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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攻略韩总监指南》作者：一只根号四
　　文案：
　　又奶又狼年下VS成熟清冷设计总监
　　——韩槿清，爱我吧，我不会抛弃你。
　　——褚云漾不是胆小鬼，她是为爱无往不前的勇士。
　　——是冰川消融，朽木生花。
　　作为褚氏集团最年轻的执行总裁，褚云漾的人生可谓是跌宕起伏。
　　样貌出众，身居高位却谦逊有礼，是一个教养极好的掌权人。
　　一切都很正常，一直到公司年会上看到了那一个身着红色礼服风情万种的女人，提着裙摆摇曳生姿。
　　一眼万年也好，见色起意也罢，她心里种下了女人的一颗种子。
　　韩槿清性格偏温冷，不喜与人共处，褚云漾却还是总是有事没事找韩槿清，从一开始的处理工作到后面心动之后的疯狂撩拨。
　　工作上找姐姐解决问题，私底下找姐姐撒娇求安慰，
　　每次不管用多正当的理由找韩槿清，正事儿谈完就是永无止尽的撩拨。
　　她喜欢韩槿清身着职业装禁欲的一面，也喜欢她捏着铅笔画画的温婉优雅，她那双手漂亮到极致，让人欲罢不能。
　　所以会心动，会不可自拔的爱上她。
　　褚云漾的一往情深藏在每次见面送出的千纸鹤里，情深意重藏在刻意接近的每一个举动里。
　　大家都说韩槿清不知道怎么惹了那位小祖宗，每次都被褚云漾越级教训。
　　后来公司里的人才知道，那哪里是过不去啊，根本就是褚总追人的把戏而已。
　　躲在人家办公桌下玩儿钢笔，跳进泳池骗吻的小把戏。
　　是人前叫韩总监，人后叫姐姐的小把戏。
　　是褚云漾大大方方为自己心动买单。
　　某天小剧场：
　　褚总又越级以合同有错为由把韩槿清叫到了办公室
　　“褚总，合同哪里出错了？”
　　“合同没有错，只是我有点想韩总监了。”
　　“什么？”
　　“姐姐随意，我就亲亲。”
　　“………说好的公私分明呢，骗子！”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职场 业界精英 治愈
　　搜索关键字：主角：褚云漾和韩槿清┃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姐姐我馋你身子
　　立意：一起建设美丽新社会


第1章 谁不喜欢漂亮姐姐啊
　　少女明媚如骄阳，在人群中朝着韩槿清一步步走来的时候，韩槿清就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真诚如褚云漾，即使走在刀尖上，也痛吻韩槿清。
　　“韩瑾清，我大概是见色起意，但你不知道我其实远比你认为的更早注意你。”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公司楼下，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张淡青色彩纸，干净修长的手指动作很慢的在折千纸鹤。
　　她折的很认真，睫毛微颤，手腕垂下来的银色细链在光中波光粼粼，一闪一闪的银光。
　　纯白衬衫露出一截藕白手腕，黑色长裤衬得她两条腿修长。
　　那匆匆一眼，大概也是灯光刹那的眷顾，我只记得她的那双手又细又白。
　　我第二次见到她是在公司全体员工例会的时候，我刚刚上任，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坐在进门的最边缘。
　　我从她身边走过，大概也是等的无聊了，她正低着头在文件空白处画千纸鹤，听到声音才抬起头。
　　那是我们第一次对视，是见色起意的在脑海中种下一颗属于她的种子。
　　谁不喜欢漂亮姐姐，我当然也喜欢。】
　　褚氏集团
　　韩槿清拿着一份文件，深吸一口气，想起褚云漾那张眉梢眼角眉梢都藏着秀气精致的脸，韩槿清强压着心底的情绪。
　　褚总，穷追不舍的褚云漾。
　　“左特助，褚总在吗？这里有份文件需要她签字。”
　　“褚总不在。”
　　“我在。”
　　听见声音的褚云漾拉开办公室门，一双明亮的双眸灿若繁星，隐隐带了些许期待。
　　一个小迈步，褚云漾露出整个修长的身形。一身偏休闲型的淡绿色职业装，浓密的黑发随意的挽起，没有一丝不苟的严谨，更偏少女的稚气。
　　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身居高位，尔虞我诈中却永远留着属于她的纯粹。
　　“韩总监，进来吧。”褚云漾偏眸，尾音上扬。
　　她折身坐回办公椅，纤细的身子衬得老板椅的宽大。
　　抬了抬下巴，“给我吧。”
　　韩槿清双手递过文件，看着这个总是带着笑容，没什么攻击性的上司。
　　很难想象，她竟然已经接手管理公司三年。
　　韩瑾清是看着褚云漾从进公司，然后一步步接手公司事务，磕磕绊绊走到今天。
　　她好像一直都是谦逊低调的模样，并不会给人一种难以接近气场。
　　除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褚云漾做为公司总裁，却总是频繁的出现在她一个小小的设计部总监身边。
　　韩瑾清对这个比她小五岁，但职位比她高的老板没什么不好的印象，却也不敢和她交集过多。
　　上下级而已，韩瑾清谨记两人之间的身份。
　　褚云漾认真看了看文件，没发现什么问题。
　　“褚副总不在吗？”褚云漾没抬头，声音悠扬。
　　只有褚景明不在的时候，韩瑾清才会把这种紧急文件直接送到褚云漾手里。
　　韩总监，越级了啊。
　　韩瑾清点头。“刚去看了，秘书说还没来。”
　　韩瑾清不冷不热的声音落入耳里，褚云漾抬眸，看韩瑾清一丝不苟的清冷。
　　哪怕是刻板无趣的职业装穿在身上，却只会为她平添另一种禁欲的冷淡。
　　她好像永远都是这副温润中透着疏离模样，不至于让人不敢靠近，但是总归是有距离感的。
　　嗯....
　　让人很想撕碎这副清冷淡漠的面具，看看面具之下的真容。
　　看了几秒，褚云漾起身，小白鞋跨了两步，刚好严丝合缝对准那双黑色高跟鞋。
　　下一秒，韩瑾清毫不犹豫的退后一步，和褚云漾拉开距离“褚总，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褚云漾勾唇淡笑，脚下没有了动作，但是上半身一点点靠近韩瑾清。
　　少女的清香席卷而来，韩瑾清放慢呼吸，身子僵硬着不敢动。
　　要是再退，对褚云漾的排斥就有些厌恶的嫌疑。
　　被自己的老板发现有嫌弃她的嫌疑，这无疑就是断送了这份工作。
　　韩瑾清从底层职员一步步干到现在，自然不想轻易就丢了这份工作。
　　所以只能僵硬着身体，安静的站在原地。
　　褚云漾似乎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慌乱，没再靠近，只是伸手穿过韩瑾清的腰间，食指和无名指随意的夹起笔筒里的一只钢笔，指尖用力，钢笔掉了个方向稳稳落在手心。
　　收回手，褚云漾抽开笔帽，在办公桌旁边站着就在文件的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没什么问题，所以我这不是签字了吗？韩总监有什么问题吗？”
　　而这至始至终，褚云漾都没有碰到韩瑾清分毫，没有一丝的肢体接触。
　　却让韩瑾清的耳垂红透了，连带着心跳都漏了好几拍。“没有。”
　　合上文件，褚云漾递到还在怔然的韩瑾清面前。
　　嗓音清脆，“韩总监，签好了。”
　　签好了就签好了，为什么要一脸笑意的递给她。
　　难道褚云漾对每一个来办公室找她签字的人都是这样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褚云漾是下属。
　　没有架子，自然就不会有威严。
　　韩瑾清都怀疑褚云漾这样是怎么在这几年管理好尔虞我诈的公司。
　　韩瑾清没有多想，双手接过文件，“谢谢褚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去工作了，打扰了。”
　　看得出来，韩瑾清很想离开这间办公室。
　　可以说是有点迫不及待了。
　　褚云漾静静看着，靠着桌边，双手抱臂。
　　等到韩瑾清的手抚上门把手，褚云漾才叫她，“韩总监。”
　　褚云漾叫她，韩瑾清不可能不回头。
　　抿唇，回眸“褚总还有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想提醒你，半小时后，带着你的设计方案，2号会议室开会。”褚云漾定定的看着她。
　　“好，谢谢褚总提醒。”韩瑾清被她灼热的视线烫到了，垂下眼睑，点头。
　　办公室的门合上，左佑向韩瑾清轻点了下巴，推开门。
　　走到褚云漾面前汇报行程“褚总，半小时后，设计一部在2号会议室开会。”
　　“嗯，我知道。”褚云漾保持着双手抱臂的动作，只是嘴角的弧度敛下。
　　左佑欲言又止，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跟着褚云漾这么久，他也看得出来，褚云漾似乎对23楼情有独钟。
　　23楼，设计部。
　　好几次了，褚云漾对外都说自己不在，一听说找她的人是设计部的，便突然就倒戈。
　　两幅面孔的褚云漾。
　　“怎么了？”发现左佑似乎有话要说，褚云漾难得心情好多问一句。
　　“没什么。”左佑没说。
　　老板的心思，少猜。
　　“准备资料吧。”褚云漾也不多问，问一句他不愿意说也就不再勉强，绕回到位置上。
　　继续处理电脑里的邮件。
　　半小时，很快的。
　　褚云漾很守时，提前五分钟进入会议室。
　　大家似乎都知道她的习惯，所以等她进去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她右手边的位置。
　　褚云漾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离她直线最远距离的韩瑾清。
　　正低着头看设计稿，眉眼认真，坐在灯下衬得她肌肤如玉，细长瓷白的手指捏着笔。
　　像记忆中的模样，韩瑾清认真起来很好看。
　　是不是做设计要画图的人手都好看，多精美的笔落在她手里就仿佛黯淡了，美得像画一样。
　　眸中柔意轻泛，却在落座之后看着身侧位置隐着些许森寒。
　　褚景明，还没来。
　　等到她落座之后，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会议室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时间一到，不用褚云漾有任何反应，左佑便退到一边，通知褚景明的助理。
　　又迟到。
　　这个月第几次了，当众迟到，还都是挑褚云漾主持的会议。
　　这不是公然不给褚云漾台阶下吗？
　　“会议开始。”褚云漾神色沉凝，打开面前的电脑。
　　开口“从设计一部交上来的设计稿来看，我们下一个季度主推的“迟暮”系列....”
　　开口第一句话，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推开，褚景明走了进来。
　　“小褚总，时间刚好，赶上了。”褚景明在褚云漾右手边坐下，推了推眼镜。
　　恬不知耻的说刚刚好。
　　褚云漾侧头看了她一眼，漆黑如深潭的眼底对上他的视线。
　　工作起来的褚云漾自然就不会脸上一直挂着笑，她不笑，那娟秀的眉眼就沉了下来。
　　褚景明是小她三个月同父异母的弟弟，在集团职位比褚云漾小一级。
　　这些会议他本可以不用参加的。
　　但是他就爱做什么都横插一脚的进来。
　　见不得褚云漾好。
　　褚云漾收回视线，抬了抬手，示意左佑开始播放PPT，“我们先整体看一下这个系列的设计，然后再让韩总监上来讲一下设计理念和主打产品。”
　　对于褚景明一句话都没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公司里早就知道，褚云漾和她这个只小三个月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不合。
　　表面不和，私底下更不和。
　　毕竟谁会给自己父亲在自己母亲怀孕三月就出轨生下来的弟弟好脸色。
　　被无视的褚景明脸色沉了沉，便心生不满。
　　心里不满，褚景明自然就憋着一口气。
　　而这一口气在看到韩瑾清发言的时候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抬了抬下巴，褚景明讥笑道“如果把定位放在上一辈中，都已经凑合过了几十年了，还需要买什么珠宝首饰表达爱意？现在都是年轻一代的市场，我们不主打年轻人的审美，反而将视线放在上一辈的中年人身上，这个会有市场吗？”
　　下个季度主打产品的设计理念是由褚云漾亲自开会定下来的，当时褚景明以面见客户为由没有出席，而现在褚景明却在设计稿已经出来之后开始质疑设计理念。
　　找褚云漾的茬。
　　褚云漾还没开口，对他们人尽皆知的关系有所耳闻的韩瑾清看出褚景明的刻意。
　　没让褚云漾开口，便游刃有余的向褚景明解释，“正是因为现在年轻人市场太过饱和，我们前几个季度也把重点放在了年轻人审美身上，结果不太尽如人意。而这个设计理念，是一次比较大的创新，褚总之前开会也说了，老一辈的爱情经过了岁月的沉淀，感情更深厚，羞于启齿的爱意就蕴含在送的礼物中。”
　　韩瑾清语速不紧不慢，条理清晰，以柔和的方式化解了褚景明的为难。
　　说完，韩瑾清避无可避的视线落在褚云漾身上，没想到褚云漾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褚云漾眸底荡漾着笑意。
　　以褚云漾的角度看韩瑾清需要微仰着头，逆着光，韩瑾清漂亮的唇形勾勒出更加红润的唇色。
　　很淡的口红色，却看起来红润透亮。
　　“韩总监，能说会道。”褚云漾声音很小，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听清。
　　只有看着她的韩瑾清似乎从她的口型中读出了什么。
　　韩总监。
　　只有这三个字清楚的根本不需要辨别。
　　明明大家都这样叫她，偏偏褚云漾叫的时候让她感觉那么奇怪。
　　褚云漾总是嘴角扬着，眸光里毫不遮掩细碎星辰般的光亮。
　　和她一对视就像被她吸住了一样。
　　韩瑾清移开视线，神色自若的完全就当没有这个插曲。
　　不料褚云漾目光追随她而去。
　　她看她的眼神说不上清白。
　　但是她刻意垂下的双眸像是逃避一般。
　　让她最终只能克制的收回自己的视线。
　　褚云漾面不改色的对褚景明说“韩总监解释的够清楚吗？需要我再给你重复一遍吗？”
　　褚景明吃了瘪，整个人身上散发的戾气更重。
　　但是毕竟这里还是褚云漾说了算，和她明目张胆的对着干，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
　　他这个名义上的姐，可是一个扮猪吃虎的天才。
　　褚云漾，看着简单而已。
　　“不需要，我知道了。”褚景明没再找茬儿，会议也很快就结束。
　　结束之后，褚云漾回眸扫了一眼韩瑾清，快速走出会议室。
　　“褚总，有个晚宴，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去化妆吗？”左佑快速跟上褚云漾。
　　“好。”
　　褚云漾直接走向电梯，站在最里面。
　　会议散了，里面的人也陆续走出来，韩瑾清和她的下属走在最后。
　　褚云漾给了左佑一个眼神，左佑便一直按着电梯的开门键。
　　走在前面的几人见褚云漾站在电梯里，便刻意加快脚步，想和褚云漾同乘一部电梯。
　　褚云漾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架子，很好接近，在她面前刷刷存在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褚总。”
　　“褚总。”
　　几人都向褚云漾打招呼，褚云漾颔首，淡笑着回应。
　　不知道韩瑾清是不是故意的，刻意放慢脚步，等到电梯都站满了，韩瑾清都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知道褚云漾是在刻意等韩瑾清的左佑乍舌，替韩瑾清捏了一把汗。
　　还真是高岭之花，老板都不愿意亲近。
　　韩瑾清走得慢，电梯里的人也站了不少，左佑也不能一直按着电梯。
　　于是不得已松开了开门键。
　　站在最里面的褚云漾视线越过面前的几人，落在韩瑾清身上，眉梢扬了扬。
　　姐姐可真是不给妹妹面子。
　　也不怕伤了妹妹的心。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
　　新的旅程，欢迎各位。


第2章 我想追你
　　余光中的电梯门合上，韩瑾清才抬起头，暗自松了一口气。
　　“韩总监，我们要是快一点就能和褚总一部电梯了啊。”
　　身旁的下属辛江月因为韩瑾清的刻意压低速度被迫和她一起走在最后，见电梯门合上，才叹息道。
　　韩瑾清按了另一边电梯，云淡风轻“我们走太慢了，褚总时间宝贵，而且满员了。”
　　“哎，听说今晚褚总去参加慈善晚会了，虽然在公司里也见的不少，但是褚总每一次出现在镜头里的造型都很惊艳啊。我摊牌了，其实我是老板的颜粉，太磕她的颜了，随随便便一个角度都是出圈神图。”
　　颜粉？
　　韩瑾清听着，稍加思索，“你喜欢她吗？”
　　褚云漾是属于那种笑起来春风荡漾的类型，举手投足的谦逊，不笑的时候又偏清丽的那种。
　　尤其是她身姿卓越，明眸皓齿，走起路来轻盈有气场。
　　都说她没有架子，但是该有气度她身上一点都不少。
　　无论在什么场合都不会失了风度。
　　褚家大小姐，从一出生就注定不凡，接受了最好的教育资源，选择自己喜欢的兴趣去发展。
　　辛江月一听，来劲了，拿出手机，“对啊，可喜欢了，每次她公开出席活动之后，她的造型就会在网上小火一把，每一张氛围感都绝了啊。都说二十五岁的褚总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高不可攀，以后要是变得更成熟，成了高冷霸总，气场更绝了，就更不敢肖想了。”
　　韩瑾清抿唇，听到她说喜欢，表情微变，然后走进电梯。“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吧。”
　　褚云漾长得好看韩瑾清是知道的，毕竟当时她上任的时候还因为她的颜值上了热搜，但是韩瑾清在生活中还是第一次听到身边的人是她的颜粉。
　　颜粉，就是单纯的喜欢她的颜值？
　　褚云漾真是上帝的宠儿，每个细节都精雕玉啄，呈现出如此完美的一个人。
　　韩槿清摇摇头，仿佛要把褚云漾那张脸从自己脑海中挥散，重新投入工作当中去。
　　一整天的工作很忙碌，所以韩瑾清一直到晚上九点才下班。
　　收拾好东西从办公室走出来，一路直达地下二层去取自己的车。
　　但是当她坐进车里才发现，车怎样都打不着火，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启动。
　　韩槿清又不会修车，到最后只能打电话求助拖车公司，把车拖去维修厂检修。
　　“韩总监，车坏了？需要帮忙吗？”左佑是隔了一段距离走过来的。
　　一直都能看见韩槿清站在车边，车子也打开了发动机舱。
　　一看就是车坏了，走不了。
　　韩瑾清自然是不会修车的，只是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便打电话求助了。
　　听见左佑的声音，韩瑾清抬眸，轻笑一声，“不麻烦左特助了，我已经打电话叫了拖车公司，马上他们就过来了。”
　　左佑能主动过来询问需不需要帮忙，肯定是收到了褚云漾的授意。
　　所以是褚云漾的意思。
　　韩瑾清婉拒了褚云漾。
　　“没关系的韩总监，褚总找你。”左佑直接把话挑明。
　　韩瑾清还是第一个褚云漾上赶子要帮助她都被婉拒的人。
　　左佑打心眼里还是替韩瑾清捏了一把汗。
　　褚云漾毕竟是她的老板，要是得罪了她，韩瑾清的日子也不好过。
　　此话一出，韩瑾清脸上僵了僵，视线越过左佑，落在了黑色商务车边那一抹倩影上。
　　只见褚云漾动作慵懒的靠在车边，手臂随意搭在后视镜上，优美的淡红唇勾起。
　　她还是那身慈善晚会的晚礼服，露出肩膀优美的弧线，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静静的站在那里。
　　韩瑾清有些晃神，但还是快速整理好面部表情，“我知道了。”
　　韩瑾清向褚云漾走过去，在距离她半米的地方停下，“褚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车坏了？”褚云漾多余的又问了一句。
　　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事情，褚云漾和左佑都要明知故问。
　　这个开场白，像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
　　“嗯，已经叫了拖车公司的人，一会儿就过来了。”但是褚云漾多此一举的问，韩瑾清就不厌其烦的又回答一遍。
　　褚云漾扫了一眼车内显示屏的时间，提议道“现在已经九点了啊，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不如我送你吧，你把拖车联系人的电话发给左佑？”
　　征询的语气，给韩瑾清的拒绝留有余地。
　　刚才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韩瑾清还不觉得，现在两人距离如此近，韩瑾清才发现褚云漾脸颊两边有些泛红，若有似无的酒香笼罩着褚云漾。
　　她应该是在晚会上喝酒了，而且还不少。
　　淡淡红晕爬上脸颊，韩瑾清甚至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迷离。
　　不像白天那样干净明亮。
　　“别担心，只是看你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安全。我也是顺路的，韩总监。”褚云漾又加了一句，秀眉弯弯裹着笑意。
　　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话，但偏偏褚云漾最后那三个字音调上扬。
　　有种..挑.逗的感觉。
　　韩瑾清抿紧嘴唇，细眉敛下“就不麻烦褚总了，我一会儿打车就好。”
　　很好，意料之中的回答。
　　褚云漾哦了一声，懒懒的撑起身子，缓缓向韩瑾清靠过去。
　　目光落在她唇形好看的红唇上停留一秒，转而一瞬不瞬的看向那双透着幽冷的双眸。
　　一本正经的刻板又高冷。
　　朱唇淡红，刻意的被她压成一条直线。
　　站在那里，仿佛隔着瀚海星河。
　　“韩总监似乎不喜欢我？是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吗？”
　　听起来像是疑问句，实则是个肯定句。
　　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这是一句危险的信号。
　　韩瑾清一惊，似有无奈的轻声叹息，“你多虑了，褚总在公司一直都很受大家喜爱。”
　　褚云漾还是褚氏集团头一个受到手底下员工一致好评的领导者。
　　“你呢？”
　　“我也是。”
　　韩瑾清也没有刻意说好听的骗褚云漾。
　　确实是，无论是公司内部制度的一些改革和废除，还是项目上的一些决策。
　　褚云漾无疑都向外界展现了她出色的个人工作能力，以及处处为员工着想的心。
　　不以公司现阶段利益为首要，而是处处考虑公司长久发展。
　　这一点，不可否认，韩瑾清喜欢她的行事作风。
　　但是这话落入褚云漾耳里却变了一个味儿，她眉梢一扬“那韩总监就算是喜欢我咯？”
　　在韩瑾清面前听不到想听的就自己曲解出自己想听的。
　　“.....”
　　韩瑾清对这个神级理解一时无语凝噎，顿了两秒，“那就麻烦褚总了。”
　　她就只当褚云漾是有些醉了，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
　　被迫说服。
　　“不麻烦，我一向体恤手底下员工，何况韩总监都说喜欢我了，我自然得再表现表现。”褚云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韩瑾请上车。
　　然后朝左佑轻点了一下手指，示意他留在这里。
　　莫名成了喜欢褚云漾的韩瑾清被她弄得不知作何反应，小声的为自己辩解一句，“是下属对老板那种喜欢。”
　　为什么刻意强调这一句，因为在褚云漾嘴里说出来的喜欢怎么听怎么别扭。
　　根本就不像是同一种喜欢。
　　“哦，刻意强调是怕我误会什么吗？”褚云漾明知故问。
　　韩瑾清说“没有误会就好。”
　　“当然没有误会。”
　　只是曲解而已。
　　褚云漾没有过多的和她讨论这这件事。
　　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褚云漾偏眸，看向韩瑾清。
　　她也是真的美。
　　生得容姿绝丽，看似温婉动人，实则眉间一直都藏着疏冷。
　　韩瑾清，我真的很想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故事。
　　车内很安静，韩瑾清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有说话。
　　“我其实挺想听听韩总监对“迟暮”这个系列的设计理念有没有什么别的理解。”褚云漾打破车内的平静。
　　找个话题吧。
　　韩瑾清太紧绷了，褚云漾像是随口而提的一个话题。
　　韩瑾清指尖捏着包的边缘，想了想“所有的理解在会上都已经全部罗列完了，褚总这么说，你对这个系列又有了什么新的理解吗？”
　　在主打年轻人市场的潮流里，褚云漾选择“迟暮”这个系列本身就是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创新，而她提出来的亮点也足够吸引人眼球。
　　如果她又有了新的理解，韩瑾清便有了兴趣。
　　褚云漾摇摇头，“没有新的理解，认真讲起来的话，如果用一些珠宝首饰就能表达爱意的话，那这种爱未免有点太廉价了，用一些珠宝首饰就能表达爱，就能带来感动，门槛太低了。”
　　一个珠宝公司的领导者说出这样的话。
　　韩瑾清有些讶异的看向褚云漾，“那你说的那些....”
　　褚云漾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她说出来却头头是道让人信服？
　　“公是公，私是私，“迟暮”系列包括之前的所有系列产品所有灵感来源于你们，是你们所有人的结晶，和我本人的一些个人感受没有太大关系吧？”褚云漾耸耸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那抹笑变得有些苦涩。
　　褚云漾突然恍神片刻，最后偏过头看向窗外。
　　深夜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车窗倒映着褚云漾隐约的轮廓和五官。
　　那眼底透露出星星点点的落寞。
　　这一刻，韩瑾清才发现自己或许把褚云漾想的太简单了。
　　看着褚云漾的后脑勺，韩瑾清思索片刻，“可这个想法最初是由你提出来的啊。”
　　褚云漾全程参与了这个系列的创造。
　　“不，是你们。”褚云漾坚定的撇清自己和“迟暮”系列的关系。
　　说完，褚云漾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不再对这个临时起意的话题深入。“既然没有理解，那聊聊其他的？韩总监介意聊一些工作之余的话题吗？”
　　韩瑾清和褚云漾各占了车的靠窗位置，虽然保持了车内最大距离，可是车内空间一共就那么大，两人气息交融。
　　韩瑾清觉得喝酒的明明不是自己，上头的却像是自己一样。
　　“不介意，褚总有什么想问的？”
　　褚云漾一听，细长的两条长腿交叠，身子斜了斜，朝向韩瑾清“你比我大五岁吧？年龄上算是我的姐姐。”
　　似乎已经从褚云漾那个眼神中读出了什么，韩瑾清也不藏着掖着，“我没有男朋友。”
　　褚云漾嘴角一咧，很委婉地问“是现在没有，还是以后都不会有？”
　　褚云漾打直球，让哪怕有心理准备的韩瑾清都有些吃惊。
　　瞳孔一缩，被褚云漾的直接吓得怔然片刻。
　　下意识脱口而出，“以后都不会有。”
　　她是真的喝醉了才会直接问这种问题吧？
　　可是喝醉的人还会保持那么好的修养，问私人问题的时候还会提前征求她的意见？
　　“韩总监能听懂我的意思吗？”褚云漾声线清脆。
　　似乎有什么东西掌控了理智，褚云漾藏在心底的想法即将破土而出。
　　有种再也不想温水煮青蛙的冲动。
　　酒精促动了神经上的兴奋，也激发了褚云漾内心深处隐藏的情愫。
　　“什么？”
　　“我想追你。”
　　伴随着褚云漾璨然一笑，干脆利落的声音落地。
　　褚云漾性别女，性取向也是女。
　　很久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韩瑾清，一点点靠近。
　　简单干净的表达自己的情意，从来没有把自己对韩瑾清的特别关注藏着掖着。
　　“我....”韩瑾清一句话堵在嗓子口发不出声，对褚云漾的话不知应作何反应。
　　心头一跳，“你喝醉了。”
　　那一刻韩瑾清感觉到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大脑空白了一瞬。
　　褚云漾喝醉了，这是她为此刻心跳加快寻找的最好安抚理由。
　　按耐住心头的滚烫，韩瑾清神色淡然的看着褚云漾。
　　褚云漾却从那一秒韩瑾清脸上的裂缝中寻找出了一点蛛丝马迹，“我没有喝醉，小酌一杯，无伤大雅，我现在也十分清醒。没有关系，我知道你会有很多顾虑。慢慢来，我不着急的，姐姐。”
　　尾音刻意上扬，褚云漾故意更改称呼，并满意的得到了韩瑾清面色一红的反馈。
　　“我觉得褚总还是三思而行，你的时间很宝贵，没有必要浪费在我的身上。感情这种事情不是随随便便的游戏，你我之间还是不合适。”韩瑾清面色不显，一本正经的劝褚云漾，实则捏着背包带子的手都泛白。
　　饶是年长褚云漾五岁，韩瑾清在褚云漾如此开门见山，还无缝衔接改称呼之下也做不到面不改色。
　　怎么能那么坦然又自然的叫她姐姐啊。
　　听得人心尖都热了。
　　顶着那张脸叫姐姐，褚云漾完全是在蛊惑人心。


第3章 那你还挺难撩
　　褚云漾撑着扶手，整个上半身都靠向韩瑾清，“我不觉得浪费那就不是浪费，放心吧韩总监，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个人感情不会掺杂进工作中的。”
　　“追你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欢迎随时提出来，我会积极改正的，姐姐。”
　　她靠得如此近，那张明媚的脸近在咫尺。
　　藏在心底很久的话终于在这个契机下说了出来。
　　不知道是酒精给了褚云漾勇气还是褚云漾本身就只是缺少一个说出口的契机。
　　她怎么可能甘心一直和韩瑾清遥遥相望，只能看见，偶尔的惊鸿一瞥需要用很久的时间来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韩瑾清被她的一会儿总监一会儿姐姐弄得心乱如麻，完全理不清自己的思绪。
　　“太突然了。”韩瑾清喉间一紧。
　　褚云漾摇摇头，“对于你来说是的。”
　　可是对于褚云漾来说，从刚接手公司的动荡不安到如今的风平浪静，褚云漾等了很久。
　　她没有忘记韩瑾清，她一直记得韩瑾清的存在。
　　只有她自己稳定下来，褚云漾才终于克制不住向韩瑾清伸手。
　　“我喜欢漂亮姐姐，幺污儿二漆雾二八一更多资源欢迎加群你很漂亮，不是吗？”褚云漾直言不讳。
　　她喜欢韩瑾清那双干净好看的手，她喜欢韩瑾清身上清冷如玉的气质，她喜欢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听起来肤浅至极，却是褚云漾最真实的感觉。
　　本来喜欢一个人就不需要什么高尚的理由，就是被她吸引。
　　韩瑾清正尝试着要说两句什么，车子已经停下。
　　褚云漾手一压，韩槿清安全带卡扣弹出来，“我没有索取关系，不要有压力，明天见。”
　　“.....”
　　“明天见。”
　　韩瑾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是完全没有思想转瞬之间褚云漾的车就没了踪影。
　　一头乱麻的走回了家，韩槿清脑海里只剩下那就一句。
　　“我想追你。”
　　褚云漾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的认真让韩槿清无法再用她喝醉了来欺骗自己。
　　褚云漾是认真的，韩槿清也知道褚云漾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她既然都这样挑明了说，说明以后在公司里更加不会收敛。
　　右手捂着狂跳不已的心脏，韩槿清站在阳台缓了很久，最后给自己倒了两杯红酒，一饮而尽。
　　哪怕褚云漾是认真的，她也不能认真。
　　韩槿清垂眸，掀开一侧的衣角，看向腰间那一条一指多长的疤。
　　心里的不适情绪终究翻涌而出，韩槿清猛地放下酒杯，奔向卫生间。
　　明明想吐到不行，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只能弓着腰一直趴在洗手台上，任由水龙头里流出来清凉的水划过鼻尖，一路流下。
　　一触动到内心深处的情感，那些一幕幕画面就会争相浮出脑海。
　　仅仅只有几秒的画面，但在韩槿清脑海里不断放大，不断闪现。
　　侵蚀四肢，让人心绪不宁。
　　恶心，是一想到就会恶心地程度。
　　她还是要和褚云漾说清楚的。
　　韩槿清不会轻易去触碰那根红线，尤其是对方还是褚云漾。
　　韩槿清深知自己的位置，并且不会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奢望。
　　………
　　虽然想好了要找褚云漾说清楚，但是褚云漾行程繁忙，又碍于身份原因，也不是韩槿清想见就能见的。
　　一直等到过了两天，韩槿清都没有机会去褚云漾办公室。
　　她不知道褚云漾的具体行程，所以只能等着褚云漾来找她。
　　“大家加班辛苦了，为了“迟暮”系列的完善，所以褚总特意给大家点了一些咖啡和夜宵，大家休息休息吧！”
　　左佑带着几个人手里拎满了东西走进办公大厅。
　　左佑声音中气很足，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谢谢褚总的声音此起彼伏。
　　韩槿清听见外面的动静，从茶水间探出头。
　　刚好看见从电梯里走出来的褚云漾，在众人的簇拥下，笑缅如花。
　　韩槿清一愣，想也没想就又拿着杯子倒回了茶水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就想躲。
　　但是眼力极好的褚云漾第一眼没看见办公室有人，视线一扫，不偏不倚刚好扫到韩槿清露出头又若无其事倒回去的身影。
　　她在躲她。
　　给了左佑一个眼神，左佑便挡在她身前面对员工们的热情。
　　褚云漾趁机就提着手里那个袋子往茶水间走去。
　　韩槿清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咖啡机面前出神，外面的声音已经逐渐安静下来了。
　　这边隐约还能听见一点声音，所以韩槿清也没发现逐渐靠近的褚云漾。
　　“韩总监加班辛苦了，吃点夜宵吧。”把袋子放在韩槿清手边，褚云漾出声。
　　韩槿清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侧眸，冷不丁就是褚云漾那张脸。
　　手里的咖啡显然晃了晃，液体溢出落到韩瑾清虎口处。
　　“别那么紧张嘛，又不是要找你谈工作。”褚云漾随手抽了一张纸，递到韩瑾清面前，同时也打趣她。
　　姐姐怎么那么怕我啊。
　　韩瑾清接过纸擦了擦虎口的污渍，淡声道“谢谢褚总。”
　　韩槿清手抖了一下，显然不适应和褚云漾如此近距离的处在同一空间里。
　　偶尔的不小心就能和她那张明媚的脸对视。
　　明明是手握重权的上位者，在韩瑾清眼里有时候却像刚毕业大学生那样纯粹无害。
　　韩瑾清看她总是像妹妹一样。
　　而且还是热情似火的妹妹，让人感觉招架不住。
　　“不客气哦。”褚云漾背靠着桌沿，以和韩槿清平行但是对立的姿势饶有兴趣的看着韩槿清。“不过，怎么我一来姐姐就躲啊。”
　　她又没有走起路来让人退避三舍的强大气场。
　　韩瑾清躲着她做什么。
　　她又不吃人。
　　韩槿清故作镇定的喝了一口咖啡，喉间一紧，面不改色道“我没躲，加班有些累了，来喝杯咖啡而已，刚好碰到你来了。”
　　“哦，那就没躲吧，我一向信任韩总监的。”褚云漾点了点下巴，似懂非懂的样子。
　　嘴上说着信了，可是那眼底的戏谑藏也不藏一下。
　　韩瑾清显然也没信，眉心轻拢，“你在调戏我？”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怔。
　　韩瑾清没想到自己会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清了清嗓子，用喝咖啡掩饰自己的尴尬。
　　而褚云漾也只是怔然两秒，随后嘴角笑得更甚，“当然啊，不然呢？”
　　韩瑾清敢问，褚云漾就回答的大大方方。
　　“其实你也可以认为我这是在撩你。”褚云漾语出惊人的又加了一句。
　　“咳咳。”韩瑾清听到这话，和咖啡的动作突然呛到。
　　放下咖啡杯，韩瑾清尽量稳住心神。“我不会这样想。”
　　“哦，那你还挺难撩。”褚云漾轻笑一声。
　　那笑里总有些无奈在的。
　　“所以不用浪费时间在我身上，褚总要是想玩儿的话我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韩瑾清试图说服褚云漾。
　　不过这次褚云漾没有选择正面回应，停顿好几秒之后开始自顾自的报备行程。“我今天去分公司开会了，刚回来一会儿，听秘书说今天上楼上找过我？”
　　提到这个，褚云漾眉梢扬了扬，双眸明显一亮。
　　韩槿清找她如果是公事的话会告诉秘书办的人到底是什么事，但是秘书办的人说韩槿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问她在不在。
　　韩槿清垂眸，浓密的眼睫毛垂下，遮住她眼底大部分的光芒。
　　意识到褚云漾在交代她的行程，韩瑾清压下心底的异样。沉吟道“是，我是想找你谈一下，昨天的事就当是褚总年轻气盛，一时冲动酒精上头说出来的话，我不会放在心上，褚总也不必当真。昨天谢谢褚总送我回家，麻烦你了。”
　　一句话，把韩槿清的态度表现的清清楚楚，甚至她还不忘给褚云漾一个台阶下。
　　大家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就行。
　　各回各家，各自安好。
　　褚云漾眸底的光明显黯淡了下来，侧过头“倘若我不是年轻气盛的一时冲动呢？”
　　你甚至都不会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你的。
　　很久了，韩瑾清，比你认为的要久很多。
　　经过了一年又一年的沉淀，已经不再是年轻气盛的一时冲动。
　　二十二岁的褚云漾把那惊鸿一瞥的悸动延续到了今天。
　　“我们不合适，还请褚总别为难我。”韩槿清放下咖啡杯，脸色有些僵硬。
　　那双透着疏冷的双眸看向褚云漾，尚且没有一丝褚云漾眼底那些炙热。
　　此话一出，两人之间本就不好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似的。
　　韩槿清叫褚云漾别为难她。
　　无意间字字句句往褚云漾的心口上扎刀子。
　　褚云漾隐下所有情绪，正色道“韩总监，我必然不会为难你的，也不会死缠烂打，只是追你而已，没有一定要你和我在一起，不是吗？在追你这个阶段，主动权还在我手里，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
　　一出生就是含着金钥匙的褚家大小姐。
　　竟然也能从她口中说出“给我一个机会”。
　　她把尊重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了，无论什么时候都丢不掉她良好的修养，
　　即便如此，韩槿清在心里有自己的底线不能跨越。
　　因为褚云漾最后那一句话也只是犹豫了一瞬，便说“褚总喜欢什么样的人得不到，为何一定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你永远也得不到想要反馈的人身上？我身上有什么能吸引你的地方吗？就因为你喜欢漂亮的姐姐？”
　　是喜欢漂亮的还是喜欢姐姐类型的？
　　她不信自己身上有什么能够吸引到褚云漾这种上流社会长大的千金小姐。
　　褚云漾什么没见过啊。
　　“确实是因为喜欢漂亮姐姐啊，不过喜欢也需要理由吗？喜欢是世界上唯一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就能成立的事情。我喜欢你，不行吗？”褚云漾勾唇一笑，也没有把自己放在很高的位置上，和韩槿清平等的讨论感情。
　　她可以遇到很多漂亮姐姐。
　　但是她想要的是那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只有韩瑾清能给到她。
　　是惊鸿一瞥也是渐入人心。
　　“而且给我一个机会对你不会有任何坏的影响，权衡利弊，不想和我试试吗？姐姐。”
　　褚云漾说这话的口吻，像极了哄骗小孩儿的坏人。
　　要把韩槿清身心都骗走。
　　可惜韩槿清不是小孩子，“抱歉褚总。”
　　接二连三的拒绝，褚云漾目光落在韩槿清那张清丽绝容上停顿两秒，眼神变得复杂。
　　最后也只是笑了笑，摊开手心，是一颗白色的千纸鹤。
　　她把千纸鹤放到韩槿清肩膀上。“不用抱歉，拒绝是你的权力。但我总是不甘心，总归是要再试几次吧？后知后觉，我们还没有联系方式，上面是我的私人电话和微信，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我暂时还不想放弃。”
　　千纸鹤稳稳停在韩槿清肩上，纹丝不动。
　　韩槿清偏眸，就在她要说话的时候。
　　褚云漾提前说“姐姐，这可是茶水间，随时都有人会进来。要是和我在这里拉拉扯扯，可不知道会传出去什么哦。”
　　此话一出，果然韩槿清就没了任何动作。
　　瞳孔微微一颤，嘴角似有些无奈的笑容。
　　好像不谈工作的褚云漾有点难对付。
　　韩槿清肩上那只千纸鹤仿佛有千万斤重压在她肩上，“叫我韩总监或者名字就好。”
　　韩槿清最后的妥协。
　　她的每一声姐姐都那么清脆悦耳，声声入心，很难让人内心毫无波澜。
　　“韩总监不是比我大吗？不谈工作的时候叫姐姐没有问题吧？我其实也是不介意你叫我褚总以外的任何称呼，姐姐。”褚云漾的理论依据自成一套体系。
　　无懈可击。
　　韩槿清无语凝噎，扶额。
　　肩上的千纸鹤随着她的动作滑落。
　　两只手同时伸向空中，褚云漾眼疾手快抓住千纸鹤，却又看准机会放进韩槿清的手心。“一个称呼而已，反应要那么大吗？”
　　褚云漾指尖的指甲修剪的很整齐，指腹轻轻扫过韩槿清手心，褚云漾很有分寸的收回了手没有刻意触碰。
　　手心酥麻一片，韩槿清下意识收紧手。
　　千纸鹤卷进手心，“那你随意就好，一个称呼而已。”
　　褚云漾满意的点点头，似乎两人刚才那转瞬即逝的触碰只是幻觉，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及。


第4章 千纸鹤的缘分
　　褚云漾手臂一伸在袋子里取出一杯咖啡，“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点了一杯最受欢迎的，希望能合你口味。”
　　“谢谢褚总，我都可以。”韩槿清接过咖啡。
　　常温五分糖不要奶盖。
　　这是一杯有备注的咖啡，而外面那些一般都是根据季节正常冰正常糖。
　　是褚云漾明目张胆的特殊对待。
　　她还挺在意细节。
　　看着韩槿清喝了一口，褚云漾才站直身子。
　　“那就不打扰韩总监加班了，我也回去工作了。”
　　“记得联系我，姐姐。”
　　褚云漾的称呼刻意分得很开。
　　韩槿清巴不得褚云漾现在离开，胸口微微起伏昭示着她的心情现在一点都不稳定。
　　“好的，褚总慢走。”
　　褚云漾转身，却刚好碰见走进来的人。
　　是韩槿清手里的员工，叫辛江月。
　　褚云漾有点印象，昨天就是她和辛江月走在最后，一面之缘，褚云漾就记下了她。
　　她是来找一直在茶水间没有出来的韩槿清的，原本想提醒她褚云漾下来了，好像去她办公室了，让她出来露个面，但是没想到褚云漾本人就在这里。
　　猛然一看到，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往后一弹。
　　差点一口气没有上来，“褚…褚总好。”
　　刚才褚云漾一个眨眼就不见了，但是左佑还在外面等着没有走，所以大家都以为褚云漾去韩槿清办公室了。
　　毕竟这一层就两个部门，一个是她们设计一部，而另一个设计二部今晚没有加班。
　　刚才还在感叹褚云漾不愧是褚总，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而消失都消失的悄无声息。
　　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发现，神出鬼没。
　　没想到会出现在茶水间。
　　“嗯，加班辛苦了，外面有夜宵，休息一会儿吧。”褚云漾被她那么大的反应弄得都有点诧异了，眉毛一挑，但还是颔首致意。
　　她有那么恐怖吗？
　　怎么看见她就像看见鬼一样的表情。
　　辛江月尴尬的看了一眼已经转过身的韩槿清，连忙说“谢谢褚总关心，那褚总你们慢慢聊，我还有工作，我不累，我还可以继续干。”
　　说完一溜烟儿的人就没了。
　　有种为公司要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努力。
　　褚云漾回眸，“韩总监管理有方啊，手里的人这么爱工作。作为老板，我是不是应该很高兴啊？”
　　韩槿清面不改色，“为什么要高兴？开工资的，又不是白干。”
　　加班多工资就多，纯粹是工资开得高，加班福利好，所以才热情高涨。
　　韩瑾清不想接受这顶高帽。
　　真是一点都不矫情。
　　褚云漾笑了笑，似乎更喜欢了“其实我就喜欢韩总监的务实。”
　　说完，褚云漾轻眨了一下左眼，给了韩槿清一个wink才离开。
　　韩槿清表现得越疏离，褚云漾兴趣就越大。
　　“........”
　　韩瑾清无语凝噎。
　　无论怎么做好像都能刚好撞进褚云漾怀里。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褚云漾的微博个签在她离开不久后突然就换了。
　　“喜欢一切具有挑战性的事物。”
　　褚云漾代表着骄阳烈日，年轻的无畏。
　　挑战的事物，包括她吗？
　　韩槿清头疼的看着桌上那个千纸鹤，眸光意味不明的盯着它看了很久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褚云漾的私人联系方式啊，还是她主动给的。
　　要是拿出去给辛江月她们，恐怕都要炸开了锅。
　　干净修长的指尖轻点千纸鹤的头，想象这只千纸鹤躺在褚云漾手心的模样，韩槿清温冷的眉眼有些松动，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到最后，韩槿清也只是拉开抽屉，把那只千纸鹤放进了抽屉里。
　　褚云漾是高她好几层的上司，她必然不能得罪她，韩槿清不想失去她的工作。
　　但是韩槿清实在没有办法接受褚云漾这突如其来的追求。
　　她甚至不明白，褚云漾有钱有权甚至容貌也是出众，为什么会看上她这一个小小的员工。
　　她性取向哪怕是女，平时褚云漾结交的也是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们，和她身份地位各方面都匹配，怎么就没有入得了她的眼的？
　　她的兴趣点韩槿清到现在都没搞明白。
　　喜欢漂亮姐姐？
　　这也能算是追求人的理由吗？
　　韩瑾清对此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扰，虽然褚云漾什么都没有做，以她良好的修养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现在只是说了一句想要追她，可韩槿清却感觉有些平衡在无形之中被打破了。
　　和褚云漾上下级的平衡。
　　韩槿清不希望自己生活出现不可控的因素。
　　尤其这个不可控因素还是她的上司褚云漾。
　　白色千纸鹤安静的躺在了抽屉的角落里，随着韩槿清合上抽屉，意味着褚云漾这个别出心裁的送联系方式的创意被封尘。
　　韩槿清重新投入工作，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褚云漾这种从小到大要什么都能得到什么的，在她这里久而久之没有得到想要的反馈自然就败兴而归，新鲜感一过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和褚云漾哪怕是工作上也没有太多交集。
　　很快新鲜感过去，褚云漾的注意力就不会再放在她心上。
　　韩槿清继续按部就班的工作，褚云漾行程繁忙，工作为主的她也不会每日缠着韩槿清。
　　按时打卡上班，韩槿清站在电梯面前，一边等电梯一边手里拿着手机看电子书。
　　耳边高跟鞋落在地面的声音一点点靠近。
　　韩槿清没有分心，注意力都放在手机里的电子书上。
　　直到身边看了她半分钟的郑琪开口，“韩总监啊，等电梯都不忘学习，怪不得你们设计一部业绩突出，受褚总看重啊，看来我还是要向韩总监这种好学的精神学习，不断提高自己。”
　　郑琪是设计二部的总监，一个中年职业女性。
　　最开始韩槿清就是在她手里当实习生，一步步走到现在和她平起平坐，对韩槿清的业务能力一直都颇有微词。
　　而郑琪前几天又听说褚云漾晚上亲自带人买夜宵犒劳她们设计一部，狠狠给韩槿清长了脸，她们部门又负责褚云漾看重的“迟暮”系列的设计。
　　无形之中，郑琪感觉自己又被韩槿清压了风头。
　　凭什么，要知道五年前韩槿清还是她手里的实习生。
　　她步步高升，而她一直停在原地。
　　韩槿清侧眸，微微颔首“郑总监，早上好。”
　　简单的打招呼，却也不动声色的按掉了手机的屏幕。
　　对于郑琪话里隐约的戴高帽也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选择性无视。
　　淡定自若，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郑琪无声的冷笑，“早上好啊韩总监，听说“迟暮”系列已经最终定稿，褚总还挺满意，恭喜你们啊。这么大的项目一结束，肯定奖金少不了。不愧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又在褚云漾面前找了一波存在感，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要升职。
　　也不知道韩瑾清靠了什么手段才能每次都能被上头重视。
　　韩槿清点了点头，走进电梯“还好，这一个月都辛苦他们了，等后续工作差不多收尾之后，我会给他们留出适当的放松时间。至于奖金，都是他们应得的。”
　　顿了顿，韩瑾清在电梯里转过身子，从容一笑，“也没有郑总监说的那么好，我还是需要多多向你们前辈学习。”
　　郑琪站在电梯门口，深深地看了一眼韩槿清。
　　她这副永远云淡风轻，谈笑自如的平静令郑琪十分不爽。
　　她好像什么都没争，但什么好事都偏向她。
　　郑琪走进电梯，又说“你这样说就太谦虚了，不都是在你的英明领导之下才能有这样的成绩吗？当初在我手底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能力出众，一定能做出成绩来，这才五年，就走了别人十年的路。”
　　两句话，字字句句都透露着韩槿清曾经在她手底下工作，郑琪想压韩槿清一头。
　　用给她戴高帽的形式表达韩槿清是从她手底下出来的。
　　在她面前永远都要低调。
　　闻言，韩槿清微微蹙眉，“嗯，谢谢。”
　　摆明了不欲与郑琪计较，目视前方，不再说话。
　　丝毫没有看见她郑琪阴冷的视线。
　　韩槿清比她年轻二十岁，还是从她手里带出来的员工和她平起平坐，又比她受领导器重。
　　一种嫉妒之心油然而生。
　　尤其是韩槿清那一副无所谓地淡定，更令人气愤。
　　郑琪跟着她走进电梯，韩槿清不太愿意搭话，郑琪也不再自讨没趣。
　　电梯到达十楼停下，电梯门还没打开，韩槿清内心就有种强烈的预感。
　　心跳狂跳两下，一抬眸。
　　褚云漾就站在电梯门口，像极了偶像剧场景。
　　说不清楚道不明的缘分会让她们偶遇。
　　韩瑾清勉强一笑，笑容短暂而又僵硬，透出一丝发自心底的淡漠。
　　显然褚云漾也没有想到韩槿清会出现在这里，正在给左佑交代事情的声音戛然而止，褚云漾看向韩槿清。
　　四目相对，韩槿清率先移开视线。“褚总，。”
　　郑琪也惊喜的叫了一声“褚总，早上好啊。”
　　褚云漾走进电梯，视线落在韩槿清身上，眸光清浅“嗯，早上好啊。”
　　姐姐。
　　后面两个字只有口型而没有声音。
　　但是韩槿清却能从她眼底的笑意猜到她又叫她姐姐。
　　电梯里还有郑琪和左佑，褚云漾这是又在光明正大的调戏她。
　　在她眼里是调戏。
　　韩槿清后退一步，紧贴电梯墙壁，没有说话。
　　只当褚云漾是说给郑琪听的。
　　韩槿清不回答，郑琪看见褚云漾眼睛都亮了。
　　“褚总这么早都上班了？”
　　褚云漾嗯了一声，“刚开完会。”
　　对于韩槿清“装聋作哑”的行为，褚云漾挑眉，故意把话头转向韩槿清，“巧啊，韩总监，车修好了吗？”
　　是真的巧。
　　韩槿清余光扫到郑琪快要维持不下去的脸色，默默又往褚云漾另一边退了一步，“还没有，上一家修车厂不太好，所以换了一家。”
　　避嫌，避嫌啊褚云漾！
　　褚云漾那种一看感情就要溢出来的眼神，是不遮也不掩。
　　郑琪见褚云漾只是回答了一句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韩槿清身上，连忙见缝插针，“修车的话先找售后服务中心，交给她们处理会更保险一点，速度也会更快。”
　　褚云漾看都没看郑琪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粉红色千纸鹤，放在韩槿清手提包上面。
　　美目悠悠，“给你推荐一个修理厂，里面提左佑的名字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把车放心交给他们吧。”
　　左佑挡在褚云漾身边，郑琪没看见她送千纸鹤的小动作，只是听见褚云漾说给韩槿清推荐一个修理厂。
　　她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谢谢褚总。”韩槿清拿起那个千纸鹤，垂眸淡笑。
　　又是千纸鹤。
　　褚云漾随身携带千纸鹤？
　　是只给她还是不管是谁来了兴致就给一个？
　　褚云漾的小把戏，她拒绝不了，只能点头道谢。
　　电梯到了，韩槿清朝褚云漾扬了扬唇，便离开。
　　郑琪在她身后朝褚云漾恭敬道“褚总辛苦了，慢走，”
　　褚云漾摆摆手，“嗯。”
　　电梯门合上，褚云漾偏眸，问左佑“我千纸鹤折得好看吗？”
　　左佑想起办公室那一堆重要文件中掺杂的五颜六色的彩纸，一看起来就突兀，褚云漾叠千纸鹤比看文件都认真。
　　左佑含泪应了一声“看起来是挺标准的，毕竟你练了那么久。”
　　“哦，标准啊。”褚云漾微抬下巴。
　　想象韩槿清拆开千纸鹤的画面。
　　韩瑾清会拿她的千纸鹤跟自己的比谁折的好吗？


第5章 想让姐姐脸红
　　晚上
　　褚云漾揉了揉疲倦的眉心，从会场走出来。
　　左佑跟上褚云漾的步伐，“褚总，你之后就没有了行程安排，现在需要直接送你回江阮那边吗？”
　　褚云漾不住在褚家那栋大别墅里，她早就搬出来自己住在江阮的一个小别墅里。
　　褚云漾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步子没停。“才八点，先回公司，你不用跟着我了，下班吧。”
　　左佑拉开车门的手一顿，回公司的话就还是要处理公事，那褚云漾不带他了？
　　难道是他做错什么了吗？
　　“褚总，是工作上的事情吗？”
　　“不是，我自己有点事。”褚云漾坐进车里。
　　回公司不一定都是公事。
　　追人就要有追人的诚意，三天两头都见不到一面。
　　那多没意思。
　　想见韩槿清，想逗韩槿清那张永远淡然的脸染上红晕。
　　想让姐姐脸红啊。
　　不见面怎么让姐姐脸红呢。
　　褚云漾不可避免的工作很多，韩槿清又不会主动联系她，哪怕给了她电话，韩槿清都不会用。
　　所以只能见缝插针追着姐姐跑。
　　褚云漾回了公司，去了韩槿清在的楼层。
　　她们还在加班，褚云漾戴了个墨镜和帽子，悄无声息的敲响韩槿清的门。
　　随着一声冷冷淡淡的“进来。”
　　褚云漾一个闪身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韩槿清看着褚云漾做贼似的动作，翻文件的手一顿，眼中一片愕然。
　　大概是见到褚云漾的时候她都是要么休闲西装，要么矜贵优雅的晚礼服造型，还没见过她如此私人的一面。
　　戴着个黑色渔夫帽，墨镜遮住她的眉眼。
　　纯白T恤工工整整的压在黑色休闲裤里，一头黑发批在肩上。
　　除了那优越流畅的下颚线，第一眼还真发现不了这是银幕上高贵大方的褚氏集团现任总裁。
　　刚毕业的大学生妹妹即视感。
　　四目相对，韩槿清如水的眼波炯炯的望着她。
　　褚云漾摘下墨镜，“姐姐！”
　　韩槿清“………”
　　完全应不了一点。
　　招架不住，韩槿清默默往旁边移了移椅子。
　　虽然知道无济于事，但是韩槿清自我保护机制让她现在面对褚云漾只想逃。
　　张口就是脆生生的姐姐。
　　现在完完全全褚云漾在她面前和外面就是两幅面孔。
　　她还是喜欢投入工作，严谨认真的褚云漾。
　　褚云漾随意的往后撩了撩额前的碎发，走到韩槿清桌前。“不用猜就知道你在加班啊，看吧，是你在给我机会让我找你。都不用提前通知，直接就能找到你。”
　　找韩槿清最好找了。
　　上班时间大概率就在公司。
　　韩槿清合上钢笔，微微仰头“褚总，你大概是有点过多脑补了。上班时间我肯定在公司啊，怎么会是我给你机会让你找我？”
　　韩槿清还算委婉了。
　　没有直说褚云漾就是想太多。
　　谁给她机会了。
　　韩槿清对这个小祖宗一样的老板现在是避之不及。
　　“哦。”褚云漾哦了一声，往韩槿清椅子边走了两步，靠着桌子。
　　一只手压在韩槿清的文件上迫使她不能用装做看文件来逃避和她对视，语气故意略带委屈的说“不愿意给我机会吗？被姐姐这么义正严辞的拒绝，我可是会伤心的。”
　　褚云漾欣赏着韩槿清没什么表情的侧颜。
　　韩槿清无言以对，身子往后一靠，微抬下巴。“我给不给褚总机会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吗？”
　　褚云漾来这里来去自如，哪里都是她的地盘。
　　韩槿清如何拦得住。
　　“姐姐说话确实有点不解风情啊，不过没关系。”褚云漾双手抱臂，勾着唇笑。
　　“因为我会脑补自己喜欢听的。”
　　我会自我攻略。
　　褚云漾唇红齿白，笑起来很是干净。
　　韩槿清骤然捏紧手里的钢笔，指尖泛白，脸上的表情也有了裂痕。
　　似是无奈的淡淡一笑，“你喜欢就好。”
　　“那谢谢韩总监的支持？”
　　“不客气。”
　　韩槿清摊开双手，和褚云漾遥遥相望。
　　两人的对话是一个敢认真的问一个就敢认真的回答。
　　说不出来的有趣。
　　“什么时候下班？我送你回家怎么样？”褚云漾问她。
　　“快了，如果褚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浪费褚总的时间了。”褚云漾要是这样说的话，韩瑾清现在更不着急了。
　　上次她送她回家就开了这荒唐的先例。
　　可不能再让褚云漾送她回去。
　　褚云漾眯了眯眼，“你在赶我走吗姐姐？”
　　“我是知道褚总时间宝贵，不想褚总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韩瑾清偏眸，嗓音清绝。
　　要送走这尊不请自来的大佛一点都不容易。
　　褚云漾闭上眼，轻轻吐气。
　　深呼吸好几次，褚云漾突然拉过韩瑾清的椅子的扶手，把韩瑾清拉近。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韩瑾清就只能被迫微仰着头看褚云漾。
　　褚云漾强忍住上手的冲动，咬着后槽牙说“如果你要是想一直拒绝我，把我对你的兴趣磨没了就轻松了的话，那你恐怕要失算了。”
　　“从小到大，我想要的我都会想方设法的得到，包括你。”
　　褚云漾不介意陪她慢慢来，但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褚家大小姐，何时受过如此的不待见。
　　只是韩瑾清，她给了她偏爱。
　　她的耐心都是有限度的。
　　韩瑾清要是一而再二三的故意激怒她的话，她也会生气。
　　“那要是得不到呢？”韩瑾清目光清冷淡漠。
　　哪怕被褚云漾的气场压迫着，韩瑾清也处之泰然，从容不迫的和褚云漾对视。
　　一路上顺风顺水的褚总在她二十五岁遇到了第一个不如意的坎儿。
　　“没到最后，谁又知道呢？”褚云漾弯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你很自信。”韩瑾清不为所动。
　　“只对姐姐自信啊。”褚云漾声音上扬。
　　扣扣
　　敲门声响起，韩槿清眸光骤然缩了一下，下意识再看向褚云漾。
　　要是被人看见褚云漾这样在她办公室。
　　肯定会传出点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
　　不管是怎样的，韩槿清都不想听到。
　　环顾四周也没有能躲的地方，“你要不躲一下……”
　　“我可以躲啊，但是姐姐也太委屈我了吧，好歹也是一个总裁？躲自己的员工，多狼狈啊。”眼珠字一转，褚云漾开始套路韩槿清。
　　韩槿清先回了一句外面的人，“等一下。”
　　然后站起来，“那褚总想要什么？”
　　褚云漾的意思不就是想要补偿吗？
　　褚云漾本来就离韩槿清很近，她一站起来，两人平视才发现距离如此近。
　　近到褚云漾甚至都能看见韩槿清锁骨上那颗红痣。
　　冷艳美人看着她，褚云漾双手抱臂，不慌不忙。
　　“想要韩总监加我微信，怎么样？我这么喜欢姐姐，肯定不会为难姐姐啊。”
　　其实要是以工作上的名义无论如何韩槿清都拒绝不了加联系方式，但是褚云漾不想以工作的名义加韩槿清，那样没什么意思。
　　她要韩槿清主动的加她。
　　韩槿清眉头微皱，“电话联系就行了，工作上的事也可以发邮件。”
　　她不想加，韩槿清也不想委屈自己。
　　婉拒，又婉拒了。
　　主要是加了褚云漾，韩槿清心里就会有种生活被褚云漾闯入的感觉。
　　她公私分明，公司里的事不太想带到家里去。
　　“姐姐又拒绝我了啊。”褚云漾指尖轻扫自己的眉尾，开始使坏“既然如此，那我走了吧，就不打扰了，反正都不太受欢迎。”
　　说完褚云漾就潇洒的手一抬戴上墨镜，作势就往外面走。
　　门口有她的员工，韩槿清自然不能让褚云漾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
　　咬咬牙，只能说，“回来！我刚才说错话了，我没有拒绝你。可以加。”
　　褚云漾完全就是拿捏了她的弱点。
　　褚云漾也不扭捏，走到一半瞬间拐回来，拿出手机，“你扫我吧。”
　　“嗯。”韩槿清快速扫上褚云漾的名片。
　　想要褚云漾快点去躲起来，于是张口欲言又止。
　　也不好开口让自己老板躲门后之类的地方啊，等会儿褚云漾又要说委屈到她了。
　　“谢啦！”褚云漾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也不再矫情。
　　一个弯腰灵活的一闪，整个人就缩到了韩槿清到办公桌下。
　　本来都没什么，她这样躲办公桌下面，更显的有什么解释不清的样子。
　　褚云漾虽然身高168，但是身子纤细，抱着双腿缩在桌下。
　　韩槿清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褚云漾动作流畅的躲进去。
　　她看起来很熟练，哪里还有走路带风气场十足的褚总样子。
　　褚云漾，处处都是惊喜。
　　韩槿清经过一系列的心理斗争，还是在椅子上坐下。
　　不过特意拉开了双腿和她之间的距离，两条腿交叠，防御姿势。
　　“进来。”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的辛江月一进门就看见韩槿清脸上别扭的表情。
　　韩槿清性格沉稳冷静，鲜少在她脸上看到如此直白的情绪。
　　“韩总监？你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发烧了吗？”辛江月试探的问了一句。
　　韩槿清两颊绯红，坐在位置上不知该作何动作。
　　生硬回了一句“谢谢关心，我没有不舒服，可能是房间里不太透气吧，你有什么事吗？”
　　哪里是房间里不太透气。
　　是她腿边盘腿坐下的褚云漾眼神太过炙热，即使戴着墨镜，但是她一只手撑着下巴，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饶有兴趣。
　　两人以这样的姿势相对，韩槿清再怎么都保持不了面不改色。
　　褚云漾虽然没有碰到她，和她的腿保持着距离。
　　可是她总是有心理错觉，褚云漾暖热的浅息喷洒在她小腿。
　　真是糟糕的位置。
　　明明什么都没有，这样一来，感觉那么奇怪呢。
　　“真的没事吗？感觉有点奇怪哎。”辛江月怎么看怎么觉得韩槿清反常。
　　有种莫名的僵硬感是怎么回事。
　　韩槿清如坐针毡，只想要让辛江月快点离开。
　　强迫自己从容自若的翻开文件，“没有奇怪吧，可能是有点累了，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是不是让你修改的地方改好了？”
　　累，太累了。
　　应付褚云漾很容易心累。
　　韩槿清都这样说了，辛江月也不好再说什么，把手里的文件递给韩槿清“是，都按你说的改好了，你看现在满意了吗？”
　　韩槿清现在完全没有心思看手里的文件，大半部分的心思都落在桌下的褚云漾身上了。
　　她们的位置只要韩槿清身子稍微往后靠一点就能看见褚云漾。
　　她不慌不忙，很是淡定的看着她。
　　何德何能委屈褚云漾躲在她桌下啊。
　　这要是传出去了，恐怕都认为她救过褚云漾的命，才能让她如此屈尊降贵。
　　“韩总监？还有什么问题吗？”韩槿清目光滞留在纸上太久，又不说话，辛江月以为是自己哪里又出问题了。
　　心里莫名跟着有些心跳加快的激动是为什么呢？
　　韩槿清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先放这儿吧，下班时间到了，明天我再给你看。”
　　褚云漾悠然自得的看着韩槿清工作时不在状态的样子，心里藏着事儿，她眼底就起了波澜。
　　视线下移，褚云漾的目光落在韩槿清那两条修长美腿上。
　　虽然穿着到脚腕的十分裤，但是因为韩槿清坐着的动作，露出两条腿瓷白的脚腕，一路顺延到那双漆黑的高跟鞋上，脚背上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埋在白暂的肌肤下。
　　处处都透着禁欲气息。
　　但是越看越勾人，褚云漾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姐姐穿正装真的很迷人。
　　也不枉费她堂堂褚家大小姐如此委屈的缩在这小小的办公桌下。


第6章 第一次追人的玻璃心碎了
　　褚云漾垂着眸子，从兜里掏出一张淡绿色彩纸，不紧不慢的开始折起了千纸鹤。
　　韩槿清看到了，愁眉紧锁。
　　这人怎么回事。
　　她在上面紧张成这个样子了，她竟然在她桌下折纸？
　　不理解且大为震惊。
　　“小辛，先下班吧。”韩槿清收回余光，只想要先搞定辛江月再说。
　　辛江月点点头，“那好吧，韩总监多注意身体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好。”韩槿清面色如玉。
　　辛江月走了，韩槿清如释重负的撑了一下桌边借着力拉开一点和褚云漾的距离。
　　现在倒是不用韩槿清特意低头就能彻底看见褚云漾了。
　　她还低着头，认认真真摆弄着手里的纸张。
　　不过纸张已经成型，韩槿清大概能猜到。
　　又是千纸鹤。
　　褚云漾似乎很喜欢千纸鹤？
　　韩槿清居高临下那清淡的眉眼看着自己，褚云漾也不觉得不好意思，淡定自若的折好了最后一步。
　　捏着千纸鹤的尾巴看了一眼，嘴角拉开肆意的笑“不错，速度又快了一点。”
　　从生涩到熟练，褚云漾一次比一次折得好。
　　见褚云漾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韩槿清只是扫了一眼那只千纸鹤，便说“委屈褚总了，她出去了，快出来吧。”
　　“哦。”褚云漾应了一声，刚挪动一下屁股，又抬头“姐姐不伸手帮我一把吗？你不都说委屈我了吗？让我这样狼狈的出来更是对我形象的折损啊。”
　　诡计多端又古灵精怪的让人没法拒绝。
　　韩槿清实在想不到褚云漾在她面前还有什么形象可言。
　　她那所谓的霸总形象从她干脆利落的躲桌下的动作开始已经碎了一地。
　　哪家霸总钻自己员工桌子的。
　　褚云漾直起腰，大有你不帮忙我就不起来的架势。
　　韩槿清沉着应对，顿了几秒才向褚云漾伸手。
　　那只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手向她伸过来，近在咫尺，白洁无暇的干干净净，指甲修剪的十分整齐，没有任何装饰品。
　　褚云漾看了好几秒，才伸手放进她的手心。
　　韩槿清的手指微凉，乍一碰，像她这个人一样清润泛凉。
　　做为有手控属性的褚云漾，对这样一双第一眼就给她留下印象的手来说，能真切的和她交握，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虽然很喜欢，但褚云漾也很有分寸的适可而止，站起来之后就主动松开手，眨眨眼“谢谢姐姐。”
　　把那只千纸鹤放在韩槿清的膝盖上，“不白帮忙，给你报酬。”
　　千纸鹤落在韩槿清交叠双腿的膝盖上，韩槿清收回手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碰。
　　反而看着它有些出神。
　　看着那只千纸鹤，胸口奇怪的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韩槿清自认自己管理情绪的能力不能说收放自如，但也基本能做到面不改色。
　　但是回想起褚云漾送她千纸鹤的这几个画面，她的表情，她说的话都深刻的印在了心里。
　　每一次都能给她这么强烈的心跳加快的感觉。
　　是褚云漾撩人的手段太过高明了吗？
　　就连她也逃不过褚云漾这种刻意的撩拨。
　　“不喜欢千纸鹤吗？嗯？”褚云漾这才摘下一直影响视线的墨镜，贪婪的不肯将自己的视线从韩槿清身上移开。
　　韩槿清回过神，轻轻拿起那只千纸鹤。
　　端详两秒，“你要凑多少种颜色？”
　　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颜色。
　　褚云漾挑眉，“你喜欢的话，所有的颜色都来一遍咯。”
　　韩槿清突然勾唇轻轻一笑，“这就是褚总追人的方式？”
　　每次见面都送一只千纸鹤，要凑满所有颜色。
　　“不浪漫吗？”褚云漾反问。
　　韩槿清眸光意味不明的看了褚云漾一眼，拉开抽屉把千纸鹤放进去，“说实话有点幼稚了。”
　　很难想象一个动动手都能引起一系列蝴蝶效应的女人，褚氏集团的褚家大小姐啊，自认为追人浪漫的方式就是送千纸鹤。
　　韩槿清神情平淡，从容一笑。
　　浪漫中透着浓浓的幼稚。
　　大概现在的高中生都不这样示爱。
　　褚总还真是没长大的小妹妹。
　　“啊？幼稚？你对浪漫过敏吧？”褚云漾脸上说不出来是什么表情，不敢相信这在韩槿清眼里竟然属于幼稚的范畴。
　　清脆的一声，像是有什么碎了。
　　原来是褚总那颗第一次追人的玻璃心。
　　韩槿清似乎扳回一城，处之泰然的点了点指尖，“折星星，折千纸鹤送给喜欢的人，我记得我上高中那阵子很流行。褚总果然还小啊，喜欢这种方式。”
　　也是没想到工作这么多年后，还能见到如此“浪漫”的举动。
　　褚云漾瞪大眼睛，自我安慰似的给韩槿清下结论“你浪漫过敏。”
　　一定不是她幼稚的缘故。
　　褚云漾傲娇的抬了抬下巴，“我的风格，就是这样。”
　　她不能被韩槿清三言两语影响到。
　　褚云漾坚定自己的想法。
　　“你想多了，我一点都不浪漫过敏。”韩槿清也是不再给她台阶。
　　褚云漾都用那种威胁的方式逼着她加微信，韩槿清对她那种老板的敬而远之感顿时就小了很多。
　　归根结底，怎么看都像是没长大古灵精怪的小鬼。
　　褚云漾气结，哼了一声，“所以你高中收了很多千纸鹤吗？所以才对这种一点都不感冒。”
　　提到了韩槿清的高中，韩槿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拢了拢衣襟，“没有，到时间了，我下班了，褚总自便。”
　　韩槿清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起身背上自己的包就准备离开办公室。
　　韩槿清一瞬间就翻脸，褚云漾轻声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不能太心急的窥探韩槿清的私生活。
　　褚云漾跟上韩槿清，“既然高中没人给你看送过，那我给你送好了。”
　　韩槿清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褚云漾，“你高兴就行。”
　　此时外面已经没有人加班了，辛江月都算最后两三个人。
　　因为“迟暮”系列已经定稿成功，所以也不用再加班，正常上班时间就能处理好手里的工作。
　　现在她们走了，这层楼也就没人了。
　　韩槿清特意看了外面没人，她才出去。
　　褚云漾不紧不慢的跟在韩槿清半米之后的距离，静静地看着韩槿清亦步亦趋。
　　她走路比褚云漾都有气场，清冷的气质随时随行。
　　褚云漾和她站在一起，倒把她显得更像一个实习生。
　　“我送你回去吧，你车应该还没修好。”褚云漾偏过头，只能堪堪看见韩槿清透着矜持和自重之色的侧颜。
　　“我可以拒绝吗？”韩槿清笑容浅淡，瞬间消失。
　　像是一个敷衍的笑。
　　因为知道答案。
　　“不能。”褚云漾想也没想，“因为不放心姐姐啊，这么晚了打车，多危险。和那些未知的危险比起来，还是选择我比较靠谱吧？”
　　她特意回来就是送韩槿清回家的。
　　褚云漾怎么会让自己无功而返。
　　象征性征求韩槿清的意见以示尊重。
　　“其实也没必要问吧？毕竟你每次的理由听起来都那么合理，我好像一直都没办法拒绝。”韩槿清早就想到这个答案。
　　褚云漾还“贴心”的解释。
　　尊重但是也不多的样子。
　　褚云漾单手撑着电梯扶手，身子靠着墙壁，很是放松“以示尊重嘛，虽然我知道姐姐一定不会拒绝我。”
　　韩槿清这次都不用回头看，就能从声音听出褚云漾此刻的表情。
　　微抬着下巴傲娇的笑。
　　好像确实是比工作中的褚云漾更生活一点。
　　或许这才是她真正的一面。
　　“我说中了吗？你没有反驳。”褚云漾继续说。
　　韩槿清不会拒绝她。
　　陷入自我攻略的褚云漾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自己捏造想要的答案。
　　韩槿清微微凝眉，不露声色的看了她一眼。
　　果然是想象中那副小得意的模样，那上挑的眉尾，昭示着她此刻的心情。
　　“对啊，你说中了，我本来就拒绝不了。从你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我办公室开始，我就注定不能枉费老板的好心，浪费你的一片心意。”
　　韩槿清站在理性的角度说，虽然是顺着褚云漾的话，但她听了也没有多高兴。
　　好像是又一盆冷水一样。
　　褚云漾是韩槿清的老板，在公司哪怕是她提一些过分的要求，没有触及到韩槿清底线，她就算不愿意，也不能违抗。
　　韩槿清还要在褚氏集团上班一天，就不能得罪褚云漾。
　　褚云漾极为不满的蹙了一下眉头，心有不悦。
　　但也只是皱眉，“姐姐可真是不解风情，下班时间，我就不是老板了，只是你的追求者。公私分明，我都能做到，你可不能混淆了。”
　　“做为追求者，那我是不是能拒绝你送我回家的提议了？”韩槿清眸光一闪。
　　褚云漾一听，突然凑近韩槿清。
　　手撑在她身侧的电梯扶手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可以拒绝啊，但是别人送你回家我很担心你啊，所以没办法，为了满足一个对你牵肠挂肚的人想要守护你的心，送你回家的任务就只能我效劳了。”
　　逻辑思维缜密的韩槿清遇到了能说会道的褚云漾。
　　韩槿清目光毫无波澜，“你赢了。”
　　褚云漾点点头，“谢谢。”
　　头一次对自己这张嘴有了满意的想法。
　　褚云漾开了一辆桥车，一脚油门就往韩槿清家的方向去。
　　上次已经送过她回家了，所以褚云漾就没再问韩槿清地址。
　　“我明天要出差，去三天，就大概四天见不了面了。”安静的车厢内褚云漾开口。
　　韩槿清嗯了一声，知道她这又是在报备行程。
　　其实褚云漾就算在公司她们都见不了，出差见不了不是很正常。
　　韩槿清不太好奇褚云漾的行程，所以褚云漾说她就听。
　　不甚在意。
　　“不见面的话，在手机上聊，可以吗？”褚云漾问。
　　褚云漾行程繁忙是既定事实，她无法更改，但她也不想放弃和韩槿清接触的机会。
　　韩槿清微眯了一下双目，“忙工作就好，大局为主。”
　　韩槿清希望褚云漾别太把精力分给她。
　　毕竟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没必要刻意的融合。
　　“忙完就聊，回来再见。”褚云漾踩下刹车，微微一笑。
　　褚云漾如何听不出韩槿清话里的意思。
　　只是她也不着急，情绪也不会轻易被带着走。
　　到了韩槿清上次下车的位置，褚云漾侧过头，“到了。”
　　韩槿清轻咳一声，自知左右不了褚云漾，便由褚云漾去了。
　　解开安全带，“谢谢。”
　　“我的荣幸。”褚云漾看着韩槿清合上车门，便降下车窗，“晚安啊姐姐。”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完完全全落入韩槿清耳里。
　　下意识环顾四周，“晚安。”


第7章 我也会折千纸鹤
　　周末，韩槿清难得休了假。
　　于是去咖啡厅找了一本自己喜欢的小说，坐在最里面安静的位置看书。
　　韩槿清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所以哪怕是休假，也鲜少约上三五好友出去逛街吃饭。
　　她很享受自己独处的时间。
　　一个人在咖啡厅看书，韩槿清能待一下午。
　　可惜安静是用来打破的。
　　在经过好几眼的认真确认后，白伊才端着咖啡在韩槿清面前坐下“韩姐，真巧啊，你还是这么漂亮啊，我刚才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认出了你。”
　　白伊是韩槿清上个公司的同事，之前韩槿清没离职的时候和她相处的还算不错，所以偶尔也有联系。
　　五年前韩槿清离职之后，白伊就顶替她的位置留在公司。
　　白伊是个挺活泼的人，比韩槿清小几岁，是在韩槿清手里实习的。
　　韩槿清看见了白伊，“小白，挺巧啊，也有半年多没见了吧，你也越来越漂亮啊。”
　　两人生活轨迹没有了交集就不再联系。
　　甚至韩槿清为了逃离那个地方，刻意在忘记关于那个公司的一切。
　　能不想起来就不想起来那件事。
　　遇到熟人了，白伊手里打包的咖啡便拿了出来，在韩瑾清对面坐下“是啊，一眨眼就半年多了，不过在这里偶遇到你其实一点都不意外啊。韩姐你就喜欢这种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就能待一下午。”
　　韩槿清笑了笑，“还好吧，喜欢这边的氛围。”
　　桌上给她腾了一点位置，韩槿清合上书。
　　遇到了熟人，就必然要寒暄两句的。
　　之前在公司的时候白伊就很喜欢跟她说些有的没的，公司有什么小道消息和八卦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韩槿清是个很优秀的倾听者，她听的认真，又会及时给出反馈，还不会出去乱传。
　　理想的倾诉者，虽然隔了这么久没见，白伊也能轻易的自来熟寒暄起来。
　　白伊哈哈笑了两声，“要不还是你好啊，在褚氏集团这种企业里面上班，工作稳定不说，还能有闲情雅致出来喝咖啡看书。不像我，连加一个月班才能有一天假期，分分秒秒都觉得珍贵啊，就像监狱放风一样，一个月出来一次。”
　　当时韩槿清因为那件事毅然决然辞职的时候白伊刚刚转正，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韩槿清辞职。
　　以为韩槿清从公司离开之后再找不到这样好的工作，还替她惋惜过。
　　从毕业就在公司实习然后慢慢有了一席之地，一夜之间就全然不顾的离开。
　　白伊很佩服韩槿清的勇气。
　　但最后没想到韩槿清会进入褚氏集团，到后来还当上了设计部总监。
　　算是步步高升了。
　　这个结局对于韩瑾清来说算是好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我也是刚刚结束了一个大项目才有时间放假的，而且今天周末啊。褚氏集团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竞争压力一样很大，经常加班。”韩槿清解释。
　　白伊好像对褚氏集团有种天然的滤镜。
　　褚氏集团好，钱多事儿少离家近。
　　实际上哪儿来那么好的工作。
　　“都一样，这就是打工人的命。”说到上班，白伊就想到了公司前段时间发生的事。
　　于是环顾四周，虽然白伊声音甜腻，但是说八卦的时候表情严肃的像什么大事一样“不过要是只有竞争压力都算好了。你都不知道，那孟卓龙……反正你离开还是正确的，十分正确的一个决定，早早的离开，是最正确的选择。”
　　提到孟卓龙，白伊下意识停下看向韩槿清脸上的表情。
　　韩槿清表情微变，捏着书的手收紧，书角抵着她的手心，刺痛发红。
　　但韩槿清像是没有感觉一样，面不改色地说“孟卓龙....”
　　停顿两秒，似乎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听说孟卓龙升副总了啊。”
　　世态炎凉，无情无义的冷血之人步步高升。
　　“啊……是，上个月刚升，那阵仗，搞得好像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一样。当了这么多年的狗腿子终于高升了，一上去就....”看韩槿清的表情白伊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说错话了，便停下了。
　　其实不应该在韩槿清面前提孟卓龙的。
　　刚才分享欲爆棚突然就说了。
　　白伊顾忌韩槿清而小心翼翼，反倒是韩槿清不太在意的耸耸肩。
　　温声道，“没关系，说吧，听起来他又有什么事发生。”
　　本以为刻意不去关注那个人就会让那些画面带来扑面的狂浪惊心小一些，可惜那些阴影永远都在，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冲淡分毫。
　　孟卓龙五年前是韩槿清的顶头上司，因为性骚扰女下属成性，韩槿清再低调的不引人注意，但他的手终究伸向了韩槿清。
　　韩槿清拼死抵抗，以腰间那条一指长的伤疤为结束。
　　三言两语就能描述完的经历，没有人知道韩槿清从那件事中走出来需要多大的毅力。
　　她不是单纯的被性骚扰，是差点贞洁不保，还被拍了衣不蔽体的视频。
　　韩槿清都无所谓了，白伊便诉苦水似的说“你还不知道他吗？一直都那样，升副总之后更猖狂了。这次更过分，把人弄进了医院，终生不孕啊，但是他上头那些人一出面，花了一些钱就和解了，我觉得我能在里面安然无恙都要感谢这张不起眼的脸。”
　　白伊摸了摸自己那张扔在人群中永远不会脱颖而出的平凡脸。
　　第一次庆幸自己这张脸的普通，不会引起孟卓龙的注意。
　　孟卓龙之所以一直没有被举报，一是因为他的身份很受公司上头重视，手里也捏着不少客户资源，一出事公司首要还是要保他，不管是花钱找关系还是利用身份镇压，最终都能解决。
　　而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每次都会用相机留下视频证据，掌握女人清白的证据，威逼利诱，拿捏住女人的命脉。
　　他欺软怕硬，欺负的都是没有背景的女下属。
　　女下属受了委屈碍于他的身份，又因为他手里的视频，都不敢正面对抗他。
　　毕竟在现在这个社会，女人清白的名声被看的太重。
　　闹大了，她们不仅不能为自己要个说法，还会丢了自己的清誉。
　　这个社会，外界的声音轻轻松松都能压垮一个人。
　　韩槿清当时是因为闹进医院了，差点闹出人命，孟卓龙也给她钱，但是韩槿清没要。
　　她没有真正受到侵犯，也就没有证据去报警，而孟卓龙也怕闹出人命，不敢放肆，所以韩槿清才能全身而退。
　　“你都不知道，听说他把那些视频每一个都编码收藏，像自己的战利品一样，还喜欢到处炫耀，没事儿就自己拿出来欣赏。像变态一样，丝毫不掩饰自己。”白伊愤愤不平的说。
　　说完，突然又想起来，“那他…”
　　那孟卓龙手里岂不是还有五年前韩槿清的视频？
　　白伊不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韩槿清那么大的反应来看，肯定孟卓龙已经做到了一定程度。
　　得没得逞不知道，但是韩槿清反抗成那个样子。
　　大家都猜已经得逞了。
　　所以他现在还有那个视频吗？
　　白伊欲言又止，不想揭韩槿清的伤疤，又话赶话的说到了这里。
　　视频，想到视频。
　　韩槿清眼底泛着丝丝寒意，身上寒凉的气息让人感到无处遁形。“战利品吗？五年过去了，他还是一点没变，依旧那么令人恶心。”
　　韩槿清没有正面回应视频的事情。
　　她只要一想到那张恶心的脸都胃里一阵翻涌。
　　长像一张小白脸，实则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恶心啊，谁不觉得他恶心。奈何他会阿谀奉承，在公司里面混得开，有身份有地位，让人恨得牙痒痒都拿他没有办法。不过视频应该没有了吧，也不能保存那么久。”白伊安慰韩槿清。
　　毕竟他手里要是还有韩槿清的视频，那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要发疯，韩槿清到时候该如何应对。
　　五年前都没有办法改变的结局，五年后韩槿清又能怎么办。
　　都被逼走了一次，韩槿清这次还能去哪儿。
　　“五年前的事情，早都过去了。”韩槿清像是对白伊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给自己听的，自己却没信。
　　嘴上这样说，可是只有韩槿清自己心里清楚。
　　她过不去。
　　每一个午夜梦回之际，她都没办法和自己和解。
　　噩梦惊醒之后只能独自坐在阳台等着天亮的日子，已经是韩槿清习以为常的生活。
　　本就是一个思想传统，廉耻之心太重又保守的人，在她心里自己已经不干净了。
　　不干净的她更不做不到去迎接任何一段感情，尤其是褚云漾，像一汪清泉一般的褚云漾。
　　白伊叹了一口气，“但愿如此吧，韩姐，我还是挺佩服你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强大。”
　　当时都进医院了，白伊听说韩槿清受了很严重的伤。
　　是她自己自卫的时候划到了自己。
　　现在韩槿清面对当年那件事，已经只有一句“早都过去了”。
　　韩槿清在向前看。
　　所有人都要。
　　韩槿清轻笑一声，“还是别佩服我了，你自己在公司注意一点，离他远点，不要和他单独相处，保护好自己。”
　　像一个过来人的忠告一样。
　　白伊点点头，“放心吧韩姐，他眼光那么高，注意不到我的。”
　　“嗯。”韩槿清看白伊就像看以前的自己一样。
　　“好吧，那你继续看书吧，我的预约的美甲时间到了，我就先过去了。”白伊怕自己又说错话，于是借口美甲时间到了就要离开。
　　可能是太久没有见到韩槿清了，一兴奋就有点口无遮拦了。
　　明明知道韩槿清和他的渊源，怎么会把话题扯到孟卓龙身上去。
　　白伊默默的反思了自己，起身笑着告别，“常联系啊韩姐。”
　　韩槿清回答，“好，常联系。”
　　白伊一溜烟儿就没了人影。
　　留下独自一人的韩槿清却再也没有了心思看小说。
　　提到那个视频，韩槿清肯定知道是有的，但是不知道孟卓龙有没有保存到现在，毕竟都五年了。
　　二十五岁的韩槿清无力和孟卓龙抗衡，只能狼狈的留下一身伤痕的逃离那个地方。
　　韩槿清当时也想过报警，可是只有孟卓龙手里有证据，所谓的监控肯定在孟卓龙自己的控制之下。
　　她只有腰间的伤，没有真正被侵犯的痕迹。
　　孟卓龙完全可以找到无数理由为自己脱身，赔一点对他来说九牛一毛的钱，这件事就过去了。
　　但孟卓龙反过来却不会放过她。
　　韩槿清只能咬牙承受这无端的伤害，任由孟卓龙逍遥法外。
　　暂时的委曲求全。
　　风平浪静的五年都快让韩槿清忘了，孟卓龙当年只是怕闹出人命才放过她，可不是因为她自身的强大。
　　目光看向窗外，韩槿清一口又一口的品尝着那一杯不仅凉了，还有点苦涩的咖啡。
　　叮咚
　　压在书下的手机响了一声，韩槿清扫了一眼。
　　是那个陌生的头像，她甚至备注都没给她。
　　褚云漾的微信昵称特别有意思，叫
　　我也会折千纸鹤
　　也会折千纸鹤？
　　谁不会折千纸鹤，她在和谁比？
　　韩槿清也会折啊。
　　在褚云漾拿得出手的那么多技能中，她选了一个最拿不出手的技能。
　　折千纸鹤。
　　韩槿清的朋友中只有褚云漾有千纸鹤这个特质，所以都不用备注都知道是褚云漾。
　　点开褚云漾的头像，她发了一张照片。
　　是在桌上的一只蓝色千纸鹤。
　　【韩总监，休假愉快，今天的心情应该像蓝色天空那样舒适自由吧。】


第8章 好好工作
　　褚云漾是知道韩槿清休假的，她刻意问了。
　　韩槿清不会端着，她问了韩槿清就会告诉她，不问她也不会主动说。
　　韩槿清在休假，但是褚云漾依旧在出差，韩槿清都好几天没见她了。
　　据说行程有了变故，她需要在那边多待一周才能回来。
　　褚云漾很忙的，但是还折千纸鹤。
　　每天都给她发一张千纸鹤，大概是褚云漾很喜欢千纸鹤吧。
　　韩槿清心情不太好，匆匆看了一眼照片，只回了个【谢谢，很好看。】
　　客气的不能再客气。
　　对面的褚云漾没有因为她的疏冷而停止，很快就接着发了第二条，【很想姐姐啊。】
　　每天都想，褚云漾毫不遮掩自己的想法。
　　又来了，韩槿清放下手机，没有心情回应褚云漾。
　　要是褚云漾知道她那段经历，还会对她说喜欢吗？
　　一个不干净又懦弱的女人，褚云漾肯定不会被这样的人吸引。
　　韩槿清把手机翻了一面放在桌上，再次翻开书，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书上。
　　【知道姐姐不想我，但是不理我的话我可就会伤心了。】
　　褚云漾发出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半天都没有回应。
　　褚云漾不知道韩槿清现在复杂的心情，只是刚好撞上她心情最不好的时候。
　　摇摇头，捏着千纸鹤把玩的褚云漾轻叹一口气。
　　韩槿清不仅现实生活中高冷，网络上更高冷。
　　第一次见老板追着下属嘘寒问暖的。
　　褚云漾哼了一声，把手机扔到床上。
　　不回复算了。
　　韩槿清你清高，现在不理我，你等我回去全都要讨要回来。
　　褚云漾胸口闷了一口气，自己被无视的事情越想越气。
　　于是起身给自己找了件事儿做。
　　走进浴室洗漱一番，然后再不慌不忙的走出来，拿起手机。
　　很好，一条回复的消息都没有。
　　半个多小时了，明明上一秒还在的人啊，下一秒就不理她了。
　　褚云漾自己都被自己气笑了。
　　自作多情的给自己演了一场戏，结果对面韩槿清根本没有要配合她演戏的意思。
　　褚云漾单方面生气，韩槿清甚至都不知道。
　　深呼吸一口气，褚云漾默默在心里记了韩槿清一笔。
　　回去再说，先弄工作。
　　重新坐回办公桌前，褚云漾对着那一个透明玻璃盒里那几只千纸鹤嘀咕一句，“姐姐清高，姐姐到时候可别脸红。”
　　刚嘀咕完，桌上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
　　【好好工作】
　　韩槿清酝酿这么久才发了这么一句。
　　短短的四个字，让还在自己跟自己生气的褚云漾瞬间就精神了。
　　快速的回复，【遵命！】
　　自己跟自己生气，又被韩瑾清四个字轻易的哄好。
　　一点骨气都没有啊。
　　普天之下，仅有褚云漾当老板当的那么憋屈。
　　......
　　以下来自褚云漾的自白。
　　【我为什么会喜欢韩槿清呢？
　　那匆忙而过的一眼并不会给我们带来后续多深的缘分。
　　又不是偶像剧，如果没有刻意主动，就没有那么多缘分让我们产生羁绊。
　　我心里开始真正有她身影的时候是在公司年会，她一改往日刻板严谨的职业装，换了一袭黑色长裙，墨色长发微卷，以大波浪的样子披在肩上。
　　那天她化了一个淡妆，眉目清浅如画，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姿态。
　　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互相举杯欢庆。
　　她坐在名利场里，没有那种突兀的格格不入，相反是游刃有余的淡然。
　　韩槿清身上就透着那种知世故而不世故，在一片混沌中一笔一画描写着自己的散文诗的感觉。
　　怎么会不被她吸引啊。
　　我欣赏这份淡然，亦被这份从容谦逊吸引。
　　这是我自己身上暂时没有的。
　　多贵的教育，多好的环境培养出来的人，那一份气质没有就是没有。
　　她就只是单手捏着红酒杯，用那双瓷白性感的手轻轻晃着红酒杯，高级冷然的气质包裹着她。
　　我喜欢这种姐姐，喜欢韩槿清身上经年之后累积起来的风韵。
　　我甚至觉得，她那一刻比我更适合我的位置。
　　我像一个拙劣的模仿者，学着她的样子装成熟，在一群老狐狸中圆滑处事。
　　我很想离她近一些，仔细看她今天的妆容，但是中间隔着人海，让我寸步难行。
　　一层层人群包裹着我，我没有办法向她靠近一点。
　　后来年会结束，疲于应对各方带有目的接近的我最终终于有机会脱身到天台透口气。
　　也就巧合的有机会看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在会场依旧还热闹的时候一个人亦步亦趋的走出会场，一块一块的石板路穿着高跟鞋很难走，她又喝了一些酒，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
　　所以她一手拎着裙子，然后另一只手大方的脱下高跟鞋拿在手里。
　　裙子限制了她的动作，她走得很慢，我遥遥望过去，那个背影别有一番风情。
　　高贵冷艳的韩槿清风情万种。
　　即使我和她之间迄今为止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眼神交汇都没有几次，但是在我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名为韩槿清的种子。
　　韩槿清，我有点想接近你了。
　　是吸引，被她身上难以言说的气质吸引。】
　　在那天，二十三岁的少女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令她仰望的月光。
　　那个少女看见她，仿佛看到了经年之后的自己。
　　她是对她心动，也是对自己想要成为的人的心动。
　　那个急于逃离名利场的韩槿清不会知道，身后那个明媚张扬的少女向她举杯。
　　敬我的月光。
　　……
　　褚云漾舟车劳顿，终于按时落了地。
　　左佑迅速把之后的行程整理出来，“现在回公司吗褚总，公司刘总在会客室等你。他听说你今天返程，早早的就来公司了。是见一面还是推了？”
　　褚云漾连轴转了一周，刚落地理应先回家休息。
　　但是公司堆着不少事情，褚云漾需要第一时间处理。
　　原本计划一周就能解决完的事情，因为各种不可抗力的原因，让褚云漾滞留国外一周。
　　这一周很多必须由褚云漾亲手解决的工作就堆到了一起。
　　褚云漾揉了揉眉心，懒懒的掀开眼皮“不请自来，目的大家心知肚明，他愿意等就等着好了。先送我回家。”
　　四十八小时没合眼，在飞机上没来得及睡看了不少文件。
　　眼眶内布满红血丝。
　　“可是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先回一趟公司。”左佑感觉褚云漾现在的状态急需好好休息，不太适合工作。
　　一直工作，机器人也受不了。
　　但是形势所迫，左佑硬着头皮开口。
　　“什么意思？公司出什么事了？”褚云漾稍微精神了一点。
　　左佑那个表情，给她一种不祥的预感。
　　半个月不在公司，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刚刚得到的消息，是有关“迟暮”系列的事情。”
　　“事情不是进展的很顺利吗？”
　　“我们这边确实是进展的很顺利，是别的公司出现了和我们设计一样的产品。”
　　“什么？”
　　褚云漾办公室
　　“褚总，这部分几乎一致，只有细节的一些出入。但是这部分完全一致，可以确定这就是我们“迟暮”系列的所有最终定稿的样子。科沃塔已经开始宣传，热度很高，我们联系好的宣传通稿都没有办法发了。”
　　左佑拿着平板，一一给褚云漾展示。
　　这些褚云漾都看过了，和她们的设计稿几乎都没有差异。
　　那些雷同的产品褚云漾每看一张，脸就黑一度。
　　样品刚刚出来，就从对手公司推出的新款中找到了一模一样的产品。
　　最重要的是比她们先一步发布，“迟暮”系列的所有产品将会作废，然后新品发布会和安排好的各种活动，展秀将会无限期推迟。
　　所有计划都会被取消，宣传，场地，全部都要付违约金。
　　这对公司的损失是无法估量的。
　　也是褚云漾上任以来面临最大的纰漏。
　　褚云漾面部表情紧绷，撇开视线，不再看那些照片。
　　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先暂停所有前期计划，用最快速度降低损失。然后立马给我从源头开始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褚云漾脸上的笑意全然消失殆尽，她咬紧后槽牙。“对了，这件事暂时先不要声张，不要把消息泄露出去。把“迟暮”系列的一些宣传经费抽出来，放在同期别的系列里面去，尽量把所有的损失降到最低。”
　　左佑点点头，“好的，我马上去办。那需要把韩总监叫上来吗？她现在应该也知道了设计稿被泄露的事情。”
　　出了这样的事，韩槿清做为这个项目设计稿的负责人，设计稿泄露，她也要给褚云漾一个交代。
　　不仅韩槿清，褚云漾也难辞其咎。
　　这么大的损失肯定是会惊动上面董事会的。
　　上面的人原本就因为褚云漾太年轻，各方面的表现而不满，要是这件事扩散开来，造成的影响对褚云漾来说压力也不小。
　　褚云漾思索片刻，揉了揉眉心，强打起精神，“把她叫上来吧。”
　　看着电脑里那些数据整理，褚云漾捏紧拳头，竭力遏制住怒火。
　　“褚总，这有两份文件需要你签字。”秘书小心翼翼的对褚云漾说。
　　说实话，在褚云漾手里共事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生气。
　　周身萦绕着低气压，让人说话都不免压低声音。
　　褚云漾神色凝重的接过那两份文件，只是看了两眼，便猛的合上文件夹。
　　文件不轻不重落在桌上，褚云漾沉声道“我说过多少遍了？属于褚景明工作范畴的所有东西都直接找他本人，都扔给我做什么？我是垃圾桶吗？每天给他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烂摊子？”
　　“褚副总不在，这些都是紧急文件，下面的人一直催着要，都在等着签字执行。”
　　褚云漾皱着眉头直接站起来，声音拔高两度，“那是他的事情，因为他没有及时处理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他本人承担，别都扔给我。”
　　秘书被褚云漾少有的冷脸吓到了，刚一转身，左佑带着韩瑾清敲门而入。
　　韩槿清在外面就听到了褚云漾略带薄怒的声音，怔然片刻。
　　设计稿泄露的事情她刚刚知道，还没来得及仔细想哪个环节可能出现问题，左佑就下来了找她了。
　　从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中，韩槿清能感觉到褚云漾的怒火。
　　进门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进门之后，找不到一丝褚云漾脸上一贯的笑容。
　　褚云漾很生气，在发火的边缘。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严肃又克制怒火的褚云漾。
　　和笑着送她千纸鹤的褚云漾截然相反。
　　“褚总，对于设计稿被泄露这件事情...”韩槿清刚开口说话。
　　没关上的办公室门进来一道黑影，不消片刻另一道男声响起，“韩总监，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我会在别的公司新品展会上看到你们最新设计稿的严格保密内容，甚至是一模一样的东西，连细节都没有一点改变？你知道现在因为这件事，我手里谈的项目现在被迫暂停的损失有多大吗？你负得了这个责吗？”
　　韩槿清前脚刚进来，一开口，褚云漾都还没来得及听清韩槿清要说什么，褚景明就怒气冲冲的走进办公室，进门直指韩槿清。
　　那速度就快到好像故意等韩槿清进来一样。


第9章 你是受气包？
　　韩槿清突然被她劈头盖脸的一句说得冷然的眉皱起，“这件事都还没有调查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设计稿我们已经交出去了，虽然我们有很大嫌疑，但褚副总就断定是我们泄露了设计稿这未免也太武断了？更别提要谁负责的话，那不更应该先调查清楚再追责吗？”
　　韩槿清也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要是随随便便一口锅扣在她头上她都要受着的话，她的位置怎么可能坐得稳。
　　三言两语，清冷的声线里也染上了薄怒。
　　“那我手里的项目现在推动不下去谁负责？”褚景明继续说。
　　话是朝韩槿清说的，但是字字句句都直指褚云漾。
　　韩槿清只是一个设计部总监，她有什么能力承担责任。
　　还不是褚云漾的问题。
　　闻言，褚云漾眉眼彻底冷下来，抬眸，看向韩槿清，以及怒火中烧的褚景明。
　　看起来很担心自己项目的样子。
　　褚云漾之前不在公司，出现这种事褚景明肯定比褚云漾先知道。
　　而她前一分钟刚在秘书面前骂了他，他立马就闻风而动。
　　褚景明哪里是担心项目，是好不容易找到褚云漾出纰漏的机会。
　　归根结底出现这么严重的泄露事件，不管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褚云漾作为最高领导者都要承担一切后果。
　　骂韩槿清不就是变相的骂褚云漾吗？质问韩槿清也是在质疑褚云漾的工作能力。
　　毕竟项目是她亲自交给韩槿清的。
　　而褚景明还没有停下，又说，“连细节都没有一丝改变，这说明什么？说明要么是设计稿被泄露，要么是制作方那边的问题，而据我所知，制作方只拿到了三分之二的设计稿，大面积的设计稿泄露。迄今为止，很大概率问题出在你们设计部门方面。”
　　话音刚落，褚云漾站了起来，“褚景明，你没有规矩吗？轮得到你来教训我手里的人？”
　　我手里的人。
　　我的人。
　　声音都是咬着字发出来的，足以可见褚云漾怒火已经到达巅峰。
　　褚云漾给了左佑一个眼神。
　　左佑立刻横插在韩槿清和褚景明之间。“请褚副总自重，褚总刚下飞机就赶回来了，还没有了解清楚具体情况。所以请稍等，她会着手处理，并给你们一个交代。”
　　褚云漾顺势抬手拉过韩槿清，把她拉到身后，嗓音清浅压着怒意“韩槿清你是受气包吗？站那么前面送到他面前去给他教训？是我叫你上来的，不是他。”
　　她第一次在她面前叫她全名。
　　少女清朗明绝的嗓音裹着寒意，一字字咬着韩槿清这三个字。
　　韩槿清一时间被拉得离褚景明最远，她只能看见美秀入骨的褚云漾靠在桌边，垂着眼，脸上不见任何情绪。
　　似乎刚才那一声冷意刺骨的声音不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一样。
　　韩槿清用了些力气想把自己的手腕从褚云漾手里抽出来。
　　她不是反驳了褚景明吗？
　　怎么在褚云漾眼里就成了受了多大委屈的受气包一样。
　　“别动，就站在这里。”褚云漾低声呵斥。
　　却也放开了拉着韩槿清的手。
　　褚景明看着眼前这个一堵墙似的左佑，瞪了他一眼，“我说的话你听不见吗？你算什么东西你敢这么跟我讲话？我们之间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助理插嘴？还是说你能给我一个交代？”
　　“别忘了你自己身份，左佑。”
　　欺负不了韩槿清，既然左佑要站出来，那他就拿左佑出气。
　　左佑一身笔挺的黑西装，一动不动的站在褚景明面前。
　　哪怕是褚景明在他那么近的距离满腔怒火他也不为所动，微抬了一下下巴，不言不语，但是隔绝了褚景明看向韩槿清的视线。
　　他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坚毅的眼神看着褚景明。
　　无论褚景明怎么说都没能让他移动分毫。
　　“你耳聋吗？我让你走开。”褚景明被他看得怒火更甚。
　　现在就连褚云漾的一个助理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褚云漾的人和她一样目中无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褚副总，请你自重。我想褚董事长也不愿看见你和褚总姐弟之间闹得不愉快，工作上的问题，他还是希望你们互相包容，带着褚氏集团走得更远。”左佑一番话滴水不漏，还搬出了褚国栋来提醒褚景明。
　　褚云漾再怎么说也是她名义上的姐姐，而且还是褚氏集团的执行总裁。
　　他还是不要逾矩了。
　　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你！你以为搬出我爸这事儿就能轻易翻篇吗？我告诉你，这件事要是传到了上头去，别说你一个小小的特助承担不了责任，就连她褚云漾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褚景明气急。
　　但是他一个人也不敢贸然动手。
　　他知道左佑是散打冠军，正常一个人可以打十个。
　　褚云漾身份尊贵，能留在身边的人自然都不是简单的人。
　　褚景明也只能瞪着他暂时不跟他置气，嘴上也不忘给自己找回气势。
　　“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别忘了你的身份，什么话该说什么人不该得罪你应该别我更清楚。”褚云漾愁眉紧锁。
　　有些时候褚家三个后辈都有同一种共性，那就是演都不愿意演。
　　所有野心都写在脸上，算计也都写在脸上。
　　褚云漾是不屑于去演家庭和睦的戏码，而褚景明是觉得在褚云漾面前大家都知道对方那点心思，没有必要演。
　　就看谁比谁合理的把对方压下去一头。
　　“我希望等爸追责下来，你也能如此强硬的态度。褚云漾，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第一个孩子是命定的继承人，你觉得你能如此安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吗？”褚景明声音拔高。
　　褚家一直以来的传统就是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是下一任继承人，所以褚云漾再不受待见，她都能坐上这个位置。
　　只是褚氏集团还没有彻底落到褚云漾手里。
　　上头还有一个褚国栋坐镇，是褚氏集团董事长。
　　褚云漾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余光扫到韩瑾清的清清淡淡的五官。
　　敛下一些情绪，尾音上扬，带着一些渺然“我命好，要怎样？”
　　韩槿清安静的看着褚云漾。
　　明明是出轨生下来的孩子在挑衅明媒正娶回来正宫的孩子。
　　看褚云漾那个表情，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韩槿清凝眸，表情复杂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你也就这点算命好了。”褚景明脸都气黑了。
　　他说不过褚云漾。
　　只能搬出褚国栋，“希望你一直都能命好，把这个位置捂热就行。我相信爸的眼光很好，会为集团选择一个正确的领导者。”
　　“那就等他追责下来了你再幸灾乐祸也不迟，至少现在，在这里还是我说了算。”褚云漾嗓音有些嘶哑，“出去！”
　　褚云漾毫不客气的把褚景明赶了出去。
　　褚景明虽然不服气，但是这一次依旧以没有占到褚云漾便宜。
　　默默咬牙，褚景明发誓迟早有一天要把褚云漾彻底拉下马。
　　想看看一直在他面前盛气凌人的褚云漾狼狈时候的样子。
　　想到都觉得兴奋不已。
　　看着左佑把褚景明赶出去后，褚云漾无声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
　　那轻轻叹气的样子被韩槿清收入眼底。
　　“左佑，你也出去吧。”褚云漾摆摆手，略微有些弯曲的脊梁让她看起来有些虚弱。
　　褚云漾坐回位置上，有些困倦的撑着太阳穴。
　　她让左佑出去，但是没让韩槿清出去。
　　所以韩槿清就留下来了。
　　韩槿清见她如此困恼地垂着头，犹豫片刻终究没有开口。
　　设计稿泄露是事实，褚云漾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韩槿清沉默一会儿，见褚云漾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韩槿清站着，褚云漾低着头久久没有动作。
　　“我会回去先查设计部，看是不是从设计部泄露出去的。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重新设计“迟暮”系列的所有产品，但是现在不确定是不是从我们那边泄露的，褚总要是不信任我们，我也建议把重新设计的项目交给别的设计部门。”
　　经过慎重的思考，韩槿清给出解决方案。
　　虽然褚云漾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追责的意思，但韩槿清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试探着给出解决方案。
　　潜意识里，韩槿清也不忍心看那样一个阳光的人饱受折磨。
　　当然也有那一点私心。
　　褚云漾和褚景明比起来，无疑褚云漾才是一个更优秀的领导者。
　　既然都在为褚氏集团工作，韩槿清自然也是想选择一个更值得跟随的老板。
　　闻言，褚云漾终于抬起头。
　　眼底的红血丝那么明显，隐忍的怒意扑面而来。
　　褚云漾发火都是应该的。
　　但是褚云漾只是眯了眯眼，最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回去吧，我会尽快处理好一切。”
　　这一刻，韩槿清看向那个充满孤寂的背影。
　　和那个追着她叫姐姐的褚云漾不同，她好似扛起了所有压力，变了一个人。
　　“现在是谁泄露的设计稿根本就不是首要解决的原因，而是对“迟暮”系列的补救才是最重要的。”褚云漾低着头，喃喃自语。
　　“对方的宣传力度很大，对我们其他系列的冲击也很大。”韩槿清听到了褚云漾的声音。
　　她明明也很生气，刚才都少有的冲秘书大声说话，面对褚景明她也是冷着脸毫不客气的样子。
　　偏偏面对她，褚云漾沉默之后就只有一句“回去吧。”
　　她站在她身前。
　　褚云漾摇摇头。“你先回去，我自有打算。”
　　韩槿清微微皱眉，“你叫我上来，不是因为要吩咐我做点什么吗？”
　　褚云漾正背对着韩槿清，两人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仅仅一声，仿佛凝结着所有的情绪。
　　她叫她上来，原本是要说什么的，只是被褚景明打断了。
　　褚云漾听到这话，回眸，眼神复杂“你确定你愿意做点什么？”
　　韩槿清站在办公桌前，眉目如画，里面掺杂着褚云漾没见过的忧思。
　　原来韩槿清为了某件事情情绪被牵动是这样的。
　　清冷如玉的气息化开些许，性感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好像站在那里，就赏心悦目。
　　“嗯，你可以尽管吩咐，需要我做什么？”韩槿清点头。
　　要是换做别的领导韩槿清现在肯定已经不由分说被骂得狗血喷头了。
　　不一定就是她的责任，但总要有人承担领导盛怒之下的怒火。
　　韩槿清原本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但是没想到褚云漾什么都没说。
　　韩槿清觉得自己在褚云漾面前仗着褚云漾口中对她的追求得了偏爱，所以心有不安。
　　“随便吩咐的话，韩总监都会配合吗？”褚云漾意味深长的又问了一遍。
　　配合？
　　有点奇怪的用词。
　　韩槿清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顺着她凝视的目光，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衫，“你说。”
　　她让褚云漾先说。
　　褚云漾从落地窗前走回来，清秀的五官被垂下的黑发遮住一些。
　　但也不妨碍韩槿清看见褚云漾那意味不明的笑。
　　转瞬即逝，但是还是被抓住。
　　褚云漾想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只用坐在一边陪我睡觉。”褚云漾语出惊人。


第10章 要她在身边
　　“你说什么？”韩槿清下意识怀疑的是自己的耳朵。
　　她听到了什么？
　　褚云漾说陪她睡觉？
　　垂在身前的手收紧，韩槿清紧绷的下颚一动不动的看着褚云漾。
　　原来她也是这样吗？
　　打着追求的幌子追两天，不久之后目的就会暴露。
　　“我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了，刚落地连家都没有回就来了。韩总监，陪我睡会儿吧？你在我身边就行，就在沙发上。”褚云漾又重复了一遍，那眼里是说不出来的认真。
　　有时候韩槿清都要佩服褚云漾的坦然。
　　她好像永远都带有那种干净又简单的气质，喜欢直来直去。
　　想要什么，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等她这句话说完，韩槿清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
　　褚云漾就单纯的是要她陪着她睡觉。
　　要她在她身边。
　　捏紧的指尖骤然松开，韩槿清低头不语。
　　怎么能那么直白的叫人陪她睡觉。
　　褚云漾叫的那么顺口，应该是已经习惯叫人这样陪她睡觉吧。
　　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需要人陪她睡觉啊。
　　那需不需要给她讲故事哄她入睡？
　　韩槿清不悦道“褚总都是这么随便的吗？随随便便就叫人陪你睡觉，哪怕是我们其实并没有那么熟。”
　　哪怕其实我们并不熟。
　　褚云漾就那么看着韩槿情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不熟吗？在我眼里挺熟了，何况叫喜欢的人陪我睡觉就是随便了吗？我睡觉没有安全感需要人陪着，有什么问题吗？刚才是你说让我随便吩咐你的啊，姐姐可是说话不算数了？”强压下情绪，褚云漾佯装好笑的耸耸肩。
　　韩槿清一噎，硬着头皮“我不提供□□服务。”
　　“那你提供什么服务？”褚云漾不紧不慢的坐回办公桌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的同时余光一直看着韩槿清。
　　那种宁死不屈的僵硬，以及正义凛然的说她不提供□□服务。
　　好像只要她做点什么逾矩的事情韩槿清不会放过她的样子。
　　“你好严肃啊，韩总监。”褚云漾挑眉。
　　我好喜欢。
　　“没有，我只是现在比较担心的是“迟暮”系列的事情。”韩瑾清生硬的解释。
　　要是“迟暮”系列不能迅速的解决好，越拖到后面损失越大，那和这个项目的所有人都有责任。
　　包括她和褚云漾。
　　褚云漾微微一笑，“放松啊，非要说“迟暮”系列的事情，那现在最应该严肃的不是我吗？总是皱着眉的话，会显老的。还是谈一点轻松的话题吧，我比较好奇你提供什么服务呢？”
　　韩槿清冷若冰霜的脸没有一丝松动，眼神淡漠没有多余的情愫“作为员工，当然是只提供工作上的服务，如果工作上的事情褚总随便吩咐，但是其他的，恕我没法配合。”
　　韩槿清原本内心深处那一丝心软在褚云漾说陪她睡觉的那一刻就再也找不到了。
　　陪我睡觉。
　　多么轻浮地一句话。
　　哪怕褚云漾仅仅只是字面意思，可是韩槿清对这些字眼却像是应激反应一样心生厌恶。
　　褚云漾，别让我从你身上看到他的影子。
　　“那如果是做为女朋友呢？”褚云漾问。
　　像是恶趣味一般，想逗得姐姐脸红。
　　韩槿清想也没想，“不可能。”
　　褚云漾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勾了勾唇，“有人说过你高冷吗？”
　　“很多，怎么，不陪褚总睡觉就是高冷了？”韩槿清后退了好几步，腰背挺的笔直。
　　韩槿清搞笑而不自知。
　　褚云漾强忍着笑意，冷不丁被她一句话逗得差点笑出了声“你为什么能用那么严肃表情说出那么搞笑的话？”
　　明明看起来都不像是会开玩笑的人，不自觉地开起玩笑，就能完美戳中人的笑点。
　　褚云漾又笑她，前几分钟还愁云密布的脸这才一会儿就守得云开见月明。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是你笑点低。”韩槿清清了清嗓子，不愿看憋笑的褚云漾。
　　有那么搞笑吗？
　　“是是是，我笑点低。那你坐那边，我在那边，可以吧？”褚云漾似乎已经交接完工作，她站起来，随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很想要和韩槿清待在一个空间。
　　会让褚云漾的心有种安宁下来的感觉，情绪更稳定。
　　即便即将面对滔天巨浪，褚云漾这一刻也只想待在韩槿清身边睡一觉。
　　“我让左佑去查了，能做的都已经吩咐下去了，现在你只需要像我一样，等就行了。”
　　褚云漾的工作效率也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沉默那一段时间就在脑海中形成了解决方案。
　　解决问题的同时也不影响她撩韩槿清。
　　“陪我睡觉吧姐姐。”褚云漾声音清脆干净，妙语连珠的一连说了好几句话。
　　又是这句话。
　　韩槿清眼底聚拢星星点点的寒意，“我没有那么随便。”
　　褚云漾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啊，那就是说我随便咯？”
　　褚云漾不知道韩槿清那段过往，只是被韩槿清那淡漠疏离的眼神刺痛了双眼。
　　已经解释了只是想让她陪在身边而已，韩槿清那一瞬间看她的眼神里竟然带有了厌恶？
　　韩槿清对她的厌恶？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这个用词随便....”韩槿清欲言又止。
　　只是那一刻我透过你看到了那张恶心的脸。
　　陪我睡觉。
　　陪我一晚。
　　异曲同工的话，不轻浮吗？
　　只是褚云漾说的话没有隐含任何意思，就是单纯的睡觉。
　　是韩槿清太过敏感。
　　韩槿清没有办法和她解释，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韩槿清的欲言又止让褚云漾表情僵了僵。
　　褚云漾低垂着眼眸，遮掩住眼底轻泛的涟漪。“可能你不喜欢这样，在你看来那句话是冒犯到你了，是我唐突了，抱歉。”
　　她语气认真，像是真的在反思。
　　“其实是觉得你在身边会有安心的感觉，明明也没有相处很多时间，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会有这样的感觉，大概是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我也不知道，所以一时冲动，冒犯了。”褚云漾轻吟道。
　　她又解释了。
　　“喜欢我身上的味道？香水吗？”韩槿清神色微敛。
　　没有想到褚云漾竟然会跟她道歉。
　　韩槿清眉尾的寒霜化开一些。
　　褚云漾没去看韩槿清，低着头，“香水吧，算了，你去忙吧，设计稿泄露的事情我会处理。我需要休息了。”
　　说完，褚云漾有点坚持不住困意，倒在沙发上。
　　连去里面休息室的精力都没有了，只想阖上双眸休息。
　　韩槿清就看着褚云漾躺在沙发上，曲着两条长腿，随意的就睡着了。
　　她刚才说她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了，刚落地就来公司。
　　褚云漾才二十五岁，就承担了很多责任。
　　韩槿清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她安安静静地睡觉。
　　不知道站了多久，原本应该头也不回的离开的韩槿清却迈不开步子。
　　想到她把她拉到身后，说“韩槿清你是受气包吗？”的画面。
　　褚云漾给予了她一些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
　　追着她叫姐姐的人也能沉着脸护在她身前。
　　那是保护啊。
　　韩槿清不知道怀以怎样的心情，最终竟然真的在褚云漾的对面坐了下来。
　　见褚云漾睡着缩成一团，屋里冷气开得足，于是韩槿清又起身拿过她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她身上。
　　韩槿清没走，但是褚云漾却是真的睡着了。
　　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睡得安安静静。
　　韩槿清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看着她精致如画的眉眼，眉目舒展开来。
　　这是褚云漾短暂的放松时刻。
　　等的无聊了，避免自己总是避无可避的盯着她发呆。
　　所以韩槿清回办公室拿了一本书，却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左佑。
　　韩槿清心系设计稿泄露的事情，所以就叫住了左佑“左特助，泄露设计稿的人有消息了吗？”
　　左佑步履匆匆，听到声音才回头“还没有，还在调查。韩总监别着急，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什么，耐心等等吧，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的。”
　　说完左佑就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似乎是想到什么。
　　又倒回来，这才确认韩槿清是拿着书，去褚云漾办公室？
　　“你去找褚总吗？她现在应该在休息，暂时不要去打扰她。”以为韩槿清是去找褚云漾有事，所以左佑忍不住提醒。
　　韩槿清眼神闪了闪，搪塞道“我知道，我不会打扰她。”
　　怎么突然有种上次在她办公室，褚云漾躲在她桌下，而辛江月进来汇报工作时的尴尬。
　　褚云漾都不觉得尴尬，面对尴尬的一直是韩槿清。
　　韩槿清很久没有感受到的窘迫最近因为褚云漾经常感受到。
　　“啊，这样啊....”左佑看了看韩槿清手里的书。
　　看来是她想多了。
　　肯定是褚云漾叫韩槿清才会上来，所以他的提醒就有种过于多余的感觉。
　　不过褚总不是在休息吗？
　　在休息的时候叫韩槿清？
　　左佑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
　　褚云漾速度这么快？
　　“那韩总监自便，我先忙了。”左佑察言观色的能力非凡。
　　一点点蛛丝马迹都能联想到很多。
　　“嗯。”韩槿清拿着书就走了。
　　但是怎么总感觉后背发凉呢？
　　然后韩槿清一回头，只有在一脸姨母笑的左佑。
　　尴尬的对视一眼，韩槿清硬着头皮进了褚云漾办公室。
　　悄无声息的看着依旧沉睡的褚云漾，韩瑾清快速调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在褚云漾对面坐了下来。
　　自此，整个办公室里就只有翻书的声音。
　　大概也是褚云漾早就交代过了，一直都没有人来打扰。
　　除了办公桌上一直闪烁不停的手机。
　　桌上放着两部手机，有一部一直响的应该是工作机，另一部很安静的应该是没有很多人知道联系方式的私人手机。
　　褚云漾给她的千纸鹤里是她私人联系方式。
　　她被她划分到了私人生活里。
　　意识神游在外很久的韩槿清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她竟然在想这种无聊的问题？
　　韩槿清回过神，目光重新聚焦到那部手机上，褚云漾的手机铃声很小，就算在同一个安静的空间里，她的手机铃声都不会有打扰人的感觉。
　　应该是她故意设计的，像她这种业务繁忙的人，随时随地被电话铃声打扰习惯了，对手机铃声就会有种应激反应。
　　一响就感觉心情压抑了。
　　韩槿清偶尔也会有这种感觉。
　　所以能不给别人联系方式她都尽量不给，不想被过多的打扰。
　　四十分钟，办公室里就保持着褚云漾安静休息，韩槿清在一旁默默陪着的平衡。
　　那个画面，褚云漾是睡着了没有看见，否则又会在韩槿清面前趁机说韩槿清在给她机会，从而撩她好一会儿。
　　明明也不是很熟悉的两个人，韩槿清和褚云漾安静的待在这个空间里倒不会有不自然的陌生感。
　　或许是因为刚才无意间伤到了她而没有办法解释的缘故？
　　韩槿清把自己这种心软归结于阴差阳错的伤到了她。
　　仅此而已。


第11章 别那么容易心动
　　一个小时不到，褚云漾翻了个身，缓缓的坐了起来。
　　揉了揉发麻的太阳穴，余光扫到一抹黑色身影，褚云漾猛然睁开眸子。
　　刹那间，撞进那双毫无波澜，橙如秋水的双眸。
　　只见韩槿清靠坐在单人沙发的一边，两条长腿交叠，优雅又贯穿着丝丝凉意。
　　她还是那般女强人的模样，只是腿上放了一本打开的书，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温润。
　　韩槿清竟然没走？
　　褚云漾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可是随着她坐起来的动作，身上那件外套滑落。
　　她原本把这件衣服搭在椅背上的，褚云漾记得很清楚，因为之前生气，感觉整个身体的很热。
　　顺手搭在椅背上的。
　　她已经吩咐了左佑两个小时之内任何人都不要进来打扰她。
　　所以是谁给她盖的不言而喻。
　　褚云漾那双桃花眼瞬间盛满深情，水汪汪的看向韩槿清。
　　姐姐守着我睡觉啊。
　　还贴心的给我盖衣服，这想不误会都难。
　　褚云漾柔情似水的笑了笑，随手捞起衣服，“给我盖衣服又陪我休息，姐姐这样更让人心动了呢。”
　　褚云漾啊，集万千宠爱于一声的褚家大小姐，轻易就能被韩槿清的一些小举动捕获。
　　不太有出息的样子。
　　韩槿清维持着那个动作没变，只是微微抬眸，漂亮的红唇尽显，却无半点笑意。
　　她身姿挺得笔直，“这么容易就心动了？”
　　那透着寒凉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落在褚云漾心尖上。
　　褚云漾刚睡醒声音低沉，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对啊，因为对你没什么抵抗力嘛，姐姐随随便便对我好一点，我就喜欢得不行，巴不得命都给你。”
　　是开玩笑的语气，但是眼看着褚云漾起身缓缓向韩槿清走过去。
　　韩槿清猛然合上书，“荒唐。”
　　生命也是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寄托于别人身上吗？
　　何况褚云漾身份也不是一般人，身后牵扯着无数人。
　　韩槿清看褚云漾依旧还是没有成熟的小孩儿一般。
　　褚云漾既不恼也不会被震慑到，反而是俯身，单手撑在韩槿清腰侧的扶手上，红唇轻启，“只要自己愿意，哪怕行且荒唐之事，也要达到目的，这才是原本的我，喜欢你的我。姐姐不喜欢吗？”
　　循规蹈矩是工作上的褚云漾。
　　抛开一切，当褚云漾仅仅只是褚云漾的时候，她向来不以条条框框限制自己。
　　褚云漾灵魂高度自由，被禁锢的只是咽不下去那口气的褚云漾。
　　所以她矛盾，她浑身都是矛盾点。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你吗？”韩槿清看了看她。
　　“当然有区别啊，我想告诉你，追求你的是褚云漾，无关任何身份，尤其是你口中的褚总。”
　　褚云漾长睫垂着，那眼里被韩槿清占满。
　　似乎享受这样的感觉，褚云漾嘴角还勾着笑意。
　　喜欢看姐姐脸红的小褚总啊。
　　因为她的刻意靠近，韩槿清那常年静寂沉水般的双眸竟起了一丝波澜。
　　韩槿清身子往后一靠，抬头看了看她，“陪你睡觉是你要求的，我配合了之后又说会让你更加心动。褚总，还是要有点定力才好，尤其你还是褚云漾，传出去了，显得你那么青涩，多挂不住脸。”
　　韩槿清那紧抿的薄唇溢出一丝笑。
　　她让她有点定力，别轻易心动，没出息。
　　褚云漾越是挑逗她，韩槿清就越漫不经心的不慌不忙。
　　极限拉扯。
　　“你不会的，你一定不会传出去的，我相信姐姐不会害我。而且我要是没有定力的话，不是应该早就把你变成我的吗？”褚云漾故意往韩槿清脖间吐着热气，一点点把韩瑾清的耳垂晕染成粉红色。
　　韩槿清，我觊觎你很久了。
　　“我不是物品，不会属于任何人。”韩槿清不上套。
　　“以后会属于我。”褚云漾坚信。
　　“褚总太自信了。”韩槿清浅浅的笑了一声。
　　不信，完全的不信。
　　说完，韩槿清侧过身子从褚云漾半包围的姿势中脱身出来。
　　她站直身子，“你的电话一直在响，褚总先处理工作吧，如果没有工作上的安排的话，我也算完成了褚总交代的任务，我就不打扰褚总了。”
　　淡淡的木调清香一闪而过，只留下一点余味。
　　褚云漾闭上眼，又睁开。“不解风情的韩总监。”
　　嘀咕一句，也没刻意压低声音，所以韩槿清也听的清清楚楚。“褚总觉得是的话，那就不解风情吧。”
　　不解风情最好，褚云漾快一点在她身上失去兴趣。
　　这是韩槿清现在最希望的。
　　回归到原本的生活轨迹上去吧，对大家都好。
　　“停在这里就好，别再说了，不然我可是会难过的。”褚云漾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几眼，又重新放回桌上，也没什么睡意了，穿上外套。“挺晚了，看在韩总监体贴陪我睡觉的份上，做为回报，我请你吃饭吧。”
　　不管是查泄露设计稿还是重新调整方案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好的，褚云漾把事情吩咐下去之后也就不再为自己左右不了的事情徒伤悲。
　　事情已经发生了，尽全力补救才是最重要的。
　　褚云漾恢复她笑意盈盈的样子，让韩槿清有种一小时之前浑身寒气又疲倦不堪的褚云漾只是一个错觉。
　　她永远都是这样明媚阳光。
　　情绪被很好的压在她笑容的面具之下。
　　“不用了，褚总既然醒了，也不没有要吩咐我的工作，那我就先走了。”韩槿清尽力避免和褚云漾的单独相处。
　　随时随地的撩人韩槿清不敢保证自己能招架得住。
　　意料之中的拒绝。
　　不过褚云漾哪里会那么容易的让韩槿清离开。
　　“陪我吃饭的话，我就告诉你左佑查到的所有信息，毕竟韩总监现在名声已经和这次泄露事件绑定在了一起，你也想早一点洗脱自己以及手里所有员工的嫌疑吧？”
　　褚云漾专挑韩槿清的弱点下手。
　　不紧不慢的从韩槿清面前走过，见她没有动作，看了一眼手表，“我在停车场等你，十分钟。”
　　韩槿清会来的。
　　她把自己的清誉看得很重。
　　褚云漾理了理发梢，慢悠悠的走出办公室，似乎笃定韩槿清一定会去。
　　韩槿清无奈的垂眸，又被她拿捏到了。
　　十分钟，韩槿清回了自己办公室，背上包。
　　刚好卡到十分钟到达褚云漾专属停车位。
　　车门打开，褚云漾朝韩槿清招招手，“韩总监真准时。”
　　“………”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左特助查到了什么吗？”
　　韩槿清只关心到底是谁泄露了设计稿。
　　现在甚至也不敢奢望褚云漾把接下来“迟暮”系列的项目再交给她。
　　大概是已经失去了她的信任吧。
　　不然她也不会把她叫上去那么久不谈工作和她说些有的没的。
　　褚云漾侧头看了她一眼，“不着急啊，饭都还没吃，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半路毁约？我是个商人，虽然是不太成熟的商人，但是再怎么不成熟的商人都应该有种与生俱来的危机意识吧？”
　　韩槿清真的很像那种随时都可以离开的人。
　　一点都不愿意委曲求全。
　　“明明就不是一个善于算计人的人，竟然说得出来商人与生俱来的危机意识这种话，实际上你那点伎俩都用在我身上了吧？”韩槿清淡淡的冷笑。
　　商人的危机意识都用出来了。
　　她记得褚云漾走的是体恤民生，亲民真诚的路线。
　　怎么到她这里就开始玩儿商人的套路了？
　　褚云漾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算计人？在你心里我的形象那么正能量吗？我可是记得你不久前才在办公室里说我随便的，随便又荒唐，这才是在你眼里的我。”
　　“不是正能量，是因为你眼中有种清澈的…”
　　愚蠢。
　　尤其是褚云漾眼波流转的望着她的时候，韩槿清这种感觉尤为的强盛。
　　韩槿清话没说完，但是看她表情就知道。
　　是一个在韩槿清眼里会得罪她的形容词。
　　哼了一声，褚云漾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韩槿清还是安安静静被她撩的时候最动人心弦了。
　　一旦开口，就不会是她喜欢听的。
　　行走的灭火器，要浇灭褚云漾的热情。
　　……
　　订好的餐厅到了。
　　褚云漾轻车熟路的带着韩槿清一直到最里面那个包厢内。
　　餐厅经理毕恭毕敬的站在褚云漾身边，等到褚云漾点完菜之后，对她说。
　　“褚总，您妹妹也在，她刚才看见你进来了，在问我们您的包厢号，需要告诉她吗？”
　　褚云漾刚落座，听见经理的话。
　　褚诗允？
　　那个还在上大学的同父异母的妹妹，那个平时骄横跋扈的褚家千金。
　　她和褚景明才是货真价实的亲兄妹。她和褚景明不愧是亲兄妹，两人骨子里的性子有极大的相似之处。
　　从小就爱争抢，自己不喜欢的都要去争一争。
　　小时候褚云漾还会觉得生气，越长大，就越不在乎。
　　那个家褚云漾也很少再回，褚云漾对于现在她们的一家四口来说是外人也不为过。
　　褚云漾想也没想，“别告诉她，不见。”
　　对他们兄妹的厌恶是掩饰都掩饰不了的，褚云漾也不愿意演得一副姐妹情深的感觉。
　　恶心，她觉得恶心。
　　当初褚云漾的妈妈怀胎三个月的时候，他爸就在外面乱搞。
　　褚景明只比褚云漾小三个月。
　　后妈进门，她一个死去前任的孩子就显得多余了，多么恶心的戏码。
　　褚云漾脸色冷了冷，又加了一句，“让她最好别在我眼前来晃悠，否则我吃得不高兴，我让她未来一个月都高兴不起来。”
　　“是。”
　　经理被褚云漾变了脸色吓到了，连忙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
　　这个传闻中好相处的褚总生起气来也是不好惹啊。
　　对自己妹妹也是不待见。
　　外界只知道褚云漾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妹妹，喜当姐之后又没了亲妈，大众对那种环境里的褚云漾多多少少都有些同情在的。
　　这种同情在她后来上任褚氏集团执行总裁的时候便消失了。
　　没什么好同情的，人家有钱有权的，日子不知道过得多滋润。
　　豪门的事情看看就行，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韩槿清一直静静看着，一提到她妹妹就冷脸的褚云漾。
　　她在褚氏集团上班，所以避无可避对褚云漾那种高层的事有所耳闻。
　　她家里是后妈上位成功的例子。
　　还是属于很成功的那种例子，完完全全取代了褚云漾生母的位置。
　　仔细想想，褚云漾受到的关注不少，但是真正发自于心的关爱却很少。
　　在那种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心理障碍。
　　但是她的性子却没有成为任何一种极端。
　　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却被培养成了和人相处的谦逊有礼，进退有度，工作上有原则有底线，情绪稳定，有教养的人。
　　她没有妈妈的爱，但是也学得很好。
　　韩槿清表情平淡，目睹了全程也没有主动开口过问褚云漾的事情。
　　轻抿一口红茶，独具神韵的眸子敛着，安静的坐着。
　　“让你见笑了，别担心，我不会让她过来打扰我们的。”褚云漾看向一直没有开口，保持存在感很低的韩槿清。
　　韩槿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让她看不出来任何东西。
　　“没和外界传言一样，你们姐弟三个关系不太合，今天亲眼见证，原来传言确实只是传言，你们的关系比不合严重多了。”韩槿清说。
　　不是不合，是已经到了和对方在一个桌上用餐都觉得生理不适的程度。
　　褚云漾轻息一声，“我们家那点事不都是人尽皆知吗？要是都在表演一副花好月圆的戏码，那不是太虚假吗？我不喜欢这样，不喜欢演戏。”
　　面前的茶杯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褚云漾坐在热气后面。
　　韩槿清透过雾气看她，“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褚云漾不喜欢演戏，她所有的都是真情实感。
　　“当然啊姐姐，已经不算暗示吧，算明示。”褚云漾笑声轻扬。
　　韩槿清是个理智的聪明人，总是能一眼参透话中的深意。
　　尤其是褚云漾，那一汪清泉，干净透亮。
　　对韩槿清所有的欲望都写在眼里。


第12章 喜欢和我约会的感觉吗？
　　“褚总，恕我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情，和你想的任何理由都没有关系，仅仅是因为我，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你我之间，在公司保持最纯粹的上下级关系，这样工作效率才是最高的。”韩槿清面若凝霜，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常年不化的冰山，单靠褚云漾刚开始的一腔热血是捂不热的。
　　“好。”褚云漾应了。
　　这次连韩槿清都略微差异的抬眸，撞进那双清澈纯净的双眸里。
　　也只是停顿了一秒，褚云漾嘴角照旧划开一个弧度，“韩总监，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褚云漾站起来，一步一步，在韩槿清的注视下走到她的身后。
　　站定一秒，看了一眼韩槿清藕白的脖颈，双手撑在韩槿清椅背上。
　　微微弯腰，在距离韩槿清耳边一指的距离停下“怎么办，姐姐，我越来越享受喜欢你的过程。”
　　她说话故意朝韩槿清耳边吐息，阵阵热息的包裹之下，饶是韩槿清装的再镇定，也红了耳廓。
　　心跳骤然间有些加速，十指交叠放在大腿上的手也不断绞紧。
　　但是韩槿清维持着全身一动不动的姿势，也没有转过头。
　　她的余光里都是褚云漾那明艳的轮廓，淡然的表情里藏着晦暗不明的情愫。
　　“得到我你很有成就感吗？”
　　“是，是那种追到自己喜欢很久的人的成就感。”
　　褚云漾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韩槿清的侧颜上，那眼里的热烈像是要把人灼伤一般。
　　明明自己脸色也肉眼可见的变红，但是褚云漾依旧没打算放过韩槿清。
　　“姐姐喜欢和我约会的感觉吗？”
　　褚云漾把今天两人单独的相处归结于约会的范畴了。
　　韩槿清看似云淡风轻的喝了一口水，实则捏着水杯的指尖都在泛白。
　　“不是约会，我们谈好了交换条件的。”她纠正。
　　“只要是和你单独共处一室，就是约会。”褚云漾辩解。
　　对于褚云漾的回答，韩槿清微微蹙眉，偏眸，鼻尖却差点擦过褚云漾的脸颊。
　　两人距离很近，要是从远处看，恐怕都会误会褚云漾从身后搂着韩槿清的脖子。
　　实则褚云漾根本没有和韩槿清有任何身体接触。
　　明明那一瞬间褚云漾都感觉到了热源，但是一闪而过。
　　韩槿清往另外一边侧了侧身体，“你逾矩了。”
　　褚云漾耸耸肩，“是你主动的。”
　　韩槿清全身神经都紧张，感觉像是被褚云漾圈在怀里，一时忘记褚云漾近在咫尺的脸。
　　“请你自重，褚总。”
　　“好的姐姐。”
　　褚云漾爽朗一笑，对于刚才差点被韩槿清主动吻上的事情很是愉悦。
　　她站直身子，“忘了说了，我刚才答应的好是答应的在公司我们就保持正常的上下级关系。我言出必行，放心吧韩总监。”
　　“恋爱嘛，私底下和姐姐慢慢谈。”
　　本来两人都只是正常上下级关系，在不在公司都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褚云漾答应了和没答应没有任何区别。
　　褚云漾皎洁一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肉眼可见的心情愉悦。
　　看韩槿清被她撩得面红耳赤又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褚云漾就心情愉悦。
　　“荒唐。”韩瑾清憋了好久，从唇缝中蹦出这两个字。
　　一个CEO追着员工谈情说爱，这不是荒唐是什么。
　　“姐姐骂人就只会这一句吗？这可没什么威慑力，反而会助长我嚣张的气焰。”褚云漾不假思索道。
　　韩槿清撇开头，决定不和褚云漾计较。
　　见韩槿清似乎生气了，褚云漾这才收敛了笑容。”好了，刚才的事你见笑了，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先用餐吧。”
　　像是餐前小游戏玩儿够了，褚云漾收敛了。
　　韩槿清自然也不会真的放在心上生气。
　　“很理解你，没有什么好笑的。”韩槿清放下杯子，淡声道。
　　相反，会对她升起一种保护欲。
　　褚云漾有种以一人之力对抗千军万马的孤寂。
　　褚云漾深吸一口气，本不想多提家里的事。
　　但是听到韩槿清说理解她。
　　于是便多说了两句“我没有弟弟妹妹，在我心里，我永远都只是我妈唯一的孩子。虽然二十多岁的人了再说这种像赌气的话有点幼稚了，但是我不认，他们就不是，褚家可以去承认她们的身份，我是永远都不会承认的。”
　　那是对她母亲的一种背叛。
　　韩槿清说理解，褚云漾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
　　仅仅知道片面的人都理解她，要是那些肮脏的真相再被揭开，恐怕没有人会不理解她了。
　　“你怎么会觉得幼稚？”韩槿清不赞同道。
　　“这是你的权利，你也没有义务为你父亲的错误买单。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我不觉得你是在赌气，也不幼稚。”
　　褚云漾是受害者，不管她站上了多高的位置，都改变不了她是受害者的事实。
　　“你觉得我做的对吗？我不想委曲求全的接纳她们，所以就只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了。”褚云漾追问。
　　“你自己心里就有答案，你想要靠我的回答来确定什么吗？”韩槿清眯了眯眼。
　　“没有，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觉得没有错。”
　　韩槿清如了她的愿。
　　褚云漾笑了。
　　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所有人都在劝她，都说她和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她不能去恨，已经成为了一家人就应该要去多包容。
　　一起带着褚氏集团蒸蒸日上，这才是她的责任。
　　可是韩槿清说她没有错啊。
　　告诉她没有义务为褚国栋当年出轨的错误买单。
　　这一刻，像是干涸已久的心久旱逢甘露，褚云漾无法言喻此刻的心情。
　　这是记得韩槿清给予了她一点无言的力量。
　　对抗家里那群洪水猛兽的力量。
　　哪怕是微乎其微的力量，都是褚云漾很久没有得到的支持。
　　褚云漾脸上的寒霜彻底消融，给韩槿清比了一个大拇指“我觉得你很有眼光。”
　　“商业胡吹吗？”韩槿清被她的表情逗得嘴角微微上扬。
　　褚云漾某些时刻真的挺像没长大的鬼灵精怪大学生。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脸上一直都是和煦的笑，跟她待在一起久了都会被她感染。
　　“我是真心的啊，你这样想我就过分了。”褚云漾立刻撇清，装作受伤的样子捂着胸口。
　　韩槿清撇了她一眼，表情没动，“我被蒙蔽了双眼，看不清你的真心，所以褚总要及时止损。”
　　劝褚云漾早日放弃在她身上投入精力已经贯彻到了韩槿清神经里。
　　一找到机会就开始给褚云漾灌输思想，给她洗脑。
　　但是褚云漾又岂是等闲之辈，浅哼一声，“你又来了，要是那么容易就放弃，那不就显得我的真心更廉价了吗？姐姐要是愿意这样时不时给我灌输一种你不值得的思想的话，你随意，要是我被动摇了就算我输。”
　　韩槿清值不值得褚云漾现在没有定论，她只是感觉对韩瑾清越来越有兴趣了。
　　想和她待在一起，说些有的没的也很放松。
　　“.....”韩槿清深深的看了一眼底气十足的褚云漾，最终也只是说“吃饭吧。”
　　早点吃完早点结束。
　　韩槿清招架不住褚云漾。
　　褚云漾往嘴里送了一口饭，目光一直落在韩槿清身上，一直盯着她。
　　像是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
　　迟早要把她吞吃入腹。
　　“姐，在这儿和谁约会呢，都不让别人打扰。”
　　不速之客的声音打破这一室的绚旎。
　　褚诗允一身名牌打扮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脸上印着五掌印的经理。
　　一脸抱歉的看着褚云漾，“褚总，您妹妹一定要进来，我拦也拦不住啊。”
　　那个经理显然是刚刚受到了“特殊”对待，整张脸都红透了。
　　跟在褚诗允身后，说不出来的卑微。
　　褚云漾的身份他惹不起，褚诗允这个小祖宗他更惹不起。
　　褚诗允骄横跋扈，惹急了还要动手。
　　没人敢惹她，褚家最小的宝贝的千金，在她爸妈的溺爱中长大。
　　呼风唤雨，要星星都要上去给她摘两颗。
　　比当年的褚云漾都得宠多了。
　　经理夹在中间也左右为难。
　　褚云漾是因为家里有个传统，褚家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是下一任褚家继承人。
　　所以一直作为继承人培养的褚云漾才受到了很多关注。
　　但和褚诗允的溺爱是不一样的。
　　那是爱，是真真切切的爱。
　　“褚总，实在是抱歉，但是我是真的拦不住您妹妹。她一定要进来，我也没有办法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别放在心上。”经理讨好的对着褚云漾说。
　　褚云漾不悦的拧眉，沉思片刻，对经理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此话一出，经理立刻就像得了赦免一样，麻溜儿的就往外走。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其实随着褚诗允身边进来的还有两个一样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一进来就能闻到那些浓烈的香水味。
　　昂贵的香水用在她们身上都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她们进来的一瞬间，褚云漾就有种强烈的生理不适。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褚诗允的朋友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她身上的特质。
　　“姐，你可是好久都没有回家了啊，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褚诗允拉开褚云漾身边的椅子，很是自来熟的直接坐下。
　　又对身后那两个女生招呼，“我姐啊，你们不是认识吗？叫姐啊。”
　　那个两个女生大概是见到褚云漾脸色不太好，所以有些心虚的对视一眼。
　　颤巍巍的跟着叫了一句，“姐。”
　　她们都是大学生，平时哪里有机会能见到褚云漾。
　　刚才都是受到褚诗允的鼓舞，她让她们进来，她们也不敢违抗。
　　所以才跟着一起进来见褚云漾。
　　现在褚云漾就真的站在她面前，才发现，虽然她看起来也没有比她们大多少，但是不笑的时候也挺瘆人的。
　　褚云漾没应，放下勺子，动作优雅的擦了擦手。
　　微微抬眸，轻声吐出两个字“出去。”
　　这两个字重量尤如泰山，压得她们喘不过气。
　　纷纷看了褚诗允一眼，随即点头，“好，不打扰褚总了，褚总慢用。”
　　那两个女人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就走，甚至都不敢多看褚云漾一眼。
　　出了包厢门，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褚诗允一见她们吓成那个样子，鄙夷的哼了一声。
　　十分不屑。
　　“褚云漾，你这是演都不愿意演一下啊？姐妹情深不是更能立好你包容大气的伟大形象吗？你不就是走的这条路线吗？刚才不就是你我演戏的最好时机？你就这样错过了，多可惜啊。”
　　同行的人一走，褚诗允就暴露了原本的嘴脸，不屑的直呼褚云漾名讳。
　　从小到大褚诗允对谁都趾高气扬的样子，对褚云漾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但褚云漾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每次褚诗允和褚云漾的正面交锋，要不是有褚国栋出面的话，褚云漾轻易就能全方位碾压小她好几岁的褚诗允。
　　被反杀了几次，褚诗允没事儿也不去招惹褚云漾了。
　　只是每次见面都没什么好脸色，想在嘴上占点便宜罢了。
　　“大学生了，理解能力这么低下吗？我刚才的意思是也叫你一起出去，你听不懂？”褚云漾冷冷的回答。
　　褚诗允身上就有种天然的到处得罪人的潜质。
　　褚云漾不欲与她计较，只想赶她走。


第13章 放开
　　褚诗允继续舔着脸在褚云漾雷区疯狂试探，“这么凶做什么？我什么都还没说呢，既然碰到了，不请我一起吃吗？姐？”
　　最后那个称呼，显然的带了嘲讽。
　　说完之后，看到了一直缄默不言的韩槿清。
　　怎么知道她的身份还是一言不发啊，和褚云漾一样看不起她吗？
　　受惯了万众簇拥的褚诗允高傲的抬起下巴，看向安静用餐的韩瑾清。
　　想让她打个招呼。
　　但是韩槿清像是没有感觉到褚诗允的视线一样，只是在她进门的时候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并不会因为她的出现而掀起任何一点波澜。
　　尤其是听到她叫褚云漾全名的时候。
　　那自然的态度，估计私底下就是对褚云漾不尊重。
　　韩槿清对褚诗允就没有好印象了。
　　“我怎么没见过你？你是褚云漾哪个朋友？”等不到韩槿清说话，褚诗允率先开口。
　　要是应酬的饭局左佑一定会在，褚云漾不会单独应约工作上的应酬。
　　而今天左佑不在，褚云漾的朋友圈干净的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能和褚云漾一起单独吃饭的人和她关系一定不错。
　　但是褚诗允不认识韩槿清啊，一点印象都没有。
　　面对褚诗允无礼的质问语气，韩槿清微微点头示意之后便不再有动作。
　　无视，是比对褚云漾撩她时，韩槿清刻意装看不见还要冷漠的无视。
　　韩槿清不说话，褚诗允的脸就更加的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我跟你说话呢？你光点个头做什么？”
　　怎么褚云漾身边的人和她一样都那么令人讨厌？
　　第一次见面，褚诗允便对这个一直安静的仿佛置身事外的女人没了好印象。
　　韩槿清淡淡的抬眸，“褚小姐，你我素不相识，第一次见面就如此冒犯的语气跟我讲话。我还能象征性跟你点点头，已经是不与你计较了。请你自重。”
　　说完韩槿清对褚云漾说“褚总，我吃好了。”
　　闻言，褚云漾立刻就站了起来，“那我们走吧。”
　　“嗯。”韩槿清起身，背上包。
　　一唱一和，竟然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完全无视了褚诗允，你一言我一语，褚云漾就要带着韩槿清离开。
　　“等等。”褚诗允立马伸手拦住韩槿清。
　　骄傲的小公主，除了褚云漾这个便宜姐，谁不是把她哄着，生怕得罪了她。
　　又何曾受到过如此的对待。
　　“我问你话呢？你耳聋吗？”褚诗允出言不逊。
　　她试图朝韩槿清伸手，但褚云漾抬手一挡，“褚诗允我的耐心是有底线的，我最后警告一次，离我远点。”
　　褚云漾收住了力道没想推褚诗允。
　　但是褚诗允用足了力气，褚云漾猝不及防，被她的力气推的踉跄一步。
　　下意识的向韩槿清靠过去，幺污儿二漆雾二八一更多资源欢迎加群身形一晃，褚云漾伸手搭在韩槿清肩上这才堪堪稳住身子。
　　面对突然靠过来的褚云漾，韩槿清下意识的伸了伸手，没碰到她，她就已经站稳了。
　　于是伸在半空中的手就又默默的收了回去。
　　肩上的力道不轻不重，韩槿清侧眸，强忍着被触碰的不适感，“放开。”
　　这两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字让褚云漾不由得浑身僵了僵，甚至都没来得及去训斥褚诗允。
　　愣了两秒才收回自己的手，“抱歉。”
　　韩槿清抿唇，缓了缓神，“我们先走吧。”
　　“你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褚诗允。”留下一句，褚云漾便匆匆带着韩槿清离开了。
　　“你还要去哪儿吗？我送你回家吧。”褚云漾被褚诗允影响了心情，说话都有些闷闷的感觉。
　　察觉到身旁韩槿清苍白的唇色，突然之间紧绷的身体。
　　褚云漾略带抱歉的对她说“褚诗允从小被宠坏了，所以哪怕是对年长的前辈，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也总是出言不逊，你别放在心上。如果冒犯到你了，我替她向你道歉。还有，刚才我也不是故意碰你的，抱歉。”
　　她看得出来，韩槿清似乎很不喜欢任何对她的触碰。
　　对任何人的触碰动作都是高度戒备的姿态。
　　韩槿清深吸一口气，清冷的侧颜被长发遮住些许“没关系，我只是不习惯别人的触碰。”
　　哪怕是没有恶意的触碰都会让她有应激反应。
　　她生性淡漠是一个原因，而主要原因是五年前孟卓龙带给她的阴影。
　　她缩进自己坚硬的壳，告诉自己只要没有人碰到她，她就是安全的。
　　不会受到侵犯。
　　正在听韩槿清说话的褚云漾看到了她前面的台阶。
　　而韩槿清还不在状态，正侧过脸准备对她说点什么。
　　褚云漾眼疾手快的想把韩槿清拉回来，但是她已经迈出了那一步。
　　于是她转手一扣，勾住韩槿清的腰“小心台阶！”
　　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腰间那只手，刚好在她那条伤疤之上。
　　双眸一黯，韩槿清下意识的一把推开褚云漾，就连脚在台阶上崴到了都没有感觉。
　　退到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垂着眼眸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韩槿清死死咬住双唇，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别碰我！”
　　被韩槿清突然推开的褚云漾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慌乱的脚步，生生在楼梯上崴了脚。
　　韩槿清一言不发，褚云漾也像喉间堵了一块石头一般。
　　相持无言。
　　刚才韩槿清是厌恶的眼神吗？
　　“我...”怔了怔，褚云漾愕然的看着自己的那只手。
　　只是情急之下的触碰，并无任何冒犯之意。
　　韩槿清对她的厌恶程度已经到了一碰都让她甚至无法顾忌她的身份而对她厌恶吗？
　　褚云漾自问自己也没有任何冒犯她的举动，哪怕是躲在她的桌下，她也修养极好的戴着墨镜，没有在她身上乱看。
　　虽是韩槿清不愿意的追求，褚云漾全程也没有任何强迫之意。
　　她尊重韩槿清，并不会死缠烂打。
　　而在她眼里，自己却仿佛十恶不赦的肮脏一般，不能触碰她分毫。
　　自尊受挫的褚云漾脸色避无可避的冷了下来。
　　但一抬眼看见韩槿清苍白如纸的脸，整个人都在发抖，褚云漾的心又跟着提起来。
　　刚才她看见了韩槿清脚崴了。
　　那疏冷的眉间微微皱起，显然也是难受了。
　　褚云漾走下台阶，“你还好吗？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碰你，我刚才是看你要踩空了，情急之下才拉了你一把。”
　　褚云漾十分抱歉的说。
　　韩槿清双目紧闭，再睁开，脚腕处传来的剧痛让她不由得皱眉。
　　她动不了，一动就钻心的疼。
　　应该是扭到了。
　　韩槿清无力的垂下手，抬头看了一眼褚云漾，并未说话。
　　为什么褚云漾要道歉啊。
　　明明是她自己反应过激了。
　　她刚才向她说了两次抱歉。
　　褚云漾，从不会因为自己身份而羞于承认错误讲抱歉。
　　摆摆手，韩槿清垂在腰间的手蜷紧，声线紧绷。
　　“和你没关系，是我反应太大了。抱歉，刚才对你态度不好。”
　　莫名被人凶了一通，是韩槿清都做不到如此淡定如水。
　　褚云漾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极快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你的脚应该扭到了，需要去医院吗？”褚云漾和她保持半米的距离，看她摇摇欲坠的站不稳也不敢再贸然伸手触碰。
　　胸口有些闷，但褚云漾强压下不悦的情绪。
　　韩槿清眉心微微动了动，“不需要，我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
　　“我送你回去吧？”褚云漾又问。
　　“我打好车了。”韩槿清低声应道。
　　这么一闹，韩槿清都忘了此行的目的。
　　这次褚云漾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韩槿清尝试着动了动脚腕，便传来钻心的痛感。
　　咬着牙不让低吟出声，韩槿清一瘸一拐的就开始往路边走。
　　她走得很慢，褚云漾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慢跟着她。
　　看着那抹纤细修长的背影，修身职业装穿在她身上，腰间的线条是藏也藏不住。
　　她的腰很细，至少隔着好几层布料都能感受到的手感极好。
　　褚云漾的掌心很热，和韩槿清那一秒的触感一直留在指尖。
　　韩槿清，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我的喜欢就那么令你厌恶吗？
　　双手插兜，褚云漾眼底的温情尽数褪去。
　　韩槿清那一闪而过的厌恶仿佛刻在了褚云漾心里，一刀刀凌迟她的一切热情。
　　她何曾受过如此委屈。
　　韩槿清脚腕已经通红一片，走了一会儿就把高跟鞋脱了拿在手里。
　　雪白的脚落在地面上，肌肤是白嫩的，地面坑坑洼洼。
　　褚云漾看见了，强忍着所有动作没有开口，就看着她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忍着疼往前走。
　　甚至不会回头求助她。
　　哪怕是一个眼神，褚云漾都会上去扶她一把。
　　但是她头也没回，一步一个脚印，也不会回头看褚云漾还在不在。
　　褚云漾不知道她的过往，对她这种猝不及防的反应想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释。
　　“韩槿清，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我自始至终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连正常的追求也会令你如此厌恶吗？”
　　在韩槿清坐上车之后，沉默着站在路边的褚云漾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不是讨厌你，我已经解释过了，我不喜欢被人触碰，和你没有关系。”
　　韩槿清说不下去，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她也没有把自己过往讲给别人听的习惯。
　　所以韩槿清没有办法安抚褚云漾的受伤的眼神，只能很是歉意的看了她一眼。“对不起。”
　　两人互相都在道歉，却并没抚平任何伤害。
　　韩槿清该如何解释，腰间伤疤被人触碰的一瞬间，她想到了孟卓龙。
　　想到了孟卓龙一把撕开她的衬衫，那张脸埋首于她的胸前，每一个画面都印在了心里。
　　当记忆席卷而来，褚云漾的脸就和孟卓龙的脸重合。
　　车子一点点向前滑动，褚云漾那笔直修长的身影逐渐后退。
　　韩槿清一直都没有看清褚云漾的表情。
　　只知道她肯定生气了，但是强压着怒火问她有没有事，要不要送她回家。
　　一路跟在她身后。
　　韩槿清一直能感觉到。
　　“褚云漾，真的别喜欢我，你那么完美，甚至给我一种这只是幻觉的感觉。”
　　一个盛怒之下都能迅速控制好情绪的人，情绪稳定到这种状态，单凭这一点，已经是很多人的理想伴侣。
　　更别提褚云漾那些一出生就在罗马的外界条件。
　　韩槿清喃喃自语，看着窗外出神。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投在她的身上，她神色凝重的注视着前方，此刻再火热的骄阳都没办法驱散她身上的寒意。
　　这个世界会有突如其来的喜欢上一个人的可能吗？
　　韩槿清早就有打算这辈子不谈恋爱。
　　否则也不会到了三十岁还是孤身一人，一点这方面的心思都没有。
　　她自认不会有人走进她的内心，和她产生共鸣。
　　她自律且不喜欢被打破平衡的生活。
　　褚云漾突然走进她的世界，让她猝手不及，没有任何防备。
　　一切节奏都被她带着走。
　　褚云漾似乎掌控了主权。
　　韩槿清从不相信突如其来的爱意，所以哪怕褚云漾表现的那么真诚，她内心都不愿意动摇。
　　对不起，褚云漾，我没有办法接受你的感情。


第14章 我会对你图谋不轨
　　【褚云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她身边的呢？
　　韩槿清也想不起来了。
　　只是发现了开会时褚云漾总是投过来无法忽视的视线，以及褚云漾出现在设计一部的频率明显越来越高。
　　她对这个年纪轻轻就坐上那么高的位置最开始和很多人一样都是持怀疑态度的，主要也是褚云漾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了。
　　怎么看都像是懵懂大学生一样，把集团交到她手里，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但是褚云漾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迅速掌握集团情况，快速控制住集团的核心业务，那无害的面孔之下，藏着的也是雷霆手段。
　　韩槿清没有那么关注高层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对褚云漾也只是偶尔听一点传言，其他的再也不会主动关注她。
　　直到有一次的公司客户约她出去吃饭，韩槿清不胜酒力，又一直配合着客户敬酒。
　　没一会儿韩槿清就喝醉了，胃里一阵翻涌，韩槿清强忍着不适，踉踉跄跄的走到卫生间，没来得及梳洗一番，便在再也忍不住吐了。
　　打开水龙头的清水，韩槿清竭力稳住身子。
　　但依旧天旋地转，抓也抓不稳洗手台的边缘。
　　身子倾斜，无意识的靠近了一个人的怀里。
　　“韩总监，喝醉了酒就投怀送抱吗？”
　　褚云漾看着胸前韩槿清的侧颜，声音清浅。
　　韩槿清双眼迷离看了一眼，只能隐隐绰绰看见褚云漾模糊的轮廓。
　　她自然也没有听清褚云漾在说什么。
　　只是记得褚云漾抽出一张纸，替她擦干净了脸上的水渍，然后捏紧纸团。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褚云漾一直都没有移动，像是真的幻化成了一道墙，任由韩槿清靠着。
　　“这样很危险的韩总监，遇到别人可说不定，遇到我，可是会对你图谋不轨的。”
　　褚云漾感受到韩槿清的耳朵刚好贴在她狂跳的心脏上。
　　所以她会听到她心跳加快吗？
　　韩槿清没有回应，难受的皱起了眉头。
　　后续的酒精上头，比刚才还难受，意识又抽离了些许。
　　在她的意识里，她现在正靠在一道柔软的墙壁上，感觉还不错。
　　兜里的手机没有停歇的又响起，是有人在催她回去。
　　褚云漾没有管手机，而是轻声叫了叫她，“韩槿清？你还好吗？”
　　“不太好。”韩槿清哑着声音应了一句。
　　“我怎么感觉你没醉啊，嗯？”褚云漾哑然失笑。
　　喝醉了也会乖乖回应听到的问题。
　　韩槿清没动，也没有任何回应。
　　为了避免她站不稳滑下去，褚云漾只能伸出手，扶着她的肩膀。“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顿了几秒，韩槿清费力的睁开双眸。
　　没看清眼前人，但能感觉到陌生气息。
　　下意识推开褚云漾就开始往外面走“不用了。”
　　韩槿清扶着墙壁，踩着高跟鞋缓缓的往外走。
　　褚云漾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身形不稳的往前走。
　　到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准备伸手扶她一把。
　　但是下一秒和韩槿清同行的人找了过来，褚云漾一个闪身，退回了植物摆件后面。
　　看着韩槿清被同行的人扶进了包厢才折身回另一边。
　　韩槿清一直到酒醒之后，才后知后觉。
　　那是不是褚云漾？
　　她靠的是不是褚云漾？
　　韩槿清什么都想不起来，问了那晚上同行的人也说没有看见褚云漾。
　　难道是错觉？
　　这一切都无从得知，只是从那次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韩瑾清心理原因。
　　她见到褚云漾的次数就越来越多。
　　明明褚云漾行程已经到了密密麻麻的程度，但她还是总是阴差阳错的和褚云漾见面。
　　每次见面韩槿清都避无可避的想起醉酒的那个晚上。
　　“你还好吗？”
　　“你这样很危险。”
　　这些到底是不是褚云漾说的？
　　不管是不是，都令韩槿清感到说不出来的不适。
　　她不可能直接去问那晚上的是不是褚云漾，就只能憋在心里。】
　　.....
　　虽然说着没什么事，但是韩槿清的脚腕一直都很肿，也根本动不了。
　　所以第二天韩槿清就请假了，去了一趟医院。
　　又因为现在设计稿被泄露的事情，韩槿清不得不一直关注着公司的情况。
　　昨天因为褚诗允的意外出现，后面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让褚云漾都没告诉她左佑到底查到了什么。
　　辛江月告诉她褚云漾一整天都在公司处理这件事，没有说是谁泄露了设计稿，只是一直在安排紧急措施，想要挽回公司的损失。
　　褚云漾也没找韩槿清，甚至都没找设计一部的任何人询问情况，只是紧急的把“迟暮”系列重新设计的项目交给了设计二部。
　　辛江月说“褚总今天看起来心情特别糟糕，也不太顺利，上面董事会已经嗅到了风声，一直在给她压力，要她继续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
　　“她也真的很拼，听说昨天晚上就没回去，一直在公司，连夜制定新方案。咱们褚总年轻人就是好，精力充沛，我比她还年轻，都佩服褚总的铁打的身体。”
　　褚云漾昨天没回去？
　　昨天她说四十八小时没合眼，她在办公室就休息了一小时，昨晚又连夜加班？
　　这么拼？
　　这是拿青春当资本的去拼。
　　“那她状态还好吗？”韩槿清下意识的问。
　　问出口自己都觉得惊诧。
　　自己这是在关心褚云漾？
　　辛江月回答，“还好吧，远远的看她感觉还是挺精神的，走路带风，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不过就是确定把“迟暮”系列的项目交给了设计二部，郑总监都快笑开了花。”
　　韩槿清表情微变，“我知道了，我明天回公司。”
　　褚云漾把项目交给了设计二部。
　　所以是失去对她的信任了还是查出来就是设计部泄露了设计稿？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是谁？
　　这一切韩槿清都无从得知。
　　她没有身份去直接问褚云漾。
　　既然拒绝了她的心意，韩槿清便不会借着褚云漾对她特别的便利谈工作上的事情。
　　有时候，韩槿清的原则令她吃尽了苦头。
　　一定要去坚守，不会去变通。
　　挂断辛江月的电话，第一次主动点开褚云漾的聊天框。
　　往上翻聊天记录，好像都是褚云漾偶尔在分享生活，她回复的都很少。
　　可是她是褚云漾啊。
　　明明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她的冷淡，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她追求。
　　褚云漾真的把自己放在了和她平等的位置上，字里行间没有任何的优越感，她说到也做到。
　　韩槿清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最终只能匆忙的退出app。
　　看着自己脚腕上的冰袋，韩槿清原本应该请假休养几天的，但休息了一天，到最后还是坐不住决定回去上班。
　　一瘸一拐的回到自己的工位，刚翻开设计本，辛江月就闻风而动。
　　“韩总监你没事吧？你这脚怎么还瘸了呢？”辛江月看着韩瑾清的今天难得没有穿高跟鞋，而是换了一双平底鞋。
　　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前天不小心崴到了，没什么事，现在好很多了，谢谢关心。”韩槿清收了一下腿。
　　脚腕还是有一点肿，大概也是因为那晚刚崴到的时候又坚持走了一段路的缘故。
　　即使过了一天还是肉眼看不出的好转。
　　辛江月怜惜的叹了一口气，“伤筋动骨一百天，那韩总监可要好好养着了。你走路那么好看，现在一瘸一拐的，一点气势都没有了。”
　　韩槿清走路很有气场，辛江月偶尔都在感叹，韩槿清也太漂亮了。
　　随随便便一个举动都在散发魅力。
　　韩槿清知道辛江月是又在拍领导马屁了，所以只是应和着勾了勾唇。
　　“走路也有好看不好看之分？昂首挺胸正常的走路而已，都快要被你夸出花儿了。”习以为常的继续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等待她的下文。
　　“气场，气场啊韩总监，我太羡慕你这张御姐脸了，一冷下来就气场十足。”辛江月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韩槿清有的优势而不自知。
　　殊不知别人都羡慕坏了。
　　韩槿清听不下去了，直接跳过彩虹屁环节“好了，别贫了，说正事，你找我什么事？”
　　辛江月被迫拉回正题，“没什么事，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褚总今天正式把“迟暮”系列的后续一切项目交给了设计二部，左特助让你整理好所有资料，全部移交给郑总监她们。而且和之前“迟暮”系列所有有关部门的领导在十点之后去30楼开会。”
　　说完，辛江月立刻补了一句，“韩总监你得小心一点了，据说褚总会亲自参加，肯定是要训你们，要秋后算账了。”
　　褚云漾会亲自参加。
　　闻言，韩槿清翻页的动作一顿，眼底一闪而过异样。
　　但也只是瞬间就恢复淡定，“我知道，左特助已经通知我了，就这件事吗？”
　　真正要把自己昼夜颠倒一个月的项目以最开始的样子交给别人，心里总会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白忙活一场，给别的公司做了嫁衣。
　　哪怕是卑劣的抄袭者，最终呈现出来的，都是她们的心血。
　　至于褚云漾是不是要秋后算账，韩瑾清就不得而知了。
　　“关键是褚总也会参加啊，到时候她真的发起火来，必定是一个修罗场。毕竟大家都没见过褚总发火的样子，心里都没底。”
　　“韩总监，您多保重，要时刻记得，咱都是混口饭吃，有些气还是得受的。”
　　辛江月话音未落，韩槿清手里的铅笔笔尖瞬间断裂。
　　在洁白的白纸上留下那一点深深的黑色。
　　她其实见过了褚云漾生气。
　　没有修罗场。
　　她的情绪很稳定，再生气也不会大吼大叫。
　　只是触及到她底线她会很平和的处理好一切，也不会手下留情。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出去吧。”
　　韩槿清神色不明的留下一句。
　　直起腰，目光落在笔记本上那小小的一团黑色上。
　　最后看了一会儿，韩槿清伸手撕掉那一页，团成团，精准的落入垃圾桶里。
　　没有具体原因，但是心好像乱了。
　　一提到褚云漾，韩槿清脑海中想的都是那晚她问
　　“韩槿清，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凝重的神色。
　　明明此时此刻，她更应该怅然若失的是最终“迟暮”系列还是交给了设计二部。
　　但韩槿清却陷入了那个受伤的表情中走不出来。
　　要是向日葵枯萎的话，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褚云漾总是喜欢笑，一旦她露出失望落寞的神情的时候，就很容易感受到差别。
　　韩槿清想解释一下，但又该如何开口？
　　这种时候解释，倒是像故意讨好一般。
　　至少应该等设计稿事件尘埃落定之后再向她解释。
　　说是解释，其实韩槿清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解释什么。
　　解释，其实倒不如说是安慰。
　　伤了褚云漾自尊心的安慰。
　　褚云漾和韩槿清都属于公私分明的，工作就是工作，不能和个人感情掺杂在一起。
　　剪不断，理还乱。


第15章 生于初春
　　而此时的褚云漾正坐在董事长办公室，捏着一只细长铅笔的手转了转，铅笔就在她颇具骨感的手上流畅的转了好几个圈儿。
　　“褚云漾，你现在要尽快处理好这件事，现在董事会的人对你的意见很大，都对你管理公司的能力产生了很大的质疑。迄今为止，公司这次的损失你估算过吗？且不说公司损失，光说设计稿被泄露，这是我们多少年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现在这事儿要是曝光出去，岂不是送上门让别人笑话？”褚国栋不安的走来走去，对还有娴雅淡情玩笔的褚云漾十分不满。
　　她好像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样子。
　　哪怕在她旁边暴跳如雷，她也能心平气和的面对。
　　褚云漾不说话，褚国栋又继续说，“还有，当领导就要有当领导的样子，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不知道吗？你的笑容也要适可而止，整天笑嘻嘻的，谁都能捏你两下，这个公司我还怎么放心的交给你？”
　　“我说话你就当耳旁风是吗？褚云漾，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自我了。你能不能时刻谨记你的身份，什么身份该做什么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你坐在这个位置，就要相应的放弃什么。这是自古以来恒古不变的道理，你要是始终都不明白，无法胜任这个职位，那就迟早把这个位置让出来，去做你喜欢的事情，这样不是更好吗？”
　　褚云漾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她坐在办公桌前，头顶的光折射下来，她今天又刚好穿的黑色职业装，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高贵而遥远。
　　铅笔在她手里仿佛玩儿活了一样，变换着花样。
　　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并没有认真听褚国栋说话。
　　却在听他妙语连珠说完之后，轻嗤一声，“迟早把这个位置让出来给褚景明还是褚诗允？”
　　一句话，精准的总结了褚国栋这一连串的话里的精髓。
　　在褚国栋眼里，褚云漾已经快不算他的家里人了。
　　他处处都在为他另外两个孩子做打算，而她这个正妻生下的褚家大小姐，早就只剩下一个继承人的头衔。
　　没有任何亲情而言。
　　如果不是上面强硬传下来的规矩不能破，褚云漾此刻还不知道在哪里。
　　连褚氏集团的边都碰不到。
　　褚云漾如此干脆直接的问他，让褚国栋愣了一秒。“你在胡言乱语什么？现在在说的是你的问题，和景明他们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吗？是有直接关系吧？现在董事会那些人围着我一定要我给个交代，一点喘气的时间都不肯给我，都觉得我才不配位。可你做为我的亲生父亲，你一点信任都没有给我，满脑子想的竟然是我尽早把这个位置让出来？你就是在等这一天吧，三年了，每次都在让我尽早把这个位置让出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褚云漾想来都觉得可悲。
　　难道不应该一起替她想办法尽快解决这次的危机吗？
　　一出事，褚国栋想的永远都是她不能胜任的话就尽早自己离开。
　　褚云漾自己本人自愿放弃的这个位置，这样他能给所有人一个交代，顺理成章的让褚景明上位。
　　褚氏集团彻彻底底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褚国栋从没有替褚云漾考虑过，也不会关心她。
　　父爱如山，褚国栋的父爱如山体滑坡。
　　一定要淹死褚云漾才肯罢休。
　　“我想做什么你知道吗？你很了解我吗？”褚云漾继续反问。
　　褚国栋绕回了褚云漾面前，瞪了她一眼，“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你不适合这个位置你看不出来吗？我想让更有能力的人接手，替我分忧解难，成为我的左膀右臂，有什么问题吗？”
　　褚国栋把话挑明。
　　两人都没必要装了，都心知肚明。
　　“褚景明替你分忧解难吗？他凭借着吹耳旁风替自己揽了那么多功绩，你就认为他有能力了。私底下，我替他解决多少烂摊子他是一个字都不提。倘若让她上位，才是集团最大的损失！”
　　褚云漾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
　　但根本撼动不了褚国栋心里对褚景明塑造出来根深蒂固的形象。
　　“有你这么说你弟弟的吗？他这些年做出那么多业绩，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成了只会吹耳旁风？”
　　说是根深蒂固的虚假形象。
　　其实也是因为内心的天平是偏向他的。
　　褚云漾脸色沉下半分，“是。”
　　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想法。
　　重重的一声砸向褚国栋。
　　“你！”褚国栋气急，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
　　“就凭这样一个意外就全盘否认我前三年的努力，爸，你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这个意外会给集团带来什么影响吧，你更在意的是你想让褚景明在这个位置上成为你的左膀右臂，至始至终，你都想在你还在位的时候把集团交到褚景明手里。”褚云漾那声爸咬得极重，仿佛试图唤醒褚国栋心里的父爱。
　　可是褚云漾比谁都清楚，褚国栋已经被他们母子三人蒙蔽。
　　想着她褚云漾安安分分过一辈子平凡日子就行了。
　　而褚景明终究是栋梁之材，他看好的。
　　如意料之中，褚国栋又在重复那句他说了无数遍的话，“是，我想让你到了年龄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嫁了，然后在家相夫教子，日子过得轻松又舒服，一辈子安安稳稳的，这样就足够了，也算了却你妈临死的愿望。”
　　妈妈只希望褚云漾平安健康的长大。
　　在尚有一丝理智的时候，念叨的都是褚云漾。
　　要好好长大，要幸福快乐。
　　在褚国栋看来，褚云漾性子太过简单，不适合这里的尔虞我诈。
　　更重要的是，自她上任以来，很多东西在她手里卡着不让过。
　　明明变通一下就能为集团带来一笔可观的收益，但是她一定不让过。
　　她就像一根刺一样，平时存在感就极强，要是她的意见和褚国栋的意见产生分歧，那她扎人就格外的疼。
　　褚云漾又有手段让她一直在集团扎根，轻易拔不掉。
　　她就像墙上的常春藤一般，初见并不觉得她有什么威慑力。
　　一旦让她蔓延开来，就无法轻易连根拔下。
　　褚云漾听不下去了，最讨厌褚国栋恬不知耻的提她妈。
　　忍无可忍的起身，“你觉得你有资格提我妈吗？在午夜梦回做噩梦的时候你不怕吗？我的宿命就不是与世无争，我想做的事情就是尽我所能的坐在这个位置上，让人记得，褚家还有一个孩子叫褚云漾，是由你名正言顺妻子生下来的褚家大小姐。我要让所有人都记得，哪怕我妈不在了，她也存在过。”
　　遗忘是背叛是开始。
　　褚云漾就要让所有人记得，小三上位生下的孩子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
　　“就因为这个？褚云漾，终究你还是没长大的孩子。”褚国栋冷笑。
　　“你错了，我正是因为长大了，所以才想用这种方式捍卫我母亲的正当权益。我只有一个母亲，生于初春，葬于凛冬，短短一生，极悲极难。”褚云漾垂在身侧的手捏紧。
　　这个世界仅仅需要靠自己女儿来努力证明她存在过，褚云漾有时候都为自己的母亲感到可悲。
　　自己的丈夫和小三儿的儿子女儿甜甜蜜蜜。
　　她生下的孩子被她们排挤在外。
　　可悲。
　　“褚云漾！我知道你还在记恨我跟你阿姨在一起，但是你妈走了多久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朝前看呢？一定要争这口没有任何意义的气？”褚国栋明显的拔高音量。
　　像是在为自己增加底气一般。
　　说完，便捂住胸口。
　　匆忙的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倒在手心一团，直接一口气咽下去。
　　瘫坐在椅子上，褚国栋拍着胸脯顺着气，面目狰狞。
　　闻言，褚云漾都忍不住笑了。
　　极力遏制住看向他的眼神，“我妈怎么死的你不比我清楚？你忘了，我这个亲生女儿会替她记得。只要有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一直会有人透过我看到我妈，她惨淡的一生，我永远会帮她记得。”
　　褚云漾走了，父女俩的每次见面都注定是这样的结局。
　　褚云漾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外面左佑早已恭候多时，似乎早就有所预料，左佑一个挺身就挡在褚云漾身前，替她挡住所有目光。
　　一扇门关得住所有探寻的目光，但是关不住那些闲言碎语。
　　褚家风风光光，背地里多得是不入流的事情。
　　就拿褚云漾来说。
　　褚家大小姐十岁丧母，生母先是患上抑郁症，后来出现精神问题，送进了精神病院治疗。
　　半年之后，在病情得到控制之后，接回褚家。
　　仅仅一个月，跳楼生亡。
　　在半年之后，褚云漾生母尸骨未寒，褚国栋迎娶第二春。
　　被养在外面十年的褚景明和褚诗允光明正大的进入褚家，成为褚家二少爷和三小姐。
　　要知道，褚景明仅仅比褚云漾小三个月。
　　这一切，年仅十岁的褚云漾都亲眼目睹。
　　十岁丧母，十岁后妈堂皇入室，十岁突然多了一个同龄弟弟和妹妹，十岁受到了无数探寻的目光，十岁亲眼见证自己父亲和另一个女人在原本属于她们一家三口的房子里甜甜蜜蜜。
　　没有人知道在羽翼未曾丰满，只能和她们生活在一起的褚云漾有多艰难。
　　只有仔细了解她的过往之后才会明白，褚云漾现在的阳光开朗，情绪稳定有多难得。
　　世界给予她多少甜，也就同样让她吃了多少苦。
　　即使这样，她依旧笑容满面的对待这个世界。
　　褚云漾的脚步也只是在门口停顿一秒，便垂着眼睑，大步流星的往电梯的方向走。
　　“褚总，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十分钟后那个会议你还能出席吗？”
　　左佑发现褚云漾脸色苍白，脸上表情也不太好看。
　　和褚国栋必定刚才又是一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争论。
　　褚云漾揉了揉眉心，摆摆手“我没事，你代我出席吧。”
　　“好。”左佑点点头。
　　褚云漾打算直接回办公室。
　　挺直胸膛，褚云漾脸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与此同时的韩槿清也正拿着文件准备去开会。
　　电梯门打开，她就那么看着褚云漾闲庭信步的走出来。
　　似乎是余光扫了到她，也只是在她的脚上注视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
　　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匆匆一眼。
　　她应该是生气了吧。
　　那么伤她自尊。
　　韩槿清这样想着，垂着眸，面色凝重。
　　这应该是她想要看到的结局。
　　但是韩槿清却感觉胸口闷了一口气一样，顿疼不已。
　　像是一个一脚踩坏了那只向日葵的恶人一样。
　　不应该靠伤害她的自尊去换取自己想要的结局。
　　“褚总。”
　　第一次，韩槿清在公众场合叫住她。
　　褚云漾显然也没想到，一下子停下脚步，回眸，“怎么了？”
　　“那天晚上的事，抱歉，我没有讨厌你的意思，那不是我的本意。”韩瑾清向她道歉。
　　任谁被那样伤自尊都会有些不满的。
　　韩槿清无法控制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情急之下表现出来的样子不是本意。


第16章 午夜的精灵
　　褚云漾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里，沉默了一会儿，“没关系，我没有放在心上。”
　　尽管褚云漾这样说，韩槿清还是发现她的异样。
　　“我很抱歉，如果褚总愿意的话，抽个时间我请你吃顿饭，表达我的歉意。”
　　她的语调始终平缓，落入褚云漾的耳朵里，那些翻腾的思绪渐渐被抚平。
　　看了一眼韩槿清微微皱起的眉间，那里面隐藏着不安。
　　韩槿清只是觉得抱歉，担心她生气做出点什么，人之常情请她吃饭以表达歉意。
　　大概也是刚才和褚国栋的争辩让褚云漾感到一阵疲倦，她不想勉强任何人。
　　也暂时没有撩韩槿清的心思，摆摆手，“不必了，韩总监不必勉强，我没有放在心上。是我逾矩了。”
　　“你忙吧。”
　　说完，褚云漾便转身离开。
　　褚云漾走的很快，很快就没了身影。
　　韩槿清长舒一口气，薄唇压着愁容抿成一条直线。
　　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褚大小姐脾气上来了，也不好哄啊。
　　韩槿清收回思绪，去到会议室，一直到定好的时间褚云漾都没有出现。
　　只有左佑简单的的交代了两句，表明了“迟暮”系列现在交给设计二部。
　　一句话都没提有关泄露设计稿的人。
　　是没查到还是查到了不方便公布？
　　整个会议室里，心情最复杂的恐怕就只有韩槿清了。
　　做为“迟暮”系列一开始的负责人，最终出现问题交给了二部。
　　她现在应该是如坐针毡才对。
　　众人目光的焦点无疑都落在韩槿清身上，想从她表情里读出点什么，尤其是郑琪，左佑说完之后，韩槿清没有说话，表现的那么淡然。
　　好像与她没有关系一样。
　　郑琪最讨厌的就是她这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的淡然。
　　郑琪特别想撕碎她的面具，看看面具之下韩槿清慌乱狼狈的样子。
　　见韩槿清不说话，所以她还故意cue她。
　　“韩总监放心吧，我们一定尽快交出一个满意的答卷。”
　　至少是要完成的比你好。
　　韩槿清目光落在笔记本空白的纸张上，手里的铅笔无意识的在纸张上画出痕迹。
　　褚云漾之前表现得那么喜欢她，一抓到空闲时间就来找她。
　　可是当她主动说请吃饭的时候她又拒绝了。
　　所以她是被吓到了，对她也不再有兴趣是吗？
　　那些笃定会得到她的话，也真的只是说说的。
　　原本褚云漾会来参加这场会议的，现在突然决定不来参加这次会议，为什么？
　　是因为褚云漾刚才看见了她？
　　不，褚云漾不会那么任性的拿工作上的事情开玩笑的。
　　韩槿清大脑一片混沌，思绪理也理不清，也就没有听见郑琪叫她。
　　等了一会儿韩槿清充耳不闻，当众就装听不见不给她面子。
　　郑琪脸上闪过一丝阴霾，看了一眼左佑，故意说“知道“迟暮”系列是设计一部的心血，现在又突然落到了我们头上，韩总监心里有点小情绪也是正常的。可就算心里有不满也不应该在会上表现得如此明显啊？左特助都还在呢，他就代表着褚总的意思，大家毕竟都还是同事，以后还要在一起共事的。韩总监这样，弄得我多尴尬。”
　　郑琪是故意说的，其实是想让韩槿清下不来台。
　　这和公开处刑韩槿清有什么区别。
　　韩槿清缓过神，听到郑琪的话。
　　凝神看了她一眼，“我想郑总监误会了，我没有不满，既然都是同事，上司的安排我自然是不敢怠慢的。既然是褚总的意思，那“迟暮”系列就辛苦郑总监了。”
　　“不客气，应该的。”郑琪皮笑肉不笑。
　　都是一些虚伪的客套话，说的人没有走心，听的人也不会当真。
　　左佑看着如此尴尬的场面。，掩面轻咳一声，“郑总监，时间紧迫，大家都应该团结一致，还是说正事儿吧。”
　　那一声轻咳里，多多少少带了一些警告。
　　韩槿清这个清冷如玉的性子，跟褚云漾那个老板都不愿意亲近，能力平庸也就算了，偏偏她工作上业绩十分突出。
　　就连左佑这个不太了解设计部的人都能猜到，韩槿清得罪人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韩槿清对褚云漾来说不一样，左佑虽然没从褚云漾嘴里亲口得到印证，但是他看得出来。
　　一切都在细节中体现。
　　左佑瞥了一眼韩槿清，看到了她笔记本上面别的千纸鹤扣子。
　　褚云漾也喜欢千纸鹤，甚至还特意去学怎么折千纸鹤，孜孜不倦的练习折千纸鹤。
　　左佑看韩瑾清，不料韩槿清刚好抬眸。
　　两人对视一眼，左佑心虚的移开视线。
　　疑惑的看了左佑两秒，韩槿清心不在焉的听完了全程，会议结束之后，韩瑾清终于忍不住，还是叫住了左佑。
　　“左特助，设计稿泄露的事情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消息？如果说把新一轮的“迟暮”系列交给了设计二部，那说明问题出在我们设计一部，但是你一直都没有说到底是谁泄露了设计稿。”
　　一个月多月的成果就这样付诸东流，韩槿清很关注到底是谁泄露了设计稿。
　　左佑看了一眼逐渐离开的人，以及总是频频回头的郑琪。
　　她怕韩槿清跟左佑说什么。
　　但是又觉得木已成舟，韩槿清凭一己之力也改变不了什么，便放心的离开。
　　左佑眼神复杂的低下头，整理好手里的文件，“韩总监，因为法务部在准备起诉科塔沃的手续，在收集相关证据，所以有关这件事的所有情况褚总吩咐都要暂时保密，所以很抱歉，无可奉告。”
　　左佑一看就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韩槿清思索片刻，从左佑的表情中似乎读出了什么。
　　于是开门见山的问“和我们设计部有关，是吗？或者是我？”
　　左佑礼貌的颔首，“褚总的吩咐，我不能说，韩总监如果想知道的话可以亲自去问问褚总。”
　　不该说的，左佑一个字都不会说。
　　但还是给韩槿清指了条明路。
　　褚云漾对韩槿清那么特殊，甚至为了请她喝杯咖啡，请了设计二部的所有人都喝了一杯咖啡。
　　韩槿清想要知道什么，直接问她不就行了。
　　“褚总对韩总监还是很欣赏的。”左佑多说了一句。
　　也是在点醒韩槿清。
　　褚云漾对她特殊，别太忤逆她。
　　韩槿清知道从左佑口中问不出什么，也就不再为难左佑。“我知道了，那褚总现在在办公室吗？”
　　她要知道褚云漾现在在哪儿才能去找她。
　　左佑想了想，“有个采访，褚总刚才就出去了。看行程的话，下午有个应酬，大概晚上会回来。韩总监要是找褚总的话，八点之后褚总会在办公室。”
　　“好，麻烦了左特助。”
　　“不麻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左佑没有多做停留，急着回去处理褚云漾吩咐的工作。
　　因为左佑的反应，根据褚云漾把“迟暮”系列的项目交给二部，韩槿清大概知道泄露设计稿的问题出在她们部门了。
　　左佑这么说，显然是和她有关。
　　虽然问心无愧，但是韩槿清还是决定先去找褚云漾一次。
　　要问清楚才行。
　　不然这样不清不楚的，她也没有办法心安。
　　韩槿清回到办公室继续手里的工作，一直到晚上八点，韩槿清结束了手里的工作才上去找褚云漾。
　　褚云漾在第三十层，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办公室和秘书助理的办公区，剩余的就是很大的会议室。
　　一般很重要的高层会议才会在这上面开。
　　电梯门打开，外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韩槿清心里一抖，还是白天来的时候心里有底。
　　曲指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
　　已经这么晚了，这一层宽阔的地方虽然灯火通明，但是看不到人影。
　　连一直贴身跟在褚云漾身边的左佑都不在。
　　左佑下午跟她说的是八点，难道褚云漾行程突然改变行程。
　　她下班了？
　　“褚总？你在里面吗？”韩槿清耐着性子又敲了几次，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褚云漾不在。
　　韩槿清垂眸，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看来今晚是见不到她了。
　　韩槿清转过身，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褚云漾不冷不热的脸。
　　似乎早就知道是韩槿清，褚云漾靠在门上，骨子松软透着慵懒“韩总监，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有什么事的话等上班时间再来找我。”
　　褚云漾拎着一瓶只剩三分之一红酒，手臂晃了晃，随着里面的液体就晃来晃去。
　　褚云漾在喝酒，一打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酒香。
　　下班时间，上班时间再来找我。
　　赌气，跟韩槿清赌气似的口吻。
　　韩槿清目光闪烁不定，发现褚云漾办公室里面黑暗一片，褚云漾站在门口，有种莫名迷人的危险。
　　她垂着细长的手臂，晃着红酒的模样，太过魅惑。
　　偏偏她嘴上还赌气似哼了一声，勾人心弦。
　　明明这个时候最应该先逃了，但是因为褚云漾那句刻意拉远距离的话，韩槿清知道她生气了，所以又硬着头皮留下来，抿唇，“褚总，我知道那晚上我伤到了你的自尊，我向你道歉。当时是下意识的举动，没有故意要推开你。如果你觉得被冒犯到了，我还是请你吃顿饭吧？跟你道个歉。”
　　摇摇欲坠的挂在门边，褚云漾微抬着下巴，哼唧一声。
　　却还是看向韩槿清的腿，默然片刻“腿好点了吗？”
　　“嗯？”韩槿清没想到她会突然关心起她的腿，不太自然的轻咳一声，“好点了，去过医院了，比刚开始好很多，谢谢褚总关心。”
　　“哼哼，还以为韩总监真的感觉不到疼，腿受伤了都能咬牙忍着疼不去医院。”褚云漾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韩槿清垂眸，“我当然会感觉到疼，我就是个普通人。”
　　又不是一个机器人，怎么会感觉不到疼。
　　“啊...我没说你是机器人。”褚云漾似乎get到了韩槿清的意思，似笑非笑的回答。
　　韩槿清怔怔的看着褚云漾，视线薄寒月光一样清绝。“褚总，我是有事儿来找你。”
　　褚云漾一听，“当然啊，韩总监没事儿怎么可能会来找我。”
　　说完，褚云漾侧身推开门之后就转身拎着酒瓶回了办公室。
　　是让她进来的意思。
　　待她走出两步，韩槿清这才发现，褚云漾是光着脚。
　　华丽的晚礼服造型，搭配着不浓的妆容。
　　应该是去过正式场合之后没有换。
　　像上次她在车边笑着等她一样。
　　午夜的精灵，在人心尖上跳舞。
　　森林中走出来的午夜精灵，俏皮的笑着，走路也是飘然而至的感觉。
　　褚云漾，这是此刻的褚云漾。


第17章 趴在她胸口
　　褚云漾露出小腿一小截肌肤，缓缓走在沙发上坐下。
　　收起双腿，褚云漾双手抱着膝盖。
　　“是因为设计稿的事情来的吧，左佑已经跟你说了，现在还在调查之中，所有情况都不能确定。”褚云漾仰头将酒瓶里的酒一饮而尽。
　　她在对韩槿清说话。
　　深深地看了韩槿清一眼，褚云漾强压下所有情绪，“现在只有怀疑对象，还没彻底调查清楚。准确来说，是我不相信那个人会泄露设计稿。”
　　说完，褚云漾苦涩一笑。
　　韩槿清，千万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是我吗？”韩槿清声线是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颤抖。
　　她有种强烈的直觉。
　　“不知道。”褚云漾摇摇头。
　　不知道？
　　是褚云漾不愿意说。
　　韩槿清看见茶几上还摆了不少歪歪扭扭的酒瓶，看起来褚云漾应该是喝了不少了。
　　想到褚云漾一个人在办公室喝酒，韩槿清不由得看向那张满脸绯红的脸。
　　昏暗的办公室里，外面五彩斑斓的灯，还有只有几盏小灯不至于让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韩槿清心里一紧，见褚云漾仰头靠在沙发后背上。
　　“心情不好吗？”
　　褚云漾仰着头，反问她“你在关心我吗？”
　　韩槿清叹息一声，没有否认“褚总喝醉了，需要帮忙叫人送你回去吗？或者给左特助打个电话？”
　　闻言，褚云漾抬起头，直视韩槿清。
　　看着看着，突然笑了，随后便像喝醉的人一样喃喃自语。
　　“你不是在关心我，你只是想从我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才会上来。”
　　韩槿清不会关心她的。
　　褚云漾自嘲的笑了笑，随手捏起一瓶洋酒，喝了两口。“韩槿清，我生气了，所以不是你想知道，我就能告诉你的。别再问我，问我就是不知道。”
　　韩槿清，她叫她韩槿清。
　　不是韩总监也不是姐姐。
　　她是真的在赌气。
　　喝醉了更像小孩儿脾性了。
　　“那要怎样你才能不生气？我哄哄你？”韩槿清忍不住轻笑一声，竟然从中听出了褚云漾撒娇的味道。
　　褚云漾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因为生气，所以为难。
　　不过该说不说，褚云漾这样闹小脾气。
　　韩槿清竟然觉得还是挺可爱的。
　　褚云漾晃头晃脑的，笑了两下。
　　当真就顺着韩槿清的话说，“好啊，那你哄哄我，说不定我就不生气了。”
　　“我可好哄了。”
　　似乎是怕韩槿清不同意，褚云漾还认真的加了一句。
　　我很好哄的，只要是你韩槿清。
　　“......”
　　韩槿清一时语塞，莫名就落入了褚云漾的圈套里。
　　两人沉默间，褚云漾已经快速换了个位置，坐在离韩槿清腿边最近的位置上。
　　盘腿拉了拉韩槿清的衣角，那因为酒精染红的眼尾依旧挡不住她眸中的水润“你哄我啊姐姐。”
　　韩槿清呼吸一滞，被她这句话叫得全身血液沸腾。
　　那原本波澜不惊的眉间终究因为褚云漾起了波澜。
　　犹豫的半晌，韩槿清一咬牙，试探着伸出手，放在褚云漾头顶轻轻拍了拍。
　　“别生气了，你乖。”
　　声音放软，动作也很轻，不过那个动作真的很像哄自家生气的小狗一样。
　　但已经是韩槿清最大的妥协。
　　褚云漾扬眉，被韩槿清的话取悦到。
　　满脑子都是韩槿清的声音，褚云漾丝毫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揉脑袋的动作和摸狗的动作异曲同工。
　　“现在不生气了吧？”韩槿清捕捉到了褚云漾嘴角上扬的弧度。
　　褚云漾不说话，但是偷偷笑。
　　“还有点。”褚云漾故意说。
　　明明就不生气，但是还想要韩槿清哄。
　　“褚总气性挺大。”韩槿清哪里看不出褚云漾的心思，忍不住跟着说。
　　闻言，褚云漾一抬头，和她的视线触碰。
　　触电一般，韩槿清收回自己的手。
　　手心一片温热，明明肌肤没有碰到，只是揉着她的头，但是韩槿清依然有种手心染上了褚云漾的体温。
　　温热交融，那便是炙热。
　　褚云漾又哼了一声，“韩槿清你没有诚意。”
　　哄不好了，现在是真的哄不好了。
　　韩槿清被她弄得无措的扶额，“那怎样才显得我有诚意？”
　　“你坐下来陪我喝酒吧，做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当然，你也可以不喝，我的门没锁，这里韩总监来去自如，我尊重你。”褚云漾指了指桌上未开封的酒瓶，凉凉一笑。
　　是发泄不满，却又没有任何羞辱之意。
　　甚至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韩槿清的脚上，仔细瞧了两眼，没瞧出个所以然。
　　终归还是担心她的脚。
　　韩槿清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沉吟片刻望向她，“是和我有关的秘密吗？”
　　“是。”
　　“我喝了你就会说吗？”
　　“当然啊。”褚云漾缩在沙发里，那眼神都透着慵懒随意。
　　似乎是喝醉了，她的说话都有些迷糊。
　　是喝了不少。
　　韩槿清也没说错，她确实心情不太好。
　　因为和褚国栋争论的那几句，让她又想起了她妈。
　　每次一想起来，褚云漾就觉得胸口一阵阵闷疼。
　　最近又因为“迟暮”系列的事情有不少烦心事要她处理。
　　所以才在办公室小酌几杯。
　　褚云漾此话一出，韩槿清这才弯腰拿起酒瓶。
　　“那我喝。”
　　褚云漾存心为难，韩槿清必然斗不过她。
　　既然如此，韩槿清倒觉得用这种方式抚平褚云漾的不满，这也是一种令两人都满意的方式。
　　让她发泄吧，她是真的哄不来闹脾气的小孩儿。
　　韩槿清无声的纵容她。
　　桌上只有一个褚云漾喝过的酒杯，韩槿清自然不会拿她的，所以韩槿清就直接就着酒瓶往嘴里送。
　　一连喝了好几口，嘴角溢出深红的液体，一路流下，最后隐入那工整得一丝不苟的职业装里。
　　下一秒，韩槿清被呛到了，迫不得已停下灌酒的动作。
　　连咳好几声，喘了一口气，仰头又要往嘴里送酒。
　　“我说的陪我喝酒，韩总监是比我这个醉酒的人理解能力还要低吗？”褚云漾低声呵斥，突然伸手抽走了韩槿清的酒瓶。
　　略带薄怒的声音吓了韩槿清一跳。
　　“抱歉。”韩槿清轻咳两声，脸颊涨得通红。
　　韩槿清下意识以为她发泄不满。
　　所以在灌她酒。
　　没想到褚云漾就是单纯的说陪她喝酒而已。
　　大拇指擦了擦嘴角的酒渍，韩槿清看向她。
　　“都被你整无奈了。”褚云漾跌回沙发里，没骨头似的，开口说。“那告诉你那个秘密吧。韩总监，出于对你的尊重，我一直都没有让人把你的背景全部调查出来，我相信我的直觉，也想要一点点探索属于你所有的故事，而不是单靠几张纸就把你详细到高考成绩都展现在我面前。”
　　韩槿清还没有缓过来，掩鼻轻咳。
　　褚云漾徐徐道来，“我今天出去采访的时候，我遇到了孟卓龙。”
　　听到这个名字，韩槿清浑身一震。
　　这个名字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所以呢？”
　　他们说了什么？
　　“他的为人在圈里我也有所耳闻，但是今天吹牛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名字，韩槿清。”
　　这个对于褚云漾来说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为了确定我的猜想，我查到了五年前那件事。”
　　褚云漾站起来，“你是因为那件事对你造成的阴影，所以抵触所有人的接触，也说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是吗？”
　　韩槿清撇开视线，脸颊泛红“有这个原因。”
　　“你想要五年前孟卓龙的一个错误把你一辈子困在那里吗？”褚云漾无力的手拿起韩槿清喝过的酒，缓缓走向韩槿清。
　　一步步走得极轻，衣隺飘然。
　　一边走一边说，“我想说，我没有那么大的肚量，刚开始确实是因为你那么厌恶的推开我而生气，但是知道原因后，我就不生气了，更多的是心疼。否则我也不会让你再进来这里，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我没有义务为我爸的错误买单，你也一样，韩槿清，你没有义务为他的无耻下流买单。”
　　褚云漾浑身都散发着浓浓的酒香，那迷离的双眼，看起来就是喝醉了。
　　这些话也应该是褚云漾喝醉了才说的。
　　喝醉酒的话，不经过理智说出来的话，是真心话。
　　韩槿清心弦被她拨动。
　　“你既然都知道了，那就应该明白，我不过是一个懦弱又不干净的女人，没有你想的那么神秘。”韩槿清说完，拿过褚云漾手里的酒。
　　晃了晃里面的液体，仰头又喝了一口“我从没有为他的错误买单，我只是觉得恶心，一想到都会觉得恶心。”
　　“不干净？”褚云漾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一把按住韩槿清要继续送进嘴里的酒瓶，握住韩槿清的手腕，就着她的手，把她手里的酒送进嘴里。
　　和韩槿清用一个酒瓶喝酒。
　　上面甚至还有韩槿清隐隐约约的一点残留的口红。
　　“干净，我觉得干净。姐姐，你干干净净啊。”褚云漾舔了舔嘴唇。
　　殷红的舌尖扫过嘴唇，双眉上扬。
　　一语双关。
　　她仿佛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韩槿清是干净的。
　　“你…我喝过的…”韩槿清欲言又止。
　　她们就这样间接性接吻了？
　　手背还覆盖着褚云漾温热的手心，韩槿清仿佛烫手一般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
　　手心收回力道，手里的酒瓶就应声而落。
　　松手的一瞬间，韩槿清灵光乍现。
　　褚云漾还光着脚。
　　“小心！”
　　轻轻拉了一把褚云漾，然后后者就像没骨头似的，直直的朝韩槿清扑过去。
　　酒瓶的碎裂声，以及……
　　“姐姐。”
　　这是褚云漾趴在韩槿清胸口，嗅到她那股独特味道时一瞬间喃睨出声。
　　两道声音同时在韩槿清耳边炸裂开，一样的震耳欲聋。
　　喝醉上头的褚云漾，趴在她胸口叫姐姐。
　　像是一只只想靠着主人哼哼唧唧小狗一样。
　　韩槿清被她扑进沙发里，腰都快断了。
　　还要腾出一只手搂住褚云漾这个醉鬼，以免她重心不稳掉下去，掉进那一堆碎玻璃里。
　　“你先起来。”稳住身子，意识到褚云漾正压在她身上。
　　韩槿清想也没想，就想把她推起来。
　　喝醉了也不能占她便宜啊。
　　“我觉得你没有错，既然没有错，那就干干净净。”
　　“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你的疤一点都不丑。”
　　褚云漾浅浅的哼出声，像是自言自语。
　　这让韩槿清要把她推开的动作一顿，双眸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韩槿清垂下眼睑。
　　只能看见褚云漾那高挺的鼻梁以及一部分乖巧的唇形。
　　这一刻，她真的很像小孩儿啊。
　　“你到底喝没喝醉？”
　　韩槿清冷静过后，对着赖在她怀里的褚云漾说。
　　明明跟她说孟卓龙的时候还很清醒，怎么一转眼就没有意识的倒在她怀里了。
　　韩槿清推了推褚云漾的肩膀，“褚云漾？”
　　被她压着动弹不得，她开始直呼其名。
　　奇怪的是，被她压着却不再有那种令她恶心的感觉。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刚才说了她干干净净？
　　就这样吗？
　　韩槿清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果然是脆弱，一点点感动就能让自己卸下心理防备。
　　“褚云漾？你先起来再睡。”
　　僵持一会儿，红酒的后劲儿缓缓上头，刚才韩槿清一口气喝了不少。
　　韩槿清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于是费力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努力了半天都无济于事。
　　褚云漾像是长眼睛了一样，死死压住她能用力的地方。
　　挣扎半天，韩槿清的身体越来越软绵绵。


第18章 扮猪吃虎
　　“褚云漾！”韩槿清死死咬住下唇，不想让自己失去意识留在这里。
　　“我不会怎么样你的，姐姐。”褚云漾侧了个身位，把韩槿清身上的重量卸下来，把她困在自己和沙发中间。
　　“你睡吧，你困了。”
　　诱哄韩槿清。
　　褚云漾枕着韩槿清臂弯，缩在她怀里。
　　韩槿清也是上头了，感觉大脑越发的沉重，软绵绵的手推了推她，“别碰我。”
　　“我不碰。”
　　“离我远点。”
　　“我做不到，怎么能离你远点呢？离你远点还怎么喜欢你。”
　　“不要碰我。”
　　“好的姐姐。”
　　“………”
　　几句话来来回回说，只要韩槿清在说，就永远有人回应。
　　慢慢的，声音小了，韩槿清也没有意识的控制不住。
　　一直到韩槿清散发出均匀的呼吸，褚云漾才彻底睁开沁润灵动的眼睛。
　　一双眼睛盯着韩槿清看了几眼，眼里一片清明。
　　哪里还有一点醉意。
　　褚云漾根本就没醉。
　　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抽离拥着韩槿清的手，褚云漾翻身坐了起来。
　　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垂着头一张脸藏在黑发里，嘴角勾着狡黠的笑意。
　　褚云漾，在这几年混迹于各大酒肉场所。
　　哪怕酒量再不好，也早就被练出来了。
　　更何况褚云漾身居要职，危险无处不在，她不能让自己陷入不可控的境地。
　　所以都很谨慎，一般不会让自己喝醉。
　　永远都是处于戒备状态。
　　她怎么可能会醉到不省人事呢。
　　韩槿清拉她一把，她就顺势投怀送抱，如愿抱到了韩槿清。
　　借着韩槿清以为的酒劲儿，说的都是真心话。
　　褚云漾回眸，指尖轻轻拂过韩槿清的下巴，一点点晚上，在她眼尾处停下。
　　“你要把自己一辈子困在那里吗？”
　　褚云漾的声音轻飘飘的，韩槿清显然是听不见的。
　　没有人知道，褚云漾在知道韩槿清五年前曾遭受过职场性骚扰的时候，她心有多痛。
　　也懊悔。
　　为什么要生气她自我防御的行为。
　　韩槿清，那么高不可攀的韩槿清。
　　五年前该有多无助，奋力挣扎，以至于给她现在的生活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在孟卓龙嘴里，只是一个没有拿下的漏网之鱼。
　　褚云漾花了巨大的自制力才强忍住没有当场翻脸。
　　她理解韩槿清受过伤害的自我防御，但是也希望她能走出来。
　　那是孟卓龙的卑劣，韩槿清为何会因此而感到痛苦。
　　韩槿清不会回应褚云漾的问题，褚云漾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
　　最后把她公主抱起来，往办公室的休息室里走去。
　　光着脚的褚云漾抱起和她等高的韩槿清也不费力，不紧不慢的走进休息室。
　　把她轻轻的放在床上，褚云漾打开一盏台灯。
　　在暖色柔光下，欣赏这样的韩槿清。
　　“姐姐，你很美，你干干净净。”
　　褚云漾站起来，又悄无声息的走出房间。
　　站在落地窗前，褚云漾优雅的拿着一个高脚杯。
　　酒红色的液体在褚云漾瞳孔中翻腾。
　　褚云漾笑了笑。
　　姐姐，我对你的喜欢好像并不会被这一段过往撼动。
　　你逃不掉的，不管是什么理由。
　　立于高楼之上，褚云漾暗自下定决心。
　　韩槿清，你是我的。
　　一想到孟卓龙曾经染指过韩槿清，褚云漾便忍不住的咬紧后槽牙。
　　想到今天白天她说到那些事情的得意劲儿，褚云漾默默收紧了指尖。
　　今天白天的时候，褚云漾被财经卫视邀请做一个采访。
　　褚云漾准时的来到摄影棚的休息室，手里翻看着接下来的问题大纲。
　　因为是直播，所以节目一开始，褚云漾就被请进现场稍作等待。
　　坐在椅子上，褚云漾安静的看着前面录制的进行。
　　摄影现场很安静，除了身后不远处那声交谈。
　　“小孟啊，不是叔说你，私生活还是要收敛一点，别带到工作上来，别到时候因为一个女人影响到了你的工作就不好了。”
　　“我知道的刘叔，那个女人掀不起风浪，我有分寸。”
　　“不管有没有分寸，小心谨慎一点总归是好的。事情闹大了，对你的影响也不小。”
　　“放心吧，这些我都知道。她们还不敢惹我，我又留了证据，她们为了自己的脸面，也为了自己能混口饭吃，一般都是忍气吞声的。事情闹不大，就算放在五年前，搞进了医院都没出什么事，就那个贞洁烈女韩槿清，你还记得吗？知道我手里有她的把柄，那时候态度那么强硬，到最后不还是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
　　褚云漾本无意偷听别人讲话，奈何他们声音没有刻意压低，褚云漾听到韩槿清的名字。
　　微微蹙眉，回眸看向身后那两个男人。
　　那两个男人看见褚云漾回头，微笑着打了声招呼，“褚总。”
　　褚云漾声线寒凉，“你刚才说什么？”
　　孟卓龙面对褚云漾的提问显得十分诧异，“怎么了？我们就是闲聊，有什么问题吗褚总。”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左佑替褚云漾开口。
　　看到褚云漾逐渐沉下来的脸，把他们的聊天内容听了个大概的左佑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触及到褚云漾逆鳞了。
　　韩总监的八卦。
　　孟卓龙和同行的男人对视一眼，知道褚云漾的身份。
　　也不敢得罪她，便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说完孟卓龙还自作聪明的加了一句，“那个韩槿清啊，别看她一副不可染指的高傲模样，其实私生活不检点。我听说好像就是在褚氏集团上班，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如果还是在的话，我建议褚总要擦亮眼睛了，手底下有这样的员工，褚总还是要多加小心。”
　　孟卓龙说完，感觉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褚云漾那阴沉得没有一丝笑意的脸看着他。
　　一秒，两秒。
　　褚云漾不说话，那眼神中寒凉一片。
　　孟卓龙曾经性骚扰过韩槿清。
　　所以她才会对她的触碰那么反感，因为褚云漾和孟卓龙一样是她的上司。
　　没有经过韩槿清的同意就碰她，会让她下意识想起孟卓龙吧。
　　褚云漾表情复杂，放在大腿上的手攥紧。
　　“原来如此。”褚云漾低声道。
　　孟卓龙距离她有些距离，没有听清她刚才的话。
　　所以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褚云漾。
　　几人就这样尴尬的僵在一起。
　　“接下来，我们邀请到了褚氏集团执行总裁褚云漾褚总，请她...”
　　主持人的声音恰好响起，打破几人之间的尴尬。
　　褚云漾起身，回头淡淡的扫了一眼孟卓龙，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是冷笑。
　　“她怎么突然好奇这个？她认识我？我记得我之前也没有跟她打过招呼啊。”等褚云漾上台了，孟卓龙才小心对身边的人说。
　　她怎么奇奇怪怪的呢。
　　“谁知道呢，可能是对你有点印象，所以想搭话吧。”
　　孟卓龙冷哼一声，对于这个小她几岁的女人也只是场面上的客套。“搭话干嘛那个表情，不是说她挺好相处的吗？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冷脸这也算好相处？”
　　......
　　台上的褚云漾虽然心里记挂着韩槿清那件事，但依旧保持着很好的状态。
　　采访很快结束，褚云漾走下台。
　　趁着工作人员给她取麦的时候对左佑吩咐，“去查一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好。”
　　褚云漾在一众保镖的拥簇下，快速回到商务车内。
　　而办事效率极高的左佑不出十分钟，便捧着一个平板进来，“查到了，这件事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稍微一问韩总监当时同期的同事就能知道。当时韩总监还受伤进了医院，一出院就辞职了。”
　　褚云漾翻了翻，“她伤到哪儿了？”
　　“右腰，据说还挺严重的，是她自卫的时候用剪刀划伤了自己。”
　　褚云漾越看眉间的弧度越深。
　　右腰？
　　那天晚上她就是搂住了她的腰，韩槿清才那么大反应的推开了她。
　　所以当时是碰到她的伤疤了。
　　“还有呢？”褚云漾放下平板，内心翻江倒海。
　　韩槿清一直表现出来对她强硬的防御状态。
　　是不是有很大原因褚云漾贸然的追求，触动到了韩槿清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是个结痂的伤疤。
　　同样的职场，同样的上司，同样的追着她不放。
　　“还有那个孟卓龙，他的风评在圈内一直都不太好，他是个惯犯。而且每次性骚扰属下都会留下视频，监控被他掌控，他手里又有视频，所以他一直都很嚣张，这几年更是张狂。”左佑把调查到的消息全盘托出。
　　这种事其实不新鲜，但是被曝光让那些人得到相应惩罚的概率却很低。
　　背后有背景，也不是随便哪个小职员都能把他拉下台的。
　　不过韩槿清竟然遭受过职场性骚扰。
　　别说褚云漾了，就连左佑听着，都跟着心里一紧，是替孟卓龙担心的心里一紧。
　　小褚总这不得心疼死了。
　　她护犊子起来，指不定做出点什么事出来。
　　左佑迄今为止还没有见到褚云漾真正被触及到底线之后的样子。
　　看样子很快就能见到了。
　　“所以他手里还有...韩总监的视频？”褚云漾脸色阴沉如水。
　　左佑知道褚云漾这是动怒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他手里确实还有韩总监的视频，不只韩总监，其他人的也不少。需要出手干预吗？”
　　韩槿清身上永远浮现的云淡风轻的清浅真的看不出来她五年前被逼到了那种境地。
　　她把自己藏进淡漠的躯壳里，差点褚云漾都被她骗到了。
　　褚云漾低眉沉思，脸上难以掩饰的流露出心中的阴霾。
　　“这种人渣留着做什么？留着继续祸害别人？既然管不好他的第三条腿，总归是有人教他怎么管。”
　　褚云漾眼底冒出一层火焰，深吸一口气，双眸闪过一丝危险的精光，突然对左佑招招手。
　　低声在左佑耳边耳语了几句。
　　左佑一听，皆是一楞。
　　小褚总，也太损了。
　　见左佑一副错愕的表情，褚云漾抬了抬下巴，“有什么问题吗？”
　　左佑连忙摇摇头，“没...没有。”
　　嘴上这么说着，左佑暗地里却暗自捏了一把汗。
　　褚云漾发起狠来，也不是个软角色。
　　左佑跟在褚云漾身边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如此阴损的招还是第一次见她用。
　　果然，韩槿清某种程度上已经在褚云漾心底有了一席之地。
　　冲冠一怒为红颜。


第19章 你要对我负责
　　第二天早上
　　褚云漾醒得很早，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
　　在沙发上屈居了一晚上，褚云漾浑身骨头都有些僵硬。
　　掀开身上的毯子，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褚云漾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想了想，又多准备了一杯蜂蜜水。
　　端着蜂蜜水，褚云漾推门走进休息室。
　　休息室昏沉沉的，没有拉开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光亮。
　　要是在这里醒过来，不看时间都很难知道此刻的时间。
　　褚云漾把蜂蜜水放到床头，对着韩槿清恬静的睡眼，“早安啊，姐姐。”
　　可惜韩槿清睡得太沉，没有听见这一声早安。
　　褚云漾半蹲下身子，单膝跪地蹲在床边。
　　看向韩槿清的眼神里裹着细细麻麻的柔情，比韩槿清看到的还要直白，还要热烈。
　　韩瑾清闭上的眉眼，那浓密的睫毛随着她的呼吸轻颤。
　　褚云漾需要很认真的听才能听到韩槿清清浅的呼吸。
　　看得心尖儿泛痒，褚云痒忍不住伸出手，和韩槿清放在身侧的食指指尖对着指尖。“姐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两只手食指的指尖交叠，两人的指甲都修剪的整整齐齐。
　　褚云漾很早就注意到了，韩槿清没有做美甲，每一根手指都修剪的整整齐齐。
　　真是一双干干净净的手。
　　褚云漾细细临摹这双令她魂牵梦绕的手。
　　她大概是有点手控属性在的。
　　手背瓷白的肌肤下埋着根根青色血管，每当这只手捏着铅笔画画的时候，褚云漾都有种心被她勾去的感觉。
　　像一个小心翼翼的偷窥者，褚云漾一点点欣赏着这双充满艺术感的手。
　　“你喝醉了，更美。”褚云漾直起身子。
　　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褚云漾起身走进休息室自带的卫生间。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韩槿清也悠悠转醒。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她感觉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
　　韩槿清缓缓睁开双眸，翻身坐了起来。
　　睁开朦胧的双眼，余光都不是自己熟悉的卧室。
　　等等。
　　这不会还是褚云漾的办公室吧？
　　一想到昨晚上她好像来褚云漾办公室找她来着。
　　她在喝酒，心情很不好，她也让她喝酒。
　　后来……
　　她们抱着躺在沙发上？
　　韩槿清越回忆越觉得后背一凉，突然惊醒。
　　一切睡意都烟消云散，猛然一股寒气贯穿全身。
　　韩槿清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还是自己昨天的衣服。
　　见自己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顿时松了一口气。
　　所以这是褚云漾的休息室？
　　一想到这里，韩槿清寒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聊着聊着她在褚云漾床上醒了？
　　太可怕了。
　　韩槿清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不料休息室的浴室刚好打开，里面的人让韩槿清硬生生停下了动作。
　　只见褚云漾裹着一身浴袍，顶着吹得半干的头发双手抱臂的靠在浴室门边，“姐姐，不打声招呼就要走吗？”
　　“我可是对你说了早安的，你再怎么也应该回我一句早安吧？”
　　“早安？”韩槿清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一定是她还没睡醒出现了幻觉。
　　褚云漾竟然以这样一副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韩槿清双脚一碰到地，就像烫脚一样缩回来。
　　缩回被子里，竭力拉开和褚云漾的直线距离。
　　仿佛她是什么危险人物一样。
　　“你…我们？昨晚？你喝醉了，我后来也喝醉了…”
　　那岂不是？
　　韩槿清大脑飞速运转，暗自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现在的感觉。
　　没有任何异样。
　　可是她身上并没有任何不适，还完好无损的穿着昨天的衣服啊。
　　余光一扫，韩槿清扫到椅上褚云漾随手搭的外套和衬衫。
　　她们…
　　“早安啊，就像你想的那样，姐姐，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昨晚上我只是要你陪我喝酒。但是你好像我要羞辱你一样，一口气喝了半瓶红酒啊。”褚云漾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误会了什么，笑了笑，故意没有解释。
　　“我其实还是挺冤的，明明就是单纯的心情不好想要你陪我喝一杯，最后变成这样，这要是传出去了，不说我霸凌手下员工吗？”
　　让韩槿清自己去胡思乱想。
　　不想再给韩槿清推开她的机会，甚至褚云漾还坏心眼儿的故意引导韩槿清乱想。
　　“我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喝了酒，其他的就只剩断断续续的几个画面。”韩槿清垂眸，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她的酒量也太差了。
　　所以，她没有任何感觉，但是褚云漾却在洗澡，那她还是在上？
　　太荒谬了。
　　这对于韩槿清来说是这个世纪最荒诞的一件事情。
　　她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你应该也什么都不记得了吧？我们都喝醉了啊。”韩槿清双手捂住脸，不愿面对这个事实。
　　她把褚氏集团CEO睡了？
　　一见她这个装鸵鸟不愿意面对的样子，褚云漾原本想解释清楚的心突然更来劲了。
　　想看韩槿清不愿意面对又不得不面对的样子。
　　姐姐害羞了。
　　于是褚云漾眼珠子一转，快速切换表情，装作一副受害者的柔弱样子，“我记得啊，我只是微醺，虽然不太清醒，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记得的。姐姐真的不记得了吗？那岂不是不想负责了？”
　　该说不说，她的那瓶红酒，两万八。
　　韩槿清一口就喝了她一半，剩下的除了褚云漾喝的那一口，全掉地上了。
　　褚云漾眨巴着眼睛，“真的不想负责吗？姐姐原来是这种人啊，那看来是我看错了。”
　　韩槿清被她楚楚可怜的眼神看得没脸见人了，好像真的是自己欺负了她一样。
　　捂住脸闷声道“不是，也不是我不想负责。但是你情我愿的事，你也喝醉了，我们都不清醒的状况下，应该不用负责吧？”
　　这不就是所谓的一夜情吗？
　　只不过她一夜情的对象是自己公司的老板。
　　这种桥段，她只在狗血霸道总裁文里面见过。
　　褚云漾咂咂嘴，捞起衣柜里搭配好的一套衣服。“两万八呢，韩总监，要怎么支付？”
　　“啊？什么？”韩槿清惊愕的抬眸。
　　褚云漾一晚上只值两万八？
　　也不凑个整，三万。
　　“两万八。”褚云漾又重复了一遍。“不过算了，我想要的根本不是钱。”
　　“是你呢。”
　　韩槿清不知道褚云漾说的两万八是那瓶红酒的钱。
　　关注点都在褚云漾最后那句。
　　要把自己搭里面了。
　　“褚云漾，还是不要算了，你想要的话我还是给你转账吧？”
　　“你觉得我会在意那点钱吗，我在意的是你啊。你还想不明白吗？”
　　褚云漾拿着衣服走进浴室，临走抛给韩槿清一个问题。
　　她不在意钱。
　　褚云漾怎么会缺那两万八。
　　她不缺钱，在意的是韩槿清。
　　韩槿清揉了揉太阳穴，被这个问题问得头疼不已。
　　原本就说不清，现在更说不清了。
　　难不成真的把自己搭进去？
　　韩槿清又觉得心有不甘，只能暗自懊悔自己昨晚真的不应该来找她。
　　韩槿清没有太多时间惆怅，褚云漾不缺钱，她和她谈钱简直是在自取其辱。
　　何况既然褚云漾不在意钱，所以韩槿清就和她说不清。
　　现在褚云漾进浴室了，韩槿清趁机下床。
　　宿醉之后有些头晕，韩槿清站在床边身子晃了晃。
　　“要去哪儿？”
　　褚云漾适时地从浴室里走出来。
　　五分钟的时间，她已经换了一身浅绿色西装，衣冠整洁的站在浴室门边。
　　懒懒地靠在门框边，秋水般的明眸来回的转动着，“怎么我一不在，你就要跑啊。”
　　“难道姐姐不想负责了吗？”
　　韩槿清淡若清风的脸上浮现出一些无奈，“你想要我怎么负责？你又不缺钱，什么都不缺，我能给你什么？”
　　堂堂褚云漾追着要人负责，韩槿清都不敢想。
　　太荒唐了。
　　褚云漾不应该才是负责的角色吗？
　　她能为褚云漾怎么负责？
　　“我也没想好啊，姐姐想怎么负责呢？”褚云漾看向身形苗条，资容秀丽的韩槿清。
　　韩槿清扶额，“姐姐想不负责。”
　　无奈到极致，就开始口不择言了。
　　褚云漾笑，“那可不行，韩总监又在开玩笑了。”
　　“既然褚总还没想好，那就想好我们再聊吧。上班时间到了，那我就先走了。”现在的形势，韩槿清一阵心虚，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等等。”褚云漾抬手拦住韩槿清的去路，“你就这样直接去上班吗？先回家一趟收拾一下吧，我准假。”
　　褚云漾直接批的假。
　　韩槿清自然是不能就这样直接回去上班的。
　　于是点点头，“好，谢谢褚总。”
　　“回见哦姐姐。”褚云漾摆摆手，笑得明媚。
　　“回见。”胡乱应了一声，韩瑾清打开门。
　　韩槿清匆匆而去，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有些凌乱的沙发上放着的毛毯和褚云漾的手机。
　　昨晚褚云漾在沙发上睡的。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昨晚上聊天的内容。
　　韩槿清其实记得，在清醒的时候褚云漾说她知道了五年前孟卓龙的事情。
　　还一直强调她干干净净。
　　韩槿清心因为她一直重复的那些话起了涟漪。
　　她很认真的说她干干净净。
　　而且韩槿清自己也没有想到，在知道褚云漾知道了那件事之后，她第一时间的感觉竟然是松了一口气。
　　走出办公室，韩槿清才想起来。
　　她好像是找褚云漾说设计稿泄露的事情，怎么莫名其妙又出来了。
　　她刚才应该趁此机会问褚云漾的。
　　昨晚上就是来找褚云漾问这事儿的，稀里糊涂被她蛊惑喝了那么多酒，又稀里糊涂的和她……
　　醒来之后一心都是和褚云漾周旋，也忘记了正事儿。
　　韩槿清有些懊恼，回头看了一眼褚云漾办公室的门。
　　犹豫着要不要重新敲门进去。
　　可是好不容易从褚云漾面前脱身，再回去的话……
　　正在韩槿清犹豫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韩总监？什么事那么重要，这么早就来找褚总？”
　　郑琪故意在韩槿清面前晃了晃文件。
　　韩槿清根本不用认真去看，“迟暮”两个字大大咧咧的就出现在她面前。
　　炫耀，郑琪耀武扬威的炫耀。
　　好像在说，你韩槿清得到了重视又怎样，最终项目还是她的。
　　韩槿清伸出去的手立刻就收了回来，垂在身侧，捏紧。
　　“找她…有点事儿。”韩槿清心虚的垂下眸子，脸上依旧是布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韩槿清心虚的是怕郑琪察觉到她和褚云漾有什么。
　　但是落入郑琪眼里，就成了另一个意思。
　　韩槿清是狼狈的不敢直视她。
　　项目最终落入她的手里，韩槿清成了一个笑话。
　　她脸上无光，所以逃避视线。
　　“韩总监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没有休息好？不对啊，你们设计一部最近也没有特别大的项目赶时间啊。”郑琪故意问。
　　韩槿清神色淡淡并未有任何动容，“没什么，没休息好而已。谢谢郑总监关心，你找褚总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韩槿清准备越过郑琪离开。
　　不料郑琪突然放声笑了起来，“韩总监别逃避啊，你还年轻，经历的事情少，出现这种事也在情理之中。大家都可以理解，以后做事小心一点，低调一点，总归是好的。”
　　韩槿清离开的步伐一顿，似乎从郑琪的话中发现了什么。
　　回眸，“左特助从未公布是谁泄露了设计稿，你为何就一副肯定是我泄露的样子？”
　　韩槿清都不知道是谁泄露的设计稿。
　　郑琪之前的那些话韩槿清尚可以认为是笑她能力不足，自我优越感很足，所以才那样说。
　　可她刚才的意思，韩槿清越听越奇怪。
　　她好像笃定是她韩槿清就是那个泄露设计稿的人。
　　作者有话说：
　　别信，韩总监是怎么能是1呢，不实名举报小褚总骗人。


第20章 你说我会想你
　　郑琪一噎，眸光一闪，快速为自己辩解“你在胡说什么？我的意思只是你负责了这个项目，出现这种事，你没有责任吗？”
　　“又不是我泄露的，我有什么责任。”韩槿清心情本来就郁闷，也不惯着郑琪。
　　扯了扯嘴唇，韩槿清不欲与郑琪争论，声音清冷，“郑总监不是找褚总吗？她在里面。”
　　听到郑琪的话，韩槿清看了她一眼，虽然疑惑，但也没什么思绪。
　　于是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韩槿清离开，一直回到办公室，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跌进办公椅里，韩槿清揉了揉胀疼的太阳穴。
　　今天的事是她从没料想过的，所以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
　　张开手，韩槿清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
　　她昨晚真的和褚云漾在一起了吗？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也没有一点感觉。
　　宿醉之后真的会连所有的记忆都会忘记吗？
　　韩槿清拉开抽屉，拿出那个星星形状的玻璃盒子。
　　里面放着褚云漾送给她的那些千纸鹤。
　　五颜六色的，褚云漾送的多了，放在抽屉里也很占地方。
　　所以韩槿清都把它们很好的保存着。
　　胸腔内的心跳在她拿出那些千纸鹤之后跳得更快，韩槿清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只是一想起褚云漾昨晚留在她记忆里的话就会心跳加快。
　　恍惚间，她从褚云漾眼底看到了疼惜。
　　疼惜吗？
　　褚云漾在疼惜她吗？
　　韩槿清一想到这些，就无法遏制自己的情绪。
　　褚云漾如同得了阳光的藤蔓一般，疯狂在她心上蔓延。
　　一点点占据她的心。
　　韩槿清知道自己城池营垒已经在褚云漾的面前逐渐失守。
　　她摆脱不了自己的困境，又遏制不住自己疯狂生长的情愫。
　　褚云漾那么阳光，自信却不骄傲，永远把自己置身于松弛的状态里，盛怒之下都能快速稳定好自己的情绪。
　　理智沉静的韩槿清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也欣赏这样的人。
　　褚云漾，你好像要赢了。
　　不能再想了。
　　韩槿清把星星盒子放进抽屉里，关上抽屉起身拿上包就准备先回家一趟。
　　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甚至在呼吸之中偶尔还隐隐裹夹着褚云漾清新自然的味道，混着浓浓的红酒香。
　　韩槿清不适的拧了拧脖子，回头才察觉到自己办公桌上的异样。
　　重新回到办公桌前，韩槿清拉开抽屉找了找。
　　这才发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不见了。
　　怎么回事？
　　昨晚她没回家，自然不会带回家。
　　怎么现在不见了。
　　韩槿清找了一会儿没找到，这才打电话把辛江月叫进来。
　　“韩总监，怎么了，找我什么事吗？”
　　韩槿清抬头，狐疑的问“你有看见我的笔记本电脑吗？我昨晚没有带走，怎么回来之后就找不到了。”
　　“电脑吗？”辛江月想了想，一拍脑袋，“你看我这记性，我之前就想告诉你的，左特助今天叫人把你电脑拿走了，你不在，但是他们急用，所以让我告诉你一声，然后急用就先拿走了，说过两天会还给你。”
　　那么着急的把韩槿清的电脑拿走，都等不了韩槿清回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韩槿清犯了什么大事儿一样。
　　“左特助这就有点过了，都没联系上你，那么着急的就拿走，那虽然是公司配的，但是你在用，就是属于你的私人物品，里面说不定还有你的隐私呢，怎么突然就拿走了。多大的事情不能等联系上你再说。”辛江月又加了一句。
　　吐槽左佑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
　　多大的事啊，都没联系上韩槿清就把她电脑拿走了。
　　“他联系过我吗？我手机一直都在身边，我没接到他的电话。”韩瑾清记得自己没有收到左佑的信息。
　　他能这样做显然都是褚云漾授意的。
　　但是她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怎么都没给她说一声。
　　辛江月点头，“联系过了，今天早上刚上班的时候他们就拿走了，给你打电话一直都是无人接听，到最后我给你打你那边就关机了。”
　　“我关机了吗？”韩槿清拿起桌上的手机，按了按开机键，一直都是黑屏。
　　可能是电话打进来太多，所以没电自动关机了。
　　但她刚开始不会听不到声音啊，她只有回家后才会开静音。
　　韩槿清想了想，想到一种可能性。
　　不会是褚云漾吧？
　　韩槿清默然不语，思索着左佑这么做的原因。
　　难道设计稿泄露真的和她有关？
　　可是韩槿清无比确信自己的没有泄露过设计稿。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知道了，昨晚是我没接到电话。”韩槿清摆摆手，“他既然拿走有用那就用吧，我请假了，我先回去一趟。”
　　“哦哦好吧，那韩总监路上小心。”
　　“好。”
　　一脱离辛江月的视线，韩槿清回头看了一眼。
　　确定没人之后，拿出手机。
　　看来真的要问一下褚云漾了。
　　坐进车里，韩槿清拿出手机，盯着褚云漾的电话号码。
　　最终一咬牙，拨通了褚云漾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褚云漾爽朗的笑声传来，“姐姐，这才分开多久就想我了吗？”
　　韩槿清看了看车窗外的昏暗，无心否认，在昏暗中淡淡的嗯了一声，“褚总，我是有事找你。”
　　褚云漾淡声道，“行吧，知道你不想我。难得韩总监主动打电话给我，说吧，找我什么事？”
　　“左特助今天早上拿走了我的电脑，是因为什么吗？我是不是和设计稿泄露的事情有关系？或者说就是我泄露了设计稿？”
　　此话一出，褚云漾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韩槿清就听见褚云漾轻咳了两声，似乎在组织措辞。
　　“想知道的话今晚七点，来水云轩找我。”
　　褚云漾这么说，韩槿清已经意识到出问题的就是自己了。
　　“好。”
　　“嗯，我等你。”褚云漾回答。
　　特意又加了一句，“给你一天时间，别忘记怎么对我负责哦。姐姐一看就不是那种下了床就不负责的人，何况昨晚还是你主动的。”
　　三句不离本行。
　　要她负责。
　　韩槿清一瞬间就感觉褚云漾的声音烫耳朵，“知道了。”
　　她记得昨晚确实是她拉了褚云漾一把。
　　然后两人就抱着跌进了沙发。
　　之后的事就变得模糊，韩槿清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总之是被褚云漾缠上了。
　　“好冷漠啊。”褚云漾咂咂嘴，不太满意的样子。
　　“那你想听什么？”韩槿清问。
　　“你说我会想你。”褚云漾得寸进尺。
　　韩槿清自然说不出口，强忍着立刻就把电话挂断的冲动。
　　韩槿清咬牙，“不打扰褚总了，我一定按时过去。”
　　生硬又粗暴的逃避话题。
　　褚云漾习以为常，哼哼两声，“我会想你。”
　　韩槿清不说，她说好了。
　　“好，我知道。”韩槿清红着脸回答。
　　不谈工作褚云漾就那么不正经。
　　各种撩人的话张口就来。
　　为了避免褚云漾再说点什么令人面红耳赤的话，韩槿清急忙挂断电话，开车回家。
　　……
　　韩槿清家
　　站在淋浴器下，浑身水珠的韩槿清垂眸。
　　鲜少的主动认认真真端详那道伤疤。
　　过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不痛了。
　　但是每每想起，还是会感到刺痛，腰间一片灼热。
　　她五年前的懦弱，韩槿清要用一生去抚平。
　　说是懦弱，可韩槿清又能怎么办。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没有任何背景，被欺负了也找不到证据。
　　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保全自己的人生，无奈之下的妥协。
　　褚云漾说孟卓龙会依旧会拿这些事情出来吹牛，作为受害者，她过不去的坎儿，对于加害者来说只是一个吹牛的谈资。
　　“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褚云漾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明明是酒醉，但是韩槿清还是清晰的记得褚云漾说的这句话。
　　褚云漾是认真的吗？
　　还是只是喝醉之后随口说说的。
　　毕竟今天早上的时候她也没提及那件事。
　　好像褚云漾只是想告诉她，那件事她知道了，但没有关系，并不会影响到她的感情。
　　是这样的吗？
　　韩槿清不愿再想，褚云漾已经越来越能影响到她的情绪。
　　总是因为她的某一句话心里就起了不少涟漪。
　　水柱划过纤细的腰身，韩槿清身型单薄，偏瘦，和褚云漾那种张扬的美不一样，韩槿清淡若清风，翩翩素衣，浑身散发着黄昏落雨的清冷。
　　和褚云漾站在一起，虽然并肩，但总是没有她那么引人侧目。
　　韩槿清的骨相温冷，没有一眼吸引人眼球的魅惑。
　　快速沐浴完毕，韩槿清换了一身长裙，看了一眼时间。
　　刚好有时间，韩槿清也不打算回公司了，所以去机场接个人。
　　原本今天就准备请假的，她的好朋友终于回国了，她再怎么样也应该去接一下她们。
　　站在机场的出口处，韩槿清目光落在出口。
　　她提前到了，所以一点也不着急。
　　一直到一抹橙色身影推着一堆行李箱走出来，上面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小萌娃，韩槿清面上一喜，才招了招手，
　　“君妍，这里。”
　　她们有五年没见了吧。
　　陆君妍，和她一样是设计师，她大学时期的好友。
　　之前一直在国外，和国外的男朋友闪婚闪离，现在带着一个三岁小女孩生活。
　　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办好签证就火速回国。
　　颇有一种去父留子的意思。
　　她的爱情轰轰烈烈，爱的时候义无反顾的就追着那个男人走。
　　不爱的时候及时止损，果断就抽身离开。
　　“韩老师，好久不见啊。”陆君妍朝韩槿清招招手，推着未未在韩槿清面前停下。
　　顾不得寒暄，一把抱住韩槿清。
　　“韩老师，我可算是又回来了。”
　　陆君妍喜欢叫韩槿清韩老师，不是因为她是老师。
　　而是因为韩槿清在大学的时候，不管是小组作业还是辅导员布置的一些任务，韩槿清都能第一时间找到下手的地方，多数时候都是一拖三带着她们完成任务。
　　所以韩槿清就成了韩老师。
　　韩槿清笑了笑，“生完孩子还越来越漂亮了啊，君妍。”
　　“就你会说话。”陆君妍嗔怪的看了一眼韩槿清，这才发现“你还说我，你才是越来越漂亮吧，走御姐风了？”
　　两人都不再是大学时期青涩的样子，再重逢，都是三十岁的成熟女人了。
　　故友久别重逢，说不出来的高兴。
　　“哪有，年龄到了，毕竟都三十了，也不能再穿得像大学生一样，那不是会被人说装嫩吗？”韩槿清放开陆君妍，注意到脚边那个小奶娃。
　　那双眼睛像葡萄似的，水灵灵的仰头望着她们，手里捏着的小零食都忘了吃。
　　大概是觉得韩瑾清这个阿姨熟悉又陌生，感觉见过，但是又没有确切的感觉，所以不太敢靠近。
　　在自己妈妈和她抱在一起的时候她默默往后移。
　　还差点被推行李箱的架子撞倒。
　　“未未，叫阿姨，这个就是韩阿姨。给你买玩具和漂亮衣服的韩阿姨。”陆君妍一把拎起未未的后衣领子，向未未介绍韩槿清。
　　“未未，你好啊。”韩槿清蹲下身子，朝未未招招手。
　　这个小孩儿韩槿清和陆君妍视频的时候也打过几次招呼。
　　但是还没有正式的见过，这算是第一次见。
　　未未是混血宝宝，长得很是可爱，皮肤又白，戴着个黄色渔夫帽，站在她们腿边像一朵小蘑菇似的。
　　尤其是那双大眼睛，特别吸睛。


第21章 谁知道她还有多少姐姐
　　韩槿清对这么可爱的小孩儿没什么抗拒力“未未，我们在手机里见过的啊，不认识阿姨了吗？”
　　第一次面对面的见，未未难免有些怕生，躲在陆君妍的身边，拉着她的衣角。
　　但怯生生的叫了一声，“阿姨。”
　　“哎，宝贝。”韩槿清笑得合不拢嘴。
　　被她这个小模样吸引到了，张开双臂，“要不要阿姨抱一抱？嗯？”
　　“去啊，韩阿姨很喜欢我们未未的。”陆君妍鼓励未未。
　　但韩槿清哪怕笑着，身上那股子幽冷还是在的。
　　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不熟悉，所以未未摇摇头。
　　“不要了阿姨。”说完转头扑进陆君妍怀里。
　　陆君妍没办法，捏了捏未未的小鼻子，“哼哼，人家韩阿姨那么喜欢你，给你买那么多东西，抱都不愿意让阿姨抱一下。等会儿阿姨伤心了，不喜欢未未了。”
　　未未不让她抱，韩槿清就顺势帮陆君妍推行李。
　　脸上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没关系的，韩阿姨不会不喜欢未未的，未未那么乖，现在只是和我不熟悉，一会儿熟悉了就好了。是不是？”
　　未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手里捏着的芒果干再听完她的话之后。
　　肉乎乎的小手递过去，“阿姨，吃。”
　　“小家伙儿还知道安慰人。”陆君妍忍不住笑了。
　　韩槿清接过芒果干放进嘴里，“谢谢未未，很好吃。”
　　“走吧，先回去了。”
　　韩槿清一走，陆君妍就发现了不对。
　　斜眼一看“你怎么走路这么奇怪，你的腿怎么了？”
　　“前两天不小心扭到了，没什么事，没伤到骨头，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韩槿清不甚在意的回答。
　　陆君妍仔细看了看，“没去医院拍片看看吗？”
　　“去过了，放心吧，真的没事儿。我们先走吧，不然一会儿高峰期堵车。”韩槿清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韩槿清的车没有儿童座椅，所以陆君妍就抱着未未坐在后面。
　　“你之前在电话里说，项目出问题了，当时匆匆几句话就带过，我也没有认真问你。怎么了，严重吗？”
　　逗了一会儿未未，陆君妍开始问韩槿清的近况。
　　两人远隔万里，偶尔的通讯也只是潦草的分享一些近况。
　　陆君妍忙着工作的同时还要带孩子，所以韩槿清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也不太会向她分享。
　　反而是她在国内为了让陆君妍回来之后能跟上国内的市场情况，为她准备了不少资料。
　　韩槿清摇摇头，“不严重，暂时还没有什么事，只是把项目交给了二部。”
　　“那出了事，上头没少找你麻烦吧？”陆君妍又说。
　　上头。
　　褚云漾吗？
　　韩槿清眸光闪了闪，想到褚云漾。
　　她那天那么生气都没有对她说一句重话，反而是让她走，她自己会处理。
　　韩槿清声音裹上一层温润“没有，这个项目是褚云漾亲自负责。出事了她也是一个人在处理，也没有找我麻烦。”
　　“其实她本人的情绪也挺稳定的，估计就算换成别人她也不会失控的大吼大叫。”
　　韩槿清这样说，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褚云漾对她没什么不一样，自己不能那么轻易的被她带走了节奏。
　　可这终究是在自欺欺人。
　　韩槿清一说褚云漾，陆君妍思索片刻。
　　突然反应过来，“就是那个说要追你的褚家大小姐？褚氏集团那个最年轻的执行总裁褚云漾？”
　　褚氏集团的褚云漾，除了那一个也没有第二个了。
　　“那个突然间追着你跑，喜欢送你千纸鹤的褚云漾？”陆君妍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当时韩槿清跟她说的时候陆君妍都觉得这太荒谬了。
　　愚人节都没有这么玩儿的。
　　高高在上的褚云漾，突然一时兴起要追求手底下一个小小的员工。
　　而且每次见面就送千纸鹤。
　　明明韩槿清自己从未说过她喜欢千纸鹤。
　　陆君妍当时和韩槿清聊得都快睡着了，韩槿清提了一嘴之后，顿时瞌睡就清醒了。
　　荒谬，实在是荒谬至极。
　　电视剧都没有这么演的。
　　韩槿清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瞪大眼睛的陆君妍，“我的老板，肯定只有她啊。”
　　见陆君妍反应这么大，韩槿清顿时就有些后悔当时因为褚云漾躲在她办公桌下被弄得魂不守舍，刚好和陆君妍打电话才顺口说了一句。
　　顺嘴说了一句，陆君妍就记住了。
　　“不过别的不说，你跟我说过之后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她，背景就不用说了，世界一流商学院毕业，听说好像还和其他一些顶级精英组成团队，代表国内学院参加什么比赛得奖了呢。再说长相，那就更不用说了，年纪轻轻，又眉清目秀的，确实不错，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啊。”
　　陆君妍也是有点颜控属性的。
　　不然当初也不会就凭着孩子爸爸几句话就义无反顾的跟着他去了国外。
　　褚云漾确实长得一股子少女气，一笑起来，简直令人春风荡漾。
　　似乎怕韩瑾清不信，陆君妍又加了一句，“不过最主要的你也说了，人家褚云漾情绪稳定，待人接物都很有礼貌，你想想，这么小的年龄身居高位，不骄不躁，要是她主动追你，你要不就从了。是吧？年龄是小点儿，但是妹妹不好吗？”
　　“君妍！她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简单。”韩槿清瞪了一眼陆君妍。
　　不能被她纯善无害的外表蛊惑。
　　她那么会撩，扮猪吃虎。
　　韩槿清经历了莫名其妙被她拐上床，春风一夜之后被她追着负责之后，对褚云漾已经由最开始客观评价变成了只有一句。
　　扮猪吃虎，极度危险，不要靠近。
　　陆君妍受到警告，耸耸肩，开玩笑似的“肯定啊，要是简简单单还怎么管理好这么大一个公司，那不开玩笑呢吗？肯定有点能力和脑子啊。不过我也是实话实话，褚云漾年轻又有能力，还是褚氏集团执行总裁，标准的五好青年，你可以试着接触看看，别那么抵触。”
　　“妈妈，什么是五好青年？”未未仰着头天真的问。
　　因为陆君妍经常用她是五好孩子来蛊惑她听话不哭闹。
　　陆君妍捏了捏未未的脸，“颜值好，收入好，能力好，地位好，性格好啊。”
　　“她那么小，对感情就只有一句喜欢漂亮姐姐，太草率了，我和她不合适，我没能力把控住她。等她的一时兴起结束了，一切都会归于平静。”被褚云漾打乱的平静生活韩瑾清只想早点回归正常。
　　已经三十岁了，韩槿清早已不会对生活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褚云漾就像一瞬间绚丽的烟火，无论多美，终究她的生活要回归平静的。
　　韩槿清能做的是在褚云漾这些强烈的攻势下努力保持自己内心的心如止水，才会在褚云漾从她生活中离开的时候情绪没有那么落寞。
　　陆君妍若有所思，继续对韩槿清说，“也就比你小五岁而已，虽然暂时看不出来花不花心，但是她这种条件，二十五岁了还没有情史，也没有花边新闻，至少说明私生活没有混乱吧。每天泡在工作里，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没把控一下你就知道把控不住了？”
　　年下太野，韩槿清觉得自己把控不住。
　　陆君妍的爱情观就是只在当下。
　　当下是爱的就行了。
　　爱情最不能讲永远了。
　　韩槿清表情淡然，“她比你想的会多了，谁知道她私底下是怎样的。”
　　那么会撩。
　　张嘴甜甜的就是姐姐。
　　善于用她纯善的面容欺骗姐姐。
　　在她前面褚云漾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姐姐。
　　韩槿清脸上只有一贯的清冷和淡然，却在想到褚云漾在她身边肆无忌惮的叫她姐姐时，沉寂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韩槿清在笑啊。
　　“爱情是赌博，机缘巧合赌一赌就会幸福一生，失败了也无妨，就是注意别上瘾就行。”陆君妍觉得韩槿清对待感情还是太过谨慎了。
　　所以想灌输她一点大胆的想法。
　　对方是不是褚云漾不重要，重要的是韩槿清要从困扰自己的怪圈里走出来。
　　韩槿清不为所动，幺污儿二漆雾二八一更多资源欢迎加群眯了眯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转而问起“你为什么要去了解她？还了解的那么详细？真的就只是因为我提过她一嘴？”
　　陆君妍有那么闲吗？
　　陆君妍也不藏着掖着“你当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准备向褚氏集团投简历，所以顺手了解了一下褚氏集团。而褚云漾现在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那么多，随便搜搜这些消息不都知道了吗？”
　　褚氏集团是所有设计师的首选公司。
　　陆君妍心高气傲，又在国外小有成就，自然目标一开始就放在褚氏集团上面。
　　“但是褚云漾真的是五好青年，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
　　陆君妍还不忘强调一遍。
　　“君妍！孩子还在这里，你就在乱说些什么？什么五好青年，你别带坏了小孩子。”韩槿清低声呵斥。
　　虽然她也觉得陆君妍说的也没有错。
　　就是因为褚云漾的优越，才会让韩槿清那么抵触她的追求。
　　陆君妍笑了笑，“好啦，开玩笑的，知道你不在意这些。随口说说的，别当真了。”
　　韩槿清每个月工资完全盈足，算是中上的生活水平。
　　房贷已经还完，车是全款买的，没有经济压力，赚得钱够花。
　　所以择偶标准里这一项也没有看得很重。
　　她更看重那些感觉。
　　“嗯。”陆君妍不开玩笑了，韩槿清这才收回视线，“你刚才说你准备向褚氏集团投简历？”
　　刚回国，还没有国内的工作经验。
　　陆君妍就敢直接投褚氏集团。
　　“对啊，和你当同事不好吗？我是珠宝设计师，而褚氏集团在这方面的发展前景我很看好，也有很多资源，平台也很高，所以这是我的首选。”陆君妍性子火辣，敢闯敢为。
　　胆量也是足够大的。
　　“哦，那你投吧，我抽空去帮你问问情况。不是马上要夏招了，竞争压力大，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韩槿清也没有异议。
　　陆君妍的能力还是能胜任褚氏集团的，只是这两年带孩子了，重心偏向于家庭。
　　否则也一定不至于光是回国就折腾完了她银行卡里差不多的存款，最后只能求助于韩槿清。让她帮忙度过难关。
　　韩槿清没办法评判她那种为爱奋不顾身的勇气，只是觉得至少不应该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无论怎样都应该给自己留下一些体面。
　　陆君妍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你这语气对我不太看好啊？韩老师，我虽然生了未未，但是也一直没有脱离市场好吗？要相信我，正常投简历进去我还是有信心的。”
　　韩槿清看了一眼认真玩儿玩具的未未，“怎么会，我当然相信你，不过问题是你要回归职场。那未未谁带？你上班肯定没有现在时间那么自由，精力也没有那么多，没办法同时兼顾孩子和工作的。”
　　“我知道啊，所以我准备上班之后就把她送去幼儿园了，虽然比起同龄的小朋友是有一点早了。但是没办法，我要上班养她啊。我爸妈那边我跟他们说了一下，她们嘴上说着不会管我，但是未未都带回来了，她们也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时我没时间接送的时候她们会帮忙。”陆君妍叹了一口气，“生活所迫，要做出妥协了。”
　　不是所有的为爱奔赴都能有好的结局。
　　所以一定要慎重。


第22章 设计和她有关的作品
　　听见陆君妍的叹息声，韩槿清知道她也是被男人伤透了心。
　　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既然这样的话，先给孩子找一个合适的幼儿园，你现在和未未暂时先在我那里安心住着，等一切都安顿下来了，再考虑工作的事情。”
　　“好，谢了啊韩老师，还是你最靠谱。”陆君妍点头。
　　对韩槿清的感激千言万语都说不清楚。
　　韩槿清虽然看起来淡漠高冷，其实内心是很温暖的人。
　　会照顾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陆君妍一想到这么好的人经历了那件事之后一直都有阴影，每每想起都在替她感到惋惜。
　　韩槿清也不容易，只希望她能找一个真正疼惜她的另一半。
　　“我知道我靠谱，但是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快要哭了一样，不至于吧？”韩槿清透过后视镜看陆君妍眼眶都红了，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感觉。
　　陆君妍在她面前可一直都不是感性的人。
　　“哎呀，你不解风情。”陆君妍快速收好情绪，故意说“怎么不至于，我这是被韩老师感动的快痛哭流涕了，太至于了。”
　　不解风情。
　　韩槿清一怔，褚云漾也这样说她。
　　韩槿清压下心底的异样，“太夸张了吧，你戏演过了吧。”
　　像褚云漾似的，就喜欢跟她演这种夸张的戏码。
　　“是你不懂。”陆君妍不客气的反驳。
　　机场距离韩槿清的家也不远，半小时的车程，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之下很快就结束了。
　　踩下刹车，韩槿清停好车。
　　“未未，要去阿姨家了，阿姨给你准备了一些小玩具，期不期待？”韩槿清解开安全带，回眸对未未笑。
　　未未在陆君妍怀里手舞足蹈，“好！”
　　“真乖。”韩槿清眼里少有的柔和。
　　帮着陆君妍把行李箱搬进家里，韩槿清推开次卧，“我已经帮你们收拾好了，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你们坐了那么久的飞机，洗漱之后先休息一会儿吧。”
　　“不用了，我们都在飞机上吃了不少东西，不饿。你别忙了。”陆君妍拉过韩槿清，把未未放在地毯上玩儿韩瑾清准备的玩具。
　　韩瑾清问，“真的不饿吗？”
　　陆君妍摇摇头“不饿，都吃饱了，你别去忙了。”
　　“那好吧，那你们先休息休息吧，我一会儿还要出去一趟有点事儿。”韩槿清放弃了做饭的想法。
　　昨晚睡得有点足，这时候也不困。
　　所以在陆君妍带着未未补觉的时候，韩槿清就在客厅里一边看学习视频一边在她那个笔记本上面涂涂改改。
　　两三个小时之后，一个千纸鹤形状的项链雏形出来了。
　　韩槿清修改了一些细节，对这个作品很是满意。
　　千纸鹤很适合做饰品，韩槿清没有设计过多的点缀，细细的项链穿着一颗小小的千纸鹤。
　　不是那种标准的千纸鹤，是细节有瑕疵的千纸鹤。
　　仔细看她的尾巴还有些歪歪扭扭。
　　褚云漾第一次给韩槿清的千纸鹤就是歪歪扭扭的有瑕疵的千纸鹤。
　　认真看了两秒，韩槿清惊觉自己竟然把褚云漾给她的千纸鹤设计进了作品。
　　也没发现她已经把褚云漾给她千纸鹤的细节记得那么清楚。
　　触电一般猛的合上笔记本，手里的铅笔无声的从手中滑落到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丝毫不及韩瑾清内心的轩然。
　　她真的被褚云漾影响了，竟然开始设计和她有关的作品。
　　略显慌乱的放下笔记本，韩槿清不敢再去看，起身给自己到了一杯凉开水。
　　一口气喝了一大杯，韩槿清心也没有冷静下来。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和褚云漾约定好的时间快到了，韩槿清心情沉重的放下水杯。
　　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就准备去了。
　　……
　　此时的水云轩
　　褚云漾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合十的撑着自己的下巴。
　　盯着茶几上安静如斯的手机，很认真的问身旁的魏杰。
　　“你说一个人要是处处都躲着你，发消息也回复很冷淡，这种怎么办？我怎么才能得到她的好感？”
　　“明明我和她的所有相处都保持很好的距离，尽量给她留下好印象啊。”
　　魏杰是褚云漾姑姑的儿子，是表弟。
　　比她小一岁，是个律师，性格和褚云漾一样开朗。
　　两人小时候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最多，兴趣爱好都差不多。
　　褚云漾小时候没什么真正玩儿到一起的朋友，屈指可数，有一段时间她也很孤僻。
　　是搬到魏杰家去住了一段时间开始和魏杰玩儿得好。
　　可以说是臭味相投的两人。
　　褚云漾认真的表情还吓了魏杰一跳，拍拍胸脯，“我以为多大的事呢，你这是喜欢上谁了？哪家的千金？”
　　褚云漾喜欢女人这事儿魏杰也是早就知道。
　　而且褚云漾一直都说的是她喜欢漂亮姐姐，二十岁就开始了，喜欢这么多年的漂亮姐姐，在这个圈子里多漂亮的见不到啊，也不见褚云漾看上谁，甚至跟谁走得很近。
　　褚云漾的人生轨迹就是上学的时候全身心投入学业，毕业之后又一头扎进工作中。
　　连魏杰都会觉得奇怪，褚云漾要是喜欢，什么样的找不到。
　　但就是一点花边新闻都没有。
　　魏杰经常都打趣褚云漾，以后要看上天仙。
　　“这么上心，不会真是天仙吧？”魏杰只是随口一问的，以为褚云漾就是突发奇想。
　　他已经习惯褚云漾活跃的思维，两人很少能共频。
　　“什么天仙，没有那么夸张，再说了，我问你你就回答不就行了。你逃避问题，你是不是你自己也不知道？”褚云漾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韩槿清从不会主动给她发消息，反倒是褚云漾再忙都见缝插针的和她聊两句。
　　韩槿清虽然不至于不回消息，却也没多大热情，只有谈到工作才会稍微多说两句。
　　有种不想和她聊，但是碍于她的身份不得不回复的感觉。
　　可时间越长，褚云漾就越来越想要她主动一点。
　　开始有希望，开始期望她的回应。
　　魏杰狐疑的打量了一番褚云漾，感觉她这个样子十分陌生，“你看不起谁呢，褚云漾啊，我们亲爱的小褚总，竟然开始问怎么得到别人好感？你没事儿吧？你招招手谁不是追着你跑？”
　　“有人不是，她对我很高冷，一点都接近不了。”褚云漾郁闷的把手机扔到一边。
　　偏偏她就喜欢那个不追着她跑的人。
　　还被韩槿清推开。
　　好几次。
　　魏杰盯着褚云漾看了两秒，发出一声惊叹，“你认真的？”
　　“我很认真啊，我做什么不认真？”褚云漾理所当然的回答。
　　她私生活干净，又不乱搞。
　　第一次喜欢，就主动追。
　　不是认真的还是小孩儿过家家呢？
　　魏杰直接瞳孔地震，连忙问“谁啊？你看上了谁？我认识吗？”
　　“不认识。”褚云漾扫了他一眼，端起一杯酒，扯回话题，“我叫你来是帮我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在这儿八卦我的。”
　　“算了，就知道你也是一只呆头瓜，背法律条文要背傻了的人。”
　　魏杰哼了一声，“也就只有有事儿的时候才能想起我，平时有好事儿的时候半点儿想不起我。”
　　“没事儿的时候我想你做什么？”褚云漾心情不爽，冷哼一声。
　　她刻意没给韩槿清发包厢号。
　　想等她主动联系。
　　但是韩槿清那边波澜无惊，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一样。
　　瞥了一眼没有反应的手机，褚云漾咬了咬牙。
　　“行行行，我给你解决问题。你不就是想让我查查谁动了这台电脑吗？我查了，还有你给我的那些监控和左佑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让人查了。”
　　“确实是强行入侵的，但是手段很高明，痕迹也擦得干干净净。要不是我摇的人靠谱，差一点儿什么都查不到了。东西发给你了，我也就算是功成身退了。以后这么简单的事情交给左特助不就行了，别大费周折的找我，这是大材小用。”
　　魏杰指了指茶几上那台韩槿清的电脑。
　　本来左佑就能搞定的事，褚云漾好像不放心。
　　一定要交给魏杰再看看。
　　“可以确定吗？”褚云漾看了一眼魏杰发过来的东西，神色凝重。
　　魏杰耸耸肩，“当然。”
　　褚云漾轻轻叹息一声，“好吧，好了你可以走了。”
　　“用完就扔，我都快成你的助理了，召之即来。我很忙的好吗？”魏杰忍不住吐槽一句。
　　褚云漾也给了魏杰一个充满怨念眼神，“一会儿有人来。”
　　魏杰好奇的问褚云漾“谁啊？”
　　褚云漾挑眉，“你猜。”
　　“无聊，我回去了，有个案子还挺棘手的。”魏杰端起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起身，“走了，不用送，记得空了去看看我妈，我妈总是说你大了就不愿意黏着她了，说不出来的伤心。”
　　“嗯，我抽空回去。”褚云漾点点头。
　　目光放在韩槿清的电脑上，褚云漾晃了晃酒杯。
　　韩槿清的电脑有密码，褚云漾也没打开里面。
　　只是看着系统简单的白色线条壁纸，和她这个人一样。
　　晚上七点
　　韩槿清准时来到水云轩。
　　这里算是整个省区最大的娱乐场所，不是纯粹的一个酒吧，到有点像是地下娱乐乐园。
　　里面设施齐全，酒吧KTV台球厅之类的应有尽有，而且还是采用会员制，持卡进入，
　　里面是权贵的乐园，里面见得人事情有，见不得人的也是家常便饭。
　　韩槿清虽然知道这里。但也从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进去过。
　　站在金碧辉煌的门口，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狠下心进去。
　　大概是褚云漾交代过了，她甚至都没有人阻拦，门口的一排黑衣服保镖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毕恭毕敬的微微低头。
　　韩槿清心都提起来了，蹙眉看了一眼他们。
　　什么世道了，还弄得像□□一样。
　　都没有人管管吗？
　　韩槿清本以为里面会很热闹，但走进去，只有昏暗的地灯，周围偶尔变换的氛围灯。
　　像是一眼走不到尽头一样，一个人在这里，说不出来的恐怖。
　　韩槿清跟着标志的指引一步步向前，走进电梯。
　　这里竟然有十层。
　　第二层开始才是酒吧，一整层都是酒吧，层数越高，包厢的数量越少。
　　韩槿清按下十楼。
　　突然有些后悔来这里。
　　褚云漾能在这里如鱼得水，但是她不能。
　　“宝贝儿，把我伺候好了，有的是你荣华富贵享受。你别动，过来一点。”
　　“讨厌，还在外面呢，让人看见了不好，我们先进去好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在外面不是更刺激吗？让大家都看看你这…”
　　安静又漫长的走廊上，那拥在一起的一对男女对话，让过路的韩槿清都感到心理不适。
　　她想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目不斜视的走了两步。
　　奈何那个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她，“哎？韩槿清？韩瑾清！”
　　看清侧脸，那个男人准确无误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韩槿清浑身一震，放在兜里的手收紧。
　　只是停顿了两秒，韩槿清就当做没听见的样子往前走。
　　“韩槿清我叫你呢，不认识了？”孟卓龙推开面前衣冠不整的女人，两步跨到韩槿清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那眼神转了转，地痞流氓似的打量了一番韩槿清这一副冷雨清玉一般的打扮，“这么久没见，就把我忘了吗？韩瑾清？没想到看起来装的那么正经，还来这里呢？不过凭你应该进不来这种地方吧？还是说现在是傍上谁的大款了？”
　　真是晦气。
　　一出口就是污言秽语。
　　“没有。”韩槿清不想理他，叫都不想叫他一声。
　　生硬的憋出两个字之后就想离开。
　　奈何孟卓龙并不想放过她。
　　当年那件事闹得大家都不算愉快，导致孟卓龙对韩槿清的印象很深刻。


第23章 姐姐没诚意
　　“没有？韩槿清，我记得你这副贞洁烈女的样子可不像是会来这里的人啊，怎么，几年不见，开始转性了还是装不下去了？”孟卓龙抬了抬下巴，难以掩饰的高傲。
　　对于欺负过的人，孟卓龙有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韩槿清皱眉道“孟总，我变没变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变。”
　　披上人皮，也算是人模人样。
　　可依旧改变不了她丑陋的本质。
　　“你骂谁呢？”孟卓龙一听就不像是好话。
　　韩槿清不想和他纠缠，不管他说了什么，“不打扰孟总了。”
　　“站住！韩槿清，我问你话呢？你耳聋了？你又给我装听不见是吧？”孟卓龙忍无可忍抬手推了推韩槿清的肩膀。
　　在他触碰到的一瞬间，韩槿清顿时后退两大步，忍无可忍的低声怒斥“离我远点！”
　　“翅膀硬了是吧？你忘了五年前…”
　　“五年前怎么了？五年前的事孟总都还记得，那看起来是件挺值得骄傲的事情，不如说出来给我分享分享让我替你高兴高兴？”
　　褚云漾懒洋洋的声音传来，适时打断了孟卓龙的话。
　　五年前。
　　她都还没有找孟卓龙算账，孟卓龙竟然在她面前又提五年前。
　　听到褚云漾的声音，韩槿清和孟卓龙同时望过去。
　　只见褚云漾单手插兜，不紧不慢的走过来。
　　“褚总，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就不用浪费您宝贵的时间听了。”孟卓龙在褚云漾面前表面功夫还是要装一下的。
　　虽然上次褚云漾对他莫名的冷脸让他也有些不爽。
　　褚云漾对孟卓龙原本就没有什么好印象，他如今又撞到了她枪口上。
　　褚云漾自然就不会口下留情，似笑非笑的看着孟卓龙“既然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就别挂在嘴边了吧？还有，孟总，出现在这里就是傍上大款了？那你出现在这里，是榜上谁了？方便告诉我一声，我也想认识认识。”
　　孟卓龙脸色一白，看了一眼韩槿清，意识到褚云漾似乎在帮韩瑾清出头。
　　假笑一声，“没有的事，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们曾经是同事，我们认识。”
　　褚云漾勾唇一笑，透着寒意“别管是不是同事，造谣可是都要负法律责任的。”
　　只见褚云漾迈着轻盈的步子，笑了笑，声音慵懒，“孟总啊，这里的门槛也没有那么高吧，毕竟你都进来了。”
　　孟卓龙对韩槿清的羞辱褚云漾一句句都替她反驳回去了。
　　褚云漾走到韩槿清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确定她没什么异样之后，把她拉到一边。“韩总监不善言辞的话，那就交给我吧。”
　　给予韩槿清安心。
　　韩槿清看着褚云漾的侧颜，明明她比她还小，但是总是站在她前面。
　　“我只是不想理他而已。”韩槿清轻声道。
　　她不是不善言辞，只是不想在孟卓龙身上浪费口舌。
　　孟卓龙奇怪的视线在褚云漾和韩槿清身上流连，看着她们的交流，快速思索着现在的局势。
　　褚云漾在帮韩槿清出头？
　　孟卓龙没想到今天会踢到韩槿清这块铁板，脸上快速挂上伪善的笑容，“褚总，你这…你们认识？”
　　孟卓龙不敢得罪褚云漾。
　　但两家公司的实力摆在那里，孟卓龙觉得褚云漾也不会把局面闹得太难堪。
　　再怎么都不会把公司利益置之身外。
　　褚云漾目光从韩槿清身上收回来，再看向孟卓龙的时候一瞬间就凉了下去。
　　但嘴上笑着，“当然认识啊，我刚才也是开了个玩笑，孟总不会当真吧？”
　　孟卓龙当然只能笑着回答，“不会的，大家都是朋友嘛，开个玩笑无伤大雅。”
　　褚云漾哦了一声，“韩总监是我请来的朋友。”
　　褚云漾刻意加重了请字，不是他口中的傍大款。
　　朋友？
　　韩槿清和褚云漾是朋友？
　　孟卓龙脸一下子就白了，识时务者的立马笑着对韩槿清说“朋友？褚总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既然都是朋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都是开个玩笑而已，都不用放在心上。”
　　“韩总监不会介意吧？”孟卓龙额头都冒出一层虚汗。
　　韩槿清眼里泛着冷光，咬着牙回答，“不介意。”
　　“那就好那就好。”孟卓龙松了一口气。“既然都是误会，褚总要不来我们包厢，就在隔壁，王总刘总都在，哦，对了，褚副总也在，我到时候自罚三杯，也算给你赔罪了。”
　　卖的都是褚云漾的面子。
　　孟卓龙在韩槿清和褚云漾面前完全是两幅面孔。
　　那一副趋炎附势的嘴脸令人厌恶。
　　“赔罪倒也不用了吧。”褚云漾分明脸上笑意正盛，但眼里却没有半点温度，如余灰冷寂。
　　偏眸看了看孟卓龙身后那个女人，还穿着这里的制服，含羞带怯的低着头不愿见人。
　　褚云漾说，“不打扰孟总的正事儿，我和韩总监还有事情要聊，就先走了。”
　　褚云漾潇洒的转身就走。
　　韩槿清看都没看孟卓龙一眼，跟着褚云漾离开。
　　看着韩槿清清绝的背影，孟卓龙托腮。
　　她是个美人啊。
　　没得到过的美人儿，重新勾起了孟卓龙内心那点儿小火苗。
　　但是和褚云漾是朋友？她们竟然勾搭在了一起？
　　“孟总～你还要把人家晾在这里多久嘛？这来来往往都是人，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身后的人娇滴滴的喊了一声，拉回孟卓龙的思绪。
　　他回过头，在那个女人胸前狠狠地掐了一把，“慌什么，你也会不好意思？我这就来满足你。”
　　被韩槿清勾起的火，孟卓龙把不满都发泄在了面前的女人身上。
　　拽着那个女人进了包厢。
　　刚关上门，褚景明讳莫若深的眸子转了转，“孟总刚才碰到褚总了吗？”
　　刚才他去洗手间，看见了外面褚云漾和孟卓龙的对峙。
　　他在暗中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褚云漾似乎很厌恶孟卓龙。
　　褚云漾是个笑面虎，对谁都不会表现出厌恶的情绪。
　　但是面对孟卓龙，那是掩饰都掩饰不住的厌恶。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褚景明想知道孟卓龙怎么令褚云漾厌恶了。
　　一提到褚云漾，孟卓龙脸色更黑了，一把推开面前的女人，烦躁的扯了扯衣领子，“碰到了，在外面寒暄了几句。”
　　“孟总这个表情，怎么了，聊得不愉快？”褚景明循序渐进的诱导孟卓龙。
　　孟卓龙脸都气红了，“嗯，她好像很讨厌我。”
　　仅有的两次见面褚云漾都没有给他好脸色，还字字珠玑，含沙射影的骂他。
　　孟卓龙觉得自己从没招惹过褚云漾。
　　怎么她莫名那么大恶意。
　　“为什么？”褚景明来了兴质。
　　褚云漾讨厌孟卓龙？
　　孟卓龙和她没有任何交道，和他的业务也是褚景明自己在接洽。
　　她为什么讨厌孟卓龙呢？
　　孟卓龙猛灌了一杯酒，在褚景明面前强压着脾气也不敢给他脸色看。
　　想了想，“可能是因为韩槿清吧，她认识韩槿清，那次我在她身后说韩瑾清的时候她听见了。”
　　“韩槿清？那个...公司里的人，和她有什么关系？”褚景明对韩瑾清的印象是公司里的员工。
　　因为之前在褚云漾办公室那一出，才有点印象而已。
　　“她说是她朋友，但是我之前和韩槿清有点渊源。”孟卓龙回答。
　　“有什么渊源？”褚景明翘着二郎腿，看着孟卓龙。
　　孟卓龙被他看得，明明褚景明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分明压迫感十足。
　　褚景明和褚云漾不一样，褚景明是那种阴恻恻的感觉。
　　让人后背一凉，不寒而栗。
　　孟卓龙咽了咽口水，把之前的事告诉了褚景明。
　　褚景明听了，眼底精光一闪，抿了一口酒，若有所思。
　　“你说说，那个韩槿清也是个硬骨头，宁愿死也不愿意屈服。到最后吃苦的不还是她自己吗？我又没有什么影响，她到最后只能被辞退。”孟卓龙开始抱怨。
　　但是褚景明却打断他的话，“那个视频你还有吗？”
　　要是褚云漾拿韩槿清当朋友的话，之前在办公室就愿意护着她。
　　褚景明觉得或许手里又捏了一份褚云漾的把柄。
　　“视..视频？”孟卓龙被猛然打断思绪，自己都愣了一下，“有倒是有，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你要是对这种感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些有意思的，刺激的啊。她那个最后镜头都被她的手糊满了血。”
　　韩槿清即使受伤也第一时间想关掉摄像机。
　　而对于孟卓龙来说，那只能算是一个失败的“作品”，所以突然要他拿出来，他还真一时拿不出来。
　　“不用了，我只对韩槿清的感兴趣，你去帮我找一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褚景明朝孟卓龙碰了碰酒杯。
　　哪怕褚云漾不在意韩槿清也无妨，手里捏着的筹码越多褚景明越有底气。
　　孟卓龙想也没想，“行，褚总你想要我就给你。”
　　一个无足轻重的视频换一个褚景明的人情。
　　对于孟卓龙来说划算得不能再划算了。
　　褚景明勾唇一笑，“好。”
　　……
　　关上包厢门，褚云漾冷淡的外表松懈下来。
　　对韩槿清略带歉意的说“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应该安排人下来接你的。”
　　褚云漾想的是她已经跟下面打好了招呼，韩槿清是能找到位置的。
　　只是听见下面人跟她汇报韩槿清进来了，但是又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她上来。
　　褚云漾等得不耐了才出去的，她没想到韩槿清会遇到孟卓龙。
　　“没有。”韩槿清眼睁睁看着褚云漾又换回了那一副纯善的面孔。
　　和刚才维护她的冷绝天差地别。
　　指尖一动，“是我要谢谢你。”
　　褚云漾眉眼弯弯，“不用跟我说谢谢的，要不是我叫你过来，你也不会遇到他啊。是我思虑不周，下次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以后我保护你啊。”
　　褚云漾的眼神炙热，韩槿清被狠狠一烫。
　　“不…不用。”
　　“又拒绝我啊。”褚云漾眼角噙着笑，递给韩槿清一杯红酒。
　　明目张胆的对韩槿清放电。
　　那杯红酒在包厢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深红，在褚云漾手里微微晃着。
　　韩槿清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褚云漾也不会为难她，把红酒主动递到韩槿清手里，“放心吧姐姐，能力范围内，没有人会在我眼皮底下欺负你了。”
　　韩槿清心跟着她的动作一抖，捏住酒杯。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不敢轻易在褚云漾面前喝酒。
　　“你保护我？”韩槿清低吟一声。
　　“我说话算话。”褚云漾举起自己的酒杯，跟韩槿清轻轻碰了一杯，“相信我啊姐姐。”
　　清脆的酒杯相碰的声音。
　　褚云漾当着韩槿清的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韩槿清却突然轻笑，“褚总也不小了啊，怎么还是喜欢说这种幼稚园才喜欢说的我保护你之类的话。”
　　蠢萌蠢萌的。
　　褚云漾耸耸肩，一说话浓浓的酒香就向韩槿清袭来，“因为和幼稚园小朋友不一样，她们说过就说过了，我不一样，我会为我说的话负责啊。”
　　“我又不是幼稚园小朋友啊。”
　　“既然都不是幼稚园小朋友了，那你也说这种话？小褚总？”韩槿清木然而立。
　　小褚总。
　　落入褚云漾耳朵里，明明知道她是为了突出小这个字。
　　但是不叫她褚总之后，小褚总就有了一种昵称的感觉。
　　褚云漾很满意这个称呼，眉尾一扬，“喜欢姐姐嘛，就会想说这种幼稚话想吸引姐姐注意啊。你不喜欢听吗？”
　　“幼稚。”韩槿清长长的睫毛盖住她眼底的起伏。
　　但是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韩槿清。
　　很明显的被褚云漾这故意的撩拨取悦到。
　　褚云漾笑了笑，不予置评。
　　在韩槿清身边坐下，微仰着头看韩槿清“喝吧，为什么不喝呢？幼稚的人可想不出下毒那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此话一出，韩槿清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酒杯。“我酒量不好，所以一般都不喝酒。”
　　轻抿了一口，没敢再多喝。
　　“我知道啊，半瓶红酒的量嘛。”褚云漾光明正大的盘算着心里的小九九。
　　看着韩瑾清的酒杯，想让她喝完。
　　醉酒的韩瑾清，清冷的面具撕开，是风情万种的美。
　　褚云漾已经见到过了。
　　便像上瘾一样，不可自拔。
　　“姐姐没诚意，你在防备我吗？”褚云漾明知故问。
　　韩瑾清扬眉，“你觉得呢？”
　　两人都心知肚明，也不遮不掩。
　　“我是好人啊姐姐。”褚云漾声音理拖着长长的尾音。


第24章 你这样显得我很呆
　　拿她没办法，韩槿清又喝了一口红酒。
　　喝完韩槿清这才开始认真打量起这件包厢，很大，还是灯光没有这么亮的话都看不到边界。
　　设计的和普通KTV包厢差不多，但是低调中透着奢华。
　　无论是装饰物摆件还是缓缓流淌的轻音乐，处处都是设计。
　　桌上摆着几瓶酒，和她想象的萎靡场面大相径庭，像是清吧一样。
　　原本已经做好准备看到一些不入眼的画面，但是走进来看到空无一人的包厢还是松了一口气。
　　韩槿清的目光最终落到那台熟悉的电脑上，“你是查到了什么吗？”
　　这件事对于褚云漾来说肯定不难。
　　除了那些要借题发挥的人给她的压力之外，这件事还在褚云漾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但是她好像就是要以此为理由和韩槿清周旋一样。
　　不慌不忙的说，“已经核实，所有的设计稿都是从你的电脑上泄露的。韩总监，你现在是真的要给我一个交代了。”
　　“怎么可能，我从没泄露过设计稿，电脑也一直在我办公室里，我的电脑也是有密码的，就算拿到了我的电脑有密码也用不了啊。”韩槿清双眸微微一沉，瞳色瞬间就冷了下去。
　　和她预测的一样。
　　褚云漾久久不肯告诉她设计稿是谁。
　　从左佑把她电脑拿走的时候韩槿清就有了预感。
　　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关系了。
　　“有钱什么办不到？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进入社会比我早那么多年，你还不清楚吗？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了，在见不得人的手段里这个只能算是最低级了。”褚云漾坐在沙发上，宛如一尊雕塑，曲线优美动人。
　　少年人的优雅。
　　韩槿清敛眉思索片刻，“说到底也不是集团核心重要机密，有必要这么大费周折的从我电脑里泄露出去吗？她是冲我来的吧？”
　　对于家大业大的褚氏集团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几千万项目而已，对集团来说损失也不会伤到根基，竟然对她使上了黑客手段？
　　未免太过夸张了。
　　“韩总监有得罪什么人吗？”褚云漾视线在韩槿清高挑的身姿上驻足。
　　韩槿清能得罪什么人呢？
　　她不过就是一个兢兢业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老板骚扰的一个小总监而已。
　　算是小人物。
　　韩槿清仍然平静的垂手站立，淡定的神色透着沉思“没有。”
　　脑海中过滤了几个可能性人选，但是也不确定。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也不能在褚云漾面前乱说。
　　“既然没有，那我很难办啊，事实摆在这面前。”褚云漾故作为难。
　　“我没有泄露设计稿，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何况我明明知道一出事的情况下你只要查了，就肯定会查到我头上来，多大的利益摆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蠢到和集团作对啊。”韩槿清都琢磨不透那个人是怎么想的了。
　　使用那么高级的手段从她这里泄露设计稿，但是又留下那么多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来的Bug 。
　　这要是陷害，未免也太不走心了。
　　褚云漾从容一笑，见韩槿清认真了，她便也不再装了“我知道啊，我相信不是你，不然也不会大费周折的约你出来。”
　　韩槿清一怔，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你查到了是吗？所以是谁？”
　　所以褚云漾之前在办公室才会说她不相信这个结果？
　　所以她才会特意亲自调查？
　　这都是来源于褚云漾没有任何理由的信任。
　　“查到了啊，现在左佑正在争分夺秒的找那个黑客，找到他，就知道是谁蓄意泄露设计稿的了。”褚云漾平静的叙述着。
　　“韩总监，我是相信你的。”
　　她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觉悟，她本质上是个商人，原本就是为了韩槿清才去查，所以没必要隐瞒。
　　她想要韩槿清明白，她的时间一分一秒都很金贵。
　　但是她依旧相信她，花时间去查。
　　她要韩槿清知道，她的感情从不是说说而已。
　　韩槿清可以相信她。
　　“你相信我？为什么？你甚至都没有问过我这件事。”
　　“当然啊，我看上的人，我自然是信任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韩槿清思绪万千。
　　褚云漾信任她，而她其实和她也没有互相很了解。
　　韩槿清早就不平静的内心此时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
　　我保护你。
　　我相信你。
　　多么像是年少懵懂时许诺的一些虚无缥缈的承诺。
　　但是从褚云漾嘴里说出来，又那么让人信服。
　　她是真的做到了才会去承诺。
　　韩槿清深深地看向褚云漾水波荡漾的双眸，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为什么？就因为这个吗？”
　　“当然不会，我也是有理智的好吗？我相信我的眼光，这是其一。其二，也是因为对面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我认识，打过交道，我深知他的人品，做出这件事完全不足为奇。“迟暮”系列全程又是由你亲手设计出来的，就像你说的，你没必要因为眼前的诱惑选择和集团作对。何况也没有必要多此一举的找人黑进你电脑泄露，完全可以以另一种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方式给她们，是吧？”褚云漾缓声解释。
　　褚云漾对韩槿清的信任之下，她也不会那么轻率，因为身份，她会永远保持着属于褚总的理智。
　　韩槿清暗淡的眼神忽然一亮，“褚云漾，你就不怕了解我之后会让你失望吗？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她信任，却也保持着自己的理智思考。
　　这样的褚云漾，浑身散发出的又是不同于她这个年龄的稳重。
　　她是自由的，做什么事就会把自己调整到相应的状态。
　　韩槿清不由自主会被这种松弛的状态吸引。
　　“啊...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说了，姐姐明明浑身都散发着自信迷人的魅力。为什么还是表现得那么不自信？总是瞻前顾后，顾全大局会失去很多当下能享受的快乐的。”
　　褚云漾撇撇嘴，对她这种预防针不感冒。
　　仰着头累了，褚云漾就向韩槿清招招手，撒娇似的哼了一句“姐姐能不能先坐下，我仰着头看你好晕啊。”
　　韩槿清侧眸，是褚云漾委屈巴巴的样子。
　　下巴紧绷的线条有些许松懈，韩槿清在距离褚云漾半米的地方坐下。
　　无声的纵容。
　　褚云漾撒娇就变得软软糯糯的，让人真的很想捏一捏她那张白嫩的脸。
　　能冷着脸呵斥手下办事不利的员工，也能哼唧的在韩槿清面前撒娇。
　　两人对视两秒，韩槿清率先开口，“我不是不自信，是对现实有清晰的认知。我很感谢小褚总对我的帮助，我会铭记在心，但是等调查结果出来了，还麻烦小褚总通知我一声，毕竟差点被陷害，我总要知道是谁对我那么深恶痛绝。”
　　要不是褚云漾无声的支持和信任，她不深入调查。
　　韩槿清就会被扣上没有职业操守的帽子。
　　不仅会被公司开除，面临巨额赔偿和官司，在同行里都会被鄙夷。
　　因为褚云漾，一场对于韩槿清的风波在没有席卷她而来的之前褚云漾就已经压下了。
　　“放心吧，事情已经被压下来了，不会再掀起多大的风浪。一有消息我就会通知你，她又不是你，我可不会替那个人留面子。不过你这是在发好人卡吧？我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褚云漾双腿交叠，好笑的反问。
　　“小褚总一直都是个好人。”声音悠扬，韩槿清平静的说。
　　“噗嗤。”
　　褚云漾扶额掩面，笑声忍不住的溢出来。
　　再看韩槿清那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
　　和她一对视褚云漾就忍不住笑。
　　“怎么了？你笑什么？你刚才自己说了，你是好人。”韩槿清狐疑的看着笑得直不起腰的褚云漾。
　　有那么好笑吗？
　　褚云漾每次的笑点对于韩槿清来说都那么奇怪。
　　强忍着笑意，褚云漾笑得满脸通红，“我说跟你说完全不一样啊，你别那么严肃的说这种话，不仅没有可信度，还那么笑人。”
　　韩槿清就那么听着褚云漾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包厢。
　　她开怀大笑。
　　“小褚总。”韩槿清眯了眯眼。
　　“怎么了？”
　　“有人说过你笑点奇怪吗？”
　　“没有，我笑点不奇怪，是你一本正经的搞笑。”
　　褚云漾表示自己很无辜。
　　韩槿清看着她的笑容，微微一怔。
　　向日葵，褚云漾真的很像向日葵。
　　向阳而盛。
　　一笑起来就眉眼弯弯，像长不大的小鬼一样。
　　韩槿清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看褚云漾看入神了。
　　慌乱的收回视线，韩槿清强装镇定的喝了两口红酒。
　　入口甘甜，和那晚上在褚云漾办公室喝的味道一样。
　　笑够了，褚云漾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
　　看向那个纹丝不动的坐着，眉目清冷不含情绪的人“你这样显得我很呆啊韩总监。”
　　她在这里笑成傻子一样，韩槿清不为所动。
　　甚至看都不看她一样。
　　任由她一个人高兴的撒泼打滚。
　　“小褚总私底下确实挺呆的。”韩槿清轻声道。
　　像是自言自语，但是褚云漾又确确实实听到了。
　　褚云漾笑容一僵，“你冒犯到我了，我可是会生气的，哄不好那种哦。”
　　闻言，韩槿清嘴角划开一个弧度。
　　举杯在褚云漾手里碰了碰她的酒杯，眉梢微抬，“那你刚才也冒犯到我了，扯平了。我不生气，不用哄”
　　我大度，不跟小褚总计较。
　　韩槿清话没说完，但是不后半句褚云漾已经猜到了。
　　碰完杯，韩槿清抿了一口酒杯里的酒。
　　似乎更甜了。
　　一样的动作，不过这次是韩槿清主动对褚云漾碰杯。
　　褚云漾一顿，手里酒杯里的酒微晃，像是一个无形的漩涡，要把人拽进去。
　　褚云漾盯着它看了两秒，旋即戏谑一笑，“好，扯平了。”
　　仰头一饮而尽，褚云漾把空杯子递到韩槿清面前，彰显自己的诚意。
　　傻傻一笑。
　　好像堂堂褚云漾在韩槿清面前就总是像降智一样，丢了气势，成了一个古灵精怪的小鬼。
　　韩槿清被她逗笑，幽冷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真正的笑意。
　　褚云漾起身，理了理弄乱的衣服，看了眼手表，“好了，正事儿谈完了，我想邀请韩总监看场戏，有兴趣吗？”
　　时间差不多了，演员到位，好戏即将拉开帷幕。
　　“什么？”
　　“看戏啊。”
　　褚云漾打开包厢门，对韩槿清坐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种地方显然不是谈正事儿的地方，邀请你来，自然是有别的事儿。”
　　韩槿清狐疑的看着褚云漾神秘一笑。
　　总感觉她又在坏笑。
　　不知道打什么坏心眼儿呢。
　　“和我没有关系吧？”韩槿清防备心骤起。
　　跟褚云漾待在一起，韩槿清不得不防。
　　褚云漾抿嘴笑出两个小酒窝，“没有直接关系，放心吧，姐姐，我是好人。”
　　“……”
　　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韩槿清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没有说出来，只是迈着小步往外走。
　　她的腿还没好，走路依旧一瘸一拐的。
　　褚云漾耐心十足的跟着她，没有一丝不耐，很享受站在韩槿清身边。
　　“看来还是要多休养一下，伤筋动骨一百天。”褚云漾小声说。
　　“上班的话在办公室本身就是一个休养的过程，谢谢小褚总关心。”韩槿清回答她。
　　褚云漾笑了笑，没说话。
　　一段无疾而终的对话。
　　韩槿清没有读出褚云漾欲言又止里的疼惜，褚云漾却看出了韩瑾清的淡然。
　　好像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能完美的消化。
　　再从她口中讲出来，已经变成了云淡风轻的没事。
　　褚云漾保持沉默后，两人之间就不会再有人说话。
　　一直到一个玻璃平台上，褚云漾才停下。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复式平台，也就是说二楼相当于一个很大观景台，脚下踩着玻璃栈道。
　　对楼下舞池里的人群一览无遗。
　　此时的下面正热闹，震耳欲聋的隐约调动着每个人如火如荼的热情。
　　所有的伪装，会在这里被撕开，展露无疑的本性。
　　褚云漾喜欢看着他们放纵，在这种快乐里沉沦的表情，像幸福。
　　站在这里，面对一望无际的下面，有种掌握一切的感觉。
　　褚云漾对守在一边的两个保镖抬了抬指尖，两个黑衣保镖就适时的退下去。
　　这个硕大的平台上就只剩褚云漾和韩槿清两个人。
　　楼下的音乐和灯光震耳欲聋，热闹的舞池里一群人群魔乱舞。
　　和包厢内的平静截然不同。
　　这明明就是同一个地方，却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要是找人的话，一眼望过去，都看不到具体是谁，密密麻麻，五颜六色。
　　“坐下吧，站久了腿疼。”褚云漾指了指椅子，自己靠在围栏边。
　　“这就是戏？”韩槿清顺从的在一个椅子上坐下，对这突然的吵闹还有些不适应。
　　“这算什么戏，这只能算是简单的一个入场而已。”混乱中，褚云漾却在一群人中精准的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回头对韩槿清描述“看吧台最右边穿白色超短裙的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你应该还记得。”
　　韩槿清应声看过去，定睛一看。
　　是穿着性感的褚诗允。
　　超短裙，紧身衣，脸上浓重的妆容。
　　“那不是褚家三小姐吗？”
　　褚云漾那个嚣张跋扈的妹妹。
　　尽管只是在饭桌上的一面之缘，韩槿清也一眼认出了褚诗允。
　　在吧台边端着一杯酒，身边围着一群人，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身体。
　　眼神却在舞池里流转，似乎在找什么。
　　偶尔回过头和身边的人说两句话，又不太满意的摇摇头。
　　“怎么了？没记错的话叫褚诗允吧。”韩槿清不解的问。
　　“你看啊，戏都是要自己看的，既然都告诉你主角是谁了，我们就耐心等，要是我都跟你剧透了还有什么欣赏的必要性？”褚云漾在韩槿清身边坐下，随手捏起一个小零食。
　　撕开包装递给韩槿清，“维生素糖，吃点补补。”
　　“谢谢，我不爱吃的甜的。”韩槿清婉拒了。
　　褚云漾也不在意，收回手送进自己的嘴里。
　　“把自己妹妹比做戏中的主角来欣赏？小褚总的兴致还真是特别。”韩槿清看向褚云漾的眼神里布满打量。
　　褚云漾骨子里还是有小孩儿属性。
　　爱玩儿，喜欢热闹。
　　褚云漾挑眉，口腔内的糖果突然咬碎，发出咯嘣一声。
　　就连韩槿清都听到了。
　　但她还是在笑，“不是吧，我这个兴致不特别，我是没她会玩儿，带你看戏，也是趁机学习，不行吗？”
　　“学习什么？如果硬要说学习，也是应该她向你学习吧？毕竟你还是比她成熟。”韩槿清声线没什么起伏，头顶上冷光洒下落在脸颊，与光线隔绝的阴影下，那骨感姣好的锁骨显得那么性感。
　　褚云漾故作神秘，韩槿清也不太愿意在这无关紧要的事上浪费情绪。
　　所以完全是抱着陪褚云漾看这所谓的戏的心态。
　　“你别用那个眼神看我，能学什么，学她喜欢的人都快速得到的手段啊。”
　　“我不精通这男女之情，追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就来取取经咯，我可是交了学费的。”
　　“你还需要学吗？你已经很精通了。”韩槿清给予她肯定。
　　就连她这种清心寡欲的人都无法做到全身而退，褚云漾是怎么敢说自己不会的。
　　褚云漾摇摇头，“学费都交了，学点也无所谓。”
　　“什么学费？”韩槿清问。
　　“褚景明为了维护他严于律己洁身自好的好儿子形象，去的都是正经场所，来这儿向来隐秘的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他好妹妹。所以他好妹妹要想来这里玩儿，她那点儿零花钱肯定在这里经不起她在这里那样挥霍，一次两次还好，她又带着朋友，所以到最后干脆把消费都记我头上，第一次我没开口阻拦之后，她来这儿就一直都是打着我的旗号，享受不该有的待遇。”
　　褚诗允虽然挥金如土，零花钱正常支撑她买包儿买奢饰品花都花不完。
　　但这儿是人间乐园，代表的是上流社会奢靡的生活，钱在这儿需要用卡里金额的长度来衡量消费的。
　　随随便便一杯酒都是上万起步，而褚诗允来这儿依旧是挥金如土。
　　她那点零花钱，每个月支撑得起她来几次。
　　褚云漾此话一出，韩槿清看向她的眼神更有深意。
　　“如果不想的话，第一次你就不应该默认啊。你这么纵容她？任由她一边贬低你一边靠着你过挥金如土的生活？”
　　“小屁孩儿嘛，心比天高，既然心高气傲。那我这个当姐的，不是应该大度一点，由着她吗？”褚云漾耸耸肩，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但是她的语气和表情，分明像是在说反话。
　　韩槿清也感觉到了，但是忍不住说“一直纵容她的话，她才会对你那样不尊敬，直呼其名。”
　　连韩槿清都没发现，她这似乎在为褚云漾鸣不平？
　　说她对褚诗允是恨，但她又放任褚诗允在她头上动土，这是纵容吧？早就知道但是不说，不然褚诗允也不会都敢对她动手，但她又谈不上喜欢这个妹妹。
　　看起来，有种故意捧着她到很高的位置的感觉。
　　“你心疼我？”褚云漾双眼一亮，关注点格外的奇怪。
　　上次褚诗允就在她面前叫了一次她的名字，韩槿清记到现在。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这么一想，褚云漾展颜笑得更欢。
　　像是得了糖果的小孩儿。
　　“你…你喜欢的话就这样想吧。”韩槿清都被她的自我攻略说得无奈了。
　　她抓住一点蛛丝马迹就无限放大。
　　一定要认为那是喜欢。
　　褚云漾和煦笑道，“我喜欢啊，当然就会这样想。韩总监心疼我啊，这么好。”
　　“还是看戏吧。”韩槿清耳尖一红。
　　她一直以为自我攻略可以划分到普信的范畴里面。
　　但是谁能想到，褚云漾不普信，但是也喜欢自我攻略。
　　褚诗允已经重新进入舞池，在一个长相帅气的男人面前停下。
　　一点点靠近，和他保持共频的跳舞。
　　在好几个小动作的示范下，褚诗允如愿碰到了那个一米八几的男人。
　　和他一起跳舞，手有意无意的落在他胸前的胸肌上，眼神娇媚。
　　与她之前那副持宠而娇的模样大相径庭。
　　褚诗允其实不算好看，和褚云漾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是一点都不像。
　　“你妹妹和你不是一个风格的。”韩槿清生硬的扯开话题。
　　褚云漾长相偏贵气，可能褚云漾像她妈妈一点。
　　褚诗允长相普通，只是那一身名牌和傲娇的样子给她添了一些自信。
　　褚云漾托腮，思索片刻，“那你觉得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什么？”
　　正常不应该顺势问分别是什么风格的吗？
　　“我问你我们俩谁好看？”褚云漾又重复了一遍。


第25章 你很会撩
　　韩槿清眯了眯眼，“各有各的美。”
　　“求生欲真强，这就是人情世故的圆润吧，谁都不得罪。”褚云漾咂咂嘴。
　　末了，强调一遍，“我好看，我相信韩总监的眼光的。”
　　“是是是。”韩槿清哑然失笑。
　　还把她的眼光架上。
　　眼看着褚诗允和那个男人跳着跳着走到一边的卡座上开始喝酒，那熟练的动作，完全就是熟手。
　　没记错的话她还是学生吧？
　　虽然成年了，但终究还没步入社会。
　　“猎艳，你妹妹好像对这个流程很熟练。”韩槿清已经看出点什么了。
　　这就是所谓的戏？
　　而此时褚云漾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相机，很是认真的开始拍下面。
　　专注于摄影，不知道还以为她在拍多重要的东西。
　　动作中又透着漫不经心，像是在享受什么乐趣一样，“是啊，所以才说我要学习。学习那种快速和男人拉近距离，谈情说爱的功夫，好用在姐姐身上，这样我也不用那么困扰你对我那么冷淡了。不过你放心，我和她不一样，我不是猎艳。”
　　褚云漾回过头，相机镜头刚好对准韩槿清，“我是真的喜欢。”
　　咔擦
　　快门按下，在韩槿清来不及躲避的时候，画面就被定格。
　　韩槿清一袭长裙，端庄典雅的坐在那里。
　　哪怕身处尘世最具有凡尘气息的地方，她依旧透着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
　　高不可攀的寒巅山顶的一朵雪莲花。
　　褚云漾喜欢这样的韩槿清。
　　所以她说她干干净净。
　　各个含义的干干净净。
　　“你...别拍。”韩槿清反应不及，褚云漾已经按下快门。
　　她没想到褚云漾会突然拍她。
　　“很美，算是我今晚邀请你看戏的入场费吧？”褚云漾微微放大那张照片。
　　很是满意这一刻的定格。
　　心里盘算着要把她洗出来慢慢欣赏。
　　“所以我们这是坐在这里看你妹妹如何猎艳？看不出来，小褚总在百忙之中抽出的这点儿时间，还能有这种闲情雅致。”韩槿清不适的微微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任由她去了，顺势转移话题到褚诗允身上。
　　倒像是一种无声的纵容。
　　越来越拒绝不了褚云漾。
　　应该说她从没有拒绝成功过褚云漾。
　　“别着急呀姐姐，好的猎人耐心都是极好的，我不算是好的猎人，但是耐心也不错。”褚云漾勾了勾手指。
　　从黑暗中就立刻冒出一个男人，双手接过褚云漾手里的相机。“褚总。”
　　恭敬的低着头等待褚云漾的吩咐。
　　褚云漾面对男人又突然变了脸色，脸上布满严肃，声音薄凉，“去吧，把三小姐的风姿给褚董事长发过去，让他好好欣赏，这就是他斥巨资培养出来的褚家小公主。”
　　褚诗允要当千金，要当公主，奈何没有那一身气质。
　　既然装不下去，那就别装了。
　　褚云漾帮她一把。
　　“是。”随着坚定的一声，那个男人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褚云漾看了一眼手表，“十分钟，好戏就登场。”
　　目睹全程的韩槿清在听到“褚董事长”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褚云漾可不就是又在使用她的坏心眼子。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扮猪吃虎的天才。
　　“你在报复她对你的出言不逊？所以那个男人也是你找的？”韩槿清看着VIP卡座里已经开始郎有情妾有意的画面。
　　想到褚云漾上次在餐厅离开的时候对褚诗允说的。
　　褚诗允会因此而付出代价。
　　这个就是褚云漾口中的代价吗？
　　褚云漾伸出食指，摇了摇，“姐姐干嘛把我想的那么坏，我可是个好人。区区一个褚诗允而已，我没那个闲心，也不是在报复，是在教她。有的人，见了面还是要放尊重点，要低调点做人。我是忙起来就不想搭理她，但我也不是她能随意动的。”
　　褚云漾的放纵，是有限度的，何况她的放纵也不是没有目的的。
　　褚诗允还是要懂不愿意搭理和害怕这两个词的区别。
　　“你在惩罚她，这种方式，对她来说确实挺疼的，对于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家里人对她的宠爱。但是你怎么就肯定她来这里一定会找男人？你算好了？”韩槿清眼波没有丝毫动容，淡声问道。
　　“惩罚。这个词我喜欢，比报复听起来好听多了。至于为什么能猜到她会来，我要是说自己神算子你肯定也不会相信.”
　　“其实是她来这里要是纯喝酒跳舞的话，是不会满足她的。数不清第几次了，每次都是这个程序，就连选人的眼光都不会变。”褚云漾都不觉得有什么新鲜了。
　　韩槿清思索片刻，“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要纵容她？”
　　褚云漾重新在韩槿清身边坐下，“很简单啊，因为抛得越高，砸下来就摔得越疼。先让她狂一会儿，摔下来的时候她曾经打出的子弹会每一颗都重新重重击中她。”
　　韩槿清侧眸，少女嫣然含笑，晕生双颊。
　　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一点温度。
　　她有她阳光的一面，也有竖起獠牙的一面。
　　褚云漾是鲜活的，至少在韩槿清看来是的。
　　“是啊，摔下来很疼的，小褚总，任何人都是，所以做什么都要小心谨慎一些。”
　　无论在哪个方面，走得越高，摔下来就越疼。
　　韩槿清刻意咬重后面的称呼，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褚云漾歪头，因为韩槿清的表情，想了想。
　　“你是在担心我吧？”
　　“其实是出于旁观者的好心，你帮过我，我对你的提醒而已。”
　　褚云漾现在是腹背受敌。
　　前有褚董事长的施压，后有褚景明的虎视眈眈，家里还有一个不省心的后妈和妹妹。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褚云漾没有害过她，信任她，甚至在帮她。
　　韩槿清不是冷血动物，自然不会一点不为动容。
　　不愿看到这样一个人落得令人唏嘘的结局。
　　韩槿清才忍不住脱口而出的提醒。
　　褚云漾抬手绕过韩槿清的身后，落在沙发的靠背山，没有碰到她，但是有一种把她圈入了怀中的感觉。“韩总监担心我什么？”
　　她又故意曲解韩槿清的解释，甚至不听。
　　就认为她是嘴硬，明明就是对她的关心。
　　“无论说什么都能曲解成你想要听的，褚云漾你真的很会，你以前真的没有追过人吗？”韩槿清眼神清冽，线条流畅的下颚收着。
　　大概她已经对褚云漾的靠近没有了那么强的抗拒，两人如此近的距离韩槿清都没有不适。
　　“没有啊，我多纯情，都还没亲过姐姐。”褚云漾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其实她真的没有追过人，韩槿清当然是第一个啊。
　　“你很会撩。”韩槿清凝望着褚云漾，得出一个结论。
　　一口一个姐姐，现在叫着叫着感觉韩总监都在她嘴里变味儿了。
　　有种调戏的感觉。
　　褚云漾笑盈盈的回答，“会撩吗？那为什么你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我靠近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会撩我就要心动吗？”韩槿清面不改色的反问。
　　实则因为耳边清晰听见褚云漾浅浅的呼吸，心脏跳动的频率都因此而和她共频。
　　褚云漾鼻音哼出一声，指尖撩起韩槿清一缕发梢，漫不经心的看着她从指尖调皮的滑落。“迟早会心动。”
　　姐姐迟早是我的。
　　“没有迟早，我不会心动。”韩槿清轻笑，那眼神里带着笃定。
　　“话别说太早，有些事情还是可以想一想的，考虑考虑呗。”褚云漾和她对视。
　　两人都十分自信，剑拔弩张的感觉。
　　韩槿清不为所动，知道两人都没有办法说服对方。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韩槿清觉得自己既然已经表明了自己拒绝的态度，那褚云漾就应该识时务的收手。
　　“算了，还是专注看戏。”褚云漾不是没看到韩槿清眼里的拒绝之意。
　　但是她装没看见。
　　目光再次看向楼下。
　　原本五颜六色里面走进来一排训练有素，身穿统一黑西装的男人。
　　褚云漾眯了眯眼，看见了那一拍男人的胸前统一别着一个C字母为基础的银饰。
　　C，是褚字的大写字母。
　　褚家的保镖胸前统一都有那个标志。
　　褚云漾嗤笑一声，看了一眼手表“是褚董事长的保镖啊，八分钟，竟然比预想的要快哎。”
　　褚云漾朝韩槿清笑。
　　她笑得很傻，韩槿清默默撇开视线。
　　差点儿忍不住就要说她傻了。
　　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褚云漾高兴成这个样子。
　　“咳咳。”韩槿清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一排保镖不知道对褚诗允说了什么，褚诗允脸色大变，感觉说话的嘴唇都在发抖。
　　也顾不上身边那个男人的目光，起身快速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开。
　　那脚步，慌乱中又藏着心虚。
　　是做坏事被发现的心虚，和她为所欲为的享受样子大相径庭。
　　要是被讨厌她的人看到了，那就是说不出来的爽。
　　跟着褚诗允来的那个几个朋友看见褚诗允被褚家的保镖带走了，顿时面面相觑。
　　褚家三小姐算是在朋友和外人面前出了一次丑。
　　“那么慌张做什么，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啊，你说是吗？”看完戏的褚云漾还事不关己的评价，像是真的看了一场戏之后的评价。
　　“....”
　　韩槿清不予置评。
　　褚云漾还不觉得过瘾，拿起桌上的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
　　原本做装饰物的柜子上升起一个电视屏幕，里面正连接着外面的监控。
　　只见褚诗允被“请”进了车里，颇有一种绑架回家的架势。
　　褚诗允面色不悦，黑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这只算是开胃菜，对于褚诗允来说，回去该怎么面对家里人才是她面临的最麻烦的事情。所以回家之后才是她最狼狈的时候，可惜我不想听她哭哭啼啼的演戏卖柔弱，就没有兴致再看了。你想看吗？”褚云漾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饶有兴趣的问韩槿清。
　　韩槿清摇头，“能想象会是什么画面，但是他们应该不会在你面前教训她吧？我其实对你们的家事也没有那么感兴趣。”
　　毕竟她对褚诗允只是印象不好而已，又没有深仇大恨。
　　她也没有那种看着别人痛苦自己就高兴的想法。
　　不过就是看了一出豪门姐妹玩儿心眼儿的戏而已。
　　“你是想说他们想要在我面前塑造一个父慈子孝的氛围，为了褚诗允在外的完美形象也不会当我的面教训她吗？”褚云漾说，“其实以前会有，但是自从发现褚诗允是真的处处比不过我的时候，就已经破功了。”
　　韩槿清哦了一声，意料之中的没有下文。
　　“这出戏好看吗？”褚云漾又问。
　　她说了褚诗允会因此而付出代价就不是说说而已。
　　韩槿清没有多加思索，“是一出好戏，对你而言吧。我和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也没有你那种惩罚的快感。不过挫一挫她的锐气也好，以免她对你一点都不尊重，直呼其名又出言不逊。”
　　“姐姐还是在心疼我。”褚云漾眸光明亮，如同夏夜璀璨的繁星。
　　绕来绕去都绕不开这个。
　　韩槿清顿感一阵头疼，凝思片刻，“戏也看完了，正事儿也谈完了，我该回去了。”
　　“那我送你吧。”褚云漾起身，向韩槿清伸手。
　　本是顾忌到她的脚而伸出的一只礼貌的手，韩槿清也没有过多矫情的拒绝。
　　“谢谢。”伸手搭在她手上，手心交握，韩槿清声线温冷。
　　对于韩槿清开始不抗拒她的触碰，褚云漾下意识微抬下巴，正着身子给她借力。
　　那眼神里说不出的小得意。
　　韩槿清借着她的力站起来，猝不及防看见褚云漾清秀的五官线条分明。
　　关键是她笑得像是打了胜仗的小将军一样意气风发。
　　她身上有种吸引人的少女明媚的气息。
　　明明早已经融入了尔虞我诈的商界，她好像永远保持着少女的灵动。


第26章 我看过意气风发的她
　　韩槿清一怔，快速收回自己的手。
　　这次褚云漾没有让司机开车，而是换了一辆纯白的奔驰吉普，戴上墨镜。
　　褚云漾替韩槿清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单手靠着车窗，“又给姐姐当司机了。”
　　不等韩槿清回头接话，褚云漾立刻说，“我的荣幸。”
　　“谢谢，麻烦了。”韩槿清没有多言，唯有礼貌的一声谢谢。
　　其实她也可以自己打车回去，只是褚云漾肯定要跟她掰扯很多。
　　最终还是由她送。
　　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韩槿清干脆就省掉那个争执的过程。
　　“客气。”褚云漾露齿一笑。
　　虽然戴着墨镜，但是韩槿清想她那双漂亮的双眼肯定也是笑得弯起来了。
　　褚云漾看着韩槿清坐稳，不等韩槿清伸手够安全带，褚云漾已经贴心的拉过安全带。
　　上半身越过韩槿清，伸长了手把安全带扣进安全带里。
　　黑发擦过韩槿清下颚，褚云漾和她的距离陡然拉近，韩槿清不由得往后一靠，身子僵硬的说“不用，我可以。”
　　褚云漾收回手，目光扫过韩槿清，又清晰的看见了韩槿清锁骨上那颗红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上下浮动。
　　真的很美，每一个地方都完全是褚云漾的理想型。
　　收回视线，“坐好。”
　　褚云漾合上车门，绕回到驾驶室。
　　没有注意到她关门之后韩槿清那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刚才和褚云漾近距离接触每一秒都忍不住屏息凝神。
　　眼神复杂的看着褚云漾，韩槿清按耐住情绪上的异样，没有说话。
　　一路无言，唯有车载音响播放的音乐在两人之间流淌。
　　“晚安啊姐姐。”褚云漾手伸出车外，摆摆手。
　　“晚安。”韩槿清应了一声。
　　褚云漾一直目送韩槿清的背影消失才启动车子离开。
　　....
　　【我知道韩槿清是个很优秀的珠宝设计师，不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而是我曾经捡到过韩槿清的笔记本。
　　那是一本棕色皮质笔记本，约有一个指节那么厚，上面别着一个千纸鹤形状的金属扣子。
　　那天，我刚结束一个会议离开公司准备参加一个饭局。
　　我站在公司门口等因为停车场系统故障而等待的司机取车，那天暖阳高照，对于初冬来说，算是一个极好的天气，我安静的站在公司门口，沐浴着阳光。
　　算是给自己短暂的放松。
　　而韩槿清就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低着头正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
　　因为注意到她了，我便不动声色的观察她。
　　仔细看才知道，她腿边有一只通体白色的小奶猫，她画了两笔，似乎也是被那小奶猫扰乱了心绪，便顺手放下笔记本。
　　蹲下身子，揉了揉小奶猫的头。
　　那腰肢纤细藏在大衣下，一头深棕色头发让她散发出成熟女人的韵味。冷然的侧颜下，因为独自面对小奶猫而卸下寒凉，多了几分温柔。
　　她没有抱起小奶猫，那双白玉般细腻光滑的手捏捏奶猫的小耳朵，嘴角跟着笑了。
　　在仅有的几次见面里，我从没看到过韩槿清这一面。
　　韩槿清其实内心是很温暖的。
　　至少这一个画面让我是这样觉得。
　　不过这温馨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韩槿清兜里的电话响了，韩槿清接起来，匆匆忙忙的就回了公司。
　　那边的事情应该很紧急，让她没有多想就快步回去。
　　那个笔记本就像是命中注定我要看见一般被韩槿清遗忘。
　　在她走后两分钟，另一只手拿起了那个棕色笔记本。
　　毫无疑问，那只手是我。
　　因为那个笔记本中间夹着一支笔，捡起来之后不需要刻意翻开，夹着笔那一页就赫然在目。
　　画的一条项链，很美，设计风格也是很贴切韩槿清本人。
　　另一页是一枚画了一半的戒指，看风格应该是和项链配套的。
　　很美，虽然只是初稿，但是设计足够吸引眼球。
　　韩槿清一个人坐在这里找灵感吗？
　　还是看天气好出来散散心？
　　毕竟这周围也坐了不少的人，都是趁休息时间出来晒太阳。
　　但是在人群中我唯独看见了你啊。
　　我没有翻看她用了快一半的笔记本，看了几眼铅笔夹的那页便合上。
　　我蹲下身子，看向那只似乎没有主人的小奶猫，“你认识她吗？”
　　小奶猫肯定没有听懂我的话，但是乖巧的叫了两声。
　　我其实不太喜欢小动物，并不是出于有没有爱心。
　　是没办法接受它们只会陪伴我一段时间之后的分别。
　　“你被她摸了啊。”我摸着她摸过的地方。
　　似乎还有她残余的温度一般。
　　其实没有了，只是小奶猫自带的温度。
　　但我难得的多摸了好几下那只小奶猫，直到行程让我不得不离开。
　　起身交代让韩槿清找笔记本来找她便匆匆离开。
　　一直到很晚我才回公司，刚出电梯，便看见办公室门口的韩槿清。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了。
　　但是她还在等。
　　那个笔记本对她来说很重要。
　　而我竟然投身于工作，忘记了笔记本这件事。
　　身边的左佑也没想到我们会回来这么晚，而她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我侧过头，语气有些不悦“你怎么通知她的？”
　　左佑吓了一跳，“对不起褚总，我没想到我们会回来这么晚。”
　　我走近她。
　　“抱歉，我忘记了笔记本这件事，让你等这么久。”我向她道歉。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怔然片刻。
　　“没关系，我没等多久，还是谢谢褚总捡到我的笔记本，还麻烦左特助通知我。”韩槿清很是感谢。
　　这个笔记本对她来说很重要。
　　我把笔记本递给她，“不客气，这个应该对你来说很重要。”
　　“是。”韩槿清点头。
　　我们短暂的聊天都显得很拘谨。
　　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拘谨什么。
　　反正看着她离开，我愣在原地很久。
　　回到办公室，我上内部网查了韩槿清从入职以来的所有作品。
　　她是一名很优秀的珠宝设计师。
　　也获得过很多设计类的奖项，但也没什么水花，很低调。
　　我喜欢站在台上的领奖的韩槿清，我喜欢坐在树荫下画画的韩槿清。
　　我看过意气风发的她，我喜欢那样的她，命中注定我应该一步步向她走近的。】
　　……
　　褚云漾的办事效率很高。
　　也只是过了一天，硕大的设计部突然被再次掀起一阵轩波。
　　设计二部郑琪突然被辞退，并宣布永不录用，随即她泄露设计稿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只是通篇都没韩槿清一个字。
　　韩槿清刚得知消息，正奇怪公布了细节，但是最无关紧要的细节却没有。
　　正疑惑着，褚云漾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郑琪】
　　【来办公室细聊】
　　两条消息，言简意赅。
　　现在知道真相之后，郑琪的话，和一些奇怪的消息串联起来，一切就都清晰明了了。
　　那些觉得奇怪的瞬间被串联起来，韩槿清的直觉没有错。
　　郑琪确实是有问题。
　　只是那个时候因为心思都放在了褚云漾身上，所以没有深思其中的深意。
　　现在看来郑琪那些对她夹枪带棒的话都不是空穴来风，只是韩槿清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金钱的利诱加嫉妒心驱使，郑琪违规所得的所有钱款都不够罚款的零头。
　　到头来还是得不偿失。
　　【嗯】
　　韩槿清快速理清思绪，收拾好了东西就上去找褚云漾。
　　此时的褚云漾刚发完消息放下手机，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给了左佑一个眼神，褚云漾把桌上处理好成堆的文件收到一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色的折纸，低着头开始认认真真的折纸。
　　看起来心情还是不错。
　　左佑打开门，是郑琪。
　　“郑总监有什么事吗？”
　　郑琪一见左佑，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左特助，麻烦你帮我跟褚总说一声，我想见她，我有话要对她说。”
　　“郑总监，请你注意身份，越级了。如果你有问题的话可以找褚副总反馈，我相信公司是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左佑是在提醒郑琪，那个无辜的人字音咬得很重。
　　无辜的人，不就是韩槿清吗？
　　她试图找韩槿清给她背锅。
　　也是在提醒郑琪不要垂死挣扎了，甚至还要越界直接找褚云漾。
　　郑琪此时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脸色一瞬间就白了，“左特助，这件事是我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我可以接受被开除，但是那些巨额赔偿我真的倾家荡产都付不起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这不是把我往绝境上逼吗？”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相应后果，这个道理很难明白吗？”左佑反问。
　　要明白弥补错误的代价是巨大的，才会从根源处遏制主动犯错。
　　郑琪也觉得冤枉“我也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那个样子，他们答应过我只是参考的啊。而且谁能想到他们胆子那么大，连褚氏集团的设计稿都敢原封不动的抄，我以为他们只是想要知道我们的底线，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因为知道只是参考，让对面公司知道褚氏集团的底细，才好不断优化，又抢在褚氏集团之前先发布，进一步抢占下个季度的市场。
　　只要他们不要抄，也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所以郑琪才敢把东西给她们的。
　　为了那一点钱，也是知道把锅扣在了韩槿清头上，哪怕被发现，查的也是韩瑾清。
　　郑琪当时知道产品一模一样的时候也有过心虚和害怕。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或者说她只是抱着侥幸心理在做这件事，看着那一串天价赔偿，郑琪是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郑总监，我想你应该明白，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些都是你在做这件事就应该想到的后果。褚氏集团不是慈善机构，没有必要为任何人的过错买单，褚总也不是谁都可以见的，请回吧。”左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任凭郑琪怎么说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为了眼前的一块蛋糕，打碎了自己饭碗。
　　郑琪敢泄露设计稿，就早应该想到这种结局。
　　她以为自己做得已经足够隐蔽了，甚至做好准备事情败露把锅往韩槿清头上扣。
　　没被发现是最好的，大家都相安无事，她还得了一笔巨额资金。
　　要是被发现了也没关系，还有一个韩槿清给她背锅。
　　何况她想的是对面参考了设计出更好的产品褚氏集团也不会发现，也没办法追究，她没想到对面一开始就是骗她的。
　　想得很完美，但现实很残酷。
　　褚云漾从不会是吃素的，她低估了褚云漾。
　　“做好准备接收法院的传票吧，公司已经在准备相关手续，由你一手造成的损失你也要准备承担相应后果。”
　　左佑公事公办的语气拒绝了郑琪所有的侥幸心理。
　　现在公司里这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但因为褚云漾特意吩咐没有泄露太多有关韩槿清的信息。
　　只有简单的郑琪将会一力承担所有责任，不必过多的解释，这就说明了一切。
　　褚云漾无形中又把韩槿清择了出来，保护了她。
　　只有郑琪属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左特助，我也是被骗了啊。”郑琪还想为自己争辩。
　　不料此时另一个主角走了过来。
　　韩槿清远远就看见左佑在和郑琪争执着什么，原本不想惹事生非，都想转头就走了。
　　但是左佑率先看到她，视线就落在了她身上。
　　顺着左佑的视线，背对着她的郑琪也看了过来。
　　两两相望，火光四射。
　　当然，也只是郑琪一个人的火光。
　　她弄巧成拙，嘲笑韩槿清的话都反射到了她自己身上，好不狼狈。
　　被看到了韩槿清就走不了了，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左特助，褚总找我。”
　　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郑琪看过来的眼神都带着眼刀子。
　　她连见褚云漾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但是韩槿清却是褚云漾找她的。
　　韩槿清像是没看见似的，生硬的撇开视线不和她对视。
　　“好，褚总在里面等你。”左佑对郑琪视若无睹，但是面对韩槿清，脸上的寒光却收敛了不少。
　　侧身给韩槿清让了位置，却实实在在挡住郑琪看向里面的目光，并附带警告，“我劝郑总监不要在这里浪费宝贵的时间，你这样不会改变任何结局，甚至还有可能会激怒褚总。”
　　“褚总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把时间浪费在没有任何价值的事情上。”
　　在刚准备迈进办公室的韩槿清听到左佑的最后一句，脚步一顿。
　　褚云漾不会在没有价值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曲指在门上轻轻敲了敲，褚云漾从电脑后面探出头。
　　“进来，把门关上。”
　　“嗯。”韩槿清关上门，屋内只有她和褚云漾了。
　　褚云漾现在正认真的忙着什么，被电脑遮住了韩槿清也看不到，只是淡声道，“小褚总。”
　　“嗯。”褚云漾也应了。
　　哪怕是无足轻重的一句打招呼，但是韩槿清对褚云漾说的每一句都得到了回应。
　　褚云漾没再说话，韩槿清就安静的站在她办公室边。
　　一直到褚云漾站起来，韩槿清才发现，她刚才那么认真。
　　竟然只是在折千纸鹤。
　　外面郑琪和左佑的言语上的拉扯对她好像一点影响都没有，她只管认真的折自己的千纸鹤。
　　捏着那只千纸鹤，褚云漾飘然而至。
　　递给韩槿清，“白色的千纸鹤，送给韩总监。”
　　她刻意强调白色。
　　像是在强调韩槿清是清白的。
　　韩槿清摊开手心，静静看着那只千纸鹤落在手心。“谢谢。”
　　千纸鹤一次比一次折得好。
　　褚云漾问“好看吗？”
　　韩槿清低喃“好看。”
　　“那就好，你喜欢就行。”褚云漾松了一口气。


第27章 我可以哄哄你
　　韩槿清收回手“我来是你要说郑琪的事情。”
　　“哦。”褚云漾顺手就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细长的腿一叠，微仰着头看韩槿清“你也看见了，事情处理得很好，罪魁祸首也找到了。“迟暮”系列还是交由你吧，好好做，这次时间比较紧，尽量压缩创作时间，我们需要尽快重新进入市场。”
　　褚云漾说的云淡风轻，像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好，我们会尽快完成。”韩槿清也没有多言。
　　这个烫手的山芋走了一圈儿又回来了。
　　还是属于韩槿清的。
　　点点头，褚云漾继续说道，“她的事你不用管，别被她影响了。公司会处理好她，你继续做你的事就行了。”
　　“谢谢，我知道这件事你很费心。我会好好做，尽量减少公司投入成本。”
　　她要感谢褚云漾的越来越多。
　　感谢她的信任，感谢她愿意投入在她身上的时间，感谢她贴心的没有公布所有情况，给她减少了很多麻烦。
　　褚云漾设身处地的在为她着想。
　　褚云漾歪着头咧嘴一笑，轻轻抬了抬腿，翘起的那条腿靠近韩槿清的小腿。“怎么感谢我？韩总监，我可不是那种一句谢谢就能打发走的人。何况，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说清楚呢。”
　　褚云漾尾音勾着笑意，“你准备什么时候对我负责呢？”
　　像是一句玩笑话，但依旧让韩槿清猝不及防被自己口水呛到。
　　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个环节。
　　被追着要她负责。
　　韩槿清冷不丁又被要求负责，咳嗽一声，为难的神色在眼底酝酿，“其实我真的不记得那晚上的细节，也不确定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会努力工作，为公司创造更多的价值。”
　　褚云漾鞋尖故意扫过韩槿清黑色西裤，裤子微晃，褚云漾不疾不徐道，“那就是不想负责咯？抛开这个不谈，你为公司创造更多的价值格局太大了，我没那么好好糊弄。你应该具体一点，为我创造更多的价值。比如，试着接受我。”
　　“小褚总，我很感谢你，但是如果感谢的方式就是和你在一起，那你自己都会觉得这段感情草率。除了这个，你想要的，只要我能给，我必然不会吝啬。”韩槿清小腿被她蹭的发痒。
　　强装镇定的默默退后一步。
　　也不知痒的是腿还是心。
　　岂料褚云漾腿一伸，得寸进尺的勾住韩槿清的腿。
　　“我只要你啊姐姐。”
　　褚云漾用了一些力气，韩槿清也没有防备，一时之间站不稳，朝着她扑过去。
　　褚云漾也没打算占便宜，顺手握住韩槿清的手腕带着她把她扣在椅子的扶手上，好让她扶住椅子站稳。
　　挺直腰背，褚云漾差点儿就和韩槿清吻上。
　　鼻尖仅仅相差几毫米就会触碰在一起，褚云漾深深地看着韩槿清，一字一句很是坚定“只要你。”
　　韩槿清，我只要你。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无论哪个阶层的人都存在真心付出的爱意。
　　我是蓄谋已久，我是见色起意，我是日久生情，我是别有用心。
　　我是想要和你在一起。
　　“褚云漾！请你自重，你我之间，最好的关系就是保持在上下级关系中，互不打扰。不管你是不是真心的，我现在都没有谈恋爱的想法，请你适可而止，不要弄得让我难堪。”韩槿清气急，两只手按在褚云漾两边，看起来像是她把褚云漾困在了椅子里一样，两只手圈着她。
　　退不得，却好像要和她吻上了一样。
　　垂眸，就是韩槿清红润的双唇。
　　看起来就很好亲。
　　竭力遏制住吻她的想法，褚云漾轻声吐息“姐姐，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大家都勇敢一点，不好吗？你不要以为你能消耗我的那所谓的三分钟热情，然后全身而退。我能慢慢向你证明我的真心，但你不能一次次毫不留情的推开我。我不会让你难堪的，你知道的。”
　　“褚云漾，放开！这就是你说的不会让我难堪？在公司和自己手底下的员工拉拉扯扯，这就是你口中的公私分明？”韩槿清嗔怒道。
　　甚至都顾不上褚云漾的身份，只想推开她。
　　唇线紧抿，她都害怕下一秒褚云漾就不管不顾的吻上来。
　　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韩槿清其实却也很清楚，褚云漾进退有度，不会那么没有分寸的做出那样的举动的。
　　所有偏离理智的设想都是因为韩槿清心乱了。
　　心乱了，就开始胡思乱想。
　　“我怎么？褚氏集团好像没有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吧？现在是我个人的休息时间，很公私分明啊？都说了姐姐别再这么认真的劝我，不然我会不高兴的，小小的惩罚。”褚云漾两只手分别按住韩槿清，很满意迫使她弯着腰把她困在椅子里的姿势，握着她手腕的手指轻轻扫过她的手腕，细细感受脉搏的跳动。
　　“真是幼稚。”韩槿清瞪着褚云漾的眼尾泛红，显然有些恼羞成怒了。
　　不是幼稚，是顽劣。
　　褚云漾顽劣的一面，不仅伶牙俐齿，而且没有羞耻心。
　　她能清晰感觉到褚云漾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在有意识的摩擦她的手腕。
　　这不是挑逗是什么？
　　褚云漾挑了挑眉，仰着头认真的看韩槿清的眉眼。“你怎么总是说我不喜欢听的话呢？嗯？你之前不还说喜欢我吗？”
　　韩槿清用了些力气也没将自己的手从褚云漾手里抽出来，只能红着脸被迫一副壁咚褚云漾的样子。
　　瞪着眼，韩槿清有些生气，“我从没有说过我喜欢你，请你不要误会。你为什么总是做些我不喜欢的事情？放开我。”
　　褚云漾压着那两只梦寐以求的手纹丝不动，近乎偏执的询问“我哪里不好？”
　　“你没什么不好，只是我不喜欢。”韩槿清脸上涌现薄怒，无声的忍耐着褚云漾撩拨人心的一切动作，咬着牙回答。
　　褚云漾端详了韩槿清两秒，很是认真的说。“你在说反话。”
　　这一定不是真的，韩槿清一定是在口是心非。
　　褚云漾沉浸式的自我安慰。
　　“………”
　　韩槿清眼眶都被憋红了，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着褚云漾。
　　气急反笑“小褚总，什么时候才能停止你的自我攻略？你觉得我像是会拿这个跟你开玩笑的人吗？”
　　“认真的啊.....那也没有关系，我努努力让你喜欢上我。”褚云漾不紧不慢的偏过头，隐下所有因为韩槿清明确的拒绝而产生的失落，细细感受属于韩槿清的气息。
　　一秒
　　两秒
　　一向清冷自持的韩槿清被惹恼了之后，也会赌气说些气人的话。
　　可是褚云漾的爱足够坚定，她不会被撼动的。
　　最终褚云漾突然放开韩槿清，放手拿出抽屉里的一封邀请函。
　　捏在手里细细感受她锋利的轮廓，“慢慢喜欢上我，我就在这里，何时何地都在等你。”
　　收起顽劣的性子，这句话倒有了气场。
　　“你是在命令我？”韩槿清反问。
　　“不是命令，是请求。”褚云漾平静的回答，“算了，不用对我负责了，也别感谢我，我想拜托韩总监一件事。”
　　“什么事？”韩槿清回答。
　　“过一周左右就是我的生日了，我诚邀韩总监的出席。”
　　韩槿清快速站起来，身型一晃，差点儿站不稳。
　　褚云漾余光看见了，也朝着韩槿清伸手准备扶她一把。
　　但是韩槿清不动声色的退开一步，“不用了，谢谢。”
　　虽然还带着一些气，但是说出这么客气的话。
　　竟有一种赌气的感觉。
　　褚云漾，过分！
　　褚云漾挑眉。“是不用邀请函还是不用扶你？还是说其实你还是想对我负责？”
　　“没有，我去了是不是你就不会再让我负责了？”韩槿清硬邦邦的说。
　　显然是对褚云漾刚才的逾矩不满。
　　她差点就以为和她亲上了。
　　大脑那一秒的空白，脑子里只有褚云漾的脸以及她清浅的呼吸。
　　“当然，也是感谢我还你清白啊，一举两得。”褚云漾悠悠说。
　　原本就没有的事，谈什么负责。
　　但之前一时兴起想要逗逗韩槿清说出口的话，好像越走越偏，一时之间收不回来的感觉。
　　现在褚云漾想解释都没法解释了。
　　“好，一言为定，到时候我会如期而至的。”韩槿清接过邀请函看也没看一眼，声线刺骨。
　　察觉到韩槿清的冷，褚云漾笑着凑到韩槿清面前，眨眨眼睛，声音带着点儿撒娇的意思“姐姐你生气了吗？”
　　韩槿清偏过头，“没有。”
　　褚云漾细细观察着韩槿清的面部表情，笑了笑“有也没有关系啊，没关系，我可以哄哄你。”
　　说罢，褚云漾站起来向韩槿清伸手。
　　“我不用你哄，请你保持距离。”韩槿清防备的退后一步。
　　“韩总监语言能力气势还是挺匮乏的，保持距离，请你自重，请你适可而止，来来回回，其实也没什么新鲜的了。别害怕嘛姐姐，我又不吃人。”褚云漾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其实很无辜。
　　韩槿清见识过她竖幺污儿二漆雾二八一更多资源欢迎加群起獠牙的一面，已经不会轻易被她纯善的面孔蛊惑，脸上没什么笑意，“匮乏是因为我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老板，拉拉扯扯，肆意妄为。”
　　“喜欢才要拉拉扯扯，不喜欢都退至千里了。”褚云漾唇边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拿过电脑边的一个文件。
　　“不哄就不哄，那我们继续谈工作吧。”
　　再逗下去，恐怕就会有反噬了。
　　适可而止，褚云漾把那个度拿捏得极好。
　　不能引起韩槿清对她的反感。
　　把文件放在桌上，褚云漾敛起不正经的笑容，“你看一下吧，刚谈下来的，原本应该由设计部刘总交给你的，但你既然来了，顺手就给你了。具体详情在里面，你自己看吧，这个客户要求比较多，但是很重要，你们一定要全力跟进。加上“迟暮”系列，可有的你们忙了。”
　　韩槿清翻开文件，看了两眼，又是一个大项目。
　　在工作上韩槿清也喜欢有挑战性的项目，“嗯，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好相关事宜。”
　　褚云漾想了想，又说，“还有，你等会儿去找刘总一趟，他那边还有事要给你交代。这个项目的相关细则他会和你沟通。”
　　合上文件夹，韩槿清看向褚云漾。
　　这人是会变脸吗？
　　刚才还跟她嘻嘻哈哈的，现在却又认真的聊工作。
　　“我知道了。”
　　“那行吧，那就去忙吧，我一会儿会去出差，去多久暂时还没定下来。郑琪的事就到此为止，公司会让她以最快的速度办理离职手续，要是她不依不饶的找你，你觉得烦跟左佑说，他会处理。”褚云漾今天心情很不错，难得的轻声哼起了歌。
　　听不出曲调的音乐悠悠得在办公室内飘荡。
　　小褚总音乐细胞成谜。
　　“我不在公司的话，要想我哦。”褚云漾调皮的冲韩槿清眨眨眼。
　　韩槿清看着褚云漾悠闲地样子，欲言又止。
　　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韩槿清留下一句，便推门而出。
　　外面早已没有了左佑和郑琪的身影，韩槿清拿着文件心事重重的走到电梯门口。
　　刚按下电梯，左佑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
　　看到了韩槿清手里的邀请函，眼神一亮，但是面上不显“韩总监，要回去吗？”
　　问了一句废话作为开场白。
　　褚云漾身边的人和她总是有点相似特质的。
　　比如总是喜欢抛砖引玉的说两句没用的话再说正事儿。
　　只不过褚云漾抛砖是说些暧昧不清撒娇的话，而左佑是单纯的废话。
　　韩槿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左佑走路都没有声音，冷不丁出现在在她身后。
　　韩槿清心一惊，“你…左特助，对啊，我要回去了。”
　　韩槿清强忍住不悦，回头看左佑，心有余悸“有什么事吗？”


第28章 不会是养在外面的女人？
　　“有点儿。”左佑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韩槿清“褚总吩咐的，去生日会的话，如果有需要可以打这上面的电话，是褚总的造型师，她会帮你做造型。或者你也可以直接联系我，我随时在线。”
　　韩槿清看了一眼名片，想也没想“不用了，帮我谢谢褚总。但是我可能不太需要，谢谢她的好意了。”
　　“不是的，是参加生日会人员都提供这项服务的，所有人都有。”左佑大概知道韩槿清的顾虑，所以强调道。
　　只是韩槿清的是褚云漾的私人造型师而已。
　　“褚总想要大家都能渡过愉快的一天。”左佑看出了褚云漾的心思，想帮自己老板挣好感，疯狂在韩槿清面前安利褚云漾，“褚总的心意，你要是不要，我也不好交差啊。韩总监，你和褚总之间的事，我夹在中间也不好，你就当帮我个忙。”
　　韩槿清一听，接过名片“别这样说，没有帮忙那么严重。那我就收下了，帮我谢谢小褚总。”
　　“嗯，韩总监慢走。”左佑挥挥手，那平时一丝不苟的笑容里带着姨母笑。
　　和刚才面对郑琪的态度大相径庭。
　　小褚总的贴心，磕到了。
　　“好，麻烦了。”韩槿清走进电梯，被左佑吓得心有余悸。
　　捏紧手里的名片，韩槿清回23楼。
　　迎面撞上收拾东西离开的郑琪。
　　她不仅被辞退了还有巨额赔偿，还摊上了官司，一时之间全然没有了之前那股子嚣张气焰。
　　抱着她的箱子，整个人都笼罩着一股煞气。
　　之前还在韩槿清面前耀武扬威，现在再也找不到一点骄傲。
　　“韩槿清，你别高兴的太早，小心爬太高，摔下来粉身碎骨。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圈子里，你真以为你能独善其身吗？”
　　像是一句狗急跳墙的人留下的临终遗言。
　　韩槿清停下脚步，一笑而过，“郑总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件事自始至终我才是那个受害者吧？”
　　韩槿清温润如玉，和郑琪的暴怒比起来，平静如水。
　　从没有主动招惹，一直都是郑琪各种看她不爽。
　　郑琪无话可说，哼了一声，黑着脸抱着箱子从韩槿清走过。
　　“我一直拿你当前辈的郑总监。”在她越过韩槿清的一瞬间，韩槿清开口。
　　无形之中也算是给郑琪当头一棒，显得她心胸狭隘了。
　　“当前辈？你可真是张嘴就来，拿我当笑话才是真的吧？”郑琪冷笑一声。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郑琪所有的表情。
　　韩槿清敛眉，收好一切情绪，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她要是不拿郑琪当前辈，又怎会一直容忍她的的挑衅。
　　没想太多，既然和她没关系，那郑琪最终的归宿也和她没有关系。
　　韩槿清重新投入工作中，也如褚云漾所说好几天都没见到她。
　　褚云漾说她出差了，去到了一个很美丽的城市。
　　偶尔她就会跟她分享一些拍到的漂亮风景。
　　在工作之余的聊天逐渐深入生活，韩槿清也快习惯褚云漾有事儿没事儿的叨扰。
　　看着那些褚云漾替她走过的地方，韩槿清知道她这是从白忙的之中抽出的时间去那些地方。
　　去了就给她拍照。
　　倒真的有种像谈恋爱的感觉了。
　　“你喜欢海吗？一望无际的大海。”
　　“挺喜欢的。”
　　“那有机会我带你来。”
　　一句随口的允诺，韩槿清没放在心上，只当情绪上头褚云漾随口的承诺。
　　新项目很忙，韩槿清每天加班都下班很晚才回家。
　　家里因为有陆君妍在，韩槿清不管多晚回家都有人给她留饭菜。
　　所以韩槿清的生活也算不错。
　　当然除了那个意料之外又碰上的人。
　　这天韩槿清按照工作流程上去找褚景明汇报工作。
　　但是褚景明匆匆忙忙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把韩槿清扔在办公室。
　　韩槿清也叫不住她，无奈的准备过一会儿再来。
　　刚出办公室，就一声高昂的呵斥声叫住她，“站住。”
　　褚诗允端着杯咖啡，绕着韩槿清走了一圈儿，“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你不就是那天跟褚云漾一起吃饭那个人吗？你是公司员工？”
　　褚诗允看了一眼韩槿清胸前吊的工作牌。
　　设计一部总监，韩槿清。
　　韩槿清回眸，疏离的叫了一声“褚小姐，有事吗？”
　　或许是因为褚云漾带着她看了褚诗允一场戏的原因，韩槿清对她骄慢的不满已经转变为同情。
　　她以为自己能管天管地没人能管住她了。
　　实则永远都在褚云漾为她专门设计的一场大网里。
　　看着她在这张大网里自以为自己就是天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总监？你就是个总监？”褚诗允抬着下巴，似乎知道她的身份之后就更高傲了。
　　还以为是褚云漾的朋友才不把她放在眼里，毕竟褚云漾结识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都比她大，不把她放在眼里褚诗允也就是骂两句，奈何不了什么。
　　结果她没想到韩槿清就是公司的一个总监。
　　竟然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前两天刚因为褚云漾的照片被关了还几天禁闭外加零花钱减半的惩罚，现在憋着一口气正没出撒呢。
　　一看到韩槿清就想到褚云漾。
　　褚云漾是她命中克星。
　　韩槿清对她傲慢的态度并没有放在心上，“嗯，有问题吗褚小姐？”
　　“你认识我，上次为什么无视我？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褚诗允开始发挥她蛮横不讲理的专长，质问韩槿清。
　　她凭什么那么无视她？
　　褚云漾尚且有话说，韩槿清就是个小员工啊。
　　韩槿清被她问得一时语塞。
　　她哪里是无视，是无心关注她们姐妹之间的纷争。
　　她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留给她们自由发挥的空间。
　　“我不认识你，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工，我们上次是第一次见。我对褚小姐也没有任何意见，也没有无视你，褚小姐别误会了。”韩槿清压着性子，淡淡的回了一句。
　　避其锋芒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你…”褚诗允眼珠子一转，差点无话可说，“我是这意思吗？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你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褚家三小姐，被公司的一个小总监不放在眼里？
　　韩槿清笑了两声，脸上却没什么笑意，“褚小姐，我没有不把你放在眼里，只是不想妨碍你们姐妹谈话而已。如果因此给褚小姐造成了什么误会，我很抱歉。我解释清楚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韩槿清要走，褚诗允却感觉没有如愿看到韩槿清对她的低头没有台阶下。
　　捏紧手里的杯子，“等一下。”
　　“既然你觉得抱歉了，那这事儿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和褚云漾是什么关系？一个小总监能越那么多级和她单独吃饭？她还护着你？你们之间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褚诗允以前偷看过褚云漾的日记本。
　　那上面除了密密麻麻的对她妈妈的思念之外，褚诗允还发现了一个重点。
　　褚云漾在青春懵懂时期曾因为自己对男人不感兴趣，却总是更容易被优秀的女人吸引而感到困扰。
　　虽然褚云漾自我安慰那是对优秀的人天生的欣赏。
　　但褚诗允却因此怀疑，褚云漾是同性恋，她喜欢女人。
　　褚诗允还曾因为这个被褚云漾狠狠的教训过一顿，警告她要是再乱动她东西就要弄死她。
　　褚诗允对褚云漾的性取向只是猜想。
　　毕竟褚云漾这几年不跟男人有花边新闻，跟女人也没有，一切都没有依据，否则她早就昭告天下了。
　　现在看到她和韩槿清身份的差距但是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褚诗允又重新有了猜测。
　　“普通上下级关系。”提到这个，韩槿清不悦的皱眉。
　　褚诗允管太多了。
　　韩槿清不想给褚云漾找麻烦，说，“褚小姐还有事吗？”
　　言外之意没事儿我要走了。
　　褚诗允充耳不闻韩槿清后半句，只关心她说的上下级关系，“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她那么护着你？你糊弄我？”
　　“她好像不喜欢男人，你不会是她偷偷养在外面的女人？”
　　褚诗允不过是凭借猜想随口胡乱狂言而已。
　　她不会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但是韩槿清却变了脸色。
　　她注意到褚诗允说的是好像，褚诗允也不确定。
　　为了不给褚云漾找麻烦，韩槿清斟酌了一下字句，“不过是小褚总有风度，为了不愿让我被你们之间的矛盾波及而已，归根结底是不想让我参与到你们姐妹之争中，都是你们的家事，你们自己处理就好，褚小姐不要误会，我和小褚总除了上下级关系之外，没有任何见不得光的关系。”
　　韩槿清避开了褚云漾喜不喜欢男人这个话题。
　　褚诗允自然也听不出来，顺势就被她带着走，言语刻薄低冷“那你就是说我没有风度了？”
　　褚诗允就只会在意这些细节。
　　韩槿清语气没有起伏，“没有的事，褚小姐想太多了。”
　　“你什么态度！”听出韩槿清话里的敷衍之意，褚诗允冷呵一声。
　　韩槿清被褚诗允缠得有些无奈了，看了一眼四周都员工，被褚诗允当众拦着为难，她们看起来在认真工作，但是余光都在看戏。
　　这几天韩槿清因为高强度的工作本来就精神高度紧张，现在被褚诗允缠得有些头疼，疲于应对褚诗允的任性“你想问的我都回答了，褚小姐还想要怎么样呢？”
　　相比起来，明明都是褚家的孩子，褚云漾怎么就那么懂得分寸呢？
　　“你给我道歉。”褚诗允抬着高傲的下巴，要韩槿清给她道歉。
　　“诗允，你又开始耍小孩子脾气了是吗？”
　　这时褚国栋在一众高层的簇拥下走出来。
　　碍于身边都是集团元老级股东，褚国栋不想褚诗允丢了脸面，开始打圆场。
　　“快给你叔叔伯伯们打招呼。”
　　褚诗允面对一众前辈，只能收好自己的嚣张跋扈的样子。
　　变成一副乖乖女的样子，“爸，叔叔伯伯们好。”
　　“诗允啊，怎么了这是？”其中一个人开口问褚诗允。
　　褚诗允接收到褚国栋警告的眼神，原本要发脾气也只好收敛了起来。
　　咬着牙说了一句，“没什么王伯伯，都是误会，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小孩子脾气上来了就是这样，既然都是误会，冷静下来了那你就自己好好解决，别一着急就急赤白脸的，学学你哥，沉稳一点。”
　　褚国栋自然是不会当众训斥褚诗允的，给大家都找了个台阶下。
　　“好，知道了。”乖乖的应了一声，褚诗允挽起褚国栋的手臂，回头瞪了一眼韩槿清就跟顺势跟着她们走了。
　　而至始至终被无视的韩槿清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离开。
　　她和褚诗允素不相识，自然不想包容她的大小姐脾气，却也没有办法。
　　谁让她是褚家三小姐，而她只是一个普通员工。
　　有时候还是不得不低头。
　　把自己投入工作中，安静的画画以此抚平自己的情绪。
　　叮咚
　　新消息提醒。
　　韩槿清看了一眼，是褚云漾。
　　点进去，是一张坐在飞机上拍机场的照片。
　　【很想姐姐】
　　短短四个字，韩槿清都能由此联想到褚云漾哼唧这句话的样子。
　　软软的，像果冻一样。
　　胸腔内那股气似乎被抚慰不少，韩槿清轻轻叹息，想了想，回复了一句。
　　【小褚总起落平安】
　　褚云漾出差一周，韩槿清看了一眼时间。
　　等她落地，都晚上了。
　　她工作很多，不知道会不会家都不回又连夜赶回来上班。
　　摇摇头，韩槿清觉得褚云漾还是幸苦。
　　肩上压的东西太多，也累。
　　褚云漾不仅生理上的累，精神上也是很累。
　　她出差的地方算是高原，刚开始她就水土不服，好不容易调整好了。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又着凉感冒了，一直在发烧。
　　褚云漾头重脚轻的，吃了药没那么难受了，但状态还是不太好。
　　即使这样，也不忘给韩槿清汇报汇报行程。
　　但是看着那四个客气疏离的起落平安，褚云漾心里不由得低落。
　　可能是生病的缘故，情绪也比以前脆弱。
　　虽然一直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但是她还是渴望韩槿清对她的关心。
　　可韩槿清也不知道她生病了。
　　褚云漾又在心里默默给韩槿清开脱。
　　脑子里混混沌沌，褚云漾没等到起飞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醒过来就已经快要落地。
　　摘下眼罩，褚云漾看了一眼四周，思绪一时之间抓都抓不回来。
　　“褚总，可以再量一□□温，看看还烧不烧。”褚云漾身边的秘书一直密切关注着褚云漾的情况，见她醒来，连忙递上一杯温水。
　　“嗯。”没睡醒低低的应了一声，褚云漾把头递过去。
　　褚云漾突然的靠近，神颜近在咫尺，关键褚云漾还糯叽叽的应声。
　　很是乖巧。
　　秘书晃神，手里的体温枪微微一抖。
　　“怎么了？”褚云漾鼻音很重，掀开眸子看秘书。
　　秘书连忙摇摇头，“没事。”
　　“三十七点二，低烧。”
　　“嗯，谢谢。”褚云漾裹着毯子坐直身体。
　　因为发烧，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双眸也润湿。
　　看起来像只受伤的小鹿。


第29章 投怀送抱
　　一路从VIP通道里走出来，褚云漾坐上商务车。
　　“褚总，先去医院还是先送您回家？”
　　褚云漾看了一眼时间，韩槿清这个点儿应该还在公司加班。
　　她这一周因为工作很多，每天都在加班，回去的很晚。
　　想也没想，褚云漾现在想黏着韩槿清，便说“先回公司吧。”
　　那句起落平安还是没有安慰到褚云漾，反而因为这句话勾起了内心的一片轩然。
　　工作之余，总是想任性一点。
　　为了韩槿清任性一点。
　　想要见她，已经等不到明天了。
　　“嗯？回公司？褚总回公司吗？”司机回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都这么晚了，褚云漾又生病在发烧。
　　不去医院都算好了，还去公司？
　　“有问题？”褚云漾抬眸。
　　“不，没有。”
　　褚云漾睡了一觉，精神好了很多，在路上便抽空回了一些工作上的消息。
　　她没有猜错，这个点儿韩槿清还没下班。
　　但是等她赶到公司的时候韩槿清已经要回家了。
　　收拾好桌上的东西，韩槿清背上包，打开办公室的门。
　　岂料褚云漾此时刚好准备推门而入。
　　韩槿清一拉开门，一团白影就朝她扑过来。
　　褚云漾也没想到韩槿清这时候会打开门，伸出去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没了支撑点。
　　于是韩槿清下意识张开双臂结结实实的接住了这软糯糯的一团。
　　韩槿清：“......”
　　“小褚总...”韩槿清扶住褚云漾，垂眸看着怀里的一团，略显无奈的叫她。
　　这是不是算投怀送抱了。
　　香香软软的一团直接就扑进她怀里。
　　见韩槿清没有推开自己，反应过来的褚云漾干脆的赖在韩槿清的怀里。
　　两只手像藤蔓一样缠住韩槿清的脖子，娇声道“姐姐~”
　　鼻尖嗅着韩槿清颈间低调的淡香，褚云漾头一热，搂着韩槿清就不放。
　　姐姐真的好香。
　　韩槿清被她搂得动弹不得，脖子上像是贴了一个小火球一样。
　　“先站好。”韩槿清声音温润如玉，却也心潮起伏，心里竟然也没有排斥。
　　只是觉得有些小无奈。
　　就是一周没见而已，以前也不是天天见啊，褚云漾怎么变得这么黏人。
　　既然韩槿清没有表现得那么厌恶，褚云漾便得寸进尺的在韩槿清颈间拱了拱，“我生病了，站不好，要你抱着。”
　　韩槿清试着推了两下，推不动，便无声的纵容了。
　　听到她说生病了，心一颤。
　　带着褚云漾后退两步，重新关上办公室的门，以免被有心之人看见小褚总这一副离不开人的娇糯样子。
　　“你怎么了？怎么生病了？”韩槿清把她带到沙发上，强制性掰开她死死缠着的手。
　　这才发现，褚云漾白暂细腻的肌肤现在透着红，眼尾泛红，瞪着一双漂亮的双眸看着她。
　　委屈得不成样子。
　　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软。
　　褚云漾双手掩面，“我发烧了，可难受了。”
　　韩槿清心弦一紧，脱口而出，“吃药了吗？”
　　“没有。”褚云漾一看韩槿清眉眼就舒展开来。
　　闻言，韩槿清倒回办公桌前，在抽屉里找了找，“你等等我看一下办公室有没有退烧药。”
　　找出一盒药，仔细确定没有过期以及疗效。
　　绕回沙发边，韩槿清倒了一杯清水，细瘦冰凉的指腹捏着水杯递给褚云漾问她“要吃吗？只是普通的退烧药。”
　　褚云漾又看那双单是拿着杯子都那么好看的手，心上一动，朝韩槿清招招手。
　　“我要吃，你给的，我肯定不会拒绝啊。”
　　褚云漾这时候敛起锋芒，竟有些可爱的感觉。
　　要是她屁股后面有尾巴，估计都摇上天了。
　　韩槿清走近一步，忍不住说了一句“退烧药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糖果。”
　　韩槿清面上依旧毫无波澜，只是在褚云漾提出这个要求韩槿清无声的应允可以看出来。
　　她还是担心这个一下飞机生着病都要来找她的小褚总。
　　忙完了工作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褚云漾被说了也毫不在意，眼珠子一转，“你喂我。”
　　韩槿清手一抖，差点儿没把手里的药丸捏碎。
　　褚云漾就是善于得寸进尺。
　　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的不行。
　　褚云漾的小心思韩槿清了然于心，但不为所动，一手捏着杯子一手拿着药丸。“自己吃。”
　　失落席卷了褚云漾，褚云漾耷拉着脑袋开始碎碎念。
　　“还说谢谢我，连举手之劳的喂药都不肯。”
　　“之前还说不讨厌我的，现在就这样冷漠，寒心。”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听着她的碎碎念，韩槿清都不由得垂眸看向她。
　　她的鼻子挺拔而立体，给人一种高贵和自信的感觉。
　　但是现在鼻梢通红，也不知道是委屈的还是发烧烧的，看起来状态也不好。
　　韩槿清斟酌了一下字句，最终还是拿她没有办法。
　　掌心递到褚云漾唇边，“吃吧。”
　　小计谋得逞，褚云漾嫣然一笑，用嘴去够韩槿清的手。
　　红润的舌尖避无可避的轻轻扫过韩槿清掌心，掀起一阵涟漪。“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顿时韩槿清心里仿佛过电一般，一股难言的刺激感在她心尖涌起。
　　韩槿清一瞬间把手紧握成拳头收回，惊愕的看着褚云漾。
　　她真的太会撩了。
　　韩槿清一眼就看出她嘴角的戏谑的笑容。
　　褚云漾就是故意的。
　　“你别太过分，褚云漾。”韩槿清有些恼了。
　　褚云漾笑得春风荡漾，把那两颗药丸卷进嘴里，然后抬手扣住她的手腕。
　　韩槿清水杯里的水缓缓流入褚云漾口腔。
　　虎口圈住的地方似有微弱的脉搏，褚云漾一口吞下药丸，仰头，又说了一遍“谢谢姐姐。”
　　“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我不吃你...”
　　“要是姐姐喂的话，药都可以是甜的啊。”
　　褚云漾就是要蒙混过关，朝韩槿清眨眨眼。
　　韩槿清深吸一口气，又气又无奈，语气也刻意加重“小褚总生病的时候都是这么脆弱吗？所以之前都是谁喂你吃药呢？”
　　吃个药不仅哼哼唧唧，还要人喂。
　　要是没有韩槿清的话，她都是找谁给她喂药？
　　褚云漾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说“没有人喂我吃药，之前也没有。在你面前，姐姐心疼我啊，所以我才这么脆弱。”
　　“花言巧语。”韩槿清浅浅的冷哼一声。
　　重新背上包，韩槿清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既然小褚总药已经吃了，我现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需要我帮你叫左特助上来接你吗？”
　　言外之意就是要请韩槿清要离开了。
　　赶人意思十分明显。
　　但是褚云漾抬手拉住韩槿清的背包带子，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你之前说会好好报答我，这才多久，就忘记了？还是说韩总监说过的话就仅仅只是说过，并不会想着如何去兑现承诺？”
　　褚云漾本就不是贪念报答感谢之类的人。
　　但因为是韩槿清，她总想用尽理由的和她多待一会儿。
　　她的工作太忙了，每天数不清的事务需要她处理，神经时时刻刻都在紧绷着。
　　所以每次好不容易挤出来和韩槿清见面的机会褚云漾都格外珍惜。
　　“我没有忘记，但是我离开也不是拒绝报答你的意思啊。”韩槿清叹息一声。
　　对褚云漾她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只要她想要在褚氏集团一天，她就不能得罪褚云漾。
　　只能顺着她来。
　　“不提报不报答了，韩槿清，多陪我待一会儿吧。我不想一个人回家，现在回家也是一个人，我还生着病，没人疼没人爱的，多可怜啊。我好歹也是你的老板，要是我出事了，再怎么你也会受到一点波及，你说对不对？”褚云漾拉了拉韩槿清的背包带子，把自己说得十分可怜。
　　“再说了，我是真的生病了，你就忍心扔下我一个人下班吗？”
　　褚云漾后面半句彻底堵住了韩槿清所有拒绝的话。
　　她可是褚云漾，身价上亿的褚云漾。
　　却总是在她面前表现得那么脆弱。
　　韩槿清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褚云漾惯用扮猪吃虎的招式。
　　但是她都这样说了，又确确实实在生着病。
　　韩槿清那原本就开始消融的冰川此时心一软，“你吃过晚饭了吗？”
　　算是变相的答应了。
　　褚云漾生着病，就需要陪伴和关心，她之前还帮过自己在孟卓龙面前护着她。
　　韩槿清这样说服自己。
　　褚云漾一听，瞬间就像一个小孩儿似的从韩槿清沙发上弹起来，半点刚才委屈巴巴说自己可怜的样子都没有。“还没有来得及吃，我打电话让他们送吧。你想在这儿吃还是去楼上办公室？”
　　“你确定你是生病了？”韩槿清看着她突然间生龙活虎，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所以她这又是被她套路了。
　　褚云漾就是在她面前装可怜博同情。
　　“那你来摸摸咯。”褚云漾抓起韩槿清的手，准备贴上自己滚烫的额头。
　　“不...不用了。”韩槿清却快速抽回自己的手。
　　惊觉褚云漾和她拉拉扯扯的动作是越来越熟练了。
　　偏偏她心里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排斥。
　　这对韩槿清来说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被拒绝的褚云漾也没有放在心上，嘴角荡漾着笑意，“那我们去我办公室？”
　　褚云漾担心韩槿清不喜欢在办公室里吃东西留下味道，所以问她要不要去楼上。
　　但是韩槿清却想到的是上午褚诗允对她的刻意为难。
　　便摇摇头。“就在这儿吃吧，外面人多眼杂，还是不要到处走了。”
　　她还是少去30层晃悠比较好。
　　那上面不仅有褚云漾，高层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经常都会在那儿出没。
　　韩槿清不想出风头刷存在感。
　　“那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褚云漾拉着韩槿清在她身边坐下。
　　头一歪就要靠在韩槿清肩上。“不过韩总监要是想发展为见不得人的关系我也非常乐意。”
　　“保持距离，我也不想发展关系。”韩槿清眼疾手快的挡住褚云漾的头。
　　“保持距离咯，反正以后都是我的。”褚云漾把自己陷入沙发里，抱着一个抱枕。
　　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沙发，和她自己办公室里那些高级定制的沙发差了不少距离，但褚云漾还是没出息的觉得韩槿清办公室里沙发都更软的感觉。
　　反正韩槿清怎么都是好的。
　　待在姐姐身边空气都是甜的。
　　“我不会是任何人的，小褚总还是不要太自信，都跟你说过好几遍了，小褚总记性不行？”韩槿清站起来，十分清醒的和褚云漾保持距离。
　　“你可以是我的。”
　　“不可以。”
　　“那我是姐姐的。”
　　“无聊。”韩槿清两个字宣布这无聊的对话，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韩槿清就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准备再工作一会儿。
　　反正一时半会儿都走不了。
　　但是褚云漾却不乐意了，“你说好陪我的，又工作是怎么回事儿？就不能专心一点陪我吗？我对于你来说比工作还没有吸引力？我才是老板啊，你伤我自尊了哦。”
　　不仅不看她，还离她那么远。
　　再远一点儿都要隔出一个银河了。
　　韩槿清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勾勒两笔，头也不抬的回答，“在公司，不就应该以工作为重吗？这是你自己开会时说过的，看来小褚总记性确实不太好。”
　　记什么都记不住还呆呆傻傻的感觉。
　　纯粹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鬼。
　　“我！”褚云漾无语凝噎，顿了顿，“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专心一点？我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她可是褚氏集团唯一一个因为颜值魅力收获一大批粉丝的掌权人，官方账号都因为她那张脸涨了不少粉丝。
　　怎么在韩槿清眼里就黯然失色，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呢？
　　褚云漾都快怀疑自己了。
　　韩槿清刚好来了灵感，笔下的铅笔随着她手的移动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与此同时还分出一丝神敷衍褚云漾“我很专心，我人不都是在这里了吗？”


第30章 姐姐忍耐力真好
　　“你不陪我聊聊天？”褚云漾像是装了锁定韩槿清雷达，一直追着韩槿清走。
　　快速给自己换了一个位置，褚云漾又坐到韩槿清对面。
　　看她认真的眉眼，一双眼睛都在冒着光“陪我聊聊天嘛，讲讲我不在这一个星期，你有没有发生什么值得跟我分享的事情？我其实特别喜欢听别人分享生活。”
　　当然，这个别人仅限于韩槿清。
　　值得跟褚云漾分享的事情？
　　韩槿清笔尖一顿，想起褚诗允对她说的话。
　　思索几秒，还是说，“和生活无关，倒是有一件和你妹妹有关的事情想提醒你。今天你妹妹问我，我是不是...你养在外面的女人，她好像知道点什么，你小心一点她吧。哪怕她就像你口中说的那样没什么头脑，但是她有嘴，要是说点什么坏了你的事就不好了。”
　　“褚诗允？她找过你？还说了什么？”褚云漾陡然之间变了脸色。
　　她了解褚诗允，哪怕韩槿清隐去再多细节，褚云漾都知道，褚诗允这是找韩槿清麻烦了。
　　肯定说了很多不入耳的话。
　　韩槿清的三言两语其实什么细节都没说，甚至只是提醒褚云漾要小心她妹妹。
　　但是落入褚云漾耳朵里就变成了褚诗允趁着她不在欺负韩槿清。
　　这怎么可以。
　　“她欺负你了？”褚云漾眸色犀利起来。
　　韩槿清双目凝神，见褚云漾突然那么严肃，简短的说“算不上欺负，也没说什么，只是上去送文件的时候碰上了，她认出了我，提了一下上次吃饭碰上的事情。总之你小心吧，感觉她知道什么，但是又不确定。”
　　褚云漾秀眉微拧，显然是不太相信有韩槿清说的那么简单。
　　既然都认出来了，那必然是免不了一顿羞辱。
　　褚云漾比谁都了解褚诗允。
　　想也没想，褚云漾拿出手机，悄无声息的发了个消息。
　　抬眸，“她在怀疑我是不是同性恋，确实是不确定，因为以前看过我的日记，但因为我也没有写的很清楚，之后也没有传出相关的事情，所以她只是怀疑。”
　　褚云漾从那次之后就不再写日记了，再多心事都藏在心里。
　　褚诗允处处都在和她较劲，所以总是要掌控褚云漾的一切信息。
　　“她会偷看你日记？那你岂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韩槿清怔然片刻。
　　都不敢细想那当时的褚云漾生活坏境该有多窒息，甚至都没有隐私。
　　亲爸忙于工作无暇顾及她，后妈一行人对她又是处处刁难。
　　她才十多岁啊。
　　褚云漾耸耸肩，脸上多了释然之色“那肯定没有隐私，何止日记啊，电脑手机稍微不防备就会被偷看，所以我的所有设备都有双重密码，而且我从不用你那种用来画画的笔记本记东西，也不会在任何社交平台发布私人感情相关的任何言论。”
　　“不可以制止吗？这是属于侵犯个人隐私的范畴了，你可以寻求帮助啊，褚董事长不至于袖手旁观吧？”韩槿清如水般澄静的双眸凝视着眼前的人。
　　越了解褚云漾，就会越佩服此刻站在她面前拥有谦逊丰富，良好修养，温和爱笑的褚云漾。
　　不是所有人都有魄力从那个水深火热之中走出来的。
　　“像褚家这种大家族，每个人要想在里面有一席之地，都是这样踩着刀尖走过来的。韩总监想的太简单了。”褚云漾朝韩槿清挑了挑眉梢，不知是她真的不在意了还是她演的好，韩槿清看出她的轻松。
　　似乎提起褚家已经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韩槿清轻然一笑，尽量让两人之间的谈话氛围轻松一点“豪门的水深我其实没有见识过，所以没办法去想象。不过你妹妹这种对你无端的掌控欲确定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褚云漾嘴角缓缓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可能是某种心理疾病吧，她很想知道我所有的东西，或者说这是一种乐趣。这种私人东西里面记载的都是我最私密的东西，她很喜欢看我秘密被她掌控的样子。所以我不仅不写日记，甚至动态日志这些都不会写。”
　　褚诗允就是又菜又爱玩，仗着自己得了宠爱，就为所欲为。
　　褚云漾越抵触她似乎就越感兴趣。
　　“那就这样偷窥你的隐私，就没人管管吗？日记这种东西，一般都不会让第二个人看的。”韩槿清看到她已经习惯了的感觉，胸口一闷。
　　没由来的不太舒服的感觉。
　　褚云漾笑了两声，“谁管，又不犯法。不过听你这语气，你也写日记？”
　　“会写，是上学期间保留下来的习惯，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了周记，一周记一次有记忆点的事情。”韩槿清不仅青春懵懂的时期写日记，哪怕是成年之后，也有写周记的习惯。
　　有时候是记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时候就是一篇简单的随笔。
　　“零零散散的加起来，都有三个笔记本了。”
　　她随手放在书房的抽屉里，她人生里由青涩逐渐到成熟心境的转变过程都被她保存的很好。
　　褚云漾撑着下巴，似乎想了想，“那很好啊，对于我这种在社交平台发任何东西都需要斟酌再三，交给相关人员审核的人来说，很棒的，不是吗？”
　　褚云漾尾音拉长的最后一句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没有的才会觉得很美好。
　　韩槿清合上笔记本，深深地看了褚云漾两秒，缄默片刻。
　　“那你的朋友圈？”
　　韩槿清加上她之后经常能刷到褚云漾的朋友圈啊。
　　顷刻间，一种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仅你可见啊，你总是在忙，大概也是觉得回我消息很困难。所以我发朋友圈，你看过就行了，东西分享到了，过程就不重要了。”
　　褚云漾的回答印证了韩槿清的猜想。
　　她很细心的担心韩槿清不知道怎么回复她所以偶尔用朋友圈分享的方式。
　　韩槿清仿佛被戳中了心底的柔软，褚云漾的细腻，褚云漾身上折射出来的人格品质，无一不彰显了她的人格魅力。
　　她的外表是最不值得一提的突出点。
　　“你很感动吗？”褚云漾发现了韩槿清的沉默，便问道。
　　“不是，我在想别的事情。”韩槿清垂眸，音色肃冷，没什么情绪。
　　不可避免会被这种小细节戳中心底的柔软，但是说感动的话，韩槿清这种有了一定人生阅历的人倒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感动。
　　褚云漾那双沁润水光的双眸眯了眯，“对嘛，这只是追求人中最基本的重视，必须要有的态度而已。女人都不要被这一点点能够表演出来的重视就不可自拔的心动了。”
　　“嗯。”韩槿清应了一声。
　　敲门声响起，是褚云漾的晚饭到了。
　　韩槿清起身，被褚云漾按下，“我去吧，是左佑。”
　　褚云漾打开门，是左佑，手里还提着两大口袋的餐食。
　　“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褚云漾问他。
　　“孟卓龙的事情已经尽在掌控，褚总你想什么时候动手就可以什么时候动手，至于褚小姐的事情，我已经把监控的视频发到你手机上了，褚总你查收一下就行。”左佑压低声音用只有她和褚云漾的声音说，然后放下餐食，又对韩槿清点头，“韩总监晚上好，褚总今天不太舒服，所以我准备的都是清淡的食物，要是不合韩总监口味的话还请多多包容，用餐愉快。”
　　韩槿清知道左佑肯定知道了她现在和褚云漾的处境，强颜欢笑的回了一声，“谢谢左特助。”
　　“不客气，韩总监回见。”左佑摆放好了餐食之后，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褚云漾坐在沙发上，打开筷子，“来吃啊，你不饿么？”
　　“我吃过了，你吃就行。”韩槿清摇摇头，也没有加入她的意思。
　　心事重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褚云漾也没勉强，先打开手机接收了左佑发过来的视频。
　　视频已经被他剪裁得刚好包含全过程，褚云漾无声的看着短短几分钟的视频，明摆着就是褚诗允故意找茬韩槿清。
　　韩槿清不和她计较，却被她步步紧逼。
　　看着韩槿清最后落寞的背影，褚云漾抿紧双唇，眉间拢着明显的不悦。
　　褚诗允简直是活腻了。
　　褚云漾不动声色的记在心里，关掉手机，侧眸，“姐姐忍耐力真好。”
　　是她的话早就就着褚诗允手里那杯咖啡泼了回去。
　　什么东西，不懂规矩。
　　“什么意思？”韩槿清冷不丁听见褚云漾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没什么，夸你呢。”褚云漾哼哼两声，开始慢条斯理的用餐。
　　大概是退烧药起了作用，亦或者只是因为待在韩槿清身边而产生的错觉，褚云漾感觉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不紧不慢的吃完饭，又收拾好。
　　“我也不打扰你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了，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褚云漾提出。
　　韩槿清看了一眼恢复如初的茶几和旁边整理好的垃圾，“你生病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开车回去，不然明天就要挤地铁了。”
　　“真的不用吗？”褚云漾又问了一遍。
　　“不用，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韩槿清看褚云漾比刚才好了很多。
　　褚云漾已经缠了韩槿清这么久，也就进退有度的没再强迫她。
　　“好很多了，那就按你说的吧。”
　　两人一同走了下去，褚云漾坐回商务车，目送韩槿清离开之后才吩咐司机开车。
　　.....
　　转天
　　某私人会所
　　原本应该热闹非凡的场所现在即使是客流量高峰期也没有一个客人，只是偶尔角落里站着的几个保镖昭示着其实会所还在营业。
　　只是不对外营业而已。
　　褚诗允瞪了一眼身后那两个像一堵墙似的保镖，没好气的对前面带路的左佑说“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这是什么地方？一句话不说就把我带到这里，我告你违法限制人生自由啊，你别以为你仗着褚云漾就能为所欲为。”
　　前面带路的左佑头也没回，挺拔的身姿加上黑西装，给人一种无形压迫感的感觉。
　　他声线毫无波动，“褚小姐，我想我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这不是限制你的人生自由。只是褚总找你有点事儿要谈，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当面跟褚总说，我相信褚总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左佑带的两个保镖跟褚诗允身边那几个保镖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又是褚云漾吩咐的，所以哪怕褚诗允不情愿，来不及找她哥帮忙就被强制性带到了这里。
　　拳击馆，褚云漾在这里找她做什么？
　　以前褚云漾找她还从没使用过这么强硬的手段。
　　“那不能在正经地方说吗？来这里找我能有什么事？我警告你们啊，别在我身上打什么歪心思，不然我告诉爸，让你们一个个怎么玩儿完的都不知道。”褚诗允又不满的哼了一句。
　　心虚，但是一如既往的不把左佑这些“下人”放在眼里。
　　张口就是拿褚国栋出来压人。
　　狐假虎威被她运用到了极致。
　　听到这句话，左佑这才回头，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褚小姐，这里是拳击馆，正经地方。”
　　这里不是正经地方，难道水云轩对于褚诗允来说才算正经地方吗？
　　左佑身为一个助理，和修养极好的褚云漾共事久了，每次碰到张牙舞爪褚诗允都会感觉头疼。
　　要不是碍于她的身份，左佑真的忍不住想怼她。
　　这真的是同一个环境，有血缘关系长大的姐妹吗？
　　怎么差距那么大。
　　一点褚家人的风度都没有。
　　“拳击馆是谈事儿的正经地方吗？”褚诗允反问。
　　左佑没再回答，走过一个长廊，便是一个硕大的拳击舞台。
　　台上的褚云漾正对着教练练习出拳。
　　她已经不是新手了，每一个动作都敛着力道和技巧，干脆利落。
　　一个转身，褚诗允看清今天的褚云漾，黑色长发扎成马尾，额前的碎发已经湿了，一身紧身衣衬托出她曲线优美动人，挺拔立体的鼻间布满汗珠，出的汗已经沁湿了她胸前的一片衣襟。
　　“褚总，褚小姐带到了。”左佑对褚云漾说。
　　褚云漾停下动作，给了教练一个眼神，“你先下去吧。”
　　台上只剩褚云漾一个人，头顶的光便眷顾的只打在她身上。
　　褚云漾慵懒的靠在围栏上，两只手都戴着黑色拳套，她轻喘着气。
　　对褚诗允邪肆一笑，危险的气息蔓延。“妹妹，我们很久没有单独聊聊了吧？最近还好吗？”
　　应该不太好吧。
　　吃了点亏都不知道长教训的蠢货。


第31章 朽木开花韩槿清
　　褚诗允微仰着头看她，此时的倨傲还在眼底聚拢“褚云漾，你找我什么事？”
　　褚云漾笑而不语，对那两个保镖摆摆手，随性中总是荡漾着危险“把三小姐请上来，我要教教三小姐拳击。”
　　话音刚落，那两个保镖便不由分说的把褚诗允一人一边架起来，轻轻松松就把她处于凌空的状态架上台。
　　“哎？你们做什么，我警告你们，别动我...”
　　“我不想学什么拳击，褚云漾！你是不是耳聋？我跟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吗？让这些该死的人放开我！”
　　“你这是强迫！我要告诉爸！”
　　褚诗允反抗的尖叫出声，“褚云漾你疯了吗？你要是敢动我，爸和哥都不会放过你的，识趣的就把我放下来！”
　　但无论褚诗允怎么尖叫都无济于事，身边的两个保镖按着她一动不动，甚至还腾出一只手强迫性的给她戴上了拳击手套。
　　褚云漾淡淡看着，听她要找褚国栋撑腰，嘴角划开一个肆意的微笑。“听着呢，耳朵没聋。”
　　不过褚诗允实在是聒噪，吵得人耳朵疼。
　　强忍着情绪，褚云漾尚且还有耐心和她周旋，“妹妹这么说就让我寒心了，我特意抽时间出来教你拳击，让你有点保护自己的能力。你怎么能说我疯了呢？”
　　要疯也都是被你们逼疯的。
　　你们一直想把我逼疯，成为第二个神经病。
　　褚云漾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眼神中透着悲凉。
　　她不会变成神经病的，她要好好的，站在褚家之上，维护她母亲最后的尊严。
　　“我不要学！走开啊！别碰我。”褚诗允用力试图摆脱钳制，但终究是无济于事。
　　“为你好。”褚云漾说完，摆出进攻的姿势。
　　两个保镖放开褚诗允，快速下了台。
　　得了自由的褚诗允刚要准备逃走，被褚云漾一只手臂挡回来。
　　抬手照着褚诗允脸上就是一拳。
　　褚诗允避之不及，一拳被打倒在地。
　　“起来，不然更疼。”褚云漾用俯瞰众生的眼神看着蹲在地上狼狈的褚诗允。
　　好心劝过了，但是褚诗允不起来。
　　褚云漾也不是只给她动嘴皮子的人，哪里痛往哪里揍，像是在宣泄她的不满。
　　“啊！啊...啊！”褚诗允毫无招架之力，被打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撕心裂肺的吼叫响彻整个会所。
　　褚云漾不为所动，干脆解了拳击手套，戴上普通的手套。
　　一把拎起褚诗允，干脆利落的就是一个后空翻。
　　褚诗允重重落在地上，发生一声声哀嚎。“褚云漾，我要回去告诉爸！你要杀了我，你是疯子！你完全已经疯了！”
　　褚云漾充耳不闻，照着褚诗允脆弱的地方一拳又一拳，又急又狠。
　　褚诗允皮肤娇嫩，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招架得住被人当作沙包来打，没多久就脸上狼狈的不能见人。
　　过了好一会儿，褚云漾硬生生把褚诗允拖起来，抵在柱子上，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声音冷硬“有没有警告过你别碰我身边的人？”
　　褚诗允此时大脑的都浑沌了，艰难的睁开双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就是个疯子，你和你妈一样是个神经病！你犯病也别找我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褚云漾不是昨天晚上才出差回来吗？
　　褚诗允都还没见过她，怎么都想不出来怎么得罪她了。
　　听到她妈，褚云漾反而是笑了。
　　不过这笑容里掺杂了太多悲凉，“你也配？我妈干干净净，不像你们，卑劣又下流。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小三这辈子都上不得台面吗？你妈没告诉过你她是怎样进的褚家吗？你哥没告诉你褚家还有个褚家大小姐吗？”
　　褚诗允这句话无疑是触及到了褚云漾的底线。
　　她一向平稳的情绪有了更大的波澜，让她脱口而出这么多话。
　　看起来倒有点像是她咄咄逼人了。
　　可褚诗允显然是一定要争口气那种类型，脸都快要成猪头了，还是硬撑着，“那又如何，你以为你这个位置能坐多久吗？我告诉你...如果不是那个破家规，说不定你现在被赶出褚家也不一定。你现在的风光，不过都是暂时的，我哥才是褚家理所应当的继承人。”
　　“那我祝他成功。”褚云漾懒得再和她做这些无畏的争论，“去给韩槿清道歉。”
　　“韩槿清？我又没有欺负她！你等着吧，你等我回去了，我让爸看看你这丑恶的真面目！神经病生下来的孩子骨子里还是带着神经病基因的，疯子！”褚诗允愤愤不平的开口。
　　只是几句言语上的质问，在褚诗允眼里确实算不上欺负。
　　褚云漾笑了笑，眼尾却泛着猩红，脸上腾升起不正常的红，拉着她又重新进去拳击台的中央。
　　抬手一拳还没有下去，就听见哀嚎一声，褚诗允嘴角不停的抽搐，“别别别，我给她道歉，别打了。”
　　褚诗允嘴硬，但是骨头不硬，
　　一看要挨打了，立马就怂了。
　　一听褚诗允同意道歉，褚云漾回眸给了左佑一个眼神。
　　那个熟悉的摄像机又被拿了上来，左佑对准褚诗允。
　　“你别打了，我就道歉。”褚诗允疼的说不出话，为了不被继续当作人肉沙包，褚诗允忍着疼试图跟她讨价还价。
　　“呵。”只听嗤笑一声，褚云漾语气有些不悦，“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没有任何条件做为交换，你必须道歉。”
　　摄像机对准褚诗允一个人，左佑角度找得很好，一丝能看出是褚云漾的特征都没有。
　　褚诗允双手护着头，似有不甘。
　　奈何褚云漾看起来瘦弱纤细的一个人，发起狠来力气也是出奇的大。
　　是啊，毕竟谁又能看出来褚云漾竟然会拳击呢。
　　她身上显露出来的只是她冰山的一角而已。
　　“韩槿清，对不起。”褚诗允闭着眼睛，屈辱的吼出这句话。
　　但褚云漾歪头，对这个没有任何诚意的道歉十分不满。
　　咬着后槽牙把她压到地上，“诚意啊，要拿出你的态度啊妹妹，你不是最在意别人对你的态度吗？怎么，轮到你就不会了？”
　　褚诗允娇嫩的肌肤红了一片又一片，眼珠子像断线了一样不停的落下来。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羞辱。
　　无法直视摄像机，一咬牙，“对不起，韩槿清，我态度不好，你别和我计较。”
　　“你妈没教过你对任何人都要保持最基本的礼仪我教给你了，这是最后一次，我希望你能真正学到什么。还有，韩槿清你以后离她远点儿，否则我会让你尝尝当众被人羞辱的滋味。”
　　褚云漾推开褚诗允，走到一边，卸下身上的装备。
　　接过左佑递过来的水，看了一眼躺在台子中央起不来，狼狈的褚诗允。“把她送去医院，她这个样子免不了要闹腾一阵子的。从现在开始，不管是褚景明还是我爸找我，都说我在忙，没空。”
　　“是。”
　　交代完了，褚云漾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狼狈不堪的褚诗允被好几个人抬着送回了褚家。
　　如褚云漾所料，褚诗允一进褚家就大吼大叫，把阵仗弄得很大。
　　不知道还以为她要死了。
　　褚国栋和褚景明得到消息之后，轮番的来公司和她住的地方找褚云漾，一口一个要她给个交代。
　　当姐姐的怎么能跟妹妹动手呢？
　　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妹妹，就算犯错，耐心教教就好了，为什么要动手。
　　当姐姐的就不能多包容包容妹妹吗？
　　这是褚云漾没有亲自在现场都能想象出来褚国栋的话术，她听过无数次，因为褚国栋把她们带回家的第一天就是这样教她的。
　　往后的那么多年，她每一次她试图捍卫自己合法权益的时候，褚国栋就会搬出这一套理论，强迫她做一个“大度有格局”的褚家大小姐。
　　但是无论是亲爸，还是后妈，后弟，也无论她们怎么着急，但是就是没有一个人找得到褚云漾，也联系不上褚云漾。
　　找她助理和秘书只要是工作上的事就有答复，一问起褚云漾的去向就是不知道。
　　就连左佑都连带着消失了，神出鬼没的找不到人。
　　诡异的是公司里属于褚云漾的事情又有序的处理得很好，那么大一个大活人竟然就这样消失了？
　　褚云漾明显在躲着所有人。
　　让褚国栋都奈何不了她，憋着满腔怒火等着褚云漾现身。
　　把褚国栋和褚景明搅得天翻地覆的褚云漾此时正躲在韩槿清办公室和她大眼瞪小眼。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那台电脑还播放着褚诗允狼狈的道歉视频。
　　任谁都没想到，找到崩溃都找不到的褚云漾，就躲在韩槿清办公室跟她耍赖皮。
　　“韩总监，你看，我替你出口气，你不高兴吗？”
　　韩槿清秀眉一皱，不愿再看那么暴力的画面，于是合上电脑，“但现在他们都在找你，你也不可能在我这里一直躲着吧？”
　　褚云漾为了她教训褚诗允，是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惹到了褚国栋，挑衅他的权威。
　　“那你也不能被欺负，都答应过你的事情，也不能食言。你说有没有心情爽点儿？”褚云漾不关心其他的，只关心韩槿清高不高兴。
　　韩槿清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管褚诗允，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担心褚云漾单枪匹马的，要是因为这件事而让褚云漾出事，是韩槿清最不愿意看到的。
　　忐忑的又说，“我没有被欺负，你这样你后妈能放过你吗？你太冲动了褚云漾。”
　　肉眼可见的着急，甚至在公司都脱口而出褚云漾的全名。
　　“你们真是都冤枉我了，把我想的那么坏。我只是在教她打拳，这项运动新手都是这样走过来的。”褚云漾振振有词。
　　韩槿清心底变得五味杂陈，很是担心褚云漾受到影响“我是说认真的，不管是什么理由，你把她打成那个样子，肯定用这个理由是搪塞不过去的。你怎么办？”
　　“没想错的话，你这是担心了吧？”褚云漾靠在椅背上，一双漆黑澄澈的鹿眼望着韩槿清，微微勾唇。“而且这也不是对上司没有任何私心的关心吧？”
　　“所以你的目的达到了，你很得意是吗？”韩槿清直视一直在逃避话题的褚云漾。
　　这一系列的事情，褚云漾用最简单的方式，强势进驻她的生活。
　　她如何不动私心呢。
　　褚云漾明目张胆的爱快要溢出来了。
　　她的炙热，缓缓融化韩槿清的心。
　　冰川渐暖，朽木开花。
　　或许从她知道了孟卓龙那件事之后，抱着她说你干干净净的时候，韩槿清这座冰山便开始卸下防备。
　　韩槿清又如何能够反驳呢？
　　“你不能这样想我，你于我而言从不是目的。”褚云漾沉吟道。
　　是夏夜萤火的第一只，是所有美好的开始。
　　此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焦灼。
　　互相对视良久，后续无言。


第32章 这样更刺激
　　褚云漾不会强迫韩槿清应该对此有什么反应，笑了笑，恢复纯善的面孔“你别担心我会出什么事，要是这点事儿我都处理不好，我怎么可能会活到现在。这是在玩儿捉迷藏嘛，看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不好吗？”
　　倒也不是褚云漾害怕，只是她想借机黏着韩槿清而已。
　　和她一起办公，看她那双完美的手如何设计出完美的作品。
　　“玩儿？你知道褚董事长在你的办公室震怒，说一定要找到你，你躲是没有用的。那么生气，都没人敢靠近他，要是这火落在你身上，很烫人的。”韩槿清隐下一切情绪，对褚云漾说。
　　可嘴不会说的，眼睛会替韩槿清说出来。
　　韩槿清眼里的担心不会骗人。
　　更何况褚云漾是为了她出气才去教训褚诗允的。
　　褚云漾双腿交叠，“放心吧，要烫的话早就烫死我了，还能等到今天？”
　　“那你为什么要躲我这里来？”韩槿清怀疑的看向褚云漾。
　　那眼神仿佛在说。“既然不害怕，那你别躲在我办公室。”
　　把上面搅得血雨腥风，自己躲在这里。
　　褚云漾随手拿起韩槿清的钢笔在手里把玩，“躲你这里肯定是为了和姐姐有二人世界啊，姐姐不喜欢吗？”
　　韩槿清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无奈，抬手扶额，“你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让自己全身而退吧。”
　　都这样的还有心情谈情说爱。
　　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强。
　　褚云漾直勾勾的看着韩槿清“姐姐不用担心我，我能保证我还能留在这个位置上继续追着你跑。”
　　“那小褚总到时候受欺负了可别哭。”
　　尤其是像昨晚生病一样扑进她怀里赖着不走。
　　韩槿清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收回视线落在文件上。
　　刚要拿起自己的钢笔签字，伸手一摸，摸了个空。
　　抬眼一看，自己那只纯黑钢笔在褚云漾手里快转出花儿来了。
　　轻声叹息，无声纵容。
　　“我可以不哭，但是可以躲在你怀里求安慰吗？”褚云漾凑近韩槿清很一本正经的问。
　　刚才还在想这个的韩槿清愕然的看着褚云漾。
　　怀疑自己有那么了解褚云漾吗？
　　无奈的合上文件，“不能。”
　　“残忍。”褚云漾哼了一声。
　　“上班了，韩总监可别偷懒，我亲自监工。”褚云漾重新拿起自己的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钢笔还我。”
　　“不还，借我用用，姐姐的更好用。”
　　“幼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处的倒是挺融洽。
　　很快投入工作中。
　　褚云漾原本以为在韩槿清身边工作效率会大打折扣。
　　但是没想到很快就弄完了，除了一些必要见到本人吩咐下去的工作，其他的褚云漾很快就批阅完成。
　　悄无声息的偷摸抬头，褚云漾开始光明正大的偷看韩槿清。
　　谁能拒绝的一个工作中禁欲系姐姐。
　　褚云漾看着看着就入神了，视线缓缓下移，依旧是那双完美的手。
　　那是设计师的一双手，无疑又给它叠加了一层buff。
　　褚云漾疯狂心动，恨不得韩瑾清立刻就属于自己。
　　要把那双手扣在手心下，让它动弹不得。
　　扣扣
　　敲门声响起。
　　韩槿清抬眸，和褚云漾对视一眼。
　　“韩总监，您在吗？”辛江月的声音。
　　今天韩槿清进去一上午了，没有一点动静，辛江月又没看见她走。
　　所以来汇报工作的时候提前问了一嘴。
　　韩槿清和褚云漾同时听出这是辛江月的声音。
　　“等一下。”韩槿清起身，对外面说了一句。
　　旋即看向褚云漾的眼神略显凶光，没什么气势的凶褚云漾“你躲。”
　　一定不能让人看见褚云漾在她这里躲着。
　　褚云漾上一秒还在偷看韩槿清，下一秒就被她凶了。
　　“褚云漾！”韩槿清咬重音调。
　　“你凶我。”褚云漾瞪大眼睛，仿佛不可思议。
　　韩槿清怎么能凶她。
　　“要是不想被发现你躲在这里的话，你就快一点躲起来。”韩槿清指了指窗帘那边，本意是想褚云漾躲到那里去。
　　但是褚云漾不满的看了韩槿清一眼，自顾自的起身，脚步却熟练的往韩槿清的办公桌面前走。
　　一回生二回熟。
　　在韩槿清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褚云漾弯腰，一个盘腿就缩了进去。
　　那熟练的程度，真的过于丝滑韩槿清都在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经常练习。
　　顾不得其他，韩槿清匆匆收拾了一下桌面上褚云漾的文件。
　　“请进。”
　　辛江月和另一个员工一起走进来。
　　“韩总监，你要的资料。”辛江月嗓门儿比较大，让心虚的韩槿清不由得底气更不足。
　　默默瞪了一眼桌下的罪魁祸首，韩槿清不自然的轻咳两声，“放那儿吧，我一会儿看。还有，小刘，通知他们，一小时后在会议室开个短会。”
　　被唤作小刘的实习生点点头，“好的韩总监。”
　　“韩总监很热吗？需要帮你把空调降低一点吗？”瞧见韩槿清不自然的神色，脸颊泛红，于是辛江月提议道。
　　不知怎的，总感觉这间办公室怪怪的。
　　熟悉的别扭感再次袭来。
　　上次这种莫名的压迫感还是在上次。
　　韩槿清心底咯噔一声，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我不热，没关系，你们还有事吗？”
　　辛江月把目光放在韩槿清的桌上，凌乱摆放的文件，两台电脑。
　　余光一扫，辛江月甚至扫到了褚云漾亲笔签名的文件和一些高层机密文件。
　　联想到韩槿清今天一整天都在办公室没有出去，刚才在办公室都那么久不让她们进来，辛江月脑洞大开。
　　下意识环顾四周，小声说，“没事儿了，但是我想说韩总监你可不要做傻事儿啊，郑总监不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富贵虽然险中求，但是褚总可不是吃素的，你要三思而后行。”
　　“什么？”
　　“你这些文件可不是咱们能接触到的啊，就我们看见了还好，要是被有心之人看见了，传了什么上去，那就不好了。”
　　原本在这种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下就很敏感，辛江月冷不丁还恰巧提到她的刺激点褚云漾，韩槿清大脑空白了一瞬，心底猛的一抖，下意识的垂眸。
　　只见辛江月口中不是吃素的褚总正悠闲洽意的靠着桌壁，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甚至还有种看戏的感觉。
　　“....”
　　韩瑾清暗自咬紧自己后槽牙。
　　真想一脚揣在她脸上，看她还得意不得意。
　　她的反应，韩槿清完全有理由怀疑，褚云漾根本就是故意不收拾的，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昭告天下，让大家误会点什么她和30层的牵连。
　　缓了缓神，韩槿清整理好慌乱的情绪，一边不慌不忙的收拾文件，一边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都是误会，我没那么傻，放心吧。”
　　正说着，韩槿清突然感觉脚背有个凉凉的东西在戳她。
　　一低头，是褚云漾拿着她的钢笔戳她脚背。
　　韩槿清今天穿的是高跟鞋，脚背露了出来。
　　褚云漾不仅有一下没一下的戳她，还坏心眼儿的在她脚背上画圈圈。
　　“嘶...”韩槿清脚背的酥麻传遍了全身。
　　骤然把自己的脚缩回来，捏紧手中的文件，韩槿清扶额，短暂的怀疑人生。
　　桌下的褚云漾玩儿心大起，似乎就想看韩槿清被撕开高冷伪装，那慌乱的样子。
　　低头，是韩槿清洁白光滑的脚背。
　　西装裤遮住些许肌肤，两条包裹在黑色不料下细长的腿习惯□□叠，都不敢想象那两条长腿会是怎样的风景，怎么看都透着浓浓的禁欲气息。
　　怎么会有人每一个地方都有它该有的性感呢？
　　褚云漾无声的哼着自己节奏的调子，开始在韩槿清脚背上使坏。
　　其实这样更刺激，不是吗？
　　“怎么了总监？”小刘捕到那微不可察的一声惊呼。
　　“没..没事，想起来件事，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韩槿清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唇缝中蹦出来。
　　一边说，一边尽力往后收着腿。
　　但褚云漾完全就是想玩儿她，得寸进尺的追着她不放。
　　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就是我家有一条小狗，特别不听话，老是喜欢缠着我，不仅爱撒娇还玩儿心重。但是又娇贵得很，一凶就哼哼唧唧的，没办法治她，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吗？”韩槿清退无可退，干脆精准的一脚踩在那人的手上。
　　下一秒，那人应该也是没有想过她会突然踩她。
　　还踩的那么准，虽然不是高跟鞋的鞋跟，但是韩槿清被她逼得生气了，用了些力气。
　　高跟鞋压住那只作乱的手腕。
　　桌下的褚云漾猝不及防，手里的钢笔都没拿稳，一下子落在地上。
　　吃痛也不能发出声，整张脸都涨红了。
　　惹急了，韩槿清也是会咬人的。
　　而且她形容的狗，怎么就那么奇怪。
　　句句不提她，句句都是她。
　　啪嗒一声。
　　声音很小，但是韩槿清知道褚云漾的手拿钢笔都拿不稳了。
　　得逞的勾了勾唇角，却还是不敢用力踩她，松了一些力气。
　　怕把她踩坏了。
　　韩槿清也赔不起。
　　“狗吗？这是什么品种的狗啊？这么难养，韩总监有养狗吗？”辛江月奇怪的问。
　　她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韩槿清顺势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只钢笔，警告的眼神看着褚云漾。
　　用口型对她说“安分一点。”
　　待五分钟都待不了，非要惹是生非。
　　褚云漾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心疼的捂着自己的手。
　　韩槿清把她踩坏了怎么办！
　　眼泪汪汪的就看着韩槿清。
　　可惜是她先招惹的，打掉牙都只能往肚子里吞。
　　韩槿清不被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蛊惑，毫不留情的捡起钢笔就直起腰。
　　心情肉眼可见的豁然开朗，“没有养狗，随口一问的，不知道的话也没事儿，品种我也不太清楚，脾气这么奇怪，可能是养的太纵容了吧。”
　　至于什么品种的，不知道什么品种，只是暂时看起来属于狼系的。
　　平时温润的像一只窝里的小奶狗，一旦竖起獠牙，就要咬人。
　　“我们都没养狗，所以不知道哎，帮不了你。”辛江月回答。
　　原来是钢笔掉了的声音。
　　韩槿清点点头，“嗯，没关系。”
　　“其实不管什么品种，你就不要惯着，凶一两次的话，她就会听话很多吧？”小刘想了半天，终于提出一个建议。
　　可能就是太娇惯的原因。
　　不料此话一出，是硬生生像一只利刃扎进褚云漾的心里。
　　小刘竟然叫韩槿清凶她？
　　刚刚□□上受伤的褚云漾精神上又被重创了一次，捂着胸口，悲痛欲绝。
　　鱼哭了海知道，褚云漾哭了只有她自己知道。
　　扣工资！
　　暗戳戳的拉了拉韩槿清裤脚，表达她的不满。
　　别听别人瞎说，可不能凶她。
　　韩槿清像没感觉到似的，回答小刘，“好，有机会我试试。没什么事先去忙吧。”
　　“好。”
　　辛江月两人一起离开韩槿清办公室。
　　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
　　韩槿清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无语凝噎。
　　今天她办公室怎么这么热闹。


第33章 别太放肆
　　褚云漾刚准备出来，突然一只手伸下来按住她，“等一下。”
　　刚露出头的褚云漾就这样被塞了回去。
　　“请进。”
　　左佑提着两个口袋，“韩总监，这么久也饿了，吃点东西吧。”
　　说完，左佑环顾四周都没有发现褚云漾。“褚总呢？”
　　这时候褚云漾从韩槿清桌下钻出来，“这儿呢。”
　　褚云漾幽怨的看了韩槿清一眼，“无情又冷漠的女人，我的手废了这辈子就真的要赖上你了。”
　　“不安分的手，留着也没必要。”韩槿清站起来，后退好几步给她让出出来的空间。
　　和她一对视。
　　其实吧...
　　看见平时意气风发的小褚总狼狈的从她办公桌下钻出来，这个画面...
　　还挺好笑的。
　　默默忍住笑意，韩槿清撇开头。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褚云漾站出来，先对面对这个画面已经震惊石化的左佑说，“你先出去。”
　　“啊....”左佑完全是凭着下意识的回答。
　　他没有看错吧？
　　褚云漾躲在韩槿清的办公桌下。
　　联想到刚才进来之前碰到的那两个员工，左佑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不愧是褚总，玩儿的太别致了。
　　左佑顿时如芒再刺，立马转身，“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他便像旋风一样消失。
　　韩槿清就那么看着左佑门一开一合，像是有洪水猛兽在追他一样。
　　有时候真的挺无助的。
　　她的意思是那种不说就懂的东西。
　　“韩总监，你欺负我，这件事怎么算？”褚云漾把手腕举到韩槿清眼前。
　　韩槿清跟着她后退，咬唇，“你选择性遗忘？你刚才....”
　　韩槿清莫名的说不出口，话说到一半，已经退到的落地窗边。
　　“保持...”
　　“保持距离。”
　　不等韩槿清说完，褚云漾未卜先知一样替她说了出来。
　　韩槿清被她抵在落地窗边，身后是仿佛置身云层的大厦，面前是褚云漾的步步紧逼。
　　“你说啊，我刚才怎么？”褚云漾的手撑在韩槿清腰边，扬着眉梢。
　　“没怎么。”韩槿清偏头。
　　褚云漾越靠越近，韩槿清抬手食指抵住褚云漾的肩膀，凉凉的警告“别太放肆，褚云漾。”
　　垂眸，褚云漾看着那只抵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更兴奋了。“怎样呢？”
　　要怎样呢？
　　韩槿清微抬下巴，“需要我提醒小褚总一遍，现在出不去这个门的是你不是我吗？”
　　她惹不起，她躲得起。
　　“那扯平咯。”褚云漾随和一笑。“吃饭，吃完我还有下午的行程。”
　　“不玩儿捉迷藏了？”韩槿清看她。
　　“玩儿够了。”褚云漾笑了两声，似乎饿了，又说了一遍，”吃饭吧，饿了。”
　　褚云漾一离开，空气中的凉意就恢复正常。
　　深呼吸的两口气，“哦。”
　　……
　　说是不玩了，但是等到褚云漾回那栋许久未曾踏入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们用尽了办法也找不到褚云漾，除了她自己出来。
　　站在那栋百年建筑面前，一丝丝回忆涌上心头。
　　她在这里经历了很多。
　　在这里被妈妈哄着摇篮曲入睡，在这里看着妈妈被送进精神病院又被接回来，在这里看着褚国栋那天欢天喜地的把褚景明他们接回来。
　　褚云漾也分不清自己是这栋建筑是什么样的感情。
　　是有妈妈的回忆，是被玷污的童年。
　　管家赵叔老远就看见了褚云漾从车里下来，下了点小雨，身边的助理为她撑了一把黑伞。
　　站在伞下，褚云漾似乎深深的凝视了一眼这栋别墅。
　　赵叔已经快忘了上次见她回家是时候了。
　　现在乍一看，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多了几分凌厉的气势，站在那里，似乎也成了成熟的褚家大小姐。
　　恍惚间，竟然透过她看见了褚家站在时光里温婉大方的褚夫人。
　　二十年前，褚云漾还是个小孩儿，她站在夫人身旁。
　　夫人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大家闺秀的气质只是站在那里，就象征着美好。
　　“小姐，您回来啦。”赵叔连忙迎上去。
　　走近再瞧，怪不得他会恍惚。
　　因为褚云漾眉眼真的很像年轻时的褚夫人。
　　一脉相承的基因。
　　褚云漾守护思绪，轻点了下巴，“赵叔，好久不见。”
　　“是挺久没见了啊小姐。”赵叔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但是想起这两天家里的血雨腥风，赵叔脸上的笑容又散了。
　　原本不该多嘴，但对方是褚云漾，赵叔硬着头皮小声说“小姐你这个时候不该回来的。”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褚云漾淡笑，“没关系，他们都在家吗？”
　　这个他们自然是褚诗允和褚景明他们。
　　“在家，除了你爸都在。”赵叔回答。
　　“好，我先进去了。”褚云漾给了左佑一个眼神，他便立刻会意的从后备箱拿出一些补品，没有当面给赵叔，而是找个了靠得住的人送去了赵叔住的房间。
　　褚云漾踏进褚家大门，脚下那股眩晕感就立刻袭来。
　　稳了稳心神，褚云漾站在楼下大厅里，身姿盎然。
　　老宅是复式设计，楼上一层有实木围栏，可以对下面一切一览无余。
　　褚云漾站在中央，微仰着头看二楼。
　　后妈周佩莹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站在二楼，俯瞰众生的眼神和她对视。
　　少女灿若星辰的双眸没有任何波动，早已习惯那些充满排斥的眼神。
　　褚国栋不在，恐怕更不会装了。
　　褚云漾没动，宛若一尊雕像一般，匀称的双肩仿佛一对展翅欲飞的白鸽，充满力量和自信。
　　今天褚云漾穿了一声纯黑休闲西装。
　　每次回来她都是一身黑色。
　　像是对她妈妈某种不可撼动的致敬。
　　褚云漾，某种程度上就是一个矛盾体，综合了匪夷所思的因素，竟然在她身上也没找出违和感。
　　“不是找我吗？”褚云漾眼入秋水，没笑。
　　褚景明也是真的没用。
　　雷声那么大，褚云漾不想见他，他竟然就真的想不到方法见她。
　　周佩莹垂在身侧的手早已紧握成拳，那张脸竟然看出了狰狞的感觉。“你就那么恶毒，再怎么说那也是你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你想要打死她吗？你还有心吗？”
　　一连串尖锐的质问砸在褚云漾身上。
　　褚云漾冷冷嗤笑一声，“既然说是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你们教育不好，我这个当姐的帮忙教育有什么问题吗？”
　　褚诗允就是欠管教。
　　仗着周佩莹和褚景明为所欲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罔顾王法，褚家花钱替她摆平了数不清的麻烦。
　　“你是教育吗？你就是恶毒，你嫉妒你妹妹抢走了原本属于你的偏爱，你从小就这样嫉妒，一点都没变！”周佩莹呵斥一声。
　　褚景明缓缓从房间里走出来，走到周佩莹身边，“褚云漾，你现在恐怕要给我们一个交代了。”
　　两军对峙。
　　站在下面的褚云漾竟然也没失了气势。
　　后退两步，“你们想要怎样的交代呢？”
　　她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自信和从容，坚定而独立的强大是褚景明无论如何都学不到的。
　　只是当了一个拙劣的模仿者，惜字如金的和褚云漾交锋。
　　“道歉，给她道歉。”褚景明直接提出要求。
　　闻言，褚云漾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嘴角一扬，“凡事都要想想配不配。”
　　短短一句话，是给褚景明当头一棒。
　　褚云漾啊，她好像不容侵犯的神。
　　一袭黑衣，肃穆而庄重。
　　以周佩莹为首，没有人可以在这栋房子里要求褚云漾做任何她不愿意的事情。
　　“褚云漾！这就是你回来认错的态度？”周佩莹尖叫出声。
　　哪怕爬上了枝头当凤凰，那骨子里的低劣是改不掉的。
　　知三当三。
　　有什么资格在她这个原配孩子面前大吼大叫。
　　褚云漾沉吟片刻，双眸凝上一层寒霜，“谁说我是回来道歉的？”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就没想过要道歉。
　　“那你回来做什么？”褚景明强忍着怒气，在褚云漾面前保持冷静。
　　冷静思考，不给褚云漾任何一个能打击到他的机会。
　　“明天是我生日，我回来给我妈上香有问题？还是说你们已经忘了，你们只是一群卑劣的掠夺者，这栋建筑我才是唯一继承人，我享有一切处置权。”褚云漾冷冷回答。
　　“我建议你们还是别忘，毕竟风水轮流转。”
　　褚云漾一开口，没有多大的声音大吼大叫，只是平静的叙述都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到她母亲的问题上，褚云漾浑身都是刺。
　　这栋建筑远离尘嚣，翻过这座山，再远一点就是她妈妈的墓地。
　　墓地是她妈妈自己选的，遗愿里说了她要在那里。
　　因为风景好，她喜欢这里。
　　无关任何人，哪怕是褚国栋也不能影响到她的喜欢。
　　褚云漾的话精准踩中周佩莹的三寸，周佩莹忍不了的走下楼梯，几步冲到褚云漾面前，恼羞成怒的扬手，“你闭嘴！”
　　巴掌还没落下，自然是被拦住的。
　　且不说褚云漾年轻力量更足，又是一个经常练着的人，光说周佩莹养尊处优当太太，怎么可能伤得了她。
　　褚云漾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一把甩开周佩莹，“别碰我，我嫌脏。”
　　周佩莹被甩开，余光扫到褚国栋进门的身影。
　　想也没想，一把自己把自己摔倒在地。
　　“褚云漾，再怎么我也算是你的妈，后妈也是妈，你就这样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你这是不把你爸放在眼里！”
　　“褚云漾，你别太过分！”褚景明见状也装不下去了。
　　紧随其后的下楼。
　　还没走近，褚国栋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儿。”
　　周佩莹自然是开始装了，“哎哟，国栋啊，你也别怪云漾，她一直都不太喜欢我，年轻气盛嘛，我理解，你别生气。”
　　褚云漾退后几步，饶有兴趣的靠在置物架旁边，静静的欣赏着周佩莹的表演。
　　好老套的情节。
　　苦肉计。
　　有时候看久了都能潜移默化的学到点演技。
　　演苦肉计也是需要演技的。
　　“云漾，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先是你妹妹，现在又是你周阿姨，现在我是真的一点都管不了你了吗？你眼里还有一点长幼尊卑吗？”褚国栋看了两眼周佩莹，没有伸手去扶她，而是回头看随意靠在置物架一边的褚云漾。
　　看见她又是一身黑色素衣，站得笔直，那眼神里透着不容忽视的倨傲。
　　“我记得这里的联防系统里面应该有监控吧，刚才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可以查一查，我就不用浪费口舌去解释什么了吧？”褚云漾双眸情绪浓如墨。
　　光影交错，她站在令人无处遁形的光下，“毕竟我说再多对于父亲来说都比不过她们的一个演得虚假得不能再虚假的眼神。”
　　褚国栋对褚云漾已经没有了信任。
　　就算一开始是有的，但是在周佩莹那一家子的无时无刻的洗脑之下，褚国栋的信任早已烟消云散。
　　褚国栋精明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向褚云漾，剑拔弩张的气氛在两父女之间蔓延。
　　“所以你也是在给我演戏是吗？”褚国栋自然是无条件相信自己的枕边人的。
　　褚云漾轻声一笑，“我没有，言不由衷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在工作上应付我都觉得疲惫。面对你们，我更是不屑于使用。”


第34章 爱自有天意
　　“爸，姐还年轻，做出一点冲动的事情也属于正常现象，你们不要吵。毕竟都是一家人，诗允也没什么事，就是休养一阵子就好了。”褚景明眼看着褚国栋似乎说不过言之凿凿的褚云漾，适时的在一边煽风点火。
　　如他所料，这句话一出，褚国栋也不由的想到躺在床上楚楚可怜的褚诗允。
　　自己听话可爱的小女儿，被打成那么狼狈的样子。
　　即使知道褚诗允是有些任性在身上，但褚云漾这一出最重要的是让褚国栋顿感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褚云漾有一丝骑在他头上的可能。
　　他冷冷笑了，“我们倒是把她当一家人了，但她可没有这个意思。”
　　话是朝褚景明说的，但是又直指褚云漾。
　　“褚云漾，你再怎么任性也要有个度，你总是让弟弟妹妹来包容你这个姐姐算怎么回事？你还有一个当姐的样子吗？你从小到大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褚国栋冷冷的斥责。
　　或许在他的眼里也觉得奇怪吧，为什么小时候那么乖巧可爱的孩子，长大后就变成这样陌生，再也找不到一点以前那个活泼爱笑又天真烂漫的影子。
　　不是突然变的，是慢慢褚国栋就发现自己对这个女儿感情越来越淡薄。
　　他和褚云漾这个处境，注定是要往疏离的方向走的。
　　从他决定利用她母亲的那一刻开始。
　　褚云漾偏眸，刚好看见周佩莹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睨着她，褚云漾戏谑开口，“有时候我真的挺想报警的。”
　　挺无助，挺想报警的。
　　“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企鹅裙以污二二期无耳把以正理本文家丑不可外扬，我们自己家里的事情就自己解决就好，为什么还要去惊动警察呢？这样对公司和我们整个褚家的形象都会有很大的影响。”褚景明现在倒是规规矩矩的叫她姐。
　　但是落入褚云漾耳朵里就是那样的虚伪。
　　听不了一点。
　　褚云漾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嗤笑出声，“啊...对于爸来说真是一个处处为公司和家族颜面考虑的好儿子，对于爷爷的在天之灵来说也是一个光宗耀祖的好孙子，你真孙子。”
　　她含沙射影的骂褚景明。
　　褚景明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再怎么伪装脸上也沉下半分，“你骂我？”
　　爷爷的在天之灵只会以褚景明和褚诗允为耻。
　　他要是还在的话，断然不会容许她们这一家人进门的。
　　“嗯。”褚云漾点点头。
　　“你！”褚云漾如此的坦然，让褚景明一时之间下不了台，憋着很多平时骂褚云漾的话，奈何在褚国栋面前又什么都不能说。
　　只能把目光投向褚国栋。
　　“褚云漾！你是不是以为我没有办法治你？你这样打你妹妹，就算去报警，你觉得你有任何胜算吗？再好的律师团队也没有办法颠倒黑白吧？”褚国栋生气的质问。
　　褚云漾为何总是要忤逆他。
　　在所有人面前都要忤逆他。
　　“所以呢？所以你有问过她是做了什么才挨打吗？”褚云漾稳声道。
　　“做了什么也不是你打人的理由，给你妹妹道歉，这件事就算过了。否则，你还真别以为你现在就为所欲为了。在这里我是你爸，在公司我还是董事长，任由你肆意妄为在我手心里也不得不低头。”
　　褚国栋了解褚云漾，要是不给她台阶下，双方都较真起来，到时候的场面只会很难看。
　　褚云漾是有鱼死网破的血性的。
　　褚诗允断然不对，但褚云漾不能如此肆意妄为。
　　“你觉得你们还能像以前那样用这些来逼迫我低头吗？”褚云漾眉眼染上些许淡漠，再火热的阳光仿佛也驱散不了她身上的寒意。
　　“我觉得我还可以，你到现在还认不清你自己的身份吗？”褚国栋反问。
　　似乎势在必得。
　　褚云漾摇摇头，“你不可以，你们都不可以了。”
　　说完，褚云漾拿出一个优盘，随手放在旁边古董摆件的头上，“如果你们不想明天热点新闻上出现任何有关褚家三小姐私生活混乱，年仅十九岁已经过上了靡乱生活的标题报道的话。那就别再找我麻烦，毕竟我和两位少爷小姐不合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私生活干干净净，影响不了我，丢脸的也不会是我。反之只会在她的衬托下显得我这个正妻生下来的孩子有多干净。”
　　褚云漾总是在强调干净。
　　她和韩槿清一样，都觉得自己不干净。
　　不过褚云漾是因为自己骨子里流着褚国栋那样的血而感到不干净，韩槿清是因为受到过侵犯才觉得自己不干净。
　　褚云漾如何来的，就如何离开。
　　甚至脊梁挺得更直，走路带风，敛着清风明月般的寒凉。
　　唯一不一样的是，褚云漾来的时候是绵绵细雨，离开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瓢盆大雨。
　　偶尔还伴随着雷声，灰蒙蒙的天气，仿佛是特意为今天的褚云漾量身打造。
　　左佑从门口接上褚云漾，“褚总，现在天气不太好，我们还要去夫人墓地吗？”
　　而且左佑是看着褚国栋进去的，里面发生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褚云漾神色淡淡，迈步走进雨里，“去。”
　　溅起来的雨水很快弄湿了褚云漾的裤腿，但是依旧不影响她走路的速度。
　　只是翻过一个山头自然用不了多久，很快褚云漾就抱着一束花再次走进雨里。
　　那是一束玫瑰花，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夫人生前最喜欢玫瑰花了。”左佑小声说了一句，试图唤回似乎神游在外的褚云漾。
　　她这样走路都感觉随时会被绊倒一样。
　　褚云漾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玫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藏着不容忽视的悲凉。
　　“嗯，好像每一年这个时间都会下雨呢。”
　　褚云漾接过伞，独自一人撑伞走进雨里。
　　妈妈，我很想你。
　　妈妈，我很抱歉一直都不够强大为你讨回公道。
　　妈妈，我很爱你。
　　褚云漾站在墓碑前，放下那束花，蹲下身子，指尖细细抚摸那上面的黑白照片。
　　妈妈很漂亮，一直停留在她的三十五岁，永远年轻，永远美丽。
　　雨水毫不留情的砸在伞上，也砸在褚云漾的手上。
　　手上布满雨珠，褚云漾望着那个五官精致典雅，唇红齿白，俨如秋水般温柔的人。
　　眼尾一行清泪悄无声息的落下，混进雨里，无一人察觉。
　　妈妈姓宋，名芷白。
　　宋芷白。
　　多温柔的一个名字，和她的人一样。
　　可惜遇到了一个见异思迁的男人，她的人生就毁在了他上面。
　　妈妈，我会像您对我期盼那样，平安喜乐。
　　妈妈，终有一天，我会找到当年的真相的证据。
　　妈妈，我真的很想你。
　　耳边是雨争相落在伞面上的声音，那个身形硕长的黑衣少女鼎立在墓碑前。
　　深邃的双眸蒙上一层雾气，少女摊开手心，聚拢一些雨水。
　　清彻澄静，像她水波荡漾的双眸一样。
　　没有人知道少女一个人一动不动站在妈妈的墓碑面前想了些什么，只是整整一个小时，她纹丝不动，仿佛入定了一般。
　　此刻她脸上只有在世间踽踽独行的孤独感。
　　没有妈妈，间接没有父亲，人间只剩孤独。
　　到最后，褚云漾墨黑色的发梢已经沾上水滴，眸子变得深红。
　　都是极致的色调，置身于大雨之中整个人都是清清淡淡的。
　　从开始到离开，褚云漾一个字都没说，眼波流转却什么都说了。
　　雨很大，哪怕撑了伞也是溅湿了褚云漾的身上。
　　坐回商务车里，褚云漾发梢都是湿的。
　　安安静静的叠着腿坐在椅子里，褚云漾看着窗外模糊的视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褚总，已经为您预定好了最近酒店的总统套房，稍后会有人送来衣物，这是感冒药，你之前的病还没好透，再吃一点吧。”
　　“褚总，回公司吗？”
　　“褚总？”
　　褚云漾回过神，突然很想韩槿清那个充满馨香的怀抱。
　　拥抱是很美好的感觉，可以抚平心上那些寂寥的荒芜。
　　韩槿清抱着她的时候，她似乎感觉到穿越时空拥入了母亲的怀抱。
　　韩槿清淡漠疏离的外表之下，褚云漾总是能抓住那一丝柔软的温柔，她贪恋这种温柔。
　　是因为缺少母爱，也是因为想要去爱。
　　妈妈告诉她喜欢要去争取，爱没有理由，爱自有天意。
　　褚云漾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淡绿色折纸，手指熟练的开始折千纸鹤。
　　沉思两秒，手上动作没停，“今天周一，韩总监今天是不是还没有上来汇报项目进度？”
　　褚云漾什么都没有回答，却突然问起了一个和这个毫不相关的一个问题。
　　左佑一愣，大脑飞速运转，又看到褚云漾在叠千纸鹤“啊？...啊..哦对对对，是，今天应该是韩总监上来汇报项目进度的日子，但是您不在公司，她应该搁置了，现在也应该下班了。”
　　左佑多精啊，褚云漾这样问，一定是有什么话想通过他们的嘴说出来。
　　观察了一下褚云漾的表情，左佑又开始自圆其说，“韩总监手里握着两个项目，确实是应该及时向上层更新项目进度，褚副总不在公司。褚总您明天生日就休假不处理工作，那就只能现在麻烦褚总跑一趟或者叫韩总监跑一趟了。”
　　很拙劣的理由 ，漏洞百出。
　　但是褚云漾现在就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去找韩槿清而已，正不正当的无所谓。
　　韩槿清原本就不用直接向褚云漾汇报工作，是恰好她的顶头上司出差，褚景明又经常关键时候找不到人，所以才向褚云漾汇报的。
　　“我问过韩总监了，她在家，褚总您是亲自跑一趟还是让韩总监过来？”左佑小心翼翼的提议。
　　褚云漾垂眸看着手里那个千纸鹤，“接下来也没有行程了，我们过去吧。”
　　真的很想见姐姐呢。
　　褚云漾上任以来每年的假期是不定的，就算是过年加班也是家常便饭。
　　但唯独两天，褚云漾的时间会雷打不动的空出来。
　　一天是她生日的前一天，她会亲自带着妈妈最喜欢的玫瑰来看她。
　　另一天就是她生日当天，她把少有的一些朋友邀请到自己的庄园，陪她一起过生日。
　　她的母亲，以及她降生和母亲见面那天，于她而言都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而此时收到左佑消息的韩槿清从沙发上一下子坐直，连怀里的未未都顾不上了。
　　仔仔细细看了好几眼信息，她没有看错吧？
　　褚云漾亲自过来，就为了听她汇报项目进程。
　　疯了吧？
　　她明明告诉左佑她在家里，说明她下班了，资料什么的都在公司。
　　汇报什么工作？
　　哪有老板追到员工家里要求汇报工作的。
　　“姨姨，怎么啦？”未未捏着积木，仰着头看刚才还陪她玩儿，眨眼就不陪她的韩槿清。
　　韩瑾清心不在焉的给未未怀里放了一个玩偶，站起来走到窗台边。
　　看到那辆熟悉的商务车已经停在她的楼下。
　　韩槿清皱眉，不明白褚云漾这是在做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餐桌上注意力都在电脑上的陆君妍，“君妍你看一下未未，我有事儿下去一趟，马上回来。”
　　陆君妍抬头，见她脸上似有慌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韩槿清摇摇头，快速换好鞋，“没事，我马上回来。”
　　远远的看见韩瑾清走下来了，左佑识趣的开门下车。
　　留给韩瑾清和褚云漾的两人世界。


第35章 当众撒娇
　　“小褚总，我想现在是下班时间，你这样，要是传出去，恐怕不妥吧？”韩槿清撑着伞垂手立于车门外，语气有些不悦。
　　车门已经打开，褚云漾撑着下巴看她，眼底酝酿着深沉的柔情。
　　“如果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你可以直接联系我，我可以赶回公司配合。”韩槿清话里已经藏着明显的不满。
　　褚云漾这是在干预她的私生活。
　　她不喜欢，也不希望。
　　看见韩槿清，褚云漾的眉眼才算舒展开来，眼尾上挑，那满身的寒气终究是散了不少。
　　“我很抱歉，其实没有工作上的事情，我只是突然很想见你。我一点都没有窥探你私生活的意思，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见你。”褚云漾坐直身子，很是诚恳的态度。
　　我真的很想见你。
　　韩瑾清，看见你我才会有安心的感觉。
　　你是港湾，你带给我栖息的放松感。
　　“想见我？”韩槿清的不悦遇到褚云漾这么诚恳的态度也怔然一刻，这才抬眸认真看向她。
　　漂亮的鹿眼里泛着细碎的光。
　　好像看见她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没有工作上的事情，也要来见一见她。
　　“是啊，突然感觉如果你在身边的话会很好。如果冒犯到你，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心意，算是赔罪。”褚云漾从手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和你办公室的那支钢笔一样，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褚云漾面面俱到，哪怕是如此冒犯人的举动也被她处理的很好。
　　韩瑾清看了一眼，是一个很精致的木盒，看起来就不便宜。
　　“不用了，不至于赔罪。但是小褚总也知道，有关项目的所有文件都在公司，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汇报工作。如果你只是想见我的话，你也见到了，你时间宝贵，有时间的话还是多休息保证睡眠比较好。”韩槿清眉尾处的寒霜化开，因为褚云漾的态度，声音也软了下来。
　　她能怎么办。
　　对于褚云漾，她也很无奈。
　　一个连休息时间都不够的人特意来这里找她，只为一句想见她。
　　有时候褚云漾的赤忱真的令人动容。
　　“我的意思是，我很想你，短短一眼，又怎会轻易解了这相思之愁？”被拒绝的褚云漾笑了笑，没有给韩槿清蒙混过关的机会。
　　两人逻辑思维都很强，都不会轻易被言语带跑偏。
　　褚云漾收回木盒子，拿出那支钢笔。
　　指尖细细磨砂通体冰凉，中央刻着韩槿清首字母的笔。
　　闻言，韩槿清眉心动了动，“其实也没有很久不见，没有那么严重。”
　　也就隔了一天而已。
　　褚云漾好黏人。
　　“但是想姐姐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有时候古话也不无道理。”褚云漾下了车，站在韩槿清伞下，和她面对面站立。
　　因为在家，所以韩槿清穿的是偏休闲的衣服，一袭素白长裙，腰间扣着一条棕色皮带，衬托得她的腰很细。
　　不盈一握的感觉。
　　清冷如玉的姐姐，只看一眼就会陷进去啊。
　　“没有那么严重，小褚总日理万机，我只是一个小员工，见不到不是很正常吗？”韩槿清视线落在那支钢笔上，发现她今天穿得很成熟，黑沉沉的黑色西服，黑发略显凌乱的散在肩上。
　　怎么看都没有那股少女灿若星辰的劲儿，淡淡的颓气萦绕着她。
　　“你当然没有那么严重啊，你不爱，但是我超爱啊。”褚云漾尾音勾着，眉目传情，说完之后，侧目看着韩瑾清侧颜，一字一句，“我超爱啊。”
　　韩瑾清眸色清浅如画，对这种刻意的撩拨已然不至于心神荡漾。
　　浅浅的勾唇，“嗯，你超爱，但是下次没有必要用这种理由。左特助说的煞有介事，很吓人。”
　　还有什么比老板突然要来你家抽查工作进度更恐怖的事情吗？
　　工作十年，韩瑾清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准确来说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老板。
　　任性妄为又得寸进尺，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褚云漾微微一笑，“不用正经的理由你就不会来见我。”
　　说完，褚云漾把钢笔放在韩槿清垂在身侧的手上。
　　手心包裹她的手，让她收紧捏住钢笔。“你的那支钢笔被我掉地上了肯定不好用了，是我赔给你的，收下吧。”
　　微凉的手心覆盖在韩槿清手上，韩槿清惊觉她的手这么凉，靠近她也没有了和煦温暖的感觉。
　　韩槿清发现了褚云漾的异常。
　　韩槿清没动，任由两人保持这样的动作，默然片刻“你今天回家了吗？”
　　其实她想问褚云漾是不是因为褚诗允的事情和褚家吵架了，感觉她心情不太好。
　　“嗯，和你想的一样。”褚云漾松开手，“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为难我，我手里还捏着褚诗允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了她的脸面，他们不会为难我的。”
　　“你心情不好吗？”韩槿清没有过多细问褚云漾家里的事情。
　　“也不全是因为他们，刚才我去见我妈了，想到了很多事情，很多不好的事情。”褚云漾声音沉下来。“所以很想见你。”
　　“我能给你带来什么正面情绪吗？”韩槿清不太理解褚云漾对她突如其来的依赖。
　　难道就仅仅只是她生病的时候喂她吃药？
　　或者说顺从了她，陪了她一段时间？
　　褚云漾额头抵在韩槿清肩上，两人就在雨中保持这样的动作。
　　浅声道，“你能，在你身边总是有种安全感。”
　　可能是韩槿清比她大，可能是褚云漾内心对她的柔软，可能是那些心动。
　　褚云漾又如何解释得清。
　　只是想要见她。
　　韩槿清垂眸，只能看见少女线条流畅的下颚。
　　像是一只寻求安慰的小奶狗，在她的肩头蹭了蹭，寻求她的安慰。
　　韩槿清浑身一僵，环顾四周，下着大雨周围都没人出来。
　　褚云漾额头抵着她的肩膀，两只手无力的垂下。
　　“被人看见不太好。”韩槿清清了清嗓子。
　　毕竟褚云漾不是普通人，她的一举一动都有眼睛盯着。
　　褚云漾撒娇，小声的请求“不会有人的，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你……你靠吧。”怀里那个毛茸茸的脑袋说完这句话还用力蹭了蹭，韩槿清脊背发麻，看高高在上的褚氏总裁在她怀里撒娇，巨大的反差感让她心里升起一点异样。
　　不自觉的收紧手，感受到手里仿佛还残余褚云漾体温的钢笔，韩槿清的话堵在喉咙。
　　褚云漾其实就是一只容易受伤的刺猬。
　　而躲在一边疯狂吃瓜的左佑看见这一幕嘴吃惊的都快落在地上，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睛，教育自己的眼睛。
　　这真的是，太可怕了。
　　褚云漾，小褚总，你可是身价上亿的人啊。
　　你这样躲在一个员工怀里当众撒娇是怎么回事？
　　要是这一幕流传出去，恐怕都会怀疑你被调包了吧？
　　左佑拿着手机充当起狗仔的角色一边疯狂拍照，一边感叹。
　　爱情，原来这就是爱情。
　　太疯狂了。
　　你能想象硕大褚氏集团总裁在雨里靠在自家员工怀里撒娇吗？
　　在雨中，撑着伞，两人就差抱在一起了。
　　所以真的在一起了吗？
　　左佑只敢拍，不敢发给任何人一起吃瓜。
　　独享这今天巨瓜的坏处就是不能和任何人一起感叹，有种知道一切但是不能说出去的窒息感。
　　褚云漾的爱情，这肯定是今年最大的奇迹。
　　“你是不是发烧了？”韩槿清感觉到贴在自己肩上的额头越来越热，伸手扶住褚云漾手腕，想把她扶起来。
　　一摸才发现，她的衣服是半干的。
　　之前应该是淋雨了。
　　褚云漾没动，但是不知不觉身上体温变得滚烫。
　　“你怎么穿着湿衣服？你不难受吗？你的助理呢？不换衣服吗？”韩槿清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没有。
　　连司机都没有。
　　“褚云漾？”韩槿清一只手撑着伞，只能一只手揽过褚云漾的肩，让她靠着自己保持平稳，“你还好吗？”
　　“不太好。”淡淡的应了一声，褚云漾感觉头越来越重。
　　湿衣服穿久了，浑身都是凉的。
　　既然韩槿清都主动搂她了，褚云漾也不矫情，顺势就靠在韩槿清怀里。“也没有湿透，只是雨太大伞遮不住身上溅了点而已。”
　　“你没有换的衣服吗？你这种身份车里不是应该放一套备用衣服吗？”韩槿清带着她把她放回椅子里，低声询问。
　　褚云漾顺势勾住韩槿清脖子，想到车后备箱齐全的所有有可能发生紧急情况而准备的备用物品，大言不惭，“没有。”
　　韩槿清被她勾住脖子，想要撤回的身子踉跄一下。
　　差点一整个扑进褚云漾怀里。
　　连忙腾出手撑在褚云漾座椅的扶手上，“先放开。”
　　“不要，我难受。”褚云漾滚烫的额头贴在韩槿清颈间。
　　又是熟悉的动作，褚云漾的温度甚至更高。
　　就连韩槿清都感觉自己的体温因为她而上升了几度，褚云漾的哼唧落入耳里，韩槿清清冷的眸子里浮动着柔和的波光。
　　“你穿着湿衣服肯定难受，你给左特助打电话，让他给你准备衣服啊。”韩槿清抬手要掰开褚云漾的搂着她脖子的手，奈何褚云漾的劲儿实在是大。
　　手臂像是悍在她脖子上了一样，肌肤相贴，互相感受对方的肌肤的细腻。
　　褚云漾看着近在咫尺的神颜，心都漏了一拍。
　　被韩槿清气息包裹的感觉很不错，褚云漾贪婪的不肯放开她，“他走了。”
　　“去哪儿了？”
　　褚云漾脸上泛出一丝委屈 ，“你就是不想管我。”
　　韩槿清无奈道，“我这不是在管你？”
　　她一个员工能关心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好吗？
　　“我好冷。”褚云漾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你…”韩槿清皱眉，“我家里还有没穿过的衣服，你也不能一直穿着湿衣服，不管怎样先换下来，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我不介意。”
　　话音未落，褚云漾弯眉一笑。
　　韩槿清微眯着双眼，强调道“我没穿过的。”
　　总感觉褚云漾的笑里藏着不可言说的目的，那种突然的兴奋让她不得不怀疑褚云漾心里所想。
　　“可以啊，我不介意，我求之不得。”褚云漾妖媚一笑，松开韩槿清，“我总不能在这里换衣服吧？要是被人看见了，明天指不定怎么写我呢。”
　　暗示的十分明显了。
　　但显然韩槿清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底线，更何况家里还有人。
　　“这辆车应该贴了防偷窥膜。”
　　别想骗我。
　　韩槿清又不是傻子，被褚云漾三言两语的就忽悠了。
　　“好吧。”褚云漾缩进骨子里，切切实实感觉到冷了，忍不住瑟缩一下。
　　“那你在这等我一会儿。”韩槿清交代了褚云漾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她回去取了一套衣服，装进袋子里。
　　作者有话说：
　　为了姐姐小褚总真的很心机怎么说


第36章 美人惑心
　　褚云漾静静的看着雨中的韩槿清漫步而来，亦步亦趋，明艳动人。
　　雨中的那一抹纯白身影在这一瞬间刻进了褚云漾的心里。
　　韩槿清是白月光，有且仅有的白月光。
　　有人向我走来，便是最大的幸福。
　　褚云漾已经脱下了外套，内衬解开扣子，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韩槿清把袋子放到褚云漾脚边。
　　一直顶着她的目光走过来，韩槿清心底澎湃一片。
　　“我大概是明白了那个烽火戏诸侯所谓的昏君的心情了。”褚云漾嫣然含笑。
　　韩槿清站在车边，冷冷淡淡的说，“什么心情？”
　　“因为美人惑心啊。”褚云漾低声笑出了声。
　　“哦。”韩槿清只当她是一句随心撩拨的一句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褚云漾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
　　韩槿清也并不觉得自己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指了指装衣服的口袋，声线微凉“我们身形差不多，又是休闲衬衫，你应该能穿上。”
　　褚云漾拿出里面的衣服，是一件宽松休闲的衬衫和一条牛仔裤。
　　吊牌拆了，韩槿清说她没有穿过应该是买来洗干净了还没上过身。
　　所以上面残留着和韩槿清身上一样的淡香。
　　“我穿上不会像大学生吗？”褚云漾打趣道。
　　“不知道。”韩槿清抿了抿唇，其实挺想说褚云漾不穿都挺像大学生的。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很是减龄。
　　褚云漾越看越喜欢，迫不及待就想换上韩槿清的衣服，抬手开始解扣子，原本就解开两颗扣子的衣服再解开一颗都能隐约看见那一条性感的沟壑。
　　褚云漾身材比例很好，该有的地方都有。
　　肩上隐隐出现的黑色肩带，韩槿清忍不住开口，“小褚总这么随意？”
　　当着她一个外人的面就要换衣服。
　　“不是随意，是因为姐姐是内人。”褚云漾眨眨眼，衣衫半遮，刻意朝着韩槿清放电，性感又撩人。
　　韩槿清移开视线，生硬道，“谁是你内人。”
　　褚云漾衣服脱到一半，半遮半掩的停下动作，水灵灵的鹿眼看韩槿清撇开的头，明知故问“你啊，除了你还能有谁？不过姐姐为什么不看我？”
　　余光是剥了一半的“水煮蛋”，韩槿清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不想看。”
　　褚云漾浅哼一声，往韩槿清的方向移了移，整个上半身倾向韩槿清，“看嘛姐姐。”
　　黑发，黑衣，白得发光的肌肤，故意放电的眼神。
　　韩槿清咬唇，强忍着直接关上车门的冲动。
　　“你是有暴露癖吗？”淡淡的扫了一眼撩人心弦的褚云漾，余光扫到她锁骨下方纹着一朵玫瑰，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纹身不大，但是从左边锁骨一路向下，在心脏位置消失。
　　与其说是从心脏的位置消失，不如说是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来。
　　在跳动心脏上开出的玫瑰。
　　褚云漾耸耸肩，眼睛直视着韩槿清，手却长眼睛了似的勾住她腰间的皮带，“不是暴露癖，是撩姐姐嘛，姐姐有心动吗？”
　　韩槿清垂眸，五官柔化出柔和和清浅的淡然。
　　喉间低低溢出两声笑，说出的话却那么残忍“没有。”
　　说完，还握着褚云漾的手腕把她从腰间抽开。
　　可以说是很无情了。
　　但眸中一闪而过的柔情被褚云漾精准的捕捉到，凝视她几秒，褚云漾嘴唇浮出相当完美的笑意，“口是心非的姐姐。”
　　韩槿清凝声道“换衣服吧，已经开始发烧了，别让病情加重了。”
　　“你进来吧，我也不能开着车门换衣服啊？”褚云漾怀里捏着韩槿清的衣服，笑眯眯的发出邀请。
　　“关上门，我在外面等你。”韩槿清退后一步，干脆的替褚云漾关上了车门。
　　突然那么正经，韩槿清都不想戳穿她的小心思。
　　刚才脱衣服撩她的时候毫不在意，现在开始担心被看到了。
　　即使是防偷窥玻璃，但韩槿清还是背过身。
　　没有要窥探褚云漾换衣服的意思。
　　很快，褚云漾打开车门。
　　衬衫压紧裤子里，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褚云漾再次下车，躲进韩槿清伞下，不放过任何一个和韩槿清贴贴的机会，“很合身，谢谢姐姐。”
　　韩槿清一回头，差点儿迎面和褚云漾亲上。
　　“好。”韩槿清应了一声。
　　不动声色想退后保持距离，但是两人都在伞下。
　　她要是退后，褚云漾就淋雨了。
　　两人只能保持极近的距离僵持着。
　　“很晚了，既然不需要汇报工作，你也换好了衣服，小褚总既然都生病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保重身体。”
　　韩槿清看着眼前充满朝气的褚云漾。
　　少女的灵动，都藏在那双含笑嫣然的双眸里。
　　“你这是在赶我走吗？”褚云漾不满道。
　　“没有，不敢。”韩槿清眉眼动了一下。
　　只是因为褚云漾太会撩了，太危险了，韩槿清潜意识里警告自己不能和褚云漾周旋太久。
　　褚云漾岂是凡人。
　　一颦一笑都有种要把人拉进属于她那个漩涡的感觉。
　　褚云漾轻轻的笑，带着点勾引意味，“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就是她生日了，韩槿清会应约而来。
　　“好。”韩槿清点头。
　　褚云漾不情不愿的离开，离开之前还朝着韩槿清眨眨眼。
　　不遗余力的要撩拨韩槿清的心。
　　让韩槿清心如止水的内心深处有了一些涟漪。
　　韩槿清撑伞站在原地，对褚云漾讨厌不起来，却也觉得隔着点什么，摸不透她的心。
　　她明明真诚又坦然，在韩槿清面前把自己所有的欲望都摆在了明面上。
　　可是她的褚云漾，褚家继承人，掌握褚氏集团的女人。
　　年纪虽小，却仿佛一个冰山，水面之下的东西让人看不清。
　　或许扮猪吃虎这个词才是最适合她的。
　　看起来像澄清的清水，却藏着太多太多。
　　韩槿清能看见她真正脆弱的一面已是难得，她不敢倾注半点个人感情。
　　她怕一切只是褚云漾的一时兴起。
　　兴尽而返之后留下的所有都要韩槿清独自买单。
　　褚云漾的车早已没了踪影，但韩槿清却在雨中站了很久，思绪飘然，她仿佛走进了某个漩涡，不想陷进去，但太多不可控因素。
　　褚云漾就是她人生最大的不可控因素。
　　韩槿清心事重重的打开房门，发现屋内只有几盏小灯，用来照明的灯都关了，她还没放下伞。
　　“韩老师，和谁约会去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陆君妍冷不丁开口。
　　韩槿清手一抖，手中的伞掉在地上。“你好吓人，灯也不开。”
　　稳了稳心神，韩槿清一边捡起雨伞，一边打开屋内所有的灯。
　　“未未睡着了吗？”
　　“睡着了睡着了，你别转移话题。”陆君妍举起手机，把她拍的照片递给韩槿清。“这辆车，售价七百万，还是限量款。你别告诉我是哪位朋友，你朋友要是能有这个层次的，我们俩早都飞升了，而且你们俩这个距离，不会是抱上了吧？谁？不会是褚总吧？”
　　因为韩槿清站在车前一直撑着伞，所以褚云漾一直在伞下，加上距离太远，陆君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都没看清到底是谁。
　　只是搜到那款车价值不菲。
　　照片拍出了一种雨中私会的浪漫气息，韩槿清扫了两眼，没想到陆君妍会看到，还拍了下来。
　　既然看到了，韩槿清也没想瞒着，“是小褚总。”
　　“你刚才还把自己的衣服给她换，你们不会真的真在一起了吧？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藏的够深啊。”陆君妍的嘴像豌豆射手一样，一连还几个问题砸向韩槿清。
　　那个表情，仿佛吃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瓜。
　　褚云漾啊，那是货真价实的褚云漾。
　　光是能为了韩槿清下这么大的雨来她小区找她已经很值得拿出去吹嘘了好吗？
　　确定是褚云漾之后，陆君妍只恨自己刚才没有下去。
　　近距离观看褚云漾和韩槿清两人的拉扯。
　　整整半小时，两人在下面说些什么了？
　　饶是陆君妍那么激动，韩槿清都面不改色，一边解释一边往房间里走，“没有在一起，她原本是让我给她汇报工作的。”
　　只是下去之后被耍赖的小褚总缠上了而已。
　　“汇报工作让人家老板亲自来找员工？你骗我三岁小孩儿呢？”陆君妍一把拉住要走的韩槿清，“她过来找你，你俩在雨中腻歪半小时，太浪漫了吧？不会是因为我和未未的存在耽误了你们吧？”
　　韩槿清迫于无奈停下，“没有，我们真的没有在一起，我已经跟她说过很多次我和她不可能在一起，但是她一直都不相信，每次都说迟早会对她心动。”
　　“真的？”陆君妍知道韩槿清也没必要瞒着她。
　　要是想瞒着她刚开始她就不会告诉自己褚云漾那件事。
　　韩槿清嗯了一声，“真的。”
　　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陆君妍又问，“那你对她是怎么想的？她各方面都还不错，小是小了点，但是人家年纪轻轻能坐稳那个位置说明心智还是成熟的，你心里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韩槿清沉默几秒，只有一句“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就要及时止损，最开始就不能开始。
　　韩槿清要用绝对的理智压制所有不该有的心思。
　　可韩槿清又怎会想到，理智再理智，感情会吞噬理智的。
　　褚云漾已经逐渐渗透进她的生活，一点点占据她的内心。
　　她固守的壁垒就要为褚云漾而碎裂难修。
　　“不合适是什么意思？”陆君妍对这个解释有点摸不着头脑。
　　在她的认知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合适是什么意思？
　　韩槿清眼神闪了闪，“就是我不会和她在一起的意思，哪怕…我会对她心动，但我和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想落得一个无法收场的结局。”
　　我会心动，但我怎么敢踏足褚云漾的人生。
　　潦草的相爱一场，她能全身而退，而韩槿清不能。
　　褚云漾有肆意妄为随心而动的基本，而韩槿清没有。
　　“你的意思就是你喜欢她？”陆君妍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吃惊的瞪大眼睛。
　　之前韩槿清的态度明明不是这样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韩槿清已经开始默认她会喜欢上褚云漾？
　　韩槿清脸上藏着让人看不清的情绪。
　　沉默良久，她说，“喜欢也不能在一起。”
　　变相的承认了喜欢。
　　陆君妍两手一拍，“我的天啊，韩老师，韩总监，你之前信誓旦旦说她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鬼，你是不可能喜欢上的，现在已经变成了喜欢，但是不能在一起？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都已经喜欢上了，以褚云漾都已经追到家楼下的速度，沦陷不都是早晚的事情。
　　韩槿清按住陆君妍激动的双手，微微蹙眉，“你别激动，你什么都没错过。她某些时候确确实实就是没长大的小鬼，但是她太会撩人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一靠近我就心跳加快。一口一个姐姐，我有些时候做梦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韩老师，你也受不住小狼狗的猛烈攻略了？不仅会甜甜的叫姐姐，现在都追到家里来了，小褚总私底下追求人反差感还是很大的。她都那么认真了，你要不就从了，失败了又不亏，那是褚氏集团的总裁，样貌身材处处都好，性格也好，只对你好，能在一起已经是百年修来的福气了。”陆君妍哈哈一笑，开玩笑的说。
　　对现在陷入纠结的韩槿清很是激动。
　　看好戏似的。
　　韩槿清感情上的苦恼经历的有点晚，三十岁了。
　　才被猛烈的追求。
　　韩槿清神色凝重，淡淡的瞥了一眼陆君妍，“你怎么知道她只对我好？你很了解她吗？”


第37章 小褚总的小任性
　　“不了解啊，我看面相。”陆君妍坦坦荡荡的不靠谱。
　　说完拍了拍韩槿清肩膀，“安了安了，其实也可以试试的，据我了解，也根据你跟我说的，她那种性子，哪怕不合适分手了，她肯定也不会为难你的。”
　　褚云漾不是那小心眼儿的人。
　　看面相都是一个进退有度，修养极好的人。
　　“君妍。”韩槿清摇摇头，“其实我也怕因为我的存在给她带来困扰，她现在已经是腹背受敌了，我不想给她带去麻烦。”
　　褚诗允的事情给了她最有力警醒。
　　虽然不知道褚云漾回家之后发生了什么，但是刚才她情绪那么不好，表现的那么脆弱。
　　很难想象她回家是怎样面对她的父亲和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褚云漾确实是个很优秀的掌权人，处处都好。
　　韩槿清不会同意自己成为她的软肋。
　　一个那么大家族的继承人是一个同性恋，而她的另一半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能力与她并肩。
　　这是一场灾难。
　　韩槿清表情凝重，陆君妍也认真下来。
　　想了想。“难道就要因为她的身份，就要被剥夺和爱人在一起的权利？”
　　“你应该多给她一些信任，也不能剥夺她选择自己爱人的权利。”
　　陆君妍在韩槿清不知道的地方，仔仔细细研究过褚云漾的身世，知道她曾经经历过什么。
　　她也很不容易，很需要温暖。
　　两个都需要温暖的人更应该靠在一起互相取暖不是吗？
　　陆君妍的爱情观是轰轰烈烈不顾一切的，确定了韩槿清的心意，所以她鼓励韩槿清去爱，至于后果，事在人为，总比留下悔恨终生的遗憾更好。
　　韩槿清有些怅然，捂住胸口泛起的一阵阵轩然，她终究没再和陆君妍争辩什么，只留下一句“我知道了。”
　　深夜，韩槿清又一次失眠站在阳台上。
　　不过今天不再是因为孟卓龙，而是因为褚云漾。
　　晚风轻拂，韩槿清似乎又嗅到了那一抹淡淡的朝气。
　　她不会自欺欺人。
　　她能感觉到自己内心对褚云漾的变化。
　　褚云漾很多的细节都在一锤锤击打着韩槿清的内心的铜墙铁壁。
　　褚云漾靠在她肩头的时候，脆弱的说很想见她的时候，韩槿清想要回抱她的想法达到巅峰。
　　抱一抱她吧，她真的很脆弱。
　　韩槿清的理智燃烧殆尽，差点就要抱住褚云漾了，更何况当时她手里还拿着褚云漾送给她的钢笔。
　　现在仔细看才发现，钢笔是定制的，上面还刻着韩槿清的首字母。
　　韩槿清细细磨砂钢笔上的首字母，思绪飘忽不定，难言的情绪在蔓延。
　　一切都在脱离她预想的轨道发展。
　　最令韩槿清害怕的是她曾经最相信的心都出卖了她。
　　韩槿清已经没有了刚开始肯定。
　　豪门府邸，百丈庄园。
　　雨后暖阳斜照，花园锦簇，处处透着高贵的气息。
　　硕大的客厅内繁复的灯饰发出冷冽的亮光，柔软的地毯厚重的铺在地上，整个庄园透着高科技现代化气息。
　　今日整个庄园的人都忙忙碌碌的，只为庄园的主人今天生日。
　　而此刻庄园的主人正端着一杯香槟，站在透明玻璃栈桥之上，看着昔日没有一点生活气息的庄园又热闹起来。
　　这个庄园每年只会热闹一天，就是今天。
　　褚云漾立于群山之巅，俯视整个庄园。
　　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褚云漾垂眸看向手上捏的实木相框，里面是一张合照，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两三岁小孩儿的合照，下面夹着一朵玫瑰的干花。
　　那个年轻女人和墓碑上的宋芷白没有太大区别，只是那个孩子看不出来是现在的褚云漾，只是眉眼有两三分相似。
　　很可惜，妈妈没有机会看见我如今长大成熟的样子。
　　褚云漾看着看着，眼眶一红。
　　好像每年的今天都会很难过。
　　所以一向不喜欢聚会这种需要挂上伪装去应付的地方，但是她每年都会举办生日会。
　　想用人声鼎沸来掩盖内心的寂寥。
　　这里其实也不是褚云漾的房产，准确来说这里是她妈妈的遗产，褚云漾也很少过来。
　　只是很想很想妈妈的时候会过来休息一晚。
　　直到外面逐渐开始有了客人，褚云漾才离开那个观景台。
　　穿过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走廊，褚云漾推开一扇门。
　　里面放着一个书桌，即使年久没有人用过，也依旧一尘不染。
　　褚云漾走进去，光着脚踩在光滑的地板上。
　　地板泛凉，凉意一路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褚云漾把相框放在那个桌上，走进那玻璃墙里。
　　只见那一整面玻璃墙里放着不同颜色的千纸鹤，几乎所有能集齐的颜色都有了，千纸鹤也从最下面的歪歪扭扭，丑得看不出是千纸鹤的失败品到最后的完美。
　　而另一面墙上是不同品种的玫瑰，常见的不常见的都留在了这面玻璃墙上。
　　妈妈喜欢玫瑰，千纸鹤代表和韩槿清的相识。
　　足以见得褚云漾心里韩槿清的重量，
　　她的情深意重无人知晓。
　　妈妈看不见，韩槿清也不知道。
　　透明的玻璃墙上面还贴着一张照片，是上次在水云轩褚云漾拍的韩槿清。
　　韩槿清那张脸就透着高贵的气质，沉溺于名利场独善其身的白月光，高级感跃然而出。
　　褚云漾被这张脸吸引，慢慢只为韩槿清心动。
　　褚云漾从不会否认，像极了狗血情节的一见钟情其实是见色起意，但也不可否认，喜欢是一瞬间的事情。
　　某个瞬间。
　　大概是那次年会晚宴韩槿清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
　　大概是她设计的作品让褚云漾都忍不住瞩目欣赏。
　　褚云漾喜欢这种优秀又独立的女性，也欣赏韩槿清的从容不迫和云淡风轻。
　　褚云漾取下那张照片，轻声喃睨。“姐姐，你真的很美，比我见到的所有人都美。”
　　这声不会有回应的表白终究只会留在这件屋子里，留在这满面的千纸鹤墙上。
　　良久，褚云漾放下照片。
　　走到衣帽间，随意的挑了一件礼服。
　　等到她走下楼梯的时候，下面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这场生日会只邀请了和褚云漾同龄的名贵，和褚云漾相识，工作上也有交集，大家年纪相仿，谈论的话题也不再只是工作。
　　等到褚云漾身穿黑色晚礼服飘然而至的时候，大家的焦点都聚集在她身上了。
　　她是今天的主角。
　　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礼服，穿在褚云漾身上，明艳动人，贵气十足。
　　褚云漾的五官端正，偏浓妆更能衬托出她的攻击性。
　　少女站在台阶上，视线扫了扫下面，精准在角落捕捉到一袭白色长裙，淡妆近乎素颜却优雅端庄的韩槿清。
　　一黑一白，天生一对。
　　看到两人不谋而合的巧合，褚云漾眼角的笑意更甚，朝着韩槿清的方向举杯，“感谢各位的前来，各位的到来让寒舍蓬荜生辉。”
　　下面的所有人举杯，应和着此刻的褚云漾。
　　我们为她欢呼，致敬少女的二十五岁。
　　韩槿清在人群中，举杯，“生日快乐，褚云漾。”
　　褚云漾敬完酒，便走下楼梯，提着裙摆，越过一群试图上前与她攀谈的人。
　　走到韩槿清面前，脆生生的一声“姐姐。”
　　韩槿清刚坐下，一看褚云漾朝她这个方向走过来就不对劲。
　　果然褚云漾张口就是惊喜。
　　不过幸好韩槿清站的位置是角落，虽然有人看过来。
　　“她是哪家的千金？以前怎么没见过？”
　　“褚总的哪个朋友吧，我也没见过，没有一点印象。”
　　但是在如此热闹的场景中他们也听不清褚云漾叫了她什么。
　　韩槿清咬唇，在大庭广众这么多人面前被她叫姐姐，和只有她们两人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清冷孤傲的面具瞬间被撕开，韩槿清近乎羞愤的瞪了她一眼。
　　还没开口，褚云漾又说“你看，我穿黑色，你就穿白色，这是心有灵犀，我们是天生一对。”
　　韩槿清余光扫到不断看过来的视线，轻咳两声，“嗯。”
　　满脸都写着，不熟，我和褚云漾不熟。
　　巧合都能被褚云漾说成天生一对，韩槿清无言以对。
　　褚云漾也察觉到什么，给了没什么存在感暗中站着的人一个眼神，然后对韩槿清说“你跟我来。”
　　褚云漾站在人群中寒暄了几句，就带着韩槿清走到一个没人的走廊。
　　“你就这样走了？”韩槿清靠在墙边，淡声问。
　　“这种场合他们能来都是看中了能有个见面联络感情，看能不能找到机会促成合作的，根本就不在意是谁的生日，谁的婚宴，只是需要这个桥梁而已。我和他们也不熟，刚才寒暄过了，我在不在都没什么区别。”褚云漾快速解释完了之后，一秒都不停歇的贴在韩槿清身边。
　　手臂的肌肤相贴，红唇勾了勾，“今天我生日，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
　　“你把我带出来就为了问我要生日快乐？”韩槿清惊愕不已。
　　小褚总的小任性。
　　褚云漾眼睛明亮有神，“对啊，能得到姐姐的祝福，我今天一天都会很开心的。”
　　或者说有韩槿清在就已经很开心了。
　　贴在手臂上的肌肤温度比自己高，结合褚云漾刚才说的话，让韩槿清像是一团火一样灼热。
　　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移，嗓音清浅，“生日快乐，二十五岁要更加精彩。”
　　“谢谢姐姐，我会的。有你的话，已经要比以前精彩了。”褚云漾笑得春风荡漾。
　　韩槿清不由得嘴角上扬，被她影响到。
　　好像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你巧言善辩的能力真是蒸蒸日上了。”韩槿清尾音上扬。
　　看得出来心情似乎也不错。
　　准确来说，看着褚云漾提着裙摆一步步越过人群向她走来的时候，韩槿清敛着的眉尾就压不住了。
　　褚云漾偏眸看着韩槿清的长腿细腰，身穿白色长裙垂手而立，加上那双自带冷感的眉眼，只需在人群中看上一眼，就不可自拔。
　　对韩槿清对她的评价一笑而过，很认真的说，“姐姐今天也很美。”
　　韩槿清发现她的打量，拿出早就为她准备好的礼物“今天的主角，你更美。生日礼物，希望小褚总会喜欢。”
　　蜕下昨晚在她面前青涩的牛仔裤白衬衫的少女，换上价值不菲为她量身打造的礼服，黑色穿在她身上充满高级感。
　　褚云漾身上的气场收放自如。
　　褚云漾看着手里巴掌大的绒盒，很是好奇，但还是克制住雀跃的心情，小声的请求，“我可以打开看一看吗？”
　　韩槿清挑眉，“当然，只是薄礼，希望小褚总不要嫌弃才好。”
　　毕竟她进来的时候看见了，那些人送给褚云漾的礼物堆满了花园，凌乱的摆放在那个顶棚下面，还没来得及整理。
　　或许褚云漾本人都不会有那么多时间一件件拆开来看。
　　不用拆开都知道那些礼物的贵重性。
　　“不会的，姐姐送的我都会喜欢。”得到应允，褚云漾勾唇，缓缓打开绒盒。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千纸鹤项链。
　　“感觉你很喜欢千纸鹤，我也挺喜欢的，就把你送我的第一个千纸鹤设计进了这个作品里，最大概率的还原了那只千纸鹤的细节，需要我帮你戴上吗？”韩槿清提议道。
　　不过说完就有些后悔。
　　褚云漾一句话都还没说，自己就自作主张的问她要不要戴上。
　　要是她不愿意的话，那岂不是尴尬了。
　　气氛冷了两秒，褚云漾两眼发光的看着韩槿清，“你自己亲自设计的？我送给你的那只千纸鹤？你还留着，你还设计进了项链里？”
　　一个个问题足以彰显褚云漾的激动。
　　她每说一句话，就靠近韩槿清一分，直到近在咫尺才停下。
　　眼神肆无忌惮落在韩槿清红唇之上，“这是今天对我来说最有意义的一件生日礼物。”
　　灼热的气息包裹着两人，韩槿清微微一怔，笑道“其实那些礼物都还没拆过，你怎么就知道是最有意义的一件？”
　　褚云漾舔唇，强忍着吻她的冲动，单手撑在韩槿清耳边，肆无忌惮的壁咚她“因为你送的，很用心啊，我很喜欢。他们不过都是吩咐助理随意准备的一件礼物而已，或许有些都没有过目过。只有你，最用心了。”
　　韩槿清偏过头，不自然的回答，“你喜欢就行。”
　　但褚云漾岂会轻易的放过她，追随着她的视线和她对视，“能麻烦姐姐帮我戴上吗？谢谢。”
　　韩槿清指尖微抖的接过项链，“不客气。”
　　韩槿清被褚云漾死死逼近墙，她没有丝毫要拉开距离的意思。
　　就意味着褚云漾无声的要求韩槿清就用这个面对面的姿势给她戴项链。
　　“先退开。”
　　“不可以，想看着姐姐。”
　　“我又不会跑。”
　　“姐姐别拒绝我。”褚云漾开始耍赖。
　　这里是走廊，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人过来。
　　为了不让人看见什么。
　　韩槿清一咬牙，举着双手绕过褚云漾后颈。
　　这样一来，就好像她主动搂住了她一样，四目相对，两人都红了耳尖。
　　韩槿清看不见手上的情况，只能按耐着两人之间蔓延的情愫快速的给褚云漾盲扣。


第38章 现在不刺激吗
　　但越着急就越容易出错，韩槿清扣了好一会儿都扣不进去。
　　“姐姐想一直搂着我吗？”褚云漾当然看出韩槿清的温冷面孔之下的窘迫，坏笑的覆在她的耳边，“我不介意一直搂着我的。”
　　“闭嘴。”韩槿清羞愤的低斥一声。
　　原本就扣不上，褚云漾此话一出，韩槿清为了摆脱“想一直想搂着她”的嫌疑，速度加快，却事倍功半。
　　“你凶我。”褚云漾哼哼一声。
　　更加坏心眼的往韩槿清耳边吹气，“不许凶我。”
　　“不许说话！”韩槿清满脸通红的咬着后槽牙警告。
　　两人你来我往，也不知是谁占了上风。
　　只知道心跳加速的频率快要共频。
　　一直到一道男声响起，“姐？你在吗？”
　　是魏杰的声音。
　　闻言，褚云漾搂着韩槿清腰身拉着她随意进了一个房间，放手关上门，食指贴在韩槿清嘴唇上，“不想被发现就别出声。”
　　韩槿清看着突然搂住她腰的人，严重怀疑她的故意的。
　　嘴被堵上了，韩槿清两只手圈着褚云漾的脖子收不回来。
　　两人就这样保持暧昧的姿势，无声的僵持。
　　韩槿清垂眸，那朵玫瑰近在咫尺，周围的皮肤泛着粉红。
　　瞪大眼睛，韩槿清警告褚云漾放开她。
　　“你要说什么？”褚云漾趁机凑近韩槿清颈间。
　　明明知道她说不出话，但还是要用试图听清她说的话为理由靠近她。
　　唇上那只手暖暖的贴在她唇上，韩槿清艰难的发声，“放开。”
　　韩槿清合理怀疑褚云漾是在占她的便宜。
　　双管齐下的一只手都不闲着。
　　两人穿得又少，贴在一起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肌肤的细腻。
　　褚云漾弯眉，秀眉之下那双漆黑澄澈的鹿眼更是显得朱唇皓齿，“姐姐不给我戴项链了吗？”
　　“你们看见了褚总吗？”魏杰随便拉了一个庄园的人问。
　　就和褚云漾她们一扇门之隔，魏杰怎么也想不到他找了半天的褚云漾正在他一米都不到的距离谈情说爱，没空理他。
　　庄园打理的人也不会看见褚云漾，纷纷摇摇头，“可能是和哪位朋友叙旧了，魏先生可以先到下面宴会厅稍作等待，褚总一会儿就回来。”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褚云漾没有把门关严，留了一条缝。
　　外面交流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房间里褚云漾和韩槿清的耳朵里，面面相觑，褚云漾脸上都是淡然，而韩槿清冷淡的面具早已不复存在。
　　羞愤爬山韩槿清的脸，韩槿清硬着头皮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给褚云漾戴项链。
　　一种隐秘的刺激感过电一般传进全身，令人精神高度紧张。
　　她只恨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提议给褚云漾戴项链。
　　这完全是咎由自取。
　　“姐姐怎么不说话？现在不刺激吗？嗯？”褚云漾笑盈盈的凝视着韩槿清。
　　原来姐姐清冷之下是这样一副面孔。
　　更加鲜活，更喜欢了。
　　韩槿清身体微颤，心潮起伏不平，像是被褚云漾席卷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
　　韩槿清咬着牙充耳不闻的认真给她戴项链，抿着唇只想早日结束褚云漾对她的折磨。
　　项链卡扣合上的瞬间对韩槿清来说犹如天籁。
　　下一秒直接推开褚云漾，声线有些发颤，“不刺激。”
　　差一点，韩槿清就要陪着褚云漾这个浪漫疯子沉沦。
　　褚云漾被推的踉跄一下，跌进宽大的椅子里。
　　下意识的双腿交叠，“那下次我们来玩儿更刺激的。”
　　千纸鹤的项链挂在褚云漾细长的脖子上，意料之中的搭配。
　　韩槿清喜欢千纸鹤，褚云漾因为韩槿清也喜欢千纸鹤。
　　千纸鹤好像两人之间的桥梁，让两人避无可避的绑在一起。
　　韩槿清紧靠着门一点点收回不受控制的情绪，垂在身侧的手收紧，韩槿清稳定下来。
　　淡淡地睨了一眼孔雀开屏似的散发自己魅力的褚云漾，“外面有人在找你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会，你要是离开太久不太好。”
　　言外之意就是让她走。
　　褚云漾低声暧昧的浅笑一声，“姐姐可真是无情，刚才还搂着我给我戴项链呢，现在就想要和我分道扬镳了。不愧是说得出不想负责这种话的人，无情得很呢。”
　　韩槿清神情保持平静，短短几分钟已经从逼上梁山的窘迫到现在的凉淡。
　　温声道“小褚总真会强词夺理，分明是你未经我允许就把我带进来的，我还没有跟你计较，怎么还成了我无情了。”
　　“你没有拒绝我不是吗？身体的本能是不会骗人的，你还要自欺欺人吗？”褚云漾说的有声有色。
　　韩槿清轻笑一声，抬眸看向她，缓缓启唇“在这里做这种无用的讨论才是真的自欺欺人。”
　　不过那条项链戴在她身上真的很衬。
　　少女展翅欲飞，千纸鹤像她一样也要飞离掌控。
　　“确实没意思，走吧，我们下去了。”褚云漾利落的起身。
　　高跟鞋的声音强势靠近韩槿清，褚云漾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韩槿清，打开门。
　　外面走廊没有人，韩槿清无声的长舒一口气之后才跟在褚云漾的身后走出房门。
　　刚踏出一步，刚才的男声响起。“你果然在这里，我就说我看见你上来了来着，刚才叫你怎么不应声，你躲我吗？”
　　魏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绕回来。
　　双手插兜，一身笔直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高定西装竟然被她穿出了慵懒随意之意。
　　魏杰一眼就看到了和褚云漾一起出来的韩槿清，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会儿，也没想出来韩槿清是谁“这位是？”
　　他应该没见过。
　　褚云漾回身，斟酌了一下字句，“韩槿清，韩总监，我的朋友。”
　　朋友，未来女朋友。
　　魏杰已经伸出一半的手一顿，“哦原来是韩…韩总监？”
　　总监？
　　他没听错吧？
　　魏杰疑惑的看向褚云漾，不知道她葫芦里卖出的是什么药。
　　但手都伸出去了，褚云漾把韩槿清介绍给她的意思很明显，所以魏杰强笑着自我介绍，“韩总监，我是云漾姐的表弟，我叫魏杰，你好。”
　　韩槿清伸出手短暂的交握了一下，“你好，韩槿清。”
　　她没有错过魏杰的吃惊，也深知如果不是褚云漾的邀请，自己确实是没有资格来这场生日会的。
　　“你找我什么事？”看着她们交握的手，褚云漾眯了眯眼，折回身硬生生横插进韩槿清和魏杰的中间。
　　因为褚云漾的加入，韩槿清和魏杰都不得不往外拉开距离，留给褚云漾充足的空间。
　　“就是没看见你，来找找你。今天不是生日吗？二十五岁了哦。”魏杰心不在焉的回答还在思索韩槿清。
　　实在太奇怪了。
　　褚云漾的生日会连他妈那种长辈都不邀请，只要这个圈子同龄的人，所以今天来的魏杰几乎全都认识。
　　但是韩槿清是怎么回事？
　　总监？
　　还是褚云漾的朋友？
　　“姐。”魏杰小声的又唤了一声，想要褚云漾给她答疑解惑。
　　褚云漾漫不经心的给了她一个眼神，用口型吐出五个字，“未来女朋友。”
　　这五个字带给魏杰的震惊程度完全不亚于世界九大奇迹。
　　女朋友吗？还是未来女朋友。
　　魏杰差点就要惊呼出声，幸好褚云漾即使用眼神警告他。
　　“闭嘴。”低呵一声。
　　大惊小怪的，她上次不都是打过预防针了吗？
　　魏杰完全没有想到上次褚云漾真的是认真的，默默的又偷偷看了一眼韩槿清。
　　两脸夭桃从镜发，一眸春水照人寒，人间盛世颜。
　　察觉到魏杰的视线，褚云漾捏紧指尖，隐隐咬着后槽牙
　　“你看什么？”
　　此话一出，韩槿清和魏杰同时看向褚云漾。
　　韩槿清似乎听出她的咬牙切齿，不知所云。
　　谁惹她了？
　　而魏杰却是心虚的挠挠头，“没看什么，随便看看。”
　　不得不说，褚云漾真的就如她所言。
　　喜欢漂亮姐姐。
　　魏杰按耐住疯狂的情绪，走路都飘飘然了。
　　他是第一个知道的吧？
　　他是第一个见到褚云漾“漂亮姐姐”真容的吧？
　　像是一个突然挖到了黄金的普通人，魏杰雀跃的样子好像今天是他生日一样。
　　褚云漾眯了眯眼，无声的冷哼，侧眸看向韩槿清的眼里多了几分占有欲。
　　姐姐太漂亮也不是件好事。
　　强忍着拥她入怀的冲动，褚云漾沉默的忍耐着无端而起的占有欲。
　　再次回到宴会厅，褚云漾一出现身边就立刻围上一群人。
　　韩槿清很快就被冲出一些距离。
　　手上又端起酒杯，所有人都没发现褚云漾离开一段时间，回来之后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
　　没人发现，但褚云漾似乎想炫耀似的。
　　被带着往人多的地方也没有拒绝，挺直腰肢，褚云漾谈笑风生的同时颈间韩槿清为她戴上的项链熠熠生辉。
　　她见过了太多价值不菲的礼物，能用钱买到的，用钱买不到的都拥有了，却依旧会为韩槿清亲手设计的一条项链感到骄傲。
　　“褚总，今天生日收到那么多礼物，有没有最有意义的那一件呢？”
　　“是啊，分享分享，以后我就按那个标准来。”
　　人群中有好事的人随口提起的话题。
　　褚云漾顿了顿，唇边扬起肆意的微笑，“有啊，一条项链。”
　　在嘈杂的环境里，这些无足轻重的问题被忽视已成定局。
　　甚至问这个问题的人都没想过褚云漾会回答。
　　但是她就是刻意停下来，回答了这个问题。
　　人群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这个意料之外的问题让他们猝不及防。
　　“什么样的项链啊，得了褚总的偏爱。”有人又问。
　　“一个特别的人亲手设计的。”褚云漾说这话的时候看向韩槿清的方向。
　　她又回了那个角落的位置，安静的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待着。
　　如果不是褚云漾，她可能又想提前退场了。
　　视线短暂交汇，韩槿清不知道她们在谈论什么。
　　但是褚云漾笑着看向她，出于礼貌韩槿清嘴角扬了扬，算作回应。
　　“韩…韩总监。”魏杰终于找到褚云漾不在的机会。
　　端着一盘小甜点放到韩槿清面前，“我们刚才见过的，韩总监，吃点东西吧。”
　　韩槿清收回视线，微微颔首，“谢谢魏先生。”
　　魏杰在韩槿清身上短暂的打量一下，“不客气，韩总监和我姐关系一定很好吧，她的生日会都是她身边交集挺深的人才拿得到邀请函。”
　　闻言，韩槿清秀眉微皱，怎么会听不出魏杰委婉的试探。
　　表情不温不火的回答，“也没有很好，和小褚总应该算是普通朋友。”
　　魏杰挑眉，普通朋友？在褚云漾嘴里可是未来女朋友的关系。
　　所以还真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
　　魏杰忍不住笑了笑，“好啊，普通朋友好。”
　　话中有话，原来这就是普通朋友，你们高端局真会玩儿。
　　褚云漾也有今天。


第39章 泼酒
　　韩槿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对他这句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魏杰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也不知道褚云漾和韩槿清之间发生了什么。
　　好奇心驱使他继续问下去，“韩总监，那我姐在公司怎么样？是个怎样的领导？我很少看见她在工作中的样子，工作起来和平时有什么区别吗？”
　　在韩槿清心中的褚云漾是怎样的。
　　魏杰拐弯抹角的想打听一点消息。
　　韩槿清不紧不慢的回答，“在公司很好的领导。”
　　私底下韩槿清和褚云漾也相处的不多。
　　何况只是一面之缘，韩槿清也不是那种刚认识就能一吐为快的人，潦草一笔就能带过。
　　魏杰一噎，竟无言以对。
　　回答了，但是也没完全回答。
　　韩槿清的处变不惊昭示着魏杰从她口中问不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和褚云漾难以应付的程度不相上下。
　　吃瘪的魏杰默默的安静下来，似乎在脑海中措辞。
　　一定要问出点什么。
　　正想着，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人。
　　顿时浑身一震，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怎么来了？
　　褚云漾肯定不会邀请她啊？
　　只见褚诗允一袭红裙，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我的天。”魏杰稳不住惊呼一声。
　　韩槿清闻言，也看见了来势汹汹的褚诗允，眉心蹙了蹙，下意识看向褚云漾，隐隐有些不安。
　　“坏了坏了。”魏杰连忙起身，“褚诗允绝对不怀好意。”
　　说完，魏杰走向褚云漾。
　　韩槿清目光沉沉的看着身形修长的少女，脸色凝重，眉头久久未能舒展。
　　最终韩槿清还是起身，跟着魏杰向褚云漾靠近。
　　褚诗允目光锁定正中央的褚云漾，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朝她走过去。
　　褚家几个孩子的纷争在这个圈子里大家都略有耳闻，看见她来了，纷纷往后退，硬生生让出一条路。
　　颇有一种主角降临，配角自动退让的场景。
　　褚云漾就站在尽头，纹丝不动的看着褚诗允捏着一把干掉的玫瑰花走过来。
　　在她面前停下，把报纸潦草包住的烂掉的干花递到褚云漾面前“姐，你生日怎么能没有我呢，生日快乐。”
　　“知道你喜欢玫瑰，我特意收集了各种名贵品种的永生花，送给你。”
　　褚诗允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只是化了浓妆才遮住大部分青紫。
　　此刻故作天真无邪的笑着，一袭红裙不知是在抢谁的风头。
　　褚云漾淡淡地扫了一眼，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森冷。
　　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句，“嗯，谢谢。”
　　“不接着吗？”褚诗允刻意说。
　　那束破烂的玫瑰不忍直视，褚云漾深深地闭上眼。
　　再掀开眼皮，眼眶内布满红血丝，像是在极尽忍耐着什么。
　　朝身边抬了抬手，未曾言语一句。
　　下一秒出现一双手恭敬的接走那束败坏心情的玫瑰。
　　褚云漾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被影响到心情。
　　没有达到为难目的，褚诗允似有不满，但依旧笑着。
　　“姐，生日再怎么也要邀请弟弟妹妹啊，爸妈都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褚云漾垂眸，眉宇间透着一股灼灼之气。
　　不动声色的偏眸，看了褚诗允两秒，对周围的人说“我们有点家事，你们继续。”
　　“姐，我送的礼物你喜欢吗？我可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收集完成的呢，我的心意，很沉重的。”
　　两人走到一边，褚诗允再次提及那个礼物。
　　此时褚云漾周身的寒气逼人，死死捏紧拳头，用近乎自虐的方式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字一句冷的瘆人“谁让你来的？”
　　褚国栋或许都不会记得褚云漾的生日。
　　就算记得，他一定不会让褚诗允还这样不知死活的来惹她。
　　褚诗允一定是上次被她收拾了之后，咽不下那口气，料定在这么多人的场合褚云漾为了褚氏集团的脸面，必然不会闹得太难看。
　　褚诗允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耸耸肩，“你生日我这个当个妹妹的过来又能怎样呢？我不应该来吗？我这是来庆祝你的生日啊，姐妹之间又怎会有隔夜仇，以前的事我们就一笔勾销了，谁都不要计较了，不好吗？”
　　褚诗允冠冕堂皇的说出这些求和的话。
　　但她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心里想的又怎会逃过褚云漾的眼睛。
　　不轻不重的放下手里的酒杯，褚云漾眼底酝酿着风暴。
　　“谁允许你这样羞辱我的？”
　　破烂的玫瑰，鲜红的红裙。
　　她妈妈跳楼自杀的那天就是穿着这样一条裙子，那破烂的玫瑰昭示着她妈妈凄惨收场的结局。
　　褚诗允在用宋芷白的结局羞辱褚云漾。
　　她是个没妈的孩子，她的生日没有妈妈，她妈妈斗不过她们。
　　酒杯毫无征兆的碎裂，里面猩红的液体溅到了褚云漾的手上，然后从大理石台面滴到地上。
　　也看不出来褚云漾的手有没有受伤，只是指尖凝聚着一滴红色，一滴一滴的砸在地板上。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奈何不了你？今天又是谁给了你勇气？”褚云漾加重语气。
　　褚诗允显然是触及到了褚云漾底线。
　　“你动我试试？这可是你的生日会，在你妈妈庄园里，你不会的。”褚诗允笃定褚云漾不会在这里动她。
　　而出了这里有褚家的人护着她。
　　褚诗允上次大意吃过的亏，现在是有备而来。
　　抽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封模糊的信封，只有四个字特意做了清晰化和放大处理。
　　小漾亲启
　　“褚云漾，爸已经答应过我，等我毕业就进公司，迟早有一天，我和我哥会把你踢出公司，识趣的话就不要再和我们做无谓的挣扎了。还有，你不想要你妈临死前写下的那份血书吗？现在在爸手里，替你好好保存着。你最好不要太过张扬，惹人生厌。”
　　褚诗允捏住了褚云漾唯一的软肋。
　　她妈妈临死前被人二十四小时监视，关在地下室里，最后用一只破钢笔沾血水写给了褚云漾一封遗书。
　　褚云漾当时还小，一直都没有机会拿到那封信，是褚国栋收着。
　　一方面是里面有写一些关于她病情的内情，另一方面褚国栋知道褚云漾继承人身份不可撼动，他要留着这封信。
　　只要有这封信在，褚云漾无论如何都还在他的手心。
　　现在褚诗允拿这个来威胁她。
　　“褚诗允，你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你们这么卑劣，我舅妈九泉之下都不会放过你们的。”魏杰本不想插手褚云漾的家事，奈何褚诗允实在是过分。
　　他知道那封遗书的存在，明面上说的没有，但褚云漾亲眼看见了。
　　这是褚国栋抓住褚云漾最后的底牌，甚至之前都没有告诉过所有人，只有他和褚云漾两个人知道。
　　“逼死了一个还不够，还想逼死第二个吗？”魏杰看了一眼表情特别不好的褚云漾，怒火中烧。
　　缓缓跟在身后的韩槿清也听到，担忧的看向褚云漾。
　　悲凉又无奈。
　　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褚云漾，“擦擦吧，不知道有没有划伤。”
　　褚云漾眉心微皱起，颇有几分隐忍的不耐。
　　“谢谢，我没事。”捏紧纸巾，褚云漾声音低哑。
　　“我逼她了吗？是她太过分了先招惹我的。”褚诗允提到之前被褚云漾按在地上摩擦就气得不行。
　　她何时受过这气，就连褚云漾以前都是让着她的。
　　巨大的落差感让褚诗允气急攻心失了理智，顾不上太多。
　　褚云漾极尽忍耐“把她给我赶出去。”
　　话音刚落，两个保镖分别站在褚诗允两边。
　　“你不敢的褚云漾，你不想要那封信了吗。”褚诗允很是自信。
　　“魏杰，私闯民宅一般都是怎么判的？”手里的纸巾团成团，褚云漾微抬了一下下巴。
　　魏杰对褚诗允的厌恶已经溢于言表，都不屑于解释，“还愣着做什么？把无关人员清理出去是你们的职责。”
　　“是！”
　　“是！”
　　两道坚毅的声音响起，“褚小姐，请你离开。”
　　褚诗允眼看着褚云漾来真的，有些慌了，“你不是很在意你那个神经病妈妈吗？”
　　听到神经病这三个字，做为旁观者的韩槿清都不由得心里一震。
　　而褚云漾却早已习惯，只是冷声道“你还不配和我谈我妈。”
　　“再提醒你一遍，小三的孩子，这辈子都上不得台面。褚诗允，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你会尝到后果的，想进褚氏集团？你也配？”
　　褚云漾脖子上的青筋泛起，能维持体面的说出这些话已实属不易。
　　韩槿清一向温冷的面孔出现一丝疼惜，她无法置身之外，却惊觉自己没有替褚云漾说话的资格。
　　像魏杰那样光明正大的维护她。
　　像褚云漾那样明目张胆的偏爱。
　　她只能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她身侧。
　　挣脱开保镖的控制，褚诗允低声怒吼“你再说一遍？”
　　提到小三的孩子，褚诗允就像踩了尾巴一样。
　　她最讨厌有人说她是小三的孩子。
　　因为这个事实她无法为自己辩驳，这也是她觉得自己唯一低于褚云漾一等的事情。
　　褚云漾欣赏着跳脚的她，一字一句，“小三的孩子永远都上不得台面，甚至就不应该享有平等的遗产继承权。”
　　两人都互相知道对方的软肋，褚诗允激怒褚云漾的后果就是，平时不屑于理会她的褚云漾开始反击。
　　字字句句往痛点戳。
　　“我妈不是小三！”褚诗允陡然拔高音量，恼羞成怒的推开身边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一边的酒杯，用力朝褚云漾泼过去。
　　韩槿清从她推开保镖的时候就预料到什么，刚想开口提醒褚云漾，那杯酒已经朝褚云漾泼了过去。
　　韩槿清就在褚云漾身边，甚至都忘了应该拉开褚云漾，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挡在褚云漾面前。
　　那杯红酒尽数泼到韩槿清脸上，线条流畅的下颚线一滴滴的滴下液体，深红色的液体滑过性感的锁骨，毫不留情的染红了白暂的肌肤和洁白的长裙。
　　“韩槿清！”褚云漾惊呼一声，诧异的看着发生的一切。
　　褚诗允的大胆，韩槿清为她挡酒，都是意料之外的。
　　这边的嘈杂已经吸引过来不少的目光。
　　韩槿清发丝略显狼狈的贴在脸上，缄默不言的垂眸背过身去，不想面对那些探寻的目光。
　　“这个屋子里发生的一切我希望只留在这个屋子里。”魏杰拔高音量。
　　维护褚云漾的体面。
　　准确来说是韩槿清的。
　　心跳到嗓子眼，韩槿清这种时候依旧是冷静平淡的。
　　好像刚才替褚云漾挡酒的不是她一样。
　　褚云漾反应过来，看向魏杰的西装，“愣着做什么？”
　　“啊？哦哦。”魏杰没有一丝犹豫的脱掉西装递给褚云漾，顺手又叫了两个人，连拉带拽把褚诗允给扔出去。
　　今天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疯了。
　　褚云漾把西装披在韩槿清身上，搂着韩槿清快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
　　褚云漾把韩槿清带去自己的卧室，“怎么会替我挡酒？”
　　韩槿清压着唇角，“下意识的反应。”
　　“为什么？”褚云漾打开浴室的门，让韩槿清进去。
　　韩槿清紧了紧面前的西装，看着镜中狼狈的样子，“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总不能说是因为莫名而起的心疼吧？
　　韩槿清又一次看见了褚云漾明媚朝阳的另一面。
　　那一瞬间似乎想起大雨滂沱下，褚云漾在伞下靠着她的肩头说“让我靠一会儿。”
　　陪我一会儿吧。
　　让我靠一会儿。
　　褚云漾这一面鲜少有人见过。
　　眼神复杂的看了韩槿清一眼，褚云漾最终说了一句，“先收拾一下吧，你需要的东西都有，在柜子里。”
　　褚云漾退了出去，留给韩槿清收拾自己的空间。
　　韩槿清置身于装修豪华的浴室里，刚才的一幕又一次浮现在脑海，刚才的真的只是潜意识的反应。
　　仅仅只是五分钟，韩槿清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来了。
　　褚云漾恰好推开门，见她还穿着刚才染上酒渍的裙子，把手里的袋子放下，“换洗衣服在这里，你可以洗一下澡，不然穿着不舒服。”
　　韩槿清摇摇头，“不用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你…别太在意那些话，我说的是你妹妹说的那些话。”
　　“等一下，有事，谁说没事的。”褚云漾走近韩槿清。
　　她还穿着刚才那身黑礼服，胸口的玫瑰依旧那么显眼。
　　韩槿清不着痕迹退后一步，“你还有什么事？”


第40章 姐姐投怀送抱
　　褚云漾压着步子，带着韩槿清又进了浴室，“再怎么说也是替我挡酒了，我也没有不会失了分寸，就让你这么回去。”
　　“我已经处理好了，剩下的我就回去再处理吧。”韩槿清回答。
　　单手撑在洗手台边缘，褚云漾看她，“替我挡酒，又那么担心我，我肯定是要好好谢谢你的。”
　　此时的褚云漾已经调整好所有情绪，又恢复那松弛感满满的样子。
　　韩槿清眯了眯眼，婉拒道“不用谢，毕竟你之前也帮过我，礼尚往来。”
　　韩瑾清面对此时的褚云漾说不出两不相欠的话。
　　只有一句礼尚往来，算是很委婉的保持两人的距离。
　　褚云漾苦涩的笑了笑，知道韩槿清想要和她划清界限。
　　满腔无法强压下的情绪因为面对挡在她面前的韩槿清喷薄而出，她笑得很勉强，“你就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你为什么还要替我挡酒？仅仅只是因为感谢吗？”
　　或许是一定要确定什么，褚云漾问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些咄咄逼人的气势。
　　说完，看见韩瑾清眸光一凉，眉峰凝起。
　　旋即褚云漾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眼神黯淡了些许，沉默两秒。
　　又略带歉意的说，“抱歉，我不是在逼问你的意思。我可能是需要冷静，你别在意。”
　　“褚云漾...”韩瑾清欲言又止，褚云漾的表情里分明泛出一些委屈。
　　清冷的眸子里浮动着柔和的波光，韩瑾清的疼惜藏在她的欲言又止里。
　　她不忍说出任何刺激她的话。
　　多美好一个人，会道歉，负面情绪永远不会发泄在别人身上。
　　“褚云漾。”韩瑾清轻声又唤她，在这个天然录音棚里放大又好听极了，“如果我陪着你胡闹，我们的感情会成为你的累赘，属于你的地方是山川海洋，不要困守于我这一方小小的深谭。”
　　“倘若我执意一意孤行呢？”褚云漾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你会切身体会到撞南墙的滋味。”韩瑾清徐徐道。
　　“我甘愿如此。”
　　气氛剑拔弩张，韩瑾清深深的看了倔强的褚云漾一眼。
　　最后无奈的笑了，“你还是不够成熟，小褚总。”
　　“感情讲的是情，和成不成熟有什么关系？”褚云漾扬了扬下巴，再去看韩瑾清胸前的狼狈，目光落在锁骨上那颗红痣上面停了两秒。
　　“洗个澡吧，换身衣服，我先下去处理下面。”
　　言外之意就是她不会留在这件房间里，让韩瑾清放心。
　　褚云漾关上浴室的门，默然看着门把手，瞳孔深不可测。
　　等韩瑾清收拾好自己走出来，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古典装修的卧室肉眼都能看出来没有人住，但是被收拾的很干净。
　　韩瑾清没有过多停留，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明明是被褚云漾带着走上来的，但是却突然之间忘记了怎么走出去。
　　韩瑾清穿的礼服不太好拿手机所以她的手机一直放在车里。
　　现在倒是弄巧成拙，联系不上褚云漾了。
　　走了好一会儿，韩瑾清都觉得自己还在这一层迷路的感觉，而且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韩总监，我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借机威胁你，和我在一起，否则就不让你走出去了吗？”
　　褚云漾的声音适时响起，如神抵一般，轻灵悦耳。
　　韩瑾清循声回眸，却刚好撞进一个布满浓浓酒香的怀抱。
　　还没站稳，那人突然勾住她的脖子带着她撞上墙壁，齿尖一抖，顺着惯性不自控的压在那细腻的肌肤上。
　　“嗯...”
　　一阵闷哼传来，褚云漾勾着韩瑾清的腰随手推开一扇门，“姐姐太过分了吧，投怀送抱就算了，还咬我。”
　　韩瑾清余光一晃，不知道进了哪里，光线暗了下来。
　　但是褚云漾那调侃满满的声音近在咫尺，想也没想，韩瑾清反手捏着褚云漾的手腕。
　　把她推开一些距离，“强词夺理。”
　　明明是她一声不吭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还离她那么近。
　　“你咬我怎么算？而且我这件衣服很贵的。”褚云漾换了一身松松垮垮的白色衬衫挂在身上，刚才韩瑾清不仅咬了她，还在她洁白衬衫上留下的一个口红印。
　　韩瑾清定定看着她，昏暗之下，眸光清冷，“我赔给你。”
　　韩瑾清不欲与她争辩，“先带我出去吧。”
　　“衬衫先不说，你咬我啊姐姐。”褚云漾故意拉开领子，给韩瑾清看那隐约的红印。
　　其实根本就不算是咬，只是齿尖磕到了她的肩留下了痕迹而已。
　　韩瑾清偏过头，不去看她，“是不小心磕到了，我给你道歉。”
　　出去一趟，褚云漾又恢复了原来那个不着调的样子。
　　褚云漾扬眉，拉开衣领凑到韩瑾清面前，“我不要道歉。”
　　“行了，我看见了。”韩瑾清受不了她这样，修长的指尖一夹，把她的衬衫拉了起来。
　　捏着她的衣领，不让她当“暴露狂”。
　　褚云漾顺势压向韩瑾清，声音魅惑，“既然看见了，我要报仇了哦。”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韩瑾清还没来得及说话。
　　褚云漾咧嘴一笑，韩瑾清仿佛看到她露出了獠牙一般，放大的容颜袭来。
　　韩瑾清已经预料到她想要做什么，头一偏用力想推开褚云漾。
　　那锋利的齿尖却弄巧成拙的恰好咬在她的下巴上。
　　下巴刺痛袭来，韩瑾清紧紧皱眉，不可思议褚云漾竟然咬她。
　　还咬在这么明显的位置上。
　　“你疯了么？”韩瑾清掐着褚云漾下巴，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拉开些距离。
　　褚云漾原本只是想逗一下韩瑾清，没有真的要咬她。
　　阴差阳错，真的咬到了下巴。
　　看着韩瑾清涨红的面孔之下敛着薄怒，褚云漾吐了吐舌头，“我要是说我不是故意的你肯定不会信。”
　　舌尖舔了舔刚咬过韩瑾清的牙齿，“但是姐姐味道确实很美味啊。”
　　少女那笑容里都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在韩瑾清面前展现她顽劣的一面。
　　不管想没想咬，最后都咬了。
　　“呵。”韩瑾清咬着后鄂，是气急之后的凝噎。
　　褚云漾实在是令人头疼。
　　韩瑾清摸着自己下巴，“我实在是没有想到，小褚总竟然还有流氓体质。”
　　她要是没有偏过头，她们是不是现在不仅吻上了，褚云漾还会咬在她唇上。
　　韩瑾清一向清冷自持，碰到如此情景，也只能羞愤的瞪着那个罪魁祸首。
　　褚云漾扬唇，“那姐姐刚才咬我怎么算？这是你的口红印吧？我们顶多算扯平。”
　　“既然算扯平了，那带我下去吧，我该走了。”韩瑾清说不过善于强词夺理的褚云漾。
　　退而求其次，只想要快速离开。
　　韩瑾清想走，褚云漾想了想，抬手不知道按了什么。
　　顿时屋内所有光源齐聚，窗帘拉开，出现一个硕大的开放式阳台。
　　褚云漾淡笑一声，走到阳台上“下面这时候人刚好多，戏已经看完了，大家都忙着回去，你下去的话，一定可以重新吸引到她们的目光，然后他们肯定会议论你的身份，替我挡酒，和我关系一定匪浅。你如果想的话，我也可以现在带你下去。”
　　褚云漾撑在阳台边，回身看向韩瑾清。
　　这个位置是最佳视角，可以俯瞰下面所有。
　　不欢而散的聚会结束，大家开始慢慢的离开。
　　“你还走吗？”褚云漾问她。
　　韩瑾清凉凉的视线落在褚云漾身上，没有回答，权当默认。
　　小褚总亲自编制的天罗地网，进来了又怎么会轻易离开。
　　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上，静静欣赏着下面逐渐离开的人群。
　　暖阳肆意洒在两人身上，氛围之中流淌着寂然。
　　韩瑾清显然是被刚才褚云漾的撩拨弄得有些生气，所以即使是褚云漾主动靠过去。
　　她都只是淡淡的扫一眼，默默往旁边移了移。
　　而褚云漾又像较劲一样，继续往韩瑾清身上靠。
　　“褚云漾，你不累吗？”韩瑾清眯了眯眼，声线寒凉。
　　幼稚鬼，热衷于这种游戏。
　　“我为什么会累？”褚云漾笑着反问。
　　明媚的笑容，仿佛之前发生的不愉快，以及自己生日会被打断导致闹出笑话不欢而散的不是她一样。
　　韩瑾清的问题，也是一语双关。
　　褚云漾装傻充楞，韩瑾清心里五味杂陈，终究忍不住说，“既然心情不好，为什么还要笑。”
　　这里又没有别人。
　　而韩瑾清已经见过了褚云漾脆弱的一面。
　　闻言，褚云漾脸上的笑意一僵，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问“你知道为什么我说褚诗允在羞辱我吗？”
　　“不知道，但是单看在别人的生日会送一束烂玫瑰，就已经很过分了。”韩槿清说。
　　而且明明褚云漾才是主角，褚诗允那一袭红裙是想抢了谁的风头？
　　韩槿清作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旁观者，都觉得她实在是任性的过分。
　　褚云漾以前还是太纵容她了。
　　褚云漾双目蒙上一层冷意，“不仅仅是这样，你们看到的仅仅只是这样，可是对我来说，那是羞辱，羞辱我也羞辱我妈，我妈喜欢玫瑰，而且我妈跳楼那天也穿了那样一条红裙子。”
　　褚诗允没有资格这样做。
　　“太过分了。”韩槿清心底一颤。
　　不敢相信这会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会对姐姐做出的事，不仅当众羞辱，还揭别人的伤疤。
　　“她实在是太过分了。”韩槿清声音染上怒气，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对褚诗允这样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的震惊。
　　所以在褚云漾说出“你凭什么这么羞辱我。”的时候，她的心该有多疼，她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没有失态。
　　褚云漾低低的笑了一声，“所以真的很欠教训啊，明明都给了她教训，但是从小娇惯出来的东西，真的会吞噬她的理智，让她变成疯子。”
　　“可是你也没有办法现在和她们撕破脸皮，她能这样过来，说明是早有准备的。而且她说的那封信，对你很重要吧？”韩槿清心里像是扎了刺一样。
　　莫名的刺痛，却找不到途径疏解这一份异样情绪。
　　褚云漾，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你这么让人心疼。
　　“是很重要，那是我妈妈临死写给我的遗书，里面有关于我妈患病的真相，那是我把我妈患病真实原因公布于众唯一的机会。我一定要拿到那封信，所以一直都没有办法彻底脱离我父亲的控制，但无论怎样，我都是要拿到的。”褚云漾长舒一口气，语气很是坚定。
　　韩槿清注意到，她说的是我父亲。
　　看向褚云漾的凉淡的眉眼也温和了许多，“褚云漾。”
　　“嗯？”褚云漾听到声音。
　　“生日愿望就许这个吧。”韩槿清平静的眸子深了起来。
　　褚云漾一时没听懂，只是察觉到韩槿清温雅之中多了些按耐的失态。“什么意思？你信这个？”
　　是因为听到那些话吗？
　　韩槿清轻轻笑了一声，“想让你如愿的意思，我不是信这个，是觉得有点希望更好。有所求，得所愿。”
　　此话一出，褚云漾撑在栏杆上的手移了移。
　　抬指试探似的压着韩槿清的指尖。“突然这么深沉，好不习惯啊。”
　　“但是姐姐严肃起来更美了啊。”
　　褚云漾用这种打趣的方式让两人之间沉闷的氛围活跃起来。
　　果然此话一出，韩槿清一瞬间敛起一切情绪，发红的眼角也被长睫遮住。
　　缄默不言，没理褚云漾。
　　感觉到韩槿清没拒绝，或者说没有分神发现褚云漾的小动作。
　　于是褚云漾的动作愈发大胆起来，整个手心覆盖韩槿清的手背。“许了，姐姐的话怎么可能不听。”
　　韩槿清垂眸，发现褚云漾趁虚而入的小动作，突然皱眉，“适可而止，褚云漾。”


第41章 算不算间接性接吻
　　她说的是褚云漾今天短短一天对她有意无意的冒犯。
　　尤其在她给她挡了那杯酒之后，褚云漾就蠢蠢欲动。
　　韩槿清是不欲与她斤斤计较，而不是在默认褚云漾“耍流氓”行径。
　　褚云漾捏了捏韩槿清的食指，意犹未尽的收回手，挑眉“怎么不叫我小褚总了？”
　　韩槿清蜷紧的手指紧绷得不行，惊觉褚云漾竟然认为这是什么特别的称呼。
　　纠正道“这不是什么特别的昵称。”
　　“嗯—”褚云漾拖长了尾音，缓缓地点点头。
　　似乎是信了，却转瞬又说“姐姐喜欢的话，一直这么叫也可以。”
　　韩槿清抿唇，有点忍不了的感觉。
　　别开视线，没理她。
　　褚云漾不太在意的笑了笑，“看来攻略姐姐和拿回遗书的难度是一样的啊。”
　　“你父亲会留下这个对于他来说那么危险的证据？你别被骗了，拼尽全力拿回那封遗书，结果什么都没有。”
　　韩槿清选择性忽视褚云漾的前面半句，重点放在后面半句。
　　这不符合逻辑。
　　褚国栋手里拿着那封遗书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能坐到褚国栋那个位置的都是老谋深算的老江湖，会留着与他而言那么危险的东西？
　　韩槿清存在私心，不想看到褚云漾被骗。
　　她孤身一人，置身于逆水之中，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褚云漾勾唇，没有点破韩槿清眸子里喷薄而出藏也藏不住的担心，“遗书是真的，当时匆匆看过一眼，是我妈妈的字迹，但我只看了两行，后面的没看到。你不了解他，他宁愿冒这个险也要留下这个把柄来把握我，我亲眼目睹他把我妈逼疯的全过程，我是唯一的人证，我知道真相。他为了防患于未然，所以留下那封信，他知道只要手里有那封信，我就永远受制于他。”
　　“可是他把东西交给你，不就等同于把自己毁了吗？他肯定不会主动给你，你拿到的几率很小。”韩槿清甚至不用细细一想就能看出其中的真相。
　　褚国栋又不傻，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把柄拱手相送。
　　褚云漾看向韩槿清的眼神里布满欣赏，轻笑一声“韩总监也不傻啊。”
　　“细细一想就能想明白的事怎么能和傻不傻挂钩，又不是天真无邪的年纪了。”韩槿清蹙眉。
　　在褚云漾心里她就是这么个形象？
　　“好吧，是我冒犯到韩总监了。既然他不愿意给我，只要留着，我就有机会拿到。来日方长，十多年我都等了，我不急那一时半会儿。”褚云漾回答。
　　谁都不傻，谁都有自己小心思。
　　韩槿清眉骨清致，望着褚云漾的眸色挺认真的。
　　“嗯，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藏的都是无限的希望。
　　“奇怪，明明已经没有感觉了，跟你说了竟然会有种想哭的感觉。”褚云漾揉了揉眉骨，嘴角掩映着细碎的笑意。
　　褚云漾也遇到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能够放心向她倾诉的人了。
　　韩槿清是个优秀的倾听者。
　　褚云漾掩在习惯性笑容之下困倦消散些许，身心都放松了许多。
　　韩槿清回答，“其实你刚才的笑挺假的，一眼就能看出的勉强。我的意思是，我不会辜负你的告诉我这些的信任，你或许可以放松下来。”
　　怎么会有人经历了褚诗允那样大闹之后的能做到云淡风轻的处理后续残局。
　　褚诗允那是刻意挑衅，明显的羞辱啊。
　　褚云漾侧过身子，看她那张眉目似山水墨笔一般细细勾勒出的线条，缓步靠近韩槿清，“姐姐，你要是这样的话，我会爱上你的。”
　　又是替她挡酒又是愿意给她温柔乡的。
　　让本就对韩槿清意志力不坚定的褚云漾更容易沦陷了。
　　韩槿清一个眼神都能让褚云漾无法保持理智。
　　“那你清醒一点。”韩槿清退后一步，和褚云漾拉开距离。
　　褚云漾嘴角敛了敛，“如果是姐姐的话，真的很难清醒啊。”
　　“吃过爱情的苦就能清醒了。”韩槿清一字一句都像是彻骨冰寒的凉水一样。
　　褚云漾撑着下巴。“你吃过？”
　　“没有。”韩槿清回答。
　　回答完之后，韩槿清垂眸，蜷紧手指。
　　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一变。
　　“那和我试试？我们一起吃一吃爱情的苦，不瞒你说，我其实还挺能吃苦的。”褚云漾眼角荡漾着撩人的春波。
　　韩槿清淡淡的瞥了一眼，“那还真是不巧，我吃不了苦，我比较矫情。”
　　“......”
　　这是已经被逼到了自黑的地步。
　　褚云漾摇摇头，“算了，不逼你了。”
　　“今天我生日哎，至少应该吹个蜡烛吧？”
　　韩槿清眺望着远方的风景，应了一声“嗯，下面不是有那么大的一个蛋糕吗？一会儿你下去，守着蛋糕吹个够。”
　　楼下宴会厅放着一个为褚云漾定制的巨型蛋糕，是成年人站在它面前都要微抬头仰望的存在。
　　“我想姐姐陪我。”
　　“我怎么陪你....”
　　韩槿清边说话边回头，下一秒，瞳孔猛的缩了缩。
　　褚云漾不知道从哪里捧出来一个小蛋糕，只有两个手掌并拢那么大，上面插着一个蜡烛。
　　“你...”韩槿清一时无言。
　　好几次了，褚云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变出一个东西。
　　她是不是有机器猫的口袋。
　　褚云漾双手捧着蛋糕递到韩槿清面前，“刚才没有蛋糕和蜡烛，许的愿没有用，现在重新许一个。”
　　像小孩儿一样，褚云漾一定要执着于吹蜡烛的那一瞬间。
　　韩槿清微微眯起眸子，嘴角勾起浅薄的笑意。
　　默许了她一时兴起的兴致。
　　双手接过蛋糕，褚云漾点燃蜡烛。
　　微风似乎裹着蛋糕微甜的气息，韩槿清静静看着褚云漾双手合十。
　　少女眉眼足以暖阳比肩，充满期翼的闭上眼。
　　她的愿望里有什么，是她年少时没如愿拿到的那封遗书，还是她希望往后的道路扶摇直上。
　　韩槿清无从得知，却仿佛看到了少女的愿望插上了翅膀。
　　褚云漾，我也希望你如愿以偿。
　　褚云漾睁眼，吹灭蜡烛，看向韩槿清“我要得偿所愿。”
　　韩槿清无声的点点头，附和这句话。
　　“你要吃蛋糕吗？”褚云漾问。
　　“有点甜。”韩槿清不太爱吃甜食，下意识想拒绝。
　　但是褚云漾一听，略显失望的用勺子舀了一点，也没勉强韩槿清“好吧。”
　　那眼睑一瞬间就耷拉了下来。
　　像是一只失望了小狗。
　　让人心生疼惜之情，韩槿清侧了侧身，明知道她是在装委屈。
　　但看着她，毕竟是褚云漾生日，不吃太不给她面子了。
　　“吃一点也无妨。”
　　话音刚落，褚云漾那原本已经送到了唇边的蛋糕应声拐了个弯，下一秒就已经到了韩槿清面前。“那我喂你。”
　　韩槿清明知道是阴谋，还是硬着头皮吃了那一勺蛋糕。
　　甜而不腻，口感很好。
　　“很好吃，谢谢。”
　　“客气。”
　　褚云漾心满意足的喂到了韩槿清，收回勺子，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似乎更甜了呢。
　　“这算是和姐姐间接性接吻吧？”
　　褚云漾吃都吃了，还要故意去撩韩槿清一下。
　　韩槿清还没来得及阻止褚云漾就已经吃了下去，羞愤的瞪了她一眼，不太友好气。“不算。”
　　“怎么不算呢。”
　　“你没有洁癖吗？”
　　“我一点都不矫情。”褚云漾轻笑。
　　韩槿清实在是忍不了，“那大概是我矫情，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褚云漾耸耸肩，没反驳“我送你，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你就要自己走出去了。友情提醒，这里很多地方刷脸，韩总监要是没有人带路的话，恐怕就只能在这里休息一晚上了。”
　　威胁人的时候就是韩总监。
　　韩槿清略微咬唇，“真是讨打。”
　　“那来吧，姐姐打我，怎么打我都可以。”褚云漾轻松的笑了笑，尾音勾人。
　　竖起了她的獠牙。
　　“你赢了。”韩槿清松开红唇，语气挺淡定的。
　　褚云漾笑着往前走，嗓子里又哼出不成调的曲子。
　　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生日会上的不愉快翻篇了，刚才谈论她母亲时的颓丧也翻篇了，她的背影孤傲自信，还是那个明媚的少女。
　　听着听不出哪首曲子的声音，韩槿清一言不发的跟在褚云漾身后。
　　不是那辆低调奢华的商务车，褚云漾开出了上次送她回去开的那辆白色吉普。
　　坐在驾驶室，漂亮的下巴微抬，露出得逞的笑容“上车啊韩总监。”
　　韩槿清彻底没脾气了，拉开车门。
　　一路无言。
　　两人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把车停下，褚云漾摆摆手，“晚安啊姐姐。”
　　韩槿清：“这是下午。”
　　“提前说嘛。”褚云漾笑得挺张扬。
　　韩槿清眯了眯眼，“幼稚。”
　　……
　　狼狈收场的生日会，强颜欢笑的褚云漾。
　　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褚云漾仰面朝天。
　　脸上的轻松和愉悦一切都不见了。
　　坐在沙发上的魏杰看到她这个样子，也只能叹了一口气，愤愤不平道“这个褚诗允实在是太过分了，还没有一点王法，一点教养都没有！”
　　魏杰这次也是实实在在被气到了。
　　好不容易帮忙送走了那些客人，又联系公司公关部，密切关注有关这次生日会的一切消息。
　　不能发酵起来。
　　虽然是这样，但是圈子里大家都有嘴。
　　传来传去，褚云漾还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同父异母的妹妹亲自来拆台，要不是韩槿清挡了那杯酒，褚云漾指不定得多狼狈。
　　“她疯了吧？真以为拿着那封遗书就可以威胁你一辈子？嘴上说着没有那封遗书的存在，但实则明里暗里的用那封遗书来限制你。像我妈说的那样，你爸就是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了。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她是天仙吗？给他灌迷魂汤了吗？舅妈知书达理，大家闺秀，哪点不好，竟然喜欢那只野鸡？”
　　魏杰疯狂吐槽，都已经气得不想用长辈的称呼来叫他们。
　　褚云漾造了什么孽遇到这么一家子。
　　褚云漾面无表情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任由魏杰如何聒噪，褚云漾都没有回应。
　　“不是我说，你外公不管管他吗？再怎么说也是前女婿，这样欺负她的外孙女，他们宋家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啊。”
　　“不过也不能把她们卷进来，他们都是知识分子，要是卷进来，两败俱伤也不好。”
　　“我听说宋爷爷一直在想别的办法，没有进展吗？”
　　“褚总啊，姐啊，你倒是说说话啊。这不是摆明了要骑你头上肆意妄为吗？我跟你说也就是我妈跟你爸断绝关系的时候不让我们家参与你们的家事，不然我早就掀杆而起，那个褚诗允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这不明摆着欺负你没人吗？”魏杰一边踱步一边念叨，比褚云漾那个当事人还不冷静。
　　魏杰的妈当时也是因为宋芷白那件事看不下去和褚国栋闹掰，断绝关系，断绝来往。
　　谁都看不下去褚国栋为了那个妖言惑众的女人一意孤行，导致家破人亡。
　　但褚国栋就是鬼迷心窍，爱死了外面的女人。
　　褚云漾头疼得不行，眸光闪了闪，“魏杰，你说我妈手里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我有没有可能从法律上通过正常途径拿到？”
　　按照传统，宋芷白当年和褚国栋结婚是老爷子看好的，一结婚就从老爷子手里拿到了百分之五的股份。
　　褚国栋逼疯宋芷白也有想拿到那百分之五股份持续性稳固他在集团位置的原因。
　　魏杰一愣，想了想，很遗憾的说“没可能，你爸是配偶，第一顺位继承人。不过要是有立遗嘱明确给你的话，那才会落在你手里。不过据我所知，舅妈当年没有立遗嘱啊。”
　　魏杰也很想帮褚云漾，但是实在是爱莫能助。
　　褚云漾现在是处处被刁难就算了，还要遭受侮辱。
　　宋芷白的在天之灵看见褚云漾如今的处境应该会很难过的吧？
　　或许会不会后悔当年被一时蒙蔽了双眼，选择了褚国栋，认为那是两情相悦。
　　实际上男人新鲜感一过，就开始利用她身上的价值。
　　褚云漾沉思片刻，突然又问，“我想问一下，职场性骚扰，要是证据充足，情结恶劣的话有哪些审判结果？”


第42章 那就送走好了
　　职场性骚扰？
　　魏杰一愣，“谁职场性骚扰了？你？不会吧。”
　　话题跳脱太快，魏杰不知道褚云漾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
　　褚云漾摇摇头，脑海中浮现韩槿清那张清冷淡漠的脸。
　　“我就是问一下，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相关规定。”
　　这段时间孟卓龙没在她和韩槿清眼前晃，褚云漾之前都准备好了，因为褚诗允又抽身到她身上去了。
　　魏杰点点头，也没有多想，“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简单跟你说吧，其实职场性骚扰的界定是需要根据相关事实情况进行判定，《妇女权益保障法》第40条规定，禁止对妇女实施性骚扰。受害妇女有权向单位和有关机关投诉。第39条规定，妇女的名誉权和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宣扬隐私等方式损害妇女的名誉和人格。这只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规定，我一句两句也不能跟你讲判几年，太不专业了，但是你说性骚扰情节严重，那足以构成犯罪的情况下，可以向公安部门报案，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提到他的相关领域，魏杰就滔滔不绝。
　　褚云漾越听眉头拧得越紧，“所以说最严重的情况也只是判几年？”
　　孟卓龙的情节都不知道多恶劣了。
　　但是韩槿清是五年前的事，单单是她一个人对于孟卓龙来说惩罚太轻了。
　　“我也不知道你说的具体情况，你可以去网上看看相关案例再说，我是实在跟不上你的思维了，说褚诗允的事情呢，你提性骚扰做什么？”
　　“小褚总，担心担心你自己现在的处境可不可以，都欺负到你头上了，就差把你的脸踩在地上了，你还有闲心进行法律咨询。”魏杰苦口婆心，心都跟着褚云漾提起来了。
　　但偏偏褚云漾当事人却很冷静。
　　还有闲心进行法律咨询。
　　褚云漾淡淡地开口，满含警告，“不许叫我小褚总。”
　　“什么？”魏杰忍无可忍的窜到褚云漾面前。“你是半点不顾自己死活了是吧？”
　　“我就叫，就叫，小褚总，小褚总。以前都可以叫，现在为什么不能叫了。”
　　魏杰也是有点逆反心理在的。
　　虽然不知道褚云漾为什么不要他叫，但是魏杰脾气一上来，越不要他做的，他越要做。
　　褚云漾顺手拉住魏杰领带，一把收紧，“你不许叫，不然我勒死你信不信？”
　　魏杰喉咙一紧，“多狠的心呐，袭击律师，根据我国…”
　　魏杰威胁的话还没说完，褚云漾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抽出一把折叠刀，手指利索的转了转，干脆的抵在魏杰脖子上。
　　“对不起。”魏杰立刻就老实了。
　　褚云漾淡淡地笑了，“还叫不叫？”
　　“不叫了。”魏杰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你小心点可以吗，这么锋利，别刮花了我的脸。”
　　“没开刃，是拆快递的裁纸刀。”褚云漾收回折叠刀站了起来。
　　站到落地窗前。“这次是褚诗允理亏，他们肯定不会来烦我，放心吧，区区一个褚诗允，我还是能把握的。”
　　“我已经没有耐心陪她慢慢玩儿了。”
　　褚云漾说这话时黑漆漆的眼底深沉如墨。
　　“……”
　　被欺骗的魏杰在她起来之后又坐回褚云漾的位置。“每天在你身边像苍蝇一样，谁的耐心那么好陪着她胡闹啊。你有什么打算？”
　　褚云漾若无其事的垂眸，从兜里抽出一张纸，定定的看了两秒，手心里的那张折纸已经有些褶皱，但不影响她继续折，“既然如此，那就送走好了。”
　　褚云漾声音很淡，像是在自言自语。
　　“送走？”魏杰在褚云漾的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什么意思？”
　　“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的意思。”褚云漾回答。
　　“送出国吗？”魏杰说。
　　“送出去见见世面，让她别再这么井底之蛙不好吗？”褚云漾笑着说的，却让听的魏杰后背一凉。
　　褚云漾可坏了。
　　没那么简单。
　　“啧啧啧，想法是好的，但是她那几道护体符你能轻易说服？”
　　褚国栋和褚景可没有那么好对付。
　　千纸鹤叠好，褚云漾拎着魏杰的后领子把他从椅子上丢下来，“为什么要说服？威逼利诱这种手段他们在我身上用的还少吗？我都可以妥协，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没有人知道，褚云漾说这话的时候，有多苍凉。
　　所有人都觉得她命好，是褚家长女，享有继承权。
　　可没有人知道她为了当年真相，为了那封遗书忍气吞声受了多少委屈。
　　“我支持你，人不狠站不稳，需要我做什么？”魏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那只千纸鹤。
　　褚云漾拿起钢笔，仔细看，和她送给韩槿清那只是同款。
　　只是她的这只是黑色的，她写下一串数字，然后抽出一张照片。“这个人叫孟卓龙，你想办法让他和褚诗允接触上，然后拍下一些近期他们接触的痕迹，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魏杰拿起照片，“这是你的人？”
　　“不是，一个禽兽。”褚云漾翻开文件，开始工作。
　　“禽兽？他得罪你了？也看不太出来是禽兽，怎么一副小白脸的样子。”魏杰咂咂嘴，对这一类的小白脸没什么好印象。
　　因为和褚景明异曲同工。
　　褚景明要是不装深沉也是小白脸本脸。
　　褚云漾余光扫了一眼，没吭声。
　　“你这就工作了？今天不是生日吗？就不用那么拼命了吧，晚上出去放松放松啊，二十五岁不过夜生活多浪费良辰美景好时光。”魏杰见褚云漾重新投入工作中。
　　心里暗自感叹，这人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承受能力强。
　　经历了那么大的闹剧，没一会儿就恢复得云淡风轻。
　　褚云漾头也没抬，“一个人安静的没有人打扰的工作对我来说也是良辰美景好时光。”
　　“真的不去玩玩儿？”
　　“行程刚加了工作，晚上会去参加一个饭局，你要加入吗？”
　　魏杰摆摆手，“不必，我先走了，我办事儿去了。”
　　合上门，办公室里只剩她一个人，褚云漾落笔的动作一顿。
　　手不自觉抚上胸前的项链，指腹细细临摹千纸鹤的凹凸不平，褚云漾清亮的双眸湿润，勾人心弦。
　　今天好像只收到了韩槿清诚恳的祝福。
　　生日快乐，褚云漾。
　　………
　　某一餐厅内
　　孟卓龙把手里的东西献宝似的送到褚景明面前，“褚副总，这就是你要的那个视频，有关韩槿清的都在这里了。”
　　“有关？不止一个？”褚景明接过优盘，上下打量了一番孟卓龙。
　　眼里的鄙夷藏也藏不住。
　　孟卓龙这种趋炎附势，还一堆劣迹的人，他也看不起。
　　要不是和孟卓龙还有工作上的交集，褚景明是不愿意和他有交集的。
　　捧高踩底，孟卓龙还不配在他的交际圈里。
　　孟卓龙笑了笑，“她受伤那是第二次了，第一次被她逃脱了。”
　　“孟卓龙。”褚景明冷笑了一声看着孟卓龙，“那你尝到了她的滋味了吗？”
　　褚景明笑得很阴冷，似乎并不是真的很好奇，但是他要知道。
　　褚云漾口中亲口承认的朋友，有没有被孟卓龙这样的人渣玷污。
　　他喜欢这种掌控褚云漾不可言说秘密的这一刻。
　　褚云漾的朋友吗？
　　不过如此。
　　说到这里，孟卓龙迟疑了一下。
　　下一秒像是挺直胸膛一样，“那是当然了啊。”
　　“不过看起来冰清玉洁的女人，滋味跟平常女人也没有什么区别，甚至了无生趣。”
　　褚景明单手撑着下巴，“哦，了无生趣啊。”
　　了无生趣。
　　褚景明在心底暗自重复了一遍，冷笑一声。
　　孟卓龙点点头，故作潇洒，“褚总需要吗？我有渠道帮你找点儿有趣的女人，保证比这个更爽。”
　　孟卓龙肮脏又下流，把手里的一点点权利运用到了极致。
　　“不必了，我不需要。”褚景明面不改色，眼底的轻蔑尽显。
　　他还需要靠孟卓龙介绍渠道？
　　孟卓龙奉承的笑了笑，“也是，褚副总招招手，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啊。”
　　褚景明懒懒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权当默认。
　　褚景明不说话，孟卓龙尴尬的讪笑了两声。
　　自己主动挑起话题，“对了褚总，晚上刘总设了一个局，您看您有时间赏个光我们一起小酌一杯吗？”
　　孟卓龙想要亲近褚景明的心思藏也藏不住。
　　褚景明看得出来，不耐的皱眉，“不必了，我今晚没空，你们玩儿的高兴就行。”
　　“那…你看我们那个项目……小褚总现在还没有反馈…”孟卓龙不死心，想打听一下褚云漾压着的项目。
　　褚云漾不必褚景明，她很少出席工作之外的应酬。
　　孟卓龙资格不够，很想亲自找褚云漾谈谈，但是褚云漾一直都约不到时间，项目也因为出现问题暂时停止了推动。
　　孟卓龙顶着压力，相见褚云漾又见不了，慌不择路想让褚景明搭个桥，或者从中帮帮他。
　　毕竟刚刚把他要的东西给她了。
　　褚景明喝了一口咖啡，不悦道“小褚总和我的项目一向都是分开的，她那边如果没有反馈，那是她工作效率问题。你们也别着急，跟她助理联系就行。”
　　典型的利用完了之后就翻脸。
　　言语间还拉踩了一下褚云漾办事效率不行。
　　孟卓龙脸色一僵，没想到褚景明变脸会变得这么快。
　　尴尬的收回视线，“我也一直在尝试跟左特助，但是小褚总近几天都没有时间。但项目每一天都在花钱，小褚总这样一直给不出个准话，我这边很难交代啊。褚总，您帮我一下好吗？我就只耽误她十分钟。”
　　褚景明冷冷的眉眼尽显漠然，想也没想，“小褚总可不像我，她心高气傲，恐怕腾不出时间来见你。你说这个项目要是我负责，那这些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可惜是小褚总负责，她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办事儿缺乏圆滑世故，死脑筋，所以给大家都带来不小的麻烦。我也有很多项目在她手里过不了，习惯了就好，她就是这种工作风格。”
　　孟卓龙暗自咬牙。
　　褚景明什么意思，他开口想要的东西都给他了。
　　但是这个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态度，以为他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腿子？
　　但是孟卓龙还不敢得罪褚景明，只能赔笑道，“小褚总也是小心谨慎，理解，我们都理解。”
　　“理解就好。”褚景明皮笑肉不笑。“公司不忙吗？”
　　言外之意的赶人意思那么明显。
　　孟卓龙只能硬着头皮说，“忙，这不是忙着和贵公司的合作吗？我回去还要盯项目，那褚总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忙了，不打扰褚总了。”
　　“那孟总去忙吧。”褚景明颔首。
　　孟卓龙起身告辞，却在转身的时候气得脸瞬间就黑了。
　　褚景明把商人的利用本性运用到了极致。
　　帮他忙还得不到一点好。
　　等到孟卓龙走了，褚景明才又不紧不慢的端起咖啡，声音不大不小，“人走了，过来吧。”
　　下一秒，旁边一墙之隔的人应声而起，嘴里还忍不住抱怨“褚云漾怎么那么多事儿啊，老是这里不行，那里不过关的。”
　　褚诗允抱怨的是褚景明口中有很多项目在褚云漾手里捏着。
　　“也不知道她怎么那么多事，磨磨叽叽的。”褚诗允继续抱怨。
　　从在生日会上羞辱她之后好几天的风平浪静，让原本  有些心虚的褚诗允逐渐放下心来。
　　看来那封信对于褚云漾来说十分重要。
　　才能让她忌惮到这种程度。
　　当众羞辱都不敢回褚家找麻烦。
　　这样想，褚诗允就放肆起来了。


第43章 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我吗
　　“你啊你啊，不要那么心高气傲，你讨厌她也不能太放在明面上来。你把她生日会搅得天翻地覆，爸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幸好她没有回来闹，不然你少不了受一顿批评。”褚景明皱着眉教育褚诗允。
　　心高气傲的不是褚云漾，倒是有点像褚诗允。
　　褚景明这次都跟着提起心来，安排了两部保镖保护褚诗允，生怕再出现上次那回事儿。
　　不过幸好褚云漾还没失去理智，回来闹。
　　褚诗允在褚景明对面坐下，满不在乎的晃晃头，“我就是讨厌她，她就算不爽又能怎么样，只要爸还在，那封信还在，她就掀不起风浪。她那个精神病的妈对她来说很重要，她不敢轻举妄动，到时候哥你只要趁机打压，公司迟早是你的。”
　　她不喜欢褚云漾，是天性。
　　就像褚云漾看不起她一样。
　　融入骨子里了，不再是简单的偏见，而是改不了的习惯。
　　褚景明嘴角勾了勾，虽然很喜欢听，但也没表现出来，“着什么急，细水长流，她一个人守得住多久？我们只需要慢慢的等待时机就好了，重要的是时刻提防，你别再去招惹她了，惹急了她也不是个善茬，到时候鱼死网破，谁有好处？”
　　褚景明不肯承认自己骨子里畏惧褚云漾那点心思。
　　只说时机还没到所以要暂时忍气吞声。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培养环境，褚云漾那一身风骨他无论如何都学不进来。
　　她到底凭什么？
　　褚诗允不以为意，“放心吧哥，她再怎么也只有一个人，还有把柄在我们手上，她肯定还是怕我们的。”
　　褚景明眉心蹙了蹙，想再说点什么，但是褚诗允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了。
　　这个年龄段最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褚景明也就不想再浪费口舌，把刚才孟卓龙给他的东西递给褚诗允，“韩槿清的。”
　　“褚云漾真那么袒护她？”褚景明还没来得及去查，有关韩槿清的消息都是从褚诗允口中听到的。
　　褚诗允接连因为韩槿清碰壁，在褚景明面前说了好几次。
　　让褚景明特意抽出时间来把韩槿清过去黑历史的东西拿到。
　　提到韩槿清，褚诗允愤愤不平的嗯了一声，“肯定啊，你都不知道褚云漾有多讨厌，那个韩槿清跟她一起的当然也讨厌了。从第一次见面就无视我，到之后我就说了她几句褚云漾就逼我给她道歉。”
　　想了想，褚诗允又补充，“哪天生日会，她还帮褚云漾挡酒，不然一杯酒就泼到褚云漾身上了，不知道得多狼狈。她们关系肯定不一般。”
　　褚诗允再怎么傻都能看得出来，褚云漾对韩槿清超过对普通员工的特殊以及韩槿清不顾一切的袒护。
　　她可是褚家三小姐，那天那个场景那么多人都不敢站出来多说一句，纷纷安静的看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惹上麻烦。
　　一方是褚诗允代表的褚景明，一方是褚云漾褚氏集团执行总裁。
　　只有韩槿清，竟然还帮她挡酒。
　　褚诗允这么说，褚景明略带思考，“以前也没听说她和这个韩槿清有什么交集，她到底怎么冒出来的。”
　　褚云漾的社交圈再怎么向下兼容也不至于和一个普通的员工好到为了她不惜得罪褚国栋。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谁知道呢，反正两人关系肯定不一般。现在拿到她的视频，我看她现在还高傲什么。”褚诗允得意洋洋的看着那个U盘，脸上布满超越这个年龄段的心机。“她要是亲眼看见这个视频，她会是什么表情？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打我，她也配？”
　　褚诗允咽不下韩槿清那口气，发誓一定要找机会羞辱回来。
　　褚景明轻笑，“到时候十倍百倍的羞辱回来就行了，褚云漾啊，除了那个命定的继承人身份，从我们进门开始，她想得到了什么得到了？她要怪也只能怪命不好，生到了这个家里，挡了我们的路。”
　　也怪褚国栋见异思迁又利益熏心。
　　用生不逢时来形容不太符合实际，那大概就是不识时务。
　　在这种处境的家庭里不争不抢才能安稳度过。
　　“褚云漾真讨厌，在家里挡路，在公司也挡路，哪里有她哪里就有麻烦。”褚诗允撅着嘴，特别不满。
　　褚景明因为褚云漾而烦恼褚诗允都看在眼里。
　　要是褚家没有褚云漾该多好。
　　“行了，把东西先放好，你先别去找褚云漾和那个…韩槿清，是韩槿清对吧？还没有到时机，现在都还没不太清楚她们具体关系有多好，我们先捏在手里，当作一张底牌。”褚景明收回U盘。
　　咖啡冷了，褚景明也没有了闲聊的心思。
　　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公司还有事儿，让司机送你回去，或者和朋友出去逛逛街，去玩儿吧。”
　　褚诗允跟着起身，“哥你这就走了？妈让我多跟着你学东西。”
　　周佩莹野心勃勃，一定要把一双儿女送进公司。
　　生怕褚云漾占据上风。
　　褚景明回头，看褚诗允这种天真烂漫的样子，“你不是这块料，跟着我也学不到什么，去玩儿吧，钱不够了跟我说。”
　　褚诗允天生不是这块料。
　　“哥！我不是这块料褚云漾就是了？她行我也行的。”褚诗允不服气。
　　凭什么褚云漾能进公司。
　　只要褚云漾能做的，她也能。
　　褚景明打量了褚诗允两下，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有一句，“去玩儿你喜欢的。”
　　在这方面，管理公司能力上面，褚诗允确实不是这块料。
　　“哥！”褚诗允气的在原地跺脚。
　　她没想到一向疼爱她的哥哥都这样看不起她。
　　褚云漾她不就是岁数大点，还能有什么优势。
　　.....
　　褚云漾明面上风平浪静了几天。
　　连参加生日会目睹那场闹剧一直关注褚云漾的人都败兴而归。
　　本以为受了羞辱的褚云漾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都做好准备看褚家的大戏了。
　　但没想到褚云漾只是照常的工作，上班，出席活动，加班到深夜回家。
　　她竟然就这样忍下这口气。
　　完全就像没事人一样，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上流社会的八卦还没传到集团里，也没传进设计部。
　　韩槿清照常上班，项目进展出奇的顺利，虽然忙，但是效果斐然。
　　“韩总监，褚总找你。”左佑几乎是踩着点儿进来的。
　　在韩槿清走进设计部的后一秒叫住韩槿清。
　　左佑在很多场合的出现就代表了褚云漾，所以他的出现，吸引了已经到工位准备上班的员工。
　　纷纷看向韩槿清和左佑。
　　这是第几次了，左佑亲自下来找韩槿清。
　　哪怕是左佑，跟在褚云漾身边的得力助手，叫人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打个电话到设计部的秘书那里。
　　结合之前“迟暮”系列褚云漾发那么大的火，大家纷纷有些同情韩槿清。
　　总是被这样叫上去面对褚总。
　　韩槿清也感觉到了大家的视线，“我知道了。”
　　韩槿清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有一个紧急文件没交代下去。
　　而褚云漾找她还不知道要多久。
　　总不能耽误了工作，所以韩槿清于是对左佑说了一句，“左特助稍等我一下，我马上下去。”
　　“韩总监，褚总在等你。”左佑想叫住她，但是韩槿清就这么走了。
　　敢让褚云漾等她的人，韩槿清应该是第一个人了。
　　被偏爱的韩总监，每一步都在人的意料之外啊。
　　韩槿清回眸，“等我十分钟，可以吗？”
　　“嗯，那韩总监快一点。”左佑也不敢不同意啊。
　　左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褚云漾之后，站在原地等韩槿清出来。
　　而目睹这一切的陆君妍瞪大眼睛，那一副吃瓜的嘴脸。
　　果然比起韩槿清告诉她的那几句简短的描述，还是要亲自在现场才能感受到这个离谱啊。
　　她刚进公司，幸运的分到了韩槿清的部门。
　　没想到这才一天，就看见这一幕。
　　尽管已经见识到了褚云漾淋雨找韩槿清这个离谱的情节之后就不会有再震惊她的画面了。
　　没想到刚进公司就能碰上这一幕。
　　作为知情者，好不快乐。
　　没等她从吃瓜的情绪中走出来，韩槿清拿着文件走出来。
　　简单吩咐了两句就准备下去。
　　毕竟也不能让褚云漾等太久。
　　“陆君妍，我说的你有听见吗？”韩槿清余光扫到盯着她出神的陆君妍。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韩槿清和陆君妍在公司都是装作不认识的状态。
　　要是她实习不过关，一样会被开除。
　　陆君妍上扬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冷不丁被韩槿清叫了，下意识回“怎么了？那么凶……”
　　说到一半，陆君妍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
　　尴尬的看着周围疑惑投过来的视线，讪笑一声，重新说“韩总监，我听见了。”
　　哪个实习生敢进公司第二天就这样跟顶头上司讲话。
　　难不成还是活腻歪了。
　　韩槿清偏过头，淡声道“那你重复一遍。”
　　“啊……”陆君妍没用心听，都在想她和褚云漾的事情了，这样一来，自然就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了。
　　抬眼看过去，白衬衫黑色职业装的韩槿清是那么严肃，神色凝然，但威慑力却那么强。
　　单肩背着白色的包，但手靠在桌上，高冷不可攀。
　　韩总监在工作状态很凶，和她平时的样子虽然没什么反差，但终归是多了两分清冷。
　　陆君妍一时语塞，说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看韩槿清。
　　那眼神无声的祈求韩槿清嘴下留情。
　　韩总监别凶了。
　　韩槿清接收到她的求饶，但眼底没什么波动，看了一眼手表，还有时间，于是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你们先忙吧，我单独跟她说两句。”
　　韩槿清走向陆君妍的工位，压低声音“注意身份，陆实习生。”
　　竟然当众跟她撒娇是怎么回事。
　　比褚云漾还要放肆。
　　等等。
　　韩槿清惊觉，她怎么会想起褚云漾，拿褚云漾和陆君妍比。
　　“陆实习生。”韩槿清强装镇定的咬重音调，提醒她身份。
　　陆君妍仰着头，笑了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韩老师真的好严肃，和你也算是同僚了，现在成了你手里的实习生，也算世态炎凉啊。”
　　“这些话昨晚你已经感叹过了，在公司没有私情，我是个怎样的人你比我清楚。君妍，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你别让我难做。”
　　毕竟是上下级身份，韩槿清不能明目张胆的给特殊。
　　何况她的性格也不是那种会开后门的人。
　　陆君妍进公司完全都是她自己投简历，凭借国外出色的工作经验通过面试，韩槿清要是开后门，陆君妍不可能从实习生做起来。
　　陆君妍看了一眼周围，“知道了，我懂，刚才不是被小褚总的召唤吓到了吗？以后不会了，我注意。”
　　顿了顿，陆君妍挑眉“不过在公司没有私情？公司执行总裁和设计部总监，这个私情还不够大吗？”
　　要说私情，没什么比这个更私了。
　　韩槿清脸色一变，更严肃了，稍微垂下身子，佯装吩咐工作的样子。
　　警告陆君妍，“什么私情？我和褚云漾完全是无稽之谈，你不许到处造谣，知道了吗？”
　　陆君妍瞪大眼睛，意味深长的抬手指了指韩槿清，“无稽之谈吗？是谁淋雨站在人家车前拉拉扯扯花前月下？你们合不合适不还是只凭你一句话吗？嗯？韩总监？”
　　褚云漾刚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韩槿清俯身看着陆君妍，而陆君妍仰头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两两相望，很是亲昵。
　　让她在楼下等，结果她在上面和手里员工“谈情说爱”。
　　明明没什么，但是褚云漾看着韩槿清和别人那么亲昵就感觉酸涩不已。
　　姐姐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我吗？
　　褚云漾双手抱臂，偏眸看了一眼左佑。
　　眼神里充满了怨念，浑身都散发着怨气。
　　左佑当然也看到了，被褚云漾眼神看过来，吓得后背一凉。
　　褚云漾什么话都还没说，左佑已经自作主张的替韩槿清解释，“工作，都是为了工作。”
　　就差没把韩槿清是被迫的挂在脸上了。
　　褚云漾气场过于冷然，鹅裙以污二二期无儿把以明明一句话都还没说，但是仿佛已经说尽了千言万语。
　　“嗯，都是为了工作。”褚云漾神情没有丝毫的松动。
　　由于她们还站在玻璃门之外，注意力都放在韩槿清身上的人都没发现门站着的褚云漾。
　　于是褚云漾硬生生在门口看着韩槿清和陆君妍“唧唧我我”的说悄悄话，别人看不出来，褚云漾还看不出来吗？
　　韩槿清嘴角那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是怎么回事！
　　“要不我去把韩总监叫出来吧？”左佑迎难而上。
　　站在暴风雨中心，如履薄冰。
　　心里暗自祈祷，韩总监啊，我的命也是命。
　　你多大的项目也应该交代完了啊，你跟一个实习生有那么多话要说吗？


第44章 姐姐是渣女吗
　　褚云漾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克制的一声“嗯。”
　　“好的。”左佑得到赦免一般，走进里面去找人。
　　他一个总特助三番两次来找韩槿清，也算是给她面子了。
　　回到车里，褚云漾怎么都觉得气。
　　翘着二郎腿，气呼呼的折着手里的千纸鹤。
　　因为生气，今天的千纸鹤头都歪了。
　　褚云漾端详了两秒，随手放在窗台上，看了一眼手表。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褚云漾侧眸，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她勾着唇，声音荡漾着数不尽的情愫“姐姐是渣女吗？”
　　“对谁都笑得那么宠溺。”
　　“嗯？”韩槿清不明所以。
　　“切。”褚云漾冷哼一声，不愿意说话。
　　韩槿清看着莫名的赌气的人，“怎么了？我怎么就成了渣女了？小褚总对我有什么误会吗？”
　　不就是让她多等了十分钟吗？
　　就已经成了渣女了？
　　褚云漾哼笑了一声，“姐姐对谁都是那么撩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韩槿清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左佑，想求助都没人求助了。
　　褚云漾看着她，认真的一字一句“我吃醋了。”
　　韩槿清莫名其妙，应了一声。“哦。”
　　很是冷淡，不甚在意的样子。
　　她不知道褚云漾这个所谓的醋吃的是哪里的，褚云漾不愿意把话说明白，韩槿清也不会追问。
　　只当这是上班时间，褚云漾要任性她也没有办法拿她怎么样，只能默默的陪她任性。
　　“………”
　　褚云漾下一秒一脸受伤的看向韩槿清，“哦！姐姐可真是冷漠又无情，就一点不在乎我的感受。”
　　褚云漾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撇过头看向另一边，跟韩槿清赌气。
　　韩槿清怔然片刻，语气似有淡淡的宠溺，“怎样才算照顾你感受？这是上班时间，小褚总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吩咐吗？”
　　韩槿清又强调工作上的事情。
　　褚云漾扶额，彻底被韩槿清打败。
　　发泄似的捏着千纸鹤的头，“也不算工作上的事情，你陪我去一个地方，算外勤，上来吧。”
　　褚云漾一边赌气还要一边邀请韩槿清。
　　委屈巴巴又舍不得赌气自己离开。
　　韩槿清听到外勤，略微皱眉，坐上车“需要我带什么资料吗？”
　　“不需要，人到就行。”褚云漾把手里捏成一团的千纸鹤发泄似的塞到韩槿清手心。“真是破坏人的好心情啊。”
　　车辆开始行驶，韩槿清诧异的看着手里的皱巴巴的一个小纸团，要不是亲眼看见褚云漾把它揉成一团的，她都看不出来这是一只千纸鹤。
　　“为什么吃醋？看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斟酌再三，韩槿清还是开口。
　　褚云漾三番两次没头没脑的话不就是想让她亲口问吗？
　　褚云漾傲娇，韩槿清如她愿。
　　韩槿清终于问了，褚云漾微抬了一下下巴，“姐姐魅力这么大，难免会吸引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我理解，说明我的眼光好。但是我不高兴，因为我没有身份阻拦。”
　　“然后呢？”韩槿清垂眸又一点点将千纸鹤展开。
　　乱七八糟的人，韩槿清想说确实是的，褚云漾不就是属于那个范畴吗？
　　可是她一说出来褚云漾肯定又要委屈的哼哼唧唧。
　　“然后我就很不高兴啊。”
　　“嗯。”
　　“所以你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褚云漾追着韩槿清步步紧逼。
　　要名分，要和她在一起。
　　韩槿清手一顿，“这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吗？”
　　太突然了，话题转的太快，韩槿清差点又要脱口而出点头说嗯了。
　　“这样就不会有莺莺燕燕围着你，对你别有所图，觊觎你，因为有我在。”褚云漾说。
　　“我现在身边也没有莺莺燕燕，除了小褚总，不会有人围在我身边别有所图，放心吧小褚总。”
　　婉拒，婉拒了啊。
　　韩槿清生活圈里很是简单，工作上的又都是同事。
　　哪里会有人对她别有所图。
　　不知道褚云漾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感从何而起。
　　褚云漾心底浮现一层失落，“哦。”
　　韩槿清绑定了铁石心肠剧本吗？
　　无论如何都撩不心动。
　　褚云漾双手掩面，累的很。
　　“韩总监吃了秤砣吗？”褚云漾哭笑不得。
　　“没吃，但也铁了心。”韩槿清回答。
　　褚云漾郁闷不已，“那就比比谁的耐心更好吧。”
　　说是出外勤，实际上也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褚云漾带着韩槿清走进了一家酒店。
　　“你不问我来酒店做什么吗？不怕我带着你干坏事儿？”褚云漾回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韩槿清。
　　都带她来酒店了，她还那么平静。
　　一般按照这个剧情的发展，是要发生一点少儿不宜的事情的。
　　韩槿清踩着高跟鞋走在褚云漾身后，头顶的光照下来，显得她更加冰清玉洁。
　　“大白天，小褚总情趣这么特别？”韩槿清尾音勾人。
　　显然是知道褚云漾不会这样做的。
　　如果她是那样的人，她不会等到现在，她有很多机会。
　　恰巧褚云漾这时从上衣内袋里夹出一张通体黑色的房卡，暧昧的眨眨眼，“因为知道温水煮不熟青蛙，所以想要一次性到位了，可以吗？”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褚云漾就喜欢这样撩得韩槿清那张清冷如玉的脸染上绯红。
　　韩槿清紧了紧背包带子，抿唇不言。
　　只是紧绷的下颚轮廓昭示着韩槿清此刻的心情，她似乎在思索褚云漾口中话的真实性以及自己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也不一定，褚云漾的心思一向难猜不是吗？
　　万一她突然竖起獠牙，韩槿清也是招架不住的。
　　打开房门，褚云漾单手撑着门框，勾唇邀请韩槿清“姐姐敢进来吗？”
　　韩槿清面色不虞，“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们还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如果没有工作的话，我就先走了。”
　　“害怕了？”褚云漾挑衅的望着她。
　　大概是在发泄自己刚才吃醋韩槿清不管的郁闷。
　　褚云漾顿了顿，又添油加醋的说“姐姐可真胆小，三十岁的人了，还担心我能吃了你？”
　　韩槿清睨了她一眼，明知她是激将法，她还是迈步向前。
　　在进门的时候，和靠在门边的褚云漾差点又贴上。
　　韩槿清神色淡然，指尖勾着褚云漾下巴，“小褚总别太高估了自己，单单一个你，姐姐还是能轻易拿捏的，别太放肆。”
　　微凉的指尖勾着褚云漾得下巴，她微微仰头。
　　鹿眼直视韩槿清，由着她的方向向她贴过去索吻。
　　“那请姐姐快点拿捏我，我迫不及待了。”
　　褚云漾肆意的笑，两人距离很近，远处看都已经贴到了一起。
　　语气贱兮兮的，十分讨打。
　　韩槿清没想到褚云漾真的这么放肆，勾着她下巴的手顿时就放开，转为推着她的肩膀。“保持距离。”
　　怎么会有人这么欠打。
　　韩槿清强忍着真的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的冲动，率先走进屋内。
　　这是一间总统套房，面积很大。
　　进去的首先被它吸引的不是它的装修风格，而是客厅里那三块很大的屏幕，挂着三块电视最大尺寸的显示屏。
　　刚好坐在沙发上能看到上面的画面。
　　褚云漾追着韩槿清走进来，“这次可是姐姐主动贴上来的，怎么能叫我保持距离呢。”
　　韩槿清偏眸，“所以我这不是离你远远的吗？”
　　“没关系，你想怎样贴都可以，我自愿的。”
　　“你想多了。”韩槿清站在进门的两米距离就没动了。
　　简单环顾四周就收回了视线。
　　韩槿清接连的泼冷水让褚云漾耸耸肩，“不解风情韩槿清。”
　　褚云漾幽怨的看了韩槿清一眼，还不怕死的叫韩槿清大名。
　　“没礼貌。”韩槿清冷眸眯了眯。
　　刚才还是姐姐，惹生气了就是韩槿清了，
　　褚云漾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这样说你更喜欢听我叫你姐姐吗？”
　　褚云漾话音刚落，屏幕亮起来。
　　韩槿清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没回答。
　　她想叫什么韩槿清也拦不住她的。
　　“过来坐嘛，请你看电影。”褚云漾朝韩槿清招手。
　　看电影？
　　韩槿清思索片刻，“什么电影。”
　　褚云漾安排好了，放下手机，原本想本本分分的回答韩槿清。
　　但是看见韩槿清正经又内敛的气质。
　　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吐出四个字“三级电影。”
　　“……”
　　韩槿清神色一僵，真的被她这句话雷到了。
　　褚云漾的脑回路还是有点超前了。
　　大白天特意把她从公司里叫来酒店看三级片？
　　还是这么高配置的设备。
　　“那小心被举报了，看这种东西，可是违法的。”韩槿清似笑非笑。
　　“你不喜欢？或者说，姐姐不感兴趣吗？陪我看哎。”褚云漾笑得十分明媚。
　　“不喜欢，也不感兴趣。”想也没想，韩槿清就回答。
　　尤其是和褚云漾一起，她更不能感兴趣了。
　　褚云漾佯装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那姐姐还真是清心寡欲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自己重情重欲？”韩槿清自然听出了褚云漾话里没有恶意的嘲弄，薄唇轻启，轻而易举的就反驳回去。
　　褚云漾一噎，愣了两秒。
　　突然笑了，“这不是遇见了你嘛，我甘愿为姐姐沉沦。”
　　“花言巧语。”不知是听过的多少句情话了，韩槿清眉梢动了动。
　　在褚云漾最远的地方坐下，紧挨着沙发扶手。
　　目光投向那几块大屏上去。
　　此时的画面一个是和外面一摸一样的走廊，另外两个是不同角度的酒店大床，和这间房间的装修风格一模一样。
　　可能是另一间总统套房。
　　韩槿清想了想，褚云漾不会真的要带她看“三级电影”吧？
　　褚云漾侧头，看见韩槿清恨不得离她八百米。
　　无声的苦笑，然后拿起桌上的实时耳机，递给韩槿清一个之后又拿出另一个戴在耳朵上“你知道我现在最讨厌谁吗？”
　　“谁？”韩槿清戴上耳机，里面安静的没有声音。
　　跟画面同步，屏幕里没有动静耳机里就没有声音。
　　“我最讨厌褚诗允，我讨厌她永远拿我母亲在我面前展现我的优越感，我讨厌她的仗势欺人，不知天高地厚。”
　　褚云漾一字一句，“我也知道你一定很讨厌一个人，因为他的存在给你带来了很多不可磨灭的伤害，时间过去了，痕迹依然在。”
　　“所以，这场电影一定要是我们两个人看。我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褚云漾没有挑明那个人是谁，大概是觉得提起那个名字都会觉得肮脏。
　　但是除了孟卓龙还能有谁。
　　只有他才会那么恶心。
　　韩槿清睫毛颤了颤，脸色陡然变得凝重。
　　想到了孟卓龙，她的呼吸频率一下就变了。
　　眉头久久不能舒展，“你的意思是孟卓龙和褚诗允？”
　　褚云漾颔首，“是，其实我只是给他们牵线搭桥了一下而已，酒精嘛，会激发人最原始的欲望，情不自禁做出点什么事，谁又能控制？”
　　“韩总监，我请你看三级片，不客气。”
　　褚云漾这么说着，耳机里传开类似于开门的声音。
　　没几秒画面中就出现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都衣冠不整，看起来神智不清。
　　不难看出，男的是孟卓龙，女的是褚诗允。
　　两人发泄着最原始的欲望，像是两团烧起来的火，完全没有理智，只想要抓住眼前唯一的发泄方式。
　　衣物落了一地，两人很快就□□相见。
　　“啧啧啧，窗帘都没拉，这么饥渴。”褚云漾摇摇头，觉得辣眼睛，偏过头去看韩槿清。


第45章 赌赢了
　　韩槿清秀眉微皱，下意识也移开视线。
　　撞进褚云漾那炙热含笑的双眸，韩槿清仿佛看见了恶魔般的肆意张扬。
　　这是褚云漾黑暗的一面了。
　　不是软糯糯的绵羊，而是一只随时能撕碎人的狼。
　　“为了我吗？选择孟卓龙。”韩槿清试探着问道。
　　不然呢，应该没有更好的解释了。
　　女主可以是褚诗允，但是男主不一定就是孟卓龙。
　　褚云漾说为了她，褚云漾在用五年前同样的方式羞辱孟卓龙。
　　褚云漾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当然啊，五年前没有人为你讨回公道，但是现在遇到我了，你就没有必要受这种委屈了。”
　　“再说了，这种人渣，根本就没有资格留在这个世界上，仗着自己的地位性骚扰柔弱没有反抗资本的人，就要做好比他更强的人把他弄得身败名裂的准备。”
　　韩槿清，我是因为你，我是因为喜欢你。
　　褚云漾所有的情深意重看得见的都被韩槿清尽收眼底。
　　韩槿清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嗓音嘶哑了很多。“他手里还有我的…视频。”
　　这个小她五岁的少女，身体力行的在保护她。
　　韩槿清眼尾泛红，克制的咬着牙。
　　“我会拿回来的。”褚云漾双眼一亮。
　　韩槿清，在求助她。
　　褚云漾说不出来的兴奋，愣愣的看着她，渐渐出了神。
　　伸手过去，握住韩槿清放在腿上的手，意外发现她的手寒意刺骨。
　　冷不丁贴上去，凉意直窜心间。
　　“没关系的，我会帮你拿回来的，也会让她给你道歉的。”褚云漾又说，很认真承诺。
　　韩槿清掩住受伤的眉眼，后知后觉褚云漾贴在她手背温热的手。
　　抬眼，是褚云漾直视的目光。
　　这样的目光里，隐藏着褚云漾对她深沉的爱慕。
　　“谢谢。”韩槿清隐忍着哽咽的声音。
　　五年前没有人替你讨回公道，但是现在遇到我了。
　　这一刻，韩槿清已经不想去纠结褚云漾为何对她突如其来的追求和爱意。
　　爱自有天意，就当她别有用心，却真真实实守护了她。
　　五年前的遗憾随她而至，也被她全数藏在身后。
　　寒风凛冽，但一点都没刮到她身上。
　　“韩槿清，我可以成为你的依靠。”褚云漾收紧握着她的手。
　　她握着她的全世界。
　　她被全世界包裹着。
　　韩槿清瞳孔里泛着细碎的光，她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但最后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耳机里传来一些不入流的声音，但是这一个瞬间，韩槿清只听见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韩槿清为这一刻的褚云漾心动。
　　韩槿清没有回答，褚云漾也觉得耳机里声音太过聒噪影响心情，她动作干脆的一把扯掉耳机，“你可以相信我。”
　　褚云漾拉着韩槿清的手，离她更近了。
　　一定执着于韩槿清的回应。
　　她这个回应意味着褚云漾的爱意得到了回应。
　　“褚云漾，你身居高位，更应该明白什么叫身不由己。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可是你别忘了你的战场不在我这里，你还有很多要去做的事情，你还要拿回你妈妈的那份遗书，你还要站到更高的地方，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职员，过着普通的生活，甚至于被…也没有办法只能离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褚云漾，我的存在会给你带来麻烦，所以我宁愿从一开始就遏制住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
　　韩槿清的回应是那么理智，字字句句像是寒霜一般覆盖褚云漾的浑身寸寸肌肤。
　　想要浇灭一切幻想。
　　褚云漾是火，她肆虐包裹试图温暖韩槿清。
　　而韩槿清的理智就是寒冰，浇灭一切肆意横行的暖。
　　她克制自己一切不该有的感情。
　　褚云漾愣了一下，“麻烦？会给我带来麻烦？”
　　所以韩槿清对她是有感觉的，只是怕给她带来麻烦。
　　“嗯。”韩槿清应了一声。
　　觉得耳机里嗯啊的声音过于难听，也跟着摘下耳机。
　　屏幕里真的在上演实时“三级影片”，但是观看的人却都嫌辣眼睛无心观看。
　　“放开我。”韩槿清想抽回褚云漾握着的手。
　　“不。”褚云漾更加靠近几分，“我喜欢的，对我来说怎么都不算麻烦。”
　　“别任性。”韩槿清沉声告诫。
　　像教育晚辈一样，压低声音想让她乖。
　　可惜这是褚云漾，她并不会被韩槿清强装出来的严肃威慑到，反而更加得寸进尺的将她圈进怀里，“姐姐就是爱把自己装成成熟稳重的大人，觉得为了顾全大局自己什么都能牺牲，把自己置于很伟大的位置上。却从来不会想我的感受，从来不会问我想不想，我喜不喜欢。”
　　隔着一层布料，腰间多了个热源。
　　是褚云漾撑在她腰间的手。
　　韩槿清轻轻一笑，显得那么无力“那你想怎么样呢，陪着你胡闹吗？小褚总。”
　　她特意加了小褚总，就是想提醒褚云漾的身份以及身上肩负的那些责任。
　　“三十岁还不疯狂，以后可遇不到我了。我都可以胡闹，你又在担心什么？我不需要你担心，如果我没办法护你周全，我是不会不负责任的对你追求的。”褚云漾大拇指在她腰间勾了勾。
　　明明说着那么严肃的话，手上却一点都不安分。
　　韩槿清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声斥责“不许动手动脚。”
　　褚云漾手没动，等待韩槿清的回应。
　　“三十岁？你嫌我老？”韩槿清身子竭力往后退。
　　褚云漾整个人都快贴在她身上了。
　　“你转移话题？”褚云漾挑眉。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我怎么会嫌弃姐姐呢，我就喜欢姐姐的年龄。女人三十貌美如花，正好呢。你看我二十五，你三十，刚刚好。”褚云漾不遗余力的散发自己魅力，朝韩槿清抛了一个媚眼。
　　韩槿清略带怀疑的看了她一眼。
　　哪里刚刚好了。
　　“不要胡闹了，我们都理智一点。”韩槿清推了推褚云漾，余光恰好瞥到屏幕里的火辣，尴尬的又把头转向另一边。
　　褚云漾不让她逃避，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我们试试吧？”
　　下巴被她捏住，韩槿清瞪大眼睛，拍开她的手，“适可而止。”
　　太放肆了。
　　还捏她下巴，真以为是霸道总裁爱上我那种小说剧情吗？
　　“我刚才都说的很明白了，小褚总知道我的意思的，别让大家难堪。”韩槿清生硬道。
　　算是又一次拒绝了。
　　韩槿清就是韩槿清，哪怕心里已经溃不成军，她坚守的底线也不会让她失去理智为褚云漾沉沦。
　　韩槿清在心里告诉自己，褚云漾涉世未深，她可以任性，她还小。
　　但是她已经不小了，她没有陪她胡闹的资本。
　　“你真固执韩槿清。”褚云漾气的不轻。
　　不轻不重的在她的腰上捏了捏，“不喜欢我是吧？对我没感觉是吧？”
　　韩槿清没看褚云漾，违心的说了一句，“是。”
　　“好！韩槿清，你真是好样儿的。”褚云漾猛地站起来，眼神陡然变得阴沉。
　　耐心耗尽，准确来说是走进死胡同的恼怒。
　　为了所谓的不给她带来麻烦，韩槿清不惜亲口承认对她没感觉，不喜欢她。
　　明明韩槿清眼里的宠溺藏也藏不住了，明明韩槿清对她无声的纵容，明明不顾一切的替她挡酒。
　　褚云漾哪怕是上任最初出茅庐那一年，都没遇到过比这还棘手的问题。
　　她以为生日之后，她们的距离会更近一点。
　　哪怕一点点，她就已经看出韩槿清的心动了。
　　姐姐饱经风霜，姐姐隐忍又克制。
　　“真的不喜欢？”哪怕已经生气到这种程度，褚云漾还是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可是她又怎会得到真正的答案。
　　韩槿清承认喜欢，那就等同于同意和她在一起。
　　韩槿清隐下眼底的温柔，说出那三个对于褚云漾来说近乎残忍的话“不喜欢。”
　　下一秒，褚云漾自己都被气笑了。“好，原来不喜欢。”
　　余光看到屏幕里两具□□打得水深火热的酮体，一气之下，用手机用力砸过去。
　　随着一声巨大的声音，最中央的屏幕报废。
　　韩槿清被声音吓得一怔，皱着眉头讶异的看着褚云漾。
　　她生气了，是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发火修罗场。
　　修养极好的褚云漾，丧失理智之后，和她平时表现出来的温润是截然不同的一面。
　　“褚云漾…”
　　韩槿清明显被吓到了，褚云漾垂眸，“抱歉，吓到你了。”
　　但是她又实实在在被气得吐血。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嘴上的笑重新扬起。
　　她笑着往后退去，看到了身后露天游泳池。
　　她想说点什么，但是口腔内一片苦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韩槿清是她最难攻略的项目。
　　也是她唯一失败的彻底的项目。
　　“自欺欺人好玩儿吗？”褚云漾声音近乎嘶哑。
　　“是真的不喜欢。”韩槿清硬下心违心的回答。
　　同时又觉得褚云漾崩溃的样子太过可怜，想安抚却又只能狠下心不给褚云漾希望。
　　韩槿清单方面决绝的斩断两人的情根。
　　褚云漾不愿意相信，已经退到了玻璃隔离门之外。
　　暖光毫不吝啬的将她包裹，她站在暖阳之下，硕长的身形晃了晃，快要站不稳。
　　饶是韩槿清再怎么漠然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回来。”
　　退到泳池边，褚云漾眉眼一弯，脸上浮现出坏坏地笑。
　　她说“姐姐我不会游泳。”
　　话音刚落，褚云漾张开双臂，以自由的姿态仰面倒进泳池里。
　　自始至终她都看着韩槿清笑。
　　“褚云漾！”韩槿清轻呼一声，大脑宕机一刻。
　　她不会游泳？
　　短暂的相处中，韩槿清无从查证褚云漾到底会不会游泳。
　　即使内心残存的理智在告诉她，褚云漾这种身份怎么可能不会游泳，她不可能不会游泳。
　　但是韩槿清看着巨浪之后逐渐平息的池面，可以看见那一抹白色身影在池底沉淀。
　　“褚云漾！上来！”韩槿清顾不上太多，温冷的轮廓出现裂痕，被慌乱刺破面具。
　　池底没有回应，韩槿清来不及细想，跟随着她的位置跳下去。
　　修长的身形紧随她如水。
　　刚入水，那原本一动不动的身影突然向她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揽过她。
　　池底之下，韩槿清视线模糊，快要看不清褚云漾了。
　　但是她跳下来，她那两声无暇用寒冷掩饰的呼唤，不就说明了一切吗？
　　褚云漾奋力一跃，和韩槿清在池底两两相望。
　　池水让两人睁不开眼睛。
　　但是褚云漾却精准的找到了韩槿清的唇，两片唇贴上去。
　　她吻上了她朝思暮想的唇。
　　姐姐的腰很细。
　　姐姐的唇很软。
　　褚云漾呼吸都快要忘了，只记得这一刻的悸动。
　　少女在池里吻上那一座冰山。
　　冰川为她消融，冰川为她牵动。
　　韩槿清反应过来，唇上的触感被水中和了很多。
　　即便如此，她依旧能感觉到唇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两人紧紧相拥，韩槿清想要推开她，但是反而被褚云漾带着往下沉。
　　褚云漾分明不止会游泳，她水性一定很好。
　　韩槿清双目蒙上一层寒意，褚云漾在用这种欺骗的方式证明她的感情。
　　恼怒的掐着褚云漾脖子把她推开，无声的瞪了她一眼。
　　褚云漾笑了，水光潋滟也遮不住她的笑意。
　　她赌赢了，上天会眷顾勇敢的人。
　　褚云漾勾着韩槿清的腰浮出水面，“骗你的。”
　　依旧是坏坏的笑容，此时还多了一分赌赢的得意。


第46章 这么敏感吗
　　韩槿清被呛到了，抓着岸边连咳好几声，把脸咳的通红，愠怒道“你玩儿够了吗？”
　　说罢韩槿清就推开褚云漾游上岸。
　　她浑身都湿透了，站在岸边，裙角还在滴着水。
　　褚云漾的恶作剧之吻惹恼了韩槿清，让她难以平息心中的情绪。
　　太过分了。
　　这算是什么？
　　在利用她的心软吗？
　　褚云漾就是个骗子。
　　“对不起。”褚云漾紧随她上岸。
　　从一边的架子上取下毛巾，一整个把她包裹进里面，也顺势从后面搂住韩槿清的腰，“勇敢一点好吗？我愿意承担所有和你相爱的所有后果，好的坏的，我甘之如贻。”
　　是怒火烧尽之后的平静。
　　也是无可奈何之后的请求。
　　褚云漾变得越来越贪心，她不想要和韩槿清慢慢来。
　　“你就不怕我成为你的累赘？”韩槿清没动，任由她抱着。
　　现在两人都在暖阳之下了。
　　“你任何时候都不会是我的累赘，工作上，你业务能力突出，能够为公司带来很大的利益。私底下，你是个很优秀的伴侣，包容我的任性，这就足够了。”褚云漾下巴放在韩槿清肩上，“帮我实现这个生日愿望吧，我十岁之后的第一个生日愿望。”
　　从她妈妈去世之后，她便没有了生日愿望。
　　拿回那封信为她妈妈正名不属于祈求的范围，是一定会实现，所以不需要许愿。
　　“你那天许的这个？”韩槿清心里微微一颤。
　　所以这就是她为什么许愿之后看了她一眼再吹灭的蜡烛。
　　“对啊，我的愿望，仅仅一个你，让我如愿吧。”褚云漾沾水之后还水润着的双唇贴上韩槿清的耳垂。
　　太诱人了，恨不得一口就咬上去。
　　这句话触及到心中的柔软，而房间里的屏幕里还放着孟卓龙和褚诗允水乳交融的画面，韩槿清内心一片挣扎。
　　眉尾的寒霜彻底化开，韩槿清心里五味杂陈。
　　“我爱你。”褚云漾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说。
　　“嗯。”韩槿清应了。
　　这一瞬间，褚云漾用她的炙热融化了那座长年不化的冰川。
　　冰川摈弃了一切，在这一刻陪着她沉沦。
　　“真的吗？和我在一起？”褚云漾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一双鹿眼瞬间就亮了，看着韩槿清，一句话都说出了结结巴巴的感觉。
　　韩槿清双唇微抿，“嗯。”
　　见她带着几分生涩，一脸茫然无措，韩槿清忍不住笑了笑“你好像很难以接受。”
　　“属于我了！攻略成功！”下一秒褚云漾像是回过神一样，振臂高呼。
　　弯腰把韩槿清公主抱起来，“现在是我的姐姐了吧？”
　　得意洋洋又意气风发的小将军也不过如此。
　　韩槿清垂眸，声音很小，“嗯，是你的了。”
　　话音未落，像得了糖果的小孩儿展露出她天真无邪的一面。
　　褚云漾抱着韩槿清就一跃而下，跳进泳池里。
　　“褚云漾！”韩槿清猝不及防，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入了水。
　　褚云漾像只树懒一样挂在她腰上，双腿圈住她的腰，搂住她的脖子，“现在可以随便亲了。”
　　说完褚云漾高兴的捧起韩槿清的脸，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不可以，这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韩槿清一只手要勾着她的腿怕她掉下去，另一只手还要防止褚云漾的“咸猪手”。
　　褚云漾高兴的不行，不让她亲，她就跳下水。
　　一头扎进水里，轻轻一吻，吻上了韩槿清锁骨上那枚红痣上。
　　她觊觎许久，想了许久。
　　韩槿清觉得褚云漾实在是疯了，两分钟都没有。
　　就被她亲了两次。
　　“别动了。”韩槿清冷下脸，趁机坐上了岸，不再给她有机可乘。
　　但是褚云漾现在就有种“范进中举”的感觉，跟着韩槿清走。
　　站在水里，仰头看着岸边湿透的韩槿清。
　　韩槿清穿的是纯白丝质面料的内衬，一湿水就可以看见里面黑色蕾丝的轮廓。
　　禁欲又性感，褚云漾超爱。
　　褚云漾咽了咽口水，双手放在韩槿清大腿上，“姐姐真的好美。”
　　“我知道了。”韩槿清知道自己是走光了，应付了褚云漾犯花痴的话，随手又拿了一条干毛巾围在身上，遮住了所有风景。
　　垂眸看向褚云漾，黑发全都湿透了，水珠从她脸颊滑落。
　　线条流畅的的下颚线上面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那完美不可挑剔的脸上唯有那双鹿眼清澈透亮的令人心动。
　　此刻仰着头看她，像是可爱的小鹿一般。
　　“这么好看吗？”见她略带遗憾的垂下眼睑，韩槿清被她逗笑。
　　褚云漾点点头，美目盼兮“好看啊，尤其是这种时候，太美了。”
　　性感又绝欲，杀疯了。
　　褚云漾在韩槿清身上所有的心思都是不遮不掩的。
　　她对韩槿清有种近乎偏执的喜欢，谁也不知道原因，就连韩槿清自己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几年前那个在她身后对她举杯消愁的褚云漾，她不知道被她气质吸引的褚云漾，她不知道捡到她笔记本之后特意上网查她所有信息被她意气风发吸引驻目的褚云漾，她不知道第一眼被她这双手吸引的褚云漾，她不知道满面千纸鹤墙后的褚云漾。
　　所以韩槿清对于褚云漾只是情不知所起，只知道褚云漾的一往情深。
　　“不知羞。”韩槿清清了清嗓子，只从唇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褚云漾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心情乌云转晴，怎么说都不生气“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韩槿清对她十分无奈，“还是先起来吧，水是凉的，在里面太久也会着凉。”
　　“好啊，我起来和姐姐一起沐浴更衣。”褚云漾作势就要起来。
　　“不了，我觉得小褚总身体好，可以多游一会儿，我先去。”韩槿清一听，立马从水里起来。
　　不再看褚云漾一眼，步履匆匆的就去了浴室。
　　而趴在岸边的只露出一个头的褚云漾眼眸含笑的看着韩槿清离开，生怕她跟上来。
　　心情极好的哼起了歌，不成曲调，只是褚云漾随口哼的。
　　她心情大好，一个人真的游了半个小时。
　　来来回回像是不知道累一样，脑海里只有刚才的几个画面来回的切换。
　　攻略成功，抱得美人归。
　　褚云漾恨不得昭告全世界，她拿下了觊觎许久的姐姐。
　　但是又冷静的知道自己暂时还不能这样做。
　　这样就好了，只要是韩槿清就好了。
　　褚云漾拿手机打了个电话，挂掉电话，看了一眼还在现场直播的视频，觉得恶心就关了。
　　心里的雀跃无法平息，褚云漾扑通一声又跳进泳池里。
　　如韩槿清所想，她何止是会游泳，她是游泳特别好。
　　韩槿清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褚云漾像是长尾巴了一样晃着自己的尾巴趴在岸边，双腿百无聊赖的在水里蹬着水，脸上充满了清澈的气息看着韩槿清。
　　“你做什么？”韩槿清拿了一块毛巾，忍不住笑着问她。
　　太好笑了。
　　很难想象这么一只神似大型犬的人会是褚氏集团那个走路带风的执行总裁褚云漾。
　　“玩儿水，桌上有你的衣服，换上吧。”褚云漾腿拍打泳池的速度更快。
　　“那你起来了吧，我该回公司了。”韩槿清张开毛巾，想让褚云漾上来擦干身体。
　　“你怎么比我还热衷于工作？我都还在这里，你那么着急做什么。我已经给你批假了，今天一天都不用去公司了。”褚云漾下一秒沉入水底，充耳不闻。
　　她不想走，因为还有一出戏要邀请韩槿清观看。
　　韩槿清站在岸边，一双淡色的眸子看向褚云漾。
　　宽松的版型的上衣因为在水里掀开衣角，朦胧间，她看见了那纤细但是线条优美流畅的腰身，以及心口处那朵玫瑰。
　　上次在她家楼下她都被这个纹身吸引过。
　　因为褚云漾的外表和面积这么大的纹身很不搭。
　　但是经过她生日那一次之后，韩槿清似乎明白了。
　　她妈妈是玫瑰，被她跳动心脏浇灌开出来的玫瑰，她在替自己活，也替妈妈的活。
　　少女明媚如朝阳，肩上却压着很多阴霾的重山。
　　褚云漾，那就让我陪着你吧。
　　“在想什么呢？”
　　在韩槿清出神的时候，褚云漾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到了岸边。
　　双手趴在岸上，仰着头看韩槿清，又重复了一边“在想什么呢？那么认真。”
　　韩槿清收回目光看向褚云漾，酝酿了半晌，“在想你明明是骗了我，我什么还要心软。”
　　褚云漾挑着眉回答，“因为姐姐喜欢我喜欢的不行。”
　　“小褚总可能确实是游的太久了。”
　　脑子都进水了。
　　韩槿清眉眼清然，淡淡的吐出这句话。“上来了，别游太久了，你没有穿泳衣。”
　　褚云漾慢悠悠的握住韩槿清脚踝，勾着一抹坏笑“我不要，没玩儿够啊。”
　　“松开。”韩槿清浑身过电一般，酥麻不已，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她的反应却让褚云漾得出了一个结论。
　　脚踝是她的敏感部位。
　　于是褚云漾更加放肆，指腹细细摩擦韩槿清的脚踝，勾起人心尖上的□□，“这么敏感吗姐姐？”
　　韩槿清眉间的温润少了些许，用力想要抽回，但是一用力她就会站不稳。
　　泄了力气，警告她“褚云漾，我踩你了，像上次办公室那样，等会儿别哼哼唧唧的说给你踩坏了。”
　　不料褚云漾更兴奋了，求之不得一样“姐姐踩我。”
　　“你！”韩槿清一噎。
　　偏偏褚云漾迫不及待一样加快了手上摩擦的动作，让她身体里某种酥麻之感如同万蚁蚀心。
　　“真是荒唐。”韩槿清低声斥责，脸上浮现一抹薄怒。
　　没有生气，更多的是羞愤。
　　她的脚踝从没有被人这样以挑逗的目的摸过。
　　褚云漾就是一定要逗弄的她难堪才肯罢休。
　　韩槿清把手里的毛巾一把扔在她那张脸上一整个覆盖，趁褚云漾失去视线没反应过来一把抽回自己的脚踝。
　　“啧啧啧，真是冷漠无情。”褚云漾利落的从池水里翻身出来，裹着韩槿清丢给她那条毛巾，嘴上还停不下来的样子。
　　韩槿清慢条斯理的回答，“我以为你很早之前都已经知道了。”
　　韩槿清情淡意浅，表面如此，内心更是如此。
　　只是褚云漾的执着与炙热硬生生将她暖化而已。
　　褚云漾裹着毛巾，凑近韩槿清，“没关系，我情深意重，不介意。”
　　韩槿清勾唇，没有回答她。
　　“换衣服，直播也不好看，一会儿带你去看现场的。”褚云漾走进浴室，又探过来头对韩槿清说。
　　“看他们吗？”韩槿清弯腰拿衣服的手一顿。
　　“不是看他们，他们有什么看的，不是答应了会替你讨回公道吗？我言出必行啊，相信我，我很认真的。”褚云漾的声音从合上门的浴室中传出来。
　　五年前没见过你的狼狈，我也庆幸没见过，不然我肯定会失去理智的发狂。
　　但是这不妨碍我替你讨回公道。
　　听到褚云漾说的要替她讨回公道，韩槿清怔然片刻。
　　她能在孟卓龙面前维护她韩槿清都觉得很意外了，也满足于此，没有想到褚云漾竟然不满足于此。
　　韩槿清垂眸看向手里的衣物。
　　两个口袋，一个是褚云漾的，一个是她的。
　　她再怎么兴奋，都丢不掉她骨子里体贴入微。
　　短短时间，她和褚云漾的关系就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令人措手不及。


第47章 小狼崽
　　韩槿清是想过褚诗允和孟卓龙就在这个酒店的，但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就在隔壁。
　　亲眼看着褚云漾拿着个相机，不紧不慢的按响隔壁房门的时候，韩槿清对这意料之外的事情忍不住惊讶一瞬。
　　就在隔壁，褚云漾带着她看他们的现场直播。
　　看完还不觉得过瘾，还要大张旗鼓的抱着相机敲响她们的门。
　　按照时间来看，他们…应该还没有结束吧？
　　褚云漾要直接进去观看那一副活春宫吗？
　　“你真的给他们下药了吗？”韩槿清看她那么兴奋的样子。
　　褚云漾回头，“没有，下药倒只会给褚诗允留下理由和借口，我只是制造了一些巧合，巧合的让对方是孟卓龙，巧合的让他们随意消费，巧合的让他们玩儿嗨了，巧合的是旁边这间房而已，巧合加巧合，造成了现在的必然。”
　　褚云漾坏心眼儿的把手机里截出的只有孟卓龙裸体的照片发给左佑，褚诗允还是褚家人代表褚家人的脸面，不能玩儿的太过，但是孟卓龙可不是。
　　“小狼崽。”韩槿清扬唇笑了笑。
　　褚云漾听见了她这一声隐约的话，回眸散漫又矜贵的绽放出笑容，“说什么？”
　　“说你坏。”韩槿清垂下头躲开褚云漾的目光。
　　拥有一个天真烂漫的外表，实际上也是坏坏的。
　　褚云漾没把孟卓龙的裸体给韩槿清看，收回手机，打开相机调整“所以啊，对姐姐我可是给了十足的尊重，毫无技巧，满满的都是感情。不然在上次休息室的时候，我可没有那么好的素质自觉的睡沙发。”
　　“等等。”褚云漾认真的调整着相机，韩槿清却从中听到了什么。
　　“所以我们其实…”
　　“对不起，我刚开始只是想逗逗你嘛，没想到你真的当真了，后来想解释都没机会了。”
　　韩槿清还没说什么，褚云漾就已经诚恳的道歉。
　　把韩槿清剩下责备的话堵了回去。
　　“褚云漾！”韩槿清咬重音调，捏紧拳头。
　　太过分了。
　　害得她心里负担那么重。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她又怎会那么容忍褚云漾对她三番四次的撩拨，就连她找到家里来都只是略微的表达自己的不悦。
　　她就是觉得欠褚云漾什么。
　　结果褚云漾又骗她！
　　“对不起嘛，反正以后真的会有，别生气姐姐，我带你玩儿好玩儿的。”褚云漾拉了拉韩槿清衣袖，很是可怜的样子求饶。
　　她身体力行的诠释了什么叫得意忘形。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脱口而出这件事，把韩槿清惹恼了。
　　韩槿清猛地抽回自己的袖子，“离我远点，骗子。”
　　坑蒙拐骗，终于是如愿了是吧？
　　让她一个人蒙在鼓里负罪感那么强。
　　褚云漾委屈巴巴，“我错了，我保证没有下次，看在我主动交代的份儿上，原谅我好不好。”
　　“你确定你是主动交代的？”韩槿清略显沉郁的气质多了几分寒意。
　　显然是对褚云漾三番四次的欺骗不满。
　　褚云漾舔唇，“那先记着，一会儿我任由你处置，咱们先看戏好不好？一会儿错过精彩的就没意思了。”
　　韩槿清冷冷的睨了她一眼，没说话。
　　褚云漾就当她默认了，回过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房卡，都不等里面的人来开门，她自己就打开房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妹妹啊，怎么这么不挑呢，这种鸭都看得入眼。”褚云漾举起相机，一边拍一边说。
　　她突兀的出现打破了房间里的火热。
　　床上的两人立刻停下，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会有人进来，还拿着相机拍她们。
　　褚云漾站在床尾，咂咂嘴，“这么激烈呢，敲门都没听见，你看看这一片狼藉啊。”
　　相机快门一次次按下，褚云漾还故意开了闪光灯，快门声清晰可见。
　　褚云漾挨个给他们特写镜头，和上次一样，认真的像是在拍什么艺术品一样。
　　“别动哦，这样更能凹显身材。”
　　“还有你，别遮，遮住了没什么看头了。”
　　“我们没打扰到你们吧？”褚云漾笑得天真烂漫，落入褚诗允眼里却是那么恐怖。
　　“打扰到也没办法，配合一下，感激不尽。”褚云漾完全是自问自答，根本没有想要得到她们的回应。
　　韩槿清淡淡的站在门口看着，褚云漾像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一样散发出天性之中的玩儿性。
　　或许韩槿清也错了。
　　能从那种环境里安然无恙的长大成人的褚云漾，能用最快的速度在所有人都反对的情况下在褚氏集团扎根，这一上任就是安然无恙的好几年。
　　是小狼崽儿没错了。
　　待褚诗允和孟卓龙看清来者是褚云漾之后，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彻整个房间，褚诗允和孟卓龙纷纷匆匆忙忙的寻找能蔽体的东西。
　　“褚云漾！你有病吧？你拍什么？”褚诗允气得红着脸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扔向褚云漾的相机。
　　“给我删了！你是不是神经病啊，你怎么进来的？我要去举报这家酒店泄露客人隐私！”
　　褚云漾躲都没躲，她都没砸中。“想进来就进来，要怎样？看不清现场形势吗？我能拍什么，肯定拍你们啊，拍给你挂在嘴边的爸看看，他最听话的小女儿，二十岁吧？哦不对，十九，还没有过二十岁的生日。私生活如此放荡，这就是贵族学院教出来的千金小姐。”
　　“这就是接受到全面高级教育的褚家三小姐，这就是成绩优异，各方面出众的褚家小女儿。”
　　褚云漾发泄似的，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而慌乱之间跌下床的孟卓龙着急的连衣服都忘了穿，只是提着裤子对褚云漾说“褚总，误会啊，都是误会。我和褚小姐就是在酒吧喝了两杯，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这是个意外啊。”
　　“哦，误会。”褚云漾这才把目光投向狼狈的孟卓龙。
　　装作思考的样子。走到置物架边，把里面隐藏的镜头掰出来，“来，给镜头打个招呼。”
　　这个摄像机记录了全程，是不是孟卓龙口中的误会就很明显了。
　　褚云漾朝摄像机摆摆手，“现场直播，我不仅有全程视频，还顺手截出了几张孟总身材特别好的照片，孟总要欣赏一下吗？”
　　“这么好的照片，只有我们欣赏太浪费了，没关系的孟总，我帮你用褚氏的宣传部宣传出去，保证孟总的英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孟卓龙一听，酒瞬间就行了，后背发凉。
　　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褚总，误会啊都是误会，我没有得罪您吧？你想要什么？你想要项目是吗？我给你，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别这样，褚总，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留一线余地啊。”
　　如果说在褚云漾突然闯进来的时候他还不明所以，但是在看见远处门口站的韩槿清之后，他瞬间就明白了。
　　褚云漾这是在帮韩槿清报复他。
　　他早就应该有所察觉的。
　　褚云漾就是要玩儿死他，给韩槿清出气。
　　“你是因为韩槿清是吗？”孟卓龙不死心的多问一句。
　　闻言，褚云漾猛的合上摄像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五年前你做的事情还需要我提醒你吗？把视频给我交出来，我要原带。”
　　“好好好，我给你，我把相机一起给你好吗？你要的我都给你。”孟卓龙一听，立马应下来。
　　如果只是要视频，对他来说轻轻松松就能满足。
　　褚云漾招招手，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左佑带着保镖走进来。
　　先是按住孟卓龙，又团团围住褚诗允不给她跑的机会。
　　褚云漾看了一眼韩槿清，接过左佑递过来的那些照片，全都是孟卓龙刚才裸体的，还有之前和其他女人在床上的时候，每一张都是不同日期，没有女人的样子，全都是孟卓龙□□的样子。
　　褚云漾一把扔在孟卓龙身上，“你还真是第三条腿思考的动物啊，我说的你听不懂，我要所有，所有你留在手里的视频和照片文件，这些年所有你侵犯过的人。”
　　孟卓龙瞬间脸色就变了，艰难的抬起头，“褚总，我给你韩槿清的全部，我都给你。”
　　他要是交出所有视频，相当于把证据交给褚云漾。
　　要是褚云漾想置他于死地的话就轻轻松松了。
　　事实上褚云漾也没打算放过他，“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本，我要全部。”
　　她不仅帮韩槿清，也帮所有被他侵犯过的人。
　　孟卓龙一见这样，只能狼狈的应了，“好好好，只要你不把这些照片曝光出去，我就把全部的东西都给你。”
　　褚云漾勾唇笑了笑，随即给了左佑一个眼神。
　　“把视频拿到之后先联系当事人，遵循当事人意愿还给她们或者全部销毁，我不想除了他之外的第二个人看到，另外，把他扔进酒店门口的喷泉里，至于运气好不好有没有人看见就是他的事情了。”
　　这是褚云漾来之前对左佑吩咐的。
　　她也不想任何人看到那些侵犯的视频。
　　“孟卓龙，给韩槿清道歉，我就让你穿上一件衣服怎么样？”褚云漾对他说。
　　明明是夏天，但是她的笑却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孟卓龙现在是□□，他想穿衣服都被按住了手。
　　褚云漾此话一出，他想也没想，几乎是跪到韩槿清面前，“韩槿清，五年前的事是我鬼迷心窍了，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你别跟我计较，对不起。”
　　现在的孟卓龙完全没有了羞辱韩槿清的盛气凌人，低微到了尘土里。
　　只因为遇到了褚云漾，权利大一重就能压死人。
　　何况孟卓龙一个副总，连跟褚云漾抗衡的资本都没有。
　　如果不是因为韩槿清这件事，褚云漾这辈子都和她说不上几句话。
　　韩槿清站直身子，神色凝然的看着孟卓龙。
　　透过他如此卑微的样子想到了五年前自己狼狈离职的样子，以及腰上那道永远消失不了的疤痕。
　　对于韩槿清来说那是耻辱。
　　“那你也给我磕头吧，就像你要我下跪那样。”韩槿清声线冷然，平静的叙述。
　　五年前，孟卓然说她给他跪下就把视频给她。
　　孟卓龙使用卑劣的手段一定要韩槿清臣服。
　　可惜韩槿清再怎么想拿回视频，也不愿意跪在孟卓龙面前，祈求他的高抬贵手。
　　她知道孟卓龙的人品，她跪下了，都不一定能拿回视频。
　　孟卓龙一愣，自己都快要记不起来他叫韩槿清跪下过。
　　但是她说出口了，在褚云漾面前，孟卓龙也只能点头哈腰的说，“好，只要你能原谅我。”
　　“不，你想多了，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韩槿清打断他的幻想。
　　孟卓龙尴尬的看了褚云漾一眼，发现她只是单手插兜静静的立在原地，没有说话。
　　所以孟卓龙就当没有听见一样，毫不犹豫的朝韩槿清磕下去。
　　地板上面有地毯，哪怕孟卓龙用力也不疼。
　　但是这一磕却找回了韩槿清迟到五年的尊严，她五年前有多狼狈，现在她尽数都收了回来。
　　褚云漾似乎觉得不太满意，踱步走向孟卓龙。
　　“是我听力有问题吗？为什么没有声音？”褚云漾蹲下去，和孟卓龙保持平视。
　　闻到了那股烟酒混合的味道，又皱着眉头站起来。
　　“那就一直磕，一直到我能听见声音为止。”褚云漾在一旁的桌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晃悠着脚尖。
　　顺便还不忘告诫褚诗允，“你先乖，一会儿我们再谈。”
　　褚诗允被被子一整个打包压在床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嘴也被堵上了，一句话都说不了，只能不停的发出呜咽的声音。
　　孟卓龙没有办法，只能用力往地上一砸，砸出沉闷的一声。
　　“满意了吗？”
　　“我挺满意的，你问问当事人呢？”褚云漾抬了抬下巴，看向韩槿清。
　　韩槿清清了清嗓子，不愿再看孟卓龙一眼，撇开头说“我很满意。”
　　“那就行，把他带出去吧，我觉得他挺碍眼的。”褚云漾摆摆手，孟卓龙就被提溜出去了。
　　房门合上，就只剩门口的韩槿清，坐着的褚云漾，以及床上不停动，但是说不了话的褚诗允。
　　褚云漾撑着下巴，看着褚诗允崩溃的样子。
　　不用听都知道肯定骂的很脏。
　　她不想听，觉得聒噪。
　　所以也没有要把堵着她嘴的东西拿下来的想法，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开始哼起了歌。
　　韩槿清都忍不住侧目看向褚云漾。
　　不知道她的曲库是不是独家定制的，每次哼出来的调子韩槿清都没有听过。
　　而且重点是，这种场合，她哼歌。
　　不是要气死褚诗允的节奏吗？
　　太损了。


第48章 我是真心的
　　褚云漾哼着歌，挑衅的眼神看着褚诗允。
　　“这么瞪着我做什么，虽然打扰了你们的好事不道德，但是理解一下，毕竟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我不想错过啊。”
　　褚云漾说的理所当然，二郎腿晃了晃，“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一会儿我就送你回家。”
　　褚诗允人都快要炸了，要不是被束缚住了。
　　肯定已经不顾一切的朝褚云漾撕咬过去。
　　同样的人，甚至同样的韩槿清在，但是两人的位置却变了。
　　褚云漾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面对褚诗允如此的羞辱，她不是圣人，能硬生生忍下那口气。
　　哼了半天，褚云漾终于起身，朝韩槿清抛了个媚眼。
　　然后拿起相机，“好吧好吧，年轻人都火气大，别被气坏了，把你打包送回去了。”
　　“左佑，代我好好的把褚小姐原封不动的送回去，记住，原封不动，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惟你是问。”褚云漾状似很认真的交代，实际上表情漫不经心的。
　　重点不是保护好，是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就这个样子，原封不动，送回去。
　　又要掀起褚家一片血雨腥风。
　　褚云漾心情大好，交代完之后自然的拉起韩槿清的手离开。
　　“你还是会把那些照片公布吧？”一直没有说话的韩槿清一直到上了车才突然开口。
　　视频她会全部销毁，但是她当时可没答应孟卓龙不把照片公布出去。
　　褚云漾挑眉，“他不是总拿这个威胁他侵犯过的人吗？说明他很喜欢这种方式，所以我成全他，姐姐我好吗？”
　　一句话明明决定了一个人的未来，但是最后那句话却满带着求夸奖的可爱朝韩槿清撒娇。
　　韩槿清抿唇，“你好。”
　　像是心不在焉的随口回答。
　　但是褚云漾怎么会不好呢，对于韩槿清来说，褚云漾是意料之外的幸运和神抵。
　　褚云漾看出她的心事重重，她说“我了解过性骚扰在法律上的界定，我觉得对他这种人渣来说还是太轻了，当然，我会免费全面整理一些愿意站出来指控他的人的材料，把他们聚集起来，用法律的手段保护自己。在这之前，先让他身败名裂。”
　　“性骚扰是可耻的，不管在哪个地方。我对此深恶痛绝。”褚云漾握住韩槿清的手。
　　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对韩槿清深深地爱意。
　　因为爱，所以心疼她遭受的这一切。
　　韩槿清沉思片刻，终于说“谢谢，谢谢你做的这一切。”
　　褚云漾乌溜溜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韩槿清，凝视好一会儿。“我不是为了讨你欢心才去做这件事的，是很早以前就想要去做了，不要误会，我是对别人坏，对你没有那么多心思。”
　　褚云漾看韩槿清情绪不高，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这个。
　　韩槿清刚才答应和她在一起是因为一时感动。
　　这样想，褚云漾突然打了一个激灵，一把抓住韩槿清的手，“你别这样想我。”
　　她急切的想解释清楚，把韩槿清的手贴在胸口出，感受她心跳的频率，“你听，我没骗你。”
　　韩槿清的手心贴在褚云漾的心口处，能感觉到她心脏跳动带来微微的颤抖。
　　褚云漾的肌肤是暖热的，隔着一层衣衫，韩槿清细细感受褚云漾爱她的证据。
　　“我知道，我没有误会，只是想感谢你，也不止是我一个人，也替那些遭受性骚扰没有办法反抗人表达感谢。你想太多了。”韩槿清不太自然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刚确定关系，褚云漾是越来越没有隔阂了。
　　指尖轻轻划过褚云漾布料，褚云漾拉紧了手把她按回来，韩槿清手心的温度和褚云漾心口的温度交融。
　　“我是真心的。”
　　“我知道。”
　　“你不能怀疑我。”
　　“我没有。”
　　褚云漾一定要从韩槿清眼里看出相信的痕迹才肯罢休。
　　“那你今天开心吗？”褚云漾又问。
　　“很开心。”韩槿清回答。
　　得到满意的答案褚云漾才放开韩槿清，“那就好。”
　　两人不再说话，有些东西也尽在不言之中。
　　“我送你回公司吧，今天我还有其他工作。”
　　“好，工作顺利。”
　　“你应该说我会想你，姐姐。”
　　“嗯。”
　　“知道你不会说，那我说吧，我会想你。”
　　“我当然知道。”
　　下班时间
　　公司里的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但是还是留下了相当一部分人加班。
　　加班已经成了常态。
　　何况今天韩槿清耽误了工作，所以她加班是必然的。
　　“哎？你们看韩总监是不是换了一套衣服啊？”
　　“对啊，我感觉她上午走的时候穿的不是这件啊，她不是被褚总叫走了吗？怎么还换了一件衣服？”
　　“没有吧，我怎么觉得只是这套衣服我们没有看见她穿过，说不定她买新衣服了呢？别八卦哦，韩总监最讨厌没事儿不工作就知道八卦的员工了，小心她扣工资。”
　　“你就是她死忠粉，我们这是八卦吗？只是好奇，怎么出去一趟就换了衣服了。”
　　陆君妍托腮，看着韩槿清飘然而去。
　　别人或许还不确定，但是她还能不知道吗？
　　韩槿清走的时候肯定穿的不是那套衣服，而且那套衣服是某奢饰品新款，她前几天逛线上官网的时候看见了，当时还因为那些衣服的价格吐槽了一下。
　　结果韩槿清这就穿上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就是褚云漾的手笔了。
　　小褚总家缠万贯，这些对她来说也只是洒洒水的存在。
　　不过出去那么久，还换了一套衣服。
　　她们干什么了？
　　陆君妍强忍着兴奋的八卦之心，耗费了自己的洪荒之力才控制住自己不立马冲进韩槿清办公室，打听打听她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几乎是数着时间过，陆君妍如坐针毡，就想冲进去打听打听一手消息。
　　那可是褚云漾。
　　我最好的朋友和公司的大boss在一起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雷人的吗？
　　时间一到，陆君妍整理好桌面，悄无声息的走到韩槿清办公室门口敲响了她的门。
　　“请进。”
　　韩槿清轻淡的声音响起。
　　“韩老师～”陆君妍背着包，已经不拿自己当韩槿清手底下员工了。
　　韩槿清抬眸，先是看了一眼时间，才软下声音“怎么了？”
　　“下班了哦，我还是特意等着外面人走得差不多了，悄悄进来的。”陆君妍在韩槿清面前坐下，先撇清关系。
　　下班时间，可以聊点私人话题。
　　韩槿清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完成一半的设计稿上面，一笔一画勾勒出完美的作品。
　　“那你是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去还是你要自己先走？”韩槿清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放在桌上，以为陆君妍是想自己下班先走。
　　她上午不在，计划好的工作安排都没完成。
　　陆君妍撑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韩槿清的衣服。
　　穿便宜的看不出来便宜，穿贵的依旧显贵重，果然是行走的衣架子，穿什么都有自己的气质。
　　“我不回去，我等你。啧啧啧，最新款，五位数哦，而且我怎么记得你早上穿的不是这身？韩老师这是突然一飞冲天？”陆君妍打趣韩槿清，“小褚总这是越来越不避人了，不仅追到家门口来，公司里也明目张胆的找你腻歪？”
　　韩槿清笔尖一顿，反应过来陆君妍话里的意思。
　　不太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弄湿了就换了，和她没关系，我们也没有腻歪，你不要造谣。”
　　陆君妍眼睛怎么那么毒辣，韩槿清心虚的紧了紧手里的笔，还没做好准备把上午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上午答应褚云漾，是一时冲动，是韩槿清意料之外的。
　　虽然冷静之后也没有后悔，但是终归是有些猝不及防需要时间去消化。
　　“哦～弄湿了，谈正经工作能弄湿衣服吗？”陆君妍拉长音调。
　　很难不误会啊。
　　“我…”韩槿清无语凝噎。
　　她只是很正常的解释被池水弄湿了，但是到陆君妍眼里怎么就感觉变了味呢？
　　一下子就变了颜色，不堪入目。
　　“没谈工作，是不小心掉泳池里，所以才换衣服，没有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好了你别问了，什么都没有。”
　　韩槿清欲盖弥彰，解释的作用还不如不解释。
　　陆君妍眼珠子转了转，“我想了什么乱七八糟，你那么心虚做什么，就是问问而已啊。毕竟褚总嘛，我们这种员工一年都少有见到她一面，何况你还是左特助亲自来请的。”
　　韩槿清不会撒谎，问到她解释不出来的，她就会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让你别问了。
　　她越着急，陆君妍就越好奇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问过了，好了你安静等我吧，我马上就能结束了。”韩槿清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投入电脑里。
　　奈何陆君妍那个眼神太具有穿透性了。
　　“那你想问什么。”韩槿清妥协，合上文件。
　　反正都已经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了，韩槿清干脆放下工作。
　　陆君妍耸耸肩，“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踩中尾巴的狼。”
　　“走开。”韩槿清眉眼清然。
　　她就多余问那一句。
　　陆君妍笑了笑。“她找你既然不谈工作，那么长时间，你们不会就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发呆吧？看起来小褚总可没那么纯情。”
　　韩槿清抿唇，腿微微搭着。
　　是，褚云漾怎么会纯情。
　　分明就是一个獠牙藏得很好的小狼崽。
　　“她帮我教训孟卓龙，把他堵到房间里，在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录像拍照，用同样的方式威胁他。”韩槿清抬头，现在还有些恍惚。
　　褚云漾为她撑腰啊。
　　“什么？她帮你教训孟卓龙那个人渣？她帮你？”陆君妍惊讶。
　　五年前的事她知道的很清楚，也知道孟卓龙的地位。
　　时过境迁，孟卓龙步步高升，可能韩槿清都已经不再奢望能为自己伸张正义，但是褚云漾替她讨回公道啊。
　　“她不仅帮我，也说会无偿收集证据，替那些和我同样遭遇，愿意站出来的人讨回公道。”韩槿清不紧不慢的补充。
　　陆君妍捂着都能看到她震惊长得巨大的嘴，“这样吗？她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告诉她的吗？”
　　韩槿清压着嗓子回答，声音挺飘的“没有，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我没有告诉过她。可能是机缘巧合知道的吧，她说她没有调查过我，不然一开始就会知道。”
　　直至现在，她再回想起褚云漾一双迷离的眼睛看着她，趴在她胸口，很认真地告诉她。
　　“韩槿清你干干净净，你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而困住自己。”
　　韩槿清觉得自己被玷污了，褚云漾就不厌其烦的强调她干干净净。
　　回想起来，褚云漾带给韩槿清每一个为之动容的瞬间，都是那么炙热又用心。
　　以褚云漾的身份，她到底得多爱才能如此认真。
　　“这也太酷了吧小褚总，要是我都心动了，太用心了。”陆君妍忍不住感叹。
　　在心里对褚云漾的分又默默加了好几分。
　　韩槿清苦尽甘来遇到褚云漾。
　　陆君妍刚开始也没想到，褚云漾竟然这么认真。
　　没有确定身份不惜得罪合作方也要替韩槿清撑腰，换谁不心动啊。
　　陆君妍激动的说“你看看，你还担心那么多，人家在感情上就很大大方方啊，没有那么多莫须有的顾虑。”
　　不知是不是提起褚云漾的原因，韩槿清那淡漠的五官染上一些温润，“我知道。”
　　“韩老师，这么优质的一个人，错过这个村儿可没这个店了啊，把握机会。”陆君妍看到韩槿清又是一句敷衍随意的知道了，以为她没有听进心里。
　　她倒觉得，褚云漾这种人品，哪怕是以后因为不可抗力的原因两人分手了。
　　以韩槿清的性子肯定也是和平分手，再怎么说也没有坏处的，对于韩槿清来说，还有了一段恋爱经历，何乐而不为。
　　关键是褚云漾真的很优质，她们两人在一起，太般配了。
　　都样貌出众，能力出众，都有自己的事业。
　　韩槿清抬头看了一眼陆君妍，并未说话，沉默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回家。
　　“你别装鸵鸟啊韩老师。”陆君妍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我没有装鸵鸟，感情是水到渠成，你别着急。”韩槿清背好包，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韩槿清打开手机，是褚云漾的消息。
　　——姐姐下班了吗？
　　——出去参加了一个晚宴，好累哦。
　　看起来她现在应该不在公司。
　　韩槿清红润的薄唇压了压，回了褚云漾一句。
　　——刚下班。
　　后面那句韩槿清没回，或许是身份的转变，让她觉得对褚云漾撒娇的回应有点别扭。


第49章 别扫兴嘛
　　放下手机，却刚好看见陆君妍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看我做什么？下班了，我们走吧。”韩槿清开始自顾自的往前走。
　　陆君妍咂咂嘴，“是和小褚总发消息吧？”
　　“你看见了？”韩槿清下意识捏紧手机。
　　陆君妍眼神也太好了吧。
　　陆君妍摇摇头，不急不缓“猜的呗，韩老师你知道你刚才笑得有多宠溺吗？比看咱们未未都要宠溺。”
　　韩槿清不信，“哪有那么夸张，正常的回复消息。”
　　“你们不会真的在一起了吧？”
　　“回家了。”
　　“你别扯开话题。”
　　韩槿清不正面回应，陆君妍就一直缠着她。
　　褚云漾双手抱臂，坐在公司楼下树下的长椅上。
　　旁边不远处停的是韩槿清的车，可能是今天来的比较急，停的位置也不太好，外面堵了好几辆车。
　　所以她这个位置，是正好能看见韩槿清和陆君妍一起走出来的。
　　也把陆君妍对她的亲昵，以及韩槿清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的画面尽收眼底。
　　双眸微微眯起，褚云漾不动声色的咬紧嘴唇。
　　又是她啊。
　　那个韩槿清耐心指导的实习生？
　　褚氏集团实习生的工牌和正式员工的颜色是不一样的。
　　所以褚云漾都没有问就知道陆君妍是个实习生。
　　韩槿清对她很有耐心的实习生！
　　一种难言的危机感袭来，褚云漾的周身散发出浓浓的寒气。
　　“褚总啊？那是褚总吧？”陆君妍在距离停车点不远的地方隐约看见了那个人影。
　　路灯下，树影斑驳，长椅上那个身形修长的少女。
　　她在等待，很有耐心的等待。
　　没有玩手机消磨时间，就只是迎着夏日的暖风等待。
　　精致的妆容，华丽的长裙，在斑驳陆离树影之下显得那么孤寂。
　　陆君妍拉了拉韩槿清手臂，终于确定了那就是褚云漾，“真的是褚云漾，她一个人坐在那里？”
　　韩槿清顺着陆君妍的指引，也看到了长椅上的褚云漾。
　　她似乎也感觉到她们发现了她，所以褚云漾抬起手，淡定的朝她们招招手。
　　像是无声的邀请，褚云漾的笑容是那么好看。
　　“她不会是等你吧？”陆君妍大胆的猜测。
　　其实也不大胆。
　　褚云漾一个人没有带助理和保镖，坐在离韩槿清停车位不远的地方，大概率就是特意在等她了。
　　“嗯。”韩槿清也是这样想的。
　　原来她问有没有下班的意思是她在下面等？
　　“我们过去吧？”陆君妍已经迫不及待要近距离观看褚云漾了。
　　肯定要过去的，因为车停在那边。
　　韩槿清应了一声，和陆君妍一起走过去。
　　“褚总好啊，这么晚了，等韩总监吗？”陆君妍率先给褚云漾打招呼。
　　近距离看，褚云漾五官更深邃有力。
　　但是褚云漾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落在她搂着韩槿清手臂的地方，空气凝固两秒。
　　褚云漾颔首，很是冷淡“嗯。“
　　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酸味在蔓延。
　　陆君妍瞪大眼睛，嗯？
　　你们俩不愧是天作之合，高冷的一句嗯。
　　韩槿清刚想说话，褚云漾就站了起来。
　　她原本就显高，站起来之后又穿着高跟鞋，和韩槿清并肩，一起都比陆君妍高一头。
　　褚云漾伸手，自顾自的和韩槿清十指相扣，紧紧贴着韩槿清。
　　低低的哼了一声“姐姐。”
　　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嗯，不是说累吗？怎么来这里等我。”韩槿清点头，没抽回自己的手。
　　见到褚云漾特意来等她的时候韩槿清就知道两人的关系肯定是要被陆君妍知道了。
　　手被褚云漾用力的握在手里，褚云漾仿佛宣示主权一样，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接你回家。”褚云漾声音不轻不重，像是刻意说给谁听一样。
　　第一天确定关系，再忙再累都要送她回家啊。
　　褚云漾勾了勾韩槿清手心，黏着她就不肯走了。
　　陆君妍见状，肯定是识趣的松开韩槿清手臂，退后一步，离她们俩一步之远。
　　两人十指相扣并肩站在一起，陆君妍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叫天生一对，般配自然。
　　“褚总真贴心啊，那么忙还要特意来接我们韩总监下班。”陆君妍眼睛都亮了，一脸的原来如此。
　　她是想过她们进度应该很大，但是没有想到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陆君妍还是有些意外的，捂着嘴，心情难以言喻。
　　韩槿清警告的看了陆君妍一眼，又对褚云漾说“站好，大庭广众注意影响。”
　　韩槿清本意是不想褚云漾这样被拍到，或者被有心之人看到。
　　但是褚云漾只感受得到韩槿清凶她，还是当着她“疼爱”的实习生面前凶她。
　　手心的温热被无情抽走，褚云漾看着韩槿清那清冷的侧颜。
　　蹙眉，“都下班了，要送实习生回家吗？”
　　韩槿清不要她，但是看样子却是要和陆君妍一起回家。
　　气死了。
　　褚云漾酸溜溜的又说“韩总监还是挺负责的，上班耐心教，下班贴心送。”
　　陆君妍看看褚云漾又看看韩槿清，见氛围不太对，尤其是褚云漾看她的眼神里隐隐有些敌意。
　　立马说“别误会啊褚总，我是实习生，但是也是槿清朋友。”
　　褚云漾这是吃醋了吧？
　　上班耐心教？
　　褚云漾这是误会了什么吧？
　　“这是君妍，我的朋友，不是特意送她回家，她现在住我家，所以一起回去。”韩槿清给褚云漾介绍。
　　不介绍还好，一介绍褚云漾更郁闷了。
　　原来这是上班一起上班，下班还一起回家。
　　褚云漾虽然皱着眉头，但是应有的礼仪却没有失去，朝陆君妍微笑着点点头。“你好，陆小姐。”
　　“褚总好，那你们聊，我就自己回去了。”陆君妍识时务的拿过韩槿清手里的车钥匙。
　　朝她们摆摆手，“慢慢聊，我回去做夜宵，不着急啊。”
　　“君妍，就一起回去了吧，别麻烦多跑一趟了。”韩槿清叫住陆君妍。
　　她想着褚云漾已经很累了，要是再送她回去一趟的话又浪费时间，不如她们就一起回去了，让褚云漾多休息休息。
　　看见褚云漾说累，韩槿清也挺心疼她来回奔波。
　　其实她想说不用，就算在一起，她也不会要求另一半一定要怎样怎样。
　　各自有各自的空间。
　　陆君妍回头，看到褚云漾明显不太美丽的表情。
　　连忙摆摆手，“人家褚总特意等你呢，你别扫兴啊。”
　　“别扫兴啊韩总监。”褚云漾也跟着说。
　　尾音上扬，褚云漾皮笑肉不笑的从韩槿清身边走过。
　　像是自嘲似的，反正和陆君妍认真劝的语气截然不同。
　　她走到自己的车边，拉开车门，单手撑在门窗上。“和陆实习生就这么分不开吗？”
　　阴阳怪气的小褚总。
　　韩槿清回眸，无声地长舒一口气。
　　她知道褚云漾是吃醋了，镇定自若的走到褚云漾另一边，“我可以理解为小褚总这是吃醋了吗？”
　　褚云漾理所当然的回答，“你们还住在一起，难受。”
　　说完，褚云漾还真的捂住胸口，很难受的样子。
　　韩槿清嘴角抽了抽，“我和她是很多年的好朋友，她刚回国不久，我刚好也是一个人住，她就暂时和我住一起，刚好上班之类的也很方便。而且她和我同龄，叫姐姐。”
　　“谁要叫她姐姐了，我只有一个姐姐，你还把我推出去？都这样的你都不愿意哄哄我吗？我现在应该有立场吃醋了吧？”褚云漾不太满意的皱眉。
　　谁愿意听她们住在一起的原因啊。
　　都已经住一起了，什么原因还重要吗？
　　韩槿清坐进车里，“只是提醒你，她比你大，哪里把你推出去了。”
　　“真是令人生气啊。”褚云漾坐进车里。
　　捏着方向盘目光凝视着韩槿清，一字一句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韩槿清淡淡的嗯了一声，提醒她“系好安全带，没什么好生气的，小褚总宽宏大量，一定不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情爱爱束缚的。”
　　韩槿清越这么说，褚云漾一身反骨，不仅不系安全带，还摊开双手“我可小心眼儿了，你都跟她住一起，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啊。”
　　“怎么会，上班的时候没有在一起，回家了也是各自忙各自的，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韩槿清哑然失笑。
　　褚云漾这是拿陆君妍当假想敌了。
　　虽然韩槿清自己觉得没有什么，但是褚云漾既然闹情绪了，她还是耐心的解释。
　　“何况住一起各自有房间，没有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在公司里我们也只是普通的上下级。”
　　褚云漾撇了撇嘴，“啊…心里还是不舒服怎么回事。”
　　“哪里不舒服？”韩槿清饶有兴趣的看褚云漾闹情绪。
　　明明那么成熟精致的妆容，但是现在看起来就像不高兴的小朋友一样。
　　既没头脑还不高兴。
　　“心里难受。”褚云漾捂着胸口，痛心疾首的样子。
　　韩槿清眼底萦绕着不清不明的暖意，笑了笑“今晚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起来就好了。”
　　“哼哼。”褚云漾哼了两声，没说话，显然是对韩槿清正经又严肃的安抚不太满意。
　　两只手抓着方向盘，看向前方，神色不明。
　　“系安全带。”出于安全考虑，韩槿清又提醒了一遍。
　　褚云漾偏眸，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有手指微微蜷了蜷。
　　“你给我系。”
　　显然是带了赌气的成分。
　　韩槿清嘴角勾了勾，像是默许一样伸出手穿过褚云漾的手下，整个上半身都靠近褚云漾。
　　褚云漾没动，她保持着两只手抓着方向盘的动作，任由韩槿清手臂穿过她胸前抓住安全带。
　　“你看新闻了吗？”褚云漾看着近在咫尺的神颜，突然开口。
　　闻言，韩槿清垂着的眉眼看向褚云漾。
　　全妆的褚云漾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韩槿清顿感喉咙发涩。“没看，怎么了？”
　　她一下午都在忙，哪里能抽得出时间看新闻。
　　意料之中的答案并没有引起褚云漾表情上的波动，似乎被韩槿清这样把她半圈在怀里的姿势取悦到。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韩槿清额头上偷的一吻，然后得逞的露出笑容，“以后我心里难受的时候姐姐记得就这样哄，知道吗？”
　　“无聊。”韩槿清愣了一瞬，很快回过神。
　　对此已然不会有大惊小怪那种反应。
　　褚云漾无所谓的笑了笑，放开故意为难韩槿清的双臂“我是在教你。”
　　“姐姐用你教？”韩槿清扣好安全带，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
　　也不知道谁才是需要受教那一个。
　　“那你下次别扫兴。”褚云漾启动车子，嘴上还不忘逞强。
　　韩槿清不欲与她进行小学生般争论，拿出手机准备搜一下刚才褚云漾说到一半的新闻。
　　能被褚云漾提起的，肯定是和她有关。
　　果不其然，韩槿清点进app里，都不用特意搜。
　　热点推荐里就看见了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果照。
　　熟悉是因为那是孟卓龙的照片，还是褚云漾亲手拍的，而陌生是因为她也没有认真看过褚云漾拍的具体内容。
　　而媒体能发出来，就说明肯定是大人小孩儿都能看的。
　　厚厚的好几层马赛克，除了那张脸是清晰的，其余部位什么都看不清。
　　不同日期，不同酒店背景，同样的孟卓龙。
　　标题就是某公司副总不仅嫖，还靠身体拿到项目。
　　真的成了鸭。
　　韩槿清随手翻了翻，大多都是他不入流的事情被曝光出来，底下的人也都是当瓜来吃。
　　即使这样，他的名声可以说就这样毁了。
　　“他想要的，我满足他了。”看到韩槿清在看，褚云漾说。
　　原本就是一个花边新闻，但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热度越来越高。
　　大家甚至都开始比赛谁的技术好能把马赛克去掉看孟卓龙真实的身材，要么就是在感叹他的精力真好，每天的人都不一样。
　　这才半天就发酵成了这个样子，孟卓龙公司的紧急公关完全无从下手，控制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他那小白脸身材有什么好看的，网友们的关注点也是很奇怪。”褚云漾瞅了一眼韩槿清沉默的样子。
　　继续逗她“别那么严肃嘛，这不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第50章 捏她耳朵
　　韩槿清放下手机，刚要说话。
　　褚云漾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立马说“别跟我说谢谢啊，我帮姐姐出气，理所应当的事。要是一定要说谢谢的话，你亲我，比一万句谢谢都令我高兴。”
　　韩槿清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只能看着褚云漾。
　　良久，未曾发一言。
　　除了谢谢，她还能说什么吗？
　　“你妹妹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她也不是受得了气的人，她回去之后，你爸没有找你？”韩槿清把话题转移到了褚云漾身上。
　　褚诗允被那么打包回家，肯定少不了跟褚国栋哭诉。
　　从上次的经验来看，这次还不得更要找褚云漾麻烦？
　　褚云漾想了想，“我其实没有心狠手辣到置人于死地的程度，虽然她对我来说真的挺烦的，一直在我的生活里打扰我，让我不得安宁之日。可是我和她之间没有深仇大恨，我是个爱恨分明的人，我对她喜欢不起来，但是我和她母亲还有我父亲之间的纠葛，我不会代入到她身上。”
　　褚云漾最恨的是见异思迁唯利是图的父亲以及知三当三的第三者继母。
　　褚诗允不过就是一个被娇惯长大的千金大小姐，褚云漾的不爽还不至于像孟卓龙那样至她于死地。
　　“所以呢？如果你把她留在身边的话，肯定以后会坏你很多事，我建议你还是要提前防患于未然，我看褚副总也不是个软柿子，到时候他们两兄妹你应付不过来的。”
　　韩槿清提醒道。
　　公司里褚云漾和她们的场面也已经是剑拔弩张的紧张，稍有不慎，褚云漾就被拉下了位置。
　　“担心我啊？”光影交荫之下，褚云漾看着韩槿清认真的神色，淡泊寒凉的眼底藏着担忧。
　　韩槿清是担心褚云漾的，没有任何别的目的。
　　褚云漾深吸一口气，“感觉还不错。”
　　“我说认真的。”韩槿清加重语调。
　　怎么那么严肃正经的谈话氛围都能被褚云漾一句话带跑偏。
　　“我也是说认真的，姐姐担心我啊？”褚云漾笑。
　　韩槿清按耐住内心的悸动，“有时候觉得小褚总倒是挺幼稚的，明明都知道答案，总是带着问题去问答案浪费时间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怎么会不担心呢。
　　褚云漾的处境韩槿清每每想起都会为她提心吊胆。
　　偏偏褚云漾这个当事人并没有这个感觉一样，整天乐呵呵的傻乐，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是褚氏集团的褚云漾吗？
　　韩槿清表情越凝重，褚云漾就越轻松的样子。
　　她秀雅立体的五官在夜晚灯光的映衬下更为隐秘，她故作轻松“想听姐姐说担心我，有问题吗？”
　　“能不能正经一点，嗯？”韩槿清一看她笑就有种自己家没长大的调皮小鬼。
　　她在认真的担心她，而她注意力都在如何捣蛋上面。
　　韩槿清音色是御姐那一类的，偏低的音调，上扬的尾音。
　　成熟勾人的姐姐谁不爱。
　　褚云漾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不动声色的收紧，心尖儿都跟着韩槿清的尾音紧了紧。“那么正经做什么，这是谈恋爱，又不是在公司谈工作。谈工作这么一板一眼就算了，现在是下班时间啊韩总监，你这样僵硬的话，我可要开始造谣了。”
　　“年龄大比我大又怎样，不解风情一样的不会玩儿。”
　　褚云漾故意用激将法。
　　韩槿清双手抱臂，听完她的话，甚至还笑了笑。
　　笑声中透着明显的愉悦，“激将法吗？我这种人最不吃激将法了，小褚总不了解吗？”
　　“谁知道呢，姐姐真是无趣。”褚云漾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踩雷。
　　“是啊，你最有趣了。”话是这么说，韩槿清却在说话的同时把手伸向褚云漾的耳垂。
　　手指轻易捏住褚云漾的饱满的耳垂，轻轻捏了捏，褚云漾的耳垂就不争气的红透了，在韩槿清手里发烫。
　　韩槿清玩儿了一会儿，随意的开口“怎么跟姐姐说话呢，没礼貌。”
　　褚云漾的身体在韩槿清碰到她的一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踩着油门的脚一抖，差点一踩到底，车子就飞了出去。
　　强稳住身体，褚云漾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想说点什么，但是她一张口，韩槿清捏她耳垂的力道就更重几分。
　　摆明了不想听她说话。
　　褚云漾说话太难听。
　　韩槿清被得罪到了，一边云淡风轻的捏褚云漾耳垂，一边说“你就喜欢这种，然后听我说那些是吧？怎么样，说也说了，做也做了，小褚总还满意吗？”
　　褚云漾感觉自己整只耳朵都快要熟了，强稳住心神，咬着牙“好了我满意了，我耳朵都快要坏了吧。”
　　“又菜又爱玩。”韩槿清轻哼一声，松开手，仔细查看了那只红透的耳朵，显然是被□□过了头。“没坏，还能听得清我说话就没坏，但是你要是下次还这么说话的话，那说不定就会坏了。”
　　韩槿清实在是被褚云漾的不着调惹恼了，才会这么威胁她。
　　没想到褚云漾反而更兴奋了，“我不是说我满意吗？”
　　这和在泳池里握着她的脚踝一脸坏笑的说“姐姐踩我”
　　有什么区别！
　　韩槿清无语凝噎，撇开头，被她的兴奋点无语到。
　　偏过头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韩槿清没再理她。
　　车厢内还没安静五分钟，褚云漾见韩槿清久久不说话，“不会生气了吧？”
　　韩槿清回过头，刚想说自己哪儿那么容易就生气。
　　褚云漾就又怂了，立刻说“好吧好吧不逗你了，我跟你说。”
　　“我打算把褚诗允送出国，我不想再看见她。把她送出去，出国深造一番，好提升一点她的素质。就她那个样子，无时无刻不在丢褚家的脸。”
　　褚云漾把自己的打算全盘托出。
　　韩槿清若有所思，“这样倒也是个不错的办法，可是她哥还有你爸，那些人谁会轻易同意你把她送出去？”
　　“所以录的那些视频不就有用了吗？让她们好好看看，她就算留在国内，这次是我顾及褚家的脸面。但是褚家明里暗里敌人也不少，要是下次落别人手里了，到时候任谁都没那么容易护着她。”褚云漾一边说一边朝韩槿清抛了个媚眼。
　　韩槿清扶额，受不了。
　　垂眸韩槿清不去看她。“那你小心一点，注意安全。但其实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把你母亲的遗书拿回来呢，褚诗允和你母亲的遗书比起来，还是你母亲更重要，毕竟来日方长，我们慢慢来。”
　　“这就是你不了解我们褚董事长了，他自己的前途比起来，他会宁愿牺牲自己的女儿你信吗？毕竟能做出把自己枕边人逼疯这种事的人，内心冷血到了极致，他爱自己的孩子，能有多爱，我不也是他的孩子？现在不是一样的把我当敌人？”
　　褚云漾说起“我不也是他孩子”的时候，语气里满是自嘲和无奈。
　　明明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但是一个人的贪心会吞噬他的理智，让人变得疯魔。
　　闻言，韩槿清心跟着钝疼几秒。
　　向来淡漠冷清的她也不会怎么给褚云漾安慰，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很多不可言喻的柔情。
　　垂眸缓了缓神“和他对外的营造的人设挺不一样的，我见他的次数不多，他一直表现的都是博爱企业家人设。”
　　无足轻重的一句评价里，没有人能品出韩槿清的柔情。
　　但褚云漾只是匆匆一眼，便展颜一笑“演戏嘛，谁还不是个演员了。我也会演，但我没他们那么得心应手。”
　　“你吗？”韩槿清想了想，“你的人设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差。”
　　“除了在我面前有点更幼稚。”
　　韩槿清最后加了一句，是好几次被褚云漾的唧唧歪歪弄无语的评价。
　　“因为在你面前才是我，这样你爱上的才会是真正的我。”褚云漾对幼稚这个评价没什么不好意思。
　　在姐姐面前幼稚一点怎么了，怎么了。
　　她有幼稚的资本。
　　韩槿清捏着背包带子，皮革手感和某个软乎乎的东西手感确实差了不少。
　　她勾唇笑起来“张口就是爱，没长大呢。”
　　“是呢，我没长大，我记得给我戴项链都心跳到测不出来呢，这不是爱，这就是成年人之间的游戏，我知道嘛，姐姐们就喜欢玩儿这种游戏。”褚云漾的回应也力道十足。
　　韩槿清挑眉。“姐姐们？你还和哪个姐姐玩儿过这种游戏呢？”
　　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重要信息。
　　褚云漾到底有多少个姐姐。
　　“啊……”意识到自己为了不输气势说错了话，褚云漾侧头，眼梢带了笑意，慢吞吞出声“只有你一个。”
　　“哦。”韩槿清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音调中带着平淡的不信任。
　　褚云漾那么会撩，刚开始就一口一个姐姐的追着叫，千纸鹤送联系方式，戴项链搂脖子，张口就咬在锁骨上，怎么看都不像是纯情少女。
　　“真的没有，我前几年忙于工作，休息时间都没有，每天不是出差就是各种会议，工作量都赶上一个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机器了，我真的没有乱找姐姐。”
　　“我刚才脱口而出而已。”
　　韩槿清都没说什么，褚云漾自己就急了。
　　停了几秒，褚云漾脸都涨红了。
　　一口好大的锅被她自己扣在自己头上，说不出来的憋屈。
　　“行，暂且相信你。”韩槿清点点头，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真的要信啊。”
　　“嗯，我相信。”
　　褚云漾特意停下车，直愣愣的看了韩槿清好几秒，确定她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重新启动车子。
　　祸从口出，要谨言慎行啊。
　　褚云漾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的松了一口气。
　　似乎是不喜欢沉默，消停没几分钟，褚云漾又开口。
　　“其实我觉得和我妈比起来，我父亲倒更像是疯子。和他待一起久了，或许我也会变成疯子。”褚云漾欲言又止，顿了顿，还是说“我一定要坚守我这个位置的，时间久了，我也没有如愿以偿，但我会竭尽所有留在这个位置上，你会理解我吗？”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本只能自己翻开的回忆录，你带着那本回忆录前行，有些站在别人角度令别人匪夷所思的决定那不是很正常吗？你不说，别人就不会知道你在坚守什么，你不用去因为别人妥协，包括我。”韩槿清慢吞吞的说。
　　“那你会理解我吗？”
　　“我现在是理解的。”
　　只谈当下，不谈山盟海誓。
　　褚云漾笑着摇摇头，“我喜欢姐姐的坦率。”
　　“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这样说的。”韩槿清面不改色。
　　上次怎么说的？
　　不记得了，反正褚云漾说她喜欢韩槿清的成熟的气质，漂亮的外表，不趋炎附势的性格，淡漠如水的平静，很多了，反正褚云漾喜欢，就总能挑得出喜欢韩槿清什么。
　　褚云漾尴尬了一下。“现在这一刻喜欢你的坦率。”
　　原本很沉重的话题在褚云漾三言两语的带动下，又变得轻松了。
　　“到了。”褚云漾把车停稳。
　　然后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韩槿清，见她不知所觉的自顾自解开安全带，“谢谢，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太晚了。”
　　沉默了一秒，褚云漾忍不住说“我记得陆实习生，哦，你说过比我大，那就叫陆小姐吧，她说她准备好了夜宵。”
　　暗示的意思十分明显了。
　　但韩槿清只是怔了一下，随后拿起自己的包，若无其事的说“是一些路边摊，垃圾食品，小褚总的胃金贵，还是不要接触这些辛辣刺激的食品。以免造成严重后果，影响了工作。”
　　哪里是觊觎那点夜宵啊。
　　小褚总是想要亲自上去看看她们怎么个“同居”法。
　　在她的脑海中已经想象了无数个版本，越想越不冷静。
　　“也不能总是山珍海味啊，其实我也没那么娇贵，我挺想尝尝姐姐室友的手艺。或许问一问陆小姐呢，她介不介意。”褚云漾星星眼看着韩槿清。
　　想要去姐姐家里。


第51章 要是办公室恋情藏不住了
　　韩槿清背包的动作一顿，其实让她上去坐坐也没有关系。
　　陆君妍已经知道了她们的关系，以褚云漾这个性子，去家里也是迟早的事情。
　　既然已经在一起了，韩槿清内心对褚云漾也就是彻底放下了防线。
　　让她上去坐坐也无妨。
　　但是褚云漾古灵精怪的，韩槿清觉得有趣，想看褚云漾能有什么招式说服她。
　　便靠着椅背整个人放松下来，故意说“我的房子为什么要问她介不介意呢？”
　　“那姐姐一定不介意我去，所以我们别浪费时间了，车里闷，上去说。”褚云漾面上一喜。
　　韩槿清肯定不会介意她的。
　　一定的。
　　褚云漾就这样想，伸手去拉韩槿清。
　　但是韩槿清已经有了防御机制，不会像最开始那样轻易就能让她得逞，手一缩，改为双手抱臂。“才确定关系第一天啊，这么着急吗小褚总？“
　　“姐姐的一切我都好奇嘛。”褚云漾凑到韩槿清面前卖可怜，眨眨眼，想要博得韩槿清怜爱。
　　韩槿清毫不犹豫伸出食指落在她的下颚边，把她凑上来的脸往旁边推了几分，打趣她，“小褚总神通广大，连酒店万能卡都能拿到，调查人的背景就是一句话的事。还需要由我来告诉你我的一切吗？”
　　“你不是知道吗？我不会调查你的，你的一切我都慢慢挖掘。”
　　不然褚云漾最开始就不会不知道孟卓龙的事情。
　　也不会因为韩槿清下意识的保持距离独自伤心那么久。
　　被韩槿清那么不顾一切的推开，褚云漾那晚一个人坐在庄园的千纸鹤玻璃墙面前一整晚都没有睡。
　　第二天她还是褚云漾，但是她晚上夜不能寐的难过无人知晓。
　　“我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书要一行一行读才能理会其中的风起云涌。”褚云漾勾了勾韩槿清的小尾指，小声请求“你不介意的，现在是女朋友了，我可以上去的。”
　　“那你就不怕我来历不明？“韩槿清反手捏着褚云漾小拇指玩儿。
　　看起来骨节分明的一只手，握在手里手感竟出奇的软。
　　“我甘之如饴。”褚云漾又朝着韩槿清放电。
　　“贫嘴，好了被你说服了。”韩槿清笑了笑，转身推开车门下了车。
　　褚云漾连忙跟了上去，“等等我。”
　　“别大呼小叫，扰民。”韩槿清回眸。
　　“那你等等我嘛。”
　　“也别撒娇，我心肠硬，不吃这一套。”
　　韩槿清没等褚云漾，任由褚云漾登记，然后再追上来。
　　褚云漾穿得太贵了，想溜都溜不进来。
　　自觉的戴上口罩，褚云漾余光都在韩槿清身上。
　　真的不等她，过分！
　　褚云漾潦草的签下自己的名字，急忙跟上去。
　　韩槿清按着电梯，见褚云漾一脸幽怨的走进来，笑了笑，没说话。
　　“要是我被认出来了，你这“地下情人”的身份也曝光了。到时候和韩总监的办公室恋情就藏不住了。”褚云漾冷哼一声。
　　刚才有种被韩槿清抛弃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又不是明星，不会的。”韩槿清顺毛安抚。
　　“我好歹也算公众人物了，曝光率也挺高的。关键是我穿得这么光鲜亮丽，很奇怪，刚才那两个保安用看不知道什么眼神的看我。”褚云漾反驳。
　　叮
　　电梯到了，韩槿清走出去，默默听着褚云漾的吐槽。
　　“你回来啦？这么快，外卖刚到，刚好啊。”陆君妍听见声音，从客厅的桌上抬起头。
　　刚要打趣为什么不趁机多约会一会儿，却在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紧随其后的褚云漾。
　　韩槿清还回头对她说“不用换鞋，进来吧。”
　　褚云漾颔首，主动对她打招呼“陆小姐。”
　　这次的眼神中没有了若有似无的敌意，褚云漾很礼貌的先站在门口跟陆君妍打招呼，然后再走进去。
　　“啊？褚总来了啊。”陆君妍瞳孔地震，不敢相信面前的就是她在公司里八百年见不到一次的褚云漾。
　　她只是一个实习生，但是老板在实习的第一天就来到你家里。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恐怖的事情吗？
　　陆君妍用眼神疯狂询问，得到的都只是韩槿清一定要淡定的眼神。
　　她怎么淡定，褚云漾，活生生的褚云漾。
　　虽然年纪比她们小，但是职位比她们大啊。
　　她那么大一个总，来这里拜访。
　　陆君妍都已经快要忘了如何说话，褚云漾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陆小姐应该是刚来没几天的实习生吧，以前也没见过。”还是褚云漾主动挑起话头。
　　设计一部几十号人，褚云漾不说所有人都能对号入座，但是去过几次，大多都印象了。
　　陆君妍她一点记忆点都没有，还是和韩槿清相关的人。
　　“是啊，前两天刚进去的，原本应该进设计二部的，但是听说二部总监刚提拔上去接手业务，暂时管不过来，就到了一部。”陆君妍暗自惊叹褚云漾的记忆力。
　　所以她日理万机，对手底下小小设计部的人都印象？
　　“现在不是一部赶项目吗，刚好和韩总监一起。”陆君妍说话都不由得变成了在公司里的状态。
　　这样说完全是想告诉褚云漾，她是巧合分到韩槿清部门的，没有任何走后门嫌疑。
　　褚云漾听后也只是笑了笑，“那不是挺好的吗？一起上下班，在公司也能有一个照应，让她带着你。”
　　褚云漾说这话的时候语调过于平淡，让陆君妍都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是真心说的。
　　只能附和着点点头，“韩总监还是挺公私分明的。”
　　韩槿清倒过来一杯柠檬水，递给褚云漾，看着她们两人在客厅里面对面交谈，像极了在公司领导视察时的紧绷。
　　陆君妍不自在，褚云漾也没放开。
　　褚云漾接过水杯，看了一眼里面的柠檬片，“谢谢，韩总监。”
　　“又不是在公司，你们别一口一个韩总监的叫我。”韩槿清悄然一笑，“先坐吧，别站着了。”
　　“是啊是啊，先坐。”陆君妍也回过神。
　　褚云漾在沙发上坐下，这才抽空环顾一下四周。
　　按韩槿清的性子装修的房子，自然就是简单又充满现代科技气息，房子不大，但是东西比较少，不太占地方看起来就宽阔明亮。
　　阳台上养着一些花，距离太远看不清是什么花，但是开的应该很好。
　　电视柜上摆放着一个相框和一些艺术品，比较抽象的艺术，褚云漾一眼望过去，竟有种妖魔鬼怪花枝乱颤的感觉。
　　干这一行的，对艺术都有自己的理解。
　　褚云漾匆匆晃过去，目光落在那一整瓶千纸鹤上面。
　　不知道是不是她送的韩槿清用玻璃瓶保存起来了，还是她自己的，但是那些千纸鹤都给她很好的保存起来。
　　“你在看什么？”韩槿清给她拿了件外套，“披上，晚上温度凉。”
　　韩槿清打开电视，怕褚云漾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尴尬。
　　褚云漾自然的接过衣服套在身上，拢了拢衣襟，“看你的千纸鹤，我送的吗。还是自己折的？”
　　两人身形都差不多，褚云漾还是要高点，但是她瘦，所以完全可以和韩槿清衣橱共享。
　　心安理得的穿上女朋友的衣服，褚云漾那扬起的眉就没停下来过，总是笑着。
　　有姐姐疼是不一样啊。
　　韩槿清看了一眼那个玻璃盒，“是你送的，我怕丢了，就收集到一个瓶子里了。我还没来得及拆开看里面的东西，所以就收集起来，哪天有空的再看。”
　　褚云漾每次给她的时候都是特定情景，里面大多都有她的留言，韩槿清以前不去看是因为想逃避，但是现在既然都已经踏出去了这一步，那就没什么好矫情的。
　　留下来，是个念想。
　　但这个念想却让褚云漾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这么爱吗？之前还口是心非没有感觉呢，这就是姐姐吗？擅长口是心非。”
　　褚云漾都没想过她会保存的那么好。
　　毕竟每次送的时候韩槿清都表现的那么淡定，像是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
　　“你很得意吗？”韩槿清偏眸。
　　“当然了。”褚云漾大言不惭。
　　韩槿清起身，还顺便泼了一盆凉水下来“是不想辜负别人的心意而已。”
　　褚云漾笑容一僵，“明明就是喜欢的紧。”
　　“褚总要吃点宵夜吗？不过是烧烤，口味有点重，褚总应该不会喜欢。”陆君妍收拾好桌上，邀请褚云漾。
　　这话说出口陆君妍就已经做好准备被褚云漾拒绝。
　　毕竟她这种身价也不是会吃路边摊的人。
　　韩槿清拉开椅子，“你要一起吗？或者再点一些你喜欢的？这边外卖很快。”
　　也不知道褚云漾有没有吃晚餐。
　　看她时间那么紧，三餐又不规律，估计也没吃。
　　桌上食物刺激性的香味飘进鼻间，褚云漾走过去，看了一眼桌上重油重辣重口味的烧烤。
　　韩槿清平时就喜欢吃这种吗？
　　“不用麻烦了，入乡随俗嘛，我可以吃。”
　　褚云漾在韩槿清身边坐下，但是愣了一秒，还是无从下手。
　　陆君妍震惊的瞪大眼睛。
　　她刚才就真的只是客气了一下啊，小褚总你怎么能这么没有架子呢？
　　穿着好几十万的名贵礼服，吃烧烤，她怎么那么搞笑呢。
　　眼看着褚云漾已经坐了下来，陆君妍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客气又僵硬的询问“褚总喜欢吃什么我帮你弄？或者韩总监，你来。”
　　一顿普通的夜宵，在陆君妍的热情招呼下，竟吃出了饭桌文化的感觉。
　　搞得她下意识都叫韩总监了。
　　“没事我可以。”褚云漾表示自己可以，低头开始捣鼓手里的签子。
　　褚云漾不说话，陆君妍额头都冒汗了，看了一眼韩槿清。
　　这是带了个小祖宗回来啊。
　　除了电视机里传来的新闻声，屋子里就没了声音。
　　“随着科塔沃公司副总孟卓龙的一些……”
　　陆君妍之前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自己趁机搜了搜，也从韩槿清嘴里知道是褚云漾做的。
　　现在当事人坐在面前，一起围观孟卓龙的倒霉新闻。
　　现场的三人明显都听到了这个新闻的声音。
　　陆君妍眼珠子转了转，试图打破僵局“褚总还是很厉害的，对付孟卓龙那种人，就要用这种方法。”
　　褚云漾是有多爱，五年都过了，还要追责。
　　“嗯，他喜欢，就满足他。”褚云漾表情并没有太多波澜。
　　韩槿清从锅里盛粥的动作一顿，转过身若无其事的把电视关了。“吃饭别看这么扫兴的东西。”
　　然后韩槿清神色如常的盛了两碗粥，自己面前放了一碗，另一碗放在褚云漾面前，“你吃不习惯或者不能吃的话就喝粥吧，刚熬好的一会儿。”
　　对经常喝酒的胃好。
　　后面半句因为陆君妍在韩槿清没有说出口。
　　褚云漾垂眸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粥，也觉得提孟卓龙都有点败兴。
　　于是说“哦，你也喝粥吗？”
　　“嗯，我喜欢清淡，所以一般她吃夜宵我就喝粥。你没吃晚饭吧？”韩槿清用勺子在粥里搅了搅，粥冒出更多的热气。
　　粥的清香很淡，很轻易就能被烧烤的辛辣覆盖。
　　褚云漾鼻尖耸动，“还没有。”
　　“那你喝点粥就行了，烧烤太辣了，你没有吃习惯就别吃了。”韩槿清往嘴里送了一口粥。
　　褚云漾咽了咽口水，“我也可以试试的。”
　　她想证明自己没有那么高贵，烧烤都不能吃。
　　韩槿清不会勉强她，褚云漾要吃，韩槿清就给她拿了一串羊肉串。“那你尝尝这个。”
　　看着手里黑黢黢的串，褚云漾有一瞬间是后悔的。
　　对面的陆君妍一瞬不瞬的看着褚云漾。“褚总以前没吃过烧烤吗？”
　　虽然有点冒昧，但是看褚云漾这个样子很显然是小白。
　　“吃过这类的，但是没有串。”褚云漾回答。
　　因为拿着串儿吃不优雅，所以都会去掉串儿。
　　不仅没有串，也不会那么重的口味。
　　“口味肯定也不一样。”陆君妍看着她拿着串儿很纠结。
　　她不吃的话，陆君妍也不敢吃。
　　一个餐桌上，恐怕最放得开的只有韩槿清了。
　　“咳咳。”褚云漾清了清嗓子，还是咬牙往里送了一口。
　　像是一团辣椒在嘴里炸开了，褚云漾味觉被辣刺激到，眼眶逐渐变得猩红，脸上也变了脸色。
　　“还是挺辣的，但是味道不错。”一口褚云漾咽了下去才说话。
　　“褚总应该不能吃辣，要喝点冰啤酒吗？”陆君妍打开一罐冰啤酒，看了一眼另一个同样清淡的人。
　　这俩简直是天生一对。
　　都不能吃辣，清清淡淡的能吃到一起去。
　　不像现在，她吃烧烤，韩槿清喝粥。
　　韩槿清递过去一杯白开水。“她一会儿还要开车，不能喝酒。”
　　“后劲儿挺大啊。”褚云漾摆摆手拒绝了啤酒，喝了两口白开水。
　　“吃不惯的话不吃了，这个太重口味了。”韩槿清看她皱着眉，很难受的样子。
　　褚云漾咬着后槽牙，趁机握住韩槿清的手拉到桌下，盈满泪水的双眸看着她，寻求安慰似的。
　　“人间烟火小褚总还是习惯不了，别勉强，吃不下别吃了。”韩槿清一字字咬的很重，就是在提醒褚云漾把手松开。
　　褚云漾侧过身面对韩槿清，“我最食人间烟火了。”


第52章 一直都对你别有所图
　　哇哇哇～
　　屋内传来一阵小孩儿的哭声。
　　陆君妍起身，“未未醒了，褚总你先自便，我去看看。”
　　“未未？小孩子吗？”褚云漾问韩槿清。
　　陆君妍一走，韩槿清抽回自己手的弧度就更大。
　　“先放开。”
　　就分开不了一会儿，老是黏着她。
　　“谁的小孩儿？你们一起带小孩儿？”褚云漾充耳不闻，强硬的和韩槿清十指紧扣，严丝合缝的没有一丝缝隙。
　　韩槿清这一双手真的太美了。
　　被她掌控在手里的感觉更美好。
　　韩槿清抿唇，“君妍的孩子，没有一起带，平时都在君妍妈妈那边，明天周末才送过来。”
　　“哦哦，明天不上班，要和我一起去约会吗？”褚云漾话音突变，越说越靠近韩槿清，那被辣之后湿润的双眼望着韩槿清。
　　迫不及待的要和韩槿清约会。
　　韩槿清放弃抽回自己的手，改为左手拿勺子喝粥。
　　问她“你明天没有工作吗？”
　　褚云漾额头抵在韩槿清肩膀的手臂上，小声的撒娇“明天上午有，在办公室加急处理一些紧急问题，下午就空出来了，想和姐姐约会嘛。”
　　韩槿清明天本来就没有安排，不出门的话就在家看看书随便做点什么就过去了。
　　既然褚云漾都提出来了，韩槿清也就不会拒绝了。
　　“嗯，我明天有空。”
　　“那你下午过来找我，我们一起去。”褚云漾勾了勾韩槿清手心。
　　手心泛痒，韩槿清睨了一眼小可怜似的褚云漾。
　　沉默的又转过头去，像是无声的纵容。
　　未未大概是被吵醒了，所以就很难哄得睡了，在房间里哭了一会儿，抱着奶瓶还是被陆君妍抱了出来。
　　听见动静，韩槿清也不再管着褚云漾。
　　毫不留情的抽回自己的手，“坐好。”
　　褚云漾都想得寸进尺的偷亲了。
　　韩槿清翻脸的就不认人，冷漠无情呢。
　　不情不愿的坐好，褚云漾赌气似的吃了喝了两口粥。
　　“褚总，我女儿，晚上有点不乖，不想睡觉了，就带她出来玩儿会儿。”陆君妍不太好意思的说。
　　她怕褚云漾会讨厌孩子吵闹的哭声，所以就事先解释。
　　“未未，这是妈妈老板，叫褚…”
　　“叫阿姨就行，我不介意这种，何况我和韩总监的关系，不能差辈儿了。”
　　陆君妍正愁不知道该让未未怎么称呼褚云漾，为难的时候褚云漾自己开口。
　　她就想和韩槿清一个辈分。
　　褚云漾朝未未摆摆手，“你好啊，未未。”
　　小奶娃抱着奶瓶，睫毛上还留存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褚云漾回身，声音很是亲昵“来的冒昧，都没给我们未未带点礼物，是褚阿姨的失误。”
　　未未面对生人，刚睡醒还没哭完，冷不丁见到褚云漾。
　　抓紧陆君妍的衣服，怯生生的看着褚云漾发呆。
　　哪里来的阿姨。
　　但其实还是挺和眉温柔的样子。
　　“叫褚阿姨。”陆君妍提醒未未。
　　实际上她也叫不出来。
　　可能是她生未未比较早，而褚云漾比她小五岁的原因。
　　“褚阿姨。”未未叫了一声，停止了哭声。
　　和褚云漾四目相对，对这个陌生人没有抗拒也没有亲近。
　　陆君妍抱着她坐到沙发上玩儿，还不忘招呼褚云漾，“褚总你吃你的，小孩儿嘛，一会儿就能哄睡了。”
　　“我吃的差不多了。”褚云漾起身，似乎对未未很感兴趣，坐到未未不远不近的地方。
　　露出自认为很平易近人的微笑，“未未几岁了？”
　　未未躲在陆君妍怀里，比出三个手指头说“四岁了。”
　　“哦三岁了啊。”褚云漾被她逗笑。
　　“四岁。”未未纠正。
　　“或许三岁半呢？”褚云漾猜测。
　　“四岁。”未未很执着的比着三根手指说自己四岁。
　　褚云漾瞪大眼睛，精致的眉微微拧着，比出三个手指，很是诧异“这不是三吗？”
　　褚云漾自问自己的智商应该还不至于认不出三还是四。
　　“小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她今年四岁，去年也是四岁，明年还是四岁。”韩槿清收拾好桌上就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一出来就见褚云漾跟三岁小孩儿较真。
　　这两人比起来，也不知道谁是三岁。
　　反正都不太成熟。
　　“那到底几岁？”褚云漾被训了，突然就认真了。
　　韩槿清撇了她一眼，“三岁半。”
　　褚云漾强词夺理“那不就完了吗？说半天就是三岁半，我是求真务实，这种钻研的精神，你们应该学习好吧？”
　　“其实未未四岁多了。”这时候陆君妍默默的插了一句。
　　一时间褚云漾和韩槿清相顾无言，同时偏过头看陆君妍。
　　那眼神都像裹了刀子一样。
　　这个时候她要是不说话的话也没有关系的。
　　褚云漾收回目光，“算了，不纠结这个了。”
　　说完，朝韩槿清笑了笑，笑得很讨好。
　　韩槿清经常从辛江月的脸上看到这种笑，不过一般都是她工作上犯了低级错误，不想韩槿清训她，所以讨好的朝韩槿清笑。
　　“你别这么对着我笑，我会认为你别有所图。”
　　不过韩槿清一向不吃这套，包括褚云漾。
　　褚云漾朝她笑着，另一只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我不是一直都对你别有所图吗？”
　　以前到现在，每一句话都是别有所图的。
　　此话一出，韩槿清下意识看向听的津津有味的陆君妍。
　　“你们聊你们聊，我去给未未冲夜奶。”陆君妍立刻就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留在这里。
　　八卦虽好，但对方可是褚云漾。
　　工作重要，饭碗重要。
　　“你直接说，不用笑的这么谄媚。”韩槿清语气透着惆怅。
　　是对褚云漾的束手无策。
　　像是手里顽劣的孩童，让她疲于应对。
　　手底下能管住几十号人，也遇到过很多难缠的角色，只有褚云漾，韩槿清是束手无策。
　　否则也不会给褚云漾缝隙，让她一步步侵占内心。
　　“是有求于你。”褚云漾收起笑容，“我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她过一段时间三十岁生日，所以想请你帮我个忙。”
　　韩槿清做为珠宝设计师，能帮的忙也就显而易见了。
　　“可以。”韩槿清也很干脆。
　　褚云漾帮了她那么多，只要韩槿清能做到的，就不会拒绝。
　　“可以啊，这么干脆，还是姐姐好。”褚云漾笑。
　　“她是哪种风格的？是设计一套吗？你想要哪种材质为基础呢？”韩槿清正色道。
　　这一问给褚云漾问愣了。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细聊好吧？时间还长，不着急。她最近也挺忙的，我抽时间找她聊聊。”
　　“是女人吗？”韩槿清问起重要问题。
　　“是。”褚云漾略带心虚的扫了一眼韩槿清。
　　来之前两人还谈起她有多少个姐姐来着，虽然没什么，但她怕韩槿清多想。
　　三十岁的年轻女人，是褚云漾很重要的朋友。
　　韩槿清很轻微的偏了偏头看褚云漾，也只是两秒，她神色如常的收回目光，“好，你想好之后告诉我就行。”
　　“行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见。”
　　褚云漾起身告辞。
　　“嗯，注意安全。”韩槿清目送她离开。
　　“啊啊啊啊啊，太疯狂了吧你们，进度条是被加了多少燃料？一天就带进家里了？你知道我看见她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想了多少吗？我想的最多的是，她不会今晚就在这里了，你们聊就要同床共枕了。”
　　褚云漾彻底离开之后，陆君妍爆发出憋了好久了的震惊。
　　顾不上未未抱着奶瓶奇怪的看着自己激动的妈。
　　陆君妍抓着韩槿清手臂，“她从宴会结束就赶来接你下班了啊，这个小孩儿，能处。”
　　“我要是把褚云漾来咱家这事儿说出去，恐怕都会被认为说大话吧？”
　　韩槿清被她抓着，手臂白暂的肌肤红了一片。
　　“她不会那么没有规矩的，就是想上来看看而已。”
　　韩槿清想让陆君妍别激动，但陆君妍完全控制不住，像是被憋坏了突然爆发的一样。
　　“你们在一起的话，算办公室恋情吧？”陆君妍问。
　　“我跟她又不是一个部门，离那么远，算不上办公室恋情。你先松开我，别太激动，等会儿吓到未未了。”韩槿清抽出自己的手，想去抱未未。
　　“最后一个问题，拜托拜托，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吧？”陆君妍最关注的是这个。
　　韩槿清站直身子，看了一眼时间“是，你是第一个，时间不早了，把未未抱回去哄睡吧，不然明天她起不来。”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呢？再怎么说你也算是拿下一个人物的人，小褚总可是靠脸在商业领域杀出一条血路，引起关注人。”陆君妍偏头。
　　韩槿清一如平常，处变不惊。
　　哪怕今天或许是她人生中的一个转折，她也云淡风轻。
　　韩槿清打开门准备去卸妆，听见陆君妍的话，随口应道“我在心里默默高兴。”
　　高兴吗？韩槿清也分不清自己的心境。
　　没有一时感动的答应褚云漾，却也没有深思熟虑权衡利弊。
　　她不确定以后她们会面临什么。
　　但能想象其艰难曲折的程度。
　　如今褚云漾的一腔热忱不知道能让她们走到多远，韩槿清理智的预料到她们的结局。
　　却还是愿意陪褚云漾一程。
　　少女如愿的走进了她的心里，韩槿清也甘愿陪她走向那条似乎已经预知结果的路。
　　韩槿清的爱是克制的，是褚云漾在她身旁都不太能感知到的，可韩槿清也是勇敢的，理智和清醒为主旋律的她甘愿陪着褚云漾沉沦。
　　众人只识褚云漾的深情，无人知晓韩槿清的深沉的爱。
　　………
　　总裁办
　　褚云漾靠在桌边，盯着手里的文件愁眉不展。
　　“连最基本的数据都能弄错的话，我真的会怀疑你工资表上的那么长的数字到底值不值，如果你实在没有办法胜任的话，我希望我们都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好吗？”
　　合上文件夹，褚云漾皱着眉看她。
　　“所有的事情都能找到借口，但是客户不讲借口，只看结果。”褚云漾垂眸，眉宇间隐着不耐。
　　她工作的节奏很快，总是被这种拖累节奏，褚云漾很是心累。
　　最近半年褚国栋经常以各种理由从她身边抽走人员，导致她经常需要招助理秘书，甚至手里发展的骨干员工都会被莫名其妙外派。
　　褚国栋摆明了不想让褚云漾站稳脚跟，不想她发展起来，在削弱她的力量。
　　褚云漾也确实被这件事影响到了工作效率，但也暂时没有办法和褚规定硬碰硬。
　　“褚总，褚副总找你，在办公室等你，看样子还挺着急的，让你赶快过去一趟。”
　　褚云漾颔首，褚景明这个时候来找她，无非就是褚诗允的事情。
　　扶额，褚云漾一听见她们的名字就头疼不已。
　　“把数据重新核对，然后让宣发部的人尽快给出方案，我不希望需要我亲自盯着你们的效率才能高。”
　　褚云漾说完，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褚云漾，你什么意思？你别太过分了！你不认诗允这无可厚非，这是你的自由。但是诗允始终都是褚家的人，代表了褚家的脸面，你这样羞辱一个比你小五岁的妹妹败坏褚家脸面对你有什么好处？”
　　褚云漾一推开门，早就已经等不及的褚景明立刻开口。
　　“要不是爸出差去了不知道，你以为你这两天还能如此安生？你做事情也要有个度，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你也做的出来？”
　　一句句仿佛炮轰一样，足以见得褚景明的怒火。
　　褚云漾蹙眉，脚步一顿，看了褚景明一眼。
　　充耳不闻的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自顾自的拿出手机。
　　想给韩槿清打电话，但她在开车，于是就又收起手机开始折千纸鹤。
　　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任由褚景明发疯。
　　手里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面前就摆了一排都排排站的千纸鹤，甚至为了迎合褚景明，都用的黑色折纸。
　　褚景明可不就是黑心，只看得到自己的利益，不会站到别人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褚云漾折的认真，褚景明内心的怒火却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褚云漾没有回应，他就不断的对着褚云漾输出。


第53章 我可是会咬姐姐呢
　　“你和我们没有感情我能理解，但骨子里好歹流着同样的血，没必要把事情做的那么绝吧？你的心未免也太过凉薄无情了一点，这种事都能做的出来。”
　　“你比她大那么多，你一定要跟她过不去吗？不要以为你的身份就可以让你为所欲为，兔子急了还要咬人，你给她心里造成了阴影，她一辈子都记得你。再怎么也应该给自己留有一丝余地，不是吗？”
　　“我觉得你或许都快要忘了吧，你也姓褚，无论我们如何争如何抢，在外人看来，我们都是一家人，这是你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你致力于搞臭我们，这对你没有好处。”
　　“褚云漾，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你只是针对诗允来寻求成就感是没有用的，你的目标是我，不是吗？我们才是真正的敌人，没有必要兜兜转转绕圈子。”
　　“停止对诗允的各种手段吧，我才是你真正的敌人。”
　　一分钟
　　五分钟
　　说着说着褚景明自己都说累了，见自己都说了那么多，褚云漾就好像听不见一样，自顾自的折千纸鹤。
　　把褚景明的紧箍咒一样的声音当成了背景音乐，神情自若的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手上。
　　“你以为你装听不见这件事就过去了吗？你如此过分，不应该给出一个说法吗？”褚景明加重音量，原本只是聒噪的声音，现在他这一声出来就显得有点刺耳了。
　　他好像已经气到失去理智，但是他是褚景明。
　　葫芦里谁知道卖的是什么药。
　　褚云漾不耐烦地抬眼，耳膜都快被他的声音震坏了。
　　捏了捏耳垂，冷声道“你说完了吗？你们两兄妹还真是一脉相承的聒噪。”
　　“也是一样的没什么新意，都这么多年了，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一点创意都没有，真是一点都打动不了我。我有时候都分不清你是不是在背台词而已。”
　　褚景明黑着脸，“我警告你，别再动诗允，有什么冲我来。你冷血跟这个家没有感情，我可不一样，那是我妹妹，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好她。”
　　褚云漾心中窝火至极，声音里是压制不住的寒凉，“我冷血？你恐怕是忘了你带头孤立我那些破事儿了，从一起玩儿的朋友到学校同学，谁不是被你特殊照顾着？怎么了，现在成了我冷血吗？谁跟你是一家人，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可以不要这么虚伪吗？”
　　小时候褚景明为了看到褚云漾狼狈的样子，故意带着同龄人孤立她，本来就因为住的是别墅区加上上流社会规矩多，家长一般都会刻意控制自己的孩子跟谁玩儿。
　　褚云漾十多岁就像孤儿一样，爹不疼娘没有。
　　时间久了，没有抑郁都是她自己命硬。
　　“你生日那件事确实是诗允做的不对……”
　　褚景明话还没说完，褚云漾声音慢慢拔高，“生日的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褚诗允毕竟还小，我不和她计较，褚副总也就没必要再说了吧？难道褚副总想说我是在因为那件事报复？”
　　褚云漾似笑非笑的看着褚景明，三两句话把褚景明置于了尴尬的位置。
　　进退不得。
　　哪怕褚云漾摆明了就是生日会那天受了气才会那样做他也不能就此说下去了。
　　“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代她向你道歉，冒犯到宋阿姨了。她还小，不懂规矩，你别跟她计较。”褚景明只能硬着头皮顺着台阶下。
　　这件事本来就是她们理亏，是褚诗允太过冲动了，气不过去大闹褚云漾的生日宴。
　　从那天开始，褚景明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触及到她母亲的事情，褚云漾就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没有这个意思，我也说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追究，褚副总就没必要再说了吧？”褚云漾语气没有起伏，依旧是冷的瘆人。
　　听见褚景明口中的说她妈褚云漾就觉得生理不适。
　　十分不想和褚景明说起有关她母亲的任何事。
　　所以褚云漾已经没有了耐心和他周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挞照片，都是褚诗允和孟卓龙近期出入各种酒色场所的照片。
　　以及床上打了马赛克的性感照。
　　这些照片是左佑翻山爬窗，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收集到的，褚云漾当时拿到的时候都有些意外。
　　她是想过褚诗允玩儿得开的。
　　但没想到她玩儿的那么开，褚云漾比她大那么多岁的人都自愧不如。
　　“不必在这里兜兜转转，拿腔拿调显得你们很高尚，如果是来诚心道歉的话，我也看不出你的任何诚意。倘若是找我要个说法的话，我建议你还是趁早放弃这个想法。”褚云漾不轻不重的把照片放在桌上，照片滑出一些距离，恰好落在褚景明低下头就能看见的位置。
　　“你什么意思？”褚景明说。
　　“因为我尚且给褚诗允留有一线余地，我要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的话这一堆照片就不是由我给你，而是由褚董事长给你们。到时候那浅薄的父爱可就维持不住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都拿到了，那看过的人就不止三三两两了。”
　　褚景明只是匆匆的瞥了一眼，便顿感不堪入目的收回了视线，甚至都没有伸手去触碰那些照片。
　　心里暗自咬牙，还是褚诗允私底下玩的太开了，让褚云漾抓住了把柄。
　　他都警告过褚诗允好几次了，每次褚诗允都答应的好好的，结果阳奉阴违，褚景明心里也很恨铁不成钢。
　　褚景明落了下风，大脑飞速运转，也就不再和褚云漾兜圈子“所以费尽心机拿到这些照片，你想要怎么样？”
　　“既然你知道我们才是真正的敌人，那你们自己想办法把她送出国去，我不想让她再影响我的生活。”褚云漾说着，又数着千纸鹤放在抽屉里，一个两个，刚好十个。
　　跟褚景明说话都漫不经心的感觉。
　　“把她送走你就少了一个对手，是吗？还是说你想把她送走，然后不在我和爸的眼皮子底下，你就可以肆意妄为的为难她？褚云漾，你觉得我是傻子吗？”褚景明向来都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褚云漾。
　　褚云漾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淡淡的看着褚景明。
　　似乎觉得有些可笑，自嘲的笑了笑“你们总是在提醒我，同为褚家人，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却又把我排挤在外，下意识认为我是那个多余的侵略者，是吗？”
　　“是你融入不了这个家，我妈从进褚家门开始就被你当成一个不可饶恕的敌人，对你的示好都被你用强硬的态度拒绝。”褚景明反驳。
　　“那就是吧。”褚云漾不愿意过多争辩这些没有用的，“你可以选择不同意，但是我保证这些照片会在褚董事长落地的第一时间送到他的手上，以便于他全面了解他最疼爱的小女儿。”
　　褚云漾没给褚景明谈价还价的空间。
　　“你威胁我？”褚景明瞪大眼睛。
　　“要怎样？”褚云漾耸耸肩，理所当然。
　　褚景明奈何不了她，暗自捏紧拳头，“她会回来的，留学最多也只有四年，你只能拦住她四年。”
　　虽然褚云漾的出发点和褚景明是对立面的，但是褚景明也这样想过，她们和褚云漾现在的关系处在水深火热的状态，处处都需要小心翼翼才能不被对方抓到把柄。
　　而褚诗允涉世未深，心眼少，感情太过冲动不会隐忍，确实不适合留在这里。
　　把她送走也好，对她也是另一种保护。
　　“四年后我能不能进行拦住她也是我的本事，拭目以待吧，看看我能不能让她永远的留在异国他乡。”褚云漾的锋芒藏也藏不住。
　　褚景明不信邪。“那就试试看，你能不能一辈子留住她。别说四年了，一年之后我们俩谁坐在你那张椅子上都不一定呢。”
　　四年后，局势持续更新，四年后谁也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
　　褚云漾冷笑，煞有介事“我这个位置，举头三尺有神明，有我母亲的神灵庇佑，你来试试？”
　　“歪理邪说，我不信这些，少拿这些来忽悠我。”褚景明觉得褚云漾精神或许都不太正常了，都开始信神拜佛了。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
　　“请进。”褚云漾抬眸。
　　“褚总，韩总监来了。”左佑进来，把韩槿清也带了进来。
　　看到韩槿清那一秒，褚景明明显的愣了一下。
　　韩槿清也没想到褚景明在，抿唇，“褚总，褚副总。”
　　韩槿清打了招呼就站到一边。
　　“嗯。”褚景明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按照公司规定，韩槿清只是部门的一个小总监，和褚云漾是不会有那么频繁的接触。
　　他调查过这个韩槿清，就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职员。
　　和褚云漾没有任何交集点，八杆子也打不着的关系。
　　按照之前褚诗允跟他讲的，褚景明觉得那两个韩槿清的视频应该是拿对了。
　　“韩总监看来是又有事情要直接向褚总汇报了。”褚景明自言自语。
　　转过头意味深长的跟褚云漾说“我忽然觉得事情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褚总，来日方长，一时的上风终究是一时的。”
　　“哦。”不太在意的应了一声，褚云漾撑着下巴，目光投向韩槿清。
　　今天韩槿清不是过来上班的，所以她穿的是休闲风。
　　浅绿色和白色条纹衬衫压在棕色的休闲裤里，腰间那条细长的棕色皮带圈着韩槿清纤细的腰身，单肩背着一个包。
　　化了一点淡妆，长发飘飘，干净优雅。
　　很美啊。
　　褚云漾嘴角扬了扬，默不作声的欣赏着无形散发魅力的韩槿清。
　　“这些照片希望只能出现在我面前，你也别再对诗允使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很肮脏。”褚景明拿好那些照片，不合时宜的打断褚云漾的思绪。
　　褚云漾眼神一闪，“我应该比你有契约精神，也比你光明磊落吧？褚副总。”
　　刻意提及的，是褚景明工作上项目经常出问题，赔付违约金的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褚景明脸色一变，瞪了褚云漾一眼，也只是默默咬牙。
　　暂时的隐忍，是为了以后的出头之日。
　　褚景明冷笑一声，转过头就准备走了。
　　“对了。”褚云漾叫住他，“我希望尽快能得到确切的回应，我不希望拖泥带水。”
　　准确来说，褚云漾一天都不想看见褚诗允了。
　　褚景明回头，没说话，眼里聚集着恨意。
　　“盯着他们，褚诗允离开之后，联系国外那边的人，好好照顾她。褚景明虽然能想到，但是他现在的能力有限，手里也没有很多人可以留给他安排这些。好好让褚诗允享受一下真正的大学生活，知道吗？”
　　门一合上，褚云漾就吩咐左佑。
　　咬重了照顾两个字就知道其中的意思了。
　　左佑点点头，“是。”
　　“去吧。”
　　左佑离开，褚云漾长舒一口气，也算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带大石头。
　　“真是货真价实小狼崽啊。”默不作声的韩槿清轻轻哼出声。
　　“说我什么？嗯？”耳尖的褚云漾听到了，竖起耳朵支过去。
　　韩槿清摇头，“没说什么，你幻听了。”
　　“我听到了，你说我是小狼崽，第二遍了。”褚云漾起身，张开双臂就要挂在韩槿清身上。
　　韩槿清没动，褚云漾如愿的双手搂住她的脖子。“我怎么就成了小狼崽了？”
　　刚才面对褚景明的不耐瞬间消失，褚云漾软声问。
　　韩槿清撇开头，避开她的眼神，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随口一说。”
　　褚云漾就是。
　　没有彻底长大，但是咬人也疼。
　　看起来很好欺负，实际上不一定谁欺负谁。
　　“狼可是会咬人的呢。”褚云漾偏眸，目光落在韩槿清肩膀细腻的肌肤上。
　　呼吸一重，随着视线渐渐的上移，韩槿清优美流畅的视线尽收眼底。
　　褚云漾舌尖扫过自己的不太明显的虎牙，脑海中莫名浮现锋利的牙齿刺进韩槿清肌肤的画面。
　　齿牙开始发痒是怎么回事。
　　“我可是会咬姐姐呢。”褚云漾扯了扯嘴角。


第54章 躺你腿上睡
　　话音未落，韩槿清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一样，退开身子和褚云漾保持距离。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你很有攻击性，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纯善。”
　　不知怎的，光是听见褚云漾说话她的肩膀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刺痛感。
　　摇摇头，韩槿清清丽的面容没什么情绪表现出来。
　　褚云漾怀里落了空，靠在桌边，气定神闲的回答，“又把我想坏了吧？我也没有说让她出国就是单纯的送她出国深造啊，褚景明让我别为难她，我也没有答应啊。既然没有答应，我当然可以让人好好“照顾”一下她吧？”
　　韩槿清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嗯，你说的对。”
　　“你吃过饭了吗？”
　　看样子褚云漾自己能处理好，韩槿清就不太关心褚诗允的事情。
　　只问她吃过饭了吗。
　　褚云漾表情复杂的看了一眼韩槿清。
　　韩槿清很担心她的身体健康啊，总是问她有没有吃饭。
　　就算是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韩槿清也是经常在她结束繁琐工作后抽出时间主动发过去一长串分享生活的信息之后，回复一句。
　　——好好吃饭
　　韩槿清关注的，只是她有没有按时吃饭。
　　“吃过了，之前没吃早饭，饿了就吃午餐的吃的早。”
　　韩槿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昨晚在公司睡的？”
　　“是啊，时间太紧，结束工作太晚了我就没回去，怎么会这么问？”褚云漾也奇怪。
　　她虽然为了节省时间就在休息室休息了一会儿，但也不至于潦草的就睡了，还是洗漱了一番的，洗完澡也换了身衣服。
　　韩槿清怎么能会突然问她昨晚是不是在公司睡的。
　　韩槿清看着她，轻叹，“看你黑眼圈很重，一看就是没休息好。不如你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出去也不太方便，我刚好就在这里设计你要送给别人的礼物。”
　　“不要，我可以的，一会儿喝点咖啡，不影响。”褚云漾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和韩槿清约会的话，是想想都肾上腺素飙升的事情。
　　“睡一会儿。”韩槿清眉眼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少有的强硬。
　　坚持想让褚云漾休息一会儿。
　　“机会难得嘛，谁知道下个周末你休假我还在哪里呢。不如我们就只管现在，顾不了那么多，我不困，我真的不困，这个作息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褚云漾还在坚持。“年轻人，熬点夜怎么了，我又不长身体了。”
　　韩槿清声音陡然变得沉冷，“褚云漾。”
　　短短三个字，让人浑身一震。
　　褚云漾气势瞬间就没了，拉了拉韩槿清衣袖，不自觉的放轻声音请求“睡两个小时，可以吧？”
　　“嗯。”韩槿清颔首。
　　“就在沙发睡一会儿吧，不然起不来。”
　　“你要是觉得舒服就行。”
　　“那你陪我睡，我睡你腿上。”褚云漾开始发挥她擅长的得寸进尺。
　　韩槿清是拗不过她的，深吸一口气“可以。”
　　“真好。”褚云漾双眼一亮，拉着韩槿清就往沙发边上走。
　　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拍拍身边的位置，“其实还是有点困的，今天看邮件的提不起精神，咖啡都快要喝饱了。”
　　随口的一句抱怨，韩槿清却抿了抿唇。
　　“嘴硬。”
　　刚才还信誓旦旦的保证她不困。
　　韩槿清在褚云漾身边坐下，那颗毛茸茸的头下一秒就落在大腿上，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你还没跟我说想要送那个重要朋友什么样的礼物。”韩槿清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铅笔和笔记本，垂下眸子和褚云漾对视。
　　褚云漾的脸上那双眼睛是最勾人的，清澈透亮仿佛泛着光，被她看着，有种被光扫过的感觉。
　　韩槿清略微晃神，咽了咽口水。
　　褚云漾馋她的身上御姐的气质和骨节分明的手，韩槿清就喜欢她这双干净的眼睛。
　　最具欺骗性了。
　　褚云漾说“我相信你的眼光，想把这个完全交给你来设计，不用考虑成本。你喜欢的，我觉得她应该也会喜欢。”
　　似乎感觉到韩槿清被她那双眼睛蛊惑。
　　褚云漾刻意挑眉，朝韩槿清光明正大的放电，要勾引她。
　　韩槿清翻开笔记本，刚好就挡住褚云漾的脸。
　　“知道了，那我先尽快弄出草图。”
　　“这样睡着你不会不舒服吗？”
　　褚云漾被挡住，重新闭上眼睛，“在姐姐身边，怎么都舒服的。”
　　一躺下，困意就袭来。
　　韩槿清肯定不会和她贫嘴打扰她休息的，所以没几分钟，褚云漾的呼吸就均匀平静下来。
　　清浅的呼吸缓缓流淌在办公室里，褚云漾浓密的睫毛垂着，随着呼吸偶尔轻颤。
　　韩槿清手里原本用的得心应手的铅笔越来越沉重，最后韩槿清低头静静地看着睡着的她。
　　笔下的线条逐渐拉长，缓缓变成一个人的轮廓。
　　乖巧可爱的小耳朵，流畅的下颚线条，饱满立体的鼻尖，柔顺的黑发。
　　你相信吗，这一刻韩槿清知道自己爱上了她。
　　爱上了这个二十五岁的少女，爱上了她明媚笑容之下仅有她能发现的疲倦，爱上了她云淡风轻之下强撑的倨傲。
　　思绪翻飞，笔尖也没有一刻停下来，缓缓勾勒出了少女的雏形。
　　褚云漾躺在她腿上，而韩槿清认真的勾画沉睡的她。
　　空气里流淌着淡淡的清香，是两人的气息交融。
　　褚云漾在韩槿清腿上睡的很安心，上一次两人还是一个人一个沙发，离得特别远，现在两人已经是如此亲昵的动作了。
　　韩槿清情不自禁的抚上那饱满的耳垂，轻轻捏了捏，软软的感觉特别好。
　　褚云漾耳朵小巧，捏在手里莫名的喜感。
　　指尖缓缓下滑，停在那尖瘦的下巴上。
　　褚云漾真的很瘦，如果不是她平时在坚持抽时间锻炼，练了一层肌肉。她身上恐怕风一吹就要倒的感觉。
　　这样才撑得起褚云漾想要的风骨啊。
　　笔记本上的轮廓清晰，一点点勾勒出褚云漾的样子。
　　韩槿清绘画功底扎实，随手的速写也画出了褚云漾的风韵。
　　说好的两小时，其实只睡了一个小时褚云漾就瞬间惊醒。
　　像是怕韩槿清走了，看到韩槿清还在的那一瞬间才放下了心。
　　睁开迷离朦胧的双眼，褚云漾第一眼看见韩槿清的神颜，而她枕着她的腿睡得那么沉。
　　韩槿清早已合上了笔记本，凝眸看着褚云漾。
　　没有人知道她看了多久，也没有人知晓这一个小时内她内心的风起云涌。
　　“这么深沉的看着我的话，我是真的看出了姐姐对我的喜欢啊。”褚云漾声音低哑，带着沉睡之后的磁性。
　　韩槿清拨开她散乱的碎发，露出她完整的表情。
　　褚云漾就带着小得意地笑。
　　欠欠儿的小样子，看起来都够够的。
　　“你压着我，我动不了，肯定就只能看着你。”
　　清了清嗓子，褚云漾双手抱臂，“就真的不能说点我喜欢听的哄我高兴嘛。”
　　“我不喜欢把情爱挂在嘴边。”韩槿清淡声解释。
　　褚云漾叹了一口气，很想再睡，糯叽叽的在韩槿清大腿上画圈“我睡了多久？感觉很久的样子。”
　　隔着布料也很痒，韩槿清忍无可忍的捏住她作乱的手。“不久，才一个小时左右，还想睡的话还能再睡一会儿。”
　　褚云漾挣扎了两下，想把手抽出来。
　　但韩槿清抓住她的手，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就变成了韩槿清圈着褚云漾脖子的亲昵动作。
　　率先反应过来的褚云漾瞬间不挣扎了，心安理得的被韩槿清搂着。“不想睡了，被姐姐搂着就很开心。”
　　“除了这种小伎俩，你脑子里就没有一点其他的东西了吗？”韩槿清眼皮跳了跳，有些头疼。
　　褚云漾扭了扭身体，和韩槿清紧密不分。“小伎俩，我看姐姐喜欢的紧呢。”
　　韩槿清不可置信的冷笑一声，“想太多。”
　　“口是心非。”褚云漾嘟囔一声，拿过茶几上的手机，刻意去看了一眼网上孟卓龙事件的发酵情况。
　　各种梗从这个爆料之中油然而生，表情包也是一套接着一套，对孟卓龙性骚扰受害者的寻找也进行的很顺利。
　　有了褚云漾做靠山，还是有愿意站出来维护自己的人。
　　总之事情的发展都进行的很顺利。
　　“小褚总效率还是很高的。”韩槿清也看到了。
　　“效率高有奖励吗？”褚云漾手机随手一抛，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落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不等韩槿清回答，褚云漾一骨碌的翻了个身。
　　双手圈过韩槿清的脖子，猝不及防的把她拉下来对准柔软的嘴唇。
　　吧唧
　　很响亮的一声。
　　唇上一软，仅仅一秒，褚云漾就松开了。
　　然后笑得很是春风荡漾，“谢谢姐姐给的奖励，我以后继续努力。”
　　“……”
　　“你…”韩槿清刚开口。
　　扣扣
　　冷不丁的敲门声响起，“姐，我来给你送合同了。”
　　是魏杰的声音。
　　对视一眼，褚云漾率先做贼心虚一般一个翻身就跪了下去，双膝直直的跪地，没有地毯，咚的一声，比刚才接吻的声音都要大。
　　连韩槿清都忍不住心咯噔一声，皱眉起身要扶她。
　　冒冒失失的，也不知道她心虚什么。
　　就算门没锁，她要是不出声让他进来，魏杰就肯定不会擅自推门进来。
　　那么响的一声，磕到了韩槿清心尖上。
　　褚云漾双膝跪地，疼的一时间站不起来，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可能是韩槿清都想象不到的疼。
　　刚好磕到了她最脆弱的位置，直击天灵盖的痛感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单手撑着茶几。
　　委屈巴巴的抬头，“我真的没有想过会是这个结局。”
　　那个委屈的表情，加上她现在跪在地上的样子，好滑稽。
　　让人忍不住想笑。
　　“先起来吧，等会儿别人进来看见不好。”韩槿清嘴角微微上扬。
　　“你笑我。”褚云漾破防了。
　　在韩槿清面前这么丢脸，褚云漾也觉得没脸见人了。
　　韩槿清把她扶起来，“没笑。”
　　褚云漾愤愤不平的站起来，对门口罪魁祸首说“进来。”
　　魏杰完全不知所云，推开门见褚云漾满脸通红，表情不善的叉腰等着他。
　　韩槿清也在，两人一同看着他。
　　心一颤，魏杰眼珠子转了转，歪头一笑“姐，韩总监也在啊，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本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话。
　　但没想到误打误撞刚好是真的发生的。
　　褚云漾还刚好因此受到了重创，魏杰这句话就是往她伤口上撒盐。
　　“你有什么事？我不是说了合同拿到法务部先过一遍吗？”褚云漾脸色明显的沉下来，语气也不太好。
　　双膝还疼的发麻，褚云漾艰难的移动到办公椅上。
　　虽然疼，但是褚云漾咬着咬忍疼用正常的走路姿势走路。
　　“过了，我顺便就给你拿上来了，赵伯说和你约个时间就签了。”魏杰眼神追着她走，越看越奇怪“我怎么感觉你瘸了？”
　　褚云漾扶额，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皮笑肉不笑“我的弟弟，我很好，四肢健全能蹦能跳，谢谢关心。”
　　“我真的觉得有点瘸是怎么回事？”魏杰求证韩槿清，“韩总监也这样觉得吧？感觉很别扭是怎么回事。”
　　韩槿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附和着“可能是小褚总刚睡醒的原因吧。”
　　“给我吧，我看看。”褚云漾紧急呼叫，打断魏杰和韩槿清之间的对话。
　　很怕韩槿清说出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多丢脸啊。
　　好歹也是一个有身份的人，胆子那么小，轻轻的风吹草动就能把她吓成那个样子。
　　这像话吗？
　　翻开文件，褚云漾点开邮件，清了清嗓子，佯装淡定“到时候我会联系赵伯那边的人，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就是分成这方面，还需要商讨一下。压价我都已经容忍了，要是利益分配这方面再给我难堪的话，这就没有诚意了，既然没有诚意，就没有合作的必要。”
　　韩槿清如何看不出褚云漾刻意的转移话题。
　　抿唇笑了笑，没有揭穿她刚才发生了什么，而是自觉的戴上蓝牙不听她们有关工作上的谈话。
　　翻开手里的笔记本，上面答应褚云漾帮的忙真正的进度为零，整整一页却是实实在在的画出了褚云漾的睡颜。
　　勾勒出褚云漾的轮廓，铅笔较浅，画出来显得那么清淡。
　　韩槿清默默放好笔记本，指腹划过那只千纸鹤的纽扣。
　　金属的冰凉和韩槿清手指的冰凉完全不相上下，她感觉不到手上的凉意，眉眼低垂之下，却是暖热的情意。
　　韩槿清是克制的，一切感情都藏在她淡漠外表之下。
　　其实韩槿清很早就想说了，褚云漾，还真是挺巧的，你喜欢千纸鹤吗？
　　我也喜欢，没有人知道你第一次送我千纸鹤时我心中被掀起的那片轩然，我只当那是巧合，直到你一次次的送我千纸鹤。
　　我一颗颗捡起，小心翼翼的保存好。
　　在无数个惊醒的夜里凝视着那个玻璃瓶，试图看穿没有拆开的千纸鹤里面你到底写了些什么。
　　褚云漾，我对你的孤注一掷，是飞蛾扑火，也是希望绝地逢生。
　　韩槿清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人去挖掘她需要多大的决心才能做出这个选择。


第55章 你抱我
　　“赵伯毕竟是前辈，你和他第一次合作，分成这方面，你或许谦逊一点呢？他手里还是有些资源的，你跟他关系走得近一点，对你没有坏处的。”魏杰看见了韩槿清戴耳机的动作，眉梢扬了扬，没说什么，拉开椅子在褚云漾面前坐下。
　　他不是褚氏集团的人，所以褚云漾业务上的事情他也没插过手，只是这次合作的是两人一起有点亲戚关系的老前辈，魏杰也是碰巧在中间起了个中间人的作用。
　　褚云漾哼笑一声，表情严肃起来“你的消息滞后了，我跟他关系是走不近了。”
　　“怎么就走不近了？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你主动亲近一点，他肯定就不会那么端着了。”
　　“送礼也送了，亲自拜访面子也给到位了，但是他还是这种态度，你觉得还能走近吗？”
　　“什么意思？按理说不应该啊，赵伯挺喜欢你，虽然我接触也不多，但是看起来也是一个挺好相处的人。”
　　褚云漾扯了一下嘴角，笑意不明，“他最近和褚董事长走的很近，他们和我是第一次合作，但是他和褚董事长可不是第一次合作。”
　　看起来毫无波澜的湖面之下，褚国栋因为上次褚诗允的事情，已经开始对褚云漾设局。
　　没有耐心再看见她留在这个位置上。
　　褚云漾终究要成为一颗被褚氏集团遗弃的弃子，一个短暂存在过的历史。
　　魏杰托腮，因为对褚国栋这个舅舅天生的没有什么感情，也不太会主动接触，所以其实也不是很了解褚国栋的一些事情。
　　听见褚云漾这么说，“这个也情有可原，他还是比较信任你爸嘛，也可以理解，毕竟你在位时间不长，年纪也没有很大。相比较你的势单力薄来说，选择你爸就要稳妥很多。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没关系，慢慢来嘛。”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就好了。”褚云漾瞳仁微敛。
　　“什么意思？”魏杰没有想的很深入。
　　褚云漾轻轻吐出三个字，“架空我。”
　　“什么！？”
　　“小声点！”
　　魏杰的声音引起了韩槿清的侧目，褚云漾立刻呵斥。
　　然后对韩槿清说“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了。”
　　韩槿清点点头，“嗯。”
　　被凶了的魏杰也不在意，瞪大眼睛，“那你怎么办？就任由他们胡作非为？真的是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就看你一个人好欺负是吧？”
　　魏杰正义感爆棚，看见褚云漾一个人就觉得她受委屈了。
　　路见不平就要拔地而起吼两句的气魄。
　　“看着办，我也不是能任由他们捏扁揉圆的，我手里的一些项目都稳步推进着，也不至于那么难堪。”褚云漾没什么耐心了，看电脑屏幕都觉得有些头疼。
　　揉了揉眼睛。“行了，别担心我了，没有那么严重，又不是第一次了，着急就会自己乱了分寸，我自有分寸。只是一个小项目，别着急。”
　　魏杰叹了一口气，身为局外人都替褚云漾感到了忧愁。
　　而他一发愁就想抽烟，从西装口袋的拿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刚打开，又回眸看了看韩槿清，以及面前的褚云漾。
　　“别抽。”褚云漾余光都是看手机的韩槿清，低声说道。
　　不知道韩槿清会不会讨厌烟味，以前魏杰也从不在她面前抽烟，但褚云漾还是提醒魏杰。
　　虽然他的烟是特制的，即使在封闭的环境里抽也不会有难闻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魏杰思索片刻，还是又合上盒子，“算了，不抽了，你们不喜欢。”
　　“我妈认识了不少这方面的人，她手里的资源不会受到你爸的影响，你实在困难就去找一趟我妈吧，我妈肯定会帮你。”
　　魏杰一家人手里有个律师事务所，规模挺大的，结识的也都是上流社会的客户。
　　加上魏杰也算半个褚家人，他们一家人身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然魏杰也不会主打一个叛逆的不管褚景明的警告，明里暗里都追着褚云漾跑，联系的很紧密。褚景明内心半点都容不下魏杰，但是又奈何不了他。
　　褚云漾眸底一凝，笑了笑“山穷水尽之时我肯定还是要靠姑妈的，到时候我可不会跟她客气，都是一家人，四舍五入我也算姑妈的孩子。”
　　魏杰随意的玩儿着烟盒，“那你可要说到做到，我妈就等着这一天呢。”
　　“小褚总，要加油哦。”
　　原本爽朗地男声被刻意夹着，刺耳极了。
　　像硬汉撒娇一样辣耳朵，受不了。
　　褚云漾皱眉，嫌弃的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不是告诉了你不许这么叫我吗？耳朵塞毛了？”
　　小褚总这个称呼从韩槿清叫过之后，褚云漾就自动把这个称呼归为韩槿清对她的昵称。
　　不一样的称呼，听起来也是十分的悦耳。
　　自那之后魏杰叫就怎么听都觉得别扭，还很刺耳。
　　“耳朵没塞毛。”魏杰起身耸耸肩，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我妈就是这样跟我说的，我原话传达而已，怎么了，你嫌弃你自己亲姑妈？”
　　说完，魏杰朝韩槿清摆摆手，“正事儿不正事儿的都谈完了，韩总监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魏杰原本还想八卦八卦怎么褚云漾和韩槿清在办公室里睡觉的，但是韩槿清在场，魏杰只能看了韩槿清几眼之后收回目光。
　　最后还要多嘴一句。“你们两个事业狂的约会地点就只有在办公室吗？别那么没有创意咯，只在办公室里约会多没意思，要出去走走。”
　　眼看着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两人的关系，韩槿清抿唇，清淡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对魏杰，韩槿清的印象只停在他嘀嘀咕咕怒骂褚诗允的时候，她当时坐的位置离她不远，大概都听见了。
　　没用脏话，但是骂的挺脏的。
　　和褚云漾是一个战线的，相比较起来，这两人才像是姐弟一样。
　　韩槿清对他也就没什么敌意，不清不淡的。
　　“你没事儿就去背你的法律条文，实在不行去偏远地区做法律援助，我这里不欢迎你。”褚云漾没好气的说。
　　魏杰原本都走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又倒回来，把门推开一个缝，从外面探出一个头，“虽然我可能知道的确实是太多了，但是褚诗允那件事你办的太解气了，不愧是小褚总，黑心黑的坦坦荡荡。听说和她一起春风一度那男人现在还在热搜上，各种人肉，这事儿办的太不地道了，把人家三小姐的脸丢的彻彻底底，估计都没脸去学校了吧。”
　　“但是我喜欢，太酷了。”
　　黑心黑的坦坦荡荡。
　　魏杰就这样形容褚云漾，形容他的姐。
　　褚云漾骤然捏紧手里的钢笔，听他说到黑心的时候都想给他扔过去，把笔扔进他的嘴里，看他那张嘴还乱不乱说话。
　　深吸一口气，“圆润的离开。”
　　魏杰不太着调的眨眨眼，把褚云漾惹生气了就关上门溜之大吉。
　　反正看她那样子，也只能对他凶一凶了，对韩槿清也凶不起来。
　　褚云漾和韩槿清，魏杰现在更偏向于韩槿清拿捏褚云漾一点，毕竟人家气质和压迫感摆在那里，只是淡淡一眼，就让人醍醐灌顶。
　　只可惜性子过于冷淡不好靠近，否则魏杰相信以自己引以为傲的社交能力和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能和韩槿清打成一片的。
　　可惜就是高冷了。
　　魏杰无数次感叹，原来褚云漾喜欢这一款啊。
　　也是，也只有这一款才能拿捏得住她吧？
　　“他那张嘴迟早给他阉割了。”褚云漾吐槽一句。
　　双手撑着桌沿，准备起身投入韩槿清的怀抱。
　　但是耐不住膝盖实在是疼的发麻，撩起裤腿，上面都青了。
　　褚云漾解开手腕的扣子，挽上去一截，露出瓷白的手腕。
　　两只手撑着下巴，褚云漾故作可怜的召唤韩槿清，“姐姐～”
　　“你会变脸吗？”韩槿清问。
　　上一秒还一脸狠劲儿的说要把魏杰的嘴给他阉割了，下一秒就我见犹怜的撒娇。
　　她是不是身体里住着两个人格。
　　随意切换，无缝衔接的那么自然。
　　褚云漾懒洋洋的开口，“对外凶是能力，对内凶是脾气。很多人只会对内凶，反而对外温柔得很。我只对外凶啊。”
　　褚云漾变相的夸自己有能力。
　　韩槿清没反驳，“嗯，你能力出众，毕竟是小褚总。”
　　“可是要是姐姐对内对外都凶的话，这算既有脾气又有能力，我就喜欢这种风格。被姐姐拿捏的话，我心甘情愿。”褚云漾说着说着下意识想晃腿，但是腿一动就疼的呲牙咧嘴。“疼死我了，下次一定要锁门，锁的死死的。”
　　眉眼耷拉下来，褚云漾闭着眼缓过神，从另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箱子打开，里面常备跌打损伤的药。
　　刚一打开，一只玉手伸过来拿走喷雾。
　　下一秒，韩槿清蹲下身子，晃了晃药瓶轻轻喷出雾体“我凶吗？”
　　清凉刺激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褚云漾瑟缩一下。
　　暗自咬牙，顷刻间就变了口供“不凶，是高冷。”
　　清冷禁欲系的姐姐，通称高冷。
　　这时候要是说凶的话，韩槿清不会把她的腿废了吗？
　　褚云漾会看人脸色，要贫嘴也不会挑这种时候。
　　“下次小心一点，疼是一方面，要是留下疤痕之类的，也不太好看。”韩槿清扬起清浅的弧度，正色道。
　　两个膝盖都青了，在褚云漾干净的没有疤痕的双腿上显的很突兀。
　　褚云漾注视韩槿清头顶，这个角度看过去，韩槿清蹲在她身前为她细心喷药。
　　这个画面，像梦幻一样。
　　褚云漾捏了捏眉心，面前的韩槿清依旧还在。
　　不是幻觉。
　　通体泛着凉意的手捏着她的小腿，不知是韩槿清太凉了还是褚云漾太热了。
　　感觉一块冰块贴在她小腿上，褚云漾肌肤像是要着火了一样。
　　屏住呼吸，“知道了，但是下次会不会留疤是下次的事情，但是现在我很疼啊。姐姐给我吹吹？”
　　褚云漾身份尊贵，能不让她亲自走路的事情都有人代劳，走哪儿都有一行人护着。
　　很少受伤，这种磕磕碰碰的事情也是很久没有过了。
　　褚云漾哼哼唧唧。“好疼啊。”
　　韩槿清起身放好喷雾，有些怀疑的看着褚云漾“都没有破皮，真的疼吗？”
　　刚才褚云漾一点都没表现出来，魏杰一走她就变娇贵了，只是喷个喷雾都要喊疼。
　　根据韩槿清对褚云漾了解，她不得不怀疑褚云漾是在装可怜向她撒娇卖萌。
　　褚云漾张开双臂，“疼死了，走不了路了，你抱我。”
　　韩槿清没动，“既然走不了路，不如今天就不出去了，你就在办公室静养，可以吧？”
　　“不可以。”褚云漾拒绝的干脆利落。
　　就是被韩槿清猜中了，她哪里有那么娇贵，不过就是借机又想黏着韩槿清而已。
　　“我抱着你出不去，外面又不是无人区，有人的。我和你搂搂抱抱算怎么回事儿？要是被看见了你以后还怎么工作？”韩槿清已经彻底确定褚云漾就是在跟她演而已，于是又找了一个理由。
　　“我们走专用电梯，可以直达停车的位置，不会有人看见的。”褚云漾致力于拆台，给自己戴了顶黑色鸭舌帽，反手戴上墨镜。“你抱我嘛姐姐。”
　　韩槿清叹了一口气，终究是会对褚云漾心软溺爱。
　　弯下腰，“要怎么抱？”
　　话音刚落，褚云漾一蹦就跳到了韩槿清身上，双腿环住她的腰，两只手勾住韩槿清脖子。
　　韩槿清身上都是香的，褚云漾像只考拉一样挂在韩槿清身上，鼻尖贴着韩槿清脖间，都是韩槿清的气息。
　　褚云漾高兴的紧，“还是姐姐最好了。”
　　韩槿清身形一晃，很快稳住身体，淡声道“要是被别人看见的话，我就会让你知道姐姐到底好不好了。”
　　“不会的，这个时间外面午休呢，没人的。”褚云漾双腿盘住韩槿清的腰。
　　太细了，比想象中还要细。
　　韩槿清那清寒的眸子闪了闪，最后还是圈住褚云漾的腰以免她掉下去。
　　在办公桌前站了一会儿，韩槿清替褚云漾收拾一下随意摆放的文件和电脑界面退出去。
　　突然问“如果褚董事长给你那封信，条件是要你离开褚氏集团，你会同意吗？”
　　倒也不是韩槿清故意偷听褚云漾和魏杰的对话，只是他们声音没有刻意收敛，耳机里的音乐根本掩盖不住。
　　韩槿清零星听了点。


第56章 前女友？
　　褚云漾呼吸一滞，脸色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过来，理智的分析“这个如果不会存在的，你也知道的，他不会拿出那封信自毁前程的。我离开褚氏集团，褚景明接手吗？不会的，他是个极端自私自利的人，他无论怎样都会先考虑自己，不会为了任何人牺牲自己。他确实是想要把我这个碍事的人踢走，但是他一定是会选择一个独善其身的方式。”
　　韩槿清的手紧了紧，两人紧密相贴，互相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褚云漾说这些的时候没有任何波澜，面对这些已经云淡风轻了。
　　或者说，是坦然。
　　“你想要的，都能如愿。”韩槿清贴着褚云漾的耳朵。
　　“陪我一起吧。”
　　“好。”
　　褚云漾太需要一个能一起走下去的人了。
　　在黑暗中摸索的人，是离不开手里那盏油灯的。
　　韩槿清成为了那盏灯，常伴褚云漾左右。
　　“我也想啊，我明明想要仅仅只是一个心安，但是都等了这么多年，我都快看不见希望了。我也想过，十多年过去了，哪里还会有人记得宋家那个美目盼兮，温润儒雅的小姐，但是一清醒，我就会痛恨自己会有那样的想法。我不能的，至少应该还给我妈妈一个清白。”
　　“是，还给宋阿姨一身清誉。一直给被当作精神病患者，英年早逝。”
　　“姐姐带我一起走。”褚云漾笑声荡漾。
　　“刚已经答应过你了。”韩槿清无奈的声音里透着宠溺。
　　“再答应一次嘛。”
　　“好。”
　　“姐姐真是深得我意，这么宠我的话，我可是会恃宠而骄的。”
　　“那你骄一个试试看。”
　　韩槿清虽是纵容，但也不会失了分寸。
　　和褚云漾保持面对面相拥的姿势也只走到了门口，韩槿清便停了步子，“好了，瘾已经过了，下来自己走。”
　　褚云漾还没抱够，赖在韩槿清怀里就不想下来。
　　紧了紧手臂，“现在游戏体验卡还有二十四小时呢，这才几分钟啊，姐姐别那么无情嘛。”
　　褚云漾像是人形挂件一样，软声撒娇“再抱五分钟。”
　　“一分钟。”
　　“三分钟。”
　　“现在就下来。”韩槿清松开手，褚云漾就全靠自己的臂力搂着韩槿清支撑自己的身体。
　　褚云漾眼里渐渐氤氲着水雾，可怜兮兮的，“那亲我一口，我就下来了。”
　　左右都是还想要占便宜。
　　韩槿清再次伸出手隔空放在褚云漾脊背，以她的角度看不见褚云漾刻意伪装的可怜。
　　但听声音，韩槿清眼尾的寒霜还是化开了些许，“一边装可怜一边耍赖占便宜，小褚总实在是过分。”
　　又狼又奶。
　　“不亲那我亲吧。”褚云漾废话不多说。
　　侧过头在韩槿清脸颊上印下一吻，下一秒就从韩槿清身上跳下来。
　　眨眨眼，古灵精怪的，“没化妆。”
　　“化了，比较淡，没涂粉底液而已。”韩槿清表情没变，重新把肩上的包背好，“走吧。”
　　两人的出行自然褚云漾不会带司机。
　　所以当褚云漾走路带风，面不改色的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韩槿清眼神一黯，轻轻吐出三个字，“小骗子。”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哄带骗。
　　褚云漾听见了，把鼻梁上的墨镜勾下来露出眼睛，笑得坏坏的，“这是情趣，姐姐不懂吗？”
　　说完，动作潇洒的又把墨镜推上去。
　　韩槿清嘴角动了动，没理她。
　　“我们去做陶瓷吧？那个东西最适合约会了。”
　　不管韩槿清说不说话，褚云漾的话是停不下来的。
　　韩槿清嗯了一声。
　　………
　　一路上褚云漾叽叽喳喳，一点都停不下来。
　　韩槿清偶尔应着，没多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没想到褚云漾刚一推开门，一个男人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飞出来，直直的扑向褚云漾。
　　准确来说，是扑向褚云漾车前方坐着儿童自行车玩儿的小孩儿。
　　而且还不止一个人，他后面还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人。
　　虽然有点距离，但是男人那么大一块跑过去肯定会打翻小孩儿的自行车。
　　褚云漾下意识伸手抱起那个小孩儿躲避那个不知道什么地方飞出来的男人，但是小孩儿手上玩具的尖锐部分却因为褚云漾突然的动作划过褚云漾的脖子。
　　褚云漾还顾不上自己的脖子，那个男人突然被身后的人踹了一脚，重心不稳，于是褚云漾另一只手抬手挡了一下男人，然后她就被很强的惯性退后好几步，撞到车门才停下。
　　怀里的小孩儿受到了惊吓，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地上那个男人很快被另一个人压在身下，银光一闪，就被扣上了手铐。
　　原来是警察抓人啊。
　　“没事吧？我看看。”韩槿清快速绕过来，扶住褚云漾。
　　褚云漾松了一口气，把怀里的孩子放下来，闻声赶来的孩子妈妈立刻就抱走孩子，把孩子抱到了一边去。
　　褚云漾靠着车门，摆摆手，“没事儿。”
　　韩槿清掰过褚云漾的脸，看见了她脖子上冒出的两颗小血珠。
　　下一秒韩槿清那淡漠如水的眸子冷冷的看向地上的人，脸上浮现出薄怒的痕迹。
　　太粗鲁了。
　　“出血了。”韩槿清声音一抖，从包里拿出纸巾，轻轻擦掉那两颗血珠。
　　现在再看，褚云漾脖子上突兀的横着一条血痕，周围肌肤都红了。
　　虽是小伤，但是莫名被伤到，还是令人有些不悦。
　　地上被铐住的男人周围围了三四个男人，抓他那个人把他移交给赶来的同事之后，起身笑了笑，准备跟误伤到的人道歉，“不好意思啊，十分抱歉，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刑警，我们刚才在追捕逃犯，他身上携带凶器，刚才也是为了尽快将他制服，所以……”
　　说到一半，那个人突然顿住，目光死死落在韩槿清身上，两秒之后，仿佛确定了自己的疑惑，试探着叫出声，“韩槿清？”
　　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意外和惊喜。
　　惊喜？
　　是听错了吗？
　　闻言，褚云漾和韩槿清同时看过去。
　　那是一个短发造型的女人，干净利落的休闲装，五官深邃，有点像北方人。
　　“好久不见啊，韩槿清。”
　　你看啊，如果不是刻意去见面的话，我们就真的在人海中再也没有见到过。
　　看到她的一瞬间，韩槿清眉目间先是诧异，下一秒又变成了冰寒。
　　“好久不见，傅警官。”韩槿清眼眸接连闪烁了一下。
　　“你们认识？”褚云漾出声。
　　感觉到两人之间异样的氛围，褚云漾皱眉沉思。
　　她刚才听到了好久不见，她们之前肯定是认识的，现在巧合的碰上了。
　　韩槿清生硬的回过头，对褚云漾说“大学认识的一个朋友，傅闻宜，傅警官。”
　　提到她名字的时候，韩槿清一字一句咬的很慢。
　　傅闻宜，尘封在记忆里已经开始慢慢模糊的名字。
　　她曾经刻在心里的名字，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
　　“哦。”褚云漾点头，转头对她微笑道，“您好，傅警官。”
　　“你好。”傅闻宜回答。
　　从她口中听见自己的身份，那原本沉寂已久的心又沸腾起来，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目光在褚云漾和韩槿清身上来回看了看，刚才韩槿清被她牵动的画面再次浮现。
　　韩槿清很关心褚云漾。
　　傅闻宜不太自然的眼神恍了一下，“我们算起来有七八年没见了吧，嗯？看样子你现在应该过的还不错，如愿当上了珠宝设计师吧？”
　　七八年不见，再次见面她也能一眼把她认出来。
　　在时光的洪流里，你的模样一直停在我的心里。
　　韩槿清内心毫无波澜，“是，过的还不错，你也是啊，傅警。”
　　“我还算可以吧，君妍呢？她现在还好吗？从她出国之后我们就没有了联系，她现在还在国外吗？”傅闻宜又问。
　　其实韩槿清和傅闻宜的关系简单到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是曾经互相喜欢未曾拥有的关系。
　　她们原本没有交集，最开始她们是通过陆君妍才认识的，陆君妍和傅闻宜是朋友，也是好多年的邻居，两人同岁，不过她上的是警校，陆君妍上的是普通大学。
　　韩槿清和陆君妍成了大学里的朋友之后，傅闻宜偶尔来找陆君妍的时候就会和韩槿清见面，两人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是年少的悸动，是懵懂的感情，是喜欢未曾说出口的遗憾。
　　她们聊得很好，性格各方面都挺匹配的，就连陆君妍都觉得自己要促成一段佳话的时候。
　　傅闻宜去实习了，没多久就和韩槿清断了联系。
　　陆君妍都以为她们肯定会在一起，那么般配，三观那么合，都是很优秀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作为局外人，能感觉到她们之间只差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可惜无疾而终，没有结局。
　　经年之后，好像大家都如愿了。
　　韩槿清和陆君妍成为了设计师，傅闻宜成为了一名刑警，大家都进入了各自向往的领域，熠熠生辉。
　　却再也没有见过面。
　　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七八年，就真的没有再见过面。
　　遗憾是常有的，韩槿清知道是她们彼此都不够坚定，都不够勇敢才会让那段感情变成一根刺扎在心里，只能靠时间去消磨。
　　傅闻宜，错过是一件令人很难释怀的一件事。
　　但是我做到了。
　　韩槿清紧了紧背包带子，心中释然，“她回国了，带着四岁的女儿。现在回来做设计师，前不久才回来的。她也过的挺好的，有自己喜欢的事业和可爱的女儿。”
　　大家都挺好的。
　　傅闻宜心底五味杂陈，“女儿都四岁了啊，看来是真的错过了她挺多个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傅闻宜心里清楚，她当时决绝的主动断了和韩槿清的一切联系，为了不再接收到韩槿清的消息，她甚至也不再联系陆君妍。
　　只是在她出国之前见面短暂的聊了几句话。
　　双方都没提起韩槿清。
　　韩槿清那个性子，被傅闻宜以这种方式断了联系，肯定也不会卑微的追着傅闻宜。
　　年轻，大家都有自己的傲气。
　　韩槿清语气没有起伏，主动说“需要她现在的联系方式吗？她应该也很想和你再见面叙叙旧。”
　　其实她一直觉得，傅闻宜没有必要为了她而跟陆君妍也不联系。
　　“需要，不介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傅闻宜拿出手机。
　　韩槿清的眼底只有一贯的清冷，也没有矫情的不给。
　　反而是大方的说“那你先加我吧，我一会儿把她推给你。”
　　“好。”傅闻宜双眼一亮。
　　“叙旧的话，在这里站着也不好，我们找个咖啡厅吧？”一直没有开口的褚云漾低声询问。
　　她不知道韩槿清和傅闻宜那些事，只是出于礼貌提议。
　　“不必了，我看傅警官很忙，我们也还有事，就不打扰了。”韩槿清嘴角挂了一抹浅笑，但是笑意未达眼底，是很疏离客套的笑。
　　她也觉得和傅闻宜没有什么话需要再聊。
　　七八年没见，短暂的三两句寒暄已经是最大限度的保留她们之间那点浅薄的感情。
　　多余的，她和傅闻宜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傅闻宜脸色一僵，看了看褚云漾，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发现了韩槿清对她的淡漠，心理不管有什么惊涛骇浪，碍于两人如今的身份。
　　也只能配合的笑了笑，“对，谢谢褚小姐的好意，喝咖啡的话下次吧，我还在执行公务，你们忙吧，我就不继续打扰了。”
　　下次吧，总归还是有的。
　　韩槿清微微颔首，随后便要拉着褚云漾离开。
　　傅闻宜脸上挂着笑，目光一路追随韩槿清窈窕的身姿，似乎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槿清，有时间和君妍一起我们聚一聚吧？或者喝喝咖啡也行，这么多年没见了，挺想你们的。”
　　毕竟当年她们三人的关系那么好，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大家都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自己。
　　最重要的是，傅闻宜再看见韩槿清。
　　看见她从一个青春温柔的的少女经过了岁月的沉淀变成如今成熟高雅，韵味十足，一颦一笑都带着她独有的魅力。
　　每一句话都裹着她特有的清冷如玉气质。
　　心弦仿佛又被拨动了一下，抑制不住的情绪喷涌而出。
　　十多岁心动过的人，再见面，还是会有余韵啊。


第57章 她明明哭了
　　韩槿清脚步一顿，凝声道，“和君妍联系吧，我和傅警官之间，应该也没什么可以叙旧的回忆。”
　　梦幻般的开始，撩草收尾的烂结局。
　　韩槿清心房为她展开，傅闻宜给了她希望，她们互相携手走了九十九步，在最后一步，傅闻宜胆小的把她丢下了。
　　“现在还没有放下吗？”傅闻宜激将法一样。
　　韩槿清握着褚云漾的手收紧，唇瓣无声的颤动，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你不觉得你说这话是在羞辱我吗？”
　　毫不留情的离开，几年之后再见面云淡风轻的问她还没有放下吗？
　　韩槿清从没想过，傅闻宜会这么轻松的问她这句话。
　　她以为是再也不见的。
　　手腕吃痛，褚云漾眼帘轻垂，目光落在韩槿清青色血管隐隐凸显的手背。
　　她能感觉到韩槿清的情绪波动。
　　她们之间？
　　八九年没见的朋友吗？
　　为什么她会有一种很强的危机感，莫名的情绪上扬。
　　褚云漾抿唇，没有说话。
　　傅闻宜眼中泛起光芒，默然片刻。“我的意思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既然又见面了，我们就应该朝前看啊。”
　　傅闻宜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韩槿清的。
　　她单方面的选择，丢下了韩槿清。
　　年纪太小，自认为没有能力承担两人的未来，所以以那种错误的方式告别。
　　“我一直都在朝前看，没有人会在原地徘徊的。你和君妍联系吧。”韩槿清说完，拉着褚云漾走进了陶瓷店。
　　变相的拒绝了傅闻宜的提议。
　　望着那个倾城绝色的背影，以及她身边的人，傅闻宜眸光黯淡了一些。
　　韩槿清拉着褚云漾，所以她们是什么关系呢？
　　现在韩槿清身边另有其人，而她已经成了旁观者。
　　作为旁观者看过去，竟有些觉得刺眼。
　　……
　　离开傅闻宜视线之后，韩槿清松开褚云漾。
　　快速低下头掩饰好自己的一切情绪，眼眸里蒙上一层雾气，再也看不清韩槿清眼底的情绪。
　　褚云漾给她倒了一杯水，带她走进预约好的小房间里。
　　“不舒服吗？要不今天就这样吧，我们回去了。”
　　韩槿清的异样尽收眼底，但褚云漾没有追问她和傅闻宜的过往。
　　尽管韩槿清和傅闻宜的对话让她们两人看起来关系匪浅。
　　韩槿清接过水杯，轻抿了一口水。湿润了喉间的干涩。
　　“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心情不太好而已。”
　　“哦。”褚云漾在韩槿清身边坐下，随口提起“那个傅警官，还是挺巧的，听你们说七八年没见，今天突然碰上了。缘分啊，一眼就能认出来。”
　　“是挺巧的，可能是我变化不大？我还以为都不会再遇到她了。”韩槿清莞尔一笑，缓缓抬眸，余光扫到褚云漾的脖子。
　　褚云漾也不矫情，划出血了随便擦一擦就不再放在心上。
　　韩槿清从包里拿出一条创可贴，和碘伏棉签，勾了勾指尖“过来。”
　　“哦。”褚云漾听话的凑到韩槿清面前。
　　“还是贴个创可贴比较好，消消毒。”韩槿清先是给她消了毒，又给她脖子贴上一块创可贴。
　　整个过程褚云漾都十分乖巧的一动不动，两只撑在膝盖上的手在她结束之后，突然握住韩槿清的手，水光潋滟的双眸盯着韩槿清。
　　相顾无言，褚云漾明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倾身凑近韩槿清，浓密的睫毛扫过韩槿清的下巴，最终褚云漾的眼神停在她的脖子上。
　　韩槿清闭上眼，没动。
　　褚云漾轻柔的一吻落在她的锁骨上，“姐姐。”
　　似是喃喃自语的一声姐姐，敲打在韩槿清的心底。
　　韩槿清掀开眼帘，心口的悸动让人无法呼吸。
　　“你是想问傅闻宜的事情吧？”
　　“我想知道，但你不想说的话，也没有关系。我能看出她或许和你不是一般朋友。”
　　韩槿清摸了摸褚云漾后脑勺的头发，“嗯，我和她其实差点就在一起了，在大四的时候，我们在我大二的时候就认识了。”
　　“什么？”褚云漾想过很多种可能，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关系。
　　她一下子就淡定不起来。
　　怪不得她莫名对傅闻宜喜欢不起来，原来是情敌关系。
　　褚云漾惊的抬起头，“她是你的前女友？七年没见的前女友。”
　　她们才第一次出来约会啊，就遇见了前女友吗？
　　褚云漾太过激动了，导致她一时之间只听见了重点。
　　在一起，在大四的时候。
　　“不是前女友，我没有在一起过，是快要在一起的时候，她突然断了联系，以出去实习作为借口，连同我们的共同好友君妍她都没有再联系。”韩槿清理顺褚云漾垂在脸颊边的碎发，眸光细碎但是暗含温柔。
　　韩槿清跟她解释。
　　褚云漾心情复杂，握着韩槿清的手不由的微微一紧。
　　“大学时期相互喜欢啊，哪怕没有在一起，那也是一段很美好的经历了。”
　　可惜了她没见过大学时期的韩槿清。
　　“过程确实是美好的，但可惜我们都不够勇敢和坚定。她想要当警察，考进编制，那个时候对同性恋的看法大多数都是不接受的。而且她的家里人也不会同意她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所以结局就像是水到渠成一样。”
　　如果当年她们都足够勇敢，那她们恐怕会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韩槿清继续沉吟道“都已经过去了。”
　　“姐姐眼光还是不错的，傅警官样貌挺出众的，又是刑警。”褚云漾很中肯的说。
　　看起来现在也是小女生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酷酷的，短发又很好看。
　　韩槿清还以为褚云漾会继续问一些细节，没想到她会突然夸傅闻宜。
　　捏了捏褚云漾下巴，韩槿清轻笑“小褚总格局大了。”
　　“哪有，只是说了一句事实，傅警官刚才抓罪犯的时候太酷了。我就做不到她那样身手敏捷。”褚云漾由着韩槿清捏她的下巴，笑了笑，“我又没把她当作我的情敌，你现在已经和我在一起了，错过了就错过了，现在已经拉开了属于我的序幕，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为什么说褚云漾是一个特别优秀的人。
　　这种优秀体现在她生活的各种细节里，她自信但是不自负，展现出来就是阳光，她调节情绪很快，也不会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别人，心胸豁达开朗，不会咬着一点死死不放。
　　最重要的是，她明明很想知道傅闻宜和韩槿清的过往。
　　但是看韩槿清情绪不好，就什么都没有问。
　　钻进她怀里就撒娇卖萌。
　　韩槿清双唇微启，“真是自信的小鬼。”
　　“傅警官是胆小鬼，我可不会是。”褚云漾说这话的时候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决绝的灼灼之气，自信又张扬。
　　同样是爱，傅闻宜是胆小鬼，褚云漾可不是。
　　“看出来了，小褚总怎么会胆小呢。”胸口堵的那口郁气缓缓散了，韩槿清声音也轻柔下来。
　　“别叫我小褚总，好生分。”褚云漾在韩槿清怀里拱了拱，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
　　在公司叫就算了，约会的时候还叫。
　　就不能拥有一个好听亲昵一点的称呼。
　　韩槿清被他的动作带的靠在椅背上，“那你想听我叫你什么？”
　　褚云漾露出犬齿，笑了笑，“叫小漾，比起宝贝什么的已经很好了吧。我知道姐姐矜持，肯定也叫不出口。”
　　“我贴心吧？”
　　纯善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那么欠儿。
　　韩槿清清了清嗓子，“咳咳。”
　　“叫我小漾。”
　　“小褚总。”
　　“我真是要生气了。”
　　韩槿清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很是清淡的一声“小漾。”
　　“姐姐。”褚云漾很满意的点点头。
　　下一秒，话题一转，“那你们相爱啊，是爱。”
　　语气里透着浓浓的羡慕之情。
　　韩槿清和傅闻宜是相爱，韩槿清是爱傅闻宜的。
　　可是她却是追求了那么久，韩槿清才答应的。
　　虽然不是勉强的，但是韩槿清从没表达过对她的感情，她每次说爱的时候韩槿清都只是答应。
　　韩槿清对她是感激中带着好感，仅此而已吧？
　　褚云漾有些失落的垂着眉眼，有点郁闷是怎么回事。
　　“是爱。”韩槿清也没有骗褚云漾。
　　嘶～
　　话音刚落，韩槿清就感觉有个锋利的东西快要刺破她肩上的皮肤。
　　不用低头就知道是褚云漾的牙齿。
　　她把力道把握的很好，不会咬伤，但是会有刺痛的感觉。
　　忍着疼韩槿清没有吭声，“已经过去了啊，我跟她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又不是爱情片，我还能等她七八年吗？我既然和你在一起，心里对她肯定早就没有了执念。”
　　甚至和褚云漾相识的过程中，韩槿清都没想起傅闻宜这个人。
　　“我知道。”褚云漾声音闷闷的。
　　但是气不过，褚云漾无处发泄的心情憋在胸口。
　　还有什么比知道自己女朋友和前女友相爱，自己女朋友还是被抛弃的那一方更令人气闷的吗？
　　傅闻宜凭什么啊？
　　“嗯…”韩槿清疼的闷哼一声，一只手钳制住褚云漾的下巴“别咬了。”
　　推开褚云漾，韩槿清才看见褚云漾眼眶湿润，眼睛通红。
　　委屈的快要哭了。
　　韩槿清又气又无奈，“我要是骗你，你想要这样吗？那就是一段发生过的经历，我隐瞒你，你自己去查也可以查到。我没有办法去骗你，哭什么呢，你咬我你还哭，那么委屈吗？”
　　抽出纸巾，韩槿清给她擦眼泪。
　　但是褚云漾赌气似的偏过头，“我委屈不行吗，就委屈了。一想到你要被她单方面抛弃我生气，我可太气了。”
　　韩槿清爱她，傅闻宜抛弃她，每一个点都值得生气。
　　褚云漾气得双手抱臂，气呼呼的。
　　“啊？”韩槿清万万没想到褚云漾委屈的哭的点是这个。
　　内心有点感动，又有点哭笑不得。
　　重新伸手给她擦眼泪，说“又没有在一起，谈什么抛弃不抛弃的。没有确定关系，那就是她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你还委屈上了，我都不委屈。”
　　褚云漾拿走纸巾，硬声硬气的说“我没哭，没有眼泪。”
　　“我收回刚才夸她的话。”
　　又加了一句，褚云漾据此表达自己的态度。
　　韩槿清揉了揉她的头，“刚才的格局呢？嗯？”
　　“没了。”褚云漾直截了当。
　　说完之后，她站起来，站到窗边深呼吸一下。
　　大概觉得自己有点不受控制的偏激了，褚云漾撑在窗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不语。
　　黑发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她的背影倨傲中优雅仍在，光影为她想上一层金边。
　　韩槿清凝望着她，没有说话。
　　褚云漾第一感觉是替她感到委屈啊。
　　触及到内心的柔软，韩槿清不自觉的抚上肩上的牙印。
　　褚云漾刚才是扒开她的衬衫咬的，现在还留存着她的牙印，周围肌肤红了一片。
　　她说没哭，没有眼泪。
　　但是韩槿清肩上的衣襟却湿了，不是一滴两滴泪能做到的那种湿润。
　　她明明哭了。
　　韩槿清还以为她会觉得心里不高兴，耍小性子闹闹脾气。
　　但是褚云漾从一开始的反应就出乎韩槿清意料，却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正晃神之际，褚云漾突然转过头，“韩槿清，爱我吧，我不会抛弃你。”
　　我会排除万难和你在一起。
　　此时的阳光还有些刺眼，褚云漾刚好站在窗边。
　　韩槿清抬头，阳光的光穿透玻璃，已经模糊了褚云漾的轮廓，甚至韩槿清已经看不清褚云漾的表情。
　　但是她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了些力量。
　　坚定的像是要入党一样。
　　“我不会，我真的不会。承诺是一时的，但我会用一生来践行这个承诺。”褚云漾说。
　　韩槿清心脏猛的收紧，“嗯，我相信的。”
　　已经没有了心思去纠正到底有没有被抛弃，此刻韩槿清的心只被褚云漾牵动。
　　看起来虚无缥缈的承诺此时却无比有分量。
　　褚云漾朝她伸手，“慢慢爱上我好不好。”
　　“已经在了，你攻略成功。”韩槿清用她的话回答她。
　　褚云漾总说她很难攻略，是她遇到最难攻略的项目。


第58章 乖一点
　　“好。”褚云漾展颜一笑。
　　韩槿清知道她伸手想要做什么，张开双臂，褚云漾就扑了她一个满怀。
　　爱人的拥抱是世界上最抚慰人心的地方。
　　“你抱紧我。”褚云漾说。
　　“为什么？”
　　“因为想和姐姐有肌肤之亲。”
　　“肌肤之亲不是这样用的。”
　　“那怎么用？”
　　“好了，别说这些了，我们做手工吧？你会吗？”
　　褚云漾目光重新投向做手工的台子，摇摇头，没有丝毫犹豫“不会。”
　　“我教你吧。”韩槿清选择一个位置上坐下去，熟练的把手弄湿。
　　韩槿清一只手捏着一块陶泥，动作熟练的坐了下来。
　　“你会吗？要不我们叫个工作人员来教我们吧？”褚云漾半信半疑的坐下来。
　　韩槿清头也没抬，问褚云漾“我以前做过，有经验，成品也不错，所以不用，喜欢杯子吗？或者其他呢？”
　　捏了捏那团泥，褚云漾有些窘迫。
　　她只是问左佑约会大多都去哪儿，在排除了逛街火锅烤肉之类的地方之后，终于才敲定了这么一个稍微别致一点的地方。
　　和韩槿清一起动手做小手工，很增近感情。
　　但是褚云漾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从来没有碰过，手也不是属于那么很巧的，有人带着就还好，要是她一个人摸索的话肯定是不行的。
　　下意识单手撑下巴，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脏了，悻悻的收回手。
　　在韩槿清身边乖巧的坐着。“那就杯子吧。”
　　听起来简单一点，其他的想都不敢想。
　　韩槿清在这里她又不好意思叫人来帮忙，只能硬着头皮试图去驯服那块泥。
　　韩槿清不慌不忙但是速度很快，捏着陶泥很快就转出一个雏形。
　　而褚云漾手忙脚乱，脸上弄的满头大汗，忍不住用手擦了擦，白花花的脸上就粘上了泥。
　　褚云漾拿捏不了那块泥，无数次失败，无数次重新开始。
　　到最后，褚云漾都泄气了。
　　“我可能是不适合这个。”褚云漾低声说了一句，一转头，韩槿清已经快要做完了，正在慢慢的进行收尾。
　　“……”
　　这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姐姐，你帮帮我嘛。”褚云漾手是脏的，就用肩膀蹭了蹭韩槿清。
　　像只蹭主人的小奶猫。
　　韩槿清看了她半成品都不算，进度为零的作品。
　　这还不算什么，当看到褚云漾那原本白净的脸上东一点西一点的泥，把她变成了一只小花猫。
　　韩槿清忍不住笑了笑，“都快忘了小褚总没学过。”
　　褚云漾不是自带光环完美的人，她有很多不会的。
　　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到褚云漾身后。
　　低声指导“先把陶泥捏出杯子的雏形。”
　　“姐姐不会以为你把你的位置从我旁边移到身后我就会做了吧？”褚云漾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从没接触过，韩槿清再怎么口头指导她也只是学会了理论知识啊。
　　“老师都是要手把手教的。”褚云漾也是有私心的。
　　韩槿清就知道会是这样，宠溺的看了一眼。
　　弯腰以相拥的动作圈住她，带着褚云漾的手，缓缓接触陶泥，“慢慢的，踩转盘的速度也要很控制好，不要太快，两只手扶着。”
　　褚云漾被她抱着，再也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在那上面，心猿意马的看着那双手。
　　干干净净的手染上泥，那些泥仿佛破坏了那双手的美感一样，挡住了一些风景。
　　“别动。”韩槿清专心在教学上，没有发现褚云漾心思已经不在陶泥上面。
　　褚云漾偏过头抬起来看韩槿清，因为要做手工，所以她的头发随意的绑起来，脸上干净不染尘埃，温婉脱俗的美感。
　　垂眸，和褚云漾的视线撞在一起，韩槿清问“怎么了？”
　　“我想吻你。”褚云漾说。
　　“不可以。”韩槿清拒绝。
　　褚云漾笑意一僵，“为什么？”
　　韩槿清强忍着笑意，“因为你脸上脏，会蹭到我身上，所以不可以。”
　　褚云漾脸一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被嫌弃了。
　　“无情，过分。”
　　褚云漾郁闷的把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粘土上。
　　被姐姐嫌弃了啊。
　　嗡嗡嗡
　　外套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褚云漾察觉到了，直接无视。
　　但是手机一直震动，电话一直进来，韩槿清都听到了。
　　“你的电话一直在响，接一下吧，这么着急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现在是私人时间，不想处理工作。”褚云漾有些不悦，有点后悔最开始就应该把手机放车里不带着。
　　打扰她的约会。
　　韩槿清站起来，“接一下吧，一直响也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哦。”褚云漾去一边洗干净手。
　　是左佑打电话过来，不用接褚云漾已经有了预感，肯定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果然，接了电话之后，褚云漾无奈的摊开手，“有一批原材料出问题了，需要我亲自过去一趟，我先送你回去吧。”
　　韩槿清接手完成了褚云漾没做完的作品。
　　把东西交给工作人员去烧制，韩槿清说“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一会儿成品，那边在等你，别耽误了。”
　　褚云漾咬唇，虽然很舍不得韩槿清，但是她也不能不管不顾公司的事情。
　　只能硬着头皮说，“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问题，下次我一定协调好工作。”
　　韩槿清抽出两张湿纸巾，擦了擦褚云漾脸上的泥。
　　“怎么是你的错，公司的事情你也没有办法，我理解，没什么好道歉的。擦一擦，脸上还有泥，让手里员工看见了怎么想你啊。”
　　褚云漾感激的笑了笑，“理解就好，那我就先走了，那边政府官员已经到了，就等我了，我先走了。”
　　“嗯。”
　　褚云漾随意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对韩槿清摆摆手就先走了。
　　韩槿清坐在沙发里等待烧制而成。
　　虽然约会途中另一半因为工作突然离开挺让人气愤的，但是韩槿清不太在意这些，谁都有自己丢不开的事情。
　　随手拿了一本杂志消磨时间。
　　放在一旁的电话响了起来，侧眸，是陆君妍。
　　韩槿清接起来，平静淡然的一声“怎么了？”
　　那边的陆君妍显得很激动，“你今天碰到了傅闻宜？她联系我了，说是你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她的。”
　　多于这个好友，陆君妍站在韩槿清和她中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时隔多年，她和韩槿清先遇上了，有些激动，不知道她们见面说了些什么。
　　不过以韩槿清的性子，肯定也说不了什么。
　　“碰到了，她说想找你聚聚，想了解了解你的近况。”和陆君妍比起来，韩槿清就显得淡定许多。
　　碰到傅闻宜，韩槿清更多的是淡然处之。
　　已经没有了二十出头撕心裂肺的感觉。
　　陆君妍惊呼一声，“她一直都在市公安局工作，现在都已经是第一大队的刑警了，你们离得那么近，七年都没有碰到过，也是挺意外的。”
　　没有缘分的人只会一直错过，哪怕离了只是几条街，七年都不会擦肩而过一次。
　　“你们聊了些什么？”陆君妍感叹完之后开始关注重点。
　　“没聊什么，就是随便寒暄了几句，加上了联系方式就走了。”韩槿清简明扼要的就总结完。
　　翻过一页杂志，却没了心思再看，于是又说“她邀请我一起聚一聚，我拒绝了，我觉得作为朋友，也没有再见面的意义。”
　　她离开的方式太过伤人，利刃毫不留情的划过韩槿清的心。
　　何况现在已经决定接受褚云漾，韩槿清就不会再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那可是听见这些都会心疼得哭了的人，这样的人，韩槿清不忍心辜负一点。
　　这都是在陆君妍的意料之中，毕竟她作为一个旁观者，还作为傅闻宜的好友，都有些看不下去傅闻宜的做法。
　　不在一起就好好的说清楚各自安好啊，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断了联系，把韩槿清置于何地，把她的感情置于何地。
　　但是转念一想，陆君妍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你今天不是和褚总一起出去的吗？那她岂不是也碰到了傅闻宜？”
　　她俩应该不会有所谓修罗场这个画面吧？
　　“她全部都知道了。”韩槿清说。
　　“那你们…还好吗？”陆君妍欲言又止。
　　准确来说，是褚云漾还好吗？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陆君妍恐怕都会炸掉。
　　韩槿清合上杂志起身，“还好，都已经过去的事，她没有那么小心眼，也不会耍小性子。”
　　她只会躲在她的怀里哭唧唧的说替她觉得委屈。
　　想到那个画面，韩槿清紧绷的下颚松动些许，脸上也有了一层柔和。
　　“那么平静吗？虽然褚总不至于大吵大闹的跟你闹脾气，但再怎么都会有点不爽吧？”陆君妍有些怀疑。
　　褚云漾看起来在这种事情上可不像是会“善解人意”的人，再怎么都会有点不舒服吧？
　　尤其是她们在一起还是褚云漾主动追求的。
　　韩槿清嗯了一声，“嗯，是有点不爽，但是什么都没说。”
　　“那你们现在就是在冷战了？约着会冷战？”
　　“没有冷战，她没有追着这件事不放，很快就翻过篇了。她之前接了个电话，公司项目出现问题被叫回去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第一次约会就半路把你扔下回去处理工作了？”陆君妍瞪大眼睛，手里的瓜子也不磕了，坐直身体。
　　追问道“真的吗？把你丢下就自己走了？你们才出去多久啊，再忙也不至于半天时间都没有，中途还要被打断吧？”
　　韩槿清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成品，看着盘子里一个工工整整杯子，一个有些仓促收尾显得有些潦草的杯子。
　　一边打量杯子一边回答，“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很正常，我也不需要天天和她黏着。”
　　“褚总是个大忙人啊，你们两个事业发展为主的人，虽然在同一个人公司，我估计以后会谈成异地恋的即视感。”
　　“随缘。”韩槿清被褚云漾为主做出来的杯子看得笑了笑，跟陆君妍讲话的声音都有点上扬。
　　陆君妍叹了一口气，“你们高兴就好，尊重祝福好吧。但是说认真的，你怎么加了傅闻宜的联系方式啊，你这是打算和她接触啊还是只是加个好友做我和她之间的桥梁？”
　　陆君妍就这件事儿上看不懂韩槿清。
　　既然这样，大家老死不相往来不就行了，加了联系方式不就又有了羁绊吗？
　　韩槿清小心把两个杯子装在包装盒里，说“加个好友而已，要是端着不加，倒显得我放不下了，不是吗？”
　　正是早就已经释怀了，所以对她的存在无所谓了。
　　加了也只是加了，不加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懂了，无所谓了是吧？”
　　“是。”
　　我已经遇到了另一个值得我奔赴的人。
　　种种过往，她无所介怀。
　　……
　　韩槿清手里的项目差不多已经结束，在项目全部移交上去的时候，韩槿清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迟暮”系列的补救很成功，褚云漾特别交代的其他项目也很顺利的完成了。
　　韩槿清拿出“兹峰”高级珠宝设计大赛的宣传单，按照上面给出的地址，点开电脑上的官方网站报名。
　　这个比赛含金量很高，韩槿清参加过上一届的比赛。
　　但是遗憾的止步于五强，相比起同类型的其他比赛来说，“兹峰”是珠宝设计协会举办的专业比赛，获奖的人在这个行业拿着那一纸证书都能够吹嘘很久，如果以前没有一些成绩的话，报名都会初步筛选淘汰。
　　韩槿清在其他比赛里一直都是前三强的成绩，作品在参赛选手里显得游刃有余，到后来韩槿清工作太忙已经不参加比赛了。
　　只是这个“兹峰”很有挑战性，韩槿清也不太满意自己上一次的成绩，所以今年想继续参加。
　　报完名，韩槿清才开始收拾东西下班。
　　—姐姐下班了吗？我这边刚结束一个饭局，准备回公司了。
　　心有灵犀的收到褚云漾的消息。
　　她这段时间更加投入工作，韩槿清好几天都没看见她了，褚云漾就连在手机上都很少黏着韩槿清。
　　刚刚在一起就这样，褚云漾好几次都表达了自己歉意。
　　韩槿清却不觉得有什么，都是有事业的成年人了，谈恋爱也不再热衷于黏在一起甜言蜜语。
　　韩槿清还是很希望褚云漾能在工作上多放些精力，顺利一些就好。
　　所以韩槿清回复了一句，“刚下班，准备回去了。”
　　—在下暴雨，等我送你回家吧？
　　—没关系，你不用着急，我驾龄还算长，这个天气也可以应付。
　　—我想送你嘛。
　　褚云漾撒娇，但是韩槿清这边隔了好一会儿都没回。
　　就在褚云漾要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韩槿清回了。
　　—刚才君妍约我出去吃饭，不用送了，乖一点。
　　天知道褚云漾看见最后那三个哄小孩儿似的话，心都被她点燃了，恨不得自己立刻就会飞。
　　飞到韩槿清身边，听她亲耳在她耳边说。
　　她都不敢想一身禁欲职业装的韩槿清说这话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勾人，清冷如玉的姐姐哄人，太犯规了。
　　褚云漾捏着手机的手青筋尽显，她要疯了。


第59章 你不觉得我们很没有缘分吗
　　深呼吸好几次，在左佑诧异但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眼神中，指尖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
　　—一会儿我来接你，不许拒绝我。
　　—拒绝会怎样？
　　韩槿清明显是起了兴致要拿褚云漾寻开心而已。
　　但是褚云漾当真了，老大不高兴的皱眉。
　　—拒绝我的话我明天亲自拜访设计一部，好久没去和手底下员工打交道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你没时间。
　　韩槿清回答的云淡风轻。
　　连见她的时间都没有，还去和基层员工打交道？
　　褚云漾就只会口头上当当大哥。
　　硬的不行，褚云漾就只能来软的了。
　　—姐姐，我来接你嘛，我想你了。总是拒绝我，那么无情，那么冷漠，那么让人心寒。
　　—不让我来接你的话，我今晚就睡不着，失眠会影响明天的工作。你要有奉献精神，为了全公司上下的利益，就让我来接你。
　　—我保证什么都不做，好吧？
　　—我想去你家看看玫瑰花是不是开了，或许看看小区流浪猫翻筋斗呢？反正我要去。
　　叮咚叮咚手机铃声一直都没有停下来，韩槿清一时都不知道该回复哪一条。
　　这个季节就是玫瑰花开的季节，上次褚云漾去的时候就开了，褚云漾还去看什么？
　　小区流浪猫翻筋斗？
　　且不说小区流浪猫会不会翻筋斗，今天下暴雨啊，小区流浪猫肯定早就躲起来了，哪里会出来。
　　所有的理由，都是因为我想见你。
　　韩槿清笑了笑，回复说。
　　—那你来吧。
　　………
　　“韩老师你下班就过来，我给你发定位。”
　　“外面在下暴雨，就不用在外面吃了吧？”
　　“工作都已经那么累了，你别把自己弄得那么紧绷，出来吃顿饭。今天不止我，还有一个人。”
　　“还有谁。”
　　“你来了就知道了。”
　　陆君妍放下手机，对面前的傅闻宜说“你别想太多，我没有要站在你这边的意思，只是槿清已经放下了，觉得无所谓了，所以才同意把她约出来我们见一见的。”
　　韩槿清放下了，大家都翻篇了，所以才会约出来见一见。
　　不见倒显得韩槿清还耿耿于怀一样。
　　陆君妍还是希望傅闻宜能给韩槿清道个歉。
　　如果说是韩槿清自作多情也都可以说得过去，虽然她们当年并没有在一起，傅闻宜离开是她自己的选择，韩槿清不能约束她什么。
　　但是她们那个时候那种状态，只差确定关系了，只差有一个人能先捅破那层薄成透明的窗户纸。
　　韩槿清在内心里已经接受了傅闻宜，要傅闻宜在一起了。
　　傅闻宜真的欠韩槿清一个道歉。
　　“她已经觉得无所谓了吗？”傅闻宜反复咀嚼这句话，然后喃喃自语“那就好，那就好。”
　　看见韩槿清过的好，傅闻宜一面欣喜，一面又觉得胸口像充气了一样，无法自控的觉得失落。
　　明明她最没有资格再去过问韩槿清。
　　可是再见面，仅仅只是一眼，便让傅闻宜再也没有办法平静下来，思绪被韩槿清占满。
　　她觉得自己有点自私了，一边拥有过二十岁青涩的韩槿清又胆小的丢掉，一边又想靠近她端庄高雅的三十岁。
　　她是个自私又胆小的人，傅闻宜自己都唾弃自己。
　　“不应该吗？难道她还要一直带着那些感情走到今天吗？傅闻宜，当初是你不要她的，你不要她的。”为了强调，陆君妍还刻意说了两遍，然后才说“她现在已经的生活特别好，有些事情我没有办法不经她同意告诉你，但是我想说的是她真的很幸福，满意的工作，满意的状态，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们三人聚在一起，吃顿饭，算是弥补上你不告而别的那顿离别宴。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那就给她道歉。”
　　韩槿清刚刚触碰到幸福，陆君妍不想再让自己成为那个“罪魁祸首”。
　　那个时候看着韩槿清那么痛苦，魂不守舍，她无数次的问自己把傅闻宜介绍给韩槿清认识这件事是不是做错了，她感到愧疚。
　　认为是她才让韩槿清受到伤害。
　　傅闻宜当年的诀别方式伤害的不止是韩槿清一个人，还有陆君妍，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活在愧疚之中。
　　一面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一面是知根知底的邻居。
　　“虽然是道歉，但你也不必觉得对不起她而想要弥补，她不需要。”陆君妍直截了当的把话说清楚。
　　傅闻宜苦涩一笑，“君妍，我很久之前就意识到自己那样做有多愚蠢，我后悔自己的不成熟，也后悔自己没有勇敢的踏出那一步。”
　　傅闻宜当然会觉得对不起韩槿清。
　　给了她希望，又毫不留情的把她丢下。
　　“我觉得归根结底，是因为没有那么爱吧？”陆君妍翻了翻菜单，声音凉悠悠的。
　　对傅闻宜，她还是有怨气在的，只是不至于对傅闻宜横眉冷对。
　　傅闻宜摇摇头，“不是的，君妍，我知道你对我心里有气，我也知道我做的不对。但是你不能质疑那个时候我和槿清的感情。”
　　陆君妍笑了笑，强调“那是以前了，老是提也没意思，就算是真的，那你一声不吭断了联系是什么意思？我还以为傅警官像电视剧里那样，远走高飞出国了呢。”
　　没有那么爱，所以没有那么勇敢。
　　想到这，陆君妍想起褚云漾。
　　她追求韩槿清，跨越的也是鸿沟一样的困难，压力也是想象不到的大。
　　但是她爱啊，所以会抓紧韩槿清的手。
　　“君妍…”傅闻宜面对陆君妍的讽刺哑口无言。
　　恰逢其时，耳边一阵规律的高跟鞋声响起，之后韩槿清就出现在她们两人的面前。
　　看见陆君妍对面坐的傅闻宜，韩槿清有些意外的怔了怔。
　　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更是蒙上一层寒意，偏过头用眼神询问陆君妍这是什么情况。
　　陆君妍拉过韩槿清坐在她身边，用眼神示意。
　　“你们总归是要再见一面的，划上一个句号也好。最主要的是，你受了委屈，她这不是还欠你一个道歉吗？”
　　一瞬间韩槿清就明白了陆君妍的用意。
　　但是她不需要了，觉得那一声轻飘飘的抱歉并没有任何作用。
　　碍于陆君妍的面子，韩槿清放下包坐了下来。
　　傅闻宜见到韩槿清，目光闪烁，只是看到她不悦的神色，微微抿下唇。
　　“是我想要把你约出来的，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一起坐下来吃顿饭，叙叙旧。”傅闻宜开口解释。
　　韩槿清看着窗外的暴雨。说，“嗯，下雨天，还真是一个适合回忆过去的天气，平白的就有了忧伤的氛围。”
　　外面暴雨连连，街上都少有撑伞走过的人。
　　傅闻宜脸色一僵，过去…
　　这是一个一听就很忧伤的词。
　　“先点菜吧，看看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刚才已经点了一点适合你口味的东西，你看看要不要加点什么。”傅闻宜把菜单推到韩槿清的面前。
　　“现在就挺好了，不用加了。”韩槿清合上菜单，端起桌上摆放的开胃茶。
　　茶水有些苦涩，从喉间滑进去，后味又变成了无味。
　　刚开始是有一点苦涩的，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感觉了。
　　韩槿清又尝了一口，淡淡的掀开眼帘看傅闻宜。
　　她和以前比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一头干净利索的短发，穿休闲风格的衣服，英气的五官带着力量。
　　唯一比较大的变化是以前她总是爱笑，没有现在什么凌厉，可能是和她工作环境有关，她现在变得很有气场，是小女生喜欢的那种感觉。
　　“叙旧的话，我和傅警官上次不是已经聊过几句了吗？傅警官还想叙什么旧？”
　　韩槿清很是客气疏离的叫她傅警官，中间隔了一段怎么也拉不近的距离。
　　“听君妍说你们都在褚氏集团工作，你现在已经是总监了，很不错啊。”傅闻宜刻意忽视她话里冷淡，聊起了她的现状。
　　韩槿清轻笑，“我没有刻意了解过傅警官的现状，但是那天看样子，应该至少也算是有个一官半职？”
　　想来傅闻宜都在那里十年了，一直没有调走的话，根据韩槿清对她的了解，至少应该有了一点职位。
　　傅闻宜点头。“刑侦支队第一大队的队长，也算是个职位吧，也还不错。”
　　“嗯。”韩槿清应了一声。
　　傅闻宜组织了一下措辞，“槿清，当年确实是我的错，我太自以为是了，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我很抱歉，给你造成了伤害。”
　　傅闻宜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了。
　　但是却掀不起任何涟漪。
　　韩槿清指腹擦过杯口，突然觉得放凉的茶已经索然无味，默然片刻，她平淡的开口“傅警官不觉得我和你特别没有缘分吗？”
　　“为什么？”傅闻宜突然觉得问出这三个字是那么艰难，让她不太想问及原因。
　　但是既然已经问出口了，韩槿清便会回答。
　　“七年前在一个如往常一样的夜晚见过面之后我们的关系就宣告结束，还未开始就结束的结束。而我们明明离的那么近，我偶尔开车回家都会经过市公安局，可是我们却七年都没有碰到过一次。”
　　“我们太没有缘分了，一点都没有。”
　　韩槿清自己都会惊叹于这个缘分，有些东西就是命中注定的吧？
　　没有缘分的人说不见就再也不见，有缘分的人即使人海茫茫她也能一眼就找到她。
　　傅闻宜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在工作上面对那么多难缠罪犯都能轻松应付的她，不说巧言善辩，但也算是逻辑思维能力很强，会快速抓住对方弱点的人。
　　在工作上的精明果决，在韩槿清面前完全无用武之地。
　　傅闻宜喉咙堵着一样一口气都说不出来，良久，“再遇到，也不算缘分吗？”
　　韩槿清眸光毫无波澜，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平淡中带着力量，“不合时宜的缘分，也能叫缘分吗？”
　　不合时宜的缘分。
　　韩槿清将这次的重逢定义为不合时宜的见面。
　　傅闻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出来的，脸上的笑容一点都维持不住，像是吞了一个莲子心，苦涩蔓延了全身。
　　“所以我们就连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闻言，韩槿清没什么表情的放下杯子，“没有。”
　　韩槿清近乎冷漠的说出这两个字。
　　就连一旁的陆君妍都愣了一下，没想到韩槿清会如此不留余地。
　　不应该啊，以她的性子，不至于如此。
　　陆君妍拉了拉韩槿清衣袖，想说点什么。
　　韩槿清垂眸，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浮现出更深的悲凉。
　　她很是坚定，“我们怎么能成为朋友呢？”
　　七年前，韩槿清在做好准备和傅闻宜在一起的时候，她妈妈发现了她的异常，在发现女儿喜欢的另一半是女人的时候就严令禁止了韩槿清和傅闻宜的发展。
　　她没有想到一直都很听话也很优秀的女儿会在择偶上给了她重重一击，她的传统观念让她一时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更没有想到韩槿清会拒绝她的要求，两母女爆发了二十多年以来唯一的一次争吵。
　　韩槿清鲜少展现出那怒火中烧的一面，为了维护傅闻宜也是情绪失控。
　　后来两人没有达成共识，但令韩槿清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的母亲气急攻心，心脏病发作，差点儿就没抢救回来。
　　傅闻宜，你看啊，我那么坚定的选择你。
　　你却毫不留情的抛下我。
　　韩槿清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个时间陆君妍刚好去实习了，所以这件事连陆君妍都不知道。
　　傅闻宜一时无言，一言不发的看着韩槿清。
　　这时，窗外的街边停了一辆商务车，漆黑的车窗看不清里面的人。
　　停了一会儿，车门缓缓打开。
　　一把黑伞在雨中撑开，车上一个西装革履的人站下来。
　　绕到另一边，把伞递到车门边。
　　“褚总，到了定位这里。”
　　“嗯。”褚云漾点点头，下了车。
　　淡绿色衬衫搭配卡其色休闲裤，褚云漾素净的右手撑着伞，单手插兜，站在车前。
　　目光淡淡的落在餐厅里，缓缓地寻找韩槿清的身影。
　　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
　　餐厅里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陆君妍看到了，眯了眯眼认真看了好几眼，“那是不是褚总啊？”
　　闻言，韩槿清和傅闻宜同时偏头看过去。
　　是站在雨中的褚云漾，弯弯柳眉之下，有一双明净清澈的眼睛，或许是站在黑伞之下，显得她的肌肤更加白暂无瑕。
　　单手插兜，身形挺立。
　　好像她的身姿一直都很笔直有型，站在那里，没有强大的气场，却也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先走了。”韩槿清起身，很是抱歉的看了陆君妍一眼，知道她是好心。
　　说罢，对傅闻宜象征性点点头，便背上包就离开。
　　韩槿清走到门口，朝褚云漾招招手。


第60章 你哄哄我
　　褚云漾看到了她，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眼尾略微上挑，嘴角不经意间带了些许乖戾。
　　单手插兜踩在地板上，雨滴溅到她昂贵的鞋上，她踏雨向韩槿清而去。
　　“韩槿清。”傅闻宜直呼其名，紧随其后的追了出来。“无论如何，我很抱歉七年前对你造成的伤害，不管有没有缘分，我希望我们不要这样连陌生人都比不上吧？”
　　韩槿清清冷的双眸抬了抬，刚要迈出去，傅闻宜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收回脚，韩槿清似有些不耐。“你想太多了，我没有拿你当陌生人的意思，但是如果你愿意这样理解，那也没有关系。”
　　傅闻宜站到韩槿清身边，也就自然而然的看到了三米之外撑伞而立的褚云漾。
　　又是她。
　　联想到那天韩槿清拉着褚云漾的手一起走进陶瓷店的场景，埋藏在心底早就有了的想法再次浮现。
　　韩槿清是个分寸感极强的人，她会和所有关系没有那么亲昵的人保持合理的社交距离，更不会主动伸手去握别人的手。
　　甚至她们当年做过汁源由扣抠群以，幺五尔二七五二爸以整理更多汁源最亲昵的动作也只是置身于浪漫的烟花之下，她冲动的时候牵上了韩槿清的手，她第一时间都是拒绝的。
　　那是韩槿清唯一一次的逾矩。
　　已经是在她确定了自己心意，傅闻宜的心意也藏不住的时候，才愿意向傅闻宜展开心扉。
　　傅闻宜瞳孔缩了缩，不敢相信那个事实。
　　但是无论她愿不愿意相信，韩槿清都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都缓缓的走向了褚云漾。
　　那个看起来比她们都要小几岁的人。
　　傅闻宜不关注热点新闻，也不关注财经新闻，所以对于褚云漾她是不认识的。
　　褚云漾往前走了两步，没让韩槿清淋一点雨。
　　她已经知道了傅闻宜的身份，再听到她说这些话，抬了抬眉眼，看不清情绪。
　　直到她开口说话，“傅小姐，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
　　是带足了气场的冷淡，让人心生畏惧。
　　傅闻宜呼吸一滞，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褚云漾一字一句的说。
　　“我是韩槿清的现任女友，我叫褚云漾。”
　　此话一出，就像是给傅闻宜宣判了死刑，浇灭了她的一切幻想。
　　傅闻宜应了一声，“原来已经心有所属，原来我真的没有资格了。”
　　她们站在雨中，是那么般配。
　　一切都像是上天给她开的一个又一个玩笑一样。
　　爱而不得的一直都是她傅闻宜。
　　然而褚云漾的话还没有说完，侧眸看了一眼韩槿清，褚云漾面无表情的说“是，你们之间的过往我有所耳闻，但据我所知，你们的过往不太愉快。说句很冒犯的话，我很感谢傅小姐的高抬贵手，让我得偿所愿。”
　　是韩槿清的心有所属，也是褚云漾的得偿所愿。
　　褚云漾原本插兜的那只手改为搂住韩槿清的腰，随后朝傅闻宜颔首。“感谢。”
　　成熟之余，又展现了她身上的顽劣之性。
　　替韩槿清不满，所以宣示主权之后还不忘加两个字来气一气傅闻宜。
　　傅闻宜气得脸一白，毫无一点血色。
　　“不客气。”微抬了下巴，傅闻宜回答。
　　她的性格昭示了她也不是能受得了气的人，哪怕心已经痛到麻木，她也要高昂着头颅面对褚云漾刻意为之的嘲讽。
　　她只是在韩槿清面前才露出软弱的一面而已。
　　褚云漾挑眉，看到她那么淡然，嘴角的笑容划开更肆意的弧度。
　　凝视了她两秒，撑着伞的手逐渐收紧。
　　“回家吧。”
　　话是朝韩槿清说的，眼神却看向的傅闻宜。
　　“嗯，别淋湿了。”韩槿清出言。
　　“贴着姐姐站就不会啊。”褚云漾纤细漂亮的手朝傅闻宜摆了摆弧度，然后转身就走。
　　两人的步伐很慢，褚云漾的伞一直倾向于韩槿清那边，也为了照顾韩槿清的高跟鞋走在湿滑的路面，褚云漾刻意一步一个脚印。
　　“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刚才没办法告诉你的原因，既然褚总告诉你了，我也就不再隐瞒了。她现在的另一半阳光体贴，在工作上也能独当一面，给予她庇佑，她是褚云漾啊。傅闻宜，你稍微上网查一查就知道，她们能在一起有多不容易。更重要的是。在她眼里，褚云漾的勇气无人能敌，更别说你了。”
　　临阵脱逃的你。
　　陆君妍看她一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于是走上前，再补上几刀。
　　虽然是阐述事实，但是真的像刀子一样扎在傅闻宜心里。
　　让她内心刚燃烧的火焰被浇灭。
　　良久，傅闻宜才开口，“她现在能幸福，那就好了。”
　　陆君妍看着她，点点头附和。“那你呢？听说你一直都没谈恋爱？是你家里人那边态度还是很强硬吗？”
　　傅闻宜嗯了一声，失魂落魄的靠在墙边。
　　触及到家里人的事，傅闻宜整个人就更加黯淡，“是，我越抵抗相亲他们就逼我逼的越紧，我没办法跟他们做到不联系，但每一次的联系都像是一场拷问。”
　　傅闻宜性格再刚硬，但是骨子里的孝道尊卑一直无法摈弃。
　　家里人只希望她正常，只希望她身上别有异样的目光，从来没有考虑她幸福不幸福。
　　所以她不够爱韩槿清吗？她爱，只是她没有勇气对抗一切，这一点，她就比不上褚云漾。
　　“其实吧，我觉得人生有时候是自己的，你做到了你该做的之后，更多的是考虑自己想要什么。”陆君妍只是站在傅闻宜身边，就已经感受到了她在感情上的疲倦。
　　傅闻宜某种程度来看，也挺不容易的。
　　能坚持到三十岁没有妥协，她做了很多对抗，也没有撼动世俗这座成见的大山。
　　傅闻宜摸了摸衣服口袋，摸到了烟盒，但是起风了，她也点不燃烟。
　　只能摸着打火机无奈的哭笑，“是我咎由自取。”
　　她脑子里都是韩槿清。
　　她好像连最基本的靠近她都不能了，远远的看着，韩槿清另觅良人，而她还停留在原地。
　　“那可能是真的没有缘分吧。”陆君妍想劝她，但是傅闻宜失魂落魄的只能想到韩槿清，所以陆君妍就用韩槿清的话说。
　　这时候她是完全展现了她的内心。
　　她没忘记韩槿清，她忘不了韩槿清，即使七年多没见，时间也未曾抚平这汹涌的爱意。
　　傅闻宜笑了笑，“缘分啊，真好，可惜我和她没有。”
　　命运使然，也是她生性懦弱，不然也不至于现在也困在这场死局里走不出去。
　　韩槿清，我连远远看着你的资格都没有了。
　　………
　　商务车内
　　褚云漾用纸巾擦了擦被雨水沁得湿润衣服，“怪不得不让我来接呢，原来是有约了。”
　　哼哼唧唧，说是阴阳怪气不如说是又要开始撒娇了。
　　裹了一层毛毯，褚云漾鼻尖微红的看着韩槿清。
　　韩槿清垂眸正在回复陆君妍的消息，让她自己先回去，褚云漾这个架势，拉着她不知道又要唧唧歪歪到什么时候。
　　于是头也没抬的先应付了一句，“来之前我也不知道她也在，老死不相往来的戏码只会显得那么幼稚，二十出头还差不多。我这个年龄了，又不像小褚总，不高兴就写在脸上还不忘说两句戳心窝子的话气一气对方。”
　　不仅对傅闻宜，褚云漾对褚景明他们兄妹俩都是，要么就是云淡风轻的把他们当空气，要么就是幼稚的非要说两句扎人的话把他们气得够呛才肯罢休。
　　韩槿清在逐渐摸透褚云漾的性子。
　　说简单也没看到的那么纯善，说复杂她又爱憎分明，简单的不想去算计什么。
　　“说得我好像二十你三十，是我在无理取闹一样。”褚云漾随手翻开一本书，赌气似的盖在自己的脸上，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好吧好吧是我无理取闹了，姐姐和谁见面都是你的自由，不用告诉我。我又不重要，我只是姐姐池塘里那些小鱼儿中的一个，还是最喜欢上赶着的那只。我又不值钱，姐姐大可以去找傅警官那样又飒又成熟的人，不用管我。”
　　嘀嘀咕咕念念叨叨的说了一大串，她甚至都没怀疑过或许韩槿清都没听清她的话，褚云漾就一个劲儿的念经。
　　只是一个不高兴需要姐姐哄的小孩儿。
　　韩槿清放下手机，看着装鸵鸟行为的褚云漾，清寒的眸子看过去，微眯着眼。
　　没说话，也没有动作。
　　一秒，十秒，一分钟。
　　安静的车厢内，韩槿清不说话，唯一一个说话的人现在装起了鸵鸟不理人。
　　所以气氛就处在了胶着状态。
　　还是褚云漾忍不了没人搭理她发小脾气，久久听不见韩槿清的反馈，缓缓移了移书，露出一只硕大的黑眸，转了转眼珠子，和韩槿清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
　　尴尬的气息瞬间裹满了褚云漾全身。
　　还有比现在这个时候更尴尬了吗？
　　她现在可是还在生气啊，有没有来管管这要命的氛围。
　　“咳咳。”褚云漾翘起二郎腿，佯装镇定的拿下书，翻了几页装作认真的看了起来。
　　“拿倒了。”韩槿清突然开口。
　　“什么？”褚云漾只听见韩槿清开口了，竖起耳朵就只听到了这三个字，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韩槿清在说什么。
　　韩槿清伸手，把褚云漾手里的书换了一个方向，重复了一遍“我说你的书拿倒了。”
　　褚云漾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着韩槿清这近乎无情的动作。
　　把她置于了一种生气气不下去，又找不到台阶下的尴尬位置。
　　于是干脆一把扔掉手里的书，勾着韩槿清的衣领自己就凑了上去，凶巴巴的说“哄哄我能怎样？”
　　韩槿清没动，任由她放电魅惑她。
　　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偏头，声线平静，“不哄，你自我消化。”
　　好无情，好冷漠，好寒心。
　　褚云漾瞳孔一缩，“？”
　　三十七度的嘴光明正大的就说出这零下四十度的话。
　　“姐姐？”褚云漾不可思议的又凑近了一分，双手不怀好意的抚上韩槿清锁骨的位置，一点点临摹。
　　仿佛在警告韩槿清，再这样说话就要吻她了。
　　韩槿清眼底微微动了动，笑了，“刚才不确定，但是现在确定了，确实是在无理取闹。”
　　褚云漾根本没生气，韩槿清不信褚云漾这点气度都没有。
　　褚云漾就是一定要找个理由跟她撒娇。
　　“哄我。”褚云漾可不管那么多，坏心眼的一定要韩槿清哄她。
　　“你要是哄我的话，我给你看一个东西。”
　　抛出诱饵。
　　韩槿清想也没想。“你要是想给我看，我不哄你都会给我看，回去，系好安全带，等会儿一个急刹车不小心就会磕到。”
　　说完，韩槿清低头看了一眼褚云漾的脖子。
　　之前不小心划到的地方已经不明显了，也没贴创可贴，只有一道凑近看才能看出来印记。
　　“乖一点。”韩槿清随意的不能再随意的安慰了一句。
　　褚云漾那个气啊，遇到硬茬儿了。
　　啧，姐姐这高冷劲儿。
　　爱死了。
　　“讨厌。”哼了一声，褚云漾不情不愿的坐回去。
　　“乖。”韩槿清捡起脚边褚云漾掉落的书。
　　《浪漫的一百零八种方式》
　　好没有意义的书，对于褚云漾来说。
　　她还需要学吗？
　　一个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人，对她从头撩到尾，没有一句话是重复的。
　　因为这个字，原本炸毛的褚云漾可算是被顺毛了。
　　上一句话明显带着敷衍，这一个乖字才是宠溺。
　　褚云漾傲娇的不行，一定要满意了才肯罢休。
　　拿出手机，“因为孟卓龙性骚扰事件还涉及一些□□情节，涉及人数有些多，所以警方已经立案侦查，孟卓龙已经被刑事拘留。所有愿意追责的受害者已经签署授权书，全权委托褚氏集团的律师进行跟进以及后续的起诉。”
　　褚氏集团的律师团队已经算是最顶尖的律师团队，这起案子在他们手里，结局已经显而易见了。
　　“另外，我觉得你的话没有必要再参与其中，一方面这会对你现在的工作有影响，另一方面，我不想你再参与其中，影响心情，我来处理就好。”
　　褚云漾归根结底在意的是韩槿清不要再受这个事件的影响。
　　“那个视频……”韩槿清眼神渐渐深幽。
　　她要拿到那个视频才算是真的放心。
　　褚云漾兜里拿出一张内存卡，“这是相机里的那张内存卡，也就是说原始视频在这个里面。”
　　食指和无名指夹着那张内存卡，褚云漾的眼眸里蒙上一层薄雾，是比韩槿清还冷的神色。
　　她唇角压着，看着韩槿清的眼神里充满了情绪。
　　她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你看过了？”韩槿清突然问。


第61章 就喜欢姐姐这样
　　褚云漾的表情是那么奇怪，韩槿清没读懂她想表达的意思。
　　捏着褚云漾手机的手指都在泛白，韩槿清是知道自己当时有多狼狈的。
　　褚云漾虽然一直在强调她干净，但她看到会怎样想？
　　韩槿清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没有，我没看，因为我不想亲眼目睹你的狼狈。我只要看到现在的你风姿卓越，意气风发就行了。”褚云漾没有亲眼目睹她的苦难。
　　她知道韩槿清不想让那些画面重现在任何人的面前，尤其是她褚云漾的面前。
　　尾音落下，韩槿清心里的鼓点也随之落下。
　　褚云漾笑了笑，眉骨添了几分温润，按下车窗，细碎的雨无情的飘进来，落在褚云漾的肩上。
　　她真的就仅凭一只手，狠狠的把那张正方形的内存卡掰成了两半，卡擦两声，内存卡的锋利把褚云漾的手心压出快要破血的红痕。
　　最后掰成四瓣，没有办法恢复的四瓣。
　　褚云漾说，“所以，一起忘掉这段视频吧。”
　　随手一扬，内存卡分散的飘落在窗外，刚好落在下水道口，零星掉了一些下去，剩下的又被车轮碾压。
　　韩槿清，你遇到我了，我来抚平那些伤痕。
　　车窗合上，隔绝了窗外的一切。
　　韩槿清微微一惊，就那么看着她扔掉了那张内存卡。
　　褚云漾没看过视频已经足够让她意外了，她没想到后面褚云漾的举动更加令她意外。
　　抬起指尖落在那人的鼻梁处，韩槿清的声音带着苍凉“你怎么能这么好呢。”
　　她像是迟来的春风，吹开了那一簇快要干枯的繁花。
　　韩槿清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褚云漾却很认真的回答。“是你值得被爱。”
　　“为什么？”
　　“这个也有原因吗？我说值得就值得。”
　　褚云漾握住韩槿清快要收回的手，改为和她十指相扣。“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比如，我爱你。”
　　韩槿清怔然良久，眼里被细碎的光填满。
　　因为面前是褚云漾的眼睛。
　　胸口的悸动让韩槿清找到了很久没有过的感觉，和褚云漾对视的每一眼，自己的心跳里就会写进一些属于她的频率。
　　韩槿清轻微的哼了一声，卷席着满满的笑意。“在刚才那本书上学的吗？”
　　《浪漫的一百零八种方式》
　　褚云漾扬眉，看了一眼小桌板上那本书。
　　突然死死抓住韩槿清的另一只手，“你信我，那是左佑的，他最近愁找对象，下班就研究这种乱七八糟的书。”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车里，不知道，别问为什么。
　　管不了那么多，把锅甩给左佑就对了。
　　“你信我啊。”褚云漾很是认真的又重复了一遍。
　　韩槿清手被她捏的发麻，艰难的抽回自己的手，“知道了，你没看，都是左佑看的。”
　　车子此时停下，莫名被扣了一口锅的左佑声音透过车窗传进来。“到了褚总。”
　　褚云漾因为心虚，把那本书扔到就是才打开电动门。
　　刚一打开，脚步就顿住了。
　　“怎么是这里。”
　　褚云漾常住的那座别墅，不是韩槿清的小区。
　　韩槿清同样愣了一下，没有来过这里。
　　“不是你说回家吗？回家，不是这个家吗？”左佑当时听到了褚云漾和傅闻宜的对话。
　　清清楚楚听见了褚云漾说的是回家，韩槿清还答应了，她们一上车就自顾自的聊起来了，还打开了隔板。
　　所以左佑就以为是真的回家，回褚云漾的家。
　　他当时还在心里默默想，褚总这简直是高效率的代言人，不愧是她，工作上高效率，恋爱上也是高效率，轻松就拿下了高岭之花韩槿清。
　　褚云漾看着韩槿清怀疑的眼神，回过头就瞪了左佑一眼，“你报复我吧？”
　　“不就是说了你找不到对象吗？你就这样报复我？”褚云漾眼睛瞪的像铜铃，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左佑说。
　　这让韩槿清怎么看她。
　　不会误会她故意的吧？
　　左佑莫名其妙，雨太大没太听清楚褚云漾的话，“什么啊褚总，你要回庄园吗？”
　　回家，褚云漾除了这两个地方称得上是家之外，还有哪里像是家？
　　这不是为难我一个小小的助理吗？
　　褚云漾回身，讪笑，“你再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韩槿清大致看明白了，点点头，“嗯，不是故意的。”
　　也不怪人家左佑，是褚云漾自己没有说清楚。
　　不对，是根本就没有说。
　　“雨太大，要不在这里休息会儿？”褚云漾小心翼翼的提议，她是真的没有非分之想啊。
　　在外面撩一撩还得心应手，要是多余的，她也不会了。
　　韩槿清皱眉看了一眼雨势，“嗯。”
　　“好。”褚云漾麻溜的下车，从左佑手里接过雨伞，没了刚才的凶相，“给你涨工资。”
　　像变脸一样，突然就风和日丽。
　　左佑莫名其妙的被凶了，又莫名其妙的涨工资。
　　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还没缓过神儿来，褚云漾突然回头，“对了，把车里无关紧要的东西都清理出去，放点儿和工作相关的。别老是关注于情情爱爱的，没有斗志。”
　　左佑偏过头，一脸无语。
　　“………”
　　踏进那道气派的大门，整个别墅的灯光缓缓亮起。
　　灯光如昼，照亮了整个大厅的辉煌。
　　处处都透着高贵，却没什么生活气息。
　　而且最奇怪的是，整个大厅里虽然设计风格是现代科技的，但是客厅里那四面巨大的屏幕还是显得那么突兀。
　　四块屏幕大到快要赶上影院的巨幕，此时褚云漾通上电，那四块屏幕也缓缓亮起来。
　　更奇怪的是，那四块屏幕亮起来就自动联通什么画面，分成了二十多个小画面，有韩槿清熟悉的公司的，也有一些会所的，还有另一栋完全陌生的别墅内部画面，更奇怪的是有一块屏幕里面显示的是墓地的画面。
　　而且镜头对准了某一个墓碑，此时大雨扬起的一些污垢模糊了镜头，隐约能看出墓碑上的照片是个女人。
　　韩槿清蹙眉，看着这个比上次在酒店场景还要夸张的画面，一时无言。
　　褚云漾在监视什么？
　　褚云漾没换拖鞋，也对韩槿清说“不用换鞋，随意就好。”
　　说完，褚云漾走进吧台，拿了两个杯子“喝点什么呢？”
　　“白开水就好。”韩槿清说。
　　“好。”褚云漾下意识要去吧台拿洋酒的手一顿，不动声色的换了个方向，给韩槿清倒了一杯水。
　　把水递给她，见她看着那四块大屏幕出神，于是连忙说“我可不是变态啊，你别担心。”
　　可不能让姐姐误会了。
　　韩槿清偏过头，屏幕中央那块房间内部的构造里出现褚景明的身影。
　　很明显这是褚家那栋别墅。
　　“嗯，没有担心。”韩槿清不知道缘由，但也没问什么，缓步走了进去。
　　走进了才看见，吧台上面摆了好几个笔记本，上面整齐的罗列着什么。
　　韩槿清适时的停下脚步，没有看清。
　　而是回头看褚云漾。“少看点屏幕，容易近视。”
　　“哦。”褚云漾摆摆手，不甚在意“我没近视，这些大多都不是我在看，只是有空才看。左佑安排了专业的人守着的，我视力很好。”
　　“姐姐戴眼镜吧？”褚云漾在韩槿清的桌上看见过眼镜盒，但是没见韩槿清戴过。
　　韩槿清在沙发上坐下，点点头。“嗯，我一般都戴隐形眼镜。”
　　她经常熬夜加班画图，偶尔回家还要处理部门工作。
　　在很多年前都近视了，但是度数不高，也没有做手术的必要。
　　所以韩槿清一般都戴隐形眼镜，有时候累了才戴框架眼镜。
　　“戴眼镜啊。”褚云漾托腮，拉长了尾音。
　　思索片刻，“想看看姐姐戴眼镜是什么样子的。”
　　韩槿清换了个姿势，微仰着头看坐在沙发边上慵懒随意的褚云漾，漂亮的眸半敛着。
　　她既然想看的话，那便看吧。
　　或许是刚才在车上褚云漾说的那些话给她加了一层滤镜，韩槿清今晚对她总是要宽容半分，连带着眉尾一贯的寒霜都尽数藏下。
　　“姐姐满足你。”韩槿清拿出眼镜，是一副无框眼镜，镜片不厚，架在韩槿清鼻梁上。
　　一瞬间，禁欲感扑面而来。
　　韩槿清当然知道自己怎么才好看，也知道褚云漾这种小鬼喜欢看怎样的她。
　　中指推了推眼镜，韩槿清勾着唇角，淡淡的看着褚云漾身形一晃，差点从沙发扶手上掉下去。
　　小鬼，就喜欢姐姐这样。
　　真是一点都不令人意外。
　　韩槿清挑了挑眉眼，把手撑在腿边的沙发上，撑起一些锁骨的弧度，朝褚云漾勾手，“过来。”
　　褚云漾咽了咽口水，直勾勾的看着韩槿清。
　　明明在外面见惯了绝色佳人，但是韩槿清就是单纯的戴上一副眼镜都要勾走褚云漾的魂儿。
　　不太有出息的样子。
　　褚云漾腰一软，差点儿就跪了下去。
　　没有人能逃过禁欲系姐姐戴眼镜朝你勾手释放魅力。
　　寻着本能的靠近韩槿清，“以后在我面前，都戴眼镜好不好。”
　　韩槿清抬指抵住褚云漾的额头，“就喜欢这样的是吧？”
　　毫无疑问，姐姐才占据主导权。
　　褚云漾不过是一时得意，仗着韩槿清对她因为身份原因不好拒绝而兴风作浪。
　　韩槿清怎么会不知道褚云漾喜欢她这样。
　　“那有什么问题吗？女为悦己者容，你戴眼镜真的太美了，戴给我看好不好？”褚云漾恨不得抱着韩槿清啃。
　　“再考虑。”韩槿清抵着褚云漾额头的手缓缓下移，一直绕到褚云漾后脑勺，勾着她的脖子。
　　因为褚云漾是半蹲在地上的缘故，所以就只能仰着头去够韩槿清。
　　“怎么了？”褚云漾疑惑的看着韩槿清似笑非笑的表情。
　　很撩人，但是怎么看起来在蓄谋什么啊。
　　此话一出，韩槿清轻轻一吻落在褚云漾唇上。
　　触电一般，褚云漾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韩槿清竟然主动吻她。
　　腰一软，褚云漾双膝跪下去，惊奇的看着放大的容颜。
　　在这种时候跪下没出息的褚云漾片刻间就反应过来，咬着韩槿清下唇重新夺回主导权。
　　□□破茧而出，褚云漾咬着韩槿清的唇舌尖探进去攻城略地。
　　“谢谢你。”韩槿清的声音又低又哑，仔细看她红唇已经充血快要被某只咬破了。
　　韩槿清捧着褚云漾的脸，最后在她脸上印下一吻。
　　这就是姐姐带来的惊喜。
　　没有扭捏，说吻就吻，带着你每一步都踩在极致的兴奋之中。
　　韩槿清说的是孟卓龙那件事，她很认真的表达感谢。
　　而刚才因为腰软跪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原来韩槿清是因为这个才主动吻她的。
　　长睫颤了颤，褚云漾呼出的热气喷洒在韩槿清脸上，带着刚才彼此交融的气息。
　　“原来是感谢啊，好吧，我喜欢这种方式。”褚云漾轻笑，满意的朝韩槿清勾了勾唇。
　　不管怎么说，姐姐主动吻她了。
　　忽略掉自己没出息跪下的话，刚才的接吻还是很完美的。
　　褚云漾扶着腰，“我刚才是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没有站稳才那样的，你别误会。”
　　好生硬的解释，褚云漾就是嘴硬还要面子。
　　韩槿清扶着她坐起来，给她留有面子，“那你下次记得站稳了。”
　　隐隐带着调侃的语气落入耳里。
　　褚云漾立马放开扶着腰的手，“我经常锻炼好吗？偶尔也去练拳击，我不可能虚的，这次是意外好吗？”
　　我没有腿软，腰也不是不行。
　　“哦。”韩槿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略微有些烫的水刺激着双唇，韩槿清不由得皱眉。
　　褚云漾是真的会咬人。
　　“不信算了。”褚云漾郁闷的起身，端起一杯洋酒。
　　“下次单手就能把你扔泳池里。”
　　嘀嘀咕咕念念叨叨又开始自言自语了。
　　韩槿清听到了，遥遥和她相望。“你可以试一试，看看谁能把谁扔进去。”
　　褚云漾或许不知道，韩槿清学过系统的女子自卫防身术。
　　在经历了孟卓龙那些事之后，韩槿清专门去学了，对付体型力道和她相差比较大的人都能应付。
　　更何况无论在什么方面都和她差不多的褚云漾了。
　　“你不会偷偷摸摸学了什么邪术吧？”褚云漾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自己很弱小的样子。
　　她不信韩槿清能制衡学拳击的她。


第62章 一下子就钻进被子
　　韩槿清没理她的“矫揉造作”，视线落在那几块屏幕上。
　　这个时间褚家还有人影在晃动，但是没看见褚国栋的身影。
　　硕大的别墅看起来也很冷清。
　　褚云漾靠在吧台边，单手插兜，抿了一口红酒，继续解释之前没有说完的，“我是在监视褚国栋，因为我不知道他把那封信藏在了哪里，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包括他的公司和家里的保险箱，和他有联系的人所有的我都找过了，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那封信的存在。”
　　“没有办法了，我只能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监视他，找到他可能藏的地方，和他有联系的人，找到那封信的下落。”
　　说这话的时候，褚云漾语气里都是无奈。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褚云漾说“我也不想这样的。”
　　既然光明正大拿不回来，那她不介意鱼死网破，强抢。
　　但是又怎么能说是强抢呢，那本来就是她妈妈给她的东西。
　　韩槿清偏过头，褚云漾站的地方光线没有这边明亮。
　　她靠在吧台边，纤细的身影微微弯曲，仰头一饮而尽的动作是那么熟练。
　　在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褚云漾就是以这样的姿态看着那些屏幕吧？
　　是不甘，是被逼到山穷水尽的无奈。
　　她真的不想这样的，她不想这样。
　　单手撑着吧台边缘，褚云漾的背影有些弯曲。
　　韩槿清走过去，轻声问“有线索了吗？”
　　摇摇头，褚云漾长叹一口气，随手翻了翻面前记载的满满当当的笔记本，堆起来都有十多本一个指节那么厚的笔记本。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已经精确到了他每天去了哪里，待了多少分钟，但是依旧没有任何进展。三年了吧，从我上任开始，可能时间更长。”
　　韩槿清拿起一本笔记本。“我可以看看吗？”
　　褚云漾无力的垂下手，“随意。”
　　韩槿清翻开随便的一本笔记本。
　　里面有些页面是不太详细个人资料，上面有个大大的叉，再翻过几页，是一个银行的地点，也是一个叉。
　　很难想象褚云漾这些年花了多大精力在这个上面。
　　不厌其烦的调查，无数次的失望，褚云漾近乎偏执的装下这些摄像头，她一定要拿到那封信的决心已经无可撼动。
　　“他把那封信藏在了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安全到他可以这么多年都不去查看一眼那封信是否还在。这个地方，不在家里，也不在保密性那么强的银行之类的地方。那会是在哪儿呢，那个你掘地三尺都找不到的地方。”韩槿清一张张翻过那些记录，褚国栋一个月出现在家里的次数，公司的次数，外出应酬的地点。
　　甚至公司里的所有股东褚云漾都排查过了，所以会在哪儿呢。
　　“你觉得呢，会在哪儿？我真的找不到。”褚云漾举起手里的酒杯，看它如何在昏暗的灯光下照射那深橘色的液体。
　　不好看，所以褚云漾仰头尽数吞下。
　　“我连那个所谓的继母的家底都细细的排查过了，所以会在哪里，你说，他总不会疯狂到每天都带在身上吧？”褚云漾自嘲的笑笑，为自己这个荒谬可笑的想法感到羞愧。
　　褚国栋有没有疯不知道，但是褚云漾是真的要疯了。
　　韩槿清知道她是自嘲，所以没有应声，抬头一看，终于看清，那块对着墓地的镜头里是谁的墓碑。
　　是宋芷白，褚云漾的母亲。
　　她在调查无果进入绝境的深夜看着这些镜头该有多绝望。
　　惊愕的抬眸，和褚云漾的目光相撞。
　　“小漾。”韩槿清薄唇溢出一个呼唤。
　　韩槿清要说的话已经在两人不言而喻中传递给了对方。
　　褚云漾身子一斜，靠在了韩槿清的肩上。“你说，我精神状态是不是出现问题了？我每天一回到这个家，我就会感觉肩上压了些什么。你知道这几年我一共砸坏了多少块屏幕吗？我明明知道他就把信放在这些地方里，明明知道他一定会露出破绽，但是我就是看不出来。”
　　“或许呢，或许也不在这些地方呢，谁知道。”
　　韩槿清任由她靠着，心绪起伏不平。
　　这一刻，韩槿清是褚云漾的依靠，她在经历无数个寂寥无人深夜的孤独之后。终于有个肩膀给她靠一靠了。
　　说不出的温情在两人之间弥散。
　　“不要逼自己太紧了，只要拿到过，就一定会有痕迹，就一定会有一个你忽视的地方。”韩槿清说。
　　每天看着自己母亲的墓碑，精神状态能好吗？
　　很难想象温润谦逊，爱笑的褚云漾私底下是这样的状态。
　　令人很担心。
　　“嗯。”褚云漾随手捏了一瓶洋酒，刚要就着瓶子喝。
　　一只素净的手按住她，韩槿清按住她的手，“所以你酒量好就是因为私底下酗酒？”
　　褚云漾更靠近韩槿清几分，眷恋的目光落在韩槿清身上。
　　“抱歉，和你想象的我不太一样吧。但是我没有酗酒，只是偶尔喝一点，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酒精会麻痹神经，让我忘记一些东西。”
　　“我没有酗酒，极少会喝醉，喝醉了也只是休息。”
　　她就是这样，身居高位，修养礼仪是刻进骨子里好。
　　褚云漾有什么错呢，但是她向韩槿清道歉，并耐心的解释。
　　韩槿清再淡漠的心也快被她融化了，她都没想过，世界上竟然会有褚云漾这样的人。
　　完美到不需要没有词去修饰她。
　　韩槿清沉默了几秒，“这是你的一块心病，但是你的生活不只有这个，你要试着放松一点。”
　　褚云漾收回手，嗯了一声，“我知道，我只是偶尔觉得有点累而已。”
　　“累才要放松。”重新拿起笔记本，韩槿清随手翻了几页，翻到最新的几页。
　　公司27次
　　褚家20次
　　和心饭庄8次
　　鼎生酒店8次
　　墓园3次（宋芷白）
　　“这个特别备注的意思就是，褚董事长上个月去看了你妈三次？”
　　他去看自己死去的前妻看了三次？
　　又没有人看，他也没必要演这个情深意重的戏码，何况他的现任老婆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褚云漾回眸，“几乎都这样，每个月都要去看几次，什么也不拿，就一个人站在墓碑前。偶尔绕着墓碑走两圈就走，像是突发恶疾一样，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
　　她都觉得恶心。
　　褚国栋自己不知道他做的那些孽吗？
　　还有什么脸去宋芷白的墓碑前，做了那么多亏心事，他也不怕偶尔下雨打雷劈死他。
　　韩槿清换了一个笔记本，发现褚国栋大多数都是一个月去三次，而且待的时间都不超过十分钟。
　　“他那么忙，也不是什么特殊节日，他去做什么？”韩槿清发出自己的疑惑。
　　没办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解释这一举动。
　　“什么都没做啊，就是绕着墓碑走。”褚云漾一边说一边在一旁的键盘上敲了几下，很快四个屏幕上全都变成了墓园的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是褚国栋站在墓碑前神神叨叨绕着圈走。
　　要不是衣服穿的不一样，天气不一样，都要怀疑这些画面是不是同一天的。
　　“好奇怪，会不会他在找什么东西？”韩槿清不太明白褚国栋这是在做什么。
　　突然中邪了？
　　“我查过，每次他去了之后我都查过，藏我肯定不会放东西在那里，他也找不到什么。他没有往里面藏什么东西，我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缝隙和可能放那封信的地方，那封信不在那儿。”褚云漾揉了揉眉心。
　　韩槿清双手抱臂，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你那个继母没有管过吗？据我所知，她好像不太能容忍自己的丈夫每个月这么高频率的去拜访亡故的前妻吧？”
　　韩槿清工作上较真儿的态度上来了，想要想明白才能安心。
　　褚云漾眉眼低垂着，可能她也想不明白。
　　“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奇怪的举动，她却没有去阻拦，去质疑。但是我没有放过那里的任何一寸的地方，就是没有找到我想要的东西，这就像一个死局，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我也走不出去。”
　　“褚董事长知道你在监视他吗？”韩槿清放下笔记本，专注于观看屏幕上的录像。
　　她有预感，或许揭开这个死局就是找到那封信的关键。
　　褚国栋这么多年再这么高强度的监视下都没有露出一点破绽，唯一奇怪的地方就仅仅只是每月去宋芷白的墓碑前站一会儿。
　　褚云漾浅浅吸一口气，“不知道这么严密的监控，但是他肯定知道他的每天去了哪些地方我是知道的。”
　　韩槿清很想帮褚云漾，偏过头看她认真的侧颜，镜片之下的眸子那么深邃。
　　认真的沉浸于那些视频里。
　　都能发现的异常，但是都解不出这个谜题。
　　褚云漾睫毛微微颤抖，半晌，“算了，不说这些了，今晚你就在这里住下吧，这里一直都有人打扫，客房随时可以入住。”
　　韩槿清推了推眼镜，“把这些视频拷给我可以吗？我觉得他这个行为真的很奇怪，他明明知道你在监视他，但是还是定时定点的去。是心虚？”
　　“好啊，你想看的话拿去看吧。”褚云漾站在绕了个圈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的水珠以及外面依旧寒风裹着的暴雨。
　　挺难得的，盛夏之日能有这么大的雨。
　　但是炎热的温度并没有降低多少，哪怕褚云漾穿着半干的衣服都没有感觉到冷。
　　褚云漾站得笔直，“下雨了啊，姐姐回不去了。”
　　韩槿清理了理吧台上杂乱无章的文件，“回不去了就留下，不是正合你意吗？”
　　“你这样想我就伤我心了，明明都是上天的安排，虽然是误打误撞合我意了。但是我是无辜的，我是个老实人。”褚云漾摊开双手，打了个响指，屋内的灯光瞬间灭了，只留下几盏照明的必要灯光。
　　向韩槿清走过去，“休息了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带着韩槿清，一步步走向她编织好的圈套里。
　　褚云漾回眸坏笑，刚才眉间那些阴霾消散，看向韩槿清的时候总是带着轻松愉悦的笑。
　　“你别这样笑，我会误会你不怀好意。”韩槿清忍不住开口，心里还在想褚国栋的事情，看褚云漾都是余光扫着。
　　即使没有用心看，韩槿清也能看出褚云漾不加掩饰的坏心眼。
　　褚云漾的坏心眼子可多了。
　　褚云漾低低的嗯了一声，“你没有误会，我就是不怀好意啊，都把姐姐拐回家了，我还能安什么好心？”
　　推开一扇门，褚云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进吧，你的换洗衣物明天早上再给你拿过来。”
　　“早点休息，晚安。”眨眨眼，褚云漾看着韩槿清一步步走进屋内。
　　房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面积也挺大了。
　　但是褚云漾那个坏笑韩槿清真的没有办法忽视，让人后背一凉。
　　双手抱臂，韩槿清淡淡开口“小褚总。”
　　“嗯，有何吩咐？”
　　“希望你我都能有一个很好的睡眠质量。”
　　言外之意就是她不要旁生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
　　褚云漾重重的点点头，“好啊。”
　　“晚安。”
　　“晚安。”
　　当然，晚安是晚安不了一点的。
　　等到韩槿清洗漱完毕，刚上床没一会儿，敲门声不紧不慢的响起。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韩槿清实在是把褚云漾的心思拿捏的死死的。
　　但是也不是什么小女生了，大家都是成年人。
　　韩槿清门都没锁。“进来。”
　　话音未落，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一开一合，然后一团影子就朝床上的韩槿清扑过去。
　　韩槿清还未曾有什么动作，那一团影子一把掀开床尾的被子，麻溜儿的一扑就到了韩槿清的怀里，和她四目相对。
　　“……”
　　韩槿清此时已经摘了隐形眼镜，但她还在看“兹峰”的参赛资料，所以戴上了眼镜。
　　两人这么四目相对，镜片之下的眸子闪了闪。
　　韩槿清就这么看着褚云漾十分自觉的上了床，还瞪着一双特别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
　　“小褚总晚上和所有的客人都是以这种方式来聊天吗？”韩槿清悠悠道。
　　褚云漾则被韩槿清近距离的神颜蛊惑到了，尤其是韩槿清现在裹着浴袍，但是锁骨的性感是遮也遮不住，随着她的呼吸，缓缓颤动。
　　她身上现在散发着和她一样的沐浴露味道，仿佛一个天然的小勾子，勾着褚云漾心智。


第63章 趴在她胸口睡觉
　　“当然不是，仅仅和姐姐聊天才会如此坦诚相待啊，姐姐都没有锁门，不正是欢迎我的意思吗？”褚云漾挑眉，倒打一耙。
　　韩槿清撇了她一眼，“你没有钥匙？既然锁不锁的结果都是一样，那何必再去矫情一下呢？”
　　褚云漾有钥匙，哪怕韩槿清锁上了，她也有一万种方法对这间房间进出自由。
　　韩槿清不欲与她玩儿这种故作矜持的游戏。
　　“我就喜欢姐姐的不矫情。”褚云漾翻了个身，在韩槿清身边躺下，拢了拢被子。
　　自言自语道“这个床比主卧的床更舒服。”
　　韩槿清被子被褚云漾卷走，稍微拉了一点回来。
　　不咸不淡地说“小褚总这样就显得你矫情了。”
　　想留下来和她睡就直说，拐弯抹角的说这个床更舒服。
　　褚云漾嘿嘿一笑，凑过去靠着韩槿清的手臂，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你在看什么？”
　　韩槿清手指滑了滑，“我参加了“兹峰”今年的比赛，在看资料。”
　　这个比赛褚云漾也是知道的，但是关注不多。
　　听到韩槿清说她参加了，“这么巧，我有这个比赛的邀请函，褚氏集团是赞助商，但是我那天好像要出差，我都准备不去了。”
　　赞助商肯定有邀请函，韩槿清也猜到褚云漾大概率不会亲自去。
　　给褚云漾邀请函也是理所应当的客气，但是她不去，也没有人说什么。
　　韩槿清嗯了一声，继续看资料。
　　看她那么认真，褚云漾想了想，最后举起手给她加油“那姐姐加油，取得成功，为我们褚氏集团增光添彩。”
　　“我是以个人名义参赛的，小褚总。”韩槿清腾出一只手捏了捏褚云漾的脸。
　　虽然没什么肉，但是很软，捏起来手感还不错。
　　意犹未尽的多捏了两下，韩槿清才收回手。
　　“那好吧，作为你最爱的人，你加油，为我争光添彩。”褚云漾在被子里拱了拱，死死贴着韩槿清，找个了舒服的位置，搂着韩槿清的腰笑得春风荡漾。
　　韩槿清看了一眼腰间那只手，已经搂着她了还不安分，还时不时的捏一捏。
　　放下手机，韩槿清扣住那只手，“别太放肆。”
　　褚云漾扭扭腰，“凶我是吧？”
　　“别动了。”韩槿清低声训斥一声，重新系好腰间的腰带。
　　严重怀疑褚云漾就是故意明天才给她衣服。
　　小狼崽心机重。
　　褚云漾一身都是反骨，不让她动，她就偏偏像泥鳅一样。
　　韩槿清受不了。
　　反手捏住她的手，把她两只手举过头顶捏着，趁着脸呵斥褚云漾“不许乱动！”
　　褚云漾两只手刚好被韩槿清的手臂压着，抬眼就是面露凶光的韩槿清。
　　戴着眼镜凶她，有种教导主任训学生的样子。
　　褚云漾上学高中时候的教导主任就是一个三十多岁戴眼镜的女人，长得很漂亮，但是很凶。
　　背景很强大，所以拿捏那些富家小姐公子们也毫不留情的凶。
　　褚云漾眯了眯眼，韩槿清和她神韵简直一模一样。
　　如果说上学时期是畏惧，但是如今被韩槿清凶，竟然有种莫名的兴奋感。
　　“姐姐再凶我。”褚云漾笑。
　　“受虐狂。”韩槿清冷哼一声，没理她。
　　只有褚云漾才有这种奇葩的要求。
　　姐姐踩我，姐姐再凶我。
　　她有受虐倾向。
　　褚云漾撇撇嘴，撒娇的要求“你凶我嘛。”
　　“你怎么那么欠儿？”韩槿清简直不忍直视褚云漾眼神裹带的春风。
　　褚云漾停顿下来，韩槿清也就松懈下来。
　　刚松开，褚云漾一个翻身坐在她的腰上，双手撑在她的两边，“我给过你机会了，没想到姐姐看起来那么凶，也只是外强中干啊。”
　　褚云漾穿的还算工整的短袖T恤和短裤，但是韩槿清穿的只是一层浴袍，被褚云漾三两下就弄的皱皱巴巴的，胸口的春光快要遮不住了。
　　韩槿清推开她凑过来的脸，“你再乱动我就让你尝尝被踹下床的滋味，小褚总身子娇贵，应该还没尝过这种滋味吧？”
　　韩槿清的话不像是开玩笑的。
　　但是褚云漾就是勇士，她就是欠儿，就要去招惹韩槿清。
　　指尖挑逗似的勾了勾韩槿清下巴，“你来试试？”
　　“我警告过你了。”韩槿清淡淡开口，酝酿着风雨。
　　“好凶，我好喜欢。姐姐把眼镜和西装半永久吧，太美了。”褚云漾持续的挑逗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她来的时候真的就只是打算玩一会儿就赖着不走休息的。
　　但是看见了韩槿清那一刻，褚云漾被勾起了内心的暴动因子，半点儿没有了睡意。
　　韩槿清笑了笑，很浅也很淡。
　　让褚云漾全然不觉韩槿清已经伸过来的手，以及微微曲起的双腿。
　　一个天旋地转之间，褚云漾甚至都没有时间反应。
　　“啊！…”
　　惊呼一声，褚云漾就被扔下了床，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想到韩槿清真的会把她扔下来。
　　她还从没受过这委屈。
　　虽然床边有地毯，韩槿清也没真的用力把她踹下来，但是她丢脸啊，调戏不成，被韩槿清扔下了床。
　　“你来真的啊。”褚云漾哀嚎一声，可委屈了。
　　韩槿清拉了拉被褚云漾抢走的被子，轻轻的笑了一声，“姐姐什么时候跟你来过假的呢。”
　　嘲笑，赤裸裸的嘲讽她。
　　褚云漾憋屈的拍了拍屁股就翻身一跃而起，重新隔着被子坐在韩槿清腰上，“家暴，这完全就是家暴，你藏的够深啊，我都没反应过来。太过分了，我改天去咨询咨询家暴应该怎么判刑。”
　　完全就是恼羞成怒之后的胡言乱语。
　　韩槿清没说话，任由她发疯。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谁过分，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当泥鳅，扰得韩槿清都不能休息了。
　　警告了她好几次都不以为然，现在终于是吃到苦了。
　　“韩槿清！”褚云漾加大音量，气得脸都红了。
　　幸好没有第三个人看到，否则她的脸往哪儿搁。
　　“没礼貌，不是喜欢叫姐姐吗？”韩槿清余光扫了她一眼，重新把目光落在手机上。
　　从褚云漾来了之后，她就没看进去过一个字。
　　褚云漾一把夺过韩槿清的手机，随手扔到一边，一整个趴在韩槿清胸口，死死压住她，没有任何威慑力的警告，“不许告诉任何人，把刚才的忘掉！”
　　韩槿清被她压着透不过气，深吸一口气，“知道了。”
　　她能去告诉谁，她也没有分享这种的乐趣。
　　“我还是对你有信任的。”褚云漾这才放下心来，活跃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或许也是刚才喝了点酒的缘故，褚云漾难得的没有在睡前被褚国栋那些事情影响心情。
　　趴在韩槿清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咂咂嘴，“好软。”
　　“……”
　　韩槿清脸一黑，垂眸看向胸口那只。
　　本以为她还要闹一会儿，但是没想到短短几分钟，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她是真的累了。
　　看着她睡着了也未曾松懈的眉眼，韩槿清抬手一点点抚平，“好梦。”
　　褚云漾的情绪转变得再快，韩槿清也能感觉到她隐藏的低迷。
　　她表现出来的兴奋，让韩槿清一眼就能看穿。
　　褚云漾是习惯了隐藏。
　　韩槿清拍了拍褚云漾的后背，摘下眼镜，捏了捏褚云漾的耳垂，“小狼崽。”
　　褚云漾的呼吸逐渐均匀下来，韩槿清也收回自己的目光，抱着她放到一边的枕头上去，盖好被子。
　　关掉灯，屋子里的光就黯淡下来。
　　这明明是两人的第一次同床共枕，但是却好像已经磨合了千万遍。
　　韩槿清躺下去，没一会儿褚云漾的寻着热源搂住她的腰。
　　褚云漾和韩槿清都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睡的人，突然之间多了一个人，也并没有觉得奇怪。
　　反而是有另一种安心的感觉。
　　有了依靠，有了港湾。
　　……
　　第二天早上
　　褚云漾翻了个身，顺手一搭，身边空无一人。
　　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翻了个身继续睡。
　　一直到闹钟响起，褚云漾才不情不愿的翻身坐了起来，看到四周略显陌生的客房，褚云漾缓了缓神才反应过来她昨晚应该是和韩槿清一起睡的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过去了，但是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应该是搂着韩槿清睡的。
　　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褚云漾有那么一瞬间在怀疑韩槿清是不是无情到等她睡着了就自己一个人起来了。
　　神游了五分钟，一直到韩槿清推门而入。
　　“小褚总也有赖床的时候啊。”韩槿清站在床尾，听楼下照顾她起居的保姆说褚云漾每天都是七点半准时起床。
　　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褚云漾还在床上坐着。
　　褚云漾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要下床。
　　但是她的鞋子脱在床尾，所以褚云漾顺势又躺了回去。“可能是抱着姐姐睡太好了，就不想起床。”
　　其实是因为韩槿清在，有人看她赖床撒娇，所以褚云漾暂时放下了一些制定好的计划。
　　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哼唧一声“你怎么起那么早。”
　　“我也只比你早起半个小时，你不起来吗？今天工作日，你要去公司。”韩槿清看她完全就是小屁孩儿一样，还赖床。
　　“不想起，姐姐亲我一下我就起了。”
　　“随你。”
　　韩槿清没有要和她大早上玩儿那些情趣的闲情雅致，丢下这句话就准备下楼了。
　　她们两人虽然在以很快的速度亲近起来，就连同床共枕都不会觉得别扭，但韩槿清终究适应不了那些黏黏糊糊的亲密。
　　下面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韩槿清才上来叫她的。
　　其实也有另一种原因，那个保姆阿姨看见韩槿清似乎很意外，在厨房做早餐都时不时找理由出来和她说说话，试图从她嘴里套出一点话来。
　　但是又没有恶意，只是好奇。
　　韩槿清不善于对付这种陌生长辈，相处的氛围是说不出来的尴尬，韩槿清想要进去帮忙也被拒绝，坐在沙发上只能盯着那几块屏幕，看得眼睛恍惚了。
　　所以找了个理由就上来想把褚云漾捞起来，有她在，也不至于那么尴尬。
　　“韩槿清。”
　　“又这样叫？”韩槿清回眸。
　　一生气就连名带姓的叫，韩槿清有点想笑，看她凶唧唧的样子，韩槿清就想凶她。
　　即使没戴眼镜凶褚云漾，气场一样很强大。
　　褚云漾一把掀开被子，不管不顾的张开双臂就扑向韩槿清，双腿缠在韩槿清腰上。
　　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姐姐。”
　　韩槿清被迫接住褚云漾，“你怎么那么莽撞。”
　　床尾离她站的位置还有些距离，褚云漾那么不管不顾的扑过来，万一她没接住，褚云漾那么大一只就掉地上了。
　　褚云漾死死圈住韩槿清，“带我下去。”
　　韩槿清的分寸感一向是极强的，对于褚云漾也是那仅有的一点纵容，昨晚已经是因为那一系列的事情而引起的波动，失态的陪着她胡闹。
　　现在经过一夜的沉淀和冷静，韩槿清已经平和了许多。
　　所以小褚总耍赖一般的要求自然是遭到了她的拒绝，声线冷冷淡淡的“下来。”
　　褚云漾的心里产生了巨大的落差，韩槿清昨天凶是凶，但是也会任由她趴在胸口睡觉。
　　现在一觉醒来，变天了。
　　“不要。”褚云漾不肯下去。
　　韩槿清走到床边，又重复了一遍，“先下去。”
　　褚云漾摇摇头，“带我下去嘛姐姐。”
　　作者有话说：
　　话说第一次同床共枕就被扔下床很丢脸的啊。


第64章 打扰好事
　　“云漾啊，起床了吧？”一声慈祥的声音响起。
　　韩槿清刚才把门拉开了没来得及关上，所以即使不推开门，都能看见堂堂褚云漾赖在韩槿清怀里撒娇。
　　张姨本是见褚云漾已经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所以才上来敲门问问的。
　　她也没想到就能碰上这一幕。
　　只见褚云漾挂在韩槿清身上，像只考拉一样。
　　韩槿清皱着眉似乎要说点什么。
　　这两人……
　　难怪褚云漾难得的带人回家，还留宿了。
　　张姨从褚云漾搬出来之后就一直跟着她，照顾她的起居生活，褚云漾原本就很独立，很多东西都是亲自去做。
　　所以跟着她的保姆就只有张姨一个，这么多年了，是看着褚云漾从一个青葱懵懂的学生到如今独当一面的褚氏的褚总。
　　而且日子这么长，张姨都没看见过褚云漾这个样子。
　　赖在别人怀里撒娇，那个人还是她从没有见过的人，也不是褚云漾的朋友。
　　张姨反应慢，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
　　而韩槿清已经反应极快的把褚云漾掰下来，给了褚云漾一个警告的眼神，便退至安全地带。
　　脸上是说不出来的翻脸无情，高冷得不行。
　　褚云漾盘腿，默默的瞪了韩槿清一眼，对扰人好事的张姨说“我起了张姨，马上就下去。”
　　“起了就行。”张姨也识时务的立刻合上房门。
　　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褚云漾悄悄地生气。
　　一直到吃早餐的时候，褚云漾还是不高兴的拿着勺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云漾，今天的粥不合胃口吗？”张姨在一旁看了，问道。
　　褚云漾不会迁怒于别人，往嘴里送了一口粥，对张姨说。“没有，和粥没有关系，是我不太饿。”
　　“那就好。”张姨笑眯眯的提醒，“左特助已经到外面等你了，外面今天还在下雨，多穿一点。”
　　褚云漾是难得一见的雇主，张姨打心眼儿里也喜欢褚云漾，所以对褚云漾偶尔也会忍不住关心嘱咐一下。
　　褚云漾点头，“知道了，谢谢张姨。”
　　“韩小姐，那边有云漾吩咐给您准备的外套，您一会儿可以换上。”张姨又看向韩槿清。
　　她总觉得褚云漾和韩槿清两人的氛围那么奇怪，而且她确实是以前从没见过这个韩槿清。
　　等等。
　　她好像是见过。
　　张姨仔细的看了看，隐约觉得韩槿清这个人没见过，但是那张脸她见过。
　　想了好半天，张姨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能就此作罢。
　　韩槿清朝张姨点点头，“嗯，谢谢张姨。”
　　早餐完毕，张姨目送韩槿清和褚云漾离开的时候，这才想起来。
　　这个韩小姐，不就是庄园里褚云漾那张千纸鹤玻璃墙上别的那张照片上的人吗？
　　张姨偶然之间去给褚云漾送落在家里文件的时候，进去过那间房间，匆匆一瞥，她也没看太清楚照片上的人，只是被那两面玻璃墙震撼到了。
　　一面玫瑰，一面千纸鹤，那么精巧别致的设计。
　　褚云漾置身于其中，只剩满身孤寂。
　　………
　　韩槿清家
　　陆君妍哄睡了未未之后，发现韩槿清书房的灯还亮着。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这对于作息规律的韩槿清来说，没有工作的话不可能熬到两点还没睡。
　　而近一周韩槿清都是这个点儿了，在卧室的书桌前看电脑。
　　敲了敲门，得到韩槿清的应允之后，陆君妍走了进去，“这几天怎么回事儿？公司不是没那么忙吗？不至于你熬到现在还不休息吧？”
　　韩槿清从电脑屏幕里抬头，眉眼间也是藏不住的困倦，“不是公司的事，我在弄别的。你困了就先休息吧，未未不是都喝过夜奶了吗。”
　　“你还不睡？”陆君妍打了个哈欠。
　　她每天在公司还只是打打杂，做些没那么费神的工作，到晚上都累的不行要休息了。
　　韩槿清怎么就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样子。
　　韩槿清喝了一口咖啡，“我在看一会儿，马上就睡了。”
　　“看什么呢？”陆君妍要探过头去看。
　　但是韩槿清先一步合上电脑，“没什么，褚云漾的，她在找东西，我帮她看看。”
　　“褚总的？什么东西她找不到还能交给你来找啊？”陆君妍给韩槿清又续了一杯咖啡，收回身子，又看到了韩槿清手边那几本叠起来的心理学的书籍。“你怎么开始研究心理学了？什么东西那么重要，为了找到你都开始研究心理学了？”
　　褚云漾什么身份，她找什么找不到，还轮得到韩槿清帮她找？
　　而且韩槿清还那么认真的找，连自学心理学都弄上了。
　　“对她比较重要的东西，她找了很久，我就是随便试试，看能不能帮上她。”韩槿清回答。
　　她试着接触心理学，从心理的角度分析褚国栋会把东西放在哪里。
　　可是褚云漾几乎把和他有关的地方找遍了，就是没有找到那封信。
　　褚国栋这么多年也没有把它拿出来过，就连褚诗允拿出来威胁褚云漾的照片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了，存放在褚国栋的保险柜里，褚云漾早就看过了，没有任何价值。
　　能把一个东西藏那么久自己都不去看一眼，说明那个地方褚国栋足够放心，是一个任由褚云漾怎么想都想不到的地方。
　　韩槿清翻遍了那么多地方，也没有找到那个地方。
　　分析褚国栋的心理也没有什么有用的进展。
　　反正快一周了，韩槿清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陆君妍随手拿起一本心理学的书，翻了两页，韩槿清竟然还认真的做了笔记。
　　不是简单的看过就是。
　　“这么认真？在一起了是不一样啊，都知道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帮她忙了。”
　　陆君妍是最知道韩槿清高冷的外表之下有多炙热的。
　　她看起来清冷如玉不好相处，冷冷清清的没什么波澜，但其实真的走进她的内心之后，会发现她是一个很温暖的人。
　　也很会照顾身边的人。
　　韩槿清清了清嗓子，“我只是觉得她帮了我，我能力范围之内能够帮她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虽然其中有些什么其他的原因，但是韩槿清是不会说出来的，也不会表现出来。
　　她汹涌的情愫藏在她平淡无味生活的细节里，无人可知。
　　陆君妍笑了笑，调侃她，“是是是，为了感谢才帮她找东西，为了感谢才每天熬到这么晚，又是研究心理学又是看视频的，都是仅仅为了感谢而已，半点私人感情都没有。你家褚总知道你为了她这么拼命吗？”
　　估计不知道，不然还不得心疼的过来黏着她。
　　眼看着这两人在公司也不碰面，下了班也不联系，要不是明确知道她们在一起了，陆君妍绝对不会把褚云漾和韩槿清联系在一起。
　　“她知道我在帮她找。”韩槿清避重就轻。
　　褚云漾连问都没问过这件事，显然都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抱希望。
　　“但是肯定不知道你这么认真吧？”陆君妍看出她的隐瞒，不由得感叹一句“我以后找对象就是以你为原型，默默付出，生活中低调不张扬，工作上能力出众气场十足，太完美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了。”
　　要是她的那个前夫有这样的觉悟，这个婚还能离吗？
　　如今的形势，陆君妍也不知道是该羡慕韩槿清还是该羡慕褚云漾。
　　这两人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慢慢来，缘分未到。”韩槿清眉眼低垂着，想了想，突然问陆君妍。“我想问你件事。”
　　“你问。”
　　“如果是你，你要去藏一样东西，很小的一样东西。除了银行和家里这些经常活动的地方，你会放在哪里才能安稳的放很多年都没有人找到？”
　　陆君妍想了想，不假思索，“很重要的话，还是会放在离自己生活圈不远的的地方吧？这样才能够放心，要是让人好几年都找不到的话，就应该放在除了自己就不会有人再能够接触的地方，比如保险柜？”
　　离自己生活圈不远。
　　韩槿清也这样觉得，褚国栋所有的活动都以褚氏集团为中心，他又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要是放远了不在自己时刻关注的范围内，他会不安心，而且褚云漾调查过了没有这样一个能让褚国栋放心的远方。
　　“不是保险柜。”韩槿清托腮。
　　“好了，一个人藏的东西十个人都找不到，你再怎么研究心理都没用，谁都不知道藏的那个人是怎么想的。”陆君妍拍了拍韩槿清的肩膀。
　　韩槿清抬眸，深吸一口气，“确实是没有办法琢磨别人的心思。”
　　她也不了解褚国栋，分析了很多也没什么用。
　　“那你别太为难自己。”陆君妍又打了个哈欠，“早点睡，我实在是扛不住了，先睡了。”
　　“好。”
　　韩槿清重新把视线移到电脑上，总是觉得那封信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但是她触碰不到那个真相。
　　某一个瞬间，韩槿清终于理解了褚云漾那种磨人精血的无力感。
　　这么多年，褚云漾只会比她更窒息。
　　想着想着，韩槿清就更睡不着了，所以难得的失眠了一整夜，第二天的状态很不好。
　　虽然今天放假不用上班，但是她计划好了要回一趟老家，已经定下来了，韩槿清也不是一个会临时爽约的人，所以她还是坚持回了老家。
　　老家只有一位母亲，父亲曾经是一个消防员，在出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就再也没有回来。
　　母亲吴岚是航天局的工程师，已经退休了，在老家有一套房子，很适合养老。
　　韩槿清是被吴岚打电话特意叫回来的，吴岚知道韩槿清的工作很忙，所以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叫她回去。
　　韩槿清和母亲的关系从七年前那场争执之后就不太亲近，但是该孝顺的韩槿清都做了，很尊敬母亲，只是会感觉两人之间有了那道屏障无法打破。
　　也没有机会去打破，不知不觉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韩槿清停好车，从车里拿了一些之前就准备好吴岚可能会需要的东西，韩槿清直接用钥匙打开的门。
　　放下东西，韩槿清轻唤了一声“妈。”
　　“这里，你回来这么早，吃没吃早饭？锅里还是热的，饿了就吃一点。”吴岚的声音从后花园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工装风格的女人就出现了。
　　看见吴岚就会明白为什么韩槿清五官这么冷艳出众了。
　　吴岚年近五十，风韵犹存，依旧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美，和韩槿清有几分相似。
　　韩槿清放下包，“吃过了。”
　　家里有只小奶狗，见来人了，从自己的安乐窝里蹦出来。
　　通体雪白的毛都立了起来，没见过韩槿清的它喉咙里发出呼噜的声音，仿佛在警告韩槿清不要靠近，否则就要咬她了。
　　“小白，别咬啊。”吴岚警告了那只小奶狗，又对韩槿清说，“刚从你大姨家带回来的，没养几天，叫小白。”
　　小白，很没有创意的名字，一看就是吴岚随口取的。
　　和韩槿清一样，两母女都不喜欢在无关紧要的小事儿上浪费精力。
　　“嗯，小白。”韩槿清看了一眼，莫名觉得它面露凶光的时候和某人在她面前有点一样。
　　没什么威慑力，但是就要竖起獠牙显得自己很凶的样子。
　　这么想着，原本不想过去惹它刺激的韩槿清突然蹲下身子，朝小奶狗招招手，“过来，小白。”
　　小奶狗本来就没什么攻击性，见没有吓到韩槿清。
　　她还朝它伸手了，所以只能象征性咬了两声，警告韩槿清别过去碰它。
　　韩槿清觉得有趣，便拿出手机，录了一个小视频。
　　—凶起来很像小狼崽。
　　—【视频】
　　对面没有回复，韩槿清放下手机继续逗小白。
　　没逗一会儿，小白也知道韩槿清没有恶意了，所以摇着脑袋试探性的靠近韩槿清。
　　韩槿清如愿捏到它手感极好的耳朵，软软的很舒服。
　　小奶狗就是这样，顺毛的时候它就乖，炸毛了就凶。
　　玩儿够了韩槿清起身，“妈，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吗？电话里也没说。”


第65章 我想你
　　吴岚换了一身黑衣黑裤下来，整个人庄严肃穆了很多。
　　说“你爷爷那个墓风水不好，这几年大家都过的坎坎坷坷的，请人看了看，都觉得风水不好。家里商量了之后，想把你爷爷和奶奶合葬，所以才叫你回来。”
　　这种场合韩槿清就算请假也要回来。
　　韩槿清是不信这些东西的，但是家里的事情，尤其是一整个家族的事情她更不会出头去说什么。
　　大家决定的事情，只要不是太过分超过韩槿清原则范围，她都是该出钱就出钱，该回来出面就出面。
　　她家里就她一个人，所以她代表她们家的后代。
　　“那一会儿就去吗？”韩槿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
　　不太合适这个场合，幸好家里还留着她一些衣服。
　　吴岚点点头，“约好的十点，你去换身衣服我们就出发，别带项链之类的饰品，也别化妆。”
　　“嗯。”韩槿清应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她的房间还和她上次离家的样子差不多，一看都是经常在打扫着。
　　选了一套黑色女士西装，韩槿清刚坐下准备换衣服，放在梳妆台上的褚云漾回了消息。
　　——这是狗，和小狼崽有什么关系。
　　反正就是装傻充愣，不承认她有那么呆。
　　韩槿清眉梢挑了一下，回复。
　　——我的意思是小褚总凶起来很像它。
　　韩槿清才不会跟她拐弯抹角咬文嚼字，就说她像了。
　　奶凶奶凶的，在内是小狼崽，出去就是真的狼了。
　　褚云漾那个气啊，在会场到处都是人她都要找个地方给韩槿清打过去电话。
　　“我看起来攻击性就那么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反正强的不明显。”
　　那不是还是弱吗？
　　褚云漾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她，声音都拔高了“那等你回来我让你试试我咬人疼不疼。”
　　“哦。”韩槿清不咸不淡的应了，没有说她被扔下床那件事来刺激她。
　　转而说“好好工作，挂了。”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褚云漾看了一下行程，今天不见的话她要出差几天了。
　　偏偏韩槿清又回老家了。
　　韩槿清把手机放在一边，白净的手缓缓的扣上扣子，“可能会很晚了，你忙工作吧。”
　　“可是明天要出差。”
　　“那出差顺利。”
　　“我想你。”
　　“知道了。”
　　褚云漾叹了一口气，撩不动，实在是撩不动。
　　韩槿清一旦恢复清心寡欲后，就感觉入了佛道，故意的不解风情。
　　挂了电话，韩槿清嘴角的弧度不由得加深。
　　是透过手机都能感觉到的失落，委屈巴巴的。
　　一想到那个样子韩槿清就忍不住想笑。
　　……
　　这个仪式很繁复，韩槿清一言不发的跟在队伍里。
　　其实韩槿清自小就是被吴岚亲自带大的，跟爷爷奶奶都没有见过几次，加上她父亲这边的兄弟姐妹多，所以后辈也多。
　　爷爷奶奶对于韩槿清也没有过多的关心，一年也只是过年过节见一见，没什么感情，又去世多年，早已没有了悲伤的感觉。
　　她不明白为什么已经安息了为什么还要来折腾一遍，过的不好和风水有什么关系，是很多因素引起的必然。
　　过的不顺利就把锅扔到风水上面，韩槿清很不理解。
　　如果不是因为她父亲离世，她很多时候都不想参与这种随便折腾的事。
　　仪式刚进行到一半，天上就下起了雨，灰蒙蒙的。
　　韩槿清和吴岚并肩站在伞下，静静地看着她们折腾。
　　由最大的那个伯伯捧着爷爷的骨灰盒，小心且虔诚的把盒子放进墓穴里。
　　韩槿清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墓穴和骨灰盒不是一样大的，骨灰盒安置之后，周围还会留有一些位置。
　　这个位置大约有一指宽，盖严了之后也不会沁水。
　　用来放一些对于逝世者来说生前很重要的纪念品，手表项链之类的。
　　看了好一会儿，思绪翻飞地韩槿清灵光一闪。
　　所以褚国栋有没有没有可能把那封信放在这个位置，褚云漾之所以找不到的原因是因为她根本不可能打扰她母亲的安息，掀开整个墓穴来看。
　　当时安葬宋芷白的人也最有可能是褚国栋。
　　如果这样想的话，就能够解释为什么褚国栋每个月都回去宋芷白的墓穴走一圈儿。
　　他根本不是心虚，他是自信，他是在享受这种掌握主权的安心！
　　哪怕监视他到那种程度，她也找不到那封信。
　　他站在宋芷白墓前的时候，心里应该在嘲讽褚云漾吧，真相就在眼前，但是她永远都发现不了。
　　他享受这种安心，他是在用这种方式羞辱褚云漾！
　　韩槿清一想到这种猜测机会的后背一凉，整个人都凉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紧。
　　如果她想的都是真的，她不敢想象韩槿清知道这些会有多崩溃。
　　褚国栋这是在羞辱褚云漾，也是践踏宋芷白的尊严。
　　死死咬住后槽牙，韩槿清淡漠的外表之下，浮现出更深的寒霜。
　　察觉到韩槿清身上的颤抖，吴岚侧眸打量了她一番，“都好几年了，还难过吗？”
　　在吴岚的认知里，当时她爷爷去世的时候她都只是红了眼眶，和她们一起跪着尽孝，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其他兄弟姐妹们都哭的稀里哗啦，哪怕是不亲近，在那种氛围里想到一些回忆也会流眼泪。
　　只有韩槿清平淡的一言不发。
　　她向来理性，也清淡。
　　怎么现在突然触景伤情了？
　　脸上是骇人的沉，韩槿清目光冰冷的落在远方，“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吴岚望着她这个女儿，一点都没变。
　　永远都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只是她的动作却不会骗人，她撑着伞的手悄无声息的偏向身旁人。
　　细节有她的独有的温度。
　　“想到了什么？”吴岚压低了声音说。
　　她倒是很好奇韩槿清能想到什么才能让她如此红了眼眶。
　　韩槿清沉默了几秒，“真的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吗？”
　　褚国栋对褚云漾看不出任何一点父爱。
　　就连褚云漾自己都会打趣说。“别人的父爱如山，我的父爱如山体滑坡。”
　　一句玩笑话，说的人是自嘲，听的人也笑不出来。
　　吴岚奇怪的皱眉，“你爸一直都很爱你，只是离开的很匆忙，所以才会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韩槿清没有见到，她也没有。
　　看到吴岚误会了，韩槿清解释“我没有说我爸的意思，就是问问。”
　　本意就是随口的一句话，韩槿清也不奢望能得到什么答案。
　　“多呢，还有母亲不爱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你今天怎么了？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吴岚回答。
　　“没怎么。”韩槿清没再说什么。
　　仪式结束后，韩槿清和吴岚一起并肩走出墓园。
　　“晚上休息一晚再走吧？”吴岚问她。
　　“槿清，难得见你一面啊，在大公司当上领导了是不一样了，忙的一年都见不了你一次了。”
　　“是啊是啊，咱们槿清是挣大钱的人，你妹妹今年大四了，要实习找工作，你看看你有没有办法把她带去公司？”
　　“我把她联系方式发给你啊，你就帮我照顾一下。”
　　韩槿清还没来得及回答吴岚的话，身后的突兀的声音就传来，连说几句，最后说出了目的。
　　想要她开后门。
　　韩槿清蹙眉，想也没想就准备婉拒。
　　连陆君妍都是凭简历面试进来的，韩槿清自然不会给任何人以便利。
　　韩槿清还没开口，吴岚便说“槿清既然是领导了，那自然是要以身作则，不能给人开后门。不然以后大家都靠关系了，还怎么工作，那是公司，又不是收容所，要的是有能力有技术的人才。”
　　吴岚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刚才讨论的那些人都听到。
　　她此话一出，自然是引起了大家的不满。
　　“吴岚啊，你这话就难听了啊，你的意思是我家慧慧没有能力了？”
　　吴岚笑了笑，“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我也只能应和了。”
　　说完，拉着韩槿清就走，也不管他们在背后怎么议论。
　　吴岚虽然是高素质技术型人才，工作的地方也都是接触国家机密的，但是性格确实不太好惹的尖锐。
　　不会大吼大叫不讲道理，但是谁都别想欺负了她。
　　活的自由又洒脱，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边走吴岚还说“平时八百年不联系，一找你就是有求于人。要是给她办好了就是好亲戚，没办好就是仇人了。像你三十岁还没结婚，他们当你面说你年轻有能力的女强人，背着你就说不结婚不生孩子这辈子就完了。”
　　吴岚对这些亲戚的容忍度几乎为零，看透一切。
　　韩槿清点点头，“嗯，知道了。”
　　“别管他们，本来他们还说好一起吃顿饭的，我也不想听他们吹牛，所以不如我们早点回来了。”吴岚坐上韩槿清的车。
　　韩槿清脸色一僵，心事重重的拉开车门。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妈，我一会儿把你送回去了我就先回去了，我还有一点别的事要处理，挺重要的。我下次休假再回来。”
　　吴岚后续的话都堵在喉咙了，嘴角的弧度僵硬着。
　　看了韩槿清几秒，“嗯，有事情就去做你的，家里我也挺好的，别担心。”
　　“你要是一个人无聊了你就上来找我，我……”犹豫了一秒，韩槿清还是没有把褚云漾的存在告诉吴岚。“我也都挺好的。”
　　“嗯，知道了。”吴岚点点头。
　　………
　　褚氏集团
　　“褚总，开会了。”左佑敲了敲门对坐在窗前背对着他的褚云漾说。
　　褚云漾刚回来坐下还没十分钟，左佑都不忍心叫她。
　　单手撑着下巴，褚云漾看着逐渐下大的雨，低声说“又下雨了啊。”
　　这个夏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雨的频率比去年的高很多。
　　“放心吧褚总，航班没有延误，开完会你赶过去时间正好。我已经都安排好了，那边的人也准备好了。”左佑以为她在担心一会儿的行程。
　　预报明天大暴雨，暴风预警，航班很大概率会被延误。
　　所以为了不影响工作，褚云漾临时决定提前一晚上过去。
　　褚云漾双腿交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放空状态。
　　“褚总，还有五分钟到时间了，他们在等你。”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左佑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
　　“嗯。”褚云漾利落的转过椅子，起身迈步。
　　褚云漾走路有种自带的气场，看她走路挺带感的，一步压一步迈得挺快。
　　左佑推开会议室的门，褚云漾慢步走到最上面那个位置。
　　枯燥无味的会议一直持续了一个小时，褚云漾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对左佑勾了勾手指，“你知道我的脖子有多疼吗？”
　　“什么意思？”左佑不明所以。
　　褚云漾皮笑肉不笑，“下次！给我把投影仪放那边去，只有我一个人够着脖子看，真以为我不知道难受？谁设计的？没有一点常识。”
　　褚云漾一动脖子的就疼得不行，憋屈的瞪了一眼左佑。
　　一整个会议室，三十个人，就她一个人扭着头去看。
　　她维持那种动作维持了一整个小时，还不能表现出不舒服让人看出来。
　　“好好好，我马上让她们整改。”
　　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左佑差点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褚云漾经常在他面前刷新他对boss的那种刻板印象。
　　经常让他赌上职业生涯也忍不住想笑的非常规霸道总裁。
　　“笑什么笑？下次你来坐这个位置。”褚云漾怨念很大，冷哼一声就起身离开。
　　“不敢不敢。”左佑连忙跟上去。“褚总，会议记录你还没签字呢。”
　　“拿进来。”
　　已经进了办公室的褚云漾声音传开。
　　左佑刚要踏进去，余光扫到一抹窈窕的身影。
　　定睛一看，那不是韩总监吗？
　　天然的灭火器。


第66章 真相是另一场灾难
　　左佑停下脚步，笑眯眯的看向“韩总监，来找褚总啊。”
　　韩槿清偏了偏脸，没有否认“她在吗？”
　　“在的在的，刚进去，韩总监找她的话可以顺便帮我把这份文件带进去让褚总签字吗？”左佑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讨好似的看着韩槿清。
　　韩槿清忙着找褚云漾说事儿，所以接过文件。“嗯。”
　　“谢谢韩总监。”
　　“不客气。”
　　在左佑的注视下，韩槿清奇怪的走进办公室。
　　“说你两句就给我消极怠工是吧？看来我是一贯对你太好了。”听见声音，褚云漾从一堆文件里抬头。
　　下一秒却愣住了。
　　“姐姐？”笔尖一顿，褚云漾不敢相信韩槿清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办公室。
　　韩槿清这个时间不是应该还在老家吗？
　　把文件放到褚云漾桌上，韩槿清说“嗯，左特助让你签字的文件。”
　　所有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褚云漾原本还有些低沉的情绪转变为惊喜。
　　顾不上文件，褚云漾一双鹿眼清澈动人的看着她一眨也不眨，怕一眨眼韩槿清就会消失。
　　“你怎么过来了？是知道我今晚就走舍不得我吗？”
　　韩槿清看到她那么高兴，一向果断干脆的她也犹豫了起来，她知道自己说出那些话之后就意味着什么，如果褚云漾相信她，但是打开墓穴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是褚云漾情绪无法承受之痛，是撕开她一直未曾结痂的伤口又往上面撒了一把盐。
　　韩槿清不愿再伤害她一次。
　　所以第一次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万一没有呢，万一只是她想太多呢，韩槿清没有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小心翼翼，没了果决和确定好了就不顾一切的斩钉截铁。
　　“嗯。”韩槿清略带沙哑的声音回答她。
　　“既然舍不得我，那么冷淡？”韩槿清冷冷清清的没动，褚云漾也就坐在椅子上，克制着要扑进她怀里的冲动，和她无声的对抗。
　　看看谁更矜持。
　　翻开文件，褚云漾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实则余光都落在韩槿清身上。
　　韩槿清没有心情跟她玩闹，气场过于冷然。
　　先是问了褚云漾一个问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有点冒昧。”
　　“问吧，姐姐又不是别人，跟我还有什么冒昧的。”褚云漾对她的客气不以为然，看韩槿清紧绷着，竖起耳朵等待她的下文。
　　“当年，你母亲是由你父亲亲手安葬的是吧？当时你应该不在场吧？”
　　此话一出，褚云漾略微皱了一下眉，但也没说什么。
　　回答韩槿清“我在场，但是安葬骨灰盒的时候是他亲手安葬的。因为我没有成年，我外公他们也在场，所以我在他们后面，但是我亲眼看着她放进去的，怎么了吗？”
　　韩槿清沉默了很久，才沉重的开口“褚云漾，我觉得或许我找到你父亲藏那封信的地方了。”
　　原本丝滑的签字的笔尖一顿，褚云漾脸上的表情骤然放开，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在哪儿？”
　　“你妈妈的墓穴里。”韩槿清不自觉的放轻声音。
　　每一个字都重重的砸在褚云漾的心上，手心的钢笔没了力道的掌握从桌上一路滑到地板上，砸出清脆的一声。
　　褚云漾呼吸一滞，“我妈妈的墓穴里吗？”
　　不是质疑，是不可思议的自问。
　　韩槿清不太忍心看她这样，闭上眼，又睁开，“你知道吗，墓穴里面的内部构造是这个样子的，我刚才去查了一下，如果在这些空余的缝隙里面想要放进去一封信是完全可以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哪怕你想要找那封信，但是你肯定不会再打开这个墓穴。再结合你父亲那些异常的的举动，他不是心虚，他是在享受这种掌握主权的感觉。”
　　韩槿清把照片给褚云漾看。
　　“如果说有那么一个地方你找到的概率最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就是这里。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你可以参考一下。”
　　褚云漾愣在原地，脑海中快速的回忆当年的细节。
　　她在现场，但是她个子小，因为她外公那边对这样的结果没有办法接受，都在讨伐褚国栋，所以当时挺混乱的，褚云漾已经记不太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每个人都撕心裂肺。
　　她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
　　褚国栋手里抱着她妈妈的骨灰盒，那是褚云漾阴阳两隔的母亲，那是褚云漾再也没有办法触碰的母亲。
　　韩槿清的话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很多尘封的记忆。
　　褚云漾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那种破碎感，让人不敢触碰。
　　僵硬的扬了扬唇角，褚云漾不知道在笑什么。
　　“真是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啊，他真是要把我母亲最后一丝尊严都踩在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声音又苍又凉，褚云漾垂下头，捏紧拳头。
　　仅仅三秒，她起身，“走。”
　　“你去哪里？”韩槿清看她状态不对，想要叫住她。
　　“重新打开墓穴。”褚云漾一字一句。
　　“你…”韩槿清眉心动了动，惊诧的看着褚云漾的背影。
　　她以为褚云漾就算相信了她也会事先调查一下，确定了之后才动手。
　　但褚云漾就这么相信了她的判断？
　　褚云漾打开门，朝左佑的办公室抬了抬手。
　　“褚总。”
　　“带两个信得过的人，带上工具，跟我去墓地。”
　　“嗯…嗯？墓地？夫人的墓地？现在去吗？还在下暴雨啊？”
　　要祭奠也不是这个时间去啊。
　　左佑正怀疑自己的耳朵的时候，韩槿清紧随其后的走了出来，左佑连忙叫住她，“韩总监，褚总这是要做什么啊？她两个半小时的航班，现在应该出发了，怎么突然又要去墓地。”
　　饶是左佑工作能力再强，也没有办法跟上褚云漾这么跳脱的思维。
　　韩槿清眉头紧锁，“先暂时把工作推了吧，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碰上宋芷白，褚云漾全然冷静不下来。
　　一行人以极快的速度赶到了墓地，车刚停稳，褚云漾拉开车门就走了下去。
　　不等左佑撑开伞褚云漾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置身于夜幕之中的那抹唯一的白色。
　　韩槿清随后撑开伞追了上去，“小漾，你先冷静一下好吗？你要考虑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要不先确定了再打开吧？”
　　褚云漾浑身已经湿透了，随意挽在后面的黑发一滴滴的往下滴水，褚云漾垂在双侧的手捏紧。
　　仿佛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咬着后槽牙，“打开。”
　　她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期待墓穴里面有她想要的东西，还是想要失落而归。
　　如果褚国栋真的把那封信放在这个里面，褚云漾真的会崩溃。
　　她有多少次接近真相，就有多少次被褚国栋无情的羞辱。
　　“褚总？”左佑看褚云漾突然之间变得那么阴冷，不自觉的心生畏惧。
　　他没有听错吧？褚云漾的意思是打开墓穴？
　　褚云漾抬眸，一双眼睛已经变得猩红，只是一眼，便让左佑忍不住往后一退。“打开墓穴。”
　　韩槿清为褚云漾撑着伞，握在手里的纸巾此时对于已经浑身湿透的褚云漾来说没有了什么用处。
　　她看向褚云漾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她希望褚云漾如愿，可是如愿对于褚云漾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伤害，是一刀一刀割开褚云漾最柔软的地方，然后所有人再审视她的脆弱。
　　褚云漾已经重复了一遍，左佑再怎么震惊也只能服从的对身后的两人招了招手。
　　回头再看向十米之外那两排以防万一带来的保镖，左佑总觉得有大事发生。
　　工兵铲一铲下去，褚云漾的睫毛剧烈的颤抖。
　　眼尾凝聚起一滴泪珠，褚云漾死死盯着墓碑上那张照片。
　　下一秒，横生一只纤细骨感的手，轻快的擦掉了那滴还未曾低落的泪珠。
　　韩槿清缄默不言，站在她身边仿佛给予了她巨大的力量。
　　褚云漾侧眸，要怎样去形容此刻的韩槿清。
　　毫不夸张，明明韩槿清一句话都没有说，但褚云漾似乎没有任何理由的确定，韩槿清就是她以后唯一的依靠。
　　要在她身边啊，要缩在她怀里汲取温暖啊。
　　盖板打开的那一瞬间，褚云漾下意识的闭上眼。
　　左佑给了那两个保镖一眼，连同那两排保镖，一同背过身去。
　　墓穴里面，除了那个骨灰盒之外，意料之中放着一个檀木盒子。
　　褚云漾嘴唇一抖，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袭来。
　　她双手颤抖着拿起那个盒子，上面有一把锁，褚云漾没什么耐心的直接朝左佑要来了锤子。
　　“褚云漾！”韩槿清出声制止。
　　在这种时刻，褚云漾使用这么暴力的方式打开这个盒子。
　　如果里面不是呢？只是她母亲的遗物呢？
　　褚云漾以后要怎么面对这一刻的自己？
　　褚云漾抬眸，喉咙仿佛被掐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底浮现出悲凉。
　　随即毫不犹豫的一锤下去，盒子没有什么反应。
　　在这种情况下，褚云漾被激发了无穷的力量，仅仅三锤，精致的檀木盒子就裂开了。
　　手中的锤子随着褚云漾的脱力砸在地上，随即，又是一身沉闷的一声。
　　褚云漾双膝直直的跪了下去，浑身紧绷眸子里的戾气煞人。
　　“啊！”
　　撕心裂肺的一声响彻云霄。
　　褚云漾抛开了一切，直直的跪在宋芷白墓前。
　　韩槿清心狠狠一颤，死死咬牙隐忍着。
　　看着褚云漾痛苦的样子，心口被重重一击。
　　她看到了，盒子里是那封信，不只有那封信，还有一把血迹斑斑布满锈迹的手铐。
　　可能…是当年囚禁宋芷白的那把手铐吧。
　　从上面的痕迹就可以看出来，在跳楼之前的日子里，她过得有多绝望，比此时的褚云漾绝望一百倍。
　　此时的褚云漾湿透的衬衣之下，胸口的那朵玫瑰是那么明显，似乎没有了往日的鲜艳。
　　褚云漾浑身发抖，甚至没有力气去拿起盒子里的东西。
　　她该如何去释怀呢。
　　是十岁亲眼看见母亲跳楼自杀还是二十五岁这年在母亲的墓穴里找到了当年的证据。
　　困扰褚云漾这么多年的阴霾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但是真相却足以击垮年少的褚云漾。
　　寒凉包裹着褚云漾的全身，褚云漾很久之后都没有任何动作。
　　韩槿清安静的立在她身边，看着她崩溃，却没办法改变真相。
　　好半晌，褚云漾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要疯了啊。”
　　“我在呢。”韩槿清蹲下身子，毫不犹豫的揽过浑身湿透的褚云漾，温度缓缓交融，韩槿清在这一刻却是暖的。
　　褚云漾无法直视眼前的一切，她像个孩子一样，在韩槿清怀里哭，“我明明……明明站在这里无数次，凝望了这个位置无数次，但是真相就在这里，我错过了无数次。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想到会在这里的可能。”
　　“没有关系，是他太狡猾了，和你没有关系。现在找到了，就好了啊。”韩槿清拍了拍褚云漾的后背。
　　两人这样抱着，她竟然直观的感觉到胸口褚云漾滴下的热泪。
　　褚云漾跪在地上，狼狈的一直掉眼泪。
　　她像是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孩儿，死死的攥紧韩槿清的衣领，埋首于她的颈间，滚烫的泪水一滴又一滴的落在韩槿清身上。
　　她真的快要碎掉了。
　　“找到了，就好了。”韩槿清贴在褚云漾的耳边。
　　褚云漾的苦尽甘来，褚云漾的另一场灾难。
　　韩槿清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没有人见过如此模样的褚云漾，韩槿清却透过此刻的褚云漾看到了十岁的她有多痛苦。
　　细碎的的哽咽声不断的传进韩槿清的耳里，韩槿清为她撑伞都手捏紧伞柄，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擦干净褚云漾的泪，“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淋了雨褚云漾要是生病了就雪上加霜了。


第67章 狮子成王
　　雷声隆隆，暴雨如注。
　　明亮如昼的办公室里，褚云漾坐在办公桌前，麻木的看着桌上的那两样东西。
　　每一样她都没有勇气去亲手触碰。
　　刚沐浴过的肌肤还透着被热水浇灌过的粉嫩，随意的披在肩上的黑发还在一滴一滴的滴着水。
　　很明显，或许褚云漾洗澡的时候也只是机械的冲洗了一下，整个过程都了无生气。
　　韩槿清从休息室里换好衣服走出来就是如此场景。
　　她宛若一尊雕塑，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已经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二十分钟。
　　韩槿清眼底的寒光被温情覆盖，无声的给她冲了一杯感冒药，绕到褚云漾面前，“把药喝了。”
　　褚云漾眸光闪了闪，终于有了动作，僵硬的摇了摇头，拒绝之意十分明显。
　　但韩槿清却没有要惯着她自暴自弃的意思，食指勾着她的下巴抬了抬，把杯子喂到褚云漾嘴边，没有说话。
　　褚云漾骤然皱起眉头，却还是一点点喝了进去。
　　放下杯子，韩槿清拿起吹风机，背靠着桌子，拉着褚云漾的椅子把她带回来到面前。
　　吹风机工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两人都没有说话，褚云漾任由韩槿清摆弄。
　　褚云漾抬眸，韩槿清一贯的清冷，看不出什么情绪。
　　看了好一会儿，看她一言不发但是动作轻柔的给她吹头发，面对面的动作，褚云漾坐着的角度能看到她呼吸带动的每一个细节。
　　没有任何预兆的，褚云漾抬手勾住韩槿清的腰，让她侧着坐在她的大腿上。
　　韩槿清重心不稳，差点磕在褚云漾身上。
　　手里的吹风机一晃，下一秒韩槿清就和褚云漾面对面了。
　　褚云漾缓缓掀开眼帘，声音发沉“让我靠一会儿？”
　　“嗯。”韩槿清点头，刚好头发吹的差不多了，于是韩槿清关掉吹风机。
　　桌上的信封还是拿回来的那个样子，褚云漾还没看过。
　　韩槿清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已经跟左特助讲了，明天的工作都暂时推掉了，一会儿等你缓过来了你就回家好好睡一觉。剩下的，等你醒来了再说。可以吗？”
　　“……”
　　褚云漾没有回应，只是放在韩槿清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了。
　　韩槿清摸了摸褚云漾的额头，确定她暂时没有发烧才收回手。
　　“乖乖去睡一觉，好不好？”
　　褚云漾一直都没有回答，韩槿清以为她可能像上次那样睡着了。
　　所以小心翼翼的准备起身把她抱进去睡。
　　刚一动，褚云漾微微用力就把她勾回来，说话的声音闷闷的“我可以的，给我五分钟。”
　　她只要五分钟。
　　韩槿清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褚云漾就这样抱着韩槿清安安静静的过了五分钟。
　　翻开那封早已被拆开的信，时间留下了很明显的痕迹。
　　加上宋芷白写下这封信的时候用的不是纯墨，所以最后的几句话已经模糊不清。
　　漾漾宝贝：
　　这四个字，就足够让褚云漾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滴落。
　　一字一句，一笔一画都是妈妈留下的痕迹。
　　漾漾宝贝：
　　妈妈很抱歉，妈妈没有办法看着你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只能看到你扎着羊角辫远远望着我的样子，妈妈知道，你每一次远远的驻足不是因为害怕妈妈，是因为怕靠妈妈太近让妈妈流泪，对不对？
　　所有人都在说妈妈的选择是错误的，选择那个男人是此生的灾难，可是妈妈觉得那是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一个选择，因为有了你，有了我的宝贝。你就像绝境中唯一的一抹亮色，中和了妈妈很多的苦，让妈妈有勇气走到现在。
　　可是妈妈很累，累到不想睁开眼睛，妈妈要休息了。
　　妈妈不想丢下你的，不要觉得妈妈自私好不好……
　　可是我好像只能走到这里了，我的宝贝，我只希望你能平安，下辈子妈妈再来爱你。
　　我应该嘱咐你，以后你喜欢的那个人，可以是任何人，但一定要是个爱你，并且只爱你的人。不要被眼前的一些幻境迷住了双眼，行至远方，不要什么都带在身上。
　　在离开之前，妈妈要送你最后一样礼物，在那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是妈妈最后能给你的护身符。
　　玫瑰花开，妈妈常伴你左右。
　　我爱你，我的宝贝。
　　后面的字迹已经很浅淡了，后面的几句话已经看不清了。
　　褚云漾泣不成声，再看到妈妈的字迹，像是十多年前开出的一把枪，在经过了岁月的等待之后，狠狠击中褚云漾的眉心。
　　“我不是害怕，是因为我的靠近会让你情绪激动伤害到自己啊。”褚云漾喃喃自语。
　　褚云漾怎么会害怕妈妈呢。
　　韩槿清单手撑在桌上，揉了揉褚云漾的头，无声的安慰。
　　“你妈妈知道的，她知道。”
　　褚云漾攥紧那张可以算是“血书”的纸，字里行间都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深沉的爱意。
　　她知道这绝笔可能落不到褚云漾手里，所以她留了后手。
　　把真正的证据用只有褚云漾一个人知道的方式传递给她，费尽心思的保全褚云漾。
　　“只有我和她知道的地方。”
　　“所以会是哪里？”
　　这么久了，褚云漾还记得吗？
　　或者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证据还在那里吗？
　　韩槿清担忧的看着褚云漾，很怕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褚云漾想了好一会儿，“不太确定，还需要派人去找。”
　　“那东西还能在吗？”韩槿清又问。
　　“你还记得上次你参加我得生日会那个庄园吗？”
　　“记得，在庄园里面吗？”
　　“嗯，那是我妈的遗产，因为它的后花园有一大片玫瑰，她很喜欢那里。当年那座庄园是从我妈开始生病的时候她就提前把产权人过户给了我外公，并且嘱咐我外公以后出了意外，那将是她留给我最后的退路。产权一直在我外公那里，所以当初褚国栋才没有拿走。那片玫瑰，就是她送给我最后的礼物。”
　　宋芷白竭尽全力的给褚云漾留后路。
　　她太爱这个孩子了，爱到山穷水尽也要拼尽全力想护她女儿的安危。
　　“玫瑰？什么意思？”韩槿清没有听懂。
　　玫瑰能代表什么呢。
　　是留下的什么谜语吗？
　　“是玫瑰，在玫瑰里面我会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
　　褚家
　　“董事长，昨晚小褚总连夜去了墓园。”
　　“什么？她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什么不清楚，但是她打开了墓穴，拿走了一个东西。现在还不清楚她具体拿走的是什么。她还联系了墓园的负责人，通知他要带走她母亲，要搬去哪里现在还不太清楚。”
　　褚国栋心惊肉跳的听着手底下的汇报，看着电脑里褚云漾在雨夜走得飞快的身影，以及那一声铿锵有力的“打开”，是褚国栋没有听见声音都能感受到的震撼。
　　她用仅仅三锤打开了那个价值不菲的紫檀木盒，里面的东西在黑夜里光线不清又在下雨所以看不太清，但是褚国栋比谁都清楚那里面是什么。
　　因为是他当年亲手放进去的。
　　一夜之间，褚国栋失去了手里的把柄。
　　没有任何预兆的，褚云漾没给他任何转移的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找到了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重见光明的东西。
　　“褚云漾！藏的够深啊，表面上装作什么都没查到的样子，实则就是在给我装！”褚国栋气得浑身发抖，手里捏着的手机猛地砸向那个电脑，一瞬间电脑就黑屏了，可见褚国栋有多用力。
　　褚云漾这个举动意味着他和她的局势顷刻间扭转。
　　褚国栋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么多年褚云漾那么执着于盯着他，执着于那封信，现在她终于如愿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只要我还在一天，我就会为证我母亲清誉而努力。
　　褚国栋，你会为你的贪婪付出代价，你毁了一个原本可以熠熠生辉的人。”
　　褚云漾在她十八岁的那天就纹上了胸前那朵玫瑰，也在搬离褚家的时候对褚国栋说出这些话。
　　曾经的小狮子，如今狮子成王。
　　“爸，昨晚褚云漾连夜……”褚景明一醒来就得到了消息，匆匆忙忙的就往褚国栋的书房赶过来。
　　一进门就看见办公桌上的狼狈以及身边瑟瑟发抖的助理，外面听见声音的佣人们都不敢往里面看一眼。
　　门都没关上就不顾形象的怒火冲天，足以可见褚国栋有多生气。
　　一旦宋芷白当年留下的那些东西曝光，他的位置坐不稳了，褚云漾将要彻底掌控褚氏集团。
　　“你们先出去吧，把门关上。”褚景明装作很平和的对他们说。
　　书房的门一合上，褚景明斟酌了一下，“爸，现在褚云漾今天一早已经去了她母亲留给她的那座庄园，那封信里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她母亲留给她什么？”
　　褚国栋其实谁都不相信，自始至终也没有告诉过他那封信的具体内容以及她妈妈留下了什么。
　　褚景明和褚国栋各怀心思，表面上是一伙儿的，但为了让自己独善其身，所以都不敢全盘托出，留下了一些保命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留下了什么，根据信上的信息我一直在找那个地方，一直都没有收获，但是她一看那封信肯定就能找到。”褚国栋心乱如麻，在心里快速的思索对策。
　　他最心虚的是，他没有找到宋芷白留给褚云漾的东西，所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
　　这么多年用这个为噱头，实则他也是骗了褚云漾。
　　褚景明略微一惊，“所以爸你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愧是老狐狸啊，表现得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样子，但是其实手里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但肯定是足以让我失去现在一切的东西。”
　　褚国栋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一夜之间就变了天。
　　褚云漾怎么可能会打开它母亲的墓穴。
　　她那么敬重她，怎么可能会打开墓穴扰了她母亲死后的安宁。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褚国栋原本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耷拉了下来，随意的四散开来，彰显了他此时的心境。
　　褚景明意味深长的捏紧手里的优盘，思索很久，也没有开口。
　　他看到了昨晚是韩槿清和褚云漾一起去的，她们两人之间的亲密已经跃然纸上，褚诗允之前的猜测都不是胡言乱语。
　　褚云漾是个同性恋，而且很有可能她现在和韩槿清在一起。
　　那他之前留的那两个视频此时竟然真的变成很有力拿捏褚云漾的把柄。
　　褚景明原本想把这些东西交给褚国栋，至少也不算太过被动，真的对峙起来，也能有资格和褚云漾谈谈条件。
　　但是他看形势，似乎褚国栋已经失了势。
　　也不太靠得住啊。
　　“爸，那现在应该怎么办？”褚景明试探着问道。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因为褚云漾实在是太干净了，她看得见的地方干干净净，她身后做的事也是找不出什么漏洞。
　　褚景明在她身边安插了那么多眼线，上下班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除了韩槿清，找不出任何破绽。
　　她就算谈项目的时候跟着那些老板去娱乐场所，也是一个人本分的该喝酒喝酒，该看戏看戏，酒多喝两杯她甚至话都不太爱说了。
　　她深知言多必失。
　　所以褚景明被她逼的只能捏住韩槿清的把柄。


第68章 情绪藏在细节里
　　褚国栋黑着脸，“慌什么，她就算拿到了又怎样，终归还是太年轻。集团里那些人本就不看好她，现在帮我联系你赵伯刘伯他们，我就不信这么多人给她施压，她还要一意孤行，那她那个位置也坐不稳。”
　　咬着牙，褚国栋又说“而且过了这么多年，她如何能证明那些东西是她妈留下的？死无对证，到最后再给她施压，她做的这一切也是徒劳无功。”
　　“当年知道这些事的人一共有多少人？这次她虽然是突然就找到那封信，但是难保不准她之前做了多久的准备，查到了多少东西。这些都是定时炸弹，对我们来说很不利。”褚景明虽然觉得言之有理，但是褚云漾那个人他是见识过的，她为了她妈这么多年决心毫不被撼动，要是把她逼疯了。
　　她要鱼死网破，局势对褚国栋也不太好。
　　他就怕褚云漾从哪里又弄出来一个人证之类的。
　　褚国栋想也没想，很是肯定的回答，“放心吧，她妈那件事当年知道的人都已经处理好了，不会留下什么隐患。不然她查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
　　宋芷白是抑郁症到最后发展为神经性问题，简称为精神病，褚国栋咬死也都是这样说的。
　　“这就好，就怕她突然找到什么人证，突然一下就重新掀起血雨腥风。而且当年……是犯法的。”褚景明看了一眼褚国栋的脸色之后才说。
　　褚国栋的手一向不干净，他做了什么褚景明不用知道细节也能猜到肯定见不得光。
　　谁料，此话一出，褚国栋一拍桌子，怒斥“什么犯法的？说话要讲证据，她妈妈那是自杀跳楼的，那么多人看着的事情，你不要张口就来，信口雌黄。”
　　褚国栋怒极，十分不满的等着褚景明。
　　褚景明神色一僵，连忙说，“是，知道了爸，刚才是我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说完，却在低头的瞬间嘴角闪过一丝不屑。
　　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人，装什么装，有必要吗？
　　“知道就行，对了，去给我查查，和她一起的这是谁？我怎么有点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了？”褚国栋说的是韩槿清。
　　之前因为褚诗允的原因他和韩槿清有过一面之缘，但是没有放在心上。
　　看样子最晚能和褚云漾一起去墓园，关系不菲。
　　褚景明目光幽深，眼珠子转了转，说“你说她啊，是设计部总监，之前跟褚云漾因为“迟暮”那个项目走的挺近的，应该是朋友了吧。”
　　他没有挑明韩槿清和褚云漾的关系。
　　竭尽全力让手里的那个尺码变得重一点。
　　越少人知道就越重要。
　　“朋友？跟一个员工成为朋友，这也就是她担当不起大任的原因，和谁都能成为朋友。”褚国栋冷哼一声，也没有多想。
　　只是看她们两人抱在一起觉得不屑。
　　在他眼里，利益为重的他觉得感情那种东西离他太遥远了，也不可信。
　　“行了行了，不要浪费时间，我让你办的事去办。”
　　褚国栋挥挥手，有些不耐烦了。
　　现在心情烦躁的他看什么都不顺眼。
　　“好，我现在先去联系。”褚景明点点头。
　　最终还是没有把视频的存在和她们的关系告诉褚国栋，一个计划在他脑海里浮现。
　　敌人的敌人，似乎也可以利用一下。
　　褚云漾把褚国栋拉下马，而他手里还捏着褚云漾的软肋，如此一来，虽然对不起褚国栋这么多年对他的栽培，但是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剩下的，他也管不了了。
　　褚景明邪恶的想法在脑海中快速应运而生，现在他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
　　只要这场战争没有波及到他，那他就有可能到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褚景明阴森一笑，站在褚国栋的门口推了推眼镜，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再无任何一点感情。
　　他是个聪明人，褚国栋当年为了利益怎么逼死宋芷白的，现在要是换做他呢？
　　褚国栋是个无情冷血的人，褚景明亦是。
　　就看谁能在这场博弈中胜出了。
　　褚云漾，我似乎觉得要是你赢了也没有关系。
　　………
　　庄园内
　　所有的挖掘已经结束，褚云漾看着那两个优盘以及一叠已经褪色的老照片。
　　照片是褚国栋给当年宋芷白医生以及照顾她的人的转账记录，剩下的……
　　都是褚云漾小时候和妈妈的合照。
　　满月照，刚出生的时候，妈妈的孕妇照。
　　从宋芷白离世之后，褚云漾就从没看过这些。
　　为了降低在褚云漾心里的印象，褚国栋销毁了一部分，剩下的应该就是宋芷白拼命才留下来的一部分。
　　褚云漾看着那几张孕妇照，宋芷白柔情似水的看着自己的肚子，脸上荡漾着期许的光，温婉优雅。
　　褚云漾捏起一张照片，缓缓地抚摸上面宋芷白的脸。
　　这才是最好的礼物吧。
　　“阿姨真的很漂亮。”韩槿清拿起一张照片，是褚云漾四五岁的样子，坐在宋芷白怀里笑得露出小米牙。
　　宋芷白也想坚持下去吧，为了褚云漾。
　　褚云漾偏眸，双手撑着桌沿，“书香世家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除了眼神有点不好，识人不清之外，她几乎就是完美的。心怀悲悯之心，是难得一见的温润如玉。”
　　“真遗憾，你没有亲眼看看我母亲。”
　　褚云漾目光始终望着韩槿清，笑了笑，“是真的很遗憾。”
　　韩槿清垂眸，碎发散落下来，划过清冷眉骨，“我看见了，透过你，能看见你妈妈的影子。”
　　“真的吗？”褚云漾似乎很引以为傲。
　　“是，你是我见过身居高位，少有的谦逊有礼，举止修养极好的人。你母亲当年肯定只会比你更好。”韩槿清点头。
　　因为韩槿清的回答，褚云漾放下照片，长舒一口气，心情却依旧很沉重。
　　可惜了，她英年早逝。
　　“看看优盘吧。”韩槿清悄声一点点整理好那堆照片。
　　把照片分类之后放进文件袋里，移过早就准备好的电脑，准备好了之后她就准备走出去。
　　外面那片玫瑰已经挖的残缺不堪，花开的正好都被折断，比凋零还要凄惨。
　　褚云漾直接吩咐人把玫瑰园掘地三尺的。
　　所以找到东西之后，再看那一片狼藉，有种人走茶凉的凄凉。
　　“姐姐陪我看吧？”褚云漾抓住韩槿清的手腕。
　　之前注意力都放在找东西上了，没发现韩槿清悄无声息的摘了几朵玫瑰，插在桌上的花瓶上。
　　娇艳欲滴，还伴有清晨的露珠，清新自然的气息。
　　韩槿清寡淡的外表之下，很多情绪藏在细节的里。
　　褚云漾把韩槿清拉回来，“你我之间，已经不分彼此了，我愿意你和我一起重新翻阅过去。”
　　韩槿清界限感让她不轻易去看自己不该看的东西，也不去主动查看别人的隐私。
　　“嗯，我陪你。”韩槿清回过身。
　　点开空格键，是已经到终末期的宋芷白，一身素白的连衣裙，她坐在窗台上，说话都有些没有力气。
　　手里捏着一个优盘，看着镜头的眼神暗淡无光。
　　“漾漾宝贝，我不知道你拿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了，但是我想，无论什么时候，这都会对你有很大的帮助。这个优盘里梳理了褚国栋联合我的心理医生以及私人医生对我进行身体和心理的同时干预，导致我的抑郁症一天比一天严重，最后发展为不可控的地步。”
　　“本人宋芷白，接下来的话是在我清醒且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情况下说出来的，具有法律效力，本人证明，褚国栋为了接手我的所有财产，联合李平医生，张荣院长等人一步步陷害设计到把我强制性送进精神病院，然后作为丈夫，他全权接手处理了我在集团拥有的一切权益和财产。这个优盘里就是证据，此行为已经构成犯法，我希望有朝一日，这一切能沉冤得雪。”
　　短短一分钟的视频，宋芷白说话一步一停，看得出来那个时候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当时是怎么把这些东西藏在这里已经无从得知，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录完这个视频，写下那封绝笔信之后，宋芷白便从万丈高楼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悲惨的一声。
　　“小漾。”韩槿清观察着褚云漾，没有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异样。
　　“我没事，我好像…在昨晚已经哭够了。”褚云漾生硬的笑了笑。
　　昨晚她肯定是一夜没睡的。
　　虽然和韩槿清一起在休息室睡觉，但是褚云漾在窗前站了一晚上，韩槿清也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韩槿清声线紧了紧，温凉的气息包裹着褚云漾。
　　和她并肩，竟第一次生出一种褚云漾脆弱的快要站不稳的感觉。
　　妈妈口中的漾漾宝贝已经二十五岁了，但她依旧还只是一个没成熟的小孩儿啊，
　　褚云漾面无表情的换了一个优盘，看着里面褚国栋是如何一步步把她母亲推向深渊的。
　　“当时应该有一个人在帮你妈妈做这些事情，至少这些照片需要有人去帮她收集。”韩槿清轻声提醒褚云漾，担心她没办法冷静。
　　褚云漾点头，勾了勾手。
　　左佑靠上来，褚云漾说“把第二个视频以及第一个视频后面部门剪辑打包发给董事会那些人，人手一份。另外，找第三方相关部门，手铐上面的血迹，信上的字迹，以及这些视频，结合我妈生前留下的痕迹，鉴定证明这些都是我母亲亲自留下来的，并证明视频没有剪辑和合成痕迹。然后准备一下，等这些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紧急召开发布会，我要实现我的承诺了。”
　　褚云漾要用最快的速度证明一切，不给褚国栋找理由的机会。
　　听了全程的韩槿清略微皱眉，“你不找那个人吗？”
　　“我不想了，而且褚国栋肯定把当年有关系的人处理的都差不多，要是去调查，费力不讨好。我累了，我不想给他喘气的机会。”褚云漾拉住韩槿清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昨晚你都没睡好。”
　　韩槿清放心不下褚云漾。
　　她越表现的平静，韩槿清就越不放心。
　　“我陪你会儿吧。”韩槿清难得主动提出陪褚云漾。
　　褚云漾看了她一眼，故意说“我困了，我想睡会儿，你也陪我吗？”
　　“嗯。”韩槿清想也没想点点头。
　　“去睡觉，身体更重要。”
　　脚步一顿，褚云漾无奈的笑了笑。
　　带着韩槿清转了个弯儿，走进电梯，“我没有那么脆弱，要是轻易就垮了，那我岂不是一点都配不上你？”
　　褚云漾永远只会觉得自己配不上韩槿清，从没因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认为韩槿清和她的差距大。
　　她认为的般配，是思想意识精神方面的般配。
　　韩槿清是个能绝处逢生的人，身上的坚韧和清醒都是褚云漾一直在学习的。
　　电梯门合上，光滑反光的内壁上折射出面色凝重的韩槿清。
　　她总是不喜欢说什么，就只是淡淡的看着褚云漾。
　　眼神里蕴含了很多不可言说的东西。
　　幸好，褚云漾能理解。
　　“休息一会儿你就先回公司，我要出差。”
　　“你还要坚持出差？”韩槿清敛眉。
　　褚云漾把那些东西发给董事会的人注定会会掀起一阵狂潮，而且褚国栋消息那么灵通，知道褚云漾已经拿到了这些东西，以他的老谋深算的程度，肯定会有些应急手段。
　　这时候褚云漾还要坚持出差，不在公司，局面还要怎么控制？
　　褚云漾看了眼和韩槿清交握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我要做好我应该做的，昨天已经失约了，那边公司准备了两个多月就是为了这次的签约。”
　　“没关系啊，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鉴定结果没有那么快出来，左佑那边制定紧急方案也需要时间。让他们发酵一会儿吧，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能看清到底哪些是人，哪些是鬼。”褚云漾趁机在韩槿清下巴上偷得一吻，表示她此时的轻松。
　　但是韩槿清纹丝不动，目光深深地看着褚云漾。
　　她就是会故作轻松，可惜韩槿清看穿了。
　　“比如姐姐，真的没让我失望。”褚云漾带着韩槿清走进一间卧室，推开门，飘然的声音也落进韩槿清耳里。


第69章 玩儿捆绑？
　　韩槿清盯着她，目光清寒，“你又知道了？万一趁你不在我就把这些都告诉别人也说不定。”
　　褚云漾挑眉，不敢相信韩槿清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这种玩笑话，“那还真是趁我病要我命了，姐姐这是不爱我了？不拿我当自己人了，心寒。”
　　韩槿清要是背叛的话，褚云漾会疯掉吧。
　　“你拿我当自己人了？”韩槿清伸出食指一推，褚云漾就仰面朝天倒在床上。
　　在床边坐下，韩槿清设好闹钟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随后掀开被子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条丝巾，顺势就把褚云漾的两只手捆在一起，“你再给我装无所谓试试？你骗得过谁？”
　　褚云漾不解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勾了勾唇“什么意思？玩儿捆绑游戏啊？”
　　“不要转移话题，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希望是最后一次。”韩槿清把她绑起来的两只手塞进被子里，还顺手拍了拍以示安抚，“睡觉。”
　　褚云漾被强迫性的闭上了眼睛，韩槿清在她身边看了她几秒，才躺下去。
　　“我…”褚云漾试图挣扎一下。
　　“闭嘴。”
　　“好的。”
　　房间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了，安安静静刚好是睡觉的最好状态。
　　耳边的呼吸缓缓平静下来，褚云漾没费什么力气就自己解开了丝巾，凑近韩槿清几分，嗅着她发丝的清香才满意的闭上眼睛。
　　韩槿清定的两个小时的闹钟，褚云漾要出差她也没打算睡太久。
　　等韩槿清听见闹钟响起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的那么沉，都不太想起来。
　　明明就是随意的躺下来准备休息一下。
　　半撑起身子，视线飘向身侧，眸间顿时多了几分深色。
　　褚云漾果然就不能好好休息。
　　她早就猜到褚云漾不会老实的休息，所以把她绑起来了。
　　但是没想到这人还是悄无声息的解开。
　　掀开被子下床，韩槿清快速理清思绪，她的机票是下午的，不会突然提前离开不告诉她。
　　所以还在这座庄园里。
　　不过这次韩槿清还挺幸运，没走多久就遇到了一个庄园里的人，问了她，才知道褚云漾在一楼的游泳池那里。
　　根据指引韩槿清下了楼。
　　这是一个露天泳池，今天太阳还挺大的，所以这么热褚云漾在这里游泳？
　　推开门，首先听到了就是那阵熟悉的电话铃声。
　　放在岸边桌子上的手机不停的响，韩槿清走过去，刚好对面结束了通话，她看到上面已经有了二十多个未接电话。
　　全都是一些陌生号码和秘书助理打过来的电话。
　　应该是董事会那边的人在找褚云漾。
　　但是当事人现在沉在池底一动不动，似曾相识的画面涌入韩槿清脑海。
　　褚云漾又把自己沉入池底，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狼一样。
　　韩槿清蹲在岸边，不由得疑惑这人不觉得吵吗？
　　电话铃声一直在响，刚停下没一分钟又接着打了过来。
　　褚云漾似乎也不是来游泳的，没穿泳衣也没戴泳帽，还穿着刚才的衣服，短袖上衣加黑色长裤。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韩槿清并没有惊慌，只是凝声叫了她“褚云漾。”
　　池底没有动静，戴着泳镜的褚云漾一整个放松的姿态待在池底，听见韩槿清的声音也没有动作。
　　韩槿清偏头，就看她能在水里憋多久。
　　她又不是神仙，迟早要出来换气。
　　等了一会儿里面还是没有动静，按理说正常人最多也只能憋三四分钟，褚云漾这都快接近七八分钟了。
　　韩槿清眉头一拧，声音一些紧绷“褚云漾？你还好吧？”
　　正探过头去准备看的时候，池子里的影子突然动了，下一秒水淋淋的一只手探出水面落在岸边借力，然后带着泳镜的人突然从水里出来。
　　四目相对，韩槿清的惊慌被定格，褚云漾没想到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去也是有些诧异。
　　“……”
　　尴尬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这种情况，在电视剧里应该是直接吻上去。
　　韩槿清差点都要跳进去了，又被褚云漾吓回来。
　　褚云漾摘掉泳镜，瓷白的脸上还有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和脸颊一路下滑。
　　湿透的发梢水滴成了长串，在安静的两人之间格外清晰。
　　此时的褚云漾真的好青春啊，少女的蓬勃朝气，上位者的英气压迫感在她身上得到了综合。
　　是性感之外另一种的吸引力。
　　“你醒了啊。”褚云漾略显尴尬的又把自己缩进池子里。
　　她感觉韩槿清脸色有点不太好，所以摘掉耳机，“你叫我了吗？我戴着耳机没有听见。”
　　韩槿清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看样子应该是叫了。
　　褚云漾舔唇，不太好意思的解释，“我睡不着，这是一种放松的方式，我喜欢这样。我刚才在听歌，所以没有听见。”
　　唯唯诺诺的，和轻松解开丝巾的褚云漾大相径庭。
　　半晌，韩槿清说“小褚总发泄情绪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不知道一个人在泳池里憋气很危险吗？
　　褚云漾听懂了韩槿清的言外之意，下意识的又想缩回池底。
　　“你要是再下去的话，呛了水你试试看我会不会捞你。”韩槿清掀了掀眼皮，很是淡定的说。
　　没戴泳镜，刚进行极限的憋气，她又进去，很容易呛水。
　　褚云漾底气不足，“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水里安静。”
　　桌子上不停响起的电话铃声，确实是挺吵的。
　　韩槿清没再纠结这些，朝她伸手，“上来了，别中暑了。”
　　褚云漾就着韩槿清给的台阶立刻就下了，“好勒。”
　　一个干脆利落的起身，褚云漾裹着厚毛巾，站在岸边。
　　“不接吗？左特助打过来的。”韩槿清看了一眼桌上的备注。
　　是其他人的话褚云漾不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左佑打过来的，肯定是汇报进展的。
　　“你帮我接吧。”褚云漾一边走进屋里的浴室一边对韩槿清说。
　　韩槿清看着那个烫手的山芋。
　　本来就不想面对什么都知道但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左佑，每次都如鲠在喉的感觉。
　　“褚总，发布会的记者联系好了，消息也发出去了。”
　　“褚董事长一直在找您，说一定要见你，他放话要是再联系不上你他就去你办公室等你，你什么时候见他他什么时候离开。现在他已经在您办公室了，很多董事会的人在找他要个说法，我怀疑他躲在你办公室只是为了防止被讨要说法。”
　　“董事会现在议论纷纷，又不敢轻举妄动，都在静观其变……”
　　“咳咳。”韩槿清清了清嗓子，不太自然的说“左特助…褚总现在有事儿，你要不一会儿再打过来？”
　　“韩总监啊…没关系，我马上就到庄园了，我当面跟她说吧，也还有东西要给你。”左佑也只是停顿了一秒，便自然的接了下来，语气十分平静。
　　似乎已经接受了褚云漾的电话在韩槿清手里这个设定。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一切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人。
　　没办法分享的瓜，吃着也难受死了。
　　韩槿清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左佑能有什么东西给她？
　　“姐姐，要好几天不见了，你在公司，作为总裁贤内助，要帮我好好看着哦。还有设计部的项目，要如期完成任务。”褚云漾套了一件比较正式的衬衫，探出头对韩槿清说。
　　韩槿清正在回复工作邮件，闻言，头也没抬，“设计部的工作是我份内的工作，我会如期完成。至于其他的，恐怕就没有办法完成了，我连三十层都上不去，我怎么帮你看着。”
　　她没有那么大的权限，而且褚云漾肯定留了不少人时刻关注着公司的情况。
　　褚云漾就是想突出贤内助这个重点吧。
　　“啊…这样啊，那公开吧，公开就有权限了。这样我就有名分了。”褚云漾这样开玩笑。
　　她说的她有名分，而不是韩槿清。
　　话音刚落，韩槿清果然脸色复杂的抬头。
　　“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韩槿清说的委婉，其实她想说的是不一定要公开。
　　她们在一起就好了，没必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她不希望这段感情对褚云漾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哦。”褚云漾点头，给了一个wink“听你的，姐姐说了算。”
　　韩槿清偏过头，若有所思。
　　突然一下子反应过来，“你在试探我？”
　　正盘腿看文件的褚云漾一顿，“是啊，看看姐姐的态度嘛，有什么问题吗？本来也没有打算公开啊，我也不希望自己的感情生活受到太多关注。”
　　大大方方又坦坦荡荡。
　　韩槿清咬唇，“调皮。”
　　“咳咳咳褚总。”左佑老远就出声提醒，然后站在五米开外看着褚云漾。
　　现在该轮到他不自然了。
　　褚云漾回过头，皱眉道“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我要吃人？”
　　避如蛇蝎的感觉。
　　其实左佑心里还是有点被昨晚的褚云漾吓到了，从没见过她那么冷硬不容置疑的一面，也就韩槿清心理素质好，和褚云漾一直待在一起都没什么感觉。
　　“我不是怕打扰到你和韩总监嘛。”左佑小声嘀咕。
　　“什么？”褚云漾凑过耳朵去听，差点儿没坐稳从椅子上翻下去。
　　幸好韩槿清眼疾手快的按住褚云漾，“小心一点。”
　　那么莽撞。
　　幽怨的瞪了左佑一眼，褚云漾说“交代你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办好了。”左佑拿出一个白色的证件，递给韩槿清，“韩总监，这是褚总吩咐的三十层专用电梯的使用权限卡，这个电梯让你直达三十层。”
　　“你来真的？”韩槿清意外的看着那张卡。
　　本以为那就是褚云漾随口的一句玩笑话，韩槿清的回答也是很随意。
　　没想到褚云漾问之前都考虑好了。
　　褚云漾点点头，“以后你随时来找我，不用通过秘书那边了。左佑已经吩咐过了，而且这种白色的卡关联了我的办公室门，你直接就能刷卡进去，要放好哦。”
　　之前每一次韩槿清来找她都需要都通过秘书处，秘书处的人还需要找一遍左佑，左佑知道她们的关系才不用问都让她上来。
　　褚云漾不想那么复杂，把时间都浪费了。
　　“是的呢，只能坐电梯没有关联褚总办公室的都是黑色的。”左佑插了一句。
　　莫名总是想强调褚云漾对韩槿清特殊是怎么回事。
　　明明她们显然已经在一起了啊。
　　左佑觉得自己被带入太深，总是认为褚云漾还在追求韩槿清，所以抓住机会就想证明韩槿清在褚云漾心里地位的特殊。
　　褚云漾偏过头，似乎给了左佑一个警告的眼神。
　　别老是强调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
　　“嗯，知道了，我会好好保管。”韩槿清看了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好了，走吧，送你回公司。”褚云漾起身。


第70章 疑似情敌？
　　这几天褚云漾不在公司，但是她的办公室比她在的时候还要热闹不少，且不说轮番来拜访的一些想要合作的人，光是董事会的人都是一茬接着一茬的人来。
　　就连好几个月不会主动来找褚云漾一次的褚国栋这几天都来了好几次，秘书处的人桌上的文件和各种理由送过来的名贵礼物，都只为和褚云漾见一面。
　　董事会对褚云漾的施压并没有取得任何成果，褚云漾宁可辞去现在的所有职位也要公布当年的真相，她带着破釜沉舟的架势，更是连面都不露一下。
　　在这件事情上，她展现了史无前例的决心。
　　褚云漾不顾褚氏集团的颜面，也要公布真相。
　　宋芷白那件事注定是个丑闻，犯法且没有一点人性，褚国栋贵为董事长，要是被曝光，将会给褚氏集团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而且褚云漾虽然一直被打压着，但是手里也是有了不少的资源，很多合作线都是由她发展的，要是她离开，公司又因为褚国栋的事情处在动荡不安的时期，对褚氏集团是灭顶的打击。
　　所以大家都在考虑，召开董事大会，弹劾褚国栋。
　　总之褚氏集团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高层早就乱成一锅粥了，一年都见不到一面的董事会成员都频繁往返于褚氏集团。
　　褚云漾在这种关键时刻出差，某种程度上避开了很多锋芒和烦心事。
　　搅乱了一锅粥，褚云漾独善其身的远远看着。
　　褚云漾在那边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至少她自己是少有的清闲。
　　韩槿清是最直观有这个感受的人。
　　因为褚云漾明显跟她打电话的次数多了，有闲情雅致到折千纸鹤都折满了两个玻璃瓶，打电话的时候炫耀了不知道多少次。
　　韩槿清被她热衷于折千纸鹤打败，说了句无聊便挂掉了电话。
　　工作结束，韩槿清收拾好东西就下班了。
　　陆君妍今天要加班，所以韩槿清就没和她一起。
　　走出电梯，韩槿清往外走。
　　“小漾，我来你公司了。”
　　“我知道你不在，我把东西给你放在办公室。总是亲自送才觉得安心一点。”
　　“刚好又去了那边出差，猜你香水应该也用的差不多了，所以又给你带了一点你定制的那款香水回来。那你早点回来我们再聚。”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韩槿清不仅嗅到了熟悉的香水味，对那个称呼也有种异常的敏锐。
　　小漾？
　　褚云漾身上那种似有若无的清香。
　　韩槿清停下脚步，下意识回眸看向刚才擦肩而过的女人，却刚好看见她走进了高层刷卡才能用的那个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韩槿清看到了褚云漾给她那张一模一样的卡。
　　这种卡几乎不会给外人，只能是总经理及以上的人才有资格拥有，而且关联了褚云漾办公室的卡才是白色。
　　所以刚才那个女人不是公司的，但是为什么也会有卡？
　　电梯一路到达三十层之后停下。
　　韩槿清思索了一秒，似乎是被那声亲昵的小漾和熟悉的香水味驱使着，她跟着上去了。
　　那个女人提着东西刚从秘书处走出来，然后准备刷卡进褚云漾办公室。
　　所以那声“小漾”真的叫的是褚云漾。
　　一种难言的情绪上涌，韩槿清抿了抿唇，最后走进秘书处，“罗秘书，我来拿褚总森川那边项目第二期签字的文件。”
　　被唤作罗秘书的人肩上还夹着电话，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着韩槿清。“韩总监亲自来拿啊，我已经让人给你送下去了。”
　　“那好吧，辛苦了。”韩槿清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余光看见刚才那个女人走了过来，不自觉的神经紧绷起来。
　　等她走近了，韩槿清才看清她的容貌。
　　温婉秀丽的一个成熟女人。
　　不知怎的，韩槿清脑海中想起褚云漾之前找她帮的那个忙。
　　她说“和你差不多的人。”
　　所以这会是那个令褚云漾那么上心的人吗？
　　还有她办公室的权限卡。
　　褚云漾的办公室有多重要不用说韩槿清也明白，她肯定也不会随便把办公室的卡给别人。
　　韩槿清已经将褚云漾想要的礼物准备好了，但是还没给她。
　　如果真的是眼前这个女人的话，那确实是挺合适的。
　　“闵小姐，还有什么事要转达给褚总吗？”罗秘书看见走进来的人，连忙站起来迎接。
　　闵素黎轻点下巴，把手里的手提袋放在秘书桌上“是，我想麻烦你们一件事，她给我的那张卡好像已经失效了，所以我进不去。那就麻烦你们先保存一下这些东西，等你们小褚总回来了时候帮我转交给她。”
　　罗秘书想也没想，“当然可以了，闵小姐，不麻烦，等小褚总回来了我们一定第一时间转交给她。”
　　秘书处的人甚至还解释说，“前段时间小褚总办公室的安防系统就升级了，所以您那张卡需要重新审核才能进去。”
　　“没关系，我也不是经常来。”闵素黎笑了笑。
　　也没有过多停留的打算，交代完了之后客气了两句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那我先走了。”韩槿清紧随其后，望着那个背影。
　　闵素黎似乎也察觉到了那道一直追随着她的视线，在电梯口回眸，恰好看见韩槿清站在旁边的那个电梯口。
　　她看了一眼，也没有多想就收回了视线。
　　韩槿清敛眉，沉思良久，压下心中一切异样，最后也走进电梯。
　　能鬼使神差的跟上来已经失了分寸，韩槿清自然不会为了探寻到更多而冒昧的跟着闵素黎上那部电梯。
　　但是独自一人站在电梯里，但是电梯内壁反射出自己模糊的轮廓，她也看不清自己的脸上的表情。
　　只是觉得自己浑身有一些发凉。
　　秘书处的人态度能表现出褚云漾和那个闵小姐的关系一定很好，好到什么程度呢，能在褚云漾不在的时候自由进出褚云漾的办公室，没有预约公司前台都不会拦她，让她直接进来。
　　韩槿清向来不是一个喜欢争风吃醋的人，也不会捕风捉影的去质问褚云漾什么，只是捏着手里那张卡，觉得有些烫手。
　　韩槿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其实除了褚云漾这个人之外一点都不了解她。
　　某种程度上，韩槿清是在不理智的为了褚云漾豪赌。
　　她相信了褚云漾。
　　上一个她这么相信的人是傅闻宜，可惜她让她输的很惨。
　　褚云漾，希望我们能一起走向远方。
　　韩槿清将这一切掩藏下心里，一夜之后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今天还有工作，所以韩槿清起的很早。
　　而褚云漾比她还早，一醒来就收到她的消息。
　　她已经落地了，但是需要直接回公司。
　　不用想也知道，她要去面对那一场腥风血雨了。
　　据韩槿清所知，发布会将会如期举行，在这短短的几天里，褚云漾抗住了所有压力，一定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一些和褚氏集团有合作关系的媒体已经提前得到消息开始发通稿，今天早上褚氏集团的股票开始下跌，而且还有持续下跌的趋势。
　　那件事一旦公布，公司股票将会跌到史无前例，这是毋庸置疑的。
　　以前的事情开始重新被翻出来，当然，褚云漾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又事关她母亲的清誉，所以舆论导向一直都在掌控之中。
　　很多和褚氏集团的合作项目负责人纷纷开始联系褚云漾，就连韩槿清都被负责项目的人打电话询问情况。
　　褚云漾这是要改变褚氏集团的历史。
　　而作为这场事变最开始的推动者，韩槿清也没有想到会引起这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她最开始只是想要让褚云漾如愿就好。
　　褚云漾能放下以前的执念就好了。
　　“姐姐，我落地了，我先去公司了。早安。”
　　“嗯，注意安全。”
　　“我知道，森川那边闹的比较凶，所以那边辛苦你跟刘副总跟一下。”
　　“好，平安顺遂。”
　　“我会的。”
　　褚云漾一落地，刚给韩槿清发完消息，一抬头，左佑刚好挂断电话，对她说“褚总，来接我们的车已经围了不少记者，已经到了水泄不通的地步，但是保镖还能控制住现场，你看要不要重新拍一辆车过来？”
　　这位十岁丧母的小褚总，如今又引起了网络上的关注。
　　她好像每一次的曝光率突增的原因都那么令人唏嘘，第一次在当年网络还没有那么发达的情况下，凭借宋芷白在大楼之上一跃而下，连带着褚云漾一起进入众人的视野。
　　第二次是她不可思议的上任褚氏集团执行总裁之位。
　　而第三次，是她父亲被曝光当年逼疯她母亲，导致她母亲英年早逝。
　　这位小褚总，真的算是命运多舛。
　　上流社会的丑闻总是足够吸睛的，也足够有热度。
　　这是褚云漾唯一一次想要的爆火。
　　褚云漾走路带风，连带着手机一起插进兜里，摆摆手，“我没那么多时间，直接回公司，他们还等着我开董事会。”
　　另外，褚云漾希望热度越高越好，她的出现肯定会将舆论推至高潮。
　　她愿意以身作为这场战争的推动器。
　　褚云漾两条细长的腿迈的频率很快，没一会儿就从VIP通道里面走出来。
　　一时间，一大片记者蜂拥而至。
　　“小褚总，请问您对网络上现在的传闻有什么需要澄清的吗？”
　　“褚氏集团的股票一夜之间蒸发数亿，您对此有什么看法？或者有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当年您母亲跳楼之前真的遭受了非人的囚禁吗？您父亲拿到原本属于您母亲的股份之后为何你没有任何股份的情况下还能上任？”
　　“小褚总，您和您父亲原本传言就不合的原因是他当年的所做所为您都知道是吗？”
　　数不清的话筒递到褚云漾面前，幸好有一团保镖包围了褚云漾，让她同人群隔出一段距离。
　　她肯定是不能回答这些记者的问题的，用最快的速度坐进车里，褚云漾只留给众人一个神情凝重的侧颜。
　　准确来说，是面无表情。
　　她知道啊，她如何不知道。
　　她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坚持这么多年。


第71章 我知道你在看
　　褚氏集团董事会
　　“褚云漾，你这是疯了吗？你不考虑你父亲，也要考虑集团利益吧？你知道一夜之间集团损失有多大吗？”
　　“是啊是啊，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呢？你直接就这样曝光在大众视野，这让我们苦心经营的形象受到了多大的损失？”
　　“而且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这是做什么？不顾全大局？”
　　这些声音总要有的，但也只是有，又不能耐褚云漾如何。
　　褚云漾坐在桌子的旁边，自始至终的都淡定自若的听着他们如何跟她权衡利弊。
　　而最上面的褚国栋几天而已，竟然生出了白发，原本一丝不苟的黑发现在里面藏满了白色，雪花一样，憔悴极了。
　　大概是比她母亲临死之前还要憔悴的。
　　褚云漾垂眸安安静静的折着自己的千纸鹤，看着那只白色千纸鹤逐渐在自己手中成型，褚云漾眉梢挑了一下，思考了两秒。
　　开口道“我只有一个要求，弹劾现任董事长褚国栋。”
　　此话一出，还未曾有一秒，褚国栋便怒道“你想要逼死我再亲眼目睹一遍当年的惨状？你又想再出名吗？褚云漾，这辈子！我最后悔的就是生下了你这么一个无情冷血的女儿，你和你妈一样，固执又令人讨厌，明明退一步就能解决好的事情，却一定要把事情弄到不可收场的地步！”
　　他到现在还只是后悔为什么生下了褚云漾。
　　“你以为我会被关进大牢吗？十五年的追诉期，已经过了，你又能奈我何呢？”褚国栋怒不可遏，身边却没有一个人上去安抚他。
　　褚云漾眼眸瞬间变得又深又暗，嗯了一声，“看来褚董事长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蓄意谋杀追诉时效一般为二十年。现在满打满算才十五年吧？”
　　说完，褚云漾又看向各位董事会成员，“所以各位叔叔伯伯们想要一个即将接受法律审判的董事长吗？或者说，一个杀人犯才是最毁褚氏集团脸面的吧？孰轻孰重，各位自有取舍。”
　　褚国栋一听，彻底变了脸色。
　　浑身瘫软的坐在椅子上，就连平时常伴他左右的褚景明今天都只是坐在人群里，一言不发的静观其变。
　　但是现在褚国栋顾不上这些细节了。
　　他目光有些涣散，强装出来的气势也没有了。
　　“褚云漾，你疯了，你就是个疯子。你要逼死我是吗？”
　　褚云漾缓缓开口，“不是，我只是想让你体会一下我这些年感受到的煎熬而已。”
　　“云漾，那发布会就没有必要了吧，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集团现在最重要的是及时止损。你再怎么说也是总裁，不能任性妄为，还是要顾全大局。”董事会其中一个人开口劝道。
　　褚云漾这一出好戏演出来，必定褚国栋会成为一个弃子。
　　而她自己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一个不顾全大局不懂得牺牲的掌权者，也不太有必要留着。
　　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褚云漾似乎有些不爽，但也没有直接怼回去。
　　而是突然站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她妈的遗像，举着那个相框，对褚国栋说“褚国栋，你今天要是对着我妈的遗像下跪道歉，我就保留追责的权利。否则你试试，我有没有能力将你送进警察局。”
　　她还是会召开发布会。
　　褚国栋的脸黑得发亮，捏紧拳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是恨，是对这个女儿的恨之入骨。
　　他太后悔留了这个后手想要压制住她，不然绝对不会有如今这个局面。
　　有时候想的太周全也不是好的。
　　十多个人就这样看着褚云漾要求自己的亲生父亲下跪。
　　她的眼神坚毅有力，不容置疑。
　　身姿高挑的她站得笔直，是所有人都要仰望的存在。
　　看着那个黑白遗像上的女人，褚国栋后背直发凉，透过她的眼睛，褚国栋终于有了那么一丝心虚。
　　“我是你爸！”
　　“现在才知道，晚了。”
　　褚云漾毫不留情的打碎褚国栋的幻想。
　　“褚云漾啊褚云漾。”褚国栋突然放声大笑，“我还真是养虎为患，养虎为患啊。”
　　褚云漾不为所动，淡定的看着他发疯。
　　举着遗像的手纹丝不动，一定要逼褚国栋做出选择。
　　而褚国栋的选择也很明显，他只能忍一时之气，否则就要被褚云漾逼进绝境。
　　“你狠，你狠。”
　　在大家的注视下，褚国栋不情不愿的弯下双膝。
　　“对不起。”
　　“没听见。”
　　“对不起。”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褚国栋终于放开声音，“对不起！”
　　被毁掉一生的宋芷白终于等来了褚国栋的道歉。
　　可惜她再也听不见了。
　　褚云漾眼尾发红，咬着后槽牙都快碎了。
　　深吸一口气，褚云漾收回遗像，一言不发的走了。
　　临走之前还看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褚景明一眼，他太奇怪了，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是最激动的那个人才对。
　　但是从那天开始他就一直没有任何举动，保持着不参与的态度。
　　一定又憋着什么坏。
　　但是现在褚云漾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一定要把这条路完整且完美的收尾。
　　发布会如期召开。
　　褚云漾在保镖的带领下走上台，手心的千纸鹤放在手边的发言台上，褚云漾清了清嗓子，换了黑色正装的她显得比平时成熟很多。
　　“各位好，我是褚云漾，是褚氏集团现任总裁，也是此次事件当事人宋芷白的女儿。今天我站在这里，是为了陈述一个事实。十五年前，我的亲生母亲宋芷白女士，并非因为自身精神障碍导致自杀，而是因为褚国栋对她长期的非法囚禁和精神的压迫才导致她无法忍受，跳楼身亡。”
　　褚云漾的声音高亢有力，明亮的双眸直视前方摄像头。
　　此刻她孤身一人，却又仿佛身似万军。
　　她把手里的东西一一举例，向镜头展示。
　　“这是我母亲临死前的绝笔信以及最后一段影像资料，还有这个手铐，被褚国栋当作荣誉收集，上面的血迹残留和我的DNA高度相似，这些东西足以证明，我的母亲是被褚国栋逼死的。至于原因，褚国栋先生自己清楚。”
　　“这是第三方出具的鉴定报告，证明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剪辑PS痕迹，都是当年留下最强有力的证据。”
　　“褚国栋就是杀人凶手，作为宋芷白的亲生女儿，我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并再次重申，我母亲宋芷白是被陷害患上精神疾病的，她一直在积极治疗，本人严正声明，宋芷白女士并非自杀，褚国栋是杀人凶手。”
　　褚云漾说到这里，再抬眸看向镜头的眼眶已经湿润。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剧烈拉扯着，她捏紧手里的纸张，接下来的声音变得模糊。“在此，也用我母亲的真实案例告诫各位女士，选择人生伴侣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被蒙骗了感情。爱没有错，爱谁都没错，但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望各位斟酌，再斟酌。”
　　说完，褚云漾垂眸，看了一眼话筒边的千纸鹤。
　　长舒一口气，再次直视镜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对再次拿起话筒，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镜头，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在看，所以谢谢你，”
　　韩槿清，谢谢你给了我完成这些的机会。
　　我感觉，我终于可以卸下一些沉重的东西了。
　　褚云漾你如愿了吧。
　　褚云漾如愿了。
　　此时的韩槿清确实是在看褚云漾的直播。
　　但她不是一个人在看，而是在森川的会议室，和她们的项目总监丁悦一起看的。
　　画面定格在褚云漾在众人的视野中缓缓消失。
　　丁悦长腿交叠，单手撑着下巴，“韩总监，你们褚总好魄力啊。”
　　她作为一个外人都能看得出来，褚云漾此举一出，必定会给她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
　　集团的损失她也要承担责任。
　　为了给自己逝世十五年的母亲正名，褚云漾不惜大义灭亲，把自己父亲置于死地，也把自己置于艰难的局面里。
　　是真的有魄力的一个人。
　　韩槿清收回目光，她知道褚云漾的最后一句话是对她说的，在感谢她帮她找到那封信。
　　不客气，我希望你如愿。
　　“丁总监，褚总你也看到了，她虽然年纪不大，又刚上任没几年，但是我相信贵公司也能感受到她的能力。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担心和我们的合作，但是请你放心，褚氏集团内部的矛盾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韩槿清对丁悦解释。
　　丁悦是性子古怪，行事风格雷厉风行，看起来就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从她们今天一来，一句话都还没说，丁悦就说要单独和她谈一谈，便让其他人招待刘总她们，她就独自一人邀请她一起观看褚云漾的新闻发布会能看得出来，她的心思很难猜。
　　丁悦眉眼精致，漫不经心的点了点桌面。“不会影响到吗？褚氏集团股票一夜之间下跌数亿，褚董事长面临牢狱之灾，现在褚氏集团对外的形象可不太好。”
　　“我是相信褚总的，但是现在的局势令我们很担忧啊。”
　　虽然说着很惋惜的话，但是丁悦似乎并没有任何担忧着急的神色，反而依旧云淡风轻。
　　韩槿清瞳孔缩了缩，很是平静的应付“我们这个项目前期投入了那么多资金和人力资源，说句很现实的话，现在褚氏集团关注度很高，这对项目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
　　丁悦似乎对韩槿清很感兴趣，盯着她看了很久，观察着她面部表情变化，尤其是看褚云漾时表情的变化。
　　随意翻了翻手里的文件，韩槿清是有备而来。
　　丁悦状似认真想了想，“我们相信贵公司一定能处理好此次危机，所以一会儿我们张总会过来签字。”
　　“感谢信任。”韩槿清松了一口气。
　　丁悦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
　　其实最开始就只是装模作样的为难她们一下吧？
　　韩槿清看向丁悦，看不透丁悦的心思。
　　带她单独特意看褚云漾新闻发布会是什么意思？
　　这个比她还小两岁的人，有着不同于她这个年龄的机敏和圆滑。
　　正在韩槿清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时候，丁悦突然说“韩总监是住在华苑二期那个小区吧？”
　　韩槿清戒备的看了丁悦一眼，“是，丁总监也住在那个小区？”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丁悦妆容精致的脸勾起一抹笑容“对，之前有偶遇过你，我们之前签约的时候不是还见过吗？偶遇之后就觉得眼熟，但是一直都不敢确定，所以今天才冒昧的问你。”
　　“这么巧啊，那还真是缘分，在一个小区。”韩槿清在脑海中检索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确实是没有在小区里见过她。
　　华苑那个小区很大，那一片都是华苑的，来来往往都是人，所以哪怕擦肩而过，韩槿清没有印象也很正常。
　　丁悦眸底闪烁着猎光，“是啊，工作上又是合作关系，又那么有缘分的住在同一个小区，所以加个联系方式吧？下次偶遇了还能请韩总监喝个咖啡，也不至于就擦肩而过了啊。
　　她主动提出来要加韩槿清的联系方式。
　　韩槿清眉心不由一皱，却还是点点头，抽出自己的名片“好，那加个联系方式吧，如果项目上有什么问题一时间联系不上刘总的话你也可以直接联系我。”


第72章 正大光明勾.引
　　“好，期待和韩总监的偶遇。”
　　送走了韩槿清一行人，丁悦脸上的笑容放松下来。
　　起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丁总监，张总之前吩咐让您晾她们两天的，你今天就松口给她们签字了，张总挺不满意的，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丁悦身边跟进来的助理对她说。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丁悦不悦的点点头。
　　他们懂什么，只能看见眼前的利益。
　　褚云漾这个架势肯定以后褚氏集团全部实权会落在她手里，现在就把她讨好，拴住了，以后跟褚氏集团长期合作，不知道要从中得到多少利益。
　　“丁总监，我看你好像挺相信那个韩总监的啊？还加了联系方式。”助理跟着她一起走。
　　其实丁悦脾气挺傲的，除了工作上的必要，丁悦一般都不会只因为住同一个小区就加好友。
　　丁悦看了身边的助理一眼，轻笑“你们懂什么？韩槿清不是重点，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重点是她身后的褚云漾。
　　准确来说，丁悦在小区不是偶遇了韩槿清，而是偶遇了褚云漾。
　　她没有那么好的记性，只见过一面就把韩槿清记得那么清楚。
　　她是因为看到了刚从宴会上离开的那抹熟悉身影。
　　那天那个宴会她也去了，不过只是作为张总的一个女伴，充充场面的人。
　　她当时看见了褚云漾，而在她回家的时候，又看见了褚云漾那件熟悉的礼服。
　　她一眼就看出了那是褚云漾，跟着韩槿清在同一辆车上面下来的褚云漾。
　　虽然韩槿清直接走了进去，褚云漾留在原地登记，也很快就戴上了口罩，但丁悦还是认出了她，亲眼看着褚云漾追着韩槿清进了同一栋楼。
　　褚云漾是什么身份，虽然华苑是高级小区，住在里面的大多都是有点家底的人。
　　但是显然和褚云漾的身份不符合，又是和一个未曾和她在公众视野同过框的人。丁悦正觉得疑惑，没过多久发现和褚云漾出入同一个小区的人是她们公司的人。
　　结合今天的试探，褚云漾大晚上去毫无关系员工家里做什么？
　　丁悦内心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总之韩槿清是一条捷径，以后褚云漾要是得势那便是极好的途径，依靠韩槿清靠近褚云漾。
　　但要是以后褚云漾没有得势，也无所谓了。
　　就当交个朋友，无妨。
　　………
　　这次见面出奇的顺利，不仅签了第二期的合同，对方还没有一点拖拉，意料之外的一个小时就解决了问题。
　　韩槿清不想探寻他们打了什么算盘，只要合同签了，能继续合作，那就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婉拒了刘总邀请一起共用午餐的邀请，韩槿清回了办公室。
　　韩槿清打开电脑，重新点进今天的热点新闻里，里面有新闻发布会的完整内容。
　　之前和丁悦一起看的时候韩槿清总要提防着丁悦看出点什么，所以看得也不太认真，心不在焉的分了一些精力在丁悦身份。
　　对于韩槿清回来的第一时间，还是想重新看一遍。
　　孤身破万军的褚云漾。
　　有种看着自己身边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孩儿长大的感觉。
　　刚点开视频，准备起身去倒杯咖啡。
　　“韩总监，我这么没有存在感吗？我就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我的存在。”
　　突然，一个带着明显不满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对于一个人已经做了那么多事的人来说，突然在你卸下防备的空间里出现一个人的声音。
　　这个吓人的程度不亚于恐怖片。
　　韩槿清手一抖，大惊失色的变了脸色，视线在屋里环顾了一下，第一眼确实是没找到那个人的存在。
　　定睛一看，终于看到了那个盘腿坐在沙发后面，还用一本书盖住自己的脑袋的人。
　　只见褚云漾那身黑色完全和沙发融为了衣服，她又不好好坐着，还拿书盖住自己的头。
　　要是不出声，她在这里待一下午韩槿清都看不到她。
　　“警惕性这么差，要是来个人来你办公室盗取机密文件，就坐在这里你恐怕都不能发现。”褚云漾不满的嘟囔一声，把脸上的书扔到沙发上。
　　随后自己坐在沙发椅背上一个利落的翻身就翻到了沙发上，褚云漾十分自然的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像在自己办公室一样。
　　而被吓了一跳的韩槿清惊魂未定，深呼吸好几下才缓过神。
　　“谁没事儿坐在那里，你怎么进来的？没被别人看见吧？”韩槿清不轻不重的放下杯子，似乎是被吓到了有点生气，漂亮的眼尾压着。
　　现在这个时间外面几乎都去吃午餐了。
　　但是看褚云漾这个样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两条腿走着就进来了啊，这栋大楼我哪里最有资格出入自由，就是这里。而且没有任何难度。”褚云漾回复的坦坦荡荡。
　　韩槿清垂眸，“两条腿走着就进来了啊，那小褚总不应该考虑的是提升公司安防系统吗？不然像你这样进出办公室来去自如，不知道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经济损失。”
　　褚云漾看起来精神也不是太好，倦怏怏的，全然没了之前直播时的气势。
　　听见韩槿清的打趣，也是停顿了好几秒才回答“好。”
　　无意与她争执的样子，随手又把那本书扣在了自己的头上，声音闷闷的，“我以后要是失业的话能做什么？”
　　自言自语的样子。
　　韩槿清听到了，皱着眉头看过去，好半天没说话。
　　褚云漾自己也知道啊，她这样的举动一出来，肯定会引起一系列的后果。
　　帅气是帅了，这短短十几分钟的酷飒之后，烂摊子一个月两个月都收拾不好。
　　“要不姐姐养我吧？”褚云漾突然拿下脸上的书，对韩槿清挑眉“百万年薪，养我的话，应该够了。我很好养的，给点吃的就能活。”
　　韩槿清看向她，目光复杂。
　　又不是花花草草，什么叫给点吃的就能活。
　　韩槿清明知道褚云漾这是在开玩笑，但是对于她说出这么轻贱自己的话，气场缓慢变得有些冷然。“你说什么呢，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累了嘛，不想奋斗了。”褚云漾眼皮抬了抬，眼底那层亮光也没有了。
　　撒娇都是软软的，提不起精神。
　　韩槿清的眼神中有一丝疑虑，微皱着眉头，还是说“回你自己休息室去休息，那里不太好睡。”
　　褚云漾现在和一个小时前的发布会上的样子大相径庭，所以在她没回来这段时间里，褚云漾是又经历了什么吗？
　　褚云漾摇摇头，“我想你在身边。”
　　说这话的时候褚云漾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韩槿清身后，韩槿清偏眸，就看见褚云漾眼底清晰可见的青黑。
　　化妆都掩盖不住的困倦乏力。
　　这是有多累。
　　“我想你在身边。”褚云漾一边说一边张开双臂。
　　勾着韩槿清的脖子不容拒绝的自己就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趴在韩槿清胸口。
　　我想你在身边。
　　这句话的威慑力不亚于我爱你。
　　褚云漾在办公室等了她不知道多久，明明那么困也不去休息，就只因为这句“我想你在身边。”
　　半晌，看着怀里的暖热韩槿清才有了反应。
　　不知胸腔内的炙热跳动是否传进了褚云漾的耳里。
　　微微侧过眸，褚云漾已经一双眼睛正一瞬不瞬的仰头看着她，四目相对，无言之间流淌着太多情绪。
　　韩槿清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褚云漾便得寸进尺的找到韩槿清的两只手，十指相扣，看到了韩槿清的电脑屏幕，“原来你没看啊。”
　　她说的是新闻发布会的直播。
　　“看了，和森川那边的丁总监看的。当时没太用心，所以回来想重新看一遍。”
　　韩槿清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纵容了她在办公室如此逾矩的动作已经是突破韩槿清底线了，不能再任由褚云漾放肆。
　　褚云漾也只是哼唧一声，趴在韩槿清胸口，感受着她胸口每一次震动的频率。“那你也听到了最后。”
　　“是。”韩槿清点头。
　　不想在这里看一遍让褚云漾又想起什么伤心的事情，所以韩槿清退出了视频播放。
　　“我是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你的提醒，我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那封信，也没有办法做这些事情。”
　　褚云漾不知道的是，韩槿清其实背地里看了很多遍那些视频，甚至为此去了解心理学。
　　韩槿清坚持的性子，这个结局，偶然中又仿佛带着必然。
　　韩槿清声音不紧不慢的，“你现在能睡个好觉了吧。”
　　“嗯，谢谢你。”褚云漾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韩槿清胸口的扣子，露出她肖想已久的性感锁骨。
　　韩槿清戴了一条银色细条纹项链，挂在脖子间，不知道是项链装饰了美还是锦上添花。
　　褚云漾虔诚的的吻了上去，“谢谢。”
　　胸口泛痒，韩槿清看着狼崽子一样的人，潜意识觉得她那颗锋利的牙齿下一秒就要刺破她的肌肤。
　　咬着后槽牙，“倒也不必如此有仪式感。”
　　谢的那么虔诚，让她也跟着心惊肉跳。
　　褚云漾听话的缩回脑袋，重新趴在韩槿清胸口。
　　但那只手是一点都没闲着，有一点薄薄的指甲的指尖在韩槿清胸口有一下没一下的画着圆圈。
　　“姐姐。”娇滴滴的声音，刻意挤出来的一样。
　　褚云漾又在光明正大的勾引人家韩总监。
　　韩槿清坐怀不乱，一把抓住褚云漾的手“我看你也没什么正事儿，你要是再不老实，你就出去吧。毕竟我的工作效率高低也是为你挣钱，你影响了我也是你自己的损失。”
　　“你戒过毒吧？”
　　这都没反应。
　　褚云漾怀疑的眼神在韩槿清身上上下流连。
　　不是都说三十岁的姐姐如狼似虎吗？
　　为什么韩槿清感觉已经跳过那个阶段，变成了佛系没有任何波澜的人，怎么撩都撩不动。
　　“没戒过毒，但是快遁入空门了。”韩槿清垂着眼眸，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手停在褚云漾的手腕处，感受到她的挣扎便放开了她。
　　沉默两秒，韩槿清突然问，“你的香水很特殊，是定制的吧？”
　　胸前的柔软互相汲取着温暖，属于褚云漾专属的香水味袭来，让韩槿清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闵素黎。
　　擦肩而过的瞬间让她一下子就想起了褚云漾，还以为褚云漾突然回来了。
　　褚云漾不知道这些，听她问起，便以为她喜欢“是定制的，你喜欢的话我那里有，下次给你拿两瓶，可以吗？”
　　不过韩槿清应该都喜欢成熟低敛的风格吧？
　　韩槿清脸色微变，没什么情绪的回答，“不是，只是觉得特殊随口一问而已。”
　　既然褚云漾的香水是专属定制的，所以市面上是没有卖的。
　　闵素黎身上也有和褚云漾一样的香水味，她们在用同一款定制香水，只有她们两人才有的香水。
　　这对于女人来说，就像是有人和自己分享了自己伴侣一样的感觉。
　　褚云漾到底懂不懂。
　　“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了。”褚云漾察觉到韩槿清骤然袭来的寒气，偏过头问她。
　　韩槿清已经不看她了，目光看向电脑，认真工作。
　　仿佛褚云漾的存在都不会影响到她工作一样。
　　果然是遁入空门的女人。
　　“姐姐，为什么不理我。”褚云漾委屈巴巴小可怜。
　　“我热，去沙发上睡。”韩槿清面无表情开始赶人。
　　褚云漾瞪大眼睛，明明之前还那么温柔的人，转瞬间就收起所有泄露的情绪。
　　麻溜的抬脚圈住韩槿清的腰以免被推开，褚云漾又解开一颗扣子，深深地沟壑露了出来，顺带还看到了细白脖颈之下的黑色带子。“现在就不会热了。”
　　顺带还给自己谋取了一波福利的褚云漾很是满意。
　　韩槿清哪能容许她如此逾矩，声音提高几分，“下去。”
　　拢了拢衣襟，韩槿清单手扣上扣子。
　　恐怕再宠溺下去，这几颗扣子都不够她解的，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各位宝贝！


第73章 小心我咬你
　　也只是看了几秒隐秘伟大的美景就被封存，褚云漾不太满意的直起身子，认认真真看着她一只手就扣上了三颗扣子，是一场视觉盛宴。
　　但是什么都没有了。
　　她是得多熟练，不用看是用一只手就能扣上。
　　该死的禁欲又性感。
　　“我怎么了嘛，又凶我。”褚云漾只想和韩槿清贴贴。
　　韩槿清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褚云漾之间距离已经变得如此亲昵，都能容忍她在办公室如此荒唐的举动。
　　果然就是不能对她心软。
　　“你先下去。”韩槿清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褚云漾脾气上来了就是一个小孩子秉性，一身反骨，越让她做什么就越不会做什么。
　　韩槿清轻吐一口气，寒光乍现的眸子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你自己抱好。”
　　说罢韩槿清起身，没有要抱着褚云漾的意思。
　　所以褚云漾就以考拉一样的姿势，全靠自己搂着韩槿清的脖子借力才不至于掉下去。
　　韩槿清绕到桌子的另一边，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个袋子。“这是你让我帮的忙，现在已经弄好了。我想，她应该会喜欢的。”
　　褚云漾拿出里面的盒子，艰难的打开。
　　里面有一条项链，一枚戒指和两个耳钉，都以红色为基调，红宝石镶嵌吊坠，戴在身上都是大方优雅的感觉。
　　褚云漾原本就说按照她的想法来就行，韩槿清怕对方不喜欢，所以设计的简约的基调下，加了很多精致的细节。
　　看起来简单，实则有很多用心的小细节。
　　如果是送给闵素黎的话，她应该会喜欢。
　　“这就是专业珠宝设计师的自信吗？有眼光，我也觉得她会喜欢。”褚云漾没有听出其中蕴含的意思，只是感觉到她说完这话的时候，韩槿清呼吸一滞。
　　她都已经有了下一秒自己要被扔下去的错觉。
　　但韩槿清只是走到了沙发边，“嗯，先下去，我要工作了。你也回去吧，上面肯定也堆了不少工作。”
　　“一起去吃点东西吧？我饿了。”褚云漾站在沙发上，全当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就喜欢掩耳盗铃。
　　韩槿清想也没想，转身想走“我还没饿，你自己去吃。”
　　下一秒，一个灵活的身影一蹦，褚云漾就又挂在了她的背上。
　　“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给我说说？”
　　“我没有生气，我真的不饿，不然会直接回来工作吗？”
　　韩槿清不可能因为捕风捉影的事情就质问褚云漾，她只是觉得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也没有到刻意跟她赌气的程度。
　　单纯的不想吃而已。
　　“这里是办公室，褚云漾，乖一点。”韩槿清被她折腾的快站不稳了。
　　褚云漾灵活的一窜就跳到了她身上。
　　而怕她摔韩槿清只能停下任由她挂在她身上。
　　褚云漾站下来，拉着韩槿清的袖子“陪我嘛姐姐。”
　　韩槿清又不是铁石心肠，被她这样撒娇，良久“等我一下。”
　　背上包，韩槿清拿上手机，“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办公室。
　　褚云漾心情还不错，步子轻快迈得很快。
　　反倒是韩槿清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哎哎，我眼睛没花吧？那不是褚总吗？是吧是吧？”
　　“是啊，我刚才还看了发布会的直播，这才多久，褚总怎么就来了我们设计部了。她这样会给我一种她会瞬移的错觉啊。”
　　“就是就是，你看韩总监，平时多气派的一个人，现在跟在褚总身后，不会是又要挨训了吧？”
　　“我看韩总监脸色不太好，褚总平时看起来挺平易近人的感觉啊，也没见她这样直接亲自下来找人的。看来韩总监要被骂的不轻，褚总今天因为上头的鸡零狗碎心情也不太好，看来韩总监是撞在了枪口上。”
　　“啊！韩总监，保重。”
　　“神经病吧，搞得好像褚总会吃人一样。”
　　“会不会吃人不知道，但是褚总是真的太酷了。凭一己之力，撬动整个董事会，你听说了。连一年没露过面的董事们这几天跑她办公室都像上班一样，结果褚总拍拍屁股扔下烂摊子自己出差去了，唯恐天下不乱。”
　　“曝光自己的亲生父亲加大boss，褚总这肯定是要被写进历史的存在。太酷了，太帅了，我要是个男的我就喜欢她了。”
　　“我是女的我也喜欢。”
　　“排队，我先来的。”
　　“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而此时莫名收获两个粉丝的褚云漾正盘算着什么坏心眼子，在电梯里后退两步，站到韩槿清身边和她并肩，“姐姐亲一个。”
　　褚云漾不会吃人，只会挪着小碎步求亲亲。
　　韩槿清撇了她一眼，“有监控，公众场合，禁止靠近。”
　　“放心吧，没有人会看见的，这个电梯的监控只有我有查看权限。”褚云漾挽起韩槿清的手腕，凑过脑袋。
　　叮
　　电梯响起，褚云漾惊讶的声音也响起。
　　她不是惊讶电梯会停下，她是因为韩槿清捏她腰间软肉吃痛才发出声音的。
　　韩槿清眼睛很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人，想要推开褚云漾，只是没想到不小心捏到了她。
　　慌乱之中，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弄疼她。
　　褚云漾疼的惊呼一声，电梯门开的一瞬间就像做贼一样自动弹到另一边。
　　幽怨的眼神看了韩槿清一眼，站在电梯的三角区域。
　　自闭了。
　　“褚总？”刘副总是没想到能看到如此尴尬的一面。
　　他只是刚吃完饭想要上电梯啊。
　　“刘总。”韩槿清正色道。
　　刘海点点头，余光看了一眼在电梯里面自闭的褚云漾。
　　褚云漾扶着自己的腰，脸色十分难看。
　　韩槿清捏她的腰，准确来说不是捏，是掐了。
　　褚云漾何时受过这委屈，站在电梯的三脚架区域，整个人都要自闭了。
　　“褚总？你还好吗？”
　　褚云漾的脸色实在是太过难看，让刘海忍不住探头多看了两眼。
　　“不太好。”褚云漾扯了扯唇。
　　“啊？”刘海没想到褚云漾会这样说，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时间，三人就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对立而站。
　　褚云漾和韩槿清站在电梯里面，刘副总站在外面探着头往里面看，看不明白状况还把疑惑目光投向韩槿清。
　　饶是韩槿清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明显的快绷不住了。
　　强压下嘴角的弧度，正色道“小褚总还是要小心一点，你看看一不小心就磕到了。”
　　褚云漾涨红了脸，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本正经的韩槿清，“还是韩总监体贴，不过我建议韩总监也要小心一点，祸从口出啊。”
　　小心我咬你。
　　这得怎么磕才能磕到腰，韩槿清还那么正经的说出来。
　　褚云漾挺直腰背，走出电梯，又回头对刘副总勾了勾手“晚上那个会议你代我出席，资料左佑已经传给你了。另外，通知他们，网上的热搜撤掉一部分有关我母亲以及我外公他们的消息，持续进行舆论方向控制，我希望人尽皆知。”
　　刘海点点头，“好的褚总。”
　　“褚总小心，注意安全。”
　　刘海还特别认真的加了一句。
　　褚云漾回过头，扯了扯唇，“我会的。”
　　韩槿清看着她略微倾斜的身影，强忍着笑意的同时也有些后悔。
　　看来是真的给她掐疼了，走路姿势都变得有些奇怪。
　　不过很快韩槿清就后悔对褚云漾的心软了。
　　因为褚云漾说到做到，每一句话都不是开玩笑的。
　　祸从口出，她就惩罚韩槿清的嘴。
　　牙齿咬着她红润的双唇，褚云漾坏心眼儿的咬着上下研磨，一点点折磨韩槿清的双唇。
　　“祸从口出啊韩总监。”褚云漾舌尖扫过韩槿清的上唇，刺痛的同时又给韩槿清带来了一阵酥麻之感。
　　韩槿清疼的掐住褚云漾肩膀就要把她推开，但是褚云漾纹丝不动，压着韩槿清一点点索取。
　　榨干韩槿清呼吸里的氧气，两人沉溺于对方的气息中。
　　韩槿清明显感觉到唇间被褚云漾咬得发麻，掐着褚云漾肩膀的手愈发用力，想让她别在这里。
　　一个不注意就被她得逞了，一点都没考虑到这里是停车场，来来往往都有可能有人。
　　而且褚云漾咬是真的会咬。
　　韩槿清掐她也是真的掐，压着肩膀的指节都进去了。
　　两人谁也不让谁，痛并快乐着。
　　肩膀上的痛感只是更加的的刺激了褚云漾，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打架呢。
　　被刺激的褚云漾不满足于唇上，松开韩槿清的唇一路向下，“又掐我，幸好不做美甲，不然这不得给我掐进医院打破伤风针。”
　　“你是好人？我一会儿就去打预防针。”韩槿清喘着粗气，说话声音都不太连贯。
　　褚云漾的埋怨对于现在唇上口红都被吃得差不多的韩槿清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这到底是接吻还是她纯纯就是想咬人。
　　“你骂我是狗？”褚云漾一顿，突然停下来。
　　韩槿清啊，骂人都是这么隐晦又尖锐。
　　韩槿清趁机反手扣住褚云漾的手死死压在中控台的扶手上，“别靠近我就不算骂你。”
　　褚云漾试着抽回自己的手，但是韩槿清完全压制，两人谁也不让谁，暗自咬牙较劲。
　　“我不信邪。”
　　褚云漾幼稚的不肯认输，另一只手勾过韩槿清的后脑勺，挑衅似的一吻落在她红肿充血的嘴唇上。
　　丝毫不受影响的又落下一吻，“姐姐真是可口，我应该是第一个尝的人吧？”
　　肯定是第一个，她和傅闻宜都没在一起过，不然不会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褚云漾小得意的眼神让人看着都想给她两拳。
　　韩槿清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小屁孩儿才会在意这些。”
　　顿了顿，韩槿清一字一句，“才会以此为傲。”
　　“……”
　　褚云漾的视线陡然变得危险，垂眸看了一眼握着她那只细白漂亮的手，磨了磨牙，“啊真是令人不爽，显得我这么呆。”
　　她当然会以此为傲，在她的世界里，永远是自己追求到了一直仰望的姐姐。
　　无关身份，无关年龄，甚至于没有一点陆君妍眼里谁高攀了谁的意思。
　　所以当然会骄傲独自占有了姐姐的美好。
　　韩槿清看了她约莫十秒钟，大概是褚云漾懊恼的样子很是可爱，韩槿清轻笑，眉眼潋滟极了，“小褚总一直都呆。”
　　褚云漾刚想反驳，余光突然扫到了什么。
　　基于平时暴露在镜头之下的频率也不低，对镜头也有一定的敏感度，褚云漾很快就做出反应。
　　随手捞起备用的衣服盖在韩槿清头上，“就在车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推开车门，褚云漾佯装镇定的绕到车位，一个闪身躲出了一直对准她的镜头。
　　踩着台阶一跃而起，利落的绕过障碍物，没两秒就没了身影。
　　正当镜头上下寻找褚云漾的时候，突然横生一只手，然后相机就易了主。
　　“拍什么？拍我吗？”褚云漾偏着头，似笑非笑。


第74章 好刺激啊
　　拿着相机翻了翻，都是刚才她和韩槿清刚才接吻的高清照，果然是偷拍她们的。
　　最后的笑意消失，褚云漾一边删照片一边寒着脸问“哪家的狗仔？或者说谁让你来的？”
　　那人被吓得双腿一抖，没有想到褚云漾会突然出现。
　　而且他是专业的，跟踪过不少明星，按理说褚云漾应该不会发现他的。
　　他磕磕巴巴，说了句“我自己要来的，褚总你最近…最近挺火的，本来想拍点回去蹭蹭热度。”
　　他没有想到堂堂褚云漾竟然是个同性恋。
　　褚云漾还真不愧要成为改变褚氏集团命运的女人，这是处处都令人意想不到啊。
　　“侵犯我肖像权了，我删了。”褚云漾不愿和他周旋，一边删照片一边给左佑打电话。
　　删到一半，褚云漾停下动作，思索片刻。
　　把相机交给匆匆赶来的左佑，“问清楚到底是谁让他来的，能进这里，谁给他的进来的权限。”
　　褚氏集团的停车场不对外公开，只有给了权限卡的人才能进来，更何况这里二十小时有保安，能混进来谁给他的权利。
　　褚云漾瞥了一眼裹得看不清脸的人，对左佑说“处理好。”
　　“放心吧褚总。”
　　回到车上，褚云漾说“好了，我们走吧。”
　　“是狗仔吗？”韩槿清已经戴上了口罩。
　　褚云漾摇摇头，“不是狗仔，不知道是谁派来的，左佑会处理。你不用那么小心，这只是一个个意外。”
　　韩槿清没听，默默给自己戴了个墨镜。
　　“……”
　　褚云漾哭笑不得，“这就是对我没有信任了，没爱了。”
　　“小褚总最近挺火的，我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韩槿清不紧不慢的回答。
　　其实她想说就在办公室吃就行了，褚云漾一定要拉着她出来，还被拍了。
　　褚云漾挺无奈的，“好刺激啊，地下恋情。”
　　韩槿清斜了她一眼，没理她莫名的刺激。
　　褚云漾带韩槿清来的是一个私房菜，轻车熟路的带着韩槿清七拐八拐，一直到一个包厢门面前。
　　“这里能看海。”褚云漾盘腿坐在窗边，推开木质窗户，迎面吹来一阵暖热的风。
　　然后褚云漾缩了缩脖子，热的又默默关上了窗户。
　　尴尬的回头。“这个天还是挺热的，秋天，等秋天我们再来吹海风。”
　　“嗯。”目睹全程的都韩槿清喉咙溢出一声低笑，然后走到落地窗前，看外面的海滩。
　　上面还是有一些人在玩儿，情侣和带着小孩儿的人居多。
　　韩槿清在藤椅上面坐下，细长的腿交叠，“你妈妈的墓迁到哪里了？”
　　有机会的话，韩槿清还是想去给她送束花，亲眼看着她真正的安息。
　　褚云漾翻开菜单，“还没决定好，我外公那边想迁得离他们近一点，就依他们吧。我挑了几个地方他们都不太满意，所以就让他们自己去选。”
　　她是不会允许褚国栋再出现在宋芷白的墓前。
　　选的地方也都隐私保护极好，也没让信息泄露出去。
　　“哦，决定好了告诉我一声，我也去祭拜一下。”韩槿清觉得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眯了眯眼垂下眼睫。
　　褚云漾笑了笑，“会的，会带女朋友去见见妈妈的。”
　　韩槿清声线微凉，“我只是觉得这样一个被书卷气包裹温柔的女人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悲凉。我在网上看过你妈妈写的字，很漂亮，她很喜欢小孩子，很热衷于传授知识。”
　　都不敢想象，要是宋芷白亲手培养出来的褚云漾会有多么优秀，至少是不同于现在的优秀。
　　现在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绝地逢生，肩负责任而出众的褚云漾。如果宋芷白亲手培养出来的话，会是另一种温润柔和满腹才华的少女。
　　分不清哪一种更好，只知道褚云漾能走到今天她背后吃了很多苦，只知道没有褚国栋做的那一切褚云漾会是真的开朗阳光。
　　褚云漾蜷了蜷手指，怔然片刻，突然笑了。
　　长舒一口气，“所以要擦亮眼睛啊，你看从小花了多少心思培养出来的人，见过了世界的很多面还保留自己的独有的看法，这样的大家闺秀最后都能被骗。”
　　宋芷白是很多女人的缩影。
　　只是她遇到的是真的狠人，才落得如此下场。
　　韩槿清说“和见没见过世面没有关系，我看过那封信，你妈妈对感情就是太清醒了，明知道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影响。但是她相信爱，太相信爱了。像你一样，褚云漾。”
　　褚云漾也是这样，明知道和她在一起会给她自己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但是她勇敢，她相信爱随心而论，不讲合不合适。
　　“像我一样不好吗？如果是你的话，我甘愿承受一切后果，好的坏的，都是我的选择。”褚云漾看着韩槿清那张清冷的侧颜，明知道韩槿清已经问过她了，但她还是回答了。
　　回答了一样的答案。
　　韩槿清无论问多少遍都还会这个答案，好的坏的，她能甘之如饴。
　　“可是她的选择让她自己的女儿十岁就没有了母亲，她的选择让你每个深夜望着那几块巨型屏幕夜不能寐，你仔细想想，其实你根本就不喜欢你现在整天忙忙碌碌不能做自己的生活，但是你坚持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今天，你说实话，当众说出“希望大家斟酌”这句话的时候你心不痛吗？褚云漾，好的坏的，你真的都能接受吗？”
　　韩槿清声线轻缓，一字一句飘然而至。
　　她垂着眼睑，睫毛微颤，神情始终保持平淡。
　　韩槿清始终是比众人更了解褚云漾的，在那些欲言又止的表情里，韩槿清想说的都浓缩成现在短短的一句。
　　“你其实根本就不喜欢你现在忙忙碌碌不能做自己的生活。”
　　她能感受到褚云漾的不开心。
　　褚云漾若有所思，“我们现在谈论这个不会太早了吗？”
　　她把余生的感情都规划给了韩槿清，所以谈及这个话题，只能想到韩槿清，只能想到现在她们这个阶段还不太适合谈论孩子这个问题。
　　韩槿清偏过头，凝望着褚云漾。“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褚云漾被迫面对韩槿清的问题，她那清寒的脸上带着少有的强势。
　　褚云漾抿唇，“可是我要对褚氏集团负责，不能搅浑了这趟水就想着全身而退了。褚氏集团关联了多少员工，解决了多少就业岗位，我现在任何决定，都有可能改变她们的命运。还有爷爷临死前拼命把我护上这个位置，我知道他是希望我和褚氏集团就这样绑在一起，他相信我的能力，他弥留之际以我妈妈作局，我也甘愿入局，能走到这里，早就身不由己了，姐姐，我要对她们负责啊。”
　　“你是我身不由己中唯一的私愿，我总不能处处不如意吧？”
　　字字句句不提她开心不开心。
　　又是一个赌徒，韩槿清是赌徒，褚云漾亦是。
　　不知道她们两人为了什么如此拼尽全力的参与这场赌局。
　　是爱吧。
　　源于那场人海中的遥遥相望，是命中注定的代名词。
　　“那就希望你得偿所愿。”韩槿清说。
　　“有你才能如愿。”
　　褚云漾绕到韩槿清身后，是贴在她耳边说的。“姐姐，我们都是上瘾的赌徒啊，唯一不同的是，我们不赌钱，赌缘分”
　　韩槿清侧眸，看了她两秒，嘴唇扬起一点弧度。“那你觉得我们有缘吗？”
　　褚云漾轻轻一吻落在韩槿清的耳垂上，咬着残存她体温的耳钉，舌尖卷过耳钉，低低的笑出了声“我们可是要相守到白头的缘分，怎么不算有缘呢？”
　　说罢，褚云漾拉过韩槿清的手，“过来尝尝，这家私房菜味道还不错，我没有胃口的时候大多都是吃的这家的。味道还挺清淡的，应该合你胃口。”
　　韩槿清顺着她的力，看到桌上那些清淡的食物，拉开一个椅子，“嗯，我比较喜欢吃清淡的。”
　　褚云漾拿了一碗莲子羹，喝了两口，“我也不重口味。”
　　“对了，你什么时候去参加比赛啊？我看日期就这两天了吧，订好票了吗？什么时候走？”
　　问起比赛，韩槿清也是因为褚云漾的事情搁置了。但好在之前就有准备，所以即使比赛的日期将近，但是还是不算太过着急。
　　慢慢来，也来得及。
　　“订好了，后天早上的机票。”
　　褚云漾搅了搅碗里的莲子羹，原本就没什么味道，现在更觉得寡淡无味。“后天下午我有个挺重要的会要参加，所以没办法陪你去了。”
　　原本还想偷偷去给韩槿清一个惊喜。
　　但时间总是不凑巧，令人失望。
　　韩槿清原本就没有想要褚云漾陪她去，所以表情都没什么波动，看她挺遗憾的，还能顺便安慰安慰一下舍不得她的小褚总。“工作重要啊，我之前参加过，对流程都很熟悉了，不需要人陪我。”
　　“好苍白的安慰啊。”褚云漾痛心疾首。
　　愤愤不平的咬了一口蒸蛋，“没有姐姐在身边，真是难熬，那去几天啊？”
　　“四五天左右吧，我已经交接好了工作，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她们都会直接联系我。森川那边的合同也已经签好了，到时候………”
　　“怎么说来说去都是工作啊，我们之间可不可以不谈工作，在公司里谈还不够吗？现在我们在约会哎，谈谈别的吧，比如，谈情说爱。”褚云漾不满的开始抗议。
　　在韩槿清面前，她对工作的认真程度都要退居其次。
　　工作狂遇到了事业狂，大家都要疯狂的感觉。
　　闻言，韩槿清噤了声，唇角勾着笑，“那你说说和我有什么要谈的情。”
　　“晚上可以视频吗？”褚云漾凑过来十分严肃的问。
　　韩槿清平时不爱视频，她们俩的时间又难得撞在一起，大多数时间都是用文字聊天，偶尔褚云漾想念得紧了两人才会打视频。
　　打视频韩槿清也是一身保守的家居服，要不然就是一身还未换下的职业装，高冷又刻板。
　　韩槿清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想干什么，想也没想，“如果我有空的话就可以。”
　　“晚上能有什么事？什么时候才算有事的时候？”
　　“洗澡就算有事。”
　　韩槿清毫不怀疑，褚云漾每次掐着她要洗漱的时间打过来，明显是有坏心眼儿的。
　　被戳穿心思的褚云漾也不恼，原本严肃的表情柔和下来，“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有很多都是你不能看的。”韩槿清回答的没有反驳的余地。
　　“……”
　　褚云漾无语凝噎，最后只能说“我迟早都能看见。”
　　“那就等迟早再说。”韩槿清搅拌了一碗海鲜粥，抽走褚云漾面前被她搅得一团糟的莲子羹，把海鲜粥放到她的面前“喝点粥。”
　　“哦。”被安排的褚云漾也不能反驳啊，服从的拿起勺子就喝粥。
　　一口还没喝进去，包厢的门就被敲响了。
　　褚云漾差点被呛到，轻咳了两声，“进来。”
　　外面的人推开门，轻唤了一声，“小漾。”
　　陌生又熟悉的柔情袭来，听见声音的韩槿清浑身一震，感觉到缓慢走过来的闵素黎。
　　捏着勺子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抬眸看向褚云漾。
　　褚云漾很是欣喜，看见闵素黎来了，立刻起身，“学姐，好久不见了，还挺想你的。前两天还打电话说一起吃顿饭呢，这么巧今天就碰到了，太巧了吧。”
　　褚云漾对闵素黎同样没什么架子，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很是亲昵。
　　但是两人都只是简短的抱了一下，然后分开。
　　“小漾真是又张漂亮了啊，这才多久没见，越来越成熟了。巧啊，原本还说等你忙完了就约你的，但是没想到刚好就碰到了一起，刚好我也好久没过来了，没想到这么巧能碰到。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吧？”闵素黎拍了拍褚云漾的肩膀，眼波流转皆是柔情。
　　被闵素黎夸了的褚云漾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不打扰，给你介绍一下，我女朋友，韩槿清。”
　　“姐姐，这是我学姐，虽然大我好几届，但认识之后，一直都很照顾我。我刚上任那一会儿，很多不懂的都是她教我的，带着我接触了很多。”
　　褚云漾向闵素黎正式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绍，也对韩槿清正式介绍了闵素黎。
　　原来是学姐啊，一直照顾她的学姐。
　　怎么会认识大她好几届的学姐呢？还毕业之后和学姐走得那么近，共用香水，称呼她为小漾。


第75章 我只是不太高兴
　　韩槿清站起来，看到了闵素黎落在褚云漾肩膀的手，心猛的一紧，即使她已经见过闵素黎了，但还是微微欠身朝闵素黎伸手。“你好，闵小姐。”
　　闵素黎一进门就觉得韩槿清有一些眼熟，因为不久前去褚云漾公司的时候好像见过了。
　　但是下一秒褚云漾的介绍却实实在在给了她一个大惊喜，让她愣在原地，连放在褚云漾肩膀上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良久才整理好慌乱的情绪，僵硬的手和韩槿清在空中握了一下。
　　“韩小姐你好，我们见过吧，在小漾公司里。那个时候不知道你和小漾的关系，所以就没有打招呼，看来是错过了啊。”
　　或许是褚云漾大大方方说这是我女朋友的时候太过自然，让闵素黎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原来是女朋友啊。
　　闵素黎是了解褚云漾性取向的，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但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就好像精心养了一盆花被端走的感觉，辛苦空落落的。
　　韩槿清温然一笑，“是见过，那个时候还不认识，没关系，现在不就认识了吗？有听小漾提起过一个很重要的人，那看来就是闵小姐了，很感谢闵小姐对小漾的照顾。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坐下来吃一点吧，小漾说你们也很久没见了。”
　　落落大方，并没有任何的不妥。
　　闵素黎不动声色的和褚云漾站开一部距离，客气的笑了笑，“当然不介意，我还怕打扰到你们呢。”
　　“不打扰，学姐坐吧。”褚云漾给闵素黎倒了一杯水。
　　“不是去海外考察业务了吗？还顺利吧？”
　　闵素黎开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娱乐公司，这几个月都出去拓展业务了，还顺便挑了一批练习生回来。
　　总之是挺忙的，褚云漾也忙，两人就不太有联系。
　　闵素黎眸子里带着淡淡的温柔，虽然只比褚云漾大几岁，但是看褚云漾都是那种看自己小孩儿的感觉。
　　说“挺顺利的，倒是你，这几个月感觉错过了你很多一样。谈恋爱了也不跟我说说，这是和我生疏了？”
　　褚云漾在韩槿清和闵素黎两位强大气场面前，甘愿敛起锋芒，被打趣也笑着回答“哪有，我这不是想等你回来之后正式介绍给你吗？韩槿清，是我以前跟你讲过的那位姐姐，能追到她，我自己都需要很久时间来消化呢。”
　　韩槿清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抬眸。“讲了我什么呢？”
　　她和闵素黎坐的不远，但是依旧闻到了那股时光沉淀的那种香水味，很淡，和闵素黎温柔包容的气质十分吻合。
　　和褚云漾的香水不是一种类型的。
　　“她以前跟我说遇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她很喜欢。本来就挺好奇能让我们小漾如此魂牵梦绕的人得有多漂亮，现在见到了本人，确实是很漂亮啊韩小姐。”闵素黎也没避讳，很是真诚的夸赞韩槿清。
　　确实是让人眼前一亮的漂亮，也难怪褚云漾都忙到那种程度了都还对她念念不忘。
　　被夸了漂亮，韩槿清目光在褚云漾身上停留几秒。
　　很是谦虚的只是跟着淡淡一笑，“看来她是没骗我，和闵小姐说的一样，她也是这样跟我说的。”
　　褚云漾就喜欢漂亮姐姐，从一而终。
　　“我怎么会骗人呢，我最坦坦荡荡了。”褚云漾嘟囔了一声，对韩槿清的怀疑很是不满。
　　闵素黎很是宠溺的眼神看了一眼褚云漾，对韩槿清说，“小漾没谈过恋爱，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韩小姐多多包容。其实小漾是个很好的人，被指出问题了也能积极改正。”
　　像极了把自己孩子送出去的家长一样。
　　闵素黎似乎很了解褚云漾，甚至都没有质疑褚云漾是不是认真的，就嘱咐韩槿清对褚云漾多多包容。
　　韩槿清对这样的语气也忍不住看向闵素黎，一时之间竟看不出闵素黎到底是真的嘱咐还是站在褚云漾那边，并没有拿她当自己人。
　　“闵小姐多虑了，我们相处的还不错。”韩槿清很是淡然。
　　“是啊学姐，这么不相信我吗？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该做的都会做的，不会的也会学的。”褚云漾眨眨眼，很是俏皮。
　　闵素黎之前还打趣褚云漾以后遇见喜欢的人也不会谈恋爱，像个空白的小孩一样。
　　现在一声不吭的都谈恋爱了。
　　闵素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我自然是相信小漾的，好了，我问你个正事儿。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褚云漾装傻。
　　“网上那么火的事情，你以为不告诉我就不知道了？你现在这种情况，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被人趁火打劫。”闵素黎直接打断褚云漾的装傻充愣。
　　褚云漾很不愿意提起褚国栋那件事，心虚的看了闵素黎一眼，视线最终落在韩槿清身上。
　　韩槿清只是垂着眼眸看着眼前的碗筷，一言不发。
　　漫不经心的似乎也没认真听她们讲话。
　　姐姐在出神呢。
　　看起来情绪不高的样子。
　　“我有分寸的，放心吧学姐。”褚云漾心思都落在韩槿清身上，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闵素黎叹了一口气，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没办法劝诫褚云漾什么。
　　再担忧都只能化作一句对她的支持“算了，我劝你也没有什么用了，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一定要来联系我，能帮的我一定都会帮你的，小漾。”
　　她知道褚云漾的性子，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肯定不会开口寻求帮助的。
　　褚云漾也是一个要强的人，这种性子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放心吧学姐。”褚云漾笑了笑。
　　闵素黎喝了一口水，“你啊你啊，我还不知道你吗？报喜不报忧的，真是令人担心。”
　　褚云漾抬眸朝窗外看了一眼，“不想你们担心我。”
　　很少有人能像韩槿清那样见过她那么多脆弱的时刻。
　　闵素黎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想到旁边还有个韩槿清，所以最后什么都没说。
　　小漾谈恋爱了啊，很多话都要谨言慎行，闵素黎不想给褚云漾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也不想让韩槿清心生不满，误会什么。
　　一顿饭饭也算吃的很安静。
　　偶尔也只有闵素黎和褚云漾说两句话，韩槿清一直都是安静的待在一边，静静地听着她们聊天。
　　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聊一些家常。
　　或许是韩槿清在的缘故，这种时刻闵素黎最有可能问她们在一起的一些细节，结果终篇都没有提。
　　闵素黎还算细心，偶尔话题也会带到韩槿清身上，没有刻意冷落韩槿清。
　　“学姐有开车吗？我送你回去吧？”吃完饭，褚云漾主动说。
　　习惯性的问一句。
　　闵素黎淡笑一声，声音温润，“开了，我一个人来吃饭怎么会不开车呢，你这是从应酬饭局中没有调整过来吗？”
　　说罢，闵素黎抬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揉褚云漾的头。
　　但是旋即意识到韩槿清在一边，蜷紧指尖无奈的垂下。
　　她还是没适应这个曾经双眼清澈明亮的天真少女转眼间都已经谈恋爱了，有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在她这里还停留在那个对社会无所适从的小孩儿印象。
　　转眼间都已经二十五了，早就成熟了，甚至都能独当一面的应对公司的血雨腥风。
　　第一次拿着演讲稿要脱稿全英文在好几万人的操场上演讲的大学生已经长大了，少女未曾褪去青涩，却也开始有了岁月的沉淀的稳重。
　　“韩小姐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小漾，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打给我，我一直都在。”闵素黎最后朝韩槿清摆摆手，又对褚云漾嘱咐了两句。
　　韩槿清微微颔首，“嗯，回见。”
　　立在褚云漾身边，韩槿清纤细的腰肢曲线优美动人，她没有多余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攻击性，带着浅淡的笑容。
　　两人一起目送闵素黎离开。
　　“礼物送给闵小姐的话，确实是很适合她。”
　　短短的时间内，韩槿清更加真切的感受到闵素黎的温婉优雅，大方得体。
　　和第一印象没有什么区别，她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温柔，让人生不起一丝的厌恶情绪。
　　但韩槿清知道，闵素黎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跟褚云漾说，只是碍于她在场什么都没说，只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很多时候，闵素黎都是看着褚云漾欲言又止，那眼神里充满包容和温暖。
　　曾经韩槿清是不明白什么叫眼神不会骗人，因为在自己感觉起来那么不明显的事情其实是那么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
　　闵素黎对褚云漾的欣赏以及疼惜。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很适合学姐。我都能想象她生日那天送给她会有多高兴，谢谢姐姐帮我的这个忙，学姐帮我很多，这个礼物也是困扰我许久，即怕心意不够又怕她不喜欢的。幸好有你啊，让我不至于在这件事上费心费神。”褚云漾只觉得完成了一个困扰她很久的难题，抬手想要勾起韩槿清的手，但落了一个空。
　　褚云漾勾了勾手，绕了两下又只能收回。
　　“怎么了？我有说错什么话吗？”褚云漾奇怪的看向韩槿清。
　　怎么突然感觉温度其实也没有那么热了呢。
　　韩槿清挑眉，漂亮的一双眸子微微沉了下来，气场强大。
　　她略微思考了一瞬，突然轻笑一声“小褚总喜欢漂亮姐姐啊，还真是不会骗人。”
　　闵素黎和韩槿清都比褚云漾大好几岁，都迈进了三十岁，都属于褚云漾喜欢的漂亮姐姐的类型。
　　“什么啊？我是喜欢漂亮姐姐啊，有什么问题吗？颜控属性嘛，多多少少会因为姐姐的漂亮而心动。”褚云漾牵手未果就一个劲儿的朝韩槿清身上贴过去。
　　看得出来，可能是和闵素黎许久未见，她心情还不错。
　　和老友久别重逢的开心。
　　看着韩槿清沉凝的能滴出水的表情，褚云漾眼珠子一转，迟钝的她终于反应过来。
　　姐姐这是吃醋了啊。
　　褚云漾笑出了声，“可是我只喜欢你这一个漂亮姐姐啊，只为你心动。”
　　韩槿清撇了她一眼，毫不犹豫的转身踩着高跟鞋就离开。
　　真的好像哄人高兴的假话。
　　她意识到，褚云漾不是只叫自己的时候才是甜甜的叫姐姐，她叫与她关系亲近的人都是那么亲昵。
　　还真以为自己有多特殊。
　　“你去哪儿？不回去吗？车没停在那边，你不是说要回去上班吗？”褚云漾声音加大了一点，拔腿就跟了上去。
　　韩槿清头也不回，“这边有个国际书店，我去看看有没有我喜欢的书。你别跟着我了，你现在走哪儿都容易被拍，我一会儿自己回去。”
　　无端而起的酸涩是真的，想要去买书也是真的。
　　“等等我，我也去。”褚云漾一边匆忙的戴帽子和口罩，一边迈着大步子去追韩槿清。
　　不知道为什么，韩槿清就算穿着高跟鞋走得都飞快。
　　褚云漾跟着她一路小跑，眼睁睁看着她走路带风，额前的碎发都被扬起。
　　“等等我嘛姐姐，别生气啊，我喜欢漂亮姐姐也没错啊，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褚云漾几乎是小跑着跟着她。
　　所有女朋友生气的被动技能就是竞走吗？
　　之前魏杰还跟她抱怨过他的女朋友生气了就不理人的一个劲儿的往前走，害他跟在后面像竞走一样。
　　没想到韩槿清那么高冷的姐姐生气了也是这样。
　　韩槿清疏离的眉眼中似有情绪滚动，眼波流转皆是无言的情愫，“我没有生气，但是我觉得不太高兴，你和她关系很好，好到她可以随意进出你的办公室我觉得没有问题。但是你们共用一款定制香水我觉得有被冒犯到，我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韩槿清直接就挑明了说。
　　她不是吃醋，只是觉得不太高兴，感觉被冒犯到了。
　　褚云漾可以和闵素黎用同一款香水，但不能一起用同一款定制的只有她们能用的香水。
　　作者有话说：
　　小褚总慢慢哄吧


第76章 哭唧唧的撒娇
　　褚云漾完全都不知道香水的事情，愣了一下，“什么香水？我没和她用同一款香水啊，学姐怎么可能和我用同一款香水。”
　　大脑快速回忆，刚才闵素黎和她用的不是同一款香水啊。
　　褚云漾脑子和脚下不能同时顾上，于是干脆一把截住韩槿清，把她拉到一边无人的角落，“你把话说清楚，我哪里和她用同一款香水了，你别走了，我们别把隔阂留下，现在就说清楚。”
　　韩槿清神色淡淡，“我其实之前就见过她了，在你出差的时候。虽然不认识她，但是她身上有你的香水味，我也无意间听见了你和她打电话。”
　　“那个时候她用的和我同一款香水吗？”褚云漾想起应该是闵素黎来公司送东西那一次被韩槿清碰上了。
　　所以怪不得今天韩槿清要问她香水是不是定制的，而且在根本不知道她要把礼物送给谁的情况下就说合适。
　　这不是来源于设计师的自信。
　　她是已经猜到了礼物就是给闵素黎的。
　　褚云漾只感觉泼天大祸在她不知道情况下扑面而来，委屈死了，“她可能就是帮我取香水的时候试了一下而已，她又不是这个风格的，而且学姐很有分寸感的，那天可能就是个误会，或许是服务员让她试试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呢。你误会了啊姐姐，我要是和她有可能的话，我们也不会有现在啊。”
　　而且她和闵素黎不可能啊。
　　两个人都有女朋友。
　　褚云漾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只为提高自己说话的可信度。
　　刚才她吃饭的时候表现的那么云淡风轻，好似根本不在意她们之间的关系，她本以为韩槿清对于这种细节不太在意的。
　　韩槿清细眸眯了眯，声音寡淡，“好，我知道了。”
　　“什么？什么？”褚云漾张了张嘴，原本都已经组织好很多措辞来着……
　　韩槿清一句我知道了就给她堵的哑口无言。
　　她没哄过生气的姐姐啊。
　　褚云漾戴着帽子和口罩，韩槿清只能隐约看见那双眼型漂亮的眼睛瞪大，盛满了不可思议。
　　“我说我知道了，没有一起用就好。”
　　韩槿清侧过身子绕进书馆，在褚云漾看不见的地方压着的唇角终于放松下来。
　　对于褚云漾，韩槿清是有信任的，而且她说的没错，要是她们有可能，褚云漾是不会跨越那么大的阶层来追求她的。
　　在风中凌乱的褚云漾一脸懵，“我还没开始解释呢。”
　　“我已经知道了。”韩槿清回答。
　　只要听到褚云漾否认没有一起用就行了。
　　褚云漾挠挠头，就这样就哄好了？
　　感觉哄了也没完全哄是怎么回事，这就是和情绪稳定的姐姐在一起的好处吗？
　　不高兴都不会憋在心里，大大方方就说出来，解释清楚事情就过去了。
　　褚云漾追了上去，“那你是吃醋了吧？是吃醋了吧？”
　　像只恼人的蚊子一样，绕着韩槿清耳边嗡嗡作响。
　　韩槿清从书架上面拿下一本书，翻开扉页，终究是没理她。
　　得意吧，褚云漾最喜欢在这种事情上得意。
　　“哇姐姐占有欲太强了吧，生气了啊。”褚云漾手撑着书架，调侃似的语气。
　　韩槿清侧过身子，背对着她。
　　褚云漾也无所谓，绕了一边，“其实姐姐超在乎的，占有欲很强的。”
　　“我以后一定注意保持距离，和所有人都保持一米的安全距离，出门就贴个牌子，已有女友，可以吧？”
　　“其实我们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挺有分寸的，又不会跟人随随便便搂搂抱抱。和你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我都没有拉拉扯扯呢。”
　　褚云漾像个话痨一样，撑着下巴望着认真看书的韩槿清。
　　都是一些晦涩难懂的专业书籍，还都是英文版的，褚云漾扫了两眼，在这种时刻提不起兴趣去看。
　　所以就只盯着韩槿清看。
　　原来女朋友吃醋是这样的啊，感觉……
　　也不错呢。
　　会吃醋，会生气，有不高兴就说出来，但是不会大吵大闹，解释清楚了就好了，除了高冷一点，谁不喜欢这种姐姐。
　　韩槿清手里拿着一本书，继续往前走，完全忽视了那只聒噪的蚊子。
　　在这种场合，这种话停不下来的碎碎念，这个欠欠儿的样子，任谁都不会把她和刚把褚氏集团搅得天翻地覆的褚云漾联系起来吧？
　　淡淡的扫了一眼褚云漾，也不太看得清她的表情。
　　“褚云漾，你太吵了。”
　　她这副装扮，要是叫保安的话褚云漾肯定会被当成危险分子强烈关注的。
　　褚云漾耸耸肩，“姐姐嫌弃我吵了？那姐姐不生气了我肯定就不吵了，我保证。”
　　绕了一个边儿，褚云漾绕到韩槿清面前挡住她的路。
　　韩槿清紧了紧肩上的包带，被她缠的有些烦了，“小褚总啊，我很少在一个人身上看到工作和私底下如此泾渭分明的状态，你真的太聒噪了。我都说了我没有生气，我气性没那么大，耳朵塞毛了？”
　　没见过如此聒噪的霸总，惹急了还会哭唧唧的撒娇。
　　褚云漾看到了她的动作，讨好似的接过韩槿清的包，头一缩包就随手跨在身上。
　　肩膀撞了撞韩槿清，“好好好，姐姐那么成熟理智的一个人，怎么会跟我计较还要生气呢。”
　　“其实你可以跟我无理取闹的，情趣嘛，我有时候也会跟你闹脾气的。”褚云漾捏着胸前的背包带子，笑得春风荡漾。
　　虽然已经可以预见的褚云漾闹脾气韩槿清只会无声的包容，两人情绪都那么稳定，都吵不起来问题就解决了。
　　就是这种勾人的笑让韩槿清为此沉沦。
　　韩槿清仍然一脸冷淡，却在看着她动作熟练的背过包的时候忍不住嘴角上扬。“谁教你无理取闹是情趣了？那么喜欢吵架吗？吵架很伤感情的。”
　　什么到褚云漾眼里都成了情趣，甚至吵架都觉得有趣。
　　这个小狼崽，感情方面什么都觉得新鲜呢。
　　褚云漾双手插兜，放下在公司保持的如同劲松一般的身形，却依旧十分有气场，像个小酷小酷的女大学生。
　　“无理取闹不是和撒娇一样吗？我觉得你就算这个年龄了，在外人看来应该保持成熟稳重。但是没关系，在我这里我不介意你跟我撒娇生气的。”
　　你可以在我这里做自己，不仅做自己，甚至可以释放自己的天性，无理取闹也好，吃醋生气也行。
　　不仅韩槿清对褚云漾包容，褚云漾也会努力给予韩槿清应该有的情绪价值。
　　闻言，韩槿清翻书的动作一顿，忍不住侧眸看向她。
　　发现褚云漾说这话时没有想象中的笑容，反而是很严肃的说的。
　　又在这么认真的撩姐姐了吗？
　　韩槿清有神的眼眸中含着笑意，声线依旧薄凉“我不会撒娇。”
　　“而且撒娇和无理取闹本质上是不一样的，不要混淆了。”
　　“哦～”褚云漾拉长了音调，“高冷系嘛，理解。”
　　韩槿清鼻音轻轻哼出一声，对她的调侃不予置评。
　　谁都跟她一样喜欢挂在别人身上哼哼唧唧？
　　“没关系啊，我会撒娇。”褚云漾跟在韩槿清屁股后面。
　　“没关系，我也会打你。”韩槿清头也没抬。
　　褚云漾：……
　　突然想起来上次被她扔下床那次，谁家好人第一次躺一张床上就把人毫不留情的扔地上去啊。
　　褚云漾扶额，“家暴不可取，家暴我更不行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要什么面子，你都成背包小弟了。”韩槿清用最清淡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注意力都放在书上。
　　褚云漾一噎，气得嗷嗷的，“我这是尊重你，不代表我没地位！”
　　“哦。”韩槿清转身，手里拿不下了把手里的两本先给褚云漾，蹲下身子又从书架抽了一本。
　　算了算四本了，也差不多了，一次性也不用买太多。
　　丝滑的动作，毫不在意的态度，韩槿清似乎在蓄意惩罚褚云漾。
　　心里还是介意她和别人用同一款定制香水。
　　别怀疑，就是小小的惩罚。
　　身价上亿的小褚总此时真的沦为了韩总监的拎包小弟，偏偏还是她自愿的，场景要多震撼就有多震撼。
　　“韩槿清，你就欺负我吧。”
　　“这就算欺负了？小褚总是多没受过气。”
　　褚云漾嗯了一声，凝望着韩槿清精致漂亮的五官，突然摘下口罩凑过去在她脸上偷得一吻，连带着送去一句话“不出意外未来受的气都会在你身上了。”
　　只有韩槿清会拿她当拎包小弟。
　　亲完之后褚云漾又像偷腥的猫一样心虚的戴上口罩。
　　韩槿清下意识脖子一缩，脸颊上一暖，下一秒又消失。
　　像是错觉一样，如果不是她说的那句话。
　　韩槿清警告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褚云漾！”
　　“在！”一声不大不小但是中气十足的在，吸引过来不少路过的人飘过来的眼神。
　　韩槿清立刻背过身去，整个人都写着“我不认识她。”
　　“我电话来了，去接电话了。”装作看不见韩槿清的警告，褚云漾预料到韩槿清接下来的反应，所以拿起手机就去外面接电话了。
　　韩槿清看着她的背影，不着痕迹的笑了笑，挑了个地方坐下等她回来。
　　顽劣但是鲜活的褚云漾。
　　韩槿清独自坐着，细长的腿交叠，大波浪卷发随意的披在肩上，那双漂亮到发光的手偶尔翻页，美翻了。
　　又冷又仙。
　　偶尔两个过路的人都忍不住侧眸，还有两个男人踌躇着要不要上来要个微信。
　　她的腰好细啊，感觉那条皮带都能绕她的腰两圈。
　　手上没有戴戒指，只有一块棕色的皮质女士表，周围也没有人，没有看到与她同行的人。
　　初步鉴定完毕，应该是单身吧。
　　那两个男人中的其中一个似乎已经鼓足了勇气，拿着手机准备好笑容上前搭讪。
　　不料下一秒，身边侧肩而过一个女人，径直朝她走过去。
　　长腿没迈几步就到了她面前，占有欲十足的一把勾起她的腰，“我们走吧。”
　　此举让那两人人都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韩槿清猝不及防被褚云漾勾进怀里，那个力道出乎意料的大，不等她开口。
　　褚云漾朝对面看了一眼，攻击性十足，让那两个男人不敢靠近。
　　韩槿清跟着她走出了一段距离，“怎么了？”
　　“我真的建议，我们俩出来应该戴口罩的人是你吧？我才离开十分钟就被人盯上了。”褚云漾取下自己的鸭舌帽一把扣在韩槿清头上，顺势把她更紧的搂进怀里。
　　韩槿清一瞬间就明白了，回头看了一眼还停在原地的那两个男人。
　　低声笑道“也不止你一个人喜欢漂亮姐姐啊。”
　　“他们可以喜欢漂亮姐姐，但是不可以喜欢我的漂亮姐姐。我的人，不可以觊觎一下”褚云漾冷哼一声，额前略显潦草的碎发被轻轻吹起来。
　　十分的不爽。
　　韩槿清轻拍了一下腰间的手，把褚云漾的帽子重新给她戴回去。“好了，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以后我不要在你身边，还真是令人担心。女朋友太漂亮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褚云漾郁闷的哼了一声。
　　韩槿清说“哪有那么夸张，你这样说容易给我拉仇恨。”
　　“我这是甜蜜的烦恼嘛。”
　　远远看过去，韩槿清手里拿着书在看，褚云漾背着她的包乖乖待在她身边，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偶尔靠在书架上，拿出手机回复消息，两人缓缓的往前走。
　　这就是幻想中陪着女朋友逛街场景。
　　今天光线正好，斜阳落在地上，韩槿清和褚云漾并肩缓缓前行，暖色调的光为她们打了一圈轮廓，韩槿清的优雅大气，褚云漾的随性洒脱，气场完美的融合，像极了走向幸福的小说结尾。
　　可是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啊。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命中注定的韩槿清和褚云漾。


第77章 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
　　闵素黎的生日会
　　褚云漾特意空出了一天的时间去参加闵素黎的生日会。
　　说是生日会，其实就是相熟的几个朋友一起吃顿饭而已。
　　闵素黎的朋友圈和褚云漾交集不多，也都算是点头之交，只有其中少有的两个才有工作上的联系。
　　所以褚云漾一直就坐在角落里，偶尔跟着喝两杯酒，不玩儿手机，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听她们讲话。
　　这一点褚云漾和韩槿清简直就有异曲同工之妙，在这种陌生人的饭局里就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的最多的就是什么时候能走。
　　当然，褚云漾是不会走的，她会给足闵素黎面子。
　　闵素黎一直像个亲姐一样带着她，很多时候对她的鼓励就像指引了大海上孤舟前行的方向。
　　褚云漾是感谢闵素黎的，也拿她当亲姐一样。
　　褚云漾在感情上爱恨分明，应该感谢的恩情她会一直谨记在心。
　　“小漾，喝这个吧，那个酒太烈了。”闵素黎注意到褚云漾，从那群朋友中抽身出来，给褚云漾拿了一杯果酒。
　　褚云漾双手接过，“谢谢学姐，学姐生日快乐，这是一点小心意，希望你会喜欢。”
　　“谢谢，只要是小漾送的，我当然都会喜欢的。不过不是都跟你说了吗，公司现在那么忙，你就不用特意抽时间过来了。”闵素黎笑意盈盈地回答。
　　嘴上那么说，实则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褚云漾喝了一口果酒，“学姐的生日，再忙我肯定都会来的。礼物是姐姐设计的，刚才来的时候她让我代她向你问个好，说很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小小薄礼，希望你喜欢。”
　　此话一出，褚云漾的用意就十分明显了。
　　明明韩槿清不在，褚云漾也在变相的在闵素黎面前表明韩槿清的位置。
　　她希望照顾自己的学姐能和韩槿清相处的融洽。
　　她们都是她人生中很重要的人。
　　“是吗？”闵素黎脸色微变，又重新拿回放在一边的礼品盒，“那这我就应该看一看了，看看韩小姐的心意。”
　　“她是珠宝设计师，特意为你量身设计的，我个人感觉还是挺适合的，和你很配。”褚云漾提及此话里都是满满的骄傲。
　　闵素黎看着这简约的设计风格，没有夸张的设计，却也看不出一丝敷衍，能看出一些韩槿清的用心。
　　“韩小姐费心了，也谢谢小漾，我很喜欢。”闵素黎合上盒子，特意把盒子放在她背的包一旁。
　　“其实还是有一种很恍惚的感觉，一转眼间我们小漾也遇到了自己的心上人，韩小姐看起来也成熟大方，和你很般配。”闵素黎轻声叹道。
　　心里也是忧喜掺半，有种自己养大的花开了但是自己带着盆跑了的感觉。
　　一转眼这个小孩儿就找到了余生的幸福。
　　褚云漾举杯碰了碰闵素黎的杯子。“其实也不是转眼间，我很久之前就注意到她了，可以算是对她蓄谋已久。我很喜欢她，她也只是看起来冷了一点而已，很多时候她对我包容就像学姐一样，这次也是因为她我才能找到那封信。”
　　单单凭着那封信，韩槿清在她心里的地位就无可撼动了。
　　提起韩槿清，褚云漾那双黑眸里总是流转着春风荡漾般的柔情，温柔的不像话。“我是真的很喜欢她。”
　　闵素黎看了她两秒，“祝福你小漾。”
　　幸福真好啊，褚云漾能拥有的话，那也太美好了。
　　“谢谢学姐，有时间的话我们请你吃饭，你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人，她也是。也希望你早日能找到对的那么个人。”褚云漾回答。
　　“好，借你吉言。”闵素黎举杯，然后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本想嘱咐褚云漾几句，但是在听到褚云漾那句“我是蓄谋已久”的时候，什么话都显得那么多余了。
　　褚云漾一腔孤勇，把一个人放在心里好几年，终于追到了，闵素黎能做的只有祝福。
　　饭局结束，闵素黎本想提出送她回去。
　　但是褚云漾摆摆手，抬了抬下巴“不了，今天去接姐姐下班。”
　　闵素黎轻笑，“以前恨不得追着我去公司请教的小屁孩儿，现在工作都不要了，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恋爱脑了。”
　　“对自己女朋友好不是应该的吗？”褚云漾眨眨眼。
　　“韩总监好福气啊。”闵素黎轻笑。
　　她如何不知道，褚云漾在生活中有多会照顾人，有多体贴，很多时候都会被她细节上的东西感动。
　　褚云漾是个浪漫的人，生活上处处都能体现。
　　闵素黎有幸窥见了小褚总的体贴入微和温柔，也有幸在她没遇到未来伴侣之前体会过她的体贴，现在站在褚云漾长辈的角度，竟然有些羡慕韩槿清。
　　毫无疑问，褚云漾是个非常出色的爱人。
　　褚云漾柳叶轻拂一般的眉毛扬了扬，脸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是我的福气，其实韩总监才是一个难得的恋人。”
　　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好，褚云漾总是像一个得了天大便宜的人一样想到处炫耀。
　　闵素黎想，如果不是两人身份特殊，为了保护韩槿清隐私。
　　所有人都会知道，韩槿清属于褚云漾。
　　“韩总监吗？”丁悦偏过头，看见站在大厅的褚云漾和闵素黎。
　　第一眼看过去，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越过褚云漾落在闵素黎身上。
　　哇
　　让人双眼一亮的感觉。
　　褚云漾回眸，发现是不认识的人，略微皱眉“怎么？”
　　丁悦和善的笑了笑，“褚总好，我是森川的项目总监丁悦，前两天就是韩总监和刘总过来和我们签约的。”
　　“哦。”褚云漾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说来也挺巧，我和韩总监竟然住一个小区。”丁悦这么说，肯定是听见了刚才褚云漾和闵素黎的谈话。
　　褚云漾就是和韩槿清在一起了。
　　听到韩槿清，褚云漾漫不经心想走的想法才戛然而止，“是吗？那还是挺巧的。”
　　声线平平的，听不出来是悲是喜。
　　“不过韩总监看外表，似乎和褚总口中的不太一样啊。”丁悦知道话题中带着韩槿清褚云漾就不至于聊不上两句就要离开。
　　褚云漾神色微敛，“因为韩总监一向公私分明啊。”
　　说完，褚云漾朝闵素黎点头示意，“学姐，那我就先走了，回见。”
　　闵素黎淡笑回答“好，注意安全。”
　　“闵总，久仰大名，您比镜头里更漂亮。”丁悦借机搭话，对于褚云漾的疏离并不在意，余光一直都挂着闵素黎。
　　红唇勾着，一双桃花眼紧紧锁住闵素黎。
　　闵素黎收回落在褚云漾身上的目光，“丁…”
　　“丁悦。”丁悦适时补充。
　　“丁小姐谬赞了。”
　　两天后
　　陆君妍牵着未未走在机场，看着身边推着行李的韩槿清。
　　“小褚总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出差一周呢，人不能来，再忙总不能电话都没有吧？”陆君妍说。
　　韩槿清看了一眼航班信息，不甚在意，“她这两天特别忙，公司乱成一锅粥了，哪有时间记那么多事。况且就只有一周，又不是生离死别，她自己都经常出差，一周都算时间少的，经常都是十天半月。”
　　韩槿清不太依赖褚云漾，也觉得有各自工作的人没必要要求她那么多。
　　所以反应平平，甚至都没想过这方面。
　　“你们这哪是谈恋爱啊，热恋都直接跳过了，适应性极强的自动就适应了对方的存在，完美的融入了对方的生活。”陆君妍感叹道，“你们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不过说正经的，她这几天把事情闹得那么大，不会有什么事吧？我可听说已经召开董事会，决定要正式弹劾褚董事长了。你家小褚总没跟你透露一点内部消息？”
　　这几天公司里的主要话题就是这个，都在传这要么是泼天的富贵降临到了褚云漾身上，要么就是泼天大祸。
　　褚国栋的董事长之位空出来了，要么褚云漾一飞冲天，大义灭亲的上任，要么重新选任人选。
　　悬念很大的。
　　但是知道内情的韩槿清却清楚的明白，褚云漾此举一出来，不可能会步步高升因此得利，她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
　　“不知道，她不太跟我提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会主动问，所以知道的不多。”韩槿清回答。
　　陆君妍瞪大眼睛，“你这都不问？你们俩是真的适合去做间谍活动啊，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你们是在比赛谁能憋多吗？这些你可以问的，韩老师啊，你不问她不会觉得你不在乎她吗？你们联系全靠漂流瓶吧？”
　　韩槿清和褚云漾是每天都能给她带来惊喜啊，没有底线，只有不断更新的震惊。
　　陆君妍都开始怀疑她和前夫的相处是不是问题就在每天见的时间太多？
　　“我问啊，只是工作性质原因才不问和工作有关的事情。平时也挺关注她的生活。”韩槿清自问自己对褚云漾还是挺关心的。
　　虽然更多的时候是褚云漾自己追着她分享生活，但两人的交流和之前比起来已经多了不知道多少。
　　“褚阿姨吗？”未未探着脑袋，似乎对褚云漾有点印象。
　　“是啊，看我们未未多聪明，只见过一面都能记住，真棒，按道理说褚阿姨以后就是你另一个干妈了。”陆君妍说着说着，自己都不太好意思。
　　朝韩槿清笑了笑，“这不是占人家小褚总便宜吗？摆明了攀关系啊。”
　　褚云漾的干女儿，陆君妍想都不敢想。
　　韩槿清捏了捏未未的脸，轻笑道，“什么占便宜啊，按名分来说确实是这样的，未未，小褚阿姨当你干妈好不好啊？”
　　“小褚总要是真的同意了，那还真是托了你的福了。不过也只能想想了，想想都觉得不可能。人家小褚总是什么身份啊，我们不敢高攀的。”陆君妍跟着打趣道。
　　“说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她不在乎这些。其实也就看她自己喜不喜欢小孩儿了，她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子秉性，有干女儿恐怕都能和未未玩儿到一起去，未未喜不喜欢褚阿姨？让褚阿姨当你干妈你喜欢吗？嗯？未未。”韩槿清捏着未未肉嘟嘟的脸就舍不得松开了。
　　这小孩儿就是这个年龄最好了，肉嘟嘟的脸上都是肉，捏起来了就不想松手了。
　　“我觉得可以啊，平白多了一个女儿，多好啊。”褚云漾裹着笑意的声音飘过来。
　　韩槿清和陆君妍同时回过头。
　　褚云漾？她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褚云漾戴着个墨镜，朝未未伸手，“想不到咱们未未还记得我呢，未未这么喜欢我？还记得我呢？”
　　或许是因为褚云漾戴着墨镜，未未一时之间还觉得有些怕，下意识的看向陆君妍，“妈妈。”
　　“未未，这就是褚阿姨啊，刚才你不还念叨吗？”陆君妍转过身子，让未未直视褚云漾。
　　褚云漾摘下墨镜，“不认识我了？”
　　“认识。”未未这才看清褚云漾，露出小米牙。
　　短短两个字，注定了未未要少奋斗几十年。
　　两个字改变了命运。
　　褚云漾回头朝左佑摊开手，左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长年备着的红包。
　　把这个红包放进未未怀里，顺手接过未未，“那这是干妈给你的见面礼，太突然了没来得及准备长命锁，未未先收着干妈下次补上好不好？来，叫干妈。”
　　沉甸甸的一个红包未未抱着都有些分量，却吓了陆君妍一大跳，连忙把红包还给褚云漾，“别别别，小褚总这
　　个太沉重了，你喜欢咱们未未已经是我们的荣幸。这份礼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而且之前韩老师就给过了。”
　　这么重，少说也三万了。
　　一声干妈就随手给了一个三万的红包，果然是能改变命运的。
　　但是陆君妍只是开玩笑，并没有真的要让未未认褚云漾当干妈的意思。
　　褚云漾不太会抱孩子，所以僵硬着身体也没有手拿，陆君妍就把红包还给韩槿清，“你帮小褚总拿着吧。”
　　“她给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是认干妈都要送个礼物吗？我没准备，就用红包代替吧，到时候你去给她买点东西就行。”褚云漾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想过拿回来。
　　但是怀里还抱着孩子没办法推拒，僵硬着身体，脸都憋红了，求助的眼神看向韩槿清。
　　她确实不知道怎么抱孩子。
　　韩槿清接过孩子，把红包递给褚云漾，“一句玩笑话而已，你怎么那么实诚。”
　　哪有人认干妈直接甩这么重的红包。
　　“啊？不应该吗？我其实挺喜欢未未的。”褚云漾迷茫的眼神看着韩槿清。
　　“你是不是傻，人家君妍没说清楚吗？我都已经给她当干妈了，之前就送过长命锁了。”韩槿清嗔怪的眼神看着褚云漾。
　　意思是她们是一家人，韩槿清是她干妈，褚云漾自然而然也是了，就没必要再一见面就给这么大一个红包。
　　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褚云漾大脑明显宕机了。
　　“什么意思？”
　　“你…反正收回去，不要动不动就拿这么多出来吓人。”


第78章 她有小女朋友
　　韩槿清也不想解释了，刚好队伍排到了，她一转头，看见了在VIP那边的左佑以及他身边的三个行李箱。
　　褚云漾也要出差？
　　“这么巧，小褚总也要出差？还是来送机？”陆君妍紧急转移话题。
　　她们都是普通人家，被褚云漾这随手一个红包就是三万吓到了。
　　第一次感受到了阶层的差距。
　　褚云漾还等着韩槿清来问呢，既然陆君妍问了，褚云漾就说“我也拿到邀请了啊，我作为特别嘉宾去参加比赛，我全程都会在。”
　　“公司的事不忙了吗？”韩槿清明明记得褚云漾前两天还说她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的。
　　“去VIP那边吧，我给你办升舱。”拉着韩槿清换了个地方，勾了勾手就有人拿走韩槿清的行李箱，“忙啊，但是公司又不是离了我就不转了，我刚好准备去那边视察一下分公司最近的情况，顺便亲眼看看我女朋友比赛啊。”
　　说到最后一句，韩槿清咬着后槽牙看了一眼装作听不见以左佑为首的一行保镖，甚至陆君妍都低着头在憋笑。
　　褚云漾知不知道她一本正经说这话的时候和她本人在外的形象太违和了。
　　“笑什么？羡慕啊？”褚云漾瞪了一眼左佑，贴着韩槿清，“他们羡慕我有女朋友。”
　　骄傲的那个劲儿是一点都藏不住了，大言不惭的开始跟韩槿清告状。
　　“咳咳，既然小褚总来了那我们就不送了，你们注意安全。”陆君妍实在憋不住想笑，但是又不敢当着褚云漾的面笑，所以抱着未未就走了。
　　而左佑他们就难了，经过专业训练的他们一般是不会笑的，除非忍不住。
　　韩槿清受不了了，直接低声警告“你别说话了。”
　　接过自己的机票，韩槿清朝左佑颔首，然后就自己转身走向安检口。
　　“等等我嘛，我这也算是家属陪出差，你就这样对你家属？”褚云漾小跑两步才能追上韩槿清。
　　韩槿清头也没回走得很快，“你真的太多话了，褚云漾，你要时刻谨记你的身份。”
　　哪家霸总一天天的碎碎念嘴上停不下来。
　　“韩总监女朋友的身份？”褚云漾抓住韩槿清的手和她十指紧扣，“是吗？是韩总监女朋友的身份吗？”
　　韩槿清被褚云漾带着，一路从VIP通道前往候机室。
　　“你好呆啊。”韩槿清刚才余光看见了褚云漾拔腿就跑的样子，追着她碎碎念。
　　“我不是怕你走吗？你不知道你走得飞快吗？穿着高跟鞋我都追不上。”褚云漾勾着韩槿清的手，认真的看了两秒。
　　韩总监的手还是挺空的，缺点什么。
　　褚云漾这么想着，从兜里拿出一个盒子，玩儿似的把里面一枚戒指放进韩槿清的中指里。
　　举起她的手看了看，又和自己手上那枚一模一样的做对比，金素圈戒指在两人中指上闪着光。
　　“好伟大的一双手。”褚云漾感叹。
　　是漂亮到让人觉得再闪闪发光的饰品在她身上都黯然失色，漫画里画出来的那双完美的手都不及这双手带来的感觉强烈。
　　瓷白细长，指甲修剪整齐，真的很干净。
　　手背上的肌肤下埋着青色血管，隐婚绰绰的，更多的是那细小绒毛。
　　韩槿清正在看登记信息，手指一凉，一抬头就看见褚云漾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手上捣鼓了一枚戒指。
　　瞳孔一缩，韩槿清不解的看着她，“这么随意？”
　　像送个了小玩具一样随意，漫不经心的。
　　“姐姐不满意的话……那不然我给你单膝下跪，仪式感要不要？”褚云漾挑眉。
　　又低着头认真欣赏那双手。
　　当手里真切的握着这双手的时候，褚云漾都还有些恍惚，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的浮现韩槿清从容不迫的折千纸鹤的画面。
　　“不必了。”韩槿清再次看向中指那枚金戒指，其实仔细看上面有一些纵横交错的细小条纹，戴在手上很有层次感。
　　褚云漾送戒指就像送了一颗白菜一样简单。
　　上一秒还说着话，下一秒就已经把戒指戴在了你的手上。
　　“戴上戒指就知道名花有主，就不会不识趣的打扰你了，我也能放心了。”褚云漾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送礼物是真的，想要让韩槿清身上带有她的标志也是真的。
　　韩槿清：……
　　褚云漾真的会在这种小细节上面记很久，她不仅会记，也会想办法解决。
　　“就算打扰我也不会随便给出自己的联系方式，你大可以放心，但是小褚总，你送的这么随便，会让我觉得你已经送过很多了，所以才会这么随便，毫不在意的跳过仪式感。”韩槿清目光清浅，噙着笑。
　　想看褚云漾要怎样为自己辩解，想看她急得嗷嗷的。
　　但这次韩槿清想错了，褚云漾情绪十分稳定，淡淡地抛出一句“放心吧我只能送这一次，因为这是我妈留给我那个金镯子打的，我特意找人重新设计重新制作的。虽然时间较匆忙，但是效果很不错，我也很喜欢。”
　　宋芷白留给褚云漾的东西，褚云漾送给了韩槿清，就不会再随意的给第二个人。
　　她不是买的，但这枚戒指却又比千金难买的礼物还要贵重，意义非凡。
　　“那你就这么给我了？”韩槿清有些惊讶。
　　要是她不问褚云漾也就不说，那她一直就不知道这枚戒指的来历。
　　对待宋芷白的东西，韩槿清还是要多两分敬畏的。
　　褚云漾两只细长的眼睛里含着笑意。“认定你了就给你了啊，反正早晚都会给的，早一点也无所谓。”
　　“姐姐，不要辜负我，我只有你。”
　　所以怎么能怪韩槿清这座冰川都被融化了呢，褚云漾就这样简单的一个举动都能做的那么浪漫，让人忍不住心跳加快。
　　沉溺于褚云漾明目张胆的偏爱里。
　　这可是她妈妈的东西，韩槿清最清楚她妈妈在褚云漾心里的地位。
　　“嗯，我会好好对它的。”韩槿清应了一声。
　　褚云漾这种孤注一掷的勇气，也会在无形当中带动韩槿清走下去的坚定。
　　褚云漾声音微微上扬，纠正道“是好好对我，姐姐要对我温柔一点哦。”
　　又开始顺竿子往上爬了。
　　韩槿清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的手，面不改色的回答，“我对你还不够温柔吗？要是对你不温柔的话会纵容你如此放肆？”
　　明显的意有所指。
　　说完，韩槿清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只愈发得寸进尺的手。
　　或许是那只手中指上和她一模一样的戒指，韩槿清没有把她的手掰开，只是警告的眼神看着褚云漾。
　　韩槿清自问对褚云漾已经够温柔了，具体参考褚云漾被扔下床那次。
　　“没办法，我也喜欢姐姐的腰嘛，姐姐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我不喜欢的。”褚云漾忙不迭的说道，一边说手上还没有闲着，坏心眼儿的在韩槿清腰上画圈圈。
　　韩槿清如梦初醒肃然道“拿出去！”
　　韩槿清算是看明白了，她退一步褚云漾就会进一尺。
　　这声低斥让褚云漾下意识浑身一震，下意识的手就抽回来了。
　　啊，这该死的屈服感。
　　“吓我一跳。”褚云漾拍了拍胸脯。
　　“你别靠近我，我太纵容你了是不是？你想不想当众试试我的能力？”韩槿清毫不留情的推开褚云漾，和她保持一米的距离。
　　褚云漾不疾不徐的跟在韩槿清身边，“果然刚才感激心动的柔情就不适合你，还是现在冷着脸训斥我最令我喜欢了。”
　　褚云漾像个受虐狂一样。
　　韩槿清撇了她一眼，对这个人无话可说。
　　只需要保持距离就行了。
　　噗嗤
　　身后一声轻笑传来，韩槿清和褚云漾同时回头。“韩总监，巧啊。”
　　丁悦明显强忍着笑意跟韩槿清打招呼，一抬眼，看见褚云漾更忍不住想笑了。
　　尤其是看到堂堂褚氏集团执行总裁，手里管着上万人的褚云漾被韩槿清毫不留情的嫌弃了，丁悦就更忍不住想笑了。
　　但是笑归笑，丁悦还是不敢在褚云漾面前造次的。
　　咬碎了牙强忍着笑意，丁悦又跟褚云漾打招呼，“小褚总也在，看了一下航班信息，看样子是要一个航班了。”
　　在同一个VIP休息室，最近几个小时这个航空公司只有一辆飞机起飞，就是要同乘一个航班了。
　　褚云漾危险的双眸眯了眯，她看着丁悦那笑里明明都是冒犯之意。“丁…”
　　但是她当时急着想走，所以就没把她的名字记在心上。
　　只知道她说了韩槿清的名字，她认识韩槿清才会和不认识的她聊了两句。
　　“丁悦，森川的项目总监，褚总我们前两天见过的，我还好谢谢你呢，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认识上闵总，我们两家刚好都有意合作呢。”丁悦很是诚恳地说。
　　但是褚云漾却依旧忘不了丁悦刚才的笑，“丁总监口中的感谢，就是这样的？”
　　丁悦浓眉一挑，露出微笑“只是看到了小褚总在公司不同的一面觉得新奇而已，并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小褚总误会了。”
　　偏过头，丁悦看向韩槿清，“韩总监你可得帮我说说话，我可没有半点儿嘲笑的意思。是真的很感谢小褚总，让我认识了闵总。”
　　“她就是开玩笑的，丁总监别放在心上。”韩槿清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
　　“你和学姐很熟了？”褚云漾皱着眉头。
　　连续两次的提起闵素黎，让褚云漾看向丁悦的眼神有些怀疑。
　　丁悦是通过韩槿清认识她，最终目的是通过她认识闵素黎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褚云漾看向丁悦的眼神里都带有了防备，她总感觉丁悦不怀好意。
　　丁悦一脸真诚道“还在接洽当中，不过闵总性格挺好相处的，聊下来感觉也没什么距离感。”
　　闵素黎身居高位，但是性格和褚云漾如出一辙，哪怕是丁悦其实是没资格和她谈那么重要的项目，但是闵素黎依旧耐着性子跟她聊了好一会儿。
　　后来丁悦才知道，那天是闵素黎的生日。
　　性格是真好啊，温婉大气的女人，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成熟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
　　“她确实是挺好相处，但是我建议丁总监还是要谨言慎行，她工作上的风格和私底下还是有差距的。”褚云漾硬着声音说。
　　明明丁悦以她为跳板结识闵素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似乎是先接触韩槿清，现在又接触闵素黎，所以褚云漾对她印象不太好。
　　左右都是警告丁悦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没关系，其实我还挺喜欢闵总的性子，能认识她是我的荣幸，所以我才感谢小褚总啊。”丁悦似乎就是故意试探。
　　试探褚云漾心里闵素黎的位置。
　　因为她想要确定某一件事，只有确定了这件事之后她才好放开了去做事。
　　褚云漾意料之中的脸一沉，张了张嘴，还没开口。
　　韩槿清抬手拉了她一下，意识到丁悦是什么意思，“小褚总和闵总关系还不错，这一点小事，你也不必感谢。”
　　这话的意思就是最好别去惹闵素黎，她身边还有个褚云漾呢，这是警告。
　　“看出来了，小褚总挺在意闵总的。”丁悦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褚云漾眼神里隐隐透着凉意，“丁总监好眼力。”
　　“我去个洗手间。”说完，褚云漾起身，拉着韩槿清一起走了。
　　留下的丁悦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她是不是对学姐有意思？她那个笑真是不怀好意。”褚云漾双手抱臂，十分郁闷的说。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闵总有人追求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你认识她这么多年，这种情况应该很正常吧？”水龙头里流出清亮的水流，韩槿清伸手过去，不紧不慢的为自己洗干净手。
　　闵素黎这种优质女性，怎么可能会没有人追求。
　　褚云漾这个反应，很让人怀疑啊。
　　韩槿清看了一眼手上的那枚戒指，别有深意地看了褚云漾一眼。
　　要不是因为了解褚云漾。
　　她这个反应换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要误会什么。
　　褚云漾冷哼一声，“这种情况正常是正常，可关键是学姐有小女朋友的，人家都在一起一年多了，感情说不出来的好。”
　　闵素黎有女朋友啊！
　　韩槿清因为香水误会的时候褚云漾就想说了，只是韩槿清没要她继续解释，褚云漾也就没有说下去。


第79章 不合格就分手？
　　“什么？小女朋友？”
　　一句话重点太多，韩槿清一时都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原来闵素黎有女朋友啊。
　　估计也是很低调的人，不然韩槿清特意回去搜了一下闵素黎都没搜到任何一点有关她女朋友的消息。
　　褚云漾依靠着墙壁，看韩槿清整理妆容，愁的搓了搓脸“她那个小女朋友小她快十岁了，今年才大学毕业，具体的我不知道，反正那个女生上大学的时候就跟了她。两人感情很稳定，也很低调，所以除了我几乎都没人知道。”
　　大学生啊。
　　闵素黎喜欢小朋友那种类型的啊。
　　韩槿清轻浅笑开，“那不是很好吗？闵总身边不缺追求者，男女通吃，但是她们感情很好，你愁什么？”
　　不过闵素黎有女朋友已经够让人震惊了，还是大学生，一时之间让人消化不了这个消息。
　　一点都看不出来闵素黎已经有女朋友了。
　　“说好听点是女朋友，我说得不好听，那就是…”褚云漾欲言又止，扶额“反正我愁，一想到我就愁。”
　　“什么意思？”韩槿清一愣。
　　从褚云漾的表情里她读出了什么。
　　那就是包.养。
　　这更看不出来了。
　　“因为我其实不太赞同学姐用钱的方式圈住那个女生，而且她看起来真的很像玩玩儿，说是玩玩儿，但又在一起一年多了，我都分不清学姐到底在想什么。”
　　褚云漾甚至都说不出包.养这个词。
　　这段感情其实褚云漾不太赞成。
　　所以她希望闵素黎能找到真的对的那个人。
　　而不是这种花钱养着的小女朋友。
　　她不是愁丁悦的刻意接近，因为闵素黎不会给她任何机会的，因为再怎么也轮不到她。
　　褚云漾愁的是觉得闵素黎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但是她只能浅显的去提醒，又什么都做不了。
　　“你就代入你不赞同你的好朋友养鱼，但是她又一直在养，你就说愁不愁。”褚云漾还换了一种说法。
　　“我不喜欢，我真的不喜欢这种方式。”褚云漾认真的强调。
　　韩槿清水波流转，淡淡地凝望着眼前人。
　　“我真是越来越清楚为什么我会选择和你在一起了。”
　　并且一直在肯定当初的选择。
　　“为什么？”褚云漾表情松动了一瞬。
　　提起她和韩槿清她总是放松的。
　　“因为你和我三观是一致的，你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韩槿清回答。
　　褚云漾对待感情有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她认为爱就是爱，她要对自己的心动负责，她要为自己的心动付出行动，她不会在感情中掺杂其他任何东西。
　　这是世间少有的纯粹。
　　褚云漾拉过韩槿清的手，“在学姐那个圈子里，不管男女，这种现象都很常见，因为物质极度丰富之后就想要新鲜感啊，喜欢刺激，因为不想因为一个身份而被束缚住。很正常的，但是我融入不进去。可能有褚国栋的原因，我讨厌在感情中不坚定忠诚的人。”
　　因为褚国栋的不忠诚，宋芷白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连带着褚云漾都失去了很多。
　　所以她怎么会不深恶痛绝呢。
　　“那你觉得闵总会不忠诚吗？”韩槿清问她。
　　就连最重要的朋友不忠诚都会讨厌的褚云漾。
　　褚云漾思索了一会儿，“我觉得不会，但是包.养不就是随时想要结束关系换下一个的目的吗？”
　　“或许她们两人之间这个相处方式最适合她们呢，不然怎么会在一起一年多还没有分开？每个人对待感情的处理方式都有不一样，她们觉得好就行了。你在这儿当正义使者有什么用，关键她们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处理，你怎么一根筋。”韩槿清捏了捏褚云漾的耳垂，软软的。
　　褚云漾这突如其来的忧愁，连带着韩槿清都跟着她沉思起来。
　　不过包养，在闵素黎身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和她短暂的相处，看她的谈吐也不像是多情辜负玩弄感情的人，所以韩槿清还是觉得有些矛盾的。
　　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直觉，但偏偏褚云漾说出来的也不能不信。
　　褚云漾长叹一口气，还不忘告诫一下韩槿清“算了，不管她了，那个丁悦，她说和你一个小区，你最好离她远一点，目的不纯。”
　　丁悦心思重，褚云漾都分不清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不要靠近。
　　“本来就没见过几次，在小区都没碰到过，但是看样子她应该知道我们的关系。”韩槿清眉心动了动。
　　褚云漾宽慰她，“放心吧，她不敢出去乱说的。”
　　丁悦心思深重，是能看清局势的人。
　　“别担心，改天带你认识认识学姐的女朋友，这样以后就不会吃醋生气了。”褚云漾略带调侃的语气对韩槿清说。
　　韩槿清表情淡然，从容不迫道“谁担心了？一直在担心发愁都是你……”
　　等等，韩槿清在那一瞬间抓住了重点。
　　“需要我给你解释多少遍？我没有吃醋。”
　　“嘴硬。”褚云漾就不信。
　　“随你。”韩槿清直接离开。
　　……
　　褚云漾说有时间就带韩槿清去见闵素黎那个小女朋友，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个会面来得如此之快。
　　褚云漾和韩槿清刚住进酒店，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会儿。
　　闵素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盘腿坐在沙发上，褚云漾看了一眼正忙碌着整理行李的人，把电话接起来，“学姐，怎么了？”
　　“小漾啊，你在公司吗？我有点事儿想找你帮个忙。”闵素黎的声音传来。
　　褚云漾回答，“我不在，我来参加“兹峰”这个比赛了，刚好姐姐是参赛选手，暂时不在公司。学姐有什么事的话直接说吧。”
　　其实也是为了躲公司的血雨腥风，褚云漾还是觉得远一点运筹帷幄更适合她。
　　一见面她不想应付那些拙劣演技但是难缠的人。
　　闵素黎还没从没朝她开过口要她帮忙，现在突然开口了，只要是她能做到的，肯定都会帮忙。
　　“是这样的，小慈学的是珠宝设计你也知道，她现在毕业了该找工作了。这方面肯定是你们公司比较好，所以我想让她进你们公司实习。她是名校毕业生，成绩也一直不错，实习经历也很顺利，所以进你们公司做个实习生能力上还是合格的。”
　　姜晓慈，闵素黎那个小女朋友。
　　褚云漾记得确实是今年就该要毕业了，挺文文静静的一个小女生，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这样的人通过正经渠道面试也能进公司，但既然闵素黎都开口了，褚云漾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自然也不会说什么。“行啊，让她准备去公司设计部报道吧，去设计一部吧，如果韩总监没问题的话我让她亲自带，学姐身边的人能力我自然是放心的。”
　　“好，那就麻烦小漾了。”
　　“不麻烦，也是难得能帮到学姐，自然要上心一点。”
　　“你在兹峰吗？我也带她过来看看了，她没有参赛资格，但是还是想过来见见世面，所以来当观众了。”
　　闻言，褚云漾沉思片刻。
　　这么上心？不仅亲自陪她过来，想必观众席的资格闵素黎都费了些力气的。
　　或许韩槿清说的没有错呢？
　　“小漾？”久久没有回应，闵素黎忍不住叫她。
　　褚云漾收回思绪，“嗯，我在听。那要让小慈先过来认识认识吗？或许也可以交流学习一下。”
　　“方便吗？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自然是愿意的。”
　　“我问一下她吧，就算单纯的过来互相认识认识也行啊。”
　　“好，那麻烦了。”
　　挂断电话，褚云漾一个翻身从沙发上翻下去。
　　光着脚蹦到韩槿清身上，“姐姐休息一下吧，不累吗？”
　　韩槿清正蹲在地上整理化妆品，褚云漾像只猴儿一样就窜到她背上了。
　　韩槿清站起来，托住她的腰，“我不累，你不是还有个视频会议吗？你去那边吧，那边有一个吧台，电脑我都给你拿过去了。”
　　“这可是我的行李，你整理的那么认真，太贤妻良母了。大家都说你高冷，是清冷孤傲的韩总监。但其实心可软了，一点都不冷。”褚云漾搂住韩槿清脖子，凑过去就要亲亲。
　　韩槿清撇开头，有所预料的顺手拿起一个文件挡在她们脸颊面前。
　　声音浅淡“顺手的事，我自己的已经整理好了。”
　　不过是想到褚云漾还有工作，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不然韩槿清是绝对不会这么惯着她的。
　　“还是姐姐好啊，我福气真好，一点都不想离开你了怎么办。”褚云漾绕过文件，在韩槿清额头上偷得一吻。
　　面对褚云漾的甜言蜜语，韩槿清不为所动，转身把她扔到床上。“是有求于我吧？你直接说就好了，没必要说些好话哄着我。我能答应的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韩槿清可不会因为褚云漾好听的话毫无原则的答应她的请求，她是对褚云漾得寸进尺有些了解的。
　　“真是不按套路来。”褚云漾翻了个身裹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嗯，闵总的忙？”韩槿清撇了一眼缩成一团的人。
　　“你怎么知道？”褚云漾探出头，一脸意外。
　　“听到的。”
　　“听力这么好？”
　　“你不要转移话题。”
　　韩槿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缓解口渴。
　　在褚云漾身边她的话是她平时的两倍还要多。
　　“哦。”褚云漾哦了一声，“学姐的那个小女朋友今年毕业了，想来公司学习，她成绩很不错，很上进的一个人，之前也有过大公司的实习经历。所以想让她进公司跟着你，先从实习生做起，你培养培养，不合适的话公司有审核制度，会开除她的。”
　　说到底褚云漾也没开后门，只是看在闵素黎的面子上给了姜晓慈一个机会，不合适的话公司也不会养闲人。
　　褚云漾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韩槿清想也没想，“我看一下简历。”
　　“啧啧啧，公私分明，哪天我不合格了是不是也要收回我的名分和身份？”褚云漾下床去拿电脑，一边走一边说。
　　“穿鞋。”韩槿清看她光着脚，蹙眉。
　　白花花的脚丫子踩在地板上，直晃眼睛。
　　这屋里开了冷气，她也不觉得凉。
　　褚云漾不太在意的坐上高脚凳，双腿轻轻一抬就悬空了。
　　她继续说，“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哪天我在你心里不合格了，你就毫不留情要和我分手？”
　　冷不丁听到分手这个词，褚云漾和韩槿清都皆是怔然。
　　对于她们两人来说，这个词还是挺陌生的。
　　褚云漾不过是开玩笑似的脱口而出，完全没意识到分手这个词意味着什么，细细一想，只觉得后背发凉。
　　韩槿清面若凝霜，也只是顿了一秒便快速恢复正常。
　　快到褚云漾都抓不住她眼底的异样，只能看见她神色自若的勾着她的鞋弯腰放在她的脚边，“穿上。”
　　“哦。”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褚云漾嘴唇一翘，乖乖的穿好鞋。
　　就在她逃避似的把目光放在电脑上准备不着痕迹转移话题的时候，只听见韩槿清清绝的声音传来，她说，“感情和工作是不一样的，感情中没有合不合格之分，感情会盖住你那些缺点提高伴侣对缺点的包容度，但感情没了之后就再也掩盖不住缺点，那就会变成不合适。所以没有不合格，只有不合适和不爱了。”
　　韩槿清正弯腰的换好高跟鞋，准备下去把原本订好的房间取消了。
　　“那你会一直爱我吗？”褚云漾拉住她幼稚的问。
　　在韩槿清面前她好像可以随意的问这些幼稚又没有意义的问题，而韩槿清每次都会很认真的回答。
　　“今天是爱的。”韩槿清放弃出去的想法，在褚云漾旁边坐下。
　　“明天呢？”褚云漾追问。
　　“明天你可以再问一遍，我再告诉你答案。”接过褚云漾的电脑，韩槿清开始认真看上面姜晓慈的个人简历。
　　姜晓慈，二十二岁，毕业于行舟学院。
　　二十二岁啊，闵素黎今年三十岁，两人相差八岁。
　　褚云漾哼了一声，见韩槿清注意力已经不放在她身上了，便打开平板，准备进行视频会议。
　　嘴里还不忘吐槽两句，“真是一点都不愿意哄我一下，坚定地现实主义者，不解风情。”
　　话音未落，褚云漾腰间一痛，她只穿了一件衬衫。
　　薄薄的一层，韩槿清轻轻一掐就是要疼死人的程度。


第80章 小褚总耳聋眼瞎
　　“啊！疼疼…疼。”褚云漾表情一下子没收住，幸好镜头没有打开，没人看见她被“家暴”的囧样。
　　咬着后槽牙，褚云漾瞪了一眼韩槿清，一字一句“无情又冷漠的女人。”
　　毫无疑问，嘴硬的褚云漾又收到韩槿清那透着寒凉的眼神，落在身上，让人感觉后背一凉。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但是褚云漾却仿佛什么都知道了。
　　裹着刀子似的眼神。
　　“怎么样？她的履历还不错吧？”褚云漾非常识时务的转移话题。
　　韩槿清点点头，“其实正经面试也能进来吧，她虽然没有太多获奖经历，但是毕竟还小，学习经历也很出色，汁源由扣抠群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整理更多汁源可来咨询在校期间是学生会副主席，还管理了两个社团，踏实肯干，这种已经有了一些为人处事经历的人放在哪个公司都会优先考虑的。”
　　怎么还劳烦闵素黎亲自给褚云漾打个招呼，卖个人情。
　　“学姐主要是想要你亲自带，她肯定已经了解了一些你的作品和基本情况，想要让你带着她，少走一些弯路。”褚云漾也不藏着掖着，就全都托盘而出。
　　进公司是容易的，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分到韩槿清手里，何况还想要特别关照。
　　韩槿清望着上面长相清秀的小女生，眉目如画般动人，不是那种很具有攻击性的长相，和闵素黎一样，温润柔和中透着轻柔的力量。
　　“看照片挺有眼缘的，我先带一段时间吧。”韩槿清开始认真查看姜晓慈的基本情况。
　　她是本地人，家里算是普通家庭，还有一个上高中的弟弟。
　　连续三年获得学校国家奖学金，专业第一，优秀干部。
　　看起来是个乖巧懂事又能干的小女生。
　　褚云漾勾了勾韩槿清放在鼠标上的尾指，“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不疼了？”韩槿清眉梢一扬。
　　那眼神仿佛在说不疼了我可以再让你试试。
　　褚云漾一噎，手立刻就收了回来“行行行，欺负我是吧。”说着说着褚云漾突然进入会议，同时打开平板的镜头，然后屏幕上就出现了几个公司高层正襟危坐的脸。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响起。
　　“褚总。”
　　“褚总好。”
　　韩槿清肯定是拒绝出镜的，偏过头就准备离开。
　　岂料褚云漾像是有预料一样，一把扣住她的手，死死锁住她的手腕，强迫她坐在旁边。
　　脸上表情没变，“嗯，会议开始吧。”
　　“放开。”韩槿清无声的警告褚云漾。
　　她这个位置褚云漾的镜头稍微一移就能看见她，而且他们说的话韩槿清能听的一清二楚，韩槿清无意探听他们工作上的事情。
　　有种隐秘关系快要公之于众的刺激。
　　韩槿清不喜欢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让人觉得掌控不住的因素太多。
　　“褚云漾！”韩槿清忍无可忍低声呵斥。
　　她的报复心怎么那么重，顽劣不堪的幼稚鬼。
　　褚云漾余光看见韩槿清脸都涨红了，那一贯保持淡漠的脸上绽放出其他鲜少见到的表情，是被惹恼的羞愤。
　　嘴角上扬的弧度加深，褚云漾很喜欢韩槿清落入凡尘琐事有很多复杂情绪的样子，和疏离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韩槿清大相径庭。
　　玩心骤起，褚云漾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条领带，三两下就将两人的手腕绑在了一起，悄无声息的关掉了麦说了句“动作太大，会被听见的。”
　　“你烦死了。”韩槿清受不了这人，抿唇。“最后警告你一遍，放开。”
　　褚云漾不为所动，权当没有听见。
　　一本正经的看着屏幕，似乎很认真的在听汇报一样，偶尔还会认真的翻页文件。
　　真是个好演员呢，耳聋眼瞎的。
　　韩槿清满心愤懟难以平息，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一脚踩在褚云漾脚上。
　　韩槿清高跟鞋的鞋尖微微翘起，又缓缓压在褚云漾的脚背上。
　　褚云漾幸好是穿了拖鞋，负责她肯定会绷不住。
　　“啊…”褚云漾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侧眸看向韩槿清，以及压在她脚背上的高跟鞋。
　　真的是毫不留情的一脚，死死压着她。
　　偶尔放开一秒，鞋跟微微一转，换个角度又压了下来，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现在就该轮到褚云漾脸红了，不是气的，是疼的。
　　“怎么了褚总？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需要暂停会议吗？”
　　“没有休息好吗褚总？”
　　褚云漾的异样很快被发现，关切地询问她。
　　褚云漾强忍着眼泪，努力挂着笑，余光撇了一眼云淡风轻的韩槿清，近乎咬牙切齿的说“没事儿，继续。”
　　白净的脚背不用看都通红了，褚云漾疼的翘起大拇指，喘着粗气和韩槿清无声的对抗。
　　谁先低头谁就输了，莫名而起的攀比。
　　褚云漾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脸色逐渐由通红变得青紫，还不忘回复会议的内容。
　　“不行，这个比例太低了，对我们来说相当于没有任何利益可言。”
　　“大家都想要利益最大化，褚氏集团不是非他们不可，如果一定要耍弄小心机…”
　　褚云漾旁过头，对韩槿清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语双关，对视频里的人说，也是对韩槿清说的。
　　韩槿清气极反笑，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来招惹是非。
　　两人之间的凳子有一些距离，中间是她们绑在一起的手垂在半空中，韩槿清神色平静，压着褚云漾脚背的脚纹丝不动。
　　她的忍耐力到达了极限，不想纵容褚云漾的胡闹。
　　抬脚就在褚云漾以为自己可怜的脚背就要解放的时候，韩槿清往前倾身，眼看着高跟鞋的鞋跟就要踩下来，褚云漾脚一收，猛地盖上平板。
　　“会议暂停，等我十分钟。”
　　“别别别，我的脚！要废了你后半辈子就只能和一个残废在一起了。”褚云漾看着被肆虐的不成样的脚背，抽出一把剪刀，把领带轻轻剪开。“违抗姐姐的代价还真是大。”
　　双手抱着自己的脚，褚云漾都心疼的不行。
　　有时候韩槿清还真是表里如一的无情。
　　韩槿清眸光闪了闪，眼角遮住了一闪而过的疼惜。
　　起身，韩槿清扫了一眼脚背的通红，没有破皮，就只是因为褚云漾的脚白净所以显得有些严重而已。
　　而且褚云漾练拳击的，身体素质不至于那么孱弱。
　　韩槿清稳了稳心神，疼惜也只短暂不受控制的泄露了一秒，很快就被韩槿清强压下。
　　“所以别惹我生气，乖一点。”韩槿清还是从房间里常备的小冰箱里拿出冰袋，放到桌上。
　　“打一巴掌给颗糖？”这点疼褚云漾还是能忍得住的，但她就是想借机撒娇，求安慰。
　　韩槿清背上包，“你别总是得寸进尺的话我们都会相安无事的。”
　　打开门，韩槿清对她说，“我在你也不会好好工作，我去办理房间退费，一会儿就回来。”
　　门毫不留情的合上，褚云漾放下脚，把冰袋搁在脚背上，自言自语道“明明就心疼了，还装不在乎。”
　　她哪天才能看见韩槿清一眼看出的心疼。
　　韩槿清确是克制的，所有情绪隐藏的很好，让人只感觉得到她表面的风平浪静。
　　内心的轩然是无人能窥见的。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韩槿清出了酒店，没有第一时间去办理退费手续，而是第一时间去了药店，买了点药。
　　虽然没有伤到她，但是给她个安慰。
　　不然又要哼哼唧唧了，韩槿清自己心里也要好受一点。
　　“你好，我原本在网上预订了你们酒店的一个套房，现在不需要了，所以我想办理退费。”
　　“你好小姐，麻烦出示一下证件。”
　　“好。”
　　“那韩小姐稍等，我们这边马上为您办理退费。”
　　“嗯，谢谢。”
　　韩槿清站在前台，静静等着她们办理手续。
　　“韩小姐。”闵素黎带着姜晓慈走进酒店就看见了韩槿清。
　　站在人群中总是最明显的那个。
　　听到声音，韩槿清回眸，看见闵素黎以及她身边的姜晓慈。
　　“闵总，来了啊。”
　　闵素黎温声说，“嗯，小漾给我发的定位刚好就在附近，所以就带晓慈过来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本来这个时候应该让你们好好休息的，我还带晓慈过来打扰你们。”
　　说完，闵素黎对身边的姜晓慈说，“晓慈，这就是韩小姐，去公司你就在她手里的工作。”
　　姜晓慈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很是紧张，朝韩槿清伸手的动作都有些发抖，“韩小姐，我是姜晓慈，以后就麻烦你了。”
　　主要还是韩槿清身上清绝冷艳的气场，让本来就怯场的姜晓慈更紧张了。
　　漂亮是漂亮，但是感觉不太好相处。
　　“叫我槿清姐就好，不麻烦，闵总也帮了小漾很多。”韩槿清伸手和姜晓慈短暂的相握。
　　典型的青春女高，看起来还比她的实际年龄小。
　　笑起来那两个小梨涡显得那么青春活泼，挺可爱的。
　　姜晓慈紧张的脸色有些发白，在闵素黎温柔鼓励的眼神下抛出话题，“槿清姐，你是这次的参赛选手，好厉害啊。我来之前看过你的作品，很惊艳。能跟着槿清姐，我好好学，肯定会学到很多。”
　　韩槿清莞尔一笑，“太恭维我了，这主要还是看你自己。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
　　“韩小姐，您的退费手续办好了，稍后会根据网上付款渠道退款，请注意查收。”
　　“好，谢谢。”韩槿清接过自己的证件，对她们说“那我们就先上去吧，一会儿再下来吃饭。”
　　“好。”闵素黎自然的牵好姜晓慈的手。
　　姜晓慈似乎是第一次见韩槿清这样气场如此有压迫感，还漂亮的上司，和实习时的五十多岁油腻大叔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她有些紧张。
　　也有其他的原因，因为她看过韩槿清作品，知道她是很厉害的珠宝设计师，其中多多少少带有一点崇拜的原因。
　　姜晓慈身体僵硬的跟着往前走，眼神落在韩槿清身上，一眨不眨的。
　　“别紧张，韩小姐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相处的。”闵素黎压低声音对姜晓慈说。
　　她喜欢看着初出茅庐女大学生脸上的紧张和无所适从，然后再温柔的牵起她的手，告诉她不必紧张，可以依赖她。
　　能成为人的依靠，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姜晓慈手心都是汗，生硬道，“可是她很高冷的样子。”
　　看起来比之前见过的褚云漾还要不好相处的感觉。
　　之前她见褚云漾的时候因为她的身份也很紧张，但是出乎意料的褚云漾没什么架子，举止得体，进退有度很有分寸感，但是即使这样她也不太敢上前相处，相处起来也如履薄冰。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跨越进不属于她的阶层总是很紧张的。
　　“看起来高冷而已，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了。”闵素黎揉了揉姜晓慈的头，满眼宠溺。
　　“哦哦。”姜晓慈虽然是应了，但是没一分钟，她又问，“我听说像槿清姐这种很厉害的设计师，在褚氏集团还是管着几十个人总监都很不喜欢抽时间带新人的。我会不会让她很难做了？”
　　主要是韩槿清太御姐范儿了，姜晓慈在她面前就很窘迫。
　　闵素黎轻声安抚，“她愿意带你了肯定是你也通过了她的标准，你也很优秀的，不用紧张。都是这个阶段过来的，韩小姐也是。”
　　“我没紧张。”姜晓慈自我麻痹。
　　“嗯，我们晓慈最棒了。”闵素黎笑了笑没戳穿她。
　　回到褚云漾房间，褚云漾刚好结束会议，正端着一杯水喝水。
　　见韩槿清回来了，刚想扑过去。
　　下一秒看到了她身后的闵素黎和姜晓慈，于是她的动作硬生生的抑制住，身子都往前倾又僵硬的缩回来，差点扭到腰跪下去。
　　“咳咳咳。”自己把自己呛到的褚云漾朝闵素黎摆摆手，当作打招呼了。


第81章 亲眼看着她在手中绽放
　　“褚总好。”姜晓慈礼貌的打招呼。
　　但是……她刚才看见褚云漾自己一口水没咽下去把自己呛到的…
　　姜晓慈被这个画面莫名戳中笑点，垂着头也掩饰不住的嘴角上扬。
　　每一次见褚云漾都会刷新她对褚云漾的认知。
　　“晓慈啊，这是又漂亮了啊。”褚云漾半蹲着身子，还不忘回应姜晓慈。
　　确实是好几个月没见了，又长开了。
　　“谢谢褚总，你和槿清姐更漂亮。”姜晓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韩槿清。
　　是啊，在她们这一堆人里，她算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个人。
　　能得到褚云漾玩笑似的一句夸赞，已经实属难得。
　　韩槿清拍拍褚云漾的后背，把药膏塞进褚云漾手里，“冒冒失失。”
　　“我…”褚云漾欲言又止，到最后只能一言不发。
　　她总不能说就分开这么一会儿就想她了吧？
　　褚云漾看了眼手里的药膏，扶额轻笑。
　　果然心疼了吧，就是嘴硬。
　　“谢谢姐姐。”褚云漾朝韩槿清抛媚眼。
　　韩槿清蹙眉，“不客气。”
　　只要她不再有事儿没事儿来招惹她就行。
　　韩槿清拉开餐桌上的椅子，朝姜晓慈招招手，“晓慈，你过来一下，我这边有些资料要给你看。”
　　“去吧。”闵素黎眉眼带笑，放开姜晓慈的手。
　　“好。”姜晓慈被闵素黎放开手之后就改为双手捏着背包带子，走到桌前。“槿清姐。”
　　“嗯，坐吧。”拍了拍身边的椅子，韩槿清贴心的拉开椅子。
　　“别紧张，这些呢是我整理出来“兹峰”历代的获奖作品以及我觉得一些很有学习意义的作品，你拿回去看看。当然，这些都是我自认为优秀的作品，你可以有不同的想法。”韩槿清把电脑放在两人中间，又说，“我看你的老师也是挺有名的一个设计师，我想你应该也有一些自己比较有自信的作品，方便的话可以给我看看吗？”
　　姜晓慈不太好意思笑了笑，“谢谢槿清姐，但是我的作品都是小打小闹，在学校参加比赛还行，拿出来和兹峰这种等级的比赛还是相差甚远。”
　　“晓慈太谦虚了，我看看就行，慢慢来啊，都还年轻要学的东西很多。”韩槿清感觉到姜晓慈的紧张，声音压低尽量柔和起来。
　　她也遇到过很多实习生，但是在她面前怕成这个样子的还是第一次见。
　　姜晓慈都不敢直视她。
　　韩槿清自问她也没有凶她啊，说话也不重。
　　大概是被闵素黎保护的太好了，羽翼已经丰满但是还没学会飞的小雏鸟。
　　闵素黎喜欢的类型原来是这种。
　　韩槿清给她倒了一杯水，“喝点水，别紧张。”
　　“谢谢槿清姐。”姜晓慈小心双手接过水杯。
　　……
　　“看起来她们聊得还算愉快，以后就要麻烦韩小姐了。”闵素黎坐在沙发上，温润的目光落在那只小雏鸟身上，指尖无意识的磨砂着手里的戒指。
　　那是一枚幼稚的小羊图案设计的戒指，和闵素黎显然是不搭的。
　　仔细看就能发现姜晓慈食指上面也戴着一模一样的戒指。
　　褚云漾偏过头，看到相谈甚欢的两人。
　　“不麻烦，都是巧合嘛，如果晓慈不选择这个行业，我想帮忙都不一定有机会呢。”
　　其实褚云漾是没想过她们能在一起这么久，甚至都没走心去记姜晓慈的专业。
　　不然闵素黎提过她也不至于等到她毕业了才知道姜晓慈竟然学的是珠宝设计专业。
　　闵素黎双唇微启，“本想送她进娱乐圈的，我都跟她提过了，但是她坚持喜欢珠宝设计。”
　　姜晓慈那种清纯又透着青春气息的类型，有她的庇佑，只要姜晓慈想，大火就只是时间问题。
　　大火之后，姜晓慈最直观的改变就是她会跳出原本的阶层，更上一层楼。
　　只是没想到姜晓慈会坚持她的梦想。
　　听到她这样说，褚云漾撑着下巴，沉默片刻，第一次问闵素黎，“学姐，你是认真的吗？”
　　“我以为你会一直憋着不问我呢。”闵素黎早已看出褚云漾多次的欲言又止，柔和的笑声从她口中溢出。
　　褚云漾啊，有时候和姜晓慈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人的生活里有些时候小心思一眼就能让人看穿。
　　褚云漾脸一红，不太好意思的抬手遮住自己的双眼，掩耳盗铃似的。“我这不是怕冒犯到你们吗，别人的隐私少打听。”
　　“好拙劣的理由，你不如干脆就说你其实不看好我们。”闵素黎双眸如星，顿了顿，回答她的问题，“最开始确实只是图个新鲜感，毕竟到这个年纪了，就开始喜欢一些有新鲜感的人。像一张白纸一样的小朋友唯一的好处就是像白纸一样，很多笔画都是由我亲手添上去的，我欣赏着她，有时候都会有成就感。某种程度上，我塑造了她，看着她在我手心里绽放，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闵素黎的声音依旧温柔抚人心弦，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那么令人毛骨悚然。
　　褚云漾忍不住瑟缩一下，抱着一个抱枕。“听起来…很刺激。”
　　但是她不喜欢这种刺激，她喜欢细水长流烟火气的爱情。
　　而不是闵素黎那种具有掌控性的感情。
　　“刺激吗？小漾啊，可是看着她久了，感情一深，就会有一种无法割舍的感情，让我觉得掌控她没意思了。我更希望她能站在我身边，陪着我看很多风景。我是自私的，我想她的生活里处处都有我的痕迹。”闵素黎缓声说，像是讲故事一样。
　　涨潮褪去之后，闵素黎就开始舍不得那颗小贝壳被海水卷走，所以她要捡起那块小贝壳，握在手里。
　　褚云漾静静听着，似懂非懂。
　　她体会不了闵素黎的感情，只是说，“不管怎样，我希望学姐能最终得偿所愿。”
　　在她身上散发过善意的，褚云漾都希望她们能幸福。
　　闵素黎瞳孔里泛着淡淡的柔光，“嗯，好希望你也是。”
　　“我？我已经如愿以偿了啊。”褚云漾摊开双手。
　　除了韩槿清，她想不出更契合的灵魂。
　　韩槿清是克制的，但她热情似火，互补关系。
　　闵素黎看褚云漾灿若繁星的双眸里泛着细碎的光，“不仅如此，不仅是韩小姐，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亲手将自己的亲生父亲推进泥潭，成为众矢之的，褚云漾真的还好吗？
　　闵素黎不知道韩槿清存在的时候她很担心褚云漾的状态，所以才要求一定要和褚云漾见一面。
　　幸好，有韩槿清在，褚云漾总归不算孤身一人。
　　褚云漾脸色一僵，将头埋进抱枕里。
　　一头黑发随意的散开，“你还不知道吧，我一点都不后悔，我甚至觉得高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知道我母亲不能含冤而死。我现在只觉得肩上很沉的东西卸下去了，我一天比一天觉得轻松。”
　　“可是你不怕一夜之间一无所有吗？你真以为褚景明，董事会的人会放过你吗？你给公司带来那么大的损失，把公司推到风口浪尖。”闵素黎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胸口的地方。
　　那里有一朵玫瑰，在褚云漾上大学的时候就有了。
　　“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我会努力挽回损失的，但我不会后悔。”
　　不知错，也不改。
　　褚云漾双手抱头，“提到褚景明，我也觉得奇怪，褚景明最近特别安分，安静的有点过分了，让我怀疑他到底有什么预谋，但是去查又什么都查不到。”
　　褚景明就不是人是吞声的人，他平时视褚国栋为靠山。
　　现在靠山都要倒了，他竟然一点都不着急？
　　褚云漾不信。
　　“或许他手里藏着你什么把柄？”闵素黎提醒。
　　毕竟闵素黎虽然不太了解褚景明，但是同为商场摸爬滚打的人，闵素黎始终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利益为上。
　　褚云漾相当于砸了褚景明的靠山，褚景明怎么可能不为所动，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阴谋。
　　褚云漾翻了个身，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摆摆手，“我前不久刚抓住一个准备偷拍我们的人，左佑已经问出来了，是褚景明的助理给他的权限卡，另外给了他五十万，让他来跟踪我。褚景明也就只有这个能拿捏我了，不过，我并不觉得正常恋爱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尽管来好了，他试试我和他之间谁拿的筹码更多。”
　　五十万啊，褚云漾都觉得自己贬值了。
　　“不过才五十万啊，他倒是越来越舍不得了，我记得前几年为了知道我和那些客户见面都说了些什么，一百万都舍得花呢。”褚云漾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还有心情开玩笑。
　　闵素黎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可是褚云漾除了这个软肋之外也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
　　眉心动了动，闵素黎欲言又止。
　　褚云漾翻了个身，随手拿了一个毛毯搭在身上，阖上双眸闭目养神。“学姐不用担心，那些照片我都已经处理好了。和你们一样，我们那么低调，不至于那么多波折吧？”
　　褚云漾到底是说给闵素黎听的还是说给自己掩饰心中那点不安无从得知。
　　她只想像闵素黎和姜晓慈那样平淡的度过一年又一年。
　　算起来，她们两人真正见面的频率恐怕是没有闵素黎她们多的，所以这样的想法又怎么会算过分呢？
　　不过分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还是小心一点吧，那个人我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但是名声也不太好听。”闵素黎没有回答褚云漾的问题。
　　她也不知道褚云漾能不能安稳平安。
　　看起来应该是不太能安稳的，不然她也不会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褚云漾让她有困难打给她。
　　褚云漾自己肯定也是知道这个问题的。
　　褚云漾眉心微不可察的皱着，把自己缩进毛毯里。
　　“我会的。”
　　“那你睡会儿吧，我打个工作电话。”闵素黎起身准备离开。
　　她公司也很忙的，但是愿意抽出时间陪姜晓慈。
　　长舒一口气，褚云漾摇头，“我也睡不了，我一会儿要去和这边分公司负责人见面。晚上一起吃饭吧？难得聚在一起。”
　　“好。”闵素黎没有异议。
　　跟姜晓慈说了一声，又对韩槿清说，“就麻烦韩小姐了。”
　　“不麻烦，晓慈本来就很棒了。”韩槿清回答。


第82章 要吗？
　　晚上餐厅内
　　“今天要喝点吗？”闵素黎拿了一瓶红酒，问褚云漾。
　　话是朝褚云漾说的，眼神却看向韩槿清。
　　褚云漾：………
　　“喝一点吧，大家高兴。”褚云漾看了韩槿清一眼，发现她的表情没有异常，所以才拉长了语调应了下来。
　　“晓慈酒量好吗？”褚云漾对一直神游在外的姜晓慈说。
　　姜晓慈手里正拿着一瓶酸奶，听到褚云漾这么说，默默缩了缩手，“能喝，但是不多。褚总喜欢的话我陪你们喝吧。”
　　把闵素黎递过来的红酒放到韩槿清面前，“槿清姐，给你。”
　　“好，谢谢晓慈。”韩槿清轻轻一笑。
　　“晓慈，对我你可不是这样的啊，我对你还算可以吧？我们也算见了好几次了，你就和她刚见面一点都比我还亲近呢。我不高兴了啊。”看到她们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褚云漾眯了眯眼。
　　看起来姜晓慈和韩槿清聊的不错，姜晓慈还意犹未尽的要走了韩槿清的电话号码，说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打电话问她。
　　叫她们两人下来吃饭她们还意犹未尽。
　　推了分公司负责人的褚云漾眼睁睁看着韩槿清和姜晓慈一边有说有笑的下来，而她出去那么久半个韩槿清的消息都没收到。
　　好啊好啊。
　　感情她不是社恐，单纯的不想和她相处啊。
　　姜晓慈突然被cue，听到褚云漾说她不高兴了，求助的眼神看向闵素黎。
　　闵素黎嗔怪的眼神落在褚云漾身上，“本来就怕你，你还逗她。”
　　褚云漾十分无辜，“你别那么护短嘛，一点都舍不得说了？何况我这不是说事实吗？还以为晓慈对谁都社恐呢，结果单纯的跟我聊天紧张是吧？”
　　明明韩槿清看起来比她更不好相处来着。
　　“不是的褚总，我只是觉得很麻烦槿清姐，她现在也算我的老师，所以会对她尊敬一点。我也没有怕你，也是拿你当前辈的。”姜晓慈连忙解释，磕磕巴巴的有被褚云漾为难到。
　　闻言，褚云漾哦了一声，两只手分别拿着刀叉，看了看刀又看看岔子，“褚总？槿清姐？这个差距太……”
　　话音未落，突然横过一只手，褚云漾嘴里就被塞了一块牛排，下一秒韩槿清的声音传来“好好吃饭，别拿晓慈寻开心。”
　　受不了，太话唠了。
　　而且褚云漾现在的举动真是越来越像那个占有欲发作而闹小脾气的小孩儿，太有损于她的形象了，韩槿清纯属是为了紧急维护她的形象，为她好。
　　褚云漾瞳孔一缩，瞪大眼睛看着韩槿清。
　　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就封嘴了，没有任何一丝的犹豫。
　　啊…
　　韩总监也太酷了吧。
　　只是如果被堵嘴的不是她褚云漾就好了。
　　“寝不言，食不语，乖一点。”韩槿清清了清嗓子，拿回刚才被褚云漾咬过的叉子，又叉了一块盘里的牛排。
　　停滞一瞬，没有任何异样的送进自己嘴里。
　　“扑哧。”姜晓慈被这个画面逗笑，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褚云漾也会有这样一面。
　　原来槿清姐才是食物链顶端啊。
　　听到声音，褚云漾偏过头，幽怨的咬着嘴里的牛排，“笑什么呢？很好笑吗？晓慈？”
　　声音阴测测的，脸上还没有一点笑意。
　　摆明了她又要开始吓姜晓慈了，逗姜晓慈，欺负她无措来满足自己刚才的出糗。
　　“笑你家庭地位不高。”闵素黎直接救场，打断褚云漾的施法。
　　褚云漾脸色一变，余光是淡定切牛排的韩槿清。
　　一时无言，褚云漾只能郁闷的喝了一大口红酒，桌下的脚缓缓缠上韩槿清细长的双腿，小猫儿似的蹭了蹭，寻求安慰一样。
　　可不是委屈吗？
　　知道就知道，还说出来做什么，她不要面子的吗？
　　更重要的是，韩槿清还一点都不帮她说话。
　　看看闵素黎护犊子的样子，再看看韩槿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神色自若的感觉下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用餐。
　　啊…让人心里不太平衡呢。
　　“姐姐。”轻轻的用鼻音哼出来，褚云漾小狗似的眼神看着韩槿清。
　　韩槿清感觉到了，从褚云漾那条腿试探性的搭上来她就感觉到了。
　　可刻进骨子里的用餐礼仪让她觉得在这种场合褚云漾挑逗意味十足的触碰一点都不合时宜，所以韩槿清强忍着身体因她而起的颤栗面不改色的用餐。
　　只是刀叉触碰餐盘的次数越来越多，出卖了韩槿清心里的不平静。
　　忍耐到达极致，韩槿清给她又倒了一杯红酒。“来，喝点酒。”
　　喝点酒，冷静冷静。
　　搭在她大腿上的腿隔着两层布料，两人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炙热，似乎都能幻想到对方肌肤的细腻。
　　“哦哦。”褚云漾也听话，韩槿清叫她喝她就喝。
　　仰头一饮而尽，放下空酒杯，“喝完了。”
　　“你…”韩槿清要被那双小狗眼打败。
　　放下刀叉，韩槿清端起酒杯，另一只手放在桌下那条不安分的腿上。
　　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惩罚意味十足。
　　褚云漾是个能忍得了疼的人，所以这种力道于她而言就像是挠痒痒一样，更多的是带起了浑身的血液，让她感觉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我好热啊。”褚云漾喃喃自语。
　　“褚总热吗？那需要把冷气开大一点吗？”姜晓慈听力极好，立马讨好似的笑了笑。
　　不能让褚云漾感觉到差别对待，不然她不让槿清姐带她怎么办。
　　姜晓慈只是好心，那点小心思都摆在了脸上。
　　不仅了解她的闵素黎能一眼看穿，就连褚云漾也是能看出来姜晓慈这是想做什么。
　　韩槿清魅力怎么那么大啊，那么快就收服了这样一个迷妹，明明那张脸像高岭之花一样碰也碰不得。
　　褚云漾似笑非笑的抬眸，呼吸沉重，但是还能维持面上的笑容，“不必了，年轻人热血沸腾很正常嘛。”
　　这话明显是对韩槿清的暗示。
　　年轻人，热血沸腾，一身热血无处发泄。
　　韩槿清偏眸，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手，转而对姜晓慈笑道，“我觉得热的话还是把冷气开大一点比较好，小褚总身份尊贵，可不能怠慢了。”
　　褚云漾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韩槿清的手，皮笑肉不笑的，“我觉得我热的主要原因还是坐在韩总监身边吧？”
　　和韩槿清待在一起她就浑身血液沸腾，多巴胺分泌大量增加，让人平静不下来。
　　“什么意思？”姜晓慈实在听不懂她们两人打哑谜似的对话，迷茫的看向闵素黎“我没太听懂，但是又觉得似乎懂了。”
　　是她们有自己的交流语言吗？
　　闵素黎了然于心的握住姜晓慈，“大家都懂的，成年人之间的小把戏，她们打哑谜呢。你吃好了吗？”
　　“吃好了。”姜晓慈点点头，看她们的眼神都深邃起来。
　　其实说实话韩槿清和褚云漾还是挺好磕的。
　　两人之间的极限拉扯，一听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我们就先走吧，这边晚上有稻田星空，我带你去看。”闵素黎拉着姜晓慈站起来。
　　对褚云漾说“那你们慢用，我们就先走了。”
　　“好。”褚云漾点点头。
　　“她们不去吗？”
　　“她们比较无聊，两人的活动也很单一，活动范围都留在酒店里。”
　　“其实我今晚和槿清姐约好了再聊聊。”
　　“下次吧，以后还有机会，她们两人之间的活动你参与进去不合适。”
　　“什么活动？”
　　“你真的不懂吗？”
　　“……我懂了，你早说我就不邀请槿清姐了。”
　　……
　　“你回酒店吗？还是想再吃点什么？”韩槿清推了推褚云漾的膝盖。
　　闵素黎和姜晓慈走了，褚云漾就彻底不用小心翼翼了。
　　头一歪，就躺在了韩槿清的大腿上。“不想回，我喝醉了。”
　　“两杯就醉了？”韩槿清用绝对的清醒击碎所有花里胡哨。
　　褚云漾的酒量韩槿清具体不清楚，但是她自己以前就说过，喝几杯都是无伤大雅，酒量还算不错。
　　所以褚云漾这是又要开始撒娇了。
　　枕着韩槿清大腿，褚云漾心安的阖上双眸。“醉人的不是酒啊，是姐姐。姐姐太醉人了，靠近你都会醉。”
　　“少一点，你的套路可不可以少一点。”韩槿清斜了她一眼，嘴上是这么说着，却还是拿手机给她点了一杯柠檬水。
　　褚云漾翻了个身，面朝韩槿清的腰，掀开眼皮，是韩槿清把衬衫一丝不苟的压进裤子里的腰身。
　　抬手勾着那条黑色的细长皮带，“少了还怎么能俘获姐姐的芳心。”
　　“不过这腰好细啊，人间极品，太勾引人犯罪了吧？”
　　韩槿清掐着褚云漾的下巴，红唇轻轻一勾，“是呢，不然怎么是姐姐呢，小狼崽子可不就喜欢这种吗？嗯？我有没有说错？”
　　下巴被捏着，褚云漾十分享受的点点头。“可不就是喜欢这种，不然哪能觊觎这么久？”
　　三年呢，能惦记一个仅仅只是擦肩而过的人。
　　说明她真的很吸引人啊。
　　“肤浅。”韩槿清低低的哼出一声。
　　“我就是一个肤浅的人啊，我又不高尚，怎么，和我在一起你还在幻想柏拉图吗？”褚云漾不以为然。
　　她觉得自己在感情中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喜欢一些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东西，喜欢看心爱之人赏心悦目的地方，她就是肤浅的。
　　韩槿清略微的思索了一下，调笑道，“我是这样想的，我比较清心寡欲。”
　　褚云漾一听，急了。“不不不，那是你没体会过那种快乐。你要是试过了，肯定不会这样的。”
　　韩槿清清心寡欲了，那她怎么办。
　　褚云漾怎么看都不会像是一个能柏拉图的人。
　　“这么说你试过？”韩槿清挑眉，淡声问道。
　　“我没有，我不管，你这样就是欺负我了。”褚云漾坐直身子，坚定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谁能欺负你啊。”韩槿清把柠檬水放到褚云漾手里，转身背起包，“把柠檬水喝了，喝了就回房间了。”
　　“哦。”褚云漾乖乖的走到韩槿清身后。
　　“褚云漾。”韩槿清回身，朝她伸手。
　　“哎。”上一秒还耷拉着脸的褚云漾下一秒立刻就兴奋起来，追上韩槿清握住她的手。
　　终有一天，我会牵着我爱人的手，共浴暖阳。
　　褚云漾拉着韩槿清就喜欢十指相扣，晃晃手，鼻音哼着小曲儿。
　　又高兴了。
　　褚云漾就是这么容易满足，一点点小温柔都能让她高兴得像得了糖果的三岁小孩儿。
　　“你的声乐老师不是本国人？”
　　忍了好久，韩槿清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因为这人每次哼的歌韩槿清都闻所未闻，韩槿清虽然不是很喜欢听音乐，但一般也是大众小众的音乐都会凭着自己的喜好来。
　　不至于褚云漾的歌单和她没有一点交集吧？
　　褚云漾哼着哼着停了下来，“不是，我没有声乐老师，只有之前学小提琴的时候请了个老师。我随便哼的，没有固定音调。”
　　“你还会小提琴？”韩槿清抓到了重点，
　　“会一点啊怎么了？有段时间对这个感兴趣，就学了一点。”褚云漾回答，“你想听吗？有机会我拉给你听。”
　　韩槿清紧了紧手，“好。”
　　回到房间，褚云漾光着脚又走进浴室。
　　“你困了？”韩槿清以为她要洗漱之后就休息了，追在她身后替她放好随便脱下来的鞋子。
　　毕竟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下来没怎么休息又去忙工作，短暂的抽出一点时间来吃饭。
　　再怎么坚强的人都会困的。
　　褚云漾门都没关，就只是去洗了个手，就又走了出来。
　　“没有，我还在等左佑整理的工作汇报。”
　　坐到电脑桌前，褚云漾点开邮件。“明天就要去比赛了，你今晚早点休息吧。”
　　褚云漾的电脑一直都放桌上，她似乎没有对韩槿清设防，连密码都没有，随意的就放在桌上。
　　韩槿清整理的整整齐齐的草稿，和她那些机密文件交织在一起，凌乱无序。
　　“在飞机上睡过了，感觉不太困了。”韩槿清站在镜中，目光落在腰间优美的弧线上。
　　取下腰带，韩槿清准备去卸妆。
　　褚云漾突然从身后抱住她，双手环住她的腰。
　　下巴搁在韩槿清肩上，“姐姐。”
　　尾音上扬，韩槿清注视着巨大落地镜中褚云漾脸上的表情，那双明亮透光的双眸里隐隐之间欲望涌起，视线缓缓从脸往下移动。
　　韩槿清作为一个三十岁的成年女人，自然知道褚云漾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褚云漾这时候眼底的炙热就会给韩槿清一种可以烽火戏诸侯的感觉，这种热烈的情.欲逐渐带动韩槿清的体温。
　　“要吗？”韩槿清侧眸，抬起手指尖轻柔的抚过褚云漾的脸颊，一点点临摹她下颚的弧度。
　　薄唇轻轻吐出的两个字就像点燃引线的那团火一样。


第83章 是这里吗？
　　褚云漾下一秒不管不顾的吻上韩槿清的唇，一点点吞噬她的氧气，仿佛要把对方融入自己骨肉那般。
　　不用回答，动作解释了一切。
　　这就是成熟姐姐的魅力吗？
　　她永远懂你的欲言又止，也不会扭捏作态。
　　这个吻可以说一点都不温柔，甚至有点在撕咬的感觉。
　　褚云漾光着脚踮起脚尖，齿尖划过韩槿清鼻骨，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唔…”韩槿清发出声音表达自己的不满。
　　“别太放肆。”暗自警告褚云漾，韩槿清不想留下痕迹，明天还要上台面对众多观众。
　　“不管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褚云漾此刻就完美的发挥了她色令智昏的属性，喷薄而出欲.望一点点引燃韩槿清沉寂已久的冰湖。
　　韩槿清眉眼挺淡的，只是低垂着眼尾泛着红，里面藏着一些成熟的魅惑。
　　手一点点移动到腰上的纽扣，褚云漾盲解没有实践过，始终不得其解。
　　韩槿清似乎是终于忍无可忍，扣住褚云漾的手，“笨不笨啊，这都不会。”
　　“呵。”褚云漾鼻音哼出一声，下一秒。
　　手指骤然收紧，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扩张，展现出她女性的力量。
　　啪嗒一声，韩槿清的扣子掉了一地。
　　韩槿清一惊，猝不及防的暴力让她合上的双眸又缓缓睁开，“这么急？”
　　“这不是太爱姐姐了吗？”褚云漾丧失理智可禁不起韩槿清的刻意激怒，掰过韩槿清的身体，褚云漾细碎的吻落在韩槿清耳垂上，并迫不及待的一路向下。
　　韩槿清里面是纯黑的，褚云漾勾着肩带，“真是禁欲又性感。”
　　刻意压低的声音透着浅浅的低哑，褚云漾挑着眉梢挑逗意味十足的望着韩槿清那双意乱情迷的双眸。
　　然后又突然松开手，肩带回弹发出勾人心魄的声音。
　　“嘶～”韩槿清忍不住蹙眉。
　　真是没轻不重的小狼崽。
　　不欲与她计较，韩槿清手插进褚云漾浓密的发梢里。
　　褚云漾的发质很柔顺，又浓密，双手插进去手感很好。
　　褚云漾在韩槿清被肩带弹得有些发红的地方轻轻落下一吻。“抱歉。”
　　“这种时候可以不用说抱歉的。”韩槿清感受着褚云漾刻意压制的粗重呼吸，捏着她的耳垂揉了揉，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声音多了几分温软“乖，不用说抱歉。”
　　太过礼貌也不太好啊，这种时候韩槿清最能包容褚云漾的放肆了。
　　捏还不过瘾，韩槿清难得兴起不轻不重的咬着褚云漾的耳骨，呼吸间的热气直往褚云漾耳朵里钻。
　　忍不住的浑身颤栗，褚云漾双眼憋得猩红，扬手推开挂在韩槿清手上欲落不落的衬衫。
　　绕到韩槿清身后，释放出她的雪白，两人以最开始的动作后背抱着。
　　唯一不同的是，比起刚才，现在两人之间明显多了些情愫。
　　双臂丈量着韩槿清的腰，褚云漾对着镜中的韩槿清恶趣味的说。“你看，你多美。”
　　“韩总监真美啊。”褚云漾顽劣的在这种时候叫她。
　　雪白的肌肤染上情.欲的粉红，韩槿清垂着眼眸，没有如此出格过。
　　敛着所有情愫，亦藏下迷离的双眸，韩槿清咬着牙的声音都有些模糊，“闭嘴。”
　　分明就是羞愤的一声怒斥，落入褚云漾耳朵里，那边是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些微不可察的撒娇。
　　韩槿清整个人都柔和下来，收起白日的冷淡，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女人情.动之时娇媚，吸引着让人为之沉沦堕落。
　　韩槿清，我只为你沉沦。
　　褚云漾如愿撕碎那张淡漠疏离的外表，也如愿看到梦中之人情绪被她牵动，一点点放下原本的自己。
　　太美好了吧。
　　“哇姐姐还害羞吗？”褚云漾贴在韩槿清耳边说的。
　　两人不知道谁的体温更好，连带着平日体温一向低于正常标准的韩槿清此时都炙热起来，不知道谁带动了谁，但最终两人都心甘情愿为此沉沦。
　　韩槿清反手掐住褚云漾的下巴，冷哼一声，“一直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害羞的到底是谁需要我戳穿你吗？”
　　克制了许久体内的炙热，韩槿清的力道大不如平时。
　　死死掐住褚云漾的手也给她造不成实质性伤害。
　　归根结底，在这场情.事中，终究会是韩槿清占据主导地位。
　　“你愿意吗？”褚云漾忍着疼一定要问出来，很庄重的问出来。
　　一时间，韩槿清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傻。”
　　她没有最开始就制止不就是最好的答案吗？褚云漾一定要听见她说愿不愿意？
　　“我愿意。”韩槿清抿唇，很是认真的回答她。
　　“好。”褚云漾弯腰把她公主抱起来，踩着落了一地的衣物走到床边。
　　“没洗澡。”褚云漾小声的提醒，有点怕自己没洗干净会给韩槿清带来不好的体验。
　　主要是不卫生。
　　韩槿清伸长了手，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褚云漾，你还要吊着姐姐多久？”
　　要是不了解褚云漾的人，一定会认为这又是什么欲情故纵的小把戏，但是韩槿清知道，在这方面褚云漾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小狼崽子。
　　柔情似水的双眸看着那双小鹿般清灵的眼睛，一个晃神间，褚云漾手上就覆上一张湿纸巾。
　　一边和她接吻，韩槿清便把她的手消好了毒。
　　“别让姐姐失望哦。”韩槿清性感低哑的声音在褚云漾耳边响起。
　　褚云漾感觉自己都快要被韩槿清勾得丧失思考的能力，看着韩槿清那张清绝的脸都有些恍惚。
　　夜还很长，爱人会赶走一切疲倦。
　　褚云漾怎么会让姐姐失望呢，褚云漾从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过。
　　“是这里吗姐姐？”
　　褚云漾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两人之间流淌。
　　韩槿清咬着后槽牙不欲与她说话，唇缝闭得很严，没有泄露出一点声音。
　　但很快韩槿清的唇就忍不住被撬开了，溢出一些声音。
　　“那看来就是这里了。”小臂紧绷，褚云漾得逞的笑了。
　　下一秒，一只素白湿润的手掐住褚云漾小臂，冷冷的声音里总归有些颤意，“不想被扔下去就闭嘴！”
　　太聒噪了。
　　……
　　第二天早上
　　垂在床边的手无意识的动了动，没几秒，韩槿清艰难的掀开沉重的眼皮。
　　意识到身后贴着的温热，韩槿清意识回笼。
　　这才发现两人随意裹着浴巾的身体之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毛巾毯。
　　是褚云漾一直带在身边的那条毛毯，上面布满独属于褚云漾的气息，如今因为昨夜的疯狂，又多了一些韩槿清的味道。
　　蹙眉，感觉到胸口的异样，韩槿清微微低头。
　　啊…褚云漾！
　　荒唐！
　　丢开褚云漾的手，韩槿清从褚云漾怀里坐起来。
　　身体的异样昭示着昨夜的疯狂，令韩槿清忍不住扶额无声的缓着劲儿。
　　就不该陪着她一次又一次纵.欲。
　　“早安啊姐姐。”被弄醒的褚云漾睁开眼睛，又把韩槿清拦腰捞了回来，重复了一遍，“早安。”
　　韩槿清脊梁撞到了她的柔软，微微皱眉，甚是敷衍的回了一句，“嗯，起了吧，我要迟到了。”
　　褚云漾这个身份可以压轴出场，但是她是参赛选手，还是要早点去准备的。
　　“这种时候不都是应该有一个早安吻吗？”褚云漾求知欲颇为旺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韩槿清，似乎在等待她的早安吻。
　　不过这种时刻，早上一起醒来，怀里抱着对方，情.欲的气息还留在空气中，不都是应该甜蜜的唧唧我我吗？
　　韩槿清这个样子，她是怎么做到波澜不惊的。
　　韩槿清无声的斜了她一眼，目之所及是两人的衣物。
　　捞起已经没有扣子的衬衫，韩槿清看了一眼又随手搭在床尾，干脆卷走毛毯“我不舒服，你适可而止。”
　　食髓知味，褚云漾昨晚可以说太过得寸进尺。
　　没了遮挡，褚云漾的好身材也露出来，腰腹上还有马甲线。
　　孱弱什么的都是假的，温润文弱都是她演出来的表象。
　　“姐姐啊，我应该没有让你失望吧？”褚云漾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深远的落在韩槿清身上。
　　韩槿清起身，清了清嗓子，懒懒道“嗯，技术有待加强。”
　　前半段褚云漾确实是摸索着来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韩槿清带着她，一步步探索，一步步走进神秘的极境。
　　“啊？”对这个评价褚云漾显然是不满意的，一个翻身下了床，“你这样跟之前在办公室要给我钱的羞辱性是一样大的。”
　　韩槿清走进浴室，看着镜中斑驳的脖子。
　　根本生不起气来。“小褚总高抬我了，我怎么会给你钱来羞辱你，你缺钱吗？刚才也是你自己要问的，不乐意接受负面评价，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言语之间，似乎也是表达了她的不满。
　　都让她别咬了，这得用多少遮瑕才能遮得住。
　　“我不缺钱啊，我缺爱。”褚云漾习惯性的想拿起遥控器打开什么，旋即又想到什么，悻悻的放下遥控器，坐在沙发上和卫生间没关门的韩槿清遥遥相望。
　　韩槿清注意到她的动作，眼神一黯，打开水龙头的手一顿。
　　已经成为她生活一醒来就条件发射的习惯，现在终于解决好了。
　　她说她缺爱啊。
　　开玩笑的语气里又藏着多少认真的成分。
　　想了想，韩槿清朝褚云漾勾了勾手，“你过来。”
　　“怎么了？”褚云漾正发消息让人准备早餐，听到韩槿清的声音，立刻放下手机。
　　韩槿清修长纤细的两条腿占据大半的视线，发现韩槿清沉重的表情，褚云漾下意识反应是皱着眉头问“是真的有伤到吗？”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第一次的技术能有多好。褚云漾还是不太自信，怕真的伤到韩槿清。
　　“咳咳。”韩槿清挡住她清灵的双眸，猝不及防的一吻落在褚云漾唇上。“早安。”
　　是新的一天，也是褚云漾新的生活了。
　　她应该要走出来，走出那片荒芜寸草不生的沙漠。
　　褚云漾怔了怔，意料之外的深沉爱意包围着她。
　　韩槿清的主动安抚就像好不容易走出沙漠的人遇到的那一眼清泉，赋予褚云漾那一秒的救赎。
　　“早…安。”褚云漾声音有些犹豫。“没有伤到你吧？抱歉，这次没有给你留下愉快的体验，我可能需要去学习一下。”
　　很坦诚地说她要去学习一下，坚定的像是在说什么正能量的东西。
　　韩槿清眉眼舒展开来，轻笑出声，“没有伤到我，昨晚的体验不错，不用去特意学了，姐姐都教你。”
　　语气里带着宠溺。
　　姐姐都教给你，姐姐给你当老师。
　　“真的吗？”褚云漾迫不及待从遮住她视线韩槿清的掌心中偏过头，满眼惊喜。
　　“我会骗你吗？”韩槿清抓住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面，虽然知道褚云漾昨晚肯定都清理干净了，但是她还是认真的一根一根的让褚云漾的手在水柱之下冲洗。
　　指腹擦过那层薄薄的指甲，“把指甲再剪短一点。”
　　“一会就剪。”褚云漾乖乖应下。
　　“其实你的手也很漂亮。”韩槿清对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说。
　　褚云漾一直都说喜欢她的手，觉得她的手很好看。
　　但是韩槿清觉得和她比起来，她们的手都没什么区别，唯一有区别的是褚云漾因为练拳击所以指关节的地方会有薄茧，而她笔用的多，中指也会留下茧。
　　可能因为两人都比较高，自然也手长腿长的。
　　看起来又白又长，不知道为何褚云漾对这个有别样的钟情。
　　褚云漾靠在墙边，“我的手漂不漂亮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用起来喜欢就行。”
　　韩槿清：……
　　“挺喜欢的。”韩槿清神色自若的回答，放开褚云漾的手，“我换衣服了。”
　　言外之意你可以出去了。


第84章 要威胁你
　　褚云漾心情不错，也就没有和韩槿清过多纠缠。
　　把卫生间让给韩槿清，拢了拢衣襟，自己一个人去外面换衣服了。
　　因为两人都起来晚了，所以早餐也是随便应付了一点。
　　韩槿清匆匆赶去比赛现场，褚云漾还需要结束一个线上会议才去现场。
　　比赛现场
　　参赛者有三十个左右，大家提前已经抽好了名次。
　　韩槿清抽到了30号，刚好就是最后一个，号序不算太好。
　　但韩槿清也没有被影响到，不紧不慢的做着赛前准备。
　　而此时的观众席里，闵素黎看着身边拿着笔记本求贤若渴的姜晓慈。
　　要知道，从昨晚开始她就很期待今天的比赛。
　　今天早上六点钟就醒了，然后开始事无巨细的准备入场证之类的东西。
　　闵素黎陪着她早早的就来到了现场，刚才韩槿清进场也已经互相打过照面了，看起来…
　　姜晓慈一个观众比韩槿清那个参赛选手还要紧张。
　　“小孩儿，你很紧张？你今天只是一个观众啊，不是选手也那么紧张么？”闵素黎柔声问道。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么正式的比赛现场，我已经看到了好几个只能在网上看到的大神。更何况我替槿清姐紧张，她的号码抽的不算太好。”姜晓慈头也没回，拿着的手机里是她和韩槿清的对话框。
　　—槿清姐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赢的！
　　—好，谢谢晓慈。
　　俨然一副迷妹见了偶像的即视感。
　　闵素黎看到了她们的聊天内容，略有不悦的神色在眼底一闪而过，但却也没说什么。
　　只是抽走姜晓慈的手机。“好了，比赛现场用手机不太礼貌，暂时由我保管，一会儿好好看比赛。”
　　“我只是发了个消息…”姜晓慈欲言又止，转眼看到闵素黎温柔的表情里逐渐蒙上的一层寒霜，又默默的收回了手。“哦，那就让黎姐姐保管吧。”
　　姜晓慈和闵素黎在一起一年多了，每当看到她眼神变得深重，姜晓慈就知道她这是不高兴的前兆。
　　所以姜晓慈就会在这种时候适时的放弃坚持的一切，让闵素黎满意。
　　有时候姜晓慈就在想，她能在闵素黎身边待这么久的最大原因恐怕就是因为她的听话吧，从来不会惹闵素黎不高兴。
　　毕竟谁不喜欢这样一只乖巧懂事讨人欢心的猫儿呢。
　　察觉到姜晓慈的乖顺，闵素黎周身的气场才恢复了柔和不具攻击性。
　　揉了揉姜晓慈的脑袋，“专心看比赛才能学到东西，嗯？”
　　这算是无形之中凶过她之后给的甜枣了。
　　姜晓慈乖巧的点点头，“好。”
　　“嗯。”闵素黎满意的收回手。
　　沉默半晌，她又问，“你和韩小姐这么快就关系这么近了？”
　　韩槿清的外表，可不是个容易接近的人。
　　姜晓慈无意识的捏着手里笔记本的纸张，“还好啊，可能是和槿清姐喜欢的东西一样，共同话题多吧。其实我觉得槿清姐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近。”
　　但也不是那种任谁都能和她快速亲近感情那种热情似火。
　　韩槿清更像是初春快要融化的冰面，上面的薄冰很容易就能穿透，看到她寒凉外表之下的东西。
　　“啊，所以就成了她的小迷妹了？”闵素黎拉长了音调，突然拉过姜晓慈的手，意味不明的捏了捏她的手指。
　　姜晓慈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错话了，所以马上就说“不是小迷妹，她是前辈，所以我很尊敬她。也是因为将来要和她共事，所以才想和她提前处好关系。”
　　很完美无暇的解释。
　　但只让闵素黎略微勾了勾唇，还没开口。
　　姜晓慈便接着说，“我知道她和小褚总的关系，我也觉得她们很般配。”
　　简而言之，我对韩槿清就单纯的只是对前辈的尊敬。
　　闵素黎满意的笑道，“是吗？我也觉得呢。”
　　温柔的外表之下，姜晓慈却总是对闵素黎含有一分忌惮。
　　可能是两人之间这种关系的原因，姜晓慈总是惧怕着什么。
　　之前是怕得罪了闵素黎她就不会再资助她的学业，而现在是单纯的怕闵素黎不高兴。
　　闵素黎不高兴，姜晓慈总会觉得心里也跟着难受。
　　她的生活好像离不开闵素黎了。
　　“嗯嗯。”姜晓慈抬眸，暗自警告自己不能因为遇到喜欢的前辈就失了态，惹得闵素黎不快。
　　闵素黎和姜晓慈等了一会儿，比赛临近开始。
　　褚云漾作为特邀嘉宾才抵达现场。
　　比赛的负责人连忙上前去迎接，话里话外都是恭维。
　　毕竟大家都没有想到褚云漾会亲自出席，这种规模的比赛虽然算是很大了，但是对于褚云漾来说，还是不必亲自出席。
　　给她发邀请函也不过是看在了褚氏集团作为赞助方，表面做一点文章而已，褚云漾前两年都没有来，没想到今年本人亲自到场了。
　　作为最近的热度人物，褚云漾意料之外的出现让他们的镜头纷纷对准褚云漾。
　　褚云漾真是处处都走在让人意料之外的地方。
　　连忙把她安排进VIP席位，周围都是这次会议的负责人。
　　褚云漾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缓缓地走了进来。
　　路过观众席的闵素黎和姜晓慈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朝闵素黎颔首打招呼“学姐，晓慈。”
　　无论何时，她都不会忘了该有的礼仪尊重。
　　身居高位更懂得谦逊有礼，进退不失文雅大方。
　　闵素黎是她要尊敬的学姐，某种程度上是她的老师，她自然是要敬重一点的。
　　闵素黎点点头，“嗯，褚总好。”
　　“需要换个位置吗？前面有空位是特意为赞助方准备的，可以去前面一点。”褚云漾看她们的位置在中间，不太靠前，所以问道。
　　闵素黎笑盈盈的凝着她。“不必了，就在这挺好的，你入座吧。”
　　“好，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褚云漾也没有勉强，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坐。
　　参赛选手每人有十分钟的时间介绍自己的作品。
　　褚云漾也是现在才知道，韩槿清竟然抽到了30号。
　　这么靠后的号序，除非韩槿清的作品很惊艳，否则裁判一路看过了二十多个作品了，审美上开始疲劳，得分也就不会很高。
　　这对韩槿清来说很不利。
　　其实比赛还没开始，褚云漾是可以暗中安排一下，改变这个顺序，甚至可以要求重新分配一次出场顺序。
　　虽然对其他选手不公平，但是褚氏集团是赞助方，韩槿清作为褚氏集团的员工参赛，得一点便利也不是不可以。
　　但褚云漾不会，首先是不会，其次韩槿清那个连她亲自开口让开后门都还要审核一下的人，要是知道褚云漾这样做，无论名次高低，韩槿清都会对这个名次丧失原本的期许。
　　褚云漾可不会往韩槿清枪口上撞。
　　“我看25和30号选手是咱公司的，这个排序对她们很不利啊，要不要调整一下排序？”
　　刚这么想，立马就有一个人撞上了她的枪口。
　　褚云漾偏眸，脸一沉，“我记得这个比赛很权威吧？”
　　她这样说，无疑是对负责人的提议十分不满，也是对比赛结果权威性的质疑。
　　“不，排序对结果的影响不大，主要还是看参赛选手的作品说话。抱歉褚总，是我说错话了。”
　　“嗯。”不悦的应了一声，褚云漾的视线落在台上。
　　看起来心无旁骛的观看着比赛，只是偶尔扫到对准她的镜头时那双眼睛就会立刻沉下来，满带着攻击性的目光和镜头遥遥相望。
　　让拍她的人吓得又立刻把镜头转向台上。
　　笔直的坐着，甚至不太应付身边恭维的人。
　　“褚总，您的电脑十分钟前被人恶意控制，我们已经拦截下来了，对方也只攻击了一次就放弃了，但是对方很快就用邮箱发过来这个视频，我想您还是看一下吧。”左佑拿着手机，弯腰走到褚云漾面前。
　　现在已经到27号了，很快就要到韩槿清的30号，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左佑是不想打扰褚云漾的。
　　果然，在左佑靠近之后，褚云漾明显的神色一凝。
　　支着下巴的手也放了下来，黑着脸看向左佑，偏过头等着左佑把手机递过来看。
　　但是左佑冒着一头冷汗，压低声音说“我想这个视频您还是不要在公众场合看了，是有关韩总监的，五年前。”
　　五年前有关韩槿清也只有和孟卓龙那个视频才能让左佑如此大惊失色。
　　左佑只是看了开头的一分钟，意识到这个视频是什么之后就立刻拿过来给褚云漾看了。
　　毕竟这个视频褚云漾可是亲手毁掉的，现在不知道是谁，又拿着这个视频发给褚云漾，其中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他肯定是知道了韩槿清和褚云漾的关系想要以此作为把柄威胁褚云漾。
　　听到韩槿清，褚云漾明显的周身寒气更重了。
　　鲜少的在公众场合有摄像头的情况下放弃表情管理，沉着脸不顾身边的人探寻的目光，直接起身离场。
　　“褚总现在一点私人的事情需要处理，不要跟过来。”
　　左佑在褚云漾身后拦住要跟上去询问发生了什么的负责人，然后给了暗处保镖一个眼神。
　　很快一行人便围过那些记者，把有关褚云漾惊慌离场的视频删除了。
　　推开专门给她准备的休息室，褚云漾门都没关，打开自己的电脑。
　　她的电脑安装的是世界顶尖技术的防护系统，一般黑客都束手无策的系统。
　　这么大胆子敢碰她的电脑，想得到什么？
　　又为什么突然放弃之后给她发邮件？
　　点开一个名为礼物的邮件，褚云漾掌控一切的压迫感骤然爆发，让人胆寒。
　　看见里面近乎□□的韩槿清，褚云漾表情变得森冷。
　　心猛的一沉，捞也捞不起来。
　　“我们只看了一点，意识到这是什么视频之后就没人看过后面的内容了。”左佑知道褚云漾在乎什么，不等她问就立刻解释。
　　这个视频，连褚云漾都没看过，他们怎么敢看。
　　褚云漾没开声音，就无声的看完了这十多分钟的视频，画面最终定格在韩槿清满手是血打掉摄像机的画面。
　　她受伤的第一时间想的都是关掉摄像机。
　　所以这个视频所以韩槿清来说有多重要呢？
　　褚云漾只是看着这些画面，都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僵硬的身体没有任何一丝的反应。
　　她亲眼看着韩槿清被压在办公桌上，看到了韩槿清眼底她从没有看过的惊慌失措和无助，也亲眼看着韩槿清颤抖着双手拿起剪刀自卫，但是最终伤到了自己。
　　那眼里的眼泪，是褚云漾从没看过的。
　　屏息凝神，褚云漾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
　　她突然觉得真是便宜了孟卓龙，就该把他扒光了扔广场上，让所有人看看这个畜生。
　　褚云漾久久没有反应，自虐一般的又重复了一遍视频，感受到心脏千刀万剐的窒息感。
　　“我记得我拿到的是原片。”褚云漾双眼猩红，死死盯着电脑，头也没抬的对左佑说。
　　就算左佑没有看到，但是给她发视频的人一定看过了。
　　要是韩槿清知道了会怎么样？
　　她会疯吧？
　　她那么古板严肃的人，高岭之花啊，一瞬间就被踩进了泥里，这如何让人能够接受。
　　左佑头皮发麻，终于体会了一次伴君如伴虎的痛苦，“是，我们当时拿到的是原片，已经鉴定过了。但是不排除孟卓龙自己在那之前把视频给别人了，或者说无意泄露给了有心之人。”
　　啪
　　猛的关掉笔记本电脑，褚云漾拿起一边的水杯，用尽了力气砸在电脑上。
　　电脑报废，也昭示着褚云漾此时的崩溃。
　　被触及到底线之后无法平息的怒火，再好的修养，在此刻也已经消失殆尽。
　　“畜生！”褚云漾一脚踹碎玻璃茶几也无法冷静下来，从一堆玻璃碎片中走出来，褚云漾双手叉腰，走到窗边。
　　垂在身侧的手被溅上来的碎片划开了一个口子，血珠快速冒出来，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褚云漾烦躁的甩了甩手，不甚在意“查到是谁发的吗？”
　　站在满屋的狼藉中，左佑一个大男人都被吓得后背湿透了，冷汗直流。
　　暴戾的褚云漾像是一头终于觉醒的狼一样，那眼神像刀子一样，看着都渗人，不敢和她对视，左佑脑子快要宕机了，“不用查，这是褚副总的私人邮箱里发出来的。最开始的入侵可能就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或者…挑衅您。”
　　褚景明啊，根本就不是安分了，是在这里等着褚云漾。


第85章 想她在身边
　　“他疯了吧？跟我玩儿鹬蚌相争渔人获利这一套？活腻了。”褚云漾冷声道。
　　如果说褚云漾和褚国栋闹的两败俱伤的局面，赢家是谁？赢家是褚景明，他甚至可以联合董事会的人把褚云漾都一起踹出局。
　　褚景明的冷血注定了他会是个合格的商人。
　　褚云漾羁绊太多，太过容易共情，她不合格。
　　浑身无力的撑着栏杆，褚云漾咬牙隐忍着。
　　左佑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似乎又看到了刚上任那时的褚云漾。
　　她刚开始各方面都没有基础，又得不到褚国栋的支持，甚至还背地里故意为难。
　　所以褚云漾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和困难，最严重的时候她连续一个月每天保持不了五个小时的睡眠。
　　在夜深人静公司都静悄悄的时候，褚云漾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加班，累了她就是这样站在窗边，将自己置身于黑暗之中，看着窗外的一切。
　　她在想什么无人知晓，左佑只知道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韩槿清没有出现之前，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那时候的背影也是如此寂寥凄凉，甚至现在的她还多了几分暴怒中的不平静。
　　她成长的速度永远比不过这些困难找上门的速度。
　　韩槿清说的对，褚云漾真的累了，她真的快喘不过气了。
　　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忍不住死死捏着眉心，沉默良久，“订机票，回去。”
　　不容置疑的，第一时间放弃这边的工作要回去。
　　这是褚云漾的第二次任性，第一次不顾一切要开发布会。
　　这一次她放下一切工作要赶回去找褚景明算账。
　　左佑知道韩槿清在褚云漾心里的地位，不敢反抗，甚至不敢提醒这边她一意孤行离开的损失。“好的，那需要告诉韩总监一声吗？”
　　褚云漾抬起手，手背上划痕的血已经凝固了，她强忍着心里翻涌的情绪，面无表情道，“先不用告诉她，另外，等她结束之后，第一时间先拿她的手机，检查她有没有收到这个消息。如果有，第一时间先删除。”
　　“是。”
　　……
　　韩槿清在后台的时候收到了褚云漾来了的消息，但是她上台之后却一直都没有找到她的身影，就连闵素黎和姜晓慈那么远她都看见了。
　　褚云漾按理说应该是最好的位置观看，所以她应该是很容易能看到她的。
　　一直到比赛结束，宣布成绩。
　　韩槿清拿下二等奖，站上领奖台，她也没有看到那抹身影。
　　褚云漾是不会骗她的，她说来了就一定来了。
　　所以她是提前离场了吗？
　　韩槿清淡漠的双眸蒙上一层不易察觉的失落。
　　其实还是想要和褚云漾分享这种荣誉的时刻，她看着，韩槿清便会感觉更加心安。
　　虽然这次的比赛对于韩槿清来说还是有所遗憾的，还是没有的拿到冠军圆了韩槿清的一个梦。
　　但这个结果，韩槿清已经很满意了。
　　在下台的第一时间，韩槿清第一时间想给褚云漾发消息，但是一只手突然伸出来，“韩总监，我是褚总的保镖，她派我们来保护您的。她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已经回去了，让我们跟你说一声。”
　　韩槿清吓了一跳，手机突然就被抽走了。
　　“啊…我知道了。”
　　怎么突然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而且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拿走她的手机。
　　韩槿清刚要发出自己的疑惑，闵素黎就带着姜晓慈走了过来。
　　“槿清姐，好厉害啊，二等奖也很厉害了啊。”
　　“可能也有运气不好抽到最后一个的原因吧，审美疲劳了，没关系，今年留有遗憾，明见你还有参赛资格的，别灰心！”
　　姜晓慈看着韩槿清一系列的作品，眼睛都直了。
　　她真的是一名特别优秀的珠宝设计师，她的作品设计理念令人耳目一新，作品也是简单但是暗藏玄机。
　　那种小细节，是含蓄而优雅的。
　　“恭喜韩小姐，二等奖很厉害，不过小漾怎么突然走了？”闵素黎是看着褚云漾突然离席的，什么都没说，都快要到韩槿清了她突然就走了。
　　明明前面二十多个都很有耐心的看完了，怎么快要到韩槿清了突然就走了呢？
　　韩槿清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谢谢。但是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走了，刚才他们说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已经回公司了。”
　　是褚国栋的事情又出了意外吗？
　　“是的，褚总让我们二十小时保护韩总监，您的手机可能有人恶意种植木马，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帮你检查一下，冒犯了韩总监。”其中一个保镖一板一眼地说。
　　为了不让韩槿清打开手机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才冒犯的直接抽走韩槿清的手机。
　　否则褚云漾手里的人是不会这么不懂规矩的。
　　韩槿清一听，皱眉“种植木马？我手机里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公司的文件肯定都保存在电脑里或者个人优盘里，手机里都是私人生活有关的东西。
　　即便不太愿意，韩槿清还是告诉了他们密码。
　　“麻烦韩总监了，这是褚总的吩咐，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检查完毕，保镖把手机双手递给韩槿清。
　　韩槿清没有收到那个视频。
　　褚景明只针对褚云漾，威胁褚云漾。
　　韩槿清收回手机，觉得奇怪，但也没再问“嗯。”
　　毕竟是褚云漾的人，肯定不会乱说什么，不如直接去问褚云漾来得干脆一些。
　　闵素黎眯了眯眼，看着那几个整齐排列的保镖若有所思。
　　褚云漾不会突然离开，公司里现在能让她片刻不停的赶回去的重要事情，难道是和褚国栋有关？
　　又出了什么变故？
　　“不过这种荣誉时刻褚总不在的话，好可惜啊。”姜晓慈不知道那么多，只觉得韩槿清这可以列进人生经历的荣誉时刻褚云漾来了又走了有些可惜。
　　如果是她比赛赢了的话，她肯定……
　　侧头看了一眼儒雅风情的闵素黎，姜晓慈抿唇。
　　她肯定第一时间想和闵素黎分享，也想让她在现场看。
　　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韩槿清故作轻松的紧了紧手里的奖杯，“以后会有机会的，公司出了事，她也是没有办法，身不由己。”
　　韩槿清还帮褚云漾找理由。
　　姜晓慈叹了一口气，看着韩槿清随意拿在手里的柱状晶体奖杯。“好遗憾哦，但是褚总嘛，日理万机没有办法，槿清姐别伤心，我录了视频，褚总想看的话可以看，高清的哦。”
　　大神就是大神，拿了奖拿在手里就像拿了瓶水一样随意。
　　韩槿清无奈的轻笑，“你从哪里看出我伤心了。”
　　她明明就是在想公司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褚云漾还好吗？她能不能处理好。
　　落入姜晓慈眼里就成了因为这时候褚云漾不在的伤心失落了。
　　姜晓慈啊，涉世未深就是单纯。
　　“行了晓慈，作为旁观者你还遗憾起来了。”闵素黎看出韩槿清的心事重重，便说，“我已经订好了餐厅，要一起去吃顿饭庆祝一下吗？你看晓慈这么兴奋，都在替你感到高兴呢。”
　　原本是打算订好餐厅和褚云漾一起给韩槿清庆祝一下的，现在褚云漾走了，闵素黎就想征求一下韩槿清的意见。
　　韩槿清隐下所有情绪，扯出一个笑容，“好啊，那就麻烦闵总和晓慈了。”
　　“不麻烦不麻烦，槿清姐我可以看一下您的奖杯吗？”姜晓慈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她的梦想就是在“兹峰”拿奖，或者说能站上“兹峰”的比赛舞台就已经很满意了。
　　这个比赛里都是设计师里的佼佼者，能有资格来就不容易，更何况韩槿清竟然各方面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拿了二等奖。
　　何等的荣誉，也能证明韩槿清的能力是有多强。
　　韩槿清把奖杯递给姜晓慈，“晓慈现在还小，刚毕业呢，等你稍微成熟一点了，我相信你迟早也会在这个行业里有一席之地的。”
　　看到姜晓慈，韩槿清就想到第一次获奖的自己。
　　她第一次拿有含金量的奖项是在大学的时候，代表学校参加省内大学生珠宝设计大赛，拿了一等奖。
　　那时候她高兴的整晚都睡不着，对着奖杯是看了又看，舍不得移开眼睛。
　　“谢谢槿清姐，我一定好好努力。”姜晓慈拿着奖杯爱不释手，笑着星星眼看向闵素黎。
　　闵素黎被她细碎的光闪到了，笑了笑，“嗯，加油。”
　　小孩儿就是好啊，对未来充满希望，也很容易就满足。
　　再看韩槿清这种经历了风浪的成熟女人，面对荣誉也能做到云淡风轻。
　　时间沉淀之后的韵味和气场，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有味道，让人平常起来回味无穷。
　　陪闵素黎和姜晓慈吃完饭，韩槿清就回了酒店。
　　房间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没有什么差别，褚云漾的东西也没有拿走，衣服和行李箱都还放在这里，唯一区别就是她的电脑拿走了。
　　拿出一直没有动静的手机，韩槿清在吃饭的时候就想给她打电话的，但是她在飞机上无法接通。
　　那现在应该落地了吧？
　　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至少应该告诉她一声而不是这样突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实在是令人费解。
　　不知道她会担心吗？
　　韩槿清拉开椅子，拨通褚云漾的电话，无法接听。
　　—落地了吗？能处理好吧？
　　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消息。
　　韩槿清垂眸，看着桌上静静立着的奖杯。
　　奇怪，获奖的愉悦一时间就减少了一半，只留下不太舒服的感觉堵在胸口。
　　双手捂着脸，韩槿清埋首于双手间，只感觉如此凄凉，
　　房间里昨晚的火热犹在，却有种人走茶凉的感觉。
　　半晌，韩槿清重新拿起手机，拨通左佑的电话。
　　“左特助，你们落地了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一阵嘈杂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最终左佑僵硬的声音响起，“啊…韩总监啊，我们刚落地。听他们说您获得二等奖了啊，恭喜，等你回来，褚总再给你庆祝。实在是没有办法，事情太紧急，就没有告诉你就走了。”
　　韩槿清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她呢？我给她电话打不通，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褚云漾呢，既然落地了为什么不肯跟她说句话。
　　直觉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左佑舔唇，小心翼翼看向正拿着碘伏胡乱往手上倒，以此消毒的褚云漾。
　　沉着脸轮廓清晰，肉眼可见咬着后槽牙。
　　她是终于意识到手背那条口子还挺严重的，开始消毒了。
　　等了几秒褚云漾没有反应，左佑便说，“褚总的手机撞坏了，暂时打不通，她刚才还让我给你报平安来着，你就打过来了。”
　　撞坏了也不尽然，其实是褚云漾不停的收到褚景明名为礼物的邮件，气得头晕扔出去砸坏了。
　　话音未落，褚云漾勾了勾手，左佑把电话递给褚云漾。
　　褚云漾深吸一口气，即使只是和韩槿清打电话，不是面对面，她还是缓和了一下表情，“姐姐，抱歉，我的手机坏了没收到消息，这边出了点事情，所以我先回来了。那边有给你留保护你的人，你在那边逛逛街，好好放松一下再回来也行。”
　　一口气说完，褚云漾的声音竟然比平时还要柔上几分。
　　左佑在一旁听着，只能感叹爱情的伟大。
　　谁能想到刚才面无表情给伤口消毒又上药的人此时连简单的包扎都没有，拿着电话就开始哄那边的人。
　　这是得有多爱。
　　伤口的血又渗出来，一路顺着褚云漾的手背流下去，染红了她纯白的衣袖。
　　而她像是感觉不到一样，继续对那边说，“恭喜姐姐拿到二等奖，回来我再给你庆祝，可以吗？”
　　听到她的声音，韩槿清才算放松下来。
　　无声地吐了一口气，“什么庆祝不庆祝啊，我又不在意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只是你一声不响的就离开，又联系不上你。”
　　很担心你。
　　“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褚云漾回答。
　　“好了，别给我道歉了，那么礼貌。你那边自己能处理吗？”韩槿清很是关切的问道。
　　听语气韩槿清总感觉褚云漾怪怪的，可又说不上哪里怪。
　　难道是褚云漾难得在她面前正经？


第86章 你跪下求我
　　褚云漾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轻轻说了一声，“别怪我。”
　　别怪我因为我的原因让那些视频又出现，别怪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别怪我把你留在那边。
　　褚景明很明显是冲着褚云漾来的，所以韩槿清是被她连累了。
　　“什么？”韩槿清模糊的没有听清。
　　“没什么，放心吧，我肯定能处理好啊，你好好休息吧，不用担心我。”褚云漾匆匆挂断电话。
　　“褚总，需要我给你包扎一下吗？”左佑试探着问。
　　要是让韩槿清看见了，那不得心疼死。
　　左佑可不想到时候面对韩槿清他只能逃避的不敢看。
　　褚云漾放下手机，随意的用又喷了两下碘伏，“不用了，小伤，我自己就可以。”
　　脱离了韩槿清，褚云漾就是一个什么都能自己做的人。
　　褚云漾突然的改变行程让公司的总裁办有些猝不及防，正手忙脚乱的准备文件，梳理接下来的行程，没想到褚云漾根本就没有回办公室。
　　直接就去了褚景明的办公室。
　　“褚副总不在，褚总您有什么事吗？”得到授意的秘书挡在门口，不让褚云漾进去。
　　褚景明也想欣赏一下褚云漾着急的样子。
　　看看高高在上的褚云漾惊慌失措是什么样子，看褚云漾为了一个人失去理智的样子。
　　原来，掌控一切的感觉是这样的。
　　褚景明就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里门口的监控。
　　此时褚云漾像是有什么心理感应一样，抬头看向那个摄像头，眼底的寒意像是变成了实质性的利刃，狠狠刺向监控后面的人。
　　“不在吗？他难道不应该等很久了吗？”褚云漾冷冷一笑。
　　不然那么闲，一遍又一遍的试图黑进她的电脑，又不厌其烦的给她发视频。
　　仿佛一种乐趣一样，乐此不疲。
　　蠢货的娱乐方式也依旧这么低级且没有趣味。
　　被褚云漾的眼神吓到了，秘书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没见过如此吓人的褚云漾。
　　硬着头皮推开褚景明办公室的门，“褚总请。”
　　现在褚氏集团还是褚云漾说了算，秘书谁都不敢得罪，更不敢得罪褚云漾。
　　毕竟这人可是连亲爹都能狠得下心要送进监狱的人。
　　“我第一次知道两千多公里可以这么快就赶到，三个小时？没有吧，两个小时啊，挺快的。”褚景明一边鼓掌，一边起身。“你爱惨了吧，抛下一切的回来。”
　　褚云漾目光中寒意逼人，简明扼要，“你直说你要什么？”
　　“不着急嘛，谈判不都需要互相摆出筹码，一点点谈到双方都满意吗？”褚景明摊开双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褚总，接下来恐怕是对你漫长审判一样难熬吧？”
　　褚云漾没动，垂在身侧的手暗自捏紧。
　　强忍着怒意，声线毫无波澜“我不是跟你谈判的，你必须把那个视频交给我，所有，全部。”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
　　褚景明虚伪的笑容压下去，“凭什么？褚云漾，你想让我给你我就给你？我那么听话？你不觉得你很恶心吗？同性恋，还是一个不干净的女人，你可真是一点都不挑啊。”
　　似乎是为了故意羞辱褚云漾，褚景明从一边拿出找人偷拍的韩槿清和褚云漾。
　　像褚云漾之前那样丢在桌上，“啧啧啧，你的口味还真是特别，孟卓龙那种垃圾都搞过的女人，你还这么爱不释手。”
　　“啊！”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声哀嚎，褚景明差点儿被整个人拎起来。
　　褚云漾攥紧他的衣领，狠狠一拳头砸在褚景明脸上。
　　这张嘴，真是令人作呕。
　　“你还真是欠打啊。”褚云漾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漆黑的军用匕首，在褚景明反应不及的惊愕当中，匕首擦过褚景明的眼眶，离他眼睛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最终匕首插在桌上，褚云漾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回座椅里，“真想挖掉你这双眼睛。”
　　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有那么一瞬间，褚云漾是想不管不顾的把这双眼睛给毁掉。
　　可是她不能，这就是令人憋屈的地方，
　　脸上突如其来的伤害让褚景明一时不知道该捂哪处，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上的血。
　　褚云漾竟然敢跟他动手！？
　　“疯子！”褚景明连忙查看有没有毁容和伤到眼睛。
　　“那看来你是一点都不在乎你女朋友的清白了，不，她原本就没有清白。褚云漾，任由你手段通天，你能悟得住所有媒体的嘴吗？你能悟得住所有人的眼睛？只要我想，这些东西就会成为明天的头条新闻，成为大众娱乐的笑柄，你褚云漾更会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褚景明气急败坏的捂住自己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褚云漾是真的疯了，真的要杀了他。
　　她到底有多爱那个女人，能为了她做到如此这般地步。
　　之前宋芷白那件事都没有见过她丧失理智成这个样子。
　　褚云漾脸上没什么表情，阴森森的像冰湖之中爬出来那样没有温度，令人胆寒。
　　眯起眼，褚云漾动作干脆利落的又抽走那把匕首。
　　“喂！我警告你别冲动啊，我死了，这些东西一样会立刻公之于众，你还要背负一个杀人犯的罪名。”褚景明一看慌了，立刻站起来绕到椅子后面，防御的姿态看着褚云漾。“我叫人了啊。”
　　之前如何激怒她都显得那么平静，现在一碰上韩槿清的事情，三言两语就能挑起她的情绪。
　　她丧失理智，要疯了这个人。
　　褚云漾轻哧一声，“原来你怕死啊，还以为你不怕死呢，非要来招惹我？”
　　“这些东西很早就有了吧？在褚国栋危难之际你把自己置身事外，现在一波未平就开始拿着这个来找我，你想要什么？你这么做，是真的不怕你尊敬的爸寒心？他现在可是麻烦事儿缠身不得安宁。”
　　褚云漾每说一句话就往褚景明那边走一步，一直到褚景明原本的位置。
　　手搭在椅背上，褚云漾一脸沉冷，“忠诚，取决于背叛的筹码。看起来，这个筹码应该够大了，能让你孤注一掷不计后果的没有帮褚国栋。你想要什么？我能给你的，恐怕也只有我这个位置了。”
　　褚景明想要的，一直都是褚氏集团，他的野心已经被养大了，再也控制不住的疯狂膨胀。
　　褚云漾注定要成为褚氏集团的绊脚石。
　　褚氏集团的，褚景明的，都没有区别了。
　　“对啊，我想要的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褚景明突然得意的笑了笑，靠着墙壁笑声阴冷。
　　那是一个穿上西装也无法粉饰他骨子里贪婪的人。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褚景明赌对了。
　　韩槿清对于褚云漾来说，足以撼动她内心坚守的初心。
　　就看褚氏集团和韩槿清谁更重要了。
　　原本是没有底气的，褚景明还特意找人去查了韩槿清，如今看来，仅仅是那个视频，就足够撼动褚云漾。
　　褚景明双手抱臂，“褚云漾，你我都是一个聪明人，没有必要绕弯子。你让我把我妹送走了，转手就在那边处处为难她，把她都逼抑郁了不得不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你也要逼走爸，但是我允许褚氏集团成为你的天下。”
　　“所以，这是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辞去褚氏集团一切职务的请辞书。我想要的，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短短四个字，要了褚云漾如今拥有的一切。
　　看了一眼那个协议，褚云漾突然笑了，“我突然觉得你也不过如此。卑劣而又愚蠢。”
　　“随便你怎么说，我倒是很想看你的抉择。”褚景明烦躁的擦了擦眼尾的血迹。
　　决定还是不要说些乱七八糟的来刺激她了。
　　她骨子里可有和她母亲精神病的血统。
　　褚云漾抬了抬下巴，倨傲不掩，“你不会以为你就是干净的吧？你怕不怕你和孟卓龙一样的下场。”
　　褚景明自然是不干净的，不然他如何在这个位置上安稳的待这么久。
　　褚景明脸色一变，目光狠戾“那你就试试，谁掀起的巨浪更高吧。”
　　走近褚云漾，褚景明思索了两秒，“我突然后悔了，褚云漾，你求我啊，你跪下求我我就把视频给你。”
　　此话一出，褚景明突然把桌上的玻璃杯扔到地上，随着玻璃的碎裂，褚景明在褚云漾面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褚云漾，你跪下求我，跪在玻璃上求我，我就放过韩槿清，否则，就算你护着我开除不了她，但是你试试我能不能让她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更重要的是，我可是有她被□□的视频。”
　　每说一句，褚景明就会有一种愉悦的感觉。
　　羞辱褚云漾带来的愉悦感是前所未有的。
　　褚云漾捏紧拳头，嘴角抽搐，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做梦。”
　　冷冷吐出两个字，褚云漾转身就要走。
　　“那就让公司上下几千人先欣赏一下韩总监的身姿吧，毕竟韩总监平时可是清冷美人，私底下，身材还不错啊。”褚景明说着，就要点击发送，把视频发进公司的内部空间里。
　　到时候至少公司里都会流传这个视频。
　　“褚云漾，你考虑清楚，我这手一抖可就覆水难收了。你纵然能堵住他们的嘴，却只是一时的，韩槿清在公司里可就不好相处了，先不说别的，光是她部门那些员工该怎么看她？”
　　褚景明逼着褚云漾做出第一步妥协。
　　有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一步步，褚景明就能拿捏褚云漾的软肋。
　　褚云漾意识到，从褚景明拿到视频的那一刻开始，她对韩槿清的爱注定要让她被抽走那一根傲骨。
　　褚云漾沉默着，死死盯着褚景明那只手。
　　她只能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
　　“你跪下求我，我就给你。我不要股份了，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跪下求我，我就把视频给你。”褚景明还在一步步逼迫。
　　“褚总！”左佑看不下去了，开口提醒。
　　褚景明老奸巨猾，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要股份了。
　　褚云漾被逼到这种地步，极有可能她哪怕跪下褚景明也不会把视频给她。
　　更何况她怎么能够跪下啊，她可是褚云漾。
　　除了宋芷白，她这辈子就没再跪过其他人。
　　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要求她下跪，尤其对方还是褚景明。
　　左佑在一边忍了那么久，要不是没有褚云漾对吩咐，他早就忍不住要动手了。
　　太恶心又恶毒了。
　　更别说褚云漾和褚景明还有血缘关系，褚云漾女朋友褚景明按理也是要叫一声姐的，如此罔顾伦理道德，竟然还要传播韩槿清的视频。
　　褚景明真的是一遍又一遍的刷新别人对他的看法。
　　褚云漾抬手，制止了左佑快按耐不住的动作。
　　身姿笔直如松，就站在那里，倨傲高贵的褚家大小姐。
　　“如果你骗我的话，倒是我高看你了。”褚云漾冷声说。
　　“我有什么好骗你的呢？我们互相拿捏了对方的把柄不是吗？我只是想要体会一下你跪在我面前的感觉，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优盘就在这里，你跪下了就可以拿走，你跪下啊。”褚景明把电脑推出来，表情中也看不出什么。
　　像是真的突然改变主意了，又像是单纯的在为难褚云漾。
　　如果说褚云漾是丧失理智了，褚景明就是走火入魔了。
　　两人之间的碰撞，多了几分平日的逻辑，更多的是跳脱的随心所欲。
　　想要她跪下就要她跪下，想要她签字离开就要她签字离开。
　　褚云漾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胸口闷疼，强烈的屈辱感袭来，让她喘不过气。
　　看着那堆玻璃，要是她跪上去，后果已经可以预知。
　　“因我而起就因我结束吧。”
　　褚云漾上前一步，脊梁没有一点弧度，直挺挺的跪了上去。
　　玻璃无情刺破肌肤，几秒就流出了红色的液体。
　　骄傲如她，终究弯了脊梁。
　　左佑不忍心再看，直接背过身去。
　　一向不带私人感情带进工作中的他第一次红了眼眶。
　　左佑看过这一路的褚云漾，她身上的破碎感让他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湿了眼眶。
　　褚云漾的爱毋庸置疑，褚云漾真诚无人能敌。
　　所以和傅闻宜比起来，褚云漾只是站在那里就赢了。


第87章 你怕死吗？
　　“哈哈哈。”褚景明先是一愣，然后突然大笑着鼓掌。
　　“褚云漾啊，你不是挺高傲吗？我们是小三生出来的孩子，我们上不得台面，我们是褚家的耻辱，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你给我跪下了？你跪下求我了？这也太梦幻了吧？”
　　“你说要是让大家看到你这个样子，会怎么想？就为了一个女人，你不顾一切了吗？你什么都不在乎了吗”
　　褚景明摊开双手，指了指角落那个摄像头。“来，褚云漾我们一起同框打个招呼？”
　　无法形容此时心情的愉悦，褚景明感觉这么多年的委屈求全运筹帷幄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褚云漾强忍着剧痛，额头布满了一层薄汗。
　　死死抿着唇没有吭声，褚云漾摊开手，“把所有视频给我，包括你所有的备份。”
　　褚景明随手把优盘扔到褚云漾面前，落在她血流不止的膝盖前，“视频给你，但备份我可没说要一并给你，褚云漾我会信守承诺不发在公司内部网上，但是可没答应你不给媒体。我没骗你，你要的我都给你了。而且只要我手里有这些东西，你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褚云漾赌输了，终究是高估了褚景明的卑劣，不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
　　真是遗憾，原本想就这样解决就行了。
　　玻璃扎进皮肉之痛让褚云漾每一次的呼吸都裹着剧痛，艰难而又沉重。
　　蹙眉垂眸，褚云漾身体移动不了分毫。
　　抬了抬手，给了左佑一个眼神，“好的褚总。”
　　左佑抽走门后常备的灭火器两个跨步一跃而上，灭火器狠狠砸向那个摄像头，下一秒摄像头就变成了一堆碎片，再也没法正常工作。
　　然后褚云漾咬着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掐住褚景明的脖子，但褚云漾因为膝盖的原因也没有办法站稳，于是两人一起狠狠跌到地上。
　　褚云漾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用腿压着褚景明。
　　声音恶狠狠的，把到抵在褚景明的脖子上，因为剧痛让她声音都在颤抖，“你怕死吗？”
　　她似乎要摒弃一切和他同归于尽一般。
　　以往褚云漾从来不会亲自动手，全都交给左佑来处理。
　　但是今天她顾不上那么多，甚至把自己的身份和尊严都不要了，她只要韩槿清相安无事。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了，骗我的下场很惨，你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褚云漾每说一句，刀就用力一分。
　　她好像真的疯掉了，似乎在用力一点就要割破褚景明的大动脉，到那个时候只需要几分钟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褚景明这个人。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褚景明的皮肤，流出来的血染红了褚云漾的颤抖的手背。
　　“你疯了吧？你要杀人吗？保安！来人啊！报警！”褚景明惊恐的看着褚云漾。
　　刚才还跪在地上求他的褚云漾，现在像只恶狼一样咬住了他的大动脉，随时会要了他的命。
　　褚景明因为得意忘形，彻底让褚云漾丧失理智。
　　毫不怀疑，褚云漾真的敢要了他的命！
　　褚云漾自嘲的笑了笑，“你想要我怎么样呢？褚景明，你为什么不懂得满足？你这个位置你觉得以你的身份有资格坐上来吗，以你的能力你坐得稳吗？贪婪最终会让人一无所有，不属于自己的永远都不能乱碰。”
　　心底的愤怒涌出来，褚云漾声音有些发颤，“把视频给我，我只说一遍，或许你可以试试我的刀有多锋利。”
　　膝盖上的疼痛已经快要麻木了，褚云漾站不起来，只能和褚景明一起躺在地上压制他。
　　所有的一切褚云漾都不在乎了，她只要视频。
　　褚景明心里咯噔一下，褚云漾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而且根本不用质疑她说的话，因为脖子上的痛感太真实了。
　　“你冷静一点，我给你，可以吧？”褚景明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悄悄拿出手机要叫人。
　　他就是太自信了，赌对了韩槿清在褚云漾心里的地位，但是没有想到褚云漾竟然如此在乎韩槿清。
　　为了她已经是疯狂的状态。
　　“在桌子里的保险箱里，密码是349876，你自己去拿。”褚景明用力掰着褚云漾的手，想让她松开自己去拿，他就有机会逃脱。
　　“呵。”只听见耳边一声冷笑，褚云漾抓着褚景明的头发破事他仰过头，随即褚景明只感觉自己的手一疼，仰头一看，左佑踩住他的手，毫不留情的抽走了他的手机。
　　然后用密码打开了保险箱，把里面所有的优盘和摄像机内存卡都拿走了。
　　“喂，你全都拿走做什么，那些根本不是啊。”褚景明看到了，不满的开口，里面还有一些是他废了很多力气收集的其他人的东西。
　　要是落入褚云漾手里，这不是白白给她捡大便宜了吗？
　　褚景明想要掰开褚云漾的手，把她推开，奈何褚云漾死死压着她，两人互相牵制，谁都动不了。
　　疯了，褚云漾真的是疯了。
　　褚云漾都不用发话，左佑一并拿走了褚景明的手机以及电脑一切有可能留下备份的东西。
　　昨晚这些，左佑实在是忍不住了提醒，“褚总，你的腿还是尽快去医院吧，以免留下不必要的后遗症。我已经让人把外面清场了，我们现在可以直接去医院。”
　　碎玻璃有些扎进了皮肉里，褚云漾竟然还一声不吭的坚持了这么久，完全不为所动。
　　“嗯。”褚云漾脱力的放开褚景明，额头的碎发湿了一片胡乱散在脸上，此刻的褚云漾，像是一个刚游出水面重新获得氧气的人。
　　窒息感点点散去，褚云漾终于放松下来。
　　用力踹开褚景明，“本来用平和的方式就能解决的事情，你一定要搞得如此两败俱伤，褚景明，这就是你办事儿的能力。倒还真是我高看了你一眼，只要我在，这辈子你就只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下，就像我只能活在你们一家给我带来的阴影是一样的。”
　　因为褚云漾已经完成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可以找一个比她更有能力，更有事业心想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管理公司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褚景明的话，一点都没有可能。
　　褚云漾绝对不可能把公司交给她，一点都不可能。
　　褚云漾离开，手上脸上都是血的褚景明狼狈的站起来，恶狠狠的看着褚云漾离开的地方。
　　良久，突然阴测测的笑了笑。
　　只要你在？
　　那如果你不在了呢？
　　褚云漾，如果你不在了呢？
　　既然你一定要逼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过想来你们一家好像命运就是如此，命短又固执的不识时务，所以才会落得凄惨地下场啊。
　　这么想着，褚景明突然扫落桌上的东西，在办公室一个人大声笑了起来。
　　让外面的人半点不敢靠近。
　　……
　　褚云漾都走了，韩槿清结束这边的比赛也准备就回去了。
　　真是遗憾，原本准备抽时间两人在这边还好约会。
　　韩槿清都准备好和她一起约会了啊。
　　但是褚云漾突然就走了。
　　而且韩槿清总有种预感，褚云漾那边不太平安。
　　给褚云漾打电话，无论是打电话还是打视频那边都没有什么异样。
　　只是每次都在休息。
　　韩槿清收拾好褚云漾忘在这边的行李，准备去机场。
　　临了给褚云漾打了个视频，那边很久都没接。
　　正疑惑着，褚云漾接通了。
　　“姐姐。”
　　“你还在休息吗？”
　　看样子褚云漾又在床上，但是下午三点睡什么觉？
　　“嗯，有点困。你要回来了吗？”
　　“是，我现在就准备去机场了，你是不是生病了啊？怎么最近总是在休息？嗯？”
　　褚云漾脸色闪过慌张，立马就说，“没有，怎么可能，我就是困了想要睡会儿。那你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我会安排人去机场接你，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睡了，挂了挂了。”
　　褚云漾明显就是有事儿瞒着，韩槿清眼神一黯。
　　她那个状态确实是不太像生病的，但是又那么奇怪，平时这个点儿她肯定不会在床上休息的。
　　韩槿清觉得奇怪，准备回去肯定要先见一面她。
　　而此时的褚云漾正和准备换药的护士大眼瞪小眼，“褚总，到点儿了，该换药了。“
　　褚云漾膝盖的划伤还挺多了，有些地方还缝了两针。
　　这几天在医院养着她总是想下床运动，想表达她自己已经好了，能正常走路。
　　但是这就是要静养的，她老是想证明自己已经好了。
　　“我可以走了。”褚云漾又开始强调了。
　　她必须得趁韩槿清回来之前出院正常走路，不然会引起她的怀疑。
　　护士为难的扶额，又不敢得罪这个VIP病人，只能耐心的说“可以走啊，一直都可以走，但是您的伤口是需要静养才能愈合的更快，也能预防留疤。所以还是请褚总耐心静养吧，没有办法。”
　　褚云漾一听，难受的不行，直接拿起床上的文件盖在脸上，整个人都抑郁了。
　　那她岂不是还要找很多理由来骗韩槿清，近期都不能见面了。
　　褚云漾又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每次视频都像是用尽了她毕生的演技一样，而且骗韩槿清她更不会了，所以才显得演技那么拙劣。
　　护士看褚云漾这个样子，胆战心惊的又开口，“褚总，该换药了。”
　　“好。”褚云漾应了一声，不愿见人。
　　“褚总，这是您需要过目的文件，然后明天你要出席集团的董事会，是有关褚董事长的，从现在的形势来看，弹劾褚董事长板上钉钉。”
　　“另外褚副总最近两天都比较正常，除了不去公司，就只是正常的出入各种餐厅见很多人。都是他的朋友，没谈其他的。”
　　“对了，韩总监的航班两小时后正常起飞，要是她问起你，我就说你在家还是在公司？”
　　左佑给褚云漾汇报现在的工作进展。
　　褚云漾摆摆手，“别告诉她，什么都别告诉她就行了。把她先送回家休息吧，公司里的人记得交代好，不要胡言论语。”
　　“继续监视褚景明，看看他还要耍什么花招。至于明天的董事会，我会按时出席。”
　　左佑看了一眼她的膝盖，“那您…”
　　能正常走路吗？
　　即使能保持正常的姿势不被人察觉，但她每一步都要忍着多大的痛感，而且万一前面的治疗前功尽弃，更严重留下后遗症怎么办呢？
　　“我自有考量。”褚云漾接过文件，打起精神看向电脑。“你先去忙吧。”
　　“是。”
　　左佑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心里都在怀疑。
　　韩槿清那么聪明一个人，难道会一点异常都发现不了？
　　两人打了那么多次的视频，估计都已经发现异常了，褚云漾就是在自欺欺人什么都没发现。
　　她真的瞒得过韩槿清吗？
　　果然左佑这个猜测没有错，韩槿清见到他的第一句就是。“左特助幸苦了，小褚总没什么事儿吧？她是不是生病了？”
　　左佑一噎，抬手的动作都僵硬了。
　　他就说嘛，韩槿清肯定已经发现异常了，褚云漾还把瞒她的任务交给他，这不是在故意为难他吗？
　　左佑组织了好一会儿措辞，“没事的，小褚总现在很好，正忙着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每一句左佑都没有说谎，但是就是莫名的心虚。
　　被韩槿清看着心里就直发毛，总感觉被她看穿了一样。
　　韩槿清坐进车里，“她真的没事吗？”
　　“韩总监放心吧，褚总然后我们把你先送回家，你先休息一天，明天再来上班。”左佑说完连忙坐上副驾驶，不再正面回应韩槿清的问题。
　　韩槿清捏紧手机，思索片刻，一路上没再说什么。
　　“这是给褚云漾带的礼物，你帮我带给她一下，可以吗？”韩槿清拿出一个口袋，递给左佑。
　　左佑自然是不敢多想的，拿着口袋点点头，也不敢多看是给的什么。“当然可以，韩总监，平安送到，那我就先走了。”
　　左佑擦了擦并不存在的虚汗，说完就准备走了。
　　他怎么感觉韩槿清的表情意味深长呢？


第88章 可不可以不要骗我
　　而且她似乎就是随口提了一句，左佑一路上都全神贯注的提心吊胆，生怕韩槿清突然问他，他答不上来就露出了破绽。
　　但韩槿清一路上什么都没问，静静地看着窗外什么都没说。
　　韩槿清颔首，在原地看着左佑的车离开。
　　淡定的回了家，拿出手机点开一个app。
　　里面显示着一个高速移动的红点，红点还在移动，但显然不是朝公司或者褚云漾家走去的。
　　韩槿清不紧不慢的去浴室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着桌上已经停下来的定位。
　　三禹国际私立医院
　　在医院，左佑好好的去医院做什么？
　　双手撑在桌边，韩槿清胸口略微起伏，呼吸间沉重起来。
　　如果褚云漾真的生病了，那一切奇怪的地方就都有了解释。
　　韩槿清背上包出了门，按照定位来到那家医院。
　　公司里没有任何褚云漾生病住院的消息，而褚云漾的身份肯定是在私密性极好的VIP病房里。
　　根据定位，韩槿清来到褚云漾所在的楼层，定位只能具体到这里，精确不了具体位置。
　　韩槿清走到护士站，“您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褚云漾的病人？她在哪个病房？”
　　护士站看了一眼韩槿清，不是她认识的和褚云漾有关的人，也没有收到褚云漾要放人进去的消息，所以护士低头也不再看她一眼。“病人隐私，不方便提供，这位小姐可以联系你要找的病人，问清楚了她是几号房或者是不是在这里再来。”
　　“知道了，谢谢。”韩槿清知道这是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了，于是放弃在护士台这里做无用功。
　　“麻烦把1号床褚………韩总监？”左佑的话硬生生刹了车，意料之外的看到韩槿清，让他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褚总不是说不要告诉韩槿清吗？为什么她会在这里？谁告诉她的？她都知道了些什么？
　　太多问题没有答案，左佑尴尬的看着韩槿清，竟然在韩槿清面前露出了只有在褚云漾面前办事不利才会有的局促。
　　“这是褚总今天的检查报告，左特助给你。”护士直接选择无视韩槿清，把褚云漾的检查报告双手递给左佑。
　　不等左佑伸手，以韩槿清站的位置刚好一伸手就拿过了检查报告。
　　“哎？你…”护士刚要开口，左佑抬手拦住了她。
　　带着韩槿清走到窗户前。“韩总监，您怎么过来了？”
　　其实他还想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过来检查的。
　　但是太假了，左佑也就识趣的不装了。
　　韩槿清看了一眼上面的检查报告。
　　膝盖？
　　“她膝盖怎么了？为什么要瞒着我？你应该是知道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是吗？明知道这样，还要和她一样装作若无其事的瞒着我是吗？”韩槿清不急不缓，每一句都让左佑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上面的数据韩槿清看不清楚，也都是一些常规检查报告，但是如果没有事褚云漾会平白无故来医院吗？
　　她的膝盖又是怎么回事？
　　左佑为难的挠挠头，“褚总是皮外伤，打了破伤风针，缝…缝了几针。”
　　说到最后，左佑感觉韩槿清眼神都有实质性的刀子了。
　　“缝了几针还是皮外伤吗？那怎么才算严重呢？做手术吗？”韩槿清攥紧手里的纸张，心底狠狠一痛。
　　本是不擅长表达自己情绪的人，如今哪怕担忧，落入旁观者的眼里也只是脸色沉凝得能滴出水。
　　韩槿清压着唇角。“我不想为难你，我要见她。”
　　“我带你去吧。”左佑放弃挣扎。
　　“嗯。”韩槿清低低的应了一声，给褚云漾打电话。
　　“褚云漾，你在哪里？”
　　直呼其名让走在前面的左佑脚步一顿，踉跄了一下。
　　完了完了，褚云漾这是又要往枪口上送了。
　　褚云漾不明所以，看了一眼来电备注，“怎么了？我在工作啊？”
　　“工作吗？是在公司吗？”韩槿清声线没有起伏，和忍不住回头的左佑对视一眼。
　　左佑便只能在心底为褚云漾祈祷了。
　　这是找了个多聪明的女朋友啊，什么事都瞒不住她。
　　褚云漾也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含糊不清的说，“嗯，姐姐给我带礼物了，我还没打开，是什么啊？”
　　说完，褚云漾心底一阵发毛，莫名感觉心跳得很快。
　　为什么莫名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打开你就知道了。”韩槿清顿了顿，“那还真是巧啊。”
　　“巧什么？”
　　“因为我也在啊。”
　　现实中的声音和电话里的声音重合，褚云漾惊愕地瞪大眼睛，终于知道为什么有种不详的预感了。
　　怔然的和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韩槿清对视，褚云漾无措到呼吸都忘了，被韩槿清着实吓到了。
　　震撼之后便是无止尽的心虚了，看着压在堆满文件的床上那两条裹满纱布的膝盖，褚云漾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啊……我其实…”
　　其实什么呢，褚云漾也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什么。
　　她就是隐瞒了韩槿清，所有的一切。
　　并且在她没有出现的前一秒还在隐瞒。
　　韩槿清挂断电话垂在身侧，眯着眼看褚云漾，准确来说是看她裹着纱布的膝盖，以及拿着手机右手也裹着纱布。
　　怎么回事啊，明明几天前还好好的褚云漾。
　　韩槿清呼吸一滞，“褚云漾你在骗我。”
　　陈述句，像是控诉褚云漾这几天的欺骗。
　　褚云漾你怎么能骗我。
　　被自己爱人欺骗的感觉，像吞了一把钢针，在跳动的心脏上面，每一次呼吸都裹着沉重的痛感。
　　褚云漾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看着左佑像是预感到什么一样自觉的关掉了病房的门。
　　褚云漾心虚的舔唇，“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要你担心。这本来就没什么事，只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你知道这个理由有多糟糕吗？”韩槿清眉眼之中没有一丝温度，眼中寒光射了出来。
　　“我已经快出院了，别担心，很快就好了。”褚云漾自知理亏，扫了一眼韩槿清手中的检查报告单，默默的用被子蒙住了眼睛。
　　不敢面对韩槿清。
　　韩槿清明显的生气了，冷冽如冰。
　　褚云漾在这种紧急时刻，惹了韩槿清生气就只想要装鸵鸟，自己把自己埋了，没办法面对韩槿清。
　　韩槿清立在褚云漾床边，停了几秒，掀开褚云漾的被子，“怎么弄的？”
　　她不再纠结于褚云漾为什么瞒着她，只关心她的腿和手。
　　韩槿清掰过褚云漾的手，“因为什么？嗯？”
　　韩槿清的手很冰，圈住褚云漾的手腕，让人胆寒。
　　“不小心弄的，玻璃划到了。”褚云漾这么回答。
　　话都是真的，但又都是假的。
　　褚云漾不想让韩槿清知道她为了她下跪的事情。
　　褚云漾不敢看韩槿清，撇开头生硬的解释。“这次真的是特殊情况没有告诉你，我下次一定及时告诉你。”
　　毕竟她自己都没想过会闹到进医院的结局。
　　“为什么不敢看我？是因为还有什么瞒着我吗？”韩槿清扣着褚云漾不断往被子里缩的脑袋，强制性让褚云漾直视她。
　　褚云漾心虚啊，自然是能躲她的视线就躲的。
　　“没有。”褚云漾裹着被子缩成一团。
　　“褚云漾！你要一次次让我失望吗？你知道的，我们都讨厌欺骗，欺骗无异于背叛，你不是怕你不及格吗？你觉得一个背叛我的人在我这里还会及格吗？”韩槿清一把抓住要从另一边溜走的褚云漾，耐心耗尽之后的警告。
　　“姐姐，你心疼人的时候为什么还是这么凶啊？”褚云漾偏着头，视线落在韩槿清紧皱的眉头上。
　　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寒凉，皆是因为有一个名为心疼的催化剂。
　　褚云漾躲不过干脆不躲了，反手拉过韩槿清，搂着韩槿清的脖子，“你心疼了吧？嗯？”
　　两人距离陡然拉近，泛着凉意的唇擦过褚云漾的鼻尖。
　　两两相望，韩槿清看着那高贵而挺立的鼻尖，紧绷的脸没有丝毫松懈，双手撑在她的两边以防压到她。
　　“我心不心疼对你来说是件无关紧要的事不是吗？你不仅不愿意告诉我你受伤了，甚至连受伤原因都不愿意告诉我。”
　　韩槿清憋着一口气，瞪了褚云漾一眼，却在和她目光相触看到她那双明亮的双眸时愣了愣，又凶不起来了。
　　这个人啊，太讨厌了。
　　明明骗自己的是她，但是韩槿清就是凶不起来，甚至只会觉得心疼和担忧。
　　褚云漾情不自禁的在韩槿清唇上吻了一下，“不是，正是你的感受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所以才不忍心告诉你。我是自私鬼，没有想到最后还是惹你生气了。”
　　“不要这样…”韩槿清不想被她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刚要起身拒绝和她抱在一起。
　　褚云漾更深沉的吻就落了下来，很重很重的吻着，像是在品鉴自己失而复得的宝物，又像是舍不得离开一分一毫的宝贝一样。
　　只有确定她在，才会有安心的感觉。
　　舌尖共舞，褚云漾紧紧抱住自己的全世界。
　　急促的呼吸昭示着两人此刻的心跳有多快。
　　接吻的感觉很美妙，像是在这短暂的几秒里融入对方灵魂产生了共鸣一般。
　　接吻时韩槿清情不自禁闭上的眼，接吻时褚云漾无法抑制的闯入对方私密领域的唇，这都是爱。
　　“你口红花了哦。”指腹轻轻擦过凌.辱得不成样子的唇，褚云漾笑得轻松又愉悦。
　　韩槿清被解放双唇之后，第一时间深呼吸几下，缓了好几秒。
　　才喘着粗气对褚云漾说“我在和你说正事儿。”
　　褚云漾抽出湿纸巾，自顾自的擦韩槿清花掉的口红。
　　韩槿清的唇红润饱满，没有任何弧度的压着，看起来像是刻意邀请人上前接吻一样。
　　“姐姐，你爱我吗？”褚云漾一本正经地问。
　　韩槿清不习惯褚云漾突然变得这么严肃，表情上闪过不自然，“我在问你怎么受的伤，还缝针了。”
　　“你爱我吗？你真的爱我吗？”褚云漾执着于这问题，搂着韩槿清的脖子，不让她离开半分。
　　近在咫尺放大的神颜，褚云漾静静欣赏着，擦过韩槿清口红的手缓缓移到她的胸口。
　　隔着衣衫落在她心脏之上，感受着略微震动的频率，认真且执着地说，“姐姐和我在一起真的不是因为那一点感谢，而是因为真的爱我是吗？
　　我真的很爱你，我可以为了你放弃我的一切，所以我想听听你的回应。
　　明明知道韩槿清那样理智的人不可能因为所谓的感谢选择和任何一个人在一起，但是褚云漾就是要问。
　　她想要亲耳听韩槿清说爱。
　　韩槿清被她少见的强势弄得一愣，瞳孔一缩。
　　生硬道，“不是因为感谢，是因为我也爱你。”
　　闻言，褚云漾的笑声荡漾开来，“你心跳加快了啊。”
　　说爱的时候心跳加快。
　　“小漾，可不可以不要什么都瞒着我。”韩槿清握住褚云漾停在她胸口的手，语气里都是请求。
　　极寒之地开出的娇艳玫瑰，何时用过如此低微的语气求人。
　　她只是想拜托自己的爱人，不要对她有所隐瞒。
　　她希望在任何时候都能站在她身边，这是她能做的唯一事情。


第89章 姐姐完全属于你了
　　褚云漾望着她，看着她眼波流转中的爱意。
　　突然在这一刻释怀了，给褚景明下跪又能怎么样，可是她是韩槿清，褚云漾命中注定的爱人。
　　“我也想告诉你，可是我怕你会因此自责。”褚云漾在医院这么些天，每次挂断和韩槿清视频连线之后，望着窗外的黑夜，形单影只的孤单将她吞噬。
　　她也想和韩槿清哭诉她经历了多少委屈，她也想躲在韩槿清怀里撒娇，她也想靠在韩槿清肩膀上汲取温暖。
　　可唯独这件事她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也不能告诉韩槿清。
　　韩槿清看着她，“不，你要告诉我，越是这样你越要告诉我。否则在未来的某一天我知道了，你让我如何面对你。你必须告诉我，褚云漾，到底是因为什么？”
　　褚云漾勾唇，脸上没有笑意。“我总是在想，为什么我们之间的相识那么奇怪，相爱也显得那么没有理由。我现在明白了，你是上天派来爱我的，所以潦草的相识并不会影响到我们走下去。”
　　“但是不影响我们之间会有考验，我们不要互相令彼此失望，可以吗？”韩槿清紧了紧手，和褚云漾十指相扣。
　　韩槿清这样说，褚云漾还要怎么拒绝啊。
　　褚云漾不太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压着声音开口，“你的视频之前孟卓龙给过别人，是褚景明。而且他手里拿了我们两人的很多照片，他一直把那些东西留着，就是为了今天。”
　　“所以他用这个来威胁你了？想要你离开公司是吗？”
　　韩槿清在那一瞬间就大概联想到了前因后果。
　　所以这才是褚云漾不告诉她的原因。
　　韩槿清深吸一口气，“那些东西已经过去了，你不要被他威胁到了，更不值得你因此而受伤啊。我已经不在乎了，我真的不在乎了。”
　　因为不管她有没有那所谓的“干净”，爱她的人都会一直爱她，就像褚云漾，她从没有再问过有关孟卓龙那件事。
　　就连她们在床上，褚云漾看向韩槿清那道疤的眼神里，只有疼惜，再无其他。
　　韩槿清曾经最过不去的坎儿，被褚云漾大张旗鼓的爱意填满，如今已经如履平地。
　　“而且，孟卓龙当年有没有得逞你不清楚吗？宝贝？”韩槿清捧起褚云漾的脸，声线蛊惑。
　　如果不是现在的场景不对，褚云漾心里一动都快忍不住又吻韩槿清了。
　　褚云漾脸一红，“我当然清楚啊，你那晚不是告诉我了吗。而且我又不在乎，但是我肯定不能让那些东西给别人看见啊，你知道我当时看到的时候，我都快疯了，我真的恨不得把褚景明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其实孟卓龙当年并没有得逞。
　　那晚，韩槿清趴在她耳边，说，“宝贝，姐姐完全属于你了。”
　　“这里，从未有人踏足过，你是第一个。”
　　没有人尝过韩槿清这美成绝色佳人的味道。
　　她褚云漾是第一个，所以她才会食髓知味，缠着韩槿清整日整夜。
　　“所以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韩槿清脸色铁青。
　　她还是在乎为什么褚云漾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褚云漾实在说不出口了，撇开头，不想回答。
　　韩槿清跟着她倾身，“你觉得现在逃避还能解决问题吗？你怎么伤到的膝盖？还有手？”
　　“我说了你别生气？”
　　“你知道的，这种承诺一向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你想听我骗你吗？亦或者亲眼看着我食言？”
　　褚云漾无奈的扶额，“他让我跪在碎玻璃上求他。”
　　含糊不清的说完，褚云漾不敢看韩槿清。
　　“什么？你疯了吗？”韩槿清还是听清楚了，声音拔高。
　　即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褚云漾这么说出来，还是让韩槿清的心狠狠一颤。
　　褚云漾，下跪，还是跪在玻璃上。
　　每一个字眼都显得那么荒诞，让人觉得仿佛突然之间穿越到了愚人节那天，这只是一个整蛊的笑话。
　　可这一切又都是真的。
　　褚云漾睫毛一颤，“我没疯，我只是不想因为我的原因给你带来伤害。你一直都怕因为你给我带来麻烦，可事实却是你不断因为我而遇到麻烦，我不想要这样，如果我不是褚云漾，如果我和褚氏集团没有关系，我们相爱，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只希望你能平安，仅此而已。”
　　如果我不是褚云漾的话。
　　这个设想褚云漾在酒醉之际，总会想起，可是清醒之后，又觉得那么可笑。
　　像六岁小孩儿一样幼稚，如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她也只能是褚云漾。
　　如果她不是褚云漾，那她妈妈会怎么办？
　　如果她不是褚云漾，她又怎么会遇到韩槿清。
　　所以带来了多少幸福，同时也会给她带来多少麻烦。
　　韩槿清咬紧牙关，“你是觉得我会怪你吗？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如果吗？你自己都说过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你忘了吗？这些在我决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早就考虑过了，可是我都觉得不在乎，你为什么还要为此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韩槿清早就考虑过了，可她对褚云漾的感觉凌驾于这一切之上。
　　“我真的很讨厌你这样，我不喜欢你害怕给我带来麻烦的样子。”韩槿清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字字珠玑。
　　褚云漾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抱歉。”
　　“我也不喜欢你说抱歉，褚云漾，可不可以真正把我当成你的家人？你总是问我爱不爱你，可是你要是爱我，为什么总是怕因为你给我带来麻烦？两个人在一起不是谈生意，你到底知不知道？”韩槿清说话语速史无前例的快，每一句都快得让褚云漾一时之间想不出任何回应的话。
　　只能呆呆的看着她，一瞬不瞬。
　　这还是那么寡言少语，成熟稳定的韩槿清吗？
　　韩槿清可是能淡定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我知道…吧。”褚云漾试探性的回答了一句。
　　“你必须知道，以后你再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你就试试，看我有没有什么办法治你。”韩槿清强势的说，不容置疑地语气。
　　褚云漾其实很讨厌被人安排，更是不会有人对她用命令的语气说话。
　　但是韩槿清这么凶她，莫名很爱啊。
　　褚云漾看韩槿清都看呆了，“怎么治我？”
　　韩槿清掐住褚云漾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你怕不怕睡到半夜被踹下床？”
　　“哇姐姐这么厉害，可是我是伤员啊。”褚云漾故作害怕的样子往后缩了缩，实则唯一好的那只手落在韩槿清胸前不老实的捏了捏。
　　韩槿清偏头，“伤员的话，我轻一点踹。”
　　褚云漾：………
　　“你会跆拳道吧？”褚云漾那晚可是清晰的看见了韩槿清手臂上一用力就能看得出来的肌肉。
　　韩槿清那是深藏不露，褚云漾在她面前得意洋洋半天，实际上还不是得意忘形被踹下了床。
　　韩槿清拍开褚云漾的手，冷哼一声。“柔术，专门学来对付你这种动不动占便宜的人。”
　　褚云漾小心观察了一下韩槿清的脸色，见她有所缓和，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没有生气了。
　　“姐姐这就满足你是谁说过的话，我忘记了，反正不是我。姐姐可宠我了呢。”褚云漾缩了缩脖子，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还不忘活跃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不过手感是越来越好了，可能是被照顾过的原因？”
　　褚云漾声音闷闷的，躲在被子里都不忘嘴欠。
　　韩槿清眯了眯眼，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再看那缩成一团的人。
　　“………”
　　又怂又要嘴欠。
　　看在她受伤的原因，韩槿清没跟她计较，反而是掀开被子，去查看那两只裹着纱布的腿。
　　褚云漾察觉到韩槿清的动作，缩了缩腿，突然想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韩槿清认真的看了一会儿，裹着纱布她也看不出来什么。
　　直起腰，凝了褚云漾好几秒，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知为何，褚云漾竟从那一声叹息出听到了倦意以及大石头落地安心感。
　　褚云漾又怎么会知道她来医院这一路的担忧，又怎会知道确定褚云漾在医院那一刻的揪心，又怎么理解看到褚云漾在病床那一瞬间的无力感。
　　“你打开就知道了。”韩槿清把那个放在一边的礼盒帮她拿过来。
　　褚云漾一直都很期待，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个纯黑盒子，上面没有任何标签。
　　“什么啊？不会送我项链之类的东西？”褚云漾一看这个包装就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了。
　　韩槿清淡定自若的打开包装盒，里面是一条用玫瑰为基础设计出来的一条手链。“你不是问我怎么知道你在医院的吗？这个就是原因。”
　　在褚云漾的愕然之中，韩槿清神色淡淡的给她戴上。
　　然后指了指在玫瑰中心偶尔闪着光的地方，拿出手机，“这是我特意为你设计的，其实定位功能只是顺便的，最重要的是它能随时监测你的心跳数据，超过一定数值我这里就会有提醒。”
　　“为什么？我心脏又没问题，戴这个有什么用？而且你也太机智了吧，竟然用这种方式利用左佑。你早就猜到你给我的东西他肯定不会多想也不会检查的给我原封不动的拿过来。”褚云漾看了一眼那条精美的手链，惊愕的发现竟然和她胸口那朵玫瑰一模一样。
　　韩槿清能给的浪漫每一次都如此扣人心弦。
　　两个浪漫至死不渝的人碰到了一起，带来的化学反应每一次都是这么拨动心弦。
　　韩槿清仔细扣好手链，确定没问题之后，拍了拍她的手扔到床上。“是你太过异常又什么都不告诉我才出此下策的，所以现在刚好，你在哪里我都会有记录。”
　　“至于为什么给你这个，是因为你之前半夜老是喜欢喝酒，所以我只会在半夜检测你的数据。酒精会激发神经兴奋，肾上腺素飙升，产生愉悦的感觉，你的心跳就会有波动，虽然不太准，但是睡觉和正在活跃的频率是不一样的，你熬夜我也会知道，所以也大差不差了。以后你半夜安分一点吧，别喝酒了。”
　　“嘶～”褚云漾娇气得不行，被丢开的手晃了晃，瞪了韩槿清一眼，“那也不一定每一次晚上心跳加快都是因为喝酒和熬夜啊，也有可能是别的活动呢？难不成你每次都还能打电话过来查岗？”
　　但是听起来也还不错啊。
　　“半夜能有什么活动让你那么兴奋？”韩槿清淡淡道。
　　拉过椅子坐在褚云漾床前，开始认真检查褚云漾的一些检查报告。
　　身体状态都很健康，也没有霸总标配的胃病失眠症什么的，除了皮外伤之外，各项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
　　是个积极阳光又健康的人。
　　褚云漾拨动着手链上的小吊坠，看着它在光下闪着光。
　　有姐姐爱就是幸福啊，就算被关注着动态都不会有被监视的感觉，只会觉得很幸福。
　　被姐姐在乎，被姐姐用心对待，真的爱惨了这种感觉。
　　轻轻哼出一声，突然坏笑，“肯定有啊，比如有你参加的活动就令我无比兴奋，尤其是晚上，这个会快到一直预警吧？今晚要试试好不好用吗？”
　　韩槿清只要站在那里，褚云漾都会因此心动。
　　翻了一页，韩槿清不为所动，权当没有听到。
　　“不回答权当默认处理，姐姐这么爱？这么心系我？”褚云漾拉了拉韩槿清的袖口。
　　韩槿清抬眸，眼底已经恢复淡漠的状态，“你不爱吗？你爱惨了吧？”
　　眼神轻飘飘的落在褚云漾的膝盖和手上。
　　膝盖上缝针了肯定会留疤，而那么漂亮一双手，现在有了划痕，就有了瑕疵。


第90章 危机意识
　　褚云漾耸耸肩，不以为然“爱啊，爱到命都可以为了你不要呢。”
　　这些伤疤和韩槿清腰间那个比起来，不值一提。
　　“又开始说胡话了？这种话哄哄小女生很感动，但是我又不年轻了，我只会觉得你幼稚。”韩槿清都想要捂住那人胡口乱言的嘴。
　　褚云漾不用说，韩槿清都知道。
　　“好吧我不乱说了，不过说真的，好用心啊。你拿了二等奖不是应该我送你礼物庆祝吗？你还为我准备礼物，而且这个和我胸口那朵玫瑰好像啊。我这个是原创的，网上没有原图的，你眼睛那么厉害，看几眼就记住了？”褚云漾把手里手链递到韩槿清面前。
　　很多细节都能对得上。
　　残缺的花瓣，弯曲的枝条，中心的张扬。
　　韩槿清按耐住褚云漾极度想要炫耀的手，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清了清嗓子，“送礼物不需要什么特定的理由和节日，想送就送了，不需要所谓的仪式感。”
　　“至于这个图案，我随手弄的，玫瑰都长得差不多啊，和你胸口的那朵像不是很正常吗？”
　　看出韩槿清的嘴硬，褚云漾哦了一声，然后抬手。
　　一颗又一颗的解开自己病号服的扣子，精致的锁骨，脖子上那条韩槿清送的千纸鹤项链，往下就能隐约看到玫瑰的轮廓了。
　　“可是我觉得真的很像，因为玫瑰花瓣上面刻了一个小小的阿拉伯数字，是10，我看手链上连这个都精准得一模一样。你看，姐姐不愧是设计师，对这种记忆力是特别的好啊。”
　　褚云漾这么说着，把衣服敞开就是一半玫瑰，另一半隐匿于衣衫之中。
　　韩槿清总是做的多说的少。
　　“你对谁都是这么随随便便的解开衣衫吗？”韩槿清单手合拢褚云漾的衣襟，被她打败了。“是，确实是和你胸前那朵玫瑰一模一样，但不是我记性好，是之前画过。”
　　“什么时候？”褚云漾完全没有有关这个的记忆。
　　韩槿清应该没有在她面前画过画吧？
　　“咳咳，你之前在办公室睡觉的时候，闲来无事，就画了一下。”韩槿清语速极快的敷衍过去。
　　不愿把自己盯着褚云漾看了一个多小时事情告诉她。
　　细细描绘的何止褚云漾的轮廓，还有她自心脏开出的玫瑰。
　　“只是遮住了很多，看不完全，之后几次偶尔看到就记了一些细节，拼拼凑凑就画了出来。”
　　韩槿清最开始也只是闲来无事消磨时间的画了一下，最后画本上那一页拼拼凑凑，一次记一点，最终和褚云漾胸前遍那朵也变得大差不差了。
　　“哦～”褚云漾拉长了音调，“你早说嘛，早说我光明正大给你看不就行了吗？”
　　“不必，只是一时兴起罢了。”韩槿清连忙把褚云漾病号服的扣子一颗又一颗的扣上，起身，扫了一眼床上的文件，“既然是静养就好好休息。”
　　说起来是住院，其实不过就是换了一个地方工作而已。
　　褚云漾叹了一口气，“我哪儿能有资格休息啊，公司上下几千号人等着拿工资呢，董事会那群人也不太安宁，始终都是各怀心思，要跟我玩儿心眼儿。更别提那个虎视眈眈的褚景明了，我都怕哪天一合上眼我就醒不来了。”
　　随口的一句抱怨，韩槿清却暗了眼神。
　　把床上散落的文件整理好，强制性关上褚云漾电脑。
　　“很累的话，就休息吧。”
　　一语双关，韩槿清的话暗含深意。
　　不仅是身体上累了就休息，更是在公司疲于应对就休息。
　　褚云漾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留在那个位置上也只是为了她母亲，如今她想要的已经实现了，在公司又四面楚歌，日日煎熬不得志。
　　韩槿清只是心疼她，想要她过自己的生活。
　　褚云漾翻了个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要是休息了没有一技之长傍身，我可就一无所有了，到时候姐姐会养我吗？”
　　“不会有这一天的，你私底下那么多产业，随便一个都能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轮不到我来养你。”
　　是我高攀了你。
　　褚云漾早就为自己留好了退路，不可能老老实实把自己一切都放在褚氏集团上面。
　　褚云漾撇撇嘴，不甚满意的蹙眉，“你的不解风情还真是一点都不让我失望啊，这种时候你就哄哄我顺着我说都能让我高兴半天，你非要给我泼凉水，打破这么好的氛围。”
　　韩槿清是个彻彻底底的现实主义者。
　　仅有的浪漫都给了褚云漾。
　　韩槿清仿佛察觉不到她的视线一样，“行，我养你，我拿每个月几万的工资养你。”
　　几万估计还没有褚云漾去一次饭局花的多。
　　随手一个红包都是好几万，韩槿清养得起这个小祖宗吗？
　　“姐姐这个意思是不满意现在的薪资待遇吗？韩总监能力这么出众，百万年薪确实是屈才了，那我给你涨工资？或者给你什么福利？”褚云漾挑着眉故意曲解韩槿清的意思。
　　韩槿清加上年终奖和奖金年薪百万，对于韩槿清的消费水平来说确实已经绰绰有余了。
　　韩槿清偏过头，轻笑一声“好啊，那就谢谢小褚总了。”
　　褚云漾跟着她笑，“那行，福利就是和我一起吃吃喝喝睡睡，这样福利力度够大了吗？”
　　“你觉得你自己是块人人都喜欢的香饽饽吗？”韩槿清发出灵魂拷问。
　　还陪她吃陪她睡，褚云漾真是想得越来越好了。
　　大白天做白日梦。
　　褚云漾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不是吗？这个福利只有你有资格得到，还不好吗？你努力工作，公司老板亲自奖励你，谁能有这么大的福气？”
　　韩槿清忍不住笑了，刚要说话，包里的电话响起。
　　张了张嘴，最终韩槿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备注，脸色微变，最后接听电话。
　　“傅警官，有什么事吗？”
　　一开口，下一秒褚云漾一个激灵，“什么？”
　　她没有听错吧？是傅闻宜吗？
　　褚云漾躺的好好的，一听见声音，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撑着身子眼睛瞪得老大了，竖起耳朵就想听电话里的声音。
　　韩槿清伸手按住激动的褚云漾，“我在听，你直说有什么事吧。”
　　傅闻宜怎么会平白无故的给她打电话。
　　韩槿清按都按不住直接谈起来的褚云漾，整个人像是好奇宝宝一样贴过来，满脸的戒备。
　　那可是情敌，货真价实的情敌。
　　褚云漾一整个肾上腺素飙升，如果不是修养够好，恐怕都要直接质问傅闻宜给韩槿清打电话做什么了。
　　一直指着自己，褚云漾的口型仿佛在说，“我我我，我还在这儿呢，你小女朋友还在这儿呢。”
　　韩槿清被她这个表情弄得实在是很想笑，强忍着笑意，食指放在嘴唇上，无声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激动，回血了，你打着吊瓶呢。”
　　小狼崽子的危机意识雷达疯狂启动，要不是还打着吊瓶，恐怕都要直接扑向韩槿清了。
　　电话那头的傅闻宜似乎是说了什么，韩槿清想也没想，“我最近没有时间，你们聚吧，玩儿的高兴。”
　　傅闻宜想邀请韩槿清一起去参加同学聚会，说是同学聚会，傅闻宜又和她不是同学，不过是和她身边的人玩儿的比较好，又聚起来吃顿饭而已。
　　韩槿清一向不喜欢那种所谓的同学聚会，朋友下午茶，更何况现在褚云漾还在医院，她怎么可能去。
　　电话挂断，韩槿清干脆用两只手按住褚云漾肩膀，“你坐好，回血了。”
　　输液管晃动了一下，最终停下。
　　褚云漾郁闷的用被子把自己埋起来，直接用后背对着韩槿清，整个人都散发着我生气了，我很生气的气息。
　　“她想请我去和大学相处的比较好的几个朋友一起吃顿饭，同学聚会。”韩槿清也没瞒着她。
　　“她跟你又不是一个学校的，有哪门子的同学聚会？她不就是摆明了想和你旧情复燃吗？”瓮声瓮气的回答，褚云漾郁闷的缩在被子里独自委屈。
　　“你别把自己憋坏了。”韩槿清扒开被子，把褚云漾从被子里抓出来，“旧情复燃的话不是需要两个人的意愿保持一致吗？我都拒绝了，你还闹什么脾气？”
　　“我真是一想起你和她的事情，你喜欢过她我就觉得膈应啊。”褚云漾一想起来就替韩槿清委屈，也自己感到不快。
　　傅闻宜凭什么不懂得珍惜，这么多年过去了又要来招惹韩槿清，真以为韩槿清的爱那么廉价吗？
　　她傅闻宜未免也太自信了。
　　韩槿清给她掖好被子，声音放低了些许，“因为那个时候没有遇见你，喜欢这个回答吗？”
　　这次顺着褚云漾说话了。
　　褚云漾脸色缓和了一些，但是仍旧傲娇“还好吧，勉勉强强。”
　　“行了，你休息吧。”韩槿清揉了揉褚云漾的头。
　　“你呢？”
　　“我去问问你的主治医师，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还有什么时候能拆线之类的，你睡一觉吧。”
　　“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哦，医生是自己人，不用担心，左佑已经交代好了。”
　　韩槿清睨了她一眼，背上包，“知道了。”
　　用什么身份有那么重要吗？
　　还不是褚云漾一句话要不要告诉她的问题。
　　动作轻缓的合上病房门。
　　“韩总监。”
　　走廊站的四个人保镖突然整齐划一的出声。
　　韩槿清猝不及防，“嗯……”
　　她来的时候注意力都放在褚云漾身上，都没发现门口这几个气势汹汹的保镖。
　　现在可能是左佑交代过了，所以突然这么叫她。
　　韩槿清缓了缓神，问他们，“左特助呢？”
　　“找我吗韩总监。”左佑不知道从哪个房间里走出来，和韩槿清打了招呼。
　　韩槿清颔首，“嗯，我想找一下她的主治医生，了解一下她的伤。”
　　“好，我带你去吧。”左佑没有过多墨迹，带着韩槿清找到褚云漾的主治医生。
　　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医生。
　　“褚总身体其实都挺好的，很健康，至于膝盖上的伤没有伤到骨头，都是皮外伤，只需要等伤口愈合的差不多，拆线就可以了。”
　　“那肯定会留疤吧？”韩槿清拿出一个笔记本，准备把医生说的都记下来。
　　“疤肯定是会留的，但是我们现在都用的最好的药，尽量会让疤痕不明显一点。还有手背上的划痕，一会儿护士会帮褚总把手上的纱布取了，然后换成创伤专用创可贴。”


第91章 是补偿也是心疼
　　等到韩槿清出来，已经七八点钟了。
　　聊了一会儿，韩槿清就起身告辞了。
　　“左特助。”在进门的前一秒，韩槿清叫住左佑，“你跟着她那么久，也肯定了解了一些她的性子，她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你也知道我和她的关系，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想有些事情她不理智，但你是能做出正确判断的。”
　　韩槿清声音透着寒凉，淡淡睨着左佑。
　　显然是对左佑和褚云漾一起瞒着她这件事而感到不满。
　　左佑愣了愣，点头，“抱歉韩总监，不会有下次。”
　　韩槿清的气场，在某一个瞬间足够和褚云漾匹敌，让人心生畏惧。
　　“希望如此。”韩槿清收回视线，推门进了病房。
　　病房一片昏暗，窗帘也拉了起来，褚云漾可能也是真的累了，躺床上安静的睡着。
　　韩槿清走到褚云漾床边坐下，看着她挺拔而立体的下巴，上面凌乱的散落着几根头发，给人一种高贵但是又随性的感觉。
　　再往上，褚云漾眉毛修长而弯曲，她不描眉，但是以后很好看，和她那双清澈透明的双眸搭配起来，敛着少女的气息又不失优雅。
　　指尖一点点划过线条流畅的下巴，褚云漾总说韩槿清漂亮，可褚云漾自己又何尝不是万里挑一的五官。
　　浓妆淡妆在她脸上都能有不同的风格，彰显出不同的气质。
　　尤其是她的身姿，笔直有型，要是穿正装的话，就会变得很有侵略感。
　　很少有人能各种风格都能驾驭得好。
　　只有在这种无人知晓的时刻，韩槿清才会放松下来，满目柔情的看着褚云漾。
　　眼波流转，爱意不言而喻。
　　看着她的睡颜，韩槿清深沉的爱慕点点泄露，再也隐藏不住。
　　扣扣
　　敲门声响起，随即一名护士走了进来。
　　“韩小姐，我来给褚总换药和取吊瓶。”
　　褚云漾打点滴什么时候能结束都被人很好的计算着。
　　韩槿清轻声应了，“嗯。”
　　其实她想让护士都等一会儿再过来，但是床上熟睡的褚云漾翻了个身，隐隐有醒过来的迹象。
　　“褚总，给你换药了。”护士小心翼翼的站在窗边。
　　褚云漾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到了坐着陪她的韩槿清，迷离的眼神晃了晃，最终安静的把自己的手递给护士。
　　护士贴上防水创可贴，又给褚云漾的双腿换了药，抽走了她的吊瓶。
　　“现在可以洗澡了吧？”褚云漾问。
　　她前两天一直都是用毛巾擦身体的，不方便又觉得浑身都难受，今天是再也忍不住了。
　　护士收拾好用完的医疗废品，“伤口还不能沾水哦，而且手背上还有留置针都不能沾水，但是如果褚总实在难受的话可以用毛巾擦一下。”
　　后面半句明显是对韩槿清说的。
　　“好。”褚云漾点点头，直起身子拿手机问韩槿清，“想吃什么？”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淡淡的抬眸。
　　“清淡一点的吧，可以要个乌鸡汤，补补。”韩槿清想起医生跟她交代的，韩槿清事无巨细的都记了下来。
　　“哦。”放下手机，褚云漾掀开被子。
　　“你去哪儿？”
　　“洗澡。”褚云漾动作干净利落的掀开被子下床，一把扯掉手背上的留置针。
　　她就不可能那么听话，韩槿清早就能想到的。
　　韩槿清拦住她，“不行，伤口不能沾水。”
　　“有浴缸，而且贴了防水胶带，不会有事的。我实在难受了，再不洗我臭了你嫌弃我怎么办？”褚云漾笑了笑，低着头从韩槿清手臂下钻了空子，一个闪身就往浴室里走去。
　　“等等，我不会嫌弃你，我给你擦身体，你不能去洗。而且你现在不能下床走路。”韩槿清义正严辞的说。
　　眼疾手快的拉住褚云漾，不让她往前面走。
　　褚云漾一个转身，搂着韩槿清跳到她身上，双腿死死缠住韩槿清的腰，“那你带我走，我必须要洗了。”
　　“为什么？”
　　“因为今晚要和你一起睡。”
　　褚云漾回答的理所当然，让韩槿清都无言以对。
　　沉了沉脸看着挂在她身上的人，“我没有要跟你开玩笑的意思，你的伤口不能沾水，我晚上也不可能陪你睡，会压到你的伤口。”
　　“那你去哪儿睡？你不会要回去吧？你要抛弃你的小女朋友回家吗？好狠的心啊。”褚云漾哼了一声，埋在韩槿清颈间，深吸着韩槿清的气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韩槿清脸一黑，十分无奈又宠溺地回答。“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而且这不是有陪护的床吗？我什么都还没说在你这里就成了狠心了？谁说要抛弃你了。”
　　“不行，你别回去。”褚云漾紧了紧韩槿清的脖子，明明之前能一个人在病房里待好几天，偏偏韩槿清来了之后，就一刻也舍不得分开了，生怕她走了就不回来了。
　　“我这里有换洗衣服，你可以穿我的，你不用回去了。”
　　“那你答应我不洗澡，我就不回去。”韩槿清开始跟她谈条件。
　　褚云漾想也没想，“好啊。”
　　“那你先在沙发上坐着，我给你打一盆热水来擦身体。”韩槿清把褚云漾在沙发上放下，解开袖口的扣子挽起袖子露出一小截藕臂。
　　走了两步，惊觉回眸，“你现在是越来越娇气了，动不动撒娇，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
　　每次韩槿清的适时退步之后下一次就会得到褚云漾的得寸进尺，没有她的时候能什么都能自己扛下来，有她的时候稍微凶一点就哭唧唧的碎碎念。
　　谁家霸总是这个样子，偶尔惹炸毛了还嗷嗷的。
　　褚云漾撑着下巴，得意的挑眉，“因为姐姐超爱嘛。”
　　被爱当然就会娇气一点，因为有人疼。
　　褚云漾尝到这种滋味之后，便愈发上瘾，一刻也不想离开韩槿清。
　　韩槿清扯唇，眼角压住了眼底的潋滟波光。
　　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而是转身进了浴室。
　　“把衣服脱了。”韩槿清不咸不淡的说，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你命令我？”褚云漾扬眉。
　　有没有人能体会到被清冷美人用命令的语气吩咐你把衣服脱了有多刺激。
　　褚云漾每一个表情里都流淌着暗爽。
　　韩槿清拧干毛巾，骨节分明的手上凝着水珠，“快一点，一会儿水冷了要感冒。”
　　双手撑在腰后，褚云漾抬了抬下巴，故意说，“那你给我脱，我手受伤了啊，是个伤员，哪里能自己解开扣子嘛。”
　　褚云漾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丝毫没有想到刚才她解开衣服给韩槿清看的时候动作有多丝滑流畅。
　　韩槿清蹙眉，“那之前我不在你也是让别人这么给你擦身体的吗？嗯？找哪个女秘书给你擦的？”
　　褚云漾有很多女秘书，只是平时主要是左佑贴身跟着。
　　女秘书一个个全都是年轻漂亮，学历顶尖。
　　褚云漾可真是好福气。
　　“你吃醋啊？”褚云漾又开始在韩槿清雷区疯狂蹦跶。
　　韩槿清撇了她一眼，实在不想和她废话，于是亲自上手，拎起对于褚云漾来说原本就松松垮垮的病号服。
　　三两下解开扣子，扒开褚云漾的衣服。
　　在接近沸腾的水温里拿出的毛巾，毫不留情的把毛巾贴在她胸口那片纹身上。
　　“嗷嗷。”褚云漾五官都拧在了一起，被烫的不行，感觉皮肤都烫没了。
　　连忙说，“行行行，不逗你了，我之前肯定都是自己擦啊，我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吗？”
　　话音刚落，明显的压着胸前毛巾的力道松了。
　　韩槿清面容自若的开始认真的给她擦身体。
　　褚云漾偏过头，忍不住笑了，“啧啧啧，姐姐知道自己这幅把持得住所有情愫不为所动，但是又在细节中流露出温柔的样子有多迷人吗。”
　　两只手指倒过来模仿双腿走路，从韩槿清的手臂上一点点攀爬上去，戳了戳手臂，“嗯？这不得把我迷成傻子？”
　　一阵酥麻的感觉袭来，韩槿清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小褚总这么没有出息？”
　　褚云漾轻轻地笑，带着点勾引。“对姐姐没有抵抗力嘛，我又想姐姐了怎么办？”
　　勾住韩槿清的衣领，褚云漾猛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偏过头故意往韩槿清耳朵里吹气“我好想姐姐，好想好想。”
　　暧昧的气息逐渐包裹住两人，尤其是在褚云漾衣衫不整，魅惑地朝着韩槿清笑的样子。
　　韩槿清咽了咽口水，还算有理智。“我这不是在这里，好好的，别闹了。”
　　“姐姐。”褚云漾痴缠着韩槿清，牙齿不轻不重的咬着韩槿清耳朵，竭尽所能的调动韩槿清的情绪。
　　韩槿清呼吸一沉，“听话，乖。”
　　全身上下只有一只手能活动，那只手还被用来打吊瓶了她还想要放肆吗？
　　“你也想我了不是吗？”褚云漾手掌贴在韩槿清胸口。
　　“你想得腱鞘炎吗？”韩槿清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衣服被某只小狼崽解开了几粒扣子，半遮半掩的堪堪遮住些许风景。
　　褚云漾压着眼尾，委屈巴巴的看着韩槿清。“你是在质疑我不行吗？我想试试在这里，我不会得腱鞘炎的，我就玩玩儿。”
　　玩儿？
　　韩槿清双眸被她撩的意乱情迷，掐着褚云漾肩膀，咬紧牙关“门没锁…”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遥控器，褚云漾按了一个按键，随手一扔落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声音。“锁了。”
　　韩槿清是个成熟的女人，而成熟女人的魅力在于她在情动之时眼眸间的韵味让人沉醉，酥麻入骨。
　　她给出的反馈，会将这场盛宴推至高潮。
　　“没有女秘书会接触太多我的私生活，我对她们不感兴趣，放心吧。”
　　“我很想你，每一次打视频我都很想说要是此时你真的在我身边就好了。”
　　“现在你在我身边了，我只想好好抱抱你。”
　　韩槿清，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就像飞鸟终遇栖息之所，我只为你停留。
　　韩槿清咬唇，时刻提防着褚云漾受伤的膝盖，“嗯，我知道。”
　　感觉到腰间被人触碰到，浑身一颤，韩槿清垂眸。
　　是褚云漾那只贴了创伤贴的手。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用我这只手就能抚平你的伤痕。
　　所以到最后，韩槿清还是身体力行的给予褚云漾温暖，大概也是因为觉得亏欠，所以明知道不可以还是纵容了她。
　　是补偿，也是心疼。
　　想让她高兴一点。
　　像是两个在雪地里行走已久的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热源，互相温暖，互相抚平伤疤。
　　滴滴滴
　　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急促的响声。
　　是褚云漾心跳频率的异常的警报，没想到第一次预警竟然真的是因为她和韩槿清的双人活动。
　　警报声响了很久，韩槿清抽不出手来关掉，就任由她响。
　　褚云漾其实还没做什么，却心跳得那么快。
　　良久，褚云漾轻吻韩槿清的唇。“谢谢姐姐的馈赠。”
　　好像有了韩槿清这个漫长的黑夜便没有那么难过。
　　韩槿清坐起来，拢了拢衣襟，急促的呼吸逐渐停下。
　　面色潮红的她被凌乱的头发遮住了，率先扶着褚云漾好好坐着，然后才伸长了手去拿包里常备的湿纸巾。
　　扔到褚云漾那个还在回味的人身上，“擦一擦。”
　　“现在高兴了吗？小坏蛋。”
　　接过纸巾，褚云漾自觉的从韩槿清身上下来，“姐姐真的好香啊。”
　　她其实没想过韩槿清会纵容她的，只想日常撩一撩她，没想到韩槿清今天这么好说话。
　　“好，我香，你是臭的。我去洗澡，一会儿给你重新擦身体。”韩槿清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一眼那一片狼藉，从余韵中缓过来。
　　拿走了褚云漾衣柜里的衣服，走进浴室。
　　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脖子上的痕迹，韩槿清皱眉。
　　年轻人还是太容易情绪激动，一激动就受不了。
　　一会儿出去再教训那个不知轻重的人！
　　而褚云漾也不至于千金小姐娇贵到真的等韩槿清来全部收拾，所以等韩槿清洗漱完毕走出来的时候，褚云漾已经收拾好了所有，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晚餐，甚至褚云漾自己都擦干净了身体。
　　韩槿清：……
　　所以她其实所有的都能自己做，但是就是非要耍赖。
　　褚云漾心思野，韩槿清多数时候都不想跟她计较的。
　　“来吃饭。”褚云漾招了招手。
　　韩槿清拉开椅子，先给褚云漾盛了一碗鸡汤，“先喝汤。”
　　褚云漾已经得偿所愿的占够了便宜，所以很是高兴的接过鸡汤，不料端着碗的左手不停的颤抖。
　　强稳住颤抖左手，尴尬的看了一眼韩槿清。
　　发现韩槿清正饶有兴趣的盯着她发抖的左手，那眼神里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嘲弄。
　　仿佛在说，你看看，纵欲过度了吧，褚云漾就是不行。
　　褚云漾欲哭无泪，连忙为自己辩解，“是我这只手承受了太多。”
　　绝对不是她不行。
　　褚云漾干脆放下鸡汤，很是认真强调，“我可以的，只是最近这只手实在太累了，打过吊瓶，对，打吊瓶的原因。”


第92章 暂时死不了
　　韩槿清往嘴里送了一口饭，没吭声。
　　本意是不想与她争辩这种无意义的话题。
　　但是落入褚云漾眼里，这就是质疑她的能力啊。
　　这还得了。
　　赌气似的快速端起那碗鸡汤一饮而尽，“不许质疑我不行。”
　　“嗯，不得腱鞘炎就行。”韩槿清悠悠道。
　　别最后一只好的手都废了，褚云漾就真的找地方自己哭去吧。
　　褚云漾暗自捏紧手，嘴硬道“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韩槿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人吃完饭，医生又来查房了一下。
　　褚云漾坐在床上处理公司的事，韩槿清则在交接部门的工作，病房里也算安静。
　　各自忙于工作，也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指针一点点过，指到十二点。
　　韩槿清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到陪护的小床上，“你早点休息，别熬夜，我明天还要上班，先睡了。”
　　褚云漾抬头，邀请道“要不上来和我一起睡？这个床够宽。”
　　韩槿清掀开被子，头也没回，“你最近都离我远点，为了你自己着想。”
　　到时候真的腱鞘炎了，又缠着她哭唧唧的。
　　“哦。”失落的应了一声，关掉病房的等，褚云漾也躺了下去。
　　病房里没一会儿就传来了韩槿清均匀的呼吸。
　　一直盯着她后背看的褚云漾勾了勾唇，轻声笑了，“还真是累了，这么快就睡着了。”
　　可是韩槿清都在这里了，褚云漾一个人怎么可能还睡得着。
　　掀开被子，黑暗中一只大黑耗子钻进了韩槿清的被窝，搂着她的腰紧密不分，然后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第二天
　　韩槿清按时醒来。
　　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山，韩槿清废了很大力气才从褚云漾身下起来，看了一眼睡得很沉的褚云漾。
　　明明有舒适地大床睡，就非要下来和她一起挤这个小床。
　　两人互相贴着，谁都没办法睡得踏实，翻身都没有办法翻身，脖子已经有些僵硬的疼。
　　韩槿清没用力的捏了捏那人的鼻子，低声嗔怪“真是一点都不老实。”
　　她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觉到有一团火贴着她，让她呼吸不畅，不用想都知道是褚云漾，韩槿清侧了侧身子给她让了位置由她去了。
　　两人之间磨合得越来越喜欢对方的存在。
　　查看了一下她的手和膝盖，韩槿清起身把她公主抱起来，把她移到大床上。
　　“装睡够了吗？”韩槿清拍开褚云漾顺势搂住她的手。
　　“早安，这不是想让姐姐抱我吗？”褚云漾睁眼，在韩槿清唇上印下一吻。
　　韩槿清嗯了一声，起身走进卫生间，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今天我要上班了，下班的时候先回一趟家再过来，你自己在这里注意安全。”
　　“回家做什么？你直接过来就行了啊。”褚云漾是一刻也分不开的程度
　　韩槿清回答，“我什么都没拿不太方便，回去拿一点东西。”
　　“哦。”褚云漾翻了个身，恰好护士这时候进来打点滴。
　　看到褚云漾的留置针被抽掉了，但是她也只是看了一眼褚云漾，一句话也不敢说，重新给她扎针。
　　但是褚云漾的手异常的抖，好几次差点都扎歪了。
　　褚云漾心虚的一瞥，和护士对上眼，又尴尬的移开。
　　实在是太丢人了。
　　褚云漾发誓这和韩槿清昨晚上那个质疑的眼神具有同样的羞辱性。
　　暗自下定决心等她出院了要去拳击馆加练很多天。
　　一定是因为最近都没时间去锻炼身体的原因。
　　“褚总别乱动，不然回血了很疼。”护士好心的提醒，但是落入刚走出来的韩槿清和褚云漾耳里，莫名就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太荒唐了。
　　“可以用束缚带把她绑在病床上，这样就不会乱动了。”韩槿清提出自己的建议。
　　褚云漾不安分得很，就不可能会乖乖遵守医嘱。
　　褚云漾不服气的瞪了一眼韩槿清，“你就欺负我吧。”
　　闻言，护士惊恐的抬头看向韩槿清。
　　竟然有人敢欺负堂堂褚云漾？
　　“我去上班了，乖乖的。”韩槿清背上包。
　　“又不是宠物。”褚云漾浅哼了一声。
　　自己在医院等韩槿清下班来看她，莫名就有种等待主人下班回家的宠物一样。
　　太奇怪的共鸣了。
　　韩槿清直接去的公司，一进公司，陆君妍看到她就像饿久的狼见到肉一样，“昨天都回去了干嘛又走了？不是和褚总一起出差吗。回来了都还舍不得分开？”
　　韩槿清行李箱都放在家里，等陆君妍下班回家的时候又一直都等不到韩槿清回来。
　　一问，韩槿清只是简单的说她和褚云漾待在一起。
　　“她有点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别乱想。我最近几天可能都不回家，你不用等我。”韩槿清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看着桌上堆成了三堆的文件，随手翻开其中一个“这么多？这些不是已经通过的提案，为什么又退回来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陆君妍拍了拍这些文件，叹了一口气，“这些文件都是褚副总退回来的，全都要求重新做，我们这边的人去问原因褚副总也不说，哪里出了问题也不说，反正就要求我们全部重新做。”
　　“什么意思？”韩槿清翻了翻，几乎是她离开之前一个月的文件全都退回来了。
　　若有所思，韩槿清意识到可能是她和褚云漾关系的原因。
　　褚景明对褚云漾不满，所以这股气撒在她身上。
　　陆君妍摊开手。“不知道啊，你说退回来小部分我们还能重新做，但是几乎全部都退回来，大家都没主意了，刚好你今天就上班了，就等你回来看看怎么处理。”
　　这种事情，名义上褚景明也说得过去。
　　就是工作质量不合格，退回来重新做。
　　但是大家都清楚，这不就是纯属找韩槿清的茬儿吗？
　　给她增加无端地工作量，一请假结束回来，这么多要返工的文件，她还能有喘口气的时间吗？
　　“我知道了，重新核查吧，大家都辛苦一点。”韩槿清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不得不说，褚景明这样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强。
　　韩槿清投入忙碌的工作中，一整天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好几次都错过了褚云漾的电话。
　　而病房里的褚云漾双手撑着下巴，盯着没有回应的手机出神。
　　怎么回事啊，一回到公司就变得高冷了。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魏杰探过头，见她对着一个手机望眼欲穿，“行了吧，你盯着它看还能吃了它啊，人家韩总监有自己的工作，你以为谁都像你，周围那么多秘书和助理帮你梳理工作，你就只需要过目就行。”
　　“你也太粘人了吧，小心人家韩总监烦了就把你抛弃了。”
　　翘着二郎腿，魏杰悠悠道。
　　他可真是太喜欢看褚云漾吃闭门羹的样子。
　　褚氏集团的总裁，光是这个名声她不走哪儿都被人当成祖宗似的供着，只有在韩槿清那里，一文不值，甚至是第一个不接她电话还被她魂牵梦绕缠着的人。
　　褚云漾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魏杰，“请记住你是来探望伤员的，不是来看戏的。你的风凉话我怎么就那么不爱听呢？”
　　魏杰摊开手，直呼冤枉，“你算是什么伤员，我明明听说前两天给医生施压想要今天出院，但是昨晚韩总监来了之后，你就终于安分了下来。爱情啊，真是伟大。而且这算是什么风凉话，明明就是羡慕你好吗？”
　　褚云漾一声不吭就捡了那么好的一个女朋友。
　　魏杰看了都有红眼病了。
　　本以为褚云漾至少要三十岁之后才考虑人生大事，但是没想到看准了就猛烈的追求，最后抱得美人归。
　　“羡慕我？羡慕我职场失意？”褚云漾放下手机，指了指自己打着吊瓶的手，“还是羡慕我四肢只剩一肢？”
　　“当然是羡慕你情场得意了。”魏杰被她疲颓的眼神逗笑，“对不起，虽然很不道德了，但是我真的很想笑。四肢只剩一肢，太惨了吧？”
　　尤其是现在褚云漾还面临随时被迫放弃自己的一切职位，离开褚氏集团的处境。
　　虽然很不道德，但是真的很想笑，也很惨。
　　美强惨虐文女主即视感。
　　褚云漾朝魏杰翻了个白眼，完全是不想理他的样子。
　　在这一瞬间，突然理解了韩槿清为什么总是扫她一眼就一言不发的移开视线。
　　是被气得失语了吧？
　　“你这样韩总监还要你吗？”偏偏魏杰犯贱的体质和褚云漾有异曲同工之妙，非要去招惹褚云漾。
　　他也是知道褚云漾底线的，就听不了韩槿清不要她这回事儿。
　　话音刚落，褚云漾顺手就把怀里的文件朝魏杰砸过去。
　　准度很好，要不是魏杰眼疾手快地躲了一下，就会精准的砸在魏杰的头上。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追更婆婆文柔文来企饿群幺五二二七五二爸以病号你别生气，气坏了可怎么办啊。” 魏杰把手里的文件乖乖双手递还回去，讪笑一声，“别激动嘛，你以前没有这么暴躁的。以前多接地气一个人啊，你人设不要了。”
　　褚云漾皮笑肉不笑的扯唇，很是和煦“魏杰，你信不信，我只剩一只手都能把你扔出去。”
　　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一点温度，令人胆寒。
　　魏杰脸一僵，摆摆手，“不必，我自己能走。”
　　叩叩叩
　　“褚总，褚董事长来了，他要见你。”
　　“让他进来吧。”褚云漾淡淡道。
　　褚国栋推门而入，第一眼看到他，竟有些不敢认。
　　原本满头银发，来不及刮的胡子，不再一丝不苟的西装，肉眼可见的憔悴和皱纹。
　　双目不再有那么强的威慑力，站在那里，没有了褚董事长的压迫感，整个人和之前完全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魏杰见褚国栋走了进来，立马起身，戒备的看着他。
　　这个和他也算有血缘关系的舅舅对于他来说和陌生人无异，没有任何亲情，更多是竟然有怨念存在。
　　怨恨他为什么要那么贪婪，那么冷血，那么渣，为什么要亲手搞得家破人亡。
　　宋芷白是受害者，褚云漾更是牺牲品。
　　“小杰也在啊。”褚国栋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下意识后退一步。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留情的训斥魏杰不懂规矩。
　　可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凛凛，只能干巴巴说一句他也在啊。
　　魏杰双手插兜，即使西装革履也不掩西装之下的肌肉线条，明显是在警告褚国栋不要乱来。
　　“我当然在啊，我姐在这里我自然也会在。”
　　褚云漾撑着下巴，看着一本正经的魏杰，勾了唇。
　　现在倒是乖乖叫姐了。
　　褚云漾偏过头，没有主动开口叫褚国栋。
　　所以就搞得褚国栋干巴巴的不上不下，找不到台阶下。
　　在门口和魏杰无声的僵持着，说不出来的狼狈。
　　良久，褚云漾才不咸不淡的开口，“魏杰不要那么没有礼貌，让他进来。”
　　褚云漾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更是防备心很强的合上了移动矮桌上的电脑。“找我什么事？”
　　很是冷淡，和褚国栋仿佛陌生人一样，没有任何感情。
　　在外人看来，很难想象这是亲父女的关系。
　　褚国栋踌躇了一下，搓了搓手，“听说你住院了，所以来看看你，没什么事了吧？”
　　僵硬而又陌生的讨好。
　　褚云漾轻哧一声，似乎觉得十分好笑。
　　她都快要出院了才来探望，不觉得特别虚伪吗？
　　何况褚国栋既然能知道她住院了，就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才会住院的吗？
　　比起讨好，褚云漾下意识都会认为褚国栋是来为褚景明讨公道的。
　　“挺好的，暂时不能如你愿了，死不了。”魏杰帮助褚云漾开口回答，字字句句都带着刺。


第93章 我只想抱你
　　褚国栋脸色一黑，不悦的看了魏杰一眼。
　　他是一直都知道这个外甥不喜欢他的，但是被他三番两次的顶撞还是有些不满。
　　高高在上惯了的人，很难适应这种忤逆。
　　但此时的处境只能让他强忍下来，“我肯定不会这样想啊，小漾毕竟是我的女儿，我肯定是希望她好的。她受伤住院了我也会很担心，自然不会希望她有事。”
　　“别，不要这么叫我。我受不起，还是喜欢你直呼其名。”褚云漾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特别不适应褚国栋这么叫她。
　　胃里都开始翻江倒海要吐了。
　　褚云漾皱着眉头，不想听褚国栋公式化不带任何感情的讨好，“不要给我弄这么虚伪的一套，不需要，你直接说找我做什么。”
　　褚国栋的来意褚云漾已经大致猜到了，毕竟这种时候大难临头迫不得已才会低下他高贵的头颅，都是为了保全自己。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能硬抗这么久也算是褚国栋抗压能力非凡了。
　　褚云漾软硬不吃的态度让褚国栋碰了壁，脸上的笑容在再也维持不住，“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吗？你妈都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你的双亲只剩下我一个人，你要让我失去所有，让整个褚家成为笑柄吗？”
　　语气里不可避免的带着一些质问的感觉。
　　褚云漾自嘲的笑了笑。“褚董事长现在才意识到仅剩的一个血亲恐怕已经太晚了吧？何况你跟我提褚家？且不说你有没有拿我当褚家的人，你扪心自问，让褚家成为笑柄的罪魁祸首是谁？”
　　顿了顿，褚云漾双目蒙上一层寒意，“是你啊，一直都是你，十几年前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而十几年后不遗余力的要把我这块绊脚石踢走。一直都是你在给褚家抹黑，向来都不是我。”
　　除了在韩槿清面前卸下面具露出一切脆弱之外，褚云漾一直都是清醒又理智的人，从不会被轻易的道德绑架和PUA。
　　她对褚国栋早就已经失望了，所以拿到证据的第一时间才会决绝的把枪口对准褚国栋。
　　“就算是我，我的目的最终也只是为了褚氏集团能有一个辉煌盛大的未来，做出一点牺牲，不是应该的吗？你母亲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了，我很后悔当时年轻气盛犯下的错。可是她已经不在了，你作为褚氏集团的执行总裁，你肩上肩负着褚氏集团的荣誉和一切，你不应该以大局为重吗。”褚国栋把内心早就准备好的措辞流畅的背了下来，每一句都在给褚云漾下套，把她强制性的和褚氏集团绑在一起。
　　而只要她在乎褚氏集团的名誉，就不会再对她下手。
　　褚国栋知道，褚云漾最大的弱点莫过于如此。
　　她和她母亲责任感太强了，又特别心善。
　　褚国栋持续性的输出，“以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人是往前看的，你一直沉迷于过去，又怎么能走得更远呢？你已经为你母亲正名，我落得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结局，你还不满意吗？你想要看到褚氏集团亲手毁在你手里吗？再怎么说你这几年的青春也耗在这上面了，你确定你想看到这一切功亏一篑吗？”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褚国栋略显咄咄逼人的声音。
　　褚云漾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虚情假意关心她，却只是为了利用她，榨干她身上所有的价值。
　　在病床前，公然PUA自己的亲生女儿。
　　褚国栋一直都是一个完美的商人啊，褚云漾自愧不如。
　　“说完了吗？”冷冷的吐出一句话，褚云漾耐心耗尽，不愿听到这些嘈杂的声音。
　　原本还想要看他如何表演的狼狈样子，可是当褚云漾看着他亲口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忽然顿感一阵烦躁。
　　亲生父亲在逼着她肩负起褚氏集团的一切，只有韩槿清会温柔的告诉她一遍又一遍，累了就休息，可以去过她自己想要的生活。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有时候根本就不需要一遍又一遍的强调，细节会代替嘴诉说一切。
　　褚国栋愣了愣，知道褚云漾是不耐烦了，但是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他只能放下身段来寻求褚云漾的帮助。
　　所以硬着头皮说，“褚云漾，站的位置越高，顾忌的就越多，有时候能不能走得更远，看的是格局。由格局决定，由你能放弃的筹码决定。”
　　牵绊褚云漾的东西太多，尤其是感情。
　　在褚国栋看来，褚云漾对给她母亲正名的这个举动就很没有意义，也不理解褚云漾为什么执着于此，甚至让公司跟着受到了牵连。
　　一个死人，让他损失惨重，这对他来说是很大的打击。
　　他无法理解褚云漾做的这一切，希望她能放下过去。
　　褚云漾双手抱臂，眼底的悲凉逐渐浮现出来。
　　她褚云漾看似得到了很多别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东西，可是她的人生依旧像个笑话一样。
　　褚国栋不能好好爱她这个女儿，也掐灭了宋芷白爱她这跟火苗，亲手毁了褚云漾的童年。
　　让她需要用一生去抚平亲眼看见母亲跳楼的瞬间给她心理造成的创伤。
　　但是他今天却堂而皇之的要求她要有一个大的格局，褚云漾眼中酸涩，扯了扯唇，“看来我妈和我就是毫不留情被你抛弃的筹码了，这个筹码太轻，以至于你甚至放弃了家庭幸福，所以才够了。”
　　“可是你又得到了什么？你的格局让你最终只能落得吃了一次又一次闭门羹后，被逼无奈的只能来求你曾经唾弃羞辱过无数次的亲生女儿。你太恶心了，我无法苟同你的一切，我怎么可能帮你呢？你在做梦吗？我没有把你送进大牢已经是最大的仁慈，否则，你是绝对没有资格站在这里道德绑架我的。”
　　褚云漾深吸一口气，“请你出去，你命运的最终决定权在董事会成员手里，与我无关。至于弹劾你的提议，我肯定是投支持的，不要妄想我会没有尊严的顾及到你我之间那点浅薄的父女之情。”
　　下了最后通牒，褚云漾撇开头不再看褚国栋一眼，赶人的意思十分明显，只留给褚国栋一个不为所动的侧颜。
　　褚国栋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亲生女儿和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像。
　　所有的一切都和宋芷白是那么神似，他好像时隔十五年又重新面对了宋芷白。
　　只是唯一的区别就是，他赢了十五年前的宋芷白，却撼动不了分毫如今的褚云漾。
　　她心中固守的信念让人撼动不了分毫。
　　“褚云漾，你我之间，父女之情就这样断了。”褚国栋冷声说道，没有任何犹豫的，目的没有达成的恼羞成怒。
　　褚云漾眼里布着细红的血丝，捏紧手中的被子，声音提高几分，“如此就好，希望你的另一对儿女不会让你失望吧。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一个在外面不学无术整天挥霍无度的女儿和一个野心勃勃但是不带你玩儿的儿子会给你带来怎样的荣誉，而另一个已经准备跟你离婚要抛弃你的妻子，如此众叛亲离，是你应得的下场。”
　　从褚景明和褚诗允就可以看得出来，宋芷白的基因有多好，而褚国栋出轨找的女人是如此低劣，联合起来都比不上褚云漾一个人。
　　“你！”褚国栋气得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的，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因为他家里确实不太平，最近公司的麻烦解决不了，家里后院又起火了。
　　所以褚国栋这阵子夜夜难寐，被折磨得苍老了很多。
　　褚国栋说不动褚云漾，只能碰了硬钉子之后愤愤不平的移开，他知道，他的未来完了，他一无所有还失去了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名誉。
　　走出这扇门，他和褚云漾未来将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更不可能会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看着褚云漾刚刚拉开序幕的人生熠熠生辉，得志少年，如此美好又炙热的青春。
　　属于褚云漾的时代来了，是真的来了。
　　“没事儿吧？你别理他，我算是听明白了，他就是来给你洗脑的。幸好他走得快，我刚想好应该怎么骂他来着。”魏杰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褚云漾的表情。
　　心里也在暗自佩服褚云漾，不仅不会被轻易道德绑架，还会三言两语就能羞辱回去。
　　明明一句脏话都没有人，却骂得褚国栋丢尽了脸。
　　门合上良久，浑身紧绷的褚云漾才放松下来，捏了捏眉心，“我没事，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已经那么久了，她早该麻木了。
　　可是每次和他对峙之后，无论是谁占了上风，最终对于褚云漾来说都是自损八百的结果。
　　她的心有血有肉，所以是会痛的。
　　魏杰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可是这种时候他说什么都不太对，对于褚云漾来说也不太需要，只能是她想要自己一个人待会儿，那他就安静的离开。
　　看了眼手表，“好吧，反正这个点儿韩总监也该下班了，她应该一会儿就来了，我就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你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的就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有空。”
　　这个点儿韩槿清应该早就下班了才是，魏杰原本留在这和韩槿清说说话，打好关系的。
　　毕竟他觉得韩槿清这个人还是可以接触的，和褚云漾在一起，以后就是一个圈子的人了，早点熟络起来也不是坏事。
　　“你也别想太多，其实你自己都清楚的，别让他的计谋得逞了。别想不开啊，你可是褚云漾，不可能轻易被打倒的。”魏杰又嘱咐了一句，看着褚云漾这个状态也不太放心。
　　一步三回头，在外面跟左佑确定韩槿清马上就会过来才放心的离开。
　　褚云漾看向窗外，表情有些麻木。
　　掌心缓缓贴上胸口，真是奇怪，她竟然没有任何感觉。
　　胸腔内心脏保持着平常的频率跳动着，似乎并没有被褚国栋的出现印象分毫。
　　她真的已经麻木了吗？
　　褚云漾苦涩一笑，掌心的纹身此刻似乎鲜艳起来，和手链上的图案交相辉映。
　　突然顿感缺氧，呼吸变得艰难起来，褚云漾没上心电监护，看不出异样，只是窒息感狠狠包裹着褚云漾。
　　褚云漾无法忍受，按响了呼叫铃。
　　可是医生护士轮番检查下来，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褚总，可能是您情绪太激动的原因，一时之间感到缺氧，放轻松，深呼吸，慢慢呼，慢慢吐，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
　　褚云漾撇了一眼床前的医生，深吸一口气，没说她其实并没有情绪激动。
　　摆摆手，便让他们出去了。
　　没一会儿，韩槿清步履匆匆的推开病房门。
　　看到韩槿清，她才像重新活过来一样，呼吸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好一点吗？临时有工作加班，所以来晚了。”韩槿清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褚云漾，秀眉轻皱，“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我路过餐厅，顺便给你打包了一点香菇瘦肉粥，要不要吃点？”
　　褚云漾回眸，摇摇头，没说话。
　　对视的那一眼，韩槿清莫名看到了褚云漾眼底的委屈，以为是她等太久了所以觉得委屈了。
　　所以韩槿清略带歉意的说，“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是因为刚回去第一天上班，工作有点多，所以不得不加班。你的消息我也看到了，只是每次都在挺久以后了，所以就没回准备给你打电话的。”
　　褚云漾一听，更委屈了，捏着她的袖子晃了晃，“我不想喝粥，我只想抱你。可以吗？”
　　你的怀抱是我的温柔乡，一受委屈就想躲的地方。


第94章 不喜欢和我间接性接吻吗
　　韩槿清怔了怔，没有拒绝的张开双臂，“怎么了？这么委屈的样子，又不是不回来了。”
　　褚云漾狠狠把韩槿清搂进怀里，像是要把她融进骨子里一样用力，感受到韩槿清的存在才让她彻底平静下来。
　　“没什么，就想抱着你。感觉姐姐好香啊，抱着就不想松开了。”
　　韩槿清忍着疼，被她抱着也感觉一整天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疲倦也没有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揉了揉褚云漾的头，由她去了。
　　两个人谁都没说自己的委屈，但好像无形之中互相又抚平了一切。
　　“抱够了吗？喝点粥吧？”韩槿清拍拍褚云漾的后背。
　　褚云漾松开韩槿清，看着韩槿清这张潋滟绝丽的脸，眉眼处的寒霜化开，替代的是春风和煦般的温柔。
　　这是韩槿清为她卸下的面具。
　　“你喂我吗？”褚云漾又想耍赖了，黏着韩槿清不愿意撒手。
　　韩槿清是她的良药，是她为之停靠的港湾。
　　韩槿清打开保温桶，“嗯。”
　　“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晚，工作很多吗？”烟雾消散，褚云漾看着韩槿清。
　　粥的香味随着保温桶的揭开缓缓在屋子里散发出香味，褚云漾已经吃过了晚饭，但是看着韩槿清那双绝美的手端着碗，用勺子在里面搅拌的时候，突然觉得就又有了胃口。
　　韩槿清舀了一勺递到褚云漾嘴边，“刚才就解释过了，确实是因为工作太多了，之前的很多又被重新打回来做了，所以才会一直都没法脱身。”
　　褚云漾张嘴，嘴唇贴到滚烫的粥，吐了吐舌头又缩回来。
　　皱眉可怜兮兮的“好烫，韩总监没喂过人吃饭吗？应该吹一吹啊。”
　　韩槿清不动声色又收回来粥，象征性吹了两下，“除了小褚总，还能有谁这么娇贵？动不动就哼哼唧唧的。”
　　粥已经放了那么久了，韩槿清又在碗里搅拌了一会儿，按理说是不会烫的。
　　但是褚云漾就是想要撒娇耍赖，一点点烫就忍不了开口控诉，就是想趁机多得一点偏爱。
　　褚云漾喝了一口，“有人疼可不就是得娇贵一点，韩总监喂我喝粥，机不可失。”
　　韩槿清往她嘴里又塞了一勺粥，十分理性的跟她分析“呼吸中含有二氧化碳之类的气体，我是传播源，万一我有传染病，这就是完美的传播途径。这一点都不卫生，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它自然变凉。”
　　褚云漾：……
　　“我就是想和你间歇性接吻，不行吗？”褚云漾一口咬住勺子，身体朝韩槿清的方向靠过去，开始索吻。
　　韩槿清挑着眉，淡淡道，“你想听实话吗？”
　　“不想。”毫不犹豫的选择不听。
　　褚云漾对她泼冷水的能力已经有了一些见解，所以深知这种时候就不能听韩槿清的实话。
　　韩槿清压着唇角，褚云漾说不想听，她就没有开口的意思。
　　试着抽了抽勺子，徒劳无功地叹了一口气，“还吃不吃？”
　　褚云漾不松口，两人僵持了几秒，韩槿清说，“间接性接吻我觉得除非特别亲密或者对方已经完全接受了你才会是浪漫的，否则，不仅不卫生，还很恶心。”
　　韩槿清以前甚至觉得舌吻是一件很难以接受的事情，一直到后来遇到了那个喜欢咬着她舌头接吻的人，她才尝到了其中的美妙之处。
　　而那个喜欢咬她舌头的人现在正咬着勺子，朝她放电。
　　“那你觉得我恶心吗？”褚云漾问。
　　“主要是不卫生…”韩槿清很是无奈的解释。
　　她要是嫌弃褚云漾，第一次接吻之后便肯定不会有第二次。
　　闻言，褚云漾歪着脑袋低笑一声，“可是我很喜欢和姐姐接吻啊，我觉得间接性接吻感觉也不错。你嫌弃我吗？”
　　说完，褚云漾嘟着嘴向韩槿清索吻。
　　韩槿清一贯清淡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意，往前倾身，在褚云漾脸上象征性啄了一口，不等褚云漾回味，下一秒就往她嘴里塞了一勺粥。
　　这个吻感觉到了韩槿清的主动，但是又好像没有。
　　反正是没什么体验感。
　　“我嫌弃你老是想亲我。”韩槿清可记得在泳池那次，刚同意在一起没两分钟，就被褚云漾亲了两次。
　　比起拥抱，褚云漾似乎更享受接吻，随时随地都要黏着她要亲。
　　意犹未尽的舔唇，褚云漾委屈的看着韩槿清，“姐姐太香了，被你完全吸引住了，控制不住自己啊。而且你越不让我亲我就越想亲，你越嫌弃我，我就越要亲。”
　　归根结底，韩槿清还是死死拿捏住了褚云漾。
　　姐姐永远是掌控主动权的那一方。
　　韩槿清斜了她一眼，不予置评。
　　反正也说不过褚云漾的歪理邪说，所以干脆就不说了。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褚云漾胃口还不错，三两下就吃完了。
　　把纸巾递过去，韩槿清开始收拾东西。
　　“对了，你刚说方案被退回来？之前的也被退回来吗？”褚云漾突然问。
　　韩槿清手一顿，“嗯，褚副总那边没通过，所以退回来了。”
　　“怎么没跟我说？”褚云漾眼神一凌。
　　褚景明这是在韩槿清身上撒气，利用工作职权压迫韩槿清清。
　　“我这不是不是在跟你说，今天已经重新处理的一部分递交上去了，我暂时还没得到反馈。褚副总那边一直卡着不让过，后续的工作也没有办法推进。所以我想通过刘总提交，褚副总再怎么也不会为难他。我已经跟他联系好了，他说没问题。”韩槿清解释说。
　　她第一时间已经自己找到了处理办法，也没有高尚到独自承受，刻意藏着掖着不告诉褚云漾，把事情解决的很好。
　　褚云漾蹙眉，“我会交代刘海的，接下来的工作你不用通过褚景明了，他在刻意为难你。别和他正面硬刚，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打我电话，他纯属狗急跳墙，欺软怕硬的。”
　　本来就因为褚国栋的事情烦，现在更烦了。
　　“我哪里会跟他硬刚，也就只有工作上的事情他能为难我了，你放心吧，他最近也很忙的，公司都没来了，没空针对我。”韩槿清起身走进卫生间，洗了洗手。
　　出来见褚云漾还是一脸凝重，不悦的坐着一动不动。
　　褚云漾是个很怕因为自己连累到别人的人，所以褚景明一次又一次的触及到她的底线，让她觉得心烦又没办法彻底赶走褚景明。
　　韩槿清一边擦手一边走过去，看了一眼她的伤，“那么严肃做什么？我能应付，小问题，你别搞得我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能一路升职坐到这个位置，韩槿清吃过苦受过的委屈已经让她能从容应对这些刻意为难。
　　“都是因为我。”褚云漾嘀咕了一声，掀开被子把自己藏了进去，整个人都躲在被子下面。
　　韩槿清听到了，把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
　　站在褚云漾床前，拉了拉她的被子，“你不要有这样的思想，我们之间，不用讲这些，你知道吗？”
　　褚云漾没动，声音却传了出来，“哦。”
　　“起来，别这样。”韩槿清用了些力气，把被子拉了下来。
　　本来沉着脸对她这种见外的话很不满，岂料被子一拉开，露出了双目通红，憋住了满眼红血丝的褚云漾。
　　不知道褚云漾想到了什么，突然情绪很复杂。
　　和韩槿清四目相对，可怜兮兮的样子，没两秒就落了眼泪。
　　“你……”相对无言，韩槿清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没有想到对于自己来说很正常的事情，在褚云漾眼里却仿佛自己受了很大委屈一样，心疼的不行。
　　内心狠狠的触动了一下，韩槿清原本紧绷的脸柔和下来，在褚云漾病床边坐了下来，指腹轻轻抚去她眼尾的泪珠。
　　哭笑不得，“哭什么，又不是多大的事。我都说了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就算不因为你，领导看我不爽，暗地里使坏也很正常啊。我又不是初出茅庐内心还脆弱的小女孩儿了，这点儿承受能力都没有吗？”
　　褚云漾撇撇嘴，生硬的躲开韩槿清的手。
　　觉得自己这么没有形象的就哭了很丢人，所以又想躲进被子里“我就看不得你受委屈嘛，而且还是因为我。”
　　韩槿清拉住被子不让她缩回去，褚云漾豆大的泪珠不断往外落，擦一点她又挤出来一点，像是故意跟韩槿清作对一样。
　　韩槿清放弃给她擦眼泪了，“我不觉得委屈，答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考虑到这些了。好了好了，你看看这么一点儿小事就哭成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一点褚氏集团总裁的样子。要是让别人看到了，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呢。”
　　韩槿清声线冷清，刻意压着柔和下来哄褚云漾。
　　不知道戳中褚云漾的什么泪点，脆弱的不行，眼泪仿佛不要钱似的，韩槿清越哄她哭的更厉害。
　　到时候干脆不躲了，缩进韩槿清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他们又看不到，你不笑话我就行。”
　　韩槿清掌心覆盖着褚云漾毛绒绒的后脑勺，垂眸看着怀里撒娇的人，嘴角扬了扬，“我笑话你，没长大呢，哭唧唧的。”
　　一哭就喜欢躲在她怀里撒娇。
　　一点褚氏集团总裁的架子都不要了，完全是放飞自我。
　　褚云漾一听，从韩槿清怀里抬起头，哭红的眼睛瞪了她一眼。
　　十分不满的哼了一声，枕着韩槿清大腿双手抱臂“我这是在心疼你，你笑话我哭唧唧的，没有心，姐姐可真是无情。”
　　当事人并不觉得委屈，甚至只想笑。
　　“好了好了，我们小褚总才是真的委屈了，睡吧，明天起来就都好了。”韩槿清掌心覆盖住褚云漾的两只眼睛，强制性给了她一个入睡的黑暗环境。
　　褚云漾赌气似的没吭声。
　　韩槿清等了一会儿，见腿上的褚云漾闭着眼没有反应。
　　掌心睫毛还在微微颤抖，装睡的赌气的那么明显。
　　韩槿清轻咳了一声，对她说，“对了，今天小慈正式入职了，看样子适应的还不错，你放心吧。”
　　“我看她也是一个挺踏实努力的人，做事也挺认真严谨的，我还挺满意的。”
　　褚云漾静静听着，良久，鼻音溢出一声。“嗯。”
　　姜晓慈是个看起来就挺老实本分的人，这也在褚云漾的意料之中。
　　估计当初闵素黎就是看中了姜晓慈的本分好掌控，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没什么坏心思，尤其还是女大学生，花钱养在身边，无聊了就图一乐。
　　闵素黎最开始绝对是这种心思。
　　因为姜晓慈不是第一个，在她之前闵素黎曾经也有过其他这种形式的女朋友，不过最长的才三个月，协议结束，关系也就干脆利落的结束。
　　只是这次姜晓慈可能哪些地方俘获了闵素黎的兴趣点，因此才能成为时间最久的女朋友。
　　所以褚云漾才明里暗里希望闵素黎能真正安定下来，遇到对的那个人，而不是这样逢场作戏，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掌控欲。
　　“相处下来，她也没那么怕我了，除了每次跟我说话都习惯性的低着头不看我。不过我看起来很难相处的样子吗？感觉部门的人刚一进来跟我说话都小心翼翼的。”褚云漾没说话，韩槿清便继续说下去。
　　褚云漾是少有的一个劲儿往她身上凑的人。
　　所以韩槿清怀疑她别有所图，不安好心的想保持距离也在情理之中。
　　褚云漾眼里都没抬，说，“是呢，姐姐很难相处，要不是因为我太爱，我都融化不了你那颗千年寒冰一样的心。”
　　幸好，她足够真诚且坚定。
　　“嘚瑟。”韩槿清睨了一眼得意的褚云漾。
　　好好的话题都能被她拐到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不应该嘚瑟吗？你都不知道你最开始避我如蛇蝎，我都快伤心死了，特意来找你，你就像陌生人一样不愿见我。明明是出于好心想扶你一下，结果你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把我推开，宁愿光着脚踩在凹凸不平的地上都不愿意看我一眼，除了你，公司里的员工，谁这么不给我脸过？”褚云漾掀开眼皮，看韩槿清下巴优美的弧线。
　　憋在心里很久的委屈又给她刨了出来。
　　可想而知当时韩槿清是有多伤她的心。
　　而她却什么都不说，只是婉拒了韩槿清的一次邀约而已。
　　“这么委屈呢？”韩槿清轻笑的捏了捏褚云漾的鼻子，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宠溺。
　　褚云漾表现的那么平静，还以为她没有放在心上不会在乎，没想到偷偷在心里面记着。
　　现在就是她翻旧账的时候，说起来她就委屈。
　　被姐姐晾在一边就算了，还一点都不给面子的推开。


第95章 她永远有退路
　　褚云漾扯唇，“不要我，我不能委屈吗？”
　　韩槿清稍加思索，也不想平白受了这一口锅，“要，你这么一块宝贝给谁都没法拒绝的。不过也不能全算我的错吧？你不觉得你自己的方式也有问题吗？任谁突然间被自己公司老板献殷勤都会以为她别有所图好吗？”
　　当时褚云漾那个样子，韩槿清甚至把自己有的一切都想过了，褚云漾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靠近她的目的是什么。
　　韩槿清已经过了相信霸道总裁爱上我这种梦幻情节的年纪了，一门心思都是褚云漾别有用心。
　　“我这种规规矩矩追求的方式都有问题？那怎么才算没有问题？强取豪夺还是给你一个协议说要包养你？在感情上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本本分分有什么问题？”褚云漾一听，浑身一个激灵，直接就坐了起来。
　　盘腿就准备跟韩槿清好好诉诉苦水，一本正经的开始说“而且我追你不献殷勤我献什么？我也很委屈好吗？我小心翼翼的维护你的隐私，你不想要的我都满足你，我那么真诚，那么认真，你竟然认为我对你别有所图？图你什么？”
　　韩槿清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得浑身一震，揉她脑袋的手顿在半空中，瞪着眼睛看她一副受了弥天委屈的样子。
　　等她说完，韩槿清想也没想，“你不是一直在说图我漂亮吗？”
　　还能图什么，褚云漾从一而终都是说喜欢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
　　韩槿清全部都满足而已。
　　褚云漾说过的话韩槿清又原封不动的还给她。
　　“我…你…”褚云漾一时无语凝噎。
　　可恶，韩槿清理所当然的说出来，一点都不给她留面子。
　　让她无法反驳。
　　“行啊，我摊牌了，我就是馋你身子。”褚云漾自暴自弃的摊开双手，耸耸肩。
　　韩槿清眉梢扬了扬，不甚在意“看出来了。”
　　起身，韩槿清看了一眼褚云漾床头柜上的药，确定她都按时吃了，才拿起自己带来的衣服。“困了，明天还要上班，我想早点休息。”
　　“我馋你身子你都没反应了吗？”褚云漾视线追随着韩槿清婀娜曲线，那腰间线条，肩宽比例完美到褚云漾挪不开眼。
　　她站在那里，就是时光沉淀后的优雅。
　　包容又高不可攀，让人想要靠近又止步于她的清冷。
　　韩槿清头也没回。“又不是小女生了，需要我给你表演一个含羞带怯吗？”
　　都是成熟的女人了，韩槿清必定不会扭捏作态。
　　已经变成了司空见惯的平静如水。
　　褚云漾勾唇，“我喜欢。”
　　喜欢这种势均力敌的习以为常。
　　……
　　第二天
　　韩槿清按时去上班了，病房里很快又只剩褚云漾一个人。
　　褚云漾已经可以自己下床试着走一会儿。
　　在病房里绕了一圈儿，又被叫回去打点滴。
　　正发愁要不要给韩槿清打电话问问工作上的事情，病房门被敲响，褚云漾只得作罢。
　　“请进。”
　　来人是闵素黎和姜晓慈，手里提着不少补品。
　　闵素黎回来之后又出去参加了个会议，昨天才回来，今天来探望住院的褚云漾。
　　看到姜晓慈，褚云漾双眼一亮。
　　她都下班了，那韩槿清岂不是也下班了？
　　“姜晓慈。”褚云漾偏过头，冷不丁突然叫了她一声。
　　姜晓慈本来就不太想来的，因为她在褚云漾面前还是有点不适应，奈何褚云漾和韩槿清的关系，而且褚云漾还是她的大boss，不得不来探望一下。
　　紧张的心情还悬着，褚云漾突然叫她，放东西的动作一抖，勉强才平稳的放了下去。
　　抬头，挂上官方的微笑，“褚总，有什么事吗？”
　　褚云漾看她那么局促，原本想逗一逗她的，但是看到闵素黎不动声色往前一步把她挡在身后。
　　于是悻悻地收回目光，“没什么，就叫你一下。最近两天感觉怎么样？跟得上你们韩总监的节奏吗？”
　　看到褚云漾正经起来，闵素黎才侧了侧身子，把姜晓慈整个人露出来。
　　没说话，交给姜晓慈自己去应付。
　　“韩总监效率很高，很干脆利落，我很喜欢她的工作风格。”姜晓慈如实回答，像工作汇报一样，刻板的音调没有起伏。
　　褚云漾撑着下巴，“哦，你喜欢啊？”
　　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闵素黎，褚云漾看热闹不嫌事大。
　　明显的姜晓慈刚才那句话之后闵素黎的脸色变了，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其中的不悦已经呼之欲出。
　　“喜欢啊，韩总监很厉害的，能跟着她学习，是我的荣幸。”姜晓慈一只小白兔跟着褚云漾的节奏走。
　　一步步走进她挖的坑也毫无察觉。
　　褚云漾拉长的音调，“哦～”
　　余光看着闵素黎，褚云漾笑出了声，“小妹妹，一句话得罪两个人啊。”
　　姜晓慈喜欢韩槿清？
　　那她褚云漾是笑话还是闵素黎是笑话？
　　恐怕她们两个都是。
　　“什么？”姜晓慈不明所以，下意识的看向闵素黎，想求助她。
　　但是闵素黎垂眸一声不吭的削苹果，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她说错什么话了？
　　不是都在夸韩槿清吗？褚云漾还不满意吗？
　　褚云漾别有深意的笑了笑，指了指闵素黎，“我那个苹果二十五块，闵总给我削走了二十块，看来我还是受不起学姐亲手给我削苹果啊。”
　　此话一出，姜晓慈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尴尬的满脸通红，“抱歉黎姐姐，我说错话了。”
　　小声嘀咕了一声，明显是说给闵素黎听的。
　　闵素黎面不改色的把最后一点皮削掉，抬眸满脸和煦春风般温柔。“我们小慈喜欢韩小姐是件好事，跟着自己喜欢的领导才能好好干，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手里几乎只剩一个核的苹果却毫不留情的塞进了褚云漾的嘴里。
　　不由分说的堵住褚云漾的嘴，然后慢条斯理的抽出一张湿纸巾擦手。
　　“是，黎姐姐。”姜晓慈心虚的咽了咽口水。
　　她又惹闵素黎生气了。
　　“咳咳。”褚云漾扔掉苹果核，举手式发言，“等等，哄好了你的黎姐姐，我就是个摆设吗？我没听错的话，我就问你今天上班怎么样，你说你喜欢谁来着？”
　　问了两遍姜晓慈都说喜欢韩槿清。
　　那褚云漾就是彻头彻尾的小丑呗？
　　姜晓慈一噎，一双葡萄似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欲哭无泪。
　　她就说她不来的。
　　她本来就不适合这种弯弯绕绕对话的场合，很容易被套路。
　　“小漾。”闵素黎终于开口，警告似的口吻。
　　“对不起褚总。”姜晓慈很诚恳的道歉。
　　不是在道歉就是在道歉的路上。
　　褚云漾收到警告，不再逗姜晓慈好玩儿，“行了不逗你了，你适应就行，有什么需要你直接找你们韩总监，她最近有点忙，你帮我盯着她按时吃饭，可以吗？”
　　刚才还凶巴巴的凶人家，转眼就要求人办事。
　　姜晓慈眨眨眼，连忙应下，“好的褚总，我会按时提醒韩总监吃饭。”
　　“嗯，谢谢。”褚云漾笑了笑，转而看向闵素黎。
　　闵素黎看了一眼她被包裹的膝盖。“没什么大碍吧？”
　　“没事儿，已经可以下地了。对了，我让你帮我的那个忙有解决好吗？”褚云漾对自己的腿不甚在意，转而问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闵素黎应了一声，从包里拿出文件递给褚云漾。
　　眼神里似有什么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闵素黎张了张嘴，“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除了褚氏集团，这些东西就是你的全部了，你一定要在这种你自身难保的情况下都给她吗？你给她留了后路，你的呢？”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过去，只见褚云漾手中赫然是财产转让协议。
　　随意翻了几页，确定大概没什么问题之后，褚云漾长舒一口气，才说“我不需要退路，这些东西也护不了我的周全，但是可以护她安好。”
　　“这是我送给她的礼物，因为我的身份原因，她无时无刻都有危险，我也可能会无暇时时刻刻都有余力护着她。如果她相安无事，这些就是她的底气，她可以一辈子都不用知道。如果她被逼入绝境，这些就都是她的退路，哪怕离开褚氏集团，她也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虽然她从来没说过也没表现出来过，但是我也知道她和我在一起承着很大的压力，但是她依旧坚定的选择我，我很感谢，所以我愿意给出我的一切。”
　　褚云漾面色凝重，一点开玩笑的轻松都没有。
　　她很是坚定的在最后的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褚云漾的一笔一画都是大气没有余地的，短短三个字，褚云漾没有任何一丝犹豫。
　　合上协议书，满脸的轻松。
　　闵素黎静静看着，忍不住开口，“上亿的资产不是儿戏，你洒脱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旦做了公证，她也签了字，这些就会全部划分到韩槿清名下，你没有任何后悔的余地。”
　　据她所知，褚云漾和韩槿清其实并没有在一起多久。
　　褚云漾如此草率的给出自己的一切，至少闵素黎是没有这份决心的，也没有机会有这个决心。
　　褚云漾沉思片刻“感情是需要诚意的，这就是我的诚意。如果我出了问题不能及时出现在她身边，到时候还希望学姐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能力所及多关照她，然后把这些东西再给她。”
　　闵素黎皱眉，“你预感到了什么？”
　　“以后的事，谁也没有办法预料的，所以未雨绸缪，就麻烦学姐了。”褚云漾笑了笑。
　　她爱韩槿清，所以能给自己所有的一切。
　　也因为爱，她会觉得愧疚，自己身份不能和她光明正大的相爱，也给不了她想要的平淡生活。
　　她觉得自己亏欠了太多。
　　可是她太爱了，哪怕那么不般配的两人，她也不愿意松手。
　　我给了能给的一切，是给她的底气，也是给她的护身符。
　　希望她能在洪波之中相安无事。
　　闵素黎被她的坚定震撼到了，愣了一下，看向褚云漾。
　　这个二十五岁的少女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未来的路有多难，或者说料到韩槿清会因为她受到影响，所以她如此坚定的给出自己一切的底牌。
　　“你为什么突然要这样？”闵素黎问。
　　“我注定不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和褚氏集团紧密相连，我的命运和它紧紧绑在一起，荣辱与共。”
　　“但是我真的不想松手，哪怕她可能会因为我受到潜在的伤害我也不愿意和她分手，我给了我能给的一切，只求一个走下去的可能。”褚云漾似答非答，没有说昨晚褚景明的事情。
　　她害怕了。
　　褚景明只是开始，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是你本不必如此的。”闵素黎还是有点不太能理解褚云漾。
　　或者说，在看到褚云漾坚定的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她一直都不了解褚云漾，也没有想到褚云漾爱一个人是如此的谨小慎微。
　　可是褚云漾本身就是勇敢的代名词啊。
　　她无畏前行，坚定的走到今天，需要的不仅仅是过人的能力和天赋，更重要的是胆识和无往不前的气魄。
　　但面对韩槿清，她变得小心翼翼，害怕一切可能的发生。
　　这一点都不像她，却又无一不是她。
　　所以褚云漾凭什么不能得到爱。
　　褚云漾凝重的神色紧绷着，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手里的钢笔，“因为她是韩槿清，我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
　　“全部资产，褚云漾，你有想过她会接受你如此沉重的诚意吗？据我所知，韩总监也不像是偶像剧柔弱小白花，她比你想象中心理更强大，处理问题的手段更成熟。”
　　“她凭一己之力年仅三十岁在褚氏集团这种群英聚会的地方坐上设计部总监的位置，你在担心什么？”闵素黎抽走协议书，没有要劝褚云漾的意思，只是站在中立的位置上提醒褚云漾。
　　韩槿清不是一个小白花，也不会要这些东西。
　　褚云漾这样确定不是在自我感动式的付出？
　　果然她还是不太成熟，不了解像韩槿清那种成熟女强人的性格。
　　褚云漾神色自若地看了一眼文件，沉思良久。
　　轻吐出几个字，“那是她的事情，除去身份带给我的一切，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会怕，她也会没有把握，尤其褚景明那种六亲不认的畜生，她不知道他会对韩槿清做出什么。
　　即使今天她已经安排下去，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告诉她，也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韩槿清。
　　可她依旧不放心。
　　闵素黎被褚云漾波光粼粼的眼眸震慑到了，怔然片刻。
　　“她不会要的。”
　　“没有关系，能成为她的护身符就行，她永远有退路。”
　　就像褚云漾不会公开和韩槿清的关系一样。
　　韩槿清永远有退路，感情上是，工作上也是。


第96章 褚云漾轮不到你来说
　　“你呢？”陡然之间，闵素黎感觉胸口很闷。“你让她永远有退路，你不管你自己了吗？”
　　一种压抑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让人呼吸不过来。
　　闵素黎表情管理极佳，很少有如此这样控制不住气场的时候。
　　褚云漾耸耸肩，“我一直都没有退路，不是吗？”
　　是苦笑，是无奈，又似乎永远隐着不甘，在绝境之中寻找着缝隙绝地逢生。
　　“小漾…”闵素黎欲言又止。
　　“学姐不必担心，我会守好褚氏集团不落入褚景明那种废物手里，但同时也不会以放弃我的感情为筹码。我的生活不是只有工作，我是来享受人生的。”褚云漾语气轻松，反而宽慰闵素黎。
　　她是清醒的承担着的褚家大小姐的责任，她给自己留有享受人生乐趣的余地。
　　闵素黎颔首，也不必再说什么。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自己小心吧。褚景明他可没那么容易收手，你应付起来必须要确保安全。”
　　“我会的。”
　　……
　　褚氏集团
　　傅闻宜站在韩槿清的车前，看了一眼手机里存了好久的照片。
　　那是一张背影照片，在湖边，一个孤寂的身影。
　　其实她偷偷回去看过韩槿清，看到她一个人坐在湖边，不说话也能一动不动的保持同一个动作两三个小时。
　　不可否认，当初能为了她而跟家里母亲对抗的韩槿清是真的很爱傅闻宜。
　　因为很爱，所以没人知道在傅闻宜一言不发离开的那段时间里韩槿清的心有多痛，看似平淡的外表之下，是艰难的寻找生活的希望。
　　她那段时间和她母亲也闹的很僵，一个人要照顾母亲，还要兼顾自己的学业，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短暂的流露出自己的悲伤。
　　傅闻宜在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无人知晓她的心理。
　　是决绝离开之后看到韩槿清独自舔邸伤口的不舍还是想要留下这朵寒风凛冽依旧绽放的高岭之花为她独自黯然神伤的瞬间。
　　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今天的傅闻宜是后悔的。
　　后悔自己的懦弱，后悔自己错过了韩槿清最爱她的时候。
　　所有后悔都可以凝聚成一句话，她还对韩槿清留有余念。
　　所以才会明知道她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还会想要出现在她面前。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下。
　　傅闻宜反应极快的收好那张照片，抬眸，是秀眉微皱看着她的韩槿清。
　　那眼中多是疑惑，转瞬即逝之后便只剩淡漠。
　　“傅警官有事吗？”韩槿清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车牌号。
　　确定是她的车无疑，也确定傅闻宜是在这里特意等她。
　　傅闻宜手指紧了紧，似乎组织了一下措辞，“槿清，我看到了网上褚云漾的事情，影响还挺大的，不知道你怎么样，所以就想来看看你。”
　　褚云漾和她虽然没有公布关系，但是私底下肯定是有人知道她们的关系，傅闻宜的意思就是怕有人因为褚云漾给韩槿清下绊子。
　　间接也在提醒韩槿清一件事，那就是褚云漾身份不一般，和她在一起韩槿清很容易受到影响。
　　她不是一直都只想要平平淡淡的生活吗？
　　如今褚云漾的境地，韩槿清真的能接受和这样一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意外的人在一起吗？
　　韩槿清拿出车钥匙，声线没什么起伏，“我很好，谢谢傅警官的关心。”
　　她的气场过于冷然，让傅闻宜靠近不了分毫。
　　“就这么不待见我？”傅闻宜问她。
　　韩槿清不冷不热道，“一声不吭的在我车前等我，事先也没告诉我一声，你想要我什么态度对你？我以为我之前的拒绝已经很明显的表明我的态度了，至少，你应该不会再这样做无谓的打扰的。”
　　傅闻宜一时无言，愣了一下，看韩槿清要走，上前一步挡在车前，也就不遛弯子，直接问“这就是你的选择吗？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吗？槿清，你一向都是理智的，怎么会做出这么不成熟的决定？这一点都不像你。”
　　她了解的韩槿清是绝对不会选择褚云漾的。
　　韩槿清深吸一口气，双眉紧锁。
　　今天她的工作一点都不顺利，心情一直很压抑，好不容易下班了，又碰上傅闻宜这么说。
　　拢起的眉心颇有几分隐忍的不耐，不欲与她争论什么，韩槿清拉开车门，“傅警官不觉得以你我现在的关系来看，说这个有点冒犯到我了吗？这个决定成熟与否都是我的事情，我和傅警官的关系应该还没有好到需要你这么关心我吧？”
　　一字一句都是傅警官，把两人的关系划分的清清楚楚。
　　字字句句都透着疏离，并不会给傅闻宜任何拉近关系的可能。
　　“我们什么关系？前任关系吗？褚云漾根本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她现在都自身难保，你能不能为自己考虑考虑？她那样的家庭，你真的以为你融入得进去吗？”傅闻宜知道韩槿清是有些生气了，但是她还是脱口而出。
　　傅闻宜现在自取其辱的方式，某一刻她都觉得可耻。
　　可她还是自虐般的在靠近韩槿清。
　　很多东西只有彻底失去了才会开始珍惜，这种时候才会把平时压抑的七情六欲彻底释放出来。
　　韩槿清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自嘲的轻笑飘进傅闻宜耳里。
　　只听见她说，“我倒是不知道傅警官还有这白日做梦的本事，或许清醒一下，你才能认清自己？不要再自取其辱可以吗？这不是偶像剧，我不会困守于过去当个白痴一样等你好几年，现实永远都是骨感的，错过了就错过了，我的选择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再自以为是的关心我，褚云漾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说。”
　　褚云漾为了她可以放弃尊严的给褚景明下跪，褚云漾的爱值得韩槿清再一次坚定的维护。
　　韩槿清不容许傅闻宜对褚云漾有丝毫的诋毁。
　　“你敢否认你爱过我？”傅闻宜被她挑起怒火，口不择言。
　　“你真的很无聊。”韩槿清看也没看她一眼，坐进车里。
　　傅闻宜的心思韩槿清很明白，不过就是不甘心而已。
　　但是她没有义务为傅闻宜的后悔买单，她有自己的生活，曾经的爱是真的，韩槿清没有任何保留。此刻对她无礼的纠缠感到不悦也是真的。
　　“傅闻宜，现在说后悔真的很幼稚，也很可笑。”韩槿清降下车窗，留下一句话便要离开。
　　人性如此，傅闻宜也逃不过。
　　傅闻宜脸色一变，突然抬手压住她要升起的车窗，“等等。”
　　“如果我当年没有走，你也会像现在这样坚定的选择我吗？”
　　傅闻宜没有否认自己就是后悔了。
　　七年都没有磨灭的火苗，重逢之后只会烧得更烈。
　　韩槿清神色冷淡，深深地看了一眼傅闻宜。
　　她怎么会知道，当时的韩槿清有多坚定，她怎么会知道韩槿清一往情深被辜负的感觉，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后悔了，后悔没有得到，后悔错过。
　　“也对，没有意义了。”傅闻宜没有得到答案，无力的垂下手。“那就作为朋友的角度，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毕竟现实摆在这里，很多东西身不由己。”
　　“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褚云漾。”韩槿清声音像藏了冰一样。
　　至少，她是真的爱，也是真的勇敢。
　　没有过多纠缠，韩槿清就回了医院。
　　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韩槿清面色自若的推开病房门。
　　不料里面传来一阵愉悦的笑声，是褚云漾正撑着下巴笑。
　　而她面前是正襟危坐的闵素黎和认真拿着画本给闵素黎速写的姜晓慈。
　　似乎是画得不太理想，褚云漾看戏似的笑出了声。
　　韩槿清的出现打断了愉快的氛围，姜晓慈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猛地站起来，“韩总监，您来坐。”
　　姜晓慈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韩槿清，顺手就合上的画本，不再继续。
　　她的美术功底深厚，奈何褚云漾和闵素黎两人气场十足，又被人看着，姜晓慈一时发挥失常，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状态。
　　而且褚云漾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声。
　　像是被人观赏了一样，左右都不自在。
　　韩槿清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床头，朝姜晓慈笑了笑，“谢谢晓慈。”
　　“闵总。”韩槿清回眸跟闵素黎打了个招呼。
　　闵素黎不着痕迹扶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嗯，韩总监最近挺忙啊。”
　　不知怎的，韩槿清总感觉闵素黎看她的眼神里有些深意。
　　她看不懂，又觉得很突兀。
　　顿了顿，应道。“还好吧，只是之前请假了堆了一些工作，所以这两天才有点忙。”
　　“但是我们不是同时下班的吗？韩总监堵车了吗？现在刚好晚高峰哎。”姜晓慈自然的插了一句。
　　可能也是共事了两天的原因，姜晓慈跟韩槿清说话感觉是比褚云漾更自然一点，好不容易才插了一句话。
　　想到傅闻宜，韩槿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就被压下，“没有堵车，就是有点事儿耽误了。”
　　“什么事啊？晓慈都过来挺久了。”褚云漾听见了就问她。
　　也是有点担心褚景明又作妖。
　　褚景明最近不知道在做什么，又憋着坏，褚云漾总是有股不详的预感。
　　韩槿清眉眼低垂着，状似不经意的回道。“遇到了一个很久之前的朋友，就聊了两句，没什么事。”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褚云漾半坐在病床上，靠着靠背慵懒道“哦，还以为大家都下班了韩总监那么敬业要自己一个人加班到深夜呢。”
　　弦外之音就是韩槿清完全都不惦记医院里还有个人。
　　褚云漾不满的控诉引起闵素黎和姜晓慈的相视一笑，最后默契的低下头装作没有听见。
　　韩槿清愣了一秒，余光扫到闵素黎和姜晓慈的小动作。
　　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公司又不是我的，你作为老板都不甚在意，我自然没有那么大的奉献精神。”
　　“可是槿清姐，你真的是我见过工作效率最高的一个人，你不加班的效率都完全可以赶得上她们加班的效率了。我感觉我学都学不来，太厉害了。”姜晓慈忍不住夸韩槿清。
　　韩槿清一上午能处理别人一天的工作。
　　姜晓慈跟着她，心里说不出来的震惊和羡慕。
　　闻言，闵素黎和褚云漾同时抬眸。
　　目光淡淡地看着姜晓慈，闵素黎声音寡淡，“姜晓慈。”
　　什么都没说，只是短短的三个字，威慑力不亚于上课睡觉被老师当众冷脸叫全名。
　　姜晓慈浑身一震，颤巍巍的应道。“黎姐姐也很厉害，反正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其实姜晓慈很少看到闵素黎工作的一面，大多数时候闵素黎来找她都是工作之余，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要么不工作，要么就是干脆把她丢下直接赶回去。
　　所以姜晓慈夸闵素黎纯粹是有点算带个人感情的敷衍了。
　　“晓慈啊，你说说你，老是惹你黎姐姐生气做什么，明知道她听不得你夸别人，你还总是触及她底线。”褚云漾朝她笑了笑，俨然一副过来人看好戏的姿态。
　　姜晓慈跟她比起来，是有点太小白兔了。
　　褚云漾还不忘朝韩槿清挑眉，“是吧姐姐，我就不会在你面前夸别人。”
　　得罪了好几次韩槿清，落得她好几次无视，褚云漾也摸清了一些韩槿清的性子。
　　看起来无欲无求的没什么在意，实则占有欲也很强的。
　　“嗯。”韩槿清起身，只留给她一个收拾东西的背影。
　　褚云漾要出院了，明明白天都可以走的，就一定要等她来才走。
　　她的小心思韩槿清如何不明白，但是韩槿清也甘愿纵容了她。
　　“褚总…”眼看着闵素黎越来越凝重的表情，姜晓慈祈求的眼神看向褚云漾，想让她别说了。
　　明明知道闵素黎听到会不高兴，但是她非要说出来。
　　褚云漾纯粹就是故意挑事儿而已。
　　一直没有说话的闵素黎突然站起来，姜晓慈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又绊到了椅子腿，一下子没有站稳。
　　手掌无意识的往后一撑，好巧不巧刚好压在褚云漾打点滴的手背上。
　　“啊…”褚云漾吃痛，惊呼出声。
　　上一秒还看好戏，下一秒天降横祸。


第97章 怕金丝雀飞走
　　连忙抽回手，一张脸涨得通红，深吸两口气都缓不过来。
　　“姜晓慈！不就开了个玩笑吗？你就这样报复我？”
　　自食其果的褚云漾心疼的看着自己回血的手背。
　　果然就真的不该乱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褚总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没站稳。”姜晓慈腹背受敌，又连忙狼狈的跟褚云漾道歉。
　　明明是闵素黎突然站起来吓她来着。
　　但是姜晓慈不敢说，只能偷偷看一眼起身拿上包的闵素黎，怕她生气又小心翼翼拉了拉她的衣袖。
　　怎么今天她笨手笨脚的啊，还老是说错话惹闵素黎生气。
　　褚云漾的声音吸引过来了韩槿清，而褚云漾趁机勾住她的小拇指，控诉道，“你的小迷妹刚才压我来着，好疼的。”
　　说完，还特委屈的靠着韩槿清的手臂，把整张脸都埋进她的衣服里。
　　像极了受了委屈找主人的大狗狗。
　　韩槿清垂下脸，认真的看了两眼，轻轻放下她的手“有点回血，没事的，刚开始疼的劲儿过去了就好了。”
　　“对不起啊褚总。”姜晓慈眼神紧绷，很是诚恳的道歉。
　　看了好一会儿的闵素黎拉过姜晓慈到一边，瞥了一眼褚云漾的手背，“刚好输完了，可以取了，我去叫护士吧。”
　　话里话外的袒护是那么明显。
　　刚才还不太高兴自己小朋友夸别人的，转眼间还不是保护欲极强的护在身后。
　　褚云漾头也不抬，齿尖磨着韩槿清的手背，有一下没一下的勾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嘶…”咬得重了些，韩槿清唇间溢出一丝声音。
　　褚云漾便松开牙齿，改为在她手背上轻轻的印下一吻。
　　像是安慰似的，没两秒又故技重施的开始咬她手背。
　　“不用了，我来。”韩槿清强忍着细细麻麻的刺痛感，突然开口。
　　她也不是白被咬的。
　　单手撒开固定胶带，没用力一抽就把她输液针抽了出来。
　　褚云漾肯定痛，但是她没吭声，靠着韩槿清不动声色加大口中的力度，两人在那一刻痛感产生了共鸣。
　　韩槿清的果敢让看着的闵素黎和姜晓慈都不自觉的浑身一抖，看着都很疼的样子，但是褚云漾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缩在韩槿清怀里。
　　褚云漾的痛觉神经到底正常不正常啊。
　　该痛的时候没什么反应，轻轻一碰又娇气的喊疼。
　　韩槿清眼神深了深，一整只手都被她死死攥着，一点都抽不回来。
　　褚云漾是背对着闵素黎和姜晓慈的，所以她们看不到的地方，都是面不改色韩槿清的手在负重前行。
　　“松开了。”韩槿清勾了勾褚云漾下巴，声线温凉。
　　倒是难得没有凶她，由着她又啃又咬。
　　褚云漾纹丝不动，权当没听见，没一会儿韩槿清的手背就白一块红一块儿的，看起来被肆虐得很严重。
　　“不疼吗？感觉很快的的抽针会疼的。”姜晓慈探出头来，实在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褚云漾终于抬头，舌头舔了一下齿尖，笑得张扬，“不疼。”
　　吃着糖的小孩儿打针哭得都不是很大声。
　　“行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好好的养身体。”闵素黎似乎看出了什么。
　　会玩儿，玩得新鲜。
　　褚云漾摆摆手。“好，学姐再见。”
　　关上病房门，闵素黎突然揽过姜晓慈，“晓慈，是我的错觉吗？我总感觉你工作之后就变了，让我感觉过不了多久你就会飞走，再也不回来的感觉。”
　　闵素黎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但是姜晓慈后背一凉，知道她这是要开始兴师问罪了。
　　乖巧的缩进闵素黎怀里，软着声音说，“不会的，我不会飞走的，我会一直在黎姐姐身边陪着你的。我永远记得黎姐姐对我的恩情，会好好报答您的。”
　　只要你有需求，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
　　这就是姜晓慈这一年多所坚守的责任和任务。
　　姜晓慈的乖巧并没有带来多少安慰的作用，闵素黎不轻不重的揉着她的腰窝，似笑非笑，“是吗？晓慈真是一个乖孩子。”
　　姜晓慈就像闵素黎眷养的一只小雏鸟，费了些精力养大了，现在要飞走了，还口口声声说会报答她的恩情。
　　这让闵素黎怎么听都觉得不悦。
　　她最开始就没想过姜晓慈的报答，毕竟闵素黎图个乐子，而姜晓慈刚好又缺钱需要帮助。
　　但是如今小雏鸟羽翼丰满，她竟然有种舍不得让她飞走的念头。
　　“可是我不需要你的报答，你我之间，你只需要明白一点，做你自己喜欢的事，然后一直待在我身边。”
　　一直到我腻了为止。
　　后面的一句话闵素黎没有说出来，但是闵素黎和姜晓慈两人都清楚那是什么。
　　姜晓慈脸色一白，异样一闪而过便再也找不到痕迹。
　　她似乎是强撑着笑意更加乖巧的缩在闵素黎怀里，“我知道的黎姐姐，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这是她的宿命，从她签下字那一瞬间开始的宿命。
　　姜晓慈反抗不了，也不想反抗。
　　偶尔沉溺于闵素黎给的温柔里，都会让她短暂的忘记她和闵素黎的关系，只在她离开之后余温消却才清醒过来。
　　闵素黎是她的金主才对啊。
　　她不能动不该有的心思才对，否则只是自取其辱。
　　揉了揉姜晓慈的头，闵素黎应了一声，润声道，“跟着韩总监好好干，但是别忘了，不要逾矩，小漾只是不欲斤斤计较。对前辈的崇拜要适可而止，她也有自己的生活。”
　　闵素黎用最温柔的话，向姜晓慈泼下最冷的水。
　　浇灭了她仅仅只是对前辈的喜爱，再也不敢徒生任何心思，只能保持最大限度的距离。
　　这是闵素黎的要求，也是她需要自觉遵守的规则。
　　“嗯嗯，我知道了，我会和槿清姐保持距离的。但是我还是得加她的联系方式，不然工作上的事情不太方便。”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等闵素黎交代，她便自己提出来了。
　　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不过是参赛的时候碰上的一个学长，还没有太过接触，只是聊得很投机。当闵素黎看到了他晚上发过来的示好消息后，便什么都没说的删掉了他的联系方式。
　　然后姜晓慈那晚上第一次感受到闵素黎无声的怒火。
　　闵素黎接了电话临时离开，什么都没说，让她自己一个人回去。
　　她打不到车，就徒步走了一个小时回学校。
　　闵素黎只是表面上像温柔知性的女人，要是真的触及到她的底线之后，也是冷血无情的人。
　　姜晓慈的小心翼翼让闵素黎皱了眉头，沉声道，“只是工作上的事情，我不会多加干预你的。你要乖，我会带你去见很多像韩总监那么优秀的前辈。但是你不能惹我生气，知道吗宝贝？乖一点好吗？”
　　“哦哦。”姜晓慈不敢看她，点点头，知道她的意思也就收回了去拿手机的手。
　　刚才她也只是委婉的提醒而已，要是闵素黎真的想删，姜晓慈是反抗不了的。
　　闵素黎刚刚凶完，又这样温柔的让她乖。
　　某种程度上姜晓慈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就只用乖乖的点头应声就行了。
　　“嗯？不高兴？”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低沉，闵素黎侧眸看她。
　　长睫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她看不清。
　　姜晓慈摇摇头，努力挤出一抹笑，“没有的，黎姐姐说的是，韩总监本来也只是因为你和褚总的关系才和我认识带着我的，我理应保持距离，不能太过让她为难才好。”
　　她只是遇到了愿意带她又这么优秀的前辈内心深处的崇拜和求知欲让她接连几次失了分寸而已。
　　韩槿清真的是一个值得她学习的前辈。
　　闵素黎向来也不会花太多心思在揣摩姜晓慈情绪身上，看到她情绪不高，抽出手机给她转了一些钱，“去买点喜欢的，我马上要走，要去见个重要的人，你自己一个人乖乖回去，司机在下面等你了。”
　　“不用了黎姐姐，我已经工作了，就不用你的钱了。”
　　姜晓慈第一次伸手拉住要走的闵素黎，却不是好奇她要去见什么人，不探寻她的生活。
　　只是不想要她给的钱而已，即使是包养关系，潜意识里她也不想欠闵素黎越来越多。
　　有种永远都无法和她并肩的感觉。
　　被她拉住，闵素黎本以为她是想关心她的去向，莫名的欣喜之情转瞬即逝。
　　闵素黎脸沉了下来，“什么意思？”
　　姜晓慈这是想和她断绝关系的意思吗？
　　“就是想说我已经工作了，开始有工资，工资也够花，黎姐姐给我的已经够多了，我也用不上。”姜晓慈垂着眼，两只手无意识的捏着衣角。
　　衣角的褶皱越来越多，像是姜晓慈波澜起伏的心一样。
　　她很忐忑，闵素黎好像比起刚才更生气了。
　　闵素黎看着姜晓慈，眼底情愫复杂，最终也只是压着唇角，柔声说“别闹了好吗？我给你的你就花，有工资了也不影响我给你。至于韩总监，我只是想让你保持距离，别太打扰她，她不是一个喜欢被随意打扰生活的人。她也不单单是因为人情才愿意带你，是因为你本身足够优秀，才能让她分出精力带你。”
　　她还以为是姜晓慈闹脾气了，所以难得的多哄了两句，解释了刚才说的话。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但是我现在的钱够花，就不用黎姐姐给了。”软糯的姜晓慈依旧坚持不要闵素黎的钱。
　　闵素黎知道，这只是一个开端，一旦姜晓慈开口之后，她以后都不会再接受她给的钱。
　　这是真的要开始脱离对她的依附。
　　握在手里的手收紧，闵素黎已经明白姜晓慈的意思，呼吸一滞，“乖乖的先回去好吗？我快来不及了，就先走了。”
　　是逃避也好，是怕姜晓慈说出结束关系也好。
　　闵素黎这一刻只想离开。
　　姜晓慈点点头，“那黎姐姐先去吧，注意安全。”
　　“嗯。”闵素黎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最终又什么都没说的离开了。
　　坐在商务车里，看着手上那份褚云漾毫不犹豫签下的协议。
　　她没有丝毫犹豫的给出了自己一切，只为留给韩槿清一个保障。
　　这就是爱吗？
　　习惯了包养形式的感情，闵素黎已经快看不清什么是爱。
　　如果像褚云漾那样才算爱的话，那她确实是不爱的。
　　可是对姜晓慈，闵素黎却又感觉内心深处有什么是和前几任不一样的。
　　新鲜感持续了一年多，她竟然开始害怕这只金丝雀飞走了。
　　这太奇怪了。
　　让人捉摸不透。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三更，坚持每天双更！！
　　爱你们，很感谢和我产生共鸣的每一个人。
　　（ps：暂时没有vb哦，因为粉丝太少，也因为我也喜欢在上面磕CP，不太见得人，哈哈哈哈。）


第98章 是不是嫌弃姐姐了？
　　闵素黎和姜晓慈走了，下一秒褚云漾掀开被子，一个起身跃到韩槿清背上。
　　“我们也回家吧！”
　　少女像是蓄谋已久一样，终于一跃而起，圈住了心上人。
　　韩槿清习以为常了一般，反手带住褚云漾以免她掉下去，稳了稳身子，“回谁家？”
　　“我们的家。”褚云漾又强调了一遍，侧过头往韩槿清颈间吹气，酥酥麻麻的痒意热得韩槿清缩了缩脖子。
　　玩心骤起的褚云漾追着她，鼻尖耸动，故意逗得韩槿清面红耳赤的又拿她没有办法。
　　“我们哪有家？”韩槿清嗅着少女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两人的香味交错着，融合着对方。
　　话也没有说错，她们哪里有家，没有的。
　　褚云漾呼吸散落在她肌肤上，微微一滞，似乎因为韩槿清的回答愣了一下。
　　她们没有家。
　　褚云漾唇线微微抿直，也只是转瞬间，便又扬起。
　　她用比刚才还高昂的声音说，“有的，你和我在的地方就是家。只要姐姐在，哪里都是家。”
　　没遇到韩槿清之前家对于褚云漾来说只是一个栖息的住所，甚至褚家她都很少回，在她心里都不算家。
　　可是和韩槿清在一起了，她觉得一起挤在医院的陪护床上都有家的味道。
　　对于韩槿清的归属感已经无可撼动。
　　韩槿清黑漆漆的眼底深沉如墨，呼吸发沉，“真是嘴甜，一点都不令人意外的回答。不过小褚总身娇体贵，要是真的让你和我一起住小公寓的话，会很不适应吧？”
　　“只要你在身边，你试试看我能不能适应。”褚云漾咬着韩槿清耳朵说。
　　她一直都在说，只要韩槿清在身边，只想在韩槿清身边。
　　这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拨动了韩槿清的心弦，让她内心的平静为了这一句起了波澜。
　　褚云漾她真的很会，像是一个摄魂动魄的勾子一样，牢牢的抓住韩槿清的心，让她每一次的心跳加快都是因为她褚云漾。
　　韩槿清静静站着，背后的柔软之下，她又如何感受不到那炙热的心。
　　褚云漾你也心动了吧？
　　因为那句“你和我在的地方才是家”。
　　褚云漾你也在畅想和希望吧？
　　因为有韩槿清未来实在太过梦幻让你感觉转瞬就会消失。
　　两人突然安静下来了，大概是都在想有对方的家会是怎样。
　　“听说陆君妍搬回去了？”褚云漾突然说。
　　韩槿清闭了闭眼，清浅笑着，“听说？应该不是听说的吧？你想说什么？嗯？”
　　眼看着韩槿清和褚云漾感情愈发深厚，陆君妍自知和韩槿清再住在一起多多少少会打扰到褚云漾，所以不用韩槿清提，她自己就搬走了。
　　把空间留给了韩槿清和褚云漾。
　　毕竟她是真的不想某个深夜，冷不丁公司大boss又来报道，吓得人晚上都睡不着。
　　褚云漾理所当然道，“想去试试我能不能适应啊。”
　　丝毫也不会掩饰自己内心深处对韩槿清觊觎。
　　她就是想要无时无刻的和韩槿清待在一起，不管在哪里，只要身边是韩槿清就行了。
　　韩槿清气定神闲，松开护着褚云漾的手，故意说“不必了吧，庙小，容不下小褚总这座大佛。”
　　褚云漾稳稳的自己挂在韩槿清身上，死死勒住韩槿清，看着她清冷的脸颊一点点变红也不松手。
　　报复似的指尖解开韩槿清胸前的扣子，手指灵活的钻进去，坏笑一声，声音磁性悦耳“不想我去？不会是金屋藏娇了吧？”
　　两条腿缠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褚云漾占尽了便宜还要赌气似的“质问”韩槿清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左右都是韩槿清对她的宠溺和纵容，才能让她如此不得理也不饶人。
　　韩槿清笑了笑，轻缓随意的语气。“是，所以才拒绝你去。”
　　“一边儿哭去吧小褚总。”
　　末了，还很体贴的帮她cue流程。
　　褚云漾气得不行，眼尾的轻佻彻底压了下来，黑着脸突然掐住手中的雪白，虽然隔着一层布料，但是褚云漾是用了力气的，掌心的温度肆意穿透布料。
　　另一只手圈着韩槿清的脖子用自身重量掠夺她呼吸的频率，“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韩槿清不可以金屋藏娇！
　　窒息感袭来，韩槿清重心不稳一整个压着褚云漾倒了下去。
　　褚云漾快速从韩槿清身下翻身坐上她腰间，两只手压着她的手十指紧扣，“你不能再找别的小三小四，否则我会哭的。”
　　说罢，褚云漾还低头蹭了蹭韩槿清的下巴。
　　此时韩槿清的胸口已经解开了两颗扣子，线条优美性感的锁骨因为刚才褚云漾的一系列发泄已经泛红，随着她的呼吸上下浮动。
　　好一副美人为之动容的风情，只一眼便让人欲罢不能。
　　褚云漾每看一眼呼吸就沉一分，完全移不开眼睛。
　　魅惑娇容，一颦一笑都裹着情动的温雅风情。
　　韩槿清视线锁着她，勾了勾唇，“好像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后果。”
　　褚云漾经常在她眼前哭唧唧的，韩槿清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
　　此话一出，把褚云漾急得眼睛都红了，瞪了韩槿清一眼，扒开她的衬衫躲在她胸口。
　　没两秒，随着温热呼吸而来的还有那锋利的牙齿。
　　褚云漾一口咬在韩槿清胸口，“你只能找我。”
　　“为什么，你更金贵吗？”韩槿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反手掐住褚云漾下巴，咬着牙推开她。
　　属狗么？
　　韩槿清有心不如她的意，也没说哄她两句。
　　掐着她下巴的手青筋凸起，上面还留存着褚云漾刚才咬过的痕迹，说不出来的暧昧又纯欲。
　　两人这种时候仿佛越痛越能刺激肾上腺素，兴奋的不行。
　　“因为她们都没我更爱你，一定的。”一字一句带着力道砸在韩槿清心上。
　　褚云漾一向说话留有余地，此时倒笃定又没有余地。
　　她肯定没人比她更爱韩槿清，是对她自己的自信。
　　韩槿清手一松，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
　　褚云漾好坚定啊，一如她决绝的不容许傅闻宜再靠近她分毫一般。
　　她们都给足了这段感情足够的信任和爱。
　　所以看起来那么不合理都变得一切皆有可能。
　　韩槿清疏冷的眼角偏过去，“大概是的。”
　　“你抖什么？”褚云漾感受到了韩槿清腰腹的频率，往下缩了一点，掌心按着她没有一丝赘肉的腰。“你呼吸好快。”
　　“因为你很重。”韩槿清口是心非的说。
　　褚云漾都快气笑了，扑到韩槿清胸前，宣示主权一般在她下巴上啄了一口，“喜欢就说喜欢呗，非要口是心非的装高冷，这就是清冷美人的通病吗？”
　　韩槿清身上仿佛有魔力一样，褚云漾黏着她就不想走，整个人压在她身上，眼神撩人。
　　“三秒钟，不起来的话今晚你就回你自己家。”韩槿清快要招架不住她随时随地的咬人，撑着身子两人同时坐起来。
　　都没眼看胸前的狼狈，给褚云漾下了最后通牒。
　　褚云漾刚好又圈住韩槿清的腰，撒娇的不肯下来，“我受伤了，走不了路嘛。”
　　长舒两口气，韩槿清缓了缓神站起来，搂住褚云漾的腰。
　　她们是真的不能在这里纠缠下去了，否则今晚你来我往肯定到最后也只是两败俱伤。
　　“姐姐你好香啊。”褚云漾紧紧搂着韩槿清。
　　韩槿清正低头整理着东西，没空理会她。
　　褚云漾就自娱自乐，百无聊赖的单手把她衬衫的扣子扣上，又单手解开，反反复复，一直等到韩槿清收拾好所有东西。
　　“累吗？”褚云漾感受到了韩槿清渐渐粗重的呼吸。
　　“还好，走吧。”韩槿清提上东西，把褚云漾放了下来，“自己走，外面那么多人，看到了是丢的你自己的脸。”
　　这么大了还整天挂在别人身上求抱抱。
　　褚云漾尝试着走了两步，伤口还是有点刺痛，但是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站直身子，褚云漾走了两步，嘴里还嘀咕着“幸好没残，这要是残了，韩总监后半辈子可怎么过。”
　　“得过且过。”韩槿清扶着她，掀了掀眼皮，不甚走心。
　　原本还在跟自己伤口的痛觉神经较劲的褚云漾一听，直起腰，眼角下一秒就耷拉下来了。
　　凝了她两秒，只蹦出一句，“你还挺随缘。”
　　“一般。”韩槿清应道。
　　褚云漾：……
　　“有时候真想立刻就撕开你这幅淡然自若的面具，总是这么一本正经的泼凉水，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我。”褚云漾委屈得不行。
　　这意思不就是有她没她对于韩槿清来说都没有区别吗？
　　虽然知道韩槿清这不是真心话，但是落入耳里就是觉得刺耳和难过。
　　看着韩槿清，咬了咬后槽牙，褚云漾突然拉开病房门。
　　门口有两个背对着门站着的保镖，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褚云漾报复性的在韩槿清唇上偷得一吻。
　　末了，舔了舔唇对眼底闪过一丝惊慌的韩槿清挑眉，像得意洋洋的常胜将军朝韩槿清笑。
　　韩槿清挺无奈的抿唇，看着她冷白细腻的脸，轻咳两声，脸上表情也没什么波动，踩着高跟鞋往前走。
　　唯一不同的是，不扶着褚云漾了。
　　谁让她坏心思那么多，还想看她出丑。
　　“等我。”不仅没有如愿看到韩槿清羞怯的一面，还落得一个刻意冷落的褚云漾只能可怜兮兮的挤出两个字。
　　韩槿清头也没回，按下电梯之后折身取走了护士台褚云漾的检查报告和出院手续，“不是觉得我不在乎你吗？那我就先走了。”
　　站在电梯口，韩槿清仔细翻了翻报告，眼底愁思翻涌。
　　医生要求褚云漾静养，不仅要注意休息，还要三餐规律，但是她这一出院肯定会回公司继续上班，那时候乱七八糟的事情缠得她没办法脱身，又要回到之前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中去。
　　又不可能不让她去公司。
　　韩槿清知道褚云漾的性子和处境，自然是不会强制性要求她不去公司。
　　“胡说，我明明说的是姐姐爱我得要死，你一定是听错了。不要造谣中伤我，我可是姐姐的忠实簇拥者。”褚云漾拿了一个拐杖，缓缓的移动到韩槿清身边。
　　见她皱着眉头看那些报告，抬手便收走了，“别看了，不就是简单的皮外伤吗？你每天都看也看不出什么花儿来，现在不是都快好了，就别老皱着眉头了，显老。”
　　“你嫌我老？”韩槿清精准捕捉到了褚云漾话中的重点。
　　褚云漾撑着拐杖的手一抖，万万没有想到韩槿清的重点会在这里，刚才就脱口而出了，一时之间又得罪了韩槿清一次。
　　果然不会有女人不在意自己的年龄的。
　　差点站不稳的褚云漾顺势倒进韩槿清怀里，扶着额头。
　　“我腿好疼，站不稳了，姐姐扶着我吧。”
　　看着已经倒在自己怀里的褚云漾，韩槿清一时无言。
　　无声的勾着她的腰，在电梯门合上，只有两人的时候把她压在电梯墙壁上。
　　贴着她的耳垂，声音蛊惑“是不是嫌弃姐姐了？”
　　褚云漾心一悸，眼底微动了动，嘴角绽放出笑意，“没有，就爱姐姐比我大，三十岁这种黄金年龄，太勾引人了。”
　　“是吗？”
　　“天地良心。”
　　褚云漾举起手，一副要发誓的样子。
　　韩槿清按住她的手，“好了不要随便发誓。”
　　作者有话说：
　　好吧，看到啦，很受鼓励，狂码好几千字，哈哈哈哈
　　爱你们哦。


第99章 求姐姐惩罚我
　　陆君妍搬走之后，韩槿清家里就空出了许多空间。
　　所以这次褚云漾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公寓里空旷了许多。
　　“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韩槿清放下包之后就问褚云漾。
　　褚云漾盘腿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墙壁上挂的电视“不是太饿，想让姐姐陪我看会儿电视，在医院躺了好几天，骨头都躺软了一点都不累。”
　　夜晚，与恋人相拥，坐在沙发前看电影。
　　这是一件光是想想都觉得美好的事情。
　　难得的放松机会，褚云漾不想浪费在吃东西上。
　　韩槿清也吃过晚餐了不是很饿，既然褚云漾提出来了，韩槿清弯腰拿起遥控器，“那你想看什么？”
　　电视平时韩槿清肯定也不看，看的频率最高的是未未，她看动画片。
　　“随便吧，看什么都行。”褚云漾伸长了手，揽过韩槿清在她身边坐下，和她十指紧扣。
　　韩槿清撇了一眼褚云漾宽松的休闲服，再看看自己的职业装，不太自然的起身。
　　“去哪儿？”褚云漾反应极快，像是怕她走似的立刻就问。
　　韩槿清放下遥控器，勾了勾褚云漾耸动的鼻尖，“我先去洗漱一下，上了一天班浑身都是汗不舒服，你自己先看会儿，我马上就来。”
　　褚云漾兴致正好，韩槿清却要走了。
　　不太满意的耷拉下来，撇撇嘴，“很香啊，你不会是有洁癖吧？”
　　韩槿清拿了一套衣服，“刚从医院回来，你确定不换身衣服，洗漱一下？”
　　而且两人洗干净之后换身舒服的衣服窝在沙发里看电影，这种体验感不是更好吗？
　　“那你是邀请我一起？”褚云漾双眼一亮，整个人就像是突然有了精神一样，星星眼望着韩槿清。
　　韩槿清：………
　　韩槿清还没说话，褚云漾健步如飞，甚至都不用拐杖，丝滑灵活的先她一步进了浴室。
　　褚云漾坐在浴缸里，拍拍大腿好学生似的眨眨眼。
　　还热情的对她发出邀请“来呀姐姐，一起玩儿。”
　　韩槿清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幕，如鲠在喉的靠在浴室门框边，一时无言。
　　谁要跟她一起玩儿，四肢只剩一肢都不安宁。
　　“伤口不能沾水，你去一边儿坐着，我给你擦擦身体就行了。”韩槿清声音温润如玉，毫不留情的把褚云漾拉了起来。
　　所以激动半天的褚云漾到最后只能沦落到一个小板凳上，这个小板凳还是未未洗澡玩儿乐用过的儿童凳子。褚云漾手长腿长的成年人坐在上面，怎么看都滑稽和突兀。
　　韩槿清拧干一个毛巾，转头就和褚云漾幽怨的眼神对上。
　　一时没忍住，韩槿清轻声笑出了声。
　　“笑什么？既然你自己都觉得搞笑，为什么不能给我换个适合我的凳子。”褚云漾双手抱臂，赌气似的撇过头。
　　她何时受过这种气，憋屈的坐在小凳子上，还双腿并拢就差举手叫老师了。
　　韩槿清收了收表情，正色道，“没有合适你的凳子，刚好未未用过的，就先委屈委屈我们小褚总了。你乖，一会儿就出去看电影了。”
　　“我……”褚云漾刚要开口，迎面毛巾直接堵住了她整个面门，“呜呜…”
　　韩槿清像照顾未未那样，动作干净的给褚云漾洗脸。
　　褚云漾一直想说话，奈何韩槿清有意逗她，一直都不给她机会。
　　两个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躺回沙发上，浓郁的沐浴露香裹着两人，刚刚沐浴之后的韩槿清发梢还湿润着，家居服遮不住的锁骨往下的肌肤泛着粉红。
　　一身纯白家居服穿在她身上也不掩好身材，长发用一根发带绑了起来，额前几缕碎发落在脸颊旁。
　　关掉了照明的灯，只留两盏橘黄色的氛围灯，窗帘拉的厚厚实实的，圈出了只属于两个人的小天地。
　　褚云漾披着小毛毯扬手一抬便把她圈在了怀里，一同裹着毛毯，体温互相影响。
　　韩槿清侧眸，觉得这条毛毯实在是眼熟。
　　这…不是在酒店那条？
　　她洗过了吗？那晚她们明明…
　　“看什么？”电影开始了，察觉到韩槿清的注意力并不在上面，褚云漾侧过脸看她。
　　韩槿清欲言又止，总归不好直接问她，而且褚云漾也不像是这么不拘小节的人。
　　小幅度摇摇头，韩槿清把视线移向电视，“没什么，看电影吧，这部最近风评还不错，是部喜剧片。”
　　“哦。”应了一声，褚云漾觉得奇怪。
　　看了一眼韩槿清被暖光包围的轮廓，思索片刻，总觉得韩槿清有话要说。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可是之前在医院也没有任何异常啊，韩槿清再怎么敏锐也不至于一点都瞒不住她，她什么都能看出来吧？
　　又或者褚景明又在她不知道地方刁难她？
　　“今天在公司还顺利吗？没遇到什么困难吧？”褚云漾试探性的问她，生怕她看出什么。
　　应该不会的，韩槿清又不是神算子，还能掐指一算窥见天光？
　　褚云漾才不信这些。
　　韩槿清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应道，“嗯，挺顺利的，刘副总手里过了好几个提案，我手里堆的快弄完了，再加班两天就能恢复正常上下班了。”
　　“哦哦，那就行，我准备明天也回公司了。”褚云漾点点头，顺势也告诉韩槿清她也要回公司上班。
　　她总感觉在医院她工作韩槿清都不太高兴，更别提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又要回公司上班了。
　　褚云漾观察了韩槿清脸上的表情，又加了一句，“我恢复的挺好的，原本就是皮外伤，不剧烈运动就可以。我会自己注意的。”
　　“嗯。”出乎意料的，韩槿清淡声应了。
　　没有多余的话，目光都放在电影上面，仿佛她真的在认真看电影了。
　　“就这样？”褚云漾很是意外。
　　“不然呢，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我还能拉着你不让你去吗？你是个成年人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不要太用力，按时上药就行。”韩槿清自知拦不住她，也就不再开口做无用功。
　　只是嘱咐她两句，让她自己注意限度。
　　她也心疼啊，可是很多无奈，她没有办法把褚云漾绑在身边，只是偶尔难得的和她像今天这样缩在沙发里一起看电影就觉得很幸福了。
　　褚云漾眯了眯眼，“其实很不想我去吧？你就说舍不得会怎么样？我不想你那么顾全大局，一点都不约束我。”
　　看透了韩槿清眼底隐下的情绪，褚云漾勾了勾她手心。
　　手心泛痒，韩槿清瞪了她一眼，“那你别去了，就在家里好好养伤。”
　　从没见过主动求约束管教的，她不觉得烦吗？
　　“不要嘛，姐姐好冷漠。”褚云漾一头扎进韩槿清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锁骨扭扭腰就一整个缩进韩槿清怀里，坐在她大腿上和她面对面。
　　韩槿清眼神一动，“不是看电影么？”
　　这又是哪一出。
　　又怕她没坐稳自己掉下去，韩槿清圈住她的腰往怀里送了一点。
　　就这么一个随时随地都要求抱抱又哭唧唧的人，哪里还看得出来在公司里的凶相。
　　韩槿清总是都在怀疑褚云漾是不是双重人格。
　　“电影哪有姐姐有意思。”褚云漾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下巴搁在韩槿清肩上，声音懒懒的，“跟姐姐玩儿可比电影有意思多了，更别提咱俩还能演电影呢。”
　　话音未落，腰窝一疼，褚云漾差点都跳起来。
　　“啊…疼疼疼，对不起嘛，我随口说的，我开玩笑呢。”
　　褚云漾疼得五官都缩到一起，咬着牙又不敢吭声。
　　韩槿清每次都往她那里掐，疼的不行。
　　搂住韩槿清的双臂用力，“老是掐我，一点都不温柔。”
　　韩槿清被她勒得呼吸困难，脸颊逐渐泛红，忍不住咳了两声，“褚云漾！”
　　韩槿清不敢用力推开她，怕她坐不稳摔下去撞到茶几，奈何褚云漾实在是欠儿，跟她坐不了多久就要往她身上黏，嘴上还没两句好话。
　　“你亲我一口，算是给我道歉了我就松开你，可以吧？”眉间泛起柔柔的涟漪，褚云漾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的，眉毛弯弯，此刻还带着坏坏地感觉。
　　她这样威胁韩槿清的后果就是，韩槿清直接站了起来，翻身把褚云漾压在身下，两人齐齐重新跌进沙发里。
　　而且韩槿清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个银光闪闪的链条，没两下就圈住褚云漾的脖子。
　　拉紧链条，韩槿清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低声笑道，“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嗯？是谁口出狂言，一定要挂在我身上？”
　　还威胁她，果然是没长大的小崽崽，不知天高地厚。
　　毛毯胡乱挂在两人身上，也遮不住什么，大半都掉在了地上，剩下的像是情趣一般缠着两人。
　　争执间韩槿清的头发散落下来，扫过褚云漾脸颊，如波澜不惊的湖面扔下一块石子，掀起一阵轩然。
　　胸腔内的频率震耳欲聋，两人刚才的距离严丝合缝，此时韩槿清又压在她身上。
　　脖子上的链条紧紧锁住她的皮肉，韩槿清每一次呼吸喷洒出的热气就像一股热潮尽数落在褚云漾身上。
　　褚云漾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清秀五官染上一层□□，迎上她凉薄的眸子，“求姐姐惩罚我。”
　　韩槿清断然不舍得用力真的勒她的，只能把链条在手上绕了一圈，突然笑了，“你真的好欠啊，是不是真的想要四肢都挂点彩才觉得姐姐在乎你？”
　　“我也挺无辜的啊，不是姐姐先勾引我的吗？”褚云漾一脸“天真无邪”的反问。
　　电影连个开头都没看进去，或许褚云漾连名字都没有看清吧？
　　韩槿清气急反笑，“我勾引你什么了，不就是如你所愿陪你看电影吗？”
　　她穿的和平时一样保守的家居服，扣子扣到了顶，一丝春光都未曾泄露。
　　落入褚云漾眼里，竟然又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勾引。
　　韩槿清还从没这么觉得自己魅力大。
　　“对你没有抵抗力，怎么都能被你吸引。”褚云漾一点都不害怕脖子上冰凉的链子，甚至撑着后腰往韩槿清身上凑。
　　一时间，韩槿清怕伤到她往后退，褚云漾就缓缓往前凑。
　　最终青丝缠绕，看起来就像是韩槿清拉着链子把她拉起来的一样。
　　实际上不是。
　　“不过姐姐家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不应该向我解释一下吗？”褚云漾偏过头，灼灼的目光落在略显温凉的侧颜。
　　韩槿清拉着的指尖凉意透过褚云漾丝质睡意传遍全身，过电一般引起全身的颤栗。
　　好似有什么欲望逐渐裹满全身，褚云漾抬手去够韩槿清。
　　但是韩槿清似乎担心她手背的伤口，于是反手便把她压在一边，“乖一点。”
　　“我要听你解释，不会真的是金屋藏娇，陆小姐只是一个幌子吧？”褚云漾嗓音变得低哑，甚至盖不过电视里传来的声音。
　　韩槿清盯着她红润的娇唇，白净的皮肤在如此昏暗的灯光下更加耀眼，再往上，是明净清澈的眼睛。
　　那眼里，只有韩槿清的轮廓。
　　她爱那双灿若繁星的眼睛。
　　于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明明知道答案还来问我，你好无聊。要是我真的说有，小褚总恐怕又要哭唧唧的了。”
　　褚云漾抬起下巴，露出线条完美勾勒出的下颚，“那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别告诉我是真的狗链子吧？”
　　狗链子也没有单纯的一根什么都没有的铁链子啊。
　　而且韩槿清应该不会做出那样子的事，褚云漾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韩槿清仰头，潋滟勾人的眼神收了收，笑起来的时候锁骨上那颗红痣仿佛都在勾引褚云漾。
　　她指了指茶几旁边的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艺术狗座驾，说，“是用来装饰的东西，你看不见吗？”
　　原本也只是随意缠绕在毛绒座椅上的装饰品，刚才伸手就拿到了，褚云漾一门心思的都在如何攻略韩槿清身上，所以才一点都看不见。
　　褚云漾讪笑一声，“没看见。”
　　电影依旧在放，可是提出要看电影的人却没了心思看，只是一瞬不瞬的目光落在心上人的身上，眼底的眷恋快要将她沉溺其中。
　　旁人可能只觉得褚云漾的爱意热烈似火，而韩槿清却好似没有任何反应的冰面，看不清情绪。
　　可只有褚云漾知道，在这一刻她也看到了，韩槿清克制自持之下喷薄而出的情愫，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小心挂念她受伤的动作都是爱意。
　　别人可以随意误会韩槿清不爱，褚云漾知道就行了。
　　“姐姐～”低声魅惑的一声，褚云漾两只手倒立像两条腿走路那样，一点点从她跪坐的大腿上往前攀爬，最终落在锁骨的那颗红痣上面，轻点两下，很多东西不言而喻。


第100章 你是不是不乖
　　本就不是贪欲的两人，褚云漾一向不是，韩槿清也清冷自持，只是情到深处，总是想要和对方融入一体。
　　褚云漾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不想让韩槿清误会她脑子里只有这种东西。
　　奈何此情此景，要是一点欲.念都没有，那不更说明问题吗？
　　韩槿清指尖故意勾了勾褚云漾的下巴，“叫姐姐做什么？”
　　“我要是去公司了，可能就不太容易能见到了。良辰美景好时光啊，要是辜负了，不久罪孽深重了吗？”褚云漾含情脉脉的盯着她，一只手握住她拉链子的手，带着她用力往后拉。
　　褚云漾仰头感受着链条圈住她脖子的窒息感。
　　韩槿清一惊，连忙松手，“胡闹！受伤怎么办？”
　　她只是拿出来吓吓褚云漾而已，一直保持着力道没有用力伤到她，也从未用过这种东西，不知道她的力道，所以褚云漾突然用力，让她神经骤然紧绷，很怕给她留下痕迹或者伤到她。
　　“不。”褚云漾却一把握住她的手，素净的手被褚云漾的掌心包裹。“不疼的，我很喜欢这样，姐姐也喜欢，不是吗？”
　　褚云漾笑出了声，大概也是看透了什么。
　　韩槿清抽不出手，于是便反着她的力道压下去，迫使褚云漾不得不松开了手。
　　一声温冷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接着便是韩槿清的声音，“不是已经手抖的拿不出饭碗吗？还要来吗？”
　　她说的是之前褚云漾的左手，刚开始还信誓旦旦她没事儿，但是最后还是手抖的拿不了碗。
　　韩槿清恐怕要拿着这件事笑褚云漾许久。
　　褚云漾一听，整张脸瞬间涨红，面红耳赤的瞪了韩槿清一眼，说话的声音心虚一样顿时拔高，“我没有！”
　　太丢人了，比第一次同床共枕就被扔下床还要丢人！
　　韩槿清到底还要记多久，她的记性怎么那么好！
　　在这种时候提，她不要面子的吗？
　　“哦，那我记错了吧。”韩槿清微微勾唇，惹恼了小狼崽之后又安抚似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奈何褚云漾已经彻底暴走，揪住韩槿清的衣领就狠狠地吻上那双动人的唇，一点点撕咬，像是报复一样。
　　韩槿清吃痛，收紧银链，威胁似的“别咬，我明天还要见人。”
　　褚云漾才管不了这么多，自尊心受辱让她恼羞成怒。
　　追着韩槿清的舌尖，一口咬下去。
　　“呜…嘶，你是不是不乖？”韩槿清骤然拧紧眉头。
　　眼看着两人滚在一起就要打起来，之后就是躲进毛毯里的事情，可是在这个时候。
　　韩槿清的门铃响起。
　　两人同时顿住，还是韩槿清反应极快的掀开毛毯站起来。
　　短暂的思考了一秒，陆君妍有密码不用敲门，其他的朋友也大多不知道具体的门牌号，能找到这里的人，屈指可数。
　　“可能是君妍来拿忘在这里的东西吧，等一下我马上回来。”理了理衣襟，快速扣好扣子，韩槿清就迈步去开门。
　　韩槿清本意是想让褚云漾收拾一下自己，两人都衣衫不整的完全没有办法见人。
　　而躺在沙发上的褚云漾万分不情愿的缩进毯子里，“我要疯了！”
　　韩槿清看她崩溃的样子，嘴角扬了扬。
　　抓狂莫名有种可爱的感觉。
　　然而下一秒韩槿清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看见可视门铃的屏幕里显示的是她妈，吴岚。
　　平时很久不来一次的吴岚突然就来了。
　　韩槿清一怔，看向褚云漾。
　　当年因为傅闻宜的事情让两人现在都还有隔阂，让韩槿清内心很挣扎要不要把褚云漾的存在告诉吴岚。
　　她又要在恋人和家人之间做选择了吗？
　　可是她再也没有勇气再面对一次在抢救室中的吴岚，她不想再伤害吴岚一次。
　　所以潜意识里韩槿清就不想面对这个选择。
　　她回头，对褚云漾说，“我妈。”
　　褚云漾也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她是知道韩槿清父亲很早就离世了，只有一个母亲，也知道当年因为傅闻宜的事情韩槿清跟她吵过架。
　　但是当看到韩槿清眼底的犹豫时，她还是感觉心上一阵顿疼，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几秒都没有反应。
　　刚刚还在温存两人顷刻间温度消散殆尽，只剩无尽的沉默。
　　很多东西是不用说只用一个眼神就能明白的。
　　“不太方便的话，我就先回避一下吧，去你卧室可以吗？”褚云漾起身，言语间染上一些苦涩。
　　内心的炙热褪却，她依旧给予韩槿清一切尊重，甚至还礼貌的询问去她卧室躲可以吗？
　　韩槿清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捏紧，身体微颤。
　　却也只能点点头，无声的应允。
　　门铃声又响了一次，韩槿清身体微颤的看着褚云漾动作僵硬的走进她的卧室，然后轻轻合上房门。
　　顿感脊背发凉，韩槿清第一次对一个人有愧疚和不忍这些复杂的情绪，甚至冲动的想要拉着她一起打开房门。
　　可她已经不再是二十出头的人了，她的理性主导了思想，让她动作僵硬的打开房门。
　　“你在家啊，怎么这么久才开门，以为你不在我都要给你打电话了。”吴岚拿手机打电话的动作在开门的时候停下。
　　韩槿清生硬的扯出一抹笑，解释道“我听见了。”
　　吴岚哦了一声，推着行李箱走进韩槿清的门，见里面很黑，只有两盏小灯，“怎么这么黑，你这么早都要睡了？”
　　走进去一看，吴岚才看见还在播放电影的电视。
　　原来是在看电影。
　　“不是，看会儿电影。”韩槿清看了一眼她的行李箱，抿唇，打开客厅的灯，一时间灯光大亮，也让韩槿清更加看清吴岚推着的黑色行李箱，“你要上来住两天吗？”
　　吴岚还从没提着行李箱上来找过她。
　　不会这么巧褚云漾在她就要突然上来住吧？
　　韩槿清不是不愿意，只是这也太凑巧了。
　　褚云漾还在呢。
　　吴岚换了鞋，余光扫到那双小白鞋，和韩槿清的高跟鞋一齐放在鞋柜外面。
　　没有多想，吴岚回答，“不是，报了个旅行团，一会儿连夜的航班，去度假。五天五夜，过几天才回来。我这是顺路来看看你，怎么了？倦怏怏的样子，心情不好？还是看到我来不高兴？”
　　韩槿清给吴岚倒了一杯水，回答，“怎么会，就是问问你。去玩玩儿也行，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你的钱够吗？我再给你转点？”
　　摆摆手，吴岚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一半，然后拉开餐桌上的椅子，“不用了，我还够花，你自己挣的自己花，我不用你操心。”
　　吴岚这种国家级工程师，在岗位一线奋斗了大半辈子了，把最好的青春和精力都奉献给了国家事业发展，所以退休工资很高，她又被企业聘为了技术顾问，一年下来，挣的钱完全足够她四处旅游。
　　韩槿清每个月又按时给她打了一些钱，但是她用不上，好几次让她别打了，韩槿清还是一直坚持每个月定时转钱给吴岚。
　　她有孝心，其中也有曾经因为年少气盛把她气到命悬一线的原因，韩槿清自始至终都觉得后悔。
　　“不花存着也行，那你坐一会儿就走了？要不要我送你去机场？”韩槿清随口一句就把转钱的事带过去了。
　　吴岚放下杯子，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一边拒绝一边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不用了，一会儿团里的人会来接我，我自己去就行。”
　　“主要这次来是给你看了几个各方面和你都挺适合的人，想让你看看，你也试着接触接触。虽然不着急，但是还是要慢慢的开始去发展。”
　　“你的工作已经算是中上水平，再继续往上发展也暂时概率很小，所以不如把精力分一些给自己的生活。工作终归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工作是服务于生活的，你别搞混了。”
　　吴岚拿出六七张照片，正面是照片，背面是用记号笔写下的基本信息。
　　她开始跟韩槿清介绍对象，虽然没有催她结婚的意思，但总归是想让她迈出这一步，别再一直孤身一人的意思。
　　吴岚的态度也不强硬，话里话外都是只想韩槿清去接触就行，尊重之余，也表明了她的态度。
　　想让韩槿清迈出这一步。
　　韩槿清心不在焉的随手拿起一张，余光都放在卧室的那扇门上面，要是褚云漾知道了吴岚此行的目的，她心里会怎样想。
　　沉默了片刻，韩槿清夹着照片的手指又无力的垂下。
　　照片重新落在桌面上，也像是韩槿清浮浮沉沉的心一样，始终不得其所。
　　“怎么了？都不太满意吗？”吴岚一直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发现她脸色苍白，而且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什么都没说，可能连照片都没认真看。
　　韩槿清僵硬的摇摇头，“不是。”
　　吴岚的眼光自然是极高的，能入得了她的眼，想必各方面都是极其出众的。
　　但是韩槿清心不在这上面，便自然是谁都会觉得不满意。
　　“妈，你其实知道的，无论多优秀，我的心根本就不在这上面，为什么还要做徒劳无果的事情呢？你这是在逼我吗？”韩槿清不温不火道。
　　但其实紧绷的下颚以及捏紧的手便可以看得出来她已经在生气的边缘，只是克制着情绪，还能平淡的跟吴岚说话。
　　吴岚对她这个反应也显然是在意料之中，不紧不慢的收好照片，叠得整整齐齐。
　　神情始终保持冷静，面若冰霜，看了韩槿清好半晌，陡然开口。“我在逼你吗？这么多年了，经历这么多事，到达三十岁的年纪，成熟了这么多都没有办法改变你的内心想法是吗？你还对她有感情？你就这么长情？可是这么多年她要是心里有你，就不至于一走了之之后一次都不来找你，她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了她这么坚持。”
　　吴岚阅人半生，可以说她看错了任何人，唯独傅闻宜，无论是时间还是她本人，都证明了她没有看错人。
　　傅闻宜承担不了责任，更没有勇气和韩槿清一起面对世俗，她不值得韩槿清为她做那么多。
　　提到傅闻宜，韩槿清眸光更加低沉，如同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一般。
　　皱眉道，“我跟她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不管她值不值得，就不要再提了，我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关系。”
　　“我这一辈子不可能只爱上她一个人吧？她已经从我生活里离开了，就不再属于我。”
　　她会爱错人，最终遇到属于她的天光。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好运，只一次就遇到那个对的人，当下的感情让人以为那就是余生。
　　可错的人无论如何都会分开。
　　傅闻宜就不是韩槿清那个相守一生的人，韩槿清甚至都以为她错过了此生的良缘，而褚云漾的出现，每一次她的坚定仿佛都在告诉韩槿清，当年的傅闻宜不仅不够勇敢，她甚至是不够爱她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是，她很勇敢也很坚定，让我看到了希望，我们已经……”
　　玻璃相撞和椅子划过瓷砖发出突兀刺耳的声音打断了韩槿清喷薄而出的勇气和决绝。
　　吴岚黑着脸陡然拔高音量，“你又要重演一次七年前的事情吗？韩槿清，有些话说出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倘若你执意如此，我希望你明白，如果你可以薄情到不顾自己母亲的感受一意孤行，那我无话可说。”
　　韩槿清不会的，她必然不会把自己母亲推至如此地步。
　　对峙良久，最后吴岚只留下一句“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有勇气面对世俗的，这条路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的话，会很难走，甚至结果已经可以预见分开的结局。”
　　吴岚是不忍心看见自己女儿走得如履薄冰。
　　“如果她有呢…”
　　甚至褚云漾的比她更坚定，让人动容。
　　门一开一合，十分钟不到，吴岚就又离开。
　　一提到这个问题，一向不喜争辩的两母女就会打破僵局，难得的针尖对麦芒。
　　韩槿清坐在餐桌前，良久都没有动作，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桌面还有吴岚留下的照片，整整齐齐叠在一起，等待着韩槿清去翻阅。
　　身后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很快韩槿清就感觉身后站了一个人，什么话都没说，就安静的站在她身后。
　　即使没有面对她，韩槿清也能想象褚云漾的表情。
　　一室绚睨，只剩寒凉之感。


第101章 她只有你了
　　站了一会儿，褚云漾终于开口，“你妈让你去相亲吗？”
　　“嗯。”韩槿清点点头，知道她一定也听到了。
　　两人之间反复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是话到嘴边又什么都没说，僵持了一会儿。
　　褚云漾看了一眼韩槿清略显孤寂的背影，闭了闭眼，始终觉得桌上的照片刺眼。
　　她想说她不是傅闻宜，不会让她独自一人走在这条路上。
　　可是看到她妈让韩槿清去相亲她只能躲在房间里没有办法帮她拒绝，又觉得很憋屈，复杂的情绪堵在了胸口，让她呼吸变得沉重。
　　明明谁都没错，但是她却觉得很难受。
　　是不被接受，也是韩槿清要去相亲的不爽。
　　褚云漾转身，“别和你妈吵，她只有你了。我困了，先休息了。”
　　“小漾…”韩槿清叫住她，想说点什么。
　　“我都知道，也理解你妈的心情。她也只是想要你幸福啊，我不想你和她再重蹈覆辙，她年龄大了，经不起折腾的。”
　　可是褚云漾为什么就不能给韩槿清幸福了呢？
　　连见都没见过就被否认了，这如何不令人挫败。
　　“所以你想说什么？”韩槿清薄唇微抖，心都提起来了。
　　褚云漾想说什么？
　　她也要像傅闻宜那样离开她是吗？
　　褚云漾单手撑着门框，垂着的眼睫微微颤抖，她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涩声道，“我想说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和你妈吵，也很不想你去相亲，但是你可以拒绝你妈很多次，但是好像都改变不了你妈已经对同性之间的爱失去信心的事实。”
　　“我觉得很挫败，比你刚开始对我的拒绝还要挫败，我很难受。”
　　褚云漾才不会像傅闻宜那样一点点困难就要离开。
　　她可是宁愿给出全部身家也要换一个心安去爱韩槿清的人。
　　掀开被子，躺进全是韩槿清气息的被窝里，褚云漾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这一晚，明明应该相拥入眠的两人最后只能背对背各自占据床的一边，中间隔着一层距离。
　　在韩槿清无数次的欲言又止里，两人各怀心思的入眠。
　　很晚了，已经很晚了，但是躺在床上很久的两人都没有睡着。
　　褚云漾能感觉到身后韩槿清呼吸的频率也没有睡着，她心里肯定也不舒坦，想要试图打破僵局。
　　韩槿清往褚云漾那边移了移，“别掉下去了。”
　　清绝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那么突兀，甚至都能透过音色发现韩槿清的强颜欢笑。
　　下一秒，腰间搭上来一只手穿过褚云漾腰间，她落入了一个怀抱。
　　身后紧贴着的柔软，以及那只梦寐已久的手圈住她的腰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疯狂拉近。
　　“你这是拒绝沟通吗？”韩槿清的声音在褚云漾耳边响起。
　　褚云漾浑身一僵，心绪纷乱，韩槿清似乎听到了那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她只说，“怎么会，我不会对你无缘无故发脾气，但是我觉得不太高兴，不是拒绝沟通。我感觉很难受，有种快要失去你的感觉。”
　　“我没有同意去相亲，那些照片也没看。”韩槿清温柔的眼神此时在褚云漾背对着她的时候肆无忌惮的落在她的身上，不由的紧了紧手臂。
　　她其实在褚云漾转身的那一瞬间是害怕的。
　　她怕一直坚信的褚云漾也会让她失望，那她真的会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褚云漾脸上依旧荡漾着柔情，“我知道，困了，睡觉了。”
　　被韩槿清抱着，两颗心靠得如此近，褚云漾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等韩槿清起来的时候褚云漾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间，才七点半，褚云漾已经走了？
　　眼神一黯，她是还觉得别扭不高兴吗？
　　掀开被子下床，打开房门，外面依旧没有褚云漾的身影。
　　只是桌上放了早餐，已经开始变凉。
　　以及……
　　昨天吴岚留下的那叠照片没有了踪影，桌上干干净净的只有褚云漾留下的早餐。
　　她果然是觉得不高兴，醋劲儿很大。
　　韩槿清撑着椅背，眼里泛起涟漪，心情复杂。
　　不管有什么别扭，但是生活还要继续，该工作还是得工作。
　　褚云漾果然如她所言，回去上班之后就真的开始忙起来了，她还是回韩槿清的公寓，只是经常凌晨才回来，韩槿清都已经睡下了。
　　褚云漾自己又会刻意放轻动作，很多时候她甚至都感觉不到褚云漾回来了，只是起床之后看见书桌上被动过的文件，桌上随手放置喝了一半的矿泉水这些痕迹才能知道褚云漾回来过。
　　明明就算见了面也说不上话，甚至都不知道她回来过。
　　但是褚云漾还是不回她的别墅，一定要跟她挤在一起，公寓里属于她的东西越来越多，好像在无形中褚云漾彻底渗透进了韩槿清的生活。
　　两人保持着无言的默契，韩槿清没有拒绝她搬进来，褚云漾也自觉地一下班就只回这里，每次带一点东西，渐渐的，洗手台上的化妆品，衣柜里不属于韩槿清的衣服。
　　除了和对方的沟通少了，褚云漾的东西倒是越来越多。
　　韩槿清也是后知后觉，褚云漾竟然闹别扭都不忘这些小心思，她没有拒绝，褚云漾便得寸进尺的强势入住。
　　陆君妍果真一点都没有说错，她住在这里确实是影响到褚云漾的发挥了。
　　看着手机里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韩槿清落寞的放下手机，她知道自己应该去哄哄她，那晚上的的确确让她心里不舒坦了。
　　可是她每次主动试图和褚云漾沟通，说出的话都会出奇的跑偏，她又不能提相亲触褚云漾的霉头。
　　刚开始褚云漾还会理她，应和两句，久久得不到想听的，她竟然真的有种生气的郁闷。
　　韩槿清处处都找不到机会跟她单独聊聊，日子一天一天过，褚云漾忙于工作，好几次不接电话，让两人之间似乎气氛更加凝固了。
　　“韩总监？在发呆吗？”姜晓慈突然探出头，看到韩槿清面前咖啡杯里溢出的咖啡，替她关掉了开关，“咖啡溢出来了。”
　　韩槿清回过神来，连忙把杯子端出来，抽过纸巾，“抱歉，刚在想事情，没有看到。”
　　“感觉你这两天都不在状态，怎么了吗韩总监？”姜晓慈一边帮她清理桌面上的污渍，一边问她。
　　韩槿清最近几天经常一个人盯着一个地方出神，姜晓慈看见了好几次了，但是一想到闵素黎之前在医院对她说的话，所以也不太敢上去问她。
　　而且她听说褚云漾因为集团高层的事情，最近都很忙，褚国栋正式卸任，高层内部各怀心思的人都开始明争暗斗，对那个位置觊觎已久。
　　但其中最有可能的褚云漾和褚景明却突然没了动静，两人都互相观望着，伺机而动。
　　她想韩槿清可能是担心褚云漾才会这么心不在焉的吧。
　　韩槿清摇摇头，“没什么事，可能是没睡好吧，怎么了？你还不下班吗？”
　　姜晓慈是实习生，韩槿清一般都让她们把手里工作做完了就回去，不用跟着那些有项目的人一起耗时间加班。
　　但是姜晓慈好学，每次都很乐意自愿加班，帮前辈的忙打印文件送东西之类的活儿也都高高兴兴的去做。
　　部门里的人都挺喜欢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包括韩槿清，原本对她印象都不错，现在真正相处下来，对她也是越来越喜欢。
　　闵素黎的眼光有时候也不是不无道理。
　　人品首先就很过关，不会恃宠而骄，很是谦逊。
　　“没有，我刚有灵感了，画了一会儿图。有些口渴过来倒点咖啡，韩总监也不下班吗？”姜晓慈晃了晃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汽水。
　　韩槿清轻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蔓延整个口腔。
　　她神色自若地咽了下去，“马上就下班了，你也不用那么用功，身体重要，早点回去休息吧。”
　　闵素黎已经问了她两次姜晓慈的近况，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多多关照刚进公司的姜晓慈。
　　可能是她误会了姜晓慈每天加班那么晚都是韩槿清安排的吧，韩槿清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没有解释，也没有因此而对姜晓慈特殊关照，让她早早下班。
　　“哦哦，马上就走了。”姜晓慈应了一声，转头突然又想起什么，便又问道，“褚总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只是出于礼貌的关心，姜晓慈知道褚云漾和闵素黎关系匪浅。
　　闻言，韩槿清眉心动了动，不自然的神色一闪而过。
　　她轻笑一声，“早就拆线了，现在已经不影响了。”
　　姜晓慈哦了一声，踌躇两秒，提议道“褚总出差了吧，韩总监要一起下班吗？我知道一家西餐店味道特别不错，看你最近胃口也不是很好，要不要我们去尝尝？”
　　她还记得答应褚云漾要好好看着韩槿清的任务。
　　也是看韩槿清心情不好，总是一个人，才斗胆邀请她一起去吃饭的。
　　姜晓慈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说话又很有礼貌，韩槿清想了想，“好啊，我请你吧，奖励你最近经常无偿加班，给我省了很多琐事。”
　　不过姜晓慈知道褚云漾出差，应该是闵素黎说的。
　　褚云漾还跟闵素黎说了些什么，私心使然，韩槿清也想从姜晓慈口中听有没有关于褚云漾的事情。
　　“走吧走吧，我去背包。”姜晓慈嘴角上扬，一下子就高兴了，汽水也不喝了。
　　看着姜晓慈激动的背影，韩槿清笑了笑。
　　似乎透过她看到了某只闹别扭等着她哄的小狼崽。
　　……
　　此时在她们口中出差的褚云漾，强撑着有些醉意的身体，跟饭局的各位告别之后，才又撑着桌沿缓缓坐下来。
　　“小漾，喝点柠檬水吧，今天怎么喝这么多？红酒后劲儿很大，小心一会儿回不去。”送完人回来的闵素黎见状，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
　　褚云漾满脸通红，垂着头，意识迷离。
　　但还是循着本能双手接过水杯，“谢谢学姐，今天要不是你，恐怕还得和他们周旋好一会儿，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闵素黎今天是来牵线搭桥的，约到了褚云漾一直被对方拖着签不了的跨国项目经理，对方是个外国人，难得有时间在国内，所以褚云漾一下飞机就立刻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
　　有闵素黎在，褚云漾也更加得心应手，在这种和褚景明针尖对麦芒的关键时刻拿下这个项目，让她能喘口气了。
　　水杯里的柠檬水很酸，褚云漾喝了一口就皱着眉放下杯子，杯子握在手里凉凉的，一点点被褚云漾暖热。
　　“和我之间还用说谢吗？我也是难得能帮上你一回，你虽然还年轻，但别那么拼，你喝这么多，对身体不好。要不要吃点什么暖暖胃？”闵素黎看了一眼桌上那一堆酒瓶，对褚云漾劝告。
　　印象中褚云漾不是一个贪杯的人，不爱喝酒，在饭局中也是能少喝就少喝。
　　但是今晚她几乎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的下肚，酒量再好也该醉了。
　　褚云漾抬了抬眼，头又沉沉的低下去，声音闷闷的，“不用了。我还好，我坐一会儿就清醒了。学姐不用担心，我喝的其实也不多。”
　　是甘愿自己醉的。
　　闵素黎看她这个样子，脸色苍白，思索片刻。
　　“怎么可能坐一会儿就清醒了，你只会越来越醉。怎么了吗？心情不好？因为什么？是公司的事情还是和韩小姐吵架了？”
　　褚云漾倒是难得如此放纵自己，只一场就有了醉意。
　　或许也有刚下飞机很累的原因，她强撑着疲倦的身体，还要集中注意力应付那些人，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闵素黎只是随口猜了一句，但精准的猜到了原因。
　　褚云漾忍不住抬头，“晓慈跟你说的？”
　　“还真是吵架了啊？我刚随便猜的，没想到还真是。”闵素黎自己都惊了惊，“因为什么？你和她都不像是会吵架的人。”
　　主要是韩槿清，那么冷淡的性子，褚云漾就算想吵都吵不起来吧？
　　更何况韩槿清看起来薄情淡漠，实则对褚云漾还是很宠的。
　　闵素黎倒是很意外她们两人能吵起来。
　　一提到这个，褚云漾头就嗡嗡作响，眼睛一红，什么话都还没说眼泪就要一颗颗往下落了。
　　她郁闷的不行，“也不是吵架了，我单方面觉得生气，不想理她了。”
　　她就想要韩槿清哄哄她，都要去相亲了，安慰安慰她受伤的小心灵一点都不过分吧？
　　何况她又没有生闷气，都跟韩槿清表明了不高兴。
　　结果气着气着，公司的事情不顺心，韩槿清找她又不哄她，褚云漾更郁闷了。
　　到最后都有点赌气的意味，故意不理韩槿清。
　　韩槿清好几次打电话她只要在忙就不接。
　　而韩槿清也不是一个会一直打纠缠的性子，打一次不接她就不会再打了。
　　使性子的后果就是褚云漾更气了。


第102章 一把推开她
　　“你还不想理她？倒也是看不出来你气性这么大呢。”闵素黎挑眉一笑。
　　这两人闹别扭还挺有意思。
　　“我…”褚云漾哑口无言，被戳到了神经，整个人身上的刺都竖起来了。
　　猛然抬头瞪了一眼闵素黎，“谁让她不哄哄我。”
　　一想到桌上那些照片她就气的牙痒痒，那天早上她全都带走了，原本都扔进垃圾桶吃灰了，但是不知道什么心理作祟，她又趁没人一张张捡起来看了看，跟自己对比。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都不行。
　　在这种时候，褚云漾才展现了恋爱中小女生的嫉妒心理，又因为莫名的攀比获胜而暗自窃喜。
　　要是韩槿清知道这些，恐怕又要笑她了。
　　幼稚，实在是幼稚。
　　“你就耍小性子吧，她是宠着你才受了你冷落还愿意找你，换别人也生气都不管你了。”闵素黎一听，知道她们就是闹小别扭，无伤大雅，只能算感情中的调和剂，提起来的心也就放下了。
　　谈恋爱吵吵闹闹也正常，要是都像姜晓慈那样软糯没有脾气，总是妥协顾全大局，只会更让人头疼。
　　褚云漾嘀咕一声，“怎么帮她说话，明明应该站我这边才对。”
　　难道她才是真的错了？
　　闵素黎笑了笑，了然于心，要是她帮褚云漾说话，恐怕褚云漾只会更郁闷。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站旁边，不帮任何人说话。”
　　顿了顿，闵素黎还是多说一句，“听你的语气，真的很像你在无理取闹。”
　　因为不哄就生气，这算是什么闹别扭的理由。
　　韩槿清该不会是耐心被褚云漾磨没了不愿意陪她胡闹了吧？
　　褚云漾委屈的眼泪瞬间就憋了回去，深吸一口气，爆发出今晚最大的声音“韩槿清是不是给你们下蛊了！一个个都向着她。”
　　姜晓慈就算了，大多数是崇拜心理作祟。
　　那闵素黎又是什么鬼？
　　她还以为好不容易能找到一个人诉诉衷肠，结果闵素黎连具体原因都不知道，就判定是她在无理取闹。
　　“别吵。”闵素黎觉得刺耳，皱眉身子离褚云漾远了一些，“你在我面前委屈也没用，要不我给韩小姐打电话，让她来接你回去？这个点儿她应该也下班了。”
　　褚云漾撑着桌沿，没说话，权当默认。
　　闵素黎勾了勾唇，拿出手机给韩槿清打电话。
　　她是巴不得吧？
　　“我就好人做到底，帮你递一个台阶。”闵素黎刻意开的免提，对面韩槿清很快就接通了。
　　“闵总。”
　　“嗯，韩小姐现在有空吗？”
　　对面的韩槿清还以为是想问姜晓慈的事情，所以看了一眼装作若无其事，实则竖起耳朵听的姜晓慈。
　　说，“我在和晓慈吃饭，有空，闵总有事可以直接说。”
　　闵素黎愣了一下，她前不久刚给姜晓慈发消息让她今晚去她那里，结果姜晓慈以在公司加班为由拒绝了。
　　然后转头和韩槿清一起出去吃饭了？
　　这小朋友倒是一点都不乖，大概是久了没教训，皮痒了。
　　暗自咬牙，闵素黎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润的笑容，“小漾喝醉了，我也不太方便送她回去，我问要是韩小姐有空的话可以来接一下她吗？顺便晓慈也可以一起过来，我正好找她有事儿。”
　　韩槿清一听，想也没想，“那麻烦闵总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来。”
　　褚云漾不是出差吗？
　　这么快就回来了？但是为什么没告诉她。
　　韩槿清眼中酸涩，捏了捏眉心，眉头久久未能舒展开。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闵素黎提供的地址，韩槿清远远就看到撑着围栏吹风的褚云漾，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而闵素黎就坐在一边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她。
　　“小漾。”韩槿清走过去扶住褚云漾。
　　褚云漾撑着栏杆是支撑身体的，现在没了栏杆，转身身型一晃就栽韩槿清怀里了。
　　稳稳地接住褚云漾，韩槿清看她透红的脸以及朦胧的眼神，“怎么喝这么多。”
　　不是责怪，话里裹着一层细碎的关心，心疼坏了。
　　身上荡漾着酒意，让褚云漾站着都飘飘然，艰难的掀开眼皮看了一眼韩槿清，咬紧牙关抓着韩槿清的衣领才不让自己滑下去。
　　明明才过一会儿，酒意却酝酿的更醉人，红酒的后劲儿很大，可能也有她又喝了一点预调酒的原因。
　　她睁不开眼，刚才靠着栏杆都快要睡着了，意识迷离让她想也没想就要推开眼前的人。“不要靠近我。”
　　醉酒到了一定程度是分不开眼前人的。
　　她防备心很强，意识中自己还在外面，所以不让任何人靠近她。
　　裹着酒香的热气洒在韩槿清颈间，把她瓷白的肌肤晕染成了淡粉色，韩槿清被推开没有生气，也不会再期望得到一个醉酒的人的回应，重新搂住她的腰。“我们回家吧。”
　　褚云漾曾经是没有家的，后来遇到了韩槿清。
　　所以现在一听到回家这个词下意识想到的只有韩槿清的公寓，眉间凝起一层寒霜，一言不发但也没有拒绝。
　　回去好，回去找韩槿清。
　　“闵总，那我就先带她回去了。”韩槿清对依旧坐着的闵素黎说。
　　闵素黎颔首，目光却落在不远处有些局促不安的姜晓慈身上，那波澜不惊的眼底，显然酝酿着风暴。
　　她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姜晓慈却双腿一软，快要站稳了。
　　不敢去看闵素黎，姜晓慈捏紧衣角的手都开始颤抖。
　　她知道闵素黎虽然此时依然柔情似水，可是眼底的寒凉却是能冻死人。
　　这是她发怒前的征兆，她生气了，很生气。
　　姜晓慈不知道自己怎么解释她其实没有骗闵素黎，当时她真的在公司里加班，只是挂断电话去茶水间倒水才碰到的韩槿清。
　　可闵素黎只有在平时心情好的时候她犯了错惹她不悦之后才会耐心听她解释，一旦她动怒了，姜晓慈无论说什么，她都没有耐心去听。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姜晓慈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接下来将要承受的暴风雨，心里没底让她此刻只想逃。
　　但她不能逃，也不会逃，只能安静的等待闵素黎的怒火。
　　姜晓慈上前帮着韩槿清把褚云漾扶进车里，但是褚云漾不让任何碰她，一个人踉踉跄跄的坐进车里，偏过头就自己乖乖的睡觉。
　　酒品还挺好，喝醉了也不耍酒疯，除了不让人碰，其他就一个人安安静静自己待着。
　　姜晓慈看着韩槿清关上车门，便说“槿清姐慢点开，注意安全。”
　　韩槿清回头，“谢谢晓慈，我就先走了，闵总找你，那你们聊。”
　　聊什么啊，还不是只有闵素黎说，她听着。
　　坐进车里，韩槿清探过身子去拉安全带，刚靠近褚云漾。
　　一直闭着眼睛的褚云漾猛的伸手，一把掐住韩槿清的脖子，把她推开“别碰我！”
　　我有女朋友。
　　脱离韩槿清怀抱都快要睡着了，意识不清的褚云漾来不及仔细去看，有人靠近下意识就想要推开，她只当是还在酒局上，靠近她的是里面的陌生人，没有收住力。
　　韩槿清冷不丁被推开，腰狠狠撞到方向盘边缘，痛觉袭来，让韩槿清脸色一白，后背直冒冷汗。
　　咬牙抿紧双唇，韩槿清呼吸一滞，双眉紧锁。
　　看了一眼未曾睁开眼的褚云漾，韩槿清眼神复杂，强忍着剧痛轻轻喘着气，一时缓不过劲儿，反手探过去尝试着碰了一下。
　　已经麻木的没有触感，由此可见褚云漾刚才用了多大力气，完全没有要怜香惜玉的意思。
　　韩槿清脸上的轻柔凝结在眼底，再也找不到分毫温柔。
　　接二连三被褚云漾推开，任脾气再好也都会心生不满。
　　她单手撑着中控台，缓了好一会儿腰还是痛的动不了，她抬眼望过去，褚云漾紧闭着眼，似乎已经睡过去了。
　　褚云漾就算生气也不至于如此吧？
　　“褚云漾，闹脾气也要有限度。”韩槿清酝酿了好久，也只说出这一句。
　　腰间的顿痛依然在，但是她能说出最重的话也仅此而已。
　　明明在部门里训斥经常犯错的员工用词比这个不知道重多少倍，不留情面也言语伤人。
　　可惜褚云漾也没有回应，她完全不省人事了。
　　也从没想过她会亲手把韩槿清推开，还阴差阳错伤到她。
　　褚云漾没有反应，韩槿清也只能就此作罢，凶她也没用。
　　指尖戳了戳褚云漾的脸，“真凶。”
　　褚云漾没有反应，韩槿清才小心拉过安全带给她扣上。
　　腰间的伤肯定不轻，让韩槿清坐在车里开车如履平地都觉得煎熬，一碰就很疼。
　　忍着细细麻麻的刺痛感，韩槿清一路上把车开得很稳。
　　打开车门，褚云漾已经完全睡过去了，“小漾，起来了，回去再睡。”
　　韩槿清拍了拍褚云漾的脸，想把她拉起来，奈何腰实在是疼，也弯不下去。
　　只能蹲下来，无声的忍着剧痛。“褚云漾，回家了。”
　　似乎听到了声音，褚云漾勉强睁开眼睛扫了一眼，眼前模糊的轮廓很熟悉，记忆中韩槿清好像来找她了，她听到了她的声音，但或许也只是她幻听了而已。
　　太想韩槿清了。
　　抬起沉重的腿，褚云漾两条腿迈出车门，但也仅此而已。
　　自己趴在大腿上，安安静静一句话都不说。
　　只是启动了两秒，动了动就没了下文，保持着别扭的姿势都快要自己睡着的感觉。
　　真的是醉的不轻。
　　她自己情愿醉的，所以无论如何都能彻底喝醉。
　　“回家再睡。”韩槿清等了几秒，褚云漾还是没有动静，安耐着情绪，耐着性子准备把她扶起来。
　　下一秒，褚云漾突然又抬起头，就在韩槿清以为她又要把她推开的时候，看到了泪流满面的褚云漾。
　　“我不想你去相亲，他们都没我好。”褚云漾卸下伪装，只剩在韩槿清面前展露的柔软，委屈巴巴的，直叫人心疼。
　　眼泪汪汪的看着韩槿清，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清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韩槿清，她捏着韩槿清衣角，“你为什么不多哄哄我？每次只打一个电话，就不能让我傲娇一下吗？你多打一个我不就接了吗？明明知道我心里不高兴，你还那么高冷，一点都不给我台阶下，好讨厌啊。”
　　眼珠子像不要钱一样，一颗接着一颗的往外滴。
　　豆大的泪珠砸在地上都还有水痕，褚云漾委屈的像被人抛弃了一样，即便口齿不清，一字一句咬的很模糊，她也坚持自言自语。
　　说完，不等韩槿清回应，褚云漾又重重的把头埋进膝盖。
　　韩槿清心都揪起来了，没有说什么来为自己辩解，话含在嘴里变成了叹息。
　　她想过褚云漾不高兴，也知道她委屈，但是没想到她这么难受。
　　刚才左佑打电话来问褚云漾的行李是不是送去她公寓韩槿清才知道，褚云漾才刚回来没几个小时，又去陪客户了。
　　这种时候她应该陪在她身边，多包容她才对。
　　韩槿清捧起褚云漾的脸，强迫她看她，“对不起，我的错，没有好好哄你。”
　　褚云漾勉强的睁开眼，大脑宕机许久，清楚的听到了韩槿清的声音。
　　良久，她特别认真的摇摇头，“我一定是还在做梦。”
　　她竟然梦到了韩槿清跟她道歉，还这么温柔。
　　她一定是喝醉了不清醒产生的的幻觉。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不是做梦，我跟你道歉，我答应你无论我妈说多少次我都不去相亲，可以吗？”韩槿清跟着她一起蹲着，和她保持平视，轻轻吻了她水润的双唇，“乖，姐姐这次错了，一定没有下次，好不好？”
　　唇上的真实的触感即使是醉酒之后反应迟钝的褚云漾都有了反应，眨眨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唔…”闷闷的应了一声，褚云漾浑身酸软差点滑下来跪在韩槿清面前。


第103章 不听话打屁股
　　韩槿清忍着疼扶起来她，“这个姿势不舒服，我们先回去，回去躺床上才能睡的舒服。”
　　褚云漾也实在是不让人碰，生怕碰她的是不怀好意的人。
　　一个人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口中还喃喃自语，“别碰我，我是有女朋友的人，她看到了误会。”
　　她的声音很小，好几次韩槿清都听不清后面的声音。
　　只能听清她说“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站在她身后小心护着她的韩槿清心猛地一紧，心里某个角落被触动，久久不能平息。
　　好不容易到家了，褚云漾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似乎是没找到自己熟悉那条毛毯，于是自己缩起来把自己抱紧。
　　之后无论韩槿清叫她，她都没有回应，呼吸均匀，又睡过去了。
　　她到底喝的是酒还是安眠药啊。
　　别人喝醉了大吵大闹，她喝醉了只想要睡觉。
　　无奈之下，韩槿清只能给她把衣服扒下来，打了一盆热水，简单擦了一下身体换上睡衣。
　　强制性喂了她一杯蜂蜜水才让她重新睡觉。
　　沉沉的缩进沙发，韩槿清给她拿了一条毛毯，“乖乖的自己睡觉。”
　　褚云漾翻了个身背对韩槿清，毛毯也是褚云漾自己盖过的，嗅到熟悉的味道，褚云漾紧了紧被子，把自己完完全全缩进里面。
　　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会依赖于某一样自己熟悉的东西。
　　韩槿清看得揪心极了，心情五味杂陈的，蹲在沙发边看了好久。
　　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韩槿清才去浴室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后腰已经青了一块儿，看起来不太严重，但是只有韩槿清自己知道，疼得走路都牵扯着疼。
　　秀眉轻皱，韩槿清艰难的给自己贴了一块药膏。
　　收拾好了自己才动作轻缓的走到褚云漾面前，她肯定没有办法挪动褚云漾的，但是她也不想叫醒褚云漾，让她睡得不安宁。
　　韩槿清拉上窗帘，给她理了理被子，就准备回去睡觉。
　　不料褚云漾无意识的伸手，勾着韩槿清小拇指，张了张嘴，发出轻微的声音。
　　韩槿清没听清她说的什么，于是重新蹲下来，勾了勾褚云漾优越的鼻尖，轻声嗔怪道“不是一直说别碰你吗？现在又舍不得姐姐走了？你怎么那么任性啊。”
　　褚云漾头昏沉沉的，攥住了韩槿清的手就不放。
　　“陪你睡是不是就不生气了？”指尖划过那片唇瓣，一点点临摹唇形，韩槿清声音低沉。
　　褚云漾你怎么自己生闷气都能把自己气得那么委屈呢？
　　韩槿清最终也没有走，掀开毛毯躺在了褚云漾身边。
　　沙发很小，躺一个人绰绰有余，但是要是两个人的话就显得很拥挤。
　　韩槿清紧贴着褚云漾，后腰的痛感一直在，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
　　同样注定睡不好的自然还有城市另一边的姜晓慈。
　　小心瞥了一眼坐在电脑前的闵素黎，姜晓慈心虚的又喝了两杯水也没办法鼓起勇气去找她。
　　从韩槿清离开到现在，一路上姜晓慈都在试图解释，但是闵素黎冷着脸，让她开不了口。
　　抱着一本许久都没有翻页的专业书，姜晓慈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闵素黎平时那么温柔，好好解释她肯定也不会生气的。
　　而看似一直在工作的闵素黎余光在扫到第四次姜晓慈认真看书的样子时终于沉了下来。
　　她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还是说姜晓慈这是不需要依附她了，就开始刻意找理由不见她，嫌她了？
　　年轻人图新鲜刺激，算算时间她们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了，新鲜感早已不复存在了。
　　姜晓慈，你是怎么敢躲着我的。
　　“姜晓慈。”闵素黎偏过身子，极少叫姜晓慈的全名。
　　她是真的很生气，柔情蜜意不复存在，只有刺骨的寒凉。
　　听到声音，姜晓慈浑身一震，猛的抬头看向闵素黎，手里的书瞬间合上，满带着不安的眼神落在闵素黎身上。
　　姜晓慈像是下意识的身体反应一样，起身就向闵素黎走过去，“你问我的时候我真的在公司，只是看槿清姐心情不太好，所以就跟她一起吃了顿饭。对不起黎姐姐，没有跟你报备。”
　　走到闵素黎面前，姜晓慈垂着眼，惊慌占据了情绪上风。
　　其实闵素黎原本就不怎么关注她的，平时姜晓慈也不用事无巨细的向她报备。
　　但姜晓慈还是道歉。
　　闵素黎静静地看着她，神色不明，沉吟良久，“晓慈，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要骗我，我不喜欢欺骗。”
　　声音依旧温婉，却让人胆寒。
　　“我没有…”姜晓慈小声为自己辩解。
　　“宁愿在公司加班也不愿意跟我待在一起吗？是真的觉得不需要我了，就不想见我了？”闵素黎却不再纠结这个，转而说起其他的。
　　最近闵素黎能感觉到姜晓慈的刻意逃避，很多次的心不在焉，以及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回消息的时长。
　　手里握住的那根线突然就抓不住了，令人感到不快。
　　闵素黎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而姜晓慈却一点点在向她证明，她要走了，不会只为她闵素黎停留。
　　闵素黎不能容忍自己成为那个被丢在原地的人。
　　姜晓慈心一惊，立马摆摆手，“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真的在公司上班。”
　　明明就是闵素黎从出差回来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关注她，即使有饭局结束累的不行了，还是要把她叫到酒店去。
　　姜晓慈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闵素黎勾勾手，示意姜晓慈过来。
　　待她走近，突然一把勾住她的腰，把她带到腿上。
　　手熟练的掐着她的腰，“我们晓慈是真的长大了，要有自己的生活了。”
　　闵素黎含笑的眼眸对上姜晓慈的眼睛，唇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有了工作之后黎姐姐就不重要了？”
　　温柔刀，刀刀致命。
　　姜晓慈最逃不过闵素黎如同面具一样的温柔，明知道是闵素黎惯有的柔情，对谁都是如此温婉优雅，可她依旧一头扎进去，至死方休。
　　“不是的，黎姐姐对我来说一直都会很重要的。”姜晓慈大着胆子主动勾住闵素黎的腰，看她近在咫尺的神颜，每当这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要如何才能配得上这样的女人。
　　凭那一纸协议，这辈子都配不上。
　　小心翼翼的在闵素黎脸颊边留下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该惹黎姐姐生气，工作没有你重要。”
　　轻轻的一吻，眨眼就过。
　　却让闵素黎低笑几声，周身气场的压迫感也没有了那么强烈，她磨砂着姜晓慈的腰窝，似乎很享受她的服软。
　　“是吗？”尾音上扬轻轻的一声。
　　“是。”
　　“呵。”闵素黎冷笑，“宝贝，下次说谎的时候不要看着我的眼睛，你的迟疑会出卖你。”
　　工作对于姜晓慈来说如何不重要，她喜欢的不仅仅是工作，更重要的是珠宝设计。
　　对韩槿清的崇拜和追随，姜晓慈这个稚嫩青涩的少女鼓足勇气的背后，来源于她对珠宝设计的无限热爱和追求，更是她谋生的手段，怎么可能不重要。
　　姜晓慈又在骗她。
　　“工作也重要…”姜晓慈动作僵硬的撇开视线，更加不敢看闵素黎。
　　即使两人近在咫尺，她也看不透闵素黎瞬息万变的心。
　　闵素黎掰过姜晓慈的脸，问，“重要到你为了和部门总监吃饭而骗我吗？”
　　姜晓慈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已经解释了但是对于闵素黎来说还是形同虚设。
　　明明闵素黎知道她不会骗人，但是她却好像故意刁难一般，一定要用这个来为难她。
　　眼眶一红，姜晓慈咬唇挣脱开钳制她下巴的手，“我都说了没有！”
　　虽然依旧是软糯糯的语气，但落入闵素黎耳里，这何尝不是姜晓慈的反抗。
　　不等闵素黎有反应，姜晓慈便挣扎着从闵素黎腿上坐起来，规规矩矩站在一边，强调道，“我和槿清姐是在你打电话之后才去吃饭的，你不信可以去问槿清姐。如果你一定要误会我，我也百口莫辩。”
　　怀里的温软陡然间消失，闵素黎脸一沉，双腿一叠，仰着头看这个曾经都不跟抬头跟她说话的少女，如今红着脸跟她“吼”。
　　这一切都是从她开始工作，接触那些和她志同道合的人开始。
　　“姜晓慈，你要反抗我吗？”薄唇一张，闵素黎的声音穿透力十足，对于姜晓慈来说震耳欲聋。
　　姜晓慈天生就是要臣服闵素黎的。
　　闵素黎脸一沉下来，姜晓慈瞬间就没有一点勇气，略显无措的站在一边，没说话是她最后的倔强。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闵素黎突然站起身来，从一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条皮带，是黑色的而且很细，捏在手里绷直。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回答我。”
　　那条对于姜晓慈来说很久没见过，只见过一次就给她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浑身一震，姜晓慈下意识就想逃，但是在这里，她又能逃得到哪里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姜晓慈硬声硬气的回答，“不是要反抗黎姐姐，我只是说话声音大一点而已。”
　　闵素黎轻轻挑眉一笑，“嗯，不是要反抗我就好。但是你今天让我很生气，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应该很久没接受过惩罚了吧？你应该很怀念那个感觉了。”
　　“不…”姜晓慈一点都不怀念，惊恐的看着闵素黎，试图拒绝她。
　　可是看到闵素黎优雅的卷起袖子的时候，她就知道，逃不掉了。
　　硬着头皮颤抖着手解开手里的扣子，衣衫褪尽，姜晓慈强忍着所有羞耻心趴到了沙发上。
　　许久之后，咬着自己手背没有吭声的姜晓慈听到了闵素黎良久之后第一个问题。
　　“错没错？”
　　“错了。”
　　“下次再不听话可不就是打屁股这么简单了，自己去洗干净。”
　　“哦。”


第104章 不会是我打的吧？
　　第二天
　　天光大亮，迎着第一抹朝阳，整个城市开始恢复嘈杂。
　　大家忙忙碌碌又要开始新的一天生活。
　　窗户隔绝了嘈杂的声音，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光线，让屋子里的人都快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今天周末，韩槿清的闹钟自动关闭，没有响。
　　但是褚云漾的手机却有人不识趣的打电话进来骚扰，两个人都睡眠浅，刚响就都醒了。
　　尝试着翻身，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了韩槿清和沙发中间，两个腿长手长的人竟然真的缩进小小的沙发睡了一整夜。
　　宿醉之后的最显著后果就是褚云漾头疼的不行，缓了好久才从现在的处境中完全清醒过来。
　　她记得昨晚和闵素黎在约客户的，她喝了挺多酒，原本都没彻底醉，但是之后和闵素黎聊着聊着喝了挺多酒，于是后面的事情就完全不记得了。
　　连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又是怎么和韩槿清一起挤在沙发的都不记得了。
　　韩槿清睁开眼，和正在快速回忆扫描记忆的褚云漾四目相对，昨晚的一幕幕涌现，以及腰上依旧疼着的感觉告诉韩槿清，昨晚不是个梦。
　　“我怎么回来的？怎么都睡沙发了。”不太好意思跟还在闹别扭的韩槿清对视，褚云漾动作僵硬的从韩槿清怀里脱身出来，抓了抓头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后的韩槿清。
　　再低头一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睡衣。
　　肯定是韩槿清给她换的。
　　韩槿清腰疼又因为别别扭扭的睡了一晚上浑身酸痛，一时坐不起来，咬着牙才艰难的坐起来。
　　“你都不记得了？”韩槿清靠在沙发上，扶着腰。
　　睡了一晚上，感觉更疼了。
　　看来应该去医院拍片看看有没有撞到哪里。
　　褚云漾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牛劲，喝醉了都那么大力气。
　　褚云漾回头，揉着太阳穴，老实的摇摇头，“不记得了，我怎么了？”
　　断片儿就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剩几个模糊的片段。
　　韩槿清亲她，她拉着韩槿清的手，身后多了一个一直存在的温暖。
　　“没什么，就是你喝醉了我搬不动你，就一起在沙发上睡的。既然醒了就起来吧，你的手机好像响了很久，可能是公司里的事情。”韩槿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扶着腰准备洗漱一下去做早餐。
　　她今天没准备去公司，所以有时间自己做早餐。
　　褚云漾见她扶着腰动作缓慢，心里一紧，“你的腰怎么了？”
　　韩槿清回身，看着这个一脸无辜，还关切问她怎么了的罪魁祸首，一时无言。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装失忆。
　　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不小心撞到了，没事儿，我一会儿去医院拍个片看看。”
　　实在是过了一晚还疼的难受，否则韩槿清是不会去医院的。
　　“去医院？这么严重，我看看。”褚云漾瞪大眼睛，光着脚跳到韩槿清面前，拉着她不让她走。
　　着急的什么都不顾上，抬手就准备去掀她的衣服。
　　韩槿清抓住她的手，“现在完全清醒了？”
　　“我昨晚耍酒疯了？”褚云漾不解的看着她。
　　她总觉得韩槿清反应那么奇怪，看着她的眼神都别有深意。
　　一时间，褚云漾脑海里脑补了一场她喝醉了缠着韩槿清各种无理取闹，还死死抓着韩槿清不让她去睡觉只能陪她沙发上睡的大戏。
　　太丢脸了，显得她那么幼稚。
　　韩槿清忍不住轻笑，捏着褚云漾下巴，“没有，只是哭着让我哄你了。”
　　“啊！”褚云漾惊呼一声，摆摆手，“那不是我，那都不是我的本意。”
　　双手掩面，褚云漾恨不得把自己缩回毛毯里。
　　喝酒误事儿，喝醉酒不仅误事儿，还丢人。
　　韩槿清宠溺的拍拍褚云漾脸，“现在不闹别扭了？不觉得委屈了吗？昨晚的事情就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是吗？你有没有如愿都想不起来了？”
　　昨晚上自己抱着自己说她不哄她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受了气的小媳妇，要是让别人看去了，不知道还怎么误会韩槿清薄待了褚云漾。
　　她可是堂堂褚云漾，谁能欺负她。
　　明明就是她自己生闷气把自己气得自闭了，还装高冷不接电话，结果不还是委屈巴巴的把自己灌醉了抱着她哭。
　　而且第二天醒来她竟然完全都不记得了。
　　褚云漾看了一眼韩槿清不愿意给她看的腰，暗自计划着什么时候趁她不注意掀开衣服看。
　　“嗯？”韩槿清勾唇笑着，等待褚云漾的回应。
　　褚云漾指了指自己，“如愿吗？我记得你昨晚亲我来着……”
　　所以这算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和好了？
　　那她亏大发了，好不容易等到韩槿清哄她一次，结果她断片儿了！
　　“不算！不算！喝醉了之后的事情谁记得，你重新哄我！”褚云漾爆发出悔恨莫及的尖叫，双手抱头，不愿面对现实。
　　额头抵着韩槿清的肚子，褚云漾一下接一下的撞，像撞墙一样。
　　此刻她完全忘了之前端着的高冷，一心都是后悔。
　　姐姐都主动了，但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快要疯了，跪求世间有颗时间倒流的药，她要按瓶喝。
　　韩槿清腰疼的不行，褚云漾可能是太过激动，一时间没有按耐住，倒吸一口凉气，韩槿清抱住褚云漾脑袋。
　　“这个怎么重新来，既然都哄好了，那你就别闹脾气了，乖乖的，我去给你做早餐。”
　　“我不要早餐，我要后悔药。”褚云漾郁闷的不行，她坐着韩槿清站着，她只能仰头看韩槿清。
　　顺势圈住韩槿清的腰，悬空的，但是两只手绕到了韩槿清腰后。
　　韩槿清腰肢纤细，藏在宽松的睡衣之下，也不隐婀娜身姿的韵味。
　　此时让褚云漾抱着，眉眼间尽是宠溺。“乖，但是我要吃早餐，你不吃也行，洗洗干净就去公司吧。”
　　手掌悄悄探入韩槿清衣摆之下，褚云漾隔着丝滑的布料吻了吻韩槿清的马甲线，“我不，我今天要陪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我去医院。”
　　“我也去。”
　　话音未落，韩槿清的衣摆被掀开，褚云漾也如愿看到了那一天青色，药膏之外都还多余了一团青紫，在她的后腰显得那么突兀。
　　褚云漾心猛地一沉，都不敢伸手去碰，“怎么撞的啊，都受伤了干嘛还陪着我一起睡沙发，你就别管我自己回去睡床啊。”
　　言语间溢出的心疼压也压不住，强忍着心底翻滚的疼惜，褚云漾心口像塞了一团棉花。
　　韩槿清把衣服拉下来，不让褚云漾看。“这是我家，我想睡哪儿还不是自己愿意。”
　　因为某个小坏蛋拉着她不让她走啊。
　　韩槿清对褚云漾始终是心软的，不然怎么可能撞成那样还默不作声忍着疼不肯凶褚云漾。
　　“哦，是你家还陪我挤沙发，好真诚的待客之道。”褚云漾瞪了韩槿清一眼，翻了个身打滚儿找了一圈儿，才发现自己没鞋。
　　捞起地上的手机，褚云漾理了理略显潦草的发型，“你别去公立医院了，排队那么久，我约我的私人医生，到时候我们直接去她办公室找她，看看有没有伤到里面。”
　　韩槿清想了想，“你别去了，我自己去就行，我有周末，小褚总可没有。”
　　主要她还是想让褚云漾不要分心在她身上，盯一个褚景明已经够让她费心了。
　　“我想有就有。”褚云漾随手把手机抛到一边，光着脚两步跨到韩槿清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韩槿清一把公主抱起来。
　　“姐姐亲我。”
　　韩槿清吓了一跳，褚云漾走路又没有声音，一下子就把她公主抱起来。
　　很贴心的避开的腰，韩槿清不咸不淡撇了她一眼，“那你下次还故意不接我电话吗？嗯？”
　　不是一次两次，褚云漾也肯定是故意的，韩槿清掐指一算就知道。
　　“我保证没有下次，一定给姐姐哄我的机会，也不失联让姐姐担心我。但是我不就是想让你对我温柔一点吗？你看看学姐多温柔，不仅对晓慈，对所有人都是笑缅如花，也从来都不凶晓慈。”褚云漾还振振有词，朝韩槿清递过去自己的脸。“你快亲我，不然我就不走了，你洗漱不了。”
　　其实失联倒不至于，韩槿清送的那条手链褚云漾就算生闷气也没有摘下，所以哪怕她不接电话，韩槿清也是一直知道褚云漾的动向的。
　　也不至于失联，就算没有那条手链褚云漾也不会那么幼稚，闹归闹，她肯定不会冷暴力韩槿清。
　　归根结底，还是两人之间的小情趣。
　　韩槿清嘴角原本上扬的弧度在听到褚云漾说闵素黎温柔的时候瞬间僵硬，眯了眯眼，凶光毕露，危险的气息蔓延，“你说什么？”
　　褚云漾愣了愣，眼珠子一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连忙尴尬的笑了笑，“我的意思是茫茫人海，我只喜欢姐姐这样的，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谁错话得罪了人褚云漾也不吵着闹着要亲了，自觉地把韩槿清抱进浴室。
　　目不斜视就是不肯和韩槿清对视，心虚的转移话题，“不过怎么撞的啊，这么严重，不会是照顾我的时候我太重，把你压到了？”
　　褚云漾和韩槿清差不多重，两人都不过百，论说要是褚云漾压到韩槿清也不太可能。
　　韩槿清勾着褚云漾的脖子，偏过头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喝醉酒醒来之后像失忆一样，什么都不记得的人。”
　　昨晚那么长时间，褚云漾竟然只记得她亲了她。
　　韩槿清无语凝噎，严重怀疑褚云漾是不是真的恋爱脑。
　　“我记得一点…不会真和我有关吧？”褚云漾心头一跳。
　　“没事了，怎么弄的不重要。把我放下来，你抱着不累吗？”韩槿清不太想说，为褚云漾徒增烦恼。
　　本来也都是无意之举，韩槿清不怪她。
　　褚云漾想了想，没动，“我弄的吧？昨晚跟你吵架了？不会是我打的吧？”
　　脱口而出，褚云漾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肯定是不会家暴的人啊。
　　“没有，你抱着我哭呢，小坏蛋。”韩槿清腾出一只手捏了捏褚云漾的鼻子，语气宠溺。
　　围绕在两人身上的雾霭终究弥散。
　　吴岚来过掀起的风浪最终在两人互相迁就之下平息，又回到了甜甜的恋爱氛围。
　　互相给了台阶，双方都顺势走了下来。
　　“真的？那也太丢人了吧。”褚云漾半信半疑，总觉得不太对。
　　无缘无故怎么会突然撞的那么严重，而且她自己身上又一点事儿都没有。
　　“在我面前有什么丢人的，你什么样儿我没见过。”
　　“我怎么觉得你在骗我呢？”
　　“我骗你什么，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为什么磨磨叽叽的，放我下来，我腰疼。”韩槿清撇开头，不敢和她对视，有点心虚。
　　两人都不擅长面不改色的撒谎。
　　一直到被推出卫生间，褚云漾还在怀疑自己。
　　重新坐回沙发，这才看见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蜂蜜水，不知道是韩槿清什么时候放的，估计就是想让她醒来之后喝一点用此缓解头疼。
　　韩槿清藏在细节的爱和温柔。
　　仰头将那杯冷却的水一饮而尽，拉开窗帘，外面早就斜阳高照，一瞬间阳光就铺满了整个客厅。
　　站在阳台上，褚云漾伸了个懒腰，“周末啊，是个约会的好时间。”
　　难得两人碰在一起，这几天都没好好见面，褚云漾简单交代了一下手里的工作，今天就真的没打算去公司。
　　阳光真好，给了褚云漾一种时光静静流淌的错觉，她贪恋此刻的美好，内心里总有一种就这样放弃一切和韩槿清过着一日三餐的普通生活。
　　她知道，不管自己是褚氏集团的总裁还是孑然一身的褚云漾韩槿清都不会在乎，甚至韩槿清比她还希望褚云漾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上班时间为工作奔波，下班回家就一起做做饭，窝在沙发里看会儿电影，紧张忙碌但是放松的小确幸。
　　但褚云漾暂时还给不了韩槿清想要的生活，虽然她从没提过，但是褚云漾如何不知道。
　　所以她竭尽所能的爱着韩槿清，只希望韩槿清给她时间，只要彻底摆脱褚景明，公司步入正轨就一切顺利了。
　　二十五岁的褚云漾，已经找到了余生的归宿。
　　她终其一生，都只为那个归宿奔波。


第105章 “进口牛奶”
　　换了一身休闲装，褚云漾盘腿坐在展示柜前，百无聊赖的拨弄着上面的奖杯，而韩槿清在厨房里忙碌。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所以两人也算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指尖划过奖杯的棱角，褚云漾闭上眼，静静感受韩槿清当众捧起这份荣誉时的喜悦。
　　很遗憾她当时没有看到那一刻韩槿清的意气风发，匆匆忙忙回来错过了她的比赛。
　　韩槿清当时一定更加明艳动人，如山间白雪融化，是展现在众人面前一贯的从容以及少有的柔情。
　　回过神，褚云漾起身从身后绕到韩槿清面前抱住她，“好贤惠啊，这还是公司里那个清冷不染尘俗的韩总监吗？画图做设计的手如此这般暴殄天物的为我做饭？”
　　韩槿清正在煮粥，顺势也靠在褚云漾怀里，直接忽视她的调侃 “昨晚喝了酒，喝点粥暖暖胃，那边有牛奶，热好了，自己拿来喝了。”
　　腰实在是疼，韩槿清站久了就想靠着。
　　刚好褚云漾过来了，青丝缠绕，下一秒温热的吻不期而遇。
　　韩槿清侧过头刚要再说点什么，褚云漾低头轻轻一吻落在她的唇上。
　　韩槿清眼中柔情流转，低声道“怎么了？”
　　像是两个生活在一起很久的恋人，默契都在不言中。
　　褚云漾食髓知味，啄了一口还不肯罢休，追着韩槿清缠绵，“没怎么，突然想起来还欠姐姐一个礼物。”
　　“什么礼物？”韩槿清往后缩了缩，余光都放在锅里。
　　粥要开了，很容易溢出来。
　　“二等奖啊，虽然没有第一，但群英集会，几乎集聚全国最顶尖设计师的比赛拿了第二，很厉害的好吗？”褚云漾追着她不放，对她的唇上瘾一般，舌尖细细临摹，只想拉着她一起溺死在这温柔乡中。
　　“我什么都不缺，不想要礼物。”韩槿清退无可退，腰也没办法扭开，浅浅回应一下想让她快一点结束这个缠绵的吻。
　　奈何褚云漾像是亲不够一样，细碎的呼吸声在两人之间荡漾，扰人春波，眼看着局面就要变得不可控起来，韩槿清总算找回一丝理智。
　　推了推褚云漾的肩膀，分开的唇瓣拉出一丝晶莹剔透的银丝，暧昧极了。
　　“我们去约会吧？”褚云漾的声音又轻又撩。
　　雀跃之中带着尊重的请求，小心翼翼的呵护着韩槿清已经受伤的腰。
　　锅里的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沸腾，韩槿清抬手关掉。
　　微喘着气，脸颊的红晕始终是与她在外人面前的清绝背道相驰。
　　她缓了一口气，“我要去医院，可能没办法去约会了。”
　　“我们不是有一整天吗？去完医院再去，我想去和你约会了。”褚云漾指尖勾了勾韩槿清敏感的腰窝，引起韩槿清一阵瑟缩。
　　知道她是故意的，韩槿清瞪了她一眼，端起一边的牛奶，“行了你出去吧，你在这里没办法做饭。”
　　“那你答应…”褚云漾剩下的话都被牛奶堵住，连喝好几口才没有被呛到。
　　拍了拍胸脯，“好凶。”
　　闻言，韩槿清撇了一眼褚云漾，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
　　也不知道是谁凶，碰都不让碰，一碰就像刺猬一样。
　　“我答应了，和你约会。”韩槿清扶着腰，推了推褚云漾，只想让她快点出去。
　　小褚总不食人间烟火，跟这厨房格格不入。
　　褚云漾一听，淡眉一挑，露出媚笑。
　　仰头喝了一大口牛奶，勾住韩槿清后脑勺，趁着接吻的空隙一点点把牛奶渡过去。
　　奶白液体顺着两人的嘴角流出，奶味在口腔内炸开。
　　韩槿清反应不及，被迫喝了好几口，瞪了褚云漾一眼，不等她推开褚云漾，她已经松开了手。
　　唇边的奶渍那么暧昧，韩槿清红着脸轻咳两声。“褚云漾！”
　　褚云漾举起杯子，晃了晃里面还剩三分之一的液体，眨眨眼“进口牛奶，请你喝，别客气。”
　　“……”
　　韩槿清气急，看着那人得意洋洋的背影，只能无奈地纵容了她如此放肆的行径。
　　进口牛奶是这样子用的吗？
　　“吃饭了小坏蛋。”把粥端出来，韩槿清也没看见褚云漾去哪儿了，微微提高音调叫了她一声。
　　“来了。”在阳台抱着电脑的褚云漾伸手招呼了一下，摆摆手就从藤椅上站起来，像只大型动物一样冲向韩槿清。
　　就在韩槿清以为她要像以往那样跳上来准备抬手挡住她，“我的腰还很疼…”
　　话音未落，褚云漾却已经停了下来，及时刹住车。
　　并没有要抱韩槿清的意思，而是献宝似的摊开手心，是一颗粉红色的千纸鹤，“谢谢姐姐的早餐。”
　　韩槿清看着那只漂亮的千纸鹤，安安静静躺在褚云漾手心，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拿起来，“不客气。”
　　千纸鹤被小心放进星星玻璃杯里，像是韩槿清又捡起了一点褚云漾满的溢出来的爱意，一点点收藏，也有了些明显的痕迹。
　　“快要入秋了，这种时候在外面晒晒太阳也好，补钙。”韩槿清拉开椅子，看到了阳台桌上的电脑和杂乱无章的文件，“但是一会儿把东西收回来，不然下雨来不及收回来可能被吹走。”
　　“哦，我刚处理了一点工作，一会儿就收回来。”褚云漾乖巧的应了一声，说着说着眼珠子一转，“不过论补钙的话，应该没有比进口牛奶更补的吧？味道怎么样？进口的应该更好喝吧？”
　　褚云漾往嘴里送了一勺粥，笑得十分欠儿。
　　得了便宜还非要去卖一下乖，自然结果就是落了韩总监一个大大的白眼之外，还又被掐了一下腰。
　　吃饭都安分不下来，韩槿清还是挺怀念跟她装高冷的人。
　　那个劲儿啊，在她面前擦肩而过都目不斜视的一脸正气，都不屑于跟她说一句话的人。
　　“嘶～”褚云漾吃痛，扶着腰楚楚可怜的看着韩槿清。
　　韩槿清要么就不理她犯贱，要么每次下手就毫不留情，给褚云漾留下深刻的记忆点。
　　略带指甲薄薄的一层，隔着衣衫，精准的掐在她腰窝上。
　　淡定自若的吃着自己的早餐，韩槿清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褚云漾，任由她如何用眼神释放自己魅力也无动于衷。
　　到最后没有如愿得到关注的褚云漾悻悻然自己重新握住勺子，“好喝，凭这一碗粥，我不得爱死姐姐。”
　　“一碗粥就收买了？”韩槿清淡淡一扫。
　　言外之意就是褚云漾没出息，一碗粥就爱死了。
　　褚云漾挑眉，十分满意的吃了一大碗。“那倒不会，要不你多做几碗试试？”
　　相视一笑，韩槿清说，“你的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就想每天都吃姐姐做的早餐吧？
　　“我对姐姐的算计不是从一而终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没习惯吗？”
　　“诡计多端。”韩槿清给她又盛了一碗。
　　一顿早餐，打打闹闹，等两人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
　　褚云漾坐在外面，安静的等着韩槿清拍片。
　　脚边飘来一张纸，褚云漾侧眸，还没看清身边的人略带歉意的声音传来。
　　“麻烦一下小姐，可以帮我捡一下吗？我不太方便，麻烦了。”
　　以防万一，褚云漾都是戴着口罩和帽子，一般要不是她主动说话路过的人也不会认得出来她。
　　所以那个女人才会让她帮忙捡东西。
　　褚云漾也没有多想，弯腰捡起地上的检查报告，一抬头才发现那个女人一只手打着石膏，另一只手也裹着纱布，最重要的是胸口的位置似乎是被烫伤了，衣服扣不上，领口大开。
　　褚云漾生硬地迅速移开视线，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她，没有说话。
　　“谢谢。”
　　褚云漾微微颔首，这才出于礼貌地抬眸看向那个女人。
　　只一眼，她瞳孔一缩。
　　只见那个女人一脸的伤，红的紫的，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最重要的是，她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记忆中应该有她的存在，但是她又认识。
　　那个女人接过报告单道过谢之后就要走了，褚云漾站在原地，突然灵光一闪，加上刚才一闪而过的报告单上的姓名。
　　“林筝一。”
　　她不就是褚景明这阵子不去公司的时候，每日搂着她出入隐秘地下娱乐场所的那个模特吗？
　　褚云漾最近盯褚景明盯的紧，她身边的人也跟着多多少少有点印象，加上她记性还算不错，要不是她脸上的伤，褚云漾最开始就认出来了。
　　听到有人叫她，林筝一回头，皱眉仔细看了看，不是她认识的人。
　　便哑着声音问。“叫我吗？你认识我？”
　　还真的是她，她怎么伤成这样？
　　“嗯，林小姐，你应该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我是褚云漾。”褚云漾摘下口罩，露出全貌。
　　褚云漾，认识褚景明的人怎么会不认识褚云漾。
　　林筝一愣了好几秒，怎么会那么巧的遇到褚云漾。
　　这个褚景明口中早就该死的女人，凭一己之力毁掉自己父亲经营一辈子声誉的人，经过褚景明无时无刻的灌输，林筝一下意识认为褚云漾是那种蛇蝎心肠的人。
　　浑身一震，“褚…褚总，我刚才不知道是您。”
　　要知道是褚云漾的话她怎么可能还让她捡东西，那不是在老虎身上拔毛吗？
　　“没关系，只是看你…伤的挺重的，一个人吗？我知道你的和褚景明的关系，我那边有保镖，需要我叫一个人帮你吗？”褚云漾看出她的紧张，没有上前走的特别近，保持着一段距离。
　　她也没有问林筝一的伤怎么来的。
　　但看样子褚云漾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林筝一脸上明显是被人打的伤，褚景明最近心不顺，私底下手段也是冷血无情，一点就着的暴力性子，而林筝一身边也没个人跟着。
　　很有可能是褚景明打的，这种事情以前也有。
　　但褚景明钱给的够多，所以一直都相安无事，表面上他依旧把谦谦公子装得很成功。
　　还从没林筝一这么严重的，当然也可能是有但褚云漾不知道而已，而且褚景明也不找个人陪着她来医院，果然够冷血。
　　林筝一不明白褚云漾的目的，很是紧张的回答，“就不用麻烦褚总了，我自己可以。”
　　褚云漾知道她和褚景明的关系还愿意帮她？
　　她不是和褚景明水火不容吗？又在打着什么算盘？
　　她不敢直视褚云漾，而褚云漾也因为她胸前的衣冠不整自觉的回避视线，互不相看的两人气氛说不出来的紧张。
　　“你这个伤…他打你了？”褚云漾欲言又止。
　　林筝一下意识想把自己的手往身后藏，想藏起自己的狼狈，奈何这个动作实在是多此一举。
　　林筝一摇摇头，不愿多言。“不是的，褚总有什么事吗？”
　　大概是同为女人，褚云漾眉心动了动，“褚景明他不是个好人，情绪性很强，能不跟着她就别跟着他了，他高兴时能给你资源，心气不顺他身边的人也是第一个遭殃的。”
　　褚云漾只是善意的提醒，并没什么多余的意思。
　　结婚了这就是家暴了，而且 这就算没结婚，玩玩儿而已也不能拿女人撒气。
　　褚云漾最讨厌打女人的男人。
　　这一点褚景明倒是和褚国栋异曲同工。
　　“我…”林筝一无言以对，怔怔地看了褚云漾好几眼。
　　好像…没有褚景明口中那么恶毒和残暴。
　　但林筝一依旧没有放下戒心，“谢谢褚总提醒，我会小心的。”
　　“嗯。”褚云漾点点头，从兜里抽出一张名片，“林小姐这些伤身边没个人也不行，你要是需要帮忙的话，打这个电话就行。”
　　林筝一受宠若惊的看着褚云漾，就连是褚景明对她一直都是像施舍一样，从来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她也只是有所求才在他身边忍辱负重。
　　只是突然接受到这一丝暖意，心情很是复杂，双手接过名片，“谢谢褚总。”
　　“不客气，有任何需要也可以找她。”褚云漾轻笑，话里有话。
　　她没有那么圣母心，街边随便一个人都能递名片想要帮她。
　　一方面是她看不惯褚景明打女人，另一方面，林筝一或许知道些褚景明的事情，可以利用一下。
　　终究还算是各取所需。
　　“对了，任何一个男人都没有理由随意欺辱女人。”在林筝一转身的时候，褚云漾又留下一句。
　　刚好韩槿清拍完片门上的屏幕提示可以进去了，褚云漾又重新戴上口罩，推门进了房间。
　　只留下林筝一呆呆的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
　　褚云漾的话，震耳欲聋。


第106章 去玩儿赛车
　　“怎么了？没什么问题吧？”褚云漾走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是着急的问。
　　负责拍片的医生：……
　　韩槿清尴尬的看了一眼明显浑身一震的医生，羞红了脸“回去找医生才知道。”
　　她追着人家拍片医生问什么。
　　“啊？哦哦，抱歉。”褚云漾面红耳赤，垂眸有点不太好意思。
　　她就是太着急了，在外面都耐着性子等了半小时，没玩儿手机看着手表一分一秒的过，生怕韩槿清有什么事。
　　毕竟来的路上看着她扣安全带在身上都难受的皱眉，韩槿清嘴上说着不疼，可如坐针毡的样子不是开玩笑的。
　　扶着韩槿清回到医生办公室。
　　“按这个片子来看没伤到骨头，软组织损伤，我给你开一点药，按时吃药多休息。”
　　“记住别剧烈运动，也别久坐。”
　　褚云漾听着，急了，“真没事儿吗？刘医生你再认真看看？要是没事儿的话她为什么那么难受？要不再拍拍别的看看？”
　　被唤作刘医生的是褚家一直聘用的私人医生之一，一直服务于褚家，准确来说是褚云漾，这么多年褚云漾在她这里定期体检，个人身体状况一直都在她的手里监控着。
　　整整十年了，她眼睁睁看着整理更多汁源，可来咨询抠群幺污儿二漆雾二八一褚云漾由一个怕生的青涩小女孩儿长成如今面容清秀，举止翩翩优雅的女人，还是第一次被褚云漾质疑医术。
　　假笑一下，强忍着不满耐着性子解释，“褚总，我可能会出错，但是机器这明明白白都拍出来了，没伤到骨头，用一点外敷药好好休养就行。”
　　褚云漾修养极好，在她面前从未如此情绪激动。
　　多看了韩槿清两眼，刘医生又看了两遍ct，“确实是没伤到骨头，但是韩小姐有点脊柱侧弯，可能是因为长时间坐办公室的原因，也不是很严重，只需要坚持规范坐姿，也可以通过运动锻炼，比如做体操，游泳，吊单杠等方式加强对肌肉的锻炼，从而使脊柱逐渐恢复正常。”
　　此话一出，韩槿清刚要说话，一边的褚云漾已经坐不住了，不由自主的凑近医生，“这个不严重吗？有没有什么有效的措施？那敷药的话每天都敷吗？我没有弄过，有没有讲解视频之类的，我马上学。”
　　好学且认真的褚云漾眼里布满了求知欲。
　　韩槿清话被堵住，拉了一下激动的往上凑的褚云漾。
　　嗔怪道。“你好了，别激动，医生不是说了不严重吗。”
　　刘医生下意识的往后一缩，“对啊褚总，都不是很严重，我已经开药了，一会儿会有人送上来，上面也都标注了使用方法。不过暂时还没有讲解视频，只需要用冰敷方式敷二十分钟就行了。”
　　褚云漾倒是好学啊，还想要讲解视频。
　　刘医生汗颜，褚云漾今天倒是给她从医生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被强制性按住的褚云漾按耐不住，又问，“那她怎么会那么疼，可以用止疼药吗？”
　　她不想看见韩槿清咬牙隐忍着疼痛的样子，心都跟着揪起来了。
　　“这都是正常…”
　　“这么痛还算正常？那要痛到什么程度才算不正常？”
　　刘医生一噎，对褚云漾无可奈何。
　　要是别的病人，刘医生那脾气，指定得反问她一句，“你是来找茬儿了吧？”
　　只是褚云漾她实在得罪不起，只能陪笑道，“褚总不用担心，用我开的药按时敷完，明天就会好很多。”
　　“我…”褚云漾还想说点什么，突然横生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紧接着韩槿清充满歉意的声音传来，“刘医生不用放在心上，她就是太着急了，您刚才说的我都记住了，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那语气，十分像小时候自己家孩子闯祸了跟在她身后擦屁股的家长。
　　韩槿清拉着褚云漾歉意的笑了笑就走了，同时也在心里庆幸，褚云漾此时还不知道就是她推的她才受伤的都着急成这个样子，要是真的告诉她了，不知道还要愧疚成什么样子。
　　到时候指定又搂着她哭唧唧的不肯撒手，还要韩槿清倒过去哄她。
　　被强制闭麦的褚云漾瞪大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头上又被扣了一顶鸭舌帽，然后韩槿清给她自助式戴上墨镜。
　　一系列下来，才放开褚云漾，拍拍她的肩膀又给她戴上口罩。“乖乖的好不好，你真的好吵，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医生都说了没事儿，你就别那么激动了。”
　　总之，褚云漾现在这个装扮，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明星。
　　来来回回的人都忍不住侧目，私立医院有明星很正常，但是都在猜这是哪个明星，身边只有一个人，连个保镖都不带。
　　也太相信这个医院了。
　　“我心疼姐姐嘛。”褚云漾挽住韩槿清的臂弯和她十指相扣，带着她走了VIP病人专用通道。
　　拐进来明显人就更少了，隐私性极好。
　　韩槿清正在查看自己病例上的医嘱，头也没抬，“嗯，乖，现在没那么疼了。”
　　“怎么可能，你就是不想我担心才这样说的。”褚云漾晃了晃手，拉着韩槿清不紧不慢的往外走。
　　“还好，早上可能是睡姿的原因更疼，现在好很多了，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韩槿清扶了一下腰，确实没有那么难受了。
　　可能也有贴了药膏的原因，没有伤到骨头，韩槿清心放下来之后心理作用也觉得好了很多。
　　褚云漾突然停下脚步，看了韩槿清好几秒，最终弯腰把韩槿清公主抱起来，尾音上扬“那好吧，那我们去约会。”
　　失重感袭来，韩槿清下意识勾住褚云漾的脖子，以防自己会不小心掉下去。“啊…褚云漾！我自己能走，放我下来。”
　　在家里就算了，这可是在大庭广众的，虽然周围没有人，但韩槿清也放不开。
　　褚云漾倒是捂的严严实实的认不出来，她还要脸。
　　“不要，你腰疼，我抱着你走。”褚云漾理直气壮。
　　韩槿清轻抵唇角，羞愤之中一抹笑意浮上脸，靠在褚云漾怀里，“你的腿好完了？”
　　她昨晚已经看过了，除了还留有拆过线留下的痕迹之外，已经没事儿了。手也是，那一条浅淡伤痕乍一看也看不出来，可能褚云漾用了什么特殊的药，让刚好没多久的疤痕这么快就消散的差不多。
　　“早就好了，本来就不严重。”褚云漾点点头，抱着等重的韩槿清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就开始变得有些吃力。
　　但是她爱在韩槿清面前逞强啊，她若无其事的咬着后槽牙往前走，呼吸的频率越来越急。
　　为了掩饰自己的吃力，褚云漾打趣道，“不过我好了你又受伤了，我们俩都讨不到一个好。”
　　看出她的吃力，韩槿清拍了拍褚云漾肩膀，“好了，把我放下来，你抱不动我。”
　　“我可以。”
　　“没有说你不行的意思。”
　　像是意料之中，韩槿清快速回答。
　　她就知道褚云漾要这样说，很累了她也要逞强。
　　褚云漾脚步一滞，慢慢的放下韩槿清，立刻就抓住韩槿清的手，“什么小心思都瞒不过你，累了，我歇会儿。”
　　找了个长椅，褚云漾终于放松下来，拉着韩槿清一起坐下。
　　“你能瞒得过我什么啊？”韩槿清瞋目而视，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塞到褚云漾手里。
　　“我没想瞒你什么。”褚云漾摊开手心，“但是这种情况不应该是你给我擦汗水，然后甜甜蜜蜜吗？一般按照剧情发展都是这个样子来着，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你还挺天真。”韩槿清斜了她一眼，拧开随身携带的小杯子递给褚云漾。
　　那是一个保温杯，里面的热水还冒着热气。
　　褚云漾哼了一声，甜滋滋的接过水杯。
　　姐姐还是在乎她的，怕她累到。
　　“一会儿去哪儿？”韩槿清问起。
　　说了好半天约会了，但是去哪儿约会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褚云漾神神秘秘的不告诉她。
　　褚云漾笑了笑，“去玩儿赛车，我飙车特别厉害，刚好今天魏杰合伙开的赛车场有每月一次的比赛。我一定要让姐姐看看，我开赛车有多酷。”
　　眨眨眼，褚云漾朝韩槿清抛媚眼。
　　韩槿清懒得看她，油腻死了。
　　虽然一脸嫌弃，但是嘴角的笑容却出卖了韩槿清，少女此时正青春，每一个举动都散发着少年人的活力。
　　转念一想，“飙车很危险，很容易受伤的。”
　　“放心吧不会的，我有证，之前在大学的时候也经常玩儿，只不过是进公司之后不太有时间玩儿了。但是你放心，我技术可不会退步，魏杰都玩儿不过我呢。”褚云漾拍拍胸脯，很是自信。
　　韩槿清张了张嘴，最后也没阻止。
　　褚云漾真正喜欢的也没什么，她喜欢这种刺激性运动就让她去玩儿吧，韩槿清不想剥夺她的爱好。
　　轻轻应了一声，“那我等着小褚总拿第一。”
　　“拿第一有什么奖励？”褚云漾凑近韩槿清想要索吻，但被韩槿清一巴掌推开，“奖励就是我允许你今晚去我家看流浪猫做俯卧撑。”
　　褚云漾曾经为了去韩槿清家里就找过这样的理由，韩槿清记忆力极好，现在又还给她。
　　“我本来就要去。”褚云漾撤回身子，不满的嘟囔一声。
　　“行行行，你来，好好喝水，别洒了。”韩槿清低声道。
　　“哦。”褚云漾仰头喝水的一瞬间，突然伸手，拦着一个步履匆匆的人，“姜晓慈，不认识了？”
　　“啊！”姜晓慈吓了一跳，突然被一个戴着墨镜和帽子的人拦住，她不仅没有认出这人，连带着坐在她身边的韩槿清都没有认出来。
　　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往后弹出去。
　　刚收回魂儿，直到看到韩槿清才敢认这是褚云漾，“褚…褚总，我走太快，所有没有看到你。”
　　“晓慈，一个人来医院？怎么了？生什么病了？”看了一眼姜晓慈身后没有一人跟着，只有她一个人匆匆忙忙的，韩槿清才开口问。
　　姜晓慈心虚的拢了拢衣襟，试图遮住脖子上包扎的痕迹。
　　奈何一切都是徒劳，“没有生病，就是脖子上有点皮外伤，已经包扎好了，闵姐姐忙完了手上的事已经在过来了。”
　　“那你跑什么？”褚云漾双眼一眯，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闵素黎那么忙竟然愿意抽出时间陪姜晓慈来医院？
　　对之前的女朋友，她一般都是让手底下人跟着就行，向来不会亲自来的。
　　看来姜晓慈不愧是能在她身边待一年的人，已经有了一点重量。
　　“没跑什么，我赶时间想回家休息。”姜晓慈扶额，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她就是不想让闵素黎过来啊。
　　现在一点都不想面对她，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她脖子上的伤就是昨晚闵素黎拿项圈套在她脖子上惩罚她的时候被金属卡扣划伤了，今天才来打破伤风针，顺便包扎一下。
　　她现在看见闵素黎就脖子泛凉，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啊？休息还赶时间？你脖子怎么受伤了？”褚云漾随口的一句日常关心。
　　但却让姜晓慈彻底红了脸，尴尬的不行。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被情.趣玩具弄伤的吧？
　　正在姜晓慈为难的时候，韩槿清及时出手，解决姜晓慈于水深火热“员工隐私你那么关心？”
　　褚云漾无言以对。“关心关心嘛。”
　　毕竟是学姐女朋友，也算是她的朋友了。
　　褚云漾向来不是薄情淡漠之人，日常的关心还是有的。
　　“谁都想去关心关心？”韩槿清眼神闪了闪，明显是危险的前兆。
　　褚云漾连忙摆摆手，“不不不，我只关心你。”


第107章 亲我一口我就起来
　　“褚总，槿清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姜晓慈看了一眼时间，硬着头皮对她们两人说。
　　“晓慈，不是让你等我吗？”闵素黎柔润的声音传来，细水长流一般的柔和。
　　但落入姜晓慈耳里，显然是带了点意味不明的压迫感。
　　闵素黎踩着高跟鞋，和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可能是刚从公司赶来的原因，她还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儒雅温和中始终是带了些压迫感的。
　　姜晓慈刚想开溜，身体一震，不太自然的回过身。
　　还没开口，闵素黎却仿佛已经看穿了她，紧接着开口，“怎么样，没什么别的事吧？”
　　“嗯，已经打了破伤风针，没有缝针，上了点药。”姜晓慈乖巧的应道。
　　“那就好，既然受伤了就乖乖的不要乱跑。”闵素黎揽过姜晓慈的腰，将她搂在怀里，这才抬头去看韩槿清和褚云漾。
　　“韩小姐，小漾，这么巧，你们也来医院，是哪里不舒服吗？”
　　褚云漾看的一愣一愣的，闵素黎那语气是她没有见过的强势，她私底下对姜晓慈都是这样的吗？
　　难怪姜晓慈看起来很怕她的样子，闵素黎跟姜晓慈在一起还挺强势的。
　　或许是因为她们之间还有份协议的关系。
　　抬手打了个招呼，褚云漾尬笑一声，“是挺巧啊，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姐姐昨晚不小心撞到了腰，今天还挺难受的，所以就来看看。没什么事，开了药准备回去了。”
　　“嗯嗯，没事儿了就行，还是要小心一点。”闵素黎点点头，看了姜晓慈一眼，对韩槿清说。“韩小姐，你也看到了，晓慈受了伤，也不太方便工作，所以我帮她请两天假，这两天她就不去公司了。”
　　韩槿清没有多想。“好，晓慈这段时间也辛苦了，休息两天也行。”
　　“那就麻烦韩小姐了。”
　　“我可以去公司。”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姜晓慈鼓足勇气开口道，“就是一点皮外伤，不影响工作的。”
　　她还是实习生，她不想给领导留下因为一点小事就请假不去公司的印象。
　　更何况在她眼里自己还是“关系户”，就更需要努力，考能力才能心安理得的留在公司。
　　“晓慈。”闵素黎颇为不满的皱眉，眼波流转依旧是柔情。
　　“我不用请假。”姜晓慈执拗的开口。
　　只有工作上的事情她才会展现出自己锋芒的一面，为自己努力争取。
　　闵素黎脸略微的沉下来，笑容的弧度敛了些许。
　　这个小朋友是真的越来越不听话了。
　　明明昨晚才受了惩罚，今天就又要反抗她了。
　　韩槿清在一边看着，思索片刻“晓慈你虽然是实习生，但是也是有休假日的，你先休息两天再去公司也没有关系。”
　　“槿清姐…”姜晓慈涨红了脸，但是又不太好反驳韩槿清。
　　“公司倒也不会剥削员工到不给人喘气的程度，我可是最人性化的老板，晓慈你休息吧，别吵架。”褚云漾出来打圆场。
　　姜晓慈也是倔脾气，都这样了还非要跟闵素黎反着来。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小姑娘终究是涉世未深，不懂得适可而止。
　　这么想着，褚云漾下意识看了一眼韩槿清，一想起来她的腰还隐隐作痛呢。
　　可别反抗姐姐，不然后果很严重。
　　褚云漾都开了金口，姜晓慈只能不太情愿的点点头，“谢谢槿清姐，褚总。”
　　“行了行了，放松一点，别吵架。”褚云漾说完，用眼神询问了一下韩槿清，默契的眼神交流中得到了肯定的回应。
　　褚云漾才继续说，“我们一会儿去赛车场，你们要一起吗？”
　　“今天有赛车比赛，挺有意思的。”褚云漾又加了一句，想要缓解闵素黎和姜晓慈之间紧张的氛围。
　　“不太方便吧，你和韩小姐去就行了。”闵素黎看出她们这是要去约会，也就识趣的不想成为她们两人之间的电灯泡。
　　但是韩槿清却说，“方便的，那边等会儿她弟弟也在，不存在打扰我们约会的。人多也热闹，可以一起放松一下。”
　　她和褚云漾都没有非要腻在一起二人世界才好。
　　两个人也可以，多一些人也热闹。
　　只要身边的人是对方，无所谓什么二不二人世界。
　　听到赛车，姜晓慈有些心痒痒，其实她玩儿过，之前在赛车场兼职过一段时间，也特别喜欢玩儿赛车。
　　奈何和闵素黎在一起之后就要敛起所有性子做一个乖乖女，她就从没碰过了。
　　所以本应该婉拒的姜晓慈眼睛亮了亮，“真的不打扰你们吗？”
　　看得出来她其实还挺想去的。
　　闵素黎原本要拒绝的话瞬间就堵在口中。
　　小朋友喜欢的话，一起去也不是不行，更何况还是褚云漾她们主动邀请的。
　　褚云漾不甚在意摆摆手，顺势和韩槿清十指紧扣，“放心吧，不存在这些，你们在也不影响我们唧唧歪歪。”
　　“我其实有证儿，但很久没开过了，不敢上赛场的，所以可以去看看。”姜晓慈试探着开口，明显是对闵素黎说的。
　　听闵素黎刚才的语气她是想拒绝的，姜晓慈也没有把握能改变闵素黎的想法。
　　水灵灵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眼神里皆是期翼。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姜晓慈对她露出这般充满希翼的请求眼神，咽了咽口水，“嗯，既然不打扰的话，那就一起去吧。周末，大家都放松一下。”
　　话音刚落，闵素黎明显感觉到身边姜晓慈略微的松了一口气。
　　闵素黎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真是可爱的小朋友，喜怒都在脸上。
　　“走吧韩总监，我开赛车给你看啊。”褚云漾朝韩槿清挑眉，嗓音撩心入骨勾着笑意，说不出来肆意张扬。
　　韩槿清哼笑一声，久久未曾收回视线。
　　从医院出来，没过多久就来到了赛车场，路程不远，但是褚云漾躺在韩槿清大腿上还是睡着了。
　　“褚总，韩总监，到了。”
　　韩槿清应了一声，垂眸看向那个五官清秀的人，精致的眉眼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
　　其实褚云漾也是世间难得出众的容貌。
　　正式场合有她上位者的气魄，私底下也不缺少独属少年人的活力张扬。
　　韩槿清嘴角勾着丝丝浅笑，细细看了她一会儿。
　　指尖轻点她优越感十足的鼻梁，“起来了小坏蛋。”
　　这么一会儿都睡着了，看来她昨晚睡的也不是很好，两人窝在沙发里，谁都没睡好。
　　韩槿清指尖是凉的，褚云漾耸了耸鼻尖，翻了个身面朝韩槿清的小腹。
　　睡沉了就不太想起来了，也很正常。
　　韩槿清眼底含笑，耐心的捏了捏褚云漾的鼻子，让她没办法呼吸。
　　没几秒，褚云漾蓦的睁开眼，和韩槿清四目相对。
　　睡的正香呢，突然被叫醒让她下意识皱眉显露出不悦，随即意识到自己头枕着韩槿清的大腿，是她把她叫醒的。
　　眉间的弧度骤然放松，嗓音撩人“睡正香呢，又欺负我。”
　　车内开着空调，韩槿清拿了自己外套盖在她身上，拢了拢身上韩槿清的衣服，褚云漾实在不想起来。
　　“到了，下车了，闵总她们还在等我们。”韩槿清手放在褚云漾下巴上，抱着她的脑袋，故意用凉的手冰她。
　　“清醒了吗？”
　　褚云漾缩了缩脖子，把韩槿清的手夹住，又开始耍赖“亲我一口我就起来。”
　　韩槿清可不惯她，想也没想就拒绝。“腰疼，弯不下来。”
　　现在倒是知道要亲亲了，前两天跟她装高冷的时候睡觉都是背对着她，生怕跟她有肢体接触似的。
　　韩槿清也是记仇的，就不惯着她。
　　“那我主动。”褚云漾也不恼，自己撑着起来一口吧唧在韩槿清脸颊上。
　　满意的坐起来伸了伸懒腰，褚云漾睡眼朦胧的瞥了一眼韩槿清，顺势穿着韩槿清的衣服就下去了，“姐姐别浪费时间了，学姐他们在外面等你呢。”
　　倒打一耙。
　　而且韩槿清职业装的外套穿在她休闲T恤外面竟也好看，挥挥手，褚云漾自己先下去了。
　　韩槿清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脸上的清冷一点也挂不住。
　　总是被褚云漾轻易打败。
　　韩槿清随即跟着她下车，褚云漾倒还算有点良心，直到站在车边等着扶韩槿清。
　　不咸不淡的扫了一眼她，韩槿清撑着她的手下车。
　　韩槿清刚站稳，褚云漾就摊开手，朝姜晓慈笑了笑，“晓慈，看我好看吗？”
　　穿衣服姐姐的小孩儿，像穿上了将军战袍一样，一定要在别人面前炫耀一下才肯罢休。
　　姜晓慈还真的认真看了褚云漾的脸一眼，不假思索，“褚总好看的。”
　　毕竟也是曾被怀疑过靠外貌上位的人。
　　“……”
　　褚云漾没达到自己的目的，想来闵素黎也不会理她这么幼稚的举动，所以只能悻悻然自己低了头。
　　习惯性走路带风，褚云漾带着她们一行人走进了场馆。
　　这只是内部的一个小型比赛，来参加的都是非专业但是喜欢赛车的上流社会公子哥和小姐们。
　　一个个儿都有自己专属的VIP位置，所以虽然也有小几百人，但是声音也没有那么嘈杂，只有最上面主持人的声音大一点。
　　偶尔看台上还有一群来钓凯子或者物色千金小姐的粉丝，大多也有一些家底，但跟VIP席上的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
　　总之都是自娱自乐的，其中也不乏好胜心强的人跃跃欲试夸下还有海口一定能拿第一的。
　　魏杰站在高台上，远远的朝褚云漾招手。
　　褚云漾实在不想认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人，转身走了另一个方向。“晓慈要开吗？那边有教练可以先带你熟悉一下，到时候也上道跑一跑过过瘾。”
　　姜晓慈舔唇，下意识看向闵素黎。
　　她其实挺想试试的，也不是为了拿名次，只是想摸一下赛车。
　　乖巧的性子之下，也隐藏着追求刺激的野心。
　　闵素黎揉了揉姜晓慈的头。“你想去就去，注意安全。”
　　闵素黎也算是在上流社会如鱼得水阅历丰富的人，她自知要是现在不顺着她毛顺，一会儿乖巧的小猫儿炸毛了咬人也是很疼的。
　　归根结底，闵素黎心底对姜晓慈已经生了一颗名为爱的种子，所以愿意开始揣摩这只金丝雀的心底，愿意陪着她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原本闵素黎性子温润，对身边人都很体贴入微，而爱意横生之间，又催生出了对姜晓慈的宠溺。
　　“谢谢黎姐姐。”压抑的情绪骤然放松开，姜晓慈总算露出真心的笑容。
　　褚云漾在一边看着，嫉妒的不行，转身就投入韩槿清的怀抱里。“抱我。”
　　韩槿清原本正安安静静看戏，猝不及防一只大修勾似的人钻进了怀里，一时之间站不稳还往后退了两步。
　　周围还有人，韩槿清不习惯大庭广众的亲昵。
　　虚抱着褚云漾，“有人看着呢，去换衣服，准备比赛了。”
　　褚云漾见别人家姐姐那么温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而韩槿清克制又隐忍，抱都不肯抱，气的磨了磨后槽牙。
　　靠在韩槿清肩膀上，突然拉着她就走。“晓慈那边有人会带你去换衣服，我也去了。”


第108章 莫名攀比心
　　进入一间贴着v8标签的门牌，褚云漾脱下韩槿清的外套，将两人的头盖在一起。
　　发泄似的一口咬住韩槿清的脖子，齿尖磨着她的软肉。
　　两人被共同盖在一件衣服下，一时间呼吸交缠，空气中弥漫着对方的气息。
　　韩槿清被她压在门板上，幸好褚云漾还算贴心用手护着她的腰。
　　“褚云漾…”韩槿清呼吸紊乱，叫褚云漾都断断续续的。
　　这人是有多容易就被激怒，不就是没有抱她，就这么咬她。
　　“下次不要拒绝我好不好？”裹着暧昧气息的声音紧贴着耳朵传来，褚云漾小声的请求。
　　像只受了极大委屈的修勾，趴在韩槿清肩上，一点都舍不得离开。
　　韩槿清呼吸困难，红着脸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褚云漾这才放过韩槿清，“不要拒绝我。”
　　我真的会失落的。
　　大概是最开始被韩槿清拒绝次数多了，褚云漾心灵上已经有了应激反应。
　　“好。”韩槿清怔然片刻，联想到医院里褚云漾的吐槽，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出声点头答应了。
　　我是没有办法拒绝你的。
　　“我呼吸不过来了。”韩槿清轻轻开口。
　　为什么已经进了褚云漾的更衣室还要在头上盖一层衣服。
　　“等一下。”褚云漾安抚着韩槿清，抬手摸索了一下，在一个金属装饰下面找到一个开关，因为看不见，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关掉开关。
　　期间两人就一直面对面喘着气，呼吸将两人脸颊晕染成粉红。
　　取下衣服，褚云漾说。“这种地方一向都有很隐秘的摄像头，不过魏杰不敢拍我，所以提前就把摄像头开关的位置告诉我了。”
　　这种场所是拍大尺度秘密的最佳场所，很多秘密就是这样曝光的。
　　魏杰自然不会拍褚云漾，所以提前就告诉她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先关掉。”韩槿清忍不住开口，唇瓣微张，呼吸挺急促的。
　　褚云漾吐了吐舌头。“忘记了。”
　　一心都是不满，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不过我要换衣服了，你要在这里看吗？”
　　韩槿清哼笑一声，甚是轻视，轻飘飘的一句，“你以为你昨晚的衣服是谁换的？”
　　韩槿清早就看过了，也不是什么小姑娘了，这种已经波澜不惊，不会害羞的不敢看了。
　　“姐姐真体贴，没有把我随便扔沙发上就了事，我听过魏杰好几次抱怨了，他喝了酒他女朋友都是随便把他扔床上就不管了，哪里还会这么体贴。”褚云漾朝韩槿清抛了个媚眼，取下自己专属赛车服，走进最里面的更衣间。
　　“真是欠。”韩槿清静静看着，嘴角荡漾着笑意。
　　确实是体贴，不仅是体贴，都可以算是纵容了。
　　任谁被她那么推撞，脾气一上来，谁还愿意理她。
　　褚云漾很快就换了好了衣服，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红白色头盔。
　　褚云漾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她匀称的面孔，那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紧紧锁住眼前的韩槿清，眉目间透着一股灼灼之气，柔黑的头发倾泻而下，飘逸灵动。
　　和头盔颜色配套的红白相间的赛车服穿在她身上很合体，身形比例很好，即使身高没有男人那般挺拔，但依旧修长不失气质。
　　捏着头盔晃了晃，那只青色血管隐约显露的手散发着青春的朝气与力量。
　　微微抬眸，目光中布满坚定和气魄。
　　“好看吗？”褚云漾挑眉，还有些不太自然。
　　没有在韩槿清面前展现过的一面她既觉得雀跃又担心让韩槿清失望了。
　　韩槿清斟酌了一下，也不吝啬对褚云漾的夸奖，“很酷，很好看，不要不自信。”
　　“我怎么会不自信。”褚云漾拉起韩槿清的手，“走吧，去准备准备上赛道了。”
　　“加油。”
　　“没问题，姐姐都开口了，给你看看我飙车酷不酷。”
　　“安全第一。”
　　褚云漾双眸如星，神采飞扬的站在自己那辆定制赛车前，通体白色，改装的很是霸气。
　　拍了拍引擎盖，褚云漾悄悄看向看台上的韩槿清。
　　“晓慈，你可以吗？”褚云漾回头看向稍微后面一点的姜晓慈。
　　她原本是不能上赛道的，但是刚熟悉了赛车之后，跑了两圈儿，效果还不错，才被特许上去的。
　　反正都是玩儿，又不是专业的比赛，高兴就行了。
　　“我可以的，褚总你注意安全。”姜晓慈点点头，略显狼狈的戴上头盔。
　　闵素黎站在她旁边，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最终亲手温柔的帮她把头盔戴上了。“傻不傻，扣子都不打开就一个劲儿的往里套。”
　　“现在高兴了？”
　　闵素黎其实内心里还是不太想让姜晓慈做这么危险的运动，奈何姜晓慈喜欢，她也只能顺着。
　　姜晓慈知道闵素黎不太高兴，也知道怎么哄她，踮起脚尖在闵素黎脸上印下一吻。“谢谢黎姐姐。”
　　闵素黎温柔轻笑。“嗯。”
　　褚云漾叉腰靠在车边，磨了磨后槽牙，撇开视线。
　　这该死的恋爱腐臭味，酸死了。
　　不行，她要去找她的姐姐。
　　褚云漾提着头盔，长腿迈了两步，干脆利落的翻出赛道，翻到韩槿清面前。
　　蹲下身子给她的耳朵上塞了个一个接收器，“这里是最佳观赏位置，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服务员送来，放心吧，这边是单面玻璃，没人会看见你。”
　　韩槿清点点头，跟着调整了一下耳朵上的接收器，“这是什么？蓝牙吗？”
　　“算是蓝牙吧，不过你连的是我的麦，到时候我在那边说什么你都能听见。”褚云漾解释，又蹲下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韩槿清不明所以，“哦，知道了。”
　　看了褚云漾两秒，她没动，韩槿清又问“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褚云漾把头盔递给她，整个人都往韩槿清怀里走了两步，完全蹲在她□□，乖乖的把头伸向韩槿清“你给我戴好不好。”
　　反应过来的韩槿清想到了刚才闵素黎给姜晓慈戴头盔，无奈的捏了捏褚云漾的鼻尖，“翻那么远就为了想让我给你戴个头盔？你看别人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嗯？”
　　话是这么说，但韩槿清依旧拿起头盔小心给褚云漾戴上。
　　拍拍褚云漾硬邦邦的头盔外壳，发出沉闷的响声。
　　“去吧。”
　　褚云漾乖巧的蹲在韩槿清面前，眼珠子转了转，说不出来的高兴，“没谈过恋爱嘛，看别人怎么谈我就怎么学。”
　　头盔挺重的，戴上头盔就没办法躲在韩槿清怀里撒娇了，所以褚云漾蹲着的挺直腰背，秀艳清雅的五官被遮住只剩眼睛。
　　韩槿清坐着，褚云漾就蹲着。
　　“你还需要学习吗？你最无师自通了。”韩槿清被那双灿若星辰般双眸看得浑身一热，不太自然的移开视线。
　　她这双眼睛最具欺骗性了，爱的时候会流露出爱意，不爱的时候她想装这双眼睛具有天然的信任感。
　　褚云漾皱眉不肯认这个名头，“污蔑，纯纯的污蔑。”
　　韩槿清觉得她好玩儿，双手抱着她的头，“我还会污蔑你吗？你自己那些个撩人手段还需要我污蔑吗？你就是个幼稚的小坏蛋，别人怎么样你就想怎么样，不成熟。”
　　好像褚云漾在这方面有种莫名的攀比心，一看见别人怎么亲昵，她就眼红也找韩槿清。
　　“这也算幼稚？明明是求知欲爆棚。”褚云漾伸长了脖子，突然想起，“你要不要在我头盔上签名，我看之前他们都让自己女朋友在头盔上签字，这样万一我赢了，你的名字也会出现在大屏幕里，很浪漫的。”
　　向全世界宣告你是我的。
　　褚云漾以前没有和韩槿清在一起的时候还对此嗤之以鼻，觉得实在是幼稚和可笑，这种浪漫实在是很假，因为可能下个月就会换一个女朋友，他们就会同时换一个头盔。
　　这种手段只是感动小姑娘的。
　　褚云漾不想感动小姑娘，只想自己被打上韩槿清的标签。
　　她觉得自己的名字和韩槿清放在一起都觉得美好，说她幼稚也好，说她喜欢土味浪漫也罢，她只想韩槿清在她身上留下她的痕迹。
　　“我不换头盔，我一直都会用这个。”不等韩槿清说话，褚云漾便又强调。
　　韩槿清声音温润好听，她说，“我听说你们的头盔都是定制的，我要是签字了，可就擦不干净了。”
　　褚云漾的头盔肯定一个是顶级品质，也是极贵的，韩槿清怕签字了就给她毁了。
　　“你签字了才是独一无二的。”褚云漾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只签字笔，“你签吧，我就喜欢这种幼稚的浪漫，别太潦草哦，你在公司里签的都太潦草了，谁还知道是你啊。”
　　韩槿清宠溺一笑，最终在她头盔侧边签下自己的名字，动作轻缓，没有在公司签文件那样一笔带过，“好了，去吧。”
　　“姐，走啊，上车了。”魏杰一身纯黑赛车服，毫不避讳的走进来。
　　随即意识到今天韩槿清也来了，还没来得及收回脚步，下一秒就看见了这仿佛偶像剧一般的场景。
　　想也没想就背过身，尴尬的说，“比赛快开始了，我们走吧？”
　　魏杰今天也是参赛选手，早早的就来了，听到褚云漾也会来，便跃跃试试要跟褚云漾比一场。
　　很久没有比了，他以前还能和褚云漾不分伯仲，偶尔一次赢了也很有成就感，自从褚云漾不太玩儿了之后，他也觉得没意思了。
　　那群纨绔子弟根本就是来泡妞耍酷的，要么就是图热闹，真正研究赛车喜欢赛车的很少。
　　余光扫到魏杰的身影，韩槿清立马推了推蹲在她面前的褚云漾，示意有人进来了。
　　褚云漾身子一晃，差点站不稳。
　　“小心，别磕到了。”韩槿清扶着腰倾身把她拉起来，“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我就在这里等你。”
　　“好，我走了。”褚云漾朝韩槿清眨眨眼，幼稚的比了一个自认为很酷的手势。
　　走出韩槿清视线之外，褚云漾脸上的笑收了起来，朝一边勾了勾手，指了指自己的头盔。“左佑。”
　　左佑立刻会意，拿出相机把韩槿清的签字拍了下来。
　　之前的协议还是要韩槿清的签字才能生效，她很有自我保护意识，所以在公司里都签的艺术签，要是不熟悉她的就认不出来。
　　签完之后，褚云漾才打开头盔里的麦。
　　“姐姐，我赢了的话今晚穿我给你买的那套衣服吧？”
　　韩槿清那边很安静，要不是能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声，褚云漾恐怕会认为自己在自言自语。
　　安静了几秒，传来了韩槿清不咸不淡的声音，“什么衣服？”
　　褚云漾勾唇笑了笑了，弯腰坐进赛车里，同时回答她，“我给你买的，晚上你就知道了。”
　　一股不详的预感顿生，韩槿清没吭声。
　　褚云漾又说，语气里带了一些调笑的意味，“沉默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韩槿清不欲许下空口承诺，所以也就没有开口。
　　晚上才能穿的能是什么见的人的衣服。
　　“不答应的话，我等会儿拿话筒表白你了啊，你知道的，我就是这么幼稚。”
　　“到时候全都知道我女朋友是韩槿清。”
　　“我就指着我头盔上的签字，说这就是我女朋友给我签…”
　　“我答应你。”韩槿清的声音立刻打断她。
　　褚云漾咧嘴一笑，刚巧魏杰敲了敲车窗。“姐，我可是抽空就练了的啊，今天肯定能赢你，走着瞧吧。”
　　“……”
　　褚云漾嘴角的笑顿时僵硬，耳机里传来韩槿清细碎的低笑，分明是在嘲笑刚才褚云漾的逼迫。
　　褚云漾瞪了魏杰一眼，但还是假笑着跟魏杰说“你听话，今天先不跟姐争，下次再争第一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好像甜不了多久了，四五章？大概吧，五六章也说不定，随缘。
　　小甜之后是小刀，小刀怡情。


第109章 蹲下换鞋
　　“为什么啊？韩总监在你不想丢了面子？哇，陷入恋爱中的人果然具有天然的胜负欲，要不你说说愿意给我什么好处，我让你表现一回。”魏杰不知道褚云漾正在和韩槿清同步连线，他说的话韩槿清也能听见，所以肆无忌惮的调侃褚云漾。
　　韩槿清这朵裹着寒霜的玫瑰，要是单身，恐怕也能引起不少男人为她争风吃醋。
　　褚云漾脸一黑，“闭嘴，不要太自信，我光明正大也能赢你。不管多久，技术是一直在的，又不会丢。”
　　她一定要赢，一定要看见穿上那套衣服的韩槿清是有多风情万种，那一定是一个十分美妙的夜晚。
　　毫不犹豫关上车窗，褚云漾隔绝了魏杰的声音。
　　重新摸上方向盘，其实心里也有些虚，她挺久没开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感觉。
　　比赛开始，褚云漾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魏杰第一时间占据上风，褚云漾紧紧咬在她后面。
　　一直到第二圈都没有机会超越，身后的人也追褚云漾很紧，让她稍有松懈就会被超越。
　　魏杰势不可挡，褚云漾刚开始还不太适应，两圈之后，突然在弯道超车，超过魏杰。
　　落后的魏杰自然不肯，和褚云漾并肩，想要寻求机会超过她。
　　竞争异常激烈，褚云漾的优势被逐渐拉低。
　　韩槿清看着大屏幕一句耳机里褚云漾急促的呼吸声，没有说话影响她，跟着她屏住呼吸，心也跟着提起来了。
　　褚云漾一个漂移甩开魏杰，但很快有人追上来，就快要超越褚云漾。
　　幸好褚云漾以领先一个车身的优势最后冲线。
　　最后还是赢了，褚云漾如她所说确实是玩儿赛车很厉害，只是很多迫不得已的原因最后没办法经常玩儿而已。
　　大屏幕列完成绩之后，切到第一名褚云漾身上。
　　抬眸望向镜头，褚云漾还在喘着粗气，但是下一秒，她对着头盔里的麦说，“韩槿清，我爱你。”
　　悦耳清澈的声音透过蓝牙，精准的传进韩槿清的耳里。
　　刚好韩槿清看向大屏幕，像是两人隔空对望一样，褚云漾对韩槿清大方的诉说着她的爱意。
　　只有韩槿清能听到，她只对韩槿清说。
　　她把这个蓝牙给韩槿清的时候恐怕就想到要这样了，真是个浪漫的人。
　　淡色的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韩槿清眼底荡漾着柔情，被褚云漾隔空撩动的心。
　　她真的好会，紧握玫瑰，我只弯腰送给你。
　　放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收紧，韩槿清淡淡笑着。
　　冰山美人也终会被一个人融化，让她动容，让她心神为之荡漾。
　　“我也爱你。”
　　虚无缥缈的一声，轻到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
　　韩槿清紧盯着屏幕里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女，认真的回应了她的爱。
　　耳机里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过之后，突然响起褚云漾含笑的嗓音，“我听到了，你说你也爱我。”
　　韩槿清温婉一笑，“嗯。”
　　有回应的爱才是双向奔赴。
　　韩槿清承得住，也拿得出手。
　　褚云漾下车，朝魏杰挑眉一笑，“那就再练练吧。”
　　你姐终究是你姐，属于她的战场，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是属于她的。
　　虽然是险胜，但也终究是胜了。
　　褚云漾飒气的转身，看到姜晓慈也出来了。“不错啊晓慈，看来你很有天赋。”
　　本以为姜晓慈刚碰肯定是吊车尾，但是没想到她排名还挺靠中的，要是多练习一下，肯定也是很厉害的。
　　“没有，就是运气好，卡好了位置。”姜晓慈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下意识朝闵素黎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她正温柔的笑着。
　　褚云漾知道她是谦虚，便勾勾手，指了指闵素黎的方向，“真是低调又谦虚，学姐在那边呢，你去找她吧。”
　　“好。”
　　褚云漾迫不及待绕过那些企图上来攀谈的人，简单应付了几句就迫不及待的去找韩槿清。
　　不料被左佑拦下，“褚总，闵小姐找你。”
　　褚云漾停下脚步，闵素黎就拉着姜晓慈走过来，“小漾，我公司下午还有工作，脱不开身，所以我们就先走了。”
　　“啊…原本还想一起吃饭呢，既然这样，那学姐就先走吧。”褚云漾略带遗憾地说。
　　她已经订好了餐厅，想一起去吃川菜。
　　“好，今天晓慈很开心，谢谢小漾。”闵素黎得体的笑着。
　　“没事儿，以后再一起去玩儿。”褚云漾点点头，突然又说，“晓慈喜欢的话你下次来的时候报我的名字，到时候会有专人带你玩儿。”
　　“谢谢褚总。”姜晓慈受宠若惊，拉着闵素黎的手都紧了紧。
　　“客气了。”褚云漾不甚在意。
　　告别了闵素黎和姜晓慈，褚云漾再去找韩槿清已经没有人了，找了两圈儿，韩槿清原本坐的地方除了她喝过水的水杯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会自己一个人就走了吧？
　　正想着，身后贴上一个人，“怎么了？是不是在找我？”
　　褚云漾回头，刚要说话，面前递过来一杯水，“喝点水吧，肯定很累了。”
　　“也还好吧，不累，我还以为你走了呢。”褚云漾松了一口气，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累倒是不累，就是太过紧张之后有些口渴。
　　韩槿清笑了笑，不知道褚云漾是怎么想的“脑子落赛场里了？你都还在这里，我走什么。”
　　耸耸肩，褚云漾放下水杯，“走吧，一起去吃饭。学姐还有事她们先走了，就我们俩去。”
　　“哦，吃什么？”
　　“川菜。”
　　“吃过饭之后去做什么？”
　　褚云漾拉着韩槿清的手晃了晃，“回家睡午觉。”
　　原本是想让韩槿清陪她再玩儿一会儿的，但是考虑到韩槿清的腰，所以过过瘾褚云漾就和韩槿清一起回去了。
　　“嗯？睡午觉吗？”意料之外的答案让韩槿清忍不住看了褚云漾一眼。
　　“还要给你敷药呢，下次再约会，今天我很满足了。”
　　褚云漾很容易就满足了，随意撩了一下碎发，额头出了不少汗。
　　韩槿清静静地看着褚云漾，良久没有说话。
　　褚云漾说满足了就真的满足了，跟魏杰打了声招呼她们就去吃了点便餐，没一会儿就回去了。
　　回到家，褚云漾放下所有东西，撸起袖子，“来吧，属于女朋友的专业服务师傅正式上线。”
　　韩槿清正在换鞋，撑着鞋柜抬眸看着褚云漾，一脸的茫然“做什么？”
　　褚云漾螃蟹似的夹夹手，理所当然的说，“给你敷药啊，不然回来做什么，大眼瞪小眼发呆吗。”
　　“马上，那你等我喘口气。”韩槿清愣了下，随即歪着脑袋低笑几声。
　　怎么比她还上心，而且她这个表情像是一件好事儿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对她来说是什么奖励。
　　“啊……对不起，忽略了这个。我来吧，你别弯腰了。”褚云漾这才看见韩槿清很是艰难的换鞋，一拍脑袋，还有些懊悔。
　　她单膝下跪，蹲在韩槿清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韩槿清白净的脚腕，再轻轻解开鞋带。
　　今天因为腰疼的原因，韩槿清穿的小白鞋，刚好合脚，所以需要解开鞋带才能脱下来。
　　褚云漾小心把她鞋脱下来，然后放进拖鞋里。
　　韩槿清目光柔和的看着单膝蹲在自己面前褚云漾，唇边笑容更盛，莞尔一笑，却在笑容最盛的时刻顿住。
　　眼神闪烁一瞬，韩槿清心底涌上一些异样的情绪，撑在鞋柜上的手逐渐收紧。
　　算得上出生豪门的褚云漾，不管家庭里发生了什么事，她依旧都是千金大小姐长大，生活条件优渥，向来不缺少照顾她生活条件的人。
　　更何况现在身份尊贵，她何曾如此给人蹲下换过鞋。
　　刚才她甚至没有一丝的犹豫，直接就蹲下来，认真又小心的给她换鞋。
　　褚云漾一直在身体力行的践行着，她在感情中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标准，从不是挂在嘴上说说而已。
　　“褚云漾。”韩槿清陡然开口。
　　“怎么啦？”褚云漾刚好换完了站起来，脸上闪过一丝轻微的诧色。
　　韩槿清很少如此严肃正经的叫她全名，这么叫她，要么是警告，要么就是要说很重要的事情了。
　　韩槿清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褚云漾下颚，真真实实的触感在告诉着韩槿清，眼前人都是真的。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此场景，每次回家冷清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冷暖自知，她自认为自己的心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可是后来遇到了褚云漾，她像暖阳一样照在韩槿清身上，让她被爱彻底包裹，再也回不去过去孤身一人的生活。
　　和爱的人一起回家，她蹲下小心的给她换鞋，这对于韩槿清来说，对于韩槿清过去的生活来说真的很像一个沐浴在阳光之下睡着了做的一个梦。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深夜突然惊醒，然后在阳台坐到天亮了，这些都是在遇到褚云漾之后。
　　太不真实了，更别提对方还是褚云漾。
　　良久，韩槿清收回手，指尖蜷紧，“没什么，我们先进去吧。”
　　只是突然觉得很不真实。
　　垂眸抽了一张鞋柜上的消毒纸巾，韩槿清缓缓地给褚云漾擦干净了手，把垃圾扔在垃圾桶里。
　　“啊？”褚云漾一脸懵，“什么啊，我刚都以为姐姐要吻我了，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结果还没闭上眼，韩槿清已经收回了手。
　　韩槿清这像戒过毒一样的克制力，褚云漾甘拜下风。
　　“和我在一起脑子里除了这个就什么都没有了。”韩槿清轻笑一声，越过她走进屋内。
　　褚云漾仿佛两个系统一样，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候就恋爱脑，脑子里只有谈情说爱，而在公司的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又雷厉风行，干脆果断。
　　褚云漾一听，想也没想就伸手抓住韩槿清的手，知道她腰疼就没用力，自己的身体往前走了两步。
　　捧起韩槿清的脸，“和姐姐在一起不想这些想什么？谈工作么？谈么？现在就谈。”
　　韩槿清落入她怀里，听到她说这话，一时兴起。
　　主动勾过她的脖子让她靠近，韩槿清贴在褚云漾耳边，淡声道“谈工作的话，那我们的关系岂不是变成室友了？那小褚总可要正经一点，就别再对室友动手动脚。否则，我可要报警维护自身权益。”
　　说完，韩槿清就推开褚云漾，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进了卧室。
　　恋人变室友？不能动手动脚？还要报警维护自身权益？
　　褚云漾在风中石化了一秒，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韩槿清调.戏了，立马往前跨了两步准备推开卧室的门。
　　没想到韩槿清把卧室门反锁了，褚云漾推了推没打开。“谁要跟你谈工作了，两次！已经两次了，太过分了吧姐姐。”
　　两次给她错觉要亲她，但是两次满心欢喜都被落空。
　　给她希望又落空，太讨厌了。
　　韩槿清在里面没出声，褚云漾没有韩槿清的钥匙，只能郁闷的站在门口。
　　有种…被抛弃的凄凉。


第110章 又在撩她
　　没一会儿，卧室的门就被打开了，韩槿清只是进去换了一身休闲家居服。
　　打开门就看见双手叉腰，一脸幽怨的褚云漾站在门口，看起来像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
　　“你不会又要哭吧？”韩槿清捏了捏她鼓起来声脸，手感极好，让她忍不住多捏了一会儿。
　　褚云漾直接撇过头，躲开韩槿清的手，左右都是生闷气不想理韩槿清了。
　　韩槿清觉得她实在是可爱的紧，掐着她的下巴把她掰过来，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好了，不要生气了，不困吗？早点弄完一起睡午觉了，你应该难得有机会好好的躺床上睡午觉吧？”
　　只是一个吻又被收买的褚云漾一下子就被哄好了，跟着韩槿清进了卧室，“应该是难得有机会和韩总监一起睡午觉。”
　　两人倒是难得中午聚在一起。
　　“掀开衣服，躺床上吧。”褚云漾略微研究了一下敷的药，掰开热敷袋，把药装进去。
　　韩槿清掀开衣摆，抓了个枕头放在胸前，然后趴了上去。
　　细腰彻底显露出来，韩槿清偏过头看还在研究的褚云漾。
　　“不会的话我自己来弄吧。”
　　“我会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不要剥夺我的权利。”褚云漾仔细看了两遍，翻身上了床，掌心落在她的腰上。
　　韩槿清的腰一只手丈量之后只有一点位置，又细又白，看得人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韩槿清忍不住笑了，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之下，“什么权利，上药有什么权利，小褚总的心思还要我点破吗？”
　　有些情侣还有人觉得这种琐事麻烦不愿动手的呢。
　　褚云漾倒是乐得其中，像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还挺期待。
　　“我能有什么小心思，不过是馋姐姐身子。”盘腿在韩槿清身边坐下，褚云漾盯着那个腰，良久。
　　脑海中闪过一个她把靠近的人推走的画面，再和韩槿清的伤联想起来，褚云漾突然问，“你的伤应该是我推的吧？”
　　她有点印象，有人靠近她，她没有看清是谁，把人推走了，好像还不止一次。
　　韩槿清眉梢一扬，“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掌心一点点抚过韩槿清的腰，一点点感受腰线的轮廓，一 直到那条伤疤之上才缓缓停下，褚云漾直勾勾的看着，情绪浓如墨。
　　韩槿清刚才眼神里猝不及防的诧异让褚云漾确定自己的猜测，果真是自己推的。
　　褚云漾缄默无言，突然涌上一股浓浓的愧疚。
　　她早该想到的，韩槿清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受伤，问及原因，躲闪的眼神只说是不小心撞到的。
　　“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喝醉了。”褚云漾满带着歉意的眼神看着韩槿清，深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这才是真的快要哭了。
　　察觉到褚云漾情绪的异常，韩槿清抬眸，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韩槿清伸出一只手，揉了揉褚云漾的膝盖，“好了，没关系，受伤难免的事情，又不是什么大的伤，养养就好了，那么大的人了，不会又要哭鼻子？嗯？”
　　“撞到什么了？”褚云漾鼻尖泛红，打破沙锅问到底。
　　“方向盘，我给你扣安全带，你不让我碰。我其实也觉得挺后悔的，当时被你推开，还以为你生气所以不让我碰，没有意识到你真的喝醉了没有意识，还凶你了。”韩槿清这么说，实在不忍心看褚云漾哭鼻子。
　　褚云漾真的好容易替她委屈，从第一次听到傅闻宜和她过去的事情流着泪让她爱她开始，韩槿清的一点点委屈落入褚云漾眼里就好像放大了无数倍，委屈的不行。
　　和她平日展现出来的形象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褚云漾强压下情绪，暗自懊悔，一言不发。
　　真的不应该喝酒的，不然韩槿清也不会受伤。
　　“要一直晾着姐姐吗？”韩槿清拉了拉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褚云漾。
　　初秋的微凉风顺着落地窗吹进来，虽然不至于冷，但还是感到了丝丝凉气。
　　褚云漾回神，“哦，抱歉。”
　　礼貌地抱歉，眼底酝酿着严肃。
　　她突然正经起来韩槿清还有些不适应，回眸看向褚云漾认真的侧颜，撕开消毒湿巾一点点仔仔细细把她的腰消毒，然后先用手试探了一下温度，才把热敷带轻轻放在韩槿清的腰上。
　　突然收敛起了只会在韩槿清身边才展现的幼稚活跃一面，严谨细致的像是在处理一件很重要的工作。
　　韩槿清知道褚云漾在想什么，但两人现在的体位实在不适合谈话，所以韩槿清酝酿着措辞，也没有开口。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都安静了下来，韩槿清静静地趴着没动，褚云漾盘腿坐在她的腰边一言不发的按着热敷袋，总之突然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沉郁。
　　“姐姐。”最终还是褚云漾主动开口。
　　“嗯？”韩槿清应了，静待她的下文。
　　褚云漾看着那条伤疤，说，“你妈要是一直不同意我们怎么办？我其实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也很担心自己没办法做到她满意。”
　　褚云漾的问题让韩槿清沉默了一会儿，才缓声道。“她只是担心我会再遇到第二个傅闻宜，毕竟这个社会两个女人相爱实在是太难了，她不想看我举步维艰困在这种环境里，而我的另一半到中途又把我丢下。”
　　没有一个母亲能忍受自己的女儿一次次被抛弃。
　　“不用担心，你肯定会过她的那关的，等公司的事情稳定下来，我就带你回去好吗？”
　　韩槿清抓住褚云漾的一只手，和她十指紧扣压在手下。
　　褚云漾任由她压着，愁容满面，长舒一口气，被安慰到了，但又没完全放下心来。
　　没关系的，韩槿清会陪着她的。
　　这么多坎儿，她们互相搀扶着，一步步总会跨完的。
　　停顿几秒，褚云漾似乎抓住了韩槿清话中的重点，她突然强调，“我不会把你丢下的，只要我们在一起，总能克服一切的。”
　　褚云漾才不会丢下韩槿清。
　　“嗯。”韩槿清紧了紧握住褚云漾的手，“我的腰也没事儿，下次少喝点儿，不是为我，是为了你自己的身体。”
　　“我错了。”褚云漾俯身，轻轻一吻落在韩槿清脊梁上，惹得韩槿清浑身忍不住颤栗。
　　这小坏蛋，又在撩她。
　　压着褚云漾的手按进柔软的被子里，韩槿清无声的喘了一口气，伸长了修长的脖颈，“原谅你了。”
　　贴上药膏，略显漫长的上药过程才算结束。
　　韩槿清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对褚云漾说，“自己去换睡衣才能上来，椅子上刚才已经给你找好了。”
　　褚云漾刚才在外面生气，她在里面换衣服顺便给她准备好了睡衣。
　　“好。”褚云漾换了一身衣服，再回来使窗帘已经拉上了，卧室里一片黑暗，韩槿清已经背对着她睡着了。
　　掀开被子，褚云漾在被子里拱了拱，搂上韩槿清的腰。
　　韩槿清困意袭来，便由着她像大型犬一样在她身后拱来拱去，然后没一会儿她似乎怎么睡都不舒服，翻了个身竟然翻到她另一边了。
　　“掉下去就知道疼了。”韩槿清轻轻一哼，勾着褚云漾的衣领连带着她一起往床中央移了移。
　　褚云漾满意的搂着韩槿清，手指插进她的长发里，“姐姐，晚上要穿我给你买的衣服哦，我拿了第一，你答应我的。”
　　韩槿清眼皮都没抬，鼻音溢出一声，“嗯。”
　　答应了她韩槿清自然就不会反悔。
　　“什么样都会穿哦。”
　　褚云漾这明显打预防针的语气让韩槿清猛的睁开眼，盯着褚云漾看了几秒，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说“我腰疼。”
　　两人互相打预防针。
　　“不影响，我给你穿。”
　　“重点是这个吗？”
　　“那不如过两天再试吧。”
　　“…就今晚。”
　　长痛不如短痛，韩槿清不想要拖太久。
　　现在轮到褚云漾合上双眸装睡着了，褚云漾闭着眼，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
　　久久得不到回应，韩槿清推了推褚云漾，“听到了吗？”
　　已经急的带了命令的语气。
　　褚云漾很享受被韩槿清冷声命令的感觉，闭着眼偷偷笑但还是装听不见，把韩槿清晾在一边。”
　　“褚云漾！我把你扔下去了！”韩槿清沉下脸，冷冷道。
　　“好啊，就试试受了伤的柔术和拳击谁更略胜一筹罢了。”褚云漾不为所动，甚至把韩槿清更紧的搂进怀里，胸口挤着她的雪白，任由韩槿清如何冷脸。
　　说不动她，韩槿清瞪了她一眼，背着她睡。
　　折腾了好一会儿，两人才互相拥着入睡。
　　困意袭来，又因为在如此放松的环境里，褚云漾很快就睡着了。
　　一直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让她不得不醒过来。
　　伸长了手捞起手机，褚云漾睁开朦胧的眼睛，下意识看了一眼怀里的韩槿清，没有要醒过来的趋势，才松了一口气。
　　她在车上睡了一会儿所以睡眠没那么深，韩槿清昨晚没睡好才是真的困了。
　　挂断电话，褚云漾看了一眼手机里的信息。
　　没办法，又要起来去公司。
　　不过这次是突然要出差，还是去半个月。
　　褚云漾扔下手机，仰头看了好几分钟的天花板，在韩槿清额头上印下一吻，才不情不愿的从韩槿清怀里抽身出来。
　　动作又轻又缓的掀开被子下了床，褚云漾恋恋不舍的看了韩槿清好几眼，才收拾东西离开。
　　韩槿清这一觉睡的很沉，一直睡到了下午四点才醒来。
　　她没设闹钟，想着褚云漾肯定睡不到很久，公司里还有事儿找她，到时候褚云漾醒了她自然就醒了。
　　没想到能睡这么久。
　　房间里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透不出光线。
　　随手往旁边一搭，空落落的没有摸到人，韩槿清翻了个身看了一下另外一边，也没有人。
　　睁开朦胧的眼睛，韩槿清艰难的撑着身体坐起来，腰好了很多，但还是行动不太方便。
　　韩槿清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感觉都已经到了晚上，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才知道现在才下午四点。
　　中午吃的挺饱的，现在韩槿清都还不是太饿，打开卧室的门，外面也没有褚云漾的身影。
　　扶着腰，韩槿清习惯性先给自己倒一杯水，站在桌边，这才看见桌上被两只千纸鹤压着的留言条。
　　-姐姐，突然有点事儿要出差，看你睡的沉就没打扰你，我去两周，顺利的话七八天就回来了。会想姐姐的，醒了给我打电话。
　　末尾还调皮的画了一个鬼脸。
　　韩槿清平整的眉间骤然拧起，去两周啊，半个月。
　　没有防备她突然就走了，还一去就去半个月。
　　那种睡之前还在怀里撒娇，一醒来就不见了，还一走就走半个月的感觉一点都不太好，怅然若失的拉开椅子坐下，韩槿清捏了捏眉心。
　　两个人再没有黏在一起的需求，但是突然要分开半个月，那个每晚都会同床共枕的人突然就走了，也会觉得有些失落。
　　韩槿清一个人坐在客厅的背影有些落寞。
　　她刚习惯生活中处处都有褚云漾的身影，现在突然就没了，还是有些不习惯。
　　掌心被热水的温度暖热不少，但韩槿清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凉意。
　　一边的椅子上搭着上午褚云漾穿过的那件外套，虽然是韩槿清自己的，但是褚云漾穿过之后上面也留有她的气息。
　　韩槿清抬手搭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外套的衣领，最后还是没忍住穿上了那件外套。
　　若有似无的褚云漾气息将她包裹，不是那种香水味，而是独属褚云漾身上的气息。
　　很淡，褚云漾最近很少用香水，多数时候都是蹭韩槿清的沐浴露和护肤品，两人身上的味道越来越相近，但韩槿清还是能分出自己身上和褚云漾身上味道的不一样。
　　紧了紧衣襟，韩槿清拇指擦过留言条最后那个鬼脸，哼笑一声，低喃道，“真是幼稚。”
　　画的歪歪扭扭，小褚总似乎是故意的，带着她个人的调皮意味。
　　钢笔的墨迹已经完全干了，但是韩槿清擦过去，还是扫了一些墨迹在她指腹上。
　　盯着那一点儿黑色看了一会儿，最终搓了搓就放下了。
　　将那杯热水一饮而尽，韩槿清浑身才算热了一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握在手里。
　　如褚云漾所愿的给她打去视频，把手机放在手机支架上面，韩槿清冷眸淡淡睨着屏幕。


第111章 打视频
　　视频很快被接通，但是看不见褚云漾的脸。
　　“褚云漾。”韩槿清试探着叫了一声，对面没有应，只是嘈杂的声音一阵儿盖过一阵儿，隐约还有音乐的声音。
　　“这是褚总的手机吧？后背都有褚氏集团的logo，你怎么接起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刚看的时候不小心划过去了，但是她不是备注姐姐吗？她姐打过来的，要不先挂掉？”
　　“还是给褚总拿过去吧，她在那边和林总一起。”
　　女人的对话声响起，虽然很小声，但是韩槿清这边安安静静，把音量开的最大就能清清楚楚的听到。
　　听到不是褚云漾，韩槿清立刻就把镜头关掉。
　　对面褚云漾的手机一晃，她清楚的看到那两个穿着清凉的美女以及周边环境，和上次她去的水云轩那里装修大差不差，总之都是那种娱乐场所，还有节奏感很强的音乐。
　　切进去那个手链检测的app，褚云漾的地点果然是某高档娱乐场所，而且最近半小时的心率明显接近警报线。
　　出差忙工作是吧？喝了半小时的酒了。
　　这才几个小时，刚答应她少喝酒，结果这是刚下飞机就去喝了？
　　还身边美女环绕，手机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交给别人。
　　这是又喝多了？
　　这才清醒多久啊，转场就美女如云了？
　　感情舍不得黯然神伤的只有她韩槿清一个人，人家现在倒是快活开心得很，几个小时前还搂着她说一起午睡很难得，结果一觉起来，人没了不说，出差半个月刚出去就玩儿上了？
　　放飞自我了？
　　酸涩的感觉袭来，快要将韩槿清吞噬，她一向自诩薄情淡意，占有欲吃醋这些对于她来说都是挺陌生的词汇。
　　今天，她倒是清晰的又尝到了这种酸涩难耐的感觉，比上次闵素黎给她送香水的时候还要更强烈，让她眼底的光暗淡了下来，沉沉浮浮的看不清情愫。
　　握着杯子的手缓缓收紧，不等对面把手机转交给褚云漾，韩槿清猛的把视频挂掉。
　　暗暗磨了磨后槽牙，韩槿清满脸不悦。
　　大概是心理作用，这时候腰间的痛感更加强烈，让她忍不住伸手扶住。
　　杯中的水晃了晃，韩槿清陡然放下杯子，起身去了阳台。
　　阳台的四季玫瑰开得很盛，但花盆里的花枝略显潦草，可能是有一小段时间没有打理的原因。
　　韩槿清以前都是晚上睡不着起来的时候会顺手打理一下，现在没有精心打理，几枝开过了的花瓣落在花盆里，冷冷清清的。
　　用剪刀剪下一枝，缓缓剔除上面的尖刺。
　　“你被冷落了？”拿在手里端详了许久，韩槿清不知道说谁。
　　是花还是她自己。
　　桌上的手机响起，韩槿清充耳不闻，一直剪了好几枝回来，重新插进花瓶里。
　　桌上的手机因为无人接听挂断了，没几秒又响起，韩槿清心情不顺，抿唇沉默几秒，最终还是重新坐回去。
　　接通视频，褚云漾悦耳的声音传来。“姐姐你醒了？”
　　褚云漾的背景已经换了个地方，应该是在一个阳台上，身后是几扇玻璃和椅子。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是上午那身，而是一条黑色裙子，偏正式那种，精致的妆容以及挂着千纸鹤项链的脖子。
　　大抵是真的去见重要客户了。
　　“嗯。”韩槿清低低的应了一声，情绪不高。
　　褚云漾见她不太高兴的样子，暗自舔唇心虚的报备，“刚才手机放桌上忘记拿走了，所以他们送来的人以为是他们的，就接起来了。我走的匆忙，看你睡得太香就没叫醒你。腰有好一点吗？”
　　送来的人包含的的意思隐喻却又让韩槿清一听就懂。
　　那种场合避无可避的会有人刻意讨好，送来一些活跃场合的人，投其所好，自然各种爱好都能满足。
　　韩槿清沉浸在酸涩中，不想理她，所以不太自然的出声，“好一点了。”
　　韩槿清不太高兴，但转念一想这就是褚云漾的日常，她和她在一起之前不就应该想到的吗？她需要去包容，去尊重，更重要的是相信褚云漾。
　　她不会的，褚云漾的洁身自好是装都装不出来的。
　　韩槿清应该对此习以为常的，而且又不是小女生了，需要时时刻刻盯着自己另一半，稍有风吹草动就争风吃醋，以韩槿清的性子，自然是不会的。
　　“我不在的时候上药不方便可以叫陆小姐，你别逞强，要是上班检查不下去就请假，知道吗？”褚云漾脸色泛红，一看也是喝了一些，但还算清醒。
　　见韩槿清没有回应她的解释，连个敷衍的嗯都没有，褚云漾心底一阵发虚。
　　暗自发誓下次一定不能这么大意把手机不随身带着，这下撞韩槿清枪口上了，可怎么办。
　　韩槿清整理了一下情绪，强压下那抹占有欲作祟的不悦，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知道了。”
　　本就是冷语淡言的人，现在情绪不高，整个人看起来就恢复了那高不可攀的疏离淡漠。
　　“嗯嗯，我会尽快回去，褚景明不知道在搞什么，背地里暗戳戳的抱小团体。”褚云漾人在这边，心早都飞回去了。
　　忙忙碌碌，让出差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以前倒无所谓，现在家里有了一个等她回去的人，她就一点都待不住，心在韩槿清身上扎了根儿。
　　“姐姐？”察觉到韩槿清的心不在焉，褚云漾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韩槿清神色清淡，看不清情绪。
　　知道她在介怀刚才的事情，褚云漾便又跟她解释，“我不会接受他们送来的人，我喝的很少，晚上回酒店给你打视频报备，可以吗？”
　　世间除了韩槿清还能有谁能吸引她的心，韩槿清寸寸肌肤她都看过其蕴含的韵味，□□在她身上种下种子，一直都是无人能企及的高度。
　　韩槿清压抑着心中复杂的酸涩感，只是说，“不用了，这是你的工作，我不会干涉。我相信你，不必如此。”
　　说不在乎是假的，但韩槿清终究是识大体的成熟女人，更何况褚云漾态度那么坦诚，自然不会跟褚云漾因为这些吵架。
　　“但是这是我想的，和干不干涉无关，我想看姐姐，没有你在身边感觉很难受。没有你我完全不行啊，韩总监，你不能剥夺我看我女朋友的权利啊。”褚云漾没有顺从，坚持一定要打视频报备。
　　不给韩槿清任何隔阂的种子发芽的机会。
　　闻言，韩槿清紧绷的肌肉终究松懈下来，压成一条直线的唇角微扬。
　　小坏蛋只会说这种甜言蜜语来撩她。
　　韩槿清凉凉开口。“你女朋友不想你看她。”
　　“谁说的？”褚云漾瞳孔一缩，声音悠然拔高。
　　“我说的。”韩槿清望着她，徐徐道。
　　听到这话，褚云漾眼角都耷拉了下来，看着韩槿清说不出来的委屈。
　　没天理了，没遇到主动报备还被拒绝的人。
　　褚云漾换了个姿势，耐着性子哄道“姐姐，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断然是容不下野花野草的。而且你那么美，谁能比得过你啊？”
　　“少喝点酒。”韩槿清声音总算是软了下来，不欲理会她的甜言蜜语，却还是因为她大大方方的表白而眼底溢出笑意。
　　“遵命！”褚云漾笑了出来，知道韩槿清这就算是不如她计较，不生气了。
　　韩槿清其实也特别包容，不会干涉她的工作，却会经常问及褚景明和褚国栋的情况，生怕她自己被陷进去没办法翻身。
　　也不会在意她太忙没有太多时间约会，两人经常在办公室谈完工作腻歪一会儿就算约会了，韩槿清只会关心她太累想让她多休息。
　　褚云漾挂断电话心里也很甜，成熟姐姐越谈越上头，她都快溺死在名为韩槿清的漩涡里。
　　最开始也没想到韩槿清竟是如此完美的恋人。
　　见色起意，终也遇良缘。


第112章 留下的人最痛
　　褚氏集团
　　时间过的很快，虽然会觉得不适应，但也终究要过日子。
　　褚云漾出差有一段时间了，韩槿清最近也不太忙，部门的事情结束之后每天也能按时下班，所以韩槿清就抽空去报了个班，下班之后每天去上一个小时的管理课。
　　她业务能力过硬，但是部门越来越多的人，韩槿清也在不断地学习，虽然不一定都有用，但是打发打发时间还是比较好的。
　　游刃有余的背后都是不断提高自己。
　　“韩总监，搭个车，我的车送去保养了。”跟着她一起下班的陆君妍眨眨眼，跟在韩槿清背后上了车。
　　韩槿清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等她坐稳了才启动车子。“你回你妈家还是去接未未？”
　　陆君妍知道她是去上课，所以说，“你在未未幼儿园门口把我放下就行了，刚好也和你去上课顺路。”
　　“嗯。”韩槿清点点头，余光看到陆君妍托腮很是认真的看着她，似乎在打量着什么。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韩槿清神色自若的等待着陆君妍的下文。
　　“啧啧啧，小褚总为了工作出差小半月了，你就留守家里上课。两人都拼成这样，带领着褚氏集团蒸蒸日上，这顶峰相见啊。你这让我们怎么活啊，卷死我们算了。”
　　陆君妍扫了一眼车后座的书和笔记本，开始找话题聊。
　　双强什么的，最带感了。
　　陆君妍是鲜少知道她们关系的人，看着韩槿清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她记得褚云漾最近一段时间出席公众场合都一直戴着。
　　这应该是一对情侣对戒。
　　磕生磕死的爱情啊，只是旁观都觉得十分甜蜜。
　　陆君妍话题一转，又说“不过一出差就是半个月，你们这种恋爱方式我其实很想采访你一下，你们的感情不会越来越淡吗？小褚总有身份有地位，更重要的是那张脸也是极其出众的资本，你就不担心外面的野花野草？”
　　谈恋爱不是就是要粘在一起吗？
　　看起来韩槿清已经完全跳过了这个需求。
　　韩槿清神色清淡的开着车，对她的调侃充耳不闻。
　　要说不担心确实是假的，但是褚云漾每天一抓到缝隙就给她录视频报备，去了哪儿干了什么都事无巨细的跟她讲。
　　虽然两人没见面，但是交流甚至比她在的时候还要多，多数时候褚云漾一定要求打着电话睡觉，美名其曰听着韩槿清的呼吸更心安。
　　褚云漾越来越多粘人撒娇的方式，怎么会像陆君妍说的那样感情越来越淡。
　　韩槿清用沉默回答了陆君妍，而陆君妍也知道韩槿清这是不想跟她说废话，笑了两声，又说，“行吧行吧，你们感情好，正上头呢。但是我怎么听说我搬走了之后没两天，小褚总就搬进去了？你们现在算是同居了吧？”
　　褚云漾不愧是褚云漾，效率杠杠的。
　　“算是吧，她每天下班回公寓。”韩槿清回答。
　　公寓里褚云漾的东西都快和她平分秋色了，两人莫名的就开始了她们的同居生活。
　　没有专门的人照顾她的起居，褚云漾竟然也能习惯，什么都自己做，韩槿清还想她会不习惯所以生活中的琐碎想帮她分担，结果褚云漾自己就能做的很好。
　　韩槿清就在想，褚云漾这种适应能力极强的人，她就算没有出生在褚家，在一个普通家庭里也能靠自己能力走到很高的位置。
　　“放着上千万的别墅不住，一起住小公寓？你们什么情趣？”陆君妍终于问出了她憋了挺久的问题，也是困惑她许久的问题。
　　她是真的没有见过比这俩人还奇怪的人。
　　谈恋爱谈成异地恋不说，放着那么大的别墅不住，褚云漾那么大一个总裁下班回韩槿清小公寓。
　　韩槿清分给她一个眼神，凉凉的一眼，包含了太多。
　　“她乐意。”
　　淡淡的三个字，竟掺杂了些许骄傲。
　　陆君妍撇撇嘴，“行了啊，要酸死我了，差不多就行了，我还是单身离异母亲，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谢谢了。知道你家小褚总情深意重，甘愿屈尊降贵陪你一起过这种小日子。”
　　双手抱臂，陆君妍还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搬出来。
　　就该褚云漾第一次去韩槿清家的时候就搬出来，按褚云漾的效率来看，只会如鱼得水，和韩槿清感情更深。
　　韩槿清形单影只三十年，终于开启了她甜甜的恋爱生活，陆君妍作为她的朋友，自然是也跟着她高兴。
　　她就说她的眼光不会错，褚云漾算是一个难得的良人。
　　“跟我过日子屈尊降贵了？我生活水平很低吗？”韩槿清瞳孔一缩，不太认可。
　　她那套公寓是跟别墅比起来小了点儿，但再怎么也算中上水平了吧？
　　怎么在陆君妍嘴里褚云漾还成了跟着她受委屈的小媳妇儿。
　　陆君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你还真较真儿，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一种比喻，你年入百万生活水平还算低？只有我这种拖家带口的人才算低。”
　　“你转正了还低？你跟我装穷的话就没必要了吧？”韩槿清反问。
　　她最清楚陆君妍的工资。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交友原则就是不提工资，我们不提这种令人伤心的事情了好吧？”陆君妍不想在关公面前舞大刀，韩槿清一个小富婆，她那点工资就别提了，勉强能过日子。
　　韩槿清笑了一声，“嗯。”
　　天被韩槿清聊死了，拿起手机，陆君妍习惯性的拿出手机刷朋友圈。
　　刚点进去，目光就顿住了，瞪大眼睛仔细看了好几秒，侧过头看向目不斜视的韩槿清。
　　踌躇半天才开口，“傅闻宜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还挺严重的，都进ICU了，你看到她的朋友圈了吗？”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傅闻宜朋友圈的文案。
　　【才知道原来你在身边会多几分对抗命运的底气。】
　　这句话里的主人公，作为知情者，陆君妍下意识就会认为傅闻宜在说韩槿清。
　　她和韩槿清挺久没有好好聊天了，所以不知道韩槿清和傅闻宜最近有没有什么纠葛。
　　韩槿清余光扫了一眼，表情微变，但最终还是一脸淡然的说，“今天还没刷朋友圈，没看到。”
　　“她是不是在说你啊，你们最近有聊什么吗？”陆君妍托腮，觉得奇怪。
　　“不知道，和我没关系。”韩槿清淡淡应道。
　　不过是人走茶凉之后开始后悔和想念当初的人声鼎沸。
　　想起上次傅闻宜突然来找她说的那些话，韩槿清知道她只是在后悔而已，但是后悔没有用，她不会在原地等她，错过了就代表没缘分。
　　陆君妍眯了眯眼，“女人啊，没爱了就是这样冷血又无情，看你仿佛看到了我自己，我那个渣男前夫最近也在缠着我，我内心毫无波澜，竟然引起了共鸣啊。”
　　有时候真羡慕韩槿清身上那种失我者永失的决绝，她不会回头，不管傅闻宜有多后悔，都不会撼动韩槿清离开动作的分毫。
　　“你朋友你不去看看？”韩槿清问。
　　“肯定要去看看啊，你不去是正常的，但是我不去的话也略显无情无义了，我是那样人吗？”陆君妍扬眉，收起手机，准备找个时间去看看她。
　　傅闻宜的家庭太过传统，她和她们关系一向淡薄，说起来她身上的枷锁也是太重。
　　她打不破，困在其中，找不到出路。
　　韩槿清扯了扯唇，不予置评，把车停下，“到了。”
　　“那好，我就先走了，明天见啊努力学习的韩总监。”
　　“好。”
　　韩槿清颔首，看似毫无波澜的离开。
　　陆君妍望着那辆车远行，脸上的笑容收起来，长叹一口气。
　　缘分啊，成也是它，败也是它。
　　到最后也只是人走茶凉，留下的那个人最痛。
　　傅闻宜应得的，陆君妍也不可怜她。
　　晚上下课回到家，洗漱完毕之后，韩槿清坐在书桌前，还是点开了那个令她今晚频频走神的朋友圈。
　　说毫无波澜是骗陆君妍的，看着傅闻宜一个人性命垂危，韩槿清胸口还是觉得闷闷的。
　　还是做不到冷血旁观，韩槿清看着那个英姿飒爽的头像，最终还是强忍下打电话问问情况的想法。
　　傅闻宜的文案除了说的是韩槿清还能是谁，大学时期有一次傅闻宜生病，高烧不退，又一个人住院。韩槿清整日整夜的在病床前陪着她，给她物理降温，不去上课，晚上也没合眼。
　　对她事无巨细的体贴照顾，一直到她出院。
　　韩槿清对她不曾说爱，可是那些细节的关心和照顾傅闻宜又怎么能否认呢。
　　现在意识到身边没有人了想起了她，韩槿清只觉得可笑。
　　她不能给傅闻宜任何无谓的希望，她们的距离要适可而止，韩槿清的道德底线不允许她和傅闻宜再有任何瓜葛。
　　韩槿清对傅闻宜没有了感情，但是曾经那么好，青春里的身影都是她，就算是一个普通朋友如此性命攸关也会关心两句。
　　傅闻宜英雄气概那么重，要是就此结束生命，这个结局还是令人唏嘘。
　　最后韩槿清给陆君妍发了一些钱，让她给她带一些营养品，韩槿清没打算亲自去看一眼。
　　傅闻宜早点对她死心吧。
　　关掉台灯，韩槿清摘下眼镜准备去休息了。
　　与此同时，公寓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黑影推着行李箱走进来。
　　先抬头看了一眼房间四周，没有人影。
　　这么早就睡了？
　　韩槿清听到动静，心里一紧，褚云漾不是还要两天才能回来吗？
　　可这么晚了除了她也不会是别人，踌躇着打开卧室的门，果不其然看见裹着冲锋衣换鞋的褚云漾。
　　外面天气开始转凉，褚云漾也知道穿点御寒的衣物，抬眸和韩槿清四目相对。
　　瘦了，褚云漾瘦了。
　　这是韩槿清的第一反应，下颚的轮廓更加清晰，原本在医院那几天好不容易用高营养的汤养起来的小奶嘌一点都没有了。
　　一双双眸蒙上了一层雾气，看见韩槿清才恢复清明。
　　褚云漾推开行李箱，下意识就想跳到韩槿清身上，但半路意识到韩槿清身上还有伤，怕伤到她于是一个急刹车和韩槿清撞了个满怀。
　　“姐姐，好想你。”
　　毫不掩饰自己的思念，搂着韩槿清的腰，褚云漾埋首于韩槿清雪白的肌肤上，终于抱到了日思夜想的人，褚云漾紧了紧手臂，连夜赶回来的疲倦一扫而空。
　　手臂收紧，只想和韩槿清融为一体。
　　小别胜新婚，何况两人原本就如胶似漆。
　　韩槿清勾住褚云漾的脖子，修长的手指插进她浓密的头发里，清冷的声线软了下来，“不是后天的航班吗？怎么提前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惊喜，像礼物一样的惊喜。
　　每一次她意料之外的出现都像是惊喜一样。
　　褚云漾迫不及待吻上那两片薄唇，咬着她唇角一路向前，属于褚云漾的气息强势侵入，裹夹着凉意的身体将韩槿清紧紧搂进怀里。
　　她无声的回应了韩槿清的问题。
　　因为太想她了，所以一结束了工作就迫不及待改变了原本的行程，婉拒了那边负责人再留两天的邀请，连夜就飞了回来。
　　只是因为这里有韩槿清，她的归宿。
　　夜不能寐的夜晚，无人知晓褚云漾多想身边有韩槿清，她就像一颗令人上瘾的毒药，褚云漾只尝了一点便欲罢不能。
　　“怎么不说话？”韩槿清问她。
　　怎么出差小半月回来开始跟她装深沉了吗？
　　没吭声的褚云漾长腿一迈，带着韩槿清进了卧室。
　　把她压在门板上，从唇上一路向下，最终在她锁骨上停下，轻轻吻了一口，褚云漾声音低哑，“腰好了吗？能正常活动了吧？”
　　只是一句褚云漾单纯的关心韩槿清的腰，之前每晚打视频的时候也会问，但是此情此景说出来总感觉带了别的耐人寻味的意思。
　　韩槿清眼底已染上几分藏不住的温度，明明褚云漾身上是凉的，但是两人一抱在一起，就感觉周围温度都上升了好几度。
　　听到褚云漾的声音，韩槿清眉尾的寒霜彻底化开，在她耳边响起宠溺的低笑。“好了，药挺好用的，早就已经彻底好了。”
　　话里话外都是无声的应允和纵容。
　　褚云漾想怎样，韩槿清都允许。
　　小半月没见，两人干柴烈火，无论如何都要腻歪一会儿。
　　韩槿清话音刚落，褚云漾的吻再次袭来，同时韩槿清感觉到衣摆之下探入的那只手。
　　是暖的，压在她的后腰上，轻轻抚摸，上上下下。
　　不带任何挑逗意味，像是单纯的检阅韩槿清话里的真实性。
　　原本就没皮外伤，褚云漾摸上去，一如既往的光滑细腻，一上手就一点都拿不下来。
　　检阅够了，褚云漾指尖移到韩槿清的腰窝处，故意往她敏感处压，一轻一重，勾起韩槿清冷清许久的□□。
　　那只手灵活的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四处点火。


第113章 韩总监迟到了哦
　　韩槿清一向不重欲，褚云漾不在她的身体便沉寂不见波澜，但是她一回来，只是一个拥抱便让她浑身都热起来了。
　　有时候生理反应会轻易暴露一个人的内心。
　　韩槿清身心都属于褚云漾，只为她一个人荡漾。
　　“有没有想我？”褚云漾放过那两片红润的唇，转而咬起韩槿清耳骨，不轻不重的，掀起韩槿清体内一片颤栗。
　　褚云漾擅长明知故问，揣着答案问问题。
　　韩槿清被她撩的浑身的热起来了，难得的应了一声，“想了。”
　　清冷美人凉淡的声音说出来的却是令人动听的情话，那往日冷淡疏离的御姐音带着□□和温润，落入耳里，短短的两个字，犹如天籁。
　　褚云漾心一动，按着韩槿清的身体更加贴近自己，感受到她的柔软，嘴角的弧度是压也压不住。
　　故意说“想要？”
　　韩槿清沉溺于这片温热的海里，浮浮沉沉，只能攥着褚云漾衣领，满脸潮红的喘了一口气。
　　泛红的眼尾格外的撩人，不过她瞪了褚云漾一眼，没说话。
　　那张嘴这种时间都不忘犯贱。
　　“不回答那就是默认了？嗯？姐姐怎么不说话，太想了吗？”按着韩槿清的腰陡然用力，然后韩槿清腿一软，整个人靠在褚云漾怀里。
　　韩槿清抬头，似乎很不悦，长睫微颤，不想听她如此撩拨的话，一巴掌拍在她脸上。
　　很清脆的一声，两人都愣了一下。
　　褚云漾是没想到韩槿清会打她，还这么用力。而韩槿清则是有点意外，她原本只是想让褚云漾闭嘴，没想到力道会那么强，还刚巧打在褚云漾的脸上，像是给了她一巴掌。
　　结结实实挨了韩槿清一巴掌，褚云漾怔了好一会儿，眼里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韩槿清竟然打她？韩槿清竟然舍得动手打她？
　　天都塌了，没爱了，
　　“对不起，我没想打你的。”韩槿清连忙双手捧住褚云漾的脸，轻轻揉了揉，自己都没眼看那清晰的五个巴掌印。
　　韩槿清很懊悔，刚才怎么就不小心打了她，轻轻吹了吹，韩槿清不敢直视开始变得委屈的褚云漾。
　　躲在褚云漾肩膀上，被褚云漾委屈但是不敢反抗的幽怨样子逗的忍不住嘴角上扬。
　　褚云漾何曾受过如此委屈，亲热到中途被打了一巴掌。
　　“乖，我刚才只是想让你闭嘴，给你揉揉。”韩槿清在那五掌印中央印下一吻，安抚突然挨打的褚云漾。
　　褚云漾偏过头，一下子涨红脸，白嫩的肌肤发红，说不出来的可怜。“看来是一点都不想我的。”
　　躲开韩槿清的手，褚云漾气的从韩槿清怀里脱离出来，一边脱外套一边把兜里的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韩槿清，眼眶都红了。
　　韩槿清练过的，她那一巴掌比正常的一巴掌重很多，褚云漾现在没肿都应该感谢韩槿清的手下留情。
　　褚云漾郁闷的拿了睡衣，硬声硬气的说了一声，“我洗澡了。”
　　一室的暧昧骤然消散，只剩冷清在漂浮。
　　打开门，褚云漾就进了卫生间，没几秒就传来了水声。
　　徒留韩槿清在原地难为情，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断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褚云漾那样子肯定是生气了，一时半会儿哄不好那种。
　　韩槿清扶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又折身去厨房，和她煮了几个饺子。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吃晚饭，现在又委屈了，恐怕饿了也不会有心思弄东西吃。
　　等褚云漾洗完澡出来，饺子也刚好出锅，热气腾腾的被韩槿清端出来。
　　韩槿清叫她，“过来吃点东西，不知道你有没有吃完饭，就给你煮了几个饺子。”
　　褚云漾一愣，没有想到韩槿清会这么贴心，原本赌气想回房间的脚硬生生的转了个弯儿，没骨气的往韩槿清那边走。
　　她哪里抵抗得住这朵高岭之花的温柔。
　　只一个眼神心就飘到她身上了，没什么骨气，给她拿捏的死死的。
　　“你看看你都瘦了，每天都喝酒，哪里受得住。”韩槿清站在褚云漾身边，捏了捏她的脸，手感没以前好。
　　褚云漾捏着勺子，赌气的不跟韩槿清说话，安静的自己吃自己的，就算是烫的不行也硬生生咽下去，就是不肯理韩槿清。
　　舌头都烫麻了也一声不吭。
　　家暴，这纯纯就是属于家暴了。
　　韩槿清这人平时冷点就算了，谁能想到她还要打人。
　　这朵玫瑰真扎手，还挺疼。
　　“我跟你说话你不理我是不是？”韩槿清的手收回来，垂在身侧，难掩落寞。
　　她确实是没有想到会突然打她，她千里迢迢回来挨了一巴掌，韩槿清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耐着性子继续说，“我给你道歉，你别生气了。”
　　烫的吐了吐舌头，褚云漾一口气把六个饺子都吃完了，放下勺子，就是不理韩槿清，起身要站起来。
　　韩槿清一把把她按下去，“要怎么才能消气？嗯？”
　　都过了好一会儿，褚云漾洗完澡出来了，她脸上的五掌印还是那么清晰，由此可见褚云漾那一巴掌是真的挨的挺重的。
　　韩槿清也挺懊悔的，疼惜的目光落在她的巴掌印上，柔声道“我给你拿冰袋敷一下。”
　　“不用了。”褚云漾站不起来，就撇开头不看韩槿清。
　　用这个方式跟韩槿清反抗。
　　韩槿清无奈的轻笑，“那要怎么才能消气呢？我都已经道歉了，于事无补了啊宝贝。”
　　刻意软下来的声音，撩她于无形。
　　褚云漾心一颤，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被韩槿清的美人计轻易打败。
　　突然伸手捞过韩槿清，把她带下来坐在她腿上，憋屈的换了句略软的语气说“你打我。”
　　靠在韩槿清胸口，尽情享受此刻清冷美人在怀的温柔。
　　韩槿清声音依旧和缓道，“我知道，我不是故意的，给你道歉，好不好。”
　　“道歉有用的话那岂不是可以随便杀人放火了？”褚云漾哼了一声。
　　韩槿清反手勾住她的脖子，好笑的问道“那你想怎么样？难不成还想打回来？”
　　褚云漾是肯定不会跟韩槿清动手的，她只会红着眼睛瞪她一眼，脆生生的憋出一句，“我敢跟你动手吗？”
　　只有韩槿清很她动手的份儿。
　　韩槿清温和地哄着她，“好了，我下次一定小心一点，克制住自己，一定不会跟你动手了。你自己的嘴也别那么欠，好吗？”
　　褚云漾一噎，那不是床头调.情的情话吗？
　　韩槿清玩儿不起，一本正经禁欲久了，这么一点情话都听不下去了。
　　但是她只能心里这样想，不敢说出来。
　　“知道了。”顺势把韩槿清公主抱起来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我突然想起来上次你答应我的，要穿我给你买的衣服，现在，我突然就想让你兑现这个承诺了。”
　　韩槿清撑着腰半坐起来，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被她忘在九霄云外的承诺。“我记得，但是这么晚了，你不累吗？”
　　她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还以为褚云漾和她一样。
　　没想到她会来真的。
　　她不仅来真的，甚至开始蹲在衣柜面前开始在里面找东西，一边找一边说，“我年轻，我不累。”
　　“……”
　　你的意思是嫌我老了？
　　韩槿清很想反问，但是碍于刚才褚云漾是真的受了委屈，韩槿清有心哄她，补偿她，便一言不发的等着她找东西。
　　没两分钟，她从里面抽出一个纸袋，递给韩槿清。
　　“你换上吧，你说了要穿给我看的。”
　　一股不详的预感袭来，韩槿清硬着头皮接过那个袋子。
　　只一眼，脸上的矜持瞬间就维持不住了。
　　“你怎么会买这种？”韩槿清柔声透着淡淡的羞意。
　　韩槿清是娇纵褚云漾的失去了在外人眼中的高不可攀，但不代表就是无底线的纵容。
　　提着那个袋子的手轻轻发抖，韩槿清抬眸。
　　褚云漾压着她一个眷恋的吻又落了下去，轻舔慢咬，手指覆上她腰间的丝绸，浓重的呼吸声慢慢传来，她说，“我想看，姐姐我想看。”
　　手指压在韩槿清唇中央，褚云漾咬着韩槿清柔软的唇。
　　“嗯…”轻轻应了，韩槿清推开褚云漾起身去了卫生间。
　　答应的自然不能食言，何况韩槿清只是没穿过有些难为情，硬着头皮也能换上。
　　等韩槿清换了出来，发现褚云漾已经关了灯，只留了两盏台灯，总归不是灯火如昼的时候被褚云漾欣赏。
　　不太自然敛眉，刚踏入卧室里面的一瞬间，身体突然被束缚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褚云漾贴在她身后，往她耳朵里面吹气，“是没换吗？”
　　韩槿清还是那身睡衣，中规中矩的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窥见不了分毫春光。
　　让雀跃许久的褚云漾有点失望。
　　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褚云漾稳了稳呼吸，“不想穿的话就算了，不勉强姐姐，休息了吧？脸挺疼的，我去冰敷一下。”
　　韩槿清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手开始解扣子，一颗颗解开，里面那块黑色布料慢慢露出来，布料的黑和肌肤的白碰撞出极致的诱惑，令人移不开眼。
　　她穿制服有她成熟严谨的美，她穿这种又有魅惑勾人的美，每一面都仿佛是极致的诱惑。
　　褚云漾向来没有办法抵抗这样的韩槿清。
　　她又看到了禁欲清冷美人性感的一面，这小半月的期待都在这一眼得到了最好的反馈。
　　然而美好的东西都值得花费时间去等待。
　　褚云漾贪婪的目不斜视看着韩槿清，心弦绷在半空中，她缓缓伸手，抚上那一片美景。
　　韩槿清下意识的一抖，连带着褚云漾跟着颤抖一下。
　　“你知道你有多美吗？”褚云漾不忍去触碰这么完美的她。
　　韩槿清低低的应了一声。纤细笔直的腿微微一弯，连带着褚云漾一起倒进床里。
　　姐姐当然知道自己有多美。
　　“擦擦口水。”拇指擦过那片唇，韩槿清充满戏谑的声音响起。
　　她似乎已经适应了身上这套衣服，一举一动间将性感展现到极致。
　　褚云漾舔唇，惊觉自己并没有流口水。
　　她也不至于没出息到这种程度吧？
　　但是现在褚云漾已经顾不上那么多，片刻都不想从韩槿清身上分开。
　　夜很长，明月高悬，屋内的美景被窗帘遮的严严实实，一切暧昧都只留在了这间房间里。
　　第二天
　　褚云漾明明只睡了屈指可数的几个小时，但是她去公司依旧是如沐春风般的有朝气，走路带风，即使是脸上还留有隐约的红印都不影响褚云漾的骄傲。
　　左佑看了一眼褚云漾这仿佛中大奖一样兴奋的人，很难想象昨晚褚云漾在飞机上疲倦的只剩半条命，眼睛都睁不开。
　　再侧过头看大厅另一边跟褚云漾装陌生人的韩总监，脸上是化妆都掩盖不住的倦意，提不起精神。
　　褚云漾昨晚不是回的韩槿清家吗？
　　怎么这两人还能有完全不一样的精神状态呢？
　　褚云漾走进专用电梯里，回过身见走得不紧不慢的韩槿清，还穿着高跟鞋，每一步都走的慢于平时的速度。
　　眉梢扬了扬，褚云漾看了一眼四周，给了左佑一个眼神。
　　左佑立刻会意，朝韩槿清开口。“韩总监，褚总有工作上的事情找你，你坐这个电梯吧。”
　　装模作样递给韩槿清两个文件夹，左佑自觉的下了电梯。
　　韩槿清硬着头皮看了一眼四周，现在不是上班高峰期，她今天和褚云漾差点同时错过闹钟，所以现在已经上班了，周围也没什么人。
　　除了请假从没迟到过的韩总监和模范标兵小褚总今天同时异常的迟到了，还同时到达公司。
　　接过文件，韩槿清不咸不淡的看了褚云漾一眼，挺直腰板脸色从容的走进电梯。
　　和褚云漾保持距离，韩槿清把不认识跟褚云漾装到了彻底。
　　褚云漾偏过头，笑着看她装不认识。
　　电梯门刚合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上一秒还一本正经的褚云漾下一秒就把韩槿清按在电梯三角区。
　　声音上扬，调侃道“韩总监，迟到了哦。”
　　迟到被老板亲自抓包了。
　　手里的文件掉落在脚边，韩槿清后背撞上电梯墙壁，又被褚云漾勾回来贴在怀里。
　　下意识看了一眼电梯的监控，那原本对准韩槿清的监控竟然有人性似的又转过去，不拍韩槿清和褚云漾。
　　“迟到了可是要扣工资的，韩总监今天带头迟到的话，不惩罚一下让我很难办啊。”褚云漾佯装正经的说。
　　韩槿清轻飘飘的一眼落在褚云漾身上，本想把肆无忌惮的她推开，但是余光看到她脸上遮不住的巴掌印，又硬生生抑制住这个想法。
　　为了不被哭唧唧的小褚总缠上，韩槿清暂且“忍辱负重”。
　　“你我之间隔了好几级，要惩罚也不是你来吧？”不同于褚云漾故意压下来性感的低音，韩槿清是声音是真的哑了。
　　自己听到都觉得不堪回首，凉嗖嗖的一眼，韩槿清不欲与她计较。
　　以后再也不会轻易答应她这种空头支票。
　　褚云漾哦了一声，突然凑近韩槿清耳边，转而说道，“确实是越级了啊，但是这样的话，我们俩这算地下恋情。装不认识，好刺激啊。你说这电梯突然停到哪层有人要上去的话，咱们关系不会曝光了吗？”
　　这虽然是高层专用，但也不乏有中途停下有人上去的可能。
　　“那拜托小褚总离我远点，把不熟装彻底。”韩槿清咬着后槽牙，说话都觉得嗓子一阵儿发抖。
　　这是警告，并不是在跟褚云漾开玩笑。
　　因为褚云漾已经感觉到腰间伸进来了一只手，仿佛她再说一句，韩槿清就会冷漠无情的掐她。
　　“如果我说不呢？这么近，你会掐我吗？”褚云漾哼了一声，不怕疼的倾身。
　　“啊…”
　　“唔…”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韩槿清突然被吻的措不及防，也是褚云漾腰被掐的吃痛的惊呼。
　　就算要被掐，褚云漾忍着疼也要在韩槿清唇上咬一口。
　　而韩槿清也不惯着她，她也是真的掐，用行动回应了褚云漾的问题。
　　两人之间的小情趣就是越疼越刺激，都来真的。
　　电梯门打开，褚云漾撤离身子，扶着腰捡起刚才掉落的文件，递给韩槿清，“文件别掉了哦韩总监。”
　　装好人，谁愿意搭理她。
　　韩槿清口红花了一点，而外面刚好有人，褚云漾把电梯停在她的楼层，反手撑着扶手朝韩槿清假笑。
　　外面还有人，韩槿清自然也只能皮笑肉不笑的瞪她一眼，“小褚总记性不太好，那是你的。”
　　演员都要退场了，道具自然要归还。
　　“哦，瞧我这记性，正事儿做了，就记不住这种事情。”褚云漾也不在意，把文件收回来，意味深长的看着韩槿清的唇角。
　　嗯…确实很刺激。
　　正事儿是什么不言而喻。
　　韩槿清不想理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脸上已经恢复了冷清，转身就走了。
　　而褚云漾就静静地看着她离开。
　　在她背影消失之前，韩槿清收到了褚云漾的消息。
　　—不舒服就别穿高跟鞋，走路姿势挺奇怪。
　　这句话出门前褚云漾就说过了，那个时候韩槿清一个眼神都不想分给她。
　　而现在也是，看了一眼就放下手机。
　　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像真的不熟一样。
　　公司里是不熟的上下级关系，回家才是恋人关系。


第114章 蹭韩总监的午饭
　　褚云漾办公室
　　“褚总，林筝一找你，在楼下大厅。她直接打的我的电话，要把她请上来吗？”
　　“林筝一？”褚云漾笔尖一顿，想了两秒才想起那是褚景明的女朋友，她们之前在医院见过，她留了联系方式。
　　“把她带上来吧。”
　　褚云漾原本还想去找她呢，没想到她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出差这段时间褚景明一改往日的每天兢兢业业按时上下班，突然改头换面了似的。
　　她不相信褚景明突然回头是岸，他肯定话憋着什么坏。
　　林筝一被带了上来，比起上一次的狼狈，现在看起来就好了很多，脸上的伤也没有了，只是手还打着石膏。
　　能鼓起勇气一个人出现在她面前说明林筝一也不是个小白花，还是有点脑子。
　　放下钢笔，褚云漾双手抱臂靠进椅背里，淡淡的看着她，等待着她开口。
　　“褚总，您之前说我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你帮忙，不知道这话现在还算数吗？”林筝一似乎有备而来，每一句话都是斟酌思量之后才开口的。
　　褚云漾颔首，“嗯，我说的话自然是作数的。”
　　“那就好，我想跟褚总谈一笔交易。”林筝一大着胆子提出来。
　　大概是料到林筝一会说什么，褚云漾率先说，“林小姐，我相信你自己也知道，我肯定是清楚褚景明和你之间的现状，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说完，褚云漾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只是交易之前，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你是模特，褚景明把你玩儿够了想要把你踹了自然就会全面封杀你的资源。你来找我，肯定也是因为这个，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你找她，她会帮你介绍不受褚景明控制的资源，至于接下来的发展，靠你自己，你接不住，或者吃不开那与我无关。”
　　褚云漾不是一个圣母，想要庇佑和拯救所有弱势者。
　　但是大概是林筝一被褚景明打让她想起了她的母亲，当时或许她只会更无助，无人可求，没有人能拯救她。
　　所以褚云漾动了恻隐之心，给林筝一一条生路，这只是她打声招呼的事情，能改变林筝一看错男人的结局自然也是极好的。
　　“谢谢褚总。”林筝一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褚云漾没有刻意刁难她，反而直接开门见山的提出给她介绍资源。
　　褚云漾那天在医院最后说的那句话果然不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话，她似乎很讨厌家暴。
　　双手接过名片，林筝一拿出几张照片，“褚景明的助理最近总是晚上去乡下，那个地方看起来挺落后的，他见了好几次这个男人。而且褚景明给了这个男人不少的钱，五十万，转了两次，至少一百万了，似乎在让他做什么事。这件事应该挺重要的，否则他不会冒险让自己助理去见那个男人。”
　　褚云漾的开门见山让两人的谈话少了很多弯弯绕绕和套路，林筝一也拿出她的筹码。
　　原本应该充满算计的话三言两语似乎就结束了。
　　褚云漾接过照片看了几眼，她在这之前已经查到了褚景明的助理找这个男人，但是不知道找这个男人做什么。
　　让他来伺机伤害褚云漾？
　　只是那个男人也就是个平明老百姓，能有什么本事舞到褚云漾面前。
　　但一百万，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男的无亲无故，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有一个儿子，六岁了，在很远的地方，那个孩子来路不明，不知道是谁给她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褚景明和他应该早就认识，不然不会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林筝一又说。
　　“你怎么知道？”褚云漾问。
　　林筝一解释，“有一次我偷听到了他打电话，说他是绝佳人选。一位父亲，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嗯了一声，褚云漾说，“我知道了。”
　　这话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左佑立刻说，“林小姐，我送你下去。”
　　林筝一也不想多留，在这站了一会儿都觉得后背被冷汗弄湿了一片，点点头，还是说，“谢谢褚总。”
　　褚云漾没说话，任由林筝一走了。
　　大脑飞速运转，褚云漾梳理着脑海中的思路。
　　那个孩子藏的那么严实，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个男人无亲无故拿了那么多钱肯定都会留给那个孩子。
　　为了自己的孩子，一位父亲能做出什么是无法想象的。
　　所以他和褚景明达成了什么协议，到最后又没有人知道他有个孩子。
　　计划很好，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那个男人也没有办法能接触得了她啊。
　　撑着下巴，褚云漾吩咐左佑，“派过去的人有什么反馈吗？”
　　“他们说没什么异常，那个男人生活很单调，除了打麻将就是去逛那种街边理发店。”
　　“继续盯着，那种地方他们不熟悉，再派几个人过去跟着，掌握他的一举一动。”
　　“好。现在到饭点儿了，褚总还是订之前那家饭店吗？”
　　褚云漾想了想，摆摆手，“不用了，我去设计部吃。”
　　说是去设计部吃，就是去找自己女朋友腻歪。
　　左佑秒懂，只是提醒褚云漾行程。“您下午两点要出席新品发布会现场，所以一点就要过去准备。”
　　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半了。
　　在办公室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都快要错过饭点儿了。
　　只有半个小时，褚云漾吃饭休息的时间。
　　穿上外套，褚云漾给韩槿清发了个消息，问她在做什么，她在吃饭。
　　刚好，她也去蹭一蹭韩总监的午餐。
　　稍做伪装，堂堂褚云漾又趁人不注意溜进了韩槿清办公室。
　　轻轻关上门，刚想要给韩槿清一个惊喜，一转身，看见办公桌前端着碗怔怔的看着她溜进来的韩槿清以及…姜晓慈。
　　也不知道是谁给了谁惊喜，反正褚云漾是被吓了一跳。
　　姜晓慈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鬼鬼祟祟的这是褚云漾，她认识那个褚云漾。
　　嘴里的饭都忘了咀嚼，就愣在原地，不敢开口。
　　这是褚云漾？
　　“你怎么来了？”还是韩槿清率先反应过来，放下碗筷，看了一眼震惊的说不出话的姜晓慈。
　　褚云漾尬笑两声，难为情的低下头，“来找你吃饭，晓慈也在啊，我不知道…”
　　她问韩槿清在做什么，她说在办公室吃饭，褚云漾就真的以为她一个人在办公室吃饭，谁能想到姜晓慈也在。
　　姜晓慈一脸茫然，反应好几秒才搞清楚现在的处境，立马端起碗说，“我只是看韩总监没吃饭，就多点了一点和她一起吃。”
　　韩槿清每次都想把手里的东西做完了再去吃饭，然而大多数时候她都会错过公司食堂吃午餐的最佳时机，就留不下什么好吃的。
　　而且这不是褚云漾自己拜托她的啊，姜晓慈只是践行罢了。
　　“哦哦，没事儿，刚好我赶时间，你们吃吧。”褚云漾见状也准备回去了。
　　韩槿清按时吃饭了就好。
　　姜晓慈一看，连忙把碗里的东西扒拉进嘴里，像只松鼠一样嘴里裹满了饭菜，然后说话都不太清晰，“不不不，我吃完了，褚总你们聊，我去外面喝点水，有点噎。”
　　说完，不等韩槿清和褚云漾叫住她，姜晓慈一溜烟儿的就没了人影。
　　“你…”褚云漾含笑轻叹，被她可爱到了。
　　姜晓慈都走了，褚云漾便不打算走了，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踱步到韩槿清身边，看她吃的什么。
　　只是一些常见的快餐，家常菜，她们大概也吃了一会儿了，所以韩槿清碗里只剩下一半的饭菜了。
　　“你没吃吗？”韩槿清重新拿起筷子，仰着头问她。
　　她这个样子真的很像领导巡视员工工作进度，看了又看，还装模作样的绕了一圈儿。
　　韩槿清只是随口一问，想也知道褚云漾的餐食都有专人定点送过来，怎么可能快一点了还让她饿着肚子。
　　但是没想到褚云漾摇摇头，熟练的挤进韩槿清怀里，说“我还没吃，刚见了一个人，耽误了午餐时间。”
　　“嗯？还没吃？”韩槿清看了看手里只剩一半的饭，这也不可能让褚云漾吃她剩饭啊，也吃不饱。
　　于是拿出手机，“我给你再点一点？要吃什么？”
　　褚云漾按住她的手，面对面坐在韩槿清的大腿上，整个人挂在她身上，玩儿着韩槿清的发梢，说“我一会儿就走了，来不及，我不饿，别点了。”
　　所以她一会儿就走都要见缝插针的来她办公室走一圈儿？
　　韩槿清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的粘人劲儿，无奈一笑，“怎么会不饿，你铁打的吗？”
　　褚云漾耸耸肩，缩在韩槿清怀里就觉得安心了。
　　不安分的扭了扭，最终扭头笑了笑，“没关系，我们可以吃一份，你肯定吃不完，我不介意蹭蹭韩总监的午餐。”
　　说完，褚云漾就自觉的拿起韩槿清一旁自己准备的勺子，塞进韩槿清手心里，就着韩槿清的手喂了自己一勺饭。
　　韩槿清顿了顿，嫌弃之意溢于言表，强调道，“我吃剩的，你倒是也不嫌弃。”
　　“我吃自己女朋友的饭为什么要嫌弃，而且还是姐姐喂的，这么好吃。”褚云漾咽了下去，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韩槿清无言以对，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对她的乐趣不理解但是尊重。
　　“那你自己吃。”
　　“我不要，你喂我。”
　　“不是得寸进尺小褚总。”韩槿清瞪了她一眼。
　　她是她女朋友，又不是照顾她的保姆。
　　可能是太惯着她了，韩槿清感觉褚云漾真的越来越依赖她了，稍不注意就挂她身上了，在家里随时随地都能随机获得一个人形挂件。
　　褚云漾眉眼间情意暗涌，韩槿清的体温透过衣衫布料传过来，没由来的让褚云漾不想走。
　　死死圈住韩槿清的腰，“姐姐对我最好了。”
　　总之都是给她戴高帽。
　　韩槿清被她扭来扭去弄得浑身莫名热起来了，按住她低声呵斥。“你别乱动我就喂你。”
　　心跳似乎是感受到褚云漾的存在，所以快到不可思议。
　　不是情动的心跳加快，而是另一种复杂的情绪，韩槿清一时理不清，只能顺着褚云漾。
　　连续喂了她好几口，韩槿清捏着她的下巴，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别擦我身上了。”
　　褚云漾原本乖乖的在吃东西，一听，一身反骨骤起。也不管韩槿清还没给她擦干净，强制性在她唇上吧唧一口。
　　韩槿清竟然嫌弃她？那不能行。
　　“现在嫌弃我的话，姐姐在床上可是会受苦的。”褚云漾打直球。
　　“我没有嫌弃你，一点都不乖，下去。”看着褚云漾一双眼睛，韩槿清仿佛要被吸进去了似的，稳了稳心神，不想和她在办公场所如此腻歪。
　　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竟然生出一种褚云漾离开就不会回来的感觉，只想把她一直留在怀里的冲动。
　　褚云漾自然没有那么听话，偷喝了韩槿清被子里的柠檬水，满腔的油腻被酸甜的柠檬味覆盖。
　　时间一分一秒过，她不得不走了。
　　勾起韩槿清的后脑勺，豁然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深深的一吻，柔沁入骨的爱意分分寸寸的将两人吞噬，韩槿清没有拒绝，甚至难得伸长了脖颈回应这个吻。
　　褚云漾，是错觉吗？
　　我有一种你离开了我心就会空一块的感觉。
　　韩槿清从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依恋感，尤其是她竟然产生了要失了分寸将褚云漾一直留在这里的冲动。
　　不理智，这一点都不像她。
　　因为韩槿清的回应，这个吻又深又漫长，好似过了许久。
　　细细碎碎的轻喘，褚云漾扬唇笑了笑，“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先走了，韩总监努力工作，晚上回家老板奖励你。”
　　依依不舍的从韩槿清腿上下来，褚云漾都有些腿软了，撑着韩槿清的肩膀，倾身道，“好想把姐姐揣兜里带走啊。”
　　韩槿清抬眸，一双眼睛像被水洗过似的，眼波流转，突然伸手拉住要离开的褚云漾。
　　但是她又不会开口要求什么，紧了紧衣袖，最终还是松开。
　　褚云漾真的很坏，就只有十几分钟她都要下来掀起韩槿清内心的一片轩然，然后转身就走。
　　抬手按住胸口的沉闷，韩槿清什么都没说，却把挽留之意诉说到了极致。
　　褚云漾拍拍韩槿清的手，“走了。”
　　静静看着褚云漾离开，韩槿清顿感胸痛，撑着桌沿缓了好久。
　　莫名有种难受的感觉。
　　但原因无迹可寻，韩槿清自嘲的笑笑，大概是和褚云漾在一起久了，越来越依赖和玻璃心。


第115章 皆有规则
　　褚云漾不明白韩槿清莫名的不舍从何而起，明明晚上下班就能见到，又不是生离死别。
　　但是她还是很享受被韩槿清依赖，在这段感情里，几乎都是褚云漾在肆无忌惮的表达自己的爱意，韩槿清克制的，是自持的，所以这种程度的主动就令褚云漾够兴奋了。
　　被自己的爱人依赖，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褚云漾享受这样的过程，身心愉悦。
　　她没回办公室，直接出去坐车，时间快到了，她不想再浪费时间。
　　“褚总，林万不见了，他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一下子就溜了出去，我们暂时还没追踪到他的具体位置，他什么都没拿，身份证银行卡之类的都没拿，原本放了追踪器的车也没开。”
　　那个林筝一口中的男人，突然逃脱了监视。
　　他像是蓄谋已久，用绝佳的路线要走了。
　　褚云漾脚步一顿，刚才的愉悦心情被压了下去，语气不悦“用最快的速度追踪，他们如此完善的计划，让人明明知道是他们但是又找不到证据，肯定是冲我来的。”
　　坐进车里，褚云漾翻开车内常备的财经日报，内心也开始惴惴不安。
　　她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都由那个名叫林万的男人带来的。
　　按耐住复杂的心情，褚云漾倒也不至于因为一个男人就方寸大乱，翻了翻财经日报，“他没开那辆车又没拿身份证，但是他肯定有交通工具，去查他二手车交易。”
　　“好。”
　　褚云漾合上双眸，大脑在飞速运转，捏着报纸的手收紧。
　　车辆稳稳的往前行驶，只是路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对面那条路突然行驶出一辆开的飞快的面包车，直直地朝褚云漾的车冲过来。
　　一切预感都有了原因。
　　褚云漾瞳孔一缩，面包车速度很快，几乎就是想要同归于尽的趋势，一切紧急措施都因为他不要命而显得多余。
　　大脑那一瞬间的轰鸣之后就只剩一片空白，安全带禁锢住褚云漾让她不至于飞出去，但是却也成了束缚它的枷锁，勒进了她脖子上的皮肉。
　　浑身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让褚云漾眼前明明一片血色却感觉不到疼痛，一秒又一秒，好几分钟过去，褚云漾似乎才找到自己的呼吸。
　　血淋淋的手掰开腰间的安全带，却动不了分毫，褚云漾的腿被压着动弹不得，呼啸声一闪而过，她找不清眼前的方向，只剩无边无际的红色。
　　救护车的声音呼啸而来，周围开始嘈杂起来，她还能感觉到周围的声音和脚下极致的痛感。
　　像是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似的，褚云漾死死咬着牙，无声的忍耐着剧痛。
　　她看到了不远处自己的手机，伸长了手用尽全身力气才够到，在感受到生命在时间流逝的时间里，她执着的强迫自己清醒着，颤抖着一双血手拨通韩槿清的电话。
　　如果我再也看不到你，请允许我最后说一遍我爱你。
　　电话拨通，传来韩槿清的声音，“小漾，怎么了？忘什么东西了吗？”
　　褚云漾说不出话，只剩急促的呼吸声。
　　我感觉我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我才发现，我真的很舍不得你，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呼吸里掺了碎玻璃一样，咽下去，满口苦涩。
　　褚云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能清晰感觉到下肢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让人神经都快炸了。
　　韩槿清，我爱你，你要一直记得我。
　　整整五分钟，一句话都没有，而韩槿清似乎察觉到了不对，试探着叫了她好几声。“褚云漾？你有什么事吗？怎么不说话？”
　　“按错了吗？”
　　神经逐渐麻木，褚云漾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韩槿清一下午都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挂断褚云漾那一通奇怪的电话之后她再打过去已经无人接听，联系不上她，韩槿清就给左佑打，也一直无人接听。
　　她们现在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去参加发布会了吗？
　　韩槿清觉得奇怪，难道是不小心按到了？
　　那这样为什么她打过去褚云漾不接，没一会儿，一直惴惴不安的韩槿清接到左佑的电话，周围仿佛都安静了，很久之后她才找到自己的魂魄。
　　公司内循环播放的大屏开始播放褚云漾车祸的消息，韩槿清还接着左佑的电话，一抬眼间便看到了车祸现场。
　　那辆熟悉的商务车残破不堪的隐隐有起火的趋势，有关褚云漾的任何画面都没有播放出来，也迅速有人护送褚云漾在最快的时间内去医院抢救。
　　有关褚云漾的伤情只用一句情况暂不清楚，褚氏集团执行总裁生死不明，现场惨状不堪入目概括。
　　韩槿清只听到了褚云漾生死不明，属于褚云漾的定位永远的停在了那个路口，连同心跳频率都成了检测不到的直线。
　　韩槿清心口一滞，连忙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褚云漾，我真的不想你走的。
　　预感是这个世界上两个相爱之人心连心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
　　韩槿清几乎是两腿发软，走路从没有此刻这么匆忙，丢弃了往日的形容和镇定。
　　抢救持续中，韩槿清站在抢救室门口，怔了怔。
　　目光定定的看了许久才转头看向一旁浑身是血狼狈的左佑，他不安的看了一眼抢救室，最后才小心看向韩槿清。
　　他身上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褚云漾的，大概都是褚云漾的。
　　她的身上几乎被血透湿，脸上都是血。
　　“韩总监，褚总还在抢救中，情况暂时不太好，她的腿受伤很严重，可能…需要截肢。”左佑生涩的说了一句。
　　韩槿清却咬着牙感受着痛彻心扉的心悸，她不敢相信，前不久还躲在她怀里撒娇的褚云漾转眼就生死不明的进了抢救室，把自己的命交给医生和天意。
　　张了张嘴，韩槿清的嗓子发不出声，只是眼尾凝着水珠。
　　韩槿清甚至还没有亲眼看过褚云漾的样子，只是站在门口，就已经落泪。
　　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像是梦一样，让人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中，大概是梦吧，韩槿清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迈着沉重的步伐，韩槿清站到左佑面前，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领，“为什么？为什么是同一辆车，你没有事，她却进了抢救室？左佑，你在骗我对不对，她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她根本就没事儿？”
　　韩槿清压抑着内心的撕心裂肺，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可忽视的破碎感。
　　她失态的揪着左佑的衣领，近乎绝望的质问左佑。
　　左佑理解韩槿清的心情，板直身体没有动，“韩总监…你冷静一下，司机也只是骨折了没有生命危险，我刚好没事是因为那辆面包车目的性很强的朝她撞过去，车辆失控刚好压住了褚总，玻璃划伤了她的脖子后面，流了很多血。”
　　褚云漾的专属车辆安全性都很高，左佑只是运气好又系了安全带才没有受很严重的伤。
　　韩槿清浑身都没有什么温度，最终也只能无助的放开左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了无生气。
　　你要平安，褚云漾。
　　我多希望这只是一个你跟我开的玩笑。
　　抢救室的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人，“左特助，褚总需要马上进行手术，这里有份手术知情同意书，需要找家属签字。请马上联系褚总家属签字。”
　　“呃…我知道了。”左佑下意识看了韩槿清一眼。
　　褚云漾的爱人明明就在这里，但是她没有资格签字。
　　像是对韩槿清的又一次凌迟一般。
　　韩槿清静静看着，突然自嘲一般的笑了，甚至都不需要自取其辱一样的上前询问她能不能签字。
　　她是她的爱人，却没有办法在她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
　　多么可笑又令人束手无策的现实。
　　双方都承认的爱情，再相爱的两人，法律不承认。
　　世间良俗，皆有规则，所有人都要在规则内相爱吗？
　　韩槿清没有办法辩解什么，内心再煎熬和着急都只能按耐住，声音颤抖着问一句。“她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脱离生命危险，还在昏迷中，腿受伤严重，需要立刻手术。”
　　得到了回应，但是依旧没有任何结果，她还是不知道褚云漾怎么样了，什么都不知道。
　　一直从白天等到了黑夜，从抢救室等到了手术室，每分每秒对于韩槿清来说都是煎熬，都是在失去褚云漾的边缘。
　　站在手术室门口，韩槿清内心祷告了无数次。
　　褚云漾，我要你平安。
　　一切都在好起来，我们明明那么幸福，你要忍心丢下我吗？
　　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的，你会一直爱我的。
　　洁白无瑕的墙壁听了很久韩槿清的祷告，她一动不动的站在墙边，身型轻晃，似乎应尽了全身力气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去。
　　原来生死就在一瞬间，褚云漾，你说的对，你要是不是褚云漾该多好。
　　我宁愿我们没有相爱，你不是褚云漾，只要你平安就好，
　　所有的所有，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我只希望你活着，平安健康的活着就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才走出来说，“手术很成功，但是褚总腿的情况不太理想，伤到了腿部的神经，虽然腿是保住了，但是暂时没有办法站起来独立行走，后续恢复情况不好的话，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话音刚落，韩槿清眼尾滚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听到手术很成功的那一刻，韩槿清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如释重负一般的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只是，褚云漾有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她那么阳光青春的一个人，再也站不起来的话，她该有多难过。
　　是很久之后，一夜未睡煎熬许久的韩槿清才得到了去看褚云漾一眼的机会。
　　在探视名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画她写的很快，却刻意在与病患关系一栏里填下了爱人这两个字时笔尖轻缓，每一笔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像是要与世间对抗一般，执着的宣告和褚云漾的关系。
　　她就是褚云漾的爱人，只有她有资格为她的人生重要时刻负责，她才是褚云漾的家人。
　　换上无菌衣，韩槿清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那间观察室，褚云漾躺在ICU的床上，周围都是机器，她只能看见那张苍白的侧颜。
　　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冰凉的玻璃上，像是抚过那张令她牵魂梦绕的侧颜。
　　她真的好脆弱，了无生气，不会突然间跳到她身上，缠着她的腰要她哄她亲亲，也不会像她挑眉故意撩她。
　　她就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只有周围的机器证明她还活着。
　　你还在就好，剩下的都不重要了。
　　所以那长达五分钟到空白通话里，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你是不是也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我了，你是不是痛的说不出话，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没有知道那五分钟里褚云漾的痛苦，也无人知晓那无法言语的情深意重，只有后知后觉的韩槿清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痛感。
　　啪哒
　　滚烫的泪珠一滴又一滴落在窗台上，重叠出的水珠是那么晶莹剔透，仿佛站在韩槿清身边都能感受到她的心碎。
　　她又哭了，为了褚云漾又哭了。
　　韩槿清何曾在外面展现过如此的脆弱，她似乎已经忘记上一次落泪是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事情她都能承受并理智的做出反馈，流泪如此感性的事情韩槿清是不会让自己这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
　　只是她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为褚云漾落泪。
　　“你只要好起来，你想怎样我都让你如愿好不好？”
　　不需要任何条件，也不需要你赢得比赛，你想要的，我都满足你，只要你重新好起来，
　　轻飘飘的一句，穿不透厚重的玻璃，也传不进褚云漾的耳里。
　　只是韩槿清的自言自语。
　　所以上天真的很爱开玩笑，当你以为要安稳幸福下去的时候，给你重重的致命一击。
　　“韩小姐，探视时间到了，褚总暂时还未苏醒，请耐心等待。”
　　“嗯。”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我带着我的刀来了。


第116章 步步求她平安
　　韩槿清依依不舍的退出观察室，走到护士台，左佑在那里等候她多时。
　　“韩总监，这里面是褚总的私人物品，她的衣物已经处理掉了，这些我想交给你保管最合适了。”左佑把一个纸袋毕恭毕敬的递给她。
　　褚云漾的衣服上都是血，完全没办法看，要是给韩槿清的话不就是又刺激了她一遍，左佑都怕韩槿清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所以左佑自作主张的处理掉了。
　　韩槿清无力的接下，一贯的淡漠疏离。
　　袋子里是褚云漾钱包之类的随身携带的物品，干干净净显然是左佑已经处理过了。
　　韩槿清在一边长椅上坐下，抬眸对左佑说，“接下来有什么事情我都会二十四小时待在这里，你先回去吧，你跑了这么久也累了，需要休息。昨晚是我态度不好，抱歉。”
　　左佑还穿着昨晚那身染有血迹的西装，匆匆忙忙跑了一夜的各种手续，紧急处理了不少事情。
　　应付媒体和调查情况的警局，左佑应该也累了。
　　“我理解，韩总监不必这样说，褚总待我不薄，这都是应该的。”左佑摇摇头，思索片刻，最终还是跟韩槿清说，“开车的那个男人已经当场死亡，警局那边也了解了基本情况正在调查中，外面媒体已经处理好了，韩总监还有什么吩咐吗？”
　　韩槿清摇摇头，然后拿起那条断掉的手链。
　　怪不得它的定位和心率都停了，原来是坏掉了。
　　看到它停下来的时候，韩槿清那一瞬间是真的怕，她怕就这样失去了褚云漾，她和褚云漾在办公室的那一眼就是永别。
　　幸好，她还能见到褚云漾。
　　手指擦过手链上面凹凸不平的痕迹，因为清理的不太彻底，所以一些细小的缝隙里还留有血迹，那是褚云漾的血。
　　掌心紧紧握着那条项链，任由上面的金属物体在她手心压出痕迹，像是在感受褚云漾的存在一样。
　　这条手链从她送给褚云漾开始她就一直戴着没有取下来，现在再回到韩槿清手里，已经断掉了。
　　褚云漾随身物品很少，一个钱包，一部私人手机，钱包里有几张银行卡和身份证，最后面夹着两张她的名片。
　　韩槿清抽出一张，黑色烫金的边缘设计，很简单却也透着她身份的尊贵。
　　端详两秒，尤其是看着褚云漾那三个楷体字，最后韩槿清把那张名片放进了自己的钱包里。
　　再次点开褚云漾的通讯记录，她最后的通话记录就是那五分钟不曾说一句话的记录，褚云漾的备注是姐姐，她当时应该已经神智不清了，但还是坚持的听了五分钟。
　　沉默的坐着，韩槿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没有发现步履轻盈的闵素黎已经在她身边站了两分钟。
　　“韩小姐。”闵素黎轻声唤了一声，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便在她的身边坐下。
　　她也是今天早上看到新闻才知道褚云漾出了车祸，生死未卜，但是好在闵素黎问了知情人才知道，褚云漾已经做了手术正在ICU。
　　第一时间赶来，只看见黯然神伤的韩槿清。
　　说实话她和韩槿清只见过几次，每一次的相处都很短暂，但是她也能感觉到韩槿清的从容淡定，是不管面对什么都能用最快速度适应的人。
　　她已经经历了很多，所以便极少有能让她如此失态的事情。
　　但刚才的第一眼闵素黎真的远远的都感觉到了她的心碎和凄凉，很无助的眼神。
　　韩槿清反应很迟钝，侧眸看向闵素黎。“闵总，您来了。”
　　闵素黎这才看见韩槿清眼眶里的红血丝以及没有神采的眼神，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小漾福大命大，会好起来的。”闵素黎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不善言辞起来。
　　因为任何一句都有可能会刺伤韩槿清现在脆弱的心灵。
　　韩槿清凄然一笑，“我知道，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褚云漾怎么可能会死，褚云漾生来顽强，一步步走到今天，这只是人生中的考验，她会淌过去的。
　　“她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你也要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熬垮了。这边有专门的休息室，如果累了你就在里面休息一会儿。”闵素黎柔声说道。
　　摇摇头，韩槿清没动，“不必了，我就在这里等她。”
　　“她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的，而且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你一直在这里等着……”闵素黎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看韩槿清的状态，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坐在韩槿清身边，陪着她等了一段时间。
　　因为实在有重要的时间走不开，所以闵素黎就自己走了。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次探视机会，韩槿清二十四小时守在医院，每一次都没有错过，能亲眼看到褚云漾她就觉得心安。
　　又一次走出ICU，韩槿清眼神动了动，最终交代左佑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她。
　　左佑以为她是终于想通了要去休息一下，连忙说，“好，我在这里守着，韩总监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这两天韩槿清几乎都没合眼，一个人坐在ICU门口，一瞬不瞬的目光看着那扇门，几乎是算着时间进去看褚云漾。
　　因为褚云漾状况一直都不稳定，所以病危通知书都签了好几份，每一次都像是宣告了褚云漾的命运就此终结的意思，但是经过抢救她又顽强的活了过来。
　　来来回回，她似乎握着那条虚无缥缈的生命线不肯松手。
　　她的求生意识很顽强，倘若不是那个值得她留念的东西对她来说足够坚定，她很有可能活不过手术台下的当晚。
　　韩槿清，她是在想你吧。
　　这世间唯一能超越生死的就是爱。
　　爱能对抗生死，爱能超越生死。
　　韩槿清点点头，出了医院回家却没有休息，而是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一身素净淡雅的衣服，长发盘起用夹子夹住，干净整洁又虔诚的来到寺庙门口。
　　一步步迈上阶梯，每走一步，她的心就热一分。
　　她走进院内，跪在佛祖面前上香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褚云漾。
　　祈求上天，让褚云漾平安。
　　她下意识回眸，却没有看到那个本应该和她一起来的少女，空余丝丝缕缕香火缭绕。
　　此刻韩槿清的虔诚毋庸置疑，她眼尾泛红，里面凝着水汽，一身白衬衣规规矩矩压在牛仔裤里，单肩背着包，手里单手挎着一件薄纱外套，青丝略显凌乱，每一个抬眸都透着清冷如玉，清冷感渗透全身。
　　她找到主持，蹲在主持面前，看着那串通体黑色的平安珠，颗颗饱满圆润，小小的一共有十八颗。
　　拜遍了所有祈福的树，韩槿清手心握着那串平安珠，用手心的温度一点点暖热佛珠的冰凉。
　　我自认这一生足够顺遂，无所求，如今唯愿褚云漾平安。
　　我曾经是坚定的现实主义者，可如今跪遍神佛，只愿褚云漾平安顺遂。
　　薄唇压着，韩槿清心思沉重，看着祈福树上随风飘舞的祈福带，看了许久才回过神。
　　你有什么心愿？
　　我只希望褚云漾平安。
　　………
　　担惊受怕的第五天褚云漾才脱离生命危险从ICU转出来，但她身体依然虚弱，此时的韩槿清才看到，那个医生口中说毁容的地方。
　　褚云漾不仅双腿裹满纱布，她的下颚也受伤了，据说缝了七八针，有小一条被车辆碎片划过留下的伤口，从耳垂之下斜出来，挺长的，以后就算恢复了也会留下一条伤痕。
　　一生都会留下那条疤，算是毁容了。
　　韩槿清所在褚云漾床边，她身上撤了一些机器，留着心电监护和血氧监护，她没穿病号服，是一件很宽大的衬衫，上面没几颗扣子，方便医生的随时检查。
　　“小漾…”韩槿清声音低哑，从包里拿出那条平安珠，轻轻给她戴在右手。
　　掌心一点点擦过她的手背，目光悠悠的落在那苍白无血色的脸上，如此出众的容颜，最后耳后那么长一条疤，长发只要撩起来就能看见。
　　她要是醒来看见了会很难受吧？
　　更重要的是，医生说褚云漾的腿，哪怕是治好了身体回去也需要一直坐轮椅。
　　意气风发地少女最终也只落得与轮椅作伴的结局。
　　复建是一个漫长又痛苦的过程。
　　褚云漾明明刚尝到人生的一点甜啊。
　　又要妄想击垮她了吗？
　　似乎是感知到身侧的气息，褚云漾缓缓抬眼，侧眸和韩槿清对视。
　　这是办公室一别之后的再一次相见。
　　褚云漾手指动了一下，勾了勾韩槿清手心，喉咙发不出声，只能克制的看着她。
　　四目相对，手背突然落了一颗热泪。
　　手指一颤，褚云漾诧异的看向韩槿清。
　　她从没看见韩槿清哭，此时眸光微动，流淌着闪闪泪光。
　　韩槿清为她而哭了吗？
　　不要这样，她不想韩槿清为她而落泪。
　　“你终于醒了。”韩槿清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所有的不确定稳定下来，褚云漾她还在。
　　轻微幅度的点点头，褚云漾应和了韩槿清的话。
　　她还活着。
　　“哪里不舒服？嗯？”韩槿清倾身上前，弯着腰看她。
　　褚云漾能感觉到自己控制不了下肢，也能清晰感知到耳后的刺痛，身上别的地方细细麻麻也在传来痛感。
　　她摇摇头能无声忍耐这些疼痛，却在思绪深处抓到了那一丝自己潜意识都在逃避的东西，突然眼睛一红，似乎不可思议的看着韩槿清，“我再也站不起来是吗？”
　　破碎感扑面而来，是委屈也是不甘。
　　她很久没有说话了，这一声音色像生锈了一般，艰难又坚定的问出这声。
　　其实她在ICU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是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在韩槿清关切的目光里，她再一次清晰感觉到自己好像失去了双腿。
　　韩槿清一听，垂眸，声音也哽咽了。
　　整理了一下褚云漾额前的碎发，轻柔道，“不是的，只是暂时伤到了腿部神经，以后会好起来的，你还会站起来的。宝贝，别担心，等你好起来了就能站起来了。”
　　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小孩儿一样，温柔的捧起破碎的她。
　　“我在呢，我会陪你的。”轻轻一吻落在褚云漾的额头，韩槿清给予她温柔的鼓励。
　　褚云漾我不会丢下你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呆呆地看着韩槿清，褚云漾很久都没有说话，偏过头。
　　她在二十五岁最好的年纪，被宣判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命运啊，它总是在猝不及防的瞬间给人狠狠一击，让人一时间爬不起来。
　　体态那么漂亮的一个人，穿着晚礼服如同午夜精灵的少女，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一天天等着时光流逝之后的枯萎。
　　再心理强大的人一时都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站不起来了，韩槿清怎么办，褚氏集团怎么办，她身上肩负了太多，她怎么能就此陨落。
　　这双腿终究还是废了吗？
　　可是她已经对褚景明跪下了，她已经小心又小心了，却还是求不来一个平安。
　　她褚云漾就该如此吗？她罪孽深重吗？她就该得不到圆满的人生吗？
　　感觉到了她的崩溃，韩槿清单手撑在她身边，“小漾，你听我说，这都是暂时的，医生说了还有机会站起来。听话啊，不要哭。”
　　整个人被韩槿清笼罩，褚云漾苦涩的扯唇，“有机会？这不过是给病人希望的一句空口支票而已，太过虚无缥缈，我一点都不信。我只是觉得特别可笑，为了和我同归于尽褚景明还真是用心良苦，可是我就应该这样吗？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那么拼命，只是想守住我应得的。”
　　经历了那么多的褚云漾第一次失控的质问，到底凭什么，她在尔虞我诈的世界里永远心怀善意，却总是试图把她踩进泥泞里，再也翻不了身。
　　韩槿清怔然片刻，知道她委屈，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说出来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你还有我，没关系的，我会一直在的。就算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有我。”
　　如何不心疼啊，褚云漾真的很委屈，每一声都像是绝望的嘶吼。
　　往日的冷然再也找不到分毫的痕迹，韩槿清满目柔情，只希望给予褚云漾一点希望。
　　韩槿清一直在的啊，是褚云漾的底牌。
　　褚云漾捏紧拳头，却感觉力不从心，她终究还是太过虚弱，就连不甘心的崩溃都无力说下去。
　　最后像小奶猫似的蹭蹭韩槿清的手指，什么都没说。
　　她很虚弱，醒了一会儿又睡过去了。


第117章 我是你的希望吗？
　　韩槿清守了她许久才起身，外面左佑已经从公司来了好一会儿了，他把一份文件交给韩槿清，“这是董事会的通知，褚总现在的情况暂时不太好，也没有办法掌管职务内的事情，所以暂由褚景明代总裁一职。韩总监等褚总稍微好一点儿了之后告诉她吧，你告诉她的话，或许更好一点。”
　　接过文件，韩槿清自嘲的笑了笑，“由我宣判她的死刑就会没那么痛吗？”
　　不会的，依旧是痛彻心扉的。
　　褚景明才是真的如愿了，用一个将死之人换褚云漾的命。
　　只是褚云漾实在是太过顽强，最终还是活了下来。
　　“我只是觉得褚总现在应该也不太想见到除了韩总监之外的人，所以交给您，韩总监不要误会。”左佑微微低头，恭敬的解释。
　　这几天韩槿清的煎熬他看在眼里。
　　她们是真的相爱，也不是褚云漾的独角戏。
　　韩槿清合上文件夹不忍心再多看一眼，“警局那边应该也没有进展吧，褚景明做的那么完善，蓄谋已久肯定把该抹的痕迹抹掉了。哪怕大家都觉得是他，但是死无对证，也没有任何办法。”
　　左佑舔唇，硬着头皮说“是我们办事不利。”
　　“不怪你们，是褚景明太过冷血，有血缘关系的姐姐都能如此下得狠手。”韩槿清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是无奈。“对了，外面媒体方面解决好了吗？一定要封锁消息，尤其是她的伤情，不要透露具体情况。”
　　“是，韩总监放心，这方面我们懂的，现在处理的很好。”
　　左佑点点头，褚云漾倒下了，现在他们就理所应当的把韩槿清当成褚云漾，听命于她。
　　韩槿清的吩咐和褚云漾一样的效力。
　　点点头，韩槿清也不再说什么，“好，她状态挺不好的，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不必进去打扰她了。”
　　“我们知道的。”
　　夜色朦胧，万家灯火，朝暮沉寂。
　　褚云漾被伤口疼醒，抬眸看了一眼这阵子看过无数次的天花板，无趣又无聊。
　　思绪飘到很远逐渐回笼，褚云漾艰难的深吸一口气。
　　微微垂眸，手背覆盖着一层温热，褚云漾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床边睡着的韩槿清。
　　她连韩槿清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最开始韩槿清还衣不解带的在医院守着她，一直到她情况稳定下来才回公司去上班，每天下班就来医院守着她，让她回去休息的更好她也不回去。
　　每天细心照顾着褚云漾，也不断鼓励褚云漾。
　　没关系，她一直在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好像从她醒来开始，以前一直手都透着凉意的韩槿清每次握着她的手都是暖热的。
　　手腕那串平安珠带着褚云漾体温的同时，也带有韩槿清温度，两人手拉着手，不知道睡了多久。
　　褚云漾也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串平安珠是她在ICU的时候韩槿清去寺庙里给她求的，她只希望她平安。
　　韩槿清是最希望褚云漾活下来的那个人。
　　从温热中挣脱出来，褚云漾抬手轻轻拂上那张冷冷清清的神颜，她能看出来，韩槿清最近真的很累，一边要上班，一边又要事无巨细的亲自照顾她。
　　但是韩槿清从没在她面前展现疲倦的一面，甚至笑容都多了，不爱笑的韩槿清在竭尽全力的给她希望。
　　带有一层薄薄指甲的指尖扫过那片薄唇，韩槿清呼吸很浅，也没有睡熟，察觉到她醒来了。
　　下一秒猛然睁开眼，一把抓住褚云漾的手。
　　两人的手重新握在一起，像是很害怕眨眼就要失去她一样。
　　“醒了？要不要喝点汤？”韩槿清快速从睡意中清醒过来，一脸关切。
　　“嗯。”低低的应了，褚云漾轻轻一笑。
　　以前总是想着韩槿清能不那么高冷，多对她笑一笑，多关心她一下，没想到受伤之后轻易就能看见韩槿清掩饰不住的关切。
　　韩槿清弄了一碗鸡汤，扶着她坐起来靠着才重新坐下，见她突然笑了。
　　便问，“笑什么？嗯？”
　　因为腿的原因，也有身上伤痛折磨的原因，最近褚云漾一直很低沉，小太阳脸上一丝笑意都看不见。
　　难得见她笑了，韩槿清还有些欣慰，她心情好一点了就行。
　　褚云漾淡声回答，“笑你突然那么温柔我不习惯，住院待遇就是好，得了韩总监这朵高岭之花的偏爱。这么细心的照顾我，还喂我喝汤。”
　　像是自嘲，总之不像是庆幸。
　　韩槿清端着碗的动作一顿，似乎观察了一下褚云漾说这话的真实性，最终神色自若的喂给她一勺汤。“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傻乐什么，傻不傻。”
　　“是啊，我听说姐姐不眠不休的守了我五天还不算，每次在探视名单签字的关系一栏都是写的爱人呢。”感受到爱意，褚云漾难得放松下来。
　　韩槿清撇了她一眼，没否认。
　　最近她都不爱说话，现在愿意说了韩槿清就由着她去了，随便她怎么调侃都没有反驳。
　　当然爱啊，韩槿清未曾挂在嘴边的爱意比任何人都要深沉。
　　褚云漾一边喝汤，一边说，“你知道我每一次感觉很痛，很累的时候，我想的是什么吗？”
　　不管是在车祸现场，还是在ICU，每一次濒临死亡的状态时，仿佛只要她一松手就会彻底解放的时候，她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的时候。
　　她心中都有一根死死拽着忍着剧痛也不肯松手的希望。
　　“什么？”
　　“是你。”
　　褚云漾的答案在意料之中，却还是令韩槿清目光一顿。
　　她在ICU外的祈祷，褚云漾在里面想的都是她。
　　她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啊。
　　韩槿清勾唇轻笑，温柔极了，“我是你的希望吗？”
　　“是啊，还没有被你好好疼过，我在想要是我就这样没了，你的下一任不白白捡了大便宜吗？我明明废了那么大力气才捂热的心，全都把温柔给了别人，我是那个栽树的前人吗？”褚云漾说着，推开韩槿清的手示意自己不想喝汤了。
　　每天韩槿清变着花样儿给她弄这种补品，但是褚云漾不太想吃。
　　反正好起来了也站不起来，只是一个躺在床上需要韩槿清照顾的废物而已。
　　韩槿清放下碗，抽了一张纸巾给她擦了擦嘴。
　　听到她这样说似乎不太满意，皱眉声音冷了冷，“不会有下一任，你是栽树的前人，也会是乘凉的后人。”
　　世间不会有人比褚云漾更汹涌的爱意了，明目张胆地用爱将她包裹，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韩槿清贪恋的爱情。
　　她在三十岁才真正爱上了一个人，为她改变，为她牵魂梦绕，内心被她占满。
　　没有了褚云漾，她再也没办法爱上任何人。
　　“哦。”褚云漾应了一声，没什么波澜，内心已经有了一颗克制的种子。
　　如此平淡的反应令韩槿清心一沉，忽然凑近褚云漾，“小漾。”
　　一声轻唤，又掀起了一片骇浪。
　　话音刚落，褚云漾唇上一热，韩槿清深深地吻了上来，主动的伸出舌尖敲开褚云漾的牙关，将自己的柔软递送给褚云漾。
　　令人心颤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还要深，尤其是韩槿清的主动让褚云漾的回应变成点燃一切的那团火，久违了许久的吻将压抑的两人解救出来，韩槿清给予独属褚云漾的限定温柔融入这个吻里。
　　褚云漾下意识抬手握住韩槿清的腰，细细品尝属于她的甘甜，柔沁入骨的柔。
　　原来接吻胜过所有的止疼药，会让人短暂忽略伤痛。
　　韩槿清的吻由急促变为细碎浅淡，褚云漾感觉到韩槿清掀开她的被子，一颗颗解开了她的扣子。
　　最后褚云漾恋恋不舍试图留住她的时候韩槿清松开了她，红着脸强装镇定的拧干了一块毛巾，掀开褚云漾的衣服。
　　原来是要给她擦身体而已。
　　那个吻太过深刻，让褚云漾缓了好久。
　　褚云漾一直都有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她的人，但是这种擦身体的亲密接触韩槿清还是坚持一手接揽了过来，不管来的时候再累，都要坚持自己给褚云漾擦身体和换衣服。
　　不愿别人看到褚云漾的身体，哪怕是专业护理的人也不行。
　　喘着粗气的韩槿清从她脖子开始，余光看到那条还贴着纱布的伤口，无声地抿唇暗自神伤。
　　那是一条很难看的伤口，在褚云漾换药的时候她看到过，从耳垂之下一路蔓延到了脖子。
　　接近十厘米的一条伤口，趴在她白净的皮肤上，突兀又恐怖，韩槿清看过一眼之后都不忍心再看。
　　不敢相信纱布去掉之后褚云漾自己看到会是怎样的感受。
　　痛吧，会很痛的。
　　动作轻柔又缓慢的给她擦拭身体，在探过身子的看到了她手机下面压的那份文件。
　　莫名的熟悉，大脑一转，韩槿清才反应过来是那份她一直小心翼翼放着不想褚云漾知道的文件。
　　所以褚云漾的异常总是有迹可循，突然的笑，突然的冷淡，阴晴不定都是因为心里压着很沉重的打击。
　　“什么时候看到的？”韩槿清陡然开口，还有些急切。
　　“你想瞒我多久，我迟早会知道的，不是吗？”褚云漾定定的看着她，也发现她注意到了那份文件，也没有遮遮掩掩，直接就说，“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还有什么比自己再也站不起来打击更大的吗？”
　　她才二十五岁啊，就要一生困于轮椅了。
　　“我…不是瞒着你，是想等你状态好点再告诉你。”韩槿清欲言又止，想要强调她经过复建是能站起来的，但是又想到似乎重点也不在这里。
　　褚云漾拦住韩槿清给她擦手的毛巾，拢了拢衣襟，倒是笑了，“没有怪你的意思，这是这都是在我的意料一中，并不会觉得奇怪。你说的对，我累了就应该要休息了。”
　　“不过他们还真是毫不留情就要丢掉我啊，终于被他们找到机会了。”
　　她一直守护的东西，最后毫不留情就把她丢下了。
　　寒心又觉得一点都不出乎所料。
　　“小漾，不要这样好不好？”韩槿清重新拧干毛巾，又掀开她的衣服，温热的毛巾轻柔的擦过她的身体，却刻意绕过了耳垂之下的伤口。
　　褚云漾太低迷不振了，身上找寻不到任何朝气和温润，只能看见浮浮沉沉的离黯。
　　她很难从这场打击中走出来，她开始拒绝所有人的善意，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连同韩槿清都从她的世界里划开了一段长河，隔岸相对，明明近在咫尺，却好像再也抓不住她的手了。
　　褚云漾的手无力垂下，任由韩槿清对她摆弄，冷冷笑一下，“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总是想要让自己变得正常一点，可这些现实将我困在里面，我出不来。姐姐，活下来和失去生命是一样的痛。”
　　活下来痛的是她自己，失去生命痛的是在乎她的所有人。
　　绵延不绝的痛意似乎要将她吞噬，再坚定的人都爬不出那片深渊，令人绝望又胆寒。
　　她这样还能去爱别人吗？
　　她能毫无保留的给韩槿清自己所有的爱意，却不允许韩槿清在这种情况下对她如此的包容和温柔。
　　这种思想之下种出的种子缓缓发芽，她每天都处在巨大的矛盾和撕裂中，她想活下去，可是她连个正常人都不是，她想用平常心接受韩槿清对她小心翼翼的温柔，可是她总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韩槿清了。
　　爱到深处滋生出的自卑，让她感觉自己配不上那么好的韩槿清。
　　韩槿清面色一僵，自是知道褚云漾现在难以言说的心情，她轻柔一笑，“你能出来的，好好养身体，我会陪你复建，重新站起来。”
　　“倘若站不起来呢？”褚云漾凄凉一笑，反问韩槿清。
　　她要是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呢？
　　她要是一辈子都要困守于这一片小方地呢？
　　韩槿清深深凝眉，心潮起伏忐忑，似乎想了很多，手上动作不减。
　　带着热度的指尖在褚云漾身上穿梭，最终说“小漾，我是一个不轻易给出承诺的人，我从来都不会说永远，我只相信当下。”
　　“可是你还看不明白吗？我根本就不在乎你能不能站起来，只要你是褚云漾，不管是褚氏集团的总裁还是一个需要复建的病人，我都会爱你。这份爱足够坚定，也值得谈永远。”
　　爱是短暂的，可两颗相爱又炙热的心一直在靠近，眼里一直都有对方的影子，这就注定不是短暂的。
　　现在的褚云漾什么都没有了，残破的身躯，拿不回的位置，所有的好像都背叛了她。
　　只有韩槿清，她小心翼翼捧起破碎的她，说会一直爱她。


第118章 你很久没抱过我了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爱人是个站不起来的废物，不是吗？”褚云漾说出这话时，那眼里的绝望和试探都是不容忽视的。
　　韩槿清至少需要一个健全的爱人，她的人生，她的母亲都在无形之中给出了她爱人的标准。
　　褚云漾原本是有信心的，但是现在她什么都没了。
　　红着的眼眶，死死凝着不让它落下来的泪珠，仿佛出卖了褚云漾的心虚。
　　褚云漾也害怕吧，她怕韩槿清会嫌弃她这是真的，可又觉得是真的。
　　矛盾将她淹没，她痛苦的挣扎着。
　　“我相信这不是你的最终归宿，你只是暂时站不起来，我认识的褚云漾不会甘于如此，她会站起来的，她会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在这之前我都可以等，我很有耐心。”韩槿清一颗颗扣好褚云漾的扣子，难言的情绪将她包裹，一贯不喜说爱的她竭尽所能的想要安抚褚云漾。
　　在褚云漾刚刚撤下呼吸机的时候医生就找她谈过了，说了很多有关病情方面的事情，她的身体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这么大的打击对于天之骄女一样的褚云漾来说是难以承受的，她几乎失去了一切，所以和身体恢复同样重要的是要一直给她活下去的希望。
　　韩槿清不知道要怎样去给人活下去的希望，每一次看见褚云漾看着窗外黯然神伤都会觉得心底一痛，对褚景明的恨就更深几分。
　　为什么都要欺负一个褚云漾。
　　“所以需要多好的耐心才能耗三五年呢？”
　　“可是三五年之后你也才二十八九岁，比我现在还要小，你都不觉得我的年龄大，我又有什么理由来嫌弃你？我和你的年龄是同等增长的，你长一岁我也在长，所以有什么好怕的呢？不是一直都有我在你前面吗？”韩槿清很坚定的语气敲碎褚云漾不确信的反问，不给褚云漾任何质疑自己的机会。
　　说完之后，韩槿清稳住自己的情绪，对她说“乖一点好不好，小漾，好好养身体，不要让我失去你。”
　　褚云漾，就当是为了我你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你要让我失去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褚云漾苦涩的扯唇，突然笑了，“失去我会怎么样？”
　　抬手掀开凌乱无序落在她眉骨处的黑发，韩槿清无比认真的看着她，满目深情无法隐藏，坚定决绝的声音响起。“我会疯掉。”
　　失去你我会疯掉。
　　褚云漾你也是我的希望啊。
　　韩槿清说的认真，让褚云漾都恍惚一瞬，那么决然的气场会出现在一贯从容不迫的韩槿清身上。
　　好似坚定的不可撼动，让人无法质疑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你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吗？你忘了你给我上药的时候和我十指紧扣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吗？你的承诺只在当下作数是吗？”韩槿清眼中酸涩，呼吸很沉，看着褚云漾的眼神里都是不舍和爱。
　　褚云漾你别成为一个欺骗我动心之后又离开我的骗子，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字字句句不提爱，又一字一句都是爱。
　　韩槿清的爱一直都是克制的，如今如此脆弱的样子像是恳求一般，让褚云漾心一痛。
　　褚云漾不忍心去看如此低微的韩槿清，撇开头，诺诺开口“你一直都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妈妈，还有朋友，很多很多，不是吗？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最终都是为自己活的。”
　　褚云漾仿佛在逃避一样，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甚至独立宣言都说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了在试图给韩槿清洗脑。
　　傻的可爱，她怎么能撼动韩槿清的坚定。
　　不管她怎么说，韩槿清却不管她，捏着她的手指，一点点临摹她手指的轮廓，婉转最终落在她的手心。
　　微微拔高声音，逼厌尽显，“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真的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吗？”
　　褚云漾被逼的只能看她，可是一看她褚云漾的千里之堤就溃于蚁穴，再也没有任何勇气说不要。
　　“对不起。”声音近乎哽咽。
　　答案还需要问吗？
　　褚云漾靠爱着韩槿清那份唯一的执念活了下来，她那一刻明明可以放弃所有的，她外公那唯一在世的亲人都只留存了几瞬，久久未曾见面已经淡薄的亲情远不及韩槿清带给她的希望更大。
　　韩槿清鼻尖泛红，一双眼快肿起来了，她摇摇头，“你不用说对不起，不忍心丢下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爱我啊，你一直在说你很爱我啊，要是轻易就能丢下我，这份爱那么轻微吗？褚云漾，你告诉我你的爱这么虚无缥缈吗？只会在你光芒万丈的时候才能说爱？”
　　可是我也爱狼狈和命运对抗的褚云漾。
　　褚云漾再也忍不住，两行清泪顺着太阳穴滑落，隐入黑发里，只有两行泪痕留下了痕迹。
　　她没有大声的哭，只是安静的落泪。
　　委屈的小孩儿躲进姐姐的怀里，无声地落泪。“人真的很脆弱，要是我能站起来，哪怕是如今的处境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可是我站不起来了啊，我甚至出不了这间房间，我什么都做不了，你还在期盼我什么呢？”
　　“姐姐，我真的很难受，每一天对我来说最期盼的就是你下班，我算着时间看你匆匆忙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褚云漾真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她的人生不应该只剩这件事，可她只能做这些了。
　　少女的盎然生机葬于那场蓄谋已久的车祸。
　　褚景明他罪该万死，冷血无情。
　　“我当然在期盼你健康的活下去，没人比我更希望你活下去了，相信我，你现在还很虚弱，等你把伤养好了回家就好了。”韩槿清任由褚云漾躲在她的怀里，揉了揉她柔顺的黑发，只想好好抓住这一刻真实的褚云漾。
　　褚云漾捏紧韩槿清的衣尾，最终什么都没说，缩在她怀里睡着了。
　　维持一个动作许久之后，身体僵硬的韩槿清才听到褚云漾平缓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她们好像说了很多，但实则什么都没说。
　　所有的质疑和反问其实各自都知道答案，但是她们还是互相抱在一起，诉说着说自己绵延不绝的爱意。
　　轻轻把褚云漾抱回床中央，韩槿清替她掖好被子。
　　经过专业计算光度的夜灯保持着人体舒适的光线笼罩着褚云漾，她今天难得能不借助外用药自主入睡，所以韩槿清松了一口气，把动作放的极轻，生怕吵醒了她。
　　“怎样的你，都是我爱的褚云漾。”
　　“给你折千纸鹤，要记得你曾经追我时的承诺。”
　　一只绿色千纸鹤放在褚云漾手心，韩槿清轻飘飘地声音落不到实处，褚云漾听不到，韩槿清却是实实在在的表达了自己内心。
　　医生说褚云漾的腿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年，经过持续性的治疗修复和复建就能站起来。
　　褚云漾，三五年而已，我真的等得起。
　　你不要看不起我，我耗得起。
　　真正怕的人一直都是你。
　　所有的专业人员都在告诉褚云漾她能站起来，但是她似乎不太相信自己无法控制的双腿能在三五年之后就能站起来，她认为是医生在给她无畏的希望。
　　三五年之后又是七八年，七八年之后还有三五年。
　　总之她就像那头被系上肉饼的马一样，一直有希望，一直都没发如愿。
　　她的清醒用在了这种地方，所以她的状态很不好，这种状态根本经受不起漫长的恢复过程。
　　韩槿清觉得很苦恼，又能理解她的心情。
　　坐在床边看着她难得平静的睡颜，思来想去拿出手机，想了很久，打出了那个电话。
　　打完电话再回来已经挺晚了，韩槿清简单洗漱了一下，又看了一下褚云漾才安心的躺在沙发上，裹着褚云漾一直依赖的毛毯睡觉。
　　很久没有褚云漾温暖怀抱包裹的感觉了，她的毛毯还能给韩槿清一些温暖，和她在的感觉。
　　天气已经入冬，房间里开着暖气也不太冷，甚至还有些热，韩槿清翻了个身。
　　毛毯落在滑在地上，昏暗的光线里有一只苍白的手捡起了那条毛毯，看了一眼她睡衣因为睡着之后无意识的动作掀开露出的腰间那条伤疤，最终毛毯轻柔的落在她身上。
　　昏暗的房间里，那道暗自咬牙的身影变得影影绰绰，有些虚无缥缈的感觉。
　　睡的再沉的韩槿清也因为担心褚云漾做噩梦而总是半夜惊醒，如往常一样，凌晨三点钟韩槿清习惯性的醒了过来。
　　拢了拢身上盖的严严实实的毛毯，韩槿清撑着身子坐起来，下意识看向病床上却发现空无一人。
　　困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韩槿清惊愕不已，抬眸看向窗边，这才看见坐在轮椅上孤独的背影。
　　无声地松了一口气，韩槿清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缓了好一会儿才拿起身上的毛毯走向那道身影，“晚上风凉，吹久了可要受凉。“
　　毛毯裹着褚云漾的肩，没有特意盖在她腿上，也没有说她怎么一个人坐到轮椅上没叫她帮忙。
　　褚云漾不想什么都靠别人，她骨子里还是有那股倔劲儿，不肯服输，也不肯将自己完全托付于别人，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地上两道身影重叠，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半晌，褚云漾才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我没那么脆弱。”
　　脆弱敏感的逞强，小孩儿总是要为此吃点苦头的。
　　“那我推你去外面看看雪？但挺可惜的，这时候还没有雪啊，你只能等一等了。”
　　半开玩笑的语气，想要打破僵局。
　　韩槿清啊，那么严肃清冷的性子，竟也学会了开玩笑。
　　闻言，褚云漾那双如宝石一般在黑夜中发亮的双眸闪了闪，没有说话，视线看向窗外的风景。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褚云漾已经看了很多次了。
　　似乎每晚都是一样的，实际上没有一晚是重复的。
　　“在看什么？”韩槿清拿起褚云漾放在腿上的文件，发现是和车祸有关的案件报告文件，还有一些车祸现场的照片。
　　褚云漾拿到的自然是没有任何马赛克的真实照片，上面不仅有她自己的，更多的是那个赴死的男人的。
　　“明早不想吃饭了？大晚上的不要看这些，知道吗？”韩槿清收走了褚云漾腿上所有的东西，不想她大晚上看那么血腥的照片。
　　更影响她心情了。
　　褚云漾由着她收走，懒懒的掀了掀眼皮。“白天也看啊，只是你上班没看到的而已。不过这场车祸还真是无懈可击，令人找不到破绽。明明知道答案，找不到证据。”
　　“你觉得应该由褚景明转的那笔巨款下手，不是说他有个孩子吗？那个孩子去查一查他的踪迹，然后从那个孩子下手，他的钱肯定都留给这个孩子了，只要留给他了肯定就能找到蛛丝马迹。”
　　韩槿清也仔仔细细研究了这些东西的，刚开始那段时间褚云漾总是昏睡过去，她就在床边守着，没日没夜的研究这起案件。
　　可惜实在是没有找到破绽，韩槿清便暂时搁置下了，准备换换思路，从别的地方下手。
　　“在查了，没什么线索。褚景明肯定知道这是破绽，所以自然会藏的好好的。”应了一句，褚云漾倦怏怏的又低下头。
　　要是那么容易能查到褚景明就不会运筹帷幄那么久。
　　总之是命里有此一劫，怪不得命，褚云漾谁都怪不上。
　　“不着急，做过就会留下痕迹。”韩槿清勾着她的下巴不让她低下头，“气馁了？嗯？”
　　褚云漾勾唇，似乎是笑了一下算作回应，忽然抬手勾住韩槿清的腰把她带到腿上，两人缩进毛毯里。
　　不等韩槿清说话，褚云漾便说，“放心吧，没有感觉。”
　　养了快一个月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耳垂之下那条伤疤以及这双站不起来的腿，褚云漾身上其他外伤都好了。
　　心尖泛起涟漪，一阵阵酥麻的痛意袭来，韩槿清睫毛微颤，很久才稳定好情绪。
　　顺从的搂住褚云漾的脖子，韩槿清说，“真的挺久没有抱过我了，褚云漾。”


第119章 你会陪我看初雪吗
　　“是吗？不过想想，时间挺快的，你看我们认识的时候才春天，现在都冬天了，转眼都快要一年了，今年的初雪马上就来了。”褚云漾手几乎是下意识放在韩槿清腰上磨砂，感受着那熟悉的腰腹线条。
　　嗯…好像又瘦了，骨感更加明显了。
　　“所以小漾会陪我看初雪的对吗？”韩槿清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褚云漾耳垂，目光深蕴着动人的光芒。
　　是期翼。
　　“会的，我会陪你看。”轻轻的应了一声，褚云漾的目光转向韩槿清，墨黑的青丝似藤蔓一般缠上韩槿清。
　　她又想躲姐姐怀里逃避一切了。
　　韩槿清怀里似有魔力，缩进去就被柔软包裹，令人感到温暖，一秒都不想离开。
　　鼻尖耸动，从韩槿清下颚一点点往下滑，她真的很香，是那种成熟女人沉淀之后令人着迷的味道。
　　韩槿清顺着她的动作伸长了脖颈，清淡的双眸染上迷离，被褚云漾带着毫不犹豫的沉沦。
　　“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褚云漾埋首于韩槿清颈间，声音都闷闷的，说话的热气喷洒在韩槿清滢白的肌肤上。
　　似是随口一问，像之前那样聊天，和之前的低迷状态完全不一样。*
　　韩槿清愣了一下，抬眸认真的看着褚云漾。
　　她有点反常，情绪怎么让人捉摸不透。
　　即便想不通，韩槿清还是回答她，“还好，挺顺利的，只是部门扩招的太厉害，管理上有些吃力。”
　　其实一点都不顺利，褚景明想方设法的在为难韩槿清，工作上各种刁难她，招了不少实习生想瓦解韩槿清的资源，但是又碍于左佑和褚云漾留下的人明里暗里的在护着韩槿清，让他暂时没办法把韩槿清踢走。
　　也有一个重要原因，褚云漾这几年在高层和各个阶层也渗透了不少人，在得到了褚云漾的授意之后，总归至少让韩槿清是能相安无事的留在公司。
　　即使褚景明为难她，要将她逼走。
　　韩槿清还是迎难而上，明明知道褚景明的人正盯着她找她犯错的机会，她还是雷打不动的按时上班，一下班就走，半点儿不停留。
　　一下班就来医院陪着褚云漾，在别人眼里我行我素的。
　　“真的吗？可是姐姐又骗我啊，明明一点都不顺利才对。”褚云漾惩罚似的在韩槿清锁骨上咬了一口。
　　公司里的事情她就算不在肯定也是所有的都知道，褚云漾怎么会不知道韩槿清现在的处境，韩槿清再怎么也骗不过褚云漾的。
　　“嘶～”韩槿清吃痛，隐隐发出一声声音。
　　褚云漾的小獠牙还在啊，她怎么能忘了。
　　抱着褚云漾的脑袋，韩槿清呼吸一沉，勉强咽下吃痛的惊呼，“我能应付的过来，不用担心。”
　　“哦，忘了姐姐也是个很厉害的人。”不轻不重的掐了韩槿清的腰一下，褚云漾声音含笑。
　　没遇到褚云漾之前韩槿清就很优秀啊。
　　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有一席之地，在公司管理能力也十分出众，游刃有余的管理着好几十人。
　　不是因为遇到褚云漾她才优秀到得到这些，而是因为她足够优秀，才能够吸引到褚云漾的目光，最终让褚云漾的目光为她停留。
　　一切都有迹可循，看起来像是天意的她们，其中也有她们自身不可忽视的努力和优越。
　　是势均力敌，是各自领域闪闪发光。
　　韩槿清已经分不清白天痛苦的褚云漾是她真实的一面还是晚上如之前那般正常的褚云漾才是她真实的内心。
　　像是为了确认一般，韩槿清抬手掌心贴上褚云漾心脏的位置，眯了眯眼，“我怎么觉得你在说反话？你在嘲讽我吧？”
　　心跳频率如常，看不出真假。
　　褚云漾哼笑一声，在韩槿清的腰间有一下没一下的画着圈圈，“不认识我的时候都已经是设计部总监了，没靠我得到任何便利，不厉害吗？一般这种都需要吹吹枕头风往上面走走的。”
　　“这话倒是那么好听了，我就当是你在欣赏我。”韩槿清颔首，想要收回手，“要是吹枕头风的话以后要是我们关系被众人知道了，你免不了要被议论成“昏君”啊，我这是在替我们小漾考虑，嗯？不是吗？”
　　韩槿清已经不在乎众人是否知道她们的关系了，她在乎的是褚云漾。
　　褚云漾一把按住韩槿清的手，“被人议论那又怎样，从小到大我走的每一步都在被人议论，各种声音我都听过了，可是那又怎样，我依然是我。”
　　少女如履薄冰，终成女王。
　　“是啊，你依然是你。”韩槿清一语双关。
　　不管怎样，褚云漾依然是褚云漾。
　　今晚不知道谁安慰了谁，总之两个相互依靠的人，在月光之下汲取温暖。
　　褚云漾，你答应了要陪我看初雪的。
　　不要食言，你一定要来。
　　…………
　　褚云漾病房外
　　闵素黎和姜晓慈来的时候见韩槿清坐在病房外，似乎在等人，一个人拿着一本书在看。
　　“槿清姐最近累的感觉，肯定都没好好休息。上头又在给她找麻烦，一下子招了好几个实习生，个个儿都是刺儿头，我都替槿清姐觉得心累。”姜晓慈小声的对闵素黎说。
　　韩槿清公司医院两头跑，不知情的人还说她懈怠工作，一下班就走了。
　　姜晓慈刚开始还替她辩解两句，或许韩总监家里有事儿，可是次数多了，姜晓慈也懒得理她们。
　　偶尔还顺带在家里做点好吃的带去公司和韩槿清一起吃，闵素黎为此还吃了醋，跟姜晓慈别扭了好几天。
　　闵素黎紧了紧手里握着的姜晓慈的手，温和道，“她哪里能好好休息，一心都在褚云漾身上，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稳。”
　　此刻闵素黎只感觉庆幸，手里还握着小朋友的手。
　　快要失去的感觉是她只作为旁观者都觉得心痛的程度，韩槿清却是实实在在深陷其中，日日夜夜不得始终。
　　每一次病危通知书都是对她的一次打击，都在宣告着她要失去褚云漾了。
　　“我上次见褚总她特别虚弱，别说槿清姐了，我都觉得她痛苦。那条疤，真的很长，褚总那么漂亮的人，肯定很难受。”姜晓慈嘀咕一声。
　　“嗯，但是别叫她褚总了，她现在不是了，别刺激到她。”闵素黎应了一声，嘱咐完姜晓慈之后转而看向韩槿清“韩小姐怎么不进去？小漾在休息吗？”
　　“不是，她刚醒一会儿，在跟左特助聊事情。所以我就干脆来外面等闵总，说来惭愧，闵总那么忙我还打电话麻烦实在是冒昧。但是我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所以就拜托闵总了。”韩槿清起身，合上手中的书，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她和闵素黎也不算关系特别好，贸然开口请人帮忙，韩槿清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的。
　　闵素黎轻笑一声，蜷了蜷手指，感受到姜晓慈的存在才觉得有些许安心。“韩小姐太客气了，小漾的事情和我就不必那么客气，我跟小漾是一家人，谈不上拜托不拜托。”
　　昨晚已经挺晚了韩槿清跟闵素黎打电话，希望她能抽时间来医院一趟，说褚云漾一直都挺听她的话，把她当长辈一样，她说的话也稍微有点分量。
　　虽然闵素黎隔三差五的就来医院看褚云漾，但是韩槿清是想让她劝一劝褚云漾。
　　心态好一点去接受后续的康复治疗。
　　“那就麻烦闵总了。”韩槿清很是感激的看着闵素黎。
　　曾经一直习惯性不温不火的眼神，如今带了些许请求。
　　韩槿清为褚云漾弯腰，一心都只想要她好。
　　闵素黎被她的眼神触动，所有人都在心疼褚云漾，可是韩槿清心里也不好过啊。
　　她内心的煎熬痛苦无人知晓，但是她还要积极地给予褚云漾希望，小心呵护褚云漾的自尊心，不喜说爱的人现在把爱挂在嘴边，一夜之间只为褚云漾改变。
　　韩槿清的付出又何曾是一笔能带过的。
　　左佑和褚云漾没谈多久就出来了，闵素黎敲了敲门，进了房间才发现韩槿清没有跟上来，和姜晓慈一起坐在外面走廊上。
　　眼神一黯，闵素黎对韩槿清多了一分敬佩。
　　她真的用心良苦，一贯冷清的人为了褚云漾将自己置于很低的位置，处处考虑褚云漾的感受。
　　“学姐，您来了，快坐。”褚云漾合上面前的电脑，坐直身子。
　　闵素黎常来看她，有些时候会和她见面聊两句，有时候太忙就匆匆几眼就离开。
　　总之是一个拿她当家人一样对待的人。
　　闵素黎在床边坐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她的腿，“嗯，来看看你，最近几天看起来状态倒是好了啊，也精神了许多，过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吧？”
　　褚云漾不甚在意的摇摇头，“还好吧，家里为了方便我需要重新装修，所以还需要两天，不着急。回家也是呆在床上，哪里都去不了。所以对我来说在哪儿都一样的。”
　　她再也看不见外面的天地。
　　只有失去的时候才会知道那双腿有多重要。
　　“怎么会没有区别，医院能和家一样吗？回家意味着你离健康又近了一步。积极的心态对你的治疗很重要，你不要有得过且过的心态，这不就刚好如了褚景明的愿吗？”闵素黎声线低柔，说出来的话轻抚人心，让人愉悦。
　　这些话她之前就说过了，未卜先知似的预料到了褚云漾现在的心理状态。
　　没想到临近出院，她真的会这样消极。
　　褚云漾苦涩的扯唇，对这些话已经没有了任何触动，“学姐，我离健康还有多远你知道吗？这仅仅只是一步，未来还有看不见尽头的路等着我，我不知道还要迈多少步，我真的很累。”
　　从未被击垮过的褚云漾似乎低了头。
　　闵素黎眯了眯眼，说“累了就休息之后整装待发，你不知道还要迈多少步，但是你在迈不是吗？不然也不会让人继续调查车祸的事情，你放不下的，也咽不下这口气。”
　　褚云漾的性子闵素黎还是了解一点的，而且她如何看不出来，褚云漾哪是被如今的困境打倒，她是因为受伤而自卑了。
　　她担心自己配不上韩槿清，她怕韩槿清如今对她的好都是在消耗爱意，她现在站不起来，又接近毁容，韩槿清的爱意和耐心消失殆尽之后不爱了，韩槿清就会和她分手。
　　爱是真的很奇怪的东西，能让一个天之骄女感到自卑。
　　“我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褚景明他没想让我活，他现在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拿不稳的，迟早有一天要全部拱手还给我。”褚云漾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她匀称的面孔，给人坚毅和果敢的感觉。
　　这事儿上面她确实是坚定的。
　　“那你为什么情绪这么不好？觉得累了？明明都还有希望不是吗？”闵素黎步步引诱。
　　“因为什么？”
　　“你考虑过韩小姐的感受吗？你觉得没希望站起来了，可你想过满怀希望的她吗？你是真的感受不到她的心情吗？”
　　“她真的变了很多，印象中的不染纤尘的清冷没了，如今为了你变了太多太多，你和她是一体的不是吗？”
　　一个个问题砸向褚云漾，温柔又有力量，让她无处遁形。


第120章 重新对抗命运的勇气
　　褚云漾深吸一口气，双眉紧锁，“就是因为她为了我变了很多，所以我才觉得痛苦。”
　　指着自己下巴之后那条疤，褚云漾声音微微提高，“你知道这条伤疤有多丑吗？最开始的时候深的看得见骨头，现在就算拆线了也很丑陋，有时候我都怕吓到她。而且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年我站不起来，有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我没办法和她并肩而行，我是个残疾啊，只能躺在床上依赖她照顾我的废物！”
　　褚云漾不允许残疾的自己成为韩槿清的污点。
　　闵素黎不忍心去看她那条伤疤，移开视线，又觉得她最后一句话太过刺耳。
　　微微稳了稳心神，“褚云漾！”
　　她怎么能说自己是废物。
　　“你不要这样说自己行不行？你受伤了，她作为女朋友照顾你不是正常的吗？你应该觉得庆幸，你有一个这么爱你的女朋友。而不是自怨自艾是个…废物，你怎么能有这么错误的思想。”
　　可转念一想，闵素黎又觉得情理之中，褚云漾没有母亲，所以一直都自立自律，突然之间要一切都靠别人，自己最爱的人看见她如此狼狈的一面，难以接受也很正常。
　　褚云漾骨子里还是一个很要强的人。
　　“大概是错误的吧，我也知道是错误的，可是我总是会这样想。学姐，电视里那种不离不弃最终获得圆满结局的终究是偶像剧，可现实这些折磨我无法入睡的痛苦都是真的，每个深夜车祸那个瞬间变成噩梦入侵也都是真的，我的痛苦没有人能感同身受，我脑海中偶尔还是会闪过那块碎片插进我皮肉的感觉，血淋淋地你无法想象撕裂般的疼痛。”褚云漾深深吐出一口气，露出苦涩的笑容，又觉得太过勉强，最终也不再掩饰的挂上笑容。
　　有时候她自己都自顾不暇，却需要强忍着所有痛苦强装镇定，不然韩槿清会跟着她一起难过。
　　嘴角敛下，目光落在门口。
　　她知道韩槿清在外面，今天她一直都在。
　　闵素黎沉默许久，最终说。“可造成这些的不是韩槿清，你这是变相地让韩槿清承担后果吗？”
　　褚云漾不会的，闵素黎的话让屋子里陷入长久的安静。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褚云漾她自己懂的。
　　韩槿清是她的软肋，也是她重新对抗命运的勇气。
　　“我会找一批顶级康复治疗团队制定我的治疗计划，希望柳暗花明的会是我。”
　　她最终还是会因为韩槿清燃起希望。
　　褚云漾甘愿当那个被画了饼的马。
　　病房外
　　姜晓慈站在一边看着闵素黎进了病房，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看了韩槿清一眼，在她身边坐下。“槿清姐要好好注意身体才行啊，你要是累垮了，部门和云漾姐会方寸大乱的。”
　　只要是褚云漾，她恐怕得更难过。
　　“谢谢晓慈，我会注意的。”韩槿清坐直身子，感觉腰有些疼，站到一边抬手扶住腰。
　　可能是在褚云漾床边趴着睡的次数多了，又经常在沙发上睡，所以最近几天腰经常疼。
　　撑着腰，韩槿清回眸看到姜晓慈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她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没什么问题之后，韩槿清问“怎么了晓慈，看着我做什么？”
　　“啊？”偷看被发现的姜晓慈回过神，连忙摆摆手，“随便看看的，韩总监不要误会。”
　　一紧张就习惯性的叫韩总监。
　　“误会什么？”韩槿清挑眉，被姜晓慈这幅骗不了人容易心虚的样子逗笑。
　　她明明就只问了她一句看什么，但姜晓慈像惊弓之鸟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全盘托出的样子。
　　姜晓慈一时之间被问到了，垂眸摇摇头，“没什么，我乱说的，韩总监别放在心上。”
　　她只是想起褚云漾当初那份文件，为了不让韩槿清受到伤害，她签下了那份财产转让协议，把自己所有的都留给了韩槿清。
　　那天她亲眼所见还觉得实在是有些夸张了，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而且到底要多爱一个人才能在对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自己的一切都留给对方，只为一个防患于未然。
　　但是姜晓慈现在是真的明白了，韩槿清值得。
　　两个人都给予这段感情极大的诚意，她们如何不能走下去呢。
　　“晓慈还真是不会骗人，但是不想说也不勉强。”韩槿清温然一笑，也没再追问。
　　纤细修长的身影靠在墙边，心绪都放在病房里了。
　　也不知道她们聊的怎么样了，闵素黎应该是知道怎么才能说得动褚云漾的。
　　有时候太过亲近的关系也不全都是好处，韩槿清的身份倒是让她的话少了几分说服力。
　　顺着她的目光，姜晓慈看向那扇门，叹了一口气，作为旁观者都能感觉到韩槿清的惆怅。
　　“放心吧，云漾姐是个明事理的人，她不会一直钻牛角尖的。”
　　韩槿清神色微敛，视线落在姜晓慈身上。“所有人都知道她在钻牛角尖，她自己为什么就想不明白呢。”
　　在褚云漾的世界里只能同甘不能共苦，韩槿清有时候对此都要气笑了。
　　褚云漾是真的好的太过分了，也成了韩槿清的一种困扰。
　　“但是大家都可以理解啊，这件事换做是任何人都会觉得难以接受的绝望，别人还不至于有云漾姐这么理智和自强呢。”姜晓慈说完，观察了一下韩槿清的脸色，没什么异常才继续说，“槿清姐不用那么担心，这个阶段过了就好了。”
　　姜晓慈想说褚云漾抗打击能力很强，一定能挺过去，但是又觉得这种安慰方式会勾起另一个不好的回忆。
　　褚云漾十岁那年的那场悲剧，她当年才十岁啊。
　　明明她那么倔强地从打击中走出来，成长为如此优秀的人，命运却又给她开了一个玩笑，又想试图把她击垮。
　　“她就是太理智了，她在和我权衡利弊。”韩槿清似是抱怨一般脱口而出。
　　这么多天她能清晰感觉到褚云漾的态度，褚云漾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受到伤害，所以开始提前把自己缩进壳里。
　　这对韩槿清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姜晓慈感触良多，但是听的也很朦胧，以她和闵素黎的关系很难理解她们的感情。
　　谨言慎行的思虑再三，说“云漾姐她是怕自己配不上你。”
　　一句话总结了褚云漾现在的心境。
　　因为太爱，所以担心配不上。
　　“晓慈啊。”韩槿清笑了笑，说“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她还在担心什么配不上？她始终还是不够成熟，感情方面还是有小孩子秉性。”
　　但是没关系，韩槿清在包容她，引导她。
　　“你这样说我感觉我也是，其实我也有困扰我很久的问题，我想请教一下槿清姐，希望槿清姐不要介意。”姜晓慈觉得自己和褚云漾比起来更不成熟，所以遇到韩槿清这样说，她刚好也顺着问。
　　又担心这种时候不应该问自己的问题，韩槿清已经够乱了，需要自己冷静冷静。
　　韩槿清扶着腰又在姜晓慈身边坐下，“但说无妨。”
　　姜晓慈的小纠结，韩槿清一看就知道了，所以她还没开口，韩槿清就知道姜晓慈想说什么。
　　于是修长的的双腿交叠，静静地等着姜晓慈的下文。
　　“你说要是喜欢上了一个绝对不可能的人，这要怎么办？”
　　姜晓慈很认真的想，这算不算违约啊？
　　要是算违约的话，那她岂不是倾家荡产都赔不完？
　　韩槿清嘴角含笑，觉得她实在是可爱，真的一眼就能看透心思，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踏实又单纯。
　　难怪闵素黎那么喜欢，放在身边时间一久就控制不住的动了心，开始被这只金丝雀牵动情绪，支配着决定。
　　清了清嗓子，韩槿清说，“要看对方喜不喜欢你啊，你觉得闵总喜欢你吗？”
　　姜晓慈脖子一缩，“我没说我，我就是随便问问，槿清姐你不要代入我。我和黎姐姐是协议关系，我需要履行的职责就是不要爱上金主，我不会违约让自己难堪的。”
　　话音刚落，一声清柔的声音响起，“是吗？”
　　闵素黎刚好打开门，就听见那个不听话的小朋友又在胡言乱语了，当着别人的面坚决的说她不会爱上金主。
　　作为金主的闵素黎此时只觉得内心被放了一把火，隐隐烧起燎原之势，听见姜晓慈说她不爱她，心都凉了一半。
　　这只金丝雀还真是欠收拾啊。
　　她走哪儿都带着她，哄着她高兴，把自己仅有的闲于时间都分给她，陪着她做遍了情侣应该做的事情。
　　结果在她眼里，她们的协议关系约束着她不会爱上金主。
　　闵素黎就仅仅只是一个金主，还是一个姜晓慈不会爱上的金主。
　　闵素黎说不清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费尽心思养出来的一盆花，结果现在自己端着盆儿跑了。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气愤的事情吗？
　　姜晓慈脱口而出的话没有想到闵素黎会刚好听到，愣在原地，张了张嘴试图挽回些什么。
　　可是她又没说错，她们的确是协议关系，闵素黎刚开始也亲口说过不要爱上她，不然最后一拍两散的时候走不出来受伤的是自己。
　　“我们刚才随便聊聊的…”姜晓慈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难道她还要以为闵素黎喜欢上她了吗？
　　太偶像剧了吧？让姜晓慈不敢相信。
　　闵素黎的温柔不是只留给她一个人的，相反她还见过闵素黎不为人知黑暗的一面，何况她是个商人，最讲究契约精神了。
　　姜晓慈不想自以为是的给自己脸上贴金，最后被闵素黎丢下的时候打脸。
　　闵素黎似乎笑了一声，没理姜晓慈，转而对韩槿清说“韩小姐，小漾已经联系了治疗团队，只要一出院身体状态满足条件之后就会开始康复训练。”
　　“好，麻烦闵总了。”韩槿清面上一喜，旋即发现闵素黎和姜晓慈之间的氛围不太对，便又说，“晓慈还太小，感情经验不足，闵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韩槿清好心提醒闵素黎不要吓到了姜晓慈，她胆子还挺小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协议关系，不就是那个绝对不可能的人吗？
　　姜晓慈不肯承认，但是心里对闵素黎还是动心了。
　　谁能抵挡得住温柔体贴的姐姐呢，姜晓慈的沦陷仿佛是必然。
　　闵素黎淡淡一笑，依旧温润如水的样子。“谢谢韩小姐提醒，我会注意的。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小漾。”
　　但是这只金丝雀实在是太伤人心了。
　　有点儿忍不住想教训她是怎么回事。
　　“好，那晓慈你要进去看一下她吗？”韩槿清问姜晓慈。
　　这个时间点儿褚云漾一般都在过目案件进展和公司里眼线送过来的公司情况，还没有休息，所以可以去看她。
　　姜晓慈莫名觉得心很虚，摆摆手，“不用了，让云漾姐好好休息吧。槿清姐明天工作见，注意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姜晓慈摆摆手急忙追上闵素黎的脚步。
　　默默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今天的话确实是有点太过了，可是却都是事实，姜晓慈不知道为什么闵素黎看起来像是很不高兴一样。
　　明明都是她自己说过的话，却不让姜晓慈重复吗？
　　一直跟在闵素黎身后直到停车场，闵素黎回头，“姜晓慈，你可真是一个合格的情人啊。”
　　姜晓慈被她突然回头吓了一跳，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又被闵素黎的话堵的哑口无言。
　　似乎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不过我现在觉得你好像没那么有意思了。”闵素黎偏眸，柔光里闪过寒意。
　　所以她要去包养下一个像她一样的人吗？
　　姜晓慈强忍着苦涩，没有吭声。
　　她怕下一句闵素黎的话就是我们的合约到此为止，以后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再联系了。
　　明明是早已预料过的画面，可是现在却觉得那么难以割舍。
　　姜晓慈不说话，对于闵素黎来说仿佛火上浇油一样，暗自磨了磨后槽牙，最终坐进车里，对车外仿佛一座雕塑的姜晓慈丢下几句“自己打车回去。”
　　便吩咐司机直接开走了。
　　她没说姜晓慈预料之中那些话，可是那句“我不过我现在觉得你没那么有意思了”还是像刺一样扎进姜晓慈的心里，一碰就觉得撕心裂肺的疼。
　　闵素黎就这样对她丧失了兴趣吗？


第121章 漫天星辰遮不住的月光
　　褚云漾要出院了
　　坐在床边，看着轮椅，很久都没有说话。
　　韩槿清站在她身边，犹豫片刻“我抱你吧。”
　　撑着床边，褚云漾大概是笑了一声，最终抬手，任由韩槿清公主抱她坐上轮椅。
　　神色平静的被韩槿清推着，褚云漾看不出情绪。
　　因为褚云漾的身体原因，所以肯定回不了韩槿清的公寓，所以她们回的褚云漾她母亲留给她的那个庄园。
　　那里有那片玫瑰园，褚云漾说她想看。
　　曾经褚云漾对母亲的痛苦是没有切身体会的，准确来说她理解母亲的行为和最后的选择，但她不知道到底要多痛苦和绝望才能在自己年仅十岁的女儿面前选择跳楼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是现在坐在这片玫瑰面前，褚云漾似乎已经感受到那种被束缚禁锢的痛苦，身体上的痛苦远不及心理的那种万蚁啃噬般地崩溃和绝望。
　　巨大的玻璃窗前凝着水滴，那是晨露。
　　她们回来的挺早的，勉强还能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精心打理的玫瑰一年四季都开着，每一天都有最鲜艳的那一朵盛开，然后由专门的人摘回来做成干花永久封存。
　　褚云漾脸上如深海一般毫无波澜地看着那片玫瑰，准确来说是看着蹲在花丛间精心挑选最美那朵玫瑰的白色倩影。
　　韩槿清今天还要去上班，所以提前就换好了一身职业装，黑色长裤，白色长衫，那如梦幻般的细腰之下的长腿蹲着摘玫瑰。
　　晨光总是眷顾，韩槿清侧颜被光刚好照到。
　　她真的好美啊，是褚云漾梦寐以求的样子。
　　一举一动都是满天星辰遮不住的月光。
　　摘了几朵玫瑰回来，细心剃掉了上面尖锐的刺，像是哄小孩儿似的，韩槿清递给褚云漾一朵，剩下的都插进花瓶里。
　　“小漾，新的一天。”
　　褚云漾心间轻颤，捏着那朵玫瑰，只觉得抓住了新的希望。
　　韩槿清，我也知道是新的一天。
　　不急不缓的打量着手里的玫瑰，褚云漾举过头顶，“姐姐，这真的是开的最好的那一朵吗？”
　　“不是，是我最喜欢的那朵。”碎发划过清冷的眉骨，韩槿清覆在她耳边，耳鬓厮磨。
　　韩槿清喜欢的不一定是开的最好的那一朵。
　　又在暗喻她啊，用心良苦。
　　褚云漾温润的唇压着，“姐姐该上班了。”
　　“又在逃避问题吗？不是已经答应了要好好接受治疗吗？要是转身就后悔的话，我好像会失去对你的信任，小漾。”韩槿清似乎不太满意褚云漾低沉的情绪。
　　褚云漾的情绪好像都瞬息万变的，韩槿清抓不住。
　　任由她性子肆意带动情绪，太小心呵护的后果就是褚云漾越来越容易陷入长久的迷离之中，又把与世界沟通的门关上。
　　韩槿清眯了眯眼，总觉得不应该太惯着她这样。
　　之前是她身体没养好，还很虚弱，她想要怎样韩槿清都随她去了。但是现在都出院了，应该要面对康复治疗的时候了，韩槿清便不太愿意看着她若有似无的逃避。
　　绕了一边蹲在她面前，正色道“好好接受康复治疗，三五年，七八年都没有关系，你还年轻，我也等的起，公司基业深厚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被褚景明败光的。所有的都还有机会，要是你再这样钻牛角尖，我会生气的。”
　　所有的话韩槿清都在医院说过很多遍了，但是褚云漾都不太有反应，可能是因为实在控制不了无力的双腿的原因，让她看不到一点希望。
　　韩槿清耐着性子鼓励她，只是这个人的自我防御实在是太过强大，坚持自己的原则，不轻易改变自己看法。
　　“我会好好接受康复治疗的。”下颚微微收紧，察觉到韩槿清的视线，她动作幅度很小的偏过头去，把有疤痕的那一面挡住。
　　小动作被韩槿清尽收眼底，她锁住褚云漾的的下巴，把她的头掰正来直视她。
　　手指无所介怀的轻点那个像蜈蚣一样的疤痕，并没有觉得那是怎样的狼狈，更不会出现褚云漾认为的突然吓一跳的情况，一切都是褚云漾在自己骗自己。“我不会嫌弃你的。”
　　瓷白如玉的肌肤被韩槿清捏的泛红，褚云漾停顿许久，却突然笑了“听说这两天初雪就要来了啊，到时候一起看吗？”
　　“你一定要惹我生气是不是？”
　　转移话题，还是如此生硬又拙劣的转移话题。
　　褚云漾这种逃避的态度让人窝火，但是韩槿清也只是略微沉着脸，强压着火气跟她讲话。
　　褚云漾拧眉，“我邀请你看雪，不想看吗？”
　　她不想回答那种问题，韩槿清不会嫌弃她，然后呢？
　　不会因为韩槿清嫌弃她这些伤就能好，也不会因为韩槿清不嫌弃她的腿就能站起来，所以褚云漾能说什么呢？
　　有时候她们两人都很执着的一定要求个答案，可是有些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
　　承诺听了记在心里就行，韩槿清不是一个把这些挂在嘴边的人，褚云漾也不是需要这些哄着的人。
　　大家都不要勉强，不好吗？
　　“不看也行啊，初雪本来也没什么好看的，只是网上传的很浪漫而已。”褚云漾掰开韩槿清的手，连带着那朵玫瑰顺手插进花瓶里。
　　腾空一段距离的花稳稳插进花瓶里，干脆又利落。
　　韩槿清眯了眯眼，“你想说什么？”
　　“我说初雪不好看，要是你不喜欢的话那就不看了，初雪而已，也没什么浪漫的。”
　　“或者说我尊重你的选择，不管任何时候，我向来不会勉强任何人，所以也不想被别人勉强。”
　　“其实我想说，你上班快要迟到了。”褚云漾眼角凉凉的微抬，最终还是笑了。
　　像开了一个玩笑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韩槿清沉默了一秒，没有发现褚云漾脸上的异常，但是又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找不到破绽，摇摇头，将全部异常抛之脑后“我什么时候说不看初雪了？我邀请你的，你答应了，你还想毁约？”
　　“我出场费很贵的，韩总监付不起。”
　　“有多贵？”
　　韩槿清不甚在意，难道褚云漾还真的会找她要钱吗？
　　褚云漾低笑一声，指尖绕着她胸前细长的装饰物，突然用力，两人差点儿撞上。
　　“以身相许那么贵。”
　　似乎是感觉到褚云漾的动作，韩槿清下意识闭眼。
　　那一吻落在韩槿清鼻尖上，褚云漾又说了一句。“浅浅收个利息。”
　　熟悉的感觉袭来，韩槿清嘴角一扬。“也不太贵，我还是付得起。”
　　以身相许，韩槿清给得起。
　　“哦。”褚云漾哦了一声，玩儿着她胸前的小带子，颇为认真的说“既然韩总监盛情邀请，那我勉强给个面子出席一下吧。”
　　“……”
　　韩槿清偏过头，舌尖顶着后槽牙，“我什么时候盛情邀请了，我记得你没喝，怎么上头了？怎么，酒不醉人，人自醉吗？”
　　要么正经的吓人，要么不正经的招人嫌。
　　韩槿清都不明白褚云漾是怎么能轻易在这两种状态中转变，随意跳跃，随意拿捏。
　　“我上没上头不重要，但是我记得刚才有人以为我要吻她，闭眼了吧？嗯？”褚云漾认真的给韩槿清系了一个蝴蝶结，捏了捏蝴蝶结的尾巴，尾音上扬。
　　丝带在她胸前微微飘动，韩槿清眉目之间藏着倦意。
　　她也累了吧？两个人都累了。
　　韩槿清略微怔了一下，脸上挂上淡笑，没理她。
　　见韩槿清不理自己，褚云漾耸耸肩，提醒道“要迟到了韩总监。”
　　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是有点紧了。
　　韩槿清起身，揉了揉褚云漾柔顺的头发。“我走了，你自己在家乖乖的，我晚上下班给你做饭。”
　　“我那厨房做一顿饭可是挺累的，韩总监现在挣钱养家，还是多休息比较好。”褚云漾顶着被揉的有些乱的头发，悠悠道。
　　“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你以为我还给你做一桌满汉全席？”
　　褚云漾确实是不太清醒，大白天就开始平白无故的做梦。
　　韩槿清背上包，“走了。”
　　目送她离开，撑着下巴的褚云漾的气场敛了敛，漆黑的眸底寒光又深又重。
　　原本就大的庄园，韩槿清一走，感觉更大了。
　　褚云漾没坐多久就自己一个人上了楼，回到书房，看着那两面熟悉的玻璃墙。
　　另一面墙上的玫瑰已经卸下来了，全部精心打包，她母亲新墓穴下葬那天都一并放进了墓穴里。
　　用玫瑰代替了那副沾满血的手铐。
　　褚云漾送妈妈安息之后，这面墙就彻底空了出来。
　　干干净净的，仿佛从没有来过一样。
　　整个黑色为主题的房间里，只剩墙上的千纸鹤还带点颜色，看了许久，褚云漾伸手想要摘下一只，却发现自己坐着根本够不到最底层的千纸鹤。
　　充满病态白的手在空中漂浮几秒，最终又无力的垂下。
　　她好像抓不住千纸鹤了。
　　褚云漾看了一会儿，无力感袭来，让她连最基本的千纸鹤都抓不住，最终像是赌气幼稚的小孩儿一样，重新折了一只千纸鹤放在手心。
　　有什么东西能将她打败吗？
　　没有，能打败她的只有她自己。
　　手腕处的平安珠随着她的动作摩擦发出轻微的声音，在安静的褚云漾的身边显得格外突兀。
　　那串黑色的平安珠一如往常那样圆润光滑，闪着光。
　　褚云漾经常把它取下来，在手心里把玩，听着珠子互相摩擦发出声音，一点点镌刻在褚云漾心头。
　　一个人在家的状态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孤独，褚云漾坐在花园里，看了一会儿书觉得无聊了就在观景台睡会儿，睡醒了用相机拍会儿照，总之是闲下来了。
　　没人打扰她，连手机都不用开静音，一个人倒也乐的清闲。
　　她原本身体素质就不错，养了一个多月也算是死里逃生了，除了站不起来，其他的都恢复好了。
　　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相机，一直到她外公的拜访。
　　宋宗年快八十岁了，被刚好来探望褚云漾的魏杰搀扶着来看她，褚云漾在会客厅招待了他们。
　　“爷爷，最近身体还好吗？”褚云漾问。
　　她其实不太愿意让爷爷看到自己这副样子，让他跟着担心，可那么多新闻拦也拦不住，宋宗年还是知道了，跟着着急上火了好久。
　　每次来医院看她的时候都忍不住落泪。
　　褚云漾还那么年轻，就要坐在轮椅上生活了，这如何不令人气愤。
　　“挺好的，主要是你啊，你之后的治疗联系好了吗？”
　　宋宗年一脸担忧，看着自己那么阳光的孙女变成这个样子，他只恨家里能力不足，不能成为褚云漾坚强的后盾。
　　褚云漾淡笑一声，“联系好了，会有专业团队进行专业的康复治疗，爷爷放心吧，我会好好配合医生的话，争取早日康复。”
　　宋芷白是独生女，家里只有她一个是亲生女儿，所以她唯一的女儿也成了宋家唯一的血脉。
　　宋家人丁稀薄，也只剩褚云漾这个孩子了。
　　所以看着褚云漾这个样子，宋宗年也是说不出来的心疼，难言的郁闷将他包裹，叹了一口气。“那就好，医生都说了还有希望站起来，你就要心态好一点，别那么消极。”
　　“外公放心吧，云漾姐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的。”魏杰接话，自来熟似的在沙发上坐下，给褚云漾顺手递了个橘子。
　　褚云漾斜了她一眼，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
　　然后转头对宋宗年点点头，很是听话。
　　“那就好，对了，你那个…女朋友我还没正式见过面，我看这一个多月也都是她在照顾你。她要是有空的话你们一起回来吃个饭，别让人家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她那么用心的照顾你，再怎么也要带回来给我这个长辈看看啊。”宋宗年掩下复杂的表情，想起在医院的碰到过几次的韩槿清。
　　韩槿清每次见他来了，礼貌的打过招呼之后就体贴的自己退出去把病房让给他们。
　　也没有机会让褚云漾正式介绍一下，看样子两人感情还是挺深厚的。
　　最主要的是，宋宗年想趁自己还在，亲眼见见外孙女的归宿，这样他也算死而无憾了。
　　褚云漾低眉想了想，大抵也是知道宋宗年那些心思的。
　　但也无妨，韩槿清本就是她认定的人。
　　她是个长情之人，认定之后心里便只住得进那个人。
　　迟早都要带韩槿清回家的，早点晚点也无所谓了。


第122章 装定位
　　“她晚上会回来，既然这样的话，那外公今晚就留下来吧。过不了多久她就会下班，留下来吃顿饭。”
　　褚云漾答应了，在一边嗑瓜子的魏杰双眼一亮。“韩总监亲自下厨？我能留下来吗？”
　　瞪了他一眼，褚云漾懒得理他，嗯了一声，没说话。
　　“哎？姐，咱俩好歹也算有四分之一血缘关系，我跟韩总监那也算是一家人了，我留下来吃顿便饭不过分吧？更何况来你家，我不也算客人了？”魏杰据理力争，想要留下来吃饭。
　　韩槿清下厨，机会难得。
　　他还没尝过韩槿清的手艺，不知道她做饭好不好吃。
　　褚云漾冷哼一声，自嘲的笑出了声，“褚景明还跟我有二分之一血缘关系呢，多新鲜。”
　　不一样的要置她于死地。
　　有时候亲情啊，淡薄得很，连命都不肯给你留。
　　魏杰被堵的哑口无言，咬牙，“我发现你死里逃生之后这嘴讽刺人是越来越有一套啊，你对人家韩总监也是这样的吗？”XZF
　　本是一句玩笑话，却真真切切戳中了褚云漾的心坎儿。
　　暗自蜷紧指尖，没有说话。
　　“她是做什么的啊？”好在宋宗年开口，打破僵局。
　　“珠宝设计师，现在在公司里当设计总监。”魏杰接话，坐到宋宗年旁边，提到韩槿清就有话说了。
　　“外公啊，您这外孙女眼光真的好，我看了都说好。一个普通家庭出生的人，没什么复杂的背景，干干净净的，业务能力没得说，她们认识之前人家就靠自己当上了部门总监，才三十岁，算厉害的人了。”
　　魏杰想说韩槿清特别漂亮，碍于褚云漾那个眼神有点危险，所以还是中规中矩的夸了韩槿清。
　　外貌倒是韩槿清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我倒是见过几面，看起来确实是挺成熟稳重的人，跟小漾在一起，也挺般配的。应该比小漾大一点吧？”宋宗年应和道。
　　魏杰想了想，“五岁，刚好五岁。她们真的太合适了，除了家世…但是也差不多了。”
　　褚云漾的家世看起来是光鲜亮丽的，实则还不如一个普通家庭，内里早就腐烂了。
　　何况家世什么的，魏杰觉得只要精神境界，三观差不多，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也没有那么重要。
　　“普通家庭好。”宋宗年却觉得比起门当户对，褚云漾这种情况最适合的就是普通人。
　　她缺的是爱。
　　宋宗年和魏杰在一边聊起来了，褚云漾坐在一边，拿着手机给韩槿清发消息。
　　—外公过来了，想见见你，今晚就一起吃顿饭吧？
　　对面没有回复消息，反而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刚响起，韩槿清似乎是觉得有什么不妥，所以不等褚云漾接起来就挂了电话。
　　随即她回复了消息
　　—好啊，那出去吃显得正式一点吧？
　　—不用，只有外公和魏杰，随便吃点就行，你要觉得累就让餐厅送。
　　—让餐厅送吧，我忙不过来。
　　韩槿清也没有勉强自己短时间做出一桌子菜，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想着一会儿那个会开完了就能按时下班了。
　　放下手机，拿起文件准备去会议室开会。
　　“晓慈，把那个…”下意识叫姜晓慈，却没看见她工位上的人。
　　于是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姜晓慈今天没来上班吗？”
　　“没有，今天都没来，她手里还有昨晚我们交给她整理的设计稿呢，她没来我们这边联系她挺久了。”
　　韩槿清微微皱眉，转头去看问了她的组长，“姜晓慈今天有跟你请假吗？”
　　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姜晓慈已经转正了，实习以来也没发生过无故旷工的情况，现在突然不来，肯定是发生了事情。
　　于是韩槿清给姜晓慈打电话，无人接听。
　　突然联系不上她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给闵素黎打电话问一下，毕竟也才一天都不到，事情应该还没有严重到找闵素黎的程度。
　　但是下一秒，姜晓慈的手机给她发来了请假信息。
　　要请假一周？
　　具体的姜晓慈也没说，韩槿清沉思良久，回了一个好。
　　没有失去联系就好，剩下的韩槿清也不好过多干涉员工的隐私。
　　开完会，韩槿清就回了庄园。
　　里面似乎比她想象中要热闹。
　　“不是啊姐，你来真的啊，谁玩儿游戏这么玩儿，你一分钱不想充，输了就怪游戏公司太坑了？”
　　“同样等级，充钱用户打我普通玩家像脆皮一样，我装备那么好打不动你？这有什么游戏体验，逼着人充钱？”
　　“那你充一点呗，游戏公司也要吃饭啊，人家就是干这行的。”
　　“一边儿去，我去看看这是哪家游戏公司，要是有业务往来的话，立马断了。还有你，少玩儿点游戏，你是律师，你这幅样子还怎么让当事人把案件交给你？纨绔子弟，小心我告诉姑妈你玩儿游戏装备好几十万你还骗她几千块。”
　　“………”
　　魏杰要被这种事业至上的人打败了，扔掉手机，起身余光看到韩槿清回来了，立马嫌弃的看了一眼褚云漾。
　　走到门口一副迎宾的样子。“韩总监，你可算回来了，你有空一定管管我姐，她纯粹是上头了，打个游戏还那么较真儿。幸好现在不当家了，这要是当家一冲动学人家霸总把对方公司收购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韩槿清换好鞋，抖了抖身上的白色颗粒。
　　外面好像在开始下雪，大概是早上两人还挂在嘴边的初雪来了。
　　韩槿清放下包，一边往里面走一边看了一眼沙发上盘腿的褚云漾“怎么了，她玩儿不过你？”
　　看到褚云漾坐在沙发上，轮椅被放到远远儿的。
　　想来也是魏杰的杰作，韩槿清不动声色的抿唇，魏杰要是能多来陪陪褚云漾也不是件坏事儿。
　　魏杰性子活跃，褚云漾在他身边想钻牛角尖都安静不下来。
　　“肯定玩儿不过我啊，她玩儿游戏又不充钱。不过说实话，这人死里逃生之后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以前多好一个人，现在一点就炸。”最后半句魏杰是偷偷摸摸覆在韩槿清耳边说的，像是讲悄悄话一样，半开玩笑半认真。
　　他似乎是唯一一个不拿褚云漾受伤当回事的人，还把她当以前一样，该说说该玩玩儿，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褚云漾只是感冒住了院一样那么简单。
　　他还总是说，“你站起来就可以打我了？我等着你，不过要是站不起来的话，我惹你可就没办法教训我了。”
　　韩槿清也想这样当做若无其事，告诉褚云漾没有多大事，但是她的身份不一样，小心呵护的自尊都是因为爱滋生出的顾虑。
　　闻言，韩槿清目光挪到褚云漾身上，咬唇思索了一会儿，只说。“她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你别跟她计较，她最近要是喜欢玩儿游戏的话你把那款游戏发给我，我给她的账号充钱，没事儿的时候多过来陪陪她，她会好的。”
　　褚云漾会好的，韩槿清坚信。
　　魏杰托腮，看着韩槿清窈窕的背影，摇摇头。
　　嘴里还感叹一句，“这就是爱啊，太伟大了。”
　　“外公呢？”韩槿清在褚云漾身边坐下，见她正在卸载游戏，便把手机拿走了，以免她一直跟游戏较劲。
　　她哪里是看不惯游戏，单纯的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好。
　　眼睁睁看着手机被拿走了，褚云漾指了指外面，“在花园，守着那片玫瑰发呆，想我妈了。”
　　“哦哦，那我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再跟外公认识。”韩槿清说完，顺便也拿走了褚云漾的手机。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企鹅君羊八六艺奇奇散散零四整理本文韩槿清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在她手机上装上了定位。
　　她不想监视褚云漾，只是实在太担心她的状态。
　　韩槿清知道这和那条手链的定位功能意义是不一样的，要是她偷偷装定位被褚云漾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褚云漾不想自己被当成需要二十四小时照顾的小孩儿。
　　等韩槿清再来下来的时候宋宗年已经回来了，坐在餐桌前，在等韩槿清。
　　“外公，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韩槿清。”
　　“姐姐，这是我外公。”
　　褚云漾分别介绍了他们的身份。
　　“您好，宋伯伯。”韩槿清微微弯腰，向宋宗年问好。
　　宋宗年现在才有机会认真的打量韩槿清，确实如魏杰所言，是个很出众的女人。
　　得体大方，和褚云漾很是般配，“嗯，之前没有正式认识，我们小漾住院，幸亏有你在，不然她的身体都好不了这么快。”
　　宋宗年说完，举起红酒杯子，“我敬你一杯，槿清，你对小漾费心了，谢谢你对她的陪伴。”
　　这杯酒韩槿清倒是受得起。
　　端起另一杯红酒，韩槿清轻轻和宋宗年碰了一下杯，从容道，“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和小漾是一家人，也和宋伯伯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必说谢了。”
　　轻抿了一口红酒，韩槿清看着宋宗年坐下去了自己才跟着拉开褚云漾身边的椅子。
　　看着褚云漾手边的洋酒，一边动声色的撤回她的酒杯，一边对宋宗年笑着说，“今天也实在是我太忙了，不然都应该亲自下厨给宋伯伯做一桌饭菜的，下次我一定提前准备，今晚宋伯伯就将就一下，这些都是我让餐厅按照您之前的订餐习惯和忌口送过来的，宋伯伯您慢用。”
　　褚云漾看她们碰杯了，下意识自己也要端起酒杯。
　　手一晃，没碰到酒杯，下一秒手里被塞了一杯柠檬水，紧接着韩槿清压低的声音传来，“你不能喝酒，不利于身体恢复，乖。”
　　柠檬水水温刚刚好，是每一次韩槿清吃饭前都习惯性给她准备一杯，用来开胃也好，当饮料也好，总之是不会让褚云漾碰到一点酒精。
　　瞳孔一缩，褚云漾被迫拿着一杯柠檬水和他们用餐。
　　搞得她不能喝是小孩儿混上大人桌的一样，让人郁闷。
　　玄光灯光冷白，女人精致的五官在光下温润漂亮到了极致，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气质，褚云漾捏着柠檬水，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她。
　　这时候宋宗年回答了韩槿清，“哪有将就，槿清太细心了，小漾和你在一起，我很放心啊。那我们就吃饭吧。”
　　她们的互动他是看在眼里，褚云漾是被拿捏的。
　　魏杰在一边没什么存在感的当客人，当看到韩槿清动作熟练的抽走了褚云漾的酒杯，反手还像安慰小朋友一样给她一杯水以示安慰的时候，他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褚云漾听到笑声，阴测测的开口。
　　魏杰连忙摆摆手，“没，没笑什么，我吃饭，我吃饭。”
　　“听说槿清今年也是而立之年，年纪轻轻事业也算成功，这和我们小漾更般配了。”宋宗年继续找话题，今晚的主题主要就是了解一下韩槿清。
　　韩槿清淡淡一笑，“宋伯伯谬赞了，都是缘分。”
　　“缘分？你追着人家跑了那么久，这就算是缘分，也是你凭一己之力一手创造出来的缘分吧？”魏杰凑近褚云漾，小声跟她嘀咕。
　　韩槿清和宋宗年有来有回的聊的那么认真，魏杰的嘴闲不下来，一定要找另一个被忽视的人说说话。
　　褚云漾没有说话，一言不发的盯着魏杰。
　　好半晌，“靠自己，你靠得住天吗？”
　　天赐良缘？那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刚好碰到一起了而已。
　　主动权在自己手里，上天什么的都是借口。
　　魏杰给褚云漾竖了个大拇指，“对，真理，给你鼓掌。”
　　褚云漾已经后发制人，可以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他讲道理了，魏杰有苦难言。
　　“那槿清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家里就我一个，我是独生女。”
　　“那爸爸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爸爸是消防员，但是…在我比较小的时候因公殉职了，我妈是工程师，现在已经退休了，有时候受邀去开讲座，大多数时间还是全世界各地去旅游。”
　　“这…挺好啊。”
　　两人一个从小没有爸，一个从小没有妈，这难以解释的缘分。
　　一顿饭吃得也算愉快，聊了些家常，让宋宗年更满意韩槿清了。
　　无论是家世还是为人，都是很好的选择。
　　褚云漾的眼光还是没得说的。


第123章 躲她怀里擦汗
　　吃完饭，宋宗年把韩槿清叫到花园边。
　　“槿清，小漾就拜托你了，我只有她这一个外孙女了。我也很想关心她，但是平时实在是相处的少，你现在和她在一起了，就要麻烦你多费心了。”
　　宋宗年说出这话的时候，在内心里已经认可了韩槿清。
　　今晚留下来的目的也达到了。
　　其实不深入了解的时候韩槿清就已经给他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衣不解带的守着褚云漾一夜又一夜，没有一丝抱怨的在医院陪着褚云漾待了一个月。
　　看似疏离淡漠的外表，实则很体贴入微。
　　韩槿清点点头，“这都是应该的，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那就好，我这个外孙女啊，有时候我都捉摸不透她的性子。只能任其发展，在旁边看着她。”
　　宋宗年很早之前就发现自己左右不了褚云漾的思想，她很独立，也很有自己的原则和做事态度，想要完成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完成。
　　就像她妈妈的事情，宋宗年一直都在劝她，放下过去，不要和褚氏集团硬碰硬，所有人都想要褚云漾有个安稳幸福的人生。
　　但是她一定要去做，结果竟然真的完成了愿望。
　　“小漾性子还好，也没有那么奇怪。”韩槿清回答说。
　　她没说是宋宗年其实也没认真耐心的去了解褚云漾，才会觉得她很多行为费解。
　　褚云漾一直都是一个人，韩槿清都不敢想要是褚云漾这种状态没有她，依旧是一个人的话，会有多艰难。
　　有些可能，是光想想就觉得心痛。
　　宋宗年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来也惭愧，我们这么多年也没给她什么帮助，想让她回来考个教师资格证当老师她也不愿意，成年之后就很少回家来了，对她的关心确实是少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小漾没有怪过你们，毕竟当时你们也是受害者。失去亲人是很痛苦的，虽然那时候我还小，但是也有过体会。”韩槿清微微抬眸，不紧不慢的说。“亲人的离世是长久的暴雨，路上的泥泞会一直粘在脚上，带着这些痕迹，奔向远方。不管什么时候回想起来，都有迹可循。”
　　没关系啊，现在有她了，褚云漾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她很多不被理解的执着都有人在背后支持她了。
　　宋宗年沉思良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的身子也佝偻了，年纪一大，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应该是褚云漾做为晚辈去关心他。
　　最后，宋宗年从回忆中抽身而退，才又对韩槿清说，“总之，这一切都麻烦你了，代我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这些宋伯伯不必担心。我自然是想她好的，想看着她重新站起来。”韩槿清抬头，眼尾期翼的光潋滟至极。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这样的话就不打扰了，我就先回去了。”宋宗年在外留宿会觉得不习惯，所以说完了事情之后就想走了。
　　韩槿清挽留道，“这么晚了，也不适合来回奔波，而且外面好像在下雪了，宋伯伯留下来休息一晚再走吧？”
　　“不用了，就不打扰小漾休息了。”
　　宋宗年执意要走，褚云漾和韩槿清也只能送她离开。
　　送走了宋宗年和魏杰，褚云漾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眼，“韩总监，见家长的感觉怎么样？”
　　韩槿清看得出来她今天心情还不错，勾了勾褚云漾的下巴，“还不错，今晚听话没有喝酒，很乖。”
　　“有什么奖励吗？”褚云漾下一句就是这个。
　　韩槿清已经猜到了，清浅勾唇，“没有，不让你喝酒是为了你好，这是你原本就应该遵守的，要什么奖励，”
　　“哦。”褚云漾若有所思，“那我竟然动了要喝酒的念头，实在是罪该万死，所以惩罚我吧，惩罚我今晚陪你睡。”
　　换个思路，豁然开朗。
　　“……”
　　韩槿清一时无言，仰头看着越来越大的雪花，伸手接住一些，雪花落在手心，很快就化掉，只在韩槿清手心里留下一些水迹，凉凉的，比韩槿清的体温还要凉。
　　“下雪了啊褚云漾，是今年的第一个雪天。”
　　之前的约定，似乎上天都在帮忙实现。
　　雪已经下了挺久了，地上薄薄的有了一层雪，韩槿清站在褚云漾身边，蹲下身子，握住褚云漾的手。
　　她穿的还是挺薄的，所以手还有些凉，韩槿清把她的手揣兜里，“你穿的这么少，回去了吧，外面冷，我们回去看。”
　　“还好，我不冷，在外面看不是不是更有体验感吗？我答应过你陪你看初雪，所以我会兑现我的诺言。”褚云漾手指缓缓收紧，感受着韩槿清的体温一点点传递给自己，十指紧扣间，总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热。
　　漫天飞雪，我们站在雪下，也算一起白了头。
　　我们都心知肚明，这一刻的温存来之不易，还未曾从困难中解脱的褚云漾也算是难得放松了心里紧绷的那条弦。
　　我看着呼吸具像化，只想要此刻的真实永远的留下来。
　　褚云漾仰头，“初雪很浪漫吗？好像跟多偶像剧的结尾都在雪地里，像是幸福的结尾。”
　　“挺浪漫的吧，因为雪是凉的，心却是热的，在雪地里执手前行，多巴胺分泌旺盛，觉得很幸福，就浪漫了。”
　　韩槿清的解释晦涩难懂，或者说褚云漾也没有用心去分辨。
　　褚云漾只是看着那一层雪，喃喃自语，“要是能站上去就好了。”
　　不管多巴胺的分泌，她能站上去就很幸福了。
　　以前她没事儿的时候还从没发现，脚底碾压过雪面的感觉是那么美妙，令人回味。
　　今年挺遗憾，她站不上去，没有办法在雪地里走路。
　　车轮代替了她的脚印，也限制了她能到达的远方。
　　感受到褚云漾的情绪，韩槿清看着她冷白细腻的皮肤，眼波流转。
　　从住院开始，褚云漾的脸就一直带有病态的白，挺让人心疼的，再也不见往日的神采。
　　“可以，我满足你的愿望。”韩槿清微微笑着的眸子惹眼潋滟。
　　她想也没想就应下了褚云漾的话。
　　褚云漾扬眉，一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韩槿清要怎么帮她实现愿望，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奇迹，因为有爱人在身边，被爱包围就能奇迹般站起来。
　　现实不是偶像剧，一笔带过的伤痛都是褚云漾日日夜夜痛苦煎熬的熬出来的，倘若爱真的那么厉害，能治百病，那她岂不是早就好了。
　　“我说满足你的愿望啊，我背着你在雪地里走一圈，我带着你走过的路，也算你自己到过。”韩槿清蹲到褚云漾面前，说“给你一次让我背你的机会。”
　　如果是以前褚云漾一定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就跳上去了，但是现在她只能眼神复杂的看着韩槿清，内心的声音震耳欲聋。
　　韩槿清，你要我怎样才好。
　　我总是觉得自己幸运又不幸，你是我漫漫余生仅剩的期许。
　　“你背得动我吗？”褚云漾仰头问她。
　　“我当然能背得动你，你又不重，上来吧。”韩槿清还在打消褚云漾的顾虑，拉着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用了些力气就把她背了上来。
　　她能清晰感觉到和以前的褚云漾比起来轻的很明显。
　　以前她抱着褚云漾还有些吃力，几分钟时间都觉得有些难受，但是不管是抱还是背，韩槿清都显得没有那么艰难。
　　褚云漾好久没有像考拉一样，突然一下子跳到她身上，然后搂着她的脖子就不撒手。
　　只会在她面前展现的顽劣一面现在也不会出现了。
　　韩槿清勾着褚云漾的腿，试探着走了两步，在地面印下自己的脚印。
　　脸颊贴在她的颈窝，褚云漾感受着她呼吸的频率，“好像是我轻了吧？”
　　韩槿清嗯了一声，一步一个脚印带着褚云漾在家面前的空地里走，身后留下一长串脚印。
　　所以你要早点恢复过来，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有点惹人烦的褚云漾。
　　“能走多远啊。”褚云漾贴着韩槿清的背，惊觉和她差不多高的韩槿清肩是那样有安全感，心跳加快，眼里都只剩她。
　　我不是喜欢雪景，我只喜欢你，和你的所有的后缀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和你。
　　“能走很远。”韩槿清意味不明的说。
　　“背着我的话应该走不了多远吧？累不累？”
　　“你怎么知道我走不远，我不累，我愿意的话就可以一直走。”
　　两人心照不宣的话里有话，也不知道谁说服了谁，或者是这都没说服谁。
　　褚云漾漫不经心的玩儿着韩槿清锁骨上的项链，轻轻哼笑一声。“负重前行的话，走的可慢了，到时候姐姐的远大抱负和理想可就实现不了了。”
　　说完，褚云漾颇为认真的侧目，看韩槿清清冷渐褪的侧颜，“我到时候会成为姐姐的累赘。”
　　如果褚云漾的双腿有知觉的话，她一定可以发现，韩槿清勾着她腿弯的手明显的紧了紧。
　　不悦的神色一闪而过，韩槿清声线寡淡，“我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和抱负，我的人生每一个阶段都有相应的目标，我每天都在有条不紊的朝着那个目标靠近。你从来不是我的累赘，因为我的理想和生活分的挺开的。生活是生活，理想是有余力才去追求的目标，我们所有人的首要目的都是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韩槿清不会因为褚云漾而改变自己工作上的追求，她没有那么强的执念，追求的拼尽全力去做就好了，留有遗憾是常有的事。
　　而生活上的韩槿清却会因为褚云漾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
　　“所以你现阶段的目标是做什么？”褚云漾眼尾上挑，两人倒是挺少聊理想聊目标的。
　　都有各自的安排，不会干涉对方。
　　理智又成熟的爱，不会因为对方而完全放下自己。
　　深吸一口气，韩槿清想了想，“是要留在公司里，把手里那个项目做完。我想过了，我就算能力再出众，年龄阅历始终还是有所欠缺，所以职位短时间内不会往前提了，我也挺满意现在的职位。”
　　其实也有想要替褚云漾留在公司的原因。
　　“确实是提不上去了，褚景明那个畜生不想办法把你踢走都算谢天谢地了。”褚云漾也看清了局势。
　　褚景明想赶走所有和褚云漾有关的人，独揽大权，但是因为褚国栋的事情公司本就十分动荡，他这样无非就是在自掘坟墓。
　　韩槿清闻言只是勾了勾唇，“哪里那么容易把我踢走，我手里捏着的资源优势越来越大，时间越久，为了公司利益，把我开除就更没有那么容易。”
　　“何况我又不是皮球，想踢走就踢走。”
　　总之褚景明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他私欲膨胀，根本就不适合掌权。
　　“姐姐哪里是皮球，姐姐是我心头肉。”褚云漾坏心眼儿往韩槿清耳朵里吹气，痒的韩槿清只能停下脚步，躲都没地方躲。
　　韩槿清无声的瞪了她一眼，很想说“那你让你心头肉背你？”
　　但最后也只是无声的纵容了她，什么都没说。
　　走了一段距离，褚云漾就不忍心让韩槿清背着她往前走了，侧眸看了一眼她额头那一层薄汗，明明两人穿的都挺薄的，但是两人额头都出了汗。
　　原本很浪漫的一个场景，到最后两人的感觉都挺累的。
　　重新坐回轮椅，褚云漾长舒一口气，“还挺累。”
　　在她旁边的韩槿清嘴唇微张，缓缓地喘着气，听见她这样说，不由的笑了笑，“累的不应该是我吗？你累什么？”
　　走了那么远，褚云漾全身上下最累的地方恐怕是嘴吧？
　　“我替你累。”褚云漾渐渐消声，看韩槿清累得快站不住了，抬手朝韩槿清勾了勾指尖，“姐姐，过来一下，”
　　“怎么了？”韩槿清顺从的走过去，褚云漾抬手圈住她的腰，扶着她不让她后退。
　　就在韩槿清以为她真的要说什么的时候，褚云漾打开韩槿清的羽绒服外套，把自己一整个埋进去。
　　不是为了取暖，单纯的擦汗，额头的薄汗擦到韩槿清柔软的毛衣上，连带着头发都乱了。
　　韩槿清一愣，反应过来无奈的垂下手上的纸巾，“原本都准备给你擦汗了，你傻不傻。”
　　真幼稚，就非要在她身上擦，也不嫌脏。
　　她的衣服也没有褚云漾想的那么干净。
　　肚子上毛茸茸的头拱来拱去，似乎还不太满意，最终钻进韩槿清的毛衣里面，鼻尖嗅着她腰腹的马甲线，热气灼灼。
　　即使视线受阻，也能轻易找到那优越的线条。
　　她视觉上被封存，感官的体会就不断放大，褚云漾细细感受着这人间仙品。
　　韩槿清真的要身材有身材，要容貌有容貌，不怪褚云漾刚开始就馋她身子来着。
　　韩槿清被她呼吸弄的很痒，缩了缩腰又被褚云漾抓回来。
　　迫不得已抱住她的头，咬咬牙，勉强维持的温润的声线，“痒，你是不是故意的？嗯？”
　　小坏蛋，就喜欢捉弄姐姐玩儿。


第124章 围炉煮茶
　　韩槿清怀里很香，又因为刚才运动了，暖洋洋的，褚云漾嗅了嗅实在是喜欢这个味道，不顾韩槿清一个劲儿往后缩的动作。
　　用牙齿故意咬了咬，警告她不要乱动。
　　韩槿清被她弄的很痒，抱着她下巴的手改为掐着她肩膀，忍耐着痒意，奈何褚云漾两层衣服，掐着她也不疼。
　　反而激起她的逆反心理，更用力的牙齿摩擦她的皮肤。
　　“褚云漾！适可而止，好痒。”韩槿清最终还是被撬开了牙关，低声呵斥。
　　实在是惯会得寸进尺。
　　褚云漾勾唇笑了笑，突然觉得姐姐生气的感觉也不错，想看她羞愤的样子。
　　所以湿润的舌尖轻轻扫过，蜻蜓点水一般，却掀起一片浪潮。
　　韩槿清惊地一缩，咬紧牙关想推开褚云漾。
　　奈何这人就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抓着她不松手，还故意又在她腰上画圈圈。
　　受不了了！
　　韩槿清被撩的腿软，撑着褚云漾，咬牙切齿，“大庭广众的，褚云漾你脸皮还真是厚。”
　　她都想把这人直接扔在这里，不管她了。
　　实在是过分，一字一句咬着牙叫她大名。
　　被叫大名的威慑力似乎还不错，衣服里的脑袋安分了几秒，最终落下一吻，从毛衣里缩出来，依旧圈着她的腰，挺可怜兮兮的，“离这里最近的一户人家在五百米开外了，谁能这么无聊看我们俩啊，那么敏感做什么，我又不是在外面包养的你。”
　　到最后还成了韩槿清敏感了。
　　韩槿清无语凝噎，瞪了一眼褚云漾，“我在你腰上咬两口试试？怎么那么喜欢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包养不包养的。”
　　“那来啊，我邀请你。”褚云漾作势还朝韩槿清勾勾手，盛情邀请她来咬她。
　　“……”
　　韩槿清气极反笑，无奈的看了褚云漾一眼，最终推着她回了家。“回家了，谁要理你，无聊。”
　　把她推到落地窗前，外面雪越下越大，漫天雪飞。
　　冬天真的来了，如期而至。
　　拉开褚云漾衣链，韩槿清示意褚云漾把衣服脱了，“脱了，雪落得多了就湿了，湿衣服穿久了不好。”
　　顺从的脱掉衣服，里面是一件薄毛衣，套着衬衫。
　　她在家也穿的这么正式，像是习惯了上班时间穿正装一样，她想自己还在公司。
　　抖了抖冲锋衣上的水珠，韩槿清顺手给她递了条毛毯，“裹着，一会儿给你煮一点红茶。”
　　照顾完褚云漾，韩槿清才脱掉自己的衣服，腰间的触感似乎还在，余韵未了。
　　褚云漾是天生就懂怎么撩人，韩槿清见惯了风雨的人在她面前都应付的十分勉强，而且每次花样儿都不重复，一点都不会腻。
　　稳了稳心神，韩槿清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头发不绑起来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褚云漾在她身后开口。
　　“嗯。”应了一声，韩槿清随意用夹子夹起来，温婉大气，重新进厨房。
　　此举之后，褚云漾手心原本准备好的橡皮筋就又默默收了回去，随意戴在自己手腕，褚云漾抬眸静静看着韩槿清在厨房忙碌。
　　还想给你扎头发呢，不解风情。
　　两人在同一空间里，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又各自忙碌。
　　好像这就是褚云漾向往的家的感觉。
　　只是没想到，和韩槿清的第一个冬天是这样的。
　　原本她们应该会有一个很浪漫的冬天，会去遍冬天才能做的事，两人在漫天飞雪中互相靠着缩在沙发里，壁炉里生着火，在忙碌许久之后忙里偷闲的半天都觉得是人生中的小确幸。
　　可是现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韩槿清冷清，褚云漾很性子冷了下来，待在一个空间里，话都少了很多。
　　褚云漾不习惯，韩槿清也是。
　　韩槿清很快端着一杯红茶和一杯咖啡出来，在褚云漾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趁热喝。”
　　“初雪好看吗？”韩槿清主动拉开话匣子。
　　“还好吧，挺冷的，有机会我们去看极光吧，姐姐。”褚云漾垂眸，看了一眼热气腾腾的红茶，轻抿了一口，一路暖到了胃里。
　　韩槿清打开音响，放了点轻音乐，然后才回答褚云漾，“你去看过吗？”
　　“出差的时候碰到过一次，挺漂亮，所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就去吧。反正我很闲啊，没事儿做，随时都可以去。”
　　音乐在两人之间流淌，褚云漾不自觉的压低声音跟她讲话。
　　韩槿清颔首，也不会拒绝褚云漾“好啊，周末去吧，如果我没有加班，有空的话。”
　　两人就在这个初雪，又约定好了去看极光。
　　韩槿清都不敢想，要是褚云漾没有受伤的话，她们会去多少地方。
　　褚云漾是个浪漫的人，韩槿清也会一直陪着她。
　　天作之合也好，天赐良缘也好，现在好像都缺了一些东西。
　　点点头，褚云漾侧过头看韩槿清，而后者认真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偶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她在身边，一直都是褚云漾爱的样子。
　　明明韩槿清就在身边，褚云漾也有一种自己碰不到她的感觉，随意夹起来的头发已经散了很多下来，凌乱中又掩着风情。
　　“姐姐，我准备开始接受康复训练了，从明天开始。”褚云漾的嗓音低低的沉。
　　闻言，韩槿清忍不住侧头看她，有些意外。“这么着急？其实可以先缓一缓的，你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
　　但是褚云漾的神情很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痕迹，黑发遮住她的轮廓看不太清她眼底的情绪，但是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韩槿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康复治疗的一些方案褚云漾的团队人员已经发给了韩槿清，她了解了很多，但是还没有商讨出一个韩槿清满意的方案。
　　作为当事人的褚云漾倒是对此没有精益求精的态度，可韩槿清却一直想要求对褚云漾痛苦少一点的方案，哪怕是减轻一点痛苦都行。
　　所以最终方案一直都没有确定下来。
　　“我想早点站起来，早一天也行。”褚云漾看着她，黑白眸子纯粹干净。
　　多朴实无华的理由，一点都不令人意外。
　　双腿无力的感觉太痛苦了，褚云漾每日都活在煎熬里，她做梦都想着自己恢复了正常，自己找到了褚景明犯罪的证据，她现在的人生暂时只有这两件事。
　　“更重要的是，要是每天在家里无所事事，对我来说其实也是一种煎熬，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我应该早点站起来的。”
　　今天褚云漾什么都没有做，没有日常安排，没有需要她处理的事情，感觉还是很空虚。
　　她的价值不在于此。
　　韩槿清抿了抿唇，拿褚云漾没有办法，对她没什么脾气。
　　心痛之情溢于言表，韩槿清拿过桌上褚云漾的电脑，“行吧，我还想过段时间我不太忙了再开始，到时候我能抽出更多时间陪你。”
　　“不用了，都是一些枯燥的训练和神经刺激，我自己可以。”
　　“那我看看你的康复治疗计划，我还没看过最终版的。”
　　褚云漾的电脑密码是她自己生日倒过来的数字，所以韩槿清轻易的就进去了，里面褚云漾还有没有保存的方案，韩槿清下意识的看过去。
　　《贫困山区失学女童助学计划》
　　是个公益项目，下面有具体方案。
　　“你今天在家就弄这个啊？”韩槿清看一眼时间，上午弄的。
　　褚云漾撇了一眼，解释道“之前也想做，但是一直都没时间，也没那么多精力整理。刚好今天空下来了，就想了一下，很潦草，还需要细化。”
　　“我们国家还是有很多失学的孩子，这种孩子大部分集中在女孩儿上面，失学情况大概也都是那些。我想把那种想要上学，但是没条件上学的女孩儿集中起来，让她们继续上学，办个学校。”
　　韩槿清大致看了一下，微微皱眉，“这些项目以前都有，国家也有相对政策，你做的话首先你想成立基金会，可是你以谁的名义？以你个人名义的话开展起来很复杂。或者说你想直接捐一个学校？”
　　确实是还需要细化，真就是褚云漾的一时兴起。
　　她真的想找点事情做，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我知道有很多这方面的计划，但是其实真正落实下来的远没有那些宣传出来那么多，我也就是尽一下微薄之力，能帮一个算一个。这些东西全都要我自己整理，没关系，刚好我空下来了。”褚云漾隔壁撑在椅子上，慵懒随意。
　　韩槿清看完了计划书，最后给自己优盘拷贝了一份，“我认识这方面的朋友，我先给她看一下吧，咨询一下这方面的事情。这是好事儿，你想做的话我支持你。”
　　褚氏集团每年也有很多公益项目，但是层层叠叠的落实下去，褚云漾一双眼睛也盯不了多少，其中公益小项目落实的情况也大打折扣，多用来给集团做脸面了。
　　“嗯，好事儿，其实做别人拯救者的感觉挺不错的，有种成就感，我不是什么英雄，但是由我亲手改变的人生，会觉得我的价值更大。姐姐做我的神明，拯救我的感觉怎么样？”褚云漾漂亮的嘴角勾着，神色不明。
　　她有能力改变别人的人生，做别人所谓的神明。
　　可是只有韩槿清能做她的神明，拯救深渊中的褚云漾。
　　韩槿清瞳孔缩了缩，还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下，挺认真的回答她“还不错，所以我会一直拯救你，当你的英雄。”
　　“好肉麻。”褚云漾挺认真的评价。
　　“我也觉得。”韩槿清也不矫情。
　　用这种开玩笑似的语气才能说出这种话。
　　“不过要是你说的话我就不觉得肉麻，小漾，说实话的话，我不想做那所谓的神明，太假了。”
　　“你不信这些？”
　　“不信。”
　　韩槿清说不信，但是褚云漾生死不明的时候，去寺庙跪遍了神明的是韩槿清，为她求了那十八颗平安珠的是韩槿清，点了平安灯日日夜夜生火不熄的也是她韩槿清，在褚云漾生日要她许个愿望的也是面前这个韩槿清。
　　她到底信不信这些呢？
　　说到底，韩槿清不信神明，却只想求得褚云漾平安。
　　两人就这样看着彼此，足足一分钟，褚云漾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扯了扯唇，没再说下去，转而问起了别的。
　　“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已经实现了，所以我又贪心了，我开始期待明年的生日，姐姐，你知道我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吗？”
　　“什么？”
　　大概是希望自己能够恢复健康吧，韩槿清是这样想的。
　　但是褚云漾朝她勾勾手，“你过来我告诉你，生日愿望要悄悄说啊，要是大张旗鼓说出来就没有办法实现了。”
　　什么原理？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理，但是韩槿清还是放下腿上的电脑，起身走向褚云漾，“什么愿望？”
　　“我的愿望就是姐姐明年的比赛能拿第一。”随声而动的还有褚云漾的手，她拉着韩籍清的手把她带到腿上，四目相对，韩槿清又坐在了褚云漾的大腿上。
　　她不想韩槿清留下遗憾。
　　韩槿清哭笑不得，捏了捏她的鼻尖，宠溺的笑了笑“明年没有比赛，我暂时也没有参加比赛的计划。”
　　褚云漾愣了一下，“那就是下一次的比赛，我希望你能圆满的给这场比赛画上句号，二等奖还是有瑕疵的，我觉得你的作品才是最完美的。”
　　“你肯定会觉得我的作品是最好的啊。”
　　褚云漾觉得韩槿清什么都是好的。
　　“不管啊，下次我做裁判，韩槿清就是第一名。”
　　“又开始说胡话了。”韩槿清笑了一声，勾住褚云漾下巴，轻轻一吻，像是奖励。
　　嘴上说着她傻，心里却吻了她无数次。
　　而褚云漾岂是一个吻就能满足的，她拉回韩槿清，双手穿过她的肩，最终还是用橡皮筋给她的头发重新绑了起来。
　　别别扭扭的一个低马尾，怎么看都突兀。
　　但是韩槿清却随她去了，靠在她肩上，安心的闭上眼，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可总有人不让她如愿。
　　腰间灵活的绕进来一只手，开始在她腰间游走。
　　“姐姐，夜深了，我有点困了，初雪也看过了，我算是应约了吧？”
　　韩槿清浅浅掀开眼皮，就顺着她说“嗯，时间也不早了，困了我们就上去睡觉了。”
　　而且她这算是困了的样子吗？
　　越困越兴奋。
　　指尖划过脊梁激起一片涟漪，一点点向下，眼含春波“年轻人不要老是想着休息，困了就要做点让自己精神一点的事情。我有个活动想邀请你参加。”
　　夜色撩人，眼前人更撩人。
　　周围的气氛越来越暖，悄悄晕红了两人的脸颊，
　　韩槿清笑，抓着褚云漾的衣领，“越来越新鲜了。”
　　什么活动，双人活动吗？
　　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两人彼此的呼吸交融。
　　韩槿清软了腰，轻轻柔柔的伏在褚云漾身上，唇间的柔软愈发缠人，令人失了智。
　　褚云漾的手扶在韩槿清的腰上，捏着她的软肉轻轻重重，弄得痒了，韩槿清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心弦紧绷着让她受不了一点刺激。
　　“不要这么坏。”毫无威慑力的警告，说出来更显风情。
　　褚云漾浑身都热了起来，吻一路移至耳后，燎原之势的灼火烧了起来。
　　把两人的理智一点点燃烧殆尽。
　　烛火之光隐隐绰绰，衣衫单薄，韩槿清握住她的手，身体往她面前送了送，喘着粗气，任由那清液一滴滴落在她指尖将它弄湿。
　　韩槿清覆在褚云漾耳边，随着握着褚云漾的手腕用力，她说“褚云漾，我等你。”
　　我倾心于你，我不能没有你。
　　你一定要好起来，我等你站起来。
　　褚云漾身上带着鲜衣怒马的勇气，褚云漾在爱里是勇敢的，但是在生活上总感觉缺了那一份勇敢。
　　她似乎只对韩槿清义无反顾，对自己总是少一分决绝。
　　韩槿清想要她积极一点，哪怕说自私一点，韩槿清想褚云漾为了她坚持下去。
　　谁都无法预料有没有柳暗花明的那一天，可是总归是要去走的啊。
　　为了让褚云漾有勇气走到那天，韩槿清甘愿献出自己。
　　褚云漾，你要好好感受我，你对我的爱也罢，你为了你自己也好，你是有人爱的，有人牵肠挂肚，所以你要站起来。
　　我不相信奇迹，我只相信你。
　　硕大的客厅里只剩两道交叠的身影，模糊的轮廓，凌乱的呼吸声。
　　在世间角落里相爱，无人知晓她们内心的轩然。
　　作者有话说：
　　为爱献身的姐姐
　　握着小漾的手把自己往她手上送的姐姐谁懂啊。
　　（不过我什么都没写又被锁了，难受）


第125章 欠收拾的小朋友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同样的雪花飘扬，姜晓慈却决定搬出了闵素黎的别墅，收拾好属于她的所有行李，悄悄地离开了这个困住她一年多的地方。
　　她好像自由了，可是却又感觉那么难受。
　　刚开始姜晓慈也以为闵素黎只是单纯的生气才说出那些话的，可是当她想打电话过去给她道歉的时候，刚开始是一直都没有人接，信息也没回，而过了一周姜晓慈再打的时候就是一个女人接的，说闵素黎现在不太方便，明天再打。
　　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不是闵素黎身边的人，而且那么晚了，闵素黎的作息来看也肯定是快休息了。
　　但是她却还是故意不接她的电话，甚至可能是被电话弄烦了，不用自己出面，单纯就是把电话给别人来解决她这个麻烦。
　　姜晓慈意识到自己这不就是闵素黎曾经警告过她，不要太过黏人，也不要去干涉她的生活，她不喜欢纠缠她的人女人，姜晓慈无形之中又触及到闵素黎的反感之处。
　　原来她以为闵素黎虽然这次是前所未有的生气，但是也不会突然没有说清楚就终止合约。
　　可是看她这个样子，闵素黎可能已经找好了下一个好控制，像她这样没什么心思不会忤逆她的人。
　　闵素黎向来不会开玩笑，也是一个分得清轻重的人，所以她说对姜晓慈失去了兴趣，就真的不会再花一分心思在她身上。
　　无论姜晓慈如何去道歉，如何低头去哄她高兴，闵素黎给出的那些偏爱，转瞬之间想要收回来就能毫不犹豫的收回来。
　　不识趣陷进去的也只会是她姜晓慈一个人。
　　姜晓慈把闵素黎给她的所有钥匙和酒店的房卡，以及银行卡都留在了她的别墅里，甚至还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认真的写了感谢信。
　　她是真的要感谢闵素黎，都是闵素黎改变了她的人生，如果没有闵素黎，她就没有现在的一切，她会一直铭记这份恩情，倘若闵素黎有什么需要她的地方，她都会不遗余力的帮助闵素黎，哪怕看起来闵素黎确实是不可能会用姜晓慈的帮助。
　　闵素黎用这种一刀两断的方式斩断了两人之间的所有，姜晓慈就要识趣地收拾好所有心思听话的退场。
　　其实闵素黎是一个很完美的爱人，她的意思是，爱人。
　　姜晓慈无数次的幻想，闵素黎以后真正相伴一生，得到她的人该有多幸运。她温柔细心，和姜晓慈在一起就像姐姐一样，处处考虑着姜晓慈想不到的地方。
　　无论闵素黎生气时对她有多冷淡，但是都不影响她的好。她像一张白纸，被闵素黎带着涂绘上漂亮的色彩，终究也有了属于她的风格。
　　爱人如养花，闵素黎把姜晓慈养的很好。
　　可惜幻想多少次，姜晓慈终究只能是闵素黎投入感情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她会在闵素黎丧失新鲜感之后识趣的退场，甚至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真的好巧，她和闵素黎签订合约的时候也是冬天，外面大雪纷飞，她们在闵素黎的办公室。
　　闵素黎什么都没说，所有的都在合约上，而她能给出的温柔也都明码标价，姜晓慈需要放弃自由，放弃所有天性，乖乖地任她差遣。
　　而事实上这些姜晓慈也都做到了，压抑着自己，当一只小雏鸟待在闵素黎身边。
　　在她出差长的时候，只因为一句无聊了。
　　姜晓慈便飞跃两千多公里过去，连夜奔波，只为了陪闵素黎一晚，第二天又回来。
　　像是闵素黎的附属物一样，姜晓慈如此没有尊严的身份，却还是在内心里滋生对闵素黎不该有的感情。
　　她知道两人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的地位，所以她在无措的时候想求助韩槿清，却在韩槿清一眼看透之后匆忙的否认。
　　她不能让闵素黎知道的，这是违约。
　　姜晓慈还记得那天签完合约之后，闵素黎体贴的给了她一件大衣，是她穿过的。
　　穿在身上被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包裹，她害羞似的红了脸，闵素黎只是在对面双手抱臂静静看着，那眼神里充满笑意和姜晓慈看不懂的东西。
　　如果说那个时候姜晓慈还只觉得她好温柔，看不明白那眼神之下藏的东西，那现在姜晓慈已经明白了，那种眼神闵素黎也给过她的前几任。
　　是那种猎物到达手心的掌控感，闵素黎喜欢看小朋友不知所措的脸红，喜欢看她像小鹿一样惊慌失措。
　　所有的回忆，甜的苦涩的都回忆过了，姜晓慈也告诉自己要和闵素黎告别。
　　欠她的会还的，也多的数不清。唯独感情，闵素黎给过她多少温柔，姜晓慈同等的也爱过她多少，只能算是闵素黎在她身上倾注的感情，姜晓慈是有过之无不及。
　　“其实还没有好好告别呢。”
　　可怜兮兮的小朋友哭的眼睛都肿了，最后坐上出租车便把自己藏进了口罩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姜晓慈还以为自己是特殊，在合约结束后至少闵素黎还没对她失去兴趣，还能落得一个续约的结局呢。
　　没想到还是到期结束，概不续约。
　　“姑娘，咱这一行什么没见过呢，大声哭出来吧，没关系的。”
　　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见姜晓慈忍得那么辛苦，就好心提醒。
　　姜晓慈看了他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默默的哭自己的。
　　那大叔也是健谈，又说“我干这样二十年了，这种情况也见过，分手那就说明你们还不是对方对的人，没关系嘛，总归会遇到的。”
　　“你还挺见多识广。”姜晓慈随意的应了一声，把自己缩进衣服里，实在没有心情和出租车司机师傅们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怎么就知道她是失恋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还没恋呢。
　　闵素黎在姜晓慈刚走就回了别墅，甚至戏谑地和姜晓慈那辆车擦肩而过。
　　回到别墅，见里面黑漆漆的，心里正疑惑着姜晓慈怎么不在，就一眼看到了桌上留的那些东西。
　　看着那认真又别扭的感谢信，闵素黎心口一痛，差点没有当场气晕过去。
　　气得都快要笑出来了，闵素黎一掌把那所谓的感谢信拍在桌上。
　　她应该觉得庆幸吗？姜晓慈自觉又有感激之心。
　　竟然留下这些东西，趁着她出差的时候跑了？
　　她不过就是想多晾她几天，让她自己想想清楚，结果沉淀的结果就是单方面以为协议结束，自己就走了？
　　有时候闵素黎都觉得姜晓慈天真的可笑。
　　心累的扶着太阳穴，闵素黎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姜晓慈连夜收拾东西跑路了？
　　这个不省心的小朋友，实在是欠收拾了。
　　一点都经不起考验，更是没有脑子，她都没有回应那些话，怎么就算协议结束了。
　　被气得头晕，闵素黎在餐桌上坐了许久。
　　本来是被初雪触景生情，想回来看看被晾了几天的小朋友怎么样了，没想到竟然搬走了。
　　“好，好，非常好。”闵素黎笑了出来，目光凝着桌上那些东西，暗自磨着后槽牙。
　　姜晓慈有什么资格说合约结束？
　　她们之间谁说了算？
　　想走就走，当她这里是酒店还是宾馆，随随便便就能来，留下这些东西就能一身干净的走。
　　闵素黎眼神一黯，最终拿出手机给姜晓慈打过去电话，“二十分钟，如果我没有看见你，晓慈，你知道黎姐姐的，自己乖乖给我回来。”
　　小朋友的离家之路还没有三公里，又被迫拖着箱子狼狈的回来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闵素黎刚洗完澡，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小心翼翼把行李箱搬进来。
　　脱下衣服，身上已经落了一层雪。
　　姜晓慈把衣服挂在门口，脸上也早都冻红了。
　　四目相对，闵素黎端了一杯红酒，双腿交叠，淡淡的看着姜晓慈。
　　几天没见，倒还是那副单纯的能轻易被骗走的样子。
　　只是这外表是单纯，实则心里可又主意了。
　　“回来了？没跑成？”闵素黎挑眉，似水柔情一般，实则内心的火已经烧的很旺了。
　　她今晚是回来了，要是没回来，那岂不是连她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连夜扛着行李箱就要跑路，真不让人省心。
　　空气中仿佛还有那么一丝尴尬，姜晓慈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乖乖的回答，“没有。”
　　刚才还在可惜没有好好说再见，现在不就来说再见了吗？
　　闵素黎勾唇一笑，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刚好今天闵素黎裹了一身红色的浴袍，在黑暗中透着危险。“那还真是不巧，我刚好回来了，是吗？看你似乎还挺遗憾的。”
　　姜晓慈摇摇头，“没有遗憾啊。”
　　为什么要问这个社死的问题，没跑掉她也很丢脸好吗？
　　闵素黎冷哼一声，看了一眼茶几上自己给她那些东西，“一个都不带走？跟在我身边这么久，那岂不是亏了？”
　　闵素黎给了姜晓慈吃穿住行都有安排，只是姜晓慈一直都不太习惯，自认自己只是个学生，不想穿那些奢饰品招摇。
　　所以姜晓慈用过的东西也不多，要说花了闵素黎多少钱也能从那张卡里的余额中发现都不是很多。
　　姜晓慈自己一直都在做兼职，又有奖学金，日子自己过的还算充实，闵素黎的钱也很少用。
　　“那些不是我应该拿的，所以我都留下了。”姜晓慈顿感身后一阵凉风袭来，让她感觉这室内比外面还要冷，寒气飘然，而对面的闵素黎只是淡淡的睨着姜晓慈。
　　浅淡的哼笑从鼻音里哼出来，闵素黎身子一斜，单手撑在沙发椅背上，“姜晓慈，你还真的挺有原则，不该自己拿的东西就不碰。”
　　可这些对于闵素黎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姜晓慈拿走或留下对她都不会有任何影响，车在姜晓慈的名下，有套小公寓也是姜晓慈的名字。
　　闵素黎养着姜晓慈，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只是这只金丝雀似乎不太领情。
　　“这是协议内容，遵守协议是我的义务，黎姐姐不用说我都会遵守。”姜晓慈不敢靠近闵素黎，莫名感觉浑身都开始火辣辣的疼。
　　又有种要教训的感觉，屁股开始隐隐作痛。
　　姜晓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是对的。
　　好像做什么都会惹得闵素黎生气。
　　闵素黎都快气笑了，扶额低笑几声，“晓慈啊，你过来站在我面前说。”
　　“不…”姜晓慈预感不妙，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但是心一直以来对她的臣服让姜晓慈只能硬着头皮靠近闵素黎。
　　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姜晓慈试图解释，“黎姐姐，你一直没有回我消息，我也找不到你。你那天说对我…不感兴趣了，所以我以为你是让我走的意思。对不起，我那天只是随便说说的，您别放在心上，我其实……”
　　我其实已经可耻的对你动了心。
　　闵素黎，我是怎么敢爱上你的啊。
　　我是你闲暇之余的消遣，可那般温柔，那般美好，让我明知道不行还是掩耳盗铃之势的爱上了你。
　　我是可耻的，我不识趣，我没有自知之明，闵素黎，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动心，才让离开变得那么艰难。
　　“你其实什么？”闵素黎秀眉微扬，等待着她的下文。
　　可是姜晓慈是个懦弱的人，她不敢说，闵素黎也得不到答案。
　　轻抿了一口红酒，闵素黎缓缓站起来朝姜晓慈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抬手指尖在她脸上若有似无的滑动，“你其实一点都不想走，你其实偷偷也哭得脸肿，你其实爱上了我。晓慈，你告诉我，是不是爱上了我？”
　　话音刚落，上一秒好像水蛇一样上下滑动的手一下子掐住姜晓慈的下巴，尾音上扬，“回答我，是不是爱上了我？”
　　姜晓慈被如此逼问，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说“黎姐姐对不起。”
　　没有人可以拒绝如此温柔的另一半，姜晓慈涉世未深，动心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闵素黎早就料到了吧？在每一个满含柔情的眼神里，闵素黎能清晰感觉到姜晓慈的动心，所以才能一生气就把她晾在一边。
　　“晓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爱上了姐姐不用说对不起的。”闵素黎将红酒递到姜晓慈的唇边，无声的动作要求姜晓慈喝下去。
　　姜晓慈只能缓缓张开嘴喝了一口，却被闵素黎掐住下巴，不让她咽下去。
　　一个温润的唇随即覆了上来，闵素黎舌尖探入姜晓慈的口腔，一点点将红酒卷了回来。
　　红酒在两人口腔内酝酿，最后各自咽下一口。
　　也不知道是红酒太醉人还是对方太醉人，这一口红酒余韵格外的长。
　　“黎姐姐，我违约了，对不起。”大概是喝了一口酒，姜晓慈鼓足勇气一把搂住闵素黎的脖子，死死勾着她不让闵素黎有推开她的机会。
　　姜晓慈第一次主动搂住闵素黎，“别不要我可不可以，黎姐姐，我会好好工作，我会努力配得上你。我知道我们之间相距甚远，但是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爱你。”


第126章 谈恋爱也要挨训
　　闵素黎本想教训姜晓慈的心一顿，内心的怒火在小朋友鼓起勇气跟她表白的时候被瞬间浇灭。
　　姜晓慈一向都是小心翼翼的，她不会主动。
　　如今主动抱住她，闵素黎阖上双眸，静静感受这一刻。
　　闵素黎这种阶层的人，已经不需要靠所谓的门当户对给她带来什么，她只想满足自己的感情生活，所以她的选择早已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差距。
　　有差距，闵素黎会一步步带着小朋友走到她身边。
　　这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刚开始的差距有多少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闵素黎没有回应，姜晓慈那一秒的失智很快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只能缓缓松开闵素黎。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又开始道歉，“对不起黎姐姐，我刚才逾矩了，你别生气。”
　　“你除了说对不起还会说什么？嗯？”闵素黎淡淡的看着她，嘴角一弯，戏谑道。
　　对，除了对不起她刚才还破天荒说了一句我爱你。
　　闵素黎退后两步，把茶几上那份姜晓慈因为紧张一直都没有看到的协议。
　　她一共见过两次，一次是签约，一次似乎是要解约。
　　所以闵素黎要毁约了吗？
　　姜晓慈呼吸一滞，愣愣地看着那份协议，轻轻嘀咕一声“自动到期应该不用再签一遍分手协议吧？”
　　难不成闵素黎真的要跟她续约？
　　姜晓慈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是何种复杂的情绪，总之明明应该感到高兴，但是她却没这种心情。
　　听到姜晓慈的话，闵素黎拿起协议的手一抖，暗自咬牙。
　　这个小朋友的脑回路有时候真的气死人不偿命，幸好她已经习惯了，神色从容的把协议拿起来。
　　闵素黎随手翻了翻协议，当初姜晓慈签下的字没有任何褪色，一年过去了，无形之中改变了很多，唯独这份协议，一直放在闵素黎的保险柜里没有动过。
　　如今拿出来，是闵素黎已经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想过的决定。
　　她合上协议，“当然不需要签分手协议，我们算在一起过吗？”
　　情人关系又不是恋爱关系。
　　闻言，姜晓慈心骤然一紧，无措的抿紧嘴唇。
　　原来在闵素黎眼里情人关系甚至都不算在一起过，原来如此啊。
　　姜晓慈捏紧衣角，“不算…”
　　刚开口，闵素黎就又说，“晓慈，违约没有关系，因为这份协议已经到期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很多东西我们都是没有预料到的。”
　　比如，我似乎不想和你分开。
　　“所以，这份协议就不存在了。”闵素黎将协议放进碎纸机，随着碎纸机的运作那份包养协议彻底变成碎片，灰分烟灭。
　　闵素黎抬眸，声音温柔，“晓慈，要和我谈恋爱吗？我想试试和你谈恋爱的感觉。”
　　闵素黎已经三十岁了，她也想找到合适的机会安定下来。
　　姜晓慈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她没有听错吧？
　　不是续约，也不是分手协议，闵素黎要跟她谈恋爱？
　　谈恋爱的话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平等的，她也能光明正大的爱闵素黎。
　　捂着胸口，姜晓慈久久不能平复心情，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句话的震撼程度不亚于自己当年高考成了省状元。
　　她要疯了，都不敢呼吸，很怕眨眼间就一切消失了。
　　“和我谈恋爱吗？我吗？”姜晓慈还在不可思议的求证。
　　闵素黎弯腰坐在沙发上，笑了笑，“怎么了，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迟钝，没想到我们晓慈似乎心理承受能力也不行。”
　　有胆量跑，没胆量和她在一起？
　　闵素黎觉得好笑，就那么看着姜晓慈不断自我怀疑又不断自我肯定，来来回回，自己也特别纠结。
　　“我！”压在心口的石头骤然放松，姜晓慈捏紧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姜晓慈你可以的，你可以的，不要紧张。
　　“怎么了？”闵素黎饶有兴趣的反问。
　　“我不紧张。”
　　“好，你不紧张。”
　　闵素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欣赏着姜晓慈。
　　“那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吧黎姐姐？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用被教训了？”姜晓慈喜极而泣，被那些玩具带来的阴影让她一时间只能想到不用再挨打了。
　　姜晓慈激动的快要哭了，闵素黎却陡然沉下了脸。
　　所以她高兴的点就是不用再在床上挨打了？
　　明明她自己也很喜欢，不是吗？
　　闵素黎原本已经放下的不满，又被捡起来，她身旁拿出那条姜晓慈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皮带，轻轻一笑，“那当然算是在一起了，但是你一点都不听话，还写什么感谢信，让我觉得很生气。所以你觉得应不应该教训？”
　　现在闵素黎的温润淡定让姜晓慈无法想象她回来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有多难受。
　　那张A4纸被闵素黎夹在手指间，又看了两眼，没有要一并放进碎纸机里的想法。
　　而是要作为证据使用，摆在茶几上，朝姜晓慈抬了抬下巴，“晓慈乖，自觉一点就只打屁股。”
　　“啊？不是我们…谈恋爱还要挨打？”姜晓慈一时无言，突然就明白自己那浑身发凉，屁股隐隐作痛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这是又要挨打了。
　　可是谈恋爱不应该像是褚云漾和韩槿清那样甜蜜吗？
　　为什么还是要挨打，这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闵素黎有一下没一下的玩儿着手里的皮带，那笑声仿佛在嘲笑姜晓慈的天真，“只要是我，你就会挨打。”
　　小朋友实在是太会惹人生气了，所以教训一下是应该的。
　　“哦。”姜晓慈缩了缩脖子，还是在闵素黎注视下一点点褪下衣物。
　　这就是谈比自己大很多的弊端吗？
　　总是被当作小屁孩儿来打，还真的每次都打屁股。
　　……
　　褚云漾庄园
　　“褚总，这是您每天需要服用的药物，以前医院开的还需要继续服用，我们看过了，把互相影响的都替换过了。现在您只需要一日三餐之后按时吃就行了。”
　　“还有，每天对腿部的电击刺激方案已经确定好了，您过目一下。”
　　褚云漾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桌上那成堆成堆的药物，头疼不已的扶额，匆匆扫了一眼那些所谓的方案就撇开视线。
　　一日三餐用过餐之后再吃，但是按照这些药物用量来看，她是吃药都能吃饱，完全没必要吃饭了。
　　褚云漾自嘲的这样想。
　　“褚总，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吗？”
　　看着面前这一屋子的专业人员，褚云漾只觉得无比心烦，摆摆手，“没有，按你们的方案来就行了。”
　　“行，那我们就先试试电击治疗，看看您腿部神经有没有反应吧？”
　　“嗯。”
　　一屋子的设备都是为褚云漾准备的，接下来的时间，她的首要任务和大部分时间都要留在这里。
　　她答应了所有在乎她的人，要好好治疗。
　　可是真正面对这些的时候却好像只剩下自己了。
　　韩槿清上班去了，所有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只有她褚云漾的首要任务就是和自己的身体对抗。
　　乱七八糟的电线绑在她的腿上，褚云漾原本的腿还有些肌肉，现在挺久没用了，所以那些紧绷的肌肉松懈了不少。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很虚弱的样子。
　　“褚总，刚开始可能会很不适应，所以您要是无法忍受的话就说一声，我们会立刻停下，可以吗？”
　　“嗯。”
　　褚云漾看了一眼贴在自己腰上的线，她全身所有有知觉的神经都要同等的接受刺激，来让那两条腿有反应。
　　挺无奈的，她竟然同时两条腿都丧失了站立行走的能力，比起双腿都残了，成为瘸子竟成为了一种奢望的眼睛。
　　仪器开始运作，刚开始褚云漾没有感觉，可是越往后越难受，死死抓着扶手，咬着牙一声不吭。
　　仅仅几分钟，褚云漾浑身就出了一身冷汗，让她喘不过气，窒息感袭来，脸色越来越惨白，她整个身体每一个神经都在叫嚣着要突破身体的束缚。
　　捏着扶手的手整个青筋暴起，褚云漾浑身肌肉紧绷。
　　她世界里的时间被拉的很长，浑身骨头仿佛要碎掉了一样。
　　“啊！”褚云漾低声怒吼，死死咬唇，豆大的汗珠成颗的往下滴，让褚云漾在这零下的温度里，硬生生出了一身汗。
　　似乎又回到了那场车祸，她感受到全身的疼痛，让她没有办法呼吸。
　　痛苦不堪，褚云漾被折磨的快要失去意识。
　　可惜，如此这般刺激下，她的双腿数据没有任何波动。
　　而此时那扇巨大玻璃之后的倩影也随之弯了下去，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腰一下子就弯了下去，单手撑着桌面才不让自己没有支撑的地方。
　　韩槿清垂着头，那颗眼泪无声的落下，砸在桌上，成了这世界上最小的海。
　　能撬开褚云漾的嘴，她该有多难受，韩槿清无法想象她的痛苦，只是旁观都已经快要疯了。
　　她在啊，褚云漾的第一天进行康复治疗她怎么可能不在，离开之后又去而复返都是想要维护褚云漾的自尊。
　　她肯定不想自己狼狈又无助的样子被韩槿清看到，韩槿清就在这一墙之隔的地方看着她，桌上的显示器同步了她所有的数据。
　　没有任何进展。
　　看着她那么痛苦，韩槿清脸色铁青，直冒冷汗。
　　度日如年的看着那长达五分钟的折磨，痛彻心扉的感觉让韩槿清差一点就要失去理智冲进去抱紧褚云漾，告诉她，我们不治了。
　　可是她不能，她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让褚云漾有勇气面对这一切，为了那渺茫的希望，韩槿清也要承受同等的锥心般的痛苦。
　　韩槿清捏紧手里的数据报告，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她好像也承受了同等的痛苦一样，让她一时无法缓过来。
　　失败了啊，未来褚云漾可能每一天都要面对这个失败的结局，没有人知道哪一天会有转机，那渺茫的希望褚云漾可能拼尽全力也抓不住。
　　褚云漾，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可是你不能站不起来啊。
　　要是褚云漾永远的站不起来，韩槿清敢肯定，以她的精神状态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韩小姐，褚总现在要求继续进行下一个项目，但是她现在身体很虚弱，我们最好建议她先休息一下，恢复状态。您要不要去劝一劝她，这种时候她最需要你在身边。”
　　韩槿清垂着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再抬头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她刚才哭过的痕迹，只是那双眼睛实在是红，眉宇间的弧度就没放松下来过。
　　她思索片刻，“让她继续吧。”
　　褚云漾被激怒了，她倒是想看看自己身体的极限。
　　“可是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接下来的治疗效果也会大打折扣，这还不如不去做。您还是去劝劝吧？”
　　原本就没什么希望，褚云漾又何苦这样逼自己。
　　韩槿清摇摇头，“她现在肯定不想有人看到她这个样子，让她去试吧，她自己也清楚这才刚开始，不可能那么快就有反应的。”
　　韩槿清也没有办法束缚褚云漾的决定，不仅褚云漾不想看到她，韩槿清也不能见到她。
　　她怕一看到褚云漾痛苦的样子自己的壁垒就被打碎，她一定要比褚云漾更坚定才是。
　　尘埃落定，褚云漾虚弱的看着屏幕上的电波，自嘲的笑了笑，“好像没有反应啊。”
　　她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脸上一层的汗水隐隐闪着光，显得褚云漾的眼神那么黯淡。
　　这时候韩槿清走了进来，把一杯水递到褚云漾面前，“喝点水吧。”
　　褚云漾手早已脱力，抬起来都有些微微发抖，接过那杯水仰头一饮而尽。
　　褚云漾没问韩槿清为什么突然回来了，韩槿清什么都没说，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两人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褚云漾知道韩槿清这时候出现说明她根本就没有去上班，她一直都在。
　　半晌，韩槿清淡淡开口，“才刚刚开始，不理想也在情理之中，慢慢来，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褚云漾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呼吸已经平静下来，但是她被汗水弄湿的衣服却没有干，褚云漾穿着湿衣服，一言不发。
　　韩槿清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便起身解她扣子，“衣服都湿了，换下来，我们去洗个澡。”


第127章 我们分手吧
　　褚云漾这才有了一些反应，往后躲了躲“做什么？”
　　“湿衣服穿久了着凉，我们去洗一下。”韩槿清重复了一遍。
　　褚云漾眼神一晃，没有说话，任由韩槿清推着她回到卧室。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洗个澡休息一下就好了。”韩槿清蹲在褚云漾面前，一边解她的扣子一边说。
　　褚云漾摇摇头，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看了一眼蹲在自己面前的韩槿清。“你去上班吧，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
　　我不是废物。
　　褚云漾抓住自己已经解开了一半的衣服，不愿让韩槿清再靠近自己分毫。
　　她始终没有办法和自己这双腿和解。
　　褚云漾又把自己缩进了那个壳里，不让人再靠近分毫，韩槿清皱眉，“我是你女朋友，我不管你谁管你？”
　　一句话像是点燃引线的那根火柴一样，让褚云漾立刻就炸了，声音陡然拔高，寒着脸说“我不需要谁管！我二十五了，不是三岁小孩儿，我不需要你这样陪着我，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你的世界里只剩我了吗？我都说了我自己可以，难道你想一辈子照顾一个废物吗？我想自己去做，可不可以？”
　　她雪白的肌肤微微发红，近乎崩溃的要拒绝韩槿清的帮忙。
　　像只愤怒的小兽，红着眼眶却还竖起獠牙。
　　韩槿清怔然，没想到褚云漾的情绪会突然爆发，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
　　她憋了那么久，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吗？
　　韩槿清抿唇，按耐着性子，“你想要自己做那你好好跟我说不可以吗？为什么要这样子讲话？嗯？我当然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可事情也分轻重缓急，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突然被褚云漾凶了，韩槿清还有些吃惊。
　　褚云漾好像还从没有如此凶的语气跟她讲话，像是要把她推走那样决然。
　　她的世界里不是只剩褚云漾，是只有褚云漾最重要。
　　“出去！”褚云漾咬牙嘶吼，似乎听不进去任何。
　　韩槿清半眯着眼看着褚云漾，她是那样脆弱敏感，内心深处始终都还有一层火。
　　抬手，韩槿清想把她拥入怀里，但是被褚云漾一把推开，冷着脸说，“我说了我自己可以！”
　　韩槿清被推的一个踉跄后退一步，目光微顿，垂在身侧的手捏紧，“褚云漾！这种结果你不是应该早就有心理准备吗？这个过程是漫长且痛苦的，我理解你第一次去做，没有结果觉得很难受。可是你这样并不会改变那个结果，只会让你腿的状态更不好。”
　　“如果你觉得你能用这种方式找回你想要的尊严的话，那只会是错的，我理解你心情不好，但是这不是你自暴自弃的理由。”
　　褚云漾所有的都想要自己去做，可是她根本不需要证明什么，她不能做的韩槿清可以帮她，她可以做的韩槿清也只是心疼她才帮她。
　　从来都不会因为她这双腿而对她产生别样的情绪。
　　“韩槿清，你觉得自己很了解我吗？”褚云漾眸子又黑又深，死死盯着韩槿清，浅薄一笑。“你错了，你们所有人都不了解我，我其实自私得很，心里承受能力特别弱。我受不了这些压力的，所以当初如果知道会是这样，我为什么要那么拼命的活下来！”
　　“我没褚景明那个畜生那么冷血，我始终玩儿不过他们，我优柔寡断，我思想简单，我才不配位，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活该，我这一生就是来受罪的。反正我已经完成了我坚持这么多年的目标，不如那场车祸就带走我，这样更好。”
　　褚云漾会不知道韩槿清一直在观察室看着她吗？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真的感同身受，她精神已经崩溃了，不敢想象未来每一天她都要承受一遍这样的痛苦。
　　她只想短暂的逃避一下现实，想自己待一会儿，现在这种时候她不想见到韩槿清。
　　韩槿清耐着性子站在原地，精致的眉间也敛着疏冷，“褚云漾，你好好跟我说话。”
　　她的包容不是褚云漾朝她撒气的理由。
　　褚云漾怎么能心安理得跟她说不如那场车祸就带走她，褚云漾怎么能一点都不考虑她，她求遍了所有神明，才如获至宝的看着褚云漾从ICU里面出来。
　　褚云漾她怎么能轻易就放弃。
　　韩槿清蹲下身子，和褚云漾保持平视，强忍着怒火说“为什么要这样子说自己？你想要离开，可是我怎么办？我只是想要你活着就好，你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褚云漾，你真的别忘了，最开始是你先来撩拨我的。这一场对弈，我已入局，你就不要想着轻易离开。”
　　可是褚云漾，我的心痛程度不比你少。
　　看着你那么痛苦，没有人知道我要多么坚定才能表现的如此强大的样子来安慰你。
　　“命中注定，我要孤身一人。”褚云漾生硬的撇开视线，“出去，我要自己洗澡。”
　　这种时候，韩槿清只能妥协，不忍心跟她再说什么。
　　褚云漾自己一个人要怎么洗澡呢，韩槿清站在门口，静静等着里面。
　　门很隔音，所以她也没有听到那一声结实的撞击声，只是在褚云漾出来的时候察觉到她别扭的捂着自己手臂的动作。
　　“抱歉，我刚才态度不好。”褚云漾很认真地道歉。
　　“小漾。”韩槿清欲言又止，“没关系，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褚云漾眼神中裹夹着寒气，莫名有种微微的窒息感，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又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接下来的每一天她都按时接受治疗，一天，十天，二十天，三十天，没有任何进展，但是她每天都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那些随时随地都在调整的方案。
　　按时吃药，按时睡觉，每次韩槿清下班回家的时候都只能看到床上那个孤傲的背影，当她洗漱完上床之后，躺在褚云漾身边的时候，才会从她毫无波澜的眼神里看到些许情绪。
　　褚云漾大概也是想说点什么的，诉苦也好，寻求安慰也好，最终韩槿清还是没有等来她的任何回应。
　　只是她会缩进韩槿清的怀抱，没一会儿就沉沉睡过去。
　　褚云漾那么平静，似乎接受了天命一样，倘若不是韩槿清偶尔放假在家里的时候看到她一如既往的接受康复治疗，她都会以为褚云漾早就没有接受治疗了。
　　她变得很嗜睡，很多时候韩槿清还没吃晚饭，她就已经睡了。
　　韩槿清一直以为是药物原因，可是那晚无意间醒来看到褚云漾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才知道，她睡的早，可是每一个深夜都是无法入睡的。
　　她好像好了，但是又好像病入膏肓了。
　　韩槿清和她紧贴在一起的时候才能真切感觉到她的心跳，才能确认褚云漾还是鲜活的。
　　褚云漾的生活是那么枯燥又无味，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精气神，快要将她吞噬。
　　韩槿清总是竭尽全力的空出自己的休息时间来陪她，偶尔一起去外面逛逛，可是褚云漾不太愿意见人，更不愿意打开电视。
　　哪怕已经过去这么长一段时间，电视里偶尔还是会报道褚云漾，这个横空出世的褚氏集团执行总裁，这个潦草收尾的少女。
　　她二十五岁，走到这二十五岁的每一步的如履薄冰。
　　可是她才二十五岁啊，却仿佛已经走完了她一生的辉煌，最终走向了没落。
　　褚云漾不愿意看到过去意气风发的自己，是逃避也好，是每天没有尽头的康复训练也好，她不愿意看到过去的自己。
　　公司里褚景明每天洋洋得意，接受了不少采访，抛头露面的想炫耀自己，连带着他的母亲和褚国栋都接受了不少采访。
　　无情之人风生水起。
　　无论对于褚云漾还是韩槿清来说，今年都是特别艰难的一年，她们触手可得的幸福毁于一旦。
　　很多次韩槿清都能感觉到褚云漾的绝望，而且她会偷偷躲在她的怀里流泪，像受了很大委屈的小孩儿。
　　每当这种时候韩槿清都只能紧紧把她抱紧，放起床头柜上的音乐，掩盖褚云漾破碎的哭泣声。
　　韩槿清同她一样心痛，一次次把她拥入怀里。
　　无数次的失望之后，褚云漾习以为常的坐在窗前，一边的音响里放着韩槿清为她准备的歌单。
　　“褚总，我们刚了解到，国外针对您这种情况有一套更为突出的治疗方案，虽然暂时还没有成功案例，但是经过预测，她们的方案相较于国内更为全面，设备也是顶尖的刚投入临床运用，但是治疗费用也是成倍的增长。”
　　“我们已经试图联系了对方医院，仔细咨询了一下那套设备和治疗方案，经过商讨，确实是要比国内的我们设计的方案要更加适合您。”
　　“您大病初愈，那边也有专业的健康管理团队为你量身打造康复方案。”
　　“一个多月了，所有的数据都没有任何进展，而且褚总您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不好，国外至少能减少一些您的痛苦，多方面专家会诊，将会是另一种治疗方案，治疗费用这方面我想褚总您也没有太大问题，希望褚总能慎重考虑一下去国外的事情。”
　　毕竟褚云漾在国内的处境也不太好，出国避一避风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所有的方案都是褚云漾现在最好的选择。
　　出国虽然一样希望不大，但是比起在国内每天这样浪费时间，耗费褚云漾的身体健康，出国确实是另一种可行方案。
　　褚云漾抬手接过那个方案，都没翻开过，眉眼低垂着，声音寡淡，“那就安排出国吧。”
　　没有任何一丝犹豫，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很轻，没什么重量，但是又震耳欲聋。
　　她甚至都没有考虑一下，寡淡的像是在回答今晚吃什么一样，轻飘飘的就觉得这个于她而言有可能是人生转折的决定。
　　她要出国，意味着注定要抛下国内的一切。
　　韩槿清不可能放下工作陪她去，褚云漾也不会让她一起去。
　　与其在这里和韩槿清一起受折磨，不如出国彻底一个人面对，褚云漾要把自己逼入绝境。
　　她就这样轻易的决定了，像是根本不在乎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
　　“褚云漾？”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音传来，韩槿清眸底一凛，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要出国？”
　　所以呢？
　　她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吗？
　　褚云漾就是看到了玻璃后站着的韩槿清所以才那么干脆，淡淡抬眸，微微一笑，褚云漾又重复了一遍。“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我为什么不出国？我现在每天唯一的事情就是康复训练，我出国也是为了治腿，在哪里有什么区别吗？哦，或许是有区别的，唯一的区别就是你手机上的定位的位置会变。”
　　韩槿清以为她真的不知道那早就安在她手机里的定位吗？
　　褚云漾不过是没有说出来，不是不知道。
　　她好坦然，让韩槿清一时无言以对。
　　所有人在韩槿清进来之后都很有眼力见的离开，硕大的房间里转瞬就只剩她们两人。
　　“如果是定位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我也是担心你，不是想要监视你。”韩槿清愣了一下，没想到她早就已经发现了。
　　褚云漾摇摇头，“无所谓了，没有区别。”
　　当着韩槿清的面，褚云漾把那个手机上的定位删掉。
　　韩槿清静静看着，惊觉她前所未有的决定，“你知道你出去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你要和我异国恋吗？”
　　韩槿清脸色骇人的沉，不敢相信褚云漾会那么平静的说出这些话的。
　　怎么还没有区别呢？
　　本质上她是因为太过担心。
　　这里有我啊。
　　“不，我不会耽误你的，也不会让你等着我。”褚云漾近乎固执的重复，“出国既然是对我来说最好的选择，我所有的选择都应该对我自己好的不是吗？”
　　“所以你什么意思？”韩槿清似乎已经猜到了答案，睫毛微微颤抖，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像是等待自己的宣判一样。
　　其实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不是吗？
　　韩槿清亲眼所见，她那么干脆的想也没想就要出国。
　　“其实我薄情得很。”褚云漾轻飘飘的吐出这一句话。
　　紧接着，褚云漾又开口，“韩槿清，我觉得我们还是分手吧。”
　　我不想耽误你，不想让你陪我一起困在这牢笼里面。
　　我会努力下去，但是不会让你陪我一起赌。
　　我自私也好，薄情也罢，你应该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每天小心翼翼的困在我身边，和我一起郁郁寡欢。
　　“你不能一辈子照顾一个废物。”褚云漾不愿意再多说什么在自己身上凌迟，留下一句她就想走。


第128章 你要抛下我了吗
　　“等等。”韩槿清一把拦住她，寒凉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声音带着咄咄逼人的意味“你说分手就分手，所以我算什么？算你无聊时候的消遣？我可有可无是吗？褚云漾，你不要太荒唐了，你说走就想走吗？”
　　“你总说你是废物，可我从来都没说过，也从没有这样认为过！你这样是在羞辱我吗？”
　　韩槿清冷怒地眼神落在褚云漾身上，显然也是真的动怒了。
　　褚云漾怎么可以这样？
　　“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只是我要出国，我已经决定好了。韩槿清，你我之间，终究是没有缘分。”
　　所有的承诺在最后化为了一句没有缘分，韩槿清又一次做出了错误的选择，然后被丢下了。
　　爱上错误的人像是她的宿命一样，逃也逃不掉。
　　韩槿清面目冷硬，眼底布满了慌乱，“你出国的事情我们不可以商量一下吗？我没有说过不让你出国，这对你腿有利的事情我怎么会反对，可是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要分手？”
　　“异国恋不是不可以，我也可以过去陪你，只要定期回来看一下我妈就行。”
　　韩槿清何曾如此这般卑微挽留过，她眼里满是恳求。
　　不要说分手好不好？
　　褚云漾你把不染纤尘的清冷美人拉下来，却又毫不留情的丢掉，实在是太过无情。
　　“韩槿清，你也开始不理智了吗？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对吗？”褚云漾压着声音，冷然决绝的要求斩断和韩槿清的关系。
　　她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要推走自己的爱人。
　　韩槿清是理智的，可是她是普通人，她动了心又怎么还能要求她的理智呢？
　　她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接受褚云漾要丢下她的事实。
　　那个趴在她胸口告诉她不要困于过去的人，那个为了她下跪的人，那个护在她身前不让过去伤害她的人，最后要这么坚定的扔下她。
　　韩槿清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包裹一样，让她窒息感遍布全身，如坠冰窖。
　　强忍着不适，韩槿清一把按住褚云漾的手，蹲在她面前，“我们好好聊聊好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我从来没有很强硬的要求你什么不是吗？为什么要这样？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痛苦，可是你要丢下我了吗？”
　　褚云漾你要丢下我了吗？
　　可是明明是你先开始握紧我的手说永远的啊！
　　请求的语气，慌乱紧张的眼神，无一不见证着韩槿清深沉的爱意和不舍。
　　褚云漾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只知道自己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心软投入她怀抱的欲望，目光清冽，苦涩在口腔内翻腾。
　　一根根掰开韩槿清的手，褚云漾违心的说，“是，韩槿清你识人不清，我要丢下你了。你不可能放下这里的一切去异国他乡重新开始，而我，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我无所谓，我不在乎。”
　　“我生下来就是要来经历这些苦难的，我习以为常了，所以我薄情寡义得很，你真的以为你在我心里很重要吗？不是的，所有的我都可以随意放弃，我只是我自己。”
　　韩槿清怎么会识人不清啊，褚云漾的情深意重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知道，韩槿清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她不能太过自私，将韩槿清一起拉入这无尽的深渊，快三个月了，没有任何进展，韩槿清日日夜夜跟着她一起提心吊胆。
　　她的人生应该更有意义的，褚云漾要让她走。
　　“不，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要出国我们可以商量啊，我可以留在国内，我们异国恋好不好？这里是你的家，你始终都要回来的，我等你好不好？”韩槿清声音有些哽咽，语速比自己平时要快上许多，不断地寻求着和褚云漾的可能，这一刻所有的筹码都显得那么轻微，留不住褚云漾突如其来要走的心。
　　她哪怕已经如此卑微的请求，都没有撼动褚云漾分毫。
　　韩槿清从没有如此无助过，哪怕是被拍不雅视频依旧是淡然从容的，她在褚云漾面前如此放低姿态，就是想要挽留她。
　　褚云漾垂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放在袖子里面的手早已紧握成拳，双眼猩红，强压着所有情绪。
　　摇摇头，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刃一样插在韩槿清心上“不好，我不需要你等我。我不爱你了，所以我想走，你让我走可不可以？”
　　她轻易就能说出不爱了，就像她当初轻易就能对韩槿清说出喜欢和追求一样。
　　韩槿清可以等，可是褚云漾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起来啊。
　　如果有一个期限，三年，五年，褚云漾都可以自私让韩槿清就这样等着她，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啊。
　　所以，她注定要一个人面对这一场深渊。
　　她违心地说自己不爱了，可是那眼底深沉的爱意却是无论怎样伪装出冷漠都掩饰不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的还有韩槿清眼眶湿润之后终于落下的眼泪，滚烫的滴在褚云漾的手背，轻易就能击垮褚云漾的那些坚定。
　　“你不爱了吗？”韩槿清像是反问又像是喃喃自语，浑身无力的半跪在地上，感觉心上空了一大块。
　　小心翼翼的求证，祈求褚云漾能说刚才那是她骗她的。
　　红着眼的韩槿清看着褚云漾，像是在等待她的下文一样，褚云漾你真的很讨厌，我那么久没有哭过，都快忘了落泪是什么感觉了，但是因为你我一次次落泪啊。
　　褚云漾咬牙隐忍着，面上不显，冷漠的回应，“是，韩槿清你是个成年人了，你不懂现在的爱就是这么短暂吗？我们家就有这样见异思迁的基因，褚国栋是这样，褚诗允，褚景明是这样，我也是，褚家血脉里就有这样基因。我可以轻易的说爱，得到了玩够了就想扔掉，不可以吗？”
　　为了推走韩槿清，褚云漾不惜折辱自己。
　　无人知晓她说出这些话的心境，只知道褚云漾心痛到快要无法呼吸，死死掐着手心，坚定的说出这些话。
　　是双刃剑，伤的是韩槿清，同样也是她褚云漾。
　　玩儿？
　　韩槿清心底一颤，从没有想过褚云漾会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她们之间的感情。
　　两个人投入百分百爱的感情原来叫玩儿。
　　“你不能这样说，褚云漾！你又在口是心非的骗我，你明明就不是这样的人。”韩槿清翻涌的苦涩压也压不住，无法从窒息般的心痛中剥离出来，让她痛苦不堪。
　　声音有些哽咽，“你在骗我的对不对，你怎么可能不爱了，你就是想把我逼走。可是我不愿意，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会相信我不会嫌弃你是怎样的，我不在乎这些，我爱的又不是你这双腿。”
　　一向优雅的身姿已经弯了下去，韩槿清再也找不到半点清冷孤傲的气质，只剩下痛苦和卑微。
　　她耐着性子的请求最终只能换来一句玩够了就想扔掉。
　　褚云漾心里就像扎了针一样，缓了好几秒才能让自己开口说出话，“可是我很痛苦啊，我不想要这样，我注定就是病魔缠身终日痛苦不堪的命，你把我想的太高尚了，我是这样的人，是你不了解我而已…”
　　“褚云漾！”韩槿清硬生生打断她的话，如此失礼，如此失控。
　　“你真的很过分，喜欢就那么真诚，不喜欢了就弃之如敝屣，你把我当什么了，随随意意就能撩拨的女人是吗？”
　　褚云漾怎么不过分啊，她今晚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韩槿清很久之后才缓过来。
　　手上的温度凉的吓人，韩槿清捏紧拳头，凝着褚云漾。
　　褚云漾看着面前这个如此美好的女人，她亲手得到了，却又要亲手推开，对褚云漾凌迟更像是一点点抽干全身血液，让她失去所有。
　　韩槿清何曾如此展现过低微的一面，她那么冷艳高贵，活成了自己人生的大女主。而这一切，在遇到褚云漾之后一点点改变，融化了那片冰川，成了被情爱绑架的人。
　　可是她要丢下她了。
　　“姐姐，我们都清楚，爱都会散的。我爱你的时候自然拿你奉为真理，不爱了自然就什么都不是。”
　　褚云漾这个时候叫姐姐，无疑是给韩槿清心上又开了一枪，每一个字都是一颗子弹。
　　痛彻心扉。
　　“你说过你不会抛下我的。”像是最后的挣扎一样。
　　褚云漾不爱她了，韩槿清要理智的接受这个事实。
　　“我还说过会永远爱你，可这一听就是哄你高兴的假话，不是吗？”
　　一句句违心的话在两人之间荡漾，明明知道对方有多爱，但是要接受违心的伤害却也那么痛苦。
　　韩槿清不是傻子，褚云漾选择背后的苦衷她也不是不清楚。
　　可是她要决然的丢下她，韩槿清如何能接受。
　　没有回应的问句最后在两人之间徘徊，最终消散如烟。
　　离开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褚云漾才缓缓摊开手心，看着手心血肉模糊，凄凉又苦涩的一笑。
　　明明没有很长的指甲，也能自己把自己伤成这样吗？
　　关上门，褚云漾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突然撑着扶手，一口鲜血骤然从她口中喷出。
　　气急攻心，也不知道她忍了多久。
　　一阵咳嗽之后，随着口腔内的腥味炸开，褚云漾摊开捂着嘴的手心。
　　已经分不清那上面是手心掐出的血还是自己咳出来的血。
　　头疼欲裂的褚云漾强忍着剧痛到门口，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把门反锁了。
　　不想韩槿清看见她这个样子，那她那么痛苦就功亏一篑了。
　　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下来，褚云漾呜咽声是那么轻，但是又显得那么可怜，连哭都是小心翼翼的。
　　抓过桌上常备的柠檬水，血腥味混合着酸涩的味道一同吞入口中，褚云漾狼狈的一口咬着唇，心痛早已具像化，捂着呼吸都有些痛苦的胸口，褚云漾许久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外面的韩槿清不知道站了多久，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僵硬了一般，一点点回味刚才褚云漾跟她说的那些话。
　　原来她不爱了。
　　所以那些日子每个深夜抱着她哭是因为愧疚吗？
　　她理解褚云漾想要出国治好腿，可是如此轻易的就能说出分手这句话，让韩槿清心顿时就凉了。
　　曾经那个无意间脱口而出要分手都会自己愣神的人，最终也如此坦然的选择了和她分开。
　　褚云漾最终还是没有家了，她要自己一个人去国外，没有最终归期，甚至可能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韩槿清最终成为了她抛下的过往。
　　褚云漾确实是为爱无往不前的勇士，可是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混蛋，说起违心的话是那么坦然，一刀一刀的扎在韩槿清的心上。
　　太过分了。
　　褚云漾你真的不爱了吗，所以你伤害我伤害的那么轻而易举，那么轻易的就能说出于我而言犹如置身冰窖一般的刺骨冷语。
　　很久之后，韩槿清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想要回卧室。
　　抬手搭在门锁上，不料门锁打不开。
　　“褚云漾！”
　　你真绝情，如此这般伤人。
　　这一晚，庄园内一如既往的安静，可是里面的两人都无法入睡。
　　一个人在卧室里坐了一整晚，另一个人在楼下看了一整晚的雪景。
　　褚云漾的卧室门她再也打不开了。


第129章 有情之人潦草收尾
　　第二天韩槿清还是按时去上班了，只是状态肉眼可见的特别不好，尤其是开会的时候，一直都不在状态，连汇报的员工出了常识性错误她都没有发现。
　　视线一直凝在桌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结束会议，姜晓慈把会议记录拿过来，“我找韩总监签字就行，你们先出去吧。”
　　等会议室的人都走完了，韩槿清才反应过来，合上电脑准备离开。
　　“韩总监，会议记录签一下字。”姜晓慈叫住她。
　　韩槿清回过神，抽出钢笔，在文件上签字。
　　“槿清姐，你没休息好吗？”姜晓慈仔细看了她一眼，看到了她眼窝下方的乌青，“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啊。”
　　韩槿清笔尖一顿，想起褚云漾那张脸就觉得心密密麻麻的疼，“没事儿，是没休息好，昨晚有事儿。”
　　“哦哦，那槿清姐你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吧，我跟她们说一声有事儿先别找你。”姜晓慈也没有要问的那么细致的意思，只是看韩槿清脸色特别不好，还以为她生病了。
　　虽然知道这段时间因为褚云漾的事情韩槿清一直都很累的，但是她在工作上还是依旧的干脆利落，不会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除了在部门得知褚云漾出车祸那次，姜晓慈还没有见到过韩槿清在公司如此魂不守舍，看起来又像是经历了什么大事一样。
　　韩槿清摇摇头，声音沙哑，“不必了，工作时间没有随便休息的理由。如果实在很累我到时候会请假的，晓慈不用担心。”
　　合上文件夹，韩槿清思索片刻，“对了晓慈，之前不是请假一周吗？怎么两天就来公司了，是有什么事吗？有事儿的话你可以先去忙，我既然批假了你的工作我就会安排好。”
　　姜晓慈也不是随便请假罢工的人，而且之前在医院看起来闵素黎也是生气了，转身就走，再怎么说也是姜晓慈问她的时候说出的那些话，韩槿清难得多问了一句。
　　提到这个，姜晓慈脸一红，“没…没事儿，我已经都处理好了，谢谢槿清姐的关心。”
　　总不能说那晚跑路未遂被闵素黎一个电话自觉的自己拎着行李箱就灰溜溜的回去了吧。
　　而且之后还被揍的第二天坐立不安的，太丢人了，姜晓慈是绝对不会说的。
　　“嗯。”韩槿清揉了揉还有些疼的太阳穴。“那行吧，回去工作吧。”
　　“你真的没事儿吗槿清姐？”姜晓慈看韩槿清实在是很反常，总感觉她像是很心累，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
　　“嗯，我没事儿。”韩槿清回答。
　　“哦，那我先出去了。”姜晓慈也知道韩槿清不是一个喜欢分享自己私事的人，所以自觉的出去了。
　　但是越想越不对劲，韩槿清对工作那么上心的人，突然频频走神，这很不正常。
　　而且部门里的事情一切如常啊，既然不是公司里的事情，难不成是家里有什么事？
　　思来想去，姜晓慈给闵素黎打了电话，想让她旁敲侧击问问是不是褚云漾的事情，或者是她家里有什么事。
　　她答应了褚云漾要好好监督韩槿清，姜晓慈责任心爆棚，而且她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不会是褚云漾出事儿了吧？
　　姜晓慈是万万没有没有想到，缘由竟然真的是从褚云漾起的。
　　她竟然要分手？
　　而且闵素黎去问的时候，她回答的那么平淡，令人费解。
　　“褚云漾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去国外就一定会治好才让你如此决然的丢下她吗？你真的太过分了，你这样去践踏她的真心，你是怎么敢的啊，你忘了你以前为了追她是怎么跟她承诺的？你真的不可理喻。”
　　闵素黎不可置信的看着桌上褚云漾那些签证申请，本以为就是她心情不好在跟韩槿清闹脾气，没想到她竟然速度这么快的就去准备了这些申请。
　　她真的要出国，已经联系好了国外的事情。
　　甚至为了立刻就敲定下来，褚云漾所有的程序都花了冤枉钱，离开的决心那么坚定。
　　闵素黎没有想到，仅仅才两个星期没见，褚云漾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变得疯狂，完全丧失了理智。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如果只是你们之间感情的事情我肯定不会插嘴来管，可是你为了出国要和她分手啊。褚云漾，你到底在想什么，国外那边的人给你什么承诺了？承诺你只要出国就能治好你的腿吗？”
　　一向温润柔和的闵素黎碰到褚云漾这件事也不免动了气，作为旁观者也看不下去了。
　　她是真的怕褚云漾以后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不管她现在有多坚定，失去了韩槿清，她怕褚云漾以后会后悔。
　　她们两个人在一起有多不容易她是看在眼里的，韩槿清为了褚云漾已经快失去自己了，她陪褚云漾度过了医院最艰难的那段时期，但是褚云漾却要和她分手。
　　褚云漾似乎已经麻木了，看着闵素黎生气的样子，眼神有那么一点波动，却又兀自垂下头。“我其实也不知道去国外能不能治好我的腿，那所谓更大的概率原本的基础就很渺小，也不会有医生给我这样的承诺，我只是不想让韩槿清一直陪着我耗，我一辈子站不起来那是我的命，可是我不允许她陪着我一起赌。我在哪儿治疗都是一样的，但是我要留给她退路。”
　　“可是你都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你就这样决定了？”闵素黎不忍再看桌上那些申请书，撇开视线，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
　　褚云漾脸上没什么温度，“学姐，我比她更不愿意，你知道我每天的生活吗？睁开眼充满希望，然后一点点失望，日复一日，我会疯的。我会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作为我最亲近的人，她总是平白无故承受我的怒火。就让这段感情留在这里，尚且还存在美好。”
　　如果她是一个人，所有的崩溃自己承受，她恐怕会更坚定。
　　韩槿清只要在她身边，仿佛就成了她的底气，当她变得更加脆弱，只想缩进她的怀里寻求安慰。
　　朝她发火，她知道韩槿清不会走，所以才显得肆无忌惮。
　　如果她的腿治好了，她会回来，治不好，她会永远的留在那边，断的是她自己的念想，也是逼自己。
　　褚云漾你想见韩槿清你就要相信奇迹，你就要回去。
　　“留在这里？褚云漾你也太天真了，你真的以为她会一直等你吗？你把她伤成那个样子，难不成你还在想着她等你回来还一直爱着你？生活不是电影，你自己不是很清楚这个事实吗？你不是在切身体会生活的残酷吗？你这和痴心妄想有什么区别？韩槿清就应该被你这样随随便便丢下然后心里还是只有你？”闵素黎直接打碎她所有的幻想，这一次站在了韩槿清那边。
　　想象是美好的，万一她一直好不了呢？万一她回来的时候人家韩槿清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呢？
　　褚云漾不要妄想韩槿清对她念念不忘，韩槿清本来就是一个薄情之人，是褚云漾把她拉下泥潭，如今如此伤她的心，韩槿清不是爱一个人爱到没有理智了，她自然知道什么叫及时止损。
　　只有褚云漾才会那么天真。
　　褚云漾心口一滞，沉默很久，内心的破碎一点点压下，她笑了笑。“爱我很辛苦的，我不要她等我，所以才要分手。我的宿命，总不能把她拉下水。”
　　韩槿清现在就很辛苦，褚云漾已经看不下去了。
　　褚云漾这一生注定是充满苦难的，她最开始就不应该去靠近韩槿清，一切向好的讯号都是欺骗，褚云漾怎么会幸福呢。
　　她就像一首潦草成笔的诗，字字句句都注定了不如意和潦草。
　　年少位居高位，谦卑有礼的褚云漾。
　　转瞬没落，成为历史的褚云漾。
　　每一步她都走的很难，她不能让韩槿清陪她一起，她们能共苦，但是倘若这个苦像大海一样一望无垠的话，褚云漾如果真的爱就应该放手。
　　“褚云漾，你真的会后悔的。”闵素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了，有种无法控制的无力感。
　　她羡慕过褚云漾的真诚和勇敢，大大方方为自己的心动买单的坦诚，她就没有办法做到。
　　可是没有任何人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很多劝她的话到嘴边就只剩下，褚云漾，你真的会后悔的。
　　褚云漾凄凉的扯唇，摊开手心，“我们都很爱对方，我也知道我这样真的很混蛋，但是没办法，我要去做这个恶人。她心伤了不爱我……也没有关系，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
　　这是褚云漾此生最艰难的一个决定。
　　闵素黎如此笃定她会后悔，却只有褚云漾自己知道，那些违心的话说出口之后，没有一秒她不后悔的。
　　可总要去说，总要去做。
　　“你可真无私，你有考虑过韩槿清的感受吗，你选了一条自认为对她最好的路，可是她的意愿你是一点都不考虑。”闵素黎几乎是哼出来的。
　　站在褚云漾的角度又怎么不是正确的呢，她也是因为太爱，情深意重让她违心的做出这个决定。
　　闵素黎想，她这么着急的准备离开，就是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这件事只要一开口了，就没有回旋之地。
　　褚云漾强压着异样的情绪，让自己表现的从容淡定，“我是混蛋。”
　　韩槿清我是混蛋，我是骗子，你又爱错了人啊。
　　曾经那个红着眼眶告诉韩槿清“爱我吧，我不会抛弃你”的人最终还是抛下了韩槿清，她又选错了。
　　闵素黎一时间也很难说，她已经劝过褚云漾会后悔的，但是她执意如此，又有谁能怎么办。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所有的办好了就走。”
　　“你也怕自己留太久就后悔吧，你一走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闵素黎一语道破真相，褚云漾怎么可能舍得分手。
　　趁着她还有勇气，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褚云漾抬眸，语气很淡，“我当然怕自己后悔，可是要放任自己自欺欺人下去吗？没有挽回的余地就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你以为她不会知道吗？”闵素黎问。
　　韩槿清又不是个傻子，冷静下来想想也知道褚云漾的目的，到时候只会更心痛。
　　我最爱的人选择抛下我，是因为不想和我共苦。
　　褚云漾摇摇头，不是否认，而是说，“我知道，但是世事无常，很多东西就是要有取舍。”
　　“取舍之间，你放弃了她。”
　　“是，我和差点和她在一起的那个人一样，是个胆小鬼。”
　　褚云漾不是傅闻宜，却做出了和傅闻宜同样的选择，即使是知道傅闻宜现在有余念而不可得痛苦，她也要抛弃韩槿清。
　　褚云漾知道韩槿清现在是怎么对傅闻宜的，以后也会是对她的态度。
　　足以见得，褚云漾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内心的撕扯。
　　闵素黎无奈的看着她，“你怕不怕韩槿清听到你说这些话？”
　　“我说过比这个更残忍的话，她比我们想象中更强大。”
　　褚云漾不知道在安慰谁，说给闵素黎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又说。“我不在的日子里就拜托学姐帮我多多关照她了，那份协议暂时先不要给她，如果她在公司待不下去了或者不想待了离职之后遇到什么事，需要那些东西了，就麻烦学姐代我转交给她。我给出的东西不会收回，我希望她能一直做一位优秀的珠宝设计师，她真的很优秀。”
　　“你既然都考虑好了，这点忙我还是要帮的。”闵素黎叹了一口气，温润的眉间都是无奈。
　　有情之人落得如此结局，令人心悸。
　　褚云漾这才笑了笑，“那就谢谢学姐了，有机会的话，我走的那天来送机啊。这次离开之后，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的。”
　　是交代好自己顾虑的事情之后的如释重负。
　　褚云漾唯一担心的就是韩槿清，现在有闵素黎帮忙，她就放心了。
　　闵素黎看见她这表情，笑了，“现在交通那么发达，不要说的这么悲伤，想见的话，随时都能见的。”
　　“好。”褚云漾点头算是答应了。
　　可是真的能随时见到吗？恐怕两人心里都清楚，没那么容易。
　　作者有话说：
　　小刀 都是小刀，我是个甜文作者好吗宝贝们，不要伤心。
　　虽然很不想剧透，但是确实浅浅的有追妻火葬场情节。
　　今天加更，安慰宝贝们受伤的心灵。（虽然加更的还是刀，哈哈）


第130章 谢我如此卑微的爱你吗？
　　褚云漾似乎是故意的，把签证申请就那么大张旗鼓的摆在茶几上，韩槿清一进门就能看见的地方。
　　看着那些申请书，韩槿清知道褚云漾已经下定决心要走了。
　　自嘲的笑了笑，韩槿清手无力的垂在身侧。“褚云漾，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对不起过你吧？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过分了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昨晚提了分手后，今天就已经在开始为自己出国做准备，不给人任何喘气的机会，肆意妄为。
　　“对不起。”褚云漾只有这声对不起能留给韩槿清。
　　韩槿清本想今天再跟她好好聊聊的，昨晚褚云漾可能就是一时冲动，冷静下来之后互相给个台阶就下去了，韩槿清理解她因为腿的原因心情不好，所以不会跟她计较。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褚云漾不仅是认真的，她竟然一天都等不了的感觉，执意的抛弃所有就要走。
　　昨晚根本就不是要跟她商量，而是在通知她。
　　韩槿清我们分手吧，我要走了。
　　没有任何余地的，将韩槿清置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韩槿清忍无可忍，所有的情绪喷涌而出“褚云漾，除了对不起你什么都不会说，可是你明明知道你伤害到我了但是你还是会去做，所以你的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可是伤害之后的对不起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废话。
　　褚云漾就是这样过分，曾经小心呵护的现在却要肆意打碎。
　　“这是我仅仅能对你说的话了，谢谢你来爱我。”褚云漾声音很轻，和韩槿清崩溃之后情不自禁拔高的声音形成了一个极端。
　　褚云漾像一个不会有反应的冰面，无论韩槿清投入怎样的火热都不会激起一点波澜。
　　韩槿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清冷的面孔被自嘲覆盖，几乎快要站不稳的踉跄一步，“所以你的感谢方式就是如此吗？你谢我什么啊，谢我如此愚蠢吗？卑微的爱你但是最后你转身就要走。”
　　韩槿清有些崩溃，往日的从容不迫如今只剩下脆弱的崩溃，这一切都是褚云漾给她带来的。
　　“不…”褚云漾很想辩解，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啊，可是话到嘴边，看着韩槿清冷绝的神颜染上无措的神色，她话音一转，“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向我任意的提要求，能力范围内我都可以答应你。这是我的感谢方式，你也不要这样说自己，在这段感情里没有卑微的人，你我之间都给予了对方最大的尊重。”
　　“不分手。”
　　“除了这个和出国，我都可以答应你。”
　　韩槿清的要求被驳回，无力之感骤然将她包裹。
　　拧着眉头，“我想要的你都给不了我，你是觉得我会缺钱吗？你又要来羞辱我了是吗！”
　　这段感情里，自始至终韩槿清都不是那个得了便宜的人。
　　“没有。”褚云漾落寞的垂下头。
　　“看来你似乎什么都不想和我聊了。”
　　“是。”
　　褚云漾的回答干脆利落，倒是让韩槿清愣了许久，最终无奈的垂下头。“我搬走吧，你现在也不太想看见我的样子。”
　　韩槿清去收拾行李了，来来回回也不过二十分钟。
　　期间只要褚云漾开口挽回一句，那所有的话都会尘封于昨日。
　　可是她没有，她就坐在轮椅上，一声不吭的看着韩槿清拖着行李箱从她身边走过。
　　“褚云漾，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么希望你自己就不要痛苦。”
　　“一路顺风。”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韩槿清在她面前停了足足五分钟，眼神里的眷恋和无奈轻易就泄露了出来，最终转身离开。
　　所以韩槿清的意难平是什么，是她又一次被丢下，是她鼓起勇气爱上的人最后要出国和她分手，是她们戛然而止的幸福，是需要用很久才能被抚平的那句“我不爱你了”。
　　而褚云漾的遗憾是触手可及的幸福是她亲手打碎的，是日复一日的失望，是病魔缠身，是每一个躲在韩槿清怀里哭泣的深夜，是亲眼看着韩槿清走出那扇门还要强装镇定的痛苦，是那场改变她人生的车祸。
　　一切成空，到底谁在幸福。
　　从那天后，韩槿清下班之后就不再回庄园了。
　　两人之间一下子就断了联系，再联系的时候是褚云漾打给韩槿清的，她说“姐姐，我要走了，我们见一面吧。”
　　太过分吧，明明要求分手了，但是还是要叫她姐姐，走之前还要约她见一面。
　　韩槿清苦涩一笑，却还是硬不下心拒绝，如约来到了餐厅，却没有见到那个人。
　　还以为至少会有一个正式的告别，但是似乎还是只剩下遗憾啊。
　　韩槿清在餐厅等了很久褚云漾也没有来，天色渐晚，韩槿清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咖啡。
　　最后终于忍不住给褚云漾拨打了电话，却被挂断之后收到一条短信。
　　—抱歉我没有办法应约，就此别过吧，好好生活。
　　韩槿清捏紧手机，突然站起身，环顾四周，试图找到那个人的痕迹。
　　褚云漾，又骗我。
　　她一定来了，一定在某个角落看着她，明明是她把人叫出来的，最终却仿佛戏弄一般不露面。
　　韩槿清是通过姜晓慈才知道，褚云漾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最迟这周以内就要出国了，再也不回来了。
　　姜晓慈没有告诉她具体哪天，但是褚云漾在今天约她，韩槿清便知道了，她明天走。
　　褚云漾一步步走得特别坚定，和她分手，搞定好签证，联系好对方医院，每一步她都像是在告诉韩槿清，她不回来了。
　　她这一走，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车祸调查一直都没有进展，或许那些痕迹已经被消除了，褚云漾没有一丝一毫的翻身可能，所以褚云漾被迫放弃褚氏集团。
　　她原本就没什么牵挂，唯一一个对她而言重要到能改变她决定的人已经和她分手了，所以她要做一个优先考虑自己的人。
　　找寻一圈无果，韩槿清无力的扶额，自嘲的笑笑。
　　她要是不想出来露面，韩槿清又怎么可能找到她。
　　一别数日，褚云漾决绝的斩断了情丝，韩槿清只能透过姜晓慈的只言片语才能了解到她的情况。
　　她暂时已经放弃了国内的治疗，每日都过的浑浑噩噩，很久没有见人了，像是自虐一般。
　　又何苦这样呢，褚云漾你这样违心是在惩罚谁。
　　韩槿清心痛到无以复加，最终也只能落寞的离开餐厅。
　　你还说要带我去看极光，骗子！
　　“她走了，哭出来吧。”
　　闵素黎看着眼前这个一举一动已经变得奇怪的人，淡淡开口。
　　陪她在这一动不动的站了三个小时，褚云漾眼神就没从韩槿清身上离开过，那死死抓住的手机的手，指甲都快要嵌入皮肉都没有察觉。
　　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韩槿清是最了解褚云漾的人，明明已经把那条短信编的那么平常和淡然，韩槿清只需要一眼就知道褚云漾其实已经来了餐厅。
　　“对不起。”带着哭腔的声音破碎的传出来，褚云漾弯下了腰，捂着胸口快要窒息。
　　只是在这里静静看着她内心都后悔了无数次，褚云漾怕自己和韩槿清一对视，自己就会摒弃所有的跟韩槿清走。
　　没有办法好好告别是她们的宿命，她只能当一个偷窥者恋恋不舍的看着韩槿清的背影也是她的命。
　　“何苦呢。”闵素黎递过去一张纸巾，但是褚云漾没有接。
　　闵素黎这才看见，她眼眶通红，连带着眼球都红了。
　　这是得有多伤心，情到深处，只剩下对方了。
　　满心满眼都是对方，也会优先为对方考虑。
　　褚云漾的选择在闵素黎看来注定会后悔，但是又何尝不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她没说分开一段时间吧，而是直接说分手吧。
　　她要断了和韩槿清的所有联系，因为褚云漾对自己接下来的路也没有把握。
　　死死咬住后槽牙，褚云漾知道，她在这天永失所爱。
　　闵素黎无声的退出房间，留给褚云漾的私人空间，她刚一踏出房门，房间里便传来情不自禁撕心裂肺的哭声。
　　脚步一顿，闵素黎摇摇头。
　　………
　　临近新年，褚云漾乘上了飞往国外的航班，在飞机起飞的最后一秒，褚云漾还是没有忍住给韩槿清打去了电话。
　　“韩槿清，新年快乐，忘了我吧。”
　　电话那边传来长久的沉默，最终无情的掐断电话。
　　连一句新年快乐都没有留给褚云漾。
　　明明都临近新年了，褚云漾却还是走了。
　　很可惜吧，那么相爱，竟然没有一起跨过年。褚云漾也错过了韩槿清的生日。
　　她真的失去韩槿清了。
　　看着窗外的云层，褚云漾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即将开始她一个人的生活，所有的都是挑战，于她而言最大的挑战就是没有韩槿清的生活。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长久的沉默里，藏着的是韩槿清快要脱口而出的挽留。
　　韩槿清就站在航站楼里，看着那个航班起飞，手里的机票在她不断收紧手之后变得褶皱不堪，艰难的才能看清上面乘机人韩槿清，目的地是和褚云漾机票上的一模一样。
　　褚云漾你连离开都要再伤我一次，你让我忘了你，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你不告诉任何人你那边的具体位置，真的很狠心。
　　你是怕我知道位置来探寻你更多生活还是怕我不知道哪天就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或者都有吧。
　　韩槿清就拿着手机，耳边听着褚云漾的呼吸声，看着她彻底从她生活中离开。
　　新年快乐，褚云漾。
　　我祝你平安，愿你如愿，哪怕未来的生活没有我，你也要平安顺遂，就此别过。
　　我们终究是没有缘分的，你如此狠心的斩断了你我之间的情丝，你怕不怕，你我之间再无相见。
　　闵素黎都比你心软，愿意把你离开的航班发给我，让我至少有机会能最后看你一眼。
　　失魂落魄回到家，韩槿清贴在门后，终于忍不住卸下伪装，双手掩面哭出了声，哭弯了腰。
　　撕心裂肺的哭声只留在这个房间里，韩槿清蹲下身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为什么要抛下我，褚云漾你真的很无情，明明是你先开始的啊，你怎么能如此心安理得地离开。”
　　清冷之人破碎的感十足，那纤细的身子靠着门才不至于让自己无力的站不稳。
　　直至今日，韩槿清才自虐一般的拆开了那些千纸鹤。
　　原来褚云漾曾经说里面写的东西就是每一个千纸鹤里都有一句情话。
　　——姐姐，你口红花了哦。
　　——今天很想姐姐。
　　——今天对你爱意汹涌，看世间万物都浪漫心动。
　　——满月居于夜空，你在我心里。
　　——要做我女朋友吗姐姐
　　每一只千纸鹤都是一句令人心神荡漾的情话，尤其是最后那只，刚好拆到要做我女朋友吗？
　　以前很浪漫的事情，现在却好像是一个笑话一般。
　　韩槿清从没有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况下拆下这些千纸鹤，满桌的情话，但送千纸鹤的人已经走了。
　　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心境看完这些千纸鹤，桌上布满了拆开的千纸鹤，纸条上面都是折痕，韩槿清只是捏着最后那张请求关系的纸条，最终把她又复原成千纸鹤。
　　多么讽刺啊褚云漾，你那么努力地追求我，让我为你动心之后你又要离开。
　　你比傅闻宜更狠心。
　　比起离开，韩槿清更无法接受的是褚云漾轻易就说了分手，轻易就说不爱了，好像那份爱很廉价一样。
　　曾经清绝冷艳的女人如今泪流满面，不知道在这个桌前坐了多久，视线一直落在那些纸条上面。
　　尤记得在那个泳池边，抱着她一起跳进泳池吻上她锁骨红痣的少女，明明她当时的高兴就像小孩子一样纯粹清澈，和她说自己薄情折辱自己时完全不一样。
　　以前她以为褚云漾那双眼睛最具有欺骗性了，无论怎样的感情都能装出来，可是现在她觉得不是这样的，褚云漾那是因为真的爱的干净所以不管和她做什么都是真诚又热烈的，从她出车祸之后开始，那双眼里就再也没有韩槿清喜欢的纯粹了。
　　困于车祸的不止是褚云漾，还有她韩槿清。
　　“你飞走了啊。”韩槿清似乎笑了笑，将那瓶千纸鹤一只又一只的塞回去，五颜六色的彩纸似乎成了韩槿清世界里仅剩的颜色。
　　摊开手心，那枚金色戒指在手心静静躺着。
　　她和褚云漾的联系只有在分开之后才能发现，除了这枚戒指和千纸鹤，褚云漾什么都没有留下。
　　哪怕她也在这个房间里生活了一段时间，转瞬之间，还是什么都没有留下，徒留一室的寒凉。


第131章 忍不住打听她消息
　　直至今日，韩槿清都无法探寻褚云漾那么轻易给出这枚戒指之后代表的是她感情就是这样随便还是她这辈子就只认定了韩槿清这一个人。
　　无论是哪个答案似乎都是错的。
　　褚云漾的情深意重是不需要太过用心都能体会到的，可要是后者，褚云漾又那么随意的抛下了她啊。
　　所以她真的很矛盾，明明很简单，但是依旧让人无法真正理解她的内心独白。
　　褚云漾真的飞走了，韩槿清抓也抓不住。
　　韩槿清生活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平静，好似褚云漾从未来过一般没有留下痕迹，除了她把那枚戒指依旧戴在无名指上，挡住所有上前来搭讪的桃花。
　　褚云漾给她戒指的时候她在心里已经嫁给了那个人无数次，所以哪怕褚云漾再也不回来了，她也做好了一辈子独身的准备。
　　我是一个彻底的独身主义者，或者说，我再也没有办法爱上任何人了。
　　自此之后，韩槿清将她更多的精力投入工作。
　　可在褚景明的领导下，公司再大的根基都经不起他没有长远之计的发展，公司业绩报告数据每一年都呈下滑趋势，褚景明却不以为然，只当都是褚云漾留下的东西让他没有办法立刻处理好，才导致那样的情况。
　　褚景明天生就不是一个领导者，没有远见，很多事情在他的一意孤行之下，公司还需要倒赔损。
　　韩槿清对此并没有什么看法，每天把自己手上的事情办好，偶尔被邀请去做一些小型比赛的裁判，有时候自己也会去参加专业性更强的业内比赛，也都取得了显著成绩。
　　她朝着自己的规划一步步前行，生活说起来单调，但是对于她自己来说却是很充实的。
　　姜晓慈每天高度重视韩槿清的心情变化，很担心她一蹶不振或者有什么想不开的，毕竟她虽然不太理解褚云漾的选择，但是她仅仅只是作为旁观者都能察觉到韩槿清的心碎。
　　褚云漾不是很爱韩槿清吗？为什么还要这样伤她的心。
　　双手用文件夹挡着自己，姜晓慈偷偷摸摸观察着韩槿清从上面开会回来进了自己办公室。
　　这阵子哪怕是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姜晓慈都能感觉到韩槿清更加纤细的身姿。
　　情字啊，最折磨人了。
　　“嘿，晓慈看什么呢？又偷窥人家韩总监？”陆君妍拍了拍鬼头鬼脑的姜晓慈肩膀。
　　姜晓慈吓了一跳，第一时间是先把自己的缩进文件之后，生怕韩槿清发现她在偷看她。
　　“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偷看，她肯定知道的。”陆君妍被她装鸵鸟的行为逗笑了，滑动着椅子到姜晓慈工位上，在她的角度看了一眼韩槿清办公室。
　　偷看都这么不专业，也就只有姜晓慈了。
　　姜晓慈探出头来，不满的反驳，“我都这么小心了，她怎么可能会发现，君妍姐你不要吓唬我。而且什么叫又偷窥韩总监，我这算偷窥吗？我只是关心韩总监而已。”
　　陆君妍笑了笑，撑着下巴看姜晓慈，突然一时兴起，想逗一逗她“她不是挺正常的吗？你每天除了工作净盯着她了，你不会是喜欢人家韩总监吧？小褚总走了，你的机会来了？”
　　陆君妍就是想逗逗姜晓慈，没想到此话一出，姜晓慈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立马失声反驳，“怎么可能！就是我很尊敬的前辈而已，怎么可能会有喜欢这种感情。”
　　说完又发现自己实在是过于激动了，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侧眸看过来，姜晓慈心虚的握住自己的嘴。
　　等到没有人看她们之后才义正严辞的对陆君妍说，“我拿槿清姐只是当我的领导和前辈，下班之后顶多算是朋友而已，君妍姐不要乱说。”
　　知道韩槿清和褚云漾关系的人都知道，韩槿清心里除了褚云漾再也装不进任何人，她们现在就算分手了，肯定心里还都是对方。
　　哪怕褚云漾不在，她在韩槿清心里的位置也是无人能撼动的。
　　更何况姜晓慈也一心都是闵素黎，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感情，这话要是闵素黎听到了，她又要挨训了。
　　姜晓慈摆摆手，又强调了一遍，“只是很担心槿清姐而已，一日为师，一辈子都是我应该尊敬的人。何况槿清姐那么照顾我，出去当裁判都带着我让我去跟着学习，君妍姐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看得出来姜晓慈是真的被踩到尾巴了，一连解释好几遍，就是不想被陆君妍误解。
　　陆君妍瞪大眼睛，看着姜晓慈语无伦次的解释，为了防止她又继续举例论证，连忙说“好好好，逗你玩儿呢晓慈，别那么认真。知道你是拿她当老师，你别着急。”
　　“君妍姐知道还开我玩笑，要是被槿清姐知道了会不高兴的，你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姜晓慈嘟着嘴，狐疑的看了陆君妍一眼，心想这是什么朋友啊，也一点都不担心韩槿清的样子。
　　陆君妍哭笑不得，“是啊，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就是因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才知道，她现在很平静，也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你不用担心她的状态。她又不是没有女朋友就活不了那种。”
　　哪怕没有褚云漾韩槿清也会过好自己的生活。
　　只有在无人知晓的深夜才会流露出她的脆弱。
　　“我也知道槿清姐是很成熟理智的人，可是就是很担心嘛。”姜晓慈嘀咕一句，“云漾姐就差一天一次电话追着我多多关注一下槿清姐，我哪里敢疏忽。”
　　姜晓慈从来都没想过，那个只会在电视里看见的人现在每天像打卡一样定时定点儿的每天八点给她打电话不厌其烦的询问近况。
　　哪怕每天得到的都是和前一天一样的答案，她第二天还是会一如既往的打电话询问。
　　一天能有什么变化嘛，既然那么担心为什么还要义无反顾的走，这又是何必呢。
　　姜晓慈有着和闵素黎一样的看法，虽然不理解但是很尊重。
　　“褚云漾在跟你联系？”陆君妍准确捕捉到姜晓慈话中的消息。
　　她问过韩槿清，褚云漾是完全不和韩槿清联系的，甚至去了那边所有的联系方式为了顺应那边网络都换了新的，韩槿清和褚云漾是处在断了联系的状态。
　　但是姜晓慈说褚云漾每天都在和她联系？
　　眯了眯眼，陆君妍追问，“她不是换了联系方式吗？”
　　“哪有，一直都是之前…”说到一半，姜晓慈突然捂住自己的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摆摆手，“我什么都没说啊，君妍姐你听错了。”
　　“她没换联系方式？我听到了，所以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还是有效的吧？”陆君妍不给她蒙混过关的机会，一把抓住姜晓慈的椅子。
　　褚云漾在搞什么，什么社交app都不更新动态，甚至注销了在褚氏集团的时候用的本人宣传号，让韩槿清以为她换了联系方式，背地里不知道伤心了多久。
　　结果韩槿清白伤心那么久。
　　姜晓慈硬着头皮看了陆君妍一眼，“我觉得这应该不算秘密吧，但凡她们互相发个消息就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你那么震惊？难不成槿清姐以为云漾姐注销了所有联系方式？这么久了就一条消息都没互相发过，我真的不太理解，做不成恋人还能做朋友啊，干嘛这样老死不相往来。”
　　姜晓慈还没有体会过那么深的感情，所以确实是不太明白韩槿清和褚云漾这种明明相爱却要硬生生搞得再不相见的境地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且据她所知，韩槿清又不是不愿意跟褚云漾一起面对治疗，明明几个月都过了，突然就过不下去了。
　　真奇怪。
　　“你还太小，她们两人永远都做不了朋友，两个相爱的人只能做恋人，否则就是这样老死不相往来。”陆君妍叹了一口气，姜晓慈确实是不太懂啊。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极端吗？”
　　看得出来姜晓慈确实是被闵素黎保护的很好，很多痛苦的事情她都没有体会过，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了闵素黎。
　　陆君妍点点头，“因为她们心里还有对方，总之你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反正不必太担心她，这种时候只有她自己才能放过自己。我了解她，这种时候就是要给她时间，而且她也不会跟你说什么的，她不善于把这种私事儿分享给别人。”
　　“好吧，但是不影响我中午叫她一起去吃饭呀。”姜晓慈摆摆手，起身一溜烟儿的就往韩槿清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门，“槿清姐，下班了，我们今天去吃食堂吧？”
　　韩槿清抬眸，“我这边还有一点工作，你先去吧，我先弄完再去吃。”
　　“槿清姐，工作是做不完的，人是铁 饭是钢啊，我们还是吃饭重要，可不要饿坏了身体。”姜晓慈说教一样一边说一边走进办公室，在韩槿清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着韩槿清，“吃饭吧韩总监，今天我都饿了呢。”
　　韩槿清眯了眯眼，有些无奈的扶额，“你哪天不饿，除了工作最积极的就是吃饭了吧，每天你比闹钟还准时。”
　　一到饭点儿姜晓慈就准时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故意给韩槿清拉近关系，因为这个，姜晓慈刚开始来的时候还被怀疑是喜欢跟在领导后面搞好关系的马屁精，那副单纯的样子就是绿茶，为此，姜晓慈是明里暗里被人使了不少绊子。
　　但谁知道这个小姑娘心大，苦活儿累活儿都干了还笑嘻嘻的，明明知道别人对她恶意大的原因是什么，但还是乐此不彼的继续追着韩槿清跑。
　　她就是单纯的喜欢跟着比自己年长的姐姐，确实是想拉近关系，但不是因为工作，而是想要韩槿清多带着她去学习学习。
　　而没想到的是一向不喜关系户或者马屁精的韩槿清竟然看起来还挺喜欢这个新来的毕业生，大家甚至猜韩槿清是不是就是姜晓慈的后门儿。
　　“想要跟槿清姐一起吃饭啊，都习惯了，没有槿清姐一起的话吃饭都不香呢。”姜晓慈眨眨眼，很是古灵精怪。
　　韩槿清放在键盘上的手顿住，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那个她思念到极致的人。
　　她也会说这样的话来哄她高兴，然后赖在她身上撒娇。
　　转瞬间那个影子又变回姜晓慈，韩槿清怔然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
　　摇摇头，暗叹自己最近可能真的太累了，都会出现眼花的情况了。
　　“槿清姐？在发呆吗？”姜晓慈抬手在韩槿清面前晃了晃，刚才那一秒，她竟然从韩槿清眼神里看出了破碎的心痛，稍纵即逝，再认真看又什么都看不出了。
　　韩槿清回过神，神色自若的合上笔盖，“没有，刚才在想事情，那我们走吧，去吃饭。”
　　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韩槿清又欲盖弥彰似的又加了一句，“我刚才在想，要是闵总听到你对我说这句话，你说你回家会不会挨训？”
　　姜晓慈脖子一缩，只是听到就后背发凉，连忙为自己辩解“槿清姐又在开玩笑了，我什么都没说啊，就是为了劝我的领导和我一起去吃饭而说的讨好的话啊，黎姐姐会理解我的。”
　　她不会挨训，她只会挨打。
　　闵素黎会变着花样儿折磨她，让她短期内都不敢跟韩槿清说话那种。
　　“讨好我做什么？”韩槿清问她。
　　“讨好领导不是职场新人必修课吗？”姜晓慈才不会不知趣的提是因为答应了褚云漾要好好照看着韩槿清，甘愿被误会。
　　她始终觉得进褚氏集团，然后让韩槿清亲自带她让她欠了褚云漾一个人情，虽然是闵素黎提的，但是因为确实是通过褚云漾才遇到了韩槿清，这个姜晓慈很满意的社会导师。
　　所以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韩槿清似乎笑了笑，没想到她那么直白，“但是我感觉你这门课应该修的不太好，因为领导都能看出你的企图了，这样很容易让领导心生反感的。”
　　“可是槿清姐看起来也没有讨厌我啊，某种程度上说明我成功了。”姜晓慈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韩槿清喜欢直率的人，而姜晓慈刚好又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是她的理想员工。
　　韩槿清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随便给自己拿了点吃的，找了个位置坐下，姜晓慈紧随其后。
　　见韩槿清吃那么少，皱眉，“这里有红烧带鱼，槿清姐要吃吗？”
　　韩槿清摇摇头，“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随便吃点就挺好。”
　　大概是刚才想起了褚云漾，所以现在心绪怎么都平静不下来，总是在脑海中浮现她的脸。
　　姜晓慈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要是被万里之外那个人知道了恐怕又要伤心欲绝了。
　　这两人就互相折磨，不让自己好过。
　　放又放不下，但是又没有办法在一起，就像自虐一样。
　　姜晓慈一个外人看了都只能摇着头说一声，“造化弄人，不如意才是常态。”
　　韩槿清食之无味，吃了两口之后凝眸看向姜晓慈，沉默许久之后，突然开口，“她最近怎么样？”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这也是这么久了韩槿清第一次在别人面前主动提起她，神色深重，明显的情绪不高，困在情字当中，无法自拔。
　　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要打听褚云漾的消息吗？


第132章 你比她心软
　　韩槿清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姜晓慈一噎，差点被呛到，拍了拍胸脯，神色闪躲，“谁啊？”
　　她到底是该回答还好呢还是回答不太好。
　　韩槿清有多痛苦她就有多痛苦啊，韩槿清对她念念不忘，而褚云漾的爱不比韩槿清的少半分。
　　对于姜晓慈的装傻充愣行为韩槿清也只是勾了勾唇，脸上没有笑意，语气也没什么起伏，“我知道你们在联系。”
　　褚云漾你到底是有多狠心才能如此这般绝情。
　　你跟她们所有人都还有联系，让她们了解你的生活和病情，唯独对我只字不提。
　　你说不爱了，就当真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了。
　　所以这个“她”字就板上钉钉让姜晓慈无法反驳了，只能斟酌了半天之后，说了句“挺好的，那边和国内生活各方面还是很有差距的，习惯了就还好。至于病情，暂时还是没什么进展。”
　　她还是站不起来，甚至也不习惯国外的生活，
　　但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了。
　　良久，韩槿清似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晓慈。”
　　你比她心软很多，愿意告诉我这些。
　　“不…不客气槿清姐。”姜晓慈心虚的应了一声，看着那张清绝的神颜蒙上一层悲伤，是仅仅坐在她对面都觉得心痛的程度。
　　韩槿清也没有了继续吃下去的欲望，端起餐盘，“那晓慈你慢慢吃，我吃饱了，还有点工作没做完，先回去了。”
　　像是落荒而逃一样，韩槿清走了，
　　看着那仪态大方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落寞的具象化。
　　………
　　第一年，褚云漾二十六岁，在经过了漫长的治疗后，她的双腿有了一些反应，可是希望的背后是更大的失望，至此之后很长的一段日子，她的双腿都没有反应，
　　而褚云漾本人对此已经没什么波澜了，她知道自己可能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所以她的命就是在韩槿清看不到的地方逐渐香消玉损，在死后才能归回那片故土。
　　她知道韩槿清还留在褚氏集团，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想法，每天按时定点的上班，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生活更单调了，就连放假也不喜出门，似乎也把自己逼入那场无形的枷锁中。
　　褚云漾心痛到无以复加，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拜托闵素黎和姜晓慈能多去陪陪她。
　　她也很久没有听到韩槿清的声音了，两人很久都不联系了，两人做不成恋人也做不了最基本的朋友，所有的打扰都会冒犯到对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第三年，韩槿清三十三岁，在默默关注对方城市新闻的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那边大暴雨，连下了半个月，整个城市断水又断电，很多人在那场天灾中丧生。
　　日日夜夜被折磨的无法入睡的她第一次拨通了那个电话，想亲耳听听她的声音就安心了。
　　电话拨通了，可是她们两人没有一人说话，在长久地沉默中，对面褚云漾略显成熟低沉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我很好。”
　　我很想你。
　　两人内心深处的声音都没有说出来，电话挂断。
　　韩槿清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坐在阳台，身边放着那个星星形状的玻璃瓶和平板。
　　玻璃瓶里她放了些灯，在晚上颜色很漂亮，也很治愈。
　　而平板里正播放着褚云漾城市的时事新闻。
　　自始至终，韩槿清都不知道褚云漾的具体地址。
　　第五年，韩槿清三十五岁，她还是会每年都去寺庙为那人点平安灯，可是那个本应该陪她一起来的人始终都没有来，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拜遍了神佛，每一年的愿望都只有希望褚云漾能被眷顾一次，就让她双腿好起来吧，褚云漾那么青春活泼的人真的不能没有双腿。
　　其实韩槿清也是有私心的，褚云漾好起来了之后她是不是就能回来了，韩槿清明明知道两人已经分手了，也不知道再见到褚云漾两人应该用怎样的姿态面对对方。
　　可是她心里永远都只有那个喜欢跳起来挂在她身上的人，她再也爱不上任何人了，她的心随着当年的褚云漾一同离开。
　　褚云漾，我是在犯贱吧，你那么决然的丢下我，我的心还是只为你停留。
　　你失算了，有些爱就是能跨越山海，哪怕日日复年年都不能相见。
　　……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少女的离开是一场永久的暴雨，留下的潮湿长久的留在心头，她未曾回头，她也以为此生再无相见。
　　如果相思有证据的话，那一定是韩槿清五年之中无数次的往返那座城市，也一定是褚云漾手腕上未曾取下过一次的平安珠。
　　倘若那天褚云漾多在机场停留一会儿，那她一定可以看到追随她而来的韩槿清，可惜她没有回头，也永远都不会知道韩槿清包里准备好的护照和机票。
　　那是韩槿清不挂于唇齿的深重爱意，也是之后五年每每想起都会心碎到落泪的证据。
　　褚云漾不要她。
　　其实韩槿清一点都不喜欢哭的，可是为了褚云漾变得那么脆弱，那么感性，已经数也数不清多少次为她流泪了。
　　褚云漾真的是混蛋。
　　………
　　褚氏集团设计部
　　“哎？你们看没看今天的财经日报，据说小褚总回来了哎，回国了？”
　　“拉倒吧，这么模糊的一个背影能看出什么，而且这种新闻这几年报道了多少次啊，每次都说人家小褚总回来了，可是她到底出没出国都没人有确信消息，天天的都幻想着这种豪门大瓜，想啥呢。”
　　“就是啊，我第一次看到这种消息的时候还很激动，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褚总影儿呢？毛都没看见一根儿，你看前几天也在报道呢，不过只在小褚总那些粉丝群里发乱七八糟的所谓实证的照片，结果一看，好几天了，不是一点动静儿都没有。而且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快六年杳无音信的人，又不是电视剧，突然就搞回国复仇这一套呗？”
　　“她或许根本就没有出国，那场车祸大家都看在眼里的，虽然左特助安好无恙，但是一直都没有小褚总的消息，车祸之后很快就宣布代理总裁上任，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说明什么问题？”
　　“笨啊，我们大胆猜测，有没有一种可能，小褚总已经没了？”
　　“你这也太大胆了吧，而且你也不想想，褚景明一直都是代理总裁，五年都没有正式任命她，说明什么，说明小褚总很有可能憋着大招呢。”
　　“友情提醒你们啊，谨言慎行，别叫小褚总，上头那位最忌讳这些，小心得罪了他把你赶出去啊，他脾气可不好，没那么大的包容度。”
　　韩槿清就站在她们身后，静静听着她们八卦褚云漾。
　　她同她们一样，第一次看到这种消息的时候还会内心悸动久久无法平静，可随着次数多了，一次次希望又一次次失望，最终已经心如死灰。
　　褚云漾不会回来了，褚云漾不要她。
　　姜晓慈本来还挺烦他们时不时就八卦这种的，正想要戴耳机隔绝她们聒噪的声音，一斜眼，余光就扫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韩槿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们身后，目光落在那所谓的报道上面，久久没有回神。
　　为了避免她们再说出什么刺激到韩槿清，姜晓慈清了清嗓子，“咳咳，韩总监早上好。”
　　此话一出，全面聚在一起看聊天的人一抬头，和韩槿清刚好四目相对，尴尬的气息蔓延。
　　虽然还没有到点儿上班，但是聊八卦被领导抓包，而且还没有人知道这位领导是她们口中主人公的前女友，这无论如何都有些尴尬的。
　　“韩总监早上好啊，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韩槿清沉默两秒，从容淡定，“上班时间不要谈论和工作无关的事情。”
　　说完，韩槿清便踩着高跟鞋去了办公室。
　　而留在原地的人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句，“真倒霉又被她抓到了，不过你说她这每天雷打不动这个点儿来上班，恨不得节假日都住在公司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上头那位褚总都没她出勤率高。”
　　“你看她三十五岁了吧今年，不谈恋爱也没结婚的迹象，升职也就算是设计部一部二部都归她管了，但是不也还是个总监，工资也没涨啊，她的人生好无趣啊。”
　　“你真是不长记性又偷偷说她坏话，你没看见她无名指上戴的那枚戒指吗？都戴好几年了，结婚了吧？”
　　“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真低调，估计哪天生了个娃才新鲜呢。”
　　“哎哎哎，别说了，诺，人家韩总监小粉丝在呢。”
　　众人看了一眼姜晓慈，纷纷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去。
　　姜晓慈是令人讨厌不起来，但是她把韩槿清头号粉丝这个名号坐实了之后便让人喜欢不起来了。
　　地位跟上学时随时有可能跟班主任告密的班长有的一拼。
　　偶尔惹急了也只能闷声两头受气的人。
　　韩槿清在工作上对谁都是一视同仁的，甚至可能因为对姜晓慈寄予厚望，每次她犯错还会更加严厉的批评她，一定要亲自盯着她改正才算结束。
　　工作上真的算是姜晓慈的导师了，即使姜晓慈已经成为了很多应届实习生眼里的前辈，但是韩槿清对她是不遗余力的把毕生所学都教给她。
　　在她面前，姜晓慈好似一直都是那个懵懂的姑娘，韩槿清一直都在照看着她。
　　姜晓慈对那些声音充耳不闻，视线一直追随着韩槿清，神色复杂。
　　她刚才听到了吧，褚云漾死了，褚云漾回国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没有人知道韩槿清和褚云漾的关系，也不知道对于韩槿清来说提及褚云漾比说无数遍她自己的八卦更难受。
　　韩槿清那看似平静如常的背影之下，内心的轩然只有她自己知道，姜晓慈不知道该怎么维护她，想要装聋作哑但是没想到韩槿清自己会刚好知道。
　　她今天心情肯定不太好了。
　　姜晓慈叹了一口气，褚云漾早就和她不联系了，想起闵素黎和褚云漾联系还是上次闵素黎生日的时候，那时候褚云漾都没提过她的腿有没有好转。
　　怎么可能短短的半个月就好了还回国了，褚云漾的腿没有治好之前是肯定不会回来的，就算治好了她也不会贸然回来，所以传的再真都是假的。
　　韩槿清清楚这个事实，姜晓慈更是清楚，所以才会替韩槿清心痛。
　　这几年对褚景明的争议有多大连带着褚云漾的议论声就有多少，褚云漾的去向一直都是一个谜，甚至当年车祸过后就没有人再见过褚云漾本人，社交动态再也没有更新过，五年都过去了，提到褚景明就避无可避的提起褚云漾。
　　她消失了五年，而她的名字一直深刻的和褚氏集团绑在一起，一出事就会拿出来说。
　　褚云漾当年有没有真的遇到车祸，她是否已经在那场车祸中丧生，车祸是不是人为的，她活着为什么一直都没有现身。
　　所有的疑问褚氏集团的高层都没有正面回答过，似乎就是在默认褚云漾已经不在了，可是又因为褚景明能力和野心勃勃原因一直没法彻底交给他。
　　所以，那位身世坎坷的褚家大小姐，真的活成了一个谜。
　　正想着，姜晓慈看见韩槿清拿着笔记本又出了办公室，低垂的眉眼看不清情绪，把一叠文件放到姜晓慈的桌上，说“晓慈，我去开会，你把这个整理出来。”
　　姜晓慈点点头，顺便观察了一下韩槿清的表情，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是这种场合显然不是最好的谈话场合，所以她只说“好，槿清姐慢走。”
　　“嗯，好好工作啊。”韩槿清手里握着棕色笔记本的手克制的将上面的千纸鹤卡扣握在手心，任由手心的湿润将它暖热。
　　韩槿清走进电梯，那紧绷的状态才略微放松下来，眼底泄出一些悲凉，却又内敛的尽数收回。
　　咽了咽口水，这才察觉到口腔的干涩。
　　再理性的人总归会有那不可控的因素，情不自禁地腾升起无谓的希望，最后心沉沉落下的时候痛意却依旧是细细麻麻不曾减少半分。
　　可是她总会在心底描绘，未来人生再见到褚云漾会是怎样的一个场景，可同时她的理智又会告诉她，褚云漾不会回来了。
　　最开始会希望她心软能回来，但是无数次踏上那片她存在的土地，每一步都是充满希望和心痛的，无数次失望之后，她已经不再期望她会心软。
　　褚云漾当真就是那么绝情，分毫不差的取了韩槿清的心，又尽数捏碎退回。
　　韩槿清每一次抑制不住自己的想念冲动飞了四十多个小时到达那个城市，又失望而归的时候都在内心嘲笑自己的卑贱。
　　就那么忘不掉吗？就非她不可吗？
　　韩槿清理智给不出答案，感性却选了她无数次。


第133章 好久不见
　　许久未曾召开的中层管理人员大会，几百个人的大会即使人员众多，但是她还是会清晰的见到那张恶心的嘴脸，然后迎接褚景明每次若有似无的挑衅和骄傲了。
　　那本该是属于褚云漾的位置。
　　褚景明似乎知道怎样才能让韩槿清更痛产生更强的报复快感，所以他到最后已经不给韩槿清使绊子，就让韩槿清看着他春风得意。
　　捏紧手里的皮质笔记本，韩槿清深吸一口气，心情复杂的从那扇大门中走进去。
　　褚云漾，我从没想过和你再相见是如此场景。
　　遥遥相望，我曾经最想逃避的位置今天却违背了内心第一次直视过去，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样，和你四目相对。
　　相思入骨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哪怕周围槿然有序的有人入场，但是那一刻，存在于回忆中的人突然具像化带来的感觉像是被注入新的生命力一般。
　　五年了啊，一别五年，记忆中的少女成熟了很多，干净利索的职业装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原本的过肩黑发也染成了冷茶色，大波浪披在肩上，尽显优雅气质。
　　此刻正襟危坐，深邃的眼神遥遥投向那个人，双手抱臂似乎还嘴角上扬。
　　她不再是褚云漾，却依旧是褚云漾，五官端正精致，少了些朝气却多了几分优雅，眉眼沉凝没有笑意，沉稳冷静了许多，是真的长大了。
　　所以她终于肯回来了是吗？
　　韩槿清脸色一白，心骤然一痛，一时间竟忘了移开视线。
　　心跳得砰砰响，第一反应竟然是自己看错了，可最上面的不是褚云漾还能是谁。
　　下意识的视线看向她双腿的方向，她是治好了双腿还是没有治好但是回来了？
　　五年了啊，和当年医生预测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如果褚云漾坚持治疗，大概真的能站起来了吧？
　　可是本该最后入场的她那么早就来了，是站不起来了又不想让大家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吗？
　　还是身后的人撞了她一下，韩槿清才压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走了进去，大家都很意外突然出现的褚云漾，虽然不敢大张旗鼓的议论，但还是没忍住讨论了几句。
　　韩槿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自己位置上去的，只是一切都太过梦幻，眼尾的猩红彰显着她此刻的波涛汹涌，无法克制的情绪快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泄露。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韩槿清眼波流转，抬眸看向那个人。
　　她就静静坐在那里，像五年前很多个无法入睡的深夜一样静看云起云落，朝暮共辞。
　　韩槿清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是无意识抓着卡扣平复情绪的手突然一抖，再摊开手心，那枚金属千纸鹤卡扣静静躺在手心。
　　惊觉她就算回来了也不愿意提前告诉她一声，自嘲的勾了勾唇，落在而侧的青丝遮住她的异样。
　　在等待后续人员入场的时候，韩槿清安静的注意力都放在手心的卡扣上，也刻意忽视了那遥远投过来的视线。
　　人员在规定时间之前全员到齐，看了一眼手表，褚云漾示意会议开始。
　　“好久不见，各位。”
　　好久不见，韩槿清。
　　褚云漾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的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也让韩槿清清晰的听见了那个牵魂梦绕的声音，穿透五年，精准的击中韩籍清的心。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五年了，两千一百零四天。
　　一阵阵议论声盖过韩槿清的思绪，褚云漾停顿了两秒，又继续说“各位先不用疑惑为什么不是褚景明而是我，在此，请允许我先向大家解释一下，原定确实是由褚景明主持此次会议，但是褚景明先生本人亲自拒绝出席，并表示不愿意宣布这件事，所以此次会议将由我直接向大家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此话一出，证明她真的不是那种突然出现的复仇电影桥段，而是悄悄地回来了一段时间做好了一切事情再出现。
　　所以分手了就再无瓜葛，在褚云漾心里已经翻篇了，过不去的一直是她韩槿清。
　　“在此之前，我想说，五年前那场车祸我曾以为就是和你们的永别，但是一别数年，很荣幸再次见到各位。当年我确实是在那场车祸中受伤严重，经过五年的调整，我已经回来了，看到你们当中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很高兴和各位的再次相遇，期待我们接下来同心同行，为集团带来明天的步步高升。”
　　褚云漾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人群中那抹清冷沉寂的身影上。
　　她没看她，但是褚云漾强忍着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心脏，深吸一口气，突然有些后悔要忍那么久，只为留给韩槿清这个惊喜。
　　一别数年，什么都变了，可是唯独我们，只一眼就可唤醒内心沉寂许久的波澜。
　　褚云漾顿了顿，收回视线沉声道，“首先，请大家看一下大屏幕上面这些数据，相信大家都不陌生，这些都是五年前褚景明出任代理总裁至今所有的年度报告，篇幅很长，但没有关系，稍后我会将总结后的，也就是最后一张总趋势图发到各位邮箱，请各位查看。”
　　“所有数据都在证明，褚景明管理无方，曾一度造成集团总部以及分公司大面积核心人员的离职，以及集团名誉受损严重，逐渐丧失民心。”
　　“因此，此前我已与董事会达成一致，将由我继续出任褚氏集团执行总裁一职，至于上一任总裁褚景明先生的处理结果，董事会已经商讨出了最新方案，但因为存在争议，我们暂时不公开，具体原因各位稍后就会知道。”
　　褚云漾回国见的第一个人是当年的褚景明的女朋友林筝一，褚景明万万没有想到，那个林筝一看似之后又委身于她，实际上却是伺机寻找他的破绽。
　　褚云漾一出车祸她就猜到了是谁做的，一个禽兽不如的男人，她怎么可能真的爱他爱到挨打也不愿意离开，不过是一直都有目的而已。
　　只是不一样的是刚开始的目的是靠他拿资源，之后的目的是想要找车祸的证据。
　　在褚云漾的不懈努力调查加上她的暗中提供消息之下，褚景明藏的再严实也露出了蛛丝马迹，而且没想到的是褚景明竟然染上了赌瘾，他精于算计以为自己能算得了所有，也以为自己会一直在赌场如鱼得水，褚云漾一步步掌握他那些藏于地下永远见不得光的东西，上天终于眷顾了褚云漾一次。
　　而所谓的争议就是，要求褚景明向她公开道歉，并公开承认自己亲手策划了五年前那场车祸。
　　而这一次，褚云漾不会保留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这是蓄意谋杀，她要求起诉褚景明。
　　她等了这天五年，为此准备了五年。
　　她早就失去耐心不想找清者自清的证据，直接掐住褚景明的七寸，逼他自己承认比所有证据都要具有说服力。
　　其中褚云漾也悟出一个道理，有时候无意间散发的一个善意会出其不意的回馈给自己。
　　林筝一就是最好的例子，说她精于算计站对了人也好，说她懂得报恩也好，她确实是给了褚云漾很大帮助，也因为这个正确的选择，短暂的忍辱负重之后换来了一生的锦衣玉食。
　　会议结束，所有人在一波又一波的震惊中离开会议室。
　　韩槿清合上笔记本，深深地看了一眼褚云漾的方向，刚起身，左佑突然出现在她身后，“韩总监请稍等一下，褚总有事情和你说。”
　　韩槿清略微皱眉，“左特助应该很清楚才对，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我和褚总应该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们已经分手了，还是褚云漾亲口提的。
　　左佑是最清楚两人当年的情况的，他一手经办褚云漾所有出国事宜，后来也跟着褚云漾出了国。
　　左佑一时无言，硬着头皮看着韩槿清，“韩总监，虽然你和褚总的事情我作为外人不好说什么，但是我就多插一句嘴，其实褚总这五年的日子也不好过。”
　　左佑是见到了褚云漾这五年的痛苦也见证了韩槿清当年的不离不弃，所谓良缘，不过如此，最终修得正果便是最好的结局。
　　韩槿清似乎笑了笑，坐了下去，什么都没说。
　　褚云漾的日子不好过她韩槿清的日子就安稳幸福了？
　　不过是互相折磨，都是咎由自取罢了。
　　褚云漾自己要离开就说不得自己苦，韩槿清自己放不下也说不得苦，两人之间谁都对得起那段感情。
　　左佑自觉的离开了会议室，还顺便合上了大门，硕大的会议室留给了五年未见的两人。
　　韩槿清眯着眼，垂眸不欲看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僵持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韩槿清陡然起身准备离开。
　　“姐姐。”
　　如清泉，如春风，如细雨。
　　这一声久违的呼唤虽然因为两人的距离变得很轻飘飘的感觉，但是韩槿清却因此而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僵硬着身体顿了顿，最后生硬的回眸。
　　褚云漾略微推开椅子，然后在韩槿清的亲眼目睹之下，缓缓站起来，然后一路生风，亦步亦趋的朝着韩槿清走来。
　　西裤之下是一双纯白休闲鞋，大概是双腿还经不起高跟鞋的束缚，所以原本应该穿着高跟鞋的搭配她只是一双干干净净的小白鞋。
　　她每一步走的很稳，像是训练了无数次那样，又或者是因为对面站着韩槿清，褚云漾每一步都像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光芒的一般。
　　韩槿清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的看着褚云漾朝她走过来。
　　她是想过褚云漾能站起来是什么样子，可是所有想象远不及亲眼看到时带给她的震撼。
　　而且褚云漾一开始很早就来了，结束会议之后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原地的时候韩槿清还以为她是没有治好双腿。
　　原来她已经好了啊。
　　不可否认，在这一刻，韩槿清是高兴大于一切情绪的。
　　褚云漾她终于成为了一个健康的人，她终于如愿了啊。
　　眼眶湿润，韩槿清是喜极而泣。
　　“好久不见，姐姐。”
　　很俗套的一句开场白，平淡的像是白开水一样，但是每一个字都是锋利的刀刃，撕开了那本就未曾彻底痊愈的结痂。
　　回过神之后，韩槿清突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凌然之势回答，“别这样叫我！”
　　她是怎么能那么平静的这样叫她。
　　是需要她提醒她们已经分手了吗？
　　微微一愣，褚云漾站在原地的脸上挂上和煦的笑容，静静看了两秒。“那我应该叫韩总监吗？韩总监亲眼看到我站起来是怎样的心情？我等这天很久了。”
　　如愿了，五年之后大家都如愿了，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韩槿清抬眸，眼底一片寒凉，“祝福褚总。”
　　一字一句说得极重，韩槿清此刻只想离开。
　　离开之后再相见是一个热烈的拥抱那是不可能会发生在韩槿清和褚云漾身上的桥段。
　　抬眼隐隐看见那条下颚线之后的疤痕，韩槿清错开视线。
　　果然还是算毁容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眼能看出来。
　　“一起喝杯咖啡吗？”褚云漾轻笑着邀请。
　　韩槿清依旧是那么美，甚至三十五岁的她多了几分温婉，长发随意盘起来然后用夹子夹住，习惯性的淡妆依旧衬得明艳动人的五官一如既往地吸引人。
　　所以说褚云漾哪怕失忆都会反反复复爱上韩槿清。
　　韩槿清真的就是她的理想型，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一直都是她记忆中心动的信号。
　　看到她那么从容淡定，好似她们真的只是分别了一段时间又见面的好朋友一样，韩槿清讽刺的勾唇，退后一步，垂在身侧的手捏紧，声音凄然“褚云漾，当年是你不要我的啊，你以为一句一起喝杯咖啡吗就能让人脑海中将那些真真切切伤到我的东西翻篇吗？你别太自以为是了，你我之间，既已是你如愿的结局，那便不必再过多纠缠了。能看到褚总健康，如此便了却了当年所有人的执念。”
　　韩槿清没有那么大方的被抛弃了还能祝福她幸福，只能咬着唇没有下文。
　　褚云漾没有我会让你的生活幸福的话，我只会更痛苦，所以我不希望你幸福，我只希望你如愿，你想要的都能得到，但是没有我日日夜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作者有话说：
　　我带着我的火葬场文学来了
　　纯爱战神登场


第134章 把戒指还给她
　　“姐姐，我很抱歉，可是我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褚云漾温和的说道，“如果我是一个双腿残疾的废物的话，那我是真的没有办法爱你的，我知道我伤到了你，但是殊途同归，我们总能讲讲未来的路。”
　　褚云漾是真的成熟了，温润如玉的立在她对面，眉目之间总是有春风拂面的淡然。
　　这些话她或许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所以她才会说出来每一个字符都恰好到处的起伏，落在韩槿清的心头，一点点试图敲碎她的防御。
　　韩槿清双唇微启，凝着眉头看她，“没有我们，也没有未来的路，褚云漾你如愿了就好，剩下的就不必再谈。我不会原谅你的，我说过，你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韩槿清是一个说到做到，亦或者是个失我者永失的人。
　　她虽没办法放下褚云漾，可是心里对她抛弃她这个事实是一直都有所介怀，她不会原谅褚云漾的。
　　“与其互相折磨，不如分开一段时间…”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你说的是分手，请你搞清楚分手和分开一段时间的概念。”
　　韩槿清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事实上褚云漾完全就是咎由自取，闵素黎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她哪怕不会后悔，韩槿清却不会原谅她的抛弃，她日子也不会好过。
　　褚云漾一噎，原本和煦的笑容微微僵硬，好像韩槿清又回到最开始难以接近的冷硬，让人一下子没有办法靠近。
　　预想过这个结果，可想象远没有显示带来的这么伤人，顿了顿，褚云漾苦恼的皱了一下眉，“对不起。”
　　“不必说对不起，因为我不会原谅你，褚云漾你以为只有你才能狠得下心忘掉我吗？”
　　韩槿清亦是一个宁愿自我折磨也不会轻易妥协的人。
　　褚云漾永失所爱，某种程度上是真的。
　　“我没有忘记你…”一直都没有为自己辩解的褚云漾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反驳了一下。
　　她怎么可能会忘记韩槿清。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褚总既然已经痊愈，那我也祝福你，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狠心说完，韩槿清转身就要走。
　　“我…”褚云漾张了张嘴声音还没发出来，韩槿清已经离开了会议室，似乎是一点都不想和她相处。
　　徒留褚云漾一室的荒凉，怔然许久才能回过神。
　　韩槿清是真的没有办法原谅她的，说分手就当真一点瓜葛都没有了。
　　许久之后，左佑走进会议室，“韩总监离开的时候好像哭了。”
　　左佑是在外面看着韩槿清离开的，虽然她掩饰的极好，她还是在转身的一瞬间因为光的折射刚好看见了那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一闪而过，再也看不见。
　　叹了一口气，左佑都替两人捏了一口气，太心累了。
　　明明相爱但是不能在一起的苦恼。
　　褚云漾咬唇，瞳孔幽幽的泛着光，“我知道了。”
　　追妻路漫漫啊，不是一朝一夕能成功的，韩槿清现在比接手褚氏集团内务还要棘手。
　　左佑点点头又说，“褚景明想要见你，这两天高层的人都在陆陆续续找他，看来这次是真的要将他趁机处理掉。”
　　“我是他想见就能见的吗？热锅上的蚂蚁狼狈的样子最好看了，林筝一最近不是刚好在给褚氏集团当珠宝走秀模特吗？给她点福利，放出消息林筝一见过我了，让褚景明去求求她，他现在不确定林筝一手里有多少东西，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给我，你就派人去保护她，让褚景明误以为我在讨好她想要她手里的东西，让他也感受感受绝望的滋味。”褚云漾理了理衣襟，身板依旧挺直。
　　大概是特意练过仪态的原因，她现在走路看起来更加轻盈有力，两条腿笔直修长，安安分分的包裹在西裤里，哪怕不是高跟鞋也依旧不缺少气势。
　　“下午海外项目负责人会抵达褚氏集团，这个会面推不了，我已经为您空出时间了。”左佑继续跟她说下面的工作安排，但是因为韩槿清的原因，所以左佑特意强调了推不掉。
　　只有半个小时不吃饭都要去见一见人家的人，左佑未雨绸缪的提醒褚云漾。
　　褚云漾点点头，“好，但是帮我把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回来了还是要先见一见闵素黎，不让她们再担心她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是约不出去韩槿清的，通过她们才能有机会和韩槿清单独相处。
　　………
　　韩槿清办公室
　　被交了重要任务的姜晓慈难得要在韩槿清面前撒谎哄骗她，所以心都提起来了，加上真的褚云漾真的回来了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了，让她一直都没有办法平静下来，盯着时间快要下班了才姜晓慈才敲响韩槿清的门。
　　“进。”
　　“槿清姐，我知道一个清吧，是我同学开的，刚开业，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捧捧场？”
　　这可是姜晓慈想了半天才想到的自认为很合理的理由。
　　说完之后自己心虚的紧盯着韩槿清，生怕她看出什么，又一秒钟好几个小动作。
　　好在韩槿清似乎不在状态，所以只是看了她一眼，“谢谢晓慈，但是我今天挺累的，所以不太想去。”
　　姜晓慈无非就是担心她一个人心情不好，韩槿清知道她的心思，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褚云漾竟然真的那么闲，回来明明那么多事情要去做但还是又要来招惹她。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韩槿清没想那么多，今天一整天效率都挺低的，所以她心情真的挺不好的。
　　“她特意给我留了一个好位置，放心吧不吵的，有时候还是要放松放松啊，我们去吧？”
　　“槿清姐你要是一直把自己紧绷起来的话，这样很容易产生心理障碍的，到时候影响工作。”
　　姜晓慈碎碎念，韩槿清揉了揉眼睛，取下眼镜，“好吧，那听你的。”
　　她可能是真的需要酒精来麻痹一下神经，不然褚云漾那张脸总是会出现在她脑海里，让她不得安宁。
　　褚云漾这人是真的讨厌，不管在不在总是都能影响到她的心情。
　　韩槿清有些头疼，还好没吃药，所以喝了一杯温开水就和姜晓慈一起下班了。
　　今天到点儿了大家赶着下班的积极性难得的没有那么高，大家都在谈褚云漾突然出现的事情。
　　在大家眼里的突然出现其实已经是她回来一段时间和公司高层周旋很久了，不过是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而已。
　　韩槿清不太想待在公司，没管他们，把工作都吩咐下去了之后才和姜晓慈一起离开。
　　姜晓慈十分心虚，额头冒出了一层汗，时不时的看一眼韩槿清，做贼心虚一样。
　　次数多了韩槿清就感觉到了，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看了一眼她，“怎么了晓慈，你很热吗？怎么坐立不安的感觉。”
　　虽然现在还没入秋，但这两天下过雨，所以天气也不是很高，还有些凉意。
　　“不…不热啊，我就是…好吧我是有点热来着。”姜晓慈放弃挣扎，两只手捏着安全带。
　　明明已经在韩槿清手底下共事好几年了，但是她还是莫名会在她面前紧张，就好像她天生会在闵素黎面前唯唯诺诺一样。
　　她们的气场实在是太过强大了。
　　“嗯，那我把空调打开。”打开车内空调，韩槿清收回视线，还是觉得今天的姜晓慈有些怪怪的，但是哪里怪又感觉不出来。
　　直到踏入的那个所谓清吧其实是新开的高级娱乐会所的时候，韩槿清就知道了那一抹异样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这个会所的消费显然不是姜晓慈这种普通职员的消费层次。
　　“你现在完全走路就不影响了吧？”
　　“不影响了，就是不能长站，刚刚恢复好。”
　　“什么时候治好的？”
　　“也不能说是什么时候突然治好的，没有那么多奇迹，是慢慢的一点点对刺激有反应，然后坚持复建，刚开始只能撑着栏杆站起来，然后到能勉强走一走，每往前一步可能都是我需要花一个月或者两个月的治疗成果。”
　　“那就好，治好了就好，现在回来了就好好待着。提高警惕，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我知道的学姐。”
　　“对了，你耳朵下面那个疤，怎么没想办法去掉？现在医疗美容技术已经很成熟了，至少能让它没有这么明显。”
　　“我之前就没想过回来，又不见她，所以去不去掉都无所谓，回来也没时间弄，再说吧，我会联系专业医生咨询的。”
　　一直到听到熟悉的声音，韩槿清迈出的步子一顿，这才反应过来那一直都存在疑惑来源于什么了。
　　所以有时候真的没有办法去解释预感这个东西。
　　来不及追究姜晓慈骗她这件事，韩槿清猛地收回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还是让包厢内的两人听到了。
　　“韩小姐，既然来了，就见一见吧。”闵素黎起身，走到韩槿清面前，“我们就先走了，韩小姐请吧。”
　　闵素黎带着姜晓慈就走了，把空间留给韩槿清和褚云漾。
　　韩槿清捏着包带的手缓缓收紧，冷眸微眯，最终还是转身要走。
　　她和褚云漾没什么好说的，说得越多越会动摇她的心。
　　“姐姐，就这么怕我吗？”褚云漾叫她。
　　激将法对韩槿清并不管用，即使听到声音她也没有回头，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眼看着叫不住她，褚云漾立刻起身，不料坐太久突然站起来她双腿发软，“啊…”
　　重新跌回椅子里，褚云漾皱着眉头。
　　自己这双腿还是不争气。
　　听到声音，韩槿清回眸，淡淡看着她，眼底情绪有了些许波动，但最终一言不发。
　　“是我让晓慈把你带过来的，我直接找你你肯定不会过来，所以别怪她。”褚云漾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忍着疼。
　　“我只是想见见你，这么多年没见，我真的很想你。”
　　韩槿清脑子里乱糟糟的，但是面上不显，听到她这样说，甚至还笑了笑，“不觉得你说这些有点太晚了吗？说一句很想我，然后我就和你若无其事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再和你在一起？你不清醒了？”
　　韩槿清想见她的时候她狠着心不愿意见，现在又在这里说什么很想她，真的很讽刺。
　　褚云漾缓了一口气，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坚定地看了她一眼借着她的力站起来，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她不想听韩槿清说那些伤人的话，只想好好抱抱她。
　　不管怎样过去的选择都不会影响到褚云漾对韩槿清的感情，长年不曾相见，她们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对方的心跳。
　　“对不起，我真的很爱你。”
　　我根本克制不了爱你的心，五年不见，十年不见都只会让我的心为你加速跳动。
　　圈住那纤细的腰身，终于将韩槿清的气息融入身体，紧紧抱着他，下巴放在她的肩上，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韩槿清怔了怔，没有想到褚云漾会这样突然抱住她，怀中的温热唤醒她身体的记忆，让她跟着血液一时间沸腾了。
　　被她圈在怀里，久违的拥抱像是难得的珍宝一样，触及到心底的柔软。
　　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静寂如沉水一般的心有了波澜。
　　韩槿清没动，任由她抱着，突然听到她说“我真的很爱你”。
　　一时间所有的记忆被唤醒，那一张张往返的机票，那一次次因为语言不通遭过的困境，仿佛都因为这句话变得像笑话一样。
　　韩槿清猛然推开她，“别碰我，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褚云漾，你是渣女吗？”
　　嘴上说着不爱了只是玩玩儿，然后决然的要分手离开的是她，回来之后抱着她说爱的也是她，她把这段感情当做什么了？
　　褚云漾把她韩槿清当成什么了？
　　韩槿清脸涨得有些通红，看向褚云漾的眼里皆是疏离。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弄的大家都难堪，我没有那么随便，是你叫我忘了你的，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所有的回忆席卷而来，韩槿清真的没有办法原谅褚云漾抛下她这个事实。
　　褚云漾心一痛，“姐姐，可是你还戴着我送给你的戒指啊，因为这枚戒指很多人都在说你结婚了不是吗？”
　　宁愿被误会也要戴着那枚戒指，不就证明了她的感情吗？
　　褚云漾红着眼，有些哽咽。
　　韩槿清却好像视而不见一样，生硬的撇开视线，取下手上的那枚戒指，放到一边的桌上，“还给你，这枚戒指是你妈妈的遗物对你很重要，五年前就应该还给你的。”
　　看着她没有丝毫犹豫的把戒指还给她，褚云漾一愣，接着便听见韩槿清说，“不要妄加揣测我的心思来证明我忘不了，你想太多了，你是一个薄情的人，我又何尝不是。”
　　两个爱到深入骨髓的人都在说自己薄情，好似这样变得让自己的心变得不爱对方一样。
　　如此这般的自欺欺人。
　　说完韩槿清转身就走，不给褚云漾说话的机会。
　　她们怎么可能平静的坐下来吃顿饭，每一次的见面都是那样的痛苦。
　　褚云漾站在原地，看着韩槿清离开。
　　所以五年前她也是这样的看着她离开的吗？
　　五年前褚云漾亲手射出的那枚子弹在这一刻正中眉心。
　　颤抖的手拿起那枚戒指，和自己无名指上的一模一样，而且一如五年前她给韩槿清那样光泽细腻。
　　她看到了取下戒指之后韩槿清白净的手指中突兀的留有一圈戒指久戴之后留下的痕迹。
　　很显然的是韩槿清肯定一直都戴着，但是因为褚云漾的一句话轻易的就又还给了她，由此可见韩槿清不愿再让褚云漾靠近的决心。
　　韩槿清好不容易保持的平稳生活，因为褚云漾的出现又一次打破，将她困于其中，不得始终。
　　看了那枚戒指许久，褚云漾眼神复杂，心中难掩落寞。
　　可是这都是褚云漾咎由自取的，她怨不得任何人。


第135章 醉酒
　　漫漫长生，唯有薄情之人活的坦率洒脱。
　　韩槿清必定不是那个薄情之人，所以她困于情字中，始终不能求一个顺遂如愿。
　　嘴上说着不希望褚云漾再来打扰，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站在阳台那抹淡青色身影摇摇欲坠，宛若神女，而走近一看，仅仅只是一个困于心境的无助之人罢了。
　　如今的她早已强迫自己丢下了每日观察那个城市新闻的习惯，也逼迫自己将那瓶千纸鹤藏于深柜中。
　　可是因为今天褚云漾的出现，让她又拿出那个一尘不染的星星玻璃瓶，放在桌上，成为这黑夜唯一的亮色。
　　无名指上的落空也让韩槿清心上空了一片。
　　始终是要还给褚云漾的，那是她妈妈的遗物，在五年前就应该还给她的。
　　只是韩槿清私心使然，留了那个拴住她余生的戒指，鸠占鹊巢一般占了这枚戒指主人五年的位置。
　　如今褚云漾回来了，本来就是应该还给她的。
　　不太习惯无名指上没有东西，所以韩槿清又失眠了。
　　大概也不是因为无名指上没有东西的原因才失眠，韩槿清十分清楚，那是褚云漾的再一次出现，打乱了她好不容易平衡下来的生活。
　　不可否认，她第一眼看到褚云漾站起来的时候内心只有喜悦，是替褚云漾高兴。
　　褚云漾你要相信，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能健康。
　　大概是因为真的状态很不好，所以韩槿清一连请了三天的年假，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请假，就连准备跟她道歉的姜晓慈也不知道韩槿清为什么没来上班。
　　她们应该聊得很不顺利吧？
　　外人看来很容易就能说开的问题对于真正煎熬五年的韩槿清来说却没那么轻易迈过那个坎儿，她说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褚云漾，那就是真的不会。
　　第一天韩槿清在家浑浑噩噩休息了许久，晚上又回了一趟老家看了吴岚一眼，大概是吴岚无意提及她突然间又没了信儿的那个女朋友话题，韩槿清又落荒而逃了。
　　第二天想去逛逛街转移注意力，可是毫无头绪的在街上走了许久，最终天黑了下去，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酒吧。
　　不喜吵闹的韩槿清看了一眼招牌，最终转身去了另一家小酒馆，上面有乐队在表演节目，韩槿清就找了个角落安静的喝酒。
　　怎么酒馆也总是放这么悲伤的歌，咀嚼着苦涩的悲伤，韩槿清不知不觉的喝了挺多的酒。
　　如瓷玉一样的的手捏着酒杯，可能是觉得自己喝的差不多了，韩槿清就准备回去了。
　　刚撑着桌面站直身子，轻轻一晃，一只手突然抽走了她手里的酒杯，然后她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腰间有一只手放了进来，轻轻一用力，双腿无力的她就靠进了她的怀里。
　　她微微抬眸，便落入一个满眼疼惜的眼里，只一秒，她便死死抓着桌沿把她推开，“为什么又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们就那样互不打扰不行吗？”
　　五年都没有出现的人，本就没有必要再出现了。
　　“姐姐。”
　　“我都说了别那样叫我。”
　　遭到了毫不犹豫的拒绝，褚云漾脸色一僵，但也仅仅是几秒之后，便又恢复平静，站在她面前，挡住外面探过来的的视线。
　　韩槿清在这坐了多久，那边那几个青年就密谋了多久，好不容易确定韩槿清是一个人要准备上前来搭讪，又被褚云漾截胡了。
　　她不便过多出现，虽然酒馆里的人也不会注意到这个角落或者认识角落里的褚云漾，但是她还是要小心。
　　“既然想要互不打扰，为何还会苦恼，为何还要买醉？”褚云漾执拗的站在韩槿清面前，将她困在这一方小小角落里，没有办法出去，便只能重新坐回凳子上。
　　迷离的双眼只匆匆一眼扫过褚云漾，便拿起酒杯，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清酒，仔细睁眼看了一下酒的颜色，最终一饮而尽。
　　唇齿之间只吐出四个字，“与你无关。”
　　所以看她困于情字中无法自拔褚云漾很有自豪感吗？所以明明是她五年前义无反顾的抛下一切离开，现在她又要若无其事的来招惹她是吗？
　　韩槿清从没有如此低微过，唯独在这段感情里，卑微又犯贱，丢了自己的倨傲。
　　而这一切的源头如今却那么坦然自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好似韩槿清随时随地都会接纳她褚云漾。
　　“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好不好？犯错的是我，为什么要这样惩罚自己？倘若你真的能忘掉我，那我……”褚云漾想要拿走韩槿清的酒杯，却被她扬手躲过。
　　瞳孔微沉，晦涩不明，褚云漾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紧，克制着体内的钝痛。
　　倘若你真的能忘掉我，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回来打扰你。
　　可我不想你孤身一人，因为我犯的错将自己困在其中。
　　韩槿清声音清冽，一字一句，“不过是心情不好想喝几杯而已，怎么，褚总不仅管公司里的工作，也管员工的私人生活？”
　　字字句句都是在提醒褚云漾，她们之间不过一个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左右也只是多了一个前女友的关系。
　　韩槿清不想和一个遇到事情就会随时离开的人在一起，这是毋庸置疑的，她承不起再一次的抛弃，亦不愿再给任何人这个机会。
　　包括褚云漾。
　　再爱又能怎样，最终终究是韩槿清的理性会控制所有。
　　韩槿清的话如同倒刺一般，生生扎进褚云漾心里，只让她心激起阵阵顿疼。
　　“我错了，错的离谱。”
　　低低的说了一声，褚云漾像是幡然醒悟一样。
　　永失所爱也不过如此。
　　韩槿清似乎听到了，清绝的眉眼抬了起来，然后以一杯清酒结束。
　　她什么都没说，但是好像什么都说了。
　　她等了这句话五年，可是当她真的听到的时候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愉悦，只是更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口一样，让她窒息。
　　褚云漾不过是碰了钉子之后一句随口而出的后悔，她觉得自己错了，可是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还是会离开。
　　这便是褚云漾，没有人比韩槿清更了解褚云漾。
　　所有人看到的她始终是带了点理智的她，只有韩槿清看到的她是那些理性之下的东西，就像当初她对所有人都那么平静，唯独对韩槿清会生气发脾气一样。
　　她真实的一面只有韩槿清看到了。
　　韩槿清不说话，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褚云漾轻叹了一口气，“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外面也挺危险的。”
　　尤其是会有人觊觎她，那些落在韩槿清身上的眼神让褚云漾感觉浑身难受。
　　褚云漾想去碰韩槿清，但是她明明低着头，却好像有预感一样，突然往后一退，躲开了她的触碰。
　　她最大的危险就是遇到褚云漾。
　　韩槿清确实是喝的差不多了，所以她放下酒杯，“我以前倒还是没有发现，褚总还是纠缠前女友的爱好？”
　　不想去深究褚云漾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想要知道的又怎会不知道，韩槿清无心纠结这些。
　　抬手挡住欲靠近的褚云漾，没什么温度“保持距离。”
　　她不想褚云漾靠近自己分毫，推开她便从逼厌的角落里走出来，身形不稳便扶着墙，另一只手拎着包，摇摇晃晃的往回走。腰间的飘带微动，像她一样飘飘然。
　　韩槿清后悔了，就不该出来喝酒的。
　　显得她现在的处境那么狼狈。
　　褚云漾静静看着她倔强的背影，来不及思索自己的双腿能否承受得起韩槿清的体重，突然从她背后将她公主抱起来。
　　“我倒是没想到，姐姐都三十五岁了还是非要赌这口气。”
　　她一个人摇摇欲坠能走到门口吗？
　　不过是想让褚云漾看着她不曾回头的离开，想要发泄自己的不满。
　　只一个天旋地转间，手里的包易了主，连同韩槿清也是。
　　大概是训练双腿的原因，褚云漾的手臂肌肉更有力量，待到韩槿清失重的感觉袭来之后，不自觉的搂上她的脖子后她便一只手拎着韩槿清包，另一只手勾着韩槿清的腿弯不疾不徐的往外走。
　　韩槿清是轻了，明明两人差不多高，但是褚云漾抱着她却并不觉得艰难。
　　“放开！”回过神的韩槿清忍无可忍的拔高音量。
　　因为醉酒微红的脸颊，湿润的眼眶，清冷的音调，韩槿清在她怀里，褚云漾暗自收紧了手。
　　这一次她不会再主动放开韩槿清的手了。
　　就当她是错的离谱，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既然怎么选都是错的，那需要考虑的便是怎么弥补了。
　　“不想引起注意的话就别说话。”褚云漾只说了这一句，脚尖一转，便带着她走了一条人越来越少的路。
　　众目睽睽之下，徒留两个逆光而行的背影，逐渐轮廓模糊，再也看不清那是谁。
　　也是在挣扎之间，韩槿清才猛然看见褚云漾脖子上那条熟悉的千纸鹤项链又加了一枚金色戒指。
　　两样东西韩槿清都很熟悉，褚云漾将那枚戒指戴在胸前，和曾经她送的生日礼物一起。
　　眼波流转多了一丝湿润，但仅仅只是一个垂眸之间便看不见分毫痕迹。
　　视线之中还有那条曾经褚云漾最介怀的伤疤，现在已经淡了很多，但是还是能清晰感觉到这条遮瑕都无法遮住的痕迹。
　　她可能已经用了很多药了，但是还是留疤很明显。
　　当初是伤的真的很严重，所以无论怎么弄都还有痕迹。
　　所以褚云漾现在头发挺长的，平时披着就看不到那条疤。
　　回到自己的车前，褚云漾把她放进车里，像是心有灵犀一样，一个抬手就挡住了想要离开的韩槿清。
　　顺势坐进车里，褚云漾问，“有搬家吗？”
　　韩槿清名下有两套房子，一套是之前常住的公寓，另一套是复式设计的阁楼，楼下卖咖啡，楼上是看书安静的好地方。
　　扫了她一眼，韩槿清想也没想就拒绝褚云漾送她回去，“放我下去。”
　　她是强盗吗？大庭广众直接就上手。
　　离开五年，她连最基本的修养礼仪都不要了吗？
　　褚云漾选择性充耳不闻，温和的笑着，“喝醉了你开不了车，韩总监，要遵守交通规则，考驾照的时候没学过吗？酒后驾驶是违法行为。”
　　褚云漾拉过安全带给她扣上，手没松开，不给她解开安全带的机会。
　　“我叫代驾！”韩槿清恼羞成怒，实在无法理解褚云漾这种强盗行为，明明已经强调无数遍了不要靠近她，褚云漾依旧我行我素。
　　酒意上头，韩槿清不曾给她好脸色看。
　　只希望她能放过她，不要这样为难她。
　　褚云漾从车内小冰箱里抽出一瓶矿泉水，递到她面前，“代驾不安全，我顺路送你，喝点水，不然一会儿酒意上头，头很难受。”
　　韩槿清撇开头，不欲与她说话，更不愿和她纠缠。
　　自己试了试并不能打开车门，只能回身瞪了她一眼，便不再开口。
　　是代驾不安全还是她自己不安全褚云漾心里没点数吗？
　　如此这般逼迫她，只会让她对她那点执念越来越少。
　　半空中那瓶水停滞许久，韩槿清不接，褚云漾也没有收回手，两人无声的僵持许久。
　　最终褚云漾无奈的收回手，仰头自己喝了一口，正色道“你是恨我的吧。”
　　不知是不是韩槿清酒后错觉，褚云漾说这话时的感觉是那么弱小和落寞。
　　五年前的选择于褚云漾而言如何不是困扰她的梦魇，既然怎样选都是错的，她只是用这种方式留给了韩槿清退路，无论过程怎样痛苦，可韩槿清无论怎样都不必有愧疚和心理负担不是吗？
　　从一而终，褚云漾的爱太过晦涩，韩槿清读懂了，才更觉心痛和痛苦。
　　韩槿清没有说话，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她听见了，但是没有回应。
　　这比她坦诚的回答恨还是不恨要更痛。
　　“我就是这样无耻和贪心，即便如此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你。”褚云漾轻轻说着。
　　很久之后，车内依旧沉寂的没有声音。
　　褚云漾不说话韩槿清亦不会开口，气氛越来越凝固，可是那人不会有回应。
　　作者有话说：
　　单手公主抱，另一只手拎着包。
　　小褚总好酷！！


第136章 住她隔壁
　　也是很久之后褚云漾才发现韩槿清靠着窗边似乎睡着了，小心翼翼往她那边挪了一下，一点点靠近她。
　　韩槿清换了一款香水，不是褚云漾闻过的，但是还是很沉稳的木调香。
　　缓缓靠近她的过程，连呼吸都放的轻缓，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吵醒了这来之不易的温情。
　　很久没有感到过韩槿清在身边的感觉，这短短的时间却好似填平了内心里那块长久的空缺，让她只想祈求时间慢一点，就停在这一刻。
　　酒香撩动了韩槿清的气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让人心神荡漾。
　　三十五岁的韩槿清岁月拂动她的人生，在她身上留下了沉郁的韵味，五官更加端庄高雅，淡妆之下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如果说和五年前的她有什么区别的话，那便是多了温婉的气质，是岁月沉淀之后少了些许的锋芒。
　　韩槿清，我已经到了你当年的年龄，可是在你面前却总是显得那样小，那样不沉稳，撑不起你当年的风骨和成熟。
　　就在褚云漾想要继续靠近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挡在褚云漾的肩膀上，那人脸红的快要熟透了，是酒醉之后的迷离，但是依旧不影响她动作干脆利落的将褚云漾推开。
　　紧接着便是冷硬的一句，“褚总如此轻薄下属，传出去了可不太好。”
　　只拿自己当下属，这便是韩槿清反刺给褚云漾最锋利的一把刀。
　　生生刮着褚云漾千疮百孔的心，分分秒秒不得安宁。
　　真的好痛啊，比那无止境的痛和看不到希望的绝望还要痛，褚云漾足足停滞两分钟才能尚且挣脱开那束缚。
　　韩槿清，你怎样对我都是应该的，我该受着。
　　“尚且就算我轻薄吧，可姐姐难道以为把自己置于下属的位置就能藏得住那些执念吗？”
　　或许是所谓的执念激怒了韩槿清，她双眸死死凝着褚云漾，“不必如此提醒我来证明什么，褚云漾，请你清楚，我不欠你的。当初就连医生都不确定你能不能站起来的时候，只说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年的时候，是我坚定的站在你身边，告诉你一定会好的。我从未想过要抛弃失去一切的你，也从未嫌弃过生活不能自理的你。我自始至终都对得起你，是你亲手结束了这段关系，既然已经结束了，就请你不要再这样来招惹我，忘不掉也好，在回忆也好，那也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我不希望你再来打扰我，两不相欠，如此便是你我之间最好的结局。”
　　“可是……”
　　“褚云漾！当初是你不要我的！你不要我！”韩槿清声音陡然提高，音调里带了撕心裂肺的痛意，强撑着一边的扶手，韩槿清深吸一口气，“我不爱你了，请你自重，同样的伎俩玩第二次我还会上当的话那我就是蠢。”
　　话音落下，车也停下，韩槿清迅速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车。
　　虚无缥缈之感袭来，她头晕的不行，只能站在原地努力辨别眼前的路，如此便给了褚云漾再次将她拥入怀中的机会。
　　褚云漾缄口不言，是因为没有办法回答韩槿清情绪失控之下的冷绝。
　　她没有说错，并不会因为醉酒便胡口乱言，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唯独那句两不相欠褚云漾认为是假的。
　　她欠韩槿清的，这辈子还都换不完了。
　　“剩下的就不顺路了。”沉沉的一句，是韩槿清双腿无力但是依旧要挣脱开褚云漾的理由。
　　她们早就不顺路了，是韩槿清的心软，也是褚云漾的执着才让两人走到这里。
　　“顺路的，无论怎样都会顺路。”褚云漾就跟在韩槿清身后，看着她很是艰难的往前走，而她一直时刻关注着怕她突然间摔倒。
　　保持着三步之远的距离，褚云漾一直跟着韩槿清。
　　某些瞬间韩槿清都以为褚云漾已经走了，一直到她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想起一道声音，“走错了。”
　　“你怎么还不走？”韩槿清皱着眉十分不悦。
　　褚云漾耸耸肩，很是理所当然的说，“我回家啊。”
　　憋了半天，韩槿清双目猩红，第一次因为自己骂不出脏话而感到不快。
　　撇了她一眼，韩槿清拉开自己房门，简直要把我家不欢迎你和对她的防备之心写在脸上了。
　　褚云漾无奈的摇摇头，被她这个样子看得又心酸又好笑，耸耸肩，下一秒就在韩槿清亲眼目睹之下拉开她隔壁的房门，然后摊开双手，“我都说过了顺路的啊，我的新家，要来参观一下吗？”
　　是真的顺路，她一开始就没有骗韩槿清。
　　韩槿清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褚云漾什么时候搬到她隔壁去了，而且竟然真的是顺路。
　　那她刚开始还问她有没有搬家，她不是早就调查好了，连房子都买好了，直接追到她家门口了。
　　搬家这种事，以褚云漾的身份要重新装修，这些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好的，这么长的时间，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脸色十分难看的撑着房门，“你疯了吧？”
　　就真的要这样逼她吗？
　　褚云漾太过分了，一定要如此这般把她逼入困境。
　　褚云漾一副乖巧挨训的样子低下头，只一句“我没有疯，只是觉得自己那样践踏过你的真心，内心愧疚。你可以认为我自私，但我想要补偿给你一个尽我所能给你幸福的余生，除了我任何人我都不放心。所以你可以恨我，也可以讨厌我，但是我就在这里，一直都在。既然你认为我们不顺路，那我就买一条路。”
　　她何尝不是疯了，走入如此极端的路，是心中对韩槿清的执念将她逼疯了。
　　以后不会有人将她们再分开了。
　　褚云漾这个人，从心到身都属于韩槿清。
　　“荒唐！”韩槿清震惊得摇摇头，冷笑一声，只蹦出两个字。
　　不知道是自己喝太多酒不清醒还是对面那个滴酒未沾的人疯了。
　　难道这世道变了。
　　分手五年还要来纠缠她这个前女友，关键她还理直气壮的，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好似一定有把握能拿下她。
　　疯了吧，她腿治好了脑子又坏了？
　　咬着牙韩槿清直接合上门，和她没什么好说的。
　　头疼的不行，扶着额头，摊开双手总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迟钝的大脑反应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的包还在那个人手里。
　　刚才在门口拉扯半天也不还给她，褚云漾故意的吧？
　　诡计多端。
　　被褚云漾连续两次这么一搅和，加上悄无声息搬到她家对面的行为，韩槿清现在完全能对她进行恶意揣测了。
　　韩槿清又撑着身子拉开房门，想让褚云漾把包还给她，但是她刚打开房门，对面就关上了门，十分清脆的一声，砸碎了韩槿清接下来所有的话。
　　头疼欲裂，韩槿清实在懒得和她再纠缠，反正她迟早会还给她，于是随意脱下高跟鞋，光着脚走进房间。
　　先给自己泡了一杯绿茶，韩槿清昏昏沉沉的去洗漱了一番，然后或许是因为一墙之隔就是褚云漾的原因，韩槿清心理上十分精神，没有办法入睡，又因为怕被隔壁那人看见什么，所以没去阳台。
　　只是缩成一团坐在沙发下，抱着自己的膝盖，拿起那杯已经变得温凉的绿茶。
　　绿茶涩口，远不及韩槿清内心的苦涩，一口下去，倒是冲淡了些许她的苦涩。
　　单薄的身影就这样缩成一团，整间屋子也只有几盏小灯和外面投射进来的灯光将韩槿清包裹，她真的瘦了很多，整个人消瘦着少了很多锋芒。
　　隐隐绰绰的月光落在她的侧颜，韩槿清的破碎感。
　　褚云漾这是回来了，倘若她治不好一直不回来呢？
　　她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大概是喝了不少酒的原因，韩槿清靠着沙发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靠着酒精，果真能顺利的入睡。
　　分针一圈圈走着，一直到深夜，对面阳台突然闪过一个黑色身影，没有在阳台等到那个人，她撑着身子看了一下，什么都看不到。
　　她特意选的这间和她阳台相邻的房子，她知道韩槿清的习惯，而且一看阳台那些养的很好的玫瑰就知道她肯定经常待在那里。
　　换了一身纯黑内衬，套上一件黑色牛仔外套，褚云漾试探着看了一下两家阳台的距离，拿过一张凳子踩上去，单膝跪在阳台上。
　　两家阳台只有一米多的距离，但是这是六楼，在完全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站上去，还是晚上，任谁都心里有点发怵。
　　但是被思念折磨至深又有点担心喝醉的韩槿清，褚云漾哪怕知道对面阳台锁了她就进不去，她还是要去看一眼才能安心。
　　完全能融入黑夜的黑衣黑裤，撑着阳台一跃而起。
　　腰身折断了一枝玫瑰，但是褚云漾安稳落地。
　　她足够幸运，以往睡前总是谨慎的检查门窗尤其是阳台的韩槿清因为还没回房，所以还没来得及锁阳台。
　　韩槿清是万万没有想到的，褚云漾是真的敢从那边跳过来。
　　褚云漾捂着膝盖，突然太过用力她的膝盖也承受不住，她撑着身体，缓过劲儿之后走进房间。
　　房间很黑，她也一眼就看到了靠着沙发缩成一团的睡着的韩槿清，原本悬着的心放下，褚云漾不自觉放轻脚步，一步步走仅那个过去五年存于她梦中的身影。
　　“嘴硬的不让我靠近，那你这样又是为何？”
　　褚云漾的低声喃语韩槿清听不见，因为喝了酒也感觉不到着突然入侵的人。
　　心疼的看着她的眉眼，褚云漾单膝跪在她面前，眼里的疼惜如同月光一样撒落出来。
　　韩槿清寒了心，可褚云漾的痛又何曾比韩槿清少半分，甚至她心头压着太多，她当初离开的时候是做好了再也回不来的准备。
　　意味着她做好了一辈子都不见韩槿清的准备。
　　韩槿清心里还有希望能见到她，褚云漾可没有。
　　倘若一定要定个对错，褚云漾便从一开始就认下了这个罪名，任由韩槿清怎么对她说狠话她都没有反驳。
　　刻意暖热的指尖划过她的眉骨，眼尾，脸颊，下颚，最终停在她锁骨的红痣上，寸寸肌肤都勾起了褚云漾的情愫和无处诉说的思念。
　　“一定要把你自己逼成这样又是为什么？我宁愿你打我，你骂我，也不想看着你这样。”
　　内心的自白无人知晓，褚云漾看了她许久。
　　就一直保持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这是她时隔五年第一次再这样仔细看这个令她魂牵梦绕的人，每一秒她都觉得格外珍惜。
　　微风吹动窗帘，褚云漾意识到她这样睡会着凉。
　　动作轻缓的拉过韩槿清的手，把她公主抱起来，怀中的人睡的很不踏实，所以感觉到有人触碰她的时候艰难的想要睁开眼。
　　但或许是这个怀抱已经令她身体本能产生了安全感，所以也只是皱着眉头在褚云漾怀里扭了一下便又睡了过去。
　　大概是梦吧，竟然又感觉到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褚云漾屏息凝神，一动不动的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确定韩槿清没有醒过来的趋势才缓缓移了两下步子，回到卧室，黑暗之中褚云漾寻着记忆把韩槿清放到床上。
　　怀里的人权当这是梦里，不用克制自己的情绪，勾住那人的脖子，轻声吐息，“褚云漾，你是混蛋。”
　　轻快的一声，快到让人抓不住。
　　褚云漾捕捉到这一声，身体一僵，垂眸看着勾着她脖子的人，清香魅惑裹着酒意从她唇齿之间喷洒出来。
　　许久之后，也只是无奈的勾了勾唇，回她一句。“是，我是混蛋，是让姐姐伤心的混蛋。”
　　韩槿清显然是没有听见她的回答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不知自己现在的处境。
　　单手撑在她的身侧，褚云漾就维持着这个动作，任由韩槿清抱着，甚至还弯下腰回了她这个拥抱。
　　两具久离的身体拥抱在一起，即便知道这是在韩槿清不清醒的情况下，褚云漾心里还是像吃了蜂蜜一样甜。
　　“对不起，给姐姐道歉，从今天开始，我任由姐姐打骂都可以，只要姐姐不生气。”褚云漾宠溺的又在韩槿清耳边重复，目光在韩槿清唇上停了许久，最终也只是浅浅的在韩槿清额头上印下一吻。
　　依依不舍的将韩槿清的手从脖子上拿下来，目光在她身上流连许久，褚云漾重新给她盖好被子，才悄无声息的退出她的房间。
　　再次返回阳台替韩槿清锁好了门，顺便记下了阳台密码锁的密码，褚云漾才悄无声息的从门离开了韩槿清的家。
　　“晚安，好梦。”
　　作者有话说：
　　危险动作，不要学习。


第137章 你跪下求我啊
　　第二天，韩槿清睁开眼，翻了个身意识到自己在床上，思绪回笼，疑惑的扶额沉思。
　　她记得昨晚自己好像在外面坐了一会儿，记忆中自己没有回房间睡啊，怎么醒来自己在房间里。
　　难道真的喝醉断片儿了？
　　揉了揉太阳穴，韩槿清掀开被子下了床，外面没什么异常，就连自己没喝完那杯绿茶都原封不动的放在茶几上，门也锁上了，阳台也上锁了。
　　虽然对这些没有记忆，但是确定关好了门窗韩槿清才松了一口气。
　　打开阳台的门，韩槿清伸了伸懒腰，余光看见花盆里那枝突兀从中折断的玫瑰。
　　定睛一看，还很新鲜，断的那么突兀，很像人为折断的。
　　再次确定阳台昨晚是上锁的，韩槿清一眼而过疑惑，昨晚起风了吗？
　　正疑惑着，阳台那边突然一个黑影一闪，便露出那个端着咖啡饶有兴趣看着这边的人，“早啊韩总监。”
　　说完，褚云漾看了一眼手腕的手表。
　　其实这个点儿已经不能算是早上了，快中午了，只是韩槿清没设闹钟，又喝醉了所以睡的沉没起来。
　　褚云漾的出现打断了韩槿清的思绪，眯着眼站了起来，看褚云漾悠闲地样子，阳台的小桌上摆了两台电脑和不少乱七八糟的文件。
　　估计早就在这里了。
　　扫了她一眼，韩槿清转身就要回去。
　　但是褚云漾开口，“韩总监不要自己的包了吗？昨晚免费帮你保管了一晚上，里面可是有钱包手机重要证件这些东西啊。看起来韩总监是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不担心我偷窥你隐私？”
　　顿时韩槿清的脚步顿住，回过身，“把包还我。”
　　褚云漾偏过头思索片刻，抿了一口咖啡。
　　看来是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了，昨晚的事情她都没有感觉，这样的话她就松了一口气。
　　褚云漾脸上依旧挂着笑，拿过凳子上的棕色包，“还给你啊，当然会还给你。不过还给你之前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我很疑惑，想要韩总监帮我解答一下。”
　　韩槿清目光一紧，舌尖顶着后槽牙，不情不愿的吐出一个字。“问。”
　　“哦。”褚云漾放下咖啡，拿过桌上韩槿清的手机，一脸天真的样子看着韩槿清，“昨晚韩总监的手机一直在响，为了不打扰我休息我就把她拿出来关静音，但是韩总监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手机壳后面会有我五年前的名片吗？我记着这种名片我早就不用了，现在估计已经找不到这个版本的了吧？”
　　韩槿清的手机壳是磨砂的，当初褚云漾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韩槿清拿走的她那张名片被反过来放在她手机壳里，因为名片有一面是纯黑的，除了褚氏集团logo之外什么都没有，又是磨砂的手机壳，外人自然也看不出来这是谁的名片。
　　但是褚云漾自己认识啊，仔细一看就觉得眼熟。
　　拿出来一看，没想到就是她自己的名片，而且还是很多年前的，她也不是见谁都给，能拿到褚云漾给出的名片的都是挺重要的客户，如果不是刻意收藏，肯定不会留到现在。
　　她自己也不记得自己给过韩槿清名片，但是韩槿清把这张名片放在手机壳里，至少五年了。
　　韩槿清脸色一白，下意识伸长了手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但是随即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能捏紧拳头。
　　“还给我。”
　　“你刚答应了我要替我解疑答惑的。”
　　韩槿清实在不想理她，折身出了阳台，仅仅半分钟，她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肯定是韩槿清。
　　褚云漾笑着打开房门，“我可以给你亲自送回去的。”
　　韩槿清拿过自己的包，没有丝毫犹豫掰开手机壳，从里面抽出那张边缘都有些钝化起了毛边的名片，顺手就塞到褚云漾牛仔外套胸口的口袋里，“既然你喜欢，那便还给你。”
　　就像把戒指还给褚云漾那次一样，同样没有丝毫犹豫的把小心翼翼收藏好几年的名片还给她。
　　只一眨眼，韩槿清便转身离开，徒留褚云漾脸上突然僵硬的笑意。
　　垂眸看了一眼胸口的名片，抬手刚想取下来，没想到名片没有卡稳，擦着褚云漾的指尖落到了地上。
　　脸上的笑意全然不见，褚云漾愣了一秒，弯腰捡起那张起了毛边的名片，无奈的哼笑一声。
　　说不要就不要，惹急了韩槿清咬人可疼了。
　　叹了一口气，褚云漾折身回了房间，看了一眼时间，既然已经等到了韩槿清起床，那便要走了。
　　她接下来还有行程，回去换了身衣服，褚云漾便回了公司。
　　“褚云漾！”褚景明在她办公室门口等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截住她，张口就是。“你要怎样才肯收手？你想要什么？”
　　褚云漾因为韩槿清刚才那一通心情正不好，褚景明刚好又撞到枪口上，让她拧着眉，不悦的看着褚景明。
　　单手插兜，很是倨傲，“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她已经回到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简而言之，她的意思就是不管怎样都不会收手。
　　褚云漾淡淡撇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褚景明，字字珠玑，“褚景明，你就算靠那种见不得光的方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又能怎样？我让给你，你拿的稳吗？属于我的，我拱手相送了你也承不起，这便是你我之间你从未赢过我的原因。”
　　她就算拱手相送，褚景明也拿不稳，这就是谁笑到最后谁才算赢。
　　褚云漾要自己承受过的痛苦，百倍千倍的还给我褚景明，要让他身败名裂，要让他知道绝望的滋味，最终在牢狱之中度过余生。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褚云漾你别太过分！”褚景明束手无策，却始终弯不下求人的腰，只能这样硬声硬气的警告她，也全然没有任何气势。
　　褚云漾懒懒的掀开眼皮，“你当初给我留了一线吗？你可是要要我的命啊，我现在没有要你命吧？真的很可笑，我手里的这一切哪一样不是我应得的，你费那么大力气想把我挤走，但是又坐不稳这个位置，不觉得你自己就像一个笑话一样吗？或者说不是像一个笑话，你现在就是笑话，倘若你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下跪道歉，我便不把具体原因公布出去，只是依法追究责任，留你一个名声，怎样？”
　　“当然，我尊重你，如果不愿意也没有关系，但是如果不愿意的话，我想我们日后唯一能相见的地方是监狱吧？”
　　虽然没有当众下跪，但是现在看着的人也不少，总裁办的人，还有一些上来汇报工作的原因。
　　褚云漾就是要羞辱褚景明。
　　如果不是她，她和韩槿清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她也不会过那痛苦又纠结的五年。
　　就凭当年褚景明要把她置于死地，褚景明就该对她下跪道歉。
　　顿了顿，褚云漾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说，“我这个要求肯定是不过分的，你别忘了你当年是怎么逼我的。”
　　他逼着褚云漾跪在玻璃上求他，求他不要公布韩槿清的视频。
　　如今这些必然是不过分的。
　　褚景明无地自容，脸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的，这一刻才开始后悔以前那样不给自己留退路。
　　现在是彻底栽在褚云漾身上了。
　　他甚至都以为褚云漾出国之后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没有想到她能治好那双腿突然就回来了。
　　咬着牙硬挺挺的朝褚云漾跪下去，“对不起，是我自不量力，看在我们至少还有血缘关系的份儿上，饶了我，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不情不愿，但是他跪下了啊。
　　褚云漾扬唇，只有她一个人无所顾忌的笑出了声，“挺好。”
　　周围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大家都既不敢得罪褚云漾又不想惹现在已经狗急跳墙的褚景明，就这样硬生生的忍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只有褚云漾笑出了声，双手插兜，似乎还挺享受。
　　轻抬了一下下颚，“其实你也挺蠢的，你是真的以为给我跪下了我就会放过你吗？不会的，我不会看在任何人的情面上放过你。尚且算我刚才答应你的不公布，但不代表那些好事的媒体挖不到，这就要看他们愿不愿意给你面子了。”
　　褚景明也是到了绝境之后开始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褚云漾当年可是因为他差点就没命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到最后还落得双腿残疾，被折磨了五年之久才能重新站起来。
　　她们现在能看到褚云漾的意气风发，背后依旧是她需要大量服药，不能久站，也不能过度用力，下雨会疼，冬天天气冷了会疼，骨头疼的站不起来。
　　这是褚云漾余生都要经受的痛苦，她凭什么原谅褚景明。
　　“褚云漾，你玩儿我？”褚景明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褚云漾，语气是说不出来的阴沉。
　　褚云漾挑眉，踱步走近褚景明，“和你一样啊，突然变卦，是你自己蠢。而且我说话算数，我的答应你的食言了吗？我劝你还是别想从我这里下手了，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坦然的承认就是玩儿他，看他出丑。
　　“褚云漾，你别忘了，你也有把柄在我手上，你说要是让大家…”
　　不等褚景明那些话冲口而出，褚云漾突然拎着褚景明的领带，将他拉近自己，“你又想说她吗？你觉得你有脸提她吗？你可以试试，要是这样的话我给不给你看见明天太阳的机会。别忘了，同是褚国栋的血脉，你会的你以为我就不敢了吗？”
　　不过是褚云漾接受到的教育不允许自己做出那么卑劣的事情，否则褚景明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和褚云漾抗衡。
　　她不是不敢，是不会去做。
　　褚景明惊恐的看着她，他当然听得懂褚云漾话里的意思，刚要抬手推开她，褚云漾已经率先把他扔开了。
　　只见褚云漾勾着唇，突然拔高音量，“我不想跟你废话，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褚先生可要抓紧时间。”
　　当众羞辱完褚景明，褚云漾转身就走。
　　还不忘拔高音量吩咐，“对了，下次没有预约概不接见，褚先生可要记住了。”
　　办公室门合上，留下的褚景明在原地抓狂，崩溃不已。
　　“褚…褚总，您之前那个公益项目有个采访安排在两点钟，现在已经一点了。”眼看着褚云漾又要拿出手机给韩槿清发“骚扰消息”，左佑连忙提醒褚云漾。
　　不止一次了，每次给韩槿清发消息都得不到回应，而褚云漾得不到回应又气得不行，脸上没什么好脸色。
　　以免影响一会儿的工作，左佑事先提醒。
　　也暗自感叹，韩槿清是真的不动如山啊，不管褚云漾怎么“骚扰”她，她权当看不见，到最后直接给她拉黑了。
　　只剩下电话的联系方式还幸存着，左佑都想提醒褚云漾谨慎，这种方式行不通就换一种呗，非要发那些烦人骚扰消息。
　　韩槿清本来这几天就被她弄的心情不好，听说都请假避难来着，褚云漾就非要一根筋的给她发消息惹她厌烦。
　　有时候左佑都忍不住想开口提醒褚云漾了，都搬人家家门口去了，有什么不能面对面说的，非要用这种招人烦的方式吗？
　　左佑都替韩槿清觉得烦。
　　“哦哦，好。”褚云漾想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机。
　　经过了之前那一通，韩槿清这个时间应该不太想看到她都消息。
　　叹了一口气，路漫漫其修远兮。
　　都是她自找的，都受着吧。


第138章 她是我的最佳同谋
　　理了理衣襟，褚云漾说，“现在就出发吧，先把整理好的项目资料再给我看看。这是个公益项目，要注意所有数据的核实。”
　　选择用公益项目为在大众面前露面的契机也是褚云漾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首先这个项目的雏形是她刚开始治疗的那段日子，后来是韩槿清帮她一步步完善项目，到现在的有了一定规模，其中是有韩槿清的努力的，联系相关单位，重新梳理数据，然后分析整理，都是韩槿清去做的。
　　其次也有褚氏集团这几年的对外形象因为褚国栋和褚景明不太理想，所以用公益项目重新为褚氏集团树立形象。
　　为了公司以身为局，这便是褚云漾能当大任的原因。
　　坐在采访的直播间现场，褚云漾看了一下送过来的问题和大致流程，手心无意识的把玩着那串黑色平安珠。
　　对面一直都有人在拍她，侧过身子示意了一下左佑便垂眸认真看东西。
　　而身边的秘书正在给她戴麦，长发撩起，那从未示众的伤疤印入眼帘，让秘书手一顿，下意识看了一眼褚云漾。
　　褚云漾抬眸，神色淡然的勾唇，没有说话，却让秘书吓得浑身发抖。
　　她没有想到这里有一条这么长的疤啊，突然这么一看，确实是吓人啊，褚云漾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戳痛她的痛处了吧？
　　“可以了吗？”褚云漾见她没动，便主动开口，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
　　秘书应了一声，小心退出褚云漾周围。
　　褚云漾抬手摸了一下耳后的那条疤，神色不明。
　　原来这么吓人吗？
　　但是韩槿清连最开始的时候都不觉得吓人，甚至还主动上手摸，从没表现过一丝恐惧。
　　突然的异样让褚云漾收紧手里的稿子，最终折下纸张的最后一角，深吸一口气，耐心平复心底的异常。
　　许久没有面对镜头，褚云漾刚坐下时还不太自然。
　　“各位好，我是褚云漾，很荣幸今天能在这里和各位见面。”
　　“好，欢迎我们褚总，能邀请到褚总来我们直播间做客也是我们的荣幸啊，想来我们确实是和褚总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过了，褚总能给我们分享分享这几年都去做了什么吗？”
　　这个问题褚云漾想也没想，便说，“治疗，五年前那场意外各位应该都还有印象，我确实是在那场车祸中受了很严重的伤，但是好在经过这几年的修养，我已经完全康复。正是因为这几年的治疗生活，才能让我闲下来做一做我以前很想做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完成的事情。”
　　因为大家其实已经猜到了什么，协商的问题中也提过不要过多提及那场车祸，所以主持人必然不能将话题引入车祸具体情况中，只说“所以“春苗”计划便是褚总以前想做但是没能做成的吗？现在“春苗”计划已经建立了四十三所乡村学校，二十所初中，三十个乡村图书馆，十万余本图书被送入乡村，除此之外今年还有计划免除因贫退学女孩的部分学费，这样的规模褚总还满意吗？”
　　“是，这是我很想做的，我相信对于落后地区的女孩来说，读书确实是能改变命运最好走的一条路。我不想看见她们十七八岁的年龄就嫁人，然后过着日复一日的看不见尽头的日子，虽然没有亲身体验过，但是每一个女孩儿都应该获得哪怕一次选择人生的机会，我愿意做给她们机会的人。”
　　“对于这个结果我不能说满意，因为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这也只是阶段性的成果。我也很感谢支持这个项目的所有人，包括最开始支持我的那个人。”提起她，褚云漾就忍不住嘴角上扬，难得的没有问就又多说了一句。
　　“最开始的工作都是由她去完成的，她也是熬了很多个夜，废了很多心才让项目书初具规模。”
　　“看来这个人算是褚总的左膀右臂，好帮手啊。”
　　“她是我的最佳同谋。”
　　这个项目本就该有韩槿清的名字，如果不是她最开始的支持，以她自己当时那个状态，这个项目很有可能会停在最开始。
　　韩槿清一直都是她的最佳同谋。
　　在褚云漾不知道的地方其实为她做了很多事。
　　这是计划之外的问题，主持人脸色略显异样，很快又继续话题。
　　褚云漾，春苗计划公益项目，这两个词条很快热度空前高涨，在公司专业的控制之下，所有的热度效果都像预期那样好。
　　只有褚云漾才是褚氏集团天生的掌权人。
　　采访结束，褚云漾回到后台，一眼就看到了等了她许久的闵素黎。“学姐？你怎么在这里？来这里找我还是有工作啊？”
　　“找你，也碰巧在隔壁摄影棚有一个拍摄，听说你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打量了一下褚云漾，闵素黎关心她，“怎么样，看起来状态还不错。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吗？”
　　“倒也不会有不适应的地方，这原本就是我的战场啊，我天生属于这种生活。”
　　忙碌但是在做着有意义的事情，回到家忙里偷闲和姐姐腻歪，这是她梦想的生活。
　　实现了一半，但是慢慢来，好的都值得慢慢等待。
　　闵素黎双腿交叠，撑着下巴看着她自信张扬，笑了笑“是啊，你天生就闲不下来，生病了都不忘做这么大一个项目。不过这个项目是韩小姐帮你做的那个吧？我还有点印象，当时晓慈也跟着弄了一段时间。没想到你都出国了这个项目都没停。”
　　那段时间姜晓慈跟着韩槿清整天都不着家，忙完工作还要跟着了解这方面的情况。
　　刚在后台听了一会儿，褚云漾倒也算良心，知道到底谁才算大功臣。
　　但是寒了大功臣的心，轻易是哄不回来的，褚云漾难的还在后面。
　　褚云漾在闵素黎身边坐下，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是那个，现在一期已经做完了，开始在准备二期的计划，这个项目我会亲自跟进。之前不是我在亲自弄，所以我不在都没有停，其中韩槿清有很大的功劳。”
　　闵素黎欣慰的看着她，五年过去了，确实是成熟了很多，能看得出来她少了一些轻率和自在，整个人沉稳了下来。
　　更重要的是，经历了那场车祸之后，她平和下来，不再那么随意轻扬，更像是一个担大任的人了。
　　“嗯，倒也知道都是谁在背后默默支持你，公司的事情处理的还顺利吗？这几天我也挺忙的就没有打电话来问你。”
　　褚云漾点点头，抬了抬下巴，似乎还挺骄傲“当然知道谁在默默支持我啊，不过公司的事和预期中差不多，准备了那么久，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还挺顺利的。我已经准备将所有证据整理之后移交给警方了，褚景明最近正难受着，浑浑噩噩的不知道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韩小姐呢，你们聊的怎么样？”褚云漾办事儿闵素黎还是挺放心的，于是也没有多问，只是现在她和韩槿清的关系更值得让人担心。
　　任褚云漾本事再大，但韩槿清可不会那么轻易被说服。
　　提到这个，褚云漾就焉了下来，双手掩面，“说来话长，不过长话也可以短说，总之就是原地踏步，毫无进展。她根本就不想见我，她把戒指都还给我了，很多我的东西都轻易还给我，好像根本就不在乎我了一样。我只能晚上翻进去才能静静地看她一眼，除此之外她对我浑身就像刺猬一样，根本不会让我靠近。”
　　连戒指都能轻易的还给她，韩槿清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心口起起伏伏，褚云漾干脆把自己埋进掌心里，不像面对现实，越想就越恨褚景明。
　　“慢慢来吧，她生气也很正常，这件事换在谁身上都不会……”看她这么难受，闵素黎刚要开口安慰她，却突然停下，好似抓住了什么重点一样，“等等，翻进去？你现在到底住哪儿？你怎么翻进去？”
　　褚云漾疯了吗？
　　为了韩槿清半夜翻墙这种事都能做出来了。
　　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我搬她隔壁去了，平时在公司没办法见面，只能搬她隔壁去了。我们阳台挨着，我只能趁她睡着了才能翻过去看她。”褚云漾凄然一笑，自己说这都觉得自己恐怕是疯了。
　　也不怪闵素黎震惊。
　　闵素黎眼神一凝，眯着眼停顿了好几秒，“你搬她隔壁去了？你的腿还没完全好，你就这样翻墙，那么危险。褚云漾，要是被她知道了，你试试她会不会骂你。”
　　“我倒宁愿她骂我一顿，可是她就是不愿意理我，一点都不愿意和我呆在一起。但是我是真的能感受到她的心的，她放不下，我也放不下，哪怕我不去找她，她过的也不好。”褚云漾想起来都觉得心痛。
　　闵素黎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有时候褚云漾确实是挺让人生气的。“你为什么要把她逼得那么紧？这样很容易适得其反，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现在来翻墙了，五年前做什么去了。
　　褚云漾也是该，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要是韩槿清知道了，闵素黎都不敢想这到底是怎样的修罗场，直接翻墙，这么危险的事情褚云漾都干得出来。
　　褚云漾眉心微微一动，自然是想过这个可能，但是她没有办法抑制住自己不去想她，不去靠近她。
　　她深知自己要是不主动，自己和韩槿清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可是她每靠近一次韩槿清就退还她一样东西，就好像要把褚云漾彻底忘了，把她痕迹从生活中擦干净一样。
　　这真的很令人难过。
　　“可是我要是不这样我只会离她越来越远，我知道我伤害到她了，可是就没有人考虑过我当年的感受吗？我也是被逼无奈了，我要是留在国内也是和她互相折磨，影响她的生活。她对于生活有很高的追求，不应该每天只能小心翼翼的考虑我的感受，围着我转，这不是她的人生，我不能那么自私真的让她那样陪着我等，我很怕我很久之后再面对她原地踏步的生活时我没办法直视她的眼睛，我当时那个状态没办法为她的人生负责，你知道吗？”
　　这件事也是褚云漾的心头刺，每提一次都是对她的凌迟。
　　“小漾，有时候太爱也是一种负担，你觉得这样是为她好，可是她愿意选择这样的人生，你这样一意孤行替她做了选择，她怎么不该恨你，她不需要你为她的人生负责，应该为她人生负责的是她自己，你应该让她自己选择。你做事之前就应该考虑到这些不是吗？你当时那种一去不复返的决心，我还以为你真的做好的所有准备呢。”
　　她早就说过褚云漾会后悔的。
　　不管她会不会回来她都要后悔。
　　韩槿清不会那么轻易的原谅她，或者根本就不会原谅她。那些日子在医院闵素黎都是有目共睹的，那么克制内敛的一个人闵素黎都能轻易的看出韩槿清到底有多爱。
　　被褚云漾这样轻易的丢下，韩槿清这些日子怎么过的闵素黎也有所耳闻，褚云漾追妻路漫漫啊。
　　褚云漾发出沉重的叹息，好像提起韩槿清她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次气了，她无话可说，丝毫没有立场为自己辩解，只能一口又一口的喝着手里的矿泉水。
　　是无言以对，也是无颜以对，她伤害了最爱她的人。
　　“行了，别当鸵鸟似的，你应该是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一提到这件事就唉声叹气，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眼看着褚云漾又要打开一瓶矿泉水，闵素黎连忙拦住她。
　　怎么了，她这是想喝矿泉水买醉吗？
　　褚云漾抓了抓头发，原本整理的干净利落的发型凌乱不堪，褚云漾翻开一本书盖在自己头上，仰头靠在沙发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能守着韩槿清。
　　只要和她待在一起，哪怕一墙之隔，能感觉到她在就行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可以让人短暂的忘记烦恼。学姐，我想要的并不多，我不怕苦也不怕累，忙完公司回家谈谈恋爱就够了，这些对于你们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于我而言却是遥不可及的梦。”
　　“别着急，慢慢来，所以你们前两天什么都没聊？人家晓慈因为骗了韩小姐这事儿闷闷不乐好几天了，你要是什么都没聊可就太辜负晓慈了。”闵素黎温声道。
　　话里话外都是姜晓慈，心疼她家小姑娘。
　　褚云漾不想面对现实，闷声应道，“你别老晓慈晓慈的刺激我行吗？知道你们感情好，你护着她不想让你家小姑娘受一点委屈，但是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能不能考虑考虑我的感受。”
　　姜晓慈也是命好，以前那么风情的闵总现在一心都只有她，在一起六年多了，听说都带回家去过。
　　而褚云漾和韩槿清越过越回去了。


第139章 迟来的忏悔
　　闵素黎也没否认，挑眉笑了笑，“你自己非要作，我没提醒过你吗？以后你就看着我们恩爱吧，算是小小的惩罚。”
　　有些缘分，是刚开始就没想过这么久，但是最终还是分不开，成了对方最佳良缘。
　　也有些缘分，是想过永远，但是猝不及防的潦倒收尾的。
　　就像韩槿清和褚云漾。
　　“学姐，你要是要这样说说的话，那回去我就让设计部加班，让姜晓慈这几天都下不了班。”褚云漾气的冷笑一声，侧过身子背对着闵素黎，傲娇的不行。
　　她是老板，她说了算。
　　闵素黎柔软轻笑，知道褚云漾不过是一时气话，更何况韩槿清还是设计部的，褚云漾肯定不能以权谋私，所以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想了想，正色道“说正经的，她对你很抗拒吗？”
　　褚云漾无力的摊开双手，歪着脑袋苦笑一声，“何止啊，别说坐下来吃饭了，聊都没聊两句，直接就把戒指还给我了，转身就走，拉都拉不住。搞得我好像要吃人都洪水猛兽一样，我话都说不了两句。”
　　“那你以后的路还挺长，慢慢来，别逼她太紧了，不然她只会越来越不想见你。韩小姐吃软不吃硬，想必这些你自己都清楚，也就不用我多说什么。”闵素黎同情的拍了拍褚云漾的腿，想起自己还约了医生，于是起身，“好了，我还约了医生体检，我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回见，学姐。”
　　靠在沙发上，就在褚云漾快要睡着的时候，工作人员敲响了她的门提醒她该走了。
　　褚云漾这段时间必然是很忙的，等她脱身能有时间回趟家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好几天。
　　天灰蒙蒙的，还下着小雨，褚云漾从车里下来。
　　本想目不斜视的往前走，余光看到那个顿了顿然后刻意放慢步子的人，双手插兜，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停下身子朝韩槿清摆摆手，笑得那叫一个春风荡漾，“韩总监好巧啊，这都能碰到。”
　　这才是真的算是巧合了，褚云漾单纯就是想回家。
　　而韩槿清刚好下班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两人就这样凑巧的碰上了。
　　手里提着满手的东西，韩槿清抿唇，没吭声。
　　在公司里她可能还会勉为其难的叫她一声褚总，但是现在不在公司，想起她故意搬到她隔壁的行为，韩槿清气得胸闷，完全不想说话。
　　提着东西默不作声就要越过褚云漾。
　　“需要帮忙吗？穿高跟鞋好像不太方便。”褚云漾体贴的开口询问。
　　但韩槿清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哦，好吧。”她不愿意褚云漾也不勉强，就单手插兜走在她身后，看着她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又穿着高跟鞋，略显艰难的往前走。
　　清了清嗓子，褚云漾想提醒她小心一点，但是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任由韩槿清一个人艰难的往前走。
　　倔强倨傲的身影。
　　刚进门就看到电梯维修的字样，韩槿清因为太忙没看业主群里的消息，今晚电梯维修，要到明天早上才能使用。
　　垂眸看了一眼手里满手的东西，韩槿清顿感疲倦，无力感接踵而至。
　　为什么刚好是买了这么多东西的今天，为什么刚好碰到了褚云漾。
　　跟在她身后的褚云漾自然也是没有看见业主群里消息的，两人站在电梯口有几秒的沉默，没想到会这么巧。
　　褚云漾挑了挑眉，这么巧？
　　那她们岂不是要走楼梯上六楼了？
　　韩槿清突然回头，扫了一眼双手插兜十分悠闲的人，不等她开口，褚云漾便立刻摆摆手撇清关系，“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电梯维修，我肯定没看到业主群里消息的。”
　　她忙到脚下生风，哪里有时间管这种，就连进群都仅仅因为韩槿清也在里面，她勉为其难的就进去了，不然这种群她向来不会进的。
　　“我没说是你。”韩槿清阴测测的应了一声。
　　不过是因为褚云漾站在她身后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让人觉得不太舒服而已，韩槿清不明白褚云漾这莫名的激动是为什么。
　　她都不看的群消息褚云漾又怎会看，她还不会无聊到怀疑电梯维修是褚云漾干的。
　　“那你看我做什么？我肯定没有那么无聊到用这种方式来制造和你相处的机会啊，手段太过低劣了，我才不会用。”靠在墙边，双手抱臂褚云漾尾音上扬，实在是有要看韩槿清出丑的嫌疑了。
　　韩槿清穿着高跟鞋，背着包，手里还提着两袋子的东西，要是硬生生爬上六楼，真的会很狼狈。
　　“嗯。”随意的应了一声，不想和褚云漾在这里耗着，韩槿清提着东西走向楼梯间。
　　刚迈上一个台阶，身后就伸出一只手拿走了韩槿清手里的袋子，不等她反应过来，另一只手的东西也给她拿走了。
　　“我一向乐于助人，韩总监不必跟我客气。”
　　褚云漾因为腿的原因一直都是穿的平底鞋，一双纯黑休闲鞋踩在脚上很是轻快，两只手毫不费力的提着袋子，亦步亦趋的往上面迈步。
　　“你…”韩槿清想要说点什么，但不欲与她争论什么，紧了紧背包带子，韩槿清只能跟在她身后。
　　高跟鞋踩着楼梯需要很小心才能以免自己崴到脚，走到一半实在是觉得艰难，哪怕褚云漾已经放轻了步子，韩槿清跟上她都有些吃力。
　　于是韩槿清弯腰脱下高跟鞋拿在手里，再一抬眸，褚云漾静静站在三级阶梯之上看着她，四目相对，褚云漾说，“这大概便是我喜欢姐姐的原因吧。”
　　高跟鞋不方便，走到一半便直接脱下来拿在手里，丝毫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会因为自己前女友的伸手援助就矫情的一定要把东西拿回来，就任由她帮忙。
　　活成了自己人生的大女主。
　　韩槿清不冷不热的看着她，“我觉得你现在说这些很没有意义。”
　　都已经这种时候了，就没有必要再来这样撩拨她。
　　这样只会让韩槿清觉得自己在褚云漾心里廉价而已，随随便便就能撩动，然后随意又能抛下，这就是她韩槿清。
　　“为什么没有意义？”褚云漾偏眸，冲她笑着。
　　“需要我总是提醒你我们已经分手了吗？褚云漾，别这样玩儿回头后悔的戏码，太过老套。”韩槿清显然一直都有怒气的。
　　因为褚云漾一声不吭搬到她隔壁的行为，如闵素黎所言，逼得太紧只会让韩槿清心生厌烦。
　　她不可能说搬家就搬家，而工作也不会因为褚云漾就辞职，这种无力控制的感觉很恼人，只能任由褚云漾在她的生活里为非作歹。
　　说完韩槿清便越过褚云漾往前走，光着脚没有任何声音，走路带起的微风扬起褚云漾的碎发，睫毛微颤，褚云漾只感觉韩槿清从她世界里一步步离开，就像两人现在的距离一样。
　　想也没想，褚云漾两只手的东西合并为一只手，抬手拉住韩槿清的手腕，“我承认我们分手这件事，但是分手了不影响我再一次追求你，不是吗？”
　　“我没有逼你一定要给我反馈的意思，今晚真的是巧合，你别生气。”
　　韩槿清被她拉着被迫回眸，眼里蒙上一层雾气，“再次追求我？你是在开什么玩笑？不要这样给你自己这种行为找一个合适的理由，重蹈覆辙这种事我不感兴趣，你找别人去吧。”
　　褚云漾，你当真以为我那么随意。
　　你真的在仗着我的爱肆意妄为，随意践踏我的尊严。
　　用力抽了两下，没有抽回自己的手，韩槿清只能微微低头，睫毛低低的垂着，在眼睑处落下一层阴影。
　　无声的僵持着，褚云漾看了她好半晌，“为什么再来一次一定是重蹈覆辙？五年前的事情我承认是我做错了，可是结局是好的，我只想尽力补偿你。”
　　也不是补偿，是想继续爱你。
　　可褚云漾的表达能力好似在这一刻被消弱了一样，刚好戳到韩槿清的痛处。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你好好生活，守着褚氏集团就好了。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翻篇了，而且没有人知道你我之间存在过一段感情，这对你对我都是极好的，不是吗？褚云漾，我对你是讨厌不起来的，不要仗着我对你的心软肆无忌惮的羞辱我。”韩槿清挣扎过后，发丝凌乱，眸光清冷难掩凄然。
　　她没有勇气第三次做出选择，尤其是她已经是错误答案的情况下，韩槿清不愿和她纠缠下去，最后一遇到事情她又要打着为她好的旗号离开。
　　褚云漾抿了抿唇，感觉口腔内是那么干涩，让她开口说话都好像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她没敢反驳，只是看着韩槿清如此这般失了态，却只是言语间表达让她别靠近她的生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褚云漾声音很轻，在韩槿清面前又一次的忏悔。
　　韩槿清抬眸，眼睛还是很黑，一如既往的掺了碎冰一般的冷。“你没错，你也一样不够爱我而已。”
　　褚云漾是这样，傅闻宜是这样，她们都一样，轻易就能抛下她离开。
　　楼梯间两人对峙着，韩槿清即使光着脚也不失气质。
　　褚云漾心口一滞，好似呼吸都忘了，大脑没来得及思考就脱口而出。“不是！不是的，我爱你，不要拿我跟她比，我是做错了，让你伤了心，可是我爱你，远比你想象中更爱。我的腿只是恢复效果好才这样的，如果在国内，以那种状态来治疗肯定没有这么快，也不会有这样的效果，我不是明明知道自己会好还是要丢下你的，当时没有人知道我会不会好。你可以怀疑我所有，但真的别怀疑我不够爱你好不好？”
　　语序有些许的混乱，但是褚云漾坚定的反驳。
　　她不是不够爱，是因为太爱了，所以才会这样宁愿背上骂名也要离开，不愿意把韩槿清拉入深渊。
　　在国外的苦褚云漾未曾说过，但是远比在韩槿清身边那阵子痛苦许多。
　　所以她能走到这里，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才走到了韩槿清的面前。
　　提到她的腿，韩槿清只是红着眼看着她，没说话。
　　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踩在地板上白净的双脚，好似褚云漾回来之后每一次和她见面都这样狼狈。
　　不顾疼痛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韩槿清脸上沉凝的能滴得出水来，“褚云漾，我希望你平安，但是我真的不敢再爱你了。你不要逼我，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字字句句都是不要逼她，褚云漾漂亮的眼睛闪了闪，“最后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一段无疾而终的聊天被韩槿清强硬的结束，她站在门口，转过身接过自己的东西，疏离又冷淡的说了一声，“谢谢褚总，麻烦了。”
　　只留褚云漾在她门口怔然许久才落寞的转身打开自己房门。
　　黑沉沉的夜，那一抹黑影再次悄无声息的站上了阳台。
　　黑衣黑裤的褚云漾为了不引人注意，还戴了一个黑色鸭舌帽，一身装扮完美的融入了黑夜。
　　从阳台一跃而起，她又跳进了韩槿清的阳台。
　　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韩槿清作息规律，这个点儿再怎么也不至于还没睡，所以褚云漾才能这样放下心的进了韩槿清的门。
　　这样的行为实在是不耻，但是褚云漾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被韩槿清刺痛的心只能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才能有些许安慰。
　　堂堂褚云漾何曾做过如此见不得光的事情。
　　可是归根结底她褚云漾也有七情六欲，哪怕被人唾弃，她也要用这种方式看韩槿清几眼，哪怕不能拥她入怀，只能什么都不做的看着她。
　　犹豫半秒，褚云漾还是用密码打开了韩槿清阳台的门。
　　她今天是清醒的，所以自然会给阳台上锁，褚云漾缓缓迈步，确定客厅没有一丝光亮，卧室也只有隐隐约约光芒。
　　她确实是睡了。
　　小心打开房门，床上只一抹倩影。
　　韩槿清睡觉床上没有放玩偶什么的习惯，只有一个枕头，她睡在中央，一截藕臂露在被子外面，白得发亮。
　　褚云漾像是一个窃贼一样，贪婪的望着那个梦寐以求的人，连眨眼都忘了。
　　韩槿清漂亮已经不再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能形容的，每一寸肌肤构成了如此这般神颜。
　　岁月在她身上只留下了更引人遐想的风情和温柔，她身上的温婉比前几年的锋锐更适合她的气质。
　　她的手还是那样骨节分明又白净匀称，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除了中指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之外，艺术感十足。
　　今天韩槿清没喝酒，褚云漾也想她应该睡眠浅，所以也小声的不敢开口怕惊扰了她。
　　像上次那样单膝跪地的看着她，终是没忍住抬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慢慢来，我永远属于你，哪怕你最后不给我机会，我也会一直在你身后，不打扰你，好吗？”
　　一个痴情人迟来的忏悔和恳求并不会得到回应。
　　她的选择注定会折磨着她日日夜夜，连带着韩槿清都无法平息内心的轩然。
　　作者有话说：
　　说一点题外话：
　　各位独居女性也要保护好自己，关好门窗，喝酒的环境也要确定安全，韩总监这种情况现实生活中也有，但是她遇到的是褚云漾，没有恶意，现实生活中没有那么多好人，安全重要。
　　不是每一个邻居都像褚云漾那样没有恶意，也不要学习褚云漾，首先是很危险，其次我们自身也不要有这种想法，最后这是私闯民宅，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报警。
　　褚云漾的行为是反面教材，不要学习，她后面会受到惩罚的。
　　不要学习！！很危险！！（作者大大撕心裂肺担心你们的安全）


第140章 发现机票
　　睡眠挺浅的韩槿清被碰了一下，睡梦中皱眉，隐隐有要醒过来的趋势。
　　褚云漾一惊，连忙站起来，一时之间找不到地方，下意识就趴在韩槿清床尾，像只青蛙一样。
　　不过很快褚云漾就意识到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藏不住自己，所以蹲着在地上走了一段距离，最终一个闪身灵活的躲进了窗帘里。
　　屏住呼吸，褚云漾这才反应过来。
　　她为何如此这般不堪，连这种事都做出来了。
　　床上的韩槿清翻身醒来，总感觉刚才有人碰了她，但是又怎么可能。
　　于是她翻身坐了起来，习惯性想要去阳台吹吹风。
　　但是一想到今晚碰到了褚云漾回来，为了避免和她又巧合的碰上，韩槿清沉沉的叹息一口气，最终拉开床头柜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安眠药，就着早已凉透的水仰头一饮而尽。
　　褚云漾你真过分，白天招惹我就算了，晚上在梦里也不放过我，让我睡不好。
　　迷糊朦胧间，韩槿清又梦到了褚云漾，梦到初雪那晚自己放下一切献.身于她只为鼓励她好好活下去。
　　苦涩一笑，褚云漾是好好活下去了，可惜是丢下她了。
　　韩槿清无论如何是留不住褚云漾的，当年她要走的决心有多大，韩槿清现在不想和她纠缠的决心就有多大。
　　能做出一次错误选择是她眼光的问题，而明知道她是错误答案还要坚定的选择她，那是脑子问题。
　　韩槿清宁愿自欺欺人的折磨自己也不愿意再和褚云漾有接触，每一次的见面之后她都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来平复自己内心的翻涌。
　　褚云漾，我们就这样互不打扰吧。
　　别再来动摇我的内心，我爱不起了。
　　褚云漾就这么在黑暗中看着韩槿清熟练的吃安眠药，暗自捏紧拳头，说不出来的心痛。
　　所以在多少个深夜，韩槿清就是这样让自己入睡的。
　　明明她好不容易才从孟卓龙对她的性骚扰中走出来，不用在晚上夜不能寐的缩在阳台吹凉风，但是褚云漾是个混蛋，她又让韩槿清回到那种痛苦中去。
　　褚云漾是彻头彻尾的混蛋。
　　窗外一片潮湿，毛毛细雨弄湿了窗户的玻璃，褚云漾就这么靠着窗户，内心复杂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呼吸轻浅，某一时刻竟有种和她韩槿清呼吸产生共频一般。
　　许久之后，那一抹犹如僵硬成雕塑的黑影终于动了动，再僵硬的移动到韩槿清面前。
　　这次她不敢再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缓缓移动到床头柜上的小药瓶，褚云漾拿起来看了又看，一整瓶药已经见了底，韩槿清不知道吃过多少瓶。
　　眼尾泛红，褚云漾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缓缓收紧手心，细细麻麻的痛感涌了上来。
　　“韩槿清，爱我让你很痛苦吧。”
　　感觉自己似乎不能再留下来了，褚云漾起身准备离开。
　　脚步已经放轻到没有任何声音，准备缓缓退出韩槿清的房间，黑暗中一个没注意撞到了书桌的一角，连带着边缘的笔记本一同被褚云漾带了下去。
　　尖锐的桌角把她撞的倒吸一口凉气，又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半蹲下来，咬着牙无声忍耐着这个剧痛。
　　大概是她做贼心虚，明明好好走完全不会撞到桌角的，但是她心虚的不行，视线又不好，一下子就撞了上去，这种突然被戳了一下带来的剧痛让她一下子没办法站起来。
　　好在韩槿清吃了安眠药睡得熟，只是皱着眉头翻了个身，并没有醒过来的趋势。
　　褚云漾喘着粗气，自作自受的疼的蹲了下来，可怜兮兮但是又自找苦吃。
　　目光偏了偏，褚云漾余光看到那本棕色笔记本。
　　韩槿清的笔记本几乎都是这个类型的，她在公司里用的也是这种，偷偷闯入她家已是偏执的行为，她自是不敢再偷看韩槿清的笔记本。
　　褚云漾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个偷窥者，偷窥韩槿清的隐私。
　　只是看见那笔记本中夹着的手链垂下来的部分有些眼熟，又因为掉在地上笔记本打开，手链落了出来，褚云漾定睛一看。
　　那不是曾经韩槿清送给她的礼物吗？
　　出过车祸中手腕就被平安珠替代了，她也曾问过韩槿清有没有见过她的手链，但是韩槿清当时跟她说的是手链断了，不能再用了，她就拿走了。
　　小心捡起那条手链，那被打开的笔记本印入眼帘的是两张机票，被随意的夹在笔记本里，而且很明显的这个笔记本里还不止一张。
　　韩槿清没有收藏机票的癖好，哪怕出差的机票都是做好隐私保护之后就扔了，她能留下来的肯定是对她有意义的东西。
　　褚云漾没有要探寻她秘密的意思，捡起机票和笔记本就要放回原位，可是目光扫到机票的目的地时，呼吸一滞，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又看了一下。
　　连续翻了好几张都是同一个目的地，这一整个笔记本夹着的机票都是飞往她在国外的那个城市，机票的间隔日期几乎都是一个月或者两个月，去三四天就返程。
　　韩槿清这五年去找过她，而且不止一次。
　　她狠心的不肯告诉她在哪里，韩槿清就算去了，也只是大海捞针一样，祈求一个偶遇。
　　上天也不眷顾，她就算去了那么多次，依旧没有碰到过褚云漾，或者说那个城市那么大，没有遇到是必然。
　　但是韩槿清还是毫不气馁的飞四十多个小时过去，只为在好上百万的人口里找到褚云漾？
　　而且人生地不熟，韩槿清过去一定处处都不方便，她每一次无功而返，心里该有多难受，同时也应该也在恨她吧？
　　为什么不肯告诉她地址，为什么要让她这样大海捞针，为什么要如此狠心。
　　那颗子弹再一次射中褚云漾心脏，痛感袭来，远远盖住了刚才撞到腰的疼痛。
　　眼眶湿润，褚云漾无声的落下一滴泪珠，滴在虎口处，热的。
　　褚云漾你可真是混蛋啊，明明知道她有多爱你，你还是要扔下她。
　　指尖擦过机票上面韩槿清的名字，褚云漾死死咬住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哭出声，就这么翻看着韩槿清不挂于唇齿之间的爱意，愣了许久。
　　所以韩槿清才会说她在羞辱她吧？
　　褚云漾这般若无其事的再来缠着她，如何不是在嘲笑韩槿清这些年往返于她在国外城市的可笑。
　　韩槿清想找她无论怎样都找不到，而褚云漾想回来就回来，想搬到她隔壁就搬到她隔壁纠缠她。
　　齿尖刺破肌肤，褚云漾才能抑制住自己想要将床上的她拥入怀中的冲动，站在床尾，一点点看着这些机票。
　　最远的竟然追溯到她离开那天。
　　那天韩槿清买了机票，而且和她是一个航班。
　　但是她做了什么，她给韩槿清打电话让她忘了她。
　　再也忍不住，褚云漾几乎是落荒而逃，躲回自己的房间，撑着墙壁她快要站不稳，走了两步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双手掩面，褚云漾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韩槿清真的承受了太多，而她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伤害了韩槿清，还如此理所应当的再纠缠她。
　　她不就欺负韩槿清心软又不喜言辞吗？
　　而韩槿清心软的原因，不就是因为还爱着她吗？
　　整整五年，她如此轻松的回到韩槿清身边，像是在嘲笑她这些年努力的可笑一般。
　　褚云漾哭弯了腰再也直不起来，没有办法接受这些事实，更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为什么偏偏对韩槿清那么绝情，为什么明明知道她经过傅闻宜那些事情之后再选择敞开心扉有多难，她还是要丢下她。
　　褚云漾是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
　　韩槿清这一觉因为药物原因睡的很沉，但是今天要上班，所以闹钟响了之后就翻身坐了起来，拉开窗帘，今天天气还算不错。
　　虽然昨晚下了小雨，但打开窗户，吹到的都是潮湿的新鲜空气。
　　清醒之后，绕过床尾准备去收拾自己。
　　余光里映入眼帘一个歪歪扭扭的笔记本，韩槿清蹙眉，她放东西总是要理的整整齐齐才觉得舒心。
　　为什么这本笔记本那么奇怪？
　　拿起笔记本翻了翻没有异样，脑海中浮现昨晚自己本以为只是梦的经历，韩槿清放下笔记本，先去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门，没什么异样，也没有错误密码警告，阳台的密码锁也完好无损。
　　扶额，韩槿清松了一口气，但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推开阳台的门，外面一如往常，没什么异常。
　　下意识看了一眼隔壁的阳台，安安静静没有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桌子。
　　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也是，褚云漾那么忙，说是搬到她隔壁，估计她回这里的次数也不多，两人时间难得能碰上。
　　难道是自己最近吃药的次数太多，产生幻觉了吗？
　　带着这个疑惑，韩槿清去了公司。
　　今天没有心情做早餐，所以韩槿清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公司，先去公司的食堂去吃早餐。
　　“槿清姐，早上好，你怎么来这里吃早餐啊？”姜晓慈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人坐着的韩槿清，端了一份早餐，连忙坐到韩槿清对面。
　　韩槿清很少在公司吃早餐。
　　姜晓慈早就名声在外是韩槿清的小跟班了，她也不在乎，屁颠屁颠跟在韩槿清身后。
　　“哦，今天没做早餐，来公司吃也无妨。你怎么也来这里，闵总不是一般都和你在家里吃早餐吗？”韩槿清搅拌着碗里的粥，往嘴里送了一勺。
　　姜晓慈被闵素黎养的又白又嫩的，脸上一点小软肉看起来捏着手感就极好，平时闵素黎一日三餐都对姜晓慈有安排。
　　对于闵素黎来说，姜晓慈来公司上班完全是凭爱好，她自己玩儿的高兴就行，闵素黎只当是来丰富生活的，宠得不行，随手送的一个包都能抵得上姜晓慈好几个月工资。
　　在意的根本就不是姜晓慈能挣多少钱。
　　姜晓慈自己也倔，不管多少钱都愿意吃苦来公司上班，不愿意完全被闵素黎养着。
　　“她出差了，今天起晚了，就来公司吃早餐。还没到上班时间，没有迟到，槿清姐别扣我工资哦。”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姜晓慈也不遮遮掩掩自己迟到了。
　　纯粹就是昨晚和闵素黎打视频太晚了，才让她起不来的。
　　罪魁祸首都是黎姐姐。
　　韩槿清哭笑不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我不是还在这儿吗？扣什么工资。你这么一说，我都被你吓一跳。”
　　“哈哈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姜晓慈笑起来眉眼弯弯，可爱的不行。
　　韩槿清被她逗笑，跟着她笑了两声。
　　“我们也有幸请来了褚氏集团总裁褚云漾褚总…”
　　最前面的大屏提到的熟悉名字，让正在闲聊的两人无声中默契的把注意的看向前面。
　　褚云漾回归的消息连同第一次露面的采访一同成为了热度第一的视频，不仅是在公司里，外面大屏也在循环播放褚云漾的视频。
　　原本就从容自然的少女如今只会更加淡然，一言一行都敛着独属于自己的修养，进退有度，并不会因为自己身居高位而高高在上。
　　一身白色正装工整得体，面对工作人员谦逊有礼，回答的语速细水长流一般不紧不慢。
　　她是真的长大了，转眼间她已经三十岁，少了二十五岁的张扬个性，却依旧自信从容。
　　无论过多少年，遭受怎样的打击，褚云漾依旧是不掩其锋芒的人。
　　“也要感谢那个特别的人……”
　　“她是我的最佳同谋。”
　　韩槿清怔了怔，意识到褚云漾这是在说她，握着汤勺的手收紧，最终若无其事的垂眸。
　　那个项目韩槿清当初那么费心，也是因为褚云漾状态特别不好，她有想做的事情，韩槿清也想帮帮她。
　　想着等项目开展起来，褚云漾的注意力就不会只在治疗上面，有一件事让她转移注意力也好。
　　没想到上手之后就一直做了下去，直至今日她还是项目组的成员，还从事着相关工作，也经常亲自去山区了解情况。
　　褚云漾你看啊，哪怕你不在，你想做的事情我都在帮你坚持，但是你让我这样伤心。
　　一句最佳同谋，你觉得你就能安慰到我吗？
　　她当然是那个特别的人，韩槿清承得起这个特别。
　　只是这个特别，韩槿清宁愿不要。


第141章 这是犯法的
　　似乎被戳中了内心的柔软，韩槿清嘴里的早餐都变得索然无味，咬了一口鸡蛋，味如嚼蜡。
　　“槿清姐，你们现在…怎么样？”同样听到这些话的姜晓慈观察着韩槿清的表情，小心的问。
　　闵素黎昨晚说她们那晚其实什么都没聊。
　　那她们那晚上久别重逢，聊了些什么？
　　韩槿清神色自若的吃着早餐，“没怎样，我和她早就已经分手了，现在没有任何关系。对了晓慈，我希望像上次那次情况是最后一次了，不要利用我对你的信任这样骗我，我不喜欢。”
　　上次猝不及防的相见，让她没有任何准备，有些生气导致一时失言最后把戒指还给褚云漾之后心情不好去喝酒又碰到了褚云漾。
　　姜晓慈知道自己骗了她，尴尬的点点头，连忙说，“我知道了，槿清姐放心，一定没有下次了。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我的立场坚定不移。”
　　只有闵素黎才是一直都在帮褚云漾。
　　褚云漾对她的重要性姜晓慈都不用去质疑了。
　　韩槿清嗯了一声，随即又好似想起了什么，又说，“我没有要让你站队的意思，事实上完全没有必要这样，我跟她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希望我们都能有更好的生活。”
　　此话一出，姜晓慈想起昨晚上闵素黎跟她说的那些话，想了想，还是开口“说起这个过去式，槿清姐，我不是想要干涉你们，只是想说句实话啊。其实云漾姐这几年在国外也不容易，一个人康复治疗过程又漫长又孤独，她确实是做错了，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们这样伤的是对方的心也是自己的啊。”
　　姜晓慈归根结底是站在中间的位置，只想韩槿清和褚云漾这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要这样互相折磨了。
　　好不容易才能有机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那个祸害现在已经自身难保，注定是要吃牢饭的。
　　现在除了她们自己，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她们在一起了。
　　余光中都是褚云漾，韩槿清沉思良久，说“晓慈，有些错误是不能原谅的，不是所有相爱的人最终都要在一起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闵总那样幸运，有些人注定就是有缘无分的。我知道她很难，可是我又何曾轻松。”
　　她和褚云漾之间的缘分，是褚云漾亲手打碎的。
　　再也回不去了。
　　姜晓慈一噎，看了大屏幕上的褚云漾一眼，说“可是云漾姐真的特别不容易，她的腿医生都不敢相信那么快能站起来，所有的治疗过程我只是了解一点点都觉得很痛苦，但是她五年如一日的这样坚持。她回来的时候是我和黎姐姐一起去接她的，一路上她问了很多你的事情，她想要第一时间就能见到你，但是她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才偷偷把事情都做得差不多了才来见你。”
　　长叹一口气，姜晓慈觉得她们之间的误会也不是一朝一夕了，但是韩槿清确实有很多不知道褚云漾的事情。
　　褚云漾心确实是狠，但是不妨碍她爱她。
　　这么相爱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姜晓慈觉得实在是太可惜了，便硬着头皮说，“槿清姐，我知道你比我聪明很多，你肯定一想就能知道，云漾姐当初那样做的原因是什么。这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所以你说有些错误是不能原谅的，可是我觉得这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个错误，太过纠结对错的话是会忽略背后的感情，从而失去对方的。”
　　说完姜晓慈自己都震惊了，这些竟然都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看来她实在是看不下去她们两人被命运捉弄不能在一起了。
　　把老实人都逼急了。
　　一旦开了口，姜晓慈难得的语速极快，“这些话算是我失言了，但是我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我觉得好不容易云漾姐回来了，所有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为什么一定要去纠结于那件事情的对错呢？”
　　韩槿清放下勺子，一眼扫过去，恰好和屏幕里的褚云漾对视，暗自收紧指尖，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她垂着头，没有打断姜晓慈的话，任由她说完，沉默许久，才轻声开口，“这确实不是一个错误，但是我没有办法不去纠结五年前她的决定，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我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会离开，但是我不会原谅她的，永远都不会。”
　　永远都不会原谅褚云漾扔下她这件事。
　　“还有，晓慈你想错了，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我们才不能在一起的，她自己心不诚，怪不得我。”韩槿清起身，端起餐盘准备离开。
　　但凡她有诚意都不会这样苦苦相逼，让韩槿清难堪。
　　“心不诚？”姜晓慈一听，蒙在鼓里。
　　褚云漾的诚意还不够大吗？她是姜晓慈见过最真诚的人。
　　但是在韩槿清这里竟然是心不诚？
　　姜晓慈不思不得其解，但是又不太好深入去问原因，紧紧跟着韩槿清一起准备离开。
　　坐在办公室里，韩槿清许久都没有动，光影浮浮沉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褚云漾，你的最佳同谋一直都是你自己，而我不过是人海浮沉中和你短暂相爱又无疾而终的缘分。
　　那一段感情到最后也只剩如此狼藉。
　　为什么褚云漾心不诚，因为她想要若无其事的翻篇，随便的几句对不起就想把这件事沉入过去的时间里，她一点都不愿意给出韩槿清想要的真诚。
　　如果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来找她，如果她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跟她坐下来好好聊聊过去五年的事，或者说不要那么轻浮的用一句“一起喝杯咖啡吗？”作为开始，说不定她们的关系不会紧张成这个样子。
　　褚云漾你的心真的不诚。
　　最近被褚云漾影响的厉害，韩槿清需要特别集中注意力才能投入到工作中去，一天的繁复工作结束，韩槿清从工作中脱身出来，按时下班回家。
　　今天倒是没有碰到褚云漾，想来她比她更忙，按时下班回家更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加快回家的脚步，韩槿清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随即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收到自己早上出门之前找物业经理要的监控，韩槿清在餐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查看监控。
　　越看越捏紧拳头，暗自咬牙，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
　　是夜，那抹黑色身影如期而至。
　　悄然推开阳台的门，小心迈进韩槿清客厅。
　　而那个坐在沙发上等候多时的那道单薄的身影就这么看着她熟练的输入密码，悄无声息拉开门走进来。
　　倘若不知道对方是谁，突然一下子看到都会被吓一跳吧？
　　“褚云漾，你知道这是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吗？”
　　突如其来的一声让原本就紧张的不行的褚云漾吓了一跳，浑身一抖，差点心都跳出来了。
　　被吓的下意识的双腿一软，直直的跪了下去，脱口而出。“啊！对不起！”
　　惊恐的抬头看着一声不吭看着她进来的人，褚云漾大脑即刻宕机，完全忘了应该要做何反应。
　　“一句对不起就能让你如此罔顾法律，肆意妄为吗？我是不知道原来褚总的势力已经做到了如此只手遮天的地步，随意进入别人的房子。”韩槿清音色很淡，笔直的坐在沙发上，放在大腿上的手微微发紧，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褚云漾竟然真的从她那边直接就跳过来，还进出自由，知道她的密码！
　　她之前就有所怀疑，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今天从物业那里拿到监控才知道，有人偷偷翻进她家阳台，还不止一次！
　　那一团黑影除了褚云漾还能有谁！
　　所以她喝醉酒那天，根本就不是她喝醉了失去了记忆，而是褚云漾把她抱回房间里去的。
　　这两次翻进来她做了什么韩槿清不得而知，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她没有察觉到，褚云漾就会继续这样半夜翻进她家，像小偷一样，停留十多分钟又悄无声息的翻出去。
　　气得呼吸急促，韩槿清危险的双眸眯着，敛着风雨欲来的宁静。
　　面对韩槿清的质问，褚云漾也只能无地自容的垂着头，缓缓站起来，取下戴在头上的帽子，四目相对，说不出来的尴尬。
　　她是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看到了韩槿清眼里的怒火，褚云漾抿唇。“对不起，我知道这是犯法的。但是我没想要怎样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看看你就好。”
　　“需要我说多少遍？对不起是最没用的三个字，要是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法律做什么？你疯了吗？这是六楼，你真的以为你很厉害，你能上天是吗？”韩槿清捏紧拳头，厉声说道。
　　这可是六楼，她这样翻过来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
　　直到现在，她第一时间在意的都是她的安危。
　　褚云漾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你都这样冒犯了在韩槿清心里第一个念头是她腿还没完全痊愈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褚云漾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像一个挨训的学生一样，任由韩槿清训斥她。
　　现在她说任何话都是狡辩，所以只能让韩槿清发泄她的怒火。
　　又被闵素黎说中了，韩槿清发现了之后会很生气。
　　韩槿清所有的质问都得不到回应，她干脆就不说了，瞪着褚云漾，“你到底怎么知道我密码的，不要跟我说是猜到的，我没那么好骗，我的密码和我没有任何关联性，不会轻易猜到的。”
　　她是真的已经完全疯了，竟然连这种半夜翻入别人家里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这还是她认识那个褚云漾吗？
　　一想到自己睡着了褚云漾站在她床边的画面她就觉得后背发凉，实在是让人余韵难平。
　　在这里跟她演纯爱这一套吗？
　　褚云漾捏着衣角，刚才在韩槿清面前直接跪下去的膝盖还有些疼，但是她不敢揉，只能默默忍着，然后乖乖的全盘托出，“我刚开始也是看你喝了酒不放心，所以翻过来看看你，担心你一个人。”
　　顶着韩槿清灼灼的视线，褚云漾越说声音越小，“我没有猜到密码，只是那晚你忘记锁阳台的门了，我从里面智能锁里的主人系统里看到的…但是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看看你，什么东西都没动，走的时候也锁好了门。”
　　所以太过智能的弊端就展现出来了。
　　韩槿清简直要疯了，万万没想到她获得密码的方式就这是这样的简单粗暴，胸口都快要气到窒息。
　　捂着胸口，韩槿清那双眼睛如同寒潭一般令人心悸，一字一句“你真的要逼着我搬走是吗？”
　　如果褚云漾再这样的话，她是真的要搬走了。
　　韩槿清不是一个轻易会妥协的人，她想要的生活很少能因为外界条件而勉强自己。
　　但是褚云漾一定要这样逼她，真的触及到她底线了，她就会考虑搬走这件事。
　　哪怕已经在这里住了快十年了，她也会毫不留情的搬走。
　　世间唯有褚云漾会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留恋。
　　听到她这样说，褚云漾慌了，头脑轰鸣了一瞬，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脱口而出，“不是的，对不起，我不想逼你走的。我不来了，我真的不来了，我搬走可以吗？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对不起。”
　　能从容不迫地应对各种艰难事件的褚云漾，能自然平淡的在无数个镜头面前侃侃而谈的褚云漾，此刻像是一个小孩儿一样无措。
　　惊慌失措的道歉，放下自己所有的身段说对不起。
　　无措间双腿不由自主的朝韩槿清靠近，想要抓住一直都抓不住的她。
　　但是韩槿清侧身躲过了她的触碰，“别碰我。”
　　半空中的手僵硬着，几秒之后才悻悻的收了回来，落寞的垂在身侧，褚云漾眼波流转皆是不舍。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是明明韩槿清心里还有她不是吗？明明韩槿清也会因为她夜不能寐。
　　所以到底应该要怎样做呢？
　　“我也不想惹你生气，我也想你高兴的一点，可是你知道我看到那些机票的时候有多心痛吗？我只恨自己，恨自己把你置于这样的地步，都是我的错，但凡你真的能放下，我也不会再来打扰你。现实是你还爱我，我便自私的不想松手，我想未来好好陪着你，补偿这五年我犯的错，姐姐，人生有很多不如意都是我们不能掌控的，但是在我们能掌控的限度里，就选择让我们幸福一点，可以吗？”褚云漾声音哽咽。
　　褚景明这个唯一的障碍已经解决了，她们会像闵素黎和姜晓慈那样平淡且幸福。
　　作者有话说：
　　晚点再加更


第142章 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听着听着，韩槿清听出了她话里的重点。
　　“机票？你还偷看我东西，你是强盗吗？”韩槿清忍无可忍，把手里的抱枕朝她扔过去。
　　褚云漾还说她什么都没做！
　　她怎么能偷看她的东西，又想要嘲笑她的自取其辱吗？
　　她就说那天早上笔记本放的位置那么奇怪。
　　褚云漾没躲，抱枕砸在她身上也不疼，稳稳接住抱枕。
　　双手又递还给韩槿清，“是我错了，我错的离谱，不管你怎么骂我都没有关系。你说的没错，我是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这五年韩槿清都是怎么过的啊。
　　韩槿清看着她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还双手乖乖把抱枕还给她，任凭处置的站在原地。
　　说不上来的羞愤，双眼都瞪出了红血色，没好气的把抱枕扔到一边，也不会对她真的下手打她骂她，撇开头“你说的要搬走，请你遵守诺言。”
　　她什么时候说过褚云漾是混蛋了？
　　难道是那天晚上喝醉了她说什么了吗？
　　褚云漾点点头，顺着她说“我会搬走，但是你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韩槿清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
　　“你还爱我吗？”褚云漾小心翼翼的问出这个问题。
　　闻言，韩槿清霍然起身，薄唇绝情的吐出两个字，“不爱。”
　　她没有下一个五年再来等她。
　　韩槿清违心的一如褚云漾当年说分手一样。
　　“既然已经要搬走了，那我便不予计较你三番两次翻进我家的事情，这是最后一次，我不希望你不要再不请自来，可以吗？褚总，请离开吧。”韩槿清已经摆出要送客的架势。
　　心里同时盘算着她一定要把阳台的锁和大门的锁一起换了，谁知道褚云漾下次会不会靠别的方式进来，韩槿清已经被她弄出了心理阴影。
　　褚云漾一动不动，似乎被她不爱的两个字点了穴一样，久久咀嚼着这两个字难以下咽。
　　往后靠了靠，身形一晃，褚云漾踉跄一下，快要站不稳，双唇没什么血色，眼看着韩槿清要走，褚云漾突然红着眼提高音量，“一百零三张机票，韩槿清，一百零三张来回机票，里面还有一张想要和我一起走的机票，如果这都不算爱，如果这也可以否认，那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打扰你的生活。”
　　韩槿清，你还爱。
　　脸一白，韩槿清不可思议的回眸，眸底光影浮沉。
　　她还认真的数过，她还知道那一张要和她一起走的机票，原来她也知道。
　　韩槿清沉着脸，陡然开口，“褚云漾！你不要这样羞辱我了，你到底要怎样？证明我还犯贱的心里有你又能怎样，你真的以为我们还能回去吗？”
　　褚云漾几乎快要忘了呼吸，昏暗中似乎看到了韩槿清泪光闪烁，语气中充满了无力和痛苦。
　　绷直的身体僵硬着，突然朝她迈步，将她拥入怀中贴上那两片朝思暮想的唇。
　　只是贴着，感受许久未曾有过的温暖。
　　只要她还爱着，剩下的艰难险阻都没有关系，这一次褚云漾只会更加坚定的走向她，再也不会和她分开。
　　啪！
　　清脆的一声在寂静的夜晚炸裂开，韩槿清手指还颤抖着，双目猩红的瞪着面前这个失礼的人。
　　耳朵产生一段时间的耳鸣，褚云漾脸颊上火辣辣的，让褚云漾不得不低下头，足以见得韩槿清这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气。
　　但是下一秒褚云漾又坚持的抬起来，很是坚定的说，“不是犯贱，是我的荣幸，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我们确实回不去了，但是未来可以有新的生活，你不要误会，我从没有想过羞辱你。”
　　这怎么会是犯贱，是褚云漾人生中少有的小确幸了。
　　两人僵持着，韩槿清愤怒的看着她，意料之外的举动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不等她组织出语言，褚云漾便又说，“就凭那一百多张机票，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你打我也好，我只要确定你心里还有我，我就不会松手。韩槿清，我不求你的原谅，只求你放过你自己，不要逼自己。”
　　归根结底在逼韩槿清的是她自己，强迫自己放下，褚云漾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会被放大，让她产生极强的抵触情绪。
　　白净的脸颊根根分明的五掌印挑起了褚云漾压抑的情绪，她站在原地不再靠近，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韩槿清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默默蜷紧指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哪怕光线不清晰，她也能看清楚上面的巴掌印。
　　犹记得她只打过两次褚云漾，一次是无意之举，而这一次却是真正的被她气到失了智。
　　两次都让她脸上平白生了五掌印，足以见得有多疼。
　　“出去！”紧闭双眼，韩槿清只剩这一句用来掩饰自己内心瓦解的声音。
　　她赢了，褚云漾彻彻底底的赢了。
　　褚云漾脸都麻木了，下意识想抬手摸一下，但是看到韩槿清的视线，便又生生抑制住这个想法。“我可以走，但是韩槿清你要明白一个事实，我也爱你，我们两人的命运早就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你可以在我面前说不爱，可是在没有人的地方折磨你自己这样有意思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错，这件事不仅和我有关系，还只和我有关系。韩槿清，来日方长，受罪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最后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可以吗？我只会犯那一次错误，我再也不会扔下你了。”
　　褚云漾异常的坚定否决了韩槿清的撇清关系，她说完转身走向阳台，看样子是要回去。
　　“褚云漾！”
　　韩槿清忍不住拔高音量，她竟然要翻回去？
　　她是不是疯了？
　　韩槿清头疼不已的扶额，都这种时候了，还能有闲心关心她回去的方式。
　　褚云漾也是被气懵了，一激动脑子都抽了，一拍脑子，她转身往大门走去。
　　“韩槿清，睡个好觉。”
　　安眠药吃多了真的会很伤身体。
　　留下一句，褚云漾关上大门。
　　下一秒，韩槿清就像全身脱力一样，跌坐在沙发上。
　　摊开手心，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和真实的触感仿佛再现，那一巴掌真真确确的给她扇疼了。
　　可是现在脑海中浮现的是她那句，“我只会犯那一次错误，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这句话对于韩槿清而言如何不具有吸引力呢？
　　褚云漾你真的不会丢下我了吗？
　　褚氏集团设计部
　　姜晓慈认真投身于工作，突然身边伸出一只素净的手敲了敲桌面，下一秒取下她的耳机，“姜小姐上班听音乐吗？”
　　姜晓慈笔尖一顿，突然被打断了思绪还有些不悦，一抬头看见是闵素黎，瞪大眼睛整个人差点儿直接蹦起来。
　　刚要扑进闵素黎怀里，转眼意识到她们现在还在办公室。
　　闵素黎看她激动的样子，双手抱臂欣赏够了便正色道，“麻烦姜小姐跟我出去一趟，有点事儿要跟你说。”
　　闵素黎是何等人物啊，什么时候能来一趟公司，她跟褚云漾的关系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现在闵素黎抓到姜晓慈上班摸鱼，她完了。
　　但是看样子，好像她们认识？
　　众人来不及深究背后的原因，闵素黎拿着手里的文件，很正经的要跟她吩咐工作一样，把她带进了小型会议室。
　　姜晓慈刚要听话的走进小会议室，不料闵素黎抬手勾着她的腰猛然一带，两人一个闪身就到了一旁的安全通道里。
　　“黎姐姐你怎么来啦？”四下无人，姜晓慈一跃而起，跳到闵素黎身上，留着她的脖子很是亲昵。
　　自从姜晓慈入职褚氏集团之后闵素黎就从没来公司找过姜晓慈，一方面是姜晓慈不让她来暴露关系，另一方面也是褚云漾不在，她来也没什么事情做。
　　闵素黎宠溺的抱着他，掌心拍了拍她的屁股，“我来找韩小姐有点事儿，顺便看看你上班有没有偷懒。”
　　猝不及防又被打了屁股，姜晓慈默默嘟囔一声，从闵素黎身上下来，但依旧抱着她的脖子，缩在她怀里，“原来不是找我的啊，哼，我上班最积极认真的，上周刚评完优秀员工好吗？怎么可能偷懒。刚才你突然就出现吓了我一跳，差点就要当众脱口而出了。”
　　顺便，只是顺便来看她。
　　出差的时候那么想她，结果回来之后只是顺便来看她。
　　哼，还打她，就知道欺负她。
　　这些年她的屁股没少受苦，姜晓慈对此心有余悸。
　　闵素黎揉了揉姜晓慈的头发，温柔的笑着，“当然也是来找你的，我想你了，想来看看你。”
　　姜晓慈就吃这一套，明明闵素黎就哄了一句，她就没出息的高兴的不行，在闵素黎怀里拱了拱，觉得她香香的。
　　上瘾一样不肯从她身上脱身出来，“我就知道黎姐姐会想我，不过我们刚才为什么不去会议室啊，在这里随时都有人会看见的啊，惴惴不安的。”
　　“有监控啊，傻不傻，你想整个监控室的人都看见你躲在我怀里撒娇吗？嗯？”闵素黎没说姜晓慈傻，但是字里行间都是在笑她脑子转不过弯儿。
　　只能一辈子都在她手里被她拿捏的死死的。
　　姜晓慈这才反应过来会议室里有监控的，刚才一激动完全都没想起来，还是闵素黎理智，哪怕没来过也能想起来会议室里有监控。“啊！我没想起来，都忘了哎。”
　　不然这不完全尴尬了吗？
　　闵素黎轻笑着吻了吻她的唇，说“我们晓慈就是这样傻傻的啊，没关系，咱家有一个脑子能转过弯儿的人就行了，黎姐姐挣钱养你。”
　　她就喜欢这种在生活中很迟钝，但是在自己专业领域有一席之地的姜晓慈。
　　姜晓慈眼珠子一转，顿时皱着眉反驳，“什么啊，我不傻，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而已，黎姐姐别笑话我了。而且我不用你挣钱养我，我能自己养活自己。”
　　现在姜晓慈的收入很可观，虽然对于闵素黎来说还是九牛一毛，但是她完全不需要依附于闵素黎才能生活，甚至攒了五年的工作还能给自己买一套小房子付首付。
　　在她嘴里说着是投资，但是闵素黎知道姜晓慈的性子，就是也想自己累积一点资产，才不至于空无一物只能靠着闵素黎。
　　闵素黎随她去了，偶尔有兴致了也陪她去那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里住两天，权当陪小朋友玩儿了。
　　“行行行，我们晓慈努努力，以后养我，好吧？”闵素黎眼神里充满柔情，勾着唇笑着。
　　姜晓慈轻哼一声，没说话。
　　以闵素黎现在的资产来看，她需要再干十辈子才能勉强能做到养她，或许十辈子都养不起。
　　她纯纯的用逆天的好运气抱了一个金大腿，况且这个大佬还温柔漂亮，有能及有颜值，打着灯笼都找不到那种。
　　姜晓慈经常都说，怀疑自己祖坟冒青烟了。
　　跟她腻歪了一会儿，闵素黎看了一眼时间，“好了，上班时间可不能擅离职守，我现在去找韩小姐说正事儿。”
　　“什么事啊？和我有关吗？”姜晓慈满脸通红的从闵素黎怀里起来，站直了身子，先给闵素黎整理好衣服再低头整理自己的。
　　晃神间，姜晓慈猛地意识到。
　　这怎么有种家长要去找自己老师的感觉？
　　闵素黎明明也就比她大七八岁而已，姜晓慈心里想，一定是闵素黎太过成熟还总是教训她打她的原因。
　　成熟，说好听点是成熟，不好听点是…老。
　　姜晓慈心虚的看了一眼风韵犹存，完全看不出来已经三十五岁的人，不敢说自己刚才想了一个多么荒唐的事情，怕自己回去又被她教训。
　　闵素黎摇摇头，说，“不是和你有关，是小漾的事情，思来想去还是想帮帮她。”
　　倘若韩槿清对褚云漾已经没有感情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闵素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插手管她们之间感情的事情。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韩槿清心里还有褚云漾，只是过不去五年前那道坎儿。
　　闵素黎看到褚云漾因为这事儿变得那么颓废，所以想着或许能帮帮她，要是韩槿清心意已决的话，任何人都勉强不了。
　　闵素黎还要反过来劝劝褚云漾。
　　这份坎坷的缘分啊。
　　“哦哦，你想怎么帮她？”姜晓慈好奇的问。
　　其实她也很努力的劝过韩槿清，但是说到最后不仅没有劝动韩槿清，连带着她都有点迷糊了。
　　韩槿清说褚云漾心不诚，她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心不诚了，明明褚云漾心都快要捧给韩槿清了。
　　闵素黎趁机捏了捏姜晓慈的脸，神秘的说“回去再告诉你，快去上班了，不然一会儿跟你领导见面的时候让她扣你工资。”
　　“……”
　　闵素黎到底和谁才是一家的。
　　姜晓慈撇撇嘴，叹了一口气。
　　腻歪完了就变成女强人闵总了，毫不留情转身就要让她走。
　　过分！
　　姜晓慈挡住闵素黎要跟着她一起走的步子，“我先出去，你一会儿再出来。”
　　闵素黎无奈的看着姜晓慈蹑手蹑脚的样子，满眼宠溺的笑了笑。
　　怎么还有种地下恋情的感觉。
　　年轻人玩儿的就是新鲜。
　　作者有话说：
　　最佳助攻MVP闵总即将上线


第143章 你应该去看看她的情深意重
　　敲了敲门，闵素黎走进韩槿清的办公室，“韩小姐，在忙吗？找你有点事想谈一下。”
　　韩槿清抬起头，起身颔首，“不忙，闵总请坐，找我是晓慈的事情吗？”
　　突然来公司找她，韩槿清还以为闵素黎是想来问姜晓慈的近况，毕竟闵素黎真的很关心姜晓慈，哪怕工作已经那么忙了还是总抽时间问姜晓慈的近况。
　　姜晓慈的和闵素黎的关系越走越近，没了那一纸合约，两人都放开了许多，明目张胆的偏爱。
　　闵素黎在韩槿清面前坐下，组织了一下措辞，“不是晓慈，是我有事情想冒昧的打扰，和小漾有关系。”
　　听到褚云漾，韩槿清脸上的笑意一僵。
　　闵素黎也要和姜晓慈一样来当说客吗？
　　大家都觉得她和褚云漾就应该在一起吗？
　　下一秒就看见闵素黎拿出手里的文件，放到桌面上推给韩槿清，“韩小姐，事先声明，我来找你小漾并不知道，是我擅作主张来找你说这些。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关系很紧张，当然我也很尊重您的想法，没有想要左右你想法的意思。”
　　“但是这份协议我还是想让您看一下，在我这里放了快六年了，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份协议的存在。”
　　“什么协议？”韩槿清微微皱眉，只听闵素黎的这个开场便觉得心一沉，有种异样的情绪浮动。
　　韩槿清想不起来自己和褚云漾之间还有什么协议，但是当她翻开文件看到那个财产转让协议这几个标题的时候，一股不详的预感袭来。
　　好似一个千斤重的书，她每翻开一页都觉得很沉重。
　　大脑来不及思考，眼睛只能字字句句看着那些文字进入脑子里，久久才能反应过来那些文字的意义。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褚云漾潦草的字迹，以及另一边自己的名字。“她什么意思？”
　　褚云漾这是把她自己的财产都给了她？
　　闵素黎解释说，“这份文件的签署日期是在她出车祸之前，她预料到会出事，但是没想到出事的会是她自己。在那之前，她已经把自己除褚氏集团之外的全部身家转让给了你。”
　　说完，闵素黎看了一眼韩槿清怔然的神情，又继续说“她说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保护好你，褚景明那个畜生冷血无情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伤害你，但是她不想跟你分手，所以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你了，只想你有退路，只为了和你在一起。她走之前也拜托过我，如果你出事了，这份文件就会到你手里，没事儿的话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份协议的存在。”
　　韩槿清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签名上，字迹来看是她亲手签的，可是她记得自己从没签署过和褚云漾任何有关财产转让的文件，而且她签字的字迹不会那么工整。
　　“我没签过这样一份协议，这份协议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应，而且褚云漾这是想做什么？她把所有的都给了我，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就算她给我留了这样一条退路，可是在我们分手的时候这份协议不是就应该作废了吗？”韩槿清合上文件，不敢相信竟然还有这样一份文件的存在。
　　而且这份协议的签署日期是在她出车祸之前，褚云漾没预料到自己要出事，但是为了给她留退路，她用这种方式把自己所有财产都交给了一无所知的她。
　　这是有多爱才能做到这种程度，褚云漾已经做好了永远都不回来的准备，但是她还是留下了自己的一切。
　　闵素黎淡然的笑了笑，表示“我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方法让你签了这份协议，但是这份协议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也就是说她哪怕没有回来，只要我把这份协议交给了你，你就可以在不经过她本人的情况下支配她的所有私人财产，大约估计了一下有好几亿，足够你有幸福的余生。”
　　韩槿清都快气笑了，只觉得荒唐至极。
　　扯了扯唇，一点都笑不出来，只觉得她的签字刺眼无比。
　　褚云漾竟然在和她有这样一份协议的情况下选择义无反顾的跟她分手，她就不怕她携款跑路吗？
　　毕竟巨额财产的诱惑力不是谁都能抵抗得住的。
　　褚云漾还真是相信她啊。
　　“她疯了吧。”韩槿清低声说道，短短四个字，包含了她所有的震惊。
　　电光火石间，韩槿清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她坐着，褚云漾单膝跪地的在她面前，指着自己的头盔说“姐姐给我签个名吧，这样我的头盔就是独一无二的了。”
　　“签工整一点哦，这样才能看得出来是你。”
　　褚云漾！
　　你可真是下得好大一盘棋，每一步都将她算计在其中，永远都走不出来，找不到破绽。
　　韩槿清似是无奈的笑了笑，“她这样要我怎么办呢？要我和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在一起吗？”
　　她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是想要给她留退路，哪怕给出自己所有也要求和她走下去的可能。
　　这样一个人在她手上之后狠狠把她推开。
　　褚云漾的爱又何尝不动人心魄，棋局之中，她无心输赢，只求一个幸福的生活。
　　闵素黎当时也被褚云漾震撼过的，抬了抬下巴，依旧心有余微。
　　褚云漾这样的情深意重又为何不应该得到幸福。
　　她的这份勇气和坚定就注定她的独一无二。
　　“韩小姐，我给你这份协议不是想要道德绑架要你原谅她的意思，这一点还请韩小姐不要误会。这份协议现在依旧在有效期内，也就是说她现在仍旧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你，是想和你真的走下去的，她知道自己错了，她想要挽回这段感情。”
　　闵素黎说这么多，归根结底是想为褚云漾求一个机会。
　　毕竟她们就这样错过实在是太可惜了。
　　半晌，韩槿清才算找到自己理智一般，轻轻吐出一句话“所以闵总的意思是我要给她一个机会？”
　　内心已经开始松懈的壁垒在看到文件的这一刻开始瓦解，韩槿清无法形容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她的一百零三张机票和这份文件都在证明着这段感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努力，两个都在坚定走向对方的人为何要错过呢？
　　闵素黎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摇摇头说，“我一直就在说韩小姐你的任何决定我都尊重的，我确实是没有要道德绑架的意思，只是不忍心看到如此一段良缘最后无疾而终。这把钥匙是小漾妈妈留给她那个庄园的书房钥匙，那个庄园你也住过，她的大门密码一直没变，只是这个书房我想你应该去看看。”
　　“看什么？”韩槿清看着那把银光闪闪的钥匙，才反应过来她在那里住的那段时间一直都没有进过闵素黎口中的书房。
　　提到庄园，那晚的画面接踵而至。
　　褚云漾说她自己薄情，说她只是玩玩儿而已。
　　那些违心的话只是想想都觉得心痛，韩槿清眸光一闪，抑制住抬手按住自己胸口的动作，静静地看着那把钥匙。
　　闵素黎没有解释的那么清楚，只是说，“你去了就知道，这把钥匙是她走之前交给我的，本意是因为她的所有重要的书面文件都在那个书房里，想我要是用起来去拿也方便一点。我去过一次，但是我想你应该去一次的。”
　　褚云漾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对闵素黎的信任，最终会成为这件事的转机。
　　韩槿清微微眯着双眼，神色复杂。
　　最终拿过那把钥匙，却把文件还给了闵素黎“我会去看看的，谢谢闵总和我说这些，但是这个协议就请拿回去吧，我不会要她的东西，这份协议尚且就算我没有看到过，销毁吧。”
　　闵素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笑着把那些文件推了回去，说，“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去留都应该由你和小漾共同决定，我把东西交给你了，也算功成身退了。”
　　“也谢谢韩小姐对晓慈的照顾，她现在成长了很多，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埋头苦干的小姑娘了，有时间的话我和晓慈请韩小姐吃顿饭，这次没有要把你骗过去见小漾的意思，还希望韩小姐给了面子。”
　　韩槿清注意力都在手里那把钥匙上面，听到闵素黎这样说，只是本能的应了一声，“不用客气，是晓慈自己的功劳。”
　　“韩小姐谦虚了，那就以后再说。不打扰韩小姐了，我就先告辞了。”闵素黎起身告辞。
　　“好。”韩槿清颔首，垂眸落在手心的钥匙那份协议。
　　褚云漾不是因为求原谅才有了这份协议，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给她留了退路，而且倘若闵素黎不告诉她这份协议，褚云漾肯定就不会告诉韩槿清。
　　双手掩面，韩槿清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心里一片哗然。
　　褚云漾啊褚云漾，你想要我怎么样呢。
　　在爱情中说愿意把自己一切都给对方的人常见，但是像褚云漾这样这样真的给出自己所有财产，仅仅为了和对方走下去，这样的爱又有多少人能企及。
　　褚云漾的一切都留给了韩槿清，所以她才会在发脾气的时候脱口而出不如那场车祸就带走她，因为她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韩槿清，她可以毫无顾虑的离开。
　　世间少有韩槿清的坚持，也难得褚云漾的深情。
　　五年的寻找此刻与褚云漾留给她的退路交相辉映，所有违心的不爱都变得那么脆弱，一击即碎。
　　看似在韩槿清面前幼稚的人，其实背地里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留给韩槿清的只有毫无保留的爱。
　　褚云漾如何不值得韩槿清挂念五年。
　　她纯粹，她是荆棘之中开出唯一的玫瑰。
　　倘若这样的两个人都能错过，也不怪闵素黎和姜晓慈都看不下去想要帮帮她们。
　　下班了，看着外面滂沱大雨，心不在焉许久的韩槿清最终还是回了那个和褚云漾短暂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庄园，如闵素黎所言，大门的密码还是那个。
　　只是闵素黎不知道的是，这串密码是褚云漾妈妈重新下葬的日子，也是褚云漾放下过去迎接未来的日子。
　　褚云漾的人生里，只有韩槿清和她妈妈。
　　现在两个人都不在她生活里，她应该有多难熬。
　　打开门，因为一直都有专人打扫，所以里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荒凉，相反花园里的花开的很旺盛，也很整洁。
　　庄园里面空无一人，韩槿清找了许久才绕到闵素黎口中的书房，这个房间她确实从没有来过，甚至不知道这个房间的存在。
　　这座庄园的布局错综复杂，韩槿清也无心探寻每一个角落，恐怕就连褚云漾自己都不一定走遍了每一个房间。
　　用钥匙准确的打开了锁，推开那扇沉重的门，印入眼帘的是昏暗的一片，她摸索着大家房间的灯。
　　刹那间，灯光映在她脸上，那面玻璃墙的光亮了起来，让她完整的看到了一整面的千纸鹤墙。
　　和人等高，上面贴着五颜六色的千纸鹤。
　　从最开始的歪歪扭扭看不出形状到最后折成了标准的千纸鹤，和在一起之后送给她那些一样，已经是很漂亮的样子。
　　所以褚云漾不会折千纸鹤，是一点点学的。
　　看起来她随意给出的千纸鹤其实在背地里练习了很久，也不是谁都给，就只会给韩槿清一个人。
　　在韩槿清以为她情不知所起，只知道她突然的追求之时，褚云漾却已经准备了许久，认真的学习折千纸鹤，每一次看似随意的给出的千纸鹤其实她内心也很忐忑和期待吧？
　　她看起来像海王一样会撩，实际上却笨拙地可爱。
　　明明是一个专一深情之人，非要把自己表现的像是对待感情随意的人。
　　站在这面巨大的千纸鹤墙面前，韩槿清仿佛穿越时空，和五年前的褚云漾重合。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一面墙，却不是同样那个人。
　　墙边贴着一张已经开始褪色的照片，是在水云轩那次，褚云漾玩相机随手拍下来的那张。
　　记忆已经变得久远，韩槿清都快要忘了。
　　但是被这张照片唤醒的记忆重新浮现在脑海里，那么清晰的再现褚云漾的自在张扬，如骄阳一般的少女哪怕在光线不强的地方看起来也那么耀眼。
　　那是褚云漾第一次为她出头，维护她的时候。
　　还记得她戴着墨镜，站在她的那辆奔驰吉普面前，微微抬着下巴，笑起来那么自信阳光。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对她心动的吧。
　　或许在那之前，总之褚云漾步步为营，韩槿清陷进去了。


第144章 再给我一个机会
　　而一边的桌上，有一个和韩槿清同款的笔记本，同样上面别着一个千纸鹤。
　　褚云漾应该回来没有露面的那段时间都在这里办公，钢笔里面还有墨水，随意的放在笔记本旁边，一些文件凌乱的堆在桌上。
　　韩槿清是井然有序的，褚云漾就是随性自然的。
　　坐在褚云漾坐过的椅子上，韩槿清翻开褚云漾曾经在这里合上的笔记本，不同于韩槿清的笔记本里夹着的是机票，她的笔记本里都是字。
　　断断续续的记录，没有日期，像是随笔。
　　【新年快乐啊姐姐，这是我们分开的第二年，我知道国内这个时候应该很热闹，但是这边却很冷清。我很想你，今晚的月亮真的很圆，但是无人陪我共赏。我想给你发消息，但是我不能打扰你的生活，我现在依旧站不起来，只能看着眼前来来回回的人，她们有健全的身体，我没有，我觉得心很痛，很久都睡不着。你这个时候应该陪着妈妈准备年夜饭吧，幸好，还有人陪你一起，如此就好。韩槿清，我今年也还爱着你，希望你平安，也希望你幸福。】
　　只是读着这些文字，韩槿清的眼眶已经蓄满泪水。
　　褚云漾总是能轻易把她惹哭。
　　而且她错了，她们分开的第二年跨年她不在国内，当时她去褚云漾在的城市，她知道她孤独，所以陪她赏了同一个月亮，大年初二才匆匆赶回来。
　　褚云漾你希望我幸福，那你希望我的幸福是谁给的？
　　你怕不怕我真的不爱你了，我真的走了。
　　你但凡给我发个消息，我就能相拥入眠，你就不会很久都睡不着，也不会是一个人。
　　【今天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她是个美国人，她和姐姐长得好像，却总感觉失了几分神韵，冷静下来才知道其实也不像，只是我太想姐姐了而已。我跟她分享了我和姐姐的故事，她用很蹩脚的中文对我一字一句说“有情之人终成眷属”。
　　我也想啊，可是这么久的治疗依旧没有任何成效，我还是站不起来。不过也有好消息，晓慈说姐姐最近开了一个咖啡店，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在咖啡店里看书，不为挣钱，就是为了有个安静的地方。有机会的话还是想尝尝姐姐磨的咖啡……】
　　这一篇随笔没有下文，也没有写完，只是纸上落了一些水干掉的痕迹。
　　褚云漾你是因为后悔抛下我难过，还是因为太想我难过？或者说你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我难过？
　　但是你哭了吧？
　　啪嗒
　　一滴泪水落下，恰好覆在那干掉的泪痕上。
　　有情之人终成眷属，你看听过我们故事的人都这样祝福我们，好像我们如此天作之合，就应该在一起。
　　【我爱你韩槿清】
　　【今年生日许愿了，愿望是希望韩槿清幸福】
　　【我曾无数次仰望那月亮，脑海中只有一句话，倘若眼前人是心上人该有多好。】
　　【好久没有写了，总是在想姐姐的时候想写点什么，但是越写越想，干脆就把笔记本锁起来就好了。】
　　【好想韩槿清】
　　【姐姐！今天能站起来了啊，但是感觉手臂肌肉都练出来了，一拳能打死人的即视感，哈哈，自我感觉挺良好。】
　　【腿没进展，但是手臂上的肌肉是越来越大了，连和男人掰手腕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了…姐姐现在应该把我踹不下床了吧…】
　　【好奇怪，为什么感情会随着不见面的时间越来越长变得越来越深？我也不知道想写什么，大概是想对姐姐说，喜欢你胜于昨日，却略逊于明朝。】
　　韩槿清一字一句的看完这本累计五年，使用痕迹很明显外表很旧，就连字迹都快有时间的痕迹的随笔。
　　褚云漾不是每天都写，也不是每一篇都固定很长或者很短，有些有两页，有些只有短短的我想你三个字，但无论长短，却字字句句都是她无法言说的爱意。
　　不知道看了多久，只知道韩槿清完全忘却了时间，只想读完褚云漾留下的痕迹。
　　与此同时的褚氏集团
　　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时间，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褚云漾终于忍不住，拿起镜子呲牙咧嘴的查看自己的脸。
　　都过了快一天了，虽然肿是不肿了，但是那根根分明的五掌印一眼就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把韩槿清惹急了就是这个后果。
　　就连站在一边的左佑看着她给自己上药的狼狈样子都被逗笑了，强忍着笑意低着头，生怕被褚云漾看出来。
　　这可是褚云漾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都想恭维她几句的人，韩槿清下手真狠。
　　虽然褚云漾今天反常的戴起了口罩，但是一取掉口罩就是化妆品遮也遮不住的巴掌印，怎么藏都藏不住。
　　而且左佑都不用亲眼目睹就能知道肯定是韩槿清打的，除了她没人再敢跟褚云漾动手了，更何况挨打了还闷声不响的，受了气也只能一个人受着，除了韩槿清真的没有别人能让褚云漾做到这种地步。
　　“笑什么？你的笑声真的太吵了，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耳尖的褚云漾听到声音，撇过来视线。
　　阴测测的，仿佛要吃人一样。
　　看她这么狼狈就笑她是吧？
　　冷笑一声，褚云漾暗自咬牙，她就不信左佑结婚了在家里犯了错不被教训。
　　她完全就是提前体会了一下被老婆管着的滋味而已。
　　被“家暴”的褚云漾今天一整天就是这样安慰自己，才不让自己那么生气。
　　“不不不，没有笑，褚总这是刚给你拿的药。之前那个效果不太好，用这个吧。”左佑连忙撇清关系，生怕怒火蔓延到他的身上。
　　褚云漾愤愤不平的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自己给自己上药，一边上药还一边说，“过日子，哪有不吵吵闹闹的，小吵怡情。你还没结婚，你结婚了就知道了，这都是正常的，知道吗？”
　　“是，褚总教训的是，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左佑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个遍才不至于笑出来。
　　把那么清冷自持的韩总监都逼成这个样子了，确定是小吵小闹？
　　褚云漾对小吵小闹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而且她们这哪里是过日子，单纯是褚云漾单方面搬到韩槿清隔壁了而已，这就算过日子了？
　　实在是刷新左佑内心的对过日子和小吵小闹的理解。
　　为了避免自己真的笑出来，左佑佯装出去接个电话，没想到还真有电话进来，接完电话，左佑脸上瞬间变得严肃，“褚总，韩总监去庄园了。”
　　“什么？”正在上药的手一抖，褚云漾情不自禁起身，“她什么时候去的？现在还在吗？”
　　左佑把手机里的监控递给褚云漾，“现在还在，已经进去快一个小时了，而且根据监控来看，她直接去了书房。”
　　监控里的韩槿清撑着伞看不到脸，但是屋内的监控显示的确实是韩槿清用密码进去的。
　　糟了。
　　想到书房的那些东西，褚云漾连忙穿上外套，拉开抽屉拿了一把车钥匙。“接下来的饭局推了，我还有事儿。”
　　“好…褚总外面在下雨，伞在后备箱都有准备。”
　　甚至都等不到司机把车开过来，褚云漾一路狂奔，下雨天也把车速开到了临近超速边缘，二十分钟的路程十分钟就到了。
　　匆匆停下车，来不及打伞就想冲过去。
　　不料此时韩槿清撑着一把黑伞从庄园里走出来，两人刚好碰上。
　　脚下一顿，褚云漾还喘着粗气看着韩槿清，胸口起伏不平，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韩槿清虽然还红着眼，但看向褚云漾的眼神里清淡无神。
　　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夹，褚云漾大脑飞速运转，不知道韩槿清为什么突然来了这里，而且她哪里来的书房钥匙。
　　韩槿清在伞下，褚云漾像是没有感觉一样淋着雨。
　　对峙许久，褚云漾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一般，张了张嘴，言辞间皆是无措。“你…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要打破这不自然的气氛，但是也不知道韩槿清现在是怎样的心情，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韩槿清开口，声音飘飘然“你想把自己淋感冒吗？”
　　抬手抹开脸上的雨水，褚云漾只觉得雨太大自己都没有听见韩槿清的话，于是壮着胆子往她那边走了两步，拔高音调，“你说什么？”
　　看着她傻里傻气的样子，韩槿清被她打败了，往她那边走了两步，直到褚云漾在伞下才停下。
　　走得近了，褚云漾才看见她几乎快要肿起来的眼睛。
　　这是哭得眼睛都肿了？所以她什么都看到了？
　　不等她开口，韩槿清便把手里的文件顺手拍在她胸口，凉凉的看了她一眼，“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我没你想的那么弱，全部身家都能轻易给别人，也不怕自己落得身无分文的地步。”
　　最后一句，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自己的全部身家，是自己的护身符和底线，褚云漾也能轻易给出来，万一她错信了人呢？
　　没有一点危机意识。
　　褚云漾下意识接住文件，呆呆的看了韩槿清一眼，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她熟悉那份协议。
　　闵素黎怎么给韩槿清了？
　　她不是没出什么事吗？
　　那看来书房的钥匙也是闵素黎给韩槿清。
　　“你也不是别人啊…”嘀嘀咕咕一句，褚云漾莫名被凶了也没说什么，只是辩驳韩槿清不是外人。
　　“呵。”韩槿清冷笑一声，把手里冰凉的钥匙也放到褚云漾手里，抬眸眼底情绪浮浮沉沉的闪着黯光。
　　没什么血色的双唇抿着，最终说了句“我倒是没有想到褚总这么会算计，连骗签名这种事儿都能做的出来，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有这股子聪明劲儿呢？”
　　说完，韩槿清便准备朝自己的车走过去。
　　又被冰凉的雨水浇了个透心凉，褚云漾浑身一抖，刚要说话眼看着韩槿清要走。
　　大脑迟钝的想了想，总感觉怪怪的。
　　韩槿清肯定看到了那些东西啊，那她怎么什么都没说啊。
　　不对不对，肯定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没想清楚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褚云漾的手先行一步抓住韩槿清手腕，嘴唇哆哆嗦嗦的说，“我很对不起，但是这是我能给出的所有了，我没有想算计你的。我很相信你，很清楚你是怎样的人，我没有那么轻率的。”
　　“你肯定什么都看到了是不是？为什么没有反应，你真的不爱我了吗？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一个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韩槿清感觉到手腕那只手格外的冰凉，这个季节淋得浑身湿透怎么可能会不冷。
　　皱着眉头抓起褚云漾的手，把伞都塞到她的手里。
　　说“我确实什么都看到了，但是你想要我有怎样的反应？夸你情深意重吗？褚云漾，这些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啊，不是我。”
　　韩槿清拉开车门想要走，但是褚云漾一惊。
　　突然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项链，把里面的戒指抽出来，黑伞落了地，褚云漾抓住韩槿清的手，冷得哆哆嗦嗦的手把戒指戴上她原本的无名指，热泪盈眶的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真的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姐姐，再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两人一同都淋湿了，韩槿清刚要说话，褚云漾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取下来，一把把她拥入怀里，死死的抱着她。
　　“真的别走，我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韩槿清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推了推她，“褚云漾！”
　　褚云漾以为她是想走，立马用力把她抱进怀里，又说，“我真的是真心的，韩槿清，原谅我好不好，你都看到了，我所有的真心，我能给的我都给了，我每天都在后悔，我很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韩槿清干脆放开手任由她抱着，两人在雨中湿透了的身体靠在一起，甚至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温度。
　　大雨滂沱，像是给了褚云漾无形的勇气一样。
　　“我以为那一百多张机票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
　　韩槿清那清绝的声音荡漾在耳边，褚云漾浑身一个激灵，不可置信的看着韩槿清，“所以你原谅我了吗？”
　　说完自己又害怕韩槿清不是这个意思，于是她拉着韩槿清的手不给她取下来的机会，单手捡起雨伞放进韩槿清手里。“我刚才太激动，抱歉。”
　　韩槿清接过雨伞，勾着她的衣领让两人都站在伞下不再淋雨，没有要把戒指取下来的意思，停顿好几秒才说。
　　“不，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褚云漾一听，眉眼立刻就耷拉了下来。
　　下一秒韩槿清继续说，“但是这不妨碍我继续爱你。”
　　作者有话说：
　　这里是有一个彩蛋的，本文最开始那些回忆和姐姐认识那些细节都是小褚总写在这些回忆里的，她每每回忆这些美好的回忆时想起现在的处境又该是怎样的感受呢。


第145章 小没良心
　　“什么意思？”褚云漾双眼一亮，激动的就要抓住韩槿清的手。
　　但是她好像早有准备一样，闪身躲开，拉开车门，“自己去想，想不明白就算了。”
　　那就继续去可怜兮兮折她的千纸鹤去吧。
　　韩槿清身上已经淋湿了，现在只想要赶快回去洗澡把湿衣服换下来，看了一眼早就淋湿的褚云漾，那脸上的五掌印散了不少，但还依稀可以辨别。
　　活该，谁让她不经过她同意冒犯她。
　　褚云漾愣了好一会儿，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绕了一边，也不管自己的车了，直接坐进韩槿清的副驾驶，“所以你原谅我了？不…不是，你说你永远不会原谅我来着，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和好了？”
　　韩槿清没说话，无声的打开了空调。
　　她的车里没有备用衣服，今天她穿的衣服很单薄，淋湿之后里面的曲线一览无遗。
　　再看褚云漾，她倒是严严实实穿着外套。
　　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着急的，被她看到了又怎么样，又不是一些不能让她看到的秘密，连伞都不打就淋雨。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腿还没痊愈吗？
　　“好吧，那我不烦你了。”韩槿清不想理她，褚云漾就自觉的不再说话惹她生气，只要没被韩槿清赶下车就心满意足了。
　　侧眸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褚云漾视线落在她胸口。
　　身材好像更好了，白净细腻的肌肤，黑色的肩带，禁欲勾人。
　　快速移开视线，脸上突然就热了起来。
　　脱下外套，褚云漾想给韩槿清，但是她在开车也不太好穿，所以好不容易到家了，褚云漾连忙走上去，把衣服给她披上，“有点透…”
　　“我知道。”韩槿清咬着牙看了她一眼。
　　这就是她在路上盯着她胸口发呆的原因吗？
　　不仅强盗，而且流氓！
　　也没客气的拢了拢衣襟，韩槿清身上还滴着水。
　　看着她面无表情的侧颜，褚云漾心虚的开口，“你的车明天我叫人给你洗一下，抱歉。”
　　韩槿清明明不用淋湿的。
　　电梯里进了几个人，韩槿清和褚云漾两人都湿透，都只能自觉的往角落站。
　　以免别人贴到或者看到什么，褚云漾背过身去，把韩槿清围在三角区域，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还不忘默默拉一下韩槿清的衣角，当衣服严严实实把她挡住，不泄露出一丝春光。
　　韩槿清瞳孔一缩，看着莫名占有欲将她护在怀里的人，在她灼灼视线之下，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
　　生硬的撇开头，未曾开口说话。
　　其实是有一种久违的心安将她包裹，身体上的体温很低，但是心里却涌入暖流。
　　她不是给了褚云漾机会，是给了放过自己的机会。
　　不用刻意为难自己放下，让自己能轻松一点。
　　电梯到了，在褚云漾依依不舍以及好几次开口要说话挽留之中，韩槿清打开自己的房门。
　　“你快洗个澡，吃点感冒药预防，我也先回去。你有药吗？我还没准备，要不分我一点……”
　　想要进入韩槿清家里的理由被她的沉默堵了回去。
　　“好吧好吧，晚安。”褚云漾此时说话都带了些鼻音，跟韩槿清嘱咐了两句就打开房门自己回去了。
　　韩槿清垂眸捏了捏肩上湿了有些发沉的外套，脱下之后进了卫生间。
　　褚云漾也是实在运气不好，洗了热水澡才发现自己的吹风机坏了，自己折腾半天还是没弄好，只能顶着湿头发让她自然干。
　　身体浑身都有些热，褚云漾知道自己是发烧了，头昏昏沉沉的，但是因为韩槿清虽然没有原谅她，但是也不至于对她那么抗拒了所以心里高兴，整个人也不像生病了那样倦怏怏的。
　　兴奋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心潮澎湃的在客厅里走了好几圈，最后往阳台无数次探过头去看对面。
　　可惜什么都没看到，韩槿清可能还在洗漱，客厅里隐隐有着光，也没什么动静。
　　走了一会儿，双腿发软疼的不行。
　　褚云漾是着凉了之后就会骨头痛，老毛病了，习以为常的吃了包里随身携带的止疼药，缓了一会儿。
　　家里没药，裹了一件毛衣外套就准备下去楼下药店买。
　　刚一打开门，入目是正准备敲门的韩槿清，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两个人就这样碰上了，韩槿清愣神几秒，率先反应过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不是说没药吗？我这里刚好有多余的，自己吃吧。”
　　褚云漾呆呆的接过药，盯着韩槿清的眼睛一眨也不眨，被她看呆了。
　　换了一条黑色长裙，外面随意套了一件薄款大衣，长发半干随意披在肩上，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化妆，微微抬眸，揉进月光的美。
　　惊鸿一瞥，褚云漾就移不开眼。
　　“啊……谢谢姐姐。”
　　她刚才说的时候韩槿清没说话她还以为她装没听见不想管她呢，没想到会给她送药。
　　别扭但是关心她。
　　心里暖暖的，褚云漾刚要开口说点什么，不料韩槿清留下一句“不客气。”转身就想走。
　　“等等，姐姐，进来坐一会儿吧。”褚云漾开口邀请她。
　　虽然也不知道坐一会儿她们能聊什么，可能尴尬的情绪居多，但是她现在只要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就很满足了。
　　“不用了，早点休息吧。”韩槿清干脆利落的拒绝，折身打开门就要进去。
　　“哎？等等。”褚云漾手比脑子快，抬手一把挡住门，卡在韩槿清门口她怕夹到她就不敢关门。
　　只是转身不解的看着她，她这么莽撞做什么。
　　韩槿清放开门把手，总觉得褚云漾淋雨淋傻了，变得迟钝又有些傻傻的。
　　褚云漾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唇，“我那个…吹风机刚好坏了，原本打算下去买药的时候顺便买的，但是现在有药了我就不想下去了。所以可以借一下你的吹风机吗？我湿着头发还挺难受的。”
　　缓慢的语调，解释的清清楚楚，生怕韩槿清误会什么。
　　但她不用解释的那么清楚韩槿清都知道，她那个低哑的嗓音，说话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肯定是感冒了。
　　感冒了还湿着头发，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无声的把门的角度推得更大，韩槿清转身进了屋子。
　　算是默认了。
　　褚云漾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小心的询问，“要换鞋吗？”
　　韩槿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捏着水杯靠在桌沿边，微微挑着眉看着局促的她。
　　她很想说褚云漾不是已经不请自来好几次了吗？还用在乎换不换鞋？她这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好似第一次来一样。
　　但是最终韩槿清还是没主动掀开彼此伤疤，只是说，“不用，直接进来吧。”
　　“好。”褚云漾双眼一亮，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韩槿清。
　　这是她回国之后第一次被韩槿清应允着进这里，之前每一次都匆匆忙忙没有认真观察，现在仔细一看，韩槿清应该更换了很多家具，没有太多东西占据位置，多显空旷和寂寥。
　　和之前有很大的差别，唯一不变的就是阳台上那被打理的很好的玫瑰，甚至比起之前还多了许多名贵品种，都给韩槿清精心打理着。
　　韩槿清被她用那种眼神看着，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之前在电梯里将她护在怀里的表情，生硬的撇开视线，不轻不重的放下水杯，无言的从卧室里给她拿出了吹风机。
　　指了指沙发，“自己坐过去吹，我给你冲一下药。”
　　“哦哦。”乖乖的应了一声，褚云漾又要朝着韩槿清笑得春风荡漾，像是得了什么大便宜一样。
　　韩槿清眯了眯眼，吐出几个字，“别这么对着我笑。”
　　好好地褚氏集团总裁，身份矜贵，万人之上的人，却总是对她笑得这么迟钝又傻。
　　真的很容易让人怀疑她刚才是不是淋雨淋傻了。
　　“好吧，还以为我的笑挺好看的呢，她们都说我笑起来很好看来着。”褚云漾自认为很好看的笑容戛然而止，黯然神伤的自己坐在沙发面前的小凳子上面去，像乖巧学生那样双腿并拢，和韩槿清四目相对。
　　“你…算了。”韩槿清欲言又止，显然是被她气无奈了。
　　明明让她坐沙发上去，她非要可怜兮兮的坐在那个小板凳上面，那个小板凳和她小腿等高，是韩槿清画设计稿的时候放手机和iPad的地方，她那么大一只手长腿长的缩在上面实在是憋屈。
　　任由她这样给自己找罪受，韩槿清就在她不远处给她冲了一杯感冒药，顺便抽出温度计。
　　褚云漾的头发原本就滴的差不多干了，随便吹两下就半干了，看见韩槿清端着药走了过来便立刻关了吹风机，仰着头看她。
　　生怕吹风机的声音太大惹得韩槿清生厌。
　　“咬住。”把温度计塞进她嘴里，韩槿清把药放到她手上，不冷不热的说，“喝完自己回去。”
　　一句话硬生生将这好不容易升起的温情氛围打碎。
　　韩槿清现在还是不太待见她啊。
　　褚云漾咬着温度计无辜的看着韩槿清，试图撒娇“我生病了，别凶我。”
　　“自己找的。”韩槿清也没算太温柔的回了一句。
　　谁让她那么鲁莽冲动，韩槿清不为所动的直接打断施法。
　　而且刚才她似乎还听到褚云漾说她们说她笑起来很好看，感情她在国内黯然神伤，褚云漾在国外和姐姐妹妹们相处的不知道多愉快。
　　笑起来傻里傻气的，哪里好看了。
　　“太苦了吧。”褚云漾权当没听见她的不待见，屁股挪着板凳往韩槿清腿上一个劲儿的靠，名副其实的抱大腿行为。
　　韩槿清睨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这么大了，喝药还觉得苦，你以前吃…”
　　话音戛然而止，韩槿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想说以前褚云漾的药每一顿都有小半碗的量，乱七八糟的甜的苦的都有，但是她还是眼也不眨的一口吃了下去，现在这么一点儿感冒药就受不了。
　　变脆弱了。
　　咬着唇没有继续说下去，韩槿清最终弯腰从抽屉里抽出给未未偶尔来这里准备的糖果，随便剥开一个青苹果味的塞进她嘴里。
　　褚云漾不以为然的晃了晃头，知道韩槿清想说什么。
　　但是已经不痛了，所有的都不痛了。
　　额头靠在她的腰上，捏着她的衣角，褚云漾小声嘟囔了一句，“在你身边就变得怕苦了。”
　　因为你会心疼我，你会给我糖吃。
　　药物所有的苦我都吃过了，但你会给我没有吃过的甜。
　　青苹果略带酸涩的甜味在口腔内蔓延，咽了咽口水，褚云漾靠着韩槿清就不愿意离开。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韩槿清还是听到了，呼吸一滞，密密麻麻的酸涩涌上来。
　　褚云漾一个人在国外是吃了很多苦的。
　　一时之间说不出话，韩槿清抬手扶住体温计，温然道，“咬稳，别说话了。”
　　语气里总算是掺了细碎的心疼，情绪还没有从她刚才的话中剥离出来。
　　褚云漾其实出门的时候测了一□□温的，知道自己有点发烧，但是韩槿清又要给她测一次她也没有拒绝，咬住体温计。
　　没安静两秒，只听见褚云漾又开口。“你吃过药了吗？没吃的话还是应该吃一点预防一下，而且我好像感冒了，可能会传染给你。”
　　韩槿清深吸一口气，拿她没办法，硬声硬气的回了一句“我早就已经吃过了。”
　　知道自己感冒了会传染还过来找她，小没良心的。
　　把体温计从她嘴里拿出来，韩槿清看了一眼。
　　快三十八度了，果然发烧了。
　　把体温计递给褚云漾看了一眼，硬生生掰开褚云漾拉着她衣角的手，韩槿清蹲下身子在医药箱里翻了翻，找到退烧贴。
　　“一淋雨就感冒发烧，也有身体素质的原因。”韩槿清掰过来褚云漾的头，勾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视线相对，韩槿清把退烧贴贴上她的额头。
　　褚云漾眨眨眼，握住那只泛着凉意的手，“可能是最近太累的原因，作息不规律，抵抗力下降了。没事儿，明天就好了，到时候实在好不了再吃药，明天还要去分公司视察呢，累死我了。”
　　她这样说显然是想要跟韩槿清撒娇，让她关心关心一下自己，发烧这种情况在腿刚有好转那阵子因为身体原因经常发烧，褚云漾都习惯了。
　　“你试试看明天能不能好。”韩槿清哼笑一声，抽回自己的手，也不太愿意干涉她明天要不要去工作。
　　虽然潜意识是想让她明天休息一下的，毕竟这种状态明天就算工作效率也很低，身体很虚弱就应该多休息。


第146章 陪我逛超市吧？
　　褚云漾偏过头，故意笑着说“不能好能怎么办，没人疼只能硬扛着啊，谁让我责任大，是吧？”
　　说完，褚云漾还朝韩槿清眨眨大眼睛，明目张胆的博求韩槿清的心疼。
　　韩槿清勾了勾唇，“那就硬扛着吧，褚总福大命大，扛得过来的。”
　　“我…”褚云漾无语凝噎。
　　韩槿清就是不爱按着套路走，泼凉水。
　　转身趴在沙发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双手之上，褚云漾郁闷的背过身去不看韩槿清。
　　韩槿清也没有要哄她的意思，蹲下身子一边给她找明天的药一边说，“给你找点药明天早上吃，之后肯定你就有时间去买了，所以就给你准备了一次的，记得明天早上吃了。回去早点睡……”
　　话音未落，韩槿清再抬头，褚云漾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坐在小板凳上身体也是别别扭扭的趴在沙发上。
　　这样都能睡着，她倒是真的累了，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褚云漾，回自己家里睡，你这样怎么能睡的舒服。”碰了碰她的肩膀，韩槿清想把她叫醒。
　　褚云漾显然已经来了睡意，趴着睡着了就不太想起来，偏过头哼唧一声，“不想起。”
　　“你不想起趴在这里怎么睡？”韩槿清看她还贴着退烧贴，高挺的鼻梁之下，那鼻尖泛着红。
　　朝思暮想的人就近在咫尺，韩槿清心一软，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眼底快要模糊的五官更加清晰起来。
　　她能做到不原谅褚云漾，却没有办法做到忘记褚云漾，把她从心里踢出去。
　　无论过了多少年，韩槿清的心里还是只有这个热烈似骄阳，将她暖热的人。
　　无人知晓的深夜，韩槿清眼底那层寒霜终于化开，露出原本的温柔，柔情似水的看着眼前人。
　　她知道，褚云漾出现在她面前每次都是那么轻松自在的样子，但其实这段时间她过的很累，公司的事情不是她想接手就能接手的，离开五年之后再回来，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但每次出现在她面前都笑着，没有一丝负面情绪，笑意盈盈的仿佛盛满了整个春天的春风。
　　褚云漾故意耍赖不走也好，无意留下麻烦她也罢，韩槿清也没有那么狠心的叫醒好不容易睡着的她。
　　叹了一口气，韩槿清准备起身把她带回卧室去睡。
　　“别走。”睡梦中的褚云漾感知到身边的气息要离开，下意识伸手勾住韩槿清垂在身侧的手。
　　韩槿清晃神一瞬，垂眸看着那只依旧带着病态白的手。
　　想起她能那么轻松抱起自己的原因是因为撑着身体训练双腿导致双臂肌肉发达，韩槿清就感觉心口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沉沉的呼吸不过来。
　　“没走。”细声解释了一句，韩槿清弯腰把她抱起来。
　　有些吃力的抱着她进了卧室，给她盖好被子，韩槿清缓了一会儿，轻声笑道“变沉了，小没良心的人长大了。”
　　到了更舒服的地方，褚云漾拱了拱找到舒服的地方翻了个身，被韩槿清的气息包裹，让她放下了所有戒备，将自己完全缩进被子里。
　　韩槿清就站在床边看着她，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
　　鸠占鹊巢还显得如此理直气壮的，舒舒服服的占了她的床。
　　来不及深究就这样让她留了下来，还上了她的床，韩槿清拿了床毯子，准备去次卧睡。
　　也不想那么快又和她莫名其妙躺一张床上了。
　　这一晚上韩槿清都没怎么睡好，偶尔还得起床来给褚云漾量量体温，褚云漾一直都在发烧，她自己也睡不安稳。
　　韩槿清睡不沉，褚云漾也睡不沉，到最后干脆用冰袋给她物理降温，折腾到天都快亮了，韩槿清才眯了一会儿。
　　想起今天周末，她不用去上班，本来不用早起的，但是想到褚云漾还在这里，韩槿清还是起身去做了早餐。
　　去卧室又给她量了一□□温，三十七度三，还是在低烧。
　　褚云漾昨晚还想今天就好了去公司，看她这种状态生着病还怎么处理工作。
　　捏了捏褚云漾的鼻子，韩槿清嗔怪道。“故意淋湿想让我照顾你吧？嗯？就知道来我这里卖惨。”
　　事实证明褚云漾的卖惨很成功，韩槿清确确实实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她一整晚。
　　明明都没原谅她，但是看到她生病了还是放下心里的隔阂担心她的身体。
　　有时候韩槿清不过就是嘴上冷淡了些，该做的事情她一样都没有少做，她习惯性的少说多做。
　　眼看着褚云漾裹着她的被子没个正形似的扭成一团麻花，腰上露出一截雪白。
　　“能不能好好睡，怪不得要生病。”没用什么力气的拍了拍她的腰，教训了也没完全教训，韩槿清拉好她的衣服，不厌其烦的又给她盖好被子才出去。
　　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的，总感觉有人在她身边反复折腾她，褚云漾没睡好，头也沉的不行，整个人都不舒服。
　　裹着韩槿清的被子坐了起来，褚云漾揉了揉快要炸了的脑袋，浑身都没有力气不想下床。
　　但待她看清这不是在她的卧室，记忆中快速搜寻昨晚，这不是韩槿清的卧室吗？
　　她睡在了韩槿清的床上？那韩槿清在哪里睡的？
　　她昨晚怎么留下了？所以梦里一直在她身边晃的人是韩槿清？
　　一个个疑问找不到答案，褚云漾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在韩槿清床上醒来，一时之间还没有办法消化这个消息。
　　她再怎么会做梦也没想过自己这么快就会在韩槿清床上醒过来，昨晚她赖着不走韩槿清竟然没把她赶走？
　　床头柜上的相框是韩槿清的照片，褚云漾看了好几分钟，揉了揉爆疼的太阳穴，翻身下了床。
　　很有做客礼仪的铺好了被子，褚云漾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了卧室的门，目光搜寻了一会儿，最终停在厨房的韩槿清身上。
　　随意的一条裙子，外面套了一间毛衣针织衫，温婉居家。
　　“咳咳。”褚云漾清了清嗓子，缓缓的走出来。
　　余光看到了那踌躇的人，韩槿清没有反应，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我…那个…昨晚肯定很缠人吧，我没想到睡着了就睡沉了，麻烦你了，睡了你的床。”褚云漾硬着头皮的说。
　　其实韩槿清一定要把她叫起来她是能起来的。
　　现在她可以确信一整晚都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身影就是韩槿清，是她照顾了自己一整晚，褚云漾有些头疼，明明人还没哄好，又麻烦了韩槿清一整晚，她不会更生气了吧？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韩槿清的注意力都在手上的三明治上，一双颇具骨感的手捏着刀切三明治。
　　“那个…谢谢姐姐照顾了我，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回去了？昨晚麻烦你了，改天再来感谢你。”一朝醒来，褚云漾被打回了原型，怕自己太过扰人惹得韩槿清生厌，所以克制着内心的波涛起伏，只留给韩槿清一个进退有度，修养极好的一面。
　　可是韩槿清早就知道褚云漾真面目的，端着两个三明治走出来，折身拿出热好的牛奶，“都已经照顾了一整晚也不缺这一顿早餐了，坐下吃点，烧还没退，至少要吃点东西再吃药。”
　　韩槿清都开口了，褚云漾必然是不会拒绝的。
　　“哦哦，好。”褚云漾受宠若惊，韩槿清刚拉开椅子，对面的褚云漾就像一卷风一样，迅速就坐好了，工整的挺直腰板看着韩槿清。
　　韩槿清眉梢一扬，也没说什么，在她对面坐下。
　　“不知道你早餐的口味，所以熬了粥，吃不习惯可以吃三明治。”
　　考虑到褚云漾已经在国外生活了五年，生活习惯难免被影响到，所以韩槿清多做了一种，迎合她的口味。
　　褚云漾拿起那碗粥喝了一口，“没有，我的习惯没有变，所有喜好还和以前一样。姐姐费心了。”
　　所有喜好，包括喜欢的人，褚云漾都没有变。
　　她真的是一个很长情的人，喜欢的东西，从小养成的习惯都不会轻易更改。
　　褚云漾曾经说自己像褚国栋那样滥情，韩槿清知道，那不过是为了伤她的心才违心的这样说。其实褚云漾不像褚国栋，她更像她妈妈宋芷白，长情之人，情路坎坷，到死都钟情于一人。
　　无一没有印证，只是褚云漾的运气比她妈妈好，她是真的选对了人，所以才会是完全不一样的结局。
　　“嗯，顺手的事情。对了，你手机今天早上响了两次了，我看你闹钟设的是八点，现在才七点半，所以给你拿出来了，可能是工作上的消息。”韩槿清把一边的手机拿出来，余光看到她手机壳后面的那张名片。
　　褚云漾收回去的那张名片，也放在手机壳后面珍藏。
　　还以为她会随便放在哪里真的当一张过时的名片，或者扔了都有可能。
　　毕竟当时她也只是随便留的一张，对于褚云漾来说没什么特殊的意义。
　　漠然收回视线，韩槿清咬着三明治无声咀嚼着。
　　“怕吵到我，心疼我没睡好啊？”褚云漾一下子就读懂了韩槿清没说完的话，做出一个俏皮的笑容，没管手机，而是视线在她手上流转。
　　一直看到那枚物归原主的戒指安稳的戴在她手上之后，褚云漾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气。
　　韩槿清才是那枚戒指真正的主人。
　　曾经取下戒指留下的那一圈突兀的白被戒指重新遮挡，像是她们的感情一样，虽然内心依旧还有隔阂，但表面上总归不会再闹的太难看。
　　没关系，都可以慢慢来，只要韩槿清不再那么排斥她，褚云漾有一辈子的时间来和韩槿清慢慢耗。
　　后半辈子都许给了韩槿清，守着她，随她耗。
　　韩槿清压着唇角，头也没抬，“如果褚总非要这么得寸进尺的话，我只能把褚总请出去了。”
　　心里知道就行，就一定要说出来把她弄得面红耳赤。
　　昨晚就该把她扔在外面，冷也好，热也罢，谁还时不时的起床关注她的情况，也就只有她能对她心如此心软了。
　　韩槿清一开始就没说错，褚云漾不过就是欺负她对她心软罢了，不然怎会如此肆意妄为，想半夜翻进来就翻进来，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全凭她的喜好。
　　“别把我赶出去啊，我凭实力留下来的好吧，我不说了还不行吗。”褚云漾识趣地给自己做了一个拉链合上的动作，垂眸在手机上发了几条消息，没几秒，又开口，“对了，今天周末你不上班吧？刚好，我也病假一天，算是这阵子忙的脚不沾地换来的假期。”
　　假期都要靠生病这个契机才能得到，韩槿清不由的皱眉，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褚云漾，发现她喝粥喝的认真，偶尔侧过头看手机里的消息。
　　“一会儿姐姐有什么事吗？”褚云漾突然抬头，撞进韩槿清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目光里。
　　来不及深究那复杂的目光里藏着什么，韩槿清已经不自然的垂下了头，掩耳盗铃似的喝了一口牛奶。
　　直到咽下去才反应过来褚云漾刚才是问了什么，“我没什么事。”
　　明天要上班，不能没有精神，她准备褚云漾走了之后补觉的。
　　昨晚没睡好让她感觉很疲惫，总是要睡够七个小时才感觉精神好一点。
　　褚云漾一笑，声音陡然提高，掺着愉悦“那太好了，一会儿我们下去逛逛超市吧？我家里没有常备药，很多日用品也需要准备，我其实很少自己去买，所以不太会挑东西，想让姐姐帮帮忙。”
　　韩槿清按了下眉心，想要拒绝，但褚云漾那双深邃的眸子看着她，因为发烧眼眶都是红的，里面蒙着一层水汽一般。
　　鬼使神差的点点头，“嗯。”
　　她自己一个人去韩槿清也不担心，何况双腿还没好利索，也提不了重物。
　　缓缓放任自己压抑许久的心，慢慢开始满心满眼都是褚云漾的韩槿清丝毫没有想起来褚云漾之前单手就能公主抱她的情形，心系于她的双腿。
　　“好。”褚云漾笑了起来，趁机把手机递给韩槿清，“这个忙都帮了，姐姐要不要顺便帮我挑一些家具，隔壁太空了，一个人住的时候总感慨空落落的，还缺一些家具，姐姐眼光好，帮我一下？”
　　闻言，韩槿清按了下眉心，“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搬走。”
　　又是日用品又是家具的，褚云漾摆明了要在这里长住，她那么多处房产，放着别墅不住，非要搬到她隔壁，和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方便她翻阳台吧。
　　之前明明答应她搬走的，又骗了她。
　　褚云漾目光躲闪，尴尬的收回手机，“啊……我原本确实是想要搬走的，不然怎么会隔壁空的什么都没有呢。但是我们不是已经和好了吗，我想离你近一点，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趁你睡着了又翻阳台的。”
　　以后她能从正门光明正大的进来了。
　　“随你。”韩槿清敛着眉应了一声。
　　韩槿清何其的有远见啊，她能不知道褚云漾就算搬走了，以她昨晚那耍赖皮的本领，以后肯定想尽各种办法在这里留宿。
　　不如就让她继续住隔壁，一墙之隔，让她没那么多理由留下来。
　　褚云漾大脑飞速运转，从这两个字中读出了很多种情绪，试探着说了句，“那我就不搬了？万一以后把这面墙打穿，我们两家大平层，多好啊。”
　　“嗯，想得还挺好。”韩槿清放下碗，抽出纸巾不紧不慢的擦了嘴，然后起身毫不留情掐灭褚云漾不切实际的幻想，“褚总，这是承重墙，你是在国外待太久把自己待成了法盲吧？且不说我作为这个房子的所有人同不同意，你去问问住建局同不同意，私拆承重墙是违法的，能不能清醒一点。”
　　褚云漾脸一僵，尴尬的笑了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认真。”
　　为了掩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幼稚想法的尴尬，褚云漾匆忙起身。“那我先回去收拾一下自己，马上就过来，等我啊，一定等我。”
　　一口吃了剩下半个三明治，褚云漾腮帮子塞的鼓鼓的。
　　韩槿清看着她匆忙逃离的背影轻轻一笑，她又不会走。
　　答应的事情她又怎会食言。
　　会食言的自始至终都是那个骗了她动心又毫不留情自己一个人离开五年的人。
　　你说是吧，褚云漾？


第147章 褚云漾是恋爱脑
　　按了电梯，韩槿清静静在电梯口等她。
　　褚云漾也算快，换了一身衣服，戴上口罩很快就走了出来。
　　“姐姐，我来了。”
　　昨天两人关系才算有缓和，今天叫姐姐就越来越顺口。
　　韩槿清余光扫了一眼她，最终喉间溢出轻轻的低应，没有说话。
　　褚云漾立在她身侧，看着她握着手机垂在身侧的手，暗自摩拳擦掌，有点想牵姐姐的手。
　　她们的关系好像一夜之间回到了以前她刚追求韩槿清的时候，不敢贸然的碰她，但是又克制不住内心的情愫，任由情绪蔓延开来。
　　那就重新谈一次恋爱吧。
　　深吸一口气，褚云漾抽走韩槿清的手机，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和她十指紧扣。
　　韩槿清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机就易了主。
　　手心塞进来一团暖热，迫使韩槿清不得不侧过头看她。
　　“情侣一起逛街不都应该牵手吗？”
　　韩槿清接下来的话被褚云漾这句话给堵了回去。
　　心潮起伏不定，韩槿清的手被她捏的紧，刚好电梯到了，她拉着褚云漾走进电梯。
　　似乎是突然被她牵手还不适应，看她那双荡漾着灼热的眼睛，清浅道，“谁说我们是情侣了？我什么时候同意和你在一起了。”
　　不过是说愿意给她一个机会罢了。
　　褚云漾还真是擅长得寸进尺。
　　轻易就如了她的愿，以后一遇到事情又逃怎么办？
　　那韩槿清真的会收回自己所有的爱，不会再给褚云漾任何一丝缝隙，最好永远不要相见。
　　唇瓣微张，褚云漾万万没有想到韩槿清会这样说，身体僵硬的靠在她身边，一时无言。
　　韩槿清果然一如既往的不太好追。
　　“好，不是情侣，你是我爱人，毕竟戒指都戴在无名指的，你早就嫁给我了。”
　　赌气似的说了这样一句，褚云漾拉着韩槿清的手收紧，不给她任何一丝逃脱的机会。
　　闻言，韩槿清若有所思的抬眸，轻吐四个字，“伶牙俐齿。”
　　没有反驳，于韩槿清而言就是默认。
　　褚云漾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听到韩槿清没有反驳，便像得了通关文牒一样。往韩槿清身边靠了靠，硬生生把她挤在电梯的三角区域，覆在她耳边，咬字清晰，“老婆。”
　　恰好此时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也不知道她这一声有没有被外面等电梯的人听见。
　　不过韩槿清倒是挺的清清楚楚，习惯她脆生生的叫姐姐，突然这一声侵略意味十足的老婆然后她不自然的耳尖红了。
　　她是故意的吧？一定要在大庭广众的叫。
　　“褚云漾！”咬着后槽牙叫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强忍住想要捂住她嘴的欲.望，一个人飞快的走出电梯。
　　越过那等电梯的人群时，明显加快脚步，踩着高跟鞋也脚底生风，褚云漾迈着大步才能跟上她。
　　“生气了吗？那我下次不在外面叫了，在家里叫啊。”褚云漾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过分的，不明白韩槿清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她自己都没有反驳的事情，她叫了一声老婆就生气了？
　　虽然不明白韩槿清生气的点在哪里，但是褚云漾还是跟她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一时兴起，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叫了。”
　　韩槿清脚底生风，紧了紧背包带子，突然停下来，神情严肃，“我没有不喜欢你这样叫，但是我不喜欢你这样当众故意给我难堪。”
　　显然她是故意的想要看她难堪，韩槿清不免有点气郁。
　　褚云漾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她的感受，肆意妄为。
　　果然还是教训太少了，就不应该那么快心软。
　　“我没有啊，我也不知道外面有那么多人，我怎么会故意给你难堪呢，姐姐我错了。”褚云漾正色道。
　　自觉的又拉上韩槿清的手，褚云漾认错态度特别的好，速度也是格外的快。
　　韩槿清哼笑一声，没理她。
　　因为离超市比较近，所以她们先去了超市。
　　“姐姐不生气了吧？我一会儿回去任你教训。”褚云漾蹭了蹭韩槿清的肩膀，像只乖巧的猫儿一样。
　　可是只有韩槿清知道这一副乖巧听话的面孔下掩藏着怎样的狼子野心，嗯了一声没看她，把目光投在货架上，认真挑选。
　　褚云漾一只手牵着韩槿清，另一只手推着购物车。
　　这样的画面让她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了，默默紧了紧手臂，确定手心真实的触感是韩槿清之后，口罩之下的嘴角疯狂上扬。
　　自己一个人傻傻的笑着。
　　“我突然想起来，你平时吃穿用度不是有专人管理吗？这种东西需要自己来买？”挑选到一半，韩槿清突然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褚云漾这个身份，哪怕搬到这里，依旧是有专人管理着她生活的各方面的，就算她再不拘于小节，也不必亲自准备这些东西。
　　她随便去哪儿身边都跟着专门的人照顾她的起居。
　　褚云漾正沉浸在幸福的泡泡之中，韩槿清突然这么一语道破天机，然后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紧张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一个人的时候是因为确实是太忙了所以才让专人负责生活起居，但是谈恋爱了嘛，想让女朋友给我买，只要是你选的我都能用，我其实挺随和的。”
　　“你…”韩槿清轻轻皱眉，没想到褚云漾会对这种东西很执着，五年前跟她住在一起的时候也是，韩槿清给她准备什么就用什么，明明就算沐浴露这种东西她都有专门定制的那一款。
　　终究是上流社会的人，起居用度就不一样。
　　但是她会为了迎合韩槿清，什么都不说的默默习惯。
　　“这些都不是你常用的那一款，你突然所有的都换了会不习惯的。”韩槿清选的都是自己常用的，因为用过也更放心一点。
　　说完，韩槿清想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去。
　　褚云漾伸手拿了回来放进购物车里，“我哪儿有那么高贵，再说了，迟早和你住一起，和你用同款我怎么会不习惯。这些都是小细节，我没有那么讲究。”
　　韩槿清咬唇，只觉得褚云漾真的完全就是恋爱脑。
　　连这种事情都要那么执着的跟她保持共频。
　　而且和偶像剧里那种一丝不苟的精英大有出入，似乎对生活品质有一定的要求，但不至于处处都要求达到完美，随性自然，会取悦自己。
　　“随你，自己用不习惯就知道难受了。”韩槿清没有勉强她，给她选了一些自己用过觉得还不错的日用品，然后自己买了一些矿泉水就准备去结账。
　　褚云漾抽出银行卡，和韩槿清一起推着购物车排队。
　　“你不会用银行卡结账吧？你不能直接用手机扫码吗？”韩槿清余光看到了那张卡。
　　倒是托了褚总的福，有幸亲眼见证传说中的黑卡。
　　褚云漾不明所以，“不可以刷卡吗？可以吧？我的手机不太想弄这些，平时一直都是左佑用另外一个手机结账的，我今天没带那个手机。”
　　“那我可以现金结账。”
　　褚云漾自认自己还没有脱离社会进步的速度，被韩槿清突然这么一问，倒显得她格格不入来着。
　　“算了，我一起扫码吧。你把卡收好，别掉了。”韩槿清按住她的手，把她的银行卡塞进了她的口袋里。
　　“那怎么行，不能花你的钱啊，我能自己付。”褚云漾一听，立马摇摇头，退而求其次的从内袋里拿出一叠现金。
　　“……”
　　韩槿清头疼不已，察觉到周围朝她们投过来的视线，按着褚云漾的手把她的钱抽走，“别再闹了，一会儿认出你来了明天头条就是堂堂褚氏集团逛超市数着一叠现金结账，你形象就毁了。”
　　“没事儿，不用的。”
　　“我都说了我顺便一起结了，你那么固执做什么？没人说你落伍了，你安静站着，不然就出去等我。”
　　虽然褚云漾也不至于人人都认识，但是要小心一点以免真的招来麻烦。
　　“哦，我不想麻烦别人的。”
　　“我是别人。”不咸不淡的一句，韩槿清显然是被这句话莫名惹恼了。
　　不仅仅是因为褚云漾把她当别人，更是因为褚云漾那五年都没变的坏习惯。
　　她什么都想要自己做，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
　　归根结底是她从小都是自己一个人，很多事情要靠自己独立完成，久而久之她就不喜欢麻烦别人。
　　后来出了车祸坐上了轮椅这种自尊心就更强了，可是韩槿清本来就可以被褚云漾随意麻烦，不需要褚云漾今早起来那么拘谨的说麻烦了要感谢之类的。
　　“你不是，你是内人。”褚云漾凑到韩槿清耳边，说了一句就缩了回来。
　　韩槿清笑不出来，没说话。
　　有点忧愁，觉得胸口闷闷的不舒服。
　　想着来日方长，以后再跟她谈这个问题，现在不用因为她的腿顾及到伤她自尊。
　　韩槿清不理她，褚云漾一下子安静下来，往韩槿清身边移了移，本来想哄她高兴说她的全部都给韩槿清，一切都是她了，她们之间不用计较那么多了。
　　但是怕惹得韩槿清想起不好的事情心情不好，也就没提那个协议的事情，话音一转。
　　“你知道我幻想这个画面有多久了吗？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体会这种生活了。之前是因为还有太多隐患不太敢说以后的，但是现在我有资格说以后了，姐姐，我们以后就过着这样的生活就好了，我不喜欢那种虽然光鲜靓丽但是尔虞我诈的聚会，如果有那时间，我宁愿陪着我爱的人散步。”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褚云漾想要搂住韩槿清，但周围太多人，所以小拇指勾了勾韩槿清搭在购物车上的尾指，声线暧昧。
　　韩槿清原本正认真的看着前面排队的队伍，听到褚云漾的声音，看了她一眼，垂眸被褚云漾悄然靠近的那只手吸引。
　　指甲剪的干净的小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勾着她的尾指，两个人的手共同平行的扶着购物车。
　　韩槿清长舒一口气，心情略有缓和，淡然一笑，“你就没有平淡生活的命。”
　　褚云漾肩上责任重大，很多东西都是身不由己的。
　　所以才会贪恋这种简单的生活。
　　“我有啊，白天努力工作，晚上努力追你，不影响。何况住隔壁多方便啊，省了浪费在交通上的时间。”褚云漾的小拇指彻底搭在韩槿清手背上，停了几秒，故意在她手背上画着圈圈，撩人心弦。
　　褚云漾当然有她自己的打算，只要过了这段时间，把褚景明送进去了，忙完了就稳定下来了。
　　她倒也没有要将自己所有时间都扑在公司里的觉悟，首先享受生活，其次努力工作。
　　韩槿清手背被她弄得热烘烘的，瞪了她一眼收回自己的手。“我没有再强迫你搬走了，别再试图给我洗脑你住隔壁有多少好处。”
　　褚云漾八百个心眼子。
　　从知道她骗签名开始，韩槿清和她说话总要带上几分理智，否则不一定什么时候又给她忽悠进去了。
　　“哦，那我跟你说说别的好消息吧。”前面的队伍越来越慢，她们刚好碰到高峰期，等着也是等着，褚云漾嘴又停不下来。
　　“褚景明被抓了，之前就立案侦查了，证据确凿，他蓄意谋杀的案件已经开始走法律程序，很快检察院要审查起诉，外界现在还不知道，内部消息。”
　　褚云漾说这话的时候抬了抬下巴，声音都透着愉悦。
　　“估计要判几年？”韩槿清也展颜一笑。
　　太好了，褚景明终于罪有应得。
　　“十多年吧，也不一定，他身上还有林筝一的故意伤害罪，他还赌博，总之没那么快出来。”褚云漾一把握住韩槿清的手，塞进自己的兜里。
　　她握着她的全世界，紧紧抓住韩槿清，再也不会丢下她了。
　　“林筝一也是狠人，忍辱负重那么久，终于如愿得到了证据。”褚云漾感叹一句。
　　其实这件事的转机还是林筝一，否则褚云漾没那么快解决好这些事情。
　　所以承诺给林筝一的她都一一兑现了，各取所需，圆满的结局。
　　韩槿清颔首，“那就好。”
　　守得云开见月明。
　　再也没什么能将她们分开了吧。
　　两人感慨万分，沉默许久，心里想的都是这几年的事情。
　　其实她们本不必分开的，天意有意捉弄也好，褚云漾自己选择错误也罢，总之如果结局是圆满的话，也不枉费她们如此日日煎熬。
　　作者有话说：
　　加更加更甜甜的恋爱来了


第148章 老婆姐姐
　　所以风水轮流转，任谁也没有办法预料到以后的结局。
　　能做的只有坦坦荡荡，讲究一个良心。
　　褚云漾必然不是一个处处完美的天才，但是她受到的教育，她的教养，她的自信大方，她内心秉持的正义，在褚家这个大染缸里出淤泥而不染，便注定了只有她能撑起自己想要的风骨，走到自己应有的位置。
　　不完美，本身就是一种完美。
　　褚景明一直想学褚云漾身上那种游刃有余的自在和谦逊，但是他放不下自己的身段，自喻高贵，野心勃勃永远不满足现状，所以他得不到民心，所以他也守不住靠卑劣手段得到的东西。
　　任褚云漾给了他五年，他亦拿不稳褚云漾的东西。
　　褚景明有什么好不甘心的，他咎由自取。
　　平心而论，褚云漾得到的一切都是靠她咬着牙撑过来的，她没有困守于亲眼目睹母亲悲剧的阴影里，亦没有在那场车祸里一蹶不振，每一步都有常人所不能企及的坚韧和执着。
　　韩槿清爱她什么呢，爱她这种由内散发出来的热度。
　　左手牵着韩槿清的手，右手提着东西，褚云漾晃了晃手臂，一路上哪怕秋风萧瑟，遍地落叶，仍然觉得遍地繁花似锦。
　　很久了，有多久呢，久到褚云漾已经忘记自己上次这样牵着韩槿清的手是怎样的感觉了，久到韩槿清从风华正茂的三十岁等到了阅历丰富的三十五岁，久到褚云漾五年都未曾踏入过这片土地。
　　她还是喜欢这里，不是因为这里是家，是因为这里有韩槿清，这里有宋芷白，有她们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无人能感同身受她五年的煎熬，只能看她站在时光里，任云起雨落，脊背未曾弯曲一瞬。
　　内心的波澜无法平息，褚云漾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低哑“采访一下，兜兜转转还是我，姐姐有什么感受？”
　　有缘之人，必定会再相遇。
　　韩槿清听到了她声音里的嘶哑，念及生病了还没好，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韩槿清想要接过一点，但褚云漾闪身躲过，指尖勾了勾韩槿清手心，“我能提，也不重，不用帮忙，只是想要你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有什么感受？”
　　手心泛痒，像一个小勾子一样，勾得韩槿清心尖都在微微颤抖，掀起一阵狂潮。
　　强忍着抽回自己手的冲动，韩槿清淡淡开口，“没什么感受，缘分。”
　　轻飘飘的缘分二字，淡化了韩槿清五年的等待，也一语带过了褚云漾五年的病魔缠身。
　　这个答案显然只是轻描淡写的托词罢了。
　　“啊？原来没有感受啊，还以为姐姐会很惊喜呢。果然啊，姐姐是个薄情之人，不会在意这些的。”褚云漾略显失望的啊了一声，像个委屈小狗。
　　如果脑袋上有耳朵的话现在一定已经耷拉了下来，不过她也没有伤心太久，没两秒又抬起头笑了起来，自我高兴的说“姐姐不想说的话那我跟你分享一下我的感受吧，这是我这五年最开心的一天，我本来没想过还有这么一天的，突然有种再次拥有全世界的感觉。我都不敢想要是真的失去姐姐的话我会有多难过，我会疯掉吧？”
　　失而复得是她，虚惊一场也是是她，褚云漾五年的苦难换来了余生的幸福，她再也不会放开韩槿清的手了。
　　“会疯掉吗？”韩槿清漫不经心的反问。
　　那语调里掺杂了许多复杂的情感，更多的是不信。
　　都已经失去了五年她不也一样好好地活着吗？甚至变得更好了，她才不会疯掉呢。
　　“会的，一定会的，没有你的话我以后可怎么过。”褚云漾权当没有听出她的不信任，装傻的装没听懂。
　　她现在不需要证明什么，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她欺骗过韩槿清一次了，不怪她对她这话保持质疑的态度，她不想辩解什么，只想做给韩槿清看。
　　如果不信任我的嘴的话，那就看看我怎么做。
　　韩槿清音色略显寡淡，“像你这五年那样过。”
　　谁没有人谁都能活，不过是幸福与煎熬的区别罢了。
　　闻言，褚云漾脸上带了些严肃，叫她“韩槿清。”
　　“嗯。”
　　“这五年我真的过的很痛苦，人生之中，前二十五年我为我母亲活，二十五到三十岁的五年我自私的为自己活了，而余生，我只为你活。”
　　褚云漾还是没细说自己这五年有多痛苦，只言片语都不曾泄露，只是一句“这五年我真的过的很痛苦”来一语带过。
　　重要的是她最后那句我只为你而活。
　　短短一句，如同春风拨动她内心的弦，余韵绵长。
　　可惜她们已经是很成熟的大人了，韩槿清只会很认真的纠正，“你要为自己而活，你治好双腿是为了自己，你回褚氏集团也是为了自己的责任，我不是你生活的全部，不需要你只为我而活。”
　　“我说的是我的私心只偏向你。”
　　“嗯。”韩槿清按耐着内心的悸动，朝褚云漾伸手，“分我提一点，不要逞强。”
　　褚云漾的腿还在恢复阶段，最好不要太过用力。
　　韩槿清不想她有那么多后遗症，哪怕双腿好了也要饱受后遗症的折磨。
　　她的人生已经够苦了，少一点算一点。
　　“我可以的，没有逞强。”褚云漾不想韩槿清占手，这样就牵不到了。
　　韩槿清微微凝眉，刚要开口训斥，褚云漾便又开口。
　　“不过姐姐这么想帮我的话，你背我吧？我来检测一下姐姐这几年有没有好好锻炼身体。”
　　如果等她回答的话，必定是拒绝的。
　　所以褚云漾一个转身毫不犹豫的就跳到了韩槿清身上，两只手拎着东西吊在她胸前，一点都不怕韩槿清抓不稳。
　　完全把自己交给她。
　　得寸进尺，先斩后奏，就是欺负韩槿清那么清言淡语的人不喜与她计较，会包容她突如其来的幼稚举动。
　　韩槿清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勾住褚云漾的双腿，这才没有让她跳下去。
　　还真是信任她。
　　“小心一点。”象征性的训斥了一声。
　　上一次背她还是在五年前初雪那次，韩槿清带着褚云漾踩在雪地里走了一圈，印下一排排足迹。
　　那个时候韩槿清说她可以背着褚云漾走一段路，但是这些路褚云漾一定要好起来自己走一遍。
　　现在是好了，但是还是喜欢跳到她身上来，像考拉一样。
　　褚云漾眼角余光都是韩槿清，“老婆。”
　　“嗯。”
　　“老婆姐姐。”
　　“没话说就闭嘴。”
　　“我生病了，姐姐不要凶我。”
　　“这也算凶吗？你觉得自己还小吗？这么鲁莽，没抓稳摔下去你就知道有多难受了。”韩槿清背着褚云漾走得很慢，素净的脖子被褚云漾没良心的勒红了一片。
　　也不知道她现在还喜不喜欢哭唧唧。
　　现在已经不是二十多岁了，在公司里都那么成熟，应该不会那么脆弱易碎了。
　　听着韩槿清被打乱的呼吸频率，褚云漾低低的笑出了声，“在你面前我不是一直都小，我相信老婆姐姐的。”
　　贫嘴，花言巧语。
　　如果不是看在她生病的份儿上，韩槿清怎会任由她如此放肆。
　　韩槿清没走两步呼吸就开始变得有些沉，耳边还有个火团子一直往她脖子里吹气，让她感觉浑身都热起来了。
　　没有心思和她贫嘴，“好沉。”
　　“？？？”
　　此话一出，褚云漾不动声色往韩槿清耳朵里吹气，现在她还不太敢玩儿的太过惹韩槿清生气，只能郁闷的应了一声，“韩总监变虚弱了啊，是不是坐办公室太久了，身体就虚了。”
　　她记得以前韩槿清虽不至于抱着她脸不红心不跳，但是也是能背着她走好一段路的人，现在怎么虚弱了。
　　“我一直都有定期去健身，也会有晨跑计划，不存在身体变虚弱的情况，是你变重了。”韩槿清面不改色，把锅扔了回去。
　　前面的都是铺垫，最后那句是你变重了才是重点。
　　褚云漾个儿是没长，但是密度变了，身体素质因为她的有意训练更强了，体重也增长了不少。
　　褚云漾哼了一声，也不敢跟韩槿清犟嘴惹她生气啊，只能说“那以后我们一起去吧？我也需要一直保持锻炼的频率，不然双腿跟不上。”
　　“你有时间吗？”韩槿清反问。
　　“我怎么没时间，我也不需要二十四小时扑在工作上啊，只是这阵子忙而已。你少看点霸总文学，哪有那么多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霸总啊，生活中确实是有，但是也不至于计划精确到分钟的执行。我没那么高的觉悟，谈恋爱的时间还是有的。”
　　“恋爱脑，其实是主要想谈恋爱吧。”
　　韩槿清正主认证。
　　秋风徐徐，偶尔吹落几片落叶，飘在空中又稳稳落地。
　　落叶归根，褚云漾也像那曾在空中漂浮的落叶，终于找到自己的归处。
　　她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将自己和韩槿清紧紧贴在一起，真确感觉到韩槿清的存在才觉得心安。
　　这个冬天总算没那么难熬了，也算值得期待。
　　两道身影重叠，因着韩槿清的纵容，褚云漾放肆的趴在她背上。
　　任谁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这是在外面严谨稳重的褚云漾。
　　你可以放肆去做成熟的大人，但在我面前随时都能变回你自己，随意自在，不会有人的议论落在你身上。
　　“好吧，不跟你贫嘴了，别把我们韩总监压坏了没人替我挣钱了，放我下来吧。”走到楼梯口褚云漾才意犹未尽的开口，脚落了实地，才抬眸看韩槿清。
　　鼻尖上一层颗颗分明的汗珠，唇瓣微张喘着气。
　　面前这个小没良心的人把她真的累到了，这一路都鲜少开口说话，没理她的话。
　　从包里抽出一包纸巾，一边擦汗一边探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还是有点烫，但没有早上起来温度那么高了，看她精神也好了很多。
　　松了一口气，韩槿清略带责怪的声音说，“自己的身体自己注意，又不是二十出头小姑娘了，不能照顾好自己吗？”
　　真的以为淋雨很浪漫吗？
　　就算浪漫了，韩槿清倒没什么事，谁难受谁自己知道。
　　要是她真的狠下心不管那个没良心的人，看她这两天怎么熬过去，家里什么都没有。
　　褚云漾长睫微垂，漂亮的眼眸里隐着细碎的笑意，拿过韩湿纸巾，替她抚去鼻尖上的汗珠，擦了擦额头“因为有你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在身边的话我总是会降低许多自理能力，你不在的话我什么都能做，可能是爱吧？嗯？你说呢？”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见缝插针说爱的人。
　　“不过是恰好碰到我不上班而已，要是工作日，你看谁来管你。”韩槿清硬着心肠回答。
　　两人站在电梯口，特意让了一趟，等到下面那趟没人的电梯才进去。
　　还没缓过劲儿来，韩槿清脸红耳热的，也不管褚云漾了，自己走了进去，按着电梯，耐着性子叫她“不进来吗？发什么呆？”
　　褚云漾哼了一声，不服气但是不敢发作。
　　谁让她现在只能哄着韩槿清高兴呢，自己做的孽，自己慢慢还吧。
　　“哦哦。”没太敢过于放肆，自己乖乖站了进去。
　　“姐姐，今晚能继续在你家里睡吗？”
　　“不行。”
　　“老婆，我没好呢。”
　　“睡次卧。”
　　“好！”


第149章 隔门吻
　　电梯门刚要合上，外面恰好此时按了电梯，两人的二人空间被打断，一个穿着干净利索的妇女走了进来。
　　韩槿清原本无意盯着别人看的，只是莫名觉得熟悉，定睛一看，“妈？”
　　这一声妈震惊了电梯里的两人，褚云漾和吴岚同时抬头看向韩槿清。
　　吴岚正准备给韩槿清打电话让她开门，听到熟悉的声音，“这么巧，我刚想给你打电话呢。”
　　韩槿清下意识看了一眼另一边的褚云漾，眉眼略微拧起，回答说“嗯，我下来买点东西，你不是说去欧洲了吗？这么快都回来了？没多玩几天吗？”
　　听到韩槿清的称呼，褚云漾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的看着吴岚。
　　上一次她们没有见面，但是留给褚云漾的印象就是让韩槿清去相亲，让她产生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这一次猝不及防的再见面，在褚云漾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正面面对了吴岚。
　　这是直接见家长了？
　　虽然吴岚还不知道和自己女儿纠缠几年的就是面前的褚云漾，但是褚云漾已经莫名感受到了压迫感。
　　尤其是吴岚那和韩槿清有两三分像的脸型，只一眼就有种天然的被压制的感觉，让在各种大场面都游刃有余的褚云漾产生了一种名为心虚的情绪。
　　韩槿清应该没把她们之间的事情详细说给她听吧？
　　不然原本吴岚就因为觉得同性恋不靠谱不同意，要是知道面前的褚云漾就是五年前扔下韩槿清一走了之的人，那她过关的概率不是更小了吗？
　　张了张嘴，褚云漾喉咙发不出声，欲哭无泪的看了一眼韩槿清，默默的把自己缩进电梯的三角区域，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想要打个招呼，但是不知道韩槿清会怎样介绍自己，一想到两人现在的处境，褚云漾心里更愁了。
　　苦着脸安静的站在最里面。
　　吴岚奇怪的瞥了一眼号称下来买东西但是两手空空的韩槿清，没有多想，“该逛的都逛了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回来了，刚落地就过来找你了，给你带了些礼物，想着今天周末你不上班，所以就给你带过来，顺便看看你。”
　　吴岚出去旅游半个月，和韩槿清却差不多一个多月没见了，说不上有多想，只是借着送礼物的由头来看看韩槿清。
　　两人这几年一直因为相亲的事情闹得不太愉快，但也没有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两母女都只剩下对方可以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再怎么也不会吵到那种地步。
　　电梯到达六楼，韩槿清抿唇，接过吴岚的行李箱“那先进去说吧。”
　　褚云漾跟着下了电梯，把韩槿清的东西递给她，还是鼓足勇气跟吴岚打招呼，“阿姨好，我叫褚云漾，是韩槿清的…邻居。”
　　倒不是褚云漾不敢承认，只是韩槿清态度不明，所以怕惹她生气，只能先给自己刷个脸。
　　“妈，她是我…”韩槿清刚要开口，吴岚的话就打断她。
　　“褚云漾？你不会就是那个褚氏集团的褚云漾？”吴岚怀疑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幻听了。
　　因为韩槿清一直在褚氏集团工作，所以吴岚对褚氏集团的新闻一直都挺关注的，尤其是之前的褚景明和褚云漾这两姐弟之间的纠葛。
　　听说她之前出了车祸，现在又回来了。
　　狐疑的看了一眼褚云漾手里的提的东西，她刚才没看错的话褚云漾给韩槿清提了东西？
　　老板给自己员工提东西？而且褚云漾这种身份的人应该不至于住这种小区里面吧？她真的是褚氏集团的那个褚云漾吗？
　　褚云漾刚才打招呼之前已经出于尊重摘掉了口罩，但是看吴岚似乎不确定她的身份，所以又摘下帽子，微微弯腰伸出一只手，“我就是褚氏集团的褚云漾，阿姨好，刚才听你和韩总监在聊天，所以就没有贸然插嘴。”
　　很有礼貌的一个晚辈对长辈的尊重，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有任何的倨傲，礼貌又谦卑。
　　吴岚看到这张和电视上没什么出入的脸即使再不相信也只能消化面前这个穿着低调，还跟她打招呼的人就是褚氏集团的褚云漾。
　　和她的手短暂交握，吴岚还未从吃惊中走出来，“你好，褚总。你…和我们槿清…”
　　应该关系还不错的样子，一起去逛超市，还帮忙拎东西。
　　“哦你说韩总监啊，刚好成了邻居，这都是缘分。平时韩总监工作也挺认真的，我也挺欣赏她的，偶尔空了也多聊几句，有便于让我了解员工的需求。”褚云漾淡笑着，全然一副和韩槿清纯纯的不熟，吴岚都还没问，褚云漾就自己个儿全盘托出，有理有据，生怕吴岚不相信一样。
　　可是恐怕只有韩槿清和褚云漾自己清楚，那所谓的缘分，全都是褚总大手一挥，用钱硬生生自己创造出来的缘分。
　　有钱就任性，缘分一半靠天，另一半靠自己…的钱。
　　就是传说中的钞能力。
　　大概是因为褚云漾是韩槿清老板的原因，吴岚便停下有了聊天的欲望，来不及深思褚云漾怎么这么尊敬的姿态，还主动跟她打招呼，“是，褚总日理万机能注意到我们槿清也是她的荣幸，工作上面，要是有什么事的话还请褚总多多包容，槿清在公司也快十年了。”
　　母亲的天性就是希望自己儿女的工作能顺利一点，生活能幸福一点，仅此而已。
　　褚云漾一听，意味深长的看了韩槿清一眼，说“阿姨客气了，韩总监业务能力出众，有她是我们公司的福气。不过十年啊，确实是一眨眼就过了，我都还没上任有十年呢，是我们老员工了。”
　　褚云漾说有韩槿清是我们公司的福气，主要是她的福气。
　　白天在公司坐镇设计部，晚上回家跟她谈恋爱。
　　褚云漾赢麻了，韩槿清的价值被榨干到了极致。
　　眼看着越说越离谱，韩槿清开口，“妈，褚总时间宝贵，我们就不打扰她了。”
　　说完，韩槿清走上前，背对着韩槿清给了褚云漾一个眼神，让她别在这里演的起劲了。“褚总慢走。”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拿吴岚当什么哄呢，等会儿知道关系了看褚云漾怎么收场。
　　“好，那褚总你忙，我就不打扰了。”吴岚跟她告别，那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这个褚云漾倒是没有传闻中那么难以相处，有点意料之外的平易近人，要是有这样的老板，难怪韩槿清在公司干了快十年了。
　　褚云漾摆摆手，对着吴岚笑得合不拢嘴。“阿姨回见。”
　　目送吴岚进了家门，下一秒褚云漾就收到了走后面关门的韩槿清警告的眼神，轻声落了一句，“回去按时吃药，注意休息。”
　　总之褚云漾现在不能随意来找她了，韩槿清也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她，全靠她自觉了。
　　上一秒还笑得如沐春风的褚云漾，下一秒追着眉苦着脸，舍不得姐姐，好不容易能和韩槿清腻一天呢。
　　而且看吴岚的样子至少是要休息几晚才能离开的。
　　褚云漾扶额，难受，不高兴，头更疼了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韩槿清要关上门，褚云漾一把扣住门把手，抬手扶住韩槿清的下颚，在她的惊讶中吻上那双唇。
　　屋内的吴岚在换鞋，和韩槿清不过半米的距离。
　　而一门之隔，褚云漾放肆的吻住那双唇，像是离别之前的占有欲一般，齿间压着她的下唇，无声的撩拨。
　　倘若韩槿把门的角度开大一点，那吴岚肯定就会发现在她眼皮子底下接吻的两人。
　　舌尖扫过唇尾，褚云漾意犹未尽的放开韩槿清。
　　韩槿清回过神，理智从惊愕不已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一把推开褚云漾的肩膀，顾不上唇上的红润，毫不留情的一把合上门。
　　真的太放肆，不知道她妈还在里面吗？
　　能生出韩槿清这么聪明的女儿，吴岚智商该是何等的高，能轻易就被糊弄过去吗？
　　褚云漾的胆子是真的大，要是被吴岚看到了看她怎么收场。
　　是这样更刺激吗？
　　她那晚挨的那一巴掌真的一点都不冤枉，明明脸上都还有痕迹，却还是非要这样来招惹她。
　　也不怕她一顺手给她另一边的脸一巴掌。
　　现在倒是不哭唧唧的撒娇了，但是却一次比一次肆意妄为。
　　成长给褚云漾带来了什么。
　　带来了愈加放肆的胆子，和越来越厚的脸皮。
　　韩槿清心弦紧绷，还未从褚云漾如此逾举中走出来，一转头对上吴岚探寻的目光。
　　脚步一顿，韩槿清不自然的垂眸，佯装镇定自若的蹲下身子换鞋，舌尖却不自觉扫过滚烫的唇尾。
　　褚云漾最后分明咬了一口她。
　　等韩槿清换好了鞋，一起身又对上吴岚的深若寒潭的视线。
　　“怎么了？突然这么认真的看着我做什么？”
　　韩槿清一阵莫名的心虚，主动帮着吴岚把行李箱推进客厅，给她倒了一杯水。“喝点水，一路过来也辛苦了，坐下休息休息。”
　　吴岚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韩槿清通红的唇，明明没有化妆，却比涂了口红的唇色彩更加艳丽。
　　但是她最终什么都没说，接过水杯拉开椅子坐下，“没什么，随便看看。”
　　“对了，你下周末有空吗？你表弟结婚，请柬上个月就给了我，有时间的话还是可以去一下，没时间的话我自己去就行。”
　　第一句话就提起了结婚，让韩槿清浑身一震，有种不详的预感。
　　好像和结婚有关的词汇已经成了母女俩之间的关键的敏感词，只要一提出来，两人的气氛就陡然变得紧张。
　　韩槿清面上不显，从容不迫的在吴岚旁边坐下，用喝水掩饰自己的起伏不平的情绪，“下周的话现在来看有时间，不敢项目的话我尽量回去吧。”
　　“现在也不能确定吗？我看你那个老板不是和你是邻居吗？看样子也不是不好说话的那种，还挺有礼貌的，一点都不端着架子，在公司里也不至于连请假都很艰难吧？”吴岚对这个带了些余地的回应有些不太满意。
　　韩槿清说话总是给自己留有余地。
　　提到褚云漾，韩槿清唇上的温度似乎更烫了，不自然的指尖压了压唇尾，顺着吴岚的话题说下去，“你觉得她好说话吗？”
　　看起来第一印象还是不错啊。
　　“还好，看起来年龄不大，很热情也很谦逊的感觉。那么大集团的总裁住在这里，还挺低调的，不过你和她真的是单纯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吗？她对我也太热情了吧？”吴岚精明的双眸眯了眯，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褚云漾是不是对她礼貌的过了头？
　　再怎么说不过是员工的母亲，就算是和韩槿清关系还不错，两人之间隔了好几级，那么大一个集团的总裁不至于对员工的母亲卑躬屈膝，颔首示意便已是足够了，褚云漾如此这般热情谦逊，就有点反常了。
　　韩槿清扶额，唇角的弧度快要压不住了。
　　女朋友的妈妈，她要是不热情一点，今年见面是阿姨，明年见面还是叫阿姨，或者可能阿姨都叫不上。
　　“她一向如此，很平易近人的。我和她确实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她是我朋友，私底下关系还不错，以后有机会见面的，到时候你就知道原因了。”
　　朋友，女朋友。
　　“什么原因？她有把柄在你手上？”吴岚大胆猜测。
　　“咳咳。”韩槿清差点被呛到，连忙放下手里的杯子，僵硬的转移话题，“她能有什么把柄在我手上，我们别聊她了，说说表弟婚礼吧，他女朋友还是去年带回来那个吧？”
　　韩槿清对这种事情也没有那么关注，甚至还有点感谢那个表弟，去年因为他带了女朋友回家，让大家注意力都放在他女朋友身上，家庭聚餐的时候对韩槿清的催婚目标就更少了。
　　随便应付了一会儿她便逃也似的离开。
　　表弟今年二十八岁，确实是到了适婚年龄。
　　“是啊，谈了一年了，年龄也到了，就结了。”吴岚也没追着褚云漾的事情没放，聊到婚礼，看向韩槿清的眼神就带了些深意。
　　韩槿清如何不知道，那年龄也到了这五个字背后隐含的意义，又在点拨她了。
　　二十八的都结了，三十五的还单着。
　　这个话题以往韩槿清都会避开，因为褚云漾已经走了，而她已经爱不上别人，自然不会去随便找个人耽误人家，所以总是避而不谈。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是能让自己轻松一点。
　　但是今天，她似乎有了底气，没有逃避，说，“嗯，这是好事儿啊，表弟也是一个踏实的人，他那个女朋友短暂的接触觉得也不错，挺合适的。”
　　作者有话说：
　　由此诞生了本文名场面，隔门吻


第150章 欠你一束玫瑰
　　“是啊，合适，我觉得他也是没有那么多要求，遇到合适的，两人凑一起就过日子了，已经计划今年要孩子了，他们怕年龄大了生不了，到时候身体也不好恢复。”
　　吴岚轻点了一下杯子边缘。
　　韩槿清这个年龄再不生就生不了了。
　　孩子遥遥无期就算了，男朋友也不找，到时候真的这辈子就要一个人过了？
　　“那挺好，都是有缘分。”
　　母女两人来来回回，话里有话，谁都说服不了谁。
　　到最后，吴岚干脆挑明了说，“行了，别兜圈子了，说说你吧，既然都分手了，说明和女人真的不合适，不如试着接触接触男人？”
　　这五年吴岚的嘴皮子都说破了，明明韩槿清都分手了，但是她就是不想去相亲。
　　跟男的不行，那女的总行了吧？
　　女的她也不感兴趣了，像是生来就没有情这个字一样。
　　除了上班地点不在寺庙，韩槿清的生活已经快接近遁入空门的状态了。
　　韩槿清骤然捏紧水杯，摇摇头，“我们没有分手，我和她挺合适的，我不喜欢男人，这是没有办法勉强的。”
　　“没有分手？那这几年为什么杳无音讯？你又想骗我？就算不喜欢男人，你至少要找个靠谱一点人相伴一生啊，这突然就一点消息都没有，都不敢来见我，这样的人和傅闻…有什么区别。”
　　吴岚已经妥协了，提到傅闻宜就像触及到逆鳞一样“我只想在死之前看你有个归宿，不至于守着这么大的房子除了工作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已经过了十多年这种生活了，你不累吗？找个靠谱的伴侣这很难吗？让我给你爸有个交代行不行。”
　　吴岚的妥协在褚云漾离开的这几年她无法回应，但是现在韩槿清能回应她了。
　　她正色道。“她不是不来见你，是有难言之隐的。如果你想见她的话，随时都可以，她很靠谱，不要拿她跟傅闻宜比。我相信如果爸在的话，他也会很欣赏她的。”
　　在韩槿清心里，世间没有比褚云漾更靠谱的人了，或者说吴岚刚才在外面确实是没有说错，褚云漾能爱上她，何曾不是韩槿清的荣幸。
　　很多伤口都是她抚平的。
　　韩槿清对得起褚云漾，褚云漾亦值得。
　　“可以，既然你要这样说的话，我相信你。那你安排一下时间，我想和她见一见，韩槿清，我希望你不是随便找个人过来搪塞我。”吴岚倒是想见见这个让韩槿清这么多年念念不忘的人到底是谁。
　　到底是怎样的难言之隐会这样杳无音讯五年，这样的人怎么会靠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因为难言之隐又消失几年。
　　韩槿清点点头，“不会的。”
　　拿出手机，韩槿清想给褚云漾发消息说一下这个事情。
　　打开手机才发现自己聊天软件已经把她拉黑了，切到短信才发现褚云漾几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
　　——我还是得去分公司一趟，我好很多了，晚上不一定回来。
　　韩槿清刚才注意力都放在和吴岚说话上了，才没有看到消息，回了一个好字。
　　抬眸，“她比较忙，今天暂时没时间，我尽量安排，你就先住两天，我可以请假陪你几天。”
　　吴岚和褚云漾的见面还是应该要正式一点，不能像刚才那样在门口就聊上了。
　　吴岚似乎意料之中，但她不想和韩槿清争论出个所以然，“那行啊，我住两天，看她什么时候有时间，但你不用请假了，我随便逛逛就行，我习惯了一个人逛，不用你陪。”
　　吴岚倒要看韩槿清要这样推几天。
　　吴岚也认真了，倒真的要一睹那个人的真容。
　　……
　　晚上
　　—姐姐我想你了，我刚回来。
　　—嗯，还烧吗？
　　—没了，你在做什么？阿姨睡了吗？
　　—改设计稿，她可能睡了，这么晚了。
　　不是谁都像我这样等你这么晚，收到你回来的消息才睡的。
　　—那你怎么还不睡？
　　—改设计稿…
　　收到褚云漾的消息，韩槿清才算放了心，取下眼镜准备收拾收拾睡觉了。
　　幸好下午没上班睡了几个小时，不然昨晚没睡好，韩槿清不可能熬得住能等到这么晚。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韩槿清垂眸，还是褚云漾。
　　—我想抱抱你，你能过来吗？
　　她变了许多，好像回国之后比以前更喜欢热烈的表达自己的情感，总是会把爱和想念挂在嘴边，让泡在苦涩之中这么久的韩槿清总算暖了许多。
　　被爱意包裹，会不自觉地感觉到幸福。
　　看了一眼时间，韩槿清揉了揉长时间用眼有些发麻的太阳穴，有些累了就不愿再陪着她折腾，于是就回复。
　　—我累了，睡了，按时吃药。
　　没有任何托词直接就拒绝了，也想让褚云漾早点休息。
　　生病了都还要去公司，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等了两分钟对面没有回复的消息，韩槿清关掉台灯，起身掀开被子准备睡了。
　　没两分钟，褚云漾打了电话过来。
　　大概是见不了面还想和她腻歪两句，韩槿清接通电话放在耳边，“怎么了？”
　　对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在韩槿清皱眉要挂掉电话的时候，褚云漾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我在阳台，我想你了姐姐。”
　　深吸一口气，所有的睡意全都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没有丝毫犹豫的掀开被子下了床。
　　韩槿清步履匆乱，一把打开阳台的门，反手把门关上，脸上怒意尽显，皆是不悦。
　　褚云漾她是真的越活越回去了，这么不懂事。
　　只见褚云漾还是一身黑衣黑裤，很是随意的坐在藤椅上面，垂在椅子扶手外面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一边的玫瑰，在黑夜之中，那双眸子特别的亮，肆意的勾着唇等待韩槿清，长腿交叠着，轻松自在。
　　单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似乎在欣赏韩槿清因为她变得惊慌失措跑不过来的样子。
　　看到了韩槿清，才挑眉晃晃手机，“晚上好啊，韩总监，改设计稿到这么晚啊。作为老板，我亲自过来慰问你。”
　　韩槿清第一眼看过去，都不敢想象这么优雅的人刚才到底是怎么从那边阳台翻过来的。
　　现在她倒是终于知道为什么褚云漾那边阳台什么都没有了，纯粹是方便她这样翻过来吧？
　　能不能投诉这个人，大晚上的骚扰邻居。
　　单手撑着腰，韩槿清磨了磨后槽牙，整张脸都沉了下来“褚云漾，你疯了吗？这是六楼，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因为着急，韩槿清的尾音不自觉拔高，听起来有些训斥的意味，眉眼之间皆是震惊的和不悦。
　　又跳，又跳，这人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安危吗？
　　而且她完全能拿捏她的弱点，知道如果走门的话她不一定要开门，她就这样翻过来，逼着她不得不出来。
　　“别凶我啊，我是真的有事儿找你”韩槿清来了，褚云漾起身想去拉韩槿清的手，但是被韩槿清一个侧身躲过了，随即而来的眼神里裹着寒凉和不悦。
　　显然是对她如此行为的不满。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要她这样冒着生命危险翻过来。
　　褚云漾没有正面回应，蹲下身子又站起来，手里就这样多了一束玫瑰，上面灯带打开，包装精致的被她抱在怀里，黑色的包装和那双白净的手都是极致的颜色。
　　褚云漾如沐春风的笑着，像是盛装出席那般，认真且庄重“是突然想起来还欠你一束玫瑰。”
　　“韩槿清，要不要重新和我在一起，再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她等不到明天，不是因为玫瑰会枯萎，到时候她可以换最新鲜的一束玫瑰，而是因为所有感情的开始至少都需要一束花和告白，既然决定要重新开始，就不应该不明不白的，应该把欠韩槿清仪式感都给她。
　　第一天，第一束玫瑰，韩槿清你重新和我在一起吧。
　　褚云漾就是如此的浪漫疯子，没有华丽的词藻，却把爱诠释到了极致。
　　橘黄的灯在黑夜之中显得很亮，照在两人的身上，隐隐绰绰荡漾着爱意。
　　满目柔情，褚云漾满眼的都是韩槿清。
　　脸上的凌厉收敛了些许，韩槿清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虽不喜她这种鲁莽又幼稚的方式，却还是会被她笨拙但是真诚的爱意暖热内心的寒凉。
　　韩槿清双手接过，低低的应了一声，“嗯，谢谢。”
　　花很好看，人也真诚。
　　那束花看起来就价值不菲，每一朵上面都自身闪着细碎的光，仔细看才知道上面撒了细碎的钻石，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让它门在玫瑰之中闪着漂亮的银光，看数量是52朵。
　　见她答应了，褚云漾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微微闭了眼再睁开。
　　她说“我怎么会等得到明天呢，我想你啊，想亲耳听到你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姐姐，这次真的可以爱我了，我不会再离开这片土地，亦不会再离开你。”
　　“你骗过我一次了，褚云漾。”韩槿清那双清冷的眼睛瞳孔很深，抱着怀里的花，似乎是终于放下芥蒂向她表达委屈的情绪。
　　褚云漾你骗过我一次了。
　　“作为补偿，我把我一辈子都赔给你，够诚意了吗？”
　　“嗯，记得打欠条。”
　　褚云漾半眯着眼，哭笑不得，“好严谨啊，但是我喜欢，一会儿就给你发电子版，纸质版明天给你。所以，我现在可以抱你了吗？”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韩槿清没有理由拒绝她的拥抱，以及她的主动。
　　那束花被抱走放到一边，褚云漾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里，庄重且认真的一字一句“我爱你。”
　　她在韩槿清面前向来不会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
　　明明自己就不是一个在爱里长大的人，但是她像个太阳一样，执着的要温暖韩槿清的心。
　　把爱挂在嘴边，不是轻率的，是只在韩槿清面前才挂在嘴边，她的长情仿佛是刻进骨子里的品质，任其成长环境如何，都不会影响到她。
　　韩槿清心一动，低垂的眼睫微微颤抖，遮住了眼底的情愫和温柔，眼前褚云漾那双眼睛仿佛要比这些碎钻还要亮，只一眼就入了心。
　　褚云漾的怀抱太暖了，熟悉且浓郁的味道飘进鼻间，那是韩槿清早上才给褚云漾挑选的同款沐浴露。
　　她洗了澡才过来的，洗去了带病忙了一天工作的疲惫，留给韩槿清的只有无限朝气。
　　“褚云漾，你再说一次。”
　　“韩槿清，我爱你，我只爱你。”
　　长指插入她浓密的长发里，韩槿清眼尾泛红，眼底的爱意快随着那凝结的泪珠落了下来。
　　她等了许久，曾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褚云漾在她耳边说我爱你了。
　　她的爱是现在快餐式爱情里少有的庄重，每一步都带着她满满的真诚，是韩槿清难以想象的深情。
　　因为太炙热，才让韩槿清在她离开五年也没有办法爱上别人，一颗心只为她停留。
　　褚云漾长情，韩槿清又如何不坚守，她离开五年，她就等了五年。
　　两个契合的灵魂，给予这段感情难以想象的坚定。
　　否则是真的走不下来的。
　　“别再离开我了，我没有下一个五年再等你了。”韩槿清声音有些哽咽，带了些许的请求。
　　是请求啊。
　　“不会的，再也没什么能将我们分开了。”褚云漾重重的点点头，捧起她的脸，虔诚的吻了下去。
　　在黑夜里接吻，那束玫瑰都显得黯淡。
　　捧起那颗炙热的心，褚云漾献给韩槿清，这一刻她们仿佛要真的融入对方，唇间辗转，细细品尝对方的滋味。
　　唇齿交磨，将被奉为童话的爱情书写到了极致。
　　她们必要打破世俗，在众人的目光中相爱。
　　一吻结束，韩槿清靠在褚云漾肩上喘着气，青丝交互缠绕，冷茶色的发梢钻进韩槿清颈间，勾起一阵情潮。
　　虚虚的靠着褚云漾，韩槿清无声的等待缓过神。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是没有关系，你也说了不妨碍你爱我，更不会妨碍到我爱你。我永远为我欠你的五年赎罪，我会好好珍惜这失而复得的一次机会。”
　　褚云漾的声音很轻，只说给韩槿清听，也只有她能听到。
　　所以韩槿清爱上过这么优秀的人，又怎会再爱上别人，念念不忘都是有原因的。
　　她本身就是极好的人，所以见过光，再也没有办法再沉寂回黑暗之中。
　　韩槿清搂着褚云漾脖子，整张脸埋在她的肩上，呼吸频率还缓不过来，急促的呼吸声落入褚云漾耳里，何尝不是世间难得悦耳情话。
　　吻得狠了，韩槿清满脸通红，“嗯，你乖就行。”
　　大概是真的很久没有这样真正的接吻，韩槿清被她撩得双腿都有些发软，半靠在她身上。


第151章 你怎么又跪了
　　“我还不够乖吗？我最听姐姐话了，以后在公司听我的，在家里听你的，你都说了算。”褚云漾被她靠着是求之不得，顺势搂住她的腰。
　　一如即往的又细又性感，甚至因为穿的丝绸面料的睡衣，显得她的肌肤都更细腻，手掌贴上去了就不想松开。
　　韩槿清出来的突然，没来得及换衣服，一层薄薄的睡衣，贴在褚云漾身上，优越的曲线不用亲手触碰都能感觉到。
　　“冷吗？”
　　“还好，不太冷。”
　　虽然她说还好，但是褚云漾还是体贴的脱衣服披在她身上，那束花就被褚云漾随手放置在一边的桌上，之前还精心呵护着怕她有瑕疵送给韩槿清不喜欢了，现在满眼都是韩槿清，谁还管花。
　　提到听话，韩槿清突然想了起来两人现在所在的处境，脸上的红润光泽沉了些许，故作严肃的说“你听话吗？我不是跟你讲过了不要翻阳台，说你是强盗你还真的拿自己当强盗了？这么危险，我警告你，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不然我真的会生气，不可以走正门吗？”
　　褚云漾一怔，尴尬的笑了声，“我走正门你不是不想见我吗？我哪儿能强迫你的意愿啊，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一双眼里带着无奈，韩槿清按了按眉心，“这种方式就不算强迫了？你一天天精神怎么那么好，都忙一天了不能安安分分的休息？”
　　不过是想让她多休息而已，又不是见不到了，一定要今晚见一面吗？
　　褚云漾在藤椅上坐了下去，揽过韩槿清的腰，额头贴在她的小腹。“我只是见你一面才能睡得好，而且原本是累的，见到你就一点都不累了。”
　　以前忙到这么晚都是翻阳台见韩槿清来着。
　　要不是被韩槿清察觉到了，褚云漾都快要成为习惯了。
　　额头的温度还是高于正常体温的，贴在小腹上透过丝制面料的睡衣把温度传到她身上，像暖宝宝一样。
　　韩槿清由着她靠着，“我又不是解乏药，别找那么多借口，你再翻过来我就叫人把阳台封了。”
　　韩槿清又不傻，见她一面才能睡得着，难不成每晚褚云漾都翻一次阳台？
　　她肯定，要不是她发现了褚云漾翻阳台这件事，褚云漾肯定会把这个途径变为习惯。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她每天都翻，哪天出了意外怎么办？
　　“我肯定不会再这样了，现在我可是有资格证的，能光明正大走正门儿好吗？”褚云漾就差拍着胸脯表达自己的骄傲了，额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在韩槿清肚子上撞，扭来扭去一点都不安分。
　　韩槿清吃痛，一把捏住她的耳朵，“那你今晚还翻？”
　　不是都有资格证了吗？
　　耳朵一疼，褚云漾一下子就不扭来扭去，抬手想要护着自己的耳朵，奈何韩槿清一动不动捏着她的耳垂，一动就牵扯着疼。“疼疼疼…今晚不是你妈在吗？我怕我在外面按门铃，开门的是你妈，我怎么解释？哪家老板半夜敲自己员工的门，做什么？还真的想我亲自慰问你，那这不是潜规则吗？”
　　闻言，韩槿清手上的力气加重，“胡言乱语！”
　　什么潜规则都出来了。
　　正经关系说什么潜规则。
　　“啊…疼，你是不是伺机报复我啊？”
　　褚云漾严重怀疑，韩槿清那么记仇的一个人，肯定就是在趁机报复她。
　　以后还有她罪受的。
　　“小声一点，你想吵醒我妈吗？”韩槿清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恰好指尖碰到她的那条疤，手一顿，不自觉地就松开了手。
　　她不是说要去做美容手术吗？看她样子应该没时间或者没想法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下意识会想到她刚受伤那段时间，当时伤口有多严重韩槿清是亲眼目睹了的，之后哪怕是完全好了，一碰韩槿清还是会下意识怕褚云漾觉得疼。
　　“这个疤不去做美容手术吗？”
　　“啊？什么？”褚云漾愣了一瞬，意识到她说的什么了之后，反问了一句，“那你嫌弃这个疤吗？或者觉得她丑会吓到你吗？”
　　“不会。”韩槿清回答的很干脆利落。
　　最开始的时候都不会觉得它丑，现在已经好了又怎会那样觉得。
　　听到她这么说，褚云漾轻笑一声，“那就暂且留着吧，平时也看不出来，没在脸上也无所谓。我老婆都不嫌弃的话，我还管别人的看法吗？”
　　正在韩槿清因为她那声老婆分神的时候，褚云漾余光看到了站在玻璃门后的吴岚，正双手抱臂，淡淡的看着她们。
　　不知道她在那里站了多久，似乎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中走了出来，眼里多了些淡然。
　　她什么都看到了，但是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的？
　　那岂不是刚才的所有都看到了？
　　她们接吻也看到了？
　　“她…”来不及尴尬，瞳孔逐渐瞪大，褚云漾顾不上耳朵的痛，撑着韩槿清的手，刚要站起来，不料双腿一软，直接就跪了下去。
　　“你怎么又跪啊。”韩槿清还没看到身后的亲妈，弯腰要扶起褚云漾。
　　怎么老是跪，褚云漾的腿为什么给她一种时好时坏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跪下了。
　　这要是在公司被人看到可怎么办，一点形象都不要了吗？
　　褚云漾双手掩面，指了指韩槿清身后，硬着头皮说“你妈……在后面。”
　　先别管我了，让我自己尴尬一会儿。
　　还有比这更尴尬的吗？和自己女朋友亲热被不知道她们关系的女朋友妈妈看到了，褚云漾双手掩面，一时不太想面对现实。
　　韩槿清顺着她的视线回过头，也被自己亲妈吓了一跳。
　　黑暗中像看好戏一样不知道在她们身后看了多久，而她刚才和褚云漾岂不是全都被她看到了？
　　心都漏了一拍，欲言又止的也说不出话。
　　……
　　客厅灯光大亮，吴岚双手抱臂，看着对面并排而坐的韩槿清和褚云漾，而桌上还放着褚云漾的那束玫瑰，依旧那么亮眼。
　　没有人开口，气氛说不出来的尴尬。
　　感觉空气都粘稠了，褚云漾不敢直视吴岚的视线，总感觉那带着审视，而褚云漾总归是有点心虚的。
　　毕竟丢下她女儿五年，任哪个母亲对这样一个人都不会有好印象的。
　　兴师问罪的眼神看着褚云漾，吴岚倒是终于明白为什么早上的时候褚云漾一上来就那么热情和尊敬她，她是她女朋友的妈，能不尊敬一点吗？
　　而且韩槿清还说是朋友，什么朋友，女朋友吧？
　　感情这两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演戏呢？还跟她玩儿地下情这一套？拿她当傻子一样？
　　褚云漾终于受不了这么安静的环境，主动开口，“阿姨…”
　　一个称呼刚蹦出来，韩槿清下一秒就抓起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妈，我跟你说的那个人就是她，褚云漾，她确实是因为今天有事才不能来见你。五年前是她，现在也是她，我们感情挺好的，今天早上就想跟你介绍她的，被你打断了。”
　　话音刚落，褚云漾明显感觉到气氛更冷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吴岚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中，默默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韩槿清抓的很紧她抽不回来。
　　在一阵寒风刺骨的气氛中，褚云漾突然站起来，一身正气“阿姨，我知道您不太同意我们，也不满意我，但是我其实还是想跟你聊一聊。我们在一起是我追的她，我的身份确实是褚氏集团的总裁，但是生活中我只是褚云漾，我认定一个人就会一直是她，可能在你的认知里我们这种人对待感情还挺随意的，但是我不会的，我今年三十岁，我只谈过一段恋爱，就是韩槿清。”
　　一段中气十足的话说的像入党誓词一样的坚定，韩槿清和吴岚同时仰头看着她。
　　褚云漾很紧张，但是依旧没有忘记说完话之后微微鞠躬。
　　像极了竞聘演讲。
　　吴岚眉梢一扬，从被她突然站起来发言的惊吓中回过神，打量了一番褚云漾，精致的眉眼，和韩槿清比起来丝毫不逊色，难怪她这张脸和她的名声齐平，更重要的是面对长辈时的尊重。
　　这种情况了说完了还不忘鞠个躬。
　　吴岚扶额，眼神复杂“很巧，我也挺想找你聊聊的，其实如果五年前也是你的话，我们早在五年前就应该坐下来聊聊了，褚云漾。”
　　褚云漾，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应该是她妈妈取的吧。
　　韩槿清，褚云漾，云波荡漾，清浅动人，两人连名字都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聊，随便聊，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应该主动来找阿姨的，阿姨你要有想知道的，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褚云漾特别坚定，仿佛吴岚一句话她都要把自己的身高体重，生肖八字都告诉吴岚。
　　韩槿清偏过头，看着她那么认真的侧颜，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想笑，但是还是想提醒褚云漾不要那么紧张。
　　碰了碰褚云漾的脚，但是她目不斜视，完全无视了韩槿清。
　　“………”
　　韩槿清不解的挑眉，有那么紧张吗？
　　原来哪怕是褚氏集团万人之上的总裁，也会在自己女朋友的母亲面前紧张啊。
　　吴岚看了一眼还穿着褚云漾外套的韩槿清，尤其是看到了褚云漾自己还穿着短袖，说“我想和她单独聊聊。”
　　意外之意就是韩槿清要回避。
　　“聊啊，我在这儿又不能影响你们，你们聊你们的，我有什么不能听的吗？”韩槿清不太放心褚云漾，她平时是聪明，但是她现在那么紧张，连见到她妈腿就软了，怎么能应付憋了好几年气的吴岚。
　　而吴岚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云淡风轻的说“我不会为难她的，放心吧。”
　　说完还特意嫌弃的看了一眼韩槿清。
　　看她护犊子的样子，吴岚还没见过自己女儿这幅模样。
　　刚才她可是看的真真的，平时清清冷冷做什么都没有波澜的人，刚才为褚云漾变得柔情似水，靠在她怀里终于像个温柔的女人。
　　“行，阿姨不会为难我的，你别担心。你先去隔壁，我那边有电视也有电脑，你看看电视打发时间，我和阿姨好好聊聊。”
　　“我……”
　　韩槿清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褚云漾连哄带骗的推着往隔壁走，就差直接把她抱着走了。
　　被哄进了褚云漾的家，韩槿清折过身还没来得及说话，褚云漾便打开抽屉，拿出一叠红色绿色的证件，连带着她的钱包都收到一个包里。
　　速度快到韩槿清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要去逃命了。
　　“你拿这些做什么？”
　　“我跟你妈谈谈这些够不够换你。”
　　“你瞎想些什么？我又不是物品，你还想花钱跟我妈买吗？”
　　“不是买，是换。”
　　“有什么区别吗？”
　　来不及回答，褚云漾匆匆的就走了，走到门口，又突然折身回来，把埋在桌上一堆文件里的电脑刨出来，抱到韩槿清面前，“你可以玩玩儿电脑打发一下时间，冰箱里有咖啡和矿泉水，实在觉得无聊你可以看看书，但是我这里的书都是管理方面的，你应该不感兴趣。总之等我，我会和阿姨好好聊聊的，不是买你，是换。”
　　褚云漾的再一次强调，虽然意思和刚才也没有什么区别。
　　“电脑都给我，不怕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韩槿清看到电脑上还开着的邮件，都是高层才能接触到的公司重要文件，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韩槿清说的是机密，但是褚云漾以为是女朋友查岗之类的，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你查，我坦坦荡荡，又没有出去沾花惹草。姐姐愿意查岗，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什么都没有所以才坦坦荡荡，不愿意给女朋友查岗的，都有些自己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总之褚云漾个人是非常乐意的，并觉得适当的查岗是增进两人感情的情趣。
　　“谁说我是查岗了？你还真会替自己脑补高兴的事情啊？”韩槿清合上电脑，知道没什么，所以也不想去看。
　　除了一些工作上的东西，褚云漾电脑上还能有什么东西。
　　褚云漾很着急，不想让吴岚等太久，摆摆手，“好吧，我电脑和手机的密码都是姐姐生日，你想看随便看。”
　　韩槿清睨了一眼她，轻声哼了句，“都没有陪我过过生日，还把密码设成我的生日。”
　　褚云漾确实从来没陪韩籍清过过生日。
　　蹲在抽屉里找着什么，褚云漾哄了一句，“我的错，我等会儿再来哄你，现在你妈比较重要。”
　　丈母娘更重要。
　　“……”
　　被无视的韩槿清偏过头，“你在找什么？”
　　作者有话说：
　　翻阳台那一巴掌给的教训够了，已经是最后一次了，再翻韩总监要把阳台封了，不要学习！不要学习！


第152章 就让她们幸福吧
　　“没找什么，等我哦。”褚云漾提着一包的东西，在韩槿清额头上印下一吻就匆匆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韩槿清嘴角不自觉上扬，这才开始认真打量褚云漾这里。
　　她搬过来也没多长时间，估计也没打算长住，没什么家具，厨房里更是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两个卧室，一个卧室褚云漾睡觉用，另一个卧室已经被改为了衣帽间，都是褚云漾的衣物饰品。
　　整个房子很整洁，褚云漾没有带保姆，一个人生活也整理的很好。仅有的家具奠定了沉闷压抑的基调，不是纯黑，但也没什么色彩，窗帘严丝合缝的拉着，要是在这里待久了肯定会有压抑的感觉。
　　韩槿清在沙发上坐下，拢了拢身上褚云漾的外套，心绪不宁。
　　说不担心是假的，可看着褚云漾面对她母亲，好似无形之中压在她心头的石头也卸了下来。
　　此时一墙之隔的褚云漾和吴岚。
　　褚云漾坐的笔直，从那个包里拿出自己所有的东西，“阿姨，这是我的一部分财产，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我真的很爱她。这些如果您同意我和她在一起，我愿意转移到她名下，这些就是她的底气，您不同意的话那这就是我的诚意，我希望阿姨能知道，我不能空口说一句我一定会对她好就妄图得到你的同意，我不管对你还是对她，都给出了同样的诚意。请阿姨给我一个机会。”
　　桌上摆满了红的绿的本子，房产证，车辆归属证明，以及几张银行卡。
　　吴岚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像摆扑克牌一样摆在自己的面前，这些都是她个人的财产。
　　她是想过褚云漾有钱的，但万万没想过她这么有钱，够她随意挥霍几辈子都花不完。
　　还没说话，褚云漾又拿出一份协议，妙语连珠的一下子说话就不紧张了似的，拿出了谈判势在必得的气势“还有这份协议，虽然她不要，但是这份协议一直都具有法律效力，只要她想，我所有的一切她都可以拿走。我知道我和她地位有些悬殊，看起来就显得这段感情很不可靠。可是她本来就很优秀啊，我欣赏这样优秀的人。我愿意赌上我的一切，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分手，我一无所有。”
　　就凭这五年，就凭当年她的不离不弃，褚云漾就可以无条件相信她。
　　吴岚翻开那份协议，已经变得有些褶皱，但是依稀可以看清上面的内容，签字的日期以及韩槿清的签名。
　　这竟然是五年前的协议。
　　略微皱眉，吴岚有些怀疑这份协议的真实性。
　　因为据她对韩槿清的了解，她必然是不会签这种协议，她再怎么不相信褚云漾和她在一起的真心也不会接受褚云漾给她的这一切。
　　所以…吴岚觉得这份协议应该不是真的。
　　“这份协议…真的是她签的吗？”
　　褚云漾摇摇头，老实说“不是，她一直都不知道这份协议的存在，当时也是我骗了她签下这份协议，是近期她才知道的，她不会要，但是我也不会收回，如果阿姨很担心的话可以把这份协议放在你这里。”
　　“她不知道？”吴岚突然抬眼，再看褚云漾的眼神变了。
　　所以褚云漾这是什么意思？
　　大半辈子见惯了险恶，吴岚倒是没遇到过褚云漾这种在外人看起来“傻”的人。
　　她这种人，财产越多，越避讳这种协议。
　　毕竟谁都不想自己的财产一夜之间清零，而褚云漾竟然在韩槿清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全部筹码压在了韩槿清身上。
　　她胆子也太大了吧？这是有多相信韩槿清。
　　褚云漾内心十分忐忑，吴岚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对，她不知道，当时情况其实很复杂，我很担心她因为我的事情受到牵连，所以想把这些都留给她，在我自顾不暇的时候，她哪怕被迫离开褚氏集团，也有资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其实我也很愧疚，因为我的身份会给她带来麻烦，但是阿姨请放心，现在我已经处理好了。”
　　也就是说她在几年前就骗韩槿清签下了协议，因为担心她会受到牵连。
　　吴岚有些动容，尤其是这份协议不是特意为了说服她才存在的，而是很多年前褚云漾就给出了自己的诚意。
　　其实吴岚自问自己爱一个人到愿意跟他结婚生子也做不到这种程度，褚云漾的爱实在是太令人神往，只是单纯的听到都会觉得为之动容。
　　情绪久久不能平息，合上文件夹，吴岚转移话题，“我有简单知道你一些事情，你这几年……”
　　如果是褚云漾的话，那韩槿清口中的难言之隐就是那场车祸。
　　“因为那场车祸的原因，我身体不太好，因为伤到了腿，我这几年出国去治疗了。”褚云漾解释，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她立刻拿出手机，把里面的东西调出来给她看“不过阿姨放心，这是我的体检报告，我的身体现在恢复的很健康，身体素质保持在正常线之上，腿也只是暂时的不能长时间用力，正常生活是没有问题的，也不需要坐轮椅之类的，我会坚持锻炼，让自己的腿完全恢复健康。”
　　总之是不需要韩槿清照顾她的。
　　看她这么敏感，只是随便一问褚云漾就这么激动，吴岚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匆匆看了一眼她手机上的内容就移开视线。
　　“好好，我看到了，你很健康。”
　　她突然有些明白韩槿清为什么那么喜欢褚云漾了。
　　笨拙但是浪漫，很有安全感。
　　偏过头看到那束花，想起刚才韩槿清依偎在她怀里，她给韩槿清披上的衣服，以及被压的死死的惧内模样，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女儿确实是挺优秀的，无论是相貌还是能力，都是人中脱颖而出的那一类，但是褚云漾这种人实在是太难得了。
　　为了爱愿意给出自己的一切。
　　很难想象她第一次爱人要是遇到了不真诚的人，她会被骗的有多惨。
　　幸亏是韩槿清。
　　“你应该没有再出国的计划了吧？”
　　“没有了，我将来的主要工作都在国内，国外市场有专门的负责人负责。我不会再走了，也有结婚的计划。”
　　“什么？”
　　吴岚刚接受韩槿清和褚云漾谈恋爱的事实，冷不丁突然听到了结婚？
　　她刚才是幻听了吗？
　　褚云漾组织了一下措辞，很是坚定的说。“我个人是有结婚的想法的，想和她去同性允许结婚的地方登记，但是也尊重她的想法，也会考虑阿姨的意见。因为我想让她安心一点，我真的不会再走了。”
　　要是她们的关系合法了，韩槿清的心是不是就放下来了。
　　吴岚愣了许久，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终究是韩槿清的意见为主。
　　褚云漾倒是来真的，就是奔着结婚过日子去的，而且她们的年龄也差不多了，结婚也不是不行。
　　“你家里现在的情况…”吴岚倒是真的有种在查户口的感觉，明明因为这几年的事情对褚云漾没什么好脸色的，但是看她这一系列动作下来，竟莫名的开始顺眼了。
　　左右看的不过是的一个诚意罢了。
　　提到家里，褚云漾明显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想要开口但是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见她久久没有开口，吴岚问“不方便讲吗？”
　　她家里的事情其实上网就能了解个大概，但是吴岚想听听褚云漾会怎么说。
　　褚云漾抿唇，有些勉强的笑了笑。“没有不方便，只是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我妈妈在我十岁那年就去世了，我父亲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因为我妈跳楼真相公布那件事之后她也觉得丢了脸不愿见人，自己躲了起来。”
　　“我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因为各种原因被抓了起来，另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因为她哥的事情在国外避风头，我那个后妈已经和我爸离婚了，现在已经快二婚了。其实我和她们都没有很深的感情，如果说家里的话，我觉得我可能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所以阿姨，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一直都在鞭策自己不要变成他们那个样子。”
　　到最后留下来的，也只剩褚云漾一个人以及褚氏集团的烂摊子。
　　“我知道，看得出来你和她们不一样。”吴岚总算是笑了笑。
　　褚云漾也是一个命苦之人。
　　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也是不容易，既然她左右不了韩槿清的想法，那让她们幸福又何尝不是她想要的。
　　“我十岁的时候没有了妈妈，我很渴望有一个家，所以阿姨，请给我一个机会。”褚云漾忐忑的开口，其实自己也会有不自信的时候。
　　她不怕吴岚反对，是怕韩槿清夹在中间难受。
　　韩槿清等了她五年，就像她说的，她没有下一个五年再来等她。
　　就这样让她们幸福吧。
　　能走到今天褚云漾和韩槿清都付出了很多，只是不挂于唇齿，褚云漾只能笨拙的给出自己的所有来作为承诺，而韩槿清用五年的一百零三张机票来作为回应。
　　吴岚轻轻咬牙，沉默半晌，“褚云漾，你会让我女儿幸福的，是吗？”
　　这一声话里，竟也有些殷切的希望。
　　褚云漾能给出的所有都不重要，她能不能给韩槿清幸福才最重要。只要能让韩槿清不再孤身一人，就不必那么在乎世俗的看法。
　　吴岚对自己女儿的母爱终究凌驾于世俗之上。
　　褚云漾放在双腿上的手捏紧，重重的点头，“我会的，我说什么都显得很苍白，但是我不会轻易给出承诺。”
　　“把这些收回去吧，这么晚了，我困了。”
　　“好，阿姨晚安。”
　　凌晨一点，褚云漾背着自己沉重的包回了隔壁。
　　韩槿清已经缩在沙发上睡着了，褚云漾雀跃的只想把她抱起来又啃又咬，奈何韩槿清睡着了，无人分享她此刻的喜悦。
　　所以她站在阳台上，无声的欢呼。
　　激动的张开双臂，这一刻在她身上看到了二十五岁的朝气。
　　一个人在阳台高兴了很久都没平复好激动的心，褚云漾又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矿泉水，一口气了喝完了一瓶。
　　韩槿清穿着她的外套，还裹着她的毛毯在沙发上睡觉，而褚云漾高兴的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单薄的一件短袖，一瓶冰水喝完还觉得热，打开冰箱门站在冰箱面前降低自己的体温，好几分钟才走向韩槿清。
　　想把她抱起来回卧室睡，不料刚碰到她韩槿清就醒了。
　　睡梦中的韩槿清只感觉有一块移动的冰在碰她，眼看着要落入那块冰的怀抱里，韩槿清睁开眼，看清是褚云漾，卸下防备，懒懒的掀开眼皮“你啊…聊得怎么样？”
　　大概是觉得褚云漾身上太凉了，韩槿清微微蹙眉，张开右手，想让她进来暖暖。
　　但是褚云漾摆摆手，笑得嘴都合不拢。
　　“不要这么傻乎乎的朝着我笑，会给我一种你傻了的感觉。”韩槿清略带嫌弃的眼神看着她。
　　看样子应该聊的还不错，高兴成这个样子。
　　怎么了，用她所有的身家买到了她妈的欢心？
　　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吴岚也不是个缺钱的人，她们家两母女资产都算小有收获，显然在意的也不是钱。褚云漾还动不动就拿出她全部身家作为筹码，拦都拦不住。
　　“傻了你也得要，你妈同意了，恭喜我吧，我过关了。”褚云漾高兴，跪在韩槿清面前，捧起她的脸，两片凉凉的唇狠狠的在她脸上印下一吻，然后辗转到那红润勾人的唇上。
　　韩槿清抬手挡住她的动作，裹紧毛毯，声音温凉，“你好冰，走开。”
　　表情是漫不经心的，但是那跟随着上扬的嘴角昭示着韩槿清此刻的心情。
　　她也是高兴的，也松了一口气。
　　好像褚云漾回来之后原本横在她们之间的大山一座座都被她们翻越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被嫌弃的褚云漾也不会在意，双手抱住韩槿清的腰，脑袋钻进毛毯里，好像故意的一样，一双冷的吓人的手钻进韩槿清的睡衣里，“现在真的没有办法逃掉了，以后就归我了，就是我的人了。”
　　韩槿清宠溺一笑，刚要回应她，腰间一阵刺骨的凉。
　　浑身一个颤栗，韩槿清下意识往后缩，褚云漾又跟着她压上来。
　　所有抱住她的头，韩槿清咬着后槽牙，“凉！你要是高兴一身火气没地方发泄你就去下面光着膀子吹凉风，别来冰我。”
　　“褚云漾！真的很冰，拿走！我警告你，我妈同意了不代表你就可以肆意妄为，我随时可以取消你的资格。”
　　韩槿清越往后退，褚云漾干脆直接钻进毛毯里，无视她的警告，一整个凉凉的身体把韩槿清压在沙发上。
　　趴在韩槿清的胸口，耳边是她心脏跳动的频率，褚云漾轻笑。“现在随你说。”
　　以后拿证了就不能随便威胁她取消资格了。
　　褚云漾身体的凉意和韩槿清暖中和，拢了拢毛毯将两个人都包在里面，韩槿清无奈的一笑，终是由着她，看着天花板，怀里那块冰块渐渐被她暖热。
　　“你怎么跟我妈说的啊？”
　　“没说什么，随便聊聊，你妈只是想要你幸福。”
　　韩槿清被她压的呼吸有些沉，但也没说她，“嗯，这两天腾时间出来跟她吃顿饭吧？”


第153章 在公司演不熟
　　“好啊，你不说我都想说了呢，我已经和阿姨约好了，你别担心，行了，先睡觉吧，挺晚了。”趴在韩槿清柔软上，褚云漾的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戳得韩槿清胸口疼。
　　“好，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早点休息。”韩槿清刚想起身，褚云漾已经翻身蹲在一边，就着毛毯把韩槿清公主抱起来。
　　笑了一声，挺得意的，“哦，忘了告诉你，阿姨说让你今晚别回去打扰她睡觉，让你就在这里跟我睡。”
　　“什么意思？”韩槿清重心不稳搂住褚云漾的脖子。
　　她妈不要她了？
　　“字面上意思啊，我记得韩总监可是世界双一流大学的高材生，怎么现在连这么简单的阅读理解都不会了？”
　　褚云漾把她放到床上，不等韩槿清坐起来，褚云漾就覆身上去，两人打闹的地方由沙发变成了床上。
　　揪着褚云漾袖子，韩槿清艰难的半撑起腰身。“什么啊，就一墙之隔，我回去也不跟她睡啊，怎么能打扰到她。你是不是又骗我？”XZF
　　她们俩到底买房子住隔壁有什么意义，昨晚在她那里睡，今晚在褚云漾这里睡，这样的话不如搬一起得了。
　　瞪了褚云漾一眼，她的手很凉，韩槿清的腰现在还有被冰过之后的凉意。
　　捉住她的手把她丢出去，连带着褚云漾的外套一起顺手套在她身上，“你把衣服穿好，你太凉了，我妈的气场有那么强吗，把你冷成这个样子。”
　　褚云漾滚进被窝里，韩槿清越跑，她追的越紧。
　　直呼冤枉，“我哪儿会骗你，阿姨亲口跟我说的，她让你别回去了。”
　　“韩总监，阿姨不要你了，我勉强收了吧。”褚云漾覆在韩槿清的耳边，得意洋洋的说，特别讨打。
　　韩槿清被她压的动弹不得，扭了扭腰，莫名感觉自己被她占尽了便宜“你走开，你还勉强上了？你真以为我没人要吗？”
　　三十多岁的姐姐现在正吃香。
　　未雨绸缪的捉住韩槿清的手以免她掐她，褚云漾强制性抱着韩槿清躺进被子里，贴在她胸口一脸幸福“我不勉强，是我的这辈子积的德换了你，我珍惜都来不及呢。”
　　韩槿清也累了，揉了揉褚云漾的头，长舒一口气。
　　提起积德，韩槿清突然说，“对了，下周你有空陪我去一趟寺庙吗？”
　　应该去还愿了，她在寺庙许的两个愿望都实现了。
　　一愿褚云漾平安，二愿褚云漾回国。
　　韩槿清所求皆如愿，愿愿皆是褚云漾。
　　突然提到寺庙，褚云漾撑起身子，“好啊，下周三吧，那天下午有空。”
　　“嗯，困了，去换衣服睡觉了。”推了推褚云漾肩膀，韩槿清也懒得再回去了，干脆也顺势留下，让褚云漾去换衣服。
　　褚云漾紧了紧韩槿清的腰身，缩在她怀里不想起来，在韩槿清怀里睡意也袭来“我已经洗过澡了，这一身穿着舒服，不用换睡衣。”
　　韩槿清欲言又止，最后由她去了。
　　相拥而眠，哪怕时隔五年，她们也能轻易适应床上的对方的存在。
　　褚氏集团设计部
　　姜晓慈撑着身子，小声对身边的人说“我跟你说过了你这样不行，每个系列都要根据它的色系分门别类，你这样弄就算拿给韩总监她也会给你退回来。”
　　身边的人震惊了一下，“啊？韩总监这么严谨？”
　　“是啊，自己弄好了再拿给她看，她不会允许我们犯太多次基本的错误，你先自己弄吧，我去倒杯水……。”
　　姜晓慈刚给新来的当完前辈，话音未落，身边闪过一个人影。
　　像阵风一样就飘过去了，姜晓慈定睛一看，只觉得眼熟，没两秒，那个人就在她的瞳孔地震当中，往韩槿清的办公室走去。
　　等等！
　　她如果没看错的话……
　　那不是褚云漾吗？这可是设计部啊，上班时间褚云漾明目张胆的就下来找韩槿清了？
　　她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和好了？
　　“她？怎么就这样下来了？”不自觉地低喃，姜晓慈一时间都忘了往前走了，站在原地下意识喝了口水冷静冷静。
　　因为褚云漾的突然造访让整个部门变得高度紧张，都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活成一个谜的褚云漾，大boss视察工作了，大家极力把自己变成认真工作的同时还要余光看向褚云漾。
　　好几年没见了，褚云漾是越来越有气场了，光是站在那里，都让人愣得没有一人敢上去迎接她。
　　以前还能脸上有点笑意，现在倒是只剩严肃了，气场强大，跟她说话都要斟酌再三，让人靠近不了分毫。
　　手里捏着文件，褚云漾去了韩槿清办公室没看到人，折身回来状似随意一指，半眯着眼朝姜晓慈说，“你过来一下。”
　　姜晓慈指了一下自己，再回头看了一下无动于衷的左佑，确定是自己之后，走到褚云漾面前，“云漾姐…褚总，韩总监出去了，见客户去了。”
　　看她这么光明正大的来找韩槿清，姜晓慈不由得疑惑，她们这是要公开的意思？
　　但是以之前那种水火不容的状态，这种可能性极低。
　　褚云漾愣了一下，这么不巧吗？
　　但是韩槿清不在，褚云漾也没有为难姜晓慈，又问“嗯，她有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找她有点事儿。”
　　后面半句完全是说给全部人听的。
　　韩槿清不想公开，褚云漾也尊重她，不想给两人带来乱七八糟的讨论，她的感情生活也没必要暴露在大众视线里。
　　“怎么了？”一声清绝的声音响起，原本还觉得整个部门安静的有点反常，而当韩槿清看到左佑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捏着包带的手一紧，一时间不知道褚云漾想做什么。
　　在整个部门的注视下，韩槿清走到褚云漾面前。
　　皮笑肉不笑，“褚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声褚总明显是带了咬牙切齿的感觉，那眼神里显然是对褚云漾出现在这里的不满，背对着所有人，韩槿清不悦的看着褚云漾。
　　她就真不怕被看出什么？
　　到时候她还怎么在部门里工作，她不是怕关系曝光，只是想要有无谓的麻烦事影响心情，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罢了。
　　周围都是若有似无投射过来的视线，也接收到韩槿清警告的眼神，不敢忤逆她玩儿的太过，褚云漾立刻佯装正经的举起手里的文件，煞有介事的说“韩总监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进来吧，我详细跟你说。”
　　一边这么说着，褚云漾不紧不慢的走进韩槿清的办公室。
　　看到她一本正经的背影，韩槿清扶额只觉得无奈地想笑，装得那么像，但是漏洞百出。
　　她和褚云漾之间隔了好几级，要兴师问罪也不致于褚总亲自下来找她算账，她和褚云漾之间也不会有直接的工作联系。XZF
　　也不能动动脑子想想其他合理一点的理由。
　　韩槿清回身说了一句，“继续工作。”
　　看着她们两人装不熟一个比一个真，左佑已经习以为常了，就这么看着这俩人演戏上瘾。
　　明明晚上还躺在一张床上，但是白天来公司就谁也不认识谁了，不熟到要掐起来的感觉。
　　褚云漾也真假，真以为他不知道她的家庭地位吗？还需要韩总监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左佑只觉得想笑，也不知道谁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俩人就玩儿吧，他们都是她们play的一环。
　　等到韩槿清走进办公室，站在门后等候多时的褚云漾反手一把就关掉了办公室的门，迫不及待的从背后抱住韩槿清。
　　“不是想要我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吗？你想要什么解释？嗯？褚总说说？”韩槿清冷哼了一声，随手把包放在一边，回身刚要继续开口，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包裹。
　　然后下一秒褚云漾鼻尖嗅到她泛着清香的颈间，在她肩膀轻轻落下一吻，又觉得不过瘾，在她脖子上又缓缓落下她的吻以解自己的相思之愁。
　　“我能要什么解释啊，出差三天，韩总监对我可是相敬如宾，不冷不淡了三天。而我刚回来就来见你了，这就不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姐姐就不想我吗？”
　　褚云漾确实是刚回来，不然也不会扑了个空遇到韩槿清不在公司，要不是刚好韩槿清回来了，她们今天就错过了。
　　灵活的手绕了一圈，韩槿清胸前职业装的扣子不知不觉被解开了好几颗，这样满是褚云漾气息的怀抱将她的温度连带着升了好几度，无暇顾及外面那么多双眼睛正盯着这间办公室。
　　大家都好奇和等着褚总如何教训韩总监呢。
　　可是谁又能想到，刚才还沉着脸的褚总，一墙之隔埋首于韩总监的温柔乡里，哪里还有一点刚才严肃的样子，甚至一点气场都没了，像个没有得到关注而感到委屈的小孩儿。
　　“想你就不能等到晚上下班回去再见吗？你非要来我这里演给她们看是不是？万一穿帮了，看你怎么收场。”
　　呼吸急促，韩槿清的腰被她勒得紧了，严丝合缝的和身后的人贴在一起，连自己的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子被解开了都没发现。
　　只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最终在她素净的的颈间落下好几颗暧昧的痕迹。
　　看得出来褚云漾是一点都不想出差的，要不是那边事态紧急，褚云漾不可能在刚和好的时候晾着韩槿清好几天。
　　现在这种刚和好的时刻，褚云漾离了韩槿清一天都受不了，脑子里除了工作就只剩韩槿清了，好不容易敲定了合作，真的是属于片刻不停的飞回来。
　　“我演技不好吗？她们肯定不会看出来的，只会觉得我在教训你。”
　　“是啊，褚总多厉害，你要教训我。”
　　褚云漾不想听这些，咬着韩槿清的唇一点点往后退，两人脚步凌乱，韩槿清几乎是被褚云漾半搂着往后退的。
　　眼睛看不到，两人一直到韩槿清的办公桌前，退无可退，呼吸不畅憋的满脸通红的褚云漾搂起韩槿清的腰将她抱了起来放她坐在办公桌上。
　　仰着头，露出修长且泛着红意的脖子，韩槿清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捏住眼前人的肩膀才能稳住身形。
　　意乱情迷的褚云漾由着下巴一路往下，眼看着场面要失控，韩槿清迷离的双眸里恢复些许清明，意识到两人的处境。
　　抬手撑着桌沿，韩槿清另一只手扣住褚云漾作乱的下巴，嗓音清冽却有明显的温清，那是仅仅面对褚云漾才有的纵容和宠溺。“可以了，这是在公司，适可而止。”
　　外面还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褚云漾也不会觉得后背发凉。
　　“真的不想我？”褚云漾似笑非笑的看着刚从情.欲中脱离出来的韩槿清。
　　“这种问题很无聊。”韩槿清垂眸一看，自己已经衣衫不整，哪里还找得到一丝清冷的痕迹，全然被褚云漾撕碎了这些面具。
　　倘若不是及时回过神，任由事态发展下去，韩槿清将会无法直视外面那么多双眼睛。
　　“好吧，我无聊，是我打扰到韩总监了。”被迫停止的褚云漾一双眼睛看着韩槿清，眼波流转，其中的委屈肉眼可见。
　　几天没见啊，她真的很想她。
　　为什么感觉韩槿清并没有这种想念的感觉呢？
　　“门没锁，而且这是在公司，你忘了你自己什么身份吗？”扶着褚云漾的肩膀从桌子上下来，韩槿清垂眸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衣服，一颗颗扣子重新将春光封存。
　　褚云漾抬手抽了一张桌上的纸巾，一点点擦去韩槿清唇上花掉的口红，“不管什么身份也不影响我和我女朋友接吻啊。”
　　指了指手表，褚云漾一本正经地为自己辩解，“而且这是午餐时间，下班了好吗？下班了就不必顾忌到那么多，现在估计外面的人都去吃午餐了。何况知道我在这里面，谁还敢敲门来触我的霉头啊。”
　　韩槿清撇开头，抽走褚云漾手里的纸巾自己擦口红，余光淡淡的扫了一眼门的位置，“那你还真的不了解这些员工们的八卦之心，你知道你刚才有多凶吗？外面的人宁愿不吃饭也不会错过这场大戏的。”
　　“什么戏？”褚云漾走近韩槿清，双手撑在她的两边腰侧，蹭了蹭她的下巴，动作亲昵乖巧。
　　能有什么大戏，她来找自己女朋友。
　　难不成还真以为她能凶韩槿清吧？她哄还来不及呢，要是在公司凶了，晚上回去她还有好日子过吗？
　　韩槿清可是一巴掌能印五个手掌印的女人，她敢惹吗？
　　韩槿清不紧不慢的重新补了妆，放下镜子，气定神闲地看着离她这么近又在蓄意撩她的褚云漾，“能有什么戏，看你怎么要我给你个说法，平时训自己的领导现在被她的领导给训了，这种时候你能错过出掉自己心里那口恶气的机会？”
　　在部门里韩槿清也说不上有多讨喜，虽性子冷冷清清的不喜与任何人亲近，但是工作上很严谨，出了纰漏也会不留情面的训人。
　　这种性子容易被人理解成高高在上，多多少少会得罪人。
　　褚云漾修长的手撑在桌沿，指尖点了点，觉得好笑，“那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我啊，也就只能在她们面前演演了，哪儿敢凶你啊。怎么样，我刚才的演技好吗？”
　　褚云漾特别认真的在问，好似在求夸奖一样。


第154章 已经不痛了
　　“一般，下次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别来了，电话里说不行吗？或者打电话叫我出去也行，我不喜欢这种演戏的感觉。”韩槿清还是不太想陪她演这种戏，觉得无聊，也觉得没有必要。
　　给自己部门的人塑造一个经常被训的领导形象对韩槿清的管理也没有好处，总之是没有心情和时间陪着褚云漾胡闹的。
　　如此不解风情褚云漾已经习以为常了，微叹了一口气，这才说出自己来的真实目的“我也没那么无聊的好不好，这样来找你肯定有重要的事儿啊，没事儿我哪儿敢下来打扰韩总监。”
　　韩槿清面色红润，还没缓过来，但是声音还算温和。“那褚总以这种姿势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
　　两人现在的姿势就是褚云漾双手撑在韩槿清的两边，将她困在怀里，只能靠在桌边补妆。
　　“我跟咱妈约好了一会儿一起吃个饭，她吃完饭就回老家了。”
　　因为褚云漾临时的工作安排，让吴岚特意等了褚云漾三天，所以吃这顿饭，褚云漾怎么可能不重视。
　　让吴岚等她几天已经不好意思了。
　　“咱妈？”韩槿清乍一听这个称呼还有些奇怪，下一秒反应过来是吴岚之后，抬了一下眉，对眼前这个圈住她一直往她脖子里吹气的人纠正道。“那是我妈，什么时候变成咱妈了，你是不是有点改称呼太早了？”
　　就聊了那晚上那一次而已，就改称呼了。
　　她阿姨都还没喊两声呢，就改口叫妈了。
　　褚云漾耸耸肩，理直气壮，“迟早是。”
　　“那你这么厉害试试在她面前叫。”韩槿清补完妆，合上口红，推了推褚云漾的肩膀“既然约好了那就走吧，下午刚好我约了客户，吃完饭就过去找她。”
　　“姐姐真好看，就连补妆也这么美。”褚云漾纹丝不动，盯着韩槿清移不开眼。
　　“补妆有什么好看的。”韩槿清往后缩了缩，不给褚云漾再趁机弄花她的妆的机会。
　　明明褚云漾自己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神颜，但是褚云漾就有种莫名执着于她五官的感觉，韩槿清自认自己还没有漂亮到褚云漾惊叹不已的程度。
　　完全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褚云漾倾身上前，没有再弄花韩槿清的妆惹她生气，而是说“我觉得好看就行，我突然发现我口红挺淡的，姐姐能给我用你的口红补补吗？”
　　韩槿清被她逼得靠在桌沿边没有任何退路，腰实在支撑不起太久自己的重量，只能勾住褚云漾衬衫的衣领才让自己的腰少了些负担，“蹭我护肤品还不够，现在又来蹭我口红了？”
　　褚云漾总觉得韩槿清的东西更好似的。
　　“姐姐的东西怎样都是好的。”
　　“无聊。”
　　嘴上这么说，韩槿清却还是重新打开口红，勾着褚云漾衬衫，抬手给她画口红。
　　褚云漾垂眸，嘴角疯狂上扬，顺势搂着韩槿清的腰两人贴的更近。
　　“别笑，画歪了一会儿你自己没法见人了。”韩槿清眯了眯眼，刚还在她唇上流连过的口红如今印在褚云漾唇上，一种难言的幸福感将两人包裹。
　　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可是看到褚云漾唇上的那一抹颜色是自己画上去的，同自己嘴上的一样，但是于褚云漾和韩槿清而言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褚云漾总是想笑，看向韩槿清的眼神里皆是温柔。
　　最终好不容易画好了，韩槿清收回手，仔细打量了一下，点点头，“好了。”
　　韩槿清口红的颜色也很淡，褚云漾今天刚好是淡妆，也算是刚好合适。
　　“放开我，在公司搂搂抱抱不成体统。”韩槿清腰间那两只手从她见到褚云漾开始就没消停过。
　　褚云漾听话的松开，却也直呼冤枉，“下班时间啊，都重复多少遍了，我抱自己女朋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能管我。”
　　张开双臂，褚云漾坐进韩槿清的椅子里，仰着头转了一圈儿。
　　侧眸看见桌上的一张千纸鹤的油画相框，褚云漾拿出手机，把韩槿清之前生气还给她的那张名片重新放进相框面前，“物归原主。”
　　韩槿清紧皱的眉刚放下又拧起，抿唇撇开视线，“在你那里才是物归原主，是你的东西，你拿回去吧，不用给我了。”
　　她没说是什么时候拿的名片，也没说这张名片被寄予了她多么厚重思念，只是如今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看到这张名片似乎就能想起那些夜夜无法入睡的日子。
　　也不是很贵重的东西，没必要这么惦记着给来给去。
　　“不是，印象中我从没给过你名片，这张名片我不知道对你而言的意义是什么，但是既然你放在手机壳后面，那可能对你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吧，所以给你吧，就不必再还给我了。”褚云漾没有收回来，撑着下巴打量着那张名片和相框。
　　那天看到韩槿清把名片还给她的时候眼眶都红了，比在酒馆的时候还要生气和难过的样子。
　　可能真的对她来说有别的意义吧？
　　韩槿清看着褚云漾，突然觉得那张名片也变得那么轻如鸿毛，因为相思之人已经在她眼前了，并且平平安安。
　　深吸一口气，韩槿清说，“这张名片是你在ICU的时候我在你钱包里面拿的，后面跟着我出国找你之类的，偶尔有时间也带着它去听诵经祈福，我是希望你平安。现在你已经回来了，它对我来说就没那么重要的意义了，或者说本来就只是一个寄托感情的东西，一张名片而言，本身也没有多贵重。”
　　“原来如此，你才会那么在乎。”褚云漾突然脸色一僵，想起那天早上自己竟然用这张名片调侃韩槿清对她念念不忘。
　　所以韩槿清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她在羞辱她吧？
　　恍然大悟的褚云漾一时之间难以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情绪，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后悔吧，五年前和五年后都在伤害韩槿清。
　　“对不起。”褚云漾有些懊悔自己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没有关系，已经不痛了。”韩槿清揉了揉褚云漾的头，最终还是将那张名片放回了自己早已习惯的地方。
　　确实只是一张名片而已，哪怕已经是绝版，但是也不贵重，只是韩槿清习惯了而已。
　　褚云漾捏着衣角，神色凝重，“但是我觉得自己不应该被原谅，那样伤害你的心，就是仗着你的爱在欺负你。”
　　“知道就好，以后别这样了。”韩槿清看她又要钻牛角尖陷入自责里，连忙把她拉起来，“好了，你先走，我一会儿下来找你，别让我妈等着急了。”
　　半推半就的往外走，褚云漾脸色不太好看。
　　这样恰好就被误会真的训斥了韩槿清，让人在背后议论纷纷，韩槿清犯了多大的错啊，都让褚总亲自下场教育。
　　那韩槿清还能在公司里待得下去吗？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褚云漾的心思不是随便谁都能猜透的。
　　……
　　和吴岚约定好的时间还没到，褚云漾站在餐厅门口，静静地等着吴岚。
　　“为什么不进去等？”韩槿清拉了拉她的衣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褚云漾这一路心情都很低沉。
　　大概是因为那张名片的事情吧，当时褚云漾在阳台那样子问，确实是伤到了她的心，而褚云漾知道前因后果之后肯定会觉得愧疚和自责。
　　褚云漾垂眸，意识到韩槿清在拉她，反手拉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请比较重要的长辈吃饭，如果提前到安排好了一切就可以在外面等长辈，是基本礼仪，以表示对长辈的敬重。”
　　韩槿清看了一眼时间，也差不多了“褚总真是修养极好啊，不过你确定你要这个样子板着脸跟我妈吃饭？这也是对长辈敬重的一环？”
　　就不应该告诉她那些的，韩槿清就怕看到她这个样子。
　　觉得她可怜又可恨，可恨的是这些都是她自己亲手导致的，可怜的是都是有难言之隐，她也很痛苦的。
　　褚云漾深吸一口气，敛起所有表情，“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挺后悔的，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虽然你说接受了我的道歉，可是我依旧觉得自己的很过分。欠你太多，还都还不完了。”褚云漾声音发沉，沉浸于自责之中，甚至都不太敢看韩槿清的表情。
　　当时韩槿清得有多伤心。
　　韩槿清无奈的摇摇头，温声道“要是两清的话，感情是没有办法继续下去的，你可以觉得愧疚，但你不欠我什么，一直都是我自愿的。过去的事情就应该让它停在过去，不要忘记，亦不要困于过去，是你教我的，褚云漾，重新开始不是要重蹈覆辙，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下一次就应该避免，同一个错误不要犯第二次。”
　　“嗯，我不会再犯错了，我承担不起再犯错的后果。”褚云漾紧了紧握着韩槿清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岚按时来了，见褚云漾和韩槿清站在外面，“怎么不进去等，在外面吹冷风？”
　　韩槿清看了褚云漾一眼，笑道，“褚总说这是为了表示对您的尊重。”
　　褚云漾不欲对这种细节过多解释，连忙说“这都不重要，里面已经准备好了，阿姨我们先进去吧。”
　　“好。”吴岚点点头，刚要走了两步，手里的电话响了。
　　吴岚停下来接通了电话，脸色一变，连连应了两声。
　　挂断电话，略带歉意的说，“褚总，我参与的项目出了问题，我现在需要立刻赶回去，可能没办法吃饭了。”
　　褚云漾回过身，看吴岚那么着急的样子，轻笑道“没关系，那阿姨先去忙，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给我打电话，能帮得上的我都尽力。我那边有车，随时准备着，我让她们送你过去吧？”
　　从兜里抽出一张名片，褚云漾双手递给吴岚一张名片，笑得很和煦。“我的联系方式在这上面，阿姨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吴岚也没有过多推辞，看了一眼韩槿清，接过名片“行吧，那就麻烦褚总了。”
　　“不不不，阿姨叫我小褚就行，不必这样叫我。”褚云漾放开韩槿清的手，又勾了勾手指，左佑拿着两个礼盒上来，褚云漾接过之后双手递给吴岚“对了阿姨，有听说阿姨腰不太好，所以特意找了一个药方制成了药包，对阿姨这种腰肌劳损很有疗效，另外也准备了一套小饰品，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希望阿姨不要嫌弃。第一次见面没能吃上饭，让您等了我这么久，实在是抱歉，有时间的话我一定登门拜访，以表达自己的歉意。”
　　得体大方，很有礼貌和气度，送礼也不讲贵，只讲情义和用心，吴岚对褚云漾是越来越满意。
　　褚云漾如此敬意，她必然也不会不给面子。
　　接过礼盒，“费心了啊小褚，那有时间和槿清一起来家里，我就先走了。”
　　“好。”
　　目送吴岚离开，韩槿清偏过头，调侃似的勾了勾褚云漾的下巴。“还不错啊，这么用心，我都忘了什么时候跟你说的，你记这么久。看起来我妈对你印象还不错，不然也不会邀请你去我家。”
　　吴岚的腰和韩槿清的一样，都是长时间坐着办公引起的，可能是那次被褚云漾伤到腰之后两人聊天无意间提起的，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褚云漾还能记得。
　　送礼都送到了吴岚的心坎儿里。
　　“这些不都是应该有的礼节吗？我虽然是没有经历过，但也不至于一点都不懂事吧？你可别这样质疑我。”褚云漾抬了抬下巴，说到一半，话音一转，“邀请我去你家就是对我满意了？那你那前女友应该就没去过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褚云漾纯纯的就是欠。
　　话音刚落，腰间一疼，褚云漾脸瞬间就涨红了。
　　韩槿清沉了脸，凉凉的看了她一眼，自己往餐厅走了。
　　她哪里有前女友，非要说，褚云漾才是她前女友。
　　褚云漾因为嘴贱被掐了，尴尬的捂着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左佑，清了清嗓子，哪怕痛的直不起腰也佯装镇定的放下手。
　　追着韩槿清的步子，褚云漾腰板儿挺得笔直，离开了左佑的视线才皱着眉捂住自己的腰，走路都有些奇怪。
　　是真的疼啊。


第155章 顺颂时宜
　　“姐姐，我那不就顺嘴一提吗？你就当我说了句废话，别当真了，可以吧？”褚云漾在韩槿清身边拉开椅子，刚坐下，韩槿清就拿起手机站了起来，去外面接电话去了。
　　可怜的褚云漾腰还没缓过劲儿来，又被韩槿清给无视了，嘴贱的后果就是触及到韩槿清的底线，不愿意搭理她了。
　　撑着下巴，褚云漾等了好几分钟韩槿清才回来。
　　“对不起嘛姐姐，我当然知道她没去过啊，我是第一个。”褚云漾殷情的给韩槿清倒了一杯水，讪笑一声。
　　玩儿脱了，得罪了韩槿清。
　　韩槿清其实现在也没有傅闻宜的消息，听说她调走了，具体调哪儿了也没有具体去问。
　　对那杯水无动于衷，韩槿清低声道，“你就一定要提她是吗？”
　　明明知道她和傅闻宜之间的事情，也知道傅闻宜一声不吭的走了，褚云漾非要提醒她一遍自己一片真心但是被傅闻宜抛下过吗？
　　那褚云漾又算得了好人吗？
　　她不是一样也走了，都没考虑过她的感受，说起来，褚云漾哪里有资格说傅闻宜。
　　“我刚才一时脑抽，对不起。”褚云漾拉着韩槿清袖子，认错态度十分良好，还蹭了蹭韩槿清的肩膀，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韩槿清不为所动，拿着手机回复消息。
　　“韩槿清。”
　　“干什么？”
　　褚云漾急了，抽走韩槿清的手机，“吃饭不要玩儿手机，对我一点都不尊重。”
　　“那你提她就对我尊重了？”
　　“我…”褚云漾一时语塞，默默又把手机给韩槿清塞回去，抱着韩槿清的手臂晃了晃，软着声音“我一时高兴失言了，姐姐别跟我计较，吃饭吧，都快凉了。而且你不是还约好了人吗？一会儿迟到了损失的可是我们褚氏集团的脸面，”
　　韩槿清似乎真的有事儿，重新打了个电话，把手机放在耳边“你自己吃吧，我不着急了，那边负责人临时有事儿来不了，改时间了。”
　　褚云漾被晾在一边，不进不退的，弱小无助但是咎由自取。
　　好不容易等韩槿清打完电话，褚云漾殷勤的说，“那你下午没事儿了，我也没有，刚好我们就去寺庙吧？你不是说想去吗？我刚好有时间，想陪陪你，今天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算是刚才失言的赔罪了，可以吗？”
　　听到这话，韩槿清心情总算稍微好了一点，不紧不慢的捏起筷子。“嗯，那就去吧。”
　　剥了一只虾放进韩槿清碗里，褚云漾笑了笑，“那谢谢韩总监赏脸，愿意给我这个赔罪的机会了。”
　　韩槿清颔首，也没客气，把虾送进嘴里。“不客气，也是我的荣幸，得了褚总一下午的宝贵时间。”
　　总算哄好了，褚云漾松了一口气，暗自发誓再也不嘴贱。
　　一顿饭氛围在褚云漾的带动下也还算不错，两人吃完饭才不紧不慢的往寺庙走去。
　　又走到了这条路上，到了秋天，走在路上都是金黄色的落叶，韩槿清双手放进大衣的兜里，内心深处的寂寥被幸福感覆盖。
　　她独自一人走过很多遍这条小路，每一次内心的荒芜都那么清晰的印衬在她的背影之上，她眸底一向清冷，此时微微眯着，却仿佛能看见光。
　　身边终于有了那个所求之人的身影，和她并肩走着，速度不紧不慢的，两人保持着共频。
　　曾经的少女如今早已变得矜贵沉稳，那身黑色休闲西装套在身上，沉默的时候总是让人感到心安。站在一身清绝气质的韩槿清身边，两人是那么般配。
　　褚云漾大概是第一次来，安静的站在她身边，看着这条石板路上两边的树上飘扬的祈福带。
　　那是无数人内心殷切的希望。
　　韩槿清偏过头看她的侧颜，优越感十足的五官，高挺的鼻梁，那双鹿眼总归是让她不具有那么强的攻击性，那飘扬的长发，亦步亦趋的走着，终究是有了她曾经向往的人，也就是身旁韩槿清的影子。
　　不知道此刻褚云漾在想些什么，但看着她的韩槿清此刻薄唇抿着，眸色很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褚云漾一定不知道，她虽从未来过这里，但是这里的每一根树上都曾挂过求她平安的祈福带，这里的功德簿里年年都有她的名字。
　　韩槿清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褚云漾啊。
　　走上几级台阶，褚云漾踩着落叶沙沙作响，眉眼之间敛着乖张，是敬畏神明，同时也有自己一迈进这里，就感觉心情沉重的原因。
　　她是从未来过这里的，也没拜过佛。
　　但是她内心依旧怀着敬畏之心，安静的没有再说话，一步步迈上台阶，迎着秋风。
　　她走的时候是冬天，回来的时候也快要冬天了。
　　其实不止五年，是快要六年了才对。
　　“姐姐，你经常来这里吗？”褚云漾开口问道。
　　韩槿清低声笑了一下，算是应了，没有具体说。
　　熟练的带着褚云漾一起停在功德箱前，那里坐着一个一直在敲木鱼的僧人，韩槿清双手合十，很是恭敬的叫他，“住持好。”
　　木鱼声没停，只是那个看起来上了些年纪的僧人掀开眼皮看了一眼韩槿清，轻轻点点头，视线落在她身侧的褚云漾身上，看到了她手腕上的已经有些褪色的平安珠。
　　“这位便是施主所求之人吧，看来施主善心也有善得，如愿就好，如愿就好啊。”
　　他已经记住了韩槿清，显然她来的次数不少了。
　　褚云漾闻言，微微弯腰，恭敬的打了个招呼。“你好。”
　　僧人轻轻一笑，手上敲木鱼的速度没减，一声声深入人心。
　　韩槿清低低地应了一声，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现金放进功德箱里，然后在功德簿上留下名字，这次，她写的是自己的，也是第一次留下自己的名字。
　　她轻声道“所求皆如愿，感恩。”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褚云漾看了半晌韩槿清轻车熟路的样子，神色复杂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平安珠。
　　韩槿清所求的，应该就是她吧？
　　现在倒也真的算是所求皆如愿了，韩槿清要她陪着她来一趟，是还愿的意思吧？
　　褚云漾隐隐猜出了什么，最后也拿出钱包，把钱包里的一叠现金都放进了功德箱里，双手合十，“感恩。”
　　名字和韩槿清的并排写在一起，褚云漾放下笔，发现那位僧人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褚云漾不解的扬眉，什么意思？
　　“施主今天也要点平安灯吗？”那位僧人随着她们而行。
　　韩槿清点点头，习惯性写下褚云漾的名字，看着那盏灯生生不息的燃着。
　　“为什么不点自己的呢？”褚云漾在她身边问。
　　韩槿清笑了笑，说，“想要你身体早日彻底痊愈，以后也平平安安。”
　　只求一愿，心更诚。
　　褚云漾看着那盏灯，只感觉内心那团火也随着热了起来。
　　焚香叩拜，双手合十。
　　韩槿清把点燃的三根香递给褚云漾，示意她跪下，“今天你是来还愿的。”
　　褚云漾，你真的要平安。
　　磕了三个头，褚云漾把香放进香炉里，一旁的韩槿清也磕完头起来，褚云漾抬手，扶着韩槿清。
　　缺席五年，褚云漾你终于站在了我的身边。
　　“你经常来吧，你求什么？”
　　站在菩提树下，褚云漾看着香火缭绕的寺庙，一阵阵的钟声传来，周围稀稀拉拉偶尔有人路过，安静地除了僧人的低语之外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能从只言片语中感觉到，韩槿清肯定经常来，而且刚才韩槿清说的是她来还愿的。
　　可是褚云漾从未来过这里，亦未求过什么。
　　不去财神殿，不求姻缘，也不求事业，在长生殿求的是能是什么，是要她褚云漾平安顺遂，诸事顺利。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迎着秋风，偶尔一片金黄的叶子落在肩头。
　　偏过头拿下那片叶子，韩槿清轻轻笑了一声，“我能求什么呢，褚云漾，我所求之人不过一个你，也只希望你平安。”
　　哪怕年年不复相见，我也只希望你平安。
　　“我之前写名字的时候，那个住持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为什么？是第一次看见你带人一起来吗？”褚云漾心头一动，侧身面向韩槿清。
　　越知道这些，褚云漾就越愧疚。
　　韩槿清啊，我怎么能这么残忍的伤你的心呢。
　　我欠你的确实是一辈子都还不完了。
　　韩槿清目视前方，额前几缕发丝被风吹起，更清晰的露出她惊艳的五官，嘴角挂着浅薄的笑意。
　　沉默半晌，她说，“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名叫褚云漾的本人，既然是希望求你平安，自然是要用你自己名义才更灵，所以住持不认识你，但是见过很多次你的名字。”
　　我用你的名字为你祈福，积德行善，皆是希望你平安。
　　韩槿清的声音一向是冷冷清清的没什么起伏，但是此刻落入褚云漾的心里却无比的柔软，让她心跳得极快。
　　不说爱，也不谈情，却把她深重的感情诠释到极致。
　　“谢谢你。”
　　“不，是你足够好，才值得我这样。”
　　韩槿清抬手，轻易取下褚云漾手腕的平安珠，上面早已有了岁月的痕迹，黯淡了许多。
　　“我有什么好呢，那么混蛋的丢下你。”褚云漾喃喃自语，很轻的语气近乎被风吹散。
　　但是还是落入了韩槿清的耳里，眼角有轻微的发红，她回答，“内心充盈，谦逊礼貌，三观很正，有善心但是不心软，进退有度不会高高在上，尊重自己也尊重别人，最重要的是，我爱你，剩下的都不重要了。”
　　褚云漾是一个难得的素养极好的人，这些从她最开始接近她的时候细节里就体现出来了。
　　她不是一个只对伴侣好的人，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真诚待人，处事有原则，这些东西都是她长久以来融入了骨子里的东西。
　　倘若她妈妈宋芷白在的话，可能会把她培养成更优秀的人，也正是因为她妈妈出了那样的事情，她内心又多了几分强大和坚韧。
　　褚云漾脸上的笑暖了几分，“原来在姐姐心里我这么好啊，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你的吗？”
　　这个问题褚云漾自己都没想过，更别提韩槿清了。
　　她是一直都情不知所起，只知道褚云漾的一往情深。
　　褚云漾一直对她说的是喜欢漂亮姐姐，看上了她这张脸，可是对待感情那么认真的人又怎会随随便便因为外貌而爱上一个人。
　　“不知道，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经常出现在我生活里，冒雨也要来我家楼下求安慰，没有任何理由的帮我拿回视频，这些都不是缘分吧。”
　　倘若缘分就能解释这一切的话，那也太苍白了。
　　韩槿清把玩着手里的平安珠，静静等着褚云漾的回答。
　　“从那个一只手提着裙摆，一只手提着高跟鞋光着脚从人群中独身离开的背影开始，我喜欢那样的你。”说起这个时候，褚云漾便神采飞扬，仿佛是一件很骄傲的事情。
　　看啊韩槿清，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你的时候，我已经爱上了你，我发现了藏于角落的你，也发现了你闪闪发光的内心世界。
　　韩槿清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想起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时刻了。“什么时候啊？我自己都想不起有这个时候了。”
　　“很久了，是年会，想不起来没有关系。我记得啊，这就行了。”褚云漾往韩槿清那边靠了靠，想要和她牵手，但是想来这个场合也不太合适，所以双手放进兜里。
　　看了一眼韩槿清手里的平安珠，说道，“平安珠也是在这里求的吧，还挺灵。”
　　韩槿清垂眸，“这么久了，要不要去换一条？”
　　褚云漾摇摇头，“不要，再久我都戴着，这个不一样的，对我来说意义很重要的。”
　　“那家里那个手链你还要吗？”
　　“要啊。”
　　“这么多你戴得过来吗？”
　　“戴不过来留着收藏啊，就像你不也收藏着我给你的千纸鹤吗？”
　　“你又偷看我的东西！”
　　深秋之后，便是初雪。
　　每年都有雪的，只是今年初雪格外的大，新一季度的寒潮来临，大家都纷纷穿上了保暖衣服。
　　此时，寺庙外面停下一辆白色大G，有一双黑色马丁靴踩着半指厚的雪迈进寺庙的大门，长发冷眸，没什么血色的唇抿着，双手放进黑色的大衣兜里。
　　踏雪而来，是怀着虔诚之心的褚云漾。
　　庄重肃穆，是怀着敬畏之心的褚云漾。
　　她其实不喜欢黑色，她更喜欢白色，白色是纯净的亦是无限可能的颜色，她也向往白色，希望自己内心深处永远留着那一片白色，没有被社会的大染缸污染，纯粹干净。
　　这一片纯洁之地在遇到韩槿清之后就变成了那些和她相处的时候卸下的防备，肆无忌惮的笑和撒娇，有人包容她的一切。
　　人之幸事，便是如此。
　　一个人踏上那条小路，每天都有人打扫的小路这时候已经没有了落叶，只有一层薄薄的细雪，脚踩上去，立刻就化了。
　　这个天气，又在下雪，所以人迹罕至。
　　执一把黑伞，褚云漾独自走进寺庙的大门。
　　黑伞上落了细碎的雪迹，这一次，她同样是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放进了功德箱里，却在功德簿上留下自己名字之后，对一边的僧人说，“我想看看她以前留下的名字。”
　　准确来说，是想看看她缺席那五年韩槿清无以言表的爱意。
　　她自己也从没想过有个人会这么爱她。
　　她习惯于自己的付出，却在韩槿清身上得到了回应。
　　要不是见惯了世间浅薄的爱意，她恐怕就要认为所有的爱情都像韩槿清那么坚守。
　　因为褚云漾的态度的虔诚，僧人拿出往年的功德簿，但早已积上了一层的灰尘，手指放上去都能擦出一层灰尘出来，而且每年都有三四本厚厚的功德簿。
　　褚云漾也没嫌弃脏，韩槿清来这里的频率很固定，所以找起来也没有那么费力。
　　坐在一边，褚云漾一边翻看功德簿一边听僧人说，“那位施主第一次来的时候求了一串平安珠，就是你手上那串，这已经是很多年前了，我之所以印象那么深，是因为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把身上最后钱财都放进了功德箱里，她特意找到了我，说她的爱人现在生命垂危，想为她求一串平安珠，她就蹲在我身边，没一会儿就哭红了眼。”
　　“之后有一段时间没来，再来的时候，她脸色苍白，一个人听了许久的诵经祈福，然后在那菩提树下站了许久才离开。”
　　“往后的每个月都来，这还是我这么多年遇到的第一个这么虔诚的施主，安静的点平安灯，祈福平安，独自站在菩提树下，求的不过是一个平安，做这些事的名字都是名叫褚云漾的人。”
　　韩槿清每次来的时间是在她去找她之后。
　　褚云漾浑身僵硬的翻开功德簿，她的名字在岁月的腐蚀下已经变得暗淡，但是依旧可以看得出来韩槿清笔触的锋芒，每一步都诉说着她婉转难言的情意。
　　指尖抚上自己的名字，褚云漾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笑得很勉强，“她只希望我平安啊。”
　　其实韩槿清说过她是坚定的现实主义者。
　　滚烫的泪珠落下，滴在自己的名字上面，融化了一些那时光的暗淡。
　　苍白的指尖蒙上一层灰尘，褚云漾慢条斯理的拿出消毒纸巾，一点点擦干净，也把自己名字上面的灰尘一点点擦干净。
　　“我一直以为褚云漾就是那位施主的名字，那天看到了你，也是我第一次知道那位施主的名字，韩槿清，褚云漾，两位施主的名字都是极好的。”
　　“世间情爱，唯有真情，方得始终。”
　　耳边的声音落下帷幕，接踵而至的是敲击木鱼的声音。
　　长久之后，褚云漾直起僵硬的身体，双目猩红的将手里的东西还给僧人，双手合十，微微弯腰。
　　这一次，她去了姻缘殿。
　　她偏要求一个和韩槿清的姻缘。
　　哪怕世俗不愿，她亦会凭着自己的一腔执念求一份和韩槿清的期盼。
　　世间不会再有韩槿清这份坚守，也不会再有褚云漾的那份毫无保留，这是天作之合，天赐良缘，注定分不开的。
　　双膝跪地，双手合十，万事顺遂。
　　你有什么愿望？
　　“我希望韩槿清顺颂时宜。”
　　“我希望褚云漾平平安安。”
　　两句话隔空呼应，穿透时光，产生强烈的共鸣。
　　作者有话说：
　　文被锁了，明天更。


第156章 自己用的手自己擦
　　韩槿清生日快到了，褚云漾算着时间焦头烂额。
　　她其实是想在她生日的时候跟她求婚的，但是没想到合适的方案，辗转联系了许多朋友也没得出合适的方案。
　　抱着电脑坐在阳台，删删减减的文档也被写到了五千多字，而这个文档字数还有往上增长的趋势。
　　她想给韩槿清一场盛大的婚礼，可是韩槿清的性子也不喜欢抛头露面，求婚也要考虑到不能暴露两人的关系。
　　韩槿清盘腿坐在地上改设计稿，余光看到阳台上皱着眉头的褚云漾。
　　两人已经保持这种工作的默契许久了，韩槿清不会主动去看褚云漾的东西，褚云漾也不会碰韩槿清的设计稿，平淡无味的生活像白开水一样，却是忙碌的褚云漾和韩槿清难得的温情。
　　只是最近不知道褚云漾怎么了，像是怕她看到什么一样，外面那么冷，褚云漾宁愿用羽绒服把自己裹成粽子在外面吹寒风也不愿意进来吹暖气。
　　她在房间里穿一件羊毛衫就可以了，褚云漾在外面穿羽绒服，两人像过了两个季节一样，谁也不干涉谁。
　　韩槿清叫了她许多次，她非要在外面弄，韩槿清也懒得管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去浴室洗漱。
　　等韩槿清洗漱完吹干头发出来，还是看到褚云漾在外面丝毫没有想进来的意思。
　　敛眉有些不悦，敲了敲玻璃门，韩槿清朝褚云漾勾勾手。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韩槿清穿的薄都没有打开门，就等着那个一身寒气的人打开门走进来。
　　给她手里塞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冰天雪地更有利于提高工作效率吗？到时候着凉发烧你就知道难受了。”
　　递杯子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手，彻骨的冷，像是捏了一把雪一样，立刻就缩回了手。
　　“着凉发烧不也是姐姐照顾我吗？”褚云漾一靠近韩槿清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紧了紧单薄的睡衣，退后一步和那块人形冰块保持距离。
　　“又嫌弃我，我不是怕我敲键盘的声音影响姐姐的灵感吗？外面也不冷，羽绒服挺保暖的。”被嫌弃了一通的褚云漾抱着电脑放在茶几上，一口喝掉了姜茶，浑身都有些暖了，脱下羽绒服，露出里面纯黑的衬衫。
　　“那你今晚穿着羽绒服去外面睡吧，我困了，先睡了。”困意袭来，韩槿清明天还要上班，也不管褚云漾了，转身要回卧室休息。
　　如今褚云漾隔壁那房子是彻底空了，现在都已经不用费尽心思找理由留下来，褚云漾一下班自觉的就来了，看都不会看隔壁一眼。
　　也不知道那房子买来有什么意义。
　　可能唯一的意义就是方便最开始褚云漾翻阳台了。
　　褚云漾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身体暖了一会儿才去抱韩槿清，从身后穿过她的腰，“有姐姐我为什么还要去外面吹寒风，我肯定是抱着姐姐睡才能睡得好啊。不过姐姐身上好香啊，你用了我准备的沐浴露吗？”
　　嗅到淡淡的香味，是她特意准备的那款沐浴露。
　　韩槿清的沐浴露她用了皮肤太敏感所以就没用了，干脆连带着韩槿清一起换了褚云漾常用的那一款，换韩槿清来迎合她。
　　韩槿清后背一凉，像贴上来了一块儿冰一样，忍不住缩了一下，但也没动，靠在她怀里“嗯，以后不用去外面，我不会看你的东西，也不会听你打电话和开视频会议。你不会打扰到我的，去外面冻感冒了怎么办？你的腿本来就一直有后遗症，太冷了你冻的骨头疼你忘记了？伤疤都还没好呢就忘了疼是不是？”
　　实在是凉，韩槿清侧眸看了她一眼，握着褚云漾冰凉的手，气的很想把她丢出去。
　　一点都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把自己弄得像冰块儿一样之后又来抱着她取暖，她成了什么，天然的人形暖宝宝吗？
　　下巴搁在韩槿清肩上，褚云漾耐着性子解释说。“我的腿一直都贴着暖热贴呢，不冷，我去外面也不是怕你听到什么，是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请教别人，你暂时还不能知道，但是以后会知道的。我不会有秘密瞒着你的，能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不能告诉你的，估计也没什么了。”
　　褚云漾对韩槿清哪里有秘密，都已经知根知底了。
　　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褚云漾现在不想说，韩槿清也就没问，靠在她身上，用自己的体温暖热她。“嗯，知道了，下次去卧室，我把书桌给你腾出来一块儿地方，以后你就在那里办公。”
　　“哦，那好吧，尊从老婆的安排。对了，褚景明的一审结果已经出来了，判二十年，没收个人所有财产。但是他不服，正在准备上诉，但是估计也没戏，证据摆在那儿。”褚云漾眉眼松懈下来，皆是放松。
　　韩槿清那双漂亮的眼睛垂着，眉骨清然，认真的听她说完，轻轻笑了一声。“罪有应得。”
　　“是啊，他活该，要不是她我怎么会出国，让姐姐伤心那么久呢，心疼死我了。”褚云漾哼了一声，不安分的手若有似无的揉着韩槿清的腰窝，偶尔滑到韩槿清的尾椎骨上按了按。
　　韩槿清扣住她的手，对她的甜言蜜语早已习以为常，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低声呵护“痒。”
　　“你说说你冷落我多久了？”褚云漾兴师问罪的语气。
　　韩槿清哪里压得住那只蓄意作乱的手，任由她在腰上游走，撇过头，“是你每天晚上回来太晚，怎么就成了我冷落你了？”
　　两人上班时间肯定都是各忙各的，在同一个公司里也不会见面，但是下班韩槿清是很早就下班了，回家还能有闲情雅致做做晚饭或者看看书，只有褚云漾，要么工作到很晚，要么参加聚会或者出席活动很晚才回来，有时候都不回来。
　　韩槿清莫名扣了冷落她的一口锅，只觉得褚云漾怪来怪去找不到罪魁祸首是谁。
　　凉凉的扫了一眼那张侧颜，韩槿清感觉身后的那具身体都热了起来，那双手像一团火一样，游走到哪儿都被她点燃。
　　“我回来你都睡了，都不担心我什么时候回来，就不怕我在外面出事儿？”褚云漾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捏着韩槿清腰间的软肉，轻轻用力，放开又捏起来，总之就是不让韩槿清情绪沉下去。
　　“谁凌晨还不休息，我等你做什么，自己到时间了就回来了啊，难不成你那么多保镖还能出事。”韩槿清向来是冷冷淡淡的，确定褚云漾安全就不会过多的打扰她，更何况褚云漾还有隔壁的房子，偶尔太远了也会住酒店。
　　褚云漾有自己的事情，韩槿清亦不会扮演怨妇的角色。
　　话音刚落，韩槿清感到肩上一疼，褚云漾剥开她的睡衣一口咬在她肩膀上。
　　发泄似的牙齿磨了磨肌肤，一阵刺痛感袭来。
　　疼的倒吸一口凉气，韩槿清愤愤不平的回眸，“褚云漾！你的牙齿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给你磨平了。”
　　“那么暴力呢，不过我只是想你给我打电话问问我什么时候回家，你不打电话查岗的吗？有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我就有理由中途离开的，那些饭局实在无聊，全都是恭维话，比起来我还是喜欢跟你聊天。”褚云漾哼了一声，放开咬着的雪白，吻了吻韩槿清的侧脸。
　　褚云漾是缺爱的，她没有安全感，只希望被港湾牵挂。
　　所以她总是执着的想韩槿清对她多惦念一点，她喜欢这种被牵挂的感觉，喜欢韩槿清对她查岗。
　　明明是很成熟的人，却在这方面十分的幼稚。
　　归根结底，是没有安全感，没有被那么明目张胆的偏爱过。而这些都是由韩槿清给她带来的，所以她再也离不开韩槿清了。
　　韩槿清心软了，转过身搂住她的脖子，“我不用问，因为我知道你能回来就一定会回来，我也相信你不会流连于外面的世界。”
　　是韩槿清对褚云漾的信任。
　　一时心动，没有忍住在那两片唇上啄了一口，褚云漾挑眉，“那看来姐姐是对自己的魅力十分自信了，一点都不会怀疑我。”
　　“你不是爱得要死吗？”韩槿清捏着褚云漾的耳垂，哼笑了一声。
　　下一秒，褚云漾眼神一沉，突然弯腰把韩槿清公主抱起来，“是，我超爱，那让我再来体会一下姐姐的魅力吧。”
　　两人齐齐跌近大床里，两具火热的身体互相点燃，撑着手臂，褚云漾覆在韩槿清耳边说，“根据医生的安排，最近的训练计划很成功，手也练得有了些许肌肉，现在比以前结实了不少呢。”
　　“看一看，姐姐一会儿可别哭哦。
　　话音刚落，褚云漾勾住那水蛇一般的腰。
　　韩槿清仰着头被她榨干了氧气，额头抵着她的肩膀，还没来得及喘气。
　　韩槿清紧闭着双唇，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让她不自觉的扭了扭腰，伸长了手抓住褚云漾的小臂。
　　两只手同时用力，韩槿清眸光闪烁，红着眼眶看褚云漾。
　　韩槿清没理她，咬着唇将自己红润的脸埋进枕头里。
　　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盒子扔到褚云漾身上，“不剪指甲就用这个。”
　　褚云漾坐了起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意识到自己有些长的指甲会让韩槿清不舒服，也有可能会伤到她。
　　有一段时间没在一起，所以指甲太忙也没来得及剪。
　　收回手，褚云漾满脸通红，“那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弄一下。”
　　已经上战场了，她倒想起临阵磨枪了。
　　韩槿清羞愤的瞪了她一眼，恨不得反手把卧室的门锁上。
　　……
　　夜已深了，褚云漾洗完澡走出来，一下子趴在韩槿清的身上。
　　韩槿清正腰酸背疼，见褚云漾出来了，声音懒懒的“刚才左特助给你发消息，明早七点的航班，要你提前准备好，五点准时来接你。你行李收拾了吗？”
　　褚云漾翻了个身，刚想伸手揽过韩槿清，抱着韩槿清睡觉，被她这么一说，摇摇头认命的又爬起来，“还没有，我忘了。”
　　在外面一门心思的都是韩槿清的生日计划，想的太投入了就完全忘了这件事。
　　后来又美□□人，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行了，我来吧，你明天要早起，先休息了。”韩槿清原本侧身躺着，掀开被子扶着腰坐了起来。
　　她也挺累的，尤其是某个不知轻重的人今晚还玩儿玩具。
　　陪着她闹了半天，身心俱疲。
　　但是韩槿清也没责怪她，撑着腰缓了一会儿，拿出褚云漾的行李箱，刚准备打开。
　　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绪还没回过神的褚云漾突然瞪大眼睛，一个翻身利落的跪在韩槿清面前，一把按住行李箱，“我自己来吧，你也挺累了，明天还要上班，你去睡吧，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韩槿清蹲着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的她，被她突然的动作惊的往后一缩，差点被她撞到，秀眉一皱“你现在只能睡三个小时了，快点去休息，我知道你需要什么，我会给你收拾好的。”
　　褚云漾因为经常出差，所以她出差用的东西平时都有单独准备，放在一边以便随时放进行李箱就能走。
　　要收拾的也就只有她的那些文件和一些衣物，其他的都有专门打包。
　　褚云漾一脸惊恐，全然不见任何睡意，“不！我自己可以！”
　　韩槿清不由得皱眉，“你做什么？能不能不要闹了，快去睡了。”
　　说完，韩槿清就要打开她的行李箱。
　　褚云漾浑身都惊出了冷汗，一把按住她的行李箱死死不松开。“姐姐，我没闹，你累了，先去休息了，我自己来。”
　　看她反应这么大，这么激动的样子，韩槿清眯了眯眼，偏过头，“这里面是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吗？”
　　腰实在是酸，瞪了一眼罪魁祸首，韩槿清起身坐在床边，淡淡的看着褚云漾心虚的转了转眼珠子，死死护着自己的行李箱。
　　韩槿清双手撑在两边，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是很有压迫感“打开给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细细想起来，褚云漾上一次出差是半个月前了，这里面的东西她回来之后自己清理出来的。
　　都半个月了她还能记得那么清楚，而且不肯示人，到底能是什么。
　　褚云漾头疼不已的扶额，不想惹韩槿清生气，但是不给她看今晚肯定过不了这关。
　　韩槿清从没有如此强硬的要看她的东西。
　　要是真的不给她看，今晚将会种下怀疑的种子。
　　作者有话说：
　　确实是完结倒计时了
　　我的VB，一只根号四A，我会把原文放出来
　　九次修改！！我到底写了什么这么跟我过不去！！有没有人管管啊，我是好人。


第157章 我不是让你退了吗
　　“你看了不要生气，听我给你解释可以吗？”褚云漾事先给她打预防针。
　　韩槿清勾唇似笑非笑，“我不想许下这种承诺，快一点，别耽误时间，还想不想休息了。”
　　既然知道会让她生气，那韩槿清更不可能答应这种会食言的条件。
　　不敢忤逆韩槿清，褚云漾硬着头皮打开行李箱。
　　里面空空如也，第一眼韩槿清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正觉得奇怪，视线扫到那一抹亮色。
　　黑色的隔袋里，那两盒粉色包装的东西。
　　又不是小女生，刚刚才用过，韩槿清如何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等褚云漾欲盖弥彰似的想藏起来，韩槿清已经弯腰把那两盒东西拿了出来，仔细看了看，是两人一直用的那个牌子，这个牌子因为价格比较高，所以挺小众的。
　　普通超市里是没有的，一般去网上才能买。
　　双手掩面，一副认栽了的样子，褚云漾知道自己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了。
　　“褚总你还没尽兴？行李箱里一直准备着准备和谁一起再玩玩儿？”两只手捏着那两个盒子，韩槿清挑眉看着她，虽是戏谑的语气，眼底的寒意却骗不了人。
　　她就说为什么褚云漾刚才态度那么强硬的不让她给她收拾行李，真以为是心疼她累了吗？
　　不是，纯粹是她有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看她那样子，很明显是知情的，就是她自己买的。
　　韩槿清又不陪着她出差，褚云漾把这些东西准备在行李箱里做什么？
　　韩槿清对她是信任的，但是她现在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除了和你还能和谁啊。”褚云漾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她想解释来着，但是好像无论怎么说都有点辩解的意思，显得那么苍白。
　　“我听你的解释。”韩槿清随手把那两盒又扔回行李箱，声音挺淡的。
　　既然想带着出差那就带着去。
　　褚云漾从没有这么无力过，想解释但是无力开口。
　　把那两盒拿出来，组织了许久措辞，“我那天是刚好出差在外面，带去的东西用完了，我就在内部网上下单我的日用品。浏览网页的时候看到了，就想着有备无患啊，迟早能用到的，所以顺手就买了。我真的那天是刚好出差，你看我这不是原封不动的带回来了吗？连包装都没有拆。”
　　说到迟早都能用上的时候，韩槿清明显瞪了她一眼。
　　出差都想着有备无患，褚云漾可真是体贴。
　　褚云漾自己的都觉得冤枉，只恨自己没来得及把这些拿出来。但是她也没想过韩槿清会给她收拾行李啊，以前都是她自己弄的。
　　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莫名被扣了一口锅。
　　韩槿清凝了她半晌，没有开口。
　　她不是不信，只是实在是无言以对。
　　“姐姐啊，我真的冤枉，我怎么可能去找别人嘛。我出差都是一个人住啊，我心里只有你的，你不要误会了好不好。”褚云漾百口莫辩，声音都跟着提高了。
　　她没有二心啊！
　　有没有人来救救她，该怎么解释啊。
　　“那你刚才心虚什么？是觉得我会不听你解释？”韩槿清手心紧了紧，低着头睨着蹲在她腿边委屈的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这幅纯情的样子，真是能把韩槿清骗的死死的。
　　她要是坦坦荡荡的还会多几分信任，毕竟韩槿清从未怀疑过褚云漾，她这样藏着掖着，真的很像心虚。
　　“我怕你误会嘛。”
　　“误会什么？误会是只买了两盒还是只剩了两盒？你愿意的话就带着吧，毕竟收拾行李都没想过拿出来。”韩槿清低低的笑了一声，没什么笑意，反而有点像轻嘲。
　　韩槿清垂眸又看了一眼褚云漾拿出来的东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也没有想说什么，内心深处是不愿意相信她会有二心的。
　　褚云漾哪儿会是重欲的人。
　　褚云漾一听，慌乱地不行，急忙拿出自己的手机，“真的只买了两盒，我还有当时的订单页面，你等着，我给你找找，就买了两盒。”
　　有没有人能来管管，她真的是好人啊。
　　不等褚云漾手忙脚乱的翻出来，韩槿清双腿一缩，掀开被子，“行了，褚总不觉得累，那就自己收拾行李吧。我困了，出去，把门关上。”
　　这是变相的要把她赶出房间睡了。
　　褚云漾欲哭无泪，绕到韩槿清那边，把手机的订单消息给她看。“我真的就买了两盒，姐姐，你看啊，除了你我哪会和别人走得近啊。”
　　韩槿清眼睛都没抬。“嗯，知道了。”
　　韩槿清是真的有点困了，又因为褚云漾闹心着，拢了拢被子，回答的很是漫不经心。
　　“我真的只有你。”褚云漾冤枉得不行，掀开被子自己也缩了进去。
　　下一秒，响起韩槿清不咸不淡的声音。
　　“褚云漾，不想被动下去就主动自己下去。”
　　总之今晚韩槿清是不太想和她睡的。
　　褚云漾身体一僵，半撑着身体，侧过身子看韩槿清阖上双眸的侧颜，看不出喜怒。
　　但是她那清冷淡漠的背影能看得出来她的不悦。
　　“姐姐，你不相信我吗？”褚云漾无奈的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没有。”轻轻的一声，说完之后顿了顿，韩槿清转过头来面对着褚云漾，“我只是想提醒你，我对你是信任的，但是我在感情上面比较自私，我不能容忍别人和我分享你，你知道吧？”
　　“我知道，但是这真的是误会，我都恨不得带着你出差了，我眼里哪里放得下别人。”褚云漾都恨不得举起手发誓了。
　　看着韩槿清的眼睛，褚云漾一头栽进韩槿清的胸口，解释不管用，索性开始撒娇，“那我以后就不买了嘛，你买，你喜欢什么就自己买。姐姐啊，你对你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
　　胸口那一团扭来扭去，最后耍无赖的趴在她胸口，死死贴住她，生怕韩槿清把她扔下床。
　　韩槿清眉心一跳，对她这样撒娇束手无策，生硬的说“别闹了，去收拾行李，早点睡了。”
　　“你看，我的订单。”褚云漾一定要执着的把订单给韩槿清看。
　　韩槿清匆匆一瞥，确实是只有两盒。“行我知道了。”
　　“那你喜欢什么，自己买。”褚云漾一边说着，一边点进店铺，把手机屏幕递到韩槿清面前，“你选选。”
　　“选什么啊，大晚上的，你累不累。”面对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韩槿清恼羞成怒，试图掰开褚云漾，但是她死死黏住了似的，最终只能作罢。
　　谁大晚上没事儿就买这种啊，褚云漾到底有没有脑子，她疯了是吧。
　　韩槿清撇开视线，实在不想理她。
　　褚云漾执着的把手机递到韩槿清面前，“你选自己喜欢的，这样我就不会再买了，再也不会有这种误会了。”
　　被逼得没有办法，韩槿清随便点了一个，把手机扔到一边，“选好了，别打扰我了，我真的困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有完没完了，都说了相信她了。
　　不过是刚才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气不过罢了，韩槿清选择了褚云漾对她自然是百分百的信任的。
　　褚云漾悻悻的拿起手机，特别认真的自言自语，“那行，先买一百盒囤着，用完了再买。”
　　闻言，原本都来了睡意的韩槿清猛然抬眸，不可思议的看着褚云漾默默把订单数量点到一百，然后付款，下单。
　　“褚云漾！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疯了？”韩槿清气得哭笑不得，伸长了手要拿回手机取消订单。
　　但是褚云漾一个翻身跳下了床，“现在是你自己选的，看着我下单的，这下不会再怀疑我有什么了。我收拾行李去了，你睡吧。”
　　“拿回来，取消订单。”韩槿清忍无可忍的坐了起来。
　　“我买的，我自己用啊，你别管我。”褚云漾现在倒是自觉地出了卧室，还顺手关掉了卧室的门。
　　她买的确实是她用，但是和韩槿清没关系吗？
　　……
　　闵素黎家里
　　褚云漾放下包，在闵素黎和姜晓慈的注视下走进门。
　　“小漾，我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吧？上次我算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你那顿饭都还没请，现在又来找我帮忙？韩小姐的生日不应该是你们两人过二人世界吗？”闵素黎看着她，柔柔的笑着。
　　要不是闵素黎给她们提供了那个契机，褚云漾和韩槿清会有那么快和好吗？
　　当时褚云漾答应了要好好报答闵素黎，现在诺言还没兑现，又来找闵素黎帮忙了。
　　姜晓慈在一边坐着显然也很兴奋，“云漾姐，槿清姐的生日如果你们不过二人世界的话我可以去吗？我之前答应了槿清姐要好好感谢她，所以准备用送生日礼物的契机给她准备一个礼物。”
　　闵素黎是开玩笑的，褚云漾也没放在心上，回答姜晓慈，“行啊，我没准备过二人世界，你要来的话也可以。”
　　说完褚云漾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笔，一脸求知若渴的样子。“众人拾柴火焰高，我是来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的，我想让她以后都不会忘记这个生日。”
　　“我觉得只要是你的话，槿清姐都不会忘记的。而且槿清姐这几年好像都不过生日，如果那天刚好碰到放假她就不来公司，碰到工作日她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姜晓慈回想了一下，韩槿清这几年好像确实是不过生日。
　　可能是只有碰到放假会回去和她妈妈过。
　　褚云漾揉了揉太阳穴，想起那天晚上韩槿清的话。
　　都没有陪她过过生日。
　　“我知道，但是这个生日很特殊，因为我想跟她求婚，我已经了解好了这方面的政策，也提前做好了准备，如果她同意的话我们就出国领证。”
　　世界上总会有一个地方认可她们的关系合法。
　　“什么？你要求婚了？”
　　“真的吗？那槿清姐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闵素黎看了一眼激动的姜晓慈，抬手给她嘴里塞了一个刚剥好的荔枝，让她强制性的闭上了嘴。
　　转头去问褚云漾。“你们才和好多久啊，时机都不太成熟，你确定不等等？”
　　“我等不了，我能给的我都给了，但是总觉得不太有说服力，我想要她彻底心安。”褚云漾说着，把包里的电脑拿出来。
　　然后在闵素黎和姜晓慈亲眼目睹之下，缓缓打开一个ppt，“我已经把这些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但是求婚啊，不能让全世界知道，但是我还是想浪漫一点，让她永生难忘。”
　　PPT的严谨程度不亚于一场跨国项目，而且能看得出来都是褚云漾亲手做的，一目了然的方案。
　　“太浪漫了吧…槿清姐真幸福。”姜晓慈从震惊中回过神，不由地感叹。
　　果然这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如此契合的灵魂。
　　她们本身就很好，在一起之后就更好。
　　闵素黎偏眸，意味深长的看了姜晓慈一眼，又给她嘴里塞了一个荔枝，转而对着褚云漾说。“你有点太大动干戈了吧？你准备在哪儿求婚啊？”
　　求婚做ppt？严谨到在公司做项目一样，除了褚云漾还会有谁？
　　“一生只有一次，想认真的一点。至于求婚地点，我想在我妈妈留给我的那个庄园里，那里视野好，周围环境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那个庄园的意义很大。
　　是褚云漾离开的起点，也应该成为终点。
　　“那里倒是不错的选择，需要用到专业团队吗？”闵素黎又问。
　　“我想都亲力亲为。”
　　…
　　等到取完经回来，褚云漾再回到家的时候韩槿清还没睡，正坐在沙发边看电影。
　　余光看到褚云漾回来了，便取下眼镜，也准备休息了。
　　褚云漾最近的回家时间还算规律，所以偶尔韩槿清也等一等她。
　　不然她又要唧唧歪歪，赖在她身上哭诉没人管她。
　　起身看到她抱了个箱子，应该是快递。
　　褚云漾的快递一般都是寄公司的，见她抱了这个不小的箱子，韩槿清路过的时候随口一问“买的什么？”
　　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的快递单，大概是依稀想起了什么，褚云漾拿出裁纸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能是什么啊，前几天不还因为这个不高兴吗？”
　　闻言，韩槿清走回卧室的脚步一顿，皱眉似乎反应过来了。
　　脸一红，“我不是让你退了吗？”
　　盒子打开，那一箱都是一模一样的粉红色盒子。
　　韩槿清扶额，一时间无语凝噎，甚至开始怀疑褚云漾是不是就是故意的不去退。
　　还以为她是一时间赌气所以买了那么多，第二天她走的时候还在睡梦中的韩槿清明明跟她讲了记得退单。
　　结果她没退？
　　这么一箱子，要用到什么时候？


第158章 嫁给我
　　褚云漾随手拿起一个盒子，那眼神撩人得不行，“退了再发生那种情况怎么办？我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那你就不能不买吗？”韩槿清强忍着怒意。
　　这不是胡闹吗？
　　不买不就不会有误会了吗？
　　“行了，姐姐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要那么惊讶，能用完的。”褚云漾毫无诚意的安慰韩槿清。
　　只一听韩槿清就双腿一软，撑着墙。“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自己想办法把这么多解决了，我不想看到这些出现在卧室里，不然你就带着这些回隔壁。”
　　褚云漾充耳不闻，权当听不见，抽出箱子边缘卡着的一个盒子，“新玩具啊，姐姐要不要来玩玩儿？”
　　下一秒，没有丝毫犹豫的，卧室门合上。
　　韩槿清才不会陪她玩儿。
　　单纯是等她回家而已，褚云漾真的惯会得寸进尺。
　　褚云漾被关在门外，愣了许久，她刚才是清脆的听到了那一声房门反锁的声音的。
　　试探性的敲了敲门，又拉了拉门把手，拉不开“姐姐？我今晚睡哪儿啊？”
　　里面没有任何一丝反馈，充耳不闻。
　　没两分钟，韩槿清拎着一个枕头打开门，一把扔到褚云漾怀里。“睡外面。”
　　“啊？这么冷我睡外面啊？”褚云漾接过枕头，快速的伸手挡住房门，一点点硬生生挤进去。
　　挡不住她，韩槿清干脆放弃了，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我是真的有正事儿的。”褚云漾拉了拉被子。
　　“说。”韩槿清头也没抬。
　　“你生日有没有什么打算？”
　　此话一出，韩槿清抬眸，看了一眼褚云漾。“我没有打算，你那天有时间吗？”
　　“肯定有啊，你生日我肯定会陪着你过的。那你没打算的话就听我安排咯？我还挺有打算的。”褚云漾勾了勾韩槿清放在外面的手，小拇指在她手心画圈圈。
　　她会让韩槿清此生难忘今年的生日。
　　韩槿清点点头，“那就听你的吧，那天我不上班。”
　　现在的韩槿清完全不知道褚云漾随口的一句挺有打算意味着什么。
　　“行吧，我去洗澡。”褚云漾倾身索吻。
　　韩槿清闭着眼，由着她亲了一口。
　　“对了，阿姨给我打电话，让我有空了去她那里吃顿饭。”走到一半，褚云漾折身回来。
　　“啊？她都没给我打电话。”韩槿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遗漏吴岚的电话。
　　褚云漾挑眉，挺傲娇的，“咱妈跟我联系啊，叫的是我，她还说您忙就可以不用去，我去就行。”
　　韩槿清无语凝噎，直接背过身去，不想理她。
　　她一个总裁都有时间，而她一个小总监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吗？
　　临近韩槿清生日，褚云漾开始变得更加早出晚归。
　　早上韩槿清还没醒，褚云漾就已经出门了，晚上自己都睡熟了，才隐约感觉到床上上来了一个人，从背后搂住她，没一会儿呼吸就轻了。
　　不知道她在忙什么，韩槿清也问过她，她神神秘秘的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还不能告诉任何人。
　　刚好韩槿清这段时间要去做裁判，每天都很忙，也就没有深究。
　　明天就是韩槿清生日了，就在韩槿清以为褚云漾今晚也会那么晚回来的时候，褚云漾一过饭点儿就回来了。
　　“这么早？你吃过晚饭了吗？”韩槿清刚收拾好厨房走出来。
　　褚云漾把手里的那个大盒子递给韩槿清，先凑过去向韩槿清索吻，等到韩槿清习以为常的掐着她下巴回了她一吻之后褚云漾才说，“我吃过了，明天你穿这件礼服吧，高跟鞋在下面那个小盒子里。”
　　“这么隆重？不就是一起吃顿饭吗？”韩槿清没想到她连礼服都准备好了，打开盒子，唇瓣微张，略微吃惊的看着那件礼服。
　　说是礼服，其实都可以和婚纱媲美了。
　　通体是白纱，设计感在她这个设计师看来都很惊艳，上面镶嵌着银光闪闪的钻石，华贵但是不雍容，细节之处处理得极好，精巧程度肉眼可见。
　　那双水晶鞋似的高跟鞋也是，鞋尾有一个蝴蝶结，飘飘然。
　　“还好吧，专门找人设计的，手工缝制，全世界仅此一件，我也有参与哦。明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们女主角要闪闪发光才好啊。”褚云漾看她神色之中透出的惊艳，也是很着笑了起来。
　　韩槿清喜欢就好，也不枉费这一个月特意去国外找知名设计师亲自敲定细节，全程参与设计，累是累点，但是韩槿清满意就行。
　　韩槿清摸了摸上面的手工钻石，双眸一眯“这一颗都价值不菲了，只是一个生日确定要这么隆重吗？不会是有什么惊喜吧？”
　　可是生日而已，韩槿清以前都是可过可不过的，褚云漾这样隆重，让人受宠若惊。
　　尤其是她还说她也有参与。
　　这段日子这么忙还能参与裙子的设计，有心了。
　　褚云漾点点头，理所应当“对啊，不是不高兴我没陪你过过生日吗？遗憾当然是用来填补的，你的生日，肯定要隆重一点啊。”
　　你是韩槿清，我人生的唯一女主角。
　　褚云漾这么一说，韩槿清想起那都是挺久以前自己随口的一句话而已，褚云漾记那么久？
　　“这么用心啊，那会让我很期待明天的。”
　　韩槿清眸底都被这条裙子照亮，很漂亮的一条裙子。
　　只要穿上去就知道是主角。
　　“当然。”褚云漾挑眉，眨了眨眼。
　　“不过这么冷的天穿裙子？去哪儿啊？”惊喜之余，理智回笼，韩槿清想起了这个重要的问题。
　　外面还下着雪呢，她穿裙子不得冻死。
　　褚云漾拍拍韩槿清肩膀，宽慰道。“明天在室内，不会冷的，放心吧。”
　　“好吧。”捏了捏褚云漾傲娇的脸颊，韩槿清宠溺一笑。
　　褚云漾深吸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在韩槿清拿到礼服的一刻有了些许松懈，但也只是一点。
　　张开双臂将韩槿清拥入怀中，“姐姐啊。”
　　我真的很紧张，明明知道不会被拒绝，但是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快。
　　“怎么了？累了？”察觉到她的疲倦，韩槿清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可以晚点起。我也没有想要一定过二人世界。”
　　褚云漾睡个好觉才更重要啊。
　　“不是，没有累。”褚云漾鼻尖蹭了蹭韩槿清耳垂，撒娇的搂住韩槿清的脖子，张了张嘴，一声清浅的“老婆。”
　　韩槿清听到了，不太确定，“嗯？叫我什么？”
　　褚云漾只是试探着叫了一声，缩了缩脖子，连忙说“没什么。”
　　明天再叫。
　　韩槿清轻笑一声，拍拍褚云漾的后背，“听到了。”
　　叫我老婆。
　　纵容她这样随意的叫，韩槿清低低的笑声在两人之间荡漾。
　　万家灯火，留有一盏属于韩槿清和褚云漾。
　　她们在平淡的生活里相拥，抚慰对方一天的疲倦。
　　……
　　韩槿清想过两人会一起共进晚餐，但是没有想到褚云漾让司机把她带到了庄园里。
　　庄园的大门为她敞开，韩槿清紧了紧身上的毛毯，刚迈进庄园的大门，身边的人拿走了身上的毛毯。
　　素白的脚腕踩着高跟鞋走进庄园大厅，身后的门合上，明亮的灯光柔和的勾勒出她的身形，及膝长裙随着她的迈步泛起涟漪，优雅迷人气质扑面而来。
　　松软的棕色大波浪垂在胸前，令人惊艳的五官妆容精致宛若神女。
　　她每迈一步，都有着风情的魅力。
　　外面大雪纷飞，室内温度却很高，空旷的大厅里，除了灯光如昼之外，没有一个人影，只有隐隐约约的钢琴声传来。
　　朝着钢琴声的方向，韩槿清缓缓地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那么清晰，落在心尖，只为韩槿清添了几分不似人间的高贵。
　　她自信，她优雅，冷艳动人。
　　一直走近一个聚会用的大厅，韩槿清才看到台上聚光灯下的褚云漾。
　　没有特意正式的西装革履，也没有像她一样的华丽礼服，只是一件一丝不苟的洁白衬衫，一条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裤，一双小白鞋，端坐在钢琴面前，指尖飞舞，悠扬的曲调在她手上绽放，长发遮住些许的侧颜，却依旧灿烂无比。
　　是韩槿清记忆里那个少女模样。
　　韩槿清一步步走向褚云漾，在距离她五米的地方停下。
　　静静地看着她认真的弹钢琴。
　　硕大的宴会厅被红色包围，红色玫瑰为主，淡蓝色的千纸鹤元素为辅，设计得仿佛婚礼现场一般盛大华贵。
　　说是婚礼现场也不为过吧。
　　一曲完毕，褚云漾从钢琴面前起身，看着面前这个翩若惊鸿的女人，是她自喻薄情但情深意重的爱人。
　　穿着白色长裙，像婚纱一样，风情万种。
　　歪着头轻轻一笑，眼底柔情似水，很是认真的说，“姐姐今天很漂亮，很适合嫁给我啊。”
　　韩槿清只当她在开玩笑，宠溺的笑了起来。“是啊，在你眼里我怎样都是漂亮的，今天这个场景确实很像婚礼啊，怎么，要姐姐嫁给你吗？”
　　除了没有观众，真的就像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双眼浅浅一弯，褚云漾没有接话，反而微微弯腰，很优雅的对韩槿清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姐姐，可以邀请你和我跳一支舞吗？”
　　韩槿清颔首，把手放进她的掌心里，下一秒落入了她的怀里，腰间横着一只温暖的手。
　　《爱的华尔兹》在宴会厅响起。
　　韩槿清没有和褚云漾跳过舞，所以即使没有观众，也觉得心里有些发紧。
　　勾着她的腰，褚云漾随着音乐开始有了动作，“这个曲子姐姐是会的吧，放轻松，女主角可不要怯场。”
　　之前褚云漾还特意问过韩槿清会不会跳舞，韩槿清没有特意去学过，也就是为了应付社交场合学了几首，其中就有这首《爱的华尔兹》。
　　但是这首曲子从没和别人跳过，包括褚云漾。
　　两人第一次共舞，在褚云漾的带动下动作也算默契，配合度很高，两人在聚光灯下，眼底只有对方，每一次将她拥入怀中的动作都是那么温柔，看起来是那么赏心悦目。
　　像是两朵摇曳生姿的白玫瑰，柔软又有力量，又像是那存于想象中的白月光，这个画面如此唯美，令人移不开眼。
　　踩着节拍，韩槿清却还是会因为没有排练过和生疏已久不小心踩到褚云漾。
　　褚云漾无奈地笑声在两人之间荡漾，由着韩槿清踩。
　　“抱歉，我没有和别人跳过。”
　　“没关系，我的荣幸。”
　　褚云漾身形比例很好，本就优越的身高此刻便显得那双腿修长有型，和韩槿清那又细又长的双腿交相辉映。
　　舞步轻盈，褚云漾游刃有余的带着韩槿清。
　　褚云漾视线一直凝在韩槿清身上，她好似排练过无数次，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自然，就算闭着眼也能跳完一整曲。
　　韩槿清抬眸，和她对视，一眼万年。
　　“生日快乐啊姐姐。”褚云漾在舞曲结束之后把韩槿清搂进怀里，轻吻了她的额头，认真地说。
　　韩槿清靠在她肩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白暂无瑕的皮肤因为刚才的一系列动作透出淡淡的红粉，薄薄的双唇微张，轻轻的喘着气。“谢谢，我很开心。”
　　是一个令她难忘的生日，她看到了褚云漾的用心。
　　但是褚云漾的目的显然不止于此，她揽着韩槿清后退几步，突然从上面缓缓降下来一块巨大的屏幕。
　　“嗯，但是我也想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给你一个特别的惊喜，我想过让大家都能看到这一刻，但是又觉得我们的私有浪漫就你我知道就好。”
　　“所以，我再邀请你看个视频吧。”
　　话音刚落，那个巨大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随即屏幕中出现褚云漾侧颜，也只是几秒之后，画面往外延伸，看到的是缩小的地面。
　　呼啸的风声，人声的嘈杂，褚云漾手持摄像机，对着屏幕里笑了笑，她说，“我现在的高度是4000米，是国内跳伞基地能执行跳伞任务的最高高度，韩槿清，我的真心永远经得起考验，我爱你。”
　　此话一出，戴着护目镜的褚云漾跟随着跳伞教练移动到飞机边缘，没两秒，镜头一转，两人一跃而下。
　　看到这里，韩槿清忍不住瞳孔一缩，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嘴。
　　4000米的跳伞，她什么时候去的？
　　落到半空中，褚云漾拿出一枚戒指，朝着镜头大喊，“韩槿清，嫁给我。”
　　眼眶湿润，韩槿清不可思议的看着身侧的褚云漾。
　　所以褚云漾真的要来娶她，这真的是一场只有她们两人的盛大婚礼。
　　褚云漾体贴的替她擦去泪水，说，“今晚整个城市的玫瑰由我买单，我把这份幸福分享给所有被爱的人，姐姐，我希望你以后所有的落泪瞬间都是喜极而泣。”
　　韩槿清抿唇，眼眶泛红，所以褚云漾这段时间的忙碌都是为了今晚而准备。
　　今夜玫瑰无价，因为幸福是无价。
　　褚云漾低调的不想公布两人的关系，却用另一种方式让所有人见证了她的爱意。
　　第二个视频已经不在天上，这次褚云漾穿上了潜水装备，跟随专业的潜水教练一起，没有丝毫犹豫的跳进了海里。
　　随着旁边深度数据的一路往下，一直到52米的时候褚云漾停下了。
　　“普通人类的下潜极限是100米，但是因为我双腿的原因，经过专业训练之后，我的极限也只能到50米，可是我想浪漫一点，停在了52米的地方。”
　　这是褚云漾后期配的旁白，字字句句皆是深情。
　　画面中穿着潜水服的褚云漾看不清她的脸，那是那双眉眼即使那么模糊也能让韩槿清一眼看见那是褚云漾。
　　她取出那枚戒指，用咬着氧气管有些模糊，但是每一个字都咬的很清晰的声音说，“韩槿清，嫁给我。”
　　画面结束，现实中的褚云漾单膝跪地，朝着韩槿清拿出那枚和两个视频中一模一样的戒指说，“我的真心天地可鉴，韩槿清，这次真的可以爱我了，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我们去找一个允许我们结婚的国家登记结婚，总有一个地方允许我爱你，你永远是我的心之所向，所以，韩槿清，我真的来娶你了。”
　　粉色的钻石闪着光，却远远不及韩槿清的眼底的泪花闪。
　　“嫁给我。”
　　“好。”
　　作者有话说：
　　故事的尾声，韩总监和小褚总要和大家告别了，感谢各位的陪伴，本来想晚上在告别，但是晚上我总是多愁善感呀，所以告别就是这样猝不及防的来了。
　　我特意没有提前预告完结，是因为结束很影响心情，我希望给大家带来快乐和对幸福的憧憬，小小心思，各位见谅。
　　什么是爱，我觉得爱是韩槿清五年的一百零三张机票，爱是褚云漾的毫无保留，爱是韩槿清不离不弃的坚守，爱是褚云漾忍痛离开的五年，亦是她独自返回寺庙执着的在姻缘殿为自己求一份天定良缘。
　　当然，爱也是闵素黎的偏爱，是姜晓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心动。
　　我也有在评论区看到有人说韩槿清不够爱褚云漾，说她太过高冷和冷淡了，但其实她本身就是成熟理智为上的人，她那个年龄经历了那么多事，性格早已磨练得沉稳冷静，她哪怕是很爱，也不会像褚云漾那样挂在嘴边，处处丝毫不掩饰的偏爱，她是冷静的冰面，冰面之下的波澜只有她自己和褚云漾理解。
　　褚云漾离开的选择可以理解为自私，也可以理解为太爱，总之各有各的理解，但重要的是韩槿清的包容和再次选择的勇气。
　　被褚云漾这样的人选中大家都觉得韩槿清是幸运的，可是韩槿清她本身就很优秀啊，她的每一步都是靠她自己才走到被褚云漾看到的地方，足够优秀，所以吸引了同样优秀的目光。
　　褚云漾赤忱的爱意韩槿清永远值得。
　　键盘敲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如释重负，也是不舍，我要和她们告别了，好像每一次在这种时候向她们和在追这本书的你们告别都觉得怅然若失，很舍不得你们。
　　我祝愿各位都能遇到真诚的人，所有的情深意重都有回应，所有的爱恋都终成眷属，各位，要幸福。
　　这一程很愉快，感谢各位。
　　下一程，诚邀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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