　　孟思岭从旁边的保温箱里拿出几盒没打开的饭菜。
　　“吃吧，叫的酒店外送。”
　　阮书西没有客气，坐到椅子上。
　　两人的菜式差不多，只是她的多了两样带辣色的。
　　看着挺美味啊。
　　怎么她的表情吃成那样？
　　难道中看不中吃？
　　阮书西好奇地尝试。
　　味道也很不错的呀。
　　孟思岭：“饭菜都适量，不会吃撑。”
　　种类丰盛，但的确每样都不多。
　　刚睡醒，人还有点懵，阮书西难得安静了一会儿，认真吃着饭。
　　吃完，她才刚刚饱，想吃还能吃下，但没了。
　　“怎么了？”
　　见她眼巴巴看着空饭盒，还舔着勺子，孟思岭疑惑。
　　“还想吃。”
　　孟思岭：“……”
　　她是怎么做到维持体型的？
　　这一周晚上吃下来，也没见她胖。
　　虽然胖了也没事，只要不影响身心健康。
　　单纯好奇。
　　“可以明天再来。”她收拾起碗筷。
　　阮书西搭手帮忙，“你这是要帮我养胃吗？”
　　“明天会去福利院看现场。”孟思岭觑着她的反应，看来是不知道，于是又接着说：“你要也想去看看，可以过来和我吃了饭再一起去。”
　　“噢～”阮书西瘪瘪嘴，“原来我想多了。”
　　但有去福利院的顺风车搭，她当然要去，正好想实地看看那边的环境，方便再微调下方案。
　　孟思岭欲言又止，最终只说：“合同我已经签好盖章，半个小时后，我要出去一趟。”
　　她看看腕表。
　　这是在委婉赶客了。
　　阮书西一脸机灵：“好嘞，蹭完小孟总的饭，也该回去咯。”
　　“我让人送你。”
　　“不用不用，这边打车很方便。”
　　“她们怎么不给你配车？”
　　“我只是个小兵小将，”阮书西眨眨眼，把孟思岭说自己的话还回去，“何德何能。”
　　孟思岭：“……”
　　还挺记仇。
　　因为按铃，秘书进来，要拿走保温箱和餐盒，这次敲了门。
　　她恭敬地朝阮书西打招呼：“阮小姐好。”
　　目光很热情。
　　阮书西坐在椅子上，转过身看她，眉毛微挑，朝她笑笑，热情打招呼：“美丽的秘书姐姐，你也好。”
　　秘书姐姐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快速收完离开。
　　孟思岭这才打量起阮书西睡了一觉起来后的形容。
　　蓬松的卷发有点乱，因为出汗，细细的几缕头发贴在脸边。脸颊因为蒙了毯子，热得透着绯色，还未消去。衬衫松松散散挂在身上，下摆从裙子上方出来一截。
　　喷的香水，也因为捂了汗，惹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
　　整个人都透着可疑的颜色。
　　让人觉得两人在办公室做了什么一样。
　　“……你，”孟思岭一把将她拎起来，往洗浴室带，“整理下仪容。”
　　阮书西一脸：“？”


第13章 
　　来到镜子前，阮书西明白了刚刚孟思岭和秘书的反应为何那样了，有些忍俊不禁。弦祝服
　　她拿起纸巾沾湿，沿着一圈发际线将黏腻的发丝擦拭一遍，再找到吹风机，吹了几秒，之前耷拉黏腻的发丝瞬间又蓬松起来，她粗粗理了理，漂亮的发际线又回来了。
　　用裙子将衬衫扎好，上身下身都理正，就拉开门出去，走向放包包的地方，拿出气垫和口红补了补妆。
　　“小孟总，这下可以了吧？”她古灵精怪地朝孟思岭展示一番。
　　孟思岭看一眼，说：“一起下楼吧，我也该出发了。”
　　送她就送她，找什么借口哇。
　　阮书西笑眯眯地拿起合同，拎起包包，跟她出门下楼。
　　总裁办员工们炽热的目光，追随着一前一后出来的两人。
　　孟思岭沉着脸，眉眼间有种难以言喻的愁。
　　以往，关于她的不好传闻，可能是形容她是不近人情的女魔头。
　　现如今，和阮书西牵扯上，总有种迟早要变成荒1淫无度女魔头的感觉。
　　“Hello，everybody～”
　　见大家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阮书西热情和大家打招呼，甚至抛了个飞吻。
　　大家受宠若惊，连忙都站起来原地挥挥手送行。
　　孟思岭一脸黑线，转身牵过她的手，快速把她拉走。
　　您行行好。
　　阮书西进电梯按了一楼。
　　孟思岭却将一楼按灭，转手按了B1层，说：“顺路，搭你一程。”
　　真的？
　　阮书西狐疑地觑她一眼。
　　孟思岭一脸平静。
　　到了车里，孟思岭出声：“去椰椰家居。”
　　司机一愣，看一眼预定行程，绕一趟来得及吗？但也只听命令，回答：“好的小孟总。”
　　今天是见本公司房产方面的区域负责人，又一个倚老卖老的公司老人，等一等也好。
　　孟思岭闭目养神。
　　阮书西瞄到了司机的反应，心下顿时了然。
　　果然是专门送她呢。
　　时间来到第二天中午，阮书西如约再次来到孟思岭办公室，和她吃了昨天那家酒店的养胃餐，但菜式不同于昨天。
　　吃完，孟思岭对她说：“你可以午睡一会儿，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出发时叫你。”
　　“我可以去里面的床上睡吗？”阮书西瞥瞥休息室，“昨天睡沙发，睡得腰疼。”
　　孟思岭的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书房很大的套房，卧室、洗浴间、相当于厨房的茶水间……一应俱全，很方便加班。
　　“去。”认真工作的小孟总话更少了。
　　那床她很少睡，定期有人更换被褥，睡一睡没什么问题。
　　而且，如果阮书西今天再睡沙发，把腰给睡出问题，一拐一拐地走出她办公室，荒1淫无度女魔头这个称号，就怕是真的要坐实了。
　　孟思岭思绪飞到这儿，笔下签的名字，比划一不小心就飞出去了一截。
　　哎。
　　阮书西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房间用的香薰也是茉莉花味的，和孟思岭身上的一致。
　　虽然这味道和孟思岭的气质不太匹配，但闻久了觉得很安心，她没几分钟就睡着。
　　床上睡很舒服，只不过这次只睡了短短半小时就被叫醒。
　　孟思岭去福利院的行程时间在13：30-14：30，路上过去还要1小时，现在该出发了。
　　阮书西除了被叫醒的时候有点懵，没有磨蹭，整理好形容就出发。
　　出办公室，进电梯，走到车边，一路都很安静。
　　因为还有点没醒。
　　孟思岭偶尔会用余光瞄一眼她。
　　等坐到了车上，她才完全苏醒过来，开始了叭叭。
　　“据我了解，福利院主体施工下周才完成，你今天去是为了？”
　　为了确定她负责的那份合同的大概施工时间，好确定到时适宜种下的树种，让人及时准备，提高成活率和保持进度，阮书西提前了解过进度安排表。
　　目前的进度是等主体施工完成进行验收。
　　一般来说，验收通过后，才会进入与椰椰家居的合作范畴。
　　难道主体施工提前完成了？孟思岭今天去验收？
　　“看来沈总监没有和你透露今天的行程。”孟思岭已经将眼镜取下，正闭目养神。
　　阮书西：“？”
　　连忙掏出手机，给沈书茗发消息。
　　［在哪儿？］
　　沈书茗也正在路上，回她很快。
　　［干嘛。］
　　［你要和思思到福利院看现场？］
　　阮书西大概有了猜测。
　　如果因为赶进度，提前进入到与椰椰家居的合作，先进行的会是室内部分。
　　室内这块，不同于附加合同，椰椰家居有完备而成熟的经验，两方的合同是直接签的。签完之后，再根据孟氏集团的需求出方案。
　　椰椰家居作为乙方，不管是前期出设计方案，还是中后期选材施工，都会频繁跑现场。
　　孟氏作为甲方，前期主要是提需求，一般不用到现场，中后期阶段性验收成果，到一到就可以了。
　　今天两方到现场会面，甲方应该是要对着实景直观阐述需求，乙方记录需求的同时，正好进行合作后的第一次实地考察。
　　主要是设计师的活，她姐姐应该是象征性陪同。
　　阮书西看看身旁的人，对接需求这种事，也亲自来，的确是很看重这个项目了。
　　孟思岭是很看重这个项目，每个环节都会过问，甚至像今天这样，亲自下场。
　　沈书茗乐了。
　　［哟，不会吧，你家思思能不告诉你？我以为你早知道了。］
　　毕竟三天两头往孟氏大楼跑。
　　感情两边都觉得对方会告知。
　　结果一个一点风声没透，一个只说一半今天到现场。
　　好歹她也参与了室内的项目，要负责植物方面，也需要听甲方需求的好吧。
　　要不是她室外部分想实地考察一番，孟思岭昨天提起，想搭个顺风车来，她今天还就错过了？
　　这么重要的场合不来，负责室内项目的同事会怎么想她哦，空降当花瓶么？
　　在原世界，阮书西属于事业批，绑定系统后，也依旧，只是事业暂时变成了攻略目标完成任务而已。
　　事业批事业魂，不允许被这样误解！
　　尤其攻略对象也相当看重事业，就更不行了。
　　她要狠狠指责沈书茗工作不到位。
　　“沈总监，”阮书西将打字改为发语音，“你工作做得不行啊，我作为参与室内项目的一员，你是我的直属上司，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没有告知我，通知工作不到位啊，还以私人关系作为借口，公私不分啊。”
　　一旁的孟思岭睁开了眼眸。
　　公私不分，有种被骂到的感觉。
　　孟氏集团与任何一家公司的合同，除了重大合同，都是由底下的人对接，最后到她手里签个字就行了，都不用会面。
　　但昨天，她拦了底下人的活，要亲自和椰椰家居的人签一个无足轻重的附加合同，只为见阮书西一面，还差点没见到。
　　妥妥的公私不分。县诸负
　　今天，又借着阮书西不知道两方今天会见面，摸准她有看现场的需求，让她来公司一起吃午饭，再带到现场，以增加相处时间。
　　也妥妥的公私不分。
　　更糟糕的是，阮书西作为乙方参与的一员，今天也需要到场，本应该与乙方同行，却和自己这个甲方坐一辆车到达。
　　她到底成了哪方的人？让她情何以堪？
　　孟思岭揉揉眉心，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荒唐。
　　反观阮书西，一个刚毕业的留学生，在公私分明上，不管是第一次到办公室谈合同，还是第二次来递交方案，都是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谈完公事才谈私事，做得比她好。
　　在工作上的能力，也比她预想的要强。
　　阮书西给她的印象时时新，好像每次见，都有惊喜。
　　沈书茗那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似乎好像大概工作没到位？但阮书西这语气，不像她下属，倒像是她上司！
　　不会当着孟思岭的面这么说她吧？
　　作为上司的面子在哪里？
　　作为姐姐的面子又在哪里？


第14章 
　　沈书茗清清嗓子，也发语音。
　　“中午临午休，问你吃什么，你说要去陪思思吃午饭，我想着，你的思思也不仅仅是甲方，你又在今天过去吃饭，她能没告诉你？”
　　这个锅，她一定要推出去。
　　阮书西听了后又外放，觑着孟思岭的反应。
　　孟思岭已经又闭上了眼睛，幽幽开口：“是我的问题。”
　　“哈哈……”阮书西笑得很过分，这个锅，要真认真追究起来，或许还是属于她这个小虾米，看现场这种事，项目组内肯定有说，只是她一颗心挂在与孟思岭有关的事上，没有特别留意。
　　笑完，她回沈书茗：“小孟总说，这个锅，她揽下了。”
　　这个锅虽然推出去了，但沈书茗总觉得有点不得劲，慢慢也反应过来。
　　而孟思岭的唇角却微微翘着。
　　到现场后，阮书西与孟思岭一同下车。
　　椰椰家居的人都已经到了，正等在门口，此时，离约定时间还有10分钟。
　　阮书西顶着自己家公司人的目光，一步步挪回该待的阵营。
　　嗯，她虽然跟着甲方来，但她是乙方。
　　福利院的主体有三栋楼，一栋6层高，是员工宿舍和小朋友的宿舍，一栋3层高，是接待、办公和小朋友的学习、活动区域，一栋2层高，是食堂。
　　三栋楼以“冂”分布，中间还未施工的泥土空地会建成操场。
　　此时，带着安全帽的甲乙双方走在操场，经由甲方负责楼体施工的负责人带领着参观介绍。
　　目前只剩食堂那栋还在收尾。
　　他们先进了宿舍楼。
　　一楼有个很大的大堂，还有个用作值班的房间，左右两边的长廊尽头有楼梯，通向楼上。
　　孟思岭站定，看着前面大而空白的墙面，说：“我希望小朋友们一踏进这里，就有种回家的感觉。”
　　沈书茗立马恭敬地看一眼此行的总设计师。
　　接收到信号，严雅勤往前一步，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说：“一踏进这里，我也有和小孟总一样的想法，还有了一点灵感，你觉得给这两面墙上画点东西怎么样？”
　　“嗯，”孟思岭点下头，“我希望画里可以出现灯光，暖黄的灯光。”
　　话落，她忽然想到夜市香樟树上的那一颗颗黄澄澄的小灯，想到小巷里散发着昏黄光亮的老旧壁灯。
　　想到贴近自己的阮书西。
　　不禁看了眼混在人群中的阮书西。
　　阮书西见她投来目光，停在她身上还挺久，以为有什么事，于是蹑手蹑脚地往前站，眨眨眼，唇语：“干嘛？”
　　挤眉弄眼，没有发出声音。
　　“……画点植物吧，”孟思岭仍看着她，“阮小姐有什么建议？”
　　阮小姐。
　　也不用这么官方吧，好刻意哦。
　　沈书茗莫名觉得好笑，但还没笑出来，就被自己的吞咽的口水呛到。
　　“咳咳咳——”
　　大家都看向她。
　　“呛、呛到了，大家继续，别管我……”沈书茗轻捂着嘴到一边咳。
　　被cue到的阮小姐走到严雅勤身边，试着建议：“作画不用考虑植物是否适宜在这儿生长，所以我觉得应该什么植物都可以？”
　　她其实不太好建议，设计并不是她的专业，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让她这个黄毛丫头给堂堂总设计师建议，也不太好吧……
　　孟思岭也意识到不妥，看向严雅勤，说：“那就辛苦严设计师了，让这里有家的感觉，墙上的画里有暖黄的灯光和植物。”
　　“好的，”严雅勤的面相很和善，笑起来更让人觉得亲近，“小西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我说。”
　　阮书西一脸乖巧：“好呢，严姨。”
　　这位既是公司的总设计师，也是她妈妈的好朋友。
　　孟思岭意识到两人关系还不错，在之后的沟通中，语气不由也减少了些距离感。
　　一趟下来，看完宿舍楼，时间已过去一半。
　　大家继续往另两栋楼走。
　　到食堂后，工作人员给大家分发纯净水，稍作休息再继续。
　　喝水时，孟思岭见阮书西鞋带松了，走近她提醒。
　　阮书西将手里的水瓶给她，蹲下快速系好。
　　拿回水瓶时，她看了看孟思岭的头顶，又看看她穿的休闲鞋，说：“今天你变矮了。”
　　孟思岭：“……”
　　到施工现场，谁穿高跟鞋。
　　“但还是比我高一点点。”阮书西踮脚比划。
　　显眼包。
　　孟思岭无奈地将她的手拿下，凑近提醒：“大家都在看你。”
　　“是在看我们。”阮书西顺势凑得更近。
　　离众人有一点距离的墙角，两人看起来就像在咬耳朵说悄悄话。
　　孟思岭退后一点，沉沉看一眼她。
　　“小孟总，你得习惯我们这样被打量，甚至以后的调侃和起哄，如果你确定要和我合作一辈子的话。”阮书西笑着。
　　孟思岭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回答：“知道了。”
　　休息完，大家匆匆看了遍食堂，然后走向最后一栋楼。
　　第一层看完，孟思岭注意到阮书西的鞋带又掉了，在两人目光相汇时，伸手指了指。
　　阮书西连忙把水瓶给姐姐，蹲下再次系好。
　　看完全部出来，孟思岭看一眼腕表，她今天还有个行程，不能迟到，匆匆与大家告别。
　　临走时，目光落到阮书西身上。
　　阮书西脸上洋溢着耀眼的笑容，朝她挥手再见。
　　孟思岭莞尔，正欲转身离开，又看到她鞋带掉了，于是招了招手。
　　阮书西满眼困惑，抱着把肩挎酸的包包和水瓶，朝她小跑，却在离近时，踩到鞋带，往前扑去。
　　大家吓了一跳。
　　还好被身前的人抱住了。
　　众人脸上的惊吓瞬间变成吃瓜表情。
　　抱着香香软软的人，孟思岭叹了口气，小声：“你是不是没学过怎么系鞋带？”
　　阮书西仰头，眨眨眼，抿抿嘴。
　　孟思岭将她扶正，蹲下身，帮她系好鞋带，又捡起掉落的包包和水瓶，递给她，叮嘱：“走路小心点。”
　　“好。”阮书西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她身后，一群人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
　　孟思岭给人蹲下系鞋带。
　　这真的是传闻中的那个严苛的女魔头吗？
　　沈书茗走到她身边，揽过她的肩，称赞：“可以啊，我的宝贝妹妹。”
　　“猪爪子拿开。”阮书西扒开她的手甩开。
　　“你太过分了，有了新宝贝，就忘了旧宝贝。”沈书茗指责，同时骂回去：“我要是猪，你就是猪妹妹。”
　　阮书西朝她做个鬼脸。
　　严雅勤也走近，说：“听你妈妈提起，我跟她一样还有点担忧，现在看来，我们可以不用那么担忧。”
　　“思思她很好。”阮书西朝她笑。
　　来的设计师里，有比阮书西大不了几岁的，也有跟她属于同龄的设计师助理，都八卦地聚到她身边，听到这儿，七嘴八舌：
　　“书西怎么拿下小孟总的？”
　　“太佩服了，可以开恋爱课了！”
　　“是不是要吃到喜糖了？”
　　……
　　阮书西一脸难为情，说：“……没那么夸张，我们是相亲，在一起还没多久呢。”
　　但也足够大家震惊了。
　　这之后，孟氏集团和椰椰家居内部，都流传着两人的八卦，并逐渐蔓延到外部。
　　大家都觉得两家好事将近，等着吃喜酒。
　　传闻也到了孟椒耳中。
　　周四，已经一天没见阮书西的孟思岭在午休时给她发了消息。
　　［外婆昨晚参加了一个阅读沙龙，有人提到我们俩，她问起我们的进度，想让你晚上到家里来吃个饭。］
　　［没问题呀。］
　　［那我下班过来接你。］
　　［嗯嗯。］
　　于是一下午，孟思岭干起工作来都十分有效率，提前完成工作量，提早离开办公室，开车去接她。


第15章 
　　阮书西收到消息后，就在网上找到那家孟椒喜欢光顾的老字号糕点铺，下单购买了荞麦饼，预约了下班后去拿。
　　临下班，她给孟思岭发消息。
　　［我下班啦！］
　　［我在楼下。］
　　孟思岭秒回。
　　阮书西眉毛微动，拎起包包离开工位，赶在用电梯高峰期前溜走。
　　到了一楼大堂，她看到孟思岭背对她站在玻璃墙边，在观察一处只要有人停留就会被吸引的雨林缸。
　　阮书西脚步很轻地走近，想吓吓她，没想到刚要出声，孟思岭就转过了身。
　　“有影子。”孟思岭偏下头示意。
　　不光有影子，还很清晰，清晰度堪比镜子，方便有需求的人对着整理仪容。
　　阮书西一脸沮丧，但看到镜中的两人，又逐渐露出笑容。
　　“你别说，我们俩还挺般配，”她挽过孟思岭的手臂，让她和自己面对着镜子而站，“外貌长相，身高体型。”
　　她点评。
　　镜中，阮书西一身深灰色连体西装裙，裙摆仍是偏百褶裙的款式，搭黑色小腿袜和黑色小皮鞋，蓬松的卷发用深红色蝴蝶结发夹半扎。
　　得体的同时，看起来很有活力。
　　而孟思岭穿的是一身修身的黑色连体西装裤，裤长到刚好露出白皙脚踝，脚下是一双黑色高跟鞋。
　　她今天的头发扎成了低马尾，没有刘海，侧分，也没戴眼镜。
　　完整的狐狸眼和高挺的鼻梁展露，更添疏离感。
　　“拍个照。”阮书西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找角度。
　　孟思岭微微有点抗拒，要抽出那只被挽住的手。
　　“我们得官宣吧？”察觉她的抵触，阮书西忽然看向她说，“都在一起了，我朋友圈发个合照？”
　　语气是商量的口吻。
　　孟思岭停下动作，随她挽着，点下头。
　　阮书西开心地笑起来，挽得更紧了些，也更靠近些。
　　“123，茄子。”
　　拍出来，一个笑得灿烂，一个面无表情。
　　阮书西哭笑不得，递给她看，抱怨：“你好像是被迫和我在一起的。”
　　“……那重来。”孟思岭递回。
　　“那这次记得笑哦。”阮书西挽住她，身体倾斜，靠着她，“123，笑～”
　　这次，孟思岭微微弯了弯唇角，笑得不是很明显。
　　“唔，”阮书西看了又看，“虽然表情还是很淡，但起码不是被迫的了，就这样吧。”
　　说完就点开朋友圈，编辑文字发送。
　　「小孟总接女朋友下班啦［花花］」
　　弄完，朝孟思岭伸出手，说：“你手机可以给我吗？”
　　孟思岭递给她。
　　阮书西将照片发她手机上，编辑了一条类似的朋友圈，再递给她看，询问：“可以吗？”
　　屏幕中，两人合照的上面，写着：接女朋友下班。
　　孟思岭看了足有三秒，点了下头。
　　阮书西肉眼可见地开心，将这条朋友圈发送。
　　两人在这里待了快十分钟，正是下班的时候，她们被一波接一波下电梯的员工看到，不少人还拿起手机拍拍两人，再在各种群里传阅。
　　“好了，我们出发叭～”阮书西递回手机，朝孟思岭眨眨眼。
　　孟思岭带她到停车的地方。
　　车上，阮书西告知孟思岭去趟糕点铺后，就看起朋友圈的评论，大多是恭喜祝福。
　　「顾易薇：宝贝，速度很快啊［666］」
　　「乔珞：哭哭，我的小西［呜呜］」
　　「姜沫：下次带来玩呀！［期待］」
　　……
　　苏桫只点了个赞，奚凝未赞未评。
　　「妈咪：好配哦［爱心］」
　　「姐姐：［抠鼻］」
　　「妈妈：早点回来。」
　　「孟氏福利院项目组—严姨助理—彭芃：！！！太配了［打call］」
　　「孟氏福利院项目组—工程师—陆盈盈：省去800字彩虹屁，把般配打在公屏上！」
　　「孟氏福利院项目组—采购—祝雨停：我嗑的cp+1［感恩］」
　　……
　　阮书西挑着回复了下。
　　然后好奇起孟思岭那边会有什么评论。
　　“我可以看你朋友圈评论嘛？”语气略微撒娇。
　　孟思岭专注开车，点下头。
　　“我也可以给你看我的！”
　　孟思岭笑了笑。
　　打开孟思岭的朋友圈，赫然发现，今天这条，是她有史以来发的第一条，以前连条商业资讯的文章都没转发过。
　　朋友圈是用作分享，可她没有人可分享。
　　收到的评论倒是挺多，但都是很官方的祝福。
　　她列表的好友，都是重要的合作对象，不那么重要的，都在特助手机里躺着。
　　阮书西默默放下她的手机，拿起自己的，给她的评论。
　　「以后请摩多摩多，爱看～［星星眼］」
　　以后，她的朋友圈，有了可分享的对象。
　　到孟家的时候，天色渐黑，绚丽的晚霞都变成了灰灰的云。
　　孟思岭带她走进一条天空被树荫遮蔽的石子路，旁边的路灯散发着薄薄一层清辉。
　　阮书西不由抓住她手臂。
　　怎么有点阴森森的。
　　“别怕。”孟思岭拍拍她的手背，将她的手牵住，“我在。”
　　“嗯。”她点头。
　　穿过这片树荫，孟家大宅出现在视野，与以往的冷清不同，今天室内室外的灯都打开了，一片亮堂。
　　阮书西刚刚的紧张也消散。
　　进了屋子，阮书西喊着：“外婆，我来咯！”
　　“好，好。”孟椒正在指挥佣人摆盘，听到喊声，立马过来，看到孟思岭手中提着的糕点，看向阮书西，虽指责，语气却宠溺，说：“每次来都带东西，是不是跟外婆见外啊？”
　　阮书西已经走过来拥抱她，说：“就买了一点糕点，我之前听思思说，您爱吃，正好今天买了可以带来。”
　　“好，我们小西真有心。”孟椒将她的手握在手里，爱不释手的抚摸两下，“来，看看外婆准备的菜，合不合口味。”
　　“外婆准备的都爱吃！”
　　孟椒被哄得高兴。
　　被忽略的孟思岭将糕点递给迎来的佣人，走到楼上去换衣服。
　　十多分钟后，三人坐在餐桌吃晚饭。
　　阮书西每样都仔细品尝，赞不绝口，精心准备的东西被喜欢，孟椒听得开心。
　　孟思岭忍不住提醒她：“西西，别吃太多，不然胃又不舒服。”
　　“胃不舒服吗？”孟椒关心。
　　“不吃撑就没事！”
　　“那我们量力而行，身体重要。”
　　“嗯嗯，”阮书西直点头，“我碰到好吃的，总容易忍不住，但以后，思思都可以监督我了，嘿嘿。”
　　孟椒点下头，看一眼孟思岭，说：“龄龄可以多吃点，太瘦了。”
　　孟思岭一愣，这样纯粹的关心已经很久没听到了，回答：“好。”
　　“吃这个，好吃。”阮书西给她夹一块红烧肉。
　　孟思岭莞尔。
　　孟椒：“那外婆呢？”
　　“外婆也有！”她夹起一颗藕圆子到孟椒碗里。
　　这顿饭，因为阮书西的加入，一改往日冷清，变得热闹。
　　“以后每周像今天这样来一次家里，陪陪我这个可怜的老人吃吃饭，好不好？”
　　吃完后，孟椒拉着她的手说。
　　“当然可以，不过外婆可不老，要不是思思的关系，我喊阿姨都绰绰有余。”
　　“哎哟，这孩子，嘴真甜。”孟椒忽然叹口气，“我的龄龄要是在，也该是你这样。”
　　孟思岭手中削甜瓜的动作一顿，锋利的刀刃将手划出口子。
　　阮书西也一愣，看一眼她，又看向孟椒。
　　此“龄龄”指的自然不是孟思岭，而是她的母亲孟岭。
　　“哦，”孟椒意识到失言，“说的是她妈妈，她们名字都有这个字。”
　　“噢～”阮书西点点头，问：“那以后每周也让思思去我家吃饭吧？”
　　“会不会打扰到你们？”孟椒担忧。
　　“怎么会？外婆觉得我来家里是打扰吗？”
　　“当然不会。”
　　“那思思也不会，我的家人，很喜欢她的。”
　　孟椒看看孟思岭，说：“那就去。”
　　“好耶。”阮书西鼓掌。
　　又待了半个小时，阮书西该回家了，孟椒将她送到门口，不舍地说：“下周来的时候提前跟外婆说，外婆让人准备好吃的。”
　　“好呀。”
　　“送送小西。”
　　孟思岭：“知道的。”
　　两人按原路往停车的地方走。
　　当宅子消失在身后，阮书西拿起孟思岭的手，问：“疼吗？”
　　刚刚划到手，孟思岭没有管，甚至没用纸巾擦，只是无言地自己用手指按住。
　　她摇摇头。
　　“但我怎么觉得好疼。”阮书西看着那道微微张开，红红的伤口，帮她吹了吹，说：“不能沾水，避免感染。”
　　“嗯。”
　　“等会儿给你贴创口贴。”
　　“没关系，不用的。”
　　“用的，需要的，”阮书西又吹了吹，“思思就是思思，是独一无二的，是孟思岭。”
　　不是孟岭。
　　孟思岭心底泛起一股委屈，一股只在小时候会出现的委屈。
　　阮书西看着她眼中的波动，张开手，轻轻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第16章 （修改下时间）
　　弯弯的月牙悬在微微泛着蓝的夜空，初夏的风从她们身后晦暗的林子吹来。
　　阮书西声音柔柔的，缓声说：“我听过一点你家里的事，不管别的人怎么认为，怎么说，我都觉得，不是你的错，不应该你承受。”
　　孟家的事在当年很轰动，梦城很难有人不知道，只是随着孟家的公司越做越大，逐渐没人在明面上提。
　　但孟思岭上学时，从同学们嘴里，听到过不少那些背后传的话。
　　“她爸爸是杀人犯，别跟她玩。”
　　“谁会无缘无故杀人啊，肯定是她妈妈做了什么坏事。”
　　“你看她好凶，以后肯定和她爸爸一样，也成个杀人犯。”
　　……
　　“她怎么敢回孟家的？她爸爸杀了她外婆的女儿欸？”
　　“她外婆好惨，她跟她爸就是灾星。”
　　“我要是她外婆，肯定天天打她，杀了也不为过，毕竟她的爸爸是杀女仇人。”
　　……
　　过往的记忆像潮水涌来，充斥在大脑，孟思岭痛苦地闭上眼睛，抱住安抚自己的阮书西，越抱越紧。
　　好像只有这样，才会好受一点。
　　淡淡的茉莉花香怀抱中，阮书西感觉腰都快被抱断了……呼吸也有点困难……
　　“思思……”她吃力地推推，“我快喘不过气了。”
　　孟思岭回过神，放开她，“抱歉。”
　　“那倒不用道歉，”阮书西挽着她继续走，“我们可是要合作一辈子的，随时给抱，就是省着点力，哈哈。”
　　孟思岭笑了起来。
　　回家的路上，阮书西一路注意有没有药店，看到后让孟思岭找个合适的地方停下，快速去买了碘伏和创口贴。
　　“口子这么深，怎么会不疼？”阮书西小心翼翼给她处理，“以后疼，就要说出来，不然在意的人就无法及时关心到你。”
　　孟思岭沉默着。
　　会有人在意她吗？
　　她盯着跟前的人看。
　　“好了，给文件签字的时候，注意别压到了，估计得一周才好。”
　　见孟思岭没有回答，她抬起头，与孟思岭目光对上，确认：“记住了吗？”
　　“嗯。”
　　孟思岭继续送她回家。
　　＊
　　晚上睡前，听到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孟思岭拿起手机看了看。
　　自从下午那条朋友圈发出去，手机时不时就有提示音，她现在才看。
　　整齐的祝福语中，有一条很明显，是阮书西评的那条。
　　“摩多摩多？”她疑惑地自言自语，打开浏览器，搜了搜这个网络用词。
　　原来是多发点朋友圈的意思。
　　不禁笑起来。
　　还回想起两人今晚的拥抱。
　　她说，不是她的错。
　　孟思岭放下手机，躺到床上，心里默念这句话，没多久就睡着。
　　睡梦中，她好像一直抱着她，那种拥抱的感觉，很真实。
　　这晚，她睡了一个安稳觉。
　　本周最后一个工作日，阮书西摸着鱼，午休时，给孟思岭发消息。
　　［伤口怎么样了？］
　　［记得更换创口贴呀。］
　　［现在就换，顺便拍照给我看看伤口。］
　　手机一连响了三次，跟客户吃饭的孟思岭看下大家，歉意地点下头，拿起近来时常随身携带的手机看了看。
　　［在和客户吃饭，晚点。］
　　［好嘞。］
　　这个晚点，晚到了阮书西下午下班的时候。
　　［看起来怎么更严重了？］
　　图片里的伤口周围红肿起来，但不是特别严重。
　　孟思岭看看揭了创口贴的伤口，没准备再贴。
　　严重点好啊。
　　这样才有人关心。
　　［我去搜了搜，医生说是正常的，过两天就会消，到时没消还更严重的话，可得去医院看看。］
　　哪个医生说的？
　　孟思岭眼神略幽怨地看看手指。
　　［周六有空吗？］
　　阮书西问。
　　［16：00-17：00有空。］
　　［那我去过外婆调香室后来公司找你玩。］
　　［去做什么？］
　　［秘密。］
　　＊
　　周六，在家吃过午饭，阮书西打车来到调香室。
　　孟椒接待了她，给她准备了不少糕点，当吃下午茶了。
　　她想做一款香水，征得了孟椒的同意，被领到专门的地方，对着配方，在孟椒指导下，试做了几次，最终做出一瓶。
　　“你很有天赋，”孟椒评价，“虽然和我配方做出来的味道有点区别，但意外地契合我设想这款香水时想要的效果。”
　　“真的吗？”阮书西惊喜，“这款香水我一直念念不忘，就是在和您第一次见的香水品鉴沙龙上闻到后。”
　　“我记得当时你拿的另一款奶香型，怎么不拿这款？”孟椒好奇。
　　“用在我身上不适合，嘿嘿。”阮书西笑。
　　“那你今天是？”
　　“做香水的时候，我一心想着思思。”
　　阮书西拿着做好的成品，透明玻璃小瓶中，桂花颜色一样的液体微微波动。
　　她诉说起理由：“虽然我不适合用，但当时我脑海却浮现出一个人，就是思思，不瞒您说，去沙龙前的某天，就是我求姐姐帮我弄邀请函的那天，思思就在椰椰家居，那是我第一次见她，远远的距离，都掩不住她身上外露的冰冰凉凉的氛围。”
　　孟椒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
　　“就和这款香水给我的感觉一样，前调像白色的柚子花被冷雨冲刷，中调像咸涩的北冰洋，而后调很萧瑟，她用一定很适合。”
　　孟椒有所触动。
　　“外婆，我想把它当六一儿童节礼物送给思思，您觉得怎么样？”
　　“当然好，你亲手做的，又觉得适合她，很有心。”孟椒没有反对。
　　“外婆，您喜欢什么香水？”阮书西放下那瓶，“我也做给你当儿童节礼物。”
　　“那我喜欢的可多了，要累坏我们小西的。”
　　“这样嘛……”
　　“如果小西真想送礼物的话，我倒有个想要的。”
　　“是什么呢？”阮书西好奇，“只要我能做到。”
　　“你能做到的，”孟椒牵起她的手，一脸慈祥，“我想小西早点到我们孟家来。”
　　“嗯？”阮书西睁大眼睛。
　　“找个时间，和思岭订婚怎么样？”
　　“外婆！”
　　阮书西还没来得及惊讶，孟思岭的声音就出现。
　　两人都看向她。
　　她提前完成工作安排，在阮书西赶到公司找她前，来到这里。
　　她来了会儿了，从阮书西那句“做香水的时候，我一心想着思思”，于是就没有出声，直到听到孟椒看似请求，实则有逼迫意味的订婚要求。
　　她们才认识多久？
　　三周。
　　还不到一个月。
　　就要订婚？
　　也不怕吓到人家。
　　这么急迫，阮书西家不会误以为她们孟家有什么问题吗？
　　同时，也很抵触外婆安排她的事。
　　从小到大，她事事都被外婆安排着走，连身上的香水，也要求用茉莉花香型，只因为妈妈喜欢。
　　“你来了。”孟椒一脸严肃。
　　阮书西喊：“思思。”
　　“我来见西西，”她看眼阮书西，又看向孟椒，“我们的事自己决定，您不要插手。”
　　阮书西拿起做好的香水，朝她靠近，站到她身边。
　　“定个婚而已，有什么问题？”孟椒看向阮书西，“还是说小西没有那么喜欢我们思岭？”
　　“……没有，我喜欢思思的。”阮书西回答。
　　孟思岭话到口边一顿，重新组织后，说：“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你们俩在一起，哪里仅仅只是你们俩的事？”孟椒一只手撑在台面上，“是两个家庭，两家公司的事，既然如今已经闹得满城都知道，何不早定下来？难道要让别人认为你们俩只是玩玩？”
　　孟思岭一愣：“我不是。”
　　“……我也不是。”阮书西跟着回答。
　　“那就订婚，”孟椒招招手，助理过来扶她，“我会找个时间和小西家说。”
　　“外婆——”
　　阮书西拉住她。
　　孟椒没再理她们，被扶着径直往外走，她今天有点累，得休息会儿。


第17章 
　　明净宽敞的调香实验室里，阮书西单手抓着孟思岭的手臂，盯着她看，说：“你如果不想这么早，我去给外婆做思想工作。”
　　孟思岭惊讶：“你没问题吗？”
　　“反正我们是合作，早点晚点有什么关系？”
　　孟思岭的眼眸黯淡下去。
　　是啊，她们只是合作，只要合作对象不变，早和晚，好像没什么区别。
　　她刚刚的反应，主要也是对外婆插手的抵触。
　　“虽然是快了点，我妈妈可能也不会同意，但如果你这边需要我配合，我也可以去做妈妈的思想工作。”
　　孟思岭沉默着。
　　如果刚刚拒绝是因为抵触外婆插手的原因，那抛去这个原因呢？
　　要订婚吗？
　　从合作利益上来说，她们作为合作伙伴，才相处不到一个月，对彼此似乎还没有那么了解，确定是对方最适合的合作对象吗？
　　理性上，她觉得应该等一等，再互相考察一下，但情绪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左右，太阳穴突突直跳，想让她摈弃继续权衡的决定。
　　她从未有这样不理智的想法。
　　“不急，你慢慢想，等下走的时候，我和外婆说要回去问问妈妈，让她等我回复就可以了，然后等你确定了，我再回复她。”
　　孟思岭抬眸，眉眼间布满愁丝，说：“好。”
　　终还是控制住。
　　“喏，”阮书西将香水捧给她，“本来想晚点包装好再给你的，但你都发现了。”
　　孟思岭拿过。
　　“是520和61两个节日的礼物。”阮书西双手背在腰后，踮踮脚。
　　“520？”孟思岭抬眸。
　　“虽然是合作情侣，但怎么说也是情侣，略表心意，哈哈。”
　　孟思岭看看手里的香水，喷一点在手腕内侧，正要盖好盖子用另一只手抹开，阮书西就抬起一只手，手腕内侧覆在她喷的那处，肌1肤相1贴，磨了磨。
　　阮书西的皮1肤温温热热，触感十分清晰，磨动起来，很痒，孟思岭浑身都紧1绷了。
　　“我看你一直喷的香水是茉莉花味，你喜欢茉莉花吗？”
　　磨动还不够，阮书西边说，边抬手朝她耳后伸去，手腕内侧，抹了香水的地方，贴1合在她皮1肤极为柔1嫩敏1感的地方。
　　温热中，因为沾了香水，还有湿1濡感，就像……
　　就像是用嘴唇吻在那处。
　　孟思岭受不了了，又惊又懵地退后，但又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说话的声音像结了霜花，回答她说：“不喜欢，是因为妈妈喜欢，外婆喜欢，被迫使用。”
　　因为紧张，语速比平时快。
　　阮书西前进，眼眸中惹上怜爱，柔声问：“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拒绝呢？”
　　孟思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沉沉，盯着还在靠近的人，准备有所行动，让她停在离自己有点距离的地方。
　　比如1米外。
　　但阮书西正好停在这个距离，没有再近，等着她回答。
　　“香水而已，”她错开目光，“小问题。”
　　她不喜欢的事有很多，能忍就忍了。
　　“那你喜欢我送的这个味道吗？”阮书西看着她，“说真话。”
　　不知是她手腕，她耳后，还是阮书西手腕，清清冷冷的幽香飘过鼻尖，还夹杂着一缕属于阮书西身上的甜，让这味道的冷被中和了一点。
　　说不清喜不喜欢。
　　只觉得脑袋不太清醒，想顺着她的意。
　　“……还好。”
　　“还好应该比讨厌要好，”阮书西笑容晃眼，“在找到你喜欢的那款之前，你可以先用我送的代替，等找到了，我可以以我的名义送你，这样外婆就不会说什么了。”
　　帮她摆脱讨厌的味道。
　　孟思岭硬而冷的外壳再一次被捂化掉一层。
　　“你是一位不错的合作对象，”她将手里的香水握紧，“已经给我带来了不少好处。”
　　“但我觉得还不够欸，”阮书西双手环抱，“不然外婆提起订婚，你应该不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我拒绝是因为……”孟思岭停住，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阮书西给她带来了诸多合作的益处，那自己呢？给她带去了什么？除了解决相亲这个麻烦外，好像就没什么了？她问：“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在这个合作中，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阮书西一脸惊讶，“我为你做了很多吗？”
　　“摆脱相亲，维持现有的家庭关系，带我吃没吃过的东西，去没去过的地方，帮我应付外婆，送我香水……”
　　“除了送你香水这件事外，其余我们都是互惠互利哦，你也会帮我应付家人，那些东西也是我想吃的，你也算是陪了我。”
　　好像是这样，但好像又不止这些，于阮书西而言，一切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于她而言，有些体验却是今生第一次，是她所欠缺的，意义也就不一样了。
　　见她无言，阮书西忽然往前一小步，抬手轻轻勾住她丝绸衬衫的领口，目光灼灼，语气暧1昧：“如果小孟总实在觉得我为你做了很多，想有来有回，我也不是没有想要你做的事。”
　　孟思岭微微蹙眉，稍往后仰，手不禁抓住实验桌一角。
　　阮书西继续：“我们的合作中，互相都会有需求，可以互相满足，原本我要的很简单，也和你一样，解决掉结婚这个麻烦就好，但见了小孟总，和小孟总接触了，我好像有了新需求。”
　　“是什么？”
　　“需求，”阮书西的指腹划过她中间平坦处的肌肤，“我对小孟总……见色起意了。”
　　这个举动，妥妥的轻薄。
　　孟思岭一下按住她乱划的手，却也让她获得更多，不像阻止，像奖励。
　　阮书西挑挑眉，笑得春心荡漾。
　　孟思岭意识到，拿开她的手又松开。
　　阮书西的手垂落，却不在意，只说：“和订婚这件事一起考虑下呗，我等你的答案。”
　　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说完还哼着轻快的歌，往实验室外走，留孟思岭一个人失神。
　　孟思岭似懂非懂，隐约理解了她口中的“需求”。
　　简直骇人听闻！
　　这种事也能合作？
　　孟思岭感到三观受到冲击。
　　但脑海却闪现过阮书西曾经上滑的百褶裙，滑1落的衬衫，贴在手臂的柔1软，倾身靠近欲吻她时的气息，以及刚刚肌肤相触、相磨的痒痒。
　　她可能是疯了，竟然真的在考虑阮书西的流1氓需求。
　　＊
　　已经快六月，花园里的植物，枝叶越渐茂盛，花却在零落。
　　阮书西一一碰触摇摇欲坠的花，花瓣瞬间散落在枝叶上。
　　孟思岭没多久就追上她。
　　“本来是想赶在你休息的时候，带甜品去公司找你玩的，没想到思思居然来了。”阮书西语气稀松平常，像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孟思岭记得，那次在巷子中差点接吻之后，她也是这副反应。
　　这样的反应，一面缓解了两人之间相处的尴尬，一面却又让孟思岭觉得不太高兴。
　　她怎么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为什么只有自己一颗心忽上忽下，心神不宁？
　　没听到孟思岭的反应，阮书西看向她，笑着打趣：“你可以和我分开后再想那两个问题。”
　　“……我没想。”
　　“好，没想，”阮书西忍笑，“既然不能在你公司一起吃甜品，那我们现在去店里吃？”
　　孟思岭看下时间，18点她有个饭局，去吃个甜品，再送她回家，应该来得及，于是点点头。
　　两人与孟椒告别，司机将她们送到甜品店。
　　吃下午茶的时间已经过去，离晚餐又还有点距离，店里人不多，两人到了二楼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下。
　　明亮的自然光将整层楼照亮，一片白的墙上错落挂着些画，各个角落都摆了散尾葵，高高低低的吊灯装饰了鹅黄色的灯罩。
　　“店里的环境适合拍照，”阮书西点开手机拍照功能，“你帮我拍一下？”
　　“好。”孟思岭接过手机。
　　阮书西在每个适合拍照的位置都拍了好多张，以每个位置能选出一张发圈为止，结束同一个地方的拍摄。
　　嗯，孟思岭的拍照技术需要练练。
　　阮书西拿回手机，“我帮你拍。”
　　“不用，”孟思岭拒绝，“我不拍。”
　　“拍嘛，你就坐着，我给你拍一张，就当留下我们在这个店的记忆，不然时间越久，都不记得了。”阮书西劝说。
　　孟思岭勉为其难答应，坐在白色的椅子上，一手横放在桌上，一手端起玻璃杯要喝水。
　　“可以可以，你就随意点，做你想做的事，抠叩君羊把留意齐齐散散灵思追更最新完结文我给你抓拍。”阮书西认真盯着手机屏幕，已经找好角度，边说边拍了几张，从端起水杯，到喝水，再到放下看窗外，拍了不止一张。
　　“不如，”阮书西觑着孟思岭的反应，“我们自拍下合照？”
　　“……你要发朋友圈？”孟思岭发现了她的意图。
　　“我们刚在一起，属于热恋阶段，肯定得多发点才正常，当然，这个结论是以朋友们对我的了解下的。”
　　“拍吧。”孟思岭坐到里面的位置。
　　阮书西坐到她离开的椅子上，再往后挪挪，靠在侧过身的孟思岭身前，再举起手机。
　　拍的第一张，阮书西表情俏皮，而孟思岭垂眸看着她，眼神在打量她。
　　第二张，姿势不变，阮书西换了个可爱的表情，孟思岭仍看着她，眉眼染上不太明显的笑。
　　阮书西看看，觉得还可以，不再为难孟思岭，宣布收工。
　　她们一人点了份甜品和意面，还点了份炸制的小食。
　　孟思岭安静吃着，阮书西边吃边编辑朋友圈。
　　一发出去，就收到了不少评论。
　　「顾易薇：你们吃甜品，让大伙吃狗粮是吧？」
　　「乔珞：［柠檬］［柠檬］」
　　「姜沫：说好带出来和我们玩呢？周末了哦～」
　　……
　　朋友小群中。
　　［沫沫：@软西西明晚带小孟总来玩啊～］
　　除了苏桫和奚凝，其余人都出来复制这条。
　　阮书西看着屏幕里齐刷刷的一排，唇角翘起，将手机递给孟思岭。
　　“你看看，她们让我明晚带你去玩，去吗？”
　　孟思岭刚将一个香草凤尾虾放入口中，边细嚼慢咽边看消息。
　　［沫沫：怎么有人装没看见啊？别不是怕我们欺负小孟总啊？哈哈哈。］
　　其余人纷纷发出：哈哈哈。
　　孟思岭唇角抽动。
　　“放心，我不会让她们起哄的。”
　　孟思岭看她，有点不相信。
　　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想让她没面子。


第18章 
　　阮书西在群里给了回复后就专心吃东西了，吃一口就看一眼对面的孟思岭。
　　孟思岭已经吃得差不多，用纸巾擦拭了下嘴唇，迎着她的目光，问：“总看我做什么？”
　　“想象我是在吃你～”
　　说着，阮书西就挖一勺提拉米苏入口，还伸舌头将沾在唇角的巧克力粉舔入口中，目光炽热。
　　孟思岭正要垂放在桌上的手一抖，将搭在瓷盘上的勺子碰落，发出清脆的一声。
　　她暗暗深呼吸一次，将勺子放回，说：“你和你的朋友也这么相处吗？”
　　时不时口出狂言。
　　她有点担心明晚的处境。
　　“明晚你就知道了。”阮书西还吃着那块提拉米苏。
　　孟思岭握过玻璃杯，喝了口白水。
　　“怎么没贴创口贴了？”阮书西注意到她受伤的手指。
　　孟思岭看一眼与玻璃杯贴着的手指，说：“没什么问题。”
　　“给我看看。”
　　阮书西伸手。
　　孟思岭放下杯子，犹豫一瞬，伸过去。
　　“比你发我的照片还红还肿，这真的是没事吗？”阮书西的表情难得的严肃。
　　伤口不仅肿了，还有黄色液体渗出凝固，看起来不太好。
　　孟思岭将手抽回，“晚点我处理下，没事的。”
　　“感觉得上点消炎药，用纱布包一包了。”
　　“……没这么严重的。”孟思岭再次看看，伤口虽然深，但不大。
　　“那我再信你一回，明天见到如果还是这样，我们就去趟医院。”
　　“……好。”
　　吃完回车上，阮书西果然翻到了那天买的碘伏和创口贴，这人真是一点不在意，除了那天用过，就再没用过了。
　　她给孟思岭又擦了遍碘伏，贴上创口贴，又叮嘱一遍。
　　孟思岭的唇角勾着一抹笑。
　　周日下午四点，孟思岭先回了趟家，洗了头和澡，换了新创口贴，才出发去接阮书西。
　　“今天的思思很不一样哦。”阮书西见到她，眼睛一亮。
　　平常，孟思岭的着装都很正式，不是套装西服，就是衬衫西裤，虽然都不重样，但风格很一致，简约性冷淡风。
　　而今天，她穿了件比较贴身的黑色薄针织长袖，领口的高度遮过了锁骨，但下摆左右两侧露了腰，有抽绳，前后长一些，两片剪裁成圆弧形的下摆贴着平坦的小腹和后腰。
　　下身是宽松的阔腿裤，风格有点像工装裤，长度着地，露出一小截鞋子。
　　头发披散，戴一顶鸭舌帽，摘了金丝框眼镜。
　　阮书西：“是酷酷的姐姐。”
　　孟思岭给她拉开车门，忽略她说的话，说：“上车吧，要迟到了。”
　　“怎么还害羞呢？”阮书西忍笑，“没事的，她们也刚出发。”
　　坐上车，她嗅了嗅，又说：“你喷了我送的香水！”
　　孟思岭顿了下，“嗯”一声，关上车门，绕回驾驶位，途中摸了摸耳朵。
　　确实害羞了。
　　“本来她们想去酒吧，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喜欢，就换了桌游俱乐部，安静点。”
　　“谢谢。”
　　“不过她们可能会玩真心话大冒险，你要小心点。”
　　“真心话大冒险？”
　　“就是可能会一个接一个传一个球，球落到谁手中，就要从一叠卡牌中抽一张，可能抽到真心话，可能抽到大冒险，真心话就是回答卡面上的一个问题，不能撒谎，大冒险就是完成卡面上要求的事。”
　　孟思岭大概听懂了。
　　“真心话可能有的问题是，你有过几个女朋友，初吻在什么时候，喜欢谁这类，如果觉得卡牌上的问题不够刺激，也会有人现想问题提。”
　　……这还不刺激吗？
　　孟思岭看一眼她。
　　“大冒险可能是，给喜欢的人发短信，在场选一个人说情话，或者找店里的陌生人表白，如果不够刺激，现场的人也会自己想方式。”
　　孟思岭：“……”
　　“哈哈哈，”阮书西笑起来，“别害怕，如果不想回答不想做，可以接受惩罚，应该是要求喝酒。”
　　还好，喝酒她OK。
　　孟思岭：“你们平常都这么玩吗？”
　　“现在很少了哦，高中时期比较喜欢玩桌游、剧本杀和密室逃脱这些，现在基本聚会就是吃吃喝喝聊聊天，打打牌，你也知道，我在国外待了几年，跟她们只有放假才能聚聚，每次都是互相分享生活，见面有说不完的话。”
　　“嗯，”孟思岭点下头，“我也更喜欢这种。”
　　“哈哈……”
　　车内安静一会儿，阮书西问：“手怎么样了？”
　　孟思岭翘起那根受伤的手指，“出门前换了创口贴，我看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但还是要注意点。”
　　“嗯，”孟思岭笑，“好。”
　　到了店门口，孟思岭深呼吸一次，她平常见客户谈生意，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也见了很多人，像在宴会面对一群又一群人，也丝毫不会有紧张这种情绪，但今天，见几个她的朋友，却有着忐忑。
　　“宝贝，”阮书西忽然挽过她的手臂，“别担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孟思岭：“……”
　　更紧张了。
　　“小西！”乔珞和苏桫一起出现，在她们身后。
　　阮书西和孟思岭两人转身。
　　阮书西另一只手朝她们挥挥，待她们走近，向孟思岭介绍：“这位是乔珞，可以叫她珞珞，这位是苏桫，可以叫她桫桫。”
　　明湾区乔家和苏家，一个做医疗器械的，一个做电子设备，孟思岭有点印象。
　　“你们好，”孟思岭颔首，“叫我孟思岭就好。”
　　“你好你好。”乔珞的表情又惊又好奇，直盯着她看。
　　的确没有传闻中那么凶神恶煞，还挺好看的……
　　苏桫礼貌而客气，“你好，孟小姐，欢迎一起玩。”
　　目光瞥过两人交挽的手。
　　孟思岭敏捷地捕捉到这一瞥。
　　不像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好奇打量，不禁看一眼身旁笑得灿烂的人。
　　阮书西佯装毫无察觉，朝她笑笑。
　　四人一起进店上楼。
　　其余人，除了那对异性情侣因为有家庭聚会来不了，都到了，正在激情讨论两人。
　　顾易薇：“你们还是悠着点啊，别给小西的姻缘吓跑了。”
　　姜沫：“这应该不可能吧？要真是吓走了，说明不是小西的正缘，喜欢小西的人可排到了国外呢。”
　　“是啊，”明玖用胳膊撞撞奚凝，“你说是不是啊，大表姐。”
　　奚凝笑了笑：“小西的确不缺人喜欢。”
　　夏睫看看明玖和奚凝：“啧，什么情况？”
　　还没问出个情况，阮书西四人就推开了门。
　　“哦哟，来了。”顾易薇因为面向，先看到她们，站起来迎接。


第19章 
　　“是不是在说我坏话？”阮书西指指大家，“我都听到我名字了。”
　　姜沫：“哪里，怎么敢，在说喜欢我们小西的人都排队到国外了。”
　　说着，一脸使坏的表情看向孟思岭。
　　孟思岭脸上是淡淡的笑，朝她颔首，说：“优秀的人，从不缺人喜欢。大家好，我叫孟思岭，是西西的……女朋友。”
　　说到最后，她看一眼身旁的阮书西。
　　“Oh~Oh~”
　　大家开始起哄，有人一脸姨母笑，有人捂嘴笑，还有人鼓着掌。
　　顾易薇鼓完掌调侃：“这是在宣誓主权吗？”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好啦，”阮书西无奈，“都不让人屁股沾凳子的吗？”
　　“行行行，”姜沫往里面坐，将空位让出来给后来的四人，“快，小孟总请坐。”
　　阮书西坐下，拉着孟思岭也坐下。
　　孟思岭：“叫我名字就行了。”
　　“小孟总的气场，让我叫名字好像有点不敢啊？”顾易薇看看大家，“叫孟姐吧，可以吗？应该比我们大一点？”
　　孟思岭莞尔：“都可以。”
　　虽然她说的话，内容都比较平易近人，也控制着表情尽量拉近距离，但周身的气场，仍给周围环境降了温，还是那种霸道的不容拒绝的散发。
　　像结霜的冬天的早晨。
　　落坐后，还未自我介绍的都讲了下自己的名字，孟思岭一一将名字和脸对应起来，记住了。
　　点了酒水饮料和食物，大家挑选起要玩的第一款桌游。
　　果然如阮书西所预料的那样，大家几乎一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还是第一局就要玩。
　　阮书西朝孟思岭眨眨眼，一脸“我聪明吧”。
　　孟思岭笑着摸了下她的头。
　　观察着两人的苏桫和奚凝的表情都是一滞。
　　选好游戏，店员们将点的吃的喝的端上桌，还进来一位店员拿着一叠牌和一支长长的白色羽毛，一位店员抱着吉他。
　　白色羽毛用来传递，当弹吉他的那位店员停下拨动弦，羽毛落在谁手中，谁就要接受惩罚。
　　伴随着吉他音，羽毛开始传递。
　　“小哥，我们这儿今天有位新人，懂的吧？”姜沫看看弹吉他的店员。
　　店员腼腆笑笑。
　　阮书西将轮到手中的羽毛交给孟思岭后，连忙转向店员，说：“你可别听她的，今天我是付钱的人，新人是我带来的，懂的吧？”
　　谁跟钱过不去呢？
　　店员要停的手又拨动起来，脸上表情变换很丰富。
　　羽毛正从孟思岭手中传走。
　　夏睫抓着羽毛没往下一位传，笑着说：“你们俩啊，别为难人家小哥了，这样吧，让小哥背对我们，这样不偏心任何人，怎么样？”
　　顾易薇：“我赞成。”
　　“好吧。”姜沫往女朋友夏瑾身边靠了靠，小小的撒了个娇。
　　阮书西看看孟思岭，一脸“我尽力了”。
　　孟思岭朝她笑着摇摇头，说：“我没问题。”
　　其余人也没反对。
　　新一轮开始，随着吉他音停，羽毛落在了阮书西手中。
　　姜沫哈哈大笑：“天选天选。”
　　夏瑾将激动的她按下。
　　顾易薇挽着明玖，很有兴味地看看阮书西和孟思岭。
　　乔珞松一口气，赶紧吃起猪肉铺。
　　苏桫和奚凝的目光都在阮书西身上。
　　阮书西耸耸肩，“愿赌服输，放马过来吧。”
　　店员将一叠牌铺在她面前，她随便选了张。
　　店员朗读：“真心话，请问在场有你喜欢的人吗。”
　　“切～”姜沫一脸失望，“这个问题毫无看点。”
　　其余人反应倒没她这么大，但兴致明显也不高。
　　“既然这样，”阮书西坐直，“那我就不答了？反正你们都知道？”
　　顾易薇：“那不行。”
　　“这样吧，”明玖提议，“你向你喜欢的人说句我喜欢你好了，反正都一样。”
　　姜沫脸上的兴致回来了一些，“可以可以，这个可以。”
　　阮书西挑挑眉，看向身旁的孟思岭。
　　孟思岭若有所感，也看她。
　　拨吉他的小哥很会看气氛，立马弹起一曲浪漫的情歌助攻。
　　甜蜜的调子中，只见阮书西嘴唇动动，语气略微撒娇，表情腼腆，轻轻说：“我喜欢你，思思。”
　　孟思岭感觉心脏收紧了下，嘴唇微微抿住，忍不住摸了摸她蓬松的卷发。
　　“oh～oh~”
　　起哄声又响起。
　　阮书西看向大家，“下次必不可能是我！”
　　第二轮开始，羽毛从阮书西这里传递出去。
　　音乐再次停住时，羽毛落在乔珞和苏桫两人手中，正在交接。
　　“这怎么算呢？”阮书西眨眨眼。
　　姜沫：“当然是两个人一起啦。”
　　阮书西：“我看行。”
　　两人一唱一和。
　　乔珞和苏桫一人抽了一张。
　　“真心话，请问如果现在要结婚的话，你想和谁结？”
　　乔珞听完睁大眼睛，说：“家人们，怎么害自己人呢？”
　　大家哈哈笑起来。
　　孟思岭也忍不住莞尔。
　　阮书西小声：“今天都是自己人好不好！”
　　“回答吧，小珞珞，让我看看谁勾走了你的心。”
　　乔珞为难地看一眼阮书西，几番犹豫，说：“我选择喝酒！”
　　说着端起中间已经倒好摆好的果酒，选了杯蓝色的。
　　阮书西偏巧不巧，跟她望来的那一眼对上了，看向苏桫，想起了苏桫上次和她说的，乔珞如果只能和人联姻，理想目标是自己。
　　要命了，不会来真的吧？
　　孟思岭在商场摸爬打滚多年，面对这群几乎把心思都写脸上的妹妹，虽然很不想懂，但总是莫名懂了。
　　她的合作伙伴，好像真的很受欢迎。
　　“切～”姜沫又是一脸失望。
　　轮到苏桫。
　　“真心话，请问18岁时喜欢的那个人还在身边吗？”
　　“oh~oh~”姜沫兴奋地站起来，“我好像找回了年轻时候玩这个游戏的激情了！”
　　夏睫将她拉下坐好，“你才多大？就不年轻了？让我和小孟总情何以堪？”
　　孟思岭笑笑，“没事。”
　　“心境，心境，我说心境，嘿嘿。”姜沫连忙朝女朋友卖乖。
　　苏桫笑得坦然，说：“在啊。”
　　说完，看一眼阮书西。
　　“谁啊？”顾易薇好奇，“你18岁喜欢谁来着？我怎么没印象了？”
　　阮书西默默地从一堆零食里扒拉出一颗栗子糖，今天这局，针对的好像不是孟思岭，是她。
　　“这是下个问题。”苏桫没有回答。
　　“没意思，没意思！”姜沫瘫坐在椅子上。
　　“吃这个。”孟思岭见阮书西一直撕不开，递上剥掉包装袋的栗子糖。
　　“好，谢谢～”阮书西拿过吃到口中，朝她笑笑。
　　紧张的传递继续。
　　羽毛从一个又一个人手中传走，当音乐声停，终于落到了大家期盼的孟思岭手中。


第20章 
　　现场没有欢呼，反而都屏气安静下来。
　　孟思岭看看手中的羽毛，又看看大家，表情似笑非笑，说：“大家放轻松。”
　　店员念道：“真心话，请问最近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姜沫、顾易薇、夏睫和明玖都是一脸“哇哦”。
　　乔珞表情呆呆的，但有点气鼓鼓。
　　苏桫和奚凝都垂着头。
　　阮书西撑着半张脸，一脸好奇地看着孟思岭。
　　孟思岭踌躇一瞬，在回答“没有接过”和喝酒中，选择了后者，默默端起一杯红色的果酒一饮而下。
　　姜沫的目光在孟思岭和阮书西之间来回转，抱怨：“噫～这真的把我们当自家人了吗？这都不跟我们说！”
　　苏桫有些惊讶地看看两人。
　　是还没有接过吻吗？
　　阮书西：“这么想知道嘛？下次接吻的时候叫你来围观呀，怎么样，很当一家人了叭？”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接，怎么样？！”姜沫不甘示弱。
　　明玖鼓起掌，起哄：“我看行！”
　　奚凝瞥她一眼，她立马收敛。
　　阮书西气焰立马消下去，“想得美，想惩罚我？先让我拿到羽毛吧！”
　　新一轮开始，这一轮的音乐响得有点长。
　　阮书西开始有种不妙的感觉，下一秒，羽毛落在她手中，同时音乐停下。
　　呃，做人果然不能太满。
　　姜沫：“哈哈哈……”
　　夏睫笑着摇摇头。
　　顾易薇和明玖一脸笑地交头接耳。
　　苏桫开口解围：“规则好像还没有改吧？抽牌，还是抽牌吧。”
　　“那怎么能行？”姜沫不干了，“小西，你不会要耍赖吧？虽然刚刚没有明说，但意思可就是接到惩罚就接吻哦。”
　　阮书西看看身旁的孟思岭，说：“不行，我家思思害羞，你换个别的，让你提。”
　　“那你让我换别的，我肯定想更过分的啊，你确定？”姜沫双眼微眯。
　　顾易薇打圆场：“算了算了，你别为难人家小情侣。”
　　“沫沫，我记得我们俩当初第一次和大家见面，小西可帮过我们。”夏睫说。
　　姜沫回想了下，好像是，于是坐下，“好吧好吧。”
　　正当这一茬要过去时，奚凝冷不丁开口：“看你们发的朋友圈挺亲密，我们还以为这种事会是家常便饭，是小孟总真这么纯情，还是……？”
　　大家纷纷看向孟思岭。
　　孟思岭脸上的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但周身的气场却又冷了几分，只有在看向阮书西时，才有所减弱，她说：“我没问题，西西不用太替我考虑。”
　　阮书西睁大眼睛。
　　姐姐，你确定没问题？
　　我可要真亲了。
　　奚凝脸上的表情一滞，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ohohoh，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姜沫站起来鼓掌，“接吻！接吻！”
　　吉他声也加入到起哄声中。
　　阮书西深呼吸下，无奈看看大家，做个鬼脸，又转向孟思岭。
　　她双手攀过孟思岭的肩，在她脖子后交叠，微侧着头，缓缓靠近。
　　她感受到孟思岭浑身变得僵直，望见她眼眸中春1水涌动。
　　在唇与唇几乎要贴在一起时，阮书西忽然偏移往上，将唇覆在她脸颊，落下轻轻一吻，随即在她耳边，以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今天先放过你。”
　　孟思岭的心早已怦怦直跳。
　　“哎哟，”姜沫有点失望，“算了算了，我知足了。”
　　阮书西坐正，调侃：“怎么有人喜欢看别人亲亲啊，是没有被满足吗？”
　　说着瞟了瞟夏睫。
　　“夏姐，这你能忍？”顾易薇起哄。
　　姜沫：“顾易薇，当初就是你使劲折腾我俩的吧？！老天啊，你怎么回事？！今天快让我报复回去！”
　　“哎哎哎，手下留情。”明玖出声。
　　或许是上天也喜欢看热闹，接下来几轮，羽毛总在姜沫和顾易薇之间传递。
　　玩了一个多小时，中场休息，阮书西起身。
　　“去哪儿？”孟思岭也欲起身。
　　“我去洗手间，水喝多了。”
　　“我陪你。”
　　“不用，你刚去过了，我自己去。”
　　“没事。”
　　“坐好。”阮书西按下她。
　　“我去我去！”乔珞听到两人的对话起身。
　　苏桫也起身，“一起。”陷珠傅
　　三人结伴出门。
　　顾易薇坐到孟思岭身边，照顾照顾这位新朋友，不让她落单，说：“别担心，小西不会走丢的。”
　　“没有。”孟思岭笑着端起水喝一口。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聊到彼此公司的项目都涉及到的一个地块。
　　几分钟后，见阮书西还没回来，孟思岭起身，说：“我去看看。”
　　“去吧去吧。”顾易薇挥挥手。
　　孟思岭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路上遇到回来的女生，听到她们在说厕所这会儿排了好长的队。
　　桌游俱乐部所在的商圈也属于孟家的产业，针对厕所不够用这个问题，或许可以想个方案解决。
　　“要是我，我肯定会说我想结婚的人就是小西。”
　　在聊乔珞抽到的那个真心话——如果要结婚，想和谁。
　　孟思岭快走近洗手间时，听到了这一句话，脚步不由顿住。
　　是那个苏桫的声音。
　　“可小西都有女朋友了，我觉得说了不好，还当着两人的面。”
　　这是乔珞的声音。
　　“公平竞争嘛，有什么不好？”
　　乔珞叹气：“哎，明明小西以前说不结婚的，怎么忽然就有了女朋友。”
　　“可能也是应付家长吧，所以你更应该行动了呀，你们这么多年朋友，难道比不上一个陌生人？”
　　孟思岭一步步后退，不准备继续听。
　　转身往回走时，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苏桫有点意思，明明自己对人有意思，也不敢说，但却撺掇另一个小丫头勇敢行动，是想坐享其成啊。
　　她也对“陌生人”三个字很在意。
　　她和阮书西是合作，与其找她这么一个陌生人，的确不如找熟悉的朋友。
　　如果有一天，阮书西发现她不是适合的合作对象……
　　孟思岭整个人的气压都变得有点低。
　　两个人各自的周围，阮书西周围应该很容易找到更适合的合作对象吧。
　　可她却好像只有阮书西。
　　所以，对于订婚，她犹豫什么呢？
　　她才应该是那个没什么好犹豫的人才对。


第21章 
　　孟思岭回到桌游俱乐部门口后没有进去，在外面看旁边那家店的人抓娃娃。
　　“想抓吗？”阮书西问，三人回来。
　　孟思岭看看三人，目光落在阮书西身上，说：“不用。”
　　“那就是想。”阮书西笑着，侧身和身旁的两人说：“你们先进去和她们玩，我和思思抓一会儿娃娃再加入你们。”
　　苏桫点下头，看一眼孟思岭，往俱乐部内走，乔珞迈着小碎步跟上。
　　“想抓什么？”阮书西往满是娃娃机的店里走。
　　孟思岭跟着走过一个又一个娃娃机，每一个里面都有不同的娃娃。
　　“这个吧。”
　　里面横七竖八躺着不少浅棕色的小熊猫公仔，圆滚滚的身体，毛茸茸的长尾巴，很可爱。
　　“好呀，你在这儿等着。”阮书西说完就小跑向换币机，换了50个币。
　　回来后，她问：“会操作吗？”
　　“刚刚看他们抓，好像学会了。”
　　“哇，好聪明。”
　　“……好像不难？”
　　阮书西递上币，“那你试试？”
　　孟思岭投了两个币进娃娃机，然后操纵方向杆，看准一只，放下爪子。
　　爪子抓住小熊猫的腰，但还没收紧就上升，小熊猫立马滑落。
　　“……娃娃机有问题。”
　　阮书西忍笑，“都这样。”
　　孟思岭开始下一轮，要么小熊猫动一动没起来，要么起来了在半空滑落，好不容易一个要成功了，接近出口时，爪子却提前松了。
　　“嗯……”阮书西看看盒子里最后两个币，“要不我试试？”
　　孟思岭看着娃娃机沉思，她好像摸到了一点规律。
　　要抓离出口近的，这样到出口上方的时间才足够，爪子抓得有点松，要抓小熊猫直径最长的地方。
　　经过前面几次，她已经将目标小熊猫抓得坐起来，只要爪子抓住它的脑袋，这次应该可以。
　　“……让我再试最后一次。”
　　“好呀。”阮书西递上最后两个币。
　　孟思岭将爪子对准小熊猫圆滚滚的脑袋再落下，爪子收缩时果然抓紧，又很快地到达了出口上方。
　　阮书西一颗心也跟着紧张。
　　当小熊猫顺利落到出口，她激动抓着孟思岭的手臂晃动，语气激动：“抓到了！你做到了！太棒了！”
　　孟思岭看起来虽然也挺高兴，但远没有她那么兴奋。
　　“啊！”阮书西忽然微微跳起来抱住她，“你真的很棒！”
　　孟思岭稳住后仰的身体，惊讶后笑了笑，手掌落在她背上。
　　今天的阮书西，是奶香玫瑰味儿的。
　　这个拥抱很短暂，阮书西离开她的怀抱，蹲下去拿小熊猫，拿起来朝孟思岭展示，问：“可爱吗？”
　　“可爱。”
　　但没你可爱。
　　“我也要抓一个。”阮书西将小熊猫递给孟思岭，又去换了50个币。
　　“抓什么呢？”她看过一个又一个娃娃机，“这个吧，紫色的小狐狸。”
　　说着就开始投币抓起来。
　　毕竟以前抓过不少，很快摸清规律，花了20个币就抓起来。
　　“这个送给你。”她将小狐狸送给孟思岭。
　　孟思岭将小熊猫递给她，“那这个送给你。”
　　“但这是你好不容易抓到的诶。”阮书西双手抱着小熊猫。
　　“没关系，小狐狸我也很喜欢。”
　　“这样吧，还有30个币，我也去抓只小熊猫送你。”说完就跑回装小熊猫的娃娃机。
　　她只花了16个币就抓起来，然后送给孟思岭。
　　“这样你就也有了小熊猫。”
　　孟思岭看看手里的小熊猫和小狐狸，又看看阮书西手里的小熊猫，说：“我去抓只狐狸。”
　　阮书西哈哈直笑，“好的呀。”
　　这次，她抓得也很快，花了10个币。
　　“真不错，两个都有了。”阮书西一手抱一只。
　　孟思岭看看手里剩的四个币，问：“还能抓两次，抓什么？”
　　阮书西指了指旁边的水蜜桃，“要不抓个桃子给它们吃？”
　　孟思岭先看了一会儿，看中了叠在一起的两个，如果抓到上面那个，下面那个也会很好抓。
　　她开始抓桃子。
　　一抓就中。
　　“好厉害！”阮书西激动地比大拇指，蹲下将抓到的第一个拿出来。
　　孟思岭开始抓第二个，这一个几乎是毫无悬念。
　　阮书西又蹲下拿起来，将第二个桃子递给她。
　　“四个宝宝有福了，都有桃子吃，”阮书西将桃子放在小熊猫和小狐狸中间抱着，“快谢谢妈妈。”
　　她举起两小只，模仿：“谢谢妈妈～”
　　孟思岭摸一摸她手中的两只，又看看自己手里的两只。
　　当妈妈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妈咪带你们去见姨姨哦。”阮书西抱着两小只和一个桃往外走。
　　孟思岭跟在她身上，这种感觉很奇妙。
　　回去后，朋友们打趣了好一会儿两人。
　　晚十点左右，一行人离开俱乐部，最终是孟思岭付的钱。
　　因为喝了点酒，叫了代驾。
　　阮书西和孟思岭两人坐在后排。
　　“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开心。”
　　“那下次有聚会，我还叫你，应该就不会来这次这样的地方了。”
　　“嗯，好。”
　　车内安静了会儿。
　　“欸，”阮书西的手指碰碰孟思岭放在中控台上的手背，“今天她们吓到你了吗？”
　　车内黯淡的灯光笼罩着两人。
　　孟思岭侧过头看她，眼前的人明眸皓齿，笑容明媚，比车内的灯光耀眼得多，她笑着摇摇头。
　　阮书西往她那边靠近一些，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搭在看孟思岭的手背上，说：“那如果我当时吻的不是你脸颊呢？”
　　会吓到吗？
　　孟思岭嘴唇微张，俯视着身旁微微趴在中控台的阮书西，被她像被红莓浸染过的饱满嘴唇吸引了目光。
　　忽然间，她身后一绺头发从肩上滑落到胸前，惹起孟思岭的注意。
　　阮书西今天穿了件一字肩的上衣，肩、颈和……一片雪□□嫩，或许是抹了高光和腮红在皮肤上，灯光投下，熠熠生光。
　　孟思岭转回头，看向前方，却又转瞬闭上眼眸，有些发紧的声音回答：“不会。”
　　“早知道就吻了，”阮书西坐回去，“下次我会抓住机会的。”
　　孟思岭沉默着。
　　“好困，睡一会儿。”阮书西浅浅伸个懒腰，侧靠着闭上眼睛。
　　40分钟后，她的家到了。
　　孟思岭将她叫醒，“到了。”
　　“嗯……？”阮书西迷迷糊糊，“好。”
　　说着开门下车。
　　孟思岭将她遗落在座椅上的包包拿起来，也下车。
　　扶着她到家门口，在阮书西要按密码进去时，她忽然抓过她的手阻止。
　　“嗯？”阮书西双眼迷蒙。
　　“关于订婚的事，”孟思岭停顿，“我同意。”


第22章 
　　阮书西瞬间清醒了些，眼睛都比刚刚圆了，说：“好呀，那我找机会和家里人提。”
　　既然同意订婚，那岂不是也同意满足需求了？
　　能同意后者，是不是说明孟思岭对她已经有一点点喜欢了？
　　孟思岭向往她的家庭，跟她聊得来，她能理解孟思岭所思所想，两人相处融洽，有共同的爱好——喜欢植物，工作上也能交谈，在这些的基础上，如果还有了情1欲，不是喜欢是什么？
　　阮书西想提醒她一下，或者说确定一下，这个“同意”里，是否包含了这件事。
　　“思思，那另外……”
　　她还没问完，孟思岭就出声：“嗯，就这样，你早点睡，晚安。”
　　说完就急匆匆离开她，回到车上关上门，车子呼啸而去。
　　……一气呵成，还挺麻溜。
　　阮书西愣了愣，随后哼着小曲输密码进屋。
　　孟思岭的表现已经很明确了，她逃避第二件事，但也记得这第二件事，“同意”包含了两件事。
　　看来肉1体勾1引是很有效果的，阮书西决定再接再厉，等两人定了婚，住一起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嘛。
　　喜欢上她这件事，应该不远了。
　　但怎么让家里人同意呢？
　　阮书西思考着。
　　新的一周，阮书西“骚扰”孟思岭的同时，也照常上班，一边参与福利院室内项目，一边和采购寻找合适的植株供应商，敲定室外项目所需的植物。
　　其它都好敲定，那棵上年岁的核桃树有点困难，好在有520系统，帮她筛选出了几个货源，但一一问过去，都不卖。
　　因为这样的树，市面上几乎不流通，都是私人在自家院子从小种植的，承载了珍贵的记忆。
　　520系统扩大搜索范围，又筛选出几个外省市的货源。
　　终于有两家同意售卖，阮书西决定和采购组的人一起去现场看看树的生长情况。
　　时间定在周五一早出发。
　　正好那天阮椰有空，要陪她一起去，要去的地方山清水秀，说当旅游了。
　　周五去的那家在乡村里，是老一辈小时候无意种下的，随着年轻人都离开村庄住到城市里，老一辈离世，后辈便处理起老家的房子、土地和看起来能卖点钱的大核桃树。
　　这棵树亭亭如盖，立在家门前的土地上，足有60年树龄，和阮书西设想中的一模一样。
　　她很满意，但还有一棵没看，所以没有当即给回复，承诺周日12点前给回复。
　　出村子的时候，村口大树下坐着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忽然指着她们一行人大喊大叫。
　　“大难临头！大难临头！”
　　“灾祸降临，完了！要完了！”
　　“快走，快走，灾星离开我们村儿！”
　　……
　　大家都被吓得四处逃散，又惊又怕，好在村里人拦住了妇人，跟她们解释：“别怕别怕，她精神有点问题，不用信，乱说的。”
　　阮椰护着女儿，惊吓之余，发现那妇人的目光盯着女儿，立马担忧起来。
　　她研究的领域是历史，除了看正史和相关研究的书籍，也会看一些民间野史，而野史的种类有很多，有一些还附带灵异色彩，她们团队去一些地方调研时，也会听当地村民说一些传闻，往往都当故事听听。
　　可这样不好的传闻发生在亲近的人身上时，总不免多想。
　　“没事妈咪。”阮书西抚摸她的背安抚，又看一看那妇人。
　　促进订婚，她忽然有了一个办法。
　　周六去的那家属于废弃的果园，老板很多年后偶然回来了一趟，发现园子里居然还有棵核桃树活着。
　　只可惜当时园子租出去作他用，还进行了施工，土地变得贫瘠。虽然中途施工因为资金问题中断，但那棵核桃树还是受了影响，不太结果子，树干也有坏死迹象。
　　阮书西当然偏向第一棵了，让采购组负责后续联系、购买和维护。
　　工作上的事办完，阮书西挽着阮椰在古木参天的路上散步，废弃果园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古寺。
　　走到门口，阮椰想起昨天那个老妇人的话，说：“小西，我们进去拜拜。”
　　“好呀。”
　　脑海里，她和系统沟通着。
　　［可以的吧？］
　　她希望可以安排一出需要用“订婚”这件事来解决她将遇到的“祸事”的桥段。
　　【我是情感系统，做不到这样的事，但我试着帮你呼叫别的系统协助。】
　　［帮我也是帮你自己，00，加点油呀！］
　　【我尽力。】
　　［不是吧，难道你和别的系统关系不行？它们不想帮你？］
　　520系统没有回她，或许去摇人了，哦不，摇系统。
　　她和阮椰走近寺庙，到正殿的佛像前叩拜。
　　见桌上有签，阮椰让她抽。
　　阮书西摇出一支。
　　正这时，一位僧人走了进来。
　　阮椰连忙拿给他看，让帮忙解签。
　　“此乃下下签，有凶相，施主需要在中元节前化解。”
　　“如何化解。”
　　“需要一段姻缘。”
　　阮椰微愣，“姻缘？”
　　“最好是一位家里发生过大事的，如此才镇得住。”
　　就差指名道姓孟思岭了。
　　［00可以啊。］
　　【合作愉快。】
　　供了香火钱，两人走出寺庙，阮书西说：“妈咪，现在是科学社会，这种事不用信的。”
　　“慎言慎言，还在这儿呢。”阮椰打断她的妄言，忧心忡忡地往民宿走。
　　周日上午，阮书西一行人回到梦城，孟思岭来接两人。
　　自从约定了每周去一趟孟家陪孟椒吃饭，孟思岭也定下每周日到阮书西家吃饭。
　　今天第一次正式登门，她提前将一整天的时间都空出来，还提前给每个人都挑选好了礼物，揽下接母女俩回家的活。
　　阮书西一看到她，就小跑过去拥抱她，一副热恋中的小情侣模样，在她耳边说：“我们订婚的事可能没问题啦。”
　　孟思岭好奇怎么解决的。
　　阮书西没有细说，松开了她。
　　阮椰和采购组的人静静看着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笑。
　　孟思岭看到推了箱子，连忙走近阮椰接过。
　　“没事，不重，”阮椰语气亲切，“耽误思岭工作了吧？”
　　“没有的，我今天休息。”显珠副
　　采购组的人齐声：“小孟总好！”
　　孟思岭颔首，“你们好。”
　　两拨人同行到停车场才分开，路上，阮书西将这两天发生的事一一讲给孟思岭听，但略过了和妈咪到寺庙求签的事。
　　听到发疯的妇人，孟思岭一阵后怕，还好人完好地回来了。
　　她说：“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应该做的工作！”阮书西没有邀功。
　　但反而让孟思岭更欣赏了。
　　来到阮书西家，沈扇和沈书茗都在，云婶也快做好午餐。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孟思岭将礼物都拎进屋。
　　阮椰连忙：“怎么会打扰，小西都去你家多少次了。”
　　“外婆很喜欢她。”
　　“我们家也很喜欢思岭。”
　　沈书茗将礼盒都接过，感叹：“思岭大手笔啊。”
　　阮椰拉她一下，“你这孩子。”
　　沈扇：“下次直接来就行，当自己家一样。”
　　“好的。”
　　进了屋，阮椰将沈扇拉到楼上。


第23章 
　　“真这么说？”沈扇听完，眉头蹙在一起。
　　阮椰直点头。
　　“中元节也快了，不到三个月，我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不希望小西有什么事。”阮椰担忧。
　　沈扇抱过她，“没事没事，不会有事。”
　　“我看思岭挺喜欢我们小西，也符合大师说的条件。如果和她说了，应该会同意吧？而且小西也是喜欢她的。万一是虚惊一场，或者担心结婚仓促，先订婚应该也行，订婚也意味着定下两人的姻缘。”
　　“先不急，我想再找几家给小西看看。”沈扇觉得婚姻之事还是不能草率，但女儿的安危也很重要，她不信这方面，可落到宝贝女儿身上，十分忐忑，不得不信。
　　楼下，阮书西也拉着孟思岭说悄悄话。
　　“怎么会这样？”孟思岭的反应和沈扇差不多，又惊又忧。
　　阮书西耸耸肩，“虽然不知道真假，不知道灵不灵，但我们现在提订婚，妈妈和妈咪同意的几率肯定大。”
　　孟思岭已经不关心订婚的事了，只在意她的安危，说：“我会让人找些……找些大师给你看看，别怕。”
　　“……嗯，”阮书西心虚地点点头，“我觉得应该没事的吧。”
　　“虽然我不信这个，但以防万一。”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阮书西被阮椰和沈扇带着拜访了梦城和邻市的几家有名寺庙，又让孟思岭找来的几位大师看过。
　　虽然每个人的说法有差别，但大同小异。
　　可忙坏了520系统找来的不知名系统。
　　今天又是周日，孟思岭与阮书西一家人坐在餐桌上吃午饭。
　　“你们不要担心，”孟思岭开口，“西西都跟我说了，订婚这事，我和外婆都没问题，外婆半个月前还问过小西愿不愿意订婚。”
　　阮椰脸上连日来的愁容淡去，“真的？”
　　“当然，”孟思岭看看阮书西，“外婆当时提订婚，我还怕吓到小西，也怕吓到你们，外婆很喜欢西西，但也不应该这么急，可现在遇到这种事，我觉得冥冥之中，在促成外婆的心愿。”
　　沈扇也松一口气，问她：“那你自己怎么想的呢？抛开这件事，也抛开你外婆的愿望。”
　　“这两年，外婆一直在给我安排相亲，因为母亲的事，我是排斥和抵触的，我不敢信任任何人，尤其不敢在其中选一位陌生人朝夕相处。”孟思岭一脸沉静，“但遇到西西，遇到你们，有了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如果能和西西朝夕相处，能和你们成为家人，我心里是乐意的。”
　　阮书西朝她露出笑容。
　　孟思岭这番话出自真心，虽然她们只是合作，但以目前的状态长此以往下去，她是期待的。
　　沈扇点头，对这个回答是满意的，她又看向阮书西，问：“你呢？”
　　阮书西一脸认真：“我喜欢思思，想和她订婚，也想和她结婚，还想和她携手度过此生。”
　　孟思岭知道她说的这些可能是为了推进合作的假话，但心里仍不免起了波澜。
　　“好，”沈书茗忽然激动地站起来，“我宣布你们礼成！”
　　众人：“……”
　　沈书茗“哎呀”一声，说：“别这样看傻子一样看我，我是觉得气氛太沉重了，既然你们俩心悦对方，订婚皆大欢喜，是件喜事呀，还能顺便解决那莫名其妙的下下签！”
　　沈扇的表情的确舒展很多。
　　阮椰已经高兴起来，的确是件喜事，冲冲晦气。
　　“我今天回去就和外婆说。”孟思岭放在桌上的手覆在阮书西手背。
　　沈扇看看两人交叠的手，点了下头。
　　孟椒知悉整件事后，觉得是上天在促成两人的婚事，更觉得阮书西与孟思岭是命中注定，欣然同意订婚。
　　订婚一事就此提上日程。
　　良辰吉日很快选定，选在了端午那天，6月22日，五月初五，大师算的吉日。
　　今天6月11日，还有10天。
　　虽然时间有点短，但没有什么是钱办不到的。
　　订婚宴选在孟家在梦城最大的那家酒店，菜式、食材和酒水饮料，都经由孟椒亲自挑选。
　　酒店的布置由椰椰家居承办，沈扇和沈书茗亲自盯。
　　喜帖的设计交给了沈扇的朋友，那位椰椰家居总设计师严雅勤，而其中的邀请词由阮椰拟写再批量制作。
　　阮书西和孟思岭要做的事只有提意见、拍几张合照放在喜帖上以及确定当天的妆容、服饰。
　　意见，都依阮书西的，孟思岭觉得挺好。
　　此时，两人穿着白衬衫，并排坐在红色的幕布前拍合照。
　　“靠近一点，再近一点，笑，笑一笑。”摄影师指挥着两人，“ok，换个动作。”
　　换什么动作……
　　孟思岭眼神求助似的看向身旁的阮书西。
　　只见阮书西举起一只手朝她靠拢，笑着说：“比爱心。”
　　孟思岭学着照做。
　　虽然是按长辈们的意见拍证件照类型的合照，但只是订婚喜帖上的照片，不是结婚证上的，做点动作完全可以。
　　“不错，不错，笑，笑一笑，再换一个。”
　　两家发出去的喜帖数量很多，阮椰想了三套邀请词，每套贴不一样的合照，所以她们要照三组。
　　“头靠头，”阮书西偏头向孟思岭靠近，“像我这样。”
　　孟思岭照做，两人额头一侧贴在一起。
　　“动作完美，”摄影师不吝夸奖，“表情放松点，笑，笑一笑。”
　　咔嚓几声，拍照任务完成。
　　两人挑选了下照片，发给阮椰的同时，阮书西也发了朋友圈，宣布两人订婚的消息。
　　「顾易薇：666，输在起跑线，赢在终点线？」
　　「姜沫：开始期待闹洞房，嘻嘻。」
　　「夏睫：恭喜。」
　　「乔珞：qaq小西幸福就好。」
　　……
　　明玖正和表姐奚凝喝下午茶，问她：“你怎么看？”
　　“订婚而已。”奚凝不紧不慢喝了口咖啡。
　　“行，真稳得住。”
　　“哪怕结婚，都有可能离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是公司确实急，只能先换个目标了。你和顾易薇呢？拿得下吗？时间也不短了，别到时竹篮打水一场空。”
　　明玖叹口气，“她家里倒没问题，但她本人好像还不想结婚，我不想逼太急，怕反而逆反。”
　　奚凝“嗯”一声。
　　苏桫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点急，她们才相处多久？就走到订婚这步？会不会太草率了点？
　　她决定找阮书西当面聊聊。
　　6月18日，周日，阮书西和孟思岭试了一天的礼服，除了主礼服是量身定制纯手工制作，其余都来自知名品牌的当季新品。
　　两人伴着晚霞回阮书西家吃饭。
　　吃完饭，孟思岭被阮书西拉到房间看她新捣鼓的超迷你雨林缸。
　　椭圆体的玻璃容器中，用湿漉漉的土壤堆了个坡面，小坡上覆了层苔藓，埋了几株蕨类植物，点缀几颗黑黑的小碎石，重点是当中那株超级迷你岩桐，盛开的白色小花遗世独立于寂静中。
　　“做了很久吧？”孟思岭拿在手中，看了又看。
　　“还好，”阮书西靠坐在书桌上，“但前期养护有点费时间，不过只要把它们养活了，后续打理就简单了。”
　　“第一次去椰椰家居接你那次，”孟思岭回忆着，“看到那个雨林缸，我也有点兴趣，不过那么大的，费时费精力，你这个小的，倒不错。”
　　“是吧，我还准备做一个比这个稍微大一点的。”
　　“我们可以一起做。”
　　“好呀，”阮书西站直，“等订婚了，我们住一起，每天下班回家，就可以一起弄。”
　　孟思岭整个人静止了一瞬，订婚后住一起……？
　　同时，阮书西的手机响起。
　　是苏桫路过这边，到家里做客，沈书茗叫她下楼。
　　“你让她上来呗，试了一天衣服，好累的，不想走楼梯。”
　　苏桫于是轻车熟路地上楼。
　　“思思在房间玩一会儿，我就在外面，不知道是有事，还是只是顺路找我唠嗑。”
　　孟思岭还沉浸在她刚刚的话中，一面有些惊讶，一面又觉得两个人下班后待一起共同做一件事很有趣，机械地点了点头。
　　阮书西出门，拉上门时动作很轻，轻到没能将门合上，露了条缝。


第24章 
　　“桫桫大驾光临，有何贵干。”阮书西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房中。
　　孟思岭没有刻意去听，注意力都在房中的一些小绿植上。
　　苏桫跟随来到房间旁边的开放式活动室。
　　“顺路看看你。”
　　阮书西问：“喝点什么？”
　　“不喝了。”
　　“那你看我怎么样？”阮书西盘腿坐到榻榻米上，“今天去试订婚宴上穿的礼服，累死了，估计状态没有那么容光焕发”
　　“怎么忽然就订婚了？”苏桫直入主题。
　　“忽然嘛？相亲讲究的不就是一个迅速？而且我和思思两情相悦，先订个婚，没什么吧？”
　　“你了解她吗？”
　　“哪方面的了解？”阮书西眨眨眼，“家庭方面，她家很简单呀，就外婆和她，外婆对我很不错；经济方面，众所周知，财大气粗；人际关系方面，她周围很简单，除了工作，就是我和家人；感情经历方面，我是她初恋；为人方面，工作认真到苛刻的程度，对下属虽然严苛，但都属于正常范围，性格安静了点，但对我是不冷的，品性也没得说。”
　　苏桫一时被堵口，但仍不放弃，“我是觉得急了点，可以再了解了解，万一有什么地方无法磨合呢。”
　　“哈哈，”阮书西乐起来，“没想到居然是一向心大的桫桫来劝我三思，你这份担心我记下了，但我和思思都考虑得很清楚了，两方家长也觉得没什么问题，桫桫就不用担心啦。”
　　苏桫神情有些哀伤，“小西，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是一个急于进入婚姻的人，是不是阿姨给了你压力？所以才遇到个条件合适的，就随便同意了？”
　　“没有啊，没遇到思思前，我确实无心婚姻，但每个人都有那个例外嘛，思思就是我的例外。”
　　“那她呢？”苏桫急了起来，“我听说她这两年频繁相亲，她外婆很着急她的婚事，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迫于外婆的压力？你怎么知道是她想和你结婚，还是只是她外婆看中了你？”
　　“她说……”
　　“她嘴上说的能是心里真正想的吗？！”苏桫声音忽然变大。
　　阮书西愣住，睫毛不停扑棱，怎么还凶她呢。
　　“苏小姐又怎么知道我嘴上说的，不是心里想的？”孟思岭从房间出来，“你比我自己，更清楚我的想法吗？”
　　从那次桌游聚会中，孟思岭就已经洞悉场上的人对阮书西各是个什么心思，尤其还无意听到了苏桫撺掇乔珞搅到两人之中的话，就更清楚苏桫的想法了。
　　苏桫没料到孟思岭也在，一时有种在别人背后说坏话，被当事人当场抓到的感觉，面部表情很丰富。
　　阮书西从榻榻米上站起来，喊了声：“思思……”
　　“苏小姐今天如果只是以朋友的立场向我家西西表达担心，我在房中听到，不会有什么想法或者不满，因为我和西西的确相处不够久，订婚有些仓促，我理解你作为朋友的担忧。”
　　活动室只有孟思岭的说话声。
　　“但苏小姐真是站在朋友的立场吗？”孟思岭从内到外散发的气场仿佛能将人冻住，“你的一字一句，到底是出于对朋友的担心，还是心底的不甘？我是否也可以这样无端揣度？”
　　阮书西内心：姐姐6啊。
　　苏桫被戳中要害，表情有些难看，吐字机械：“孟小姐想多了，今天是我不对，不应该这样背后说你，但我仍然不认同你们仓促的订婚，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小西要觉得我冒犯了，大可以不要我这个多年的朋友，有些晚了，我先走了。”
　　她落荒而逃。
　　“桫桫！”阮书西欲追。
　　可是孟思岭也不能抛下。
　　“思思……”
　　孟思岭看着她，不言不语，表情好像在说，选她还是选我。
　　……这还用选吗？
　　阮书西选择留下。
　　“桫桫应该是太担心朋友了，”阮书西装傻，“她不知道我们合作的事，也不知道下下签的事，估计觉得我很恋爱脑，想让我多考虑考虑……但是！她也不应该这么说思思，这事因我而起，我也跟你道个歉，不气了，不气了。”
　　她作势给孟思岭顺气。
　　其实，如果不知道苏桫心里那点小九九，如果苏桫没有凶阮书西，孟思岭应该不会出来，她气的也不是苏桫那些话，她气什么呢？
　　孟思岭忽然有点茫然。
　　她和阮书西只是合作，订婚这么仓促，外人有误解再正常不过。
　　可她就是听不得有人觉得这场订婚不应该。
　　阮书西为苏桫说话，听着也很不爽。
　　孟思岭垂下眼眸，“今天我也冲动了，说的话，让你和朋友的关系有了罅隙，你还是去追她吧，跟她解释解释。我们只是合作关系，犯不着因为我失去一个朋友。或者，你现在改主意也还来得及，我看苏小姐对你挺好，应该也是愿意和你合作的，你们还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或许比我这个陌生人适合。”
　　阮书西：“？？？”
　　不会玩脱了吧。
　　“我父母那事，对我外婆，对我，也都有影响，你也看出来了，我和外婆的关系只是表面和谐，其实并不融洽，外婆对我有很强的控制欲，说不定以后对你也会，你确定要参与到这样的家庭中吗？我建议你三思。”
　　阮书西呆住。
　　“小时候，我听过很多这样的言论，说我也会变成我父亲那样的杀人犯，我身体里的基因，有他一部分，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哪天就会炸掉，让我真的成为他那样的人，和我待一起，很危险，你确定要继续和我在一起吗？哪怕只是合作。”
　　孟思岭让她找更适合的合作对象，用家庭关系劝退她，用自身隐患恐吓她，说的都是推开她的话。
　　可越说，越让阮书西觉得，她很不希望自己离开。
　　明明想让她留下，为什么嘴上要反着说呢？
　　阮书西生平，最不理解的一类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做着为你好的事，却说得那么难听，反而被人家讨厌，吃力不讨好。
　　“你认真的？现在喜帖可都发出啦，两家也投入了心力和财力，取消后，已经花费的损失了就算了，还可能影响到两家公司的股票，以及我们俩的声誉。”
　　孟思岭神色黯淡下去，“订婚可以继续，等年后，对外宣布婚事作罢即可，我会说明是我的问题，尽量减少对你家的影响，也会补偿因为订婚产生的花费。”
　　阮书西盯着她看，嘴可真硬。
　　“既然你都想好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目前先把订婚这事解决了呗。”
　　孟思岭抬眸看眼前的人，她脸上常有的笑容没有了，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淡。
　　她们就到这儿了吗？
　　“时间不早了，你回家开车小心点。”
　　还下了逐客令。
　　孟思岭：“好。”


第25章 
　　【人类的情感真难理解，前一秒还欢欢喜喜讨论雨林缸，商量住一起后共同建造，后一秒就说着刺伤对方的话，有老死不相往来的味道。】
　　阮书西瘫在床上，因为试了一天衣服身体疲惫，因为与孟思岭周旋心上疲惫，真是身心俱疲。
　　还要听系统的风凉话。
　　【您应该不是认真的吧？】
　　［她这个嘴硬、正话反说的毛病，得给她改改。］
　　【我猜您也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那肯定不会，我还想回去呢。］
　　订婚宴该敲定的都已经敲定，正紧锣密鼓地筹办着，接下来几天，两位当事人只需要等待。
　　白天，孟思岭仍旧忙碌，甚至因为筹办订婚和参加订婚挤占了原本的工作时间，更忙了。
　　想分心都不行。
　　但吃饭和等客户的空隙，那晚的场景总是会浮现，明明一直都好好的，最后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而一想到两人要终止合作，生活中不再有阮书西的影子，她就觉得很难过，难过之后，又会觉得难以置信和恐惧。
　　夜晚，她躺在床上，无数次拿起手机，看阮书西的朋友圈，看两人这段时间以来的聊天记录。
　　或许她应该发个消息给她。
　　可是发什么呢？
　　删删改改之后，又将手机放下。
　　阮书西有天半夜惊醒，拿起手机看时间，又点进通讯app，看孟思岭是否给她发过消息。
　　没有消息。
　　但不小心点进两人的聊天界面，看到昵称下总在“对方正在输入……”
　　一时哭笑不得。
　　6月21日，周三。
　　傍晚，阮书西一家人住进订婚的那家酒店，还将与也住进来的孟思岭和孟椒吃晚饭。
　　这是两家人第二次一起吃饭，上一次是一起商量订婚。
　　除了忙工作的孟思岭，大家都已经放好行李，坐到餐桌上。
　　“我们先吃，”孟椒招呼大家，“不等她了。”
　　“那怎么行，”阮椰看向阮书西，“思岭快到了吗？”
　　至今也没有给孟思岭发过消息的阮书西僵着脖子点下头，说：“快了，我再问问。”
　　“别催她，订婚太仓促，工作安排肯定也被打乱了，你让她别急，一件件做完，慢慢来，我们等会儿没事，时间还早。”沈扇叮嘱。
　　“好的妈妈。”阮书西点头，然后垂头给孟思岭发消息。
　　［出发了吗？］
　　孟思岭秒回。
　　［在路上了。］
　　［有点堵车。］
　　［马上到了。］
　　回这么快，同时想到那晚不经意看到的“对方正在输入”，阮书西挑下眉，笑着跟大家说：“路上有点堵车，马上就到了。”
　　“订婚才耽误多少时间，”孟椒摇摇头，“就是有时候脑袋太不会变通，一根筋，以后要麻烦小西多带带她了。”
　　阮书西乖巧地笑笑。
　　“哪里，”阮椰看看阮书西，“思岭那是正好，我家这个是脑袋太活络了，有时候气死人，以后要麻烦思岭和孟姨多担待，要是她冲动说了什么冒犯的话，不要往心里去。”
　　“我看小西乖巧懂事得很，怎么会惹我这个老人家生气，是不是？”孟椒一脸慈祥的笑，看向阮书西。
　　阮书西连忙：“不会的不会的。”
　　她刚说完，孟思岭就推门进来，果然是“马上到了”。
　　“快，”阮椰起身招呼，“思岭快坐，辛苦一天，肯定饿了吧？”
　　孟思岭颔首：“没有的，阮姨，您快坐。”
　　说完看向阮书西，朝她身边的空位走，朝大家道歉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很不应该。”
　　“是我们来早了，你工作忙，能理解。”沈扇朝她笑笑。
　　孟椒欲开口，却被沈书茗抢话：“思岭啊，你就该学学我，把能扔的工作都扔出去，给下属发那么多工资，不就是为了自己轻松点？不然他们就该摸鱼了。”
　　说完，盯一眼时常摸鱼的阮书西。
　　阮书西还没开口，沈扇就替她把话说了：“我看你是投机取巧惯了，仗着有颗聪明的脑袋，有些天赋，就得意忘形，不思进取，你让我以后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你们俩，都多向思岭学学，不然以后难道要抱着思岭的腿，让她帮你们管公司？”
　　“也不是不可以……”
　　阮书西和沈书茗小声嘟囔。
　　沈扇：“……”
　　她拿起筷子就要抽人。
　　“欸，”阮椰拦住，“干嘛呢，又不是在家里……”
　　沈扇叹一口气，放下筷子。
　　阮椰朝孟椒和孟思岭二人看看，说：“她们仨总是这样吵吵闹闹，让孟姨和思岭见笑了。”
　　孟椒摆摆手，“没事没事，这样挺热闹的。”
　　食不语，动筷后，席上的热闹就少了很多。
　　“吃这个吗？”孟思岭将一块鳕鱼放到她碗里。
　　阮书西抬头看看她，勉强道：“吃吧，谢谢。”
　　“不客气。”孟思岭扬起的唇角有些苦涩。
　　她真的要结束吗？
　　“这个呢？”
　　不久，孟思岭又夹了块鲍鱼。
　　阮书西：“嗯。”
　　一会儿。
　　“这个有点辣，你应该喜欢。”
　　阮书西：“好。”
　　一顿饭结束，沈书茗打趣：“不得了，照思岭这么喂下去，小西以后铁定要胖。”
　　“你放心！”阮书西气鼓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不影响健康就行，胖一点没事。”孟思岭开口。
　　阮书西：“就是。”
　　“啧，”沈书茗环抱双手，“妻妻一心，其利断金，一对二，我投降。”
　　“那你赶快给我再找个姐姐呀！”阮书西撺掇。
　　“不了不了，”沈书茗摆手，“我带你们去看看新房，感受感受我和妈妈的心意！”
　　新房。
　　梦城的习俗，订婚意味着基本定下来，两个人将要同居试婚，其实跟结婚没什么两样，对订婚宴也很看重。
　　明天订婚宴后，小两口会宿在新房，之后也住在一起，住哪一方家中都行，等结婚后，才会搬出去独立。
　　几乎是默认的。
　　阮书西特意了解过。
　　孟思岭没关注过这个，还是那天阮书西提起会一起住，才想到，但那晚两人发生了不愉快，之后也没心思去了解。
　　她看一眼阮书西。
　　“走呀。”阮书西看不出什么异样。
　　六人往电梯走，要去顶楼布置好的新房。仙猪付
　　既然是新房，房内就少不了大红色，喜字、喜布、喜被、气球、玫瑰、绸带……都是红色。
　　用具和装饰品都成双成对摆放，讨个好寓意。
　　虽然大篇幅使用红色，却没有俗气的感觉，很温馨浪漫。
　　“哇塞，”阮书西惊叹，“也太好看了！”
　　她不错过每一个角落，感受来自姐姐和妈妈的爱意，最后扑到两人怀里。
　　“呜呜呜，感谢妈妈和姐姐，我很喜欢。”
　　沈扇抱抱她，而沈书茗用手指轻轻弹弹她的额头，说：“从你嘴里听到句姐姐真不容易。”
　　“哼。”阮书西立马离开她。
　　孟椒看完也赞不绝口：“以往只是听闻椰椰家居的声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思岭这次和你们合作项目，眼光不错。”
　　“孟氏集团也很值得我们合作。”沈扇客套。
　　“妈咪也费心了，”阮书西又抱过阮椰，“喜帖上的邀请词写得真棒，还操心了不少事，呜呜呜，辛苦了。”
　　阮椰摸摸她的头，“你喜欢，你开心就好，我和你妈妈，你姐姐，都希望你能幸福。”
　　“嗯！”阮书西点点头，“不管怎样，我都会幸福的。”
　　孟思岭看过这一屋子喜庆，看到阮家费了这么多心思，这么期待这场订婚宴，期望阮书西幸福，她忽然觉得自己提的所谓补偿花费，是补偿不了的。
　　“也辛苦外婆啦，”阮书西抱抱孟椒，“今晚的菜特别好吃，已经很期待明天的菜了！”
　　“我和你的家人一样，你开心，你喜欢就好。”孟椒拍拍她的背。
　　“思岭在想什么呢？！”沈书茗忽然跳到孟思岭身边，与她勾肩搭背，“难道在想明晚你们独处房间……？”
　　众人：“……”
　　沈扇快步走近，揪起她的耳朵，“怎么说话呢？”
　　“哎哟哎哟，妈妈轻点，我都这么大了，给点面子，给点面子。”
　　阮椰过来阻止，“行了行了，人家小年轻开玩笑呢，走，我们陪孟姨回房，跟着我们站这么久，该累了。”
　　孟椒叹口气，“人老了，体力和精力都不行，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走吧走吧。”
　　大人们都走了。
　　沈书茗看看孟思岭和阮书西，抱拳：“那我也告辞，提前祝二位新婚快乐，不如……你俩可以提前把洞房给办了？”
　　“沈书茗！！”阮书西去追她，要对她拳打脚踢，但没姐姐腿长，没追上。
　　都走了，剩两个人，屋内一时有些安静。


第26章 
　　阮书西自顾自走到床上坐下，抖抖腿，盯着孟思岭看。
　　孟思岭忽然有些紧张，与她的目光错开。
　　“喂，”阮书西拍拍身旁，“不提前坐坐，感受感受？很软的。”
　　“……你坐吧。”
　　“哎，既然我们的合作要终止了，明晚你可以让我爽一下吗？算对我的补偿？”
　　“？”孟思岭蹙眉，有点没理解。
　　“我的需求啊，你忘了？！”阮书西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你看我妈妈她们花这么多心思，是你光用钱就能补偿的吗？我们家虽然没你家有钱，但也不缺钱，你还不如明晚补偿我来得实际。”
　　孟思岭：“好。”
　　“好？”阮书西走近一点，“你认真的？”
　　“嗯。”
　　阮书西上下打量她，“一次可能不够，两、三次！。”
　　“都依你。”
　　“你要这态度，那我可要狮子大开口了。”
　　“我除了钱还是钱，你又对钱不感兴趣，如果这副身体你想，就拿去吧。”
　　阮书西暗暗吸口气，她这语气，怎么有点自暴自弃？
　　“你这人……”阮书西语塞，“你的大脑，你的心，什么构造？”
　　孟思岭歪头：“？”
　　“你就没想明白吗？”阮书西恨铁不成钢。
　　孟思岭沉默。
　　“算了，你再想一晚上。”阮书西气匆匆往外走。
　　真是榆木脑袋，怎么就对感情一窍不通呢？
　　孟思岭愣在原地许久，确实没想明白。
　　要想明白什么？
　　她只是觉得很难过，想到阮书西离开自己，很难过。
　　6月22日，周四，端午佳节，宜嫁娶。
　　今天的订婚流程其实很简单，两位新人需要10点在宴会厅口迎客，客人基本到齐后，大概11点，两位新人换新的礼服，会在12点进行一个订婚仪式，仪式完成，就是用餐时间。
　　宴席采用自助餐形式，大家可以随意走动。今天的宾客大多是两家生意上的重要合作对象，对商人而言，这更像个名利交际场，用于拓展人脉。
　　订婚的确是两家人，两家公司的事。
　　订婚仪式后，两位新人换完衣服，进食的同时，需要应付一下到身边祝贺的客人。
　　用完餐，客人们小憩闲聊一会儿后有个舞会，两位新人会再换一套礼服共舞。
　　舞会期间还有下午茶提供。
　　整个订婚宴，大概持续到下午四点。
　　9点45分，孟思岭做完造型，在电梯口等阮书西。
　　她们第一套衣服是红色系。
　　阮书西拿着小镜子，边理额边卷曲的刘海，边朝孟思岭走。
　　她衣服的款式是泡泡袖大方领裙子，缎面质地，从长廊走来，让孟思岭想到了两人的初见。
　　那天，阮书西也是穿了这样一件红裙子，区别是今天的更精致厚重，盘了高高的丸子头，而不是那天那样披散。
　　瞥到孟思岭，阮书西将镜子递给旁边会整场协助的临时小助理。
　　她眼中的孟思岭端正地立在电梯口，红色缎面抹胸收腰裙被她穿得板正，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像个严厉的宫廷教师。
　　而阮书西像那个被她教授的高贵公主。
　　“等很久了吗？”阮书西很自然地挽过她纤瘦白皙的手臂。
　　孟思岭摇摇头，“没有。”
　　“你今天还是喷的我送的香水。”
　　“嗯，我很喜欢。”孟思岭也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奶香奶香的桃子味，让她想到记忆中吃过的很甜的软桃。
　　很喜欢，像这样直白而强烈地表达情感，阮书西还是从她口中第一次听到。
　　两人下楼迎接宾客。
　　11点，迎接完客人，两人上楼换新裙子，还是红色系。12点，阮书西和孟思岭站在摆成梯形的几张桌子中间。
　　她们左右和后面的桌上摆满了糕点、果子、喜饮、首饰和鲜花，而她们前面的桌子上摆了个多层蛋糕，蛋糕两旁，各放着一份订婚书和订婚戒指。
　　司仪主持着这个仪式。
　　最后，两人拿起订婚书一起朗诵，又分别签下名字，按过手印，为对方带上戒指。鲜逐傅
　　宾客们为两人送上掌声。
　　孟思岭全程都处在一种很矛盾的情绪中，一会儿心情雀跃，一会儿想到合作终止，又难过。
　　12点40分，孟思岭换了件杏色吊带裙，款式简洁，方便用餐，阮书西也换了条类似款式的裙子，但颜色明亮些，是鹅黄色。
　　不少人走到两人身边，夸她们天生一对，祝她们长长久久。
　　14点，两人更换了最后一套礼服，也是今天的主礼服，都是由知名设计师量身定制，再由多人连夜手工赶制而成。
　　她们手牵手走到舞池中央，舞会的第一支舞，完全交给两人，乐团在一旁演奏，宾客们围成一圈。
　　到中央站定后，随着《第二圆舞曲》响起，两人互相朝对方行了个礼，再双手交握，跳起圆舞曲。
　　她们离得时而远，时而近，有时擦肩而过，有时亲密相拥，淡蓝和淡紫的裙摆碰撞，掌心贴合时亲密无间，彼此眼中，只有对方。
　　当音乐响起第二遍，阮书西的手轻搭在她肩与手臂之间，而孟思岭的手轻落在她白皙的背上，彼此另一只手交握。
　　脚步随音乐流动，身体随乐曲律动，姿势不变。
　　“你在想什么？”阮书西问。
　　孟思岭欲言又止，没有把“你”字说出口。
　　明明人就在眼前，却很想。
　　“还记得我们玩的桌游吗？真心话大冒险。”
　　“记得。”
　　“那我们现在玩玩真心话，规则记得的吧，只能如实回答。”
　　“嗯。”
　　“我先问。”
　　“好。”
　　“你还想和我终止合作吗？”
　　孟思岭眸光闪动，迟迟未回答。
　　阮书西耐心等着，目光盯着她直看。
　　孟思岭想要错开目光。
　　“看着我，”阮书西说，“看着我如实回答。”
　　孟思岭看着她，她蓬松的卷发半扎了部分，都垂落在身后，布灵布灵的杏眼灵动又妩媚，腮红自一边脸颊经过鼻梁连到另一边，很淡，像皮肤在喝过酒后自然透露的微红，嘴唇饱满，透着水蜜桃般的粉。
　　淡蓝色抹胸裙子裹住她的上半身，用作装饰的同色轻纱绕过两肩，将白皙的肌肤衬得水嫩可口。
　　孟思岭嘴唇动动，回答：“不想。”


第27章 
　　阮书西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唇角微扬，说：“该你了。”
　　“你呢？”孟思岭反问，“你想终止吗？”
　　“我想。”阮书西口吻坚定。
　　即使有妆容将脸覆盖，听到的那一刻，孟思岭失去神采的脸上显得很是黯淡，脚下舞步迈错，踩了阮书西一脚。
　　“嘶——”
　　“对不起。”
　　“没事，”阮书西笑着，“你这是报复吗？”
　　“是不小心的。”
　　“什么心情？”阮书西继续问，“听到我的答案是否定的，你是什么心情？”
　　孟思岭盯着阮书西，神情有些不解，心里闷得快喘不过气。
　　“如实回答。”
　　她放在阮书西后背的手不由贴紧，两人交握的手也贴合得更紧密，眉头蹙起，面部表情紧绷。
　　阮书西感受到她心底的矛盾、压抑和紧张。
　　“难过，”她终于说出口，“很难过。”
　　阮书西欣慰地点下头，“该你了。”
　　“为什么？”孟思岭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想终止？”
　　是害怕到她身边了吗？
　　就和那些人一样。
　　阮书西很干脆地回答：“因为我觉得合作挺没意思的。”
　　挺没意思的。
　　孟思岭的心脏好像痛了下。
　　她是挺没意思的，无趣、无聊。
　　回答完，阮书西继续提问：“认识我之后的这段时间，你开心吗？”
　　“嗯。”孟思岭几乎是用鼻音回答的，整个人都好像没了生气。
　　阮书西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说：“又到你了。”
　　“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既然这样，接下来都是我的回合。”
　　孟思岭用沉默回答。
　　“那天，你说那些话，是真的想终止合作吗？”
　　“还有必要吗？”孟思岭神情受伤，“既然你都决定好了，我的回答还重要吗？”
　　“重不重要不要紧，游戏的规则就是这样呀。”
　　连日来的情绪累积，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孟思岭忽然有种很极端很不应该的想法，想将她锁在自己房间，哪里也不准去，免得一不注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阮书西催促：“回答吧，我想知道。”
　　孟思岭闭了闭眼睛，“不是。”
　　她那时明明是想留住她，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那样，造成了如今这样自食恶果的局面。
　　“这三天，我不联系你的这三天，你是什么心情？”阮书西继续。
　　孟思岭忽然感到有些难堪，她为什么要问这个？是在报复她那天的话吗？可如果是报复，她怎么知道她那些情绪的？她疑惑地盯着她看。
　　“难过吗？”阮书西朝她靠近一些，“是不是想到以后生活中没有我，就很难过？”
　　孟思岭的神情有些难以置信。
　　“想我吗？是不是很想见我，想联系我，想听到我的声音？”
　　“后悔吗？是不是很后悔说那些话，想挽留我？”
　　“可为什么要忍着？”阮书西又靠近一些，“为什么要忍着难过，忍着想念，想要联系，却忍着不联系，就像此刻，明明想拥抱我，却忍着要后退。”
　　孟思岭的舞步一时顿住。
　　阮书西带着她往自己靠，带着她动。
　　被这么多人看着，可不能出糗。
　　“不想被外婆当成妈妈的影子，就要开口说，不喜欢茉莉花味的香水，就要开口拒绝，想要外婆的关心和爱，也要开口，”阮书西循循善诱，“对我也一样，想我就联系我告诉我，想留下我就直言挽留我，想见我就来找我，嘴上不要说和心里相反的话，不然我会误解，也不要忍着，我不是每次都能猜到，记住了吗？”
　　从未有人这样教导她，成长的过程中，她习惯了忍耐，习惯了用坚硬的壳保护自己，从不敢袒露心声，没人想听，外婆也只会责备她脆弱不堪。
　　孟思岭眼中水光闪动，渴望眼前人的怜爱，点了下头。
　　以后对她，都会说。
　　阮书西欣慰地笑，说：“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
　　喜欢？
　　孟思岭脑中的某根弦终于被拨动。
　　原来她的那些情绪，都是因为喜欢吗？
　　喜欢不应该是甜蜜的？为什么会这么苦涩？
　　那些与阮书西的快乐时光突然充斥在她脑海。
　　对了，她们也是有过甜蜜的。
　　孟思岭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来，她喜欢阮书西。
　　“想明白了吗？”阮书西眨眨眼。
　　孟思岭僵硬地点下头，可她的喜欢好像有点晚了，阮书西说她没意思，并不想跟她继续。
　　“既然想明白了，那你仔细听我说。”
　　“好。”
　　“我觉得合作没意思，想终止合作，不是觉得你没意思，也不是不想和你继续。”
　　孟思岭双眼亮起来。
　　“起初，我和你一样，只是想摆脱相亲，后来想一劳永逸，再后来，对你很感兴趣，想要你喜欢我，想抛掉合作的关系，也能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孟思岭向她确定。
　　“嗯，”阮书西点头，“我想你也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可我觉得还不够，我想要你很喜欢我，想要今天这个订婚宴，是我们俩真的订婚，想和你结婚，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孟思岭整个人被喜悦包围，觉得很不真实，她是不是在做梦？
　　“可以吗？”阮书西双手环过她脖子撒娇，“可不可以终止合作，以喜欢的名义再试一试？”
　　假情侣变真情侣。
　　假订婚变真订婚。
　　虚情假意、逢场作戏变真情流露。
　　孟思岭一时有点没缓过来，双手已经随着她动作的变换，扶着她的腰。
　　“Oh～”
　　围观的宾客发出起哄的欢呼声，其中以阮书西那帮朋友起哄最明显。
　　“如果我亲你，你没有躲开，我就当你同意了。”
　　阮书西朝她贴近，微微歪了歪头，观察她眼底的情绪，紧张、慌张和感到不真实的茫然充斥那里，但人没有躲。
　　孟思岭微抿的嘴唇透着玫瑰干枯后的颜色，雾面薄唇急需一颗富含水分的软桃滋润。
　　软软的，水润的唇贴上来时，她脚下的舞步停下。
　　阮书西也停下，闭着双眸，与她唇与唇紧贴。
　　音乐瞬间变换，变得甜蜜而浪漫。周围爆发出掌声，礼炮砰砰响，彩色的花瓣和绸带从空中飘下，落在两人身上，落在脚边。
　　她们真的订婚了。
　　孟思岭心跳声大得好像里面在打鼓，扶阮书西腰的手不禁合拢，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虽然是第一次，但无师自通地含过她的唇1瓣。
　　阮书西的双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觑着孟思岭情1动的神情，舔1舐了下她的唇，再慢慢退开，朝她甜甜地笑。
　　孟思岭睁开双眼，一直下垂的唇角翘起，克制着激动的情绪，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失而复得的心情，太过喜悦，从此往后，她倍感珍惜。
　　音乐切换，宾客陆续加入到舞池，舞会开始。
　　两人却没有继续，手牵手穿梭出人群，朝下午茶的桌子走去。
　　“今天的裙子都很贴肚子，”阮书西拿过一个又一个好看的糕点，“为了肚子不鼓起来，午饭那么多好吃的，我就都只尝了一点点。”
　　孟思岭唇角扬起，“等下别吃太快，慢一点吃。”
　　“嗯嗯！终于结束了，真的好累。”
　　“吃完回房间休息？”
　　“好呀。”
　　沈书茗带着阮书西的几位朋友过来，“关于晚上闹1洞1房的环节，我刚刚已经和你们的朋友商量好了，小闹怡情，大闹伤身，你们俩放心。”
　　阮书西与孟思岭互相看一眼。
　　“天呐，我今天好累的，求放过！”阮书西卖惨。
　　姜沫：“哎哟，放心啦，知道你们俩今天累，所以闹1洞1房放在晚饭后，而不是现在，等会儿你俩可以先好好休息休息，至于晚上，就像书茗姐姐说的，保证也不累到你们！”
　　看来是逃不过了。


第28章 
　　吃完下午茶，阮书西和孟思岭一起上楼休息。
　　因为两人已经不再是以合作为基础交往，阮书西亲近她就更肆无忌惮了，吃东西要牵着她的手，乘电梯要挽着她，跟她贴1贴。
　　孟思岭虽然还有些不习惯，但都依着。
　　她今天情绪起伏太大，悲喜交加，到了现在，都还有些没缓过来。
　　谈恋爱，对她而言，好像太刺2激了点。
　　出了电梯，阮书西忽然停下，看看左右两边的长廊，两个人昨晚的房间都与家人挨在一起，没在一边，婚房在前方的走廊尽头。
　　现在，是要分开回各自的房间，还是一起去婚房呢？
　　“怎么了？”孟思岭问。
　　阮书西朝她笑笑，“没什么。”
　　然后继续挽着她往前面的婚房走。
　　孟思岭的目光路过自己房间的方向，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迫往前……
　　好吧，已经订婚了，好像是应该去婚房。
　　婚房和昨晚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多了些家人朋友送的订婚礼物，都堆放在角落的地上。
　　收礼物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可以收获惊喜和备礼人的心意。
　　阮书西欣喜地走过去，蹲下一一拿起，想先粗略看一看，等回家再拆。
　　“薇薇的，妈妈和妈咪的，沫沫的，姐姐的，”阮书西念起外包装上贴的标签，“珞珞、桫桫……”
　　念到苏桫的名字，她顿一下，仰头看站在一旁的孟思岭，一仰一俯，两人目光相汇。
　　苏桫今天托乔珞带了礼物，但本人没来。
　　“……哎呀，回家再看好了，好累呀，我躺一躺。”阮书西起身，往床的方向走。
　　孟思岭目光沉沉看一眼她放下的礼盒，也往床的方向走。
　　阮书西踢掉高跟鞋，扑到床上，感叹：“太舒服了……”
　　身体呈“大”字型，整个身体都得到舒展。
　　孟思岭弯腰将她的高跟鞋捡起来摆好，默默坐到床边的靠椅上。
　　“你不躺吗？”阮书西困得眯眼睛，手无力地拍拍身边大片的空位，“躺一会儿吧，过来。”
　　孟思岭犹豫了会儿，起身走过去侧躺下。
　　“这才乖嘛……”阮书西趴着，眼睛已经闭起来，声音也染上困意。
　　孟思岭枕着手，细细打量她。因为亲1吻和吃东西，她唇上的口红有些往外晕开，孟思岭抬手试着帮她抹掉边缘外的，轻轻抹了两下，睡着的人不满地蹭2蹭，嘴唇擦过了指腹。
　　手顿了顿收回，孟思岭唇角翘起，觉得这一刻真好。
　　困意很快也上来，她靠近阮书西，亲了下她的额头，靠着她也睡着。
　　一个多小时后，阮书西醒过来，她的睡姿已经由趴着变成侧躺，面对着同样侧躺的孟思岭。
　　她眨了几次眼睛，让视野变得清晰。
　　孟思岭的睡颜也很静，呼吸很浅，身体起伏不明显，有一瞬间，阮书西担心她会不会是断气了……
　　毕竟连日来高压工作，情绪估计也不怎么好，今天订婚还累了一天，这状态，跟她熬夜猝死的状态很像啊，于是伸手到她鼻子下探了探。
　　呼吸是有的，但是怎么好微弱？
　　阮书西又伸手去探她的心跳。
　　刚抚上，孟思岭忽地就睁开眼睛，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她手放的位置。
　　天呐，她不会以为自己趁她睡着耍流1氓吧……？
　　阮书西立马收回手，支支吾吾解释：“我、我看你、你没动，呼吸也、也很弱，以为、以为你……”
　　孟思岭：“……”
　　“你信我！”阮书西坐起来，“我绝对不是因为觊觎你身2体！”
　　孟思岭唇角微微扬起，也坐起来，似笑非笑说：“可你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对我的身3体很感兴趣。”
　　“啊，是啊，可是……可是我不会趁人之危！”
　　“昨晚，是谁试图得寸进尺？一次不够，要两次、三次，甚至更多？好像也算趁人之危？”孟思岭朝她靠近。
　　阮书西往后挪，“……我那是想逼你开口，你嘴那么硬，不逼一逼你，不知道要一个人自闭到什么时候……”
　　她话音刚落，孟思岭就吻住她的嘴唇，还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退。
　　这个吻比跳舞时那个吻要凶猛一点，孟思岭不再是含1弄她的唇2瓣，而是啃3咬，但仍只停留在唇上，没有深4入。
　　一吻闭，孟思岭帮她擦擦嘴，问：“硬吗？”
　　“……不硬……牙齿比较硬。”阮书西垂着眼眸，偷偷觑一眼她，难得看到她脸上的笑意这么深。
　　“饿吗？”孟思岭的手掌着她后5颈，语气很温柔。
　　阮书西摸下肚子，“好像有点。”
　　“过五点了，应该要吃晚饭了，我们去找她们吧。”
　　晚饭，她们会和沈书茗及顾易薇等人吃。
　　两人回各自的房间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后才下楼。
　　她们先去看了看长辈们，发现她们已经在用餐，打过招呼后就去找朋友们。
　　晚餐，阮书西终于不用担心裙子太贴身而肚子鼓，但有孟思岭在一旁监督，她也没有吃太多，吃饱了就没吃了，免得吃太多胃难受。
　　孟思岭被姐姐和朋友们敬了不少酒，可惜没人能喝过她，大家都晕乎乎了，她还气定神闲。
　　除了沈书茗，一群刚毕业的小屁孩，灌她的酒，怎么想的呀。
　　微醺的状态不至于醉，但精神很兴1奋。
　　这不，饭一吃完，姜沫就拉着两位新人要回新房。
　　要不是夏睫拦着哄着，估计要上演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到了新房，沈书茗领头，开始闹洞房。
　　阮书西和孟思岭两人被押着坐到床上。
　　姜沫手指比个三，大声说：“三关，只要你们过了这三关，今晚就放过你们俩。”
　　“你说。”孟思岭泰然处之。
　　明玖：“第一关，这么值得开心的日子，当然要吃开心果。”
　　顾易薇端着一盘剥好的开心果走近。
　　“让我看看啊，”姜沫弯身，“谁的锁1骨更适合划船。”
　　阮书西和孟思岭锁1骨都挺明显，但孟思岭更为纤瘦，锁1骨更明显。
　　“看来是我们孟姐了，哈哈……”姜沫拿起一颗开心果演示，“放开心果在锁1骨里，小西只用嘴去吃。”
　　阮书西和孟思岭：“……”
　　沈书茗：“是不是一点不累？！”
　　夏睫：“谁敢去放？”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顾易薇笑起来，将盘子端到阮书西面前，说：“让小西来吧。”
　　“放多少？”阮书西抓了几颗。
　　姜沫：“那当然放满呀！”
　　“……想都别想，”阮书西拒绝，“三颗。”
　　沈书茗：“行行行。”
　　其余人也没意见，闹归闹，也要尊重当事人。
　　三颗开心果放好，阮书西看一眼孟思岭，说：“我来了啊……”
　　“……嗯。”孟思岭深呼吸下。
　　“哈哈哈……”姜沫笑呵呵，“孟姐别慌啊，我们这可是给你俩助兴！”
　　阮书西靠近低头，孟思岭的锁1骨2沟有点深，光用嘴唇有点困难，只好也用上舌3头，不管是嘴唇，还是舌4头，都会不小心触碰到她的肌5肤。
　　孟思岭的手不禁抓紧了被子，周身紧6绷。
　　“Ohoh～”
　　一群人鬼叫看热闹。
　　三颗都到嘴中，阮书西坐直：“好了！”
　　顾易薇：“Okok，下一关，这一关叫早生贵宝，沫沫，演示下。”
　　姜沫拿起一颗新鲜桂圆剥好放夏睫嘴中，夏睫嘴唇含过一半，另一半露在外面，姜沫抱过她的腰吻去，吃掉露在外面的那一半。
　　“哎～这次让我们小西含。”沈书茗贴心地给孟思岭递上一颗桂圆，让她剥。
　　孟思岭接过，慢条斯理地剥好，再放到阮书西口中，放的时候，手指不经意碰到她软嘟嘟的嘴唇。
　　“开始开始！”姜沫起哄。咸祝敷
　　孟思岭倾身靠近，微侧着头，唇贴上，咬过那半颗，桂圆甜腻的汁水瞬间漫到两人嘴中。
　　她们的目光不由都看向对方，眼波流动，暧1昧萦绕。
　　“咳咳……”明玖咳一咳。
　　“干嘛呢干嘛呢，”姜沫打趣，“一屋子人还在呢。”
　　孟思岭连忙退开，嚼了嚼口中的果肉。
　　阮书西将果肉吃掉，吐出核。
　　“第三关，”夏睫出声，“请二位躺进被窝，相拥而眠。”
　　阮书西警惕，盯着众人。
　　“哈哈哈……”姜沫笑出声，“放心啦，纯躺，你们躺好我们就走了，本来是想让你们脱掉衣服的，但好像太低俗了，算了算了。”
　　阮书西松一口气。
　　顾易薇和明玖替两人掀开被子。
　　阮书西脱掉拖鞋，躺到一边，孟思岭躺到另一边。
　　沈书茗：“虽然只是纯躺，也不能这么糊弄吧？”
　　阮书西于是往孟思岭那儿靠一靠。
　　“孟姐不表示表示？”姜沫怂恿。
　　孟思岭叹一口气，抬手将阮书西抱紧怀里。
　　顾易薇和明玖为两人合上喜被。
　　“走咯走咯，”姜沫带大家往外走，“祝你们今晚愉快～”
　　沈书茗：“门给你们关好了哈。”


第29章 
　　屋内静悄悄的，阮书西没敢动，孟思岭也没有动，两人维持着刚刚的姿势。
　　大概一分钟左右，阮书西出声：“……那个，要不先洗漱一下？”
　　“好。”孟思岭放开她坐起来。
　　阮书西爬下床，“我看准备了睡衣，洗漱用品也都有，不用回之前的房间拿……你先洗，还是我先？”
　　“我都可以，”孟思岭看她，“你先吧。”
　　“好！”
　　说完，阮书西就小跑到洗浴间。
　　今晚……
　　孟思岭垂头，想到阮书西昨晚的话，也想到曾经她数次的亲近，不由有点口干舌燥，下床倒了杯水喝。
　　但是她好像不太会，会不会让期盼的阮书西体验不佳？
　　于是找到手机，开始快速补课。
　　越补越渴，喝了不少水。
　　阮书西这个头和澡洗得也够久。
　　她边洗，边和系统沟通。
　　［她应该是已经喜欢我了吧？任务还不算完成吗？难道还真要让我献1身？］
　　之前不管是言语，还是行为，阮书西的目的都是为了going，为了让孟思岭对她有兴趣，喜欢上她，不是说她真的想……虽然孟思岭的肉2体很美好，但不好吧……
　　【情意值在源源不断地产生，但显示还不够，您还需要继续努力。】
　　阮书西两眼一黑。
　　她终于要为她的演艺事业献3身了吗？
　　磨磨蹭蹭洗完出来，她看到孟思岭很有精神地在那儿看手机。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阮书西的出声，吓得孟思岭将手机摁灭，然后正面朝下放到了桌上，抬头看她。
　　她裹着件红色丝绸睡袍，双手拉着领口，只露出一双小腿，洗好的一头卷发已经吹干，随意披着。
　　“好，”孟思岭表面镇定地起身，“我去洗。”
　　阮书西点点头，好奇她在看什么，但没有问，迅速爬进被子躺好。
　　如果她睡着了，孟思岭应该不会对她做什么吧？
　　她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还好今天累惨了，真的就睡着了。
　　孟思岭洗得比她快一半时间，不想她久等，吹干头发就出来。
　　她看到阮书西静静躺在床上，不由笑了笑。
　　今天是太累了。
　　来日方长，不急这一会儿。
　　孟思岭掀开被子也躺进去，朝她靠了靠，抬手将她滑落在脸上的头发拿开，摸一摸她的头，再依次亲过她的额头、鼻尖和嘴唇，才关灯闭上眼睛躺好。
　　这一晚，她睡得很安稳，也难得睡了个懒觉，一觉醒来，屋内因为窗帘，仍黑漆漆，但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
　　孟思岭摸摸身边，发现空空的，于是将灯打开。
　　阮书西没在。
　　难道都是一场梦？
　　她慌乱地从被子里出来，边往外走，边喊：“西西？”
　　阮书西八点多就醒了，碰到身旁睡着的人吓了一跳，然后蹑手蹑脚地下床，到外面的客厅坐了会儿，又穿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等孟思岭醒。
　　听到孟思岭叫她，连忙起身要进卧室。
　　“我在，我在。”
　　两人在门口相遇，孟思岭一把抱过她，说：“我还以为昨天都是一场梦。”
　　阮书西吓一跳，明白过来后轻抚她的背，说：“是真的，都是真的。”
　　孟思岭放开她，问：“你起来很久了吗？”
　　“还好，八点吧，吃了早餐，你饿吗？我让人送餐上来。”
　　“还好，不吃了吧，快午饭了，一起吃。”
　　“那先吃个桃子？”阮书西从果盘里拿起一个大桃子。
　　“好。”孟思岭正要走过去，发现自己还穿的睡衣，睡袍松散，吊带外露，说：“……我先换掉衣服。”
　　阮书西瞄一眼，点点头。
　　午餐作为在酒店的最后一餐，也是两家人一起吃的，吃完，就要各回各家了。
　　关于订婚后，小两口住哪边，沈扇提了建议：“小西这几年都在国外，跟家人相处比较少，如今又这么快订婚，我和她妈咪的意思是，让小西和思岭两边轮流住，一边一天这样轮着来，孟姨觉得如何？”
　　孟椒看看两人，笑着开口：“可以是可以，但我们家如果思岭不在，除了佣人，就我一个，难免孤单，只是我也能够体谅你们，结婚前就这样轮着来吧，但结婚后，希望小西可以多陪陪我这个老人家。”
　　沈扇看一眼满眼不舍的阮椰，桌下的手拍拍她，笑着说：“订婚已经很仓促了，结婚的事可以慢慢来，让两个孩子多相处相处，到时两人结了婚，我们就随她们了，孩子大了，总归要放手。”
　　“是，”孟椒点头，“是。”
　　对于两边一天一天地轮流住，孟思岭很满意，相比回冷清的孟宅，她的确更向往热闹的阮家。
　　不过以后，阮书西也会跟她回冷清的孟宅，那宅子也会热闹点。
　　吃完午饭，众人收拾东西回家。
　　临出发，沈扇说：“小西，今天跟思岭陪外婆回家吧，明晚和思岭回家里吃饭。”
　　“好！”
　　明天，她和孟思岭会继续上班，下班后就回自己的小窝。
　　回到孟宅，阮书西陪孟椒说了会儿话，见老人家精力不支，就哄她睡下了，因为订婚，孟椒脸上也有疲态。
　　等孟椒睡着，她摸到孟思岭的房间，发现没有人，又往书房走，发现孟思岭果然在对着电脑工作。
　　“休假就好好休息呀～”阮书西的手搭在她肩上。
　　孟思岭停下滑动鼠标的手，看向她，说：“你来了就休息。”
　　接下来，两人讨论起雨林缸，还开车外出去花鸟市场买了些植物，又买了合适的玻璃容器，捣鼓了一下午。
　　吃完晚饭，又弄了会儿才布置好。
　　两人看着成品，都很有成就感。
　　她们将这个30x40cm的雨林缸放在了书房。
　　离睡觉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两人到影音室看了部90分钟的搞笑爱情电影才回卧室。
　　“明天需要几点到？”孟思岭问。
　　“八点半！”
　　“那先送你到公司。”
　　孟氏集团和椰椰家居，一个在市区，一个在明湾区，根据孟宅的方位而言，在同一个方向，但一个前，一个后，中间车程半小时，椰椰家居更远，这样送过去，再倒回来，不得多花一个小时？
　　“太麻烦了吧？”阮书西愣住，“我到你公司下就行了，打个车很快的。”
　　孟思岭笑起来，“不麻烦，想陪你上班，至少订婚后的第一天陪一陪，如果碰上早上有紧急会议，就只能我先下，让司机继续送你了。”
　　“没事的，这有什么，我饿了会吃饭，困了会睡觉，下雨了可以自己打伞，完全生活自理。”
　　孟思岭一时愣住，有点没懂这个梗。
　　看她神情，阮书西给她解释，还讲了很多别的有趣的梗。
　　不知不觉，时间就晚了，孟思岭提醒：“该睡觉了，不然明天你可能起不来。”
　　“好吧……”阮书西意犹未尽，但立马想到什么，咻地站起来，“我先去洗澡！”
　　然后匆匆跑去洗浴间。
　　孟思岭愣了下，笑起来。
　　这么急的吗？
　　衣服都不拿。
　　本来应该提前把睡衣和一些日常穿的衣服和用品送过来的，但那两天，两人谁都没联系对方，就耽搁了。
　　今天阮书西就只带了人和她身上那一身过来。
　　当意识到的时候，阮书西已经洗完头和澡，正要穿睡衣，恍然发现，她没有睡衣。
　　要命了。


第30章 
　　阮书西犹豫要不要叫孟思岭，但还没犹豫多久，孟思岭就拎着袋子过来，给她放外间，说：“给你放了衣服在外面，都是洗过的新的，放心穿。”
　　“好……谢谢！”
　　孟思岭没有多停留。
　　阮书西快速穿好，把头发吹干，磨磨蹭蹭回到卧室。
　　“我洗好了，你去吧……”
　　“嗯，”孟思岭起身，“床单被套早上阿姨都换过，放心睡。”
　　“好的。”阮书西直点头。
　　孟思岭笑一笑，拿着衣服去洗浴间。
　　阮书西快速掀被上床睡觉。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到底怎么样才算完成任务？
　　孟思岭应该喜欢她了呀？系统说情意值不够，是指喜欢的程度还不够？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
　　回来看到人又睡着了，孟思岭感到丝不对劲。
　　明明以前表现得对她很感兴趣的呀？
　　怎么现在无动于衷？
　　是订婚太累了吗？
　　还需要缓缓？
　　孟思岭掀开被子上床，靠近阮书西，亲亲她的额头，关灯闭上眼睛。
　　不急不急。
　　第二天一早，孟思岭先醒，起床换好衣服，才将阮书西叫醒。
　　阮书西还很困，但还是起来了。
　　孟思岭给她拿了自己的衣服穿，虽然两人身高差得不多，但穿的衣服的码子还是差了一码，阮书西穿她的衣服，有一点挤，尤其是饱S满的两处。
　　裤子可以换宽松款，衣服却没办法了，她的衣服都比较修身。
　　孟思岭看着重新换了条裤子站出来的人，上下打量一番，目光落在她有些开的V领，于是走近想帮她拉拢一些。
　　收腰的小西服，在阮书西身上，视觉上，腰好像被掐得更细。
　　阮书西往后退了一小步，看孟思岭的神情有些紧张。
　　“怎么了？”孟思岭觉得挺有意思。
　　以前挺大胆的人，订婚了怎么拘谨起来了？
　　阮书西支吾：“……没什么。”
　　她搂过阮书西的腰，手落在衣领处，拢了拢，说：“有点紧了。”
　　阮书西捂住一片白，“我、我等下让姐姐给我带衣服到公司，她们应该还没出发。”
　　孟思岭的脸凑近，拢衣领的手抬过阮书西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亲吻下她的鼻尖，又吻在她唇上。
　　前晚，她补了不少课，知道吻原来不仅仅停留在嘴1唇上，所以含2弄后，就试着探3入。
　　阮书西忽地睁开眼，看到孟思岭脸上薄薄的皮肤晕开了绯色。
　　而唇中，没感受到排斥，孟思岭攻1势略猛。
　　阮书西被吻得一步步往后退，有些呼吸不过来，当小腿碰到床时，膝盖一弯，就躺了下去。
　　孟思岭摔在她身上，吻被迫中断，睁开眼看她，她眼眸水润，有情1动，有惊慌失措，脸颊微红，而被吻了一通的嘴2唇有些红3肿，很湿润，这样的状态十分迷人，孟思岭忍不住又靠近。
　　这次的吻会轻柔很多，但情4欲却越渐浓郁。
　　孟思岭离开她的唇，吻她的下巴，再……
　　可惜，房门被敲响。
　　“小姐！早餐好很久了，夫人让我来叫你。”
　　阮书西呼吸起1伏，双手正抵着孟思岭，唯一蔽2体的小西服，有些散4开。
　　“知道了，”孟思岭回，“马上下来。”
　　她摸摸阮书西的脸，轻轻亲下她嘴唇，慢条斯理地将她的衣服拉拢，再才起身，伸出手拉她。
　　阮书西懵懵地伸手起来。
　　她还没有拍过大1尺3度的戏。
　　拍激1情2戏，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而孟思岭平时表面那么严肃正经的人！
　　里子居然是这样的？
　　真了不得。
　　两人下楼和孟椒一起吃过早餐，就乘车去公司。
　　孟思岭言出必行，亲自将她送到了公司门口。
　　“下班后我来接你。”孟思岭将要下车的阮书西拉住说。
　　阮书西回过头，笑着点点头。
　　但孟思岭没有松开她，直到过了三四秒后。
　　这停顿，让阮书西有点疑惑。
　　“快去吧，要迟到了。”
　　阮书西点下头，随即想到什么，凑到她身边，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说：“晚上见，要想我哦。”
　　孟思岭唇角扬起，眸光闪亮，点下头。
　　原来是想要亲亲呀，阮书西笑着下车。
　　看来也不能一直逃避了，孟思岭的情1欲已经被她一步步勾起来，偏偏孟思岭又很敏感，如果一直扫兴，迟早会察觉。
　　反正她也不吃亏，不管是孟思岭的身体，还是目前浅尝辄止的体验，都很棒诶。
　　还能促进任务。
　　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嘛。
　　阮书西忽然也有点期待了。
　　有了期待，时间就过得很慢，她时不时骚扰下孟思岭。
　　［怎么还不下班！！］
　　［好想我们思思哦。］
　　［想思思的嘴唇，白白的皮肤，细细的腰，长长的腿……］
　　……
　　孟思岭得空时看了一眼，回她：
　　［你好像只是嘴上功夫了得。］
　　言外之意，只说不做，全是空话。
　　阮书西看着手机屏幕“啧”一声，她果然察觉了，只是暂时把原因归结于嘴很骚，身体很怂。
　　［我的耳朵和嘴唇都告诉我，你嘴上功夫也挺了得。］
　　孟思岭给她发了一串“……”。
　　阮书西看着手机哈哈大笑。
　　下班时间终于到来，阮书西迫不及待下楼，一到一楼，就看到孟思岭等在那个巨大的雨林缸前。
　　“今天有想我吗？”阮书西从她身后抱过她的腰。
　　孟思岭侧过头，笑了笑，说：“每分每秒。”
　　每分每秒都在想。
　　“我也是。”阮书西挽过她的手臂。
　　回想起她间隔几分钟一条的消息和消息内容，孟思岭脸上笑意更深，说：“看出来了。”
　　“走走走，我们要比妈妈和姐姐先回家，赢过她们！”阮书西拉着她出门。
　　好幼稚哦。
　　孟思岭一脸无奈，但心里却觉得“好可爱”。
　　司机还没有下班，阮书西和孟思岭坐在后排，两人手牵手，一起放在中控台上。
　　“早上姐姐除了给我带衣服，还带了准备的喜糖，我发给项目组的同事后，她们也给我了很多吃的，有前一天晚上刚摘的荔枝，有自家做的牛肉干，还有鲜花饼。”阮书西和她分享。
　　孟思岭：“那你今天岂不是吃了很多东西？”
　　“……还好啦，”阮书西打开包包翻找，“我给你留了！”
　　她拿出一小袋牛肉干，几颗荔枝，一盒鲜花饼，还有一些其它零碎。
　　孟思岭眉毛一动，心里暖暖的，拿起一颗荔枝，说：“好，谢谢。”
　　阮书西看她优雅地剥完荔枝放到嘴中，再吐出核放到垃圾桶中，问：“甜吗？”
　　“你猜。”
　　阮书西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回答：“我给的，肯定甜。”
　　“这么自信？”孟思岭伸手握住她后颈，将她往自己压。
　　隔开前座与后座的挡板忽然升起。
　　阮书西睫毛轻闪，接收到她的暗示，配合地凑近，看一眼她被荔枝汁水浸润的嘴唇，说：“那我尝尝？”
　　说罢，就主动吻了她。
　　吮1吸过唇2瓣，又往内探索，一改清晨的被动。
　　“我的自信，是有事实支撑的，”一吻过后，阮书西喜滋滋地说，“很甜。”
　　她刚乐完，孟思岭就捧过她的脸，吻回来。
　　吻得凶死了。
　　阮书西受不住，推不动她，只好使坏，往她衣服下摆伸。
　　这下，孟思岭果然停住，睁开眼睛看她，目光警告。
　　阮书西趁势推开她，躲得远远的，朝她做个鬼脸。
　　“你完了，”孟思岭扯下衣服，“今晚我先洗澡。”
　　免得某人又睡着了。


第31章 （三章合一）
　　31-1
　　阮书西眨眨眼，故作娇羞，“好的呀。”
　　孟思岭：“……”
　　10分钟左右，两人回到家中，沈书茗和沈扇还没到家，的确没有她们快。
　　阮椰已经在家了，下午只有一节课，上完她就回来，和云婶一起去超市买了菜，此时正在厨房跟云婶聊天，偶尔帮帮忙。
　　“妈咪，”阮书西到厨房抱过阮椰，“我们回来了！”
　　她也和云婶打了招呼。
　　阮椰很开心，牵着她往外走，问：“饿了吗？”
　　“还没有哦，下午吃了不少同事们给的零食。”
　　“思岭。”看到孟思岭，阮椰也是一脸开心。
　　孟思岭笑着点下头，喊道：“阮姨。”
　　“还这么叫吗？”阮椰打趣。
　　“是呀是呀，”阮书西附和，“要叫妈咪了。”
　　孟思岭一时有些愣住，还有点张不开口。
　　妈妈和妈咪这样的词汇，于她而言，实在陌生。
　　“好啦，不急不急，”阮椰看出她的艰难，“慢慢来。”
　　阮书西一手挽妈咪，一手又挽住孟思岭，朝她点点头，“不急。”
　　孟思岭歉意地看看两人。
　　没有看到沈扇和沈书茗，阮椰疑惑：“你妈妈和姐姐还没回来吗？”
　　“她们太慢啦，下班一点不积极！”阮书西摇着头嫌弃。
　　沈书茗刚换好鞋走到大厅，听到她的话，“啧”一声，说：“公司要是人人像你这样，迟早要完。”
　　“我这是有效率好不好？！上班时间干完该干的工作，不耽误下班。”阮书西反驳回去。
　　沈书茗：“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是吧。”
　　她欲捏阮书西的脸蛋，但阮书西躲到孟思岭身后，沈书茗手一顿，只好撤回。
　　“完了完了，以后这个家没有我立足的地方了，全是帮你阮书西的人，啊——”沈书茗仰天长啸。
　　沈扇看看大家，朝孟思岭颔首后就往楼上走，去换舒适的衣服。
　　阮椰跟上去。
　　沈书茗瘫坐到沙发上，拿起一个石榴，扮可怜地看向阮书西：“我的好妹妹，帮帮姐姐吧。”
　　她将石榴朝阮书西所在的方向递。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阮书西嘴上这么说，但已经朝她走。
　　“我今天去现场，被正在搬运的铁门撞了手呢，可疼了！”沈书茗抬起一只手卖惨。
　　“啊？”阮书西已经拿过石榴，“严重吗？去医院没？”
　　其实只是轻轻碰到了下……
　　“还没那么严重啦，就是有点无力。”
　　阮书西眼神怀疑，识破她的卖惨，剥起石榴。
　　孟思岭坐到她身边，拿走她刚掰了一小块皮的石榴，说：“我来吧。”
　　沈书茗靠躺在沙发上，“都一样都一样，多了个妹妹的感觉真不错。”
　　“我也想多个姐姐！”阮书西拍拍手上沾的汁水，越拍越黏，只好拿湿巾擦。
　　沈书茗一时语塞，“……梦里多去吧！”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孟思岭的心也跟着热烘烘。
　　晚饭后，一家人还坐一起看了综艺，期间充满欢声笑语。
　　也是孟思岭以往没体验过的事情。
　　晚上十点，沈扇和阮椰上楼睡觉。
　　只有三人的影音厅，沈书茗看看两人，调侃：“二位新人不急着睡觉？”
　　阮书西和孟思岭：“……”
　　“别不好意思啊，多正常呀，快上楼吧，”沈书茗摆摆手，“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孤寡，享受独处时光。”
　　阮书西挽着孟思岭起身，拍拍沈书茗的肩，说：“那你好好享受。”
　　“书茗晚安。”孟思岭莞尔。
　　“姐姐，”沈书茗抗议，“叫姐姐！”
　　两人一路安静地来到阮书西房间。
　　与孟思岭简洁、单调的卧室不同，阮书西的房间色彩丰富很多，显得温馨舒适。
　　上次来过，屋里除了床单被褥颜色不一样了，几乎没有差别，孟思岭走向上次看的那个迷你雨林缸，握在手中，回想起那天。
　　“对我做的这个这么爱不释手吗？”见她看得入神，阮书西忍痛割爱：“既然这样，送你好了，明早带去公司？”
　　“……不用，”孟思岭放下，“就放这儿吧，我只是想到了那天。”
　　“所以，那天是吃醋了？”阮书西与她面对面，双手环过她的腰抱住。
　　孟思岭看着她，将她揽入怀中，说：“大概是。”
　　“我只当她是朋友而已，别多想。”阮书西蜻蜓点水地亲下她嘴唇。
　　孟思岭吻住她，由浅及深，循序渐进，换气时，与她说：“我相信你。”
　　含混不清的一句话落下，又继续下一个吻。
　　慢慢地，两人gun到床上。
　　“等……等下！”阮书西抓住一只乱游走的纤纤细手，“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孟思岭歪头看她：“？”
　　“……有一股热2流，”阮书西语出惊人，“我好像出大血了。”
　　孟思岭一惊，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出事了，连忙把人扶起来，说：“别慌别怕，我们去医院。”
　　“不是……”阮书西拉住慌张的她，“我好像来月经了。”
　　孟思岭一时语塞，但也松了口气，坐回床上，柔声说：“以后，这种关于身体健康上的事，思维可以不这么跳跃吗？我会很担心。”
　　阮书西乖乖地点下头。
　　“那你去厕所？”孟思岭往下看看。
　　阮书西缓缓挪动身体下床，以一种奇怪扭曲的姿势去了厕所。
　　而孟思岭径直去了衣帽间，给她拿睡觉穿的衣服，也准备好自己今晚和明早要穿的。
　　今天下午的时候，孟家的佣人按她的吩咐，已经拿了些衣物过来。
　　既然给她拿了衣服，阮书西顺便把头和澡也洗了，吹干头发后回到卧室。
　　“嘿嘿，”阮书西傻呵呵笑，“今天还是我先洗……”
　　孟思岭放下正在看的书，抬头看她，笑了笑，说：“没关系。”
　　“不过，”阮书西小碎步跑到她身边，又坐到她腿上，“作为补偿，下次我们可以一起洗。”
　　“……行。”孟思岭抱着她的腰，仰望她，看到她笑着靠近。
　　一个吻落下。
　　这个吻，很有讨好的意味。
　　“虽然你不可以我，”阮书西双眼迷蒙，“但我可以你。”
　　她的手指划过一片白皙。
　　“……你想得很美。”孟思岭抓住她的爪子，搂着她站起来，将她推到床上，说：“快睡觉，我去洗澡了。”
　　“好叭……”阮书西一脸遗憾，随即身姿妖娆地进到被子里，又伸出一截长腿晃晃。
　　“……你好像有点肆无忌惮了，”孟思岭快步走近，挠她痒痒。
　　“哈哈哈……”阮书西直往被子里躲，用被子裹住自己，“错了，我错了，哈哈哈，别！”
　　孟思岭脸上的笑也很晃眼，看她受不了，也不想让她动作幅度太大，及时收了手。
　　“乖乖睡觉。”
　　“遵命！”阮书西做个手势，“听老婆的话。”
　　孟思岭捏下她的小鼻子，往洗浴间走。
　　等洗完，阮书西不出她预料的又睡着。
　　真是个又爱吃又贪睡的小猪。
　　一连几日，两人在孟家和阮家轮流住下。
　　近距离和孟椒接触后，阮书西发现她虽然没有以往相处的那样亲昵，毕竟不太熟时，彼此的表现都加以过修饰，脸上慈祥的笑容也少了些，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苛，那么控制欲强，不知是不是因为精神不佳的缘故。
　　怎么说也是快80岁的老人了，精力不殆很正常，她没放心上。
　　到了周六，阮书西放假，而孟思岭仍要上班。
　　早晨，孟思岭早早走了，阮书西睡到九点，本还想再赖会儿床，但想到不是在自己家，连忙起床下楼。
　　孟椒在家，见她下来，就让人端早饭给她。
　　“一周了，住得还习惯吗？”孟椒微笑着问。
　　“习惯！”阮书西点点头。
　　“可能没你家热闹，我和思岭，都比较话少。”
　　“没关系哦，热闹和安静我都喜欢，热闹可以调动情绪，让人精神焕发，安静则可以让内心变得平静，消去浮躁，整个人平和很多，而且我们家其实也是我和我姐姐比较闹腾，现在分出一个我，来闹腾您和思思，嘿嘿。”
　　孟椒脸上的笑深了些，点下头，“思岭在你们家怎么样？融得进去吗？”
　　“可以呀，完全没问题，”阮书西的语气笃定，“和她不熟的时候，会觉得她有些难以接近，好像一块散发着冷气的冰块，但稍微熟一点就会发现，她很好接近的，话算不上多，但也不少，我觉得刚刚好。”
　　孟椒垂着头，看着桌面，说：“是吗。”
　　“是呀，我妈妈也是这样的人，所以妈咪当初才会同意我和思思相亲的吧。”
　　不然以孟家那桩事，作为局外人，不了解事情真相，未近距离接触过孟家，但凡心系孩子的，都会有所顾忌。
　　也就是阮椰念着孟思岭像沈扇，加上心地柔软，想到孟思岭的遭遇，心疼占据主导，而且有沈扇把关，孟思岭又那样优秀，就同意试一试，没想到两个孩子相处得这么好。
　　孟椒恍然想到什么。
　　以往安排与孟思岭接触的人和家庭，都是奔着她们家的家底来的，流露出的感情自然也就沾上铜臭气，阿谀奉承，一味谄媚，远没有阮书西家自然。
　　她急了点，没有察觉，但她的外孙女似乎都看出来了，所以才迟迟没有决断，甚至抵触的吧。
　　人老了，事事都比不上年轻人咯。
　　孟椒叹一口气。
　　“外婆，我看您好像总是很疲倦，”阮书西还是将自己的困惑说出来了，“最近有没有体检呀？需不需要我陪您去看看？”
　　孟椒一愣，没料到她会看出来，笑了笑，说：“有定期体检的，我没事，不用担心，只是年纪大了而已。”
　　“那就好，其实订婚宴，您不用亲自操劳的，太累了。”
　　“没事，也就这一回了。”
　　聊天的这段时间，孟椒频繁捂嘴打哈欠，显得很困。
　　“嗯！婚礼的时候，您就不能这么操劳了，交给我们吧！”
　　“好。”孟椒朝她笑。
　　陪阮书西吃完早餐，孟椒就回房间休息。
　　一个人在家不好玩，阮书西联系了孟思岭，出门去了家好吃的店，打包了食物带去孟氏集团。
　　路过孟椒钟爱的那家老字号糕点铺，还买了几盒酥饼。
　　31-2
　　再次来到孟氏集团，阮书西多了重身份——孟思岭的未婚妻。
　　总裁办的人们看她的眼神，比之以前的好奇，多了份尊敬。
　　阮书西朝他们笑着挥挥小手，让秘书帮忙分发了带来的酥饼。
　　“I know， but I don't accept it.”
　　进到办公室，孟思岭正在对着电脑讲话。
　　看样子，是在开视频会议，还是和国外的人。
　　阮书西没有打扰，放下食物，安静坐到一边。
　　孟思岭看到她，朝她笑一下，就继续开会。
　　几分钟后，会议结束，孟思岭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
　　“薇薇叫我下午去打麻将诶，三缺一！”阮书西给她看聊天记录。
　　孟思岭晃看一眼，还有姜沫和夏睫，说：“去吧，我下午要外出，也不能陪你玩。”
　　“没事呀，你好好工作。”
　　“等会儿我送你，等我结束，来接你回家。”
　　“好呀，”阮书西起身，“先吃午饭～”
　　两人一起吃了午饭。
　　吃完饭，两人到洗漱台漱口。
　　“你会打麻将吗？”阮书西问。
　　“……不会。”
　　“没关系，下次我教你，我可厉害了。”
　　孟思岭搂过她的腰，笑着点头：“好，要和你学的有很多。”
　　“我要和你学的也很多。”阮书西双手环过她的脖子。
　　“比如呢？”
　　两人靠得很近。
　　“比如这个……”阮书西吻她。
　　孟思岭笑着，轻柔地吻她，或者说，教她怎么吻。
　　两个人只是接吻，也会到意1乱2情3迷的程度。
　　但碍于阮书西的身体，孟思岭总是及时刹住。
　　“……你该出发了。”
　　阮书西软软地挂在她身上，哼哼唧唧：“唔，好吧……”
　　孟思岭又紧紧地抱她一下，亲下她脸颊，最终才不舍地放开。
　　车上，孟思岭在看等会儿展会上要上台演讲的稿子，而阮书西在和顾易薇聊天，得知姜沫和夏睫临时有事，来不了，重新叫了人，喊了乔珞和苏桫。
　　自从那次苏桫上门找阮书西，结果不欢而散后，苏桫再没有出现在阮书西视野，即使订婚那天，也只是托了乔珞带来礼物，没有说一句祝福，哪怕线上。
　　而阮书西采取了冷处理。
　　既然孟思岭那天都点破了苏桫对她有意思，三人就此都心知肚明，阮书西如果再去主动接触苏桫，就成了招惹，弄得一个不死心，一个误会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就不好了。
　　但今天的话，应该不算她主动招惹吧，是顾易薇叫的，也还有别人，只是一起打个麻将？
　　如果她再报备下，就更没问题了。
　　阮书西放下手机，靠近孟思岭，一脸乖巧。
　　“怎么了？有点无聊吗？”孟思岭余光瞥到她，停下看稿。
　　“跟你说一件事哦，”阮书西睫毛扑闪一下，“沫沫和夏夏姐来不了了，薇薇叫了别人。”
　　“叫了苏桫？”孟思岭一下猜到。
　　“哇，”阮书西鼓掌，“你好厉害，一下就猜到！”
　　孟思岭：“……”
　　目光幽幽。
　　“……那我不去了？”阮书西缩脑袋。
　　“没事，去吧，打个麻将而已。”孟思岭又垂下头看稿。
　　阮书西觑她表情，拉拉她衣袖，“那天说好的，不准口是心非哦。”
　　“没有，”孟思岭笑一下，“我不能因为她，就限制你和别的朋友接触，甚至干预你和朋友们已经约好的局，你虽然跟我在一起了，但还是自由的。”
　　“好～”阮书西放下心，“反正我也只喜欢你。”
　　将阮书西送到棋牌楼，孟思岭就前往展会，虽然嘴上说得很大度，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阮书西到房间时，其余三人都到了，还多了明玖和奚凝。
　　“啧，有人怎么没提还带家属啊？”阮书西的目光在顾易薇和明玖之间来回瞟。
　　顾易薇一脸无奈：“她俩在附近刚结束一个饭局，就过来了，说就看我们打打。”
　　“哈哈哈，是想看你吧～”阮书西坐下。
　　顾易薇难为情地笑笑，在她对面坐下。
　　乔珞坐到她左手边，说：“孟姐今天没空嘛？”
　　虽然她有意与阮书西结婚，但与苏桫对阮书西的感情不同，只是因为合适，加上熟悉，虽然因为孟思岭的介入，觉得有些惋惜和小伤心，但见她们情投意合，加上妈妈也说不要和孟氏集团抢人，参加完订婚就放下了。
　　“大忙人呀，”阮书西的表情略微忧伤，“送我到楼下就去一个什么会展了。”
　　顾易薇调笑：“但人家再忙，不也抽空送你？”
　　“嘿嘿。”阮书西傻乐。
　　苏桫脸上的笑略微僵硬。
　　那晚的事，包括对阮书西的情感，她都没有和其他人提过，订婚没去，找的借口也是家里有要紧事。
　　那天，她看着小群里，去现场的几位朋友不断发出的照片，心里挺不好受，也明白那晚孟思岭说她的话是对的。
　　她只不过是打着对朋友关心的幌子，以一己私心，在阻止两人订婚。
　　这么多天，阮书西没有找过她，态度很明确了，如果还想继续做朋友，她应该死心了。
　　“小西，祝你订婚快乐，”苏桫强颜欢笑，“虽然有点晚了，但希望你收到。”
　　阮书西没预料到她会说这个，一时愣住，转而展开笑容，说：“谢谢。”
　　明玖：“桫桫订婚没去，实在不应该啊。”
　　“家里有事，没办法。”苏桫垂头。
　　“没关系啦，”阮书西解围，“心意到了就行。”
　　乔珞一双小鹿眼睛扫过众人，说：“奚姐姐也没去诶！”
　　奚凝正好喝了口茶，被呛到，咳起来。
　　明玖连忙递纸。
　　奚凝缓过来后说：“我那天也没空，不好意思。”
　　苏桫不经意白奚凝一眼，但无人发现。
　　阮书西微笑：“没关系。”
　　打麻将的四人面前，机器已经将麻将搓好。
　　几局后，喝了不少水的阮书西起身，“明姐姐替我，我去下厕所。”
　　“好嘞。”
　　“我也想去，”苏桫起身，“奚小姐替我？”
　　奚凝要笑不笑的，说：“恐怕不行，我不会。”
　　“等等好了，你们去。”顾易薇开口。
　　阮书西和苏桫出房间。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出了洗手间。
　　“我们谈谈？”苏桫开口。
　　阮书西犹豫。
　　“你放心，不是你不想听的那些话。”
　　“好吧。”
　　两人来到这层楼的一个小露台。
　　“那天，我很抱歉。”苏桫开口就是道歉。
　　“哎呀，都过去了，知道你是担心朋友，我理解，我们这么多年朋友嘛，过去了过去了，以后不提了。”阮书西心知肚明，但留了面子，没点出来。
　　“嗯，”苏桫点下头，“以后还是朋友。”
　　只是朋友。
　　“Ok.”阮书西比一比。
　　“刚刚祝福你们的话，我也是真心的，我希望你幸福。”
　　哪怕身边不是我也没关系了。
　　“收到，我希望你也是。”
　　苏桫勉力笑着点下头。
　　“Oh no，”阮书西看到她头上趴了只蜘蛛在结网，“你别动。”
　　话毕，伸手去弹走。
　　她们没有察觉，在无人的角落，有人以特定角度，拍下两人“亲密”照。
　　“刚刚有个蜘蛛！”
　　“啊？！”苏桫吓得几乎要跳起来。
　　“哈哈哈，”阮书西按下她，“我刚刚已经弹飞啦！”
　　苏桫松一口气，笑出来，“还是你胆大。”
　　两人对着笑，就和曾经一样。
　　她们结伴回到房间，继续打麻将。
　　苏桫没看到奚凝，问：“奚小姐呢？”
　　“也去厕所了呀，”明玖回答，“你们没看到吗？”
　　阮书西与苏桫互看一眼，异口同声：“没有。”
　　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大家也没继续讨论。
　　日落西山，几人打得尽兴，而孟思岭也结束了在会展的工作，从特助那里拿来手机，看阮书西有没有和她发消息。
　　给她发了棋牌室的环境，在场有哪些人，麻将桌，以及吃的喝的。
　　赢了给她发，输了也给她发。
　　孟思岭看得嘴角逐渐上弯。
　　此外，就是提到苏桫单独找她聊天，为那天的事道歉。
　　单！独！聊！天！
　　孟思岭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
　　“小孟总，我刚刚收到几张图片……”特助一脸为难地说。
　　孟思岭无心关心什么图片，随口问：“什么图片？”
　　特助点开递上。
　　照片里，有阮书西摸苏桫的头，有将手搭在苏桫肩膀上，还有两人面对面笑得开心的。
　　孟思岭拿过手机，一张张放大看。
　　特助：“……应该是特定角度拍的吧？我看其实也没什么。”
　　“谁发的？”
　　“对方没说，图片下面还发了话。”
　　［小孟总，你的未婚妻，似乎心有所属？不好拆散的吧。］
　　孟思岭暗暗深呼吸一口气，将手机递回给她，说：“先别管。”
　　“好。”
　　她对外公开的联系方式由特助打理，这人加的也是这个。
　　［结束了嘛？］
　　阮书西给她发了消息。
　　孟思岭看看自己的手机。
　　［刚结束，过来接你？］
　　［好呀。］
　　［房间号给我下。］
　　［203～］
　　半小时后，孟思岭到达棋牌楼。
　　“你工作机给我下。”孟思岭朝副驾的特助伸手。
　　特助递上。
　　“你们随便找个地方喝点东西，我请。”
　　“好的小孟总。”司机和特助异口同声。
　　孟思岭下车上楼。
　　到了203门口，她敲了敲门。
　　阮书西双眼一亮，停下摸麻将的手，说：“你们等等。”
　　说完就跑去开门，朝外伸脑袋，“你的小可爱出现！”
　　孟思岭郁闷的心忽然被喜悦充盈，朝她笑了笑，原本周身气场散发的寒气也散了不少。
　　她信阮书西，但不信苏桫，同时自身又缺乏安全感，心情很复杂。
　　她也以为是苏桫找人拍照搞的鬼。
　　“哦哟，孟姐来啦，”顾易薇起身，“来来来，让你打。”
　　“她不会的，”阮书西挽着孟思岭，“我教她和你们打，可以吗？”
　　顾易薇：“可以啊。”
　　乔珞：“好啊。”
　　苏桫：“我没意见。”
　　孟思岭看向苏桫，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没有坐阮书西想让她坐的位置。
　　苏桫本是友好地朝她笑笑，见她神情凛冽，不禁表情有些迷茫。
　　那天的事，她还在介意？
　　孟思岭不禁微微蹙眉，苏桫的表现……不是她。孟思岭瞬间下了结论。
　　她扫一圈屋内的人。
　　顾易薇，不是。
　　乔珞一脸天真，也不像。
　　明玖期待着有孟思岭加入的新一局，一脸看戏，被瞄到，立马：“诶？”
　　奚凝悠哉悠哉坐着喝着茶，被目光扫到，手中的茶杯不由歪了下，险些洒出。
　　孟思岭有了别的猜测。
　　“怎么了？”阮书西看出她的异样。
　　孟思岭看向她，说：“我有点事想求证下。”
　　“嗯？”阮书西满眼困惑。
　　只见孟思岭拿出特助的那只手机，点开与那个发来照片的人的聊天界面，拨出一个语音电话。
　　不到一秒，奚凝的手机就响起。
　　众人都看向她。
　　奚凝连忙掐掉，“家里人打电话催回家了。”
　　想将手机放口袋，慌乱中发现裙子没有口袋，又去拿包想放。
　　“家里人吗？”孟思岭脸上笑着，但丝毫看不出喜悦之色，“我什么时候成了奚小姐的家里人？”
　　奚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孟思岭朝她的方向走了两步，周身的气场吓得奚凝直往后退，“那为什么我拨出电话的时候，你的手机响了，你关掉的时候，我这边也断了？你现在的表现，又在害怕什么呢？”
　　一屋子人，除了她俩，都一脸困惑。
　　31-3
　　“思思，怎么了？”阮书西拉拉她。
　　孟思岭看向她，目光柔和许多，将手机递给她看。
　　阮书西看到那些照片，立马解释：“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
　　“我相信你。”孟思岭说。
　　阮书西抿下嘴，低头又看到照片后的话，瞬间明白了，她一脸愠色地看向奚凝。
　　故意这个角度拍，说这样的话，简直就是在破坏她和孟思岭的关系，在破坏她的任务！
　　本来孟思岭对她的喜欢都还不够。
　　气愤！
　　苏桫莫名觉得事情和自己有关，走到阮书西身边，拿过手机看，看完，大声：“奚凝！你tm拍的什么？睁眼说什么瞎话？—%＊+#！！”
　　说着朝她快步走去，一边口吐芬芳，一边一副要干架的气势。
　　明玖连忙挡在表姐身前，拦住她，但仍不明所以：“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哎！”阮书西惊恐，怎么要打架啦，要不得要不得，她欲拉住苏桫，孟思岭先她一步阻止。
　　“冷静。”孟思岭短短两个字，苏桫火气逐渐下降。
　　乔珞和顾易薇也凑到阮书西那里看个究竟。
　　看了之后，回想到刚刚孟思岭的求证和指认，发送这样内容的人是奚凝？
　　阮书西和苏桫刚刚没去洗手间？去了这里？
　　那时奚凝的确也后脚跟出去了，正好拍到？
　　可奚凝为什么要对孟思岭发这样的照片，说那样的话？
　　顾易薇看了看奚凝，又看看明玖。
　　奚凝为何最近总出现在她们几个朋友的聚会上？
　　孟思岭出声：“奚小姐能想到用小号，怎么没想到及时登出？”
　　“不是我。”奚凝仍嘴硬。
　　“那能否请明小姐帮我确定下？”孟思岭看向明玖，“这样应该不算冒犯你的隐私吧？”
　　明玖疑惑地看向奚凝，问：“确定什么？”
　　奚凝看看屋内的人都盯着自己，脸上也都是相信了孟思岭话的样子，放弃在谁发的这件事上抵抗，说：“对，是我发的，那又如何？我只是好心帮帮你，照片也不是合成的，你可以问问这二位，照片里是不是你们？”
　　“对，是我们，”苏桫出声，“可事实是，小西只是帮我弄走头上的蜘蛛，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俩不是一起去洗手间吗？怎么去了没人的地方？是想干嘛？我拍之前，已经干了什么？”奚凝质问。
　　苏桫再次口吐芬芳：“关你屁事！＊+%@ 我们清清白白！”
　　“你敢承认你对阮小姐有想法吗？”奚凝一脸令人讨厌的笑，“订婚宴都没去，真的是家里有事吗？据我了解，那天你在酒吧买醉吧？”
　　除了阮书西和孟思岭，其余人都看向苏桫。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没什么不敢承认的，”苏桫目光坚定，“我是喜欢小西，还在订婚前两三天去她家找过她，想让她别和小孟总订婚，说了些难听的话，闹得不太愉快，那天小孟总也在，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而今天，我是为那天的冲动给小西道歉，所以才和她去没人的露台，就是这样。”
　　乔珞惊讶地捂住嘴，“你喜欢小西！你还让我……？！”
　　苏桫想到自己怂恿她去破坏两人关系的话，垂下头，说：“对不起珞珞。”
　　乔珞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顾易薇拉开挡在奚凝面前的明玖，看着奚凝问：“你为什么要故意拍照？为什么要发给孟姐？还说那样的话？”
　　“我刚刚说了，我只是好心。”奚凝底气有些不足。
　　“好心？”顾易薇笑了，“你总是和我们几个人玩，和我们几个，和小西，和桫桫更熟吧？最后却去替不那么熟的小孟总着想？”
　　还未等奚凝开口，她又补充：“怎么，看上了朋友的女人？看上人小孟总了？潜伏在我们身边，为她打抱不平？邀功邀宠，以此爬床？”
　　孟思岭：“……”
　　奚凝：“我不是！”
　　“她哪儿有那么大能耐，”苏桫冷笑，“你以为她跟我们玩是为了什么？当时旅游的时候，不是勾搭我，就是勾搭珞珞，看珞珞一脸单纯，就以她为主了，可人家乔家看得上你奚家吗？于是又看上小西了，人小西看得上你吗？”
　　乔珞又是一口气险些没上来，看向奚凝：“奚凝！你养鱼！！”
　　阮书西：“……”
　　顾易薇是听明白了，感情把她的朋友们当鱼？还要用这种下作手段拆散她朋友跟未婚妻？为了自己再上手？
　　她看向明玖：“你知道吗？”
　　“我……”明玖仍处于混乱。
　　见她的反应，顾易薇明白了，她知道。
　　明玖解释：“我是看当时珞珞和桫桫都单身，加上姑姑一直催婚，所以才好心……”
　　“那她后来做的事呢？”
　　把她顾易薇的几个朋友当池塘里的鱼？
　　明玖：“这……我……既然都是单身……那……”
　　“你不用再说了。”顾易薇一脸失望。
　　“薇薇，我……”
　　顾易薇打断她的话：“今天的事，我应该大概理清了，珞珞，桫桫和小西，你们三个人之间的事，以及小孟总的事，我无权过问，以后想告诉我就告诉我，不想也没事，但奚凝，是因为我的关系才介入，我很抱歉，”
　　她歉意看看四人，然后又看了眼明玖和奚凝，说：“我请你们俩离开，以后离我朋友们都远点！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们。”
　　除了奚凝和孟思岭，其余人异口同声：“薇薇……”
　　“薇薇，我的错，你别说这种话。”明玖拉着她。
　　顾易薇甩开她的手，“我其实知道，比起喜欢我，你更喜欢我的家世，因为我们家可以帮到明家，但我始终怀有一丝侥幸，觉得或许有一天你会更需要我，而不是我家，所以我一直等，也一直不正面回答你想订婚的话，结果我等来了今天，你不光要把自己塞进我们家，还想把表姐塞到我朋友的家里？我们顾家还不够是吗？”
　　她什么都知道，明玖一时无从挽留。
　　“走，”奚凝拉起明玖的手，“我早说了，让你不要一棵树上吊死。”
　　顾易薇笑出声，真是太好笑了。
　　阮书西、苏桫和乔珞都一脸气愤，正欲为她声讨，孟思岭开口了：“那至少在梦城，明家和奚家，以后想吊死，也不会再找到一棵树。”
　　奚凝：“孟思岭！”
　　明玖怕事情闹得更难以收场，拉着人离开。
　　棋牌室一时安静下来。
　　阮书西三人围到顾易薇身边，只见她叹一口气，说：“散了吧，还是你们还有话说？”
　　“薇薇不伤心，她不值得！”乔珞安慰。
　　阮书西和苏桫附和着点点头。
　　顾易薇笑容略微惨淡。
　　随即，乔珞狠狠看一眼苏桫，“此外，我没话说了，尤其是对你，我讨厌你了！”
　　说着就快步走出房间。
　　众人：“……”
　　好像并没有那么有气势。
　　“薇薇，我的感情，几个朋友，我都没说过，包括小西，也是那天劝她才……我当你是朋友，这件事也不是有意瞒你，只是……”苏桫解释。
　　顾易薇摇摇头，“没关系，我大概能理解。”
　　她也没生苏桫的气，每个人都有隐私嘛，哪怕是好朋友之间。
　　苏桫又看看孟思岭，说：“那天我很抱歉，今天也是，但以后你放心，我已经想清楚，不会破坏你和小西，我由衷祝福你们。”
　　孟思岭看看她，只“嗯”了声。
　　苏桫也离开，要去追乔珞赔礼道歉。
　　阮书西对顾易薇说：“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顾易薇笑着摇摇头，“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有事随时联系我。”
　　“嗯。”
　　阮书西和孟思岭也离开。
　　下楼后，孟思岭联系了司机，两人一起等车。线诸敷
　　阮书西大脑略微宕机，520系统给她安排的朋友，互相之间，包括她进去。
　　真精彩。
　　这就是情感系统吗？
　　孟思岭的脑海也不时闪过“精彩”二字。
　　她的未婚妻，和朋友们的生活，精彩丰富，她大开眼界。
　　想着想着，心里又郁结起来。
　　怎么这么多人打她未婚妻主意？
　　顾易薇和明玖应该要散伙了，以后她的未婚妻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单身朋友？
　　顾易薇看起来人挺不错，落落大方，当断则断，性格也不错。
　　她忽然更没安全感了。
　　阮书西缓过来，见孟思岭沉着脸，一言不发，有一点点担心，试探：“……思思，我今天和桫桫，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已经不担心苏桫的孟思岭看向她，说：“我说过，我相信你的。”
　　“那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孟思岭欲言又止，总不能说怕她和顾易薇有什么吧？
　　即使她相信阮书西，也不是以恶意揣测她们会有什么，只是不自信，不相信自己而已。
　　但她没有说，只说：“我就是有点震惊……”
　　“哦～”阮书西松一口气。
　　震惊是正常的，她也震惊。
　　车来了，两人上车。
　　回到阮家，饭正好做好，一家人吃了晚饭，饭后一起玩了玩打牌，还是十点，阮书西与孟思岭跟随长辈的脚步，也上楼回房。
　　回到房间，阮书西看到姜沫给她发的消息，拨了个电话回去，两人就今天的事聊起来。
　　孟思岭默默去洗头洗澡。
　　洗完出来，两人还在聊。
　　“哎哟，心疼我薇薇，遇到个烂人，明天我得去看看她，要给她爱的拥抱！给她力量！你去吗？人见人爱的小宝贝？”
　　阮书西开着扬声器，姜沫的声音响彻房间。
　　“去呀，你抱一边，我抱一边，整颗心都被我们包围，都没空隙给那个烂人！”阮书西趴在床上说。
　　孟思岭：“……”
　　等两人结束通话，阮书西从床上起来下来，转过身看到孟思岭靠坐在桌子边缘，吓了一跳，说：“……你洗这么快吗？”
　　“不洗快点，”孟思岭朝她走，“就听不到‘人见人爱的小宝贝’，‘爱的拥抱’，‘你抱一边，我抱一边’，这些话了。”
　　阮书西一脸乖巧地往后退，退到墙角，说：“这都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觉得我想的是哪样？”孟思岭的样子，像喝了一斤醋，偏偏气势又很足，压迫力拉满。
　　阮书西思考着要怎么回答，才能糊弄过去。
　　孟思岭见她一脸苦恼地低着头，今天压在心底的郁闷顿时上涌，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让她和自己对视，一字一句说：“阮书西，你是我的未婚妻，不准离别的女人那么近。”
　　朋友也不行。


第32章 
　　阮书西眨眨漂亮的眼睛，扭扭脑袋，下巴蹭蹭孟思岭捏自己的手，一脸无辜地说：“我只离你这么近的，只亲你，只抱你。”
　　说的同时，配合着行动，亲她，抱她。
　　孟思岭敏感不自信的心被安抚到，目光和周身的气场逐渐柔和，与她拥吻。
　　“……等、等下！”
　　过了几分钟，翻滚在床的阮书西出声。
　　孟思岭停下，一脸气笑的表情盯着她，想看看她今晚又要以什么理由喊停。
　　已经一周了，她也该好了。
　　阮书西仿佛猜到她的心声，急忙：“不是！我只是想先洗个澡……”
　　在外面待了那么久，不洗个澡，浑身都觉得难受。
　　“一起。”孟思岭拉她起来。
　　“欸？你不是洗过了嘛？”
　　“我帮你洗。”
　　阮书西杏眼睁圆：“好，好……”
　　她还在磨蹭，孟思岭已经给她把衣服准备好，又去浴室给浴缸放好水，一切准备妥当，出来领阮书西进去。
　　明亮而宽敞的浴室，墙壁上因为热腾腾的水雾，覆了层细小的水珠。
　　孟思岭试了试水温，又放了些冷水，起身转身，看到阮书西还一身完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调侃：“难道需要我帮你？”
　　说着走向她。
　　“不用！”阮书西开始解，“我就是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我都说了，”孟思岭还是走近帮她，“你只是嘴上功夫了得。”
　　阮书西口嫌体正直，没有拒绝，有福不享是傻子～
　　灯光很亮，可以看清浴室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纹理，极其适合欣赏造物主精心雕刻的，最完美的礼物。
　　触感是光滑柔1软的，蒙着一层水雾，更添光泽感，发出的声音，也那般悦耳，像求饶的小猫儿叫。
　　……
　　洗完回到床上，阮书西像只八爪鱼缠着孟思岭，念咒一样重复：“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还磨蹭她，晃她。
　　孟思岭闭着眼睛，太阳穴突突的，如果不同意，以她这架势，不光身体和耳朵遭罪，今晚也别想睡了。
　　“……先把灯关掉。”
　　“可是你刚刚……”
　　不仅没关灯，灯光还那么亮。
　　阮书西不满，但松口已是不易，于是松开她，高兴地翻身去关灯。
　　房间瞬间黑下来，阮书西摸黑凑到孟思岭身边。
　　有了同意，没了阻拦，阮书西开始为所欲为。
　　孟思岭全程贯彻了她的嘴硬，克制而隐忍，实在难耐，也就“嗯……哼”一下。
　　阮书西内心翻涌，十分激动。
　　这种亵1渎美好，把神拉下神坛沾上人欲，剥去坚硬外壳，触及柔2软的刺激感……很难形容。
　　她心满意足地睡觉。
　　第二天醒来，孟思岭浑身酸1软。
　　她昨晚手下留情了，可某人似乎并不领情，对她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那以后也别怪她了。
　　是周日，两人都休息，孟思岭穿戴妥当下楼，正赶上早餐，而阮书西还在赖床。
　　沈书茗也是大懒虫。
　　所以，孟思岭和阮椰、沈扇两人一同用了早餐。
　　吃完早餐，她端了份酥饼上楼，准备投喂睡懒觉的未婚妻。
　　厚重的窗帘拉开了一半，日光透过一层白纱漫到房中。
　　阮书西抱着揉成一团的被子，趴躺在正中央，身上挂着的丝绸裙子没什么作用。
　　孟思岭将盘子放到一旁，坐到床上，一一抚摸她的脸，她的……
　　没几分钟，阮书西瑟缩，还以为是做梦，直到感觉越来越清晰，才忽地睁开眼，抱着被子下意识往远处躲。
　　孟思岭坐得端正，姿态放松，唇角微翘，语气不经意道：“醒了？”
　　姐姐您这叫醒服务，能不醒吗……？
　　“你起来多久了？”阮书西问。
　　“已经吃了早饭，”孟思岭端起酥饼，“吃吗？”
　　“吃！”阮书西立马凑近。
　　然后就被逮住了。
　　“嘤，”阮书西扮可怜，“思思姐姐最好了。”
　　“我是对你太好了。”孟思岭捏住她命运的后脖子。
　　阮书西被迫后仰，脖子呈现出好看的弧度，十分惹眼。
　　看她一脸“呜呜呜”，孟思岭还是心软了，放开她，说：“刷牙吧，刷牙了吃。”
　　“嗯嗯！”阮书西飞快从她手里逃脱。
　　酥饼吃到一半，孟思岭还给她拿来了云婶刚榨的蓝莓汁。
　　吃饱喝足，阮书西又躺床上了。
　　“你今天不是要和姜沫去看顾易薇？”
　　“下午哦。”阮书西单手支着脸回答，吊带顺势滑落。
　　那时间还很久。
　　孟思岭朝她招了招手。
　　阮书西犹豫一瞬，还是乖乖过去，躺到她腿上。
　　两人都欣赏着对方，目光流连忘返。
　　想到昨晚，阮书西笑着说：“点评一下，我手上功夫是不是很了得。”
　　孟思岭抚摸她头发的动作一滞，目光逐渐幽深。
　　阮书西：“……”
　　完了，好像嘴贱了。
　　自己作的孽自己还……
　　一小时后。
　　呜呜，她再也不敢了。
　　下午，孟思岭送她与姜沫汇合，去了顾易薇家。
　　昨天那件事，乔珞看清了奚凝，知道了苏桫利用自己，哪怕后面苏桫赔礼道歉，暂时也没有原谅，但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朋友，也是有感情的，所以在观望，要看她后面的诚意。
　　顾易薇下定决心和明玖断了，昨晚就和家人说了，虽然家里人觉得突然和可惜，但也尊重她的意见，只要她不单身一辈子，也别太扶贫，家里都没意见，明玖家也只能算勉勉强强而已。
　　她虽然难过，却也是难过没有早点下定决心，浪费了花的心思和付出的感情，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整件事有点抓马，但排除了朋友里的隐患，至于内部矛盾，慢慢解决就好了。
　　陪完顾易薇，阮书西和孟思岭回了孟宅，带了孟椒喜欢的荞麦饼，只是她食欲似乎不佳，饼子和晚饭都没有太吃。
　　晚上，两人回到房间，阮书西边抹护肤品，边和孟思岭说：“我觉得外婆身体好像有点问题。”
　　“怎么了？”孟思岭神色严肃。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她，整个人都很容光焕发，但最近几次，总觉得她好像很疲惫，没有精神，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每次见我都精心打扮，最近在家里没有的缘故。”
　　孟思岭试着回忆，她也有察觉，但以为是因为操劳订婚的缘故。
　　“今天食欲也不佳，都没怎么吃，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人上了年纪，晚上不能多吃。”
　　“嗯，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孟思岭记在心里，摸摸她的头，“我明天问一下外婆的医生。”
　　家里有年纪大的老人，预备了一支医疗团队，来自于梦城有名的私立医院，只在约定以及需要的时候上门。
　　周一，进入七月的梦城，天气逐渐炎热，蔚蓝的天空，飘浮着一团又一团厚厚的白云，像是奶油一样。
　　孟思岭外出工作，回公司的路上，让司机开到了私立医院，找负责外婆的医生看了上一次的体检报告。
　　报告里出现的指标问题，是一些老人容易出现的，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只有孟椒口述的一些问题需要注意，比如近一年来，越来越疲倦，精力下降，有时会手麻脚麻，眩晕眼黑，医生告知是中风的前兆，需要多留意。
　　而这，不管是孟椒本人，还是时常陪伴在孟椒身边的助理阿姨，都没有向孟思岭透露过。
　　孟思岭将阮书西昨晚提到的两件事告诉医生，医生思考后，觉得征兆在加重，建议安排一次检查，毕竟上次的检查也过去了三个月。
　　离开医院，孟思岭感到一阵心慌，虽然外婆待她不亲近，但两人也相依为命多年，不是没有一点感情。
　　如果是以前，她会独自承担，但如今，她也有了可分担的人，于是将今天的情况告知给了阮书西。
　　［那要尽快安排的呀。］
　　［嗯，我也这么想的。］
　　［这样的话，今天我和家里说下，晚上回外婆家吧。］
　　［好，谢谢。］
　　［我们是最亲密的人，不要这么客气哦。］
　　孟思岭慌乱的心平复了许多。
　　阮书西一边回她，一边想到进入这个世界前，系统介绍孟思岭背景时提过，如果没有她介入，孟思岭会因为再一次相亲无果，同时拒绝继续相亲，与孟椒发生争吵，孟椒情绪激动，脑梗入院，继而离世。
　　而脑梗属于中风的一部分。
　　原来争吵前，早已埋下隐患，孟椒已经有中风前兆，可没有告知过孟思岭。
　　傍晚，回到家中，孟椒已经吃过晚餐，见她们回来，很是惊讶。
　　“你们今天不是应该回小西家吗？”
　　孟思岭向来直入主题，说：“今天我去见了您的医生。”
　　孟椒沉默了一瞬，抬手让助理扶自己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多把心放在公司和小西上，不用管我这个老婆子。”
　　“明天，我安排了医生接您去检查。”孟思岭继续。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孟椒脸上逐渐出现愠色，“用不着你操心。”
　　大厅一时寂静下来。
　　阮书西走到孟椒身边，挽过她，说：“外婆～思思也是关心您呀，我们就只是去医院正常体检下，因为订婚的事，您操劳太多了，检查一下，我们也放心。”
　　孟椒拍拍她的手背，朝她笑笑，又看向孟思岭，“我不需要她的关心，我也一把年纪了，活也活够了，能早点下去，见我的龄龄，我很开心。”
　　阮书西看向孟思岭，肉眼可见她的神色晦暗下去，挽孟椒的手松了松。
　　“你们回去吧，最近都在小西家好了。”孟椒说着就示意助理扶她离开。
　　孟思岭牵过阮书西，赌气似的说：“我们走。”


第33章 
　　孟思岭再也不是那个当初被吼着让滚却无处可去的小孩子了，她现在有阮书西，在明湾区，还有个明亮而温暖的家。
　　牵着阮书西快步走出孟宅，穿过晦暗的绿荫，她的脚步才慢下来。
　　阮书西也没想到，两个人这么快就在她面前暴露出原本的相处面貌。
　　这段时间，因为她的出现，两个人至少在表面上表现得还算融洽。
　　“饿吗？”阮书西被牵的手从孟思岭手里挣脱，攀沿而上，抱住她的手臂，没说其它，就只关心她饿不饿。
　　孟思岭偏头看她，扯出个笑容摇摇头。
　　“对我不用强颜欢笑。”阮书西用手指将她的嘴角压平。
　　这下，孟思岭真的笑了下，“让你看笑话了。”
　　“我们是一家人，怎么会看你笑话。”
　　“嗯，还好还有你。”
　　阮书西依偎着她，“嗯～你还有我，所以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和我说，但现在，我们先去吃好吃的～”
　　即使是难过不开心的时候，也要好好吃饭。
　　孟思岭点点头。
　　有阮书西在身边，一顿饭的功夫，孟思岭就没那么在意孟椒的态度了，这么多年，她早应该习惯了才对，却总是奢望有一天会有所不同。
　　回到阮家，沈书茗惊讶：“不是去外婆那儿了吗？”
　　阮书西朝她挤挤眼睛。
　　沈书茗接收到信号，立马转移话题：“晚饭吃了吗？”
　　“吃了！”阮书西回答，“吃了火锅哦。”
　　“哇，我不该问的，自讨苦吃。”
　　阮书西看楼下只有她，问：“妈妈和妈咪呢？”
　　“出门约会去咯。”沈书茗耸耸肩。
　　“那我们也上楼约会咯。”阮书西挽着孟思岭上楼。
　　沈书茗：“……”
　　还让不让单身贵族活了。
　　孟思岭朝她莞尔一下。
　　吃了火锅，身上都是味道，两人决定洗下澡。
　　在盥洗台刷完牙，洗完脸，见孟思岭要出去，阮书西拉过她手腕，动作又快又猛，孟思岭脚步趔趄，扑在她身上。
　　阮书西的后'腰抵住台子，她勾勾近在眼前的孟思岭衬衫裙的缝，蛊惑：“一起洗。”
　　孟思岭环过她的腰，没有回答好与不好，只一点一点地吻她。
　　被言语刺痛的心，因为亲密接触，得到抚慰。
　　不知何时，纱纱裙滑落到地上，沾上地上不小心溅的水，被一寸寸浸'润。
　　浴'缸注满水后，两人大半身体沉入水中，灯光照耀下，两人的肌肤对比，展现出细微的区别。
　　都是一片白皙，但阮书西显得更暖，有带有血色的粉，而孟思岭是透着雪色的冷白。
　　紧'密相拥，冷与暖相'融，她们亲密无间。
　　披上衣服，在床上躺下，两人面对面侧躺。
　　阮书西问：“你的心，还难过吗？”
　　一场又一场，她能感受到孟思岭内心的压抑，比起身体上的宣'泄，她的内心，也需要一个口子。
　　“弄'疼你了吗？”孟思岭摩'挲她身上的一处红印。
　　阮书西笑笑，“没有，力度恰到好处。”
　　说着害羞地捂捂脸。
　　孟思岭的唇角也跟着弯起，抚摸她的头发，内心一片平静，很自然而然地开了口：“和妈妈，和……那个人，与他们的相处，我没什么记忆。但有时，脑子里隐约会闪现过一些画面。小小的屋子里，关上的门那边，有尖叫声，有推动柜子在地上摩擦而过产生的刺耳声音，有酒瓶破碎的声音，还有惨叫声和我自己的哭声。”
　　阮书西靠近她一些，手搭在她身上，听她讲以往没地方可讲的话。
　　“我不知道这些画面是真实发生过的，还只是我根据别人的只言片语，自己脑补的，或者是梦里梦到然后记下当成了真的。我回到孟宅的时候，刚四岁，和外婆相处的记忆，明确记得的，也都是从六岁的某一天早上开始的，所以我无法确认。”
　　“也因为我没有确切的记忆，所以对他们俩，对于他们的遭遇，我只有局外人旁观的情感，被害人和凶恶的加害人。”
　　“对于外婆，就不一样了，”孟思岭深呼吸下，“那时候，她常常早出晚归，我完全由保姆和佣人看护。印象中，陪伴我到六岁的那个保姆阿姨，应该给了我不少关爱。可那天早上，我看的动画片里，每个人都有爸爸妈妈，或者两个妈妈，两个爸爸。我就问她，为什么我没有？她就跟我说，我的爸爸妈妈在其他星球，等很久以后，我就可以见到了。很不巧，被外婆听到了。”
　　“外婆很大声很凶的骂了她，说她的龄龄才不会和那个人渣在一个星球，说她带坏我，让她离开了我们家。我当然舍不得，又哭又闹。你应该也能猜到，没有用的。”
　　阮书西点点头。
　　“而且外婆还静静坐着，看我哭，看我闹，我一碰到她，就甩开我，我一次次摔坐到地上，她看我的目光，脸上的笑，那时的我虽然不明白，也能知道是很讨厌我。那个表情也一直印在我脑中，后来我才明白，她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看这个恶人因为受挫而隐隐开心。”
　　“不过，也有好的时候，”孟思岭脸上出现了笑容，“七岁时，我穿上一条蓝裙子，外婆爱不释手地把我抱在怀中，唤我‘龄龄、龄龄’，一年级，我拿到全班第一的好成绩，她也夸我‘龄龄真聪明’，当我为她捶背，为她做生日礼物，为她喜欢的茉莉花浇水，开出了第一朵花，她都会表现得喜欢我。”
　　阮书西已经想到，这些喜欢是因为另一个人，不禁为那时的小思岭感到难受。
　　“直到九岁，我从同学那里，从背地里交谈的佣人那里，知道了父母的事，知道了母亲的名字，我才悟过来，为什么外婆一会儿嫌恶我，一会儿又喜欢我。原来，她对我的所有喜是因为另一个人，对我的所有恶，也是因为另一个人。”
　　“我闹了脾气，她仍和我六岁时一样，对我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直到我生病，不肯喝药，她知道后亲自来喂我。但我扭过头不喝，一次两次，她生气地摔了装热水的杯子，玻璃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她说我是不是不想活了，说她也早不想活了，不如一起死好了。她捡起地上的碎片，抓着我的衣服拎我起来，尖锐的玻璃碎片抵着我的脖子。我很害怕，我说，我喝药，我喝药。”
　　阮书西听着都害怕，别提一个小朋友了。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渴望她的亲近，又别扭地不想是因为别人，对她，也有着畏惧，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再没有近过，就和现在差不多。”
　　阮书西轻轻抚她的背，额头与她的贴在一起，说：“她不应该这么对你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那么小，你们都是受害者才对。”
　　“但我身体里有那个人一半基因，甚至我脸上的某个部位，都与那个人相似。我甚至想过，找到那个人的照片，让医生把相似的地方整一整。”孟思岭笑了声，“但没有找到过一张清晰的照片，倒是看到不少妈妈的，我觉得我和妈妈长得挺像的，我一边生气，一边又欣慰，还好我身上妈妈的影子比较重。”
　　“那个人渣，应该被碎尸万段才是！”阮书西气愤。
　　孟思岭捧过她因为气愤而变红的脸，说：“如果可以，我也想。”
　　“你后来长大了，有和外婆就这件事好好聊过吗？”
　　“没有过，提起那件事，就意味着她会回想起当时的所有，我的存在，每一次见面，对她而言，都是一种刺激了吧，更何况再特意提起？我不敢，也怕是无用的。”
　　能和阮书西说起这些，于她而言，已是不易，她不愿意向任何人展露脆弱，更不想以此被可怜，甚至换取短暂的情感连结。
　　阮书西是例外。
　　孟思岭能说这些，也意味着对她的喜欢绝对不少，阮书西已经有预感，任务快完成了，或许就差最后一点，也许是帮她解开对外婆的心结。
　　可问题难在，要解开，势必就会涉及到那件惨事，而要涉及，就像孟思岭说的那样，孟椒会回想起过往，受到刺激，可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最不能受到刺激。
　　“睡吧，很晚了。”孟思岭拍拍她的背哄睡。
　　阮书西仰了仰头，笑着“嗯”一声，依偎在她怀里，想了想说：“你能和我说这些，我很开心，因为我知道，把这些压抑在心里，你一定很难受，现在你讲出来了，心也就腾出空位装开心的事了。以后，也一定不要一个人难过，即使不讲给我，现在你有了姐姐，有了妈妈和妈咪，也可以讲给她们。”
　　阮书西还不知道任务完成后，她会以什么方式脱离这个世界，万一是让孟思岭拥有又失去，她该多难过，好在除了自己，她现在也算有了别的家人。
　　不过，她觉得应该不会是以这种最难以接受的方式脱离，不然她辛辛苦苦治愈孟思岭，让她感受到爱，并且学会了爱，又残忍剥夺，不就白忙活了？
　　她决定明天和系统探讨下这个问题，但眼下，她很困。
　　孟思岭抱着她，笑着“嗯”了声，说：“我会的，你说的话，我都有记住。”
　　尤其是订婚宴上，跳那支舞时教她的那些话。
　　想说，想要，就不要忍着，也不要口是心非。
　　阮书西的脑袋蹭蹭她，“真乖～”
　　卸下沉重的包袱，孟思岭这晚做的梦都变得轻松了。
　　她梦到和阮书西在云端玩白白的云朵，踩在上面软绵绵，云朵像奶油，像棉花，又像浴缸里的白色泡泡。
　　第二天。
　　孟椒不愿意配合身体检查，孟思岭和阮书西都有些束手无策，但该回孟宅的日子，还是回去了。


第34章 
　　傍晚的霞光映入未开灯的餐厅，孟椒和助理两个人坐着在吃晚饭，看到两人没听话地回来，说了句：“没有准备你们的晚饭。”
　　孟思岭正欲开口，阮书西拉下她，转而一脸可怜兮兮地坐到餐桌配套的椅子上，盯着桌上简单的晚餐，瘪瘪嘴：“好饿哦，外婆真忍心我们挨饿嘛？”
　　看向孟椒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好像如果说个“是”，立马就要委屈哭了。
　　孟椒看一眼助理，助理立马起身去让人准备。
　　“看在你的面上。”孟椒笑着朝她说。
　　“我就知道外婆和思思一样，都是这样嘴硬心软。”
　　一样吗？
　　孟椒看一眼孟思岭，说出口的话却又有些冷：“站着干吗？当门神吗？”
　　如果不是知道她如今不能受刺激，如果不是谈了恋爱让她越来越平和，积压了这么多年的不满，或许早在她的某句指责中爆发。
　　孟思岭沉默地坐到阮书西身边。
　　这顿晚饭，还算融洽地吃完。
　　吃完，孟椒在屋内随意走动了几分钟活动身体，就欲回房。
　　阮书西连忙代替助理阿姨去扶她，说：“我来，我想陪会儿外婆。”
　　孟椒看一眼助理，点下头，说：“好，行。”
　　孟思岭早也已经跟着起身。
　　孟椒的检查，还是不能耽搁，但孟思岭的话，她不会听，只能由阮书西试试了。
　　阮书西扶孟椒回房的同时，冲她笑笑，示意她放心。
　　回到房间，阮书西帮她换衣服，帮她擦拭洗漱，又陪她上厕所，最后扶她到床上睡下。
　　“思岭只在还小的时候，帮我洗过脚。”孟椒头下垫着高高的枕头，握着阮书西的手说。
　　阮书西笑着，“她和我提过，说当时您很开心。”
　　“是吗？”孟椒唇角微扬，“那时的她，比现在乖多了，会等我回家，会跟我分享好吃的，会照顾我的花花草草，也会帮我洗脚捏脚，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已经太久远了，但记忆还很清晰。
　　“只要您想，她现在也是愿意的。”
　　孟椒将散落的银发抚到头顶，叹口气，问：“她怎么和你说我的？”
　　“就是您刚刚说的这些，说您是她唯一的亲人，想亲近您。”
　　孟椒笑起来，“你都是捡好听的给我讲是吧？”
　　被戳破，阮书西垂头笑笑。
　　孟椒看看天花板，又看看门的方向。
　　“我应该没多少时间了，我能感受到，我的身体在一点点凋零。”
　　“医生会有办法的。”阮书西握紧她的手。
　　“不，我不想，我不希望靠那些科技勉强度日，像花，像草，到了时候，凋落就好了，我知道，你们都想劝我，但我不需要，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阮书西显得很安静。
　　“人有时候很矛盾，想要接近死亡，却又不敢付诸行动，所以当这一天自然到来的时候，我很高兴，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不用难过，是我自己选择的。”
　　阮书西不知道说些什么，或许在那一天后，眼前这位失去女儿的老人就已经期待着死亡了。
　　“我这一生，很失败……”
　　孟椒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年轻的时候，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人，可没能陪我太久，就留下龄龄和我，撒手人寰了。可能也是这样，龄龄才格外渴望另一位至亲的爱吧。但她从小被我保护得太好了，眼睛里只看得到善，不知人间险恶。”
　　“第一眼看到她带回来的那个男人，虽然他长的是不错，尤其是那一副白净的皮肤，可眉宇之间，掩不住地外露着戾气，他的一言一行，十分谄媚，也十分具有目的性，我轻易就看出来了，可龄龄看不出来。”
　　“我反对他们在一起，可是越反对，他们反而越难分开，龄龄对他用情很深，到后来，听了我太多说那个人缺点的话，她对我都没那么亲近了。”孟椒显得有些激动。
　　阮书西帮她抚胸口顺气。
　　“我想，或许我稍微松一松手，别逼那么紧，她或许就能发现人渣的缺点吧，毕竟谁能藏一辈子呢？迟早露出原本的面貌。”
　　“同一时间，我也停了她的卡，没有钱，没有我的同意，人渣或许也会放弃。”
　　“可我等来了龄龄怀孕的消息，他真不是人，龄龄还那么小……才20岁，在心性上，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他怎么忍心。”
　　现在回想起来，孟椒也还是特别气愤。
　　“我想让她把孩子拿掉，我要把她带回家里，不让他们两个再接触，可我的傻龄龄居然以死相逼……为什么？为什么我的龄龄会变成那样？”
　　她至今想不明白。
　　“我短暂的妥协，我想到从那个人渣那里下手，他不是想要钱吗？只要他离开龄龄，多少我都给，可拿到钱，他不但不离开，反而去将这件事告诉龄龄，让龄龄更讨厌我，他拿着我的钱，带着龄龄藏起来……他怎么能那么无赖？”
　　“我没有一刻停下找他们，再见到龄龄的时候，她带着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跪在我面前，求我给她一笔钱，救救那个男人，不过两年，我的龄龄憔悴了好多。”
　　“虽然很痛心，但我也觉得机会来了，我答应给她钱，但前提是她不再和他来往，我让她带着孩子回来跟我住。”
　　“她同意了，带着孩子在家里面住了半年，可慢慢的，我发现她在悄悄带着孩子见他，将我给她的零花钱也全给他。”
　　孟椒说到这儿，显得尤其悲伤。
　　“那一天，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我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在简陋的小餐馆，其乐融融的吃着饭菜，小孩儿在龄龄怀里睡着，他们两个亲昵极了，要分开的时候，还很舍不得。我恍然产生种自己是硬拆散他们一家人幸福的坏人，我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真的是坏心吗？”
　　“可那个男人是个人渣啊！好吃懒做，做着靠赌博天降巨富的梦，靠吸我的血汗钱度日的人渣啊！我很爱龄龄，可我真的很失望，很伤心。我让她们离开了我的家，不再管她们，哪怕她再次回来求我，求我救那个再次被赌债逼迫得四处逃窜的男人，我没有见，也不会再救。”
　　“然后我等来了龄龄惨死的电话，警察说，她是被活活打死的，小孩被锁在房中，才逃过一劫。”
　　孟椒捂着心脏的位置，回想起了那天。那天，她如身处在不真实中，麻木而机械地和警察处理完所有，等到夜深人静，看着坐地上啼哭的小孩，才真的意识到，她将再也见不到她的龄龄。
　　“原来，彻底失去我的资助，人渣终于暴露出真面目，据那些邻居说，龄龄隔三差五就被打，”孟椒的眼泪直往外涌，“该多痛啊，可她来找我，我以为又是为那个男人，没有听完她的话，任保安拦着她，抛下她离开，她那时是什么心情呢？会不会难过妈妈为什么不管她？”
　　“我为什么在该管她，该保护她的时候，对她视而不见……”
　　阮书西拿纸帮她擦眼泪，将她抱在怀里。
　　“思岭那时候还小，我知道她是无辜的，”孟椒抽泣，“可我忍不住，我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想到她那个人渣父亲，想到他害我失去龄龄，心理医生也告诉我，让我最好不要见她，所以我总忙工作，将她丢给保姆。”
　　“等我的心理状况好了些，我见她的时间才多了些，我发现，她长得越来越像我的龄龄，真好，我的龄龄又回来了，可她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深究我对她的感情是来自于谁？”
　　“她那倔脾气，太像当初非要和人渣在一起的龄龄了，我又开始恐惧见到她，医生说这是创伤应激后遗症，因为相同的境况，勾起了我过往恐惧的情绪，加上本来就没有好的躁郁，我险些伤害了她……”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好不容易由她建立起来的亲近有了裂痕，谁也不去修复。”
　　“我这一生，在处理亲人关系上，真是糟糕透顶，真是失败……”
　　孟椒的眼泪流干，过度激动的情绪过去，反而显得平静。
　　知道了整件事的原委，阮书西一时如鲠在喉，孟思岭的妈妈，太傻了，傻到最后失去生命，人渣究竟是怎么迷惑到她，让她做到和生了她，用爱养育她的妈妈如仇人，甘愿断绝关系也要和人渣在一起？
　　“小西，”孟椒的声音也变得疲惫，“以后，她只有你了。”
　　阮书西的喉咙有些发紧，没有说出回应的话。
　　“我想，她在等我和她说声对不起，”孟椒拍拍阮书西的手，“你帮我带给她，好不好？”
　　当面，她难以说出口，一方面，她理性上知道孟思岭就是个孩子，是无辜的，可心理上一直无法接受，怪就怪她有个人渣父亲。另一方面，她对无辜的孟思岭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她无颜面对，每次见面，也要用最刺耳的话掩盖住自己内心的不安。
　　阮书西点头。
　　“我不应该把她当成替代品，不管是当成龄龄疼爱，还是当成人渣厌恶，对不起，外婆对不起你。”
　　这几句话，仿佛花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一说完，就睡了过去。
　　没有说话声的房间安静极了，只有孟椒有些重的呼吸声。
　　孟思岭往前迈了两步，进到阮书西的视野。
　　进孟宅前，两人就商量好，由阮书西劝说孟椒做检查，阮书西也让她在门口听两人说话。
　　第一次完整知道母亲的事，知道外婆这些年面对自己的心情，知道外婆可能是因为生病才对自己那样，听到外婆对自己道歉，孟思岭心里的怨，心里的结，都没了。
　　从今以后，会有更多的阳光穿过冰壳，照入到她心中。
　　阮书西将孟椒的手放入薄被，起身来到孟思岭面前，轻轻拥抱她。
　　孟思岭无声地哭泣。
　　她终于等到了想要的道歉。
　　而这晚，孟椒做了个美梦。
　　梦里，有龄龄小时候，也有思岭小时候，她们三个坐在草坪上野餐，草很绿，天很蓝，柔软的云团很白，阳光灿烂极了。


第35章 
　　孟椒在睡梦中去世了。
　　清晨，助理没在孟椒固定醒的时间听到她唤自己的声音，多等了会儿，隐隐觉得不安，于是开门闯入，看到她仍静静躺着，神情安详。
　　没有摸到鼻息和心跳，手冷而僵硬，她虽然想到了，但还是拨打了常负责孟椒身体的医生的电话，医生随救护车立即出发。
　　电话打完，她匆匆来到孟思岭房间，敲响房门。
　　敲门的声音急而响，两人都醒了。
　　阮书西从昨夜开始就惴惴不安，她是知道孟椒将不久于人世的，而昨晚，孟椒的情绪一会儿激动，一会儿气愤，一会儿又悲伤，情绪大动，虽然睡前确认过好好的，但仍担忧。
　　因而，一被惊醒，就猜到了。
　　两人互看了一眼，连忙下床开门，听了助理阿姨的话，先急走，再变成跑的。
　　看到昨天还在说话的人，此时静静躺在床上，从此以后再也听不到声音，孟思岭感到手足无措，胸口仿佛被石头堵住，又沉又闷。
　　她坐到床边，握过孟椒的手，无声地掉眼泪，泪珠啪嗒落在孟椒枯瘦的手背。
　　阮书西站在她身边，双手搭在她肩上安慰：“外婆走得很安详。”
　　孟思岭看到了，孟椒的表情就像是在睡觉，在很轻松地睡觉。
　　可是，她还是很难过。
　　和外婆的相处，大部分时候都是不愉快的，甚至痛苦，可此时此刻，她想到的，却全是外婆对自己好的时候，哪怕是因为妈妈的缘故，好像也没关系了。
　　这是她仅有的，养育她到成人，在过去多年中，每天醒来与睡前会看几眼的唯一的亲人。
　　现在，她失去了这个亲人。
　　阮书西静静陪着她，直到医生到来。
　　医生按流程检查一番，宣告了大家都已经知道的结果。
　　“节哀。”
　　医生留下一句话便离开。
　　助理阿姨安排起后事，联系了殡仪馆，又拟了死亡公告，这将发布在孟氏集团官网。
　　在殡仪馆的人赶来前，她还将一套衣服拿出来，说：“这是孟总一早让人做的，说想穿着它走。”
　　一件红底白色波点雪纺衬衫，一条牛仔中长裙，是属于孟椒年轻时那个年代流行的风格。
　　“应该是和你外公认识时穿的衣服，孟总时常跟我说，都怪他走得早，让她的人生才窥见阳光，就又陷入晦暗，让她一个人教女儿，结果没教好，也没保护好，说再见到，一定要好好骂骂他。”
　　到了人生最后，孟椒想见的人由女儿变成了丈夫，或许是真的要去骂一骂，也或许是不敢再见女儿。
　　她没保护好女儿，也没有善待女儿的女儿。
　　助理阿姨说完，要给孟椒换衣服。
　　孟思岭的眼泪已经流干，情绪变得平静，接过衣服，说：“我来吧。”
　　她和阮书西一起，为孟椒换上衣服，过程有些艰难。
　　没有了温度的人，身体又硬又重，衣服很难穿脱。
　　换好后，殡仪馆的人正好到。
　　火化，公告，葬礼，入墓地……在接下来的一周完成。
　　下葬这天，天空湛蓝如洗，墓地周围的树木郁郁葱葱，孟思岭、阮书西和一众人站在墓碑面前，进行最后的告别。
　　身后的人陆陆续续离开，阮书西抓过孟思岭的手臂，轻声：“走吧。”
　　“嗯。”孟思岭神色平静，或许是身体启动了保护机制，那天后，她的情绪一直都很平静，不悲不痛，像潭死水。
　　墓地离停车的地方有一段距离，阮书西陪着她慢慢走。
　　不知多久，孟思岭忽然停下来，看着她说：“我只有你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平静的死水波澜渐起，阮书西看着她悲伤又恳求的目光，心脏紧了下，缓缓抱过她，说：“好。”
　　咚一声，像叶尖汇聚的水珠，忽地掉落到清泉中。
　　【恭喜您，您的第一个任务完成。】
　　520系统空灵却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阮书西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孟椒死后，她就问了系统脱离世界的方式，系统没有隐瞒，如实告知。
　　【您在我这儿的任务目标，抠叩君羊把留意齐齐散散灵思追更最新完结文是让各个缺乏爱意的世界充盈爱，最终让所去的世界情意值达到最低标准值，得以让我的情感支系统恢复正常运作，继续与其它系统和谐地维护好这个世界。】
　　【而让世界充盈爱，需要许多像孟思岭这类渴求爱却不得，同时又比较难以产生爱的人，在像您这样的任务者攻略下，产生爱，从而让总情意值达标。】
　　【虽然有难度，但这样的人，一旦产生爱，情意值是很可观的，也就能用最少的人力和时间，达到预期的效果。】
　　【但您的任务只起到开端作用，选中的关键人物，会在她之后的一生中，因为您的缘故，源源不断地产生情意。】
　　【这个总值，是可以预估的，也是我们最终需要的。】
　　【但您这样的任务者，是宝贵而稀少的，若让您用一生的时光在一个人身上，未免太浪费时间了，所以在确保关键人物能源源不断产生情意后，您就可以离开了，去到下一个世界，进行新的任务】
　　【可让关键人物失去您，情意值肯定会断掉，因此，我们会将您的影子投下，既然是您的影子，自然与您无差别。】
　　阮书西没明白这个“影子”是什么意思，系统很抽象地告诉她，万物都是由0和1组成，人也不例外，只是更复杂，她不需要知道具体的。
　　她确实不需要，她只要知道孟思岭不会失去她就行了。
　　不然也太难过了。
　　【请问您想什么时候离开呢？】
　　系统问。
　　［由我决定吗？］
　　【从此刻起，最晚72小时。】
　　时间有限，但也给了一点自由度。
　　【那你等我通知。】
　　她还想陪孟思岭做一件事。
　　福利院的项目，外部施工已经完毕，室外的土壤可以开始进行植物种植了，离计划动工的时间还有段时间，但阮书西想提前和孟思岭种下第一棵树。
　　属于两个人开始的树。
　　她选了合欢树。
　　合欢花开在6-7月，校园中常见，开花时，正是学子们毕业离校的季节，因而有离别的意味。
　　但合欢树也象征着恋人之间，感情和谐，用来□□情树，再好不过。
　　这将是她唯一留在这个世界的东西。
　　孟思岭挖坑，阮书西放种子埋土，两人又一起浇水。
　　“你可得常来看看它，可别让它死了。”阮书西蹲着，看着湿漉漉的土壤说。
　　孟思岭笑了笑，“好，我会经常来看它，给它浇水，给它施肥，让它茁壮成长，说不定明年春天，我们俩就能看到它成了小树苗，几年后，就能看到她开出漂亮的红色绒花。”
　　阮书西看向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树是我们俩种下的，只我一个人负责吗？”孟思岭揽过她。
　　阮书西不看她，“我可没说我不负责～”
　　“但你会偷懒，是吧？”孟思岭挠她痒痒。
　　“哈哈哈……”阮书西受不了，连忙起身跑开，“反正有你嘛。”
　　孟思岭站起来看她，点下头，说：“知道了，小懒虫。”
　　阮书西离她有三五米远，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跑向她，紧紧抱过她，说：“你要一直健康，一直平安，一直幸福快乐。”
　　孟思岭感到点不对劲，抱着她的腰，说：“有你在，我肯定会幸福快乐，我也会努力做到爱护身体，这样可以健康，出门在外，也会注意周围，这样就平安了，倒是你，吃到好吃的，要克制一点，不然肠胃容易出问题，出门在外，不要马虎，我在你身边还好，但我们也不是每分每秒在一起。”
　　“嗯。”阮书西用鼻音回答。
　　“怎么了？”孟思岭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忽然很想你。”
　　“乖，”孟思岭摸下她的后脑勺，“我不是在这儿吗？”
　　“嗯！”阮书西收拾起伤感的情绪，“我们回家吧。”
　　孟思岭牵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回去的路上，孟思岭走了一条偏寂静的路，道路的有一段，盛开着合欢花。
　　车内的音响，播放着订婚宴上，两人跳舞时的伴奏《第二圆舞曲》。
　　风吹过，絮状的合欢花飘落，落了朵到车中的阮书西掌心。
　　她拿起来，给孟思岭看。
　　“合欢花。”
　　孟思岭看一眼，笑了笑，“嗯”一声，简单一个字却带了宠溺的味道。
　　阮书西盯着手里的花。
　　这样，她们也算是一起看了合欢树开花吧。
　　阮书西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泪从一边眼角滑落。
　　再见了，孟思岭，思思，小孟总。
　　眩晕，耳鸣，失重……如同进入这个世界时的感受，阮书西离开了。
　　再睁开眼，她坐在一棵参天大树下，周围盛开着无边无际的红色彼岸花。
　　【欢迎您来到入梦之原，在这儿，您可以短暂休息，恢复精力，平复心情，若您准备好，只需要和我说一声，我会送您进入下一个世界。】
　　［好。］
　　阮书西深呼吸几下，平复因为穿梭世界带来的异样，同时，也在努力压下自己因为离别而产生的难受情感。
　　与对着数不清的剧组工作人员和镜头的演戏相比，这样沉浸式进入到一个世界，扮演家人，朋友，甚至恋人，有时候，会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在演戏。
　　她向来自诩入戏快，出戏快，这一次，出戏好像要多花点时间。
　　阮书西坐了会儿，撑着松软的地面，扶着树站起来。
　　这里，系统说叫什么来着，入梦之原，还挺漂亮。
　　除了身旁这棵参天大树和看不到头的红色彼岸花，花丛中也零落生长着外形像花椰菜一样的树木。
　　阮书西好奇地沿着一个方向走。
　　不会真的没有尽头吧？
　　这份好奇，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得以从难过中渐渐抽离。
　　不知走了多久，她看到一团雾，或许是感知到她的到来，雾化成了个虚无缥缈的人影。
　　齐腰的长发看着很顺滑，穿着长裙。
　　“你是谁？”阮书西问。
　　人影侧了侧头，能看出她拥有立体的五官和纤长的睫毛。
　　“你会知道的。”
　　她的声音也虚无缥缈。
　　雾散去，阮书西好奇地四处张望。


第二卷 飞鸟与鱼
第36章 
　　没有等到消散的雾再次重聚，阮书西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
　　当在这入梦之原徒步近一个小时后，周围初见惊艳，但没什么变化的场景让阮书西觉得无聊起来，加上运动使她的心情逐渐好转，她又觉得行了。
　　［00，让我们出发！］
　　【好的，您比我预想的恢复得还要快，不愧是她选中的人。】
　　［她？］
　　【是我的主人。】
　　［多说点你的主人。］
　　【很抱歉，那是加密文件，我无法告知。】
　　［好吧。］
　　【您将到往的第二个世界，是一个社会背景与您原世界相差无几的世界。也就是说，和第一个世界相比，没有了同性可婚及男女均可孕的元素。因此，主角在感情上接受同性会更难一点。】
　　主角即系统选中的关键人物。
　　阮书西认真听着。
　　【这次的攻略人物名叫舒如榆，年龄26岁，你们属于同行。她16岁开始拍电视剧，因为表演天赋和出众讨喜的相貌，一走进人们视野，就火遍每个角落。此后，她边学习边拍戏。18岁时，拿到了电视剧领域的最佳女主角奖，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视后”。】
　　【20岁时进入电影圈，拍的第一部 电影，不仅票房可观，整个团队几乎包揽了当年所有的大奖。她更是拿到了电影领域几乎从未有新人拿过的最佳女主角奖，由此既是视后，也是影后。之后每部电影，也都大卖拿奖。】 
　　听到这儿，阮书西已经一脸崇拜和羡慕。
　　这事业走向，简直是毫无挑剔的爽文方向啊，是多少进入这个圈子的人想要的。她自己也不例外，可她摸爬滚打，落起落落落才起起起，堪堪摸到舒如榆的高度。
　　她得好好近距离观摩下，她这位同行，是怎么做到的，就当为回去的事业发展取取经。
　　【也许是有得必有失，她事业运爆棚，但在人际交往上屡屡受挫。】
　　【舒如榆的母亲，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因为从小被忽略的缘故，母亲一直觉得，如果她有个女儿，一定会精心呵护她，把她变成小公主一样。】
　　【渐渐的，母亲想要女儿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以至于到了被催婚的年龄，虽然不想结婚，但因为想要个漂亮的女儿，还是挑了个长相白净清秀，算得上好看的男子结婚。】
　　【结婚后不久，母亲怀孕，十月怀胎，如愿生下舒如榆这个漂亮的女儿。】
　　【在舒如榆三岁时，父亲因为意外去世，母亲获得一笔赔偿金。但父母双方的亲戚都比较奇葩，母亲早就受够了，于是在大家都看上这笔赔偿金大吵大闹时爆发了，与两方都划清界限，将其中三分之二给了爷爷奶奶，带着剩下的三分之一和舒如榆远走他乡。】
　　【来到陌生的城市，母亲送她进幼儿园，给她报感兴趣的兴趣班，而母亲努力工作，先是做销售，后来机缘巧合搞外贸，最后经营一家小企业，生活上不愁。】
　　【没有父亲，又因为遇人的运气不好，舒如榆在学校和兴趣班，总是会被顽皮的同学们排挤嘲笑，甚至欺负。虽然有母亲开解，但小小的心灵还是受了影响，即使渴望，也会惧怕和同学们玩。】
　　【省下交朋友和朋友们玩耍需要花费的时间精力，舒如榆学会在学习中找乐趣，唱歌、跳舞、画画、钢琴、古筝……都有涉猎，还很爱看书，最后，她在表演中展露天赋，也很喜欢，于是专心此道。】
　　【16岁进入娱乐圈后，舒如榆感觉像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她深藏在心中交朋友的念头蠢蠢欲动。】
　　【第一部 剧中的女二姐姐很照顾她，为人十分热情，她很喜欢。可最后才发现，对方起初的接近就抱有目的，不过是看她有潜力，结交个人脉而已。】 
　　【女二姐姐一边利用她为自己牟红利，一边却又嫉妒她，在剧组中暗暗使了不少绊子但充好人，还给她造谣。看清后，舒如榆默默远离，却又被倒打一耙，对方在公众平台卖惨，说真心如何被辜负。】
　　【一次如此，舒如榆在交朋友一事上就有了退怯之心，但妈妈鼓励她，她于是尝试了第二次，可结果仍让人失望。】
　　【主动接近的是别有所图，那自己选择的呢？妈妈仍鼓励她，舒如榆试着主动去接触同组演员。那人表面上礼貌客气友好，背地里却很嫌弃，因为这人相信了前面那两位的话。彼时，因为前两段的交友翻车，圈内逐渐起了她有两副面孔的谣言。】
　　【就此，舒如榆又把自己关回了小黑屋，不再想交朋友，不信任身边的人，尤其是主动接近的。】
　　【舒如榆有无数好作品，粉丝众多，路人缘极好，但频频有小道消息说她与圈内人不和，爱甩冷脸，爱甩大牌，不理人。】
　　可能是同行的缘故，阮书西十分理解她的心情，她也遇到过不少，还因为早期没什么名声，受过不少冷眼。但她比较厚脸皮，内心坚硬，会虚与委蛇，也因为有和人同甘共苦过，倒还是结交了三五挚友。
　　［那她谁都不相信，我怎么接近啊？］
　　阮书西有点犯难。
　　【她信任她妈妈。】
　　［……］
　　让她去当舒如榆的妈妈？禁忌之恋……这不好吧。
　　沉默许久，阮书西灵光一闪。
　　［上个世界，我已经见识过你的神通，给我安排的身份、家庭和朋友，完全融入，这次也一定行，所以，可以给我安排个非人身份吗？小猫小狗这种，然后又可以变成人那种。］
　　不相信人，动物总可以吧，可可爱爱的小动物多治愈呀。
　　系统在库中快速搜索着舒如榆喜欢什么小动物。
　　【她曾经很喜欢过一只小鸟，总飞去她家阳台，她喂养了一段时间。只是最后，那只小鸟在她面前被一只野猫咬住带走。她难过了很久，也因此，后来一直想养却又不敢养小动物。】
　　［那就鸟！她喜欢什么颜色？］
　　【粉色。】
　　［那就粉色的小鸟。］
　　意识刚传输，阮书西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她停在一棵树的树枝上。
　　一只小鸟的视野，有点奇怪……
　　她歪歪圆圆的脑袋，四处看看，当视线落在脚下。
　　！！！
　　这也太高了！
　　慌乱之中，细细的粉色爪子没抓稳，扒拉几下，还是朝底下滑去……
　　扑哧扑哧，她努力却不熟练地煽动翅膀，在空中翻滚好几圈，摔了个脸朝地，沾了一脸的泥。
　　［……能不能把我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还有，是不是把它捏得有点重？
　　她都飞不起来！
　　【我很抱歉。】
　　阮书西努力站起来，扑腾扑腾，把身上的泥和枯草抖掉。
　　她眼中如今的世界，好广阔，好大。
　　【您前方不远处，是舒如榆此后将定居的庄园，于去年翻修完毕。不久前，舒如榆与粉丝一起过完了出道十周年纪念日。之后，她宣布休假三个月。如今已过去一半时间，她将在半个月后住进这里，这半个月，您可以熟悉一下作为鸟的生活。】
　　作为鸟的生活，阮书西练习了很久飞行，每天喝露水，吃花蜜和小浆果，对着小水洼梳理自己漂亮的羽毛，提前在庄园里晃荡，还在花园里的石榴树上瞎做了个鸟窝。
　　到舒如榆住进来那天，她已经基本接受了自己是一只漂亮的小肥鸟。
　　已是深秋，庄园坐落的这座山上，树叶有绿，有黄，还有红，景色并不比春天差。而像舒如榆买下的这种庄园，山路盘旋而下，还有几户，互相相距甚远，互不打扰。山的入口，有警卫把守，进出严格，安全性和隐私性极好。
　　因为物品都已经提前运进来整理好，佣人们在昨天早上也提前入住打扫，舒如榆一行人到得很安静。
　　一辆黑色保姆车驶入，停在车位上，左右两边的门自动滑开。
　　右边伸出一只修长的小腿，脚下是一双白与粉的运动球鞋，裸露的小腿皮肤白皙，线条优美，随着双脚落地，宽松的半身针织裙落下遮住。
　　裙子掐出一截细腰，贴身的羊绒内搭裹着舒如榆恰到好处的上半身。
　　她从车里拿出件柿子色薄大衣随意披在身上，等另一边的母亲出来，挽着她一起快步往宅子里走。
　　阮书西站在一棵光滑的紫薇树上，将舒如榆看得清清楚楚。
　　这白净的肌肤，介于冷与暖之间，嫩得吹弹可破，四肢纤细，却不瘦弱，细细的眉，潋滟的桃花眸，小巧挺立的鼻子，再加入唇形完美的嘴唇，上天在捏她的时候，也太偏心了吧。
　　这么漂亮的美人儿，又那么优秀，怎么会有人舍得欺负呢？
　　阮书西用翅膀尖尖扫扫脸，想不明白。
　　看着她们进屋，阮书西扑棱翅膀，悄悄跟在她们身后，落在一处窗台，窗户微开，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
　　只见舒如榆将衣服扯下交给迎来的佣人阿姨，提提裙子，坐到松软的沙发上，拿起助理刚放到桌上在车上看了一半的书继续看。
　　而她的母亲，已经去巡视房子，看有没有遗漏未清理的地方。
　　几分钟后，频频感到有凉风吹拂在身上，舒如榆抬起头，四处看看，注意到那扇没关紧的窗户，于是放下书，起身去关。
　　来到窗边，她看到一只水蜜桃色的小团雀，正左右动动小小的脑袋，好奇地打量她。
　　阮书西从她脸上看到惊喜之色。
　　舒如榆忍不住伸手抚摸，但粉色小团雀立马吓得扑腾翅膀飞走。
　　落空的手悬停了好一会儿。
　　连小鸟都不喜欢她。
　　舒如榆嘴唇紧抿，回到沙发上，再拿起书看，却没了兴致。


第37章 
　　第二天清晨，舒如榆准点起床，沿着庄园附近的山道跑步锻炼。
　　秋高气爽，五颜六色的山林十分赏心悦目，时不时听到悦耳的各种鸟叫声。
　　舒如榆不由想到昨天那只停留在窗台的小鸟。
　　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小鸟？
　　三角包一样形状但圆润的脑袋，圆滚滚的身体，绒绒的羽毛有白有粉有黄，像是水蜜桃变的，喙和细细的小脚是粉橘色。
　　好看得令人过目难忘。
　　只是，好像被她吓到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跑完一圈回庄园，舒如榆四处打量，想寻觅到小鸟的身影。
　　园子里，除了常绿树木，叶子都都渐渐变黄掉落。
　　她走到了那棵主干呈现S型，枝干弯弯曲曲的高大石榴树下。
　　石榴和树叶都已经落光，她隐约在三叉枝桠处瞥到一个乱糟糟的鸟窝。是用枯草盘成的，边缘掉出一小枝挂着红色小果的枝，不知是用来装饰，还是用来吃的。
　　鸟窝的位置略高，舒如榆要仰望才能看到，而一看到，就轻轻地后退，怕惊吓到里面的小鸟。
　　不知有没有小鸟，不知是不是昨天那只。
　　即使好奇，她也没有去求证去打扰，默默回了屋子。
　　午后，舒如榆吃过午饭，佣人端了两个水蜜桃上桌。这个季节还能见到桃子，真是意外。
　　桃子粉粉嫩嫩，一看就很软。
　　她又想到了那只水蜜桃色的小团雀。
　　于是拿起一颗桃子，往园子里走。
　　怕惊吓到小鸟，她的脚步很轻，目光也不是直勾勾盯着鸟窝，只偶尔一瞥，像是不经意。
　　不过从这头走到那头，瞥了好几眼，都没有看到小团雀的身影。
　　真的吓走了吗？
　　舒如榆很是沮丧。
　　一连三日，她每天都会去那棵石榴树下散步两趟，但都没有见到。
　　看来是真的吓跑了。
　　舒如榆一脸失落，迈步往回走。
　　正这时，头上传来两声“啾啾”声，这令她喜出望外，连忙抬头看。
　　圆滚滚的小团雀从窝里爬出来，站到鸟窝边缘，开始梳理羽毛。
　　展开用作飞行的稍硬的灰粉色长翅，用粉橘色的尖尖小喙啄一啄，再一根一根理顺。整理完两翅，又歪头去梳理白色的稍长的尾羽，但由于身体太圆，显得有些吃力。
　　舒如榆不禁笑起来。
　　也太可爱了。
　　整理完羽毛，小团雀忽地飞起来，飞向庄园外。
　　舒如榆轻轻地“哎”了声，转瞬又想到，既然小鸟没被她那天吓跑，应该就不会飞走了吧？应该会再回来的吧？
　　也就微微放下心。
　　果不其然，她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小团雀衔着一枝水稻回来。
　　下面那户住的老婆婆，在园子里开拓出了一片水田，种了水稻，如今水稻已经收割，但干枯的田里零零散散遗落了些长势不太好的。
　　小团雀一粒粒啄开稻米表面枯黄的壳，再囫囵吞下。
　　原来平时都吃这个的吗？
　　小团雀内心却：难吃。
　　第二天，舒如榆去跑步前，将一小盘大米放到石榴树下。
　　应该能发现的吧？
　　她抬头看一眼，就走出庄园去跑步。
　　一个小时后，她回到庄园，来到石榴树下。
　　那盘大米，明显能看出被啄过，还有鸟脚印，但量似乎没有少，只是被啄得到处都是。
　　舒如榆疑惑地走近蹲下查看。
　　小团雀不仅没吃，还拉了几滴粑粑。
　　舒如榆：“……”
　　午后，她又换了盘黄色的小米到树下，再走远一些观察。
　　小团雀在窝里打量了一下四周和树下，似乎是没看到人影，然后放心地飞到地上，先是试探地这里啄一啄，又那里啄一啄，才不停地点头吃起来。
　　爱吃小米。
　　舒如榆记下。
　　放了两日小米，舒如榆回想到那枝红色小果，于是在小米里加了颗葡萄。
　　小鸟啄了几下米，就靠近那颗饱满多汁的紫色葡萄，先是好奇地打量，啄一啄，尝到味道后，放心地啄起来，没多久，一颗葡萄就没了。
　　舒如榆有些惊讶，更喜欢吃水果吗？
　　吃到鲜美多汁的水果，阮书西别提多高兴了，整天吃米，吃口感不那么佳的野果，太痛苦了。
　　接下来几日，舒如榆换着各种水果投喂。
　　小团雀都吃得很开心。
　　此时，舒如榆不禁想到，总吃素会不会不好，鸟儿好像都会抓虫子吃？
　　新一天的投喂，舒如榆忍着不适，将一盘装着小米、两颗蓝莓及几条网上买的还在蠕动的小肥虫放到老位置。
　　放完，她仍旧匆匆离开藏起来。
　　小团雀已经熟门熟路地飞下来，准备享用田螺姑娘准备的早餐。
　　只是，她刚落到盘子里，就感到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垂头一看，发现几只白白胖胖的虫子在脚边，正在往自己脚上爬，顿时知道了踩在脚下的是什么。
　　她黑溜溜的小眼睛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舒如榆！！你要给我吃什么玩意儿？！
　　它惊吓得直扑腾，还在光滑的鹅卵石路上滑了几跤。
　　舒如榆居然看懂了它的惊吓，愣在原地。
　　回过神后，心里直念叨：完了完了……
　　她连忙过去把盘子收走，倒到垃圾桶后，又拿了新盘子，重新装了各种水果和小米，放到树下。
　　一连几日，小团雀都没再飞下来吃，都是飞到外面，自己找食吃。
　　舒如榆很自责。
　　这天，天空下起麻麻细雨，深秋的气候，温度随着降雨降低。
　　看到天在下雨，舒如榆的跑步计划泡汤，正欲回房间，就想到小团雀的窝搭建在树叶都落光的石榴树上。
　　肯定淋雨了。
　　她拿了把伞，撑伞跑到树下。
　　但窝的位置略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除非爬上去，或者架梯子。
　　舒如榆又跑回房间，让佣人帮忙找来梯子并架好，她则去找了块防水布，想系在窝上面的枝桠上，这样以后就都不怕下雨了。
　　小团雀一直住在那个窝里，有人住进来了，即使害怕，也没有离开，应该很喜欢那个窝吧。
　　佣人不知道她的意图，询问：“需要把那个鸟窝撤走吗？”
　　如果是的话，她们就行动了。
　　“不是，”舒如榆看看手里的布，“我想给它搭个小棚子挡雨。”
　　佣人们一脸问号，觉得很荒诞，并不理解。
　　舒如榆看看她们的表情，顿时也不放心她们去弄，说：“你们扶好。”
　　语气坚定。
　　然后一手拿伞和布，一手扶梯子往上。
　　佣人们听话地扶好。
　　到了能看到窝内情况时，她停下。
　　小团雀没有傻乎乎地待在窝里，舒如榆松了口气，也立即开始绑布。
　　又要扶梯子，又要拿伞，还要把布绑在树上，舒如榆有些吃力，只好将伞丢掉，也渐渐不扶梯子，一心要将防水布绑好。
　　不知多久，绵密的雨夹带着寒气，将她的头发和衣服浸湿，也将她的视线模糊。
　　终于绑好了！
　　她抹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看已经变湿的窝，对底下的佣人说：“去拿一些干的软一点的布。”
　　其中一个佣人撑伞立马跑回去。几分钟后，将带来装在塑料袋的绒布递给舒如榆。
　　舒如榆小心翼翼地将绒布拿出来，避免被雨水打湿，垫到窝里。
　　终于弄好，舒如榆小心地扶着梯子下来。
　　佣人连忙给她打伞，一行人回到房中。
　　衣服头发都打湿，舒如榆上楼洗了下热水澡，又换了衣服。
　　佣人端了碗刚煮好的热汤上来给她。
　　舒如榆端着热汤，站在窗子前，看外面雨雾朦胧，担心起小团雀的处境。
　　雨是天蒙蒙亮开始下的，阮书西睡得正香，被淋醒了，连忙飞到就近的一棵有茂密叶子的树下躲雨。
　　当初把窝建在那儿，一是角度好观察，二是显眼，既能注视到舒如榆，也能让她发现自己。
　　打盹的时候，她听到嘈杂的声音，睁开眼，走到树枝边缘，就目睹了舒如榆给她的窝搭小棚子。
　　天呐，这么又优秀又漂亮还这么善良的美人！居然会交不到朋友？！
　　阮书西感动得都快哭了，不忍心继续跟她周旋，只想尽快和她做朋友。
　　于是，她冒着雨，飞到了建筑周围，停在屋檐下的一棵柱子上的小平台上。
　　要不是这里太窄，她又不是燕子，不然做个窝多合适。
　　舒如榆想见小团雀时，想见见不到，花了不少时间才等到。
　　轮到阮书西想见她时，也想见见不到。
　　一连两日，舒如榆都没出门，下雨不出门运动，她能理解，但怎么不管她这只小鸟了？
　　可明明又费心给她搭窝。
　　想到那天舒如榆淋雨搭窝的场景，阮书西只想到一种可能。
　　她受凉生病了。
　　小团雀飞过每扇窗户，想找到舒如榆的房间，看看她。
　　但窗户都紧闭，因为玻璃材质的缘故，外面还看不到里面。
　　小团雀只好用尖尖的喙啄窗户，这样，如果听到动静，应该会开窗户的吧？
　　啄了几个都没动静，在她要放弃时，有扇窗户终于打开，可不是舒如榆，是屋里的佣人。
　　佣人骂骂咧咧，还拿手里的刮洗玻璃的工具打它。
　　小团雀吓得立马飞走。
　　但下一次，她有了经验，啄一啄就飞远点，万一再有人想打她，也打不到。
　　舒如榆发烧了，迷迷糊糊昏睡的时候，听到窗户好像被小石头砸了，可她没有力气起来睁眼看看，是谁在扔石头。
　　等她退烧了，有力气下床时，她下楼想走走活动活动身体，就听到佣人们在讨论一只鸟。
　　“长挺好看，粉色的，都没见过，不知道什么鸟。”
　　“就是太讨嫌了，总是敲玻璃，敲坏了，以为是我们弄坏的，不得赔钱？”
　　“打都打不走，要不要放点吃的，毒死算了？”
　　“那么漂亮，活捉说不定能卖钱。”
　　……
　　几人七嘴八舌，
　　舒如榆气极了。


第38章 
　　她那么小心翼翼投喂，深怕吓到它，把它惊吓跑了，她们居然赶它，打它，活捉它，甚至想要毒死它？
　　舒如榆克制着暴走的情绪，一脸霜色，出声：“那只鸟怎么样了？”
　　声音都在抖。
　　可她无法苛责她们，小鸟不是她的，严格意义上，她们不是在折腾她的所有物，也不知道她对小鸟付出的精力，她们只是做完工作，在这儿闲聊而已。
　　可还是很气。
　　但舒如榆极力忍着，避免明天就有娱乐头条说她不仅对同组演员冷脸，还苛待家里的佣人。
　　几个佣人吓了一跳，还好工作都已经做完，这样闲聊，应该没事的吧？
　　有人回答：“还在园子里飞呢，是不是吵到您了，需要抓起来吗？”
　　“不用，别去惊扰它，让它随便飞。”舒如榆松一口气，还好小鸟没事。
　　几个佣人互相瞄了瞄，联想到前两天负责室外的同事提到这位娇贵的主家冒雨给鸟窝搭棚子的事。
　　她们私下还讨论，说有钱人家真有闲心，为个不知道有没有鸟住的稻草窝淋雨搭棚子，害自己生病，真是矫情。
　　还不如把这份爱心用在她们身上，看她们辛劳操持家务的份上，给份津贴。
　　现在想来，那个窝应该是那只粉色的鸟的，而眼前这位，似乎喜欢的紧，听到她们刚刚的谈话，又这个表情，怕是……
　　有人谄媚起来：“您喜欢那只鸟是吗？需要我们帮您抓回来关笼子吗？”
　　其余人附和：“是是是，我们可以帮您抓。”
　　舒如榆：“我说了！不要去惊扰它！”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立马噤声。
　　舒如榆看看她们，很想让她们离开自己的家，可她不会处理人际关系，不知道怎么才能不出现负面新闻地打发她们，于是急急忙忙跑上楼，去找妈妈。
　　一看到妈妈，她的眼睛就红了。
　　“怎么了宝宝？”舒心唐停下手中的十字绣活，“还是难受吗？”
　　她摸摸女儿的额头，以为她是生病太难受了，可额头已经不烫了。
　　“她们欺负我的小鸟！”
　　舒如榆将最近与小鸟之间的事都讲给妈妈听，还说了刚刚听到的话。
　　“好了好了，”舒心唐抱着宝贝女儿，“不气了不气了，妈妈去让她们走，然后我们去找小鸟，好不好？”
　　舒如榆抹掉眼泪，点点头。
　　舒心唐神色严凛，能做出毒杀小动物行为的人，也确实不能留在家里。
　　但佣人们在工作上并无错处，又考虑到女儿特殊的职业，想尽快打发，只能靠钱了。
　　舒心唐以削减佣人数量为由，将那几个嘴杂心狠的佣人打发走，留下几个老实本分的。被打发走的佣人心里知道缘由，主家给了面子又给了钱，自然没话说，心虚又麻利地收拾东西离开。
　　佣人走了后，舒心唐陪女儿在园子里转，试图找到小鸟。
　　但一直没找到。
　　她们还搬来梯子，查看了鸟窝，也没有。
　　而且小窝加了绒布后也没有小鸟再住的痕迹。
　　舒如榆一边担心是佣人们吓跑了它，一边又担心是因为自己动了它的窝，小鸟才不住，不会再回来。
　　心灰意冷地回到屋子里，舒如榆蔫蔫地坐在沙发上。
　　舒心唐揽揽她的肩，安慰：“宝宝，没关系，妈妈给你买一只，好不好？是粉色的吗？妈妈托人给你找找。”
　　“我不要，我就要那只。”舒如榆摇摇头。
　　随便买的，哪里比得上付出过心血的。
　　正当舒心唐发愁时，窗台上飞来了一只小鸟，看那颜色，不就是女儿描述的水蜜桃？
　　“宝宝，你看，是它吗？”舒心唐指一指。
　　舒如榆看到了，一下就站起来，但怕吓走它，克制着激动，慢慢走向它，再小心翼翼伸出手。
　　“小宝贝，你还好吗？”
　　“有没有淋雨？有没有饿到？有没有被她们伤到？”
　　“我没有不管你哦，我只是生病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准备。”
　　小团雀一点点后退，但又没有飞走，还试探地往里挪，最后，一展翅，就飞到了房中，盘旋两圈后，落到舒如榆伸着的手上。
　　“妈妈！”舒如榆激动，“它、它愿意理我了！”
　　“是的，是的，她很喜欢你。”舒心唐也没见过这么有灵气的鸟儿，也跟着激动，而看到女儿这么开心，也跟着开心。
　　小团雀歪歪头看看两人。
　　“肯定饿坏了吧？”舒如榆小心托着它往冰箱走，“我给你拿水果，喜欢吃葡萄是吗？有很多哦。”
　　舒心唐想要帮忙，舒如榆拒绝了：“没事的妈妈，我自己来。”
　　女儿从小到大，她总忍不住事事照料周全，以至于女儿生活中遇到棘手的事，总会寻求她的帮助。
　　如今，看她主动去照顾一只小动物，有些欣慰。
　　舒如榆拿出一串葡萄，怕还没洗，小鸟就急着吃，所以动作有点藏着，嘴里还念叨：“洗了再吃哦，小宝贝别急。”
　　但小鸟十分安静地停在她手上，没有急不可耐地去啄。
　　阮书西内心：本姑娘爱干净着呢。
　　这出乎舒如榆的意料，直夸它：“真乖。”
　　阮书西：那当然，乖着呢。
　　瞄到冰箱里还有柿子，小团雀飞起来，用喙啄啄柿子。
　　舒如榆起初还以为她要飞走，吓了一跳，在看到它的举动后，睁大了眼睛。
　　这小肥啾……这么聪明吗？
　　她的手已经去拿起一个柿子。
　　小团雀满意地飞回到她手上。
　　到厨房的路上，舒如榆频频看它，一脸吃惊。
　　这小肥啾，难道成精了？
　　洗好葡萄和柿子放到餐桌上，小团雀机灵地飞到盘子边啄起来。
　　没几下，橘粉色的小尖喙上就沾满汁水。
　　舒如榆趴在桌上仔细看它，整颗心都被萌化了，忍不住伸去一根手指，轻轻摩挲下它的小脑袋。
　　小团雀没有躲，只停下啄葡萄，黑溜溜的小眼睛盯着她，然后蹭蹭她的指腹。
　　羽毛的触感十分光滑，小团雀配合的动作可爱到过分，舒如榆觉得整个人好像踩在软乎乎的云朵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身体因为发烧的疼痛都消去不少。
　　小团雀吃饱喝足，用细细的脚爪，大摇大摆走到舒如榆面前，蹭蹭她的手，又啄一啄。
　　舒如榆有点没懂，只展开了手心。
　　只见小团雀走到她手中，扑腾扑腾翅膀，就窝在她手心，轻轻合上橘粉的眼皮。
　　舒如榆另一只手捂住嘴巴，没有惊呼出声。
　　保持着这个托住小鸟的动作，她缓缓起身，带它回自己的房间。
　　舒如榆的房间粉白占据主导，也有淡蓝色和浅黄色，像个小女孩的房间，与她女神般的外形有些不符合。
　　不知道要怎么安放小鸟，舒如榆托着她坐到飘窗上，翻开一本书看。
　　窗外雾气朦胧，屋内温暖如春，小鸟在她的手心睡得十分舒服。
　　阮书西醒来时，看到爪子下的女人神情专注，看书看得入神。
　　微垂着头，纤长的睫毛铺成两面小扇子，投影在如珍珠般白净亮泽的皮肤上，挺立的小鼻子，鼻头圆润透亮，嫣红的唇像是储存满汁水的小浆果，啃一口，仿佛就会爆出甜美的汁水。
　　视线再往下，莹润的肌肤被一件宽松的长裙遮住，上半身只露出细颈和锁骨。
　　舒如榆支着腿，托小鸟的那只手放在膝上，裙子滑落在大'腿处堆积。
　　小团雀随意瞟一眼，就看到她略微有肉'感的大'腿。
　　啧，阮书西没多看，再看就不礼貌了。
　　它的爪子在舒如榆手心转着走了几步，再往前，来到她的指尖，视线往下，看到一双纤瘦可爱的脚，脚趾涂着带有细闪的淡紫色指甲油。
　　感觉到手心上的动静，舒如榆抬起头，看到小团雀背对着她，几支洁白的尾羽扫在她手腕处，痒痒的。
　　“醒了呀？”她小心翼翼收手，“睡得还好吗？”
　　小团雀转过身，看到她近在迟尺的脸。
　　舒如榆的一双桃花眸，潋滟生光，不笑时，给人清清冷冷的感觉，像现在这样笑起来，媚态中又带着可爱。
　　“啾啾。”
　　小团雀叫了两声。
　　“虽然听不懂，”舒如榆的手指点点它的小脑袋，“但我猜答案是肯定的。”
　　“啾！”
　　小团雀再次回应。
　　窗外已经渐渐黑下来，舒如榆的目光看向外面，说：“以后跟我睡，好吗？快冬天了，外面会很冷，放你出去，我会担心的。”
　　“啾啾！”
　　小团雀用脑袋蹭蹭她的鼻子。
　　“那我当你答应咯。”舒如榆起身，堆积的裙子立马滑落，遮过一半小腿。
　　要跟她睡，就得有个鸟窝，但现在买，显然来不及了，至少今晚睡不到。
　　舒如榆走到衣帽间，想挑件适合临时当个鸟窝的衣物，一件一件挑着，嘴里说着：“先简单给你做个小窝，你喜欢什么材质？”
　　棉布，丝绸，还是毛茸茸的？
　　小团雀看得眼花缭乱，扑腾翅膀飞起来，随意落在一件折叠好的丝绸裙子上，这布料一看就舒服。
　　舒如榆走近拿起来抖开，神色看起来有点为难，还有点害羞。
　　“……要这件嘛。”
　　是一件丝绸质地的吊带睡裙。
　　阮书西眨眨眼：我就随便一挑。
　　“好吧，你喜欢就可以。”
　　舒如榆拿着裙子，将它卷在不常睡的那个枕头上，勉强能看出是个窝的形状。
　　小团雀立马飞进去窝了窝。
　　大小合适，很满意。
　　还能闻到淡淡的奶奶的栀子花味，十分助眠。
　　看小团雀没有抗议，坐在床边的舒如榆脸上很开心，她又伸伸手，摸摸小团雀的脑袋。
　　这次，小团雀用自己的小脸蹭蹭她。
　　它的鸟脸，中间是一团白色，再向周围渐变成粉色，很漂亮。
　　舒如榆被蹭得心神荡漾，又轻轻摸摸她光滑的喙。
　　哎呀，小团雀的每一处都这样惹人喜欢，可以玩很久。
　　晚饭时，舒如榆带着小团雀下楼。
　　吃饭前，她也给它准备好晚餐，葡萄、柚子和柿子。
　　但小团雀却盯着满桌子菜，对自己那盘兴致乏乏。
　　舒如榆再次震惊。
　　它……要吃这些吗？
　　能吃吗？
　　不能的吧。
　　“这些你应该不能吃哦，会吃坏肚子的。”
　　她可不想小团雀生病。
　　小团雀抗议：“啾！啾！”
　　不知为什么，舒如榆总觉得能知道它的意思。
　　它好像在说，她能吃，能吃的。
　　但舒如榆还是没有冒险。
　　小团雀最终灰溜溜地吃起水果。
　　不给它吃，半夜她自己偷吃！
　　吃完饭上楼，舒如榆陪小团雀玩了会儿线团，然后叮嘱她：“妈咪要去洗澡了，你乖乖的，我会很快的哦。”
　　阮书西怔愣。
　　妈咪……？
　　这是要把它当女儿养了？
　　不是吧……还是要禁'忌之恋？
　　不是当妈，变成当女儿？？
　　阮书西暖风中凌乱。


第39章 
　　正如舒如榆所言，她洗得很快。
　　湿哒哒的头发包在干发巾中，被清水滋润的肌肤藏在淡粉的毛茸茸浴袍中，脸上和颈上，或许因为匆忙，遗漏了好几滴水珠没擦到。
　　“我不在，会不会很无聊？”舒如榆微伏着身体，摸摸站在桌子上的小团雀，本就松散的浴袍领口微微敞开。
　　小团雀黑溜溜的小眼睛左右转转。
　　没为演艺事业献身前，她对美人往往是怀着美好的欣赏，献身后，尝到个中滋味，就不单纯了……
　　“啾！”
　　叫了一声，小团雀往旁边走了几步，不看她。
　　你可别引'诱我……
　　舒如榆却以为它生气了，连忙安抚：“我错了我错了，以后会洗更快点的。”
　　小团雀一时愣住，显得有些左右为难。
　　“还不行的话，我带你一起，把你放在水溅不到的地方，这样就可以时时刻刻陪着你啦。”
　　小团雀大惊，转向她。
　　“不生气啦？”舒如榆用指腹摸摸它的小脑袋，“真乖。”
　　阮书西：我是这个意思吗？
　　更深露重，吹干头发的舒如榆脱下浴袍，穿上舒适的睡裙钻到被窝中。
　　小团雀早已经窝到那个有些粗糙但香喷喷的鸟窝，伴着吹风机的呼呼声昏昏欲睡，而吹风机一 停，反而清醒了点，睁开眼，就目睹了某人脱衣服又穿衣服的过程。
　　虽然是背对，但也太诱惑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阮书西在心里反复念叨。
　　“晚安哦。”舒如榆睡到枕头边缘，靠近它，摸了摸它的头，才枕着手闭眼入睡。
　　昏黄的灯光从一盏小灯里漫出，将房间晕染得温暖幽深。
　　过了许久，小团雀睁开眼，看看眼前这个已经熟睡的女人，她静静的睡颜也是美的。
　　小团雀小心翼翼地爬出鸟窝，踩过软乎乎的被子，扑腾几下翅膀飞起来。转瞬之间，一阵淡粉的形似龙卷风的雾随着小团雀的消失出现。雾散去时，显现出一个赤'裸的女人。
　　女人以粉色为基底的中长卷发中，不规律地混杂着不少浅黄色的头发，颜色总体比例约是7：3，与它的羽毛一样，水蜜桃配色。
　　她发际线周围的头发卷曲着垂落，映衬着鹅蛋一样的脸蛋，头顶还立了根微微弯曲的呆毛。
　　她的眉毛是淡粉的，显得毛茸茸。
　　睫毛与头发配色一致，粉与黄相间，浓密纤长的上睫毛中，一边各有三根粉色稍深，长度更长的睫毛，而下睫毛根根分明，黄与粉之间穿插有两三根白色的睫毛。
　　黑溜溜的眼珠在一片淡色中十分闪亮。
　　为了更契合水蜜桃色的小鸟身份，在变回人后，系统给阮书西的身体做了这些改变。
　　不仅如此，她的肌肤也更加白里透粉，富有光泽感，眼周的皮肤颜色尤其丰富，眼尾还拉了条白色的眼线，都是皮肤自然呈现的颜色，属实是天然带妆了。
　　适应鸟生半个月，以鸟身与舒如榆周旋又半个月，时隔一个多月再变回人，阮书西走路都有点不会了。
　　绊了自己几脚后，她拿起舒如榆睡前脱下的那条睡袍裹自己身上，再踮着脚出了房间。
　　经过与系统沟通，宅子里的监控都已经被接管，她随便走也不怕被发现。
　　晚上看了那么一桌子好吃的，她实在馋得很，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吃到。
　　下楼来到冰箱前，阮书西先端了盘凉拌猪耳朵，浅吃几根，就放回去，避免被发现。然后又拿了两根卤鸡爪，津津有味快速啃完又啃起炸排骨，炒的菜不方便吃，她都略过，最后拿起几只白灼虾，依依不舍地合上冰箱门。
　　解了馋，她将骨头都扔到空空的垃圾桶中，洗洗手，漱漱口，就回到楼上的房间中。
　　夜深人静，她也困了，于是又变回鸟，窝到鸟窝中，合上眼睛睡觉。
　　清晨，山间的浓雾渐渐散开，舒如榆按掉闹钟，本想眯两分钟再起身去跑步，却忽然想到了小团雀，立马睁开眼看旁边的枕头。
　　小团雀正安安稳稳地闭着眼睛睡觉。
　　一切都不是梦。
　　舒如榆开心地清醒过来。
　　但今天好像不能外出跑步了，不然小宝贝醒来看不到她，又生气了怎么办？
　　把好好睡觉的小宝贝叫醒带出去陪跑也不行，打扰它睡觉，应该会生气的吧？而且带出去，她也有点怕它会飞走。
　　舒如榆侧身，单手支着脑袋，一脸笑地看着小团雀，活跃的脑袋里正在自说自话。
　　那就等小宝贝醒了，带它去健身房，用跑步机跑好了。
　　哎呀，光是看着一动不动的小团雀，她的整颗心就都被萌化了，好像怎么都看不腻。
　　她就这样静静盯着小团雀看了一个小时，看到小团雀缓缓睁开眼睛。
　　小团雀吓了一跳，整个鸟身都往后仰了仰。
　　意识到吓到它了，舒如榆立马远离一些，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吓到你了。”
　　小团雀缓过来，将身体挪正，张开漂亮的翅膀，伸了个懒腰，浑身的毛都蓬起来，又圆了一圈。
　　舒如榆轻轻捂着嘴笑，小心戳戳她的肚子。
　　被绒毛覆盖的皮肤温温热热。
　　而小团雀却觉得肚皮一凉，连忙收回翅膀，整个蹲下，把肚子藏起来。
　　不给摸。
　　舒如榆也收回了手，“饿了吗？我们下楼吃东西吧。”
　　说着就掀开被子下床，再朝小团雀伸手。
　　小团雀没有爬到她手中，而是飞到了她肩上。
　　“站稳了哦。”舒如榆小心翼翼站直身体，往衣帽间去。
　　路过昨晚脱下的那件浴袍时，多看了两眼。
　　衣服怎么好像被动过？
　　常年记忆剧本，她的记忆力很好。
　　但昨晚也没有刻意去记衣服脱下时的样子，只大概有个印象，所以只以为是记错了，没有放心上。
　　到了衣帽间，她随意拿了件外套穿身上。
　　小团雀机灵地飞离她的肩膀，等她穿好，又飞回原位。
　　“真聪明。”舒如榆摸摸它的小脑瓜。
　　舒如榆的早餐是三明治，小团雀吃到两口没有沾到调味料的面包，更多的还是吃水果。
　　不过，它昨晚解了馋，现在没那么馋了。
　　它不知道的是，早上厨房阿姨做早餐时，发现了垃圾桶中的骨头。
　　每天晚上，负责厨房清理的佣人，都会把厨余垃圾清理掉，避免隔夜产生味道。
　　这还是第一次，雇主起夜起来吃东西。
　　这个锅，被扣到了舒心唐或者舒如榆头上。
　　吃完早餐，舒如榆带它参观自己的家，日常居住的这栋楼只有两层，但占地面积是园子里所有建筑中最大的，一应设施齐全。
　　参观完，她带小鸟来到健身房，让小鸟陪着自己跑了半小时步。
　　起初，小团雀就站在她面前的跑步机上，十多分钟后，就在健身房到处飞飞看看，最后停在窗前。
　　“想出去是吗？”舒如榆看出来了，“我带你出去玩。”
　　小团雀立马飞到她肩上。
　　“只是，”舒如榆有些担忧，“你不要飞走哦，我很喜欢你，不想你离开我……”
　　这个想法很自私，小鸟有广阔的天空，不应该被她拘在房中才是，但念头还是在脑海闪动。
　　小团雀：“啾啾！”
　　“是同意了吗？”舒如榆喜出望外。
　　“啾！”
　　舒如榆立马去换衣服，然后带她下楼。
　　来到门口，她的手放在门把守上，犹豫着，她看一眼小团雀，再次说到：“不能离开我哦。”
　　“啾！”
　　舒如榆笑一笑，鼓起勇气，又担心又害怕地打开门。
　　前面那场雨后，天空一直阴沉着，温度也还是偏低，秋风一下闯入房中。
　　感受到自然的气息，小肥啾雀跃地展翅飞离她的肩膀。
　　舒如榆的心一紧，连忙追上。
　　但小鸟只在空中盘旋两圈就回到她肩上。
　　她提心吊胆的心终于放下。
　　小团雀也舍不得离开她呢。
　　舒如榆带小团雀回到那棵石榴树下，好奇地问：“下雨的时候你去哪儿啦？”
　　她只是自言自语随便一问。
　　但小团雀“啾”一声，从她的肩膀飞走，飞进一棵茂密的树里，转瞬又飞回来。
　　没想到居然会得到答案，舒如榆很惊讶，忍不住确认：“宝贝果真能听懂我说话吗？！”
　　小团雀：“啾。”
　　这真是一只通人性的机灵的小鸟，给了她太多惊喜。
　　如果说，她所有的用来交朋友的运气，都是用在了拥有这只小鸟，那她是愿意的。
　　“不喜欢我给你搭的小棚子吗？你好像没有再回去住过……”舒如榆试探。
　　小团雀立马飞到那个垫了绒布的窝里蹲下，又雀跃地叫了几声，看得出来是喜欢的。
　　“那你怎么没回去住呀？那两天都去哪儿了？”
　　小团雀朝住宅的方向飞一飞，没飞过去，只示意一下，就飞回舒如榆肩上。
　　“是去躲雨，还是找我呢？”舒如榆想到被石子砸响的窗户，想到佣人们提到的它总是敲窗户，瞬间想到这种可能。
　　“啾～”小团雀飞到她脖子边，用脑袋蹭蹭它的脖子和脸。
　　舒如榆将它拿到手中，捧在手心，用额头蹭蹭它，说：“你真好。”
　　她的双眼，已经蓄满泪水。
　　除了妈妈，就小鸟对她最好了。
　　阮书西看到她要哭的样子，心疼坏了，美人哭谁受得了！
　　于是立马“啾啾啾”了几声，语调不同，就像在唱歌。
　　“哇，你还会唱歌，真好听。”舒如榆抹掉掉下来的两颗眼泪。
　　它的声音虽然很悦耳，但在鸟类的歌声中，歌声可能并不属于上乘，但这份哄她开心的心意，于舒如榆而言，是弥足珍贵的。
　　她将小鸟托着，带它去山道也逛逛。
　　她问小鸟平时在哪儿玩，吃什么，有没有朋友。
　　小团雀一一示意回答。
　　得知它也没有朋友。
　　舒如榆莫名有点开心。
　　“没关系，以后宝贝有我了，我就是你的朋友，像朋友一样的妈咪哦，就像妈咪的妈咪和我一样。”舒如榆的笑容带着纯真。
　　的确如系统所描述的那样，舒心唐将女儿照顾得像个小公主。
　　小团雀以“啾”回应。
　　“要给宝贝取个名字，”舒如榆思考，“你的叫声是‘啾’，我们遇到也在秋天，就叫‘啾啾’好了，好吗？”
　　小团雀“啾啾”两声。
　　有啾啾陪伴，时间的流速好像都变快了，舒如榆做什么都很有兴致，每天都乐此不疲地和啾啾玩，还和她讲心事。
　　心事也就是交不到朋友，还被圈里的人误解，就连粉丝喜欢自己，也觉得她们喜欢的是那个屏幕里，她所饰演的角色，而不是她本人，所以每次面对她们，心情又开心又失落。
　　阮书西听得心疼，却只能“啾啾”。
　　和舒如榆相处还不够久，冒然大变活人，它担心吓到她。
　　直到一人一鸟朝夕相处一周后。
　　连日来，每天早上，佣人阿姨都能看到昨晚空空的垃圾桶在夜里产生了垃圾，不禁感到奇怪。
　　两位雇主不像是那种贪吃的呀？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发现的人不禁怀疑是有同事在偷吃。
　　她们佣人，有单独的做饭阿姨在另外的厨房负责她们的一日三餐。没有雇主允许，是不能吃这个厨房的食物的。
　　如果被发现，会面临被解雇。
　　而首先被怀疑的，就是负责厨房区域的佣人。
　　如果没有确切地找出那个偷吃的，可能厨房里的所有人都将面临被解雇。
　　一直发现的佣人能保证自己是清白的，她没有偷吃，可雇主不知道，继续下去，肯定要被连累。
　　于是，她将发现报给了舒心唐。
　　舒心唐听了她的话，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女儿。
　　会不会是生病后容易饿？所以晚上起来找食物吃？
　　舒如榆被找到时，正在和啾啾玩小球。
　　“宝宝，最近晚上有起来到厨房找东西吃吗？”舒心唐问。
　　舒如榆手中拿着小球，摇摇头，“没有呀，怎么了妈妈？”
　　小团雀瞬间如同静止。
　　它偷吃不会被发现了吧……？
　　“既然不是宝宝，也不是我，那确实是有人在偷吃。”舒心唐看看来汇报的佣人。
　　佣人连忙：“不是我，我觉得奇怪就立马向您汇报了！”
　　舒心唐是相信的。
　　有妈妈会处理，舒如榆没有在意，拿着小球要继续和小团雀玩。
　　小团雀看看领着佣人出去，要设法找到偷吃贼的舒心唐，一时蔫了，短时间内，它都不能解馋了。
　　见小团雀似乎被打扰了兴致，舒如榆于是和它说话：“我妈妈很厉害的，会处理好，我猜如果找到了，应该只会解雇那个人，如果找不出来，可能都会被解雇，家里有小偷，总是不好的。”
　　笨蛋小偷啾啾盯着她眨眨眼。
　　它的偷吃行为，如果害无辜的人丢掉工作，那就不好了。
　　“啾！”它冲舒如榆叫唤，“啾——”
　　“咦？”舒如榆摸摸它的头，“怎么了？”
　　这种复杂的句子，她肯定听不懂，只能看懂一些简单好理解的。
　　“啾……”小团雀放弃地趴下。
　　舒如榆感到很奇怪。
　　舒心唐将佣人都召集，告知了目前的情况，神色严肃地说道：“我愿意给这个人一次机会，前提是她主动承认，如果等我看了监控无可抵赖后才承认，那不好意思，你需要离开，同时，你的这个行为，也会在雇主圈里传开，我想你以后不会再有这样好的工作机会。”
　　佣人们互相看看，没有人承认。
　　舒心唐起身去看监控。
　　只可惜，夜间监控未提示有人走动，监控存在一些死角。
　　这人居然这样谨慎小心，看得出来很熟练。家里居然有这样的人，舒心唐很气愤。
　　舒如榆带着小团雀来到她身边，跟她一起看监控。
　　那是真没有一点人影。
　　真的有人能做到这么小心吗？
　　舒如榆觉得有些蹊跷。
　　小团雀很安静……
　　舒如榆带着小团雀回房间，看到了椅子上随意丢下的浴袍。
　　浴袍好像又和昨晚不一样。
　　一连几日都这样，不是她记错了。
　　这人不仅偷吃，还穿她的衣服？
　　舒如榆汗毛都立起来了。
　　但有人进她房间，监控一定会拍到，可却没有……
　　事情的走向逐渐离奇起来……
　　她看向呆若木鸡，一啾不发的小团雀。
　　今天的小鸟也有点奇怪。
　　而阮书西正在想办法让偷吃事件完美解决，全然不知道舒如榆已经发现衣服也被动过。
　　舒如榆想到了小团雀一直对餐桌上的食物感兴趣，想到它这么聪明，聪明到了过分的程度，完全不像一只鸟，不禁有了点天方夜谭的猜测……
　　她曾经也是演过精怪修炼出人形的电影的……
　　她的啾啾，不会是会法术的妖怪吧？！
　　所以才能躲过监控穿她衣服偷吃？


第40章 
　　这个猜测一出来，舒如榆看小团雀的目光顿时就不一样了，全是探究。
　　小团雀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如果它不承认，佣人们就都要被解雇了，而一抬头，就看到舒如榆直盯着自己，立马惊吓得炸毛。
　　“……是不是……你？”舒如榆小心翼翼试探。
　　小团雀一言不发。
　　“是的话……”舒如榆想了想，“你就叫一声。”
　　小团雀沉默了片刻，“啾”一声。
　　舒如榆的瞳孔顿时收缩。
　　她居然猜对了。
　　戏没白拍，书也没白看。
　　惊诧之后，舒如榆的情绪变成了开心。
　　她的小鸟，如果可以变成和她一样的人，那她就真的拥有了一个朋友诶。
　　“你乖乖在这儿，”她摸摸小团雀的脑袋，“我去解决一下。”
　　“啾！”
　　舒如榆来到还在看监控的妈妈身边，清清嗓子开口：“妈妈，不用看了，我知道是谁偷吃了。”
　　“是谁？”舒心唐看向她。
　　“是……”舒如榆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不是家里的佣人。”
　　舒心唐疑惑了。
　　不是她，不是女儿，也不是佣人，难不成是那只鸟？
　　想到那只鸟，她的思绪断了下，脑海闪过小团雀眼巴巴看着一桌子菜时的模样。
　　真是那只鸟？
　　难怪监控难以拍到。
　　但也不可能一点都拍不到吧？
　　再说，小鸟有那么大力气开冰箱门？还能把吃的残渣都弄垃圾桶？又不是人。
　　她没有舒如榆敢想，很快抛弃了这个念头，追问：“宝宝怎么知道的？是外面的人吗？”
　　如果是外面的人，那不是更可怕了？！
　　“也不是……”舒如榆为难地直拽衣服下摆。
　　看女儿这么为难，舒心唐有些不忍心再问了，只说：“宝宝确定吗？”
　　“嗯！”她点点头。
　　“有危险吗？”
　　舒如榆目光闪了闪，随即坚定地摇摇头。
　　既然是安全的，女儿又不想说，舒如榆不再细究，女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秘密了。
　　“那你自己看着办，有需要，就找妈妈，好不好？”
　　“好的妈妈。”
　　“那我再去处理一下。”
　　舒心唐下了楼，佣人们还在大厅集结。
　　“我错怪大家了，看了监控，发现原来是我自己，早年有点梦游的毛病，可能最近压力大了，又犯起来，耽误大家休息了，补偿会算在这个月的工资里，大家散了吧。”
　　花了点时间处理完，舒心唐回到房中，虽然觉得很奇怪，但又不想再问女儿，只好继续去看监控了。
　　舒如榆忐忑地走回房间，看到小团雀还待在她离开时的地方。
　　“暂时解决了。”她说。
　　小团雀“啾”一声。
　　“……你会说人话吗？”
　　小团雀动动喙，发出的还是“啾”。
　　“那你变成我这样后呢？”
　　小团雀微仰着头，盯着她看，橘粉色的眼皮眨了两下。
　　“只能晚上变吗？”舒如榆好奇。
　　那倒也不是。
　　但变出来的时候没穿衣服，光'溜溜的多尴尬……
　　小团雀看一眼床，扑腾翅膀飞上去，然后往被子里钻。
　　软软的薄被中间很快鼓起一个小包，舒如榆一脸疑惑地看着。
　　紧接着，那个小鼓包突然放大好多倍，像一个人蜷缩着身体躺在里面……
　　舒如榆今天收获的惊讶赶上了她前20多年的所有。
　　还没惊讶完，被子里的人就动了动，慢慢伸出两只手抓着被子，再试探地伸出一颗顶着粉毛的脑袋，露出一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
　　如果不是当面大变活人，舒如榆也确信这就是她的啾啾！
　　这发色，这眉毛，这睫毛，完全是她啾啾的样子！
　　她激动地坐到床上，欣喜地盯着啾啾看。
　　啾啾慢慢将整张脸露出来。
　　哇……
　　舒如榆内心惊叹，她的啾啾，不管是作为一只鸟，还是作为一个人，都是那么的漂亮。
　　尤其是那双充满色彩的眼眸。
　　她忍不住伸手触触，想知道能不能蹭下一点鳞粉，但似乎和蝴蝶身上的那种色彩不一样，是肌肤自然呈现的色彩。
　　啾啾的眼珠随着她手的方向移动，在她的手要离开时，伸手抓住了她的，然后用脸颊蹭蹭她的手心。
　　热乎乎的触感让舒如榆的心也暖暖的。
　　“小、小鱼……”啾啾喊。
　　诶？
　　舒如榆惊讶，这是啾啾给她取的爱称吗？
　　她提到过几次自己的名字。
　　“啾啾。”她也叫她。
　　叫小鱼就叫小鱼吧，总不能变成这么大个人了还叫她妈咪……
　　如今看来，自称她的妈咪，好像有点唐突了。
　　“喜欢。”啾啾侧过头，亲亲她的手心。
　　很轻的一个吻，但略微有点烫，比她脸颊的温度要高。
　　舒如榆的脸一下就红了，心也好像被烫了下，她微微低着头，说：“我、我也喜、喜欢啾啾。”
　　哇，好纯情。
　　阮书西朝她眨眨眼。
　　舒如榆害羞地躺到她旁边，但没有进被子，也还没有意识到为什么啾啾要进被子才变成人。
　　不给她拿衣服，啾啾只能一直躺在被子里了。
　　不害羞后，舒如榆好奇地问：“你一直可以变成这样吗？”
　　“是嘟。”
　　“你几岁啦？”
　　“好嘟好嘟岁。”
　　舒如榆想了想，妖精修炼成人，是要成百上千年的。
　　“那你变成人多久啦？”
　　“叶子绿了又黄了20次。”
　　这是属于她记时间的独特方式么？好有趣。
　　舒如榆点点头，“那就是20岁哦。”
　　“唔？”啾啾好奇地看看她。
　　“你一直会说话吗？”
　　“看主人，学嘟。”
　　主人？
　　自己吗？
　　应该没这么快。
　　“以前住这个房子的人吗？”
　　“是嘟。”
　　上一户，是一位寿终正寝的老婆婆，房子是她在这位老婆婆去世后的第五年看中买下的，如今已经过去八年。
　　那那个时候，她的啾啾还是个小朋友。
　　没了主人，这些年，啾啾也还守在这儿。
　　舒如榆不由感到心疼，伸手抱抱她，说：“以后，我就是你的新主人～”
　　“小鱼，主人。”啾啾伸出白皙的手臂，也抱住她。
　　与舒如榆的抱法不同，啾啾几乎是扑在她身上抱住。
　　舒如榆顺着她的动作变了变姿势，手心不由贴在她的后背。
　　也是热热的。
　　她忽然就意识到为什么啾啾一直待在被窝了。
　　身体瞬间也有点紧'绷。
　　她的手僵硬地抬起来，避免再碰到啾啾。
　　“啾啾是……没穿衣服吗？”舒如榆问了出来。
　　“是嘟。”啾啾放开她，扯扯被子。
　　“……我去给你找衣服穿。”
　　她立马爬下床，去衣帽间找衣服。
　　啾啾应该喜欢丝绸质地？
　　第一天来的时候就选了丝绸裙子。
　　于是给她找了条墨绿色的丝绸吊带，不是睡衣，是平常能穿的。
　　拿着裙子回来，舒如榆放到床上。
　　“你换，我在外面，好了叫我哦。”
　　“好嘟。”啾啾抬起一点头看她。
　　阮书西爬出来，将裙子穿到身上。
　　裙子材质很舒服，颜色很漂亮，荡领的款式很经典。但很遗憾，后背的拉链只能拉一小半，肩带也只能挂在手臂上。
　　她放弃地坐在床上。
　　舒如榆已经够纯情了，或许她应该多点属于动物的兽'性？不用表现得这么害羞？
　　阮书西琢磨了下自己扮演的人设。
　　于是出声：“好喏！”
　　舒如榆开门走了进来，看到啾啾披散着漂亮的水蜜桃配色的长卷发，头顶的呆毛随着抬头的动作颤了颤，而她白里透粉的皮肤上挂着那件墨绿色裙子。
　　肩'带勒在略微肉肉的上臂，荡领堪堪遮住敏'感的两'处，大片的春'光外泄。
　　舒如榆一时愣住，感觉整颗脑袋都在冒火，好热。
　　阮书西看到她的耳朵，脸，以及脖子，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红色。
　　也很像颗诱'人的水蜜桃。
　　啾啾提着裙子，将脚伸下床，不那么熟练地走到她身边。
　　整个过程，舒如榆觉得眼睛受到了更大的冲击。
　　“拉、不上。”啾啾在她面前转过身，抬手扒拉开后背的头发，给她看拉不起来的拉链。
　　舒如榆的目光却被她又白又粉的后背吸引，还有显得格外细的腰。
　　看着眼前漂亮的啾啾，为什么自己的身体，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舒如榆感到困惑。
　　“我、我给你换一件！”说完，她逃一般地跑走。
　　这次她拿了件宽松的白色纯棉质地的长裙。
　　而啾啾已经脱掉那件穿起来不舒服的裙子，坐在床上，长卷发将她的身'体半遮半掩。
　　怎么能这样见人……
　　舒如榆脑海的念头一闪而过。
　　“衣、衣服穿上……”她将衣服放到床边，然后转身离开。
　　将衣服穿好，啾啾喊道：“好喏！”
　　舒如榆进来，看看终于没有和她“坦诚相待”的啾啾，坐到椅子上，犹豫后说：“以后，要穿好衣服才能见我这样的人。”
　　啾啾走到她身边蹲下，将头枕在她膝盖上，糯糯地说：“主人，小鱼，没事。”
　　虽然她是女孩子，好像确实没事，但舒如榆总觉得有点别扭。
　　她习惯性摸摸啾啾的脑袋。
　　啾啾立马抬头冲她笑。
　　要命了。
　　也太可爱太漂亮了。
　　“叮”一声，桌上的手机响了响，舒如榆拿起来看看。
　　天色渐黑，已经是晚饭时间，妈妈发消息叫她吃晚饭了。
　　“啾啾，该吃饭了，”舒如榆看看趴在脚边的漂亮女人，“你要下去吗？”
　　啾啾直点头。
　　“但我还没和妈妈说你，佣人们肯定不会告诉，但突然出现你这么个活人，总得有点理由，让我想想哦。”
　　“好嘟。”
　　“可以告诉妈妈的吧？”
　　“好嘟。”
　　“那我晚点去告诉妈妈，然后想办法让你可以出现在大家面前，但今天的晚饭，你如果想要下去，还是要变成小鸟的样子。”
　　“好嘟。”
　　“或者，你待在楼上，我给你端食物上来，你不是想吃我们吃的那些吗，我给你端那些。”
　　“好嘟！”啾啾的双眼立马明亮起来。
　　“你真是只小馋鸟，难怪这么圆乎乎～”舒如榆捏捏她的脸蛋。
　　啾啾朝她笑。
　　“那你乖乖待在房间哦。”她起身。
　　“好嘟。”
　　临出门时，怕她无聊，舒如榆问：“你认识字吗？”
　　阮书西想了想，摇头。
　　“那就不能看书了，”舒如榆思考，“但你听得懂，我给你放视频看！”
　　她找到平板，绞尽脑汁，给她调出一部魔卡小樱动画片。
　　她的最爱，小朋友大朋友都适合，尤其适合心智不高的大朋友。
　　啾啾接过，坐到床上，盯着平板。
　　“我会很快上来哦。”
　　摸下她的头，舒如榆这次真的下楼了。
　　餐桌上，舒如榆让佣人多拿了个盘子给她，然后她尝一种菜，就夹一种到盘子里，没多久就垒起高高一摞。
　　舒心唐看了她好几次，忍不住问：“宝宝这是？”
　　“……我等会儿饿了吃。”
　　舒心唐一脸狐疑，但也任她去。
　　匆匆吃完，舒如榆就端着那盘饭菜，拿了筷子和勺子上楼。
　　阮书西也爱这部动画片，里面的女孩子，不管是小樱，知世，还是那些卡牌里的，都很好看。
　　但是，作为一只要攻略主人的小鸟，不管是她，还是主人，都更需要一部更明显的爱的启蒙片。
　　比如《霸道姐姐爱上我》《我和邻家姐姐的二三事》《每晚和魅妖偷偷见面》这类。
　　于是，她不小心退出视频app，不小心点开网页，再在系统帮助下，不小心点开了弹出的小广告，一部《春夏之交》开始播放。
　　不过只看了个开头，舒如榆就回来了。
　　她放下平板，高兴地迎接主人。
　　“不知道你的口味，就选了我吃过觉得好吃的。”舒如榆将盘子放到平时放书的桌子上。
　　啾啾乖巧地坐下，接过筷子和勺子。
　　听到平板里的说话声，舒如榆走过去拿起来。
　　“咦，不喜欢我选的那个吗？”
　　啾啾转过身，咬着勺子眨眨眼。
　　“没关系，你爱看这个就看这个，《春夏之交》，我也没看过，一起看吧。”
　　她将平板架在啾啾的盘子前方，从阳台又搬来一个椅子，坐着陪她吃饭陪她看。
　　页面被调得和那个视频app很像，舒如榆没有退出过，完全未察觉已经换了平台。
　　电影讲述了叫「春」和「夏」的两位女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是对方最好的玩伴，互讲心事的好朋友，而在一起不小心目睹父母亲'密后，好奇地做了类似的事，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中途，两人因为搬家，失去了联系。再见面，是在大学中。彼时，两人都长大，「春」意识到了曾经的荒唐，避开与「夏」的接触，而「夏」却对她念念不忘。
　　两人拉扯一番，「春」一边觉得不应该，一边又控制不住和「夏」亲'近，最终「春」被「夏的勇敢触动，突破世俗，与「夏」在一起。
　　电影以成年后两人的相见开头，穿插着两人过去的回忆，双线并行。
　　舒如榆看名字，以为是部文艺片，看前面，以为是讲两个女孩子友谊的，但看到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不由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两人亲在一起……再光'溜溜地缠在一起……
　　她大为震撼。
　　连忙按黑屏幕。
　　太少儿不'宜了。
　　啾啾已经吃完饭，舔着勺子，目光炯炯地看着屏幕里的画面，但却忽然被息屏，不禁看向舒如榆，疑惑：“小鱼？”
　　“……这个不能看。”
　　“为什么喏？”
　　“因为……”舒如榆语塞，“因为不适合啾啾。”
　　“为什么喏？”
　　“会带坏啾啾的。”
　　“坏？”啾啾转转眼珠想想，“不是坏，夏喜欢春，啾啾喜欢小鱼。”
　　她忽然双手拉起舒如榆的手，朝她靠近，笑容灿烂。
　　舒如榆一滞。
　　她居然看懂了？
　　自己前面都没看出来……一只小鸟居然看懂了？
　　她还说喜欢自己？
　　一样的喜欢吗？
　　舒如榆觉得大脑有点宕机。鲜住府
　　“喜欢小鱼。”啾啾抱住她的脖子，靠在她的怀里。
　　软软的暖暖的。
　　舒如榆不知所措。
　　“我也喜欢啾啾……”她拍拍啾啾的脑袋，“但是……有点不一样……不是那样的……”
　　啾啾放开她，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就是……”舒如榆说不明白，选择逃离现场，她说：“我把盘子拿下去，你乖乖待房里，不能出去哦。”
　　“好嘟。”
　　等她出去，啾啾点开平板，又看起来。
　　舒如榆密码都不设置的。
　　恍恍惚惚地下楼放盘子，舒如榆在餐桌坐了会儿清醒。
　　她觉得，啾啾应该是分不清喜欢与喜欢之间的区别的，不管是电影中那两个女孩子之间的喜欢，还是对她的喜欢，啾啾都混为一谈。
　　小鸟不懂，把两者混淆，她可不能。
　　想明白的她起身上楼，要给啾啾讲一讲。
　　不料一进房间，就听到些少儿不'宜的声音，是从平板里传出来的。
　　啾啾居然！还在看！
　　“小鱼，”啾啾起身迎接她，“好久。”
　　“……有一点事情处理了下。”
　　“不要，留下，啾啾，这么久。”
　　“好，下次不会了。”
　　而伴随她们说话的背景音十分淫'靡。
　　舒如榆：“……”
　　她走到平板前，再次息屏。
　　“啾啾，要看。”
　　看着啾啾乞求的目光，舒如榆一点不忍心拒绝。
　　“……那你看，我先去洗澡。”
　　拿回平板，啾啾点开，同时点点头：“好嘟。”
　　舒如榆逃走。
　　教育任务失败。
　　当她洗完澡，啾啾终于看完了。
　　“洗澡，”啾啾依然到身边迎接她，“小鱼，香香，啾啾，也洗！”
　　“好，去吧。”
　　啾啾懵懵懂懂地去到浴室。
　　不一会儿。
　　“啾啾啾——”
　　舒如榆立马跑进去。
　　只见啾啾穿着那件白裙子浑身都淋湿，指着喷水的花洒，说：“冷！”
　　她忘了，啾啾是只鸟，不会用。
　　“我的错，我的错，我给你放水，你躺进去洗就好了。”她指一指浴'缸，不让她再碰花洒，碰到冷水还好，要是开水，怎么得了。
　　“好嘟。”啾啾点点头。
　　白色的裙子贴着她的身'体。
　　舒如榆抓抓头发，移开目光，蹲到浴'缸边放冷水和热水。
　　她身后的啾啾，已经把贴在身上难受的白裙子脱'掉。
　　水放好，舒如榆转身，吓得坐到地上，小小地摔了个屁'股墩。
　　啾啾连忙走近扶她起来。
　　“小鱼，痛。”
　　她指指舒如榆的屁'股。
　　“不痛……”舒如榆起身，眼睛避开她的身体。
　　“啾啾揉揉。”她伸手去揉她屁'股。
　　舒如榆应激似的躲开。
　　“不用，你洗，你快洗。”说着就要出去，但又不放心。
　　啾啾还站着，愣愣地看着她。
　　舒如榆捂着有点疼的额头，走到她身边，指一指放好的水，说：“进去。”
　　啾啾立马进到水中。
　　“……背对我。”
　　啾啾听话地背过身。
　　“我给你洗头，”舒如榆挤一点洗发液，“你学一学哦，下次自己洗。”
　　“好嘟。”
　　舒如榆像小时候妈妈给她洗头一样，轻柔地清洗啾啾那一头水蜜桃色的卷发。
　　洗完冲干净，她将她的头发都放到前面，捧起一点水，浇到啾啾肩膀上，搓了两下，说：“像刚刚我这样，你自己洗。”
　　“好嘟。”
　　啾啾开始用手搓身体。
　　洗得很粗糙……
　　舒如榆去将浴球拿来，沾上水，加了沐浴露的水很快在浴球上起泡沫，她一点一点给啾啾搓洗。
　　后背、前胸、双腿……
　　她尽量不看，也不让手碰到，只用浴球。
　　好在啾啾很听话，一动不动任她摆弄。
　　要是乱动，不小心碰到一些不该碰的，就不好了。
　　这个澡，舒如榆洗得折磨……被洗的也是……
　　洗完，舒如榆给她裹上浴袍，带她去吹头发。
　　吹完，又给她找了件宽松的裙子当睡衣。
　　洗个澡花了太多时间，夜色深沉，舒如榆的眼皮很重。
　　“睡觉吧，”她将被子掀开，“啾啾想睡哪边？”
　　啾啾爬到窝还在的那边，乖乖躺下。
　　舒如榆给她盖上被子，躺到常睡的这边。
　　明亮的灯光熄灭，啾啾朝她的位置靠了靠，见她没有反应，再靠了靠。
　　“妈咪很累很困，啾啾快睡觉……”舒如榆的声音都带上了睡意。
　　带娃也太累了，她更爱妈妈了。
　　啾啾糯糯地说：“好嘟。”
　　然后抱着她入睡。
　　清晨，闹钟响了，舒如榆情绪暴躁地按掉，第一次有种睡觉被打扰的感觉，因为还没睡够，昨天消耗太大了，比她拍戏还累。
　　闹钟只设了一个，此后再未打扰。
　　但不久又响起“叮”的声音，她没管。
　　直到铃声响起。
　　舒如榆不得不拿过手机瞄一眼，是妈妈，她放到耳边接了接：“喂妈妈，早安。”
　　“宝宝今天不吃早饭吗？”
　　“我很困，还想再睡会儿。”
　　“好的，没生病吧？”
　　“没有没有。”
　　“那你再睡会儿，午饭要吃的哦。”
　　“好的妈妈……”
　　挂掉电话，舒如榆继续睡觉。
　　啾啾皱了皱眉，也被打扰到，但仍闭着眼睛，抱着舒如榆睡还不够，将脚也搭到她腿上。
　　舒如榆忽地睁开了眼睛。


第41章 
　　她这才发现，啾啾手脚并用地抱着她。
　　上臂横在她胃的位置，小臂向上弯折，手掌心覆在她肩头。大腿搭在她腿上，膝盖弯曲，小腿置于其间，膝盖碰触。
　　而脑袋压在她一侧肩上，呼出的气息温热，扫过锁骨。
　　这个姿势，哪怕是女孩子之间，也显得亲密，舒如榆感到不太自在。
　　她深呼吸一次，缓缓抬起手，试图将啾啾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拿开，也挪动身体，试着从她腿下离开。
　　令她没想到的是，啾啾不满地“哼哼”两声，抱她的手更紧了，手掌扒住了她的后颈，横放的上臂于是顺着上移，刮过蹭过，又压下。
　　啾啾的身体也靠得更近，搭着她的腿一阵乱动。
　　舒如榆忽地颤'"栗了下，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她的后"'脊传入脑中，瞬间动弹不得，心跳加速，呼吸也重了些。
　　直到好久，才缓过来。
　　……她刚刚，是怎么了？
　　一边惊奇，一边又莫名地感到难为情，嘴唇咬着握拳的手，脸颊绯红，含缩着脑袋。
　　她慢慢感到有些慌张，情急之下，也顾不上会不会打扰到啾啾睡觉，兀自侧身背对啾啾，让她的手和腿都从自己身上滑落。
　　啾啾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不管不顾地抬手搂过她的腰，又贴过去。
　　这只小鸟，没了一身绒毛，体温还是那么高，暖乎乎的像个小火炉，因而每一处贴近的地方，感觉都是那么的明显。
　　舒如榆是补不了觉了，干脆掀被子下床，快步走到盥洗台，接水洗了把脸。
　　没了人形抱枕，睡眠又三番两次被打断，阮书西伸个懒腰，掀开被子，屈膝坐起来。
　　意识朦胧间，她感到膝盖凉凉的，定睛一看，又摸了摸，回想了下，意识到什么。
　　哇，真的很纯'情诶。
　　她开心地又躺下，整个人呈现“大”字形。
　　大清早，舒如榆洗了个澡。
　　她也发现了。
　　屈膝坐在浴'缸中，她抱住双腿，头埋着，感到很羞'耻。
　　原来她是……
　　她怎么可以对一只小鸟……对她的新朋友……甚至是当成女儿照顾的啾啾……
　　由于感到太难堪，太自责，她哭了会儿。
　　哭过之后，她决定要和啾啾保持一些距离，不能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了。
　　洗完从洗浴室出来，舒如榆看到啾啾已经起床，正在捣鼓她的平板，但好像不会用，一脸着急。
　　听到她出来，立马递给她，说：“不会，小鱼帮忙。”
　　舒如榆接过平板，准备调出视频app，弄的过程中，她忽然想到，哪个正经app会放昨天那种尺'度的电影？
　　于是立马查看，点开了网页，在浏览历史中找到进那个电影前的界面，是她常用的搜索界面，但这次刷新进去，居然跳出了小广告。
　　难怪啾啾会看到。
　　阮书西看着她一通操作，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00真棒，简直毫无痕迹，太自然了！］
　　【合作愉快。】
　　为了避免啾啾再点进乱七八糟的网页，舒如榆将浏览器卸载，再将软件都检查一遍，只留下视频app，教她：“想看视频，就像我这样点开这几个中的一个，点进去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图片，想看哪个就点哪个，点进去就会播放啦。”
　　“好嘟！”
　　“或者，你如果找不到好看的，”舒如榆想到她不识字，光凭海报应该有点难找到想看的，“叫我帮你找。”
　　“好嘟！”
　　“你想看什么？”
　　“昨天嘟那个。”
　　“不行！”舒如榆立马拒绝。
　　啾啾一脸懵懂无辜，试探：“小鱼，昨天，那个。”
　　咦？是要看她昨天给她放的那个吗？
　　舒如榆试着搜索出魔卡小樱，问：“这个吗？”
　　“是嘟是嘟！”啾啾拍手。
　　“……这个可以看。”她将平板给她。
　　啾啾拿着平板放床上，趴在床上看。
　　她的双手捧着脸，小腿曲起晃动，宽松的裙子贴着身躯，勾勒出优美而流畅的曲线。
　　舒如榆移开目光，站了起来，问：“饿不饿？”
　　啾啾顿了下，用手摸摸肚子，回答：“饿了。”
　　“我下去给你拿吃的，乖乖在房间看视频哦。”
　　“好嘟。”
　　她出房间下楼。
　　舒心唐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喝着咖啡看时尚杂志。
　　“宝宝醒啦？”舒心唐看看她，同时拿起茶几上的对讲机，让佣人阿姨给她准备早餐。
　　舒如榆走到她身边坐下，点点头。
　　“昨天干什么啦？”舒心唐摸摸她的头关心，“熬夜了吗？”
　　她不想和妈妈撒谎，而且啾啾要在家里自由地活动，是需要向妈妈坦白的，于是看看周围，凑近妈妈，神神秘秘地说：“妈妈，我和你说一件事，你不要吓到。”
　　“欸？”舒心唐已经被吓到，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什么事呀？”
　　“那个偷吃东西的小贼，”舒如榆很小声，“其实是啾啾。”
　　“啾啾？”舒心唐重复。
　　舒如榆点头，“嗯”一声。
　　舒心唐看看前方，端起咖啡喝一口，腿上放着翻开的杂志，抿了抿咖啡，她疑惑地问：“它能打开冰箱门吗？宝宝是怎么知道的？”
　　“啾啾是妖怪。”她的声音仍小小的。
　　舒心唐端咖啡的手一抖，咖啡洒出些到杂志上，惊讶：“啊？”
　　舒如榆连忙抽纸帮她擦拭。
　　将杯子放到茶几上，舒心唐再三看看女儿，一脸困惑，伸手摸摸她的额头，问：“宝宝是不是还没好？”
　　她怀疑女儿脑子可能烧坏了。
　　“真的妈妈。”舒如榆拿下她的手，一脸坚定，“啾啾是个可以变成人的妖怪，因为太想吃我们的食物了，所以晚上偷偷变成人，去吃冰箱里的食物。昨天，她听到我们说的话，我猜她应该是怕无辜的人被冤枉，我又怀疑她，所以就承认了。她就在我面前，变成了个人！”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大了一点点。
　　舒心唐万万没想到这种可能，一脸震惊。
　　“妈妈，啾啾可漂亮了，也很乖，我想跟她做朋友，妈妈让她住在家里，好不好？”
　　舒心唐还在消化吸收这个惊天大新闻。
　　这个世上，真有妖怪？
　　“啾啾除了吃东西，什么都不会，昨天我帮她洗头洗澡，弄到很晚，所以今天才起晚了。照顾她的过程中，我体会到了妈妈照顾我小时候的艰辛，妈妈辛苦了。”她抱住妈妈。
　　“哎？”舒心唐一阵感动，拍拍她的手，“不辛苦，照顾你，看你开心，妈妈很幸福。”
　　“我也是，”舒如榆笑，“虽然照顾啾啾很麻烦，很累，但我很开心。”
　　舒心唐很理解她的心情，忽然觉得，如果女儿可以无痛拥有个女儿，是件很好的事呀。
　　她从女儿的描述中，将啾啾变成人的样子想成了个小女孩。
　　如果妖怪是善良无害的，让她待在家里，让女儿开心，没什么不好的。
　　“我可以看看啾啾吗？”
　　“当然！”
　　舒如榆说着起身。
　　“不急，宝宝先吃饭，肯定饿了。”
　　佣人阿姨将一份早餐端到餐桌。
　　舒如榆走过去，笑着说：“麻烦阿姨再帮我做一份，谢谢。”
　　佣人笑着点头，只做不多问。
　　舒心唐也坐到餐桌上，看了会儿女儿吃东西，又拿出手机搜索——小鸟变成人，世界上有妖怪吗，妖怪在家里怎么办，如何照顾妖怪……
　　各种说法都有，她看得脑袋都大了。
　　舒如榆很快吃好，端着另一份早餐，带妈妈上楼去看啾啾。
　　来到门口，她说：“妈妈，我先进去和啾啾说一下，避免吓到她。”
　　“好的。”
　　进到房间，舒如榆将早餐放到桌上。
　　啾啾一听到门开的声音，就停下看视频，迎接她，又跟着到桌子边坐好。
　　在啾啾拿起勺子要吃时，舒如榆开口：“刚刚我跟妈妈说了你。”
　　啾啾停下看她。
　　“妈妈很好的，你还是小鸟的时候，和她相处过的，是不是？”
　　啾啾点头。
　　“所以别害怕，”她摸摸啾啾有点乱糟糟的头发，“妈妈想见你。”
　　“好嘟。”啾啾开始理头发和衣服。
　　还是小鸟时，舒如榆就发现她格外臭美，总是梳理羽毛，变成人以后，也很注重仪容嘛。
　　“我帮你。”她帮啾啾把头发理顺，又将她的衣服理正，“好了，漂亮的啾啾。”
　　啾啾朝她笑。
　　舒如榆去将妈妈带进来，啾啾站着等待。
　　见到啾啾的一刹那，舒心唐石化了。
　　她的外孙女，这么大？？？
　　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但比她想象得还要漂亮。
　　看着也很乖的样子。
　　“啾啾，叫……”舒如榆的脑袋一时卡住，要叫她的妈妈什么？外婆？不行不行，不合适，跟着她一起叫妈妈？这个可以。
　　“叫妈妈。”
　　舒心唐看向女儿，内心：忽然又多了个漂亮女儿？
　　感觉好像不错……？
　　阮书西也看向她，内心：不是吧，母女变姐妹？
　　呃……
　　啾啾眨眨眼睛，出声：“妈妈……”
　　“欸宝宝。”舒心唐习惯性回应，刚刚那瞬间，她以为是舒如榆在叫她，反应过来后，愣住了。
　　舒如榆很开心，当作是妈妈接受了啾啾。
　　“妈妈，我们得想个办法让啾啾合理出现在佣人阿姨们面前，这样啾啾才可以自由在家里走动。”
　　舒心唐看看女儿，又看看啾啾，“没、没问题……妈妈想办法。”
　　“啾啾，快吃饭，饿了吧？”舒如榆去到啾啾身边，牵着她坐下吃饭。
　　啾啾一脸乖巧，很听话。
　　看起来人畜无害，舒心唐的担忧少了很多，看两人相处融洽，她默默退出房间。
　　有个人陪陪女儿，也不错。
　　如果她发生意外，或者几十年后离世，有这样一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人陪着女儿，她也放心不少。
　　她开始想办法让啾啾合理出现在佣人们的视野。
　　想到和实施办法前，啾啾以人存在时，暂时还是只能待在舒如榆的房间。
　　好在有舒如榆陪着，她也不会觉得无聊。
　　比如眼下，吃早餐都有她陪着。
　　吃完早餐，舒如榆给她递纸，同时，拿起一张纸擦自己的嘴巴周围，示意啾啾照做。
　　“以前的主人，有教你这些嘛？”
　　啾啾是小鸟时，羽毛乱了脏了，会用喙梳理和清理，那作为人，哪里脏了，她教她洗头洗澡，教她用纸擦。
　　啾啾看着她，“忘了。”
　　这么多年，没了主人，她应该更习惯以一只小鸟的形态生活吧。
　　舒如榆摸摸她的头，“没事，以后我教你。”
　　只摸头这种小动作，她做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啾啾开心地点点头，往她怀里凑，要抱她的腰。
　　但这种程度就不行了。
　　舒如榆连忙退开，说：“你继续看视频哦，我把盘子和碗端下去。”
　　啾啾呆呆的，点下头。
　　表情诉说着：小鱼怎么躲我？
　　舒如榆忽视掉她的疑惑，端着碗筷，径直出了房间。
　　再回来，啾啾又趴着看视频了。
　　同样地，听到她回来，会起身迎接她。
　　“乖，继续看吧。”舒如榆指指平板。
　　“好嘟。”
　　她又趴到床上继续看。
　　而舒如榆走到飘窗坐下，拿起本还没看完的书继续看。
　　没多久，见她不和自己一块儿看视频，还待在另一个地方，啾啾抱着平板，找过去，也坐在飘窗上。
　　飘窗长约1.5米，宽1.2米，高2米，底下铺了块1.5x0.6米的软垫。
　　未铺软垫的那半边，两头各做了个小书架，放了些她最近准备看的书。中间放了个小木桌，用来放水杯和零食。上面的透明花瓶里，插了束枯树枝。树枝的枝叶都已干枯，但叶片呈现出好几种颜色，像秋天的山林一样。
　　两个人各坐一头，还算宽敞。
　　但坐了会儿，啾啾就往她身边凑。
　　0.6米宽的地方，要容纳两个人，会变得拥挤。
　　舒如榆让了让，双腿已经放到地上。
　　而啾啾，屁'股抵着那个小桌子，脑袋靠在她上半身的一侧，姿势有点扭曲。
　　“知世，喜欢，小樱。”她出声，给舒如榆指指屏幕里的画面。
　　舒如榆看一眼，回答：“是的。”
　　“啾啾，喜欢，小鱼。”她仰起头，看舒如榆。
　　脖子呈现出优美的弧度。
　　舒如榆的目光扫过，立马移开，同时，轻轻离开她，起身拿着书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说：“我也喜欢啾啾。”
　　飘窗的空间变得宽敞起来，啾啾上半身坐直，盯着她看，表情有些疑惑不解。
　　今天的小鱼，怎么不喜欢碰她了呢？
　　明明她是小鸟的时候，很喜欢摸她的呀，还会跟她贴贴，变成人了怎么就不了？
　　舒如榆解读出她的表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像早上那样，她心里也会难受。
　　好在啾啾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被视频吸引，继续看视频了。
　　上午的时光慢悠悠过去，舒如榆下楼吃午餐，而啾啾仍旧乖乖待在房中。
　　“我想了想，觉得可以这样，”舒心唐说，“让啾啾以小鸟的形态跟我们出去，再让她以人的形态回来，给佣人们介绍时，就说是你的表妹，之后长期住家里，她们应该不会去探究。”
　　留下的佣人，看起来都很老实本分，况且只是住进来个亲戚，以她们的能力，也无从探究真假。
　　舒如榆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明天吧，妈妈觉得可以吗？”
　　她不想把啾啾困在她房间太久。
　　“没问题。”
　　舒如榆开心地端着午餐回房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啾啾。
　　“明天之后，你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吃饭，自由进出啦。”
　　“开心。”啾啾笑着。
　　“我可以带你一起跑步，可以带你去山下面玩，去城市里面逛街，去吃好吃的。”
　　所有和朋友惯常会做的事，她都可以和啾啾一起体验，舒如榆很开心。
　　啾啾平静地听她讲，末了回应：“开心。”
　　“如果是到城市里面去，啾啾一定要跟好我哦，不然很容易走丢的。”舒如榆有点担心。
　　“好嘟。”
　　舒如榆平复着激动，啾啾乖乖看着视频吃午饭。
　　午后，舒如榆要去健身房锻炼，应该要一会儿，啾啾于是变回小鸟的样子，跟她一起去。
　　在健身房锻炼了一小时，把上午耽误的补回来后，她带着啾啾回房间。
　　一进房间，啾啾就迫不及待地变回了人。
　　赤'条条的，给舒如榆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昨天还知道躲被窝变，一起睡了一晚就毫无顾忌了……
　　“……衣服穿好。”舒如榆背过身，指指床上的衣服。
　　“好嘟。”
　　啾啾捡起来穿好。
　　“还看视频吗？”舒如榆拿起平板问。
　　啾啾摇摇头，“想和小鱼玩。”
　　舒如榆眉毛微动，“玩什么？小球吗？”
　　啾啾是小鸟的时候，最喜欢和她玩的就是互推小球。
　　“唔，”啾啾想了想，“不要。”
　　“那要玩什么？”舒如榆疑惑，同时给她想新游戏，她现在是人了，两个人之间可以玩点什么呢？
　　啾啾坐到她身边，双手抓起她的手臂，歪着头看她。
　　对视中，舒如榆逐渐变得有点紧张，微微后退，离她远一点，避免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知到。
　　可啾啾会跟着她的动作前进。
　　舒如榆已经退到床的边缘，眼看就要掉下去，啾啾立马拉拉她，说：“摔屁'股。”
　　“……不会。”被提醒了，她站了起来，避免摔跤。
　　再次被抛下，啾啾一脸委屈地看着她，说：“小鱼，不喜欢，啾啾。”
　　“没有，怎么会，”舒如榆连忙安慰，“我很喜欢啾啾的。”
　　“但是，小鱼，离我很远。”
　　这真是一只太过聪明的小鸟……
　　舒如榆有点头疼。
　　“喜欢，会很近，就像，”啾啾指指平板，“春和夏，知世与小樱，以前啾啾和小鱼，小鱼不喜欢啾啾现在。”
　　她指指自己的身体。
　　“没有，”舒如榆又坐到她身边安慰，“现在也喜欢，啾啾和我一样，我很开心，很喜欢，但是，我们两个都是大人，不能总是离那么近。”
　　“春和夏，大人。”
　　“不一样哦，她们的那种喜欢，跟啾啾喜欢我，我喜欢啾啾，是不一样的。”
　　“一样的。”啾啾忽然抱住她的腰，离她很近。
　　舒如榆愣住。
　　她真的明白是否一样吗？
　　舒如榆很怀疑。
　　啾啾的脑袋靠在她身上，喜欢地蹭蹭，还说：“开心。”
　　大概还是不一样的，啾啾只是喜欢和她贴贴，就像她还是一只小鸟时那样。
　　“那只能这样就行了哦，不能更近了。”舒如榆试着适应，不然啾啾不明白，而她一味躲避，只会让她难过。
　　“好嘟。”
　　啾啾抱着她，因为亲密产生的舒适感让她慢慢闭上眼睛睡着。
　　舒如榆发现后，试着掰开她的手，但都是徒劳，啾啾抱她抱得很紧，深怕她离开。
　　怕这样坐着她睡不舒服，舒如榆扶着她一起躺下。
　　这样面对面躺着，呼吸着彼此的气息，舒如榆感到紧张，但或许是因为啾啾睡着了，这紧张很快得到缓解，她欣赏起啾啾的美貌。
　　毛茸茸的粉眉毛，色彩丰富的眼周，水蜜桃色的睫毛，鼻头微红的小鼻子，像草莓一样鲜艳饱满的嘴唇。
　　舒如榆紧闭上眼睛，即使不看，啾啾的脸也印在她的脑海，甚至浮现出她肌肤稚嫩，但曲线成熟的身躯。
　　那样美好的身体，哪怕她是女人，也无可避免地被触动，甚至垂涎，她难以想象啾啾对异性的吸引，只稍微想了想，就觉得烦躁。
　　她不准！
　　她绝对不允许臭东西接近她的啾啾！
　　舒如榆气气地睡着，做了个荒诞的梦。
　　梦里，她也变成了一只鸟，她看到一群五颜六色的雄鸟围着她的啾啾献'媚，但啾啾都不理，只高兴地飞到她身边，和她贴贴，帮她梳理羽毛。
　　舒如榆很开心。
　　阮书西醒来时，就看到她在梦中笑，不由好奇地盯着直看。
　　高兴什么呢？
　　但笑起来真好看。
　　这嫣红欲低的嘴唇，真想啃一啃。
　　但她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不会干这种偷吻的事。
　　她欣赏着美丽的女人，等人醒。
　　舒如榆因为太开心，从梦里醒了，一睁眼，就看到啾啾一脸懵懂地看着自己。
　　“小鱼，醒了。”她说。
　　舒如榆：“嗯。”
　　那种急促的紧张感，又来了。
　　“小鱼，漂亮。”
　　“你也漂亮。”她说话的声音有点发紧。
　　啾啾抬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这个动作有些可爱，舒如榆得以松口气，朝她笑笑。
　　但下一瞬间，落在她脸颊的手指往下滑了滑，落在她嘴唇上。
　　舒如榆吃惊地看着她。
　　“春和夏这样，”她收回手指，落在自己唇上，“是很喜欢。”
　　语气很开心。
　　舒如榆还在恍惚，她又问：“小鱼，会很喜欢，我吗？”仙驻傅
　　小鱼，会亲她吗？
　　怦、怦、怦，每一下心跳，都那样明显，舒如榆有种溺水的感觉。
　　“啾啾，想很喜欢，小鱼。”
　　啾啾，想亲小鱼。
　　舒如榆纤长的睫毛扑了扑。
　　啾啾朝她靠近。
　　近到能感觉到彼此呼吸出的热气。
　　这是不行的。
　　尚存的理智让舒如榆清醒，连忙推开啾啾，再坐了起来。
　　她胸腔起伏，大口呼吸着空气。
　　被拒绝的啾啾神情很受伤，失落地抱着蜷缩起来的腿，同时翻了个身背对。
　　呜呜。


第42章 
　　房间陷入了安静，舒如榆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渐渐地，她的呼吸轻下来，听到了啾啾小声啜泣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到啾啾缩成一团，肩膀微微发抖。
　　那一瞬间，慌乱、自责、害怕的情绪涌上心头。
　　可是，她还是不能像啾啾一样把两种喜欢混淆成一种。
　　在啾啾是小鸟时，她对啾啾的情感是对宠物一样，喜欢它的漂亮和聪明，以长者的身份，想照料好它。
　　当啾啾变成人，是把她当成唯一的朋友，欣赏她的美丽，喜欢她的乖巧，想和她玩，做许多朋友之间会做的事。
　　不可否认，她对啾啾的身体，会产生些不合适的念头和反应，但这应该只是啾啾太有魅力了。情感上，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对她，没有那种喜欢。
　　舒如榆看过很多书，在关于爱情主题的书籍中，两个人在一起，只有“欲”，并不会长久，会有腻了厌了的一天，两个人之间只有“欲”连接，并不是爱。
　　她不想和啾啾稀里糊涂的，不希望啾啾有一天明白过来后后悔，甚至讨厌她。
　　啾啾虽然是成年人的外貌，但本质还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鸟，虽然聪明，但心智还不成熟，许多人类社会的东西，她都不懂，她要好好教她。
　　那作为啾啾的老师，比起教她具体的内容，更重要的是给她立规矩，就像小时候妈妈对她那样，不然教了不听也白教。
　　就比如午睡前，她刚和她说只准抱一抱，结果啾啾睡一觉起来就忘光了，得寸进尺要亲她，被拒绝了就哭。
　　如果她心软放任，以后一旦再次发生类似说好的事变卦，哪怕她拒绝，啾啾还是会以哭来让她妥协。
　　虽然她很心疼，但要克服一下。
　　舒如榆站了起来，走到啾啾面向的一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哭。
　　啾啾起初看一眼她后就继续哭，哭了会儿见舒如榆除了看她，就不做别的了，啜泣慢慢变成吸鼻子。
　　“哭好了？”舒如榆问。
　　啾啾瞄一眼她，不说话。
　　“说好的抱抱就只能抱抱。”
　　啾啾咬咬下唇，一脸委屈。
　　“我们是不是睡前说好了的？”舒如榆的声音变温柔了些。
　　啾啾想了想，点了下头。
　　“那说好了，我们就要遵守，是不是？”
　　“嗯……”啾啾鼓鼓脸颊，点下头，一颗眼泪又掉出来。
　　“来。”舒如榆张开手。
　　啾啾双眸亮了亮，立马坐起来，扑到她怀里。
　　“你要是乖乖听话，我就抱抱你，如果不听话，我就不抱你。”舒如榆抚摸她的后背。
　　“好嘟。”
　　“好了，”舒如榆松开她，“我再和你说一次哦，我喜欢啾啾的，但不是春与夏那种，是知世和小樱这种，是朋友，不是恋人，所以只能拉拉手，拥抱。”
　　她牵下啾啾的手，又轻轻抱下她。
　　正要离开，却又被啾啾一把抱住。
　　舒如榆：“……”
　　算了，区别不大。
　　她拍拍啾啾的后背，“好了，松开。”
　　啾啾乖乖松开。
　　“听明白了吗？”
　　啾啾点点头，“只能牵手，拥抱。”
　　“对，乖～”舒如榆摸向她的头。
　　“不能，”啾啾躲开，“摸头不能。”
　　舒如榆：“……”
　　她的手僵住。
　　自己定的规矩，只能遵守了，她将手收回：“啾啾说得对。”
　　啾啾朝她笑。
　　舒如榆松口气，可算度过了一关。
　　夜晚，舒如榆给啾啾放好洗澡水。
　　“还记得我昨天教你的吗？”
　　啾啾想了想，勉强地点点头。
　　“你洗给我看。”
　　等确认她不会出问题，独自一个人也可以时，舒如榆以后就不帮她了。
　　啾啾开始脱衣服，舒如榆背过身。
　　等进到水中，啾啾看着两个瓶子发呆。
　　“红色的瓶子，洗头发，”舒如榆示范，“这样挤出来，挤这么多。”
　　啾啾照做，挤成功了。
　　“然后抹到头发上。”舒如榆抹到自己头上，今天她还没洗。
　　啾啾照做。
　　两人的头上都起了丰富的泡沫。
　　啾啾觉得很好玩，用手玩泡沫，给舒如榆看。
　　“小心，别弄到眼睛里，会难受的。”
　　“嗯！”啾啾点头。
　　“洗一会儿就冲水。”舒如榆拿起花洒冲头示范，示范一遍，就递给她。
　　啾啾小心翼翼接过，刚冲到头上，混合着泡沫的水流就流向她的脸，进到她眼睛。
　　“啾啾啾——”
　　舒如榆连忙拿毛巾给她擦。
　　“不洗了。”等难受过去，啾啾红着眼睛往一角缩。
　　舒如榆无奈，她也没指望一遍教会。
　　“过来，我帮你。”她招招手。
　　啾啾虽然害怕，但还是接近，眼睛闭得紧紧的。
　　“像这样往后冲，就不会进眼睛了，我希望你下次可以做到。”
　　啾啾欲言又止，没敢承诺。
　　洗完头，舒如榆说：“洗澡呢，简单的吧，自己洗。”
　　她将浴球递给她，“这个蓝色瓶子，是洗澡澡的，你挤一些在上面，像刚刚挤红色瓶子那样。”
　　啾啾想了想，挤了一大坨。
　　“……多了，没关系，下次少一点。”
　　啾啾点点头。
　　丰富的泡沫产生，啾啾搓在自己身上。
　　“真聪明，明天也一定会学会洗头的。”
　　啾啾得到夸奖，开心地继续洗。
　　好不容易洗完，舒如榆将她赶出浴室，把自己的澡也洗了。
　　洗完出去，她看到啾啾静静坐在床边，问她：“怎么了？”
　　“小鱼看我洗澡，”啾啾抬头看她，“不准，只能牵手，拥抱。”
　　她牵牵自己的手，又抱抱自己。
　　舒如榆：“……”先主夫
　　这聪明劲儿，用的地方不太对。
　　“我不是看你洗澡，”她纠正，“我是帮你，因为你不会，但我自己会，所以不需要你帮助，你也就不能看了。”
　　啾啾一脸认真，应该是脑子里在转弯。
　　“等你学会了，我也不看你了。”
　　啾啾似懂非懂点点头。
　　“要看会儿视频吗？”
　　“好嘟。”
　　两个人一起继续看小樱与知世的友谊。
　　看着看着，舒如榆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好像也有点不对劲，尤其知世对小樱，但她以前都没发现，认知一时陷入混乱。
　　“睡觉。”心满意足看了几集，啾啾闭闭眼睛说。
　　“好呢，睡觉。”舒如榆将平板收起来。
　　啾啾爬进了被窝。
　　“小鱼，睡觉。”
　　“你先睡，”舒如榆拿起一本书，“我等会儿再睡。”
　　她有点不敢和啾啾清醒地待在床上。
　　等明天解决啾啾出现在大家面前的问题后，她要让啾啾一个人睡另外的房间。
　　啾啾玩着被角，时不时就看看在看书的舒如榆。
　　感受到她的目光，舒如榆也没看进去书，最终，无奈地放下书，躺到床上。
　　她要是不上来，啾啾怕是不睡了。
　　见她上来，啾啾开心地靠拢，伸手抱她。
　　“睡觉的时候，”舒如榆拿开她的手，“不能抱抱。”
　　“为什么喏？”啾啾疑惑不解。
　　“因为一起睡觉，就已经很亲密了，不能同时做两个亲密的动作。”舒如榆立下新规矩。
　　啾啾眼巴巴看着她，不太懂，说：“可以睡觉，牵手，抱抱，但不能一起。”
　　“对的，真聪明。”
　　啾啾不情不愿地接受，转过身，抱着被子一角睡觉。
　　见她听话地没有缠上来，舒如榆松一口气，也背对她，慢慢进入梦乡。
　　啾啾变成人的第三天，吃过早餐，舒如榆将小鸟形态的她带出门，舒心唐陪同，负责开车。
　　车子开下山，进入了城市。
　　啾啾在车里变成人，穿上准备的衣服。
　　亲眼看到她从一只鸟变成大活人，舒心唐内心震撼不已。
　　她们家，真的住进了一只漂亮的妖怪。
　　车子在城市转了一圈。
　　舒如榆给好奇的啾啾介绍城市。
　　“过两天，我带你来玩，给你买漂亮衣服，带你吃好吃的。”
　　今天还不行，她本身身份敏感，太引人注目，再带一个漂亮得过分，同样引人注目的人，很容易被粉丝发现围住，得提前做做准备，也要叮嘱好啾啾。
　　啾啾开心：“好嘟。”
　　逛了一圈，车子往庄园开。
　　停好车，舒如榆牵着啾啾下车，叮嘱：“等会儿看到别的人，不用说话，以后如果遇到她们和你说话，千万别说你是一只鸟，也千万别当着她们的面变回鸟，会很危险，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如果被别人发现，把啾啾抓去做研究，那太恐怖了。
　　“好嘟，记住！”
　　三人进到屋中，舒如榆带啾啾坐到沙发上，舒心唐去让佣人集合。
　　“各位，耽误大家一会儿，这位是我的侄女，叫舒小姐就好了，以后都住家里，她有什么需要，大家听吩咐就好，餐食要多备一份，衣物记得帮忙清洗。”
　　大家表示知道了。
　　舒心唐没再多说。
　　这件事解决，悬在舒如榆心头的石头落下一块。她带啾啾上楼。
　　“啾啾，以后你就可以自由在家里走动了，也可以拥有自己的房间，喜欢哪一间呢？你挑一挑，我让人给你收拾出来。”
　　“房间？”
　　“就是你睡觉的房间，我可以帮你买你喜欢的床，被子以及其他装饰品，把房间装饰成你喜欢的样子。”
　　“啾啾，喜欢，小鱼的。”
　　舒如榆笑起来，“这样嘛，那我照着我房间的给你买，也照着我房间的给你装扮。”
　　“不，”啾啾拉起她的手，“和小鱼睡，不去房间。”
　　“不行哦，”舒如榆耐心，“啾啾是大人，要一个人睡。”
　　“啾啾，不要，一个人睡！”
　　舒如榆抿抿唇。
　　啾啾继续：“小鱼说过，牵手，抱抱，睡觉。”
　　舒如榆一时有点懵，规矩好像把她自己给拘住了。


第43章 
　　见舒如榆沉默，啾啾松开她的手，转而双手抓住她的双肩，将她推到墙壁，一脸气呼呼地说：“不睡觉，就亲亲！”
　　规矩怎么只能小鱼定呢？
　　定了又怎么只小鸟遵守呢？
　　想改变规矩？那得拿等价的替换。
　　小鸟真的很聪明，舒如榆愣住。
　　单纯睡觉和亲亲……
　　她还是选前者吧。
　　“……好，不换房间，不换。”她轻轻将啾啾推开。
　　啾啾满意地撒开手。
　　给啾啾换房间的想法夭折在摇篮。
　　午饭时间，啾啾终于上桌和母女俩吃饭。
　　舒如榆已经习惯了看她吃饭，而舒心唐仍处于震撼中，时不时观察啾啾。
　　“啾啾会法术吗？”舒心唐好奇地问。
　　舒如榆看向啾啾。
　　啾啾一脸懵懂。
　　“就是，你是怎么避开被那个东西拍到的。”舒如榆指一指闪着红点的摄像头。
　　啾啾恍然大悟，还好阮书西早有准备。
　　“以前，主人，说那个危险，让我——”啾啾看着摄像头，下一秒，在系统帮助下，摄影头暗下去，“这样。”
　　母女俩恍然大悟。
　　“那除了这个呢？”舒心唐摸底。
　　啾啾认真想了想，转瞬，家里的灯光开始乱闪，像电流出现问题。
　　“还有这样！”
　　舒心唐：“好、好了……停下。”
　　啾啾乖乖停下。
　　似乎是意念一类的法术？
　　“那可以把水杯飞起来吗？”舒心唐推推桌上的水杯。
　　啾啾摇摇头，“只能，电。”
　　是个能力很低的妖怪，舒心唐下结论，心里的担忧又少了些。
　　舒如榆却觉得，已经很厉害了，叮嘱她：“不要随便使用哦。”
　　“知道！”啾啾吃一口可乐鸡翅，鼻头都蹭上了酱汁。
　　舒如榆拿纸给她擦掉。
　　见两个孩子相处融洽，见女儿终于有了玩伴，舒心唐很欣慰。
　　这周结束，舒如榆就要进入到工作中，就没大片的时间陪啾啾了，那答应带她出去玩的承诺要兑现，就只能在这几天。
　　为了降低尽可能被发现的风险，就不能去市中心的商圈，选靠近郊外辖区以前也没去过的商城比较好。
　　舒如榆选了个离新家稍近的，这个商城虽然不气派，但该有的都有。
　　对商场了解之后，她将时间选在后天，是工作日，商场也没有活动，人流量比较少。
　　降低了外部风险，还要解决自身的。
　　帽子、墨镜和口罩自然不能少，穿的衣服风格要和已经曝露过的不一样，衣服更不能是已经出现在粉丝视野的。
　　她多次和妈妈外出逛街过，有丰富的经验，被发现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次应该也没问题。
　　至于啾啾，她惹眼的是那一头水蜜桃色的头发及眼睛。
　　舒如榆决定给她编个辫子，再给她戴上帽子和墨镜，应该就问题不大了。
　　此时，她领着啾啾在衣帽间选出门要穿的衣服。
　　选自己的很快，一身黑色，宽松上衣，宽松裤子，十分休闲，轻松隐入人群。
　　啾啾的话，考虑到大部分衣服尺码不合适，也只能穿她宽松类的衣服了。
　　她选了套棕色系的，让啾啾去换。
　　换完，她给啾啾编了头发，一条水蜜桃色的辫子垂在一侧，再戴一顶鸭舌帽，减少了惹眼头发的占比面积。
　　日落色的墨镜带上，引人注目的眼睛也挡住。
　　完美。
　　“后天我们出去，眼镜和帽子不能摘哦。”
　　“好嘟。”
　　“要跟紧我，不能离开我身边。”
　　“好嘟。”
　　舒如榆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垂落，发现啾啾宽松衣服被撑起来的两处有点明显。
　　唔，啾啾处于真空状态，而她的内'衣，啾啾穿肯定小了。
　　只能试试胸'贴。
　　舒如榆找来两片啾啾能用的，拿在手里，看着啾啾，有点犯难。
　　“什么？”啾啾好奇。
　　舒如榆没解释，只深呼吸下，说：“衣服掀起来。”
　　啾啾乖乖照做。
　　舒如榆低着头拆去包装，拿出一片，做了会儿心理准备，抬眸看去，快速给她贴上。
　　“好了，放下来。”她移开了目光。
　　啾啾好奇地摸'摸捏'捏，一会儿后说：“不要，难受。”
　　她掀'衣服扯掉。
　　舒如榆：“……”
　　人类都觉得不舒适的东西，更何况一只鸟，她能理解。
　　有的人在意他人的目光，选择穿，有的人不在意，能坦然不穿。但啾啾初入人类社会，还没有完整的认知，以后要是明白了，在意怎么办呢？所以先给她穿上，等她能自己做选择时，舒如榆会尊重理解。
　　而且，出于私心，她也想啾啾穿一穿，光是想一想有人猥琐地盯着她的啾啾打量，舒如榆就受不了。
　　舒如榆常穿的一家很舒适，虽然不能完全做到无感，但已经是能做到的最舒适的程度了。
　　她点开负责给她推送品牌新品，配送每月新品的联系人，准备让她将这个月的新品再配送一次。
　　对方确认尺码时，舒如榆呆住了。
　　啾啾，明显不会自己量，那只能她来，想到那个场面……把舒如榆给难住了。
　　她做了许久心理准备，找来软尺。
　　啾啾已经换了身宽松的裙子趴在床上看视频。
　　舒如榆拿着软尺坐在飘窗，盯着她看。
　　看了会儿，她气馁地捂捂脸，当啾啾这个成年人的监护人，也太难了。
　　许久后，天色都已经阴沉，舒如榆站了起来，喊道：“啾啾。”
　　“唔？”啾啾转过头。
　　没有开灯，房间里有些昏暗，全靠从窗外透进来的不那么明亮的自然光视物。
　　“你下来。”舒如榆一鼓作气。
　　啾啾乖乖下床，站到她面前。
　　“衣服掀起来。”
　　啾啾立马警惕地环抱自己，“不贴！”
　　“……不是贴，不贴了。”舒如榆吐一口气。
　　“哦。”啾啾半信半疑，觑她手里拿的东西，确实不是之前那个东西，于是掀衣服。
　　舒如榆不去看，伸手环过她，从她身后展开软尺，将软尺贴在她皮肤，再绕到正面。
　　手不可避免地碰到。
　　“哎呀。”啾啾忽然后退一下。
　　舒如榆立马松手，软尺掉到了地上。
　　啾啾笑呵呵：“痒。”
　　舒如榆：“……”
　　面颊绯红。
　　她蹲下捡软尺，一鼓作气，再而衰……蹲了会儿，才起身继续，说：“再来一次。”
　　这次为了避免再碰到，她将目光落下。
　　她觉得，或许应该给啾啾取名叫水蜜桃。
　　不管是发色，还是……
　　都十分水蜜桃。
　　“趴一点点。”她想起来需要45°倾斜。
　　啾啾照做。
　　舒如榆吸着气，快速测量，记下数值，下围确定，上围确定，再做个减法，70D或者75D。
　　舒如榆给联系人报去尺码，让两个各送一批。
　　同城很快，明天就能收到。
　　发完，她抬起头，发现啾啾正在玩她扔下的软尺，按她刚刚做的，给自己量了遍，又好奇地看看她。
　　几乎是猜中啾啾想法的下一秒，她就举着软尺，说：“我，小鱼！”
　　“……不行，”舒如榆拒绝，“我给你量，是为了帮你做衣服，我自己会量，不需要你帮忙。”
　　啾啾看看她，又看看手中的软尺，蔫答答地爬到床上继续看视频。
　　舒如榆终于松了口气，唤了唤智能助手，将灯打开。
　　衣服是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到的，佣人们按舒如榆的嘱托，立马拿去洗好烘干，再送到房中。
　　衣服拿到手，舒如榆说：“都是你的，以后出门，先穿上这个，再穿外面的衣服。”
　　啾啾好奇地一个个拿过看，问：“为什么喏？”
　　要讲明白这个事，有点复杂，舒如榆只好说：“大家都这样。”
　　“小鱼也是吗？”
　　“嗯。”舒如榆点点头。
　　啾啾往她那儿瞄。
　　舒如榆侧过身，走到飘窗，看外面的风景。
　　她身后，啾啾已经开始试穿。
　　挑个最喜欢的，挂身上，再穿裙子。
　　“这样。”
　　舒如榆应声转身，发现她只是穿上，没有扣，于是走近，帮她。
　　“呃……”啾啾被勒了下，发出声音，“不好！”
　　位置不对，压到了。
　　舒如榆一脸无奈，闭了闭眼睛，认命地说：“别动，马上就不难受了。”
　　她自啾啾身后，环住怀里的人，帮她将拨正。
　　触感十分柔''软。
　　舒如榆咬着唇，呼出的热气扫在啾啾脖子上。
　　啾啾躲闪，扭了扭身体，被拨'弄的地方与身后的人接'触得更紧'密。
　　两人都僵住。
　　舒如榆抬起眼眸，视线扫过啾啾的侧脸，见她一脸纯真，微微嘟着唇，目光惊奇地看看被碰的地方。
　　哎……
　　三下五除二，舒如榆立马麻利地给她搞好就退开。
　　啾啾的目光更惊奇了，果然不难受了，她笑呵呵看着舒如榆。
　　舒如榆苦涩笑笑。
　　啾啾摸摸自己，往她走了步，拿起她的手放那儿，说：“这样，舒服。”
　　舒如榆嘴唇微张，连忙收回来。
　　“唔？”啾啾不解，但转瞬抬手朝她伸去，“小鱼舒服。”
　　舒如榆吓得后退，小腿却撞到床，坐了下去。
　　啾啾扑来，重量压过，舒如榆一下没能起来，再想动，却发现啾啾使了力。
　　“摸摸。”啾啾的手伴随她的动作袭来。
　　舒如榆呼吸一滞，那天早晨的感觉再次席卷。
　　觑着她的表情，似乎没有拒绝和不高兴，啾啾又动了动，目光好奇地盯着她。
　　舒如榆呼吸略重，使出所有力气推开她坐起来，大概因为太用力，又……所以好像有点脱力，浑身发软，脑袋也晕乎乎。
　　被掀翻，啾啾也没有恼，只担心主人是不是生气了，小心翼翼凑到她身边，轻轻抱过她，说：“啾啾错了，摸摸，也是大人不可以的吗？”
　　见她这么聪明地悟到，舒如榆感到欣慰，笑着点点头，抬手抚抚她的背。
　　“那啾啾不了。”
　　“乖。”
　　这样被抱着，舒如榆感觉周身都被安抚了，心情也没有那天早上那么难受，她看一眼啾啾，伸手揽下她的腰，靠着她平复，没多久，居然睡着了。
　　阮书西抱着她，轻轻地拍一拍，像哄小宝宝那样，等确定她熟睡，就将她放平盖上被子，然后蹲在床边细细打量她。
　　舒如榆的挣扎，她能发现，也能理解，她内心也有着矛盾。
　　如系统所言，这是个与她原世界几乎没有差别的世界，同性的喜欢，未被世俗广泛接受，舒如榆本身，喜欢同性还是异性呢？
　　她因为任务，不得不想办法让舒如榆喜欢她，可如果舒如榆本身很难对同性产生情感，岂不是互相折磨？
　　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系统进行安抚。
　　【您放心，我们需要的是大量因爱意产生的情意值，如果选中的目标难到让您无法做到，那也是没有意义的。】
　　系统都这么说了，阮书西瞬间恢复，躺到舒如榆身边，继续做她柔弱不能自理的啾啾宝贝。
　　＊
　　变成大活人的第五天，舒如榆带啾啾出门玩了。
　　商场如舒如榆预料的那样，人不多。
　　她带啾啾逛了许多服装店，买了不少漂亮衣服。
　　逛累了，就和啾啾看电影。
　　看完电影，又到一家好看好吃的店里吃晚餐。
　　吃完晚餐，和啾啾沿着江散步。
　　这真是充实又愉快的一天。
　　除了妈妈，这是第二个和她做这些事的人，舒如榆很开心，很满足。
　　“啾啾开心吗？”
　　她们对着因为灯光照耀而波光粼粼的江面。
　　“开心！”啾啾像还是一只小鸟时那样舒展翅膀一样舒展双手。
　　舒如榆伸手将她把被晚风吹到脸上的头发拿开。
　　夜色掩映下，两人都取了墨镜。
　　“我也要！”啾啾也帮她理头发。
　　“好～”
　　“牵手，抱抱，睡觉，弄头发！”啾啾细数。
　　舒如榆不禁笑起来，语气宠溺：“好～”
　　“很喜欢小鱼。”啾啾靠她更近了些，挽住她的手臂。
　　舒如榆有些动容，除了妈妈，也从未有人这么明显地向她表达过喜欢。
　　“我也很喜欢啾啾。”
　　“那……”啾啾眼眸明亮。
　　舒如榆瞬间转过弯，回答：“亲亲不行！”
　　啾啾瘪瘪嘴，身体也肉眼可见地蔫下去。
　　舒如榆看向江面，忍着笑。
　　过了会儿，她忽然说：“啾啾，再过三天我就要出门工作啦。”
　　“出门，工作？”
　　舒如榆解释：“每个大人，都要工作，这样才能获得钱，有钱才能买吃的，买漂亮衣服，住大房子。”
　　啾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所以呀，我要去挣钱了，那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乖乖的哦，有什么需要帮助，就找妈妈。”
　　作为过渡，舒心唐会待在家里一阵，陪啾啾。
　　“那我也要工作，和小鱼一起！”
　　“你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还不能工作。”舒如榆已经打算教她认字学习。
　　她不知道啾啾的寿数，如果啾啾能活很久很久，当她离开人世，她希望啾啾可以自由选择，既可以以鸟的形态在自然界中生存，也可以作为人在人类社会生存。
　　啾啾好像不太懂，又说：“那只和小鱼一起，不工作。”
　　工作的时候，也跟在她身边吗？
　　舒如榆还没想过这个可能。
　　但啾啾在她的视野，的确会更放心。
　　那是以鸟的形态，还是人的形态？
　　休完假的第一个的工作，内容是要去和新电影的编剧老师，以及主演们见面，同时研读剧本。
　　如果啾啾是只小鸟，现在天冷了，衣服有大口袋，揣口袋里好像很方便。
　　“那啾啾到时候变成小鸟，藏我衣服口袋，好不好？”
　　“好嘟！”
　　“不能出来哦，只能待口袋，也没事吗？”
　　“没事，想和小鱼一起！”
　　舒如榆摸摸她的后脑勺。
　　12月11号，周一，天气阴沉。
　　离立冬还有两天，但人们已经裹上棉袄。
　　舒如榆穿着件驼色大衣，面料略微硬挺，尤其是做口袋的布料。
　　她的手放在口袋中，手心窝着只水蜜桃色的小鸟。
　　“真的没关系吗？”舒心唐担忧。
　　舒如榆摇摇头，“我会照顾好啾啾的。”
　　两人已经下车，正在进茶室的后门。
　　“那好吧。”
　　这只小鸟也太黏人了点，舒心唐看看女儿口袋的位置。
　　舒如榆和小助理进入茶室，往剧组预定的大包间走，舒心唐留在车里。
　　舒如榆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但包厢内，除了编剧老师和导演，其余四位主演都已经到了。
　　她朝大家颔首微笑。
　　其中两人连忙起身，剩下两位比较缓慢。
　　“舒老师好，我是楚游，很高兴和你合作同一部电影。”这位是今天来的主演中唯一的男性，比较小，刚20岁，很有少年感，在电影中饰演舒如榆的弟弟。
　　舒如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显得客气疏离，回答：“你好。”
　　“舒老师，我是慕筠，见到你很高兴！”
　　这位也比较小，在电影中饰演她弟弟的暗恋对象。
　　舒如榆的表现跟回答和对楚游时一样。
　　剩下两位，一位是舒如榆上上部电影合作过的，与她年级相仿，小两岁，名叫温狸。
　　另一位是影圈内有一定地位的前辈，叫杨依依。
　　舒如榆正欲主动问候前辈，温狸却和她说了话：“舒老师，又见面了，可能都不记得我了吧。”
　　那部电影是温狸的第一部 电影，虽然是戏份不太多的女四号，但讨论度仅次于舒如榆。网上时常有温狸与她进行比较的话题。 
　　“不会，我们一起合作过《双色》。”舒如榆记忆力很好，连剧组只见过几面的群演再见面都会有个印象，更别提还和她一起拍过几场同框的戏。
　　此外，温狸网上捆绑她进行营销的事，妈妈也跟她提过，所以此次再一起拍戏，她会有所注意，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事端。
　　“那太好了，我还怕舒老师不记得我了，这样的话，我以后可以向你请教一些问题吗？我有许多需要向你学习的地方。”
　　“有时间的话，当然可以。”
　　和温狸花了太多时间，舒如榆已经感到些不恰当，看向被忽略的杨依依，礼貌而客气地开口：“杨老师，你好。”
　　杨依依“嗯”一声，只看她了一眼，说：“你好，久闻不如一见，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好看。”
　　说着就坐下。
　　传闻，关于她的传闻，重点应该不是好看吧？而是说她高冷，耍大牌，不待见小辈。
　　舒如榆嘴角牵动一下，没有回应，只说：“大家都坐吧。”
　　她坐到一张写了自己名字的牌子前。
　　关于舒如榆的传闻，圈内人众所周知，气氛有点不对，那两个小年轻没敢再说话，都低着头看剧本。
　　温狸笑了笑，说：“舒老师性格是冷淡了些，但演技那可是没话说，部部电影挑大梁，导演编剧都喜欢，我跟着沾了次光，没想到这次也能这么幸运。”
　　这话明着解围，言外之意却否定了剧组其余人的努力，很不恰当。
　　舒如榆正欲辩解一二，门被推开，导演和编剧老师进来。
　　伴随推门声的，还有杨依依的冷嗤。
　　哎，一旦过了最佳解释时机，误解就很难解开了。
　　舒如榆已经习惯，也就没放在心上，而且今天有啾啾陪着她，可开心了。
　　导演声音大气爽朗，说：“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久等了。”
　　“没有没有，应该的。”温狸回应。
　　楚游和慕筠笑着，异口同声：“我们也刚到！”
　　说完互相看看，相视一笑。
　　舒如榆朝导演和编剧莞尔。
　　编剧老师欣赏地打量一番舒如榆，对于她诠释自己心心念念的角色，很满意，笑着颔首。
　　导演对她也很客气，说道：“舒老师什么时候来的？没久等吧？”
　　“没有，刚到一会儿。”舒如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那就好那就好。”导演是位言行都很大气的女士，舒如榆感到安心。
　　“杨老师呢，久等了吧？我可知道，您一向早到。”导演看向杨依依。
　　杨依依似笑非笑，“哎，没办法，上了年纪，记性就不行，比不上年轻人，只能多下点功夫咯，不然要被说成成绩都是沾光的。”
　　她话一出，那两个小年轻又是吓得表情都停住。
　　温狸笑容依旧。
　　导演和编剧不明所以，导演：“谁敢这么说您啊，您的成就，业内谁不知道？”
　　杨依依的年纪并不大，不过36岁，拿影后的时候刚28岁，在舒如榆之前，是最年轻的影后。
　　舒如榆拿影后的时候22岁。
　　杨依依笑着抿了口茶。
　　舒如榆不擅长社交，对于这样的话，很难立刻想到化解办法，只能沉默。
　　口袋里，啾啾拱了拱她，不知道是心急她不为自己辩解，还是安慰她。
　　但这让舒如榆感受到啾啾的存在，郁闷一扫而光。
　　随便吧，爱怎么想她就怎么想她，她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和人搞好关系的。
　　包厢的设计理念应该是方便商务人士，因而设计得像个会议室，一张长桌陈列中间，长桌尽头一侧，有电脑，有投影仪。但装修风格偏雅致，没有会议室那么简约。
　　编剧老师已经走到前面，开始拷贝等会儿要用的资料。
　　导演落座，开始主持研读会。
　　舒如榆单手摊开剧本，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做了标记，对于不太理解的地方，重点做了记号，等下会向编剧老师讨教。
　　十点准时开始的研讨会进行到了十一点半，出发一起去吃午饭前，两个小年轻朝着编剧老师问问题。
　　杨依依去了洗手间，温狸紧随其后。
　　见楚游和慕筠应该还要问一会儿，舒如榆选择也先去趟洗手间，不急着和小朋友们抢时间。
　　“杨老师，我今天说的话冒犯到您了，真不好意思，我本意只是说我自己，您可能不知道，网上的人都说我是沾了舒老师的光才有今天。”
　　是温狸的声音。
　　舒如榆到门口的脚步顿住。
　　“没关系，你是无心的，网上的话，你不用放心上。我看过你的表演，挺不错的，我在你这个年纪，做得还没你好呢，好好加油，我看好你。”
　　“谢谢杨老师～”温狸的声音很开心，转瞬又伤心：“因为网上那些话，我抑郁了好久，还在吃药呢，哎。”
　　“我能理解，我也被说过不少，只不过内容都是什么老影后走下坡路，新影后崛起啦。”杨依依冷笑一声，“看着吧，大家现在一个组，你和我，估计又会被迫卷入她的高光里。”
　　温狸：“也许吧，但我觉得舒老师也不是故意的。”
　　这样听到议论自己的话，还是会难受的，舒如榆准备换个洗手间，避免碰面。
　　她刚转身，啾啾就从她口袋钻出去，迅速往洗手间内飞去。
　　舒如榆惊得捂住嘴，想叫住她，又没敢出声。
　　随即，洗手间内传来一阵惨叫。
　　啾啾啄了她们。


第44章 
　　舒如榆也顾不上碰面后可能的难堪了，冲进了洗手间，正看到啾啾啄啄杨依依，又啄啄温狸，把两人啄得直抱头。
　　而杨依依和温狸还一边跳一边惨叫。
　　看到这样的场面，舒如榆一时忍俊不禁，心里的确产生了点不道德的快感，但更多的是担心啾啾啄了她们，要如何收场。
　　只见啾啾见好就收，飞高了些，从洗手间墙上比较高的一处窗户飞了出去。
　　这样的话，至少眼前这两位受害人是没办法当场抓到啾啾了。
　　舒如榆佯装惊恐，双手捂住嘴唇：“杨老师……温狸……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有了鸟的攻击，杨依依和温狸狼狈地抬起头，看向她，脸上的表情都很不悦。
　　杨依依摸摸脸上被灼伤的几处，气急败坏：“哪里来的畜牲！”
　　“好像是只鸟，粉色的。”温狸双手虚扶着脸，脸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啄伤，看起来很痛的样子。
　　看来，她们还没有太看清啾啾，就被啄得抱头了。
　　舒如榆的担心又少了些，但听到啾啾被骂，她的表情立马像结了一层薄霜，说：“如果是只鸟，那应该是只猛禽，而不是牲畜。”
　　不要禽畜不分。
　　闻言，杨依依和温狸都一愣。
　　现在是分什么是禽类，什么是畜类的时候吗？
　　重点不应该是她们被啄伤了？
　　两人一脸看她看不明白的表情。
　　“我去叫人。”舒如榆冷瞥一眼，往外走。
　　一出洗手间，她就跑起来，很担心飞出去的啾啾迷路，在路过包厢时，也只匆匆抛下一句：“麻烦有人去下洗手间，温狸她们受伤了。”
　　小助理见她离开，懵懵地快速跟上。
　　玩手机的导演一脸懵，有些没反应过来，围着编剧老师的楚游和慕筠两人大眼瞪小眼，也没搞清楚状况。
　　编剧老师：“有人受伤了？在洗手间？”
　　几人连同屋内的各自带来的助理，都往洗手间赶去，尤其是杨依依和温狸的助理，去的最快。
　　下了楼，舒如榆和身后追来的小助理说：“你回车里，不用跟着我。”
　　“诶？好的姐。”单晓贝回答。
　　出了茶室后门，估算过洗手间的位置，舒如榆匆匆朝那方跑去。
　　舒心唐见小助理上车，没看到自家女儿，问：“囡囡呢？怎么就你回来了？”
　　单晓贝：“小舒姐让我回车上……她朝那边去了。”
　　她指一指。
　　“去那边干嘛？”舒心唐担忧地下车，走过去。
　　单晓贝也下了车，但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上，最终还是决定听舒如榆的。
　　小舒姐不让她去，应该是不方便，但自己妈妈肯定没问题。
　　舒如榆来到洗手间的位置，外面是一片绿化带，她小声喊：“啾啾。”
　　听到声音，啾啾从一棵夹竹桃上飞下来，快速钻进舒如榆的大衣领口。
　　舒如榆隔着衣服抚摸她，松了口气。
　　啾啾真聪明，知道原地等她来找。
　　“你吓死我了，下次可不能再这样！”
　　“啾！”
　　见啾啾待在怀里也看不出来，舒如榆就没有把它放回口袋，避免多折腾一次，被人看到。
　　回去路上，她遇到找来的妈妈。
　　“怎么了宝宝，怎么一个人到处走？”舒心唐看看四周，还好这边因为施工，显得荒凉，除了远处的大型机械和工人，没有行人走在路上。
　　舒如榆小声：“啾啾为了给我出气，从我口袋飞出去啄了人。”
　　“啊？”舒心唐惊讶。
　　“还好洗手间有窗户，啾啾飞了出来，她们应该没太看清。”
　　舒心唐理了个大概，“你和啾啾回车上，我去看看。”
　　“我也去吧，”舒如榆的心因为惊险还在怦怦跳，“还有聚餐，我一声不吭就走了，不太好。”
　　而且有人受伤，她却匆忙跑出去，也得解释下。
　　“好的。”
　　见女儿这么懂事，没有逃避，舒心唐很欣慰。
　　两人往茶室内走。
　　回到包厢，众人都围着受伤的杨依依和温狸两人。
　　“这鸟也太猛了吧。”楚游看看两人脸上和手背上的伤。
　　如果不是因为天冷，两人衣服穿得不少，就不仅仅是脸和手受伤了。
　　但作为艺人，最重要的也是脸了。
　　慕筠附和：“是啊……看着好疼。”
　　编剧老师：“得去医院处理下吧，野生动物，携带的细菌不少。”
　　拿着镜子，用湿巾擦拭伤口的两人都顿了顿。
　　舒如榆看向杨依依和温狸，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我到外面看了看，没有看到你们说的那只鸟，可能已经飞远了。”
　　“如果真是粉色的鸟，”杨依依愤愤开口，“不像野生的，像家养的。”
　　“对对对，我看它是从洗手间门口飞进来的，而不是窗户！”温狸附和。
　　“报警，”杨依依站起来，“一定是茶室的人养的，既然养在茶室，它飞不远，应该会回来。”
　　编剧和导演互相看看。
　　这都什么事儿。
　　午饭聚餐应该是泡汤了。
　　听到报警，舒如榆紧张了下，但想到啾啾的能力可以不让监控拍到，又放下心。
　　杨依依的助理到外面拨通报警电话。
　　同时，她看向舒如榆，问：“你那时候进来，没在外面看到那只鸟吗？”
　　“没注意，只听到你们的声音。”舒如榆面无表情。
　　“导演老师，编剧老师，”围观了会儿，慕筠在一边朝两人小声，“午饭是不是吃不了了呀？我等会儿还有个活动，不能迟到，那我……”
　　“没事没事，你先走吧。”导演说。
　　楚游也说了类似的话，两人前后脚离开。
　　舒心唐开口：“既然这样，我也带如榆回公司了，辛苦两位老师今天，杨小姐和温小姐也尽快去医院吧，脸上感染留疤就不好了。”
　　“没有应该的，”导演看看她，又看向受伤的两人，“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二位先去医院吧。”
　　不亲眼看到抓住那只鸟，杨依依很不甘心，但如果脸上留疤，也无法接受，只好决定先去医院。
　　舒如榆和舒心唐走在前面，杨依依和温狸等人走在后面。
　　上了车，余光瞥到两人，舒如榆理都没理，按下车门开关，自动门滑上。
　　既然你们说我不待见同组演员，那就不待见给你们看看。
　　舒心唐看看一脸高冷的女儿，不禁笑了笑，终于有点脾气了，挺好挺好。
　　杨依依和温狸互看一眼。
　　一个觉得传闻果然是真的，一个疑惑为什么会真的甩脸色。
　　舒如榆等人，并未如舒心唐所言去公司，而是回了家。
　　一进屋，舒如榆就急匆匆上楼。
　　回到房间，她将啾啾从衣服里拿出来。
　　啾啾立马变成大活人。
　　看到光'溜溜的人，舒如榆到口的关心话收住，转过身，说：“……衣服穿好。”
　　啾啾拿起早上脱下的衣服穿上。
　　“好喏。”
　　“怎么样，她们没有打你吧？”舒如榆紧张地检查。
　　“没有哦，她们，不行！”
　　舒如榆笑起来，“你行你行。”
　　“她们，欺负，小鱼，咬她们！”啾啾牙齿碰碰，表情凶恶，但只显得可爱。
　　舒如榆整颗心都暖洋洋，她抱过啾啾，说：“谢谢啾啾。”
　　“不谢谢。”啾啾也抱住她。
　　“但是，”舒如榆松开，“以后你就不能以小鸟的样子跟我出去了。”
　　她们记得啾啾的颜色，如果被发现跟在舒如榆身边，很容易联想到，哪怕没有证据，随便网上说两句，也能掀起风波。
　　但比起风波，舒如榆更怕啾啾会被她们伤害。
　　“啾啾，”小鸟拍拍自己，“人。”
　　不能以小鸟的样子，但可以以人呀。
　　这倒是，舒如榆点点头。
　　想啾啾跟在身边是私心，但让她多接触外界，也可以让她更快速地了解人类社会。
　　确认啾啾没有受伤，舒如榆带她下楼。
　　见到妈妈，舒如榆将今天事情的经过都讲了遍。
　　“这个温狸，当初在网上利用网友，拉上你，搞了无数话题，见艳压你的话题不成，又开始捧杀你贬低自己，惹得不明真相的路人怜爱，吸了不少粉。后来被眼尖的路人识破，遭到网友反噬，又把锅扣在你粉丝头上，说是你的粉丝网暴她，还晒出瓶抑郁药，心思都不放在正业上，”舒心唐气愤，“我看有点灵气和演技，迟早也败光。”
　　以前，舒如榆觉得费不上跟这类人置气，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也劝妈妈别理，可到最后，谣言却代替了真相。
　　“这个杨依依也是，看着挺沉稳努力的啊，怎么也没点辨别是非的能力？她莫不是以为网上那些说你和她的，都是我们弄的？”舒心唐不解。
　　舒如榆显得安静。
　　舒心唐看看她，又看向一心吃零食的啾啾，表扬：“啾啾今天做得很不错！晚上让阿姨给你做红烧里脊。”
　　“好耶！”啾啾鼓掌，“以后，我会，保护小鱼！”
　　舒心唐：“真棒！”
　　舒如榆看向啾啾，唇角扬起。
　　但怎么能让一只生活都不能完全自理的小鸟来保护她呢？应该她保护啾啾才对。以后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她也要学着自己应对，不能总躲在妈妈，甚至是一只小鸟身后。
　　当晚，舒心唐将从导演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告诉女儿。
　　啾啾啄人这件事，监控没拍到，警察找了遍没找到，又询问了茶室里的人，不是他们养的鸟，以前也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如此，杨依依和温狸两人只能自认倒霉。县诸夫
　　舒如榆放心大半。
　　＊
　　第二个工作日，舒如榆要去给一家时尚杂志拍封面，将用在新年第一刊，时间安排在14：00-16：00。
　　吃过午饭，舒如榆给啾啾挑选出门要穿的衣服。
　　那天出门逛街，给啾啾买了不少类型的衣服。
　　“穿这个好吗？”舒如榆拿着一件淡紫色短款羽绒服。
　　“好嘟。”
　　“今天会待在外面，有点冷，给你多穿点。”
　　“好嘟，”啾啾自己拿起一个贝雷帽，“戴帽子。”
　　今天不是私行，不用把惹眼的地方遮起来，舒如榆说：“你想带就带，不想的话就不用。”
　　“好看。”啾啾放在自己头上。
　　“那就带着。”
　　虽然啾啾的眼睛也很惹眼，但只要不触摸，只会被认为眼妆画得特别，今天也不用特意掩盖。
　　下午一点，舒如榆带着啾啾出发。
　　保姆车已经候在门口，小助理单晓贝等在车外。
　　看到今天多了一个人同行，单晓贝好奇地打量，这一打量，眼睛就移不开了。
　　身形高挑，但装扮偏向乖巧，戴着顶米色贝雷帽，扎着两个低马尾，妆容，尤其是眼妆，也太配那头普通人难以驾驭的头发了。
　　是怎么做到漂染后的头发也如此有质感有光泽还蓬松的？
　　单晓贝想到自己曾经漂染了头浅金色的头发，除了当天好看之外，其余时间，颜色掉落，头发毛躁，发质受损严重，养了好久才把头发养回来，但脱发变严重了……
　　见有人目光如此热烈地盯着啾啾，舒如榆顿时感到有些不开心，有种宝贝被人觊觎的感觉。
　　“小舒姐，这位是？”单晓贝好奇。
　　舒如榆介绍：“我妹妹，叫湫湫就好，三点水加秋天的秋，以后和你一起做我的助理。”
　　啾啾太容易联想到鸟了，舒如榆对外给她换了下名字，同时给她一个合理在工作中同行的身份。
　　“好的好的。”单晓贝很开心有个漂亮同事。
　　“你好。”啾啾和她打招呼。
　　“你好！”单晓贝挥挥手，“我叫单晓贝，可以叫我晓贝，也可以叫我贝贝，舒姐和小舒姐都叫我贝贝。”
　　啾啾：“贝贝。”
　　“诶！湫湫。”
　　“……上车吧。”舒如榆牵啾啾上车。
　　有点突然，单晓贝还想说的话被迫中止。
　　车上，舒如榆看书，啾啾看视频，舒心唐处理工作，而单晓贝坐在前排时不时往后看，试图和啾啾搭话。
　　看到她在看魔卡小樱，找到了话头，问：“你也爱看这个呀？我小时候很喜欢，长大了也重刷过两遍。”
　　车内众人，除了司机，都看向她。
　　啾啾眨眨眼睛，回答：“好看。”
　　舒心唐继续低头处理工作，舒如榆看看两人，也继续看书，但耳朵留意着两人的对话。
　　“我也觉得好看，特别是那张‘镜’牌，你喜欢哪个呀？”
　　“我喜欢，小樱和知世。”
　　“哈哈，”单晓贝捂唇，“她们俩很好嗑。”
　　“嗑？”啾啾疑惑。
　　“你没看出来吗？”单晓贝激动，“知世喜欢小樱哦，不是朋友的喜欢，是爱情的喜欢。”
　　“爱情？”啾啾看看单晓贝，又看向舒如榆。
　　舒如榆：“……”
　　别和小朋友说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不过我小时候也没看出来，里面好多对类似的呢，可小小年纪的我都当成友情了。”
　　啾啾一脸困惑，像是在想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友情。
　　舒如榆看看她，出声：“有点困，我睡会儿。”
　　单晓贝立马闭嘴转回去。
　　啾啾却凑近舒如榆，在她耳边轻轻把疑惑问出来：“爱情？友情？”
　　“……晚上回去和你说，”舒如榆睁眼看下她，“你继续看。”
　　“好嘟。”她坐回位置。
　　单晓贝通过后视镜，注意到两人的亲昵，内心不禁感慨姐妹俩关系真好，也想有个漂亮妹妹。
　　到了拍摄现场，负责筹办本次拍摄的总监陈瀚带着助理在公园入口迎接，见到舒如榆本人，眼睛都在发光，这可比大荧幕上还漂亮，他每次见都要感慨一番。
　　“舒小姐下午好，今天的流程安排是，您到了先去化妆换衣服，预计在第一个拍摄场地拍摄20分钟。”他瞥到舒如榆身后第一次见的人，忽然停下说话，目不转睛看着。
　　足以和舒如榆外貌媲美的人，圈内屈指可数，即使不相上下，也都差了点味道，但她身后这位，风格虽完全不同，但就是会觉得与舒如榆的美属于同一级。
　　啾啾看他的表情一脸冷漠。
　　“这位是……”他好奇。
　　舒如榆神色不悦，显得十分冷淡，但因为她不笑时，给人的感觉也是这样清清冷冷，因而不易让人察觉到真实的情绪，她说：“我助理，也是我妹妹。”
　　听到前面，这位陈总监心里一喜，够不上大明星，还够不上个小助理吗？但后面一句如一盆冷水浇下来。
　　难怪相貌如此好，基因里带的，大明星的妹妹，自然也只能想想了。
　　“……第二个拍摄地坐观览车过去，大概5分钟，拍摄费时20分钟……”他继续陈述。
　　但舒如榆听得烦躁，打断：“谢谢，我提前熟悉过了，陈总监不用辛苦复述。”
　　像陈瀚这类男人打量的目光，舒如榆早就习以为常，不会在意，而且碍于她的身份地位，他们往往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可今天，却又厌恶起来，尤其是他看向啾啾时。
　　人类社会充斥着这么多令人讨厌的男人目光，舒如榆忽然后悔让啾啾涉入了，待在她的房间，待在自由自在的山林，是不是也可以？
　　因为出门前的叮嘱，啾啾一直保持安静，但看陈瀚的目光十分凶恶。
　　舒如榆转头看了她一眼，正好捕捉到，由于过于可爱，不禁笑出声。
　　啾啾朝她乖巧一笑。
　　舒心唐的头抬了抬，看看两人，然后继续看手机里的消息。
　　单晓贝好奇看看两人。
　　陈瀚疑惑地“哎”了声，然后看看自己，以为是哪里出糗了。
　　舒如榆的心情被啾啾的笑容治愈，脚下的速度加快，她要快快拍完带啾啾回家。
　　拍摄时，啾啾和单晓贝、舒心唐站在一起，认真地看舒如榆拍摄，目光对人类的这项活动十分好奇。
　　单晓贝注意着舒如榆，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会立刻赶去，比如递水，扶裙摆，鞋子不方便走路时扶人。
　　虽然湫湫名义上也是助理，但毕竟是亲戚，本来也是她一个人能做的活，她还是有分寸的。仙祝傅
　　舒心唐帮女儿照看着啾啾，但啾啾一直很乖，很省心，她只偶尔看一眼，确认在视野，就继续处理工作了。
　　舒如榆跟着镜头变换动作，目光偶尔会瞥到啾啾周围的情况。
　　几乎每个人，都会被啾啾吸引目光，但因为手头各有活，所以没有上去搭讪。
　　啊，真是要疯了，她要把啾啾藏起来！
　　15：30，拍摄提早结束，工作人员们开始收设备，舒如榆去卸妆换衣服。
　　啾啾和单晓贝连忙跟上。
　　单晓贝给舒如榆披上羽绒服。
　　啾啾拿起她的手握在手心，皱着眉毛说：“冷。”
　　“我不冷，”舒如榆朝她笑笑，“你冷吗？”
　　啾啾摇摇头，她的手热乎乎的，而舒如榆的冷冰冰，于是坚持说：“小鱼冷。”
　　几度的温度，穿着体现春天气息的单薄裙子，不冷才怪，但她不想啾啾担心。
　　单晓贝给舒如榆递上热水，“姐喝一点。”
　　舒如榆的手微抖地去接。
　　“我喂。”啾啾拿过，又将舒如榆光裸的手臂塞进羽绒服里，要喂她喝。
　　“……没事，我自己来。”这么多人看着，舒如榆觉得有点难为情。
　　但啾啾态度很强硬，往她嘴里怼：“小鱼喝。”
　　……好吧，她的啾啾是有点倔脾气的。
　　咦，这么贴心的嘛，单晓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而且，她跟了这么多年的小舒姐，可以自信地说，还是有那么一点了解的，虽然外面冷冷的，但对待她们这些工作人员挺好的，完全不是有些人编排的那样冷漠。
　　但今天，小舒姐在面对这位妹妹时，总觉得好像和她认识的又不太一样。
　　但她说不太出来具体哪里不一样。
　　就是一种黏黏腻腻的氛围，哪怕两人有时候离得有点远，那目光也都是黏在对方身上的。
　　姐妹关系是真的很好了。
　　换回衣服，回到车里，被暖风吹一吹，舒如榆被冷僵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些。
　　而啾啾还一直捂着她的双手。
　　“好了，不冷了。”舒如榆握了握她的手。
　　啾啾虽然松开，但还是牵着她，说：“牵手。”
　　“好。”舒如榆牵着她，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休息了三个月再工作，还有点累。
　　啾啾帮她将散落在脸上的头发理好。
　　到了家门口，舒如榆被妈妈叫醒，意识还有点恍惚，机械地下车，啾啾紧随其后，两人还牵着。
　　下车后，冷风吹来，舒如榆不禁打了个冷颤。
　　啾啾连忙抱住她，扶她往屋子走，还用脸去蹭蹭她脖子。
　　舒心唐在给单晓贝嘱托明天的行程，单晓贝频频点头，但目光追随着她身后往家里走的人。
　　她忽然想明白了，那黏黏糊糊的氛围，就不是亲人之间该有的，是恋人！
　　原来两人是这种关系。
　　单晓贝感到万分激动，人类嗑cp的本质逐渐显现。
　　坐到沙发上，舒如榆还有点困，顺势靠在了啾啾怀里，继续睡觉。
　　“宝宝去床上睡。”舒心唐进来叫醒女儿。
　　她了解舒如榆，往常短假后再工作，就会容易感到疲惫，等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更别提这次休了这么长的假。
　　舒如榆醒了，点点头，起身要上楼。
　　啾啾扶她，也跟她回房间。
　　“不要睡太久哦，”舒心唐看看时间，“现在五点多，八点还没下来，妈妈就叫你。”
　　不然再晚点吃晚饭，消化不好。
　　“好的妈妈。”
　　回到房间，舒如榆脱掉外套扔地上，扑到床上。
　　啾啾帮她捡起来放椅子上，想给她拉被子盖上，但被子都被她压住，扯了几次，惊动舒如榆。
　　“来，抱抱。”舒如榆朝她伸手。
　　这还是主人第一次主动亲近她。
　　啾啾高兴地脱掉羽绒服躺到她身边，任她抱住自己。
　　亲密的拥抱，让舒如榆周身的疲惫一点点消去，仿佛是掉电到0的手机充上电，电量一点点升满。


第45章 
　　房间光线昏黄温暖，相拥入眠的两人呼吸轻浅。
　　舒如榆醒来时，刚过18：30，她眨了几下眼睛，啾啾的脸在她视线变得清晰。
　　她忍不住抬手轻触一下啾啾的睫毛，啾啾的眼珠在眼皮下忽然动了动，吓得她连忙收回手。
　　但啾啾没有醒。
　　书中说，睡着的时候眼珠滚动，是在做梦。
　　啾啾在做什么梦呢？梦里会有她吗？
　　舒如榆枕着手，看着她，思绪涌动。
　　加上那天出去玩，啾啾跟她已经出去了三次，每一次，舒如榆都能看出来她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代表她是愿意到人类社会中活动的。
　　所以，即使排斥他人打量啾啾的目光，睡了一觉起来，舒如榆仍是选择帮啾啾融入人类社会，会着手教她认字，会继续带她出去。
　　小时候，妈妈是否也是这样，一边担心她遇到坏人，一边又要让她学习知识融入社会呢？
　　照料啾啾，让她更理解了妈妈，也更明白了妈妈对自己的爱，还好她没有辜负过妈妈。
　　从小到大没有朋友有什么关系，她有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妈妈，舒如榆忽然就释怀了，不再如曾经那样，内心深处迫切渴望拥有朋友。
　　因为最好的已经在身边，妈妈就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们还有血缘连结，除了死亡，没有什么可以把她们分开。
　　而且，她还有了啾啾。
　　但啾啾和妈妈又有点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太出来。
　　舒如榆捧下啾啾的半张脸，缓缓靠近，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但啾啾是她的宝贝，就像她是妈妈的宝贝一样。
　　啾啾迷迷糊糊睁开眼，贴在额头的什么触感很软，印入眼中的是一片柔'嫩的肌肤，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于是她一扭头，伸嘴咬过去，含'住了一点皮'肤，没太用力。
　　舒如榆像个被按下静止键的机器人人偶，意识瞬间下线。
　　脖'子的皮'肤太薄，想要嘬一口有点困难，啾啾不知不觉就将人压'在身'下，试了第二次，终于如愿以偿。
　　她抬起头，俯视陷入宕机的舒如榆，她的小鱼，此时面红耳赤，桃花眸可能从未睁得这样圆过，眼神又惊又懵。
　　啾啾缓缓靠近，想亲一亲落在她额头过的柔软的唇。
　　几乎要碰到时，舒如榆侧过脸，这个亲亲只落在了她的脸颊。
　　即便如此，她白皙的皮肤也更红了些。
　　啾啾没有坚持，只从她身上下来，疑惑地趴在她身边，像只小青蛙一样，说：“小鱼，亲我，你说过，不行，所以我也要亲。”
　　这好像是啾啾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
　　舒如榆看向她，支支吾吾：“亲、亲额头没、没关系，亲脸、脸颊也行，但是……”
　　她看向啾啾，“脖子不行，嘴巴也不行。”
　　“为什么喏？”
　　“因为我们是朋友。”
　　“友情，爱情？”啾啾回想起这个问题。
　　舒如榆坐起来，将滑到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说：“是的，我和啾啾是友情，所以只能亲额头和脸。”
　　“那爱情，可以亲这儿，亲这儿？”啾啾用手指碰碰她的唇，又碰碰刚刚嘬过的脖子。
　　舒如榆点头：“嗯。”
　　“我不要友情，我要爱情！”啾啾两腿在床上扒拉扒拉，青蛙一样坐在她面前，一脸坚定。
　　舒如榆上身微微后仰，有些拿她没办法，说：“可是，你其实都没有分清什么是爱情和友情，你只是看视频里那样，所以才会想那样。”
　　啾啾眨眨眼睛，似乎在思考。
　　“那小鱼呢？”她靠近一些，“不想吗？”
　　“不……”舒如榆看着她的双眸，一时卡住。
　　“小鱼想！”啾啾拉起她的手，表情有点急，“小鱼想，啾啾也想，是爱情！”
　　“……等下。”舒如榆抬起一只手拦住靠得太近的啾啾，垂眸，闭闭眼睛，又按按太阳穴，睁开眼，看向她，说：“我刚刚没准备好，你再问我一次。”
　　“不要，”啾啾别过头，环抱双手，“小鱼，已经，回答了，就是那样。”
　　舒如榆：“……”
　　两人僵持住。
　　“那这样，”舒如榆想了会儿，掰着指头说，“接下来，你跟我出去过一、二、四、五、六、七天后，如果你遇到别的人，想跟ta亲亲，你告诉我，我就明白你知道什么是爱情了。”
　　如果除了自己，她遇到别的人，想和ta亲近，那就意味着，她真的是跟视频里学的，遇到个好看的人，就想用这样的方式表达欣赏。
　　可如果见到过形形色'色的人之后，更多肉文在企饿群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她还是只想和自己亲近，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舒如榆会明白，自己在她那儿，是特别的存在，或许她会重新思考啾啾对自己的感情。
　　这个验证方式比较粗糙，但她说的时候拐了个弯，误导啾啾，如果她想亲别人，那她就懂爱情了，反之，如果不想亲别人，就是不懂爱情。
　　啾啾若是一味因为想亲她，想证明自己懂爱情了，来跟她说她有别的想亲的人了，不管是真想亲别人，还是为了想亲她才这么说，舒如榆都能知道，啾啾不懂，或者对她不是爱情。
　　“想亲别人，就能亲小鱼？”
　　啾啾果然被她误导。
　　舒如榆点下头。
　　“好嘟。”啾啾点点头。
　　舒如榆看着她，见她答应，内心忽然又产生了害怕的情绪，如果啾啾真的想亲别人，甚至要去和那个人住一起，她要放手吗？
　　啾啾从床上下去，嘴中念念有词：“亲别人，亲别人。”
　　“……不急，你慢慢找，找到了就告诉我。”舒如榆的情绪忽然有点糟糕。
　　和人相处，建立关系，维持关系，弄明白关系，好难。
　　“我去找妈妈，找屋子里的人！”说着，啾啾就往房间外走。
　　舒如榆痴呆。
　　这是现在就开始？
　　从她妈妈，从佣人开始……？
　　舒如榆连忙从床上下来，跑出房间，追上啾啾。
　　可追上后，她又不知道说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而啾啾一脸期待，走路的样子也很有活力。
　　到了楼下，啾啾先是坐到舒心唐身边，盯着她看。
　　舒如榆坐到一旁，心情很复杂。
　　舒心唐看娱乐新闻看得入神，在感到一道灼热的目光后，终于偏头看向坐在身边的啾啾，笑着问：“怎么了小宝贝？”
　　“唔，”啾啾抬着手，一根手指放在唇上，“看看。”
　　“看看？”舒心唐疑惑。
　　“妈妈好看。”
　　舒心唐脸上的笑容深了些，细纹将她的脸显得更加亲和，她说：“那我好看，还是宝宝好看？”
　　她看一眼女儿。
　　啾啾也看向舒如榆，笑出八颗牙齿，说：“宝宝好看！”
　　听到啾啾跟着妈妈喊自己“宝宝”，舒如榆愣了那么两秒，随即微微垂下头，说：“你应该说都好看。”
　　“都好看。”啾啾复述。
　　舒心唐看看羞涩的女儿，又看看啾啾，说：“我们啾啾这样单纯可爱多好，说实话妈妈也爱听。”
　　“都好看。”啾啾又说了遍。
　　舒心唐：“哈哈哈。”
　　舒如榆也笑着。
　　看完舒心唐，啾啾又去找佣人们，先是到厨房。
　　做饭阿姨见她一直跟着自己，实在忍不住后，怯懦地问：“舒小姐有事吗？”
　　啾啾：“看看。”
　　“看看？”做饭阿姨一脸疑惑。
　　舒如榆：“……”
　　她连忙去把啾啾拉走，朝做饭阿姨说：“您别管她，她就是无聊了……”
　　“无聊？”啾啾被迫跟着走，一脸困惑。
　　出了厨房，舒如榆说：“不能这样直直盯着别人看，会影响到别人的，你要偷偷地，暗暗地，小心地观察，明白了吗？”
　　“好嘟。”
　　“……今天先停一停，明天再开始。”
　　“好嘟。”
　　晚上，舒如榆将啾啾带到书房，要教她学认字。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拼音学会，再结合拼音记忆汉字，所以先教她拼音。
　　听了遍儿歌，大概讲解了下要学的内容，啾啾忽然说：“学过！”
　　“学过吗？”舒如榆吃惊。
　　“以前，主人，教过。”
　　那时候啾啾变成人也十二岁了，的确也是学过这些的年纪。
　　“学了哪些？”
　　啾啾把拼音都认了遍。
　　舒如榆又给了几个字的拼音，让她念，啾啾有点不熟练，但都念出来了。
　　但只给一些简单的字，不给拼音，她就不认识字了。
　　看来只把拼音学会了，还没有记忆汉字。
　　但几乎是把学认字的最难的部分学会了，往后的教学会轻松很多。
　　这第一晚，舒如榆给她巩固了一遍拼音就结束。
　　离下次出门间隔了一天，舒如榆抓着啾啾在家里认了一天的字。
　　啾啾叫苦连天。
　　再出门，仍旧是那辆保姆车，小助理单晓贝开心地等在门口。
　　“贝贝！”啾啾朝她挥挥手，看得出来因为出门很开心。
　　单晓贝热情挥手回应，“湫湫妹妹！”
　　舒如榆看一眼她。
　　只相处了一天，就已经喊上“妹妹”了？
　　被凉悠悠的目光扫过，单晓贝头皮一紧。
　　看来和老板娘的距离要稍微拉远一点。
　　但啾啾却小跑到她面前，盯着她直看。
　　单晓贝：“……？”
　　她看向舒如榆，内心呐喊：不关我事！
　　“……啾、湫湫。”舒如榆喊，“你忘了？昨晚说过。”
　　要偷偷、暗暗、小心地观察。
　　啾啾想到，立马从单晓贝面前走开，上到车上。
　　车子启动后，啾啾又时不时瞄一瞄司机。
　　舒如榆：“……”
　　舒如榆今天的工作内容是到市区那家最大的商场，作为某新兴珠宝品牌的代言人，庆祝品牌的专柜入驻。
　　除了她这个全球代言人，还有几位区域代言人也在，个个都帅气漂亮。
　　几人的海报，在商场外的大屏幕滚动，广场上聚集了许多人，有路人，有各家的粉丝。
　　临下车，舒如榆叮嘱：“等会儿跟紧我哦。”
　　是对啾啾说的。
　　“好嘟。”
　　“贝贝，帮我看着点她，别让她被挤远了。”舒如榆也叮嘱单晓贝。
　　“好的姐！”单晓贝内心感叹，这感情也太好了叭，完全在当小朋友一样宠。
　　舒心唐：“有我在，宝宝放心往前走，我也会盯着的。”
　　舒如榆朝妈妈笑笑。
　　车门自动滑开，舒如榆提着裙子下车，外面顿时响起一片欢呼，简直响彻云霄。
　　对于粉丝们汹涌的爱意，舒如榆时常感到惶恐和不安。
　　她本人在私下，除了妈妈和啾啾，从未有人向她真心表达过喜欢。因而她总觉得，粉丝们喜欢的，只是她饰演的那些角色。
　　而角色是编剧老师塑造出的好人设，只要她演出来，很难有人会不喜欢那样的人设，所以她积累了很多很多的粉丝。
　　可是，如果这些粉丝接触过私下的她，会不会也和那些人一样讨厌她呢？
　　安保用身体隔出了一条道，但随着她下车，这条本就不宽的道一点点变窄，安保们有点抵挡不住粉丝们的热情。
　　“鱼鱼！鱼鱼！水水们永远爱你！”
　　“鱼鱼今天好漂亮，啊啊啊！终于见到啦！”
　　“鱼鱼去哪儿玩啦？开心吗？”
　　……
　　粉丝们的喜悦传到舒如榆耳中，舒如榆压下惶恐不安，笑着朝她们挥挥手，对于能回答的问题，也尽量回答。
　　她的粉丝自称为“水”，取自成语“如鱼得水”。
　　她有今天，的确如鱼离不开水的拥护。
　　舒如榆被保镖护着往前走，身后跟着啾啾和单晓贝，最后是舒心唐。
　　啾啾“哇”一声，看看这些疯狂的粉丝，转而目光又被大屏幕吸引。
　　舒如榆不放心地往后看一眼，看到她盯着大屏幕两眼发光，于是抬头看一眼大屏幕。
　　上面，某当红女星姿态妩媚地抛着飞吻。
　　舒如榆：“……”


第46章 
　　果然对她不是那种喜欢！
　　舒如榆微微蹙着眉，心里莫名有点生气。
　　果然只是因为看了不良视频，跟着视频学。
　　她的脚步不知不觉变快，要赶紧去到看不到大屏幕的地方。
　　而一进到品牌方临时准备的休息室，在公共区域，舒如榆一眼就看到刚刚在大屏幕上的那位女星魏薇安。
　　魏薇安穿着一袭浅金色鱼尾裙，盘着个低低的丸子头，带着品牌方的一副珠宝，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又妩媚。
　　比屏幕里更好看。
　　舒如榆忍不住回过头，看到啾啾的目光果然在她身上。
　　发现舒如榆的目光，啾啾朝她笑笑。
　　舒如榆笑不太出来，看向前方。
　　她看到魏薇安朝自己走过来，还喊着：“如榆妹妹。”
　　虽然舒如榆在圈内属于前辈，但因为出道得早，年龄有时比许多后生要小。
　　魏薇安今年因为一部大爆剧变得炙手可热，但入圈的前十年，一直不温不火，好在一直有作品不断地磨炼演技，终于厚积薄发。
　　她比舒如榆大三岁。
　　早年，两人在同一个剧组待过。那时候舒如榆演女一，魏薇安是没几场戏的女配，交集不多。但舒如榆对她有点印象，挺刻苦努力的姐姐，所以讨论剧本在对方感到困难的时候，她给了一点点建议。
　　这一点点建议，魏薇安一直记得。就像是学霸不经意透露了一点学习技巧，简单易懂还通用，让埋头苦读的学渣茅塞顿开，获益良多。
　　只是，两人差距太大，魏薇安担心太热络显得别有所图，她太糊了，接近当红女星，难免有蹭热度的嫌疑。
　　后来，关于舒如榆的传闻在圈内传开，她也是一直不信的，只是她人微言轻，说的话没什么作用。
　　如今，她的努力有了回报，虽然地位仍不及舒如榆，但至少靠近也不会被人说蹭热度了。
　　舒如榆抿嘴微笑，“薇薇姐。”
　　“你居然还记得我吗？”听她这么称呼自己，魏薇安有些惊讶。
　　舒如榆看一眼旁边不远的海报。
　　“啊……”魏薇安捂了捂唇，“原来是这样。”
　　从她脸上看到失落，舒如榆又有点不忍，提起：“很多年前，我和薇薇姐一起在同一个剧组拍过戏。”
　　“是，那部《旧神陨落的黄昏》。”
　　一部带有科幻色彩的奇幻剧。
　　两人相视一笑。
　　啾啾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转，最后悄悄勾住舒如榆的手指拉拉。
　　舒如榆微微挑眉，偏头看她一眼，见到她瘪着嘴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声音温柔，不同于和别人说话时那样清冷。
　　啾啾目光炯炯看向魏薇安。
　　不准和她这么好的样子！
　　但舒如榆却理解成了：“我看上她了。”
　　一时如坠冰窟。
　　魏薇安好奇地打量啾啾，说：“这位是……？受邀的美妆博主吗？”
　　啾啾肤白貌美，给人的气质像是娇娇大小姐，不易让人联想到是助理，而今天的代言人，除了舒如榆，为了避免见面喊不出名字，她都提前记过，没有眼前这位，那就只能是博主这类了。
　　啾啾很自然地挽过舒如榆，说：“一起，小鱼。”
　　魏薇安没太听懂鸟语，表情有点困惑。
　　“家里的妹妹，”舒如榆语气不太自然地介绍，“没什么事，跟在我身边做助理。”
　　“噢～”魏薇安表示明白了，她再看一眼啾啾，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目光，热烈之外，好像有一点敌视？
　　舒如榆看看对视的两人，心情五味杂陈。
　　活动开始后，舒如榆多在镜头前，啾啾只能和单晓贝、舒心唐待一起了。
　　镜头中，一直当红的舒如榆与正当红的魏薇安有不少同框，一个气质清冷疏离，一个妩媚大方，社交平台已经有人根据粉丝传的图嗑cp了。
　　单晓贝正好刷到，内心感叹，这也太好嗑了，嗑cp人的精髓就是，什么都嗑，营养均衡，永远不会饿死。
　　她看得正起劲，啾啾的脑袋凑到她跟前，说：“什么，高兴。”
　　“啊？小舒姐和魏薇安的图呀，跟你讲，配一脸……”单晓贝连忙捂嘴，嗑得太开心，忘了正宫在这儿了。
　　啾啾一脸气鼓鼓，“哼”一声，目光灼灼看向台上的两人，尤其是魏薇安。
　　舒如榆不经意看向啾啾，发现她的目光，又看向身旁笑容洋溢的魏薇安。
　　魏薇安也感到了台下灼热的目光，看了过去，那目光好像要把她给烧了扬灰。
　　呃……？
　　她不自在地眨眨眼，然后看向身旁的舒如榆，发现她正看着自己，于是朝她笑了笑。
　　舒如榆礼貌回笑。
　　啾啾快要暴走。
　　“哎呀，”单晓贝连忙捂她眼睛，“假的假的，眼不见心不烦，姐姐带你去旁边玩啊。”
　　啾啾被她拉走。
　　见啾啾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舒如榆担心起来，对于活动流程没了耐心。
　　好不容易搞完流程，舒如榆就急着去找啾啾。
　　魏薇安还想和她私下合照几张，一转身就没看到人影，不禁感到遗憾。
　　单晓贝带啾啾去了舒如榆的专用休息室，把啾啾安抚下来后，一时陷入两难，一边不能留啾啾一个人，这是舒如榆叮嘱过的，一边又要尽助理的职责，在舒如榆结束时赶到身边照拂，活动眼看就收尾了。
　　她没为难多久，舒如榆就进来。
　　“姐你来啦？”单晓贝一喜。
　　舒如榆看一眼她，点头“嗯”一声。
　　啾啾看到她，立马气呼呼地背对她。
　　单晓贝看看两人之间的气氛，懂事地说：“你们俩聊，我看门！”
　　说着出去把门拉上。
　　舒如榆提着裙子，走到啾啾身边，靠坐着化妆桌，看看她，说：“你有什么要和我说，是吗？”
　　她回想那时啾啾勾她手指，似乎是有话要说。
　　啾啾看看她，又闹脾气地偏开头，说：“没有！”
　　“真没有？”舒如榆歪头觑她。
　　一面想求证，一面又害怕答案是自己想的那样。
　　啾啾又看看她，还是闹着别扭转回头。
　　见她不说话，舒如榆两只手的手指绞在一起，说：“魏薇安是不是很好看？”
　　啾啾睁大眼睛看向她。
　　舒如榆以为她的反应是因为被自己猜中心事，继续：“我也觉得好看，还是耐看的那类，越看越好看。”
　　啾啾双手捂住耳朵。
　　舒如榆愣了下，啾啾的反应，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她哪里想错了吗？
　　还在困惑，啾啾忽然说：“不理，小鱼！”
　　舒如榆瞬间红了眼眶。
　　她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再理她了？
　　要离开她了？
　　仍然是她想的那样，已经喜欢别人了？
　　这时，门被敲响。
　　舒如榆快速整理下情绪，说：“进来。”
　　“宝宝，该走了。”舒心唐推门进来。
　　“好的妈妈。”舒如榆又看向啾啾，说：“我们回家。”
　　啾啾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因为不想回家吗？还想见魏薇安？
　　舒如榆提在手中的裙子被捏皱。
　　过了小会儿，啾啾不情不愿地牵过她的手，瘪瘪嘴，说：“回家。”
　　至少还是会跟她回去，舒如榆扯出个笑。
　　车上，啾啾不看视频了，也不黏舒如榆了，只靠着窗户，一直看外面。
　　舒如榆不知道要怎么办，时不时看她。
　　舒心唐在对着手机屏幕看宣发团队要发布的文案和图片，没注意啾啾和女儿之间的氛围不对劲。
　　吃瓜第一线的单晓贝瞅着两人，这是吵架了？
　　不至于啊，网友们瞎嗑的，又不是真的。
　　单晓贝有些心虚，毕竟是她让啾啾发现网上的人在嗑舒如榆和魏薇安，于是车子到家后，她拉着舒如榆，避开啾啾，跟她说：“小舒姐，我今天做了一件错事。”
　　“嗯？”舒如榆有些不解，此时也正心烦意乱。
　　“……就是，你和魏薇安今天同框，两边都有粉丝发了图在网上，挺多人觉得你们俩挺配，嗑起来了。”
　　舒如榆没想到还有这出，惊讶：“什么？”
　　“湫湫没和你说吗？”单晓贝惊讶，那湫湫岂不是在生闷气，而小舒姐不知道湫湫在气什么？怎么能不长嘴！！
　　她补救的机会来了，单晓贝连忙说：“然后我看的时候，不小心让湫湫看到了……她可能就吃醋生气了，小舒姐哄哄她呗。”
　　“吃醋？”舒如榆蹙眉，脑子一片混乱。
　　“嘿嘿，我都看出来了，你和湫湫，但小舒姐放心，我有职业操守！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舒如榆：“……？”
　　“反正，小舒姐只是因为工作，才无可避免地要和魏薇安接触的，和她又不是真有什么，我相信只要你和湫湫说清楚，她就会原谅你的。”
　　舒如榆终于听明白了。
　　单晓贝觉得啾啾不高兴，是因为她和魏薇安走太近，啾啾吃醋不开心了。
　　再一回想啾啾今天的反应，似乎更说得通了。
　　原来是她先入为主，以为啾啾是看上了魏薇安……
　　舒如榆的心情好转起来，如果真是这样，啾啾还是更喜欢她吧？
　　“谢谢贝贝，我知道了。”舒如榆拍拍她的肩。
　　单晓贝开心笑笑。
　　回到家中，没看到啾啾，舒如榆问：“妈妈，啾啾呢？”
　　“上楼了，一进门就往楼上跑了。”
　　“好的妈妈。”舒如榆提着羽绒服里的裙子，也往楼上跑。
　　这俩孩子，也太宅了，总喜欢待房间。
　　舒心唐纳闷。
　　忐忑地进到房间，舒如榆看到啾啾抱着双腿坐在飘窗上，目光盯着玻璃窗外。
　　人工搭建的花园外面，是它曾经常待的山林。仙著副
　　啾啾不会是想回自由自在的山林了吧？
　　舒如榆一阵害怕，走到她对面坐下，拉拉她的手。
　　啾啾看向她，嘴角下拉着。


第47章 
　　“……你今天，有新的想亲亲的人了吗？”
　　不知为何，舒如榆说出口的话成了这个。
　　刚说完，她就后悔了，懊悔地咬咬下唇。
　　啾啾眼睛睁得很大，表情有点急又有点气，大声“哼”一声，就从飘窗下去，跑到床上趴着。
　　舒如榆懊恼地吐一口气，扯扯头发，将发型扯散，披散着乱糟糟的头，站了会儿，往床走去，趴在她旁边，说：“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下次离那个魏薇安远一点。”
　　啾啾果然立刻看向她，双眸水水亮亮。
　　的确是贝贝说的那样，舒如榆笑起来，继续：“你不开心我跟她一起，是不是？”
　　啾啾想了想，坐起来，点点头。
　　“那你也没有想亲魏薇安是不是？”舒如榆也坐起来。
　　啾啾立刻：“不想！只想小鱼！”
　　舒如榆整颗心都安定了。
　　“小鱼呢？”啾啾反问她。
　　“……我也没有。”舒如榆有点害羞地低着头。
　　“你也，只想亲亲我。”啾啾给她下了个结论。
　　舒如榆抬眸看向她。
　　啾啾说的对，至今，她只对啾啾产生过“欲”，但她将原因归结于啾啾自身的魅力。可她身在圈中，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呢？啾啾甚至称不上性'感，远没有她见过的性'感美人有性'张力，可她却从未有过同样的悸动，只对她产生过冲动。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是啾啾不懂，可她自己又什么时候分清过呢？
　　“为什么，我想亲小鱼，小鱼想亲我，都不想亲别人，但不像你说的爱情喏？明明春和夏这样就是爱情。”
　　这真是啾啾说的最多的一次了。
　　舒如榆一边惊讶于她的语言学习能力，一边又被她简单却有道理的逻辑说服，对啊，怎么不是爱情呢？
　　她或许应该去把啾啾一直挂在嘴边的这部电影看完，她都没有完全了解过，就一直在否认啾啾的认知。
　　啾啾握过她的双手，靠近她一些，难过地说：“真的要想亲别人，才能亲小鱼吗？”
　　虽然啾啾想不明白，却还是努力在按她的想法去做。
　　“不用了，”舒如榆反握，“我已经知道了，是我想错了，啾啾一直想的才是对的。”
　　“真的吗？”啾啾双眼放光。
　　“嗯，”舒如榆笑着点点头，“啾啾一直都很聪明，不管是小鸟的时候，还是人的时候，都很聪明。”
　　“小鱼笨笨。”啾啾一脸开心。
　　舒如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是～你说的对，我笨，没有啾啾聪明。”
　　“那～”啾啾将头凑近，“亲亲。”
　　她还闭上了眼睛，唇角扬起一点弧度。
　　舒如榆看着啾啾的脸，可爱而毛茸茸的眉毛，纤长的睫毛，微红圆润的小鼻头，最后是略微饱满的嘴唇。
　　她嘴唇微张又合，试着靠近啾啾，垂着眼眸，目光一直落在啾啾树莓色的唇上。
　　贴上时，她闭上眼睛，感官只剩下触觉和嗅觉，集中在两人贴'合的地方。
　　灼'热、柔'软、充满水果的香气……
　　舒如榆忍不住靠得更近，贴得更紧，手已经揽抱过啾啾的腰。
　　啾啾很配合地也靠近她，感觉到她只是贴着，主动地含一含她的唇'瓣。
　　亲密接触的感觉太过清晰，加上屋内的暖气，舒如榆一点点热起来，不知不觉褪去羽绒服，身上穿的，还是那件今天活动上的墨绿色抹胸裙。
　　两人嘴'唇贴'合处，啾啾的动作变成了啃'咬，手也抚'摸过她的脖子、肩和背，摸到她衣服的拉链，感到好奇，顺势往下拉了拉。
　　紧紧包裹在身上的裙子，伴随着啾啾的亲吻，早已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现在一下得到解脱，因为缺氧而感到的晕乎乎少了些，意识逐渐清明，舒如榆意识到两人在做什么，背瞬间绷直，又紧张，又期待。
　　压抑太久的情感，终于得到缓解。
　　她们亲密相拥，还要亲吻时，房门被敲响。
　　“宝宝，选下今天拍的图片吧，品牌方等着要发。”
　　“好的妈妈！”舒如榆一把推开啾啾，起身说，声音虽然大，但有一点哑。
　　舒心唐：“楼下看吧，正好马上要吃午饭了。”
　　“好的！”
　　啾啾像只小青蛙一样，乖乖坐在一边，看着她眨眨眼。
　　舒如榆看看她，说：“……我们先下楼吃饭。”
　　“吃完继续亲亲吗？”啾啾一脸期待。
　　“嗯……”
　　“好耶。”啾啾立马穿衣服下床。
　　舒如榆穿上舒适的衣服。
　　两人一起下楼。
　　见到妈妈，舒如榆一阵紧张，脸也染上淡淡的粉色。
　　“我看了，拍得都挺好，”舒心唐看着团队发来的照片说，“就是怕有的地方细节不行，你自己也看看。”
　　“好的。”舒如榆坐到妈妈身边。
　　舒心唐看看认真看图片的女儿，伸手将她被汗黏在脸上的头发拿开，还说：“暖气开太高了吗？怎么很热的样子？”
　　舒如榆吓得一下退开一点，紧张地说：“刚刚在房间忘了脱羽绒服，热、热到了。”
　　“只要这会儿不出去就没关系，不然一热一冷，容易感冒。”舒心唐嘱咐。
　　“不出去的，”舒如榆说，“就这几张吧。”
　　她快速选完。
　　“好呢，我也觉得这几张最好。”舒心唐一张张看过后说。
　　舒如榆朝她笑笑，看向一边吃坚果，一边看杂志的啾啾。
　　啾啾倒是……没事人一样。
　　舒如榆却感觉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心虚。
　　妈妈要是知道她们……肯定吓死了。
　　舒如榆有些惴惴不安，怕妈妈把啾啾赶出去，也怕妈妈受惊过度，身体健康受影响。
　　她是不是不应该这样？
　　舒如榆感到很矛盾。
　　吃饭的时候，她也显得心不在蔫，而啾啾一直在给她夹菜。
　　“怎么了宝宝？”舒心唐发现女儿的反常，“上午太累了，没胃口吗？”
　　舒如榆愣了下，点点头，说：“应该是……”
　　“那我让阿姨给你做点爽口的粥吧。”
　　“不用的妈妈，我努力吃一点……”舒如榆夹起碗里的菜入口。
　　“不要勉强自己。”
　　“知道的。”舒如榆朝妈妈笑笑。
　　舒心唐看向啾啾，夸她：“还是我们小啾啾无忧无虑，能吃能睡，身体一看就很棒。”
　　啾啾朝她傻笑。
　　“……这样挺好的。”舒如榆吃一口米饭。
　　“是挺好的呀，宝宝也学学，”舒心唐建议，“我看你休假这三个月，状态明显比工作的时候要好，轻松很多，我觉得以后可以不用接这些代言了，我们家的钱已经够用，你就一年接一部你想演的电影或者电视剧就行了。”
　　舒如榆热爱演戏，也热爱赚钱，所以拍戏之余，只要不耽误进剧组，不错的代言都会接。
　　她从小看妈妈辛苦，看妈妈为钱发愁，能赚钱后，就不希望妈妈再辛苦了。
　　这十年，她几乎每天都在工作，一天不工作就心里觉得难受，有点强迫症行为了，但这样下来，身体被透'支，逐渐也吃不消。
　　日益增长的野心与日益下降的身体素质形成矛盾。
　　妈妈强'制让她休三个月假，起初虽然会不适应，但看过大好河山，看过天与地的大，才发现自己的渺小，才发现人生也可以有另一番乐趣，停下运作，有了时间思考，她也在想以后是不是应该适当减少些工作，找些除了演戏和看书之外的爱好。
　　然后，她遇到了啾啾。
　　照料啾啾，负责啾啾学习，带她融入人类社会……
　　她的人生，忽然有了新的方向。
　　舒如榆：“我会考虑的。”
　　吃过午饭，啾啾朝舒如榆眨眨眼。
　　舒如榆笑起来，想逗逗她，说：“啾啾今天的识字任务还没完成，我们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吧。”
　　“唔？”啾啾呆住。
　　“也要劳逸结合，宝宝别太逼啾啾。”舒心唐建议。
　　“好的妈妈。”她朝啾啾伸出手，“走吧，小啾啾。”
　　啾啾开心地和她牵手。
　　等上了楼，啾啾凑近她耳边：“真的要学习吗？”
　　“当然，不然呢？”舒如榆忍笑。
　　“下楼的时候，你说，要继续亲亲的。”
　　“是要继续的呀，但学习也要进行。”
　　啾啾不太开心地被领进书房。
　　舒如榆将书房门锁上。
　　等啾啾坐到功课前，她站在一边，说：“要是你还记得昨天那些字，我就亲你一下。”
　　“真嘟？”啾啾激动。
　　舒如榆学她：“真嘟。”
　　“好！”
　　舒如榆开始考她。
　　啾啾一字不错，不靠拼音，都记得。
　　阮书西内心：嘻嘻，姐妹儿虽然成绩不咋样，但九年义务教育的内容还是没问题的。
　　“聪明呀。”舒如榆感到惊喜。
　　啾啾已经抬起头凑近，闭上眼睛说：“亲亲。”
　　舒如榆笑起来，捏捏她的脸蛋，蜻蜓点水地碰下她嘴唇。
　　啾啾睁开眼，疑惑：“没了？”闲注复
　　“还想？”
　　啾啾直点头。
　　“那我们把今天的内容记了，10个字一组，完成一组亲一下。”
　　啾啾看看，点下头。
　　啵啵了5次后，舒如榆不禁怀疑起来，问她：“以前真的没学过吗？”
　　“……没有哦。”阮书西面不红耳不赤。
　　舒如榆：“好吧……”
　　两人沉默了会儿，舒如榆又说：“那你这么聪明，要加大难度，不然太容易了。”
　　“好呀，”啾啾一口答应，“但是，啵啵也要更久一点！”
　　“……没问题。”
　　记忆完30个字一组的后，啾啾期待地看着舒如榆。
　　舒如榆认输地叹口气，点点她的小鼻子，无奈地说：“闭眼睛。”
　　啾啾仰着头，闭上眼睛。
　　一坐一站，舒如榆俯身靠近，双手捧着她的脸，唇贴上，蹭一蹭又含住。
　　啾啾回应着，贝齿时不时咬咬她，舌'尖也试探地舔'舔她的唇再往内。
　　这又是新的体验，舒如榆的膝盖一软，啾啾顺势抱住她，让她坐到自己身上，手掌着她的后脑勺往自己压。


第48章 
　　这只小鸟，好像比她这个人类会。
　　舒如榆被吻得意'乱'情'迷时，忽然出了下神。
　　阮书西微睁眼，看到舒如榆紧闭着双眼，脸上薄薄的皮肤透着微微的红，仿佛再加一点助力，就会变成熟透的小浆果，颤'动一下，从枝上掉落。
　　她的手扶过舒如榆的腰往上。
　　只是触及，舒如榆的睫毛便轻颤，攀着啾啾肩的手抓紧。
　　“叩叩——”
　　书房门被敲响。
　　“夫人让我给两位小姐送奶茶。”
　　寒冷的天气，喝一杯自制的热奶茶暖暖身体最适合不过。
　　舒如榆惊吓地推开啾啾直起身，朝门的方向说：“放门口，谢谢！”
　　佣人放门口后便离开。
　　听着脚步声走远，舒如榆看向一脸单纯的啾啾。
　　这是只表面纯真无邪，实则小动作不少的坏小鸟。
　　她表情微愠，从啾啾腿上起来，理下散乱的衣服往门口走，将奶茶端进来，继续把门锁上。
　　啾啾有些不明所以，发了下呆，在看到奶茶时，两眼放光，立即把疑惑抛到脑后，迫不及待拿起吸管嘬嘬嘬。
　　看着她喝奶茶的样子，舒如榆不禁想到她亲自己时的动作，一下就红了脸，捧着奶茶，离她远一点，走到落地窗边喝。
　　初冬的外面，一片萧瑟，舒如榆的内心却温暖的好似在春天。
　　是奶茶暖的吗？
　　她抿抿口中的奶茶，握紧玻璃杯，感受温度，应该不是。
　　这个冬天，有个小火炉在被窝，应该不会再冷了。
　　喝完奶茶，啾啾今天的识字任务也差不多了，舒如榆让她自己玩。
　　“想和小鱼玩。”啾啾抱着她的腰说。
　　舒如榆无法再直视这个“玩”字，觉得啾啾嘴里这个“玩”字不单纯，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目光闪烁，说：“……你自己玩，我要看剧本。”
　　阳历新年后的唯一工作，就是进剧组拍新电影，不到一个月了，她需要多熟悉剧本。
　　这之前，她只剩一个时尚杂志的年终庆典活动要参加。
　　“剧本？”
　　“就是工作，可以赚钱的。”
　　“噢～”啾啾似懂非懂地点下头，“我也要赚钱，给你。”
　　舒如榆笑起来，“不需要啾啾赚钱，我来就行，你只需要好好学习，一直待在我身边，只喜欢我。”
　　“只喜欢小鱼！”啾啾抱着她蹭蹭，“一直和小鱼玩。”
　　“我也……”舒如榆摸摸她的脑袋，“只喜欢啾啾，一直和啾啾在一起。”
　　“好耶！”
　　夜幕降临，舒如榆将剧本看到了当日规划的进度。合上剧本，她看向原本趴在书桌看视频的啾啾，发现啾啾已经趴着睡着。她莞尔了下，起身走过去，俯下身，亲了亲啾啾的额头。
　　啾啾迷迷糊糊睁开眼，嘟囔：“小鱼，又偷偷，亲我。”
　　“……就两次。”舒如榆羞赧。
　　“你说几次，就几次，我睡着了。”
　　“……真的只有两次。”
　　“小鱼说是，就是。”
　　舒如榆：“……”
　　“以后，我也偷偷亲！”啾啾咧嘴笑。
　　“不用偷偷，”舒如榆理顺她的头发，“只要不在妈妈和那些佣人阿姨面前，最好在房间，都可以。”
　　“知道了！我们一起偷偷。”
　　“……嗯。”
　　一直这么偷偷也不行……舒如榆偏向告诉妈妈，但目前她还没准备好，也想循序渐进地告诉，不能吓到妈妈。
　　两人下楼，做饭阿姨还在忙碌，舒心唐正躺在沙发上看一本小说。
　　“妈妈。”舒如榆喊。
　　啾啾也跟着：“妈妈！”
　　舒心唐吓得坐起来，将小说合上放身后，说：“下来啦，今天认字认得怎么样？”
　　“啾啾记忆力也很好，”舒如榆回答，“超额完成。”
　　啾啾：“嘿嘿。”
　　“真棒，”舒心唐夸奖，“奖励小啾啾糖醋里脊，明天让阿姨做。”
　　“好耶！”啾啾鼓掌。
　　舒如榆坐到妈妈身边，“要给她重新制定学习计划，我低估了她的能力。”
　　舒心唐拿着小说往旁边挪了挪，说：“那也不能太多，还是要循序渐进。”
　　“嗯，好的妈妈。”舒如榆看看她藏的书，好奇地问：“妈妈在看什么书？好看吗？可以给我分享一下，我也看看。”
　　“嗐，”舒心唐表情不太自然，“黏黏糊糊的，讲情情爱爱的小说，宝宝应该不爱看。”
　　“这样呀。”舒如榆点头。
　　情情爱爱她也看，但都比较纯爱，太黏黏糊糊，看着会有点腻。
　　阮书西瞄一瞄，总觉得不只是舒心唐描述的那样，不然能说出来听，但不给大家瞧呢。
　　难道是小黄书？
　　她都有点好奇了。
　　舒如榆倒没有多想。
　　“我上楼下，这本看完了，换本新的。”舒心唐卷着小说，起身上楼。
　　舒如榆：“好的。”
　　阮书西偷瞄，舒心唐卷得太紧了，啥也没看到。
　　舒如榆翻杂志，抬头看了她一眼，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呢？”
　　她也往妈妈上楼的方向看了看。
　　“看妈妈的书。”啾啾如实回答。
　　舒如榆笑笑，“等你认字认得够多了，你也可以看书了。”
　　“好嘟。”
　　晚饭后，舒如榆陪妈妈看恋综，啾啾也跟着一起看。
　　看到一半，啾啾发问：“为什么都是这样的和这样的，不是我和小鱼这样的？”
　　“啊？”舒心唐看得认真，没反应过来她的话。
　　舒如榆却一下懂了，啾啾的意思是，为什么都是一男一女约会，没有两个女孩子一起约会，而啾啾提到自己和她，她一下紧张起来，连忙说：“啾啾的意思是，约会只能异性，为什么不能同性。”
　　“哦～”舒心唐明白过来，笑着说：“因为办这个节目的人，他只准不同性别的人约会。”
　　“那如果不呢？”啾啾继续问。
　　舒心唐：“那只能偷偷的咯，肯定不能被录下来，就是不能在镜头里这样。”
　　说起偷偷，啾啾就懂了，她狡黠地看一眼舒如榆。
　　舒如榆心里忐忑得不行。
　　“啾啾觉得两个女孩子，比一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好看吗？”舒心唐好奇地问。
　　啾啾：“嗯！”
　　舒如榆咬着唇，准备拉啾啾上楼。
　　“哈哈哈，”舒心唐只觉得有趣，“其实妈妈也觉得。”
　　嗯？
　　舒如榆讶异地看向妈妈。
　　真的吗……？
　　“这两个女生，”舒心唐指一指，“社恐和社牛，待一起很有趣啊，很好笑很可爱。”
　　啾啾和舒如榆都看向镜头中的两个女生。
　　两男两女一组约会，两个男的都围着社牛属性的那个姐姐转，无视内向社恐的小妹妹。
　　但姐姐就不会忽视小妹妹，给她递话头，照顾她。而社牛与社恐说话做事的方式不同，就会产生许多笑点，整个显得又温馨又好笑，比那两男的围着姐姐有看头。
　　舒心唐从头追到现在，对嘉宾们都比较了解，舒如榆和啾啾这期才看，虽然还不太了解，但听了妈妈的描述，再看她们的相处，也能get到。
　　舒如榆看看妈妈，忽然发现，她好像对妈妈了解得不够多。
　　印象中，妈妈都是围着她转的，父亲去世这么多年，妈妈为什么没有再谈恋爱，甚至结婚呢？
　　舒如榆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是不是她耽误了妈妈？
　　想到这儿，她的心情有些低落。
　　“哈哈哈……”
　　舒心唐和啾啾看着屏幕中的两个女孩子一起笑。
　　舒如榆的唇角跟着扬了扬。
　　她想要跟妈妈有一场谈话，不是像以前那样妈妈倾听她的烦恼，安慰她，帮她解决，这次，她想听妈妈讲一讲。
　　等到综艺结束，舒如榆先带着啾啾回了自己房间。
　　“今晚，啾啾可以一个人睡吗？”
　　“不，”啾啾急起来，拉住她，“要和小鱼。”
　　“乖哦，我好久没陪妈妈睡觉了，今晚想陪陪妈妈，好不好？”舒如榆表情和语气都很温柔。
　　见她不是因为拒绝和自己睡，只是想和妈妈，啾啾缓缓点下头，说：“我，会乖。”
　　“真乖～”
　　“那，明天？”
　　“明天和你哦。”
　　“好嘟。”
　　商量完，舒如榆带啾啾去洗头洗澡。
　　啾啾还是不会自己洗头，舒如榆耐心给她洗好。
　　期间，啾啾想跟她亲昵，舒如榆委婉拒绝，跟她承诺下次。
　　要去见妈妈，她没办法在这种事里专心。
　　啾啾表现得很听话。
　　舒如榆很欣慰，她发现了，只要不是拒绝疏远啾啾的事，啾啾都会乖乖听她的。
　　给啾啾洗完，看着她上床躺好，舒如榆也去洗好。
　　“我会很想小鱼的。”啾啾双手捏着被子说。
　　舒如榆到床边坐下，亲一下她说：“我也会想你的，快乖乖睡觉。”
　　啾啾乖乖闭上眼睛。
　　舒如榆陪了她一会儿，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来到舒心唐房间门口。
　　“妈妈，”舒如榆敲敲门，“我能进来吗？”
　　正看小说看得津津有味的舒心唐一顿，将小说压枕头底下，去给她开门，一脸高兴：“怎么啦宝宝？”线住富
　　“我今晚想和妈妈睡。”
　　“好呀，”舒心唐连忙迎她进屋，“是有什么话和妈妈说吗？”
　　以她对女儿的了解，应该又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嗯，算是。”
　　舒心唐掀被子，让她上床。
　　舒如榆躺到枕头上，看着妈妈坐到床上。
　　“想说什么？”舒心唐靠坐在床上，摸摸女儿顺滑的头发。
　　舒如榆斟酌了下，说：“就是想问下妈妈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再谈过恋爱，也没有再结婚。”
　　“嗯？”舒心唐惊讶，“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舒如榆朝妈妈撒娇。
　　舒心唐抱抱女儿，欣慰地说：“看来照顾啾啾，让我的宝宝成长了不少。”
　　“但啾啾比我那时候后聪明懂事多了吧？”
　　“谁说的？我们宝宝也很聪明很乖的好不好？”
　　舒如榆笑起来。
　　“妈妈为什么不谈恋爱，不再结婚呢？只是因为不想哦。”
　　舒如榆聚精会神，问：“不是因为我吗？我怕是我耽误了妈妈。”
　　“怎么会这么想呢？”舒心唐摸摸女儿，“妈妈生长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从小在被忽视下长大，所以我就很想有个女儿，想给她所有的关爱。”
　　舒如榆听得认真。
　　“所以在被催婚的年纪，我就找了你爸爸结婚，生了你，可以这么说，我之所以谈恋爱，结婚，只是因为想拥有宝宝你。”舒心唐的目光冲满爱抚。
　　舒如榆眼眶微红，很动容。
　　“所以，宝宝从来不会耽误我，你不要有这样的想法，照顾你，教育你，看你健康长大，有自己的爱好，这么出色，我很高兴，也很有成就感。”
　　舒如榆照顾了啾啾这段时间，大概能理解一点，但还是很感动，因为她是在妈妈满心的期待下来到这个世界的，她的存在，就能给妈妈力量和喜悦，这是一种很大的肯定，让她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但妈妈有件事没做好，”舒心唐一脸遗憾，“小时候没有给你一个完整的家，让你被同学欺负嘲笑，让你的性格在交朋友的方面不够勇敢，让你没有朋友。”
　　舒如榆直摇头，“不，不怪妈妈，妈妈给了我很多很多爱，我完全不需要爸爸和什么完整的家，有妈妈在，就是完整的家，而且，我怎么没朋友了？妈妈就是我的朋友。”
　　舒心唐一直以来的遗憾也得到缓解。
　　“妈妈给我的爱，足够抵消爸爸和朋友们也许会给与的所有的爱加起来，甚至还多。”
　　“我很开心，宝宝这么说。”
　　舒如榆笑着，说：“我会永远在妈妈身边。”
　　“哈哈，”舒心唐摸摸她，“宝宝不谈恋爱不结婚嘛？”
　　“谈也让她来家里，要是离开妈妈就不谈。”
　　“哎呦，多大了，要学会离开妈妈生活了。”
　　“有妈妈在，永远都是小孩。”舒如榆抱紧她。
　　“好～但是我的存在，我希望是给你力量给你支持，而不是束缚，你可以离开妈妈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我不要，就是要跟在妈妈身边。”
　　“好好好。”
　　舒心唐拿她没办法。
　　抱了会儿，舒心唐说：“就说这个事是吧？”
　　“嗯！”
　　“那回去睡吧，啾啾一个人不行的吧？”舒心唐担心。
　　舒如榆眨眨眼。
　　“去陪啾啾吧，妈妈感受到你的爱了，足够了。”
　　舒如榆有点懵，她这是被妈妈赶走了吗？
　　“回去小心点，灯亮了再走，别摔了。”舒心唐嘱托。
　　舒如榆：“好……”
　　离开妈妈的房间，她大大松了口气，一身轻松地回到自己房间。
　　舒心唐的心上也像抹了蜜，甜滋滋的，她悉心养大的宝贝女儿，没让她后悔过一瞬间，她的这一生，满足了。
　　她拿出枕头下的小说，继续看。
　　房间昏暗不明，舒如榆小心翼翼爬到床上，避免吵醒啾啾。
　　可她刚碰到啾啾，躺着的人就睁开眼睛，欣喜：“小鱼！”
　　“是的，我回来了。”
　　“不和妈妈睡了吗？”
　　“妈妈担心你，我们说完话，就让我回来了。”
　　“好耶，妈妈，真好。”
　　“是的，妈妈真好，我们以后也要对她很好。”
　　“好嘟！”
　　啾啾往她怀里拱。
　　拱着拱着，两个人贴得太近，就容易出事。


第49章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秒，啾啾在舒如榆怀中，微仰着头看她，而舒如榆微低着头，也在看她。
　　壁灯如一只放大版萤火虫，散发着幽幽萤光，刚够两人看清对方的脸，也给彼此蒙上一层暧'昧的色彩。
　　啾啾闭上双眼，嘟起唇，让舒如榆亲自己。
　　这个可爱的举动，让舒如榆的紧张瞬间少了些，她笑着亲下啾啾，轻轻一触便分开，也睁开眼继续看她。
　　啾啾缓缓睁开双眼，抱紧她的腰，脸也在她怀里埋得更深些，表情调皮地说：“还要亲亲。”
　　舒如榆无奈一笑，笑着又亲她一下。
　　啾啾缠着她摇摇头，这样哪够。
　　舒如榆忍着笑，缓缓凑近，贴一贴，蹭一蹭，又一一含过上下唇'瓣。啾啾给与回应，两人吻在一起，汲取彼此的气息，这是一个缠'绵的吻。
　　一吻毕，舒如榆胸腔起伏明显，呼吸略重，她说：“这下，可以乖乖睡觉了吧？”
　　阮书西一翻身，俯视她，表情乖乖地说：“不嘛，想和小鱼玩。”
　　舒如榆周身瞬间由柔'软变得紧绷。
　　阮书西没给她思考的时间，落下吻，彼此配合的这个吻，比刚刚的缠'绵多了热烈和渴望。
　　缠'绵也不再只停留于此。
　　……
　　飘窗的窗户似乎没关紧，呼啸的寒风将山林吹得簌簌发抖，声音清晰地飘入屋内的两人耳中，律动的节奏正合上一场欢愉。
　　林间休憩的鸟儿被忽来的冷风惊动，呦呦鸣叫，其间，还混入忍耐不住的呜呜声。
　　清冷月光照耀山野与溪流。
　　同沐一片清辉下，林中的飞鸟与水中的鱼享有同样的愉悦。
　　……
　　“开心。”啾啾将舒如榆的小臂抱在怀中说。
　　舒如榆的手掌捂着脸，脸上薄薄的肌肤还残存着未褪去的红晕。
　　刚才的一切，太……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小鱼不开心吗？”见她不出声，啾啾追着问。
　　舒如榆：“……开心。”
　　“真的吗？”
　　舒如榆将手从脸上拿开，看着她说：“真的。”
　　“那……”啾啾又缠上她，“再玩会儿？”
　　舒如榆：“……？”
　　开心的情绪以不同的方式再次重现。
　　清晨，舒心唐因为看小说太晚，起晚了，令她没想到的是，家里的两小只起得更晚。
　　舒如榆睁开眼，浑身稍微动动，就一阵酸'软，尤其是腰和腿。
　　“啊呀——”啾啾从被子里伸出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腰腿也有点酸。
　　舒如榆转过身，将被子扯下一些，露出她的脸，疑惑：“钻被子里睡，能呼吸吗？”
　　“嘿嘿，”啾啾凑到她身边抱住，“能嘟。”
　　舒如榆抱过她，“尽量还是不要，好不好？”
　　“好嘟。”
　　“真乖。”
　　叩叩——
　　床上的两人都一愣。
　　“宝宝，啾啾，吃了饭再睡呀。”
　　舒心唐见两人还没起来，让做饭阿姨把两人的饭也准备好，给她们端上来后自己再下去吃。
　　“好的妈妈！”舒如榆连忙下床穿衣服。
　　衣服，衣服在哪儿，昨晚扔哪儿了……
　　“放门口了啊，记得起来拿。”
　　舒心唐没有等到人开门，放下就离开。
　　听到脚步声离开，刚穿上衣服的舒如榆松了口气，坐回床上。
　　啾啾也跟着她的行动，把衣服穿好，又坐在她身边。
　　“饿吗？”舒如榆微笑着看她。
　　啾啾点头。
　　舒如榆起身去门口把饭端进来。
　　两人坐在飘窗，将小书桌当成临时饭桌，一起享用了早餐。
　　“今天，不出去吗？”啾啾好奇地问。
　　“你想出去？”
　　“不想，”啾啾笑，“但你说，需要工作，赚钱。”
　　舒如榆笑起来，“那也不用每天都出去工作，如果我以后都不出去，在家陪啾啾，好不好呀？”
　　“好呀！”啾啾高兴，转瞬又忧愁起来：“但是没有钱的话，就不能吃好吃的，穿漂亮衣服……”
　　“哈哈，”舒如榆被逗笑，“不用担心，至少暂时不用担心，以后嘛，我会想新的赚钱方式，不会让你没有好吃的，也不会让你穿丑衣服。”
　　“嗯！”
　　过去10年，她的工作量，顶得上一般艺人20年，甚至30年的量。她也有些累了，更烦了一直不擅长的社交，不想看到讨厌的人。如果可以不需要与人社交，在家里工作，比如写作，好像挺不错。
　　她看了不少书，偶尔也会写一点散文，发在无人知道的社交平台小号上，意外积累了一点粉丝。虽然远远赶不上她作为演员的，却也感到开心和满足。
　　像妈妈说的那样，明年不再接广告代言，也不参加耗费精力的活动，拍电影或电视剧的工作正常进行，但之后逐年减少数量。
　　虽然一年一部电影或电视剧的状态很理想，但表演这东西，不勤加练习就会生疏，所以并不现实。几年后，当作品数量减少到一年一两部的时候，也是她选择结束这项事业的时候。
　　想到这儿，舒如榆的心情略微有些惆怅，毕竟和表演共度了十多年。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新的工作方式和生活方式，期待每一天都有妈妈和啾啾陪伴的日子。
　　人的一生，时间匆忙有限，要花在有意义的人和事上，不要把自己装到条条框框中，勉强一生，更不能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讨厌的人身上。
　　吃完早餐，舒如榆和啾啾端着餐具下楼，而做饭阿姨已经在做午饭。
　　舒心唐看看两人，随口问：“你们俩昨晚一起干什么了？是不是到挺晚？”
　　舒如榆浑身僵住，怔愣地看着看了一眼两人就继续低头削苹果的妈妈。
　　啾啾出声：“玩游戏！”
　　“什么游戏啊？”舒心唐头也没抬，“肯定玩得比我看看小说还晚。”
　　“两个小人打架的游戏。”啾啾一脸认真。
　　舒如榆：“……”
　　“宝宝还玩这类动作游戏吗？我看你之前都玩的什么做菜，搭房子，经营餐厅这类安安静静的。”
　　啾啾拍拍自己：“啾啾喜欢玩。”
　　“哈哈哈，”舒心唐好奇地看向她，“你是一只小鸟的时候，会不会跟别的小鸟打架？”
　　啾啾眨眨眼，愣了愣，说：“没有别的小鸟敢欺负我。”
　　“哦～”舒心唐想起来了，“小啾啾是大妖怪，确实没有别的小鸟敢欺负你，哈哈……”
　　啾啾傻乐。
　　舒如榆头皮发麻，脚趾扣地，皮笑肉不笑地尴尬喝水。
　　但这样偷偷摸摸的日子只持续到了圣诞节。
　　年末，气温随着一场又一场雨一次次降低，即将跌破零度。
　　啾啾将红色绸带装饰到窗户框上，发现呼出的气息给玻璃蒙上一层水雾后，朝玻璃呼了呼气，将水雾的区域变得更大，也更明显。她用手指画了两个贴近的爱心。
　　“小鱼，”她指一指画的，“看。”
　　舒如榆正在装饰圣诞树，抬头看了看，朝她笑，说：“小心点，快下来吧。”
　　啾啾小心翼翼下来，跑到她身边，给她帮忙。
　　“今天是不是能收礼物？”啾啾期待地问。
　　舒如榆：“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妈妈在偷偷准备。”啾啾凑到她耳边说。
　　舒如榆点点头。
　　“好耶！”啾啾高兴，然后试探：“那你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你猜。”舒如榆逗她。
　　小时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舒如榆都以为故事中的圣诞老爷爷存在，认为圣诞老爷爷会在平安夜里一户一户给小朋友送礼物。圣诞的早晨，每个醒来的小朋友都能看到收到的礼物。
　　只因为，每个圣诞的早晨，她都能看到身边的枕头上放着个礼盒。
　　可随着年龄增长，她逐渐知道，圣诞老爷爷挨家挨户送礼物这件事，只存在于故事中。那每次的礼物，是谁送的呢？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是妈妈。
　　十二岁的平安夜，舒如榆微微睁开眼，看到妈妈小心翼翼给她放礼盒，她从被子里蹿出来，一把抱住舒心唐：“抓住你了妈妈！”
　　舒心唐抱着她直笑。
　　妈妈就是她的圣诞老爷爷，一直在圆她的童话梦。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
　　啾啾搂抱着她的脖子，说：“我猜有！”
　　“真聪明，猜对了。”舒如榆揽过她的腰。
　　啾啾要亲亲她，她连忙把啾啾的嘴推开，说：“在外面呢。”
　　啾啾看一眼监控，刚刚的画面被抹去，然后乖乖坐到一边。
　　舒如榆看看周围，佣人们在别的区域忙，妈妈上楼后还没下来，松一口气，看向啾啾，说：“今天我会和妈妈说我们俩的事，以后就不用偷偷的了。”
　　啾啾开心点头：“好嘟。”
　　与其让妈妈发现，舒如榆更偏向主动坦白。
　　夜幕降临，屋子在舒如榆、啾啾、舒心唐以及佣人们的装饰下，变得很有圣诞氛围。
　　不管是什么节日，都是一个用来让自己和家人朋友们聚在一起，一起做一点事，以此为开心和庆祝的由头，让平淡的生活增加一点喜气，仪式感大概也是一样。
　　餐桌上，三人享受着丰富的美食。
　　啾啾：“我喜欢今天，有礼物，有好吃的，家里也漂亮！”
　　“那新年也要到了，”舒心唐脸上也充满喜悦，“我们也可以再装扮一番，也准备礼物，也吃大餐。”
　　“好呀好呀。”啾啾开心。
　　舒如榆笑着：“然后还有除夕、春节、情人节……”
　　每个节日，都可以喜气洋洋，哪怕是清明节，也可以外出踏春赏景。
　　“那你们俩去折腾吧，妈妈年纪大了，没你们有精力。”舒心唐投降。
　　舒如榆和啾啾笑得开心。
　　“妈妈只需要享受就好了。”舒如榆说。
　　“是嘟是嘟。”
　　舒心唐：“女儿大了，享福咯～”
　　饭后，三人一起看了场电影。
　　结束后，舒如榆让啾啾自己玩会儿，她挽着妈妈来到书房。
　　“怎么了宝宝，今天又想问妈妈什么？”舒心唐一脸好奇。
　　自从啾啾来到家里，她就没见女儿再忧愁过，唯一一次找自己谈心，也是上次为了她的事。
　　舒如榆还是很紧张担心的，捏着拳头，目光不敢直视妈妈，犹豫再犹豫，始终没能开口。
　　“嗯？”舒心唐看出女儿的紧张，轻轻抚摸她的肩，问：“怎么啦宝宝？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没关系，说出来，妈妈都会给你解决。”
　　“不是……没有，”舒如榆深呼吸，“是想告诉妈妈一件事。”
　　“嗯，”舒心唐点点头，“你说，妈妈听着。”
　　“就是……”舒如榆捂下脸，“就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嗯？”舒心唐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愣，说：“是我理解的那个喜欢吗？”
　　“嗯！”舒如榆坚定地点点头。
　　舒心唐疑惑：“工作上的人吗？谁呀？什么时候？妈妈怎么没看到你和哪个男艺人多说话？还是幕后的男工作人员，也没有呀，都是我在接洽……还是网上认识了男网友？宝宝，网上的人可不能随便相信！”
　　“……不是，都不是。”
　　“嗯？”舒心唐懵了。
　　舒如榆来回踱步，嘴唇咬着捏着的拳头，把舒心唐一颗心都给晃乱了。
　　“哎呦，你是要急死妈妈哟。”
　　舒如榆一咬唇：“是啾啾！”
　　舒心唐瞳孔地震，“谁？啾啾？”
　　“嗯！”舒如榆重重点头。
　　舒心唐不由自主退了两步，靠坐到书桌上，手将一个笔筒碰翻，各种水性笔、钢笔、铅笔……散落到桌上，又滚落到地上。
　　舒如榆伸手扶她，“妈妈……”
　　“……没事，”舒心唐抬手摆一摆，“我反应一下。”
　　“好的妈妈……”
　　舒心唐为女儿挑选剧本时，会接触到一些由小说改编的剧本，有些对她胃口的，她会去搜原著看，由此，有了个看小说的爱好。
　　起初是言情，什么现言、古言、武侠、悬疑、科幻……她都爱看，其中，尤其爱看年代文，毕竟是她那个年代的背景。
　　后来，因为一本言情中的女主和女配莫名有火花，评论区都在悄悄而隐晦地嗑。在其他平台，还有写两个人感情的同人作品，她都有看到，由此解锁新世界大门。
　　言情看多了，也腻了，新奇的百合小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当纸上的变成现实，主角还是自己的女儿，次元壁一下就破了。
　　舒心唐的心情十分复杂。
　　舒如榆忍不住说：“妈妈……你别怪啾啾，也别赶啾啾走，是我要喜欢她的。”
　　“宝宝啊，”舒心唐按按太阳穴，“你先别急着跟我说其他……我现在脑袋晕晕的，我得好好想想，明天，明天我们再继续谈。”
　　“好的妈妈……”舒如榆扶她回房间。
　　妈妈吓得不轻，舒如榆很惴惴不安。
　　这段时间，妈妈一直在嗑恋综那对女女，她以为妈妈起码应该是能接受一点的。
　　但好像并不是。
　　舒心唐想了一晚，愁了一晚，舒如榆也失眠了一晚。
　　圣诞节的早上，舒如榆出房间，在门口看到两份礼物，是妈妈给的。
　　不同于以前放在她枕边，这次无声无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了门口。
　　她将礼物搬到房间，拆开自己那份，是一套已经绝版的精装系列书籍，还有作者的亲笔签名和祝福。
　　她只是随口提了句，妈妈就记住，还给她想办法弄到了。
　　舒如榆更自责了。
　　放好礼物，她出了房间，去寻妈妈。
　　舒心唐靠坐在楼下的沙发上，正在发呆。
　　“妈妈。”舒如榆喊。
　　“诶，”舒心唐朝她笑，伸手，“过来宝宝。”
　　舒如榆坐到她身边，抱住她。
　　“妈妈对不起。”
　　“哎呦，有什么对不起的，”舒心唐摸摸她的头，“感情这种事，哪里是能控制的？”
　　“妈妈？”舒如榆红着眼眶，眼泪落下，仰头看妈妈。
　　“妈妈也不是那种棒打鸳鸯的人呀，”舒心唐擦擦女儿的眼泪，“怎么，你觉得我是？”
　　“当然不是！”舒如榆笑着哭，坐直起来擦掉眼泪。
　　“我只是没有想到，”舒心唐叹一口气，“你们俩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也没有发现，仔细想想，其实是有些端倪的。”
　　两人很亲昵，比寻常的亲生姐妹还亲昵，的确很蹊跷。
　　舒如榆抿抿嘴，难为情地笑了笑。
　　“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段时间了。”舒如榆回想了下。
　　“你确定是那样的情感吗？”
　　“我确定，妈妈也应该了解我的，过去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我都见过，也因为工作相处过。可和其他人，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接触，我都做不到，更别提别的关系。同时，我对他们，除了工作，也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有啾啾例外。”
　　舒心唐听得认真。
　　“啾啾是一只小鸟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接近她，明明只是阳台上看了一眼，就念念不忘地想去找到她，找到后又投喂她，期盼她可以接受我。”舒如榆回忆。
　　舒心唐牵着女儿的手，笑了笑。
　　“当啾啾变成人后，面对她，我总是有些不该有的心思。她那么乖巧，那么依赖我，我时常感到满足。照顾她，也让我很有成就感。她还会为我出头，帮我啄欺负我的人。她说话做事，都是依据本能，理解事情的方式，简单易懂。在她身边，我更理解了妈妈，也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我可以确定，她就是我除妈妈之外，共度一生的人。”
　　舒如榆抱住妈妈，又说：“只是妈妈是亲情友情，跟啾啾是爱情，你们于我而言都一样重要，不，目前而言，还是妈妈更重要，很久以后，可能会平等。”
　　“哈哈哈，”舒心唐笑她，“一样重要也没事，妈妈不吃醋。”
　　“真的吗？”
　　“嗯……那还是有一点点吧。”
　　舒如榆笑得开心。
　　“宝宝想明白了，那啾啾呢？”舒心唐担忧，“她毕竟是一只鸟，作为人也没多久吧，认知是不是不全？以后会不会变呢？”
　　舒如榆将测试啾啾的事讲给妈妈。
　　“这样看，目前你对她而言，也是独一无二的，但以后……”
　　“我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当她认识了很多字，学习了很多人类知识，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全面的认知，也有了自己的理解，是否还认为我特别？当她进入社会，接触了更多人，还会不会只喜欢我？”
　　舒心唐点点头，这些正是她担心的问题，她不希望女儿受到一点伤害。
　　“如果答案都是否定的，我也不后悔，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的这些时光，这些时光里，我们彼此相爱就足够了。”舒如榆笑得轻松坦然。
　　“宝宝……”
　　“啾啾是小妖怪，很可能寿数比人类久，当我和妈妈离去，她能独自好好生活，还有别人喜欢她，我会很高兴。”
　　“嗯，”舒心唐抱过女儿，“我尊重你的决定，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妈妈都在你身边。”
　　“嗯～”
　　当妈妈接受了她和啾啾的感情，舒如榆的身心都放开，全身心地喜欢啾啾。
　　也是同一时间，阮书西迷迷糊糊地醒来，脑海中，系统“叮咚”一声。
　　【恭喜您，您的任务完成。】


第50章 
　　任务居然完成了！
　　阮书西从床上弹跳坐起来。
　　那应该是舒如榆坦白后，舒心唐接受了她们。
　　她连忙起床换衣服下楼。
　　楼下，看到舒如榆和舒心唐其乐融融地吃水果聊天，啾啾开心地小跑起来。
　　“小鱼，妈妈，早上好！”
　　“哎呦，今天小啾啾起这么早，”舒心唐看她的目光充满打趣，“没想到小啾啾喊的妈妈原来是这个含义哦。”
　　婆婆妈，而非干妈、养母这种。
　　啾啾表情懵懂，表示没听懂。
　　“来，”舒如榆朝她伸手，“过来坐。”
　　啾啾坐到她身边。
　　“妈妈已经知道我们的事啦，以后不用再藏了。”
　　啾啾双眼亮闪闪地看向舒心唐。
　　“要对我家宝宝好哦，不然哪怕你是小妖怪，妈妈也不怕你，会和你拼了。”舒心唐笑着说。
　　“会对小鱼很好，”啾啾抱着舒如榆的手臂蹭蹭，“很喜欢小鱼。”
　　“哎呦，知道了知道了。”舒心唐直捂眼睛，简直没眼看。
　　舒如榆显得难为情。
　　虽然以后不用偷偷摸摸，但在妈妈面前，还是会收敛点。
　　这个圣诞节，最珍贵的两样，都已经在她身边，一直守护的妈妈，属于意外之喜的啾啾，她都会好好珍惜。
　　“下雪啦！”啾啾望着窗外说。
　　舒如榆和舒心唐侧身，看到轻盈的雪正簌簌飘落，都站起来。
　　啾啾已经往外面跑。
　　舒如榆担心：“……穿上衣服。”
　　门刚打开一点，冷风吹得啾啾一激灵，连忙把门关上。
　　舒心唐：“哈哈哈……”
　　舒如榆无奈摇摇头。
　　“你们俩等着，我去给你们拿衣服。”
　　“别，”舒如榆拦住妈妈，“我去，我去给你们拿。”
　　舒心唐顿一下，“好哦宝宝。”
　　女儿真的长大啦。
　　舒如榆进到妈妈房间，准备去衣帽间拿，但一眼看到床上放着件羽绒服，应该是妈妈早上准备好的，但忘了拿下去，于是走过去拿起来。
　　床上的被子乱作一团，歪斜的枕头下面，一本书露出一个角。
　　舒如榆见是书，好奇地抽出来，想看看妈妈在看什么，好看的话，她也看看。
　　拿到手中，封面跃然眼前。
　　两个交颈相拥的女人看起来十分亲密，字是繁体的。
　　书名《影后的秘密情人》。
　　标语：于人潮汹涌之下热烈拥抱。
　　舒如榆已经意识到是什么书，忍不住翻了翻。
　　「……顾可倾不相信楚婕说的话，怎么会不爱我呢，明明刚刚受伤了，她那么担心，为什么要掩藏？
　　顾可倾气势汹汹将楚婕推到沙发上，横冲直撞地吻她，撞得彼此嘴唇和牙齿都发疼，手一扯，楚婕衬衫的一排扣子都掉落，露出……」
　　舒如榆一下将书合上，小脸绯红，将书塞回枕头，凭记忆的位置和露出的面积摆好，还把羽绒服也放回原位，就像是她没来过床边一样。
　　弄好后，她去衣帽间拿了件羽绒服，再匆匆忙忙跑回自己房间，拿上她和啾啾的衣服，再快速跑到楼梯口。
　　到楼梯口后，努力平复呼吸，缓慢走下去。
　　上楼花费的时间不长。
　　“这么快呀，”舒心唐接过，“又不急，雪一会儿半会儿不会停的，宝宝脸都跑红了。”
　　舒如榆笑了笑，“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太激动了。”
　　“今年意义是不一样哦。”舒心唐看看啾啾，又看看女儿。
　　舒如榆羞赧地垂垂头。
　　啾啾已经穿好衣服跑到外面，开心地在雪中转圈。
　　舒如榆和舒心唐两人站在屋檐下看她，被她的喜悦感染，脸上都在笑。
　　园中的腊梅正盛放，飘来一阵幽香。
　　啾啾双手从地上捧起一抔雪，搓了个雪团，扔向两人。
　　“好啊，小啾啾，”舒心唐挽衣服袖子，“看我今天怎么把你打回鸟形。”
　　舒如榆被妈妈说的话惊到，但这是玩笑话，惊了瞬就笑起来，看两人你来我往地互扔雪团。
　　园中充满欢声笑语。
　　阮书西见舒如榆笑得开心也开心，离阳历新年不到一周，陪她过完年再走吧。
　　系统犹豫后，答应了她的请求，将本应该完成任务后72小时即离开的时限放宽。
　　毕竟她上次在「入梦之原」只花了一点点时间就恢复，空出了挺多时间。
　　圣诞夜，舒如榆靠坐在飘窗，啾啾坐在她前面，依偎在她怀里，一起在看那部电影《春夏之交》。
　　这是部内核讲懵懂的爱，但亲密场面比较多的电影，舒如榆有过心理准备，但第一幕亲密场景出现，还是绷紧了身体。
　　啾啾在她怀里，一下就感知到，转过头，含情脉脉看她，再缓缓靠近吻她。
　　电影中的声音，像是助兴的歌。
　　看电影被打断，一场尽兴后，两人又拉回中断的地方继续看，一晚上重复了几次，可算看完。
　　由于这晚太不节制，两人接下来几天都嗨不起来了，养精蓄锐好，已经是三天后的事。
　　这晚，啾啾翻到了舒如榆主演的电影，她很好奇为什么小鱼会出现在屏幕里。
　　舒如榆于是给她讲了电视剧和电影是怎么来的，讲了演员，讲了拍戏。
　　啾啾听得很起兴，心血来潮，也想表演，缠着舒如榆跟她演戏，还要演《春夏之交》这部。
　　舒如榆：“……”
　　女女电影，甚至这么大尺度的亲密戏，她都从未尝试过，也应该不会有机会尝试，那私下里，的确可以过下戏瘾。
　　宽敞的衣帽间、卧房以及洗浴间，都是她们俩的戏台。
　　为了便于入戏，两人的着装也与电影中的两位主角大差不差。
　　舒如榆将电影按播放的叙事节奏进行拆解，为了照顾啾啾，起初，每一节的长度分得挺短。
　　可令她没想的是，啾啾十分有表演天赋，加上本就记忆力不错，按她的节奏来也完全没问题。
　　有颗事业心的阮书西早就想见识见识这位视后影后拿到手软的宝藏演员是如何表演的，但至今没能和对方去片场，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切磋切磋。
　　两位都很敬业，完全入戏，哪怕进行到亲密戏，也没有崩电影的人设，她们就是春与夏。
　　一部电影，加上表演前的准备，历时两天一夜完成。
　　寻常表演一部电影没这么快，因为是对着厚厚的剧本，还有那么多人参与，协调也花时间，但两人对着的是剪辑好的现成的，也只有两个人进行，这个费时差不多。
　　虽然成品挺粗糙，没有背景音乐，没有滤镜，全凭两人的演技撑起剧情，但舒如榆很满意，尤其是啾啾的表演，令她十分吃惊。
　　一个能接住彼此表演的搭档，真是太难得了，表演起来完全是种享受。
　　往后，除了陪伴啾啾学习，又多了件一起做的事。
　　她的啾啾，真是座潜力无限的宝藏，继续挖掘，惊喜多多。
　　和啾啾在家的日子充实愉悦，以至于舒如榆都忘了年底还有个活动要参加。
　　她不情不愿地换上小助理送来的礼服，再由团队画好妆，启程前往现场。
　　还好有啾啾和妈妈陪她一起出门。
　　往后去剧组，啾啾也会跟着。
　　想一想，出门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到了现场，在车里等了会儿，舒如榆被赶来的工作人员接到安排的休息室，等待红毯入席。
　　“妈妈出去看看哦。”舒心唐轻轻拍拍女儿的肩膀。
　　舒如榆笑着点点头。
　　单晓贝盯着大老板出门，再看看坐着的小老板和小老板的老婆，机灵地说：“我给你们看门！”
　　说完就溜出房间，拉上门。
　　舒如榆看着她溜出去的背影笑了笑，还多亏了贝贝，她才能早点明白自己和啾啾的心意，决定要给她发个大大的新年红包，工资也涨涨。
　　“不准看！”啾啾伸手挡住她的目光。
　　舒如榆反应了下，反应过来后笑起来，说：“不看不看。”
　　啾啾满意地把手收回来。
　　“我眯一会儿哦。”舒如榆靠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等下出去，面对的都是媒体和圈内人的目光，这样的场面，她压力很大。
　　这和面对粉丝们的心境很不同，虽然不知道粉丝是因为哪个角色而喜欢她，喜不喜欢她本人也未知，会有惶恐，但她们看向她的目光，喜悦、激动、鼓励……仍会给与她力量。
　　啾啾乖乖坐在一边，看她眉头蹙在一起，想了想，起身轻轻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被偷亲，舒如榆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啾啾那双饱含笑意的漂亮眼睛。
　　她还说：“给小鱼力量～”
　　舒如榆笑起来，点点头，扶过她的脖子，与她深吻。
　　的确可以汲取力量，好像比闭起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人的目光有用处。
　　这个吻结束，啾啾吃了一嘴唇口红，舒如榆笑着帮她抹掉。
　　啾啾学着她的样子，也给她把晕出边界的口红抹掉，但效果不太好。
　　“没事，等下会给我补妆的。”
　　出场前，团队会确认一遍她的妆容和服饰。
　　“嗯嗯！”
　　离预定出场还有十分钟时，团队进到休息室，如舒如榆所言，给她补妆。
　　补口红时，化妆师姐姐产生了疑惑，怎么会晕成这样呢？但时间紧迫，没有深究。
　　时间到，舒如榆出了休息室。
　　灯光璀璨，人声鼎沸，镁光灯频闪，舒如榆深呼吸口气，将羽绒服脱掉，穿着一袭深红的大裙摆抹胸公主裙，带着黑色丝绒长手套，提起点裙子，顶着寒冷，优雅大气地走入人们视线和镜头。
　　她盘着黑色头发，带着顶王冠，像位高冷的女王。
　　舒如榆今日的妆造，一改往日的清丽，冰肌玉骨外，透露着强大，让众人眼前一亮。
　　走过长长的红毯，迈过台阶，来到台上，舒如榆站定。
　　即使是背影，也让镜头一阵拍。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出现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
　　这条路，她已经不再惧怕。
　　今天的舒如榆，似乎很不同，台下艺人交头接耳，媒体的镜头频闪，不想错过任何一帧。
　　舒如榆面对镜头摆了几个pose，在海报上签下名字，就下台。
　　整个一气呵成，没有多待一秒。
　　下台看到等候的妈妈和啾啾，舒如榆张开双手，高兴地将两人抱入怀中。
　　舒心唐：“宝宝今天真棒。”
　　啾啾：“小鱼，好漂亮。”
　　“都是因为你们。”
　　都有因为有坚实的后盾，她才能一直勇往直前。
　　夜深，回去的车上，舒如榆靠着啾啾小憩，唇角是扬起的。
　　阮书西看看她，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也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新年已经到了，她该离开了。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睁开眼睛，阮书西看到那片仍在盛放的无边无际的彼岸花。
　　长长吐一口气，她站起来，像上次那样，一直走，但这次选了左手边。
　　大概走了一小时，她又看到了那个虚无缥缈的人影。
　　长发长裙，身量很轻盈，仍背对她。
　　阮书西试着靠近，来到她身边，偷偷瞄她的脸。
　　“好看吗？”声音很空灵，是舒如榆的长相，但不是小鱼的声音。
　　阮书西吓了一跳。
　　“还是，”人影又换了张脸，“更喜欢这样？”
　　又成了孟思岭的。
　　阮书西连退两步。
　　什么恐怖灵异现场，还好她喜欢看恐怖灵异电影，只被吓到了一点点。
　　“……你本身的脸就好。”
　　“本身的吗……”人影看向前方，“你会喜欢吗？”
　　“那得看了才知道。”阮书西靠近打量，这次又变成了舒如榆的。
　　感受到她的目光，人影一下散掉。
　　就像是在害羞。
　　阮书西朝着飘散的雾气说：“希望下次来可以看到哦。”


第三卷 触碰
第51章 
　　无边无际的入梦之原又只剩下阮书西一人。
　　这样的安静，让她想念热闹，于是她向系统请求去新世界。
　　也是最后一个世界。
　　想到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就可以回自己的世界，阮书西的心情十分雀跃。
　　【最后一个世界的任务对象名叫沈绿绒，年龄30岁，就职于医药生物技术国家重点实验室，是该实验室最年轻的研究员。】
　　【沈绿绒出生在一个由普通走向富裕的家庭，父母为相亲结合，但两人由认识到结婚，再到生下孩子，都是满意并喜欢对方的。感情变质发生在孩子出生后。】
　　【父母两方都有不少兄弟姐妹，同时期，也都有孩子需要照顾，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无暇顾及这对新婚夫妇，照顾新生儿的任务，落在了母亲身上。】
　　【父亲白天外出工作，面对妻子的埋怨，以及孩子的啼哭，回家越来越晚，争吵在这个家中常常上演。】
　　【沈绿绒一岁时，母亲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将孩子扔给彼时已经有空的爷爷奶奶，也外出工作。夫妻俩过回二人世界，感情回光返照了两年。】
　　【沈绿绒三岁时，母亲开始创业，赶上机遇，公司发展迅速，每天早出晚归，十分忙碌。这期间，爷爷去世，奶奶生病，没办法再照顾小绿绒。】
　　【母亲将照顾孩子的任务交给丈夫，认为家里不缺钱，他没必要再去给别人打工，保姆哪有自己人放心。】
　　【父亲虽然答应，但带孩子和洗衣做饭，让他感到自尊心受损。此时，他遇到一位温柔贴心的女人，帮他带孩子，还给他洗衣做饭，让他不安分起来，开始出轨。】
　　【父亲时常以带孩子出去玩的名义和情人约会开房，而孩子不放心离开视野，他让小绿绒待洗手间。】
　　【出轨一次，就有无数次。小绿绒看过他和许多女人在床上这样那样，甚至有时同时不止一位。她那时很小，不知道这是干嘛，还被吓哭过几次，最后留下的印象就是脏和恶心。】
　　【小绿绒排斥和父亲待一起，更排斥和他出去，想让母亲多陪陪自己，可母亲总是没空。】
　　【沈绿绒六岁时，父亲因为这几年受损的自尊心，与母亲大吵了一架，吵完后，母亲开始支持父亲创业，失败过两次，父亲烧了许多钱，才终于有起色。】
　　【终于不用和父亲待一起，小绿绒很开心，接送她上学，负责她饮食起居的保姆阿姨很好。】
　　【沈绿绒九岁时，母亲发现父亲出轨，两人争吵打闹一年，互相各种放狠话，却都没有离婚。家中积累的财富，直接或间接，都是因为母亲的缘故，她不甘心让狗男人分走一半，她也不甘心放他去潇洒，她也开始出轨。】
　　【沈绿绒十一岁时，母亲为了刺激丈夫，将年轻的小情人带到家中，两人在床上这样那样，她如愿让丈夫歇斯底里，却没料到也会被女儿看到。】
　　【彼时，沈绿绒已经知道什么是出轨，床上发生的又是什么，幼时看到父亲与人苟合的记忆复现，她再无法直视父亲与母亲，一见到他们，就会想到两人床上那点事，更甚者，出门在外，看到男人与女人，脑子里强迫性的出现的也是想象的他们在床上时的样子。】
　　【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很脏，洁癖严重。】
　　【沈绿绒十六岁时，常年照顾她的保姆因为癌症去世，从此，她有了个当医生的梦，可医院却是最脏的地方，她的身心无法忍受，于是将目标放在研制出治愈癌症药物上，也由此成了重点实验室中最年轻的研究员。】
　　虽然之前系统已经告知过阮书西，所选取的任务目标的难度，都在她可以完成的范围内。但当系统将沈绿绒的资料通过意识传到脑海，看过她前30年的人生，知道她有严重洁癖及患洁癖的原因，阮书西第一次对系统产生了怀疑。
　　因为父母，不相信爱情，阮书西觉得没什么问题，她可以治愈沈绿绒，让沈绿绒相信爱情。
　　可洁癖严重，无法与人亲近，那就少了个肌肤接触产生悸动的切入点，这让她怎么攻略？
　　肯定不能像前面那样攻略其她主角一样攻略这次的女主。
　　但阮书西没有气馁。
　　办法嘛，总比困难多。不能像前面那样贴贴，那就换种方法，柏拉图恋爱也挺好的。
　　了解完沈绿绒的资料，阮书西准备好进入到新的世界。这一次，为了接近女主，她给自己安排了个大学生的身份。


第52章 
　　这个世界，南城大学是国内大学的top1，众多top1专业中，医学部内的各专业占了大头，还拥有国内最多的重点实验室。
　　阮书西成为了一名大四生，本科不是在南城大学念的，但在大四上学期，已经确定保研到南城大学医学部的药理学与临床药学专业，硕博连读。
　　这与沈绿绒的求学经历一致。
　　确定会在南城大学度过一段漫长的求学时光，以后还大概率在南城工作，阮书西的父母为她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正好”在沈绿绒的楼上。
　　精装修的二手房，只需添加些家具，就可拎包入住。寒假时，阮书西在父母陪同下，已经添置好家居。
　　此时，是南城的四月中旬，已经完成毕业答辩的阮书西在硕士研究生导师的一句“课题刚开始，有兴趣的话可以来看看”下，提前来到新家，提前熟悉新学校的环境和学习气氛。
　　小区在学校南门对面，过个马路的距离，而南门也是离医学院及医药生物技术实验部最近的门，步行分别在10分钟、15分钟左右。
　　来到南城的第二天，阮书西提着大包小包，一早出门，去见导师和师兄师姐们。
　　东西太多，从楼上到楼下，再到出小区门过马路，阮书西感觉手已经断了，果断在校门口扫了辆小电驴，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医学院。
　　师兄师姐们头一次见这么早来报道的小师妹，本科毕业证和学位证都还没拿到吧？纷纷说她“太卷了”，还说她与当年的沈绿绒师姐“卷”得不相上下。
　　阮书西笑而不语。
　　导师对于她的到来，也十分惊讶。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新收的学生居然答应要来，还来得这么早。
　　当时面试时，她就在阮书西身上看到了沈绿绒的影子。
　　有沈绿绒这样一位优秀的学生，导师十分欣慰，再出一位，该骄傲了。
　　是周一，导师给师兄师姐开组会，阮书西跟着一起听。
　　如果不是有系统给她猛灌了本科的专业知识，阮书西这个以演员为职业的异世界人，一时半会儿要成为能保研top1学校的学霸，估计挺难的，术业有专攻，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在这个领域有成就……
　　开完组会，导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学生们围着新学生聊天。
　　师兄师姐们说中午要带她去南门外最好吃的烤肉店，请她吃饭，这样才对得起她带给他们的见面礼。
　　阮书西婉拒，提议午饭去食堂，要检验一下食堂的水准。
　　师兄师姐们会心一笑，一口答应，将吃烤肉的时间改成晚饭。
　　上午十一点，阮书西被师兄师姐带去吃饭，检验了下新学校的食堂，不愧是top1学校，食堂都这么好吃。
　　吃完饭，阮书西一行人往医学院走。
　　食堂在南门右边，医学院在南门左边，沈绿绒工作的实验室在医学院再往前走几百米的地方。
　　他们经过南门，走入闻名国内的南城大学樱花大道。
　　粉色与白色樱花在枝头盛放，轻盈的小花瓣随着微风飘落，落在草地，落在人行道，落在行人肩上。
　　这是赏樱花的最好季节，也是邂逅开启一段浪漫故事的最佳时节。
　　【沈绿绒刚出实验室大楼，正朝您的方向走来，预计5分钟。】
　　沈绿绒洁癖严重，不会去食堂吃饭，早中晚三顿，都在家中自行烹饪解决。
　　此时，离学生们下课还有十分钟，校内人员稀疏，她离开学校的时间，也避开了人群。
　　阮书西心中了然。
　　“樱花比宣传照片还要美诶。”她仰头看花感叹。
　　马上研二的师姐赵露然频频点头：“是吧，我今年也是第一次见，和你的感想一模一样。”
　　“从提前一年赏到樱花的角度想，”马上研三的师姐孟栩栩说，“这应该是对小师妹勤奋的犒赏了。”
　　“拍照吗拍照吗？”研三师姐许琦询问。
　　阮书西脸上的笑被樱花映衬得格外明媚，她点点头，说：“好呀。”
　　师兄们都站到一边，师姐们纷纷举着手机，给站在樱花树下摆pose的阮书西拍照。
　　3分钟后。
　　赵露然看着刚拍的照片，惊叹：“怎么有人原相机拍也这么好看！羡慕嫉妒……”
　　许琦看看她拍的，又看看自己的，说：“我的删了删了，美颜滤镜反而把我们书西拍失真了，原本恰到好处的五官都变形了……”
　　“我就是觉得美颜相机拍出来不对头，连忙换了原相机！”孟栩栩给她们看对比。
　　阮书西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拍完照，大家继续往前走。
　　隔着大概100米，许琦拉拉阮书西，激动地说：“快看快看！是沈师姐！”
　　“沈师姐？！”赵露然睁大眼睛，将逐渐走近的人看清。
　　“Oh， my god.”孟栩栩惊得嘴唇大张，抬手轻掩过嘴巴。
　　三位师兄也一脸崇拜。
　　阮书西疑惑地看看几人，又看向前方约50米远的沈绿绒。
　　她穿了件灰色的针织外套，不贴身也不宽松，扣子系到了最上面的一颗，小v领露出里面的白色内搭，像是T恤。
　　水洗蓝牛仔裤介于紧身款和阔腿裤之间，长度不长不短，既不拖到地面容易弄脏，也未短到露出脚踝。
　　踩着双很白的小白鞋。
　　很平平常常的穿搭，但穿在她身上，或许是因为气质，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禁欲气息。
　　与自动分站两边，给沈绿绒让道的师兄师姐们不同，她仍迎着微风往前走，目光好奇地打量迎面走来的人。
　　一见钟情会是什么表情？
　　看清来人的脸，好奇消失在阮书西脸上，她克制着笑容，目光微微惊喜，等距离逐渐拉近，不自觉地垂下眼眸，收了收下巴，明艳的脸，瞬间像朵害羞的向日葵，但又忍不住看一眼对方，微微抬起眼眸，恰好一阵风拂过，将她一头长发吹起一些。
　　为何这个季节来南城大学？为何上午见师兄师姐？为何午饭吃食堂？
　　都是为了这一刻，在樱花树下，与沈绿绒的初见。
　　她憎恶肮脏，而她们的相遇是美好的。
　　可沈绿绒的反应……
　　好像没什么反应。
　　阮书西脸上刻意营造的笑容，刻意设计的体态，随着与沈绿绒擦身而过，通通撤销。
　　她微微挑眉，目光有点茫然，这种精心期待却被无视的感觉……有点不开心呢。
　　沈绿绒比她预想的，好像更难。
　　身后，师姐师兄们叽叽喳喳。
　　赵露然：“这就是大佬的气场吗？！从我面前走过的时候，我呼吸都屏住了！”
　　孟栩栩：“原来沈师姐都这个点出实验室？可算遇到一次了。”
　　许琦：“我什么时候，发表的论文数量，可以赶上师姐。”
　　除了阮书西，众人：“加油！”
　　“沈师姐是谁？”阮书西终于能插上话，“刚刚那位吗？”
　　“小师妹，这我就要给你科普科普了，”赵露然的手搭在她肩上，“一路跳级，16岁上大学，19岁保研到我们南大，23岁念完博士出国，26岁回来，任教南大，28岁进入重点实验室，至此，工作都在实验室中，发表的论文，数都数不过来，但主攻的方向一直是攻克出治愈癌症的药物。”
　　阮书西一脸“哇”。
　　“插播一句，”许琦出声，“既然以师姐称呼，小师妹知道什么意思吗？”
　　“唔，”阮书西微微思考，“因为当年的导师也是金老师？”
　　“宾果，”孟栩栩打个响指，“答对了。”
　　阮书西笑，说：“那她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吗？”
　　众人一脸吃惊地打量她。
　　“不得了不得了，”孟栩栩拍手，“小师妹一来就看上重量级人物，你们都没戏了。”
　　她指一圈师姐师兄。
　　“哎，咱有自知之明，”许琦挑挑阮书西下巴，“像小师妹这样的绝色学霸，我就没敢想过！”
　　“哈哈哈……”赵露然大笑，“我也没敢想！栩栩师姐，你已经想过了吗？”
　　众人一阵笑。
　　孟栩栩脸微微发红，“肖想下美人怎么了？？”
　　阮书西难为情，“师姐师兄们都很厉害呀，我们都在一个学校一个导师下呢！至于外貌，我觉得爱情中，相处起来，外貌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一点了。”
　　“那我采访一下，”孟栩栩将手握成拳头伸到她嘴边，“你看上沈师姐哪儿了？”
　　阮书西愣了下，说：“……脸。”
　　“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樱花树下，阮书西与师兄师姐们相处融洽。
　　初次见面以失败收场，阮书西开始策划第二次。
　　仍然是偶遇。
　　早上7点30分，阮书西在穿衣镜前搭配衣服。
　　昨天的风格是学院风，小皮鞋小腿袜百褶裙……没能吸引沈绿绒的目光，她今天换了种风格。
　　针织外套，牛仔裤，小白鞋。
　　和昨天沈绿绒的风格类似。
　　头发扎起来，还是披着？还是不扎吧，没有沈绿绒那种能撑起低马尾的气质。
　　8点，阮书西准时出门。
　　学校的学生，最早的课是8点30分，沈绿绒为了错开人群，会早一些。
　　系统帮阮书西控制好电梯，确保她上的这辆能遇上沈绿绒。
　　踏入电梯，门缓缓合上。
　　几乎只几秒，电梯停下，门缓缓打开。
　　这个小区是一户一梯的类型，符合沈绿绒的洁癖属性，可惜电梯不是专享的，即使挑了出门时间，偶尔也会遇到人同乘。
　　看到她，阮书西一脸惊喜，但克制过，不会明显到突兀。
　　而沈绿绒看到她，迟疑住了。
　　“不上吗？”
　　电梯开始要合上，阮书西连忙按开。


第53章 
　　“不好意思，”沈绿绒歉意地颔首，“我落了东西在家。”
　　两人隔着一米多远，但她说话时，仍不自觉地往后退。
　　人说话时，看不见的唾沫喷涌而出，往前四散开。沈绿绒无法接受近距离与他人面对面说话，仿佛能看到那些唾沫朝自己飞来，也贴心地不想自己的唾沫飞到别人身上。
　　阮书西微微挑眉，迟钝地点下头。
　　沈绿绒转身往家门走，电梯门也再次缓缓关上。
　　再战仍以失败收场。
　　阮书西薅一把头发，想认识一下也这么难？
　　楼道中的沈绿绒拿出帆布包里的消毒酒精，给楼道喷了喷，继续等电梯。
　　电梯到了后，等门打开，她往内喷了喷酒精，再才周身放轻松地走进去。
　　今天的这个女孩，好像有点眼熟。
　　她脑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没有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
　　新的一天，阮书西干劲满满地出门，今天的穿搭走酷酷的风格，红唇、皮衣、紧身裤、长靴，真的太酷啦。
　　电梯再次在沈绿绒家的楼道停下，门缓慢向两边移动。
　　阮书西的一只手插在衣兜，脑袋不动，但目光已经将沈绿绒从上到下打量一番。长衣长裤，仍旧是很平常的衣服、裤子和鞋子，但在沈绿绒身上，总是别有风味。
　　她不禁感叹，沈绿绒真的很适合去卖衣服的网店当模特，这身材气质展示在详情页，简直能把衣服的好看程度翻倍。
　　彼此对视沉默间，电梯门缓缓关上。这一次，阮书西没有按开电梯门，沈绿绒一直没有迈步，也没有出声，她还没有编出借口。
　　感谢电梯门很会看眼色地合上了，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楼道很安静，沈绿绒感到有些抱歉，这样的场景如果再发生一次，肯定会给这个女孩造成困扰。
　　为什么她不和我乘电梯？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不是电梯中的人有问题，是她有问题。
　　哎。
　　沈绿绒叹一口气，明天早点出门好了。
　　＊
　　偶遇目标提早十分钟出门，阮书西手忙脚乱洗把脸就出门。
　　今天是随性运动风，一张脸未施粉黛，整个人看着干干净净。
　　提前出门也还是遇到，沈绿绒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惊讶。
　　阮书西定睛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对她笑了笑。
　　沈绿绒也淡淡笑下，迈步走进电梯。
　　这出乎阮书西的意料，她将自己从上往下看了看，原来喜欢这个样子吗？
　　沈绿绒的目光在扫电梯壁，发亮到反光的壁面有许多痕迹，指纹、掌印、污渍……
　　没喷过酒精的电梯，电梯中还有另一个人在呼吸。
　　她已经浑身开始难受。
　　她祈祷身旁的人不要开口说话。
　　电梯下行的半分钟，沈绿绒度秒如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身旁这个女孩全程都很安静。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虽然难受，她却等着阮书西先走。
　　阮书西看出她的意图，配合地先走出电梯，没有回头地一直走。
　　沈绿绒后脚出电梯，脚步缓慢，等两人拉开距离，才拿出消毒酒精给自己浑身喷喷。
　　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她终于感到好了些。
　　阮书西脚步轻快，为今天的进度欣喜。
　　沈绿绒的洁癖是外因导致，属于心理原因，想要和她熟悉，就得进入到她给自己划定的安全空间，比如她周围半径2米内。
　　电梯脱敏是个不错的选项。
　　而每次都能精准遇到，不也是一种缘分吗？
　　＊
　　同乘过一次后的新一天，两人一个在电梯外，一个在电梯内，再次遇到。
　　阮书西今天的穿搭风格与昨天类似，同样没化妆，整个人清清爽爽。
　　沈绿绒愣了下，再次走进电梯，她不禁疑惑，每天都这么巧的吗？
　　等她疑惑完，电梯门打开，一楼到了。
　　今天好快。
　　她还在惊讶，阮书西已经走出电梯。
　　沈绿绒也出去，仍用酒精喷喷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区。
　　看到红绿灯是红色，沈绿绒选择等在小区门口。马路旁，空气中都是灰尘，她不想走过去。
　　看不见的灰尘中，站着位与浑浊格格不入的女孩。
　　她看起来年龄不大，可能还是学生。但没有住校，又像是已经工作。唔，学生也可以不住校，比如她这种特殊情况。但女孩如果有特殊原因，应该不是洁癖。
　　几次见面，阮书西的样子已经印在沈绿绒脑海，也对她产生了些好奇。
　　红灯开始倒数，沈绿绒快步走去，赶上绿灯，在绿灯结束时，刚好走到马路对面。
　　刚过八点不久，校园尚出于清晨的静谧中。
　　阮书西与沈绿绒一前一后，走在樱花大道上。
　　粉色与白色的樱花上没有沾染上一丝灰尘，沈绿绒走在下面还算安心。
　　她将目光落在前面20米远的女孩身上。
　　短款的运动风外套，高腰的宽松休闲裤，将阮书西的身形衬得十分修长，一头顺直飘逸的长发随着轻快的脚步微微浮动。
　　和头顶的樱花一样赏心悦目。
　　沈绿绒唇角微微扬起，但下一瞬间，目光不经意瞥到阮书西的裤脚。
　　裤子长了些，一直扫在地面……
　　光是想象，她就开始难受，连忙移开目光，看向别处，但还得走路，最终只能看向地面。
　　地面是由一块块黑漆漆的板砖镶嵌而成的，掉落的花瓣被行人踩烂，黏糊糊地粘在地上。
　　要命了。
　　阮书西刚拿起小镜子，看脸的同时，也通过镜子瞄身后的人。
　　这人走路怎么不看前面看地！
　　地不脏吗？
　　她的背影难道还没地板干净？
　　阮书西气呼呼地收起镜子，加快脚步往前走。
　　而沈绿绒已经抬起头看向前方。
　　的确前方比地面更让她能接受。
　　到了医学院后，阮书西走了进去。
　　以前没有留意，沈绿绒此时才注意到她的目的地在这儿，不禁疑惑她是医学院的学生还是老师。
　　学生的话，一早来医学院，是研究生吗？还是只是本科生有事找老师？
　　带着疑问，沈绿绒经过医学院，往内看了眼，脚步未停地继续往前走。
　　进了实验大楼，来到办公室门口，沈绿绒看到门口的地上又被人放了零食、水果和精美小礼物，往往还附带有一封信。
　　她拿出酒精喷喷喷，留下信，将其余东西都拎到楼下的失物招领处。
　　南城大学流传着这样一则语录：想知道沈学姐是否接受你的告白？请去医药实验室失物招领处。如果认领到退回的礼物，很抱歉，你被拒绝啦。
　　至今，每个前往的人，都领回了自己送出去的东西。
　　阮书西听着孟栩栩描述这则语录，在想是不是也要送点表白礼物和信件。
　　说行动就行动，她开始在网上挑选礼物，送什么才能吸引沈绿绒的注意呢？
　　与沈绿绒相处过的人都知道她有洁癖，这个信息，也通过她的同学、同事传到每个想了解她生活的暗恋者的身上。
　　但除了阮书西，大概没人知道她洁癖严重到了什么程度，因而从未想过送她消毒产品。
　　阮书西拥有了这个主角光环，自然就要加以利用，她精挑细选了好几个牌子的消毒酒精，准备先测评一下，再挑出一款最方便携带，按压起来最顺手，杀菌效果最好的。
　　选出来之前，每天与沈绿绒的电梯偶遇仍在继续。
　　同乘到第七天，沈绿绒虽然仍感到难受，但时间流逝得似乎没那么缓慢了。
　　她们一前一后，又走在那条樱花道上。
　　临近五月，南大的樱花花期快结束了，枝头的花朵数量大幅减少，花瓣被风轻轻一吹，一大片一大片地飘下，下雨一样。
　　阮书西十分不解，这样每天都能在电梯遇到，沈绿绒都不好奇的吗？
　　看来，她不主动搭话，沈绿绒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和她说话。
　　她忽然停下，干脆利落转身，看向身后20米远的沈绿绒。
　　沈绿绒自然发现了她的动作，脚下的速度一点点变慢，神情疑惑。
　　“欸，”阮书西喊一声，“沈师姐，你脸熟我了吗？”
　　沈绿绒停下，与她距离约十米。
　　每天同一时间都能见到，怎么可能不脸熟？
　　她缓慢地点下头。
　　同时，有些疑惑阮书西对自己的称呼。
　　沈……师姐？
　　知道她姓什么，还不喊她学姐，喊师姐？
　　也是金老师的学生吗？
　　原来是研究生？
　　阮书西往她的方向走，边说：“那你不好奇为什么我们每天都能遇到吗？”
　　距离还足够远，沈绿绒没有后退，她说：“……好奇。”
　　“那你怎么不问我？”阮书西惊讶地停下。
　　沈绿绒沉默了会儿，说：“可是，知道了有什么作用呢？”
　　又不是课题中非要解决的疑难杂症。
　　阮书西歪了歪脑袋：“？”
　　“想听听我的答案吗？”阮书西强行将话题引回预设的问题中。
　　沈绿绒抬手看看时间，还可以耽误2分钟，再晚路上人就多了。
　　“愿闻其详，请指教。”
　　阮书西：“……”
　　沈绿绒这么认真地回答，她到口的俏皮话都说不出来了。
　　迟迟没听到解答，沈绿绒又抬手看一眼时间，还看看周围，说：“如果……”
　　“我觉得这是天定的缘分，缘分让我们精准相遇，我就是沈师姐命中注定的桃花。”阮书西笑容明媚，还指了指头上的粉色樱花。
　　可算憋出来了。
　　沈绿绒愣了瞬，看看她指的樱花，一脸认真地纠正：“那是樱花。”
　　阮书西：“……？”
　　笑容绷不住了。
　　时间到，沈绿绒歉意地朝她颔首，然后继续往前走，但路线是偏移直线的，到阮书西同一水平线时，两人的距离足有两米。
　　她略过在风中凌乱的阮书西，目标明确地往实验室走。
　　一路走到医学院门口，沈绿绒都在琢磨阮书西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忽而，她脑海灵光一闪。
　　此桃花非彼桃花，也非指樱为桃花的樱花，是说她喜欢自己？
　　原来是在和自己告白吗……？
　　沈绿绒停下。
　　那自己刚刚没有好好回应，而是一走了之岂不是很没礼貌？
　　她转身，但没有看到阮书西的身影。
　　特意回去拒绝，似乎也不太好。
　　关键是，路上人要多起来了。
　　沈绿绒快步往实验室走。
　　如果她觉得自己没礼貌，不喜欢自己了，也达到效果了。
　　＊
　　被忽视表白的第一天，阮书西睡了个懒觉。
　　今天要回本科的学校，明天要和同学们拍毕业照，她要离开南城几天。
　　沈绿绒这块难啃的香饽饽太硬了，她要趁此好好恢复下士气。
　　沈绿绒这边，早晨电梯门打开，没看到“命定的桃花”，惊讶了会儿，就像那次特意早出门，却仍看到阮书西时一样的惊讶。
　　没人和自己同乘，她本应该高兴的，但似乎没有。
　　习惯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
　　一连几天，沈绿绒都没再遇见“命定的桃花”，渐渐又习以为常时，她在办公室门口收到了一份快递。
　　她习惯性用酒精一顿猛喷，蹲近看时，标签上的字都被酒精喷模糊了，只隐约能看到消毒酒精字样。
　　好像是她买的消毒酒精到了。
　　沈绿绒打开办公室的门，拿来小刀，将快递盒拆开，用消毒酒精喷过内里，才把里面的包装拿出来放到办公桌上。
　　酒精换包装了？
　　她匆匆看了眼就放下，去门口将纸盒扔到可回收大垃圾桶。
　　洗手喷消毒酒精，回到办公桌，她拆开包装，试了试新到的酒精。
　　瓶子外形也变了？更方便握在手中了，连喷头按压起来都更顺手，哪怕歪斜，酒精也不会从按压处渗出。
　　品牌大升级了？
　　沈绿绒这才拿起包装细看。
　　走极简风的包装一片白净，只在一面印有字样，如果不特意翻到，很难注意。
　　看到品牌名称，沈绿绒瞳孔缩。
　　坏了，不是她买的酒精。


第54章 
　　现今，网购东西，有些店家会将说明书、清单和三包卡做得像贺卡，然后放在一个外形精美的信封中。
　　所以，沈绿绒将快递盒中这个绿白配色的用丝带系住的信封当成了这个。
　　她戴上办公室常备的一次性手套，拿起因为喷过酒精有些湿漉漉的信封，将里面的信件拿出展开。
　　「敬爱的沈师姐：
　　展信安。
　　那日在樱花树下的惊鸿一瞥，让你的身影烙印在我心中。
　　每天睁眼醒来，想到的是沈师姐起了吗？准备出门了吗？享用午餐时，会想沈师姐此时是否在家中与我同时用餐呢？走在那条樱花路上，总是盯着前方，期待能像那日一样再与你偶遇。晚上睡前，想到明天有可能会遇到沈师姐，就开始期待明天快快到来。
　　看，沈师姐真的烙印在了我心中哦。
　　或许第一眼心动，是始于沈师姐美丽的皮囊，但了解过你的成就，听过金老师口中的你，这份心动逐渐演变为更加炽热的喜欢。
　　我喜欢沈师姐，却也知道你醉心于研究，不想把心思花在这些情情爱爱上，所以即使这封信送出去得不到回应，我也想让你知道，你是被我，以及许多人喜欢的哦，希望我的喜欢可以给你带来支持的力量，而不是负担。
　　同为金老师的学生，我会向着你的方向前进，希望有一天，即使不是作为你的爱人，也可以作为同伴站在你身边，我会为之一直努力。
　　虽然想将所有好看的、有趣的小玩意都买来送你，却又担心不是你喜欢的，给你造成困扰，所以送了你应该会用到的消毒酒精。
　　我买了好多个牌子，每一个都试用了两天，最终选出这款，它用起来很顺手，方便按压，不易渗出，关键是包装还和你的气质很契合，就好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不知我的见面礼，沈师姐喜欢吗？
　　p.s.呜呜呜，很抱歉打扰沈师姐，但我真的克制过我对你的喜欢了，犹豫了很久，才送出这份礼物，虽然知道它的结局可能是失物招领处，但还是会有一点点期待它的结局不同。」
　　看完信，沈绿绒又看看已经被她误用过的消毒酒精。
　　嗯，它的确有了不同的结局。
　　沈绿绒开始犯难，把已经用过的东西退回去肯定不行。她点开购物app，试图重新买一瓶，却无法找到与品牌名称对应的店铺。
　　怎会如此？
　　拍了酒精图片搜，结果也一样。
　　咦？
　　一个问题没解决，沈绿绒又产生了新的问题。
　　这么好用的酒精，哪怕退回去，她也准备以后买这款，可却找不到购买途径。
　　可惜了。
　　既然买不到，就得向这位学妹解释一下为何退回去的酒精少了一瓶。
　　已经到了上班时间，她将这件事先放一放，准备午休时写封回信解释，再连同剩下的两瓶酒精一起放到失物招领处。
　　午休回到家中吃完饭，她找来纸笔，坐在书桌前，开始解释。
　　「这位不知名的师妹：
　　你好。
　　早上到办公室，发现门口有快递，由于标签被我用酒精喷糊了，误以为是我自己买的酒精，因此误用了一瓶。
　　我试过找这家店铺，但以失败告终，只能先退回两瓶。
　　剩下的这瓶，麻烦你加下我联系方式，我转账退给你。
　　同时，谢谢你的喜欢，但我无法回应你的喜欢，很抱歉。
　　p.s.如果你能进我们实验室工作，很欢迎，我的确缺一位优秀的伙伴。我的联系方式是……」
　　落笔写联系方式时，沈绿绒忽然停住。
　　这封信放到失物招领处，有被其他人拿走的风险，将联系方式暴露出去，以后的麻烦事又多了一项。
　　这个退回的方式，好像不能再采用。
　　钢笔的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太久，给洁白的A4纸面染上一个墨点。
　　沈绿绒给钢笔盖上盖子，看着写好的回信发呆。
　　……或许可以等这位不知名的师妹来找自己。
　　不知名的师妹没有在失物招领处看到自己送出的礼物，应该会想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于是会来找她询问。
　　嗯，就这么办吧。
　　身在西城的阮书西没觉得沈绿绒会收她的礼物，所以在实体店买好酒精，把信交给店员，店员再包装好寄走后，她就没太关注了。
　　但架不住群里师兄师姐们每天一早的询问。
　　那封信，阮书西写好后，给他们看了，想让他们给点建议，结果师兄师姐们一个个都感动哭了，根本提不出建议。
　　之后，他们就每天询问结果。
　　许琦：软兮兮，怎么样了@软兮兮。
　　赵露然：软兮兮，怎么样了@软兮兮。
　　孟栩栩：软兮兮，怎么样了@软兮兮。
　　……
　　软兮兮：今天早上快递刚显示签收［惆怅］
　　赵露然：！！马上下课吃饭了，我们去帮你看失物招领处！
　　其余人纷纷附和。
　　软兮兮：好呀。
　　师兄师姐们一共六个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实验楼的失物招领处，除了一些确实是有人遗失的小东西外，没有看到阮书西送出的礼物。
　　他们互相看看，又齐齐看向屋内负责做登记的大爷。
　　一直很悠闲的大爷被看得坐直起来，问：“丢什么了？”
　　“今天沈师姐没拎礼物放这儿吗？”孟栩栩直入主题。
　　大爷：“没有啊，她一早就回家去了。”
　　经常光顾失物招领处的沈绿绒、沈师姐及沈学姐，他很难不认识。
　　师兄师姐们的目光都十分震惊。
　　沈师姐终于要被拿下了吗？！
　　还是同门的小师妹！
　　肥水不流外人田，好耶好耶。
　　他们连忙把这个消息告诉阮书西。
　　阮书西惊讶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软兮兮：确定吗？会不会还没来得及放到楼下？
　　孟栩栩：不可能不可能，从来都是当天早上的礼物当天中午就会出现在那儿，当天中午的，当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前也会出现在那儿。
　　许琦：软兮兮，我看出来了！你是个干大事的！！
　　赵露然：qaq看在我们帮你看结果的份上，以后可得让我们在沈师姐面前露个脸。
　　大家纷纷附和。
　　软兮兮：……我还是不太相信，要不，麻烦师兄师姐们下午吃晚饭前再看看？回来我请大家吃饭～
　　师兄师姐们表示乐意效劳。
　　傍晚，他们依然没有看到阮书西的礼物。
　　这下，真的确定了。
　　沈绿绒第一次收了表白礼物，而收了表白礼物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接受表白啊！
　　沈绿绒接受同门小师妹表白的消息开始小范围传播开。
　　阮书西也急急忙忙收拾行李，提早一天回到了南城。
　　出租车到小区门口时是中午，她看一眼时间，小等了会儿，在柱子后瞄到沈绿绒回家的身影，才拉着行李箱往住的那幢楼走。
　　等候电梯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阮书西转过身，看向来人。
　　见到是沈绿绒，她唇角上扬。
　　沈绿绒看到她，脚步顿住，微笑着颔首，但没有往前走，只看一眼她的行李箱。
　　原来这几天没在家。
　　电梯到了，阮书西走进去，按了楼层，看向还停在原地的沈绿绒，贴心地说：“我先上去了哦，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沈绿绒疑惑。
　　回到家，沈绿绒做饭和吃饭的时候都在想她那个“一会儿见”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回了趟家，带了特产，要拿给她这个邻居吧？
　　要来她家？
　　那太可怕了……
　　家是沈绿绒唯一全身心信赖的地方，所有的气息和痕迹都只来自她一个人，她从不允许有人到她家。
　　想到那种邻居提着特产送到她家的场面，沈绿绒整个人都惊恐焦虑了。
　　不安了一个中午，直到出门，沈绿绒都没有经历她想象的那个可怖场面，不由松了口气。
　　等电梯时，她想到阮书西回来了，该不会又要因为“缘分”，一起乘电梯吧？
　　但目前为止，都只在早上遇到，现在是中午。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看到阮书西换了身行头，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站在电梯中，脸上是明媚的笑容，还朝她挥着手。
　　已经又习惯于独自乘坐消过毒的电梯后，沈绿绒对于此时的选择十分犹豫。
　　阮书西脸上的笑一点点散去，手也慢慢放下来。
　　“不好意思……”
　　电梯门正缓缓关上。
　　“我落东西了……”沈绿绒在电梯门彻底关上前说完。
　　阮书西：“……”
　　好吧，又回到原点了。
　　阮书西没有等沈绿绒，独自往学校去，但经过医学院时没有进去，而是继续往前走。等走到重点实验室大楼，她才停下，站在一块棕色的大石头前面，上面用红色的字刻着“医药生物技术国家重点实验室”。
　　沈绿绒出现后，阮书西又笑着朝她挥挥手。
　　沈绿绒站在离她10米远处，犹豫地问：“……你找我吗？”
　　阮书西直点头。
　　“……有什么事？”
　　“你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沈绿绒微眯了下眼睛，“你……送的礼物？”
　　“没收到吗？”阮书西吃惊，“是消毒酒精。”
　　“噢……”沈绿绒明白过来，居然是她送的？
　　知道她常用消毒酒精，应该就知道她洁癖的事了，难怪从不和她在电梯搭话，也不会追问她之前及今天为什么不和她乘电梯。
　　从送的礼物，从那封表白信中，通过遣词造句，沈绿绒就觉得那是个贴心的女孩，就像眼前这位，想象中的女孩与眼前的女孩身影重合。
　　看来是收到了，阮书西试探：“还是……沈师姐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挺不错的，”沈绿绒微笑，“我网上没搜到店铺，方便发我下购买链接吗？”
　　阮书西欣喜：“她家目前只有一家实体店，开在我家西城，我也是意外逛到，发现比我网上买的那一堆都好，沈师姐要是喜欢，以后我让我爸爸妈妈定期给我寄来，再拿给你。”
　　“这样吗？”沈绿绒一脸遗憾，“那算了，太麻烦了。”
　　“没关系的，我爸爸妈妈常去那里逛街，顺便买一下就行。”
　　沈绿绒沉默了下，开口：“那天早上，快递上的标签被我用酒精喷糊掉了，我以为是我自己买的到了，就误用了一瓶。”
　　“啊？”阮书西一愣。
　　“剩下的两瓶，我上楼拿给你，误用的那瓶，我转账退给你。”
　　阮书西来实验大楼想了一路要怎么问她，也对她的回答猜了好几种，每一种怎么应对，又想了很多种。
　　她没有天真的觉得沈绿绒收了她的礼物就是接受她的表白，这不是沈绿绒的风格，但听到原来都是一场误会，她其实也并没有接受自己的礼物时，整颗心都沉下去。
　　以目前的接触来看，沈绿绒这朵高岭上的花，别说摘，光爬上这山都困难重重……


第55章 
　　沈绿绒说完就朝阮书西站的位置走，停在她面前2米远处，说：“我扫你收款码转账。”
　　扫收款码转账……
　　阮书西整个冻住，这么吝啬的吗？好歹加个联系方式啊。
　　她动作机械地拿出手机，出示收款码，说：“……转我99吧，3瓶的价格，这样你也不用麻烦跑一趟拿给我了，反正我也用不着……”
　　沈绿绒顿了下，点头：“也好。”
　　她往前跨一步，屏息扫了码，转账一气呵成。
　　扫码这一幕，被路过却急着上课的学生拍下。
　　阮书西看看手机，收到了200的转账。
　　沈绿绒解释：“快递费也由我承担吧。”
　　阮书西欲言又止：“……行。”
　　“那我先上班了。”
　　“好。”
　　沈绿绒径直走入实验大楼。
　　阮书西望天，天很蓝，但她的心却被阴霾笼罩。
　　南大有个对全体在校师生开放的校内论坛，账号是学号，昵称自取，如果不主动曝光个人信息，互相之间匿名，只有有管理权限的工作人员能查看到师生的账号信息。
　　不违反论坛规则的情况下，讨论的话题比较自由，如今几乎是个学生分享个人生活和学习的微型社区。
　　刚刚，有学生发了个帖子，标题名为《沈学姐加了告白女生的微信》，主楼还放了张印证标题的图片。
　　正是沈绿绒扫阮书西收款码时的那瞬间。
　　楼内沸腾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真嘟假嘟？？？
　　——消息可靠吗？！确定是互加联系方式？
　　……
　　——虽然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但这位女生一看气质就很漂亮！！果然漂亮女人只找漂亮女人做女朋友T^T
　　——是沈学姐主动扫人诶！！让我脑补一下，难道是两人迎面走来，相遇在大楼门口，沈学姐千年铁树开花，主动要联系方式？
　　——楼上够了……怎么可能……
　　……
　　——咳咳，让我这个知情人师姐来爆料。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沈师姐的失物招领处问问大爷，问沈师姐最近是否收到一份告白的快递，但却没有放到失物招领处。
　　——前排，挤挤。
　　——前排兜售小板凳、瓜子、烤栗子嘞。
　　——坐上板凳，抓把瓜子，层主细说。
　　——有烤红薯吗？
　　……
　　——嗯哼，沈师姐收下了这份告白礼物哦，至于是谁送的，正是楼主照片中的这位女生，我和沈师姐的同门师妹！这位师妹可了不得，长得美就算了，学习还特别好，学习好就算了，还特别卷（不是，特别勤奋！
　　——美女配美女，学霸配学霸，我失衡的心平衡了一点。
　　——近水楼台先得月，呜呜呜，当初我要是能被金老师选中，会不会结局是另一种，呜呜呜。
　　——我失恋了，很伤心。
　　……
　　——层主层主，是你哪届师妹？
　　——可以告诉我们具体细节吗？
　　——好好奇师妹的长相！
　　……
　　由于帖子里的照片非楼主本人，楼里也有许多打探个人隐私的发言，帖子很快被删除，楼主、爆料人及透露他人隐私的层主都被封禁，被封期间，无法在论坛发言。
　　但沈绿绒接受告白礼物，接受告白，与不知名师妹展开恋情的消息至此传到每个关心沈绿绒动向的人眼中或耳中。
　　此时此刻，沈绿绒和阮书西两人还一无所知。
　　阮书西望了几秒天空就重新振作，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她往医学院走。
　　刚进到师兄师姐们的办公室，众人就围住她。
　　孟栩栩一脸坏笑，说：“我们都知道了哦，哼哼。”
　　其余人也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阮书西：“嗯……？”
　　知道什么了？知道她被沈绿绒拒绝了？
　　“你刚刚是不是去见沈师姐了！”赵露然直接问。
　　阮书西惊讶：“你们怎么知道？”
　　许琦点开手机，想将帖子发给她看，才发现已经被删除。
　　“删了？”孟栩栩惊讶，“怎么删了？”
　　“不仅删了！”赵露然气愤，“我还被关小黑屋了！一个月！！”
　　众人哈哈大笑。
　　阮书西不明就里，十分困惑。
　　孟栩栩于是将帖子的事告知。
　　阮书西听完：“……”
　　苍天啊，论坛里的众人要是得知真相，她就社死了！！
　　“怎么样怎么样？”赵露然追问，“是收了，是同意了吧？”
　　孟栩栩：“你们是不是已经要互相了解，准备交往了。”
　　许琦：“还是已经直接开始谈恋爱了？！”
　　阮书西一脸生无可恋地讲完事情经过
　　众人：“……：
　　怎会如此。
　　这么棒的小师妹都没让沈绿绒动心？那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行啊。
　　“坏了坏了，”赵露然懊悔，“我是不是做坏事了……”
　　作为对外的爆料人，她说得那么笃定，结果真相竟然是这样，论坛里的人要是知道了，不是害小师妹丢脸……
　　“……啊，不是露露一个人的错，我们每个人都有……露露只是正好刷到帖子，我们撺掇她爆料的……”孟栩栩也自责。
　　众人点头。
　　阮书西看看大家，笑起来，说：“没事啦！人活着，就要脸皮厚！这点社死算什么！”
　　“呜呜呜，小师妹你太好了！”三位师姐抱抱她。
　　“就是……”阮书西表情忽然严肃，“我现在去别的学校还来得及吗？”
　　屋内忽然一阵安静。
　　“哈哈哈……”阮书西笑，“我随便一说！”
　　众人反应过来，松一口气，也笑起来。
　　作为道歉，几人要请阮书西吃大餐，得知她还没放弃，又纷纷给她打气加油，还说如果需要助攻随时叫他们。
　　＊
　　沈绿绒结束一天的实验，进到消毒间脱掉实验服，往办公室走。
　　路过的同事隔着段距离和她打招呼，调侃：“小沈谈恋爱啦，恭喜啊。”
　　沈绿绒：“？”
　　回家路上，遇到昔日的任课老师，也朝她打招呼，祝贺：“小沈终于解决个人大事啦？不错不错。”
　　沈绿绒回以一笑，一脑门子的困惑。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谈恋爱了？
　　回到家中，昔日导师金老师发来消息。
　　［小沈啊，你和哪个师妹谈恋爱了？怎么都不告诉老师一下！］
　　导师知道她“谈恋爱”，还是有已经毕业的学生来问，好奇曾经的沈师姐/师妹居然会谈恋爱？竟然还是同门师姐/师妹？可却不知道是哪位，帖子还被删了，只好问导师了。
　　同时，她唯一的朋友也来好奇。
　　［绒绒啊，究竟是哪位大佬把你给拱了？］
　　沈绿绒准备晚一点回复导师，她得把事情搞清楚。
　　［怎么回事？怎么都说我谈恋爱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不是你吗？］
　　朋友发来一张图片。
　　［是我啊，怎么了？］
　　［你们在干嘛？］
　　［在交易。］
　　交易？交易？？？
　　不正经的朋友惊了。
　　［哪种交易……？］
　　［？］
　　沈绿绒已经习惯这位天马行空的朋友，将经过告知。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谈恋爱。］
　　［所以你们是怎么觉得我谈恋爱了？］
　　朋友将帖子的内容告知。
　　沈绿绒：“……”
　　她已经基本理清，发帖人是路过她们拍照并发帖的路人，爆料人应该是金老师目前在校的学生，也是那位女生的师姐。
　　女生误会她收了礼物，接受了告白，把这件事告诉了师姐，或者说从喜欢上她时，就已经和这位师姐分享，也全程告诉她细节，但还未来得及告诉最新消息。
　　所以爆料人才在帖子里那样爆料。
　　［你要澄清吗？］
　　［帖子不是都删了？］
　　沈绿绒觉得事情的源头是她误用了酒精，又默认收礼，让女生主动来找自己，在大庭广众下扫人家收款码，才导致这一系列误会。
　　女生本来就已经挺难受的了，又被放在论坛里讨论，她如果在帖子已经删了的情况下还去澄清，女生肯定很难堪，以后还能好好在校园中学习吗？
　　既然帖子都删了，只向特意来问的人说明是个误会就行了。
　　［哦哟哦哟，心疼啦？］
　　沈绿绒没再回朋友消息，去回了导师的。
　　［金老师，我刚刚才知道帖子的事，应该是大家误会了，不是帖子里说的那样。］
　　［误会了吗？怎么就是个误会呢？小沈啊，老师还是想劝劝你，抽空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的呀，总是一个人怎么能行？有个三病两痛怎么办？你醉心事业，有不少成就，老师是高兴的骄傲的，但作为你的长辈，半个家长，老师希望有人可以陪陪你。］
　　金老师是位好老师，亦师亦友又亦亲人，沈绿绒在她身边时，和她讲过家里的一些事，老师也知道她洁癖的原因及程度，总是十分惦念关心她。
　　沈绿绒也不是没看过心理医生，但都没什么用处，最终也就放弃了。
　　她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虽然偶尔会有孤独感，尤其是节假日，但大部分时间是自在的，她很满意如今的生活，也理解老师的担忧。
　　［金老师，我明白的，不用为我担心，我会考虑的。］
　　［每次都这么说，但有行动吗？我最近联系到一位在国外的同学，是心理治疗领域很厉害的人，我安排你们见见。］
　　［不用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就这么说定了。］
　　沈绿绒也不太忍心再拒绝。
　　［对了，下学期的新生已经确定一位了，叫阮书西，是个很不错的苗子，有天赋又努力，跟你当年不相上下哦。］
　　［那恭喜老师收到满意的学生^_^］
　　［哈哈，真的挺勤奋的，本科还没毕业，听我随便说了句，就跑到咱南大跟我的新课题了，改天让你也见见。］
　　这个见见，可不只是见见，是相亲……
　　沈绿绒已经熟悉老师的套路。
　　她婉拒：［不用了……］
　　金老师没再回她。


第56章 
　　沈绿绒无奈地放下手机去做晚饭。
　　厨房一层不染，台面、柜面和餐具都干净得反光。日常三餐，她以主食和蔬菜为主，蛋白质摄入靠豆制品，不处理也不吃肉类，不沾荤腥。
　　处理食材时，每种都要洗5遍，这还是她强制自己停下来，不断暗示自己5遍就干净后的结果。
　　吃完饭后的餐具，一遍洗洁精水后，清洗两遍，再冲洗一遍。
　　她十分享受餐具或食材被清水冲刷时的感觉，但为了避免浪费水，她总是强制自己停下这个强迫性"行为。
　　厨房细细清理完毕后，她会到健身房静坐一小时，时间结束，会再运动一小时，运动完拉伸、放松后，她会开始洗漱。
　　从头到脚，一处不落的都清洗两到三遍，结束时，也到了休息时间。
　　睡觉前，她会看几章追更的网络连载小说，各种类型都会看看，虚构的世界都很精彩。
　　精彩属于故事中的主角，她很满意目前确定又平淡的生活。
　　唔，平淡的生活好像多了一点不确定因素。
　　沈绿绒闭上眼睛时，脑中浮现出阮书西的身影。
　　电梯中，樱花下，实验楼前。
　　清爽的装扮，明媚的笑容，周到贴心。
　　给她留的印象还不错。
　　如果不喜欢她就更好了，这样或许可以试着做朋友，她需要有分寸感的朋友。或者像女生表白信中提到的那样，以后成为她的工作伙伴，优秀又有分寸感的同事她也很需要。
　　可惜了，她怎么要喜欢自己呢。
　　带着惋惜，沈绿绒进入梦乡。
　　平常的一天，沈绿绒按时出门，等候电梯时，她忽然想到，女生回来了，不会又遇到吧？
　　应该不会吧？
　　拒绝了她两次，又发生了论坛上的事，应该会不好意思再见自己，改个时间出门的吧？
　　电梯门缓缓打开，预判失误的沈绿绒看到阮书西在电梯中冲她莞尔。
　　不仅出现了，神色还十分坦然。
　　沈绿绒惊讶地踏进电梯。
　　电梯内很安静，也很快到了一楼。
　　同样是阮书西走在前面。
　　快到小区门口时，阮书西转过身，后退着走说：“论坛上那个帖子，不是我发的。”
　　沈绿绒脚步微顿，朝她点下头，说：“发帖时间我们还在一起，我想应该也不是你发的。”
　　朋友给她发过帖子的截图。
　　“我也没有提前设计，找人刻意蹲守拍照发帖……”
　　“那照片拍得模糊，你如果是故意的，应该不会拍成那样，而且我当时好像看到路过的那两个学生举了手机。”
　　因为她看向她们，所以只敢匆匆拍了一张。
　　阮书西显得松了一口气，笑着说：“你没误会就好。”
　　“不过，帖子里的爆料人，我不太确定是否是你。”
　　虽然是以师姐名义，但有可能是冒充，沈绿绒其实偏向相信是师姐，但想听听她怎么解释。
　　“啊……”阮书西咬咬唇，“虽然不是我，但确实和我有关系，我误会沈师姐收了礼物，接受了我的告白，导致我的师姐们也这么认为……当时我还没来得及和她们说，帖子就已经发出来了，出于激动和分享欲，所以才……让大家误会我们的关系，我跟你道歉，我本来也想上论坛澄清的，但我还没有账号……”
　　她还没有正式入学，没有学号注册论坛，而除了被封的那位师姐的账号，其余师兄师姐的账号个人使用痕迹明显，一经发帖，只要有心，很容易知道账号持有人是谁。
　　如果有人好奇缠着问，甚至找到跟前……挺麻烦的，她不想给他们惹麻烦。
　　同时，那个帖子虽然也暴露了一些个人信息，比如知道她是沈绿绒的在校同门，但是哪一届未知，再透露些消息，估计就能锁定她了。
　　如果她成功和沈绿绒谈恋爱，暴露就暴露了，她作为沈绿绒的女朋友，怎么都会被喜欢沈绿绒的人关注，但她失败了……那被大家知道多丢脸！
　　匿名澄清丢脸就丢脸了，网络一关就没事，可如果锁定到她真人，以后走在校内，那也太难堪了叭。
　　解释的和沈绿绒猜测的差不多，她点点头。
　　见沈绿绒相信，阮书西松了口气，笑笑。
　　“你是哪一届的？”沈绿绒问。
　　她的同门师妹，表白信的落款，可能因为知道结果是被拒绝，防止以后万一见面难堪，没有写名字，她只知道她们是一个导师，她是在校生，其余就不知道了。
　　现在面都见过了，知道下也没问题吧。
　　阮书西后退着走会儿，就会看向前面确定路况，然后再转身后退着走。
　　她们就这样隔着距离交谈，走到了小区门口。
　　阮书西后退着回答：“下一届的。”
　　“下一届？”沈绿绒疑惑了瞬，想到昨天导师说的话，新收的学生还没本科毕业就来了新学校，叫阮书西，原来也是她？仙驻夫
　　“就是我还没有本科毕业，”阮书西自顾自解释，“金老师说新课题刚开始，如果我有兴趣，就……啊呀——”
　　她踩到块石头，崴了脚。
　　沈绿绒一惊，跑过去，但来不及，阮书西已经摔坐在地上。
　　阮书西表情吃痛，但还好只是崴了下，屁股虽然着地，但有缓冲，不太痛，痛的是崴的地方。
　　沈绿绒在她一米远处，想伸手拉又退缩了。刚刚大脑没有反应时间，冲到这个距离，现在停下来，毛病又犯了。
　　阮书西揉了揉痛的地方，虽然那一瞬间特别特别痛，但过会儿就好了，她抬起头，看向身前不远处俯身的沈绿绒。
　　她们是可以这么近距离的。
　　沈绿绒看到她明亮的眼眸眨了下，澄澈的瞳孔倒映着纤长卷翘的睫毛。
　　还听到她说：“没关系的，我自己可以，你不用勉强。”
　　这一两秒，沈绿绒没有想象到眼前唾沫横飞的场景，只感到整颗心都被柔软包裹。
　　好像从未有过人，这样感同身受地体谅她的洁癖。
　　阮书西感觉没那么痛了，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也只在这时，沈绿绒才后退了一些。
　　“我们快走吧，”阮书西看向大门外即将变绿的红绿灯，“再晚人就多起来啦。”
　　她跑起来，刚刚崴的地方只有一点点痛。
　　沈绿绒随着她的话，看向亮起的绿灯，也跑起来。
　　校园内，清晨的广播播放着音乐，正在播放《如果的事》。
　　「如果你已经不能控制
　　每天想我一次
　　如果你因为我而诚实」
　　看着阮书西的背影，飘飞的长发，沈绿绒头一次没有去在意身处的环境是否干净，整个世界都好像焕然一新。
　　过后，沈绿绒分析那一刻的心情，她觉得是因为音乐的气氛，加上美丽的背影，以及由于跑动加速的心跳，才产生了那样暂时抛却所有的轻松感和愉悦感。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校园，头顶的樱花稀稀落落飘下，枝头的叶子，绿色一天比一天深。
　　“你叫阮书西是吗？”沈绿绒问。
　　两人的距离已经只有三米远。
　　阮书西惊讶地转过身，“你怎么知道？”
　　沈绿绒停下，阮书西立马转回去继续走。
　　“昨天金老师也来问我论坛的事，后面就提到收了个不错的学生叫阮书西，还没本科毕业就来报道，和你刚刚说的一致。”
　　“原来如此～”阮书西点点头，“还好你那时还不知道我的名字，不然金老师就知道我这么大的糗事了，对我的印象分肯定会降低。”
　　阮书西不用转身，后面的沈绿绒也能听到。
　　沈绿绒唇角微扬。
　　如果金老师知道，对她的印象分应该会不减反增，毕竟师门里，还没有谁像她这样与沈绿绒产生已经交往的误会，而金老师又格外期待沈绿绒有对象。
　　“你怎么每天都这么早？”沈绿绒问出疑惑，其实更疑惑的是为什么总能遇到，但选择只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想要给金老师留个好印象！”
　　“只要有课的时候按时去上课，每周组会不缺席，分布的课题任务按时有质量的完成，交的作业上不敷衍，实验认真做，金老师就不会有意见的，不用没事的时候也去这么早。”沈绿绒作为过来人建议。
　　“谢谢师姐的建议～”阮书西顺时针方向转过身朝她笑笑，又顺时针方向转回去，正好转了个圈，她继续说：“但早点去，即使没事，也可以多看点课本和文献，在该学习的时间里，尽可能地学习，养成好的学习习惯，我自己也是受益的，也不仅仅是给老师留个好印象，嘿嘿。”
　　真有觉悟，沈绿绒满意地点点头。
　　“那你有确定未来想扎身的领域么？”
　　阮书西又做了遍刚刚的转圈动作，在面对沈绿绒时多停留了会儿，眨眨眼说：“师姐忘了我在告白信中写的了吗？我的目标就是师姐你的领域。”
　　沈绿绒的表情愣住，说的原来是真的。
　　阮书西已经转回去，“但不是因为师姐才选择这个领域哦，只是师姐正好是这个领域，也正好喜欢上你。”
　　沈绿绒：“那太好了。”
　　语气透露着高兴。
　　阮书西：“……？”
　　怎么总觉得这高兴和她想要的高兴不是一种？
　　她们很快走到医学院门口。
　　“我进去咯。”阮书西朝她挥挥手。
　　沈绿绒点下头。
　　“真高兴今天和师姐说这么多话。”阮书西满足地笑着。
　　沈绿绒莞尔：“也很高兴你想进入我的领域，虽然可能还有几年，但我很期待，加油。”
　　“我想把师姐的这席话理解成，其实你对我也是有好感的。”阮书西厚着脸皮说。
　　沈绿绒：“……我要怎么样你才能不喜欢我？我挺不想失去你这个优秀的师妹的。”
　　阮书西：“……”


第57章 
　　好不容易拉近了点距离，可不能又回原点，不能操之过急，要徐徐图之。
　　阮书西努力挤出个好看的笑容，平心静气说：“不劳烦师姐，我努力努力，那师姐看在同门的份上，看在我们有共同目标，平时我有什么学习或研究上的问题，可不可以请教你呢？”
　　“没问题。”
　　小师妹学习越好，成长越快，就能越早成为她的伙伴。
　　阮书西脸上的笑容变得由内而发，“那就说定了！”
　　她开心地进到医学院。
　　沈绿绒也继续往前走。
　　今天上班的这条路，好像缩短了，可她看看腕上秀气的小表，用时却并未减少。
　　时间的流速，因为心情而不同。
　　达成约定的第一天，沈绿绒在电梯开门后，依然见到了阮书西。
　　两人一个笑着挥挥手，一个莞尔颔首。
　　等到室外，阮书西走在前面说：“好像要下雨了，师姐喜欢下雨吗？”
　　“不喜欢，”沈绿绒看看阴沉的天空，“下起雨，走在路上，总能溅起脏水，鞋子和裤子都会遭殃。”
　　“那怎么解决的？”
　　“穿雨鞋，实验室和家里都备了。”
　　“这会儿不会下，10点后才有雨。”阮书西看看手机的天气预报，又转身看看沈绿绒穿的鞋子，不是雨靴，她说：“不用担心。”
　　沈绿绒看看她，点头：“嗯，所以我更不喜欢突然下雨，有时候天气预报会不准。”
　　她临出门都会看天气预报，也会亲自再看看外面的天气，但仍有几率走在半路下起雨，所以在办公室也备了套衣服裤子和鞋子。
　　阮书西记下。
　　比下雨天更令人讨厌的是刮风的下雨天，比刮风的下雨天还讨厌的是雾霾天。雾霾的日子，空气肉眼可见地也变得难以忍受，沈绿绒会直接拒绝出门，还好南城一年只有几天这样的天气。
　　两天后的傍晚，沈绿绒下电梯回家，看到楼道里除了提前买的菜配送到了，还多了个银色的盒子，她喷喷酒精，带上包里的一次性手套，拿起上面的标签查看。
　　「长款鞋套，方便携带，再也不怕突然下雨！好用不贵，就当请教师姐问题时的打扰歉礼，想要链接的话，加我联系方式呀，也更方便问你问题哦。」
　　这样被贴心照顾到，沈绿绒想到了因为癌症已经去世的蒋阿姨，那个照顾了她好几年的保姆。蒋阿姨也很贴心，比她的父母更像亲人。
　　她看一眼盒子，蹲下打开，盒子里放了5双鞋套，独立包装，占空间很小。
　　她给鞋套们喷喷酒精，把盒子放到楼道角落，会有人收走，只拿消过毒的鞋套、那张便签和菜进屋。
　　放好鞋套和便签，她摘下手套扔垃圾桶，洗过手喷过酒精，才拿起手机添加阮书西的联系方式。
　　软兮兮：嘻嘻，论坛的谣言成真了一件！
　　Cirio：？
　　软兮兮：你主动加我联系方式了呀！
　　Cirio：……
　　成真了一件，意味着也可以成真第二件。
　　但沈绿绒没把她的玩笑话放在心上。
　　Cirio：谢谢你的鞋套，最近学习有遇到问题吗？
　　吃人手短拿人手软，她得对得起这份礼物。
　　阮书西把鞋套的购买链接发给她，发语音说：“金老师发了我几篇文献，让我看完写个概述，有一篇有点难懂。”
　　“发我看看。”
　　趁阮书西发文献的间隙，沈绿绒先去淘米把饭给煮上。
　　来到书房，她打开电脑，登陆社交账号，查看发来的文献。
　　是篇期刊上最新发表的论文，全篇英文，想要看懂，一是需要词汇量，二是需要对论文中涉及的几个药理有一定了解。
　　“哪里没懂？”
　　“每个单词都认识，但合起来就不认识了。”
　　也就是词汇量没问题，但读不懂内容。
　　沈绿绒没有再回复，花了点时间，给文献中需要她搞清楚的几个要点做好标注，完事后给她发回文献，拨去语音，带上蓝牙耳机，往厨房走。
　　“Hello， 我还以为师姐被我蠢到，不想理我了呢。”阮书西几乎秒接。
　　沈绿绒到口的话变了变：“……没有，这篇论文对于刚研一的你有些难度，等你跟了金老师一年，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嗯嗯，好的。”
　　“金老师给你发的文献应该有难度梯度，目的不是为了难住你们，是为了让你了解前沿资讯的同时，可以有归纳、收集和整合的能力，你想看懂这篇，光盯着它，盯破屏幕，看不懂还是看不懂。”
　　“哈哈，”阮书西笑着，“我为了通读，确实盯屏幕盯了挺久……当我认真看完，发现还是不懂的时候，我就把我不懂的地方都标出来了，准备找资料弄懂，可惜搜出来的内容越看脑袋越大，涉及的东西太多了。”
　　“嗯，你能边看边思考，也知道去对应收集资料，已经很不错了。但涉及的专业知识，于你而言有难度。你知道哪里不懂，但不知道难点应该从哪一步抽丝剥茧，所以我给你发回的文献里都做了标注。你按我注释的内容，去找对应的资料，都看懂了应该就没那么难理解了。”
　　“好呀，太好了，谢谢师姐，辛苦师姐啦。”
　　沈绿绒清洗着菠菜，今天送来的菠菜与配送平台上展示的图片太不一致，图片上看起来干干净净，送到家的像刚从泥里挖出来的，根须和茎上都是泥，她应该要洗很久。
　　指导阮书西，让这难以忍受的过程变得不那么漫长。
　　听到水声，阮书西好奇地问：“师姐在干嘛？”
　　“洗菜，洗菠菜，这太难洗了，都是泥。”沈绿绒抱怨。
　　“那我过来帮你洗吧！”阮书西雀跃。
　　“不用！”沈绿绒连忙拒绝，“……不好意思，我接受不了别人到我家里。”
　　“没关系，我能理解，那你把它放盆里，端到电梯口，我拿到家里洗好再给你端下来，怎么样？”
　　“不用这么麻烦，”沈绿绒坚持，“我可以做到，谢谢你的好意。”
　　阮书西没再坚持，“我是觉得几双鞋套，不足以感谢你的指导，想再多做点什么，嘿嘿。”
　　“没有，已经足够我指导你很多次，你现在的好心，又可以增加几次。”沈绿绒笑着。
　　“那我以后可不客气咯。”
　　“尽量我休息的时候发，不然我可能会错过信息。”
　　现发现，现解决，不然工作时看到了，但没空弄，放着放着就忘了。
　　“收到！”
　　沈绿绒耳中安静了会儿，又出来声音：“你今天的晚饭，除了菠菜，还吃什么？”
　　“藜麦饭，生菜，还有坚果。”
　　“不吃肉吗？”
　　“肉……”沈绿绒想到肉的样子，眉头蹙起来，“我不喜欢肉，不管是它的外貌，还是处理起来的手感，都让我难受。”
　　“噢……我明白了，”阮书西跳过这个话题，“你周末上班吗？”
　　今天已经5月13号，是周六，阮书西除了收鞋套的快递，再处理好去放到沈绿绒楼道，就没出门了，那是下午，而沈绿绒加她联系方式在傍晚，是她平时下班到家的时间。
　　“嗯，工作时间都是我自己安排，比较自由，只要精力不错，我都会出门去学校。”
　　“那我以后是跟着你的作息来吗？”
　　沈绿绒笑了笑，“那好像还有点久，到时再说吧。”
　　等她学成，再快，也是几年后的事。
　　“唔，真想那天快点到来。”阮书西憧憬。
　　沈绿绒跟着也想象了下，好像还不错。
　　她们一直聊到沈绿绒做好饭。
　　“那不打扰你吃饭啦。”阮书西告别。
　　“嗯，有问题再找我。”
　　挂了语音，阮书西给她发文字。
　　「看下你做的菜呀。」
　　猫猫探头.jpg
　　沈绿绒随手拍给她。
　　看着图片里的两盘草，一碗饭，一小盘混合坚果，阮书西对她产生深深的怜爱之情。
　　只吃这些，也太惨了吧。
　　真是不好的父母害人不浅啊。
　　之后的日子，她们每天早上同行去学校，一前一后的距离逐渐缩到一米上两米内，讨论生活，讨论学习，讨论课题，不再是陌生人。
　　5月30日，周二，天空晴朗，阮书西和沈绿绒一同去学校。
　　阮书西刚走出电梯，沈绿绒也跟上，这一次，她没在身后，走在阮书西旁边，虽然隔了一米多远，但总算可以不那么费力，目光就看到对方。
　　“昨天我收到了爸爸妈妈寄给我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我本科正式毕业啦。”
　　“恭喜毕业，暑假准备怎么过？要出去玩吗？”
　　阮书西想了想，说：“应该会在学校待到师兄师姐们放假，七月会和本科的室友一起去毕业旅行，计划5天，旅行完，在家好好玩几天，再和爸爸妈妈出去玩几天。”
　　“嗯，听起来很充实。”
　　“你呢？”
　　“工作。”
　　“哈哈……”阮书西笑起来。
　　沈绿绒脸上也是淡淡的笑，“或许会在下雨的时候待在家里，研究总是没成果，也会想歇一歇。”
　　“不能急，这本来就是个很难的问题。”阮书西开导。
　　“嗯，”沈绿绒点头，“我知道，投身的时候，我就想得很清楚，这条路很漫长，也许到人生的尽头，也不会有结果。”
　　但她还是一往无前。
　　攻克癌症是她的主要方向，感到迷茫时，也会开展一些别的方向，顺便出了些不错的成果。
　　“但我觉得，你一定可以的。”阮书西给她鼓气。
　　沈绿绒看看她，笑着，说：“可能有了你的加入，真的可以。”
　　“哇哦，”阮书西吃惊，“师姐居然这么看好我，那我可不能辜负了。”
　　沈绿绒脸上的笑深了些。
　　走到医学院门口，两人看到共同的导师从里面走出来。
　　“金老师，”阮书西喊，“早呀。”
　　“欸，早！”金玉兰看向她们，发现两人一起，十分惊讶，问：“你们，一起？”
　　阮书西看眼沈绿绒，向她解释：“我们住一栋楼，总能碰到，就一起来学校了。”
　　“是吗？”金玉兰惊喜，“绒绒，这就是我和你提的，我收的新学生，阮书西。”
　　沈绿绒点头：“我已经知道了。”
　　“是吗？看来你们聊得挺多呀，你们俩怎么提都不和我提下。”金玉兰嗔怪。
　　两人一时都沉默，互相看了看。
　　“没事没事，也省得我搭线了，挺好挺好。”
　　阮书西有点小困惑，看看沈绿绒。
　　沈绿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正要去找你，既然碰上了，就一起走吧，”金玉兰往实验楼的方向转，朝阮书西招招手，“来，书西也一起。”
　　“欸？”阮书西又看看沈绿绒，“好嘞。”
　　三人并排，阮书西与老师离得近，沈绿绒离两人有一定距离。


第58章 
　　“绒绒，我记得你之前就‘近视如何通过药物被完全治愈’这个问题研究过一段时间，最终因为试验的药物在治疗时表现为概率性的而卡住，暂时搁置了。”金玉兰提起。
　　“嗯，”沈绿绒点下头，“用药者只在近视之初使用，治愈的概率性才能有50%左右，对近视年限太久，高度近视患者而言，作用几乎为0。”
　　近视仍不能被治愈，目前只有通过屈光矫正手术这一方法，可以让近视患者摘掉眼镜。但这不是治愈，只是通过手术，切割掉一些角膜，或者植入晶体，让进入的光投射在视网膜上，从而看清。只是相当于在眼睛内做了个“眼镜”而已，并未改变眼轴长度达到治愈的效果。
　　沈绿绒对“治愈近视”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所以有思路的时候，就会当是放松，研究研究这个，但好多年过去了，进度也只到这儿，还没有突破性进展。
　　“《World》昨天发行的最新刊，关于近视治愈这一领域，有一位新加坡的学者，通过一小块篇幅的描述，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他自述能力有限，提出来供研究者参考。我看了看，又看了下你之前发表的那篇，有了点想法，我觉得可以试试。”
　　“好啊。”
　　沈绿绒还没来得及看，但对于老师的加入很欢迎。老师的主要精力，一直都放在教学上，培养学生，出基础易懂的教学书籍，想让更多人投身这个领域。但老师其实在科研上也很有见解，经手的研究，往往都取得很大突破，只是比较少主导或者参与。
　　金玉兰和蔼地笑笑，看向左手边的阮书西，问：“怎么样书西，你想一起试试吗？”
　　“我可以吗？”阮书西惊了，这是她一个准研一生能接触的内容吗？
　　“怎么不可以，哪怕跟着做点基础实验，学习学习师姐的思路，也是可以的。”金玉兰说，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接触，阮书西的表现她看在眼里，聪明、努力又好学，作业完成度很高，是个好苗子，早点锻炼锻炼比较好。当然，她也有一点点私心。
　　阮书西看向沈绿绒。
　　以她的资历，接触这些确实还有点早，但像老师说的，长点见识，学习学习，是没问题的，两人还可以提前体验下当同伴的感觉，磨合一下。
　　沈绿绒：“可以试试。”
　　“那我就不客气啦……”阮书西欣喜。
　　三人已经走进实验大楼，来到沈绿绒的办公室。
　　办公室比较大，金玉兰带着阮书西坐到红木沙发上。
　　两位，一个是相处多年的恩师，一位是在狭窄的电梯同乘了一个多月的朋友，沈绿绒虽然对于她们进入自己的地界有些难受，但尚能忍受。她给两人用一次性杯子接了水，自己坐到稍远的办公桌后。
　　窗户大敞着，路上走动赶去上早课的学生们的交谈声飘了进来。
　　“另外一件事，”金玉兰喝了喝水说，“我的同学回来了，我已经给你约了时间，这周六上午十点，地址我等会儿发你手机，空下时间给老师吧。”
　　既然都已经约好时间，沈绿绒虽然抗拒，但也点了头。
　　“你我都知道，你的洁癖不是病理性的，是因为童年的创伤，是心理问题，所以想要好，不仅需要一位专业又富有同理心的心理医生，更需要的是你的配合，你得自己有想要好的决心，不然都是徒劳。”金玉兰语重心长。
　　沈绿绒：“我知道。”
　　“你要是真知道就好了，”金玉兰无奈，“书西，你们俩关系好，你帮我也多劝劝。”
　　她们……关系好？
　　阮书西看看沈绿绒。
　　是吗……？
　　但她点了点头。
　　沈绿绒觉得需要和两人分别单独解释一下……老师可能误会了什么，而阮书西充满疑惑。
　　“好了，”金玉兰将水喝完，杯子扔垃圾桶，站起来，“就这两件事，我们回去吧。”
　　阮书西端着没喝完的水站起来。
　　沈绿绒也起身。
　　“师妹你先回去，我有点事和老师单独说。”
　　“好的！”阮书西点点头，往外走。
　　沈绿绒注意到她端走的纸杯。
　　“想和老师说点什么悄悄话？”金玉兰又坐下。
　　“老师给我安排心理医生，我接受了，但和师妹的相亲，我希望老师不要，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目前真没有这个考虑。”
　　“哦？我什么时候说要安排你们俩相亲了？”
　　“……老师每次虽然都不明说，但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哎哟哎哟，好吧，”金玉兰耸耸肩，“我看你俩也不需要我助力，挺好的挺好的。”
　　“……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正好住一栋楼，正好她的目标是我的领域，正好我是她师姐，可以帮助她学习上的事，仅此而已。”
　　“嗯嗯嗯。”金玉兰点头。
　　沈绿绒：“……”
　　怎么有种越解释越坐实的感觉？
　　“有人在你身边就行，哪怕只是朋友，当然，钱悠悠那妮子那样的朋友不算，太不靠谱。”
　　刚开始坐诊的钱悠悠打了个喷嚏。
　　沈绿绒唇角牵动，笑了笑。
　　“还有别的事吗？”金玉兰问。
　　“没有了。”
　　“那我走了。”
　　沈绿绒送老师到楼梯口。
　　因为要进行同一个课题，金玉兰给三人拉了个小群。
　　金玉兰：书西暑假有空吗？正好你现在在学校，我想的是可以尽快开始。
　　同个研究，会有很多不同的人在研究，谁先出成果，谁的努力就没白费，需要争分夺秒。
　　阮书西：有空的。
　　沈绿绒：你不是七月要和朋友家人去旅游？
　　阮书西：只是我的计划，还没有和他们商量，课题为重，玩的事不急。
　　金玉兰：没关系，你可以有几天不在，刚毕业，可以适当放松下。
　　她的目的，主要是学习，不影响课题的进度，不严格要求，但跟全程，肯定受益更多。
　　阮书西：好的老师，到时我看情况。
　　沈绿绒放下手机，觉得这个小师妹有点卷，对于几年后的共事，有些许压力。
　　小年轻精力旺盛，而她年纪渐大……
　　被公认的“卷王”认定为“卷”，那是真的有点“卷”。
　　而金玉兰看到沈绿绒帮阮书西提出暑假其实有安排，更觉得她俩有什么了。
　　周五早上，阮书西与沈绿绒并排走在樱树的绿荫下。
　　“师姐以前看过心理医生吗？”
　　“看过，常用的治疗方法也都试过，比如让我带皮筋在手上，一旦想喷酒精，或者停不下来洗手，就用皮筋弹自己的手腕，弹到痛到不能忍受，让我想要喷酒精时，就想起这疼痛，进而惧怕喷酒精。”
　　这是厌恶疗法。
　　“没用吗？”
　　沈绿绒将手上秀气的小表摘下，伸过手腕给她看，说：“没用。”
　　手腕处，有一道道红色疤痕。
　　阮书西吸一口气，这要不说是为了治病，用皮筋导致的，还以为是用刀片自残。
　　“还有让我闭眼，用不同液体流过我的手，比如酱油、墨水和染料，耳边有人向我很详细地描述液体，最终会让我睁开眼，而我的手可能是干净的，从而让我明白我以为的脏并不脏，但往往在中途，我会以呕吐收场，进行不到最后那步。”
　　阮书西听得心疼。
　　“还有就是改变我的认知和直面害怕的东西脱敏这两种，前者需要我讲述导致我洁癖的原因，我不想说，后者需要我接触脏东西，小到触摸一团垃圾，大到在夏天乘坐拥挤的公交，唔……后者听起来就很可怕，我拒绝。”
　　“但脱敏疗法，你有没有觉得，对你是有用的？”阮书西停下。
　　“是吗？”沈绿绒也停下。
　　“你看你和我同乘电梯这事，是不是由抗拒，到勉强，再到不那么难以忍受？”
　　她回想了下，似乎是。
　　阮书西笑起来，“师姐如果有决心想要治疗，明天要乖乖配合心理医生哦，以后要是需要我帮忙，比如配合你脱敏，从同乘电梯，到很靠近师姐，我会很乐意。”
　　她向沈绿绒走了步，两人距离缩到一米。
　　沈绿绒隔了两秒才后退。
　　阮书西笑着往前走。
　　真的能治愈吗？沈绿绒微微垂着头往前走，没什么信心。
　　晚上，阮书西发消息给沈绿绒。
　　［明天需要我陪你一起吗？有个熟悉的人一起，会不会轻松点？］
　　［谢谢，金老师也会到场，应该没问题。］
　　［嗯嗯，要乖乖配合哦。］
　　沈绿绒删删打打，最终没有回复。
　　周六上午7点，沈绿绒给许久未开的车子从内到外清洗消毒，出发时已经临近9点。
　　到了心理医生的小区，停好车，金玉兰来接她，身边还跟着阮书西。
　　看到阮书西，沈绿绒表情微微惊讶。
　　“老师说你治疗的时候一个人无聊，让我来陪陪她。”阮书西笑容灿烂。
　　沈绿绒莞尔点点头：“辛苦两位了。”
　　“那就好好配合。”金玉兰一脸无奈，领她往前走。
　　到了小别墅前，心理医生已经等候。
　　“绒绒你好，虽然没见过面，但常听小兰提起你，我已经对你很熟悉了。”这是位头发已经花白的女人，脸上皱纹有深有浅，笑起来十分慈祥和蔼。
　　两位年过半百的朋友，都已经是即将退休的年纪。
　　“祝医生你好。”沈绿绒莞尔颔首。
　　“来，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在花园中喝杯咖啡，随便聊聊天，不要紧张，放轻松。”闲朱傅
　　“嗯，好。”沈绿绒跟上。
　　阮书西继续和金玉兰到另一边坐下喝咖啡吃东西。
　　今天最先到的是金玉兰，跟朋友面对面沟通了下沈绿绒的情况，详细讲述了下她的童年经历。
　　祝医生早前已经简单了解过，知道她洁癖的原因是看到父母与人在床上，没想到完整过程是这样，不由有些唏嘘。
　　她所遇到的患者，绝大部分的患病原因都是来自于家庭。甚至有时候，孩子其实没问题，有问题的是父母，但父母会觉得是小孩有问题。
　　阮书西到了后，和祝医生提起沈绿绒昨天和她说的，提到曾经治疗的方法没用，也提起两人乘电梯的经历，祝医生由此也提前对她的治疗经历有了了解。
　　从旁人获得的信息很多，这方便评估病人在向自己阐述时，是否信任她这个医生。
　　到了放咖啡甜点的地方，祝医生端起咖啡，走到围栏处靠立，主动与浑身紧绷的沈绿绒保持距离。
　　沈绿绒没有坐椅子上，也没有端咖啡吃甜点，站在一处，两人隔着三米远。
　　虽然紧张，但室外的环境，不至于让她浑身不适。
　　祝医生观察着她，问她：“可以告诉我你今天醒来都做了什么吗？”
　　这个问题出乎沈绿绒意料，是与她设想的问她过往经历完全不一样的问题。
　　沈绿绒按时间阐述，阐述的过程中，逐渐放松下来。
　　另一边。
　　“想着今天有时间问你，所以昨天手机上就没太问你，”金玉兰笑得意味深长，“小书西是不是喜欢我们绒绒啊。”
　　昨晚，沈绿绒没接受她的同行建议，她没有放弃，毕竟能见沈绿绒的心理医生，多重要的事情呀，可以有机会更了解沈绿绒，比系统没有感情色彩地描述沈绿绒更真切。
　　她就去和金玉兰说了想一起来，金玉兰没有拒绝。
　　阮书西一脸难为情，“很明显吗？”
　　“啧。”金玉兰笑着。
　　阮书西描述了对沈绿绒的一见钟情，讲了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
　　“所以她论坛里的绯闻女友就是你啊，”金玉兰终于明白了整件事，“但我们绒绒也太不解风情了点。”
　　“是有点，”阮书西回想起沈绿绒每次的拒绝，“但师姐也是温柔耐心的。”
　　为了避免她难堪，没有去论坛主动澄清，指导她学习时，总是先夸她，然后再给她指出问题，提供解决办法，是个心地很好的人。
　　“确实，她脾气挺好的，”金玉兰回忆，“因为洁癖，生活中总是少不了麻烦，但她总是自己忍受克服，从未流露过不好的情绪。”
　　情绪稳定是个很好的品质，阮书西点点头。
　　“我看你们还挺有缘分的，我支持你们。”金玉兰给她鼓气。
　　阮书西甜甜地笑。
　　“不过，每天早上电梯遇到，真的是碰巧吗？”金玉兰好奇。
　　“第一次是巧合，知道住上下楼，挺惊喜的，我记下她出门的时间，所以第二次碰到，是我特意的。但她还是没有进来，我就在想原因。”阮书西讲述，“从师姐们那儿得知她有洁癖，我就明白了。我想着第三次，她可能会避开那个时间出门，为了错过学校学生出行高峰期，她只会早出门，所以我也提前出门，我们还是碰到了，这次师姐就进来了。”
　　“厉害呀，”金玉兰夸赞，“不光学习上聪明，感情上也机灵，这机灵分我们绒绒三分之一，她也不至于这么不解风情。”
　　“哈哈，家里有我这个机灵的就够了。”
　　“哎哟哎哟。”
　　“后来我就还是她常出门的时间出门，所以都能碰到。”
　　金玉兰很欣慰，那么多和沈绿绒表白的，但一被婉拒，就望而却步，像阮书西这样付诸行动，但又讲分寸的，还在知道她有严重洁癖后，也仍继续的，也只她一个了。
　　长达一小时的初次会诊，祝医生和沈绿绒交谈融洽，祝医生最终提议她试试脱敏疗法，毕竟她已经小小的经历过初见成效的阶段，可以试着继续。
　　她曾经一个人无法做到脱敏治疗，但如果有同伴帮助，或许可以事半功倍。
　　祝医生提议让沈绿绒熟悉的阮书西做同伴，两人一起施行她的治疗方案。
　　祝医生加了她的联系方式，让她考虑好了，征求过阮书西的意见后，给她回复，她会安排和两人下次的交谈，提供治疗方案。


第59章 
　　沈绿绒往大门走，身后跟着祝医生。
　　“结束啦？”阮书西起身往她的方向走。
　　沈绿绒点头，两人走到门外，等在大门对面的绿荫下，金玉兰和祝医生在院子里交谈。
　　阮书西见沈绿绒心事重重，问：“怎么啦？沟通不顺利吗？”
　　“没有，”沈绿绒扯出一个笑看向她，“祝医生很擅长沟通，和她聊天是自在的。”
　　“唔，那是病情不乐观吗？”
　　“我一直知道自己的情况，和我想的差不多。”
　　“祝医生提的治疗方案让你为难？”阮书西继续猜。
　　沈绿绒沉默了会儿，说：“嗯。”
　　“是什么方式？和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些一样吗？”
　　“方式是其中的一种，但有区别，祝医生建议我进行脱敏治疗。”
　　阮书西有点明白了，说：“我到的时候，金老师正和祝医生沟通你的情况，我就说了你和我同乘电梯的变化，祝医生或许是考虑到脱敏治疗对你是有一点用处的。”
　　“嗯，像昨天和你说的，我曾经试过不少方法，但都是以失败告终，没想到偶然和你开始同乘电梯，居然有一点好转。”
　　“那祝医生怎么说的？应该不是让你摸垃圾，去乘公交吧？”
　　沈绿绒看向她，盯着她一脸好奇的脸，又移开目光，说：“那倒没有。”
　　“嗯？”阮书西有点心急，怎么说话总说一半呢，真是急死个人。
　　对面，金玉兰与祝医生结束沟通，开始往外走。
　　两人暂停对话，与老师汇合。
　　祝医生朝几人挥手告别，她有心留她们吃饭，但沈绿绒显然无法做到，只好作罢。
　　“走吧，去老师家里吃饭。”金玉兰招招两人。
　　沈绿绒：“我就不去了。”
　　“那我也不去了。”阮书西跟着说。
　　“你又不是没去过我家吃饭，”金玉兰看着沈绿绒，“今天怎么不行啦？因为书西一起的缘故？”
　　阮书西看看两人，惊慌：“没事没事，我一个人回家，师姐去吃吧。”
　　沈绿绒：“……”
　　这要不去，就坐实老师的话了。
　　已经同乘过一辆电梯，同在一个屋檐，只要不是去她自己家里，问题不大。
　　老师家她一个月会去一两次，虽然会感到难受，但也在能接受的范围。
　　今天纯粹是因为想一个人待一待。
　　“走吧，还是小书西帮我开车？”
　　阮书西一脸灿笑：“好呀。”
　　沈绿绒无奈跟上，去开自己的车。
　　车上，阮书西问：“祝医生刚和您说什么了？”
　　“绒绒的洁癖是很严重的，很难消除，但因为你提到她慢慢适应和你坐电梯，我也说了些我平常观察的现象，小祝是建议她进行脱敏疗法的。”
　　“嗯嗯。”阮书西点点头，和刚刚沈绿绒和她说的差不多。
　　“脱敏疗法，如果是她一个人进行，无非就是要让她独自克服恐惧，去一点点，由轻到重接触她难以忍受的东西，很要求她自我控制的能力，可她如果能自我控制，洁癖又怎么会到现在这个程度呢？”金玉兰一脸担忧。
　　甚至是已经自我控制过，才不至于更严重。
　　让一个“心”上有创伤的人独自疗愈，几乎不可能。
　　“所以祝医生建议有人帮她是吗？”从刚刚沈绿绒的说话说一半，以及老师此时说一个人不行，阮书西猜测到。
　　“对的，小祝建议我或者你，最好是你或者别的她熟悉的朋友，你们朋友之间，代沟比较小，能成为朋友，肯定比较聊的来。但小祝和绒绒推荐的是你，因为你让她见到了成效，让她对你可能会有信任和信心。”
　　阮书西没有犹豫：“我可以呀！”
　　金玉兰一脸欣慰，“小祝说绒绒的表情看起来很为难，可能会拒绝。”
　　阮书西点头，将刚刚与沈绿绒的对话告诉她。
　　“我觉得她应该是怕麻烦你，她一贯这样，什么都自己承担，不肯与人分担。”
　　“老师放心，我会劝劝她的。”
　　“嗯，”金玉兰点点头，“但书西呀，在你劝她之前，我希望你也好好考虑一下，这很可能是一件漫长到没有尽头的帮助，你确定你能做到吗？”
　　阮书西显得安静。
　　“虽然你是好心，或者是因为你现在喜欢她，可当一时的好心过去，或者有天你不喜欢她了，再或者是在帮助她的时候厌烦了，你就中断了，绒绒会是什么心情呢？我不想绒绒看到希望又失望，你明白吗？”
　　“嗯，我明白。”阮书西语气郑重。
　　“所以，我其实希望你们俩都能考虑好，尤其是绒绒，如果没有效果，如果中断，如果不是预期的那样，我希望她能够接受，她如果接受了，或许也就会接受你的帮助。”
　　“嗯，”阮书西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当我真的确定了，开口做了承诺，我一定会遵守。”
　　“好，”金玉兰朝她笑笑，“出于私心，我希望你帮她，而且可以一直，但站在你的角度，你父母的角度，我肯定不希望你蹚这麻烦事。”
　　阮书西也笑了笑。
　　＊
　　到了金玉兰家中，她朝沈绿绒说：“喷吧，随便喷，新买的酒精在那儿。”
　　沈绿绒：“……好的。”
　　金玉兰的家中很干净整洁，从事医疗领域，虽然不至于像沈绿绒这样的洁癖，但出于对细菌、病毒和微生物的认知，对干净多少都更敏感。
　　她独居，事业上升期的时候，丈夫受不了她太忙碌，心思都在学生和工作上，所以提了离婚，没想到她居然答应了。
　　离婚后，上小学的女儿跟着前夫生活，她每周会抽出周末的一天陪女儿，与女儿关系一直不错。而前夫一直没有再婚，时不时还来给她做个饭，这样的生活维持了十几年。
　　金玉兰年近50岁时，前夫在来她家时发生车祸，成了植物人，至今还躺在医院，她每天都会去陪他一两个小时，跟他说说话。
　　她的女儿早已经有自己的家庭，生了对双胞胎女孩儿，已经要念初中。节假日，都会到家里看望她。
　　沈绿绒拿出随身的酒精，给陈放在柜台的酒精瓶喷过酒精，才拿起来喷老师家里。
　　阮书西拿起另外一瓶，帮她一起。
　　家里有菜，金玉兰从冰箱拿出来，径直到厨房开始做午饭。
　　阮书西喷完屋子，本想去厨房帮忙，但想到沈绿绒，于是问她：“你除了自己做，是只吃老师做的饭菜吗？”
　　沈绿绒点头。
　　“唔，”阮书西思考，“为什么呢？我猜肯定有个过程。”
　　“嗯，第一次来老师家吃饭的时候，她让我全程旁观了她做饭做菜，让我亲眼看到她处理食材很卫生很干净，后面每次来，也都是这样，慢慢的我就能接受了。”
　　“所以嘛，脱敏治疗对你真的是管用的！”
　　沈绿绒一顿，点点头，说：“好像确实是。”
　　“本来还想帮帮老师，那现在，我还是不去了。”
　　沈绿绒感到抱歉，说：“我去吧。”
　　“好的。”虽然一个人会无聊，但老师一个人做菜还辛苦，她无聊没事。
　　沈绿绒走入厨房，老师正在淘米。
　　“干嘛？又来监工？”金玉兰将锅推到一边，看向她说。
　　沈绿绒：“……不是，师妹想帮你，但考虑到我的缘故，不能来，所以我来了。”
　　“哎呀，做几个蔬菜而已，不麻烦，你让她放心玩，你也出去吧，陪她玩，一个人多无聊，你在这儿，我肯定想和你说话，那厨房的空气都是唾沫，你受得了吗？”
　　……好像受不了。
　　金玉兰拿起旁边的酒精喷喷赶客。
　　沈绿绒走出厨房。
　　“咦，怎么出来啦？”阮书西从沙发上站起来。
　　“老师让我陪你。”
　　“不用呀，我看书，这书好像挺好看。”阮书西指指茶几上的散文集。
　　沈绿绒简直左右为难。
　　“哈哈哈，”阮书西笑起来，“那你还是陪我玩吧。”
　　两人往阳台走。
　　阳台的地上没有放花花草草，也没有堆放杂物，一览无余，只有头上的晾衣架上挂了几件衣服。
　　两人站在没挂衣服的这边，隔着一米多远，眺望远处的江面。
　　江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仿若天上闪烁的群星落入其中。
　　她们享受着此时的静谧。
　　对于帮助治疗沈绿绒，阮书西其实没什么好想的，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的行为处事，不在沈绿绒和金玉兰考虑事情的逻辑中，所以沈绿绒和金玉兰担心的那种情况不会发生，因为她一定要完成任务，自然不会中途放弃，而帮助沈绿绒治疗，也几乎是她完成任务的唯一机会。
　　她开口了：“老师刚刚在车上，和我说了祝医生对你的建议。”
　　沈绿绒看向她，“抱歉，老师一定给你压力了。”
　　“没有哦，”阮书西笑着摇摇头，“我主动说的想帮你，老师还劝我三思。”
　　沈绿绒松口气：“那就好。”
　　“好吗？”阮书西脸上的笑和阳光一样耀眼，“我好好想了想，我依然坚持我的想法，我想帮助你。”
　　沈绿绒沉默了好一会儿，问她：“为什么呢？”
　　“唔，回答你之前，我想先知道，你为什么犹豫呢？”
　　沈绿绒频繁眨了会儿眼睛，目光在前方高高低低的建筑上逡巡，她说：“我的病是我的事，我不想把别人也扯进来。”
　　果然如金玉兰所说的那样，她只想一个人承担，不愿意分担。
　　“觉得会麻烦到我吗？”
　　“嗯。”
　　“我觉得你不用想那么多，给自己那么多压力，试一试呗，反正接下来我们因为课题，要相处一段时间，你就当顺便的事就好了。”
　　沈绿绒看看她，有这么简单吗？
　　“我猜祝医生给你的治疗方案肯定是循序渐进的，最终的目的也是让你像正常人一样生活，那我们的相处，也只是往正常人相处的方式上靠啊，这对我，会是麻烦的事吗？我就像与老师，与师兄师姐们的相处方式一样和你相处，反而不用顾忌你的毛病，你不觉得反倒让我与你相处更轻松了？”
　　沈绿绒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是这么回事。
　　“当然，我不是说和你目前的相处方式让我感到麻烦啊，我是心甘情愿的，而且你再想想啊，如果你的洁癖好了，或者好一些了，几年后我们还要共事呢，是不是也更方便？”
　　沈绿绒有点迷茫地点下头。
　　“所以啊，这对我并不是一件麻烦事。”
　　同样一件事，从阮书西嘴里说出来，好像完全变了个样，沈绿绒都要被说动了。
　　“还是说，你没有信心治好？”阮书西乘胜追击。
　　因为怕失败，所以惧怕开始。
　　沈绿绒被戳中内心深处的恐惧，一时无言。
　　“沈绿绒，”阮书西面对她，“你觉得情况难道会比你现在还要糟糕吗？”
　　沈绿绒抬眸，江面的碎光已经连成了一片，有些晃眼睛。
　　“最糟糕的处境不就是现在吗？我们试一试，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维持现状，这还是概率很低的，因为你现在应该也明白了，脱敏对你是有效的，所以接受治疗，肯定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呀。”
　　沈绿绒微微偏头看她。
　　“和你以前不同，这一次有我陪你，你不用去摸垃圾，不用去乘拥挤的公交，我们就像正常人那样相处就可以了，好吗？我们一起加油，好不好？”
　　“我考虑下，好吗？”
　　阮书西耸肩：“好呀～”
　　吃饭时，沈绿绒单独在一边，阮书西和老师一起，菜也有些不同，比沈绿绒的多了鸡肉。
　　饭后，沈绿绒承包了洗碗，阮书西被老师拉住，没让去。
　　因为下午要去医院陪丈夫，金玉兰没有留她们继续玩。
　　阮书西由金玉兰顺路送回家。
　　到楼下时，沈绿绒还没到，阮书西等了会儿。
　　“你可以先上去的。”沈绿绒朝她笑笑。
　　阮书西憨态可掬：“想等你嘛。”
　　不知为何，沈绿绒想到了“撒娇”这个词语。
　　两人上了电梯。
　　沈绿绒下电梯后，阮书西忽然对她说：“期待你的答案。”
　　电梯门缓缓要关上。
　　沈绿绒点下头。
　　晚上，沈绿绒买的快递到了，是一个水晶球，玻璃圆球内，是一个被粉色花树包围的小屋，屋前，兔子妈妈在送小兔子出门上学。
　　晃一晃，雪花随着液体飘动，好像春天下起了雪。
　　她将水晶球装到一起买的精美的盒子中，再系上绸带，一张贺卡一起，小心翼翼放到阮书西的门口。
　　放好回到家中，她发消息给阮书西。
　　「祝你毕业快乐，送了份小礼物，放在你家门口了。」
　　这真令阮书西没想到，激动地去门口拿进屋。
　　贺卡上写的内容很简单。
　　「毕业快乐，祝你今后事事如愿。」
　　啧。
　　阮书西又拆开礼物。
　　哈哈哈……这年头，居然还有人送这个。
　　但她还是爱不释手地拿在手中，给沈绿绒发消息。险祝赋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让我想到了我们的初次相遇。就是在这一片粉樱中，我就把这对兔子当成你和我啦。」
　　可爱.jpg
　　「不客气。」
　　「……我不介意当兔妈妈。」
　　阮书西呆住。
　　「……」
　　「哈哈。」
　　「……既然你祝我事事如愿，那我期待你的答案是肯定的。」
　　指同意治疗的事。
　　「我祝的是你学业上事事如愿。」
　　「……那课题也算学习，我希望和你在课题中像正常人之间那样相处！」
　　那边显示了很长时间“对方正在输入…”
　　阮书西放下手机，去洗头洗澡，回来再拿起手机，收到了沈绿绒的“好的”。
　　沈绿绒同意了。


第60章 
　　阮书西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小小一朵花，只是仗着长在高处才不易摘，等她扫清沿路的阻碍，攀完这高峰，来到小花跟前，那不是唾手可得？
　　如今，她已在山腰！
　　「哇，师姐真棒，踏出这一步很不容易，为你开心，我会一直在的。」
　　她开始夸夸。
　　虽然下了决心，但沈绿绒仍感到忐忑，能有好转固然好，但如果看到希望又失败……她不敢去想这样的结果。
　　而阮书西总能抚慰到她。
　　不光是这条消息，平时相处，总能让她感到自在，会忽视自己有病的事实。言语充满力量，让她对未来感到乐观，对生活充满期待。
　　有这样一位师妹、朋友、伙伴，真好。
　　决定了接受阮书西的帮助，接受治疗，沈绿绒在第二天就告诉了祝医生。
　　「很高兴你能做出这个决定，也很开心你拥有一位不错的朋友陪你一起。如果下午你们都有空，可以再到我家来一趟。关于你的病情，我需要知道的更多，也需要和你的朋友聊一聊。」
　　下午，沈绿绒与阮书西出门。
　　“要不，”沈绿绒犹豫，“你坐我的车？”
　　“可以吗？”阮书西确认，细致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应该可以？”
　　阮书西笑起来，“开车可是件很需要专注的事，我坐你车里，你肯定会难受分心，我们还是不要冒这个险，要试也是从另外的事开始，师姐，不能心急哦。”
　　“你说得对。”沈绿绒松了口气。
　　“不过，如果我会开车，那倒可以试试，因为我不会被影响，可惜我还不会开。”
　　“那你打车过去吧。”沈绿绒给她转账200。
　　这边过去半小时，虽然有直达地铁，但用的时间更久，去地铁站，出地铁站到祝医生家，走路可能还得十分钟，打车方便些。
　　阮书西犹豫了下，收款，说：“好呀。”
　　到了祝医生家，沈绿绒和她聊了快两个小时，有了解病情，也有心理疏导和治疗，还让她治疗期间，每日汇报感受，有任何问题都欢迎找她倾诉。
　　到阮书西时，只花了半小时，主要是告诉她要怎么做，还让她观察沈绿绒的表现，定期汇报，祝医生会根据情况进行调整。
　　离开后，沈绿绒说：“你帮助我，婆婆文海棠废文每日更新，幺污儿二漆雾二八一是出于好心，但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所以我想了想，每次你陪我到祝医生这儿来的花费，肯定是我报销，因此耽误的你的时间，我按祝医生的时薪，300每小时付给你，你觉得可以吗？”
　　祝医生的收费标准是上千每小时，给沈绿绒的价格完全是看在金玉兰这个朋友的份上，友情价。
　　路上来回总共一小时，祝医生家待了两个半小时，沈绿绒给她算四小时，转了1200。
　　“不用呀，”阮书西眨眨眼，“只要我有空，就只是出门陪你走一趟而已，不用这样不用这样，太破费了。”
　　“时间是很宝贵的，就按我说的来。”
　　不接受的话，她估计会一直有心理负担，阮书西只好点下头，说：“那就只给每次陪你来的时间，其余时间不需要再给。”
　　沈绿绒想了想，同意了。
　　到小区后，沈绿绒问：“午饭吃什么？”
　　“叫个外卖吧。”
　　沈绿绒欲言又止。
　　阮书西看出来，“哈哈，想说外卖不卫生吗？”
　　“嗯……”
　　“但好吃诶，学校附近的外卖最好吃了，有好多我都还没吃过。”阮书西的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她摸一摸。
　　“一顿外卖多少钱？”
　　“便宜的20多吧，贵的话，比如那种酒店外送，点几个招牌菜，小1000该有的吧。”
　　沈绿绒拿出手机操作一番。
　　阮书西今天到账第三笔：1000元。
　　“请你吃。”
　　阮书西瞪大眼睛。
　　姐姐花钱简直如流水，今天给她转了快3000了吧？
　　沈绿绒平时根本没什么花费，挣的钱待的最多的地方是银行卡，有地方花就花吧。
　　阮书西点退回，说：“……不用不用。”
　　“想请你吃顿饭而已，只是我不能陪你去餐厅吃，只能这样了。”沈绿绒一脸黯然。
　　阮书西心疼起来，说：“……那你给我转100就行了，1000实在太多了，100已经够我吃很好吃的了。”
　　“太少了吧？”
　　“100的外卖诶！已经很多了。”
　　“是吗？”沈绿绒半信半疑地转了200，还是觉得少了点。
　　阮书西：“……”
　　富婆姐姐，好吧。
　　回到家里，阮书西愉快看起外卖，整个眼花缭乱，什么都想吃，最终忍痛舍弃其它，点了个看起来最好吃的。
　　安心等外卖的时候，想到沈绿绒只能吃草，不由对她更怜爱了。
　　得赶紧把她的洁癖治好，没有美食的世界多糟糕啊。
　　拿到外卖，阮书西本想拍照分享给沈绿绒，谢谢她请的外卖，但看着堆叠的肉肉，放弃了，她应该看不得这种。
　　「外卖到啦，开始享用！感谢师姐！期待我们能一起到餐厅吃饭的那天～」
　　沈绿绒做好饭菜，开始吃的时候才看到，随手拍了张照给她。
　　「我也在吃了。」
　　「希望可以有那一天。」
　　阮书西点开图片。
　　花椰菜，冬瓜，煎豆腐，圣女果和一碗八宝饭。
　　素是素了点，但看起来很不错，尤其是她此时有点被肉腻到了，还挺想吃点爽口小菜的。
　　「想吃o﹃o」
　　「只要师姐愿意，肯定会有那一天的。」
　　沈绿绒笑着回复。
　　「那明天中午给你做一份？」
　　阮书西激动。
　　「真的吗？！好呀！」
　　「吃这几样吗？」
　　「嗯嗯ovo」
　　「好。」
　　第二天早上，电梯门打开，阮书西在电梯里笑着朝沈绿绒挥手。
　　沈绿绒笑着走进去。
　　等到楼下，出了单元楼，沈绿绒从帆布包里拿出一盒洗好的圣女果，递给阮书西。
　　阮书西接过：“欸？”
　　“午饭还有会儿，可以早上先吃这个。”
　　“好！”阮书西打开准备吃。
　　沈绿绒欲言又止。
　　阮书西看看已经拿在手里的圣女果，说：“你想说路上吃东西不卫生？”
　　“嗯……”
　　“哈哈，”阮书西笑着放到嘴里，“但忍不住想吃嘛。”
　　沈绿绒移开目光，眼不见为净……
　　快到马路边的时候，阮书西还是先盖起来放包里了，车来车往，灰尘不少，她也是觉得不干净的。
　　进到校园，阮书西看看离自己一米多远的沈绿绒，悄悄往她身边靠近一些。
　　沈绿绒发现了，偏头看下她，往旁边挪了挪。
　　“不准挪哦。”阮书西又靠近。
　　沈绿绒明白她的意思，从今天开始，治疗就开始了，于是忍着只往前走，没往旁边再挪。
　　阮书西看看两人手臂之间相隔20公分的距离，十分满意。
　　“上午开完组会，我应该就会跟老师来你办公室。”
　　“嗯，老师说过，我上午没有安排实验，会看看文献等你们来。”
　　距离很近，又在说话，沈绿绒觉得吐沫在彼此身上落下，浑身难受得像有蟑螂在爬。
　　“那中午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回去诶！”阮书西笑着转向她，以往，她都是和师兄师姐吃食堂，但今天会去她办公室，中午还要吃她做的饭菜，肯定一起回去的。
　　“嗯。”
　　沈绿绒的脸看起来过分的白。
　　阮书西微微离远一些，把距离拉到50公分。“很难受吗？我离远一点了。”
　　“很抱歉。”沈绿绒微垂下头。
　　“没事，我们一点一点来，不着急的。”
　　“嗯，好。”
　　沈绿绒的脸色渐渐好转。
　　先很近，再拉远，可最终的距离比一开始的一米多近，已经是进步。
　　难以接受和有点难接受，必须面临一个的话，肯定选后者。
　　祝医生让她循序渐进，为此举了很多例子，阮书西渐渐明白了这其中的逻辑，加以运用。
　　到了医学院，两人告别。
　　阮书西将刚刚的事情发给祝医生。
　　「嗯，不错，那之后维持这样的距离一段时间，等她适应后，再试着近一点。」
　　「好的。」
　　开完组会，阮书西和金玉兰来到沈绿绒的办公室。
　　主要是老师和师姐在讨论，她听，最后她收获一堆文献要看……
　　结束后，沈绿绒问：“师妹，你介意别人到你家里吗？”
　　“不会哦，只要是熟悉的人，没问题。”
　　“老师要吃我做的饭菜吗？”沈绿绒邀请。
　　金玉兰惊讶：“怎么？我可以去你家了？”
　　“……没有。”沈绿绒感到抱歉。
　　阮书西明白过来，说：“师姐的意思是让老师去我家！她做好后给我们端来！“
　　沈绿绒笑着点点头。
　　“不麻烦吗？”金玉兰看看两人。
　　阮书西笑得羞涩：“可能正好今天师姐要做菜给我吃。”
　　“嗯？”金玉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
　　沈绿绒：“……她昨天说想吃，所以……而且她昨天陪我去祝医生那儿，又要帮我治疗，我觉得也是需要感谢一下的。”
　　金玉兰：“噢～～”
　　阮书西盯着沈绿绒。
　　都已经给她转了那么多钱了，还感谢呢。
　　沈绿绒：“……”
　　三人一起出办公室，走在路上。
　　沈绿绒走在中间，金玉兰还是和她保持以前的距离，阮书西和她保持早上的50公分左右。
　　浑身蟑螂爬变成蚂蚁爬，沈绿绒勉强接受，但还需要适应。
　　回到家中，沈绿绒开始做菜，除了昨晚那几样，还多做了炒茄子和炒四季豆，每样的分量都比平时多。
　　做好后，她一样一样放到保鲜盒，又盛了两份八宝饭，放到布袋里，拎着出门。


第61章 
　　这是沈绿绒第二次到阮书西的家门口。
　　她没有敲门，选择给阮书西发消息。
　　没几秒，屋内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绿绒站在离门一米多远的地方，看着门被打开，她递上布袋子。
　　阮书西笑容满面，双手拎过，手指不经意碰到沈绿绒的手。
　　沈绿绒确认她拿稳，将手收回。
　　触感清晰，她周身僵直。
　　阮书西笑着朝她挥挥手。
　　沈绿绒点点头，转身往电梯走。
　　见她走远了些，阮书西开口：“我会好好享用的，感谢师姐，比心。”
　　她单手比了个小爱心。
　　沈绿绒神色略尴尬地点下头，但眉眼透露着愉悦。
　　她给电梯按钮喷喷酒精再按下，电梯还停留在这层，门缓缓打开，她朝里面喷过酒精，走进去。
　　刚刚被阮书西碰到的手指，那瞬间的触感仿佛仍停留着，她举起酒精，想喷一喷，最后作罢。
　　除了有人陪伴的时候要治疗，她独自时，也要进行，试着减少喷酒精的次数，试着少洗一遍菜，试着减少洗澡时间，把轻微的难受忍耐过去。
　　将饭菜拎到餐桌上，阮书西迫不及待地打开，一样一样拿出来，打开盖子摆好。
　　吃饭先拍照，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
　　今天的饭菜照片，是可以发给沈绿绒的，虽然就是她做的……
　　但可以拍出不同。
　　她索性拍了视频发过去。
　　沈绿绒吃着饭菜，细嚼慢咽时，点开手机看她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镜头先展示了下精心摆好的饭菜，又转向坐好等待开饭的老师，老师朝镜头比个剪刀手，说：“我开始吃咯。”
　　阮书西的声音传出：“嗯嗯！”
　　老师边吃边点评：“四季豆很入味，下次我也试着切丝再炒，冬瓜吃起来酸酸辣辣，放了醋吗？还是因为大蒜放得多？茄子炒得真软，但似乎不是因为放油多的缘故，每道菜看起来都很清爽，没有加豆瓣酱这类混合调味料吧？油盐都恰到好处，不错啊绒绒，炒菜也这么有造诣。”
　　“我开始流口水了……”阮书西连忙拿起筷子，将镜头切向自己这面，“我也尝尝咯。”
　　每尝过一道，她的双眸就会亮一亮，看着镜头，一脸欣喜地频频点头，没有老师那么有见解，分析不出是怎么炒出来的，只说两个字“好吃”。
　　沈绿绒越看，嘴角越翘，拍了拍桌面的菜，礼尚往来地把照片发回去，然后不知不觉就将饭菜吃光。
　　这种有人陪着吃饭的感觉，哪怕只是隔着屏幕，也真好。
　　她开始向往可以和人面对面吃饭的那天。
　　吃过饭，阮书西将保鲜盒洗好后都留下，准备借此买套餐具送给沈绿绒。
　　沈绿绒那天拍照发给她的菜所盛放的餐具，与刚刚拍给她的图片里是不一样的。
　　经常在家里吃饭，除了研究菜式增加心意，让“吃”更开心，用不同的餐具盛放，也能增加乐趣，沈绿绒或许会喜欢这份礼物。
　　今天在做饭做菜上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赶不上平时出门的时间，沈绿绒只好推迟，等同学们都去上课了，再出门也是一样。
　　她的治疗才刚开始，还不能做到身处人群中。
　　金玉兰下午要去院里开会，吃过饭就走了。
　　阮书西从厨房出来，拿起手机，发现时间很晚了，连忙给沈绿绒发消息。
　　［师姐出门了吗？！］
　　同时急急忙忙拿包穿鞋，准备下楼。
　　［13：10出门。］
　　阮书西松口气，放下包，脱下鞋，往回走。
　　［还好还好，我以为你走了呢。］
　　［今天晚了点，只能出门晚一些了。］
　　［嗯嗯，我还是和你一起。］
　　沈绿绒看着两人的聊天界面，那个原本她不太在意的问题重新从脑海中冒出来。
　　每天早晨的相遇，到底是偶遇，还是刻意而为？
　　两种情况都能说的通，因为她出门的时间很固定，前者说明与阮书西的出门时间重合，阮书西勤奋好学，每天早点出门能说通，后者因为她出门时间固定，想做到很容易。
　　她回想起那次阮书西说两人每次的相遇都是命运安排，还说自己是她的命中注定，不由笑起来。
　　不知不觉，她们居然已经这么熟悉了。
　　进入六月，午后的阳光开始有些灼人。
　　沈绿绒戴着顶遮阳帽，阮书西撑着防晒伞。
　　“我可以在你的办公室看文献吗？”
　　沈绿绒看眼她，两人的距离正好是一顶伞的一半，差不多还是50公分远。
　　“可以。”
　　阮书西开心，又问：“你下午要做什么？”
　　“继续看文献，然后弄实验设计。”
　　“嗯嗯，”阮书西点点头，“那就可以长时间待一个屋子了，但不能像上午和之前去你办公室那样，离那么远，我们得近一点，比如一个小轿车车厢的范围。”
　　沈绿绒顿了下，犹豫地说：“好。”
　　见她一脸沉重，阮书西开导她：“不要去想，也不要预先给自己设难度，不然还没开始，心理上就把自己给难住了，我们就顺其自然，重在对抗身临其境时的情绪就好了。”
　　“嗯……”
　　知道、明白是一回事，做却又是另一件事，沈绿绒很难一点不去想。
　　“你家的餐具，是不是有好几套？”阮书西帮她转移注意力。
　　沈绿绒的注意力果然被拉回，她好奇：“你怎么知道？”
　　“你两次拍给我的图呀，餐具都不一样。”
　　“原来如此，你很细心。”
　　“那当然，不然怎么追到喜欢的人？”阮书西朝她意味深长地笑。
　　沈绿绒神色为难，欲言又止后，问：“我们每天早上遇到，是你故意的吗？”
　　“你猜。”阮书西往她靠近一点，遮阳伞遮过她的肩膀，投下阴影。
　　沈绿绒看向她，看到她朝自己眨了眨眼。
　　“我猜不到。”沈绿绒转回去说。
　　“哼～”阮书西轻哼，“你肯定知道。”
　　“那我猜你是勤奋好学，所以每天那么早出门。”沈绿绒一本正经。
　　“哈哈，”阮书西笑起来，“要是以前，你这么说，我相信，但此时此刻，我不信，你心里肯定想的另一个原因，是不是？”
　　“为什么？”沈绿绒看看一脸自信的阮书西。
　　阮书西神情古灵精怪，“师姐偏向理性思维，这样百分百的概率，真的会偏向相信是偶遇吗？”
　　沈绿绒语塞。
　　她说的是对的。
　　“所以呀，当师姐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是花了心思的。”阮书西看着前方，面带微笑地说。
　　沈绿绒停下，“师妹，我说过……”
　　“我知道，”阮书西停下面对她，“我知道师姐还不喜欢我，但师姐已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也就代表逐渐在正视我的感情，能到这个程度，我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因为这意味着，我在师姐心里，已经有了小小的位置，虽然只是小小的，那也是有的嘛。”
　　沈绿绒沉默。
　　“你不用感到有压力，就像你要面临一件事情时，不要去预想会遇到困难，顺其自然，顺心而为，这样就好啦。”
　　“可我还是想对你说清楚，”沈绿绒表情严肃，“即使我以后有可能喜欢上你，甚至我们成为恋人，我也无法做到有些事。”
　　“什么事？”阮书西的双眼骨碌碌转了转。
　　“你觉得呢？我的洁癖程度，连正常的社交都为难，更何况恋人之间的亲密行为？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还是说你觉得可以帮我痊愈到那个程度？”
　　治疗到可以正常社交，她都没信心，更难以奢望彻底治好。
　　“为什么不行呢？”阮书西已经靠她很近，抬手捏住她外套一侧的袖子。
　　沈绿绒垂眸看看被扯的地方，才惊觉，两人不知不觉近了很多，说话也几乎是面对面，连忙退开。
　　“如果你愿意，就是可以的。”阮书西坚定地说。
　　病人的意志，往往能出奇迹。
　　沈绿绒呼吸略急促，“我不知道。”
　　“你不用知道，不用靠光想去知道，我们往前走就好了，能到哪儿就到哪儿。”阮书西撑着伞，笑着往前走，转过身，朝她招招手。
　　沈绿绒跟上，始终保持在她身后的位置，迟来的难受渐渐褪去。
　　“师姐可以试着相信我，喜欢你这件事，不是我一时脑热，不是儿戏，不是玩笑，是我权衡利弊后，依然忍不住喜欢你，是我设想过很多结局，不管是哪种，也依然决定告诉你。”
　　沈绿绒沉默跟着。
　　“沈师姐，我真的觉得我们是命中注定，缘分在眷顾我们。茫茫人海，为何是我们会迎面相遇呢？又怎么那么巧，我住在你楼上？在遇见你后的第二天，想到你的早晨，又偶遇了你呢？”
　　“即使那之后都是我有意而为，电梯总是那么配合吗？送出那份礼物那封信，我本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人很真心地喜欢你，可误会让我们有了后续，一步步变成现在的关系。”
　　“缘分来了，是要抓住的。所以我继续追求你，想努力一把。”
　　“沈师姐如果是因为惧怕亲密关系，才抵触进入恋情，那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就会喜欢任何时候的你，亲密也好，柏拉图式也好，因为是你，所以我都可以。”
　　这是阮书西第三次向沈绿绒告白，第一次被不解风情地无视，第二次被婉拒，这一次，终于听进了沈绿绒心里。
　　“沈师姐，不要急着再次拒绝我，我可以等你慢慢想很久，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是要一直并肩前行的，恋人也好，伙伴也好，我都接受。”阮书西转过身朝她笑笑。
　　明媚的笑容，连同那些话，一起镌刻在沈绿绒心上。
　　阮书西转回去后，沈绿绒的目光往上，落到头顶的绿荫。
　　成片的樱树叶映在湛蓝的天空，丝毫不比早就过了的花期逊色。


第62章 
　　来到办公室，阮书西走了圈，坐到红木沙发上，将电脑从包里拿出来放到前面与沙发同色的木长桌上。
　　桌子几乎和沙发一样高，并不方便看电脑，她看向沈绿绒的方向。
　　沈绿绒的办公桌很大，桌面又没放什么东西，别说两个人，四个人一起用都没事。
　　阮书西将电脑搬起来，走过去。
　　“我在这儿。”
　　她只占一个角的位置，与斜对面的沈绿绒相隔一米左右远。
　　沈绿绒艰难点下头。
　　“那我去搬个椅子！”阮书西跑出了办公室，在储物室找到把高度合适的木椅子，擦干净后搬到办公室，用酒精喷洒了一番。
　　她随身携带了瓶酒精，以备不时之需，比如现在。
　　沈绿绒看在眼里。
　　不光是人，不熟悉的物品进入她的空间，她都会生理性排斥的，好在物品可以通过酒精变得安全。
　　“好啦，可以开始了。”阮书西端坐在电脑前，准备看文献。
　　沈绿绒早已经开始。
　　等电脑开机时，阮书西时不时瞄她一眼。
　　沈绿绒很难不注意到她的目光。
　　“怎么了？有不懂的地方？”她目不转睛盯着屏幕问。
　　阮书西忍笑，“……暂时还没有。”
　　沈绿绒看她一眼，继续盯着屏幕。
　　“是不是没有预想的那么难？”阮书西试探地问。
　　沈绿绒垂眸，点了下头。
　　阮书西找椅子那会儿，她先是跟放在桌上的电脑抗争了会儿，忍住了想喷酒精的冲动，以看文献转移注意力，基本适应后，阮书西带着椅子回来坐下。
　　如果不是她现在提起，也会忽视掉两人几乎面对面在同一小块区域共同呼吸，还说了一两句话的事。
　　阮书西笑了笑，一时半会儿没再说话。
　　她怕她再多说几句，对面的人会受不了，让沈绿绒意识到两人此时的处境就行了。
　　窗户敞开着，白色粗纱窗帘偶尔被风拂动，屋内的两人都专注地盯着电脑。
　　大概一小时后，阮书西伸个懒腰，伸头看看窗户外的绿色，又单手支着脑袋注视斜对面的人。
　　沈绿绒看看她，又盯回屏幕，问：“遇到问题了？”
　　“没有～”阮书西笑着，“休息一会儿。”
　　沈绿绒抬头看看窗外，伸手拿水瓶要喝水，但里面只剩了个瓶底。
　　“我帮你拿！”阮书西起身去身后的柜台，上面整齐地放着几排纯净水。
　　“不用……”沈绿绒站了起来，但没她快。
　　阮书西给自己也拿了瓶，另一瓶递给她。
　　沈绿绒犹豫地接过，握住瓶子上半部分，但没能从她手里拿走，于是看向她。
　　阮书西握住下半的手，最上面的手指碰了碰沈绿绒的手后才松开，笑着说：“我拿了瓶子，还碰了你的手，你很想喷酒精是不是？”
　　沈绿绒紧抿着唇。
　　“可以呀，但只能二选一。”
　　阮书西拿起放在桌面的自己那小瓶酒精，继续说：“我帮你，更想喷哪一个？”
　　“瓶子。”沈绿绒没有一点犹豫，将瓶子放在桌面。
　　阮书西惊讶，居然是会间接接触的瓶子？
　　她微微俯身，对着瓶子周身喷了喷。
　　“为什么呢？”她疑惑，“为什么不是直接接触的手呢？”
　　“瓶子接触面积更大。”
　　“噢～”阮书西若有所思，“那我能再碰碰你的手吗？”
　　沈绿绒喝水的动作顿住。
　　“碰三下，你就可以喷酒精，虽然多接触了三次，但可以避免你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刚刚交接瓶子时碰到的那次，你就可以专心工作了。”
　　沈绿绒将入口的水吞咽下去，犹豫了会儿后，伸出手。
　　阮书西看向她的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缩，指甲剪得很干净，手指纤长秀气。
　　“碰哪根呢？”阮书西伸着根手指打量。
　　沈绿绒：“……”鲜主腐
　　能不能给她一个痛快？
　　阮书西的食指指腹，搭在了沈绿绒中指的指腹，接触了大概一个指节的面积，又滑着离开。
　　沈绿绒忍着浑身想要颤动的反应，嘴唇微张，看着那处刚刚被摩挲的地方。
　　她浑身如蚁爬般的难受，但又好像被哪只蚂蚁咬了口，微微的酥麻，从指尖蔓延到心脏。
　　又难受又新奇。
　　“怎么样？很难以忍受吗？”阮书西关切地问。
　　沈绿绒吞咽下唾液，喉咙发紧，发出的声音有些低：“还好……”
　　见她还行，阮书西继续：“一次咯。”
　　“嗯。”
　　第二次，阮书西觑着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虚搭了三根手指在她掌心的位置。
　　她的掌心热热的，微微润。
　　沈绿绒盯着她略微紧张的双眸，在感受到掌心的压力和温度时，屏住了呼吸，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她垂眸，看向两人接触的地方。
　　停留了大概三秒，阮书西收回手。
　　沈绿绒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背都绷直。
　　“你还好吗？”阮书西担心地问。
　　沈绿绒目光坚定：“继续。”
　　最后一次，阮书西看向她已经并拢的手指，伸手握住了她的四根手指。
　　四根手指被挤压的感觉异常清晰，沈绿绒打了个冷颤，肩膀也开始发抖。
　　阮书西看向她的眼睛，那里幽深汹涌，像是暴风雨夜，被闪电照亮的海面。
　　她在抗争着令人恐惧的暴风雨。
　　停止接触的那瞬，沈绿绒收回手，双手支着桌子，大口呼吸，她好像快窒息了。
　　阮书西有点吓到，连忙拿起酒精，对着她的双手一顿喷。
　　挥发的酒精弥散在空中，飘到沈绿绒鼻尖，这是安全、获救的味道。
　　阮书西拿着酒精瓶，忐忑地后退几步，避免污染到她……
　　十分钟左右，沈绿绒平复过来，歉意地看向她：“对不起。”
　　“没关系。”阮书西知道她不是针对性地嫌弃自己，她只是病了。
　　沈绿绒感到有些乏力，坐回到椅子上。
　　阮书西也坐到椅子上，开始看下一篇文献，但时不时看眼沈绿绒。
　　沈绿绒一直在发呆，明显已经无心工作。
　　半个小时后，一篇文献仍在看开头的阮书西开口：“可以和我说一说，刚刚我碰你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吗？”
　　沈绿绒抬头看她，脸色还有点白。
　　“祝医生说，你的洁癖源自你内心的恐惧，当你能直面恐惧的时候，一切也都迎刃而解了，刚刚我碰你的时候，你看到了让你恐惧的画面了吗？”
　　沈绿绒摇摇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样吗？”阮书西惊讶，她以为沈绿绒会想到幼年时看到的场景。
　　“或许是因为恐惧早已嵌入我的每一寸肌肤，成了我的本能。曾经，接触人，接触脏污的东西，那些画面会自动跳出来，我感到恐惧。”
　　人或脏污的东西=恐惧的画面＝恐惧。
　　“而现在，接触人和脏污的东西，那些画面虽然不会再出现，但我会恐惧。”
　　人或脏污的东西＝恐惧。
　　“那人和脏的东西，你更惧怕哪个？”
　　沈绿绒想了想，回答：“或许是人。”
　　“所以，你怕的脏的东西，其实也是染上人的气息的东西，是不是？”
　　比如被唾沫充满的空气，人接触的物品上沾染了汗液、油渍。
　　“如果把脏的东西分为两类，一类是灰尘、污泥等东西导致的，一类是人为，我的确更难以接受后者。”
　　阮书西大概明白。
　　所以，如果沈绿绒可以做到与人接触，那其余的也就迎刃而解，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人的缘故。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发呆的时候一直在想什么呢？
　　沈绿绒的神情忽然不自在起来。
　　“嗯哼？”阮书西微眯双眼，“治疗要诚实哦。”
　　“……我想到你第一次向我表白。”
　　“啊哈？”阮书西愣了。
　　“你指着樱花说是桃花。”沈绿绒笑起来。
　　阮书西：“……我认得那是樱花！！那不是没有桃花吗，又都是粉的，所以意会一下，哪儿知道你居然那么较真，真是……不浪漫！”
　　“是啊，我就是不浪漫，还很死板，你还喜欢吗？”
　　阮书西定定看着她，看来是没事了，都会开玩笑了。
　　“喜欢呀，家里有一个浪漫的就行了。”
　　沈绿绒开她玩笑，却把自己给坑了，不知道怎么接话茬了，尴尬地看向电脑屏幕，佯装工作。
　　阮书西笑得很开心，也盯着屏幕。
　　下午很快结束，两人赶早离开办公室。
　　傍晚，哪怕错开下班和下课高峰期，校园走动的人也比上午和中午多些，毕竟温度凉下来，甚至微微冷，更适合出行。
　　沈绿绒靠着有河的这边走，河与人行道之间，是一片斜坡草坪。
　　阮书西走在她旁边，偶尔帮她挡挡迎面走来的人。
　　等人走远，沈绿绒说：“谢谢。”
　　“小事情，我就是师姐的护花使者。”阮书西拍拍胸脯。
　　沈绿绒笑起来。
　　这时，迎面又走来位急匆匆的小姑娘，阮书西来不及挡开她，只能靠近沈绿绒，避免小姑娘从两人之间穿过离沈绿绒过近。
　　而她与沈绿绒，隔着衣物，手臂碰了碰。
　　感受到碰触，沈绿绒偏头，却被阮书西的表情吸引。
　　她的眼神十分警惕，目光炯炯，可爱极了，瞬间忘了刚刚被碰的事。
　　等那位小姑娘与她们擦身而过，阮书西看向她，笑了笑。
　　沈绿绒也笑笑。
　　阮书西看眼与沈绿绒的距离，又觑觑她的神情，忽然抬起手，伸出食指，调皮地碰碰她的手臂，然后一步退开，脸上乐呵呵。
　　沈绿绒愣了下，然后看着她笑起来，无奈地叹口气。
　　“师姐，”阮书西后退着走路，“当我碰触你以后，如果留下的都是开心的记忆，很久以后，当你再被碰触，跳到脑子里的画面也是开心的，那你周身的恐惧，是不是就能被替换掉啦？”
　　沈绿绒的脚步，一步、两步，停了下来。
　　夕阳的橘色光芒洒落在前方女孩的周身，映照着她笑容满面的脸，看起来那样开心和温暖。
　　此刻的记忆，哪怕不会替换令她恐惧的画面，她也会记很久的吧。
　　沈绿绒想。


第63章 
　　阮书西周一晚上买的餐具，周五下午到了。
　　这几天，她和沈绿绒每天同进同出，一起去学校，一起待办公室或实验室，一起回家。协助沈绿绒克服洁癖的过程中，阮书西发现她与自己的相处，正在朝着正常人之间的相处靠近。
　　虽然每天的碰触练习还是会反应明显，但她们已经可以离得很近，面对面说话也没有太大问题。
　　此时，她们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偶尔互相的肩膀碰到，沈绿绒也可以接受。
　　与阮书西的接触，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不知是不是整天待在一起，还陪她治疗的缘故，沈绿绒几乎可以不喷酒精。
　　但除阮书西之外，哪怕间接，至多也只能忍受少喷以往三分之一次数的酒精。
　　但总归，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你明天有时间吗？”沈绿绒问。
　　“要去见祝医生吗？”阮书西猜到。
　　“嗯，”沈绿绒点下头，“周日她有事，本周的心理咨询就改到了周六下午两点。”
　　“我有空的～”阮书西笑着，“只要你需要，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沈绿绒神色略微有些腼腆。
　　自从认真看待阮书西对自己的喜欢，她再听到这类，像开玩笑，又像情话的话，心弦总是不免被拨动。
　　如果说她是一个机器人，曾经的不解风情就像是上的发条被拧紧了，而如今，阮书西已经将这根发条松动。
　　阮书西自然也发现了她的变化，调侃：“师姐近来面对我的表白，总是不言不语，不像以前那样一本正经地拒绝我，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沈绿绒：“……那你希望我和以前一样？”
　　“不不不，当然不是，我喜欢你现在这样，这样我好歹可以自我欺骗一下，把你的沉默，当成你在为我心动。”
　　沈绿绒看看她，情绪有点发酸。
　　“虽然不管师姐怎么样，我都会喜欢你，但一直靠近却被推开，偶尔也是会累会沮丧的，所以需要一点点动力，就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心酸逐渐变为心疼，喜欢她，的确是一件很心累的事吧。
　　沈绿绒本能地又想将阮书西推远，这次却开始舍不得，也忽然有点害怕有一天她会放弃自己离开。
　　如果感受过阳光，是会害怕回到无尽的黑夜的吧。
　　“你可以那样想。”沈绿绒忽然开口。
　　“嗯？”阮书西停下看她。
　　“可以想成，我在为你心动。”
　　“可以想成，”阮书西琢磨她的话，“那实际呢？”
　　两人面对面，看着彼此的眼睛。
　　沈绿绒垂眸，小声：“实际也是。”
　　阮书西听到了，笑起来，十分开心，继续往前走，近乎手舞足蹈。
　　身后的沈绿绒看着她，唇角也扬起。
　　她们迎面走来位男生，穿着黑色兜帽卫衣，帽子戴起来，遮住了额头，目光凌厉，表情阴郁，脚步匆匆，撞到阮书西的胳膊。
　　“哎——”阮书西吃痛，被撞得身形都不稳。
　　沈绿绒一步走近，扶过她，让她靠在了自己怀里，关心：“怎么样？”
　　“……没事，应该就是撞了下。”阮书西眨眨眼，微微仰头看她，她们第一次离这么近。
　　沈绿绒无所察觉，只看向撞了人，却一声不吭，仍继续走的男生。
　　“同学。”她喊道，“你撞了人，就这么走了？”
　　阮书西还揉着胳膊，看看那位已经停住的男生，然后目光又落回沈绿绒脸上。
　　这张脸真赏心悦目。
　　男生转过身，看看两人，最后目光落在沈绿绒脸上，阴郁笑着说：“对不起。”
　　“你撞的不是我。”
　　“哦，”他看向阮书西，脸上的笑消失，“对不起。”
　　接着转身疾步走远。
　　沈绿绒对他的态度感到生气。
　　阮书西只觉得这人有点恐怖，说：“师姐，算了，我没事。”
　　“嗯，好。”沈绿绒看看她，微微笑了笑。
　　两人继续回家。
　　但阮书西边走边时不时看看她。
　　“怎么了？”
　　“嘿嘿，”阮书西乐呵呵，“你刚刚抱了我。”
　　沈绿绒：“……”
　　好像是。
　　“你刚刚是不是也接受了我的表白？”为了避免沈绿绒去回想刚刚的接触而难受，阮书西转移她的注意力。
　　沈绿绒：“……”
　　好像也是。
　　“既然接受了我的表白，那我是不是就是你的女朋友了？”阮书西朝她眨巴眨巴亮闪闪的眼睛。
　　流程来说，好像是这样，沈绿绒点下头：“嗯……”
　　阮书西激动，她终于！终于触碰到了这朵高岭之花。
　　“为了庆祝，我们是应该一起吃一顿饭的。”
　　“我给你做，想吃什么菜？”
　　“我都可以！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好。”
　　“那我……可以去你家吗？”阮书西试探。
　　沈绿绒顿住，神色为难。
　　“没事！你给我端上来吧～”阮书西轻轻摸摸她的上臂，即使天气已经有点热，沈绿绒也还穿着长袖
　　“好，”沈绿绒神色黯然，“对不起。”
　　“哎哟，不要这样嘛，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欸，开心点呀。”
　　沈绿绒表情勉强：“好……”
　　“我觉得会有那么一天的，我可以去到你所有的安全空间，你看我们现在，认识我的第一天，你能想到吗？”
　　沈绿绒受到鼓舞，终于开心了点，点下头：“好。”
　　她们一起回到小区。
　　沈绿绒下单又买了些菜，边做菜边等买的菜送达。
　　阮书西拆了到家的快递，给餐具都洗了洗，擦干后放到新买的编织提篮中，准备等沈绿绒来送饭菜时给她。
　　18：06，沈绿绒拎着饭菜上楼。
　　阮书西收到信息，提着新餐具开门。
　　“晚上好呀，女朋友。”她一脸笑。
　　沈绿绒愣了下，“……晚上好。”
　　递上饭菜。
　　阮书西接过，同时将新餐具递给她，说：“送你一套餐具，正好今天到了，也算是定情礼物咯。”
　　沈绿绒一脸吃惊，“……我、我没准备。”
　　“哈哈，我也不是特意准备的，上次吃了你的饭菜，不是没还餐具嘛，这次可能也一样，想着你喜欢买餐具，就想送你一套，希望你喜欢。”
　　“喜欢，喜欢的。”沈绿绒看了看说，又补充：“没关系，你吃完后我来拿餐具，我能接受。”
　　喷喷酒精就好了。
　　“确定吗？”
　　沈绿绒点头。
　　“那好，吃完等你。”
　　沈绿绒回到楼下，给餐具和提篮喷了喷酒精才拎进屋。
　　放好新餐具，她到餐桌旁坐下，准备享用晚餐。
　　房间安静了点，她播放了音乐。
　　但好像还是有点空落落，于是点开与阮书西的聊天栏，拨去视频。
　　“Hello？”阮书西很快接通，“想这样一起吃饭吗？”
　　沈绿绒笑着点点头。
　　“我也正有此意，还在犹豫，你就拨过来了。”
　　沈绿绒好奇：“犹豫什么。”
　　“怕我们每天待一起太久，师姐会腻。”
　　“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边聊边吃。
　　镜头微微侧对着彼此，不至于看到互相口中咀嚼的食物，也都是吞下肚才开口说话。
　　一顿饭的时间，很快过去。
　　“我上来拿餐具。”
　　“不急不急，我先洗一洗。”
　　“没关系，我一起洗。”
　　“那可不行，我有偶像包袱，不想让你看到我吃过的脏脏的碗。”
　　沈绿绒笑起来，“那好吧。”
　　两人挂了视频，都去洗碗。
　　几分钟后，阮书西给她发消息。
　　［我洗好啦，你来吧！］
　　沈绿绒晚了几分钟才回。
　　［我刚洗好，来了。］
　　她很快到了楼上。
　　阮书西已经开着门等她，但手里没拿餐具。
　　“要进来看看吗？”
　　沈绿绒一脸紧绷，“好……”
　　阮书西给她拿一次性拖鞋。
　　虽然已经熟悉阮书西，熟悉她的气息，但猝然要进入全是她气息的地方，沈绿绒仍有些不适。
　　“放轻松，”阮书西深呼吸，“和我一样，深呼吸。”
　　沈绿绒在外面深呼吸了几下，才脱鞋，穿鞋，踏进屋子。
　　与自己房间的宽敞整洁不同，阮书西的屋子塞了很多东西，各种家具和装饰物，还有几盆大型植物，显得稍拥挤，但很温馨。
　　“坐坐吗？”阮书西邀请。
　　沈绿绒看看浅蓝的沙发，“不了……”
　　阮书西也没有为难她，适应总需要时间的，她带她到厨房，把装到布袋的餐具递给她。
　　沈绿绒拎过，看看外面，又看看阮书西，欲言又止。
　　阮书西笑着：“回去吧，很不错哦，你进来了。”
　　沈绿绒显得难为情，知道她在鼓励自己。
　　来到外面，她向阮书西挥手告别。
　　“晚安哦，我的女朋友。”阮书西笑容甜甜。
　　“晚安。”
　　回到家门口，沈绿绒在门口站了很久，手里拿着酒精，在喷不喷中反复挣扎。
　　她的周身，都沾满了属于阮书西的气息。
　　最终，她咬咬唇，没有喷，将阮书西的气息带回家。
　　每走一步，她都感觉那些气息从她身上飞走，落到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她很想大扫除，每一个角落都清扫到，但忍耐着。
　　沈绿绒在客厅静坐了半小时，心绪不宁，周身冒着冷汗，脸色有些白。
　　呕吐感上涌，她急忙进到洗浴间，将衣服都脱掉扔洗衣机，开始洗头洗澡，洗了很久。
　　没有阮书西在身边，她一个人克服，仍旧很难做到。
　　周六到祝医生家里，沈绿绒向医生说明了这个情况。
　　和阮书西一起，克服起来总是会容易一些，可离开她，就变得困难很多。
　　“祝医生，如果到最后，我的洁癖变成只能忍受西西一个人，那它算好了吗？”
　　祝医生的笑令人平静，她回答：“理论上是不算的，但算是很大的好转，如果真到了这天，你可以把她作为支撑点，在与别人接触时，她会为你提供能量，让你逐渐可以与别人也正常接触。”
　　祝医生和她的西西一样，说的话总是这样乐观，可她自己，却总是会怀疑。
　　“你在害怕什么？”祝医生问，“害怕自己最终也只能和她相处？害怕以后都离不开她吗？还是害怕她有一天会离开你？”
　　和沈绿绒交谈前，祝医生先和阮书西聊了挺久，先了解了一下她们这周的情况，也知道了两人刚开始交往的事。
　　“我觉得自己很麻烦，像个累赘，如果一直不能痊愈，她和我在一起，久了真的还会像现在这样开心吗？我一边不想麻烦到她，一边又自私地抓紧她。我很希望我可以快点像正常人一样，像正常的恋人一样。”
　　祝医生认真倾听，时不时点下头回应。
　　沈绿绒的洁癖，是很难进入到亲密关系中的，所以当听到阮书西说两人开始交往了，祝医生是感到十分惊讶的，同时还有些担忧。
　　她们这样的关系，会给沈绿绒很大压力，并不太利于治疗。
　　而此时沈绿绒的话语，也印证了她的担忧。


第64章 
　　可交往的事实已经发生，祝医生也只能进行引导，多叮嘱几句阮书西了。
　　她对沈绿绒说：“阮小姐说你是位理性的人，那我想试着对你说句我一直信奉的话，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担忧未发生的事上。我无法向你保证阮小姐不会离开你，我相信阮小姐自己也不能保证，但重要的是当下，不是吗？”
　　“当下，你们在一起很开心，治疗也很顺利，那就这样继续下去。至于能治疗到什么程度，一起到什么时候，也要继续下去才知道。”
　　“之前，我希望你有治愈的决心，目前来看，你应该是有了，那之后，我希望你能有信心。你曾经的经历是不幸的，如今你拥有一位耐心的伴侣，陪你一起走这段艰难崎岖的路，又是幸运的。”
　　“如果你不希望她离开你，你需要保持信心治疗，我和阮小姐都相信你有痊愈的那天。同时，你也需要好好经营你们的感情，珍惜她，爱护她，时时沟通，有问题及时解决，我觉得你的担心，发生的概率会小很多。”
　　沈绿绒把她的话都听进心里，点了点头。
　　比起无谓的担忧，实际的行动更为重要，用行动去避免担心的事发生就好了。
　　两人继续交流了一段时间，祝医生对她进行了认知治疗。
　　告别祝医生，沈绿绒感觉轻松了很多。
　　与本人了解过情况后，祝医生又和阮书西聊了聊。
　　主要是让她循序渐进，不要太急，避免沈绿绒太有压力，建议两人保持目前的进度即可。
　　专业人士的建议，自然是要听的。
　　所以接下来的一周，阮书西重复着上周与沈绿绒的相处。不知是接受过祝医生的治疗，还是因为本周的协助治疗是重复的，沈绿绒的表现好了很多，对于她的直接碰触，反应没有那么剧烈了。
　　此时，阮书西握着沈绿绒的手，觑着她的反应，增加接触的时长。
　　十秒，阮书西松开。
　　沈绿绒收回手握紧，没有立刻拿酒精喷洒。
　　“还好吗？”
　　“嗯。”沈绿绒笑着点下头。
　　“真棒。”阮书西隔空摸摸她的头。
　　沈绿绒看眼她的手心，配合地碰了下。
　　阮书西惊喜，双手对她比大拇指。
　　沈绿绒看起来也很开心。
　　那些压在身体里的难受，仿佛都被开心的情绪挤压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阮书西看看沈绿绒，犹豫后，伸出小指，勾住了她的小指。
　　沈绿绒看看她，见她神色腼腆，不由感到心里软绵绵的，默认了这种牵手方式。
　　她好像能接受，时间久了，也并没有太难受。
　　到了电梯口，两人一起等电梯。
　　“晚上一起吃饭吧。”沈绿绒开口。
　　“欸？”阮书西疑惑，她们这周不是一直都一起吃饭吗？虽然隔着屏幕，难道……她欣喜地看着沈绿绒。
　　“我做好上来和你一起吃。”
　　“嗯！”
　　这一周，中午，阮书西会自己点外卖吃，她要吃肉，晚上就吃沈绿绒做的绿色又健康的菜。
　　而每次吃完，沈绿绒都会进屋子拿餐具，一点点适应到她家，也一点点适应把属于阮书西的气息带回自己家。
　　18：13，沈绿绒来到阮书西家门口。
　　阮书西给她拿出新买的拖鞋，接过饭菜，笑呵呵说：“新买的，已经洗过哦，也喷过酒精晾干，你放心穿。”
　　沈绿绒笑着点头。
　　“还是情侣的呢。”阮书西展示一下自己脚上的同款拖鞋。
　　布拖都是白色，但一个图案是小熊猫坐着，一个是小熊猫躺着，十分憨态可爱。
　　沈绿绒点评：“好看的。”
　　进了屋，阮书西直接领她去餐厅。
　　“我给桌椅都擦拭过酒精了哦。”
　　沈绿绒灵敏的嗅觉的确嗅到了一点点酒精挥发的气味，应该刚擦拭不久。
　　“好，谢谢。”
　　“这是女朋友应该做的。”阮书西坐下，双手支在桌上，捧着脸，一脸期待地等着开饭。
　　沈绿绒看她的笑有些宠溺，快速将一盒盒饭菜拿出来摆好。
　　摆好后，隔着一米多宽的桌子，两人开始吃饭。
　　阮书西看着沈绿绒细嚼慢咽。
　　沈绿绒察觉她的目光，抬头看看她，似乎感到难为情，又垂下头继续吃。
　　这样吃饭，如果说话，飞出的唾沫，沈绿绒应该难以接受，阮书西全程保持着安静。
　　一顿饭吃了近20分钟，阮书西主动收碗，还要洗碗。
　　“我来吧。”沈绿绒揽活。
　　“没事没事，你已经做饭啦。”
　　“没关系的，我习惯了。”
　　“习惯了就一直让你一个人来吗？”阮书西将碗收到水池，“等以后我们住一起了，家务都分工，嘿嘿。”
　　沈绿绒首先感到的，居然不是抵触，竟然会有一点期待。
　　她也来到水池边。
　　阮书西带着塑胶手套，用洗洁精洗一遍碗，又用清水洗两遍，再冲洗一遍。
　　沈绿绒拿着干净的毛巾，擦拭她洗好的碗。
　　“你觉得洗碗机洗得干净吗？”阮书西问。
　　沈绿绒回答：“我家里有一台，不过我还是习惯自己手洗，安心点。”
　　她喜欢清洗的过程，喜欢被水流冲刷的感觉。
　　“这样子，”阮书西摘下手套叉腰，“我还想着买一台呢。”
　　“需要么？我把我的送你。”
　　“啊？”
　　“反正我也不用。”
　　“那好像放着也是放着，不能浪费？”阮书西探头。
　　沈绿绒笑起来，点下头。
　　她带着洗好的餐具下楼，又将洗碗机给阮书西搬上来。
　　“我试试效果，干净的话，我就不用洗碗了，哈哈。”阮书西好奇地打量洗碗机。
　　“按你们正常人的认知，应该算是干净的。”
　　“那太好了～以后我们一起用的话，用它洗完，我再手洗一次就行了。”
　　“没关系，你用洗碗机就行了，因为我产生的麻烦，我来承担。”
　　阮书西目光心疼，靠近她一些。
　　沈绿绒轻轻摇摇头，她没关系的。
　　“我可以抱下你吗？”阮书西试探。
　　沈绿绒愣了下，艰难地点下头。
　　阮书西靠近，双手环过她的腰，脑袋靠在她肩膀。
　　沈绿绒的衣服，带着消毒液的气味，是柠檬味的，不难闻。
　　她话语轻柔：“我们可以一起承担的，我很乐意，师姐不用感到压力。”
　　沈绿绒抬起的双手，想要像她一样抱住她，却颤抖着无法做到，周身也像被冻住一样。
　　而她的话语，又抚平着周身的颤栗。
　　阮书西只抱了小会儿就松开，朝她笑着，说：“快回家吧，宝贝。”
　　“好、好……”沈绿绒周身难受，可这声“宝贝”，又让她大脑有点晕乎乎的，反而缓解了她的不适。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晚上，沈绿绒回想着这个拥抱，也回想着那声“宝贝”，辗转反侧，激动得有点失眠。
　　她居然可以克服到这个地步，沈绿绒产生了不少信心。
　　或许有一天，真的能像她们说的那样，她可以是一个正常人，也可以是一位正常的恋人。
　　隔天周日，沈绿绒和阮书西又来到祝医生家。
　　见到沈绿绒的状态比上周好，祝医生很欣慰。
　　祝医生倾听了沈绿绒诉说这一周所发生的事，为她的进展感到开心。
　　“就是这样的，当我们有了积极的心态，一切都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我为你感到高兴。”
　　沈绿绒长舒一口气，说：“以前，像现在这样的日子，我一点都不敢想。”
　　“会一天更比一天好的。”
　　暗示，也是一种治疗方式。
　　“嗯。”沈绿绒点头。
　　两人继续聊了段时间。
　　结束后，阮书西依然又和祝医生聊了聊。
　　“那这周我可以试着更进一步吗？”阮书西问。
　　祝医生想了想，说：“她目前的状态不错，我觉得可以深入，但你要把握好尺度，一旦太难以做到，就会打击到她的自信心。”
　　“嗯！我知道的。”
　　结束后，两人离开。
　　“回去坐我的车吧。”沈绿绒说。
　　“可以吗？”
　　沈绿绒语气坚定：“可以。”
　　两人来到车边。
　　“那……我坐前面，还是后面？”阮书西犹豫。
　　后面好像把她当司机了，但前面会不会太近？
　　短时间近距离接触，沈绿绒尚能接受，但长达半小时的话，可以吗？
　　“前面，没问题。”沈绿绒莞尔。
　　“好。”阮书西相信她，上车系好安全带。
　　沈绿绒上车，启动车子。
　　阮书西时不时看看沈绿绒，但没有说话。
　　“我还好，不用担心。”沈绿绒主动说话。
　　“嗯！”
　　事关安全，如果不是很有把握，沈绿绒不会轻易尝试。
　　半小时很快过去，车子一路都开得很稳。
　　停好车，两人往电梯走。
　　阮书西走在她身边，朝她靠近，伸出小指，勾住她的小指。
　　沈绿绒默认。
　　走了小段，阮书西松开了，用手握住她的无名指和小指。
　　接触面积变大了。
　　沈绿绒没有退缩，任她牵着。
　　她们试过更大面积的接触，虽然只有十秒，眼下这点接触，时间延长一些，也没事的。
　　沈绿绒自我暗示。
　　到了电梯口，阮书西按下按钮：“我来～”
　　沈绿绒莞尔。
　　进到电梯，上了两层楼左右，阮书西又得寸进尺，握住她三根手指，再四根手指，最后与她十指相扣。
　　沈绿绒逐渐感到难受。
　　“叮——”一声，电梯到了。
　　阮书西松开。
　　沈绿绒走出去。
　　“晚安哦宝贝。”阮书西笑着朝她挥手。
　　沈绿绒扯出一个笑容，回她：“晚安……”
　　她没能像阮书西那样轻而易举地说出“宝贝”两个字。
　　电梯门缓缓合拢。
　　回到家里，沈绿绒大口呼吸家里的气息，难受逐渐被压下。
　　虽然还是会有挫败感，但她觉得今天这种程度的接触，很快也能做到。
　　阮书西给了她很多决心和信心。
　　果然，在第二天早上，去学校的路上，阮书西再这样牵她，虽然每次没有维持太久，但感受已经好了一点。
　　进行到第三天，同样的一段路，牵手只会中断两三次。
　　近距离同行，同处一室，一起吃饭，拥抱，长时间牵手，表面上，她们好像和正常的恋人没什么区别。
　　临近七月，端午节到了，阮书西回了西城陪家人过节，与沈绿绒的治疗中断了三天。
　　期间，两人每天都会视频。
　　沈绿绒单独的治疗仍在继续，可效果仍停留在最初的阶段，比不上双人治疗的进度，又因为与阮书西分别，心情本就低落，沮丧感加重了。
　　阮书西回来的那天，沈绿绒无法去机场接她，就提出到学校附近的地铁站接她。
　　那是傍晚，又是学生返校的高峰期，阮书西有些担忧，劝她在小区门口等她就好了。
　　可沈绿绒执意想试试。
　　阮书西只好答应了。


第65章 
　　地铁站离学校东门比较近，步行一两分钟的距离，而南门到东门，有十五分钟左右的步行距离。
　　按阮书西给的到站时间，沈绿绒提前半小时出发。
　　进到校园，正是晚餐时间，也正是学生放假后的返校时间，校园内人来人往，人口密度达到每三平方米一人。
　　沈绿绒尽量走人少的地方，步伐很快，但还是感到浑身不适。
　　等走到地铁站，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而地铁站附近，人更多，人口密度在每平方米一人。
　　沈绿绒试了好几次，实在无法靠近，最终站在离门口五十多米远的小角落。
　　天色渐黑，被绿荫投下阴影的小角落显得更黑，隔着人行道和非机动车道外的大马路被两三米来高的绿植挡住，噪音和车灯都被隔绝。
　　而人来人往的交谈声那样清晰，仿佛就在耳边，飞沫如成群的飞蚁般嗡嗡靠近。
　　越来越大声，越来越近。除此之外的一切声音，却几不可闻。
　　路灯亮起前的黑暗吞噬着角落，恐惧一点点被放大，沈绿绒克制不住地颤抖，视线逐渐有些模糊，她慢慢蹲下，环抱着自己，额头靠着膝盖。
　　为什么？
　　她只是想接女朋友回家，为什么都做不到？
　　恐惧和巨大的挫败感将她包裹。
　　阮书西出站后，没有看到沈绿绒的身影，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本就担心，这样一来，担心变成了害怕。
　　她一个人一路过来，会不会出事？
　　阮书西不继续在原地等了，边打电话边往东门的方向走，这是接人和回学校的必经之路，进入学校前，应该不会错过。
　　还没走多远，她就听到了电话铃声，循着声音，在一处凹陷的灌木丛中看到了蹲着的沈绿绒，连忙跑近。
　　“师姐！你怎么了？还好吗？”阮书西蹲在她面前，想碰她又怕反而吓到她。
　　熟悉的声音，将那些萦绕耳边的声音，将充斥脑海的恶心又恐怖的画面，将落在周身的脏东西，通通都赶走。
　　世界安静下来，沈绿绒抬起头，看到了阮书西担忧的脸，看到了她身后一一亮起的路灯。
　　她带着光明，驱赶走了她生命中的黑暗。
　　阮书西的手在她眼前晃晃，声音轻柔：“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绿绒点下头。
　　“西西，我好没用。”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哭腔。
　　还能开口说话，阮书西松一口气，连忙安慰：“怎么会？多厉害啊，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来接我欸。路上肯定很害怕吧？可是害怕也走过来了欸，我觉得很棒很厉害呢。”
　　沈绿绒摇着头，不，不是这样的，她没有她说的那么厉害。一直以来，她们也在夸大她的表现，她其实没有那么厉害。
　　“你不相信我嘛？”阮书西试着拉拉她的手，“我们才治疗一个月诶，可是你都可以和我正常相处了，今天还敢到人多的地方，不厉害嘛？”
　　沈绿绒将手从她手里抽出来，蜷缩的手指痉挛着。她看看悬在半空的手，又看看阮书西。看吧，她没有那么厉害，明明已经适应的人，在分别两三天后，再接触，熟悉的抗拒和难受又袭来。
　　阮书西有点不知所措，如果沈绿绒的病不是洁癖，此时面对她的恐惧和沮丧，她还可以抱抱她，这会比空泛的言语更具有安抚的作用。
　　言语无法安慰，她又抗拒接触，阮书西实在没办法了。
　　彼此沉默了会儿，阮书西开口：“师姐，我就在这儿，会陪着你，不会离开你，你想一想我们开心的事，好不好？”
　　沈绿绒慢慢点下头。
　　“我就在旁边一点哦，我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沈绿绒沉浸在回忆两人开心的事情中。
　　阮书西给祝医生打了电话，告知了今天的事情，以及沈绿绒此时的情况。专业人员，应该更擅长处理这样的突发情况。
　　“让我和她说说话。”祝医生听完后说。
　　阮书西回到沈绿绒跟前，手机开了免提，轻声说：“师姐，祝医生想跟你说说话。”
　　沈绿绒忽地抬眸看她，目光充满失落。
　　她的西西，也拿她没办法了吗。
　　她忽然有种摔落到世界之外的感觉，那里荒无人烟。
　　沈绿绒的双眸逐渐黯淡下去，垂下眼眸，盯着亮起的屏幕，开了口：“祝医生。”
　　“嗯，我在，你还好吗？”
　　“嗯。”
　　“你踏出的这一步，很不容易。一直以来，你都只是在和特定的人接触，试着和她像普通人那样相处，你们相处得很好，你在变得正常。”祝医生的声音徐徐从屏幕中传出。
　　话语只在沈绿绒的耳朵中过了遍，没有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阮书西一边听，一边观察她。
　　“而今天，你试着和她之外的人接触，虽然只是共同呼吸同一块区域的呼吸，但你持续的时间很久，虽然你感到害怕和恐惧，但你做到了，我和阮小姐，都为你感到开心。”
　　阮书西直点头。
　　沈绿绒还是没什么反应，只微闭着眼睛。
　　阮书西看不明白了，不知道她此时周身的平静，是好转了，还是更严重了，或是别的。
　　得到的回答是沉默，祝医生继续：“你可以和我描述一下你现在的感受吗？”
　　沈绿绒睁开眼睛，看了看阮书西。
　　阮书西愣了愣，察觉自己在这儿，似乎不太方便两人交流，于是将手机递给沈绿绒，想让她拿着，她却没有伸手。
　　唔，好像得先喷下酒精。
　　“祝医生，我觉得我现在好一些了，谢谢你的关心。”沈绿绒看向手机屏幕。
　　祝医生沉默了会儿，她的病人在拒绝接受她的治疗，情况不太妙。
　　“如果你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说，期待明天我们的会面，我很想听一听你这次的勇敢之旅，应该会对后续的治疗很有帮助。”
　　明天周日，又是接受心理咨询的日子。
　　沈绿绒只“嗯”了声。
　　“祝医生再见，明天见。”阮书西与祝医生告别。
　　“明天见。”
　　挂了电话，阮书西盯着沈绿绒看，不知道她有没有好一些，应该会好一些吧？祝医生的话，还是比她的安慰有营养一些。
　　沈绿绒好像失去了情绪，对外界的感知在变得迟钝，对于她的洁癖，似乎是件好事，因为她好像听不清也看不清身边的一切。
　　“回家吧。”她站了起来，蹲得太久，大脑有点眩晕，双眼也有点疼，脚又麻又痛，踉跄了下。
　　阮书西扶住她的小臂，回应她的话：“好，我们回家。”
　　每走一步，腿上的疼痛都清晰地传来，与她麻木的情绪对比鲜明。
　　阮书西扶着她，观察着她，虽然她没有抵触自己的碰触，但神情看起来也不是适应后的接受。
　　阮书西感到迷茫了，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起初，两人走得缓慢，几分钟后，或许是腿不痛了，沈绿绒走得快了些，也将手臂从阮书西手里收回。她越走越快，阮书西都有些跟不上，但她又不能喊她慢一点，等等她，她应该想尽快离开人群，迫切地想回到家里吧，所以只能拖着箱子在她身后小跑。
　　腿长了不起啊。
　　她们比正常走路快了三分之一时间到达小区。
　　等电梯的时候，阮书西边喘气，边和她说：“回家以后，洗漱洗漱，洗完就好了，慢慢做个饭菜，好好吃饭，再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一切都好了。”
　　电梯门打开，沈绿绒走了进去。
　　阮书西连忙跟上。
　　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阮书西在电梯里欲言又止。
　　到了沈绿绒家的楼层，她径直走出去，然后转身，目光空洞地看看阮书西，说：“晚安。”
　　“嗯，晚安宝贝，回去后接视频啊。”阮书西挥挥手，一脸担忧，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里，但又不能进她家里。
　　沈绿绒看着电梯门合上，没有回应她的话。
　　有没有听到啊，阮书西要愁死了。
　　回到家里，沈绿绒靠着门坐到地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蔫答答的，但屋内熟悉的、几乎完全属于她的气息慢慢将她又充盈。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情绪慢慢回来，对外界的感知也渐清晰，她听到手机铃声一直在响，拿起来看了看，按下接听。
　　是阮书西打的视频。
　　起初想着她要休息下，所以回家后十分钟才拨通第一个视频，没有接，隔了五分钟又拨，还是没接，再五分钟，又拨了第三通，之后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也越来越担心，连忙下楼。
　　此刻，阮书西已经站在沈绿绒的家门口，看到视频被接通，一颗悬着的心落下，要是再不接听，她就要敲门了，敲不开，就打120和报警了。
　　“怎么这么黑？没有开灯吗？”阮书西努力想看清。
　　沈绿绒抬头看看家里，扶着墙壁站起来，将灯打开，说：“忘记了。”
　　屏幕变得清晰，阮书西观察着她和她的周围。
　　“一直坐在门口嘛？”
　　“嗯，感觉很累，没有力气继续走了。”
　　“现在呢？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沈绿绒垂着眼眸，不敢看她，“对不起。”
　　阮书西沉默了下，“如果我接受这句道歉，你会好受一些吗？”
　　两人都靠着同一扇门，看着屏幕中的彼此，但沈绿绒没有回答。
　　“我很想你，”阮书西牵动嘴角扬起，“也很担心你。”
　　“对不起。”沈绿绒又垂下双眸。
　　“你不想我吗？”现祝敷
　　怎么会不想呢？
　　就是因为很想，所以才迫不及待想早点见到，所以去接她。
　　可是，一切都搞砸了。
　　沈绿绒看看她。
　　“我知道了，你想我的，”阮书西朝她笑着，“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出来了。”
　　“喜欢我，是不是一件很累的事？”沈绿绒看出了她眼中的疲惫。
　　阮书西顿了下，“你不喜欢我的时候比较累，你喜欢我，就不累了。”
　　沈绿绒的脸上勉强出现了点笑容，但笑容很快变得苦涩。
　　久了，即使有她的喜欢，也会累的吧。
　　“吃饭了吗？”
　　阮书西愣了愣，“还没有哦。”
　　“那我做点给你送来？”
　　“好呀，一起吃。”
　　她想看沈绿绒吃饭。
　　沈绿绒没有回答，只笑了笑，“那先挂了哦。”
　　阮书西直点头。
　　挂了视频，阮书西看了会儿紧闭的门，转身上楼，而沈绿绒先去洗了头和澡，洗完才开始做饭做菜。
　　晚上7点30分，沈绿绒来到阮书西家门口。
　　打开门，阮书西给她拿拖鞋。
　　“不了，”沈绿绒开口阻止，“你自己吃，我今天可能不行。”
　　她做不到了。
　　阮书西拿鞋的动作僵住，将鞋子放回，缓缓直起身体，接过饭菜，抿着唇点头，说：“那你也要乖乖吃饭哦。”
　　“会的，给你打视频。”
　　阮书西放心一些了，笑着点头。
　　隔着屏幕，两人一起吃饭。
　　快吃完的时候，阮书西提起：“明天要先去办公室嘛？还是晚点出门，直接去祝医生家里？”
　　沈绿绒沉默了会儿才说：“明天我想暂停一次，我目前的状态，可能没办法开车。”
　　阮书西吃饭的动作停住，“祝医生怎么说？”
　　“我还没说，吃完就说。”
　　“好。”阮书西慢慢吃了两口菜，觉得和祝医生的治疗不能随意停下，于是试探：“要不要试试让老师带你去？”
　　金玉兰是沈绿绒最熟悉的人，能去她家里，能吃她做的菜，坐在一辆车里，也应该没事。
　　“你别和老师说，她现在一心忙着课题，她难得有这个心思，我不想她分心。”
　　“好……”
　　阮书西也不敢继续劝，晚点问问祝医生好了。
　　吃完饭，两人挂了视频。
　　阮书西立马去和祝医生说了沈绿绒的想法。
　　「我知道了，她在和我说，晚点我给你打电话。」
　　「好的。」
　　阮书西忐忑地去洗碗，很懊悔今天没有劝住沈绿绒想去接她的事。
　　洗完，她窝到沙发里，等待祝医生给她打电话。


第66章 
　　“祝医生，她怎么样了？”
　　接到祝医生的电话，阮书西担心地问。
　　“听起来，她挺平静的。”
　　“是的，当时接完您的电话，她就变得很平静，一路回来的路上，路过一个个学生，她也没有明显的反应，好像是克服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到惴惴不安。”
　　祝医生沉默了会儿，“可能是一种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避免短时间承受不住过量的情绪，就像有的人，在面对至亲离世的时候，在最初的一段时间，心情是平静麻木的，但过了那段时间，悲痛的情绪还是会回来。”
　　“嗯……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是一种常见的解释，只是，不管是前面我和她通话，还是刚才我和她通话，我都能明显感觉到她在抗拒进行心理疏导，如果只是这个原因，她应该是寻求帮助，而不是抗拒，所以我认为不全是这个原因。”
　　阮书西开始回顾见到沈绿绒后，她的所有表现，尤其是说的话，也告知给祝医生。
　　“发病给她带去恐惧，期待一件事却没有做好，让她感到挫败，本已经熟悉的人，因为短暂分别，变得要重新适应，让她感到一切都是徒劳，折腾心爱的人，让你为她担心，她感到愧疚……”
　　祝医生分析着。
　　“短时间里，负面的情绪太多，心态难免受影响，我大概理解了她的决定，明天的治疗，我已经和她推迟到下周，这周，你只需要和她重新适应回来，如果她愿意说，你尽量多倾听，然后告诉我。”
　　阮书西：“嗯，好的。”
　　挂了电话，阮书西抱着抱枕，躺在沙发上发呆。
　　她是真的心疼沈绿绒，也是真的有一点累。
　　「睡了没呀？」
　　此时快十点了。
　　沈绿绒很快回复了她。
　　「刚躺下，你呢？」
　　阮书西看看客厅的天花板。
　　「我也躺着了呀。」
　　虽然是沙发。
　　「嗯，早点休息，明天我给你做早餐。」
　　阮书西坐起来，已经包揽了她的晚餐，现在早餐也要吗？
　　「好呀。」
　　如果为她做些什么，能让沈绿绒反而感到轻松，两边获益的事，她没理由拒绝。
　　虽然是周日，但是工作日，阮书西与沈绿绒按时出门，相遇在电梯。
　　沈绿绒朝她笑，状态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就和以前一样。
　　阮书西放心了一点。
　　来到外面，阮书西问：“给我做了什么呀？”
　　沈绿绒从帆布包里拿出保鲜盒，里面分装着烧麦及切好的各种水果，还拿出一个保温杯，里面装着现磨的豆浆。
　　阮书西一一接过，“这也太丰盛了，你几点起来做的？”
　　沈绿绒的神色僵了一瞬，说：“看着多，其实很快的，没有很早起来。”
　　阮书西半信半疑地看看她眼周的乌青。
　　沈绿绒偏过头，看向前方的路。
　　阮书西将保鲜盒装到包里，拿着保温杯喝了几口豆浆，点评：“好喝，比外面买的好喝太多。”
　　“那明天还喝豆浆？”
　　“好呀。”
　　阮书西走在她身旁20、30公分的位置，沈绿绒看起来还适应。
　　她们在医学院门口分别，阮书西要先参加下组会，再和老师一起去她的办公室也开个会。
　　学校已经进入期末周，学生们的主要任务是复习、交作业和期末考试，组会结束得很快。
　　暑假即将到来，金玉兰的时间变得充裕了一些，有更多的时间在与沈绿绒的课题上，所以这次三人小会开得久了些。
　　阮书西主要还是听她们讲，顺便观察沈绿绒。
　　她看起来，好像已经没什么事了，就像昨天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可能确实是像祝医生说的，短时间内负面情绪太多，所以那时状态才那么糟糕，睡了一晚，消化掉情绪后，就好了。
　　上午结束后，阮书西和沈绿绒一起回家。
　　南城四季如春，进入夏天后，也只在中午的时候温度偏高，两人走在绿荫下。
　　阮书西像之前那样，与她小指勾小指，沈绿绒没有排斥，任她牵着，直到分别。
　　下午回学校，傍晚回家，阮书西仍是如此。
　　周一，阮书西试着牵她的面积多一点，也是维持一天，而一天比一天更多，直到可以再次十指相扣。
　　晚上，她会和沈绿绒打着视频一起吃饭，沈绿绒也会到她家里拿回餐具，她总是有意无意多留沈绿绒一会儿，直到两人又可以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周六晚上。现主富
　　两人吃完饭，阮书西将餐具放到洗碗机里清洗，沈绿绒站在一边，和她一起看着洗碗机运作。
　　阮书西朝她伸出手。
　　沈绿绒将手放到她手里，与她牵着。
　　阮书西笑了笑，靠近她身边，与她十指相扣，手臂碰手臂，过了会儿，脑袋又靠在她肩上。
　　她们维持着这样亲昵的状态，直到洗碗机结束运作。
　　阮书西抬起头，想松开她去把碗拿出来，沈绿绒却就着牵在一起的手，将她拉到怀里轻轻抱住。
　　阮书西愣了愣，回抱她，感受着她怦怦直跳的心。
　　花了一周时间，她们好像回到了分别前的状态。
　　“明天去祝医生那儿吗？”阮书西问。
　　“嗯。”
　　“我坐你的车，还是自己去？”
　　阮书西能感觉她的身体绷紧了些。
　　“我自己去吧，然后用你给我报销的money买好吃的。”
　　沈绿绒笑了笑，“你花的还是自己的钱。”
　　“是吗？哎呀，谈恋爱谈傻咯。”
　　“想吃什么？链接发我，我给你买。”
　　“唔，刚吃饱，暂时想不出来欸，明天再想。”
　　“嗯，好。”
　　沈绿绒放开她，脸色有些白。
　　阮书西去把碗拿出来装好。
　　“那我先回去了。”
　　阮书西笑着点点头，“晚安呀宝宝。”
　　“晚安……”
　　阮书西将她送出门，目送她进电梯，才把门拉上。
　　虽然这周恢复得挺顺利，但沈绿绒的状态和之前是不太一样的，阮书西能感觉到，但说不清道不明缘由。
　　好在明天要去祝医生那儿了。
　　来到祝医生家，阮书西汇报了这周的情况，她没有向沈绿绒主动提起那晚的事，沈绿绒也没有提起，同时也没有倾诉的苗头，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她们相处正常。
　　祝医生表示了解。
　　“那件事还是有影响的吧？虽然一切正常，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我觉得她有些不一样。”阮书西表达自己的困惑。
　　祝医生看起来十分为难的样子，“我不好判断，需要今天和她沟通后再解答你的疑惑。”
　　“嗯，辛苦祝医生了。”
　　“你比较辛苦，”祝医生朝她笑笑，“我是做这方面的，有自己的调节方式，所以还好。但你不一样，你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却要和她面对这样棘手的问题，面对她的负面情绪，还要安抚她，我能感觉到，你是位心理很强大的人，这是她的幸运。”
　　“可能我比较没心没肺吧。”阮书西笑容灿烂。
　　祝医生离开阮书西，来到沈绿绒这边，发现她今天居然坐在了遮阳伞下的椅子上，手也放在桌面，与以往总是走动着和她谈话不一样。
　　“我能坐这儿吗？”祝医生拉开她对面的椅子。
　　沈绿绒点了下头。
　　坐下后，祝医生笑着问：“我可以知道你今天为什么选择坐这儿吗？”
　　“想试试。”沈绿绒莞尔。
　　“感觉如何？”
　　“还好。”
　　这是个很笼统的概括感受的说法，祝医生察觉到她的抗拒。
　　“那这一周感受怎么样呢？”
　　沈绿绒沉默了会儿，回答：“还行。”
　　“上一周呢？”
　　沈绿绒沉默了更久，“有点忘了。”
　　祝医生缓慢地点了点头。
　　不配合的病人，往往是最棘手的。
　　“你有什么想和我分享的吗？”祝医生耐心地问。
　　之前的治疗，每当有进展，沈绿绒都会向她分享心路历程，看得出来是喜悦和激动的，今天则表现得死气沉沉。
　　“我觉得有点累。”沈绿绒说了一句。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周吧。”
　　“和那晚的事有关吗？”祝医生主动提起。
　　沈绿绒目光闪烁，似乎不愿意回忆，只说了：“我不知道。”
　　“你想中断一段时间治疗，是吗？”
　　沈绿绒想了许久，点了点头。
　　“我这边可以的，”祝医生笑着，“但我希望等你感觉好了一点后，可以再来找我。”
　　坚持一件抗拒的事，只会适得其反，祝医生尊重她的想法。
　　沈绿绒感觉松了口气，点点头。
　　“阮小姐那边呢？也要暂停吗？”
　　祝医生看到她很犹豫。
　　阮书西于她而言，是重要而特别的人吧，或许是现在唯一能拉她一把的人了，于是又说：“我听她说，你们一直相处不错，以后还有一起居住的打算，听到的时候，我很为你们开心。”
　　沈绿绒看向她，神情动容，说：“会继续的。”
　　“嗯，好。”
　　祝医生起身。
　　沈绿绒也跟着起身，朝外面走。
　　祝医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说：“你之前很担心一个问题，如果到最后，也只能和她一个人正常相处，要怎么办？”
　　沈绿绒停住，但没有转身。
　　“这其实取决于你的治疗目的，你是想和所有人都正常接触吗？还是只和你最重要的人就可以了？希望下次见面，你可以告诉我这个答案。”
　　与阮书西碰面后，沈绿绒笑着说：“你去吧，我好了。”
　　今天这么快的吗？
　　阮书西目光惊讶，但没有问出来，点点头，去找祝医生。
　　得知以后不来了，阮书西感到担心。
　　“心理问题，和生理问题不一样，我们无法强制病人进行心理咨询，她这个决定，我其实有预感，好在她不抗拒你，你可以继续，如果需要我的帮助，欢迎随时咨询。”
　　“好的，先谢谢祝医生。”
　　“小金看重她这个学生，作为她多年的同窗，又欣赏沈小姐的能力，我乐意效劳。”
　　两人告别。
　　回到小区，阮书西说：“我听祝医生说了，虽然有些担心，但如果这样做，你可以感到更好，我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
　　“谢谢。”沈绿绒笑了笑。
　　新的一周，两人像往常那样一起去学校，一起学习、工作，一起做实验，一起回家，一起吃晚饭，牵手，偶尔拥抱。
　　一切都很自然而然，可阮书西每天早晨看到沈绿绒，都觉得她比昨天更憔悴了一点，就像是过了花期，逐渐走向枯萎的花朵。
　　她很担心，问起来，沈绿绒却说是最近睡觉做梦比较多，安慰她自己没事。
　　不配合的恋人，也很棘手。
　　金玉兰从祝医生那儿得知了沈绿绒的情况，为了不给她压力，没有问起过，正常与她研究课题，但也发觉她的状态不太好，工作上倒没出过错，或者分神，就是看着很累的样子。
　　她也很担心，可提到让休息休息，沈绿绒又表示没关系，希望继续。
　　不配合的学生，同样棘手。
　　阮书西和金玉兰两个人坐着喝奶茶，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不过，你们目前进展到哪步了？”金玉兰问。
　　阮书西眨巴眨巴眼睛，“治疗进度，还是恋爱进度？”
　　“不都一样？”
　　“唔，”阮书西想了想，“好像是，还在牵手拥抱阶段。”
　　“这个阶段很久了吧？”
　　“好像快一个月了吧。”
　　“你问问小祝呢，可不可以更进一步，是不是因为绒绒觉得没有进步，所以才情绪低迷？”
　　“这样吗？”因为那晚的事，阮书西考虑到沈绿绒的状态，采取保守治疗的方式，维持着目前的接触，担心更进一步，又发生那晚的事。
　　难道真有这个缘故？
　　如果她端午没有回家，或许进度早到了更亲密的阶段。
　　现在想想，千不该万不该做的事是回家这件事……
　　可“离别”这种事，怎么都无法避免吧。
　　阮书西咨询了下祝医生，也提到沈绿绒目前的状态。
　　［现在似乎是走进了死胡同。我反复想了想你们那晚的事，那是她临时起意的一次冒险尝试，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是有意义的。或许再来一次刺激，可以迈过去。当然，失败的概率也很大，可能会对你们的关系有影响，这取决于你。］
　　也就是俗话说的以毒攻毒吗……
　　好就好，坏就更糟，很冒险。
　　阮书西犹豫着。
　　中断心理咨询的第二周周六，阮书西做了决定。
　　“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做饭，好不好？”阮书西睡前和沈绿绒视频。
　　沈绿绒答应了。
　　于是周日一早，阮书西出门买了几束花装饰家里和餐厅，还摆了五彩缤纷的水果在桌上，将家里布置成一个稍显简陋的约会现场。
　　收到沈绿绒上来的消息，她连忙去开门。
　　沈绿绒换好鞋进屋，径直走向与厨房相连的餐厅，发现了摆放的鲜花。
　　“好看吗？”注意到她的眼神，阮书西问。
　　“好看。”
　　“你放心，我都喷过酒精。”
　　“没关系的。”沈绿绒将菜从袋子里都拿出来。
　　“我来洗吧！”阮书西靠近，从她手里拿过菜，沈绿绒连忙松开，手闪躲了下她的接触。
　　“都已经预处理过，你再冲一遍就行。”沈绿绒走到一边，准备把锅清洗一下。
　　“好的。”阮书西朝她笑笑，但心里在想她刚刚的闪躲。
　　明明两个人已经可以牵手拥抱，刚刚为什么会躲她的接触呢？
　　沈绿绒洗好锅，又清洗砧板。
　　阮书西将洗好的菜都端到了砧板附近的台面。
　　“我切一会儿菜，你去玩一会儿吧。”
　　“那怎么行，”阮书西忽然从她身后环过她的腰，“说好一起做饭的呀。”
　　沈绿绒浑身僵住，拿菜的动作一滞，偏头说：“……那你把土豆刨下丝，会吗？”
　　“当然会。”阮书西靠近她一些，与她对视，见她目光闪躲，偏回了头，才松开她，到一边刨丝。
　　沈绿绒的反应不对劲。
　　阮书西又试了几次近身接触，发现沈绿绒的反应都不太自然。
　　“牵牵我的手吧。”她站在一边看了会儿沈绿绒炒菜，忽然要求。
　　沈绿绒笑了笑，抽空牵牵她。
　　牵手的反应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阮书西张开手：“抱抱。”
　　沈绿绒盖好锅盖，抱下她。
　　反应也与平常一样。
　　阮书西朝她笑了笑，“我去接杯水喝，你喝吗？”
　　“我暂时不用。”
　　“好呢。”
　　阮书西解掉围裙，挤洗手液洗干净手，往客厅走。
　　近来，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维持之前已经进行过的接触，希望沈绿绒可以越来越适应，从而顺其自然地进行下一步，甚至可以让沈绿绒忘记那晚的不好体验。
　　可她忽视了一个问题。
　　她们的接触，是固定而程序的，这就导致沈绿绒适应的不是她的接触，而是适应那些固定的亲密动作。
　　是一开始就这样吗？
　　阮书西努力回想。
　　似乎不是。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呢？
　　喝光一杯水，阮书西回到厨房，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从花瓶里拿出一支洋桔梗，一片一片剥花瓣。
　　好像也是从那晚之后这样的。
　　“师姐，过来休息下吧。”阮书西开口。
　　沈绿绒转身，“不用。”
　　但在看到她面前的一堆花瓣后，改了主意，走了过去，问她：“怎么了？怎么把花都摘了？心情不好吗？”
　　“没有，”阮书西看看她，“就是在犹豫一件事。”
　　“什么事？”沈绿绒唇角微微上扬。
　　阮书西坐近她一些，看着她的双眸，拿起了她的一只手牵着，问：“我这样，你会难受吗？”
　　沈绿绒看看自己的手，摇了摇头。
　　两人对视，牵手的时间一点点拉长。
　　“我去看看锅里……”沈绿绒意欲起身。
　　“等下，”阮书西把她拉回来坐好，“这样呢？”
　　阮书西的双手，细细把玩着她的手。闲著福
　　沈绿绒的表情略微有些惊慌，明明绷紧了身体，却摇了摇头。
　　阮书西盯着她，忽然有个猜测，那晚后的这段时间，她真的重新适应自己了吗？
　　沈绿绒一被松开，就去看锅里的菜，翻炒了很多下，重新又盖上盖子，双手撑着台面，微垂着头。
　　阮书西来到她身边，将燃气熄灭，说：“我闻到糊味了。”
　　沈绿绒揭开盖子，看了看菜，“不好意思……”
　　“没关系，反正你也要吃。”阮书西笑着。
　　沈绿绒扯出一个笑容，却带着苦味。
　　“师姐，”阮书西靠近，抱过她的腰，直视她的眼眸，“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
　　沈绿绒眸光忽动，“怎么这么问？”
　　“你回答嘛。”
　　“当然开心。”
　　“以前，我也觉得你是开心的，但现在呢？”
　　那晚之后的这段时间呢？
　　还是开心吗？
　　沈绿绒嘴唇动了动，挤出了两个字：“开心。”
　　“真的吗？”阮书西向她再次确认。
　　如果真的开心，为什么每天都那么憔悴？像是花了很大精力维持两人关系的样子。阮书西终于明白了原因。
　　沈绿绒目光低垂，胸腔起伏略明显。
　　阮书西看看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
　　沈绿绒的眸光亮起来，满是难以置信，看着身前神色怜惜的阮书西。
　　她胃里一阵翻涌，推开阮书西，趴到水池边……
　　阮书西扶住椅子才没摔倒，她预想过沈绿绒的反应很大，却没想到这么直接。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一些两人的狼狈。
　　沈绿绒平复到可以开口说话后，看着池子，对她说：“对不起……”
　　“你知道的，我其实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三个字。”阮书西坐在椅子上，状态也不太好。
　　她无法接受的是，沈绿绒为了让她觉得一切正常，即使难受、恶心，也忍着和她牵手、拥抱，伪装成适应的样子。
　　沈绿绒沉默。
　　“为什么要欺骗我，欺骗你自己？”阮书西看向她。
　　“我想你开心。”
　　阮书西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希望她开心，于是每天让自己处在痛苦中？用消耗自己的方式，来滋养她的情绪？
　　沈绿绒完美地将那晚的挫败感传染给了此时的阮书西。
　　曾经，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的时候，阮书西没有想过放弃，但此时此刻，她有了这个念头。
　　“师姐，你觉得我们的治疗，还有意义吗？”
　　名义上的治疗，已经变成了对沈绿绒的消耗，在将她陷进更糟糕的处境。
　　而她们的关系也是。
　　沈绿绒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对不起。”
　　阮书西感觉有团东西闷在胸口，吞不下，也吐不出。
　　厨房只余安静。
　　不知多久，沈绿绒转过身，说：“你叫个外卖吃吧，我先下楼了。”
　　阮书西看着光滑的地板，没有回应。
　　沈绿绒站了会儿，往外走，回到家中，精疲力尽地坐在地上。
　　她想多留阮书西一会儿，所以有了这段时间的欺骗，但最后，还是伤害到了她一直不想伤害的人。
　　她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自私地接受这份喜欢。


第67章 
　　沈绿绒走后，阮书西拍拍胸口，深呼吸吐气，试图将心中的郁结排解。
　　这种“为我好”式的欺骗，她还是越想越气。
　　她不需要呀，她需要的是沈绿绒一点点变好，只有沈绿绒好了，开心了，她也才开心，也是两个人都开心的事。
　　可现在一来，她表面上是开心了一段时间吧，但沈绿绒越来越糟，结局就是两个人都不开心。
　　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应该多沟通，然后互相分担嘛，尤其沈绿绒还在和她一起对抗洁癖，更需要多沟通。
　　现在倒好了，她的帮助成了负担，她的喜欢成了拖累，她在沈绿绒身边反而成了对她的消耗。
　　这还能在一起吗？
　　理性上不能。
　　感性上，阮书西也不想了。
　　她气得在屋里来回走，走了会儿，觉得家里不够大，于是换了身衣服，出门到学校跑步。
　　运动使人开心。
　　跑到东门的位置，外面是小吃街，她闻到饭菜的香味，饥饿感变得明显，于是找了家小餐馆吃掉午饭。
　　运动过，又吃饱喝足，阮书西满血复活。
　　但还是不能去想沈绿绒，一想还是会气。
　　阮书西的双手插在上衣的兜里，慢慢走在校园，时不时踢踢小石头，踩踩掉落的木槿花。
　　气愤的情绪过去，那种努力后徒劳的无力感和挫败感袭来。
　　忙活了三个月，一切归零，哦不，为负了。
　　阮书西望天。
　　但是！连祝医生这样的大拿都束手无策，最终也放弃，她的失败是情有可原的。
　　嗯，就是这样，不是她没用，是沈绿绒太难了。
　　谁要是现在能搞定沈绿绒，她立马跪下喊祖宗。
　　摆烂吧。
　　阮书西出了一身汗，回到家开始洗头洗澡，洗完又睡了一觉，睡醒已经是黄昏时候，整个屋子都被橙黄的霞光笼罩，暖洋洋的。
　　她被治愈了。
　　要是沈绿绒也能这么容易被治愈就好了。
　　想到沈绿绒，她刚被治愈的心又被扒拉了一下，哎呀，这个气的呀。
　　她坐起来，给祝医生和金玉兰发消息。
　　［老师，我今天和师姐分手了，我发现我在她身边，已经不是给她带去快乐和力量，是负担。师姐近来的憔悴，也是因为那晚后，无法再和我像以前那样相处，却因为不想我不开心，一直假装还可以做到。我们再继续在一起，她会累得倒下吧，我好像也有点累。当初对您的承诺，我没有做到，对不起。］
　　［祝医生，我今天和她分手了。原来她一直都没有好，那晚后都是假装好了，只是为了让我觉得她好了。不知道您能不能get到我的心情，我有点生气，有点挫败。她的状态，应该是不能继续和我在一起了。］
　　金玉兰：［孩子，你已经尽力了，没关系的。暑假已经快过半了，你跟着也学习了不少了，回家去吧，这是你本科的毕业暑假，该好好休息下的。］
　　［好的老师。］
　　她删删打打，本想让老师看看沈绿绒，但此时，沈绿绒没有她在身边，不用被迫和她相处，反而会更好吧，她的担心没必要，而且老师那么关心师姐，自然会问候看望。
　　祝医生：［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但站在你的角度，这是最好的选择，长期和病人在一起，心理再强大的人，如果病人情况一直没有好转，也会有被消耗殆尽的一天。你描述的沈小姐如今的情况，你们也的确不适合继续在一起，对你们双方都不好。先彼此分开一段时间吧，我这边会定期向她询问，你不用太担心她。希望你们都好。］
　　［好的，谢谢祝医生。］
　　阮书西长舒一口气，下床将屋内的灯都打开，点个外卖后，又看了看明天的机票，购票成功后，开始收拾东西，在外卖送达的时候，正好把箱子的拉链拉上。
　　既然沈绿绒无法跟她待在一起，她就离她远远的，不出现在她视线碍眼。
　　沈绿绒在门口坐了许久，心里满是对阮书西的愧疚。既然走到这步了，也已经实质地伤害到了她，光是愧疚，除了让自己难受外，于阮书西而言，是无益的，还不如来点实质性的补偿。
　　情感上，她无法补偿，就只能从物质下手了，而物质，最实际的，也就是钱。
　　晚上临睡前，沈绿绒将汇集到一起的活钱都转账给阮书西。
　　收到一笔来自沈绿绒的六位数的转账，阮书西呆了许久。
　　这算是怎么回事？
　　把这段时间当成买卖？
　　买她陪她治疗的时间，还是买她的当她女朋友的时间？
　　好不容易平息的火苗，蹭蹭上涨。
　　［？］
　　气愤都化为一个符号。
　　［对不起，我只能想到这个弥补方式。］
　　［你不用感到抱歉，是我非要喜欢你的，我接受这个结果，也承担这个结果。］
　　阮书西将转账退回。
　　沈绿绒感觉心脏好像在被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她是喜欢阮书西的，可对于爱人的亲近，她的脑海一幕幕充斥着幼年时看到的画面，在生理性排斥，要强压着翻涌的胃，才能装作和曾经一样的适应。
　　她可以理解阮书西的气愤，明明没办法接受她的亲近，却忍着恶心假装可以，对她而言是一种侮辱吧，就像转钱出去的那一刻，她也意识到，她的这种补偿，也是一种侮辱。
　　可是，可是她要怎么做呢？
　　沈绿绒很想知道。
　　＊
　　分手的第一天，沈绿绒没有去学校。
　　昨晚睡得断断续续，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
　　她起床洗漱，完了去厨房，从冰箱拿出之前做好冷冻的烧麦蒸上，将泡好的豆子洗了洗，放到豆浆机打好煮上，最后拿出水果洗净，一样样切好。
　　当把早餐端上桌，才发现习惯性多做了一倍的量。
　　发呆到烧麦、豆浆都放凉，到因为低血糖而双眼闪星星，才机械地将东西往嘴里塞，再努力下咽。
　　这种与至爱分开的难受，和洁癖犯病的难受，哪个更难忍？
　　沈绿绒不小心将豆浆碰倒，醇香的豆浆洒了一桌子，缓慢流到桌子边缘，滴答滴答地落到地面。
　　她细嚼慢咽地嚼着水果，情绪被另一种难受占据，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去打扫，只是麻木地看着。
　　吃完早饭，她将多余的水果和烧麦裹好保鲜膜，连同豆浆，一起放到冰箱。
　　收拾完厨房的每一个角落，她才去处理被豆浆弄脏的桌子和地面。
　　闲下来后，与阮书西过往的开心一幕幕在脑海播放，她脸上笑着，心里却越来越难受，于是给自己找事情做。
　　看文献，看论文，总停留在开头，看每天追的连载小说，也提不起兴趣，最后开始收拾屋子。
　　把洗好晾干的衣服都收下来折叠好，把床单被套都换下来手洗，将地面都拖三遍，再把每一个角落都擦拭三遍……
　　天色就逐渐暗下来。
　　早上没吃完的水果、烧麦和豆浆，充当了晚饭。
　　夜晚躺在床上，身体是疲惫的，精神是充沛的，记忆是循环的。
　　如此往复一天又一天。
　　分手第四天，沈绿绒出门了。
　　曾经让她安心的家，逐渐在变得让她待不住，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的时间，可以这么难熬。
　　走在熟悉的路上，那些与阮书西在这条路上的记忆，一幕幕浮现。
　　樱花盛开时，阮书西指着樱花，说她是自己命定的桃花。
　　樱花落下，绿叶繁密，她在树下说“我喜欢你，就会喜欢任何时候的你”。
　　还有那天，霞光笼罩下，她说：“师姐，当我碰触你以后，如果留下的都是开心的记忆，很久以后，当你再被碰触，跳到脑子里的画面也是开心的，那你周身的恐惧，是不是就能被替换掉啦？”
　　沈绿绒觉得脚步沉重，每迈一步，都需要消耗很大力气，好不容易走到办公室，整个人好像脱了层皮一样难受。
　　知道她今天会来，金玉兰早早过来等，看到她形容憔悴，双眼晦暗无光，哪里有与小阮分开后就好了的样子，明明更严重了。险逐府
　　“怎么这个样子？”金玉兰也顾不上她洁不洁癖了，摸她的额头，“是不是病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绿绒没有闪躲，洁癖的难受完全被覆盖。
　　“我觉得这里很难受，”她的手捂住胸口，“我好像要死掉了。”
　　“呸呸呸，不准说这样不吉利的话！”金玉兰满脸愁容，但十分理解她现在的心情。
　　这样的心情，在丈夫出车祸后，她也有过，懊悔没有珍惜他在的时光，等不人省人事，才后悔没有早点看清自己的心。
　　沈绿绒吸吸鼻子，双目已经哭不出泪水了。
　　“既然这么难受，为什么要放她走？”金玉兰问。
　　沈绿绒沉默了会儿才开口：“可是，我也没办法和她在一起，那段时间我尝试过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可以，那晚之后就不行了。”
　　“听起来是你洁癖的问题，但你祝阿姨给你做咨询，你为什么不配合？既然不是感情出了问题，是你洁癖的毛病，你配合祝阿姨治疗，一起找出问题所在，解决不就行了？为什么不配合？还要骗小阮？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沈绿绒被数落得一言不发。
　　“别不说话，你给我一件一件回答。”
　　沈绿绒鼻头红红，手捏着衣服下摆，看着地面，说：“我觉得好不了了，它就是会一直跟着我。”
　　“怎么就好不了了？之前不都好好的？就、就遇到一点挫折，就不行了？你个经常做实验搞研究的人，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成果，就是在一次次失败中得来的，哪儿有一帆风顺的啊？”
　　“你说你，研究治愈癌症的药，这么多年了，失败了多少次？进展多还是失败多？那你想过放弃吗？可你自己治自己，明明进展可观，一步步有了成果，好了，遇到一点挫折，就害怕了？就自暴自弃了？”
　　金玉兰越说越激动。
　　沈绿绒的心情，在责骂和数落中，反而好了不少。
　　“明天，明天就给我去找祝阿姨，我开车带你去，给我好好配合，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沈绿绒欲言又止。显朱服
　　“还是说，你真的想失去小阮？”金玉兰叉腰，“我看小阮这姑娘，样样好，估计不少人也这么想，等开学，她正式报道，作为新生代表，去给学弟学妹们讲本科的学习经历和经验，讲保研的准备，在大家面前露脸，追她的人，不会比追你当年的人少，人家还没你这个臭毛病，说不定就找到比喜欢你更喜欢的人了。”
　　沈绿绒盯着金玉兰直看。
　　“看我？你看我有什么用？你把我看出花也没用，你自己争点气，行不行？”


第68章 
　　沈绿绒缓缓低下了头。
　　她是喜欢阮书西，很喜欢，也不想失去她，可已经祸害过一次，已经给她带去过一次伤害，再不舍得，再不愿意，她也不应该自私地再去招惹。
　　阮书西的身边，可以有更好的人，她不是最优的选择，甚至算不上好的选择。
　　难受而已，难受难受就过去了，洁癖她都难受了这么些年，也照样过来了，习惯就好。
　　金玉兰看着仍然一言不发的沈绿绒，气不打一出来，坐到一边扶着脑袋，指着她说：“我是看明白了，你呀，就是油盐不进。看吧，有你后悔的时候。”
　　后悔的时候，比金玉兰预想的来得更早。
　　那是八月中旬，在沈绿绒世界销声匿迹半个多月的阮书西发了条和大学室友去海边玩的九宫格朋友圈。
　　图片里，身穿鱼骨收腰吊带短裙的阮书西，或笑容明媚，或表情古灵精怪，活力四射地散发着光芒。
　　沈绿绒将这几张照片反复看了又看。
　　这样耀眼的光芒，也曾到过她的世界。
　　可是以后，要去照耀别的人了。
　　她真的失去了一个很喜欢她的人。
　　沈绿绒抬头看看周围，熟悉的房子一尘不染，窗外灯火通明，不真实感将她包围。
　　她真的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连日来的难受达到顶点，和阮书西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与这半个po文海棠废文每日更新Q裙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多月与阮书西分开后的噩梦时光反复在脑海交替，对比鲜明，她难以接受失去阮书西的事实，也不敢想象以后都是噩梦一样的日子。
　　前所未有的恐惧侵袭着她周身每一个角落，恐惧到看着面前的饭菜胃里一阵翻涌。
　　沈绿绒跑到水池边干呕，呕到胃仿佛要掉出来，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她不想身边没有阮书西，不想没有阮书西的喜欢，不想阮书西喜欢别的人，甚至身边有别的人。
　　她想去找祝医生了。
　　一早，天蒙蒙亮，整夜没闭眼睛的沈绿绒从床上下来，急匆匆到厨房准备早餐，嘴里念念有词：
　　“天亮了，可以去找祝医生了。”
　　“要先吃饭，吃了饭才有力气出门。”
　　“烧麦没了，水果没了，豆子没了……煮、煮一点粥，花生、红豆、糯米、薏仁……”
　　……
　　安静到可怕的屋子需要一些声音，麻木的身体行动起来需要一些指令。
　　等粥沸腾起来，热气弥漫开，冰冷的厨房好似有了一丝温度。
　　沈绿绒缓慢地搅动着粥，看粥变化着颜色，期待它能快点熟。
　　等终于煮熟，天已经大亮，她端着粥到阳台，边看楼下的叔叔阿姨们晨练，听他们闲聊，边一口一口吃着还有些烫的粥。
　　血糖随着进食碳水升高，她的身体和情绪都好了一点。
　　今天去见祝医生这件事，是她和阮书西分开后最开心的一件事，这意味着，她重新拥有站到阮书西身边的可能。
　　只要她的臭毛病好了，就不会拖累阮书西了。
　　她一定要好。
　　吃完两碗粥，沈绿绒顾不上洗碗刷锅，急急忙忙换了身衣服出门。
　　车子许久未开，她也不执着于要里里外外清洗几遍，只喷了遍酒精就坐上去启动。
　　可惜启动了半天都没启动起来。
　　太久没开，坏了吗？
　　沈绿绒看眼时间，虽然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但她真的很迫不及待地要去。
　　她打车了。
　　等车子停在身边，沈绿绒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什么事。
　　她居然做了要坐陌生人车的决定？
　　见她迟迟不上车，司机探头询问：“是尾号2292的乘客吗？”
　　“是，是。”沈绿绒从怔愣中回神，连忙拉开车门上去。
　　“麻烦系好安全带，需要开空调吗？”
　　皮质座椅被阳光晒后的气味，陌生人身上的香水味，充斥狭窄空间的唾沫，刚刚拉扶手时的黏腻感，座椅上的斑驳……
　　沈绿绒正襟危坐，除了不得不落下的屁股和双脚，不想让身体再接触任何一个地方。
　　但事与愿违，她艰难地找到皱皱缩缩的安全带系在身上，又开口：“不开，我开窗户……”
　　手指按在车门的按钮上，窗户开到了最大。
　　比起马路上飞扬的尘土，与陌生人待在狭窄空间更难忍。
　　而她选择忍受，是因为深知放弃去见祝医生回到家中，待在家中，是件更难以忍受的事。
　　车窗外的绿化带里种植着夹竹桃，茂密的枝叶间盛开着一簇簇或白或红的花朵。看着那些簇拥的小花，沈绿绒又回忆起阮书西在樱花树下向她告白的场景，嘴角不由扬起，暂时忘却了身处的环境。
　　到了祝医生家的小区门口，沈绿绒匆忙下车，司机朝她露出一口大白牙，热情地说：“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呀！”
　　沈绿绒僵硬地点下头：“好……”
　　等车子走远，她才拿出包里的酒精给自己喷喷。
　　她总觉得自己此时一定灰头土脸的。
　　与祝医生面对面坐下后，沈绿绒还时不时拍一拍身上，总觉得有灰尘或者唾沫。
　　祝医生发现了她的这个举动，笑着询问：“怎么总拍衣服？”
　　沈绿绒停下，用酒精抹抹手，说：“我的车子坏了，今天打车过来的，全程开了窗户，马路上灰尘不少。”
　　祝医生眉毛挑起，跟她本人一样，十分惊讶她打车的这个行为。
　　“车子坏了，有很多种解决办法，比如找人来修好再出发，比如推迟我们的见面到明天，可你却选了这样一种方式，一种你几乎不会选择的方式，我猜应该不是为了准时赴约。”
　　沈绿绒想了想，点下头。
　　“和你来见我的原因是一样的吧。”祝医生的笑容让人放松。
　　“嗯，”沈绿绒点头，“我想快点好。”
　　“是什么让你做了这个决定呢？”
　　沈绿绒讲述了她分手后的日子和心情。
　　“看到她的照片，她笑得那样开心，好像从未被我影响，我一面为她感到开心，一面又惊觉，哪怕她曾经多么喜欢我，哪怕被我拒绝多次也不放弃，也不意味着这份喜欢会一直存在。她那样洒脱，只要时间再久点，明白对我的喜欢是无意义的，也就放下了。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真的会失去她。”
　　分手后，阮书西一次也没有找过她，她潜藏在心底，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有恃无恐，在看见照片中的笑脸时被彻底击碎。
　　原来这半个多月，她潜意识里竟然在觉得阮书西会一直喜欢她，太可笑了。
　　祝医生点点头，“我想我明白了，很高兴你能再次来找我，上次分别时的那个问题，我想你应该也已经有了答案。”
　　比起能和许多人正常接触，她最希望的是与阮书西能像正常人和正常恋人那样。
　　因而这一次，目标明确，不会再迷失方向，不再彷徨。
　　离开学还有二十多天，这二十几天里，沈绿绒积极配合祝医生的治疗方案，哪怕一个人进行很难，也坚持着。因为她只要一想到会彻底失去阮书西，可怕的恐惧就会袭来，让她足以克服困难。
　　她每周去见两次祝医生，每次都打车去，遇到形形色色的司机，坐在整洁程度各不相同的车里，回忆着与阮书西的每一次触碰。
　　开心的记忆，逐渐替换着幼时看到的可怖场景。
　　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也试着出门去商场，去夜空下热闹的广场，去始发站搭乘公交，一直坐到终点站……
　　还是会恐惧，但这样的恐惧会被更恐惧的事压下，她会回忆与阮书西的快乐时光，会想象阮书西就跟在她身边，陪她做这些事。
　　想象中的阮书西，看她的表情总是充满鼓励的。
　　9月11日，南城大学开学，校园里多了许多新面孔。
　　与众多忙着报道，忙着找宿舍，忙着购置生活用品的新生不同，阮书西很悠闲。
　　上午九点，她睡到自然醒，起来洗漱一通，穿好昨晚精心搭配好的服饰，又画了个美美的妆，拿着两根垫肚子的香蕉就出门。
　　有熟悉报道流程的师兄师姐们热心指导，她脑中已经对等会儿的报道了然于心。
　　进到电梯，看着电子屏幕上，楼层数字跳到9，阮书西想到了沈绿绒。
　　这个点不会碰上，她想。
　　电梯门也果然没有打开，畅通无阻地到了一楼。
　　她吃着一根香蕉，又拿着一根香蕉，哼着最近常听的歌，出了单元楼，然后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沈绿绒。
　　轻快的小调中止，嚼动香蕉的嘴巴停住，脚步一滞。
　　她看到沈绿绒朝自己笑，双手拿着一个保鲜盒走来。
　　“我做了一点小饼干，可以当早饭。”沈绿绒递上。
　　阮书西一脸狐疑，上下打量她一番，看看两人之间一米来宽的距离，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含糊不清地说：“我不缺早饭。”
　　说完嚼了嚼嘴里的香蕉，又晃一晃两只手上的香蕉。
　　“那可以当零食，饿了再吃。”沈绿绒笑容不变。
　　阮书西看看天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分手一个多月，对她不闻不问的前女友，这是给她献哪门子的殷勤？
　　她义正言辞拒绝：“什么年代了，我不缺吃的。”
　　沈绿绒：“……”
　　说的有道理。
　　阮书西看看她，绕过她往学校走。
　　沈绿绒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看看没送出去的小饼干，略微有一点点失落。
　　原来被拒绝，是这样一种心情。不由心疼起曾经被她拒绝时的阮书西。
　　阮书西走到红绿灯，好奇地往后看一眼，发现沈绿绒跟来了，慢慢的，还站到她身边。
　　这可是嫌路边灰尘大的沈绿绒。
　　阮书西双眼睁圆。
　　今天太阳还真打西边出来了？
　　绿灯亮起，两人一起过了马路，走进校园。
　　校园里，人来人往。
　　阮书西忽然停住，看一眼身边的人。
　　她能受得了吗？
　　沈绿绒朝她笑笑。
　　阮书西回想起两人的分手，回想起这一个多月她的不闻不问，收起担心，抿着唇继续走，脚步加快。
　　沈绿绒仍旧跟上。


第69章 
　　到了医学院，阮书西径直走进去，沈绿绒停在门口目送她。
　　虽然背后没有长眼睛，但阮书西仿佛能感觉到她灼热的目光。
　　看沈绿绒这表现，能站大马路边了，能走在人来人往的校园，洁癖是好了？
　　没有她在身边，真的就好了？
　　阮书西的脸颊气鼓鼓。
　　报道完，阮书西跟随师兄师姐们去校外吃大餐，食堂就留给新生们，不去凑热闹了。
　　吃完，又到市区逛了逛，拍了不少照发朋友圈。
　　傍晚，等在医学院门口许久的沈绿绒看到照片后点了个赞，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校园里，学生们或三三两两结伴，或有家人陪伴，只有她形单影只地走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落寞。
　　晚上，阮书西回到家里，看到门口放了个精美的礼盒，直觉告诉她是沈绿绒送的。
　　在收与不收之间，她选择拿进屋先看一看。
　　方形礼盒里，放着一小束鲜花，小雏菊簇拥着一粉一白两枝玫瑰，旁边的红色小盒子上面，印着某首饰品牌的名字。
　　阮书西拿出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金手镯，实心足金素圈，圆润有光泽，粗细适中。
　　鲜花，浪漫。
　　金子，实在。
　　遥想上次沈绿绒还只会送水晶球，阮书西满意地点下头，这是脑袋开窍了？
　　她拿出放在最底下的信纸展开。
　　「开学礼物，祝西西学业有成，健康、平安、快乐。」
　　字迹的确是沈绿绒的。
　　阮书西看了会儿，将东西都装回盒子，找了张便签贴盒子上。
　　「谢谢，礼物太贵重了，就不收了。」
　　她也将盒子放到沈绿绒门口。
　　第二天，沈绿绒出门，踢到了门口的盒子。
　　拿起便签看了好一会儿，又打开盒子看了看。
　　鲜花已经蔫掉，信纸也压在最底下。
　　如果金手镯太贵重，那为什么鲜花和祝福也不收下呢？
　　不是礼物贵重，是她不愿意收而已。
　　沈绿绒将盒子放到门口的柜台，看眼时间，拉上门去等电梯。
　　到了楼下，她又坐到那张长椅，时不时看看单元楼大门。
　　8：10，阮书西出来，沈绿绒起身。
　　“早上好，吃过早餐吗？”她递来保鲜盒，里面放着三明治。
　　阮书西看看她，咬咬下唇，说：“我吃食堂。”
　　沈绿绒拿保鲜盒的手落了下，“好。”
　　阮书西往前走，沈绿绒跟在她后面一点。
　　一而再再而三拒绝，阮书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但如果收下算怎么一回事？沈绿绒现在又算什么回事？
　　分手后的破冰？想继续做朋友？还是做相亲相爱的师姐师妹？再或是怕失去她这个未来的研究伙伴？
　　总不是在求复合吧？
　　阮书西边想边走，决定在沈绿绒明确表达意思前，一律拒绝。
　　进到校园，阮书西看看时间，如果去食堂一趟，那到学院的时间就有点晚了，于是还是朝着学院的方向走。
　　沈绿绒看出她的为难，但没有什么表示，只在到了学院门口后，再次将三明治递上，说：“可以帮我带给老师吗？”
　　阮书西双眼睁大。
　　她不吃，就给别人了？！
　　虽然这个人是敬爱的老师。
　　“谢谢。”沈绿绒朝她笑着，还不忘道句感谢。
　　阮书西接过，深深看她一眼，转身进了学院。
　　沈绿绒目送她的身影消失，然后给金玉兰发消息。
　　［老师……如果等会儿西西拿着一份三明治给您，说是我给的，麻烦您帮我拒绝一下。］
　　［你被拒绝了？］
　　［嗯……］
　　［哈哈。］
　　沈绿绒长叹一口气，收起手机往实验楼走。
　　阮书西拿着三明治坐到位置上，时不时看一眼，越看越碍眼。
　　临近8：30，师兄师姐们踩点进到办公室，纷纷和她打招呼。
　　“小师妹早呀，又来这么早？”
　　“阮阮上午有课吗？”
　　“哇，”赵露然看到桌上的三明治，“自己做的吗？”
　　“师姐早！”
　　“下午才有。”
　　阮书西看一眼三明治，抿抿唇，说：“是沈师姐托我带给老师的。”
　　几个师姐互相看看。
　　她们大概知道一点两人的事，那时候她们忙着实验、作业和考试，阮书西又跟老师常在沈绿绒那儿，彼此之间很少有时间聊天，只知道两人在一起过，然后分手了。咸珠服
　　等她们忙完，有空细问两人交往经过的时候，正值两人闹分手，这尴尬时候，也不方便问了。
　　而沈师姐现在这操作，托前女友带早餐给老师？
　　这什么鬼操作？
　　金玉兰走进办公室，拍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力，看看大家，说：“都来了哈，那到小会议室开会。”
　　阮书西连忙拿着三明治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说：“沈师姐让我给您……”
　　金玉兰看一眼三明治，笑着看向她，说：“她哪儿是给我的？借我的名义给你的，我可不敢吃。”
　　“啊？”阮书西呆了呆。
　　其余人都一脸笑地看向阮书西。
　　“沈师姐这套路，也太深了点吧。”
　　“小师妹，沈师姐这是，在跟你求复合呐？”
　　“这三明治，一看就很好吃。”
　　阮书西看着三明治，看起来确实挺不错，她的肚子也在咕噜咕噜了。
　　金玉兰笑着看看大家，又将身后的学生介绍给大家：“这是董思文，和小阮一样，你们的新师弟，本科我们南大的，临床医学跨专业考过来的。”
　　阮书西看看站到大家面前的人，黑T牛仔裤，头发略长，都快遮过耳朵了，带着副黑框眼镜，朝大家笑眯眯的。
　　“大家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行呀，师弟很有觉悟，哈哈……”许琦与孟栩栩手挽手。
　　董思文点了下头，看向阮书西，说：“这位就是阮书西吧，老师刚刚还和我提起你，说你很优秀很努力，我感到压力很大。”
　　“没有没有……不用不用，”阮书西摆摆手，“你本科南大呢，而且跨专业考进来，你比较厉害……”
　　与她同级的这位同门她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董思文看向她手里的三明治，“你看起来对于处理这份食物很为难，不如交给我？”
　　众人都是一愣。
　　“……我要吃的。”阮书西又呆住。
　　“哈哈哈……我开个玩笑。”董思文大笑。
　　师兄师姐们都笑起来。
　　许琦：“师弟啊，你这助攻有水平。”
　　孟栩栩：“我猜阮阮就会吃，小馋猫一个，而且沈师姐亲手做的诶。”
　　阮书西尴尬地挠挠头。
　　“行了行了，赶紧开会。”金玉兰朝大家招招手，往会议室走。
　　众人带上本子和笔，也都跟上。
　　开完新学期的第一个组会，阮书西坐在位置上，打开保鲜盒，拿出三明治。
　　不吃也是扔掉，太浪费了，不吃白不吃。
　　一口咬下去，面包松软，生菜脆甜，培根带着点焦香，最里面居然是流心的鸡蛋。
　　培根和鸡蛋这两样东西，出现在一向吃素，吃不得碰不得荤腥的沈绿绒手里，太不可思议了。
　　阮书西终于忍不住去问金玉兰。
　　“进来吧，在门口探什么探。”
　　阮书西别别扭扭地走进去。
　　“想问绒绒什么？”
　　哎呀，老师不愧是老师，学生想什么都知道。
　　“她……好了吗？”阮书西也不扭捏了。
　　“这么短时间，肯定不能完全好，大多时候，还是忍着的吧。”金玉兰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她说。
　　阮书西失落地点点头。
　　原来还是没有好。
　　“但我觉得，她既然下定决心回来找你，应该是对自己的臭毛病也有了不少信心。”
　　阮书西想了想沈绿绒的为人，当初哪怕和她在一起难受得不行，为了她高兴，也努力伪装着，这样的人，如果目前的接近真是为了复合，想来也不是一时脑热。
　　这一个多月，气愤散尽后，再冷静想一想那件事，她是心疼沈绿绒的。
　　只是如果沈绿绒真的好不了了，对于她的靠近有恶心感，她也确实没什么办法，所以没什么行动，想走一步算一步。
　　“你来问我了，所以我和你说了这些，但感情的事，是你们俩的事，我不便多插手，需要你们自己解决，就像她的洁癖，也是一样，真想解决，还是得靠她自己。”
　　阮书西点点头，与老师寒暄了会儿就离开了办公室。
　　她决定多观察观察沈绿绒的情况。
　　中午，阮书西和师兄师姐们准备去食堂吃午饭，刚出学院楼，眼尖的人就看到等在门口的沈绿绒。
　　孟栩栩用胳膊肘蹭蹭阮书西，示意她看，“你家那位。”
　　“……不是我家的。”阮书西嘟囔。
　　几位师姐都捂嘴笑。
　　她们逐渐走近沈绿绒。
　　沈绿绒的目光都在阮书西身上，但出于礼貌，还是朝大家笑了笑。
　　看到董思文时，愣了瞬。
　　这不是那个当初撞了她家西西的男生吗？
　　虽然今天没有戴宽大的兜帽，还戴了黑框眼镜，精神面貌也大不相同，看着阳间了些，她还是一眼认出。
　　“沈师姐你好，久仰大名，跨专业考到金老师名下，完全是因为，沈师姐是我的女神。”
　　除了沈绿绒看起来仍神态自若，其余人，尤其是几位师姐，都大为震撼。
　　人原配还在这儿呢。
　　已经分手的原配一言不发地看看两人。
　　沈绿绒莞尔：“我认为，理想、目标和学习，都是为自己。”
　　哇，熟悉的不解风情的沈绿绒。
　　阮书西唇角微微上翘。
　　“去吃饭吗？”沈绿绒看向她问。
　　阮书西努力压下嘴角的笑，“嗯”一声。
　　“去食堂吗？”
　　“嗯。”
　　“早上的三明治好吃吗？”
　　沈绿绒旁若无人的一句接一句。
　　“……我扔了。”
　　身边窃窃私语，还偷偷笑的师姐们的神情出卖了她。
　　阮书西嘴唇动动，保持缄默。
　　沈绿绒脸上久违的开心，“热的会好吃一些。”
　　冷的也还行吧，阮书西努努嘴。
　　“哎哟，你俩聊，咱们去食堂咯。”孟栩栩拉着赵露然和许琦走。
　　几个师兄也跟着离开，只有董思文还在原地。
　　阮书西感觉身旁有道目光十分直白，浑身略不适。
　　“回家吧，”沈绿绒朝她伸手，“我买了你爱吃的菜。”
　　阮书西没有牵她的手，但走到她身边，算是同意一起走。
　　主要是身旁的人，目光有些瘆人。
　　这熟悉的恐惧感，她也想起来了，这位同级，就是那天撞她的人。
　　时隔一个多月，两人再一起走在这条回家的路，心境各不相同。
　　唯一相同的，应该就是对于董思文的疑问了。
　　沈绿绒问：“刚刚那个男生，是老师新收的另一位学生？”
　　“嗯，”阮书西点点头，“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眼熟？”
　　“我记得他，他撞了你就走，很没礼貌。”
　　只见过一面的人，时隔这么久，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阮书西看她的目光充满佩服。
　　转念，阮书西忽然想到一件事，问：“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是在哪儿吗？”
　　“樱花盛开时的树下。”沈绿绒回答。
　　阮书西愣了下，“我还以为你会说电梯。”
　　毕竟她精心制造的初遇，沈绿绒看起来一点反应都没有，全然没有注意到她一样，更别说记住了。
　　沈绿绒沉默了会儿才开口：“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这么以为的。”
　　看吧看吧，阮书西停下，盯着她直看。
　　“……后来我看了很多遍你给我写的告白信，你提到樱花树下的一瞥，于是我反复回忆，想起了那天，我的确路过了一位漂亮的女生。”
　　漂亮的女生，阮书西心理平衡了一点，继续往前走。
　　“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漂亮女生那么多，你记住的是我吗？”
　　“没有比你更漂亮的女生了，只会是你。”
　　阮书西踢踢小石头，压着想上扬的唇角，没有回应。


第70章 
　　两人沉默走了一路，进了小区后，沈绿绒说道：“午饭吃糯米饭，可以吗？”
　　“……不用了，我点外卖。”
　　“那晚饭吃蒜蓉菜心，怎么样？”
　　“晚上我和师姐她们出去吃。”
　　沈绿绒没敢继续问早餐。
　　第三次的早饭，沈绿绒买来了食堂的点心。她比平时起得更早一些，先去了学校食堂一趟，买好后又回到小区等阮书西。
　　“煮了你觉得好喝的豆浆。”沈绿绒先递上保温杯。
　　阮书西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走着，说：“我今天出门早，来得及去食堂吃。”
　　“我也给你买了食堂的早饭，是大家都觉得好吃的南瓜饼和鸡蛋饼，现在去应该已经没了。”沈绿绒递上。
　　阮书西停住，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早餐。
　　都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好像就有点过分了。
　　“谢谢。”她接过。
　　沈绿绒莞尔，将豆浆也递上。
　　阮书西趁早餐还没凉，边走边吃，噎到了就喝一口豆浆。
　　往后的日子，沈绿绒都是这样在家里煮一杯东西，有时是豆浆，有时是芝麻糊，有时是核桃露，再配上早早去食堂买的各种热门早餐，让阮书西还没去过早上的食堂，就把各个食堂的早餐都吃了一遍。
　　在阮书西没课的时候，她也会在中午和晚上等在医学院，如果阮书西回家，就和她一起回家，如果她要去食堂，就与她及其余师弟师妹们同行一段路。
　　碰上阮书西有晚课的时候，她会提前出门等在教室门口，接她回小区。
　　久而久之，知情的人，比如师兄师姐们，知道沈绿绒是在求复合。不知情的同学们，以为沈绿绒在追求阮书西。
　　高速网上冲浪的在校生，则纷纷在论坛困惑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两人的关系从沈绿绒接受告白变成了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沈师姐主动追求小师妹？
　　随着两人被碰到多次同框，阮书西基本被确认就是几个月前沈绿绒的绯闻女友，受关注程度，与沈绿绒不相上下。
　　由于有沈绿绒常在身边，金玉兰当初所预想的场景，也即阮书西的追求者踏破门槛的场景没有发生，爱慕者，或以为她已经有了交往对象——沈绿绒，或觉得沈绿绒都追求不得，自己就不白费功夫了，更多的是蠢蠢欲动地观望着。
　　而沈绿绒的爱慕者，有一小撮，因为阮书西“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态度，觉得她在钓着沈绿绒，十分不喜她，但都只在私底下。
　　开学半个多月后，在9月27日晚上，医学院联合几个外院，在大礼堂组织了一场联谊晚会。
　　舞台上，报名了才艺表演的学生们渐次上台表演，算是展示自我。
　　舞台下，学生们可以选择坐在观看区看表演，也可以在自助餐区自由走动，吃吃喝喝聊聊天。
　　等晚会接近尾声，会有个舞会环节，可以邀请今晚遇到的心仪对象跳舞，如果同意，今晚这个活动就算是牵线成功了。
　　阮书西也去了。
　　这半个月，虽然沈绿绒的行动似乎表明是要复合，但一直只做不说，没有一个明确的意思，阮书西不准备做那个先提的，所以想借这个活动推她一把。
　　如果沈绿绒真的还喜欢她，也确定是想和她复合，见她参加联谊性质的活动，应该不会无动于衷。
　　活动人多，即使沈绿绒无法到现场，给她发个消息，说不愿意她在这地方，阮书西也有了追问的理由。
　　为什么不愿意她来这儿呢？
　　继而就把话说清了。
　　和师姐们到了地方，看到学院准备了丰富的餐食，还有表演可看，哪怕她的算盘落空，听听歌，看看跳舞，再吃吃喝喝，也不算浪费时间。
　　此时，已经吃过一轮的阮书西要去找师姐们一起看表演，却在路上一直被拦住说话。
　　“小姐姐你好，我是对外经贸学院的贺易生，从你出现在我视野，就一直注意到你，可以一起聊会儿嘛？”
　　“学妹你好呀！我叫管幽，目前是临床医学大五在读，很高兴认识你！可以打扰一会儿吗？”
　　“阮学姐～虽然我觉得我还没有沈师姐那么厉害，但也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你知道就行了，嘿嘿。”
　　……
　　有的人第一次见她，没听过她与沈绿绒的传闻，所以勇敢勾搭；有的人先前误会她有沈绿绒这个女朋友，但见她来参加联谊，要么知道是误会，要么觉得分手了，于是A上来；还有的借着这个机会，只诉说喜欢，不求其他。
　　阮书西一一婉拒。
　　眼看就要到达观看区了，又一位男生将她拦下。
　　本想在对方自我介绍一通后就婉拒，阮书西却看到了沈绿绒的身影，一时呆住。
　　沈绿绒穿过一个个试图和她搭话的学生，目光搜寻着阮书西的身影。
　　阮书西很震惊。
　　她居然会来这样的场合？！
　　洁癖真的没事吗？
　　回想起那晚在地铁站的事，阮书西还一阵后怕。
　　“嗨嗨嗨？”男生的手在她面前挥挥，“学妹有听到我讲话吗？”
　　“啊？好……你说什么？”阮书西从沈绿绒身上收回目光。
　　沈绿绒也看到了她和她面前的男生。
　　“我说，可以和你一起看表演吗？”这位学长看起来情绪挺稳定，说话没被人好好听，也还是一脸温和的笑。
　　“不好意思啊，我要去找我师姐她们一起看。”阮书西歉意地点点头，朝师姐们的方向走。
　　没想到男生被婉拒也没有放弃，跟在旁边，说：“没关系呀，大家一起看嘛。”
　　她也不能让人别看，就没管他了。
　　到了师姐们的位置，孟栩栩起身：“你来啦？快坐快坐，我也要去吃点东西！”
　　观看区的位置有限，不能占座，已经坐满。
　　许琦一脸羡慕：“我也想去，但走了等会儿就没位置了。”
　　“去吧，我先帮你坐会儿。”学长忽然开口。
　　三位师姐看看他，又看看阮书西。
　　阮书西：“……是刚认识的人。”
　　许琦连忙站起来：“那好呀！”
　　阮书西坐到孟栩栩身边，学长坐在靠边的许琦的位置上。
　　舞台上，有个男生正在唱歌，唱的《小情歌》，声线十分贴合原唱。
　　学长忽然靠近一点阮书西，说：“可惜我五音不全，儿歌都会唱跑调，不然也想上台唱歌。”
　　阮书西客套地笑笑：“我也不太行。”
　　学长笑起来，“你不一样，你已经很瞩目了，今晚不需要会唱歌。”
　　“哈……”阮书西有点脚趾扣地。
　　果然面对不感兴趣的人，对方说点漂亮话就会尴尬。
　　阮书西很想知道沈绿绒怎么样了，于是转头往后看，可惜后面站了不少人看表演，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沈绿绒到观看区后，被学院的老师看到，邀请去了靠近舞台的地方看表演，这里是协调现场的区域，除了策划本次活动的学生们外，没有多的人，人员相对较少。
　　她看到阮书西与刚刚那个男生坐在一块，偶尔交谈甚欢。
　　沈绿绒的情绪有些失落。
　　一直拒绝她，还来参加联谊会，真的不喜欢她了吗？
　　表演进行到三分之二，阮书西一直没看到沈绿绒的身影，也迟迟没有收到她发来的消息，不禁有些着急。
　　适逢许琦和赵露然吃完东西回来，她起身让座，说：“你们看，我再去吃点东西……”
　　见她离开，学长也跟上。
　　穿梭在人群，始终没有看到沈绿绒的身影。
　　“学妹在找人吗？”学长看出她的意图。
　　阮书西转身，看向他的同时，也看到了后面不远处的沈绿绒。
　　原来还没走。
　　阮书西朝学长微笑地点下头，就朝沈绿绒方向的一处放食物的桌子走去。
　　走近后，精挑细选了会儿，端起一个纸杯蛋糕，站到一边吃。
　　沈绿绒朝她走了走，站在她身边。
　　学长也端着一个纸杯蛋糕过来，说：“你那个茉莉味儿的没有了，只找到个香芋的。”
　　“那太可惜了，茉莉的很好吃。”阮书西随口回答。
　　沈绿绒看了看她手里的蛋糕。
　　默默吃了会儿，阮书西问：“你怎么来了？”
　　学长疑惑地“啊”了声。陷竹富
　　沈绿绒说：“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来了。”
　　金玉兰“无意”跟她提起今天院里有联谊，还提到阮书西和师姐们要去。
　　学长知道了她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好奇地看着两人。
　　阮书西低头挖蛋糕，“知道了然后呢？”
　　沈绿绒沉默了会儿，偏头看着她，说：“想带你走。”
　　阮书西抬头看她，暧'昧的灯光照耀着宽敞的礼堂，如纱般笼罩着两人，舞台上的女孩在唱《如果的事》。
　　「如果你决定跟随感觉，为爱勇敢一次。」
　　“那你以什么名义带我走呢？”阮书西吃一口蛋糕，“师姐的身份？朋友的身份？还是前女友的身份？”
　　沈绿绒一时沉默。
　　在场的第三人有些多余，默默拿着小蛋糕，离开了两人的世界。
　　见她不说话，阮书西抱怨：“你把我的桃花赶走了。”
　　“……对不起。”
　　听到这三个字，阮书西就想到两人分开的那天，气愤的情绪一时涌了上来，瘪着嘴说：“别和我说话。”
　　沈绿绒如坠冰窟。
　　彼此之间的沉默，一直维持到舞会开始。
　　舞台上最后一位表演者离场，主持人宣布进入舞会环节，轻快而令人激动的曲子响起，主持人念着台词本上的内容，鼓动心动的人勇敢行动，邀约心仪的人跳舞。
　　离开两人的学长一直站在不远处，此时见舞会马上开始，而阮书西与身边那位，互相似乎都没邀请对方跳舞的动作，一时又觉得可以再试试，于是鼓足勇气走近。
　　“学妹，今晚这最后一场表演，可以邀请你一起吗？”他伸出一只手。
　　阮书西站直，看看他，又看看身旁的沈绿绒。
　　沈绿绒正看着面前的男生，一脸警惕。
　　“好啊。”阮书西回答。
　　她正要将手放上去之际，沈绿绒开口了：“等等。”
　　阮书西看向她。
　　“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沈绿绒终于说了。
　　但阮书西觉得还不够。
　　她将递向学长的手收回，回答她说：“不可以。”
　　沈绿绒眸光黯淡，伸着的手微微抖动。
　　“除非你给我解释一下，邀请我跳舞是什么意思？”阮书西眉眼有笑。
　　规则是邀请心仪的对象跳舞。
　　心仪她吗？
　　所以邀请她跳舞？
　　沈绿绒忽然牵过她的手。
　　阮书西：“？”
　　疑问还没问出口，她就被沈绿绒拉着，穿过一个个人，出了大礼堂。


第71章 
　　天空漆黑，入秋的南城，夜晚温度偏低，穿着纱纱短裙的阮书西被冷风吹得一缩。
　　“冷吗？”沈绿绒松开牵她的手，想捂一捂她的胳膊，又觉得不太合适，收了回来。
　　阮书西自己搓一搓，稍微适应了下，就没那么冷了，嘟囔：“不同意你就把我带走？你得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先到风小的地方，好吗？”沈绿绒语气温柔。
　　“行。”
　　她跟着沈绿绒到了背风的地方，身后建筑灯光明亮，四下安静无人，只有小虫子的叫声，路边的银桂满树金黄，时不时飘来一缕幽香。
　　“分开的那段时间，我很想你。”沈绿绒垂着头忽说。
　　阮书西看着她，等她的后文。
　　“我知道我是不可原谅的，我也没有奢望你的原谅，但我已经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不应该胡乱揣测你的想法，不应该什么都不告诉你，不应该自暴自弃，更不应该欺骗你。”沈绿绒抬起了头。
　　阮书西努努嘴，知道错在哪里就好。
　　“可当我明白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我，我很后悔那天没有挽留你，很后悔轻易就放弃这段感情。”
　　“你说你后悔了，可你一次都没找过我。”
　　“我想的，每分每秒都想的，可是我的洁癖还没有好，找了你，就能保证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不会再伤害你吗？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再伤害到你。”
　　阮书西相信她说的，语气也缓了些：“那现在呢？你好了吗？”
　　“我不敢说我完全好了，”沈绿绒笑了笑，“像今天这样的场合，我还是会惊恐，但不会很严重。治疗的时候，在祝医生的引导下，我回忆了我患洁癖的学生时代，那会儿，要和同学们待在教室上课，那么多人，我都忍下来了，说明我原本就是可以的。”
　　阮书西静静听着。
　　“只是当我一步步抗拒和人接触，慢慢把自己的世界变成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久不和大众接触，我以为我不可以，潜意识总觉得我不可以，就像那一晚。那晚，我不但觉得不可以，还觉得唯一适应的你，也会离我而去，强烈的不自信，让我连你也抗拒。”
　　“那现在呢？你还抗拒我吗？”
　　“当然不，现在我只会觉得开心，每次只是看看你，走在你身边，心情就会变得像在面对失而复得的宝贝。”
　　阮书西之前张口就来的“宝贝”二字，眼下从沈绿绒嘴里听到，还怪不好意思的……
　　“老师说，等开学，等你出现在学弟学妹们面前，喜欢你的人肯定很多，你也会有比喜欢我更喜欢的人。我不想你更喜欢别人，所以想在再次见到你之前，可以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可以不成为你的拖累，可以和你的追求者站在同一起跑线，我一直有在努力治疗。”
　　阮书西笑起来，打趣她：“有师姐整天跟在我身边，我的桃花都被你吓跑了。”
　　“还有一朵始终都会在的。”沈绿绒目光坚定。
　　阮书西直白地问：“你吗？”
　　沈绿绒点头。
　　“那你可不是桃花，是樱花。”
　　是她指樱为桃的那朵樱花。
　　沈绿绒愣了愣，“什么花都可以。”
　　两人看着对方笑了会儿。
　　差不多说清楚了，阮书西关心她：“你现在还是每周日去见祝医生吗？”
　　“周三和周日都会去。”
　　“变成了一周两次？”
　　“嗯，因为想快点好，所以很积极。”
　　阮书西笑起来，末了问：“转变的契机是什么？”
　　不可能忽然就克服，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吧。
　　“祝医生说，我的洁癖源于幼时看到我那个年纪无法理解、不懂的事，因为未知，又因为面对的人态度恶劣，因而感到恐惧和惧怕，等明白是怎么回事后，首先感到的是恶心，于是把恶心和恐惧划了等号。每次我感到难受和恶心，也都是因为恐惧。”
　　“嗯。”阮书西点点头。
　　“所以，当有了更恐惧的事，这点恐惧就不算什么了。”
　　“更恐惧的事？”
　　“当我感觉你真的会离开我后，当我一想到没有你的日子都那么难熬，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阮书西怔愣地看着她。
　　“这样的恐惧，驱使我克服面对人群的恐惧，而面对人群难受时，我会想到和你的时光，想到你的碰触，那都是开心的记忆，足以让我忽视身体上那已经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难受。”
　　原来，她没有做无用功，阮书西先前的挫败感彻底消散。此时，她很想抱抱沈绿绒，于是朝她伸手张开。
　　沈绿绒眸光闪动，朝她走近一步。
　　阮书西抱过她的腰，依偎在她怀里，轻声说：“离开你的这一个多月，我也很想你，也想找你，可是你骗我，你也不找我，我真的很生气。本来追求你的时候，就一直被你拒绝，虽然有时候知道你的抵触是因为生病，但也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令人讨厌，令人恶心。好了，那天知道你原来在忍着恶心和我相处，看到我吻你后，你那个样子，我很难不怀疑你一直都在抵触我，更不敢找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
　　“我也不想听你和我说对不起，在要发生对不起我的事之前，我更希望你可以避免那样的事发生，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呀，不准一个人胡思乱想，不准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一个人就做了决定，也不准为了我好，就欺骗我。”
　　“好，好，我保证，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保证都按你说的做。”
　　“行，以后看你表现了。”
　　沈绿绒将失而复得的宝贝抱紧。
　　两人手牵手往家走，将互相都不参与的那些日子里发生的事讲给彼此听，这样，就好像两人从未分开过。
　　进了电梯，沈绿绒只按了阮书西的楼层，说：“想送你到门口。”
　　阮书西自然是乐意的，“好呀。”
　　电梯很快到了十楼，沈绿绒和阮书西一起出去。
　　靠近家门口，她们看到门口放了个用绸带精心捆好的白色盒子，盒子上还贴了张便签。
　　“你送的？”阮书西看向沈绿绒问。
　　不是快递的包装，那除了沈绿绒，没人会这样送她东西了。
　　沈绿绒目光微惊，摇摇头，“不是我送的。”
　　“欸？”阮书西走近蹲下，“那会是谁？”
　　她住这儿的详细地址，只在开学报道的时候，填资料的时候填过，此外就只有沈绿绒、金老师和家人知道，师兄师姐们也只是知道她在这个小区而已。
　　或许里面有留送礼人的信息，阮书西撕下写了她地址的便签，快速解开绸带，掀开盒子盖。
　　“啊——”
　　阮书西吓得坐到地上。
　　身后的沈绿绒连忙上前一步，将她捞起来抱住，也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
　　是一只血肉模糊的死老鼠，旁边的卡片上用血写着“阮书西去死”。
　　阮书西捂着一颗要跳出胸腔的心，将头埋在沈绿绒怀里。
　　“没事，没事，不怕，我在。”沈绿绒抚她的后背，心也跳得快。
　　具体的地址，死老鼠，指名道姓的血字，这是目标明确的故意而为之。
　　沈绿绒安抚阮书西的同时，报了警，打了物业的电话。
　　物业先赶到，一直骂骂咧咧谁这么丧心病狂。
　　两分钟后，警察也赶到，向两位当事人询问了经过，拍了现场照，再在物业的带领下，带走盒子，去查看监控。
　　监控显示，是负责派送本栋单元楼快递的门卫大爷将盒子放在门口的。
　　物业连忙联系已经交班下班回家的门卫大爷，让来一趟。
　　“怎么会是死老鼠呢？！”门卫大爷一脸懵，“那么好看的盒子！”
　　“谁让你送的？”警察询问。
　　门卫大爷仔细回忆：“是个小伙子，他抱着这个盒子跟我闲聊了好一会儿。说着说着，就说喜欢的人住这个小区，说他在前面那条街开了个馆子，馆子名字一说出来，我有点印象啊，明日小炒，好像新开不久的吧。说小姑娘是对面学校的学生，因为到店里吃饭，一来二去就认识了，熟悉了，说他一见钟情了小姑娘，和小姑娘相处也很愉快。但小姑娘的心意犹豫不定，所以他就想再努力一把，精心准备了礼物和告白信。说小姑娘喜欢低调，所以想通过这个方式告诉姑娘，我看他那么真心实意，就答应了，可是我我我不知道里面是这玩意儿啊！”
　　阮书西连忙说：“我没有去这个店里吃过饭，更没有和老板有过这样的接触，这明显是编的。”
　　沈绿绒：“我可以作证，我常在她身边，没有这样的男人出现过。”
　　门卫大爷慌了：“啊、啊……这样，我我不知道啊，他说的那么真。”
　　警察继续询问：“他让你放你就放了？”
　　物业插话：“住户的隐私，隐私，培训的时候强调了多少遍！”
　　大爷一脸委屈：“我也没有透露地址啊，他自己写好地址的，我看都知道地址，肯定熟悉啊，说的话也是真的吧。”
　　警察再次询问一遍：“他让你放你就放了？没给你别的东西吗？”
　　大爷支支吾吾：“给……给了我100块钱，说、说是辛苦费。”
　　警察办案经验丰富，一看到他，就知道不可能是纯粹好心帮忙。先注服
　　作案人头脑聪明，先以闲聊降低门卫大爷的戒心，再以苦心暗恋的经历引起大爷的共情，最后还有报酬，坐坐电梯放个东西的事，也就应下了。
　　“好你个老杨，没确定什么东西就往住户门口送，还收钱！”物业声音嘹亮。
　　“行了行了，”警察打断，“你们物业内部的事，你们晚点再解决，现在的重点是找出这个小伙子。”
　　物业：“是是是……”
　　“那小伙子的外貌是什么特征？还记得吗？”
　　既然身份是杜撰的，就不可能是什么明日小炒的人，在去明日小炒确认前，还需要尽可能多掌握些信息。
　　“戴、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到样子，眼睛小小的，皮肤应该不白，高高瘦瘦的，穿着灰色衣服，蓝色牛仔裤。”
　　“你不奇怪他带口罩？”
　　“他说感冒了，不好传染给别人……”
　　这么能言善道会唬人，异样的地方，总能圆过去。
　　“如果他不是那个明日小炒的老板，或许也是学生，看样子更像个学生。”大爷猜测。
　　警察一一记录，又问了些信息。
　　问完大爷，警察又看了门卫室的监控，确如大爷所言，今天下午他和一个小伙子隔着栅栏，聊了挺久。
　　警察看向阮书西二人：“二位受惊了，情况我们大概已经了解清楚，后续我们会去明日小炒询问情况，也会调用附近和你们学校的监控，争取早日找出这个人。一旦有进展，会联系你们。”
　　沈绿绒：“好，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之后，阮小姐出门最好结伴而行，察觉到不好的情况，立即报警。”
　　阮书西点点头。
　　警察将装死老鼠和血字卡片的白盒子带回警局，后续会做指纹鉴定和笔迹鉴定。
　　物业为给受惊住户一个交代，决定将门卫大爷开除，也承诺后续整改派送快递的流程，确保这样的事不再发生。
　　离开物业的地方，沈绿绒揽着阮书西往单元楼走。
　　阮书西回想了下开学后的日子，她没有得罪过谁呀，谁会这么报复她？
　　警察的调查结果应该没有那么快出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最终目的是什么，阮书西有些惶惶不安。
　　还好她有系统。
　　虽然是情感系统，但它认识别的系统啊，肯定可以帮她确认到底是谁。
　　果然，询问后的两三分钟后，520系统将画像输入她脑海。
　　作案人是那个与她同级的同门，董思文。
　　卧槽，对这个人的恐惧，果然不是没来由的！
　　居然是身边天天见的人？！
　　阮书西的心跳又加速。
　　“别担心，别害怕，”沈绿绒见她一直呆呆的，很担忧她的状况，“我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阮书西朝她笑笑，点点头，内心还在为刚刚得知的消息翻涌。
　　“晚上去我家吧，先别回你家了，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啊？”阮书西被她的话又惊到。
　　今晚受了三惊，小心脏有些受不了。
　　沈绿绒的家诶，除了她本人，无人可踏足的地方诶，她要去她的家了吗？！
　　“没事吗？你可以吗？”阮书西向她确认。
　　沈绿绒笑着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家。”
　　阮书西有些犹豫，当初导致她们分开的那件事让她后怕，怕再发生类似的事，可放过死老鼠的家她也不敢回了。
　　“西西，我们试试吧，我觉得我可以，毕竟我已经知道什么是我一定不能失去的，因而其余一切都不再足以让我动摇。”
　　阮书西笑着点下头。


第72章 
　　两人进入电梯，沈绿绒按亮9楼的按钮。
　　“你家有几张床？”阮书西忽问。
　　沈绿绒愣了瞬，回答：“……一张。”
　　“噢…”阮书西点头。
　　电梯内一时有些安静，只有电梯上行的过程中发出的机械摩擦声。
　　到了楼层后，提示音“叮”了声，打破沉默的氛围。
　　沈绿绒往外走，出了电梯后停住，伸手挡在电梯门的位置，避免门过快合上，直到阮书西完全出来。
　　“虽然只有一张床，”沈绿绒带她往家走，“但有沙发，我睡沙发。”
　　“你收留我已经很不容易了，”阮书西扭捏，“怎么可以让你睡沙发呢……”
　　沈绿绒开始输门锁密码，手停顿了下，说：“没关系。”
　　“你的床大吗？”阮书西好奇。
　　“……还行。”
　　“你平时一个人睡，也只是‘还行’吗？”
　　沈绿绒还没回答，她又嘀咕：“那两个人睡岂不是有点拥挤。”
　　“嗯……？”沈绿绒拿拖鞋的动作顿住。
　　“啊……我的意思是，如果大的话，就不用有人睡沙发了，中间放床被子，一人一边嘛，嘿嘿。”
　　沈绿绒拿出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布拖，“新的，也洗过。”
　　“哇，真可爱，”阮书西穿上粉粉嫩嫩的拖鞋，“特意给我买的吗？”
　　“嗯，买了一段时间了。”沈绿绒穿上同款的白的。
　　“原来师姐已经想过让我到家里了。”阮书西盯着她看。
　　看得沈绿绒的神色有些不自在，“……你说过，以后要住一起，嗯。”
　　还记得她的话。
　　阮书西笑了笑，关心道：“怎么样？我进来，你感觉还好吗？”
　　沈绿绒笑着摇摇头，“我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那我继续往里咯？”阮书西指一指里面。
　　“嗯，随意参观。”
　　阮书西走过客厅，进到餐厅和厨房，又去书房和卧室。
　　和她的房子布局一样，但因为装修简洁，加上屋内陈设很少，显得宽敞不少。
　　“你的房子，就和你人一样。”阮书西点评。
　　“嗯？”
　　“明明一览无余，明明十分简约，”阮书西走近她，打量她，“却有种气质，神秘、出尘，吸引人想要探索。”
　　沈绿绒看着她水亮的双眸，沉溺其中，像身处璀璨的群星。
　　阮书西的手微扶着她的腰，虽然情难自禁地起了冲动，但碍于沈绿绒的情况，克制着，没敢行动，怕又像上次一样。
　　但沈绿绒抬起的手抚过她的脸，单手捧着一边，微微颤抖地靠近。
　　额头相抵，鼻尖微碰，闪动的眸光中只有彼此，吞吐的气息掺杂着对方的气味，心脏扑通扑通。
　　“不用，勉强。”阮书西的声音发颤。
　　话音刚落，沈绿绒的唇轻轻覆过她的唇。
　　阮书西抓住她腰间的衣服，闭上眼睛。
　　贴了会儿，沈绿绒睁开眼睛，退开一点，说：“不会。”
　　阮书西双眼迷蒙，“那这样呢？”
　　她抱紧沈绿绒的腰，吻过她的唇，轻拢慢捻抹复挑……克制着没有进一步，停下后，睁眼看她。
　　沈绿绒掀起颤动的眼皮，眸光显得有些受惊。
　　阮书西后退些距离，咬咬唇，有些懊恼，应该再克制一点的。
　　沈绿绒拉过她的手，不让她远离，说：“……我还好。”
　　“真的？”
　　“真的。”
　　阮书西松一口气，靠近她，和她拥抱。
　　“我是不是没和你具体说过我患洁癖的原因？”
　　“嗯…”
　　“我还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在外忙公司的事，她自己创业经营一家公司，我的父亲待在家里，算是女主外男主内吧，但他不是心甘情愿的，因为所谓的自尊心，就开始出轨，从别的女人那里获得慰藉，我还小，他不能把我独自放在家里，就带我一起去开房，我看到他们……”
　　阮书西抚摸她的后背。
　　“因为很小，所以记忆很模糊，记忆里的画面也像拼接的，但确实很冲击，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看到白花花的肉'体交缠，未知让人恐惧，我感到害怕，所以应该是吓哭了。兴致被打断，他虽然不会打我，但会恐吓我，那样子也很恐怖。”
　　进入这个世界前，阮书西已经知悉过，但与直接被输入脑中的信息不同，此刻从沈绿绒嘴里听到，会更气愤，更心疼。
　　“这个时候，我的认知有限，所以虽然有心理阴影，但也只是不想看到他，不想和他待在一起。直到后来，我的母亲知道了他出轨的事，或许是不甘心，也或许是为了报复，所以也出轨了。有一天，我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在家里……”
　　阮书西有些手足无措，除了静静听她倾诉，抱紧她，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当时的心情。因为学校会发一些那方面教育的书，我草草翻过，大概知道一点，但因为小时候被吓到了，所以很抗拒去了解，没有仔细看过。一知半解，下意识觉得那是不好的事，而妈妈她，为什么也会和讨厌的他一样，做那样的事……是不是大人都是那样……后来我也就成了现在这样。”
　　阮书西离开她的怀抱，双手牵过她的手，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尤其是你的父亲，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看她咬牙切齿，沈绿绒笑了笑，“离开那个家后，我就很少回去了，他们两，应该还在互相折腾吧，我这个孩子，可能从一出生就是多余的。”
　　“但你对我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才不是多余的。”阮书西靠在她怀里。
　　沈绿绒内心满足，彻底放下了过去的事。
　　“还有，”阮书西斟酌后说，“哪怕你现在还是觉得那种事不好，以后也都一直这样认为，也是没事的，不是所有人都需要那个关系维持感情，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有负担，也不要勉强。”
　　“祝医生已经给我进行过认知治疗，我自己也私下去了解过很多……我发现，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好像就没那么可怕了，而且因为你，我也不再抗拒去了解。”沈绿绒扶过她的双肩，看着她说：”西西，你的确是我的命中注定，让我直面恐惧，走出沼泽。你可能不是一朵桃花，而是一片长在沼泽前面，吸引我走出泥泞的桃花林。”
　　阮书西踮脚，双手环过她的脖子抱住，语气撒娇：“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的命中注定了。”
　　沈绿绒抱过她的腰，与她额头相抵，笑着“嗯”一声。
　　吻自然而然落下，由浅及深，缓慢的，试探的，小心翼翼的，互相都很珍惜对方。
　　“或许……”阮书西的呼吸微微急促，“比起书面的了解，需要实地、实际的了解一下嘛？”
　　沈绿绒是好奇的，点下头。
　　“那我先去洗个澡！”阮书西激动地松开她。
　　沈绿绒笑起来，语气宠溺：“好～”
　　洗完头和澡，用的沈绿绒的洗发露、沐浴露和牙膏，阮书西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是沈绿绒平时散发的清香。
　　这也算是她熟悉的气味了吧？
　　应该更方便进行等下的事。
　　阮书西嗅嗅吹干的头发。
　　“我放了衣服在门口。”沈绿绒敲了敲浴室的门说。
　　“好的！”
　　阮书西走到门口，小心翼翼拿进来一件宽松又柔软的棉麻质地的白衬衫穿上，长度刚遮到大腿。
　　出去后，没看到沈绿绒的身影，她找了一圈，发现她正在把刚换下来的床单被褥扔洗衣机。
　　阮书西看到她，忽然羞涩起来。
　　沈绿绒看一眼她，顺直的头发自然披散，垂在两侧的头发，将她脸的曲线衬得如一颗鹅蛋一样流畅，皮肤白净透亮，杏子似的双眸水水亮亮，鼻尖圆润，嘴唇染了西瓜汁一样。
　　她站在灯光下，周身笼罩着一层光辉，看起来那样纯净美好。
　　而她衬衫下的起伏，微遮的笔直的双腿，引人遐想。
　　沈绿绒偏回头，忘了倒洗衣液和消毒液就关上洗衣机，按了启动。
　　“我在房间等你哦……”
　　她听到阮书西轻轻说。
　　“……好。”
　　阮书西溜走，到卧室等她。
　　沈绿绒进到浴室，看到阮书西留下的痕迹，嗅到她留下的气味，没感到任何不适，只觉得安心。
　　洗完后，她将浴室都收拾干净，将两人的衣服装到篓子里，提到洗衣机旁，才走进卧室。
　　她看到阮书西趴在床上，两只脚交替着一上一下，正在看一本书。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扭过头，对她说：“原来师姐也会看这种小说诶。”
　　那是她追过的连载小说出的实体书，最近正在重温。
　　讲的从小到大相依为命的两个女孩的故事。
　　以前，她总是跳过描写两个人亲密的部分，现在再看，好像对她们的感情，有了不一样的体会，她们的感情好像因此联结得更紧密。
　　“以为我只会看论文吗？”沈绿绒坐到床边。
　　阮书西合上书，坐起来，笑着点点头。
　　沈绿绒笑，“会觉得人设崩塌吗？”
　　“没有哦，”阮书西靠在她身上，“会觉得离师姐更近了些。”
　　沈绿绒的手环住她的腰，“我每天睡前，都会看小说，都是还在连载的，每天固定时间更新，固定的一章。”
　　“哇哦，那可以给我安利了，想做师姐在做的事，也想看师姐看的书，这样就会离你很近很近。”
　　“我们已经很近了。”沈绿绒靠近她一些。
　　“还不够嘛。”阮书西亲亲她的唇，然后互相看着彼此。
　　空气变得暧'昧而灼热，阮书西的手指放到衣服的扣子上，声细如蚊：“要看看吗？”
　　沈绿绒的心怦怦直跳。
　　从她的目光中，阮书西看到了答案，于是一颗一颗地解。
　　沈绿绒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
　　比她想象中更美妙。
　　阮书西拉起她的手，让她感受，也试着碰触她。
　　她们互相亲吻对方，她们足够亲密，足够近。
　　这是治疗的尾声，沈绿绒在美梦中沉沦，也在沉沦中被治愈。


第73章 
　　阮书西手机闹钟响的时候，穿戴整齐的沈绿绒已经将做好的早餐端上桌。
　　今天是中秋、国庆连放8天假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两人还需要上学上班。
　　睁开眼没看到沈绿绒，阮书西将昨晚脱下的那件白衬衫穿上，下床走出卧室，经过客厅，来到餐厅。
　　“早安，”沈绿绒正要去叫她，“我做了小米粥和煎蛋。”
　　阮书西还看到了切好的猕猴桃和橙子。
　　“我真是太幸福了，起来就能吃到宝宝做的东西。”她将沈绿绒抱住蹭蹭。
　　沈绿绒有些受宠若惊，“……那以后都这样。”
　　“可是我不想你累到欸。”
　　“不会，我天天如此。”
　　“但现在不一样哦，”阮书西小声，“你晚上也会累到……”
　　沈绿绒想到昨晚两人折腾了半宿，一时语塞。
　　“那这样好了，以后我多多为你效劳。”
　　阮书西坐到椅子上，夹起煎蛋，咬了一大口，冲她笑得开心。
　　沈绿绒神色显得太过正经，坐在她对面，默默喝粥。
　　她这样子，阮书西觉得太有趣了。
　　吃完，阮书西包揽了洗碗的活，沈绿绒去给她准备今天出门穿的衣服。闲主敷
　　洗完碗，拿到衣服裤子，阮书西一件件摊开抖了抖，衣服裤子的尺寸都能穿，但好像少了件什么，怕是就这样穿上也出不了门。
　　沈绿绒看出她的犹豫，说：“我们俩尺寸不一样，我的你穿不了。”
　　那确实是。
　　阮书西还没说话，她又说：“我上去给你拿。”
　　“那我和你一起。”
　　“没事，我没吓到，可以去，你乖乖等我。”
　　“那好吧～”
　　昨晚因为收到死老鼠受的惊吓，后来都被要到沈绿绒家的惊喜盖过，此时再提起，阮书西思考起要怎么尽快让作案人的行为被警方知悉。
　　从昨晚门卫大爷那儿得知的信息可以推测出作案人心思缜密，为了不暴露自己，想必做了万全准备，轻易不会露出蛛丝马迹。
　　但阮书西不想浪费时间跟这种人纠缠，她的精力都要花在沈绿绒身上。
　　所以，系统又该出马了。
　　［他本科专业是五年制，在南大五年，对周边环境都很熟悉的情况下，还特意留意过监控，所以本次行动，除了在门口那里和门卫聊天时，无可避免地进入监控外，一路都躲开了监控。］
　　系统没能在监控中锁定董思文的身影。
　　阮书西脑内：00，我相信你和你的小伙伴！一定有办法！
　　［信息时代，只要行动，就会有痕迹，监控没有拍到，但我在连网的几辆车子的行车记录仪上发现了他的身影，几个行车记录仪有停车监控功能，当前方有活动物时，会被唤醒开始记录。］
　　［他特意没有从南门进出学校，选择绕学校外面一大圈，从南到东再到西，从西门进出的学校，进入学校后，他的行动轨迹就被监控记录下来。］
　　或许是因为太自信，董思文除了扔掉帽子和口罩外，一路都没有换衣服。门卫处的监控里，行车记录仪中，学校的监控中，身影一致。
　　被抓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有了系统保驾护航，阮书西一点也不担心自身安危了，正好沈绿绒也带着她需要的衣服回来。
　　“不知道你今天想穿哪个，”沈绿绒抱着个透明收纳盒，“所以都拿下来了。”
　　看她表情难为情，又一本正经地抱着与她气质不符合的东西，阮书西实在没忍住笑出来。
　　沈绿绒：“……”
　　“辛苦啦辛苦啦，我马上换好出发。”阮书西赶紧接过。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嗯，”沈绿绒点下头，“我觉得昨晚这件事需要和院里说一下，这样警方去学校的时候，他们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节省两方沟通的时间。”
　　“师姐说的对。”阮书西点点头。
　　昨晚太晚了，没顾得上通知学校，加上她已经知道作案人是谁，就是学校的学生，学校的确很有必要知道。
　　“那你换衣服，我先去和老师打个电话，后续老师应该会上报院里，院里接着上报学校。”
　　“好，谢谢宝贝。”
　　沈绿绒腼腆地笑笑。
　　阮书西换完衣服，沈绿绒还在和老师沟通中，她于是默默等在一边。县住副
　　结束通话后。
　　“老师很担心你，问你今天的课要不要请假，她给你开假条。”
　　“不用不用，课我照上，今天就下午有一节课，但我不想去院里，我想在你身边。”
　　董思文还没被抓，即使有系统，阮书西也不要面对他，以免横生枝节，徒增事端。
　　“那我和老师说一声。”
　　金玉兰自然没有意见，还叮嘱沈绿绒好好照顾她。
　　阮书西挽着沈绿绒出门。
　　小区和学校的桂花开了部分，空气都香香的。
　　“还好有师姐在我身边，也还好昨晚我们和好了你送我回家，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以后都送你回家。”鲜祝福
　　“那我更想和你回一个家。”
　　“可以。”
　　“真的？”
　　“你想住上面，还是下面，我都陪着你。”
　　阮书西亲下她脸颊，“爱你。”
　　沈绿绒愣了瞬，面色羞赧。
　　两人很快就到了实验大楼。
　　为了陪伴受惊的阮书西，沈绿绒调整了工作内容，将实验安排挪到后面，改在办公室看资料。
　　阮书西抓紧做着老师布置的作业，这样假期就可以心无旁骛地玩耍了。
　　上午过去，院里和学校都已知悉昨晚的事，警方也到过学校调监控。
　　下午，沈绿绒陪阮书西一起去上课。
　　授课的老师也教过沈绿绒，对于特别优秀的学生，老师们总是记忆深刻，所以记得她。
　　课上，老师时不时提问，还总是让阮书西回答。
　　回答过n次后，她凑近沈绿绒，语气娇嗔，抱怨：“老师肯定是故意的，都怪你。”
　　沈绿绒一脸无奈，哄道：“等下我来回答，你乖乖坐着。”
　　“那会不会不太好？”
　　“喻老师面冷心热，很喜欢开玩笑，没事的。”
　　“那好～”
　　喻老师在讲台上看得一清二楚，指着个新的知识点，说：“老师我讲得口干舌燥，让你们的学姐代劳一下吧。”
　　她指指沈绿绒，说：“来吧。”
　　教室响起哄笑声。
　　沈绿绒实在太瞩目，教室的学生很难不注意，一个个又机灵的很，早看出老师与二人的气氛，枯燥的专业课都变得有趣起来。
　　沈绿绒从容上台。
　　喻老师介绍：“这位可是老师的得意门生，走在学术前沿的沈绿绒学姐，小崽子们听仔细点，这样的机会很难得的。”
　　沈绿绒一脸谦逊：“比不上老师。”
　　讲台下的学生们都很兴奋。
　　沈绿绒的名讳，多多少少都听了点，每年新生季，院里的老师都会给新生放一遍她的事迹，作为新生们的榜样和目标。
　　阮书西和大家一样好奇沈绿绒给人上课是什么样子。
　　沈绿绒看了眼课件，给大家讲解起新知识点，基础原理解析完后，又延伸讲了这个知识点目前涉及的领域，有哪些成果，让难懂的知识点变得生动立体起来。
　　阮书西听得频频点头。
　　一堂课，略去了中间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最后一点时间，沈绿绒将讲台交还给老师，坐回阮书西身边。
　　阮书西小声：“沈老师的课真有趣。”
　　这声“沈老师”把沈绿绒叫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当警方没有在监控中看到作案人的身影，实地寻访时，系统操作记录下董思文身影的车子喇叭一通响，成功吸引办案人的注意力，想到查看行车记录仪，于是立马联系沿路车辆的车主，拿到破案关键影像，大大缩短了办案时间。
　　傍晚，刚回到家里的沈绿绒与阮书西接到警方的电话，说是已经找到嫌疑人，让两人到局里做下笔录。
　　刚挂电话，又接到了金老师的电话，说她和学校的代表老师也被通知去警局一趟，已经被告知作案人是董思文，学院也联系了家长，但他家在外地，家长过来没那么快。
　　几人于是一起出发去警局。
　　警方告知，董思文一开始死不承认，直到给他看了影像，想不承认也不行，才默认了。
　　询问作案动机，董思文发泄了对阮书西的情绪，指责她凭什么得到沈绿绒的喜欢，凭什么沈绿绒这么喜欢她了，她还不满足，还要钓着沈绿绒，就该给她点教训。
　　原来是这样，知道真相的阮书西瞠目结舌，沈绿绒蹙着眉，几位老师表情复杂。
　　这算是一起刑事案件，董思文后续会经历被学校开除、拘留和留案底的过程。
　　出了警局，学校的领导叮嘱两人：“既然这件事已经得到解决，我相信警方会依法办理，学校也不会包庇，会按规章制度走，不日，学院和学校会对内出具公告，望二位不要声张，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好的老师，我们明白的。”阮书西回答。
　　既然都进局子了，她也不想事态扩大。
　　与老师们告别，沈绿绒带着阮书西上车。
　　车内，沈绿绒自责道：“西西，对不起，这事因我而起，我……”
　　“师姐，这事和你没有关系，是董思文心理阴暗，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他妈，又不是他家人，约束不了他的行为。”
　　“但……”
　　“你也控制不了别人对你的喜欢，除非把你关在家里，这样就不会到外面散发魅力了，哈哈哈……”
　　见她没有因此留下心理阴影，笑得这么欢，沈绿绒放心了许多，愧疚感也少了些。
　　“那我非必要不出门？”沈绿绒摸摸她的脑袋。
　　“唔，”阮书西想了想，“那不行，我还想国庆节带你回我家玩呢。”
　　“嗯？”沈绿绒有些吃惊。
　　“跟我回西城好不好？那边很好玩的。”
　　“……好。”
　　“你要是愿意见见我家的人就见，要是觉得太早了，你就当去玩玩。”
　　见家人？
　　沈绿绒看着她。
　　“会觉得有压力……是吗？”
　　“没有，我很开心，”沈绿绒朝她笑，“都听你的。”
　　当晚，两人就买好机票，不过由于假期，只买到了1号那天的，还会在这边待两天。


第74章 
　　“1号才回家，这两天要干嘛呢？”
　　买完票，阮书西的手支在餐桌上，托着半张脸询问正在做菜的沈绿绒。
　　沈绿绒将最后一道干煸土豆放到盘子里，想了想。
　　如果是她一个人，她往往会继续工作，即使抽出其中两天休息，也是窝在家里。
　　但现在有了阮书西，一个假期偏向于和朋友外出玩耍的女朋友，她想以女朋友的喜好为优先。
　　“要逛一逛南城吗？”
　　阮书西作为新生，提前来的那三个月，整天在学校和家之间活动，而开学这二十多天，也只在周末和师姐们出去逛了逛，还有很多地方都没去过。
　　她果然欣喜。
　　“好呀！”阮书西起身走近她，想把土豆端上桌，“那你想去哪儿玩？”
　　沈绿绒虽然在南城许多年，但之前因为洁癖，想来也没有去过太多地方，正好趁此也可以逛逛。
　　“我都可以，”她将锅拿到水池边接水想泡着，“但好像人人都说来南城必去槐花巷，感受古镇风光，说来惭愧，我快算半个南城人了，居然还没去过。”
　　“我也没去过，感觉可以去，只是，这种热门景点，人会很多吧？”阮书西放好土豆后挽住她的手，有些担心她会不适应。
　　假期的热门景点，那人是相当的多。
　　沈绿绒想了下人挤人的情景，的确有些犯怵。
　　“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我特别想去的地方，”阮书西凑近她，“那当然是你的心里。”
　　说完嘬了嘬沈绿绒的脸。
　　沈绿绒抱过她，笑着说：“你已经在我心里。”
　　阮书西亲亲她的嘴唇，“那我要在那儿待久一点。”
　　“哪怕你不想待了，也会一直在那儿。”沈绿绒看着她的眼睛说。
　　两人的呼吸融在一起，也情不自禁地吻起来，难舍难分，直到碰倒了一把椅子，明显的响动打破旖'旎的氛围。
　　阮书西搂着她的脖子，笑着说：“……先吃师姐做的菜，不然就凉了。”
　　“嗯……”沈绿绒的鼻音略重。
　　饭后，将碗筷收拾进水池，阮书西正挽袖子要动手，沈绿绒拦住了，说：“我去上面把洗碗机搬下来。”
　　阮书西双眼一亮，点点头。
　　有了洗碗机，收拾厨房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半。
　　饭后，阮书西窝在沙发看沈绿绒的实体小说，而沈绿绒将早上晾好的衣服都收下来叠好放柜子，放完又到书房的运动区域静坐。
　　静坐不到十分钟，没有看到她身影的阮书西就找来，好奇地跪坐在她旁边盯着看。
　　沈绿绒闭着眼睛，但能感觉身边多了个人，而也只会是阮书西，所以问她：“小说不好看吗？”
　　“好看呀，”阮书西的声音娇娇的，“但远没有你好看。”
　　沈绿绒缓缓睁开双眼，看一眼她，看到她目光热切地盯着自己，静下来的心飘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阮书西没忍住好奇。
　　“饭后不适合立刻运动，所以我习惯先静坐一会儿再运动，有时半小时，有时一小时。静坐可以让我变得有耐心，也可以让我的专注力提高，有利于自律。”
　　“这样子。”阮书西也学她的姿势坐好。
　　沈绿绒指导：“不用非是我这个姿势，让你舒适的姿势就行，全身放松，感受呼吸，大脑放空，不思不想……”
　　阮书西闭上眼睛，按她说的做，别的还没感受到，就觉得感官集中到了听觉上，听着她清清冷冷的声音，格外享受。
　　“……师姐再多说点。”
　　“嗯？”
　　“不然我静不下来。”
　　“……？”
　　没听到她的声音，阮书西睁开一只眼瞄她，又睁开另一只眼，明目张胆地偷看。
　　沈绿绒安静了会儿，顺应她开口：“你可以想象自己坐在平静的湖面上，周围是茂密的植物，天空湛蓝，太阳被山头遮住，阴影遮蔽下，一片寂静……”
　　阮书西轻手轻脚地往她爬近，像只小狗狗一样四肢着地立在她面前，近距离欣赏是怎样的一张嘴，怎样的喉咙，可以发出这么美妙的音色。
　　感觉到一点灼热气息，沈绿绒睁开了眼睛，垂着眼眸看到了跟前的漂亮“小狗”。
　　阮书西朝她笑出了八颗牙齿，撒着娇说：“面对师姐，我真的很难静心嘟。”
　　说完还往前凑凑脑袋，轻轻亲了下她。
　　真的很像不陪她玩就捣蛋吸引注意力的笨蛋狗狗。
　　而主人往往被拿捏。
　　沈绿绒亦是。
　　她回应她的轻吻，也轻轻碰了碰。
　　阮书西不满足，可怜兮兮地摇摇头，闭上眼睛，抬抬下巴。
　　沈绿绒由坐变成跪，扶着她的脖子，低头吻上去。浅浅深深，深深浅浅，吻到彼此意'乱情'迷。
　　……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热量消耗，运动方式却大不相同，也不局限于书房里。
　　夜深人静，柔'软的床上，阮书西趴在沈绿绒身边，看她闭着双眸，呼吸微chuan，平复方才累积到极点的愉悦，感到十分满足。
　　尽兴到极致的后果就是两人第二天早上都没能起得来，更不想出门去人挤人了。
　　第三天早上也是。
　　二人商议等节后再去逛槐花巷，每个周末计划出门一天，迟早逛遍南城。
　　十月一号，阮书西带沈绿绒回了西城。
　　知道女儿回来，还带了女朋友，二老早早开始忙碌，做了一桌子菜。
　　沈绿绒的情况，他们提前都知悉，饭桌上特意备了公筷，也给她准备了新拖鞋，家里清扫了一番，随处可见酒精喷雾，十分体贴周到。
　　拎着礼物上门，从入门的拖鞋，到随处可见的酒精喷雾，以及最后餐桌上的公筷，沈绿绒整个人都沉浸在感动中。
　　原来不是所有父母都像她父母那样不喜爱小孩。
　　喜爱孩子的父母，也会爱屋及乌喜欢孩子喜欢的人。
　　遇到阮书西，她真的很幸运。
　　“娃娃多吃点，看你瘦的。”阮书西的妈妈用公筷给她夹烧得外焦里嫩的小芋头。
　　沈绿绒端碗接过，“好，谢谢阿姨。”
　　“我们西西去那么远的地方，我跟她妈妈都很不放心，准备过几年退休了，也去南城，现在好了，有你在她身边，这几年我们也放心些。”阮书西的爸爸说。
　　“叔叔放心，我会照顾好西西的。”
　　阮书西抗议：“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哪里需要照顾嘛，你们就放心吧。”
　　分别给爸爸和妈妈夹了个鸡腿。
　　一家人其乐融融。
　　饭后，四人还打起麻将，一下午的时光很快消磨过去。
　　夜晚，沈绿绒宿在客房，阮书西抱着枕头偷偷溜进她屋子。
　　“想陪师姐～”
　　沈绿绒给她掀被子，将她搂进怀里，说：“放心，我没有不适。”
　　“那就好。”阮书西往她怀里拱拱。
　　“西西。”
　　“唔？”
　　“我喜欢你。”
　　阮书西愣了愣，抬起头，笑着说：“我知道呀。”
　　沈绿绒摸摸她的脑袋，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又说：“那，我爱你呢？”
　　那一瞬间，不知为何，阮书西眼眶忽润，抱住她，说：“现在，也知道了。”
　　沈绿绒笑着抱着她，有她在身边，总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恭喜您，您的任务完成。】
　　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阮书西脑子里响起，正如她所预感的那样。
　　又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由于这一次在这个世界花费的时间偏久，她还能停留的时间只有24小时。
　　“师姐，明天我们去做手工吧。”
　　“手工？”
　　“嗯！比如做陶艺，可以送你我亲手做的杯子，比如做戒指，可以送你我一点一点磨好的戒指，还比如一起玩粘土，送你可爱的小摆件，你想去哪个？”
　　沈绿绒想了想，回答：“戒指。”
　　阮书西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阮书西带她去了一家做手工戒指的小店。
　　小店就在阮书西家小区附近的商业巷子，里面有许多手工作坊，卖的东西也都是店家手工做出来的小玩意儿。
　　两人挑了家店名顺眼的。
　　“二位妹妹想做点什么？”穿着时尚靓丽的店主热情招待，“手镯，项链，还是戒指？”
　　阮书西笑着回答：“戒指。”
　　“好嘞好嘞，这边有围裙，可以系上，莫把衣服弄脏了。”
　　阮书西牵着沈绿绒，问：“有那种一次性围裙吗？”
　　“有的有的，二位稍等哦。”
　　店主拿来一次性的围裙，领两人到位置上，介绍了一通工具怎么用。
　　挑选完样式，阮书西和沈绿绒两人动起手来。
　　她们选用了竹节形的样式，互相刻对方的名字英文缩写。
　　“小心一点，别伤到手了。”沈绿绒敲打一会儿，就看看阮书西那边，很怕她受伤。
　　阮书西一脸认真地磨着戒指，“我会很小心的！师姐也要小心！”
　　“好。”沈绿绒继续敲平手中的银片。
　　花了两个多小时，两人终于做好这个偏复杂的样式，每个竹节，都是一点一点敲打和磨出来的，还挺费手。
　　出了小店，两人往巷子外走。走着走着，来到可以眺望到江面的马路边，路边的栾树正在结果实，红红的果实像花，又像一个个小灯笼一样，簇拥在枝头。
　　阮书西靠在栏杆上，将包里的戒子盒拿出来打开，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说：“我给你戴上吧。”
　　沈绿绒笑着点下头，伸出一只手。
　　“这样，就代表你名花有主了。”阮书西轻轻给她戴上。
　　沈绿绒看看戴戒指的手，“代表被你摘了。”
　　“那你要摘下我这朵吗？”阮书西朝她伸出手。
　　沈绿绒神色郑重地给她戴上另一只。
　　戴到指根，两人抬起头，看着对方笑，相拥亲吻。
　　东升的旭日映照着两人，远处的江面浮光跃金。
　　＊
　　熟悉的晕眩感后，阮书西又来到了已经不再陌生的入梦之原，她抬起手看了看，手指上没有戒指。
　　怅然若失后，她在脑内朝系统说：“零零！三个任务我都完成了，可以回家了吧？！”
　　【请您耐心等待，正在确认目标世界的您的状况。】
　　这么久都过来了，阮书西不急这一会儿，于是又在入梦之原走了走。
　　这一次，却没有看到那个虚影。
　　【即将送您返回原世界，三二一……】


第四卷 故事的最后
第75章 尾声·1
　　阮书西睁开眼，前方暖白的墙面上挂着一幅半米来高的油画，画的内容围绕一束粉白的郁金香。
　　有段时间，她发在社交平台的照片里总是会出现这个颜色的郁金香，就有粉丝以为这是她最爱的花，于是画了这幅画送给她。
　　恰逢搬新家，大片的墙面需要装饰，她觉得这幅画正合适，于是装裱好挂起来。
　　看看洁白的毛茸茸地毯，烟粉色的沙发，云朵抱枕，还有掉到地上的剧本……
　　一切都那么熟悉。
　　阮书西激动地从地毯上站起来，小跑着看完屋子的每个房间，欣喜地来到大阳台，俯瞰城市夜景。
　　“啊——我、回、来、啦！！”
　　她的喊声，打破夜色的静寂。
　　好在她楼上楼下都还没有住户，不然就要被投诉扰民了。
　　阮书西将激动释放出去，抬手抚摸跳动的心脏。
　　活着的感觉真好。
　　什么都没有健康，没有活蹦乱跳重要，以后她要修身养性，调整作息，佛系生活。
　　说到做到，现在立刻就去睡觉。
　　躺到软乎乎的床上，阮书西翻滚了几下，抱着香蕉型抱枕，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漆黑安静下，沈绿绒、舒如榆和孟思岭的身影在她脑海闪过。
　　朝阳升起，江面碎金浮动，她与沈绿绒互相给对方戴上戒指，吻别。
　　跨年夜，娱乐盛典，她与舒如榆在幕后偷偷接吻，看舒如榆在红毯上绽放光彩，分别在疾驰的车上。
　　福利院中，她与孟思岭一同种下属于两个人的合欢树，当《第二圆舞曲》响起，当合欢花飘到手心，她与孟思岭告别。
　　一切都好像一场梦。
　　现在梦醒，感到怅然若失。
　　惆怅完，阮书西略感不甘。
　　她凭本事追到的人，都只能留在不属于她的世界。
　　可惜可惜。
　　怀着可惜的情绪，阮书西进入梦乡。
　　梦里，她回到了与孟思岭分别的车上，一起回了妈妈和妈咪的家，姐姐调侃两人：“又去哪儿做见不得人的事啦？”
　　梦到和舒如榆回到熟悉的庄园，下车后冷风嗖嗖，两人搂抱着对方一起跑进暖乎乎的屋子，回到两个人的秘密房间，在冬夜中相拥而眠。
　　还梦到与沈绿绒离开观景台，去吃了好吃的店，远离人群熙攘，逛了西城的老城区，在傍晚回到饭菜飘香的家里，与父母一起享用美味的晚餐。
　　清晨，深秋的阳光照耀在米黄的羽绒被上，阮书西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被子里钻出来翻身，伸手挡挡刺眼的阳光。
　　昨晚激动得忘了拉窗帘。
　　她看眼床头的小闹钟，刚过九点，离吃午饭还有会儿，还可以再睡会儿。
　　将被子拉过头，她闭着眼睛回味了遍昨晚的梦。
　　真好呀，想接着做。
　　可惜才刚开始做梦，就有人闯进卧室，火急火燎地将她从被子里扒拉出来。
　　“天呐，我的大小姐，你忘了你今天要出席活动吗？！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阮书西坐在床上，睁开眼睛，撩撩遮脸的头发，睡眼惺忪地看着叉腰站在面前的人。
　　哦，是她的经纪人周女士，有她家的密码。
　　她在异世界折腾那么多个月，哪儿还记得原世界的今天有什么行程安排呐。
　　“唔，昨晚看剧本太晚，”阮书西看看闹钟，“还忘调闹钟了，手机呢……”
　　把被子裹成一团推到一边，找到了手机。
　　“手机没电了。”
　　周碧雯还是松了口气，“我让造型团队来家里了，都让你好好休息了，进组还早呢，看什么剧本呀，还熬夜看，别不把身体当回事。”
　　阮书西捂着胸口扮可怜：“周姐说得对，我昨晚看着看着就觉得心脏不舒服，所以赶紧倒头就睡了……”
　　“啊？现在还难受吗？”周碧雯坐到床上，“要去医院吗？”
　　“先参加完这个活动吧，之后我去医院体检一下。”她记起来今天要干嘛了，代言的奢侈品品牌周年庆，在国内的首店搞了个庆典活动，她作为全球代言人，不好缺席。
　　“好，我给你安排。”周碧雯执行力十分强，立马联系常去的私立医院安排。
　　如果不是那么幸运地绑定系统，完成了三个任务，她昨晚还真就出事了，今天的娱乐头条就该是“当红实力派演员惨死家中……”
　　上午10点50分，阮书西到达现场，离活动开始还有十分钟，没有迟到。
　　凭借着肌肉记忆，她配合品牌方拍完今天的宣传照和视频录制，而碍于她昨晚心脏不适，经纪人给她减少了一些工作量，自家的物料拍摄有所简化。
　　以阮书西为主的环节结束后，下一位女星候场，准备进入拍摄区域。
　　阮书西提起一侧着地的裙摆，走出被鲜花气球装点的区域，迎面与进场的女星相遇。
　　一刹那，阮书西目光错愕，直盯着女星的脸。
　　而女星一脸欣喜、激动，像是茫然漂浮海上的船只看到了灯塔的灯光指引。
　　“啾啾！”
　　阮书西内心：小鱼？
　　但没有出声。
　　“啾啾，是你吗？啾啾？”舒如榆带着一双长手套的双手抓住她的胳膊确认。
　　眼前的人，是啾啾的样子，但没有一头水蜜桃色的头发，也没有异于常人的睫毛和天然带色彩的肌肤。
　　她有些不确定。
　　而阮书西确定了，眼前的人，就是舒如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舒如榆来了她的世界？
　　怎么会来她的世界？？
　　虽然她确实不甘好不容易追到的人不能拥有，但真的来了，又隐隐担忧。
　　是她一个人来了吗？
　　还是沈绿绒和孟思岭也……？
　　如果都来了，三个人啊！！她怎么处理……？
　　而且她追她们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完成任务复活……
　　如果她们知道真相，会怎么样……？
　　阮书西在完全了解现在的状况前，不敢轻易相认。
　　她眼中的惊愕一闪即逝，笑着装傻：“嗯？你在说什么呀？”
　　舒如榆抓她的手慢慢松开，一脸失落：“啊……不是吗？”
　　周碧雯看看两人，一脸疑惑，但好心提醒：“舒小姐，快过去哦，时间有限的～”
　　“好、好……谢谢。”舒如榆恋恋不舍地继续往前走，一步三回头。
　　真的不是吗？
　　阮书西没敢回头，只小声问身边的人：“刚刚那是谁？”
　　周碧雯一脸看傻子的模样，“她是谁你不记得了？”
　　“啊……？我应该记得吗？”阮书西又惊了。
　　“舒如榆呀，你的偶像，你的目标，最年轻的视后影后，你忘了？”
　　阮书西惊讶得直捂住嘴。
　　她原来的世界有这号人吗？
　　她怎么完全没印象？
　　况且，这不是舒如榆在那个世界的身份吗？
　　她整个人开始混乱。
　　她到底回没回自己的世界？
　　难道来了个原世界的平行世界？
　　她是自己，又不完全是？
　　［零零，零零，你还在吗？！］
　　阮书西试图向系统寻求答案。
　　但520系统没有回应她。
　　周碧雯看她一脸懵的样子，十分担心她的情况。
　　熬夜脑袋熬出问题了？
　　下午到医院，是该好好查查。
　　离开活动现场，周碧雯先带她回了家。
　　回到了家里，阮书西都还处于很懵的状态。
　　卸完妆，换完衣服，吃着叫的餐，阮书西又向经纪人问了些关于舒如榆的事。
　　舒如榆在这个世界的身份，确确实实与那个世界一致，不一致的可能就是她没有一只水蜜桃色、可以变成大活人的小团雀……
　　但阮书西在这个世界，确实没有关于舒如榆存在的记忆，有也只是在那个世界的，而看舒如榆的反应，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是从那个世界来的，就像她属于这个世界，因为任务，去到她的世界一样。
　　只是她是因为系统，因为任务，那舒如榆现在来了，是因为什么？
　　似乎需要找到舒如榆问一问，问一问就知道了。
　　可是，她以什么立场，什么角度去问？
　　如果她不承认她就是啾啾……要从什么角度切入话题，引出舒如榆说出来这个世界的缘由呢？
　　毕竟有不同的世界，这个话题，太天马行空。
　　而且主动问，很容易就暴露她就是啾啾。
　　如果只有舒如榆一个人来到她的世界，那也好办得多，承认就好了嘛，至于其他……尽量圆一圆。
　　怕就怕她承认了，沈绿绒和孟思岭也出现。
　　那就太恐怖了。
　　阮书西不敢想那场面。贤猪服
　　她心不在蔫地吃完饭。
　　饭后，周碧雯忧心忡忡地带她去了医院，很担心她脑子的状况。
　　来到私立医院，阮书西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等结果时，她和周碧雯坐在贵宾室，直到护士来叫她们去医生办公室。
　　护士叫了她们后，还去了隔壁通知另外一位贵宾。
　　阮书西起身，周碧雯在身边安慰：“放轻松，肯定没事的。”
　　阮书西觉得她更需要安慰，她好像比自己更紧张。
　　她们和隔壁那位一同出了贵宾室。
　　阮书西嗅到一缕熟悉的冷香，是她亲手调制，送给孟思岭的那款！
　　她抬起头张望，看到了身旁两米来远的孟思岭。
　　中长的秀发自然披散，一边垂落胸前，金丝框细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剪裁合体的西服西裤，整个人散发着冰霜的气息。
　　卧槽。
　　“西西。”孟思岭也看到她，眉毛微动，略微激动地一步作两步走到她跟前。
　　阮书西不由后退一步，屏住呼吸，浑身紧绷地问：“……你好，你是？”
　　“是粉丝吗？”周碧雯挡在阮书西面前，“是私人行程，麻烦不要打扰。”
　　阮书西灵机一动：“噢，原来是粉丝吗？没事没事，是要签名吗？我帮你签。”
　　孟思岭眉头微蹙，看起来有些不解。
　　阮书西盯着她，表面镇静，内心翻涌。
　　我的老天爷。
　　孟思岭也出现了，沈绿绒还远吗？
　　阮书西有种晕厥感，好像要倒了。
　　她倒了。
　　“西西！”孟思岭一下推过周碧雯，在她要摔到地上前接住她。
　　被熟悉的冷香席卷，阮书西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周碧雯没来得及恼，见此情况，连忙呼喊：“医生！医生！来人！快来人！”


第76章 尾声·2
　　这一定是一场梦，梦醒了就好了。
　　阮书西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有些不愿意醒来。
　　她听到医生在床边说：“除了有点低血糖，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要注意一下就餐习惯，按时就餐。”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输上了葡萄糖，正常情况来说，不会太久，如果一个小时后还没醒，一定叫我。”
　　“好的。”
　　周碧雯送走医生，看向坐在床边紧盯着阮书西的孟思岭。
　　“……那个，今天多谢你，不过我们小西身份特殊，还请不要对外宣扬，避免引起粉丝担心和恐慌。”周碧雯对她说。
　　孟思岭抬眸觑她一眼，低声“嗯”了声。
　　“你不是我们小西的粉丝吧？”
　　周碧雯觉得眼前这人的气场，不像会是人粉丝的样子。
　　“西西是我未婚妻。”
　　周碧雯惊掉下巴：“啊……？”
　　她家艺人订婚了，她怎么不知道？还是和一位女人？
　　阮书西：“……”
　　这个梦怎么还不醒？？
　　孟思岭又盯着阮书西看，看到她睫毛一直颤动。
　　孟思岭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的人都不是身边的人，发现身边的环境变得陌生，发现找不到西西，像是来到一个新世界，她感到莫名其妙，不禁怀疑是否是做了一场梦，是否脑子出现问题，认知错误，分不清梦与现实，于是来医院检查。
　　当看到阮书西那刻，她觉得至少不是一场梦，但是什么情况，也还不清楚，而她的西西，也变得不太一样，身份不一样，还不认识她了。
　　阮书西实在睡不着了，睁开了眼睛。
　　“醒了？”孟思岭抓着她的一只手。
　　周碧雯也凑近，“有哪里不舒服吗？”
　　阮书西看看孟思岭，将手从她手里抽出来，又看向周碧雯，摇了摇头。
　　孟思岭看看空空的手。
　　周碧雯看着阮书西欲言又止。
　　阮书西保持沉默。
　　“小孟总，你的检查单，”助理从外面走进来，“医生说没问题。”
　　孟思岭：“好。”
　　小孟总？
　　周碧雯觉得“孟”这个姓很熟悉，遂问：“方便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吗？”
　　孟思岭看一眼助理。
　　助理连忙递上。
　　「孟思岭
　　九天造梦影业集团副总裁」
　　周碧雯再次惊掉下巴，这不是几乎把控整个圈子的孟家吗……？
　　这位就是那位低调到从不接受任何形式采访，不在公众面前露面，即将接手整个集团的小孟总？她家小西下部电影的出品方？
　　她看向阮书西，眼神询问：你什么时候傍上这么大个大佬的？
　　阮书西从她手里抽走名片看看。
　　九天造梦她当然知道，但有孟思岭这号人吗？
　　回想自己融入她们世界的方式，阮书西算是明白了。
　　一但被系统写入要融合的世界，降临的人的存在就变得合理。
　　阮书西忽然感到奇怪，按理来说，她一个普普通通的碳基生物，幸运获得重生的机会，回到原世界后，系统都不给她抹下记忆吗？让人知道世界的秘密，不怕她泄露吗？
　　但好像说出去也没人信吧……
　　所以没必要？
　　如果她没有那些为了重生的记忆，像周碧雯一样是纯粹的原住民，舒如榆和孟思岭来到这个世界，她们的存在，在她这儿也该是合理的。
　　但现在的情况是，三人都记得所有。
　　为什么呢？
　　为什么让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脱离原本的世界到来？
　　又为什么都记得？
　　阮书西只想到一种可能。
　　系统故意的。
　　但为什么搞这一出呢？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孟思岭问。
　　阮书西拨浪鼓似的摇头，“我们认识吗？”
　　周碧雯：“小孟总说你是她未婚妻。”
　　“啊……”阮书西呆住，“这样吗……？”
　　孟思岭静静看着她。
　　周碧雯纳闷：“你脑袋真的没问题吗？先前也说不认识舒小姐。”
　　以前整天挂在嘴边的人，怎么忽然就不认识了？
　　堂堂小孟总，会随意说一个人是她的未婚妻？
　　怎么想，都觉得阮书西的问题更大。
　　阮书西：“……”
　　姐少说点。
　　“舒小姐？”孟思岭疑惑。
　　“我、我记得！”阮书西急忙，“我那时一时太激动！见到偶像能不激动吗？！感觉像做梦，所以才那样！医生也说了，我一切正常！”
　　“欸？你听到医生说的了？”周碧雯惊讶。
　　阮书西：“……”
　　完了，暴露刚刚在装睡了。
　　孟思岭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我刚刚半梦半醒，原来医生真这么说的，哈哈。”
　　她可能要丢掉实力派演员这个称号了。
　　“小孟总……”助理犹犹豫豫，“今天孟总生日，夫人让你早点回家。”
　　什么都没有眼前的人重要，孟思岭并不想走。
　　阮书西却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说：“那是得早点回家呀，今天真是多谢小孟总了！祝叔叔生日快乐！”
　　听着她赶客的话，孟思岭产生了一瞬眼前的人的确不是她的西西的念头，但同名同姓，长相一样，性格类似，给她的感觉也一样，除了表现得不认识她，对她的态度大不一样，不就是她的西西吗？
　　孟思岭起身，她很想弄清楚缘由，但不能急于这一时，她已经知道阮书西的身份，再找到很容易，先从其它地方找找线索。
　　看孟思岭离开，阮书西松了一口气，瘫睡到床上。
　　周碧雯却连忙追问：“怎么回事？快都跟我说说！怎么认识的？又怎么成了未婚妻？你怎么一点都不透露？要是被人拍到，我这个经纪人一无所知，到时怎么及时给你澄清？”
　　阮书西有苦难言，这让她怎么说？！
　　输完液，周碧雯扶着她下楼上车回家。
　　到了家里，阮书西生无可恋地抱起沙发上的云朵抱枕坐下。
　　“晚饭想吃点什么？”
　　“唔，都可以。”
　　周碧雯快速给她点好餐，坐到她身边，说：“明天的拍摄，可以吗？”
　　“拍摄？”阮书西精神一振。
　　“也忘了？”
　　阮书西努力回想，好像是要拍摄一个公益性质的短片，拍摄方找了专家客串科普知识，她在其中扮演滥用药物以致身体受损的学生。
　　完了完了，她站起来，这专家该不会是沈绿绒吧？
　　药物领域，完全专业对口。
　　“怎么了这是？”周碧雯跟着站起来，总觉得她今天很不一样。
　　阮书西哭兮兮地看着她：“我现在推掉还来得及吗？”
　　“不好吧？”
　　临门一脚说不拍了，这怎么能行？
　　阮书西内心咆哮，疯狂呼叫520系统。
　　系统依然没有回应。
　　这晚，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的阮书西梦到三人碰面。一点契机，三人发现彼此都陷在同一种困境，一合计，互相说了来到陌生世界的经过，说了与她的故事，发现她是三人的纽带，于是一起来见她问个明白。
　　“都是你吗？”三人异口同声。
　　阮书西被吓醒了。先诸副
　　她由衷佩服那些心安理得，得心应手当渣女的人。
　　她这个被迫当渣女的渣渣快被烦死了。
　　这就是复活的代价吗？
　　出发去拍摄地的车上，阮书西一副赴死的悲壮神情，问：“在哪儿拍？”
　　“医科大，学校、医院两个拍摄场景都有，沈教授也很忙，不能离开学校、实验室太久。”
　　沈教授……
　　“是叫沈绿绒吗？”阮书西试探。
　　“欸？你怎么知道？我都才刚收到沈教授的个人信息。”
　　作为经纪人，为了减少沟通障碍，基本的人员信息会拿到手。
　　阮书西：“……”
　　说出来怕是会被你彻底当成傻子。
　　见吧见吧，都见两个了，不差这一个。只要三个人不碰面，不相往来，她也通通装不认识，不来往，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这次提前预知，相比突然见到舒如榆和孟思岭，阮书西的表现自然很多。
　　“沈教授，这位是阮书西，本次短片就是由她和您一起拍摄。”拍摄方负责人牵线两人认识，他又转向阮书西介绍：“这位就是沈绿绒沈教授，在医科大任教，相当优秀厉害。”
　　阮书西伸出手，面带微笑：“沈教授好。”
　　沈绿绒已经提前看过她的照片，提前搜索过她的资料，除了长相和名字，其余信息与她的西西通通不一样。莫名来到陌生的地方，而身边的人还都认识自己，看过不少小说的沈绿绒，有种穿越到平行世界的感觉。
　　“阮小姐你好。”沈绿绒与她握手，神色浅淡。
　　阮书西冲她笑一下，伸回手。
　　沈师姐还挺淡定。
　　沈绿绒基本已经确定自己似乎真是到了平行世界，这个世界的阮书西，今天与她是初次见面。
　　小说里，主角到了平行世界，往往意味着在原世界发生了意外，她在原世界死了吗？西西会不会很难过？她怎么能回去？需要在这个世界完成什么任务吗？为什么没有系统这类东西指引她？想回去，和眼前这个西西有关系吗？
　　她心中有很多疑惑，但为了不打乱这个世界的自己的生活，她需要按部就班地完成工作。
　　知识是通用的，这个拍摄对于她而言没什么难度，对着镜头像给学生上课一样就行。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阮书西，沈绿绒的心情挺复杂。
　　拍摄中场休息。
　　节目组准备了下午茶。
　　阮书西喝着杯红茶拿铁，时不时偷看一眼沈绿绒。
　　师姐总在发呆，在想什么呢？
　　某一瞬两人目光对上。
　　沈绿绒朝她走来。
　　阮书西顿时挺直后背，坐得端正。
　　周碧雯站在阮书西身边，时不时观察她，担心她身体不适，却注意到自己艺人似乎对这位沈教授很感兴趣？
　　这莫不是春心荡漾？
　　而她顺带着观察那位沈教授，没想到对方居然也在偷偷打量？
　　前有业内前辈抓着喊亲切的昵称，中有手握整个圈子大部分资源的小孟总说是未婚妻，这后又有医药领域专家的青睐。
　　她家小西，开始走桃花运了？


第77章 尾声·3
　　“沈教授。”阮书西站了起来，面带微笑。
　　沈绿绒莞尔颔首，看一眼旁边的周碧雯。
　　周碧雯十分会看气氛，说：“小西，还想吃什么？我去拿点。”
　　“……我好像饱了。”
　　“那我去看看还有没有我想吃的。”
　　阮书西欲言又止。
　　这还有必要问她嘛。
　　周碧雯走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沉默。
　　阮书西问：“那个……沈教授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绿绒开口，闲聊一样：“你从小的愿望，就是成为明星吗？有没有想过成为医生，或者进入其他治病救人领域的愿望？”
　　要不是两人之间发生过许多事，知道她这么问的缘由是因为两个人在那个世界同属一个领域，寻常人听了肯定会觉得莫名其妙。
　　阮书西笑着摇摇头，“没有哦，我很小的时候，最喜欢玩的游戏之一就是披着床单扮演电视里看到的仙女，那个时候，我就想成为演员了。”
　　“嗯，听起来挺有趣的。”
　　虽然是平行世界，但这个西西和她的西西，似乎除了长相和名字，都是不一样的。
　　“沈教授从小的愿望就是治病救人吗？”阮书西问。
　　沈绿绒摇下头，“我是因为一位家人。”
　　“那一定是位很好的家人。”阮书西笑容明媚。
　　看着她此刻的笑，沈绿绒恍惚又觉得她是。
　　“嗯。”
　　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
　　“你有做过这样的梦吗？”沈绿绒忽问，“梦里的你去到别的世界，或许可以看作是平行世界，你对那里一切陌生，可身边的人却都认识你，你的挚爱也在，可她却和你是陌生人。”
　　阮书西一时愣住。
　　她描述的是处境，可却能感受到她在如此处境下的心情，舒如榆、孟思岭，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迷茫，不解，彷徨，唯一认识的人，那么重要的人，却和自己形同陌路。
　　她们本就是一叶孤舟，好不容易获得一点幸运，碰到了同行的小船，却在遇到漩涡后又失散，再相遇，却好像不再同行。
　　阮书西的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可是她如果不这么做，当她们知道真相，内心会更崩溃吧。
　　我以为的你喜欢我，不过是精心设计的刻意而为，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复活。
　　这期间，可曾有过一丝真心？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剧本，”阮书西的笑变得有些苦涩，“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我觉得每个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想方设法回到自己那个世界吧，毕竟珍视的人在那儿。”
　　“我也这样觉得，想来应该不是无缘无故发生这样的事，或许需要一个契机，就回去了。”
　　如果她们不知道真相，“回去”是她们期望的事，有期望，就会有动力在这个世界为之求索努力，或许真有那一天。
　　“嗯，我猜也是。”沈绿绒唇角弯了弯。
　　阮书西看着她，心里一阵酸，说：“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欢迎随时找我。当然，如果后续我拍医疗剧，需要专业方面的知识，还要烦请沈教授不吝赐教。”
　　为了确保她们安然无恙，或许还是应该稍微保持一下联系。
　　沈绿绒没有拒绝。
　　离开医科大，回到家里，阮书西感到身心俱疲。
　　从此往后，就要这样担心受怕地生活吗？
　　说了一个谎言，就要用另一个谎言去圆，什么时候是个头？
　　＊
　　三天后，阮书西出席了一个慈善拍卖晚宴。
　　晚宴上众星云集，无可避免地要遇到舒如榆。
　　上次匆匆一面，她只顾着逃跑，后来想到不善处理人际关系的舒如榆孤身一人来到这世界，越想越担心。
　　阮书西走完红毯入场，搜寻着舒如榆的身影，看到她已经坐在席位，于是靠近，发现自己的位置就在她旁边，心里一喜。
　　舒如榆远远看到她走来，就目光热切，一路追随，等她走近，还喊道：“啾啾……”
　　“上次你也这么叫我，”阮书西坐下，“我长得很像你认识的人吗？”
　　不管是长相上的差异，还是性格上的差异，都让舒如榆明白，眼前这人并不是她的啾啾，可是还是忍不住这样喊，她太想啾啾，太想妈妈，太想回家了。
　　见舒如榆不回应，还一脸沮丧，阮书西忍不住安慰：“如果真的很像，就这样喊吧，这是我的荣幸。”
　　“为什么？”舒如榆抬头看她一眼，表情委委屈屈。
　　“因为你一直是我努力的方向呀，可以和你一起，可以成为你口中熟识的人，我很乐意。”
　　原来是这样，舒如榆蔫答答：“但你不是她。”
　　阮书西一时语塞。
　　舒如榆靠坐在椅子上，清清冷冷的外表看起来兴致乏乏。
　　等待拍卖开始时，阮书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孟思岭怎么也来了？！
　　她整个人都坐直起来，看到孟思岭的目光朝她的方向扫来，又立马弯身，拎起一点裙摆挡住自己。
　　舒如榆看看她，又看看前面，感到疑惑不解，问她：“你在躲谁？”
　　阮书西咬着唇看看她，“……没、没，就灯光有点晃眼睛。”
　　“是吗？”舒如榆看看周围，好像还好。
　　阮书西露出一点眼睛看前面，发现孟思岭已经背对她坐在第一排了。
　　孟思岭的公司是影业集团，业务都在圈子里，少不了接触明星艺人，舒如榆和她碰面，太容易了……就比如现在。
　　有这二位同框，接下来的时间，阮书西如坐针毡。
　　拍卖快结束时，阮书西凑近舒如榆，小声：“我可以加个你的联系方式吗？遇到表演上的问题，想请教请教你。”
　　舒如榆麻木地被行程推动过了一天又一天，无心这个世界的一切，只想回去，而眼前的人，因为长相酷似啾啾，是她唯一的一点安慰，因而没有拒绝。
　　“……如果你有什么烦心事，找不到人倾诉，也可以找我，绝对保密，放心把我当垃圾桶。”
　　舒如榆的确很需要一个宣泄口，点了点头，“谢谢你。”
　　有了联系方式，阮书西放心了一点。
　　拍卖结束后是觥筹交错的晚宴，为了避免因为自己的关系，让两人碰面，阮书西躲避着两人的视线，谁也不靠近。
　　如果两人因为工作碰面，聊起“我来自另一个世界”这种话题的概率还是很低的，但如果是她作为中间人让两人有了接触，两人闲聊的话题指不定就围绕她了。
　　“你们是朋友吗？”
　　“不是。”
　　“怎么认识的？”
　　“她长得很像我的爱人”
　　“这么巧，我的爱人和她长得也很像，一模一样。”
　　两人：“？”
　　阮书西脑补了这画面，不寒而栗。
　　老鼠躲猫一样躲过几轮后，她悄摸溜出人群，来到洗手间。
　　躲在隔间清净没多久，进来两位补妆的女团小妹妹。
　　红裙女：“舒如榆的脸真的不是做的吗？怎么可能有那么完美的骨相啊。”
　　黄裙女：“八成还是动了点，我看她都没什么表情的，可能不敢太动。”
　　黄裙女：“说到这个就来气，咱俩想要张签名，搭话理都不带理的，早听闻她看不起比自己地位低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红裙女：“不势利眼怎么红？哈哈。”
　　阮书西推开隔间门，径直走到镜子前，挤到瞠目结舌的两人之间，用手指抹匀略微有些斑驳的口红，开口：“怎么敢在洗手间说人坏话呀。”
　　两个人战战兢兢退到一边，互相使眼色，想让对方说点什么让她不要把刚刚听到的话说出去。
　　“好歹也一个个门推开看看，这么不聪明的吗？”
　　听这话，似乎是在提醒她们下次小心点？
　　黄裙女连忙笑着道谢：“谢谢书西姐提醒，我们下次会小心些的。”
　　“啊，我是这个意思吗？”阮书西看向她，“既然你都道谢了，那我就好心再多说点，不要自己怎么样，就觉得别人也怎么样哦。”
　　她扫一眼面前人做过的眼睛和鼻子，意有所指。
　　黄裙女顿时感到无地自容。
　　阮书西扫完她，又转向另一个人，笑着说：“你也一样，找人家要签名，是真喜欢吗？我猜不是吧？不然怎么这么轻易就诋毁？又不是真心喜欢人家，找人家要签名干嘛？到底谁才是真的势利眼呀？”
　　红裙女被说得脸红脖子粗。
　　洗手间静了一瞬后，两人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敢了，下次不会了。”
　　“跟我道歉有什么用。”阮书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理理蓬松的卷发。
　　两人互看一眼，推搡着出去了。
　　阮书西看看时间，也到了可以回家的时候，于是走出洗手间，正看到舒如榆从放扫帚拖把的小房间出来。
　　她疑惑：“这是……？”
　　舒如榆直直盯着她走近，“我都听到了。”
　　“啊……”阮书西明白过来，“不用在意她们怎么说，你很好。”
　　“以前我会在意，但现在不会了。”
　　“那就好。”
　　“你可以抱抱我吗？”舒如榆的眼珠像浸渍在一汪泉水里。
　　阮书西呆愣：“啊？”
　　“你刚刚帮我说话，让我想到了啾啾，她在别人说我坏话时，也会帮我……”舒如榆垂下眼眸，眼泪啪嗒落下两滴，滑过脸颊。
　　哎哟，阮书西心疼的，连忙靠近她一些，张开手。
　　舒如榆顺势靠在她怀里，肩膀微微抖动，但克制着没有发出声音。
　　阮书西轻轻地拍抚着她的后背，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
　　这时，长廊尽头的拐角，无声无息地走过来一人，当她出现在视线，阮书西惊得嘴唇张开。
　　孟思岭脚步停住，静静看着相拥的两人，眸光幽深莫测。


第78章 尾声·4
　　真是越害怕什么，就越发生……
　　阮书西缓缓推开舒如榆，说话磕磕绊绊：“有、有人……来、来了。”
　　活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被抓包。
　　舒如榆吸吸鼻子，刚刚那阵强烈的思念已经过去，转身看向孟思岭，见到她朝这边走来。
　　那气势，那目光，就好像她抱了她老婆一样。
　　再看一眼阮书西，她的神情显得十分紧张，莫不是真是情侣？
　　想到两人可能是这种关系，舒如榆感觉心口闷闷的。
　　虽然只是长得像啾啾，但也很不乐意是怎么回事？
　　她与孟思岭目光对峙，无声无息的硝烟弥漫开……
　　阮书西直想跑。
　　但真这么跑了，就太突兀，太心虚了。
　　待孟思岭走近，她连忙客套地说：“哇，小孟总今天也来了呀，真是幸会幸会。”
　　舒如榆看一眼她，很不爽她朝对面的人这么笑。
　　孟思岭没理她的寒暄，直入主题地问：“她是谁？”
　　用下巴指了指她身旁的人。
　　这也有些忒气势凌人了。
　　舒如榆眉头已经蹙起，阮书西心里突突的，连忙缓解气氛，努力保持镇定地介绍：“这位啊，舒如榆小姐呀，圈内最年轻的视后影后获得者，小孟总不可能不认识吧？”
　　两人互相还真不认识。
　　阮书西稍微利用了一下这个只有她知道的bug。
　　你们俩应该认识的，但实际却不认识，如果也和沈绿绒一样把目前的处境当成来了平行世界，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自己的正常生活，应该不会轻易暴露自己已经不是自己的吧……
　　孟思岭果然沉默了瞬，随即握过她的手腕抓住，语气不容拒绝：“你跟我来。”
　　“欸……？”阮书西懵懵地被带走，还不忘看一眼被落下的舒如榆，目光相触时，却又心虚地闪躲开。
　　舒如榆想做点什么，可她好像没有立场，那两人看起来也挺熟的，只能悻悻地离开回家。
　　阮书西被带到酒店顶层的套房。
　　一进屋，门就被关上，她被孟思岭堵在门与墙的角落。
　　阮书西惊了瞬，随即微微低着头不敢看她，问：“……小孟总，你找我是有事吗……？”
　　孟思岭看看她扑闪的睫毛，白里透粉的脸颊，蜜桃色的嘴唇，还有因为缩着肩，异常明显的锁骨。
　　她掌过阮书西的腰，是熟悉的尺寸和手感。
　　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她的西西。
　　阮书西被迫挺直腰杆，微仰起头看她。
　　房间昏暗不明，孟思岭的脸笼罩着一层阴郁，而随着她的目光投射，阴郁渐渐散开，化作一汪融化的春水。
　　她其实，挺久没见孟思岭了，此时细细看着，心里涌起思念，涌起久别重逢的欣喜，想拥她入怀。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于是又垂下了头。
　　“为什么？”孟思岭问，“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阮书西心跳好像漏了拍，“我没懂你的意思……”
　　“你的一寸一缕，一言一行，我都很熟悉。”
　　阮书西沉默。
　　“你看我的眼神，瞒不过我。”
　　孟思岭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
　　阮书西看着她，有些不忍，但还是扭开头，推开她，走到一边，背对她，说：“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也许长得很像你说的那个人，但我不是。”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孟思岭看着她的背影。
　　“你怎么就不信……我真的不是。”阮书西说得很没底气。
　　孟思岭走到她身后，拥她入怀。
　　阮书西挣扎。
　　“这里是二十二楼，”孟思岭停顿，“是想看我粉身碎骨，你才承认吗？”
　　阮书西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惊怔地停下挣扎，紧紧抓着她拦抱在腰间的手，却无法开口。
　　“明明担心，为什么要忍着？”孟思岭亲下她脖子，呼吸也扫过，“这是你教我的，你自己怎么忘了？”
　　“……你别做傻事。”阮书西声音略抖。
　　“只要你别假装不认识我。”
　　房间陷入久久的沉默，孟思岭紧紧抱着她，很怕失去。
　　不知多久，她让阮书西面对自己，看着她说：“我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但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知道，你假装不认识我，也是有苦衷，我不会强迫你说，也不会逼你向我解释，我只等着你，只要你别不要我。”
　　阮书西看着她，几度欲开口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她挂在腕间的小包包中的手机响起来，解救了她。
　　“我接一下……”
　　“嗯，好。”
　　阮书西接起周碧雯的电话，“喂，周姐。”
　　“在哪儿呢？可以回家了。”
　　“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她看看孟思岭：“我该走了。”
　　孟思岭没有要阻拦的意思，点下头，说：“好。”
　　阮书西还站在原地，点开手机，伸向她，说：“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孟思岭拿出手机添加。
　　“不要做傻事，想找我，想见我，你提前和我说。”
　　“好。”
　　阮书西收起手机，看了看她身后的门，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背对着孟思岭说：“我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孟思岭内心不安，但无法理解她所谓的“好”指什么。
　　“我只要你喜欢我就够了。”
　　真的可以只是这样吗？
　　阮书西转过身，看着她，终于没忍住，冲过去抱住了她。
　　孟思岭也抱紧她。
　　房间昏黄不明，窗外灯火万家，缱绻思念尽在不言的拥抱中。
　　直到再一个电话打来，阮书西真的得走了。
　　“晚安。”她向孟思岭道别。
　　孟思岭虽然不舍，但还是与她告别：“晚安，到了和我说。”
　　“好的。”
　　回到家，阮书西瘫倒在沙发上。
　　又是身心俱疲的一天。
　　＊
　　舒如榆回到家里后，越想越觉得阮书西可能和啾啾有些联系，于是再次搜索了她的资料，当目光停在代表作上时，她点了进去，一部一部地看完，看到天亮。
　　她和啾啾在家里，自娱自乐地对演过不少戏，啾啾的表演习惯，她虽说不上谙熟于心，但看了这一晚上，也确定了。
　　她的啾啾，改变样貌，她勉强可以理解，可能是为了更好地融入人群。
　　可为什么假装不认识她？那个带啾啾走的女人又是谁？她们什么关系？昨晚在一起吗？
　　舒如榆迫切想要见到啾啾，她找到手机，拨去视频。
　　辗转反侧一晚上都没睡着的阮书西刚睡着，困得不行，眯着眼睛，没看清是谁，就接了。
　　“喂……”声音听起来很困。
　　“啾啾。”
　　“嗯……嗯？！”瞌睡醒了一半，阮书西眨眨眼，将手机拿到面前，才发现是视频，又醒了一半。
　　她坐起来，盯着屏幕里还是昨晚妆容和衣服的舒如榆，很吃惊：“你……”
　　“我知道是你了，啾啾。”
　　“啊？”阮书西试图装傻。
　　“为什么？”舒如榆情绪激动，“为什么？！为什么？！”
　　“冷静……”阮书西在床上站了起来，“你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舒如榆甩脑袋，发型本就塌了，现在彻底松散，配合着她花掉的妆容，有种疯了的美感。
　　阮书西倒吸一口气，这边怕是也瞒不了了，连忙说：“你发我地址，我来找你，千万等我，冷静……冷静……”
　　舒如榆“啪”一下挂掉视频，给她发来地址，还发来句近乎咆哮的语音：“昨晚那个女人是谁？！”
　　阮书西：“……”
　　我滴个乖乖。
　　她赶忙起来边洗漱，边联系周碧雯给她派车，随便拿了身衣服穿上出门。
　　来到舒如榆家门口，她还没敲门，门就打开，然后被主人一把逮进了屋。
　　舒如榆和刚刚视频里不一样了，卸了妆，换了衣服，但表情还是那么幽怨，开口就是：“为什么？！”
　　“……姐姐，什么为什么？”不到最后关头，阮书西还想抵抗一下。
　　“你就是啾啾！”
　　“我不是啊，我怎么会是……”
　　“我看了你演的所有电视剧电影，你擅长用眼神传递情绪，脸上的表情在诠释情绪的时候，也是递进的，这和啾啾一样！”
　　“这……表演除了课上学到的，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难免想到一起……”
　　“不，不是这样的，”舒如榆摇头，“当初见啾啾表演得那么好，我以为是天赋，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是她有底子在，你是啾啾，你变成的啾啾，你就是！”
　　经历过鸟变大活人的事，舒如榆对于目前的处境有了一点猜测，世界是奇幻的，所以才发生了现在这样不可思议的变化。
　　见舒如榆已经认定，她怎么掩饰，应该都是没用的，承认吧……反正都承认一个了，暂时先稳住。
　　“对不起……但我有不能和你相认的理由……小鱼，你先冷静一点……”
　　见她承认，舒如榆松了口气，不管怎样，她的啾啾还在，还在就好。
　　松了这口吊着精气神的气，她忽地脚一软。
　　阮书西连忙抱住她，“小鱼，你怎么了？！”
　　“没事的，我就是有点困……有点饿……”咸祝服
　　“我给你叫吃的。”
　　“嗯……我先睡一会儿。”
　　“去床上睡……”阮书西扶着她到卧室。
　　将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她开始点外卖。
　　刚点完，就收到孟思岭的消息。
　　「早安，今天会忙吗？」
　　阮书西回她：今天不忙，但我今天有点事……
　　她看一眼床上的人。
　　「好。」
　　「记得按时吃饭。」
　　「你也是！我有时间了就告诉你。」
　　「好。」
　　外卖到了后，阮书西将舒如榆先叫醒，喂她吃了粥再继续睡。
　　看她再次睡下，阮书西长舒一口气，坐在床边。
　　正想眯一会儿，她收到了沈绿绒发来的消息。
　　「你说，契机到底是什么呢？」
　　「会不会是来到平行世界的人自我了结，才可能回得去呢？」
　　！！！
　　阮书西吓得站起来。
　　这边也来……？


第79章 尾声·5
　　阮书西连忙打字回复。
　　［肯定不是！！］
　　沈绿绒那边很快回了。
　　［为什么呢？］
　　［因为这是一种风险特别大的选择呀！很可能没有回去却真的死了。］
　　见那边没有回复，阮书西继续：
　　［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我会维持现状生活，这过程中，摸清这个世界的“我”，或许会找到答案。］
　　［我会好好吃饭休息，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我坚信一定会有回去的时候，一定会有再见到重要的人的那天。］
　　［活着才有万种可能，绝不能走到那一步。］
　　等了会儿，见还是没有回复，阮书西有点急了。她看一眼床上熟睡的舒如榆，轻手轻脚走到外面，走到阳台拉上门，给沈绿绒拨去语音。
　　几乎在语音要自动停止拨打时，沈绿绒接了。
　　阮书西语气略急：“想一想对你而言重要的人，你真的想再也见不到她吗？你也想她真的失去你吗？你甘心吗？你忍心看她为你难过吗？”
　　“我不想。”沈绿绒淡淡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
　　阮书西松一口气，“所以呀，别做傻事，除了这个方法，有很多方法可以尝试的。”
　　“嗯，”沈绿绒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我和你的选择一样，也是在维持现状生活，了解‘我’，但目前来看，毫无头绪，你觉得我可以试试从了解旁人下手吗？”
　　“可以呀，只要不是你想的那种极端的方法，我觉得都可以试试。”
　　沈绿绒那边安静了几秒，才又出声：“比如去了解我的爱人，你觉得怎么样？在另一个世界，我们那样亲密，在这个世界，不应该是陌生人的，或许可以试着了解了解她。”
　　阮书西：“可以呀……”
　　现在比起暴露，她更担心她们会做傻事，所以只要她们互相不碰面，暴露应该也没事。但还是能瞒就瞒吧……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们可以见个面吗？”
　　“现在不行……我现在有点事，明天怎么样？明天下午我有空的。”
　　“好。”
　　两边沉默了几秒，阮书西试探地问：“还想和我聊什么吗？”
　　“你怎么知道你和我的爱人长得像的？”
　　“啊……？”
　　阮书西惊了，她没有向自己说过吗？努力回想了下两人在这个世界的初次见面，那天沈绿绒表现得很平静，好像大概也许真的没有像孟思岭和舒如榆那样向她说过和自己的爱人长得一样的话……
　　“西西，是你吗？”沈绿绒的声音还是很冷静。
　　从阮书西发的消息里，她察觉到一点不对劲，相比讨论这个平行世界的问题，对方向她传递更多的是劝诫和担忧，就好像知道她面临了这个问题，要做傻事一样。
　　接起电话后，沈绿绒故意模糊了说法，不再以梦境和剧本去讨论这个问题，直接是“我”，而阮书西很自然而然地接受并给与建议。
　　而真正让她确定的，是阮书西答应见面。
　　她为什么要答应见面呢？因为知道她长得像自己的爱人？可她从未提过。那她为什么会知道呢？答案只有一个，她就是。
　　阮书西表情狰狞地望天，同时面对三个人，又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她“长得像”她们的爱人，睡眠不足，脑袋浆糊，稍一不注意，就混淆了给各自的回答……
　　“师姐真是太聪明了……”
　　沈绿绒那边久久地沉默。
　　“……对不起师姐，我不想瞒你的，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
　　沈绿绒：“你和我说过，遇到任何事，都要沟通，也不要替对方做决定，那为什么？”
　　那为什么现在这样？
　　阮书西内心煎熬，这真不是能沟通的事啊……
　　见她不说话，沈绿绒又开口：“我想见你。”
　　“我现在不行……”
　　“在工作吗？”
　　阮书西不想再有欺骗她的事，但又不能说实话，只能：“不是……我现在离不开，明天下午好吗？”鲜主府
　　过了会儿，沈绿绒才说：“好。”
　　既然没有在工作，什么比见她更重要呢？
　　知道她就是西西，再去回想两人在这个世界见面的场景，沈绿绒有点难以接受她不和自己相认，她那时在想什么？
　　现在想见面，也表现得很为难。
　　与曾经，有很大的落差感。
　　阮书西挂了语音后感到很不安。
　　她现在不去见，一是没想好要怎么和沈绿绒说，一个常年搞科研的学者，绝对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她不敢去……
　　二是舒如榆刚睡不久，不当面说一声就走，她怕又闹起来……
　　可不去，又很担心。
　　［师姐，我还是今天来见你吧，但要晚上，晚上可以吗？］
　　［嗯。］
　　沈绿绒给她发了定位。
　　阮书西安心了一点，走到客厅的沙发，趴着睡着了。
　　当她再睁开眼，就看到舒如榆坐在面前在仔细地看她。
　　“什么时候醒的？”
　　舒如榆眨下眼睛，回答：“有一会儿了。”
　　阮书西看看时间，已经四点了，问她“饿吗？”
　　“有一点。”
　　“那我给你点吃的，想吃什么？”
　　“都可以。”
　　阮书西于是按印象中舒如榆的口味点了几样，又给周碧雯发了个消息，让派车过来。
　　“啾啾，很不一样。”舒如榆说。
　　阮书西笑着：“哪里不一样？”
　　“很多……”
　　“但这才是真的我。”阮书西表情苦涩。
　　舒如榆显得安静。
　　过了会儿，舒如榆问：“我们会回去吗？”
　　“我不知道……”阮书西垂下头，“但这个世界才是我的家。”
　　“也就是说，如果可以，你也不会和我回去？”
　　“你的啾啾还在的。”
　　系统说过，她投下的影子会陪着她们，那她们回去了，那个世界的“自己”应该还在的。
　　“你不就是啾啾吗？”舒如榆不解。
　　“我去过你的世界，以啾啾的样子，后来我走了，回到我的世界，但啾啾还陪着你，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你会来到我的世界。”
　　你们？
　　舒如榆捕捉到，但问出口的是：“有……两个啾啾？”
　　阮书西点点头。
　　舒如榆仍感到有些难以理解，“那我喜欢的是？喜欢我的又是？”
　　“你喜欢的是啾啾……”
　　“你不也是啾啾？”
　　阮书西：“……”
　　舒如榆发愁地趴在沙发上。
　　“或许可以这么想，啾啾只是我的一部分，是我和你在一起时的样子。”
　　“你和我一起时是那样，不和我一起时就不是那样？”
　　那还真是多变呢。
　　阮书西：“……”
　　舒如榆先跳过这个问题，问她：“昨晚那个女人是谁？”
　　真是个好问题。
　　阮书西不知不觉正襟危坐，不敢看她，垂着目光回答：“……一个朋友。”
　　“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还行。”
　　“你们昨晚在一起？”
　　“没有没有！”阮书西连忙摆手，“说了会儿话就分开了！”
　　舒如榆盯着她，看起来不太信。
　　“真的！你早上给我打视频了呀，就我一个……”
　　舒如榆内心烦躁，起身去喝了杯水，一个人到一边玩手机，直到外卖到了，阮书西叫她吃饭。
　　两人在餐桌上默默吃着。
　　阮书西时不时看下手机。
　　舒如榆注意到，内心更烦躁了。
　　半小时后，两人吃完，阮书西说：“……小鱼，我得走了。”
　　舒如榆看她：“你要去哪儿？”
　　阮书西顿了两秒：“回家，明天上午有拍摄，周姐会去家里接我。”
　　“你可以让她来我这儿接你。”
　　“周姐不知道我们的事……”
　　舒如榆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没看她，只说：“好吧。”
　　阮书西松口气，摸摸她的头，说：“那你晚上好好休息，随时联系我，晚安。”
　　“知道了。”舒如榆仍没看她。
　　……下次再哄吧。
　　阮书西离开她的家，先回了趟家洗头洗澡换衣服，才赶到沈绿绒家。
　　沈绿绒亲手做了晚饭，是熟悉的样式，阮书西坐下一起吃。
　　她刚刚在舒如榆那儿主要是陪吃，没有太吃。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安安静静。
　　吃完，碗筷交由洗碗机，厨房台面挺干净，沈绿绒应该做完饭就收拾了，阮书西拿抹布擦拭了下餐桌。
　　擦完就没事干了，她看看家里，试图找点什么做……
　　在她找到前，沈绿绒先开了口：“我还是想知道一切。”
　　不知是不是因为和啾啾相差比较大，所以她才可以向舒如榆袒露部分事实，可面对孟思岭和沈绿绒，她连这部分都不太敢袒露，毕竟除了身份，都挺接近她本人的。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说，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好不好？”阮书西说完，走近她，抱过她。
　　这样面对面，能看到彼此表情，能触碰到彼此，沈绿绒心里的落差感少了些，她知道她似乎有苦衷，知道她会如实告诉自己，不再隐瞒，只是要晚一点，她可以接受。
　　阮书西陪了沈绿绒挺久，主要是给她讲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和生活，让沈绿绒更了解自己一些，从而更有安全感。
　　晚上十点，她同样以明天要早起拍摄为由与沈绿绒分开。
　　回家后，她与孟思岭视频了一会儿才躺下睡觉。
　　第二天，阮书西顶着两黑眼圈起床，由周碧雯接送到拍摄现场。
　　是一个保健品品牌的广告拍摄，拍摄场地就在品牌方的公司，而公司所在的大楼其他楼层还有很多其他公司。
　　比如楼下就是生物制药公司，沈绿绒受邀，在今天莅临做指导。
　　还比如楼上是经销消毒产品的公司，舒如榆今天在这儿也有拍摄。
　　再比如顶层，是国内顶尖的特效团队工作室，孟思岭今天过来签个合同。


第80章 全文完
　　拍摄完品牌方的两款主打产品葡萄籽片和鱼油胶囊，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阮书西想着承诺过孟思岭，有空了就见见她，所以给她发了消息。
　　［我今天的工作结束啦，要一起吃午饭吗？］
　　孟思岭刚进电梯，收到就回复了她。
　　［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不用，我先回家换换衣服，你想吃什么？我们先讨论下？］
　　阮书西和周碧雯一行人在等电梯。
　　［我都可以，想吃你喜欢吃的。］
　　虽然仍没明白为何身边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她已经不在意。外婆离世后，她就只有阮书西了，只要阮书西在，在哪里都一样。
　　［好呢，那我想一想，想好了就告诉你。］
　　阮书西收好手机，思考起回来后的第一顿大餐。
　　这段时间，她疲于应付三人，别说大餐，一日三餐都没好好吃。
　　说好早睡早起，健康作息，饮食健康，却事与愿违，再这样下去，她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怕是又要玩完。
　　下行的电梯指示灯亮起，品牌方的负责人与阮书西等人告别。
　　“辛苦阮小姐和周总啦，成片出来后，我们这边会及时发给你们，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请一定和我们提。”
　　阮书西笑笑，周碧雯：“好的，也辛苦你们了。”
　　电梯门打开，看到孟思岭，阮书西和周碧雯都是一惊。
　　周碧雯还看了看阮书西。
　　品牌方的人还在，阮书西安静地笑着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周碧雯开了口：“好巧啊，小孟总也在这儿呀？”
　　“嗯，”小孟总朝她礼貌性笑了笑，盯着阮书西看，“你在这儿工作吗？”
　　“嗯！”阮书西笑着点头，“品牌方经营各种各样消费给年轻人的保健品，我今天过来拍代言视频和宣传照的。”
　　孟思岭脸上的笑变得有情感了一些，朝她伸手：“过来。”
　　周碧雯看向阮书西。
　　阮书西瞄了瞄孟思岭头上的摄像头，压低鸭舌帽帽檐，没有伸手，默默走近，小声说：“有监控……”
　　孟思岭的手失落地放下。
　　她们不能被大众知道吗？
　　“我的身份敏感……这个世界也和你的世界在文化世俗上不太一样。”阮书西悄悄和她解释，当然除了这个外，如果她公开孟思岭是她恋人，很难不被舒如榆和沈绿绒知道。
　　好在只要不主动公开承认，都是女孩子，即使被拍到，只要内容不太过分，都能解释。
　　孟思岭点下头，心底的失落有所缓解。
　　这个世界，确实很不一样，周围都是男性和女性结合，男性还不能生育，实在匪夷所思。
　　周碧雯迟疑：“你们……？”
　　孟思岭看向她，碍于阮书西的事业，她可以妥协不公开，但阮书西身边的人得知道，她不愿意被藏着，于是开口：“上次在医院，我已经说过。”
　　说过？说过什么？说过阮书西是她未婚妻？
　　周碧雯看向阮书西。
　　阮书西抿着唇点下头。
　　周碧雯更困惑了。
　　那上次她装作不认识是怎么回事？！
　　阮书西避开她充满问号的目光，看向孟思岭，说：“既然碰到了……我和你一起走吧……”
　　“好。”孟思岭肉眼可见地开心。
　　阮书西朝周碧雯说：“我和思思去吃午饭，周姐你回去吧……”
　　思思？叫得还挺亲热，这哪是不熟？
　　周碧雯幽怨地看她一眼，说：“我等你给我解释。”
　　“嗯……”
　　来到负二楼，阮书西和孟思岭及其助理一起走，周碧雯走另一边。
　　她们身后，另一架电梯的门打开，舒如榆和沈绿绒一同走出来，两人走向车子时，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舒如榆还眼熟另一个身影。
　　那晚带啾啾走的那个女人。
　　两人不约而同跟上。
　　她们看到阮书西和那个女人上了一辆豪车的后座，玻璃窗黑漆漆，外面什么也看不到。
　　舒如榆的助理出声：“舒姐，我们的车在那边……”
　　舒如榆回过神，转身时看到一旁呆站的沈绿绒，她脸上的神情，和自己此时的心情如出一辙。
　　她今天一定要知道这个女人和啾啾是什么关系，于是上车让司机跟着。
　　沈绿绒见那车子启动，克制着上前拦车询问的冲动，走向自己的车，启动了车子，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也跟上。
　　车里，阮书西给司机说了自己家的位置，她还是需要回家先换身方便的衣服。
　　“好困哦，我睡一会儿。”阮书西的双眼困得要睁不开了。
　　“好。”
　　孟思岭按下按钮，将她的座椅放平一些，伸手牵过她的手。
　　一小时后，到了阮书西家楼下。
　　孟思岭等了好一会儿，见她没有醒的迹象，又看眼时间，虽然不忍心叫醒她，但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饿着也不好，于是摸摸她的脸，再轻拍：“西西，醒一醒，我们吃完饭再睡。”
　　“唔，”阮书西睡眼惺忪醒来，“好……”
　　孟思岭下车，来到阮书西坐的这边，搂抱着她下车。
　　阮书西下来后，从她怀里站直，和她牵手，一同往楼里走。
　　“要不晚上再出去吃好吃的？”孟思岭看她这么困这么累，希望午饭就不折腾了。
　　本来兴致还很高，睡了一觉起来的确惫懒了，阮书西点点头，“那我们点外送，附近也有好吃的。”
　　“好，听你的。”
　　费了一番功夫才进来小区的舒如榆和沈绿绒躲藏在“Y”字型道路的两条支路的各一边，正看到两人亲昵地下车，又手牵手进了大楼里。
　　“小袁，你去帮我跟着那两人，然后发我楼层号。”舒如榆和身后同样鬼鬼祟祟的助理说。
　　“好的舒姐。”
　　虽然不理解，但助理照做。
　　灌木丛后的沈绿绒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觉得声音略微耳熟，透露疏疏落落的枝叶，看到了舒如榆和小袁。
　　不就是刚刚在停车场看到的那两人吗？
　　她们也认识阮书西？
　　她为何要让人去跟踪拿到楼层号？
　　虽然她也想。
　　她们想到了一处。
　　自己是因为女朋友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她呢？
　　沈绿绒有了个难以接受的猜测。
　　电梯里，阮书西刚按完楼层，就见一个小妹妹进来，又见她按了19层。
　　19楼什么时候搬人来了？
　　不知多久，沈绿绒看到舒如榆走出去，往楼里走，应该是收到了那个“小袁”的消息，于是也跟上。
　　“等等。”
　　电梯门要合上时，沈绿绒刚跑近，用手拦了下在合拢的电梯。
　　里面的舒如榆连忙按按钮，也阻止门合上伤到人。
　　电梯门因为两人的操作，重新打开。
　　舒如榆看看挡门的人，还有印象，神色有些讶异。
　　“谢谢。”
　　沈绿绒神色冷静地走进。
　　“不客气……”
　　电梯上行。
　　见她没有按楼层，舒如榆问：“你住这里？”
　　“不是，”沈绿绒看眼唯一亮起的楼层数18，“你住这里？”
　　“……我也不是。”
　　沈绿绒：“我来找我女朋友。”
　　舒如榆：“这么巧，我也是。”
　　两人互看一眼，又各自偏回头。
　　沉默，良久的沉默。
　　“叮——”
　　到达18楼，但两人都犹豫着没有迈出一步，直到电梯门要合上，沈绿绒连忙按开，走了出去。
　　舒如榆后脚跟上。
　　小袁站在楼道，好奇地看一眼沈绿绒，又看向舒如榆，小声说：“她们在这楼下的，我观察过，是一梯一户，应该是进了里面。”
　　“嗯，”舒如榆点头，“你下去等我吧。”
　　小袁点点头，按电梯下楼。
　　等小袁离开，沈绿绒嘴角噙着丝笑，看向舒如榆，开口：“看来我们的女朋友是一个。”
　　她虽然是笑着，但整张脸像浸在零度以下的水里，冰冷彻骨，满是讥诮。
　　舒如榆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阮书西和她在一起时是啾啾，和别人在一起是什么？
　　鸟鸟？雀雀？
　　她好像真的从未完全认识过她视若珍宝的啾啾。
　　门铃响起时，孟思岭以为是外送到了。
　　会这么快吗？
　　怀着疑问，孟思岭打开了门。
　　望着门外两位年轻女人，其中一位还和西西抱在一起过，孟思岭眉头微蹙，问道：“请问二位？”
　　“我们见过面，”舒如榆开口，“我找啾啾。”
　　“啾啾？”
　　“就是那晚你带走的人。”
　　沈绿绒看一眼舒如榆。
　　她似乎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
　　孟思岭看向她身旁另一个人，问：“你呢？”
　　沈绿绒看向她，说：“我找我的女朋友，阮书西。”
　　哦对，她的啾啾在这儿叫这个名字。
　　舒如榆于是补充：“我的女朋友也叫这个名字。”
　　那真是太巧了，她的也是。
　　孟思岭走出来，将门拉上，说：“我觉得我们得先谈谈，阮书西是我未婚妻。”
　　沈绿绒和舒如榆沉着脸。
　　她们走到离门稍远一点的地方。
　　似乎都在消化“我的女朋友有三个女朋友”这件事，三人都没有立即开口。
　　那晚，看到阮书西与舒如榆抱在一起，孟思岭虽然感到不爽，但阮书西跟她走了，现在面前这女人也没有阻止，便没有多想两人的关系，只当是朋友间的拥抱。
　　可现在，她明明确确得知了她们的关系，还得知了阮书西与另一个人的关系，她感到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呢？
　　她的西西，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孟思岭回想与阮书西的一切。
　　初次见面，是在椰椰家居的楼下，阮书西一袭红裙，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早在那刻，她的心里，就有她了吧。
　　后来，两人因为“合作”走到一起，阮书西带她吃，带她玩，知她心事，理解她的处境，温暖她，走进她的心里，教她袒露心扉，让她不要“忍”，她们假戏真做。
　　外婆总嫌她是一块冷冷硬硬、捂不化的坚冰，有一天，有人融化了她，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可现在，给予她温暖的人，也在温暖别人吗？
　　她有种信念崩塌的感觉。
　　舒如榆隐隐觉得啾啾和孟思岭有点什么，但不敢深想、细想，此刻真的确定，情绪却不再是先前的烦躁和气愤，她只觉得周身很冷，好像以后都不会再开心了。
　　小时候，她没有朋友渴望朋友，却始终不得，最后将交朋友的精力都用来学习各种。
　　进入娱乐圈后，她以为到了新的世界，在有人靠近她时，妄想也许可以拥有朋友了，却发现是别有所图，之后还摸黑谣言她，以致圈里人都觉得她打压同组演员，她彻底放下想要朋友的妄想。
　　可是，啾啾来了。
　　啾啾只是一只可可爱爱、漂漂亮亮的小鸟，和那些人都不一样，即使对她别有所图，也只会是她手心的那点米粒。
　　她主动靠近啾啾，照顾啾啾，终于引得啾啾也靠近她。
　　她看啾啾变成漂亮的女孩子，悉心照料，教她洗头，教她洗澡，教她认字……
　　这期间，她理解了妈妈的辛苦，理解了妈妈对自己的爱，明白了最重要的人都已经在身边。拥有妈妈和啾啾就已经够了，她不再渴求有朋友。
　　这一次，她不是被迫放下交朋友的念头，是真的不再需要。
　　可是，现在看来，又是一场妄想吗？
　　她的啾啾，不是她以为的啾啾，对她真的除了米粒外，没有图别的吗？
　　从得知这个世界的阮书西就是她的西西开始，沈绿绒一直处在一种不真实的感官里。
　　她的西西为什么不与她相认？为什么放任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不管不问？为什么没办法一直待在她身边？为什么待她有那么大的落差感？
　　很多疑惑，在今天有了答案。
　　她唯一放在心上的人，在这个世界，有别的喜欢的人，还是两个。
　　回忆往昔，她们在粉白相间的樱花树下相遇，每天一起同行走在树下，一天一天靠近。
　　她在信里那样真挚地表达对她的喜欢，在粉樱下向她告白说是她命中注定的桃花，在夕阳的余晖下说会喜欢任何时候的她。
　　那么耐心地陪她治疗洁癖，让她走出被黑暗笼罩的困境，带给她光明。
　　分手又重归于好的那日，她真开心呀，可现在，真难过呀。
　　熟悉的难受一点点攀沿至周身，手指痉挛起来。
　　她的西西，好像从不仅属于她。
　　她想回自己的世界，远离这一切，哪怕用风险最大的那个方式。
　　但仅存的一点理智让她试着尝试寻找其他方式，于是开口了。
　　沈绿绒声音略抖，语气却平静，问道：“你们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女朋友吗？”
　　“这个世界？”孟思岭与舒如榆异口同声，都看向她。
　　表情不是茫然，是惊讶。
　　沈绿绒意识到什么，“你们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舒如榆与孟思岭互相看看，都明白了什么。
　　她们三人，都来自另外的世界？
　　沈绿绒先起了头，讲述了自己的那个世界，包括她与阮书西各自的身份，以及相识相知在一起的大概经过。
　　听女朋友的女朋友，讲述与女朋友在一起的经过，这滋味，无疑是雪上加霜。
　　孟思岭和舒如榆也讲述。
　　大家一起互相伤害。
　　讲述里，阮书西都是于她们而言，最重要的存在，也都是推动关系主动的那一方。
　　沉默的过道，电梯门打开，拎着外送餐食的外卖员走出来，左右看看，看到三人，一时愣住，试探地问：“是你们点的餐吗？”
　　话音刚落，房门打开，阮书西探出脑袋，脸上疑惑的表情在看到楼道里“开会”的三人时一闪即逝，变为震惊，吓得立即又拉上了门。
　　她想在午饭来之前再睡会儿，正做着梦，就被电话吵醒，于是接了电话，让外卖员将午饭送上来。而醒来没看到孟思岭，就找了圈，屋里没有，就打开了门。
　　可她看到了什么？！！
　　她们三个怎么在一起？？
　　阮书西前所未有的抓狂。
　　还没想到对策，门铃就响起。
　　阮书西纠结后，打开了门。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打开门，她看到孟思岭提着外卖，身后跟着沈绿绒和舒如榆。
　　“你们……？”
　　“先进屋吧。”孟思岭说。
　　阮书西退开，给她们拿鞋套。
　　进屋后，孟思岭将饭放到桌子上，看向阮书西，问：“饿吗？要先吃饭吗？”
　　阮书西看看三人的神色，哪敢吃。
　　“……我不饿，先说事吧。”
　　孟思岭：“我们都知道了。”
　　阮书西：“知道什么？”
　　沈绿绒：“知道我们都来自另外的世界，知道你和我们在一起的经过，知道我们都来了你的世界。”
　　舒如榆：“有好几个你，是吗？只有其中一个是啾啾，对吗？”
　　见她们都已经知道，一直悬在阮书西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反而松了口气，她走到沙发坐下，讲述了起因。
　　“有一天晚上，我熬夜看剧本，猝死了。”
　　三人脸上出现了一致的揪心。
　　“幸运的是，我绑定了一个什么系统，系统说这世上，存在很多个我生活的世界一样的世界，而它是控制这些世界运作的系统之一。”
　　“因为系统出现了问题，导致世界运作出现了问题，于是让我去解决，解决了，我就可以复活，回到我的世界。”
　　“怎么解决呢？就是分别去你们各自的世界，让你们喜欢上我，当你们喜欢上我，产生的情意值就可以让系统继续运作。”
　　三人明白了。
　　信念崩塌得更彻底。
　　刚刚得知她还有别的女朋友，她们没有怀疑过她对自己的喜欢，只是觉得不是唯一，只是觉得不认识她，只是觉得她的心很大，可以装这么多人。
　　可现在看来，或许她的心里，从未装过她们。
　　她只是因为任务，才接近她们，温暖她们，装作喜欢她们，让她们产生喜欢。
　　真相原来是这样，太残忍了。
　　可见她好好活着，心里竟然莫名又感到欣慰？
　　真的是很喜欢她呀。
　　她任务完成得很成功，很成功……
　　阮书西看着她们的神情，忽然感到很害怕，心脏越跳越快……那晚猝死的感觉袭来。
　　忽然，四人耳边都响起“刺啦”的声音，尖锐的耳鸣接踵而至，头晕目眩，失重感……
　　阮书西穿梭不同世界，对这反应感到熟悉。
　　下一瞬，她感到脚下一空，陷入沉睡。
　　＊
　　神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大大小小的山峰被云雾缭绕，山峰上分布着宫殿，宫殿里摆放着维系各个世界运作的命盘。
　　命盘也即系统的总机，可以看做是各支的主系统。
　　司掌情爱一支系统的神，名为雪鹤，拥有其中一座宫殿。孤零零的宫殿外，是一片漫无边际的彼岸花，就像是阮书西每次停靠的入梦之原。
　　而此刻，雪鹤却身处在另一座山峰的宫殿。此处是司掌事业一支系统的神，西绯的宫殿。
　　不久前，西绯为调试新开发的事业系统，日更最新完结文，在企恶裙八留意齐齐散散零四抹去作为神的记忆，以普通人类亲自试验，不料太过专注事业，导致一命呜呼，试验被迫中止。
　　没有设置中止程序的系统出现故障，西绯没能回到宫殿，所处的世界也卡住，看顾命盘的下属面对这样的情况，不知所措。
　　正好雪鹤来到宫殿，见她慌乱，询问完缘由后，着手解决。
　　解决需要一点时间，雪鹤心里冒出个挺自私的想法。
　　她有个深埋心中的秘密。
　　成神那日，在一众欢迎雪鹤到来的神中，她一眼注意到花树下荡秋千的西绯。
　　西绯手持几枝彼岸花，是送给新神的礼物，但太多人围着她了，就想等等再去祝贺，无聊间，荡起幸运神新搭的秋千。
　　粉色的合欢花飘呀飘，长长的秋千荡呀荡，绯色的裙摆飞呀飞，西绯开心的笑声混在祝贺声中，被雪鹤尽数捕捉。
　　“你就是司掌情情爱爱的神吧？”
　　祝贺的神散去后，西绯从秋千上下来。她赤足走在地面，经过之初，都荡开一圈圈水波，好似走在水面。脚腕铃铛发出的响声，与她方才的笑声一样动听。
　　橘澄澄的霞光映照着她白皙光洁的肌肤，纤细却有肉感的胳膊微微抬起，将那束彼岸花送与她。
　　“我们的新神难道是个小哑巴吗？”西绯笑容明媚，“喏，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也希望我们可以愉快地度过漫长的岁月。”
　　为人的几世，雪鹤从未尝过喜欢的滋味，成为神后，明白了喜欢是什么滋味。
　　她喜欢上了这个总是笑着，总是风风火火的事业神。
　　只是，这位事业神，像她司掌的事业一样，只爱事业。
　　这份喜欢便被掩藏，也许没有说出口的那天。
　　直到那刻，她看着西绯沉睡在她织就的一丝丝脉络里，就好像躺在她的怀里，便起了想与她在虚幻中开始些故事的念头。
　　她这么做了。
　　她让西绯在下属520系统的协作下，进入到三个过去的世界，让西绯攻略过去的自己。
　　孟思岭是她，舒如榆是她，沈绿绒也是她。
　　在那些时光里，她的内心深处，渴望着爱，却孤独一生。西绯，或者说阮书西的降临，让那些时光在她降临的时刻出现分支，平行时空中，她与阮书西相知相爱相守。
　　西绯喜欢哪一个自己呢？
　　已为神的她，在西绯回来后，可以扮演西绯喜欢的任一个自己。
　　于是三个自己到了阮书西的世界。在三个自己知道真相后，她为阮书西安排了一场抉择，当阮书西选出想要相守的自己，另外的自己就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
　　她准备悄无声息开始这几场故事，也悄无声息地结束，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
　　当三个过去的平行世界的自己知道真相，信念崩塌，平行世界崩塌，那些消散的自己，连同那些情绪，凝聚到了已经成为神的她这里。
　　没能等到阮书西抉择。
　　这就是这场自私的反噬吧。
　　她尝到了何为肝肠寸断的滋味。
　　西绯，从未喜欢过任何一个她，是吗？
　　故障的程序已修好了一会儿，此刻的雪鹤，沉浸在难受的情绪中，久久未回过神，直到听到了熟悉的铃铛声。
　　西绯回归了。
　　可她还未清除她的那些记忆……
　　雪鹤也顾不上了，狼狈地闪回自己的宫殿。
　　看到一道白光从自己宫殿飞走，西绯脸颊气鼓鼓，双手叉着腰。
　　果然是那位爱神。
　　平时寡言少语，清清冷冷如谪仙，居然给她编排了这么大一出戏？
　　西绯踏进宫殿，从下属那儿得知了雪鹤为她修复系统的事。
　　好呀，还是见缝插针弄了这么一出。
　　目的何在？
　　西绯坐到宫殿前的阶梯上，支着半张脸，遥看对面的山峰，也即雪鹤的宫殿所在。
　　她想了许久，回忆了这百年来雪鹤与她的相处，想明白了。
　　为什么总来她的宫殿？
　　为何总送她东西？
　　为何要给自己的山峰种满彼岸花？
　　好呀，原来他们这位面冷寡言的爱神喜欢她。
　　啧，真是个大秘密。
　　西绯起身，咻一下来到爱神的宫殿，看到她正坐在合欢花树下的秋千上。
　　雪鹤感知到她的到来，没敢转身，仍坐在不动的秋千上。
　　西绯走到她身后，双手握住两边的绳子，轻轻推她。
　　过了会儿，雪鹤开口：“……对不起。”
　　“是挺对不起的，活活把我吓死了好吗。”
　　还好她是不死不灭的神。
　　“我……我……”
　　见她没“我”出个所以然，西绯笑了：“我都明白了。”
　　雪鹤变成一阵雾，从秋千上下来，落地再化出人形，看着她。
　　“我们谈了三场恋爱，你不会还是一点长进没有吧？”西绯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她，“到底谁才是爱神呀？”
　　雪鹤：“……”
　　“哼，”西绯转身，往前走，“喜欢我是吗？不要忍着呀，想要我喜欢你吗？行动呀。”
　　这个意思是……
　　雪鹤黯淡的眼眸亮起来，追上她。
　　“原来你在人世间的经历这么苦呀，看在这个份上，心软的神就不和你计较了。”
　　雪鹤跟在身边笑。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
　　“来这里的那天。”
　　“哇，这么早呀。”
　　“嗯。”
　　“喜欢我什么？”
　　“哪里都喜欢。”
　　……
　　她们的声音渐去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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