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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蓄意接近》作者：宁久葳
　　文案：
　　如狼似虎腹黑“君子” x 克己复礼温柔“浪子”，背德感与拉扯的极致，含追妻火葬场，程度不定
　　——————
　　“喜欢上妹妹的女友怎么办？”
　　凌晨三点，搜完这个问题，南风霁忍着睡意，收好行李，不辞而别。
　　翌日曲意绵睁眼，她想亲昵的唤心上人小名，却没能在床边看见熟悉的人影。
　　*
　　南家双姝风华绝代。
　　姐姐南风霁清冷温婉，智商出奇，是天才少年。
　　妹妹南雪沁热辣奔放，思想超前，是天生艺术家。
　　作为继承家族的长姐，南风霁很早就知道，南雪沁并非她亲生妹妹。
　　作为妹妹的玩伴好姐姐，南风霁同样知道，她叛逆期的妹妹不知道在哪儿找了个女朋友
　　——给她塞钱塞资源的金主女朋友。
　　*
　　第一次拍到南风霁，曲意绵一见倾心，为她灵感不断，甚至举办了海选，求她同自己拍一组自然，暧昧，欲而不色的照片。
　　可惜拍摄时期，南风霁跟个木头似的，眼神动作清澈疏离，不带一丝烟火。
　　为了顺利完成拍摄任务，满足某种私心，曲意绵自愿牺牲色相，亲自上阵指导。
　　“南小姐。和我假扮一周情侣，我们尽早完成拍摄工作，如何？”
　　私人工作室里，曲意绵宛如初生的羊羔崽，眨着双淳朴又无辜的桃花眼，害怕却又忍不住去靠近她的心上人，欲擒故纵的把戏勾得如星火燎原。
　　南风霁靠在沙发上，一身气质懒散典雅。
　　“好啊。”
　　她要看看妹妹的这位金主女朋友那张美好到不似凡人的皮囊下，到底藏着颗怎样浪荡的心。
　　再去劝她那叛逆期的傻妹妹和这披着羊皮的狼分手。
　　假扮情侣两周，南风霁在曲意绵家住下。
　　二人缠绵如秋雨入溪，寒凉遇上温热，一发不可收拾。
　　她们好似真情侣一般亲密，缱绻依然。
　　最是情浓意浓时分，南风霁点了点自己的唇瓣，欲说还休。
　　曲意绵情不自禁的低头，恍听塞壬之歌，二人对视，眸中情意涟涟。
　　禁果的滋味无比甘甜，曲意绵心如披春风，涟漪点点。
　　之后，拍摄速度如登火箭。
　　拍摄结束后，曲意绵再想和南风霁完成一起旅游的约定，却再也联系不上人。
　　直到某一天，曲意绵在自己资助的学生身边，看见了那个过分眼熟的身影。
　　*
　　后来，曲意绵宁愿逃离到异乡，也不要她这一见钟情的真心了。
　　南风霁再不能找到她，为此悔的泣不成声。
　　内容标签： 都市 近水楼台 恋爱合约 甜文 时尚圈
　　搜索关键字：主角：南风霁，曲意绵 ┃ 配角：南雪沁，池砚兮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带着目的接近你后我栽了
　　立意：认真专一，拥抱美好生活


第1章 
　　梅雨季的夏夜有些寒凉。
　　南风霁顺着洛赫河畔缓步慢行，石子堆砌的地板发出轻响。
　　周围是彩色的屋，红叶和白花种在河岸的护栏上。
　　待晚霞掠过，借着浅浅的光，所有颜色融合汇聚在那静幽幽的河水中。
　　这会儿已经没什么船只浮过，河面只因倒影泛起涟漪。
　　南风霁无暇欣赏这雨后的清景。
　　脚下的泥泞隐隐勾着她心底的气，手里电量归零的充电宝加深着空气中泥土恼人的腥味。
　　昨夜就不该纵容南雪沁动她东西。
　　南风霁都快能想到，她咋咋呼呼的妹妹是如何用着她的充电宝，在租来的画室通宵打了一晚上游戏——
　　因为见不到喜欢的人而灵感枯竭——这是南雪沁说过的原话。
　　又是如何在发现忘记充电后，将这根救命稻草胡乱塞回姐姐的行李中，甚至不告诉姐姐有这回事。
　　甚至，南风霁还能揣测出这会儿正在轰趴吃香喝辣的南雪沁，会如何把这件事当笑话讲给朋友听，浑然忘记她这个姐。
　　她这个因为没电，失去导航，在异乡迷路的姐。
　　或许最开始就不该带南雪沁来科莱马。
　　法国和华国隔了那么远，坐飞机都要耗去大半天时间，实在不适合南雪沁这个即将高考的小孩子。
　　可南雪沁用那种语气求她。
　　南风霁找了块木椅坐下，按着太阳穴。
　　参加完那个会议，她难得有空，便让司机找一处风景好的地方把她放下，她自己回家。
　　那之后整整七个小时过去了，当她逛完小镇，意识到自己迷路时，手机已经没了电。
　　饭也没心情吃。可她有些低血糖，这会儿正犯着晕，只能坐下，随天地晦明变化一同旋转。
　　“求你啦，姐姐。这是我高考前最后一次求你，拜托拜托，我真的很想去法国一次，我一个人去你也不放心对不对？正好这次一起去嘛。”回忆顺着南风霁的思绪，不合时宜的播放起来。
　　南风霁向来没法拒绝妹妹的撒娇。
　　尽管她和南雪沁并没有血缘关系。
　　南雪沁还不知道这一点，整天跟在南风霁身后乐呵的唤着姐姐，活脱脱一傻小孩。
　　当南雪沁拉着南风霁的衣袖，语气诚恳，眼里闪着小孩才有的光时，南风霁就知道，这趟出差，她得多带一个人了。
　　得是后来，南风霁才知道。南雪沁来法国，不是为了放松，也不是因为喜欢法国的景。
　　只是因为，她听说她的女朋友在这边。
　　那位每个月给她打钱，买绘画材料，介绍免费辅导，还送画展参观卷的金主女朋友。
　　* * *
　　曲意绵是法国的老常客了。
　　自她赚了第一桶金开始，几乎每年，她都要来法国一次。
　　今年选了梅雨季节。水洼聚集分散，若找好角度蹲下，便能拍出一副镜像图。
　　潮湿的水气带走白日的微热，安凉的晚风送来夏夜的爽。
　　小镇是静谧的，行人两三，散着归家的步，带着祥和的笑。
　　曲意绵喜欢这里宁静的氛围，似乎每个人都很幸福，烦恼不属于此间。
　　她调好角度，举起相机。
　　准备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她看见一个女人。
　　一个坐在木椅上，按着头，愁苦的女人。
　　女人下颚如瓷般白皙，弧度称得上优雅，和她一身如水的翠裙相辅相成，气质更甚。
　　而那紧锁的眉头丝毫不影响她五官的立体精致。
　　甚至，因为愁思，远远望去，更带了些病气的脆弱之美。
　　还有几缕从葱白玉指间泻落的青丝，半遮半掩，挡着女子的眉目。
　　曲意绵忘了自己想拍什么。
　　她情不自禁的将镜头对准那不知为何，在这永乐乡发愁的女子，按下快门。
　　南风霁被声响惊扰了浊梦。
　　她缓缓抬头，瞧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抱歉。”那人用着英语，朝她走来，身姿款款，体态足够优美，连同她那骄傲的脖颈一起收进眼底，多像只天鹅。
　　“职业病犯了。方才见你在这儿独本文由君羊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整理欢迎加入自静坐沉思，和周围融合的太美，便擅自拍下了。”还怕南风霁听不懂，这人又用法语再说了一遍。
　　南风霁仔细看过她的脸，没太多印象。
　　或许只是见过类似的身形，或许只是认识，但南风霁忘记了她是谁。
　　每天要见的人太多了，南风霁不会每一个都去记。
　　不过这女人的眼最是诱人。一双桃花翩跹跃然，美美挑眉，或表情有所变化，眼尾那一滴泪痣便拽着南风霁的注意力。
　　她确实在哪儿见过这颗泪痣。
　　走神的间隙，对方已经换了两种语言朝她搭话了。
　　南风霁摆出一副恰到好处的困惑，继续望着那人出神。
　　她还挺好奇，这陌生人能花多久向她陈述一件称得上冒犯的事。
　　曲意绵比南风霁想象中更有耐心。
　　毕竟，南风霁已经听烦了，而曲意绵还在不断尝试解释。
　　“无妨。”南风霁收回眼神，终于送了曲意绵一抹笑。
　　原来是华国人，和自己一样。
　　曲意绵也没有计较，再用华国语向她解释，并道歉。
　　“实在无意打扰，但难得见小姐这样美丽的人，情不自禁就想把这份美保存下来。如果您介意，我也可以把照片删掉。”说出最后这句话时，曲意绵肉都在疼。
　　她为了拍这位不近人情的美人，错过了原定要拍图的时间。
　　若是连这张照片都不能留下来，今年这一趟出游也太亏了。
　　“这次无所谓。”南风霁伸手，轻轻点上曲意绵相机的框。
　　“下次，可不许了。”
　　她声音柔和似软玉，可在曲意绵听来，像极了威胁。
　　“我会努力克制我的职业病的。”曲意绵也就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她试着幽默一点，希望这含笑的冷面女人能稍微热络些，别那么拒人千里之外。
　　异乡难得碰到同胞，还是这么个美人。曲意绵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哪儿知这女人笑出呵的一声。
　　她眨眼，确实是被逗到了，但不是曲意绵想的方向。
　　曲意绵这才看清，女人有一双极其出挑的凤眼，什么神色在她身上都会被加上三分凌厉。
　　这么个五官大气深刻的美人，端住了最温润柔和的笑，仿佛方才的冰冷都是曲意绵的错觉一般。
　　这面容是有些眼熟的，可曲意绵记性再好，也暂时没有检索出在哪儿见过南风霁。
　　“萍水相逢……”南风霁勾唇，往旁边挪了个位置，示意曲意绵坐下。
　　“还想有下次。”等曲意绵坐好，南风霁又开口，声音多少勾了点戏谑。
　　“你是怎么想的？”她轻佻一问，似美艳的毒蝶。
　　晚风拂过，温度被悉数带走。
　　曲意绵情不自禁的打了个颤，摸了下起满鸡皮疙瘩的胳膊。
　　“我们都是华国人，我的职业又是拍美人。您在我拍过的人里，称得上数一数二，美得独特靓丽。我相信我们还有机会再见的。”
　　曲意绵没有被为难住。她音质偏暖，这话如耀阳，驱散了点南风霁身上的冷意。
　　“有道理。我姓南。你若真觉得抱歉，那要不，请我喝一杯？”话语如温良南风。
　　* * *
　　此时的南雪沁正如南风霁所料，正在这里的一个画室参加聚会。
　　她在法国学习过一年的绘画，对科莱马这座小镇的熟悉程度可比几年才有可能来一回，还是来工作，几乎没有闲暇时间旅游的姐姐高多了。
　　她有几个朋友在这里，一行人玩的很好。
　　今天是朋友的朋友拿到大学offer，南雪沁也就跟着来参加聚会了。
　　只不过，不同于南风霁的想象。南雪沁并没有玩的很开心。
　　她趴在桌上，脸旁边贴着手机。
　　手机屏幕并没有熄灭，谁都可以看清界面上是什么。
　　坐在她对面的颜鸣涧也就拿起她的手机，仔细看了一番。
　　“怎么了你，这么失魂落魄的。”
　　南雪沁难得有劲儿，抬头瞥她一眼。“你帮我看看，这图，绝对是科莱马镇，对吧？”
　　颜鸣涧拿着左右翻了翻，点头，还给她手机。“是，怎么了？”
　　她注意到这条朋友圈有定位，写的也是法国。
　　“唉。这是我女朋友发的。来这儿四五天了，算算日子……她都快走了，我们还没碰上一面。”
　　“之前那个？”颜鸣涧也不意外，她听南雪沁说过。
　　“那你直接问她见面呀，在这儿愁什么呢。”
　　“可是……我是悄悄来的，没告诉她啊。万一她知道了，生气了怎么办？不对不对，我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南雪沁的眉毛再次耷拉下去，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你女朋友更新朋友圈了。”颜鸣涧还想说什么，就看见这个备注为绵绵姐姐的人有新动态。
　　南雪沁立马活过来，一把抢过手机。
　　是一张图。曲意绵在朋友圈只发照片。
　　南雪沁看着照片上的店铺门牌，眼睛忽然亮了。
　　她知道这家酒吧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南妹妹：女朋友，呜，到手的女朋友，跟姐姐飞了（掩面）
　　南姐姐：……那要不让给你
　　曲意绵：？？
　　前排带带预收~
　　《计算疯美小妈后我全身而退了》孤注一掷无情似有情 x 机关算尽却独漏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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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酒吧里，各式各样的人穿着艳装，来回穿梭着，寻找着她们的目标。
　　光线忽明忽暗，闪烁着，从玻璃杯底折射，晃得人眼花。
　　吧台靠边的位置上，曲意绵手腕随着动作轻晃，指尖点在那只染了棕红色的高脚杯上，勾唇，夸过替她调酒的美人。
　　那美人或许心情好，见的人多了，也肯和曲意绵说两句。
　　两个人笑着，一阵清脆的铃铛掠过南风霁的耳畔。
　　南风霁看着这位到哪儿都不安分的摄影师，凤眼沥着些光，眯着，扫过曲意绵的眼尾。
　　那颗桃花痣柄愈发眼熟，宛如一颗软刺，不痛不痒的扎着心窝，就是难受。
　　说带她来酒吧，不过五分钟，南风霁已经看着三五个女人跟曲意绵搭过话了。
　　分明是典型的亚洲面孔，却这么吃得开，曲意绵身上有一股很神奇的亲和力，吸引着包括南风霁在内的每个人，又安抚着她们。
　　南风霁抿一口面前的玛格丽特，摇摇酒杯又放下。
　　她现在发现她来的是一家les吧了。
　　这女人……真是从面上开始就蔫坏了。
　　南风霁伸手，指尖作羽，扫过曲意绵那颗熟悉的泪痣。
　　“粘头发了。”她还贴心的解释一句。
　　曲意绵停下和调酒师搭话，冲南风霁弯过眉眼。“谢谢。”
　　这么一打岔，调酒师也不同曲意绵聊天了。
　　曲意绵侧过身，专注对付方才她带进来的女人。
　　“您不会说法语吗？”曲意绵只当如此，没有考虑过南风霁是故意调戏她的可能。
　　毕竟这陌生人看着热，却是那种幽深的火，靠近，只会感受到刺骨的寒。
　　“会啊。但……你把一个刚认识的女人带进les吧，又不搭理人家，算什么呢？”
　　南风霁软软暖暖的开口，好似个新婚的俏媳妇，总要和对象作一下才舒服。
　　“专门把我带到这种酒吧，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别的意思呢。结果又不说话，白让我焦心。”
　　看着曲意绵淡定依旧，却似僵住的眸子，南风霁又哂一声。“就还挺伤心的。”
　　“……抱歉。我姓曲，怎么称呼您？”直到南风霁笑容扩大，曲意绵才知道自己被耍了，脖子一热，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话。
　　毕竟是她向人赔不是在先。
　　能让她把堪称完美的照片发出去，这份恩情，当然不是一杯酒能还完的。
　　“南北的南。”南风霁又低低的笑了。“曲小姐看着玩的不小，结果，这么正经？”
　　“对待恩人，是得正经一点。但南小姐若是想，我也可以……不那么正经。”
　　曲意绵端起酒杯，碰过南风霁的酒杯。
　　姓南啊……
　　两只玻璃杯贴在一起，红紫蓝棕的颜色险些坠落相融，滑下的亮光星一闪一闪，引人侧目。
　　原来这位南小姐让她请酒吧，确实是存了这种意思。
　　那她选的les吧，又怎么能说是刻意暗示，而不是恰好迎合呢？
　　曲意绵看着南风霁的凤眼被酒吧的乱灯迷离一瞬，又不眨的盯向自己，心中了然。
　　露水情缘……未尝不甜。
　　曲意绵不是很有兴趣去尝，但，报恩而已。
　　她稍微靠近，任南风霁用酒杯贴过她的唇，好似留印记似的沾下一抹红，再乖顺的抬眼，服帖熟稔的张嘴，啵上一个多的印记。
　　确实很熟练呢。像她这样走遍世界的摄影师，恐怕做过许多这样的事吧？
　　南风霁望进那双桃花眼，踩下一滩深深浅浅的水波，随后专门把酒杯转过来，咬着那上边的红，把剩下的一饮而尽。
　　两个人的唇仿佛隔空贴在一起一般，曲意绵从未觉得自己的嘴唇会这么热，这么痒。
　　这样的人百变多姿，很适合纳入相框。
　　曲意绵只惦记自己的相机，把唇上的热抹开。
　　带人进酒吧，还是进这种酒吧，就得做好被调戏的准备。
　　只是南风霁实在太美。
　　有这样一双富有灵气的凤眼坐镇，任何轻佻的动作、话语，放在她身上，都显得太不合适。
　　她仿佛那殿堂上的圣女，神圣而不可侵犯，媚艳的俗物只会脏了她眼。
　　而偏偏，南风霁才是主导的那一个。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盯上了曲意绵。
　　水蛇一般缠住曲意绵，仿佛无骨，从眼、手，随后是心……
　　再把它们吞个干净，不留一点血腥。
　　曲意绵难得生出些旖旎的心思，被南风霁勾勾挑挑，始终得不到，更是难耐。
　　最后南风霁用杯口一点点擦掉曲意绵唇上的釉膏，再用手指抹过，不知是确认，还是戏弄。
　　曲意绵以为，南风霁会就这样贴过来。
　　她有些想逃。
　　就算是报恩，也不兴把自己卖了吧？
　　但南风霁的眼睛仿佛深邃的海湾，摄取着曲意绵的灵魂。
　　她动弹不得，甚至，灵魂开始渴求神女能快些，给她热烈的爱。
　　南风霁只是笑着点了点她那颗饱满的唇珠。
　　“帮我借个充电宝吧。拍个照片而已，不要你那么多。”
　　南风霁没有说，恐怕以后，她们也没有机会相见了。
　　好不容易生出些兴趣，却只是跟个满世界跑的摄影师。
　　南风霁可不想自己以后受委屈，成天跟对象异国异地。
　　曲意绵离开座位的时候，失魂落魄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一旁，扫出一个充电宝，又怎么回来，把充电宝递到南风霁的手上。
　　她也是好难得，想和人亲近亲近啊。
　　递过充电宝的时候，曲意绵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了，希冀着些可能的触碰。
　　后来她跟朋友讲起这次奇缘艳遇，朋友说她傻，把自己手机借她，或者直接送她回去不就好了。
　　到头来，暧昧五十分钟，别说联系方式，连名字都没得到。
　　南风霁最后笑得眼睛起雾，过意不去，又给曲意绵上了杯酒。
　　“想要？”她把手机充上电，总算安心下来。
　　不是不能主动找人借手机问路，实在是忙着看风景，发现迷路时又生南雪沁的气去了，忘了这回事。
　　“嗯？”曲意绵还在为刚刚被触碰时酥酥麻麻的异样失神，没理解到南风霁的意思。
　　南风霁叹息一声。
　　罢了，难得放纵一次，玩乐一回，她再多来点，又如何？
　　反正只会留下回忆。
　　南风霁抿唇，看向曲意绵方才被她戏弄得很惨的唇，轻轻吻上去。
　　被那温软的唇碰到时，曲意绵只听见耳边传来烟花炸开的声音，滋滋电流随着南风霁加深吻，往四肢蹿。
　　她心跳快得动弹不得，呼吸愈发急促，挠的南风霁不适。
　　南风霁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技巧生涩。
　　不过她也没打算深入，尤其在鼻子不断被曲意绵的呼吸缠绕得痒的情况下。
　　两个人分开，曲意绵耳根红的不行。
　　真是清纯的可以。
　　南风霁以为，曲意绵是那种情场老手，该熟练的不行，甚至反过来压她呢。
　　曲意绵胸腔起伏不定，不断扫视过南风霁的眼、唇，在这两个地方来回徘徊。
　　“南小姐……”她想要确认女人的意思，却只得到意味不明的反问：“还要？”
　　嗓音是甜的。
　　和那吻的味道一样。
　　曲意绵太阳穴爆着青筋，抓住南风霁的外衣，真对着她的唇咬了下去。
　　“你惹出来的火。”片刻后，曲意绵又揽住南风霁的腰，这回不止是咬。
　　南风霁被动受着，手指收紧，实际，却在主导毫无经验的曲意绵，遏制她的呼吸。
　　两个人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在吧台角落吻着。
　　四周其实到处都是这样的成对人儿。
　　认识，或者不认识。都在酒吧了，有什么所谓？
　　无非是来找点乐子。
　　买醉，或者靠肉|体碰撞出火花，温暖一整个寒凉的夜。
　　一直吻到南风霁手机响了。
　　酒吧虽然吵闹，可那一阵仓促的铃声依旧炸耳。
　　曲意绵兀地一下和南风霁分开，似乎还不太敢相信刚刚自己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被打断的。
　　她看见南风霁拿起手机，多少有些失落。
　　要是没有这个打扰，她们是不是会……
　　更深入一步。
　　“得回去了。今天谢谢你，曲摄影师，我很满足。”南风霁重新换回了那副乖顺温婉的模样。
　　“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能再见。”只是场面话罢了。
　　曲意绵却真情实感的记下了这番话。她是想再见的。
　　同时，她也感觉，这不是她和南风霁的第一次见面。
　　今天可惜了。
　　*
　　南风霁是没想到会在酒吧门口看见她家小兔崽子。
　　南雪沁和颜鸣涧贴在一块儿，叠豆腐似的，往酒吧里使劲儿在瞅，不知道在偷窥什么。
　　“南雪沁。”南风霁挑眉，再看了一眼酒吧名，她很确信南雪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南雪沁一个激灵，立正，背挺的老直，像个被班主任训的小孩。
　　听见姐姐喊全名的恐惧，不亚于听见她俩老妈喊她全名。
　　“姐，姐……您，您怎么在这里啊。”南雪沁脸上堆起一个谄媚的笑。
　　南风霁掐了她嘟起来的脸蛋一把。
　　“你问我？我多大人了，不能来？你才是，来这里干什么？”
　　“呃……”南雪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后她看向了颜鸣涧。
　　“我是陪她来的！”
　　颜鸣涧猝不及防的被卖了，瞪大了眼睛。
　　南风霁一看就知道妹妹在说谎了。
　　“你坦白从宽。姐姐看在你高考的份上，绝不骂你。”意思是等考完一块儿算账。
　　南雪沁毕竟年纪小，藏不住事，尤其一双眼，想到她来的目的，纠结和羞涩都出来了。
　　“找你女朋友？”南风霁眯眼，眼光刀似的飞向南雪沁。
　　作者有话说：
　　南风霁：报意思啊，刚和你女朋友接吻了，你说是吧，妹妹她女·朋·友
　　南雪沁：……
　　曲意绵：…………


第3章 
　　“我没有找她！”南雪沁身子再次挺直，试图狡辩，却被南风霁看了个透。
　　“你挺能啊。”南风霁揪住了南雪沁的耳朵。
　　“用完充电宝不给我充电，害我迷路，又跑到酒吧来找女朋友。我看你跟我来法国就是冲着你那‘女朋友’来的吧？”
　　南雪沁嘤咛一声，向颜鸣涧投去求助的眼神。
　　颜鸣涧刚被她卖了一次，这会儿刻意扭头，根本不理她。
　　“咱们回去好好算算帐。到高考结束，你是别想再出门了。”
　　南风霁就像每一个家庭地位很高的姐姐一样，好姐们儿的搂住南雪沁的脖颈，把她压着往来接她们的车那边走。
　　颜鸣涧跟在两个人身后。她一直有些怕好友的这个姐姐，每次见到都不敢多说话。
　　没了南风霁，曲意绵也失了在酒吧多留的兴致。
　　她把东西收好，出了酒吧，看见那方才还在调戏她的身影在不远处搂着什么人，上了车。
　　名花有主……吗？
　　那还跟她做这种事。
　　曲意绵不知作何感想。
　　她竟有一瞬间觉得，她们你情我愿，稍微越界一下，也无所谓。
　　这可真是超出平日理性的想法了。
　　她从前觉得自己不会坠入爱河，遑论和这样一个狐狸似的张扬女子相亲爱厮守。
　　可现实就是，她被这与她完全不同，似乎两个世界的人吸引住，甚至改变了万年不动的拍摄计划，来这羊肠小道里的僻静酒吧，陪她喝下一杯，又续上一吻。
　　她们连名字都没有交换，却那样亲密过……
　　曲意绵觉得她不该这样做的。
　　尤其最后那太过热烈的吻。
　　她简直有些不像她了。
　　曲意绵按了会儿太阳穴，总觉得是今夜的酒有些醉人。
　　她喝了什么来着？
　　曲意绵望着天沉吟一会儿。
　　她忘了，只记得那位南风般的女人醉人的眼，诱惑的唇。
　　曲意绵手指点上唇心，还能感受到她在灼热的燃烧。
　　小镇的多有风雨，云聚起来，遮住了本绚烂的星河。
　　曲意绵抬眼，今夜无法拍摄，只有踩过这一条条带着雨泞的青石路，悠悠的摇着步子归家。
　　* * *
　　“姐，我知错了，我不是故意用完你充电宝的。”
　　南雪沁避重就轻，捂着脑袋上刚被南风霁弹出的红印，撒起娇来。
　　道歉油嘴滑舌的，毫无诚意，就是那一双和南风霁丝毫不像的圆眼瞧着青春可爱。
　　“重要的是这个？”南风霁又给她来了一下。
　　“呜。”南雪沁毫无还手的能力。
　　从她五岁把半罐糖在一周内偷偷吃掉，被南风霁追着罚走一个月的零用钱开始，她就知道，姐姐这种生物就是生来克她的。
　　她做什么错事，无论藏的再好，细心如妈咪都发现不了，姐姐都能发现。
　　每次她好言好语哄完姐姐，姐姐说好这件事过去了，转头就把她卖给妈妈。
　　可不能不哄。南雪沁面临的困境大概是，今天被姐姐骂死，或者下周回家被妈妈妈咪混合双打。
　　早死晚死都得死，南雪沁眼睛一闭，干脆的不说话了。
　　南风霁看她这副叛逆模样就来气。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在网上找对象，你连对面是女的男的人狗猫猪都不知道！万一她是骗你的呢？”
　　“我跟她打过视频……”南雪沁没敢说的是，她俩还见过面，抱过，牵过。
　　她怕说出来回家就会被混合三打。
　　“你还跟她打过视频？你……南雪沁，你信不信回家把这话给妈说，她能削死你？”南风霁感觉自己要脑溢血了。
　　她想到一系列少女被骗被害的案件，冷汗直冒。
　　就算她家保护力量够多，也架不住南雪沁自己往枪口上撞啊。
　　“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南风霁按住太阳穴，往家里发了条信息。
　　“姐——！”
　　“还喊我姐？我没你这么倔的妹妹。说了多少次都不听，这种事概率本身就不小，一旦出事……你真是，别跟我说话。”
　　南风霁默了两分钟，把机票处理好，随后转向了颜鸣涧。“她来这边，有见过你们以外的人吗？”
　　颜鸣涧咽过口水，没有看南雪沁，说了实话。
　　她点了一串人名，最后小心翼翼的看向南风霁。
　　南风霁没说什么，这件事暂时就这样过去了。
　　十分钟后，姐妹俩进了她们借住的朋友家。
　　这会儿已经够晚了，朋友家只有一只狗还醒着。
　　南风霁留好言，冷着脸收拾东西，南雪沁在一旁默默的跟着，神情不大好。
　　她都成年了，有自己的判断。哪个骗子会给她那么多东西，还跟她保持联系三四年了。
　　姐姐怎么总要把别人想那么坏呢？
　　但她是家里最小最没地位的小朋友，只有她低头的份。
　　“姐，充电宝。”崭新的，在家充满电了，但是忘记给南风霁的充电宝。
　　南风霁盯她一眼，表情稍微缓和。“回家了，就安心呆着，不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大学里好姐姐多着呢，又不是不准你谈恋爱，有什么事不能放在高考之后做？”
　　“姐——我是艺考生，央美的艺考都已经过线了，文化课要求没那么高。就不能多玩两天吗？”
　　南雪沁想，曲意绵肯定还没离开法国。
　　认识这么多年了，她知道每年曲意绵都会在法国呆上十五天整，今年的才过了一半。
　　她都快一年没见过曲意绵了，原计划是考完就去找曲意绵，顺便谢谢她这几年来的帮助。
　　哪儿知道今年曲意绵选了这个时间点赴法，她姐姐也正好要去开会呢？
　　“让你多疯两天，然后在我眼皮子底下跟你那亲亲女朋友见面约会是吧？想得美。”
　　南风霁还能不知道南雪沁在打什么主意？一口回绝了。
　　“我都十八了，真的，姐姐，拜托。她是不是骗我的，我能不知道吗？我有判断能力，就不能少管我点吗？”小尾巴倔牛妹妹跟在南风霁身后，走哪儿闹哪儿，闹得南风霁心烦。
　　“她是不是放长线钓大鱼你还不知道呢。再说，她就是图你色，也是有可能的啊。有钱人最喜欢包养你这种长得嫩的小朋友了。你……我不跟你说这个了。有本事你带我见她一回。”
　　看着南雪沁一副想被图色的油盐不进模样，南风霁太阳穴突突着，拿出了必杀武器。
　　南雪沁果然安静了。要是让姐姐去了，还得了？不得棒打鸳鸯？再发现点什么，她就完蛋了。
　　回程路上，南雪沁也一直不高兴。南风霁也懒得搭理她。
　　送完南雪沁，她还得再飞回法国开会。
　　要不是怕这兔崽子跑了，她怎么也不至于亲自来送。
　　她家倔牛又不是没跑过。
　　想起来就气人。
　　后半程，南雪沁终于服气了，贴到姐姐身边，说了几句好话，开始八卦。
　　“姐，所以你今天为什么去酒吧啊？还是les吧。你终于决定正视妈咪的催促，开始找对象了？”
　　“临时起意罢了，遇到了一个挺喜欢的姑娘。”既然妹妹都示弱了，当姐姐的也不能一直闹下去。
　　南风霁望着窗外夜景，脑海里还是那个回味无穷的吻。
　　她在冷湿的异乡，那样不愉快的情况下，遇见一个能让她愉快的人，属实不容易。
　　那人好像根弹簧，遇强则弱，游刃有余。
　　面上再艳丽妩媚，内里却还纯净着，含着一口南风霁最喜欢的单调情丝泉水，等着对的那个人。
　　“喜欢？”南雪沁眼睛亮了，已然忘记了刚刚跟南风霁的不愉快，粘了上去。
　　“什么样的啊？长得好看吗？”她家铁树要开花了？
　　外人对南风霁的形容多是清冷，淡雅如兰，暗香如荷。
　　熟悉南风霁的人才知道，这人只是表面淡薄，剖开是个纯黑的，不带一点杂质。
　　她说喜欢，必然要绕三道弯，把人逗急了，才会送上一株精心挑选的小雏菊，还告诉人，这是群发的。
　　这么多年，被南风霁调戏跑的追求者，南雪沁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好看啊。没见过比她更好看的女人……主要是气质吧，挺别致的，没见过这一类的。脸蛋和衣着都是高调明艳的，内里却净的像山涧。”南风霁随意回答道，任由回忆发酵，思绪飘渺。
　　现在她倒是觉得，没留联系方式可惜了。
　　咂嘴，南风霁都还能尝到那沾了玛格丽特的甜辣，夹杂了成熟女人独有韵味的吻。
　　她记得当时有一束光打在女人微卷的头发上，好似月亮弯腰，去亲吻她。
　　能被姐姐这么夸的，南雪沁可好奇了。
　　她闪着星星眼，还想听更多。“叫什么，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
　　南风霁被问得一愣。
　　“……我忘了。”她什么都记住了，女人芙蓉花儿似的衣着，手上突兀的骨链，眼角那滴泪痣，含笑漾水的桃花眼。
　　就是忘了她的姓。
　　南雪沁张大了嘴。
　　“你，你跟不认识的人调情去了？这就是成年人吗！”她捂着心口，很快夸张的往后一倒。她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露水情缘都算不上。行了，姐姐的事你少管。跟你朋友玩手机去，玩腻了就再刷一套题。”
　　南雪沁脸蛋一垮。她不是为了这个才来八卦的——
　　下飞机后，南雪沁找准时机，一脸严肃，拍了拍南风霁的肩。
　　“我不是很推荐你在酒吧找人玩，那里鱼龙混杂的，容易被骗心骗钱。”
　　说完她就飞似的狂奔了起来，南风霁慢了半拍，一个跃起，追了上去。
　　跟在她们身后全程当背景板的颜鸣涧：南雪沁是真大胆，南风霁都敢随便逗。
　　不过十分钟，颜鸣涧和她们分道扬镳。
　　南知意在忙工作，宁予风来接她的两个宝贝。
　　“又惹姐姐生气了？你干什么了，她一定要把你这个点送回来。”宁予风搂着南雪沁，模样似水温柔。
　　南雪沁咽下口水。
　　她知道南风霁性子遗传的谁。
　　就是她眼前看着无比可亲的好妈咪。
　　“没啥呀！就是姐姐觉得我要回来好好学习。”
　　南雪沁已经用出了毕生最强大的演技，依旧没有压住内心的恐慌。
　　宁予风抬眸，看向南风霁。
　　南风霁晃晃手机，意思是微信联系。她转身进了机场，往法国飞。
　　宁予风暂时没有跟南雪沁计较什么。
　　直到隔会儿南风霁把事情在家族群里发了，南家传来一阵宏亮的嗷呜声，是南雪沁的哀嚎。
　　南风霁去往另一个城市，不再科莱马停留。
　　原本想走前再去邂逅的酒吧逛逛，看能不能偶遇那位美人。
　　可被南雪沁这么一耽误，她确实没有时间了。
　　曲意绵改了旅游计划，预计比往年多呆一周。
　　这一周里，她把科莱马的每一个角落都踩了一遍，依旧没有遇到那日所见的南小姐。
　　她拍了阳台上五色的花，对着雨天采过忧郁的景，将那洛赫河的每一脉都记录在相机里。
　　唯独少了一个人的存在。
　　见过南风霁以后，曲意绵不太提得起兴趣拍别人了。
　　她每一个构图都是为那夜见到的神女准备的，而神女却也真似神仙一般自由飘渺，消失在了她无比凡俗的小镇。
　　科莱马无疑是美的，总有人说那是上帝创造的小镇，是仙境一样的存在。
　　可在曲意绵眼里，少了那么一个撑得起景的人，一切都变得暗淡艳俗。
　　五月很快就过去。
　　曲意绵给它安上了一个词，叫暖漠。
　　孤独，却不寂寥。她还有那份记忆在。
　　偶尔入夜，坐在同一个酒吧摇着棕红色的液体，曲意绵还会尝到那吻的滋味。
　　她大概真的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一见钟情了。
　　华国很大。要找人叫天方夜谭，海底捞针。
　　但曲意绵刚好人脉够多。
　　她记得那个女人问过她为什么会觉得能再见。
　　当时她只当是玩笑，说得随意，却也有道理。
　　现在她希望这能是她们两个人独特的暗号。
　　她打算宣布接下来的拍摄计划。
　　* * *
　　六月九号南家无比热闹。南雪沁终于结束了高考，丢掉了她长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包袱，开始准备疯耍。
　　姐姐和俩娘亲给她组了酒席，邀请了她的亲朋好友。
　　南风霁拿着相机，记录下妹妹成长的最新时刻。
　　小姑娘脸上满是朝气，毫无前两天被考试压迫的虚脱感，尽管眼底还能看见黛色。
　　南风霁举着相机，随便找了个死亡角度，一阵猛拍。
　　突然，照片的主角弹了起来。
　　“曲摄影师要拍新图了！！啊啊啊我好兴奋！”她女朋友！要营业了！她能不能去凑个热闹啊！
　　作者有话说：
　　南雪沁，她姐和她“女朋友”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南妹妹：没人同情我吗！我要失恋了！
　　南姐姐：你恋过？


第4章 
　　听到摄影师三个字，南风霁想起那个拍过她的女人，挑眉，挺好奇的走了过去。
　　看着南雪沁对着微博，心放下三分。
　　“我倒是不知道你还追星了。”南风霁拍拍妹妹的脑袋。
　　既然不是网恋女朋友，她就不管了。
　　总归不会那么巧合，她妹追个艺术圈的星，能追到她的露水情缘。
　　那次回家，南知意也找她聊了一下。
　　她是对妹妹有些过分关注了，毕竟小时候两个娘亲工作忙，南风霁没别的事做，就只能骚扰她年纪不大的小妹妹。
　　而南雪沁又是个性格好的，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和现在不一样，绝不反驳，绝不违背，天天跟在南风霁身后当小尾巴，极大程度上满足了南风霁的自尊心。
　　久而久之，南雪沁是跟南风霁最亲，但南风霁也是管南雪沁最多的人。
　　南知意不是怕别的，就怕两个人又吵架，伤感情。
　　她和宁予风还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得哄。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雪沁跟坏人走了啊。妈，你是不知道，那人给雪沁了好多东西，钱权人脉一个不落下。我这不是担心妹妹嘛。”南风霁好歹辩解了一遍。
　　宁予风和和气气的在一旁摸南风霁的头。
　　她是不赞成南雪沁网恋的，和南风霁沆瀣一气。
　　但她听老婆的。
　　南知意不这么想。
　　“小雪也有18岁了，不是八岁。她也不是温室里的花，见过世面，有自己的判断力。她都没说什么，你最好还是少管一点，省的跟她吵架。”对南风霁，她是这么说的。
　　转过头来找到正在跟曲意绵发消息的南雪沁，南知意捏住小女儿的耳朵，把她往刚刚关南风霁的地方带。
　　房间里穿来南雪沁的哀嚎。
　　南风霁就知道，她娘哪儿会看得这么开。
　　她一家对这最小的妹妹态度都一个样，过度保护，十分溺爱。
　　说回现在，南风霁在跟着看了眼微博后，就把曲意绵这个名字忘得一干二净了。
　　倒是南雪沁兴奋的睡不着，跟她几个一同通宵打游戏的好姐妹挤在同一个被窝里，说着悄悄话。
　　“你把自己送给她。你人设不是小镇做题家吗？穿也不能穿太好了，上次那个就不错。”颜鸣涧在获得了南雪沁新送的颜料后，把上个月的不愉快抛在脑后，出起坏主意来。
　　“哇小鸣你变了，你色色的。但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到时候正好趁机……”
　　南雪沁脸红了。“你们别这么不正经！我是真的在苦恼给她送什么啊。那么厉害一个人，送什么都感觉配不上她。”
　　“礼物贵在心意，要不你亲手做点饼干，或者织个围巾什么的？”
　　难得有人说了正经建议，南雪沁思索片刻，觉得言之有理。
　　她最终决定织围巾。得益于艺术生良好的动手能力，以及刚高考完姐姐对她看管的放松，南雪沁在好友家完成了礼物的制作。
　　“我觉得小雪最近又有点不安分。”晚上十点，南雪沁还没回家，南风霁瘫在沙发上，靠着宁予风。
　　她性子像宁予风，长相又随了南知意，宁予风可喜欢她了，可谓从小偏爱到大。
　　南雪沁在宁予风这儿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有人跟着她，跑不掉的。”宁予风好歹安慰了一句。
　　她不觉得那小丫头会闹出什么事来，多半是谋划着在跟网恋对象见面。
　　宁予风把这个猜想跟女儿讲了，南风霁一个跳起，坐不住了。
　　“晴晴打算怎么办？”逗南风霁也是宁予风每日必修课。
　　“跟过去。她不让我看，铁定心里有鬼。我偏要去看看她见的是人是鬼。”
　　南风霁说着就开始行动，联系好家里的保镖，让她们给自己让个位置。
　　“那公司上的事妈咪帮帮你吧。”
　　“谢谢妈咪。”
　　“25岁的人了，还是这么粘你妈咪。老大不小的，不害臊？”南知意端着牛奶杯，把她老婆顺走了。
　　“女儿的醋也要吃，你才是不知道羞的。”南风霁怼了一句，脑门不出所料被弹了一下。
　　她喜欢弹南雪沁的原因找到了。
　　“找个对象吧，别一天到晚粘我老婆，还有你妹妹。人家都有对象了，指不定这两天奔现，以后就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到时候全家就你一个单身狗，唉，真可怜。”
　　“不找对象，没意思。我打算赖你们一辈子。”南风霁脑海里浮现了那天跟她亲吻的女人的身影，却只是戏谑一笑。
　　这么久了，她也没能再见那女人一面。或许她们的缘分也只有那么一次。
　　足够惊艳的相遇，真的能让人记很久。
　　久到南风霁对新来的追求者都失去了捉弄的兴趣。
　　“得，以后后悔了别来哭着喊我给你安排相亲。”
　　南风霁摆手。她才不会后悔呢。
　　南知意方才几句话看似劝阻，实则在提醒南风霁。
　　再不去阻止，她妹妹就要被不知道什么样的狼叼走了。
　　南风霁明知这是她妈给她挖的陷进，义无反顾的跳了进去。
　　“小小姐有把你们支开吗？”隔天，南风霁换上保镖的衣服，混入其中。
　　她家保镖大气都不敢喘。“最近没有。”
　　南风霁点头，跟着南雪沁走到了颜鸣涧家门外，进不去，只得作罢。
　　又过了好几天，保镖才终于有了消息。
　　“今天小小姐不要我们跟着。”
　　南风霁拿起家伙，很果断的跟在了妹妹身后。
　　她那恋爱脑妹妹，保镖都能不要，真是天真好骗。
　　弯弯绕绕的，她那女朋友选的地方还挺偏。
　　南风霁看着附近艺术展的标志，啧啧咂嘴。这都多久了还没走到，那人肯定不靠谱。
　　真要喜欢她妹妹，怎么不去主动接她？
　　扣分！
　　好不容易看见一个疑似在等人的身影，南风霁眯眼，总觉得眼熟。
　　她把不该有的想法晃出去，专注的看着，还拿起了望远镜。
　　南雪沁并没有注意到她被好姐姐跟踪了。
　　见到曲意绵，她不是一般的激动，一阵风一样飞奔过去。
　　紧接着，她扑到曲意绵的身上。
　　南风霁差点没按捺住腿，想冲出去。
　　起身前一秒，被南雪沁扑过的人转过身。
　　南风霁看见了那个人的脸。
　　正是她思念了许久，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
　　南风霁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


第5章 
　　那样大胆泼辣的穿衣风格，入梦数次的桃花眼，点睛的泪痣，都彰显着那人的身份。
　　怎么会是她呢……
　　自觉方才望远镜掉到地上，声响够大，或许被发现了，南风霁没再看下去，独自往家的方向走。
　　路人三两行人，微风徐徐，甚是安静，很适合南风霁多想。
　　电光火石间，南风霁想起第一眼看见曲意绵时的感受。
　　像个花枝招展的臭美狐狸，仗着颜色够好，什么东西都敢往自己身上扒拉，还能不俗不艳，美得惊人。
　　既然是狐狸，那必然有一份媚态。不矫揉造作，浑然天成。
　　硬要说，那便是看着不正经。
　　说到底，她也只跟曲意绵相处了一个小时，萍水相逢，攀谈一二，又再次分开。
　　她根本就不了解曲意绵。
　　也不知道那日接吻时那桃花眼中的纯粹清澈是否为真。
　　万一，曲意绵确实如她第一印象那般，是个四处给美人拍照，再借此去勾搭她们，做点愉快的事的浪子呢？
　　毕竟她连自家未成年的小妹妹都下得去手。
　　第一次发现南雪沁有女朋友，是在她16岁那年。
　　不能怪南风霁反应那么大。
　　自己妹妹尚年幼，还处在分不清好感和喜欢的年纪。
　　就这样在网上被陌生人拐去了，谁家家长都得气个半死吧。
　　自从被南风霁发现过一次以后，南雪沁藏的那叫一个好。
　　若不是南风霁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这方面的事，还真发现不了南雪沁花零用钱自己买了一个手机，放在朋友那儿，就为了能跟女朋友聊天的事。
　　她跟南雪沁扯了很多道理，姐妹俩还吵架，气得互相不理对方几个月。
　　就这样，南雪沁还在明知故犯，气得南风霁那两个月都不想回家。
　　后来南风霁被南知意劝了下，从一味的阻止，改为仅仅控制两个人的见面。
　　南知意是觉得，网上聊几句无所谓。
　　调调情，说点暧昧的话，就当放松了，小姑娘学习压力不小，发泄一下也没什么。
　　但成年以前绝对不可以把自己的信息告知对面，更别说打视频和见面了。
　　等小朋友大学了，见的人多了，自然就会把这个网恋女友忘记。
　　或者到那时候还想见面，告诉家里人，在有陪伴的情况下见一面也不是不行。
　　结果叛逆期的南雪沁直接把家里人的话当耳边风，恋爱脑的可以，单独一个人去见了网恋女友。
　　还直接扑上去抱住了！
　　南风霁头脑嗡嗡着。
　　宁予风的电话在此时打了进来。
　　“晴晴，如何？见面了吗？你看那人怎么样？”
　　南风霁一口气，这才吐了出来。方才那一两分钟，她竟然忘了呼吸。
　　“呵。我看她不咋样。”
　　她这语气，宁予风一时间还拿不稳她说的是南雪沁还是那个网恋女友。
　　“妈咪。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这一遭打击是真的大。
　　如果是个什么别人还好，南风霁大可直接出面，后续全程陪着南雪沁，再打探一下那个网恋女友是否靠谱。
　　可对方是南风霁动心过，吻过的露水情缘。
　　南风霁挂断电话，按着心口，有些闷痛。
　　还好没要联系方式。她若跟那人有所发展，现在又发现那人跟妹妹的关系，指不定得缓个半年八个月。
　　叫什么来着？南风霁仔细回忆着。
　　被她遗忘的姓氏终于清晰起来。
　　那人姓曲。
　　屈，瞿，曲……曲摄影师。
　　南风霁想起来南雪沁前几日提到过的人了。
　　她就说，她家高傲到只瞧得起早几百年死掉的艺术家的妹妹，怎么会突然开始追当代艺术界明星？
　　原来是在关注网恋女友。
　　曲意绵。南风霁咬牙切齿，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再无半点旖旎。
　　归家路上，南风霁搜了这个名字。
　　她掠过那堆让人眼花的奖项，看着女人的容颜，差点咬破了唇。
　　照片上的曲意绵，一如既往的美，让人心颤，想独吞，又想把一切美好献给她。
　　南风霁现在知道，就是这么个人，欺负她妹妹。
　　哦，她妹妹乐意着呢，顶多算个两情相悦，但道德品质败坏，敢对未成年人下手罢了。
　　关上手机，南风霁按着太阳穴，昏昏沉沉着。
　　回到家，看她这副一蹶不振的模样，南知意还挺震惊。
　　“跟小雪吵架了？”
　　南风霁摆摆手，不想提这事。
　　“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公司。我老婆不能总被你霸占着吧？”
　　南知意是个标准的老婆奴。
　　早在南风霁一岁那会儿，她就看出来宁予风对小宝宝的过分关爱了。
　　哪怕知道是因为小宝宝很像自己，南知意也会不爽。
　　这份不爽在南风霁霸占宁予风时间时达到最大。
　　所以后来两个人多要了个孩子，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南知意不喜欢南风霁老是缠着宁予风。
　　“你帮帮她呗。老妈，你的公司。”南风霁进了自己房间，没再多管她家醋罐子老妈。
　　瘫在床上，南风霁从25岁，变成了15岁，幼稚的可怕。
　　她想了无数种办法，想去拆散两个人。
　　能把陌生人带进颇具暗示意味酒吧的人，能对着陌生人热吻的人，能有什么好？
　　肯定是对南雪沁别有所图。
　　南风霁不断翻看着曲意绵的资料，忽然看见了那个前几日的热搜词条。
　　曲意绵要拍一组新图，几日后公开海选模特。
　　南风霁眯眼，心生一计。
　　她得先接近曲意绵，搜到她人品败坏的证据，或者背着南雪沁乱搞的证据。
　　这样，跟那叛逆期不听话妹妹的谈判成功率大大提升。
　　南风霁还记得曲意绵说过的话。
　　那正好，她就顺了曲意绵的意，去试着当她要拍的美人。
　　只怕曲意绵不选她。
　　南风霁认真研究起曲意绵过去的照片，寻找她喜欢的风格。
　　海选当日，南风霁穿着条蓝色的鱼尾裙，百褶领口白上衣，头发烫卷，剪到及肩。
　　戴上金丝眼镜，拿了把黑色花边伞。
　　精心准备后，带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南风霁进了海选现场。
　　作者有话说：
　　曲意绵狂喜：老婆！你来找我了！还研究了我喜欢的类型！你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南风霁演出情深模样：嗯嗯（敷衍）
　　ps南雪沁的行为不适合模仿，网恋、奔现需谨慎


第6章 
　　曲意绵成名已久，甚少展开这样的海选。
　　能搭上她，可谓今后的模特职业生涯一片坦途。
　　是以场地里坐满了着装打扮精致华丽的人。
　　数量之多，让不怎么了解这个圈子的南风霁有些惊讶。
　　她原本还在担心自己的打扮过了些，是否会显眼。
　　到了一看才发现，她算朴素的了。
　　有的姑娘从头到脚饰品不断。
　　有的穿着上没什么讲究，细看头发妆容得花数个小时才能做出来。
　　有的……甚至不是姑娘。
　　南风霁嘴角抽了抽。她记得海选要求性别女。那几个男人来凑什么热闹？
　　曲意绵看他们打扮，明晃晃的小白脸想傍大款。
　　原来是仗着曲意绵没什么绯闻，不确定性取向，想来捡个漏。
　　真不巧，能把陌生人带进les吧，怎么也得是个弯的。
　　南风霁想过直接去找曲意绵的可能。
　　看在她们那日邂逅的份上，说不定曲意绵会给她一点方便。
　　可……万一在场的姑娘里，有别的人跟曲意绵也做过这种事呢？
　　曲意绵长着副海王脸，发生这种情况，也不奇怪。
　　南风霁还是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了下来。
　　如果今天能拍到曲意绵跟别人亲昵的画面，倒也算提前完成了任务。
　　*
　　“来了多少人？”曲意绵向工作室里的助理询问。
　　她很有目的，想找一个人，也希望她这样大肆宣传，能让那个人看见。
　　别的人，她不想面试她们。
　　没什么名气的新人比不上她的南小姐，成名已久的模特没有适合这次风格的。
　　可以说，这次主题挑的大胆，也是曲意绵在看见南风霁以后动心的结果。
　　“曲老师，外面基本上坐满了。”助理小乔刚从外面跑进来，摇了摇头。
　　曲意绵脸上的表情僵了半秒。
　　“要求再细一点，把大部分人先筛出去。”她按着太阳穴，是嘀咕了冲她名头来的人太多的可能。
　　“好的曲老师。要求就是之前那份对吧？身高一米七到一米七五，发色黑，中长微卷……”助理念了一串要求。
　　这个要求基本上是曲意绵照着南风霁订的。
　　她倒是想过直接把寻人启事发出去，就怕打扰到南小姐。
　　等小乔出去后，曲意绵思索半晌，决定换上伪装，自己出去看一圈。
　　万一南小姐真的来了，就直接把她带进来。也不需要选人了。
　　*
　　南风霁不知道的是，等候区的另一边，南雪沁也来了。
　　她的三个好朋友也跟着，纯粹是来凑热闹的。
　　“天……她好受欢迎，这么多人。”南雪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碎花裙，耳根突然红了。
　　这儿的可都是脸蛋身材俱佳的美人，自己这么朴素，怎么能让曲意绵看见自己呢？
　　“可你不是她对象吗，不该有优待？”友人不明所以。
　　她挠破头皮也没想通南雪沁在闹哪出。
　　“不会。她工作态度认真，我要是不符合她预期要求，也不会让我当她下一组图的模特。”南雪沁咬着唇。
　　她看这次海选机会难得，要求不复杂，头脑一热就来了。
　　要是选上，家里人问起，她就说是来追星的，顺便捞了个兼职。
　　可曲意绵的助理把要求放出来后，南雪沁脸色又变了。
　　她以一厘米的差距，成功被筛了出去。
　　一米六九的她，抱着好朋友哭的很大声，惹得周围纷纷侧目。
　　包括南风霁。
　　她离得远，看不真切。只是隐约觉得那人影像她不懂事的妹妹。
　　网恋女友搞这么一出，南雪沁来，也不是什么怪事。
　　南风霁暂时按捺下来，没有妄动。
　　她看见南雪沁的朋友也在，不用太担心妹妹的安全。
　　至少这条要求说明，曲意绵不是想要南雪沁当这个模特。
　　天知道这花心大萝卜把位置看好给谁了。
　　曲意绵是山城人，好不容易来京一趟，还搞这种事，肯定对南雪沁不是真心的。
　　直到她听见后面的要求。
　　她看了眼自己刚做的栗色小卷发，及肩，算不上中长。
　　原来也不是给自己留的。
　　南风霁把难以言喻的失落压下去，准备跟着人群一起往外走。
　　这次没机会，但如果曲意绵还要在京拍摄，她有的是办法可以去打探。
　　也不可惜。
　　没走出两步，南风霁的手腕被一个人攥住。
　　她下意识就想挣脱，用了几分力，却始终没能得逞。
　　回过头，南风霁一双怒目，正准备开口。
　　她人在门口，稍作停留，就被人潮挤得生疼。
　　而拉住她的女子贴去了她身侧，帮她挡了几波人群，带着她往试镜场地里面走。
　　南风霁一时间失了言语，周身言语都被那女人挡去，只剩手心热得痛。
　　好不容易进了空挡，那女子摘下口罩。
　　“南小姐，你来了。”曲意绵一双桃花眼水光正盛，望向南风霁时，潋滟着易懂的喜悦。
　　“我就说，我们会再见的。”曲意绵换了个姿势，扣住南风霁的手掌。
　　温热覆上来，沉闷的场地，也好似酝酿了一阵清风。
　　吹开南风霁本不清醒的思绪。
　　这一刻漫长起来，视野间只剩曲意绵足够欢喜的颜色，眼尾那一抹勾人的痣，和耳边几缕似柔软似飘逸的发。
　　她该做出些高兴表情的。南风霁想。
　　她被曲意绵带进了工作室，获得了安静，心却没法平静了。
　　“南小姐还是听进了我说得话呀。”曲意绵摘下帽子，松掉头发，笑容柔和，凑到南风霁身旁。
　　她穿的平底鞋，比南风霁看着矮了一点点。
　　于是得以用那双灵动眉目斜着向上一挑，一副见了心上人的俏皮模样。
　　“我之前说，我的职业是拍美人。南小姐是不可多见，看见一眼便是荣幸的仙子。不知曲某是否有幸，为南仙子留下些相片？”曲意绵一点也不避讳，说得直白。
　　而那神情，就差把“喜欢你”三个字打在脸上了。
　　南风霁顿时清醒过来。
　　这是个对谁都暧昧的海王，不能信她的话。
　　她这次来，是收集海王多情证据的。
　　于是南风霁勾唇，也扮出一分纯善。“曲小姐说得油嘴滑舌的，却不知道，我就是为你而来？”
　　作者有话说：
　　曲意绵：老婆为我打扮了！我要给老婆拍最美的照片！
　　南风霁：呵，海王，渣女，油嘴滑舌


第7章 
　　此情此景下，若非周围还有人，曲意绵肯定要再做些动作，或者说点越界的话了。
　　她不禁想，南风霁是否也对她抱着不一样的态度？
　　她们那天的吻，是否也带着更为暧昧的信号？
　　不然怎么会参加她的海选，还是这样一副精心装扮后的模样。
　　内心的波动再大，面上，曲意绵也只敢拉住南风霁的手，十分真诚的捧住方才被她捂的温热的手，笑意不减。
　　而南风霁被她这么一牵，在毫无必要的场合，只觉得这人不守规矩，喜欢动手动脚。
　　方才也是，二话不说就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人群外面带。
　　被碰到的地方，现在还有些不适的痒。
　　“但曲小姐这要求，可不像为我准备的。我理解曲小姐工作需要严谨的态度，如果你有更好的人选，也不用委曲求全。”她话锋一转，在曲意绵准备开口前打断，凤眼一挑。
　　看着略有不满，又不欲完全表达出来，反而退让三分，惹得曲意绵心脏又加速跳动起来。
　　就好像……欲擒故纵。
　　“没有别的人选。”曲意绵手情不自禁的用了些力，像是要去攥紧南风霁的手，又因为些许礼数，始终没有突破那层隔阂。
　　“一直都是你。要求是为你列的。主题也是为你选的。要不是想着直接提你的姓氏可能会打扰到你，我会直接发寻人启事的。”
　　曲意绵说得真挚，一双桃花眼颤了又颤，才勉强忍住把那点越界的情丝藏了回去，怕吓着南风霁。
　　虽然，最初要求去酒吧的是南风霁，把气氛带向暧昧的是南风霁，提出和她接吻的也是南风霁。
　　面对喜欢的人，曲意绵总是有些忐忑的。
　　南风霁神色僵了一瞬。
　　饶是知道自己面对的，应该是个甜言蜜语话术修练满级的海王，说的东西不可信，如此真挚的直球，依旧将南风霁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好像曲意绵是认真的，只因为那一次热烈的吻，就喜欢上她了一样。
　　心跳不可抑制的变快了，耳根也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绯色。
　　曲意绵看着她这副神色，甚是欢喜，后退两步，拿起相机便是一拍。
　　南风霁这会儿才有些羞恼了。
　　“我眼光果然没错。南小姐实在太上镜了，随便一个眼神都很美。”
　　曲意绵没注意到南风霁咬着的唇，把方才拍的相片调出来，凑到南风霁身边，跟她脑袋贴着脑袋，腰猫在一起，欣赏起来。
　　南风霁看着相片里近乎完美的角度抓取，心逐渐冷静下来。
　　曲意绵也许只是想要一个好模特，才会对她这么热情。
　　南风霁看过曲意绵的照片，里面带着一个人能有的全部热情，每一张都倾注了无比的心血。
　　这种热情，南风霁在南雪沁的画作上看见过。
　　彼时她妹妹年纪尚浅，做了噩梦，随后熬了三个通宵，近乎不吃不喝，画完了一整副图。
　　南雪沁的风格是有些超现代的，每一个物体都被扭曲了，南风霁不能完全看不懂，但她感受到了深如海沟的恐惧，几乎扑面而来，压得她也有些想哭。
　　只有那一副，南风霁感受到了艺术作品对灵魂的拉扯。
　　南雪沁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状态。
　　曲意绵的摄影作品很不一样。
　　每一组，看完过后南风霁都得缓一会儿。
　　她看见了太多感情，太多想法，还得休息一下，把这位艺术家塞进她脑子里的东西踢出去。
　　这样一个把艺术视作生命的人，如果是为了作品装出一副热情，这才合理。
　　总之，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是一见钟情吧。
　　哪怕两个人亲过，南风霁也觉得，自己对她一见钟情就算了。
　　还能让对方也对自己一见钟情？
　　这概率小的，根本就是个不可能事件。
　　她默默把曲意绵献的殷勤记下来。不管是真是假，她给南雪沁的证据看着像真的就好。
　　“南小姐这不是重新做了头发吗？追纹连载纹在扣抠裙八六艺奇奇三三零四所以才会跟要求不一样呀。”曲意绵收好相机，笑吟吟的看向南风霁。
　　“你看，我们上个月第一次见面时，南小姐就是中长黑发，微卷。不过今天你做的这个发型也很贴你的气质，就像油画里走出来的富贵大小姐一样，很飒很美。”曲意绵毫不吝啬她的夸奖。
　　南风霁觉得，她听多了以后应该会心如止水的。
　　只是这会儿，她依旧会为曲意绵的话而喜悦。
　　这颗心仿佛不再能平静下来一般，因为眼前人的一点动作、话语，就鼓动着源源不断的欢喜。
　　多嘲讽啊。南风霁想，或许她不该亲自来找曲意绵收集证据。
　　“所以南小姐，这次我能有幸得到你的名字了吗？”曲意绵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份合同，递到南风霁面前。
　　南风霁接过笔和纸，只是转了下那杆钢笔，没有看合同。
　　“拍摄时长要多久呢？”她知道这些合同上都会写，但她更想问曲意绵。
　　“主要看天气。如果顺利，一个多星期应该就能完成。”
　　曲意绵顿了顿，观察南风霁的神色没有不快，这才继续道：“南小姐要是乐意，那之后可以续约，我们可以进行长期合作。”
　　“这就不必了。我只是来履行上次和你做的约定而已。”短期合同就够南风霁受的了。
　　她怕时间一久，把自己搭进去。
　　“这样……南小姐可以再看看合同，外出的衣食住行等费用会由我这边出。”曲意绵不由得失落下去。
　　看来南风霁确实没有别的想法，对她，或许也只是钓着玩一下。
　　样貌明明正经，却喜欢戏弄别人，这样的反差还真是……挺迷人的。
　　这样的人，曲意绵竟心甘情愿沉沦，被她戏耍。
　　曲意绵还没有介意的立场，垂眸看向专注低头的南风霁，感受着清晰的心跳，认命的靠近了些许。
　　亲近的想法克制不住，她还想再越界一点。
　　她从背后贴近了南风霁的身，俯身，覆盖出一片阴影。
　　南风霁是坐着的。她不禁侧头，鼻息扑在曲意绵脸上，颤动两页睫毛。
　　“南小姐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曲意绵低头，替南风霁翻到签字的那一页。
　　作者有话说：
　　如果曲意绵知道了南风霁对她作品的看法
　　曲意绵：知音啊~我命中注定的老婆~（开始法典）


第8章 
　　两个人靠的这样近，而曲意绵却并没有碰到南风霁。
　　无论是肩背抑或是手臂，她都和南风霁保持了一点距离。
　　不多，但诚意十足，很守礼仪。
　　南风霁觉得不太够劲儿，偏头，略微抵到她脸蛋，身子也往后贴了点。
　　她感觉身边的人一下僵硬了。
　　竟然还挺纯情，就好像她们那次的吻都被她淡忘了一样。
　　一点点接触也能这么不适。
　　演技还挺好。南风霁只觉得曲意绵或许是太会看人，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
　　“南小姐。”曲意绵勉强稳住晃动的心神，弯出一抹笑。“这次能有幸得到你的名字吗？”
　　那眼波实在醉人，是三月的桃花酒，暖了一整个春。
　　南风霁装不出拒绝，轻声同意。
　　她在签字处，一笔一划，慢慢写下了名字。
　　“南、风、霁。”她侧目望向曲意绵，鼻尖点在曲意绵脸上，按下一个软印。
　　“风光霁月。真是人如其名。”曲意绵略微偏头，没有允许南风霁的继续靠近。
　　尽管，她想得不行，一双耳染上绯色，多想那落下的是一个亲吻。
　　南风霁没有反驳。谁叫她看起来，真是云间月那般清冷风华呢。
　　“曲小姐的名字倒是很可爱。情浓意浓，缠缠绵绵。也算人如其名。”南风霁把笔还给曲意绵，在她手背上点了一下。
　　名字是个暧昧的，人长得也漂亮过头，瞧着风流多情，一个眼神就能勾倒一片。
　　嗯，也包括她家叛逆期的蠢妹妹。
　　这话在曲意绵耳朵里听起来，就像明晃晃的暗示。
　　暗示她跟南风霁去……做一点不一样的事。
　　曲意绵迷离着目光，任这位芝麻馅的月饼挑拨自己不坚定的心弦。
　　她好醉。
　　“加个联系方式吧，南小姐。”曲意绵晕晕乎乎，摸出了手机。
　　“南风霁。”南风霁扫完，才感觉不对，加错号了。
　　“什么关系了，还这么生疏？”她很淡定的切到新建不久的小号，重新扫了一次。
　　“那南风霁也可以喊我名字。”曲意绵从善如流，把两个号的好友都通过了。
　　她也不奇怪，像南风霁这样瞧着气质华盛的，有个工作号和私人号很正常。
　　“意绵。”南风霁特地去了姓氏，让这份呼唤变得更暧昧了些。
　　曲意绵耳根更红了。
　　她想伸手去捂，又觉得这样是欲盖弥彰，只好任南风霁盯住她的耳垂。
　　“或者，喊你绵绵？”南风霁伸手点唇，意有所指。“这样更贴切。”
　　她说那个吻很软。
　　曲意绵突然站起来，机械的走到饮水机旁边，倒了两杯水。
　　一冷一热，热的给南风霁。
　　这小姐姐是真有意思。南风霁想着曲意绵的年纪，在姐姐前面加了个小。
　　若是她没有和妹妹的那层关系……南风霁想着，又心如止水了。
　　她要谨记面前人是爱骗小孩的渣海王，不能被表象骗了。
　　“我该喊你什么？风霁？”曲意绵踌躇片刻，总算问了出来。
　　她也想接下南风霁刚刚递的话头，更进一步。
　　“绵绵要是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喊我晴晴。”
　　对上曲意绵略有不解的眼神，南风霁耸肩。“小名罢了。”
　　曲意绵颔首，默默改了备注。
　　暗恋后见面的第一天，得到了喜欢的人的小名。曲意绵一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那意绵，开工了再喊我，先走了。”南风霁做完该做的，没多留。
　　她走后，房间安静下来，曲意绵的助理同事欲言又止，不断的往她身上瞥。
　　谁都看见她们刚刚的互动了。
　　说曲意绵没有动心，那也太假。
　　更可喜的是，新来的那位模特似乎也对曲意绵有意。
　　“她怎么样？”曲意绵也没多责怪这群小姑娘，拉来小乔，询问一句。
　　“很，很漂亮，也很上镜。”面对说不定未来的老板娘，小乔说话的底气都小了。
　　“是啊。看见她，灵感就像泄洪一样源源不断。这次主题也是为她准备的。”曲意绵调出上个月的相片。
　　她很喜欢拍照，也很喜欢发照片，走哪儿，拍到了什么，都会发出去。美就是要让更多人欣赏到才好。
　　唯独给南风霁的这一张，她带了私心，不想给任何人看，存在了心里。
　　“怎么会有无论怎么拍都好看的人呢？”她自言自语，欣赏着那副巧合得来，却宛若天成的作品。
　　“曲老师的眼光肯定是最好的。”小乔看不见照片，但这个道理她是认同的。
　　曲意绵轻笑。“那也得有幸遇到她。”
　　“会跟南小姐长期合作吗？”小乔好奇道。
　　“得看她的意愿。”晴晴，曲意绵默默在心里念了十遍，怎么也喊不出口。
　　太亲密了，而她们的关系又还生疏着。
　　好想借此机会更进一步，让那笑着拒绝她长期合作的女人改变心意。
　　“或许以后我会回去拍风景。”见过这样的女人，曲意绵必然没有心思拍别的人了。
　　她说着玩笑话，桃花眸里全是认真。
　　另一边的南风霁翻看着曲意绵的朋友圈。
　　她拿大号看的，果不其然看见了她妹妹活跃的身影。
　　每一条朋友圈南雪沁都点赞了，大部分还有评论，曲意绵还有类似“乖，你可爱，之后送你”之类的评论。
　　她和曲意绵是两个圈子，曲这个姓南风霁也没怎么听过。
　　可除开她的好妹妹，南风霁还发现了几个熟人。
　　有池家的大小姐问她下一次展出时间，语气熟稔亲密。
　　有几个没有备注，但确实加过许久的人点赞。
　　曲意绵人脉还挺广。
　　想到这儿，南风霁又坐起来。
　　该不会这群人全是曲意绵池塘里的鱼吧？
　　甚至还有池家大小姐，真厉害。
　　南风霁把这些截图，留作备份。
　　她妹妹对豪门圈不熟，没加过池家大小姐这样的人物很正常，看不见那些暧昧的话。
　　她这个当姐姐的，得好好教育她。
　　“做什么，又不去公司？”两天后，南知意拦住了精心打扮，准备出门的南风霁。
　　南风霁笑容纯良无害。“约会去。你不是催婚吗？我打算去找人试试。”
　　作者有话说：
　　后来曲意绵知道了南风霁干过的事
　　曲意绵：这么猜测我，你觉得合适吗？
　　南姐姐遂追妻火葬场


第9章 
　　南知意难得愣住，认真看向南风霁，想从她眸中看出点玩笑神色。
　　可惜她只看见了认真。
　　“真约会？发展到哪一步了？啥时候带回来看看？”
　　南知意把多的话咽了回去，为了女儿的幸福大事，她和宁予风多牺牲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换来长久的二人世界，划算。
　　“刚认识没多久，先钓着玩玩。”南风霁摆摆手，这会儿倒是没那么认真了，语气活像个出去骗小姑娘的渣女。
　　“……咱家有专一的良好作风，你可别给我丢脸。”南知意面色古怪了些，多少提醒一句。
　　“知道。又不是我劈腿。”曲意绵要真跟她好上了，怎么也得算曲意绵劈腿吧？
　　等南风霁出了门，南知意才给宁予风去了电话。“予风，你知不知道咱闺女今天出去约会了？”
　　* * *
　　南风霁特地早了半个小时到曲意绵给的约会，啊不是，是拍摄地点。
　　是一个挺幽静的私人庭院，南风霁报了曲意绵的名字，得以进入。
　　庭院是中式的，有亭子、小溪，还有必不可少的假山、盆景。
　　色调淡然泊雅，就连花也是茉莉、栀子这样的素色小花。
　　注定了，今天的画面中，只有南风霁是唯一的色彩。
　　曲意绵给这组图定的主题是邂逅，也不知道是邂逅人，还是物，有没有那层暧昧的意境。
　　拍什么，拍成什么样，南风霁不大关心。哪怕她就是被拍的那个模特。
　　不过这处景致正好，远离市中心，空气也更清新，光是呆着，就让人身心放松。
　　如果没有看见曲意绵身边围着的两三个小助理的话。
　　那天见到的，跟在曲意绵身边做事的助理还不在场。
　　这几个小姑娘打扮风格也随了曲意绵，花儿似的艳丽，和着那一抹符合年纪的羞涩娇憨，亮了整个亭子。
　　其中一个贴曲意绵贴的很紧，专注的盯着她的耳朵看，眼神却有些飘忽，尤其一双手焦躁不安的，想做点什么。
　　等她真正上手想替曲意绵赶蚊子时，别说她，南风霁都屏住了呼吸。
　　不光是好奇曲意绵会如何对待这明晃晃的借机亲近。
　　还有些说不清的心思，随着夏日悠远的阳光，如阴影般被拉长着。
　　曲意绵似有所感，略微偏头，望向那个小姑娘。
　　从嘴型可以读出来，她再问那小姑娘有什么事。
　　表情一如既往的温柔，尤其一双桃花，眉眼醉人。
　　可南风霁看出了守礼的避让。
　　她有一瞬的失落，也有一瞬的欢喜，说不清哪种心思占了上峰，但她加快了步伐。
　　“意绵。”她唤了一声，打断了另一个姑娘的蓄意接近。
　　曲意绵回头。光打进她的眼瞳，那本就盛了水光，含了情丝的眸子，比以往都要明亮。
　　竟让南风霁读到了几分真心。
　　若不是她旁边还有两三姑娘贴着，南风霁定然得失神一阵。
　　在看见曲意绵身边人神色中的敌意、失望等负面情绪后，南风霁回了神。
　　“晴……风霁。你来的真早。”曲意绵站起来，还顺手扶了下因为她这番突兀动作险些跌倒的小助理。
　　嗯，这件事也替南雪沁记下来了。
　　南风霁握拳，浑然不顾曲意绵动作十分克制，哪儿都没碰到，收手极快，仅仅是温雅的扶了下身边的人，全凭下意识动作。
　　“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可以多点时间……带你逛逛京城？”南风霁把准备好的计划搬了出来。
　　“那真是麻烦风霁了。”曲意绵笑容比头顶的烈日还灿烂。
　　她也没说，为了参加各种晚会典礼，她来京城的次数并不少。
　　“不过，这会儿天气不算理想。我的计划是等风霁做完造型，差不多午后时间开始拍。要不，我先带你逛逛今天要拍的地方。”曲意绵带着小相机，朝南风霁伸了只手，作邀请状。
　　刚刚还知道回避别人的接近，现在就对自己献殷勤。南风霁压着心底的喜悦，从善如流的伸手。“好啊。”
　　两个人只牵了一秒不到。
　　走在林间小道，夏日的风温柔，卷走热意，带不走触碰的地方层层的羞烫。
　　“风霁是第一次当拍摄模特吗？”步伐也轻快着，南风霁把心事藏得很好，让身边人误以为她心情不错。
　　“是啊。以前没怎么留过影，若不是你那次突然拍到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正经去拍照。”
　　南风霁回应的得心应手。
　　玩笑话说得足够多，她知道该怎么让人误解，又始终不挑明那一层薄纸。
　　仿佛没有边界感似的说些暧昧的话，拒绝的又那样明确。
　　也就曲意绵和南风霁不熟，乍一听，心中的喜悦都快溢出来了。
　　“风霁这样美的人，不留点照片，多可惜。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拍出最好的照片，保证让你耳目一新，爱上留影的感觉。”曲意绵一紧张，就容易咬到舌头，语速加快，说的话不过脑子。
　　说完她真咬了下舌头。怎么可以在喜欢的人面前如此得意忘形，说这种大话呢？
　　曲意绵羞红了耳朵，一整双，从上到下。
　　她觉得，今天似乎有些热，待会儿南风霁拍照，恐怕要遭罪了。
　　“那得看意绵怎么努力了呀。”南风霁说着，朝她那红透了的耳朵伸手。
　　她以为曲意绵会躲的。
　　可曲意绵只是定定的立在那里，好似被吓呆了，任南风霁对她动作。
　　南风霁来不及收手，碰到了那耳朵尖。
　　好似触电，她猛地抽回手。
　　曲意绵也被烫到，蚊虫叮咬一般甩了下头。
　　头发顺着挥到南风霁指尖，滑落。
　　曲意绵简直羞的想找地缝钻一下。
　　“不好意思。”南风霁晃神一秒，镇定自若的卷了下曲意绵的头发，松开。
　　“有只蚊子。”刚刚她看着别人这么做，现在到她，心境完全不一样。
　　她竟然也要找这么恶劣的借口去试探曲意绵的反应了。
　　卑劣得太符合南风霁的底色了。
　　曲意绵呆愣了近一分钟，随后回过神，拿起相机，很是兴奋的对准了南风霁。
　　“你刚刚那个表情特别好！特别到位，快，再来一下，我想拍下来！”
　　作者有话说：
　　南风霁：……曲小姐，你浪漫过敏吗？
　　曲意绵（什么都不知道版）：啊啊啊老婆要带我逛街还这么亲昵她是不是喜欢我啊啊啊


第10章 
　　南风霁嘴角抽了一下。
　　在她想象里，曲意绵或者跟她打个有来有回，让她体验一番棋逢对手畅快淋漓的渣女对决赛，或者恼羞成怒直接扭过头不理她，亦或是假装无事发生。
　　都是合理的反应。
　　可曲意绵这是在做什么？
　　她撩了那么半天，曲意绵心里却只有摄影？
　　南风霁哪儿知道是她刚刚的行为把曲意绵的cpu烧坏了，满脑子只剩不能露馅的本能，张嘴就犯起职业病了。
　　面对南风霁不大理解的复杂表情，曲意绵咬住嘴唇，从脸蛋红到了脖颈。
　　“我不是那个意思……”曲意绵解释的力道弱弱的，音量还不如清风过树。
　　她把相机放下，方才想要抓拍的画面自然也没拍到。
　　头低低的垂着，一副做错事的乖小孩模样，惹得南风霁咂舌。
　　“真是的，待会儿还不够你拍吗？难得两个人走走，你满脑子只有摄影。”
　　南风霁决定把这件事轻轻放下，一句嗔怪的话毫无力度，听的曲意绵再次红了耳。
　　“我不是，我是太，太紧张了。”曲意绵看着已经往前走的南风霁，忽然拉住她的衣袖。
　　“我很想跟你独处……这么散步的。”
　　或许是觉得太直白，不好意思，曲意绵改了口。
　　但南风霁听到了。
　　她见过太多追求者，以逗弄她们为乐，看她们或紧张踌躇不前，或直白胆大妄为，还第一次看见这样把两者结合在一起的人。
　　而这番想法，也让南风霁意识到，她把曲意绵当自己的追求者在看待。
　　不能怪南风霁多想。原本她目的不纯，看曲意绵的行为，总得分析三分，不能完全让自己的沉溺期间，越过心底的那条线。
　　而曲意绵屡次直球，打得南风霁一个措手不及，连分析都忘了，头脑间只剩直觉。
　　曲意绵不会真的喜欢她吧？南风霁偏头，看向小心翼翼望向她的曲意绵，疑惑更甚。
　　若是对方不说，南风霁自己是没法辨认别人心意的。
　　她自己对感情的态度太淡，总以游戏的方式去看待感情。
　　除开被放在心上的三个血亲，别的人都被她划在了界限外，不需要过多关注。
　　曲意绵由于种种原因，属于南风霁被迫去关注，可也还没放进圈子内的人。
　　努力辨认了好一会儿，南风霁放弃了。
　　曲意绵喜不喜欢她，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给南雪沁留下曲意绵喜欢自己的证据。
　　仔细想想，妹妹看见喜欢的人变心，变到姐姐身上，肯定会很伤心吧？
　　南风霁又有些犹豫。或许找点别的证据也好，省的弄出个伦理剧，还惹得南雪沁生她气。
　　养妹妹这件事，真的很难呢。
　　南姐姐自个儿想事情去了，留曲意绵没得到回话，一个人尴尬的不行。
　　“那个，南风霁，差不多要开始拍摄了。”煎熬了五分钟，曲意绵终于出声，把南风霁拉了回来。
　　听到这句礼貌又疏远的话，南风霁立马打消了刚刚的疑虑。
　　她就说，这才见了几次，曲意绵不可能也喜欢她的。
　　心下的失落被压制的很好。
　　“那我们回去吧。”南风霁的笑一如既往。
　　曲意绵被南风霁如常的反应勉强安慰到，捡回了些魂。
　　南风霁确实没有任何拍摄经验。
　　知道自己即将出现在镜头下，她身子忽然就僵硬起来，动作不知道该怎么做，表情也不会动了，完全没法放松。
　　曲意绵不喜欢拍摄的时候周围有太多人。她更喜欢制造出自然的感觉。
　　可就算场子被她清的再干净，也得留两三个助理。
　　这其中还有方才觊觎过曲意绵的。
　　再一看见她们，南风霁更不自在了，浑身上下都在不适，脖子都僵住，出了好多汗。
　　“南老师，放松一点，曲老师说了，照常看风景就好。”那个小助理出声提醒道。
　　曲意绵扛着相机，需要时刻准备抓最完美的照片，她的话几乎都由助理转述。
　　“我在看。”南风霁努力给自己找补。
　　她觉得她是真不适合当模特，宁愿坐在高楼签一下午的文件。
　　曲意绵看不过去了，放开相机，抬腿往南风霁那边走。
　　找没有经验的人拍照是得忍受一下这种磨合。
　　好在对象是南风霁，看着也舒心，曲意绵并没有过多焦急不满。
　　她只是觉得天气太热，南风霁保持一个姿势站久了会累。
　　没看南风霁衣服都隐隐有些湿了吗？
　　她是想给喜欢的人留下美好的相片、回忆，不想这样折腾南风霁。
　　“南风霁，你看着我。”曲意绵一步步走过去。
　　南风霁侧头，就见曲意绵柔和的笑。
　　她的黑发扬在空中，边缘被光模糊去了，给整个人都添上一抹柔意。
　　她笑得那样自在，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好像见了南风霁，是天下最高兴的事。
　　而南风霁也短暂的忘记了自己正在做什么，一颗被压抑太久的心不断跃动起来。
　　心跳扑通，声音有些大了。
　　震得南风霁出神，嘴角还带着笑。
　　这是邂逅的感觉，是曲意绵想要的状态。
　　而风刚好鼓动，掠过两个人身边。
　　她赶紧背过手，打了个手势，让助理按下快门。
　　曲意绵假装无事发生，继续靠近着南风霁。
　　“放松些了吗？”她走到南风霁面前，挥手。
　　南风霁下意识握住那只手。
　　电流一般的触感。有些莫名其妙的疼痛，又很烫。
　　南风霁手收了下，兀地松开。
　　这一幕的感觉也很好。
　　曲意绵多想让眼睛充当相机，眨眼，就能把这一切记录下来。
　　“我帮你调整一下状态。”曲意绵咳了一声，手指覆到南风霁的肩上，替她揉捏两下。
　　南风霁没说什么，任曲意绵借着拍摄的理由，对她上下其手。
　　说到底，南风霁也没发现曲意绵藏匿的私心，只当这位不时颇有风度的敬业姐姐只想更好的拍照。
　　“这样放松，然后看向那边，把刚刚我向你走来时的状态调整出来。”曲意绵缓缓讲着如何拍。
　　南风霁看着曲意绵指的那片素到一点欣赏的乐趣都没有的树林，兴致尽失。
　　“你能不能从那边走过来……”说到一半，南风霁停了下来。
　　曲意绵是摄影师，不可能离开相机还能拍的了照片。
　　作者有话说：
　　希望下一章就让两个人假扮情侣贴上！


第11章 
　　“我可以走一次。”曲意绵好脾气的站到树林里。
　　若非拍摄对象是南风霁，她才不会这么好的耐心，还要带着模特进入状态。
　　这个人做不到，换一个做得到的就好。
　　不要影响她拍摄的心情才是。
　　为了她一次次的心动，曲意绵可以破例。
　　看着那张扬明媚的姑娘朝自己走来，南风霁喉咙动了动。
　　在炎夏中站这么久，她是有些缺水。
　　说不出是心渴，还是口渴。
　　这个状态也很好。曲意绵有多满意，就有多惋惜。
　　那个助理言川其实是曲意绵的拍摄助手，工作室的摄影师之一。
　　但她的水平曲意绵也清楚，多半拍不出想要的感觉。
　　总不能让言川来走，带南风霁进入状态，自己去拍吧？
　　如果南风霁真的能因为言川而进入状态……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她心里，其实也没那么特别？
　　曲意绵想着这个可能，咬痛了唇。
　　她想试探一下。
　　等她走完，跟南风霁说了两句鼓励的话，随后绕到摄像机前，检查起刚刚言川拍的照片，果不其然，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
　　“角度不对，构图差劲。你去带南老师入一下状态。”曲意绵把言川赶走，看向了南风霁。
　　南风霁在面对刚刚跟曲意绵有过蓄意接近的言川时，态度不算很好，有些不耐烦，不过被她收敛住了。
　　言川也看招曲意绵喜欢的南风霁不是很爽，两个人相看两相厌恶，这一下拍出来的东西比南风霁僵在那儿的还差。
　　曲意绵躲在摄影机背后，偷偷勾唇。
　　原来南风霁真的只是因为她在，状态才变好了。
　　曲意绵又想到一个办法。
　　她让言川举着平板，平板里放着自己的照片，正对南风霁。
　　南风霁被弄得有些尴尬，却实打实的进入了状态。
　　看着曲意绵的照片，就想起她方才靠的有多近，走向自己时，耀眼得南风霁都忘记了周遭的动态。
　　曲意绵看着南风霁的神情，赶紧调整相机，终于拍出了一张满意的照片。
　　“辛苦了，风霁。”也只拍了一张，曲意绵便暂停了拍摄，拿着水和毛巾向南风霁走去。
　　“是比我想象中的要累。”南风霁接过，顺手用那毛巾粘上曲意绵的额头，替她擦去了细细的汗粒。
　　曲意绵有瞬间的呆滞。
　　“你也辛苦了。拍别人不会这样吧？”南风霁颇为不好意思的勾唇，眸光闪过一丝狡黠。
　　曲意绵摇头。“你是特别的，不会觉得辛苦。第一次当模特，这样已经很好了。”
　　这下换南风霁擦汗的手顿住了。
　　特别的……
　　饶是已经有些了解曲意绵的性子，南风霁也会为这么一句话心脏骤缩。
　　“明明是给你准备的毛巾。”曲意绵伸手，按住了那张毛巾。
　　“你站了那么久，还调整了姿势和状态。我给你擦擦？”说出这话时，曲意绵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她被方才南风霁区别对待她和言川的态度鼓舞，才会如此大胆的想要和南风霁更进一步。
　　放在以往，擦汗这样暧昧的事，她是没有胆子说出口的。
　　其实，如果忽略对南风霁的喜欢，这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互动。
　　放在朋友间丝毫不为过。
　　但这会儿气氛如此暧昧。
　　南风霁下意识乖顺的低头了。
　　曲意绵没说话，仔细的替南风霁擦掉额头、脸颊的汗。
　　她动作过于轻柔，让南风霁都有些感觉不到。
　　毛巾覆盖上眉眼，南风霁直觉闭眼。
　　触觉更为灵敏，她也终于感受到曲意绵是带着怎样的心意在触碰她。
　　太过温和，谨慎，对待易碎品那样珍重。
　　弄得南风霁莫名其妙，还愈发口干舌燥。
　　只是擦汗而已……这人，怎么这么墨迹？
　　南风霁出神的想着，却没有丁点怪罪的意思。
　　只有耳根红了。
　　久到南风霁觉得身上的汗已经被风吹干，曲意绵还没有停手，仿佛有所留恋。
　　南风霁闭着的眼忽然睁开，吓得曲意绵后退一步。
　　“小心点。”落进一弯惹人觊觎的臂膀时，曲意绵听到了南风霁的担忧。
　　她望着南风霁，忽然就好思念她们的那个吻。
　　这样眼神交织在一起，超过三秒。
　　心跳声越来越大，冲动也有些抑制不住了。
　　曲意绵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她从没有产生过类似的冲动，如此热烈的渴望，去得到一个人。
　　还是她根本不熟悉，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合作对象。
　　这才是喜欢吗？
　　曲意绵眨眼，结束了这场带电的对视。
　　“谢谢……”她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在一旁缓气。
　　或许是有了跟曲意绵的接触，后续的拍摄，比第一张稍微好上了一点。
　　但不管怎么说，都得调整几十分钟的状态，需要曲意绵亲自上阵。
　　南风霁已经没了别的心思，倒是生出些让曲意绵抚她头发，或拂过耳垂的心思。
　　她忘了她来这儿找曲意绵的最初目的是什么。
　　直到天色变了，曲意绵看了几分钟天，又看了天气预报，提前结束了拍摄。
　　南风霁才从那种如沉梦潭，飘渺梦幻的感觉里剥离出来。
　　她审视了今日自己的行为，颇有些不理解。
　　无非是被曲意绵说了几句漂亮话，还被她毫不客气的摸了脸——虽然隔了一层毛巾，但南风霁把它算在了曲意绵手上。
　　怎么就忘了初心，还丢了魂一样，没有以往戏弄别人的架子了呢？
　　看见曲意绵和言川讨论拍摄构图时，南风霁抿嘴，向二人的方向走去。
　　也是这时，曲意绵抬手，替言川抹掉嘴角晕开的口红。
　　南风霁瞳孔都缩了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旋即，她将这件事记下来。
　　这才对了，这才像一个海王该做的事。
　　上午拒绝了助理摸她耳尖，下午主动去帮她擦花了的妆。
　　南风霁都不知道自己在松什么气，只是内心堵的厉害。
　　“曲意绵。我先走了。”她上前就要拿东西。
　　曲意绵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行为被看去了。
　　“风霁，这会儿是饭点了，今天辛苦你，我能请你吃一顿饭吗？”她还有要事要跟南风霁商量，千万别拒绝她啊。


第12章 
　　“行啊。”吃饭而已，刚好南风霁也答应曲意绵说要带她逛京城的。
　　刚好南风霁也要看看曲意绵会不会有更多暧昧的举动。
　　“不过意绵远道而来，算是客人，又无偿帮我拍照，我请吧。”
　　南风霁瞥了言川的嘴一眼，看着她那几乎被抹掉的红印，心下滑过一丝不快，随后对上曲意绵的眼睛，短暂愣神后，冲曲意绵眨眼。
　　“那过两天我请你。”曲意绵答应的痛快。
　　她跟着南风霁上了南家的车，好奇的打量了一番后把目光收好，不再乱看。
　　车子的品牌，装横……无一不彰显着其所有者不凡的身份。
　　再一想南风霁身上是有普通人难以拥有的气场，举手投足间带着足以震慑旁人的气势，似乎也不难理解。
　　她喜欢的人，或许来自一个不怎么普通的家庭。
　　和自己很不一样啊。
　　曲意绵随意的想着，心口有些酸涩。
　　这样门不当户不对的，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借此机会博得南风霁的好感。
　　若是成了，那之后又该怎么办。
　　曲意绵只感觉，自己初尝暗恋，难度级别就是这个等级的，属实是要她一步登天——几乎不可能做到。
　　南风霁或许根本就不会答应自己待会儿过于无礼的请求吧。
　　说不定还会减少对自己的印象分。
　　还是打消那个过分的念头比较好。
　　一路上，南风霁不时找点话题抛给曲意绵，察觉到她精神不是很好后，止了找话题的心，关心道：“意绵，今天拍摄是不是很累你？”
　　“啊没有。我习惯了，今天时间不算久，我还能再战四个小时。”曲意绵回过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冷落南风霁的搭话了，顿时后悔不已。
　　“那就是有烦心事？”南风霁盯着她脸看过一眼，随后做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
　　她拿这副模样骗过南雪沁挺多次的，这还是第一次用在外人身上。
　　“没有没有，刚刚确实是有点困。你一跟我说话我就精神了。”曲意绵赶紧转移话题，忽略了南风霁那温柔而摄人心魄的眼神。
　　她可不能让南风霁现在就看出她的心思来。
　　好像不是很管用啊。南风霁眸光微敛，也顺带意识到，南雪沁可能是被她从小管到大，才会毫不犹豫的被她这副温婉暖心的模样骗去说实话。
　　“要不要看看今天拍的照片？”曲意绵乘胜追击，把助理发来的尚未精修的图翻了出来。
　　顺带往南风霁身边挪了一点距离。
　　南风霁刚想答应她，一个电话打来。
　　今天这事重要，她把无关紧要的人都设置成了静音，能打通她电话的只有……
　　南风霁无奈，只能跟曲意绵说一声抱歉，拿出手机。
　　果然是宁予风的电话。
　　这个点才打过来，有些超出南风霁的意料。
　　她以为她的好妈咪会在她刚出门，接到南知意打的小报告时就来问她。
　　往上随手一番，南风霁看见了十多个未接来电，这才明白过来。
　　是她今天拍摄的时候手机不在身边，没接到宁予风的电话。
　　“妈咪。之前手机开静音了，没看见你的电话，我一切平安，对不起啊。”
　　南风霁接通电话，一顿操作十分丝滑，直接把宁予风心里拿点担忧和郁气都给抚平了。
　　“下次一定注意。”
　　“行了，不是跟你说这件事的。”宁予风温声道，打断了南风霁后续的赔礼道歉。
　　南风霁乖乖巧巧的应下，甚至坐端正了一点。
　　“听知意说，你今天是去找人约会了？”
　　南风霁啊了一声，把电话音量再次调小。
　　虽然说她用的自家手机，漏音问题很小，但车内太过安静，她怕曲意绵听去了。
　　“怎么样？对方如何？”宁予风再喜欢南风霁，也不可能把她拴家里一辈子不让她有喜欢的人。
　　只是正常的母爱而已，还没有变质，宁予风这一通电话，就是好奇她家宝宝看上谁了，想把把关。
　　“挺好的，妈，还没结束呢，回家了再给你讲好不好？”南风霁含糊了两句，可算把宁予风打发走了。
　　挂断电话，南风霁松了口气，对上曲意绵欲言又止的目光，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
　　“家里人的电话？”曲意绵听见了南风霁喊那人“妈咪”。
　　“嗯。”南风霁没有忽略曲意绵眸中一闪而过的凝重。
　　她不大理解，但起了另一种心思。
　　“又被催着去相亲了。意绵，你被家里催过婚吗？”
　　南风霁镇定自若的换上忧愁的神色，仿佛刚刚真的是被家长催婚，苦不堪言。
　　恰好旁边坐着一位同龄人，便和她倒起苦水来。
　　曲意绵不愿提及家人，可偏偏这个问题是南风霁问的。
　　若是让南风霁知道她有那样一个家庭……会不会觉得她很差劲？
　　她从来只是面上光鲜亮丽。
　　于是，没有过被催婚经历的曲意绵，在喜欢的人面前说了第一个小小的谎。“有，是挺烦的。”
　　南风霁挑眉。
　　如果曲意绵是诚心跟她妹妹处对象的，怎么会被催婚，还苦恼呢？
　　是她妹妹哪点不好，配不上这位知名摄影师吗？
　　顶多是年纪小了点。
　　呵，从这点上来看，她俩是不配。
　　“意绵有过恋爱经历吗？啊，不想说也没关系，只是谈到这个话题了，顺便问一下。”
　　南风霁眼神有几秒的飘忽，随后才敢看向曲意绵似的，稍微躲闪。
　　这是可以被理解成羞涩的眼神。
　　曲意绵心跳漏了一拍，张嘴想否定，又不知道南风霁为何这么问她。
　　是她想的那样，来试探她的吗？
　　曲意绵忽然抓紧了手里的手机。
　　她紧张的难以呼吸了。
　　这种时候，明明直接回绝是最好的。
　　可她一张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身子更是直接僵住。
　　她怕她的反应让南风霁扣她印象分。
　　瞥见南风霁眼中的探究后，曲意绵更是被吓得头脑直接宕机。
　　她好不容易把心口的堵咽下去，随后一把抓住南风霁的衣袖。
　　“我，我们还是来看照片吧。”曲意绵强装镇定，牙齿都要发抖了，手还稳着，打开手机，递给南风霁。
　　她这份可以被理解为不想说，受过情伤，讨厌恋爱话题的态度，落在南风霁眼里，便是心虚了。
　　南风霁目光一沉。
　　作者有话说：
　　我的协议片段呢（恼）
　　手：我不道啊


第13章 
　　南风霁顿了两秒，把瞬间闪过的各种心思都压抑住，抱歉的冲曲意绵笑了笑，好似揭了她伤疤一样。
　　“不好意思啊，好像让你为难了，以后这方面的话题我会注意回避的。”
　　“啊不是，不是你的问题……我没有过恋爱经历。”
　　被南风霁这么一说，曲意绵又慌张起来，“我就是有点，嗯，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曲意绵试图去捂自己绯红的耳朵，南风霁还觉得她这样真挺纯情的。
　　连没有过恋爱经历都不好意思说。
　　可惜，南风霁只觉得她是说谎了才不好意思的。
　　“没有恋爱经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南风霁望向她，调笑一声，希望能从曲意绵那张足够慌乱的脸上看见更多可疑的神情。
　　“啊……”是这个道理，只是问的对象让曲意绵紧张万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重新鼓起勇气看向南风霁。
　　“那你呢？有过对象吗？”曲意绵把问题抛了回去。
　　这是心虚了吧？南风霁眼珠一转，说了个谎。
　　“有过啊。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最近一直单着，家里人才会催婚呢。”
　　南风霁那藏在骨子里爱捉弄人的兴趣压抑不住了。
　　她若是说没有，曲意绵大概不会再多问，这件事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但她要说有，还真不知道曲意绵会怎么反应呢。
　　南风霁笃定两个人在同一个问题上都说了谎。
　　她好奇曲意绵这个真海王假纯情会怎么进行下一步动作，会不会示意她点什么。
　　曲意绵愣了半秒，随后抿唇。
　　“那你……有没有再找一个对象的打算？毕竟你家里人在催。”曲意绵藏在身侧的手攥紧衣角。
　　也是，像南风霁这样明媚优秀的人，怎么可能没点过去？
　　她不能因为太在意这个而让南风霁察觉到不对。
　　看曲意绵的反应很普通，不带任何暗示，只是跟好友一样普通询问着，顿时失了兴趣。
　　说好的海王呢？不该这个时候乘胜追击，也反过来逗逗自己吗？
　　到手的证据又飞了。
　　南风霁靠回椅背上，接过曲意绵的手机。“没这个打算，一个人多自在。”
　　曲意绵察觉到南风霁态度的些微变化，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是生气了，还是不高兴？曲意绵看向南风霁，从表情上找不到任何破绽，只能把自己的直觉忘掉。
　　“说的是，我也觉得一个人更自在。”
　　南风霁看到照片的好心情都被这句话晃了一下。
　　一个人更自在……想跟她妹妹分手是吧，那就搞快点。
　　南风霁在心里不满。
　　早点分手，她也就可以早点下岗，不去做这取证据的麻烦事了。
　　南风霁一遍遍的给自己洗脑起她是来找证据的，随后把手机还给曲意绵。
　　“你真的很会拍，拍的很有感觉，把邂逅的喜悦、青涩、谨慎胆小又非常想靠近的感觉都拍了出来。”这是南风霁看见曲意绵照片后总会有的，从照片中读出来的情感。
　　曲意绵眼睛一亮。“只是一个主题，你就猜到了这么多？”
　　“看照片看出来的。”南风霁被忽然迫近的鼻息挠得心一颤，稍稍往旁边侧。
　　每每谈到摄影，最能让曲意绵调动情感的话题，曲意绵都会兴奋到忘了边界感。
　　“你能看出我想表达什么？”这可是意外之喜。
　　曲意绵忙不迭的翻出之前拍的一组图，递到南风霁面前。
　　“曲小姐……我不是来做阅读理解的。”南风霁无奈。
　　她还以为曲意绵情感表达的那么直白，会有很多人看得出来呢。
　　但她还是简单说了一下对这组图的理解。
　　“啊抱歉，难得遇到知音，我太兴奋了。”曲意绵就差握住南风霁的手，引以为知己了。
　　在碰到南风霁手的那一刻，曲意绵这才幡然醒悟一样，立马缩了回去。“对不起对不起，我得意忘形了。”
　　想牵手，却临到头来缩回去，这是在欲擒故纵？
　　南风霁想到这儿，反倒去捉她的手。“意绵平时没遇到过看得懂你的作品的人？”
　　曲意绵耳根的绯色一下涌上来。“很少，大部分人都只看得出表层，那种看多了艺术作品的人才会懂……但南风霁，你是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吧？”
　　南风霁比她主动好多。
　　接吻是，来找她拍照是，提起恋爱话题是，牵手也是。
　　曲意绵不禁想着方才两个人关于找对象的对话，思考起南风霁说谎的可能。
　　或许，一个人更自在，也是像自己一样，因为不愿暴露什么，才推出来的说辞。
　　曲意绵按捺不住渐渐加快的心跳，呼吸有些急促。
　　她是不是可以说出那个过分的请求，去试探一下南风霁的想法，去满足她自己卑劣的私心？
　　“差不多？家里只有个学艺术的妹妹。不过我对这些东西确实不怎么熟。”
　　南风霁也没多牵，看曲意绵僵着不反握，没有下一步动作，便收回了手。
　　“学的什么？摄影？画画？雕塑？”曲意绵也不失望。
　　要是能帮到南风霁的妹妹，是不是也能获得她更多的好感？
　　“学得杂，不过她最喜欢画画。”说到这个话题，南风霁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曲意绵并不知道自己和南雪沁的关系。
　　想来也挺正常，她家叛逆期的蠢妹妹不一定愿意对女朋友承认她这个姐姐的存在呢。
　　至于名字……南这个姓也不算小众。
　　南风霁根本没有往南雪沁说谎这个层面考虑。
　　毕竟，这两年多，她可是亲眼见证了南雪沁对她这女朋友有多思念成疾。
　　高考前都能找机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去见女朋友。
　　曲意绵盘算着自己认识的画界人士，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勾了下。
　　“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帮你妹妹联系老师。”曲意绵把那个天真的小姑娘甩出脑海，随后看向南风霁，眸光尽是认真。


第14章 
　　“如果需要的话。”南风霁颔首，内心却是嗤笑一声。
　　曲意绵帮南雪沁的次数真不少，据某次南风霁偷听到南雪沁和朋友打电话的情报来看，南雪沁目前的油画指导老师就是曲意绵找的。
　　当然，南雪沁把这件事藏着掖着，连从小带她到大的那位大师也不知道南雪沁在外面有别的老师了。
　　老太太脾气不好，南雪沁算她手里唯一的学生。
　　南风霁不会去和大师说这件事，她也知道，要是哪天南雪沁翻车了，她还得带着人去上门跟大师道歉。
　　为了谈恋爱，连恩师都可以不顾，她这个妹妹真是个不懂事的恋爱脑。
　　南风霁难得揉了下眉心，想想就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事解决。
　　“你妹妹很调皮吗？”曲意绵看南风霁这副模样，猜到她是为了那个小姑娘而苦恼。
　　都蹙眉了，那小姑娘肯定听话不到哪儿去。
　　“叛逆期，皮猴一个，家里谁的话都不听。”连南风霁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这番话带了多少无奈和纵容。
　　曲意绵听她这语气，倒是忍俊不禁。“你很喜欢你这个妹妹呀？”
　　“嗯，从小看着长大嘛。”南风霁收起眼里的意味深长，假装曲意绵只是个不相干的新朋友，把酒杯一挽，递到曲意绵面前，同她碰杯。
　　南风霁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曲意绵心下放松，像是为了南风霁而高兴。
　　“祝我们拍摄顺利。”南风霁向她眨眼。
　　“会的。下一次在三天后，可能会拍到晚上。我看天气预报，晚上星空会很好。”
　　曲意绵是提前把工作安排给了南风霁，这会儿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就把话头提起。
　　好在南风霁没有让她尴尬的打算，一顿饭换了好几个话题，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曲意绵还有些意犹未尽。
　　南风霁把曲意绵送回了她在京城的工作室，挥挥手离开了。
　　曲意绵捏着裙摆，目送南风霁的车开远。
　　回到家，三个人一齐看向南风霁，行注目礼一样，目送她进了家门。
　　南风霁也不扫她们兴，坐在了沙发正中间，挤开了原本霸占那个位置的南雪沁。
　　“问吧。”南风霁一只手搭在南雪沁肩膀上，想起她是为了这个小蠢蛋才去做这些事的，颇有点不爽。
　　“今天谈的怎么样？”南雪沁也不介意，对于姐姐难得的对象展现出超凡的兴趣，两眼睁圆，望着南风霁闪闪发光。
　　“就那样吧。就逛了逛，吃了顿饭，能有啥？”越想越闷，南风霁抬手揉起妹妹的脸，吓得南雪沁往旁边蹦。
　　“是上次那个吗？”南雪沁躲进南知意的身后，警惕的看向不知道哪里抽风了的姐姐。
　　好妈妈们也兴致勃勃的看向南风霁，等着小朋友帮她们问话。
　　“什么上次那个？”
　　“就是上次去法国，你说你很喜欢的那个。”南雪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把上次南风霁的心动挑了出来。
　　她不说还好，一说南风霁就不可避免的心悸三分。
　　若不是有南雪沁在，她至于今天一直钓着曲意绵，还得把那颗难得跳动的心压下去吗？
　　南风霁眼皮跳了下，抬眸望向南雪沁，眸光带着警告。
　　南雪沁一缩，让南知意帮她挡住姐姐不善的眼神。
　　“晴晴真有过喜欢的人啊？”宁予风在一旁拿着水果盘，想了想，第一颗草莓还是没喂到南风霁的嘴里，给了南知意。
　　“算不上喜欢。”哪怕南雪沁不知道她和曲意绵的情况，南风霁也赶忙否认。
　　南雪沁还想说什么，被南风霁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只能作罢。
　　南知意多问了两句，确定南风霁就跟个去参加相亲一样对今天约会的那人没什么想法后，拉着宁予风上楼了。
　　“姐，你上次不是说很喜欢吗？”南雪沁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撒娇似的往南风霁身边贴。
　　南风霁给她一个白眼。“大人是很善变的懂不懂？当时那一眼喜欢，后来回忆一下没感觉了也很正常。”
　　她意有所指，特地用了大人这个词。
　　南雪沁懒得思考她的言外之意，挪着步子回了房。她18了，她就是大人。
　　南风霁在客厅拿了点醒酒茶，路过南雪沁的房间，还能隐约听见她在甜甜的喊“曲姐姐。”
　　南风霁青筋一个暴起，回到房间，情绪肉眼可见的不好。
　　这个骗她妹妹感情的狗女人。
　　她翻到和曲意绵的聊天框，呸了两声，愣是把心底的燥意压了下去。
　　狗女人，死骗子，等她拿到照片和证据，一定回来拆散她和南雪沁。
　　* * *
　　两日不见南风霁，曲意绵失落的在工作室拿着画板画构图。
　　这两天两个人保持了微信联系，但怎么也比不上见面。
　　而越是想着明天的拍摄，曲意绵越紧张。
　　万一南风霁嫌时间太长太麻烦怎么办？万一她总是进入不了状态，还得要自己去带动……
　　上次或许就该提的。
　　曲意绵一整个跌倒下去，摔在桌面上，哼唧一声。
　　“哟，这不是我们曲大摄影师吗？怎么颓废成这样了。”池允哲打开工作室的门，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曲意绵侧头看向好友，无奈的哼了一声，甚至没有起来迎接。
　　“怎么，为了你之前说喜欢的那个人啊？”池允哲坐到曲意绵身边，眉飞色舞的，吃瓜态度积极。
　　“差不多吧。”曲意绵勉强坐起来，接过池允哲给她带的奶茶，都没什么力气戳开。
　　“不至于吧，你不是说对方看起来对你也有意思吗？”池允哲顺手帮她戳开。
　　曲意绵幽怨的看了她一眼。池家的这位大小姐，一如既往的心大，就像她当年给自己表白被拒一样，两个小时就缓过来了。
　　“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最大的错觉就是，以为对方喜欢自己？”
　　曲意绵一颗心被南风霁撩得不上不下，正值不爽，说话的语气都怨了三分，活像个被人抛弃的小狗。
　　“好吧。所以今天喊我来什么事？”池允哲煞有介事的点头，内心完全不认同。
　　“不是你自己要来的？……我错了，别走，我确实有事要问。”曲意绵赶忙拉住要被她气走的好友。
　　“我可是难得抽空来看你，你居然还不领情。知不知道我很忙的？”
　　“我错了我错了，池大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帮我看看这个要求合不合理吧。”曲意绵再度道歉，终于把人劝了回来。
　　十分钟后，曲意绵终于磨蹭着把上次一直没做成的想法给好友说了。
　　池允哲一口奶茶差点喷了出去。
　　“不是，真是你自己想到的，要去问那个人能不能跟你假扮情侣？”
　　池允哲看向她那有意无意间很会撩|拨，长着一张多情的脸，但真遇到什么感情上的事完全算得上不解风情的被动型好友，一脸诧异。
　　“嗯。”曲意绵不好意思的低头。
　　池允哲这下懂了。这人不是真的不解风情，完全是之前遇到的人不喜欢。
　　对上喜欢的人，这不，自己都知道主动出击了。
　　“我觉得你可以问。”池大小姐眼睛一转，拱起火来。
　　“你看你的理由非常充分，你俩刚好也都单身，假扮一下情侣也不惹谁。她要是因此起疑心或者拒绝你，刚好你也认清她的想法了，咱们再换一套追人的办法，循序渐进的去呗。”
　　池允哲的分析有理有据，曲意绵听进去了。
　　她不断给自己打气，一直到第二天真的再次见到南风霁。
　　做好的心理建设全部在南风霁俯身看向她的相机时碎掉。
　　南风霁重新拉直的发丝被风吹散，丝丝缕缕，有的贴到曲意绵脸上。
　　曲意绵忘了将它们拂开，惹得南风霁侧头，朝她伸手，帮她赶走扰人的头发。
　　勾唇配上过于轻柔的动作，给曲意绵头脑蒙上一层雾。
　　她飘飘摇摇的犯着醉，一直到正式开始拍摄。
　　好险……差点她就想直接跟南风霁说喜欢她了。
　　回到工作状态，曲意绵认真专注起来。
　　南风霁的状态一如既往的僵硬，曲意绵也不奇怪，十分耐心的贴过去，帮她放松。
　　“意绵是想拍出照片里没有别人，但主角就是在和另一个人邂逅的感觉对吧？还得是有些暧昧，却又不完全是热恋甜蜜的那种青涩感。”
　　南风霁叹息一声。她第一次知道当模特也需要演技。
　　“是这样的，可能难度系数有些大，让你为难了。”一张拍完，曲意绵坐在南风霁身边，给她递水。
　　“是我没有经验，拖累你了。”南风霁颇为不好意思的朝曲意绵笑道。
　　她一个以高效著称的人有点受不了每次“工作”都要拖这么久了。
　　“曲意绵，你有没有想过，真的让一个人出现在我附近，但就是不要拍到她就好。”南风霁抿唇，稍带暗示的提议道。
　　曲意绵心里一紧。“可……谁比较好？”又是南风霁主动。
　　她有时怀疑，南风霁确实是只狐狸精，还会读心术的那种，总能一眼看穿她藏在心底的想法。
　　不知道……南风霁是否看得穿她的喜欢？
　　南风霁再次看向曲意绵，凤眼里带着不同寻常的温柔，意思十分明显。


第15章 
　　“可惜你是摄影师。”南风霁再次点明心思，还叹息了一声。
　　曲意绵沉默下去，真在思考南风霁这话的意思。
　　明知道她是摄影师，没法做这种事，却还要和她讲这样的话。
　　曲意绵感官都被这番话麻痹了，真有些看不懂南风霁。
　　她就像被狐狸迷晕了头的可怜普通人，有一种被玩弄于股掌间的错觉。
　　可她……确实沉溺其中。
　　只要南风霁跟她说话，她便能感觉一直覆盖在那颗悸动的心脏上的阴霾被驱散了。
　　好半晌，曲意绵捏紧衣摆，这才看向南风霁。
　　她犹如醉酒一般，神色有些飘忽，却异常的大胆。
　　南风霁等着，想知道她会说些什么。
　　“你是说，我在你身边，你的状态就会好吗？”曲意绵没有意识到她这番话带了多少颤音。
　　“对啊。可明显了，上次也是，换你那个小助理就不行，只有你。”南风霁假装没有看出她的紧张，故作轻松的接话道。
　　“这样……”曲意绵又安静了，不再出声。
　　南风霁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她都抛了那么明显的话头了，曲意绵还是什么作为都没有，只是确认了一番她的心思。
　　这么谨慎小心，是想做什么？
　　“今天还拍吗？”刚刚花的时间也不短，南风霁估摸着这样下去会耗费太多时间，完不成拍摄任务，只好再问一句。
　　她感觉面对了一个闷罐子，戳一下响一声，绝不多响。
　　“你不想拍了吗？”曲意绵反过来问她，带了点责问的意思，语气还小心翼翼的。
　　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南风霁只好好脾气的跟她解释了一番。
　　“我觉得进度有点慢，今天拍摄任务完不成。我想找个办法，能快一点。”
　　南风霁看过曲意绵给的拍摄内容，后面的照片会越来越难拍，尤其是最后一组室内的。
　　若非南风霁带了别的目的，她断然不会答应拍那样的照片。
　　“那今天先不拍了吧。南风霁，我有话想跟你说。”曲意绵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今天取景地离曲意绵的工作室很近，两个人也就理所当然的来到了工作室。
　　总算是勾得这人有点动作了。
　　一路上南风霁有点心不在焉，好在曲意绵也没有心思同她说话。
　　“南小姐，请坐。”曲意绵一紧张，情不自禁的换上了更为正式的称呼。
　　南风霁似乎有些失落，拉了下她的衣袖。“还喊我南小姐呢。”
　　想来，她都把小名告诉曲意绵了，曲意绵也还是自顾自的喊着风霁或者全名，南风霁就有些不快。
　　“啊对不起……我是想说正事。”曲意绵压抑住内心的动摇，把水递给了南风霁。
　　“还坐的那么远。”南风霁接过水杯，瞥了曲意绵的坐的位置一眼。
　　曲意绵只好挪近一点，就见南风霁靠在沙发上，一身气质懒散典雅，无比迷人。
　　曲意绵又是一个晃神，差点就要就此闭嘴，不去打扰这样美好的，但不属于她的人儿了。
　　“就是，南风霁，你迟迟进入不了状态，是不是因为和上一次恋爱隔的时间很久了？”曲意绵掐着掌心，近乎强迫自己开口。
　　“啊……是很久，那种感觉忘得差不多了，怎么说？”
　　南风霁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她上次骗曲意绵说自己谈过恋爱。
　　实际上母胎单身的南风霁，确实不知道恋爱谈起了是什么样。
　　包括曲意绵想要的那种“邂逅”的感觉。
　　“嗯我在想，既然你跟我在一块儿，状态会好点，而这个主题又很需要那种，就是……谈恋爱的状态，我们俩又正好在被家里催婚，要不要，嗯，我们假扮一段时间的情侣？”
　　曲意绵一口气说到这儿，猛地灌了自己一口水，停下来喘息。
　　她没敢看南风霁那呆住了的表情继续补充她的理由。
　　“正好也可以帮你找回恋爱的状态，让拍摄进程快一点。如果家里人问起来，你也有可以交代的，对象。”
　　说完，曲意绵才敢悄悄抬头，去看南风霁。
　　她看见一个宛如被雷劈般僵在原地的南风霁，心下一紧，连忙找补。
　　“对不起可能是我太突兀了！如果你觉得冒犯的话就当我……”
　　“好啊。”南风霁总算回过神了。
　　看着宛如初生的羊羔崽，眨着双淳朴又无辜的桃花眼，害怕却又忍不住来靠近她的曲意绵，南风霁凤眼终于放柔了。
　　她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着不敢为人知的欢喜。
　　“意绵要真的是单身的话，我不介意……和你假扮情侣试试。”南风霁再三确认。她的目的要达成了。
　　如果曲意绵一定告诉她，自己是单身，那她当然也得装不知道，去配合曲意绵。
　　她要看看妹妹这位“金主女朋友”到底藏着颗怎样浪荡的心，再去劝她叛逆期的傻妹妹和这披着羊皮的狼分手。
　　“我真的是单身呀，都没有谈过恋爱的……别不信我。”曲意绵都没想过南风霁会答应的这么快。
　　这会儿她被喜悦冲晕了头，生怕南风霁反悔一样，甚至伸手去拽住了南风霁的衣袖。
　　她就这么从低处仰视着南风霁，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也终于没有收敛那点藏不住的喜欢。
　　这副模样是有些卑微，楚楚可怜着。
　　南风霁心软一分，就要信她了本文由君羊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整理欢迎加入。“毕竟意绵这么优秀美好，二十多岁的年纪了，还没谈过恋爱，感觉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她一番话说得巧，是夸曲意绵，又道出了自己的怀疑。
　　曲意绵深吸了一口气。她之前没有过喜欢的人，也不敢去尝试恋情。
　　现在她有这么多成就，她想大胆一次。
　　“真的没有啦，我以前没有这么好的。”她笑容带着些许讨好，看得南风霁又是一愣。
　　南风霁以为，这样一个奖项拿到手软，发一个海选通告能挤来一屋子人的知名摄影师，应该足够骄傲。
　　怎么会习惯性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怜可爱，但放在曲意绵身上，南风霁说不出的难受，觉着有些违和。
　　“不是不信你，不用这么害怕。”南风霁伸手，捏了下曲意绵的脸蛋，已然开始假扮情侣，和曲意绵亲昵起来。
　　是了，曲意绵好像一直很害怕惹恼自己。
　　南风霁略微出神，手里的动作还没有停。
　　“没有害怕……”曲意绵脸都红透了。
　　她是紧张，担心南风霁因此不高兴，降了好感。
　　可南风霁已经自顾自的开始了，甚至还这样亲密的跟她接触……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曲意绵情不自禁的把声音放软，撒娇似的重复了一遍。“没有害怕呀。”
　　南风霁这么果断的答应，会是喜欢她吗？
　　她说想试试，这一段时间的假扮情侣后，她们会在一起吗？
　　想着这些话，曲意绵晕晕乎乎，差点靠上南风霁的肩膀。
　　南风霁心神一抖，松手，让曲意绵贴了过来。
　　反正都是假扮情侣了。南风霁顺手搂住曲意绵。
　　又不是没这么接触过。她们吻都接了，曲意绵还这么羞涩。南风霁看着曲意绵发红的耳尖，莞尔。
　　有一个念头从她心底浮现。
　　或许，曲意绵是真的纯情，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南雪沁说的话，并不能百分百当真啊。
　　这个念头太过大胆，太站在曲意绵那边。
　　就好像南雪沁真是个十足的调皮鬼，这种事都能说谎一样。
　　南风霁不敢细想，把它拍了回去。
　　曲意绵双手压在南风霁的胳膊上，脸已经埋进那点空隙里了。
　　她听见清晰的心跳逐渐加快，嗅到南风霁身上沐浴露的清芳，真浮现出一种她就是在谈恋爱的感觉。
　　假扮情侣，也能算在谈恋爱吗？
　　曲意绵仰头，看见南风霁琥珀色的眼眸中，绯色的自己，羞得僵在了原地。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脸可以红成这样，还这样的烫。
　　南风霁倒是侧身低头，把她轻轻圈在怀里，去碰她额头。
　　“这么烫，不会是发烧了吧？”南风霁明知故问，却一定要跟曲意绵贴上，感受她额头上过火的热度。
　　曲意绵甚至被她拧出一声嘤咛，带着些许哭腔，身子都轻轻颤抖起来。
　　南风霁被她这一声弄得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她落荒而逃似的把曲意绵丢开，愣在一旁，欲盖弥彰的清了下嗓子。
　　“意绵。打算跟我假扮多久的情侣？我们需要做些什么事？”不说点话，南风霁也会开始羞臊尴尬。
　　曲意绵借着深呼吸缓了会儿，又接一杯水，润着干涸的喉头。
　　她们明明是吻过的。身
　　体还记得那份燥热难耐，却又无比刺激舒适的感觉。
　　心渴了，理智还不敢有动作。
　　“下次晴夜在一个星期后。假扮到拍摄完成，怎么样？”曲意绵的嗓音还听得出沙哑。
　　南风霁有被羞到。
　　明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两个人顶多碰了下额头，拥抱都尚未成形。
　　曲意绵怎么是这个反应……
　　上次那个敢掐她腰按着她亲的人，莫非是曲意绵的什么，第二人格？
　　南风霁给自己扇了扇风，咬牙，回了话。“可以。你看我们……要不要同居一下？”


第16章 
　　一句话宛如惊雷，震得一旁的曲意绵差点把水杯掉在地上。
　　浑身上下，曲意绵最稳的就是手了，做摄影师的，什么抖了手都不能抖。
　　她现在被南风霁一声“同居”吓得颤了手。
　　“毕竟是假扮情侣。”南风霁倒是看见了曲意绵不稳的动作，没想过曲意绵内心受到了多大的冲击。
　　曲意绵认栽。话头是她提出来的，这会儿她总不能就这样拒绝南风霁吧？
　　都情侣了还分居，以她们联系的频率，顶天有工作时见一面，那跟不假扮有什么区别？
　　这会儿曲意绵急切的想找池允哲求救，却实在不方便在没有任何回应的情况下唐突那起手机。
　　“可，可以。”曲意绵决定听从她的内心。
　　她是想跟南风霁一起住的。
　　进展是有些快，可毕竟也不是从什么正经关系发展来的。
　　这可是假扮情侣诶。曲意绵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又念，直到那惊涛被抚平，才终于淡定的接受了这件事。
　　她现在和暗恋对象是名义上的情侣了。
　　虽然是假扮的。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若是做得好，让南风霁也动了心，到一切结束，说不定她们就可以成真情侣了呢。
　　“我觉得我们还应该写一个协议。”南风霁思索片刻，真怕玩过火，把自己搭了进去。
　　“什么协议？”曲意绵又动了动喉咙，把刚刚那口水咽下。
　　水很凉，却渗透不了曲意绵燥热无比的心。
　　“当然是假扮情侣的协议。”南风霁总算坐回了曲意绵身边。
　　她翻开手机，随便找了一份合同模板，打算开始填写。
　　“协议时间暂定为半个月吧。协议期间，二人需装成情侣，像真情侣一样同居，生活……”说到这儿，南风霁卡壳了。
　　她没有恋爱经验，哪里知道情侣到底是怎么过日子的？
　　而曲意绵正睁着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似乎根本没有听她说得内容一样。
　　南风霁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起了。
　　她怎么感觉，曲意绵比她入戏还快呢？
　　这眼神，若是让宁予风来看，都得说一声这姑娘确实喜欢南风霁了。
　　“嗯。”这会儿曲意绵回过神，耳根有淡淡的粉色，她眨眼几下，一个鼻音，权当认可南风霁的话。
　　“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跟着对方去见亲朋好友，应付催婚等事宜，如何？”
　　曲意绵像是没意识到南风霁是在苦恼情侣该怎么做，只是轻言加了一条。
　　“合理。”南风霁赶紧回神，把这条记录下来。
　　“不可以过度亲密。”南风霁又补充一条。
　　“过度是指？”曲意绵挑眉。
　　她是没想做太过分的事，可南风霁把这话提出来，就好像她们真有可能发生什么一样。
　　南风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她们可是初次见面就接吻的关系，真住在一起，行为不约束一下，还得了？
　　曲意绵耳根的绯色蔓延开来。
　　南风霁转手把这句话写得更为具体直白，让曲意绵几乎要捂着脸遁地了。
　　“但是牵手，拥抱应该算必要吧……意绵觉得呢？”南风霁也不好意思再去逗人。
　　她自己对这种事也羞涩不已，能写那么一句话属实不易。
　　“嗯。必要的。”曲意绵已然捂住了脸，声音沉闷着，从掌心往外透。
　　南风霁被她这反应弄得写不下去了。
　　她本也不知道真情侣该怎么做，走一步看一步吧。
　　本身也只是为了拍摄工作，应付家里人，还有……判断曲意绵和南雪沁的关系。
　　南风霁对本心闭口不谈，心也被她骗过去了。
　　“你是一个人住吗？”南风霁用触屏笔把名字签好，将文件发给了曲意绵。
　　“嗯。”曲意绵仿佛化身成了什么语言不通的上仙，只会一个嗯字。
　　“我家里人多眼杂，咱们还是住你家吧。”南风霁也不在意她这反应。
　　光看曲意绵耳尖就知道，她不是敷衍，单纯是太过羞涩。
　　南风霁内心不遑多让，没去揭穿她。
　　“嗯……啊。”曲意绵猛地抬头，终于离开了她的手掌。
　　“不方便吗？”南风霁想说她自己是还有点房产，但地址家里人知道，她怕南雪沁突然上门找她。
　　“不，啊不是，是……方便的！没有不方便。”曲意绵手足无措得厉害，言语也紊乱了。
　　“有这么慌吗？”南风霁十分自然的握住她的手，冲她扬唇。
　　“又不会吃了你。咱们是去假扮情侣诶。你对我不该好一点，亲热一点吗？”
　　咱们……曲意绵反应了半天，好不容易加载了一点的大脑，又被这个词砸晕了。
　　她木然的头脑难得清晰些许，一定不能让南风霁久等失望才是。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劲儿一样，伸手将南风霁抱在怀里。
　　饶是大胆如南风霁，也被曲意绵这番动作吓了一跳。
　　再说曲意绵款款低头，竟喊了南风霁一声“晴晴”。
　　这下僵硬到说不出话的人变成了南风霁。
　　*
　　两个人保持这个诡异的姿势约莫五分钟后，曲意绵终于反应过来，松手。
　　南风霁一下倒在她腿上。
　　“……”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假扮情侣的第一个下午，以两个人落荒而逃告终。
　　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
　　横竖她们都是要经历这么一遭的，南风霁已经看开。
　　不停修着图的曲意绵却还没有从刚刚那个状态里走出来。
　　“意绵，咳咳，绵绵。”既然刚刚这人喊了自己小名，自己也要喊回去。
　　曲意绵鼠标一歪。
　　“打算什么时候一起回去？”
　　南风霁看她两秒没有反应，乘胜追击。“不想跟我一起回家了吗？”
　　“想。”曲意绵都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话都说了，也没有错处，无非是亲近的让曲意绵有些不习惯。
　　她咬了下唇，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等我半个小时。”
　　“好呢。”南风霁坐在一旁，上网搜索“情侣同居注意事项”，想临时补课。
　　同居两个字刚打出来，就看见分手两个字紧随其后跳了出来。
　　看来情侣们同居以后发生矛盾的不在少数，还好她跟曲意绵不是真情侣。
　　等等，她在庆幸什么？南风霁头疼，她是觉得还好不会跟曲意绵分手？
　　等这次照片拍完，她确认好曲意绵和妹妹的关系以及对妹妹的心思，她们本来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顶多算是朋友。分什么手呢。
　　南风霁自己嘲笑自己，继续输入。
　　映入眼帘的每一条结果，都有提醒情侣性|爱注意事项的。
　　南风霁假装看不见，把其余类似开支、卫生、争吵等问题一一记下。
　　认真程度堪比她第一次帮南知意处理文件做决策。
　　半个小时过后，曲意绵看南风霁如此专注，一时间不忍心打扰她，只好尬坐在座位上。
　　她反思了一下家里的布局，不乱，不小，有客房。
　　电器什么的这两天住过，检查完毕，能用。
　　思考完，她这才打开跟池允哲的对话框，给她发了个大哭的表情包。
　　“跟谁聊天呢？”却没有注意到南风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背后了。
　　“唔啊！”曲意绵差点跳了起来。
　　南风霁挑眉，以为她是跟“女朋友”，也就是南雪沁聊天被自己发现了，才会慌成这样。
　　“哪个妹妹吗？没关系的，反正我们也不是真情侣，你可以有喜欢的人。”她暗示了一句，又试探起曲意绵的情感状况。
　　曲意绵被她这番话一噎，头先摇了起来。“不是不是，只是朋友。我没有喜欢的人。”
　　她宁可这么说，也不想让南风霁误会她喜欢别人。
　　“这样啊。事情忙完了吗？我可以跟你回去了？”南风霁真没有全信。
　　语言是最容易捏造的，行为却不一定。
　　说好等半个小时，时间过了还不喊她，兀自拿起手机跟别人发信息，被发现了还那么紧张……
　　南风霁都想给曲意绵直接判罪了。
　　“嗯嗯，刚刚就忙完了，我看你好像有什么事要处理，所以没有喊你。我们走吧。”曲意绵起身。
　　南风霁顿了一下。
　　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信了一半，暂且保持怀疑态度，面上不显。
　　曲意绵很自然的想跟南风霁并排走。
　　南风霁看了下她的神色，忽然挽住她的手。
　　她果然感觉到身边人身子一僵。
　　还是这样比较好玩。
　　“意绵。”南风霁调出婉转的嗓音，唤了一声。
　　“咱们都是这种关系了，怎么还不来主动牵我？”
　　南风霁嗔怪一声，声音听不出刻意，就像是做过这种事很多次了。
　　曲意绵这才想起来，南风霁是有过对象的。
　　难怪她比自己熟练，比自己自然，提协议内容的时候也说的更多。
　　刚刚南风霁也很自然的问她是不是喜欢别的人。
　　曲意绵心口一痛。这就是暗恋的感觉，真是酸涩得她不愿再尝一次。
　　邂逅这份酸楚，曲意绵忽然镇定下来。
　　不管之前如何，南风霁心思到底怎样，现在她才是南风霁名义上的女友。
　　假就假，她应该更自信，做得多了，如此优秀，见识颇多的南风霁才有可能喜欢上她才对。
　　曲意绵于是伸手，探向了南风霁的手。


第17章 
　　手掌被另一个温热覆盖上，那不同于自己，带了些茧子，却又足够温柔的触感满满包裹着整个手心，南风霁兀地一抽手，还没能抽出去。
　　曲意绵似乎用了些力，磁铁一般吸着南风霁。
　　这是曲意绵主动来牵了，南风霁却一点也没法习惯，呼吸都放轻，似乎这样能听清曲意绵的心声，判断她下一步动作一般。
　　情侣间该如何牵手？
　　南风霁拼命回忆着自己看过的娱乐作品，愣是记不起来。
　　可怜的南总裁，从小就不喜欢娱乐活动，就喜欢跟着妈妈看文件，玩财经模拟游戏。
　　如今需要她用到这些知识，来不及恶补，只有露陷这一种选择了。
　　南风霁跟个没有这方面常识的小姑娘一样，指缝并的很拢，手心都出了点薄汗。
　　曲意绵倒也不介意，只是去探她指缝。
　　一点一点的撬开，做足了主动的姿态。
　　她也好热。曲意绵牙齿咬的很紧，手上还在努力。
　　她不知道为什么南风霁如此不配合，又说方才那种勾人的话。
　　哪一个才是真心的？
　　曲意绵抬头看向南风霁，就见她那平时锋锐无比的凤眼中透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唇也被咬得有些发白了。
　　原来是害羞了？
　　曲意绵一怔，松开手。
　　她以为南风霁跟人这样牵过。
　　毕竟南风霁如此大胆，能和陌生人调情，又有过恋爱经历，不该会因为区区协议假扮……
　　是她想岔了。曲意绵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
　　再怎么有经验，面对不太熟的人，也会害羞，这是人之常情吧。
　　毕竟她们的关系很局限，仅仅见过几次，工作上有点交集而已。确实算不上熟人啊。
　　然而一句道歉还没说出口，南风霁又急了，去找她背起来的手。
　　不是要牵吗？怎么就拿走了？
　　她不敢细想温度离开的那一刹那，她心有多慌张。
　　乱到她行为没过脑子，手快一步，去找曲意绵。
　　明明是盛夏。这么热的天，她渴求什么温度？
　　曲意绵深吸一口气，捧住南风霁的那只可怜手。
　　“晴晴。”这是她第二次喊出这个称呼，却是清醒时，下定了某种决心。
　　“还牵吗？”曲意绵似有无奈，桃花眸亮得惊人，一挑一定，皆是暗示。
　　“牵。”南风霁终于松口气，好朋友似的想去握曲意绵的手。
　　曲意绵再次讶然。
　　这回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南风霁不会是不知道怎么牵吧？
　　她心下觉得好笑。恐怕南风霁和前任的关系也没有特别近，不然，怎么会连十指相扣都不知道？
　　曲意绵也没有去戳穿，只是反客为主，一把扣住南风霁的手，撑开她的指缝。
　　两只手稳稳的握在一起，南风霁头脑发起热来。
　　原来真的和普通好友牵手不一样……
　　她怕是丢人了。之前还夸下海口说自己谈过恋爱。
　　她哪里谈过，顶多逗过那群追求者，连暧昧经历都很少。
　　朋友也是万年单身狗，没点参考的可能。
　　这样的牵手方式，连对方的一点细微的动作都能感受到，好似在品对方的情绪，被那喜怒顺着手腕、脉搏向上，牵动了心。
　　感觉真的好不一样。一路上南风霁头埋的很低，倒是跟进了曲意绵，不愿去体会被这样拽着走的感觉。
　　“我得跟家里人说一声。”上了车，南风霁总算解脱了，快速松开手，钻去了后排。
　　她认栽的想着，或许下次还是别提这样的要求了。
　　曲意绵又多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女朋友一般是坐副驾的？
　　应该不是专门想和自己拉开距离。
　　和家人通话确实也不方便自己在身边。
　　曲意绵安慰着自己，发动了车，选了首舒缓的音乐，隐隐能盖住南风霁讲话的声音，不至于让她为难。
　　南风霁拨通南知意的电话，接的人是宁予风，倒也不意外。
　　只是这件事她更想跟南知意说吧，这下不能提了，怕伤宁予风的心。
　　“妈咪。”南风霁把声音压低，借着音乐，躲在后排似的讲起悄悄话。
　　“宝贝，今晚回来吃饭吗？”时间尚早，宁予风还和南知意在办公楼开会，见是女儿的电话，宁予风便出了会议室。
　　“妈咪，跟你说件事，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不回家住。”她没有提“女朋友”的事，毕竟原本目的真不是为了应付家里人。
　　南知意虽然会问她找对象的事，但不会多管，也没有给她安排过相亲。
　　宁予风更是宠娃第一人，不会在乎她们结不结婚的，孩子开心就好。
　　那边有一分钟的停顿。
　　南风霁耐心的等着。如果接电话的是南知意，恐怕只会祝她跟“朋友”好好玩，争取早日脱单。
　　但宁予风……
　　“我可以问问是跟谁吗？”话音还听得出笑，很是温婉，可南风霁背后一凉。
　　“嗯妈咪，就是朋友。”南风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不是真的要假装恋爱了，这事没法跟家里人细说，到时候工作结束怎么办？还会被南知意调侃分手真快。
　　“是要有对象了吗？”宁予风心累，换了个问法。
　　怎么一个二个都这样不省心。
　　雪儿也是，这两天心神不宁的准备着什么，到处蹿，不着家。
　　“嗯。”这话也没说死，南风霁干脆认了。
　　“要出去住多久？是什么样的人？是那天雪儿说的那个，还是你约会的那个？能不能带回来见见……”她话还没说完，电话被人抽走。
　　“去玩你的，早点结婚早点爽哈，不用管你妈咪，我说说她。”南知意打断了妻子的一连串质问似的关心，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宁予风抿唇，盯着南知意默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才憋出一句话。“给我一个理由？”
　　年轻时两人没少争执过，这是她们磨合多年后达成的默契，现在宁予风不会因为这种事随便生气。
　　*
　　电话挂断，南风霁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撞进一双桃花眸。
　　“不顺利？”曲意绵眸光含笑，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只是关心，看着舒服。
　　“也没有。她们还挺高兴的。”至少南知意很高兴，她也不算说慌。
　　曲意绵点头，绿灯了，她转过眼眸看路。“你们一家是住在一起的？你妹妹呢，有通知她吗？”
　　这人怎么不知道她妹妹是谁还这么关心她？
　　南风霁心下有郁气，面上还得好好回曲意绵。
　　“都还没成家，所以住在一起。妹妹放暑假自己就玩得疯，不会管我的。”这么想着，南风霁还是给南雪沁发了个消息。
　　南雪沁不知道在干什么，秒回的。
　　【妹妹：好的姐姐，你那两盒零食归我了哈，和嫂子慢慢玩，玩的开心~】
　　有时南风霁都要怀疑南雪沁真是南知意的亲闺女了。
　　可惜，南雪沁明显和她们一家子长得不像，更别说验过基因，白纸黑字的写着不是。
　　全家人都瞒着南雪沁，把她当亲的看。
　　不知道她的亲生家庭在哪儿是谁，这件事没必要告诉她。
　　“我觉得我还是不该告诉她。”下了车，南风霁顺嘴跟曲意绵吐槽了一句。
　　大部分时候曲意绵相处起来还是很让人觉得舒服的。只要南风霁忽略要观察她这件事。
　　“怎么？叛逆期的小姑娘，不会说你不在家更好吧？”曲意绵就笑笑，大概猜到了姐妹俩的矛盾。
　　“没有，她说要把我囤的零食吃掉。”变相等同于她不在家更好。
　　“那我们可以……再一起去买，囤一点。”曲意绵犹豫一瞬，把这话说了出来。
　　南风霁的反应会决定她之后怎么动作。
　　南风霁好似害羞了。
　　她在原地顿了下，随后赶紧跟上曲意绵，又向她伸手，想跟她十指相扣。
　　曲意绵放心了，回应起南风霁。
　　第二次紧密的牵手，谁也不肯示弱似的，两个人一直牵到进家门，路上遇到有人打量，也不怯。
　　曲意绵住的小区环境好，地段稍偏，当然是以南风霁的眼光来看。实际在京城三环，已经足够好了。
　　“你会做饭吗？”曲意绵先松了手，去找新的拖鞋，随意问道。
　　“会一些简单的。”因为要带妹妹，家里的厨娘不是时刻都在，有时候要给生长期的小朋友开小灶，南风霁还是学了一两个菜的。
　　“那我做饭吧。想吃什么？我们去买点菜，再顺便囤点你喜欢的小零食？”曲意绵忽然冒到南风霁背后，把找出来的拖鞋递给她。
　　明明可以甩她面前的。
　　南风霁犹豫着接下，看曲意绵神色真挚，也就没有纠结她一瞬间的突进。
　　曲意绵比她想象的更为适应假扮的这个角色。
　　也比她熟练太多。包括刚刚的牵手。
　　这是不是说明，曲意绵确实有在说谎，其实很有恋爱经验？
　　作者有话说：
　　曲意绵：她说谎了？
　　南风霁：她在说谎


第18章 
　　南风霁只停顿了一秒。
　　“两个人弄简单一点吧。”她故作轻松，话语里带了些试探。“你有偏好吗？”
　　她在关心自己。曲意绵把眸中的亮色微敛，接过南风霁手里的东西。
　　“我口味偏甜一点，喜欢糖醋排骨，鱼香肉丝这种。”
　　这点材料家里倒是有，曲意绵看向南风霁，把话题抛了回去。“你呢？京城本地人一般吃些什么？”
　　“我随我妈咪，她是楚洲人，嗜辣。你能吃吗？”南风霁谨记刚刚记录下来的同居要点，吃食喜好上一定要注意磨合。
　　“能吃一点。”两个人把东西放好，带着推车出门了。
　　“附近有个物美价廉的商场超市，品种也很全。”曲意绵负责带路。
　　“我毕竟是摄影师，在全球跑，各种菜都得能接受才行。”
　　她继续刚刚的话题，试图让南风霁多了解自己一点。
　　“包括泰式的？”南风霁冲她眨了下眼。
　　晚风微凉，如天边的晚霞一般温柔，一如南风霁这番玩笑似的问话。
　　就好像她们的距离拉近了好多。走在南风霁身边，心跟着也就近了。
　　“嗯，泰式的菜香料风味是有点独特，吃多了以后我还挺喜欢的。”
　　南风霁点头，不做评价。“我也得飞到各地去开会，联系合作商。不过餐饮问题，当地会想办法找我爱吃的给我解决。”
　　她侧头，步伐悠悠，把白天的一切凌冽严肃都散去，随和的宛如邻家姐妹。
　　“不过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不多试试，也不会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多亏她这番态度，曲意绵才没有过多纠结她那一般人没法有的待遇。
　　“咱们可以做一个辣的，一个甜的。我只要有辣就行了，既然是麻烦你掌勺，我就不提要求啦。”话题又回到最初。
　　曲意绵心中有了数。“我多买两天的吧。到了，是这家。”
　　南风霁抬头，看见了十分眼熟的标志。
　　她都愣了一下，随后又觉得自己对家里的产品缺乏了解。
　　那标志明晃晃的是她家的南梦集团，于是商场自然也就隶属于南梦的子公司。
　　她还有能随便刷的vip金卡。
　　南风霁纠结了一番要不要拿出来，已经错过了能刷卡的时机了。
　　曲意绵刷了普通vip卡，两个人进了超市。
　　南风霁在心里稍稍遗憾。随后打起精神。
　　自家超市有一点好，她想要的零食全都有。
　　“你和妹妹的感情很好？”除开挑菜、肉，曲意绵似随意的开启了话题。
　　南风霁拿着茄子的手顿了下。“是很好，我两个妈工作忙，小时候都是我带的她，得算她半个妈。”
　　“那还挺好的。她很喜欢你吧？多大年纪了？”曲意绵试图依据这几个问题，描绘南风霁的家庭。
　　“你怎么对我妹妹这么关注啊？”南风霁心里警惕万分，面上嗔怪一句。“再这么关注她，我要吃醋了。”
　　说着她点了曲意绵的额头一下，把对方定在原地。
　　“啧，不理我啊？我真当你是关注她咯？”
　　这人怎么会被这种话吓到？怎么听都该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吧？南风霁心里思绪万分，笑容还带了抹娇。
　　“不不不我没有，我只是好奇你……主要是想了解你。”曲意绵迅速低下头，机械的把菠菜往推车里装。
　　“真的，我对你妹妹没有任何想法，我又不认识她……”
　　在南风霁捏住她的手，阻止她装第三把菠菜后，曲意绵回过神，急切的望向南风霁，解释道。
　　“好好好，我信你。不用这么紧张嘛，就是开个玩笑。”南风霁一点也不信曲意绵的话。
　　或许曲意绵觉得她不认识。但南风霁可是亲眼看见南雪沁往曲意绵怀里扑的。
　　想到这儿，南风霁笑容都淡了三分。
　　“嗯，只是怕你误会。我是想多了解你一点，毕竟我们是……情侣嘛。”这话还是自然的被曲意绵说了出来。
　　她看向南风霁的那一刻，连呼吸都停滞了。
　　万物如按下暂停，在曲意绵眼中放缓。
　　心跳忽快忽慢的，紧张到紊乱。
　　她是在试探，试探南风霁对此的态度。从提出假扮情侣到现在，今天她试探的有些过多了。
　　但她度把握的很好。南风霁又心里有鬼，没看出她的那点小心思。
　　“说的是。我妹妹年纪不大，还是个小朋友，叛逆期嘛，你懂的。”
　　南风霁勉强接受了曲意绵的油嘴滑舌。
　　就当这海王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而自己也很受吸引，上了钩。
　　“那还是挺可爱的。”曲意绵自动理解为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脑补了一个南风霁的少女形象，才有此言。
　　这曲意绵真是。不知道她妹妹就是南雪沁，居然都能对她这么关注。
　　南风霁不知道自己内心的烦躁到底是什么，统一归结为生气妹妹受骗。
　　“再说她我生气了哦？”于是笑也不那么绷得住，南风霁冷了瞬间，好似佯装严肃威胁道。
　　“啊不说她了。”曲意绵在心里叹气。
　　她只是家里也有个小妹妹，很想知道别人家正常的姐妹关系是什么样的。
　　但其实她也几年没和妹妹联系过了。更别说那个讨厌的弟弟。
　　不过痴心妄想。曲意绵松开抿成薄线的唇，恢复到原本狐狸似的笑。
　　她不用过多心情表演，勾一下唇，那种狡黠灵动，可爱到让人无可奈何的感觉便勾勒出来。
　　南风霁被这咋来的明艳锁住心神，甚至怔了半秒。
　　“抱歉啊，生气了吗？”曲意绵见她呆在原地，笑容稍淡了，上前，有些紧张。
　　甚至还拉了下南风霁的衣袖。态度诚恳，姿态一如既往的低。
　　“没有。你笑起来太好看了。”南风霁回过神，不敢再看曲意绵，接过推车往前走。
　　“那是看呆了？”曲意绵放松下来，又朝她勾唇。
　　就像在漫天的无色中忽然看见远处一抹红，疑似狐狸尾。
　　愈走近，愈模糊，只知道自己被诱|惑，又不甘就此离开。
　　她好危险。南风霁屏息，按住突然上前的女子的肩，下意识想拉开距离。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可以多给你笑笑。毕竟你是女朋友，有特权的。”曲意绵没有让南风霁得逞。
　　她握住南风霁的手，顺势牵住。
　　又是白日那种的十指相扣。
　　她好似入戏太深，抑或是南风霁太为之动情。
　　南风霁真觉得谈恋爱也不过如此。
　　从眼神到动作，再到语气……
　　每一个小细节都那样的逼真，吸引南风霁受之桎梏的同时，又提醒着她眼前人的属性。
　　这是提了假扮情侣，第一天就熟练的不行的“没有恋爱经历”的海王。
　　“那好啊。”南风霁拉着曲意绵的手，去描摹她的笑一般，借着她的食指，点上她上扬的嘴角。
　　“好可爱。”南风霁看着曲意绵呆愣的表情，总算感觉自己扳回一局，满意了。
　　她不知道曲意绵因为这番对话心乱成了什么样。
　　再回头去问她买哪种肉时，看见曲意绵依旧绯红的耳朵，南风霁讶然。
　　“绵绵，很热吗？”南风霁抬手就想去碰，难得一次胜利的喜悦让她有点骄傲，已然忘记方才无数次被曲意绵攻势反压的窘迫。
　　“没有。”曲意绵眼神飘忽着。“还不是你调戏我。”
　　“嗯？”南风霁觉得自己恍惚了，听到了奇怪的话。
　　“没什么！买这个。”曲意绵咬着唇，强行淡定下来。
　　“哦好。”果然是听错了吧。南风霁没往心里去。
　　食材解决完，南风霁几乎是跑跳着拉曲意绵往零食区奔。
　　各种甜食，肉脯，膨化食品，南风霁都能给曲意绵说上一二。
　　“酸甜的话选这款最好，有夹心，口味不廉价。”南风霁正拿着一板巧克力给曲意绵介绍。
　　“那要是喜欢不太甜的呢？刺激一点的味道。”
　　曲意绵附和着，眼睛根本没看巧克力，一直在看南风霁。
　　“那就酒心巧克力吧，我推荐这两款，用料好。”
　　价格也高。曲意绵在心里回了一句。
　　进入零食区的南风霁宛如一秒变成了活泼好动的小孩，一个没看住就在某个货架前停了下来，如获至宝，还会跟曲意绵招手让她来看，给她介绍。
　　这或许是南风霁原本的面貌。曲意绵失神的想着，定定的望着南风霁不放，似乎想把这稀罕的一幕刻在心里。
　　见曲意绵久久没有回应，南风霁抬头，注意力终于从小零食身上转移。
　　她看见了一双极为深情的桃花眸。
　　好似能把她吸走。
　　好似满眼满心都是她。
　　好似她就是全世界。
　　南风霁瞳孔因为这番认识骤然放大。
　　对视再次超过了五秒，某种隐秘的悸动活跃起来。
　　喉头有些痒，双唇惦记着那种久旱逢甘露的感觉。
　　直到旁边的售货员很没有眼力见的打断她们。
　　“请问二位是情侣吗？”


第19章 
　　“是的。”曲意绵回过神来，咬了下唇。
　　真可惜啊。明明再对视一下，她们或许就吻上了。
　　语气里也就带上了一点幽怨。
　　南风霁则侧过头，好半天，瞳孔才恢复了原来的大小，心念也平复下来。
　　售货员看起来比她们还慌张，像个新手，连忙给她们推荐起最新的巧克力，不时还会在话尾加上一句“情侣款”，“最适合买给女朋友”。
　　她不强调还好，偏偏三句话不离“情侣”，弄得南风霁呼吸再次紊乱起来。
　　她清晰的意识到，这会儿在外人眼里，她和曲意绵就是一对情侣，在一起逛街采购，商议晚饭，今夜做什么等等琐事。
　　淡然繁琐，却真切的组成了日常生活，叫人忍不住为之暗暗欣喜，又渐渐贪恋起这样平凡温馨的感觉。
　　协议悄然溜走，紧接着是假扮这一概念。
　　真的情侣，应该不会喜欢和伴侣挑货物时，有个不长眼的存在一直在旁边叭叭不停吧？
　　眼前的售货员多少有些碍眼了。
　　南风霁捏住曲意绵的手想说该走了。
　　手上一痒，惹得曲意绵回头，耳朵贴上南风霁那正准备开合的唇。
　　一个意外的吻就这样印上曲意绵的耳骨。
　　细小的电火花炸开来，灵魂都随之一颤。
　　南风霁一连后退三步，撞到货架上。唇比后背更麻。
　　曲意绵也就没管售货员，赶忙去扶她的“女朋友”。
　　“小心一点。”曲意绵话里的关心不减，眼神却无比飘忽。
　　她耳朵一定很烫很红了。
　　丢人的反应让她愈发羞臊，顾不得矜持，去抚了下耳朵，试图把方才那点柔软的触感覆盖掉。
　　南风霁定了定神，看曲意绵如此敏|感的反应，嘴角挂上一抹笑，伸手搂住曲意绵的脖颈。“原来你这么想要我的……吻。”
　　有那么一瞬间，曲意绵想承认。
　　又紧接着被南风霁这话的意思给打败，咬唇低下了头。
　　南风霁显然忘记假扮情侣的要点是假扮二字，尽职尽责的撩拨起曲意绵。
　　“我们可是情侣，想要就直说嘛，偷偷侧头来找我的唇，真是心机。”
　　她也如那恼人的售货员一样，强调着情侣两个字。
　　在曲意绵听来，又有不同的感受。
　　不同的人说同一句话，原来也能有这么大的区别。
　　南风霁的话里带了蜜糖，听来分明的甜甜的。
　　也不烦人，反而讨喜着，是句大实话。
　　往后几天，她们就是情侣啊。
　　曲意绵便真的低头，看向南风霁的唇。
　　两个人搂抱在一起，距离太近，完全就是在诱引她去做些什么。
　　她目光好似化作羽毛，又带了电，轻轻挠上南风霁的唇，弄得那本就没有反应过来，酥麻依旧的唇瓣痛着痒了起来。
　　南风霁被她这番认真想跟她接吻的神情吓清醒了。
　　她们可不是真情侣，不能做这种事。
　　南风霁松手，鱼似的滑去了一旁，想捂住嘴，又怕太明显，只好舔一下唇珠，缓和那种刺痛。
　　这一番动作，把那唇瓣湿润得更甚，晶亮的水色为之覆上一层莹光，闪着，抓人眼球。
　　更别说舔唇的动作本身就有暗示的意味。
　　曲意绵连迈两步，挽住推上推车的南风霁。“不是说要亲？”
　　她还好意思来问罪。
　　南风霁深呼吸一瞬，突然意识到她们就像拼在一起的两只弹簧，谁强，另一方就弱了。
　　“在外面，多不方便。回去随便你亲。”她强行镇定下来，赌曲意绵不敢妄动。
　　等回了家，谁占上风还不一定呢。
　　她赌成功了，曲意绵果然不敢说话了。
　　南风霁太过坦荡的态度让她直觉古怪。或许真的只是在演着玩，给外人看。
　　可惜，她是真的想吻。
　　小插曲结束，烦人的售货员已经不见踪影了。
　　南风霁挑了满满一车零食，欢欢喜喜的往结账那边走。
　　“都住你家了，还要你付钱，多不好意思的。今天这些本来大头也是我的，我付钱吧。”南风霁抢着要刷卡，曲意绵听她说的话有道理，只管帮她分拣。
　　走到门口，南风霁看着一旁的花店，拐脚走了进去。
　　等曲意绵回过神，追上去时，南风霁已经拿了一捧花出来了。
　　“老板说这个搭配卖的最好，很适合送女朋友。”那是一捧橙色混搭红、香槟色的玫瑰，点缀了几株雏菊和薰衣草调和颜色。
　　暖色系的花束看着养眼，让曲意绵又有了些拍摄灵感，但更刺激她的还得是南风霁的话。
　　南风霁说话大胆，她刚刚才领教过。
　　她不认为南风霁会是认真的，方才分明不愿和她接吻。
　　可还是会为这最容易的表达方式心神荡漾。
　　“给我吗？”曲意绵就要控制不住表情了。
　　“不然我还有别的‘女朋友’？”南风霁挑眉讶然。
　　“把她放在电视机前刚刚好。我看那里正好有放花的空位。”她把花束送给曲意绵，接过了小推车。
　　“你观察真仔细。我是挺喜欢买花的。”曲意绵心跳还无比的快。
　　她盯着怀里的这束艳丽的花，感受到无法压制的喜悦。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喜欢的人专门买给她的。名义还是送女朋友的。
　　女朋友的身份是怎么来的，曲意绵心知肚明，甘愿忽略一切。
　　“很贴你的身份。一般买什么花呢？”像她们这种搞艺术的，对待生活家装，都有些强迫症一样的要求。
　　就说南雪沁，喜欢摆雕塑复刻小件，每去一个地方旅游都会收集一堆，还不准别人破坏她的摆放位置。
　　“看季节吧，玫瑰是买的最多的，到季节的话，洋桔梗、百合、绣球，都会买，腊梅也会。待会儿回去给你看我拍过的照片。”
　　曲意绵心跳渐渐平复，望着怀里的花，忽然感觉以前买的花束都比不上手里这一捧。
　　“你呢？家里会摆花吗？”
　　“偶尔。一般都是我妈送给妈咪的节日花束。”南风霁她两个妈感情好，生性浪漫，每逢过节家里必然会出现各式的花。
　　“她们感情真好。”曲意绵叹息，不是一般的羡慕。
　　“是很好。我也羡慕。”南风霁就算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以前看着自家二老，也会牙酸。
　　“或许我们可以努努力。”自从发现了她们的相处特点后，南风霁便总要去争一争主动权。
　　别的不说，她还挺喜欢看曲意绵被她逗得面红耳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美人害羞，模样总是惹人喜爱的。
　　哪怕这是个对视两眼挑拨几句就真想来亲她的大海王。
　　南风霁又看了曲意绵一眼，总是看不懂她性子和反应到底从何而来。
　　都这么熟练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呢？
　　现在就是，被她一句话弄得低下头，仿佛挨了什么训斥，唇被咬到发白了。
　　“不能吗？”南风霁凑近了一点，丝毫没有因为她的反应而难过，反而兴致盎然，还想逗逗看。
　　“可以！”曲意绵猛地抬头，完全不敢看南风霁，只管盯着那如火焰的玫瑰出神。
　　“本来也是，是想跟你试试……找找邂逅暧昧的感觉。”生怕南风霁误解，曲意绵还是多说了一句。
　　“那不就是了。等我们努力成功了，就去秀她们一脸，把我这些年吃过的狗粮全都倒回去。”南风霁假装没听到曲意绵最后那句话。
　　曲意绵很小声的嗯了一句，头再次埋低。
　　她们假扮情侣的理由好像又多了一条，让她更坚定了一些。
　　“别总是低着头呀。害羞什么？我说的哪里不对吗？”南风霁简直想去撩曲意绵的下巴。
　　曲意绵这样卑微懦弱，南风霁会感觉她做错事了，在欺负小朋友的。
　　明明她才是年纪小的那个。
　　曲小朋友眼睛泛了点红，和她耳根颜色如出一辙，是真的很不好意思。
　　加之南风霁终于动手，迫使曲意绵抬头。
　　曲意绵更是跟个兔子一样，被欺负惨了，可怜得让人想加大力度。
　　那双多情桃花眼还盈着泪花，唇也被咬住，看向南风霁，活像在看负心女。
　　“嗯。”偏偏她还沉吟一声，嘤咛般的答话戳进南风霁的心里。
　　“是，是得好好努力。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桃花眸一眨，水光被粘上睫毛，可怜更甚。


第20章 
　　“我没有过恋爱经验。晴晴觉得怎么做才算努力，拉近关系了？”
　　说到这儿，曲意绵终于仰头，挣开南风霁的手，把花往前推，挡住自己的脸。
　　刚刚那个羞人的声音真的是她发出来的吗？她不想认识自己了。
　　一时间南风霁不知道曲意绵是嫌弃自己，不想直面这个问题，还是害羞了。
　　两个人停在路边，夏夜有些燥热，催生出些急躁的心情。
　　南风霁伸手去扒那捧花，曲意绵带着花捧躲着她的手，始终不肯露脸。
　　她太热太羞了，不用看都知道脸红成了什么样。
　　多丢人一件事，她都做出了拿花挡脸这样幼稚的行为，也没法撤回，只能继续跟南风霁纠缠。
　　南风霁暂且作罢，发出了休战的邀请。
　　曲意绵悄咪咪移开了两厘米，想去确认南风霁的表情。
　　没想到她一个不小心，花束没拿稳，被南风霁抢了去。
　　这下那红如樱桃的耳垂，布满绯霞的脸，甚至略有粉霜覆盖的脖颈都被南风霁看了个一清二楚。
　　曲意绵张着嘴，整个人烧了起来，都能冒起蒸汽了。
　　她望着南风霁，第一次萌生出想哭想逃的心情。
　　当着喜欢的人丢脸丢成这样，恐怕十年以后想起来曲意绵还会觉得尴尬的想钻地缝。
　　“原来是害羞了。”南风霁顿时放心，还有闲情去戳曲意绵的耳垂。
　　曲兔子一下往后蹦了两步，那样子就像南风霁要把她吃了似的。
　　“还以为你是嫌弃我，才把脸挡起来的。”南风霁还叹息一声，斜睨曲意绵一眼，装的可怜。
　　“我没有……”饶是曲意绵这样敢于直白表达心情的人，也不好意思直截了当的说自己害羞了。
　　“绝对没有嫌弃你。”她只好上前回到南风霁身边，拉住她的衣角。
　　“南风霁，晴晴，我是想跟你，好好努力的。”生怕南风霁不信，曲意绵又放低姿态，就差真的去投怀送抱了。
　　“好好好我信。”南风霁最不能抵挡的就是妹妹跟自己撒娇了。
　　而自家妹妹上初中以后就没怎么认真干过这种事。
　　虽说眼前人大她接近三岁，但南风霁总会下意识把自己放在姐姐的位置上。
　　只可惜本心里的那点恶趣味在五分钟后又一次复活。
　　南风霁不肯还回花束，一手还挽着曲意绵，不准她离开。
　　“绵绵真是的。”南风霁眼珠子一转，偏头又跟曲意绵耳语起来。
　　“一个害羞就把我吓成这样，是不是该给我点什么补偿啊？”
　　她的声音如风如月，细腻温和，淌进曲意绵的耳中，只手捏住她的心一般，一下，两下，轻轻的把|玩。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曲意绵依旧没有意识到南风霁顶多是在玩。
　　她霁月风光的第一印象深深刻在曲意绵心里，一直赖到现在，蒙蔽了曲意绵的认识。
　　“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曲意绵只觉得南风霁真被她吓到了。
　　会因为她疑似嫌弃被吓到，是一个好兆头。
　　曲意绵拼尽全力想去抓住这种感觉，只得跟南风霁贴的更近一点。
　　“绵绵觉得呢？”南风霁略微后仰。她不想再不经意间亲到曲意绵了。
　　那种过分的悸动，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是补偿，应该你说。”
　　曲意绵很认真的思考起该怎么补偿南风霁。
　　“那要不我给你做道特辣的拿手好菜？或者晚上带你去我家附近的观景台看星空，今晚星空会特别好。”
　　还以为都这么暗示了，她肯定会说出些不正经话的南风霁：……
　　她就要信曲意绵是真没有恋爱经验了。
　　她都能想到接吻，也不知道曲意绵是不是故意回避的。
　　刚刚还想亲她。这个女人果然很善变。
　　“都可以。”南风霁没辙了，总归是终于到家，她放弃了逗曲意绵的想法，钻进了她接下来两周会住的地方。
　　“洗手间只有一个，我有一套备用的揉纹清水文追更价君羊衣无贰尔七五贰八一洗漱用具，还有新毛巾，给你拿出来。沐浴露洗发水之类的不介意的话，可以用我的。”曲意绵先带南风霁参观她的家。
　　很整洁明亮，饰品很多，但摆放的位置都很讲究，组在一起就像一幅画。
　　装修是暖色调的，风格温柔。即便夜色已浓，整个平层温馨依旧。
　　“那当然要用你的了。这几天一直闻着你身上的茉莉香，还在想是什么呢。”南风霁很自然的接嘴道，拿着那瓶沐浴露的手忽然一顿。
　　“啊，那个应该是我喷的香水。沐浴露是薰衣草香的。嗯？怎么了吗？”曲意绵以为是沐浴露的问题。
　　南风霁机械的放下手里的瓶子。“我没有带换洗的衣物来。”
　　刚刚逛超市也忘了买。南风霁欲哭无泪。
　　她不太想把这里的地址告诉家里人，怕宁予风和凑热闹的南雪沁直接找上门。
　　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也不太想曲意绵陪她回家取。
　　尽管她是想曲意绵一直跟着她的。
　　但万一曲意绵看见南雪沁了怎么办？
　　“吃完饭我们一起去你家取？”曲意绵果然这么提议了。
　　“正好你家里催婚，我可以帮你应付一下。”曲意绵这么说着，心里忽然忐忑起来。
　　她这样，岂不是要直接见南风霁家长了？
　　她还没准备好！
　　曲意绵的理由太充分合理，南风霁一时间没找到拒绝的借口。
　　“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南风霁屏息三秒，想到了一个两全的办法。
　　曲意绵一个人紧张待会儿的遭遇去了，南风霁去阳台上假意打了个电话，实则只在家族群发了个微信，通知家里人她要回去拿东西。
　　等打完，南风霁已经做好的表情，颇有些为难。“我妈咪好像生我妈气了。要不你送我到我家楼下就好，我上去拿完再回来。”
　　谅她妹妹不会随便跑出家门，说不定甚至还没有回家，曲意绵不会和南雪沁有见面的可能。
　　曲意绵松了一大口气。“也好。那我下次再配合你应付她们的催婚。”
　　晚餐是曲意绵主勺，南风霁也没闲着，在旁边帮着切菜洗菜。
　　最后洗碗归了洗碗机，南风霁把笔记里家务要分工那一项划去。
　　曲意绵家里各种各样的器械很全，大概不需要她帮着做家务。
　　南风霁报的是她家在市中心的小跃层的地址。
　　为了方便办公，一家人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住。
　　偶尔过节度假，这会搬去小别墅之类的地方。
　　一环内寸土寸金，曲意绵不愿去计算这么一套赫赫有名的公寓房需要多少钱。
　　看着南风霁刷卡进小区，曲意绵略微出神。
　　哪怕她已经很努力，也算得上成功了。
　　她和喜欢的人之间的差距依旧不是一星半点。
　　若不是因为那次以外邂逅，她们之间恐怕永远也不会有交集的可能吧。
　　因为白日里的相处而雀跃的心终于凉了。
　　像南风霁这样条件的人，怎么会妄想她看得上自己呢？
　　这次南风霁开门进屋，家里三个人齐刷刷看向她，阵仗比她说跟曲意绵约会的那天还大。
　　而且看起来，南知意和宁予风的矛盾已经解决了。
　　南雪沁上前扑向南风霁，南知意锁门堵住退路，宁予风在一旁拉着南风霁的手，负责问话。
　　“晴晴，人呢？”
　　南风霁把妹妹丢下去，终于放弃了蹿进房间拿了行李就走人的想法。
　　“什么人？”
　　“你女朋友啊。都同居了，她肯定送你来对吧？怎么不跟着上来？”南知意弹她后脑勺一下，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不是怕你们刁难她吗？我才开始交往没几天呢。”南风霁撇撇嘴，俨然一副老婆奴的模样。
　　“才开始交往就护起来了？你行。去拿吧，你妈咪帮你收了一点，自己看着补充。”南知意也不打算为难她，放她回了房间。
　　“对了，你零食罚给你妹妹了哈，别想着还能带走。”
　　南风霁差点绊倒。她真的很想回一句她自己能买，已经买了。
　　宁予风是很了解她的。南风霁看了看箱子，多拿了几样小件，盖好，准备离开。
　　出了房间，客厅里宁予风正靠在南知意肩上，很是伤感。“孩子长大了。”
　　“总会长大的。”
　　“要离家了。现在就能什么都不说清楚的去跟我们不认识的人同居，以后会不会直接忘了我这个妈，跑去把婚结了？”
　　南风霁无语，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俩演戏。
　　“她要是敢这么做，那我一定揪着耳朵教训她。”当着宁予风的面，南知意已经很收敛了。
　　要知道平时她跟南风霁都是说的“打断你的腿”。
　　“妈咪，妈，你俩想啥呢，我就是去试试，跟女朋友同居一下，怎么会把你们忘了呢？”然而自己的妈，还得自己哄着。
　　“说到做到？”宁予风一眼泪盈盈，望向南风霁。
　　“肯定啊。你俩是我的血亲，哪儿有忘了你俩跟外人跑的道理。”
　　宁予风脸色稍霁。
　　终于把俩戏精哄好了，南风霁心累，拖着行李箱离开。
　　南知意给南雪沁一个眼神。
　　南雪沁再开门，看着姐姐已经坐电梯下楼，拿着早就放在门边准备好的外衣钥匙，冲了出去。
　　她太好奇了，一定要获得一手资料。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下年龄差，还是按原计划差三岁好了，南风霁25，曲意绵28


第21章 
　　南雪沁赶到楼下时，只看见两道身影钻进一个黑车。
　　她能确定其中一个身影是她好姐姐，拿起手机对着那车一顿猛拍。
　　夜色太浓，路灯坏了几盏，南雪沁愣是没有看清车的型号。
　　等车开走，她一边慢慢往家走，一边放大刚刚拍的照片。
　　照片也糊，她太激动，手抖，车牌都看不清。
　　她倒是认出来这是什么牌子的车了，有些熟悉。
　　南雪沁左看右看，感觉不对劲。
　　这车……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拍到了吗？”看她进家门，南知意，围了过去，揉了把小姑娘的头发。
　　“没有，那俩跑的太快了。我都没看见人。”南雪沁就给妈妈看了一眼照片。
　　南知意若有所思。“估计你姐是猜到了咱们会去偷拍。不管了，她要是真脱单了，以后你有的是机会见你姐嫂。”
　　南雪沁也是个心大的快乐小孩，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拉着宁予风进房间画全家福去了。
　　很久以后，南雪沁才想起来。
　　她那天拍到的车，分明是曲意绵的。
　　现在她还不知道这件事。
　　车上的南风霁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什么人跟上，这才安心了。
　　就她家人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能这么轻松放过她，绝对是有诈。
　　不出意料，她刚装完行李，就看见了疑似南雪沁的身影。
　　还好她反应快，及时拉着曲意绵上了车。
　　南风霁都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以她最初目的来讲，如果被南雪沁看见了，不是正好吗？
　　南风霁心还砰砰响着。
　　一旁被她几乎搂抱上了车的曲意绵看着副驾驶上的人，也没法平静。
　　也就一个下午，南风霁就知道要坐副驾了。哪怕是假扮情侣，这个进展也真的太快。
　　曲意绵心里乱着，纠结成一团，左一根线是南风霁，右一挑针是自己的喜欢，交织在一起，纠缠不清。
　　好在她要开车，不必多说话，只管看着星河渐起。
　　“刚刚说的，看星空。要看吗？”红灯时，曲意绵终于把所有思绪都收好，看向南风霁。
　　南风霁仿佛被她猛地拽出自己世界一般，心跳漏一拍，转过头盯着她不放。
　　“咳。不看的话我们就往家走，要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一个更好的观景点。”
　　曲意绵被盯得受不住，视线汇聚的那一点开始发热。她扭过头，专注前方，避免对视的尴尬。
　　“啊，要看。很远吗？”这会儿已经不早了，再开到曲意绵的家还得几十分钟。
　　南风霁还有东西要收，不想回去太晚。
　　“离我家开车五分钟。”曲意绵这才缓过劲儿，偏头冲南风霁眨眼。
　　这眨眼就像一个信号，缓和了室内的气氛，平复了剑拔弩张的心动。
　　南风霁终于放松起来，望着窗外的景，体会着她的新生活。
　　曲意绵说的地方有一座小山丘，上面架着望远镜，有两三天文爱好者已经扎了驻地，今夜要好生观星。
　　她们只是看着玩，便挑了稍微偏僻一些的地方。
　　“所以今天原本是打算拍邂逅辰星？”南风霁望着比往日璀璨数倍的夜空，竟生出些可惜的心思。
　　“是，夏夜星河最美。但主要还是想表达与星一同邂逅的那个人有多珍贵。你知道的，这组图旨在用一个人拍出两个人的互动感。”曲意绵悄悄握住她的手。
　　“夏天的星空正好，最近一段时间空气也不错，之后还有机会，不可惜。”
　　她又叹一声。“是我灵感收不住，要求高，难为你了。晴晴，这套图，原本就是法国那次见你之后，有的灵感。”
　　曲意绵扑红着脸，向南风霁坦白。“你是唯一人选。我只想拍你。”
　　南风霁略诧异。她以为那日曲意绵的话只是托词。
　　而现在，万千星海的见证下，曲意绵如此认真的同她表达了心迹，温热她被夜风吹得微凉的心。
　　此情此景，说这种话，好似在暗示什么，也好像马上要发生点什么。
　　表白，或是一个吻。
　　南风霁心突突着，眼前的星光也暗淡，融于曲意绵的桃花眼。再从眼底的情丝中，看见一个自己。
　　她没有意识到，这两者，她都好想。
　　“所以……能不能成全我，和我一起找找相处的感觉，陪我把剩下的图拍完？”
　　然而曲意绵没有多余的动作，她只是想要南风霁这一点，也只敢提这么一句。
　　她手忍不住捏住南风霁的胳膊。
　　两个人本就挨得近，那只被挽住的手，几乎贴到曲意绵的怀里，几多柔软。
　　南风霁失神着并没有注意到异样的触觉。
　　她竟然还有些失落曲意绵只是提了这么一个小请求。
　　“可以啊。本来就是为了让你拍好照片，才答应当你模特，做这些事的嘛。”南风霁偏开那双专注的情眸，望向夜空。
　　得了肯定答复的曲意绵，稍微有些雀跃。
　　她咬着唇，偶尔瞥南风霁几眼，随后下定决心一般，伸手揽住南风霁的腰。
　　南风霁稍稍往她身边挪了一步。
　　星光一闪一闪，随着心跳一起脉动。
　　矮矮的山丘上，没有情话，只有两颗心在悄然靠近。
　　回到家，曲意绵想把客房收拾出来。
　　南风霁推着行李箱，看了眼客房，又看了眼主卧，不大乐意了。
　　“绵绵，你的床明明睡得下两个人。”南风霁捉住想进客房的曲意绵，眸光微闪。
　　曲意绵只感觉被南风霁捉住的手腕发起烫来。
　　“可……会不会不方便？”她下意识就要拒绝，有些慌神。
　　“我们是在假扮情侣吧？”情侣会同房，这一点南风霁还是知道的。
　　她小时候想找宁予风一起睡，都会被南知意赶回自己的房间一个人承受雷雨可怖的声音。
　　“那不该一起睡觉吗？”南风霁好似很无辜，真只是单纯提问一样，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这问题有多惊人。
　　曲意绵一个激灵，差点想歪了。
　　谁叫南风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方才她们也搂抱过，之前也吻过。
　　要不是协议明确规定了不能有太过的接触。
　　曲意绵脑子乱乱的，一个不留神，被南风霁拉出了客房。
　　“你都说了要我努努力，跟你找恋爱的感觉。咱们睡觉的七八个小时要是不在一起，怎么找感觉？”
　　这是面上的说辞。实际南大小姐是不想住小还偏的客房，更想睡主卧。
　　至于别的，希冀和曲意绵接近的那点心思，南风霁只有无视，却不知道它才是让她说出这些话的罪魁祸首。
　　“你不想跟我一起吗？你说的要……扮情侣。”南风霁干脆咬住唇，很是为难的样子。
　　“我想跟你一起，睡觉。”曲意绵深吸一口气。
　　她方才在山丘上的一番话是不是戳到了南风霁的什么任通二脉？
　　虽说南风霁本就主动，但同床这种事性质肯定不一样……
　　曲意绵望着南风霁单纯的凤眼，又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想岔了。
　　南风霁和前任感情不好到手都不知道怎么牵，或许对她来说睡在一起只有普通的意思呢？
　　但她都知道亲密接触，还明确禁止了……
　　曲意绵简直不知道南风霁在想什么。
　　还偏偏被她拿捏稳了，只能默默带人进了主卧，帮她一起收东西。
　　收完东西，洗漱的时候曲意绵认命的想。她好像真的和喜欢的人同居了，今晚还会躺在同一张床上入眠。
　　但愿她可以克制住情感，别去做逾矩的事。
　　她不想吓到南风霁。


第22章 
　　真的躺上那张床后，南风霁紧张起来。
　　她也就小时候还有跟别人一起睡的习惯，稍长大点之后就没有过了。
　　偶尔遇到南雪沁害怕，两个人顶多也是一个人睡沙发一个人睡床。
　　冷不丁的要跟刚认识不久的人睡同一张床，南风霁多少有些不自在。
　　尽管这要求是她自己提的。
　　南大小姐生来恣意，在重要决策以外的事情上向来随性，偶尔不会去仔细考虑后果，当时高兴，就做了。
　　她现在有点后悔，身边就像立了个火炉一般让她难耐。
　　尤其，曲意绵还翻了个身，她都能感觉到曲意绵温热的鼻息扑在她脖颈上。
　　夏夜本就炎热，睡衣穿得薄，这会儿却给了那丝丝缕缕的气息可乘之机，顺着真丝薄衣往下钻。
　　一下扑在背骨上，挠的南风霁忍不住一个激灵。
　　她翻过去平躺，不想再忍受这若有若无的折磨，余光不安分起来，捕捉着曲意绵的身影。
　　曲意绵闭着眼，并没有注意到南风霁在看她一样。
　　实际，放在身侧的手都捏紧了裙摆。
　　就算平躺，身旁的人存在感依旧强烈。
　　她们之间没有太多距离，温度都能轻易传递过来。
　　南风霁而后忍不住，再次侧身。
　　她把动作放轻，两个人盖的是两床被子，应该不至于吵醒曲意绵。
　　她干脆面对着曲意绵，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曲意绵睫毛已经没有在眨了，呼吸也逐渐平稳。
　　南风霁又不快了。
　　这人好心大，得多习惯旁边睡了个人，才能这么快入睡？
　　她都紧张得要失眠了。
　　南风霁睁眼望着天花板出神，反复想了一边又一遍，回忆着那日南雪沁扑向曲意绵的画面，这才把旖旎的念头都打退。
　　一直到后半夜南风霁才终于睡着。
　　曲意绵被一只手打醒了。
　　她睁眼，就看见南风霁极为不老实的睡姿，那只天降之手的来源也明晰了。
　　曲意绵睡眠质量不算好，今夜过度紧张，睡着的很快很浅，中途被人弄醒了也是正常。
　　她叹息一声，感觉自己提出假扮情侣的要求就是自作孽。
　　现在要她忍受和喜欢的人睡在一起，什么都不能做，简直是折磨。
　　尤其，这人的睡衣还挺大胆。
　　薄纱一般，半遮半掩，若月光透过云层，刚好洒在南风霁身上，则能隐约看见那泛粉的皮肤。
　　曲意绵还得管着自己眼睛不去乱瞥，但余光总是不自觉，把那点隐秘的曲线勾勒又刻进曲意绵的脑海。
　　曲意绵移开眼睛，翻了个身。
　　在南风霁洗完澡换上睡衣之后，她就没有正眼看过南风霁了。
　　她们毕竟不是真的情侣，有些事还是该回避。
　　视线避开南风霁后，曲意绵终于得以分心去把身上那只手拿开。
　　她轻轻握住南风霁的手，放到一个她觉得南风霁不会太别扭的地方，又瞥见南风霁身上的薄被已经被她蹬到床下了，任劳任怨的下床去替她捡，又盖好。
　　做完这些再躺回去，曲意绵又失眠了。
　　她只能把眼睛闭好，避免她总想把目光放到南风霁身上。
　　迷迷糊糊再睁眼，天已经亮了。
　　曲意绵懵了一会儿，就看见身边突然立起来一个黑影。
　　四目相对，南风霁的睡衣默默往下垮，两个人的脸都爆红了。
　　曲意绵把被子往脸上一拉。“对不起！”
　　她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南风霁被噎了一下，看着自己滑了半边肩膀的睡衣，决定把它换掉。露是没露，但也确实太薄了。
　　“我换个衣服去。”南风霁匆匆离开，缓解了卧室里尴尬的气氛。
　　等她换完衣服，曲意绵已经起床了。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曲意绵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南风霁面色有瞬间的僵硬。
　　要求是她提的。她要是说自己没睡好，岂不是很丢人？
　　“还不错。你呢？”南风霁硬生生把异样压了回去，忘了她眼底还是青的。
　　曲意绵盯着她眼睛默了一瞬，决定不去拆穿她。
　　再是不自在，曲意绵也甘之如饴。难得和南风霁接近的机会，不能被她这么蹉跎了。“也还不错。”
　　她脸色确实一如既往，加上昨夜本就是她先“入睡”，南风霁不疑有它。
　　“你今天有事要忙吗？”早餐吃的简单，也就面包牛奶一类的，不需要提前准备。
　　餐桌上，南风霁问了曲意绵一句。
　　“是有点，需要两个小时左右。你呢？”曲意绵毕竟算自由职业者，平时耗时最多的也就是飞往各地采风取材拍照。
　　曲意绵还不知道南风霁是做什么的。
　　“那我也正好处理点公务。没事，帮家里人做事而已，我平时闲暇时间也多。”如果把工作大头丢给她亲爱的妈妈和妈咪的话。
　　原来是继承家族产业的。
　　曲意绵对各种豪门势力不太敏感，就像她不知道池允哲这位池家大小姐代表着什么。
　　上流社会的晚宴除非有知名艺术家邀请，否则她一概不去。
　　比起成天琢磨这些弯弯绕绕，她还是更喜欢背着摄像机到处找灵感。
　　她开摄影展，来支持她的本也不会是豪门人士。
　　然南风霁谈吐举止不凡，或许自己得考虑了解一下。
　　此时气质不俗的南风霁正盯着面前的面包思索她该如何解决掉这个味道很一般的早餐。
　　“绵绵。”南风霁出声打断了曲意绵的思绪。
　　她没说话，含笑用面包卷了培根，裹好酱，递到曲意绵面前。
　　“我看情侣都会互相喂对方吃东西。”那面包伴着南风霁有些轻柔，盖不住雀跃的声音送到曲意绵嘴边。
　　“咱们也试试吧？”对上曲意绵的眼神，南风霁把笑容做的更大。
　　这里面有几分真心，毕竟她不想吃这面包，也想试试给曲意绵喂吃的玩。
　　曲意绵耳根略微发红，被那面包戳到的嘴唇，此刻隐隐作痒，迫使她张口一般。
　　来自喜欢的人的投喂，还没有拒绝的道理。曲意绵身体快过脑子，叼了一口。
　　而南风霁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喂别人。
　　她妹妹从来都是抢她吃的，她要给，也就直接塞南雪沁手里了。
　　以至于南风霁下意识想松手，而曲意绵也咬下一口，那大半面包就这么掉在了桌上。
　　空气有半分钟的凝固。
　　“咳，对不起，我没有拿稳。”现在南风霁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面不改色的说了个谎，眼神尴尬得到处乱飘。
　　曲意绵忍着笑意，帮她打圆场，收拾狼藉。“也怪我，松嘴太早了。”
　　她能肯定南风霁跟那个所谓的前任连互相喂饭也没做过。
　　或许这个前任，只是源于学生时期懵懂的好感，随意的恋爱呢？
　　什么都没做过，顶多聚在一起刷题，牵手都不敢，怕被抓早恋的逮。
　　曲意绵再想，都快把自己攻略了。
　　至少她现在很愉快。南风霁就跟个没有恋爱经验的白纸一样。
　　她也许可以请教一下好友，问问如何进一步动作。
　　“那我也试试喂晴晴吧。”曲意绵有样学样，只不过递食物的动作比南风霁轻柔，不至于直接往她嘴上戳。
　　南风霁没法拒绝，只得张嘴接受这次投喂。
　　然而不知为何，有曲意绵从容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欣喜，又水光潋滟，满是情意的眼神做配，竟然中和掉面包的粗糙口感。
　　南风霁一口下去，曲意绵拿着面包卷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万般纵容，似最有情的汩汩泉水，滋养了这寡味餐点。
　　南风霁难得被压制住，还没法反抗，一口口的吃着，眉眼间藏了点不爽，落在曲意绵眼里，就是只有点傲娇的乖小猫。
　　几天下来，曲意绵鲜少去争主动权，她羞涩胆怯，这会儿也被南风霁如此温良的态度惹出了些大胆。
　　她伸手，抚上南风霁的嘴角。


第23章 
　　南风霁僵在原处，如临大敌般瞪向曲意绵。
　　曲意绵也只敢匆匆把那点污渍擦去，急忙收了手。
　　“有脏的。”她解释的像掩饰，手指烫的不行，暗地里吐槽自己心性不稳。
　　以前帮别的姑娘擦口红，夹发夹之类的都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半点感觉都没有。
　　她也觉得正常，看那些姑娘也开心。
　　怎么遇到喜欢的人以后，一点点再普通不过的接触也会变得这么让人……燥热。
　　不可能将异样怪罪到夏日炎炎上，曲意绵找纸巾把手擦干净，指尖依旧像被针扎了一样刺痒。
　　当真是难受。连共处一室都能呼吸不稳。
　　被她碰到的南风霁更是有些恼。
　　她以为曲意绵很刻意，为自己因为这刻意的接近失了神，还口干舌燥而恼。
　　被突然碰到总归是羞的。
　　接下来两个多小时，南风霁确实没再跟曲意绵搭话。
　　她们拿着各自的电脑坐在客厅两边，忙着自己的事，好像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曲意绵在纠结房间里这么大一个南风霁，太有存在感，她做不到静心。
　　好在工作很快就做完了，曲意绵点开和好友的对话框，想让她给自己支支招。
　　没两分钟，曲意绵同时还收到了南雪沁的消息，问她在京会留多久，最近有个展要不要一起去看。
　　曲意绵先是看着那个备注呆了一会儿，随后失笑，想起这是某次两个人玩笑时，那小朋友要她改的，便点进去，从“小可爱”改成了“小妹妹”，然后才回了她。
　　画展是某个业界知名大师的。
　　曲意绵也收到了邀请，于情于理都得去看看。
　　如果可以的话，曲意绵当然更想和南风霁一起。
　　就是不知道南风霁会不会感兴趣。
　　南风霁疯狂的看着文件，把这两天宁予风留给她的都处理好，临近中午才合上电脑。
　　她也算缓过劲儿了。以后可不想再失态，不就是帮她擦个污渍，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有点而已。
　　而已……
　　南风霁想捂脸，也这么做了。
　　“累吗？辛苦了。”曲意绵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给她捏了捏肩膀。
　　“还好。意绵还会按摩？”刚说着不要随便曲意绵碰自己的南风霁已然破戒，毅然放松下来，脸也不红了，还指挥曲意绵往靠脖颈的地方按。
　　她以往伏案的时间是很长，不时就需要做按摩放松一下。
　　“会一点。出门在外，什么都跟着学了。按摩是某次我在泰兰那边借宿，跟人学的。”曲意绵有心同她聊，有讲了好一会儿自己在那边采风的经历。
　　“那边挺乱的，你一个人最好还是别去。”南风霁提醒了一句。
　　她就算有保镖跟着，也不敢随便往那边走，生怕出点意外。
　　“我有门道，也有认识的人在，问题不大。战乱地区我都去过。”曲意绵谢过她的提醒，然而拍摄不同于其它，更需要体验各地风光。
　　南风霁若有所思。这样看来，曲意绵身手不是一般的好，估计也确实各自技能都会一点。
　　或许身上那足以压过五官妖媚的亲和力也是锻炼出来的。
　　“为了事业还真是拼啊，绵绵也辛苦了。”南风霁这样含着金勺子出生的人很难体会到曲意绵这样拼的必要性，却也能共情其中的苦。
　　“喜欢罢了。”别的，竟是不欲多说。
　　南风霁也没听出来。她就觉得脖颈一痒，紧接着是耳垂。
　　被曲意绵有意无意的轻轻碰过，南风霁打了个激灵，意外加深了这种接触。
　　曲意绵还跟没有意识到一样，手里继续给她捏着。
　　南风霁嘴角抽了抽，可算憋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可以了，谢谢绵绵。换我给你捏捏吧。”
　　曲意绵看不见她的表情，欣然接受，坐在沙发上。
　　然后……她一会儿被南风霁拂了耳垂，一会儿被刮到锁骨，脖颈不时被扫过，气流卷着暧昧扑向她耳后。
　　曲意绵整个人都僵直起来，脖颈到肩膀大片露在外，更是给了南风霁可乘之机。
　　“肩膀也给你捏一下吧。”实际上南风霁不太懂如何用力，按摩的力度近乎于无，让曲意绵有些痒得难受。
　　夏日的吊带裙也算最好的助攻，遮盖不了一点。
　　在曲意绵最受不了的时候，南风霁还低头，在她耳边低语：“绵绵怎么这么僵硬？按摩的话，放松一点比较好吧。”
　　曲意绵只觉得灵魂都飘出了身体，离开了这个世界，徒留她一个躯壳过于僵硬，反复被南风霁这样调戏。
　　曲意绵呼吸徒然变沉，再也受不住，伸手捏住南风霁的手，起身，带着把南风霁的手往下拉，甚至还是十指相扣。
　　她半跪在沙发上，和南风霁高度持平，此时气场却压了南风霁一头，逼近她，一双眼中鹰一般的锐利劈开柔情，一同袭向南风霁。
　　让南风霁心跳骤停，随后是过于猛烈的跳动。
　　曲意绵动了动喉咙，最终还是没敢再做什么。
　　初见那日她敢吻，是借了酒精，有南风霁的反复撩拨，还有那浅尝辄止，根本不能止渴的吻。
　　这回弄清楚对南风霁的心思，再被南风霁捉弄，也不可能做那么越界的行为了。
　　况且南风霁说了不要有亲密接触。
　　曲意绵闭眼，收回气性，松手。
　　南风霁这才回过神，讶然。
　　这才是那天来强吻她的曲意绵。
　　果然，平日的温和平易近人是装的吧，逗两下就原形毕露了。
　　她撩别的小姑娘时是不是也是这样？
　　心跳还有些快，南风霁捂着心口，气血上头。
　　为什么她还有些喜欢这种感觉？
　　南风霁觉得好笑。她不生气就算好了。
　　本来就是以牙还牙，被摸了反摸回去罢了。
　　南风霁鼓着气，做到了曲意绵身边的位置上，就是不看她。
　　“晴晴。”曲意绵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南风霁似乎有些不高兴。
　　南风霁撇过脸，曲意绵一下急了，拉住她的手往她那边贴。
　　“我错了。我没有吓你的意思，也不是故意的。”曲意绵连忙道歉。
　　道歉为什么也要靠这么近……南风霁有点不自在，一颗心忍不住雀跃，又不得不把嘴角的弧度压下去，不然丢人。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好心给你按摩，你还威胁我。”然而她语气到底是软了，没有咄咄逼人的架势。
　　曲意绵觉得她好可爱，这样了也没有真生气。
　　“我那是喜欢你。不行吗？”想到，曲意绵嘴快了一步，把一句不该给心上人说的话秃噜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曲意绵，一款不由自主海王的兔子，急了会咬人的那种


第24章 
　　说完，且不说南风霁到底僵硬成什么样，曲意绵也意识到不对，想找补，又觉得自己这会儿说什么好像都像掩饰。
　　她便沉默下来。好半会儿，南风霁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喜欢我？”细听，还有些颤抖。
　　南风霁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淡定，不想真心被这坏女人骗去。
　　曲意绵咽了下口水。不管她到底有多喜欢南风霁，刚才那番发言绝对不是要表白的意思，顶多算说顺嘴了。
　　安慰别人就要打直球，这是曲意绵一向信奉的原则。直白的表达对朋友的感情可以减少很多矛盾。
　　“我们这不是假扮情侣嘛，给你表白一下也正常吧？”曲意绵嘴角抽了抽，总算想到该怎么给自己圆回去了。
　　南风霁真真松了一大口气。
　　刚才她被吓得不轻，甚至考虑起了该如何跟南雪沁说这件事，自己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好在曲意绵一看就不是认真的。
　　南风霁心有余悸，下意识伸手去按胸口，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转念又想起曲意绵方才表白时无比自然的状态，解释时的镇定自若，又觉得不爽。
　　得是说了多少遍，才能如此熟练？
　　果然是那个成天调戏小美人的曲意绵。
　　南风霁点头，一副无不可的态度，也让曲意绵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
　　“你呢？要不要试试跟我表白？”曲意绵为了把自己的想法隐藏彻底，转头来问南风霁。
　　南风霁偏头看向她，无比惊讶，眸子闪过一丝局促紧张，随后咬唇笑骂一声：“想什么呢，才不要。”
　　她又不是真的喜欢曲意绵，为什么要玩互相表白的游戏？
　　话又说回来，她若不喜欢曲意绵，拒绝她做什么？反正心里不虚，问心无愧。
　　这一点南风霁暂时没想到，却让曲意绵有些动摇。
　　几种想法纠缠得她无比混乱，只得换一个话题。
　　“过两天我忘年交有一个画展，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曲意绵调出了画展的信息。
　　“她不是抽象派的，应该还挺好看懂的。”南风霁之前对曲意绵摄影作品的评价让曲意绵认定此人有较高的艺术造诣，加上家里妹妹学画，不应该不感兴趣才是。
　　南风霁挑眉，接过曲意绵的手机一看，还真是个熟人。
　　这画展，不就是南雪沁的老师办的吗？
　　如此一来南雪沁肯定邀请了曲意绵。
　　曲意绵答应与否另说，应该都已经接到了南雪沁的邀约才是。
　　南风霁按照对自家妹妹的了解思考着，唇抿成一条薄线，让曲意绵心里一跳。
　　“要是不感兴趣那就算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别的地方……约会。”
　　曲意绵意有所指，想暗示去看画展仅仅是两个人的约会。
　　南风霁有些纠结。她是可以去看画展，可她也认识南雪沁的老师，人脉这么一牵扯，在场的人里指不定有多少她认识的人，稍微有些麻烦。
　　非社交场合，就像曲意绵说的，南风霁只想轻松的跟曲意绵约会，不想被太多杂物打扰，尤其带了利益关系的繁琐交际。
　　“可以。”最终南风霁还是没有拒绝。
　　“只有我们俩去吗？”她想确认曲意绵是不是为了她拒绝了南雪沁。
　　“肯定啊，这是我们的约会嘛。”曲意绵笑吟吟的看着她，眸光真挚。
　　这下好玩了。南风霁答应要去看，但打算做点伪装，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人找上来拖她步子。
　　不知道没有曲意绵在，南雪沁会在什么时候去看画展。
　　照理说，这画展南雪沁是要出力的。
　　四月份的时候南风霁还看见南雪沁在琢磨一副要交给老师的油画。
　　问一下就是了，花时间思考这个做什么。
　　南风霁笑自己傻了，去逛街的路上，打开和南雪沁的聊天框。
　　【姐：你老师最近有画展？】
　　此时的南雪沁还在朋友家的墙上即兴创作，冷不丁收到姐姐的消息，把画笔放下。
　　她朋友就这么看着她刚刚完成的半成品，愣是啥都没看出来。
　　南雪沁拿着手机刚准备回，就看见曲意绵拒绝她的消息。
　　她咬了下唇，有些难过了，打着字询问原因。
　　【妹妹：是有呀，姐姐要来看吗？我的画在二楼，有三幅呢！】
　　南风霁看着妹妹的话，继续问她。
　　【妹妹：我和老师一起去啊，朋友会来参观，怎么了？】
　　南雪沁是主办方之一没错，她之前只不过是想利用这一优势，早早接待曲意绵，假装游客和她一同看看，讨论讨论画作。
　　结果被曲意绵拒绝了，南雪沁不断安慰自己曲意绵或许只是没空。
　　而她问询的话，曲意绵也没再回她。
　　那厢拒绝完小朋友，曲意绵放下手机，手肘戳了下南风霁。“看什么呢？”
　　“跟家里人汇报行程。”南风霁说谎说的面不改色，还顺带躲了下曲意绵的手肘攻击。
　　“跟她们说你在约会？”曲意绵自如起来，挽手牵手这类事做的越来越自然，不像南风霁，偶尔还会觉得不适，僵硬一番。
　　“对，让她们少打扰我。”南风霁问不出什么消息，放下手机，跟曲意绵逛街去了。
　　曲意绵对这条商业街比较熟，介绍着哪一片区域有什么。
　　南风霁抬头，不出所料的看见了好几个南梦集团的标志。
　　她不禁思考起，南知意和宁予风是不是还没有完全对她放权，不然怎么这些产业她都不知道？
　　也有可能是子公司发展太快，又没出差错，没有汇报给南风霁而已。
　　“午饭要不要吃火锅？这儿有家特别好吃的火锅。”考虑到南风霁嗜辣，曲意绵特地选了她平时不敢轻易尝试的火锅店。
　　据说店主是蓉城人，配方祖传。南风霁听完在心里捧腹。她觉得还得是楚州菜比较辣。
　　不过和曲意绵一起进了火锅店，点的是鸳鸯锅，南风霁便敢要最辣的那一档。
　　曲意绵没忍住，跟着尝了几口，回家肚子就不太舒服了。
　　“你还好吗？我这……我给你买点药吧，我知道哪种药可以缓解。”南风霁小心的扶住了曲意绵。
　　她反思了一下，都鸳鸯锅了，不是她太不在乎曲意绵的感受，还得是曲意绵自己要作死。
　　“下次得拦着你。你不能跟我放飞自我的时候一起吃辣。”南风霁打了个电话让人送药，看曲意绵实在不舒服，干脆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还没到那种地步……”曲意绵嘴上这么说，手却抓住了南风霁的衣领，不停往她身上贴，怕自己掉下去，还得忍着不适，语气有些虚。
　　“别说话了，马上回家，吃了药就好了。”
　　南风霁步子很稳，像做过不少次这种事的。
　　曲意绵靠在她怀里，无视周遭在余光中滑过，眼里只有眼前人，心跳声变得好大。
　　沉稳却有力的怀抱，温暖的她想哭。
　　她不过是想接近南风霁一点，才想试试那辣锅有多辣，意外刺激到了肠胃，却也只想忍着。
　　哪知道南风霁看穿了她的不舒服，还这么……
　　当众就把她抱走了。
　　是在践行假扮情侣吗？
　　无论如何，曲意绵那些细小的悸动在这一刻汇聚成河，涟漪扩大到整个心神，让她生了太多不该有的心思。
　　耳根就这么红了。
　　南风霁注意到这一点，也没有逗她的心思。
　　半个多小时后，药也送到，给曲意绵服下，她的脸色终于回暖。
　　“谢谢晴晴……我不该逞强的。下次你拦着我吧。”曲意绵努力想把脸色再变回原来的样子。
　　她这会儿赖在南风霁怀里，不想出来。
　　南风霁暂且没管抱着她的事，一副姐姐模样，想教训她一番，话到嘴边，对上她含泪涟涟的桃花眼，又训不出来了。“……应该的。我们现在是情侣嘛，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说的是，但也谢谢你。”曲意绵更羞涩，好想往南风霁怀里钻。
　　南风霁没拒绝她。
　　今夜一起入眠，曲意绵中途被吵醒，更加任劳任怨的给南风霁盖好被子，摆正她的睡姿。
　　做完这些，曲意绵趴在床边蹲着看了南风霁一会儿。
　　她好像真的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这个人。真是甜蜜又苦涩。
　　翌日，是两个人约好的画展之行。
　　作者有话说：
　　曲意绵：以进为退
　　南风霁：好险，差点就答应她了


第25章 （倒v开始）
　　南风霁起了个大早，把自己平日的扮相改的彻底，又选了压箱底，符合宁予风喜好，她自己不怎么喜欢的一套衣服换上。
　　妆容再修改一下风格，加点装饰，保证不至于被熟人轻易认出来就好。
　　曲意绵看着她今天的打扮，还挺惊喜。
　　“和你平时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曲意绵围着她转了两圈，先夸了夸南风霁的气质，又夸到衣服。
　　南风霁看着自己身上过于张扬的红裙，再看向曲意绵差不多风格的打扮，明悟。
　　“那你和我妈咪大概会很有共同审美。”这衣服太惹眼，要穿出门南风霁都得再加件外套。
　　倒是宁予风很喜欢她这么打扮，才会自作主张的给她塞这套衣服。
　　“是你妈咪给你收的衣服？”曲意绵多研究了一下南风霁身上的衣裙，又想起之前她的打扮。
　　平日南风霁更似水墨画中走出来的款款清修，一身素雅，宁静淡泊，风光霁月。衣物款式都不夸张，颜色更是深沉冷调，少有亮丽。
　　怪不到今日的南风霁看着更摄人心魄，美得张扬，如同昭告天下一般，巴不得让这红裙留在所有人心间。
　　“天气热，外套就不穿了吧？”然而这外衣配得不和谐，又是南风霁从前的风格，生生破坏了那种招人关注的感觉。
　　“展馆会很凉，你也带一件比较好。”南风霁不肯脱，还得拉着曲意绵一起加衣服。
　　“看过很多这种展？我以前怎么感觉没见过你？”曲意绵看她经验丰富的模样，讶然一笑。
　　“不算多，但妹妹或者她朋友、老师要办的话，总会去支持一下。”
　　南风霁想着，以前还真没在这种艺术展里见过曲意绵，或许是作品类型不一样。“大部分都是画展，雕塑展。”
　　“那不奇怪了。我还是摄影方面的展览参加的多。”曲意绵没多想，也就不会去猜南风霁今天答应她看展有没有别的目的。
　　妹妹和她老师共同举办的画展，就算曲意绵不邀请，南风霁也得去看看。
　　尽管她家那兔崽子根本没邀请她的打算。
　　要不是曲意绵说，南风霁根本不知道南雪沁这个展的具体日期。
　　两个人到画展，已经接近中午了。按照惯例，南雪沁在上午就该完成接待任务，这会儿应该在休息室跟她老师聊天。
　　南风霁把外套拢了拢，跟在曲意绵身后进了场馆。
　　作为亲友团，两个人参观的心态不大一样。
　　南风霁看到过古悟灵的草图，南雪沁帮忙时的半成品。曲意绵跟古悟灵探讨过灵感。
　　她们看得匆匆，手倒是挽在一起。
　　画展人不少，两位美人走在一块儿自然惹眼。
　　但旁人顶多瞥她们两眼，被她们融洽的气场震了回去，不一会儿就忘记刚才看见的人是什么模样了，只记得那似乎是一对风华绝代的璧人。
　　没人打扰，南风霁心情好了不少，还能拉着曲意绵讨论作画技巧，让曲意绵不由得侧目。
　　“看妹妹画的时候多了，也就跟着学了一点。”南风霁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总感觉在班门弄斧。
　　“晴晴很厉害。”曲意绵只觉得她身边这人肚子里的墨水不少，大概除了本职工作，别的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吧。
　　只是听两句就达到这种程度，属实难得。
　　“理论知识而已，我都没有碰过画笔。”其实还是画过一两次。
　　以前看南雪沁作画方式简单轻松，以为自己也可以，一上手画了个幼儿园水平，南风霁这才认栽，承认人与人之间天赋有差距。
　　她一家子都不会画画，对艺术不感冒，唯独出了南雪沁这个奇葩。
　　也亏南雪沁单纯，不会多想，她身边也没有人敢多嘴，不然铁定得对自己是不是亲生的起疑。
　　“不说出作品，单纯的画画还是很好玩的，是自我表达的一种。”曲意绵有感而发。
　　她摄影是记录生活，作画却是创作。而两种都带有她旗帜鲜明的个人特色，叫人看了就知道她是个如何的人，这便是艺术才能带给她的。
　　“但家里有个画的太好的，我认真作画能被她的随手涂鸦碾压，这还是挺难过的。”
　　曲意绵眨了眨眼，想到什么，看向南风霁。“我水平也不高，平时顶多画画构图。这会儿你也不在家里，看不见你妹妹的画。要不要我们一起画着玩？”她也想从南风霁的作品里了解她这个人。
　　曲意绵坚信，作品交流比语言更能了解一个人。
　　“好啊。我真的画的不好，绵绵不准笑我。”南风霁不玩艺术，想不到这一层，但也好奇曲意绵会画成什么样。
　　走到二楼，南风霁一眼就看见了挂在右厅的三幅画。
　　这一层楼着重是古悟灵的学生、朋友的画作，每一副都标了作者名字。
　　南风霁略微心绪，干脆把曲意绵往左边带。
　　她以为，曲意绵肯定知道南雪沁的名字。
　　若是让她看见了，猜到她们的关系，也不好。
　　若是她看见后觉着对不起南雪沁，要和南雪沁一起再来看一次展，也让南风霁觉得不高兴。
　　南风霁心神有些乱，然而她躲不了一世。
　　她在左边的展厅隐约瞥见了南雪沁的身影，警铃大作，下意识挽住曲意绵，赶紧拉着人跑。
　　曲意绵也注意到南雪沁的身影了，心中也就一点愧疚。
　　看来小朋友是真喜欢这个画展，自己不陪着，她也要来看。
　　曲意绵略微走神。也不知道给小朋友的几张票她用没用。
　　要是待会儿可以，去跟她打个招呼吧。
　　可怜南雪沁正在和古老师的朋友说话，相谈甚欢，并没有注意到背后的事。
　　南风霁这一带，就将两个人的位置转移到了右厅。
　　她刚好在南雪沁近期作画前停了脚步，望着南雪沁的画作失神。
　　这画她只看见过草稿，是一位神女与自然拼搏嬉戏的场景。
　　这样大张的画被摆在展区中央，神女的灵动巧妙，自然的威严纵容扑面而来，压得南风霁瞬间入境，好一会儿才脱离开画作对她的精神影响。
　　仔细一看，她感觉出了点不对劲。
　　这位神女的面容，有三分像曲意绵，气质更甚，偷去了五分一般，就像曲意绵穿着这九天女神华美精致的舞服入了画。
　　不愧是她的恋爱脑妹妹。
　　南风霁无语，想也想得出来，这画是专门给曲意绵画的。
　　怪不到画得如此好，状态接近南雪沁的巅峰时期。
　　一旁的曲意绵倒像没看出来什么一般，正在对着名片讲解研究。
　　上面描述了这位女神的故事，讲了南雪沁这位画家作画时的灵感、想法，还有一些细节上的构造。
　　南雪沁对作品态度认真，曲意绵看的也认真，当作尊重。
　　当南风霁终于心惊胆战的看向名片，她松了口气。
　　南雪沁用的“冬景”这个化名。
　　“画得真好。”南风霁退后两步，跟着看了一眼作品介绍。
　　每次南雪沁最苦恼的就是写这个东西。
　　很多时候她只是想画就画了，不知道她想表达个啥，写不出来，还得找朋友帮忙提供灵感、润色文笔。
　　这次破天荒的写了这么长一篇，南风霁嘴角抽了抽。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了。不用问，南雪沁肯定是想着画的是曲意绵才洋洋洒洒写了一长篇。
　　“是不错，听说小画家刚成年，是不是和你妹妹差不多年纪？”南雪沁问完，总感觉她认识的小年纪的画家有些多。数来数去，竟然有三个。
　　“嗯。”南风霁不敢多言。
　　曲意绵忽然戳了戳她的腰。“你妹妹画得好还是这个小朋友画的好？有没有你妹妹的画，我好好奇。”
　　南风霁被吓得往后就是两步，甚至还是跳着退的，这可让曲意绵有点懵。
　　她们这两天也没少亲密接触，这儿戳那儿碰，她也就碰了下腰，不至于吧？
　　南风霁被她这话吓个半死，险些赔一半魂。“我妹妹。她不让我拍她的画。”
　　惊魂还未定，看着曲意绵略显古怪的表情，南风霁连忙回答，不想让曲意绵起疑。
　　曲意绵没有再多问，跟着南风霁往下一副看去。
　　南风霁看着下一幅画，表情更是崩裂。
　　要说上一张还躲躲藏藏着，有艺术加工，不会让太多人看出来画的是曲意绵，这张图就直截了当，甚至作品名都是《秋雨绵绵》。
　　画作中一个神似曲意绵的女人半侧着，雨顺着她的发丝往下坠落，她有些病态的柔弱，神色不失坚毅。
　　南风霁多看了曲意绵几眼，发现她神色如常，对这幅画倒是感兴趣，看得仔细。
　　或许只是自己心里有鬼，这才觉得有什么。南风霁放宽了心。
　　曲意绵盯着画仔细欣赏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那作品简介，大致是作品主人和画中人的邂逅。
　　她眼睛一亮，拉住了南风霁。
　　“你多看看，这张很有邂逅的感觉。”就好像作者和曲意绵心意相通一样，偏偏能在同一个主题上理解这样一致，曲意绵只觉得有缘分。
　　但还不至于主动去认识这么一位小画家。
　　曲意绵拍摄主题人尽皆知。
　　南风霁看了眼画作的创作时间，竟真是在曲意绵宣布了拍摄海选之后。
　　也就是说她的好妹妹，在不到一个月里画完了这么一张复杂的大尺寸画作，赶来参加这次画展。
　　南雪沁大概真的很喜欢曲意绵。
　　南风霁有些犹豫了。她的行为肯定会伤到南雪沁，大概不止一点。
　　她是否该现在停手，转身走人，把自由留给她的小妹妹？
　　对上曲意绵的桃花眼，被那纯粹的美光震住，南风霁更是说不出话。
　　她总算察觉，是她本心舍不得和曲意绵结束这荒谬的假扮情侣关系。
　　震静间，几十米开外，南雪沁带着老师的朋友，已经来到了右展厅。
　　一晃眼，南雪沁看见了一袭熟悉的红裙。


第26章 
　　南雪沁觉得自己看错了。
　　曲意绵拒绝了她，怎么会又出现在场馆里？
　　而且，曲意绵身边还有个人。
　　两个人似乎贴的很近，曲意绵把那人挡了一大半，南雪沁甚至都看不清那人的穿着。
　　南雪沁不敢出现。
　　她从来都瞒着曲意绵她师从古悟灵，更别提她是南家二小姐，出生极好，养尊处优，绘画界小有名气这回事。
　　可她实在好奇，究竟是谁跟着曲意绵来了这个展厅。
　　或者说，曲意绵是为了谁，拒绝了她？
　　莫非是……最近曲意绵说的那个人？
　　那个她拍到的，一眼万年的人。
　　南雪沁心中有了十足的紧张感，碍于不敢上前，心脏快跳出胸口了。
　　她一边机械的跟古老师的朋友介绍她自己的画作，听着夸奖，把自己隐藏起来，不想让曲意绵发现。
　　一边余光止不住的去瞥，看向曲意绵的方向。
　　她好不容易看见，曲意绵身边的人似乎也穿的红裙。
　　身段是有些眼熟的，可不敢认。那裙子倒是南雪沁见过的款式，打扮眼生得厉害。
　　“小雪这个构思很巧妙啊，是怎么想到从普通神话的搏击自然，征服自然，转变为与自然嬉戏的呢？”老师的朋友发话了。
　　南雪沁匆匆收回目光，心里乱着，嘴上还得回话。
　　等她再侧头，没能再看见曲意绵。那两抹红霞，只剩记忆。
　　那厢，南风霁先是看过了妹妹拿出的第三幅画。
　　她本以为这副也是画的曲意绵，不曾想到看见了自己。
　　也不准确，画中的人，是她、南知意、宁予风的结合体。
　　说像她也没问题，毕竟南风霁从两位妈妈那儿挑着优点遗传了，很有母女相，走出去都知道是亲生的。
　　南雪沁没这个待遇，也没人敢在她面前提她不像南家人。
　　只是她画这幅画，是否是察觉到了些什么？
　　“诶晴晴，我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像你诶。”曲意绵望着画，忽然惊喜道。
　　南风霁打了个寒颤。“咳。是吗？”
　　“是啊是啊，凤眼，厚唇，鼻梁的弧度都是一样的。啊不过你没有这些痣，比例也没有特别一致。”曲意绵挑了些相似点，再仔细看，又觉得不那么像了。
　　“要是一模一样就奇怪了。”南风霁觉得不妙，更别提身后好像频频传来让她直觉不妙的视线。“我可没有给别人当过模特。”
　　她眨眼，惹得曲意绵心动，趁曲意绵愣神，拉着她走了。
　　回头南风霁才看见南雪沁正站在那副神女图前，跟身边的人介绍着。
　　那道窥视，约莫是南雪沁发出的。
　　南风霁无比紧张，步子都迈错几次，差点摔倒。
　　南雪沁可千万别认出她啊。
　　把她当作别的人就好。
　　然后看见曲意绵跟别的人走得很近，从此对曲意绵封心锁爱。
　　这是南风霁认为自己想看见的。
　　两个人继续逛着展厅，每次南风霁都跟掐了秒表一样，先南雪沁几步去了下一个小区域，让墙把自己挡起来。
　　南雪沁介绍得心焦。她再也没看见曲意绵，但冥冥之中，能感觉到曲意绵应该还在会场。
　　她真的很好奇曲意绵身边的到底是谁。
　　她希望只是普通朋友。那样，她才能有机会。
　　如果是曲意绵提过的那个女人……
　　南雪沁不知道两个人是否已经重逢。
　　她卑劣的希冀她们没有，只有一面之缘就好。
　　总算看完了所有的画，南风霁如释重负。
　　她没再看见南雪沁，没让两个人遇上，也没被奇怪的人纠缠住。
　　“我去个厕所，想换掉这个裙子，穿着不舒服，可能有点久。”南风霁起身。
　　曲意绵无不可。“到时候给我发信息，我再看看画。”
　　实际，曲意绵上了二楼，去刚刚看见南雪沁的地方想找找她。
　　而南雪沁刚好也满场找着曲意绵。
　　再看见，却只看见曲意绵孤身一人，有些奇怪。
　　莫非刚刚那个女人，只是曲意绵偶然遇到的？
　　那为什么要拒绝和她一起来逛展？
　　“没想到你还是来了。”曲意绵一副无事发生的态度，跟南雪沁打了招呼。
　　南雪沁唇瓣快咬破了。她低头，想挤出一个笑。“还是很感兴趣嘛。就算你不陪我。”
　　“抱歉啊。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来着。不是故意要放你鸽子或者冷落你，就是……我之前跟别的人约好一起来看了。如果你有空，过两天我们也可以一起再来一次。”曲意绵顺手揉了揉南雪沁的头。
　　“这次办展的那位老艺术家我是认识的。”
　　南雪沁险些泪下。原来是这样……是跟人有约了。
　　她没看错，曲意绵身边确实有别人。
　　“我可以问一下你是跟谁来的吗？现在怎么不在？”南雪沁总算从那种窒息感中抽离出来。
　　她深呼吸，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嗯，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人啦。她现在在厕所。”曲意绵看南雪沁似乎心情不太好，还伸手戳了下她的脸。
　　“别垮着脸，小小年纪的，老是垮着，会影响健康哦。”
　　南雪沁抬头，瞳孔微缩。
　　“要是真不高兴，下个展我一定陪你来。”曲意绵想了想，做了这个约定。
　　“那你——那你可要说到做到啊。”南雪沁着急道，一定想要她答应一样，拉住了曲意绵的袖子。
　　“肯定的。这次真对不起你。”曲意绵拍了拍南雪沁的手。
　　手机也恰到好处的响了，曲意绵听着这特别关心的铃声，表情一下变了。
　　桃花眸漾了情，藏着南雪沁从没见过的羞涩，无比的喜悦忐忑。
　　南雪沁心寒不已，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看得出，曲意绵大概是喜欢跟她发消息的那个人。
　　也是她一眼万年，再次相遇，现在一起逛画展的人。
　　南雪沁失神的想，她或许赢不了。曲意绵从没这么说过她。
　　一眼万年这样的评价……不就是一见钟情吗？
　　“抱歉，我得走了。下次见。”曲意绵挥挥手，往展厅外走。
　　手机上，是南风霁跟她发的颜文字，跟她说在停车场见。
　　南雪沁望着曲意绵远去的背影，却没有任何理由能阻止她离开。
　　南雪沁抹了把眼睛，心酸到想为这种心情画一幅画。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姐姐的身影。短袖T恤，牛仔裤装。朴素的不能再朴素。
　　这才是她姐姐嘛。之前果然是看错了吧。
　　南雪沁哽咽两声，往休息室走。
　　她姐来看她画展才是正常的，但愿别在家族群骂她恋爱脑天天画心上人就好。
　　南风霁看着南雪沁和曲意绵的互动有一会儿了。
　　她原本是先看见了曲意绵，想要走过去，又在看见南雪沁的那一瞬停步，赶紧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然后她看着曲意绵摸她妹妹的头，还戳她妹妹的脸。
　　就像这几天曲意绵对自己一样，动手动脚的。
　　南风霁顿时不爽起来，忍不住给曲意绵发了消息。
　　这会儿终于把曲意绵赶走了，南风霁看着妹妹无比失落的表情，又心疼。方才心里的郁气却也没散。
　　是觉得曲意绵在戏弄她妹妹，所以不爽？
　　好像……那份心思没这么单纯简单。
　　南风霁拍了拍脸，深吸一口气，往停车场走。
　　她要跟曲意绵一块儿去找吃饭的地方。
　　“又换回以前的风格了。”曲意绵看着她这副打扮，多少有些遗憾。
　　“我还是更喜欢这样，方便一点。”南风霁耸耸肩，没跟她拉手，也没多说，去了后座。
　　曲意绵看她这样，幽幽的怨了一句。“晴晴，你知道一般副驾驶是留给对象的吗？”
　　南风霁迈脚的动作顿了下。
　　“我还以为你有过对象，是知道的……还是说，不想坐前排？我们不是假扮情侣吗？”
　　第一次就算了，后面南风霁明明坐的是副驾。曲意绵不高兴，嗔怪着问了。
　　“没有。”南风霁进退维谷。
　　她就不该说她谈过恋爱。
　　“我确实不知道……很早谈的嘛，那会儿还不会开车呢。”南风霁左思右想，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解释。
　　曲意绵颔首。她猜的大概真没错，就是学生时期的懵懂恋爱而已。她不需要纠结这一点了。
　　把南风霁迎上了副驾，曲意绵心情显然很好，哼起歌，往她订好的西餐厅出发。
　　路上，南风霁纠结了太久，最终还是没有问曲意绵，方才她是否见了什么人。
　　南风霁以为，她是觉得这样直白的去问不太好，显得她好像一直在窥视曲意绵一样。
　　没有察觉到内心的那份紧张和恐惧。
　　她怕曲意绵说是去见喜欢的人，又怕曲意绵说得不是实话，骗她，也欺骗妹妹的感情。
　　半个小时的车程，半路，南风霁收到了妹妹的消息。
　　【妹妹：姐姐~好姐姐，你是不是来看我画展啦[开花]】
　　南风霁回了个嗯，心思还有些乱。
　　南雪沁已经从悲伤里调整好了。
　　她只是觉得，如果曲意绵真的和那个人成了，怎么也该说是“女朋友找我”、“女朋友来了，回见”这样子。
　　没成，那她就还有机会，不能认输。
　　看姐姐这么敷衍她，她又不爽了，截图，要去找南知意告状。
　　【妹妹：你就这点感想？不夸夸我吗[气鼓鼓]】
　　南风霁一边偷存了她这堆自己新画的卖萌表情包，一边找夸奖的话。
　　最后一顿夸，把小姑娘夸高兴了，车也到餐厅了。
　　南风霁关上手机，和曲意绵一起吃饭。
　　那边南雪沁高兴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不对劲的地方。
　　姐姐没说她恋爱脑就算了，或许姐姐谈恋爱了，自己就成恋爱脑，没资格说她。
　　但曲意绵身边人穿的裙子，她是真的见过，还印象深刻。
　　在哪儿来着……
　　南雪沁看着手机上的姐姐，啊了一声。
　　她记得，姐姐就有这么一件裙子。是奥润的高定，宁予风买给姐姐的。


第27章 
　　可……南雪沁确定南风霁穿的不是那一身。
　　更别提南风霁分明不喜欢那件裙子，跟她吐槽过好多次宁予风的奢华审美呢。
　　应该只是巧合吧？京城这么大，肯定也有别家买得起、喜欢那条裙子。
　　南雪沁把自己说服了，可那点朦胧的猜测已经生根。
　　南雪沁把自己关在画室，一天一夜都不出来。妈咪放的吃的也冷在画室外。
　　直到她终于把这份烦躁难过的心情靠着绘画宣泄完全，她才终于打开了画室的门。
　　“哎哟我的雪宝，又怎么了？”南知意守在门口，看她总算出来了，赶紧搂住她。
　　南雪沁已经好很多了，推了下南知意的胳膊。“突然有灵感了而已。”
　　“那也得吃饭吧？你妈咪也好担心你。”南知意没松手，把小女儿揽去餐桌。
　　“姐姐呢？”南雪沁还是没什么食欲，随便吃了两口，问道。
　　“外面鬼混呢。我喊她回来看你？”南知意看着南雪沁铁青的脸色就知道，肯定不是有灵感那么简单。
　　“算了。让姐姐玩去吧。”南雪沁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个建议。
　　她不想去探究自己的猜测，不论是对是错都很伤感情。
　　她找了最近的一个画展，发给曲意绵。
　　“再吃点。”南知意若有所思。
　　莫非，小闺女心情不好，和南风霁有关系？
　　南风霁那么喜欢这个小妹妹，顶多管的多了点，怎么会惹她不快呢？
　　* * *
　　回到看画展当日，南风霁不知道自己差点翻车，高高兴兴的和曲意绵吃完饭，两个人去公园散了步，回到家各自处理消息，没一会儿又到饭点了。
　　南风霁难得过上这么悠闲的生活，还有些不太习惯，到了晚上，都睡不着觉。
　　她见曲意绵又很快睡着了，无奈，只能转身面对着曲意绵，一会儿卷过曲意绵的碎发，一会儿戳戳曲意绵的脸。
　　力道控制的很轻，南风霁以为不会把曲意绵吵醒。
　　不料曲意绵拧了眉头，吓得南风霁赶紧转回去，闭上眼。
　　隔了会儿曲意绵没有动静，南风霁又重复上述操作。
　　直到曲意绵真被她弄醒了。
　　曲意绵悠悠睁眼，已经有些习惯了。
　　她没看见身上的手，迟滞的思维转不起来，只叹息一声，起身。
　　她看向南风霁那侧，果然被子又给踢开了。
　　虽说是夏天，但肚子和背总得盖着。
　　曲意绵好脾气的伸手，去拉南风霁身下压着的被子。
　　不知怎么的，今天的阻力似乎特别大。
　　曲意绵迷糊着，心里只有给南风霁盖被子这一条主线任务，没关注别的，继续跟被子拉扯。
　　直到她感觉身旁的人不自在的动了动。
　　推搡过程中被曲意绵反复碰到的南风霁，身子僵硬的不行，又完全不敢动，只能被动的承受着曲意绵的动作。
　　身上左一下右一下，被拂过，摸过又推了推，力道都不大，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落在身上的触感没有痛，只有痒意无尽的挠着心。
　　南风霁终于受不住，稍微挪了下，想让曲意绵把被子抽出去。
　　尽管她不知道为什么曲意绵对她的被子如此执着。
　　她这点动静终于让曲意绵清醒了。
　　两个人僵持住，南风霁等待判刑似的难熬，还始终没有等到曲意绵的下一步动作。
　　而曲意绵也悄悄窥探着南风霁的下一步动作，想确认刚刚是不是眼花了。
　　曲意绵一点一点挪动着，探头，看见南风霁不断颤抖的睫毛，被吓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原来南风霁是醒着的。
　　那自己刚刚那些动作岂不是……
　　南风霁感觉脸上定了道目光，终于受不了，睁眼，横了曲意绵一眼，翻身把被子卷起来，将自己裹了进去。
　　只留给曲意绵一只发红的耳朵。
　　“晴晴，原来你没睡着啊。”曲意绵自己也觉得尴尬，躺也不是坐也不是，抓着耳朵，眼神无比飘忽。
　　南风霁没有理她。
　　曲意绵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机械的躺下了，望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刚刚的尴尬。
　　而南风霁在五分钟的静默后，忍不住，转过去面对曲意绵。
　　“曲意绵，你刚刚在做什么？”她问的很委婉了，甚至给了曲意绵解释的机会。
　　任谁被人半夜这样摸来摸去都该生气了。
　　可南风霁气不起来，只有羞臊，甚至觉得曲意绵再亲近她一点也没什么。
　　而曲意绵眼睛还大睁着，加上南风霁就在看着她，根本没法装睡。
　　曲意绵在万般纠结下，选择同样面对南风霁，说了实话。
　　“就是，之前晚上醒过来，都会看见你把被子踢开，所以想帮你盖一下。”
　　她还是很给面子，没有说南风霁睡相的问题。
　　而南风霁仿佛第一次知道这个问题一样，愣了三秒，身上更是烫得厉害。
　　“我睡相是不是不太好啊？”不然被子怎么会被踢开？
　　“嗯……也没有特别不好。”也就曲意绵说得出这种话了。
　　南风霁听出了曲意绵语气里的勉强，默默往旁边挪了一点。
　　如果没猜错，曲意绵半夜会醒，也是因为自己吧？
　　“不好意思啊绵绵，我之前不知道。”南风霁又挪了挪，差点掉下床。
　　曲意绵眼疾手快，拉住了南风霁的胳膊，才没让南风霁真的直接摔下去。
　　但南风霁吃痛一声，曲意绵放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好在南风霁很快把自己挪回了边缘，示意曲意绵放手。
　　曲意绵看着南风霁胳膊上被她捏出来的印记，有些过意不去。“对不起啊晴晴，是不是捏痛了？”
　　被这么一问，南风霁就有些委屈了，她朝曲意绵伸手，把被捏的发白又慢慢显红的地方给她看。
　　“你也太用力了。”方才知道自己睡相影响到曲意绵的纠结羞臊，差点掉下床的尴尬恐惧，都在曲意绵这一声道歉中尽显。
　　南风霁眼尾红了，眉头微拧，看着是真委屈。
　　“对不起啊……”曲意绵干脆打开灯，朝她靠近一点，抱住她的手臂，轻轻吹气。“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我的错，我只是怕你掉下去。”甚至，曲意绵直接把欲哭的南风霁抱进了怀里，哄小孩一样抚着她的手臂，又摸摸她的头，希望她能好受些。
　　“痛。”南风霁没有作得太厉害，她是发自内心的委屈，赖上曲意绵，哼唧着，要这个让她出糗的罪魁祸首哄。
　　“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曲意绵好心疼，给她吹了好一会儿，又揉又按的，终于把南风霁心里的那些小情绪按下去了。
　　“我是不是真的睡姿不好？”被安抚好，南风霁又缠着曲意绵，抱着她的胳膊，没有再往床边退。“乱踢？乱扭？”
　　曲意绵不好意思告诉她全中，只说她手会乱动，会往自己身上摆。
　　“绵绵，要不咱们抱着睡，或者你看要不要把我的手圈起来。不然太影响你睡觉了。”南风霁说着，往曲意绵怀里钻了一分。
　　她的建议是合理的，行为是大胆的。
　　曲意绵被她这一番动作弄得僵住，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就算换了睡衣，夏日的衣物也不会特别厚。
　　贴在身上，抚上去，和没穿并没有太大差别，能清晰的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身体的曲线。
　　手若是放在她的腰上，那月牙似的凹弧优美勾人，触感滑腻，让曲意绵舍不得放手，却又在碰到的那一刻猛地收回，指尖接触过的地方发烫。
　　若是往上挪一点，碰到不该碰的绵软……曲意绵想都不敢想，当即排除这个选项。
　　可也不能往下，压在上翘的部位，怎么都是难受。
　　再往上抱住肩膀倒是一个可行的方案。曲意绵试着做，南风霁又说不舒服。
　　“就抱着腰嘛，又不是没抱过，你是紧张还是不想抱我？”南风霁手被圈在两个人身体之间的小范围里，她张开手掌，扯了扯曲意绵的衣服。
　　衣物刮过皮肤，曲意绵咽了下口水，忍着把南风霁就地正法的冲动，抱住她的腰。
　　只剩呼吸声。
　　南风霁靠在曲意绵怀里，眼睛闭着，睫毛偶尔颤动，鼻息扑在睡衣上，呼吸平缓。
　　曲意绵抱着南风霁失神。
　　今夜注定无法入眠。
　　先动心的，大概总是输。
　　曲意绵不敢动弹，内心的防线早已崩溃。
　　大概这会儿南风霁说什么，曲意绵都会答应她。
　　只可惜南风霁睡了。
　　就这样相拥未眠，天亮了。
　　也不知道是这个方法有效，还是南风霁后半夜在装睡，总之她窝在曲意绵怀里，几乎没有动，腿脚安安分分的靠着曲意绵，手也乖巧的缩在怀里。
　　曲意绵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怀里的人儿似乎也刚醒，睫毛上还蒙了层水雾，眼神也朦胧。
　　她这副如初生奶猫的模样，让曲意绵心软的一塌糊涂。
　　真是好思念那个吻。
　　现在嗅着南风霁身上变得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香，怀念接吻时尝到的滋味。
　　“早……”南风霁摸索着退出曲意绵的怀抱，被曲意绵万分不舍的捞了回来。
　　“起来再抱……”南风霁不大情愿，扭了好几下，最后反手压住曲意绵，改为主动方，抱紧曲意绵。
　　唇瓣不经意间在曲意绵的锁骨处滑过，落下一个若有似无的吻。
　　太轻太柔，却带了点温度，让曲意绵手颤抖一瞬，一点多的动作都不敢有。
　　而南风霁还跟没有察觉似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间，轻嗅着，不间断的蹭着她的脖颈。
　　“晴，晴晴。”曲意绵声音都在颤抖。
　　南风霁是没有意识到，还是觉得她们这么随意亲吻很正常？
　　曲意绵想起数次南风霁靠“假扮情侣”央求她做的事，一时间不敢确定。
　　“又赶我。真是的，不抱了。”南风霁显然很不爽她这个态度，支起身子。
　　作者有话说：
　　说句缺德的，南风霁跟曲意绵撒娇讨抱的时候，南雪沁正在画室一边哭一边画画发泄


第28章 
　　曲意绵怔怔的看着南风霁起身，忽醒悟过来，觉着不对，跟着起身。
　　她直愣愣的往南风霁怀里扑，末了还附加一句话。“没有赶你，要抱的。”
　　为了不让南风霁继续生闷气，曲意绵甚至用了些力，抱的很紧。
　　她也学南风霁，头埋进南风霁的颈窝，轻蹭几下，随后刻意的在她锁骨印下一点红。
　　南风霁僵硬一秒，差点把她丢出去。
　　随即又反应过来，原来刚刚自己是一不小心亲到了曲意绵，才让曲意绵声音抖成那样。
　　羞耻灌满南风霁一颗心，她多少有些恼羞成怒，又不好意思发作，显得她多在乎那个吻一样。
　　曲意绵却在她的沉默中确认起她是觉得这样的亲密很正常。
　　那是不是可以更近一步？
　　曲意绵抱着南风霁的手没有松，掌心覆盖住南风霁的蝴蝶骨，动作间轻抚几下，惹得南风霁身子一颤。
　　随后曲意绵侧头，唇瓣几乎要贴上南风霁的下颚。
　　鼻息洒在皮肤上，南风霁深吸一口气，在脸颊碰到柔唇前，她伸手按住了曲意绵。
　　“别，别这样。”她想斥责一句，说出来的话却变得如此无力，似嗔怪，根本没有愠怒的意思。
　　南风霁咬了下舌头，想让自己听起来正经一点，却怎么也没法再说出第二句责备的话。
　　“不行吗？”曲意绵没有离的很开。
　　她被眼前的景完全吸引，理智随着吐息散去。
　　她看见南风霁的睫毛沾了水珠，轻轻颤抖，眸光扑闪。
　　她看见南风霁脸上细小的绒毛，覆盖住层层微红，好似初生霞光。
　　而后看见南风霁耳边的碎发，轮廓可爱的耳朵。
　　连呼吸都重了。曲意绵把一切印刻在脑海里，愿一瞬永恒。
　　行动上她克制着，没有真的吻上去，却也不愿离开。
　　“不行。”南风霁被她盯了一分钟，真有些受不住，很果断的偏头，再去推曲意绵。
　　“怎么到头来是晴晴在赶我呢？”曲意绵说不上来失落，倒是松了手。
　　那点抓人心痒等待暧昧若有若无，一直刺激着曲意绵的神智。
　　“我哪儿……我这是以牙还牙。”南风霁深吸一口气，干脆的钻进了浴室，顺手还把门锁上了。
　　曲意绵看着磨砂质感的门，胸口微微起伏。
　　她贴在门上平复心情。
　　天知道她为了不真的亲上去，用了多大的克制力。
　　毕生的忍耐全献给这一刻了。
　　和喜欢的人同居简直太危险。
　　曲意绵终于恢复过来，离开了那扇门。
　　门内，南风霁捂着脸蹲了下去。
　　她竟然有些腿软。
　　不就是被亲了锁骨，差点被亲脸颊吗？
　　她们嘴都亲过了，这有什么。
　　她恨自己这不争气的腿，站起来，竟然还在抖。
　　紧张什么啊真是的，她对曲意绵又没有想法。
　　绝对没有。不可能有。不可以有。
　　南风霁开了冷水，淋头浇下，总算感觉冷静一些了。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还觉得陌生。
　　脸红的不像话，耳朵也是，从上红到耳垂。
　　这副模样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见。
　　南风霁洗漱完，等到脸上的红霞完全褪去，才缓缓出了浴室。
　　曲意绵在准备早餐。南风霁出来时，早餐也才准备了一半。
　　“剩下的我来吧，麻烦绵绵了。”南风霁又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态度，冲曲意绵笑了笑。
　　曲意绵大概也习惯她这副模样了，拿方才落荒而逃的记忆安慰自己一下，进了浴室。
　　她总觉得，南风霁对她并不是毫无感觉。
　　不然逃什么？还换着借口来找自己亲近。
　　既然如此，顺其自然吧。或许下次不用忍着不行动，担心吓着南风霁了。
　　曲意绵也不去想朋友给的那些攻略秘籍，拍拍脸，心里有着隐秘的快乐。
　　照旧吃完饭，处理了一会儿各自的工作。
　　曲意绵拉着南风霁在客厅坐下，要给她看修好的图。
　　没修之前拍出来的照片已经足够美了，修过，更是惊艳无比，多了丝曲意绵特有的风格神韵，一组照片活了起来。
　　南风霁真就看见了邂逅这个词。
　　邂逅自然，邂逅树与风，邂逅那个愿意陪她一起行走的人。
　　“你果然很会拍。”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南风霁心情都变好了，那种想要炫耀的心情藏不住，可又不方便给人发。
　　首先排除家里人。又说那些不走心的朋友也不行，怕她们到处乱传。
　　思来想去，南风霁把照片发给了她发小。
　　这位不是个多嘴的，跟南雪沁熟，但没有到会主动去找她的地步。
　　“还是你人美，契合景色、构图，状态不差，演出了那种感觉。”曲意绵看南风霁如此满意，也高兴起来。
　　这组图她不打算发，留着自己欣赏就好。
　　必要的时候交最好的一两张送去参展评奖。
　　南风霁被她这么一夸，隐形的小尾巴翘起来，摇个不停，眼神肉眼可见的明亮了。
　　“想不想再拍好一点？”曲意绵看她这副小姑娘模样，被可爱的想逗她。
　　“想啊。”南小朋友被诱惑到，点点头，朝曲意绵贴近，葡萄眼睁大。
　　曲意绵没忍住，揉了下南风霁的脸。“那我们可得好好努力了。一个星期已经过半，你有恋爱的感觉吗？”
　　她有所暗示，南风霁转过眼，思考了一下，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便点头。“有一点吧。但我觉得，我们还不够亲近。”
　　南风霁也意有所指，伸手，曲意绵从善如流的靠了过来。
　　两个人贴得足够紧，只消一呼一吸，那种羞涩纠缠的暧昧感再次来袭。
　　南风霁又不自在了起来，可话是她说的，她做不出把曲意绵赶走的事。
　　她只能别开脸，硬生生的和曲意绵隔了一线距离，依旧能清晰感觉到曲意绵的呼吸。
　　“我们要不要看点什么爱情片？”曲意绵对身边人的僵硬有所感知，提议道。
　　“我看许多情侣都这样做。”她稍微动了动，跟南风霁贴得更紧密了。
　　“嗯……”南风霁无力拒绝，手搭在曲意绵的腰上，真是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
　　今天和曲意绵的暧昧感拉满，她到底为什么要去再撩一下，惹得自己浑身燥热难耐……
　　“你之前有看过什么浪漫电影吗？”看电影这点倒确实是朋友提议的。
　　曲意绵自己对这类电影一般不感冒，没怎么看过。
　　“没有。我每年唯一看电影的时间就是过年，陪家里人看那种贺岁片。”
　　“那我们找找。”追更加企鹅君羊，幺污儿二七五二吧椅曲意绵干脆窝进南风霁的怀抱，大半个身子压在南风霁身上，贯彻“要更亲密”这一点。
　　南风霁晕乎乎的，打开手机，无头苍蝇似的搜索了一会儿，干脆换到聊天界面，找人问。
　　印象里，她最熟悉的两个恋爱脑是很爱看这类片子的。
　　尤其每年会出几部优秀的女同题材电影，她们是必看。
　　恋爱脑一号自然是南雪沁，除开电影，平时剧也没少追，小说更是看得太多，偶尔还会废寝忘食，画都不画，去补一本书。
　　恋爱脑二号是刚刚接到照片，还在绞尽脑汁思考夸奖词汇的发小韩寂年。
　　她暗恋一个大姐姐六年了，还只跟那人关系仅限于朋友。
　　问完两个人有无推荐，韩寂年秒回了，顺手把一堆彩虹屁也发了过去。
　　南风霁看乐了，慢慢无视了怀里的温度，习惯下来。
　　“我朋友给我推荐了几部。”南风霁顺手拿过遥控器，开始找电影。
　　曲意绵看她这么一副把这儿当自己家的态度，乐得如此，放下手机，没再查。
　　只是南风霁没料到这是部虐恋悲情主题的电影，全片一个半小时，顶多二十分钟有爱情的甜，剩下的品起来酸涩苦闷，叫人看了想哭。
　　主角做错了事，她的伴侣迟迟不肯离开，等那人终于思考清楚，抽身，主角又幡然醒悟。
　　两个人纠纠缠缠，经历了太多，又决定放下，约好几年后再见，若还有想法，再续前缘。
　　甚至是开放式结局，影片最后两个主角完成约定终于再见，却形同陌路，相顾，无言。
　　南风霁看得五味杂陈，怀里的曲意绵在半途就已经抽噎起来，看到结局更是哭成了泪人。
　　“……我也看得难受。我得骂我那朋友，推荐的什么玩意儿。”南风霁拍了拍曲意绵的肩膀，试图安慰她。
　　“片子还是好的。”曲意绵抹着眼泪，还没从两个主角如荆棘相缠，互相依恋，互相伤害的纠葛中走出来。
　　“就是看不得这种结局。”
　　“开放式结局，她们不一定真就没法在一起了。”南风霁若有所思。“所以你觉得她们该和好？主角确实做错事了。”
　　曲意绵摇头，接过南风霁给她的纸巾。“明明还相爱，我最不能明白的是她们为什么要选择分开几年。感情没有那么简单的，需要磨合，需要共同的经历去加深。主角年纪小，不成熟，那点错事其实……是可以被原谅的。你觉得她们应该放过彼此？”
　　南风霁仔细想了想，耸肩。“我没有遇到过，不好说。就旁观者的角度来讲，我会觉得她们这样太累了。”
　　“可她们爱着彼此啊，两情相悦还分开，未免太遗憾了。”曲意绵擦干眼泪，好受多了。
　　南风霁对电影这种虚构出来的情节不做评价，电影而已，剧情如何走向，是编剧控制，不是两个真实的人，真实的心，所以会出现逻辑纰漏也正常。
　　南风霁就看向曲意绵。
　　“你听起来还挺懂的。”
　　她觉得曲意绵方才对爱情的那番发言像个过来人。
　　“看多了。你呢？你和你前任……是怎么分手的？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第29章 
　　南风霁一时语塞。她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曲意绵，怎么反倒被曲意绵问了个答不出来的问题？
　　她哪里来的前任，该怎么编才能让曲意绵以后都不提这件事？
　　曲意绵看她似乎有些为难，感觉事情似乎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但好奇归好奇，她不可能追着南风霁死缠烂打的问，只能抚过南风霁的头。
　　“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是有点感兴趣，不想让你为难。”
　　南风霁应下，一副伤神的模样，好似跟前任闹得很不愉快。
　　曲意绵愈发感兴趣，心里不断揣测着，面上什么都不敢再说。
　　“还看吗？”曲意绵见南风霁拿着遥控器，随意问道。
　　“不了吧，有点累。出去走走？”南风霁已经不想再看爱情电影，生怕又看到什么片子，让曲意绵问出些“前任”有关的话题。
　　她当时就不该说自己有前任。
　　南风霁数不清自己后悔过多少次了。
　　这也是南风霁真没谈过恋爱，不懂有种应对办法叫什么都不说。
　　摆出一副沉闷悲伤的模样，问话者就会默认是受了情伤，以后都不会再问了。
　　南风霁误打误撞的让曲意绵有了这样的猜测，也算刚好。
　　外出补充了点食材，曲意绵顺手拍了几张照片，南风霁看得喜欢，也想给曲意绵拍。
　　可惜拍出来的成片平平无奇，曲意绵也不是特别热衷，只好作罢。
　　回到家，曲意绵又去搜了刚刚那部电影，看了一圈评价，甚至还有续写结局的同人文，总算心满意足，发了条朋友圈。
　　南雪沁终于结束闭关画画发泄情绪，再看见曲意绵的新动态时，已经是晚上了。
　　她被南知意催着吃完饭，留在客厅，闷闷的刷手机等曲意绵的回音。
　　顺带还看见姐姐白天问她的话。
　　原本没察觉什么，南雪沁在看见曲意绵动态时，怔了神。
　　她急忙又翻到姐姐发的消息，看了看时间。
　　时间不太对的上。曲意绵动态里的电影早就下映了，理说如果真是南风霁和曲意绵一起看的……
　　曲意绵早该发这条动态了。
　　可……真的有这么巧吗？平时不看电影，不喜欢浪漫题材作品的姐姐，突然问她有没有什么推荐。
　　南雪沁盯着曲意绵的动态失神，连赞都忘了点。
　　对了，点赞。
　　她也有南风霁的好友。如果南风霁和曲意绵是那种关系，怎么也该给曲意绵动态点赞吧？
　　南雪沁一路狂翻，翻到了曲意绵五月份的那条动态。
　　法国的酒吧。
　　虽然没有找到任何南风霁的点赞，但南雪沁清晰的记得，那次她要去找曲意绵，结果被正好在那附近的姐姐逮回了家。
　　她网恋面基不成，翻了车，被南风霁连夜遣送回国。
　　事后，南雪沁再跟曲意绵吐槽那趟法国之行，曲意绵又说，她和那位一眼万年的人进过酒吧。
　　当时在飞机上套南风霁的话，南风霁也说在酒吧里遇到了一个挺喜欢的人。
　　南雪沁越想越乱，越看越难受。
　　她知道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测。
　　但真的太巧了些。
　　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如果曲意绵喜欢的人是南风霁……
　　南雪沁脸上滑过一行泪。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年人独特的热忱让她不愿就这样放弃对理想之人的追求，也放不下那滋润了好些时日的喜欢。
　　可那是姐姐……她们还两情相悦啊。
　　手机提示音响了。
　　南雪沁捂着眼，摸索着去打开了手机。
　　她把眼泪擦掉，看见是曲意绵的信息，下意识高兴起来。
　　但信息内容给了她当头一棒。
　　曲意绵说，那天有拍摄工作，没法陪她，问她能不能换一个时间。
　　如果曲意绵喜欢的人就是南风霁，如果南风霁同居的人也是曲意绵。
　　那曲意绵要拍的那个对象，只能是南风霁。
　　曲意绵又一次为了别人，拒绝和她一同出行。
　　这是压垮南雪沁的最后一根稻草。
　　南雪沁摔门而去。
　　一旁给她准备饮品的南知意追了出来。
　　“雪儿，怎么了？这么晚要去哪儿？”
　　“清清家，她突然找我。妈你别管。”南雪沁满脸泪痕，不肯回头，跑的比风都快。
　　南知意不方便再追，只能让保镖看紧南雪沁。
　　叛逆期的孩子真是，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了。
　　南知意摇头，把手里的奶昔放回冰箱，等老婆回家一起喝。
　　宁予风在一刻钟后进了家门。
　　两个人亲热了一会儿，宁予风才发现家里有点冷清。
　　“雪儿呢？还在画室？”
　　“没有，下午就出来了，让她吃了点东西，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刚刚又跑了。”南知意正想和宁予风说呢。
　　“跑？去颜家那姑娘家里？”宁予风也是了解孩子的，一猜就准。
　　得到肯定的答复，宁予风又问，“她这两天怎么了，开完画展回来就不对劲，画展上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吧，我问过她老师，说画展上一切都好。晴晴也去看了，咱俩也去了，照理说不该。”南知意想了想，还是把猜测跟宁予风说了。
　　“我总感觉跟晴晴有点关系呢，雪儿出了画室就问她姐姐在哪儿。你知道吧，小雪已经挺久没有这么粘姐姐了，不至于一出门就找姐姐。”
　　宁予风思索了一下，是有点反常。
　　“晴晴不是在谈恋爱吗？总不能小雪觉得要失去姐姐了，吃醋了吧？”
　　宁予风把自己代入了一下，她要是18岁，她就会吃醋。
　　“……不像。”南知意左思右想不得其解，是真疑惑。
　　南雪沁又没见过南风霁的对象，不至于发生最狗血的那个，姐妹喜欢上同一个人的情节吧？
　　南知意把唯一正确答案划去，跟宁予风发着愁。
　　这孩子长大了，竟然也有这么多麻烦。
　　南雪沁坐家里的车，没想过隐瞒行踪，真离家出走。
　　她到了颜清涧家里，还是给南知意报了平安。
　　在自家还能忍。一见到好友，南雪沁的眼泪简直绷不住，当场决堤。
　　“哎呀怎么了？又是你那个女朋友的事吗？”颜清涧也很了解朋友。
　　能让南雪沁崩溃成这样，十有八九都是因为她那女朋友。
　　南雪沁又点头又摇头，可把颜清涧弄懵了。
　　可南雪沁也不好对别人说自己的猜测，更何况主角之一还是自己的姐姐，只能一个劲儿的哭，又拿着颜清涧的画材，开始疯狂创作。
　　颜清涧没辙了。她就是交了个祖宗朋友，次次都得伺候她画画。
　　* * *
　　倒不是曲意绵想拒绝南雪沁。
　　昨天才答应了南雪沁要陪她去画展，曲意绵本意是不想食言的。
　　可两天后确实有事。还是很要紧的事。
　　她和南风霁假扮情侣马上一周了。她们该开始重新准备拍摄事项了。
　　一边是事业，一边是……曲意绵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她和南雪沁的关系。
　　网友吧。曲意绵给了答案，无形之中把南雪沁往普通晚辈那边推了推。
　　她是资助过南雪沁不少，看这小孩有灵气，不愿她蒙尘。
　　也见过挺多次，理说比普通网友应该亲近些。
　　但要说关系多要好，大概也谈不上吧？
　　她是以照顾晚辈的心态在看南雪沁这个小姑娘。
　　南雪沁若是再成长一些，她们的关系或许会更好，从需要照顾的晚辈，到可以一起探讨艺术的同行。
　　就像古悟灵之于她，她之于南雪沁也应当如此。
　　所以曲意绵没有怎么纠结，选了事业。
　　同样，也选了南风霁。
　　曲意绵潜意识在想，就算没有拍摄任务，只要她还跟南风霁住在一起，她就不可能去跟别人有约。
　　不过半个小时，曲意绵还在跟南风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南风霁就接到了家里人的电话。
　　“抱歉。”南风霁去了阳台上。
　　夏夜不算闷燥，比家里稍热，吹着风倒也舒适。
　　曲意绵拿起手机，看南雪沁没有回话，多解释了两句。
　　没再收到回信，曲意绵也无所谓，继续翻同人文去了。
　　“我最近没招惹她啊？我都不在家诶。”南风霁听到妹妹离家出走的事，还挺意外。
　　曲意绵最近都跟自己呆在一起，没有见过南雪沁才是。
　　也不至于惹她难过……吧？
　　想完，南风霁都有点心虚。
　　如果是曲意绵因为没有搭理南雪沁，小朋友才难过的呢？
　　如果是上次去画展，自己被南雪沁发现了呢？
　　后者南风霁觉得应该排除。毕竟看完画展，妹妹还很欢快的给自己发了信息。
　　难办了。南风霁一阵纠结，心虚到差点站不稳。
　　她的本意真是来拆散两个人的。
　　只是越相处，越觉得曲意绵怪纯情的。
　　发自内心的说，她不觉得曲意绵会是那种懵骗小女生的人。
　　只是她这几天忙着享乐，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没有更多证据。
　　就算上次看见曲意绵和南雪沁见面，南风霁都没想着曲意绵是在当海王，背着自己跟女友见面，一手钓两个。
　　只是怕南雪沁发现自己跟曲意绵的关系。
　　说到底，自己为什么要怕被发现啊？
　　因为自己知道曲意绵和南雪沁的关系？
　　因为不想南雪沁看见后，伤心难过？
　　南风霁感觉，这些理由似乎都太浅太浅。
　　她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的想法了。
　　再想给南雪沁发消息，打电话，南雪沁大概打定主意不想见人，手机都关机了。
　　南风霁心里慌张不已，手心手背全是汗。
　　她甚至难以冷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
　　回头，便看见曲意绵拿了件衣服站在她身后，正准备给她披上。
　　南风霁脚一软，往下滑。


第30章 
　　曲意绵紧急伸手搂住南风霁，手肘被她带的往下，勉强停在半空中，维持了平衡。
　　南风霁呼吸都停滞了几秒。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恍惚间天地都静了，只剩彼此的呼吸。
　　或者说，那种缭绕纠缠的眼神，眼神中明晃晃的情。
　　明明曲意绵看向她，视线定在同一个点，眼神并没有挪动分毫。
　　是很坚定，绝没有荡漾任何不该有的感情。
　　可她这么看着自己，睫毛略微的颤动，都牵出层层情意。
　　照进南风霁的心里，南风霁也在其中看见了自己。
　　太清晰的倒影遮了周遭的一切，仿佛她眼中只有自己。
　　又仿佛，她们真真是情侣，不止那眸子，唇也即将贴合，就要难舍难分。
　　南风霁惊醒，看着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缩近的距离，猛地支起身子，抓住身后的栏杆，靠在护栏上，逃出了曲意绵的怀抱。
　　曲意绵手不可见的收了下，望向南风霁，眸光不辨思绪，内心倒是无比失落。
　　就差一点……
　　虽然不知道为何她们得以靠的那么近。
　　曲意绵也想不起来，是她先俯身，还是南风霁先抬头。
　　只是，唇瓣上都沾染了南风霁的鼻息。
　　现在突然消失，痒得心疼。
　　“还好吗？”曲意绵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把衣服捡起来，关心道。
　　“没事。”南风霁也算从方才奇怪的感觉中脱离，按住狂跳的心脏，用平常心看待……
　　看待不了。刚刚那样明显就是马上要亲上了。
　　之前对曲意绵一见钟情的时候也就罢了，抱着好奇，试探，放纵一次后不会再见的心思对待那个薄吻，然后被过分热情的回应了，南风霁全盘接受。
　　她觉得那是正常的，亲就亲了，大概也没有以后。
　　可现在……不管曲意绵到底跟南雪沁是什么关系，南风霁都不觉得自己应该和曲意绵做那种事。
　　她的潜意识这样说，可又怕自己对曲意绵产生不该有的心思，所以才会定下不能亲密接触的规矩。
　　明明早该死心的。再次跟曲意绵接触以前，南风霁也觉得她那点露水情缘的喜欢早散了。
　　为什么还想要这个吻？
　　南风霁回忆起来，是她先抬的头。
　　是她被那桃花情眸中的水光勾得受不了，去主动的找曲意绵。
　　南风霁总算明白，她想跟曲意绵接吻。
　　她不想承认，不敢承认，咬了下唇，打算把刚刚的感觉忘掉。
　　“看风大了，你穿的少，所以想给你披件衣服。打完了吗？”曲意绵也不愿讨论刚刚的尴尬。
　　亲上了还好。断在一半，不上不下，她也不懂南风霁的态度。
　　若是亲上了，她们会步入新的关系吗？
　　曲意绵依旧止不住在想。
　　她好遗憾，或许她该主动些。
　　吻上去，让南风霁逃不掉。
　　而不是被她这样溜走。
　　只留自己难忍难耐。
　　“打完了。”南风霁自在些了，转了下身，往房间内走。
　　“她们找你报平安？”回到房间，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隔的倒是有些远。
　　曲意绵想了个话题，往南风霁身边靠。
　　南风霁微不可见的颤了下，想躲开，好歹克制住了。
　　“问我妹妹的事。”南风霁看了下手机，妹妹还没回消息，她也有些担心。
　　“她怎么了？”曲意绵只是想聊天。
　　为了怕南风霁又误会她对那个没见过的妹妹感兴趣，曲意绵剥了颗巧克力，递到南风霁面前，表明自己更在乎她。
　　南风霁下意识张嘴。
　　巧克力球大小中等，刚好一口一个。
　　只是南风霁没有注意，那唇瓣就这么碰到了曲意绵的指尖。
　　电流瞬间炸开在相碰的地方，刺痛感扎着南风霁，让她抿唇。
　　只是这一动作，又吸了下曲意绵的指尖，那平整的指甲刮过唇珠，真有些疼。
　　南风霁猛地往后缩，同时曲意绵也收了手。
　　“晴晴，咱们不是情侣吗？又不是没互相喂过，这么害羞做什么？”曲意绵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刺激着南风霁的胜负欲。
　　这是几日相处下来，曲意绵找到的方法。
　　若给南风霁时间反应，恐怕南风霁又会做些奇怪的举动，或者当无事发生了。
　　南风霁果然被她刺激到，不服输，去拿果盘里的巧克力。
　　“谁害羞了，不就是喂个吃的？”南风霁捻着那颗巧克力球，另一只手捏起曲意绵的下巴，将巧克力往她嘴里塞。
　　看着动作粗暴，实际很是温柔，力气都没怎么用，全凭曲意绵足够配合。
　　南风霁小心翼翼的把巧克力碰到曲意绵唇边。
　　就好像是自己的手碰到了曲意绵的唇。
　　又好像……是自己的唇，和那檀口贴在一起。
　　太过暧昧的感觉，让南风霁手都有些不稳。
　　她一抖，零嘴是被曲意绵叼稳了，但她的手指也正好点住了曲意绵的那颗唇珠。
　　软弹的如同想象。
　　也如同她们唯一的那次亲密。
　　南风霁觉得喉头有些干涩了。
　　她睫毛颤抖着，真的好想贴上去。
　　曲意绵眸子一沉，难得没有因为南风霁的亲近怔住。
　　她伸舌头，将小球卷进来，也顺带……舔过南风霁的指尖。
　　只一下湿漉。
　　南风霁却好似被尖刺扎了，猛地抽回手，惊慌失措的对上了曲意绵被欺负红了的眼，更是慌张。
　　她匆忙逃进了浴室。
　　曲意绵在沙发上回味方才的感觉。
　　她真的觉得南风霁对她有感觉。
　　一点接触而已，前几天还习以为常的，这两天变得这么容易害羞、慌乱。
　　和她简直一模一样。这就是喜欢的表现啊。
　　再一想到先前两个人的相处……
　　南风霁会随便答应跟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假扮情侣吗？
　　同居就算了，睡一张床也是她提的，要牵手拥抱也是她提的。
　　曲意绵简直不敢确认她的猜测，怕空欢喜一场。
　　架不住她这会儿心情是真的好。
　　她拿出了平板，灵感爆棚，开始画构图。
　　浴室里，南风霁心狂跳不止。
　　就好似要把所有的力气用在这一次次的跃动上，血流冲的她头皮发麻，浑身燥热。
　　她手指还有些湿润，沾着另一个的气息。
　　她看着那碰过曲意绵唇的手指出神。
　　然后悄悄的，把这根手指按在自己唇上。
　　按住那最饱满的珠子，按住那成线的嘴角。
　　余光看见镜子里自己的作为，南风霁模糊了视线。
　　她在做什么啊……
　　南风霁退出镜面的监视，靠在墙上，喘息着。
　　这份难懂的感情，为什么不止欢愉，为什么这样苦涩？
　　好一会儿，曲意绵都来敲门了，南风霁才终于醒过来，连忙打开水龙头，洗脸洗手，好生搓遍嘴唇，还有那罪恶的手指。
　　直到她们都变得红肿，南风霁才终于擦干自己，走出了浴室。
　　“你好像呆的有点久，还好吗？”曲意绵没想过南风霁居然躲了那么久。
　　她也没有冒进，不过是诱惑着南风霁来对她做一点亲密的举动。
　　如果把南风霁吓到了，她还是收敛一点好。
　　想着还有至少一个星期，曲意绵心平气和，不急不躁。她进展已经很快了。
　　看着南风霁微肿的唇，又有些奇怪。
　　到底是不好问。
　　“嗯没事，上了个厕所。”南风霁还有些失神。
　　“那就好。”曲意绵转身往沙发走。
　　随即手被南风霁拉住。
　　曲意绵回头，有些惊讶。
　　刚刚还想逃的人，现在主动来亲近自己，这是喜欢吧？
　　南风霁咬唇，往前两步，甚至抱住曲意绵。
　　她只是，忽然想要一个拥抱。
　　“没事了，乖。晴晴，我在。”曲意绵不懂她到底怎么了，但也给予了足够的温暖。
　　南风霁闷在她怀里，连眼泪都不敢掉。
　　她也怕曲意绵看出端倪。
　　“所以晴晴是怎么了，突然这么难过？”之后，曲意绵贴在南风霁身边，一边画构图一边问。
　　“也没有吧，就是联系不上妹妹。”南风霁随便扯了个理由。
　　她刚刚看见南知意的信息，说南雪沁回消息了，多少放心些了。
　　“不过家里保镖跟着她的，应该不会出事。”
　　“那也不太好……她这是离家出走了？”曲意绵顺着南风霁的肩膀往下抚了抚，是在安慰她。
　　“嗯，不知道为什么。青春期的小孩就这样，多麻烦的，什么都不肯说。”而且，南风霁在怀疑南雪沁对自己说了谎。
　　她和曲意绵的关系，真的像她说的那么亲密吗？
　　曲意绵这样应该温暖柔和的人……不该做得出自己曾经想象的那种事。
　　不经意间，南风霁的某种猜测生根发芽，心里的天平也在相处间偏向了曲意绵。
　　而她，只是隐隐有感觉到原因是何。
　　“还是不能让她一闹脾气就乱跑。”曲意绵接着话。
　　“嗯。我妈说她是去朋友家了。”
　　这个话题也就戛然而止。
　　隔了会儿南风霁终于从沉闷的心绪里走出来，看向曲意绵的画。
　　“你明明画的很好。”至少画得很写实。
　　“也就是随便摸个构图而已，比起真正的画家差的可远。”曲意绵耸耸肩。“肯定也不如你妹妹。”
　　“那不能和她们比，至少比我的好多了。”南风霁撇嘴。只有她是画画白痴。
　　“明天没事的话，我们一起画呗？我真的画得不好，咱俩肯定是同一水平的。”从画，也可以看出一个人喜不喜欢自己的。
　　“行啊，到时候丑哭你。”南风霁总算被自己逗笑了。
　　今天她们还是睡在一起。南风霁又一次失眠。
　　她被过分混乱的思绪闹得完全没法入睡，身边罪魁祸首倒好，呼吸早就平稳了。
　　苦涩，酸闷，偶尔带了一点甜。南风霁拧眉咬唇，很反感这种感觉。
　　却不讨厌曲意绵。没法讨厌她，她是那样的好。
　　身边有了点动静，曲意绵也许醒了。
　　南风霁赶紧把被子踢开，闭眼。


第31章 
　　曲意绵缓缓睁眼，又没看见熟悉的手。
　　相拥而眠，也就持续了一夜。
　　今夜曲意绵不提，南风霁也当忘了，干脆利落的滚回她的那半侧，连边界逗不曾逾越分毫。
　　她安分成这样，曲意绵心绪复杂。
　　不过看见了那被踢乱的被子。
　　这次曲意绵学乖了，先盯着南风霁看了一会儿。
　　确认南风霁不会突然“醒来”后，曲意绵才起身。
　　她小心翼翼的把被子替南风霁掖好，又望着南风霁，看了一会儿。
　　至于南风霁到底有没有真睡着，曲意绵会假装不在乎，不知道。
　　南风霁努力装睡，感觉脸上被一道视线凝住，发着热。
　　她多少有些不自在，想翻身，又怕暴露自己还醒着。
　　只能忍耐这一茬视线。
　　慢慢的，额头都凝出了汗，视线依旧戳着南风霁的脸。
　　南风霁难受起来，不知道曲意绵想做什么。
　　或者，她在期待曲意绵来做一些……逾矩的事。
　　白日的她不敢做，被夜幕蒙蔽真面目后，也该变得大胆起来吧。
　　或许是想要抚摸，或许是想曲意绵更近一步。
　　无论做什么都好过这样定定的看着自己不动。
　　最终曲意绵只擦掉南风霁额头的汗，动作轻柔，不愿吵醒她一样。
　　南风霁不可避免的颤了睫毛，扫过曲意绵的手腕，泛痒。
　　“睡吧，晴晴。”曲意绵又顺手抚过南风霁的发梢，话语同样很轻，似呢喃，但她知道南风霁听得到。
　　待那视线消失，南风霁赶忙转过身，眼睛睁的老大。
　　这曲意绵！明明知道她醒着，还这么逗她，很好玩吗！
　　她额头泌了更多的汗珠，却也没有人帮她擦去。
　　南风霁愈发难耐，对曲意绵的那点不爽放大着。
　　约莫半个小时后，她总算吐息一声，气不过，转回去，索性抱住曲意绵。
　　她被弄得睡不着，那曲意绵也别睡了。
　　曲意绵是没睡着。
　　她还在迷迷糊糊的想方才和南风霁的互动，想到更多更远的事。
　　冷不丁被人从背后抱住，她呼吸一滞，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晴晴？”声音还带了颤。
　　南风霁不回话，只是往她的方向靠了点。
　　夏夜，两个热源挤在一起的感觉可想而知。
　　但没有人愿意就这样分开。
　　曲意绵悄悄往南风霁怀里缩，南风霁搂得愈发紧。
　　直到南风霁鼻息可以挠向曲意绵耳垂，两个人才停止了缓慢的挪动，惊觉她们已经贴的这样近了。
　　彼此能感受到对方起伏的呼吸，身子只隔了两层薄布，就差紧密相贴。
　　夜晚安静，却没法安宁。
　　呼吸声都扩大放在耳畔。曲意绵垂眸，看不懂南风霁的意图，被她撩得难受。
　　南风霁倒是后悔就这么抱上去。
　　这下她更睡不着了。
　　本就被压抑着的内心，一点点活动起来，死灰复燃似的。
　　这种感觉多熟悉啊。悸动，悦动……什么都不足以形容它。足够腼腆，却又强烈的刺激着南风霁的头脑。
　　她想唤曲意绵一声。
　　终究是怕自己声音太奇怪，不敢。
　　后半夜，南风霁总算放开了曲意绵，自个儿抱着被子睡去了。
　　曲意绵一会儿醒一次，睡眠质量很差。
　　南风霁再这样，她会忍不住表白的。
　　可曲意绵也不敢确认南风霁对她是否抱着同样的心思。
　　说到底，她们对彼此的了解还太少了。
　　她不清楚南风霁对别人是什么态度，对朋友会不会也这样开玩笑，也这样拥抱。
　　她是以己度人了，但，真有这种可能不是吗？
　　曲意绵拿出手机，跳过了快餐式恋爱的池允哲，点到另一个朋友那儿。
　　【尤祺姐，你知道怎么确认一个人喜不喜欢你吗？】
　　对方跟自己不在一个时区，那边是白天，回的很快。
　　【要是知道，也不至于离婚了呀。意绵遇到感情问题了？】
　　曲意绵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是忘了尤祺上一段婚姻并不美满，甚至称得上糟糕。
　　原本看起来彬彬有礼的丈夫，婚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整天盯着尤祺的肚子，就指望她生个孩子，还什么都不想管。
　　好在尤祺也不是纠结的人，她是看着合拍才想结婚，现在闹矛盾也就干脆果断的离了。
　　她不在乎上一段失败的感情，让曲意绵随便讲讲，她刚好也有空。
　　曲意绵挑着，把可疑的点告诉了尤祺。
　　尤祺看完，思索了一会儿才回。【我是建议你试试表白。本身不了解，这份感情也谈不上太深刻，她若真是因为你的表白开始疏远你，那也正好断了，找下一个呗。】
　　忘了对方是个洒脱的。曲意绵不说自己的事，问了尤祺几句近况，关上手机。
　　感情不深刻吗……
　　曲意绵看着身边的一团被子，不能苟同。
　　要是南风霁因此疏远她，她不知道会伤心多久。
　　甚至影响摄影状态。
　　她最近的灵感都是以南风霁为主体发散的。
　　若没了南风霁，她真是会灵感枯竭。
　　还是别表白吧。曲意绵不想冒进。
　　上次她开玩笑的说喜欢，南风霁就一副愣住的模样，也不愿同她开同样的玩笑。
　　那种感觉足够糟糕。真正的拒绝，恐怕比这还痛心。
　　翌日，曲意绵带着乌黑的眼圈跟南风霁道早安时，把南风霁吓了一跳。
　　“绵绵你，没睡好吗？”南风霁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关切。
　　曲意绵听着她的语气，总算笑了。“有点多梦，问题不大。”
　　“那早餐我来准备吧，你再躺会儿。”南风霁把曲意绵按了回去。
　　等她离开卧室，曲意绵用被子蒙住了脸。
　　她这不争气的心，南风霁一句话就能让它雀跃起来。
　　“你还真是会做饭诶。”吃了一口南风霁做的早点，曲意绵眼睛都亮了。
　　“那是。”南风霁翘了尾巴，随后意识到不对，轻一下嗓子。“我也就会几种特定的菜式，别的不太熟。”
　　说完就见曲意绵望着她笑，桃花眸潺着水光，很是迷人头脑。
　　南风霁被迷住了两秒，当即红了耳根，还不肯叫人看出端倪，愣是打量了曲意绵一番才收回目光。
　　曲意绵倒是落落大方，任她看。
　　甚至还想她多看几眼。最好就此迷住，眼里装不下别人。
　　吃过早饭，曲意绵把书房清理出来，摆了两个画板，又把工具拖出来。
　　南风霁认得材料的牌子，跟她聊了几句。
　　同样，也知道为什么南雪沁有段时间改了颜料的牌子。
　　多半是曲意绵送的。
　　只是……关系好的朋友也可以送彼此东西，这好像真的不能说明什么。
　　放在以往要嗤笑一声的事，如今想来，也都有正常的名号。
　　分明没有什么暧昧。
　　“你妹妹也会用这个牌子？这个品牌这几年倒是有些落寞，她要是用的多，可以给她换一个。我是没办法，平时也不怎么玩，一盒颜料恐怕可以用到八十岁。”曲意绵没办法，还得跟南风霁提她妹妹。
　　毕竟她和南风霁不是一个圈子的，不知道会有什么共同话题。
　　南风霁已经不太介意这件事了。“她用过一段时间，可能是不大好用，后来喊妈咪给她买了别的。”
　　“你会调颜料诶。”曲意绵没继续那个话题，看南风霁熟练的调和，使用各种工具，还挺惊喜。
　　“打过下手。我也自己玩过几幅嘛，无非是画得丑了点。不过妹妹初中以后就没帮她做过这种事了。还挺怀念的。”
　　南风霁怀念那个事事都会跟她说的小可爱。
　　偶尔会很讨厌现在这个皮猴，一想到她有那么乖的日子，又只能忍着。
　　没办法，自家妹妹，还能丢出去不成？
　　“有想好画什么吗？”曲意绵不急着去反驳她，准备等她画完，好好夸她一番。
　　“有吧。想画点花。”她们上次去补充食材，南风霁又给曲意绵买了一捧花。
　　之前那束枯萎了，这束更美，南风霁想把它的模样留下来。
　　“那我画你吧。不介意的话。”
　　南风霁点头，没敢开口。
　　听到这番话的瞬间，她是欣喜的。
　　她其实也想画曲意绵，奈何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会把曲意绵画得很失真，不敢不愿。
　　本以为有照片，就足够纪念了。但南风霁贪心，画也想曲意绵画自己。
　　但曲意绵竟然也想画她。
　　这番惊喜，挠着南风霁心痒。
　　曲意绵对她，是不是也有超出寻常的感情？
　　南风霁垂眸，专注调色。
　　她为什么要用“也”啊。
　　“晴晴，背景给你安排成法国怎么样？”起稿完成后，曲意绵开口，询问着南风霁的意见。
　　南风霁能同意她画肖像画就已经足够让她高兴了。哪怕南风霁没有感觉，肖像画于曲意绵，意义也是不同的。
　　“可以啊。我们初遇的地点……”然后南风霁咬住唇，不敢让自己笑得太灿烂。
　　曲意绵每一步都能踩到她心间所想。她们多默契。
　　曲意绵没有反驳。尽管她总觉得那不是初遇，她们应当还在哪儿见过。
　　但把那次无比暧昧的经历当作第一次见面，未尝不好。
　　“之前没问。晴晴是去法国旅游的吗？”一边画，两个人一边聊天。曲意绵找了个话题起头。
　　南风霁总算被颜料糊了视野，冷静些了。一看，她调了一盘冷色，想要去画花，多少有些离奇。
　　她被自己的作为蠢到，一边重新挤颜料，一边试着用之前几日的平常心回曲意绵。“去工作的，有合作要谈。”
　　“那岂不是很辛苦？”曲意绵努力把那想象成出差。
　　“还好，不会安排的特别满。也习惯了，出国，大部分时候都是有事要谈。偶尔抽出一两天去陪妹妹旅游。”
　　曲意绵颔首，偶尔看向南风霁。她在画肖像，偷看得光明正大。
　　“那没有正式玩过？景点之类的也没有去？”
　　“没空啦。以后有空可能会去吧。”南风霁被她盯得不自在还不能说，就拿颜料泄愤，乱糊一气。
　　“那你有空……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旅游？”


第32章 （倒v结束）
　　曲意绵问得真挚，南风霁侧头看向她时，她那双桃花眸也恰好望过来。
　　撞进一潭秋水，掀起一片波澜。
　　南风霁好似被惊动的水鸟，慌忙躲闪，却忘不掉方才的奇景。
　　她是闯入眼波的人，内心波澜不断的，也是她。
　　“可，可以啊。”南风霁不忍拒绝。
　　谁在看见这样一双眼后，还舍得让她难过？
　　“那太好了。我可以当向导，好多地方我都逛熟了，可以带你去看旅游攻略里绝对不会写到的地方。”曲意绵笑容更盛，眼波流转起来，照得南风霁心惶惶。
　　她在不安什么？惶恐什么？
　　南风霁随意应付了两句，把自己藏进画框后。
　　曲意绵注意到她有些异样，开口想问，又不知如何说。
　　似乎从昨晚开始，南风霁就有些奇怪了。
　　面对自己的反应很奇怪。
　　就好像……喜欢。
　　喜欢，但不敢确认似的。一边纠结着想接近，一边难堪着想远离。
　　不愿承认这份心思，怕带来太多的改变。可喜欢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
　　曲意绵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南风霁的转变。
　　她思来想去，最终归于沉默。
　　她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至今都不知道该不该表白，白纸一张，毫无经验。
　　文学作品不能给她任何参考，朋友的建议起不到安抚作用。
　　老实说，曲意绵也很惶恐。
　　她担心自己猜错，又怕南风霁想通后真的远离自己。
　　她也是……想要靠近，却不敢啊。
　　书房里，只剩画笔的刷刷声。
　　颜料的气味弥散开，让南风霁意外的安心。
　　她很熟悉这种味道。可一想到南雪沁，南风霁的眸光更晦暗了。
　　哪怕她还不敢揭开心思的面纱，她也潜意识开始担心和妹妹的关系。
　　种种思绪压着南风霁。她简单顺风的人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感情问题。
　　她能处理想要夺权的股东，能和狡诈的合作商洽谈，从中谋取更多的利益。
　　她能在一份份方案里挑出最合适的那一个，能把手下安排在她们该去的位置。
　　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感情。
　　处理她对曲意绵这份无比纠结，始终不肯承认，退散过一次，重新席卷，愈发浓烈的感情。
　　她和妹妹的关系，如何与家里人交代，如何面对不知道是否抱有同样心思的曲意绵……
　　南风霁的画，也就扭曲晦涩了。
　　分明，买的那束花无比明艳。橘色的玫瑰罕见特别，靓丽的色彩暖人心。
　　哪怕是沾点幽幽的蓝紫，整束花也有阳光、热恋的积极。
　　在南风霁笔下，这花就跟快开败了似的，不止颜色偏灰冷调，形状也不大好看。
　　南风霁看着自己的作品，撇嘴。
　　她到现在还觉得是她不会画，所以才画的这么丑。
　　她把颜料盘和画笔洗好，回来，准备只看曲意绵画画了。
　　曲意绵画的她，朦胧而美，清冷中带了丝丝明媚。
　　符合夜晚的感觉，却又热烈迷人。
　　手法肯定不如南雪沁这样的专业人士，但足够惊艳南风霁这个画画小白。
　　“你好厉害啊。”南风霁凑过去。
　　曲意绵都没怎么盯着她看，竟然还能画得如此传神。
　　这是不是说明，曲意绵还挺了解她的长相？
　　南风霁不知道曲意绵已经把自己的面容刻入脑海深处，却也为这样的认知有片刻简单的欣喜。
　　而后是长久的惆怅，伴着拧成一团的麻线思绪，乱着南风霁的心。
　　“不能把你画丑了嘛。”曲意绵平时，也画不出这么好的。
　　她在摄影方面当然会更有天赋，画画是没钱学，后来也没怎么练。
　　但画南风霁，她不止有灵感，还对着这幅画注入了太多的感情。
　　是感情让画变得更美。
　　一天画不完，曲意绵也不急，收好东西，去看南风霁的画。
　　看见那如寒雪过境后的画面，愣了神。
　　南风霁最近不开心？不喜欢这些花？
　　不喜欢她？
　　曲意绵有明显的停顿，头脑一片空白。
　　“是很丑吧，我果然还是没天赋。”南风霁是这样以为的，羞了起来，稍微往旁边站，遮住了画面。
　　她脸上可疑的红晕总算让曲意绵清醒过来。
　　“没有，很有想法啊。画画就是在创造，要是和现实一模一样，那有我们摄影师不就好了？”曲意绵笑了笑，心下勉强。
　　“你画的时候怎么想到要用这些颜色的？”曲意绵决定多试探一句。
　　南风霁拧眉。“就，看着顺眼就拿了。画完才发现这么灰，原本就想照着花画完的。”
　　问不出什么，曲意绵不提这件事，把两个人的画搬去了阳台。
　　油画需要很久才能干。
　　既然南风霁觉得自己画完了，那就放阳台上晒干吧。
　　南风霁留在屋子里收别的东西。曲意绵把她的画拍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她感受到了南风霁作画时的惶恐，别扭的痛苦。
　　是喜欢带来的吗？
　　曲意绵不敢确认。
　　她以为，南风霁和她相处的这一周，是很愉快的。
　　“明天是个大晴天，刚刚好。咱们把上次没拍的拍完？”入夜，曲意绵挽着南风霁的手，两个人又在上次看过星河的山丘上望天。
　　今天月更好，亮如水眸中的高光。
　　有了这个想法，南风霁都不敢看曲意绵，怕被那双眸子摄去魂魄。
　　“好啊。”南风霁也想快点结束这假扮情侣的关系。她不止需要时间去思考她们的关系，她的情感。
　　她还想逃。
　　回到曲意绵的家，南风霁收到了南雪沁的信息。
　　小朋友也结束离家出走了，别的什么都没说。
　　南风霁更是惆怅。
　　又是个不眠夜。南风霁看着南雪沁的信息，又看了曲意绵的朋友圈。
　　每条动态，都有南雪沁的点赞评论。
　　看着她们的互动，南风霁心里不是滋味。
　　但……她知道，不是因为曲意绵“抢走了”她妹妹。
　　翌日的拍摄无比顺利。曲意绵就着南风霁突然变好的状态，跑了三个地方，颇有种想把这组图拍完的感觉。
　　南风霁也不嫌累，回光返照似的，还会跟曲意绵开玩笑。
　　她越来越有邂逅恋爱的感觉，把曲意绵心中的那份酸涩、苦闷，偶尔支撑她喜欢的十足蜜意，演绎的淋漓尽致。
　　曲意绵也随着她的变化，心跳愈快。
　　结束今天的拍摄，南风霁来帮曲意绵收东西。
　　曲意绵的手机意外滑落，掉在地上。
　　两个人同时蹲下去捡，手碰在了一起。
　　曲意绵抬头看向南风霁。
　　这一眼，她总算知道南风霁的那份熟悉感来自哪儿。
　　“咱们是不是……之前确实偶遇过？”手指的触感、仰望的角度……一切都和记忆里的某一刻重合。
　　“可能？”南风霁只有一点印象。
　　“肯定是。你帮我捡过手机的。”曲意绵戳戳南风霁的胳膊，笑容灿烂。“谢谢啊。”
　　“应该的嘛。”南风霁起身。
　　她觉得，大概不是那次。
　　那次她们连交流都没有过，南风霁甚至没有看清她的脸。
　　毕竟，如果看清了，或许早该喜欢上曲意绵了。
　　时至今日，南风霁还会为曲意绵的一颦一笑心神微动。
　　是在哪儿还遇到过曲意绵？
　　这样一个兼具张扬和内敛的人，走到哪儿都该是焦点。
　　遇到了，就不该忘记她。
　　曲意绵也觉得不对。只是想不起来，也不纠结。
　　把接吻那次当作初遇，也没什么不好。
　　今日忙的晚了，回到家两个人也没有太多交流，先洗漱去了。
　　只是衣服也洗了，南风霁只剩最开始穿过的那件薄睡衣还干净着。
　　鬼使神差的，她拿起了这件睡衣，进了浴室。
　　有什么感觉就要跳出来。
　　她想穿这样的衣服，去到曲意绵面前。
　　是为了什么？
　　南风霁淋着水，觉得温度有些高。
　　她伸手调低，又感觉到刺骨的凉。
　　到底是冷意更为舒适，能让她糊闷了多日的思绪流转起来。
　　南风霁垂头，任水流冲刷自己。
　　她把水擦得半干，头发的水拧掉，换上那件有些过分的衣服。
　　就这样出了浴室，去找曲意绵。
　　再次见到南风霁这副打扮，曲意绵也被吓了一跳。
　　她脸顿时烧热，臊得厉害，想看，却又不敢。
　　“绵绵。”南风霁吐出这个昵称。
　　一个从未有别人喊过，只有南风霁可以唤的昵称。
　　点燃了空气。
　　“怎，怎么了，晴晴。”晴晴，却有很多人这样称呼南风霁。
　　都是关系很亲近的人。当初自己为什么想要曲意绵喊小名呢？
　　好像是听见她连名带姓的喊，觉得被疏远了。
　　“我们今天还没有抱过呢。”南风霁放任本能，朝曲意绵伸出手。
　　被碰到的那一刻，曲意绵明显紧张了。
　　可并非厌恶的紧张，而是欣喜若狂，到了不敢张扬情绪的地步。
　　“要抱。”南风霁红唇开合。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像喝醉了。
　　曲意绵眼神忽闪，手臂轻轻搭在南风霁的腰上，感受着那几乎没有隔离的触感，耳根愈热。
　　“我也是想……抱晴晴的。”曲意绵颤着声音，终于收手，抱紧了些。
　　这个拥抱比起温暖，更加炽热。热得曲意绵受不住，某种悸动就要跃出。
　　她克制不住，去望南风霁。
　　她们如此亲密，气氛如此暧昧。
　　又是不知为何开始的悄然靠近。
　　等曲意绵真的望进南风霁的凤眼，她鼻尖都快贴到南风霁的鼻尖了。
　　这次，真不是她先动的。
　　曲意绵呼吸不稳，心跳快的发痛。
　　她就这样定定的看向南风霁，南风霁也在看她。
　　她们眼中，只剩彼此。
　　燥意烧得心渴，喉头微动。
　　南风霁感受着曲意绵的柔软，夹杂的坚韧，些微力气。
　　抱着很舒服，融化着她的理智。
　　于是她略微仰头，看向曲意绵的桃花眼。
　　那眼带了太多情感，却只有一种指向，是喜欢。
　　南风霁抽一只手，终于点了点自己的唇。
　　曲意绵眸色沉了。
　　这是明晃晃的示意。和暗不沾边。
　　是她想的那样？
　　曲意绵试探着往前。
　　试探着靠近。
　　又试探着……去吻南风霁。
　　在唇瓣碰到前，在鼻息纠缠时，南风霁猛地清醒。
　　她忍着鼻酸，忍着心底的痛和泪，撇开了头。
　　这个吻落在了她的嘴角，却比真的深入，更惹得她痛苦。
　　她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异样了。
　　她喜欢曲意绵。
　　嘴角那瞬间的柔软，那一刻，这样的心思，终于清明。
　　【喜欢上妹妹的女朋友怎么办？】哪怕不是真的女友。哪怕只是南雪沁单方面喜欢曲意绵。
　　这样的事，南风霁不该再做。
　　凌晨三点，搜完这个问题，南风霁忍着睡意，收好行李，不辞而别。
　　翌日曲意绵睁眼，想着昨夜过分的暧昧，想着那个没有成型，却一点也不差的亲吻，以为她们的关系会有实质性的进展。
　　她想亲昵的唤心上人小名，却没能在床边看见熟悉的人影。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从25章开始倒！v章三合一，让南风霁追妻去~


第33章 （火葬场看这里！）
　　这是，梦醒时分。
　　曲意绵以为自己还在梦里，闭眼，片刻后猛地支起身子。
　　她脑海里有一段模模糊糊的记忆。
　　是她半梦半醒时，意识到房间里有动静。
　　再一看，无论是床上，衣柜，还是浴室，都没有了南风霁的身影。
　　她好像一阵风，闯入时只管掀起波澜，离去时又那样的毫无踪迹。
　　曲意绵简直不敢相信。
　　昨天她们还那样的要好。
　　昨天她才抱过南风霁，吻了她，尽管是个没有成型的吻，比那些平日里的意外多了丝暧昧。却是南风霁主动示意她。
　　她还以为今天可以表白。
　　曲意绵摸着已经冷了的床，再次失神。
　　她慢慢起身，走遍这个家。
　　南风霁把大部分自己的痕迹都清理掉。
　　她甚至找不到确认南风霁存在过的痕迹。
　　曲意绵从卧室走到浴室，进了厨房又去到阳台。
　　那两幅画还摆在原地。
　　如今看来，凋零的花束，早已暗示了什么。
　　客厅里的那束花，也已然开败。
　　最后曲意绵在鞋柜上找到了她给南风霁的钥匙。
　　它孤零零的躺在那儿，冷得不像话。
　　曲意绵握紧它，无力的跌倒。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曲意绵跪坐在门口，连眼泪都忘了流。
　　而后一天，三天，五天……
　　数个星期过去了，曲意绵浑浑噩噩的，经历的时间，比她和南风霁相处的时间还要长太多。
　　然而那太过绚烂的一个星期永远刺激着曲意绵，叫她不愿忘记，不愿放弃。
　　她开始找南风霁。用最恶劣，最笨拙的方式。
　　向每一个认识的人询问，再次海选，甚至去了之前南风霁的家。
　　曲意绵没跟南风霁进过家门，不知道她家在哪一栋。
　　而高档小区的安保也不是吃素的，不会让她在门口可疑的闲逛。
　　曲意绵换了方位，做了伪装，悄悄在门口蹲点。
　　也没让她等到那一抹熟悉的色彩。
　　就算是再去画展，曲意绵也没能找到南风霁。
　　她终于钻进了酒吧，点了两个人初遇时，她点过的那瓶酒。
　　“快三个月了，你还没放弃？”尤祺回了国，正好来陪陪曲意绵。
　　曲意绵闭眼。“至少，我想找她问清楚，为什么她要走。”
　　若不是还有画，还有照片当作证据，曲意绵真的会以为自己遇上妖了。
　　那种来报恩的小妖，因果了结完成便离开了，怎么也抓不住。
　　回想起她们相处的日子，曲意绵心里更是酸涩，把眼前的酒一饮而尽。
　　她们真的没有互相了解过。现在要曲意绵说个南风霁的情况，她竟然只能报出南风霁的名字和长相。
　　微信当然是发不出去的，电话也没有再打通过。
　　好似此人打定主意，要消失在她的世界一样。
　　就剩她一个人在苦苦找寻。
　　有意义吗？尤祺想问。
　　曲意绵也不知道。她被感情裹挟着，用出了比起当年学摄影也不差的毅力，却……只能得到回忆的痛。
　　“不劝你了。就劝你少喝两杯。”尤祺叹息。又是个痴情人。
　　曲意绵苦笑。“我以前泡酒吧的时间多了去了。这点算不上什么。”
　　尤祺不以为然。“28的人了，再不注意身体，以后有得你受的。”
　　曲意绵不说话，望着酒杯发呆。
　　“不是说小池那边有消息吗？”尤祺也不再劝了，换了个话题。
　　曲意绵点头。“但她还没有告诉我具体。”这算是曲意绵近期找到的唯一希望了。
　　池允哲说听过这个名字，可以帮她打听打听。
　　“意绵啊，要是过了年还找不到，咱就放弃吧。我陪你出国走走，换个心情找找灵感。”尤祺最担心的其实是曲意绵的事业。
　　这三个月，尤祺没看见曲意绵拿起过一次相机。
　　曾经视摄影如命的曲意绵，竟然也有厌倦拍摄的一天。
　　若让尤祺见到这个南风霁，她必定得把人骂一顿才行。
　　不辞而别是什么意思？有矛盾不能好好交流，非得把曲意绵惹得这么失魂落魄，连灵感也没有了。
　　对一个摄影师来说，这可是致命的。
　　“我……别提了。”曲意绵还是没有答应。
　　她也不知道自己打算找多久了。
　　如果南风霁铁了心，不要她找到自己。
　　如果南风霁被自己困扰到，就此厌烦自己，再见会不愉快。
　　如果真的是这样最坏的情况，那她的坚持有意义吗？
　　她只是以为，她们之间有什么她也不知道的误会。
　　让南风霁什么都不说的离开了她。
　　她只是以为那个吻有特殊含义，她们是互相喜欢的。
　　若这些以为都是错的。
　　曲意绵眼中闪过泪光。她好不容易才喜欢一个人。
　　在决定为自己而活的第十年，在沉沉浮浮终于有了起色，不会被过去裹挟的日子。
　　她又要被打回自闭的躯壳了。
　　躺在尤祺家的沙发上醒酒。尤祺不放心她，硬把她拽来。
　　曲意绵其实无所谓。她醉倒的次数多了，早就习惯。
　　今天甚至还没有醉，跟日思夜想的人都无法梦中相见。
　　曲意绵手机亮了。
　　是她资助的那个学生的消息。
　　这段时间这个小朋友异常的沉默，不像以前会天天给她变着花样给她分享日常。
　　她也就快把这个人遗忘了。本身也是不太重要的人，就算是资助，这人也已经上大学了。
　　只是偶尔会想起因为南风霁而拒绝的那两次看展。
　　大概小姑娘是那会儿开始不怎么跟自己发消息了。
　　她是失望还是生气，曲意绵其实都不太在意。
　　曲意绵也仅仅是面上看着友好罢了。
　　但这人发了，她也就抽空看看。
　　【还在京城吗？有空见一面？】
　　曲意绵刚想回绝，对方来了第二句话。
　　【我看你最近在找人。我可能知道她的消息。】
　　曲意绵当即决定赴约。
　　看见了曲意绵同意赴约的消息，南雪沁收了手机。
　　她侧望着驾驶座上的姐姐，不知从何说起。
　　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
　　她也不知道姐姐和曲意绵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在这份感情上，她也退了挺多。
　　只是南风霁似乎没有抓住一样。
　　这几个月都闷在办公室，一股脑扎进公文，非必要，谁都不见。包括自家人。
　　就连宁予风都感叹自己最近日子清闲了不少。
　　却也不怎么敢问南风霁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异常。
　　当妈的肯定看得出孩子情绪不高。至于原因……恐怕和之前同居的姑娘有关系。
　　南知意倒是敲打过一两句，而南风霁脸色如常，语气也没有波澜，随意把南知意打发走了。
　　最大的异常不就是她没有异常吗？
　　家里人便不再敢问南风霁到底怎么回事。
　　南雪沁倒是才看见曲意绵的寻人动态。
　　她已经取消了对曲意绵的特别关注，却总是控制不住的去翻。
　　于是她也闭关了一段时间，更多自愿加抠抠君羊，衣无尔尔七五二八一画了近十张画，情绪平复的差不多了，看见曲意绵的寻人，这才想着，或许她应该给姐姐和曲意绵牵个线。
　　尽管在喜欢上，她没有很大方。
　　但在一段虚幻的喜欢，和亲姐之间，她选择了亲姐。
　　一个季度结束，南风霁总算清闲了些。
　　情绪也恢复到了未遇曲意绵前的状态。
　　她这才意识到，好久没有跟家里人一起生活了。
　　秋高气爽，恰好刚开学南雪沁课业不算繁重，她便带着妹妹找了处郊游的地方，打算去露营。
　　南风霁倒是问了问妹妹的好友。奈何那几个人这周都没空，自己的发小也忙着参加某个晚会。
　　这才让这次露营只有姐妹两个人。
　　“瞅啥？三个月没怎么见面，不认识我了？”红灯，南风霁弹了南雪沁额头一下。
　　姐妹多年，哪怕本没有血缘关系，两个人也变得很像。
　　南风霁在不道德，却无比热烈的爱情和妹妹之间，选择了妹妹。
　　放弃了她那不该发生的悸动，走得决绝果断。
　　她以为，她这样会伤到曲意绵的心，让曲意绵彻底放弃她。
　　毕竟她们也才认识那么一点时间。这时退场，断绝关系，对谁都是好的。
　　她没有再关注过曲意绵的动向，也就不知道曲意绵找她找的快疯了。
　　曲意绵确实伤心，可也坚定。
　　她弄不明白的事，一定会想办法得到一个答案。
　　在南风霁不知情的情况下，曲意绵跟南雪沁联系上，还约了她不知道的饭局。
　　南雪沁眉心一痛，赶紧收拾好表情，不让南风霁看出端倪。“我想去望城酒店吃饭。”
　　“嗯？什么时候，姐姐陪你。”开着车，南风霁故作轻松，答话也毫不犹豫。
　　就没考虑过南雪沁可能会挖的陷阱。
　　南雪沁稍稍松了口气。还好南风霁依旧是她的好姐姐，这点要求从不会拒绝。
　　“周三，没有晚课。想吃她家的盐酥鸡。”南雪沁也就装出平日里和姐姐相处的状态，稍稍撒娇。
　　南风霁立马中招。“姐姐给你点。还有没有想吃的？”
　　两个人一来一回，奇异的多了好多对话。
　　南雪沁心中装着事儿，也没有注意到姐姐今天异常的话痨。
　　南风霁，也把和妹妹对话当作舒缓心情的良药。
　　若不然，她满脑子依旧是曲意绵的一颦一笑，曲意绵的声音、动作。
　　甚至是她们那个暧昧的亲吻。从初次相见，到她默然诀别，一帧一帧，播动画一样，这段时间只要南风霁一空闲，脑子里不装琐事，回忆就会压垮她。
　　她不愿再去想曲意绵。可回忆愈发清晰，根本控制不住。
　　也只有工作、跟人说话，才能让那些记忆安静一点。
　　到了露营的地点，有一段时间，姐妹俩没什么话可以说，专注于手里的东西。
　　南雪沁搭帐篷，收着东西，没法分心。
　　只剩南风霁一个了，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看着这片美景，南风霁想把它分享给曲意绵。摄影师最喜欢美景，肯定也会喜欢这一片田野。
　　天边的云彩和麦田相得益彰，四下无人的境地，多适合拍一张照片。拍人，拍景。
　　曲意绵肯定很需要。
　　还好她换了部手机，当时留给曲意绵的号码没几个联系人，可以作废。
　　不然南风霁哪里控制得住她那无处释放的分享欲，肯定要回去找曲意绵。
　　旋即南风霁一拍脑袋。
　　她为什么还要再想曲意绵？她该放弃了，曲意绵也该恨她了。
　　南风霁又不免失落。她要被喜欢的人记恨上，这种想法包裹着她，拽着她溺亡。
　　“姐。”南雪沁拉了下南风霁的衣袖。“你要踩水坑了。”
　　南风霁回过神，看着眼前的一滩水洼，耳根一臊。
　　“想什么呢。”南雪沁心里叹气。
　　她终于感觉姐姐不太对劲了，得看着点她。
　　也就两分钟没跟南风霁说话，就见她又发起呆来，眼神空洞。
　　南雪沁抿唇。
　　肯定是因为曲意绵吧。她心下失落，但更不愿意看见姐姐这样失魂落魄。
　　好在，周三就该结束她们的僵持了。
　　南雪沁天真的想着。一如她单纯幻梦的单相思。
　　纯粹简单到只像一副油墨颇多的五彩画，没有灰黑暗色，不会是现实。
　　“抱歉啊雪宝，可能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了，还没有缓过来。”第三次被南雪沁拉住后，南风霁可算从伤感中抽身了。
　　她也知道再这样下去，她恐怕要接受南雪沁的诘问了。
　　南雪沁还不一定知道她和曲意绵的事，她怎么都不好说。
　　好在南雪沁什么都没问。毕竟她是个知情的。
　　“姐姐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妈咪都闲得长青苔了，把工作丢给她呗。”在坑妈这一点上，俩姐妹如出一辙。
　　“咳。那样我就又该被妈追着打了。”南风霁说的是护妻狂魔南知意。
　　“那我帮你拦着妈妈。你和妈咪你情我愿的，不能让妈妈阻止你们双向奔赴。”南雪沁成功用玩笑把南风霁震惊到。
　　南风霁一时间忘记了回忆的沉痛，逮着南雪沁就开始修理她。
　　这妹妹怎么长的，越大越讨厌。小时候的乖宝到底去哪儿了？
　　南风霁追着南雪沁跑。她闷了三个月的办公室，体力哪儿有需要体测的大学生好？要不是南雪沁控制着速度，得把人甩没影儿。
　　跑着跑着，周围的光景连成线，划过眼前，如针穿梭。
　　是难得的放松。南风霁吐出一口浊气，望着这份难得的天景。
　　她该回神了。
　　* * *
　　周三下午，南风霁先一步到了酒店餐厅。
　　南雪沁说有朋友要一起，南风霁也没有在意，以为是颜清涧她们。无非是多点两个菜的事。
　　南风霁也就没有去大学接南雪沁。
　　小朋友和同学一起来，哪儿需要她这个姐姐去凑热闹？
　　“好久不见。”酒店门口，约定的时间到了，南雪沁看见了曲意绵。
　　曲意绵眼底有挺深的青色，面上也没什么血色，看着无比虚弱。
　　南雪沁下意识心疼起来，想说点什么，为她做点什么。
　　却知道自己不该再多做一点。
　　她该收回越界的脚。
　　“嗯。”曲意绵也没有心思和她说太多。
　　尽管，在看见餐厅的名称时，曲意绵有一丝错愕。
　　她以为面前的姑娘家境不好。不该吃得起这样的餐厅。
　　再一看，这人身上的穿搭，首饰皮包，就连鞋子，都精致的不行，彩宝项链闪着冷光，彰显着它不凡的价值。
　　小姑娘的气质，也不大一样了。没有最初见面时的朴素。
　　这是遇到了什么，还是……
　　曲意绵眉头稍拧。她仿佛第一次认识了眼前的人。
　　南雪沁对她失望的目光也不甚在意了。
　　要说不心痛是假的。但本身就是她自作孽。
　　而今天，她是为了姐姐才做这种事。
　　而不是为了她喜欢的这个人能找到心上人。
　　“你有南风霁的联系方式？”往楼上走时，曲意绵注意到南雪沁熟练的动作，肯定她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曲意绵也只有被人请客的时候才吃过这家餐厅。
　　太高档，价位难以想象。曲意绵自己从不舍得这样花钱。
　　“嗯。”南雪沁也没有多说。
　　曲意绵心里急，却也不好意思表露出来。
　　饭还是要陪南雪沁吃完的。总不能要到联系方式就走人。
　　南雪沁总会在奇奇怪怪的事情上纠结。
　　比如曲意绵没有回消息，比如曲意绵不陪她看画展。
　　曲意绵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从未多想。
　　毕竟……不重要。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仿佛凝结了。
　　南雪沁走在前，曲意绵走在后。各自装着事儿，也不交流。
　　看起来，都不像朋友。
　　南雪沁带着曲意绵来到包间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总算来了。再不来我得打你电话了。你朋友……”南风霁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着。
　　直到南雪沁让了半个身位，她抬眸看清了妹妹身后的人。
　　正是她想了太久，忘了太久，怎么也忘不掉的人。
　　是她的喜欢，她的背德，她的放手。
　　于是南风霁声音卡壳了，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南雪沁怎么会把曲意绵直接带来了？
　　自己和曲意绵的事，她都知道了多少？
　　为什么从来不来问一句？
　　曲意绵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包间里直接看见南风霁。
　　她有惊喜，可更多的是被南风霁抛弃一次后带来的痛。
　　还有对于身边人和南风霁关系的疑惑。
　　“晴……南风霁。”曲意绵刚想开口。
　　她发现她喊不出那个小名了。
　　眼前的人是这样生疏，用足以刺痛自己心脏的眼神望向自己。
　　三个月，本就很长。
　　一个星期，也不过那么点时间。
　　曲意绵有一个不成形的猜测，不敢细想。
　　南雪沁和南风霁长得不像。曲意绵便猜歪了。
　　她以为，南风霁是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了。
　　而南雪沁在看见自己的寻人启事后，或许吃了醋，这才带着自己来见南风霁。
　　大概，是为了宣示主权。
　　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家境不富裕的南雪沁，突然换上了如此奢侈的衣物。
　　女朋友给的罢了。南风霁给的罢了。
　　怪不得南风霁要不辞而别……怪不得不让自己吻她。
　　她们本就只是假扮情侣，又不是真的。
　　南风霁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若是移情别恋……曲意绵都要嘲笑自己。或许南风霁根本没有恋过她。
　　曲意绵猛地按住了心口，一口气喘不过来。
　　南风霁下意识起身想去关心她，临到头，手都不敢伸，只抽搐了一下。
　　南雪沁把两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中不是滋味。
　　她把曲意绵抓进了包间。
　　好不容易下决心给两个人创造机会，可不能就这么草草结束。
　　南风霁以为……妹妹是要跟她公开。终于肯带姐姐见自己女友。
　　或是什么别的，毕竟两个人看起来真的不像情侣。
　　但不管怎么说，她不该打扰她们。
　　南风霁还知道，她不敢见曲意绵。
　　她太想念曲意绵，不知道这一见面，一句话，又会不会犯下什么错。
　　对于所有的可能，南风霁都不敢接受。她不愿再停留一刻。
　　她压抑住太过颤抖的身体，拎包起身。
　　“账我结了，餐马上上……你，你们……你们好好吃，我有事先走一步。”一句话，花了南风霁两分钟抖着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期中考试堆在一起了，实在没法一次性写完三章，先更着，剩的可能明天补！
　　v后更新时间大概定在早9或晚18点，早上没有就是没写完，晚上再来看。每周一、四休息。如果有空多写就一定多写，但这段时间实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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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说完，南风霁转身甩上门，跌跌撞撞的往楼下跑。
　　她无力思考南雪沁做这一出的意思，只知道她想逃。
　　“南风霁！”
　　“姐！”包间里的两个人同时出声。
　　旋即曲意绵反应过来，愣愣的看向南雪沁。“姐？”
　　她复述了一遍，是质问的语气。
　　南雪沁不敢同她再说话，打开包间门，却已经看不见南风霁的身影了。
　　曲意绵看向空荡的走廊，心里又是一冷。
　　南风霁竟然真的是在躲她。
　　她观察得不错，南风霁看见她时的惊慌失措，回避畏惧……都是真的。
　　那为什么还要来撩拨她？
　　南风霁跟眼前这人有什么关系？
　　当初南风霁接近自己……真的只是因为那一次拍照偶遇吗？
　　心阵痛起来，曲意绵拧着眉，合上包间的门。
　　左右南风霁都跑了，不如问问这个喊她“姐”的人。
　　“你们，是什么关系？”曲意绵也算听出来，南雪沁对南风霁的称呼里没有暧昧的亲近。
　　这样熟稔的称呼，倒像真的姐妹。
　　可她们长得不像……而且，眼前这人，不是叫“宁冬”吗？
　　姓氏和长相其实也不能说明什么。万一是重组家庭呢？
　　南雪沁面对曲意绵的诘问，垂下头。
　　“她是……我姐姐。”大概是怕曲意绵误会，南雪沁又言：“亲姐姐。我本名叫南雪沁。”
　　曲意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名字给我的是假的就算了。”她按住太阳穴，多年来不曾动怒的眉头有了一丝愠意。
　　“可你给我身份，也是假的对吧？”曲意绵深呼吸一瞬，把气火生生压下去。
　　“家境贫寒？骗我资助？”亏得曲意绵信了南雪沁的话好几年。
　　尽管没给过她太多东西，至少对于现在的曲意绵来说，这些资源不会影响她什么。
　　但她真情实感的以为，自己是资助了一个有画画梦想，像她一样，因为家庭原因没法实现梦想的小姑娘。
　　“我不是想骗你！”南雪沁一下急了。“你给的那些，那些东西，我都可以还给你。我只是，只是……”
　　说着，南雪沁几滴泪就这么掉下。
　　打在桌上，曲意绵多看了一眼，内心毫无波澜。“是什么？”
　　南雪沁头埋的更低。“我真的不是想骗你。我想跟你当朋友，走得近一些，我……”她说不出口。
　　她知道曲意绵对她的态度。
　　曲意绵那些暧昧的举动，偶尔亲昵，看重她的话语、动作，在今天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也都被曲意绵这会儿看陌生人的表情拍碎。
　　从始至终，都是南雪沁一个人的妄想。
　　她以为，曲意绵抽空跟自己聊天，安慰偶尔失意的自己，那样认真的情绪，会是喜欢。
　　她以为，曲意绵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分享给自己，甚至给自己介绍人脉，是喜欢。
　　她以为，只要有条件，曲意绵百忙之中抽空和她见面，是喜欢。
　　可细细想来，她也会安慰她难过的朋友。而每次见面，都是自己主动。
　　至于人脉资源……曲意绵说，是在资助学生。
　　南雪沁这才想起来，她最开始加上曲意绵的时候，曲意绵问过的话。
　　她确实知道曲意绵一直在搞慈善。也把自己的人设往那上面去套。
　　她捏出来的，“宁冬”这个身份，就是郊县家庭的小女儿，一家人只能勉强饱腹。
　　其实两个人认识这么几年，期间南雪沁有过不少纰漏。只是曲意绵都没有去在意而已。
　　她抱着善意对待这个陌生的姑娘，没想到被骗的那么惨。
　　“够了。”曲意绵不想再听。“你还我有什么用？我缺这点？不如说，你缺我给你的东西？”
　　曲意绵还回过头，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南雪沁的穿着。
　　“你知不知道有些孩子连饭都吃不饱？衣服也捡旧的穿，一年年，上面全是补丁？”
　　“你知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幸运，有个好家庭，有钱有闲去完成自己的梦想？”比起南雪沁有理由的欺骗，曲意绵更气的是，她没有真正帮到人。
　　她觉得自己帮助了一个姑娘圆梦，到头来那姑娘根本不缺钱，骗了她的善心。
　　不管南雪沁有什么理由。曲意绵觉得，她都不能接受。
　　南雪沁无声的抽泣着。
　　曲意绵听着觉得心烦。她批评错了吗？她不该说？
　　这人，有什么资格委屈？
　　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可怜人都没有哭。
　　“你不用还我。”曲意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要真觉得你做错了，就去把我给你的，还给真正需要它的人。”
　　“我知道了……”南雪沁声音太弱。
　　曲意绵闭了闭眼，起身准备离开。
　　“那个。”南雪沁哭得再心疼，也还是没忘今天的目的。“我姐姐的联系方式……”
　　曲意绵手不可见的颤了下。
　　她最终还是拿过了这个联系方式。
　　曲意绵没有立马联系南风霁。
　　她觉得自己情绪不大对劲，先回家休整了片刻。
　　说到底，只是被网友骗了，算不上什么。
　　本身网络真假颇多，好歹南雪沁是个女孩。
　　总比某些打着资助上不起学的女童名号，给买不起电脑的男高中生捐款了强。
　　若是放在曲意绵心平气和的时候，她会觉得，锦上添花也无所谓。就当她没有调查清楚。
　　本身她也不止资助了一个小姑娘。收回对南雪沁的帮助，换一个人就是了。以后注意点，调查清楚才是。
　　今日大概……是被南风霁刺激到了。
　　这俩姐妹。一个比一个气人。
　　曲意绵梳理好心情，拿出南雪沁给的号码。
　　果然跟南风霁给自己的不是同一个。
　　得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连手机号都不给常用的？这样的作为，能是纯粹的喜欢吗？
　　曲意绵手指敲着扶手。
　　她开始觉得，南风霁当初接近她，别有目的。
　　妹妹是个会说谎的。那姐姐呢？
　　不管怎么说，曲意绵觉得，南风霁欠她一个真相。
　　* * *
　　那厢，送走曲意绵，菜上了满桌，南雪沁毫无胃口。
　　她靠着椅背，低声抽泣着。
　　她生长环境优渥，从未想过曲意绵今天诘问她的问题。
　　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
　　她或许真的错了。从一开始，就不该为了那点崇拜，那点喜欢，去费尽心思接近曲意绵。用的还是这样卑劣的方法。
　　她们本就是一个领域的。倘若她没有说这个谎，会不会以后也有机会认识曲意绵？
　　可惜，她现在连告白的可能都被自己扼杀了。
　　她摸出手机，给南风霁慢慢的打了字。
　　* * *
　　南风霁走在河边，抹着眼泪，步子很慢。
　　上次有这样的心境，还是看见曲意绵和南雪沁见面，确认曲意绵就是南雪沁的网恋女友。
　　这次的痛，比那还甚。南风霁说不出，她只觉得再让她开口，她得把心呕出来。
　　难受到了这种地步，还机械的走着。每一步都如刀割。
　　手机震了一下。特别关心只有家里人。
　　南风霁克制着手抖，打开手机。
　　她看见了好长一串，来自妹妹的信息。
　　南雪沁说，她骗了姐姐。她和曲意绵从来没有越界的关系，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的妄想。
　　她说，她也骗了曲意绵。现在她和曲意绵闹掰了，但把姐姐的联系方式给了曲意绵。
　　她还说，她扰了姐姐和曲意绵的感情，她很抱歉。
　　她只是单方面喜欢曲意绵。曲意绵从不喜欢她。
　　曲意绵喜欢的是姐姐，找了姐姐三个月有余。
　　看完，南风霁的手机掉在地上。
　　……
　　好半晌，她才反应过来，捡起了手机。
　　她擦着屏幕上的灰，又看了一遍南雪沁的话。
　　如同泣血。南风霁心里不是滋味。
　　她有些怨南雪沁的隐瞒、欺骗，却也觉得妹妹还小，犯错很正常。
　　况且，是出于少年人最纯粹真挚的喜欢。
　　南风霁自己也体验过，这样的感情有多热烈。
　　热烈到，她在以为妹妹和曲意绵有关系的时候，还想去接近曲意绵。去亲近她，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所以，因为喜欢撒谎了，南风霁能够理解。
　　这毕竟是她妹妹。她守了十八年，看着长大的妹妹。
　　可曲意绵那边……
　　南风霁心又是一阵绞痛。
　　她该怎么和曲意绵坦白，她那带有目的，无比龌龊的蓄意接近？
　　她是喜欢。可她选择了妹妹，选择了放弃。
　　在这份感情中，她甚至最后逃避，一声不吭的离开了曲意绵，不辞而别。
　　南雪沁说曲意绵找了自己三个月。
　　南风霁不知道曲意绵这三个月得多难过。
　　光是想想就觉得难以忍受到了窒息的地步。
　　所以这三个月，她根本不敢细想关于曲意绵的事。
　　如今南雪沁证实了她们没有关系。
　　南风霁愣在原地。她该继续喜欢曲意绵，去努力修复这个错误吗？
　　曲意绵。南风霁默念着这个名字。
　　捂着跳动的心，南风霁垂眸。或许感情的事，没得选。
　　南风霁给妹妹回了信息，让她呆在餐厅不要乱跑。
　　南风霁担心南雪沁想不开，做点极端的事。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曲意绵，便再次选择了先回去照顾妹妹。
　　南风霁一边往酒店走，一边翻出被她拉黑的，曲意绵的电话。
　　响了两下，对方接通了。
　　“……什么事？”出乎意料，对面的声音冷得可怕。
　　南风霁打了个激灵，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张了张嘴，知道今天是不可能说出来事情的真相了。
　　她直觉，如果说了实话，大概会遭曲意绵的讨厌吧。
　　不是大概。南风霁咬破嘴皮，依旧是心口更痛。
　　妹妹跟曲意绵坦白了什么，南风霁不得而知。
　　但两个人就此闹掰了。
　　如果曲意绵也跟自己闹掰了。
　　南风霁多不想这样。好不容易感情里最后一丝阻碍也被证明是假了。她想和曲意绵重新来过，好好相处。
　　可这做得到吗？
　　就凭曲意绵这会儿冰霜似的态度。
　　“能……见一面吗？”南风霁再次逃避。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见一面，然后等着你再从我面前逃走？”曲意绵话音带笑。
　　“南风霁，你说说，你这两次，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南风霁被她一通话刺着，血都冷了。
　　“要见的话，就这会儿吧。”曲意绵好累。
　　她以为南风霁能说出个一二三来。结果南风霁只给了她沉默。
　　而且……早不见，晚不见。偏偏等到再次逃离后，等到南雪沁坦白后，才说要见。
　　她们俩姐妹，到底在想什么？
　　又想做什么？耍她很有意思？
　　曲意绵说不出的失望。她直觉，南风霁的异常，和南雪沁有关。
　　怎么有关……曲意绵不想思考。
　　南风霁那边呼吸再停滞。
　　南雪沁需要她去照料。南风霁知道南雪沁的性子，和喜欢的人闹绷了，南雪沁肯定会哭的。
　　说到底，她不该把刚成年的妹妹一个人留在那样危险的环境。哪怕是包间。
　　但曲意绵这边，南风霁又想同她好好解释。
　　“可不可以晚点？”对面一直没有声音，南风霁终于开口。
　　那一瞬间，曲意绵觉得自己这三个月的坚持很可笑。
　　她苦苦寻了三个月。南风霁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刻意躲着她，见了面也要跑。
　　这会儿，南风霁主动说要见面，却又想拖。
　　“你有事？”这样显得，她这事事都以南风霁优先的态度，很滑稽。
　　“我……”南风霁已经不知道要不要去解释了。
　　她不想被曲意绵这么对待。
　　可这会儿不去，绝对会后悔。
　　“我只有这会儿有耐心见你。”曲意绵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我马上来。”最终南风霁阖眼，实在没有办法。
　　曲意绵给了地址，挂断电话。
　　南风霁给宁予风去了消息，同时让南雪沁不要乱跑，也跟开餐厅的朋友交代了，看着点南雪沁。
　　去往曲意绵家的路上，南风霁一直组织着语言，还要一心二用，挂着跟妹妹的电话。
　　她是真的担心妹妹出事，也是真的想给曲意绵解释。
　　南雪沁那边一直有抽泣声传来。南风霁听着心疼，却也不好开口说什么。
　　对妹妹的那点怨，在南雪沁一声声的抽噎中淡了。
　　妹妹才十八，还是个小孩。也就说了个谎。
　　但……南风霁自己确实很难办。
　　到了曲意绵家楼下，南风霁叹息一声。
　　也就三个月没来。小区已经陌生得她认不出了。
　　南风霁还记得她们一起看星星的山坡，还记得曲意绵家精致小巧的摆放。
　　却不记得曲意绵家的路。
　　或许是她从未想过会回到这里。
　　日夜重播的回忆，只有她和曲意绵相处的片段。
　　她从记忆的角落挖出单元门牌，登记完，进了小区。
　　来到熟悉又陌生的门前，南风霁无比忐忑。
　　她想了一路，依旧不知道该怎么跟曲意绵解释。
　　但她敲下了门。毕竟，她想和曲意绵重归于好。
　　约莫一分钟后，门开了。
　　南风霁看见神情冰冷的曲意绵。
　　还有她眼底的青黑，不足的气血。
　　心疼之余，南风霁开始感觉到无比的恐惧。
　　曲意绵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样的……陌生，满是寒意。
　　以及不信任。


第35章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默了两分钟。
　　曲意绵垂下眼睫，不让人辨出思绪。
　　“进来吧。”她对南风霁该用什么样的态度，还得看南风霁今天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南风霁迈进她住过一周多的地方，各种陈设依旧。
　　摆花的地方换了一束，橘红色调，和南风霁买给曲意绵的是同一类型。
　　电视机上方新挂了两幅油画，一副是她画的残花，一副是曲意绵后来补完的肖像。
　　看着肖像里的自己，南风霁心里又是一惊。
　　她看得出曲意绵的喜欢。
　　若不然，这幅画不会如此饱满，富有感情。
　　她该怎么面对这份喜欢？
　　是她先辜负了曲意绵那热烈的感情。
　　曲意绵给她倒了茶水，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
　　她们距离太远，分坐茶几两侧。
　　曾几何时，只要坐上沙发，她们一定是贴在一起的。
　　或许还会搂着彼此，依偎相拥。
　　说一点似是而非的亲昵话，鼻息吻过耳垂。
　　现在，就算相处同一空间，南风霁也感受不到曲意绵的存在，那半边空间仿佛没有温度，九月的凉意刺了骨。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是曲意绵品了口热茶，缓缓开口。
　　“有。”南风霁有话答话。却挤不出更多。
　　“那你说吧。”曲意绵靠着热气，缓解心中的闷燥。
　　她给自己扇了下风，想让茶凉。
　　两个人见面，她第一次不那么想去看南风霁。
　　如果南风霁的解释很合理，是能让自己接受的。那她为什么不说呢？
　　非得闷着，纠结到眉毛拧在一起，要自己提醒，还没法辩驳一二。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曲意绵断言。
　　所以也不那么想听南风霁的话了。
　　不想，也不愿看她。看见她，大概心跳还会加速。
　　气质、外表的吸引如藕，关系断开，丝还连着。
　　“或者我问你。”曲意绵想，她要不就这样算了。
　　难得喜欢一个人。这是第一次，大概也会是最后一次。
　　她不要再经历这样的痛楚。这三个月过成什么样，只有她自己清楚。
　　南风霁会关心她吗？
　　进门到现在，南风霁甚至都没有问过她为什么黑眼圈这么重，脸色这么差。
　　“南风霁，我是喜欢你的。你呢？”再去说表白的话，也不那么难以开口了。
　　喜欢的心已经淡了。那点执着，在今天南风霁看见她就逃跑后消散了。
　　或许尤祺是对的。她该学学她，不要那么痴情。
　　南风霁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曲意绵，却没有在那双本该水光潋滟的情眸中窥见一点暧昧。
　　“在我们假扮情侣的那段时间，在你无数次撩拨我，变着花样跟我亲近的日子。你是因为喜欢我，想跟我亲近，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曲意绵语调悠悠，不急不缓，在南风霁心上敲下一击闷锤。
　　是温和的质问，却比直接的谩骂更撕心裂肺。
　　南风霁再看向曲意绵的眼，只见一片冷霜。
　　她亲眼看着喜欢消逝，亲手推开了这份爱恋。
　　意识到这一点时，南风霁心一阵绞痛，来势汹汹，她不得不低头，捂住胸口。
　　问完，曲意绵没有再接话。
　　南风霁的神情可以说明很多事。
　　曲意绵不大看得懂。她捂着茶杯，只觉得这茶凉的有些太快了。
　　“我喜欢你。”半晌，南风霁才终于喘过气来。
　　她大胆了一回，却有些晚了。“我是喜欢你的。”
　　她猛地抬头，直勾勾的盯住曲意绵，想让她相信。
　　被冷光刺痛，南风霁颤了下，不愿退缩。
　　“真的……那段时间，我想跟你接触，想跟你好，跟你交流，一起出行……都是因为喜欢啊。”不然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这话说不出来。南风霁只是在这分别的三个月，剖了心，愈发读懂她莫名其妙行为中带的喜欢。
　　沉淀下来，喜欢越来越深刻。
　　“那你为什么要走？”曲意绵心情有些复杂了。
　　她听得出南风霁语气的急切。大概，南风霁说的是真的。
　　得知眼前人喜欢自己的那一刻，心情……或许是有些上扬的。
　　随即又暗淡下来。如果真的喜欢，为什么要跑？
　　跑了一次，还有第二次。
　　第一次不辞而别，曲意绵可以帮南风霁解释。
　　比如家里人出了事，比如遇到了意外情况，什么豪门的未婚妻找上门之类的。
　　但她好不容易再找到南风霁，南风霁还要逃。
　　那态度，问题可太大了。
　　曲意绵回想着几个小时之前，南风霁看见她和南雪沁在一起时，神情究竟是如何。
　　是惊讶，惶恐，就好像……见到了自己做过的错事。所以才会逃避。
　　这个人，做错了什么？曲意绵也不躲藏，回敬南风霁长久的注视。
　　“给个解释，好吗？”
　　然而南风霁说不出来。曲意绵看着她，忍耐不住。
　　她有些想帮南风霁做解释。有些想就这样原谅她的不辞而别。
　　毕竟还有喜欢。
　　“你要是有什么苦衷……我们不能一起解决？”曲意绵让步了。
　　闻言，南风霁把嘴唇咬破了。
　　她好想就这样撒谎，编一个曲意绵能接受的理由出来，然后顺理成章的和她在一起。
　　但她做不到。那样太愧对曲意绵了。
　　曲意绵看着她嘴唇上的血色，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想给她擦掉，不知道该不该伸手。
　　南风霁闭了闭眼。终于下定决心。
　　“我……妹妹告诉我。你是她网恋女友。”这句话一出，气氛开始凝结。
　　“很早以前吧。我知道她网恋了，觉得网恋的人不靠谱。当时还不知道是你，她一直瞒着我，包括妈妈她们。直到后来我跟踪她，看见她往你怀里扑。”南风霁不敢看曲意绵的眼睛。
　　“那时是，六月初。她刚考完高考，我知道她肯定会想办法去见‘网恋女友’。但没有想到过会是你……会是我一见钟情的人。”
　　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南风霁总有些底气不足。
　　现在说她是一见钟情，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我开始觉得，你不怀好意，是在骗她。因为在我认知里，她和你‘交往’的时候，你带着我进酒吧，我们还亲了……”好大一个误会。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观察我有没有跟你妹妹谈恋爱？还是为了……找我‘出轨’你的证据？”曲意绵忽然嗤笑一声，接过了话头。
　　她猜的完全正确，南风霁头越埋越低。
　　南风霁不做解释。曲意绵懂了。
　　“你这样揣测我，还说喜欢我。”曲意绵放下茶杯。
　　杯子碰撞桌子，声响清脆可怖。好似打在南风霁脑海。
　　“你不觉得很可笑？”曲意绵把话说完。她已经很克制了。
　　方才听见时，心里泛起的恶心，焦躁。她都没有表达一二，算是给够了南风霁颜面。
　　“对不起。”南风霁也知道自己没有可以辩解的方法。
　　她头都快贴到膝盖，看着好像要给曲意绵磕头。
　　曲意绵凝视着她，视野一片模糊。
　　到头来，她喜欢了这么个人。
　　一切以妹妹为先，有猜测，误会，不跟她说，不问她，只管自己乱想。
　　得亏她觉得，这个人或许也喜欢自己。
　　“你不能问我一句？”曲意绵气不过，更多是一种莫名的疲惫。
　　她最近休息的很差，紧绷的心弦终于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彻底断裂，倦意涌上头。
　　语气带了愠怒。
　　南风霁不敢解释，只有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说了，她就没有这么猜过自己，没有不辞而别，不言不语，伤害过自己的感情？
　　“算了。”曲意绵好累。喜欢也好累，不喜欢也好累。
　　只有一种心情最强烈。
　　她不想见到南风霁。
　　“这里不欢迎你。以后我们也就这样，别见了。”曲意绵起身，今天第一次碰了南风霁。
　　却是拎着南风霁的衣领，把她送出了门。
　　门被甩上，南风霁站在门口，愣着神。
　　好半晌，她才终于有了动作。
　　她机械的往前走了两步，腿脚一软。
　　嘭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只管从眼眶往外流。
　　可不会再有人给她开门了。
　　她被彻底逐出了曲意绵的地盘。
　　正如同她以为自己喜欢上妹妹的女朋友那日，逃离的匆忙而狼狈。
　　只是这回身份对调，换成她被赶走。
　　这份痛楚如此强烈，足以让一生顺遂骄傲的南风霁，不顾自己的形象。
　　就这么倒在喜欢的人门口，抱着头痛哭。
　　门内，曲意绵拿上一瓶酒。
　　她没有问太多，南风霁没有说太多。
　　但足够她把细节补全。
　　南风霁肯定是为了那个妹妹，来接自己的假扮情侣邀请。
　　具体心境曲意绵不懂。如果是她，发现有人不怀好意的靠近她妹妹……
　　曲意绵一个冷笑。她妹从来不会跟她说这些。
　　数十年没有联系了，她们哪儿有这么亲密？
　　所以她也理解不了南风霁为什么把南雪沁看得这么重，甘愿做这种离谱的事。
　　还……哪怕喜欢自己，也要坚持压抑那份感情，去当一个好姐姐。
　　南风霁是因为觉得自己当第三者了，逃离的。还是因为要给妹妹让步，逃离的。
　　两者差别挺大。
　　但曲意绵也没兴趣再问了。
　　她看着墙上的画，又觉得可笑。
　　她赠予南风霁的是一颗纯粹的真心。是尘封了28年，没有别人打开过，没有别人涉足过的真心。
　　她笔下的，镜头下的南风霁那样光鲜迷人。是她眼中的南风霁。
　　可南风霁呢？
　　竟然送她一份猜忌，从头到尾的不信任，不重视。
　　那画中的花束丑陋起来。
　　曲意绵起身，拿起那两幅画。
　　随后把它们丢进了垃圾桶。一眼都没有多看。
　　她打电话给尤祺，打算咨询对方之前推荐给她的疗伤好去处。


第36章 
　　去往一个知名度不高的外国小镇，曲意绵带上相机、画笔画布。
　　她只问过尤祺，别的朋友一律没有告知。
　　她需要这么一个无人打扰的环境，来好好缓解她的情绪。
　　而不是像之前一样，一点也不健康的泡酒吧。
　　整日整夜的放任思绪飞舞。
　　还有她的摄影。
　　原本以为那样果决的把南风霁赶走，她就能重新回到之前的状态。
　　曲意绵看了眼自己一路上拍的照片。
　　什么鬼。
　　就连她初学的那几年，也没有拍过这么难看的图。
　　曲意绵有些烦恼。
　　她抓了抓头发，固执的拿着相机，继续寻找感觉。
　　可景美人美，她似乎都不再有心情去欣赏。
　　终于在独自出行的一周后，曲意绵意识到她的心境出了问题。
　　世间于她，似乎是烦躁、厌恶更多。她静不下来。
　　干脆连相机也不要了。
　　曲意绵呼出一口浊气，把她曾视作战友、命根子的相机压进箱底，上了锁。
　　她做梦都不会想到，她会有放下相机的一天。
　　或许是年纪到了，有些执着也不再重要。
　　摄影于她，是生活，是热爱，却早已不再是生命。
　　若是十年的自己发现有这么个人对自己影响这么大，竟然到了因为她，自己不会拍照的地步。
　　自己肯定是要恨那个人的。
　　或许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因为那个人崩溃，调整不过来，进一步降低生活质量。
　　而现在，曲意绵能做到最体面的，就是不去想南风霁。
　　过好自己的生活更重要。
　　她走走停停，新认识了一些人，听了一些故事。
　　心思慢慢平复，浮沉着，降下过多的燥意。
　　京城，找不到她的南风霁，终于为此疯狂起来。
　　南家的手段更多，人脉更广。
　　曲意绵之前对南风霁也没有隐瞒，要想打听到谁认识曲意绵很简单。
　　可曲意绵手机关了机，她的朋友都联系不到她。
　　南风霁担心曲意绵出事，出动了几乎全部能动的力量。
　　她在曲意绵家门口敲过，等待可能的奇迹。
　　她一等就是几个小时，期间也不觉得烦似的，颇有耐心，就这么杵在门口。
　　她每天都会去，直到曲意绵的邻居不胜其烦，跟她说那个住这儿的姑娘旅游去了，让她不要来敲。
　　南风霁又去曲意绵的工作室找，得到小助手的消息说，曲意绵已经几个月没有来过工作室了。要不是工资照常在发，她们也会觉得不对劲的。
　　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有的姑娘劝了南风霁一句。
　　“曲姐之前也有过，没有灵感的时候会闭关，可能是去旅游了。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的。”
　　南风霁落寞的走出了工作室。她想着工作室的那张椅子，她们暧昧过的地方，想着那满是曲意绵痕迹的空间。
　　整颗心几乎要碎掉。
　　她清楚，曲意绵不是没有灵感才出游的。
　　是因为她。是不想见她。
　　所以才像她当初一样，不辞而别，走得那样决绝。就连亲朋好友都没有告知。
　　夜晚，南风霁坐在她们之前拍过照的庭院里，看着那不会再有曲意绵出现的空地，想着当时她是如何向自己走来。
　　那会儿心跳有多快，这会儿望着无人的树林，吹着冷寂的风，心就有多痛。
　　她真的错了。她该早些认识到自己对曲意绵的心意。她该问问曲意绵有关妹妹的事。
　　而不是带着猜忌去接近喜欢的人，把对方伤透到出走，这才懊悔不已。
　　南风霁倒在庭院的椅子上，甚至不愿醉去。
　　醉了也看不见想见的人，甚至这会儿好不容易产生的幻觉都会消散。
　　恍惚间她好像和曲意绵碰了手，下一瞬她又贴上曲意绵的耳。
　　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事，她视作轻而易举，没有珍视，甚至想要逃避掉的事。
　　现在都做不到了。
　　几滴泪滑下，模糊了视野。
　　南风霁又看见星空，想起曲意绵带她去过的山头。
　　找不到曲意绵的日子，南风霁也爱上了那座小山丘。
　　不回家的夜晚，她就坐在那儿仰望着天，想象着曲意绵会去的地方。
　　甚至，南风霁还飞了一趟法国。
　　在她们初遇的小镇，沿着河畔漫步。
　　她坐在迷路时坐过的那张椅子上，任秋风刮耳，带着刺骨的痛。
　　伸手摸了下耳畔，其实不是很凉。
　　可她顺着摸到一行泪。
　　原来是心痛。
　　她最近不正常的状态，让宁予风和南知意好担心。
　　记忆里的女儿何曾有过这样没日没夜，茶饭不思的时候？
　　还是为了一个人。
　　妈妈们怨那个叫曲意绵的人，但不敢在南风霁面前说她一句不是，也帮着在找。
　　最终她们找到了池家。
　　池家大小姐池允哲和曲意绵关系很近。
　　在曲意绵的朋友圈，南风霁看见过她点赞。
　　池允哲倒是没有多大兴趣见南风霁。
　　不论是帮自己喜欢过的曲意绵找南风霁，还是帮南风霁找曲意绵。
　　池允哲都不想掺和。
　　她也不好奇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不如说，这俩人就这么闹掰了，也挺好。
　　曲意绵值得更好的。
　　哪怕南风霁各方面条件都不差。
　　可作为曲意绵的朋友，池允哲是看不惯南风霁的。
　　所以池允哲推迟了三四次，发现对方都问到她娘亲头上了，才终于见了南风霁。
　　见面，南风霁这才感觉不对。
　　这人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带有敌意。
　　虽然转瞬即逝，但南风霁不会看错。
　　“就你啊。”池允哲总算开口。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笃笃声给空间都施了压。
　　“你找她，做什么？”虽说是闭关，但为了防止好友担心，曲意绵还是在前两天给池允哲发过消息。
　　池允哲能联系上曲意绵。但不太想帮这个忙。
　　“道歉。”南风霁心里一寒。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和曲意绵关系好的，看起来却没法帮到自己。
　　她已经找了一个月了。尚且这样难熬。
　　每一天，每一分钟，南风霁都在想曲意绵。
　　想曲意绵失望透顶的神情，靠曲意绵赶走她的话刺痛同样的伤口，来警醒自己不要就这么忘记，放弃。
　　想曲意绵看着自己羞涩的神情，那点足以支撑自己疯狂寻觅的可爱，在一次次回忆中反复加深。
　　南风霁不敢想，曲意绵找她的三个月，到底是怎么熬过的。
　　心得伤过多少次？她会有多痛？
　　这样想着，南风霁几近窒息。
　　“她要是需要你的道歉，她不会走的。”池允哲摇头。
　　她不懂曲意绵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人。
　　南家大小姐的名号，她都听说过。
　　虽然只是一众失败的追求者的自述，但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这人可喜欢钓着别人了。不管出于什么心态。
　　现在能是真的想给曲意绵道歉？
　　“还是，你只是想再去骚扰她，追求她？”池允哲嗤笑一声。“我不管你做了什么。你让她伤心了。”
　　“她在哪儿，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就这样吧。”池允哲离开了包间。
　　南风霁默了很久。
　　她垂着头，眼睛略微睁大。
　　她这样，算是骚扰吗？
　　明明曲意绵之前也喜欢她。
　　她们是有误会，她是做错了。所以她想挽回，她觉得自己有机会。
　　这样的想法，难道是错的？
　　她该放手吗？
　　南风霁失魂落魄的回了家，把自己关在了房间。
　　南雪沁敲响了门。
　　南风霁一看是妹妹，还是开了门。
　　这个月两姐妹也没怎么说上话。本来因为曲意绵的事，她们就有点嫌隙。
　　到了现在，南风霁也不想怨妹妹了。
　　说到底，还是她没做好，没有确认妹妹的话有几分是真，也不愿意直接询问曲意绵，反而还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去变着花样接近曲意绵。
　　到头来，其实是为了满足心里的喜欢。
　　只是当时南风霁还不懂。或者是不想承认。
　　亏得曲意绵还是她喜欢的人。
　　她不该对喜欢的人这样不坦诚啊。
　　“姐。还没有消息吗？”南雪沁看着姐姐的脸色，很是揪心。
　　这两个人会有误会，从源头上讲，不就是因为自己？
　　喜欢是没错，但她不该说谎。
　　南风霁摇头。“你觉得……她这样决绝，我是不是应该放手啊。”
　　听过池允哲的话，有一个声音在南风霁心底反复徘徊。
　　“你喜欢她吗？”南雪沁看着也不是滋味。
　　她还，挺想劝南风霁放手的。只不过是不想看南风霁这么痛苦。
　　但另一方面来讲，她又想看见南风霁和曲意绵在一起，好像这样就能弥补她做错的事一样。
　　“喜欢啊。”南风霁艰难的吐出这句话。
　　一见钟情就算了。道德都没有阻止她的喜欢复发。分离都没有让她忘记曲意绵的一颦一笑。
　　她就是喜欢。她早该知道的。
　　“那就再找找吧。好歹给自己一个机会。”南雪沁拍了拍姐姐的背，给她递了杯水。
　　南风霁接过。“我再试试吧。”
　　至少现在可以肯定，池允哲身上是有曲意绵的消息的。
　　这个人知道曲意绵在哪儿。南风霁不信她翘不出来话。
　　接下来一段时间，南风霁把搜寻范围扩大到国外，查找这着近期购买出国机票的人员。
　　同时，她每天雷打不动的，去池家，找池允哲。
　　足以让池允哲见到她就跑，宛如看见了什么瘟神。
　　“我只想知道她在哪儿。”又一次被南风霁堵住，又一次听她说这种话。
　　“你也觉得烦，那你就告诉我。我和她的事确实跟你没关系。不是吗？”南风霁神色足够冷。
　　池允哲打了个激灵。“她要是不想见你，我怎么可以告诉你她在哪儿呢？”
　　“那也行，你问问她。”但同时南风霁还挺好商量的。
　　她也没有逼迫池允哲说，退了一步。
　　池允哲被她盯得毛骨悚然。
　　南家这人，真是个疯子。
　　在南风霁的凝视下，池允哲不得不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拿出手机咨询曲意绵。
　　“我跟你说，她不一定会回的。上一个消息都是隔了一周才回我。你最好早点死心。”池允哲发完，慢慢后退，准备开跑。
　　“不劳你操心。明天见。”南风霁也只是要她带句话。
　　说到底，当时她自己走的果断突然，明显是不愿再见的意思，曲意绵不也没有放弃找她？
　　她是因为误会。但曲意绵当时也不知道，坚持找了三个月。
　　南风霁不信邪似的，也要坚持三个月，甚至更久。
　　不然她怎么证明她对曲意绵是真的有心？
　　她也没有只押了池允哲一个宝。
　　她还找到了尤祺。尤祺不认识南风霁，比池允哲好沟通多了，给了她一个大概范围。
　　真是个没听过的小地方。
　　南风霁拿着尤祺给的地区，上了路。


第37章 
　　可即便到了那个地方，尤祺也并没有给南风霁具体地址。想来她也不知道。
　　南风霁看着异国陌生的风光，无心欣赏。
　　她花了一点时间去融入当地，随后开始走街窜巷的找曲意绵。
　　她问那遛狗的居民，问街边玩耍的青少年，问出来晒太阳的老人。
　　还好她学的语言够多，勉强能够应付这异国的口音。
　　打听太多了，不是每个人都乐意跟她交流这件事。
　　尤其那群青年，痞得不行，浑然一副混混模样，拿着喷漆对准她。
　　南风霁不会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她身后的保镖站出来，吓退了这群人，但也断了线索。
　　只有这种日常翘课在外面游玩，记忆力好的年轻人手里线索最多。
　　在这个地方呆了约莫一个月，南风霁把所有的小街道都走了一遍。
　　她几乎是用自己的双脚在丈量这片土地一样，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即便如此，当她总算跟那群顽皮捣蛋的青少年搞好了关系，从她们嘴里翘出来曲意绵的去向后，来到曲意绵接住的地方一问，那位带着摄影机的和善姑娘已经在三天前离开这座城市了。
　　南风霁得到这个消息，坐在台阶上有些茫然。
　　找人，原来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
　　如果对方还有心躲自己，那想要找到人，近乎不可能。
　　她不禁想到曲意绵在京城的那三个月。
　　是否也像她一样，在她的家楼下等了又等，寻了又寻？
　　问过每一个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哪怕欠一个人情，也得把她找到。
　　去到她可能在的地方，却又扑了个空。
　　这种感觉糟糕到难以言说。甚至让南风霁开始怀疑自己的作为、动机，种种。
　　她停下来，望着这片她已然熟悉，却始终不是家乡的街道，忽然捂脸失声痛哭。
　　她这么招摇的找人，说不定曲意绵知道了，才会离开。
　　说到底，还是曲意绵在躲自己。
　　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
　　“姑娘，你在找的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房东奶奶拍了拍南风霁的背，给她递了纸巾。
　　“谢谢……”南风霁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的房子门口失态了。
　　“很重要。”曲意绵对她来说，几乎成为了一种执念。
　　“那个人走的时候说，她下一站大概会去这个地方。”老奶奶给了南风霁一个地名。
　　“本来是不该告诉你的。但我看你找也找这么久了，实在可怜。”
　　南风霁把眼泪抹掉。好歹现在有了新的线索。
　　她不能就这样放弃。“谢谢。”
　　南风霁再次踏上了旅途。
　　其实除开找曲意绵，她还有本职工作需要处理。
　　这些事会花去她闲暇里的大部分时间，导致这一个多月，她几乎没有休息好。
　　她勉强坚持着，在飞机上睡了一觉。
　　她不曾这样疲惫过。南梦集团是南家自己的集团，南家在很多代以前就几乎单传，权力比较集中。
　　南风霁的上任没有太大差错，有南知意守着，底下的人不服也得服。
　　但总归现在的总裁是南风霁，很多决策会议她不能不在场。哪怕是线上的形式。
　　工作于她其实没有太多负担。她甚至还可以有正常的双休，每天做完份内工作就下班。
　　这次的疲惫，是身心双向的。
　　她每天要走太多的路，还始终摸不到一个方向，心里不可谓不累。
　　曲意绵又看不到她这样。
　　南风霁梦醒，自嘲了一句，拿出镜子，稍微补了下妆。
　　如果要见曲意绵，她不希望自己看着如此憔悴，甚至算得上丑。
　　她又想到那日南雪沁带着她和曲意绵见面时，曲意绵眼底的青黑。
　　当时都没有问候一句。
　　现在她感同身受，却没法告知一二。
　　只能希望这次能见到人。
　　南风霁有了经验，这次找人找的很快。
　　不出几日，她便打听到了曲意绵的住址。
　　初冬的早晨，天气微凉。南风霁哈着白雾，穿好厚衣服，来到曲意绵暂住的房子。
　　她多少有些紧张。不敢想曲意绵的态度，也怕又一次扑了个空。
　　她伸手，又踌躇，手在空中悬了半天，都酸痛起来，也没下定个决心。
　　没等她真的敲上去，门开了。
　　开门的人，有着乌黑的发，含情的眼。
　　是她日思夜想的模样。
　　而对方看见南风霁，不止一点惊讶。
　　“曲意绵……”总算找到你了。
　　南风霁心情一松，随即再次紧绷。
　　她该说什么？
　　“对不起。”没有前因后果，只有苍白的一句话。
　　曲意绵停在原地，睫毛颤了颤。
　　“你挡着路了。”随后曲意绵侧身，从南风霁身旁穿过。
　　片刻都没有停留。
　　别说接受这份道歉，连听，恐怕都没有听进去。
　　南风霁呆在原地，愣愣着，回头都忘了。
　　任曲意绵这样离开她的身旁。
　　直到她终于有了反应，南风霁不顾脸上的泪痕，不顾奔跑时风刮过脸颊，刀割似的痛楚，转身去追曲意绵。
　　可天地茫茫，人烟稀少。就这般无趣的景色里，她再也看不见曲意绵的身影。
　　曲意绵不想见她。
　　南风霁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
　　* * *
　　曲意绵几乎是飞奔着离开了南风霁所在的地方。
　　她不明白，南风霁为什么找到这儿来了。
　　南风霁不该呆在她的京城，把自己忘了，再去寻一个新欢吗？
　　不该换一个人调戏，换一个人亲昵？
　　来找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并且，为什么自己躲得这么远，还能被她找到？
　　曲意绵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扰心。
　　她跑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回头一看。
　　南风霁没有跟上来。
　　曲意绵说不出的失望。
　　她阖眼，在面包房买走她的早餐，坐在公园的长椅里吃着，一边努力无视方才的意外。
　　如果南风霁再找到她，她离开就是了。
　　那么多小国，她还没有去过。
　　她不信换一个地方还能被南风霁找到。
　　只是……想着那人莫名其妙的道歉，曲意绵心口一抽。
　　她都快把这个人忘掉了。
　　南风霁为什么还要出现？
　　一看见，就让自己的情绪如此波动。
　　多日来缓和出的好心情，也就这样消失。
　　曲意绵喘息起来，按着胸口，有些难受了。
　　她好不容易打开手机，想问一下还在京城的池允哲发生了什么。
　　如果南风霁真是一直在找她……
　　她也不能就这么搭理南风霁了。
　　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想一出是一出，有没有半点认真？
　　那种事都能跟她隐瞒，还这么想她。
　　曲意绵勉强把面包吞下，开了机。
　　许多条信息弹出来，曲意绵皱着眉，筛选有用的。
　　她点进跟池允哲的聊天框，这才看见池允哲给她发的那堆信息。
　　最上面那条是一个半月以前的了。
　　【池允哲：姐妹，急！你到底在哪儿？】
　　隔了半个小时，她又补充了一条：企恶裙以巫二儿七五二巴一整里【上面是南风霁让我问的，她天天围堵我，都快一个月了，我是真怕了她，才给你发的。没事，你要是看见了不想回就当没看见】
　　第二天池允哲又发了一句：【那大小姐总算放过我了，你是不知道她有多疯，这段时间找你找疯了，公司都丢下不管，见人就问。】
　　又有几天，池允哲发了个胜利的表情包。【姐妹，那人没找了，估计是放弃了。看见回一个，我有空来找你玩】
　　曲意绵看着她的话，看着她发送的时间，心里不是滋味。
　　她知道，她上一个呆过的地方，有个人在找她。
　　消息问到她耳朵里了，她这才决定提早离开的。
　　她没有去好奇那个人是谁。
　　可南风霁就这么找上了门，即便她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换了一个城市。
　　毫无疑问，之前在找她的，肯定是南风霁。
　　在此之前，南风霁也在京城寻了很久，都把她朋友问烦了。
　　就时间来看，池允哲那句“南风霁没再找”其实不大对。
　　南风霁只是出了国，来了她在的地方。
　　曲意绵按住太阳穴。
　　南风霁竟然真的找了她这么久，从她决绝离开起。
　　可……有什么意义呢？自己都决定要忘记她，放下她。
　　当初，自己也找了她三个月啊。
　　那么长的时间，一个季度，足以把找她，念她，形成习惯。
　　到最后收获的还不是南风霁的逃避，和一个苦到发痛的真相。
　　曲意绵再睁眼，眸光坚定。
　　* * *
　　回到暂住的地方时，南风霁已经不在了。
　　曲意绵略微放心。
　　她被南风霁甩了两次，放弃了。
　　南风霁现在也被她甩了两次，也该放弃了。
　　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换个城市把。
　　曲意绵看好机票，跟借宿家庭交代好。
　　“不再多留会儿？你有个朋友不是找上门了？”借宿家庭的女儿和曲意绵随意说着。
　　“她今天反过来问了我们有关你的事呢。我看她能说出你的信息，不像坏人。不过我也什么都没告诉她。”
　　曲意绵拿着手机的手一抖。
　　“别跟她说。那不是我朋友。”她好歹稳住了自己，叹了口气。
　　太久没碰摄像机，手都不稳了。
　　下一个城市，她得开始复健。
　　要不然，年底的比赛她真得把拍的南风霁交上去。
　　若不是想着那是她的劳动成果，曲意绵肯定要把那组照片删掉的。
　　还得恭喜南风霁，成为她第一组删掉照片的人。
　　哪怕拍的丑，曲意绵都没动过删掉的想法。
　　“哦，前任？”那外国姑娘显然来了兴趣，一副八卦模样。
　　“不是。”曲意绵急躁的神情暴露了那句话的正确性。
　　外国姑娘饶有兴趣的看着曲意绵。“跟我说说呗，我又不认识别的人，不会说出去的。”
　　曲意绵摇头。“真不是前任，我不喜欢她。”说完她便回了自己房间去收拾东西。
　　翌日一早，曲意绵拖着行李箱。
　　外国姑娘在她身后跟着，打算开车送她去机场。
　　她们一开门，就看见门口蹲着一个人。
　　那人站起来，赫然是南风霁。
　　“曲意绵……”她嗓音无比沙哑，保养很好的脸蛋也看着有些干燥，状态不好起来。
　　曲意绵避开她的眼神，兀自拖着行李箱，把围巾拉高，帽檐压低。
　　“我们走吧。”曲意绵还拽了一下外国姑娘，不让这个想看好戏的人得逞。
　　南风霁就这样愣愣的看着曲意绵拉着另一个女子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两个人的动作，多少带了点亲密。
　　衣服紧贴着，那陌生姑娘脸上也全是笑。
　　南风霁眨了下眼。
　　眼睛因为长久被风吹着，干涸酸涩，一下出了眼泪。
　　她一夜未眠，在这门口守了好久。就为了等一个曲意绵。
　　结果，却看见她或许有了新欢。
　　连日的劳累合着内心的痛楚终于击垮了南风霁。
　　她颤巍巍迈了两步，随即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坏消息，电脑出问题，大纲丢了……现在在努力修，要是写的有bug，提醒我一声……脑子记不得纲，痛苦


第38章 
　　后面有个人倒在地上，声音不小，也引起了骚动。
　　曲意绵不可避免的回头，看见了摔倒的南风霁。
　　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南风霁，如此狼狈、落魄。好似一身吸引人的骄傲全都散去，没了光芒。
　　明珠失色，黯然到叫人瞧着伤心。
　　曲意绵犹豫了。
　　她动作大概慢了一步，周围有热心的人已经把她扶起来了。
　　曲意绵讪讪收回步子。
　　既然有人关心，那她就不管了吧。
　　曲意绵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
　　“曲意绵！”南风霁被人搀扶着，头发被风吹乱。
　　脸上还挂着泪痕，步子都不稳，但这些她都没在意，眼里只有曲意绵。
　　呼唤着，还想同她道歉，还想挽回。
　　曲意绵被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但她愣神，就不得不听进南风霁的乞求。
　　“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南风霁哽咽着，声音颤得厉害。
　　她们用的语言在这里没有别人会听懂。
　　但光看动作，也能品出一二。
　　扶着南风霁的中年人看向曲意绵，意思明显。
　　曲意绵咬牙，最终还是上前，从中年妇人手里接过了南风霁。
　　南风霁好似变得比以前更沉了些。
　　她们分明拥抱过，如今相碰，触感是那样的陌生。
　　“曲意绵……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隐瞒，不该那样看你。”
　　南风霁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抱着曲意绵的手，贴着她。
　　身子沉重但也绵软，靠过去，就好像在亲吻曲意绵。
　　不带暧昧，是骑士礼节性的问候。
　　这个想法一出，曲意绵都被自己惊到了，头脑一瞬间空白起来。
　　“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后悔了，知错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南风霁几近流泪。
　　被眼泪惊醒，曲意绵发现自己那只被南风霁圈着的手在颤抖。
　　她想起自己这半年的闷顿痛苦，和那一周不真切的欢愉。
　　又看着身边无比真挚的罪魁祸首，一时间做不出选择。
　　南风霁已经这么难过了，如果她也喜欢自己，那就算是她离开的三个月，也不会好过。
　　潜意识道出的想法，把曲意绵噎了一下。
　　好像她还喜欢南风霁一样，她怎么会这么想？
　　她关心南风霁受了多大苦做什么？
　　她自己甚至都还拍不出照片呢。
　　可真要把如此可怜可悲的南风霁丢在异国他乡的街上，曲意绵大概也做不到。
　　她对世界抱有旁观的态度，偶尔冷漠的吓人。
　　可这样的态度，不会对自己在意的人。
　　她在乎的人不多，南风霁本是其中一个。
　　看着卑微的南风霁，曲意绵是痛心的。
　　她把南风霁拉起来，让她站稳，却不敢面对那双过于真诚，过于骇人的眸子。
　　“晚了。”沉默些许，曲意绵最终选择了拒绝。
　　她慢慢松手，转过身，奔向行李。
　　也不知道，她是在说飞机还是在说道歉。
　　飞机上，曲意绵平静了几个月的心，浮躁起来。
　　她思绪也乱，情感也乱。
　　一半的心被南风霁扯着，想要怜悯她，原谅她。
　　一半的心还沉浸在那被抛弃，被不信任的苦闷中。
　　尤其一双手，太久没能拍出合心意的照片，让曲意绵看着就烦。
　　这样躁郁的心情……曲意绵打了个激灵。
　　她熟悉这样的感觉。
　　她好想远离。
　　她不知道，飞机的另一个角落，南风霁跟了上来。
　　确认过那个外国女孩只是送曲意绵一程，不是曲意绵的旅伴，大概也不是新欢，南风霁便跟着来了。
　　哪怕曲意绵骂她一顿，都比今天那一句轻飘飘的“晚了”让南风霁好受。
　　南风霁神色带了点阴郁。她有感觉到曲意绵的犹豫，手臂的颤抖。
　　这是带着她跟来的缘由。
　　她总觉得，自己是有机会的。
　　别的不说，让曲意绵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行走，南风霁也不放心。
　　好歹她带的人多，万一有点意外还能帮到曲意绵。
　　取行李的时候，曲意绵一个人努力去拖那行李箱。
　　她有两大个，身上还有一个背包，动作略显笨拙。
　　她也习惯这样什么事都靠自己了。
　　不多时，有人搭了把手。
　　行李在两个人的努力下落到地上。
　　“谢谢……嘶！”曲意绵一声道谢没说完，便看见了南风霁的脸。
　　她显然被吓了一跳，尤其南风霁眼中充着血丝，脸上又没什么血色。
　　一红一白，足够精神恍惚的曲意绵把她看成鬼了。
　　曲意绵往后连着退了三步。
　　南风霁想去扶，不确定她该怎么碰曲意绵，最终还是拉住了曲意绵的手。
　　曲意绵半仰着，终于对上南风霁的眼睛。
　　心里都被这一点不美的眸子弄得紧缩。
　　南风霁本该是美的。无论气质、五官、身材。
　　一双眼尤其，带了无比吸引曲意绵的神情。
　　自信、骄傲，是曲意绵从小向往的状态。
　　说到底，不止五官的美，南风霁散发的那份独特张扬的气质也深深拽着曲意绵沦陷。
　　可现在呢？南风霁被这份情折磨的不像个人了。
　　比以前消瘦、苍白。
　　曲意绵就这样心疼起来，没有再拂开南风霁。
　　当然，也没有什么话要跟南风霁说。
　　南风霁只是默默的跟了一路，帮她提行李，帮她叫计程车。
　　上了车，曲意绵报了宾馆的地址。
　　南风霁没说话，在她旁边，和她隔了两个背包的距离，却几乎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曲意绵被看得受不了，拿手挡了一下。“别看了。”
　　南风霁这才收回眼神。“抱歉。”
　　进了宾馆，曲意绵兀自开好房间，上了楼。
　　她没告诉南风霁她的房间号，想着要是就这样南风霁就找不到她，那也算了。
　　南风霁怎么做，曲意绵不想关心，却不断在脑子里转着她们方才的接触。
　　南风霁好似疯了，执着着一定要她一个回复。
　　她怎么能这么坚定呢？她身份那样高，身边合该有太多优秀的人。
　　这样的人被自己绊倒。曲意绵说不出的难受。
　　她大概是不配的。
　　辗转了一夜，曲意绵没能忘掉南风霁的脸。
　　她静了一会儿，忽的起床，动作发狠。
　　她翻出相机，无论如何，今天要开始复健。
　　她下楼吃早饭，看见了几乎蹲守在那儿的南风霁。
　　这人脸色比昨天还差。
　　“你……不会一晚上都守在这儿吧？”曲意绵有被吓到。
　　就算是自己找南风霁的那段时间，也没有这样疯狂。
　　闻言，南风霁还笑了下。
　　“没有。”也就等了一早上。
　　那笑容因为缺乏休息的脸色，稍显诡异，却也温暖。
　　曲意绵低头，匆匆进了餐厅。
　　南风霁在她旁边一桌坐下，也就拿了一个面包。
　　曲意绵余光一直在看南风霁，发现她一点都没吃，拿面包当摆设。
　　曲意绵被心里扯痛的受不了，狼吞虎咽的把自己那份吃完，随后夹了一个三明治，递给南风霁。
　　南风霁抬眸，再次展露笑颜。
　　她一句谢谢还没说出口，曲意绵便匆匆逃开了。
　　南风霁愣了五秒，把三明治带上，跟了过去。
　　再次被南风霁找上，曲意绵也是很服气了。
　　她大概真的没法逃开这个人。
　　曲意绵叹息一声，侧头悄悄看了这个帮自己拿了包的人，有点郁闷。
　　却没有之前那么难受烦躁了。
　　一连多日，两个人都是这样的相处。
　　曲意绵什么不说，南风霁也还是总能等到，找到她。
　　于是曲意绵不再赶她走。
　　南风霁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起来，总算恢复了点之前的模样。
　　曲意绵不怎么跟她说话，她也就跟着，像个小管家，尽职尽责的。
　　“你过去，站那个喷泉旁边。”直到一个阴天，曲意绵看着眼前的景，忽然来了感觉。
　　她拽了下南风霁的手，示意她过去。
　　南风霁明显呆了一下，大概也没想过曲意绵会这么快就跟她说话。
　　南风霁赶紧抬腿走了过去。
　　她靠在喷泉旁，轻生问了句：“需要我怎么做？”
　　光是这份感觉就很好。曲意绵没接话，摆弄着相机，一连拍了好几张。
　　阴郁的天色，坠雨的云层，灰蒙的景，还有一个有些忧郁又温和的美人。
　　美人的憔悴甚至不需要扮相特地去做。
　　她本身就带着一种要被世界隔离、推开又拒绝的破碎感。
　　可也没有真的就此碎掉，问话都时候神情依旧柔和。
　　曲意绵把这一瞬间捕捉下来，看着自己拍出的照片，险些落泪。
　　半年过去了，她终于拍到一张符合审美心意的照片。
　　竟然，还是拍的南风霁。
　　“怎么了？”南风霁看她拍完，起身赶过来。她看曲意绵眼眶泛着泪光，突然紧张起来。
　　这一周她们相处明明逐渐转好，拨云见日一般。
　　怎么曲意绵又哭了？是因为自己吗？
　　“别哭啊……我，我错了。我哪点不对，惹你不高兴了吗？”
　　南风霁慌张的摸出纸巾，递给曲意绵，见她不接，又想帮她擦眼泪。
　　曲意绵撇过头，还是抽走了南风霁手里的纸巾。
　　“不是你。”曲意绵抽噎着，找了空跟南风霁回话。
　　“你过去点。”她捂着脸，大概不想让南风霁看见她这样。
　　南风霁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又在曲意绵沾满水色的眸子注视下退开几步。
　　她有些不明白曲意绵的意思。
　　这是又在赶她？
　　南风霁拧着眉，在原地，颇有些受伤。
　　直到曲意绵把眼泪止住，又翻了一遍相册后，招呼南风霁跟上，南风霁才总算松了口气。
　　至少还愿意让她跟着。
　　看得见曙光，南风霁就不会因为一两次失落而放弃。
　　“所以刚刚是我有什么没做好吗？”走在路上，南风霁还是又问了一遍。
　　曲意绵抿嘴。“没有。”
　　她回话了。
　　南风霁心下浅浅的喜悦起来。“那我之前说的……道歉之类的事，你接受了吗？”
　　曲意绵本还在愁闷她灵感都来自南风霁的事。
　　被冷不丁的一问，瞥眼横了南风霁一眼。
　　南风霁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不提这件事。
　　“今天还打算去哪儿？”不过别的交流，南风霁觉得她们可以继续了。
　　曲意绵报了两个地址。“午饭都话，随便买个汉堡解决。你行吗？”
　　她看南风霁之前还挺讲究的。就是这一段时间跟着自己吃食都很随便。
　　“你要这么问，那就不行。这几天你都在吃快餐。咱们是在旅游对吧？吃顿好的不行吗？”
　　南风霁得寸进尺，拿出自己做攻略找出来的餐厅。“吃这家怎么样？”
　　曲意绵情不自禁的点头。
　　刚答应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着南风霁的道了。
　　她怎么就这么随便让南风霁牵着鼻子走了？
　　南风霁预定完座位，余光看见曲意绵的眸色带了怨气。
　　她不明所以，稍微凑近了一点。“怎么了？想换一家吗？”
　　曲意绵稍稍往后仰，不想和她贴这么近似的。“给你脸了，要你帮我定餐厅？”


第39章 
　　南风霁看她险些摔倒，伸手拉她一把。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曲意绵瞳孔缩小。
　　南风霁把她稳住，很乖巧的倒退两步，给她喘息的空间。
　　曲意绵就差捂着过热的脸了。
　　她还在害臊，罪魁祸首一副无辜相，“那要不换一家餐厅？我请你。”
　　曲意绵甩手拿起相机气鼓鼓的往前走。
　　南风霁快步跟上，跟她保持了半米的距离，亦步亦趋。
　　直到某个路口红灯，两个人停下来等，南风霁还在半米开外，曲意绵转头瞪向她。
　　“隔那么远干什么？”
　　还发脾气了。南风霁努力憋着笑意，总算靠到曲意绵身边，接过她的包。
　　曲意绵没松手，稍微用力。
　　“嗯？”南风霁歪头看向她。
　　“不要你拿。”曲意绵还没想清楚她要怎么对南风霁，这会儿别扭的不行，一边要南风霁离她远点，太远了又会开始不安。
　　“多重的。我东西少。”南风霁觉着，这是个好现象。
　　至少曲意绵鲜活了不少。比自己刚开始找到她的时候好多了，气色、状态……话都多了些，也终于看见她拍照了。
　　“我背习惯了。”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扛过来的。
　　曲意绵嘴抿成一条薄线，不再看向南风霁。
　　她莫名觉得，身上的包有些重了。
　　“那这个包可以给我吧？”南风霁还以为她是不想最重要的摄像机离身。
　　曲意绵看她伸手，侧身用包打了她手一下。“你抢包呢！”
　　南风霁被拒绝了也不尴尬，很自然的收了手。“我更想抢你人。”
　　听她如此自然的丢下这么一句话，曲意绵唇瓣微张，欲言又止。
　　她该知道南风霁是很主动的。
　　曲意绵赶忙背过去，不去接收南风霁讲话。
　　南风霁正在假装看天。
　　她稍稍试探了一下，曲意绵都没有太大反应，至少没骂她也没赶她。
　　说不定，就快成功了。
　　逛完一个景点，到了午饭时间。
　　曲意绵也没说什么，跟着去了南风霁之前订的餐厅。
　　从装修就看得出奢华昂贵。这顿饭注定不会太便宜。
　　曲意绵吃得起，但一般也没有兴趣花这笔钱。
　　南风霁也是第一次来这边，饶有兴致的看向里面的装横。
　　“还挺漂亮的。”欧式宫廷风，色调内敛低沉，处处都是细节。
　　“嗯。”一句废话，曲意绵也接了。
　　接完觉得不大对劲，又瞥南风霁一眼。
　　她这才发现南风霁方才一直是盯着她的。包括说那句话的时候。
　　如此，那番话有多重理解，显得有些轻浮了。
　　“你……要点脸。我们已经没在假扮情侣了。”说话间，两个人坐到位置上，曲意绵有些恼。
　　“啊？”南风霁很显然没有那种意思。她只是想看曲意绵而已。
　　这一声自然真诚的疑问，让曲意绵彻底沉默，低着头不敢看南风霁了。
　　“不是假扮情侣，就不能夸你了吗？”南风霁愈发真诚。
　　曲意绵耳根红了。
　　“你以前出去旅游，也是随便应付吃食吗？”
　　饭吃到一半，南风霁看曲意绵情绪差不多正常了，便开启了话题。
　　“我那不是旅游。”曲意绵觉得有必要申述一遍。
　　“我那是工作。我是去找灵感、取材，摄影的。”
　　“那也要好好吃饭的。总是应付了事，多没意思。不介意我以后帮你订餐吧？”
　　“别订这么贵的。平价一点的就好。”曲意绵也算没有反驳她。“我们AA。”
　　“今天不行。今天我请。”
　　见曲意绵没有接话，南风霁又换了个话题。
　　“你以前走过这个地方？你之前也说过，是逛过很多国家地区？”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曲意绵觉得她话突然好多。
　　南风霁稍稍停顿，看向曲意绵。
　　曲意绵被她这一眼看得泄了气，眉头拧起来，又不想收回刚刚说的话。
　　“因为……我想了解你啊。你看我们之前关系虽然好，但其实都不是很了解对方。哪怕喜欢你，我也没有过多打听你的事。”南风霁垂眸，解释的很认真。
　　“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南风霁叹息一声，“我知道我之前做的很不好。但我真的很喜欢你。”
　　曲意绵睫毛轻颤。
　　她是感受到了南风霁的真诚。
　　这么多日，在不熟悉的地方，南风霁也不肯放弃，一直在找。
　　找到后，也没有立即要什么，道完歉，只是默默的跟着。
　　大概是在感化她吧。可她确实吃这套。
　　本来不剩什么的喜欢，又被这一番话挑动，撩起丝丝波澜。
　　“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曲意绵在……试探。
　　她想知道南风霁是一时起兴，还是真心想和她好。
　　“那就当我在追你。”真听见曲意绵说这句话，南风霁心还是会抽抽着痛。
　　可她确实宁愿曲意绵这样说，也不要曲意绵见了她就跑。
　　曲意绵看着她的凤眼，呆了几秒，颤动眼中的秋水。
　　她可耻的心动了。
　　曲意绵把南风霁之前的作为翻出来反复想了一番，这才冷静下来。
　　“所以，可以让我多了解你一点，多喜欢你一点吗？”南风霁说着，甚至哂了一声。
　　跟人表白的感觉也不赖啊。喜欢一个人也是。
　　哪怕之前苦了点。只要想着以后她们能在一起，一切都变得值得起来。
　　曲意绵眸中漾起些水光。她一双秋水瞳稍挑，盯着南风霁，带着无声的疑问。
　　“我是认真的啊。就算之前那样……也是一直有喜欢你。”
　　曲意绵听罢，只是收回了目光。
　　一顿饭吃完，南风霁结完帐，跟曲意绵并排走了出去。
　　去往下一个目的地的路上，曲意绵总算开口了。
　　“这里我之前没来过。但欧洲还是来过很多次了。你有看我作品应该能看出来。有几张获奖的也是在欧洲拍的。”
　　“别的地方走的也多。北美南美，甚至非洲，我都去过。要拍人物开始，去发展中国家的次数更多。”
　　幸福远不如苦难来得震撼。就拍摄记录而言，也是一样。哪怕曲意绵不愿承认这一点。
　　“非洲那边很危险吧？”南风霁就听进去了这一点。“你一直都是一个人行动？”
　　“还好吧，我走惯了，危险也不怕。偶尔会找当地人带我去那种游客不常走的地方。偶尔会遇到同样周游多国的人。我跟池允哲也是在路上认识的。不如说我大部分朋友都是。包括你。”
　　“好玩吗？”南风霁想了想，补充一句：“我出京一般都是去开会。跟你这次是我第一次好好逛一个地方。感觉还挺好玩的。”
　　“你有这么忙？那你跟我出来，工作都不要了？”曲意绵又是一阵惊讶。
　　南风霁这是为了跟她和好，请了假还是直接离职了？
　　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曲意绵自己是自由职业者，没有固定工作的时间，她当然可以花三个月找南风霁，又花三个月去旅游散心。
　　可南风霁要是有工作……付出的会不会太多了。
　　将来她们在一起，要是南风霁想着这件事，心里不平衡怎么办？
　　曲意绵想的有点远。在面对南风霁的事情上，她远不如平常乐观。
　　“工作还可以再找，没有你重要。”南风霁张口就来，对上曲意绵震撼的神情，捂嘴清嗓子。
　　“实话就是，我丢给我家里人了。我家是……开公司的嘛。晚上有空我也会去处理文件，开会的。不用担心我的工作。”她老实交代。
　　曲意绵上下打量她了一眼。这个解释还挺合理。
　　毕竟不管是她还是南雪沁，吃穿用度都很不一般。
　　尤其，曲意绵想起初见时，南风霁气质尤胜常人，确实不是普通家庭可以养出来的。
　　“你家公司叫什么？方便透露吗？”曲意绵有些好奇了。
　　之前跟南风霁假扮情侣的那一周，她过的小心翼翼，生怕南风霁不喜欢她，问题都不敢多说。
　　这下吵了架，生了气，再和好一次，她竟然意外的自在起来。
　　大概，她也不用担心南风霁不喜欢她。如果是真，她直接把南风霁丢了就是了。
　　“小公司而已。”
　　对上曲意绵明显不信的眼神，南风霁撇嘴。
　　“南梦集团。家庭产业而已，就，继承来的。”
　　曲意绵一时间关注点都没有放在那个国民度很高的名字上。“你怎么老是不说实话？”
　　就差指着南风霁的鼻子说她撒谎成性了。
　　“我错了。”南风霁噘嘴，无比真诚。
　　“今天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有压力。”
　　平时戏弄人的时候，跟合作商交锋的时候，南风霁鬼话说多了，大概也有下意识张口就来的习惯。
　　曲意绵听她是在乎自己的，也不针对这件事说什么。“你最好别再让我逮到你有隐瞒我的事。”
　　“不会了。曲意绵，我知道那种事是很不好很不该做的。我以后一定改正，你督促我，好吗？”南风霁也知道，她们的矛盾来自她的隐瞒、不信任，也就是对曲意绵说了谎。
　　看她这么真挚，曲意绵松了口气。
　　只是，南风霁不喊她绵绵，她还有些不习惯。
　　“原来你就是南梦集团的小公主啊。怪不得跟池允哲认识。”曲意绵调侃了一句。
　　南风霁嘴角抽了抽。“小公主？”
　　“以前的一个新闻罢了。”曲意绵还想问问她妹妹的事。
　　可想起南雪沁，这个真正意义上的罪魁祸首，还是有些膈应。
　　曲意绵便闭了嘴，不再说什么。
　　一天也逛累了。晚上回了酒店，南风霁有些恋恋不舍。
　　“我可以知道你在哪个房间吗？”电梯里，南风霁总算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
　　今天的曲意绵，大概不会拒绝她。
　　“那你先跟我走吧。反正你要帮我拿东西。”曲意绵确实也答应了。
　　送完东西，两个人分开。
　　曲意绵瘫在床上，意外的落寞。
　　和南风霁在一起的时间，好像还挺开心的。
　　哪怕她们只是简单聊了下各自的情况。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着走在一起。
　　而她似乎有点习惯南风霁在她身边的日子了。
　　细数起来，两个人这回相处的时间，已经比那假扮情侣的一周多了。
　　那七天的记忆依旧灿烂到刺眼。可近日点平淡似乎也不错。
　　她究竟想不想要南风霁？
　　曲意绵有些不太确定。
　　一颗心摇摆着，喜欢或不，都被蒙上别的色彩。
　　没闹矛盾之前，她很清楚自己的心意。
　　怎么一次不愉快之后，反而看不懂了？
　　没等她纠结出来，隔会儿，门被敲响。
　　曲意绵从猫眼看见那个熟悉的人，这才开了门。
　　“我换到你隔壁房间了。”南风霁还拖着她的行李，拿着一张房卡，小孩一样，跟曲意绵炫耀。
　　“不嫌麻烦吗？”曲意绵没有意识到她在笑。
　　“怎么会？本来就是想离你更近一点。”看着曲意绵的笑容，南风霁心中一阵颤动。
　　欢喜，庆幸，轻松……复杂，但足够甜蜜。
　　“明天早上七点半，一起吃早饭可以吗？说好了，就要等我哦。”
　　要不是现阶段还在相互试探，她还在追曲意绵，她得上手揉揉曲意绵嘟起来的脸蛋。
　　“好。”曲意绵没再推脱。
　　就算这几天她没说时间，也不固定，偶尔会晚。
　　但不论晚多久，早多久，她总能在餐厅看见等她的南风霁。
　　给她减点刑吧。曲意绵不知不觉间，心软了好多。
　　只是没过多久，门又被敲响了。
　　看着门口的南风霁，曲意绵抱臂，就想看这人能说出个什么花。
　　“我房间的吹风机坏了。我可以借你的用一下吗？”南风霁十分真诚的眨了眨眼。
　　作者有话说：
　　两百字也是字！真的更不动了！


第40章 
　　曲意绵靠在门框上，跟南风霁对视三秒。
　　南风霁还无辜的眨了下眼，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
　　曲意绵叹了一声。
　　这人变着花样找借口来找自己，真当自己看不出来呢。
　　虽然知道南风霁说的不是实话，但曲意绵意外不是很讨厌南风霁这样。
　　看她笨拙的靠近，曲意绵心里大概是有欢喜的。
　　淡淡的，只一点，足以疗养起前日的疲惫。
　　曲意绵把吹风递给南风霁，随后关上了房门。
　　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呢。
　　但南风霁不给她这个机会似的。
　　隔会儿还了吹风，南风霁又拿着新买的水果来找曲意绵，说想一起分着吃。
　　曲意绵没接过也没拒绝，就靠着门看南风霁表演。
　　南风霁镇定自若的走进了曲意绵的房间，把水果放下，还试图去找刀叉。
　　“你胆子倒是大。”曲意绵被她这幅自来熟的模样气笑了。“我准你进屋了吗？”
　　南风霁听她没有真生气，继续装可怜。“不进屋怎么放东西？”
　　“我又没说要。”曲意绵说归说，还是把门关上，没有赶南风霁出去。
　　“你怕是忘了，这草莓是你硬拉着我买的，我这儿也有一盒。”
　　“这不是，凑起来正好一起吃嘛。”南风霁终于有点心虚，眼神乱瞥着。
　　“我错了，不要生气。”对上曲意绵无笑的眸子，南风霁低头滑跪。
　　“没生气。”曲意绵是有些不爽，但不知道该怎么跟南风霁讲。
　　“那我们可以一起去泡温泉吗？”南风霁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类型。
　　见曲意绵没有发脾气，得寸进尺。“我搜到步行十分钟到地方有个温泉评价很高。”
　　“……我今天对你是不是太好了点？”曲意绵勾了下嘴角，都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逗的。
　　“那还是可以再接再厉的。”然而南风霁就跟没听懂这个嘲讽一样，还点头。
　　这憨包。
　　曲意绵按住太阳穴。
　　她拿起南风霁刚刚放的草莓，塞进南风霁手里，随后把她推了出去。“明天之前别让我再看见你。”
　　曲意绵下了逐客令，南风霁灰溜溜的进了房间。
　　手里的草莓也不甜了，隔壁的温泉也没有吸引力了。
　　果然还是不该那么快把吹风还回去。应该等曲意绵来找她要。
　　这样也方便她把曲意绵留下。
　　少说她们也能一起吃个草莓嘛。
　　失策。南风霁整理着今天的经过，挑了几个需要改进的点，随后开始她的工作。
　　翌日七点半，曲意绵还是很守约的到了门口。
　　尽管她其实不太想见南风霁。
　　昨夜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她和南风霁不合适。
　　在还没闹矛盾的那一个星期，曲意绵就经常这样想，当时架不住荷尔蒙的刺激，现在多少冷静了。
　　她们太多地方都不一样了，硬凑在一起，对谁都不好。
　　尽管喜欢。
　　也不是所有东西都能靠喜欢跨越啊。
　　比如阶级，原生家庭……
　　她永恒的伤口。
　　南风霁已经在她门口守着了。
　　见到她出来，南风霁拿着一顶帽子扣到曲意绵头上。
　　“做什么？”曲意绵转了下，把帽子拿下来，发现是她昨天在橱窗门口多看了一会儿的那一款。“你什么时候买的？”
　　“看你喜欢就买了。”南风霁答非所问。“我也买了一顶。”
　　颜色不太一样。南风霁转了一下，冲曲意绵笑。“情侣款。”
　　曲意绵拿着帽子的手一抖。
　　她听见南风霁这么说，竟然很高兴。
　　那种冲动让她收下了这顶帽子，甚至想今天上街和南风霁一起戴。
　　帽子的颜色以暖色为主，很明亮，看着叫人心情大好。
　　曲意绵认命的把帽子收进背包。
　　她大概舍不得真的让南风霁离开。
　　“今天可以一起泡温泉吗？”
　　早饭的时候，南风霁也终于可以端着盘子来到曲意绵面前，偶尔挑一个她觉得形状更好的煎蛋换给曲意绵，帮曲意绵给面包抹果酱。
　　尽管还不能互相投喂，南风霁做着这些事，不亦乐乎。
　　看着南风霁那签几百亿单子的手给自己抹果酱，曲意绵总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不知道还好，还能跟南风霁玩互相投喂的游戏。
　　现在知道了，曲意绵只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
　　怪不得南风霁想说谎呢。原来自己真的会因为她的出身，觉得跟她差距太大。
　　“我自己来。”曲意绵干脆抢过来南风霁手里的面包。
　　南风霁看她耳朵，没看见太多樱红，觉得她态度奇怪，便张嘴咬了一口她抢走的面包。
　　“现在是我的了，我重新给你涂一片。”
　　曲意绵愣在原地头脑宕机。
　　这个厚脸皮的大小姐是谁家的，快带走！
　　被南风霁这么搅和一下，曲意绵总算歇了不适的心，受着南风霁的“追求”。
　　“你那个温泉又是在哪儿找的？”总算吃完一顿被伺候的早饭，曲意绵觉得心累，不想待会儿南风霁拿这件事调侃她，换了个话题。
　　“某点评软件。不过不好说是不是有水军刷。毕竟这地方我没来过。”南风霁还打开手机给曲意绵看。
　　曲意绵点头，没说话。
　　“当你默认了。你有带泳装吗？”南风霁心情比昨天更好，一身轻松，步子都快了。
　　“有啊。计划里会去海边。你呢？”曲意绵很难无视她蹦蹦跳跳的步子。
　　忽然就想起两个人第一次一次逛超市，到了喜欢的区域，南风霁也是这样，像个小孩。
　　这人的脾性也跟小孩一样，喜欢什么，就会想方设法去得到。
　　包括跟自己。
　　如果南风霁对自己也是一见钟情，那假扮情侣期间那种有意无意的撩拨，就可以解释了。
　　因为喜欢，所以大胆。
　　反观自己，喜欢都不敢多说多做，迈出去一步，还得思考好久。
　　她们是这么的不一样。
　　从阶级到性格。
　　“才想起我没有带呢。衣服都是在这儿现买的，其实没想过会找你这么久。”南风霁试探着，拉住正在发呆的曲意绵。
　　“我们可以一起逛商场呀。”她想到她们初次“约会”也是在商场。
　　曲意绵也没拒绝。
　　昨天就有景没取完。今天还得跟南风霁在超市混几个小时。
　　这人真是上天派来打扰自己的。
　　偏生曲意绵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跟着走。
　　“说起来，我家附近的那个超市，是南梦集团加盟的吧？”
　　曲意绵习惯把太多的思绪叠起来，压好，一个人的时候再想。
　　她思考的很慢很慢，她需要很多时间独处。
　　喜欢上头的那一个星期，是她和旁人在一起最久的一次。
　　因着浓烈的喜欢，当时也没有觉得很难受。
　　现在倒是不舒服了。
　　但话头还是照旧。
　　“嗯。我其实都不太清楚。这种算是子公司弄出来的产业，不是我直属负责。”南风霁想着，摸出一张卡。
　　“它家的会员卡。下次你去可以用。”递到一半，南风霁又没动了。
　　曲意绵没拿动，抬头打出一个问号。
　　“我忽然觉得我应该留着，下次我们一起去不就好了……”南风霁还是松手了。
　　曲意绵挑眉，这话说的有意思，认定她们之后还会在一起一样。“开卡不麻烦吧？”
　　“不啊，反正你也是要消费的，只是会有更多优惠。你只要买了，那还是我家在赚钱。”南风霁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所以，以后我们还是一起去吧，有内部价。”
　　她冲着曲意绵眨眼。“如果你要留在京城的话。”
　　曲意绵愣了几秒，终于回过神时，她已经被南风霁拉着走出一大截了。
　　“你就这么自信，我会接受你？”她抿嘴，敲打了南风霁一句。
　　“你要是不接受，我就得缠着你了。那我们也会在一起啊，可以一起去逛超市。”南风霁好像不是很在意。
　　昨天她就被曲意绵试探过，今天再听到，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也是……”曲意绵也不知道她自己在揪心什么。
　　“不要想太多。我就只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我来找你了。”南风霁握住曲意绵的手，眸中水光颤颤。
　　曲意绵没有甩开她的手，仰着头，真的有被触动。
　　南风霁这么喜欢她。她也是喜欢南风霁的啊。
　　“我还有地方要去。午饭不能吃太久的。”
　　出了超市，比曲意绵预计的时间早，正好够她把今天的计划走完。
　　“好吧……”南风霁把定好的餐厅取消。
　　看着她有些失落的神情，曲意绵于心不忍。“可以改到晚上。”
　　南风霁重新绽放笑容。
　　南风霁很会找玩乐的地方。
　　曲意绵感觉，南风霁是真把这趟出游当旅行了。
　　虽然前两个月曲意绵也是这种心态，可现在南风霁来了。
　　她找回了拍摄的状态，得重新开始工作才行。
　　今天也拍了拍南风霁。
　　曲意绵还算满意。但她不能只交南风霁的作品上去，总还得有别的吧。
　　不然显得她……像个恋爱脑。
　　望着周围的人群，曲意绵真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取景也不知道该怎么取了。
　　她的灵感好似真的被南风霁绑定了。
　　“可以给我看看嘛？”拍完，南风霁凑了过来。
　　“之前的几组我都没看成。”怪她跑的太快，照片都没来得及看。
　　“删了。”曲意绵被这个事实弄得心烦意乱，语气也没有那么好了。
　　南风霁一怔。
　　心跟着紧缩，抽搐发痛。
　　“我不是……那个意思。”曲意绵对上她呆愣的面容，跟着痛心。
　　“我只是，那张内存卡我没带在身上。”以前她舍不得删，是因为那是她拍的照片。
　　现在确实舍不得删去她和南风霁共同的回忆了。
　　“你想过要删吗？”南风霁垂眸，眼睫低低着，配上还没养好的黑眼圈，看着有些脆弱。
　　“……想过。”曲意绵稍稍退了一步，情绪复杂。
　　她想逃跑，又想南风霁跟上，步子很慢。
　　隔了大概三分钟，南风霁才重新追上她。“对不起啊。”
　　“嗯？”曲意绵看她跟上来，松了口气。
　　“因为我，让你想把你的心血删掉，对不起。”
　　南风霁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颜色。“现在不会想删了吧？”
　　曲意绵摇头。
　　但是她现在不想要南风霁一直做她模特。


第41章 
　　把灵感绑在某一个特定人身上的感觉……冷静下来想想，是很糟糕的。
　　曲意绵睨了南风霁的侧脸一眼，失神的想着。
　　如果南风霁再次不在了。
　　不说她们分手，或者南风霁放弃，有新欢这种事。就说南风霁忙工作，跟她异地了。
　　她要怎么才能好好拍完自己的图？
　　南风霁意识到她的目光，侧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很美的秋水瞳里，带着迷茫。
　　“怎么了吗？”南风霁以为曲意绵还在纠结刚刚的话题，伸手拉了下她的衣袖。
　　“对不起啊。我赔你几组照片好了，我一定配合。”南风霁恳求里含笑，看着有些真切可爱。
　　“你想拍暧昧的那种也可以。”她们其实还剩一组图没拍完。
　　曲意绵捏住她的手。“不是这个问题。”
　　南风霁也凝出点困惑。
　　“暂时不能接受我也没关系的。”她旋即补充到，看向她们碰在一起的手。
　　“是没打算现在接受你。”曲意绵泄了气。拍摄的事她还得再纠结纠结。
　　“嗯，你肯跟我说话，给我拍照就已经很好了。”南风霁顺手搂住曲意绵。
　　见她没有挣扎，稍稍收手。
　　两个人贴紧，拥抱很暖。
　　“我也想拍拍照，出来旅游都是要拍照的，但我不是很会。可不可以教我一下？”
　　“手机拍技巧不大一样，不过也行。”曲意绵拧起的眉头松开。
　　两个人一起的时候，专注感受和南风霁相处的快乐就好。
　　多的烦恼，还是独处的时候思考吧。
　　南风霁是得寸进尺的典型代表。
　　之前是，现在变本加厉。
　　上午让她搂抱了，晚上泡温泉，她一定要扑进自己怀里。
　　曲意绵拍了下怀里的南风霁，顺手把她推出去按住。
　　南风霁撇嘴，还悄咪咪瞧了曲意绵一眼。
　　“做什么？”曲意绵靠着池边，姿态难得慵懒。
　　多日来的紧绷在这一池热水里消散。
　　“不给抱。”南风霁摇头，贴到她旁边去。XZF
　　“为什么要给你抱？”曲意绵随意冷了南风霁一句。
　　南风霁缩下水，冒着泡泡，情绪不高。
　　曲意绵不想吃南风霁这套，转过身。
　　隔会儿就看见那个在水里冒泡泡的幼稚鬼飘到自己面前，继续幽怨的盯着自己。
　　“得了吧你，真是会找路子进。你说说你今天都试探多少次了。”曲意绵伸手拍了下南风霁的头。
　　南风霁这才浮出水面，伸手指掰着数。“也就三五次嘛。”
　　“你还挺骄傲。”
　　“那肯定嘛。试探这么多，绵绵也没有烦我，说明我还可以。”南风霁自信道。
　　听到那一声熟悉的绵绵，曲意绵睫毛一颤。
　　她反倒缩回水里，任热气蒸烫头脑，让思绪过载凝滞。
　　曲意绵双手抱臂，依旧不给抱。
　　南风霁倒也没有继续冒进，只是贴在了曲意绵身边。“可惜不是露天的。不然这会儿我们也可以看星星。”
　　曲意绵望着天花板，雾气氤氲模糊视野。
　　她想象起那夜两个人在山丘上一起看过的星空，忽然有些想念京城的家。
　　也就一瞬。她漂泊惯了，四海为家似的，通常一年里十个月都在外奔波。
　　有职业原因，也是她性格如此。
　　游子开始想家。想的，大概也是身边的人。
　　“露天温泉得换个国家。我计划在这儿再停留两天，我们就可以去下一站。”手臂被碰到，曲意绵回过神。
　　“你……还会陪我吗？”她转头看向南风霁，眸光夹杂了些她也不懂的悲伤。
　　“会啊。还没追到你呢，怎么能不陪？”南风霁望着她憨笑，觉得这个问题傻。
　　“那追到以后呢？”曲意绵忽地起身，溅出一片水花。
　　她转身定定的看着南风霁，起鹅裙更新一巫耳而七雾尔巴易好似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咬住这猎物的咽喉。
　　“追到以后你就是我女朋友啊，需要我，肯定会陪你。”南风霁被她吓愣了一秒，随即摆出更柔和的笑。
　　“到时候你回京城，或者回你老家定居，我也可以陪你去。”
　　曲意绵坐回去。
　　“再说吧。”她根本没有定居的习惯。
　　大概这一刻，曲意绵忽然意识到。
　　她不是一个适合恋爱、一起生活的人。
　　她热衷于漂泊，每时每刻都想着下一个目的地，新鲜的国家和人，没见过的风景。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为了一个人去停留。
　　但她知道，南风霁有自己的事业、家庭，不可能二话不说放下一切来陪她流浪。
　　就算南风霁真这么做了，曲意绵想，自己也会很不安吧。
　　总会觉得，是她让南风霁牺牲这么多。
　　以后闹矛盾了，南风霁回想起来，肯定会后悔的。
　　“别担心嘛。总能想到办法的。我这个办公模式让手里的人习惯一下就行。你看这几个月不都好好的？”南风霁看出了一点曲意绵的忧虑。
　　她凑近，伸手去搂曲意绵的脖颈。
　　曲意绵皱着眉，但没有躲开。
　　“要是以后……”曲意绵开启一个话头，忽然又不想说了。
　　她不会想听南风霁的答案的。不管南风霁答应或拒绝，她大概都会难受。
　　“以后我也会陪你出来摄影啊。我也要休息旅游，正好了。”南风霁想的简单。
　　说到底，还是她们都太不了解彼此。
　　“南风霁。”曲意绵突然捏住她的手。
　　“我一年里，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外游走、拍照。”
　　她盯着南风霁，试图从那张最喜欢的脸上找到什么痕迹。
　　南风霁只是惊讶。“你不回家吗？”
　　曲意绵明白了。
　　她把南风霁的手刨开。
　　“我没有家。”是游子的自嘲。
　　“你会有家的。”出了温泉，南风霁努力去追快步走的曲意绵。
　　“会有家的。不能和我一起有家吗？”她心跳好快，有着一股很不好的感觉，让她必须拉住曲意绵。
　　“绵绵……”就要碰到了。
　　曲意绵甩开她的手，随后回头。
　　“南风霁，你不懂。我不想有家。XZF
　　说完狠话，曲意绵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跑着逃回了宾馆。
　　南风霁果然没有跟上。
　　说到底，她这样很奇怪吧。
　　明明在慢慢接受南风霁，也在对南风霁之前的作为释怀。
　　明明喜欢在复苏，却还要用这种方式去劝南风霁放手。
　　她是个多别扭的人，哪儿有看起来那样好。
　　她从来都不是那么光明优秀啊。
　　如果知道她内里是个多恶劣的人，南风霁还会喜欢她吗？
　　如果知道她成长的环境有多可怕，知道她各方面的条件一点也不好，南风霁是不是会转身离开？
　　曲意绵关上所有的灯，缩回被窝，获得暂时的安宁。
　　路上，南风霁慢悠悠的走着，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她突然被曲意绵甩了一番话，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不见了。
　　而且这番话好奇怪。
　　乍一听好似在拒绝她，让她不要努力。
　　可“不想有家”，不是“不想跟你有家”。
　　细想，又像在宣泄什么愤怒、不满。
　　而且是对曲意绵她自己的。
　　曲意绵很自卑吗？
　　不该啊。南风霁走走停停，希望晚风能安抚她的情绪。她快要不能思考了。
　　那样优秀张扬的一个人。在人群中可以一眼看见的，很有天赋灵气的姑娘。
　　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南风霁回到宾馆，看着曲意绵的房门，最终还是没有敲下。
　　曲意绵或许是想静静吧。南风霁觉得自己心也很乱。
　　翌日，曲意绵特地起的很早。
　　打开房门，却又看见了守在门口的南风霁。
　　和她眼底的青黑。
　　赶人的话被塞在喉头。
　　“你不会没睡吧？”
　　南风霁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曲意绵，你昨天的话是什么意思？”
　　曲意绵撇开视线，不愿回答。
　　南风霁一直追着她，捉住她的手。“是不想跟我在一起吗？不想我追你？不喜欢我？”
　　听到她这样轻描淡写的把太过疼痛的话说出来，曲意绵只觉得气血冲头。“你不是都知道了吗？问我做什么。”
　　南风霁哑在原地，手还拉着曲意绵的胳膊。
　　曲意绵深吸一口气，将南风霁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最后刨掉南风霁的手，抽身走人。
　　作者有话说：
　　说好的1、4休息，结果更了，这何尝不算一种加更？


第42章 
　　南风霁愣着看曲意绵往前走。
　　直到她按下电梯，南风霁才反应过来，追了过去。
　　“曲意绵！”南风霁几乎是卡着电梯门关的点到的。
　　她不断按着向下的按钮，动作之快，发了疯一般，始终晚了一步，不能让电梯门重开。
　　看着曲意绵甚是纠结惶恐的脸被冰冷的门取代，南风霁靠在电梯门上，一时间没了动作。
　　她直觉有隐情。
　　可曲意绵为什么不愿意跟她好好说呢？
　　还有那句“不想有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的楼层不是很高，这个点用电梯的人多。
　　南风霁从楼梯奔下了楼，刚好看见曲意绵往门外走。
　　她是没有带任何行李，但姿态决绝的和那日上飞机如出一辙。
　　一定是事发突然，才让她忘了带东西。
　　南风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想太多。
　　先把人找回来再说。
　　曲意绵走的有些慢了。比起以往的“逃脱”，她甚至没有奔跑。
　　是心累，大概也是希望南风霁能追上来。
　　然而南风霁真的这么做了以后，曲意绵心中更是恐慌。
　　她也确实从来没有被一个人如此坚定的选择过。
　　就算是池允哲，在被她拒绝以后也就放弃了，以好朋友的身份留下。
　　南风霁她为什么会如此坚定呢？
　　曲意绵垂头，避开了南风霁诘问的眼神。
　　“曲意绵。”南风霁没有退让，拉住了曲意绵。
　　“能不能，不要再跑了？”她连语气都有些凶狠。
　　说出来的话到底让曲意绵动容。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吗？你有什么顾虑，为什么不能跟我说呢？你都没有尝试过，怎么就说自己不可以了？
　　”南风霁倒豆子似的一口气说完，随后强行拽着曲意绵在一旁坐下。
　　“我们之间上一次出问题，不就是因为自顾自的隐瞒，不愿意和另一半商量吗？”南风霁说着，还给曲意绵把围巾和绒帽戴好。
　　“曲意绵，我是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所以，能不能跟我说啊？”
　　曲意绵涌出几滴泪。
　　“为什么？”她抽泣起来，眼泪被寒风刮过，带着疼痛，让她清醒。
　　“我没什么好的，你为什么喜欢我？”她望向南风霁，一面推开，一面希冀南风霁能给出理由。
　　“胡说什么呢。”南风霁叹息一声。
　　果然喜欢这种感情太热烈，犹如一口芥末碰到热水。
　　呛得她心痛。
　　“你性格好，体贴温柔又可爱，很擅长交际，长得好看，专业素养还那么高。”南风霁搂着曲意绵，一点点跟她数着她的优点。
　　“做饭很好吃。敢一个人到处旅游，很会享受生活。对待朋友很好，会去捧场，朋友们也很喜欢你。审美很高，喜欢的东西都很美。”
　　南风霁的声音宛如暖流，温热曲意绵一颗冻僵的心。
　　曲意绵伸手抱住南风霁，哽咽着反驳。“我性格不好。我对大部分人事都漠不关心。我不会生活，我只是把它们当工作，当任务。”
　　“就算这回出门，我也觉得，我是在工作。我要拍摄照片，要准备比赛，要赚工作室的工资，赚我的生活费……”
　　“那你说说我哪里好？你知道别人对我的评价是什么吗？她们觉得我人蔫坏，最喜欢逗弄别人的感情。”南风霁抚着她的头顶。
　　“你不是吗？”曲意绵红着眼睛看向她。
　　“我是有点……恶趣味吧。”南风霁移开眼神，显然心虚。
　　“所以，我也不好。你喜欢我什么？”也就心虚了一秒。南风霁到底脸皮更厚。
　　“我知道了。”曲意绵把眼泪挤干，靠在南风霁身上吸着鼻子。
　　“我都夸你这么多，你居然不夸我。”南风霁总算放心下来，还能噌怪曲意绵一句。
　　曲意绵破涕为笑。“你可爱，会照顾人，会换着方法给我惊喜。很坚定聪明，事业上肯定也做的相当好。还有就是……很魅。”
　　南风霁勉强点了下巴，高傲做作。“我也觉得我好。我还有更多厉害的地方呢。所以你也自信一点，有这么多人跟你做朋友，喜欢你。你肯定也不差啊。”
　　曲意绵看着认真自信的南风霁，心弦颤个不停。
　　她忘说了。南风霁最吸引她的，不就是这份坚毅而张扬的气质吗？
　　是她花了十年，依旧没法做到，却无比渴望做到的。
　　看她欲言又止，南风霁也没有步步紧逼。“有的事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但不能因为它，自顾自的逃跑。”
　　她点了下曲意绵的鼻尖，“以后你就是我的女朋友，怎么可以因为矛盾去逃避呢？我们要解决矛盾啊。”
　　曲意绵被按得下意识皱眉，闻言，更是觉得南风霁厚脸皮。“我答应你了吗？”
　　“以后嘛。”南风霁松手，冲她眨了下眼。
　　是啊，以后一定会是的。曲意绵意外的安心下来，困意浓了。
　　“要回去休息？”看她打哈欠，南风霁问道。
　　“回去拿东西，然后吃饭。”曲意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么交流一番，浑身舒畅了太多。
　　回程，她甚至主动跟南风霁手牵手。
　　早饭期间，南风霁看曲意绵吃的差不多了，才终于又开口。
　　“所以绵绵，为什么不想有个家？”
　　曲意绵一口水果噎在半路，咳嗽几声，艰难的把它咽下去。
　　“我……我习惯一个人在外漂泊了。”她握着水杯，不敢看南风霁。
　　“我选的职业需要我在外奔波。而且本来也没有家……一年年的，就习惯大部分时间都在跑各种地方，几乎是逼着自己在拍照。”说到这儿，曲意绵猛地抬眼，盯着南风霁，不欲她说谎。
　　“南风霁，我不一定能习惯呆在同一个地方太久。我不是个适合谈恋爱，一起生活的人。我没法跟你一直在京城，可你还有工作和家人……”
　　拒绝里带着挽留，远离中带着希冀。
　　南风霁看穿曲意绵的想法，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啊？”她的反应让曲意绵有些臊热。
　　“笑你想得可爱。”南风霁摇头，把嘴角压住。“绵绵，你说的这些，难道是什么不能克服的事吗？”
　　“你可以试着跟我在家呆几个月，我也可以试着跟你一起旅游几个月啊。我的工作没有那么苛刻，再不济，还能把我妹抓来学呢。我妈咪她们也还年壮。”她手支着头，看着曲意绵，又忍不住弯了眉眼。
　　“谁家总裁开公司是为了把自己忙到没空生活啊。”这一句话，也让曲意绵放松，莞尔。
　　“再说恋爱。不试试你就敢说自己不适合？那我也没有试过，你怎么就知道我很适合恋爱呢？”
　　这话听着奇怪，好像在说她俩都不适合谈恋爱，别凑合了。可曲意绵奇异的被安抚到了。
　　“感情都是磨合出来的嘛。”
　　南风霁说的有理。是自己钻牛角尖，想多了。曲意绵接受着南风霁的摸头。
　　“我真的很喜欢满世界乱逛啊。”
　　“嗯，我陪你啊。实在不行，一年里我们也可以异地两三个月嘛。你肯定可以慢慢习惯跟我一起回家，我也可以调整好工作进程的。”南风霁确实没有谈过恋爱，想得简单，却足够纯粹。
　　这样的话，也够打动没见过真心的曲意绵了。
　　在这个城市停留的剩下两天，曲意绵也没再晾着躲着南风霁。
　　做什么她们都是一起，曲意绵难得感受到了最初开始摄影的那种乐趣。
　　“我有个建议啊，不知道对不对。”南风霁看着她对着摄像机发愁。
　　“我觉得艺术是需要灵感的。如果暂时你拍不出来，那就先放一放，不要着急。说不定哪天突然有想法，就能拍了呢。”南风霁想的是南雪沁。
　　这货天赋再高，也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能画的出画的。
　　甚至更多时候，因为没有想法，也不想坐在画室发呆，她除了基础练习，都不碰画笔。
　　光顾着玩去了。
　　横竖南家资源够，南雪沁玩是一辈子，累是一辈子。
　　更何况她不是南宁二人的血脉，在商业管理上也没有天赋，不可能继承公司，一家人便由着她去了。
　　“可我拿这个当饭碗啊。”南风霁说的有理，可曲意绵身上毕竟还有生活的重担。
　　“那强行拍出来的东西，也不会满意吧？反而消耗热情。”南风霁思考着。
　　“有没有考虑弄个副业？你旅游这么多，完全可以去做攻略，写文章啊。”
　　“这还真没有。之前是以拍照养采风的开销，还有个工作室。不过你说得对，可以考虑。”短时间内曲意绵还没必要为了钱操心。
　　她之前除了摄影什么都不想干，现在倒觉得南风霁的提议很有道理。
　　“不要把采风当工作嘛。就当和我一起在别的地方玩怎么样？”南风霁贴上去，眨着她那双亮眼，去挠曲意绵。
　　看见她，曲意绵就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
　　曲意绵伸手抚了下南风霁的脸蛋。“我试试吧。”
　　曾经，她也把拍摄当记录生活，观察风土人情的好办法过。
　　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儿呢？
　　是为了糊口？为了名利、奖项？
　　曲意绵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心境出了大问题，却不是因为南风霁而出问题，一身忽然轻松起来。
　　既然和南风霁无关，迟早她会遇到这个问题。
　　所幸，她没有因此再闹南风霁，南风霁还能陪着她，和她一起度过这个调整的阶段。
　　和喜欢的人旅游，这还是第一次呢。
　　曲意绵看着南风霁期待的眼，水润的唇，心上忽然被点一滴秋水，撩起层层涟漪。
　　她重新迎来了悸动，无法遏制的冲动，带着她略微低头。
　　作者有话说：
　　我感觉我能在20万以内完结


第43章 
　　对视时，两个人的睫毛都被撼动，颤个不停。
　　南风霁受着久违的注视，看着想念太久的情丝，一句话都不敢说。
　　生怕打碎这个美好的梦。
　　以往，都是南风霁主动贴近些许，把她们的距离拉到足够亲吻的位置，再一点点用唇瓣去试探，去磨对方的柔软。
　　今天南风霁按在原地，只是搂着曲意绵的手，略微收紧。
　　让两个人足够贴近。
　　曲意绵把吐息都放轻，怕太重的气息，惊扰眼前的神女。
　　她试着去接近喜欢的人，感受她们越来越深的羁绊，被悸动拉着，终于闭眼低头。
　　她没有吻那令她眷恋多时的唇瓣，只是贴上了南风霁的嘴角。
　　在她们以前亲密接触过的地方轻轻抚弄，用她的一颗唇珠。
　　稍稍刮磨着，不痛但痒，唇瓣毕竟柔软。
　　南风霁似乎不大满意，嘤咛声哼哼唧唧的钻进来曲意绵的耳畔。
　　她被这样拨弄的好难受，需要烟花似的绽开，需要更为激烈的深入。
　　但她把主动权交给了曲意绵，再不满意，也只能等曲意绵做好决定。
　　曲意绵今天不想靠近太多，只留下这么一个轻飘飘的吻。
　　连蜻蜓点水都算不上，她吻的可是嘴角。
　　也就一点点接触。
　　移开后，南风霁持续不满足，窝在她怀里想闹。
　　曲意绵拍拍她的背，“走啦，买吃的去。”
　　她以为，她们这样足够亲密了。
　　尽管她内心也有些渴望。
　　南风霁也收了小性子，跟她挽着手，继续她们的旅程。
　　* * *
　　下一个目的地很冷。曲意绵把多的厚衣服暂时借给南风霁，商量着落地后先去商场买衣服。
　　都说旅行最容易让情侣吵架。
　　坐在飞机上，曲意绵肩膀撑着南风霁的头，让她靠着睡。
　　曲意绵只觉得，好像这一路来还挺顺利。
　　是因为南风霁一直迁就她吗？
　　曲意绵看着南风霁的睡颜，略微好奇。
　　她现在想正常的和南风霁交往了，待会儿让南风霁别让着她，想做什么她们好商量。
　　飞机落地，曲意绵把还在昏睡的南风霁戳醒。
　　南风霁晕乎乎的拿了行李，跟着曲意绵出了机场。
　　“南风霁，清醒一点。”曲意绵摇了几下，南风霁也就哼一声。
　　“有事跟你说。”
　　南风霁这才揉了把眼睛，睡意全无。
　　“就是，之后不用那么迁就我，你想做什么，去哪儿，吃什么，我们可以一起商量。”
　　南风霁点头，反应了五秒，终于啊了一声。
　　“好哦。不过最近我也没有很迁就你啊。”南风霁想，餐厅都是她定的，别的她又不懂，跟着曲意绵不就好了。
　　“这样吗？”曲意绵也开始回想。
　　“我不太会旅游嘛，没出来过。所以你安排就挺好的。”南风霁贴回去。“都听你的。”
　　曲意绵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发。
　　这次两个人定了一个标间，没有分房睡。
　　南风霁也不用绞尽脑汁去想套路，该怎么勾曲意绵跟她多说话了。
　　她们本来也同居过一小段时间。虽然不长，但对两个人来说都很印象深刻。
　　南风霁还记得曲意绵的吃食爱好、作息习惯，曲意绵也记得南风霁有什么特别的小癖好。
　　只睡主卧，牙刷会拿罩子盖住，毛巾必须得叠整齐，但喜欢的小零食会随手放，一定要让它们落在最显眼的地方。
　　她们比一些交往许久，还没有一起住过的情侣还默契，在生活上已经没什么矛盾了。
　　除了南风霁睡相不好。
　　南风霁有点苦恼。虽然现在是睡两张床上，以后肯定得贴一起睡。
　　而且今晚她也不想一个人睡那张冷床。
　　她的睡相问题怎么办啊。
　　“绵绵……”入夜，南风霁拱着拱着，就钻到曲意绵的床上去了。
　　“……”曲意绵无奈的看着这个人钻进她被窝，倒也没有阻止。
　　“我睡姿不好，以后会不会打扰你啊？”南风霁想起同居的那段时间，曲意绵可是天天晚上起来给她盖被子。
　　“没关系，这个不好改的。”曲意绵反过来安慰南风霁。“给女朋友盖下被子而已。”
　　南风霁撇嘴，显然有些低落。“可之前你天天晚上都得醒。我觉得不行。要不我把自己绑起来？”
　　曲意绵刚想说抱着睡呢。
　　谁知道南风霁脑回路不知道转到哪儿，多清奇的。
　　“那今晚你要绑吗？”
　　“我没有绳子。”南风霁是想。
　　她总算眨了眨眼，让曲意绵理解到，就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她们也很久没有这样拥抱过了。算下来，已经有半年多了。
　　曲意绵顺了下南风霁的头发。“好吧，那我抱着你睡也一样。”
　　“早点说想跟我一起睡觉不就是了。我们应该订大床房的。”等两个人调整完姿势，曲意绵幽幽道。
　　南风霁憨笑一声。“这不是怕你不接受嘛。”
　　“那你还敢往我怀里钻？”曲意绵语气带了笑，没有怪罪的意思。
　　“我想跟你抱着睡呀。”南风霁偏头，鼻尖蹭了下曲意绵的脸蛋。“以后可以跟你说？”
　　“嗯。可以。明天去换间房吧。晚安……晴晴。”
　　她这个称呼一出，南风霁也睡不着了，勾紧她的脖颈，眼睛睁的老大。“绵绵，你刚刚喊我什么？”
　　“晴晴。”再次喊出这个称呼，曲意绵总算可以接受它，光明正大的喊出来了。
　　这会儿喊，想到的都是这段时间南风霁如何跟着她，追着她，如何对她好，带着她吃喝玩乐，开导她摄影上遇到的问题。
　　或许还有曾经南风霁换着花样挑拨她，想和她亲近，却又带了几分胆怯，是道德良心的谴责。
　　已经没有被南风霁躲闪两次都愤懑沉郁了。
　　于是她被南风霁再次拱了拱，她只想睡觉，按住了躁动的南风霁。
　　南风霁却不肯就这么退了，干脆抿唇，去吻曲意绵的耳垂，又顺着她的脖颈往下蹭。
　　都不算一个成型的吻，却挠的曲意绵好痒。
　　前几日的吻毕竟只是嘴角，曲意绵被这么一撩，才发现自己似乎念了许久。
　　这样的亲密接触。
　　她还不敢深入，但她也回抱住南风霁，焦急的去找南风霁的眼。
　　南风霁退回之前的位置，跟她鼻子碰鼻子，再稍稍低头。
　　只差一呼吸的距离，两个人就会贴在一起。
　　曲意绵动了，她向前，甚至按住南风霁的头，和她吻在一起。
　　吻好似象征了什么，情感、心境上的变化。
　　喜欢愈发热烈，彼此相融着爱意，流淌进血脉。
　　不似她们初次接吻，空有暧昧，荷尔蒙的颤抖，却没有一丝联系彼此的情。
　　这会儿，在这份情意的加持下，两个人吻也深了，心跳也更快。
　　吻的味道不一样。南风霁把自己全心全意的交给曲意绵，任她索取，只感觉灵魂都要被抽干。
　　她却依旧迷失，沉沦在曲意绵的怀抱，不觉得丢了魂，是件坏事。
　　曲意绵也在这份亲吻中变得有些疯狂。
　　压抑的一面藏不住，她彻底囚住南风霁的手，盖着她的腰，一点点去开拓合该属于自己的领地。
　　而中途情况又反转。在曲意绵气息渐弱的时候，南风霁反手制住曲意绵，动作稍轻，但转身几乎坐在曲意绵身上。
　　“绵绵……”她吸气的时候，还无比亲昵的唤着曲意绵，一点一点，蚕食曲意绵的理智。
　　最终两个人在更进一步之前停下，静静的抱着，感受对方胸腔的起伏。
　　也是对方的心跳，对方的悸动。
　　“还暂时不想。”曲意绵看着南风霁通红的脸，小声辩解了一句。
　　南风霁耳根更臊。
　　她根本就不懂那方面的事。就是想，她也做不到啊。
　　她该学学了。
　　曲意绵见南风霁头埋下去，自己也红了脸。
　　她哪里是不想。她克制了多久的欲望，几乎在刚刚的亲吻间爆发。
　　可还没有做好准备，她也不想贸然进行到最后一步。
　　“我去个卫生间。”她深吸一口气，干脆离开了南风霁的怀抱。
　　南风霁也在一个人冷静。她望着没有曲意绵在的半边床，稍稍挪动身体，躺到曲意绵方才呆的地方，感受她的温度和体香，再抱住被子。
　　而后趁着曲意绵还没回来，南风霁拿出手机，给韩寂年发了消息。
　　韩寂年那边还是上午，她接到消息，思索片刻，给南风霁丢了几个网站。
　　【你正好在国外，这几个都可以看】
　　【追妻怎么样了？要成了？】
　　她顺带八卦了几句。
　　南风霁给她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而后又进了家族群。她想着这边快成了，大概可以跟家里人说一声，让她们不要担心。
　　这段时间，晚上南风霁不会跟曲意绵呆在一起，每天都要跟家里人视频。
　　今天开始她要跟曲意绵同居，视频的时间还得另找。
　　“在看什么？”曲意绵总算解决完自己的问题，回了床。
　　她挪几下，把南风霁挤回她原来的位置，再抱住她。
　　“跟家里人报平安。”
　　“你们是不是要打视频？今天要吗？”曲意绵也是这会儿才想起来南风霁家里情况和自己不一样。
　　自己在外漂泊多久，都不会有人管的。
　　除了南风霁。现在她有新的家人了。
　　是会在乎她，关爱她的家人。
　　“今天累，不打。明天早上可能得补一个。”不止南知意和宁予风黏孩子，南风霁在她们的养育下，其实也很黏家人。
　　因此在外不管是开会还是旅游，每天一次的通话是得有的，哪怕就说两分钟。
　　“你跟家里人感情很好啊。”曲意绵感叹着。
　　南风霁总感觉她话里有话。“绵绵呢？我没听你说过你家人。是关系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
　　我的纲……想念它


第44章 
　　曲意绵神色有异，显得为难起来。
　　“不想说可以不说。”南风霁瞅她这样，了然。
　　那就是关系不太好了。
　　曲意绵摇头。“也没什么特别的。是不太好，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南风霁都交代她的家庭关系了，自己也得等价交换才行。
　　“这样……”有些难以想象。
　　家人是南风霁生活里最重要的一部分了。
　　若是失去了这一部分，南风霁觉得，她恐怕要变得不像自己。
　　“你会想她们吗？”南风霁也不好问，为什么曲意绵会和家里人闹这么僵。
　　“不会。”曲意绵答的果断。
　　“只是在看见你和你家里人的相处时，会羡慕。”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回到那个破败的家，那个不属于她，不在乎她的家。
　　不然，她出走这么久，为什么从没听到过有人来找她？
　　指不定他们以为她死了。
　　在乡下，这样的情况很多。哪家遇到了，也不会难过太久。
　　她要是个男儿，家里人或许还会心急如焚。
　　但她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女儿。
　　如果再把她绑着要她回“家”，她大概会选择直接撞墙。
　　“我的家长对我，没有亲情。只有随便喂一口应付着能养大就养大的随意。”
　　曲意绵看着南风霁的后脑勺，有些失神。
　　她没法想象每天都跟家人通话的感受。
　　她孑然一身，活得太轻太轻，好似一只风筝，和世界的联系只有一根易断的线，不被谁拽着，说不定哪一天都真的被风放手，离开了苍穹。
　　现在南风霁要试着去牵这只风筝。
　　南风霁把手机暗灭，转身。“心疼你。”
　　南风霁也没法想象有一个不爱她的家。
　　“绵绵，我妈妈妈咪都是很好的人。以后，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把她们当母亲。”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补救方法。
　　有必要吗？曲意绵会下意识抗拒母亲、父亲这样的词汇。
　　说到底，她也不敢确定，南风霁的亲人也会同样喜欢她。
　　因为她，南风霁才丢下工作，伤神那么久，在外漂泊追逐数月不回家。
　　她要是南风霁的妈妈，恐怕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要是南风霁的家里人讨厌自己，该怎么办？
　　“再说吧。”曲意绵眸色沉海，熄了光。她果然想逃。
　　“别怕。她们人真的很好，还会爱屋及乌。怎么说呢就是，她俩巴不得我赶紧找个对象，别干扰她们的二人世界。所以会很感谢你的。”
　　曲意绵被这个说法逗笑了。“所以晴晴真的在被催婚？”
　　想起她们假扮情侣用的借口，南风霁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也没有……她们只会催一下，倒没有逼我一定要做什么，也不会给我安排相亲。一切都看我喜好。”
　　“那是真好。”曲意绵抱着她的手收紧了点。
　　据她所知，尤祺是饱受催婚的摧残，被拉去相亲，随便找了个看起来不错的男的谈恋爱，个把月之后就结婚，然后果然遇到了不幸。
　　就算池允哲这样既定的继承人，也会被问联姻相关的事。
　　南风霁身为南梦集团的继承人，家里人都不怎么催婚，确实不错。
　　“所以绵绵，你是没有催婚烦恼的。”南风霁突然想起。
　　她捏了曲意绵手臂一下。“你看你还不是，跟我说谎。”
　　“我那是……”曲意绵一口狡辩的话噎在半路。
　　几秒后她意识到南风霁曾经说谎的缘由，她们并没有什么差别。
　　大概，为了喜欢，都是一样的卑劣。
　　“我错了。”也没什么好狡辩的。
　　就算她再喜欢南风霁，再想套路南风霁，和南风霁在一起，也不该说谎。
　　不过这么想来，她们也是般配的吧。
　　“没事，问题不大。就是，以后我们都要更坦诚才行。”过去的事就一笔勾销吧。
　　翌日一早，南风霁一边准备着今天的东西，一边跟家里人打了视频。
　　她没有躲着曲意绵，开了外放。
　　曲意绵饶有兴致的在旁边听着，支着下巴，观察别人家的娘亲。
　　国内时间是晚上，南雪沁也在画面里。
　　她就凑个热闹，还不敢说太多，怕曲意绵就在姐姐旁边，看着她会烦。
　　“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啊晴晴。我们都想你了。”宁予风听见宝贝女儿总算有进展，急着想她回国。
　　“看我女朋友什么时候拍完照吧。妈咪，你还想不想我成家了？”
　　南风霁一口一个女朋友，惹得曲意绵多看她几眼。
　　宁予风……其实不太想。
　　南知意一把按住宁予风。“你慢慢追你女朋友去。不急哈，公司的事也有你小姨她们家帮忙。咱们先解决自己的事。”
　　南风霁点头。
　　隔会儿一家人又说了些自己最近的事，南风霁给她们讲了这边有多冷，还说要把照片发回家族群。
　　得了几句叮嘱，这才挂断通话。
　　她看向一旁的曲意绵，做嘴型喊她“女朋友”。
　　曲意绵笑着掐她腰一把，倒也没拒绝。
　　“你家里人是挺不错的。”光是听着她们的对话，就能感受到尊重和十足的爱。
　　怪不得南风霁会如此自信。
　　有这样的后盾在，她哪怕搞砸任何事，也不会被所有人抛弃。
　　还会有三个最爱她的家人支持她，帮助她。
　　就像跟自己的事。
　　曲意绵想，她不喜欢跟朋友说这种事，有情绪也得自己抗，所以才会逃避那么久。
　　南风霁不一样，至少，她还可以跟家人商量。
　　难怪她那么坚定。
　　就连工作，她妈妈都说有人帮忙。
　　南风霁是被家人托举着向上，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和自己简直天差地别。
　　“她们会接受你的。到时候也可以是你的家人。”南风霁也不会小气，这种事上很乐于分享。
　　她只是单纯，也想她喜欢的人好，想曲意绵和她一样幸福快乐。
　　曲意绵望着她，不敢接话。
　　和世界产生的联系越多，曲意绵越惶恐。
　　如果只有南风霁一个人爱着她，她会紧张，焦虑，觉得自己不配，但大概率会接受。
　　可现在……曲意绵只想缩回自己安全的躯壳。
　　“不要吗？”南风霁看她神色有异，朝她走过去，搂住她。
　　“不要也没关系。反正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不是她们的。”
　　曲意绵摇头。“我害怕。”她们说好要坦诚一点的。
　　“嗯？”
　　“我觉得……我也没那么好，害怕你家人见过我，会失望，只是看着你的份上，勉强对我好。”她觉得她不值得。
　　“怎么会呢？”南风霁不太理解她的脑回路。
　　“且不说绵绵本来就很好，我妈她们肯定会喜欢你。就算她们勉强了，又怎样？那是她们自愿去做这种事，你接受就好了呀。”
　　这下轮到曲意绵不太理解南风霁的想法了。“可是让人勉强接受自己很不好啊。”
　　“有什么不好呢？又不是你逼她们，也不是我逼她们。说到底我就谈个恋爱，这是我自己的事，和她们本来没有关系。况且你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道理她们不喜欢你。”
　　曲意绵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
　　“别想那么多嘛。老是觉得这不好那不该的，人生得过的多难受？”南风霁蹭蹭她的颈窝，向她吹气。
　　“可是……我很差劲的。”曲意绵有所波动，眸光轻轻颤着。
　　“曲意绵，没有人是完美的。”南风霁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自卑的姑娘。
　　她也不知道正确的对待方式是何，只能把她自己的想法尽可能的给曲意绵讲。
　　“是人都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可相对的，黑白善恶一体，优劣也是。你来了世间，你存在，你必然也会有自己的优点，有值得别人喜欢你的地方啊。我这么喜欢你，你还有很多朋友，很多粉丝，很多认为你厉害，倾慕到做出些错事的人。你为什么要贬低自己呢？”
　　“没有人说你不好，所以绵绵，放过自己身上的那些缺点，好吗？”
　　曲意绵鼻子一酸。
　　是，她已经逃离那个家十年了。
　　可它带给她的影响，一直延续至今。
　　“有人说过啊。有人说过的。他们说我不好，说我没用，我做错一点，哪怕只是不够完美，都会遭冷眼。说我没有力气，说我吃白饭，说我赔钱货。他们说我差劲，什么都不肯给我。”曾经的伤痛不可磨灭。
　　被南风霁点出来，曲意绵才意识到自己深受其害，陷的有多深。
　　就好似思维也和那间小小的房子融为一体，剥开，全是血淋淋的骨肉，掉了皮。
　　听着就让人心酸难受。南风霁抱紧曲意绵。
　　“那也是他们的不好。不是你真的有错。绵绵……不要因为一群混账，惩罚自己的后半生，好吗？”
　　曲意绵被温暖包裹，抽噎起来，转身埋进南风霁的怀抱。
　　“南风霁……南风霁，都过去这么久了，偶尔夜里惊醒，我还会以为自己住在漏雨的破屋子里，听着那俩人吵架，随时有可能被当作出气筒，拖出去骂。”曲意绵几乎是呕出这一番话。
　　心上的刺一点点被拔掉，剩下的千疮百孔，一个个血洞看着可怖。
　　“以后不会了。”南风霁努力把曲意绵的全部拥入怀中。
　　试着去治愈那些掀开指甲一样的疼痛。
　　“以后你有我，有你的朋友。如果再有这种人……我帮你报复回去。”难以想象会有这样的双亲。他们配当母父吗？
　　什么样的人，才会如此恶毒的对待自己的孩子？
　　以至于曲意绵都28岁了，依旧逃不开原生家庭的伤害。
　　“你可要说到做到……”曲意绵伸手去抹眼泪，被南风霁按住。
　　“我一定会的。”南风霁稍稍低头，捧住曲意绵的脸。
　　随即也不在意那些泪痕，吻上曲意绵的眼角。


第45章 
　　曲意绵也就接受着南风霁的亲昵，贴着她，享受爆发后难得的温情。
　　说出来就好了。一切归于宁静，曲意绵被吻得轻颤，泪水涌出，带走太多过往。
　　直面它，才能彻底破除它。
　　两个人走在去往目的地的路上，曲意绵随意问着南风霁家里曾经的趣事，看看别人的家如何好。
　　期待它也变成自己的家。
　　“有件事或许可以告诉你。”南风霁纠结着开口。
　　“我之前什么人都没有告诉过，我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
　　“家里人的事？”曲意绵想着，她们最近聊的话题就是这个，再多她也猜不到了。
　　“嗯。就是，我妹妹其实和我们家没有血缘关系。”这些天来，南风霁一直有些纠结。她也看见了隐瞒的下场。
　　南雪沁隐瞒了单相思的真相，她隐瞒了接近曲意绵的真相，最终酿成这样的后果，谁也不想再来一次。
　　可南雪沁的事，她们都瞒了十几年了。
　　“领养？”曲意绵倒是惊讶了。
　　看南风霁这么宠妹妹，还以为怎么也得是亲妹妹。
　　不过，难怪两个人长得不像，就算后来看见她们走在一起，自己也没把她们往姐妹的方向想。
　　南风霁摇头。“应该是接生的时候抱错了。我也不知道我亲妹妹在哪里。但我确实把南雪沁当亲妹妹在对待。”
　　想起来，南风霁还觉得有些神奇。
　　理说她们去的医院条件也不差，不该出现这种错误才是。
　　可孩子生完，宁予风就顾着南知意去了，南风霁跟姥姥在外面等着。
　　总有那么几分钟，清洗孩子身上的血迹时，是没看着她的。
　　“那你们有找过那个孩子吗？”曲意绵最先想到的，是她大学时期偶尔得空看过的狗血小说。
　　这下让她遇到真的真假千金了。
　　“有。妹妹中学以后我妈咪找过一小段时间。但十几年前的事很难再去翻出来。当时各方面的记录也不齐全。而且……我们都挺喜欢南雪沁的，也把她当亲的看待了那么久，后来就没继续找了。”
　　南风霁想了想，压低声音，说什么秘密似的。
　　“我觉得我妈是知道她亲女儿是谁的，就是不肯告诉我，怕我知道了就对我妹不好。”
　　知道了还不接回家，那就是那个小姑娘过得不错。
　　曲意绵替素未谋面的真千金松了口气。至少她家的经历应该不会特别狗血。
　　“所以……南雪沁不知道这件事？”随即曲意绵才发现了最大的问题。
　　“对。我们家一直瞒着她的。”南风霁抿唇。
　　曲意绵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如果是她，发现照顾了自己十几年的家人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
　　首先曲意绵没法想象一个好好照顾她十几年的家庭。
　　如果真是她家，这种情况，她肯定会被丢回血亲的家庭。
　　其实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吧。
　　除非因为自己，家里原本的那个孩子过的很差。
　　“晴晴觉得，感情比血缘更重要，对吧？如果哪天你亲妹妹回来，你也不会那么快跟她亲近。”曲意绵也在这件事上，想要选择隐瞒。
　　“嗯。毕竟……我又不认识那个‘亲妹妹’啊。苛待不至于，可确实没有感情基础。”南风霁也在猜。
　　她更好奇的还是南知意一直隐瞒她的理由。还有她的亲妹妹到底是谁。
　　不过也就好奇一下。她都没有去调查的动力。
　　“但你妹妹……也十八岁了。”可是想着隐瞒本身，曲意绵又觉得不好。
　　“成年人，或许她会更想知道这件事？”这下曲意绵也纠结了。
　　南风霁望向她的眼神带了点幽怨。
　　她是想要曲意绵给个建议，不是让她一起纠结。
　　“或许跟你妈妈她们商量一下呢？我真不知道，我对家人的事情都没有概念。”曲意绵无奈道。
　　随后她挽住南风霁，跟她指那边钻雪地的小狗。
　　南风霁勉强接受曲意绵的建议，暂时不纠结这件事。
　　她又陪曲意绵了两个星期，陪她逛完既定的区域，看了极光。
　　在看见荧绿幽紫的飘带时，曲意绵终于产生了从前看景会有的发自内心的震撼。
　　最开始，她也是想要去发掘生活中的美好，想要看更多，值得她生存下去，去拼搏的事物。
　　好不容易逃脱，那段时间她过得太浑噩，没点动力，恐怕她会滑向深渊。
　　现在她想要跟南风霁一起记录生活。
　　她回归老本行，拍起了景，总算摆脱了心境困境。
　　她不留遗憾，跟着南风霁终于回了国。
　　一个人走，两个人回来。身边的人终于是她女朋友了。
　　这么想着，曲意绵心中还有点欢喜。
　　就算归国了，南风霁也没有回家住。
　　她跟家里人吃了顿饭后，搬进了曲意绵的房子，正式开启同居生活。
　　白天南风霁要上班，曲意绵也就在京城到处转，找朋友逛街。
　　只是几天的话，曲意绵还是闲的住的。
　　“你可算回来了。我听说南家那人去追你了？”池允哲跟曲意绵约了顿饭。
　　“嗯。她之前是不是特别烦你？我替她跟你道歉。”
　　“哎别别别。你能找到喜欢的人，我也替你高兴。”池允哲拒绝了曲意绵的道歉。
　　要道也该南风霁自己来嘛。派女朋友来像什么话？
　　“你前几天可不是这么说的。”曲意绵挑眉。
　　之前她没告诉好友自己和南风霁的消息，这人很是骂骂咧咧了一段时间，就跟自己说南风霁的坏话。
　　倒也没有特别过分，但说的次数多，曲意绵忍不下去，总算告知了池允哲这件事，把好友震惊的当即愣住。
　　“那还不是以为，你还对她有意见呢。”池允哲嘀咕了一句。“再说南风霁凶名在外……”
　　“嗯？”凶名？
　　“哎。你看她长那副勾小姑娘的样子，从小到大追求者没少过。她之前会收下追求者送的东西，还一点礼物。据说，据说哈。礼物都有点暧昧。”池允哲对南风霁也不熟，这些都是道听途说。
　　曲意绵却因此失神。“很多追求者？”
　　“挺多吧。她可是南家大小姐。地位是比我差那么一点点，但她没我爱玩，之前风评是比我好的。”光是想着自己的情况，池允哲就觉得南风霁的追求者不会少。
　　“那你说，她喜欢我什么呢？”曲意绵其实也只是跟朋友吐槽一下。
　　南风霁解释过的。这话，她已经不会再跟南风霁说了。
　　池允哲摆手。“姐妹，本文由八六一七七三三零四群整理你也很好啊。有能力，外貌好，性格还比那狗……那人好多了。喜欢你的人也不少吧？”
　　曲意绵心里装着事，假装没有听到她那个“狗”，没有及时回她。
　　隔会儿她开了个新话题，池允哲也就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
　　“你是不是有个妹妹？”曲意绵问的没头没脑。
　　池允哲点头。“跟你说过嘛。长得不像我，性格也不咋亲。她挺内向的。”
　　随后她也道：“偶尔我会感觉她不是我亲妹妹。”
　　曲意绵眼珠转了一下。“有照片吗？”
　　“有啊。怎么了？你想给她拍照？”池允哲摸出手机翻找着。
　　“不是。有别的用。”曲意绵只是猜测。
　　直到看见池允哲妹妹的照片，这个猜测逐渐成型。
　　照片里的人有一双凤眼。从眉、鼻、唇各方面看，都更贴宁予风，五官的比例和南风霁、南知意的像。
　　她思索着池家小公主就是南风霁亲妹妹的可能。
　　两家势力相当，要生孩子，肯定会找最好的医院，也就有在同一层生，最后抱错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那天听南风霁讲起妹妹的事，曲意绵就想起池允哲曾经跟自己感叹过她妹和她不像。
　　池砚兮也是去年高考，刚满十八岁不久。
　　两个人的具体生日曲意绵没有细打听，如此看来，大概差不了太久。
　　如果池砚兮是南家人，南雪沁是池家人，那其实没太大换回来的必要。
　　毕竟两家都能照顾好孩子，给的资源差不多。
　　孩子也和家里人有感情了，不换才是最好的。
　　曲意绵还没来得及把这个猜测跟南风霁说，南风霁已经找到南知意聊这件事了。
　　“我确实知道小雪本来是谁家的。”南知意倒也不意外。
　　“瞒着你们，确实也是怕你们生了嫌隙，对谁都不好。不过小雪也成年了，你也有这么大了，是可以告诉你。”
　　南知意拿出了池砚兮的照片。
　　南风霁看着小姑娘背后池家的装饰，愣了几秒。
　　照片上的姑娘，确实长着南知意的眼睛，宁予风的鼻、唇。她是谁，不言而喻。
　　“所以放心吧，她过得不错。我和你妈咪是觉得，没有必要去打扰。”南知意收回照片。
　　“你觉得呢？这件事，需要告诉小雪吗？”
　　不论是南知意，还是池砚兮的家人，大家对这两个被交换了家庭的小孩，都不约而同的隐瞒了她们的身世。
　　“我不知道。”南风霁这才收起震惊。
　　“我就是有些纠结。妈，我和女朋友闹矛盾，也是因为我对她隐瞒了……就是，妹妹的事。你年轻的时候和妈咪吵架，不是也有过这样的时候？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应该跟妹妹如实相告？”
　　“你妈现在也很年轻。”南知意的重点显然错了。
　　“……没说你老。”南风霁无语。
　　南知意给她额头弹了一下。
　　随后才叹了口气。“小雪还是小孩心性，就怕贸然给她说这件事，伤她心。而且就算说了，也不会把她丢去池家。我们也很舍不得她的。”
　　“可是隐瞒不好。”南风霁拧眉，隐约有些坚定自己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是让她们异地吵一架再完结呢，还是原地完结呢，纲你救救我啊纲
　　纲：再见了妈妈，今天我就要远航


第46章 
　　“你还是觉得跟小雪说比较好？”南知意若有所思。
　　“……嗯。她毕竟也成年了。”南风霁也算说出口了。
　　“可你不觉得，她刚成年就跟她说这个，有点像要把她赶出咱家？”南知意和宁予风其实也挺纠结。
　　她们也是觉得感情比血缘重要。
　　“这个可以交流吧。好好跟她讲，只是告知她这件事，她想留在我们家，我们也会像以前一样对待她。”
　　南知意摇头。“我跟你妈咪再商量一下。”
　　南风霁也不坚持了。这种事情，隐约有决定别人一生的可能。谁也不敢轻易定下结论。
　　回到曲意绵的家，南风霁也想跟曲意绵说这件事。
　　刚好曲意绵拿着池砚兮的照片给南风霁看。
　　“我妈妈她们确实知道。我今天找她问，她也给我看了池砚兮的照片。”南风霁无奈。
　　“绵绵，你说，是不是不要告诉妹妹这件事比较好？”
　　“不知道。陪你纠结吧。我们今晚去看星星。”别人的家事，曲意绵更不好给出什么意见。
　　去山丘的路上，南风霁牵着曲意绵的手，还在想妹妹的事。
　　“池家知道吗？”
　　“池允哲看着应该不知道。要不你跟她交流一下？”这不是南风霁一家人的事。
　　“有道理。”
　　到了山丘顶，两个人贴着坐下，南风霁搂着曲意绵，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再出游。
　　“跟你们一起过完春节吧。二月底有个展览，这个必须得去。”曲意绵靠在她肩膀上，语气悠悠。
　　“所以过年，你要跟我回家？”南风霁有些惊喜。
　　“要啊。我反正也没地方去。往年春节都是一个人。好不容易有对象了。我想跟你一起，但会不会打扰你们家啊？”
　　“不会啊。我明天就跟她们说。我姥姥她们也会来。到时候肯定要给你红包的。”南风霁有些兴奋。
　　要不是她们说好看星星不带手机，她这会儿恐怕就等不及要跟家里人说了。
　　“我都要29了。”曲意绵哭笑不得，这个年纪还能有红包，也是托南风霁的福。
　　“那在老人眼里也是小朋友啦。”南风霁趁机挠她一把，总算把她逗笑了。
　　“你跟我妹妹……你还介意她之前的事吗？”本来南风霁想说，让曲意绵给南雪沁包个红包的。
　　曲意绵望着夜空，暂时没有回答。
　　总是会有一点点介意的吧。毕竟如果没有南雪沁的搅局，她和南风霁大概第一次见面后就会好上。
　　或者再晚一点，她找南风霁，发布招模特通告时。
　　而且，南雪沁确实骗她，让她白费了一些心血。那些资源，原本是留给更需要的人的。
　　看曲意绵这样，南风霁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的补充道：“她也知错了，最近在给慈善机构捐款，还有她不用的画材。”
　　“是靠谱的机构吗？不如直接跟我联系。有的慈善机构很一言难尽，会吞善款的。”曲意绵显然没有再关心过南雪沁，也就不知道这回事。
　　“那要不，我让她发给你检查一下？”南风霁只是想缓和两个人的关系。毕竟以后都算一家人。
　　“可以……南风霁，你之前只是听了她的话，就觉得我跟她是情侣关系吗？”曲意绵可算想起来这回事了。
　　之前只顾着生气，没意识到别的可能。
　　南风霁如果喜欢她，不应该因为妹妹的几句话就认定她不对。
　　“我有天跟着雪沁，看见她去见你。然后看见她往你身上扑，你也接住她，你们拥抱了。”南风霁抿嘴，想来还不好意思。
　　如果她当时直接上去“拆散”两个人，事情会不会更不一样？
　　“绵绵，之后也是。你跟你那些助理的举动……多少有点亲密。你帮她们擦口红什么的。”讲到这儿，南风霁的表情还有点幽怨。
　　“是吗？我都没注意到……那个拥抱是你妹妹非要扑过来，我不接着她就摔了。”
　　后面的事曲意绵不会有印象，但那个拥抱她觉得她还是可以解释一下的。
　　“我后来想明白了。朋友之间也会拥抱。只是雪沁说的那些话，让我先入为主……之后就，看你调戏你助理，觉得你整天戏弄小姑娘。对不起啊，我不该这么猜测你。”南风霁收紧手，生怕说完曲意绵又生气跑了。
　　这会儿听见南风霁说这些，曲意绵心里没有太多感触了。
　　总归那件事已经过去，南风霁也诚心诚意道歉了。
　　“可我都没印象……我对别的人很，暧昧？”曲意绵偏头看向南风霁，想找她求证。
　　“有点。喜欢你的人很多，你好像也没有意识到，没有跟她们保持距离。她们也会刻意来接近你。”
　　这段时间，曲意绵身边都只有南风霁，让南风霁都快忘了这一茬了。
　　过两天曲意绵要回工作室，南风霁觉得，自己得盯着点才行。
　　“这样啊。那晴晴帮我看着点吧。我以后会注意的。”曲意绵伸手抚了下南风霁的脸，让她放心。
　　南风霁心里被掀起的陈年醋，就这样被抚平。
　　隔天，南风霁找到了池允哲，询问她关于池砚兮的事。
　　说到底，池允哲看南风霁不爽，也有一定程度是因为这人跟她妹长得像。
　　她妹是她家人，怎么能有外人跟她妹像呢？
　　“所以你没有想过别的可能吗？”南风霁听着就觉得无语。这人好像看起来不太聪明。
　　“比如你妹妹跟你没有血缘关系。”
　　池允哲想翻白眼，又觉得不太优雅，一个白眼没有成型。
　　“你不会想说，我妹妹跟你有血缘关系吧？脸呢？”
　　南风霁多少有点不想跟她继续聊了。还是南知意跟这人的妈妈谈比较好。
　　“你是不是没见过我妹妹？你现在见一下。”但来都来了，南风霁还是拿出照片，把对比图都摆给池允哲看了。
　　在池允哲逐渐张大的嘴型中，南风霁差点笑出声。
　　“认命吧池允哲，我妈都说池砚兮才是她闺女，南雪沁是你家的，当年接生的时候抱错人了。”
　　南风霁想，南知意都知道了，池允哲她妈不可能不知道。
　　两家大概是一起选择了隐瞒，只是她家没有瞒着她这个当姐姐的而已。
　　“……这事，你妹妹知道吗？”默了好一会儿，池允哲把照片翻来覆去的看了，没看出更多名堂和反驳的可能，她也算认命，甚至叹了口气。
　　她就说她家不是搞科研，就是喜欢玩艺术的，怎么会出一个很有商业头脑的姑娘？
　　这么一看，南雪沁在画界颇有名声，确实更像她们家的人。
　　“不知道。你妹妹呢？”南风霁就是想跟池允哲讨论这件事。
　　“我不清楚。应该不知道吧？我回去问问。”
　　池允哲焦虑起来，抓着包就走了。南风霁都没拦住她。
　　这人怎么一点都不考虑，冲动行事啊。
　　得，只要她不跟南雪沁说就好了。
　　南风霁叹了一声，被迫买单，回了家跟曲意绵哭这件事。
　　池允哲进了家门，一看她妹、她妈、奶奶爷爷，都在，便直接问了这件事。
　　“我知道啊。”池砚兮比池允哲淡定多了。
　　她推了下脸上的眼镜，丝毫没有听到爆炸新闻的感觉。
　　“我之前感觉跟你们不像一家人，就自己做了检测。我跟妈都没有血缘关系，更别说你了。”池砚兮也没管她家人震惊成什么样。
　　池允哲的妈妈率先反应过来，清了下嗓子。
　　“砚兮啊，妈没有赶你走或者刻意瞒着你的意思。之前你之前年纪还小，就没有跟你说。南家对南雪沁也是这个态度。”
　　池允哲再一看奶奶爷爷，都没有惊讶的神情了，她痛呼一声，往沙发上一倒。
　　合着一家人都知道，就她知道的最晚是吧！
　　池砚兮点头。“谢谢妈。不过既然说开了，我还是想去南家看看。”
　　中年人赶紧朝池允哲使了个眼色。
　　池允哲拉住行动力很高的妹妹。“妹啊，南家那边还没有给南雪沁提。你别急。”
　　池砚兮坐回去。
　　“砚兮，以后不会不回来了吧？”中年人在心里白了她那不会说话的大女儿一眼，拉住池砚兮的手。
　　“不会。只是好奇去看看而已。不过，我想从商的话，是不是跟着南风霁更好？”在一群学究脑里长大，池砚兮不是一般的雷厉风行，还有点不近人情。
　　“到时候再商量吧。”
　　同一时间，南风霁带着曲意绵，往南家赶。
　　曲意绵怕过年见面太紧张，说要提前见一下南风霁的家长。
　　作者有话说：
　　我是想多写点两个人的感情、互动，可这本实在状态不好，写不下去，每天打开文档，对着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句话发呆，然后看着要上课开始忙了，只能机械的逼迫自己去继续打字
　　写文这么久，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写不下去到想弃坑的情况，但又不想这么草率的坑掉
　　我只能努力给她们一个结局，质量没有保证，跟在看的读者说一声抱歉，完结给大家发红包


第47章 
　　哪知道回来的时间不赶巧，南知意和宁予风商量好了，正准备跟南雪沁提这件事。
　　南风霁和曲意绵进家门就看见两个大人把南雪沁围着，一副办正事的表情。
　　南雪沁再看见门口的两个人，一时间以为妈妈她们是要批判她之前说谎的行为，咽了下口水，无比害怕。
　　看见南风霁回来，南知意跟她做了个眼神。
　　南风霁没太看懂，但拉着曲意绵往旁边站，暂时不敢去打扰。
　　“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该说谎的。”在南知意开口前，南雪沁眼泪包着，哽咽一声，差点跪下去。
　　“……不是，小雪，有正事跟你说。道歉的话你留着待会儿跟她俩讲。”宁予风把南雪沁拉起来。
　　南雪沁吸了下鼻子。“我不是亲生的？”
　　能让一家人有这么大阵仗，大概也就是这种事了吧。
　　尽管，南雪沁还有点不敢相信。
　　南知意和宁予风对视了一眼。“对……当年抱错了。你应该是池家的孩子。”
　　她们预想了好几种情况，看南雪沁这样，孩子应该是很早就有预感了。
　　也是，就算她们能控制住别人不去说南雪沁的长相，南雪沁自己也会看见的。
　　“我就说我怎么跟你们不像……”南雪沁撇嘴。
　　池家，她也就认识池允哲，还是远远见过一面的那种认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好地方……她不想走。
　　“我们也只是想着，你成年了，这件事应该告知你。但不是想把你赶出门。”南知意抱了下小女儿。
　　她和池砚兮的家人早先商量过，两家一是舍不得，二是怕换环境对孩子不好，也就一直瞒着俩小姑娘。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得回池家了。”南雪沁对南家的感情，比池砚兮对池家的深。
　　她甚至不太好奇跟她交换家庭的姑娘是什么样。
　　反正估计，也就是她妈妈妈咪的结合版而已。
　　万一去看了，被逮了过去，不能回南家，那不是得不偿失嘛。
　　看这件事这么轻易的交代了，解决了，南风霁总算松了口气。
　　“妈咪，妈，我带人回家来见见你们。”她拉着曲意绵，总算进了客厅。
　　“阿姨们好。”曲意绵显然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喊，手也攥紧了衣摆。
　　“这么乖的姑娘，难怪晴晴栽了。快坐，这边有零食和茶水，不过都是晴晴爱吃的口味。”
　　看见曲意绵，南知意眼一下亮了，也就无视了曲意绵之前让她两个孩子都变成恋爱脑这件事。
　　宁予风只朝曲意绵点了下头，勉强一个微笑，就当见过了。
　　她知道自己呆着不会有好脸色，见完也就带着同样不敢呆在曲意绵身边的南雪沁离开，去散心。
　　“你妈咪带妹妹出去吃个饭，至于看她这么久？”给曲意绵递了茶水，南知意敲了下南风霁的头。
　　“那不是怕她对绵绵有意见嘛……”
　　根据南风霁对妈咪的了解，宁予风这个态度，大概确实有意见，因着良好的教养，面上不会做出来而已。
　　“等她吧。会想通的。”南知意摆摆手，随后又看向曲意绵。
　　“摄影师对吧？自由职业者，平时会很忙吗？”南知意也就一点问题想问曲意绵。
　　曲意绵咽下这口温度正好的茶。“对，不会很忙，一般来说只有比赛前后会忙一点。别，别的时间都可以陪晴……南风霁的。”
　　“你喊她晴晴也没事啊。放松一点。我还是很开明的，孩子喜欢就行。”
　　至于宁予风嘛，南知意也没说，没有给第一次见家长的姑娘很大压力。
　　“我很喜欢她。”南风霁在旁边插话了。
　　南知意看了她一眼，啧啧称奇。“你这护妻的劲儿，很有为娘当年的风范。”
　　她和宁予风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同性还不能结婚呢。
　　那会儿她也是为了能正大光明的和宁予风在一起，跟家里人闹了挺久。
　　“行了，你在这儿只会捣乱，一边去。我和曲小绵有话说。”
　　说着南知意就把南风霁送出了门，让她去花园里看看南雪沁。
　　南风霁愣了好一会儿，回头，门已经从内部反锁了。
　　她有些懊恼，只好在门口等着。
　　被迫留下的曲意绵更紧张了。
　　原本南风霁在，有事她还能找南风霁商量，哪怕只有眼神交流。结果……
　　南风霁的妈妈不会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吧？
　　“放松点。只是有些话不太方便当着晴晴的面讲而已。你在国内外参加的大赛也够多了，怎么这点事都要紧张？”
　　在见曲意绵之前，南知意是调查过曲意绵的，也知道她在摄影上的成就。
　　曲意绵低下头，习惯性自卑。“对不起……”
　　“不用道歉。自信一点，我最见不得小姑娘这样了。”南知意开了个玩笑。“你对晴晴是什么看法？”
　　见曲意绵呆愣着，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南知意又补充道：“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很，很可爱。很体贴，会照顾我的感受、起居，也很真诚，能做很多事，也会跟我商量我们的相处时间。”
　　紧张之下，曲意绵说的全是实话，都没有纠结自己的措辞。
　　“啧。你是第一个说我家晴晴体贴的。她朋友都说她这人蔫坏，有点大大咧咧，随性而为。”饶是知道自家有恋爱脑基因，南知意听曲意绵这么说，也得称奇。
　　“可她真的很好。”曲意绵轻声说了一句。
　　“那倒是，毕竟是亲闺女，不好我也得说她好。而且作为母亲呢，我和她妈咪一直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快乐，我们也这样努力做了。只不过让她过的太顺风顺水，可能没有完全锻炼到她的为人，让她偶尔犯了错。”
　　“没有……可以理解的。是人都会犯错嘛。我已经接受晴晴了。而且当时，也该多问她几句。”
　　曲意绵不知道南知意是想试探什么，手指都抓紧沙发了。
　　“既然你俩已经互相认定了，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长久。你的摄影事业，能尽可能减少在外奔波的时间吗？”
　　上面那番话还好。但这番话肯定不能让南风霁听见。南知意只是想给女儿谋点福利。
　　“我……会尽力的。阿姨，我是在外走习惯了，一时半会儿可能，没有那么容易改。但，但是，我还是想和南风霁有一个家。”
　　风景，曲意绵也看够了。
　　是时候静下来，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和爱人一起过日子。
　　这是这段时间，和南风霁同居后，曲意绵的想法。
　　她发现只要南风霁陪着，好像逛超市也变得有趣，在小区散步也有许多景色是她没有注意到的。
　　不一定要远走它乡，才能获得想要的安宁。
　　之前她太漂泊不定，是无根浮萍。现在，有一处港湾愿意接纳她。
　　“那就好。倒也不是让你牺牲事业。只是不想你们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异地。那样很难熬的，也容易吵架。晴晴是可以陪你，但我看你的情况……应该不会坦然接受她这样牺牲吧？”
　　从曲意绵的谈吐举止，南知意可以初步判断她的性格。
　　这样的姑娘骨子里有倔强、超强的韧性，却也会因此而自卑，一定要独立。
　　再说，当妈的也不愿意看闺女为了别人满世界乱跑。除非闺女乐意。
　　南风霁对于出游要是有很大兴趣，她们早带她出去旅游了。
　　“是。我不能让她一味为了我让步。但很多摄影展在国外，我可能时不时还是得走。”曲意绵咬着唇，也不知道未来的丈母娘怎么看出她的担忧的。
　　“哎，都说了不是让你放弃事业。正常频率的采风、去参赛，晴晴有空肯定会陪你的。不过啊不过，她不一定次次都有空。公司上的事以后可能有池砚兮帮忙，但主要还会是晴晴在管，像这次这种，一去大半年的情况，我和她妈咪都不会允许了。”
　　曲意绵拼命点头。
　　“你是哪里人？家里人呢，我看晴晴没有提起过。以后你们结婚什么的，需要通知你家人吗？”
　　这些需要大量的人手，南知意也就没有去调查，显得她好像多不信任南风霁的眼光一样。
　　实际上，这么一会儿交流下来，南知意对曲意绵还是满意——如果无视之前南风霁追着曲意绵满世界跑的事的话。
　　“我和他们很早就断联了。”曲意绵轻轻摇头。“不用跟他们说，反正以前也没管过我。”
　　南知意了然。“再过段时间，我把晴晴她妈咪劝好了，你也可以把我们当妈妈的。”
　　南风霁的家人，果然和南风霁一样，都很好。曲意绵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谢谢。
　　很小声，惹得南知意笑了起来。“这么正经干什么。反正结婚了你也得改口的。要不现在喊一声妈？”
　　曲意绵脸一下涨红了。南风霁她妈比她还喜欢逗人。
　　而门口，听不见里面动静的南风霁，看见时间过去十多分钟，已经等不及，在敲门了。
　　“开玩笑的，不急。你去开门吧，应该是晴晴。”南知意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曲意绵。
　　曲意绵战战兢兢的走到门口，看见南风霁后，如释重负。
　　“怎么了？我妈没有为难你吧？”南风霁见她这表情，紧张起来。
　　曲意绵摇头，抱住她。“你妈妈人很好，就是问了我点问题而已。”
　　南风霁搂紧她，准备撤离这个是非之地。
　　反正宁予风肯定不会想看见她们，为了避免和妈咪相看两相厌，或者和她吵架的情况，南风霁想，还是不要在这儿过夜了。
　　她刚好对上南知意的眼神。
　　南知意忽然起身，走到她俩身边，伸手把门关上。
　　“来都来了，刚好，留下来一起吃个饭，顺带住一晚吧。你们看怎么样？”


第48章 
　　“不打扰你们了吧？妈咪都还没劝好呢。”南风霁拽着曲意绵就想跑。
　　她也不确定宁予风对曲意绵的态度，再说曲意绵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你这孩子，自家闺女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南知意颇有点看热闹的意思，想阻止两个人。
　　而南风霁总算再次打开了门，看见宁予风带着两个人进了屋。
　　“晴晴，你们要走？”宁予风拦了一下。“小砚兮也来了，见一面吧。”
　　南风霁侧头看向曲意绵。
　　曲意绵咽了下口水，捏住南风霁的手。
　　今天是不得不留了。
　　池砚兮跟着南雪沁进了门。
　　她们是半路遇到的，池砚兮说自己有事找南家，除了抱错那件事，也没有别的了。
　　“……你们好。”她有点寡言，面上看得出不自在，腼腆而羞涩。
　　看着就让南知意想到了从前的宁予风。
　　“不勉强。反正我们两家没有把孩子换回来的打算。”宁予风没有这种自觉，不过是看小姑娘紧张，宽慰了一句。
　　“嗯……我就是，来看看。”说着，她的目光转向南风霁，愣了几秒。
　　她看出一丝亲切感，比看池允哲时更甚。
　　这才是她亲姐姐啊。原来是这个模样。
　　南风霁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打招呼，按捺着没动。
　　隔会儿小姑娘收回了眼神，南雪沁倒是跟她搭话了。“什么感觉？”
　　“很神奇。明明不在这儿长大，看着就觉得我其实该是这里的一份子。”
　　南雪沁听她这么说，到底哽咽了一下。“可，可这是我家。”
　　“你不回池家看看吗？”池砚兮不懂她在哭什么。但还是抬手，给她递了手帕。
　　“不要。我不想走。”
　　“又不是看了就会让你回不了南家。我也只是来看一眼。”池砚兮淡定的不行。
　　南雪沁拿着她的手帕还在抽噎。
　　“你两个妹妹都在，池砚兮也好不容易来一次。至少带你老婆留下来吃个晚饭吧。”看着俩小姑娘闹腾，南知意倒是也没坚持让大女儿她们留下来过夜。
　　南风霁手被曲意绵捏了一下，了然。“也行。”
　　宁予风站在南知意身边，还在打量曲意绵。
　　南风霁感觉到压力，就拉着曲意绵去她房间了，美其名曰带曲意绵参观。
　　宁予风只好看向南知意。
　　“看你，吓着孩子了吧。”南知意还调侃她一句。
　　宁予风摇头。“你问了吗？那些问题。她对晴晴怎么样？她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予风，我没那么紧张。你待会儿看看她们的相处状态就知道了。至少两个人现阶段的感情是真。也在努力找一起生活的方法。”南知意劝慰道。
　　“可她之前……还有小雪的事。我还是觉得，她不行。”这种话也只能当着妻子的面说了。
　　说给南风霁听，保不准会惹得母女生嫌隙。
　　“她行不行，是晴晴说了算。晴晴要是喜欢，那是个地痞流氓也得接受啊，顶多做好晴晴被辜负的可能，把损失降低。”南知意举了个极端一点的例子。
　　宁予风倒是笑了。“要真是地痞流氓，你也不会这么轻松的。看起来，曲意绵还不错？”
　　“挺可爱的。会是那种，在事业上很专注的。这样的人专一，对待爱情也一样。至于小雪之前的事，别太惯着了。都成年人了，还是得对自己的话负责。”
　　宁予风思索了一会儿，咂嘴。“你是真不溺爱孩子。”
　　“这不有你吗？给她俩足够的关爱了，偶尔也要我扮扮红脸的。”南知意看俩小姑娘自己交流起来，喊她们好好玩，搂着宁予风走了。
　　南风霁的房间里，曲意绵正坐着听她介绍。
　　“晴晴是一直住在这里吗？”曲意绵打量了一番房间。
　　格局很大，但南风霁的东西堆的多，不算空旷，很规整。
　　偶尔还能看见颜料的痕迹，想来是南雪沁捣的鬼。
　　“也不算。上学以后住这里的次数多一点，市中心嘛，方便。假期会和家里人去别墅呆着，或者别的城市的度假山庄。”想起来，南风霁也有几个月没有回来过了。
　　“不过还是呆的很久的，你看我课桌。”
　　曲意绵凑了过去，看见被马克笔画得混乱的桌子。
　　“噗。你自己画的？”
　　“大半是的。你看画的丑的，就是写作业无聊的时候的杰作。好看的那都是我妹……雪沁画的。以前我妈她俩忙，我带小雪，她就喜欢拿我的笔到处乱涂。”看着这些涂鸦，南风霁觉得有些幼稚好笑。
　　“不丑，很可爱的。”曲意绵指着一片涂鸦。
　　“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是向日葵。这个是……南知意，不对，应该是宁予风。”
　　“你都能看出来？”南风霁惊讶了。
　　就算是现在的南雪沁，也没法看懂她在画什么。
　　宁予风倒是能认一半，至于南知意，不把她桌子扔出去换一个就算好的了。
　　“能啊。毕竟是晴晴的作品嘛。给我讲讲你画的时候在想什么？”曲意绵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上学听课无聊了，在手边的草稿纸上随意涂抹。
　　或者在家帮忙照顾田地，忙累了，也会拿着粉笔，和邻居家小孩一起画格子，虽然免不了事后被家长一顿打骂。
　　像南风霁这样安稳，只是写得无趣的时候，很少。曲意绵会更好奇，那是什么样的体验。
　　“大部分我都不记得了。画这个应该是当时跟妈咪出去看了向日葵花海，觉得漂亮，想记录下来。这个好像是当时送妹妹上学，那天很黑很暗，好像是有日全食，路上看着感觉要世界末日了。”
　　跟着这些涂鸦，南风霁仿佛也回到了十几年前，难得无忧虑的日子。
　　“这个是看我同桌收到情书，她又不想要，转赠给我，我拿着情书赴约，看见的姑娘。她可惊讶了，明明情书是她亲手送到我同桌那里的。”
　　“小学？”曲意绵听着也想笑。
　　这么不合理的事，也只有小学生做得出来吧。
　　“小学二年级。这一片好像都是。当时看个动画片，觉得自己是仙子，有魔法，还给自己画形象。”南风霁说着，还翻起她的柜子，找到了一个手杖。
　　“当时觉得好漂亮，现在一看……怪不得我妈看着它这么嫌弃。”南风霁看着那土粉的手杖，不忍直视。
　　“对小朋友来说，应该是好看的。你当时喜欢就够了。”跟着南风霁的描述，曲意绵仿佛去到了她的童年。
　　去看南风霁如何同班上的同学打闹，犯各种各样的糗，说一些不可能实现的话，相信一些不存在的东西，天真又可爱。
　　“你呢，上学时候有什么趣事吗？比如这个，你们有没有看过？”
　　听着曲意绵不含任何嘲笑的话语，南风霁心里一柔，也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曲意绵的事。
　　曲意绵摇头。“我只上到初中，就被捉回家帮忙种田了。后来是我的老师把我带走，态度很强硬，还替我垫了学费，我才逃离了那个……地方。”那不能称之为家。
　　如果曲意绵在南风霁房间多呆几日，她想，她大概会喊这个地方是家。
　　就像她们一起旅游的那段时间，她会把回宾馆看作回家。
　　但绝不会承认那吃女人的村落是她的家。
　　“我上学的时候……也很乏味。农村没有几台电视，更别说给我们放我们爱看的。顶多跟着大人一起看一下新闻，球赛，还得冒被发现后体罚的风险。我不爱凑这个热闹，就爱盯着风景看。有人选择把看见的东西靠画笔、文字记录下来，我后来选择了摄影，因为……我不想美化那些记忆。”曲意绵说的太淡然，仿佛故事的主角不是她。
　　“没事啦。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我觉得，摄影也不只是单纯的记录见闻，也有我的认知，我的方法，我的特色在里面。”所以摄影也是一门艺术。她也算个艺术家。
　　“所以你才会……帮小雪。你以为她也是穷人家的女儿。”穷人家的女儿有多艰难，在此之前，南风霁是没法想象的。
　　她会做一些慈善活动，但不可能对她们的痛苦感同身受，甚至连了解，都带了点高傲的不屑。
　　钱都捐了，了解它做什么。
　　今天看着曲意绵说她的过去，明明很平静，南风霁却能在她眸中看见从未出现过的怒火。
　　是这股怒火烧断了捆在她身上的枷锁。带着她振翅，遍体鳞伤也要逃脱地狱。
　　也怪不得，曲意绵当时会那样生气。
　　不止有对自己，恐怕，对南雪沁的怒意也不少。
　　她们是好吃好喝长大，可以完成理想，不会被人说三道四的姐妹俩。
　　是没有资格占用曲意绵的一份爱心的。
　　“是啊。我还帮了好多，好多。空下来，我会亲自上门去看看她们，就像我的老师那样。如果不盯着，给她们的东西，指不定就被她们的父兄抢走了。”曲意绵能感觉到，她和南风霁互相理解彼此了。
　　只是一席简单的话而已。情侣间果然还是要多交流。
　　“我明白了。你不介意的话，我会跟小雪一起，跟你一起做这件事的。”南风霁笑了笑，把手杖递到曲意绵手里。
　　曲意绵挑眉，挥了下，竟真在这一个廉价的玩具里感受到了力量。
　　“你们可以共情？”她见过好些，因为金钱地位，而高高在上的同性。
　　那样的人是无法理解她的作为的。
　　毕竟偶尔她也会被背刺，女孩读到一半，家里人来看一眼就被哄跑了。
　　也会被女孩的家里人咒骂。
　　帮出来的姑娘，不是每一个都能走得很好。
　　在只懂利益的上层人眼里，她做的事，就是吃力不讨好。
　　甚至，这群人还会因为更注重利益，去帮一些有潜力的，农村的男孩。
　　用刻板印象的道理，比如后劲足，比如力气大，不矫情。
　　更让人恶心的是，她们还想说服自己。
　　可曲意绵从头到尾，看重的都不是利益。
　　她只是想帮助和她有同样遭遇的人。
　　而且……大部分女孩，都会很争气。
　　她们难得有这样，男性一出生就会有的机会，她们若是抓不住，只能滑向万丈深渊。
　　曲意绵以为，有这样认知的她们，绝不会不努力，绝不会矫情，后劲不足。
　　至于力气大不大，跟读书有什么关系？
　　“在看见你之前，或许有点难。我确实没有见过那样的姑娘，也不知道她们会经历什么。或许我在故事里听说过，但那都是故事。”南风霁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可你是实际存在的人，你是我女朋友。我在你眼里看见了火和光。”
　　“我没法想象，如果你没有遇到你的老师，会是什么样。或许你会像故事里的可怜女孩一样，早早结婚生子，一辈子困在那贫苦的地方，没有机会见识更广阔的天地，遑论梦想。”
　　曲意绵拉住南风霁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是啊。别说梦想，生存对我们来说，都有些奢侈。”
　　“所以我知道南雪沁错了。我也错了，以为那就是件小事。可她确实占用了一个名额，耽误了可能会获得帮助的姑娘。”大概也是今天，南风霁才真的理解了当时曲意绵的愤怒，也很庆幸当年的自己没有放弃。
　　曲意绵靠过来，忽然伸手抱住南风霁。“我没有喜欢错人。真好。”
　　南风霁是能懂她的坚持，能理解她的痛苦的存在。
　　所以她才会把有南风霁的地方，当作她的家。
　　这个家里现在有她们两个人。
　　或许以后，她还会接受南知意和宁予风，还有南雪沁和可能的池砚兮。
　　南风霁反手勾住曲意绵的脖颈，吻了下她的耳骨。
　　“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做。捐款就可以了吗？还是说更需要物资？”
　　“其实都挺缺的，尤其是人。钱还好说，我也有。但愿意去教她们，带她们走出来的人太少了。我也没法一直带着她们，只能把她们往城镇里的中学送，送的远一点，不要她们被家里人轻易的找到。”曲意绵安心的依偎在南风霁怀里，终于找到了她的港湾。
　　“你把她们从家里人身边带走，她们会不会怨你？”
　　“要征求她们同意的，但不会问她们双亲。所以也会有那种……被找上门的家人两句话骗回家，第二天就被送去嫁人的情况。”想着，曲意绵也叹息一声。
　　“这个可以再努力去避免。”南风霁想着可能的解决方案。
　　“你想捐什么？”曲意绵没再议让人不快的事。
　　“先捐点钱吧。卫生巾、食物。或许还有这样的手杖。”南风霁看向曲意绵手里的那根粉色魔杖。
　　“这个？”
　　“嗯。就这个。我们都能玩到，她们没见过的东西。我以为，它可以代表，外面的世界。”


第49章 
　　南风霁本来会觉得有些浪费。好在曲意绵本就有足够多的浪漫细胞，可以理解她这想法的意义。
　　两个人商量好这件事后，下楼一起吃饭去。
　　或许是该问的南知意已经问完，宁予风也没有展现出过多的不快，没有刁难曲意绵，一顿饭吃得让人舒心。
　　吃完饭后，南风霁拉着南雪沁，也同她讲了慈善的事。
　　南雪沁听的连连点头，再看向曲意绵，心中也没了往日的悸动。
　　等第一批物资送到山里，她的心结大概可以全部解开了。
　　“你妈咪居然没有说什么。”回家路上，曲意绵总算松了口气。
　　“她不会的。再看你不爽也不至于当着你的面为难你。她家书香门第，教养很好的。”南风霁捏了下曲意绵的手。
　　“而且，我看她的反应，对你是有所改观，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接受你了。”
　　“下次来得备礼了。”曲意绵也算放心下来，数着日子，很快就要春节了。
　　往年春节她总是在外漂泊的。
　　年三十的晚上也会背着相机上路。
　　走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看挂满的红灯笼与万家灯火齐辉，亮的刺眼，更显她孤身一人的寂寞。
　　今年春节，她要跟着女朋友，回家过年了。
　　也是这会儿，见过南风霁的家人，见过她们相处的真实场景，曲意绵才意识到。
　　她是渴望有个家的。
　　渴望能有一处地方接纳她。等着她拍摄完各处陌生的、不属于她的风景，还能留在原地，给她送上一碗热汤，是属于她的家。
　　“随便送点就行，不挑。她们会给你回红包的。”
　　南风霁说着，已经到目的地了，她停车，俯身去解曲意绵的安全带。
　　逼仄的空间把她细微的动作放大，曲意绵几乎可以听到她的呼吸声。
　　心跳像鼓点一样放大。
　　她忽然抓住南风霁的肩膀，在她起身时，唇瓣去凑南风霁的耳畔。
　　“你有……准备好吗？”话音里，带了暗示。
　　南风霁咽了下口水，一时间没起身。
　　“嗯。”默了半天，再对上曲意绵带了些期待的眼神，南风霁只觉得，她就是没准备好，也得咬着牙上啊。
　　韩寂年给的网站她登过，看了不少，就是始终没法想象。
　　她自己都没怎么自我满足过呢。
　　“我可能……技术不太好，那个，我是第一次。”进了家门，两个人抱着，南风霁耳根都红了，才磨出一句话。
　　“我也是啊。我们慢慢摸索着来就好。”曲意绵反而抚了下她的头。“紧张？”
　　“肯定。”南风霁深吸一口气，松开曲意绵就往浴室钻。
　　“别洗头了，弄完还得洗一次的。”曲意绵无奈，站在门口提醒了一句。
　　也不知道南风霁听没听到，水声大了，盖过了曲意绵的声音。
　　两个人洗完澡，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南风霁坐在床上剪指甲，强迫症似的，必须把每一个都修成完美的圆弧。
　　曲意绵披着浴袍，身下一片空。
　　南风霁看着，手都抖了一下，更别提急速升温的脸颊，绯红发烫。
　　“有这么紧张？”曲意绵笑着拿开她手里的指甲刀。
　　“有。”南风霁搂住她的腰。“是跟你，我想做好。”
　　“但是都没来过。今天就当探索就好。”曲意绵顺着往下躺。
　　“你要是没做好，我也不会生气啊。顶多咱们下次换着来。”
　　南风霁手颤着，撩开曲意绵胸前的结。
　　随后是一片春色，一朝春雨，一点呢喃。
　　* * *
　　南风霁有个习惯，春节前会跟她的朋友聚一次餐。
　　她认识的人不少，朋友却只有两三个。玩的好的，还在京城的，现在也只有韩寂年。
　　南风霁把这顿饭跟曲意绵说过，曲意绵想了想，决定带上返京过年的尤祺一起，互相给对方介绍一下彼此的朋友。
　　池允哲就不用曲意绵介绍了。
　　池南两家因为当年抱错的事，这段时间走得近，池砚兮天天跟着南雪沁跑，两个人关系还挺好。
　　曲意绵不知道尤祺跟南风霁是见过的。
　　“你怎么最后还是跟她好上了？”尤祺当时给了南风霁可能的地址，但也没想过她俩最后还能成。
　　大概她和当时的曲意绵一样，看南风霁，总以为她是个滥情的富家千金，玩玩就过了，哪儿会动真心。
　　“没忍住吧。她陪了我好久，本身也不是特别大的事。”电话里，曲意绵准备给好友数数南风霁的好。
　　“停，不想听。我先到了，报你的名字？”尤祺阻止了更多的秀恩爱。
　　“对。我们堵车了，可能还有一会儿，你先点吧。”
　　挂断电话，南风霁那边也接到了韩寂年的消息说到了。
　　“她俩咋这么快。”南风霁感叹了一句，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呢，到这么早做什么，显得她俩好像很慢。
　　曲意绵耸肩。“这就是那个，给你发……链接的朋友？”
　　昨夜过得不错，曲意绵疑惑南风霁哪儿来的花招，还那么多，闹得她身上酸痛。
　　南风霁就把韩寂年和网站供了出来。
　　“嗯。咳咳。你别看她这样，其实这人是个母胎单身。暗恋一个，我们旅游的时候认识的大姐姐，单相思了好多年。”
　　曲意绵挑眉。“这么痴情？”
　　“就是这么离谱。那个大姐姐都结婚了，她还不死心。后来我感觉，她可能只是还没找到下一个喜欢的。”南风霁说什么秘密一样，还压低了声音。
　　车上就她们两个人，但曲意绵很配合的把耳朵凑了过去。
　　“那还比较合理。我那个朋友三十好几了，前些年离婚了，现在也单身呢。说不定，给她俩介绍一下？”
　　“就是她是双性恋，不知道你朋友能不能接受。”
　　南风霁稍微有点惊讶。“我朋友喜欢的那个人也是双性恋来着。当时旅游，她带着她女朋友一起来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分了手，据说又跟相亲的男人结婚了。”
　　后同性可婚时代，同性情侣满大街都是，已经很少有因为家长保守，而不得不和自己的同性伴侣分开，去找异性结婚凑合过日子的了。
　　说是双性恋，就确实是两边都能接受，都能喜欢。
　　“咱们说的人不会是同一个吧？”曲意绵这会儿还当是开玩笑。
　　可她们那提前到的好友，这会儿一起进了包间。
　　韩寂年看着尤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不是她那个单相思了好几年的暗恋对象吗？
　　是南风霁女朋友的朋友？
　　“是小年啊。好巧。”对方很显然也记得韩寂年。
　　那次旅行认识之后，这几年她们一直都有联系。
　　“是好巧。”韩寂年内心已经在放烟花了。“你回京了？”
　　“回来过个年，之后要去看我的模特走秀。”尤祺是服装设计师，和曲意绵一样，也喜欢满世界乱跑，因此两个人才会成朋友。
　　韩寂年点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们也有一两年没见过了。
　　自从尤祺结了婚，韩寂年几乎是放弃了这份单相思的情。
　　就像南风霁说的，一直没有找到更喜欢的人，干脆说自己还喜欢尤祺。
　　结果在这会儿有了更多的交集。
　　等待的过程中，韩寂年想找话题，忽然看见尤祺手上没有了之前的戒指。
　　“戒指啊。我离婚了。好早之前就离了，结婚也没结到半年。那人是个渣，看走眼了。”听尤祺的话，也不像受了多大伤。韩寂年可算放了点心。
　　也是这会儿，南风霁拉着曲意绵进了包间。
　　互相介绍了一番以后，尤祺倒是开口：“我和小年之前就认识，没想到还会有这层关系。”
　　南风霁看向韩寂年。
　　韩寂年避开她的视线，疯狂给她打字。
　　吃了一半，南风霁去洗手，这才有空看好友的消息。
　　【韩寂年：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今天要见的就是那个姐姐！】
　　后面还跟了一串长篇大论，大概意思是韩寂年很紧张，很纠结接下来的发展。
　　南风霁看着这个信息，已经不算意外了。
　　饭局结束，她和曲意绵早早开溜，准备把机会创造给两个好友。
　　“晴晴，你和尤祺是在哪次旅行认识的？”曲意绵更关心的是这个。
　　刚好南风霁也想问。“一个私人团，去的西欧。得是六七年前了吧？刚高考完。”
　　“对上了。晴晴，那次我也去了，我就是那会儿认识的尤祺。”这是曲意绵没想到的。
　　她挽住南风霁的手，可算明白为什么之前觉得南风霁眼熟了。
　　大概早在那次旅行，她们就见过面，说过话了。
　　只是，互相都把彼此忘了。
　　命运捉弄人，也还好六年后，两个人又有了交集。
　　“啊。我说怎么之前看你面善。绵绵，你要是去了，为什么我会没有印象？”这样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没道理南风霁会忘。
　　曲意绵笑了笑。“那会儿我还挺阴暗的。刚念完大学，处在迷茫又焦虑的时期。摄影也没有做出太多的成就，生活费快不够了，也不想找老师要。那个旅行团算是……孤注一掷吧，一定得拍出满意的图才行。”
　　“当时我肯定不好看，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你没印象也正常。”
　　“后来拍到了吗？”南风霁还在回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双眼，她是该认得，记住的。不然在法国那次，为什么会被这秋水瞳震住，甚至答应她的拍摄，和她一起进酒吧这样的地方？
　　“嗯。我拍到一个姑娘。那张图太完美，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找到这样符合心意的人，便没再拍人，只拍风景。”曲意绵忽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晴晴……”她声音有点无法克制的激动。“我拍的，好像是你？”
　　南风霁手收紧了些。“那怎么忘了呢……”
　　好像是没有交换联系方式，好像是大学的事情太多太杂。
　　好像是要关注妹妹的中学，好像是宁予风生了场病。
　　也是她以前相信命运，觉得这样淡淡的喜欢太浅。如果有缘，一定会再见。
　　这一再见，就是六年后了。
　　对曲意绵来说也一样。她只管摄影，拍到满意的图，回国就开始忙着参展，再拍。
　　那张图带给了她灵感，她却没有把它发出去，只是作为私藏。
　　但也在六年的时光里，慢慢淡忘掉了这最初的作品。
　　“还好……我们最终没有错过。”曲意绵抚了下南风霁的脸庞。“别愣啦。现在这样是最好的，不是吗？”
　　“是啊。如果是六年前……我那会儿性格应该比现在更讨厌。”南风霁也不再纠结。
　　真要那会儿继续那份喜欢，说不清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我更是。那会儿一整个心里只有摄影。待人接物的道理一概不懂。”
　　“那我们肯定得吵架的。”
　　“嗯，所以现在这样就好。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可算圆上了……明天应该就完结了，这本没什么想写的番外，大家随便哪章留个评论，有红包掉落


第50章 
　　除夕夜。好在曲意绵工作自由，南风霁是家族企业，南梦集团从大年二十八就开始放假。
　　就算规定除夕夜不放假，一家人也可以坐在一起吃团圆饭。
　　两个人早起，带着买好的礼物直接赶到了南家。
　　一家人准备一起吃个早饭，随后就去商场逛街，购置新的一年所需的物件。
　　池砚兮跟南雪沁打了个商量，她们决定一半的时间一起回南家，另一半回池家。
　　“倒也不用那么麻烦。今年是没有准备，明年开始可以跟池家说。两家一起过年就是了。”宁予风抚了下南雪沁的头，送她和池砚兮离开。
　　“别难过，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南知意在旁边安慰她。“你看，咱这不是又多了个闺女？”
　　她指的是曲意绵。女儿媳也是女儿。
　　这会儿曲意绵正在和南风霁一起放东西，准备检查家里的春联、灯笼一类的东西差了多少，待会儿方便买。
　　不时有欢声笑语从那处传来。
　　“嗯。”看了一会儿，宁予风轻叹一声。
　　不管她愿不愿意，孩子已经成家了。南风霁喜欢就好。
　　南知意搂住她。“知道你宠晴晴。但感情的事，就是你情我愿。我看她俩现在感情很好，也不怎么吵架，这不挺好？”
　　“是啊。”宁予风弯了下唇。
　　“走了俩崽子。咱们去接姥姥。”南知意跟南风霁她们吆喝一声。
　　车上，宁予风总算跟曲意绵搭话了。
　　“你是江浙那边长大的？”
　　曲意绵一下紧张起来。这是不满意她，准备把她换掉吗？
　　南风霁捏了捏她的手。“妈咪只是想问问你的情况，放心，咱家做不出棒打鸳鸯的事。”
　　宁予风闻言，老神在在，不置可否。
　　“我不是……但大学是在那边念的。”曲意绵不知道南风霁有没有跟她家人说自己的家庭情况。
　　这种事告诉南风霁一个人还可以，别的人她都不想说。
　　宁予风颔首，没多问，只道：“待会儿来帮忙准备年夜饭吧。”
　　曲意绵有点受宠若惊，好像被爱人的妈咪接纳了。
　　转头看向南风霁，见她脸上一副得意的表情，“我就说吧”四个字都写在脸上了，又想笑。
　　“我妈咪人很好的。过段时间，她肯定也会很喜欢你。”南风霁贴过去，说起悄悄话来。
　　“咳。”南知意轻了下嗓子。她俩这悄悄话堪比拿了喇叭。
　　南风霁立马坐正，拿出手机跟曲意绵打字交流。
　　南风霁的姥姥已经是耄耋之年，看着倒是精神矍铄，戴着个小花帽子，杵着拐杖健步如飞。
　　“这就是晴晴喜欢的人吧？哟，长得真俊，晴晴你这喜好跟你妈一模一样。”
　　老人也足够随和，还没收到曲意绵的礼物就开始夸了。
　　曲意绵可算知道南知意的那句夸奖是跟谁学的了。
　　“南姥姥，这个是我的一点心意。”对方足够和蔼，曲意绵也算放松下来，把礼物拿了过去。
　　“哎客气什么，老婆子一个，要不了那么多东西。”南洲挥了挥手，没收。
　　“姥，给你你就拿着吧。”还是南风霁出面劝了一句，老人才把东西收下了。
　　上午逛完超市，一家人浩浩荡荡带着采购的东西，又弯去池家接南雪沁和池砚兮。
　　南姥姥看着池砚兮，捏着下巴思考，确实是这个崽跟知意更像。
　　不过对她来说，有几个晚辈都可以，红包也早就准备好了。
　　今年春联是南风霁和曲意绵一起贴的。
　　妹妹俩在给房子挂灯笼，大人们已经开始准备烧年夜饭了。
　　“以前有贴过这种东西吗？”南风霁看曲意绵动作生疏，一边教她如何快速扯双面胶，一边问。
　　“还真没有。农村也就纸糊个福，一般也不会让我碰。”曲意绵学得津津有味，相机不离手，看什么都想拍。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状态了。
　　看向身边正在比划上半句位置的南风霁，心下感叹。
　　去年她一定不会想到，有这么一个人，阵痛后可以带给她新生。
　　“那这就是你第一次贴对联了。是跟我一起。”
　　“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时候。”南风霁冲她眨眼。
　　曲意绵莞尔，后退几步，又拿起相机。“晴晴说得对。但是你比划歪了，下半稍微往左一点。”
　　“绵绵真厉害。肉眼就可以确定摆没摆正。”在经过了两三次这样的对话之后，南风霁不禁感叹。
　　“基本操作吧。你妹妹，我是说南雪沁，她不会吗？”
　　“她很随意的，贴的符合她审美就好，还会剪对联。对了，她待会儿也要画窗花，要不要看看？”
　　“好啊。”没有拒绝的理由。
　　贴完对联，南雪沁那边早就挂完灯笼了，她拿好画笔和颜料盘，坐在高椅上准备开始画。
　　池砚兮在旁边陪着，很是好奇。
　　可眼神，总是落在南雪沁身上的。
　　南风霁看了一会儿，看出了点不对劲。
　　她戳了下正在调试相机的曲意绵。“绵绵，你看她俩，你有没有觉得池砚兮对小雪有点……”
　　“嗯。挺好的，我看她俩挺合适。”半年多过去，曲意绵对南雪沁也没什么怨念了，只当她是爱人的妹妹看。
　　“想不到啊。就是不知道小雪有没有这个想法。”南风霁看曲意绵在拍照，一个弯腰入了镜。
　　她还扮了个鬼脸，致力于给曲意绵留下自己的黑历史。
　　曲意绵被她逗得花枝乱颤。从前拍的照以美为主，偶尔会展现贫苦地区人民的坚韧意志。
　　这还是她第一次拍搞笑的。
　　或者说，温馨的。
　　曲意绵再看那照片里，有她喜欢的人，有一个很有年味的房子，有两个凑在一起讲悄悄话的小妹妹，还有三个在厨房忙里忙完的长辈。XZF
　　原来这就是家。是光看着，就会感到幸福的存在。而不是冰冷的床板，刺鼻的酒气，漏雨的屋顶。
　　“晴晴，怎么办，我想把这张照片发出去。”她好久没更新朋友圈和微博了，要不是她要参赛，好多人以为她已经退圈。
　　“那不行！”南风霁说着就要来抢相机。
　　“这是想着你不会发我才搞怪的。要知道你要发，我肯定……”
　　“肯定？”
　　“我肯定做作一点，再换身衣服，靠在我家沙发上，对你抛媚眼。”
　　曲意绵愣了下，随后笑得忘了抢回她的宝贝相机。“为什么是抛媚眼？”
　　“为了官宣你是我的宝贝。”南风霁翻进相册，威胁道：“你不准发，要发我就删了。”
　　“不发不发。别删呀，很珍贵的。”曲意绵赎回自己的相机，擦掉笑出来的眼泪。
　　也许明年也有机会拍一模一样的照片，也许明年她们也会在这样的房子里，装饰着她们的家，让家里充满年味。
　　但那份心境必然不一样。
　　等年纪大了，看着这一张张春节的照片，自己能回忆起那时的感动。曲意绵想，这大概就是她拍照的意义。
　　“咱们去帮忙做年夜饭吧。绵绵你手艺很好，肯定会很受宁予风偏爱的。”笑完，南风霁拉着曲意绵往厨房走。
　　“我妈咪可喜欢饭做的好吃的人了。”南风霁想到什么，贴过去跟曲意绵说道：“但我妈不喜欢油烟，她不会做饭。”
　　“嗯？居然不会吗？”
　　“是啊。所以，她是‘破例’爱上了我妈，也就不会在意我妈会不会做饭了。不过那是以前，近年来我妈厨艺有所长进。”南风霁给女朋友介绍起她家的小故事。
　　这家人为了爱，大概确实什么都可以不管。
　　曲意绵又想到，南风霁不顾一切，伴在她身边，追着她跑的那段时间。
　　也只有这样的家庭，才能教出南风霁这样纯粹可爱的人吧。
　　果然进了厨房后，很会处理食材的曲意绵受到了南姥姥和宁予风的一致欢迎。
　　只会做固定菜式的南家母女被赶去了一旁的小灶台。年夜饭菜式多，让她们各显身手一两道也无妨。
　　临近日落，南雪沁也结束了窗花的绘制。她把池砚兮送上车，回到了她最熟悉的家。
　　钻进厨房，鸡汤、酸菜鱼、烧白……种种家常味道混在一起，扑进南雪沁心里，构成了一个年。
　　“姐姐。我想帮忙。”南雪沁凑到南风霁面前。她是她们家唯一一个不会做饭的。
　　“你来晚了，我这边没有准备工作了。”南风霁已经在炒菜了。“找妈咪去。”
　　“好吧。”南雪沁又钻到宁予风和姥姥中间，看曲意绵做饭，有些惊讶。
　　“雪宝回来了？乖，这里……你帮忙端一下菜吧。”宁予风对孩子时，话音比对曲意绵时温柔太多。
　　让曲意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吧……妈咪，以后教我做菜嘛。”南雪沁嘴巴一撇，看起来委委屈屈的。
　　“可以啊。你有空就来教你。”
　　曲意绵咳了一声。“南雪沁，端菜。”她要拿不住了。
　　“哦哦来了！”小朋友是下意识还在怕曲意绵。
　　这一下交接，放松了不少，也能跟曲意绵正常交流了。
　　一直到春晚开始，一家人把年夜饭忙完，坐在餐桌上，说着祝福的话。
　　春晚在背后当背景音，主持人熟悉的声音把年的气氛烘托到最高。
　　举杯时，曲意绵又拿起相机拍了一张，而后才赶忙跟上，把自己的杯子也举高。
　　“新的一年，祝我们全家身体健康，事业有成，幸福美满！”
　　灯火点亮，只属于人间的烟火气缭绕到了云端，将旧日历撕去。
　　新的一年里，她们还会有无数次这样的日常，体会无数次同样的感动，直到将幸福变为寻常，然后一年一年的幸福下去。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感谢支持与陪伴，留言有红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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