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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梨吻雪
　　作者：君山有恙
　　简介：
　　双女主！【抢了竹马的青梅怎么办！】
　　【一步三咳女扮男装世子爷&温柔贤惠相府大小姐】
　　【病秧子宠妻日常！】
　　简介：一场雪，一场相遇，竟然将四个人的爱恨牵扯到了一起。
　　“听闻霍小将军前些日子从边关回来了。”
　　“那霍家与姜府的婚事也该办了吧。”
　　“可我听说，霍小将军还带回来一个女人。”
　　……
　　萧莳，姜知君，霍征三人本就青梅竹马，其中姜知君和霍征自幼定亲，未曾想，四年后，变故陡生。
　　“臣女姜知君，恳请皇上为我与萧世子赐婚！”
　　此时，三步一喘，五步一咳，萧·女扮男装·莳·柔弱不能自理：……
　　关于我撬了竹马的青梅这件事…
　　皇上：完美，非常完美
　　排雷：1.女主2年少时是真的喜欢过霍征
　　2.女主1前期真的对女主2像是亲人
　　3.日久生情，双向奔赴。是日常文，文章节奏慢并且比较枯燥。
　　4.拒绝杠精，不足之处指出我会改，不喜勿入。称呼不对懒得改，文盲，权谋小白，见谅
　　5.主角就是强，女扮男装
　　6.关于女主的自称是称呼安，主要是觉得莳单称不好听，偌安又像是别人来称呼，所以改了


第1章 大雪初年
　　庆隆二十五年，太子萧国誉趁皇病危，率军十万长驱直入京城。
　　兵变震惊朝堂权野上下。
　　连发三十二道召令，越过万水千山，送到三皇子萧远信手中。
　　历时半月，血洗京城数十万人的太子与其乱党死在了亲弟弟剑下。
　　后来世人称“缘门镇压”。
　　庆隆二十七年，皇帝病逝，三皇子萧远信继位称帝，年号明光，称为明光帝。
　　………
　　明光二十年，一月十三，雪夜。
　　“咳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在温暖的屋子里响起，突兀的很。
　　一声声的咳嗽听着便觉得心疼，似乎是那将死之人的垂死挣扎。
　　“爷，再等等，长松已经去请徐太医了。”长兰轻拍萧莳的后背，不断的给她顺气。
　　“咳…”比之前的更加猛烈，萧莳拿着帕子捂住了嘴巴。鼻翼间满是帕子清香的味道，可萧莳确实是无暇顾及太多。
　　隔着帕子萧莳感觉到手中的液体。帕子离开了嘴，萧莳手里紧握着帕子，没想让长兰瞧见。
　　可是那嘴角明晃晃的血迹终究是擦不净的。
　　长兰看着萧莳苍白的脸色，平日里温润的眼睛里满是对待万物的包容此刻却是带着些许无力，失了色彩。
　　小心翼翼地替萧莳擦去唇边血迹，可还是忍不住心疼道：“爷，会好的，再等等长松。”长兰安慰着，却自己带上了哭腔。
　　她，长松，长明，长权自幼便跟在萧莳身边，明明六岁之前还好好的，若不是出了那档子事，萧莳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萧莳勉强打起精神，注视着身侧长兰红了的双眼，忍住喉咙里的痒意，说道：“别担心了，没事的。”
　　凛冬已过，本该好转的身子却每况愈下，眼看着年关近了，可萧莳却在今日竟然是发了高烧。
　　长兰心慌的擦去萧莳光洁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心里头忍不住期盼着长松再快些。
　　微弱的烛火映照着萧莳愈加苍白的脸色。
　　长兰担心坏了，好说歹说，才让萧莳躺在了床上，主要是萧莳先头已经躺了半月有余，身子骨她自己都感觉脆酥酥的，若不是见长兰又要掉眼泪，萧莳才不会乖乖躺着。
　　“徐太医快些，我家爷这次病的严重，发了高烧。”长松拽着徐烨的手，习武之人内力加成，倒是让徐烨踉踉跄跄的。
　　徐烨口头上应着，这话他已经说了五六遍了，他心底里也着急，可是这大雪天路滑，还是黑夜，自然不可能像白日里那样。
　　长松带着徐烨左拐右拐，终归是到了萧莳的小院子。院子偏的很，也比王府其他院子小上许多，但胜在风景不错。
　　长松规规矩矩地敲了三下门，等长兰来开门。
　　长兰替萧莳掖好被角，“爷，应当是长松他们来了。”
　　萧莳的双眼已经闭上了，胡乱的点点头，一副烧糊涂的样子。长兰强忍着泪水，走去给长松开门。
　　将二人引到了侧卧，房间里炭火很足，够二人暖一暖身子。
　　等到长松和徐烨身上的寒气完全祛除了长兰才敢让他二人近到萧莳身边。
　　以前就是没注意，差不点让萧莳送了命。
　　徐烨远远的那么一瞧，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手背贴上萧莳的额头，是有点低烧。
　　这位爷身子骨他是清楚的，原本喝过药也能好转些的，怎的突然病的如此严重。徐烨仔仔细细的替萧莳把了脉，越探心是越惊。眉头也是紧紧巴巴的蹙在一起，一脸的凝重。
　　令旁边的长兰和长松担心不已。
　　徐烨给萧莳施了针，又唤长兰拿来新的纱布，在萧莳瘦弱的手腕处放了血。
　　“世子爷是否又没有听微臣的劝告！”徐烨开口的语气不大好，若是旁人便不敢对萧莳这么说话。可徐烨才不在乎那些，他最讨厌不听话的病人。
　　萧莳迷迷糊糊的，迟迟没有回答徐烨的质问。
　　“徐太医，我们家爷突然发了高烧，这时候脑子还不大清醒，还请见谅。。”长兰言语温和，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仆人。
　　徐烨冷哼一声，收了针，一挥宽大的衣袍，“世子爷应当知道就算是杏林圣手，遇到不配合的病人，医术再高明也无用！”
　　看着萧莳那张苍白的脸，徐烨心底里冒出一杆子火，不饶人起来，“你，你若是还执迷不悟！明年的这个时候让他俩给你收尸吧！”
　　此话一出，硬生生的让长兰掉了眼泪，长松心里也不好受。
　　低声的啜泣让萧莳睁开了眼睛，声音似春日暖阳，温柔又轻缓，“说这干什么，别吓着她二人。”


第2章 故人归来
　　“怪我吗！你自己什么身子你不清楚吗！今夜这么一遭，我家那老爷子势必盘问我一番，我什么德行能瞒得过他吗！”
　　是了，徐烨的父亲是自萧莳出生时便照顾着她，子承父业，不过徐烨还是怕他父亲的，也不擅长说谎。
　　萧莳，女扮男装，楚靖王萧远山嫡子，当今皇帝的亲侄子，不过二人还有一层关系。
　　萧莳幼年丧母，本就是先天不足，胎中带毒的她又在母亲病逝后受了寒气，几经凌辱，现在一年到头全靠草药续命。
　　“不过是受了风寒而已，有什么可说的。”
　　萧莳垂着双眸，轻声说着。
　　“你！”
　　“不可理喻！”
　　徐烨气的匆匆收拾了药品，转身便气势汹汹的离开了，走的声势浩大，关门的声音却是轻的不能再轻。
　　萧莳眼眸划过一丝笑意，看着长兰时也多了些温情，“好了，哭哭啼啼的，还是长姐呢，羞不羞啊？”
　　萧莳嘴角带着笑，打趣着长兰。
　　可目光又触及长松隐忍又克制猩红的眼睛时，这笑也显得有点牵强，她知道，徐烨的话吓到她二人了。
　　也不怪他们，认识徐烨十余载，近乎咒骂的话还是头一次听见。
　　“叩叩叩……”
　　规律的三声敲门奇异的缓和了屋子里的氛围。
　　长明一身黑色夜行衣，身姿挺拔，离萧莳五六米远。
　　“说说吧。”
　　萧莳由长兰扶着，半倚在床头上，不断摩挲着右手大拇指上龙纹玉扳指。
　　扳指通体净白，没有一丝杂质，肉眼看着便是一股子温和气息，更别提上面还有龙纹了。
　　“霍家小将军已经到达霍府，温姑娘也在。不过……”长明犹豫着，想着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出口。
　　“嗯？”
　　该死，他怎么忘记他们爷最讨厌话不说完的人了！夭寿啦！
　　“不过那霍小将军与霍将军起了争执，起因似乎是温姑娘。”长明也只是听到几个字眼，加上心里推测了一番。当然，结果嘛倒也算正确。
　　萧莳听完，索性阖上了双眼，几人说也不敢出声。
　　屋子里竟然只剩下炭火燃烧声和萧莳自己微弱的呼吸声。
　　良久，萧莳才开口：“姜府如何？”
　　“只知霍小将军已经归来。”
　　也对，她那性子怎么可能想的到。
　　“今儿个多少日子？”
　　“爷，一月十三，还有十天便是年关。”
　　那便是四年了。
　　萧莳摇了摇头，霍征啊霍征，你到底还是把我的话忘了……萧莳想着，脑海里竟然浮现出那几年的光景来……陷入了回忆。
　　长兰挥了挥手，让长松和长明退了下去。
　　门外，“二哥，你咋了？咱爷没事吧？我瞧着脸色不太好。”长明和长松两人并肩走着。
　　长松吐出一口浊气，到底还是没跟长明说，“只是比往年严重了点，明个一早，你再去趟太医院，把爷的药取回来。”
　　“啊？咋个又是我去，你咋不去？”长明抱怨的说着。
　　“不该问的别问。”
　　“哦。”
　　………
　　姜府。
　　姜知君一头秀发及腰，穿着中衣，脸上无甚粉黛，便也是绝色佳人。
　　将平日里的端庄卸去之后，与之混淆的还有那身书卷气，整个人看起来就是知性又温婉。
　　与萧莳不同的是，萧莳身上是羸弱，从而对待事物多了分耐心与包容，做起事情来也是不骄不躁。
　　而姜知君身上是从骨子里便是似水佳人，柔情又温柔。
　　幽兰仔细的给姜知君梳着头发，说道：“小姐，听府下的下人说霍小将军回来了。”带着丝丝兴奋。
　　姜知君眼眸清亮，嘴角忍不住带着笑意，“嗯，他说过的。”
　　铜镜里映出佳人姣好的面容，姜知君不自觉抚摸上自己的脸颊。
　　幽兰倒是看着，笑出了声音，“哎呀，也不知道这霍小将军何时迎娶我家小姐，依奴婢看呀，霍小将军已经打下了战功，恐怕今年便是喽！”
　　姜知君笑骂了一声，“多嘴。”
　　只是幽兰笑着，她总感觉她家小姐在她说完那些话之后兴致不高，是她的错觉吗？
　　她家小姐好歹是京城贵女，样貌才识都是京城拔尖的。
　　四年前，那霍小将军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去战场，说是打下个战功回来，好风风光光的迎娶她家小姐。
　　可是他不知道吗？明光十六年，她家小姐已经十六岁了，如今明光二十年，她家小姐已经二十岁了。
　　幸好姜知君名气在外，加上姜府的地位自然不敢有什么人敢乱嚼舌根子。要不然她家小姐这个年纪能被人戳死脊梁骨。
　　姜知君收敛了情绪，这几天的心头事不少，压得她有些劳累，连带的精气神也不好。
　　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第3章 论及故人
　　一月十六，阳光大好。
　　长兰打开窗户，明媚刺眼的阳光投进屋子里。萧莳慢悠悠的吃着早饭，一举一动看起来好不惬意。
　　长兰忍不住催促道：“爷，你快点吃，已经快半个时辰了，徐太医说了，每天的药是必须要喝的，三餐三碗药，喝不完睡前喝。”
　　长兰可是知道萧莳在打什么主意，她身子虚，起来的自然是日上三竿，吃饭的时候就一拖再拖，把早晨的餐食并到午饭一起去，这样好少喝一碗药。
　　萧莳听着，开口商量道：“方才吃的有些饱，可能喝不下药了。”
　　“爷，只要您按时喝药，今日就带您出府。”
　　自从前几天徐烨说完那些话，让现在的长兰和长松草木皆兵，把萧莳看的紧紧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萧莳折了。
　　不准萧莳离开王府半步。只让萧莳待在自己的青竹小轩。
　　不过那哄小孩子家家的话萧莳会信吗？
　　………
　　“卖包子嘞！热腾腾的包子！”
　　“糖葫芦，卖糖葫芦嘞！”
　　大街上的叫卖声络绎不绝，萧莳抬手掀起车帘，街上好不热闹。爆竹对联竟然也是成了热门。
　　马车在闹市里行走的也有些困难，萧莳对着一旁的长兰打着商量，“闹市里马车多有不便，不若下了马车？”
　　长兰也感觉到了，可顾及着萧莳的身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见她们爷已经穿好自己的纯白狐皮大氅，下了马车，扶着的是长明那个不着调的！
　　待到长兰下了车，狠狠的剜了一眼长明，把弄得长明一头雾水。他不就扶了爷一把么，怎么还争宠了？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萧莳身上，驱散了多日的乏气。但终究还是刚下过雪，空气还有些偏冷，没多一会儿，萧莳就冻的耳朵通红，在白净的脸上显得尤为明显。
　　幸好萧莳身上还带了袖炉，身子还算暖和。
　　“叫长明看着，买些对联爆竹回去。”萧莳呼出白色的雾气，对着长兰说道。
　　“爷，您就放心吧。昨个儿皇上特意派人给送来了年货。”
　　在京城，论及盛宠，哪里有人比得过萧家世子爷呢。
　　她们家世子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待人温和有礼，争破头颅跟她家爷交朋友的比比皆是。
　　就好比今年秋闱高中的状元郎，出身贫寒，得她们家爷举荐，这才有了机会，要不然，第一道人情关就能被刷下来。
　　试问谁不敢给萧世子爷面子呢。
　　萧莳点点头，也是辛苦她舅舅了。之所以叫舅舅自然是另一层关系了。
　　萧莳就这么一步一步慢吞吞地逛着闹市。
　　长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跟在了后头。
　　萧莳好整以暇的望着不远处的糖葫芦，神色温和，“怎么样？”
　　长松凑近了些，“跟爷说的一样。”
　　长松的一句话让萧莳没了精气神，连带着对糖葫芦也喜欢不起来了。
　　怪哉，方才放晴的天气现如今竟是飘起来雪花。
　　听到萧莳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长松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萧莳视线上移，望着突然变得灰蒙蒙的天气，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接住飘零的雪花。纤细的指尖染上颜色，掌心有了水渍。
　　“偌安真是好雅兴。”一声温雅的打趣声让萧莳回过神来。
　　循着声音来源，其实萧莳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收回冻红的手，抚上袖炉，才感到暖和些。
　　萧莳脸上带了些真心实意的笑容，叫了姜知君的名字。
　　“棠泠。”
　　“你我细想来，也许久未见了。”
　　姜知君轻笑着，向着萧莳走了过去，步步生莲。
　　女子略施粉黛，便是天人之姿，雾蓝的锦服又让人细腻的感觉到她的内敛含蓄。
　　萧莳看着姜知君身后暗戳戳保护她的家丁，家丁们个个恶狠狠的盯着街道上对着姜知君觊觎的混小子。
　　嘴角划过一丝无奈。
　　“棠泠魅力真是不减当年。”萧莳眼眸弯弯，对着靠近的姜知君打趣道。
　　姜知君也知萧莳说的什么，并未回答，倒是关切着说道：“我知你病弱，听说前几日把徐太医都惊动了，你身子可还好？”
　　姜知君知道萧莳这病一到冬日便反复病发，她可是见过萧莳虚弱至极的样子。
　　萧莳温和的笑着，见姜知君没带汤婆子，便把手上的袖炉递到姜知君手边，“手下的人传的又严重了，受了风寒而已，倒是把长兰她们吓到了。”
　　姜知君不疑有他，把袖炉又往萧莳那边推了推，“那也是关切你。”
　　萧莳笑着，“我也该回去了，姜丞相应当希望棠泠你多逛逛，这袖炉你便带着，这不，方才顶顶好的天气，现在又变了个样子。”
　　两人相识数载，姜知君也没法子拒绝。便收了袖炉。
　　可姜知君望着萧莳万年不变的深眸，她似乎觉得萧莳还有未说完的话。
　　斟酌地问道：“偌安可还有事？但说无妨。”
　　萧莳心里几经波折，艰难地开口道：“他可曾联系过你？”


第4章 故人心易变
　　姜知君闻言脸上一怔，随后恢复了那端庄的神色，又摇摇头，语气也变得落寞。“未曾。想来应当是被那些琐事绊住了脚。”
　　萧莳随意的点点头，反倒是安慰着姜知君，“依从君的性子恐怕这时也烦不胜烦，过几日，你我三人一叙如何？”
　　姜知君也知自家好友一片苦心，没拒绝，“那就恭候萧世子大驾了。”脸上带着月牙般的浅笑，看起来让人心情愉悦。
　　“那就好酒好饭伺候着吧。”
　　萧莳笑极，竟咳嗽了几声，惹得长兰一声惊呼，赶紧扶着萧莳，“爷，回马车上吧。”
　　萧莳强忍着嗓子里的痒意，摆了摆手，对着姜知君说道：“再会。”
　　姜知君颔首，“你好生休息。”
　　萧莳脸上带着浅笑，转身走了。
　　姜知君看着萧莳穿着月牙白的锦袍，肩上纯白的狐皮大氅，动作一步一步，雪花落在他头上，那人还真适合淡色。
　　热源源源不断的从袖炉上传来，姜知君脸上重新戴起端庄从容的笑意，不复方才的真切。
　　她这个好友自她认识时便是一副温柔老成的派头，如今几年过去成熟稳重，在这人身上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若不是那病弱的身体，恐怕是他弱冠之时上门提亲的贵女数不胜数。
　　“走吧，去寻个好玩的物件，回去给阿琛。”
　　马车驾的稳，让萧莳生出了困乏之意，“回去传信，告诉他，三日后，姜府老地方见。”
　　“是。”
　　吩咐完事情，萧莳便再也撑不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长兰点了安神香，掀开车帘的一角，“爷睡了，慢点。”
　　其实那马车是明光帝花重金打造的，上好的木材，能工巧匠呕心沥血而成的。为的就是让萧莳感不到颠簸，整个京城也找不到第二个拥有者。
　　马车外观简单极了，远远看上去，跟寻常马车一般无二，只有凑近了瞧才知道那名贵。
　　长明嗯了一声，放缓了驾马速度。
　　………
　　霍忠看着手里头萧莳派人递过来的书信，粗略的扫了一眼便气势汹汹地往祠堂那边去。
　　突然的袭击令霍征防不胜防，胜才刚摆上的点心被霍忠用脚毁的成了渣渣，破口大骂道：“混账东西！你还有脸吃！”
　　胜才战战兢兢滚出宗祠，守在门前。
　　这几日霍征除了去见皇上，就在这跪着。
　　霍忠瞧着霍征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打在霍征脸上。
　　霍征棱角分明的脸上瞬间浮现了霍忠的巴掌印，顺带着肿了起来，“逆子逆子！”
　　“你有什么脸面面对我霍家满门英豪！”
　　霍征跪的笔直，可那膝盖已经开始颤抖，连跪了数日，饶是他身强力壮也扛不住这冬日的严寒刺骨。
　　听着霍忠的话，霍征罕见的没有顶嘴，把头低的低低的。
　　霍忠受不了霍征这副鸵鸟的模样，把萧莳差人送过来的信扔到霍征面前。
　　“你自己看。”
　　霍征手指哆嗦的拿起被打开的信纸，寥寥数行。
　　“你以为你这事能瞒得过谁！能瞒得过我，瞒得过你母亲，你祖母，可你瞒得过他萧莳吗！”
　　京城几年动荡，养在京城的几个公子哥只知道吃喝玩乐，可朝堂上谁人不知那萧家世子深夜多次出入皇宫，那可是从小养在萧皇后身边。况且朝堂上的蛀虫也少了许多，这如何让人不生疑窦。
　　今日又得了这么书信一封，恐怕霍征的事他早已知晓，只是念在他三人的情分上，想给霍征一个机会。机会抓不抓得住，就得看他霍征自己的了。
　　“霍征，我问你，事到如今，你究竟如何做法？”
　　霍征直愣愣地对上霍忠的眼神，眼睛里头有对霍征隐隐的期盼。
　　对不起，父亲大人。孩儿让您失望了。
　　“父亲，我非她不娶。”
　　“混账东西！”霍忠气的又是一个巴掌扇在霍征的脸上。
　　“你可知你这一番做法会伤了几个人？你伤的你们三人自小在一起的感情，你对不起霍家的列祖列宗，你更对不起姜府的大小姐。”
　　“你可知姜家小姐现在芳龄几何？十九了！你二人自小便是有婚约在身。
　　你多好啊，你霍小将军当初耀武扬威，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有一个名满京城的未婚妻子，风头无二。试问在京城，谁人能比得过那时的你呢？”
　　“你若变心，当初又为何央我求这婚事？”
　　“你可知你去北境的这四年里踏破姜府提亲的人无数，而姜府大小姐一一为你拒绝。这时候你想悔婚，你知道外界会怎么说吗？他们会戳死那小女的脊梁骨的。你知不知道？”
　　霍忠见过姜知君，长大成人后的女子温婉有礼，做事也知进退，他曾引以为豪，如今却是心头涌上无限的愧疚。
　　“今日我放下这话，倘若那温姓女子敢进我霍家的门，我让她提头来见。”
　　霍征已然泣不成声，听的霍忠最后一句，眼睛里含着泪，不可置信的看着霍忠。
　　“父亲，不可！”
　　见他还如此维护那名女子，霍忠心头无端的生出一股怒火，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一脚踹在了霍征的心窝上。
　　霍征一阵天旋地转，应声倒地，嘴里吐出血沫，佝偻着身子，蜷缩起来。
　　宗祠房门被打开，霍老夫人和霍氏一起出现，便看到霍征倒地吐血的场面，令二人慌了神。
　　“住手！”
　　“霍郎！”
　　胜才赶紧去扶霍征，却得来霍忠一声呵斥，“我看谁扶他！”
　　霍忠怒气不改，上前又是一脚，踹飞了霍征，霍征身子被撞在房门处，又引的房屋颤抖。
　　霍征吐出一口血，混着泪，污染了满脸。
　　霍老夫人从未见过霍忠发这么大火，“这究竟发生何事？”
　　“呵，你的宝贝孙子要悔婚，跟府里头的温姓姑娘结婚。”


第5章 有人造她谣！
　　“这…这，你怎可做那不讲信义之人！”霍老夫人听完脑中一阵恍惚，说完便晕了过去。
　　霍氏眼疾手快接住了霍老夫人，“母亲！”
　　霍忠连忙抱起霍老夫人，往门外走，“请府医过来。”
　　霍征倒在地上，看着霍老夫人被自己气晕了过去，“祖，祖母…”怎么挣扎也起不了身，心口的疼痛让他大脑变得迟钝，也晕了过去。
　　“少爷！”胜才一直注意着霍征，这下他也晕过去了，胜才也慌了。
　　………
　　“嗯？呵呵，但也是那霍将军性格。”
　　萧莳虽然是笑着，可那笑容不达眼底。
　　品着明光帝差人送过来的茶叶，听着长松的汇报，呷了一口茶，“此事还有何人知道？”
　　长松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不知道该怎么说。
　　萧莳眼眸半眯着，“都知道了？”
　　长松低着头，“属下走时便已经有下人私语，恐怕明天早上便会传遍大街小巷。”
　　呵，萧莳冷笑一声，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今儿晚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知道姜家小姐是个没人要的。
　　“咳咳……”萧莳右手成拳抵住嘴唇，感觉肺子都要咳出来了。
　　长兰在一边拍着萧莳后背，给她顺气，“爷，消消气…”
　　萧莳坐在火炕上，手肘支在茶几上，喝过长兰递过来的茶。
　　一想到那些个人的闲言碎语，萧莳打心眼里烦闷。
　　“把消息的影响…咳咳…往小了压…”只说这么一句话，磕磕绊绊的，萧莳就觉得胸腔里压着一股气。
　　“爷这是关心姜小姐吗？”
　　长明傻呵呵的问着，成功得来萧莳的一记白眼，“多嘴。”
　　长明悻悻然的挠挠头，他不就随口一说么。
　　“她是作何反应？”
　　“回爷的话，温姑娘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里，并未参与。”
　　萧莳笑骂道：“她倒是聪明了许多。”不像以前傻愣愣的。
　　这四年到底是变了，人变了，情也变了。
　　一股寒风吹开了窗户，冷风扑到萧莳因剧烈咳嗽而显得红润的脸上。
　　萧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一打，直接让萧莳在床上躺了三天。
　　这期间明光帝还派人来送了些上好的补品。
　　长兰边整理礼品清单边看着自家爷躺在火炕上病怏怏的，嘴上忍不住抱怨道：“连皇上都知道时时问候爷，可王爷呢，前几日请徐太医来的时候，手底下的小厮都知道爷病的严重，还一声关切都没有。”
　　萧莳眼睛未离开手上的棋谱，“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倒是惹坏了心情。”
　　长兰也知道萧莳对楚靖王的态度，眼下也不多说什么了。
　　“爷！爷！”
　　长明咋咋呼呼的从门外跑进来，隔着帘子对萧莳说来人了。
　　萧莳心思一动便知道是谁了，放下手中的棋谱，拿起茶几上的润玉手串。冲着长兰说道：“去准备两杯红枣生姜茶来。”
　　“诺。”
　　“让人进来。”
　　幽兰在外面冻的直打哆嗦，从姜府走的时候还未觉得冷，到了萧莳的竹林小院才觉得寒风刺骨。
　　姜知君穿的厚实些，可也是冻的有点僵。
　　幸好长明出来的快，紧忙把姜知君二人迎了进来。
　　萧莳脸上挂着笑容，可却难掩病气，让姜知君怎么看怎么碍眼。
　　萧莳拍了拍身旁，“来，坐着。我还未见你，不料你竟先来了。”萧莳轻笑着。
　　姜知君不着痕迹的皱了好看的眉头，“好了，你我又不是外人，犯得着跟我演戏？笑得难受就别笑了。”
　　姜知君知道萧莳向来不会食言，若不是病的严重，他怎能不赴约。
　　这下萧莳倒是笑得真真切切，少年温润如玉，姜知君也不得不感叹萧莳这样貌。
　　“不知道像偌安这样好的郎君京城哪家贵女会得了便宜。”姜知君眉眼弯弯，清澈的瞳孔里倒映出萧莳病弱的影子。
　　萧莳呵呵一笑，手上把玩着玉手串，身子向后仰去，倚在身侧的枕头旁边。
　　姜知君眼神尖的一眼就看出来萧莳手上带的手串不是凡品，“你这手串……”
　　目光触及到萧莳似笑非笑的眼睛，姜知君识相的把话收了回去。
　　“长兰，把礼盒拿出来。”
　　长兰给姜知君主仆二人上了茶，又听着萧莳的吩咐，动身去拿出萧莳昨个给姜知君准备的礼品。
　　姜知君嘴角噙着无奈，“你怕不是早就料到了？”
　　“收着吧，养人的。”
　　“又是皇帝送过来的？”
　　萧莳再并未言语，也不看姜知君。
　　“你又是这样，不知道皇上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大不了你在教我几招，我再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明光帝和萧莳一样喜欢下棋，可俩人都是属于臭棋篓子那一类，明光帝跟臣子下棋，那些文臣都让着他，明光帝轻而易举就能看破。唯独跟萧莳，下的难舍难分。


第6章 少爷，三天了
　　茶桌上的茶具被长兰收拾了下去，换上来一副香榧木围棋盘。
　　“这棋盘又是从皇上那得来的？”姜知君惊讶地看着长兰端上来的棋盘，这可是棋具中最高名贵的一种。
　　因着香榧木特别的材质，它的纹路非常清晰，色泽也美丽，散发着树脂的清香，非常具有文化气息，而且棋子落在棋盘上音如落玉盘清脆悦耳。如是才显得名贵。
　　作为一个精通棋艺的人，姜知君自然也是喜爱这棋盘，长兰动作有点粗鲁，姜知君也毫不掩饰心疼。
　　还没等萧莳出声，长兰倒是开口了，几人相识多年，这倒是无伤大雅。
　　“可不是么，一个月前跟皇上下棋，定的是谁悔棋悔的多谁输，到最后，皇上悔了三十二次，爷悔了二十九次。”长兰说着也怪难为情的，很丢脸的在姜知君面前。
　　萧莳反倒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险胜，险胜。”语气里的骄傲都要溢出来了。
　　长兰和长明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他们家爷上通博古，下知行军兵法，唯一不会的就是棋艺。
　　“呵呵…”
　　女子掩唇轻笑，眉眼间尽是明媚如风的姿态，粉色手帕倒是衬得佳人娇柔。
　　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萧莳边摇头边调笑道：“棠泠这一番姿态若是被那些个王公贵族瞧了去，恐怕姜老爷子出口都不好使。”
　　但偏偏不得善果。
　　霍征从军第二年，上姜府提亲的人愈发多了，姜老爷子以不舍孙女为借口给姜知君挡了一阵子亲事。
　　姜知君恢复那副温婉的样子，转而间又有点试探和郑重。
　　执白子先落下。
　　“你早先便知道是吗？”
　　萧莳起了身子，没犹豫，抓了黑子随意落在棋盘上。
　　“嗯。”声音闷闷的。
　　“可愿告诉我是何时吗，我总觉得你应当知道的比现在要早些，我猜不出来。”
　　又是一子。
　　分明是萧莳的第二子，分明只是是友人单纯带着疑惑，向她询问困惑的问题。
　　执棋子的手竟然有些颤抖。停在半空中，迟迟未落。
　　对上姜知君仍是不见任何指责质问的如水眸子，萧莳张了张嘴，喉咙上下滑动。
　　嗫嚅道：“四年前。”
　　落下黑子。
　　“铛…”
　　白子从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中脱落，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回响着。
　　萧莳把姜知君的神情尽收眼底，是她从未在姜知君身上看见过的迷茫和神伤。
　　呢喃道：“竟是这般…”
　　“我是不是太过迟钝了，现在才会落得个这么个下场。”
　　萧莳头一回见姜知君这样否定自己，她什么也做不了，这一回，只能靠友人自己走出来了。
　　姜知君眸里思绪翻涌，恍然间浮现出与霍征的时光来。
　　她自幼时便知道她会成为霍征的妻子，温良贤淑她也做到了，霍征少时便打马御前，鲜衣怒马，也令她芳心暗许。
　　她二人也曾煮酒温茶，琴箫和鸣。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是四年里逐渐减少的书信，也默契的不去质问，是四年前霍征出征前复杂的眼神。
　　是幽兰说是那温姓女子的介入，或者是她身上不曾拥有过的性子？
　　还是说，这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当回忆犹如潮水般袭来时，再坚固的堤坝也不堪一击。
　　只见姜知君眼里蓄满了泪水，要垂不垂，最是惹人心疼。
　　她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只是一味着流着泪，两行清泪挂在姣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轻颤，被泪水打湿。连泪痕都惹人心疼。
　　萧莳拿着帕子给姜知君拭去清泪，帕子里是姜知君熟悉的药香，令她回神。
　　语句还有些抽噎，“让，偌安，见笑了。”
　　萧莳紧抿着嘴唇，似乎有千言万语，话到了嘴边，却只是摇摇头，“你我相识数年，何必在乎这些。”
　　香炉里早已经燃起安神的香，心事的打击，让姜知君缓了好一阵子。不过是该回府了。
　　红肿的眼睛让萧莳还有点担心，安抚好萧莳的情绪，姜知君知道萧莳对朋友向来是个操心的命。
　　长明听过门外小厮的话，走到萧莳身边，附耳小声说着。
　　听完，萧莳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姜知君，“棠泠，再停留一会儿吧。”
　　……
　　迷迷糊糊之间，霍征似乎听见胜才的声音，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霍征勉强睁开厚重的眼皮，“水…”
　　胜才惊喜的看着霍征，连忙端了茶水给霍征。“少爷，你醒了！”
　　润了润嗓子，霍征还是觉得喉咙如同撕裂般剧痛，“我昏迷几时了？”
　　“少爷，三天了。”


第7章 忐忑不安
　　三…天，霍老夫人晕倒的那一幕还迟迟留在霍征的脑海里，“祖母，如何？”
　　“老夫人早已经醒了，府医说是急火攻心，静心修养一阵子就好了。”
　　霍征舒了一口气，“她…如何了？”
　　胜才听到霍征提起那个人，双拳紧握，语气满是不忿，“那位老老实实的在院子里待着，连少爷你晕倒期间一回也没来看过！”胜才脸上愤红了脸。
　　也好也好，恍然间记起什么事情来，霍征连忙从床上下来，却忍不住一阵头晕目眩，一摸头，纱布上渗出了血迹。
　　“诶！少爷！那日您磕破了头，府医说让您也修养几日。”胜才劝说道，制止霍征的动作。
　　霍征闭着眼狠狠地摇了摇头，换来的却是触及神经般的疼，让他目眦欲裂。
　　咬着牙说道：“准备马车，去姜府！”
　　“少爷，您这老爷这边禁止您出府。”
　　“快去！”
　　胜才只好听了吩咐，马上去准备。
　　“诶，你说现在姜大小姐是什么心情啊？”
　　“终归是一个没人要的大龄女子。若是当初她没拒绝那些个人的提亲，现在恐怕也不至于被说成这样。”
　　“可不是嘛，现在谁还敢娶她，年纪还那么大，以后恐怕也难生养。”
　　“我想啊，那霍小将军一直也没娶人家，恐怕是那姜大小姐有什么隐疾吧？”
　　“那霍府就霍小将军一个男儿，自然是要延续香火，恐怕也只是不能生育这一条，才让两个人断了缘分。”
　　“我听我在霍府当小厮的大表哥说那霍小将军不娶那姜小姐是因为他早就有喜欢的姑娘了。”
　　“哈哈，那她不就是一个笑话，哈哈哈…”
　　“听说那姜大小姐善妒的很，不娶也正常。”
　　“我劝告一句，最近这话还是少说的好，昨晚上口出混账的人已经被杖责了。”
　　“此话怎讲？”
　　“不可说，不可说。”
　　马车上的霍征一脸阴沉的听着，“这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胜才咽了一口唾沫，“那天少爷你晕倒的时候，晚上就已经传出来了。”
　　霍征闻言心底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气，是他对不住她。
　　凛冽的风呼呼作响，霍征的心也似这般凉。
　　远远的，姜府的守门侍卫瞧见霍府的马车，一声通报，几十个家丁瞬间涌出来，个个摩拳擦掌，这些个天，他们家大小姐都要被那群碎嘴子的人用唾沫淹死了。
　　明明做错事情的是霍府的负心汉！他们家大小姐那么好，四年一直等着那小将军，结果现在回来张口就是不娶，当他们姜府是好欺负的？
　　胜才手哆哆嗦嗦的放下车帘，看着姜府乌压压的一群人，“少，少爷，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去问问，他们家小姐在不在。”
　　胜才心里头叫苦不迭，又是他。双腿打颤的下了马车，点头哈腰的走了过去，“几位爷，咱姜小姐在府里头吗？”换作平时是他们叫胜才爷的，可是现在他们霍府在姜府面前抬不起头啊。
　　佑家听着府里头的动静，好信的就跟了过去，刚出门就听到胜才打听他们家小姐。
　　佑家与胜才也是相识，可一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就怒火中烧，撕开人群，上去揪住胜才的衣领，“你这厮怎的还有脸来打听我们家小姐的！”
　　胜才仔细一看是姜知君身边的侍卫佑家，心哇哇凉，这货打人下死手啊。
　　胜才双手合十，“佑家，行行好，我家少爷想见见咱们小姐，通报一声好不？”
　　佑家想起姜知君这几日憔悴的脸庞郁郁寡欢的，直愣愣的给了胜才实打实的一拳，“凭什么？你们现在凭的是什么身份？现在我们姜府不欢迎你们霍家人！给我滚！”
　　“就是！给我们滚！”
　　“负心的人还敢来！”
　　佑家身后的家丁附和着，大冬天，几十个人呼出白气，跟胜才的一个人形成了鲜明对比。胜才嘴角带着血，被冻的感觉不到疼痛了。
　　“以后我再也不会找你吃酒，你也别碍眼，赶紧滚！”
　　胜才连滚带爬的回了马车，“少，少爷，咱们现在回府吗？”
　　霍征顿了顿，“去楚靖王府。”
　　………
　　霍征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还是那两张熟悉的脸，本应该是好友叙旧的场面却被他一个人砸的彻底。
　　他想起萧莳四年前对他说的话，破天荒的，萧莳约了他到九楼说话。
　　“霍征，你别忘了你参军的初衷，是为了能配上棠泠。”
　　“霍征，你不能负了她。”


第8章 咱们掰了
　　那时萧莳的脸上严肃的很，像个老成的人。
　　他那时怎么说来着，
　　“偌安放心，我定不负她。待我军功加身，十里红妆，让她风光大嫁！”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隐约听见萧莳轻声的话，“霍征，现在我留着她，四年之后，你若变心，我定然除了她。”
　　打仗时他有时也想起这段话，总是告诉自己是梦话，幻听了，他怎么可能猜到自己以后会喜欢谁。
　　如今看来，萧莳早就知晓了，当初的那番话是在点提情事懵懂的他，可他还是忘记了。
　　屋子里顿时生出烦闷的意味。
　　霍征张了张嘴，“偌安，…棠泠，别来无恙。”
　　霍征低着头，不敢再看自己面前这两位好友。
　　姜知君瞥了一眼霍征，见他额头上有伤，还是忍不住关切道：“冬日风寒，额头，既然有伤，便少出来走动，小心落，下什么病根。”
　　已经好转的情绪再次见到故人还是难掩跌宕，听得姜知君哽咽还担心着自己，霍征一时间心里头五味杂陈，心绪里泛起了酸。
　　涌到眼里，鼻子里。
　　“啪嗒…啪嗒…”
　　是眼泪落在地上的声音。
　　“棠…棠泠，我对不住你！”这一句话撕破了这场伪装的叙旧。
　　“噔！”竟是不怕天不怕地的小将军跪在了二人面前。
　　胜才在一边既心疼又愧疚。
　　萧莳瞧着刚稳定好情绪的人泪水又决堤成河。
　　姜知君走到霍征面前，“霍征，你当真移情他人？”女子声音喑哑，显然是早已经哭过。
　　是的，事到如今，姜知君还是在骗自己，她们几人青梅竹马，他怎能不知她的情！
　　霍征低着头，眼前只见一双雅白清新的鞋子，是姜知君惯喜欢的款式，可为什么又变得模糊了…
　　上战场九死一生的小将军哭的泣不成声。
　　“呵呵…我该说你什么好？”姜知君忍不住自我嘲弄，素来是个给人三分颜面的，如今却血淋淋撕开过往。
　　“你若心中有我，又怎会移情他人。
　　可你若心中无我，又为何许下海誓山盟，闹得人尽皆知。”
　　“你让我如何待你？是说你是个负心人？你让偌安如何做？他的好大哥是个背信弃义的家伙？”
　　“让霍家丢了颜面，让我姜家蒙了羞！”
　　姜知君字字泣血，一张干净素白的脸上布满了泪水。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长兰和幽兰小声啜泣，胜才只是一个劲的想要避开长明要吃人的目光。
　　他还想着跟长明佑家他们以后出去吃酒，呜呜，现在不被揍就不错了，呜呜呜。
　　“我知自己罪大恶极，要打要罚任凭处置！”
　　“呵，霍小将军说的倒是好听。现如今你军功加身，今日我若私自处罚你，明日又有多少人上奏弹劾我父亲！”
　　听得姜知君的话，霍征连忙否认，“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如何！你今日寻我至楚靖王府，不就是为的让我看在往日情分上求我谅解？”
　　“可霍征，你说过的，你会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我的。”
　　“你怎会不记得？”
　　姜知君一口气缓下去，再提上来竟是心口窒息般的难忍，萧莳时刻注意着姜知君，见人状态有些不对便又多了份心思。
　　大脑竟有些空白，想说些什么一分也想不起来。
　　佳人身如乱世浮萍飘摇，好似风中飞舞的雪花，半点不由自己。
　　“棠泠！”
　　萧莳大喝一声，接住了将要晕倒的姜知君，“去请府医来！”
　　长明得了令便加快脚程寻府医去了。
　　姜知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满是药香。
　　是萧莳。
　　十分奇怪的，姜知君想逃避了，索性闭上了眼睛，只不过眼角还在流着泪。
　　她听见抱着她的人一声轻叹，紧接着便是温柔的话语，让这段事告一段落。
　　“从君暂且先回去，给棠泠些时间，还有几天便是年关，你方回，理应过一个好年。”
　　“这些事情来年再说吧。”
　　霍征知道这是目前对几人最好的方法了，可望着姜知君紧闭的双眼，霍征的心跟针扎一样。
　　霍征点点头，走出萧莳的竹林小院。
　　待霍征走后，姜知君才睁开了眼睛，从萧莳怀中退了出来。“多谢偌安了。”
　　萧莳摇摇头，偏过头，抵着嘴轻咳起来。
　　“咳咳…”
　　长兰赶紧过来给萧莳顺气。
　　“偌安，你怪我吗？把咱们三人之间的感情戳破。”
　　回望着记忆里一向端庄温婉的人竟是露出了些许惴惴不安。
　　“早晚都是要撕了这层皮的，也无碍。”
　　他们之间的感情终究是变了，变得面目全非，一时间两人同时回忆起当年意气风发，义结金兰的场面来。


第9章 往昔光景
　　明光八年，冬月二十三。
　　“快看！快看！那个病秧子又来了！”
　　“听说他前几日母亲死了！”
　　“左右不过是个平民百姓成了王妃，有什么稀奇的。”
　　“我娘亲说他们二人都不受他祖母待见，住的地方也偏僻的很。”
　　“听说前几日楚靖王侧妃生下龙凤胎，他祖母喜爱的紧。”
　　“咦，那俩孩子生日是他母亲的忌日，啧，真惨。”
　　长兰远远的就听见那些个富家子弟编排她们爷的话，真是可恶！
　　只见年仅六岁的萧莳端的是冷静自持，不过脸色却是苍白，身形比之前消瘦多了，一身白衣，憔悴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欣荣。
　　母妃死了，死在一个极寒的雪夜。死在她的身边。母亲的头七刚过。
　　再也见不到了，母妃是含恨而死的。郁郁而终。
　　走进国子监，学堂还是如往常一样，博士的问题她也能对答如流。不过她再也没有必要了，得不到奖励了。
　　授课的夫子看着萧莳，替他感到惋惜，摇了摇头，继续授课。
　　…
　　“今日授课就此结束，诸生退下。”
　　“是，夫子。”
　　送走了夫子，萧莳刚迈出门，就被一阵巨大的拉力拉扯，倒在了房角里，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一时间让她直不起身子。
　　几日前还下着雪，如今隔着衣衫，萧莳仍然可以感觉到从地面传来的冷气，扑到她的脸颊上。
　　勉强睁开眼睛，看清了几个人的面庞。
　　户部侍郎嫡子陈塘，御史大夫家的小儿子贺凡，镇国公府的庶子萧户。
　　萧莳透过缝隙，看到长兰和长松被五六个成人小厮按的死死地。
　　长兰和长松一边哭着，一边挣扎想要救萧莳。
　　他二人不过比萧莳大了三岁而已。
　　“呦，这不是我们萧大病秧子吗？”陈塘掐着腰，语气轻蔑。
　　“听闻楚靖王府又添了新人，表弟我恭喜一番了！”萧户假模假样的，半大的孩子掩饰不住的嘲讽。
　　见萧莳不吭声，三人里面个头最大的贺凡上前抓住萧莳的衣领，“怎么，高兴的说不出来话了？”
　　平日里夫子总是把萧莳的聪慧挂在嘴边，明明他也不差的！文章策论次次都是他萧莳第一，一个乡野村妇生出的儿子凭什么欺负到他头上！
　　贺凡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拎着的脖领又靠近了些，像一个恶魔一般开口，“难不成是那个村妇死了，你也解脱了？哈哈哈…”
　　萧莳无意识的眼睛聚焦了起来，冷静而又压抑着暴虐，竟让贺凡惊的后背一身冷汗。
　　他，他怎会怕一个病秧子！
　　猛地松开衣领，萧莳又跌落倒下，“无趣至极，明日的策问你不准回答，否则，明天的你也会像现在这般，如同一个死狗。”
　　平日里萧莳惯会告状，叫那村妇大闹他家，提着剑一身的蛮横，如今他倒是看看他还有谁做倚仗。
　　“听到没有！”
　　贺凡一脚踹上去，谁料想那病秧子竟然耍炸，还吐了血。
　　“呵，倒是会装…”抬手便要打下去。
　　“世子！”
　　“爷！”
　　长兰跟长松同时冲破束缚，疯人一般冲到萧莳面前。
　　长兰小心的把萧莳护在怀里，身前是长松。
　　“竟是个忠心的，那好，给我打！”
　　贺凡一声令下，那几个小厮便拳如雨落，落在他们主仆三人身上。
　　“凡哥，差不多行了，别让那病秧子赖上咱们。”萧户心里有些不安，他爹告诉过他别动萧莳，可那时候萧莳的母亲还在，现在萧莳已经没了保护伞。
　　可他心里还是慌张。
　　陈塘拍了拍萧户的肩膀，“兄弟没事，他现在就是爹不疼也没娘的，不怕，再说了你爹还护不了你吗！”
　　……
　　“你若是再这样我便再也不理你了！”姜知君气呼呼的冲着霍征说道。
　　霍征连忙应下，昨日霍征偷爬出去玩，玩得尽兴，连夫子吩咐的作业都没写，还是今儿一早，姜知君急忙模仿霍征的笔迹写的。
　　“是是是，下回我一定记得！”
　　“哼！”
　　小姜知君傲娇一声，红着的脸颊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不经意间一瞥，便看到贺凡那几人不干好事，指使着小厮围着谁打。
　　顺着姜知君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贺凡那几个讨厌的家伙。
　　“棠泠，你在看什么？”
　　“这国子监向来是几分权贵的人能进来的，就读的个个是京城权贵，能让他贺凡针对的就那么几个人，若是身份地位不差的，断然不会被欺负成这样。”
　　电光火石之间，姜知君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不顾外面的冷空气，伸出小手，一个劲的拽着霍征的衣袖，“从君！从君！快，快救他！”
　　“啊？哦哦。”霍征虽然疑惑自家青梅的话语，但还是照做。
　　冲着贺凡那几人的方向喊道，“住手！你们干什么！”随后带着急切的姜知君走了过去。


第10章 出手相助
　　贺凡他们明显是知道了是谁喊的，陈塘：“凡哥，是霍征那小子和姜府的大小姐。”
　　贺凡啐了一口，暗道不是个好时候。“算你小子走运，走吧。”
　　待霍征他们赶来的时候，贺凡他们已经走了。
　　走近了姜知君二人才发现萧莳他们被打的如何惨不忍睹。
　　萧莳一身白衣被染红，分辨不清是他们三人谁的。
　　姜知君蹲下身子，用手帕将萧莳脸上的血迹擦了擦，可还是擦不干净。
　　长松一个男人挡在二人面前脸上找不到一块好地方。
　　“这厮！我要告诉爹爹！”
　　姜知君看着萧莳要死不活的样子气红了脸。
　　霍征也是脸色不虞，事到如今，他也认出来眼前这人，楚靖王府的嫡子，萧莳。
　　萧莳缓缓睁开眼睛，血水让她睁眼的动作有点艰难。
　　只觉得身前站了两个影子，女子体态窈窕，气急的脸上染上红晕，气鼓鼓的样子竟然有些可爱，肌肤胜雪，初现倾城之姿。
　　男子身材高大，气宇不凡，带着嫉恶如仇的表情，现在的动作好似要给她报仇一般。
　　他们像极了母亲江湖里说的仗剑江湖的侠客。
　　“多，多谢，二位，救我主仆，三人…咳咳…”
　　萧莳说着，喉咙里便反上来一阵腥甜，血从嘴角大口的涌出来，顷刻间便彻底倒在长兰怀里，晕了过去。
　　“诶！”
　　这番变故算是吓到了姜知君二人。
　　长松慌张的抱着萧莳就要往皇宫方向走，只有一人能医治！
　　“且慢！你这样他几时能医治，坐我姜府马车！”
　　姜知君不由分说的带着长松往国子监外走，长兰霍征紧随其后。
　　………
　　“皇上，您吃一点吧，再这样下去身体会熬不住的。”萧皇后语气温和的劝着明光帝。
　　皇上这样不吃不喝已经好几天了。
　　盛极一时的帝王哭红了眼睛，他再也忍不住了。“佳皖，可以抱抱我吗？”
　　这是明光帝登基以来，第一回用平称。
　　万人之上的帝王躲在自家皇后的怀里，“我没有姐姐了……她死了……”
　　少见的哽咽。
　　萧皇后知道明光帝说的是谁，那是楚靖王妃，明光帝辈分上的弟妹，私下底认得姐姐。
　　她见过的，那女子身上一股潇洒自由的气质，以前在江湖里快意恩仇。为人大方又不拘小节，她也喜欢的很。
　　却未曾想变故来的这样快，人就这样殁了。
　　在明光帝还是皇子的时候，曾经偷跑出去，想着恣意江湖，没成想，刚入闹市，钱财便被偷了。
　　灰头土脸又饿了几天肚子之后，这才遇见了可怜他的楚靖王妃木槿。自此以后，就像一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人家身后。
　　可惜…被困在了后院。
　　“我后悔了，我就不该带她进入京城，让她成了婚，她会不会在心里骂我啊…”明光帝悲悲呜呜的哭着，萧皇后也红了眼睛。
　　一下一下拍着明光帝的后背，“不会的，木姐姐很大度，更何况她有偌安呢，偌安很乖的，只要咱们照顾好偌安，木姐姐会开心的。”
　　大太监德全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方才皇后说的话他也听见了，一想到接下来的内容，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皇，皇上…”德全头上带着汗，磕磕巴巴的。
　　明光帝从萧皇后怀里退了出来，萧皇后替明光帝擦了擦眼角的泪。装作无事的样子。
　　“何事慌张，成何体统！”
　　哎呦！您还别训我我，省点力气一会儿有您骂的。
　　“皇上！萧，萧世子被打了，已经晕倒了，人正在往宫里头来！”
　　“什么！”
　　明光帝瞪大了眼睛，随手的茶具被摔得稀巴烂，“愣着干什么！赶紧叫徐毅准备着！”
　　德全不敢看明光帝的脸，连忙退了出去。
　　凶狠在明光帝眼里浮现，整张脸阴沉又危险。
　　“把事情给朕调查清楚，所有的人都给我召见过来，还有楚靖王！”
　　暗卫听着已经在极力压制自己怒火的明光帝暗自咋舌，坏喽，自己跟随这皇帝五六年了，从未见过如此盛怒。
　　“遵旨！”
　　萧皇后也有点担心萧莳，安抚着明光帝：“皇上，不如先去看看偌安？”
　　对，他还没看看他外甥！
　　走出坤宁宫，明光帝带着萧皇后直奔太医院。
　　德全已经在那里等候有一阵子了，见明光帝和皇后都来了，心里是又急又怕。
　　“人呢？”
　　德全跪在地上，“回，回皇上，世子还未到。”
　　明光帝憋着一口气，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整个太医院被吓得战战兢兢。
　　德全眼神好使点，瞧见了姜知君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只不过这人都点多，六七个呢，咋的这么多？压下心头疑问，开口说道：“皇上，人来了！”
　　待到人走近了，整个太医院的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整个太医院的人都知道这萧世子皇上看的比太子都重，这伤一看就是被打的。
　　要倒霉喽。
　　长松抱着萧莳走到皇上面前不远处，太长时间长松也不过是个小孩，替萧莳抗了打又一路抱着她，小身子也是抗不住，突然腿软的跪了下来。
　　长松费力的想要挣扎起身，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没能动弹一点。泪水混着血，“皇…”
　　没等长松说完，只觉得自己怀里一轻，竟是明光帝抱起了萧莳！


第11章 羽翼之下
　　所有的人不禁暗自咋舌，这萧莳当真得明光帝宠爱。
　　“孩子，你也辛苦了。”
　　见长兰和长松的样也知道是个护主的。
　　明光帝抱着萧莳脚下生风，德全连滚带爬又小心翼翼的护着两位金贵的人。
　　而姜知君她们则是被送去了御书房。
　　“咳咳……”一路上萧莳嘴里不断吐出鲜血，无一例外，全吐在了明光帝五爪金龙的黄袍上。
　　扎眼得很。
　　明光帝心里又记了一笔。
　　到了地方，萧莳的一张小脸苍白如纸，像个易碎的娃娃。
　　徐毅探了脉象，眉头越来越深，“皇上，世子情况特殊，在下需要为其施针。”
　　明光帝紧抿着嘴唇，余光瞥见了暗卫，“嗯，皇后替朕守着，朕去去就回。”
　　“臣妾遵旨。”
　　萧皇后一脸心疼的替萧莳擦着脸上的污血。
　　明光帝敛下温情，取而代之的是盛怒。
　　德全传唤一声，“摆驾御书房。”
　　………
　　朝堂上几个家伙在御书房里面面相觑，这都是被皇上召来的。
　　天知道他们见了拿着皇帝御令的暗卫心里是有多么慌张。
　　“这，陈侍郎可是皇上召见是何事？”
　　“微臣不知。”
　　“镇国公可知道？”
　　“本爵不知。”
　　这三人自动把楚靖王忽略掉，看楚靖王这丢魂的样，他们也不好问。
　　“几位爱卿聊的可还开心？”一道带着威严又有滔天怒意的声音响起。
　　几个臣子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站好，楚靖王在左，他们几人在右。
　　紧接着纷纷行礼，齐声道：“参见皇上。”
　　明光帝没喊平身，他们谁也不敢动。
　　走到最前面，冷声道：“诸位爱卿可知今日朕唤尔等前来所为何事？”
　　声音倒是齐，怪不得打人也能同流合污。
　　“臣等不知。”
　　“呵呵，爱卿对家中几个孩子如何评价？”
　　这时候还要是不知道他们就不用混了，定然是几个熊孩子又闯祸了，连皇上都惊动了。
　　陈侍郎率先开口，“是微臣教子无方，回去定然严加管理！”
　　“微臣那逆子，回去定然让他脱层皮！”
　　“臣弟回家仔细盘问，给皇上一个交代！”
　　“嗤，不用爱卿们自己动手，朕给你们做主。”
　　三人底下眼神一番交流，这是怎么了？要皇帝出马。
　　“不过，下旨之前，爱卿们抬起头来瞧瞧朕，也包括…你楚靖王！”楚靖王几个字明光帝咬牙切齿。
　　几人慢吞吞地抬起头，猛地被吓了一跳，那，那黄袍上满是血迹，帝王的脸上还带了几个血点子。这究竟是发生何事？
　　看着明光帝阴沉的脸，楚靖王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他不敢猜下去了。
　　明光帝递给德全一个眼神，德全立马把姜知君二人带到御书房里，将所见所闻复述了一遍，他们见不到的由暗卫补充。
　　“几位爱卿可还满意？”明光帝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
　　望着已经僵住的四人明光帝大笑一声，“传旨下去，陈塘，贺凡，萧户三人谋害皇亲国戚按律当斩，念其年幼，陈塘去舌，贺凡断腿断臂，萧户杖责三十发配边疆。”
　　听完，三位臣子瘫坐在地上，缓过神之后痛哭流涕，这相当于断了他们的前程。
　　“皇上息怒！请皇上三思！”
　　“皇上！臣回家之后一定多加管教，请皇上饶命！”
　　“皇上三思！”
　　明光帝气急反笑，“三思？他们欺负偌安的时候怎么不三思？”
　　“朕放下一句话，偌安现在正在医治，他若平安便按圣旨来，若是落下什么病根，朕直接削了他们的脑袋！”
　　见御史大夫还要说些什么，被明光帝一句话堵了回去。“你知道该如何取舍。”
　　“皇兄，小安他……”楚靖王嗫嚅的开口。
　　“够了！朕骂他们没骂你是吗！”
　　“你现在是她护不住，她的骨肉你也护不住！那从今以后就由朕护着他！只要朕在位一日，他萧莳永远是楚靖王府嫡子，捅了天大的篓子，朕给他扛着！”
　　年轻的帝王桀骜不已，可更多的却是怨恨，他在怨楚靖王。
　　事已至此，在场的人哪有不明白的，从此，萧莳便是明光帝的人了。以后都得给三分薄面。
　　遣散了一干人等，唯独剩下楚靖王。
　　“你还不走？”
　　明光帝看着脸色也是憔悴的兄弟，也知道他心头也不好过。
　　“皇兄…我想见他…”
　　明光帝捏了捏眉心，“你知他并不想见你，你们之间或许到死都和解不了。”
　　“远山，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忠孝不能两全，，是你先放弃他们母子了。”


第12章 盛宠一时
　　明光帝在逼楚靖王认清现实，也让他们父子之间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可这事情到底还是偌安自己决定。
　　“你回去吧，偌安暂且养在朕这里。待他养好伤之后，回到王府时，你对他好，他若受着，你二人还有回圜的余地，若他拒绝，你便歇了这心思。”
　　“偌安什么性子你也不是不了解。”
　　等到楚靖王离开的时候，明光帝才反应过来，天已经黑了。
　　打着灯去太医院的时候明光帝突然被冷风袭了身，连忙问道：“今个什么日子？”
　　德全牙关打颤，哆嗦道：“皇上今个冬月二十三…”德全也是想了起来，立马开口，“是，是世子爷生辰…”声音细的跟蚊子似的。
　　在生辰伤成这样……
　　“吩咐御膳房煮面…算了，煮点易消化的白粥和鸡蛋。”受了伤连长生面也吃不了了。
　　“遵旨！”德全吩咐了一个小太监跑腿去了。
　　明光帝到太医院的时候静悄悄的，长兰倒水的时候瞧见了明光帝，刚要出声就被明光帝食指比着嘘的意思，收了声，只行了礼。
　　明光帝放轻脚步，看着房间里萧皇后一下一下拍着萧莳，让他安心入睡。
　　走近了过去，小声问道：“他如何了？”
　　似乎是碰到什么开关，萧皇后眼泪扑簌簌的往下直流，又偷看一眼萧莳，见人安稳入睡，才拉着明光帝到了门口。
　　“徐太医…”刚开了头，萧皇后便泣不成声强忍着泪水往下说。
　　明光帝的心一下一下的往下沉，连那几个臣子埋哪里都想好了。
　　“太医说偌安，这，这辈子靠药续命了…胎中带毒，寒气入体，又伤了心骨，咳血晕倒是常有的事，甚，甚至一场风寒就会要了他的命……”
　　萧皇后抱着明光帝痛哭，那样乖的孩子如今竟是真成了瓷瓶娃娃，易碎的很。
　　明光帝眼里露出惊慌，霎那间红了眼眶。怎，怎会如此，不该的，连他老师都称赞淑质英才的人不该如此短命，他才刚六岁，大好时光，刚崭露头角，不应该缠绵病榻的，不该不该…
　　紧紧抱着萧皇后，明光帝心里一阵悲痛。她母子二人难道他一个都护不住，对吗？
　　……
　　“木姐姐！跟我进京吧！咱们平反叛军！以后你也有名气了！”
　　“不去，那里面勾心斗角烦的很。”
　　“放心好了，你若跟我进京，我会好好护住你的！”
　　“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要是骗我这辈子下棋全是输！”
　　……
　　德全偷偷的抹了眼泪，都怪这氛围太感人了。
　　看一眼捂住嘴不让自己哭的太厉害的长兰，德全一忍再忍。
　　不行，他，他憋不住了！呜呜呜！好惨，他那乖乖的世子爷啊，呜呜呜…
　　德全还记得刚见三岁的世子爷，白白又乖乖的，说什么做什么，还知道拿桂花糕给他吃。
　　两条小短腿噔噔噔，直接越过皇上递给他，说他很厉害可以照顾皇上照顾的那么好，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崇拜，皇上看了都眼红。
　　………
　　次日早晨，刺眼的阳光照进房间，屋子里变得亮堂堂的，惊到了床上的人。
　　梦里失去母亲的痛苦让她猛然睁开双眼。
　　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咳嗽。
　　“咳咳…”
　　惊醒了身边的长兰。
　　“爷，你醒了！”长兰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嗯。”
　　记忆里是有两个人救了他们。“救我的人是？”
　　“是霍府的小将军和姜府的大小姐。”
　　萧莳点点头，她听过，这二人自小便青梅竹马，男子霍征少年英武，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为人忠胆热心。女子姜知君小小年纪便饱读诗书，授课的夫子时常拿她的文章做例子，出了名的温柔端庄，京城贵女第一人。
　　“待我病好之后得去谢谢人家。”
　　“爷，先不急，咱们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
　　“诸位爱卿这是何意？”明光帝望着脚下跪着的一干大臣，脸色不善，眼神微眯，透露出几分危险。
　　乌泱乌泱跪了一大片，核心内容全是收回成命，他们的儿子是命，难道他外甥的就不是了？
　　明光帝直接从龙椅上起身，走到那些个臣子面前。冕旒上的玉珠因动作剧烈而东摇西晃。
　　“怎么，以为这样朕就能放过他们？”一想到萧莳的未来，明光帝心里满是悲戚。
　　“朕昨日便说了，萧莳若安然无恙他三人便可留一条命。可你知他如何吗？朕才会下令要杀了他们几个卑不足道的乱臣贼子！”
　　乱臣贼子几个字一出来，朝堂上又来了一声皇上息怒。


第13章 还得是丞相
　　明光帝深吸一口气，看向楚靖王的目光平静又淡然，缓缓道出萧莳的情况。
　　……
　　“如何？诸位爱卿对朕的决定还有何异议？”
　　几个帮出头的几个大臣涨红了脸，他们万万没想到萧莳竟是伤成了这个样子。
　　他们怎么有脸让他们帮忙的，简直，简直有辱斯文！
　　楚靖王听完之后满眼的不可置信，记忆里的萧莳只是瘦弱了许多，那孩子文采出众，每次被夫子夸奖都会跟他娘说，然后他娘笑着摸摸他的脑袋，他也一副开心的样子。
　　回味着明光帝说的寒气入体，和之前的眼神，楚靖王猛地记忆起那个雪夜……
　　见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效果，明光帝却低沉起来。
　　“谋害皇亲国戚，又联合诸位大臣，你们想要越俎代庖？朕是不是在位年间太过和善以至于诸位大臣忘记了朕这皇位怎么来的？”
　　他们怎么能忘记！这位爷当初率军以少打多，硬生生将废太子挑于马下，俘虏要么杀了要么活埋，那一月的京城动荡又充满血腥。
　　“皇上息怒！”又是齐齐的一声。
　　姜渊跪的有点腿疼，作为一位合格的丞相就要勇于进谏！
　　显眼的站起身子，仗着大臣们低着头看不见他，偷偷揉了揉膝盖。
　　厚脸皮的忽视掉明光帝吃人的眼神，姜渊开口道：“皇上三思，那几人不过黄口小儿，如此夺了几人性命的做法太过暴力。”
　　明光帝对于姜渊还是尊敬的，但事关萧莳，明光帝鼻孔里冷哼一声，“姜丞相如何好法子？”
　　户部侍郎和御史大夫拼命朝姜渊递眼神，就希望姜渊能救犬子一命。
　　动作太过明显，明光帝眼神一变，狠辣起来，“嗯？”
　　姜渊不再拖沓，“皇上金口玉言岂能说变就变！依微臣看，皇上应该按照第一份圣旨，其中萧户不必发配边疆。其余一同收押进夏台终生囚禁，听候萧世子发落！”
　　静，朝堂上安静如鸡，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看样子是憋不住了，臣子里冒出个声音，“这也成的损了…”
　　姜渊摸了摸刚冒出的胡茬，小样，你们眼瞎么，看不出来火候么，今日就算是撞死在朝堂上，萧莳明光帝是护定了，这时候敢跟皇帝对着干？活的不耐烦了吧。
　　听着那声音很有辨识度，明光帝一下子就听出来，哦，是那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他的兵部侍郎孙猛。是个心直口快的人。
　　偏偏那人还不自觉，窃窃私语，“果然是个老狐狸，肚子里头的墨水都发酵成坏水了。”
　　见朝廷上没有反对的声音，便明光帝一锤定音，“就按姜丞相说的，待萧莳伤好之后再做定夺。”
　　户部侍郎和御史大夫听明光帝说完便晕了过去，镇国公也是脸色苍白，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直接杀头，省的生平遭罪。
　　一桩由孩童惹出来的祸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轰轰烈烈的结束了，以那样惨烈的方式。
　　急匆匆下了朝，明光帝直奔太医院。
　　意料之中的，昨日浑身是血的人儿如今病怏怏的躺在床上，眉眼间满是病气与悲伤。一张小脸苍白，唇上也无甚血色。
　　萧皇后在一旁陪着萧莳，早先个拿过鸡蛋让萧莳滚了滚，也算是生辰还有人记得了。
　　萧莳现在病弱的很，连喝药都喝三下停两下的。
　　瞥见一角明黄色的衣服，萧莳悠悠抬头看起，便对上一副全是心疼的眼睛。
　　“参，参见皇上…”
　　萧皇后也看见了明光帝，连忙行礼，明光帝摆了摆手。
　　坐到萧莳床边，明光帝心疼的抬手摸了摸萧莳的发顶，轻声道：“偌安放心，欺负你的那些人舅舅已经替你好好的惩治了一番，等你病好之后他们任由你发落！”
　　萧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答“好。全听舅舅的。”
　　一声舅舅差不点让明光帝在萧莳面前哭出来，他还愿意的。
　　“你父亲公务缠身，以后你就养在舅舅身边好不好，你太子哥哥也是担心你担心的紧，连着两天求朕见你呢。”
　　言辞恳切，透露出的关切让萧莳心中一暖，她如今没了娘亲，那人又享受着天伦之乐，他还一向孝顺恭良，手段想必是更加明目张胆。
　　这次是有那二人她才捡回一条命，那么下一次呢，舅舅会那么及时的救她吗？
　　暗自思忖了一番后，萧莳勉强扬起小脸。
　　“好，听舅舅的。”萧莳乖巧的答应着。明光帝又是摸了摸萧莳的脑袋。对着自家皇后说：“以后由皇后你多照顾。”
　　“臣妾遵旨。”
　　……半月后
　　京城掀起了一小阵风雨，最为百姓津津乐道的是当朝丞相和大将军的孩子们定了亲。
　　一位是蕙质兰心，诗书饱读的大家闺秀，一位是行侠仗义又十分顽劣的少年将军，倒也般配。
　　炭火噼里啪啦的烧着，姜知君在房间里就听见霍征的声音。
　　霍征又来姜府找姜知君玩耍，这一来可神气了，小脸上满是骄傲。


第14章 竹马青梅
　　“棠泠！”霍征隔着老远就叫着姜知君，姜府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唯独一个人，姜渊
　　“他又来干什么！”姜渊要不是胡子没长长，现在估计已经气歪了。
　　姜氏白了一眼姜渊，“能干什么，找棠泠呗，你是聋了没听见？”
　　姜渊咬着，他当然听见了，可自家养的水灵灵的小白菜要被一个山猪拱了，他怎么不气！
　　前几日明光帝召见，除了他还有霍忠，商量的竟然是他女儿的婚事，他们难道不觉得早吗？偏偏霍忠那个野猪一个劲的好好好，难道他不会掂量他儿子几分货色？自家女儿也是同意，他更气！
　　鼻孔里冷哼，“一个匹夫，他也配？”
　　姜氏手肘怼了一下姜渊，“从君那孩子就是性子淘气了点，怎么可以这么说，亏你还是当朝丞相。”
　　“胸无点墨，咱家闺女熟读四书五经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尿尿和泥玩呢。”说白了，姜渊是一点也看不上霍征。
　　“……”人家好歹出身武学世家，况且你闺女比人家还小两岁。
　　姜渊本来心里就堵，又听见小白菜出房门迎接那厮，又是气成河豚。
　　乳娘抱着刚一岁哭闹不停的姜琛来到姜渊二人面前。“老爷，夫人，小少爷从刚才到现在一个劲的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扔出去，不要了！”当初小白菜像他那么大的时候常常是甜甜的笑，哪里像这个逆子。
　　乳娘被惊吓到了，无措的看着姜氏，姜氏扶了扶额头，接过乳娘手里的小儿子。
　　“你要是有气，就找债主去，拿你儿子出什么气。”
　　“啊啊啊……”姜琛哭个不停，姜氏一边拍着一边哄着。
　　姜渊被吵得头疼，索性就出去了。
　　……
　　“安弟，这要是被母后知道了，本宫肯定逃不了一打。”太子萧卓面露担忧。
　　萧莳摇了摇头，“太子哥哥应该知道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咳咳，事情已经发生半月有余，于情于理安都应该登门道谢。”
　　“咳咳…况且安只是带点咳嗽，如今两人都在姜府，安应该给人道谢。皇后娘娘今日已经来看过我，咳咳…只要太子哥哥替我装一会，别人是不会发现的。”
　　看着萧莳也可怜巴巴的，萧卓动了恻隐之心，动手给萧莳披了一件厚衣服，叮嘱道：“那你多带点人，多穿点。”
　　话里的意思已经是同意了。
　　“太子哥哥放心，我去去就回。”
　　萧卓听着萧莳说完最后一句总感觉有点不安。
　　……
　　“从君！”姜知君叫着霍征，霍征神神秘秘的把手背后面。
　　霍征一路兴奋，额头上不经意间冒出了些许薄汗，只是那双眼睛神采奕奕，带着灼人的温度。
　　不经意间避开霍征的眼睛，姜知君踮着脚尖替霍征擦汗，“你低下头。”
　　霍征乖乖听话，等到姜知君给他擦完汗之后才开口说话：“你猜猜我给你带什么了！”
　　“是好吃的是吗？”
　　霍征点头，脸上带着兴奋，“对，再猜猜！”
　　姜知君皱起了小眉头，好吃的太多，她一时间竟然说不上来什么。
　　苦恼的摇头，“猜不出来了。”
　　“当当当！喏，吃叭。”霍征从身后拿出冰糖葫芦，幸好现在天冷，糖葫芦口感还很好。
　　姜知君满脸欣喜的接过，甜甜的道谢，“谢谢从君！”
　　小小的姜知君小脸通红，霍征摸了摸她的头发，“天冷，咱们快进屋。”
　　“好。”
　　姜渊不远处看着霍征手脚不老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打心底里决定，以后多买点糖葫芦给小白菜，千万别被拐跑了！
　　“老爷，老爷！”姜福小声叫着姜渊。
　　姜渊没好气道：“干嘛！”
　　姜福翻了个白眼，您就气吧。“萧世子来访。”
　　姜渊一听后槽牙都不咬了，“快让人进来，顺便把她俩也整出来。”妈耶，可别让这金贵的人在他府上出事，要不然依明光帝那性子，下一次就是他儿子的婚事了。
　　姜渊率先去了会客厅，远远的就瞧见那世子背如劲松，挺得笔直，就是瘦弱了些。
　　待到瞧见正脸，姜渊心思活跃了些，那小世子眼眸温冽，一身子温和气质，长相应当是继承楚靖王多一些，乌黑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带着白玉发冠，上好的锦袍又衬得此人白玉无双。
　　“见过姜丞相，晚辈未经允许擅自登门拜访，不周之处还望丞相海涵。”萧莳行了礼给姜渊。
　　姜渊上前扶起萧莳，笑呵呵道：“小世子哪里的话，是来找棠泠的吧，她马上就来。”
　　萧莳颔首，“朝堂一事偌安略有耳闻，在此多谢丞相。日后若是丞相有用得着安处，还请丞相吩咐。”
　　“世子言重了，本相不过是看不得歹人胡作非为就是了。”姜渊不得不感慨面前这个六岁就如此老成的世子，呜呜，为什么不是他女婿啊！
　　说话间，姜知君和霍征也到了会客厅。
　　那日只见过萧莳落魄的样子，如今萧莳打扮得体，倒是让两人眼前一亮。
　　规矩的打了招呼，“爹爹，萧世子好。”
　　“见过姜伯父，萧世子。”
　　萧莳带着点感激之情，“见过姜小姐，霍小将军。”
　　“偌安此番前来特地感谢二位救命之恩，略备薄礼，不成敬意。”长松和长明跟在后面，上前一步，将手上的礼品放在桌子上。
　　为了防止霍征误会，萧莳开口道：“霍府的礼品安已经差人送了去。”
　　姜渊在一边看着，越发赞赏起萧莳，这礼数真是周到。
　　“嗐，没事，你身体怎么样了？”仗着同为男子，霍征上去就是搂住萧莳的脖子，毫不见外的问道。
　　萧莳被霍征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惊，突然就咳嗽了起来，“咳咳…无大碍…”
　　“诶！从君你快放手！”姜知君轻声呵斥着霍征。
　　霍征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这人怎么这么弱？
　　“你没事吧？”
　　萧莳洁白的脸蛋上了红色，整个人看起来显得红润有生气了不少。
　　“咳咳…小毛病了…”
　　霍征皱着眉毛，“怪不得你让人欺负，搁我我也欺负。”
　　“从君！你胡说什么呢！”
　　姜知君小脸上带着怒气，自家这个竹马嘴从小就没个把门的。
　　“本来就是嘛，不过你放心，以后我和棠泠罩着你！”霍征拍了拍萧莳瘦弱的肩膀。
　　“那就多谢从君了。”萧莳从善如流的回答。
　　姜渊倒是翻了个白眼，人家现在的大腿比你爹都硬，你还罩着人家，你是傍上了人家。
　　姜知君瞧见姜渊的行为没吱声，自从她和霍征定了亲，她爹就越发不待见霍征了。


第15章 死活看不上
　　等到萧莳回到皇宫，便看到萧卓跪在她的房间，心下了然。
　　果不其然，房间里的皇后娘娘一脸威严，把萧莳心里盯得发毛。
　　走上前去行了礼，便坐在萧皇后手边，绽开笑容，“娘娘今日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太子哥哥为何跪在地下？”
　　“他犯了什么错你能不知道？”萧皇后心知肚明，但语气却是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这让萧卓怀疑萧莳才是他母后的亲儿子。
　　萧莳面上有了愁容，苦恼道：“太子哥哥一向为人宽厚，皇后娘娘又贤良爱子，安想不出来。”
　　“你当真不知？”萧皇后眼神看向萧莳，意思是你再不认错我可就生气了。
　　萧莳垂下脑袋，摇着萧皇后的衣袖，软糯的说道：“娘娘，安知错了，下回不私自出宫了，还连累了太子哥哥。任凭皇后娘娘处置。”
　　其实见萧莳脸色红润的回来萧皇后心里头的气已经消了，又见萧莳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泛起了心疼，哪里能舍得惩罚他。
　　把萧莳又往怀里搂了搂，温声道：“出宫可以，但下次要告诉皇后娘娘和你舅舅好不好？要不然依你舅舅那性子，德全又好遭罪了。”
　　明光帝一生大气就踹德全，导致德全被踹习惯了，一踹就躲，结果是明光帝拿德全撒气。
　　“好！”萧莳乖巧的应着，靠在萧皇后怀里，给萧卓递眼神，让他起来。
　　萧卓一边看着萧莳，一边看着萧皇后，缓慢的起了身，这“母慈子孝”的场面终究是他不配了。
　　他还记得上午母后来的时候脸黑的比他顶撞了父皇都黑，说完一句跪下之后就那么坐着。后来他老老实实的跪着，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母后好像越来越气，要不是身边的红英姑姑拦着，母后都要上手打他了。
　　呜呜呜，以后再也不听安弟的话了。
　　或者说每一位母亲的爱都是无私的，累了一天的萧莳在萧皇后怀里熟睡了，那怀抱跟母亲的一样，温暖又安心。
　　萧皇后听着萧莳均匀的呼吸声，想到他应当是睡着了。
　　睡梦中萧莳梦见了木槿。母亲一身红色劲装在雪天行云流水，雪花漫天飞舞，一柄长剑耍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她坐在小亭子里满眼都是那雪中一点红。
　　母亲的声音传来，“小安安你看好了，为娘这一招叫做千山妒飞雪！”
　　“好！”她满脸开心的鼓掌。
　　可不知怎么的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挪着笨拙的身躯跑过去想要抓住母亲的衣角…
　　一旁红英见萧莳睡着了，便要抱过来，可那萧莳不知怎么的竟梦魇了。
　　睡梦中的萧莳紧紧抓着萧皇后的衣服，口中呢喃着，“母亲，别离开我…”
　　“母亲，安儿找不到你了…”
　　萧皇后急忙柔声抚慰着萧莳，“乖，娘亲在，安儿乖乖的…”
　　“不哭，不哭，娘亲一直在安儿身边…”
　　萧皇后感觉到自己胸前湿了一大片，心疼不已，自从受伤以来，萧莳未曾表现过悲伤，纵使知道这孩子隐忍，却也无从下手。
　　算算日子，那人才过世不足一月，萧莳也才是六岁，经过丧母，又染重病，坚持到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恐怕是白日里压抑着不去想母亲，如今睡梦里又是出现了母亲。
　　萧莳的呜呜咽咽听得萧皇后忍不住落泪，索性就自己抱着萧莳到了床上。
　　萧卓叹了口气，安弟那么可怜，那他多听他的话，多帮着他，省的他没人玩，又被那群杂碎欺负了去。
　　他比安弟大三岁，如果三年前母后若是离世，那他大抵也不想活了……
　　……
　　吃晚饭的时候姜渊老脸一直拉拉，反正姜知君娘俩谁也没管他。姜氏喂着姜琛喝粥，姜知君则是安安静静的吃着饭，没发出一点声响。
　　对比出姜琛的不老实，姜渊脸又黑了。想起姜氏的话，姜渊搁心里头憋着不上不下。
　　最后还是姜知君看不下去姜渊这样子，索性也都进食的差不多，开口问道：“父亲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姜渊见终于有人打理自己了，心里小小的被安慰了一番，又见是姜知君问话，端正了态度，还带上一点试探，“今日相处，棠泠对萧世子感官如何？”
　　姜知君看着姜渊慈爱的眼神倒也没往别处想，实话实说：“早先听过夫子夸赞他文章，今日一见，应当如此。他为人温和，也知礼数，相处也很愉快。”
　　姜知君不如姜氏，自姜渊一开口姜氏就知道姜渊打什么主意，眼神警告过姜渊后姜渊还不以为意。
　　渐渐露出大尾巴，“那萧世子跟跟霍征相比如何？”
　　姜知君闻言皱了眉头，“父亲这是何意？他二人怎可相比？”


第16章 一瞬间长大了
　　姜知君紧抿着嘴唇，小脸上有点愠怒，恭敬的行了礼之后便回房了，连姜渊的话都没说完就走了。
　　“诶！棠泠…”
　　眼睁睁看着姜渊把小女儿气走了，姜氏对着姜渊也有了气，“方才都叫你不要说了，你为何不听？你说这话不是贬低了棠泠吗！”
　　让二人比较，是说棠泠可以移情别恋吗！
　　“夫人，我不是这意思…”惹恼了女儿姜渊心里也过意不去。
　　“那你是何意？若是以前的萧世子还好，可如今，整个大朔谁人不知萧世子成了病秧子，你让棠泠嫁给一个病秧子吗？”姜氏没见过萧莳，说出这番话也不足为奇。
　　可姜渊见过，站在他的角度，那萧世子除了是个病秧子真是哪哪都对他胃口。
　　“况且棠泠对那霍小将军有好感，你让棠泠今后如何面对萧世子和霍小将军？”
　　“这……”他就顺口一问而已……
　　姜渊不说话，成了哑巴，姜氏也不想搭理他，抱着小儿子就回房间了。就留下姜渊一个人想着怎么哄自己闺女。
　　……
　　光阴如水，岁月如莲。又是一年莺飞草长。
　　一眨眼，一位成了名冠京城的才女，一位成了令人头疼的行侠将军，另一位缠绵病榻，倒也苟延残喘了下来。
　　明光十六年。一月二十五。
　　“棠泠！”还是记忆里的声音，只不过变得成熟了，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磁性。
　　姜知君坐在望江亭，闻声便放下了手中珍爱的诗集。少女眉间若夏日莲，温婉便是与生俱来，远观而不可亵玩。
　　霍征顺着狭窄又平坦的小路走了过去，少年玄华劲装，马尾高扬，剑眉锋利，眼睛里带着朝气，大步流星的朝姜知君奔去。
　　“从君，慢些。”声音如山涧清泉，轻易拂去了霍征的急躁。
　　到了姜知君面前，霍征额头上已经有了汗珠，抬起手腕无所谓的擦了擦。
　　“冬日刺骨，怎可如此敷衍？”姜知君叹了口气，随后又拿起手帕在霍征额头上细致的擦了擦。
　　被重视的感觉让霍征喉咙一紧，紧接着便是羞红上了脸颊。
　　眼睛不敢看姜知君，瞥向已经结冰的湖中，说明来此的目的。
　　“今儿我看天气挺好，咱们上街吧，今年过年是二月初，我想给阿爹买点礼物。”
　　姜知君收回帕子，“霍将军几日到京城？”
　　霍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娘亲跟我说过，我忘记了。”
　　姜知君无奈的笑了。温柔的像是三月回生的春风，万物生长。
　　“阿爹也提过一嘴，应当是这几天，可我答应过偌安，他今日会来找我下棋。”姜知君似是苦恼，陷入两难。
　　“不若放了萧世子的鸽子？”一道不属于霍征朝气的声音，那声音清心婉扬，似泉水涓涓细流，润人心脾。
　　姜知君下意识的想都没想便拒绝了，“怎可辜负偌安！”
　　后知后觉般，姜知君回望声音主人，竟是话中的萧世子。
　　带着点惊讶。“偌安何时来的？”
　　萧莳自顾自的坐下，玩笑般的说道：“我分明是与从君不差前后来的，可某人却是一颗芳心都扑到了那俊俏的小郎君身上。”
　　姜知君询问着幽兰，见幽兰憋笑的点头，兀的就粉红了脸颊，勉强维持着温婉的样子。
　　自三人熟识之后，霍征非要拉着萧莳结为兄弟，说要护着他，萧莳拗不过霍征，便认了霍征为大哥。至于姜知君，萧莳潜意识里便认成了嫂子。
　　三人也算青梅竹马。
　　“既然安弟也来了，那咱们三人一起出行吧。”霍征提议道。
　　“选择礼品也不急于一时，偌安好不容易冬日出府，多陪陪偌安吧。”
　　姜知君顾及着萧莳的身体，没明说，萧莳自然知道姜知君的意图。
　　摇了摇头，“王府里躺的时间长了，今日也想活动活动，就随从君一同前去吧。”
　　姜知君自然知道这是好的，可霍征粗神经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她爹跟她提过一嘴，如今萧莳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现在还不如初见时候的身子，她怎可能不担心。
　　“可……”你的身子…
　　萧莳笑着，“无碍。”
　　“好啦，棠泠你别可是了，安弟好不容易出来玩，是该放松一下了。”
　　见两人都同意姜知君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吩咐幽兰从府里拿一件裘衣给萧莳。
　　萧莳笑着拒绝，“不用，长兰给我准备了。”
　　姜知君点点头作罢，看着长兰，夸赞道，“你一向是个细心的。”
　　长兰笑着应下，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


第17章 你声音真大
　　长街上叫卖声不绝，一行人走在街上惹人侧目，身后的长明跟长兰咬耳朵，“姐啊，我觉得咱们跟个猴子似的让人看。”
　　长兰：你知不知道你的声音很大啊
　　长明脑袋像是缺根筋，偏偏认为自己说的是悄悄话。
　　胜才一个劲的冲长明使眼色，长明还没懂，还真诚的问道：“你咋了，要看大夫不？·”
　　“噗呲。”一声幽兰笑出来，连带着姜知君也忍不住，掩唇轻笑。女儿家的娇笑又是惹了一批青年才俊驻足。
　　萧莳瞪了一眼长明，不过确实没有任何指责。
　　长明这才恍然大悟。
　　霍征皱起了眉毛，他心中不是滋味，便头脑一热挡在了姜知君身前，怒视着几个小子。霍征在京城的顽劣和功夫是出了名的。见霍征这般护着女子，不用想也知道自然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了。
　　才俊们纷纷摇头，散了去，名花有主了。
　　姜知君看着身前的背影，心里忽的似被塞了蜜饯般甜蜜。“从君？”
　　霍征还在气头上，怎么谁家的小姐都敢看，他最瞧不起这群舞文弄墨自诩君子的人！
　　“哎呀，早知道我就不该出来，省的看见这副恩爱的场面。”萧莳打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让霍征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话都磕磕巴巴的，“我没…咱们，接着逛，接着逛。”
　　不复方才那副狠巴巴的样子，羞红的耳朵在冬日里显得尤为扎眼。
　　“棠泠还未怎样，从君怎的跟未出阁的姑娘家，这这举止怎的还扭捏起来。”萧莳又把霍征的台拆个尽。
　　“胡，胡诌八扯，我，又没怎么样。”
　　霍征强装镇定，可这番话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
　　少年余光偷偷瞥向姜知君，见姜知君仍然是一副温婉端庄的样子，眉如柳叶，凤眼柔腻，脸上是足以让京城才俊为之倾倒的浅笑。
　　这样吗…仅仅是这样吗…
　　霍征等脸上的红晕消下去之后，才开口道：“你们帮我参谋参谋，要给阿爹选择什么礼物？”
　　萧莳：“霍将军习武，不若寻一天兵？”
　　“阿爹已经有他的配剑了，他不愿再使别的武器。”霍征摇了摇头否决了萧莳的提议。
　　姜知君见少年苦恼不已的样子心下一紧，张口便道：“战场厮杀在所难免，按照偌安的思路，应铸软甲。”
　　霍征闻言眼前一亮，眼睛发亮的看着姜知君,"棠泠真的深得我心。"
　　萧莳：我应该在地底。
　　姜知君腼腆一笑，脸上像极了话本里才会出现的云霞，笑得风华正茂。
　　够了，你们真的够了。萧莳不再理会这对青梅竹马的爱情。快步走到二人前面。纤细的腰肢勾勒出萧莳单薄的身躯，长兰紧忙把裘衣披在萧莳身上，生怕冻坏了萧莳。
　　霍征与姜知君相视一笑，均从对方身上看出了无奈。姜知君眼里的星光若夏夜的萤火。那么吸引，像是一个漩涡。忍不住沉沦。
　　所以，棠泠，你会爱我吗？
　　霍征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任何事情都不是能使少年伤春悲秋的原因。
　　“偌安!你等等，我们都快跟不上了。”霍征叫着前面快步走着的萧莳，“你不体谅我也就算了，好歹等等棠泠吧。”
　　霍征话音刚落，萧莳便停了下来。转身回望着霍征，玩笑道：“这时候知道叫我了，方才倒是浓情蜜意的紧。”
　　“你！！！”
　　此言让两人心头泛起涟漪，姜知君嗔怪道:“偌安，乱说什么！”
　　萧莳微微一笑，面对姜知君时萧莳倒是收起了偶尔顽皮的样子，温文尔雅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我可没有乱说，难道事实不是这样吗？”
　　“偌安！”姜知君带着明显的恼怒。脸上带着红晕。
　　见姜知君有些生气，萧莳噤了声，缩着脖子，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像极了被欺负惨了的小媳妇。
　　霍征在一旁看的哈哈大笑，冷不丁的拍了一下萧莳的肩膀，“你这样子以后指定是妻管严啊。”
　　萧莳被激的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胡说！”，她方才明明是调侃他二人的，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还以为是她跟姜知君怎么回事呢。不过这病病弱弱大反驳真是毫无威慑力。
　　“好了，从君，下手轻些，偌安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姜知君被萧莳这一动作吓得不轻，不由得嗔怪道。
　　萧莳摆了摆手，挡住了长兰要上来的动作。摇摇头，“无事，咳咳咳……棠泠也说了我这身子骨一向都是这么糟糕，这也怪不得从君。”


第18章 咱俩去拜佛去
　　萧莳还在替霍征开脱。
　　惹得姜知君不满，“从君自幼习武，自己也是下手没轻没重的，况且冬天了，你也得注意点。”姜知君眼神示意霍征。
　　霍征连忙双手合十，对着萧莳和姜知君求饶道：“错了错了，我以后一定记住。”
　　“饶过我这一回吧！”
　　萧莳微微笑着，乍见之春风，“好了好了，正事要紧。”
　　三人去了京城有名的铸匠铺，寻思打造个软猬甲，虽然到了霍忠这个年纪上好的利兵已经是不缺了。霍征这番做法仅仅是表达自己的一番心意仅此而已。
　　一天时间匆匆的就这么过了，坐在马车上的萧莳病恹恹的，今天这一下属实是也折腾的够呛。
　　半倚在马车上，左手捏着太阳穴，语气微弱，“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长兰摇摇头，轻声道：“没有，长权传消息过来，没有一点头绪。当时说是没有一点活口。现在查起来会很困难，还是圣上亲自封的口。”
　　萧莳深呼一口气，她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和艰难性，“告诉他，尽量查。我只要听到他活着的消息。”
　　长兰点头。
　　萧莳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沈祥瑞。一个待她极好的人。十岁那年，沈家叛乱，灭了满门。舅舅时常后悔，因为那次之后，她卧床半年，她身子变得孱弱不堪。
　　记忆里的那个人跟她一样瘦弱，会在她受欺负时，偷偷地帮助她，比她还像女儿家。在撞破她女儿家身份时，沈祥瑞悄咪咪的告诉她，他也有一个小秘密，秘密的第二天，沈家就被抄斩了。她急忙赶去，连沈祥瑞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记忆里的沈祥瑞她只能记住细枝末节，只是觉得友人那些天一直很不对劲。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萧莳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咳咳咳……”萧莳猛地睁开眼睛，拿过帕子捂住自己的嘴，长兰清楚的看见素白兰花的手帕上渗出丝丝鲜红。脸上泛出心疼和忧虑。
　　爷，对自己好一点吧。
　　萧莳死死攥着手帕，向来温柔的双眸泛起了狠意，充血的眸子却又忍不住让人心疼。你，也是女子吗？
　　萧莳眼神盯着马车前沿，似乎是在走神，失了颜色，丢了魂魄。
　　细密的冷风钻进温暖的马车，席卷了萧莳的全身。倒是让萧莳恢复了神智。脑门变得冰凉。长兰温热的手掌附在萧莳脑袋上。萧莳疑惑的望着长兰。长兰紧抿着嘴唇，倒是让萧莳觉得此时应当别在做出什么事情了。
　　“长明，再快些！”
　　“哎！”长明应着，加快了挥鞭的次数和力度。
　　萧莳没错过长兰眼睛里头的焦急，可那意识就变得十分混乱了。头一歪，就倒在了长兰怀里。
　　…………
　　“都说了多少次了，要对偌安下手轻点，你怎么总是记不住呢？”
　　马车上，姜知君正色的责怪着霍征。大方端庄的模样总是让人感到距离感。至少对马车上的霍征来说是这样。
　　霍征低垂着头，心里头总觉着憋着一股子气，但却又不得不回答道：“嗯，知道了。”
　　姜知君敛去眸子里莫名的神色，她似乎对霍征有些逾矩了。犹豫了几番过后，姜知君语气柔和，“可能我方才说的话比较冲，还望从君不要介意。”
　　揪着的手帕皱皱巴巴的，足以表现出姜知君紧张的心情。可惜。连幽兰都能瞧出来的情况，霍征像是丢了脑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口头上嗯嗯的应着。
　　一看就是没走心，还带着敷衍的意味。不过即使是这样姜知君也没有说什么。倒是把幽兰气的够呛，在心里一直骂着霍征，一个大男人，怎么心肠这么窄。
　　一路上的气氛很是沉闷，两个人没在讲话。一直以来，都是霍征主动说起话题，现如今，没了那个主动说话的人，尴尬的氛围就显现出来了。
　　姜知君也在反思，是不是她平时太过慢热，才会在这个时候连个话题也说不出来。
　　给自己在心里加油打气，声音柔柔的，“伯母最近还好吗？许久没有登门拜访了，回去时代我向伯母问好。”
　　霍征的思绪被拉了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失礼。紧忙说道：“最近母亲也念叨你念叨的紧呢。”
　　“听说上州寺的梅花这几日是个格外的好看，不知棠泠可否赏脸？”
　　“那处的梅园向来是有名的，正巧我最近也想为家里人祈福，那就一同去吧。”姜知君眉间的神色放松下来，嘴角扬起。美目流转，煞是动人。


第19章 是时候表演了
　　霍征一拍大腿，“那就这么说定了，棠泠到时候可要准时来。”
　　这话听的幽兰有些不乐意，“什么叫我家小姐准时去，明明每次不准时都是霍小将军你好不好！”
　　每一次她们家小姐一约霍征，他十次有七八次都是惩恶扬善去了。把姜知君扔放在一边，有时候点子好点，能够遇上萧莳，她们家小姐也不至于丢了面子，可萧莳总有不在身边的时候。背地里那些个人对她们家小姐不一定怎么编排呢！
　　面对幽兰的问责，霍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梁，强行解释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嘛。”
　　“那是怎么说？”幽兰咄咄逼人了起来。
　　就在霍征道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时候，姜知君及时制止了幽兰。仅仅是一个眼神，幽兰便噤了声。姜知君分明是在告诉她，主是主，仆是仆，尽管她们与霍征再怎么熟识，霍征也是主子。
　　“对不住了，从君。”姜知君先霍征一步开口，为的什么二人也心知肚明。
　　棠泠，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样的人吗？
　　霍征微笑着，“无事，反正幽兰说的也是事实，我不会在意。”
　　可就在霍征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场面降到了冰点，比方才还冷。祸事的祸首缩在一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马车摇摇晃晃，终于是到了姜府的门口。待到姜知君安全下了车，霍征对着容颜绝色的姜知君说着话。
　　“回见。”明明平时霍征的话是那么多，像一个开心果，如今干巴巴的一句回见，足以证明他的心情是多么的糟糕。
　　姜知君望着霍征的眼睛，后者正在目光相触之后，放下了马车的帘子。而后在姜知君的注视下缓缓离开。
　　逐渐飘大的雪花落在姜知君墨色若瀑的发丝上，独添了一份孤寂的感觉。
　　幽兰的声音唤回了姜知君的思绪，“小姐，该走了。”
　　姜知君嗯了一声。心里头猛然涌起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姑且称之为失落。
　　…………
　　皇宫。
　　明光帝没姿态的倚在桌子上，手里头还拿着黑色棋子，一脸的苦大仇深。任旁人看了恐怕是要伏地认罪的了。谁敢惹天子不高兴呢。
　　而对面，则是连太子萧卓都要让着的人。
　　萧莳一脸的风轻云淡，只有服侍在一旁的长兰知道，这俩人下的棋有多烂。
　　偏偏萧莳一脸得意的样子刺激到了明光帝，堂堂说一不二的天子也反了悔，光明正大的说他要悔棋。萧莳表现得大度，“当然可以，让让舅舅也是安该做的。”
　　脸上何须的笑容被明光帝曲解成了讽刺，牙根痒痒的悔了棋。边动手边说道：“好，给朕等着，以后有你求朕的!”
　　萧莳不在意的笑了笑，她还不了解明光帝吗，只要是好东西，太子哥哥有的，她肯定也有一份。更何况，有的时候萧卓没有的她也有一份。这份宠爱闻名京城。
　　她十一岁那年，就因为这宠爱被谣传说是她母亲与明光帝的私生。流言蜚语流的很广，连太子哥哥都问她，她是不是。
　　后来明光帝和皇后娘娘知道了，把太子哥哥打的三天没下床，还禁闭了一个月。
　　这可以说是萧卓经历过最严重的惩罚了，就因为一句话。
　　身为太子的萧卓除了先天的聪慧之外还有自身的努力，除了有时功课没能及时完成以外，会遭到皇后娘娘的训斥之外，所有大型严厉的惩罚都跟萧莳有关。
　　也算是萧卓的劫难了遇见了萧莳。
　　“那安就恭请圣上了。”尊敬的话语明光帝怎么听得怎么不得劲。
　　老脸一抽抽，原本英俊的脸上多添了些搞怪。
　　萧莳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平静的抿了一口。发出了一声喟叹，“啧，这茶真是好喝。”
　　明光帝翻了一个白眼，“喝着吧，这辈子你在我这才能喝到这么好的茶。”德全在一边捂住嘴偷笑。
　　这么"斤斤计较"的一面，恐怕只有在萧莳萧世子面前才能看见。
　　明光帝睨了一眼德全，德全嗖的一下收了回去，可是那肩膀实在是抖动的厉害。“笑什么笑！再笑滚出去！”
　　明光帝声音浑厚，久居上位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凑巧走进来的萧皇后和萧卓听到了这话。
　　嘴快的萧卓问了一嘴，"谁这么倒霉啊。"
　　“你来干什么!”
　　好嘛，战火燃烧到了萧卓身上。刚进来的萧卓碰了一鼻子灰。纳闷的问了问，"我又怎么了……"
　　了解明光帝的萧皇后手帕遮住嘴角，温柔的笑了笑，对着明光帝对面的萧莳捎去问切的目光，“偌安的身子可好些了？”
　　萧莳眼神温和，软软的声音却是让人心疼，“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咳咳咳……安，无大碍……”
　　萧皇后皱着眉头，直接忽略明光帝，快步走到萧莳身前，伸出手抚上萧莳微凉的额头，嘀咕道：“怎么这么凉？要不要让徐毅过来看看？”
　　“最近你也多注意点，要是实在注意不到，让长兰也多费心。”萧皇后关心完萧莳，又冲着明光帝言辞不善，“你又不是不知道偌安身子不好，你还拉着他下棋，你还是小孩子吗！”
　　萧皇后和明光帝自幼一起长大，感情当然是寻常帝王不可比拟的。
　　萧卓在一边头垂的低低的，德全也是，皇后生起气来可是很吓人的。
　　明光帝嘴角略微抽搐，他就知道那小子没安好心。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皇后一来就开始咳嗽，搞什么啊!


第20章 演计
　　被演了一道的明光帝心里极其无语，即使是这样，明光帝还是让德全去了趟太医院。
　　萧皇后顺势坐在萧莳身边，拉住萧莳的手，仔细端详着萧莳苍白的脸庞，眼里又泛出了泪光，突如其来的动作倒是让在座的三个人惊了，手足无措了起来。
　　萧莳偷摸的看着明光帝，可惜明光帝径直略过萧莳的目光，萧莳又看着萧卓，萧卓也是一脸个无能为力。
　　萧莳从怀里拿出兰香的手帕，轻柔地擦拭着萧皇后的脸颊，“舅母，别害怕，安没事的，不严重的。”
　　萧莳知道萧皇后在担心什么，孩童时的几场病，让她从鬼门关几度徘徊，醒来时，萧皇后憔悴的容颜，明光帝胡茬几天没有清理，连萧卓也几天旷了课。
　　她不惜命，可有人总有人爱她。明光帝，萧皇后，萧卓，姜知君，霍征，她身边的长兰，长明们。她们都在爱她。
　　萧皇后抽噎了好一会儿，萧莳也哄了好一会儿，等到萧皇后缓和了情绪，萧莳才舒了一口气，对于萧皇后萧莳的感觉是她是如同母亲一样的存在。萧皇后让萧莳感觉到了少年时期缺少的母爱，这是连太子萧卓都享受不到的。
　　明光帝：“好了，哭哭啼啼的让孩子们笑话。”
　　萧皇后没有分给明光帝一个眼神，继续对着萧莳说道，“还有几天便是年关，你这几日还去上州寺还愿吗？”
　　萧皇后用商量的语气，言辞里也担心着萧莳的身子，以前萧莳也是要还愿的，只不过这次萧莳病的厉害，上州寺在郊外，偏僻地势，四面环山，温度也低的骇人。萧皇后怕萧莳身子受不住。
　　萧卓在一边皱着眉头，“不可以，安弟身子本来就不好，上州寺对安弟来说是那么危险，安弟不可以去，儿臣可以代替安弟！”
　　明光帝颇为欣赏的看着萧卓，“不错，很有当哥哥的样子。”
　　萧卓骄傲的直起了腰，满脸的自豪。谦虚道：“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萧莳忍住突如其来的不适感，嗓子痒得不行，“咳咳咳……不可，太子哥哥几月前才从马上摔了下来，刚静养好，不能再去受寒。咳咳咳……”
　　藏在锦袍下的手攥紧了些，继续开口道：“相信安，咳咳咳……况且那主持也说了，要我自己去还愿才准。别担心了。”
　　说话间，萧莳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萧皇后不动声色地为萧莳擦去。三人默契的没有回话。偌大的房间里能听得见炭火的燃烧声和窗外细雪悄悄落在枝头的声音。
　　萧莳乖乖的趴在了桌子上，呼气声时快时慢，这样的情况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那苍白瘦削的脸庞，受不得半点冷风吹的身子却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在座的三个人，眼前这位惊艳才绝的天才深受病痛的折磨。
　　徐毅紧赶慢赶的来了乾清宫，瞧见这位爷又病恹恹的，心里又是一阵惋惜。
　　侧屋里有萧皇后和萧卓，明光帝单独召见了长兰，长兰脊背挺直，回答的不卑不亢。
　　"这种情况发生几时了？"以前的萧莳也会晕倒，却不是像现在这样精神萎靡，那种会彻底远离她们的感觉尤为强烈。
　　“回圣上，一月前就出现了种种症状。”
　　随着明光帝逐步问话，他的脸色就多一分阴沉，十几年的帝王之术，只有在萧莳身上时，明光帝才会如此怒气冲天。
　　“他可曾知道是谁？”
　　“幕后主使爷已经知道，是谁做的，怎么做的，爷还在查。”
　　明光帝听到这里不由得轻笑，“翻来覆去，敢这么做的不就是那一个么，下三流的手段再一再二，怎么，朕不发威还以为朕真是让着她？”
　　明光帝笑的让人不寒而栗，长兰都感觉到一股子冷气从她的尾椎骨延伸到整个后背。她们家爷也真是聪明，敢借明光帝的手给那边一个警告。
　　明光帝越想越气，随手便把上好的茶具摔了个粉碎，大喊道：“叫萧远山过来见朕！凭什么他庶出的儿女身体康健，朕的偌安折磨得缠绵病榻！”
　　“别等朕哪一天想替偌安出头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楚靖王府！”
　　哎呦，德全麻溜的跪下，我的皇上哟，这话可不能乱说。明光帝睨了一眼德全，“怎么，你有意见？”
　　“奴才不敢，皇上都是对的！”他豁出去了，小命要紧，至于明天姜丞相骂他死太监助纣为虐也不在乎了。反正萧世子也会偷偷的体恤他，哼！


第21章 助他为主
　　楚靖王冒着大雪，三步并一步的走向皇宫。宣旨的小太监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的催着他。
　　到了乾清宫，楚靖王就见德全站在门口，见到他便迎了过来，“王爷，里面请吧，皇上还等着您呢。”
　　楚靖王瞧见德全的态度，倒也能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可这没来由的突然召见实在让他心慌，让他忍不住问道：“公公可知道圣上此番召见本王来所为何事？”
　　德全满脸笑容，扯东扯西可就是一句实话都没有，“哎呦，这皇上的心思奴才哪能知晓呢，要不王爷您先进去再说吧。别让，皇上等的着急了。”
　　楚靖王听了便没再说什么，毕竟话里的意思那么明显。
　　见到了明光帝，楚靖王才发觉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抛去明光帝风雨欲来的气势，楚靖王还发现萧莳的丫鬟长兰还在，恭敬地站在明光帝身边。
　　楚靖王：“见过皇兄。”
　　明光帝一直也没说话，良久，等到楚靖王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才开口，“你可知道，朕召见你来所为何事？”
　　明光帝没说平身，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楚靖王也不敢擅自动作，弯着腰，答道：“臣弟不知。”
　　“不知，真是好一个不知。”明光帝怒极反笑，“抬起头来!”一声令喝，楚靖王不得不抬头对上明光帝的眼神。
　　明光帝伸出手指，指向里殿，“你可闻到了什么，你知道方才坐在朕对面的是谁吗？”明光帝猛地拍桌子，把楚靖王吓得一个激灵。
　　顺着明光帝的动作，桌子上还有没下完的棋局，鼻翼间恍惚又闻到了一阵浓郁的药香，想到这里，楚靖王大抵也能猜到是谁了。
　　不顾身份尊贵和尊卑等级，楚靖王激动地站起身来，问道：“他怎么样了？”
　　“你还有脸问！你要是管不住，就让朕来，朕来料理她！当初害死她还不够，又对偌安动手，朕对她已经够仁慈了。十年前放过她，怎么还以为朕的忍耐会与日俱增吗！”
　　“现在，偌安又病了，跟她又脱不了干系，朕告诉你，今天的事朕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以前的你就是个窝囊废，如今的你依然没有丝毫长进！”
　　“怎么，好日子过够了，让你忘了你的教养了吗！要朕教你吗？”
　　楚靖王身子僵硬住，听到明光帝的话又羞愧的低下了头，这也是明光帝为数不多的这么直白的训斥楚靖王。
　　说话间，徐毅从里殿走了出来，骤然间对上几股热切的视线，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徐毅对着明光帝说道:"禀告皇上，世子爷身子已无大碍，只需静养即可。"
　　“不过，最近世子爷的饮食还是要多注意点，万一误食什么坏东西就不好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所有的人已经心知肚明了。
　　无非就是在饭菜里加了一点不该吃的东西而已。
　　“你的解释呢，萧远山！”
　　“皇兄，此事还有待考究的……”楚靖王潜意识里还想辩解的。
　　明光帝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向楚靖王，毫不客气的揪住楚靖王的衣领，“你以为朕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宽大的手掌慢慢掐上楚靖王的脖颈，将楚靖王的的脸憋得通红，那张依稀看得出风流年少的脸颊逐渐变得狰狞。
　　明光帝的话语如同恶魔般在楚靖王耳边低语，“朕现在可以轻而易举的掐死你，然后朕会让朕的偌安成为楚靖王府的唯一的主人，朕会让他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任何人不再欺负他，让那个人生不如死，让你的那些个儿女体会偌安被人欺凌的日子，好不好？哈哈哈哈……”
　　萧远山的眼神逐渐变得畏惧起来，恐惧在这个男人的心底蔓延。
　　明光帝把楚靖王摔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真龙天子的气势尽显。巨大的威压竟然让在场的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大口喘着粗气的楚靖王毫无形象。
　　“朕再跟你说一遍，朕没有跟你开玩笑，等偌安醒了，朕会与他商讨。”
　　萧皇后适时地出来，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楚靖王，对着明光帝说道：“偌安醒了，进来看看吧。”
　　算是给了台阶了，虽然不是很高。
　　“你是自己出去还是我把你赶出去。”明光帝阴沉沉的看着楚靖王。掐灭了楚靖王去看萧莳的心思。
　　由一个小太监扶着，楚靖王狼狈的出了乾清宫。
　　进了里殿，明光帝见到了前一秒还跟他谈笑风生后一秒便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萧莳，沉声道：“都告诉你多注意点，怎么就不听呢！”说不清是责问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


第22章 上州寺之旅
　　萧莳无奈的笑了笑，“没办法，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嘛。”病弱又渴望亲情。这样的萧世子总是让人心疼，何况还是天纵英才却短命呢。
　　明光帝深吐一口气，“你乖乖的，过几天去上州寺，见见住持，听话。”原本对萧莳去上州寺持否定态度的明光帝不知怎么的，见到楚靖王之后便改了主意。
　　萧莳面上温顺极了，“嗯，安应该去的。”垂下头的萧莳掩去眸里的深意。
　　萧皇后拉过萧莳冰凉的手，商量道：“带你萧卓哥哥一起去好不好，你不方便的事都让你萧卓哥哥出头好不好。”
　　明光帝点点头：“他也就这点作用了。”
　　萧·全朝野都认可的东宫太子·卓：我真谢谢你俩。我的父皇母后。
　　萧莳扬起苍白的笑脸，“好，到时候就让太子哥哥一起去。”
　　萧卓应下来，“没问题。”
　　一月二十九。寒天雪景。上州寺。
　　下了马车，萧卓碎嘴子抱怨道：“这天属实是变得太快了，上午走的，下午就突然下起了雪，连带着温度也降许多。”
　　“让长兰给你多添了一件衣服。”
　　说话间，长兰已经拿着厚狐裘给萧莳披上，蓝皮白毛，衬得萧莳皎如玉树临风前，人间雪景绝色。玉佩轻轻摇响，清脆荡漾。
　　撑伞入雪路，盈盈公府步。公子翩翩姿，风华经意间。
　　山脚下的一望，望进了毕生的温柔光景。伞下的一次抬眸，竟是熟悉的凤眸。
　　忽然间便笑了起来，萧莳似乎是忘记了萧卓的存在，大步流星的往百阶石梯上走去。
　　山上的姜知君也是笑了出来，那样缱绻。
　　面对忽然加快步伐的萧莳萧卓不明所以，嘴上还嘱咐道：“诶，安弟！慢点！”萧卓感觉他跟萧莳出来这一遭就跟一个老妈子似得，偏偏萧莳还不省心。
　　萧莳听见了，但确实是不想听。走的长兰都有点跟不上了。
　　走快的后果就是萧莳忍不住的咳嗽，“咳咳咳…………”
　　“爷，走这么快做什么？”
　　是啊，她走这么快做什么，只是因为看见棠泠了吗？一向聪慧的萧莳也搞不懂自己这样的行为。
　　没来由的轻笑道：“无……事，咳咳咳，走吧。”
　　萧莳慢下步子，恢复了正常的速度，后面的萧卓也跟了上来。问道：“看见什么了，这么着急？”
　　萧莳不语，萧卓倒是好奇了起来，打趣道：“嘿，萧世子可是见到了什么心人，忍不住思念之情了？”
　　自顾自的说着，没注意到萧莳眼睛里的疑惑。似是辩解般的开口。“没有，方才下了马车见到棠泠了。”
　　萧卓恍然大悟，“原道是姜小姐，那霍征那小子呢，想必也会跟来的吧。”
　　萧莳认同的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诶，那他二人的婚事什么时候办来着？”
　　“今年的五月初五。”
　　“五月初五，怎么是这个时候呢……”萧卓小小声嘟囔着，但却被耳力惊人的萧莳听了个彻底。
　　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怎么了吗？”
　　萧卓也没当萧莳是外人，“小道消息说，边关这几日虽然是太平了不少，但形势依然严峻，霍将军返京是父皇的命令，可父皇让霍将军三月份再走，这本宫也猜不透父皇的用意。”
　　这跟萧莳刚才的问题驴唇不对马嘴，可萧莳心思通透，思绪千回百转后，平静答道：“舅舅的心思，太子哥哥还要再练几年才能看透呢。”
　　萧卓也是直接大大方方的承认，“宫里头的那帮太傅个个夸本宫聪慧过人，可在安弟面前，却是不值一提。”
　　萧卓不会相信萧莳不会不知道明光帝的用意，不过这种事情他也不应该知道太多。萧莳和明光帝之间的关系他也不该插手。这也就是他除去是萧皇后所出，是嫡子之外稳坐东宫太子之位的重要原因之一，他知道什么该做知道什么不该做。
　　萧莳笑了笑，“太子哥哥君子六艺都学的那样好，还有什么能难住太子哥哥你呢。”
　　明明是玩笑话，可萧卓默了一瞬间，在他印象里，萧莳在楚靖王妃去世之后再也没有骑过马。
　　“诶，那是姜小姐吧。”萧卓话题转的生硬，萧莳也没戳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向姜知君。
　　远远地便瞧见京城第一才女站在树下。树上红绫的木牌乘着东风而起，雪花零零散散的飘着，姜知君鼻尖冻得通红，却更显得佳人清冷卓绝。
　　款款地走向萧莳和萧卓二人，声音温婉柔和，泉水清澈。“见过太子，萧世子。”
　　萧卓点头，“姜小姐平身。”
　　“姜小姐也是来许愿的？”
　　姜知君笑着点头，“临近年关，想为家里人祈个福。太子爷这是……"
　　萧卓下巴示意，抬向萧莳那边，“喏，陪安弟还愿。姜小姐是自己一人？”
　　姜知君脸上带着浅笑，“没有，从君跟我一起来的。他去后山摸鱼去了。”
　　“哈哈哈哈……那小子还真是好生活。”
　　萧莳见姜知君也就点了点头，见姜知君身边只有幽兰一人，发问道:"怎么不见小琛？"
　　说道姜琛，姜知君不由得一阵好笑，“他啊，走的时候还在被父亲提问功课呢。”
　　一想到那张小白包子脸上将会皱皱巴巴的，萧莳也忍不住笑，带着笑意，“那回去可不得买几个糖葫芦给那个傻小子？”
　　“何止啊，人家还点名字要了颂泥坊的糕点呢。”
　　“真是个小吃货呢。”
　　姜知君：“偌安要一起进寺里吗？我还要去求个福。”
　　萧莳应着，“好。”
　　萧莳看向一边的萧卓，“太子哥哥一起去还是去见从君？”萧莳之所以这么问，主要是萧卓也喜欢去摸鱼，他的爱好广泛。
　　萧卓摸着头，踌躇不决，“这，来的时候母后说了让我照顾好你的……”
　　萧莳不在意的摆摆手，“在寺庙里有什么意外，这里还有棠泠陪着我。太子哥哥你就放心吧。”
　　姜知君也在一边与萧莳一唱一和。
　　萧卓牙一咬，发了狠，“去！本宫也去。不过本宫把东一留给你。让他保护你的安全。”


第23章 冻的是脚脚
　　“嗯，好好好。知道了。”萧莳也是知道萧卓的严谨性子。
　　做了决定以后，萧卓仍然不放心的看着萧莳，破天荒的向姜知君开口，带着恳求的语气，“姜小姐，偌安他身子孱弱，你多照看他些，本宫在此向姜小姐道谢。”
　　说着，萧卓便要行礼，幸亏姜知君眼疾手快的接住了萧卓的小手臂，当然只是微微虚脱着，毕竟男女有别，更何况眼前的这个还是未来的天子。于情于理姜知君都应该照顾着萧莳。
　　“太子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与偌安相识数年，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萧莳在那一边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似乎是准备看这两人继续“叙旧”下去。画面简直不要太搞笑。
　　姜知君脸上带着完美无瑕的笑容，不过熟识萧卓和姜知君的萧莳知道，这俩人的皮囊套的一个比一个深。
　　余光瞥见萧莳在捡她和萧卓的笑话，姜知君不经意间嫣嫣一笑，那种笑带着无奈，可更多的却是宠溺。那一笑让萧卓失了神，连身子仿佛都被定格住了。
　　“太子哥哥！”萧莳的一声大喝让萧卓回过神来，接着便是满脸尴尬的看着姜知君，也不怕笑话，实打实的给人家姑娘家道歉，“对不住了，姜小姐。”
　　这回姜知君倒是接受了道歉。
　　“太子哥哥，你这样下去那不行啊，那我可是要告诉陆姐姐的啊。”
　　“哎！”萧卓紧忙来到萧莳面前，脸色都变了，焦急道：“安弟！别，别让你陆姐姐知道好不好，要是她知道了几天本宫又见不到她了。”
　　萧莳口中的陆姐姐姜知君也认识，与她更是闺中密友，不过，自家姐妹的未来夫君是太子，除了不好见面之外也不好谈论。若是被有心人听到的话，又免不了一顿弹劾。
　　陆静柔，字子珺。家里的陆廉是太子太师。也算是默认的未来皇后了。
　　“那就得看看太子哥哥的的诚意了。”
　　“你这一年的颂泥坊的糕点本宫都包了好不好？”萧卓心意诚诚的，就是怕萧莳说出去。
　　萧莳眯着眼睛，“好说好说。”
　　吃了哑巴亏，萧卓也只能往肚子里咽，谁叫那姜小姐跟子珺还是好友，萧卓敢保证，子珺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会说他不知廉耻。
　　到时候又是几月的见不到面。他很想念心上人的。
　　“好好。”见萧莳答应了，萧卓逃也逃似的找霍征捉鱼去了，萧莳的心太黑，他不能再跟他一起玩了。
　　见萧卓远走之后，姜知君才笑出来，“这样捉弄太子殿下好嘛？”
　　一句玩闹话，姜知君没成想萧莳倒也是很认真的回答了，“不好。”
　　“但我就是做了。”
　　姜知君颇为无奈的看着萧莳，转身道：“走吧，去进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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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州寺后山，寒潭。
　　“少爷，咱们还是回去吧。”胜才穿着厚厚的棉袄还是双手环抱住自己，打着哆嗦，他现在都感觉有点冻脚脚。
　　跟胜才突出鲜明对比的是霍征，霍征赤着上半身，站在寒潭里，拿着长斧子一下又一下的凿着冰。动作刚劲有力，身材健硕。
　　满脸冻得通红，喘气的时候直冒白雾，可那眼睛里头的神采奕奕却是难以忽视。少年富有朝气，英姿飒爽的笑容总会是让人心头一暖。
　　霍征停下砍冰的动作，抬手擦去脑门上的冷汗，语气无所谓道：“我不回去，要回去你回去，我要抓鱼回去给祖母和棠泠补身子，哦，对了，还有偌安那小子一个，听说前几天在皇宫都晕倒了，他要大补。”
　　“少爷啊，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去做不，不就好了吗？您为何，要亲自来啊!”
　　胜才话说的都不利索了，可见着上州寺的气温有多低。
　　霍征往手心里啐了一口唾沫，挥舞着斧子，“这里的鱼自小就生活在自然地环境里，温度比寻常湖海低，这也就导致这儿的鱼肉质更加鲜美。”
　　“我朝律法规定，上州寺厉禁止捕鱼，一是上州寺住持方丈不允许，二是这的鱼是给上头用的。今个儿好不容易来一趟，本少爷不得捕抓几条回去。”
　　霍征又是一斧子下去，小臂厚的坚冰被凿开，里面的泉水冒着寒气，霍征眼睛尖的看见几条大鲫鱼和黄鳝，还有几条小黄鱼。
　　见霍征凿开了冰，胜才连忙给霍征穿上棉袄。霍征粗略的系上，吆喝着胜才，“把做好的竹叉给我。”
　　胜才麻利的都给霍征一根轻巧而又锋利的竹叉。
　　霍征半跪在冰上，额头前的发丝已经被打湿，紧贴在霍征冰凉的脸上。眼睛紧紧盯着泉水里的大补鱼。
　　“咚！”竹叉没入泉水，寒潭里扩散出了血水，血腥味在这大寒天尤为明显。霍征一下子串住了两条鱼，一条鲫鱼，一条小黄鱼。
　　霍征迅速的把两条鱼从竹叉上撸下来，刚要在扎的时候就听见一声赞喝，“好身手！”
　　霍征回头一看，竟是当朝太子萧卓。
　　放下手里头的竹叉，连忙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霍小将军免礼。”
　　萧卓不拘小节的蹲在霍征凿好的泡子前，“霍小将军试试，看看能不能多抓些鱼，好让本宫尝一尝。毕竟本宫的父皇也想吃鱼了。”
　　“好，自然可以。”霍征表面答应的好好的实际上已经在心里骂了萧卓好几遍了，不过他也没有办法，谁让自己上人家地方抓鱼还让人家抓到了。
　　直到抓的霍征满头大汗，才抓够了足够数量的鱼。
　　毕竟泡子就那么大点，鱼儿闻不到血腥味就能跑好远了。到最后抓了三条鲫鱼，两条小黄鱼，顺带着两条黄鳝，不过个头不大。
　　霍征分给萧卓鲫鱼，小黄鱼，黄鳝各一条。拎着鱼的萧卓非常开心，早在听到霍征在抓鱼的时候他已经想好怎么敲诈霍征一笔了。
　　和萧卓并肩走着，霍征心里发誓，以后再见到萧卓一定要躲的远远的，这家伙是明着坏啊！
　　“咚！”什么重物倒下，发出闷声。霍征耳聪目明，细微的动静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停下脚步，辨别这声音的方向，霍征恍惚间感觉到离自己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第24章 占有欲犯了
　　注意到霍征停下了脚步，萧卓问道，“怎么了，小将军？”
　　霍征摇摇头，下意识的想要隐藏，“没，没什么，估计是我看花眼了。”
　　萧卓也在多过问，“嗯。继续走吧，安弟还在等着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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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州寺里。大雄宝殿。
　　萧莳心血来潮的想为自己求个签,虔诚的甩出个签子，嘿，奇了怪了，那上面竟然是空白的，无字天书？
　　萧莳心里纳闷，藏起签子，并没有到解惑处解问。
　　殊不知，这小动作被上方的住持看个真切，然而住持只是和蔼的笑一笑，并未言语。
　　待到萧莳捐了香火钱，要走时，却被上州寺住持拦了下来。“世子爷，索性今日无事，不若在寺里住一晚如何？”
　　住持法号空予，五十有余，眉毛胡子花白，慈眉善目。还有一点就是空予就是当初“缘门镇压”时给先帝出建议，让明光帝反叛的最终策划人。先帝曾经问过空予，为什么偏偏是明光帝，先帝的孩子那么多，为什么单拎出来一个敢离家出走的明光帝。
　　空予只说是天命难违。
　　后来木槿去世，紧接着几年里萧莳病魔缠身，就连杏林圣手徐毅都无能为力的时候，空予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在皇宫里。
　　扬言能救萧莳，明光帝就好似抓着了救命稻草，最终，不知空予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将萧莳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但条件是，萧莳每年一月份上上州寺祈福还愿，方可延续生命。明光帝虽然不信鬼神之说，但在每年的一月份打扫好去上州寺的路。
　　明光帝问过空予为何会出现在皇宫来救萧莳，空予的话和当初的对先帝说的话一样，天命难违。
　　萧莳温文有礼，“好，那就听住持的。叨扰贵寺了。”
　　空予慈祥的笑着，“世子爷客气了。”
　　姜知君在二人结束话题最后才走上前去，向住持问了好，“见过方丈。”
　　空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姜施主别来无恙。”
　　“方丈安好。”姜知君很是尊敬空予，一方面空予自身的品德和修为另一方面是空予与她的父亲交好。
　　空予点头，“你父亲近来可好？若果有空的话让他来寺里一趟吧。”
　　“回方丈，家父一切安好。我会转告父亲的。”
　　“姜小姐若是有闲暇时间不若在老衲这小小的寺庙里暂歇一晚？正巧世子爷也会在这里休息一晚。”
　　要知道空予一般是不留人的，除非你最近要发生什么大事。
　　姜知君看了萧莳一眼，发现前者一脸的淡然，见她望过来便嘴角挂着笑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方丈方丈，那边有香客要见您。”徐璈弟子脚下生风的跑到空予身边说着话。
　　面对空予的眼神，萧莳和姜知君便是可以理解，“住持若是有事便去忙吧，正巧我与棠泠要去逛逛。”
　　姜知君脸上也带着善解人意的笑容，“住持不要因为我与偌安而耽误了正事，否则小女子怕是要愧疚死了。”姜知君捻着手帕，假装抹眼泪的动作倒是惹的住持哈哈大笑。
　　“好好，你们两个小辈自己玩，老衲失陪了。”
　　“住持慢走。”
　　萧莳与姜知君出了大雄宝殿，姜知君伸出纤细白皙的右手，递给萧莳一个香囊，“喏，为你祈来的。”
　　萧莳接过姜知君手里头淡粉色香囊，“一个男人，带着粉色香囊倒是有些奇怪。”
　　“那就给长兰…………”
　　“不过，若是棠泠特意为我准备的，我收下倒也无妨。”萧莳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好像有姜知君从古书上了解到的神秘星河。
　　“里面放了药材，安神用的，可以让长兰勤换着点。”
　　“那就多谢棠泠了。”
　　“棠泠！”霍征喊着姜知君的名字，里面带了怒气。引得姜知君一头雾水。
　　由于背对着霍征，霍征不知道姜知君面对的是萧莳，他只看到姜知君面对那名靛蓝色男子出奇的温柔。脸上的神色只有他才可以看见！占有欲充斥着霍征的胸膛。
　　萧莳和姜知君一起看向霍征，而霍征也看清楚了，原来是萧莳啊，这可就有点尴尬了。
　　“从君？你回来了！”姜知君带着欣喜，连忙提着裙摆奔着霍征而去。
　　落在身后的萧莳不紧不慢，从容的跟在姜知君后面，目光触及霍征身后的萧卓时，点了点头。
　　霍征爽朗的笑着，“当然了，我还给你抓了好多鱼，你带回去补补身子。诶，还有偌安你一个！”
　　霍征对着晚一步的萧莳说道。
　　萧莳应下，偏头看过霍征手里头活蹦乱跳的几条鱼，说道：“从君功夫还真是不赖，太子哥哥又宰了你一笔吧。”
　　“安弟，这是哪里的话，分明是霍小将军赠予本宫的，你说是吧，霍小将军。”萧卓把话递给霍征。
　　霍征：啊对对对。
　　“那是自然，见太子殿下远道而来，自然是要赠予些东西的。”霍征牙根咬的死死的，在远道而来四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就怕听不出来是故意的。
　　萧莳和姜知君笑而不语。
　　萧莳想起空予的话，对着拎着几条鱼笑嘻嘻的萧卓说道：“太子哥哥，空予方丈让我在寺里住下，你明天还有太傅授课，你先回去吧。”
　　“不急，大不了本宫让人捎口信回去，母后说了让本宫照顾好你的。”萧卓直接拒绝了萧莳的想法。
　　似乎是知道萧卓不会这么轻易的回去，萧莳又继续道：“棠泠也受邀请了，那么从君也会住下，有他二人照顾还有太子哥哥你留下的东一，他们会保护好我的安全的。”
　　“更何况，这鱼明天就不新鲜了，皇后娘娘也应当补一补的，安说的是吧？”
　　霍征现在是对萧卓非常不满，张口道：“太子殿下放心，我会照顾好偌安的，放眼京城，拳脚功夫在从君之上的还没有几人。”
　　萧卓也在犹豫，空予一般不会留人，他是太子，不能无缘无故留住在上州寺，强留的话，空予也会让，但是这就容易破坏了皇家和空予的关系，要知道空予最不喜让人坏他规矩。
　　还在犹豫的萧卓没办法，只能从萧莳那里获得一点信息。看向萧莳，眼睛表面上与平时一般无二，温润待人。可那眼睛里头的深意，萧卓可是看明白了。
　　萧莳的心思会比他考虑的长远的多，既然萧莳不想让他留在这里，那就说明这件事情不是他能参与的。
　　无奈的松口道：“那好，偌安就由霍小将军和姜小姐多照料，本宫先行回宫。”


第25章 我就是要救她
　　“恭送太子殿下！”
　　送走了萧卓，霍征的小脸垮下来，嘴上抱怨道：“那太子怎么来了，鱼都让他顺走好几条，那些都是给你们的。”
　　姜知君捂着嘴轻笑，“好了，从君，不要妄自非议皇室。”
　　萧莳笑了笑，不予置评。
　　霍征把手上的鱼递给胜才，“听偌安刚才的话，你二人被留下来了？”
　　“嗯，方丈要求我和偌安在寺里住一晚。”
　　“啧，那我也要住下。”
　　瞧见二人再没什么事了，霍征悄咪咪的靠近二人，神秘的说道：“我刚才在后山发现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黑乎乎的，咱们去一瞧究竟吧!刚才太子问我，我都没告诉他。”
　　萧卓：小人！
　　萧莳自然是同意的，“上州寺的后山我好久都就没去过了，不知道那里的梅花是否还和记忆里的一样。”
　　“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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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征顺着记忆，果然找到了回去的那条路，兴奋的肉眼可见的开心，快走几步。手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看，当时我回去的时候，那个黑乎乎的的东西哐当一声就砸在那地方，我当时就觉得这肯定是话本里头主角的奇遇！”
　　“如若从君是主角的话，那我岂不就是主角的好兄弟了，哈哈哈，咳咳咳…………”萧莳忽的脸色苍白起来，眼睛里泛着泪光，好似风一吹就散了。
　　姜知君离得萧莳最近，连忙扶住萧莳，“怎么这么厉害，你是不是有没有按照医嘱吃药？”姜知君拍着萧莳的后背，话是疑问，可语气是明显的肯定。
　　萧莳的目光躲闪，语气虚弱，“没有，咳咳咳……我一直是按时吃药的。”
　　长兰从怀里的小瓷瓶里倒出一粒黑乎乎的小药丸，喂给萧莳，药丸入口即化，药效也是立竿见影，萧莳立马就止住了咳嗽。
　　姜知君不语，萧莳连忙转移话题，“我没事了，去看宝藏去吧。”
　　姜知君一直沉默着，听见萧莳的话也没什么反应，默默的跟在霍征身后。
　　由长兰扶着的萧莳心上叹了口气，面上一如平常，带着浅笑。
　　待霍征近了之后，三人才发现这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个人样，看这身形，应当是女子。
　　霍征：“这……要救吗？”语气中带了些询问。
　　姜知君见那倒在地上，身着乞丐服的女子不由得心生怜悯，“从君，救救她吧，一个女孩子，倒在这后山，衣服单薄，试试还有没有气。”
　　霍征蹲下身子，把女子翻了个面，伸出手指，试探性的往鼻下探去。
　　霍征皱着眉头，摇摇头，说道：“没了，估计是冻死了。”
　　那女子虽然是灰头土脸，但是不难看出脸上和脖颈上的勒痕，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新雪已经有一小部分被鲜血染红，冻成了冰。
　　霍征站起身子，拍了拍手，指挥道：“胜才！把她背走。”
　　胜才唉了一声，刚要背起女子，就听见那轻微的咳嗽声，娇俏可爱。
　　霍征又立马蹲了下去，连忙解开自己的大氅，裹在女子身上。大声说道：“姑娘！姑娘！醒醒！”
　　可那女子自那一声咳嗽之后便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霍征又一次试探女子的鼻息。
　　对着眼神关切的姜知君点头，“有气儿了。”
　　“咱们把她抬回寺庙里的禅房吧。”霍征象征性的问了一下，因为他知道，萧莳和姜知君他们肯定会救的。
　　萧莳异常的沉默引起了姜知君的注意，“偌安，你在想什么？”
　　萧莳脸上是一成不变的笑容，可说出来的话竟然是比这寒冬还凛冽，“倘若我说不救，棠泠和从君会如何看我？”
　　霍征噌的一下站起来，情绪波动巨，“为何不救！这可是一条人命！”
　　“从君！冷静些，听偌安说说他的理由。”姜知君紧忙拦住霍征。
　　可是令姜知君失望的是萧莳并未言语，甚至连类似于解释的话也没有。“要是信得过我，这人便不救。”
　　“你！萧莳！你我既然有能力，为何不救！”生性就爱拔刀相助的霍征显然十分气愤。将萧莳的全名都叫了出来。
　　萧莳也有自己的考量，这名女子的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又想起空予的话，再加上萧莳这人本来就谨慎，让她不得不怀疑。
　　“霍征，你已经知晓你我有着能力可以救她，可你我这身份地位，上州寺是什么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认为以她的身份凭什么能够在这个时段混进后山！”
　　“你觉得是那群禁卫军嫌弃肩膀上的东西太沉了吗！”
　　每年萧莳上上州寺的时候，明光帝都会派禁卫军检查上州寺周围，同时严查各类人群。更何况这次太子萧卓还跟着来了。
　　霍征管不了这么多，“你不救是不是！好，我救！”
　　“从君！你先……”
　　霍征不顾姜知君的阻拦，抱起裹着大氅的女子，大步流星的往禅房处走去。姜知君见状连忙去追。
　　“霍征！你！咳咳咳……”萧莳一阵急促的咳嗽，让姜知君硬生生的停下了去追霍征的步伐，扶住萧莳的肩膀.
　　姜知君秀发自然垂下，嘴唇颤抖，“偌安！你怎么样了！”
　　“没事……”萧莳脸色瞬间变得面无血色，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彻底吓坏了姜知君。
　　“偌……安！你，别吓我！”
　　萧莳大口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一团接一团，姜知君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萧莳，长兰在一边又掏出一个小瓷瓶，又是一颗药喂进了萧莳的嘴里。
　　姜知君指腹擦去萧莳嘴角溢出的鲜血，“从君可能有些急性子，你又何必为他生气，他要救人，你便让他去救，何苦要拦着他。”
　　“他还没怎么样，你倒是又病了。我还答应过太子殿下照顾好你，这倒是好，他前脚刚走，后脚你就气的吐血。你让我如何给他交代。”
　　姜知君说着，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第26章 命里有祸事
　　姜知君不同于其他女子，哭起来的时候不吵不闹，只是悄声的流着泪，眼睛里盛满了心疼与愧疚，还有面对三人关系的无助。
　　一面是自己喜欢的人，一面是自己的友人，姜知君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哭什么，还没怎么样呢，放心，我们不会怎么样的。”萧莳见姜知君哭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用是微不足道的话来尽力安慰着姜知君。
　　幸好姜知君也知道自己情绪可能有点过激了，嗯嗯的点头，也在尽量遏制自己的情绪。
　　“走吧，去找从君去吧。”
　　“好。”
　　姜知君搀扶着萧莳，落在二人身后的长兰看到萧莳暗示她一眼，自然也就明白了萧莳的用意。隐晦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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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南芥意识浑浑噩噩的，恍惚之中她感觉到温暖的光源，令她向往又忍不住瑟缩，这光太不真切，让她以为是在梦里。
　　口中无意识的嘟囔道：“好冷好冷……”
　　被紧紧抱住的霍征快要喘不上来气，也不管温南芥能不能听到，“姑娘！你先松开我！”
　　可梦里头的温南芥压根不管这些，一个劲的往霍征胸口上蹭，乞求寻找到一丝温暖。
　　霍征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憋得亦或者是羞得。
　　使出全身力气，霍征好不容易将人抱到了禅房。将人放到了床上，结果温南芥还不撒手，两人就这么以别扭得姿势僵持着。
　　霍征近的可以看见温南芥脸上的灰尘，以及纤长的睫毛和鼻尖呼出轻微的热气，实打实的让霍征闹了个大红脸。除了姜知君，霍征接触的女子特别少，何况还是这样亲密的动作。
　　“少爷！”胜才的一声，直接让霍征回了神，顾不上温南芥，直接将她的手拽下来，起身背对着温南芥。对着胜才说道：“你去请个大夫过来。”
　　“唉唉，好好好。”毕竟这次也是一条人命，胜才不敢耽误，拔起腿就往外跑。
　　迎面便要撞上赶过来的萧莳和姜知君，还好长明眼疾手快，窜了出来，提溜住胜才的后脖颈，往后退了一步。
　　胜才吓得连忙道歉，“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萧莳磕磕绊绊的，“无事，你，咳咳咳，赶紧去请大夫去。”
　　既然已经决定救了，萧莳也不会有方才的态度，顺其自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是是是！”胜才又鞠了一躬后，赶紧离开了。
　　萧莳和姜知君进了禅房，霍征还是冷冰冰的僵着脸，熟知霍征的姜知君知道，霍征这也是抹不开面子。
　　可是三人相识这么多年，这样激烈的争吵还是头一次，以往都是姜知君跟霍征吵架，萧莳当和事佬的，这一回，姜知君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知君扶着萧莳坐下，萧莳脸色是难掩的苍白。霍征心里忍不住腹诽道：“怎么脸色还越来越来差了？”
　　但是。他是绝对不会先认错的！绝对不可能！他怎么可以不救呢！那可是一条人命！
　　萧莳勉强打起精神，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平常开口，“你打算怎么办？你知道的住持一向是不允许外人借住的。”
　　出家人慈悲为怀，空予以前是允许路过的香客借住在上州寺的禅房的，但是歹人正是利用了空予善良，以香客的身份借住，随后一把火烧了上州寺。凶手至今没被缉拿归案，成为一桩悬案。空予对此讳莫如深。
　　“没有。”霍征直白的答着。
　　“你！”萧莳咬着牙，脸色愈加苍白。苦口婆心道：“你为何总是这样不顾后果！你我这种身份地位总归是要小心一点的。”
　　最后的关心霍征直接略过，他只听到萧莳浓浓的指责意味。“什么叫我不顾后果，你能枉顾人命，我怎么就不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总是这样以为所有人都是坏的！”霍征不让劲儿的说着。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担心她是刺客，可你告诉我她怎么能是刺客！是我非要拉着你们来的，人也是我要救的。出了什么事我霍征一人承担！”
　　萧莳气红了眼睛，猛然站起身子，脱离姜知君的搀扶，“好好，你担着。我萧莳就是胆小鬼。恕难奉陪！”
　　萧莳忍下胸口极度窒息的感觉，咬着发白的嘴唇，双眼通红的往门外走。
　　姜知君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她们需要冷静一下。她太了解霍征的脾气了，一点就爆。明明刚才萧莳都给了台阶下了。
　　她现在也不便多说，在等等吧。
　　萧莳走的局促了些，单手靠在树上，鲜血吐在新雪上，消融成了血水，散发出血腥味。
　　萧莳苦笑着，抬起手腕擦去嘴唇上的鲜血，脸色阴沉，眸色里隐藏着暴虐。哑着声音，犹如沉浸多年的顽石，“那边开始行动了？”
　　“回爷的话，长松那边传来消息，在咱们走的时候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长兰恭敬的回答道。
　　鲜血蹭在萧莳纯白绣着兰花的袖口上，刺眼的很。
　　萧莳突然露出那一点笑意，可那唇边的鲜血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破碎感。
　　天空是那么的蓝，朵朵白云组成千奇百怪的形状，明明一切是那么的好起来。
　　“让长松配合着点，把握好度，别露出了马脚。”
　　萧莳仰着头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件事情永远没完，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促成的，她还有时间，她还可以继续耗下去。
　　索性演演戏，出手的就人成了明光帝。
　　京城几番风雨，她虽然看不到，但能够让吃吃教训也是可以的。既然明光帝不想让她看见，那她就乖乖的配合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屋子里的那个女子给我严查。"她就不信她连一点的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她跟霍征争吵起来的事情会传到某些人耳朵里，真是不错啊。


第27章 他嫉妒她
　　也不知道那帮杂碎们会怎么一番动作呢？想想便觉得有趣，萧莳恶劣的笑着，来吧，都来吧，当初欠的账，她要一点一点都给他们还回去。
　　用一年，两年，她耗得起。
　　萧莳直起身子，刚往属于自己的禅房走了几步，就看到那赤脚大夫有胜才领着，奔去了霍征那里。
　　应景的雪花渐渐飘落，萧莳伸出的手掌还带着没有干涸的血迹，雪花落在手里立即融化。纤细的手掌渐渐收拢，直到握成拳头。
　　该去看梅花了。这样凛冽的风，梅花应该很香的吧。
　　窄窄的小路上积雪被堆得老高，长兰虽然撑着伞，可萧莳还是被雪花打湿了衣袖，幸好面积不怎么大。
　　走进梅园，独属于梅花的香气铺天盖地的向萧莳袭来。萧莳像是闯进了森林的羔羊，迷失在这梅园。
　　应当是趁着冬风，来一壶烈酒，醉倒在梅间雪地里。
　　萧莳让长兰撤了伞，虽然她没带帽子，可雪花落在身上发出的“扑簌簌”的声音让她有一种亲切感。
　　蜿蜒的小路上留下了萧莳二人的足迹，"知道这里的梅花为什么特别吗？"
　　萧莳问着长兰。
　　长兰答道：“因为独特的地理优势？”
　　萧莳憋着笑意，摇着头，“不对。”
　　“因为这里没人光顾？”
　　清澈悦耳的声音传来，萧莳没有回头，直接回答道：“嗯，对！”
　　上州寺的梅花虽然有名，可是却是皇家专用。地位不够，即使是家缠万贯也无用。
　　姜知君步步生莲的朝萧莳走来，“你怎的来了？”
　　姜知君轻微摇头，“那里有从君看着，我便想着出来透透气。我如若猜的没错的话，偌安今天应当是故意跟从君生气的吧。”
　　“虽然我不知道让你为什么这么做，但你一定有你的用意对吧。”
　　姜知君的声音缓缓道来，就像是夏天的一汪清泉，缓缓流入了萧莳的心里。直到现在，萧莳才真正露出笑容。
　　"如果我说是，棠泠会体谅我的吗？"萧莳目光灼灼的看着姜知君。实际上，萧莳的这话问出口时，已经在表明萧莳愿意向棠泠敞开心扉，她在给姜知君机会。
　　姜知君温柔的点头，嘴角噙着笑，“你的身份注定你比别人多一分危险，事事小心也是你应该的。父亲时常跟我提起你，对你的评价无一不是温和有礼，待人宽厚。”
　　“加上以我对你的认识，你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计较。”
　　像她们这种阶级，漠视生命实属常态。也许霍征是例外。霍征侠肝义胆，他曾经说过，人他能救一个是一个，虽然他只有一个，但是像他这样的人会有千千万万个。
　　即使是像姜知君一样端庄温柔，名满京城的才女，也做不到像霍征那样。
　　“你在皇上身边，做什么事情也会涉及到机密，我会理解你。不过，此事过后霍征可能对你有点偏见。”
　　萧莳呼出一口白气，“无事，我会解释的。”
　　“嗯。”
　　一阵寒风吹过，竟是吹落无数枝头上的梅花，散落在天际，夹杂着冬雪，吹乱了二人的发丝，鼻尖也都冻得通红。
　　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紧接着双手合十，指尖上的粉红也愿意相信二人虔诚的祷告。
　　[惟愿家人，好友安康。]
　　[一切顺利，护佑母亲在天之灵。]
　　沉默了好久，姜知君才听到萧莳的咳嗽，先前她就听到细密的闷声，想来是萧莳极力在忍耐着。“咳咳咳……”萧莳终于是耐不住寒冷，磕磕绊绊的咳嗽起来。
　　睁开雾蒙蒙的眼眸，萧莳眼尾红的不像话。“要再逛逛吗？”
　　姜知君好气道：“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情况我还能让你出来继续受风吗？自己什么身体不清楚吗？”
　　对上姜知君直白的眼睛，萧莳觉得自己的气势莫名的弱了下来，声音嗫嚅，“那便回去吧。”
　　沿着来时的小路，雪花下的渐渐大了，扑面而来扬在二人的脸上，塞了一嘴的雪花。
　　萧莳拿出手帕，依旧是姜知君熟悉的兰花素锦帕，示意姜知君擦去脸上雪花融化的的水渍，一边玩笑道：“花喽，妆要花喽。”
　　姜知君今日妆容娇俏，面过桃花，唇上染了胭脂红。眉心处还描绘了桃花形状的花钿，艳丽如血。在这凛冽冬日如同罂粟一般引人致命。
　　姜知君接过萧莳的手帕，凤眸里充满了哀怨，“你还说！”她若不是担心他，又怎么会扔下霍征来这梅园来寻找他！
　　萧莳摇摇头，收起帕子，“好了好了，我可不说了。替你撑腰的人可是来了。”萧莳努努嘴，让姜知君看向这小路的尽头。
　　霍征身姿挺拔，等着萧莳二人过去。
　　霍征僵硬着脸颊，使他看上去颇为有些肃杀之气。
　　霍征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见萧莳和姜知君之间亲密的动作，心中的怨气充斥在胸膛。他知道姜知君二人是待对方如亲姐弟一般。可京城的风言风语他又不是没有听见过。
　　[啧，你们说这姜大小姐怎么就与那霍征定了亲？]
　　[还能怎么的，不就是靠爹么。]
　　[要我说，姜大小姐与那萧世子最为般配。]
　　[你们看，那姜大小姐温柔贤惠，而那萧世子又温和有礼，不比那霍家的混世魔王好多了？]
　　在他们看来，姜知君和萧莳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他就是个贼，抢了姜知君。而且他在棠泠那里得不到所谓爱意的回应……
　　霍征憋着气，看着她二人并肩走来…………
　　“从君，你也来了。”姜知君笑语盈盈。
　　霍征迟钝的点头，“嗯，来找你。”只字不提萧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萧莳好似早就知道霍征这种态度，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对着霍征点着头，而后对着姜知君说道：“我先回了。”
　　姜知君点头，语气里透露着担心，“好，你慢点，一定要急着吃药。好好休息。”
　　虽然萧莳没有明说，看姜知君在梅园的时候，可以轻微嗅到萧莳身上传来的血腥味。方才萧莳给她地手帕的时候，她还瞥见了萧莳手心的血渍。猜测到萧莳应该是又犯病了。


第28章 移情别恋？
　　又是这样，每次姜知君对萧莳都是无微不至的关心，对他则是处处管教，难道他就是如此顽劣不堪吗？
　　“好……”
　　“他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棠泠何必如此仔细？”霍征语气微冲，却让姜知君微怔，随后便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言。
　　萧莳发出一声轻笑，这在霍征看来就是十足的嘲讽。
　　“你！”
　　萧莳不想再与霍征争辩，“我还有事，先走了。”
　　萧莳想越过霍征，却被霍征拦了下来。看着突然伸在面前的手臂，萧莳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显然在她的意料之外。
　　“霍小将军！”长兰挡在萧莳的身前，与霍征双眼对峙着。
　　长兰眼神丝毫不让，她萧家人从来就没怕过谁。
　　萧莳眼皮微抬，“怎么，还要与我动手？”
　　霍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觉得萧莳的这副淡然置之的态度很让人恼火，脑袋一热就伸手拦住了萧莳，可此时他再收回手他面子上也过不去。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摆着。
　　幸好姜知君给了两个人台阶下，素手抚上霍征的胳膊，安抚道：“好了，从君。你先随我去见见你救下的姑娘吧。让偌安也休息一会儿，他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了，霍征想起萧莳进禅房时候脸色惨白的样子，而现在却是更是看不见一点血色。
　　霍征的手缓缓放了下来，脸色也柔和了起来，他对萧莳还是心软了。
　　萧莳没在搭话，绕过霍征走了。霍征回头看着萧莳的背影，单薄消瘦，竟然还比几日前见到的还要瘦弱。那雪似乎有万斤重，竟然压的他向来挺拔的脊梁有些佝偻。
　　心里又忽然涌出无限的愧疚。
　　“从君，走吧。”姜知君轻推霍征的肩膀。
　　霍征之前的气焰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闷闷地，“嗯。”
　　萧莳走的越发慢了，最后不得不停下来，直到胸腔里渐渐生出一种灼烧的感觉。
　　喘气声由急促到平缓，长兰守在一边，忧心忡忡，“爷，咱们还是要注意点，别把身体累垮了。”
　　短短一天，萧莳吐得血就顶着这个把个月的了。
　　萧莳满目猩红，暴虐一览无余。犹如潜伏在暗处的猛兽，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无事。”
　　"毕竟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萧莳自诩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为了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她的牺牲品。
　　“这就当做是这些年做坏事的报应了。”萧莳笑的释怀，可长兰却是手足无措起来，渐渐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们死不足惜，可萧莳不可以啊。
　　"哭什么呢，你知道的，你也要做好准备的啊。"萧莳似是喟叹的说着。但恰恰是这样平静的道出来，最是让长兰不能接受。
　　长兰的泪水止不住，萧莳也低下了头，她该拿什么去偿还长兰她们。
　　冬雪好像又在给她答案，事情走到这步，她没有回头的余地。她以身作局，期待“有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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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姑娘！大夫说了，你现在需要静养。”胜才急忙劝着温南芥。这姑娘也太倔了些。
　　温南芥推搡不了胜才，便一个人嘟嘟囔囔道：“你让我出去啊！本顾姑娘可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胜才叹了口气，暗道温南芥的麻烦，“姑娘，你先好好躺着，有什么事情等我家少爷来了再说。更何况，姑娘你的命也不值钱啊！”胜才见温南芥穿的破破烂烂的，毫不犹豫的开口。
　　后知后觉般捂上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忙不迭的摇头。
　　“你说什么呢！”温南芥气的小脸通红，这人怎么这样子。
　　胜才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把自己整的尴尬的很。索性破罐子破摔，直言道：“本来就是嘛，瞧你穿的破破烂烂的，怪我说嘛。”
　　温南芥气急，同时也低头看了自己的衣服，确实是自己熟知的那套衣服，黑了吧去的，还到处是补丁。别看胜才口无遮拦，实际上胜才穿的还不赖，比寻常百姓家穿的要好，只不过能让人一眼看出来是哪位王府贵族家的家仆就是了。
　　温南芥不让劲儿的说道：“那也比你这狗腿子好，给狗主人办事！起码我比你自由。”
　　温南芥仰着头，看起来骄傲极了。
　　“你！”听见温南芥侮辱霍征，胜才就要动手打温南芥。
　　温南芥把脸递过去，语气嚣张道：“来啊，来打我啊！”
　　胜才虽然是个奴才，但也不会动手打一个女子，在心里忍了又忍，“我家少爷为了救你都跟萧世子争吵起来，你还不知感恩，你的良心呢！”
　　“是我叫你家少爷救的？救我干什么，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听到温南芥不珍惜自己性命的话，胜才也是生气。
　　还没等胜才说话，他就听道霍征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你这丫头，年纪不大，不好好活着寻死作什么！”
　　“你管我做什么！”
　　温南芥瞧着走进房间的两人，男子器宇轩昂，星眉剑目，身高八尺，堂堂儿郎。
　　那女子是她这一生见到过最美的女子。
　　秋山眉，凤眸温凉，玉坠锦衣，在她身上温南芥似乎能够嗅到到来自于她身上丝丝香气。无论是从身世还是容貌来看，这都让她自行惭愧。
　　“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竟然生出这种想法？”
　　姜知君柔柔弱弱的，像一个知心大姐姐一般，轻易让温南芥软下了语气。
　　“没什么，就是活不下去了而已。”
　　温南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情绪莫名的低落下来，姜知君见她精气神还算好，安抚道：“想来姑娘应当是遇到了困难，我等既然救了姑娘，自然是希望姑娘好生生活。”
　　温南芥咽了一口唾沫，嗓子连吞咽的动作都能产生撕裂般的疼痛。开口道：“嗯，我感谢你们救我这条贱命。”随后，温南芥便朝霍征和姜知君方向跪了下来，姜知君还没来得及扶她。


第29章 火烧上州寺
　　“咚咚咚……”
　　三声磕头声清晰的传在不大的禅房里，一时间场面又是有点尴尬。
　　姜知君和霍征两眼对视，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可奈何。
　　“我身无长物，全身上下也没有个值钱的东西，我的命你们也不稀罕，你们想怎样，只要我能做到的。”
　　温南芥这话基本上跟没说一样，霍征她们都是有权有势的，自然是不稀罕温南芥这条命了。
　　霍征：“你还是先吃饭吧。”即使温南芥再怎么样，毕竟是霍征亲自救回来的人，他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温南芥死在自己面前。
　　幽兰拎着食盒放到了桌子上，“这位小姐，请先用膳吧。”
　　“大夫可说姑娘是因何缘故晕倒？”
　　胜才：“大夫说了，是因为多日没有进食再加上身体受了寒，晕了过去。”她身上的伤痕胜才只字未提，该说什么他是知道的。
　　姜知君见她身子单薄，暗道原来如此。
　　温南芥沉默着，没有说话，她其实有点饿了，食盒里飘出阵阵饭香勾着她的胃。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不再打扰姑娘了。”
　　姜知君带着霍征走了出去，给温南芥自己单独的时间去进食。
　　霍征送姜知君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临走之前，霍征终于还是问出压在心底的疑问，叫住姜知君，喊道：“棠泠！”
　　姜知君转身，“怎么了，从君。”
　　“棠泠……你觉得……”霍征还是没有做好心理建设，磕磕绊绊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姜知君轻笑一声，“你我何时这么见外了，想问什么直接说吧。”
　　“呼……”霍征深深吐出一口气，“棠泠觉得偌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嗯？从君怎么会问这种话，咱们三人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吧？”姜知君心下一紧，不动声色的反问着霍征。
　　令姜知君没有想到的是霍征给她的反应是那么的剧烈。“不，我和你才算是青梅竹马！”
　　姜知君直觉告诉她不应该再继续了，可是她又该怎么去逃避这个话题呢。
　　“从君？你是在为今天的事情生气吗？”姜知君小心翼翼地的问着，可就是这样子的姜知君让霍征有些闷气，为什么她在萧莳面前可以笑的那么开心，在他这里又换上了这副小心翼翼地样子，为什么？
　　霍征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是那么的可笑，他为什么要纠结这种事情，他们总归是要成亲，萧莳他再怎么样也不会与姜知君成亲的不是么。
　　霍征摇了摇头，“算了，不重要了。”
　　霍征急匆匆的走了，目送着霍征的背影，姜知君心中无端的生出一种危机感，这是从未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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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丈，何为缘？”
　　空予抬眼看着这位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眼中充满了慈爱，“你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她远比世人想象中聪明。
　　萧莳慢吞吞的摇摇头，“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一次，是我的劫难吗？”
　　空予曾经跟她说过，在她豆蔻之年与双十年华会发生她人生的转折点，她今年十四岁，应当是会发生什么大事。
　　空予笑而不语，“随遇而安就好。”
　　萧莳：“即是既来之则安之。”
　　空予赞赏道：“你的心思越发通透了。”
　　“通透？算不上。您无法窥见我心底的肮脏，那些腌臜事都被披了一层叫萧世子的皮。”萧莳自嘲，眼神是掩饰不住的悲凉。
　　空予没有任何意外，“世人都是慌慌张张的，都有两面性。你既然能够接受，又何必去苦苦追寻一个结果。”
　　“方丈，如果我能改变，您现在还会见到现在的我吗？”这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话题。
　　“这都是注定的。老衲自知劝你无用，却还是想救你一把。”
　　“方丈连自己都救不了，何谈救我呢。若他日方丈云游西去，谁又能救我呢。”
　　一时间二人同时沉默，不尴尬，自是各自伤春悲秋。即使是空予，德高望重，聪慧绝顶，也会有自己参透半生也没有领悟的问题。
　　空予很忙，不一会儿又有弟子来找，只剩下萧莳一人。
　　冬风瑟瑟，萧莳在寒风中自赏。
　　我是黑暗中永远见不得光的杂草，是永远不会见到黎明后照见的曙光，我的人生处处充满阴谋，所以，请当我永远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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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你这丫头，偷偷摸摸的又要干什么！”
　　“什么叫又，你注意一点你的言辞！”温南芥气呼呼的。
　　“好好。”“你既然心里没有鬼，那把你背在身后的双手露出来。”
　　霍征好整以暇的看着温南芥，看到温南芥窘迫的样子霍征的恶趣味的到了极大地满足。
　　“你！好端端的，你盯着我做什么！你堂堂大少爷，堵着我一个小女子做什么。”
　　霍征理直气壮的，“你是我救回来，命当然也得归我。”
　　“呵，命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也霸道了点。”温南芥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霍征要命，她就给他。
　　霍征挑了眉毛，语气恶劣，他想逗一逗这个小乞丐，“我不要你的命了，只要你现在把双手伸出来，我救你这件事情就一笔带过。”
　　呵，这便宜的事她温南芥又不是傻子，自然会做。在她看来，所谓的尊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根本不值一提。
　　温南芥伸出双手，手里头拿着烧好的红薯，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动。
　　霍征上前拿走温南芥手上的红薯，那就一个，为此，温南芥手上都造的乌漆麻黑的。
　　“东西本少爷拿走了，说话算话，本少爷也用不着你报恩。现在咱们就当作是陌生人，你也别赖着我。”
　　“好。”温南芥话答应的干脆，她才看不上这个大男人呢。
　　霍征但是被温南芥爽快的答应心里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毕竟，想巴结他的人可是从他家门口排到了城门口。
　　“走水了，走水了！”


第30章 翻脸不认人
　　霍征回望着上州寺着火的方向，这在黑夜中显得尤为明显，冒着黑扑扑的浓烟，惊扰了上州寺的弟子们。
　　另一边的萧莳出了房门，长兰为萧莳裹了一件棉袍，“咳咳咳……”
　　萧莳看着上州寺着火的地方，“去查一查，顺便看看那名女子在事发之前身在何处。”
　　长兰点头，说着萧莳吩咐的事。
　　“长明传来消息，那名女子名叫温南芥，京郊贫民窟人，自小便生活在那边。父母双亡，因为得罪了当地的地头蛇，万般无奈上了上州寺，想偷吃贡品。被香客们发现，这才发生了一系列事情。”
　　“万般无奈……”萧莳嘴里呢喃着这几个字，“我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去见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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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莳来到藏经阁便见空予一副淡然处之的样子就发现这件事情应当是在空予的意料之中。
　　靠近空予，“方丈可有什么需要安帮忙的？”
　　空予似乎正在等萧莳的这句话，“老衲精力有限，此事还需要世子爷调查一番。”
　　即使萧莳不开口，空予总会有机会让萧莳办理此事，更何况还有霍征这个热心肠的人在呢。
　　“方丈这是哪里的话，为寺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是安应该的。”
　　“老衲就代表我寺弟子谢过世子爷了。”
　　萧莳颔首，瞥见远处霍征与那女子一同前来，眼睛微眯，在思量二人之间的关系。
　　霍征急匆匆的赶来，给空予打着招呼，“见过方丈。”
　　“霍小将军安好。”
　　霍征看着僧人来来往往，脸上都带上了慌张和着急，“方丈对于纵火上州寺的嫌疑人可有什么猜测？”
　　空予摇摇头，“并无。”
　　“方丈可需要在下帮忙？”霍征谦虚道：“从君虽然不聪慧，但多个人多个力气不是吗？”
　　空予微笑着，“这样甚好，正巧萧世子也答应帮忙调查凶手，你二人正好也可以联手。能文能武，贫僧想着凶手一定可以被缉拿归案。”
　　明明才闹过别扭，此事却又不得不又联手。这让霍征脸面上也有些过不去。
　　萧莳反观淡然，“方丈谬赞。”
　　火势不大，不一会便被浇灭了，着火的地方是上州寺的藏经阁，都是一些年久的经书，此番损失，空予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却在滴血。他的经书啊！
　　等到事情末尾了，姜知君才姗姗而来，脸颊素颜，眼尾处还有些泪珠，想来是困极了。
　　“见过方丈。”姜知君朝空予打着招呼。空予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困乏为何不多睡一会儿？”萧莳疑惑着，却得了姜知君的一眼嗔怪，“发生这样大的事情我怎么还能睡得着。”
　　倒也是，可能在萧莳自己这里，这些事情都不算什么吧。
　　萧莳将目光转向温南芥，那女子目光澄澈，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萧莳总觉得不对劲，太巧合了。
　　霍征沉着脸，向前跨出一步，挡住萧莳看向温南芥的目光。动作幅度虽然不大，可姜知君看的清楚，疑惑道：“从君，你和这位姑娘因何一起？”
　　面对姜知君漂亮的双眸，霍征心里紧张的不行，连忙离开温南芥，靠近姜知君，对着她紧忙解释道：“不是的，棠泠，你听我说，我只是看她鬼鬼祟祟的，想查她一下。”
　　鬼鬼祟祟，萧莳眼眸划过一丝锋利。
　　温南芥知道霍征这时候说这话对她来说无异于引火烧身，立马辩驳道：“你这人什么意思，明明是你来堵我，不让我回房间，要不然我早就睡觉了！”
　　“再说了，我拿的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双手明晃晃的东西你看不见吗？”
　　霍征静默，确实，那是红薯，还是冒着热气。上州寺的厨房与藏经阁相距十万八千里，她又怎么可能有作案的时间，除非她的武功在霍征之上，轻功也是一绝。
　　就在霍征也在怀疑的时候，寺里厨房的伙夫替温南芥作了证，将一切都推翻了。
　　伙夫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水，朴实的说道：“我给这位姑娘作证，这位姑娘之前找过我，说是她饿了，我就给她找了几个红薯，用炭火给她烧了。期间这位小姑娘一直跟我待在厨房里。”
　　得了，之前的猜测全部都被推翻了。
　　萧莳认得这伙夫，他基本上也不会说谎，难不成是她猜错了？
　　“此事有待考究，这位姑娘的嫌疑还是不能摆脱，不若姑娘跟随我们一同办案，也好还姑娘一个清白。”
　　只有把人锁在自己身边萧莳才放心。
　　“就她？”霍征上下打量温南芥一眼，霍征还在为刚才温南芥驳了他的面子而生气，“像她这样子的能够干什么？”
　　"喂！你别瞧不起人，怎么一个大男人这么小肚鸡肠啊！"不就是因为她说了他几句就这么对她这么一个善良可爱的女子吧。
　　因为温南芥说了实话，霍征涨红了脸，支吾不出话来了。
　　可在姜知君面前他也真的不能那么咄咄逼人，为了最后的脸面，霍征只好开口道：“我不与你争辩，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温南芥嬉笑着，“你这不是把你眼前的的女子也给骂了么。”
　　诶，对对对，霍征反过劲儿来，又对姜知君解释道，“棠泠，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
　　姜知君摇摇头，她可是知道霍征的性子，浑身上下就那身功夫拿得出手，不过他也不是真的笨，只不过是爱意气用事，再加上那张嘴不饶人而已。
　　浅笑的看着霍征：“无事。”
　　姜知君：“总归是要在一起共事的，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姜知君没有恶意，温南芥也是乖乖的回答了，“我叫温南芥。”
　　姜知君表示尊重的点了头。
　　而萧莳早就知道了，也在背地里调查了一番，不过温南芥背景干净的彻底，好像被什么人刻意修改过一样，即使事实摆在她面前她也很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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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鸽传信了明光帝，信鸽来急，信中表示了对萧莳的关心以及给了萧莳调查上州寺着火事情的权力。
　　信中隐藏的另一层意思萧莳读懂了，用炭火点燃了信纸，“京城怎么样了？”把她支来上州寺为的不就是不让她看见那些东西碍眼吗？也是可怜他良苦用心了。
　　“长松传来消息，已经动手了，不出意外，上州寺事件过后那位就能去江南了。”
　　“去江南享福，那真是便宜她了。”萧莳一声嗤笑。


第31章 探案三人组
　　怎么说呢，还不够远远不够，萧莳要的是所有的人都要得到报应。
　　京城的风雨她是看不见了，不过眼下也是好的不是么。先把上州寺的事情解决完再回京城看看热闹也是可以的。她很好奇她那个爹会怎么说她。
　　现在光是想想都觉得开心，萧莳嘴角压不下去的嘲讽。真是可悲还是可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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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众人早早的起了床，姜知君因家中有事便不再打扰。
　　这次的案子只有萧莳、霍征、温南芥三人还有带着的下属。东一是萧卓留下来的。办事能力也是一流。
　　“此去办案千万要小心谨慎，切不可以身犯险。从君，办案的时候照顾着点偌安，知道了吗。”在什么场合干什么事霍征还是清楚的。
　　“嗯，我晓得的。你放心好了。”
　　姜知君点了头，转头看向萧莳，“跟你说的话你也要记住，自己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你毕竟是主子，有些时候脾气大了，长兰她们也不敢说什么，你也要体谅她们。”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这次就调查个小案子，用不着这么紧张。”萧莳好笑的看着姜知君，“你怎么跟一个老妈子一样，比我房里头的张妈还要唠叨。”
　　“噗呲……”长兰没忍住，笑了出来。
　　霍征更是没有形象，嘎嘎直乐，显然，他们都知道张妈。姜知君嗔怪了霍征一眼。渐渐地霍征也收敛了笑声，可是他是真的憋不住也是真的想笑啊。
　　作为话题的带头人，萧莳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假装咳嗽道：“咳咳咳……”
　　没成想萧莳的演技还是有待提高，竟然被姜知君一眼识破，“咳咳咳，咳什么咳，一会没血都被你咳出血来，都多大的人了，怎的还用这种小把戏？”
　　拙劣，太拙劣了，长兰都不忍直视，她都能一眼看出来是假得了，更何况是姜大小姐呢。
　　“咳咳咳……”萧莳继续咳嗽着，
　　“什么叫把戏，我是真的生病了。”
　　姜知君还想说些什么，只是想到萧莳昨天惨白的脸色和大口吐出的鲜血，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姜知君无奈道：“好，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省的从君回家又要被霍伯母打骂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
　　有分寸个屁，长兰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她萧莳要是能珍惜自己的身体，她就去把长明剁了祭天！她是真希望未来有女主人照顾萧莳啊。
　　长明：飞来横祸。
　　长兰不会知道，她今天在心里说的话会在几年后应验。
　　叮嘱完萧莳，姜知君最担心的还是霍征，不由得担心道：“从君，我虽知道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还是要告诉你，万事性命第一，不可鲁莽行事。”
　　“好好好。”霍征走到姜知君背后，双手搭在姜知君的双肩上，推着姜知君行走，“我都知道了，你放心吧，危险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可要是不做，我霍小将军的威名岂不是成了京城的笑话了，这可不行。
　　唠叨的姜知君终于走了，霍征摩拳擦掌，想要大展身手。可第一步要做什么呢？
　　长兰朝萧莳点了点头。
　　“先去事发地点。”萧莳一看霍征就知道这家伙又是要横冲直撞了，赶紧说道。
　　霍征认可萧莳的话，谁让这家伙脑瓜子比他好使。听他的准没错。
　　三人到了被烧毁的藏经阁，到处都是经书被烧毁后留存得到灰烬。外围房间摇摇欲坠，只剩下支撑房子的顶梁柱，柱子被烧的焦黑，散发出一阵刺鼻的味道。
　　“喂！你怎么看？”霍征看着拿着手帕做作的萧莳，没好气的问道。
　　萧莳忍受着难闻的味道，“突然放火，事先没有做好准备。”
　　“诶？你怎么知道的？”温南芥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这个动不动就咳嗽的男子，能跟她身边这个霍小将军这样说话，身份一定不低。
　　“咳咳……”灰尘有点大，萧莳忍不住咳嗽起来，但还是给温南芥解释道：“很简单，你往窗户那边看，窗户上的脚印略显得有些凌乱，窗户也是被强力破开的，可见凶手并没有提前计划好。”
　　“咳咳咳……”萧莳缓了一口气继续道：“再者说，你看，僧人们救火大多是在外围，藏经阁深处只受到不大的损失。试想一下，如果你是凶手，既然有能力潜入寺庙，那为何不在藏经阁内部放火，要知
　　道，越是……”
　　“越是靠近里面，就代表经书越重要。”萧莳勉强说完这样长的一句话。
　　温南芥顺着萧莳的思路往下走，自语道：“你的意思是凶手真实的目的不是藏经阁，是为了掩盖他真正的目的！”
　　萧莳夸奖着，“姑娘甚是聪慧。”
　　温南芥羞涩的摸了摸脑袋，“哪里，我都是顺着你的话说的，论聪明还是你最厉害。”
　　霍征不在意的切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你！你一天不说我能死是吧！你要跟我对着干怎么不见那位姑娘在的时候跟我干，那位姑娘走了你来劲了。”论嘴皮子温南芥打遍京郊无敌手！
　　霍征被怼的剑眉竖起，“你再给我说一个！”
　　温南芥不让劲儿，掐着腰，“怎么了，本来就是还不让说了，你再说啊，再蹦出来个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啊。”
　　萧莳在一边看戏，她觉得姜知君还是保守了，这是把霍征刚才说的话给送回来了。惹不起惹不起。
　　“我可不想再你这疯子废话，哼！”霍征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萧莳心中忽然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果不其然。意外对上温南芥的眼神，萧莳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还未请教公子名讳。”温南芥头一次掐着嗓子开口。
　　虽然温南芥在萧莳心中还是嫌疑人，但是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在下姓萧，单字莳。”
　　“哦哦，那就叫你萧公子了。”
　　“按大朔律法，温姑娘应称呼我们家爷为萧世子。”长兰毫不客气的说道，这都还是便宜温南芥了。
　　长兰也幸好自己开口了，毕竟公子跟世子的差别那可是大大的。


第32章 限时追凶
　　长兰的话倒是把温南芥闹了个大红脸，羞愧的低下了头。
　　“温姑娘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反正都是要一起办案子的。”原本萧莳是不打算制止长兰的，可就在温南芥低头的那一霎那，像极了她熟悉的人，可究竟像谁，她却是想不起来了。
　　听到萧莳的话，长兰是按下心里得的震惊，面上不显，不过是回到萧莳身后。
　　而另一边的温南芥则是开心坏了，欢喜的应答道；“好。”
　　就是这一笑，让萧莳怔住了，杏眼里清澈的倒映着萧莳的身影，那眼角上的疤痕让萧莳猛然想起，那，那是！沈祥瑞！不，不可能！除非真如她猜测的那样沈祥瑞是女扮男装，可是这一切都是猜测啊！
　　萧莳心里惊涛骇浪，胸口猛烈的跳动，面上潮红，豆大的汗水瞬间从萧莳额头上滑落。
　　“诶，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温南芥见萧莳突发这状况，着急忙慌的，然后就看向了长兰，好似在长兰这里才是主心骨。
　　长兰果然不负众望，手搀扶过萧莳，揽过她往房外走，萧莳在长兰耳边萧莳说道：“没事，给我告诉长权，这次我要温南芥完完整整的事迹。事无巨细！”
　　萧莳在事无巨细上加重了语气，像，太像了。
　　“咳咳咳……”萧莳的咳嗽引起了霍征的注意，连忙迎了上去，关切道：“怎么了这是，是不是那女的气你了？”
　　萧莳摇摇头，替温南芥解释道：“不，不是……”
　　长兰接过萧莳的话，“里面灰尘太大，爷身体受不住。不关温姑娘的事。”
　　温南芥依旧是不让劲儿，“喂，你听到了吗，不要总是把别人想的那么坏。”顺带还关心了一下萧莳，“萧公子你还好吧？”
　　萧莳安慰着温南芥，怕把她吓到了，“没事，老毛病了，让温姑娘受惊了。”
　　“没事就好。”温南芥确实是被吓到了，说的好好的话，人突然就这样犯病了似的。
　　霍征倒是惊讶萧莳与温南芥的关系，他知道萧莳虽然看着温柔随和，实际上他边界感很强的。是夸他眼前的女子有几把刷子么？
　　“行，我派人查着踪迹。你先休息一会儿。”俗话说的好，兄弟哪有隔夜仇，萧莳不在乎，霍征又因为可怜萧莳，二人之间的矛盾就这样不翼而飞了。
　　可是这笔账不会消失，会越来越多。
　　温南芥紧忙接着霍征的话，“我也去，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
　　霍征看了温南芥一眼，“那你别捣乱，别给我添麻烦。”
　　“谁给谁添麻烦还不一定呢。”
　　霍征和温南芥一同离开，萧莳看着温南芥的背影若有所思。是空予说的吗？最终是要来了吗？
　　梅花的香气传千里，寒风刺骨却让萧莳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渐渐露出笑容。也让霍征去查吧，无论最后结果凶手是谁，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如今对方让温南芥出现在自己面前，为的不就是洗清温南芥的嫌疑么，他做到了。其实对方大可不必，在她能意识到温南芥的身份的时候对方已经成功了。尽管这只是猜测。可见对方对她有一定的了解。
　　事情真的变得有趣了，就在昨天她还在以为温南芥是卧底，今天就转变了态度，这谁敢信啊。
　　萧莳伸了一个懒腰，准备房间躺着了，毕竟这件事情也不会拖得太长，如果抓不到凶手，也会有别人顶上去，也不用她尽心尽力。当然了，除了霍征或者再加上温南芥。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会迎来新的曙光吗？萧莳不知道，她只知道从今往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势力参和其中，她在明，敌人在暗，对她确实是不够友好了。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受着吧，毕竟她是那么的有能力，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走吧，回去歇着。”
　　她好困的，要是把她的身体累到了可怎么办呢，毕竟她还要下好大一盘棋呢。
　　大海无平期，她心无绝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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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会不会认识路啊，这都走多远了。”温南芥一直跟霍征俩追着凶手的脚印，直到进了上州寺附近的一片林子里，凶手的脚印才消失不见。她们一直在林子里面兜兜转转，还没绕出去，想来一定是迷路了。
　　霍征擦着额头间的汗水，一边是累的，一边是怕的。他霍征自己倒不是怕死，只是害怕连累自己身边的这个“毒妇”。“你催什么催，在京城还没有人敢催本将军！”
　　温南芥翻了个白眼，你当你是香饽饽呢。“哦，那霍小将军，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天已经黑了，时不时耳边还传来几句惨绝人寰的鸟叫，更加令人毛骨悚然。他只带了胜才跟温南芥，想着也不是太远，也就没带那么多的人。这时候的霍征有一点后悔。
　　他不该那么自负，如今带着温南芥，霍征每走一步路都是小心翼翼地。夜深了，什么洪水猛兽都会有。顺利的，萧莳会派人来找他，不顺利，那他们三个人就葬身在这破林子里。
　　“别着急，就快了。”
　　霍征小声说着，细听之下，还带着安抚的意味。不过温南芥似乎并不在乎，也可能是知道了霍征的担心，难得的没有掐架，反过来安慰霍征说道：“没事，出不去就出不去。”
　　“怎么可能没事！你是要被吃了的！”霍征压着怒气。
　　“吃就吃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死过。”是了，要是没有霍征，温南芥大抵就死在了这个冬天。
　　霍征听完温南芥的话突然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无法理解温南芥的生活，只是借着微弱的月光用剑开辟着前面的道路。带刺的杂草划破了霍征上好的衣服，缠绕在一起的荆棘使霍征前行的道路变得十分困难。
　　呼吸声也越来越重，“要不停下休息一会吧。”
　　温南芥劝着霍征，霍征在前面开路，胜才垫后，就是为了保护这个她女子。
　　霍征停下，给自己喘口气，“不行，趁着还没到后半夜，咱们赶紧走。”


第33章 咱俩扯平了
　　霍征这么说已经是保守了，现在这个时候最容易是老虎、狼等凶兽觅食的最佳时机，若是真的遇见了，她们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
　　他一个人当然可以轻而易举的逃离，难的就是温南芥和胜才两个人。
　　胜才顶多是身体好点，会点三脚猫功夫。而霍征见到温南芥的时候她不都要饿死了，霍征还指望她有个什么功夫。
　　“嗷呜~~~~”一阵阵狼嚎让霍征的心沉寂，而后便是一阵心虚。连忙催促道：“走！快上树！”
　　那狼是群居动物，一来便极有可能是十几头狼，他们就三个人，除了霍征手里头的一柄利剑再无其他武器。
　　霍征话音刚落，只见温南芥嗖嗖的就上了最近的树，让身后的胜才目瞪口呆。
　　霍征看的出来，温南芥上树纯靠技巧，一点内力没有使。是霍征小看了人家。
　　“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去啊！”霍征气急的拍着胜才得肩膀。
　　胜才焦急道：“少爷，你先上去！”这可是他们将军府的独苗苗，可不能出什么意外啊！
　　“滚一边去！用你担心本少爷！”霍征推搡着胜才，胜才好歹是上了树。
　　刚上树就听见温南芥说着风凉话，“他让你上来你就上来呗，在这你们演什么主仆情深，我是不是该给你们表演一个被感动到不行的表情？”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家少爷那是……”
　　“你可得了吧。要是有这功夫你们家少爷早上树了。”
　　顺着温南芥的话，胜才网下面看去，果不其然，霍征刚要上述，就直觉感觉到不对劲，一转身便对上一双双发绿的眼睛，让霍征脊背发凉。
　　胜才：“少爷！”
　　头狼注意到了树上的两个人，竟然指挥两头狼去树下撞击和守望。
　　随着一声狼嚎，五六头公狼一起冲向霍征，霍征抽出利剑，划破其中一头狼的肚子，温热又血腥的狼血喷洒在霍征脸上。冷月下显得霍征的脸庞刚毅，眼眸中的坚韧是那么的耀眼。
　　鲜血使得狼群更加兴奋，不要命似的往前冲。
　　狼的利爪划破了霍征的脸颊，后背和胸前都被抓伤，不过他也杀了不少的狼，现在的狼在跟他对峙，霍征深知，这种情况千万不能露怯。可前后的疼痛感觉让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狼会轻易察觉到他呼吸的变化。
　　霍征强睁着沉重的眼皮，瞥了一眼树上的二人，下定了决心，开始步步小心的退后，他要把它们引走。
　　树上的温南芥当然知道霍征想要干什么，万般无奈，拿出火折子，撕下自己缝缝补补的乞丐服。
　　“呼呼呼……”火折子冒出星光，温南芥刚要点燃，身下的树突然就猛烈的颤抖起来。竟是那两头狼已经要把那树给撞断了！冬天的树大多是脆的很，更何况还托着胜才和温南芥两个人。
　　温南芥来不及多想，飞身跳下了树，胜才紧随其后。“替我挡着点！”
　　温南芥把后背交给胜才，背过身去点着布条。
　　霍征一看，二人都已经下了树，忙不迭的往温南芥身边去，他二人没有趁手的兵器，如何抵得过那几头不要命的的狼！
　　一头狼朝胜才扑过来，胜才一不小心竟然被扑倒在地，双手控制住那狼的利爪。
　　好在霍征赶到，一剑劈了那狼的脑袋。狼脑咕噜咕噜滚到了头狼身边，头狼露出獠牙。
　　獠牙锋利带着它的唾液，黝绿的眼睛让霍征与胜才毛骨悚然。
　　“好了！”
　　温南芥转过身，手里头拿着不燃烧却冒着浓浓黑烟的的衣服。
　　几头狼被熏的连连后退。
　　只有那头狼一步一步的上前，每走一步都是踏在霍征三人的心上。
　　霍征的剑已经不再锋利，钝的可以，剑身隐约有了齿痕。即使是这样，霍征还是把剑挡在自己的胸前。
　　头狼一个弹跳，竟是一眨眼的功夫进来到了霍征面前，厚重的爪子直接拍到霍征胸口上。
　　霍征一声闷哼，转头吐出一口鲜血出来。而那头狼好整以暇的看着三人，舔舐着爪子，好不优雅。
　　“少爷！”胜才上前赶紧扶住霍征，霍征摇了摇头，这么一遭他倒是清醒了许多。
　　温南芥还在用烟熏着狼群，如今只有这头狼不怕。但恰恰最难对付的也是这头狼。看样子头狼还想对霍征出手，温南芥没有办法，捡起地上的石头，朝头狼扔了过去。
　　“你过来啊，来打你姑奶奶我啊！看你这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狼。”
　　霍征&胜才：不是，姐妹儿你怎么跟谁都能说话啊！
　　头狼虽然听不懂温南芥的话，但是温南芥的行为惹怒了它，他的目标从霍征转移到了温南芥身上。
　　温南芥把手里头的衣服一扔，对着霍征说道，“这次我还你了啊。”
　　“你！”霍征气急，想叫住她。可身体却不允许。
　　站在胜才得角度，温南芥这样做他也不会去拦着。
　　温南芥转身就开始跑，这在遇见凶兽的时候是最不该的。
　　头狼见猎物要跑，连忙去追，头狼一走，剩下的几头小狼也都跟着头狼离开，去追温南芥去了。
　　“温南芥!”霍征大叫着温南芥的名字，可最终还是没有唤回温南芥，霍征最后闭眼的画面是温南芥决绝离开的身影。
　　温南芥其实跑的不算快，借着地形，好几次差一点就被头狼咬到了。
　　“登登。”温南芥脚下一滑，临倒下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这辈子栽在这里了。她的大好年华啊。
　　“嗷呜----”一声像是头狼的悲呜在温南芥耳边响起，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温南芥才发现原来是头狼的脑袋被一箭射死。
　　回望这箭的方向，是一位穿着侍从衣服的冷面男子。如若霍征在的话肯定会认出来温南芥眼前的男子。太子萧卓的贴身侍卫，东一。
　　“姑娘如若无事，便随在下回去，在下等着回去复命。”
　　男子冰冰的话在这黑夜格外的渗人，不过温南芥也知道，这人是来救她的。听话的上了男子的马，东一牵着马带着温南芥回到了上州寺。


第34章 造谣的人都该死！
　　长明把霍征带回来的时候，萧莳并没有感到惊讶。也通过东一的只言片语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其实东一一直跟在霍征她们后面，只是萧莳让他不能随意出手，他才等到这个时候出手。
　　萧莳听完之后那倒是笑了出来，“该说些什么呢，就姑且算作是他二人点背吧。”
　　霍征的伤势不算太严重，只不过有好几处抓伤。索性霍征身体自身身强体壮，即使这样将养着八九天就好了。
　　这让萧莳实名羡慕了。像萧莳的身子一阵风吹过来都得咳嗽半天。
　　“你先退下吧，有事我再叫你。”
　　“是。”东一恭敬无比，毕竟跟着萧莳做事可是很容易加薪的，回去之后太子会给他好处，皇上更会给他好处。
　　东一：“请尽情吩咐属下。不要体恤属下！不要因为属下是太子的人就怜惜属下！”
　　长兰&长明：你这厮，好生不要脸。
　　萧莳挥手，让东一退了下去。回头便转向长兰，就见到了长兰和长明脸上的表情。好笑到：“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们为何是这种表情。”
　　吓得长兰连连摇头，“奴婢逾矩。”
　　“怕什么，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萧莳还在纳闷，她平时对待长兰他们还是很好的啊。
　　只见长兰十分严肃，“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些的好。”
　　萧莳倒是对这些不在乎，但是家中的一切基本上是长兰在打理，长兰训斥下人时萧莳也看见过，怎么说呢，就是萧莳庆幸自己是主子，要不然她在长兰手下活不过三天。
　　萧莳也愿意顺着长兰，“好吧，你说的对。”
　　这禅房住的萧莳很不习惯，跟长兰抱怨道：“这床我睡的好不习惯啊。”萧莳净白的小脸上满是小委屈，她目不转睛的看着长兰，小眼睛可怜巴巴的。
　　“什么！世子爷您睡不习惯？”东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嗓门大的出奇。
　　“怎么可以让我家世子爷睡不好觉呢！世子爷放心！属下这就给你找床去！”东一不复温南芥刚见他那副高冷的样子，现在狗腿子的很。要不然东一怎么在东宫一大批人中脱颖而出呢。
　　除了东一过硬得到本领，这身拍马屁的功夫也是炉火纯青。
　　长明在一边脸被气得黝黑，妈的，这小子怎么这么会拍马屁，可他怎么一拍马屁就拍在萧莳的马蹄子上了呢。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呢？
　　东一还没等萧莳发话就又退了出去，“爷放心，属下一定给你办妥！”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萧莳笑骂道：“长明，你看看人家，你能不能学一学啊。”
　　长明脸气鼓鼓的，“我也想学啊，可每次我说完爷你就气呼呼的，然后大姐就凶我，二哥也揍我。”
　　能不揍他么，那去年冬天，萧莳养的小兔子死了，她们几个都喜欢的紧的，可长明倒好，回来第一句话就是他要是麻辣兔头。长松不揍他谁揍他。
　　长明心里也委屈的紧，回家的路上他就闻到九楼里传来麻辣兔头的香味，他就想着晚上回家要吃兔头。谁承想，他就那么点背，家里头的兔子正好死了。明明他也是喜欢那兔子喜欢的不得了的。
　　反正长明是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
　　长兰白了长明一眼，仿佛在说，你还好意思说。
　　“你啊，天生的欠揍了。”萧莳强忍着笑意。
　　“哎。”长明也是很低落，那能怎么办呢，谁叫他就是这么的刚正不阿呢。
　　-------------------------------------
　　两天后。
　　天气刚蒙蒙亮，萧莳就醒了，脑袋都昏昏沉沉的，仔细一听，外面好像是下起了小雪。
　　“长兰。”萧莳唤着长兰的名字。
　　长兰从外面进来，萧莳能够感受到长兰身上的寒气，“是下雪了吗？”
　　“嗯，下了，今个后半夜下起来的。下的不大，是细雪。”
　　“几时了？”
　　“爷，卯时三刻了。”
　　竟是这个时间了，萧莳困意已经消失了，也就起了身。长兰给穿戴好，顺嘴说道：“姜大小姐传来书信，爷要看看吗？”
　　“嗯？何时的？”消息传的这样快吗？
　　“昨个儿亥时。”
　　亥时！！姜知君她疯了吧，萧莳无语凝噎，这姑娘怎么那么晚传信，信鸽跟着她遭老罪了。
　　“把信拿过来吧。”萧莳倒是要看看姜知君给她说些什么了，但是她也大概能猜到些许。不出她所料。但又出乎她的意料。
　　“萧莳，见字如面。
　　听闻从君与温姑娘身困危境，万分焦急。又遇狼群，幸得偌安相助，照料好从君，切记不可让他再鲁莽行事，既有人命，万不可大意。
　　诚然，京城已有风雨，传言萧世子上州寺大展身手，恐有小人作祟，加之知君得此消息实属蹊跷，特来告知。
　　愿君安康。”
　　信鸽是萧莳专门养的，日飞千里，只认气味不认人，且相当善于隐藏，字迹也是姜知君亲笔书写，她不会怀疑这封信的真假。
　　萧莳将信对折交给长兰，姜知君传来两个消息，一个是表达她的关心，一个是她身边出了内鬼。
　　啧，竟然会造谣了，造谣也就罢了，怎么敢说她大展身手，她上哪里展示身手，没等找到霍征，她先死半路上了。
　　萧莳连连摇头，得了，这消息让她舅舅知道了，不得在宫里头大摆宴席三天。还有那皇后娘娘，又得在后宫里面夸她，然后那些个妃嫔家中的贵女又好找她了。
　　哎呦，脑袋疼，萧莳不能再想了，这造谣的人使用的是隔山打牛吧。
　　“咳咳咳……”萧莳一声闷咳，就是被这造谣的人给气的。
　　然而，在长兰这里可不是。要知道长兰自从姜知君和霍征救了萧莳，就希望自家的爷跟姜小姐在一起。
　　在她看来，萧莳一直深深爱着姜小姐，但是却是得不到回应，只能以友人的身份自居。刚才萧莳的咳嗽肯定是姜小姐在信中表达了对霍小将军的关心，她家爷伤心了。
　　萧莳：滚呐！
　　萧莳边咳嗽边向外走去，推开门。天边都是雾蒙蒙的，细雪的声音落在耳边，吱嘎吱嘎的。
　　萧莳伸出手，接住雪花。这样的动作她在冬天做的格外的多，因为在她记忆里母亲总是这样。小时候她以为母亲是为了等那个人，后来才知道，母亲喜欢雪，喜欢在雪中舞剑。
　　萧莳握住了雪，雪化成了水，说着萧莳的指缝往下流。冻红了萧莳的指尖。
　　哈出冷气，萧莳说道：“你猜猜咱们还有几天回京城。”
　　这地方太冷了，她想回府上捂着热手炉，躺在火炕上待一天。
　　“我不想猜。”长兰一听就知道萧莳想要干嘛，这个懒蛋子！
　　“怎么会不想猜呢？是因为脑子不够用吗？”萧莳好心情的调侃着长兰。
　　长兰扬起假笑，“嗯，现在决定早晨给您多加一道菜。”
　　萧莳：………
　　萧莳不再说话，她不想搭理长兰啦！她真的生气啦！
　　“去大殿吧。”
　　萧莳忘记给母亲祈福了，应该要岁岁平安的。
　　长兰引着萧莳到了大殿，巧合的是，竟然在这里遇见了温南芥。
　　温南芥率先开了口，“萧公子早安！”
　　萧莳浅浅一笑，点着头，“温姑娘安好。”


第35章 对比即使伤害
　　“萧公子怎么起这么早？”温南芥问道。
　　“睡不着罢了，温姑娘呢？”
　　“我也是，嘻嘻嘻。”温南芥调笑着，眼睛眯在一起，看起来无害极了也讨喜的很。
　　萧莳点头，顺便夸赞道：“温姑娘的事迹我已经听东一说过了，温姑娘很了不起。你的胆识和魄力令人敬佩。”
　　温南芥面对萧莳这种温温柔柔的人自然不可能像对待霍征那样对待萧莳，毕竟萧莳对温南芥还是很礼貌的。
　　脸颊上带着红晕，娇嗔道：“哪里有萧公子你说的那么夸张啊。”
　　长兰：危！
　　长兰一听这话怎么有股勾引的味道，这是看上她们家爷了？那可不行，她们家爷可是要为姜小姐守身如玉的！
　　萧莳不认可的说道：“有的，温姑娘知恩图报，这一点已经超越很多人了。”
　　“真的吗？萧公子你真的这样认为？”
　　“自然。”
　　哼，长兰默默地白了萧莳一眼，是，她们家爷不说假话，说鬼话。
　　“哦，对了，我还没问，那家伙怎么样了？”看守太严，温南芥没能进去看霍征。
　　萧莳示意温南芥别担心，“放心好了，从君身强力壮的，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下次出门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多带些人。”
　　"温姑娘如若想见从君的话今日便可以，讲究说是我的命令，而且想来从君今天应当该醒了。"
　　温南芥嗯嗯点头，“那萧公子来这里做什么？”
　　“祈个福罢了。”
　　那她站在这里岂不是妨碍萧莳了?“哦哦，正好我也饿了，我先吃饭去了。回见！”
　　萧莳笑着未语。
　　待温南芥走后，萧莳问道:"可查出什么眉目了？"
　　“长权那边传来消息，远比第一次调查难的多，好像是有人特意阻拦。”
　　萧莳敛下双眸，眼波晦涩不明，既然让她知道，让她查，又为什么阻拦她，要做戏是吗？还是逗她玩，还是时候未到？
　　“让长权回来，不必再查了。”
　　长兰向来对萧莳做出的决定从不会怀疑，答道：“是，爷。”
　　萧莳望着大殿上佛祖的石像，掀开下摆，端端正正的跪了下去。长兰拿出小叶紫檀，让萧莳捻着。
　　萧莳口中呢喃，这经文她记在心里千千万万遍了，却还未参透一分。她曾经问过空予为什么，空予只是说她心中有执念，外加红尘未果。
　　她第一句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这第二句是什么意思她问空予，空予只是笑而不语。这让她很是不解。
　　半个时辰匆匆而过，待萧莳睁开双眼忍不住眼前一阵晕眩，身形踉跄，幸得长兰眼疾手快的扶住萧莳。
　　萧莳被搀扶着起了身，长兰弯腰替萧莳揉着酸疼的膝盖。“爷可是要用食？”
　　“嗯。”
　　萧莳每次吃的都很少，但是吃的次数很频繁。
　　回了禅房，长明提着食盒正好回来。一一给萧莳摆了上去。
　　一碗小米粥，一盘白水青菜外加一小碟桂花糕。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萧莳的吃食了。萧莳身体差，油腻的东西吃不了太多，一吃多就会吐了，然后食欲不振好几天。
　　可是萧莳眼见着长明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小盘鸡蛋羹，这一看就是长兰在报复她！小人！
　　萧莳嘴角略微抽搐，小声道：“你不要太过分！”
　　长明耳朵跟聋了似的，“啊，爷你还要一份啊，没有啊，我姐就告诉多加一份菜啊。”长明奇怪，怎么她家爷的胃口变得这么大了。难不成是上州寺的风水养人？长明胡思乱想一顿，完全没有注意到萧莳已经黑了的脸色。
　　“哼，就你这样永远比不过人家东一。”萧莳毫不犹豫的戳着长明。
　　长明：有被嘲笑到。
　　长明瘪着嘴，把饭菜上好之后就默默地去外面小台阶上坐着，小台阶冰凉的但是也没有长明的心凉。他终究是错付了。
　　萧莳瞥了一眼长明，手下小口喝着粥，菜没动几口，粥已经要见底了。“爷，菜可以不吃，鸡蛋羹必须喝完。”
　　啊啊啊，她是魑魅魍魉啊！
　　萧莳又委屈巴巴的拿起那碗鸡蛋羹，喝的时候还不忘看长兰一眼，见长兰一直盯着他，萧莳也就老老实实的喝完了。那桂花糕得等一会吃了。
　　擦了擦嘴角，萧莳好心情的说道："我想看雪人了。"
　　长明正好在外面，长兰就冲外面喊道：“长明！你去堆雪人去。”
　　其实长明早就听见了，就等长兰喊自己呢，好了，他就勉强给他们爷一个台阶下把。他原谅萧莳了。
　　长明欢欢喜喜的堆了雪人，堆出来的雪人又圆润又可爱。
　　萧莳看着，露出了笑容，眼睛里的星光点点，像是一个漩涡，让人忍不住沉沦。
　　长明见萧莳露出来笑容，自己也开心不少，即使双手冻得不像话也觉得开心。
　　雪花渐渐下的大了，入目皆是银白。榆柳萧疏楼阁闲，月明直见嵩山雪。
　　“给他送碗姜汤，感染了风寒可别赖上我。”
　　长兰笑着应下，“好。”
　　-------------------------------------
　　“咳咳咳……”霍征一声闷咳，意识逐渐回笼，胜才守在旁边，见霍征要清醒赶紧端来茶水准备着。
　　“少爷！”胜才叫着霍征，霍征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霍征上身赤裸，被纱布缠绕着，嘴唇上已经干裂。胜才给霍征嘴唇上润了茶水。
　　霍征小声叫着，“胜才……”声音嘶哑，喉咙里仿佛有烈火在燃烧。尽管这样他还是要说话。
　　胜才低伏在霍征耳边，劝道：“少爷咱一会儿说，您先休息一会儿。”
　　胜才哪里知道霍征突然发了狠劲儿，揪着胜才的衣领，强忍着嗓子里的撕裂感，怒气道：“我问你！温南芥呢！”
　　胜才既害怕又担心，“少，少爷！您放心，那女子没事，世子爷派来的人把她救了，咱好生休息。夫人都担心坏了。”
　　听到温南芥没事，霍征松了一口气，总归是活了。
　　“你说我受伤的消息传回了京城？那她可曾传信过来？”
　　胜才当然知道霍征问的是谁，“传了传了，萧世子捎口信过来，说是姜小姐可担心您嘞呢。”


第36章 嫉妒肆意生长
　　“萧莳！”霍征低吼着那人的名字。
　　既然能传信为何不传给他！尽管他昏迷不醒，但是只要她传信他怎么能收不到！此刻，名为嫉妒的情绪充斥在霍征心中。
　　内心气急的他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吓得胜才连连拍着他的后背。“少爷，也不用这么样吧。您这是得有多欢喜呀。“胜才嘴上说的。“即使咱再怎么喜欢姜小姐，也要照顾点自己的身体啊。“
　　霍征没有搭理胜才，只是手指紧紧抓着被单。直到有了褶皱的痕迹。
　　“出去。”
　　“啊？”
　　“滚出去！”霍征怒气道。
　　胜才见霍征没有多大的事后才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再去找大夫的时候，竟然遇到了温南芥。
　　温温南芥拦住胜才问道：“你们家少爷醒了吗？我可以去看看吗？”
　　胜才紧紧皱着眉头说道：“你为什么要去见我们家少爷？我们家少爷还没有醒呢。”
　　说什么屁话呢？温南芥压根不信胜才得鬼话，他们家少爷要是没有醒，他胜才会跑出来。
　　好在萧莳允许温南芥可以去看霍征，温南芥小脸一扬，“我偏偏就是要进去，反正萧公子已经允许我去看你们家少爷了。”
　　胜才听着温南芥说萧莳允许了，想来应该不会有假，他们家少爷刚刚还在问她的消息，醒来应该也是想见她的，便松了口。“行吧，那你进去吧。”
　　反正他们家少爷现在不知道怎么的，正在气头上。让她进去顶火吧。
　　“哼！”
　　温南芥最起码的礼貌还是有的，临进门前还敲了敲门。不料却听到霍征的一声怒骂。
　　“给本少爷滚，你没听见吗？”
　　温南芥当即破门而入，并且嘴里骂道：“嘿，你怎么醒了就开始骂人呢？”
　　霍征一看是温南芥，赶紧捂了捂紧自己身上的棉被，惊恐道：“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你赶紧出去！”
　　“你一个大男人，你害怕什么？我都没有害怕，再说了，这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温南芥就瞧不上霍征这副女儿家家的姿态。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知礼数？！”
　　“胜才！胜才！”霍征扯着嗓子喊着胜才得名字，结果就是突然被呛到。“咳咳咳……”
　　温南芥撇撇嘴，她就是想来看望一下，怎么还照顾上人了呢？算了，可别让这人死了，她还沾个包。
　　给霍征倒了茶水，然后他喝了下去。并解释道：“你可省省力气吧，来的时候我看见他了。他应该是给你去请大夫去了。”
　　见霍征得到状态好了很多，温南芥才比较正经的说道：“我这次来呢主要是谢谢你，昨天遇到狼群的时候，也确实是你，救了我一次。但是呢，我也救了你一回。咱俩就一笔勾销了。”
　　“嗯。”确实是这么回事。霍征敢作敢当，也是能屈能伸。“那这次也是要谢谢你了，要不然咱们三个昨天都得死。”
　　“算了算了。我接受你的谢谢。”
　　霍征有的时候真的想掰开温南芥的脑子看一看，她的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连客套话都听不出来吗？
　　霍征被气得有咳嗽起来，“咳咳咳……”
　　“哎……”温南芥叹了口气，上前拍一拍霍征的后背，但是差点没给他拍死。
　　“你丫的，话说完了……就，赶紧走！”
　　“少爷在里面休息呢，刚才还念叨着小姐你呢！”胜才狗腿子般的引着姜知君进入霍征的房间。
　　霍征和温南芥对视一眼，双双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他可没金屋藏娇啊！
　　她才不是小三啊！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温南芥的手还停留在霍征的后背上。
　　开门的一瞬间胜才想死的心都有了，吓得他腿都软了。天哪，他怎么就忘记了那个女人刚来到少爷的房间呐。这样不是让姜小姐误会了吗？他们家少爷上半身啥都没穿，就几条破纱布，裹个棉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胜才要口吐白沫了。
　　姜知君没怎么样，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下，双眸在二人身上扫视一圈随后收回目光，整理好衣服，款款向二人走去。
　　姜知君今日穿着多以墨色为主，水墨色彩的袄裙，裙下散花般的百褶裙，那裙子远看之下似是墨水浸染近看则是带着梵文古字。细腰盈盈一握，气若幽兰，给人一种温柔细腻的感觉。
　　姜知君风尘仆仆而来，头上的流苏发簪随着步伐轻轻摇动，发出清脆的声响。耳朵冻得通红，却让人更加怜惜。
　　幽兰跟在姜知君后面，小丫头气呼呼的，她家小姐要是今天不来，这二人要待到什么时候。眼睛冒火的盯着胜才，胜才尴尬的只好赔笑。
　　姜知君每靠近一分霍征和温南芥的心就越慌张，这是干嘛啊！
　　“从君，你还好吗?”姜知君走到霍征跟前。语气中透露出关切。
　　而温南芥则是吓得弹跳起来，立马闪到一边。霍征额头上不知道何时竟然冒出几颗汗珠，姜知君拿出手帕，细致的替霍征擦去。
　　手帕的馨香钻进霍征的鼻子里，霍征熟悉这味道，也喜欢这味道。
　　这两人的温馨让胜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带着温南芥离开这里。只是幽兰恨铁不成钢，怎么能这样放过那名女子！
　　不过幽兰也是有眼力见的替二人关上了房门。但是她还是得留在屋子里的。
　　霍征磕磕绊绊的，“嗯，我还好。”
　　“那现在呢？”姜知君按了按霍征脸上的伤口，疼的霍征脸都皱到了一起。
　　“我说过多少次了，要小心一点。我临走之前还告诉过你呢，结果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出事了，你想干嘛呀？”姜知君手指点着霍征的额头，手指冰冰凉凉的。
　　“这不是为了办案子吗。”
　　“你知不知道，要是没有偌安你这条命就没了！还加上温姑娘和胜才俩人。”姜知君无奈的说道。
　　霍征心中又重新燃烧起怒火，可姜知君说的是事实，他没有办法反驳。转过头去问道：“听说你给偌安写信了？”


第37章 插足了嗷
　　"自然，我是给偌安……"其中有些事情需要告诉他……
　　"那你也可以写给我的。即使我还在昏迷。"
　　霍征立刻打断了姜知君的话。这让姜知君感到惊讶，她略微愣住了，语气有些困惑，“我以为你昏迷期间，偌安会了解你的情况，而且我……”
　　"而且什么？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吗？难道你们俩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霍征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质问起姜知君来了。
　　眼见着霍征腹部的伤口隐隐渗出鲜红，姜知君心生担忧，生怕霍征的伤口会再度裂开。她不得不软下语气，试图与他沟通，“从君，府中伯母非常担心你。你现在还在养伤，等你伤好了再跟你解释好吗？”
　　然而，姜知君却不明白，为何这次的霍征如此固执，居然不依不饶。他冷嘲热讽地说道：“是找不到搪塞我的借口了吗？”
　　姜知君感到无奈，她试图保持冷静，劝解道：“从君，你为何总是这样咄咄逼人。我真的很担心你，我们先冷静一下，好吗？”她的眼眶微红，她知道在愤怒之下，人往往会说出伤人的话语。尽管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要控制情绪，但她还是无法抑制内心的悲伤。
　　姜知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商量的语气，霍征的目光触及到姜知君微红的眼睛，他的内心顿时涌起无尽的懊悔。
　　他意识到自己最近的脾气无法控制，他只知道他不想让姜知君再靠近萧莳了。虽然他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但他内心的控制欲望越来越强烈，以至于刚才他忍不住对姜知君发了火。
　　为了保留最后一丝尊严，霍征冷静地回答道：“好，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姜知君默默地走出了房门，临近关门的时候，姜知君看着霍征。霍征身上伤口已经渗出鲜血，想来应该是伤口崩开了。
　　霍征脸色苍白，平日里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色彩，眼珠一转，竟然要对上她的眼睛。
　　姜知君惊慌的撇过头。
　　随后幽兰轻轻地将门关上。
　　姜知君转身离开时感觉自己的脚步沉重如千斤，每一步都仿佛要将她压得无法呼吸。她原本是满心焦急的来到这里的，没想到话还没说几句，就被人赶了出来。
　　既然说到偌安了，姜知君决定去看看萧莳去。她一大早晨就就这寒风带着霍府的期盼和自己心中的焦急，没成想姜知君见到霍征的第一面竟然是他跟那温姑娘共处一室。
　　不过以姜知君对霍征的了解，霍征的人品不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她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未曾想最后她们还是争吵起来，她，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就是老人所谓的好事多磨吗？
　　到了萧莳的住处，长兰恰巧迎了出来，眼睛里闪过惊讶。心里头激动不已，她们家爷的爱情要来了吗？
　　可是她们家那个懒虫吃过早饭就又睡了！！啊啊！长兰都想把萧莳摇醒！
　　但是作为萧家世子身边的得力助手长兰脸上淡定的说道：“见过姜小姐！”
　　姜知君点点头，随意问道：“偌安睡了吗？”
　　果真是了解她们家爷，可是她睡着了哇！长兰心不甘情不愿的答道：“我们家爷……”
　　“咳咳咳……”屋子里传来萧莳的闷咳，平日里长兰不愿听到的声音，如今却是犹如天籁。
　　“醒了醒了！！”长兰嘴上快速的说道：“姜小姐请进，我去看看我们家爷。”说完长兰就快步回房。
　　房里头的萧莳满脸的通红，双眼水雾濛濛的。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样子，长兰拿过温热的湿毛巾直接擦在萧莳脸上。给萧莳快速的擦了脸后萧莳还是一副迷糊的状态。
　　长兰恨铁不成钢，“爷！姜小姐来了！”
　　萧莳迷迷糊糊的，“来就来了呗，让她回去吧，我要睡觉。”
　　长兰：我气啊！
　　“爷！人进来了！”
　　萧莳无奈，从卧榻上坐起，长兰给披一件外衣。
　　萧莳打着哈欠被进来的姜知君撞见，“这是刚睡醒？”
　　“嗯，今个儿天气好，就寻思睡一觉。”萧莳递给长兰一个眼神，长兰点头，给姜知君上了热茶。
　　“你这来的也太快了，怎的是刚写完信就来了？”
　　不知道是哪句惹到了姜知君，萧莳忽然间就觉得姜知君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无意间瞥见姜知君眼尾的红，萧莳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姜知君嗯嗯的点点头，轻声道：“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霍老夫人担心坏了，竟然要动身去上州寺。可把霍府一家子惊动了。我作为小辈，也刚从寺里回来，既担心着从君，便说我再来这一趟。”
　　姜知君刚说完，便瞧见姜知君身边的幽兰欲言又止。
　　调笑着问道：“怎的，发生何事？”
　　姜知君摇摇头，她不想让萧莳知道这件事。
　　萧莳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姜知君，“那下次来的时候记得把眼角的泪擦干净，省的传出去好让别人说我欺负你。”
　　似乎是有了倾诉的人儿，姜知君的委屈忽然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哭哭啼啼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还是幽兰开的口，站在姜知君的角度添油加醋的说着。
　　“还不是那小将军，我们家小姐顶着大雪过来，撞见那女子与小将军独处一室就罢了。那意思还说我家小姐与世子你有苟合之事！”
　　“幽兰！”姜知君紧忙拦下口无遮拦的幽兰，可是于事无补。
　　萧莳脸色未变，依旧是那副白玉如风的样子。左手大拇指的白玉扳指被不断的摩娑着，“他是如何断定的？”
　　姜知君不便说的，幽兰都给她说喽，主打就是嘴上跑马！
　　“就是霍小将军说我家小姐给世子你传信没给他传信，那他都昏迷了，给谁看！”幽兰越说越气愤！
　　“我们家小姐对他与那女子共处一室还没说什么呢，他倒是恶人先告状！”
　　“啊？这怎么这样啊！一个大男人怎么还不知羞啊，温姑娘也是的。瞧着对我们爷挺礼貌的，怎么能这样。”长兰跟幽兰俩一起叨咕。
　　萧莳叫了一声，“长兰！”


第38章 薄雾弥漫
　　"不可随意置评他人。”萧莳告诫地说道。
　　长兰顿时闭上了嘴，明白在萧莳面前八卦是要夭寿的嘞。
　　另一边，萧莳对于如何安慰姜知君感到无措，只能从自己的角度去思考这件事情，“霍征向来如此脾气，而我虽然与温姑娘接触不多，但也能感受到她并非不重视贞洁的女子。你也要放宽心。”
　　幽兰心中虽然有些不忿，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萧莳的声音像一股微风拂过姜知君的耳畔。姜知君感受到了她的关怀和理解，心中的不安也开始渐渐平息。
　　"不过你别担心了，这件事我会查个清楚。既然牵扯到我了，我自然不会让你受到委屈。”萧莳的声音依然那样温暖。其中透着一丝温暖和坚定。
　　萧莳明白霍征的性格，知道他容不得任何人对姜知君靠近。随着三人年龄的增长，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引起了京城的风言风语，而霍征的嫉妒心也越来越明显。
　　萧莳自己也承认，她在这件事上没有分寸，没有考虑周到。她们已经是成年人了，她作为萧世子，在姜知君和霍征面前甚至是世人面前都有着一定的地位和权力，更何况，她在世人面前是男子。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再萧莳说出口却是意外的合适。
　　萧莳叹了口气，“上州寺的事情大概是要延迟一段时间了，圣上要我明日回京。大抵是为了迎接霍将军。”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新年即将到来，她感觉身体开始不适，似乎即将要病榻缠绵。
　　姜知君听着萧莳的叹息，心中也开始有了一丝不适。她能预感到，接下来萧莳将会说出令她心痛的话。
　　“听说武思婷也从大漠回来了，棠泠按理来说也应当与人家叙叙旧，所以过年这一段时间棠泠还是少来王府，省的传染了病气。“
　　武思婷，跟霍征一样，自幼习武。武侯武忠国的姑娘。
　　姜知君心中纠结不已。她明白萧莳这么做是为了避嫌，也是在帮着她，但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眼下的说辞是最好的，只要顺着萧莳的话说下去，她与霍征之间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然而，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爱情要依靠别人来成全。
　　姜知君静默没有出声，两个小丫鬟被吓得也说不出来什么话。思绪犹如潮水般涌来。她如果接受萧莳的提议，误会会消除，但也意味着她与霍征之间的问题只能被迎刃而解，但却无法真正得到解决。
　　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上天的考验，她需要在等待中寻找答案。
　　思绪纷乱的姜知君抬起头，窗外白茫茫一片，仿佛是她此刻内心的真实写照。
　　尽管心中充满了矛盾与纠结，但她还是婉拒了萧莳所谓的说辞。
　　思绪逐渐清晰，姜知君微微一笑，目光坚定的看着萧莳，“无论何时，我都不会去牺牲偌安你来成全我的爱情。”
　　萧莳明显的怔了一下，若是换做她，她会选择与姜知君截然相反的道路，但是此刻却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萧莳白润如玉，眼睛里仍然是那样古井无波，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苦笑，扶着额头，“你这是何必呢？”
　　“偌安应当是了解我的。”姜知君不咸不淡的说着。
　　萧莳低头一笑，好吧，是她小人了。
　　“明日一起回京？”
　　“不然呢？”姜知君白了萧莳一眼，自是风情万种，夺人销魂。
　　萧莳低头轻笑，又抬起头看着姜知君，“出去看雪？”
　　姜知君抬眼望着萧莳，“你这是嫌我受的冷不够吗？还要让我跟你出去？”
　　这倒也是啊，是她想一出是一出了。
　　一旁的长兰着急的抓耳挠腮，哎呀，这情商怎么就这么低呢，你倒是趁虚而入啊，还巴巴的让人家远离你，救命啊！她家的女主人什么时候来啊！
　　萧莳温润而动人，虽然她知道姜知君是在开玩笑，但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轻声说道：“出去看雪吧，张妈说过，下雪的时候是不冷的。”
　　姜知君无奈道：“好吧好吧。”多让萧莳出去走一走也是好的。
　　长兰见状，不禁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她心中的窃喜谁能懂啊！
　　几人出了房间，整个山林已经被白雪覆盖，覆盖在每一个角落，宛如人间仙境。
　　姜知君穿着一袭水墨色衣裳，妆容清丽。长发披肩，秀发微微随着冬风扬起。眉宇间散发出一种温柔和清雅的气质。
　　姜知君和萧莳一起走在雪地里，脚下的雪发出轻柔的咯吱声。她们轻轻踩着脚下的雪，留下一串清晰的足迹。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雪的清香，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却是那样的融洽。
　　美人婉约动人容，花颜雪衣映瑶琼。许他红尘宛如梦，缱绻情丝未尽头。
　　“我始终觉得你不该这样早早嫁人。”
　　萧莳突然开口。
　　姜知君停下脚步，听着萧莳的话，“偌安，我已经十六了。”
　　萧莳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姜知君和霍征是救下她的英雄，她二人一直在保护她，可是因为身份的原因，她比较亲近姜知君。她无法接受姜知君深陷于后院，她怕她救不了姜知君于水火。
　　怕她，像母亲一样。
　　二人相顾无言，默默地走着。寒风凛冽，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二人身上。姜知君因为萧莳的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悲伤。
　　萧莳看着姜知君微微低头，冰冷的雪花在她的发间飘落，二人之间的默契让她们不需要言语，彼此心知肚明。
　　茫茫白雪中，萧莳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她，抬头便对上了霍征近乎猩红的双眸。见萧莳站着不动，姜知君望向萧莳抬头的方向，是霍征。
　　霍征透过窗户看着雪中漫步的二人，她们好不惬意。嫉妒在霍征心底蔓延。他看着雪中并肩而行的身影，忽然间涌出一股孤独的感觉。
　　他意识到自己与她们之间似乎有着一种无法跨越的隔阂，雪花飘落在姜知君和萧莳的身上，仿佛为他们增添了一层浪漫的氛围，而霍征却感到了更加的冰冷和孤寂。


第39章 孤影寒梅
　　姜知君轻声叫着霍征的名字，“从君？”
　　霍征苍白着脸，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棠泠，你真的要这么气我吗？”他们刚刚说完萧莳与他们之间的问题，随后姜知君就与萧莳走在一起，这是在给他上眼药吗？
　　姜知君没有想到霍征竟然在萧莳面前亲自说起这个，递给萧莳一个歉意的眼神。萧莳微微点头，她能轻而易举看到霍征深藏在悲伤之下的疯狂，她称之为嫉妒。
　　姜知君没有犹豫，进了霍征的禅房。萧莳也觉得无趣，索性就沿路返回了。
　　姜知君刚进房门，霍征就那样呆呆地望着窗外，她能够察觉到霍征的心情似乎有些复杂。
　　霍征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悲伤与嫉妒。“棠泠，你跟萧莳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他没有所谓的拐弯抹角，就这样直白的问了出来。
　　姜知君默默地凝视着霍征，她能感受到霍征内心的挣扎和痛苦。她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我与偌安只是好友，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牵扯。更何况我与你自小一起长大，你怎能不知我情谊？”
　　他怎么能不知道，当初她和霍征救下萧莳的时候萧莳满身是血，奄奄一息。当初也是他说要照顾着萧莳，他怎么可以忘记了呢？
　　霍征沉默着，良久，“京城都在说你二人如何相配，我霍征如何顽劣，他萧莳如何出众，况且你对他几番照顾。你让我如何不心生猜忌！你若是移情他人，我也是祝福你！”说到最后霍征近乎歇斯底里。
　　别以为他不知道，姜渊对萧莳的欢喜远比对他的多得多，如果不是萧莳那副病弱，不知道哪天就死的身子，恐怕跟棠泠定亲的就是他萧莳了！
　　姜知君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难以置信道：“你我三人相识数年，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怎么能这么想萧莳？你我自小就定了亲的啊！”
　　姜知君字字诛心，打在她的身上，打在霍征的身上。“我不远上州寺的严寒，二次来见你。是因为担心你，我担心你伤的严不严重，担心你会不会疼的难耐。可你呢？从君，我自是心悦你，可是我的爱情不需要他人来替我成全，你可知晓？”
　　姜知君话说的明明白白，也因为这一番争吵哭红了双眼。霍征也是红了眼睛，退了一步。“棠泠，答应我，别再跟萧莳走的太近好不好？你我才算作是真正的青梅竹马，萧莳他不算的，算不上的。”
　　霍征真的怕了，他知道萧莳跟姜知君有自己的小秘密，可是他真的很怕，怕萧莳把姜知君抢走。“棠泠，我害怕了，我真的害怕，害怕萧莳把你从我的身边抢走……”
　　姜知君眼泪直直垂落，语气哽咽，“偌安的身子你不是不知道，他是过一天就没一天的人，你怎可与他置气？而且直到现在，就算是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喜欢你，你还在怀疑我是吗？”
　　姜知君的质问回响在不大的禅房里，胜才跟幽兰吓得瑟瑟发抖。
　　寒风如刀割人心，眼波流转换别离。
　　姜知君擦去脸庞的泪水，止不住的哽咽，“你好好养伤，明日回京。别让老人家们担心。”
　　几乎是夺门而出，泪水模糊了姜知君的双眼，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客房，而后便再也没有出过房门。丫头幽兰见姜知君到了晚上也不吃饭，只一个劲的默默流泪，眼睛都哭肿了。
　　急的幽兰没有办法就去找了萧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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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吃饭？”萧莳重复一遍幽兰的话，手上把玩着佛珠，温声道：“让她休息一会，好好发泄一下。不用再管她，届时她想明白就会好的，你不必担心。”
　　听着萧莳的话幽兰半信半疑，但是萧莳的话也不无道理。“是，奴婢告退。”
　　萧莳摆了摆手，示意幽兰下去。待到幽兰走后，萧莳问道：“霍将军何时回京？”
　　“爷，二月初三。”
　　萧莳点着头，今个儿都是二月初一了，那就是后天。“可有什么风吹草动？”
　　“听着消息，军营里不知何时传出了霍小将军年后会随着霍将军一同打仗的谣言。”
　　萧莳皱着眉头，霍忠还要打仗？不，不可能，依她舅舅的心思霍忠不会再去打仗。这次肯定会换人，可是换谁呢？
　　萧莳放空了思绪，脑海中筛选着一个又一个武将。
　　突然间，萧莳想起一个人来。
　　武忠国！
　　没想到啊，这老家伙不声不响的，没想到是闷声干大事。
　　萧莳露出玩味的笑容，那么这个谣言又会是谁造出来的呢？她的目的是什么呢？别让她发现这两次造谣的是同一个人，要不然她就把她大卸八块。
　　萧莳已经能够想到明天回京之后那几个人的操作了，难搞哦。萧莳瓷白的小脸皱在一起，趴在桌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上面瞎写着字。在长兰看来，萧莳这就是伤心了，正所谓爱屋及乌，姜小姐伤心难过她们家爷无法去安慰，只能自己猫在房间里跟姜小姐一同哭泣。
　　长兰的眼眶突然就湿润，她们家爷的爱情啊，让她俩在一起吧，用长明的命来换！
　　长明：呵呵，我的两条命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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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知君走后，霍征一个人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胜才也不敢去招惹他，生怕触了霉头。
　　不知过了多久，霍征的呼吸变得重了一点，双手按着自己的伤口，越疼霍征按得越死，似乎是这样才能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胜才看着霍征的脸颊变得逐渐苍白，因为剧烈的疼痛使霍征开始屏息，从而导致霍征的脸色又由白到红再到紫色。胜才见霍征真的要上不来气，连忙劝道：“少，少爷！您快松手！”胜才急的都要哭出来，“您这是干嘛啊！您要是让老夫人知道了老夫人又是一阵子心疼您的！”
　　心疼？哈哈哈，他刚刚把一个真正心疼他的人给气哭了啊，那样子的诋毁和不信任，棠泠是不会在搭理他了吧。
　　霍征还是松了力气，“胜才，怎么办啊，她哭了啊。”
　　“这…………”说实话，胜才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普通女子被心上人这样质问，恐怕都是要被劝另择良人的，况且自家少爷质问的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传出去这让京城的贵女们怎么看待姜小姐。
　　胜才斟酌的开口，“少爷，要不咱们明天卖卖惨，跟姜小姐好好道个歉吧。就今天姜小姐哭的时候，我的心都要碎了。”都想把您揍一顿呢。
　　霍征愣愣的点头。
　　“喂！有没有人啊！有人吱个声，给我开个门，外面可冷了。”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胜才可是熟悉的很。


第40章 深夜密谈
　　胜才不情不愿的给温南芥开了门，张口问道：“你这丫头，你又来干什么？”
　　温南芥睁大了眼睛，“你当我愿意来的，要不是看那姜小姐哭着出去，今天还跟我沾点关系，你当我愿意来啊。”
　　胜才一听温南芥提起这个他也来了火气，“你还知道是因为你，那你还不赶紧离我们家少爷远一点？现在还来纠缠我们家少爷？”
　　“你怎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什么叫我纠缠?要不是我良心过不去，你当我愿意来啊！”温南芥扒拉开胜才，闪身进去，冲着霍征就问到，“喂，你解释清楚没有？”
　　不过霍征青紫这脸还是吓坏了温南芥，“不是，兄弟，你练习憋气呢？”
　　霍征睨了温南芥一眼，“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要不是因为她，棠泠也不会误会，那他们之间还是可以好好谈谈的。
　　霍征将这件事情的导火索全部都怪罪温南芥的头上，殊不知，在姜知君看来，其实温南芥对于她来说只算是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的朋友。她完全没有怀疑霍征与温南芥之间发生过什么，只是因为足够的信任。
　　温南芥冷哼一声，“你当我愿意见你啊，你怎么跟人家萧公子比起来这么差劲！”温南芥好心好意的，就被这么对待，心里头也是有气，转过头去就要走。
　　霍征听了温南芥的话，忽然问道：“你说什么？”
　　温南芥没搭理霍征，霍征上前就拽住了温南芥的手腕，怒声道：“你凭什么认为我比不上萧莳？”
　　他现在急切的需要一个理由。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日后必定生根发芽。
　　温南芥皱着眉头，霍征用的力气太大，拽疼了她，“现在就是！人家萧公子平时待人温和有礼，从来不会像你这样！放手！”
　　温南芥一个用力，挣脱开霍征的束缚。揉了揉酸疼的手腕，继续道：“这就是差距你知不知道。再说了，我都知道萧家世子才华横溢，赏识人才。这些市井里都有，你作为他的好朋友不知道吗？”
　　是啊，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如今被温南芥血淋淋的指出来更让他无地自容。注意到温南芥的动作，霍征道了歉，“抱歉，刚才我情绪激动了，请见谅。”
　　“切，你可收起来吧，指不定下一句就开始骂我了，就你那阴晴不定的性子，也就那姜小姐能受得住你。”温南芥翻了一个白眼。
　　“你！………”
　　“你什么你！我说什么来着！”温南芥不再与霍征废话，拔腿绕过胜才就跑出了门。
　　“你给我回来!”这丫头竟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岂有此理！
　　霍征气的胸膛上下起伏，扬言道，“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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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方丈。”萧莳对于空予的深夜邀请很是不解。
　　然而空予却和蔼可亲，对萧莳亲切的的很，邀请萧莳坐在他的对面。“世子不必多礼，世子最近住的可还习惯？”说着，空予给萧莳亲自煮了一壶茶。
　　萧莳笑着调侃道：“如果我说住的很习惯方丈会怎么想？”
　　“寺里简陋，世子多担待一下。况且世子明天不就是要走了吗？”空予笑着，把沏茶好的茶倒给萧莳喝。
　　萧莳没搭话，转动着左手上的那个白玉龙纹扳指，“方丈要我调查上州寺藏经阁着火一事，实际上方丈现在已经并不在乎结果了对吗？”
　　空予微微点头，示意萧莳继续说下去。
　　萧莳思虑一番，接着说道，“从我到上州寺，方丈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了对吗?”这近乎光怪陆离的事情让萧莳疑窦丛生。
　　空予似是喟叹又似是悲哀，“你总是不吝啬你的猜忌，无论事情多么超乎常人，你总会找到一丝蛛丝马迹。不过老衲也不是你口中那样神通广大的人。”
　　“那晚夜观天象，知觉你的劫数临近，老衲自觉推演，竟是发现劫数是在寺里。也就留了你一番。”
　　“那姜知君呢？”萧莳目光灼灼，仿佛想要透过空予深邃带着岁月洗礼的眼眸中察觉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空予突然嘴角带上了笑意，“那日，你与那姜小姐一同祈福。你为自己求了一个签，为何不解惑？”
　　不着四六的话让萧莳眉头轻皱，“您是说那空白……”
　　萧莳话说到一半便看见空予笑着点了头。那她现在解惑……
　　空予好像知道萧莳要说什么，说道：“下一次是四年之后，明光二十年，冬月二十三。”
　　萧莳右手婆娑的动作骤然停下，冷静又锐利的双眸如同鹰隼般注视着空予。空予面上仍然是温和又慈爱的，空予给萧莳的茶还散发着热气，似乎是要模糊萧莳的双眼。
　　可这一场对峙输家必定是萧莳，从她应了空予的邀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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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的风比白日里的风更加的凛冽，直刮萧莳的脸颊。长明在前面替萧莳挡着风。
　　在这样的天气，梅花的清香越飘越远。清雪梅花冷香飘，傲立枝头不输娇。
　　萧莳烦躁的思绪被这梅花吹散了几许，“从死刑犯里挑一个出来，顶上州寺的事情。”
　　呼呼作响的风将萧莳的话淹没，长明就听见萧莳跟蚊子似的动静，大嗓门子可劲喊：“啥啊！爷你说啥！大点声！”
　　萧莳紧抿着嘴唇，心里头后悔，她怎么就开口了呢。
　　长兰怼了长明一下，用着内力，“走你的道儿。”
　　萧莳看着，不自觉的露出笑容。而后不动声色的拉过长兰的手掌。
　　长兰没作声，萧莳在她的手掌写了一字，“人”。长兰心下了然，结果还没等长兰作何反应，那人居然自己现了身。
　　发现是东一之后长兰松了一口气，可反倒是萧莳心头拔凉。
　　有了东一，萧莳在后面的冷风就小了更多。到了自己的房间，萧莳不停地搓着手，“京城怎么样?”
　　东一咽了一口唾沫，“圣上给您准备了宴席，明晚准备邀请朝中大臣。皇后娘娘准备给您物色京城贵女，太子殿下跟朋友炫耀您。”
　　！救救她！救救她！萧莳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用脑过度了，怎么一听见东一的话就有些晕呢。
　　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便让东一退了下去。


第41章 佳人影对双
　　二月初二。
　　“父亲是明日回京是吗？”
　　霍征虚弱的问着胜才，胜才回答着，“是。将军明日回京。”
　　蜷缩在宽大衣袍下的手掌我成了拳头，霍征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她怎么样了？”
　　“听厨房的人叨咕，姜小姐昨天一晚上未进食。今早也是。”霍征看着马车上的车帘随着冷风飘荡，脑海中不自觉地就想起姜知君昨日哭红的双眼，可他要怎么哄呢。
　　“你说，怎么才能让她原谅我？”
　　胜才挠着头，“这……我也不是女子，怎么能知道姜小姐现在想的是什么啊？”
　　“嗯？女子，女子……！”
　　霍征嘴角上带上了笑意，“去，去把那丫头给我叫过来。”同为女子，她应当知道该怎么哄。
　　“少爷……”这于礼不合……您还嫌弃让姜小姐误会的不够多啊！
　　“愣着干嘛！快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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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胜才被幽兰泼过来的水淋湿了衣脚，“你干嘛啊！”大冬天的很冷的啊。
　　幽兰气呼呼的，“我干嘛！那你干嘛去了！别以为我没有看到，那狐媚子是不是又进了你们家少爷的房间！你们，欺人太甚！”幽兰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竟然把脸盆砸向胜才。
　　胜才蹦蹦跳跳的躲了过去，心虚道：“其实商量的是正事……”
　　“呵，正事？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心虚吗？”幽兰毫不犹豫的讽刺道：“你们家少爷做事都不过脑子的吗？自己做错了事情还不来道歉，现在又要私会别的女子，你们家少爷的脑子是被狼吃了吗！”
　　啊这……这要是别人家谁胜才早就顶回去了，哪里轮得到别人欺负他。可是现在他是真不敢啊！这是相府的大小姐，也是未来的少夫人，更何况人家说的的也是事实，他哪里敢反驳啊，都怪他们家少爷！
　　胜才只好咽下这口气，灰溜溜的逃走了.
　　姜知君听着外面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又说的什么，但还是能感觉到小丫头的怒气。见幽兰进屋，便问道：“发生何事？你与何人发生口角?”
　　幽兰知道断不可能让姜知君知道霍征又与那女子私会，要不然眼睛又好肿了。随便找了几句话搪塞姜知君，“没事的小姐，就是早晨倒水的时候遇到个不讲理的，奴婢骂了他几句。”
　　思及幽兰的性子，姜知君没再多问，只是叮嘱道：“少与人发生口角些，省的气坏了你的身子。”
　　“好好好，小姐，奴婢知道了。”
　　“小姐，您昨天就没进食，现在肯定就饿了吧？奴婢给您端些吃食？”幽兰看着姜知君已经红肿的双眼，心里头暗骂霍征和胜才不是个东西。
　　姜知君点了点头，顺口问道：“偌安他们说什么时候走了吗？”
　　见姜知君要吃饭幽兰也是肉眼可见的开心，欢喜的回答着，“刚才奴婢倒水的时候还听见长兰说世子爷还没有醒。估计应当是晌午暖和的时候走。不过世子爷说的真对，让我不用着急，说给小姐你时间缓缓就好了。”
　　姜知君微微点头，萧莳向来是个细心的人。
　　“更衣吧。”声音低柔，带着一丝疲惫。幽兰心领神会，急忙拿过衣袍，小心翼翼地帮她更衣。
　　缥缈淡紫长裙，简单的服饰。只不过是多注重在身外披上厚重保暖的锦缎披风，保暖的很。披风的花纹倒是衬得姜知君多清冷高贵。
　　绣在披风上的梅花栩栩如生，遗世而独立。发簪上的流苏随着姜知君的步伐一步一响，悦耳极了。
　　晌午。
　　萧莳早已经醒过来，她突然不想走啊。
　　时间长的长兰都忍不住催促道：“爷，收拾收拾咱就走吧。”已经拖了好长的时间了。
　　不就是不想这么早回到京城吗？用得着这么样吗？昨个晚上的公鸡都要打鸣了，才睡着。那都不能说是昨天晚上了，应该说是今儿个早晨。
　　“催什么，不着急。”萧莳十分不情愿的说着。但眼见着长兰愈加难看的脸色，萧莳心虚的撇过了头。装作正经的样子的问道：“说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长兰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人已经找好了。就是看爷您想怎么办。还有就是霍小将军那里不知该怎么办。”
　　“嗯？”霍征哪里还不好办嘛?
　　“就他那个小脑袋瓜能想什么明白事儿。随随便便给几个线索,再让他顺藤摸瓜找到人就行。”就霍征还不好糊弄嘛?不过就是京城给她造谣的人很是可恶！
　　霍征：我可谢谢你。
　　“楚靖王府那边怎么样了？他那个大孝子有没有什么表示？”明光帝这次肯定是生了大气，要不然不可能把她给支出来，但最后要归功于她那精湛的演技。不枉她以身试险，只不过有些大意了，她没想到那人竟然那么狠，到最后的演戏倒也成了真病。
　　她还能再活几年呢？徐毅的医术会救她到几时，空予的话又会应验到几许？这都没有定数的。
　　“长松汇报说，王爷连着两日都去了养心殿，但是都被圣上撵了出来。听出姜丞相也在的。“长兰边说边注意萧莳的脸色。
　　萧莳的脸上带着嘲讽，“无论什么时候还都是大孝子啊。呵呵。不过姜渊怎会在？”
　　萧莳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桌子，一声一声，“长权现在在哪里？”
　　长兰：……养身板？
　　“在京城，处理着琐事。”
　　自从萧莳让长权不再调查温南芥之后，长权就闲了下来。
　　“让他去盯着霍忠，该怎么小心他应该知道。被发现了我可不捞他。”萧莳玩笑的说道，毕竟霍忠好歹是上过战场十几年的老手了，那等敏锐力可不是长明长松可以藏的过去的。
　　萧莳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涌出来些泪花，“长兰，我要睡觉了。”
　　长兰脸上带着假笑，“爷，姜小姐那边已经准备好久了。”你怎么可以让人家等你呢！
　　这倒也是，倒不能让棠泠多等，“给我更衣，一会便出发。”
　　萧莳素白锦纹，一件大氅，倒也简单，清冷似玉矜，温柔如水光。白衣润无声，清风拂面心不寒。


第42章 哄女孩子还不简单？
　　“你确定这真的有用？不会骗我？”霍征将信将疑的看着温南芥充满真诚的双眼。
　　“当然了！再说了，你找我来当然要听我的。所有的大小姐都逃不过你这一招。”温南芥自信的冲霍征眨眨眼睛，可爱机灵。也是惹得霍征偏过了头。
　　“你说就说，这么轻浮做什么！”
　　温南芥离霍征远了点，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你这人怕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她怎么就轻浮了？
　　“你才脑子有问题！”
　　温南芥不在乎形象的翻了一个白眼，“要不是我说你真的比不上人家萧公子，干啥动不动就暴脾气人家姜小姐是怎么能忍得了你的。“
　　“对待你我用得着好脾气？”霍征怒极反笑，直接讽刺道。
　　“对对对，我下贱，要不是上州寺的事情还没结束，你当我愿意来啊。”温南芥看了看外面的天儿，转移话题道：“晌午了，收拾收拾回你的京城去吧。”
　　“怎么，你不回去？”
　　温南芥眼睛溜溜一转，盯着霍征就笑了起来，直把霍征盯着心底发毛，“你看着我作甚？”
　　“既然我都帮助你了，那你带我回京这事简单吧。”这大冬天的，让她一个人下山，她又得小心在小心，省的又遇上那几个人。
　　嗐，霍征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一口应了下来。“这事简单，不过你不能跟我一同走。”随行的皆是侍卫，萧莳身边的还是皇家的，事情传出去总归是不好的。
　　“这样吧，一会我去找棠泠的时候，让她带着你。她身边皆是女眷，你也平安。”
　　温南芥：…………这还不如让她跟在那群侍卫身边。
　　霍征说完便看着温南芥，那丫头不知何时竟然换上了新的衣服，粉白黛绿，显得温南芥十分灵动活泼。可这料子……
　　“是萧莳送的？”
　　见霍征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衣服，温南芥也没有掩饰，“对啊，你看人家萧公子多细心。”
　　“呵呵……”两声轻笑，霍征低下了头，他发现自己最近变得如此的多愁善感起来，下意识的想要跟萧莳对比，可却发现自己处处不如他，唯一一个便是比他健壮的身子。
　　“你说，想要胜得过一个人的办法是什么？”语气中带着无边的失落。
　　“你？跟人家打一仗不就好了？”
　　霍征摇摇头，正视这温南芥的眼睛，“我想要那种要人人都佩服的，把那人比下去的。”
　　温南芥摸着下巴，“那你就做好事呗。或者破几个大案，你身手还算不错的。”
　　霍征紧皱着眉头，让他去施粥吗？还是跟大理寺和捕快们抢活干？不行。“你再想想。”
　　温南芥连连摇头，“霍小将军！你不要太难伺候，你自己慢慢想。我得走了。”
　　等到温南芥走后，霍征还是没想出个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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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整装待发，这时候天儿还不算太冷，马儿也还算愿意走。
　　姜知君躲在马车里看书，不过肿着的眼睛还是耽误了她。眼皮似乎有万斤重，害的幽兰急忙拿来热鸡蛋给姜知君敷上，碎碎念着“小姐啊，咱就不看书了吧。这眼睛都受不住了。”
　　“嗯。”姜知君也觉得眼睛酸涩的厉害，索性就放下了手中的书，闭着眼睛享受鸡蛋上传来的温热。
　　幽兰余光透过车窗瞥见霍征的身影，下意识的不想让姜知君见到霍征。可是没办法，谁让她还是个小丫鬟呢。
　　“咚咚……”霍征轻轻敲了几下马车。小声问着：“棠泠？”
　　姜知君听见霍征的声音，忽的感觉心上一沉，不想见到霍征的。可是她自小的教养却由不得她，更何况汤霍征还受着伤。睁开眼睛，让长兰掀起了马车前厚重的帘子。
　　见到姜知君的时候霍征就被姜知君红肿的双眼惊讶到了，她眼睛里带着血丝，让霍征心里愧疚的很。
　　“从君，你，怎么来了？”姜知君第一句话就忍不住哽咽，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霍征紧紧咬着下唇，努力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从后背拿出一扎梅花，语气强装着轻松道：“这是方才去梅园折的，我知道我不该那样诋毁棠泠你。所以，棠泠原谅我好不好？”
　　“吸……”外面冷的让霍征忍不住吸着往外流的鼻涕。
　　这一动作倒是让姜知君捂嘴笑出了声音，关切道：“外头天寒，你快些回到马车里，你还带着伤。”
　　霍征的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说道：“你这是原谅我了吗？”
　　“霍小将军是不是以为我们家小姐太过好哄骗了些？怎么就一束梅花，让我们家小姐原谅你？”幽兰在一边阴阳怪气着，她们家小姐不能说的话，那就由她来说，她就是嘴替。
　　这说的倒也是，霍征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把梅花儿递给姜知君，说道：“这点儿歉礼肯定是不够的。等我回京之后好好补偿你。”
　　最后也管姜知君接没接受。直接把梅花塞进姜知君的手中。然后落荒而逃的回到了自己的马车。
　　姜知君看着霍征的背影，终究是露出了笑容。这倒是把幽兰气得够呛，这也太好哄了些。但是幽兰忘记了，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如果不是天大的错误，像姜知君了解霍征，会站在他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时，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容易。而霍征也在为自己的行为道歉时，这件天大的事，也会变得微不足道。
　　可是说过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怎可收？这都会在四年后一笔一笔清算。
　　“啧啧啧……”长兰目睹了暗道霍征哄女孩子有一手。那么她家爷的爱情岂不是又要胎死腹中了?长兰暗自生着闷气。偏偏这个时候长明过来跟她说话，“姐，咱们晚上吃什么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一天的除了吃还能干什么？”
　　实际上，长明刚才才去办完萧莳说的死刑犯一事，中午还没吃饭，他就等着晚上这顿饭了诶。
　　长兰怒气冲冲的回了马车里头，见萧莳还在睡觉，就轻手轻脚想要给萧莳盖上薄毯。
　　萧莳:别发现我别发现我！
　　萧莳隔着马车就听见长明被骂了，直觉就是赶紧放下手里头的书，在长兰回来前装睡觉。心里头不停的叹气，也不知道谁又惹到她了。


第43章 给爷长脸
　　“爷，没睡着就别装了。”长兰笑眯眯的看着萧莳。语气冷飕飕的，萧莳觉得自己再不起来长兰就会给自己加餐。
　　假装朦胧的样子，萧莳睁开眼睛，“你怎么了，谁惹到你了。”
　　长兰欲言又止，萧莳自以为的暗恋长兰决定还是不要戳破了。“方才看见霍小将军将梅园的梅花折了做成花束给了姜小姐。”所以爷你也去看望一下姜小姐一下啊。
　　可是萧莳理解错了长兰的意思。“下手也太狠了点，怎么去了梅园。”
　　长兰：不可理喻
　　萧莳伸了伸懒腰，语气轻松，'“走吧，可别让皇后娘娘等的着急了。”她都不用想，那萧皇后肯定满心欢喜的等着她回去，像是少时母亲等待上完国子监回家的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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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你们家少爷是疯了吗？让她跟着我们！”幽兰的嗓音透过层层人群，传到萧莳耳朵里。眼睛望着争吵的几个人，“发生何事？惹得那丫头这么大火气？”
　　长明在一边看的明明白白，一脸兴奋的跟萧莳讲着，“本来这霍小将军跟姜小姐已经要和好了，后来胜才说是让小将军救下的女子跟着姜小姐一同进京，照看着点。”
　　“结果您猜怎么着，嘿！幽兰那丫头不乐意了。本来幽兰就对那女子有点意见，这下是彻底炸了。”长明说着还瞥了长兰一眼，见长兰一直在看着他，吓得长明赶紧看向别处。生怕长兰再骂他。
　　“以她的性子，这次八成也是不好意思开口拒绝。只不过是那丫头声音大了些。倒是招了些苍蝇。“
　　萧莳脸色不善的看着一群眼神乱瞟的的侍卫，这群人的嘴可没有个把门的。“长明你去打理那帮苍蝇，长兰你去让温姑娘跟在咱们马车后头。”
　　“是。”
　　长兰心里一阵欣慰她们家爷总算知道英雄救美了，她一会过去让她们家爷大展风采！
　　“哎呦，小姐您也不忍心让着姑娘腿着回京吧？”胜才好言相劝，这破差事他受够了。每一回都在人家底线上蹦跶，他真的扛不住了啊。
　　“你少打感情牌，我们家小姐心是善，可你们家少爷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竟然要她们照顾那名女子。痴心妄想！只要有她在，她们家小姐不可以受半点委屈。就像她们家老爷说的，谁敢欺负她们家小姐，她们家老爷就能用唾沫淹死他。她们相府从来不怕事。
　　“这这这，小姐，您就行行好，就这一回，没有下次了。”胜才就差跪在地上了，卑微的不像话。
　　“呸！你们做梦！”
　　姜知君被这俩人吵得脑袋疼，见温南芥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心下一软，“既然如此，那就……”
　　姜知君的话被急三火四的长兰打断，“见过姜小姐。”
　　姜知君嗯了一声，见是长兰，便急切道：“是偌安怎么了吗？”
　　长兰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尽管这在姜知君她们看来有些怪异。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姜小姐放心，我家爷并无大碍。只是吩咐奴婢将温姑娘带到世子同行的队伍中。”
　　温和又极具锋芒，长兰说的话中带着淡淡的威压，针对着胜才，
　　胜才：我倒了血霉了。
　　“好啊。姐姐你快把这女子带回去。”幽兰口无遮拦，这样子的无礼长兰却是笑着应着，“姜小姐放心。”长兰可是知道她可是代表着萧莳的脸面的。
　　姜知君也知道了萧莳的用意，回答着：“麻烦偌安了。”
　　“奴婢告退。”长兰礼数周到。引着温南芥去了萧莳处。胜才一看人都走了，自己也赶紧走，“奴才告退！”着急忙慌得，身后好像是有狼追。
　　“呼~会还好世子爷来了，要不然还真就让那女子上了咱们的马车。”幽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她刚才真是太棒了。
　　这次姜知君倒是认可幽兰的话，“这也是难为他费心了。”姜知君收回方才望向长明的身影，手指在幽兰的额头上狠狠地点了几下，嗔怪道：“回府以后你给我抄三遍家规，怎的这样没有规矩。”
　　幽兰捂着额头，小嘴撅着，不情愿道：“小姐，可不可以一遍？”她也知道这趟上州寺她太没规矩了，可也怨不得她啊，谁叫那小将军那么欺负她家小姐。
　　“嗯？”
　　好吧，三遍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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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温姑娘来了。”
　　马车里的萧莳温声，“温姑娘见谅，安，咳咳咳……偶感身子不适，恐姑，咳咳……娘染病，不便见面。”
　　温南芥：“啊？你还好吧？我没事的，要不是萧公子你救我，我早就让姜小姐身边的丫鬟骂死了。也不知道霍征出的什么破主意。”简直要给她气死了。
　　“老毛病了，让长兰带，咳咳……温姑娘你去找周统领，他会安排温姑娘的。”
　　“那就多谢萧公子了。”
　　“长兰，带着温姑娘去。”
　　“是。”
　　“咳咳咳……”萧莳深吸一口气，感觉得到心脏在猛烈地跳动，一下又一下，让她听不清长兰后面的声音。模糊了双耳，清晰的只有那处，好似要迸发出全部的活力。
　　右手死死的揪着心口的衣料，泛起了褶皱，手指用了力气，青筋在病态白的皮肤上暴起。随着时间的推移，萧莳起伏的胸口逐渐平缓。
　　长兰这时也着急的进了马车。
　　没等萧莳说些什么，就要翻出马车里小药箱的药，却被萧莳拦了下来。“不必，刚才只是意一时心悸，并无大碍。”
　　长兰停下了动作，忧心道：“傍晚回京是要不要请徐太医过来看看？”
　　“呵，这点小毛病找他作甚。”萧莳脸色苍白的笑着，独独添了一份凄凉的感觉。
　　“把窗帘掀开一些，透透气，刚才一阵实在是闷得慌。”萧莳吩咐着长兰。
　　长兰擦去萧莳头上的冷汗，拒绝了萧莳，“爷还冒着汗，怎可再吹风？”
　　好吧。她不开就不开。
　　萧莳眯着眼，假寐起来。长兰想要抽出萧莳左手的帕子，萧莳也松了手。主仆俩谁都没有戳破。
　　帕子上带了点血迹。
　　银裘皑皑落血污，风雪满天悲影孤。


第44章 宠爱要靠算计
　　马车晃晃荡荡，终于是回到了京城。
　　萧莳的马车连王府都没进去，直接进了皇宫。
　　萧莳刚下马车就有大太监德全迎着，德全笑着给萧莳请安，“参见世子爷，世子爷安好。”
　　“平身，德全公公见外了。”萧莳浅浅笑着，“圣上这是又给安准备了什么礼物吗？竟然要德全公公亲自迎接。”
　　德全满脸笑容，“世子爷可是折煞奴才了。这惊喜啊得世子爷您进去了才好啊。”
　　“那就走吧。”长兰和长明跟在萧莳身后。
　　德全引着萧莳等人去了养心殿。
　　萧莳在外面没有听见任何丝竹乐器的声音，步子也走的果敢了些。进到大殿里面一看，原来是家宴。加上萧莳就四个人。
　　“参见圣上，皇后娘娘。见过太子殿下。”
　　“你这孩子，这么多礼作甚。”萧皇后上前扶起萧莳，仔细端详着萧莳，心疼道：“去了也没几天，怎的脸色就这么差了？”比之之前，萧莳确实瘦了很多。
　　萧莳安抚道：“路途颠簸，食欲不振那都是正常的。皇后娘娘不必担心。”
　　“既然瘦了那就好好补补。回府的时候在御膳房里挑几个厨师。吃的不好了再找朕。”明光帝非常大气的说着。
　　萧皇后拉着萧莳坐下，“一路上一定很累吧，肯定饿坏了，都是你平时多动几口的菜，赶紧吃吧。”
　　萧莳点头，一一应承着。
　　“去趟寺庙，安带回来的东西不算多。这是给皇后娘娘和圣上还有太子哥哥的祈福香囊。薄礼，聊表心意。”萧莳一个眼神，长兰上前拿出萧莳早先就准备好的礼品。
　　明光帝乐的合不拢嘴，“你这孩子，净整这些没用的。”
　　萧莳：“那就把圣上的留下来吧，给德全公公。省的他老是受伤。”
　　明光帝：你开不起玩笑啊。
　　萧皇后捂着嘴轻笑，“偌安给你你就拿着呗，净说些没用的。”萧皇后接过香囊后便挂在了自己的身上。足以看出萧莳受宠爱的程度。
　　“呵，朕看他敢接吗？”明光帝深邃的眼眸盯着德全，“哎呦，皇上您就别折腾奴才了。这世子爷肯定是给您的，这肯定是关心您啊！您就收着吧，可别辜负了世子爷的一番心意。”
　　“就是啊父皇，上州寺多冷，安弟也不容易，您呀，就收下吧！”萧卓也在一边劝着，并且获得了明光帝的赞赏。
　　萧卓：一般一般。
　　而德全不愧上明光帝身边的大太监，这小话说的，明光帝能不喜欢他么。
　　“嗯，说的也是。朕可不能辜负了偌安。”明光帝一脸正经的说着。“好了，动筷吧，天冷，偌安你多喝点汤。”
　　萧莳：“好！”
　　饭后，明光帝单独把萧莳留了下来。
　　“你身子可还好？”
　　萧莳适时露出苦笑，“还是差了些，将养着些。”
　　明光帝眸色一暗，以前无论萧莳病的怎样严重，他从来不会说自己身子差的。看来还是他下手轻了些，他怎么就没有把那妇人斩了呢！
　　“舅舅，别再想了。以后安会全都报复回去的。舅舅为安做的已经足够多了。”萧莳的小脸几天不见就变得瘦瘦的，说的食欲不振明光帝压根连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可无论几时见到萧莳，明光帝还是忍不住心疼。萧莳越是这样明光帝越是心疼萧莳。
　　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萧莳从怀中的棋谱打断了。“最近从空予方丈那里淘来了一本棋谱，舅舅可否与安探讨？”
　　萧莳话题转移的生硬，明光帝只好咽下未说出口的话。那心疼的目光也被掩饰在被棋谱吸引的眼神之下。
　　“你这是何必呢，就算是有了棋谱，偌安你也是下不过朕的。”明光帝连连摇头。语气中有些可惜。
　　萧莳没错过明光帝的任何微表情，包括那隐藏的心疼。嘴角勾起了笑容。
　　“可是安怎么记得去上州寺的那几天，怎么的还有人悔棋？”萧莳轻敲了自己的脑袋几下。“想来应当是安记性不大好，记错了人吧。”
　　“噗呲~”德全又没忍住，这还不如不说，谁人敢说当今无数文人心中都赞赏的世子爷记性不好，这不是打脸明光帝了么。
　　“给朕滚出去！”明光帝没有怒气冲冲，只是很平静的说着。却让德全真的滚了出去。
　　“这肯定是偌安记错了，这怎么会是朕呢，来来，下一盘就好了。”
　　“好。”
　　时间过得很快，德全又滚进来给明光帝二人上了茶。顺势看了一眼棋局，惨不忍睹。
　　“霍将军明日进京，舅舅让霍将军待到几时？”萧莳婆娑着黑子，端详着棋局，迟迟未落。
　　“偌安猜想呢？”明光帝好整以暇的看着萧莳。
　　“安怎敢揣测圣意。”“不过听说武侯的女儿从大漠回来了。”
　　萧莳落下一子。
　　“嗯，朕决定让霍忠守在京城，真不可能把赌注全部都押在霍忠身上。万一他倒下了，朕可不能没有后手。”明光帝也没有瞒着萧莳。
　　“听说霍小将军受了伤？”
　　“嗯，夜深遇到几头狼。”
　　明光帝哈哈大笑，“你可都不知道，京城传的多邪乎。说你足智多谋，救下了霍征。皇后欣慰的都要给你操心婚事了，还好朕给你拦了下来。”
　　她说的么，怎么东一的消息一点都不准。也得夸一夸人家不是。“那还真是谢谢舅舅了。不过这一路上也多亏了东一帮忙了。”
　　明光帝哪能不懂萧莳的用意，东一毕竟是太子的侍卫，哪里能不赏赐。“好，朕会赏赐他。”
　　“让德全也一并把给你准备的礼物拿上来，朕给你物色了一把琴，你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萧莳难掩脸上喜色，大胆猜测道：“莫不是焦尾？”
　　“哈哈，不错，正是。还有那番邦进贡的几块玉，养人的，你一并带走。”
　　萧莳：“那安就却之不恭了。”
　　星影闪烁明，月光如水清。
　　二人再说话时夜已经深了。明光帝开口挽留萧莳，“这么晚了，就留下吧。”
　　萧莳笑着拒绝，“再怎么样也得回家不是，家里还有人。再说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明光帝笑的有些勉强了，“行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朕也不好再留你。回去的时候注意着点。”
　　“舅舅放心好了。”
　　等到萧莳走后，烛火摇摇晃晃，映着明光帝的影子，德全知趣的静静地守着。
　　萧莳不知道的是，那晚的养心殿烛火未断，只因为萧莳的一句话，明光帝彻夜难眠。


第45章 有何不敢？
　　萧莳到自己的青竹小轩的时候已经是亥时。整个王府都静悄悄的。
　　长兰和长明心里头都憋着一股气，就算不知道他们爷何时回来，连哪天都不知道吗？现在连个迎门的都快没有，还配当什么王爷？
　　俩人心里头叨咕着，结果人就这么出现了。说曹操曹操就到。
　　楚靖王擦了头上的薄汗，二人给行了礼。“参见王爷。”
　　“平身。”
　　楚靖王走到萧莳面前，“偌安，本王是准备要去接你的。可是……”
　　“谁允许进来的？给我出去！”萧莳眼神一凛，说出口的话带着刺。
　　“你忘了我说的话了吗！”
　　萧莳不用细想就知道楚靖王在想什么。
　　“还有，你是要去接我还是为了你的母亲！我跟你说过，只要她不来招惹我，我便让她享受这一时的天伦之乐。如今这……咳咳咳……这步田地不就是她咳咳……自找的吗？”长兰上前扶着萧莳。
　　事实摆在他的面前，她以性命为证，那人还是要孝顺，愚不可及！
　　“这都是便宜她了，咳咳……让她去了江南两年……”
　　萧莳气急，长兰不停地给萧莳顺气。
　　“你祖母她只是一时糊涂，她时常跟我提起你，她也是想念你想念的紧。这件事情查清楚了，是你祖母身边的一个大丫鬟，现在已经被赐死了。”楚靖王急忙说道，想要缓和她们祖孙二人之间的关系。
　　“想我？是想我死才是吧？”萧莳极具讽刺，眼睛死死盯着楚靖王，猩红的眼眸夹杂着无尽的暴虐。那女人惯是个会演戏的，耍的母亲团团转，耍的眼前这个男人团团转。
　　“偌安……”楚靖王对萧莳向来是有愧疚在的。
　　“做这些事不就是担心我抢了她宝贝孙子咳咳……的王爷之位吗？呵，她想的倒是美咳咳……”萧莳明显的情绪激动。心脏又开始怦怦的直跳，让她心悸。
　　“只要本世子苟延残喘一天……他……他萧康安永远是个庶子！呼呼……楚靖王府的……的王妃只有一人！”
　　这女人的药当真猛烈。
　　萧莳深呼几口气，“你让她放马过来啊，八年前本世子敢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八年后，本世子照样敢抽刀！”
　　“你！混账！你怎可……”楚靖王瞪大了眼睛，大骂道：“你怎可口出狂言！此乃大不孝！”
　　萧莳平复了些自己的情绪，不过语气依然霸道。此时的萧莳远远做不到像四年后那样喜怒不形于色。
　　“你以为我不会放过她，还能放过你吗？”既然都是要遭天谴，那多几下又何妨？
　　两人的争吵终究是惊扰了王府的人。
　　楚靖王府唯一的小姐，萧矜宁年仅八岁，黏萧莳黏的紧。早些时候便听见萧莳一行人回来的动静，要不是侧妃柳氏拦着，恐怕早就来了。
　　“大哥哥！”萧矜宁欢喜的叫着萧莳，丝毫没察觉到二人之间尴尬的氛围。
　　见是萧矜宁来了，俩人都默契的没再争吵。安静了下来。
　　萧莳脸上重新带着些笑意，语气也是温柔起来，“是矜宁呀。”
　　“大哥哥！”萧矜宁又一次叫着萧莳。
　　萧莳蹲下身子，摸着萧矜宁的小脸蛋，“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啊。”
　　萧矜宁脸上红扑扑的，白白润润。很是可爱，尤其是喊萧莳大哥哥的时候，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欢喜和崇拜，让人欢喜的紧。
　　“母妃说大哥哥今天回来，矜宁就想要见大哥哥。刚才就听见大哥哥回来了，可是母妃让我不要打扰大哥哥。但是矜宁看到父王都过来了，矜宁也想过来见大哥哥。”
　　萧莳：“这么说矜宁是偷偷跑过来的？”
　　萧矜宁偏过小脸蛋，没撒谎，“嗯，趁母妃没注意偷跑过来的。”
　　“你呀，这么晚了。该睡觉了。”萧莳非常宠爱萧矜宁，冲着长兰说道：“把圣上送的玉佩拿一个出来。”
　　“是。”
　　萧莳站起身子，牵着萧矜宁的小手，“大哥哥一会送你一件礼物，再送你回房睡觉好不好？”
　　平时的小姑娘就比较听话，但尤其听萧莳的话。乖乖回答着：“嗯嗯。”
　　长兰拿着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白玉，最为贵重和养人。
　　萧莳拿过玉佩，将玉佩系在萧矜宁腰间。叮嘱道：“若是碎了再来找大哥哥，大哥哥再送你新的。”
　　“可是母妃说过，大哥哥送矜宁的东西太贵重了，让矜宁不让随便接着了。刚才矜宁就接着了。”
　　萧矜宁小脸上满是纠结和苦恼，可这在萧莳看来却是可爱的很。摸了摸萧矜宁的头发，温声道：“这很便宜的，大街上就能买到。所以矜宁可以放心收下。”
　　明光帝：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哄妹妹编瞎话。
　　“走吧，大哥哥送你回房，你母妃肯定担心坏了。”
　　俩人的对话完全忽略了楚靖王，萧莳是主动忽略，而萧矜宁则是见到萧莳太高兴忽略了她老爹。
　　另一边，因为小姐不见了，柳氏在房里担心的走来走去。不用想，这肯定是偷偷跑去了萧莳的住处。可这柳氏是万万不敢去的，当初萧康安进了萧莳的住处去找萧矜宁，被打的浑身是血给扔了出来。
　　楚靖王讨说法的时候就给放了狠话，他的住处只允许萧矜宁进入，即使是楚靖王也不行。方才二人的争吵她也听见了，心里也是担心的七上八下。
　　柳氏在房间里踱步，丫鬟春竹劝解道：“小姐，咱们要不去世子爷的门前不远处看看吧？”春竹对柳氏保留着以前在王府的称呼。
　　柳氏是文臣御史大夫柳昀家中独女。
　　按照平常，柳氏断然不会这般着急，问题便是今晚罕见的楚靖王跟萧莳争吵起来，萧矜宁掺和其中，柳氏担心萧矜宁受伤。
　　心下一横，“嗯，走吧。”
　　结果还没等柳氏迈出房门，就见到不远处萧莳牵着萧矜宁迎面走了过来。萧莳长相温和清俊，唇红齿白。带着萧矜宁若是让旁人见了定是觉得是极其疼爱妹妹的哥哥。
　　其实也确实是这样。
　　“母妃。”萧矜宁弱弱的叫着柳氏，生怕柳氏生了气。身子瑟缩的躲在萧莳身后，手里紧紧握着萧莳的衣角，看样子是害怕极了。
　　偷跑出来的，萧莳也能理解。
　　“见过柳姨娘。”论辈分，萧莳是该行礼的。
　　柳氏点点头，“世子安康。矜宁给世子添麻烦了。”柳氏带着真诚的歉意，对萧莳她没有恶意，只是这身份太尴尬了。
　　在萧莳的印象中柳氏对她是不错的，日子难过的时候也对她多有帮助。只要她老老实实的当个侧妃萧莳会留着她。
　　“无事，天色已经很晚了。柳姨娘应当让矜宁早点休息了。”话里的意思不外乎就是别让柳氏责罚萧矜宁罢了。
　　柳氏也愿意给萧莳面子，更何况她也没有准备对萧矜宁处罚的多严重，顺着萧莳的话说了下去，“是，那就依世子的。”
　　瞧着萧莳的脸色也不算太好，柳氏对待萧莳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关心道：“夜深寒气重，世子爷快些回去吧。”
　　萧莳点了点头，“安，告退。”她是不会称儿臣的。
　　“大哥哥再见！”


第46章 二次抓捕
　　“嗯，再见！”萧莳笑容暖如春风。
　　待萧莳走后，柳氏这才注意到萧矜宁腰间的玉佩，眼含惊讶，蹲下身子，问道：“你这玉佩，是你大哥哥送你的？”
　　萧矜宁带着自豪，“对呀，大哥哥说这很便宜的，让我收着，说是不够了再找他，他再给我。”
　　“这可是连二哥都没有的呢！”那骄傲的神情让人忍俊不禁。
　　柳氏是大小姐，怎的能不认识萧矜宁身上的玉佩是羊脂白玉，只是萧莳都说了借口，她怎能戳破。
　　萧莳极为宠爱萧矜宁，穿的戴的都能是让京城贵女们都眼红的物件。
　　柳氏叹了叹口气，“好，那你去睡觉吧。很晚了。”
　　送萧矜宁回房睡了觉，柳氏问道：“王爷呢？”
　　春竹：“下人说王爷回书房了，估计不会来咱们这里了。”
　　是不会来她这里还是不想来。“就当做是去那几个小妾里。”反正结果都一样。
　　再回到了自己的青竹小轩，萧莳躺在床上，熟悉的感觉让她很快进入了梦乡。屋子里暖烘烘的，所有的人都被湮灭在一片黑夜。
　　二月初三，日上三竿。
　　萧莳悠悠转醒，这一觉睡得让她出了一身的汗，叫来长兰，“霍将军几时到京城？”
　　“长权大早晨传来消息，说是半路上下起了大雪。应当是晚上到京城。圣上在宫里头安排了接风宴。”
　　“可是邀请了武侯？”
　　“是，邀请了武侯，还有几个在京的武将。姜丞相也在。”
　　萧莳手肘略微撑着自己的身体，“一会捎口信过去，说是我身子不适，宴会不参加了。”
　　这宴会她现在参加不是落人口舌，不就是之前悄悄地讽刺过明光帝下棋比不过她吗，怎的这样小肚鸡肠。
　　“是，爷可要用食？”
　　萧莳摇摇头，“吃不下去。可知霍征在干什么？”
　　长兰听着手下汇报的消息，面无表情的汇报着，“昨个回京之后，霍小将军送了多种珍贵的礼品送往姜府，去哄姜小姐开心。两人似乎又重归于好。”
　　萧莳听着怎就觉得长兰咬牙切齿的，“温南芥去了哪里？”
　　长兰皱着眉，语气里有些不忿，“本来那温姑娘都要回京郊了。结果那霍小将军居然让温姑娘留在霍府。”这是什么人啊，不知检点。
　　出乎长兰的意料，萧莳突然笑了出来，“这不是正好，依从君的性子上州寺的事情他怎么可以忘记。他不留着温南芥难不成留着棠泠吗？”
　　说的倒也对哈，长兰点头，确实不能让人家姜大小姐去跟着破案。
　　“让长松去盯着，长明毛毛躁躁的，可别露出什么马脚。”
　　凶手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他会再一次露出马脚，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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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丫头，做事能不能快点。”霍征催促着温南芥，要不是跟她一起破案，他才不会在跟这丫头多说一句。
　　温南芥满脸的不情愿，“你着什么急啊，人家萧公子都没着急抓凶手，你在这急的不像个样子。你爹今天还回来，你还要去抓凶手，你爹有你真是他的福气。”
　　“你个丫头你知道什么，这样我才能给我爹长脸。”
　　他就是要先比萧莳抓到凶手，他要把萧莳比下去！
　　好好好，是她不懂，“可是你知道怎么抓吗，咱们都离开了上州寺，上哪里抓凶手？”
　　霍征神秘一笑，“咱们临走的时候我又叫胜才去看了一遍事发地点，嘿嘿，你猜怎么着？”
　　温南芥来了精气神，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胜才在藏经阁的深处发现了一摊血迹，还有焦木上也带了血迹。这肯定是凶手一时不慎被砸中了！”
　　“诶！说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温南芥往霍征身边凑近了些，“那凶手肯定在上州寺了，咱们还去上州寺？”她可刚回来诶。
　　霍征挑着眉毛，“既然本小将军已经回京了怎么可能再让那凶手留在上州寺？”
　　呵，又说这废话。“那你说说，我们该上哪？”赶紧让她找到凶手，她好赶紧回自己个的家，她到现在还记得那姜大小姐的丫鬟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活剥了。
　　“上州寺严寒，凶手又没有藏身之处。肯定会下山，京城城里身份查得严，他肯定藏在京郊！”
　　温南芥：我查我自己家？
　　温南芥现在有理由怀疑霍征她就是想利用她抓到凶手，这大男人怎么心肠这么毒啊！
　　霍征说走就走，温南芥跟在霍征身后一边走一边骂他。霍征对此浑然不觉，还笑嘻嘻的跟温南芥唠嗑。
　　出了京城。
　　“你对京郊一定很熟悉吧？”
　　温南芥带着假笑，“不熟，我住在京郊苞米地里。对苞米地熟悉。”
　　霍征：…………
　　霍征也不知到自己怎么惹到温南芥了，说话怎么就这么冲呢。
　　他知道温南芥在说胡话，也没当真。“你在生气？”
　　温南芥呵呵一笑，“没有，小将军你说笑了。”呵，他怎么还有脸问的。
　　人家不说，霍征也不好再问下去了。这丫头也太难懂了些，一点也不像棠泠。
　　霍征叹了口气，真是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京郊的路崎岖难走，霍征走的一步一个坎。反观温南芥跟没事人似的，让霍征忍不住发问：“你怎么走的这么快？”
　　愚蠢的问题。
　　温南芥：“您忘了我是哪里出来的？”
　　哦，对，她是这片的人，自然比他要熟悉的多。
　　“你还没说你要到京郊哪里呢？”
　　这，这霍征也是脑门一热，就光想着要在萧莳前面，忘记了上京郊哪里去找凶手。罕见的沉默了。
　　温南芥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霍征，手指颤抖着指向他，“你，你难道还没有决定要去哪里吗？”
　　那她费劲巴拉的带他来京郊，还要防备着那群人，她容易吗！
　　“这怎么可能！”霍征嘴硬着，继续道：“你知道这里人流动最多的地方是哪里吗？咱们去打探下消息！”
　　温南芥将信将疑的看着霍征，“城隍庙那块地方，人来人往。”
　　她们主要都是在那里打劫路过歇脚的小平民。她也参与过，就是没交入伙费被揍了。


第47章 正在路上
　　“那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去打探消息？”霍征着急的就要往前走，可是他还不知道路的方向。
　　温南芥却是脸上犯了难，大中午的，那群人肯定会在的。霍征还穿着狐裘，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上品，他们怎么可能不去抢，况且霍征还受了伤。他们劫财还好，要是把人伤了，那他爹不得踏平了城隍庙。
　　温南芥暗自思忖了一番，开口道：“去也可以，我可提前告诉你，那里可有地头蛇，要是遇到了麻烦，我可是先跑。我可不管你。”
　　霍征满不在乎，“本少爷用得着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得了。”
　　笑话，他虽然没有带胜才，他还不能带别的人了？
　　好好，这可是他自己说的，出了事她可不负责。
　　温南芥带着霍征去了城隍庙，隐隐约约的便看见一小堆人聚在一起。温南芥认了出来，个子最高的最健壮的那便是地头蛇张猛。
　　“诶！老大！你快看！那是不是那丫头！”手下的人眼睛尖的看见了温南芥和霍征二人。
　　张猛定睛一看，肯定就是上次咬他耳朵的死丫头。不过想起那位爷的吩咐，张猛心里估摸着，别给那位爷惹得生气了，要不然这几天的饭钱又没了。
　　一呼手臂，“走，跟上去，去看看她遇到什么贵人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把二人围堵个水泄不通。
　　张猛人不傻，仔细端详了一番霍征，见这人锦服狐裘玉冠，料想应是大户人家少爷。符合爷说的标准，待会再问问就是了。
　　装的人模狗样，抱拳道：“不知这位少爷与这丫头是什么关系？”眼神瞥过霍征腰间的令牌，跟爷画中的一模一样。
　　霍征看着张猛就觉得不像个好人，应当就是温南芥口中的地头蛇了。反问道：“你是什么人？”
　　张猛脸上带一点笑容，不过却是谄媚的很，显得有些贼眉鼠眼。“我们哥几个就是这庙附近打打杂的，公子若是与这丫头无关，那我们便把她带走了。”张猛眼神瞥到温南芥身上，闪过一丝狠辣。
　　霍征注意到了。
　　温南芥听着这话，悄咪咪的后退了几步，心想着，可别让这些人再抓到她。
　　霍征不动声色护住温南芥，上前一步说道：“她现在是我的丫鬟，你们抓她作甚？”
　　张猛眼睛溜溜一转，“那丫头欠我们哥几个些银两，要不然少爷你替这丫头还了？”
　　“多少钱？”
　　张猛越发的谄媚了，“不多，就二十两。”
　　温南芥气的跳脚，张口：“你怎么狮子大开口！明明之前你可没有要这么多的！”
　　霍征拦住温南芥。这丫头净坏他事，“好，本少爷答应你。”
　　张猛高兴的搓搓手，“嘿嘿，少爷那这银子……”
　　“本少爷出门没带那么多银子，你去我府上取。”
　　“好好好。”张猛一口应下，紧接着发问道：“不知少爷府上是……”
　　“京城霍府便是。”
　　对上了，张猛心中暗喜，那得赶紧把接下来的事情演好喽。
　　还没等张猛开始表演，霍征就问道，“你这几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不知少爷说的可疑人指的是……”
　　“就是身上受了伤，类似于着火时受的伤。”
　　张猛的小弟们中的一个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冲着张猛挤眉弄眼，张猛递了个眼神给小弟。
　　随后抱歉的说道：“对不住了少爷，我等实在是没记住这几天可疑的人。”
　　温南芥听着这话翻了个白眼，不就是要钱吗。霍征很显然也看出来了，语气有些急迫，他不想耽误太多时间。“给你三十两，你给我说明白。”
　　张猛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那位爷说的果然没错。“哎呦！小的想起来了，昨天有个穿的破破烂烂的男人，拖着一条腿进了城隍庙。”
　　“小的就问他有没有事，那男人也不说个话，不过看他身边带着刀，小的们也没再搭理他。今早睡觉起来的时候那男人就不见了。”张猛麻溜着回答着，温南芥心中冷笑，我看是看人家不好打劫吧，还关心上了。
　　霍征点点头，肯定就是上州寺的凶手了。“他往哪个方向跑你知不知道？”
　　张猛挠挠头，为难道：“这小的真的就不知道了。不过依小的看着城隍庙东边是条护城河，现在就冻冰了。啥也干不了，反倒是西边，是个叫做狼牙的小丘山。”
　　霍征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又听那地头蛇答道：“少爷若是不认得路，小的可以带路，不过就是这……”
　　张猛的大拇指和食指交织在一起，脸上的算计一览无余，那意思也就不言而喻。
　　霍征刚想答应，就感觉温南芥冲他眨眼睛，是他忘了，这不还有个熟悉的人吗。
　　张猛眼见霍征就要答应，却被温南芥拦了下来。着急道：“嘿！你这丫头！我跟咱少爷说话呢，你插什么手！”
　　小弟们凶神恶煞地摩拳擦掌，脸色不善的盯着温南芥，好像下一秒就能扑上来把温南芥撕成碎片。敢耽误他们赚钱！
　　反正现在有霍征，温南芥也不再畏惧，毫不退缩地与张猛顶撞起来。
　　“我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要宰他，拿他当冤大头呢！”
　　张猛浓眉大眼，一身彪悍的气势凶猛，撸起袖子就要冲着温南芥打过来。温南芥吓得连忙躲回霍征的身后。
　　霍征也是不耐烦了，护着温南芥，冷声道：“够了！你当本少爷是摆设吗！”
　　“你去霍府取你的三十两。此后她与你再无半点关系！还有这件事不可泄露半点风声。”
　　“否则，本少爷要你好看！”
　　张猛顿时瘪了气，讨好道：“是是是，少爷说的是，那小的们就不便打扰少爷了。”
　　“嗯，别在这碍眼。”霍征对这种人向来没什么好感。
　　等到张猛他们离开了城隍庙，温南芥才松了一口气，开玩笑道：“也不知道这次他们怎么这么好说话，以往遇到的，无论带多少人，他们都要打上一打的。就是不要个命，难不成你霍家的名号这么大？”
　　“哼。”霍征轻蔑一笑，“你真当我霍家是寻常人家？”那人肯定是看到他的令牌了，还算识相。
　　只是霍征忽略了，京郊的，大多数都是没见过世面，靠打家劫舍为生，又怎的会识得霍将军府的令牌。
　　就像是温南芥，到现在只知道霍征是小将军，却对他能做什么都很模糊。她只知道，他们是爷，是能轻易弄死她。
　　从市井里听说的传闻，也只是传闻，对于霍府的地位，萧莳的世子权力，她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


第48章 缉拿归案
　　温南芥撇撇嘴，“你说的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霍征抿了抿嘴唇，感觉温南芥说这话时他心里别别扭扭的。生硬的说道：“走吧，去狼山，你应该认识路吧？”
　　“当然了，你瞧不起谁呢！”温南芥走在霍征前头，双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
　　霍征低着头，小声嘟囔着，“我没有瞧不起你的……”
　　“你叨咕什么呢！还不快点跟上来，这可难走！”温南芥回头突然看着霍征，倒是把霍征吓得一个激灵，“你，你怎么突然回头！”
　　温南芥一脸怀疑的靠近霍征，霍征也是没来由的心虚，往后退了几步，“你，你要干嘛？”
　　温南芥皱着眉头，逼问道：“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这么心虚？”
　　霍征推搡着温南芥，反倒是涨红了脸，“你离我远一点！”
　　“切！”一个大男人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暗处的暗卫一脸的一言难尽，这怎么一股子春天的味道？这少爷也是的，要小妾怎么着不得先把姜大小姐娶进门再说啊，现在就要养？
　　小暗卫不懂了。
　　雪山路滑，二人不得不小心再小心，相互拉扶着上了狼山。途中霍征见到明显的拖拉痕迹还有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这让他变得兴奋了。
　　狼山是个小丘山，不大，就是稍微有点陡，但也却是个藏身的好去处。
　　随着血腥味越来越浓，二人对视一眼，也放慢了脚步。不知何时起，天空中竟夹带着雪花，乘着寒风，刮着二人的脸颊。倒也算是掩盖住了二人的脚步声。
　　走了有一段时间，二人总算是到了山顶上。有个不怎么宽阔的山洞，洞口被枯树野草遮挡，掩耳盗铃。
　　悄咪咪的走到洞口，里面的血腥味冲天，刺鼻的很。
　　霍征心里断定这就是纵火上州寺的凶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坏主意。
　　示意温南芥蹲下，霍征掏出来随身的火折子。温南芥眼睛一瞬间亮了，福灵心至般的拿过杂草团成一团递给霍征。
　　霍征坏笑着，给了温南芥一个赞赏的眼神，默契的嘞。
　　“呼呼~”火折子的火星子逐渐明亮起来。霍征引着杂草，背着风，杂草瞬间冒出浓浓的黑烟。
　　让温南芥忍不住轻咳起来，吓得霍征赶紧捂住了温南芥的嘴巴，食指竖在嘴巴上，“嘘~”
　　温南芥愣愣的点头，拿下霍征的手，嘘声道：“我知道！”
　　霍征轻手轻脚的，把点着的杂草混着枯树一起往山洞里送。
　　浓浓的黑烟滚滚进入山洞，霍征二人听见山洞里传来几声不清晰的咳嗽声。
　　“咳咳咳……”
　　霍征的心怦怦跳，直觉让他感觉到了危机。忙不迭的让温南芥靠近洞口边上。
　　随着咳嗽声越来越近，一声大喝，带着火的枯木与杂草被人劈了出来。
　　男人蓬头垢面，拖着带血的右腿，一步一步的朝空旷的地方走去，还未发现霍征二人。
　　“咳咳。”两声有力的咳嗽，让男人注意到了霍征二人。
　　霍征微笑着，拍了拍双手，小暗卫凌空而现。
　　“本少爷要抓活的。”
　　小暗卫点头，二话不说就冲上前去，与带着刀的男人厮杀在一起。
　　剑影闪烁，小暗卫身法灵动犹如幽灵，手中利剑舞动如风，让一边的温南芥不禁拍手叫好。
　　男人刀法狠辣凶猛，每一刀都带着惊人的威势。
　　可小暗卫是吃这碗饭的，怎么可能打不过这还受了伤的男人？
　　只见小暗卫抓住一个破绽，猛地一跃而起，躲过对方的刀锋，然后一剑刺向对方的胸口。男人瞪大了眼睛，惊愕之中他极力避让，但还是被小暗卫的剑尖刺中。应声倒地。
　　霍征不快，“不是让你留活口吗！”
　　“我留了啊，没死呢。”
　　就在这是，一支箭羽带着凌空之势，直挺挺的射中男人的胸膛心口，一命呜呼。
　　“谁！”暗卫扫视着周围，冷风呼啸。
　　一位穿着官服的青年男子运着轻功，手里头的弓箭正是罪魁祸首。
　　“在下京城捕快，邬成轩。奉命捉拿朝廷死犯。”
　　“见过小将军。”
　　霍征不乐意了，“这人是我们先抓到的。”既然认得他身份那就识相一点。
　　邬成轩带着遗憾，“属下有朝廷令牌缉拿令，不知小将军？”
　　他没有，可是人不能被他带回去！霍征沉声道：“就当做是我霍府欠邬捕快一个人情如何？”
　　“哈哈哈。”
　　“霍小将军说笑了，带犯人回衙门可是我衙门的规矩，毕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邬成轩笑着拒绝，毕竟这些个少爷哪里记得他们这些底层的人呢。他还是带着业绩回去比较划算。
　　“邬捕快这是不同意了？”霍征眯着眼睛，透着一丝危险。
　　“还请小将军不要为难下属。”
　　霍征嗤笑，“好好好，那就别管我不客气了。”
　　眼见着二人就要打起来，长松来了。
　　这长明办事真不靠谱，怎么就忘记打点着底下的人了，幸好他来的及时。可别把爷的好事给坏了。
　　“见过小将军。”
　　见长松来了，霍征警惕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长松笑而不语，转身对着邬成轩说道，“我们家世子爷是来调查上州寺的凶手的，想来应当是邬捕快查错了人。”
　　邬成轩自长松来到这里就想起他们头说过的话，说是萧世子爷从牢里头调出个死囚，让他们注意点，别坏了世子爷的是，这不会是他正在追查的吧？
　　邬成轩越想心里越发慌，那他这个月的月绩！
　　“既然世子爷都发话了，下属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属下告辞。”
　　邬成轩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京城。
　　等邬成轩走后，霍征问道：“萧莳他不会是跟我抢凶手的吧？”
　　长松恭敬的回答着：“小将军放心，先来后到这个道理我们家爷还是懂的。既然是小将军抓到的，那就是小将军的。”
　　“属下该回去复命了，告退。”
　　霍征看着长松离去的背影，脑海里一直回忆着他方才与邬成轩的对话。
　　“啧，你也不怎么样嘛。人家一提世子爷就好使，一提小将军连着拒绝。”温南芥说着平摊开的事实。
　　霍征脸色愠怒，“闭嘴。”
　　“还不让说了嘛，那本来就是。肯定是你徒有其名，小将军小将军，你也没去打仗，你要人家怎么尊重你？”
　　“人家萧世子好歹名声在外的。”


第49章 参军
　　霍忠回府了，参加完明光帝举行的晚宴，迫切的想要回到家中。去见一见自己的妻儿和母亲。
　　一家子人其乐融融的，可霍征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很显然，那天温南芥的话他往心里去了。他一直在找一个可以胜得过萧莳的机会，参军，无异于是最好的办法。
　　就像是温南芥说的，人人都称呼他为小将军，可是他从未参军。一方面可以证实他的名头，二来可以建功立业，最后才是胜过萧莳。
　　心中的欲望越发强烈，这让霍征在霍忠回来的第三天就找到了霍忠。让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爷俩在书房里。
　　“从君，怎的如此急躁？都是要成家的人了。”霍忠中气十足，声音洪亮。
　　霍征如同烈火的心头被浇灌了一盆冷水，名叫做娶亲。
　　他不似刚才那般果敢，竟有些畏缩，他怎的忘记了，他与棠泠的亲事定在了今年的五月份。
　　一时间霍征竟然不知道如何跟霍忠开口。
　　霍忠冷着脸，“堂堂儿郎，支支吾吾的像什么话？”
　　霍征犹豫再三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他要怎么说，说他不能娶棠泠了。他要去从军吗？
　　棠泠会同意吗，两家人会同意吗？
　　霍忠是典型的严父，见霍征这样子心中的火气也上来了，“有屁赶紧放！”
　　“噗通”一声，霍征跪了下来，把心一横，“孩儿想要参军！”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霍忠先是一愣，随后又问道：“你说什么？”
　　“孩儿要从军！”霍征又重复了一遍。。
　　儿子要从军，这在霍忠看来他是非常赞同的。不过现在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这还有跟姜府的婚事呢。
　　这要是不成婚，那个碎嘴子不得骂死他？更何况那小女也不见得能同意啊。
　　“你这事跟谁打过招呼？”
　　霍征咽下一口唾沫，“现在正在跟您说……”
　　好家伙，拿他当出头鸟，乖乖，真的是亲儿子。
　　“你这么说，是除了我谁都不知道？”霍忠带着疑问。
　　霍征点了点头，“嗯。”
　　霍忠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你当真决定好了？”这可是事关两家乃至朝廷的大事。
　　霍征没了往日的顽皮，十分正经，剑眉星目里满是认真的看着霍忠，“孩儿心意已决！”
　　“呵。”
　　霍忠毫不避讳的笑着霍征，“你的心意重要吗？现在能决定的是圣上，是姜渊，是姜府的大小姐。”
　　“你认为你今日说起你要去参军，他姜家一行人会怎么想你？”霍忠抬手捏了捏眉心，恼火道：“你让圣上怎么办？那可是圣旨！”
　　霍忠明显气的不轻。
　　霍征也是脑袋一热，完全没有考虑到后果。商量道：“父亲，如今我功业未立怎可成家。难不成是等我成婚之后再去参军吗？这让棠泠怎么办？”
　　“让我此时参军，若我取得功业平安而归，我便八抬大轿迎娶棠泠。倘若我若不幸战死沙场，也算为我霍家添了一份荣光。也让棠泠另择良人。”
　　不得不说霍征的这一番话确实是打动了霍忠，霍忠暗自思量着，自家儿子说的也不无道理。再者说，军营里那些个谣言……
　　一番思量过后，霍忠也被打动了，对着霍征说道：“你先下去。我与你母亲再商量些。”
　　霍征知道，既然霍忠能这么说，就代表他已经松口了。不再过多赘述，霍征告退。接下来的事情，他还要与棠泠商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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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明饿了两天肚子，就因为长松告发他办事不力，他就被饿了两天肚子。他不仅被饿着还要去打探消息。
　　萧莳长明是没见到，但是见到长兰了。
　　小声招呼着长兰，“姐！你快过来！”长明心想着，这消息长兰应该愿意听。
　　长兰一言难尽的向长明走过去，这弟弟太傻了。
　　“干什么？爷不是派你去打探消息了？你打探完了？”
　　长明嗯嗯点头，附在长兰耳边低语。
　　听着长明的话，长兰半信半疑，“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不骗我？”
　　“啧，你是我亲姐，我骗你干什么？”
　　长明知道自家姐一直希望姜小姐跟爷在一起，虽然萧莳是个女子，但是她们也觉得她二人是绝配！!
　　长兰没有长明想象中的那么反倒是紧锁着眉头，说道：“这霍小将军也太不负责任了些。”
　　那婚事怎么的？说不结就不结了？既然这样那姜小姐得等他多少年？
　　长兰虽然希望那姜小姐的与萧莳在一起，可是她也明白，这只是她的想象。再说了，她也不能拆散人家婚姻不是。
　　“你二人在做什么？显得狗狗祟祟的。”
　　长松看着长明一脸的猥琐。
　　“没文化就多读点书，那叫狗狗祟祟的吗？那叫鬼鬼祟祟。”长明鄙视长松，没文化。
　　“嘿，你这厮……”长松刚想动手，就听到萧莳的声音。
　　如山涧般清透，夹杂着软语。“你们在做什么？”
　　萧莳今日一身青色长衫，身姿如松，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从容与优雅，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沉稳，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见过爷！”
　　三道声音响起。
　　萧莳点点头，问着长明，“交代你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长明带着灿烂的笑容，拍着胸脯，“爷你放心就好了，我已经打听明白了。这几日大街上都传开了，说是霍家小将军今年不成婚，要去参军了。”
　　“霍家还好说。就是那姜家姜丞相是一百个不乐意。每天都对着霍征大骂。”
　　“圣上那边左右为难，但是好像姜小姐也同意了。依属下看，霍小将军参军是必然的。”
　　“具体姜丞相骂霍小将军是这样的。‘他那个小兔崽子，我看他是吃饱了撑得慌，你让他到老夫面前说！长得五大三粗也就算了，还要去从军，还真是没白费他爹给他起的名字！’”
　　“‘从姜府求亲的人多了，你以为老夫的女婿非你不可吗，做你的白日梦！长得丑想得美！”
　　长明还要学，却被长松拦下来，示意他停止。
　　萧莳负手而立，又想起长松那日汇报的话。
　　温南芥，霍征。
　　“如果要从军，几日出发？”
　　长松：“依照圣上给武侯的日子，应当是初七。”
　　萧莳抬头看着这冬日暖阳，太刺眼了。伸出五指想要遮挡。
　　“传信一封，约他初六九楼一叙。”
　　她倒是要好好观察一下，这位友人的情谊到底有没有减少。
　　看他是要千里共婵娟还是一朝倾心成殇。


第50章 绝情断缠绵
　　霍征抱着小兔子来了姜府，今儿初六，他明天就要去参军了。
　　说实话，事情比他想象的要顺利的多。
　　只是棠泠，我看不见你的态度。
　　霍征来时姜知君才把她给霍征的平安符绣好。平安符她做了一个又一个，可每件绣出来的平安符都不尽人意。
　　最后这一件还是在昨晚点灯给绣的。
　　“棠泠？”霍征轻声叫着姜知君。
　　姜知君站起身，将平安符藏在袖子里。“从君！你几时来的？”
　　霍征爽朗的笑着，注意到姜知君的小动作。“给你送个礼物。”说着便把手上的兔子递给了姜知君。并解释道：“你放心，它很温顺的。我养了两个月了，现在想把它送给你，让它代替我陪你。”
　　姜知君抱着怀里的小兔子，心情格外的沉重。她其实不想让霍征参军的，但是霍征那样说，她怎么办能忍心？
　　“出去逛逛好嘛?”霍征问道。
　　姜知君勉强的笑着，把兔子又递给幽兰，小家伙倒是不怕生。“好。”
　　到了小院子里，霍征想活跃气氛，便问道：“方才棠泠藏在袖间的是何物？是个给我的吗?”
　　姜知君也没藏着，便拿出来递给了霍征，“给你的。”那平安符突然间变得沉甸甸，让姜知君的动作都变慢了许多。
　　那绣工精良，让人一眼便心生欢喜。
　　霍征接了过去，将那平安符当着姜知君的面藏进了自己的胸口处。
　　“既是棠泠相送，我便要好生保管着。”
　　“嗯，你定要好生保管着。”姜知君说的郑重。
　　说了一会的话，二人默契的没再开口。
　　“棠泠，我即将离开。”霍征的声音里透露着一丝不舍。
　　姜知君偏过头，不想让霍征见到她此刻的表情，强忍下情绪，她不想让霍征担心。
　　假装平静的语气，“此去多凶险，万般需谨慎。”
　　霍征：“这些我自然是知晓的，所以棠泠你还有什么需要说的吗？”说你不想让我走的。
　　“平安归来。”
　　姜知君没说太多，怕再说下去，她真的会在霍征面前哭出来。
　　霍征低头自嘲，紧接着又望着院中的风景，正色道：“待我戎马归来，许你红妆十里。”
　　一滴泪终于是滑落在姜知君的脸颊，顺着下颌，滴落在风中。
　　一缕温柔绕心间，两心相牵信如山。
　　誓言只有在相爱时才作数的。
　　思及至此，姜知君忍不住苦笑，萧莳刚刚哄好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眼泪滚滚的，全都在眼眶里打转，似乎是维持着主人最后的尊严，迟迟不肯落下。
　　“你这是何必呢？”萧莳喟叹一声，从怀中拿出那条清香万年不变的兰花帕子，轻柔的擦拭着姜知君眼角的泪。
　　这熟悉的场景竟然让姜知君彻底崩溃，一如四年前。眼前人未变，可心里的人却是变了个彻底。这巨大的差别让她直接扑在萧莳的怀里哭哭啼啼。
　　有些人的味道会让人觉得安稳的。就比如萧莳，姜知君轻嗅着萧莳怀中经年的药香，满是安稳。
　　那药香似乎化身成一位年长的姐姐，轻轻拂去姜知君的悲伤不甘和无可奈何。
　　萧莳虚拍着姜知君的后背，调笑道：“若是让京城的贵公子们知道了，我怕是要被他们的唾沫淹死了。”
　　姜知君声音闷闷的从萧莳怀中传来，“偌安你别再说了。”
　　“好还好。”萧莳也是真的担心姜知君了，应着她。
　　一旁的长兰和幽兰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羞涩，虽然有些不合时宜。长明一个大老爷们也害羞的转过了头，这什么嘛？
　　二人不知抱了多久，眸中泪痕湿衾裳。竟然把萧莳胸膛上的衣服打湿了。
　　“女儿家的眼泪可都是珍珠，今日在我这哭过之后回到家中可不许再掉珍珠了。”萧莳用手帕擦着姜知君眼角的泪。
　　萧莳语气温和，“这件事你也看开点，事已至此，做再多的事也无用。我知你心思通透，但有时又有女儿家的小心思难免钻了些牛角尖。”
　　姜知君抬起头，微微颤抖着嘴唇，眼眶微红，颇为无助，“可，他怎可这么轻易的就变了心？”
　　萧莳轻轻拭去姜知君脸颊上的泪痕，温柔地道：“这段感情无愧于自己就好。何必在乎他人的说辞？“
　　“如若不然，我就让长明去把那群人的嘴给封上，看谁敢说你闲话。”
　　姜知君没忍住突然笑了出来，“你干嘛这么捉弄我。”还是带着哭腔的，美人落泪总归是让人心疼的。
　　萧莳轻轻揉了揉姜知君的头发，“我没有捉弄你的意思。”萧莳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实在担心你，你知道了吗？”
　　她怎么能不知道啊，一直在给自己温柔且坚定力量的人一直都是眼前这个如话本中美好的人。
　　“时至今日，我仍在庆幸，当初救下了偌安你。”姜知君不得不感慨道。
　　萧莳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我也在感谢，无论是你还是霍征，我都在感谢。”感谢救了当初还剩下一丝初心的萧莳。
　　天色渐晚，隐隐有冬风呼啸的声音。
　　萧莳：“我差人送你主仆回去，这样大的风雪，想来应当是极寒的。”
　　姜知君没有拒绝，此番前来，佑家并没有跟来。她与萧莳有什么客气的。
　　坐在马车上，姜知君任凭思绪发散，只是空荡荡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是空了，什么事情也提不起兴趣，浑身无力。
　　昏昏欲睡的回了姜府，失神的样子吓坏了姜府一行人。姜知君也没有功夫管，浑浑噩噩的回了房间。
　　长明送姜知君主仆二人回来的，见了姜渊。“参见丞相！”
　　“丞相不必担心，我们家爷说了，给姜小姐一点私人时间，让姜小姐缓一缓。”
　　有了萧莳打包票，姜渊也能心里放心一些。取而代之的便是盛怒，他现在巴不得去霍家大骂三天三夜！
　　还有那倒霉明光帝，当初非要定亲，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大尾巴狼安得什么主意！
　　长明瞅着姜渊发黑的脸色默默地往后移了几步，这老头的嘴皮子可是很溜的。


第51章 她真的生气了
　　养心殿。
　　“此事当真？”明光帝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精光，让人不寒而栗。浓浓的威压。
　　德全弓着腰，掐着嗓子，嘴上说道：“哎呦，千真万确，这大街上都传开了。探子说姜丞相因为这事都要上霍府了，幸得姜夫人拦着。”
　　明光帝忽的露出一抹笑容，瘆人得很。摩挲着下巴扎手胡茬，“不枉朕费劲八活的把霍征弄去军营。”
　　得了，当初造谣说霍征去军营的人正是明光帝。即使后来霍征不主动参军，明光帝也有的是法子让霍征成不了亲。
　　毕竟，将军与丞相怎么联姻？纵使他相信他的二位大臣，可这世上最怕的便是人心。
　　“是是是，哪里有比圣上您更未雨绸缪的人呐。”德全拍着马屁，明光帝很是受用。
　　明光帝好心情的赏赐了德全，接下来他就看着这两位臣子的好戏了。
　　“朕那大外甥怎么个表现法？”
　　德全：“听说，今个霍小将军和姜小姐一同进了楚靖王府。小将军早早的就出来了，姜小姐是天黑了世子爷差长明给送回来的。”
　　明光帝脸上笑意更甚，“真好。真是‘姐弟情深’。”
　　萧莳看着炭火越烧越旺，噼里啪啦的乱蹦。问道：“年关是什么时候？”她总是记不大清楚日子，谁叫每年的年关都不一样。
　　长兰拿着新衣裳，让萧莳走到里屋。“爷怎的又忘记了，新年是一月二十七。”
　　萧莳默了，点点头。长兰替萧莳换上新衣裳，又捋了捋未平的褶皱。
　　衣服是萧莳平日里喜欢的颜色。素锦白袍，镶绣着金边的花纹盘踞在袖口，腰间白玉相扣，颈肩处披挂着狐皮。
　　“她可应约了？”萧莳温声。
　　“应约了。”
　　九楼还是一如往常般热闹，萧莳在三楼看着热闹非凡的人群也露出笑容。
　　扶在栏杆上，萧莳的心情大好。九楼因为新年将至，处处张灯结彩，红灯笼映着人脸，洋溢着喜悦。
　　再平常不过的场面却被一声声惊叫声打破，顾客们仓皇而逃，怕再不逃就没命了。
　　变故来的突然，惹得萧莳侧眼旁观。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清一水的制服，威风凛凛。佩刀腰间挂，令牌手上抬。
　　为首的竟然也是熟人，邬成轩。
　　邬成轩扫视一周，把着腰间的佩刀，朗声道：“大理寺办案，还请各位见谅！”
　　九楼的管事掌柜满脸堆笑，抱拳道：“各位爷，咱要抓人可以，但也不能打翻了茶具不是？”
　　即是允许又有责难。底气便是这主人。传闻这九楼的主人背后权势滔天，建立二十年之久，敢刁难九楼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打了回去。连皇上都给亲自题字，“京城第一楼”。
　　邬成轩也知道这里的茶具都是上好的材料做成的，还有的是京城能工巧匠定制的，这价钱他这个打工人当然负担不起。
　　“掌柜的说笑了，我这些个手下没轻没重的，伤了楼里的家具。主要是兄弟几个捉凶心切，还请掌柜的见谅！”
　　“这些损失理应当我大理寺承担。”
　　话说的圆润，既说了赔偿，又说了自己的情理，怎的能叫人刁难。
　　“既然事出有因，那掌柜的就免了邬捕快的费用吧。”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温吞。但却让人不得不忽视。
　　邬成轩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到了半凭栏干笑风波的萧莳。
　　掌柜的和邬成轩及其一干人等齐声问安，“见过世子爷。”
　　萧莳微微点头，“平身。”
　　掌柜的刘恒恭敬了许多，弯着腰没起身，“既然是世子爷开口，小的就免了这赔偿。”
　　邬成轩顿时感动的眼泪汪汪，这世子爷简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四年前他以为他要凉了差不点坏了世子爷的事，结果头儿告诉他，他升官了。从此就进了大理寺。
　　作为关系户，他的关系是世子爷，从此他就高了别人一等。
　　现在世子爷又替他出头，简直是太爱啦！！
　　“多谢世子爷！”
　　萧莳表示不在乎，“莫得耽误邬捕快办案才是。”
　　小风波过去，萧莳也等来了想见的人。
　　那人一身黑色斗篷，看不出身形，把自己包裹的彻底，让萧莳看不出熟人的半点影子。
　　摘下帽子，温南芥露出自己的模样。灵动的眼睛一如当年。
　　只是少了些无畏，多了些思虑。
　　“温姑娘，四年未见，别来无恙。”
　　温南芥一开口就是当年的画风，依然不拘无束，“萧公子你可别笑话我了，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萧莳笑着，似乎是没想到温南芥会这么直率，“温姑娘既然知道这情况，更何况四年前便知道。以安对温姑娘的了解，温姑娘为人坦率，又怎会做此事？”
　　说完，萧莳仍然是笑着，不过却是温柔的刀子，一点点扎进温南芥的心里。
　　温南芥不得不苦笑道：“最是感情不由人。我也知道我应该受到万人嘲讽唾骂，我都认了。只是害了姜小姐。”
　　情到深时，温南芥不禁哽咽，“她我第一次见到时便觉得是个温柔又善良的人，我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萧莳终于是叹了口气，“若是姑娘信得过安，以后别在出现在棠泠面前了。”
　　省的碍眼。
　　“至于道歉谢罪就不必了，依棠泠的性子你这番做法无异于是在炫耀。所以姑娘还是歇了这心思，好生本分着，别到时候让姜丞相动手。”
　　萧莳在恐吓温南芥，说到底，温南芥现在身份不定，四年前就没让她查到，四年后逼萧莳保温南芥。
　　这逼人就范的滋味真不好受。
　　温南芥似是自嘲，“反正我贱命一条，怎么着也得死。与他心生欢喜之后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心生欢喜，萧莳嗤笑一般，“姑娘认为他有多喜欢姑娘？”
　　温南芥似乎是看出萧莳想问什么，“多喜欢？不清楚。我知道萧公子你想问什么，无非就是说他霍征是个负心人。”
　　“但是别忘记了，在他真心喜欢时，他敢把命豁出去。”
　　萧莳哑口无言，她了解霍征，情浓之时，姜知君要月亮他不敢摘星星。
　　“既然如此，安就祝姑娘得偿所愿。”
　　温南芥笑意不达眼底，“借萧公子吉言。”
　　温南芥走后，萧莳打翻了茶水，茶渍湿了衣裳，四年来她已经很少生气了。
　　这一次确实是因为她被人威胁了。
　　“让长权去查的怎么样了，别告诉我两年了，一点有用的没有。”萧莳沉了声音，“再查不到，让他提溜着脑袋过来见我。”
　　风云之将起，浪涛即翻涌。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第52章 我滴个乖乖
　　长兰陪在萧莳身边，替长权捏了一把汗，这老弟可是要倒霉了。
　　“当年造谣霍征参军的消息的人查到了什么线索？”
　　“回爷的话，八成是圣上。”
　　萧莳就说呢，怎么当初突然问她霍征的事，没想到在这等着她。
　　就着茶水，萧莳在桌子上胡乱的写着，涂涂改改，到最后长兰就看出个“棠”来。
　　萧莳收了手指，手指蜷缩在手掌里，冰冰凉凉的触感让手掌忍不住瑟缩。
　　“那人几时从江南过来？”
　　萧莳嫌弃那人在江南两年回来碍眼就让其再待了两年，如今却是不能再拖延了。
　　“听下人们说，应当是年前指定能回来。”
　　“呵，这么着急，是担心她宝贝外孙冻死吗？”萧莳嘴角挂着嘲讽，平日里谨言慎行的萧世子现在也口无遮拦了起来。
　　“爷！少说不吉利的话！”别说死，无论说的是谁。
　　萧莳摇了摇头，没当回事。
　　站起身，自己整理了衣襟，“回去吧，明日该去见见母亲了。”
　　萧莳想着，母亲，事情真的变得有趣了，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整个大朔。
　　冬日新景，昨夜开始又下了点小雪，覆盖在世间的每一处。
　　“幽兰！阿姐还没醒吗？”姜琛叫住她，叫她在外头，便想问问姜知君的情况。
　　幽兰一看是姜琛，赶忙行礼，“见过少爷，回少爷的话，小姐昨夜一夜未眠，到现在还未用食。”
　　少年姜琛唇红齿白，不过却是皱着眉头，用少年特有的声音大声嚷嚷道：“怎么回事！！都怪那个负心汉！我要去见阿姐！”
　　姜琛说着便要去开姜知君的房门，幽兰想起姜知君的吩咐，焦急道：“小少爷！大小姐吩咐了任何人不得入内！包括老爷和夫人。”
　　犹如晴天霹雳，姜琛脸上带着震惊，“阿姐也不见我？！”
　　幽兰在姜琛震惊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他不是他阿姐最爱的人了。小少年羞红了脸，但还不死心，跟幽兰拉扯着。“幽兰你让我进去，我要见见阿姐。”
　　“少爷啊！咱不能进去啊！”幽兰死死抓着姜琛的衣袖，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姜琛放了进去。
　　姜琛作为一个十四岁的男子，力气总归是比幽兰大。
　　眼见着马上要挣脱开幽兰，一声带着怒气的呵斥让姜琛一个颤抖。
　　“小兔崽子！”姜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姜琛一回头，就看到姜渊撩起下摆小跑着冲他这边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怒气！
　　姜琛怕极了姜渊，平日里有姜知君护着，倒也无事。可现在姜知君这样，谁能护着他？
　　姜琛一个位置互换，把幽兰抵在自己面前，自己躲在幽兰后背。“幽兰，幽兰，快，快救救本少爷！”
　　姜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幽兰欲哭无泪，少爷你这是干嘛啊！我也挡不住老爷啊！
　　“逆子！你在干什么！”姜渊一眨眼便来到姜琛和幽兰面前，怒气冲冲。
　　“爹！我，我这是，担担担心阿姐…”姜琛害怕的话都说不利索。
　　“放你的屁，你现在赶紧给我滚。别打扰你阿姐。”姜渊实在是心疼坏了自己这个小女儿，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心意相通，可却是惨遭负心。十余年的青春喂了狗，还不如当初心一狠，直接把姜知君嫁给京城的青年才俊，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遭人口舌。
　　“可是阿爹，我真的担心阿姐。”姜琛小脸委屈的不行，任谁看了都要软下语气的。可姜渊只吃姜知君这一套，对于姜琛来说，姜渊他实在感到恶心。
　　“给我滚回你的房间！”
　　“哎，好，好。”姜琛只能应着，麻溜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剩下来的幽兰战战兢兢，生怕姜渊把自己给骂了。结果姜渊只是叹了叹口气，说道：“也别逼着她，等她自己想吃了就好。有什么新情况记得汇报。”
　　“是，老爷。”虚惊一场。
　　消停了一天，再次见到霍忠的时候，晚上一家子都坐在一起，灯火通明，而霍征只感觉自己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你昨天去哪里了。”霍忠沉着声问道。
　　霍征皱起眉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回答：“我去找偌安散了散心。”
　　“呵……”霍忠笑着，与之前却是判若两人，无端的生出一种让霍征胆寒的感觉。
　　霍忠偏过头，对着身边的霍夫人说着话。“你看他，现在还在说谎话。”
　　霍母则是一脸愁容的看着霍征，其中不乏有心疼和失望。
　　霍征要是现在还不明白那他就白活了。麻溜的又跪在了地上，“孩儿知错！”
　　霍忠被霍征的一句话气笑了，“错？你哪有错？错的应该是你爹我才对。”
　　“我当初就不应该为你求得这门亲事，当初那姜渊极力阻拦，被这门求亲气得半死。如今倒好，他现在直接敢要了本将的脑袋。”霍忠一步步走到霍征面前。
　　“我这几天一连称病，没敢去朝堂。你知道为什么吗？而那姜渊都被朝堂上下嘲讽的体无完肤，那姜家女儿如今已经成为京城饭后的谈资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们这些个文人最看重的是什么？”霍忠瞪大了眼睛，面露凶光，字字锥心。
　　“你哪里有错，错的是姜家小女不应该在当嫁之年应许你建功立业。”
　　“错的是她不应该听信小人谗言，空耗四年的时光。”
　　“错的是她一颗芳心等来的是负心人！”
　　霍忠笑的苍凉，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此逆子，舍弃也罢！”
　　陡然间便抽出长剑，向霍征刺去。
　　霍征身体的反射让他与阎王擦肩而过，偏离了一寸，堪堪划破霍征的脖颈，鲜血顿时飞溅而出，令人心惊胆战。
　　这让霍征也在惊险中失去了平衡，身子摇摇欲坠。
　　即将倒地之时，霍征被人半抱住。刚从九楼回来的温南芥见到这情况也是惊了一下，随后便是不由自主的上前。
　　“我滴个乖乖，你是不是要死了？”
　　这在霍征听来是那么的迫不及待。
　　“你放心，我还死不了！”


第53章 大骂将军府
　　温南芥捂着霍征的脖颈，“你都见血了，能活吧？”
　　霍征被气得翻了个白眼。
　　温南芥紧紧扶住霍征的身体，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担心。她轻声问道：“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霍征虽然被气得翻白眼，但是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当然能！”
　　刚才霍母被霍忠刚才的一下吓得心惊胆战，此时才缓过神，快步走上前去，扶着霍征。眼泪不禁流了下来。“儿啊，我的儿子！你没事吧？”她哭着问道。
　　随后又质问着霍忠，“你是要让你霍家断后了吗？”
　　霍忠的脸上依然严肃，语气狠辣，“断后？真断后还好了。可惜刚才怎么就没刺死他。”
　　霍母手指颤抖，满脸泪水。“你当真如此绝情？虎毒还不食子啊！”
　　“你扪心自问，那姜家小女可曾亏待过霍府一行人？”
　　“他此番做法说小了是关系霍姜两家，说大了那就是抗旨不遵，挑起文武对立，他就是千古的罪人！”
　　“我霍家怎可容你，还有这女子！”
　　霍忠横眉竖起，脸色铁青。满身的杀伐之气，似乎下一秒就能把霍征和温南芥二人杀个彻底。手中的剑还在滴落着鲜血，蠢蠢欲动。
　　霍征急忙挡在温南芥面前，身后的温南芥小声说着，“你也没跟我说咱这事这么严重啊？”怎么还整上了千古罪人？
　　“你可快闭嘴吧！”你看不出来火候吗？霍征心累了，他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个每天都跟他对着干，关键时候还火上浇油的女人呢。
　　其实依照霍征自身的性格而言，他生性洒脱，热爱打抱不平，生活注定是鸡飞狗跳，热热闹闹。如若他与姜知君生活在一起，那样如水平淡的日子会让他疯掉的。性格不合适。
　　霍忠被气的不轻，“老子宰了你们！”气的脏话乱说。
　　霍母赶紧拦在二人身前，面上满是泪痕，“你不能动他！”
　　霍忠手骨捏的直作响，“自古慈母多败儿，这就是你教导出来的好儿子！”这让他有何脸面去面对世人！
　　“从君这件事是做的不对，大不了以后尽力赔偿就是了。何苦夺他性命！”霍母哽咽，字里行间充满对霍征的心疼。
　　“呦，本相来的不巧了。”一道洪亮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霍府大门传来，霍忠现在是真的害怕听到姜渊的声音。
　　姜渊带的人不多，就两三个小厮。但偏偏占了理，气势上便是压倒霍府满门。自家主子做了这令人耻笑的事，他们当下人的哪里有脸跟人家对着干。
　　姜渊要不是这几天心疼女儿和那几个倒霉的明嘲暗讽他才不会见霍忠一眼，看见他就烦得很。
　　霍忠脸上带着尬笑，伴随着刚才的脸色，显得那么不伦不类。
　　“姜丞怎的有空光临寒舍？”
　　令霍忠没想到的是姜渊张口就是算算账，不是说文人都挺含蓄的吗？
　　“呵，笑不出来就别笑了，怪难看的。”
　　“本相一连几日都见不到霍将军，特地来霍将军这破寒舍找将军。将军见到本相可还开心？”姜渊笑眯眯的，霍忠最怕这老狐狸出什么损招。
　　碍于脸面，霍忠硬着头皮答道：“能让姜丞特地拜访，本将喜不自胜。”
　　“霍将军开心了。可是本相却是不大开心。”姜渊拍拍手，家丁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个凳子，寒风凛冽，姜渊也能受得住。
　　“霍将军请继续刚才的事情，本相也正想观摩一番。将军若是嫌弃脏了自己的手，本相给将军搬来狗头铡可好？”姜渊仍然是云淡风轻。
　　淡淡地瞥了地上半跪着的霍征和温南芥二人一眼，收回视线。看向霍忠，“将军还不动手？”
　　只那一眼，就令霍征和温南芥打了个冷颤。
　　霍忠终于是败下阵来，倒也不能真的夺了霍征的性命不是。放低了姿态，“还请姜丞相高抬贵手，放过小儿一命。”
　　若是真格的按照大朔的律法，霍征顶多就是杖责。不过这门婚事是明光帝亲口许下，也为了霍征一改再改，霍征今时做法已然是抗旨不遵。
　　虽然谣言已经传出来，但毕竟还没有舞到明光帝面前，朝堂的文武百官也不敢张口，万一你再说一个是谣言，那不就成了欺君之罪了？
　　若是单论霍征，由霍忠保着顶多就是撤职。可若是姜渊在里面横插一脚，那他这条命真的不用霍忠自己动手了。
　　姜渊一听老脸拉的老长，“本相不抬！以为本相收拾你狗儿子就能饶过你了是不？”
　　“无耻之徒！当初劲儿劲儿的，一个劲儿的要订婚，这家伙给你乐的，大牙滋滋的，一天到晚炫耀。你不知道你家儿子什么货色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临了要成婚了，又冒出个想要参军，异想天开！但是棠泠都同意了，我能怎么办！”他当初劝着姜知君仔细想想，可到最后呢！
　　“好不容易盼了四年，结果倒好，领个小妖精回来，领就领吧，背着点人，以后我再给弄死也成。”
　　“结果倒好，还传出去了。”他姑娘的脊梁骨都被人戳碎了啊！那些话都成了软刀子割在他这个当爹的身上啊！他怎么敢让自家女儿听到这些，可世界上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姜渊气的掐着腰站在霍府院子里大骂，唾沫横飞。
　　温南芥被惊讶的，偷偷戳着霍征，“他怎么这么吓人？”
　　霍征：“别说话了！”现在有他爹给他扛着，他还是别说话了。
　　姜渊还在持续输出。
　　“真是有什么样子的爹就有什么样子的儿子，你这个倒霉爹好几天不上朝你要干什么！非得我过来逮你，你当你是什么稀罕物件？你当我成的想来你们家？”
　　“你们家这破地方我这辈子不想进去第二次！”
　　姜渊就差撸起袖子揪着霍忠的脖领给霍忠一个嘴巴子了。
　　“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从此你我两家不共戴天！我呸！”
　　那唾沫顺着风竟然吐到了霍忠脸上，霍忠也是不敢怒也不敢言。
　　姜渊说完就气呼呼的走了，临走前姜渊还让几个小厮一人啐了一口。
　　霍忠在风中冷着脸，摇了摇头，认命般的叹了口气，吩咐道：“都回去吧。”
　　霍忠步履有些缓慢，好似被寒风侵袭，那向来被霍征视作高山的臂膀此刻也有些青山将老的架势。
　　末了，霍母扶起霍征,告诫道：“让大家伙都过个好年吧。这件事暂且压下来吧。”
　　期间霍母并未正眼看过温南芥一眼。


第54章 惊鸿之姿
　　萧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明的事办的怎么样了？”那日说叫长明封嘴的话绝非虚言。
　　萧莳不想让那群杂碎们嚼碎了姜知君的一生。
　　长兰替按着萧莳的太阳穴，“爷放心，长明已经在控制了。再加上几家的势力也在参与，已经控制的很好了。”
　　“办的还算像话。”时隔几天，萧莳终于是重新露出了笑容。
　　吩咐着长兰，“给我换件衣裳，我想去趟姜府。”
　　长兰默默地点了点头，实则心里在窃喜，天哪，这要去安慰了吗？
　　大街上，一辆低调的马车在疾驰。细看之下，那材质恐怕称得上算是京城马车中绝无仅有的。
　　萧莳穿着一件水蓝色锦袍，那锦袍的质地柔软光滑，衣领间还有墨色花竹相互映衬，锦袍的款式独特而雅致，腰间系着一根宽宽的腰带，将身材修饰得恰到好处，锦袍的领口上绣着精细的金线，闪耀着微光，映衬着萧莳那双明亮而柔情似水的双眸。
　　锦袍多以渐进色递进，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宛如湖水般清澈透明。它与萧莳的气质相得益彰，彰显了她高贵婉约的气息。
　　发冠只一白玉发簪相扣，再无甚物件，单单是这样简约。
　　萧莳在马车上放空思绪，不经意间问道：“姜丞就没做什么吗？这可不像姜丞的作风，那老家伙那么护短。”
　　长兰一提到这个那可是神采奕奕，嘴上嘟嘟的说着。
　　“爷，我跟你说。听说姜丞相那天晚上亲自去了霍府，把霍将军好顿说。将军被骂的一句也不敢还口。”
　　长兰说的眉飞色舞，“最后，重头戏来了，爷，你猜怎么着？”
　　她这几个属下，什么都好，就是好信，成天八卦。萧莳迫不得已，附和道：“怎么着？”
　　“姜丞相从此放下狠话，两家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萧莳点点头，倒也符合姜渊的风格。
　　“罢了，这样也好，省了以后见面。”
　　萧莳想着，这要是姜府还能给霍府好脸色，姜渊也就不用活着了。
　　萧莳进姜府轻而易举，未曾想，还遇见了姜府一行人。今个休沐吗？见到姜渊的萧莳还在想着。
　　略微拱手行礼，“见过丞相，姜夫人。”
　　姜渊摸着自己的小胡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世子免礼，世子爷别来无恙。”
　　萧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姜丞客气，近来严冬，姜丞也需多加衣物。”
　　“哈哈哈，那就多谢世子爷关心了。”都是精的不要命的人了，姜渊哪里不懂萧莳这再简单不过的话术了呢。
　　萧莳也没遮掩着，姜渊自然知道萧莳也尽了自己的一份力。萧莳直接问道：“棠泠现在可还好？不知安可否……”
　　“爹！娘！阿姐又不见我！怎么办啊！”姜琛哭嚎着，奔着姜母跑过来。陡然间看见萧莳，姜琛冷不丁的停下脚步，整理了衣裳，衣冠楚楚的迈着他的小碎步。
　　“见过萧二哥！”少年声音清朗，夹带着些沙哑。情绪还有些低落。
　　姜渊拧着眉头，“你怎的又是毛毛躁躁的？”
　　“行了，偌安还在这里，给小琛留点面子。”姜母在一旁劝说道。
　　姜琛不好意思的朝萧莳笑了笑。露出标准的八颗小白牙。
　　萧莳颔首，“你阿姐可还好？”
　　姜琛瘪着嘴摇摇头，满是沮丧，“阿姐根本不见我。”
　　那便是还没有缓过来，萧莳摇了摇头，生出了想要打道回府的念头。嘴上对着姜渊说道：“既然如此，那安……”
　　“世子爷还是见见棠泠的吧，棠泠与你交好，她若是见你，也希望帮忙开导一二。”姜渊言辞恳切，字字真诚，容不得萧莳拒绝。
　　“爹！阿姐都不见我和你们，怎的能见得了萧二哥！”姜琛疑惑着，他还是他姐姐最疼爱的弟弟呢。
　　姜渊给了姜琛一个白眼，没搭理姜琛，继续对着萧莳说道：“不知世子爷可否愿意？”
　　萧莳心里琢磨不定。说道：“安尽力而为，至于棠泠愿不愿意见安，安不知。”
　　“只要世子爷一试便好。”姜渊摸着自己的小胡子，心里头有自己的算计。
　　萧莳点头，幽兰引着就去了姜知君的房间。姜琛心存疑惑，也跟在萧莳的后面。
　　“咚咚咚……”
　　“小姐……”幽兰刚想说世子爷来了的话就见萧莳把食指竖在自己的嘴上，示意幽兰别说出自己的名字。
　　幽兰点头，继续敲着门，“咚咚咚……”
　　“幽兰，我谁都不见。让琛弟也都回去吧。”姜知君声音沙哑，完全不似之前轻柔明亮。
　　萧莳眉头紧锁，让幽兰离开，自己推门而入。说道：“怎的连我也不见？”
　　声音温柔，没有责备。似乎在询问。
　　姜知君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都快要看不清楚来人了。若不是那道极具辨别声的嗓音，她是认不出来的。
　　“你怎么来了？”
　　萧莳自来熟的走进姜知君的外屋，与姜知君一同坐在软榻上。“我怎的就不能来了？”
　　萧莳示意长兰将门关上，留在外面的姜琛一脸震惊，怎么事？这么容易？他进去怎么就是“我要告诉爹”呢？
　　关上门之后，二人没再说什么话。安静的很。
　　冬风细雪入屋门，心头泪水湿双眸。
　　“我以为你很快就会走出来的。”萧莳看着姜知君红肿的双眸，无奈道。
　　“所以……偌……安对我很失望吗？”姜知君瞧着萧莳，哽咽道。脸上还挂着泪痕，被主人胡乱的抹去。粗鲁极了。
　　“怎的生出这种想法？”萧莳单手抚上姜知君的脸颊，轻轻的揩去她的泪滴，“好好的一张脸怎的能被这么对待，暴殄天物了些许。”
　　姜知君眼下一片青黑，料想是几夜未眠。
　　萧莳：“好了，我们不谈这些了。应丞相的要求，我来看看你。”
　　姜知君的眼泪愈发汹涌，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偌安……怎么办啊，他怎么能这么对我啊？”浓浓的委屈言溢于表。
　　“没事的，我替棠泠教训他们好不好？”


第55章 独一份偏爱
　　这腻死人的话语长兰都不敢想是成天说她脑子不够用的世子爷说出来的。
　　想来也是，萧莳就没跟姜知君说过重话。
　　“棠泠，你放心的，我永远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拜托我的，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都会尽力的。”
　　姜知君破涕为笑道：“偌安此话可当真？”
　　萧莳单挑着眉毛，“我对你何曾说过假话？”
　　“若是安也办不到，那安就去求圣上。星星月亮皆可为。”萧莳眉眸清亮，入目皆是认真。
　　姜知君屈膝，将自己枕在怀里闷声道：“好。我当真了，你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嗯，我不反悔。”
　　萧莳哄着姜知君入睡，萧莳身上好像自带一种安眠的感觉，格外让姜知君心安。
　　幽兰在一边惊讶的合不拢嘴，这是什么？世子爷的新作用吗？之前也没有发现二人这么黏糊啊！
　　也是低估了萧莳，只见萧莳步伐稳健，竟然将姜知君横抱起来，长兰长眼力见的将姜知君里屋的被子掀开，让萧莳将姜知君抱到里面。
　　给姜知君盖上了被子，萧莳吩咐着幽兰，“她若是醒了，你便煮些白粥即可。”
　　“是。”
　　萧莳想着姜知君的话，眼眸中的深色深了几分，心事重重的走出了房门。迎面便撞上一直守在门口的姜琛，少年明显是蹲麻了，起身的动作缓慢，脸上还带着酸楚的表情。
　　“二哥二哥！你等一下！”对于四年未见的霍征来说，明显姜琛跟萧莳更亲一些。
　　萧莳缓和了神情，“何事？”
　　姜琛挠挠头，不好意思的问道：“二哥，你，你是不是喜欢我阿姐啊？”要是不然，那萧莳怎么这么关心他姐，他刚才扒窗户可都看见了，俩人都抱一块了。
　　萧莳脸上带着明显的错愕，“你怎会如此想你阿姐？”
　　眼神中带着警告，“任何人都可以去指责你阿姐，唯独姜家的人不可。你可明白？”
　　“你们是你阿姐的后盾，可我终究是一个外人，你可明白？”
　　萧莳这么正经的说着，姜琛也往心里去了。急忙道歉着，“是，琛知错，多谢二哥提点！”
　　萧莳脸上始终带着一抹忧愁，“你多上点心，你阿姐心思难免有转不开的时候。”
　　姜琛心想。我阿姐都不见我我怎的看她啊。
　　“二哥放心，我晓得了。”
　　萧莳去得匆匆，无形之中有一种压力压得她的心沉甸甸的。心事眼波难定。
　　萧莳回了楚靖王府，倒是见到了萧矜宁。当初软糯的小女孩已经长大成人，落落大方。古灵精怪又有些娇俏。
　　“大哥！”萧矜宁欢欢喜喜的朝萧莳跑过来，脸上满是笑意。
　　萧莳停下脚步，“怎的从你外祖父府上回来了？没多住些时日？”
　　萧矜宁小脸一瞬间垮了下来，小嘴高的都能挂油瓶了。萧莳不禁问道：“何许人竟敢惹得你了？”
　　萧矜宁一脸怨气，“还不是兄长，母妃带我和兄长回去见外祖父。竟然得知外祖父在外头有个私生子，还比我大三岁。气的家里头都鸡飞狗跳的，兄长为此去跟那私生子打了起来。我没得兴趣，就偷偷跑回来了。”
　　“这倒也是件奇葩事。”萧莳没想到那柳昀身为御史大夫还不知检点，依她看，不出三日，那家丑就得外扬了。
　　“谁说不是呢。”萧矜宁自小便对他那个古板至极的外祖父就没个好印象。同样是文文弱弱的，怎的都不如她萧大哥。
　　萧矜宁瞧着萧莳穿的锦衣玉冠，煞是好看。“大哥，你这是去哪里了？打扮的这样精神？”
　　萧莳无奈一笑，“你呀，少打听有的没的。既然你都来了，跟我去趟小轩，把给你的年礼带走。”
　　“大哥今年怎的提早给？大哥今年不在府里吗？”萧矜宁疑惑的问着。
　　萧莳笑着，“想来是不的，回府的日子晚，索幸今天遇到你了，就一同去了。”
　　“好耶！”萧矜宁雀跃的来到萧莳身边，亲昵的挽住萧莳的胳膊，“那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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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真格的，没有匡朕？”明光帝一脸怀疑的看着德全。德全也是醉了，无所谓道：“皇上哟，您都问几遍了，这确实是真的。”
　　好吧，明光帝勉强相信德全的话。紧接着又问道：“你说姜渊对偌安怎么样？”
　　“这奴才不知。”
　　明光帝低头沉思，他也算是了解自家外甥，虽说是一同长大的竹马，但是明光帝可清楚自家这外甥虽然是重感情，但是一旦牵扯到了利益这件事那可就谨慎地不能再谨慎了。
　　按萧莳的立场来说，此事霍姜两家的对立，萧莳理应该明哲保身，亦或者是一碗水端平。可是看这消息，怎的偏向了姜家？
　　莫不是真的如传言一般，真的看上了姜家小姐？
　　明光帝心思转了八百个弯也没想出来自家外甥想要干什么。看着呈上来的密信，一封封的，明光帝不禁问道，“你说说，一个叫朕杀了霍征，一个非要留他一命。朕该如何取舍？”
　　明光帝玩味的看着德全，德全敢保证，他今晚要是说出一个结果来，后半夜要么被唾沫淹死要么被乱剑捅死。
　　德全有麻溜的跪在地上，“皇上英明神武！需要的只是时间罢了！奴才相信以皇上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做出最英明的决断！”
　　明光帝好气道：“就你会说。”
　　“后个就让偌安来这过年吧，去年就他自己待在那里，看个烟花还不是最好看的。”因为这事皇后可没少说他，就好像看不到烟花就会没命似的。
　　“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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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太子妃与武郡主来了。”幽兰站在门外小声汇报着。
　　姜知君听着，着急的从床上下来，慌慌张张的打开了房门，惊喜的问道：“你二人怎的来了？”
　　武思婷大大方方的说了，“就那病秧子说你心情不好，让本小姐来看看你。之前本小姐也不知道你什么情况也不敢突然前来，正好病秧子说了，本小姐便来了。”
　　“正巧到姜府的时候遇见了子珺，一问才知道，跟我一样，也是受病秧子的书信前来的。”
　　陆静柔在一边点头附和，“沐瑶说的不错。这可是世子爷对棠泠实打实的偏爱呢。”


第56章 诱她入局
　　姜知君两个肿的跟核桃似的眼睛里露出笑意，“他昨日便来见过我，向来是担心我这情况的。”想起萧莳，姜知君总是忍不住地心中柔软。
　　“倒也是，那病秧子待你是极好的。”武思婷说着，“怎么着，还不让我俩进去吗？”
　　姜知君心中好笑，“是是是，郡主大人和太子妃娘娘快快请进。”姜知君敞开房门，让她二人进来。
　　姜知君和陆静柔坐在外榻上，武思婷站在一边。没了外人瞧见，陆静柔关心道：“若不是世子爷传信，我和沐瑶还不知几时能见到你。”
　　“你不必在乎外人如何看法，我们知你为人便可。”
　　市井传言相府大小姐不洁身自好，遭准夫家退婚，闲言碎语乱的很。
　　陆静柔紧握着姜知君的手，没说几句话便隐隐有了想要哭的架势。吓得武思婷赶紧劝说道：“姑奶奶！您可别哭，要不然你家那个就好找上我和棠泠了。”
　　陆静柔破涕为笑，揩了揩眼角的泪水。“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姜知君也在一旁打趣道：“我看是有的。”
　　陆静柔睁大了双眼，回答着姜知君。“别说我了，我看那萧世子对你可真不错。前些日子流言刚出来的时候，我就让谨之去帮帮你，结果谨之说哪里用得着他，他安弟已经在安排了。”
　　姜知君被打趣着也不脸红，只是说道：“总是难为他费心。自己本身就忙的不可开交还总是要思虑着我的事情。”
　　在她看来，她二人只是再正经不过的友人，只不过亲密了些。
　　一旁的武思婷不置可否，但眼中有着自己的思量。
　　武思婷：“你如今可是还好？这眼睛肿的，哪里还有京城美人的影子。”
　　姜知君也知道自己这状态差得很，对于这两位闺中密友她自然也不可能像跟萧莳那样顾忌着。
　　“昨日跟偌安也是说了一番。我如今对霍征，不满处甚多。”这何止是一句不满处甚多可以概括的。
　　武思婷忿忿不平，“我听我爹说。霍征那小子是铁了心的要退婚。霍将军怎么说也没用，非要娶那名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野丫头为妻。直把霍老夫人气的病倒了。”
　　姜知君幽幽的叹了口气，“直到现在我还没有从霍征要与我退婚这件事情上缓过神来。我要如何相信我十余年朝夕相处的人一朝变心，所娶非我？”
　　陆静柔仿佛能感同身受般，竟然哭了出来，说的话断断续续的，“我，我明白的，若是，若是，所嫁非谨之，我大抵是要自尽……”
　　武思婷听着话可吓一跳。连忙说道：“棠泠你可别自尽！”
　　刚说完话的陆静柔也是打了个寒噤，紧接着说道：“你别听我的话！”
　　姜知君不禁笑出声来，看着自家两位好友担心不已的表情宽慰道：“放心，我不会去自寻短见。只怪是我和他之间有缘无分罢了。”
　　听着姜知君的话，武思婷她二人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陆静柔小心翼翼地问道：“以他的性子肯定会在朝堂上公然提出退婚，届时圣上肯定会龙颜大怒。听谨之说，姜丞想要他处死，霍将军想保他一命。”
　　姜知君脸上尽是惊吓，“怎的会如此严重？”她没想到她爹对霍征这么狠。
　　武思婷倒是不以为意，解释道：“你也知道姜丞他护着你，再者说事情角度不一样，结果当然不同。姜丞想的是欺君之罪外加悔婚，而霍将军极力劝阻，想着革职就好。”
　　“若是革职。那他这四年的努力岂不是功亏一篑？”陆静柔说道。
　　武思婷点头，“这是肯定的。但这也是他自找的，怪不得别人。”要是老老实实的跟姜知君成婚能有这糟心的事吗？
　　“圣上可有什么意向？”姜知君皱着眉头，虽说霍征负她，可却不想霍征因她而死。
　　二人皆是摇头，陆静柔：“圣上的心思也不是我等能猜的。谨之也未曾透露。”
　　武思婷突然露出一抹不正经的笑意，“话说有一个人倒是能够猜到的。”
　　陆静柔忽然读懂了武思婷的话，好笑道：“莫不是萧世子爷？”
　　武思婷打了个响指，“子珺真是聪明。”
　　当今朝堂谁人不敢给萧世子三分薄面？权势当属年轻一辈顶天。
　　姜知君倒是沉默了，她觉得已经很麻烦萧莳了，怎的还能再麻烦他。犹豫的开口，“偌安很忙的……”
　　“哎呀你放心，你开口世子爷会帮你的。”武思婷拍了拍姜知君的肩膀，说的似是而非。
　　武思婷又将姜知君往旁边挤了一点，顺势坐下，“听说世子爷有了喜欢的人了？你可听世子爷说过？”
　　姜知君闻言脸上满是错愕，“这，何时的事情，为何我没有听他提起过？”忽然之间，姜知君仿佛觉得自己又被背叛了一般，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武思婷：“嗐，我这不是也听说的吗。你别往心里去。”
　　陆静柔白了武思婷一眼，武思婷不仅没有心虚反而还给陆静柔挑了挑眉毛，像是在打什么信号。
　　“要不然你书信一封给萧世子，拜托他问问皇上的心意，顺便问问这个谣言的真假？也不好叫人坏了世子爷的名声。”
　　姜知君原本就担心霍征和萧莳，这么一说倒是彻底倒戈。只得点头，吩咐道：“幽兰！备笔墨纸砚。”
　　陆静柔二人在一边看着姜知君写信，簪花小楷行云流水，柔美清丽。都说字如其人，见姜知君这字便是绝美佳人。
　　“你这写的也太正经了些，难不成你们写信都这么正经？”武思婷一言难尽。
　　姜知君将信纸吹干，“这就是我与偌安平常来往书信的语气，有何不妥？”
　　姜知君将信纸装进信封里，幽兰抱来信鸽，惹得武思婷一阵乱叫。“啊啊啊啊！这是这是！啊啊！”
　　陆静柔轻微捂住耳朵，“你这是怎么了？”
　　武思婷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这可是极品戴笠鸽，头顶一撮白毛。凭借着三不的优点让所有人争得头破血流。之所以名贵是因为它到现在已经杂种和濒临灭绝了。”
　　“世子爷用，用，用这名贵的信鸽专门来给你传信，实在是暴殄天物！”说到最后。武思婷已经嫉妒起来了。苦苦求着姜知君，“棠泠，棠泠，给我一只吧，就一只。”
　　姜知君摇摇头，“不可以呦。”


第57章 喜欢的人
　　武思婷眼泪汪汪的，可惜姜知君最后还是没有同意，气的武思婷大骂姜知君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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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莳已经拿着到手的信呆愣了很久，最后不得不问着长兰，“最近京城有什么关于我的谣言吗？”
　　长兰回忆着，苦恼道：“没有啊，最近夸爷您的倒是不少啊。”
　　今年秋闱的状元郎还是受了萧莳的面子才当上这状元郎，要不然单单是这引荐人的条件那状元郎就不符合。
　　试问，在如今的京城年轻人一辈谁人的面子大得过当今世子爷？
　　萧莳喃喃自语着，“这就奇怪了，那怎的就说我有喜欢的人了？”这不是毁她清白吗？真的是。还得棠泠告诉她，她才知道，是她的实力还不够吗？
　　“吩咐长松，最近再多找点人，怎的最近都懈怠了。”连她被造谣都没发现，属实该罚。
　　“是，爷。”长兰虽然心里纳闷姜知君给萧莳写了什么内容，但还是不敢主动问萧莳。
　　萧莳皱着眉头给姜知君回了信。
　　“我明日便进皇宫，届时可帮打听一二。另外棠泠说京城有谣言说安有心仪之人，实属无稽之谈，棠泠莫要相信。”
　　寥寥数言，便可化解姜知君心头之急。
　　武思婷看着萧莳的来信，打趣道：“世子爷的信来的可真快。”
　　姜知君还真就以为武思婷是在说信鸽跑得飞快，“嗯，他的东西应当是极好的。”
　　武思婷不认可的摇头，“哪里是他的东西好，明明是他送你的东西好。”
　　姜知君微微一笑。“如若不然你去跟偌安成为好友，他定会送你。”
　　让她跟那个病秧子成为好朋友，那病秧子都心黑的不像话，她可能连怎么被卖的都不会知道。
　　“算了，你能跟那病秧子成为好友，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姜知君打心里不喜欢病秧子这个词，说道：“别说他病了，他身子本来就不好。”
　　武思婷愣愣的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早知道就不说了，还叫人说一顿。
　　陆静柔仔细注视着萧莳的笔迹，笔迹圆润不见锋芒，一如他的为人。一道不可思议的想法闪现在陆静柔的脑海里。“棠泠，你可曾想过倘若霍征在大殿上说出退婚，你该怎么挽回你的颜面？”她小心翼翼地说着。
　　“任由他退婚罢了。”反正她做什么都会被嘲笑一番。
　　陆静柔斟酌着，“倘若，倘若大殿之上，你向圣上赐婚他人。说是青梅竹马非本意，反正现在也知当初是霍将军先提的亲，姜丞曾经百般阻挠的。”
　　武思婷摸着下巴，“这个人必须极具影响力，还能压霍征一头的。还得让朝臣们哑口无言。”
　　陆静柔和武思婷对视一眼。同声道：“这个人就得是萧世子！”
　　姜知君被吓得突然就站了起来，花容失色。“你们，你们，怎的如此想！怎可拉偌安下水！”
　　“再者说，纵使他霍征万般虚假，我也绝不可对他不义。”
　　武思婷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我和子珺只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的。”
　　姜知君叹了口气，“我和偌安当真无半点男女之情的。”
　　陆静柔：“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她们不是不相信姜知君对霍征的感情，只是这情况，她们也只得转移姜知君的注意力了。
　　“听谨之说，霍征决定在初十上朝。”
　　“你们家谨之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静柔嗔怪了武思婷一眼，“他是太子，怎么就不能知道了。”
　　“好吧。”
　　姜知君默默无语，喉咙里涌起一股酸楚之感，唇边张合，却无法吐出一句话。她已经无法回想起关于霍征的任何细节，只有眼中强烈的痛楚，无法抑制的悲伤让她陷入了黑暗的深渊。
　　武思婷抱着姜知君，拍着她的后背。三人一时间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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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七。
　　“霍征的事情已经打听好了，你可要听？”萧莳看着眼前犹如清水芙蓉的姜知君，温声说道。
　　二人又是相聚，心照不宣。
　　姜知君微微点头，“偌安说吧。”
　　“初十便是他退婚，姜丞虽多加压力，奈何霍府都护着，你父亲也无计可施。圣上的表意我至今没有摸透，但可以肯定的是，已经偏向霍府了。”
　　萧莳说完这句话停顿下来，注意着姜知君的脸色，见人情绪还算稳定，便接着说了下去。“按照圣上的性格，理应是被革职，杖责五十。”
　　实际上萧莳骗了姜知君，在她去皇宫的第一晚明光帝就敞开天窗说亮话，把萧莳的小心思全都堵了回去。原话就是，“霍征朕会罚，但是不会重罚。”
　　革职已经是萧莳和姜丞做的最大的努力了。
　　霍征的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就小，顶天就是个不太严谨的欺君之罪，关键还得看明光帝怎么去看待这件事情。
　　姜知君情绪一直很平静，似乎这件事情已经在她的心里掀不起波澜。只是紧抓着衣角已经泛起了鲜红的手还是出卖了姜知君。
　　萧莳默默虚环起姜知君纤细瓷白的手腕，“何苦自己生闷气，糟蹋了身子。”萧莳摊开姜知君的手掌，白嫩的手掌里有几道指甲镶嵌进里头的痕迹，已经渗出丝丝血迹。
　　素白的兰花帕子系在手掌上，姜知君盯着，出了神。
　　冰凌玉树寒气薄，严霜凝结白衣柔。
　　姜知君眼眸懵懂，顺着兰花帕子竟对上萧莳清冽如水的眼眸。里面清楚的倒映着她的身影，似乎只有在萧莳这里她才能得到所有的偏爱。
　　他会一直站在她的身边，无论她是对是错。姜知君需要萧莳。
　　她要拉他入水了。
　　放任沉溺许久，姜知君躲过萧莳的视线，问道：“偌安，你当真没有喜欢的人吗？”


第58章 许诺永恒
　　“你怎的，又问我这话？”萧莳哭笑不得，“我不知棠泠你是从何处听信何人谗言，如今我对你亲口说一句，我并无心仪之人。”
　　萧莳带着疑问，“你怎的问起我的事情来了？”
　　“没，没什么。”姜知君躲开萧莳的目光，“年前子珺她们过来提到过一嘴，我便想着问问你。”
　　萧莳不疑有他，反而宽慰着姜知君，“棠泠放心，纵使我有心仪之人，也不会疏远了你我之间的关系。”
　　她担心的可不是这个……
　　“无论我做了什么事，偌安都会体谅我，对吗？”姜知君不再胆怯，期盼着在萧莳的眼中看到一丝犹豫。她需要这样的犹豫，这样她才能有足够的理由告诉自己，她做不得这件事。
　　萧莳眼眸顾盼生辉，皎皎如明月。里面充满坦荡却不夹杂着任何情意。“自然，事出既有因，安理应该原谅。”
　　姜知君不自觉的将手中的帕子紧握，萧莳，这都是你说的。怪我蛇蝎心肠也好，最毒妇人心也罢。
　　“这可说好了，你曾许诺过我的。”姜知君闭着眼睛，睫毛轻颤，隐隐有泪光闪烁。
　　萧莳望着姜知君的双眼，并未动作。寒风吹起二人的头发，交织在一起，好似这辈子都要纠缠不休。
　　萧莳凭借着多年的经验直觉姜知君的不对劲，反常的很。可对于她的关心终究是胜过她的怀疑。
　　平常安稳的口吻，“安许诺，且永恒。”
　　姜知君心尖上猛然一颤，接着便是无尽的彷徨和不安，她不知自己这番做法是错是对。
　　会搭上萧莳的一生。
　　忽然间姜知君感觉到自己额头上一凉，萧莳的指尖。
　　“珺璟如晔，雯华若锦。”你是逆着光而来的，当乌云散去，你配得上一切的美好。
　　“我也不大会安慰人，只能尽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话呢也说了很多遍，我想再一遍的告诉你，只要你姜知君有需要，我萧莳定会尽力而为。”
　　初七的天很冷，冷到泼出去的热水没一会便结了冰。萧莳鼻尖冻的通红，眼眸里有散不开的雾气。
　　姜知君原道是什么遮住了自己的双目，未曾想竟是自己。
　　“棠泠，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东西生来就是属于你的，所以，在错过或者失去时，稍微难过一下就好了。不必太过绕心头。”
　　萧莳是风，是春日抚慰万物之源，是夏末解心头之燥。
　　姜知君眼眶满含泪水，哽咽的说道，“以前，我总以为偌安是温柔，到头来却发觉，哪里是你，哪里是温柔，明明是你才温柔。”
　　萧莳不再看姜知君，转过身与她并肩而立。瘦弱的很。萧莳只比姜知君高半个头，却出奇的，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冬景好似被定格了一般，入目无尘。
　　“时日已经不早了，棠泠该回去休息了。”
　　萧莳轻松的说着，“回房吧，外头太冷了。”
　　明明身子是比她还弱的人却关心她冷不冷。
　　“你身子可还好？”姜知君有些愧疚，“这段日子忙着我的事情，倒是忘记了你。”
　　“无事，近日徐烨帮调理着身子，感觉自是好多了。”
　　萧莳脸上带着完美无瑕的笑容，姜知君此刻却觉得别扭的很，想撕去他的皮囊一瞧究竟。
　　“阿姐！爹叫你去书房！”姜琛小跑着过来，到姜知君面前的时候还不停的搓手。
　　姜知君还想说的话尽数咽回到了肚子里。
　　“偌安…”
　　萧莳嘴上说着体谅的话，“姜丞这么着急想来应当是什么大事，棠泠先去。”
　　姜琛拉着姜知君就要跑，头也不回的对着萧莳说道：“二哥！我带阿姐先走啦！”
　　长廊弯弯曲曲，萧莳望着姜知君的背影消失在那尽头。
　　萧莳本就通红的双手不知何时抚上带着寒霜的栏杆，不自觉的紧握。双眼已然通红。
　　手掌心融化的雪水滴落在地上的新雪中，砸下一个一个的水坑。直到栏杆露出潮湿的面目。
　　姜知君，我该如何舍弃你？
　　你是我经年病痛苦海里的一味良药，是我浮沉中的寻到的良师益友。知己若去，何妨玉碎。
　　也谢谢你，记得我的好。
　　萧莳离开了姜府，一步一步，走过姜府迷宫似的小路，走过她三人煮酒煎茶的十亭，走过她在姜府的回忆。
　　一如在上州寺对空予未曾明言的话。
　　姜知君，你不要记得我的好。我阴暗狭隘，利益至上，我将你们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只为了完成我心中大计。
　　为了复仇，我可以舍弃所有人，我连自己都下得去手。
　　所以，姜知君，姜棠泠，你不要念着我的好，你要当我永远卑劣。这样在我那样肮脏的面容露出之后才不会惶恐，不会避如蛇蝎。
　　萧莳自嘲着，倒在马车上，眼角终于是滑落一滴泪，昏睡了过去。
　　回到楚靖王府之后，长兰守到了晚上，见萧莳迟迟未有醒来的迹象这才担心起来，赶紧叫着长明去请了徐烨过来。
　　楚靖王府灯火通明，姜知君也是初八才知道，萧莳昨天走了以后就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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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莳梦魇了，梦见了许久未见的母亲。梦境里她看不见自己，只有母亲身穿喜服，被八抬大轿抬进了楚靖王府。
　　她呼喊着，却离母亲越来越远，连带着被惊醒后的心悸。
　　萧莳流着汗，大口喘着粗气，手指紧紧抓着被单。
　　长兰赶紧从外屋进来，还没等关心萧莳，就听见萧莳用她那虚弱至极的声音说道：“今个几时？”
　　“回爷的话，今个初十了。”
　　“咳咳咳……”萧莳憔悴着脸庞，瞧着窗外的太阳，“更衣！”
　　“爷！不可！您身子还虚弱着，为何要去那金銮殿？“
　　萧莳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她今天的心总是惶恐不安的。
　　“更衣！”
　　萧莳不同于往常，声音里明显带了怒气。吓得长兰一声不敢再说。只得多给萧莳披件衣服。
　　金銮殿之上。
　　“逆子！”霍忠气的脸色涨红，众目睽睽之下，霍征终于是说了他要退婚。
　　“末将霍征，与姜氏之女缔下姻缘，如今两心隔阂，故愿相离。”


第59章 求娶姜府嫡女
　　两心隔阂…………姜知君站在金銮殿外静静的听着霍征的言语，心底一片凄凉，霍征啊霍征，承认你变心有那么难吗？
　　少年沙哑有些磁性的声音响彻在金銮殿之上，霍忠怒目圆睁，倘若他霍征只是老老实实的坦白事实还好，可什么叫做两心隔阂，这对于姜渊他们来说分明是火上浇油。
　　“可笑可笑！滑天下之大稽！”姜渊当即站了出来，脸色不善。
　　朝臣们吓得赶紧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也太吓人了。一个是当朝丞相，一个是威武大将军，他们这些小虾米谁能惹得起。
　　霍征低着头，不敢再看姜渊的脸色。
　　“分明是你霍家小儿变心在先，说甚的两心隔阂！”姜渊明显被气得不轻。
　　霍征被吓的慌了神，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温南芥的存在那她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口不择言道：“既然已经没有感情，怎的不两心隔阂？”
　　“我呸！说在前头的是原因，在后头的就是借口！霍忠，你枉为人父！”姜渊连带着霍忠一起骂。
　　霍征一听，当即反驳道：“我的事，与我爹何干？”
　　姜渊的小胡子都气歪了，“孺子不可教也！”
　　明光帝看着地下争执不休的几人揉了揉太阳穴，“好了，姜家女何在？宣来觐见。”
　　德全点头，一拎拂尘，掐着嗓子，“宣，姜家女觐见——”
　　姜知君一身白色仙裙，体态婀娜多姿。裙摆微微摆动，犹如碧波荡漾开来。淡蓝色的腰带徒增添些缥缈的感觉，突出她纤细的腰身。
　　她眼睛明亮而清澈。一缕细长的乌发垂落在她的额前，勾勒出她秀美的脸庞。
　　裙摆如花绽放，“臣女姜知君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光帝看着台下秀美异常的女子，心中不禁感叹霍征的错过。“平身。听着霍小将军说你二人心生罅隙，想要取消这门婚事？”
　　姜知君脸上并无波澜，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微微行礼，将故事娓娓道来。声音婉转动听。“臣女与霍府小将军自幼青梅竹马，承蒙小将军厚爱，相识数余年，怎奈何缘分清浅。依小将军所言，请圣上解了这婚约。”
　　瞧瞧人家这话说的，再瞧瞧那小将军说的，大臣们暗道将军府失去了一位好主母。
　　“啧，这么一看，我家儿子还是有希望的。”
　　“这小女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还有这才情也是顶顶好。”
　　“这谁要是娶回家半夜不得笑醒？”
　　“这小将军也太不识好歹了，怎的姜小姐就比不上那山野村妇了？”
　　朝臣们的窃窃私语让霍征脸上挂不住，涨红了脸，气急败坏道：“说的如此场面话，还不是早已经移情他人！”
　　朝臣们没想到事情还有反转，几处目光不善的打量着姜知君。
　　姜知君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你怎可胡言乱语！”
　　霍征的眼神恶狠狠的，翻旧账一般，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四年前未曾明言的话如今一一道出。
　　“是我胡言乱语吗？难道不是事实吗。你与萧莳的亲密程度胜于我，对于他的关心比我多。我参军时你也未曾挽留不是吗！”
　　姜知君难以置信的看着霍征，霍征，我未曾亏欠过你的啊！倘若我将爱意说出口，也绝不会比你对我的少半分啊！
　　这是，你逼我的。
　　姜知君再一次下跪，头实打实的磕在地上，眼泪掉在地上。声音哽咽。
　　“臣女姜知君，心仪楚靖王府萧莳已久，恳请圣上赐婚。”
　　突如其来的变故明光帝都吓了一跳，差不点从龙椅上秃噜下来，这怎么还牵扯了他大外甥。
　　朝臣们也被惊呆了，刚想私语就被进来的萧莳吓一跳。不自觉的屏息凝神。
　　萧莳紧赶慢赶，在听到心仪她的时候萧莳才恍然大悟，脑海里回想着姜知君的“无论我做什么事你都会原谅我的对吗？”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这也真是的，早点给她说一句又能怎样，倘若她今日未来，姜知君又该如何自处？
　　萧莳缓了口气，快步走到姜知君面前。
　　许久未听见朝臣们的议论声姜知君心里有些慌张。可是紧接着她便闻到一种熟悉的药香。
　　萧莳从容的跪在大殿之上，朗声道：“安与姜氏女青梅竹马，相处之日久，暗生情愫，奈何其婚约在身，万般煎熬。如今心意已明，自生欢喜。”
　　“今日于金銮殿上，群臣皆证。某楚靖王之子，萧莳。在此求娶姜府嫡女为妻！”
　　“从此一生两人，合于一坟！”
　　说罢，萧莳重重磕下头。
　　萧莳的话回响在空荡的金銮殿上，那是有人欢喜有人忧。霍府的面子是彻底没了，姜渊则是笑开了花。
　　低头的姜知君泪水忍不住的往下流，有对霍征的，有对萧莳的。
　　萧莳脊背如松，可跪在金銮殿上的身影却显得那么瘦弱。但撑起了一个家，一个她和姜知君未来的家。
　　萧莳的双膝贴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当身边传来萧莳均匀的呼吸声的时候，姜知君突然后悔了。她不应该拉这个人搅入这漩涡，她已经做好了丢脸的准备。出乎她的意料，萧莳来了。
　　姜知君心中涌起滔滔情绪，她感受着跪在地上萧莳身体的温度，泪水不停地流淌。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个人为她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和付出。
　　是她意气用事了。后悔席卷姜知君的身心。
　　姜知君想要起身，却意外的，被身边的一只手按住了，莫名的抚慰了她的情绪。
　　小动作被明光帝瞧在眼里。心道萧莳的不避讳。
　　明光帝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千奇百怪。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冬日严寒，明光帝也舍不得让萧莳跪那么久。
　　“偌安你们先起来吧。”
　　萧莳跟当初姜渊如出一辙，明光帝说什么萧莳只得应下，毫不推诿。
　　只见萧莳脸色如常的起了身，顺带拉起比她跪的时间还久的姜知君。起身时还给姜知君摆弄裙摆。
　　单单是这一动作就引得有心人侧目。
　　脸上还带着泪痕，萧莳擦去姜知君脸上的泪水，自以为小声的说道：“好了，我来了，你不必担心了。”
　　实际上，金銮殿静的可怕，只有萧莳清冽的声音在回响。
　　这小姿态，没个一两年猫腻明光帝都不信。
　　明光帝清了清嗓子，“怎的区区一个婚事整出这些乱糟事。”
　　看这意思，明光帝是要大事化小了。
　　萧莳笑着看着明光帝，眼神闪烁，这里面的意思恐怕只有她二人明白了。
　　“可是，朕当初说出去的话可不是废话。你霍征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明光帝对着萧莳笑着，可目光触及到朝臣们的时候就冷了下来。
　　大臣：玩不起啊
　　“藐视皇威，抗旨不遵，现今撤去你小将军一职，杖责五十军棍。可有异议？”明光帝一脸威严，目光扫视过姜渊和霍忠。
　　朝臣们一齐下跪，“皇上英明！”
　　“谨遵圣意！”霍征认命了。
　　明光帝：“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二人既已心意相通，命你二人择日完婚，可有异议？”


第60章 我的准世子妃
　　说实话，明光帝现在心里头还有点小激动，毕竟自己的大外甥拐了这么一个漂亮女人做媳妇，还是丞相的，心里头自然是欢喜。
　　“臣无异议！”
　　“臣女无异议！”
　　二人说着，便要下跪。幸得明光帝及时开口，“罢了，你二人免跪。”
　　“谢圣上。”
　　“谢圣上。”
　　姜知君知道自己这是托了萧莳的福气，自此以后，姜府也会跟着沾光。
　　只是……
　　姜知君羞愧的红了脸庞，低着头，不敢瞧见萧莳的脸色。这一番做法不知是否已经惹怒了他。他应当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让她不至于丢了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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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臣尽散，霍家父子早早地夹着尾巴逃之夭夭了。
　　姜知君静静的跟在姜渊身后，不敢抬头。
　　萧莳落在二人身后，当然知道姜知君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觉得亏欠她了而已。其实，姜知君恰恰也是帮了她，随着年龄的增长，皇后娘娘已经不止一次的提到过给她娶妻了，姜知君的这一番做法恰好帮她解决了燃眉之急。
　　萧莳身后的长兰早已经要哭晕过去了，原来她们爷不是单相思，早已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她们也是有主母了！
　　萧莳迈着轻松的步伐朝着姜知君二人走去。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
　　“见过丞相。”
　　“原来是世子爷。”姜渊笑眯眯的，现在看萧莳是老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世子爷是来找棠泠的吧，那你二人先聊。”姜渊给刚定亲的二人留了空闲时间。
　　转过身去就对早已经要逃跑的姜知君说道：“你与世子爷好好谈谈。”
　　萧莳：“姜丞放心，安会送棠泠回府的。”
　　姜渊摸着胡子，“你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
　　姜渊走后，姜知君改为了跟在萧莳身后。萧莳轻笑一声，倒是把身后的人闹了个大红脸。
　　萧莳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姜知君。姜知君也停下脚步，望着自己的脚尖。就是不见萧莳一眼。
　　萧莳语气中并没有指责，春风和煦。“怎么了？安的准世子妃不敢见安吗？还是安百拙千丑？”
　　萧莳这么一说，姜知君便觉得更加愧疚，泪如泉涌。哽咽着叫着萧莳的名字，“偌安……”
　　萧莳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姜知君这么爱哭呢，当真是水做的。擦眼泪的动作重复了一次又一次，迫不得已，萧莳将姜知君轻拥在怀里，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轻声的说道，“事已至此，棠泠不必愧疚。安恰好也需要棠泠帮忙。以后再说好不好？”话中的意思两人都懂。
　　姜知君并未搭话，只是在萧莳怀中点了点头。分外怜人。
　　紧追着后面来的德全老脸一红，这是啥事嘛，他净是打扰人家这对恩爱的人。
　　人都是偏向自己喜欢的人的，无论是姜渊、明光帝还是德全，都对萧莳的爱多一点，以至于就算是传出萧莳与姜知君互生情愫的丑事，他们也不会往心里去。只当是时间太伤人。
　　姜知君背对着德全，丝毫不知的就在身后，而萧莳看的彻底。
　　轻拍姜知君的后背，说道：“德全公公来了。”
　　姜知君听了慌张的从萧莳怀里退出来，抓着萧莳纤细的胳膊羞的往她身后钻。
　　萧莳无奈地护着自家这位脸皮薄的准世子妃了，方才在金銮殿上还勇气十足，现如今却见人一面都不好意思。
　　德全看着萧莳的动作，满脸调笑地说道：“见过世子爷，姜小姐。”
　　萧莳点了点头，“嗯，德全公公有何事？是圣上有召？”
　　德全夸赞着萧莳：“世子爷聪慧过人，圣上请您到坤宁宫一叙。”
　　坤宁宫……萧莳暗骂一声老狐狸。
　　她神色如常地牵起姜知君的手，实际上只是牵着姜知君的手腕，虚虚地环绕着，外人看来就是整个手牵在一起。
　　“既然如此，那棠泠也一起去吧，好吗？”萧莳询问着。
　　姜知君了解萧莳，知道她从来不会让自己参与到权谋之中，就是平常交谈也尽量回避，这也算是保护她。如今这番想来是他也有所隐情？
　　萧莳心里默默叹气：只不过是恶趣味罢了。
　　姜知君只得嗯嗯地点头。倒是乖巧的很。
　　二人皆是一身的素白。萧莳身着一袭质地柔软的白色长袍，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纹，衬得她俊秀的面容更加出众。她的衣袍随风飘动，散发出一种悠然自得的气息。
　　姜知君白色长裙的裙摆轻轻拂过地面，如花般绽放。她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微微的风吹动着，显得更加动人。
　　萧莳带着姜知君穿过红墙青瓦，跨过道道宫门。冬日暖阳透过高墙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形成了斑斓的光影。
　　此后，纠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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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霍征的脸上，向来英俊的脸庞上顿时生出了明显的五指印。
　　“混账东西，这就是你说的万全之策！靠诋毁姜家来成全你？反过头来让霍家成了京城的笑话？”
　　霍征愣在原地，呆呆地抚上自己的脸颊。他的嘴张合了几次，但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霍忠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懑和失望。
　　霍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一时的口快落得如此滑稽的下场。
　　“爹，我……”霍征努力想要解释些什么，但他的喉咙中却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索勒住，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霍忠对霍征失望极了，不再理会霍征，自己乘着马车而去。
　　霍征感到一阵阵的冷汗从额头滑落，他后退了几步，心中涌上了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懊悔之情。他把事情砸的彻底，从此霍家颜面全无，他，他和棠泠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可是可是！霍征心中极其需要一个理由来给自己辩解。
　　是她先移情别恋的！对！霍征的心里越发肯定，明明是她先喜欢萧莳的，他并无半点过错！只不过是退了婚事而已！
　　他似乎有数不完的借口来证明姜知君的变心和来支撑他喜欢温南芥的理由。
　　世事无常堪琢磨，真情即便倍猜疑。
　　负心者终有报应，留给他一世悔心。


第61章 我会等你
　　“见过舅舅！”
　　“参见圣上。”
　　二人一齐行礼，这在萧皇后看来是那么的般配。萧皇后满脸的笑意，那消息跟风似得传遍了皇宫，她又怎么能够不知晓。
　　自己视如己出的偌安如今也是要成亲的人了。
　　明光帝：“平身吧。”
　　“谢皇上。”
　　萧皇后满是慈爱，“本宫说是怎的多次给偌安介绍京城的贵女偌安都三番五次的拒绝，原道是他早就有了心仪之人。还是咱们京城有名的贵女，也难怪他看不上这些个贵女，若是有你姜氏女何见他人颜色。”
　　萧皇后打趣着，可姜知君这也是头一次见到萧皇后，不知她的脾气秉性，故不好意思开口。只得求助身边的人。
　　姜知君双眸里带着急切和恳求，萧莳眼带笑意，替她开口。
　　“皇后娘娘可别再说了，棠泠她脸皮薄的很，可不经说。”萧莳笑语盈盈。
　　“这还没过门就开始护着了？若是进了门恐怕是说不得了。”萧皇后眼中充满慈爱。
　　没成想，一句玩笑话萧莳当了真。
　　只见萧莳点点头，显得那么正经。“这是自然，过了门自然是安的妻，既是安的妻又何须旁人多嘴。”
　　“哎呦，你看偌安这护妻的样子。”萧皇后拍着明光帝，明光帝也是笑着，心情大好。
　　姜知君则是因为萧莳的话羞红了脸庞，想躲在萧莳的身后，纵使她二人之间是假的。
　　萧莳也任由着她。
　　长兰和幽兰对视一眼，两个小丫头也是红了脸。
　　明光帝：“这次来呢也没什么，就是商量你二人的婚事。先了解各概况，剩下的朕再跟姜丞商量。”想来那个老滑头乐坏了吧。
　　“你二人想在今年完婚？”
　　听着明光帝这话，萧莳心下一紧，未曾想明光帝竟是这么快，在她的计划里应该是在晚一点的。
　　萧莳稍微偏过头，看着姜知君，也看见了她眼睛里头的震惊。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把问题抛给了姜知君。
　　“棠泠想几时？“
　　姜知君看见了萧莳眼睛里头的狡黠，咬着下唇，哪里有让女儿家说的！真的是坏！偷偷的掐了一下萧莳的胳膊。居高而下的看着，明光帝二人看的明显，皆是宠溺。
　　姜知君也知道这件事情出乎她二人的意料，没成想明光帝会这么爽快。
　　“臣女……臣女……”姜知君红着脸，支吾不出来。虽说这婚事是假的。但是毕竟关乎自己终身大事还是羞涩的。
　　反观萧莳，并无太多情绪，好似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这让姜知君无端的生出一种愤懑来。
　　萧莳觉得逗姜知君也够了，在逗下去人好要羞死了。
　　“既然棠泠如此急切那不如就明年可好？”
　　这还是萧莳深思熟虑之后才敢说的话，自己也是棋子，萧莳看得到很明白。任何人都不会绝对，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更是如此。
　　他可以宠爱萧莳，甚至是建立在太子萧卓之上。可是萧莳能有如今的宠爱不也是付出了许多吗？四年来，明光帝不好杀的人萧莳用计，明光帝不好出面的人萧莳出头。
　　萧莳与姜知君，这对明光帝来说是一个更好与姜丞交好的机会，明光帝可能也害怕这次霍征的事情会让姜丞寒了心。
　　在朝臣心中萧莳甚至可以比得过萧卓，可萧卓是太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除去对萧莳母亲木槿的亏欠和对萧莳的心疼之外，倘若萧莳并无半点才华，恐怕做不到如今的地位。
　　明光帝：我对你是真的啊大外甥！
　　萧莳：应该是外甥女……
　　“哈哈，朕看呐，那里是人家，明明是你偌安着急了才是。”明光帝打心眼里高兴萧莳能够成婚。
　　“安并无此意。”萧莳若是像刚才那般正经明光帝和萧皇后二人应该是相信的，但是偏偏萧莳脸上如沐春风，无端的生出些缱绻的味道来。
　　“你啊，哈哈哈……”明光帝这一瞧萧莳哪里是不愿意分明是愿意的很。
　　“既然偌安这么想，那就定在今年吧。“
　　萧莳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憋了一股气，不上不下的，卡的她难受，谁想到明光帝真的按她说得来了，并且还提前了。
　　脸上带着完美无瑕的笑容，“如此便好。”
　　“圣上让她二人独处一会吧。”萧皇后看姜知君羞羞答答的躲在萧莳的身后掩唇便笑了出来，这副姿态惹人动容。
　　明光帝点点头，“倒是朕打扰了你二人了，如此你二人便退下吧。”
　　萧莳带着气，一点也没客气，“嗯，安告退。”
　　“臣女告退。”
　　明光帝：你怎么一点也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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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并肩走在宫闱中。
　　“此后的蜚语流言棠泠该如何面对？”今日圣旨一出，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姜知君自嘲的笑着，“如今这时，偌安认为我还在乎那所谓的名声吗？”
　　萧莳侧眼看着姜知君的眉眼，不可以的，她不想这样的。
　　纵使前路坎坷，纵使蜿蜒曲折，姜知君，你也不可以毁在我的面前。
　　一路上萧莳为姜知君一一介绍着。
　　“看，那边是养心殿，圣上的地方。那处是御膳房，安很喜欢去那里。”介绍到御膳房，姜知君从语气中便可以察觉到萧莳的开心。
　　“萧世子，你似乎对御膳房很感兴趣啊。”姜知君轻声问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萧莳世子了。
　　萧莳想着，应当是刚才惹到姜知君了。
　　“那是自然的。安喜甜食棠泠可曾知晓？”
　　姜知君脸上带着惊讶，“在姜府你可从来不怎么吃甜食的。”
　　“哼，安喜欢吃什么怎么是你这个小气的女人可以知道的呢。”萧莳仍是温柔的，多了些生气。
　　姜知君微微一笑，对萧莳的喜好有了更深的了解。“我怎的就小气了？”
　　“不小气叫我萧世子？”萧莳目光灼灼，一眨不眨的盯着姜知君。
　　姜知君低头一笑，眉目如画，皮肤白皙娇嫩，唇红齿白。再抬头时眼睛明亮而有神，勾勒出一双清澈动人的眸子。
　　那双红唇轻启微张，纤柔的五官配合着柔和的气质，使她更加美丽动人。
　　说出口的话娇嗔不已，“怎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萧莳无奈一笑，“好好好，安的错。”
　　“走吧，去御膳房，带你去吃好吃的。”
　　姜知君：“萧世子惯会拿这些好吃的哄人。”
　　萧莳先行走在前面，声音幽幽传到姜知君的耳朵里，“没办法，安只有这个了，只看棠泠愿不愿意跟我走了。”
　　姜知君好笑一番，似是撒娇般的说道：“你慢些走。”
　　“好，好，好，安会等你。”
　　静待时光流转去，唯愿相守护永恒。


第62章 宛若壁人
　　“参见世子爷！”御膳房的人倒是惊呆了，怎的世子爷亲自来了？
　　后来一看，原来还带了人来，还叫人家棠泠……棠泠！！！厨子们眼神疯狂交流，这不是话题中的主人公吗！！！
　　“嗯。”
　　“做些拿手的甜点。”
　　“唉，好好好。”厨子们连忙应着，可别得罪了这位爷。
　　“棠泠？”一声带着不确定的语气。
　　姜知君一回头，原来是陆静柔。保持着原有的礼仪，“参见太子妃。”
　　萧莳：“见过嫂嫂。”
　　陆静柔点头，皇宫的消息传的很快，她已经知道二人的事情了。
　　“世子爷这是？”陆静柔问着。
　　萧莳：“带棠泠来吃些东西罢了。嫂嫂这是为太子哥哥做什么好吃食？”
　　“谨之他最近脾气不是很好，本宫这是躲着他呢。方才在御花园出就瞥见棠泠的身影,本宫想着便来瞧上一瞧。”陆静柔拉过姜知君的双手，眼睛里头别有深意。
　　萧莳却是不懂了，只当做是她二人的小秘密罢了。
　　姜知君偏过头，躲开陆静柔的询问。
　　萧莳轻笑着，“想来定是安那太子哥哥惹出什么祸事，才变得那么暴躁。”
　　“本宫可没有，偌安休要往本宫头上泼脏水！”萧卓的声音从御膳房门外传来，带着急辩解。
　　萧卓风尘仆仆的赶来，来到陆静柔身边，软了语气，“方才我不是故意吼子珺的，子珺原谅我好不好？”
　　御膳房的总管都吓蒙了，这怎么大人物一个接一个的来，那一会圣上是不是都来了？
　　陆静柔避而不谈，径直拉着姜知君就要往外走，“本宫与棠泠商量些私事，世子爷见谅。”
　　萧莳拱手，“嫂嫂说的哪里的话。”
　　说完只见陆静柔拉着姜知君就去了御花园。萧卓一脸沮丧的看着萧莳，萧莳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挑衅的朝萧卓笑着。
　　“呦，嫂嫂生气了。”
　　萧卓：……
　　萧莳示意长兰带上与御膳房的糕点，结果还被萧卓抢走了一包。要拿去哄陆静柔。
　　陆静柔跟姜知君在前面私语，身后萧卓和萧莳就跟在后头不远处闲聊。
　　“棠泠，你真的跟萧世子成婚了？”陆静柔不确定的问着。她不确定姜知君是把她们说的下三烂的想法当了真还是真的与那萧莳在一起了。
　　姜知君犹豫着，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告诉陆静柔，“算是拉偌安下水了。”
　　“哎。”陆静柔幽幽的叹了口气，“可若是这样，世子爷他又怎能知晓你在金銮殿上求亲？”这配合，若不是事先知道，陆静柔恐怕也是相信他二人两心相悦。除非，那萧莳真的心悦姜知君。
　　姜知君摇摇头，“我也不知晓。”萧莳来得及时，具体原因她也不知晓。
　　想明白的陆静柔默默一笑，宽慰道：“想不明白的事情自然会有时间来解答，棠泠不必太过执念。”
　　云里雾里的姜知君阴差阳错的竟然也觉得陆静柔说的也对，“车到山前必有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
　　身后的萧莳和萧卓闲聊着，萧卓：“如今这是抱得美人归了？”
　　萧莳装作得意洋洋的样子，“嗯，当然了。”
　　萧卓无语，“偌安这是小人得志便猖狂。”
　　萧莳瞥了萧卓一眼，随意的说道：“嗯，我是小人。”
　　随后便冲着前面的姜知君二人说道，“嫂嫂！暂且等等！”萧卓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还耍阴招呢！
　　萧莳快步走到姜知君身旁，对着一旁的陆静柔说道，“嫂嫂！太子殿下方才说安是小人，说安没有关系，可方才还提到了棠泠，这……”接下来的话萧莳没有说尽，毕竟留一些遐想还是好的。
　　果然，如萧莳所料，陆静柔听完之后紧锁眉头，脸色不善。紧随萧莳身后跟来的萧卓一听心里就是一咯噔。急忙解释道，“子珺，我没有的！”
　　“你又这般！”陆静柔生气的吼着萧卓。
　　萧卓瞪了一眼萧莳，然后又急急忙忙的拉过陆静柔，拉到一边，轻声的哄着，太子的威严全无。
　　姜知君笑看着萧卓二人，“你怎的这样坏？”
　　“坏？是他先说安的，可怪不得安。”
　　“在这说了，他说安像小人，棠泠你看安像吗？”萧莳眉眼带笑，像极了贵家公子哥。
　　偏偏姜知君不如萧莳的意，反倒是极为认真。“先前还不觉得，这时一说还真像极了。”
　　“棠泠你呀……”萧莳呀字拉的音很长，无端的生出一股子宠溺的味道。
　　长兰在萧莳的身后翻了个白眼，果真是自己个儿心里头喜欢的人，连句狠话都不愿意说。要是搁往常，指不定就开始阴阳脑子不够用了。
　　与长兰不同的是，幽兰跟在姜知君的身后都要倒戈了，这也太温柔了吧。幽兰打心眼里觉得其实自家小姐跟萧莳在一起也是蛮不错的选择。
　　姜知君娇嗔的一笑，“哼。”
　　忽略了萧卓二人，姜知君和萧莳在御花园里逛着。不知怎得就聊到了住处的问题。
　　“安那青竹小轩小的可怜，恐怕以后棠泠搬过来会住的不习惯。”萧莳玩笑道。
　　姜知君当然知道青竹小轩，“那地方的风景却是一绝。”
　　“爷，咱还有好几处房产呢。”何止是好几处，长兰管理的头都疼。
　　萧莳还没说，就被姜知君接了过去，“新婚住在别处总归是不好的。当心说闲话。”
　　萧莳认可般的点点头，“若是实在没得办法，就将王府拆了重建。”
　　姜知君&长兰&幽兰：……
　　姜知君无奈的看着萧莳，劝说道：“王府可不是随便拆的。”当初建的时候都有天时地利人和的。怎可随便。
　　“怎得就不能随便？”萧莳反嘴问道，“挡了安的事就应该拆了。待到晚上安与长松商量着看拆哪处好。”
　　姜知君哭笑不得，“偌安……”
　　“棠泠放心，总归是要进安府上的，怎得能不重视？”
　　萧莳笑语盈盈，寒风吹拂着她的脸庞，使她的脸颊失去了些血色，却并未减弱她的笑容。
　　锦衣衣袖宽松，轻盈飘逸。衣料细腻光滑，仿佛蚕丝织成，映衬着她玉立的身姿。
　　萧莳眼眸清澈明亮，“以后毕竟是要称呼一声世子妃不是吗？”


第63章 北郡
　　山南水北，春暖花开。
　　三月初春，天气已然回暖。青竹小轩的景色分外美丽。萧莳支开窗户，透过小小的四方口看着逐渐茂盛的竹子，萧莳心情大好。
　　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笑着问着长兰，“城中的瓦匠和工匠都找好了？”从年后到现在，萧莳心里一直惦记着拆王府，她说出去的话可是说了算的。
　　毕竟经过明光帝跟姜渊的仔细商讨，还有那钦天监的观星象，将婚礼定在今年的七月份。她再不拆了时间就来不及了。
　　长兰：“爷，这话应该问长明，奴婢不知道这事。”她管她住，管她吃，照顾萧莳的衣食起居，照顾王府的大大小小，她怎得还找瓦匠啊。
　　萧莳摆了摆手，“你这一天的，整天都在忙些什么。”
　　长兰：……下辈子我当主子
　　“叫长明进来吧。”
　　长兰出去好长时间没在进屋子。
　　萧莳便没姿态的躺在软榻上，身穿一件宽松的绸缎长袍，长袖轻轻垂落，露出纤细的手腕，病态的白。抵在额头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爷！你找我！”长明声音豪放的喊着，手上带着明显的灰尘，显然是在做什么手工活。
　　萧莳微微皱起眉头，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亮了她清澈明亮的双眸。
　　她轻轻坐起身子，抬起手，恶狠狠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有些疲惫。
　　“能不能小声点。”她刚想睡一觉呢。
　　长明撇着嘴，闷闷的说了一声，“哦。”
　　长兰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杯热腾腾的茶水。萧莳伸出手接过长兰递过来的茶杯，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萧莳抿了一口，暖着她的脾胃。“让你找的工匠怎么样了？”
　　“嘿嘿，爷放心，都找好了。”长明傻傻的笑着，其实京城里的工匠一听是世子爷的事，不用长明找，自己就毛遂自荐了。
　　萧莳对于长明办的这件事还算满意，点了点头，“那就明天让来吧。”
　　“对了，那伙计什么时候回京？”
　　萧莳问着长兰，长兰料想萧莳说的应该是吏部尚书之子夏民川。因为萧莳每次问事都不说人名。她还得猜。没办法，能者多劳。
　　试探般的的开口，“夏公子曾派人捎口信说在爷婚礼之前肯定会来。”
　　萧莳略微一笑，“这伙计，跑了能有一年了吧？”就因为武思婷拒绝接受他的信物，这伙计就觉得自己的面子全无，打着访民的旗号去了民间，一走就是一年多，当初走的盘缠还是从萧莳这里拿的。
　　长兰点头，“回爷的话，有一年多了。”
　　“都跑了这么久也该回来了。”
　　萧莳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修书一封，让他四月份之前赶回来。”
　　“是。”
　　萧莳将目光放在长明身上，上下打量，“你在做什么，怎么那么埋汰？”
　　长明顿时两眼放光，“我正学习做风筝呢，到时候爷你就可以跟姜小姐去放风筝了。”
　　萧莳没成想长明的初心竟是如此，“好了，那你下去做吧。”
　　窗外的风景万物生长，连风都带着生机。萧莳垂下双眸，思绪翻涌。
　　听着长权的汇报，那人极有可能就是当初的沈祥瑞，可某些变化实在太大了，尽管她的身上有着萧莳的熟悉感。当初的沈祥瑞是男子，而现在面前的是个女子。在所有的证据未浮出水面之前她不会妄下定论。
　　查询温南芥更久远的一面，她失去了源头。思及至此，萧莳脸色上隐隐有怒色，双眼中的恨意逐渐凝聚。能做到这样子的权势的只有当初早早跑去封地的异姓王顾谦。
　　萧莳双拳紧握，当初母亲去世，沈家无一活口，向来有这人的手笔。难不成以为自己躲得远远的就能忘了他吗？
　　可笑，真是可笑。
　　“咳咳咳……”萧莳气急，竟有了些犯病的征兆。
　　长兰急忙拍背给萧莳顺气。
　　方才还好好的，怎的自己就跟自己生起闷气来，倒是把自己给伤了。
　　萧莳眼尾微红，将气撒到楚靖王府上，“拆了，都给我拆了！”
　　长兰只好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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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郡。康景王府。
　　一男子端坐在紫檀木椅之上，一身四爪蟒袍，绣物栩栩如生，宛若巨蟒盘踞其上。蟒袍上的金丝绣花闪烁着璀璨的光彩，彰显出他的身份地位。
　　其身后，一幅巨大的屏风上绘制着一幅苍茫的山河图景，山峦起伏，江河蜿蜒。
　　男子微微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的京城。
　　顾谦眼神中闪烁着一丝野心，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凳的扶手，发出清脆的声音。“西狼败了？”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愠怒。
　　手下的人战战兢兢，“嗯，败得彻底。”
　　顾谦忽的露出笑容，直接夸赞道：“倒是不愧是霍忠的好儿子。”细密的胡茬倒是为顾谦增添了一抹成熟。“去，让猎鹰去京城。他知道该怎么做。”
　　顾谦站起身子，负手而立。故事开始有趣，他期待着萧远信的手笔。
　　他谋划多年，怎可毁于一群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身上呢。“修书，来信去江南，给本王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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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啊，咱们出去走一走好不好啊？”自从定了婚期，姜知君就一直窝在房间里看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幽兰都愁得慌。“您不出门咱们怎得与世子爷沟通感情啊？”
　　姜知君的目光从古书上移下来，移到幽兰着急的脸上。“怎得如此着急，况且我与偌安一直有书信联络的。”
　　姜知君的信也不避讳着幽兰，那信传出去指不定谁家点火烧了呢，毕竟写的太正经，幽兰完全想象不出来是一对即将成亲的人之间的对话。
　　“这，这书信毕竟是跟见到面的真真切切的人毕竟是不一样的。小姐，咱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世子爷了，不知道世子爷的身子怎么样了，咱们去看看吧？”
　　幽兰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姜知君一想也是，“成吧，不过今天不行，明个去。”


第64章 大兴土木我强拆王府
　　“更衣！”
　　一大清早的，姜知君就被幽兰催促起来，想着要去楚靖王府。
　　“何必如此急切？”姜知君无奈的说道，“偌安他会在王府，又不会跑了。”
　　幽兰还是急急躁躁的，“哎呀，小姐早些走吧。”都是要成亲的人的怎么还成天窝在家里，怎么不去见见未婚夫呢？
　　成吧，姜知君点点头，不去交流的话也有人说闲话。也顺便去看看偌安。
　　那时候，车马慢，一封书信一生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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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这面墙也砸了。”萧莳的声音温和却毋庸置疑。按部就班的指挥着长明长松砸墙，瓦匠木工们候在一旁。
　　萧莳格外偏爱蓝色，今日又是一件淡蓝色衣服。总是给人一种宁静和舒适的感觉。锦白色的发带轻盈飘逸随风飞舞。
　　在阳光的照耀下，衣服的颜色显得更加明亮，宛如一汪清澈的湖水，透露出一种纯净和清新的气息。与她的黑发相映成趣，衬托出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墨发锦衣单是这般清爽。
　　“哎，好嘞！”长明应了一声，擦去额头上豆大的汗水，张着一口大白牙应着。
　　萧莳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有条不紊的指挥着。“那边，那边，都拆了！”
　　长兰小跑着快步走到萧莳身边，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人恰好都能听到。
　　“爷！姜小姐来了！”
　　萧莳并无太过惊讶，只是嘴上说道：“那还不请进来？”
　　长兰：……
　　“哎，好。”
　　结果还没等长兰去请，姜知君就进王府来了。
　　轻纱流萤，粉白的长裙衬得来人衣袂飘飘，那长裙上绣着精致的花朵，细腻的刺绣彷佛犹如清风拂过花丛的芬芳。
　　姜知君步伐轻盈而柔美，长裙裙摆宛若流水，微微荡漾开来。发间花簪的花瓣细腻，色彩鲜艳，闪烁着娇艳的光泽。
　　她轻声唤着萧莳的名字，低语。“偌安……”
　　萧莳回过头，眼睛里星光闪烁，“何时的风吹来了棠泠？”
　　姜知君偏过头望着天儿，“约莫是三月春风，润泽万物。”
　　“偌安在做什么？”
　　姜知君看着忙碌的长明和长松，身旁还有几位带着工具的百姓。
　　萧莳走到姜知君身边,“大兴土木，安要拆王府。”
　　姜知君微微瞪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萧莳，“偌安这么做王爷不会生气吗？”
　　萧莳不在乎的一笑，潇洒极了。“生气？他管得着吗？”
　　姜知君没敢再说话，关于萧莳与楚靖王的事情她也只是知道一点，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爷！那边拆吗？”长明大声嚎着，顺着长明手指的方向，那地方是萧矜宁的祖母，萧远山的母亲，从前楚靖王府的主人，如今的萧太妃的住处。若是惹来了那讨厌的人来就不好了。
　　萧莳冷笑一声，“拆，为什么不拆？她挡了本世子婚房的地方不知道吗！”
　　长明后悔了，他就不该问这话，省的惹爷不高兴。
　　姜知君知道既然长明开口问了就代表那地方一定重要，拦着萧莳，“若是重要，就不必拆了吧？”
　　“既然要扩建，当然要做的彻底，不然有何意义？”
　　“棠泠说是吧？”萧莳话中的威胁很是明显。
　　姜知君无奈，帕子轻掩着嘴唇，笑道：“嗯，偌安说的很对……”
　　“住手！！！”
　　一声带着怒气的令喝，少年人独有的嗓音回响在王府。
　　长明手里拿着石锤，砸墙的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愣着干什么！”萧莳冷声，熟悉萧莳的长明浑身一颤，动作马上不再犹豫。
　　一下一下的砸在萧太妃的院子里的墙上。
　　“萧莳！你大胆！那可是祖母的院子！”
　　少年的声音怒气冲天。
　　然而，并不能掀起波澜。
　　萧莳只是瞥了萧康安一眼，丝毫不放在眼里，继续跟姜知君说着话。
　　“等把那处拆了，建个小亭子，夏日想必是会更凉快。”萧莳想着和姜知君以后的生活。
　　姜知君看着萧康安涨红的脸庞，明目张胆的拉了拉萧莳的衣袖，眼神示意道，“偌安……”
　　萧莳明知故问，假意靠向姜知君，“棠泠？怎么？”
　　“偌安！”姜知君加重了语气，有些面子上过不去。她已有的礼仪不允许她忽略萧康安。
　　好吧好吧，萧莳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萧康安。
　　问道：“你有何事？”忽略是最伤人的武器。
　　“萧莳！你！你别欺人太甚！”萧康安怒气冲冲的，来到萧莳面前。
　　萧莳眼神冰冷，“这就是你的规矩？”
　　长明和长松放下手中的活，紧接着跟着来到萧康安面前，盯着萧康安。
　　萧康安看着长明和长松二人过来，偷偷的咽了一口唾沫。
　　“那可是祖母的院子！萧莳你这是不孝！”萧康安看着萧太妃身边的嬷嬷金珠从远处走来，便壮着胆子跟萧莳说了起来。
　　萧莳轻微皱着眉头，脸色不善。姜知君纵使是有礼仪，但是她的心也会偏向萧莳。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萧莳拉住了手。
　　萧莳瞥到后来的金珠，知道这事姜知君不宜说话，省的被说三道四.
　　“今天给你面子，你是要横着出去还是你和好嬷嬷一起滚出去。”萧莳容色冷峻，不容置喙。
　　她的规矩难道是忘记了？
　　痛苦的记忆直冲脑海，萧康安忍不住退后一步，眼中闪烁着害怕的光芒。这个记忆太过深刻，让他无法忘记。直到金珠的到来。
　　金珠姿态高傲，满是傲慢。“见过世子爷，世子爷这是要做什么！可曾知晓这是太妃的院子！”带着声声质问。但是这样就让长明和长松二人摩拳擦掌，姜知君也皱起了眉头，脸色有些愤懑。
　　萧莳眼中带着轻蔑，语气更加清冷，“本世子大婚在即自然要扩建王府。人少就不要占地方，若是连这小事都要尔等插上一脚，本世子看还不如去她那江南礼佛。”
　　“最好把她的宝贝孙子也带上。”


第65章 带你放风筝
　　“世子爷莫不是以权压人？”金珠的眼神犀利，微微透露的锋芒却惹的人无端生厌。
　　萧莳低头一笑，在抬起头时，眼神暗藏杀机。“本世子有权，自敢压小人。尔等若是没有那本事，就滚回自己的院子，省的脏了本世子的眼。乱了王府世子妃的心情。”
　　姜知君听完眉眼弯弯，当真是以权压人。
　　金珠毫不犹豫的嘲笑道：“没过门就敢称世子妃？真是好大的威风。”
　　“你！”幽兰一听就不乐意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这怎的还来嘲讽！
　　不过，有萧莳给她二人撑腰。
　　萧莳眼神中的锋芒毕露，犹如利刃，“尔等杂碎，目无礼仪。一个卑贱的下人何等身份谈论世子妃？”
　　“拉下去，掌嘴伺候。”
　　声音充满了冷厉，让人不禁感到寒意涌上心头。
　　长明嫌弃的上前，他也不想碰这女人嘞。可长松让他来啊！
　　金珠警惕的看着长明，对着萧莳怒气道：“分明是你强拆王府在先！萧太妃…………”话还没说完，就被长松用来擦灰的抹布堵上了嘴。
　　太聒噪了。
　　“萧太妃？”萧莳轻笑，“时至今日还分不清楚今时的地位吗？本世子倒是要看看她的位子能坐到几时！”
　　“愣着干什么！反应慢吗！”萧莳看着长明。
　　长明撇着嘴，又骂他。暴力的直接将金珠反绑。扔到几个下人那里，自己亲自看着。萧莳既然没有明说掌嘴多少，长明一般都是默认为一直打，打到那面来捞人为止。
　　金珠被带走后，萧莳看着剩下的萧康安，“怎么，你还需要本世子教教你什么叫尊卑？”
　　萧康安木着脸，当即就跑了，那叫一个快。
　　“呵。”一声轻笑，“偌安这弟弟看着似乎是不大聪慧？”
　　姜知君已经说的很是委婉了。
　　萧莳好笑的看着姜知君，“说蠢笨得了，何苦用聪慧一词。”大抵就是被怂恿着当了出头鸟。
　　姜知君浅笑着，没有吱声。
　　天空中几只鸟儿飞过，翅膀轻轻扇动着，阳光透过蓬松的云朵洒在二人身上，微风轻拂着脸庞，吹乱了姜知君的发丝。
　　萧莳只是静静的看着姜知君，看着她自己整理好思绪不知怎得就飘的很远。
　　这样的场景记忆中仿佛见到过，熟悉又令她心波荡漾。她总觉得自己在失去什么，又在拥有着什么。
　　鸟儿的叫声叽叽喳喳，一瞬间，思绪陡然回笼。鬼使神差的，萧莳脱口而出一句，“可喜欢风筝？”
　　姜知君将将整理好仪容。便听到萧莳的问话，调笑道：“偌安认为我这一身衣裳，适合去郊外吗？”说着便小幅度的张开双臂，好让萧莳再仔细瞧着她。
　　萧莳并未见姜知君的衣裳，反倒是看着她的眼睛，“怎得不适合？若是想去，何必在乎外物？”
　　姜知君的眼睛里带上了笑意，“好，都依偌安。”
　　二人相视一笑。
　　春风吹拂倾城颜，花开花落一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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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郊外。
　　慢悠悠的下了马车，天气还算好，阳光照着人儿，暖暖的。
　　走在小路上，沿途的风景也是极好的。长松循着记忆中的地方带着几人来了一片大草地上。
　　“快快！往这边跑！”
　　长松刚一见到大草地就见几个人影和他熟悉的身影。当即心就是一咯噔，坏喽，冲他们家爷和准世子妃来的！
　　萧莳耳力过人，当然知道是什么人了。她不在乎，可是她还是担心姜知君的情绪。
　　见萧莳望向自己，眼中带着关心。姜知君露出安慰的笑容，“偌安，怎得？”
　　得了，是她多想了。这位人好好的呢。
　　“走吧。”
　　霍征和温南芥也见到了萧莳他们。不自觉的远离了一点，自知之明温南芥还是有的，再加上萧莳也曾告诫过她。霍征则是既然已经退婚了就别再联系了。
　　这样一来四人也比较好过。
　　所谓的放风筝，其实就是萧莳和姜知君在一旁看着，指挥着长松往哪处跑。
　　长松：早知道就不让长明去压那女子了
　　好在长松技术不错，没一会就把长明做的风筝给放起来了。
　　萧莳和姜知君的情绪还算稳定，倒是长兰和幽兰两个小丫头叫的很开心。让长松跑过来跑过去的。
　　这氛围倒也是融洽的很。
　　二人站着累了，索性就坐在草地上。看着已经参与到长松一起的幽兰和长兰。
　　“今天倒是很放松的一天。”萧莳喟叹，嘴角带笑。
　　姜知君点头，眼眸似水，她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微笑，“确实很好。”
　　春风不知何时起，竟然吹散了萧莳的发带，二人同时伸手，共同抓住了那根锦白色的发带。
　　“这长兰也太不仔细了些。”萧莳嘴上抱怨道。
　　姜知君用另一只手掩唇轻笑，“春风的事，何故怨长兰？”
　　“偌安低头。”看样子是姜知君要替萧莳系上发带了。
　　萧莳点头，“好。”
　　萧莳的发冠幸好没乱，姜知君只是把他的发带重新系上。
　　长松三人不知何时忽略了风筝，只顾着看着萧莳二人。
　　趁着姜知君给系上发带的时候，萧莳顺势开口道：“棠泠可曾了解过安的家事？”
　　姜知君摇头，“未曾。”对于萧莳的家事，向来王府极其隐秘，萧莳不提，她也不会问。
　　姜知君感受着手下人传来轻笑的颤抖，“那安说给棠泠听好不好？”
　　姜知君还没回话，就听萧莳继续道：“那棠泠只要记住一点便好，待到棠泠进了府，棠泠就是最大的。”
　　姜知君没忍住笑了出来，眼眸灿若星辰，只可惜萧莳并没有看到。“偌安真是好大的口气。”正了正发带的位置，“抬头吧，系好了。”
　　萧莳也是笑着，“好了，正经点。府中有矜宁常来安的院子，剩下的就有一个侧妃柳氏，关系不冷不热，称呼柳姨娘罢了。”
　　姜知君犹犹豫豫的，“那王爷？”
　　“他？他不重要的。”萧莳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真的吗？”
　　“那是自然，棠泠以后就是王府最大的人，说一不二。”萧莳眼眸中清楚的倒映着姜知君的身影。
　　“当真会哄人了。”


第66章 山河不足重
　　姜知君当然不可能全信萧莳说的话，她二人的身份还是不一样的，更何况姜知君还代表着姜家。
　　萧莳注意到长松他们已经朝着这边来了，可突变就发生在二人的眼皮子底下。一阵狂风吹来，竟然是将霍征和长松手里头的风筝交缠个彻底。
　　长兰一看，不禁骂道：“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长松心里也很无奈，一不留神，那风筝就交缠在了一起，他能怎么办？
　　长松只能慢慢收线，还得厚着脸皮去靠近霍征那边。
　　另一边的霍征脸色看着不太好，倒是一旁的温南芥笑嘻嘻的，挽着霍征能另一只胳膊，奇迹般地，霍征的脸色突然就好了起来。
　　长兰和幽兰两个丫头凑在一起，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心里头指不定怎么叨咕这俩人呢。
　　尊卑在这里，长松也不可能说什么出格的话，“见过霍少爷。”如今霍征已经被革职，说是小将军岂不是笑话人家？
　　“嗯。”霍征只是把手中线盘交换过去，想着解决风筝的问题。
　　一旁的温南芥看着二人的动作，慢吞吞的，开口道：“从君，我也想试一试。”
　　霍征倒是好脾气，将手中的线盘递给温南芥，手把手的教着。
　　长松在一旁老脸拉的老长，本来就周正的脸庞此刻看上去却感觉有些不伦不类的。
　　长松越想越气，没注意手下加快了动作，只听噌的一声，风筝线断了。
　　长松：流年不利…
　　没得办法，长明要是知道了他的风筝被他放丢了肯定能告状，唉。长松叹了口气，运着轻功，空中乘风借力，将两只风筝都拿在了手里。
　　恭敬的将手上的兔子风筝递给了霍征，“属下告退。”
　　“谢谢啦！”温南芥大大咧咧的冲长松笑着，长松只是点了点头，“不必谢。”下一秒立马拔腿跑向长兰那边。
　　姐呀！我都脏了！
　　而萧莳盯着温南芥接风筝时手腕上的疤痕眼眸偏冷，老东西，当真打的一手好牌。
　　那疤痕萧莳记得，是当初沈祥瑞为了帮她而受的伤。一直困惑在萧莳心头的就是这女子的身份，她始终怀疑着。可沈家她查了，任何有用的证据都被消灭的一干二净。她要如何解决？
　　萧莳出了神。
　　“天色已然不早了，偌安……偌安？偌安！”见萧莳出了神，姜知君唤着她的名字，顺着萧莳出神的方向是温南芥。
　　姜知君眉间轻皱，加重了声音，“偌安！”
　　萧莳瞬间回神，她总感觉自己最近总是喜欢走神，按了按太阳穴。“棠泠，咱们先回去好吗？”萧莳的声音有些疲惫。
　　姜知君原本还有些不满，此刻却是有些担心萧莳了，“还好吗？要不要请徐太医候着？”
　　萧莳摇了摇头，“不必，别麻烦他了。”
　　姜知君只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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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驶进了京城，傍晚时分，茶余饭后。
　　“哎，你说这姜家大小姐真的跟那世子爷在一起了？”
　　“你咋的还不信？圣旨都下来了。”
　　“那你说这事究竟是那姜家小姐出格在先，还是那霍小将军变心在先？”
　　答话的那人忽然噤了声，一脸的神秘，悄咪咪的说，“根据我在王府当差的大表哥说这事不好说。”
　　问话的人锤了一下，“你说的这屁话！”
　　“实话告诉你们，这事咱们最好别讨论了，今年初传出来小将军的事，讨论姜家的人都过的不怎么样。”
　　“你这是迷信知道不？”
　　“这事是真的，听说是那世子爷出的手，也没避讳着谁。”有人帮腔的说道。
　　“所以说啊，上头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一惹的人生气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四个人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致的观点，随后慢慢散去。不知道的是周围人耳朵也不是摆设，消息随风传播。
　　萧莳放下车帘，刚准备闭目养神，就听见姜知君的声音。
　　“是偌安做的对吗？”姜知君似乎想从萧莳净白的脸上看出些许破绽来，以此来坚定自己的想法。
　　没成想萧莳竟然是直接承认了，“嗯，是安做的。”
　　萧莳摆了摆衣角，疑惑的问道，“棠泠是如何知晓的？”她自认为自己做的隐秘，怎得就被身边人这样轻易的发现了？
　　姜知君轻笑，“方才问偌安是不确定的，没成想偌安竟是直接承认了。”
　　少女笑语盈盈，眼中满是自信。“首先那几人的目的性太过明显，无非是阻挡流言。其次便是一人口中说的是世子爷出的手，纵使偌安做事再不避讳，也绝不是平常百姓可以查到的。况且若不是偌安，那谁人有胆子往世子爷头上泼脏水？”
　　姜知君的身上总是有温柔知性的感觉，总会让人误以为她是乖孩子，总是拿她跟京城的贵女作比较，所以她必须三从四德，当得了家中主母，又得是朵解语花。实际忘记了，她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才情也得是数一数二的。
　　萧莳眼中的赞赏胜过她见过的每一个人，“娶妻当娶棠泠。”在萧莳眼中，姜知君的才情她所欣赏，她喜欢跟这样的人相处。
　　姜知君调侃道：“偌安这不是成功了吗？”
　　萧莳低头一想，竟是突然的笑起来，“也对，马上就是世子妃了。”
　　可说完之后萧莳却是意外的沉默了。
　　“棠泠，山河不足重，幸在遇知己。”
　　良久，萧莳说出这么一句话，不知是在提醒着谁。
　　一句话定义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姜知君正了神色，“我自是晓得的。”这件事本身就是她的不对。
　　“你我二人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是披了一层皮而已。”
　　萧莳点头，她的精神差的可以，心也发堵，她归结为自己身体的原因。
　　“晓得就好。”晓得就好。晓得就好。
　　萧莳终于是闭上了眼睛，她的手放在身侧。明明是那样相近的手，却仿佛是千山万水的近和近在咫尺的远。
　　姜知君看着萧莳的睡颜，这些年她身边的人来了又散，可陪伴在她身边的只有萧莳一人，仅此而已。


第67章 镜子
　　一大清早，不修边幅的贵家公子夏民川站在王府门口大骂，叉着腰的样子像极了街口的妇人，蛮不讲理。
　　“萧莳！你给我出来！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你有胆子写信，你不敢见我！！”
　　夏民川简直要气死了，他正考察民情呢，萧莳就修书过来让他四月份回来，耍人呢！
　　这厮笔墨落款日期到他手里都一个月了，明明可以飞鸽传书，非得要跑马！
　　尽管萧莳催的急但是夏民川还是按原来的计划走，这不也在萧莳成亲前赶回来了吗！
　　他很生气，所以要找萧莳理论一番。
　　长明被迫跑了一趟又一趟，萧莳最后被烦的不行才请夏民川到已经建好的凉亭一叙。
　　萧莳一身的白衣纯净如雪，轻盈飘逸地贴在纤细瘦弱的身躯上。衣袖宽大而袍摆下垂，隐隐约约展现出她文雅的气质。
　　萧莳在凉亭中静静地等待着夏民川的到来。
　　不一会儿，萧莳没等到夏民川来，又是半躺在了长椅上。
　　长兰看萧莳这副样子就来气，怎么整天就知道有空就坐，一点也不累着自己。
　　“爷啊，咱能不能立整点，一会儿夏公子来了，咱能不能有点礼仪啊。”长兰这个愁啊。
　　萧莳打着哈欠，“怎么了，难道本世子现在没有礼仪吗？”
　　最近她总是嗜睡。
　　长兰对萧莳也是没有办法，只能任由着她。
　　“你这厮！”夏民川小跑着，嘴上还不停。一路叨叨，长明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一个大男人怎得这样碎嘴子。怪不得武思婷不喜欢，两个人都碎嘴子，那日子还能过下去么。
　　萧莳故作惊讶地回头，礼貌道：“呦，这不是夏公子吗？怎得有空到安的府上？”
　　“得了，你怎么还这样的阴阳怪气。”夏民川不在乎形象的翻了一个白眼。
　　萧莳的眼眸深邃，“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
　　夏民川顺势坐在萧莳的身边，整理了衣摆。“有点难，那老东西藏得深，我深入敌情也只是打探一点皮毛。”
　　毕竟当初萧莳借盘缠给他也不是白给的，那也是有要求的不是？
　　“也没指望你打探出一点有用的消息来。”萧莳语气明明是温和，可夏民川真切的品出了嘲讽来。
　　“呵，听说你跟姜知君要成亲了？”
　　“可这姜知君不是喜欢霍征那人吗？”
　　夏民川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提起这桩糟心事。
　　可刚说出口夏民川就后悔了，他怎么就忘记了萧莳这人可吃不得半点亏的啊。
　　只见萧莳敛下双眸，“所遇非良人而已，再说，本世子就喜欢棠泠又怎样？”
　　“不像夏公子，连喜欢的人都追不到。而本世子大婚在即。”
　　长兰和长明默默的可怜了一把夏民川，你不知道这位爷是什么样子的人吗？
　　“你！……”夏民川刚想说些什么，就瞥到萧莳身后缓缓走来的一抹颜色。
　　定睛一瞧，原道是话题中的主人公姜知君。
　　夏民川原本就说不出来什么话，这下彻底就哑了口。
　　注意到夏民川的异常，萧莳转头一看，是多日未见的姜知君。
　　反倒是站起身子，连眼睛里面都带上了笑意。“你怎的来了？”
　　夏民川：…………
　　“见过姜小姐。”夏民川行礼。
　　姜知君也是作揖，“夏公子安康。”说完便看着萧莳说道，“今日阿娘说让我见你一次，日后便不允许我出府了。”
　　萧莳一想也是，她好像还听长兰提过一嘴。她当时怎么说来着？哦对，是说不见就不见呗，长兰听完还很生气。
　　既然姜知君来了，萧莳便不可能再留着夏民川，于公于私。
　　“你还不走？”
　　夏民川瞪大了眼睛，“你，你这是见色忘友！”
　　萧莳无所谓的摆手，神色自然。“长明，带夏公子下去。”
　　“诶，好嘞。”长明应着。
　　夏民川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长明推搡着，嘴上说道：“欸，你别推我啊！”
　　“夏爷，您就走吧，你在这耽误我们爷跟我们准世子妃沟通感情。您自己没有武小姐说话，也别这样祸害我们以爷啊。”长明嘴上也是不饶人。专往夏民川伤口上撒盐。
　　夏民川突然间就沉默了，可再抬头时，望着姜知君的眼睛里充满了乞求。萧莳一看就知道夏民川没有什么好事。
　　挡在姜知君的身前，“棠泠可不愿意管你那些乱遭事，别让棠泠掺和你这里的浑水。”
　　“兄弟兄弟，咱别这样。”夏民川放低了姿态，万万没想到现在他的求萧莳了。毕竟他刚想起来武思婷跟姜知君可是闺中密友。这还不好说话吗？
　　急忙拉过萧莳的宽袍，“好兄弟，你帮小弟一把。小弟这一生没求过别人。”
　　萧莳：“本世子怎么记得当初是你求本世子给你去江南的盘缠的？”
　　“那也一样的，求的都是你。”
　　文人耍起赖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你求本世子无用。”
　　夏民川哪里不知萧莳的题外话，分明是同意了。
　　转过头就去求姜知君，“姐姐，我的好姐姐，您就行行好，帮帮记修吧！”
　　姜知君笑得合不拢嘴，看着萧莳，眼睛里全是调侃。姜知君也不忍心去逗夏民川，只是说道，“夏公子言重了。不过我曾接到过沐瑶的传信，算着时间，应当是明天就到京城了。”
　　“什么！明天！”
　　夏民川大呼小叫着。“我，我东西还没给她准备好！嫂子！多谢告知！记修先走了！”这次的夏民川都不用萧莳赶，自己就跑了。
　　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这家伙，怎得一听那丫头的信儿就跑的没影了。”萧莳哭笑不得。
　　姜知君眼里盛尽了温柔，望着萧莳。“还说人家？传闻中的萧世子不也是如此吗？”
　　萧莳一听便来了兴致，“何以见得？”
　　“坊间前几日的萧世子为博得那姜家女一笑，竟是把王府都拆了。这事连爹都回去问我了。”
　　说完姜知君便低了头，嘴角微微翘起，微风吹起她颈间的秀发。
　　浅笑嫣然映花妆，世间无颜可及方。


第68章 成亲前夕
　　萧莳微微睁大了眼睛，“当真是笑话一件。”
　　萧莳站一会就得坐下来，说白了就是懒。
　　姜知君顺势坐在萧莳的身边，“阿娘说这次应当是成亲前最后一次见偌安了。”
　　萧莳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你可还缺少什么?一会让长兰给你拿些。”
　　姜知君扶着额头，浅浅地笑着，“你当我是什么人呐，怎么每次从你这走都得带点东西回去啊。”
　　“阿娘都说我了。”
　　“说得能说哪里去，再说了我这里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矜宁也用不了，你就拿回府里头呗。”萧莳打着哈欠，眼角渗出点泪滴。
　　姜知君无奈，“这若是放在别人家，定要说我一声胳膊肘往外拐。”
　　“这可不是别人家，棠泠瞧上了什么好东西就来府上，安府上没有的就告诉安一声。”
　　“安去皇宫里拿。”最后一句话萧莳说得悄咪咪的。
　　姜知君被萧莳的话逗乐了，“话术运用倒是炉火纯青。”
　　“这亭子还未有名字，棠泠给取一个吧。”萧莳也不顾及姜知君，将整个身子都往后移，脑袋搭在栏杆上，闭着眼睛。
　　阳光照着萧莳的身子暖洋洋地，洒在她的脸上，皮肤显得更加白皙。
　　“我？我哪里能有萧世子才华横溢呢？”姜知君打趣地道。
　　“好歹也是未来王府里的女主人，更何况论文采京城的贵女有谁比得过棠泠呢？”
　　萧莳将姜知君的话又给送了回去。
　　姜知君沉思着，眼前荷塘好风光，近处还有鱼儿跃龙门，林荫小路沙沙作响，风景极致。
　　“不如就叫作小蝉吟亭，如何？”
　　小蝉吟亭，萧莳的手指轻敲着栏杆，脑袋微微晃动。心里默念了几遍。
　　“好，就叫作小蝉吟亭。”
　　萧莳偏头，睁开眼睛，看着池塘里的鱼儿，夸赞着姜知君，“不愧是棠泠，取的名字单是这样好听。”
　　时间仿佛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这一天的时光就这样度过。
　　姜知君走后，萧莳问长兰，“婚礼定在几月几？”
　　长兰：“回爷的话，七月十七。”
　　今个已经是六月了。
　　“聘礼可曾准备好？”她就这一回，可不能马虎。
　　“爷，都准备好了，圣上那边也给了些。”
　　“嗯。”萧莳捏了捏眉心，“聘礼再多给点吧，姜府向来节俭，姜丞那衣服是好几年的款式了吧。”
　　“哎，好。爷还有什么吩咐？”
　　“九楼那边也整理好了吗？”
　　“是的，按照爷您的吩咐，九楼免费待客三天。”
　　萧莳没了动静，长兰等了许久，抬头看萧莳时，她早就睡了过去。
　　长明抱着，总感觉萧莳又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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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啊，这些东西都有宫里头的绣娘给绣，您何必自己绣啊，多费眼睛啊。”幽兰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可是姜知君偏是不听，手下的活认真仔细。“娘说了，宫里头是宫里头的，自己个还得再绣一件。”
　　姜知君手里头的是给萧莳做的婚服，绣着细密花纹的绸缎在她手中展开，光洁的表面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正红色显得大气又喜庆。
　　“哎，您对世子爷当真是喜爱得紧……”幽兰絮絮叨叨地，却意外被姜知君打断。
　　“喜爱！”姜知君不得不重复一句，后来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情绪太大了。
　　确实是这样，在他们所有人的眼里，她与萧莳就是日久生情，至于对错，这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也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只是她始终亏欠了萧莳。
　　“只觉得他最近又瘦了些许。”姜知君摸着婚服，六月份见的萧莳最后一面，只觉得他又瘦了。
　　提到这个，幽兰也有点担心，世子爷虽然好归好，可就是这身子太弱了些。
　　姜知君叹着气，这件事要是放在四年前，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会嫁给萧莳的。
　　只道是缘浅缘深罢了。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雨滴顺着房檐往下流，滴答滴答。
　　望眼皆是雾蒙蒙的一片，带着雨后的清新。
　　将婚服的最后一根线头剪掉，姜知君才将婚服叠好，放在一边。
　　伸手探出窗外，雨滴落在姜知君的手掌心里，素白的手瞬间被打湿，湿答答的。
　　梦里这样的场景仿佛见过无数次，可真正做起来，姜知君却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春风掠过她，带着雨，带走了她的一抹惆怅。自己真真儿要成亲了，和一个青梅竹马的人。
　　雨打芭蕉，又添几度欢喜。
　　笔墨滴一次又一次，渲染一张又一张的白纸。
　　姜知君终于向萧莳坦白了心事，坦白了困扰她多月的心事。
　　“萧莳，见字如面。
　　我始终觉得自己分不清楚喜欢一人究竟是何种感觉。今日给偌安你绣完了婚服，可总想哭。
　　我不会再去哭说为什么与我成亲的人不是霍征。只是觉得这一生太过荒诞又太过令人惊艳。
　　如今回首，仿佛觉得十几年来如梦一场，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得知霍征心意已变的那段时间，我也在不停地问自己，是不是自己表达的爱意太过隐晦，才落得这么个下场。
　　或者是，我与他之间或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爱情，全靠着竹马时期的友情撑着。
　　偌安，我分不清楚。
　　离开他时，当真是万蚁噬心。是失去一位好友并遭受背叛的痛苦，还是心仪之人言所娶非我所愿的疼痛？
　　偌安，当真是分不清楚了。”
　　一封书信，遥遥心牵。
　　她们的故事，悄然开始。
　　或许有一天，姜知君才会明白，向所爱之人求救，本身就是一场盛装的爱意。无需观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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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别跑！”
　　邬成轩眼睛发红的盯着前面的黑衣人。
　　黑衣人身材瘦弱，但偏偏背上的包裹鼓鼓囊囊。不时发出清脆的铃铛声音。
　　“你让小爷不跑就不跑？当小爷是三岁小孩呢！”
　　傅子遇身影如同鬼魅，穿梭在寻常巷口。
　　邬成轩大口喘着粗气，暗道傅子遇的身法了得。
　　“孙子！想追小爷我？哈哈哈，再等几年吧！哈哈哈…”傅子遇跳上高楼，望着楼下体力不支的邬成轩嘲笑般地说道。
　　再转过身，傅子遇撞见一个正气凛然的人，那身上的气度自是不凡。
　　“偷我萧家物，可想好了出路？”
　　长权手持七尺长剑，目光如炬。


第69章 雨润
　　傅子遇定睛一瞧，那人腰间竟然是刻字萧的令牌！
　　无论是哪一个人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嘞。
　　可是自己哪里偷了萧家的东西啊？自己明明就去了姜家啊。自己啥地方也没再去啊？
　　嗯……？姜家！！！夭寿了！！这两家要联姻的啊！！
　　傅子遇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得罪了萧府……
　　长权出剑干脆利落，剑招之间连贯流畅，宛如江河奔涌，力度之大令人心惊。
　　剑光熠熠生辉，犹如星光跳动在夜空之中。
　　傅子遇看着长权出剑，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敬畏之情。他从未见过如此犀利的剑术。
　　他精通身法，只是一味的躲着。抱头鼠窜。
　　“大哥大哥！我错啦！我真的错啦！我把东西给你！”
　　傅子遇不停的叫唤着，一时不察，竟是被长权刺伤了左肩。
　　此时的傅子遇悔不当初，他就说怎么姜府里头会有那流光白玉壶。他好惨啊。
　　长权押着傅子遇，抢过包裹，扔给后来的佑家。
　　“拿着，给姜小姐送过去。”
　　打折傅子遇的右手，长权将傅子遇扔给邬成轩，“爷说了，理应由大理寺看管。”
　　邬成轩心里头感动的稀里哗啦，世子爷啊，他的命以后就给世子爷了！
　　赶忙接过半残的傅子遇，说道：“多谢世子爷！”
　　长权点头，看着佑家，“后天爷成亲，一起吃酒？”
　　佑家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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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都办好了吗？”
　　萧莳又是半躺在小蝉吟亭里，浑身的潇洒意味。微微斜雨又多了些寂寥。
　　长权点头，“都办好了。东西已经交给佑家了。”
　　夜晚的蝉叫声更加清晰了，左手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发出微弱的光芒。
　　“北境如何？”
　　“回爷的话，武侯守在边疆，听说是西狼准备和亲，约莫八九月份应该能派使者拜访圣上。”
　　和…亲，萧莳心思百转千回，向来温和的眼眸此时却是带上了些许纠结。
　　眼神微眯，眉头未平。
　　“武侯就没说什么？”
　　长权站的笔直，“武侯本意是一直打下去，但是圣上秘旨已到，武侯不得不从。”
　　此刻，萧莳才明白，竟然是明光帝。
　　萧莳清楚明光帝的性子，能打的话是肯定要踏平的，可现在竟然要和亲？要么就是明光帝有自己的算盘，要么大朔国力已经不行了。但最后一条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大朔自明光帝在位起，风调雨顺，永不加赋，国力昌盛。
　　“呵。”萧莳轻笑一声。兵来将挡。
　　夜晚静了下来，只得听见淙淙的流水，连鸣叫声都少了些许。萧莳眼眸幽深，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决绝之色。
　　她静静地站在岸边，长兰撑着伞。萧莳注视着流水的涟漪，思绪在脑海中飞快地交织。明光帝的提议让她陷入了矛盾之中，
　　一个让姜知君陷入两难的境地。
　　明光帝要萧莳娶那西狼和亲的公主。
　　“爷，世子妃来信了。”长明改了称呼。
　　萧莳一伸手，“这没事也不来信，怎得晚上忽然来信了？”
　　萧莳纳闷的打开了信纸。
　　洋洋洒洒几篇薄薄的信纸，却是让萧莳眉头紧锁。
　　看到了熟悉的笔迹，心却是沉了下来，仿佛有千万斤重。她的心情如同被困在一片迷雾中，层层围困。
　　她是在向她求救吗？
　　萧莳手指捏的信角泛白，随风飘落的雨滴打湿了信纸，晕染了几分墨水。
　　风声飘飘，险些要带走萧莳手中的信纸。
　　将手中的信纸对折，揣进怀里。
　　“备马车，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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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安怎得这时来朕这地方？”明光帝打趣着。
　　“不忙着你的婚事？”
　　萧莳一改常态，神色愈加淡然。好似风暴前的宁静。
　　直视着明光帝表面温和的眼睛。“安不想联姻。”
　　萧莳说的是联姻而不是成亲。
　　明光帝摸着已经续了一点的胡子哈哈大笑，“偌安怕不是在说笑，那姜家女可是偌安在大殿之上亲自求的。”
　　“圣上明白偌安说得是什么。”
　　气氛一下子就僵硬起来。
　　明光帝笑着，“这不是挺好的吗？将姜氏女娶进门之后，你专宠你的，那西狼的公主就是一摆设。”明光帝知道，萧莳不就是怕姜知君生气吗，他都懂。
　　萧莳木着脸，“圣上知道安的脾气的。”
　　“哎呦，瞧你这孩子，说的这叫什么话。”明光帝笑意不达眼底。
　　满身的威压释放开来。
　　萧莳却是不怕，“舅舅，安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偌安，朕以为你会明白朕的苦心的。”
　　“安不明白！”
　　“安只知道安今生只会娶姜氏女一人，仅此而已！”
　　萧莳掷地有声，可明光帝清楚的听见吞咽声。终于是退了一步。
　　“嗐，不娶就不娶吧，换个人就是了。偌安也不必因为这事与朕生了嫌隙。”
　　萧莳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随后便起身出了皇宫。
　　一路走着，到了马车里萧莳才敢松口，张口便是鲜血，吐在自己的锦袍上。
　　萧莳浑浑噩噩的，只感觉心口处灼烧的厉害，按着自己的心脏，竟是摸到了信纸。
　　是棠泠啊……没等萧莳细想，意识便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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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丞相，恭喜了！”
　　“同喜同喜！”
　　七月十七这一天，姜渊乐的合不拢嘴。
　　来往的人络绎不绝，都只是向姜渊道着贺喜，至于是不是真心的都不重要了。
　　萧莳一身喜庆婚服，细致的金丝刺绣点缀在红绸上。衬托出她如松的身姿，金色的丝线勾勒出复杂而精美的花纹，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萧莳的脸上挂着微笑，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温柔的气息。
　　平日里苍白的脸色此刻也被红润覆盖。
　　此后，她的人生有了另一个人相伴。
　　她们的爱情，万物复苏。


第70章 生根
　　“小姐！你紧不紧张啊？”幽兰问着姜知君。
　　只见红盖头的身影摇了摇头，未曾言语。
　　姜知君一袭红嫁衣，眉眼如画。此刻也是温情脉脉。
　　幽兰瞧不见姜知君的脸色。
　　或许，她本身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方才姜母拉着姜知君的手，叮嘱了一句又一句，到最后竟是哽咽起来。
　　姜母给姜知君披上红盖头后便逃出姜知君的闺房。这喜庆的日子里也增添了一抹悲伤。
　　房门外热火朝天，姜知君清楚的能听到鞭炮声和恭喜声，还有自己父亲那兴高采烈的声音。
　　眼前是一片红，朦胧了她的眼睛。纤细的手指上是新做的寇丹，鲜红的很，煞是好看。
　　手指不自觉的捏紧红嫁衣，她说谎了，她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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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七，宜嫁娶。
　　霍征没做到的，萧莳做到了。
　　春风十里，山上的月季花开进了京城。
　　十里长街，春意盎然。细细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飘舞。在街道两旁的店铺门口，给整个街道增添了一抹生机与活力。
　　远处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笛声，那是京城著名的艺人演奏的曲子。千金难求一曲。
　　萧莳身下是令人眼红的千里马，从长街走过，世人都目睹了萧世子爷的风采。唇红齿白，笑看风波，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呜呜…想要嫁给世子爷了！”
　　“呜呜，奴家也想了。”
　　“他二人好般配啊。”
　　“我早就说过才女就应该配俊郎！”
　　萧莳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到了姜府才真切了点。
　　利落的翻身下马，萧莳温和有礼。
　　“参见姜丞！”
　　姜渊哈哈的笑着，合不拢嘴。轻拍着萧莳的肩膀，“你这孩子，还叫丞相呢！”
　　萧莳从善如流，“是是是，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萧莳放低了姿态，也确实应该如此。
　　可单单是这样简短的几句话，让来参加姜府婚礼的大臣红了眼，这可是萧世子！如今如日中天的萧世子！
　　“哈哈哈，好好好，贤婿贤婿！”姜渊笑开了花，一口一口的叫着。
　　吩咐着佑家，“让棠泠出来吧，别耽误了吉时。”
　　“不用啦！小姐出来啦！”
　　幽兰欢喜的叫着，扶着姜知君一步一步的朝萧莳走着。姜琛倒是哭唧唧的跟在姜知君身后，眼泪擦都擦不干净。
　　姜知君的嫁衣可是萧莳亲自吩咐皇宫一针一线做出来的。自然是不凡。
　　嫁衣由上等的锦缎织成，质地光滑细腻，显着她婀娜多姿，玲珑身段。
　　萧莳的笑容又真实了些许，弯着腰，“岳父，安身无长物，略备薄礼，还望岳父见谅。”
　　“贤婿说笑了！”
　　萧莳：“长兰！”
　　萧莳一声呵，长明为首的几人带着小厮，一箱子一箱子的往姜府里抬。长兰又带着七八个丫鬟，人手一个托盘，红盖头盖着，分给在座的宾客。是黄澄澄的金子。
　　一旁的媒婆有眼力见的开始说着萧莳的聘礼。
　　“三锦各百匹！”
　　“和田玉百对！”
　　“金簪玉钗百十对”
　　……
　　“房契十余处！田契百十亩！”
　　“黄金万两！”
　　媒婆念起来没完没了，萧莳怕姜知君身子受不了，便出声让媒婆歇下来。
　　毕竟，来之前长兰也提醒着她，婚俗规定，新娘子成亲当天是不允许进食的，只能偷偷的。
　　“好了，不必再念了。耽误了本世子的吉时。”
　　媒婆嗓子也是直冒火，这也忒多了。媒婆一扫，还有几大页呢。
　　没等缓口气就急忙道：“是是是，这就不念了。”
　　“嗯。”
　　萧莳点头，示意幽兰将姜知君带进轿子里。
　　幽兰脸上洋溢着开心，知道了，知道您着急啦！
　　萧莳面带笑意，“岳父，小婿告退。”
　　姜渊摸着胡须，一个劲的应着好好好。
　　待萧莳一行人走后，姜府的宾客牙都要咬碎了！三锦！云锦蜀锦宋锦！那可是皇家用的！再往下，也得是有权有势的，这就是世子爷，一出手便是这般金贵。
　　再往后，宾客们都恨呐，聘礼你怎么还放房契田契呢！这可是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贬值的东西啊！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京城很广，按照原定的计划，萧莳应当绕京城三圈，后来萧莳嫌累，就改成了一圈。
　　晃晃悠悠的到了楚靖王府，虽说是八抬大轿，可随行的人数浩浩荡荡，那规模，都够京城百姓说道上好几天的了。
　　萧莳掀开马车的帘子，扶着姜知君出来，长兰给递上红绸花绳。
　　临分开前，萧莳小声地给姜知君说了一句悄悄话。
　　“棠泠，屋子里有甜点。”
　　红盖头下的姜知君莞尔一笑，声音细如蚊，“嗯。”
　　明明是此刻还微笑的人儿，到了大堂里，萧莳倒是板着脸了。
　　高堂上坐着的，一位是楚靖王，一位是楚靖王的母亲，萧太妃。
　　也许是长年礼佛的缘故，萧太妃身上总是带了些和蔼仁慈。
　　可萧莳清楚，这只不过是这老女人的伪善面孔！母亲如何含恨而终的，她永远记得！
　　萧太妃总归是老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此刻却是满目的慈爱。
　　楚靖王也是乐呵着，看上去还隐隐有泪光闪烁。
　　“一拜天地！”
　　傧相高声喊着，来往的大臣也满是欣喜的注视着，二人拜了天地。
　　“二拜高堂！”
　　姜知君听着声，又转身拜向萧太妃二人。弯腰时，姜知君明显听到周围宾客有倒吸凉气的声音。
　　萧莳身姿傲然挺立，如同冬日松柏。
　　场面似乎在一瞬间就僵硬下来。
　　她不会拜！
　　萧莳眼神暗藏杀机，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
　　傧相被萧莳的眼神吓到了，打了个寒噤，哆嗦的开口：“夫，夫妻，对，对拜。”
　　“怎么着，你的嘴不想要了？说的这样结巴？”萧莳声音冷冽，让在场的宾客都不寒而栗。
　　傧相咽了一口唾沫，大喊道：“夫妻对拜！”
　　萧莳转过身，这下却是真真切切的与姜知君对拜了。
　　这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楚靖王府的乱糟事。
　　“礼成！”
　　“送入洞房！”
　　由长兰引着，姜知君去了萧莳的青竹小轩。


第71章 都是假象
　　“皇上驾到！”
　　“哐当！”
　　酒杯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只听见明光帝乐呵的说道：“呦，这是谁这么不小心，拿不住酒杯啊。”
　　众所周知，皇帝一般不出皇宫，更何况是参加婚典。可见这世子爷的宠爱一斑。
　　“参见皇上！”
　　众朝臣齐齐下跪，高喊着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过皇上。”楚靖王和萧太妃问着。
　　“嗯。”明光帝回了一句，顺势坐到他二人让开的主位上。
　　“今个儿偌安成亲，朕还是来晚了。”明光帝面上带着惋惜，“朕也得补偿偌安才是。”
　　“那，就把北理的封地封给偌安吧。”
　　事情来的突然，朝臣皆哗然。
　　再怎么说，一个世子怎么可以现在就有封地，这不合大朔律法啊。
　　萧莳脸色未变，细看之下，那眼神却是有些幽深。
　　“谢主隆恩。”
　　萧莳应下。
　　朝臣暗道萧莳的好福气，可萧莳却是知道明光帝在打什么算盘。老东西。
　　明光帝待了不一会就走了，他自己也有自知之明。
　　至于灌酒和闹洞房这一事也是不存在的，毕竟这可是现如今京城首屈一指的世子爷，谁敢呐！
　　不过萧莳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比如说现在。
　　夏民川喝的眼冒金星，不知怎么的，竟然和邬成轩俩人认识上了，勾肩搭背的来到萧莳面前。
　　夏民川酒喝多了说话也不清楚，“兄弟！记修…祝你，祝你幸福美满！然后我，我没看到沐瑶…呜呜呜…”
　　到最后夏民川抱着邬成轩哭了起来。邬成轩也不想搭理夏民川，毕竟他还有正事要干。
　　邬成轩打了个饱嗝，“世子爷！以后！我邬某人的命就是您的！我听候您的差遣！”邬成轩拍着自己的胸脯，梆梆作响。
　　萧莳温和一笑，“邬大人哪里的话，言重了。”
　　萧莳越是这样，邬成轩心里头越是过不去，“以后有事，您尽管吩咐！”
　　最后，夏民川和邬成轩二人醉的不省人事。
　　萧莳笑着，不枉她早些年就布下这颗棋子。
　　差人将他二人送回了家。
　　再晚些时候，宾客散去，萧莳捏着眉心，拖着乏累的身子去了自己的婚房。
　　婚房里。
　　姜知君走路时无意中瞥到了桌子上的糕点终于是笑出了声音，“怎的这样细心呐。”
　　“就是啊，世子爷就是这样细心。对小姐真好。”幽兰在一旁说着，“就是不知道，这偌大的婚房里怎的有两张床。”
　　幽兰看不了姜知君的神色，自然是不知道姜知君在偷乐。姜知君自然能够明白萧莳的用意，也该是让她们知道事实了。
　　本来应该在婚房的媒婆早就被萧莳勒令不允许进去婚房，当然也不知道这婚房里面有两张床。
　　“吱…”的一声，婚房的房门被推开。
　　萧莳一进门就瞥到桌子上的糕点，一分未动。
　　便是担心道：“怎的，是糕点不合口味吗？要不吩咐小厨房给棠泠你做些吃食？”
　　姜知君披着红盖头摇了摇头，“一会再说吧。”
　　也对，萧莳拿过幽兰手里头的喜秤，挑起姜知君的红盖头。
　　红盖头之下，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肌肤白皙如雪，修长的眉毛轻轻挑起，唇红如血，额头上的花钿衬得她娇艳欲滴。
　　可萧莳注意的是姜知君的眼，她的眼神如同温柔的春风，给人一种安心和温暖的感觉。里面倒映着萧莳的身影。
　　“棠泠可是累了？”萧莳看着姜知君头上乱七八糟的金钗打趣道。
　　“嗯，有些。”金钗很重，她的脖子也很疼。
　　“呵。”萧莳笑着，“棠泠先去沐浴吧。”
　　姜知君点头，“好。”
　　姜知君走后，萧莳吩咐着长兰搬被褥到另一张床上，长兰一边铺床一边问道：“爷，您这是干嘛啊？”
　　萧莳看着长兰，“自然是睡觉，不然能做什么？”
　　长兰手上动作未停，“可是您不和世子妃睡主床吗？”
　　萧莳大抵是猜到了长兰在想什么了。
　　“我与她皆是女子谈何相爱？”
　　“哦哦…什么！！！”没相爱！！长兰僵硬着动作，不可置信道：“没，没没相爱？”
　　“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你怎的会不晓得？”
　　长兰：……
　　心上仿佛被插了一刀又一刀，她还以为萧莳与姜知君相爱了，至于身份的事那都是后话了，可是现在告诉她，两个人只是纯友谊！！！啊啊啊啊啊！
　　萧莳看着长兰已经铺完褥子，索性就躺了上去，浑身舒畅。“你向来聪慧，怎的何时变得如此蠢笨？”
　　长兰：……
　　长兰气的将被子一扔，跑出门外去了。萧莳也没管，自顾自的想着今天白天明光帝的事情。
　　算盘打的挺好，北理靠近北郡，更何况北理水利便利，土壤肥沃，是一块风水宝地。那人去北郡十余年，能一点不动那地方？
　　萧莳想着，便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再晚一点，姜知君沐浴回来之后便见萧莳睡的熟，也歇了叫萧莳去沐浴的心思，替人盖上被子之后自己也便歇息了。
　　这一晚，幽兰也知道了事实，和长兰在一起哭天喊地，带着长明他们几人一起叨咕叨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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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当真？”顾谦沉声问着来人。
　　“是，王爷，狐狸那边传来消息，北理那块地方给了萧莳。”
　　顾谦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真是好极了。萧远信你真是好大的手笔！”
　　“本王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宝贵你那侄子！”
　　顾谦打翻了茶杯，烛火映着他的身影在窗户上，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无边的狠戾。
　　“江南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回王爷，都已经办好了。”
　　这件事情让顾谦还算是比较满意，“修书，去京城霍家。”他但是要看看，在大朔重文轻武的地方里，他霍家到底能不能待下去。别跟他说什么满门忠烈，他才不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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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八，萧莳被幽兰的小声说话声吵醒。
　　睁开眼睛，便看到一身中衣的姜知君端庄的坐在镜子前，陡然与镜子中温柔的眼眸对上。
　　“棠泠，何故醒的如此早？”


第72章 撑腰
　　姜知君眼眸温涟，浅笑弯弯。“已经不早了，偌安。”
　　“是吗？”萧莳双手支起身子，神色慵懒。声音温吞，“长兰。”
　　长兰推门而进，手上拿着萧莳今日要穿的衣服，浅蓝条纹，萧莳惯穿的款式。
　　“啧。”萧莳轻蹙眉头，“这样大喜的日子怎的穿这样淡？给我换了。”
　　长兰本来心情就不好，被萧莳这么一说，脸都黑了。
　　“您要穿什么款式？”长兰黑着脸。
　　“换身喜庆点的。”萧莳吩咐着。
　　长兰行了礼就退下，等退出房门之后长兰对着空气乱打一通，气死了气死了，她要气死了！
　　“姐？你干嘛呢？”长明带着宿醉后满身的酒气，一起床就看到长兰发疯。
　　“滚啊，挺大个人了，怎么不知道帮府里头干点事，成天喝酒！”
　　隐隐约约的，长明好像记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来，好像是萧莳跟姜知君之间的事是做戏，他老姐悲痛欲绝。
　　啧，长明暗道一声不好，赶紧溜了，再不跑一会就得上手了。
　　长兰发泄完了还是要含着泪去给萧莳拿衣服。
　　屋子里的萧莳倒是惬意的很，从长兰走后又重新躺了下去。
　　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姜知君任由着幽兰装扮。
　　纵使姜知君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萧莳的视线，开口道：“偌安在看些什么？”
　　“当然是看看棠泠这些个胭脂水粉，果真是眉目流转似醉眠，轻抿胭脂娇色添。”
　　萧莳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也不知偌安你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竟是这般哄人。”
　　几缕发丝垂在萧莳额前，多了些潇洒。
　　温声辩解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更何况若是旁人也是没这个福分。”
　　姜知君笑着，没应萧莳的话。
　　萧莳也没在意，正巧长兰也进来了，带着萧莳亲自吩咐的衣裳。
　　一袭华丽的红色锦袍，袍上密布着金丝绣花，细致而精美。袍子的袖口和衣襟处点缀着银色的边角，为整个服装增添了一丝俊逸之感。
　　隔着一面屏风，长兰便替萧莳穿戴好这衣裳。
　　头戴白玉冠，面容俊秀温和，眉眼带笑。任谁见了不夸赞一句翩翩少年郎。
　　姜知君今日搭配也和萧莳差不多，粉白柔软的绸缎在她身上流转，流光溢彩。
　　衣服的颜色恰到好处，不会太过艳丽，也不会太过暗淡，正是一种温婉而明净的粉白色调。这样的衣服与她的肌肤相得益彰，使她的容颜更加清丽动人。
　　只不过萧莳注意着姜知君头上的金簪，微微皱起了眉头，“一定要带这么多吗？会不会很重？”
　　流苏清脆悦耳，可这也太多了些。
　　姜知君小幅度的摇头，“规矩是这样，不可坏了规矩。”她此刻是代表着姜家的颜面。
　　萧莳点头，行吧。
　　二人并肩走着，才子佳人。
　　“一会到了大堂，棠泠只需要敬两杯茶即可。”
　　“嗯。”
　　萧莳事无巨细的跟姜知君说着，到最后姜知君都不耐烦了，“好了，偌安，只是一个敬茶，没什么的。”
　　怎么没可能，谁知道那老太婆会出什么阴招，还有那脑子缺根弦的庶弟，没事就让人当出头鸟，她也很累的。
　　“好好好，安不说了。”实在不行，她一会儿出面呗。反正那老太婆肯定不安好心。
　　薄雾散开，迎来的是热烈而刺眼的阳光。
　　“请父亲喝茶。”
　　姜知君恭敬的给主位上的楚靖王端上了茶，楚靖王满脸的欢笑，接过茶喝了一口，连连赞叹，“好茶好茶。”
　　姜知君又接过幽兰的茶，给萧太妃敬上。
　　“请祖母喝茶。”
　　萧太妃没有接过姜知君手中的茶，反倒是夸赞起姜知君来。
　　“哎哟，这就是偌安的媳妇儿啊，真的是漂亮啊。”萧太妃慈眉善目，肉眼可见对姜知君的喜爱。
　　姜知君腼腆一笑，“祖母过奖了。”
　　只是仍然是跪着。
　　“能娶到这么美的孙媳妇该是偌安的福气了。若是别人，定是要捶胸顿足了。”
　　话里的意思让萧莳冷了脸。
　　“听闻偌安为了迎娶孙媳妇过门还将王府扩建了一番，对孙媳妇你的心意不可谓不明显。”
　　萧太妃还在说着，可萧莳瞧见，姜知君过头的双手已经有些微微颤抖。脸色又是冷了几分。
　　什么东西，也敢让她的世子妃遭这份罪！
　　只见萧莳两步并做一步，上前拿过姜知君手上的茶水，这茶不敬也罢！
　　顺势扶起姜知君，惹得姜知君震惊，小声道：“偌安……”这茶还没喝！
　　弯腰整理了姜知君的裙摆，随后直起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萧太妃。
　　平静般的开口，“是，本世子能娶到她姜氏女是萧家祖上积德，这毋庸置疑。”
　　“王府几十年，也该翻修一下，不然让未来的王妃住在哪里？”
　　明嘲暗讽姜知君，问过她已经是名义上的丈夫了没有！
　　“一个让人抛弃的不守妇道的女子也敢娶进王府。”萧康安低声嘲讽着，这种没脑子的话也敢说出口，萧矜宁疯狂给萧康安眼色示意也救不了她这亲哥。
　　而柳氏也是捏紧了帕子，这场合，她不够格也不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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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萧莳低笑一声，要不是陪姜知君，不然失了礼数惹得闲话，她都嫌脏。这破地方她本来就不愿意来。
　　“区区一个庶子叫唤的倒是欢快的很，怎么，得了宠爱也丢了脑子？当狗也当的好点。”
　　萧莳瞥了一眼萧太妃。明目张胆道：“来人，当众诋毁世子妃，给本世子打！”
　　长明早就看不惯这萧康安，和长松一起跃跃欲试。
　　上前按住萧康安的两只手，控制的死死地。
　　“你们干什么！两个走狗，快放开本少爷！”萧康安涨红了脸，到最后不得不求着楚靖王。
　　“父王！救救儿臣！救救儿臣！”
　　楚靖王也皱着眉头，终于是软了心，向着萧莳说道，“偌安，康儿他还小，童言无忌，就原谅他吧。”
　　萧莳似是嘲弄般的看着楚靖王，“小？楚靖王莫不是忘了，他今年已经十二了，本世子在他这个年纪早已经懂得替国家分忧。”
　　“偏爱也得有个好由头。”
　　“拉下去，掌嘴二十！”
　　萧莳背对着长明他们，她要好好欣赏那副伪善的面孔。
　　一字一句，说的清楚。
　　“只要本世子还有一口气，他萧康安永远做不了主家！”
　　“只要本世子还有权势，她姜知君在楚靖王府的地位就永远大于本世子。”
　　“也用不着那些下三滥的伎俩，苦了世子妃！”
　　“毕竟，本世子只听世子妃的话。”


第73章 围困
　　姜知君明白，这是萧莳在给她撑腰，若是萧莳方才那般不出口，便会让人误以为她好欺负，以后也会有很多麻烦事。
　　不过，这是都太过了点？
　　姜知君面露担忧，弱弱的叫了一声，“偌安？”
　　萧莳缓和了脸色，温和道：“敬完茶了，长兰应该已经准备好早饭了。咱们走吧。”
　　“好。”姜知君应了一声，随着萧莳走出了大堂。
　　大堂里萧康安的惨叫声一直在回响。
　　------------------------------------------------
　　“偌安？”姜知君试探性的叫着萧莳的名字，方才的一幕太过戏剧。
　　“嗯？棠泠怎的了？”萧莳笑着，眼里面的笑意显而易见。
　　姜知君松了一口气，“偌安你方才确实是把我吓了一跳。”
　　萧莳呵呵的笑着，“那就说明棠泠还需要再多加锻炼。”
　　“锻炼？偌安还是消停些吧。”姜知君怕了萧莳，再整出这一桩事来。
　　萧莳表面应着，“好，知道了。”
　　回到萧莳的青竹小轩，长兰已经备好了吃食。
　　白粥和几样小菜，就当作是她二人的早饭。幸好二人也都是清淡的口，倒也合得来。
　　“可有什么特别喜爱的小菜？回头让长兰注意着点。”萧莳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边吃边问。
　　萧莳没有，可自小受到的姜渊熏陶的姜知君却是始终保持着这种习惯。
　　“偌安，食不言寝不语。”眉间微微皱起，隐约有不耐的神色。
　　萧莳最会察言观色了，自然知道姜知君这是生气的前兆。装起了可怜来。
　　肉眼可见的失落，眉眼都失去了颜色。
　　“哦，好吧。”
　　这样的语气和神色无不让人心生愧意，更何况萧莳的脸色本就比常人差上一些。
　　姜知君望着萧莳低头喝粥的动作，犹豫再三，开口道：“我并非故意凶偌安，只是食不言还是比较重要的。”
　　萧莳并未抬头，不过还是应了一句。“嗯。”
　　声音闷闷地，一听就是还在生气。
　　姜知君兀自摇摇头，等吃完饭再说吧。
　　本想着吃完饭再与萧莳说个清楚，结果刚放下筷子，就听见萧莳温声的话，“我先去书房，棠泠有事可去书房找我。”
　　未等姜知君回话，萧莳便起身走了。
　　“诶…”姜知君看着萧莳离去时瘦弱的背影，歪头沉思。眼睛里带上了些许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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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早晨吃过午饭，长兰打着哈欠，萧莳已经在书房里看了两个时辰的圣贤书了。
　　从小便伺候萧莳的长兰哪里能不知道萧莳这是自己别扭了。从前吃饭的时候，萧莳也是一边吃一边问着诸多的事宜。如今世子妃与她们爷一起吃饭，萧莳当然不可能再问这些事。
　　转过头与世子妃说话吧，没成想人家食不言。要是换平日里吃不得半点亏的世子爷早就怼回去了，哪里像现在这样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爷啊，晌午了，您要和世子妃一同用膳吗？”
　　萧莳从书海中抬起头，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不必，让棠泠先用膳。”
　　长兰暗自翻了个白眼，小家子气。
　　“为何不用？可是还在为早晨的事情而生气？”
　　柔和轻灵的女声响起，萧莳往门外一看，竟是姜知君。
　　笑语盈盈的样子倒是让萧莳将手中的圣贤书往脸上贴近了几分。
　　“棠泠怎的来了？”
　　姜知君笑着进了书房，“瞧着天气炎热，怕某些人闷在书房里给闷坏了。”
　　幽兰给端了碗绿豆汤。
　　萧莳不自在的放下手中的书，“小轩虽说是小了点，但是通风避暑还是不错的。”
　　姜知君隔着桌子站在萧莳面前，“扯这些没用的做甚？说到底，偌安可还在为早晨的事生气？”
　　萧莳偏过头，看着窗外的竹林，嘴硬道：“没有，安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呵。”姜知君轻笑，“偌安可否赏脸陪我用个午膳？”
　　萧莳低着头整理着衣摆，“既然棠泠盛情邀请，安哪能有拒绝之理？”
　　长兰：刚才问你你不吃…
　　“那就走吧。”
　　七月份天气已经炎热了，萧莳为了方便，就决定在小蝉吟亭里用膳。
　　蝉鸣声增添了一抹音律之感。近处还有鱼儿跳波，好不惬意。
　　“偌安这地方确实是个好去处。”姜知君眼睛里头仿佛有星光。
　　“棠泠，食不言。”
　　原封不动的话萧莳又给姜知君送了回去。
　　“呵呵…”姜知君忍不住笑意，“偌安何时变得这样小家子气？”
　　“安一直都是这样，从未变过。”
　　姜知君低着头，捏着萧莳一样款式的手帕，“若是可以，我与偌安在饭桌上时常话家常也无不可。”
　　“可以吗？”
　　姜知君重新抬头，望着萧莳，眼睛里头带着萧莳看不懂的期许。
　　萧莳突然觉得自己喉咙发紧，险些吐露不出半个字。
　　“当然可以。”
　　“安说了，在安这里，棠泠最大。”
　　萧莳望着远处的竹林，无所在意的开口道：“成亲前夕，棠泠曾经书信一封予安，安还未答复，希望此时不算太晚。”
　　“棠泠，世间的人都会在变得。爱意会变，你我也会变。我们不能去说自己后悔或者自责。”
　　“因为那是当时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爱也好不爱也罢，总归是缘分一场。就当作是红尘历练的一场劫难。”
　　“人们总是依靠别离后的痛苦来判断自己爱不爱这个人，可是棠泠，你告诉我，真正失去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他曾经是否伤害了你，你还是会痛苦。”
　　“我能给棠泠的建议就是，不再去纠结爱与不爱，忘记这个人吧。”
　　“我相信棠泠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困境是因为棠泠也会有能力去解决的，不是吗？”
　　姜知君总是想要透过萧莳深邃温和的眼眸去找寻他最深处的宁静。
　　“姜知君，霍征困不住你的，即使是我，也不行。”
　　二人相视一笑，姜知君眼眸清澈，“偌安，实乃幸事。”
　　是结识你还是嫁与你？
　　这下子也分不清楚了。


第74章 见母亲
　　“偌安为何接人待物如此通透？”
　　姜知君眼中带着探寻，她想了解这个人了。
　　萧莳望进姜知君似水的双眸，平淡道：“很多事情，不去在意，自然就赢了。”
　　听着就让人心疼。
　　姜知君直到今日才发觉，她对萧莳了解甚少，她所知道的，仅仅是萧莳想让她知道的。
　　比如说，萧莳喜爱吃甜食，若不是萧莳那日在皇宫吐露，她恐怕一直都不能得知萧莳的喜好。毕竟他平日里相处甜食根本未动几口。
　　“偌安不愧是空予大师所赞叹的人。”
　　萧莳不置可否。
　　小鱼儿跳啊跳，时光摇啊摇。
　　待二人用过了午膳，萧莳提议着，“不若带棠泠去那一小片竹林里头可好？”
　　“去听一听那穿林打叶声。”
　　那一小片竹林是萧莳惯去的地方，说是小，其实大的很，通过一面墙直通京郊。
　　“好。”
　　前几日将将下过雨，土地还湿润得很。竹林里雾蒙蒙的，带着散不开的迷雾，在阳光的照耀下层层弥漫，显得那样的神秘。
　　萧莳就想窝在那里面，一直呆在那里面。
　　二人一齐走着，慢吞吞的很。所幸时光很长，她们可以用一生来走。
　　竹林里带着还未消散雨后的清新，微风掠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穿过层层迷雾，映照在地面上，形成斑斓的光影。
　　竹林静谧而幽深，倒是有种访古刹的感觉了。每一次竹叶被微风拂动，发出的声音都带着一种韵律。
　　她们不再赶时间，任由脚步慢慢地踏在湿润的土地上，感受着大地的气息。小虫子在竹叶间跳跃着，发出微小的声响，将整个竹林又增添了一抹清新。
　　时间仿佛在这片竹林中变得模糊，她们忘记了外面的喧嚣和烦恼，只专注于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
　　“偌安这地方当真是好极了。”
　　姜知君细细的观察着竹林的每一处，这里的一切她都很喜欢。
　　鸟鸣声，竹叶声，微风卷起青草的味道，她都很喜欢。
　　“那是自然，安的东西哪里能有差的呢。”萧莳面带笑容，眼中闪烁着一抹明亮的光芒。
　　可姜知君分明在萧莳的眼睛里看到了过往。
　　是谁的过往呢。
　　姜知君眼眸里带着探寻，可萧莳偏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正视着前方茂盛的竹林。“向前走一些吧。”
　　萧莳率先走了一步，姜知君落在后头。
　　瞧着萧莳瘦弱的背影，姜知君皱了皱秀眉，随后跟了上去。
　　萧莳也没走多远，离姜知君远了之后就没再走，驻足在竹林深处。
　　“那边是母亲的住处，好久没见她了。也不知母亲会不会怪罪。”
　　等姜知君与萧莳并肩，姜知君才明白萧莳眼中的过往是所如何。
　　眼中浓烈的思念浓的化不开。
　　对于已经逝世的楚靖王妃姜知君知之甚少。关于她的传言姜知君虽然听说过一些，但都是传言，她怎的能当真。
　　“走吧，见见母亲。”
　　姜知君紧抿着嘴唇，唇上的胭脂都成了摆设。这氛围太过沉重，使得她心上一沉。
　　萧莳引着，二人来到了楚靖王妃木槿的坟墓前。
　　坟墓前没有杂草，干干净净。几个大字“楚靖王妃木槿之墓”方方正正的刻在墓碑上。
　　萧莳掀开裙摆，直挺挺的跪下。姜知君也没有犹豫，和萧莳并排。
　　“孩儿不孝，忙于琐事，疏忽母亲，还望母亲见谅。”
　　萧莳向来直挺的脊背此刻却无端端的让人觉得心疼，纤细瘦弱的肩头令人无法想象是她扛起来一个家。
　　“孩儿昨日成婚，今日携姜氏女拜见母亲。望母亲安康。”
　　萧莳闭着眼，重重的磕下头。她还是想称呼木槿为母亲而不是母妃，那样，她仅仅是母亲。
　　身旁是姜知君清流婉转的声音，“新妇棠泠，见过母亲，母亲安康。”
　　姜知君顺着萧莳的话说着，也跟着磕头。
　　再抬起头，萧莳赤红着眼睛，竟然是带了些哽咽，“母亲，您不用在担心了，孩儿生命中已经有良人相伴了。”
　　“您在九泉之下可以放心了。若是想孩儿了，多多来梦里，见见孩儿。”安，想您了。
　　“还不知您对这新妇是否满意，不过，不满意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她也是孩儿身边最为满意的人儿了。”
　　说到最后，萧莳也是打趣着姜知君，倒是轻松了点氛围。
　　闭着眼睛敛去所有复杂的感情，再睁开眼睛时，她仍然是当今权极一时的萧世子。起身。
　　方才跪的着急，起身时萧莳才发现姜知君的膝盖处粉白的衣裳已经被污泥沾染。扎眼的很。
　　“方才，苦了棠泠了。”萧莳带着歉意。
　　可是，萧莳，你扪心自问，你本可以避免的不是吗？在姜知君探寻你的眼睛的时候，在躲避她眼神的时候，你都已经逃之夭夭了，又为什么去主动去说你的过往。
　　姜知君体谅的摇头，“都是我应该做的，何谈苦一事。”
　　萧莳喉咙上下滑动，最后只说出一声嗯来。
　　“以后就是夫妻了，偌安与我何必如此见外，若是让人看了，定是要说闲话的。”
　　姜知君脸上带着温柔，眼眸深处总有能轻易抚慰萧莳伤疤的力量。
　　萧莳知道，她二人若是还像现在这样相敬如宾，恐怕是要遭人说闲话的。
　　顺着姜知君的话，萧莳赶忙改口道：“是是是，夫人，安知错了。”
　　不知道萧莳的哪一句话惹恼了姜知君，让一向端庄的姜知君羞红了耳垂。
　　纵使二人之间的事情是子虚乌有，但是这却是真切的夫妻关系，都要称呼一声夫人，夫君的。
　　这对于还是大家闺秀的姜知君来说，开始太快了些，也太难适应了。
　　倒是，她总归是要习惯的。
　　只见姜知君强装淡定的点点头，“嗯，那咱们便往回走吧。”
　　“好。”
　　二人的背影越拉越长，越拉越长，渐渐的，远处看，好似一个人的。
　　萧莳啊萧莳，纵使你千谋百计，纵使你隐忍万般，可你该怎么去面对你这人生中的一处例外啊。


第75章 回门
　　岁月难留，转眼间已经是第三天了，姜知君和萧莳回门的时间到了。
　　两辆马车，后面一辆马车里塞满了货物，全都是萧莳给姜府准备的礼品。
　　姜知君笑着说：“你萧世子果真是财大气粗呢。”
　　萧莳坐在马车上，打趣地对姜知君说：“这下子，棠泠知道自己嫁了一个底蕴丰厚的夫家了吧。”
　　“估计岳父大人见了，定是要推诿一番，届时还需要棠泠出手。”
　　姜知君摇摇头，“父亲他向来节俭，也应当做表率，我也不能决定。”
　　萧莳语气遗憾，“那怎么办，安前些日子还见过琛弟，都应了他的。再者说了，这让人见了说是拒收我萧家的东西也不大好。”
　　“偌安还见过阿琛？怎的不告知我一声呢。”
　　姜知君的语气中略带着些埋怨。
　　萧莳呵呵一笑，“告知棠泠什么？这本来不就是情理之中的吗？”
　　“阿琛他平时就向你讨要些物件，如今当了姐夫，恐怕日后得时时开口了。偌安得注意着点。”姜知君叹了口气。她可是了解她这个弟弟的。
　　“都是半大的孩子，跟矜宁一般大，东西有的就给他呗。再者说了，岳父喜好文，可琛弟那好动的性子怎的能服从管教，向安讨要也就是些弓箭兵器。”
　　“他有那个胆子去找岳父大人吗？”
　　萧莳说着，眼眸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姜知君似乎也被传染了，掩唇轻笑。
　　但最后还是告诫着萧莳，“他日后若是再向偌安你讨要什么物件一定要先告知棠泠。”萧莳给出的东西向来都是些珍贵之物，这姜琛背着她敢做这种事，她回府之后定是要好好教育一番。
　　“是是是，都听棠泠的。”
　　萧莳自然懂得姜知君的考虑，无非就是怕亏欠她太多，仅此而已。
　　“哎呦喂！”长明一声叫唤，引得整个马车颠簸。
　　“小心！”
　　马车里一阵摇晃，姜知君一时不察，竟是要身体前倾倒去。
　　萧莳眼疾手快，立马抓住姜知君纤细的手腕，往她身边带。
　　又是一阵颠簸，姜知君竟然硬生生的倒在萧莳的怀里。
　　温香软玉扑怀，萧莳惊得心脏砰砰跳，而姜知君就趴在胸口处。
　　“混账！你怎的驾车的！”萧莳怒声道。
　　姜知君能感受到发顶萧莳说话的振动和他心口处如雷的声响。
　　然而一抹怪异的感觉转瞬即逝，她来不及抓住。
　　萧莳垂下双眸，瞧见姜知君美眸流转间，顾盼生辉。
　　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间，腰肢纤细。皮肤如白玉般光滑细腻，萧莳仿佛能够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馨香。
　　“爷，我错了！”谁知道这宽大的路上竟然有那么大的石头刚才还蹦出个小孩，幸亏佑家眼疾手快给抱走了，要不然今日他的屁股是别要了。
　　“棠泠，可，还好？”萧莳有些磕绊。
　　姜知君在萧莳的怀中点头，随后羞红着脸从萧莳怀里退出来。
　　手上的帕子揉捏的不像个样子，“方才，多谢偌安了。”
　　萧莳脸上端的是云淡风轻，可怀抱已经空了，方才的触感似乎还带着余温。“没事就好。”
　　姜知君却注意到萧莳鲜红欲滴的耳垂，浅浅笑了出来。
　　“未曾想偌安的脸皮竟是如此薄。”
　　萧莳带着探寻的目光，还强装淡定，“何以见得？”
　　姜知君却是摇了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姜知君不说萧莳也没再追问。
　　只不过方才她好像是犯病了？也许应该让徐烨看看，年夜前的那一次，徐烨给她开了几副药，让她平安地过了这半年，莫非失效了？可她分明记得徐烨跟她说过，这药能挺一年的啊。
　　徐烨：你别怪我！
　　马车晃啊晃，走过繁华的街道。引得百姓热议。
　　“诶诶，这就是那个萧世子。”
　　“看样子是跟那姜小姐回门的。”
　　“得改口了，得叫世子妃了。”
　　“这下子那个姜丞相可高兴坏了，如今女婿从小将军变成了世子爷。当真是好一桩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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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姜府，那姜家三人都站在门口，迎接萧莳一行人。
　　长明掀开马车帘子，萧莳由长兰扶着下了马车。还没等幽兰扶姜知君，姜知君就看到空中突然出现的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顺着胳膊，抬眼便望进萧莳笑语盈盈的双眸。
　　将手搭在上面，眉眼浅笑。
　　幽兰：……
　　牵着姜知君的手，来到了三人面前。
　　“见过岳父岳母，琛弟。”
　　“见过父亲母亲，阿琛。”
　　两人一同问好。
　　姜渊摸着胡子，看着萧莳二人牵着的手很是欣慰。“好好，贤婿，进来吧。”
　　萧莳颔首，长明和佑家吆喝着小厮搬着马车里头的东西。
　　姜渊注意到了，“贤婿，你这…”
　　“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这也是棠泠应许的。”萧莳坏心思地将姜知君拉出来。
　　感觉到手中密麻的痒意，萧莳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听棠泠说最近琛弟喜欢骑马，小婿恰好从西狼偶然间得了一匹马，留着也是留着，不如就送给琛弟了。”
　　萧莳话音刚落，姜琛就接过话，惊喜道：“这是真的吗？姐夫！”
　　少年眼眸灿若星辰，带着独有的活力。生怕萧莳反悔，姜琛赶紧谢着，一口一个姐夫。“多谢姐夫，多谢姐夫！”
　　“阿琛！”姜知君叫着姜琛，“父亲还在这里。”姜知君提醒着姜琛，果不其然，姜琛一瞧，虽然他爹还是笑着，但是姜琛还是在里面感觉到了危机。
　　姜知君另一只捏着帕子的手伏在萧莳的胳膊上，微微用力，她何时提到过的！怎得这样子小气！
　　萧莳替姜琛辩解道：“琛弟正是好动的年纪，也应该多锻炼身体。”
　　“况且，今年的冬猎琛弟也应该做准备的不是吗？岳父。”
　　萧莳都如此的明显了，姜渊怎的还不能给台阶。
　　“罢了，既然是偌安的心意，你小子就好好收下吧。”
　　姜母：“好了，该谈话也应该进府里头讲。”
　　萧莳和姜知君走在后面，说着悄悄话。
　　“不是说下次送阿琛什么物件先告知我一声吗？”姜知君没好气道。手上又用了点力气。
　　萧莳自知理亏，也不反驳。“是是是，下次一定，一定。”
　　“疼，疼……”


第76章 过往
　　唠了几句闲话也就到了晌午，萧莳她们当然得留在姜府吃饭。
　　饭桌上，萧莳替姜知君布菜，这让在一旁看着的姜渊忍不住的笑意，心想着，自己这闺女总算是嫁对了。
　　在姜府，萧莳还是要注意一点的，只敢说个一两句。
　　“多吃点吧。”
　　早晨走的着急，俩人饭都没有好好的吃。
　　萧莳声音虽然小，但是架不住姜家安静啊。所以就显得萧莳的声音非常的清晰。
　　姜知君回避着母亲的视线，只顾着低头，盯着碗里的几根青菜。
　　虽说是做戏，但是姜知君她还未习惯与人如此亲密。
　　“这个好吃。”萧莳小声说着，便将盘子里的一块肉夹给姜知君。
　　姜渊与姜母对视一眼，双双都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起先姜母对于这门亲事还算是颇有异议，毕竟萧莳是个病秧子，可姜渊满意，姜知君也是她亲自求的婚，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现如今一瞧，确实是温润有礼，还是个痴情种。无论何时，她都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喜欢自己的人。
　　这下子，倒也是放心了。
　　姜知君轻声嗯着，姜琛瞧不上自家姐姐这么腼腆的样子。开口说道：“阿姐，姐夫都给你夹菜了，你也给姐夫夹菜啊，礼尚往来嘛。”
　　小东西！这下子你的文采倒是好了，还知道礼尚往来了！
　　姜知君抬头睨了一眼姜琛，随后夹了一块排骨给萧莳，放在他的碗里。
　　萧莳温柔一笑，夹起排骨，低头浅尝。评价道：“嗯，味道还不错。”
　　萧莳身后的长兰都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她们家爷讨厌最讨厌吃排骨了！这连口味都可以忍让，这，太复杂了！
　　长兰压下心里头的震惊，默默梳理着萧莳和姜知君二人之间的故事。
　　萧莳对姜知君总是百般忍让，姜知君不喜欢萧莳，萧莳处处关心姜知君。
　　难不成！她们家爷仍然是单恋！只不过是披了一层成亲的皮！因为女子的身份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只能以友人的身份相伴。
　　长兰心底里顿时涌起一阵阵的酸，好心疼萧莳。
　　“好吃就多吃点，这都还有。”姜渊简直把喜欢摆在了明面上。
　　一家人吃饭也是融洽的很。
　　吃过饭的午后，姜渊偏偏把姜知君叫到了书房里头。而萧莳则是陪着姜母闲聊。
　　“岳母可有喜爱的东西？”萧莳礼貌而尊重。
　　姜母此时看着萧莳就跟姜渊一样，满是喜爱，“偌安可别再送了，已经够多了。”
　　“呵，都是应该的。”萧莳转着左手的白玉龙纹扳指，显得那么的游刃有余，完全没有一般人家见岳母时的紧张感。
　　“记得记修跟我提起过，说是夏夫人近些天想着会一会友人，岳母想来应当是感兴趣的。”
　　萧莳端着茶，呷了一口。
　　姜母脸上带着惊讶，“偌安的消息果真是精通，这消息才出来没几天呢。”
　　萧莳的脸上带着真诚，“知道岳母喜欢花卉，记修从江南回来的时候我托他带回了一些花卉种子，还存在了他府上。”
　　“岳母届时方可取回。也算是安的一点心意了。”
　　打蛇打七寸，萧莳当然知道怎么讨好姜家人。
　　姜母也是明白萧莳，对萧莳也是越来越顺眼了。毕竟，推着时间，恐怕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偌安有心了。”
　　萧莳点头，“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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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找女儿来所谓何事？”姜知君直言道。
　　姜渊看着自己宠爱的女儿，眼睛带着试探，犹豫不决。
　　“父亲不妨直说，有何需要告诫女儿的吗？”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姜知君的身上，让姜渊好一阵子模糊。
　　“棠泠可见过楚靖王妃？”姜渊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姜知君瞳孔放大，她明白姜渊不会随口一问的。皱着眉头，“父亲可知道当年偌安母亲的事？”
　　姜知君避而不回，姜渊就知道应当是见过了。欣慰的同时也带了些心疼。
　　看来萧莳是真的喜欢自家的女儿的。
　　故事不长，姜渊也能慢慢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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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光八年，冬月十六，雪夜。
　　“母亲母亲，药来了！”年仅六岁的萧莳端着药，小心翼翼的给木槿端来。
　　“咳咳……”昔日里恣意潇洒的江湖女侠此刻却是缠绵病榻。
　　木槿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透出一种虚弱的气息。她微微张开嘴，喝着萧莳喂过来的汤药。
　　萧莳动作和神情专注的很，对待着她的珍宝。
　　木槿瞧着萧莳的眼尾又红了就知道她又偷偷的哭过了。
　　“多大的孩子了啊，怎么还偷偷哭鼻子呀。”木槿说话的声音很小，萧莳都快要听不清楚了，可无厘头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长兰拿走萧莳手里头的药碗，木槿半坐起身，把萧莳抱在怀里。
　　泪水打湿了木槿的里衣。
　　木槿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萧莳的后背，轻轻哼着那些江湖里的童谣。
　　“我想当个大侠，看一看江湖里的潇洒……”
　　“咳咳……”
　　还没跟哼唱几句，木槿就咳嗽了起来，“噗…”
　　一口污血脏了萧莳的白袍。
　　“母亲！”萧莳想要回头，想要脱离木槿的怀抱，可是木槿将萧莳按的死死地。
　　“安安乖，别看。”
　　那血太脏了，混着方才强咽下去的汤药，散发着苦味。
　　“母亲，母亲，母亲……”萧莳不停的叫着木槿，木槿也一遍又一遍的应着。
　　“在的，在的，在的。安安乖，现在，去请你的父亲过来好不好？”木槿打着商量，可萧莳怎么能离开的！
　　一个劲儿的在木槿怀里摇头，哽咽着，“不要，不，不要，安不想……”
　　“乖，母亲保证，你回来之后还能再见到母亲好不好？”木槿安抚着萧莳。
　　“去见你父亲，让他，见我一面吧。”
　　萧莳抵不住木槿的声声哀求，“母亲，等我，等我叫父亲回来！”
　　萧莳退出木槿的怀抱，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跑。
　　“王妃！”
　　萧莳走后，这位女侠再也撑不住，倒在了床上。长兰长明等人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哭着。
　　“嘘，别把小安安惹回来了。”木槿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虚虚的说着。
　　“长权，去看着点安安，外面风雪太大了。”
　　“是！”长权抬手抹去脸上的鼻涕和泪，连滚带爬的去寻找萧莳的身影。
　　他们姐弟四人是木槿在外面行侠仗义时救下的，他们也厚着脸皮，木槿最后被烦的没办法，就让他们保护萧莳，教他们习武。
　　外头的风雪好大，萧莳趟过膝盖深的雪窝，找着楚靖王。
　　“你们，可，知晓，父亲在哪里？”萧莳拦住一个丫鬟问着。
　　“回世子爷的话，侧王妃生产，王爷和太妃正在侧王妃的院子里。”
　　萧莳一声未吭，一步一步的走向柳氏的院子。
　　果不其然，柳氏的院子里是楚靖王和萧太妃几人。
　　“偌安？你怎的来了？可是你母亲…”
　　楚靖王瞧着萧莳孤身一人，身影也是单薄，关心道：“怎的不多穿衣服？”
　　萧莳哆嗦着嘴唇，“父亲，母亲央您过去见一面…”
　　楚靖王紧皱着眉头，向前走了几步，隐隐有跟萧莳走的架势。
　　“王爷！柳氏还在生产。”一道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萧莳看着，是萧太妃。
　　“父亲，见见母亲，母亲她真的要去了……”萧莳眼中带着泪水。
　　“王妃这几日是多病，但都并未伤及根本平安度过。现在紧要的是还在生产的柳氏！”
　　“啊啊啊！”屋子里传来柳氏的叫喊声和稳婆叽叽喳喳的声音。
　　“用力！再用力！”
　　“快了！快了！孩子的头已经要出来了！”
　　楚靖王脸上浮现出纠结之色。
　　只听见“扑通”一声。
　　萧莳直接跪在青石板上，一阵阵的寒意直冲她的膝盖。
　　“咚咚咚…”
　　萧莳不要命的磕头，磕的染红了青石板。话语哽咽，字字恳切。
　　“父亲，见，见母亲…母亲想要，见您一面。”
　　“父亲，就这一次，这一次，咳咳咳…”萧莳喉咙里带着血腥的味道，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求求您，求您，去一趟，这是最后一次了，母亲真的想要见您…”
　　“她，时日无多了…”
　　萧莳还在不停的磕头，风雪好似又体谅她，又为她盖上新衣，洁白无瑕。
　　“父亲，见见母亲好吗……”
　　萧莳泣不成声，最后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重复着磕头的动作。


第77章 模样
　　“母妃，本王去去就回，王妃她…”
　　“那女人说什么你便信什么？！”
　　二人僵持着，分不出谁对谁错。是该选择他的王妃还是未出世的孩子，楚靖王纠结着。
　　长权姗姗来迟，落萧莳一个身位，磕着头，“求王爷见王妃一面！”
　　“王妃方才还吐血了，十万火急，求王爷见见王妃！”
　　长权说着方才的情形，萧莳心里一紧，已经萌生出想要逃走的想法了。
　　可母亲要见父亲。
　　“咳咳…”萧莳吐出好大一口血，惊了楚靖王。
　　“偌安！”
　　楚靖王说着便要去抱萧莳，萧莳红着双眼，“父亲，咳咳…跟我去见母亲！”
　　她没来由的心慌，那是从未有过的，仿佛一瞬间就能抽走她全身的力气。
　　“好好，走！”
　　楚靖王应着，却被萧太妃拦了下来。“王爷！你若当真去那青竹小轩，我便撞死在这大柱之上！”
　　萧太妃不待见她母女二人萧莳向来是知道的。若非母亲给她女扮男装，恐怕她也活不到如今这年岁！
　　可现今这情况，萧莳怎么能再让？
　　“我母亲危在旦夕，您为何苦苦相逼！”
　　萧太妃面上端的是慈爱，着急道：“偌安若是真的着急，应当去请府医，而不是你父亲。偌安也应当体谅祖母和你父亲，王府人丁单薄，好不容易侧妃生产，偌安还是不要胡闹的好。”
　　“偌安快些回去，要不然你母亲怕是会想你的。”
　　楚靖王低着头，没瞧见萧太妃的眼色，可萧莳二人看的清楚，那眼睛里明晃晃的恶意和嘲讽。
　　怎么办，父亲没回去，母亲该怎么办？
　　萧莳难掩心中悲凉，“父亲，您当真不去见母亲吗，纵使母亲缠绵病榻，纵使母亲大限将至。您也要为您尚未出世的孩子，您的母亲连见我母亲一面也不肯吗？”
　　萧莳小小的身子跪的笔直，她在等一个回答。
　　“偌安乖，一会叫下人去请府医，父王待会去见你母亲好不好？”楚靖王以为这次木槿的病也会跟以前一样，府医来给治就会好的，可是他错了，他再也见不到他当初惊鸿一瞥的女子最后一面了。
　　事已至此，萧莳也不再奢求了。
　　用她尚且稚嫩的声音字字泣血。“萧远山！从此以后，我便不再认你这父亲。你丢了心瞎了眼，你识人不清，你愚蠢至极！”
　　萧莳由长权搀扶着起身，长权掸去萧莳身上的霜雪，摸着萧莳，长权都感觉得到一身的寒气。萧莳已经直不起双腿了。长权背着，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她没有父亲了。母亲讲过的，不要叫他父王，要叫父亲。父亲也不喜爱她了。被那女人蒙了眼睛，装作慈爱的模样，引得他愚孝！自以为关心她和母亲，背地里都要把她们弄死了。
　　母亲为什么会得病，她又为什么日日吃药，母亲虽然还未明说，可她怎能不知道！母亲出身江湖，嫁到楚靖王府，怀胎十月，身边都是那女人的人，纵使母亲胆大心细，可又怎能日夜防备。
　　母亲，我没能把父亲带回来。
　　萧莳流着泪，可那天气冷的，竟然结了霜。长权一边哭，一边走。
　　“咳咳咳……”
　　随着一声咳嗽，长权背着萧莳进了房门。
　　木槿唤着，长权将萧莳放在了木槿的床上。
　　木槿虚弱的笑着，“怎得又哭了？”
　　“安没有将父亲带回来。”萧莳愧疚又伤心。
　　木槿拍了拍萧莳的头，“那有什么的，他不重要了。”
　　萧莳不敢闭眼了，她怕一个不注意母亲就飞走了。
　　“小安安不睡觉吗？”
　　萧莳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
　　木槿低头一笑，她知道自家的孩子自小便聪慧，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也没有瞒着她。可是木槿担心啊，她倘若这时撒手人寰，她的安安又该怎么办呢。
　　“安安，倘若我撒手人寰，记得将我葬在那竹林的深处。”
　　“你父亲定是护不住你的。我可是清楚你父亲的德行。羽翼未丰满之前，避其锋芒。”
　　“我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但是慧极必伤啊，安安。”
　　“我对你父亲没有什么好说的，事已至此，也不用再去纠结我在他心里是否重要。毕竟当初嫁与你父亲当年确实是因为喜欢，如今若是身子安康，娘亲真的很想带你去看一看娘亲的江湖。”
　　木槿断断续续的说着话，仿佛是在交代临终遗言。
　　“那样潇洒的江湖，娘亲真的很想再去体验一把。”
　　“安安，你要怎么办啊。”
　　“你要怎么办啊。以后就是安安一个人了，娘亲陪不了你了，护不了你了……”
　　木槿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眼泪湿润，口中呢喃的皆是她的江湖和萧莳。
　　萧莳紧握着木槿的手，在她的耳边安慰。一字一句，“母亲，我有自保的能力。”
　　“母亲，我会照顾好自己。母亲要相信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萧莳后面听到了木槿的一声嗯。
　　“生了生了！龙凤胎！母子三人平安！”
　　“母亲！”
　　内院的热闹喜悦的氛围永远传不到青竹小轩了。
　　“恭喜王爷！公子小姐平安！”两个稳婆抱着婴儿从产房踏出了。萧太妃接过男婴。
　　还没等楚靖王接过女婴，就听见青竹小轩传来阵阵消息。
　　“王妃殁了——”
　　“王妃殁了——”
　　“王妃殁了——”
　　一瞬间，楚靖王直接愣在原地，随后便瘫倒在地上，目光呆滞。
　　萧莳咳出了血，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可还是握着木槿的手，直到，一点点变凉。
　　第二天。
　　萧莳手上提着剑，剑指楚靖王。“我说了，母亲不入你萧家陵！”
　　萧太妃：“偌安，休得胡闹！你母亲自然是我萧家人，入萧家陵的。”萧太妃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呵呵，激将法？
　　萧莳径直把剑架到萧太妃的脖子上，速度快到令人发指。
　　“我母亲才不稀罕！从今往后，我萧莳与尔等一刀两断！我现在敢手持这三尺剑架到你的脖子上，下一秒定然敢划破你的喉咙！”
　　“我留你一命，你有本事现在就杀死我，像杀我母亲一样，否则，我日后定让你生不如死！”
　　丝丝鲜血顺着萧莳的嘴角流下，一身的白衣显得她憔悴不堪。
　　“后来，圣上就去了楚靖王府，勒令那天的事情不准任何人传出去。”
　　“实际上，圣上把不该留的人都杀了。”
　　姜渊语气中带了一丝心疼，回望着姜知君，发现自己的女儿已经红了眼眶。
　　“后来的事情棠泠你也知道了。”
　　姜知君点头，后来她和霍征救下了萧莳，萧莳成为权极一时的萧世子，到现在，她与萧莳成亲了。


第78章 对弈
　　“哈哈，偌安当真有趣。”姜母笑着，她对萧莳甚是满意。
　　“岳母过奖了。”萧莳真诚道，余光瞥见姜知君的身影，仔细瞧上一番，触及姜知君微红的眼尾，萧莳抿了抿嘴唇。
　　“棠泠可是来了？方才还和岳母提到你呢。”
　　萧莳扬起往日的笑容，毫无破绽。
　　姜知君点头，坐到萧莳身边。“和母亲谈起我什么了？”
　　萧莳反之摇摇头，“不可说不可说。”那神态跟上午姜知君在马车的样子如出一辙。
　　姜知君哭笑不得，“你怎得这样小气。”
　　“我就是这样小气。”萧莳拿出怀里的帕子，擦着姜知君眼角的泪。“方才跟岳母大人提到棠泠小时候的事，得知棠泠还是个得不到糖吃就哭的小女孩呢。”
　　“偌安胡说！”姜知君辩驳着，萧莳提到她小时候，她又想起萧莳的小时候，那萧莳是不是再也没有吃过糖，全是汤药的苦。
　　她那日若是没有和霍征救下萧莳，她是不是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人了。
　　想着，姜知君便哭花了妆容。
　　姜母原本就想关心女儿，可姜知君身后的姜渊眼神示意，她知道，这是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了。
　　“好好好。没有哭，一会叫长明去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萧莳轻声哄着，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嗯。”给了台阶姜知君自然得下了。
　　她点了点头，嘴角勉强勾起一个微笑，可眼神会出卖一个人的。
　　对上姜知君充满心疼的眼眸，萧莳难以忽略。
　　她不需要的，她不需要的，像她这种该遭天谴的人不应该被可怜的。
　　姜知君，你不应该可怜我的。
　　萧莳喉咙发紧，好似忽然之间连话怎么说都忘记了。只是重复着擦眼泪的动作。
　　向来沉寂多年的心上涌进了丝丝暖意，上次的温暖好似也是姜知君给的。
　　索幸天儿已经到了下午，萧莳就生出了想要走的想法。
　　看着姜知君身后的姜渊，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安和棠泠该回去了。”
　　“也该给棠泠买糖吃了。”
　　既然萧莳已经说出走的话了姜渊也不好意思再留萧莳和姜知君。
　　“嗯，这样也好。”她俩自己的事让她俩自己回家再说道去。
　　“姐夫！没事我找你玩啊！”姜琛笑着，说着心底话，一口大白牙，显得傻呵呵的。
　　萧莳点头，都应下，“好，欢迎琛弟来。”
　　“岳父，岳母，小婿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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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香水榭，明光帝跟霍忠下棋。夏日微风，缓缓吹拂。
　　“将军的棋艺有待提高啊。”明光帝笑着看着霍忠，明明是夏日，霍忠却是真切的感受到了一股子寒意。
　　霍忠立马站起身下跪。“是，末将回府之后必定刻苦钻研棋谱。”
　　“将军瞧着，那棋盘上可是还多出一子？惹人厌烦的很。”明光帝声音不急不缓，偏偏如同重石压在霍忠的心上。
　　霍忠抬起头，“是，多出一子，末将这就将它去掉。”
　　随后便将自己的棋子拿掉一颗。
　　明光帝皮笑肉不笑，“朕该怎么说你呢，霍忠啊霍忠。等那西狼的使者来和亲，偌安已经成婚了，将军猜猜，朕该选择何许人来替朕完成这一桩婚事？”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可霍忠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的手心也微微湿润。霍忠深深吸了口气，他的儿子，逃不过去了。
　　“末将明白。”
　　鸟儿飞出了树林，明光帝望着翱翔的鸟儿，“将军应当是明白的。”
　　“是！”
　　霍忠走后，明光帝一人收拾着残局，无趣，跟霍忠下棋太无趣了。
　　“偌安今个哪里去了？”明光帝问着。
　　德全：“回皇上，世子爷今个陪世子妃回门了，而且……”
　　“嗯？怎么，哑巴了？”明光帝问着，有什么事一口气说完不好吗？
　　德全闭着眼睛，嘴上快速的说道：“世子爷说他以后都跟世子妃下棋了，不来找您了！”说完，还离明光帝远了一步。
　　果不其然，明光帝听完就黑了脸，沉声问道：“那太子呢！”
　　“太子陪太子妃出宫去了。”
　　明光帝脸黑的跟煤炭似的，压着声音，“皇后呢？”
　　“皇后跟其他妃嫔赏花去了。”
　　德全嘴都瘪了，您别问了，别问了，都没人搭理你了。他也担心自己屁股受罪。
　　明光帝气的摔了棋盘，回养心殿郁闷的批折子去了。
　　他的搭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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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给！”
　　萧莳接过长明买来的糖葫芦递给姜知君。
　　“怎么，还真把我当小孩了？”
　　姜知君已经止住了流泪，不过眼睛似乎已经红肿了。
　　“吃吧，很好吃的。”
　　萧莳抓住姜知君的手，放在她另一手上，捏住糖葫芦的尾部。
　　糖葫芦个头不仅大还圆润，外层裹着薄薄的糖衣。诱人的很。
　　姜知君拿着，手上有些沉甸甸的。
　　她也好久没有吃了。
　　小口咬在上面，糖衣层层裂开，甜味钻进姜知君的口腔，弥漫开来。感受着甜味在口中迸发的瞬间，她细细品味着这种独特的滋味。
　　一时不察，糖渣落在衣服上。
　　“这还不够小孩吗？”
　　萧莳眼睛里闪烁着温柔笑意，替姜知君捡起糖渣。
　　“还是胡说。”姜知君偏偏不承认。瞪了一眼萧莳，眼眸弯起的样子自是风情万种。
　　萧莳笑着摇头，“一会儿陪安下棋好吗？”
　　姜知君打趣着，“我若是说不呢？”
　　萧莳歪头，没想出个结果来。“这个呢？”
　　萧莳平白无故说一句话，姜知君纳闷着。
　　“什么？”
　　萧莳趁姜知君放松了警惕，抢过姜知君手里头的糖葫芦，“这个，陪安下棋就还给棠泠。”
　　姜知君秀眉上扬，语气平淡，“吃多了也会腻，两个不多不少也够了。”
　　萧莳一听，看着姜知君又看着手里头的糖葫芦，“给你吧，我可不要了。”
　　姜知君接过，又吃了一个糖葫芦，“回府之后就陪偌安下棋。”
　　嗯，还是好甜。
　　夕阳又近黄昏，一抹温暖的光芒洒在姜知君的脸上，映衬出她秀丽温婉的轮廓。微风轻拂着她的脸颊，发丝轻轻吹起她的发丝。
　　萧莳闭上了眼睛假寐，长松透过若隐若现的车帘瞧见，萧莳的嘴角似乎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回府之后，幽兰又给姜知君热敷着眼睛，好一点之后，姜知君应着承诺与萧莳下棋。
　　“这个不算，重来…”
　　“好。”
　　“方才走神了，重新来…”
　　“好。”
　　“长兰告诉我下这里的，不作数…”
　　“好，都听偌安的。”
　　……
　　她眼眸里有她想要的春与秋。
　　冬景与春和，又怎能抵你描摹。


第79章 糖人
　　八月十五，中秋月圆。
　　节日的喜庆氛围浓烈，青竹小轩也被这氛围感染。
　　“不穿。”
　　“本世子不穿。”
　　萧莳强烈拒绝着长兰拿过来的衣服。那是一身偏粉色系为主的长袍，在这节日，她怎可穿出去。
　　“爷，这件衣服再不穿都要落灰了。”长兰也很无奈，纵使她萧家家大业大，但是还得仔细不是吗。
　　“再说了，世子妃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衣裙，您穿粉色，这互换不是挺好的嘛。”
　　“胡闹。”
　　萧莳平淡的说道，不容拒绝。
　　“好吧，那您穿什么衣服？”长兰对于萧莳不穿也没有办法。妥协道。
　　“棠泠都穿蓝色，那我也穿有何不可？”
　　“行行行，您穿蓝色的也行。”
　　长兰转身出房门去给萧莳取衣服去了。
　　萧莳伸着懒腰，姿态慵懒。“棠泠，休息一下吧。”
　　萧莳起床起得晚，可姜知君向来按时起床。此刻却是拿着账本，一页一页的翻着。自从姜知君回门之后长兰就把府中生意上的事情交给姜知君打理，长兰很开心，毕竟她很轻松。
　　当然了，这也是萧莳授意的。
　　估计是被这账本烦得不可开交，姜知君一早便带着一丝怒气。
　　“不做事的话就不要多嘴。”
　　萧莳瞧着姜知君的脸色，也挺好的啊。怎得这样大的怒气。
　　萧莳撇着嘴，打着哈欠，自顾自的等着长兰，也没生气。
　　她也能体谅姜知君，毕竟当初长兰对账本的时候她也不敢怎么挑剔。
　　身为世子妃，自然要管理府中的事务，长兰也在一点点交给姜知君。
　　姜知君一身的蓝白衣裙，衣裙上还点缀着白色的云纹，增添了一丝清新的感觉。裙摆飘逸，绣着精致的蓝色花卉图案，细致而华丽。裙子的腰部用白缎的丝绸带扎着，显得腰肢纤细，优雅而迷人。
　　姜知君放下手里的账本，长舒一口气，她方才凶了萧莳，这是不应该的。
　　姜知君放下账本，走到萧莳身前，叫着萧莳的名字。“偌安？”
　　萧莳原本闭着的眼睛，突然间就感觉到眼前投下了阴影，又听到姜知君的声音，睁开了眼睛。
　　“怎的了？”
　　萧莳眼角湿润了点。
　　姜知君显得别扭极了，看着门外，嘴上说道，“方才，我不是故意的。”
　　萧莳笑着，“这有什么的，再说了，棠泠说的也是事实。”她确实是没看账本，不应该打扰她的。
　　对上萧莳湿润的双眸，姜知君也笑了，如沐春风。
　　“爷，衣服拿来了。”长兰进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嗯，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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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十五的圆月高高悬挂，犹如一颗明珠，照亮着整个夜空。
　　“你说什么？”
　　明光帝紧皱着眉头，瞪着德全，德全心里叫苦不迭。
　　“世子爷说他一会儿不来宫里头了。说是要陪世子妃去赏花灯。”
　　明光帝脸上一言难尽，“这怎么除了世子妃还是世子妃的。”他能明白新婚燕尔，可这都要快一个月了，怎么还这么黏糊？他萧莳要不要脸啊。
　　“算了，由着他吧。”反正就这一回，让他俩多甜蜜一会吧。
　　“西狼的使者什么时候到？”
　　“回皇上，九月份初怎么也到了。”
　　明光帝点头，“一会儿宴会结束过后记得将姜丞相留下来，该是好好说说话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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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糖葫芦嘞！”
　　“花灯！好看的花！”
　　“猜谜语嘞！猜对一个送一个小兔子嘞。”
　　街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充斥着热闹的喧嚣。闹市的喧嚣与熙攘仿佛永远也无法停歇，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叫卖声。
　　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彼此擦肩，说不清楚是缘分还是错过。
　　“棠泠可想吃那糖人？”
　　萧莳手指着人群里热闹的小贩，是那卖糖人的。
　　灯火映着姜知君如画的容颜，眉目流光婉转。侧颜自是动人。
　　俩人站在拥挤的街道上，凝视着那个卖糖人的小贩，他手里拿着一根竹签，巧妙地捏出一个个精致的糖人。手指动作灵巧而熟练。
　　“那就得看偌安的诚意了。”
　　萧莳低头一笑，“那就走吧。”她也喜欢吃糖人。
　　二人并肩走着，长明和佑家几人则是拦着萧莳和姜知君身边的行人。
　　人流太大了，萧莳回头一看，原本并肩的姜知君竟然落在她身后。
　　萧莳看着拥挤的人群，直言道：“抓紧我！”
　　萧莳说着，便抓住姜知君的手。
　　她的手是温热的，不似萧莳。萧莳的手只有在夏天才会有那一点热乎气，冬天的手冰凉。
　　萧莳听不清楚姜知君的回答，只知道姜知君也在回握着她。
　　长松在萧莳前面开着路，人群熙攘，姜知君被推搡着扑到了萧莳的怀里。
　　“可有事？”
　　萧莳用关切的眼神注视着姜知君。
　　姜知君抬起头，眼眸中带上了点过后的惊慌。强装镇静道：“没事。”
　　而后弯眉笑道：“多谢偌安了。”
　　这月夜的灯火太耀眼，萧莳仿佛看见姜知君的眼睛里有星光闪烁。
　　萧莳点头，“无事便好。”
　　二人刚想走向那糖人小贩就瞥见熟悉的人身影。
　　“从君，从君！你快来！”
　　“老板来两个糖人，小兔子的。”
　　“怎么样，好吃吧！”
　　温南芥将手中的另一个糖人直接怼进霍征的嘴里，霍征也是笑着。
　　萧莳偷偷看着姜知君，见后者皱着眉头看着霍征，萧莳还想安慰着。
　　“棠泠……”
　　“真是脏了那兔子。”
　　“还想着与偌安你一同去吃那兔子糖人呢。”
　　姜知君摇摇头，目光看着霍征手里头的糖人，脏了。
　　萧莳不禁为自己方才的想法感觉到可笑。牵着姜知君的手就往回走，柔声道：“不必在意了。他潇洒不了几天的。”
　　西狼的使者要来了。


第80章 告状
　　“公子，猜一个吧。为自家夫人赢一个花灯吧！”花灯老板尽力吆喝着，叫着萧莳二人。
　　花灯老板是个有眼力见的，瞧着萧莳几人的打扮非富即贵，还带着一身的文人气息，自然知道她们不会错过了。
　　果不其然，萧莳被叫停了脚步。问着身边的姜知君，“咱们参加一下？”
　　姜知君掩唇轻笑，“偌安想参加的话就参加，不必问我。”
　　长兰在身后眼睛都要白过去了，自从世子妃嫁过来，事事问过世子妃，这传出去谁信啊。
　　萧莳：我这是做戏
　　萧莳正经着脸色，问着老板，“除了字谜，可还有什么？”
　　“有有有，还有作诗吟对，公子要来哪个？”
　　“这边有上一个公子出的对子，还尚未有人能对出来，公子可要对？”
　　这老板耍小聪明，一边说那对子没人对想要激起萧莳的胜负欲，一边萧莳若是输了，什么奖励也没有。一箭双雕。
　　但其实萧莳并没有在意，转过头去，对着姜知君笑说，“若是为夫对不出来，夫人可要救为夫。”
　　姜知君打趣着，“若是连偌安也对不出来，那棠泠也无能为力呀。”
　　“为夫不信。”
　　萧莳转过头，“对对子。”
　　随着萧莳二人的谈话，街道的人开始注意到萧莳等人，一对才子佳人难以让人忽略，有见多识广的人已经认出来长明跟佑家腰间的萧家和姜家的令牌了。
　　“这莫不是萧世子？”
　　“我看着啊，像！”
　　夏民川正跟着武思婷逛街，武思婷也不等夏民川，自顾自的走着，夏民川累死累活的。手上还拿着刚才出对子赢得花灯。
　　“沐瑶！你等等我啊。”
　　“呆子，你能不能快点走啊，怎么这么慢呐。”武思婷停下脚步等着夏民川。
　　“这，人太多了……”
　　“诶，听说有人要对那花灯商贩最难的对子了。”
　　“不行，我要去看看！”
　　这话传到武思婷的耳朵里，提起了武思婷的兴趣，拍着夏民川的肩膀，“呆子，你这也不行啊，怎么有人要对你对子啊。”
　　夏民川因为武思婷的动作红了脸，“谁！谁敢对本公子的对子！”
　　“行了，咱们也去看看吧。”
　　“走！”他倒是要看看谁人敢对他的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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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辉洒人间，清风吹夜色。这位公子，可出下对。”花灯老板笑眯眯的看着萧莳。
　　萧莳也露出一抹难色，向姜知君求助，“夫人，可救为夫？”
　　姜知君哪里不知道萧莳这是在调侃着她，摇摇头，摇着头配合道：“为妻也对不出来。”
　　“不若夫君认输？”
　　萧莳：“夫人的兵书当真是熟练。可若是为夫认输那花灯可就归他人手了，这为夫可不能让。”
　　萧莳对着那老板说道，“对出下一联，当空净如镜，悬空夜未央。”
　　“好！好！”众人齐声喝彩，一是萧莳对的出来，二是萧莳对的精彩。
　　“好！”
　　“好呀！原来是你！”
　　后者来源于夏民川。
　　夏民川拨开人群，带着武思婷来到萧莳面前，十分气愤，“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你干嘛对我对子！”让他颜面何存呐！他就说京城怎的能有人对出他的对子，原来是这厮。
　　萧莳笑着，便夏民川身后的武思婷问好，“武郡主安好。”
　　武思婷回礼，“世子安康。”
　　夏民川：你这样显得我很没有礼貌。
　　“前些日子还没见到沐瑶，原道是与夏公子有约了。”姜知君清冷的声音从萧莳身后传来。
　　萧莳让开位置，让夏民川二人更好的看见姜知君。
　　这下夏民川可不能无礼了，他与萧莳相识多年，萧莳平时也是随性的很，他也不大在乎礼节，可这回是萧莳的妻子，还是姜府大小姐，他怎么能无礼。
　　“见过世子妃。”
　　“夏公子安康。”
　　几人谈话，萧莳却偷偷的接过花灯老板递过来的兔子花灯。
　　武思婷：“我可没有，前些日子都要累死了。今日好不容易才能出来逛一逛的。”
　　“就是就是，沐瑶最近都瘦了。”夏民川在一边附和着，但却挨了武思婷一拳头。
　　“哪有你说话的份。”
　　夏民川捂着胸口，委屈巴巴的找萧莳去了。
　　这倒是让姜知君忍俊不禁，为夏民川说着话。“何苦这样对人家？”
　　武思婷摇摇头，无奈道：“习惯了，以后再改吧。”
　　“没事的，沐瑶你不用改，我可以锻炼身体！”夏民川又好似忘了疼，开心的说道。
　　长明在一旁听着都面目狰狞，这是什么爱情？！佑家看着长明的脸默默的后退一步，这怕不是中风了？
　　“上一边去。”武思婷假装挥舞着拳头，要去打夏民川。
　　夏民川吓得赶紧奔着萧莳而去。
　　武思婷拐着姜知君就走，夏民川和萧莳跟在身后。
　　俩人手里头一人一个花灯，不过萧莳的是小兔子，夏民川的是小老虎。原本夏民川也想拿小兔子的，可是武思婷不喜欢，夏民川就给换了。
　　不知道为什么，萧莳明明可以让长明他们拿，却非要自己拿着，长明不懂。
　　小小的热闹就这样过去，萧莳作的对子流传出去那是好几天的事情了。
　　“棠泠你都不知道我最近都要忙死了。”搂着姜知君的胳膊武思婷就开始倒苦水。
　　姜知君像是一个温柔的姐姐，配合着武思婷，“怎么了？”
　　“就我老爹呗，说是最近西狼的使者要来了，拼了命的让我练武，说是防患于未然。你说他至于吗。”
　　武思婷停住脚步，捏着自己的脸蛋，“你看看，我都瘦了，还黑了。”
　　“哪有哪有，沐瑶在记修心里一直都是最美的！”
　　哪里有武思婷哪里有夏民川。
　　武思婷瞪着夏民川，指着萧莳，“你能不能学学人家世子！别老是插话！”
　　“诶诶…”武思婷好似想起什么事情来，紧忙拉着姜知君说着悄悄话。
　　“棠泠，我爹说…”
　　“…世子爷原本要娶那西狼和亲公主的…”
　　萧莳瞧着那武思婷不安好意的样子，一边说着话一边眼神偷偷瞥向她，只怕是说到自己什么坏话了。
　　姜知君听完之后，露出惊讶，“竟是如此！”
　　打趣的目光看向萧莳，“原来夫君竟是错过一段好姻缘。”


第81章 侯月
　　萧莳觉得自己脊背一凉，试探性的问道：“棠泠，怎的？”
　　姜知君避而不谈，“走吧，去放花灯吧。”
　　萧莳点头，跟了上去。
　　几人来到河边放着花灯，萧莳看着小兔子花灯越来越远。
　　“许愿吧，棠泠。”
　　萧莳与姜知君蹲在河边，耳边尽是人潮熙攘。
　　“嗯。”
　　此行山高路远，不知多少年。
　　此情绵绵，流连人间。
　　“呆子，你许什么愿望了？”
　　“说出来就不灵了。”
　　夏民川微微低着头，看着小老虎花灯，是夏记修想娶武沐瑶。
　　“不说拉倒。”武思婷撇着嘴，也看着自己的小老虎漂远。
　　一向听武思婷话的夏民川唯独这一次拒绝了她，这真的不可以的。
　　放完花灯，萧莳也觉得没多大意思，便想着要走。
　　“棠泠可还想逛逛别处的？”
　　姜知君摇头，“我想回府了。”人流太多，虽是热闹，但是太过拥挤。
　　正符合萧莳的心意，似笑非笑，“那好，咱们就回府吧。”
　　“我与棠泠先离开，记修你与武郡主慢慢玩。”萧莳对着夏民川说道。
　　夏民川点头，“偌安快些回去吧。”
　　“沐瑶，有时间再见。”姜知君拉着武思婷的手。
　　武思婷笑嘻嘻的，“嗯嗯，过几日我去找棠泠你说话。”
　　夏民川：“诶诶，我也去找偌安！”
　　萧莳看着互动的三人，面上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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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竹小轩。
　　“偌安，为何不睡？”
　　姜知君见天色已晚，可萧莳还未回房，便在小蝉吟亭里寻到了萧莳。
　　皓月当空，中秋佳节。偏偏给萧莳添了一抹孤寂之感。
　　姜知君进入小蝉吟亭。
　　萧莳仰头望着姜知君，“想些事情，有些睡不着。”
　　见姜知君走过来时，萧莳就停了与长兰她们的话。
　　姜知君看着萧莳面前的焦尾，“这又是圣上的？”
　　萧莳眼里含笑，“嗯，对。”
　　“棠泠可否为安弹一曲？”
　　萧莳知道姜知君也喜欢琴，故意这么说的。
　　姜知君当然没有办法拒绝，“偌安想听什么？”
　　萧莳摇摇头，“棠泠自由发挥就好。”
　　姜知君点头，萧莳往旁边挪了挪让姜知君坐到她原本的位置上。
　　“噔。”琴弦发出清脆的声响。姜知君暗道一声好琴。
　　姜知君手指轻轻触动琴弦，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琴音如水，细腻而悠扬。琴音同水滴坠入湖面，泛起涟漪。
　　她的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与琴弦融为一体。
　　不知何时，萧莳的手里头多了酒杯，腿抬上了长椅上，半躺着。
　　萧莳曾经想的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可是，悠扬的琴声入耳，萧莳痛饮一杯酒。
　　灼烧了胸膛，朦胧了双眼。
　　花好正月圆。
　　“若能有幸，棠泠，以后也陪我一起吧。”
　　萧莳的声音极小，掩盖在琴声里。姜知君没有听见。
　　一曲过后，姜知君停下手，看向萧莳，“如何？”
　　自信满满的语气怎可让萧莳忽略。
　　“棠泠所弹自然是极好的。阳春白雪，棠泠心情很好。”
　　萧莳听得出来，琴调中多了些欢快之意。
　　姜知君点头，提起了方才和武思婷的事。“听说偌安险些要娶那西狼和亲的公主？”
　　萧莳就知道武思婷那女人没说她什么好话，解释道：“棠泠也说了是险些，这不是娶了棠泠了吗，怎可还娶妻。”
　　“其实偌安再娶也并无不可的。”姜知君非常体谅的说道。
　　“也见到过不少后院的腌臜事，也没关系的。”
　　萧莳瞳孔微微放大，圣贤书她也是读了不少，可是此刻却摸不准姜知君的态度。
　　萧莳摇摇头，“算了，有棠泠一个就好了。”
　　萧莳猜测着自己的回答令姜知君非常满意，要不然姜知君不会嘴角上扬。
　　其实姜知君也就是那么一说，后院的手段她见过不少，可真要是一个平白无故的女子对上，姜知君也是烦的很。之所以那么说也是因为不想表现出自己善妒而已。
　　毕竟她现如今占着萧莳世子妃的位置。
　　姜知君随口一问道：“西狼的公主何时来？”
　　萧莳也没犹豫，“九月初二。”
　　“偌安为何如此清楚？”姜知君突然凝眸，盯着萧莳。
　　萧莳被盯得有片刻的心虚，稳了稳心神，“圣上早晨传话的时候提到过一嘴。”
　　都怪长权！
　　一边的长权心都要虚死了，都想躲在长兰身后。他刚才刚给汇报完。
　　“哦～”注意到长兰旁边长权的小动作，姜知君不动声色的收回眼神。
　　萧莳也看得清楚。
　　兀自摇摇头，拖后腿。转移话题，“今晚的月色很美。”
　　“今儿个是中秋…”
　　长兰翻了个白眼，您是没话说了吗？
　　“中秋也好，赏月吧。”
　　皎皎明月，萧莳看月亮看花了眼，竟然眼前浮现出姜知君方才弹琴的身影来，与那明月重叠。
　　昏花了，眼睛昏花了。
　　萧莳不由自主的伸手，想要摸上去，不知是那月还是那人。
　　“偌安在做什么？”姜知君瞧着萧莳的动作，问道。
　　眼里清明了些，可心却是跳动的厉害。比平时快上许多。
　　萧莳回答道：“在摸月亮。”
　　“月亮？”
　　姜知君抬眼看着空中的圆月，“那，偌安摸到了吗？”
　　萧莳眼睛里有着姜知君看不懂的神色。萧莳自己也不明白。
　　“没有。月亮在天上，我够不到的。”
　　姜知君听得出萧莳话中的惆怅，但她不知为何，只能安慰着萧莳。
　　“既然山不就我，那么我来就山。”
　　“向来只手搅风云的世子爷怎么可以说够不到这种话呢。”
　　萧莳抬头望月，她还是看不清楚。
　　脑海里也在没有姜知君的影子，可是，她不必再去寻找脑海里模糊不清的影子了，那人就真真切切的陪在了自己的身边。
　　萧莳不确定姜知君能陪在她身边多久，但只能确定的是，她现在是陪在自己身边了。
　　没有再看姜知君一眼，回答道：“嗯，会够到的。”
　　最后二人并肩站在小蝉吟亭里，赏月。


第82章 公主
　　九月初二。
　　长兰：“爷，皇上派人来通知，晚上记得参加宴会。西狼的使者来了。”
　　“嗯，知道了。”
　　长兰撇撇嘴，自从成亲以来，萧莳就窝在府里头，皇宫都少去了不少。外头都在传这世子爷与世子妃恩爱得很，实际上，长兰看得清楚，萧莳一天天的除了吃饭基本上都在看书，姜知君也在看。两人都好像那个熟悉的陌生人。
　　不是，谁家陌生人住一屋子里啊？！
　　“棠泠，晚上参加个宴会。”
　　姜知君在一旁也听到了，点头，“明白的。是那西狼的公主？”好似平常的语气。
　　“嗯，今晚八成就是赐婚了。”
　　姜知君没再说话，倒是惹得萧莳侧目，“怎的？”
　　姜知君摇头，“今天过后那霍府可就热闹了。”
　　“何止是热闹。”萧莳听说那西狼公主美是美，可是那性子可是烈的很。霍征去那边关四年，恐怕是早已经成为那西狼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恐怕是不得安生了。”
　　姜知君颇为赞同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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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狼使者塔木携西狼三公主拜见大朔皇帝！”
　　塔木将右手成拳放在胸口，弯着腰。一旁的西狼三公主雅婉也跟着塔木学着动作。
　　“拜见大朔皇帝。”
　　明光帝坐高位，居高临下看着西狼几人，开口道：“使者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赐座！”
　　“谢大朔皇帝。”
　　德全：“宴会开始——”
　　想来这座位倒是巧妙，萧莳和姜知君旁边就是霍征，冷着脸，恐怕是已经知道了他要娶那西狼公主了。
　　而霍征对面就是那西狼公主和使者。
　　萧莳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西狼公主骄傲得很，但她的眼神中带着无尽的决绝。一旁的使者带着假笑，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狡黠。
　　“偌安可是在看那西狼公主？”幽幽的声音传入耳朵，让萧莳的眉毛直跳。
　　那西狼公主一身异服，穿着大胆暴露，身穿一袭烈焰红色的紧身长裙，偏偏露出大片的肌肤，方才走动时，身上的铃铛又发出清脆的声响，惹人注意。
　　裸露的双肩与修长的锁骨微微显露，散发出一股诱人的妖娆气息。她的腰间系着一条宝蓝色的腰带，细腻的丝线穿过她的纤细腰身，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已经有好几个大臣的眼神不善，姜知君也皱起了眉头。才问着萧莳。
　　萧莳摇头，“并未，安是怕那西狼不安好心。”
　　从进大殿开始，西狼的使者就注视着她，好似早就认识了她，她心底里生出不妙的感觉。
　　“果真如此？”姜知君怀疑着问着萧莳。
　　“千真万确。”
　　二人的动作惹起了雅婉的注意。只见雅婉不顾塔木的阻拦执意孤身来到大殿之上。
　　“雅婉愿意献舞一支，请大朔皇帝许可！”
　　明光帝笑着，好整以暇的看着还在跟姜知君咬耳朵的萧莳一眼，方才他可看的清楚。
　　“好！公主既言如此，那又有何不可？准了！”
　　他要看戏。
　　宫里乐师也是全能，连那异域的曲子也会吹奏。
　　舞曲响起，欢快的节奏令大臣们耳目一新，异域之曲他们还未曾听闻过几回。
　　就见萧莳也忍不住随着音律微微晃头。
　　可当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额头的时候，萧莳睁开眼睛还未询问，就听到姜知君的声音，“偌安可是被那公主迷惑了？”
　　“棠泠何出此言，不过是音律动人罢了。”萧莳实话实说，那公主她也没看几眼。
　　姜知君不语，却是下一秒只看着那西狼公主。
　　萧莳还在纳闷姜知君为何不再说话时，顺着姜知君的视线，只见那西狼公主随着音律摇摆，动作妖娆，可这视线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她，隐隐有向她这来的架势。
　　果不其然，那西狼公主真的冲萧莳而来了。在萧莳和姜知君的面前跳舞。
　　萧莳瞧着姜知君完全已经冷了脸，浑身散发着寒气。眼睛紧盯着那西狼公主。
　　“扑通…”一声，西狼公主坐到了地上。
　　原道是萧莳见着那西狼公主要往她怀里扑，早她一步抱住身边的姜知君，大喊道：“夫人救我！”
　　姜知君原本冷着的脸却因为萧莳的动作而变得有些红，姜知君觉得她现在面上一定红热。
　　因为萧莳的一喊，乐师也停下了吹奏。
　　大臣们看着这变故，雅婉气的脸色通红，在西狼还没有人敢拒绝她！
　　“你！”
　　萧莳还在抱着姜知君，委屈的说道：“你夫君我啊，方才差点就被人玷污了呢。”
　　姜知君哭笑不得，谁知道萧莳竟然整这么一出。
　　“夫君？你有家室了！”雅婉震惊的看着萧莳，来的时候也没人告诉她这人有家室啊！她还以为他身边的女子是好朋友呢！毕竟她们那边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
　　夭寿啦夭寿啦，她刚才做了什么！勾引一个有家室的！啊啊啊！
　　“这还不明显吗？”姜知君直视着雅婉的眼睛，示意她看着萧莳还在抱着她。
　　“我夫君体弱，经不起公主这样折腾，公主是何居心？”
　　“就是，咳咳咳…”萧莳附和着。
　　雅婉：你刚才告状的时候还不咳嗽的…
　　“公主莫不是花了眼睛，你的夫君可是在那里，想来公主不会认错。”姜知君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狠厉。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
　　雅婉回头，看见的是杀她万千子民的霍征。
　　“嫁给他？笑话！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霍征也是嘲讽着，“一个来和亲的，掂量好自己的地位，我不介意再打一次西狼！”
　　雅婉皮笑肉不笑，用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反嘲讽道：“能娶到和亲的公主，想来你过得也不怎么样，还在这里得意？”
　　雅婉手指着萧莳，故意气霍征。“我就要嫁给他！”
　　“咳咳，公主应当是多想了。”
　　“世子妃自从嫁到王府，府中所有都由世子妃打理，若是公主想嫁到王府，也需世子妃同意。”
　　萧莳还保持着抱着姜知君的动作，问道：“夫人，可同意？”
　　姜知君冷笑一声，睨了萧莳一眼，“夫君说呢？”
　　萧莳转头就对雅婉说，“夫人说了，不准。那安就不可娶妻。不，是妾。”


第83章 不宣
　　“妾！”她堂堂西狼的三公主给别人当妾！
　　萧莳的脸上颇有些为难，“没有办法。不过公主也可以给人当正室啊，瞧瞧，那可是你板上钉钉的丈夫呢。”
　　雅婉脸都气红了，最后还是塔木出面缓和了气氛。
　　“陛下，雅婉自小散漫惯了，请见谅。”
　　明光帝还没有从萧莳那副小媳妇的样子里缓过来，敷衍的说道：“无事无事。”
　　他那向来像个老狐狸似的大外甥怎么像受人欺负的小媳妇儿似的抱着那姜家女。真是丢面子。
　　“不过，偌安说的也没有错。公主，你的夫君的确是霍家独子。霍征。”
　　雅婉牙根痒痒的看着霍征，好好，她雅婉要是不把他霍家搅个天翻地覆她枉为西狼公主！
　　毕竟是和亲的一方，雅婉清楚自己的身份，事到如今，她只能应着。
　　“雅婉听从陛下旨意。”
　　萧莳看着霍征脸黑的都能滴出水来忍不住一笑。
　　萧莳也不是圣人，也不能是圣人。是人都要有亲疏远近，如今这年月，霍征是疏，姜知君是近。
　　姜知君见着萧莳还抱着自己，便出声道：“夫君还想抱到何时？”
　　姜知君出声时萧莳才发觉自己还抱着人家。连忙松手，手挡着自己的嘴，轻声在姜知君耳边道：“方才僭越了。”
　　姜知君假装端起茶，摇头，“无事。”
　　“你瞧。”
　　“什么？”
　　“霍家此后真是不得安生了。”萧莳满是笑意的眼睛在西狼公主和霍征之间打转。
　　姜知君点头，“确实是，那西狼公主以后能闹腾了。”
　　“可不是嘛。”萧莳应和了一句，饮下一杯酒。
　　只是不知道那温南芥如何。
　　宴会觥筹交错，萧莳不知何原因竟然喝醉了。不过还能说话身子却发软。
　　姜知君寻了个借口，便带着萧莳逃离了这场可笑至极的宴会。
　　马车上的萧莳迷迷糊糊的，坐不老实。姜知君没有办法，只能将萧莳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让萧莳半躺着。
　　也幸好马车萧莳也给改造过，空间大的很。
　　姜知君轻轻唤着萧莳，“偌安？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萧莳能听得见，意识还算清楚。
　　微微摇头，“没，没有。麻烦，棠泠了。”
　　知道萧莳是个疼也不会说的主，姜知君也没再多问，轻哄着，“偌安，先睡吧。”
　　手指按着萧莳的太阳穴，想着让萧莳好受点。
　　“…嗯”
　　萧莳有些迟钝。
　　“长明，慢点驾车！”
　　陡然间听到姜知君的声音，倒是把长明吓了一跳，差不点没牵住缰绳，连忙应着，这可是世子妃。
　　“好，好。属下知道了！”
　　回答完姜知君之后，长明跟一旁的佑家倒苦水，“想我堂堂王府第一高手却沦落到这个地步…唉…”
　　“第一高手你马车都驾不好…”
　　“那是意外好不好！”
　　“哦…”
　　谁能想得到，平日里办事不靠谱还不长眼力见的长明却是王府的第一高手呢。
　　以前萧莳也曾派长明去做更为重要的事，却被长明拒绝了。长明说，他的剑，是要保护萧莳的。
　　长明忘记不了，木槿曾摸着他的发顶，那样温柔说，以后长明来保护小安安好不好？他可是应下了呢。
　　--------------------------------------------------------------
　　青竹小轩。
　　“偌安，醒醒……”姜知君叫着萧莳。
　　长兰端来一碗醒酒汤，还温热着。
　　萧莳睁开迷蒙的眼睛，手按着眉心，“好。”
　　“先把醒酒汤喝下吧，一会就凉了。”
　　姜知君接过长兰手里的醒酒汤，想着递给萧莳的，可看着萧莳也没有接过去的想法，留在她手上也不是办法，她二人的关系也没有这么亲密。
　　萧莳注意到了姜知君的犹豫，开口道：“这一天棠泠也累着了，该去休息了。”
　　“把醒酒汤给长兰吧，我一会就喝。”
　　姜知君又重新把醒酒汤递给长兰，“嗯，我先去沐浴。”
　　长兰都有一种想把碗捏碎的冲动，她想拎起萧莳的衣领问问她，你的心是铁做的吗，你不是喜欢她吗，你为什么这样说！
　　萧莳：我没有你别瞎说！
　　可等姜知君沐浴回来之后却发现萧莳又睡着了，醒酒汤也凉了，替萧莳掖好被子之后回到自己的床上熄了灯睡觉。
　　这样的动作姜知君仿佛觉得自己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在这成亲之后，在她们相处越来越多之后。
　　烛火灭了，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
　　原本醉酒熟睡的人却睁开了眼睛，眼睛里的醉意被清明取代。
　　掀开被子，萧莳静悄悄的走出房门。
　　萧莳的身后跟着长兰等人。几人穿过月光倾洒的长廊，来到小蝉吟亭。
　　周围寂静的可怕，偶尔的蝉鸣声却显得有些鬼怪，风声寂寥，隐隐有哭泣之声。
　　“爷，事情已经办好了。”长松开口，细闻之下，空气中还带着血腥味。
　　“办好？办的怎样好？”萧莳的声音平稳的很，没有感情。
　　“户部侍郎倪守及其家丁在内一百二十一口无一生还。不过跑了个表侄子。”
　　“你是在养虎为患吗？斩草不除根，等着他来杀本世子吗？”
　　“不敢！属下已经派人去追查。”
　　“让邬成轩去查，名头是什么你应该知道。”
　　“是！”
　　“哦，对了，本世子要的不是贪污，不是官官相护，是通敌叛国，知道了吗？”
　　“属下明白！”
　　萧莳笑着，倪守，别怪本世子了，当初棋差一招，靠错了阵营，全家都得给陪葬的。
　　“你呢？”
　　萧莳问着长明。
　　长明一口大白牙，“爷，放心好了，按照爷说的，加大了药量，最迟今年冬天就发病了。”
　　长明的话取悦了萧莳，“好话，当赏！”
　　萧莳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那萧太妃缠绵病榻的样子了。她谋划十几年，当然得做到尽善尽美。
　　萧莳肯定萧太妃到最后都能死不瞑目，那毒可是她宝贝孙子亲自给她下的呢。
　　萧康安她烦的很，可萧矜宁她又不是接触不到。送的那些物件里都淬了毒，通过萧矜宁传给萧康安，再通过萧康安传给她。
　　那毒可是萧莳派人在西狼寻了好久的，怎么可以浪费她的心血呢。
　　萧莳做不到分的那么清楚，最多的就是给萧矜宁二人以及柳氏解药而已。
　　至于剩下的，她也不想管。
　　夜深了一点，外头有些冷，处理完琐事萧莳才回屋子里。
　　被窝是温热的，还多了一碗醒酒汤。
　　萧莳喝着，有点甜。
　　她是国子监深受老师夸赞的女子，京城数一数二的才女，玲珑心思。生于相门大家，她怎能不懂。


第84章 拼凑
　　“诶，你听说了吗？”
　　“什么？”
　　“这户部侍郎昨夜自家都被杀了，听说是通敌叛国，被皇上发现。事情败露后，想要逃走，皇上就派世子爷给收拾了。最后只剩下个表侄子。”
　　“呸！这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
　　“就是就是。”
　　“要我说吧，还得是世子爷。”
　　“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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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就这么从指尖溜走了，谁也没能抓住。
　　冬月十七。
　　“怎么了！本公主花点钱怎么了！”
　　“你堂堂将军府还差这点银子！那你家直接要饭得了！”
　　一大清早的，长兰好不容易出门逛一趟就听见那条街上的霍府咣当咣当的，长兰仔细一听，这不是那和亲的公主吗。
　　好信的长兰顺着那条街就摸了过去，果不其然，霍府的周围不约而同的聚集了看热闹的人。
　　“你这厮！你这个月已经花了你的例银了！”霍征吼着，这女人当真是花钱如流水。
　　“本公主就要花！你管的着？”
　　她就要让她霍府穷的叮当响，再给他偷摸下断子绝孙药，让他打她们西狼！
　　雅婉也会武，霍征纵使再气愤也不会和雅婉动手，毕竟关乎着两国。
　　这么一下就让雅婉占了上风。
　　“你给我走开！”
　　雅婉扒拉着霍征，大摇大摆的走出霍府，看戏的连忙作鸟兽飞散，长兰也是赶紧转身，要是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回府之后，长兰明显的心情很好。
　　“怎么着，买菜便宜了？”萧莳慢慢的吹着热茶，问着长兰。
　　长兰心情好不跟萧莳计较，像她这种身份的还用的着去亲自去买菜吗！
　　“没，看了免费的戏。”
　　萧莳呷了一口茶，“怎么，霍府的公主又闹出什么事情来了？”
　　“昂，对呀，今个刚吵吵霍府的银子不够呢。”
　　萧莳大抵也猜的出来雅婉想的是什么，感叹一句，“当真是个妙人。”
　　“偌安似乎对那公主抱有很大的兴趣？”姜知君似是疑惑的问道。
　　“总觉得那公主单纯的很，不适合送来和亲的。”
　　姜知君皱着眉头，“偌安从前可是对这些事不感兴趣的，何时变得这样？”
　　萧莳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眼看着姜知君，带着笑意，“大概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无趣。”
　　姜知君转过头，不想搭理萧莳。
　　萧莳还是笑着，“三日后有个兰亭会，棠泠与我一同去？”
　　“不去。”
　　萧莳走到姜知君面前，“当真不去？”
　　“不去。”
　　萧莳扶额，无奈着笑着，脑海里突然回忆起几年前霍征说温南芥的那句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的话。
　　“咳咳，棠泠，安知错了。”
　　“陪安去吧，安不习惯应对那些场合，有棠泠在安会自在很多。”
　　“嗯，考虑考虑。”
　　知道姜知君这是松口了萧莳也松了一口气。
　　“这次兰亭会的举办人是…”姜知君主动挑起话题。
　　“是太子。”
　　“好久没见子珺了。”
　　“那日武郡主也会来，棠泠也可与之一同。”
　　姜知君眼睛里露出惊讶，“沐瑶可是一向不习惯参加这种诗词的大会的，怎的会…”忽然之间姜知君好似想到了什么。
　　“莫不是…”
　　“对的。”
　　姜知君还没说完，萧莳就点头。她知道姜知君要说什么。
　　“记修央着武郡主参加的，还打着棠泠你的幌子。”
　　“夏公子还真是有头脑。”
　　“分明是邪门歪道。”
　　外面的阳光照进房间，温暖而明亮。微风轻轻吹过。
　　“一会儿安要进宫，棠泠可要一起？”
　　平常的语气，可姜知君却直觉不对，可她又说不出来什么。她很讨厌这种感觉。
　　姜知君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微微摇头，“偌安若去何时回？”
　　在萧莳看来话里的意思已经是婉拒了。
　　“不长，去去就回，棠泠待在家里便好。”
　　“嗯，好。”
　　--------------------------------------------------------------
　　匆匆吃过饭，萧莳就进了皇宫。
　　姜知君却是看着萧莳走出青竹小轩的身影出了神，脑海里一直回味着萧莳的那句你待在家里便好。
　　她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既感慨于萧莳口中的家又觉得她与萧莳的关系好似变了质一般。
　　思绪纷乱地交织在一起。“待在家里便好…”姜知君低声自问，眉头微微皱起。
　　她成亲了，与萧莳成亲四月有余了。她曾以为她会跟萧莳保持着这样的友谊，一直到以后很久很久的。
　　可她在这一百多的日日夜夜里，她会发现她会格外的依赖萧莳。
　　萧莳看透了她的模样，从儿时到现在，她被层层剥离，萧莳看透了她的内心。
　　可是，她应该怎样来告诉自己她真正如霍征所说的那样，移情别恋，在这样短的日子里喜欢上萧莳？
　　是萧莳知道她格外喜欢弹琴，所以每次在小蝉吟亭里都有焦尾的影子。是萧莳知道她喜好诗书，所以每次进宫回来都给她带来许多绝迹。是萧莳知道她喜欢糖葫芦，所以自己亲自下厨给她做了糖葫芦，即使糖放多了发苦。
　　是她知道萧莳吃饭时要说话，改了自己十多年的规矩。是她知道萧莳的手段后萧莳依然有温热的醒酒汤。是即使相顾无言也能知道萧莳的小心思。
　　是萧莳每天都要赖在床上，是姜知君经常为萧莳掖好被子。
　　是每天都在谈论的琐事，是每一次相处的小细节，经过岁月的堆积，组成了爱情，拼凑成了生活。
　　蝴蝶飞舞翩翩，在姜知君的眼前。
　　“若我也可爱人，那么，停留一下吧。”
　　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蝴蝶好似被吓到了一般，振翅飞走了。徒留下姜知君悬在半空的双手。
　　应该说是天意弄人吗？
　　姜知君放下手，转身离开。
　　幽兰跟在后面，她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小姐！您看！”
　　随着幽兰的惊呼，姜知君停下脚步，就见方才的蝴蝶竟然带了一只蝴蝶过来，一同落在姜知君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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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院。
　　“参见世子爷，爷是来找徐烨太医还是徐毅院使？”
　　“平身。找徐毅院使。”


第85章 重来
　　“世子爷好久不见。”
　　萧莳点头，“徐院使别来无恙。”
　　徐毅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可是身子出异样了？”
　　“嗯。”
　　“近来总是提不起精气神，很是嗜睡。难掩咳嗽。”
　　徐毅给萧莳号了脉，眉头紧皱。
　　“是那小子给世子爷开的药？”
　　萧莳垂下双眸，“院使说笑了，您还不了解我吗。”
　　徐毅没了话，只是那双向来精明的眼睛里混浊了些。
　　“院使，帮帮忙，让安能安稳的度过这个冬天吧。”
　　徐毅气的牙根痒痒，“怎么帮！老夫医术有限！”
　　“怎么会呢，杏林圣手的徐院使啊，帮帮忙吧…”
　　徐毅满脸的无可奈何，“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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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都黑了，萧莳才回到王府。
　　姜知君还未睡，一直在等着萧莳。
　　“怎的回来如此晚，不是说去去就回吗？”姜知君问着，只是频繁的眨眼睛。
　　“抱歉。是回来晚了。”
　　萧莳的脸色有些苍白，连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的。
　　姜知君扶着萧莳坐下，擦着萧莳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虚汗。
　　“咳咳…咳咳…”
　　萧莳连咳嗽都有些忍不住了。
　　极力压抑的咳嗽声让姜知君紧皱着眉头，泛起了心疼。
　　“偌安…别压着，好不好…”
　　萧莳的嘴角渗出些血迹，“嗯，好…”
　　被汗水打湿的几缕头发紧贴着萧莳的脸颊，好似风一吹就散了。
　　当素白的帕子染上刺眼的颜色时，姜知君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欺骗自己，再去刻意忽略萧莳这副身子。
　　“偌安……”我该拿什么留住你啊。
　　萧莳忽然间觉得自己变得脆弱了，要不然怎么会那么想抱住眼前这个人呢。
　　错乱之中，萧莳握住了姜知君的手，她的手是那样的温热。
　　“棠泠，让我睡一觉好不好？”
　　萧莳的声音虚弱至极。
　　长兰看着，并未言语。
　　姜知君点头，为已经闭上眼的萧莳重新掖好被子。
　　等到萧莳完全熟睡，姜知君到房门外问着长兰。“偌安在皇宫发生了什么？”
　　“回世子妃的话，爷只是让徐太医瞧了瞧身子。”
　　“是徐太医还是徐院使？”姜知君的声音清冷冷的，却让长兰心头一惊。这竟然有些强势。
　　长兰低着头，老实的回答着，“是院使。爷让院使开了几副药，施了针，让爷冬天好过一点。”
　　长兰说的话真假参半，姜知君不得不信。
　　所以，你问我，是想让我陪着你吗？
　　“偌安他可有较为亲近的贵女好友？”姜知君问长兰这毫无由头的话。
　　长兰被这话题转变的还有些脑袋不大灵光，“啊？啊？没有吧…”
　　长兰好像看见了姜知君眼睛里方才好像有点星星…？
　　突然间！长兰思绪非常的灵通，“世子妃喜欢我们爷！”
　　哪知被点破心思的姜知君没有害羞，反倒是大方的承认了。
　　“喜欢，姑且算做是吧。”
　　长兰瞪大了眼睛，姜知君看得清楚，里面有惊喜，感动，和忧愁？
　　这忧愁是什么？
　　长兰确实是被惊讶到了，如今姜知君喜欢的是处处细心，是权极一时的萧世子，是温文尔雅的萧偌安，却唯独不是女子身份的萧莳。
　　长兰在担心。
　　“世子妃不去睡觉了吗？”
　　姜知君疑惑的看着长兰，这话里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现在就去了。”
　　长兰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这话有些歧义，赶紧补救道：“不是，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您听我解释啊！
　　姜知君摇头，“无事。”
　　随后便进房休息去了。
　　长兰气的自己原地跺脚，这是什么事啊！！！
　　长兰一边生气，一边找长明等人去了。
　　-----------------------------------------------------
　　“王爷，倪守被萧世子除了。”
　　顾谦笑着，可仿佛下一刻就能让汇报的人死无葬身之地。让人感到一阵阴寒从脊梁骨传遍全身。眼神锋利，透露出一种无法忽视的威慑力。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结了几层冰。
　　“下一任的户部侍郎是谁？”
　　“燕靖。萧世子的人。”
　　顾谦打翻了茶水，茶杯砸在手下的脑袋上，那手下一声不吭，直挺挺的受着。
　　“让狐狸出手。不找点乐子怎么能行？”
　　顾谦实在是佩服他这个大侄子，短短那么几年就能成长到这个地步，是早就预谋还是实在是天赋过人。
　　他日能直进京城，他必定第一个先要除去的就是他这个大侄子。
　　话说他这个大侄子成亲他怎么能没有贺礼呢？
　　“去，把那沈府的玉佩送到他手里，本王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怎么选择。”
　　“啧，那倪守家人里是不是还留下个活口？”
　　“是的，确有一人。”
　　“好，发挥他的作用吧。”
　　“报———”
　　“回王爷，北理那地方已经被萧世子派来的人控制住了。”
　　顾谦冷笑一声，“来的倒是挺快。”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光芒。他本来以为对方会多耽搁一段时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出现在他面前。
　　“那些货物呢？”
　　“还留在北理。先前的嫌疑人已经探查到了，是吏部尚书之子夏民川。”
　　顾谦不屑一顾道：“那老东西何时有那脑袋，想来不是那萧远信就是萧莳。”
　　“属下还有一事，探子来报，霍家因为和亲一事闹得鸡犬不宁，霍将军对比颇有微词。”
　　听到这里，顾谦终于是真心实意的笑了出来，“再传书信，一遍不行两遍。”他就不信长此以往，当他萧远信做不到公平的时候霍家还能不能继续忠心的拥护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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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知君醒来时萧莳还未醒，只是眼角处红着的地方还挂着泪滴。
　　指腹轻轻擦过，却又流连于萧莳的眉间，从眉毛到鼻梁，从鼻梁到唇形，姜知君一一描摹着。
　　直到，“棠泠在做何事？”


第86章 情债
　　对上萧莳清明的双眼，姜知君脸色不变，无事般的收回手，“无事，偌安可好些了？”
　　看着姜知君的手，昨晚的记忆如海水般涌来，错乱的手，温热的气息，还有耳边的呢喃……
　　“好些了，昨晚多谢棠泠了。”
　　姜知君粲然一笑，“偌安见外了，你我之间何须多言。”
　　“呵，是安多虑了。”
　　萧莳唤了长兰来给她更衣。
　　姜知君在一旁看着，发问道：“我是不是也应该为偌安更衣？”
　　萧莳闭着眼睛，任由长兰动作。“这等小事何须棠泠动手？”
　　“可我时常见母亲也经常这样替父亲更衣。”
　　“那是二人恩爱，我与棠泠之间……”萧莳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看得清楚姜知君眼睛里的期盼。
　　不知道怎的就转了话锋，“棠泠的手应当是写尽风花雪月的，可不能干这些粗活。”
　　长兰现在是连给萧莳更衣都小心翼翼的，自从昨天晚上知道了姜知君喜欢萧莳之后，长兰拉着长明几个人一直絮絮叨叨的说到天亮。
　　说的话无外乎就是日后萧莳的生活起居更得注意，毕竟被发现女子身份可不得了。他们几人现在也是闹心。
　　长兰分着心，连萧莳的腰带都系错了。
　　“你今日怎的，如此心不在焉？”萧莳问着长兰。
　　长兰心虚的看了一眼姜知君，又看了看萧莳，赶紧低下头，“没…没…”
　　“嗯？”
　　萧莳还想追问下去，就被姜知君接过了话。
　　“我来吧。”
　　长兰愣着，眼看着姜知君接过她手里的腰带。
　　姜知君绕到萧莳身后，给萧莳系着腰带，萧莳身上的药香味道很浓，但却给她一种心安的感觉。
　　“偌安今日可有事？”
　　“棠泠想要做什么？可需要我陪着棠泠？”
　　姜知君声音细小，“嗯。”
　　萧莳嘴角弯起，“为了感谢棠泠昨晚的照顾，那浪费这一天的时间又怎样呢。”
　　姜知君知道，萧莳这是同意了。
　　“棠泠所谓何事？”
　　“也无多大的事情，就是想回家见见母亲。”
　　萧莳想想也觉得并无不妥，无非就是想家了嘛，她可以理解。
　　“好，我随棠泠一同前去。”
　　“好。”
　　她眸深久远，藏浮世万般，是她的人间。
　　“偌安，好了。”姜知君替萧莳系好了腰带。
　　水墨晕染般的长衫，穿在她的身上，仿佛这人生来便是修者。
　　长衫的颜色如同墨色的涟漪，深深浅浅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优雅的山水画卷。
　　“偌安这身段与气质，父亲看了恐怕会更加欢喜。”
　　萧莳接过长兰递过来的折扇，手指一动，扇子展开，微风吹起萧莳额前的发丝。
　　嘴角微微笑着，问道：“如何？”
　　“嗯，当真是极好的。”
　　萧莳似乎从姜知君的眼睛里看到了欢喜，不着痕迹的移开眼睛，望向窗外。
　　心好像是少跳动了一下，萧莳而后又没来由的心慌，心脏猛烈的跳动似乎是在庆祝劫后余生的喜悦。
　　劫，哪里来的劫？
　　“棠泠既然想家不若快些收拾，也好早些见到家人。”
　　姜知君自然看到了萧莳的逃避，心情低落下来，低头瞧着自己的鞋面，也没瞧出个缘由来。
　　“嗯。”
　　声音是显而易见的失落，再抬眼时，身边已经没了萧莳的身影。
　　所有的好心情全都消失不见了，仅仅是因为萧莳的一个小动作，让姜知君陷入了牢笼。
　　她竟不知，萧莳在她心底里的地位现在竟然这般重要了。
　　当一个人可以轻易牵动起你的情绪时，无论你对她是爱是恨，都必须承认，她对于你而言，极其重要。
　　-----------------------------------------------------
　　“你当真没有欺我！”萧莳声音里夹杂着怒气。
　　“长兰不敢。”
　　长兰心里也是叫苦不迭，看萧莳这态度，她实在害怕。
　　“好，好，好。”萧莳一连气说了三个好，让长兰心里没底。
　　萧莳不知是后怕还是懊悔，在长兰眼中，萧莳呢喃自语，说着不该不该。
　　“不该的…不该的…”
　　萧莳的情绪起伏有些大，竟然转身不知跑到了何处。
　　“爷！”长兰喊着。
　　“长明！寻着爷！”
　　正巧长明在院子里，长兰紧忙叫着长明。
　　长明还一脸懵，他们爷怎的跑着这样快，诶，诶！这情绪不对啊…
　　听到长兰吆喝，长明就从看向长兰的的时候再找他们的爷的时候人就没了。
　　就一眨眼的功夫啊！！他那么大的爷就不见了！！
　　“姐！我马上去找！”
　　这可别让长兰逮到他，要不然得扒一层皮。
　　清风拂过枝上鸟，清音袅袅绕耳听。
　　竹林覆雪雪压肩，古道幽径行人乱。
　　雪路上的脚印凌乱不堪，还有滑痕，萧莳曾摔倒过。
　　萧莳身子单薄的跪在木槿墓前，合十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连带着她的身子。
　　她连话也说不通顺了。
　　“对…对不起，母亲…”
　　“孩儿，犯下…滔天罪孽…”
　　长明寻了过来，听见萧莳最后一句话，当初杀人百千的时候萧莳也未曾这样。
　　记忆里的萧莳从未流泪的。
　　滚烫的泪水顺着萧莳的脸颊流下，向来纤细白皙的双手变得红肿。
　　萧莳泣不成声，忏悔的话也说不出了。
　　长明不明白，平日里软的不像话的雪也能让萧莳破了额头，好刺眼的。
　　萧莳跪在雪窝里，身子颤抖的厉害。
　　小小的身影，长明见了也心疼不已。
　　萧莳心中万般痛楚，她杀人无数，日后她无非就是一死谢罪，可欠下的情债该如何偿还。
　　她欠下一个女子的情债，她欠的是姜知君的。
　　世间万般难，唯有情之一字最为悲凉。
　　“母亲，孩儿…该，怎么办…”
　　她还是像一个孩童般，遇到困难就向母亲求助，像小时候那样。
　　可这次不同了，她没有武功高强的母亲替她出头。她只有她自己了。
　　回应萧莳的只有寒风的怒号，血腥味在空气中渐渐弥漫。
　　是她不知分寸，是她异想天开妄想以友情束缚姜知君，是她注定欠姜知君的一生。
　　可当梅花冷香传十里，身边是谁还是谁。


第87章 山雨
　　“偌安呢？”
　　姜知君已经等萧莳很久了，却迟迟未见萧莳的身影，心生担忧。
　　长兰的脸上带着抱歉，“长明方才过来。说爷身子不适，应该是晚一点能去姜府。”
　　姜知君点头，转身便上了马车，动作干脆利落。可过后，坐在马车上的人儿眉眼却低垂，显得有些担忧和不安。她心中暗自忐忑，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帕子，手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帕子上是萧莳向来喜欢的兰花，是姜知君的错觉吧，要不然她怎么恍惚间嗅到了独属于萧莳身上的药香呢。
　　他一定是猜到了吧，姜知君不由得苦笑，他那么聪慧怎么会猜不到呢，他可是有些时候仅仅凭借一个眼神就能洞察所有事情的萧世子啊。
　　到底是要捅破这场窗户纸的，是她痴心妄想了，竟然想把萧莳据为己有，幻想着与萧莳厮守一生。
　　像他那样风光霁月的人怎么可能沉迷于儿女私情，又怎能与她相爱。萧莳见过自己与他人相爱的模样，见过自己为他人因为回信废寝忘食的模样，见过为他人流泪神伤的模样。
　　他人也是自己不愿意再去提及的名字，霍征。
　　可这样的自己怎的可不令人嫌弃，怎的不令人作呕。
　　你配得上人家吗？
　　姜知君明明是笑着，可眼泪却是从眼角悄悄滑落。那微笑如同薄冰般脆弱而透明，仿佛一碰就会破碎，洒落一地。
　　在那笑容的背后，却隐藏着一颗破碎的心。
　　原先形影不离的两人此刻却是像那劳燕一般分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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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你回来啦！”姜琛见到姜知君自然是开心不已。
　　“诶？姐夫呢？”
　　姜琛见只有姜知君自己下了马车，没见到萧莳的身影，连忙问道。
　　“偌安他身子有些不适，应该不回来了。”即使长兰说的会晚一点可姜知君已经默认为萧莳不会来了。
　　“这样啊，那姐………”
　　姜琛还想着跟姜知君说话，却注意到了姜知君红着的眼眶，从姜知君下马车开始，姜知君的情绪就有些不对。
　　姜琛立马缩了脖子，乖巧的跟在了姜知君身后。
　　姜知君走进了姜府，心境早已经不似从前。
　　姜渊上朝去了现在还未归，估计是被明光帝留在皇宫了。
　　身为母亲姜母自然能察觉到姜知君的异常，便扔下姜琛让姜知君进我自己的房间。
　　“我与你阿姐谈点事情，你别在这里捣乱。”
　　吃了闭门羹的姜琛摸了摸鼻梁，小声叨咕着，“什么嘛，不就是吵架了嘛，有什么大惊小怪。”
　　可就是这样说大惊小怪的人，转过身去便出了姜府直奔萧莳的楚靖王府。
　　“发生何事？”
　　姜母让自己的声音尽量轻柔和蔼。
　　一听见母亲这样的关心，姜知君所有的情绪好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般，全都涌了出来。
　　扑在姜母的怀里，“母亲……”
　　姜母没再追问，只是轻轻的拍着姜知君的后背尽力的给她安慰。
　　母亲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可自己的心却是怎样也温暖不了。姜知君一声一声的叫着姜母，姜母也是一声一声的回应着。
　　捏着姜母的衣角，姜知君哽咽道：“母亲……该怎么办啊……”
　　说出口的话姜知君突然觉得有些荒唐，能怎么办，人家不喜欢你，你也配不上人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着继续纠缠不清下去吗？
　　可笑可笑，姜知君啊姜知君，你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姜母却并不知道姜知君心中所想，问道。“是与偌安吵架了吗？”
　　“……嗯。”
　　姜知君低着头，不敢见姜母的神色。
　　“多大的事情竟然惹得你逃回家来啊。”
　　很大。
　　姜知君低着头不语。
　　“你呀，是偌安做错了事情？”
　　姜知君摇着头，哽咽着，“偌安很好。”
　　“那想来便是偌安把你养得骄纵了些？”姜母问着。
　　嗯，是他。
　　“偌安他也很忙的，可能事事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棠泠也应该多体谅偌安一些。”
　　“不要太过于计较，才能把日子过好，不是吗？”
　　听着姜母的话，姜知君心里也难受的紧，母亲，这件事不是我要计较的。
　　“母亲，我还可以和偌安走下去吗？”
　　“当然，偌安那样子的喜欢棠泠，我们家的棠泠也那样的优秀，偌安一定是喜欢棠泠喜欢的紧，你们当然可以走下去的。”姜母知道姜知君有些不自信和怀疑，这都是正常的。
　　“优秀？可是母亲，我，我，喜欢过霍征的，偌安他，也是知道的，他会不会介意的。”
　　姜知君闭着眼睛，睫毛轻颤，彷佛在等着姜母最后的宣告。
　　姜母拍了拍姜知君的脑袋，“偌安若是介意又怎会娶棠泠，又待棠泠这样好呢？”
　　“况且，这是你们像两口之间的事情，哪里听的别人的闲言碎语？”
　　“若是我家棠泠不能与偌安相配也得是偌安亲自与你说，而不是棠泠自己胡乱猜测。”
　　纵使我万般不配，也得是他萧莳亲自说出口！
　　姜知君想着姜母的话，便问道，“母亲怎知偌安喜欢我喜欢的紧？”
　　她需要萧莳也为她动心的理由。
　　看着姜知君这副有些期待的样子，姜母有些发笑。
　　“他若是不喜欢棠泠，会为棠泠你亲自下厨房？可谓是君子远庖厨呢。”
　　“他若是不喜欢棠泠，会与那霍府断了往来，在流言盛行之际极力压下，还关心着你？”
　　“他若是喜欢棠泠浅一些，那他就不会拒绝西狼公主的和亲，不是吗？”这些都是姜渊回家之后跟姜母说的。
　　想起那日宴会上萧莳抱住自己的样子，小样子委屈巴巴的，姜知君不由得一阵好笑。
　　底气忽然足了一些，让姜知君相信萧莳也是喜欢着自己，至于萧莳躲开眼神的原因嘛，已经不重要了。来日方长。
　　一生情长何所欲，惟愿君心似我心。


第88章 终日
　　“姐夫啊！我是你最爱的小舅子啊！”姜琛进了楚靖王府之后就迷路了，声音浑厚，卯足了劲站在楚靖王府里喊叫着。
　　“何许人在王府大叫？”萧矜宁大老远就听见有人在王府里叫唤，听着内容是喊着姐夫，萧矜宁就有些猜到了，应该是她嫂子的弟弟，姜家公子姜琛。
　　姜琛听到有人发话立马噤了声，礼貌道：“萧小姐安康，我来找我姐夫，萧小姐可知道我姐夫住处在何处？”
　　“知道，姜公子随我来吧。”
　　萧矜宁点头，带着姜琛进了萧莳的青竹小轩。
　　长明眼睛尖的看到了姜琛，这，这，姜家公子怎的来了？
　　“见过姜公子。萧小姐。”
　　长明行礼。
　　“嗯，我姐夫在何处？”
　　姜琛眼神暗瞥瞥的看着青竹小轩，这地方真是好，暗道萧莳二人会享受。
　　曲径通幽，听香水榭。
　　“爷在休息。”
　　“那好，我去找姐夫！”
　　姜琛得赶紧看看是不是萧莳欺负他阿姐了，要不然阿姐怎的那么难受，比上次霍征的事情还难受嘞！
　　“诶！你这公子怎的这样没礼貌，主人家未允，你怎可擅自进入主人家的房间？”一边的萧矜宁皱着眉头，拦着姜琛。
　　姜琛被说的闹了个大红脸，无措的挠挠头，“对，对不起，是我没规矩了。”
　　“长明，让姜公子和萧小姐进来吧。”长兰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好，二位请进！”
　　“爷，可还好？”长兰拿着热鸡蛋在萧莳的眼睛上慢慢滚动。
　　萧莳半躺着，额头上好大纱布裹着，整个人都感觉病恹恹的。
　　姜琛进来的时候就瞧见这副场景，他还以为是萧莳欺负着他阿姐，这么一看，指不定谁欺负谁啊，姜琛瞬间就没了底气。
　　“姐夫啊？你没事吧？”
　　姜琛小心翼翼的问着，萧矜宁则是直接到了萧莳的软榻边，“大哥发生何事，怎的这样严重？”
　　萧莳闭着眼睛，微微摇头，“无事，只不过是摔了一跤，磕破了头。”
　　“阿琛怎的来了，是…你阿姐，发生何事？”
　　萧莳连提及姜知君心都一颤抖，有些磕磕绊绊。
　　“阿姐说姐夫你不来了，还哭了，我这就担心姐夫你，所以就来了。”
　　“你直接说替嫂子出头来不就好了吗，说的这场面话。”萧矜宁毫不犹豫的回话，让姜琛又是一阵子尴尬。
　　“矜宁，不要这样说。”
　　萧莳睁开眼睛，不过眼睛里面满是猩红的血丝，把她二人吓了一跳。
　　“原本我和你阿姐是要一同回去的，未曾想变故来得突然，就告知你阿姐会稍微晚一点，你阿姐应当是关心我，索性让我别再去了。”
　　萧莳场面话编的圆润，可事情恐怕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
　　“哦哦，是这样啊！”
　　“嫂子待大哥真好！”
　　两个小傻子就这样被萧莳糊弄过去了。
　　“那姐夫，你…还去接阿姐吗？”
　　“大哥都这样子了，怎的还能去。”
　　早晨都应了人家，萧莳再怎么样也会去的，如若不去的话也断然不会让长兰传话晚一点去而不是直接传话不去。
　　“嗯，一会儿阿琛与我一同回去。”
　　“好！”
　　他就说阿姐跟姐夫怎么可能感情出了问题，这不是好好的嘛！！
　　萧矜宁：“大哥你真是…对嫂子好…”
　　他变了，她向来温和稳重的大哥怎的变得如此…随性妄为？
　　萧矜宁感觉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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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糖葫芦嘞！卖糖葫芦嘞！”
　　“个儿大酸甜的糖葫芦嘞！”
　　马车里的萧莳听着街上的叫卖声，将拳头握的紧紧的，指尖翻起了白。
　　你在做什么？你清楚吗？你究竟在做什么？
　　若是她姜知君当真已经生出了感情，那便斩断它。
　　萧莳，你能够做到的恐怕也只有护她周全不是吗？多的一分一毫你都不能够再给她了。
　　她如今在你身边已经算是身陷囹圄，倘若日后被万夫所指，她也能抽离，也不会像此刻般难熬。
　　她身边已经是危机四伏，若是到此为止，她或许也能得到一点心安。又或许是这一生都在自责当中。
　　那些朦胧的感情也被压在她的理智当中，暗无天日。
　　“长明，买串糖葫芦。”
　　她暂时能得到慰藉的东西，姜知君喜欢吃的糖葫芦。
　　“诶，姐夫，你和阿姐明天要去参加太子举办的兰亭会吗？”
　　“嗯，阿琛也想去？”
　　姜琛紧忙摇头，“不不不！”
　　姜琛偷偷的跟萧莳说道，“我听说那西狼公主也会跟霍征一同去，到时候姐夫你多注意一点。还有那个霍征养的女子，也会去。”
　　萧莳勉强笑着，“阿琛怎的知道？”
　　“嘿嘿，昨天跟好朋友们一起出去玩才知道的。他们告诉我的。”
　　姜琛一来本身就是丞相府的公子，自然受到很多人的追捧，二来姜知君与萧莳成了亲，这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更上一层楼了。
　　他们自然得注意到两家的敌家霍家的情况了，毕竟跟大人物交好，谁会不愿意呢？
　　萧莳捏着眉心，“嗯，好，我知道了。”
　　“夫人！萧世子来了！”
　　正在谈话的姜母和姜知君二人被家丁的禀告声打断。
　　“瞧瞧，这如何是不喜欢你？”姜母闻言打趣着姜知君。
　　而姜知君却是颇有些怀疑，一可见到萧莳，内心涌起的心疼几近溢出眼眶。
　　快步走到萧莳跟前，伸出去想要摸萧莳额头的手却又停在半空。
　　“怎的伤的如此严重？”
　　对着萧莳猩红的眼睛，姜知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垂不垂，极力的忍耐却又于事无补。
　　豆大的泪水扑簌簌的往下掉。
　　萧莳声音几近哽咽，“不慎摔了一跤，无大事。”
　　现在就连见到姜知君萧莳都会惶恐，她不敢再去看姜知君的眼睛。以前总觉得是星辰闪烁的眼眸如今才恍然惊觉是爱意。
　　我倘若有罪，应当下苦海地狱。我倘若有罪，应当受万箭穿心之苦。
　　而不是欠下这份情，让我，惶惶不可终日。


第89章 无言
　　事到如今，姜琛哪里不明白，这分明是感情出了问题，啊啊啊啊，他姐夫骗了他！不可原谅！！
　　萧莳偏过头，看着姜母，“岳母安康。”
　　瞧着萧莳的样子，姜母也心知肚明了。不过就是闹别扭了嘛，来哄自家女儿了。
　　瞧瞧，那身后属下手里还拿着自家女儿喜欢吃的糖葫芦呢。
　　“外头天冷，快些进屋吧。”
　　萧莳点头，抬脚走的时候却被姜知君拽住了衣角。
　　萧莳不敢看姜知君，只是问道：“怎的了？”
　　见萧莳不敢看她，姜知君小声道了一句胆小鬼。
　　随后竟然堂而皇之的牵住了萧莳的手。
　　那手恍惚地与昨晚醉酒后的温度重合，竟然隐隐约约有灼伤萧莳皮肤的架势。
　　姜知君能感觉到萧莳的手在颤抖，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萧莳身后的长兰都要把长明的肩膀捏碎了，这是要主动出击？可是她们爷的话，还有她们爷的身份，长兰还是觉得姜知君的情路坎坷。
　　萧莳想要挣脱，可姜知君握的紧，滚烫的温度让萧莳一度恍惚。
　　偏偏姜知君口中振振有词，“偌安，走吧。”
　　萧莳任由姜知君拉着她，明明不应该这样。
　　知道小两口闹矛盾，姜母故意把房间留给萧莳和姜知君，还把姜琛赶了出去。
　　姜母一走，屋子里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萧莳垂眼，转动着左手上的白玉扳指，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偌安，还疼吗？”
　　姜知君看着萧莳额头上的纱布，心生疼惜。
　　“不疼，上了药就好很多了。”
　　萧莳的回答中规中矩，其间的疏离却显而易见，语气也不似从前亲密。
　　姜知君轻笑，“偌安是在避着我？”
　　“并无此事。”
　　紧紧捏住手中的帕子，“不避着我那为何不敢抬头看我？”
　　“有何不敢？”
　　萧莳平静的说道，抬起头直视着姜知君的眼睛，她眼中含笑，眉目如画。
　　可更为璀璨的，是她眼中盛放的爱意。
　　就像那天中秋，姜知君说出的那句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的话来。
　　她那般决绝的女子，她又该怎样拒绝她呢？
　　姜知君一眼就看穿了萧莳的无措和惊慌，但转眼间，她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样子，眼中一片清明。
　　仿佛一下子就能让她相信是真的。
　　萧莳，你太会掩饰了，掩饰到妄想用友情来定义你我之间的关系。
　　你是在告诉我你对我无情，还是告诉我，你我只是友人般的关系。
　　“偌安为何红着眼眶。”
　　“伤痛复发，疼痛不已。想来不久于人世。”
　　萧莳，你已经猜到了吧，你明明已经知道我喜欢你。
　　可你为何不肯诋毁我半分，不肯讽刺我一句，你何须，来诅咒自己。
　　即是这样的你，让我万般心动。
　　你让我又怎能将你放手于他人，让你与他人偕白头老，齐天人福。
　　“萧莳，何不坦言。”
　　“萧莳，君心可似我心？”
　　这是姜知君为数不多的时候叫的萧莳的名。
　　萧莳险些都要将那白玉扳指捏碎了，心脏猛烈地跳动，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棠泠，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虽未明言，但是你我也曾知晓，以友人的身份度过这一生。”
　　“他人不懂，你怎可不懂？”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是婉拒了。
　　“若有来世，不负如来不负卿。”
　　“萧莳，我从来不信什么佛法，我也不信所谓来世。”
　　萧莳直视着姜知君的眼睛，眼睛里面的决绝是她不愿意再看到的。
　　“你所谓的不负卿是指你也喜欢我，对吗？”
　　“不，我从未喜欢过你，我也不足以与你相配。现如今我欠下了对你的情，一报还一报，我理应下一世偿还你。”
　　萧莳的眼中清澈明亮，与姜知君截然不同。
　　“从未喜欢过……”姜知君口中低声念着萧莳说的这句话。
　　“好，好，萧莳，这可是你说的。”
　　姜知君还是忍不住的心酸，萧莳啊萧莳，我舍弃不了你。
　　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下，睫毛沾满了泪水，显得那么可怜，哭花了妆容，这次再也没有人给她擦眼泪了。
　　夺门而出的那一刹那，萧莳瞥着姜知君的身影，满目猩红。
　　那是怎样的感觉呢？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耳里一直嗡嗡作响，连喘气都困难。
　　迫不得已趴在桌子上，什么都不能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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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月二十。
　　所约定的事情，二人都会去遵守。
　　兰亭会这天，萧莳与姜知君还是一起来到了萧卓举办的兰亭诗会，一起到了太子府。
　　一进太子府的大门，二人就吸引了众位才子佳人的注视。
　　一个是权势滔天的萧世子一个是才貌俱佳的相府大小姐，如此郎才女貌的两人怎的能不引起众人的注意。
　　“见过萧世子，见过世子妃。”
　　该行礼的都行了礼。
　　“见过殿下，见过太子妃。”
　　萧莳和姜知君见了萧卓和陆静柔也行了礼。
　　陆静柔拉过姜知君，“偌安，棠泠我先带走了！”
　　萧莳点头，“嫂嫂请便。”
　　姜知君见萧莳一直跟萧卓说话，目光却没有看向她，心中又气又笑。
　　同为女子，陆静柔又心思细腻，自然能发现好友脸上的异常，红肿着眼睛，尽管用妆容掩盖着，但她还是瞧了出来。
　　在一处小亭子里，“怎的，与偌安闹别扭了？”
　　“是的。”
　　二人正要说着，武思婷就奔着她二人来了。
　　前因后果姜知君也细细的说着。
　　另一边，萧莳跟萧卓讨论着事情：“马上要冬猎了，父皇准备从冬猎的获胜者中培养人才。”
　　“本宫怀疑父皇还是准备给霍家机会。”
　　萧莳看着太子府的湖中水，“既然本意是选择培养人才的，那岂不是谁都可以，只要是那冬猎的获胜者，而并非是他霍家。”
　　萧卓点头，“偌安可是有人选？”
　　“人选哪里有什么人选，只不过毕竟是亲戚，我那小舅子身手倒是也算不错的。”
　　“草民李景程见过太子、世子爷！”
　　一身文人打扮的男人跪在萧莳和萧卓的面前。


第90章 看穿
　　萧莳皱着眉头，“你是？”
　　随后又看着萧卓，萧卓也是有些迷糊，他从来未邀请过这号人进入他的诗词会呀。
　　“草民李景程，家住城西。原今年秋闱考生，检举今年的主考官徇私舞弊，滥用私权，篡改学生考试成绩！”
　　“你若是有的法子，应该去一纸诉状，告到监察御史那里，而不是来问本世子等。”
　　“况且你怎的能进入此宴会？”
　　萧莳目光如炬，冷冽的声音倒是吸引了周边的人，加上萧莳本身就是焦点，这一下子凑热闹的人就多了。
　　“来人！押下去！”
　　萧卓一声喝，太子府的侍卫们皆闻声而来，上前就要去捉李景程的双臂。
　　李景程被吓了一跳，立马在地上磕着头，“求太子世子爷网开一面救救小人。”
　　“草民家中只有一母亲垂垂老矣，原本打算着今年秋为高中的，却未曾想今年落榜，可当榜眼的卷子出来时，那卷子草民认的正是草民的。”
　　“求大人们给小人做主！”
　　李景程连哭着带磕头。
　　萧莳瞧着那人身上虽有补丁，可那气质却是像从书海里出来的。
　　肚子里若是没有墨水，想来这气质也不可如此。
　　“那你便去那里写上诉状，说着太子的姓名。”
　　萧卓：……你做事不背人是不？我还站在你面前呢。
　　李景程哆嗦着双手，“草民，还有一事就是，就是，今年的状元郎的卷子也是被改了姓名，是我的同窗，如今已死！”
　　“求大人们为草民做主，为同窗申冤！！”
　　萧莳倒是惊讶了一番，看着萧卓，也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震惊不是别的，就是这对方做事怎么这么拖泥带水，还叫人抓到了把柄。
　　舞到了她二人面前，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也不好不作为。
　　萧莳暗自摇头，这算是什么事啊。
　　“出了命案，理应由大理寺查询。”
　　“属下邬成轩，见过太子，世子爷。”
　　真是打瞌睡还有人送枕头，萧莳微微点头，“邬大人，别来无恙。”
　　“世子爷安康。”
　　“正巧邬大人来此，不若这事就交由邬大人处理，圣上那边，太子也会禀报的。”
　　萧卓：又是我…
　　“属下听命。”
　　萧莳颇为赞赏的点头，让邬成轩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放心吧世子爷，这事，咱一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世子妃落水了！！”
　　“世子妃落水了！！”
　　“世子妃落水了！快下去救人！”
　　萧莳听着声，心下一紧，扔下他们这一群人连忙跑去原先陆静柔拉着姜知君走的位置。
　　“偌安！你慢点！等等本宫！”
　　萧卓也是担心他的太子妃，一群人跟着凑热闹也是浩浩荡荡的跟着去了。
　　萧莳脚下步步生风，萧卓险些撵不上她。
　　途中便知晓了，那一行人中有武郡主，太子妃，世子妃，还有霍家的那和亲公主还有霍征养的女人。
　　落水的只有世子妃和那女人。
　　萧莳赶到那湖边时姜知君刚刚被救上来，浑身湿透，那寒冬的冰水她一个女子怎的能受得住！
　　果不其然，姜知君浑身颤抖，一见到萧莳就忍不住眼眶发红。
　　声音里带着哭腔，哽咽着叫着萧莳的名字，“偌安……”
　　姜知君的身边还有那些个文人不善的眼神，萧莳心底里忽然生出一股无名之火来。
　　“都不想要你们的眼珠子了吗！”
　　快步走到姜知君身边，伸手便是要抱着姜知君。
　　姜知君配合着双手环上萧莳的脖颈，入怀是彻骨的冷，耳畔又有姜知君的软语，“偌安，我冷…”
　　“咳咳…”
　　萧莳本就有火气，这下子就更加凌人。
　　“今日之事没完！任何人胆敢踏出太子府一步，本世子就削了他的脑袋！诛他九族！”
　　“长松！把徐烨带过来！快！”
　　“是！”
　　手下仆人领着，萧莳抱着姜知君就去了客房，没瞧见姜知君躲在她怀里的那一抹似是释怀笑容。
　　萧莳，承认吧，你也在担心我。
　　脚步急匆匆，萧莳喘着粗气，将姜知君轻柔的放在床上。
　　萧莳今日穿的服饰大部分以白色为主，抱着姜知君的时候水渍都蹭在了她的衣服上，由此也显着她的轮廓。
　　姜知君瞥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那湖里的水着实冰凉，让她也忍不住咳嗽。
　　“咳咳…”
　　“爷！徐太医来了！”
　　就连长松也喘着粗气，徐烨那也是一阵子的后怕，飞太快了。
　　“快给世子妃诊治！”
　　徐烨认命的打开药箱。给姜知君号着脉。眉头那是越皱越深。
　　姜知君的情绪也被牵动起来，“徐太医…可知…”
　　徐烨深呼一口气，“世子妃以后恐怕再难生养。”
　　“你说什么！”最先开口的竟是萧莳。
　　萧莳当然知道女子不能生养的重要性，着急的问道：“可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徐烨摇着头，“这，下官也无能为力。”
　　“你怎会无能为力！”
　　萧莳几近怒吼。
　　听着徐烨的话姜知君还未觉得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可唯独见到萧莳的态度，姜知君才彻底崩溃。
　　偏偏天意弄人，明明前几日才确定了感情，现在又给她当头一声棒喝。
　　不配了，她再也不配了。
　　揪着被子，姜知君无声的哭着。没有办法了，没有办法了。
　　“今天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
　　“否则，本世子把他千刀万剐！”
　　几个如同扑通跪在地下，得了萧莳的许可之后又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长松！”
　　萧莳叫了一声长松的名字，长松点头，默默的退了出去。
　　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
　　“麻烦你了，接下来的路，你自己回去吧。”
　　徐烨：不是，你说的是人话吗？
　　“庸医一个，别指望本世子送你。”
　　他堂堂知名太医，师从太医院第一太医他爹真传，说他庸医？！他呸！
　　徐烨收拾着药箱，叮叮当当的直响。
　　“东西不要就砸了！”萧莳夹带着怒气。
　　徐烨气的翻了个白眼，拿着几个药瓶就走出了房门，拿他撒气，他是受气包吗！再说了，你俩都是女子，还在乎这个干什么啊！
　　可最后徐烨还是得给姜知君开药。
　　徐烨：人生在世，谁不是为了那两个破子儿。
　　屋子里的氛围很微妙，姜知君就那么一直流着泪。眼眶红肿，却始终保持着沉默。
　　眼神里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痛苦和无助，双手紧紧抓住棉被，几个手指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中。
　　可她却好像没有感觉到疼痛。泪水不断地从她的眼角流下。
　　萧莳靠近了姜知君些许，坐在了床上。
　　“棠泠，这，也是不重要的。日后寻个好人家想必也不会在乎这种事……”萧莳话还没说完，就见姜知君盯着她，让她心虚。
　　“寻个好人家？呵呵……”
　　姜知君突然拽住萧莳的衣领，萧莳下意识的捂住领口，惊慌失措。
　　然而姜知君却没有注意到。
　　“萧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是你的妻！什么叫做寻一个好人家？在你眼里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人！”
　　“我问你，你介不介意我不能生养？”
　　萧莳眼眶渐渐变红，“棠泠，你我并无儿女私情的。”
　　姜知君慢慢靠近萧莳，鼻尖相差分毫，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萧莳的脸上。
　　望着萧莳的眼睛，有些强势，“我只问你，你介不介意我不能生养！”


第91章 引诱
　　萧莳仍是未曾明言，“棠泠，你我断然不可能在一起的。”
　　“怎的，你是在乎我不能生养？”姜知君的眼泪滴落在萧莳的衣领上。
　　还未等萧莳回话，姜知君便继续道：“若是你想，便，也学那，霍征，在外面养一个，等到那孩儿出生之日再领回王府，也无不可！”
　　说到最后，姜知君几乎是用气发出的声音。
　　萧莳眼眸幽深，挣脱开姜知君的手。
　　熟悉的错觉让姜知君恍惚，紧接着便听见萧莳温和的声音，“我是我，我不是霍征。棠泠先好生休息，我去处理棠泠落水一事。”
　　“长兰！看好世子妃！”
　　“是！”
　　独留下姜知君一人，呆愣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兰&幽兰：我俩也是人…
　　萧莳出了房门后双眼像是被淬了冰，不似平日里如沐春风的样子。
　　场面已经被控制下来，连事件的缘由也被调查清楚了。
　　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那西凉公主远远的便瞧见姜知君的身影，便想着跟她来打个招呼，可不知怎的脚下一滑，竟把那姜知君推向湖里。
　　几步之外的温南芥瞧见了，便想要伸手去抓住姜知君，未曾想二人一同落入水中。
　　见萧莳过来了，陆静柔和武思婷急忙问道：“棠泠怎么样了？可有什么大事？”
　　萧莳木着脸摇头，“并无大碍，不过现在不宜探望，嫂嫂和武郡主再等段时间。”
　　看着萧卓，“事情都查清楚了？”
　　“嗯。”
　　萧莳的眼睛扫过湖边的每一个人，最后目光落在雅婉的身上。她也是衣衫湿透，却没人在意。
　　雅婉现在是百口莫辩，她就寻思过来打个招呼，也没想怎么样啊。
　　把人家推湖里，一下打俩，可真是她的风格。
　　看萧莳的眼睛，雅婉突然打了个寒颤，只能干巴巴的说一句，“真不是我。”
　　“不是你，还有谁！”
　　“你能不能不要总惹事！”
　　霍征在大庭广众之下吼着雅婉，不顾形象。
　　“什么叫作我总惹事？你不能因为你小情人落水了，就把火撒在我身上。”
　　“再说了，我是有错，可我对不起的是人家世子妃，又不是你那小情人。谁叫你那小情人去救人家的，人还没救上，反倒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下水是救了人家世子妃，那是她不会水，你家那个小情人还搁那游呢！”
　　“这事你别赖我。”
　　霍征怒目圆睁，“你又在强词夺理！她哪里会水！”
　　“你可闭嘴吧，就她那扑腾那几下没游过十年算老娘输！干扑腾不沉底，人家世子妃都要沉底儿了，她还露头，你脑子行不行啊！”
　　“你！悍妇！”
　　“够了！这是世子妃落水！而不是某些个野猫山鸡的事！”
　　也是难为萧卓了，能说出这个野猫山鸡的词。
　　萧莳知道雅婉会武的，脚下生滑这种事她断然不会相信的。
　　要么，雅婉是故意的，要么，另有其人。
　　凭借着雅婉那个性子，萧莳料想她也没有那个脑子。
　　萧莳：“温南芥现在在何处？”
　　“你问她做什么？”霍征敌视着萧莳。
　　萧莳轻笑，“别担心，本世子要弄死她也不是现在。”
　　这明谋当真是好。
　　“长明，把公主带走。”
　　雅婉一对上萧莳就蔫了，她父王跟她说过的，大朔国那种看着柔柔弱弱，实际上心机深沉的人才是真正要顾忌的。
　　刚才萧莳来的眼神，雅婉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太吓人了。
　　“三天后，来楚靖王府接走霍夫人。”
　　“今天的事想来各位心里都有数，若是传了出去，太子的脾气诸位也是知道的。”
　　萧卓：你又说我
　　太子怎么样他们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你了。众人心想。
　　方才萧莳说的话把霍征噎的半死，这下霍征也不用说了。
　　萧莳来的匆匆，走的也匆匆。
　　散会后，傅子遇狠打邬成轩的肩膀，上次的事情之后，他二人不知怎的就成了好兄弟，具体的缘由他们也说不清楚。
　　“你这厮，怎的接这活？”
　　“你放心，等我查到凶手，肯定请你喝酒。”
　　“哦，忘记跟你说了，那卷子是我给换的。”
　　邬成轩：……
　　接了姜知君回府之后，萧莳总感觉长兰和姜知君的情绪有些不对。
　　奇怪的感觉和眼神让她怎么也忽视不掉。
　　她也没管，只是叫雅婉到了书房。
　　“公主，别来无恙。”
　　雅婉现在是如坐针毡，生怕萧莳下一秒给她出什么阴招。
　　“萧世子好。”
　　萧莳笑着，“公主不必拘谨，安只是问公主一些平常话。”
　　这一笑让雅婉更加害怕了，就怕萧莳拿她当出头鸟。
　　“公主当时是怎么样的脚下一滑呢？”
　　“就是当时感觉自己脚下一阵疼，本公主敢断定肯定是有人将石子用内力灌之，要不然本公主才不会摔倒！”
　　萧莳耳朵微动，“好，公主请到客房休息吧。”
　　“啊？”这就完事了？就一句话？
　　等到雅婉走后，萧莳吹着热茶，像是自言自语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回应萧莳的是无声。
　　呷了一口茶，暖流流过心里，“今日之事安记下了，日后必定奉还。”
　　寒风呼啸而过，萧莳笑着，不就是想让我注意到你吗，康景王，顾谦。
　　---------------------------------------------------------------
　　冬月二十三。
　　自从那日太子府回来之后，萧莳就睡在书房里。也一连几天都未见着姜知君。
　　昨天还放晴的天气，如今却是下起了茫茫白雪。空中飞舞着鹅毛大的雪花，天也是暗沉沉的。
　　萧莳躺在书房的软榻里，未曾想，最是不可能的人来了。
　　“世子爷当真是舒服。”仔细听着，里面有着怒气。
　　两日不见，姜知君的眼睛肿的不像话。
　　萧莳坐起身子，“棠泠怎的来了。”
　　她这几日在房间里哭的昏天黑地，这人却窝在书房里享受。
　　挥避了长兰和幽兰几人，书房里只有姜知君和萧莳。
　　“萧莳，我问你，你是否真正明白我心意？”
　　“知道。”
　　“呵，你不知道。”
　　“萧莳，我喜欢你。你倘若对我没有一点心动就直视着我的眼睛，抛去你所有的顾虑，说无爱。”
　　萧莳就敢直视着姜知君的眼睛，撒着谎，“我对棠泠没有一点私情。”
　　姜知君一步一步的走到萧莳面前，一只手猛然掐住萧莳的脖颈，让萧莳仰头看着自己。
　　“萧莳，你的口中究竟有没有一点实话？”
　　步步紧逼，而后竟然逼得萧莳躺下身子。
　　姜知君可以轻易感觉到萧莳颈部跳动的动脉，富有生命力。
　　“萧莳，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不爱我。”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萧莳曾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风花雪月，如今只剩下那浓烈的爱意，灼烧了她的胸膛。
　　萧莳感受到姜知君手指间的力量，仿佛一道无形的束缚让她无法逃脱。
　　萧莳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嘴唇微微颤抖着：“不爱就是不爱！”
　　萧莳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了，她喜欢姜知君。
　　可她要怎么告诉姜知君她喜欢的人是个短命鬼，是个女子！滑天下之大稽！可笑可笑！
　　姜知君欺身而上，唇边擦着萧莳的耳朵，泛起了红。“你在顾忌着什么？顾忌着你身边的十面埋伏？顾忌着你不能护我周全？还是顾忌着————”
　　“你是个女子？”
　　姜知君说完侧眼看着萧莳的表情。
　　果然，萧莳陡然间瞪大了眼睛，里面的震惊惹得姜知君轻笑。可萧莳却又在下一瞬间红了眼眶。
　　“萧莳，承认你爱我吧。”
　　“承认你我之间的感情已经不止于暧昧，相识数十载，你知道我的一切不是吗，你知道我爱着你对吗？”
　　“承认你早已经动心而不自知，承认爱早已经渗透在你我相处的日日夜夜。”
　　“萧莳，我敢爱你，纵使日后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倘若得你萧莳一人心，那我这身魂骨散尽又何妨!”
　　“萧莳，说你爱我。”
　　喉咙里有些痒意，姜知君还在掐着她的动脉。
　　她的手指流连于萧莳的唇边，仿佛下一瞬间就能不顾一切的吻上去。
　　“爱……”


第92章 相拥
　　“爱…你…”萧莳迟疑般的说出口，却又在下一秒重复着。
　　“爱你。”
　　“爱你。”
　　姜知君笑着哭了，眼泪落在萧莳的脸上。萧莳赤红着眼睛，轻轻揩去姜知君的泪水。
　　“我总觉得你不应该爱我。”
　　“我不爱你谁爱你？”
　　“爱我干什么，短命的很。”
　　“这辈子相爱，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棠泠不是不信下辈子吗？”
　　“不够，今生不够。”
　　姜知君松了手，趴在萧莳的怀里，“我该拿什么来留住你呢。用尽一切手段然后无所不用其极吗？”
　　“不用了，我会走向棠泠的。”
　　“偌安，你真的会是哄人的。”
　　耳边是萧莳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偌安的心跳过于快了。”
　　“嗯，是快了。”因为你在我身旁。
　　“棠泠是如何知晓我身份的？可是长兰？”想起前几日的异常，萧莳就有些怀疑。
　　“姑且算作是，以前几次的偶然拥抱便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天的落水，更加让我怀疑了。索性就问了长兰，长兰虽然否认，但那慌张却掩饰不住。”
　　竟是如此，那当真是聪慧。
　　“偌安，我有些乏了。”
　　萧莳瞧得见姜知君眼下的青黑，柔声道：“睡吧，棠泠，我会在的。”
　　姜知君抱着萧莳，分明是闭着眼睛，可眼泪也会流出来，“萧莳，我足以与你相配的对吗？”
　　“棠泠是海上月，配我萧莳百倍有余。”
　　姜知君笑着，低声在萧莳耳边言语，“萧莳，生辰安康，长命百岁。”随后便沉沉的睡去，她要她平安顺遂。
　　这回换萧莳描摹着姜知君的样子。
　　是她的生辰啊，萧莳恍惚记起那年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冬天，母亲刚去世不久，她遭人欺凌，在她的生辰，她被救了，长兰说救她的人是姜府的大小姐和霍府的小将军。
　　是姜府的大小姐，是她的良药。
　　万幸，十二年前的姜知君救了萧莳。
　　万幸，十二年后，仍然是姜知君救了萧莳。
　　这次，你不必再苦苦追寻了。
　　此后，你便是我的山海。山海无恙，我自安康。
　　萧莳动作轻缓，似是对待此间的珍宝般在姜知君额头上落下一吻。
　　姜知君不知道的是，那向来克己复礼的萧世子是怎样的红着眼眶，满眼眷恋的落下那个极致克制的吻。
　　我知我双手染血，人命无数。用尽流年也洗不清罪孽，可是，姜知君，我想爱你的。
　　我有一瞬间想过把我已有的财富、权势、人脉通通都给你，可我又转念一想，你想来也是不需要的。
　　可是你敢爱我，敢爱我这残破的身躯，敢爱我这有悖人伦的身份。
　　我想，我只能把命给你了。去用尽这不知几年的光景，让你我灿烂一场。
　　姜知君，你不能不爱我了。
　　整片天灰沉沉的，雪还在下，摇曳回风。
　　长兰长明二人跪在大雪里，肩上的白雪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萧莳也站在雪里，距离她们三尺之外。自罚。
　　长权和长松跟在萧莳身后，一动不敢动。
　　长兰泣不成声，那日是她管不住嘴，她该受罚，是她妄议尊卑，不该插手萧莳与姜知君之间的事情。
　　“爷，长兰知错了，爷回去吧。”
　　长兰担心萧莳的身子受不了。
　　“回去？回去做什么？”
　　“管教不力，本世子不应该跟着一起受罚吗？”
　　“爷，长兰知错了…”她可以受着，可萧莳受不住啊。
　　长松和长权对视一眼，一齐跪下，“爷，这天寒地冻的，爷和阿姐的身子都受不住，长明跪就跪了，让阿姐起来吧，爷也回去歇着。”
　　长明：我的命也是命…
　　毕竟是身边亲近的人，萧莳终究是心软了。
　　声音冷冽，“跪到明日，若是有下一次，也不用罚了，我也不留你们了。”
　　“是…”长兰的声音颤抖，她们自小便服侍着萧莳，萧莳能信任的便只有她们的…
　　长松掸去萧莳肩上的风雪，“爷，进屋吧。”
　　“嗯。”
　　萧莳进屋便看到姜知君已经醒了，不过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姜知君不语，只是下一秒突然起身下床抱住萧莳。
　　萧莳捧起姜知君的脸颊，擦去她的眼泪。
　　“怎的又哭了？”声音与刚才判若两人。
　　她从睡梦中惊醒了，梦里萧莳到死也不肯说出爱她。
　　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委屈，“偌安，你为什么离开了？”
　　“我身上凉，别抱着我好不好？”
　　“不要。”
　　说着，姜知君抱得更紧了。
　　萧莳的心总是跳的很快，总是让姜知君发觉。
　　嘴唇擦着萧莳的耳朵，轻声道：“偌安的心跳总是这样快。”
　　咚咚的响。
　　一瞬间，萧莳觉得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喉咙上下滑动，直吐出个嗯来。
　　“偌安…”
　　姜知君瞥了一眼萧莳身后的长松二人，二人立马心领神会，连忙退了出去。
　　“偌安。”
　　“我在的。”
　　“偌安，你亲我好不好？”
　　萧莳耳朵瞬间爆红，可就是这副样子，让姜知君越发欢喜了。
　　“你，你怎可，白日，白日宣淫！”
　　这回连带着脸庞都红透了，说话都不利索。
　　“白日？可这分明都黑天了呀。”
　　天确实是黑了，可是那时辰却还尚早。
　　“强词，夺理。”
　　萧莳说着话，未曾想姜知君竟然是伸手捏住了她的耳垂，“偌安确定不亲我吗？”
　　“不可白日宣淫！”
　　“呵。”
　　姜知君笑着，却让萧莳抱着姜知君的手不禁缩紧。
　　“偌安抱得这般紧，是怕我跑了吗？”
　　萧莳却回答的认真，眼睛里倒映着姜知君的身影。“嗯，你不能跑。”
　　“可我分明记得某人说过，她困不住我的。”
　　萧莳眼眸黯淡下来，她不可以困住姜知君的。
　　“若是棠泠日后要走，知会一声，安会祝棠泠高飞。”
　　姜知君双手搭在萧莳的颈后，目光灼灼，“萧莳，你舍得吗？”
　　“舍不得也要舍。”
　　“你舍得我可舍不得。”
　　“萧莳，你要记住，我只能是你的，我也只能让你拥有。”
　　这样大胆又坚定的爱意让萧莳沉沦。
　　“你眼波流转，分明是在告诉我，你舍我不得。”
　　“你不甘心。”


第93章 试探
　　萧莳的眼眸变得幽深，“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所以呢，偌安还在犹豫什么？”
　　姜知君的眼睛里闪着星辰，是萧莳不曾见到过的世外奇景。
　　萧莳手下用力，让姜知君的身体更加贴近自己。
　　她没有再犹豫了。
　　唇齿相接的一霎那，两人竟是同时战栗，呼吸交织在一起，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停止流动。
　　舌尖翻云覆雨般痴痴纠缠，流连忘返。
　　风雪路，温香软玉在怀。
　　萧莳一只手插入姜知君的发间，三千青丝如瀑，轻轻滑过指尖，柔软丝绸般的触感一触即逝。
　　姜知君双手紧紧环着萧莳的脖颈，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动情不已。
　　描摹的唇形上已经布满水渍。
　　“所以…世子爷，今晚，还睡在书房吗？”
　　“与我同睡一床如何？”
　　姜知君喘着粗气，脱力般的靠在萧莳的怀里。
　　萧莳也是气息紊乱，“嗯，好。”
　　萧莳替姜知君挽着脸颊旁边的乱发，“棠泠，我喜欢你。”
　　“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对于现今的萧莳而言，姜知君对于她来说算是什么她也无法说明，只是知道今年过年她有人陪着了。她希望年年有姜知君陪在她身边，贯穿她人生。
　　“嘶。”
　　萧莳倒吸一口冷气，姜知君连忙问道：“怎么了！”
　　萧莳摇摇头，“只是恍然记起来，四年前的今天，空予方丈让我去上州寺寻他解密，如今怕是来不及了。”
　　“这样大的事情你怎的能忘记呢！”空予寻萧莳定是有大事的！
　　萧莳瞧见姜知君眼里的担忧，笑着又重新抱紧了姜知君，语气哽咽，“棠泠，我知道了。”
　　“我知道那个秘密了，我也不必再去寻空予。”
　　“那年空白签上，我求的，是你。”
　　“我年少不知情，寻到了一处宝藏。可那宝藏已经有了守宝人，万幸，那守宝人被蒙蔽了双眼，弃宝而去，让我有可乘之机，偷了宝藏。”
　　姜知君方才的心慌又安定下来，“倘若如此，既然偷了，就不要再还回去。”
　　“我的就是我的，谁也带不走了。”
　　“嗯。”
　　萧莳松开手，捧着姜知君的脸颊，轻缓又柔情，“棠泠，再亲一次好不好？”
　　姜知君还似那般从容，不过却是羞红了脸庞。“怎得，白日宣淫？”
　　“嗯。”
　　萧莳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姜知君嫣红的嘴唇，上面还有亮人的光泽。
　　“咕咚。”
　　喉咙滑动的声音格外明显，姜知君羞的后退一步，而萧莳就进一步。
　　直到姜知君靠在了床边，“棠泠还要退到何处？”
　　萧莳抓住姜知君的纤细的手腕，让姜知君被迫躺了下去，压在姜知君身上，只用一只手便束缚住了姜知君的两只手腕，举过她的头顶。
　　“偌安……”
　　姜知君虚虚的叫着萧莳，可这在萧莳看来更像是引诱。
　　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激烈，只是试探性的潜入，在得到主人许可之后也没有太过于放肆。一只手不断的摩擦着姜知君纤细的腰肢
　　“偌安……”
　　嘴里溢出的几声低语让萧莳回神，停下动作，松开姜知君被禁锢的双手。然后在姜知君的耳边喘着气，“果真是食髓而知味。”
　　姜知君转身，与萧莳四目相对，伸出手指描摹着萧莳的眉眼，这次，她可以堂堂正正的了。
　　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萧莳是个女子呢？
　　“萧世子以前可是说不喜欢我的，如今算是什么？”
　　姜知君指腹按压着萧莳同样嫣红的嘴唇。
　　可就算是堵住了嘴巴，喜欢也是会从萧莳的眼睛里露出来。萧莳的眼睛亮晶晶的，柔情的很。
　　“算了，也净是哄人的话。”
　　还未等萧莳说话，姜知君就自顾自的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萧莳的眼睛。
　　这下子萧莳口不能言，眼不能视物。
　　萧莳嘴角是翘起来的，她的手抱住了姜知君的腰，将头埋在姜知君颈间。
　　“棠泠，我困了。”
　　“那便睡吧，不过你醒来之后是能看得见我的。”
　　萧莳知道姜知君是在说方才的事。“嗯。”
　　窗外的大雪下啊下，长兰和长明都要成雪人了，长松和长权还得给她二人打扫着肩上的雪，萧莳说跪到什么时候她们就得跪到什么时候。
　　晚上萧莳是被一阵香味勾引着醒来的。
　　睁开眼睛，见到的果然是姜知君。
　　姜知君端来一碗面，“偌安，生辰安康。”
　　萧莳蓦然红了眼眶，今天哭了很多次了，好多好多，都是一个人给她的。
　　萧莳接了过来，“吃吧。”
　　十二年前缺的那碗面，姜知君给补上了。
　　萧莳的吃相很优雅，也是赏心悦目的很。
　　尝了一口，味道很淡，淡到没有一点味道，像是清水煮过的一般。
　　是她亲手煮的吧。
　　“好吃吗？”
　　姜知君隐隐的期盼萧莳察觉得到。
　　“味道不错。”
　　说谎，她方才尝过一点的。
　　“那可以给我吃一点吗？”姜知君假装可怜的看着萧莳。
　　萧莳笑着，“你怎的跟寿星抢长生面吃呢？”
　　“偌安，不好吃就别吃了。”
　　“棠泠做出来不就是让我吃的吗？”萧莳眼中澄澈。
　　“可是它并不好吃。”
　　“难道只是因为它不好吃而忽略了它的主人吗？”
　　姜知君低头笑着，“偌安，你知道我在试探你。试探你的反应。”
　　萧莳放下筷子，“是，我知道。可那又有什么关系？来证明你我之间的爱情并不牢靠？”
　　“这不是这么个论法。”
　　“不知道我的反应棠泠是否满意？”
　　姜知君抬起头看着萧莳的眼睛，绽放笑颜，“满意，怎的能不满意。恐怕世间再也没有像偌安这样令我心动的人了。”
　　“如此便好，棠泠见过了珠玉也就看不上那些杂碎。”
　　姜知君掩帕轻笑，佳人如画。
　　“有这样夸自己的吗？”
　　“当然有。”
　　“安不介意棠泠的试探，甚至棠泠可以用所谓的手段、阴谋来看看安对待这份感情是否是真心。”
　　“关于萧莳爱姜知君这件事，棠泠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安确认。”
　　“安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完，萧莳低头，拿起筷子，重新吃着那碗姜知君亲手做的长生面。


第94章 胭脂
　　好日子没过多久，冬猎就开始了。
　　“棠泠可准备好了？”
　　“嗯。”
　　两人皆是一身淡蓝色锦衣，锦衣的质地柔软光滑。衣袍的剪裁精致，将两人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不显得过于张扬，却又展现出她们的随性和洒脱。
　　腰间都系着玉佩，那玉佩可是一对呢。
　　“那就走吧。”
　　萧莳伸出手，掌心向上。姜知君将手搭在萧莳的手上。那动作似乎是已经做了千百遍，熟练的很。
　　相视一笑后，自然而然的一起走出房门。
　　马车上。
　　“应该让长兰给你多添一些衣服的，今天一整天想必都会在外面。”姜知君略微有些懊恼。
　　萧莳攥着姜知君的手，两只手紧紧相握。
　　“也不用，待一会咱们就进帐篷里，看那些个比赛也没意思。”
　　“话是这样说，可是你不也是得骑马装装样子打猎的吗？”
　　萧莳的脸上也有些纠结，“按照以往应该是的。可是今年有世子妃在诶。安不想去了。”
　　萧莳被姜知君的手暖的也是温热的。
　　“不想去就可以不去吗？偌安当这是儿戏？偌安自成亲以来就多次推掉了圣上的宴请和他人的请柬。”
　　姜知君颇有些生气，“偌安怎的整天窝在府里。”
　　瞧着姜知君当真是有些生气，萧莳假装咳嗽着，“哪里了，这不是天冷了吗，不想动弹。”
　　姜知君眉间显现出一抹忧愁，另一只手摸上萧莳的脸颊，“是有些瘦了，但是今天也要去装装样子好不好？”
　　姜知君打着商量，将方才的话全都抛诸脑后，变了卦。
　　萧莳见姜知君语气软了下来也跟着妥协，“好，知道了。”
　　到了猎场，萧莳牵着姜知君下车，两人并肩走着，不过天上突然就下起了雪花，零零散散的落在两人的肩头。
　　远远的瞧上去，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萧莳撑着伞，姜知君挽住萧莳的胳膊，看起来恩爱的很。
　　明光帝见萧莳这回终于是来了，哈哈大笑道：“偌安，这次你可总算是来了。”
　　“见过圣上。”
　　“免礼吧，偌安真是的，这都成亲多少时日了，怎的还离不开你的世子妃啊。”明光帝打趣道。
　　萧皇后看着萧莳二人也是疼爱的紧。
　　“圣上说笑了，新婚燕尔，况且偌安还是离不开棠泠的。”
　　明光帝：四个多月了，还新婚燕尔？
　　明光帝瞧不上萧莳这副厚脸皮的样子，赶紧让萧莳落座了。“行了，别站着了，过去落座吧。”
　　“谢圣上。”
　　萧莳眉眼柔情，低头对着姜知君说道：“去那处吧，人少。”
　　“嗯，好。”
　　萧卓一不小心就看见了自家父皇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当真是活久见。
　　转头也对着陆静柔道：“子珺，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明光帝老脸一抽抽，也跟皇后说着，“皇后，那个好吃吗？”
　　“让德全给皇上你夹。”
　　萧皇后才没功夫搭理明光帝，她急忙看着萧莳小两口的相处模式呢。
　　落了座，萧莳跟姜知君说着悄悄话，“棠泠，一会儿冬猎里有一只兔子，送给你一只小兔子好不好？”
　　“让家里那只兔子也有个伴。”
　　姜知君挑着眉头看着萧莳，问道：“偌安难道不介意那只兔子是霍征送给我的？”
　　“介意什么？反正那兔子亲近我，我才不会介意。”
　　“况且一会的兔子我都知道了，通体雪白，性格温顺，还亲人，棠泠肯定会喜欢的。”
　　姜知君用茶杯掩饰住自己已经翘起的嘴角，“如此便好。”
　　萧莳倒是很开心，全都表现在脸上，“长明，一会儿就去猎那兔子，知道了吗？”
　　明光帝早就派人通知了萧莳他在猎场里放了一只珍贵的兔子，让萧莳去打，要不然萧莳也不可能那么痛快的来冬猎，毕竟，这回萧莳怎么要明光帝也是死活不给。
　　若是点子不好她的兔子就被别人猎走了，那她还怎么送给棠泠。
　　“知道了知道了。”长明赶紧应着，上回的事可给长明吓坏了。
　　他和长兰在雪地里跪一宿，早晨起来，他姐啥事没有，但是他得了风寒。
　　后来才知道他们爷让长权偷偷告诉他姐他可以用内力，这给长明气坏了。萧莳罚他们的时候他们一向是不得用内力的。
　　“棠泠，你瞧。”
　　“乐子又来了。”
　　萧莳期待的看着缓缓走进猎场的霍征和雅婉。
　　顺着萧莳的目光，姜知君看见了雅婉一身红色劲装，恣意潇洒，眉目张扬。
　　“怎的，偌安是觉得那公主比我有趣儿？才称之为乐子？”
　　“嗯？”
　　姜知君靠近萧莳，最后一声带着威胁。
　　萧莳轻笑，看着姜知君的侧颜，“不是这样子的，棠泠可是误会了。”
　　“想来棠泠还不知道，那公主现如今已经把那霍家搅的天翻地覆。”
　　姜知君偏过头，不再去看萧莳。说到底还是在说那公主有趣。
　　萧莳没管，只是拉过姜知君的手，放在腿上，给她捂着。
　　眼睛透过层层人群，捕捉到姜渊的身影。见姜渊望过来萧莳微微点头。
　　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在霍征身上停留过一瞬间。
　　蠢蠢欲动的猎场，谁会是最终的狩猎者呢。
　　当初负心的人也终于被人玩弄了感情。霍征啊霍征，都是报应的。
　　可是萧莳又想到了一个人，沈祥瑞。温南芥不是沈祥瑞，她只是一颗棋子，可这棋子却是随时随地能给她一击。
　　会武功，潜伏多年，手段却是拙劣。顾谦，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顾谦，你算来算去，可你不该把算盘打到母亲身上。那女人若是有那能力，也不至于被她困在江南。
　　今年是个好年，有的人报应该是来了。
　　眼眸暗了暗，那几日姜知君喝的药格外的苦，连她都有些受不住。而她的棠泠又该吃了多少苦。
　　落水的事她也该还回去了。
　　萧莳嘴角勾起笑容，随意的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有点甜。
　　疑惑的又端起茶杯瞧了一眼。那茶杯边还剩下些粉红，似是胭脂。
　　“偌安喝的是我的茶水，可瞧出些什么花样了？”


第95章 青鸟
　　萧莳咽了口唾沫，并未回话，只是耳垂红的彻底。
　　萧莳放下茶杯，转移着话题。“棠泠看，要吵起来了。”
　　知道萧莳的性子，姜知君索性也不提了。只是顺着萧莳的视线看过去，怎得还是那西狼公主？
　　“偌安还是要看那公主还是西狼的？。”
　　萧莳握着姜知君的手，“棠泠真是好聪明的。”
　　姜知君笑着，那样自信，“无非是偌安提及了多次而已。”胸有成竹的把握。
　　“多次？多吗？”萧莳记得她也没有说那么多的。
　　姜知君笑着，“两次了，不多吗？偌安可不是那爱凑热闹的性子。”
　　“好好好，棠泠猜对了。”
　　即使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两人相握的手也未曾分开。
　　如果爱情里你我注定纠缠不清，那就别再怀疑了，牵紧我的手。人间繁景，江湖潇洒，深巷叫卖，柴米油盐，你我若是两心相许，就不要分开了。
　　“你又在丢人现眼！”
　　“霍征，这大庭广众之下，你别逼我骂你。”
　　雅婉冷着脸，开口就是嘲讽。
　　“今日是我重要的日子，你胆敢坏我的事，有你好果子吃！”
　　“呵，你能把我怎么样，都是凭本事说话。”雅婉虽然是和亲公主，但是西狼王该交给雅婉的一分没少。虽然在萧莳的眼睛里雅婉很傻，但是雅婉已经够聪明了。
　　她当然知道霍家现在的处境，知道这场冬猎对于霍征的重要性。
　　但是，她就要捣乱！
　　小插曲就这么样过去，冬猎开始了。
　　小公子姜琛一身淡绿劲装，额头上的抹额衬得姜琛意气风发，脖颈间还戴着狼牙链，手持弓箭，鲜衣怒马。
　　霍征也蠢蠢欲动，上过战场的他身上有了杀伐的气息，眼睛里燃烧着火焰，是胜负欲。
　　相较于二者，萧莳就显得随意很多。临出发前还跟姜知君说着话。
　　“天儿太冷了，我不想去。”萧莳整个人跟姜知君打着商量。
　　“偌安方才在马车上怎的答应我的？”
　　“怎的，说话不算话？”
　　萧莳只得摇着头，“那我去去就回。”
　　若是姜知君会骑马，萧莳就带着姜知君一起去了。
　　可姜知君不会，萧莳可以带着她啊。
　　“棠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你我共乘一匹。”
　　萧莳眼睛闪烁，看向姜知君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姜知君看其他人已经走了萧莳还没动，催促道：“偌安，快些走吧。”
　　萧莳未动，整个人就那么站着。身子单薄，却依然独立。
　　明光帝见萧莳还没动，心想你那兔子还要不要了，一会儿都被人猎走了。
　　开口道：“偌安，还没动？”
　　“马上。”
　　萧莳回了明光帝一声。
　　转过头去，继续对着姜知君道：“棠泠，随我一起可好？”
　　萧莳摸着汗血宝马锃亮的鬃毛，“它很温顺的。”
　　最终，姜知君还是对萧莳妥协了。
　　就这样，在一群大臣的注视下，萧莳将姜知君扶上了马，自己也是翻身上马。
　　明光帝：你小子，人家是打猎，你带人家干什么啊！
　　大臣们也是如鲠在喉，他们该怎么说呢，算了，还是闭嘴吧，这可是世子爷。
　　果真像明光帝说的那样，萧莳压根就没打猎，带着姜知君逛啊逛。
　　最后还是佑家和长松早就被萧莳派出去找兔子去了。长明听着萧莳吩咐长权的话不知道怎得又改了主意。
　　天空白茫茫的，也亮堂堂的，下着细雪，落在二人的头上。
　　“偌安，下雪了。”
　　“嗯。”
　　萧莳单手勒着缰绳，让马儿停下。
　　萧莳：“一十二年风雪路，柔情亦可润寒风。”
　　萧莳抱着姜知君，汲取她身上的热源。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鼻尖是她清冽的冷香。
　　姜知君反手捏住萧莳的耳垂，揉捏着。
　　“此情缠绵如青鸟，缱绻翩翩入画篇。”
　　“萧莳，我真的想给你我的全部。”
　　“萧莳知道，萧莳不会忘记。”深刻进骨子里的，挫骨扬灰也不能忘记的。
　　“总觉得和偌安的相遇应该再完美点，相爱更早一点。”
　　“现在相爱就不晚，毕竟当初的你我也断然不会相爱。”
　　姜知君粲然一笑，是了，当初的她们二人怎得能生出这相爱的想法呢。
　　温馨的场面被突然冒出来的一群黑衣人打破。
　　萧莳笑着问姜知君，“夫人，可救为夫？”
　　这熟悉的话让姜知君想起了那日的中秋佳节，“为妻也无能为力，不若夫君认输？”
　　“夫人说笑了，上次就没能认输，这次又怎得可能呢？”
　　萧莳驾着马，姿态从容，把那群黑衣人当空气。
　　“长权，动手。”
　　“是！”
　　萧莳和姜知君背着长权，微凉的手掌覆在姜知君的双眼上。
　　纵使是背着，也会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睛的杂碎过来，脏了眼睛。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萧莳的马下。
　　萧莳温声道：“一会就好了，棠泠先闭着眼睛。”
　　她能感觉得到姜知君薄如蝉翼的睫毛轻颤，拂过她的掌心。
　　“好，听偌安的。”
　　厮杀声在耳边响起，“害怕吗？”
　　姜知君轻笑，纵使眼前一片黑暗，可身后的人永远是她不再惧怕的勇气。
　　可姜知君还是说了假话，“嗯，害怕。”
　　萧莳将人抱的紧了点，“我会在的。”
　　姜知君点头，感受着萧莳的怀抱，很紧。她当然知道萧莳会一直在。
　　“若是觉得自己的武功还差点火候就去练一练，省的丢人现眼。”萧莳的声音不大，长明和长权听的真切。
　　长权倒没什么，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结果一对上长明，好家伙，杀红了眼睛。吓得长权赶紧往旁边撤，他相信长明现在是可以的。
　　长明手下刀光剑影，又说他又说他，他容易吗！这是杀手！杀手！不是白菜帮子，他杀个人就那么容易吗！还说差点火候，点拨谁呢！他能丢了他堂堂王府第一高手的脸吗！
　　“想知道这次是谁的主意吗？”萧莳问道。
　　“是温姑娘吗？”
　　“嗯，棠泠如何知晓？”
　　“那日落水瞧见了温姑娘的眼色，太过无情，被救上来之后她见霍征的第一眼是淡漠后才掩饰。当初的种种作为也恐有挑拨你与霍征之间的嫌疑，偌安对她也曾怀疑过不是吗？”
　　“棠泠真是深得我心。”
　　“可以睁眼睛了，慢些。”萧莳缓缓移开捂着姜知君眼睛的手，不过并未离开，在她眼睛前，替她挡着阳光。


第96章 夙愿
　　姜知君逐渐适应了白亮的光，自然而然的注意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还没等姜知君反应，萧莳就调转马头，没让姜知君瞧个仔细。
　　“走吧，也到时候了，天太冷了。”
　　“好。”
　　“也不知长松他们抓到兔子了没有。”萧莳还在心心念念着她的兔子。
　　马儿慢悠悠的走动，悠闲的不得了。
　　姜知君倚在萧莳怀里，“偌安是在喜欢兔子，还是在嫉妒那兔子？”
　　“安自然是喜欢那兔子，为何要嫉妒那兔子？”
　　姜知君笑而不语，萧莳的小心思太过于隐晦了，了解萧莳的姜知君当然知道萧莳还是在嫉妒她的那只兔子是霍征送的。
　　“待到明年三月春，棠泠，陪我去趟江南吧。”
　　姜知君记得上次萧莳央她的时候她未去，那一次是萧莳病了。
　　“好。我与偌安一同。”
　　萧莳笑着，“等到康景王进京，洞察些实事，咱们就走好吗？”
　　“去看看江南，看看北理。”
　　萧莳在一点点的告诉姜知君，告诉她她要做的事情，她在让她进入她的世界。
　　“我知你聪慧，虽未明言，却也能猜到一点。”
　　“康景王顾谦于明光年间联合萧太妃，让我母亲丧命。使得舅舅二人离心。弑母之仇我得报。”
　　“先帝在时，康景王早早搬去北境，控制着北理，招兵买马，谋反之心昭然若揭。”
　　“舅舅宠我宠爱的紧，我知他真心实意对我，但却受之有愧。明光十六年，我与舅舅达成协议，他给予我权力，我替他清除朝堂固瘴顽疾。”
　　“可是，棠泠，你知道的，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些年来，该杀的不该杀的，我都杀了。那些忠骨英魂长眠于黄泉之下，我实属愧疚。”
　　“等到迷雾散尽，那史书上必然会洗净冤屈，想来我的事迹也不过寥寥数言。也尽是些贬低之语。”
　　萧莳絮絮叨叨的说着，姜知君却听得认真。
　　“前几日，我收到一个物件，是个玉佩。我识得，那是沈祥瑞的。我确信，人还在康景王府里。这人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兰亭会那日，突然出现的李景程想来也是那顾谦的手下，明目张胆的，是在告诉我，京城里他还有数不清的人。”
　　“等到他进京之时，便随他一道回去。他回北郡，你我先到江南，再去北郡。可好？”
　　姜知君鼻子里涌出一股酸意，萧莳是在相信她，让她参与。
　　“偌安就不怕我把这些事情泄露出去吗？”
　　“怕，当然怕。可我萧莳最怕的，是你姜知君因我欺瞒于你心生隔阂。”
　　“知你心意，自然不会抛弃于我。”
　　“可前车之鉴已经有了，萧莳不想因为这些琐事伤了你我的情。”
　　滚烫的热泪就这么落在萧莳牵着缰绳的手上，姜知君哭着说：“这算是琐事吗！”
　　这是关乎你性命的事！
　　萧莳语气平淡，“不然还有什么算是大事？”
　　“若是做完这些事，萧莳还有这条命。”
　　“棠泠，随我去江湖吧。”
　　姜知君握着萧莳的手，“携手行人世，相守悄无痕。”
　　萧莳最晚出去却是最早回来的，惹得明光帝一个劲的给萧莳白眼，可就算是明光帝想给，萧莳也不看他。
　　那眼神粘在他那个世子妃身上就不松开，真是行。
　　“爷，兔子带回来了。”
　　长松手里头抱着着兔子，自己也是开心的紧。
　　那兔子真是乖，老老实实的窝在长松的怀里。
　　“送过来。”
　　萧莳接过兔子，立马送到姜知君手里，“看，我说的吧，当真是可爱的紧。”
　　兔子耳朵顺在背后，乖巧的让姜知君摸着。
　　“当真是乖，比家里那个好动的那个好多了。”
　　萧莳嘴角悄悄弯起，“嗯，那是自然。”
　　姜知君瞥了一眼，也是笑着。手一下一下的摸着小兔子身上的毛。
　　“快快！小公子受伤了…”
　　“少爷！”
　　这边正氛围正好呢，那边就传来姜琛受伤的消息。
　　“阿琛！”
　　姜知君喊了一声，焦急的站起身，还把小兔子惊了一下，耳朵都竖了起来。
　　萧莳立马把兔子扔给长松，可别蹬到她家棠泠。
　　长松：如今我也是如长明一般的人了。
　　牵着姜知君就过去了。
　　明光帝白了一眼萧莳，随后让德全过去看看。
　　雅婉骑着马，身后驮着姜琛。
　　姜琛脸色苍白，捂着左臂，一半是伤一半是被颠的，这女子，骑马也太烈了。
　　“吁—”
　　雅婉勒住马，姜琛头晕目眩，转身倒了下去，好在下人们接住了他。
　　随行的太医赶紧过来给姜琛诊治，这下子可不单单是丞相之子还是世子爷的小舅子嘞。
　　“敢问公主发生何事？”姜知君急急忙忙的来到雅婉身边。
　　雅婉擦了额头上的汗水，“他和那个霍征正比赛打猎呢，突然之间就窜出来一伙黑衣人。那些个侍卫也白费，霍征说他顶着，让我们先撤，我就带你家这个回来了。”
　　雅婉说完这几句话还喘着粗气。
　　“多谢公主了。”姜知君向雅婉道了谢，要是没有雅婉，她弟弟生死还未卜。
　　雅婉悄悄的咽了一口唾沫，暗瞥瞥的看了一眼姜知君身后的萧莳，见萧莳也跟着点头，吓得雅婉赶紧挥手。
　　“那，那个，不用了！不用谢！应该的！”
　　“嗯？应该？”这公主在说什么？姜知君还想问雅婉，就被雅婉搪塞回去。
　　“那个，我也受伤了，我也去看看太医，再见再见！”
　　背过身去的雅婉一边小碎步一边拍拍胸脯，吓死她了。
　　“啊！”
　　姜知君问声便快步走了过去，原来太医正给姜琛上药。
　　“叫唤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也不能忍吗！”姜渊站在姜琛旁边，呵斥着他。
　　实际上，姜渊也心疼的紧，可姜琛既然要从军，那不成长怎么行。
　　虽然说那霍征人不怎么的，可那身武艺和果敢也当真是好。要不然不可能四年里把西狼打的节节败退。
　　瞧见姜知君来了，姜琛红着眼眶，唤着姜知君，“阿姐…”
　　姜知君走到姜琛身边，姜琛疼得只好拽着姜知君的衣袖。他爹的他不敢拽。
　　跟在后头的萧莳瞥了一眼姜琛的手，收回视线。随后牵住姜知君的另一只手，站在一旁当个没事人一般。
　　姜知君关心着姜琛，还未注意到萧莳的动作。


第97章 因果
　　“阿琛，除了手臂可还伤到别处？”
　　姜琛强忍着泪水，“没有了…”
　　小臂上太医给包扎好后叮嘱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阿姐，你知不知道，那群人可凶了，拿着刀就过来，幸亏你阿弟会点武功，要不然，你就见不到你亲爱的弟弟了。”
　　姜琛红着眼眶，看起来可怜极了。
　　姜知君摸了摸姜琛的头，叮嘱道：“这次知道了吧，跟着师父们练练武功，不要懈怠了。”
　　“嗯。”姜琛点头应着。
　　另一边，明光帝听着德全的汇报，点了点头，“派人去寻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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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红化雪水，霍征喘着粗气，剑尖还滴着雪。
　　他猛地转身，剑锋划过空气，风声嗖嗖作响。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盯着眼前的女子。
　　那蒙面的并不示弱，手中的刀刃闪烁着寒光。两人交错而过，冰冷的铁器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瞬间，剑光和刀影交织，形成一幅激烈的画面。
　　刀锋带起一片雪花，纷纷飞舞在空中。女子的刀法凌厉而狠辣，每一招都充满着杀意。
　　雪地上，两人的身影交错不停，时而离得近，时而又分得远。他们的招数越发凌厉，剑与刀的碰撞声越来越激烈。
　　一时不察，霍征被女子灵活的刀法划伤了左臂。
　　霍征死死地盯着那女子，他的每一招那女子似乎都能看破。
　　“你究竟是谁！”
　　女子轻笑，那笑容霍征竟然觉得有些面熟。
　　温南芥摘下面纱，露出一张陌生的脸，“霍征。”
　　“你我见过？”
　　那张脸霍征确定他未曾见过，眉目清冷，毫无生机。
　　温南芥笑着走过去，“从君，怎的，不认识我了？”
　　刀尖挑起霍征的下颌，“这下识得我了吗？”
　　霍征陡然间瞪大了双眼，眼睛里透露出不可置信。“南，南芥？”
　　温南芥点头，“这次就放过你了，下次，就不一定了。”
　　“你，你是谁的奸细！”
　　“霍征啊霍征，你的反应还真是慢，比不上萧莳。他可是一开始就怀疑我，四年来对我的试探只多不少，你好无知啊。”
　　霍征还在痴痴的问着，“你，你骗我的，你…”
　　没等霍征问完，温南芥就打断霍征的话。“是啊，骗你的，全是虚情假意。”
　　“霍征，你不会信以为真吧？那样假的情谊你怎么会相信的啊。”
　　温南芥毫不犹豫的讽刺着霍征，“从我的出现，我的动机，目的都是那样明显，果真是个没脑子的。”
　　“霍征，因果都是有报应的，真情谊你嗤之以鼻，如今可是体会到了当初姜小姐的感受？哈哈哈…”
　　温南芥笑着扬长而去。
　　霍征赤红着眼睛，终于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此刻他才真切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善恶终有报。
　　御林军寻过来的时候，霍征已经晕倒了。
　　负心者终有报应，留给他一世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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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泠在看什么？”
　　萧莳见姜知君看着霍征的身影，发问道。
　　“能让他受伤的身手该是如何矫健。”
　　姜知君担心的说道，那萧莳身边是不是也是这样危机重重。
　　萧莳知姜知君心思，解释道：“有时候不一定是武功伤人。”
　　“想来应当是她出手了，也不用藏狐狸尾巴了，估计撕了那副面孔她也轻松很多。”
　　“嗯。戴着假面过了四年，也是辛苦她了。”
　　萧莳注视着姜知君的脸颊，“苦？她可不苦。她还害的棠泠落了水，这可得报仇。”
　　“好好，偌安给我报仇。”
　　萧莳把姜知君散落的几缕头发挽到耳后，双眸像是注了春水般柔情，“一会儿咱们偷偷走掉吧，想回家了。”
　　“怎的像个孩童，还想家了？”
　　“走吧，没多大意思，还不如回家。”
　　萧莳央着，二人就这样在明光帝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回了楚靖王府。
　　明光帝：不思进取不思进取！！
　　回到了自家的青竹小轩，萧莳毫无姿态的躺在软榻上，还拉着姜知君一起。
　　姜知君断然不可能这样毫无姿态，最后还是萧莳枕在姜知君腿上，姜知君讲着书上的晦涩难懂的诗篇。
　　两人还时不时探讨。
　　这样子的时光简直好似怎样都不嫌多。
　　“一会儿那大理寺的邬成轩会来，棠泠告知他年前好好表现，年后让他兄弟二人放个假，去趟北理。”
　　姜知君目光从书上离开，看着已经闭着眼睛的萧莳，“还真是能给甜枣。”
　　姜知君一听北理就觉得不对劲，“他兄弟？”
　　“就是那个偷我给你聘礼的，江湖还称神偷的那位。”
　　“好。”
　　姜知君见萧莳一直捏着眉间，便放下手里的书，按着萧莳的太阳穴。
　　“倦了吗？先睡会吧。”
　　“嗯，一会儿长明会来让他去知会大理寺一声，这种颐指气使的事情他最为擅长了。”
　　萧莳不知为何，笑了出来。
　　“为何总是说长明？每次他都委屈的不行。”
　　姜知君轻轻的按着，让萧莳有了睡意。
　　“不锻炼以后怎么行。”
　　之后萧莳就没再说话，姜知君看着，萧莳的呼吸声已经均匀。
　　动作轻柔的把萧莳的头放在高枕上，替她掖好了被角。
　　好似相爱的两个人怎么看对方都不够，姜知君看着萧莳俊秀的容颜，她真的，想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下一辈子再相遇。
　　“主母，邬大人来了。”
　　“嗯。”姜知君应着，她总觉别人叫她主母很别扭。
　　整理了衣衫，走出门去。去了小蝉吟亭。
　　雪已经停了，想来应该是最后一场雪了，湖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姜知君可以清楚的看见冰下游动的鱼儿，充满生机活力。
　　“府中可有佛法？”姜知君问道。
　　长兰：“有的，可要奴婢取来？”
　　“嗯，辟一处小地方，放佛经吧。”
　　那个当初口口声声说不信佛的人，如今也变得迷信，相信所谓的下一世，相信只要心够诚，礼更多的佛，就能延长些她的寿命。
　　祈求能多留在她身边些时日。


第98章 弑母
　　“见过世子妃。”邬成轩惊讶的很，他没想到这竟然是世子妃等着他。他急忙行了一个礼，尊敬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姜知君。
　　这萧世子爷有多宠爱这世子妃邬成轩可是知道的。
　　“嗯。”姜知君微微点头。
　　姜知君眼眸虽是温涟，可邬成轩能感觉得到那只是表面，更深一层的，他无法看破。
　　“邬大人案子可办的顺利？”
　　姜知君指的是李景程以及谋命一事。
　　“还算顺利。”
　　邬成轩原以为姜知君会对他有些肯定，像萧莳那样，然而姜知君竟然没有对邬成轩有任何反应，这让邬成轩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怎么了，他办的不好吗？难不成是他包庇傅子遇得事情被发现了？不能吧。傅子遇跟他说这事谁也不知道啊。
　　邬成轩一瞬间脑子里闪过许多事。
　　虽然邬成轩掩饰的很好，但是还是逃不过姜知君的眼睛。
　　姜知君轻笑，“看来邬大人还需要些人辅助吗？”
　　啊啊啊，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在点拨我吗？啊啊啊！邬成轩心里头乱七八糟的，完了完了，他兄弟怎么让人摸了老底了！
　　还不如让世子爷过来，起码他还能轻松点。
　　邬成轩行礼，“不必麻烦世子妃，下官能处理好。”
　　姜知君点头，“如此便好，偌安还说明年让你兄弟二人去趟北理，权当做是为他办事的奖赏了。”
　　兄弟？！她果然是知道！还奖励！
　　邬成轩将手死死的背在后面，它颤抖啊。
　　“是，下官知道了。”
　　姜知君笑着，“那邬大人先回去吧，等着消息。”
　　消息？什么消息？
　　邬成轩告退行礼时看了姜知君一眼，还是微笑着的，又连忙低下头，这世子妃给他一种温柔刀的感觉，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他得赶紧跑。
　　姜知君看着邬成轩离去的背影暗道了一声好笑。
　　长兰在身边看着，心里头寻思，要不是她知道怎么回事，也真被姜知君这副样子吓唬住了。
　　无趣，太过无趣了。
　　处理邬成轩的事情太过无趣，姜知君觉得她还是在萧莳身边比较好，那样她既不会觉得浪费时间还能陪在萧莳身边。
　　算计着日子，也快到新年了。
　　姜知君想着给萧莳做个香囊，上次送的已经有些旧了。新年了，该换新的了。
　　也没有整什么心意，还是准备将萧莳喜欢的兰花绣上去。
　　萧莳睡的很沉，一觉醒来，天儿已经黑了。只看到微弱的烛光晃动，旁边的人儿是姜知君。
　　声音有些沙哑和低沉。“棠泠？在做什么？”
　　姜知君没抬头，不过语气却是温柔。“给偌安绣个香囊。”
　　“新年还早着呢，这么着急做什么。当心累坏了眼睛。”
　　萧莳最近总是头疼，总是按着太阳穴。
　　“早吗？不早了，今儿个都二十七了。还剩三天了。”
　　烛火下，姜知君的眉眼都带上了别样的柔情。
　　萧莳慢吞吞的走过去，按住姜知君的手。
　　“棠泠，别再绣了。”
　　萧莳看着姜知君的眼睛，不知道绣了多久，都可以看见红血丝了。
　　手掌轻轻蒙上姜知君的眼睛，“休息一会儿吧。”
　　“偌安，你别再闹了。要绣完给你的。”
　　萧莳笑了一声，放下手，“只允这一晚吧。明晚就不要再绣了。”
　　“嗯。”
　　萧莳没再缠着姜知君，长兰给披了一件大氅，便走出房门去了。
　　寒风呼啸，但也没到那积雪击面的程度。
　　顺着长亭走廊，萧莳破天荒的去了王府柳氏那一边。
　　她知道，那人已经病了，病得不轻。
　　萧莳去的时候萧太妃又病重了，柳氏几人守在病床前。萧康安急的都要冲出房门。差不点撞上迎面而来的萧莳。
　　“大…你来干什么！”萧康安急转话锋，问着萧莳。方才他差点叫了大哥。
　　萧莳没在意。侧目看着屋子里的乌烟瘴气。
　　萧莳绕过萧康安。堂堂正正的坐在已经病了的萧太妃面前。
　　翘着腿，手倚在茶桌上，支着脑袋。姿态从容。
　　“怎的，这就要死了？本世子还以为你还能挺一阵子呢？”
　　萧康安本着孝心，想上前去阻止萧莳，却被柳氏拉了过去。连萧矜宁现在也不敢说话。
　　她知道她大哥的，王府里向来泾渭分明，萧莳几乎很少踏入王府的别院。自她记事起，萧莳就未来过这别院。
　　萧莳睨了一眼萧康安，看着病床上时日无多的萧太妃嘲笑道：“你这孙子可真没白疼。”
　　“你…孽畜，当初就应该，咳咳，连，连你也一起杀了。”
　　萧太妃止不住的咳嗽。
　　“可事实就是并没有不是吗？你杀不了我。母亲护我胜过她自己。”
　　萧莳眼眸微凉，“我当初就说过，我萧莳必定穷极一生手刃杀母仇人。”
　　萧莳一伸手，长明上前递过一把剑。
　　剑身光是看着就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不知你这女人还记得这剑吗？”
　　剑身映着萧莳的眼睛。闪过一丝决绝。
　　萧太妃只咳嗽着，没说话。
　　“怎么，想逃避？呵呵，不若本世子提醒一二。”
　　“明光八年，本世子拿着这剑直指着某个该死的东西，当初太过年幼，竟然只想将你杀之而后快。”
　　“现在，本世子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怎的能这样放过你呢。”
　　萧莳手上挽了个剑花，而后依旧是当初那般，指着萧太妃的脖子。
　　“多年未动，还是如当初那般熟练。今日，先动你哪处呢？”
　　“是胳膊，是腿，还是那张恶毒的嘴？”
　　萧太妃怒声道：“孽畜，尔敢！”
　　萧莳站起身，“今时今日，你还分不清谁才是王府的主人吗？”
　　“你等对于本世子而言，不过蝼蚁。”
　　“逆子！你在做什么？！”
　　楚靖王闻声而来。
　　萧莳平静的看着楚靖王，“别动，若是一不小心伤了你的母亲那可就不妙了。”
　　楚靖王未敢动，“你为何死死纠缠着你祖母不放！”
　　“注意你的言辞，我没有父亲，何谈祖母？！”
　　“是指当初五次三番陷害母亲，与那顾谦联合让母亲身中剧毒，是让母亲至死都未能见你这愚孝之人一面？！”
　　萧莳执剑，动作凌厉，看那动作就是要往萧太妃脖子上刺去。
　　我没有了母亲你也别想有！
　　“逆子！”
　　“大哥！”
　　“偌安！”
　　萧莳听着最后一声唤才堪堪回过神来，改了方向，伤了萧太妃的眼睛。


第99章 表情
　　“啊啊啊啊！！”
　　“偌安！”
　　姜知君快步走到萧莳身边，抚上萧莳的手。剑尖滴着血。
　　萧莳抬手便搂着姜知君的脑袋，抱在怀里。
　　萧莳脸色不善，“闭嘴！那嘴也不想要了？”
　　丫鬟没得办法，只好上前捂着萧太妃的嘴。呜呜哇哇的乱叫。
　　萧莳看着楚靖王，“本世子就要动手能怎么样，这次是有世子妃在这，饶她一命。”
　　“噔。”
　　萧莳把剑扔在地上，半抱姜知君就走了出去。
　　“你怎的来了？”门外，萧莳问着怀里的姜知君。
　　姜知君的头发有些乱，“见你长时间未回来，晚膳已经好了，便想着出来寻你。”
　　“嗯好。”
　　“那走吧，回家吃饭。”
　　姜知君也没问刚才的事情，牵着手回了青竹小轩。
　　--------------------------------------------------------
　　“哈哈哈，了不得了不得。”
　　“丞相家的女儿当真是绝色啊，能把偌安宝贝成这个样子。”
　　明光帝对着姜渊说道，“自从偌安成了亲，皇宫都少来了。”
　　姜渊笑眯眯的摸着自己的胡子，自是得意的很。“棠泠与偌安在一起臣但也能放心。”
　　“圣上会不会觉得偌安此事做的太过了些？”
　　明光帝打着哈欠，“那时朕便问偌安如何处置那女人，偌安说他自有分寸，朕也没再过问，未曾想，今日倒是明显。”
　　姜渊点头，“康景王应当在年后进京。”
　　“瞧丞相这样子，他就算是进京又怎样，能耐朕如何？造反也要寻个好名头。”
　　姜渊就瞧不上明光帝这无所谓的样子，咱能不能稍微重视一下啊。
　　“偌安说他届时会跟顾谦一起，到那北理。”
　　姜渊一听，老脸一拉拉，干什么啊，本来那女婿身子就弱，还要去南方，还去那北理。那基本上已经是康景王控制的地方了。
　　“偌安此去应当是危险重重。”姜渊担忧的说道。
　　“丞相当真以为偌安能打毫无准备之仗？他那个心思百转千回的，不过朕都能猜到。”
　　明光帝还自夸起来。
　　姜渊不乐意听，反驳道：“那当初偌安要娶小女皇上猜到了吗？”
　　“皇上猜到了偌安成亲后以小女为重吗？”
　　就好像是狗被踩了尾巴一样，明光帝要不是顾及着自己的形象早就大叫起来。
　　逆臣！逆臣！
　　明光帝气的脸色通红，“今夜无事，丞相走吧，走吧！”
　　走就走，姜渊挥一挥衣袖，走掉了。
　　姜渊走后，明光帝不顾形象的啐了一口。当初那阵子他还真就没猜到萧莳会喜欢那姜知君，而且现在连见萧莳一面都困难。
　　现在还被他老丈人指出来，气死他了！
　　他决定了，新年的时候绝对不邀请萧莳过来。
　　然而事与愿违，明光帝没邀请，萧莳也没过来，一直窝在王府里头。萧皇后那几天一见明光帝就黑着脸，明光帝只好又派人去求着萧莳过来。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佑家！你去点！”
　　长明推搡着佑家，手里递给他火折子，“你去，你去放鞭炮。”
　　“胆小鬼。”
　　“哼。”
　　那鞭炮是一节一节的，燃烧的还快，长明可不愿意干那些危险的事。
　　除夕夜这晚格外的冷，刚出来，几息之间，萧莳就红了耳朵。
　　“还冷吗？”
　　姜知君双手捂着萧莳的耳朵，萧莳有些听不清。不过，她看得见姜知君眼睛里的烟花。
　　轻轻的摇了摇头。
　　给萧莳捂了一会，萧莳想着姜知君的手肯定也冷了，便将姜知君的手放在自己脖颈处。
　　滚烫的很。
　　“偌安不冷吗？”姜知君满眼笑意的看着萧莳。
　　“又不是不能忍。”
　　姜知君靠在萧莳的胸膛上，她真的好喜欢她啊。
　　相思亦可舒，明月照人安。她们要在一起度过一年又一年。
　　“啊啊啊！看我身轻如燕！”
　　长明在院子里叫唤着，萧莳和姜知君被吸引了目光。
　　“佑家，佑家，快快！快扔向他！”长松手里头拿着鞭炮，一个一个的递给佑家。
　　佑家手里头拿着长明方才给的火折子，接过长松手里头的鞭炮，引着火就往长明身上扔。
　　长权也不闲着，手里头拿着幽兰和长兰二人团好的雪球，看准机会就往长明身上扔。
　　“无耻！下流！肮脏！”
　　“欺人太……”长明还没说完，就被长权打过来的雪球堵住了嘴。
　　“你们把王府第一高手惹毛了！”
　　长明擦着嘴边的雪，运着轻功，一下子窜到树上。
　　折了根树枝，竟然也能把佑家扔的鞭炮打回去。
　　到最后，长明竟然闻到了烧焦的味道，赶紧喊道：“不玩了不玩了！你们欺负人！”
　　长兰：“你堂堂王府第一高手怎么能认输呢？”
　　幽兰：“就是就是。”
　　长松：“管他呢，崩他！”
　　这场面太过温馨，让萧莳从心底里生出一种眷恋。
　　感觉到手臂上有些重量，萧莳偏过头看着姜知君。
　　“偌安，我们会有好多年的对吗？”
　　萧莳笑着，“我欲与卿相守至白头。枕觉醒时见卿，青山自然依水。”
　　“以前总觉得时光难捱，现在却恨不得把时辰掰开了过。总想着与偌安做许多事情。”
　　“像是品茗，酌酒，拾花等等，通通都想着和偌安一起。”
　　萧莳将姜知君拥在怀里，轻声道：“知我心者莫不如棠泠，棠泠想的，安也想。”
　　“萧莳那个人会在白纸上写满姜知君的名字，想把世间所有归属于美好的东西都给姜知君，想在人前人后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姜知君。”
　　“这样她才不会惶恐，不会患得患失。”
　　“现在，萧莳那个人已经不会再去问那些个无趣至极的问题，像什么你心悦我我心悦你之类的。”
　　“因为萧莳相信，姜知君一定深爱着萧莳，会在萧莳看不到的地方依旧会充满爱意的看着萧莳，并且，姜知君非萧莳不可。”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萧莳的自大，而是因为这些都是一个能萧莳倾命的女子所给予的。”
　　“知道了吗，棠泠。”
　　萧莳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上天眷顾了，要不然不可能会遇见了姜知君，又与姜知君这样的女子相爱。


第100章 低吟
　　“知道。”她如何能不知道。
　　姜知君在庆幸，庆幸当初的自己那般热烈的将爱说出口，让萧莳确信她的爱。
　　如今这番，若是还有能将她们分开的，想来是不存在的。
　　姜知君依偎在萧莳怀里，很暖。
　　萧莳摸着姜知君的三千青丝，棠泠，我有些后悔了，曾经想过若是不对自己这么决绝，或许可以见到你白发的样子，见到你垂垂暮老的样子。
　　我没有多少时日了。
　　当初决定在一起的时候也想过，自己是否太过自私，竟然要耽误你的一生，便生出了分开的念头。
　　可后来见你情意缱绻的双眸，见你绣的香囊，我才醒悟。你是如何的聪慧，而那书房旁边又怎的辟出一间屋子，都是你在爱我。
　　你既然不悔，我又何谈放手。
　　母亲说过，父亲爱她，却没能爱下去。我想，我寻到了母亲口中说的那般人。
　　想和棠泠一起，做尽那风花雪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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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爷，新年快乐！祝爷寿比南山！”长明龇着大牙笑着，让萧莳觉得傻呵呵的。
　　“好了好了，快走，让长松他们过来。”萧莳递给长明一个大红包，挥着手臂。
　　而姜知君面前则是长兰和幽兰两个小丫头。姜知君将手中厚重的红包递给二人。
　　年夜饭倒也比较丰盛，窗外齐刷刷得放着烟花，萧莳催促着长明，“你也去把那最大得烟花放了，放完之后也好吃年夜饭。”
　　长明拿人家手短，只好听话的去把院子里的鞭炮放了。
　　萧莳和姜知君没再出去，只透过窗户，看着烟花。
　　长相思，对望无言情难尽。
　　西窗烛，心悸摇曳温柔处。
　　“哇！长明你看，好美啊！”幽兰叫着，拍着长明的肩膀。
　　“那是当然了，堂堂高手放的烟花怎得会差？”
　　“别看了，快进来吃饭！”
　　“好。”
　　“知道了！”
　　吃过年夜饭后，萧莳两人早早的就躺下歇息了，毕竟看过了烟花，也就没有太多有趣的东西。
　　姜知君随着萧莳一起休息。屋外的长明几人还在玩耍着。
　　躺在萧莳身侧，姜知君仍然还是很开心，甚至传染到了萧莳身上。
　　萧莳闭着眼睛，可嘴角却是带着微笑。小声的问道：“很开心吗？”
　　姜知君闻言笑意更深，靠近了萧莳几许。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当然开心了。”
　　姜知君亲了亲萧莳的脸庞，“我说了一个谎话。偌安想知道吗？”
　　萧莳睁开眼睛，偏过头去，看着姜知君，“什么？”
　　“是喜欢偌安，所以我要用这一生去圆这个谎言。偌安会拆穿吗？”
　　姜知君搂着萧莳的脖颈，蹭着她的鼻子，小声呢喃着。
　　几缕头发垂下，让萧莳的脸颊痒痒的。
　　萧莳伸手捧住姜知君的脸颊，“拆穿不了，棠泠说的，安都相信。”
　　“那我说这都是谎话了，偌安相信吗？”
　　“不一样的，棠泠这话是曲解事实，当不了真。”
　　“巧言令色。”
　　萧莳在姜知君说完话之后微微抬起头后亲上了姜知君的嘴角。
　　过后萧莳想要退下时偏偏被姜知君缠上来，呵气如兰。“怎得这般老实？”
　　萧莳突然有些气喘，“浅尝辄止便好。”
　　姜知君亲着萧莳的嘴角，“可我想要偌安你食髓知味。”她的眼睛里的欢喜都要溢出来了。
　　“好好好。都依棠泠。”
　　绸缪细溯牵心绪，纵身入梦情缱绻。倚窗灯映影摇曳，低吟浅唱入君耳。
　　---------------------------------------------------------------------
　　年后，顾谦来的倒也晚了很多。眨眼便是一月份的尾巴。
　　“康景王到————”
　　德全高声叫着，让朝臣们注意到这位大朔唯一的异姓王。
　　“臣弟顾谦见过皇兄，皇兄万岁。”顾谦笑着，给明光帝行礼。
　　明光帝皮笑肉不笑，倒霉的每次觐见都叫他皇兄，你造反不要太明显。
　　“平身，多年未见，朕的阿弟还是老样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姜渊在底下眼皮子都要翻上天了，张嘴就说胡话。
　　那顾谦也行毫不谦虚，“哪里哪里，臣弟虽然如皇兄所言，但还是比不过皇兄。”
　　不要脸，不要脸，比明光帝还不要脸。姜渊觉得他就几年没见顾谦，怎的人就变得这样厚脸皮了。
　　“倒也对，阿弟说的不无道理。阿弟可否多留在京城几日，与朕好好说些体己话。”
　　“是，臣弟听皇兄所言。”
　　明光帝点点头。
　　“滴答滴答滴答……”
　　屋檐上的积雪化成了水，滴答滴答的顺着青瓦流下。
　　“当真如此？真是两个不要脸的。”萧莳面前泡着一壶茶，是一会儿要给姜知君喝的。
　　长权点头，“确实是这样，圣上跟康景王对话就是这样的。”
　　“倒也难为他俩了。对了，叫着太医来看着那女人，眼睛是瞎了可又不是活不了。”
　　她会在她有限的生命里折磨这个女人。
　　姜知君匆匆而来，到了小蝉吟亭才堪堪能缓口气。
　　萧莳站起身子，拿出帕子给姜知君擦着把头上的汗，“别着急。”
　　“偌安找我来所谓何事？”
　　萧莳牵着姜知君的手让她坐到对面去，方才沏的茶已经好了。
　　“这是安最喜欢的一款茶，叫做雨前龙井。香气清新，口感鲜爽，想来棠泠一定会喜欢的。”
　　姜知君接过茶杯，细细品味着茶汤中散发出的清香。她轻轻抿了一口，顿时感觉到茶香在口中舒展开来，清凉中带着一丝丝甘甜，仿佛是春雨滋润大地。
　　“偌安当真是个会享受。”
　　萧莳也端起茶杯，嘴角边的笑意从未消失。“与棠泠一起才算是享受。”
　　“享受，嗯，也是相守。”
　　“滴答滴答”水滴规律的在伴奏，她们的样子渐渐拉远，模糊。


第101章 巧合
　　“见过主子。”
　　温南芥低着头，像极了一头温顺的狼。
　　顾谦自顾自的下着棋子，让温南芥多跪了一会儿。
　　“怎的能暴露的这样早呢？”顾谦似是疑惑的问道。
　　温南芥却丝毫不慌张，“再扮演下去恐怕那萧莳会控制的更多，以前的我能控制住霍征，现在依然能。主子放心。”
　　顾谦缓缓落下一子，轻笑出声，让人不寒而栗。“就这么想逃出王府吗？”
　　“成，本王答应你。事成之后，本王就放你走。”
　　“是。”
　　顾谦挑着眉头看着温南芥，“答应的倒是痛快。”
　　“不敢。”
　　“呵，退下吧。”
　　看着温南芥离开的背影，顾谦眼眸幽深。
　　“猎鹰。”
　　“属下在！”李景程突然出现在顾谦面前。
　　“你知道该怎么做。”不忠心的人他向来是要不得的，可这人确实是对他还有用处。
　　他见温南芥的第一面便觉得这人就该为他所用，也没有人能比得过她。
　　温南芥那时候年纪虽小可那眼神里却是凉薄得很。天生的刀客。
　　他花心血培养她，将她早早的放入京城，为的不就是多年谋划的一切吗？给她取名为狐狸，这时候还真是不辱这名字。
　　狡猾的很，他竟不知何时温南芥生出了反他的心思，想着跟他谈条件，想着逃走。
　　他倒是要看看自己的这位棋子要做什么。
　　“都摸清楚了？”
　　李景程恭敬的很，“是，皇宫的位置已经摸得清楚。”
　　“本王要的可不仅仅是皇宫，要的是皇宫的兵防。”
　　李景程头上无端的冒出豆大的汗珠，“再给属下一点时间，属下已经有些眉目了。”
　　顾谦也知道这兵防的重要，自然不可能是李景程一个小官能摸得清楚的。
　　“嗯，退下吧。”
　　顾谦暗暗想着，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
　　“掌柜的！结账！”
　　“能不能快些上啊！都等了多长时间了！”
　　“爷，别着急，来喽！”
　　九楼里热热闹闹，楼上一墙之隔便没了声音。
　　“温姑娘，请喝茶。”
　　热气缭绕，温南芥没能看清楚萧莳的眼色。
　　“多谢世子。”
　　温南芥此刻已经撕下假面，露出一张萧莳也陌生的脸。
　　眉宇间皆是英气，能对霍征那般也是难为她了。
　　“姑娘客气。”
　　温南芥没有喝茶，反问着萧莳，“不知世子约小女子来所谓何事？”
　　萧莳微微一笑，“姑娘，既然已经以真面目示人，自然不用多说。”
　　“约姑娘见面自然是想知道一人的消息。”
　　温南芥摇着头，“不知道世子所说为何事。”
　　“姑娘如何不能知道一点？姑娘既然扮演着他，自然是知道他的。”
　　温南芥笑着，承认道：“是，我知道他。世子想问什么？”
　　那一个困扰萧莳很久的问题，“沈祥瑞究竟是男子还是女子？”
　　“男子。”
　　得到答案的萧莳皱着眉头，“那为何是你一女子假扮他？”
　　温南芥好像带上了回忆的色彩，“当初见那人的时候那人瘦弱的很，身形也是女儿家一般高低。自然由我来假扮，也利用了你世子爷的多疑。”
　　竟是如此。
　　萧莳未曾想自己也有被人猜中的一天。倘若她再肯定自己一些，那么温南芥就活不到这一天了。
　　记忆里的小事也能被这样利用…
　　萧莳摇摇头，不该，不该的，她犯了蠢。
　　“不过，现在看，世子爷应当谢我才是？”温南芥老神在在的说道。
　　“何以见得？”萧莳疑问道。
　　温南芥轻笑，“若是没有我去接近霍征，世子又怎能娶到那姜小姐呢？”
　　“说来也是。”萧莳点点头，赞同。
　　然而温南芥下一秒却转变了话题，整个人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要世子爷的谢谢，我只要世子爷帮我一个忙而已。”
　　萧莳摇头，“这买卖可不划算。”
　　温南芥低着头，“划算的，一个条件护她姜知君平安不好吗？”
　　萧莳眼眸里的笑意冷了下来，“威胁？”
　　“算不上的，只要世子爷拦得住康景王那边，姜小姐我自然能护得住。”
　　“你自身都难保谈何护她？”
　　“世子爷多虑了，康景王要除我必定是在我失去作用之后。大事结束之前，他不能动我。但是却可以动她不是吗？”
　　萧莳冷着脸，“可你现在就可以逃不是吗？”
　　“不一样。现在我可以逃，可追杀是无休止的。唯独他死了我才能得到自由，去我向往里的江湖看一看。忘记了说，世子爷的母亲曾救过我。”
　　萧莳摩娑着手上的白玉扳指，“本世子还有的选择吗？”
　　温南芥威逼利诱，威是姜知君，利是木槿。
　　若是萧莳不关心姜知君的安危，若是萧莳不在乎她的母亲，那么温南芥必定会失败。
　　可萧莳不可能。
　　她深爱着姜知君，她不可能弃姜知君不顾。她知道母亲一辈子的遗憾，所以对于温南芥她似乎已经多了一份宽容。
　　“好。本世子答应温姑娘。也希望温姑娘能言而有信。”
　　“世子爷放心。”
　　出了九楼之后，天气渐暖，萧莳站在街口。街口热热闹闹的，她有些想姜知君了，现在格外的想。
　　“麻烦来份桂花糕。”
　　恍然之间，萧莳好像听见了姜知君的声音，熟悉的很。
　　一个转身，果然是她。
　　萧莳不由自主的向姜知君那边小跑过去。
　　“小姐，为什么要买桂花糕啊。”
　　姜知君手上接过卖家的糕点，“偌安很喜欢吃这家的糕点的。”
　　“棠泠。”
　　萧莳轻轻唤着姜知君的姓名。
　　姜知君转头后便扬起笑脸，“偌安！”
　　“棠泠怎的出府了？”萧莳走到姜知君身边，自然而然的牵着手。
　　“出来置办些东西，顺便给偌安买些糕点，看！”
　　姜知君提了提手上的糕点。眼里全是笑意。
　　萧莳接了过去，递给长兰。
　　“若是想置办些什么就告诉长兰一声，省的累着自己。”
　　姜知君抬手擦着萧莳额头方才因为着急而冒出来的薄汗。眼睛里面满是情意，“若是今日不出来，偌安现在就不能见到我了呀。”
　　想来也是，恰好我想你时，你正好出现，来到身边。


第102章 隐秘
　　“说来倒也对。”
　　萧莳牵着姜知君的，好似牵住了手就能把人留在身边一样。
　　“回家吗？”
　　姜知君点头，靠近了萧莳几许，“嗯，不过，偌安身上是什么味道？”
　　在萧莳的衣领间嗅了嗅，闻到一种特殊的味道，但是显而易见是女儿家的水粉。
　　“我竟不知偌安还有此等贵友，能让偌安出来见她，想来应当是才貌过人。”
　　萧莳有些无奈，怎的鼻子这样灵啊。解释道：“棠泠也认识，左右不过是那几个女人。方才见的是那温南芥，知道点消息而已。”
　　“好吧。”既然是公事姜知君便也不再过问。
　　萧莳捏了捏姜知君的手，说道：“放心，回家后再与你细说。”我不会不告诉你的。
　　“好。”这一声好比方才要欢快许多。
　　萧莳嘴角不自觉的弯起，“嗯。”
　　萧莳未曾想，她还未去见那人，那人竟来了她府上。
　　顾谦倒是谦谦君子，见着了萧莳满脸的笑意。
　　萧莳带着姜知君行了礼，“见过皇叔。”
　　“诶诶，偌安这可就见外了。不过倒是和世子妃恩爱得很呐。”顾谦眼眸里犹如深渊，变幻莫测。
　　萧莳笑出声，“皇叔不必羡慕，皇叔日后也会遇到的。”
　　萧莳知道，顾谦以前可是有一位深爱的女人，被先皇下令收拾，尸骨无存。因为这事，还怨恨过先帝，再后来说什么自己糊涂，想来也是权宜之计。
　　果不其然，顾谦一听，脸上的笑意都要绷不住了。咬着牙根，“呵，那偌安可得好好护着世子妃。”
　　萧莳点头应下，“这是自然，安有能力当然能护住安的爱人。”
　　言外之意莫不是讽刺顾谦顾不住自己的爱人，莫不是在告诉顾谦她有能力护的住姜知君，让顾谦放马过来。
　　顾谦笑着转移着话题，“好了不提这个了，听皇兄说偌安想跟本王一起回北郡？”
　　“皇叔，只是顺路而已，安要去江南的。棠泠想去江南瞧一瞧。”萧莳转头看着姜知君。
　　姜知君挽着萧莳的胳膊，看着她的眼睛，“对的。”那等语气的娇软让人羡煞。
　　顾谦气的脸青一块紫一块。他就不该来！
　　“成，届时到了北理，本王再尽地主之谊。”
　　“嗯，我和棠泠要去用膳了，就不留皇叔了。皇叔慢走。”
　　萧莳与顾谦擦肩，互相对视一眼，风波暗涌。
　　顾谦见到人后便也要走，道听途说终归是当不得真的。如今他亲眼瞧了一瞧那萧莳对于他的夫人爱护程度，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当那算无遗策的萧莳也有了弱点时，便如蝼蚁一般。弱点即使用坚硬的外壳护上也逃不开它本身就是弱点。
　　顾谦转头回望着楚靖王府，冷笑了一声。对身边亲近之人下手有何不可？他孤身一人，无惧风雨。
　　书房里，姜知君研着墨，看着萧莳作画。
　　“偌安为何要挖苦那康景王？”
　　“反正都是对立的，不挖苦他难道要夸奖他吗？”
　　“呼。”萧莳拿起纸张，吹干上面的墨水。
　　“再说了，他今天一来，想必是不会在咱们去江南的路上动手脚了。”
　　姜知君停下研墨的动作，有些不解，“那理应该更加动手脚不是吗？”
　　萧莳摇着头，“我可是了解我这位皇叔，虽然睚眦必报但是该忍的时候比任何人都能忍。如今他在我这里吃了亏自然不可能轻易的让我好过，留住这次机会，等待下一次，一次让我致命的机会。”
　　“棠泠看，怎样？”
　　姜知君靠近萧莳一瞧，那纸上竟然是她的模样。
　　萧莳眉目温情的看着姜知君。
　　我这一生虽然短暂，但是我很庆幸，我曾描绘过你的容颜。我最绝伦的笔墨。
　　画中的姜知君古亭独坐，周围环绕着一片宁静的湖泊，湖面如镜，明月高悬不落。
　　古亭上微风吹过，藤蔓轻轻摇曳，姜知君静静地坐在古亭里，手中捧着一本书。
　　这便是萧莳心中的姜知君。
　　“在偌安心中，我即是这般的女子吗？”
　　这般美好，花落枝柔意，月明境遗世。
　　“当然，这当然是棠泠。”
　　“以后要把它装框起来。”
　　姜知君笑着，眼眸如水浸染，在萧莳额头上落下一吻。
　　“好啊，听偌安的。”
　　萧莳嗯嗯的点头，“棠泠想画什么吗？”
　　姜知君摇头，“我可没有偌安那画功，连偌安一分像都画不出来。不过我给偌安做了个物件。”
　　“是什么？”
　　姜知君从怀里拿出个小型的白玉环，上面刻着萧莳的“莳”字。
　　“是为偌安求平安的，偌安戴上去吧。”
　　那是戴在脖子上的。
　　萧莳应了一声后便低下了头，姜知君给萧莳戴上。
　　抬起头后，萧莳眼眶里突然湿润了些，有些红。
　　“总说玉是一对，哪能有分开的道理。棠泠既然送我，那我也应该会送棠泠。”
　　萧莳说着，便拉过姜知君的手，摊开她的手掌，将自己左手上的白玉龙纹扳指放在姜知君手上。
　　“材质普通了些，棠泠凑合戴着。”
　　姜知君看见了，萧莳摘下扳指后那地方有明显的不同于皮肤的白色。她戴了多年。
　　仔细想来，姜知君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犹豫着叫着萧莳，“偌安…”
　　萧莳将姜知君的手指弯缩回去，“我送出去的东西断然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收着吧。”
　　姜知君执拗不过萧莳，最终还是收下了。
　　“走吧棠泠，该用膳了。”
　　姜知君手里握着白玉扳指，扳指有些凉。萧莳还是那般笑着，似乎在面对姜知君萧莳永远不会生气。
　　即使当初关系闹得那样僵。
　　萧莳站在门口，在等着姜知君。
　　场面似曾相识，当初成亲后，她们还在玩闹着，以友人的身份。
　　如今，身份转变了。她们是爱人。
　　她也曾想象过萧莳那副温润样子发疯去爱一个人的样子，后来想想，那就不像她了。
　　如今她姜知君是萧莳放在心尖上的人了。萧莳连爱都能隐忍，连放手也能狠心，连对她的好都是那样隐秘。这般的人她穷极一生也遇不到第二个了。
　　“棠泠，快些走了。”


第103章 出发
　　“偌安当真决定好了？”明光帝忧心忡忡的看着他面前的人。
　　萧莳终于是来了皇宫。
　　脸上带着自信，好似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不然呢？试问天底下能让他重视的还有别人吗？”
　　“我若不去，总得有人去。去趟江南，瞧一瞧那江南的风光也无不可。”
　　明光帝当然知道萧莳说的是实话，可是他怕，怕他折在江南。
　　这里面的风波他怎能不知道！
　　“偌安，让别人去吧。”这位帝王仍然对萧莳保留着那一份真情。
　　萧莳笑得有些悲伤。
　　“舅舅，忘记了当年的约定了吗？再说了，安此去定当全力以赴。若是折了性命，也好慰藉英魂在天之灵。”
　　“噔”清脆的一声，棋子落在棋盘上。明光帝脱了子。
　　“偌安。”明光帝只是叫着萧莳的名字，却发不出一点别的话来。
　　“安知舅舅真心待安，可安也不想欠舅舅的。若能为这盛世添一份力，也算没辜负这姓氏了。”
　　她姓萧，大朔的萧。
　　萧莳站起身，拜别。
　　“此去江南，舅舅，有缘再见。”
　　明光帝盯着那乱糟的棋盘，失了神。萧莳行礼之后转头离开。
　　对于明光帝萧莳仍然是心怀感恩，在她失去父亲时有这样一位叔叔出现，站在她身边，充当她的舅舅。给予的爱亦父亦友。萧皇后也让萧莳平安度过了那几年没有母亲的难捱。
　　三月春，春风乍暖。原本定的萧莳与顾谦一同，可明光帝还是不放心顾谦，让萧莳晚了点。
　　“棠泠，三日后便要去江南，可准备好了？”
　　姜知君点头，“具体事宜长兰已经准备妥当，不过父亲好像不怎么愿意让我去，但也没有明说。”
　　“想你嘛，倒也可以理解。”萧莳拉过姜知君的手，“让岳父大人放心好了，苦了谁也不能苦了棠泠不是？”
　　“就会哄人！”
　　姜知君轻轻甩开萧莳的手，扔下萧莳就走出房间了。
　　萧莳满脸笑意，对着长兰说道：“这是不是太过娇纵了些？”
　　长兰：咱可不敢吱声，这不都是你惯的吗？
　　萧莳也没指望长兰回话，又问道：“三日后记得将徐烨那小子带上。”
　　长兰这回点头，“可要现在通知徐太医？”
　　萧莳反而摇了摇头，“不必，出发时去太医院带上他就行。”
　　徐烨：……
　　“邬成轩和记修分别走了多少时日了？”
　　“回爷的话，邬大人半月前已经出发，夏爷已经走了一月有余。”
　　萧莳习惯性的想要去摸上左手的扳指，空无一物，她才意识到，已经送给棠泠了。
　　“嗯。”萧莳盯着茶水，茶叶漂浮。
　　沈祥瑞，我来见你了。
　　------------------------------------------------------
　　出发这日，姜琛起了个大早骑着马来楚靖王府见着姜知君。
　　“阿姐！这东西给你和姐夫！”姜琛伸手，手掌里面是两个玉簪，男女皆可。
　　“阿姐，这东西里面我放了毒针，到时候遇见危险也能自保！”
　　姜知君好笑又好气的摸着姜琛的脑袋，“放心，就是去趟江南，没什么的。”
　　“那可不行，爹说了，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
　　姜琛还教育起了姜知君来，姜知君无奈，“是是是，一定小心。”
　　萧莳站在距离二人几步之外，笑着看着这姐弟俩。
　　“大哥！”萧矜宁急急忙忙的从王府里出来，身后还跟着萧康安。
　　那样子唯唯诺诺的，看起来好欺负得很，没了以前嚣张跋扈的样子。
　　“矜宁，怎的来了？”萧莳问着。
　　萧矜宁正要说，冷不丁的想起什么似的，拽过身后的萧康安，“知道大哥要去江南，来送送大哥！”
　　说完便用胳膊肘怼了怼身边的萧康安。
　　只见萧康安涨红了脸，“祝，祝大哥一路顺风。”
　　总归是个孩子。还是个小时候得不到糖的孩子。当萧莳偏爱萧矜宁的时候他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知道了萧太妃这些事情后，自然良心发现，或者说他的本心就不坏。
　　柳氏把他们二人教导的很好。
　　“嗯。”萧莳微微点头，唤着长明，“去库房，拿一对今年皇上送来的玉佩，给她二人。还算新。”
　　萧矜宁开心的笑着，“嘻嘻，谢谢大哥！”
　　萧康安明显是愣着了，迟疑道：“还，还有，我？”
　　这一刻，萧康安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往日里的嫉妒也烟消云散。
　　“自然。”萧莳脸上带着笑。
　　“偌安。”姜知君唤着萧莳。
　　“嗯。”萧莳应声。对着萧矜宁和萧康安说道：“你二人在府里乖乖的，别惹事。要是无聊就去九楼，说是我让的即可。”
　　萧矜宁和萧康安对视一眼，皆是震惊。那是九楼诶！
　　忙不迭道：“谢谢大哥！”
　　萧莳挥了挥手，牵着姜知君的手先让姜知君上了马车。
　　萧矜宁和萧康安说着悄悄话，“大哥对嫂子真好。”
　　“可不是嘛。”他以后再也不说那些痛诬丑诋姜知君的话了。
　　现在想想，萧康安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那天萧莳让祖母瞎了眼之后，晚上他就和矜宁问了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才知道，要论的话他兄妹二人也是杀死萧莳母亲的凶手，这让他俩当时就愣住了。
　　萧莳能留着他们就不错了。还能对他俩这么好，更让他们愧疚了。
　　------------------------------------------
　　马车上，姜知君将将坐稳，萧莳就上来直接扑在姜知君怀里。上手环住姜知君的腰。
　　马车空间足够大。
　　“偌安？”
　　姜知君摸着萧莳的后颈。
　　“有些困了，早晨起的太早了。棠泠让我睡一会儿。”
　　萧莳在姜知君怀里蹭了蹭。
　　闻言，姜知君转了转身，让萧莳能在她怀里舒服一点。萧莳顺势倒在姜知君怀里。
　　萧莳嘴角边始终带着笑意，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姜知君，姜知君低头伸手蒙住萧莳的眼睛。
　　那眼睛会说情话。
　　命令道：“不准看！”
　　随后便吻住了她的嘴角。


第104章 采撷
　　她唇柔软湿润，萧莳忘乎所以。
　　厮磨良久。
　　姜知君再抬起头时，满脸羞红。眼眸潋滟。
　　“一会就好了，棠泠何必如此急切。待我睡着时，棠泠可以一直亲我呢。”
　　萧莳的眼睛还是被姜知君蒙着。
　　姜知君手指按住萧莳的嘴唇，吐出几口气，“别再说了。”
　　萧莳果真听姜知君的话，没再说。头蹭了蹭姜知君的腿，睡了过去。而姜知君也拿起了书。不过也没看进去多少，只是偷偷的多看了几眼萧莳殷红的嘴唇。
　　她如萧莳所言，真的偷亲了萧莳。
　　时光好像就这样溜走了，从她们的指缝间。
　　江南道路长且远，行车半月有余，沿路的风景好像也不错。
　　萧莳她们在一处古城落脚。
　　城门巍峨，石砌的墙壁上镌刻着斑驳的文字和图案。街道上人流如织，各式各样的人们穿梭其中，熙熙攘攘，仿佛这座城永远都不会停歇。
　　萧莳几人下了马车后瞬间吸引了百姓的目光，无他，纵使是城主也无这般材质的衣裳和容貌。他们从未见过这等好看的人。
　　萧莳笑着，“看来夫人魅力依旧。”
　　姜知君挽着萧莳的胳膊，贴近萧莳的耳朵，“夫君也是，俊秀如昨。”
　　萧莳要忍不住笑意了，接过长明手上递过来的斗笠，给姜知君戴上。
　　“戴上吧，可别让有心人瞧了去。好不容易得来的夫人可别让人抢了去。为夫这副身子骨可打不过那群歹人。”
　　姜知君乖乖的让萧莳给她系上，“若是这样，那不如就改嫁了，反正这城看着也甚好。”
　　倒是把人惹得生气了。
　　萧莳伸手捏了捏姜知君的脸，“夫人，为夫错了。”随后掀开面纱，大庭广众之下亲了亲姜知君的嘴角。
　　“你！”姜知君被萧莳的动作一惊，不自觉退后，萧莳眼疾手快的把姜知君往自己怀里带。
　　“别再退了，当心摔倒。”
　　姜知君羞红着脸不再与萧莳说话。
　　萧莳牵着姜知君，她们来到一家具有浓郁民俗特色的茶馆里坐下。
　　茶馆的墙壁上挂满了古老的字画，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茶具，散发出阵阵清香。茶馆里人来人往，有的在品茗聊天，有的在下棋纵酒，热闹非凡。
　　萧莳点了一杯清香的龙井茶，品味着茶叶带来的淡淡清香，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她们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
　　“这地方还真是不错。”姜知君看着大堂里的热闹。
　　“棠泠若是喜欢，咱们可再多待些日子。”京城之外的热闹，她也未见过。
　　可姜知君却摇了摇头，“倒也不必，还是去江南吧。”
　　“成。”去江南也好。
　　“棠泠可要出去逛逛？方才看见了街上有卖糖葫芦的。”萧莳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姜知君却是偏过头，不去看萧莳也不回话。
　　萧莳只能尴尬的摸着自己的鼻梁。怎的还在生气呐。
　　偷偷的打了个手势给身后的长明，长明点头，悄悄的溜走了。
　　姜知君不经意的收回视线，端起茶杯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你爱的明目张胆，我想，这便是我一生无悔的理由。
　　傍晚时分，萧莳几人找了个客栈，便休息去了。
　　“今天还好吗？偌安累不累？”
　　姜知君在替萧莳更衣。
　　“只有一些。想来你也是累的，那为何不让长兰等人更衣？”
　　“不想还需要理由吗？”
　　姜知君把萧莳的外衫脱下，只留下里衣。
　　萧莳摇摇头，“不需要。”
　　更完衣之后，两人并肩躺在床上。说着悄悄话。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地面上，将两人的表情衬得柔和又温柔。
　　姜知君轻轻地靠在萧莳的肩膀上，眼神中充满了依赖和留恋。她好喜欢和萧莳一起度过这样的时光。
　　“等到去了江南，要带棠泠去很多地方的。”萧莳轻声说着，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记修已经寻了一处较幽静的院子，到时候可以与棠泠一起酌酒，品茗，侯月，拾花……”
　　“去看看那江南水乡是何等韵味，去泛舟作对，去那个人才辈出的江南。”
　　“听说江南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在江南可以好好的游玩。”
　　“在江南的某个角落，我们会一同走过有青石板的小巷子，或者在古桥边共赏夕阳。去有棠泠的江南，好不好？”去那个只此一次的江南。
　　姜知君趴在萧莳的胸膛上，透过窗户她瞧见了明月，洁白无瑕。
　　她也瞧得见身边人眉眼温情，如此看着，心中越发欢喜。
　　她轻轻啄了一下萧莳的下巴，柔声道：“好。”
　　萧莳：“然后再去北理，把沈大哥救出来，看一看那顾谦有什么把戏再回去京城。到京城若是可以，再给棠泠买你喜欢吃的糖葫芦。”
　　“哦，对了，去年棠泠的生辰是在六月十六，忙着婚事都没有给棠泠好生过一次，这次到了江南，可是要给棠泠好生过一次。”
　　在萧莳所有的计划里，都有她的身影，她又怎能不爱眼前这个皎皎如明月般的女子。
　　“真是会算计，竟然用了十余年的时间来筹划，让我离不开你。萧莳，你当真用心良苦。”
　　萧莳笑着，“既然知道用心良苦，那就别再生气了。”萧莳指的是当众亲姜知君的那事。
　　“没有生气。我可不是那小气的人。偌安怎的当真了？”姜知君的下巴磕在萧莳肩膀上。
　　“是是是，没有生气，不过安知错了。”
　　姜知君抚上萧莳的脸颊，两人的鼻子交蹭，“世子爷的脾气怎的这样子软呀。”
　　萧莳嘴硬道：“才没有。”
　　姜知君拿这人没办法，“那我倒是想要试一试世子爷的嘴究竟是硬的还是软的。”
　　萧莳环住姜知君的腰肢，让她贴着自己的身体。姜知君笑得妩媚，手指流连着萧莳的眉眼。
　　萧莳轻声道：“任卿采撷。”说完便主动吻了上去。
　　情至深处，一夜未眠。
　　衣解带慢尽纠缠，纱帘低垂拢纤腰。枕边话语绵绵情，云雨交融痴心醉。


第105章 风光
　　阳光洒进窗户，晃醒了萧莳。萧莳缓缓睁开眼睛，身边的人已经醒了。
　　萧莳将被窝里抱着姜知君腰肢的手收紧了些，带着鼻音。“怎得醒的这样早？”
　　姜知君伸手摸着萧莳脖子，“到时辰了，该起来了。”
　　“再睡一会儿吧？”萧莳实在是不想起来。
　　“偌安，该起来了。”姜知君亲了亲萧莳的额头。
　　萧莳只好认命的起床，谁叫人家已经给了甜枣呢。
　　姜知君给萧莳穿上衣服，问道：“为什么要亲自动手，叫长兰进来不好吗？”萧莳眼角闪着泪花。
　　谁知姜知君一听便突然抓住萧莳的衣领，还是如当初一般，萧莳下意识地捂住了领口。姜知君轻笑一声，“怎得，我替偌安更衣不好吗？还是说你希望别人来碰你？”姜知君略有威胁的朝萧莳的领口看去。
　　萧莳咽了口唾沫，手拽着自己的领口，这怎的阴晴不定的。“没，没。棠泠来便好。”
　　姜知君轻哼一声，松开手使唤着萧莳，“手拿开。”
　　萧莳立马把手放了下去，姜知君替她整理着衣领。眼神缱绻。
　　萧莳的嘴角总是带着笑，自从她成亲以后，姜知君来到她身边以后。
　　我想一直留在棠泠身边。
　　萧莳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自己她想陪着姜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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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轱辘转啊转，转眼间便到了萧莳口中的江南水乡。
　　“兄弟！你可算来了！”夏民川满脸笑意地应着萧莳。
　　“见过世子妃！”
　　“夏公子安康。”
　　萧莳拉着姜知君，问道：“怎得，你在看什么？”
　　萧莳一下马车就看到夏民川贼头贼脑地往她身后瞅，说道：“别看了，武郡主没来。”
　　“什么？！”夏民川跳起了脚，手指着萧莳，“你，你你，你耍我？！”
　　萧莳点头，“嗯。”不这样你能给我找这么好的地方？
　　“棠泠，走吧。”
　　夏民川看着萧莳带着姜知君去了他给武思婷的院子，气得掐着腰大骂萧莳不是个东西。
　　萧莳走在前头置若未闻。
　　断断续续地跟姜知君说着话，“晚上，咱俩可以在那个小亭子里下棋弹琴，或者白天听棠泠念书给我听……”
　　“怎的都是我为偌安做呢？”姜知君没好气的问道。
　　“没有的事，到时候我躺在棠泠怀里，棠泠不仅可以抱着我，还可以亲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夏民川跟在身后都瞪大了眼睛，这厮，好生不要脸，想来世子妃是不会答应的。
　　“嗯，确实不错。”姜知君顺着萧莳的话说，反正到最后萧莳也不会太累着自己。
　　夏民川：……他萧莳就这么好？他想武思婷了……
　　到了房间，夏民川跟着萧莳去了大堂，姜知君收拾着随行的行李。
　　“查到了些什么？”
　　“不是兄弟，你好歹再给点时间啊。”夏民川打趣地说，“这多危险啊？”
　　萧莳不怀好意地笑着，“说不说，不说我就不让武郡主来江南。”
　　夏民川嘴角抽搐，他还想从萧莳这里捞点什么呢？真是小气的男人。
　　“成成成，说。”
　　“你兄弟我能力有限，只知道这江南太守是康景王的人了，前几天给我下绊子，让我给打回去了。那兵马也不知有多少了。”
　　萧莳皱着眉头，怎得连这人也被顾谦收了。
　　算了，反正都来江南了，一起办了吧。
　　“道阻且长，记修仍需努力。武郡主想来也是不愿意来江南的，记修就等下一回吧。”
　　“什么！你又耍我？！”
　　萧莳点点头，“棠泠叫我了，慢走不送。长明送客。”
　　“哪里叫你了！你别无中生有，我看你就是……呜呜你放我下来！……”长明扛着夏民川就往门外跑，这爷们太能说了，他得赶紧弄出去。
　　“你慢点跑……我刚吃过饭……”
　　到门口，长明放下人就关上了大门。
　　“爷，您没事吧？”小厮拍着夏民川的后背。
　　“呕……”
　　夏民川哆嗦着手指，“倒霉的……”给他颠死了，这一刻想念武思婷达到了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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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安，回来了？”姜知君早已经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书。
　　萧莳点头，坐在姜知君面前。“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
　　“棠泠在看什么？”
　　“《山海经》。”
　　萧莳有些疑惑，“怎得想起看这书来了。”
　　“到时候可以讲给偌安听。”
　　姜知君放下手中的书，轻轻凝视着萧莳，她的声音充满了温暖和轻柔。
　　更为重要的，是她把萧莳说的话当了真。
　　那天，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宁静。
　　萧莳醉了，醉得彻底。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想拉着姜知君的手大醉一场，在月光下独舞，去揉碎那月光。
　　“既然来了江南，棠泠出去逛一逛可好？”
　　姜知君点头，“既然偌安邀请，那有何不可？”
　　春不晚，真江南。
　　萧莳和姜知君在这个温暖的季节里，漫步在江南的特有的长情里。
　　婉约的柳枝拂过两人的脸颊，轻轻摇曳着，仿佛在悄然诉说着这个江南小镇的温柔与宁静。青石桥旁。桥下清澈的溪水流淌，阳光透过树枝间的缝隙洒在湖面上，泛起一层层涟漪，而水面上倒映着姜知君和萧莳的影子。
　　湖边的小船缓缓地划过水面，船夫尽力吆喝着，撑着竹筏，唱着歌。
　　“棠泠，可喜欢这里？”
　　“喜欢。”
　　萧莳看着湖中紧紧靠在一起的两个影子，由衷的笑了起来。
　　与你相遇，相爱，真是欢喜。
　　她们的脚步在小径上留下淡淡的痕迹，仿佛是在宣告着自己曾经来过这里的存在。
　　小船静静往返，她们也是芸芸众生里普通的那一对。
　　湖光山色，船歌悠扬。
　　她们的爱情没什么了不起，只是相爱而已。仅此而已。


第106章 拾花
　　江南的天气是多变的，萧莳两人还没有好好地玩几天就下起了雨。
　　细密的雨丝如丝绸般轻轻飘落，融入了江南的湿润气息。雨水滴在湖面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犹如粼粼的琉璃珠宝，瞬间将整个湖面装点得如诗如画。
　　萧莳扶着伞，微微低头，目光却不时地飘往远处。她注视着湖边的小舟。
　　船夫渔翁们在雨中撑着船桨，他们的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仿佛是一幅写意的画卷，将江南的宁静与温婉尽情地展现出来。
　　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伞面上，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湿土气息。萧莳轻轻地笑了笑，身旁站着的她，身穿一袭淡蓝色的衣裳，如蔷薇花瓣般娇嫩。她的眼眸透露着温柔。
　　细雨斜湿了萧莳的肩膀。
　　“二哥！快收衣服啊！嫂子一会儿回来骂你了！”
　　“不急，先把谷子收回去！”
　　“今天休息一天喽。”
　　“你小子好事啊。”
　　“那可不。”
　　萧莳和姜知君看着街道上匆忙行走的人们，他们匆匆忙忙地赶回家，寻找遮雨的避难所。但收摊的动作却不紧不慢，脸上还是笑着。
　　偷得浮生半日闲。
　　“棠泠羡慕这种生活吗？”这样平淡又诗意的生活。
　　出乎萧莳的意料，姜知君注视着萧莳的眼睛，“有偌安在身边就好。”
　　“这算的是什么回答。”萧莳虽是不满意可眼睛里却是含着笑。
　　萧莳撑伞拥姜知君入怀，“咱们回去吧。”
　　“好。”
　　她们穿过那片茂密的竹林。细雨纷纷扬扬地落在油纸伞上。
　　踏着湿润的小径，青石板上的水滴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星星点点，指引她们前行的路。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花香，池中的莲花盛开得如此清丽，仿佛为她们的归途增添了几分痕迹。
　　她们的爱不算暴烈，却挂肚牵肠。
　　“棠泠，你看，那地上是什么？”
　　姜知君顺着萧莳的话瞧去，地上被细雨打湿的花朵在泥泞的土里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姜知君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花瓣上的水滴，细雨在在的指尖滑过，带走了一丝丝忧伤。萧莳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将伞往姜知君那边递了递。
　　萧莳脊背挺直，满脸的笑意。
　　采了一朵最洁白的花朵，送给了姜知君，“时间太匆忙，那人摊收的太快，没来得及给棠泠买花。此为道歉，棠泠可接受？”
　　姜知君站起身子，“这花可遭了殃。”
　　萧莳笑着，“没办法的。也算尽它最后一份力。”
　　萧莳将花戴在姜知君头上，“有些格格不入。”
　　萧莳偏头看着说道。
　　姜知君轻轻的碰着，“是吗？我觉得很好。”
　　姜知君牵起萧莳的手，“偌安，明年会再到江南吗？”
　　萧莳眸光深邃，抬手将姜知君微乱的秀发挽到耳后。那般缱绻柔情。话锋却一转，“往前处走走吧。”尽我所能，予卿钟情。
　　姜知君看着萧莳便笑了，“好，那便往前走走。”
　　就像你知我心中所想，我也知你言难开口。也知你不愿再欺我一言。
　　两个极尽聪慧之人，当初一眼便能轻易勘破情意，她们怎得能不懂？
　　一路上，萧莳采了许多许多的花。
　　“棠泠，这个好看……”
　　“棠泠，这个衬你……”
　　“偌安，花不要这样折的……”
　　她们的身影淹没在江南的细雨中，湖面泛起的雾气好似要把她们的背影吞没。
　　似一梦，又似青山与卿，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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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起夕阳垂，雨后的江南有时带着湿润的气息，有时又带着清新的味道。
　　萧莳又是窝在小亭子里。
　　“兄弟，你这一天好事啊？”夏民川一见到萧莳就忍不住抱怨道，他替萧莳忙前忙后，这伙计倒是好，到江南享福呢。
　　萧莳看着庭院湖中荷叶不时滴落的水珠，随意的回着话，“不然呢？我来江南可是享福的。”
　　“合着就累着我一个人呗？”夏民川嘟囔了一句，坐到萧莳身边。
　　脸上有些讨好，让萧莳离夏民川远了点。
　　“兄弟，商量点事。”
　　萧莳直接拒绝，“商量不了一点。”
　　夏民川又挪着屁股，离萧莳近一些，“别啊，咱为你干了那么多事呢。”
　　“哪一件成了？”
　　“唉……”夏民川直接把手搭在萧莳的肩膀上，“这不是时候还没到嘛。”
　　“咱就是说，沐瑶究竟什么时候到，你都诓我半个月了。”
　　“你拍拍自己的良心，扪心自问，兄弟对你不好吗？这么好的地方给你住，连你去哪都是我建议的，你就告诉兄弟呗。”等武思婷来的时候夏民川还准备给武思婷礼物呢。
　　萧莳摇头，“等先处理处理江南太守的事情的。”
　　夏民川轻轻捶了一下萧莳的肩膀，“那都什么时候了……”这太守的事可不好处理。
　　“那就请夏公子静候佳音了。”
　　他等个屁的佳音！“兄弟，兄弟啊！”夏民川苦苦的哀求着萧莳。
　　远远看上去，就好像是夏民川抱着萧莳一般。
　　姜知君从身后走过来，声音带着点怒气，“偌安在做何事？”
　　眼睛看着夏民川搂着萧莳的肩膀。
　　不知道怎得，夏民川接触到姜知君的目光手噌一下的松开。就很是离奇。
　　萧莳的眼神有些迟钝，“何事？”
　　“嫂嫂！记修有要事在身，先走了，回见！”直觉告诉夏民川他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估计没他好果子吃，这世子妃一看就是生气了，也不知道因为点什么。
　　等夏民川走后，姜知君语气有些重，“偌安为何让夏公子碰偌安？”
　　萧莳才回过神来，有些心虚的解释道：“这次是例外，记修是有求于我，可能动作亲密了些。不过一般我与别人接触甚少。”
　　可姜知君却是好像听不到萧莳最后一句话。
　　坐在先前夏民川坐过的地方，靠近萧莳，“若是我也有求于偌安，那是不是也能对偌安做些亲密的事？”
　　怎得这样小家子气呢。
　　萧莳虽是这样想着，可却笑着将姜知君搂在怀里，“倘若是棠泠的话，不用求，棠泠本身就是萧莳的例外。”


第107章 不敢
　　姜知君真是拿萧莳没有办法。
　　“也不知偌安的情话都是从哪处学来的，次次都是这样动人心。”
　　萧莳松开姜知君，“见到棠泠便心生欢喜。”
　　姜知君轻轻捏住萧莳的脸颊，仔细端详着，“平时看着也不是这般轻浮的人啊。”
　　萧莳也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了姜知君的肩膀上。
　　假寐起来，不过口中还清楚的说着话。
　　“记修来找我是为了武郡主的事，我告知他，只要把江南太守的事打理好了武郡主自会来。”
　　“那这么说，沐瑶她什么时候会来？”
　　“武郡主早已出发，不到半月便可到达江南。”
　　姜知君摸着萧莳的脸颊，有些凉。想给她捂热乎些。
　　“这件事很棘手吗？要沐瑶过来帮忙？”姜知君也只知道一点，并未了解全面。
　　“还行，不算太难。只不过那太守早已经是顾谦的人，此时恐怕已经知道你我二人来了江南。到底是一方势力，不可轻举妄动。”
　　“江南跟北理一样富饶，想必顾谦早已从中建立了他特殊的渠道来供使他用作军费开支。那现在即使捉拿了那太守也无用。”
　　萧莳换了姿势，躺在姜知君的腿上，“等到过几天，棠泠就看不见我了。”
　　姜知君捏着萧莳的耳垂，捏的有些红了，红到了脖子处。
　　“偌安要去哪里？”
　　“去查查这暗线了，早点查到早点好。争取在棠泠生日之前办完。”
　　现在已经五月中旬了，逃不过就一个月的时间。
　　“那很危险的，为何不让长明他们去？”
　　萧莳任由姜知君摆弄她的耳朵，不过确实是有点痒酥酥的感觉。
　　“他们还是不如棠泠，脑子好笨的。”
　　此时，刚踏进小亭子的长明：……
　　他现在是不该看也不该听，最好也别说话了。
　　姜知君注意到长明，便张口问道：“何事？”
　　“主母，邬成轩和傅子遇来访。”
　　姜知君还是揉捏着萧莳的耳垂，问道：“偌安要做何事？”
　　萧莳握住姜知君作乱的手，“让他二人进来吧。说点事情。”
　　“是，爷。”
　　“偌安，起来吧，一会儿来人了。”
　　“嗯，好吧。”
　　萧莳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可还是像没骨头似的往姜知君身上倚。
　　“见过世子，世子妃。”
　　邬成轩带着傅子遇来拜访萧莳和姜知君。
　　“邬寺正别来无恙啊。”
　　自从那回见过姜知君后，邬成轩回到大理寺又升一级，成了大理寺寺正。
　　邬成轩很是恭敬，“世子安康。”向萧莳和姜知君介绍着傅子遇。
　　“这是下官的朋友，傅子遇。得知世子到江南，想随着下官见一见世子。”
　　傅子遇瞧着萧莳的眉眼便觉得眼熟，可身份在这儿，他也不敢多看。
　　见了人萧莳倒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本世子想着，邬寺正应当还加个称呼或者前缀。”
　　“江湖上的人称神偷的傅子遇，或者是偷本世子夫人聘礼的傅子遇，亦或者是……”萧莳眼睛里面带着笑，故意停顿了下。
　　邬成轩尴尬的笑着，偷偷怼了怼傅子遇的肩膀，他就说什么来着，肯定是试卷的事被知道了，还不信不信，非要跟过来。现在好了，裤衩子都被知道什么颜色的了。
　　“咳咳…”萧莳故意咳了咳，还没怎么做戏，倒是惹得旁边人关切。
　　对上姜知君忧心又疼惜的双眸，萧莳皱了皱眉头，心上紧的很。
　　她要怎么办啊。
　　“既然邬寺正来了本世子这里，本世子也就厚着脸皮求邬寺正一件事，不知邬寺正可否愿意？”
　　邬成轩想也没想就应了下来，若是他当年没有得萧莳提拔，恐怕他现在还是个捕快。那每月累死累活，最后连母亲的药钱都凑不齐的他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这份知遇之恩他永远记得，如今他也是母亲的骄傲，是他们村里的骄傲。他怎可忘记？
　　“世子爷若是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尽管吩咐，下官上刀山下火海替世子爷办到！”
　　萧莳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一点小事而已。”
　　……
　　“待到记修联系到邬寺正的时候邬寺正就可以开始了。”
　　邬成轩点头，“是，下官听令。”
　　“下官告退。”
　　邬成轩想要拉着傅子遇退下，却发现自己这位兄弟红了眼眶。你要说盯着世子妃还好怎的还盯着世子爷？没看见这世子妃都黑了脸吗？这是怎么回事啊？
　　邬成轩没拉动傅子遇。傅子遇就这么直愣愣的站着。
　　姜知君冷冷的声音倒是让邬成轩打了个寒颤。
　　“尔等可还有事？”那眼神都成了刀子，往他二人身上剐。
　　“没，没…”邬成轩急忙应着。
　　谁知那傅子遇却直的很。“有事！”
　　姜知君剜了萧莳一眼，让萧莳心虚的摸着自己的鼻梁，都不让萧莳靠着了。
　　“何事？”
　　傅子遇弯腰行礼，语言间满是坚定。“此事需与世子爷单独谈。”
　　萧莳眉毛一挑，怎的还有她的事？
　　“准了。”
　　萧莳回答着，完全没注意姜知君变了脸色。
　　萧莳本来是想着拉着姜知君一起的，尽管那傅子遇说了与她单独谈谈。
　　可谁知，在萧莳说完准了之后姜知君竟然拂袖离去，萧莳都没来得及拉住她。
　　又生气了。
　　萧莳捏了捏眉心，究竟是什么事要与她亲自谈？害的棠泠又生气了，知不知道气大伤身啊，她的棠泠可是要健健康康的。
　　挥手让邬成轩先下去了。
　　没好气道：“说吧。”
　　———————————————————
　　等萧莳回房的时候，屋子里一点光亮也没有，萧莳适应了一会儿才能模糊的看个屋子摆设的大概。
　　没点蜡烛萧莳也不敢叫长兰她们进来。
　　只好自己脱着衣服，窸窸窣窣的。萧莳尽量让自己发出的声音再轻一点。
　　“过来，我给你更衣。”
　　姜知君的声音突然响起，把萧莳吓了一跳，静谧的夜，萧莳的心跳声格外明显。
　　“棠，棠泠……”
　　“嗯，过来。”姜知君的语气不容置喙。
　　萧莳慢腾腾挪到床边，姜知君脱着萧莳的外衣。
　　“怎的不点蜡烛？”
　　“不，不敢…”


第108章 生死
　　姜知君似是轻叹一声，“瞧你这样子。若是被长兰她们瞧见了可是要惊掉下巴了。”
　　谁能相信这是在京城呼风唤雨的世子爷能做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
　　“上床来吧。”姜知君柔声说道。
　　萧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后，她缓缓地走到了床边，躺在姜知君的身边。
　　两人默默地躺在床上，彼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姜知君可以感受到萧莳的呼吸渐渐平稳，仿佛找到了一丝安宁。在萧莳身边。
　　萧莳翻身，轻轻地将姜知君拥入怀中。姜知君感受到了萧莳的心跳，仿佛是在告诉姜知君，听，这颗心依旧在为你跳动。
　　可姜知君一想到今天下午的事情她的身体有些颤抖，她有些心慌。
　　萧莳感觉到了。
　　轻柔的拍着姜知君的后背，她知道姜知君在害怕。姜知君并没有因为傅子遇的事情跟她生气，而是看到她咳嗽的样子。
　　“棠泠，我没事的。”
　　“你胡说，萧莳，你在胡说……”姜知君转身抱着萧莳。
　　眼角突然滑落滚烫的泪珠，灼烧着萧莳脖颈间的皮肤。
　　手死死拽着萧莳的衣角。她的声音颤抖着，眼神充满了哀求和无助。望着萧莳。期盼萧莳能够欺瞒于她。
　　萧莳吻着姜知君眼角的泪，诚如姜知君所愿。
　　“真的，安答应棠泠，安会陪棠泠过完生日，陪棠泠过完这个年。”
　　谁知萧莳话音刚落，姜知君的眼泪却是更加汹涌。她身无一物，什么也做不了了。
　　留不住了，她留不住了。她的青山换不回了。
　　姜知君哽咽不止，躲在萧莳的怀里，“萧莳，你不能怀疑我的……你不能怀疑我的……”
　　萧莳自然懂得姜知君话里的意思，她有些后悔了。
　　“当初还是不应该娶棠泠的，到头来害的棠泠丢了心，丧了命。要不然，棠泠在京城该是何等的风光。”
　　“萧莳，你在后悔是吗？”
　　“只有一点点，一点点而已。”说着，萧莳已经模糊了眼睛。
　　“棠泠，你要活着好不好？安希望棠泠活着，棠泠还有好多地方都没有去……”这大好的年华，不该折在她手里的。不该的，不该的。
　　她求得了世人口中的“所幸”，可她陪不了在她身边多久了，那些誓言也都成了空话，万言不值一枚铜钱。
　　“萧莳，你让我年头有你年尾独自活是吗？你为何如此狠心？”
　　她的泪水，让萧莳束手无策。
　　姜知君泣不成声。
　　“棠泠有自己的家人不是吗？有岳父岳母为棠泠担心，有琛弟为棠泠关切。除了我，棠泠还有很多值得眷恋的人……不像安，安就一人，离去当然舍得。”
　　“可我舍不得你！”
　　“棠泠，我逃不开的，乖乖的好不好？”
　　姜知君身上太暖了，萧莳竟然想着就这样不要放手。可是她做不了主的。
　　“萧莳，你怎么，能怀疑我……你怎么可以怀疑我……”
　　萧莳抱着姜知君，“可是，我的棠泠有好多年的，好多好多年的。所以棠泠能够忘记我的对不对？”
　　“忘记不了了，削肉剔骨也忘记不了。”她的声音轻颤着，透露着深深的痛楚，那几乎要把萧莳整个人吞没。萧莳几乎贯穿了姜知君的整个人生，她怎可忘记?
　　萧莳笑着哭了出来，她妥协了。世人不会在意她的生死，可姜知君会。那日日夜夜的烧香拜佛，求的都是她，都是要她顺遂。
　　她不能剥夺姜知君爱她的权利了。
　　“好。”不忘记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即使生死也不可阻挡你我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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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夏民川拍着萧莳院子的大门，风度全无。
　　长明一言难尽的将夏民川迎了进去。就是上次夏民川走了以后，第二天她们家主母眼睛都肿了。
　　幸好这次小亭子里姜知君没在萧莳身边。
　　夏民川一见萧莳就立马搂上萧莳的肩膀，“兄弟我跟你说……”
　　没等夏民川说完萧莳就拍下夏民川的手，“非礼勿动。”
　　夏民川眼睛瞪得像牛眼，“啥？”你萧莳是不是有病！
　　“有事就直说，别动手动脚的。”
　　“切，就你那小身板我都怕碰倒了我嫂嫂来找我了。”谁说他嫂嫂柔柔弱弱的，那眼神对上去他都有胆子跟武思婷顶嘴了。
　　夏民川做的离萧莳远了一点，撇着嘴，“我跟你说，我可是查出来了，表面上跟太守刘恒敌家的何江司马其实私下底是一伙人。藏得可深了，那群官员还以为是两个对家，叫唤的欢实。”
　　“听说是这何家三代为官，在江南的势力可不小。”
　　萧莳轻摇纸扇，“那你就继续查，查到有用的消息再给我。”
　　“我这还不够有用吗？再说了，那最近查的多了，都盯上我了。”
　　还好他心思细腻，要不然就要见不到他的沐瑶了。
　　“那不是也没死？”萧莳嘲笑着夏民川，“说吧，还有什么？”
　　“你是一点好处也不让我捞。”
　　“就是……”
　　夏民川清了清嗓子，“我发现这市面上的盐好似有点多。”
　　萧莳目光中对夏民川带了点肯定，夏民川一看便知萧莳肯定早就知道！啊！又骗他！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不做点什么就不是顾谦的风格了。
　　“只是盐？”
　　夏民川看着萧莳的眼睛。“还有铁！”
　　“我这就去查！”
　　萧莳的一个眼神就让夏民川醍醐灌顶，他江南太守既然能贩私盐，又凭什么不能营铁？
　　自古盐铁官营，可中饱私囊的又不是没有，搜刮民脂民膏的更是数不胜数。
　　夏民川一边着急一边想着下一步，他身为朝廷重臣之子，怎得能不为百姓做点实事？他知道萧莳留有后手，也知道这些也还轮不到萧莳，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皇恩浩荡，他受恩泽自当鞠躬尽瘁。
　　萧莳看着夏民川离去的背影，问道：“武郡主应该快到了吧？”
　　长兰：“是，两日左右。”
　　萧莳点头，“直接传信，让她去找记修。”
　　盐铁官营，盐铁官营，若是没有人都给谁用？
　　萧莳的手里头还有燕靖给她的人口普查名册。谁叫当初的户部侍郎死活不给她，就该死！萧莳笑的恶劣。
　　“偌安，用膳了。”
　　萧莳立马收敛了表情，柔声答道：“好，来了。”


第109章 酌酒
　　夜幕深了些，萧莳昨日寻了处好地方，那小巷子里的酒醇香飘十里。她就买了两壶酒。
　　“棠泠，尝一尝，很香的。”
　　萧莳的脸颊上有些红，眼神却是更加明亮。姜知君想着，萧莳应当是有些醉了。
　　姜知君顺应着萧莳，浅尝了一下萧莳倒过来的酒。
　　她轻轻地抿了一口，顿时感受到了浓烈的酒香在口中轻轻荡漾开来，带着一丝微妙的苦涩和醇香。
　　姜知君放下酒杯，微微皱起了眉头，她似乎在品味着这种独特的味道。
　　“如何？”
　　“入口虽然苦涩但回味却是甘甜，偌安可有口福了。”
　　萧莳的眼睛多了些迷离，挥手让长明他们退下，小亭子里只剩下萧莳和姜知君。
　　萧莳动作狂放了些，拿着酒壶往自己口中倒酒。酒液顺着萧莳的下颌线流下。
　　姜知君皱着眉头，想要阻止萧莳。“偌安。”
　　萧莳听声停下动作，放下酒壶就朝姜知君扑过去，捧着她的脸颊。
　　唇齿相接的那一刹那姜知君口中多了酒液。
　　萧莳将口中的酒渡了过去。
　　醇香的酒液从唇齿间逃生。
　　姜知君推搡着萧莳，那酒她虽然品了，也做出了评价，可她实在是不喜欢。
　　萧莳未动分毫，反而得寸进尺。
　　扣着姜知君的脑袋，逐渐加深这个吻。直到姜知君喘不过气，口中一滴酒液也没有时萧莳才放开姜知君。
　　“偌安，你醉…”
　　姜知君摇着头，当真是酒壮怂人胆，平日里断不会这样莽撞。
　　话还没说完，萧莳便亲吻着姜知君的嘴角周围残留的酒液。
　　姜知君叹息着，拉着萧莳坐下，丝帕擦着萧莳额头上的薄汗，萧莳脸上热得很，连那唇也是。
　　醉酒之后的萧莳还算乖巧，靠在姜知君的肩膀上，眼神朦胧，恐怕意识已经不清楚了。
　　姜知君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恍惚间也想起了那天中秋萧莳说的话。
　　“月亮在天上，我够不到的。”
　　姜知君轻笑出声，一字一句道：“原来那时候你就对我包藏祸心了吗？敢藏月亮的萧莳。”
　　回应姜知君的只有萧莳的呢喃，姜知君贴近了点，听的清楚，“棠泠……”“棠泠……”
　　“在的，偌安。”
　　“偌安，那天傅子遇跟你说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姜知君说出口之后，萧莳就没再说话。姜知君又问了一遍，“可以告诉棠泠，那天傅子遇跟偌安说了什么吗？”
　　“说，说他…喜欢…萧莳…”萧莳的回答断断续续的，姜知君抚摸着萧莳的脸庞，望着天上月，神情温柔，不似之前那样嫉妒。
　　更像是感叹和庆幸，“世间又多了一人在乎偌安，真好。”
　　她的偌安是世间最好的人。
　　我寄人间相思语，肝肠寸断换心安。
　　天上月是枕边人，枕边人是心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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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咱们走吧，这人太多了。”夏二拽着夏民川的衣袖，担心着道。
　　夏民川拍掉夏二的手，“别耽误本少爷办大事！”
　　夏民川眼睛紧盯着客栈里那张扬的公子，名叫何迎龙，是何江的儿子。这小子向来嚣张跋扈惯了，而何江不知道是不是作孽太多。就这一个儿子。所以格外疼爱。
　　“啧，你欠本少爷的钱该还了吧？”何迎龙满脸恶意的看着客栈老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傲慢的气息。
　　客栈老板面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小的汗珠，他颤抖着声音说道：“公子，我这就去准备……”
　　夏民川皱着眉头，想知道何江的消息必须从何迎龙这里开口，显然，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你还真是会拖延时间啊。”何迎龙不耐烦地打断了客栈老板的话，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和轻蔑。
　　但是一眨眼，又满脸笑意，“你家这女儿生的倒是水灵，给本少爷当小妾就免了这钱可好？哈哈哈哈……”
　　众人听着这言论虽是愤怒，可奈何何迎龙身后有个何江，他们也不敢招惹，只好忍气吞声。
　　夏民川还在观望着。看来这已经是常态了。
　　“住手！”
　　男声在客栈中回荡，打破了何迎龙的嘲讽和众人的沉默。
　　夏民川抬头想看看是哪位仁兄这么勇猛，竟然顶在风口浪尖上。
　　结果刚抬头，就被身后一股子怪力推了出去。
　　他身后的那人见夏民川一身华服，还是外地的，就想让夏民川出头。
　　夏民川：我穿的好还是我的错了？
　　夏民川尴尬又心虚的朝何迎龙笑着，他身边就一个夏二，他虽然会武，可那都是三脚猫的功夫。
　　“何兄，别来无恙啊~”夏民川装作熟稔的样子，打着招呼。
　　“你谁啊，本少爷不认识你！”何迎龙欺男霸女惯了，纵使瞧着夏民川衣着不凡口气也没变多少。
　　我怕我把我爹说出来吓死你啊！夏民川还没说话，就听见那女子求救。
　　“公子救命！”
　　这一下就把何迎龙惹毛了，也不管夏民川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身份了。
　　“来人！给我打！”
　　夏民川气的，“有辱斯文！”
　　可那拳头可是不长眼睛的，夏民川迅速闪身躲开砸过来的拳头。
　　可是双拳难敌好多手，他也不能暴露身份的。
　　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上，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夏民川猝不及防地被击退了几步。
　　就在他要倒之际，身后有人接住了他。
　　“敢欺负他，问过本郡主了没有？狗杂碎们！”
　　武思婷脸色沉得都能滴出水来，身后的领队暗道对面的杂碎倒霉喽。
　　众人一看，一身红衣的女子手持长枪接住了方才的俊俏男子，身后还有军队？！
　　不是，你背景这么大，你怎么不早说？众人看着夏民川的眼神都变了。
　　夏民川感动坏了，转身就要抱着武思婷，“呜呜，沐瑶，好疼的…”
　　武思婷拨开夏民川的手，“起开！上一边去。”
　　“哦哦，好。”


第110章 小气鬼
　　“沐瑶！他们打我打的可狠了，脸都青了啊！！”夏民川喊叫着，完全没看见这领队的无语。
　　武思婷一杆红缨枪，身姿飒爽，步伐稳定。红缨枪在她手中宛如一条灵蛇，舞动着，枪尖闪烁着寒光，犹如一颗流星划过苍穹，几个小厮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呻吟着。
　　枪尖指着何迎龙的喉咙，武思婷轻蔑道：“你算什么东西？”
　　“咕咚。”何迎龙咽下一口唾沫，“你，你是，何许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夏民川顶着青紫的脸庞，上前站到武思婷旁边，显眼得很。
　　“这，是京城武侯的女儿，堂堂的武郡主。而我！是她心尖尖上的人。你敢动我，你死定了！”
　　众人：狗仗人势
　　武思婷瞥了夏民川一眼，没回话。
　　“当众强抢民女，殴打朝廷命官之子，该当何罪！”
　　“来人，押下去，送到官府。本郡主亲自审理！”
　　武思婷高声答道，这可把夏民川感动坏了。
　　待到把何迎龙押下去之后，夏民川笑嘻嘻的，“沐瑶～你来救我了～”
　　武思婷皱着眉头，瞧着夏民川的脸蛋，“呆子，你怎么不报身份？白白挨打？”
　　夏民川挠挠头，“嗐，我本来没想管这事的，后来不知道谁给我推了出去。本来想着跟那何迎龙搞好关系，谁料这就崩了。”
　　“下回能不能长点心。”
　　“好，我知道了。”
　　这俩人，一个小傻子说另一个大傻子。
　　武思婷摇摇头，她刚进江南，萧莳就传信给她，让她去找夏民川。幸好她来了，要不然还她家的呆子就被打死了。
　　夏民川：不至于死的…
　　江南这回可热闹了，夏民川和武思婷光是走在大街上，就能听得到百姓的窃窃私语。
　　“诶，听说有人要收拾那何家公子！”
　　“谁胆子这么大啊，敢动何家的宝贝。”
　　“听说是踢到来江南的京城大官了！”
　　“要升堂了！咱们去瞧一瞧！”
　　“走走走！去看看！”
　　夏民川和武思婷骑着马，夏民川有些怏怏不乐的。
　　“沐瑶，咱俩共乘一匹马呗，我有点难受。”
　　“那就由林领队带你。”
　　夏民川嘴角都能挂油瓶了，他那次冬猎看见萧莳跟姜知君共乘一匹马他就有点羡慕了。
　　“跟他萧莳学也要长点脑子，你我共乘一匹马，我爹知道了不打断你的手。”武思婷嘲笑的说道，人家是成了亲的，跟她俩这关系是不一样的。
　　“郡主这话就不对了，明明是他记修自己想的，怎的叫做跟安学的？”
　　闻着声而去，武思婷看见前面坐在马车里的萧莳，样子含笑，温润如玉，吸引了街边不少女子的青睐。
　　“啧，萧世子…”
　　武思婷刚想说萧莳的身份，却被夏民川打断了去，“兄弟你怎的来了？”
　　武思婷连忙改口道：“萧大少爷一人来的？棠泠没来？”
　　说着，一只素手撩起车帘，露出半张倾城颜，眼眸含水。声音清润，“沐瑶，好久不见。”
　　这时候，连那街边的男子也伸长了脑袋想把姜知君瞧个彻底。
　　萧莳握住姜知君的手，放下姜知君那边的帘子，只留下她这边的。
　　“哈哈哈，你大少爷还真是离不开自家媳妇儿啊。也真是小心眼。”
　　萧莳点头应着，“哪里比得上武郡主美救英雄呢，路上听闻武郡主大展身手，这不，我夫妻二人也想亲眼见识一番武郡主是何等风姿。”
　　武思婷嘴角抽搐，是不是埋汰她呢。
　　“小气鬼。”武思婷暗骂了一声，这萧莳的气量怎么跟呆子一样小。
　　“成吧，兄弟你就跟我们走，让你看一看我家郡主的护夫手段！”
　　夏民川口不择言的说道。
　　武思婷警告的看了夏民川一眼，夏民川立马就噤了声，缩着脑袋。
　　“呵…”萧莳轻笑一声，“当真丢面子。”
　　夏民川：兄弟，你比我高贵到哪里去了？
　　“郡主先走，我夫妇二人随后就到。”
　　武思婷巴不得赶紧离萧莳远点，也不知她那好姐妹怎么能受得住的。
　　“驾！”武思婷一声喝，马儿瞬间跑了出去。
　　身后的夏民川连忙喊道：“沐瑶！等等我啊！”
　　萧莳放下帘子，笑着对姜知君说，“瞧他这样子。”
　　姜知君眼眸调笑，“你还说人家？你可知那京城的人都说你什么了？”
　　萧莳单手倚在车窗上，眉目皆是情意，“知道又怎么样？日后还要继续呢。”
　　姜知君好气的捏着萧莳洁白的脸蛋，“你呀，还不是跟人家一样。”
　　萧莳靠近了姜知君些许，“好吧，我与他一样。”
　　我想偷偷吻你额头，让你感受到爱。让你觉得，我对你除了爱，还是爱。
　　“升堂！”
　　“威武…威武…威武…”
　　县令着急忙慌的来到衙门的大堂上，乌纱帽都没戴稳妥，师爷急忙推着县令乔恒。
　　乔恒刚坐稳就瞧见堂下被压着的是何江的儿子何迎龙。那压着他的人还一身军装。压下心里头的震惊。
　　“堂下何人？因何下跪？”
　　夏民川一挥折扇，虽然青着脸，可声音清朗。
　　“在下姓夏，是身边这位女子的未婚夫婿，而她，是京城武侯的女儿，武思婷郡主！”
　　武思婷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是时时刻刻都在占便宜。
　　将手中的令牌亮了出来，递给师爷。那师爷颤抖着手将令牌递给了乔恒。
　　乔恒老脸顿时就青了，这是京官啊，他怎么敢惹的啊。
　　可一想到何迎龙他爹，乔恒脸上这下子都五颜六色了。
　　虽说武思婷身份比乔恒尊贵，可到底是地方官办事，她也不能直接就判了何迎龙。
　　乔恒清了清嗓子，“咳咳，既然是高官，那你所犯何事？”
　　夏民川的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这人真会先打一耙。
　　“县令不应该问着跪着的人吗？还是说县令认识那人。”
　　“想来也是的，那何公子生于江南，恐怕县令应该是熟的不得了才对。”
　　“可是我听闻那人无恶不作，按理来说不应该还能这么潇洒自在啊？”
　　夏民川一顿输出，最终他得到了武思婷赞赏的目光。
　　姜知君：“他二人还真般配。”


第111章 讨好
　　萧莳笑着，眼眸墨色，“何故说他人，你我也是般配的很。”
　　与姜知君咬着耳朵，“世间只此一对。”
　　萧莳离得有些近了，姜知君有些不习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萧莳贴着这般近，推搡着萧莳。
　　可那力道更像是欲拒还迎。姜知君也不敢对萧莳使用多大的力气。
　　“偌安，别贴的这般近。”
　　萧莳随意的瞥了一眼四周的人，暗含深色，众人被这眼神一惊，连忙低下头去。
　　萧莳冷哼一声，却突然撒娇道：“棠泠，我难受…”
　　这可把姜知君吓了一跳，捧着萧莳的脸颊，急忙道：“怎么！快些回去…”
　　萧莳拉下姜知君的手，将头靠在姜知君肩头上，“没事，贴着棠泠就好了。”
　　“怎的，我是你的药？”
　　“嗯，这一辈子都靠药，药不离身。”
　　姜知君眸若星光，“看沐瑶她们的吧。”
　　乔恒勉强笑着，对着夏民川，“这位公子说笑了，本官身为百姓的父母官，理应该熟知每一位百姓。”
　　“此人本官认得，当然知晓他的为人。”
　　夏民川嘎嘎直乐，冲着武思婷说，“沐瑶，你听他在说什么啊，哈哈哈…”
　　武思婷嫌弃的离夏民川远了点。
　　笑过之后，夏民川突然一合纸扇，气势凌人。
　　“既然是父母官，那怎可不了解他的为人！欺男霸女，逼良为娼，横行霸道！你枉为江南的父母官！”
　　这时候夏民川好似变了一个人，目光如炬，透着一股决然的坚定。他紧紧盯着眼前的乔恒，透着失望。在其位不谋其事，该死！
　　“本官如何还用不着这位公子来判断！更何况这位公子字字谴责，本官还没了解情况，就加以判断，这等莫须有的罪名本官不认！”
　　夏民川呵呵一笑，“那好，本公子就为你道出这事实！”
　　“是他，欺男霸女，强迫良家妇女为小妾！是他，不分缘由殴打于我，毁我俊朗容貌！是他！狗仗人势！”
　　众人盯着夏民川的那张脸，怎么也瞧不出来俊朗来。
　　“在场的百姓皆可以为本公子作证！”
　　武思婷踏前一步，浑身气势压人，“殴打侯府姑爷，毁他花容月貌，该当何罪！”
　　“就是就是！”夏民川附和着。他终于是侯府的姑爷了！
　　姜知君忍不住笑了出来，“当真会用词。”
　　萧莳也是好笑的摇着头，“这两个活宝啊，当真把以势压人展现的淋漓尽致。”
　　“按大朔律例，他按律当断腿！”
　　乔恒一拍惊堂木，“放肆！夸大结果该当何罪！”
　　夏民川：“你说该当何罪！”
　　“百姓们说说该当何罪啊！”
　　夏民川动员起百姓来。
　　百姓们也是看何迎龙很久了，“断腿！打断他的腿！为民除害！！”
　　“断腿！”
　　萧莳和姜知君看着周围情绪激动的百姓，萧莳的坏心思突然就升起来了。
　　混着人声，“吏部尚书之子威武！”
　　众人也跟着喊，“吏部尚书之子威武！”
　　“吏部尚书之子威武！”
　　“吏部尚书之子威武！”
　　夏民川瞪大了眼睛，回望着人群，轻而易举的就捕捉到了萧莳那一脸坏笑的样子！
　　有辱斯文！！萧莳真该死！！
　　乔恒这回彻底慌了，本以为有个郡主就算是离谱了，没想到这姑爷也是个有身份的。
　　“何江司马到！！！”
　　随着衙役的一声朗，大人物来了。
　　“父亲！父亲！”
　　原先跪在大堂上的何迎龙挣扎着起身，但却是被那当兵的压的死死地，只能唤着何江。
　　何江膀大腰圆，一身彪悍气息，接触到何迎龙时怒目圆睁，“放开我儿！”
　　武思婷示意那小兵松开何迎龙。
　　那何迎龙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在何江面前告状。
　　“父亲，为孩儿做主啊！”
　　“她们联合起来欺负孩儿！”
　　何江把何迎龙扶了起来，护着何迎龙，对着夏民川说道：“原来堂堂京官的儿子也不过如此，竟然联合一众权势欺辱我儿！”
　　“呵，你敢说你儿子欺男霸女不是事实？打我不是事实？脸都给我打祛青！”
　　“那是小厮的事，关我儿子什么事？”
　　夏民川好久没见过这么强词夺理的人了，怒声道：“真是莽夫一个！”
　　何江掐着腰，大有大战一场的架势。
　　“笑话，若人人都像你这样，还有没有王法了？还真以为这江南是你一手遮天的地方？！”
　　何江眼色不善，“想要我儿断腿，绝不可能！”
　　乔恒颤颤巍巍的，不敢发一言，百姓也因为何江的到来而沉默。
　　夏民川皱着眉头，现在恐怕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只好偷偷的向人群里的萧莳询问着。
　　萧莳眉头微皱，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夏民川心下明了，转头便对何江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公子要他杖责三十，否则，我家也就我这一个儿子，小心我爹出手！”
　　夏民川小脖子一伸，那种感觉让人牙根痒痒的。
　　何江抽搐着脸，忍了下去。
　　再抬头望着人群时，空无一物。何江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好！以后别让本司马逮到尔等！”
　　“你算什么东西？小心我爹来！”夏民川得意洋洋的拉着武思婷就往外走。
　　吓死他了吓死他了，他都怕刚才嘚瑟的那一下何江忍不住就要了他的命。
　　“走吧，沐瑶，我带你去偌安那里逛逛。”
　　“行吧。”
　　身后是何迎龙的叫喊声，不过夏民川他们也知道，八成都是假的，毕竟人家亲爹还在这里呢，怎么能忍心让自己孩子真被打。
　　马车上摇摇晃晃。
　　“棠泠对那何江的初印象是什么？”萧莳问着姜知君。
　　姜知君迟疑着，“我觉得他那人表面上彪悍无谋，可却感觉他还是有点计谋在身上的。”
　　“棠泠真是聪慧。”
　　“明个以后，想必武郡主会时时来找棠泠，棠泠可以与武郡主多叙叙旧了。”
　　姜知君盯着萧莳的表情，却还是败下阵来，应了一声，“好。”
　　江南的天气多湿热，萧莳给姜知君扇着扇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第112章 青楼
　　“这就是你所说的好地方！”萧莳浑身散发着冷气，面前是花枝招展的女子，口中尽是邀请。
　　夏民川心虚极了。
　　长明看着，心里头也是一阵子叨咕，这是要干嘛啊？背着主母上青楼？！
　　夏民川给萧莳扇着扇子，“兄弟兄弟，消消气，消消气…”
　　可萧莳并没有好脸色，反声质问道：“你让我不得不出来，为的就是上这放浪形骸之地！”
　　“若是没有一个好的解释，安可要告诉武郡主一声！”
　　夏民川急的脑门子上都冒出了虚汗，“兄弟，你听我说，我都看了半个月了，这何江经常去的便是这家青楼，点的人都五花八门但是！他也有心中肖想的人。”
　　“是花魁。”
　　“诶？你怎么知道的？”夏民川还没说萧莳就回答道。
　　“用脑子一想便能知道。”
　　萧莳不再理会夏民川，转身就要走，夏民川急急忙忙的拉住萧莳的胳膊，“兄弟！真的，我跟你讲，听说这何江都把小金库给了这花魁了！还有什么事不敢与这花魁说的！”
　　萧莳拂袖，“无稽之谈，他若是敢把这事说出去他就不能当上这司马！”
　　萧莳实在是无奈，她就不该相信这夏民川的言论，大晚上的，省的自己个闹心，还离了姜知君。
　　“兄弟，真的，虽然说他何江有所保留，但是起码有一些咱们怎么也打探不到的消息是吧？”
　　“兄弟，走吧，走吧。”
　　夏民川就这样强拉着萧莳进了青楼。
　　二人一进门就吸引了青楼里半大的女子。一个风流倜傥一个文质彬彬，尤其是萧莳的那双眼睛，总是柔情的，令楼里不少姑娘脸红心跳。
　　夏民川拿扇子挡着，跟萧莳说悄悄话，“看呐，兄弟你魅力还是不减当年，难不成这就是人夫的魅力吗？”
　　萧莳嘴角抽搐，不欲争辩。
　　鸨母满脸谄媚的迎了上来，“哎呦，二位大爷是新来的吧？到咱这来可得让您舒舒服服的走。”她嘴上虽然客套，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
　　“今晚上是咱们楼里头的花魁招一位入幕之宾与之春风一度的日子，二位爷可有兴趣？”
　　夏民川皱着眉头，“你这花魁想来不是第一次招入幕之宾了吧？”这要是打探消息得多少钱？他的钱可都要留给沐瑶当聘礼的。
　　“哎呦，二位爷可不知道，咱这花魁可是几十年才出了这么一位美人，这呀，才第二次而已。”
　　夏民川翻了个白眼，还想再与鸨母争辩。
　　萧莳僵着脸说道：“麻烦找个包间。上等。”
　　这女人们目光令萧莳不大自在。
　　“诶，好嘞，二位爷随他过去。”
　　坐在包间里，夏民川不敢发一言。无他，萧莳的气场太冷了。
　　这可把夏民川委屈完了，他也很难的。
　　“噔！！”
　　随着一声铜锣，花魁的入幕之宾竞选开始了。
　　“欢迎各位爷来到咱们这极乐之地，这场活动关于什么的大家伙就不用多说了吧？”
　　“我呀，人老珠黄了，说不得几句话，那么现在就有请咱们的花魁姑娘出来见见大伙！”
　　“好！！！”
　　“就喜欢妈妈你爽快的样子！！”
　　“快叫芷嫣姑娘出来！”
　　鸨母笑着，递眼色给手底下的人。
　　只见那姑娘体态娉婷，衣袂飘扬，仿佛一朵娇艳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地透过裙摆，除去这凡尘，是她那身自信。
　　带着面纱，只看着那眼睛心就飞走了。
　　萧莳一眼便瞧出来芷嫣的与众不同。一个青楼里有这般女子，算她不俗气。
　　“噔…”
　　又是一声铜锣声，鸨母开始吆喝着竞争，那芷嫣就坐在台上，很是随意自由。
　　“刘家公子两千两！”
　　“李家二公子三千两！”
　　“贺府公子六千两！”
　　“别拦着我！本公子要定芷嫣姑娘了，我出八千两！”
　　“何府司马一万两！”
　　萧莳听着，放下了手里头的茶杯，盘算着。
　　而大堂里，众人也有点沉默，这一年来何江多次光顾芷嫣姑娘，一直都吃了闭门羹，这次看来他势在必得。
　　但也不是怕这一万两，他们江南富贵人家哪里差一点，差的是何江手里头的兵权。
　　“记修，加价。”
　　夏民川表情一言难尽，“多少？”
　　“你我家底也不是很丰厚，一百两一百两的加。”
　　夏民川：你寒不寒酸啊？
　　“天字号包间一万零…一百两！”报价的人差不点闪了舌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报价的。
　　何江抬头看着天字号包间，眉头紧锁。
　　“何府司马一万五千两！”
　　“天字号包间一万五千一百两！”
　　“何府司马两万两！”
　　“天字号包间两万零一百两！”
　　众人看着天字号包间的人，心里头犯嘀咕，说他有钱吧，每次都一百两的加，说他没钱吧，每次何司马加价他都能跟上去。
　　这不就是癞蛤蟆上脚背不咬人恶心人吗？
　　“噗呲…”台上的芷嫣没忍住笑了出来。让台下的宾客一阵子骚动，也让何江丢了面子。
　　何江黑脸皮，即使是红了也瞧不出什么。一拍桌子，高声喊道：
　　“三万两！”
　　“天字号包间三万零一百两！”
　　“十万两！”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大手笔！
　　包间里的夏民川犹豫着，这十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偌安，要不还是算了？”
　　萧莳笑着，“算了？本世子可不想再来这地方第二次。”
　　萧莳突然站起身子，高声喊道：“吏部尚书之子夏民川出十五万两！”
　　“啥！”
　　夏民川从椅子上秃噜下来，两眼一翻就要过去，夏二赶紧掐着夏民川的人中，夏民川哆嗦着手指着萧莳。
　　“狗…贼！”
　　众人又是一阵子哗然，这可是京官！！
　　芷嫣打着哈欠，“好了，今天就这样吧，就那个天字号的人吧。”
　　何江转头为惊讶，“芷嫣，这，我还可以的…”
　　天字号包间的萧莳摇摇头，平时看着那么勇猛阴狠的人怎么能有这样一面？
　　“你好了，这么多回还叫人家压下去，你要不要脸啊？”女子声音充满着嘲讽，可何江却一反常态，低头认错。
　　芷嫣一甩帕子，“就有请天字号的人来吧。”
　　鸨母早就跑到了天字号房间，嘴都咧到了后耳根，“二位爷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
　　萧莳：……
　　夏民川：……
　　萧莳勉强撑住表情，“只要吏部尚书之子去就可以了。”
　　夏民川：你是真不顾我的死活啊！
　　“妈妈，芷嫣姐姐传话，她只要方才叫价的那位公子，不要夏公子。”
　　萧莳：……


第113章 捉奸
　　“哈哈哈哈…你萧莳也有今天！”夏民川得意忘形，结果就是挨了萧莳一个冷眼。
　　萧莳凝眸，“可否换人？在下已有家室。”若是被她家那个知道恐怕是要闹得个天翻地覆了。
　　“像我身边这位，他尚未娶妻，也说的过去。”
　　萧莳百般推诿，句句都表现出不愿意。
　　“爷这是说的哪里话，能来这里的。想必爷也是有这个心思的。”
　　“爷，就跟我们走吧。”
　　“偌安，就跟着去吧。”夏民川在一旁打着信号，让萧莳别忘记他可是花了十五万两。
　　可萧莳理解错了，理解的是她要办正事。只好妥协，“半刻钟，进来找我。”
　　“好，没问题！”
　　萧莳被人领着，当了花魁芷嫣的座上宾。
　　江南的小院子。
　　“诶，棠泠，你说他俩这么晚出去干什么啊？”
　　武思婷坐在小板凳上磕着瓜子，“呸，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个呆子怎么走的时候眼神就有点不对劲呢？”
　　“嘎吱，嘎吱。”
　　姜知君看着书，“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偌安说是出去办点事情，想必一会儿就能回来了。”
　　“我总觉得那个呆子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诶，世子爷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吗？”
　　姜知君摇头，“偌安从不瞒着我。”姜知君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任何事情。”
　　“嘶！”武思婷怎么突然觉得自己的牙有些疼，这破瓜子！
　　拍了拍手，武思婷站起身子，“行了，别看着，走，逮他俩去，本郡主倒是要看看他俩搞什么鬼。”武思婷抢下姜知君手中的书，递给幽兰。
　　“走吧走吧，别看了，眼睛都要坏了。”
　　姜知君没得办法，只能跟着武思婷走。
　　“沐瑶可知道他二人去了哪里？”
　　“切，当然了，夏二可是我的人，我不在那呆子身边，当然得有我的眼线！”
　　“等会儿就会给我传信，别着急。”
　　何江没看到萧莳，倒是看见了夏民川，便想跟着夏民川走，结果人流太大，一个眨眼，夏民川就不见了身影。何江气的牙根痒痒。
　　萧莳用纸扇挑开门帘，那花魁已经等候多时。
　　“公子，快快就座。”
　　芷嫣满眼笑意的看着面前的萧莳，“公子长得这样俊俏惹得奴家脸红心跳不已。”
　　萧莳坐在花魁对面，清了清嗓子，“在下知道芷嫣姑娘脸皮薄，但是你先别红。”
　　萧莳现在就怕她家那个闯进青楼，然后红着眼睛质问她。
　　芷嫣明显的一怔，随后恢复神情，笑道：“公子真是会逗奴家开心。”
　　“不知公子可想揭下奴家的面纱？”
　　“不想。”萧莳回答的利落干脆。
　　接二连一的受挫，芷嫣都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了。
　　“公子先主动还是要奴家主动？”
　　芷嫣继续着话题。
　　萧莳磕了磕扇子，“做个交易如何？”
　　“哦？奴家竟然不知奴家有何等宝贝要公子花费十五万两只为了一个交易的机会？”
　　“何江。”萧莳斟酌着，将名字说出口。
　　芷嫣肆无忌惮的笑着，“公子可是说笑了，那何江喜欢奴家喜欢的紧，奴家有什么理由去出卖那何江？”
　　“在下还未说什么，芷嫣姑娘为何就认为是出卖而不是别的事情呢？”
　　萧莳注意到芷嫣摇扇子的频率加快了点。
　　“呵。”低笑一声，倒是真把芷嫣赧红了脸。
　　芷嫣说的也不假，在江南，她从未见过俊秀的过萧莳的男子，那浑身的气质与青楼里的那些个臭男人断然是不同的。
　　“芷嫣姑娘，在下诚心与姑娘交易，也知道姑娘不易。一换一，姑娘换在下何江消息，在下换姑娘自由身。”
　　芷嫣笑着，猛地站起身子，来到萧莳身边，手指搭在萧莳肩膀上。
　　“奴家当真吸引不了一点公子吗？”
　　若有若无间，萧莳好似闻到了芷嫣身上的香味，那香味令萧莳恍惚了一瞬间。
　　皱着眉头，想把那香味挥出脑海。
　　眼神直视着芷嫣，“这是什么香？”
　　“公子猜一猜～”
　　街道上，武思婷一脸阴沉，他娘的，夏民川敢拉着萧莳去青楼，自己去也就算了，还拉上他萧莳！反了天了。
　　一边的姜知君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虽然她信得过萧莳，可那青楼里别的女人可不会放过萧莳，那人俊秀的容貌有多吸引人不知道吗！！
　　到了青楼门口，一股子胭脂俗粉的味道直冲着鼻腔，武思婷和姜知君二人掩着口鼻进了青楼。
　　青楼小厮向来是管不了这些事的，打架斗殴他们管，可这一看来捉奸的谁敢管，整不好自己都能被挠死。
　　“夏公子可真是艳福不浅。一面当了侯府的姑爷，一面又来青楼寻花问柳！”何江还在为芷嫣的事情生气。
　　“呵，本公子怎么样管你何司马什么事？本公子风流倜傥，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没点数吗！”
　　夏民川就是这张嘴不饶人。
　　“尔等让开！”
　　夏民川拦在芷嫣房门外，“本公子看谁敢！”
　　“鸨母明明说了，我兄弟二人一个一个上，你算什么东西！等我兄弟春宵一度之后我去春宵二度，我二度之后我兄弟再接上，啥时候都轮不到你知不知道！”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一道带着明显怒气的女声响起。
　　“本来就是！”夏民川脑子没转过弯，直接回嘴道。
　　反应过来后立马就蔫了，看着武思婷，“沐，沐瑶？！”
　　“嫂嫂？！！”
　　坏了坏了，夏民川怎么也没想到她俩会来啊！他没事，可屋子里的萧莳…
　　夏民川心虚的看着姜知君，一个眼神，夏民川就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兄弟，救不了一点了。
　　屋内。
　　萧莳目光清明，“姑娘就是用这毒让何江对姑娘你死心塌地？”
　　萧莳长年吃药，是药三分毒，她当然知道这香根本不是普通的香，是让人上瘾兴奋的毒。
　　萧莳掐着芷嫣的脖子，面纱落了地。
　　芷嫣面露惊讶，她没想到萧莳竟然知道，对萧莳的兴趣更大了呢。
　　芷嫣双手环上萧莳的腰，“公子说笑了，不过，公子说是便是吧。”
　　“噔！”房门被踹开。
　　姜知君为首，怒气冲天。
　　“萧莳，你好大的胆子！”
　　吾命休矣……
　　萧莳想错了，姜知君才不会红着眼睛，而是能拧死她的耳朵。
　　“夫人，你听为夫解释！”
　　“公子～”
　　姜知君冷着脸，“你还抱着？嗯？”
　　萧莳连扒拉带推的，让芷嫣离自己远了些。
　　姜知君身后的夏民川和武思婷俩人压根就不敢吱声。太可怕了。
　　“夫，夫人，我想我可以解释的！”方才气势凌人的萧莳不复存在，让芷嫣频频对萧莳侧目。
　　姜知君瞥了那花魁一眼，呵，不如她貌美，还敢肖想她的人？
　　“过来！”
　　萧莳只好乖乖的站在姜知君面前。
　　姜知君伸手揪住萧莳的耳朵，让萧莳的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是家里满足不了你了？敢去外面找这杂草？嗯？”


第114章 确凿
　　萧莳轻轻捂着姜知君拽着自己的耳朵，还不敢拽下来，“棠泠，棠泠…好疼的…”
　　“呵，怎么不疼死你？嗯？给我过来！”
　　姜知君拽着萧莳的耳朵转了个圈，松了手。
　　萧莳连揉都不敢揉，双手老老实实的，站在姜知君面前，眼神偷偷的瞥了一眼姜知君又迅速低了下来。
　　活脱脱的小媳妇儿样子。
　　得了，芷嫣这时候也看出来了，这萧莳可不是个能胳膊肘往外拐的主儿。怪不得对她不感兴趣，这正妻长得赛两个她了。
　　芷嫣心领神会的往何江那边看去，果然不出她所料，那何江的眼神都直了，芷嫣微微皱着眉头，真是个色鬼。
　　“萧莳，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来青楼的？是他夏民川？”
　　被点到的夏民川此刻已经红了脸，被扇的。一个清晰而明显巴掌印在脸上，夏民川捂着脸，畏畏缩缩的。
　　姜知君瞧了夏民川一眼，继续道：“就算是他拉着你来的，可你不愿意他敢强迫你？”
　　“萧莳，我是不是给你太多自由了？”
　　萧莳真是百口莫辩，委屈道：“棠泠，走吧，先回家给你解释…”
　　上前拉着姜知君的衣袖，晃了晃，“夫人…回家吧…”
　　“松手！”
　　姜知君拂袖，在外面还是要体面点。率先走了出去。萧莳和夏民川两人像个霜打的茄子似的跟在后面。
　　偏偏芷嫣看热闹不嫌事大，吆喝着，“公子记得找奴家呦～奴家静候公子～”
　　萧莳隔着武思婷都感受到了怒气，唉…
　　鸨母才不会管这些事呢，银子不要白不要，觍着脸，问着何江，“大人，你看这芷嫣……”
　　“本司马来！”
　　“何大人那就来吧～”芷嫣笑语盈盈。
　　马车上，尴尬的气氛蔓延。
　　萧莳和夏民川低着头，心虚极了。尤其是夏民川，方才武思婷上来就要给他一巴掌，他都不敢躲，直愣愣的受着。
　　萧莳倒是没有什么皮外伤，就是这心里头忐忑的很。
　　武思婷没能沉得住气，率先问道：“这就是你夏公子所谓的正事？到青楼寻花问柳，还带上大名鼎鼎的世子爷？这事若是传进京城我倒是要看看你夏公子是被我爹打死还是被圣上打死！”
　　夏民川不敢发一言，像个鹌鹑似的。
　　姜知君安静的不像话，萧莳总觉得姜知君这回是真生气了。毕竟是自己做错了事情，萧莳也确实没有理由。
　　只好轻轻的拉住姜知君的手，但却被打下来，“拿走，自己碰过什么人不知道吗！”
　　姜知君冷着脸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萧莳小嘴委屈的不像话。
　　“棠泠，我真不是故意去的，主要是真的有事。”
　　“有事？有什么事是要你出卖色相才能办稳妥的？还有你萧世子做不到的事情？”她那时候才跟武思婷说过萧莳不会瞒着自己任何事情，这可倒好，没一会就被扇了巴掌，她颜面何存？
　　再说了那杂草的手都环住了萧莳的腰，她怎么敢的啊！
　　姜知君盯着萧莳的腰，暗自想着晚上定是要烙印上自己的印记。
　　萧莳哑口无言，低头认错，声音都变了，变得撒娇和示弱。“棠泠……这真的错了。”
　　“错了？那你下次还敢不敢去？”她可是清楚的听见了那花魁要萧莳还去。显然萧莳也听懂了那花魁暗示的话。就迟疑了那么一下，萧莳就错过了良机。
　　“额……”
　　“萧莳，今晚你睡书房！”
　　萧莳赶紧回答道：“不去了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完了，萧莳这边是彻底冷了。回看夏民川这一边，那更完了。
　　武思婷拍着夏民川的脸蛋，语气恶狠狠的，“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资本去青楼？你是长得比得过他萧莳还是富裕过萧莳！”
　　“还说出那些污言秽语，你想要与那花魁春风几度？见那花魁你花了多少银子？”
　　脸拍的啪啪直响，夏民川偷偷看着萧莳，咽了一口唾沫，那银子他是真不敢说啊。
　　“别看他！你别等我亲自去查，到时候小心你自己这条小命！”
　　夏民川吱吱唔唔，“十五……万……两。”“万”字说的极为小声。
　　武思婷没听清楚，“十五两？你骗谁呢！”她又不是没了解过，那在江南能成为花魁的，只要十五两银子？
　　“是不是给你的嘴巴子轻了？”
　　夏民川闭上眼睛，破釜沉舟道：“十五万两！”
　　“什么！”
　　“夏民川！”
　　“萧莳！”
　　驾马车的长明身体一颤，哎呦，他就说会被抓包的吧，哎。
　　马车里的姜知君和武思婷涨红了脸蛋。
　　武思婷气的一脚把夏民川踹倒，“狗东西你想不想活了！”夏民川装死，倒在马车上就不起身了。
　　另一头，姜知君气的直按着眉头，“萧莳啊萧莳，你可真是好样的。花十五万两只碰了人家的脖颈，是不是太亏了一点呢？要不然现在就送你俩一同回去如何？”
　　武思婷在一旁附和道：“这男人不要也罢！”
　　“别别！”夏民川不装死了，改为哭泣，“沐瑶！我也错了！我再也不去了！”
　　萧莳急急忙忙的抓住姜知君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目光可怜而真诚，“棠泠，你知道的，我向来是与我那身边的男人不同的。”
　　柔软的感觉让姜知君的脸色愈发变得嫣红。姜知君知道萧莳在说什么，况且萧莳说的也没有错，萧莳是女子自然是不同于夏民川。
　　“你等回家的。”
　　萧莳一听，终于是笑了出来，“是是是，回家听候夫人差遣。”
　　夏民川惊呆了，这，这，这果真就是人夫的魅力吗？
　　回头看着武思婷，“沐瑶，我也可以听候你差遣的。”
　　武思婷拍拍夏民川的脸蛋，“呵，你最好是！”
　　等等，夏民川怎么感觉他跟萧莳的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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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皓月当空。
　　萧莳被命令着洗了三次澡。


第115章 月光
　　萧莳径直进了卧房，但却是在床前踌躇不前，最后还是决定在茶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先观察一会儿。
　　姜知君轻笑一声，“呵。”
　　房间里只点了一根蜡烛，光线不算是太好，但还算是可以看见。
　　姜知君走到萧莳身边，“不是说叫你去书房睡觉吗？”
　　萧莳抱着姜知君的腰，呼出的热气透过衣衫传到姜知君的小腹上。“不想。”
　　姜知君手指轻轻挑起萧莳的下巴，没再过问，低声呢喃道：“那女子可有我好看？”
　　姜知君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萧莳瞧得见，姜知君的眼睛里闪烁的欲望明目张胆。
　　姜知君微笑着，将手指无声地滑过萧莳的嘴唇，沿路向下，指尖划过萧莳的喉咙。让萧莳不自觉的吞咽。
　　“比不得…夫人一分…”
　　“偌安当真这么认为吗？”姜知君的嗓音撩人。
　　萧莳咬着嘴唇，轻声回答道：“她……她并不如你好看。”
　　姜知君的嘴唇靠近萧莳的耳朵，轻声道：“偌安真的这么喜欢我吗？”她故意的。她知道萧莳的耳朵最是敏感。
　　“嗯，是…棠…”
　　萧莳突然哑言，心脏雀跃的欢喜。
　　这让萧莳的呼吸变得急促。
　　萧莳的领口被姜知君扯乱了些，而姜知君索性就侧坐在萧莳身上，捏住萧莳的脸，“她的手感可好？可有我这般风采？”
　　“她能有我这般对你，不对，若她知晓你萧世子的身份定会比我这般更加亲密才对，偌安说我说的对不对？”
　　“棠泠…”
　　萧莳眼眶微红，不由自主的想要吻上姜知君鲜红的嘴唇，那嘴唇一张一合，像极了是在邀约。
　　“诶，世子这是在做什么？”姜知君伸出食指挡住了萧莳。
　　萧莳哑了声音，一声一声的唤着姜知君的字，“棠泠…”
　　“世子可看清楚了你身上的人是谁了？”姜知君语气充满了诱惑。
　　“哐噔…”茶具摔在地上的声音。满地的湿迹。
　　萧莳的声音又哑了几个度，单手抱起姜知君放在茶桌上。
　　“看的…清楚了，棠泠。”
　　姜知君啄了啄萧莳的嘴角，“那世子还在等什么呢？”
　　萧莳迫不及待的吻住姜知君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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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面对面，萧莳又轻轻啄了一下姜知君的嘴角，和她额头贴着额头。
　　“只喜欢棠泠的。”
　　“真的，无论听了偌安多少的情话，还是会被偌安的话蒙了心。”
　　“哪里是蒙了心，分明是上了锁。此生你只能听我的情话，旁人的全是花言巧语当不得真。”
　　姜知君掐着萧莳的腰，似乎是在报复，“偌安，我与那花魁相比如何？”
　　萧莳宠溺的笑着，“错啦，真的错啦，棠泠是世间第一好！是萧莳心头好！”
　　姜知君伸出手捏着萧莳的鼻子，“现在说的这般好听，日后恐怕还是要去那花魁的住处。”
　　“不去了不去了，再也不去她那地方了。有棠泠就够了。”
　　萧莳这回回答的可是快，生怕惹得姜知君不高兴了。
　　“这可是偌安说的。”
　　“嗯，我不去，记修可以找出来。”萧莳可都是说了实话的。
　　“你！”
　　姜知君索性背过身去，不再与萧莳说话。
　　萧莳向姜知君身边又挪动了几分，抱着姜知君，“睡觉吧，棠泠。”
　　萧莳说完之后，姜知君的困意随之涌了上来，沉沉的睡去。


第116章 日常
　　“可布置好了？”萧莳问着长明，明个就是姜知君的生辰，她可重视了呢。
　　长明拍着胸脯保证道：“爷！你就放心吧！”
　　“咱办事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萧莳摇摇头，“早知道让长松去办了，省的现在还有点担心。”
　　“！”长明装作心痛的样子，“爷，您怎么能够怀疑对您忠心耿耿的长明呢？”
　　“瞧你这样子，行了，快下去吧。”
　　这天阳光正好，洒在庭院里，照亮了一方清澈明净的湖水。
　　萧莳在庭院中慢悠悠的逛着，抬头望向天空，仿佛在祈求上苍的眷顾和保佑。
　　在眷顾什么呢，又在祈求老天保佑什么呢？
　　萧莳嘴角带着笑意，忍不住回忆起往日的情景，那时的姜知君见她总是笑意盈盈，她们那时候也是在姜府的小亭子里，她们一起吟诗作对，每一帧都相处的极为快乐。
　　庭院中有一处小亭子，小亭子的一角有一座小水池，清澈的湖水泛起微微的涟漪，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湖面上，湖水中游弋着几尾金鱼。
　　萧莳坐在小亭子的石凳上，静静地欣赏着这一切。
　　“偌安在看什么？”
　　姜知君的声音传来，是萧莳在熟悉不过的了。
　　“看金鱼。”
　　说是金鱼，可自从姜知君来了以后，萧莳的眼睛就只黏在姜知君的身上没离开过。
　　萧莳为姜知君倒了茶，姜知君拿着茶杯，“那，可有我好看？”
　　萧莳右手支着脑袋，似是无奈，“好像世间除了棠泠再也没有任何人值得我这么欢喜了。”
　　“怎么嘴巴这么甜？”
　　“一直不都这样。”
　　“他二人怎么样了。”方才姜知君就是去了武思婷的住处，人家二人还在为夏民川去青楼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当然是武思婷单方面的，毕竟夏民川也不敢说什么。
　　“沐瑶的性子你还不了解？自然还得闹一阵子。”
　　萧莳笑着，“今晚可是个好机会。”
　　“倒也是。”萧莳做事自然不可能瞒着她，包括今天给她过生辰。届时是个好机会给夏民川。
　　“偌安可否告诉我，偌安给准备了什么生辰礼物？”姜知君眼睛里闪烁的是那江南烟雨的柔情，眼神交汇中，萧莳偏过头，“不可以呐。”
　　姜知君也就是那随口一问，保留点神秘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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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不能快点走！磨磨唧唧的要做什么！”
　　武思婷呵斥着夏民川。
　　夏民川现在是走慢了也不是走快了也不是，没办法，谁让是自己犯了错呢。
　　那天武思婷知道夏民川给萧莳点花魁花了十五万两之后整个人都要炸了。再后来又知道是夏民川一个人拿出十五万两的时候武思婷想刀了夏民川的心思都有。
　　就不会学精明一点看看她萧莳吗！什么没花还进了花魁的房间，她家这个花了那么多钱就为了和何江对骂，说些虎狼之词。蠢得要死。
　　更可气的是，夏民川本身就没有钱，还是她帮忙出的！！
　　“你现在相当于卖给我侯府了知道吗！”欠多少钱不知道吗！
　　“嗯嗯！是侯府的人！”夏民川抓紧机会应着。
　　武思婷气的，臭不要脸！
　　“这里，这里，这里……都得给我好生打扫着！”长兰指挥着长松他们打扫着院子。
　　“姐！为啥你不干活！人家幽兰都干活！”长明忿忿不平道。
　　幽兰：“我刚接手长兰姐姐手里头的活啊。”
　　长明：……
　　“哦，好吧。”长明转身就要跑。
　　长兰黑着脸，“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诶诶！不可能！”长明手里头虽然拿着扫帚，可是那速度可是快的不得了。身后像是长了眼睛般，总能躲过长兰从身后扔过来的石子。
　　长明跑到门口，冲着长兰摆着鬼脸，“略略略……打不过我吧！”
　　“长明！”长兰满身杀气的奔着长明而去。
　　长松咂嘴，“妹儿，以后记住了，别跟长明这个二货玩。”瞅把他老姐气成什么样了，最后肯定完。
　　幽兰在一边点头，“嗯嗯。”
　　“一会儿进门你给我收敛点！”武思婷命令着夏民川。
　　“好，知道了。”
　　武思婷瞥了夏民川一眼，对于夏民川的话，她现在一点是信不得的。
　　推开门，就看到长明在做鬼脸，额，怎么说，就是挺……
　　长明也懵了，这怎么还来人了？
　　“郡主…夏爷…”长明打招呼的功夫长兰就过来拽着长明的耳朵，“郡主，夏爷奴婢教训他点事，先行告退，我家爷和主母在庭院中，长松！过来领路！”
　　说着长兰就带着生无可恋的长明走了。
　　长松急急忙忙应着，跑过来给武思婷和夏民川领路。
　　刚才的情景萧莳和姜知君俩人也没错过，目睹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在在一旁偷偷的笑着。
　　“呦呵，你俩倒是好了，笑什么呢，这么统一？”武思婷阴阳怪气道。
　　姜知君捏着帕子浅浅的笑着，“还在生气呢？”
　　武思婷翻了一个白眼，“他这样的，不收拾怎么办？向来是个没记性的。”
　　“喏，送你的礼物，这江南没什么好物件，这是从京城给你带来的。”
　　武思婷递给姜知君一个盒子，里面是些胭脂水粉。
　　姜知君接下，“那就多谢沐瑶啦。”
　　“客气什么。”
　　武思婷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夏民川。
　　夏民川立马表示，“这是记修给嫂嫂的！希望嫂嫂收下！”
　　夏民川寻得是江南的一幅画，倒也符合姜知君的审美。
　　还没等姜知君动手，萧莳就主动的接过，“嗯，收下了，这都是你应该的。”
　　夏民川嘴角抽搐，狗贼，真当他没有脾气的吗？
　　夏民川刚想还嘴几句，就被武思婷又怼了一下，眼神里含着警告。
　　呜呜，好吧好吧，他就忍一会儿。
　　“是事实，都是记修应该的。”
　　萧莳点头，“不错，武郡主教导的很好。”
　　“偌安。”姜知君叫了一声萧莳，不要太过了。
　　萧莳对上姜知君的眼神，微微点头，好吧她知道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夏民川：“嫂嫂把偌安也教导的很好。”


第117章 攒钱
　　萧莳：她能说什么？
　　只是说一句，夏民川你的胆子又大了。
　　“好了，好了，你俩啊别再闹了。”最后还是姜知君说出口才让他二人停止了争吵。
　　姜知君是今天的寿星，萧莳本来就宠的姜知君没边，今天当然也得格外的听姜知君的话。
　　“棠泠说什么就是什么。”低眉顺眼的姿态让夏民川频频撅嘴，搞什么嘛。小人得志。
　　“你撅什么嘴？你还要怎么样？”
　　武思婷看着夏民川这样子心里头就来气。
　　“没有的，沐瑶你知道的，我向来是做不得这些事情的。”夏民川还想学萧莳那一套，可惜了武思婷压根不吃这一套。
　　“做不得？做不得你敢去青楼？”
　　听见武思婷又翻旧账，夏民川立刻住了嘴，他还是不要说了。
　　姜知君：“行了，这江南就咱们四个人来了，也不用那些虚言，想来你二人来也没有用膳，正巧到了晚上，就一同用膳吧。”
　　晚风徐徐，带着江南的烟火气。轻柔的微风穿过街巷，吹拂着柳树与杨梅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湖面上泛起一层层涟漪，如同一幅轻柔的水墨画。
　　距离萧莳他们一墙之隔的另一家院子，烟囱上飘着着淡淡的炊烟，时不时传来主人家的交谈声。
　　“小虎，吃饭了。叫你爹回来吃饭！”
　　“哦，好！”
　　“爹！娘叫你回家吃饭！”
　　“哎，等爹干完就回去，你娘俩先吃！”
　　“得了吧，快吃饭吧，饭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再干。”
　　“行吧行吧，”
　　几人喝着酒，氛围倒也算是轻松。
　　“看我就说吧，这地方就是不错的。”夏民川自夸道。
　　这回萧莳倒是不反驳了。认同道：“嗯，确实是不错。”
　　寻常烟火，最是求而不得。
　　“哎。来了一趟江南可得好好玩玩。沐瑶，明个带你出去玩。我啊，有好多好多好玩的地方呢，这些我都没告诉偌安呢。”
　　“你这厮。”萧莳笑骂了一句。
　　“玩吧，好好带郡主转转这江南吧。”
　　几人交谈着，从自己的糗事聊到以后。
　　“以后，等我入赘了侯府，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夏民川大舌头的说着话，还拍着萧莳的肩膀，明显是喝醉了。
　　萧莳也配合着，“是，以后就仰仗你夏爷的风采。”
　　武思婷哭笑不得，真是喝醉了什么胡话都往外说。
　　夏民川转过头眼神迷离的对武思婷说道，“你放心，我这辈子指定人认定你了！不会再改了。”
　　“聘礼我还在攒，你等我一阵子的，攒够了我就去提亲。”
　　武思婷嘴上骂着夏民川，可却是红了眼眶。“你的十五万两都是我还的，你拿什么娶我啊？”
　　“会有的，我借钱娶你……等忙完了江南的事情，记修肯定娶沐瑶……找偌安借钱娶你……”夏民川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武思婷有点哽咽，拍着夏民川的脸蛋，轻的很，“你当世子爷就那么愿意把钱借给你啊。”脸上的眷恋夏民川没有看见。
　　却刺痛了萧莳的眼睛。
　　二人走后，姜知君看见了萧莳手上的泪滴。
　　她萧莳能尽力保住的只有姜知君，别的人她多一点都保护不住。
　　替萧莳擦掉手上的泪，捧起她的脸，“偌安，你要相信，每个人的结局皆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的。若是你我能左右得了的，那这世间便没有遗憾了。”
　　“他们知道此行凶险，却还是因为你萧世子的一句话就来了这江南。”
　　“如果他夏民川心无凌云志，那么沐瑶不会喜欢上他。反之，如果沐瑶没有保家卫国的信念也不会吸引到夏民川。”
　　“他们不是京城中的酒囊饭袋，他们眼中有山河，心里有百姓。所以，任何事情的结果都要接受。”
　　“这是他们和你我力所能及的最好了。”
　　都怪这风太温柔，星星也耀眼，让萧莳在姜知君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武思婷扶着夏民川在这个江南的街头吹风，好让夏民川醒醒酒。
　　身旁传来了熙熙攘攘的人声和叽叽喳喳的小贩声。夏民川靠在武思婷的肩头，轻轻的皱起了眉头，嘴里头嘟囔着什么武思婷没有听清楚。
　　“呆子，告诉我去年中秋你许了什么愿望，实现了没有？”
　　晚风让夏民川的脑袋清醒了许多，“还……没有。”
　　武思婷笑着，“你许的愿望是不是娶我？”
　　夏民川惊得抬起昏昏沉沉的脑袋，“我可没说！”说出来就不灵了的！
　　“知道，你当然没说。我猜的。”
　　“哦，那还好。”不愧是他喜欢的人，那么了解他。又重新倚在武思婷的肩头上。
　　“呆子，明年去提亲吧。”
　　“不行啊，钱还没攒够啊。我老爹和我紧着攒钱才够了那预定聘礼的一半呐。”
　　“没事的，我攒的钱也都给你。想来也是够了。”
　　夏民川走的很慢，眼前突然就模糊了。哽咽道：“好，明年就去。”
　　“这才对嘛，不过等萧莳忙完了江南的事情，我要去边疆了。我怕没命回来啊。”纵使是神勇如霍征，武思婷也听闻他这段日子打南离那边也受了重伤。
　　“干什么，大不了我也去。”
　　“你去哪里干什么啊？”
　　“你去我也去，反正我不能守寡。”
　　武思婷紧咬着嘴唇，好长时间才说出口一句话，“要不你到时候娶个续弦的吧，但是我必须是正妻。然后给你家留个后再跟我走吧。你家就你一根独苗苗。”
　　“切，那花魁我都看不上，还提别的女人？更是没有一个能看得上眼的了。”
　　夏民川大言不惭的说着话，“就咱俩在一起才是绝配，就咱俩生出来的孩子才能压萧莳的孩子一头。”
　　“我可不能被那狗贼压一辈子，生下来的孩子你就教他武功，那两口子就会卖弄点墨水，论武功肯定比不上你。到时候咱家孩子就胜过萧莳的孩子。”
　　“说什么混账话。”
　　“这回可不是混账话了。这是他夏民川一生所愿。”
　　“沐瑶，答应我，让我娶你。”
　　“嗯。”


第118章 生辰
　　“偌安，该你了。”姜知君笑语盈盈的看着萧莳，长兰她们都已经给完她生辰礼物了，轮到萧莳了。
　　萧莳的眼睛还是有一些红，“怎么，棠泠就这么着急？”
　　“偌安的礼物，我当然是要好好的瞧上一瞧了。”姜知君笑着向萧莳靠近，“偌安，给我吧。”软下语气的姜知君让萧莳束手就擒。
　　“好好好，会给棠泠的，棠泠不要着急。”
　　晚风渐渐凉了下来，已经是子时了。万籁听吹奏，萧莳和姜知君站在小亭子里，微风轻拂着他们的衣裳，带来一丝凉意。
　　星光洒在湖面上，天光相接。
　　“安说实话，想了这么多天也确实是没想到给棠泠送什么，吃穿的都不缺，只好送上一点小小的心意了。”
　　“今日姜知君生辰，赠以漫天流萤，愿卿此生顺意。”
　　话毕，顷刻间流萤不知从何处起纷飞，填满了四周。
　　“一叶相思托流萤，吾心亦如卿情。”
　　萧莳的眼睛里面倒映着漫天的流萤，姜知君在里面也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她忽然间就知道了，萧莳又一次在回答，回答的是她那句问她君心可似我心。那时候的萧莳总是有很多顾虑，嘴硬着不肯承认喜欢她。她记得那时候的萧莳眼中总是闪烁着迷茫和顾虑，仿佛害怕去面对自己的感情。还总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可是萧莳，你待我总归是与旁人不同的。
　　鼻子上忽然就犯了酸，泪水悄悄地涌上眼眶。她快看不清萧莳了，那个身后荧光无数的人。
　　她轻轻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触着自己的眼泪，姜知君凝望着眼前的萧莳，笑出了声。
　　一颗流星划过黑暗的夜空。
　　“偌安这礼物甚是不错。”
　　萧莳就站在姜知君面前，张开手臂。姜知君扑了过去。
　　她接住了。
　　“棠泠喜欢就好。”
　　萧莳摸着姜知君的发丝，小声的说道：“其实我还给棠泠准备了另一个礼物。”
　　姜知君抬起头，萧莳用指腹揩去她的眼泪。“是什么？”
　　“在房间里了。一个小人儿而已。”
　　姜知君：“是偌安亲自雕刻的对吗？”
　　“嗯，也没有浪费多少时间。”
　　都道江南无限好，只是佳人身侧伴。江南很好，微微细雨，泛舟横渡。
　　那流萤飞啊飞，想去哪它也不知道。只不过那小翅膀扇啊扇，飞向远方。
　　她们的身影被流萤装点着，来这一次江南，只此一次的江南。
　　回房之后姜知君一直缠着萧莳拿出那个小人。
　　萧莳没得办法，只好拿出来了。“呐，给。”
　　那小人是用木头雕刻的，刻的是姜知君，姿态端庄，神情温柔。
　　“偌安既然是给我生辰礼物，那为何不雕刻偌安自己，雕刻我？让我看自己吗？”
　　萧莳把人抱进怀里哄着，撒娇道：“刻不出来，只能刻出来棠泠。再说了，安本来就是棠泠的，何须用小人。”
　　姜知君奖励般的亲了亲萧莳的嘴角，“真乖呐。”这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哄着自己开心。
　　萧莳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想笑就笑，偌安为什么要忍着呢。”
　　“不这样的话显得我很没有出息。”
　　“你我之间为何要谈论出息呢，况且做这种事情偌安不应该是开心的吗？”
　　萧莳点头，“倒也是。棠泠说的很对。”
　　“很晚了，歇息吧棠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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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街上。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二人算是断了这关系！”
　　夏民川扯着萧莳的衣衫，“兄弟！你这话说的！这件事的重要性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花魁都拖了多长时间了。我都派人去问了好几遍了，指名要你去。”
　　萧莳皱着眉头，“那青楼我断不会再去！你让她出来。”
　　夏民川撇撇嘴，“这是你的事情你还不上心呢，还指着我啊！”
　　“嗯？郡主……”
　　夏民川立马点头哈腰，“错了错了，爷，我错了。”谁叫他命门被人攥在手里头了呢。
　　“长明，回去告诉棠泠，说我在酒楼里见那花魁，想让她过来。”
　　“哎，好。”
　　长明点头，这回事真怕了自己主母生气了。
　　“诶……”夏民川惊讶极了，这怎么调教的这么好。万一被他家沐瑶知道萧莳他事事报备而他还瞒着，这可不得了。
　　“长明，记得也要告诉我家沐瑶一声呦。”
　　长明：我还得跑两头？
　　幸好，今天武思婷闲着没事就来找姜知君话家常。此刻长明压力山大。
　　“主，主母，郡主……”
　　“嗯？长明？是偌安让你传什么信吗？”
　　不愧是他们家的主母，就是聪明。
　　可是他要怎么说呢，磕磕绊绊的开口，“额，就是，爷说的要在酒楼与花魁见面，希望主母您也过去。”
　　“呦呵，稀罕事，你家这个怎得不听话呢，不过还好，还知道让你过去。”
　　武思婷开口打趣道。
　　长明汗颜，“额，那个，夏爷也在。还是看我们爷给主母报备了之后才想起来让属下给郡主你一同报备的。”
　　“嘎吱。”武思婷的拳头捏的直响。
　　“好你个夏民川！”
　　武思婷起身就要去找夏民川，姜知君见状赶紧拦了下来。给武思婷顺着气。
　　“好了沐瑶，不必担心的。她们有分寸的。”
　　“偌安她们既然让长明传信了，就没想避着你我。至于让我也去不过是偌安的玩笑话，此去一定是有要紧的事。等事情忙完了，她们再回来问也不迟。”
　　“别耽误了她们的大事。”
　　“呼——”武思婷长舒一口气，“夏民川！你等回来的，本郡主要你好看！”
　　姜知君轻笑，吩咐着长明，“好了，你先回酒楼去。看着点那花魁，若是让我知道那花魁碰到她萧莳，你回来我也要你好看！”
　　啊啊啊啊！长明内心土拨鼠尖叫，关他什么事嘛，那主母生起气来他们家爷都不敢吭一声的……
　　“是是是。”长明应着，运着轻功赶紧走了。
　　“噗呲。”武思婷没忍住，“你瞧你把那长明吓成什么样子了。”
　　姜知君也是笑着，“逗他玩而已啦，他还当真了。”
　　夏民川：“兄弟兄弟，妥了，花魁说她一刻钟便到。”


第119章 院中
　　萧莳微微点头，“如此便好。”
　　“走吧兄弟，进楼吧。我还没吃饭呢。”夏民川强拉着萧莳进了酒楼。
　　幸好夏民川还不算没长眼力见，找了一间上房包间。
　　“这个这个，都来一份。”夏民川肆无忌惮的点着，萧莳笑而不语。任由着夏民川点着菜。
　　反正她是不带花钱的。
　　夏民川还问问萧莳喜欢吃什么，萧莳摇头。
　　等菜上齐了，还未见到那花魁过来，夏民川都等不及了，再等下去那菜都冷了。
　　“哎呀，这到底能不能来了啊。”
　　夏民川嘴上抱怨着，可那手还是诚实的，老老实实的放在腿上，未动。
　　“女儿家呢，出行自然要注意和打扮一番。”
　　萧莳的话音刚落，芷嫣就到了。
　　芷嫣满心欢喜的看着萧莳，“看来公子人不仅长得标致，连那性格脾气也是一等一的好呢。”芷嫣说着就要坐到萧莳的身边去。
　　长明紧赶慢赶的终于在芷嫣落座的那一刻把人拉着坐到夏民川的身边。要不是因为芷嫣是个女子，长明才不会这么温柔。
　　“哎呦~”
　　芷嫣惊呼一声，转头便看见了一阵后怕的长明。
　　长明拍着胸脯，还好还好。他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呦，这谁家的公子啊？”其实芷嫣有些夸大了，虽说长明穿的不赖，萧家的衣服爷高人一等，但还是可以看出来是侍卫打扮的。
　　长明脸拉得老长，这关他什么事？索性就没回答芷嫣的话。
　　芷嫣也不自讨没趣。神情自然的坐在夏民川的身边。
　　夏民川满脸笑意，“想必芷嫣姑娘匆匆而来还未用膳，不如先行用膳吧。”
　　芷嫣瞧着那夏民川眼睛只顾着看着菜肴没往自己这里看几眼当即就是轻笑一声，这二人，一个明面上是个吃货，实际上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在看着那萧莳，应该是这个名字，且不论那萧是国姓，就那周身的气度，断然不可能是普通的权贵人家能培养出来的。
　　芷嫣娇滴滴的回答道：“都听公子的。”
　　临近晌午，酒楼也开始热闹起来。夏民川就这机会打开了话匣子。
　　“听说芷嫣姑娘自小便生活在江南是吗？”
　　芷嫣捏着帕子，一颦一笑都是风情。“公子已经调查过的事情何苦问奴家？”
　　夏民川哂笑，摸着鼻梁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这么直接。
　　萧莳就这么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夏民川就看不上萧莳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怎么皇上不急太监急！！呸呸，他在说什么胡话！
　　得了，夏民川也不指望萧莳能开口说话。直接挑明道：“芷嫣姑娘就直说吧。关于何江的事情姑娘知道多少？”
　　“奴家怎么会知道那关于何江司马的事情呢？”芷嫣摇头否认道。
　　夏民川摇头，“若是姑娘不知道我兄弟二人也断然不会找上姑娘，姑娘莫不要诓骗我等。”
　　“公子既然本事通天，那何苦又来问奴家？”芷嫣委委屈屈道，好似夏民川是在强人所难一样。
　　“芷嫣姑娘，在下知道你聪明伶俐，就劳请姑娘告知在下。”夏民川放低了姿态。
　　“芷嫣，一换一，这段日子我保你平安，待收拾完何江之后，还你自由身。”一向沉默的萧莳开了口。
　　萧莳的这番话透露出诸多信息。一是萧莳她可以护着芷嫣，二是收拾何江，能用收拾也反映出萧莳二人身份地位的不凡。
　　“你也知道，你来这酒楼的消息不出一刻钟就能传到那何江的耳朵里，届时你自身难保。”萧莳毫不犹豫的戳穿芷嫣的处境，“况且，你若是不想与我二人交易，大可以明哲保身，不必来这酒楼。”
　　“呵，公子真的是把奴家摸得透透的呢。”
　　萧莳木着脸，没回话。
　　“好吧，那奴家就告知公子一声，那何江外头可是有一个七岁的儿子呢，是跟上个花魁生的，上个花魁就为了给何江生这个孩子死了，那男人到现在还念着呢。”
　　“想把这个孩子当作自己的接班人，把那正妻的儿子养废呢。”
　　夏民川一脸震惊，不是，不是说就一个儿子吗！这怎么突然冒出来另一个儿子？这让萧莳怎么看他啊！
　　萧莳微微点头，“姑娘可知那藏身之处？”
　　“奴家不知。”芷嫣的脸上带上了歉意。
　　萧莳眸光带上了些深意，“姑娘，在下只问这一遍。若是在下将姑娘身上的秘密告知那何江，那何江会怎样对待姑娘？”
　　彻骨的寒冷遍袭了芷嫣全身。芷嫣没想到萧莳会这样对她。
　　“公子，言而无信是小人行径。”
　　“姑娘说笑了，兵者诡道也，兵不厌诈。”
　　这哪里是兵不厌诈，分明就是言而无信！“公子说过保奴家安危的。”
　　萧莳承认道：“是，在下说过。不过那是建立在姑娘坦言的基础之上。”
　　“你！”芷嫣气急，差不点站起身子大骂萧莳了。
　　“姑娘姑娘，消消气，你就老老实实的说了，我兄弟二人定会守信的。”夏民川给芷嫣倒了一杯茶，打着圆场。
　　芷嫣拍着自己的胸脯，给自己顺气。“那人酒醉后失言，说他想去芳园看看云儿。”
　　“芳园？”夏民川疑问了一句，“这离得也不算远啊。”那芳园名字好听可实际上就是江南的贫民窟。“他怎么把儿子放在那地方。”
　　“长明，长松，去找，安置在一处别院里。”萧莳立即吩咐着长明，她就怕何江先她一步，省的连筹码也没有了。
　　“是。”
　　俩人得了令就往芳园跑去。
　　他们走后萧莳才猜测道：“估计是怕人多眼杂，想保护这孩子。是保护也是束缚。”
　　夏民川点头倒也是。
　　“好了，既然奴家已经说完了，公子是不是该……”
　　萧莳唤来长权，“你这段日子就跟在芷嫣身边，保护着她。”
　　“呦，这位公子长得就是能跟奴家生好多孩子的样子~”
　　夏民川在一旁憋得脸色通红，他要忍不住笑了。偏偏萧莳也跟着打趣道，“我们家长权自是不差，索性姑娘也是清白之身，若是瞧的上，就带走吧。”
　　“哈？清白？”夏民川张大了嘴，不是这为什么啊？
　　萧莳瞥了夏民川一眼，“不该说的不要说。”就那毒，整个江南知道的人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后来萧莳翻阅典籍，才知晓这毒吸入过量也可以使人致幻。解药倒也简单，不过就是不知道这毒而已。
　　芷嫣一笑，没当回事。挑着长权的下巴，“公子，跟奴家走吧。”
　　长权僵着一张脸，跟着芷嫣走了。
　　傍晚。萧莳和夏民川才走出酒楼。正巧长明回来复命，“爷，安排好了。长松在那里守着。”
　　“嗯……”
　　“诶，你这小孩！”
　　一个孩童撞了萧莳就跑，长明刚要追，萧莳立马喝住了长明。“不必！”
　　萧莳拿出那孩童塞给她的纸条，【院子】
　　夏民川：“这事啥意思？”
　　萧莳皱着眉头，“长明，再去看看那孩子。”
　　“诶！是沐瑶诶！”夏民川看着不远处闲逛的武思婷打着招呼，“沐瑶！”
　　电光火石间！萧莳心头一颤，是她的院子！
　　“长明！回家！！”
　　萧莳犹如青鸟般一跃高楼，瞬间消失在夏民川的视线里。长明紧随其后，追逐着萧莳的影子。


第120章 霜寒
　　夏民川惊呆了，这怎么萧莳会武功！那他孩子怎么办？！
　　远处的武思婷沉默着，向夏民川这走来。问道：“发生什么事？”竟然让他动了武功。
　　“一孩童递给偌安纸条，写着院中。萧莳就着急了。”
　　武思婷一听自然就想到了萧莳假的姜知君，她前脚刚走！糟了！
　　武思婷也是心急如焚，没管夏民川，紧忙追着萧莳的身影走了。
　　最后只剩下夏民川一个人。
　　明明是傍晚，还是百姓最为闲适的时候，萧莳到了大门口，喘着粗气。心底里的恐惧无限放大，她家静悄悄的。她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颤抖着手，推开了门。
　　庭院里落叶纷飞，尸体的鲜血染红了庭院的每一处角落。血腥味萦绕在萧莳的鼻尖。
　　房门口身形好像是幽兰，躺在那里，长兰和姜知君没了踪影。
　　萧莳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她感觉到胸口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
　　最后竟然有要倒下的趋势，紧随其后的长明赶紧扶住萧莳，“爷！”
　　“咳咳……”萧莳的嘴角溢出血丝，眼睛霎那间染上了猩红，手指紧紧握住，指甲刺入了掌心，鲜血渗出。
　　声音低沉而嘶哑：“何江……”萧莳念着那名字……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让人不禁感到心悸。
　　“到此为止了……”
　　武思婷匆匆赶来，撞见这场景气的浑身发抖，杂碎！
　　“带人，去何府！把那杂碎让长松带过来！”声音中透露出一股冰冷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
　　半道上，夏民川急急忙忙的告诉马上的萧莳，“查出来了，领头的人是当初的户部侍郎跑的那个表侄子。倪成。”
　　当初的杂草也敢翻天了。顾谦，倪成，何江，还有那太守刘恒。萧莳眼底一片寒意，杀就杀了，留着做甚！
　　高头大马上的萧莳不怒自威，不复京城传言的样子。身子随着马儿的动作摇晃。身后跟着的是夏民川和武思婷以及萧莳带的人。
　　“传信，让邬成轩带证据和人来！”
　　“老爷！大街上来了一伙人！听说是奔着咱们府里头来的！”
　　“呦呵，看来是那萧莳啊，何大人。”倪成笑着对着何江说道。
　　何江笑着，“倪公子还是去看看那美娇娥吧，别让美人久等了，哈哈哈……”
　　倪成连连点头，“何大人说的是，在下去去就回！”
　　何府的客房里，姜知君手脚被绑着，周身是十几名侍卫，看着她。屋檐上一阵细小的声音，温南芥掀开瓦片，看着这情况，她和长兰都受了些伤。
　　除了屋子里的，那何府里头还有巡逻的，人太多了，除非萧莳能把人引过去，她相信萧莳已经来了。
　　再等等。
　　“噔！”何府的大门被破开。
　　萧莳骑着马来到何江面前。“人呢？”
　　“世子爷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下官可没有世子爷想要的人。”
　　萧莳嗤笑，“也不知道那顾谦怎么忽悠你们的，怎么敢对她下手的啊，怎么敢的啊？”萧莳的声音似是呢喃，但是却让何江心头一沉。
　　“本世子不才，就带了二十多人。何司马看着点打，本世子不奉陪了。”
　　“哦，对了，别跟着本世子，本世子运气好了一点，路上也带了一个人。”
　　萧莳的声声句句何江都听得清，“世子爷这是作何事？私闯民宅？滥杀朝廷命官？”
　　何江双手对天抱拳，忠心耿耿的样子，“皇恩浩荡，岂是你萧莳能够做主的！”
　　“本世子没工夫与你周旋，周旋久了还真以为你那个三脚猫的伎俩能瞒得过本世子？”
　　长松这时也将何江的私生子带到何江的面前。
　　“云，云儿！”何江表情震惊。
　　“爹！爹！爹！……”何云叫着何江，小小的身子不停的挣扎，却还是挣脱不开长松的束缚。
　　何江眼里多了些惊慌，“世子想做何事！何苦对一个孩童下手！”
　　萧莳虽是笑着，可眼睛里是多了些戏谑，驾着马，来到何江身后，而后朗声道：“吾寻吾妻，她若流一滴泪，一滴血。尔等不必存活在这世上。”
　　“铮！”利剑出鞘，寒光闪烁。萧莳接住那利剑，一个剑花后脱手而出。
　　那剑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带着凌空的气势。
　　一瞬间，刚才还叫着爹的孩童就倒在了何江面前，温热的鲜血洒在何江的脸上。萧莳手中的利剑穿过孩童的身体。
　　“云儿！！！”何江跪在地上，抱着何云的尸体。
　　萧莳神情冷漠，“何大人别急，这只是刚开始而已。”
　　“驾！”
　　萧莳转身离去。
　　何江一声一声唤着何云，可人终究是回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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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南芥和长兰对视一眼，听着厮杀声，巡逻的人已经撤了，知道是萧莳来了，相互点头之后便准备破门而入。
　　屋内。
　　“真是闻名不如一见。”倪成搓着手色眯眯的端详着姜知君的脸庞。
　　“京城第一美人啊，瞧瞧，这脸蛋，真是一等一的好。”倪成的手摸上姜知君的脸庞。
　　姜知君嘴上被绑着布条，偏过头，不让倪成碰她。
　　倪成把手指放在鼻尖闻了闻，着迷道：“真香啊。”
　　“萧莳他杀我亲人，如今我占他妻子，不过分吧？”
　　就在倪成刚撩开衣衫的时候门就被踹开，倪成定睛一瞧，这不是方才的那两人吗？“怎么，两位美人也要一起吗？”
　　温南芥和长兰二人不再废话，直接打了上去。
　　倪成把姜知君拽到身边，姜知君倒是和萧莳一样，眼神平静，不过是衣衫和头发凌乱了些。
　　姜知君的表现刺激了倪成，右手直接捏住姜知君的下巴，“你凭什么这么看我，凭什么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脏了萧莳他还会不会要你！”
　　倪成说着便要亲上去。
　　姜知君眼波微动，原先被绑着双手的绳子已经被她解开。
　　快速的拔下姜琛当时送给她的玉簪，没有犹豫的扎进倪成的眼睛里，还放了毒针。
　　“你算什么东西！”姜知君怒喝道。推开倪成。眉目间尽显果敢和决绝。
　　尽管是这般狼狈，姜知君也没有胆怯。
　　“你这个贱人！”倪成咬牙切齿地咆哮着，血液从他的眼睛里流淌出来。
　　姜知君冷笑着，气势骇人。
　　她的手中拿着姜琛送给她的玉簪，血迹渗透了簪尖，毒针上的剧毒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你算什么东西！”一道带着比姜知君还愤怒的声音响起。
　　姜知君听着声音，没犹豫的转身便扑到萧莳的怀里，眼泪霎那间涌了出来，手指紧紧拽着萧莳的衣服。
　　声音颤抖的叫着萧莳，“偌安……”


第121章 破局
　　萧莳抱着姜知君才感觉得到心安。心脏才能跳动着。
　　推开那门的一刹那，萧莳都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仿佛一股冰冷的气息钻进了她的心房。她的身体瞬间僵硬，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无法呼吸。那一刻，她不禁想起了当年那个雪夜。
　　大雪纷飞啊，寒风凛冽。她孤身一人跪在雪地中，不知所措的她央着那人去见母亲最后一面。后来，那人没去，母亲就死在了她的怀里。
　　她对母亲重复说着她有能力自保的话，只为让母亲心安。
　　姜知君拍着萧莳的后背，本来还想着让自己表现得惊恐一点呢，结果这人比自己还要害怕。
　　“偌安，我没事了……”她怕这人太过自责，又陷入了牢笼。
　　萧莳的声音有些哽咽，把姜知君抱的紧紧地。对不起，对不起，我差点把你弄丢了。
　　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自责和内疚。
　　对于萧莳，她任何细微的情绪姜知君都可以察觉到。姜知君安慰着萧莳，“偌安，还好你来了……”
　　不能离开你了，今后再也不能离开你了。萧莳闭着眼睛想到，这种劫后余生的欢喜她再也不要了，再也不要体会了。以后不管再苦再多事也不能离开你半步了。
　　萧莳睁开双眼，松开姜知君。看着眼前已经跪在地上哀嚎不已的倪成。
　　“当初真的应该把你赶尽杀绝！”惹得出这些事！
　　“本世子的女人也是你这杂碎敢染指的！”
　　萧莳不由分说地抄起身边的剑，剑光熠熠，剑刃上倒映着萧莳满是狠厉的双眸。
　　血光乍现，鲜血染上萧莳俊秀的脸庞，剑尖滴血血犹腥。
　　身首异处。
　　周围的人已经被温南芥和长兰清理干净。
　　“偌安，走吧。”
　　姜知君唤着萧莳的名字，她没有害怕，只是用还算干净的，萧莳最喜欢的素锦兰花手帕给她擦着脸上的鲜血。
　　萧莳敛去眸中狠厉，低头时却注意到了姜知君手腕上的伤。向来洁白娇嫩的皮肤上已经渗出了鲜血。
　　萧莳咬着下唇，点头嗯了一声。
　　将姜知君扶上马之后，萧莳牵着马，走过何府的院子。
　　何府能打的只剩下何江和手下的十几个兵。可何江手里头握着的是夏民川的命。
　　夏民川胸前已经被鲜血染红，狼狈不堪。刀剑的痕迹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伤痕。
　　他的脸上带着痛苦和无奈的表情，他用颤抖的手试图止住流血，但无济于事。
　　何江剑指着夏民川，“郡主，该放下手里头的长枪了。”
　　武思婷喘着粗气，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脸色已经惨白。低声咒骂道：“混蛋！”
　　何江余光瞥见萧莳来了，笑道：“没想世子竟然是这般冲动的人，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就敢做出屠杀朝廷命官的事情，传出去可是让人耻笑的。”
　　很显然，何江此刻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何大人不也一样？你手上攥得着是朝廷命官的儿子，是侯府的女婿啊。”
　　萧莳面含讥讽。眼神如刀。
　　“本司马不在乎了，现在就看世子爷是想要这人还是让本司马离开，留这人一命了。不过这人刚被本司马废了一条腿，世子爷不会介意吧？”
　　“何大人说笑了，能为江山百姓除掉一份祸害也算是他夏民川的一份功绩不是吗？”萧莳神情自若，好似夏民川在她心里掀不起波澜。
　　“萧莳！”武思婷喊着萧莳的名字，似乎是要萧莳救夏民川一命。
　　萧莳强迫自己不去看向武思婷。她太清楚这种感觉了，可是她没有办法的。
　　“哈哈哈，没想到世子爷还是个情种，把自己的女人看的比兄弟还重要。你看到了吗？”
　　何江掐着夏民川的脖子，反正他现在也是死路一条了，不介意拉个垫背的了，云儿也已经死了。他要夏民川给他儿子陪葬！
　　夏民川的黑发凌乱地披散在额前，在他的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刀伤，血液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显得格外显眼。
　　腿也是打斗的过程中被何江的利剑刺穿，想来也是废了。
　　“咳咳……”夏民川想张嘴说话，却咳出来了血。脖颈上泛起了一丝青筋，可见他正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痛楚。夏民川混着血，强说着话，“狗官，你拿什么威胁他啊，你，你凭什么拿我威胁他啊。”
　　“谁能，威胁我兄弟……”
　　夏民川眼神变得刚毅，露出坚韧的锋芒，带着肆无忌惮的勇敢。
　　迎着何江手中的利剑，穿进自己的胸膛。冰冷的感觉让夏民川的身子忍不住瑟缩，他的双唇紧紧抿着，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有些疼。
　　反正他知道，萧莳肯定是心疼他的。不过嘛，为了大局着想，他就牺牲一下下吧。
　　好像，食言了。夏民川的眼睛里一直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火红的颜色……
　　“呆子！”
　　武思婷身形摇晃的奔着夏民川而去。
　　萧莳强装镇定，背在身后的手却是止不住的颤抖。连带着整个手臂都在发抖。
　　“何大人这回可是满意？如今大人可还有什么筹码？”
　　长明和长松上前控制住了何江。
　　“不愧是世子的人，连死都这么潇洒。”何江认栽了，他本以为萧莳能重些情意，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萧莳站在何江面前，“本世子说了，吾妻见血，屠尔等满门。本世子让你亲自看着！”
　　萧莳让长松将夏民川送回府，死也不能死在这破烂地方。
　　“你废他一条腿，本世子断你一臂，何司马不会介意的吧。”萧莳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暴虐，直接砍断了何江的右臂。
　　那天萧莳就这么站着，杀了何府三百七十二人。无一活口。
　　回到院中，姜知君牵着萧莳，进了夏民川房间。
　　“沐瑶……沐瑶……”
　　萧莳听的清楚。
　　“我在的，呆子。”
　　“那个，你，你也受了伤，还，疼不疼啊……”
　　武思婷泣不成声，“不疼，不疼的。”
　　“那个，萧莳那狗贼呢……”夏民川还想见萧莳。
　　“记修，我在这里。”萧莳看着奄奄一息的夏民川，忍不住哽咽。“夏记修，以后注意着点，别再遇见我这种人了……”
　　“说的这些屁话……”他的名字是会留在青史上的，简直高那群文人一等了好不好啦，他的好兄弟嘞。
　　“不过，要记住……给我的安葬费要多一点，要给沐瑶……当聘礼……的。”


第122章 美好
　　萧莳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又一个人为她而死了，是她多年好友。
　　夜静的可怕，夏民川已经说不出话了，只剩下武思婷的低声啜泣。姜知君窝在她的肩头，湿了她的衣襟。
　　“记修，放心好了。”萧莳只能是说着这苍白无力的话，是在安慰着谁呢？
　　“来了来了！”长明拽着徐烨急急忙忙的撞开房门。
　　“哎呦！”徐烨直接趴在夏民川的床头，还穿着中衣。
　　对上夏民川全是鲜血的脸庞，把徐烨小心脏都要吓出来了。
　　好吧，徐烨也知道现在的情况，直接拽出夏民川的胳膊，给他号脉。
　　徐烨还扒开夏民川的眼睛，仔细的瞧了瞧，“哎呀，放心吧，我还在这呢，他就死不了！”
　　此话一出，萧莳急忙问道：“可当真！”
　　“当真当真，真的不得了！”
　　长松随后而至，手上还提着徐烨的药箱子。
　　“本太医的医术在太医院除了我爹没人比得过我！”
　　徐烨说的激昂，可触及到萧莳过分红润的脸庞时，他赶紧瞥着夏民川，心里补充道，也就是你了，还有你媳妇儿，让本太医失了手。
　　徐烨的内心说不清楚是自责还是怨恨。他庆幸自己的这双手，让他名誉整个太医院。那个无数医者都跃跃欲试，一试高低的地方。
　　可他又怨恨这双手，连萧莳的命也续不了多少时日了。
　　萧莳是他第一个病人，似乎他人生中遇见过最难搞的病人就是她了。
　　那时候他父亲徐毅将他带到萧莳的面前，萧莳躺在床上，像一个瓷娃娃一样。徐毅就对着他说，“这是你第一个病人，也将会是你最难得的一个病人。”
　　那时候他还不信，什么嘛，净说些无厘头的话，他给治好不就完了嘛。但是后来，好像真的应验了。
　　萧莳一般不会找他，可每次找他不是病情加重了，就是身体不知道从哪里多出来的毒，也不配合着吃药，心思还那般重。他只能竭尽全力给萧莳续命。
　　父亲说的也对，他在萧莳身上得到好多经验，那些疑难杂症，都是他能坐稳年轻一代首位的原因。
　　可萧莳的身子还是垮了。他知道萧莳会武，可那又怎么样，其中有一种毒早在娘胎里就有了，深入骨髓，他也想救萧莳的。
　　他真的想救萧莳的，他真的想在以后想着萧莳对他亲口说，“你真不是个庸医。”
　　可他真就是个庸医，救不了他治了十几年的人。
　　他是个庸医。
　　“真是的，人都这么样了，也不知道给止血，等血流干啊！”徐烨嚷嚷着，急忙给夏民川喂下一颗药，这可都是好东西。
　　徐烨大体上看了一眼，最严重的就是头跟左腿，胸口的伤疤虽然狰狞，但却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还请世子爷和郡主等人出去，下官要为夏公子医治。”
　　听着这语气，萧莳就知道徐烨应该是有把握的。“嗯，你还算有用，是个名医。”
　　徐烨背过身去，对萧莳她们摆了摆手。姜知君拉起武思婷和萧莳一起退了出去。
　　为什么，心中一直想的终于听见了，可还是会难过。
　　夏民川看的明白，断断续续的说着，“偌安，他，他……”
　　徐烨合上夏民川的嘴，“可闭嘴吧你，夏公子放心好了，你肯定能送她走就是了。”
　　“咳咳…”夏民川咳出些污血，染了徐烨一手。
　　徐烨也没管，给夏民川擦着额头上和腿上伤口的血。
　　“你小子…在，搞什么啊…”
　　徐烨也知道瞒不过夏民川了，“她就是活不长了，我能搞什么。”
　　“活，活…不长？”夏民川呢喃着，他兄弟诶，大朔赫赫有名的世子爷，怎么可能死的那么早啊。
　　“他不就，那身子，弱了一点吗…”
　　“他不可能，死的…”
　　夏民川碎碎念着，还在骗自己。徐烨继续着手下的动作。用烛火烧红了刀尖。
　　“死就死吧，那样京城就没人压的过你夏公子的了。”
　　“我…走过许多，的地方，我可以为他，访遍名川…寻古方，续他命的…”
　　夏民川明明自己都要自身难保，却还在担心着萧莳，眼泪混着血就那么留下来。他不是个不能忍的，可现在他怎么忍。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的，他不用死了，何江的事情也已经解决了。怎么事情在一瞬间就全都变了。
　　倘若他没看见徐烨眼里的痛楚他是不是到萧莳死的那天才能知道，他的身子怎么就这样了。
　　“他，他会武功的！咳咳…”
　　夏民川突然说道，却又咳出了血。
　　“别动！”
　　徐烨拿着刀去除夏民川腿上的烂肉，已经和裤子粘在一起，只能剔下来。
　　“会武也救不了她！我也不能！我爹也不能！就连皇上也不能！”徐烨低声怒吼着，他就是个庸医！！
　　一瞬间，夏民川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连那腿下的灼烧疼痛也感觉不到了。
　　他记得，在他九岁那年的冬天，为了逃母亲的打，翻了不知道多少的墙，后来阴差阳错的就到了萧莳的院子。
　　遇见了萧莳，小人不大点，长的还白净。
　　他只是笑着看着长明他们堆雪人，他指哪长明他们就在哪处堆雪人。
　　他那时候也是嘴欠，就跑过去问萧莳，说你怎么不堆，让他们堆，好矫情的人。
　　谁知道那萧莳就只笑笑，笑得还那样温和。
　　可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要没命了了…
　　“他，还有，多少时日啊…”泪水模糊了夏民川的眼睛，他这一天大悲大喜后又是大悲。
　　“不知道，能活一天都算她萧莳积德了。”徐烨声音有些哑。
　　夏民川的手紧紧攥着被子，“嫂嫂，她，可知道……”
　　“你说呢？”
　　“呵呵……”夏民川低笑出声，她们怎么能这样坦然的面对生死啊。
　　那前几日的欢乐都是什么，都是什么啊！
　　原来，她们早已经看透了世间的一切，也看破了这所谓的爱情对吗？可她们的爱情是临死前的哀歌吗？
　　夏民川忍着痛楚，他想，他见过最纯粹的爱情了。


第123章 谈笑
　　良辰好景，此去经年。
　　徐烨出来的时候整个衣衫都湿了，额头上也满是豆大的汗水。匆匆的说了一句话，就拉着萧莳进了她的书房。
　　“人好了，昏睡过去了，守着吧。”
　　萧莳身旁的姜知君识相的没跟过去，陪着武思婷去看夏民川。
　　徐烨使了力气，力气不大，却让萧莳身形摇晃，脱力般的瘫坐在椅子上。
　　“你告诉我，你还要肆意妄为到什么时候！！萧莳！”徐烨不敢大声，怕把姜知君引来。
　　萧莳笑着，“怎么了这又。”
　　“你骗谁能骗得过我吗？”
　　“说了多少次了，你不能再用武了！你为什么不听！”徐烨方才摸着萧莳的脉象，真的，浮浮沉沉若有若无。他快没有办法了。
　　萧莳终于卸下了伪装，她有些累了。那能怎么办呢，那是棠泠啊。
　　“听着的，这不是这些年都没动吗。”
　　“萧莳，我救不了你了。”
　　“嗯，知道。”
　　徐烨瞬间就颓废下来，处理夏民川伤势游刃有余的气势也没有了。“我不确定你能活多长时间了……”
　　“最迟呢？”
　　“一年。”
　　萧莳脸色苍白，嘴角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也够了，或许就不到一年了。”
　　“你真是个庸医。”
　　不过是庸医嘛，徐烨认了。开口却是苦涩，“嗯，我是庸医。”
　　“开点药吧。”让棠泠也好受些。
　　“那些药就够了，开不了了。”
　　“行吧。”
　　萧莳走出房门，正巧撞见从夏民川房间里出来的姜知君，“棠泠……”
　　见是萧莳，姜知君朝着萧莳走过来，摸着萧莳的脸庞，“还好吗？”
　　萧莳摇头，“回房吧。”
　　姜知君点头。
　　卧房里。
　　萧莳的手上拿着伤药，“棠泠，把手伸出来。”
　　姜知君听话的将手伸了出去，洁白的皓腕上是圈圈的红痕，已经渗出了鲜血，衣袖都沾上了些血迹。
　　用温水将手腕擦干净之后，萧莳小心翼翼地给姜知君上着药。她轻轻涂抹着药膏，手指间的触感带着一丝温热。
　　腾出一只手，拿起一块柔软的纱布，动作温柔而细致。
　　灯火下，将萧莳的眉眼映的似水柔情。
　　姜知君看着萧莳专注的表情，嘴角不自觉的挂起笑意。
　　“好了，应该没事了。”萧莳轻声说道。
　　“以后要注意点，别碰水，别磕到碰到。”
　　姜知君看着萧莳有些惨白的脸色，一一应着，“好。”
　　长兰送上来一碗白粥。萧莳接了过来，只不过手有点抖。放在嘴边吹凉了才递给姜知君。
　　姜知君低下头，萧莳没能看见她的神色。
　　那天晚上的粥不烫，萧莳吹了好久，姜知君也吹了好久。
　　夏民川没死，不过是废了一条腿，左腿废了，徐烨再怎么治，也是一条废腿，成了瘸子。
　　那是一天午后，夏民川拄着拐杖，他的伤将养着差不多了。就是这腿，得多锻炼了。
　　“偌安偌安！”夏民川叫着萧莳的名字。
　　萧莳坐在凉亭里，手里头捧着的是姜知君前些日子给她讲过的《山海经》。
　　“怎么了，不养着，乱走动什么？”
　　夏民川一瘸一拐的做到萧莳身边，“还养着的话我都要发霉了。”
　　“话说我的损失费你什么时候给我，这可是算工伤的。”
　　萧莳放下书，好气的看着夏民川，“你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够你拿去当聘礼的了。”
　　夏民川点点头，“不错不错，挺好。”
　　“那何府的事情怎么处理了？”
　　萧莳目光不着痕迹的瞥向夏民川的左腿，声音有些哑。“让邬成轩带了证据，欺上犯下，中饱私囊，搜刮百姓，私营盐铁，扩张军队。把人押去京城，走个过场，认了罪。”
　　“人邬成轩看着，下午可以走一趟，折磨不死。”
　　夏民川笑着一口大白牙，还真是他兄弟的作风，这不是明摆着给他报仇吗。
　　萧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手腕露了出来，好像比夏民川记忆中的要细了许多，脸庞也瘦削了。
　　他没有失忆的，夏民川清楚的记得，他养伤才过去了二十多天，可人怎的就这样了啊。
　　身上的药味冲的怎么也掩饰不住，比他身上的还要浓，整个人好似风一吹就真的散了，他都不能抓住的。
　　夏民川玩笑般的说出口：“你这怎么看着比我都弱？是不是身子又闹毛病了？”
　　“一点点吧，徐烨那个庸医什么也不是。”萧莳回答着，一如往常。
　　夏民川笑着，每次问萧莳，萧莳都会损一句徐烨，如今呐，他懂了。那真是刺骨。
　　“不过，也还算能动，踹你右腿不是问题。”
　　“你！！”
　　夏民川一下子怒了，“我就那一条好腿了！”
　　“对的，踹的就是那条好腿。”
　　萧莳装作无辜的样子，让夏民川气的手都哆嗦。
　　姜知君和武思婷从小路上过来，夏民川急忙起身，惹得武思婷赶紧上前扶住夏民川坐下。厉声道：“你又在乱动什么！！”
　　夏民川手指哆嗦的指着萧莳，给武思婷告状，“沐瑶…呜呜，他，他要踹我腿！”
　　另一边，萧莳伸出手，姜知君自然而然的牵住，坐在萧莳身边。
　　动作仿佛做了上千遍，姜知君刚坐下就调整了位置，张开手臂。萧莳就熟练的半躺在姜知君的怀里。
　　“郡主，记修可能是出来太久了，脑子不大清楚。”萧莳示意着武思婷，手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沐瑶！别听他胡说！”
　　夏民川眼红着萧莳，他也想躺在他家沐瑶的怀里。
　　“你老实一点不好吗？”武思婷没生多大的气，只是口头告诫着。
　　说又说不过他萧莳，打？就现在这副样子，能打的过谁。
　　他怎么就不老实了！夏民川身为一个病患，心里头可委屈了。
　　萧莳看夏民川吃亏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咳咳…”笑得着急，让萧莳有些咳嗽。
　　姜知君神情温柔的擦着萧莳额头上的薄汗，“要小心点了。”
　　“嗯，不碍事的。”
　　姜知君没再说话，牵着萧莳的手，就看着萧莳的侧脸，也觉得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夏民川看着，竟然有些想哭。转头望向那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耳边是萧莳和姜知君的对话。
　　“棠泠这样会不会有些累？”
　　“不累。”
　　“有些困了。”
　　“我会在的，偌安睡吧。”
　　夏民川死死咬住自己抵在嘴唇上的拳头，眼眶通红。


第124章 故事
　　打南离打了两个多月，霍征有些疲倦了。战场上一时不察，让南离的将军打伤了，有点伤了他的根本。
　　索性他也不差，也让南离的人消停了些日子。自从温南芥走后，霍征整个人都好像失了心智一般，整天都过的浑浑噩噩的。后来，圣上密旨下达，要他来这边疆。
　　圣上没有什么要求，话说的含糊其辞，左右不过是让他守住这座城。让他代替武侯。
　　他来接任的第二天武侯就秘密的回京了。
　　“咳咳……”霍征忍不住咳嗽出声，营帐里空无一人，可霍征却清楚的听见了脚步声。似一名女子的。霍征心里忍不住升起希冀。
　　“呵……”一声轻笑，带着嘲讽。
　　“既然知道我来了，为何不敢抬头看我？”温南芥坐在霍征对面的椅子上。
　　霍征坐起身子，“你怎的来了？”
　　温南芥叹了口气，“前些日子看着萧莳她们，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幸亏萧莳那人提醒，我有一桩情缘未了。”
　　霍征真的很喜欢温南芥的，可她是奸细。是要颠覆整个大朔的奸细。
　　“我想，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些年的真情也不似作假。”霍征直视着温南芥的眼睛。
　　温南芥很想耻笑一番，可是她也不够资格的。温南芥的眼眸里是霍征不曾见过的陌生，没有从前的含情脉脉。或者说从来就没有爱过。
　　“我知道，可那又怎么样呢？我不喜欢你，这些年带着假面我也很累。本来不打算来见你的，可能是仅有的良心在作祟，来让我了断这场孽缘。来见你一面。”
　　霍征手中攥着被子的手陡然失力。双眼失神。口中呢喃着，“你为什么……说的这样决绝。”
　　“怎么，你霍小将军还怕这个？你既然会怕，那你可否同情过那时候被你舍弃的世子妃？”
　　“霍征啊，你怎么瞎了眼敢舍弃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啊？”
　　温南芥肆无忌惮的嘲笑着，“你从来顾及的只有你自己，你一生的运气都用来遇见她姜知君，可是你不珍惜了。你不会再遇见任何一个可以与她相媲美的人了。”
　　“从此以后，你的上限是她。你错过了。”
　　霍征向后倒去，胸腔剧烈起伏着。眼角不断滑出泪，“我这一生是有愧于她的。”当报应真的来到了自己身上，霍征才体会到了那种心口被撕裂的感觉。
　　“霍征，你我缘尽于此。从此便是陌路人。也算做了了断了。”
　　霍征虚虚的笑着，“以后呢，你打算做什么？我是说以后。”
　　“有机会的话，去江湖。”
　　“江……湖，不错。若是不嫌麻烦，以后每年都往京城传个书信吧。”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温南芥注视着霍征，良久。
　　霍征只感受到耳边一阵风掠过，声音很细。
　　“好。”
　　就像是霍征这般人，他也是对温南芥动了心的。那温南芥在这几年的朝夕相处中有没有动过心呢？
　　没有，从来没有。
　　霍征躺在床上，对着军帐出了神，总觉得心口闷了一股气。是在遗憾吗？可你好像本来就该是这个结局的不是嘛？
　　向来因果有报应，因果有报应。都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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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沐瑶啊！我也想跟你一起。”夏民川拽着武思婷的衣袖，不想让武思婷走。
　　武思婷也不敢大动作，怕伤了夏民川，本来就站不稳当，别再给推倒了。
　　“呆子，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啊。”
　　“不行，理智不了一点。”夏民川大声嚷嚷着，“咱们不是说好了，你带我一起去的吗？”
　　武思婷扶着额头，“呆子啊，你现在腿还受伤着，我怎么带你去边疆啊？”
　　“等你伤好了，你再去边疆找我不好吗？”
　　“你可说准了？”
　　夏民川看着武思婷的眼睛，堂堂大男人，竟然隐隐有哭出来的架势。
　　夏民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段时日像个女子一般，一见到萧莳就想哭，一见到武思婷就想哭。
　　“准！准的不能再准了。”
　　夏民川松开武思婷的手，像个送丈夫从军的妻子一般依依不舍，就差一个小手帕擦着眼泪了。
　　“行，等我伤好了就去找你。”
　　武思婷点头，转身翻身上马。调转着马头，“呆子，先照顾好自己！”
　　夏民川连忙点头，“嗯嗯。”
　　武思婷笑着，看着萧莳身边的姜知君，“棠泠，回京再见面吧。届时与那子珺一起，咱们聚一聚。”
　　姜知君点头，笑得温柔，“这是自然，到时候就等沐瑶一人了。”
　　“嘿嘿，好说好说。”
　　目光看向萧莳，武思婷的眼睛里带了些深意。“萧莳！照顾好他！”
　　萧莳眼眸温和，“这是自然，郡主放心。萧莳自当护着记修。”
　　“信你这一回！”
　　“驾！！！”女子身影潇洒，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和自信。
　　当眼前的一抹红如风般逝去，萧莳敛去眸子里的疲倦。
　　“萧莳，万万不可让那呆子跟我去边疆了。”
　　“他那身子，他家就他一个，不能再伤到了。”
　　“安明白，过几日便送他回京城。”
　　“好。”
　　夏民川还在看着武思婷的背影碎碎念着，“这几天养伤，十日后就可以出发找沐瑶，然后……”
　　“记修，走了，你该歇息了。”萧莳说道。
　　“好吧。诶，你们什么时候去北理？”
　　“过几天的。”
　　“那个江南太守咋办？”
　　“直接拿了呗。”
　　姜知君牵着萧莳的手一步一步的走着。
　　夏民川要养伤，率先回到房间里了。庭院里只剩下萧莳和姜知君二人了。
　　“偌安打算何时动身去北理？”
　　萧莳算着日子，“十日后吧。”
　　姜知君看着萧莳腰间的玉佩，伸手去整理。低头时微风轻拂过她们身后的堂院，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在诉说着她们的故事。
　　一撇一捺，一笔一划。
　　姜知君的目光温柔而专注，“不去可以吗？”


第125章 动身
　　算了，反正她问了也白问。
　　姜知君垂下手，却被萧莳抓住。手掌微凉，好像她怎么也捂不热乎。
　　“棠泠，到时候我们去北理看看它的风光吧？”萧莳的眼睛里永远会有姜知君的身影，也只有姜知君的身影。
　　只要姜知君抬头一望，便可望进让她沉沦一生的眼眸里充满了对她的爱意。那双眼睛如同湖水般清澈，也似夜空中的星辰，闪烁着对她无尽的思恋。
　　姜知君永远会对萧莳妥协。只要萧莳站在那里，她就会忍不住想要靠近萧莳，更别提看着那双对她满是爱意的双眸了。
　　萧莳，该拿你怎么办呢？
　　萧莳见姜知君长时间不说话，便捏了捏她的手。“棠泠，生气了吗？”
　　姜知君摇摇头，“哪里，哪里敢生你的气呢？”
　　姜知君话说得虽是这样，但是她真的没有生气。
　　你眉眼带笑，我又怎能责人命危浅哀此情来生可待？
　　我要你和我一起，画一笔，缱绻余香醉画中，山水皆为衬。或是曲终人散后，依然是，和你。
　　萧莳当然知道姜知君的脾气。
　　“走吧，棠泠，回房。”
　　---------------------------------------------------
　　念念不忘泪成痕，又起情愁入伤痕。
　　“萧莳！你怎敢的！！”
　　“萧莳！”
　　夏民川浑身被绑在马车里，青筋暴起。脸色通红。怒视着他眼前的萧莳。
　　萧莳垂着眸子，一件一件的数着要给夏民川带的东西。
　　“汤药……”
　　“桂花糕……”
　　“喜欢喝的茶叶……”
　　“无聊时要看的书……”
　　夏民川一个劲的扭动着上身，可是长明他们绑的太紧了。
　　“萧莳，你知不知道你做什么！”
　　夏民川怒吼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一丝惶恐，身躯微微颤抖。
　　惶恐什么呢？
　　萧莳轻轻地抬起眼眸，“记修，京城需要你。先别去边疆了。”
　　夏民川摇着头，夹杂着愤怒。“萧莳，你应该让我去找沐瑶的！我答应了她的。”
　　“记修啊，你要回京城的，你必须要回京城的。”萧莳说的很轻，却让夏民川突然怔住。什么叫他必须？
　　一种强烈的惶恐涌上夏民川的心头。
　　“京城还需要你的。”
　　“兄弟，你，你在说什么？”夏民川的语气突然弱了下来，带着不确信。心中的惶恐无限放大。
　　当时的执棋人现在也心甘情愿的成为棋子了。
　　“记修，有缘再见。”
　　刹那间泪水溢出夏民川的眼眶，语气变得哀求。他怎的忘记了，眼前这个人已经活不长了。他竟然敢拖着这副残躯去北理！
　　“兄弟，我不能走……让我留下来……留下来”
　　“兄弟，我求求你，你不能死的……”
　　“你别死……兄弟…”
　　“我求你了，兄弟…”
　　夏民川叫了好多声的兄弟，他怕萧莳再也听不见了，怕再也没有人应他了……
　　萧莳瞥向马车上的温南芥，“务必把他安全送到。”
　　温南芥点头，“放心。”
　　萧莳呼出一口气，“记修，生死有命，北理我定是要走一趟的。”
　　姜知君走到萧莳身边。
　　“嫂嫂，别…拦住偌安…”
　　“嫂嫂……”
　　夏民川想让姜知君拦着萧莳，可是他忘记了，她们本应该在一起同进退的。
　　萧莳牵着姜知君的手，高声道：“萧氏夫妻二人在此送别夏氏子记修，愿君一路坦途。”
　　姜知君声音如往常温和，却带着决绝。“祝君安康。”
　　夏民川泣不成声，“兄弟，我错了……别这样，嫂嫂……”他的声音哽咽着，试图止住泪水的涌动，却无能为力。
　　她们这一去大概率是有去无回的，可像她二人这般风光霁月的人怎么就要没命了啊……
　　这一路上夏民川搭进去半条命一条腿，剩下的路，萧莳得自己走了。
　　“若是还有机会，夏民川，我再借你银子。”
　　“萧莳！！！”
　　马儿一声嘶鸣，渐渐远去，留下的还是楚靖王府那些人。
　　萧莳轻叹一声，“棠泠，上马车吧。”
　　很奇怪的，平日里这般温和的女子也会给萧莳这般强大的力量。
　　只要见姜知君一眼，萧莳就觉得她们还会有好多年的。
　　微风吹起她二人的长发，一如那个冬天。物是人非，而后便是生生世世的纠缠。
　　她们踏上了去北理的路。
　　一路上萧莳睡得很沉，安静的睡颜让姜知君连手上的书都看不进去了，频频瞥向萧莳。
　　这人真是，连睡着了也这般扰的她心绪不宁。
　　姜知君放下手中的书，靠近萧莳的睡颜。萧莳轻微的气息洒在姜知君的脸庞上。
　　手指挽起萧莳垂在额前的丝发，萧莳细密的睫毛轻颤，有些不安。姜知君的动作轻柔而温存。
　　指尖在她的唇上停留片刻，俯下身子，亲了上去。
　　唇上有些温热，姜知君很想与她厮磨，可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再继续了，萧莳会醒的。
　　恋恋不舍的离开萧莳的唇，那唇上带着晶莹的光泽。
　　姜知君羞红着脸庞，擦去萧莳唇边的湿润。
　　我在爱你，可平日里这些无关痛痒的话好像并不能表达我对于你的爱意，包括这些亲密的动作，都好像是身体的欲望在作祟。
　　我对于你，好似没有纯粹的爱意。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你依然在我身边，依然在爱我。我会留在你身边，让你看透我。
　　----------------------------------------------------------------
　　“你说什么？！”顾谦脸色阴沉，手指捏着茶杯，指尖泛白，一个瞬间，茶杯成了碎片。
　　鲜血顺着顾谦的手指往下流。
　　“王爷，事实就是这样。江南太守被萧莳那厮直接捉拿了，毫无预兆。抄了家搜出些物件就匆匆的押去京城了，和那司马一起。”
　　顾谦握紧了拳头，废物都是废物，那么多兵不会用吗！都那个时候了，不会生擒他萧莳吗！那倪成也是个废物！
　　“他现在是要来北理？”
　　“是的，王爷。”
　　“好。把人给我看住了。顺便联系西狼和南离。京城联系他霍家。”他养精蓄锐二十多年，断不可折再他萧莳的手里。
　　待到明年三月春，便是他登基之日。在此之前他可得好好寻个由头啊……


第126章 北理
　　走时已经八月份多了。到北理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份的尾巴，十月份初了。
　　“夫人，下车吧。”萧莳挽起车帘，笑语盈盈的看着马车里的姜知君，伸出另一只手。而萧莳的身后是热热闹闹的集市，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人影攒动，这一刻分外的美好。
　　“嗯。”
　　姜知君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搭在萧莳的手掌上。“夫人的手心总是这样暖和。”
　　萧莳眼睛里面带着笑意，倒是惹得姜知君嗔怪的瞥了萧莳一眼。“你再说什么胡话！”
　　萧莳小心地扶着姜知君下了马车，“哪里是胡说，分明是事实的。”萧莳握着姜知君的手，不想松开。
　　“棠泠，吃糖葫芦吗？”
　　萧莳嘴角噙着笑，接过长明买来的糖葫芦。拿在手里。
　　“棠泠，看看我呗。”
　　萧莳像个大人逗着要糖的小孩，将糖递到姜知君的嘴边，可又有些不同。
　　“虽然是安想吃，但是第一口还是要给夫人的。”
　　姜知君嗔了一句，但还是咬住了萧莳递过来的糖葫芦。
　　用手帕掩着嘴，含糊不清的说道：“也不是很想吃，就是怕糟蹋了偌安的心意。”
　　萧莳连连点头，赶紧附和着。“嗯，夫人说的都对。”
　　萧莳就着姜知君咬下的半个糖葫芦，吃了下去。姜知君瞧着，满眼的笑意。
　　二人并肩走在街上。
　　虽然说年少时你我的遇见并没有话本里描写的那么惊艳，也不够一眼万年。可你我之间流转的时间也足够用来证明你该是我的。
　　见过夏蝉冬雪，见过四季变迁。这一生，就你我二人，做尽风花雪月。
　　换到新住处，萧莳的屁股还没坐热乎就听见长明吆喝着，说是傅子遇来找她了。
　　萧莳下意识的看向姜知君，发现后者神色淡然，她也就没想着那么多。
　　“棠泠，我去去就回。”
　　姜知君像一个寻常妻子一般，温柔体贴的为萧莳整理好衣裳。
　　“嗯，好。等处理完事情之后等偌安一起吃饭。”
　　萧莳的眼眸含笑，“嗯。”
　　萧莳一身素白，身子潇洒的略过姜知君。经年的药香总让姜知君觉得心安，总是留恋药香。
　　萧莳走的有些着急了些，脚下的步伐明显的有些加快。衣袂飘飘。隔着遥远的距离，萧莳都可以感受到身后姜知君的注视。
　　毫无疑问，这等感觉会让人留恋的。
　　她现在不想离开姜知君一步了。
　　待萧莳走远之后，姜知君收回视线。眼神里恢复了清明，好似方才那般留恋的人不是她一般。平静又似包容万物的眼神里多了些思虑。
　　难以想象，像姜知君这般的人也会露出这样多愁善感的眼神。可那是关于萧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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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子遇站在大堂里，身姿挺拔。耳朵微动，他知道，萧莳来了，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打扰到谁一样。
　　“见过世子爷。”傅子遇恭敬地行礼，眼神里带着些情。
　　萧莳微微点头，“平身。”
　　“你……”萧莳刚开了个头，就被傅子遇匆匆堵了回去。
　　“叫我子遇就好。承蒙大人厚爱，子遇幸不辱使命，探寻到一点踪迹。”
　　若不是傅子遇眼中恍惚的深情，他真的会让萧莳以为他只是一位萧莳手中再普通不过的一枚棋子。
　　“那人就藏在康景王府的地牢里，守卫森严。”
　　萧莳不愿意再去瞧傅子遇的眼睛，平日里，她最喜欢看别人的眼睛，因为里面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故事。可现在这双眼睛里面是情，是跟姜知君一样的情。
　　“嗯，傅大人辛苦。”萧莳还是没有叫出子遇两个字。傅子遇的眼眸里闪过失落。
　　茶杯里升起雾腾腾的热气，让萧莳想起那天傅子遇对她说的话。
　　“世子爷可有孪生姐妹？在下在儿时遇见过一人。那人曾经救过在下一命，跟世子爷长相酷似，可那人好像是个女儿家。”
　　“她被她娘亲牵着，走在大街上。在下被人殴打时，被那对母女所救，一直想寻找那名女孩。苦于没有头绪。”
　　命运果真就这样捉弄人。萧莳想着，
　　萧莳想起来了，她当时被母亲央着穿了女装，走在大街上，看见一个小男孩被人殴打，自然就求了母亲救他。
　　没想到那人正是傅子遇。
　　那时坦然对上傅子遇的眼眸时，萧莳才明白，这哪里是要感谢，这是要以身相许了。多年的追寻可能连傅子遇也分不清楚这是乍见之欢还是执念了。
　　当时萧莳的内心并没有太多的触动，只是想着告诉傅子遇，他要找的人就是她，但是她是一个男人，并且有了妻子。
　　谁知道傅子遇听闻后并没有显示出多大的惊讶，只是点头。后来萧莳要傅子遇孤身一人来北理帮她办事情，傅子遇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现在，见傅子遇还是如今这样子。萧莳的心里还是有点愧疚也有些佩服傅子遇，敢爱这样一个人。
　　“世子爷可要救人？”傅子遇问道。
　　萧莳瞥了傅子遇一眼，“不急。”
　　“劳烦大人继续盯着，后续本世子会安排人手。届时傅大人便可与邬寺正见面。”
　　傅子遇低着头，良久，“是。”
　　萧莳挥手，让傅子遇退了下去。
　　神色疲倦的回了房间，找到了姜知君。
　　“棠泠…”萧莳坐在姜知君旁边的椅子上，紧接着便趴在了桌子上，手垫在下巴下面，侧着头看着姜知君。
　　姜知君摸着萧莳的脸庞，捏着她的耳垂。靠近了萧莳，“怎么了，偌安？”
　　“有一些难受。”
　　“我分明对他说了我是男子，为何他还会喜欢我？”萧莳最怕这种对她有情的人了。
　　“母亲说过，情债最难偿还。得到了这独一份的欢喜，你就是上天垂青。”
　　姜知君注视着萧莳白净的脸庞，认真地说道：“我虽嫉妒于他，但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也像你我这般勇敢。更何况偌安本身就是个令人心动的女子，不爱，很难。”
　　“呵…”
　　“棠泠用不着嫉妒。他们或许都会来追逐我的身影，但我只想身边是棠泠，也只能是棠泠。旁人我不想的。”
　　“棠泠也不需要像他们这般对我，棠泠只要安安静静的，捧着一本古书，坐在小蝉吟亭里。安就想来到棠泠身边。”


第127章 光景
　　“偌安，真的很喜欢这样的你。”这样的你真的很令人心动，让傅子遇是，我也是。
　　很荣幸在年少时遇见了你，从那时了解的你只是冰山一角。现在满眼是我的你，现在一心只想着我的你，一生只想是我的你，我真的舍弃不了了。
　　曾经我以为爱是朝朝暮暮的相守，如今看来，爱哪里是这些肤浅的东西，分明是江南百景，灯火通明。
　　是时时刻刻都在粘着我的你，是连生死都可以让我抛诸脑后的你。
　　是见过江南烟雨却还是想和你一起醉卧吟亭，将古书上的故事轻轻诉给你听。
　　我想，若是真的能生生世世的牵绊不休，萧莳，别再离开我了。
　　“嗯，我也喜欢棠泠。很喜欢的那种。”
　　“有多喜欢？很是什么程度？”
　　萧莳趴在桌子上笑着，眼睛里盛满了满天的星光。是姜知君见过却还想生生世世见到的奇景。
　　“不确定了。只是想着能与棠泠有下一世。这一世太短暂，总觉得亏欠棠泠太多。”她有好多事没有与棠泠一起做，比如说，踏遍山河千川，陪她看过一次又一次的雪景。
　　姜知君亲了亲萧莳的嘴角，她总是对萧莳这般动作，也不知萧莳会不会责怪她轻浮。
　　“偌安并没有亏欠过谁，任何人都是。偌安亏欠的只有自己。下一次，要对自己好一点。”
　　萧莳答应了姜知君，“好，答应棠泠，下一次的遇见，棠泠会见到一个健康又充满活力的萧莳。不会像现在这般有城府。”
　　“偌安错了。无论萧莳变成什么样子姜知君都会喜欢她，无论她是否贫穷富贵，是否缠绵病榻，又或者是工于心计，阴狠毒辣。姜知君都会喜欢。”
　　萧莳善于分辨谎言的能力很强，但是她从来没有对姜知君用过她所谓的经验、计谋。因为她从心底里就从来没怀疑过姜知君说的话。
　　即使是谎言。
　　萧莳的底气是姜知君给予的。萧莳偏偏就是这样有恃无恐。
　　自信又骄傲，“当然，萧莳是最好的。所以姜知君会对她喜爱至极。也明白自己只会是喜欢萧莳的。”
　　两人一同趴在桌子上，互相望着。
　　“所以这就是偌安从来不像记修或者是寻常人家的妻子一样，询问其丈夫是否欢喜于她？”
　　“不然呢？棠泠，我早先就说过，那样的问题太过无趣，平日里还无故的添了些烦恼。”
　　“反正我就是知道，你喜爱我喜爱的紧，旁人也比不上我。你呀，非我不可就是了。”
　　萧莳伸手，描绘着姜知君的容颜。描绘着那张心里头已经默默描绘了千百遍的容颜。
　　似乎只有这样，萧莳的笔下才会有她这一生里最绝伦的笔墨。
　　“好吧，偌安说对了。不过对于偌安的喜欢也不是很深，就当做是还没遇见这一生最爱的那个人，暂且留在偌安身边好了。”姜知君半是真切半是苦恼。可是若不是眼睛里一直盛着皎洁如月光的爱意，萧莳会当真的。
　　太快了，时间怎么就过得这样快。转眼间她们成亲已经一年多了。
　　若果真的可以拉着时间慢慢走，萧莳恐怕会散尽她的权力，来拖住时间的脚步。让她能多留在姜知君身边，好好的陪着她。
　　抛去那些阴谋阳谋，明枪暗箭，勾心斗角。萧莳很想牵着姜知君的手亲自去给她买一串糖葫芦，一起回家抱着那只雪白的兔子。
　　她想，等她命归黄泉的那一天，棠泠的眼泪谁给擦啊。她该怎么办呢？
　　“那好吧。”
　　萧莳虚虚地应着，语气有点失落。
　　姜知君话锋一转，“不过我这一生再难遇见偌安一般的人，勉为其难的可以留在偌安的身边。”
　　“生生世世。直到偌安也厌倦了我。”
　　“怎么会呢，不会的。棠泠放心好了。”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相互依偎的影子映在桌面上。似乎在萧莳的记忆里，这样的场景她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每次都是和姜知君一起，连以前的自己也已经忘却了。
　　在历史的长河中，后人也许会翻开大朔的史记，也许会发现对于楚靖王府萧世子萧莳褒贬不一的言论。
　　是此子惊艳才绝、温文尔雅。又或者是滥杀无辜、陷害忠良。可总有那么一句话，无论是在正史或者是野史中都曾经反复出现过的。
　　“丞相之女姜知君，才貌兼备，端庄典雅，名冠京城之首。
　　世子萧莳与之相配，夫妻二人鸾瑟合鸣，举案齐眉，一生两人。”
　　我这一生要功有功，要过有过。无论是名垂青史还是遗臭万年，我都不在乎。
　　只是你，你的名字在史书中定要与我在一起。我不允许你陪我来这人间一趟，到头来青史无名。
　　或许只有那样，后人才能透过文字去望见你的身影。
　　“棠泠，陪我生生世世吧。”
　　“偌安好像问过遍。”
　　“不过，我答应偌安。”
　　岁月无声，却是声声叩入心扉。
　　------------------------------------------
　　北理的夜晚的集市比白日里的要热闹上许多。
　　比江南多了些烟火气息。
　　又是来到河边，似乎每日河边都会有许多的花灯。
　　“棠泠，放花灯吗？”萧莳一身锦白的衣裳。毫无装饰，可姜知君就想爱她。
　　姜知君反问道：“偌安想吗？”
　　“我……”
　　“姑娘可想放个花灯？近几日的河水涨了，最适合放花灯了。”
　　“公子可是都是这般逗别人家的姑娘？”
　　一书生问着那富家小姐。
　　书生文质彬彬，看起来很萧莳一样弱不禁风。
　　富家小姐虽然是这样问着，可脸上带着笑意。
　　一时间，这画面竟然有些熟悉。
　　萧莳和姜知君对视一眼，皆笑出了声。
　　那书生和富家小姐显然已经注意到了河岸边的一对璧人。
　　还未等富家小姐动作，那书生竟然是先羞红了脸庞。挠着头不知所措。
　　硬是红着脸磕磕绊绊的解释道：“没，没有，这是在下，第，第一次，和，女儿家，出，出来…”
　　富家小姐掩唇轻笑，和那书生一起放花灯。
　　萧莳看着姜知君，“夫人，放花灯吧。”
　　祈愿世间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祈愿你我也可长相厮守。


第128章 换位
　　灯火映着姜知君姣好的面容，缱绻又温柔。
　　虔诚许愿的样子让萧莳觉得世间最美的梦境不过如此。
　　“棠泠许了什么愿望？”萧莳凑近了些许，眉目含情的看着姜知君。
　　姜知君笑着将手放在萧莳的胸膛上，装作要推着她的样子。“这怎么能言语？”
　　“可以的。只要棠泠告诉我，我会帮棠泠实现的。”
　　萧莳抓住姜知君的手，握在手里。放在自己的胸口。
　　“天上人间，唯独想得棠泠真情。”萧莳拉过姜知君，姜知君顺从的靠在萧莳的胸膛上。
　　听着一声声规律的心跳声，姜知君的眼角不知为何就湿润了。“偌安已经得到了。”
　　萧莳的声音从发顶传来，夹杂着一丝遗憾。“真的有些不够了，时间有些着急了。步子迈的那样大，跑的那样快。”
　　“但是偌安会抓住我的对吗？”
　　“对！”
　　“那就够了。”
　　萧莳的下颌蹭着姜知君的额头，博取这片刻的温存。
　　旁边的那对书生和富家小姐倒是注视着萧莳和姜知君二人。羡慕她们这夫妻感情。
　　“姑娘，许愿吧。”
　　“公子不许？”
　　“许！那就一起吧。”
　　“好。”
　　倘若时间不曾萎，江山画卷夜来翻，青山依旧予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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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七日。
　　“爷，傅子遇来了。”长明小跑进院子里附在萧莳耳边说着。
　　萧莳点头，“邬成轩跟过来了？”
　　“回爷的话，是过来了。”
　　萧莳的眉头紧锁，眼睛里忽然间就有了些忧虑。习惯性的摸上左手，却又是空无一物。她多久没有这样了？
　　萧莳在焦虑的时候总会习惯性的摸上左手的扳指。
　　轻叹一声，萧莳吩咐道：“你明个就动身回京吧。帮着夏民川，看着圣上和丞相的意思办事，你向来是个机灵的，虽然毛躁了点。”
　　“爷！”长明忽然间就急了，不自觉的加大了音量，“这怎么行，我能保护您的！我要保护您的！”
　　萧莳沉默着，没再说话。而长明了解萧莳，她说的话一般基本上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谁也不敢多问，可，可这次不一样的！
　　萧莳知道，她这几个下属，就长明还跟个孩子心性。这次大多就葬在北理了，死在他身边，长兰他们还好说，基本上都可以走出来。唯独这个长明，萧莳担心。
　　萧莳知道，长明对她过分的看重，这也导致长明极有可能走不出来。
　　不自觉的又叹了一口气，让身后的长明心下又是一沉。
　　主仆二人无言，一起走去了大堂。
　　“不知傅大人前来所为何事？”萧莳发问道。
　　傅子遇低眉顺眼的样子让萧莳觉得碍眼极了。他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回世子的话，我已经觅得良机。康景王府的人每隔半个月都会让那人到院子里放风，届时便是天赐良机。”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萧莳便可以再一次见到沈祥瑞一面。
　　可是真的那么容易吗？
　　萧莳脸色未变，“劳烦傅大人了。”
　　见萧莳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傅子遇紧抿着嘴唇，却不肯发一言。
　　“世子爷客气。”傅子遇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话说出口。
　　“听说邬寺正不日便会到达北理，傅大人可以与之相见了。好兄弟陪伴，想必傅大人近些日子的劳累可以一扫而空了。”
　　邬成轩：我有这么大作用？
　　傅子遇咬着牙应道：“是，世子爷说的是。”
　　萧莳点头，“傅大人若是无事，便可去迎接好兄弟了。”
　　萧莳话说的明显。这是赶傅子遇走的意思。傅子遇很识相，也没过多的纠缠。行了礼就退了出去。不过最后的那一眼，眼中的深情他真的掩饰的很好，可惜他遇上的人是萧莳。
　　萧莳只得片这头，不再去瞧。
　　中午时，萧莳还未见到长明的身影，就知道长明这家伙在憋什么坏主意。见到了长兰，萧莳问道，“长明那家伙呢？”
　　“回爷的话，没看见，不过刚刚在后院见到了长明。”
　　“后院？”萧莳重复了一遍，好吧，她知道长明去干什么了，找人去了嘛。也是难为她家棠泠了。
　　那她便去看看。萧莳想着，就去了后院。
　　姜知君向来了解萧莳，考虑事情自然就会站在萧莳的角度。长明等局中人不知道，她姜知君还能不知道吗？
　　果不其然，萧莳一进后院就看见长明在姜知君身边抹着他那几滴王八眼泪。
　　“主母，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就我这样好的身手，整个楚靖王府里头找不出来第二个！”
　　长明边哭边擦眼泪装可怜。博取姜知君的同情。
　　“往大了说，整个京城能是我的对手的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这样优秀的我怎么能跑回京城啊！”
　　“主母，要为，长明，做主啊~”长明连哭带喊的，倒是把萧莳惊的不轻。
　　“你在嚎什么！”萧莳带了点怒气。走到姜知君身边。十分自然的伸出手，姜知君就牵了上去。
　　“偌安吃过饭了吗？”姜知君笑着看着萧莳。
　　“没有，要等棠泠一起。”
　　萧莳转过头去看着长明，“你来这里干什么？”
　　长明的眼泪要流不流的。挂在脸上，滑稽极了。
　　“啊？我在，在，在……”长明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最后还是姜知君给解了围。
　　“偌安，好了。别逗他了。”姜知君捏了捏萧莳的手。示意萧莳别跟长明计较。
　　“再说了，他在我这里偌安还不知道为的什么吗？”姜知君拉着萧莳的手想让萧莳坐下，萧莳虽然是坐在姜知君的身边，可身子却是一个劲的想往姜知君的身上蹭。
　　“偌安，老实一点。”
　　姜知君无奈的说道。
　　萧莳的理由倒是充分，“安是在考虑长明的事情，想的入了神。”
　　长明一听见萧莳在说他，耳朵都竖起来了。
　　“那偌安可想好了？”
　　姜知君虽然是了解萧莳的顾虑，但是也确实担心萧莳的安危。
　　“夫人让安这般靠着，安便告诉夫人。”
　　在得知长明去找姜知君的时候萧莳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她知道姜知君会考虑到她的处境，虽然很大程度上姜知君会同意自己的决断，但是必不可免的，姜知君也会担心。
　　那样的话，她就勉强的留长明在身边吧。


第129章 再见
　　再见
　　姜知君挥手让长明退下。长明连滚带爬的滚出了房门，他说什么来着，找他们家主母就是好使！
　　屋子里就剩下萧莳和姜知君两个人了。
　　“偌安是在担心长明吗？”
　　“嗯。”
　　“偌安倒也不必如此，这样反倒是让长明觉得他更加不能离开偌安你了。”
　　萧莳应着，“棠泠说的对。不过既然这样的话就留他在身边吧。”
　　姜知君点头。
　　萧莳不知怎的，竟然和姜知君说起以后得安排来了。
　　“先等待时机，把他沈祥瑞先救出来，然后再控制住北理的军队和百姓。接下来就看他顾谦是先从北郡造反还是从京城一举拿下。”
　　“偌安为何会想那康景王会从京城造反？”
　　萧莳有些倦了，靠在姜知君的肩膀上，鼻尖是一阵清香。闭上了眼睛。“他筹划多年，在京城想必已经有了不小得势力。圣上和岳父那边早就有了打算，只是藏得太深，暂时没办法连根拔起。”
　　“倘若他顾谦不把我放在眼里，应该就会从北郡造反了。”
　　萧莳的声音有些不清楚了。
　　“长权手里头有一支军队，精锐之师，以一敌十，个个身姿矫健。散落在京城的各个角落，识令不识人。那令就是送给棠泠的白玉扳指。”
　　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呢？萧莳。既然这白玉扳指这样重要，你为何当初送的那般淡然？倘若当初的我不再爱你了呢？倘若现在的我畏惧了呢？倘若现在的我并不如你认为的那样只手撼山河呢？
　　姜知君的手抚摸上萧莳的脸颊，有一点点的凉，想着能够捂热乎一点。给予萧莳温暖。
　　“嗯，知道了，偌安。”姜知君唤着萧莳的字，声音很轻又很眷恋，怕惊扰到了这已经要进入梦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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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莳一身水蓝衣裳，腰间总是挂着白玉环。翘着腿坐在小凉亭里，好不惬意，可就是那脸色有点白。
　　徐烨坐在萧莳的对面，纵使有千言万语，徐烨此刻却是半点也说不出来了。好似嗓子里被人塞了桂花糕。
　　“徐太医呀，别总是拉拉这一张脸，好似本世子欠你钱了。”萧莳看的很开，无论何时都是这般笑着。
　　可徐烨现在总觉得这笑容碍眼的很。
　　“你……”徐烨想了一想，最终还是把话憋了回去。他能说什么？说萧莳你真的活不长了，连一年的光景都没有了。药石无医。
　　他也确实是个庸医，明明之前说的是还有一年的时间，如今连一年也没有了。
　　“放心好了，这不是还活着吗？等到我死的那一天再给我哭也行啊。”
　　“你说的是人话吗！”他都难受成什么样子了，这人还有心情开他玩笑。
　　萧莳耸耸肩，“好了，明后两天，会有一个人需要你医治。”
　　“谁啊？”
　　“不该问的别问。”
　　徐烨：……
　　“说说呗。”徐烨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萧莳睨了徐烨一眼，吐露出一个人名。“沈祥瑞。”
　　徐烨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你这都多少年了还惦记着人家？你已经有家室了好不好，怎么能吃两家人的饭？”徐烨又不是瞎子，这么多时日，自然就瞧出来萧莳与姜知君的事情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萧莳皱着眉头，他们之间很纯洁的好不好！
　　徐烨一拍大腿，“难道不是吗？”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找他，可兴许人家已经忘记你了。你何必迷恋这份感情？再说了，有了姜大小姐还不够吗？还想找另外一个？”
　　“你……”萧莳刚想回话，就听见姜知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疑问。“什么找另外一个？”
　　姜知君坐到萧莳的旁边。
　　徐烨立马站起身子，告状道：“世子她还想找另一位佳人共度余生，竟然还想让下官帮忙调理身子，这，这简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话说完，徐烨紧忙告退，“下官不想与之为伍，告辞！”
　　萧莳满脸的一言难尽，沈祥瑞是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还佳人？
　　也就当初的萧莳疑心病有些重，让温南芥有了可乘之机就是了。
　　姜知君看着徐烨急匆匆的背影，转过头看着萧莳，美目里有些探究的问道：“徐烨可不会空穴来风，偌安你要去找谁家的小姐？”
　　萧莳哭笑不得，只好说道：“去找京城姜府的大小姐，夫人看可好？”
　　“少说这些胡话，老实说，偌安要找谁？”
　　萧莳摇着头，“没有谁。就是明天要见故人了。想让徐烨帮忙医治一二。”
　　姜知君皱着眉头，“我可认识？”
　　萧莳点头，“嗯，棠泠也认识。当初那个沈家的公子。”
　　“就是那个对待偌安极好的，被嫁祸通敌的沈家公子？”
　　姜知君的这两句话，都要把醋坛子打翻了。
　　不过姜知君说的也没错，那时候的沈祥瑞对萧莳很好，像一个大哥哥一样，二人文采出众，自然是形影不离。国子监那时候都知道这两人。
　　“嗯，是。”
　　姜知君的心里有点吃味，萧莳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沈祥瑞在萧莳心中的地位一定不低。
　　姜知君上前亲了亲萧莳的嘴角，而后便笑了出来。把萧莳整得一头雾水。
　　姜知君亲完萧莳后转念一想，反正沈祥瑞不会像她这般能对萧莳这样，萧莳也不能让沈祥瑞这般亲她，姜知君的心里得到了极大地满足。萧莳还是她的。
　　“棠泠在笑什么？”
　　萧莳见姜知君亲完她之后就一直在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便问道。
　　回过神的姜知君见萧莳一本正经的在询问她，心里头升起了逗弄萧莳的想法。
　　“偌安靠近点。”
　　萧莳闻言便向姜知君的身边靠了靠，问道：“怎么……”
　　话才说到一半，就见姜知君上前吻住了萧莳的唇。双手环上萧莳的脖颈。顺着动作向后仰去。萧莳的手护着姜知君的脑袋，怕伤到姜知君。
　　萧莳压在姜知君的身上，喘着气，“这就是棠泠说的？”
　　“嗯。偌安是棠泠的。”
　　“嗯，对的。”


第130章 手段
　　“爷！不好了！”
　　长明小跑着，边跑边说。
　　“这么着急做什么？天塌下来了？”萧莳右手抵着额头，注视着桌子上的画。她刚刚画好的。
　　“爷…今日不知道怎的了，北理的护城河忽然涨了大水，已经淹了好几户人家。长松说城内的几条河水位都有明显的上升！”
　　萧莳被惊得站起身子，她就说那日花灯怎的那样多！又想起书生的话，萧莳暗道自己大意！
　　可这分明已经过了洪涝的频发季节，怎的会这样！
　　“北理的父母官呢？”虽然北理名义上是萧莳在管理，可落到实处，还是由北理的郡守在管。
　　“郡守已经派人去寻源头了，现在正在救济灾民。”
　　萧莳不用想了，肯定是顾谦的手脚！他怎可以北理的百姓为要挟！
　　可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萧莳心中久违的心慌了，似乎有重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爷！”长松接连过来，萧莳料想到应该又出什么事情了。
　　“说！”
　　“北理的南面已经全淹了，郡守以及衙门的那些人都被大水冲走了！”
　　萧莳闻言身形一阵恍惚，这城，恐怕是受不住这人为之祸了。
　　“告诉棠泠，收拾东西，开始撤退。”
　　“长松，拿着令牌去官府调官兵去。”
　　当地最有声望的郡守都以身殉职，最好的办法是有一个比郡守身份还高贵的人来处理这场洪灾。
　　“是，爷！”
　　“爷，傅子遇那边……”长明犹豫着。按照原定的计划，今晚就应该救沈祥瑞的。
　　萧莳眸色幽深，“按照计划进行。”
　　萧莳咬着牙，紧闭双眼，面无表情，“就这一回，你也跟着去应该能在晚上遇见。”北理和北郡本来离的就不远，长明加快脚程也应该能到。
　　“能救就救，救不回来也不能留活口知道了吗？”
　　萧莳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做出这番决断，可她不能让人一直威胁着。
　　“若能平安救出，直接让徐烨一起，速速回京！”
　　“是！属下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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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景王府。
　　顾谦一身玄色华袍，华袍上绣着银丝的纹路，他的眼神深邃而凌厉。
　　“哈哈…”听着手下人的汇报，顾谦笑着。眼神倒是温和了许多。
　　“告诉影子，继续。”他倒是要看看萧莳能厉害到什么程度。
　　“对了，那人可看好了，别给本王出什么岔子。”
　　十几年的案子，他救了沈祥瑞，本想着此子能跟他爹一样为他所用，但没想到倒是个忠烈的。沈家谋反是不假，但后续是顾谦造假，让明光帝等人以为沈家是被冤枉的，连萧莳也这么以为的，直到现在还在找他。
　　这把他们蒙在鼓里的感觉真好。
　　“是，王爷放心！”
　　他当然知道区区一个沈祥瑞不足以让明光帝怎么样，但是沈祥瑞如今这名头可是好听的很。忠烈之后。不错不错。
　　顾谦刚想安排后续的事情，就听见府内一阵慌乱的脚步，还伴随着厮杀声。
　　顾谦眼神一凛，带着威压，看着那位下属。
　　下属身后脊背发冷，竟然有些抖。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
　　傅子遇原本已经偷了那钥匙，可是今夜康景王府的守卫不知道怎的又多出来一倍有余，简直是个牢笼，压根出不去。
　　房外的邬成轩心里头也是叫苦不迭，他前身就是个小捕快，对付这些训练有素的官兵还是很吃力的好不好，尽管他英勇过人。
　　院落中，傅子遇背着沈祥瑞出来，三人被围在一起。层层围困，把他们三个人围成了一个圈。
　　“咳咳，这位仁兄，将我放下来吧。你二人速速离开此地。”沈祥瑞虚弱的说道。
　　邬成轩：“我兄弟二人就是为了来救公子你的，怎可空手而归？”
　　傅子遇没有说话，可手上的劲没松半点。
　　“是，是偌安吗？”久违的，沈祥瑞又提起了这个名字。
　　邬成轩点头，“是，这是世子爷的意思。”
　　“难为他了。咳咳……”
　　顾谦站在门口，问着身边的人，“如何？”
　　“回王爷，已经控制住了。”
　　顾谦点头。走着去了傅子遇的那地方。
　　傅子遇背着沈祥瑞行动自然是困难极了，再加上傅子遇精通的是轻功，拳脚功夫要差上许多。压力只能给到邬成轩那边。
　　邬成轩喘着粗气道：“兄弟…一会儿我给你开一条路，你带着公子走。”
　　傅子遇也已经是满头大汗，“一起走就完事了，你会开什么路！”
　　“你难道不知道你这工对于世子爷的重要性吗！胡闹什么！”受人恩泽，自当涌泉相报。
　　“我怎的能不知道！”他当然知道这人的重要，所以五次三番的都以这人为借口去见他一面的。
　　邬成轩不语，反倒是加快了手下的动作，固执地要为傅子遇开一条路。
　　衣裳已经被染红了，遍地的血腥味，大大小小的伤口看起来瘆人的很。
　　顾谦已经来到了这地方，在不远处看着傅子遇和邬成轩垂死挣扎的模样心情大好。
　　突然间，一枚暗器带着凌空之势，直奔着顾谦而来。顾谦微微偏过头，擦伤了顾谦的脸颊，鲜血顺着脸颊而流，带着些灼烧的感觉。
　　顾谦皱着眉头，摸上伤口，鲜血沾在手指上。
　　长明一身黑衣，长发随风而飘。身姿潇洒，动作干净利落。仅仅是几息之间，官兵护卫倒了一片。
　　楚靖王府第一高手，何曾是虚名？
　　来到傅子遇身边，接过沈祥瑞。长明从怀里掏出专门从徐烨那里淘过来的迷药。
　　“屏息！”
　　长明一挥手，霎时间就倒了一大片。
　　“弓箭。”顾谦冷声道。目光如同鹰隼般看着场中央的几个人。
　　张弓，搭箭。“嗖——”
　　邬成轩眼疾手快的挡下顾谦的弓箭，但是也因为后劲硬生生的倒退几步，傅子遇急忙扶着。
　　几人不再拖延，跃上高墙，便准备要走。
　　谁知那顾谦竟然跟萧莳存了一样的心思，又是一枚箭羽，这回是奔着沈祥瑞而来的。
　　长明背着沈祥瑞自然是没办法救沈祥瑞的，邬成轩离得又有些远。
　　只是一个瞬间，傅子遇便替沈祥瑞挡下了这枚箭羽。


第131章 人祸
　　人祸
　　箭羽硬生生的穿透了傅子遇的手掌，那箭来的无声无息，傅子遇也没想着那么多，就下意识的伸出了手。
　　“嗯……”傅子遇一声闷哼，左手捏着右手的手腕。跌落在墙下。
　　“子遇！”
　　邬成轩连忙拽起傅子遇，他们不能再拖着了。将傅子遇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颈上，“走！我带你走！”
　　似是笑话一场的营救落下了帷幕。
　　顾谦脸色阴沉，“告诉影子，直接开河引水，把那几处水库的水一起放了。派人截住萧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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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城河外的一处小林子里。
　　傅子遇满头的冷汗，邬成轩也不敢动，那枚箭羽还插在傅子遇的手掌心上。
　　幸好徐烨也在这里，倒也能保住了。
　　长明匆匆放下沈祥瑞，幸好身边有长权。萧莳把回京城的人换成了长权。
　　“三哥，这里就交给你了，把他们四个人照顾好。”
　　长权点头，“你放心。”
　　傅子遇喘着粗气，“我，我不能走…”他还未见那人一面……
　　邬成轩皱着眉头，“身为长汀命官，自然不能弃百姓于不顾！”
　　长明实在没有功夫跟他们废话，“三哥，我走了。”
　　长明刚想运起轻功就听见长权叫住了他，语气有些郑重。
　　“长明，护着爷！”
　　长明也是一脸的郑重，“明白。”随后便消失在树林里。
　　邬成轩心里也是着急，他多拖延一分就有一个百姓因此丧命。
　　一个手刀打在傅子遇的后脖颈上，他如今这副样子，别提救灾连自救都困难。
　　把傅子遇交给长权之后，邬成轩的身影也消失在树林里。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你我皆是世间渺小，奈何心有鸿鹄之志，即使是穷尽一生。
　　十月十六日。
　　不知是萧莳命该如此还是天要亡她，这几天的北理天空上已经下起了小雨，还隐隐有放大的趋势。
　　官兵人力有限，能够疏散的百姓少之又少。洪水的压迫，饥寒交织，百姓的情绪经过几天的发酵已经到了瓶颈。
　　能够听劝的大多已经跟随萧莳上了山，可那粮食问题已经困扰萧莳她们两天了，那洪水还是没有消减的念头。
　　“咳咳……”一连几天没有吃药，身子又这样高强度的奔波，萧莳的身子已经有点受不住了。
　　“咳咳……”尽管萧莳极力压抑着，可姜知君还是听见了。
　　拍着萧莳的后背给萧莳顺气。
　　眉目间有解不开的忧虑，“偌安…”
　　不知道是担心萧莳还是担心着洪水。
　　“棠泠，放心，没事的。”
　　萧莳安抚着姜知君，她知道，其实姜知君比她更害怕这场洪灾，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长兰，把长明几个人都叫过来。吩咐点事情。”
　　姜知君握着萧莳的手，好凉的。
　　“爷，来了。”
　　萧莳看着眼前的几个人，长明、长兰、长松、邬成轩，还有那个官府领头的。
　　萧莳正经了神色，“听好了，若是本世子不在了，世子妃还在，一切听从世子妃的安排，任何人不得忤逆！”
　　“若是本世子与世子妃双双不幸遇难，按照原定的计划。长松负责赈灾的粮食，想必不日后就能送到。长兰和长明负责安抚百姓的情绪。邬寺正和这位大人负责日常的安全了。”
　　“咳咳，增援的就要到了。各位请放心。”
　　姜知君能够感觉得到，萧莳的手不自觉的握紧，萧莳在说谎。
　　“是！”
　　可萧莳的话就是主心骨，她比任何人都要相信自己的谎言。
　　“能不能行啊！这都多少天了！”
　　“就是就是，明明说好三天的！”
　　“世子爷说的话到底准不准啊，各位官爷给点东西吃吧，都饿了好几天了。”
　　“官爷们给点吃的吧，娃子们都饿了好几天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啊。”
　　“大人们行行好好吧。”
　　三五个百姓围着几个官兵，跪下一个劲的磕头，就好像这样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换来粮食。
　　几个官兵也是没有办法的，三天前已经把马杀了的，他们真的也没有粮食了。
　　萧莳听着声音匆匆赶来，头发凌乱了些，可那气质终究是掩盖不住的。
　　“咳咳…诸位百姓，且听本世子一言。”
　　“本世子知道诸位的不容易，本世子也跟咱们百姓一样的，也希望能够和大家伙一同度过这次难关。再等个两三日，朝廷的救济就会到来。”
　　“届时，大家伙便可以好好的再次生活。”
　　“那眼下呢？我们都已经饿了好几天了，等不到救援怎么办？”
　　“就是啊，你们当官的不知道还有多少粮食呢，自然是不愁吃喝，哪里是能体会我们这群老百姓？”
　　“让我们去搜你的住处！说不定藏着粮食！”
　　“就是就是，你的住处肯定是有粮食的！”
　　“放肆！”长明一声呵斥，“堂堂世子的住处，天潢贵胄，岂能是尔等刁民能搜的？”
　　“就算是在京城，又有几个人敢搜世子爷的住处！”
　　长明此话一处，就被有心人利用。
　　“看呐，他就是心虚了！咱们快去，哪里肯定有粮食！”
　　“走走走！有饭吃了！”
　　“太好了，娃子又吃的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往萧莳的住处奔去。
　　长明还想拦着，却见萧莳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做什么也没用，不过就是大喜大悲过后这百姓的情绪不稳定。这也是萧莳最为担心的。百姓暴动，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果然萧莳的担心不无道理。
　　萧莳等人跟在队伍的尾巴。就听见前面的吵嚷声，“怎么回事啊？不是说有粮食的吗？”
　　“这怎么除了衣服就是衣服？”
　　“什么？没有吃的！”
　　“那这样岂不是要饿死了？”
　　“不对，肯定是这群当官的通风报信，让这几个女子藏起来了！”
　　“快让她们交出粮食！”
　　几个村民一拥而上，把姜知君逼得倒退好几步。
　　萧莳在后头听着就觉得不对劲，叫着长明连忙去牵头看着姜知君。自己也加快了脚步。
　　长明赶紧护在姜知君的身前，手里头虽然是拿着剑但是却不敢伤了百姓。
　　“退后！退后！”长明喊着。
　　可是这帮似乎是被人蛊惑的百姓一个劲的挤着长明他们。
　　不知道这群人从哪里找出的棒子，竟然挥舞着要往长明身上打。
　　“你的剑此时不出还在等什么！等你命丧黄泉吗？！”萧莳怒喝着。
　　长明听话的抽出了长剑，只是下手的轻了一点。
　　“啊——”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手，竟然推了姜知君，让她，跌入洪流之中。
　　“棠泠！！”
　　萧莳纵身，随着姜知君一同。生死与共。


第132章 拯救
　　“爷！”
　　“主母！”
　　“世子爷！”
　　萧莳和姜知君的身影淹没在洪流之中，似乎好像就应该是这样，她们本来就该在一起的。
　　萧莳记得她说过的，她不想放弃她现今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了。
　　她不想也不能。
　　坠入洪流之中的姜知君看见了萧莳的身影，她伸手似乎想要握住她生命最后的温存。
　　萧莳抓住了，当两只手紧紧相握，心就不再分开。
　　拥抱着姜知君，萧莳得到的是心安。
　　“棠泠，我在。”
　　姜知君泪水突然间涌出眼眶，“嗯。”
　　又何必在乎生死呢？身前的这个人一直在爱她，给予她的向来是坚定赤诚的爱意。更何况萧莳也从来不会怀疑姜知君的爱意，也从来不会去问这种在她看起来无趣至极的话题。
　　她会去用眼睛看，会用耳朵听，即使双目失明双耳失聪她还有一颗心。她会去感受。
　　此情若可染宣纸，你我皆是泼墨人。
　　“放肆！！”
　　长明红了眼睛，戾气染上眉梢，挥剑便砍下推姜知君那人的脑袋。
　　温热的鲜血洒在长明的脸上，添了一抹暴虐。脑袋咕噜噜滚到众人的脚底下，让吵嚷声小了一些。
　　那是整个大朔最为尊贵的世子！
　　长明心中的怒火燃烧着他整个胸膛，刀光剑影之间又有人头落地。百姓们毫无还手之力，长明杀红了眼睛。
　　长松心中虽然是气愤，但眼角也是红了，他跟在萧莳的身后却没能拦住萧莳。
　　“长明！冷静一点！这是百姓！”长松抱着长明的腰身，怒吼着。
　　“杀的就是他们！”让他冷静，他怎么冷静！他若是早一点出剑，早点恐吓他们，他们的主母就不会掉下去，萧莳也不会随着一起。
　　长兰跪在山边缘，亲眼看着萧莳和姜知君掉了下去。
　　他们该怎样追寻萧莳和姜知君的身影？
　　长兰起身，脸上带着泪痕，上去就是给了长明一巴掌。“别再闹了！忘了爷的吩咐了吗！”
　　脸颊的火热让长明有片刻的清明，又再一次面对自己重大的失误。口口声声说保护萧莳的，却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萧莳她们呢，洪流这样急，他们家爷身子那样弱，又几天没吃药。
　　纵使长明再怎么骗自己也掩盖不住一个接近于事实的猜测。
　　萧莳要葬在这里了。和姜知君一起。
　　当暴戾退去，长明像个被扔下的孩子一样抱着长松大哭，“哥，怎么办……”
　　“爷，她，没了啊……”
　　“我好没用……”
　　长松拍着长明的后背，“你不能哭！这里还有百姓，你还有好多的事情没有做！”
　　长明抬起眼睛，扫视着这群害死萧莳的凶手，就是这帮刁民！
　　百姓被长明的眼神所惊恐，不自觉的后退几步。
　　邬成轩也悲伤，他所认为的明主被这群分辨不出好坏的刁民埋葬了性命。那可是京城最尊贵的世子爷！
　　“现在！我说一句，你们照做一句。如若不然，我便杀尽你们这帮刁民！”长明怒红着双眼，等到洪灾过去，都杀了都杀了！
　　长兰自然是了解长明的眼神的，但却默许了。装作视而不见。他们按部就班的按照萧莳的吩咐，等到洪流退去，等到天光大亮，等到他们再也寻不到萧莳和姜知君。
　　也许是她们本就命不该绝，上天给她们这次苟延残喘的机会。她们活了下来。
　　洪流不知最终流向何处，将她们推到一片浅滩处。阳光正好，透过竹林树叶照在二人的身上，不知名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倘若她们没有遇见这场洪流，此时也应该享受上命中最后这般美好。
　　鸟儿的叫声终于是惊扰到了佳人。
　　姜知君睫毛轻颤，酸涩的眼睛让她缓了一会儿，刺眼的阳光她没有办法用手再去遮挡，她抬不起手。
　　就这样，姜知君勉强的睁开眼睛。
　　萧莳呢，她应该在哪里？带着心中的期盼，姜知君缓缓的起了身子，不远处的浅滩上有她心心念念的人。
　　“偌……安，咳咳……”
　　说出口的话声音嘶哑，又咳出水来，用手捂着，结果又是一阵的血腥味。用着还不算清明的眼睛一瞧，不过是划伤了几道口子而已。
　　姜知君踉踉跄跄的跪坐到萧莳的身边，抚摸上萧莳冰凉又没有血色的脸庞，一声一声的唤着，“偌安，醒醒……”
　　“偌安，别吓我好不好？”
　　“偌安……”
　　一声一声，眼泪砸在萧莳的脸庞上。好似萧莳也流了泪。
　　你醒来好不好？你应该起来帮我擦眼泪的，萧莳，你说过的。
　　萧莳鼻尖还有微弱的气息，姜知君连忙给萧莳渡气，一遍又一遍，萧莳还是没有反应。姜知君抱着萧莳，无声地，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她该怎么暖萧莳啊。
　　恍惚之中，萧莳好像感受到了炙热的温度。是在哭吗？
　　“棠泠……”
　　萧莳想动手擦着姜知君的泪水，可身体实在是累的很，抬到一半，就要无力的垂下去。姜知君却握住了那只冰冷的手，她想暖着这只手。
　　“偌安！”
　　萧莳强扯出一个笑容，看着姜知君通红的双眸回道：“嗯，没事的。棠泠有没有受伤？”
　　姜知君忍着哭泣摇着头，哽咽道：“并无。”
　　“说谎。”
　　萧莳感觉得到姜知君手上鲜血流动的温热。可是她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困的。
　　眼皮上仿佛压了千万斤的东西，耳边是姜知君的恳求。
　　“偌安，别睡好不好？”
　　“我们一起出去，到时候在给你找大夫医治好不好？”
　　萧莳笑着，却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棠泠，你先出去，届时再找人救我好不好？”
　　“偌安，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会轻易相信你的话？”姜知君脸上虽然还带着我见犹怜的泪痕，可那眼睛里是从未削减过的爱意，如星河般滚烫。若是这次走了，踏遍再也见不到萧莳了。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萧莳知道，姜知君是怎么样都不会放弃她了。
　　姜知君扶起萧莳，带着一步一步慢吞吞的走着。
　　“咳咳，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棠泠，你怎么不跑啊？”
　　“你我不是夫妻。”
　　“那是什么？”
　　“妻妻。”


第133章 魂骨
　　走走停停，萧莳意识逐渐混沌，神志不清的靠在姜知君的肩头上，将重力全部压给了姜知君。
　　所幸这已经有足迹给她二人开路，姜知君只要顺着小路带着萧莳一起走便可。
　　炊烟十里，姜知君看见了。
　　“偌安，找到人家了！”姜知君激动的说道。
　　可是回答姜知君的只有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
　　姜知君心中酸涩不已，“再等等，快了。”
　　不知走了多久，姜知君终于走进了这村庄。童叟嬉戏，阡陌交通，看起来这里并没有受到洪水的袭击。
　　姜知君就近进了第一户人家的院子。
　　“请问，有人家吗？”
　　“谁啊？”一位打扮淳朴的三四十岁的女人打开了门。
　　听见有人声，姜知君心里稍微有点安慰。语气和善的开口，“这位大娘好，我与我家夫君在北理遇见了洪水，幸而被洪水冲到这里。我家夫君体弱，还望大娘搭救一二！”
　　顾大娘原本一打开门就挺和善，一开门见萧莳和姜知君衣衫满是泥点子和血迹，加上相貌不俗，就动了恻隐之心。
　　哪曾想居然是从北理来的，他们前身就是从北理来的，那一群蛮横不讲理的商人把他们骗到这里，勾结官府假造文书，来了一出狸猫换太子。把他们本地人赶到这里！
　　姜知君说完就见原本和善的大娘突然间换了副面孔，连带着周围人也慢慢聚集起来。
　　“救什么！你们用北理的地方发了家还祸害了人！你们本来就该死的！”
　　身边还有人搭腔道：“就是就是，凭什么救你们！”
　　“我看你家夫君也活不长了还不如现在就把他埋了，入土为安不是。”
　　姜知君被人戳中了痛处，纵使她再坚强，眼泪却是夺眶而出。
　　将萧莳放下，姜知君跪在众人面前，重重磕下头。解释道：“我夫妻二人原本是道北理游玩，万不想遇此劫难，而非北理商人，万望诸位施以援手，救我夫君！”
　　额头抵在湿润的土壤上，夹杂着雨后的清香，眼泪滴落进土壤里，吸收了，又似是从未有过。
　　“救我夫君一命，他日必当涌泉相报！”
　　过么清贵的一人啊，姜知君含着金汤匙出生，锦衣玉食，向来是京城贵女的榜样。舞文弄墨，吟诗作对，国富策论样样拿得出手。
　　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满身狼狈，一身的污血，头发凌乱，放低了身段，求着这帮村民。姜知君求的不是她自己，求的是萧莳，是她的命。
　　迷迷糊糊的，萧莳听见嘈杂的人声，勉强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只有一个身影，跪着，不停地磕头。
　　眼前的景象竟然与萧莳记忆中的那个身影重合。
　　“父亲……求您见母亲一面……”
　　萧莳经历过，自然知道那是何等的滋味。尊严被践踏，你的恳求一文不值。
　　“棠…泠…”
　　萧莳的声音很小，姜知君没能听见。
　　此时的她正拽着顾大娘的衣衫，求她网开一面，大发善心的救萧莳。
　　“大娘，求您…救我夫君…结草衔环…”姜知君泣不成声。
　　顾大娘不厌其烦，直接推开姜知君，姜知君倒在地上。
　　“说的如此场面话作甚！你们这些个人最是出尔反尔的！”
　　“就是，你们现在是有钱吗？还是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物件能拿来交换的？”
　　“最是瞧不上这些家伙了，呸！”
　　“诶，我看这小娘子长得倒是不赖嘿！”
　　姜知君倒在地上，瞥见萧莳已经醒了。忙不迭的爬到萧莳的身边。
　　“偌安，怎么样，马上咱们就会得救的。”
　　“别担心，你会得救的。”
　　萧莳摇着头，“棠泠，咳咳…”
　　“这样吧，救你家夫君可以。看你这模样周正，我家小儿子还未经人事，就由姑娘来教导。如此交换可好？”
　　顾大娘听着几位邻里的话，懂了心思。她可知道，纵使脸上的泥巴也掩盖不住那女子的美貌，如此一来，倒也不亏。
　　“诶，我说什么，还是得大娘你啊。”
　　“你大娘还是你大娘。”
　　“那小子有福了，初次就是这般女子。”
　　“羡慕羡慕！”
　　姜知君若是有片刻的犹豫，众人也许能看在这二人可怜的份上帮忙说说情。可是姜知君没有。
　　只见姜知君转过头去便应着，把额头硬生生的磕出了鲜血，哽咽不止。“是，我答应您。”
　　“棠泠，不可，不可…咳咳…”萧莳急的泪水溢出了眼眶。她想牵住姜知君的手，可她都动不了半分。
　　姜知君泪流不止。对着顾大娘又重复一遍，“我答应您，只要您肯救我夫君性命。”
　　众人也分不清楚姜知君这番做法，按理来说，在丈夫面前不应该拒绝吗，这怎么还应得如此痛快？
　　可他们不知道，萧莳是她姜知君生命中的依靠，这区区贞洁与萧莳的性命怎可相提并论。
　　姜知君摸着萧莳的脸庞，“偌安，乖，你会得救的。”
　　萧莳连话也说不出来了，泪如泉涌。
　　“那就请这位姑娘走吧。”
　　顾大娘上前拽着姜知君。
　　“放开她！”
　　“咳咳……”
　　萧莳突然爆发。
　　众人倒是想要看看这位瘦弱，垂死挣扎的夫君能说出什么话来，怕不是要休了这位妻子？
　　姜知君立马挣脱开顾大娘，给萧莳顺气。“偌安，偌安……”眼泪砸在萧莳的心里。
　　“棠泠，我知你深情，也知你拿命护我。可是以后呢？棠泠，你知道的，我没有以后的。”萧莳流出的热泪一滴接一滴，姜知君用手擦着。
　　“就算得此刻安康，那又能如何？该死的人还是得死的。现在的棠泠救了萧莳，那么回京后呢？姜知君为救萧莳散尽文人风骨，甘愿以色侍人。萧莳会原谅，那么姜知君会吗？”
　　萧莳太了解姜知君的。
　　“姜知君不会。所以啊，棠泠，我不愿在仅有的日子里也见不到棠泠。不要等到我魂归黄泉的那一天才能见到棠泠最后一面。”
　　“咳咳……”萧莳咳出血来。
　　姜知君将萧莳抱在怀里，额头抵着额头，将萧莳的额头也给染红了。擦着萧莳嘴角的血迹。
　　声音颤抖又惹人心酸，“可偌安，你要怎么办？”
　　“要救偌安的啊……”
　　一十二笔，是她的情，亦是，她的萧。
　　“棠泠，听话，走吧，不救了。”
　　夕阳将姜知君扶着萧莳的影子拉的很长，这是一个人的。是当年楚靖王府竹林里看到的那个影子，那个恍如一对的影子。


第134章 运筹
　　运筹
　　村长听着隔壁二狗的大喇叭，一张嘴一个劲儿的说，听见那顾大娘要求这无礼的事，将手下的拐杖敲得直响。
　　当即就让二狗搀着自己去了村口。
　　村长来的倒也是快，人群还未散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村长来了！”
　　众人吓得赶紧加快了脚步。
　　村长将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敲在地上。不发一言却散发出威严的气息。
　　村长已经有了花白的头发，胡须也变成了白色，平时看起来和蔼可亲，但此时却展现出了无尽的威严。
　　“你们都在做甚！草菅人命，见死不救，逼良为娼？！”
　　老村长急忙让二狗去拦住那对夫妻俩，“快快，快把人找回来！”
　　二狗连忙应着。“好嘞村长。”
　　“都活多少年了！怎么还不会思虑，听二狗说那对夫妻也不过双十年华，姑娘苦苦哀求，你们还要逼良为娼！”
　　“几十年都白活了吗！你们这是断送了人家性命！倘若救不回那对夫妻，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别在村子里待着了！”老村长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顾大娘他们的行为让老村长感到无比的失望和心痛。
　　顾大娘和一帮村民急了，他们一开始倒也不是真的不想救，就是提到北理那地方，被心中的恨蒙蔽了双眼。
　　顾大娘赶紧应着，“村长，我们大家伙都知道错了，等人回来的，咱们大家伙再补偿补偿人家。”
　　老村长瞪着那双还算清明的眼睛，“补偿？拿什么补偿！你们逼良为娼！说出去清风村的人干这勾当？！若是没有人家丈夫劝着，你们就都该死！”
　　顾大娘被说的一声不吭，她也没有脸。那之前帮腔的村民们也低着头，确实是惭愧。
　　“村长村长！人回来了！”二狗连忙喊着。
　　姜知君搀着萧莳被二狗请了回来。
　　萧莳撑着一口气，对着村长说道，“多谢村长救我夫妻二人，安感激不尽。”
　　老村长拄着拐棍，看着二人身上的伤，连忙说道：“快快，快进屋！”
　　“二狗，请刘大夫过来！”
　　萧莳气若游丝，靠在姜知君的肩膀上，“棠泠…别，别忘记，交给你了。”
　　姜知君咬着牙，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嗯，偌安放心。”
　　“……好”
　　“诶，这位公子！”老村长着急的叫着，却见姜知君只是流着泪，没有任何意外。
　　这，老天非要拆散佳人吗？
　　姜知君把萧莳扶进了屋子。安置好萧莳之后姜知君转头望着老村长。
　　“请问村长，现今年月，各地，可有纸笔？”
　　姜知君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老村长一一答复着。
　　“现在是十月十九，处于江南和北理的交界处，称为南理。有纸笔，姑娘可要用？”
　　姜知君瞧着老村长面相慈善，她必须赌一把了。
　　“是，劳烦村长了。”
　　笔墨和刘大夫一同来的。
　　刘大夫来的匆忙，姜知君也没指望那大夫有多高深的医术。只是说道：“给她续命。”
　　刘大夫一把脉，便知道萧莳是个女子，他也不知道之前的事，只是尽他所能医治着。处理着萧莳的伤。
　　簪花小楷跃然纸上，一式两份。姜知君将信纸交到村长手上。
　　“再一次恳请村长，将信分别送到江南、北郡官府上。”
　　老村长早些年是秀才，信封面上的字就能看出这夫妻二人断然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
　　“姑娘放心，老朽这就派人去送。”
　　“二狗，送到镇子上。”
　　二狗：我不是真狗…
　　“诶，好嘞。”
　　那大夫的医术还不赖，最起码保住了萧莳的性命。
　　事情一耽搁便是三天。
　　三天里，萧莳高烧不退，姜知君熬红了眼睛，念着萧莳的名字一次又一次。
　　她萧莳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天潢贵胄，生来便是尊贵，纵使命运多舛，也绝不能让这灵魂沉沦在这片土地上。
　　“驾！！！”
　　“驾！！！”
　　“驾！！！”
　　“吁—”
　　一阵由远及近，训练有素的马蹄声打破了清风村最后的宁静。
　　长明和长松脸上带着胡茬，身上血迹斑斑，唯有那双眼睛带着异人的光彩。
　　火把照亮了整个清风村，马儿高大的身影和官兵的神情震慑住了清风村的村民。
　　长明和长松翻身下马，命令道：“下马！”
　　“是！”
　　浩荡的声音响彻整个清风村。
　　老村长拄着拐棍颤颤巍巍的走出房门，饶是他见过太多的世面也忍不住心慌。
　　这变故也只有前几日救的那对夫妻俩了。
　　“敢问各位官爷……”
　　“废话少说！人呢！”长明怒吼着，眼睛里面充斥着红血丝。
　　老村长摸不清楚这态度，是来救这对夫妻还是杀了他们的？
　　犹豫的瞬间，长明把剑架到老村长的脖子上，“那对夫妻呢！说话！”
　　“就凭你是官爷也不能如此放肆！”
　　“放开我们村长！”
　　或许是这些日子长明心里积压了太多的事，暴虐和戾气顺势而起，断了就近那人的胳膊。
　　上前揪住了老村长的衣襟，怒目而视，“人呢！要不然我屠了你这村子！”
　　“长明。”
　　一声带着疲倦，不复往日的轻柔的声音唤回长明仅有的理智。
　　长明抬眸，惊喜的看着姜知君，“主…母！”
　　身后的众士兵也跟着一同喊着，“见过主母！”
　　这倒是惊讶了清风村的众人。此女如此年轻竟然是主母？
　　姜知君波澜不惊，“进来把偌安带走，回京。”
　　长松长明连忙应道：“是！”
　　长明和长松一同抱着萧莳，草药味多恶劣啊，他们爷身子骨这样娇贵怎么能用这样的药，又怎的会昏迷不醒，仿佛一个不小心就碎了。
　　把萧莳抱进了马车，姜知君扫视着清风村的村民。
　　淡定的开口道：“斩草除根。留着村长和那个年轻人一口气。只是一口气。”
　　老村长和二狗瞬间惊讶，“这，姑娘，万不可恩将仇报啊！”
　　姜知君多看了老村长一眼，“我以为您会明白的。一报还一报，最毒妇人心，村长难道没听说过吗？”
　　“咄咄逼人，不知天高，这样的人留在世上也无用不是吗？”
　　“棠泠自是清楚，开口救我夫妻二人的是老村长您，拦住我等的人是这位年轻人，帮忙送信也是。”
　　“但是村长，抱歉了。”
　　故事还在继续，大局至关重要，她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个。
　　姜知君转身，破碎的衣裙飘扬着硝烟，清风村的火蔓延了半个山，如同邪祟般恶劣。
　　她的面容清丽而糜颓，眼中是运筹帷幄的算计。
　　萧莳，直到真正肩上担起了这份责任才知道你有多累，多言不由衷，身不由己。


第135章 重兵
　　“现今时事如何？”姜知君问道。
　　长松汇报着，“主母和爷被冲走之后，百姓暂时安稳了下来。可流言不知怎的传开，说是当朝世子爷与世子妃弃百姓于不顾。”
　　“名声有损，后来越来越大，连带着后面长明的事情也被造谣。我们被困在山上。康景王派了一队又一队的人马。现在手下的这些兵是从江南那边调过来的。”
　　“康景王顺势起义，意为扫除皇室败类，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在北郡、北理、江南等各地起义。奇怪的是这些地方还纷纷响应，更为震惊的是京城还有人赞同康景王的做法。”
　　姜知君思索着，京城的官员纵使大胆也断然不可能这样明目张胆。更何况还有她的父亲。
　　“康景王现居何处？”
　　这下子连长明也摇头，“不知。”
　　“长兰呢？”
　　“阿姐安置百姓去了。”
　　姜知君不疑有他，点着头，“回京。”
　　姜知君上了马车，看着萧莳过分白皙的脸庞，抚摸上去，口中呢喃道：“偌安，你会挺住的对吧。一定…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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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皇宫。
　　养心殿里就剩下明光帝和姜渊两个人。
　　气氛有些凝重。
　　“丞相以为此仗朕的胜算有几成。”明光帝目光尖锐，闪烁着当年一般的自信。
　　姜渊沉了声，“臣不知。”
　　明光帝笑着，“丞相，这里又没有外人，何不坦诚一点。”
　　“五成。”
　　得到姜渊答案的明光帝有些郁闷，“丞相可否说清楚朕剩下的那两三成差在哪里？”
　　明光帝眼神微眯，带着淡淡的威压。
　　姜渊也说不清楚，明光帝已经和他布局好了一切，想着等顾谦入京，就将他一网打尽。可是他总觉得不安。
　　萧莳和姜知君已经在回京的路上，兵力打起来的话他们也是不怕的。可姜渊对于顾谦这个人了解甚少，没有太多的把握。
　　“皇上，臣认为咱们应该在谨慎一点。各地的叛乱应该压下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积少成多的道理明光帝还是懂得的。
　　“丞相，朕最多只能派出一万人马。”京城重中之重，他只能弃车保帅。
　　姜渊叹了口气，“臣…明白。”
　　“只是，世子爷和世子妃……”姜渊不该提起这个的。
　　明光帝诧异的看了姜渊一眼，“丞相，她们吉人自有天相。”
　　姜渊心中明了。但还是不免对明光帝带上了些怨怼。
　　明光帝视如无睹的对姜渊布置着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操纵棋盘的人利用棋子。
　　可当姜渊走后明光帝沉着脸摔了茶具，那是萧莳！他宠爱了十多年的人儿！就被冠上出逃的名声，此等乱臣贼子千刀万剐不足为惜！
　　“给朕去找！朕要见他完完整整的！”
　　“遵旨！”
　　明光帝胸口起伏的厉害，硬生生的气的咳嗽出来，脑海里浮现出当初萧莳在皇宫里说着他要南下，他当初态度为何不再坚决一点！那样偌安就不会下落不明，落人口舌！
　　“安知舅舅真心待安，可安也不想欠舅舅的。若能为这盛世添一份力，也算没辜负这姓氏了。”
　　“此去江南，舅舅，有缘再见。”
　　--------------------------------------------------------
　　回京途中，萧莳曾经清醒过几时，只不过匆匆嘱咐姜知君几句又睡了过去。
　　醒来那日，让姜知君感到心安。纵使短暂。
　　姜知君端详着萧莳的脸庞。声音几度哽咽，带着声声期盼声声思念。
　　“偌安…醒了…”
　　萧莳半睁着眼睛，眼前有点模糊，看不清楚。不过她听得见，身边是棠泠。
　　“棠…泠”萧莳张口，喉咙里苦涩刺痛。
　　“累…了吧…”
　　姜知君没想到萧莳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关切她，这么多日压力带来的委屈和心酸忽然如洪水一般通通涌上心头。
　　晶莹的泪珠扑簌簌的往下流，姜知君胡乱的抹着。
　　在萧莳耳边断断续续的说道：“不累…”
　　“等到了京城就会好的，偌安，就会好的…”
　　这是在安慰着谁呢，或者说是在给她跟萧莳一个信念，撑到京城。
　　“嗯…”
　　胸腔里灼烧的厉害，萧莳控制不住的咳嗽，“之前，与雅婉通了信，棠泠要小心，小心南离那边了…”
　　姜知君点头，“好，知道了。”
　　萧莳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堪堪抬起了右手。连擦眼泪都不到了呢。
　　“棠泠，握紧，我的，手…”
　　姜知君双手握着萧莳的右手，“偌安，我在的。”
　　好温暖的，从姜知君的手上递过来源源不断的温度，从右手流淌进四肢百骸。
　　萧莳时常贪恋姜知君身上带来的温暖，她生于冬月，向来寒的很。
　　她总是想靠在姜知君的怀里，看她因为礼数而皱起好看的眉头，却又因为着对她的喜爱而纵容她无奈的样子。
　　想再见她用似轻柔情话般给她讲着她书上的字文。
　　想再见灯火下映照姜知君柔和的容颜，想再一次用眼睛记在心里，用上好的狼毫泼墨染画，画下姜知君的样子。
　　萧莳好想让世间的人知道她的爱妻棠泠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人。她满足萧莳对于所有情爱的幻想。
　　想再见一面，姜知君一身华裳立于京城贵女之间，姿态婉约端庄，谈着诗词歌赋，风花雪月。
　　姜知君，你真的好好啊。
　　在明知我生命这样短暂，并且是个女子之时，仍然选择爱我。
　　多庆幸与你遇见，我现在才没有惋惜。
　　“棠泠，再坚持一点，就一点点…”
　　“再累一点点，只要一点点…都在变好…”
　　姜知君知道，能说这么多这恐怕是萧莳的极限了。
　　极力安慰着萧莳，“偌安，放心。会好的。先睡一小会儿，到了京城再醒来好不好？”
　　到最后，姜知君已经变成了祈求。
　　“好…答应棠泠…”


第136章 回京
　　回京
　　十一月初，天渐寒，满城风雪。
　　故地重游，又或者是回到这故事开始的地方。
　　马车低调的驶入楚靖王府。
　　长明等人急急忙忙的召来了徐烨。医治着萧莳的病。
　　徐烨久违的，在萧莳的房间里待上了一天。或者说是，徐烨单方面的，除去前一个时辰是给萧莳看病之外，剩下的时间徐烨都在自我怀疑，自责和恨。
　　大抵是时间久了，徐烨也放过自己了。
　　萧莳真的要没命了。京城里人人称赞的世子爷真就是个短命鬼。
　　萧莳这厮，今年年前竟然背着他偷偷地见了他父亲，就为了能过个好年。这也就算了，今年听话的话还能再续一年光阴。现在好了，连一个月都续不上了。
　　非要去江南，非要去北理。
　　“你说说你！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徐烨气的跳脚，指着病床上的萧莳破口大骂。
　　“从未见过你这冥顽不灵之人！”
　　可看着床榻上的人儿，徐烨最终还是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两眼放空。
　　小蝉吟亭里静悄悄的，弥漫着清冷萧条的氛围。雪花星星点点投入湖中。
　　姜知君脸上尽是倦怠之色，可是那向来柔情似水的眼睛里现在尽是心机算计。
　　“圣上那边是怎样的看法？”
　　“请君入瓮，瓮中捉鳖。”长兰回答道。
　　姜知君猜测到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萧莳曾经说过的……
　　“雅婉那边可曾联系过王府？”
　　“有，前些日子回信来，问道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吗。”
　　姜知君思索着，“回信，说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霍征…”
　　姜知君嘴上突然呢喃着他的名字，一个久违的名字。
　　她现在好迷茫的，也是好害怕的。若是那顾谦真的如此简单，有勇无谋，那么他不会筹划多年。
　　顾谦想要颠覆整个大朔，那么，无外乎就是通敌叛国。勾结雅婉西狼已经是失败的事情了。
　　除非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南离！
　　姜知君从怀里取下白纸，递给长兰。“去城外，号令一半的人，快马加鞭，赶赴南离！”
　　霍征，你，能不能守住？
　　长松肩上压上了雪花，“主母，徐太医派人传话，爷醒了。”
　　姜知君闻言匆忙的跑出小蝉吟亭。长兰未来得及给她打伞，风雪裹住了姜知君，发丝到屋子里时已经湿了。
　　推开门，姜知君喘着粗气，打在空气里，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白雾。
　　“偌安…”
　　此刻心心念念的人儿已经醒了，虚弱的靠在枕头上，见她过来，朝她笑着。
　　屋子里的炭火很足，暖烘烘的。
　　姜知君向屋子里走了几步，没敢靠近萧莳。停在茶桌旁边。
　　徐烨见姜知君来了，知道自己得走了。连忙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萧莳歪着头，好似撒娇般的说道：“棠泠，为什么不过来啊？”
　　眼睛里面是姜知君喜爱的星点。
　　紧紧咬着下唇，她又想哭。“身上，有点凉。”
　　“那这不正好，棠泠，过来吧。”萧莳的动作慢吞吞的，掀开被子一角。
　　姜知君最终抵不过萧莳执拗，与她同榻而眠。
　　到头来，还是姜知君暖了萧莳。
　　瞧着姜知君眼下的青黑，萧莳手不自禁的抚上去，“我好困的，棠泠，陪我睡一觉好不好？”
　　萧莳不说还好，一说姜知君忍了许久的眼泪就决了堤。湿了萧莳的衣领。
　　呜呜咽咽的，还不敢痛快的哭出来，极力的压抑着。
　　萧莳轻拍着姜知君的后背。
　　“累了吧，先睡一会吧。睡醒了咱们再说说话好吗？”
　　姜知君已经说不出话来，萧莳只能感觉到脖颈处不断涌出的泪水。
　　--------------------------------------------------
　　日子好像就这样安稳下来了，一连七八日，没有一点关于顾谦的消息了。
　　连各地的反叛的声音也小了一点了。可是边关形势却是十分严峻。
　　南离的人不知道怎么的，越是冬天打的越是凶猛。
　　粮草几近于无，霍征还在迟迟等着救援的粮草。
　　城头上寒风萧瑟，武思婷循着路，也登上了城墙。战火硝烟弥漫。
　　“坚持不了多久了。”
　　武思婷明白，霍征说的是实话。粮草迟迟未到，八成是叫人动了手脚。
　　“如今京城形势堪忧，咱们不能出什么意外。”
　　“呦，没成想，你还懂这些呢。”
　　霍征笑着，他不在意了。
　　“好好活着吧。”
　　南离又一次的打了过来，一次比一次凶狠，不计后果的，想要与大朔的军队决一死战。
　　霍征本就无心恋战，想着速战速决。可南离的将军不知怎的，忽然就长了脑子。
　　迂回和牵制住了霍征。
　　霍征和其部下被围困一层一层，士兵接二连三的倒下。武思婷连忙来救却也被困住。
　　“将军！拖不住了，我等为您开一条路！”
　　霍征满身伤口，宝剑已经血迹斑斑。整个人充满着肃杀之气。
　　“尔敢！！”
　　长枪扑面而来，霍征眼神一凝，紧握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转动剑身。剑与枪交错之间，火花四溅，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回荡在空气中。剑光闪烁，剑锋犹如利刃一般，准确地削掉了枪头。
　　但身边的武思婷明白，霍征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论计谋，霍征比她强。论武功，霍征比她高。论经验威望，霍征比她足。
　　抛去任何的成见，霍征该活着，就算是为了大朔的百姓，为了这江山社稷。
　　“众将士听令！为霍将军开出一条路！”
　　“是！”
　　“武思婷！”霍征怒吼着，这女人知不知道轻重。
　　“别叫，你姑奶奶我在这里！”
　　眼前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消失。霍征脑海里突然想起那些话营帐前天真的话来。
　　“啧，好饿的，咱明天能不能吃好点？”
　　“快了，等这仗打完就好了。”
　　“可得快点了，说好了，年前回家娶亲的。”
　　“你还娶亲呢，我家小孩兴许都要不认识我这个爹了呢。”
　　“哈哈哈，上次回家我家阿妹可高兴了，拽着我的衣角跟在我屁股后头走呢。”
　　“诶，兄弟，咱知根知底的，你看我咋样…”
　　“你上一边去，我妹要嫁的必定是个大人物……”
　　没了，都没了，眼前是尸山，是血水。
　　“咳咳…”霍征喘着气，看着面前为他开出一条血路的武思婷等人，发自内心的笑了。
　　“区区粗鄙野蛮之人也敢妄想踏我大朔国土…痴心妄想！”
　　霍征纵身一跃，将南离将领挑于马下。
　　可霍征终究是伤了，渐渐落了下风。
　　武思婷连忙过来帮着霍征。
　　可霍征还是被南离将军活捉了，南离将军擒着霍征，剑架到他的脖子上。
　　“霍将军，你输了。”南猛得意张扬的笑着。
　　霍征没管他，反而对着武思婷说道：“尽量拖着，萧莳已经派人来了。”
　　那是今天早上的事，和他的信鸽一起的。
　　武思婷怒道：“你丫的在说什么！”
　　霍征知道，自己这一身的伤，得救了也就是半个废人，还不如做点什么。
　　脚下一震，飞剑凌空。霍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剑插入自己的左胸膛，那是心脏的位置。
　　长剑贯穿他整个胸膛，以及身后的南猛。
　　鲜血顺着霍征的嘴角流出，霍征张扬的笑着，一如当年京城里那个惹祸的小霸王。让武思婷一阵恍惚。
　　“天佑我大朔，尔等宵小因何张狂！”
　　“二十万忠骨英魂护国门，将军自当葬沙场！”
　　胜才早晨偷偷给他传信，偷听到自家老爹的谈话，说是，霍家反了。
　　霍征哈哈大笑着，他引以为傲的霍家啊……
　　笑出了泪，霍征看着武思婷，“好好活着。”他的友人……
　　不知谁喊了一句，“将军死了！”
　　原本整齐的军队现在变成一盘散沙，仓皇逃窜，武思婷看着霍征的身影缓缓的倒了下去，咬着牙，强忍着泪水，这可是京城的小霸王啊。
　　武思婷上前背着霍征的尸身，“从君，走，带你回家。”


第137章 成王败寇
　　成王败寇
　　武思婷知道，虽然霍征人品不怎么地，还辜负了棠泠。可是武思婷知道，霍征跟她一样，把戍边报国当成自己的理想，单就这一点，武思婷佩服他。
　　后来，粮草运过来了。也多了一支骁勇善战的军队。
　　武思婷将霍征的尸骨埋在了忠烈墓一处风水最好的地方里。上面刻的是霍征时常念叨的霍小将军的威名。
　　武思婷那几天天天去城墙上，她总觉得霍征又变了。城墙的冬风还带着血腥味。
　　她在想。倘若霍征再坚持一下，是不是就能等到援军的救援，是不是就不会死。依然是大朔拿得出手的少年将军呢？
　　可当收拾霍征遗物时，武思婷才知道，霍征，必死无疑。谋反的信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霍征的桌子上。
　　京城里这几个人都是儿时就认识的，武思婷怎的能不了解霍征。男儿一腔热血当洒疆场。
　　若是没了霍家，他仍然是霍将军，只是他受霍家恩泽，当以军功相报。
　　抛去故人恩怨，霍征，你当称一声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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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安还是没变多少。”沈祥瑞微笑着看着棋盘上看似大杀四方其实臭的很的棋子，说道。
　　其实也有的。
　　萧莳双手交叉，“下的有些累了，不如让棠泠替我？”
　　姜知君就在坐在萧莳身边，唇角勾起，“偌安这是累了吗？嗯？”
　　姜知君都有些不忍心拆穿萧莳了。
　　“当然了，确实是有些累了呢。”萧莳靠在姜知君的怀中，装作虚弱的样子。
　　沈祥瑞嘴角抽搐，这人是不是玩不起。“偌安这是准备认输了？”
　　“只是累了，让棠泠替我一会儿罢了。”
　　“棠泠你说是不是？”
　　萧莳的声音温润带着些许娇气，让沈祥瑞也没眼看。他也病着，怎的就没像萧莳这样没骨头和厚脸皮？
　　“是。”一个字透露出姜知君无边的纵容。
　　沈祥瑞摇着头，他这是被夫妻俩轮流打呢。
　　萧莳看着姜知君与沈祥瑞对弈，沈祥瑞落子的时间越来越长，萧莳就在一边笑着。
　　可，良辰美景奈何天。
　　府中的一阵吵嚷和利刃相接的声音终于是传进了萧莳的耳朵里。
　　“好了，先下到这里吧。有时间再下吧。”萧莳的声音依旧温和，让人觉得心安。
　　沈祥瑞点头，“成，等你处理完府中的事情也来得及。”
　　姜知君也站起身子，“我与你一同。”
　　萧莳笑着点头，“走吧。”
　　牵着姜知君的手，萧莳二人走了出去。
　　沈祥瑞低头，将棋盘上属于自己的黑子收了回去。棋盘上俨然是白子清龙之姿。婉转又莽撞。
　　王府中的人被集结了大半。
　　柳氏，萧氏兄妹等人，还有那个已经被逼疯的萧老夫人。
　　萧莳裹着大氅，天空中飘着雪花。
　　“不知何日的风吹来了堂堂的康景王呐。”萧莳还有着闲工夫打趣着顾谦。
　　顾谦一身锁子甲，寒光凛凛，雪花落在上面也沦为装饰。
　　顾谦见到萧莳的那一刻眼眸中确实是闪过一丝佩服，没回答萧莳的话。“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没收盐铁杀我部下，一个断我兵力。当真是好样的。”
　　萧莳收下夸赞，“多谢皇叔。”
　　顾谦也不跟萧莳废话，“走一趟吧。省的浪费本王的时间，毕竟你府上这么多的人，本王也嫌累得慌。”
　　好不容易来这楚靖王府一趟，顾谦的目的倒也是简单，他只要萧莳一人。
　　“成！”
　　萧莳答应的倒是痛快。
　　在萧莳回答的下一瞬间姜知君就抓住了萧莳的手掌。
　　满眼担心的看着萧莳，口中是哀求。
　　“偌安，别……”
　　“别去…”
　　萧莳擦着姜知君脸上的泪水，“没事的，我会平安回来的，这是答应棠泠的。”
　　“乖乖的待在家里。回来之后再去城外放风筝。”
　　萧莳直视着顾谦，“皇叔，走吧。”
　　“大哥！”萧氏兄妹看着，少年应有的热血再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照顾好府中之人。”萧莳叮嘱道。
　　萧莳走了。
　　无论从什么时候看，萧莳的脊背永远是那么挺直，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压倒她的。
　　长明和长松静悄悄的随了上去。
　　姜知君的指甲嵌进手掌心的肉里，缓缓流出鲜血。
　　顾谦的行为太大胆了。那么他肯定有自己的后手。
　　想着萧莳方才的话。
　　“长兰！把剩下的人分布在京城的四大门！”
　　“是！”
　　“去皇宫！”
　　长兰惊慌道：“主母！”
　　“去！”
　　她怎的能放心萧莳一人？
　　姜知君一身白衣裳，清冷的声音中透着决绝。看着萧康安。
　　“若是明天皆未有人归，你便是这楚靖王府唯一的顶梁柱!”
　　---------------------------------------------
　　“皇叔，你说你这是何必呢？”语气无奈。
　　萧莳的面前是明光帝和她的岳父。
　　顾谦坐在高头大马上，目光如炬，也能看出些睥睨天下的气势出来。
　　顾谦嗤笑一声，“何必？什么叫何必？”
　　“本王想成为这天下之主，自然是要反。这就是本王的理由。”
　　“萧远信，你可满意？”
　　顾谦眉宇锋利，手持三尺长剑，烽火在这人看来也尽是儿戏。
　　明光帝在位将近二十余年，身上的气势自然不是浮夸。
　　“朕明白。也不需要过多的理由。成王败寇，也该有个了断的了。”
　　虽未未曾磨平明光帝的棱角，仍然像是当年荡尽乱臣贼子的三皇子。
　　“了断？萧远信，你怎么跟我了断。”
　　“你面前的人，你可狠的下心。”
　　顾谦好似握着致胜的法宝，“你说，若是当初的那人知道你这么对待她的宝贝儿子，让他成为你手中的棋子，她会怎么想？”
　　明光帝面上不显，“若是朕不顾全大局，你认为你还有机会踏入朕的紫禁城？”
　　“铮！”
　　长剑出鞘，顾谦挥剑，想要斩下萧莳的头颅。
　　“爷！”
　　长明大喊着，身姿一跃，俨然已经来到萧莳的面前。
　　突然，一支箭羽打下顾谦的长剑，金光乍现。
　　顾谦抬眸，城墙上的女子面容俊冷，眼神不掺杂一丝感情。但是顾谦能够感受得到，来自骨子里的跃跃欲试。
　　温南芥放下弓，遥遥看着顾谦。


第138章 不悔
　　不悔
　　顾谦没有多大的意外，仅仅是轻叹了一口气。
　　终究是狼子反了心。
　　反正背叛的人多了，也不在乎这一个。
　　温南芥飞檐，落在萧莳的身边。
　　“来了？”萧莳看着温南芥。
　　温南芥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紧盯着顾谦。她想逃，逃出这个男人的手掌，自由自在。奔赴她想要的江湖。
　　“皇叔，人都来齐了。也别废话了，圣上都说了，成王败寇。”萧莳笑的温和，可在这顾谦看来却是十成十的嘲讽。
　　顾谦不发一语，只是一个手势，身后的兵马蓄势待发。
　　“杀！”
　　说出口的话冒着白气，平白无故的添了一抹肃冷。
　　断壁残垣，宫墙沾血。残骸散落，血迹斑斑，高耸的宫墙已经崩塌。
　　孤寂的寒风吹拂过废墟，发出凄厉的呼啸声，宛如战场上殒命战士的哀鸣。
　　长明和长松死死护住萧莳，没让萧莳受到一点伤。
　　温南芥刀刀锋利，闪烁着寒光。冰冷的刀刃划破寂冷的空气，透露着一股无情的杀意。
　　明光帝和顾谦长剑相接，剑芒交织，残骸和尸体散落在血迹斑斑的大地上，宛如地狱的景象。寒风呼啸而过，剑招之间，他们的目光交汇，彼此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无情和杀意。
　　寒光闪烁，顾谦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他感受到剧痛从身体传来，一道深深的伤口出现在他的胸口。
　　鲜血如同溪流般从伤口涌出。
　　顾谦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的手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力量逐渐消耗殆尽，但他却毫不退缩。
　　“萧远信，你还是差，一如既往的差劲。”
　　明光帝的长剑滴着血，声音不掺杂一丝的感情。“你谋划多年，就这么不堪一击？”
　　“呵呵……”
　　顾谦笑着，笑的放肆。
　　“你爱民如子，本王届时就看你怎么治理你的国家。”
　　明光帝眼眸中带着威压，“你做什么了？”
　　“还不懂吗？通敌卖国啊。”
　　顾谦突然的疯癫，“本王把边关所有的边防都卖了，银子也都送给了南离。本王把南离的各种疫病都引进了北郡……”
　　顾谦话还没说完就被明光帝砍断一条胳膊。
　　“你放肆！”
　　他就说顾谦怎的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贸然闯入京城，他根本就没想赢！
　　顾谦好像是真的感觉不到疼痛般，“本王倒是要看看你那个糊涂爹打下来的江山你萧远信要怎么守好。他该死！”他原本可以好好的过他的异姓王生活的，他可以本本分分的住在北郡的……
　　“本王要他的江山落入他手，变得残破不堪。本王就在天上看着，看着你没了霍家边关你要怎么办。看看他萧莳死了你怎么办！看看你的江山怎么给她陪葬！”
　　顾谦拿起那把他杀人无数，已经有些钝的长剑，挥剑自刎。
　　剑柄上有突兀的剑穗，不符合他的气质，是鲜艳的红色的。
　　明光帝知道顾谦的事，就为了一个女人……
　　糊涂吗？
　　不知道。
　　一场故事华丽丽的落幕了。
　　“偌安！”
　　姜知君由长兰护着，一路上见过鲜血，见过尸体，心中就越发焦急。
　　听见熟悉的呼唤，萧莳转过头，闯进她眼睛里面的是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沾染上血迹的姜知君。
　　眼睛里面的关心好像溢出来了。
　　萧莳看见了姜知君见到她后喜极而泣的笑容。
　　萧莳张开双手，她还活着。想要拥抱姜知君，脸上带着笑意。
　　却在越来越模糊的视线里看清楚了，姜知君惊慌的神情，怎么了呢……
　　萧莳若有所觉的，抬手摸上自己人中的位置，原道是血……
　　紧接着口中也吐了出来，萧莳最后听见了姜知君的声音，带着哭腔。
　　“萧偌安！”她的偌安……
　　姜知君抱着萧莳，她应该再早一点的早一点的。
　　这场叛乱终将被平息，霍忠在南门被楚靖王带来的人马打败，捉拿。
　　或许他还不知道，他唯一的儿子战死沙场。死在他戎马半生的地方。
　　霍征也不会知道，在他死后的第二年，江湖的鸽子再也没飞回京城。
　　当初为何寄信呢？温南芥没想明白。
　　大概还是觉得亏欠了霍征。
　　又是一年大雪纷飞，却再也不是曾经的年岁。
　　明光二十一年，冬月二十二。
　　大雪纷飞，这是近些年来京城最大的一场雪。飘飘洒洒，鹅毛似得雪花漫天飞舞。
　　灯笼摇摇欲坠，青竹小轩院子里众多身影不惧风寒。
　　“快堆！快堆啊！”
　　“你会不会堆雪人啊!”
　　“怎么不会！我堆的雪人最是好看！”
　　长明双手冻得红肿，硬是一点内力不敢用，用手修饰着雪人圆滚滚的身子。长松和长权滚了一个大雪球，佑家搬来一个小一点的落在上面。
　　屋子里只有长兰和幽兰伺候着。
　　萧莳躺在姜知君的腿上，听着姜知君在讲她的《山海经》。
　　“不想听了，棠泠，换一个。”
　　萧莳闭着眼睛，面容温和。
　　“挺有趣的。”
　　萧莳笑了笑，忽略掉姜知君语气中的哽咽。
　　“别再想了，倒是惹得棠泠伤心。”
　　“咳咳…”萧莳一阵咳嗽，嘴角带了一点血。
　　姜知君低头，见她双眼还是紧闭着。鼻尖蹭着鼻尖，滚烫的热泪滴在萧莳的脸上。
　　萧莳本就不想见知君那模样，却现在还是狠不下心。她还是心疼。
　　“棠泠，觉得遗憾吗？”
　　姜知君微微抬头，泪眼模糊的望进萧莳充满愧疚的双眸。
　　“遗憾呐，怎的能不遗憾？”
　　“还没好好喜欢偌安呢。”
　　姜知君始终觉得陪伴萧莳的时间太短了，太短了。
　　萧莳忍下心口灼烧的疼痛，声音细小。“长兰，把他们叫进屋子里，太冷了…”
　　长兰嗯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出去。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长兰只是敲了敲房门，只字未言。长明他们已然明了。平日里嘻嘻哈哈全没了，只剩下面对接下来的惶恐。
　　萧莳伸出手，想擦着姜知君的眼泪，却被她握在手里。
　　萧莳的声音有点喑哑和有气无力的。
　　眼角不自觉的也流出泪。
　　语气中充满了遗憾，“棠泠，你我要结束了。”结束了这匆忙又充满算计的一生。
　　姜知君吻着萧莳的嘴角，“偌安，不是的。从来都是生命的结束，而不是你我的。”
　　“偌安，你不能怀疑我。”
　　萧莳笑着，“嗯…不敢…”回答的都有些迟钝了。
　　“那，下一世我该如何找寻棠泠的身影…我怕会忘记棠泠的…真的好怕…”萧莳带上了哭腔，那样的无助，又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她真的好怕，好怕，怕她自己会忘记眼前这个人。再也记不起来她了。
　　“偌安不必寻找，只需要静静地等待。我便会降落在偌安身边。”
　　似那年飞舞翩翩停留在姜知君身上的蝴蝶。
　　“偌安，你我会再重逢的。”
　　“……嗯，好……”
　　枝头鸟儿成双对，谁家的蝴蝶翩翩飞。
　　风雪夜，长明等人跪了一夜，京城灯火通明。
　　二十二日，楚靖王府世子萧莳殁，同日，世子妃姜氏殁。
　　正文完


第139章 番外一绝笔
　　两封信。
　　其一。
　　“我叫萧莳，字偌安。
　　我年幼丧母，在我精心设计的那一天，我意料之外的，遇见了两个人。
　　本意是想借圣上的手来保全我自己的，结果倒是让她二人出了手。
　　我也很幸运，他们中一个是京城的小霸王霍将军的独子霍征，一个是京城才女相府的大小姐姜知君。
　　就这样，我被他们两个人保护着，成了朋友，青梅竹马十余年。
　　自从母亲离世时我便知道，我要变得强大，站在高处，保全自己。
　　自此，我成为了世人口中人人称赞的萧世子，温润如玉。其实我就是不在乎罢了，在乎的那么多做什么。
　　明光二十年，那一年，变故好像有很多。
　　我的病情加重了，霍征悔婚了，我与姜知君成亲了。
　　讲真的，与姜知君相识十余年，我始终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子，因着女子身份，所以我格外的亲近她。
　　她既具有女子的才情，又具有令人惊艳的美貌。我也曾为她的貌美而晃神。
　　她是含蓄而聪慧的，隐藏在她温婉的外表之下。
　　我在成亲后的几日竟然会在想，若是与这人度过剩下的时光好像也不错。
　　时光好像对待她格外柔情，在迟嫁的年纪，她似乎盛开在了我心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下的花种，渐渐盛放，我想拥清香入怀。
　　中秋花灯节那日，在担心姜知君的情绪后心底里竟然出现一丝惶恐，是什么呢？
　　晚上我才知道，是担心姜知君离开我。
　　日久生情好像真的出现在我身上了，那天早晨我跪在母亲的坟墓前，苦苦忏悔。
　　我的双手沾满鲜血，病弱之身，女儿身份，如何爱她？让她脱离苦海之后又坠情网？
　　我一步步的退让，换来的是她一步步的靠近。
　　她好聪慧的，通过蛛丝马迹就能断定我女子的身份。她也好勇敢的，敢爱我。
　　她声声质问，字字泣血，句句真情。话里话外无一不是她爱我。
　　那一刻，我觉得，我放纵一下也无不可。
　　我们一起抚琴饮酒，我知道我这副残破的身躯撑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想带着她探幽拾花听雨…完成所谓的十大雅事。
　　我和她一起下江南，见过山雨迷雾，听过穿林打叶，和她做过最亲密的事。
　　她曾祈求过所谓的佛祖，想要再续我的寿命。她好迷信的，竟然相信这莫须有的说法，那一段日子，日日焚香念经。
　　她也曾窝在我的肩头，自责又无力，滴滴热泪湿了我的衣领，她说她没有办法了，她用尽她的全部也换不回我。
　　其实这并不无伤大雅，我早就该死的。其实我有一点后悔，后悔若是早知道日后会与她爱的这样深，这样入骨。
　　当初就该寻觅良策，不以自己为诱饵，以身作局。
　　我有时看着她的侧脸，常常觉得亏欠，这样好的人儿啊……
　　顾谦死了，随后我便让人了结了萧太妃，该给母亲陪葬的。
　　二十二日，我与她提起了上州寺空予四年前的那件事。
　　我告知她，所谓的劫从来不是你我。只是大限将至。
　　姜知君是我计划之外中遇见的一个人。
　　只有她，一直在我身边，姑且我狭义上这么认为的。毕竟，我偏爱她。
　　我们的相爱的时间很短，短短一年多。可时间又很长，长到她连我的下一世也预定了。
　　或许在以后生命不断的轮回里，漫长岁月中，她都会陪我。不过，这些我和她都不会知道了，生命终结了。
　　那晚，我躺在棠泠的怀里，听着她唤我一遍又一遍的偌安，声音缱绻。
　　我听见窗外鸟儿的叫声，叽叽喳喳，肯定是一对儿。
　　姜知君，下一世见你，我还想将自己的全部都给你。”
　　萧莳绝笔。
　　其二。
　　“我名姜知君，字棠泠。大朔丞相府的大小姐。
　　年幼时，父亲母亲便对我溺爱的紧，在他们耳濡目染下，我也喜好读书。在这种环境里，我感受到爱与被爱，可以说，我是很幸福的。
　　儿时便成了别人家的孩子，所以功课也要更加努力。
　　时常听闻国子监的老师经常把另一人的策论与我的相互比较，可是我对那人知之甚少。
　　从老师口中我得知，他名唤萧莳，是楚靖王府的世子。
　　一日听父亲偶然提起，说是楚靖王妃去世了，我心中便有些可怜他。
　　某一天，是冬月二十三，是萧莳的生辰。
　　我与霍征从那群顽劣少年手中救下了萧莳。那人满身带血，苍白的脸色虚弱极了，被长兰等人护着，最终被送往了皇宫。
　　借此，霍征央着他父亲求了亲，父亲遵从我的意愿，纵使心底里万般不愿意也没得办法。
　　正式见萧莳的时候，是他来府上道谢。公子面如冠玉，脊背如松，举手投足之间皆是礼数和温润。
　　父亲极其喜爱他，并且表现在了明面上。
　　明光二十年，霍征从外面带回了温南芥，我心中早有预料。四年的通信，感情从字里行间变质，我虽气愤，可更多的却是那种被背叛的感觉。
　　霍征曾经来见过我，这件事情除了幽兰谁也不知道。
　　他说，他变心了，他愧对于我。他又说，在强烈的对比下，他的自尊心碎的满地。在他与萧莳之间，霍征说我的偏爱很平均，平均到霍征找不到支撑我爱他的证据。
　　或许是吧，不想懂了。
　　此后，萧莳曾几次三番的来找我，这对于向来克己复礼的他有些反常。
　　同时我又庆幸，在这时候还能有一个人坚定不移的站在我身边。不是因为我身边有偏爱我的人，我身边有很多偏爱我的人，双亲，弟弟，还有沐瑶她们。
　　特殊的是，坚定不移偏爱我的人是萧莳。
　　经过沐瑶等人的小计策，我动了心，一个大胆的想法付诸行动。
　　金銮殿上，霍征字字诡辩，我便向圣上求亲。其实我原本也没指望圣上同意，只是想着让这场闹剧变得再轰轰烈烈一点。
　　出乎意料的，萧莳来了。
　　老实说，萧莳说出求亲的那番说辞，我有一点心动。
　　后续他替我平了大部分谣言。
　　日后的相处时，萧莳是细心又温柔的。他会事事与我交谈，询问我的意见，还把府中的事务逐渐交给我。
　　怪我三心二意也好，怪我不守妇道也罢。
　　我确实是对这样一个人动心了。
　　都说慧极必伤，想来也是。那天早晨，就单单一个眼神，就将我的感情暴露无遗。
　　他逃了。
　　我只身一人回了家，寻找母亲的安慰。
　　我本以为他不会来了，谁知弟弟去了一趟楚靖王府。他来了。
　　额头上带着伤，看起来脆弱极了。
　　我鼓起勇气牵着他的手进了房间。
　　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贬低我的话借此来打消我的念头。结果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他不久于人世。
　　原道是我错了，他是萧莳啊，怎的会那样呢。
　　他嘴硬着，始终不敢承认他爱我。
　　可我们月下对酌，抚琴听吟，他眼中的情意不似作假。
　　我们之间兜兜转转，我从长兰口中逼问之下，印证了我的想法。
　　冠玉之下是红妆。
　　他是她。
　　我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那人竟然也没打扰。
　　我哭到心痛，冷风吹袭一夜。
　　再去见那人时，心中还是欢喜。
　　我以绝对的姿态，强迫她面对自己的心，纵使她病弱身子活不了几年光景，纵使她双手沾满鲜血，满是阴谋算计。我也想爱她。
　　爱眼前这个陪我十余年光景的女子。
　　萧莳，若当来世，定要截断你的姻缘，你只能与我藕断丝连，纠缠不清的。
　　冬月二十二，明天要陪偌安过生辰的。
　　萧莳，生辰安康。”
　　姜知君绝笔。
　　卿与青山已逝，合于一坟。


第140章 番外二释怀
　　“夏记修，醒醒。”
　　“夏记修，你该醒了，你欠我的银子该还了！”
　　“若是不醒，本世子可是要找武郡主的。”
　　“别，别，偌安，偌安，我还，我还还不行吗！”
　　“我还…我…”
　　夏民川从睡梦中惊醒，惊起一身的冷汗，下意识的喊萧莳的名字，“偌安，我没钱…”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夏民川失神的看着屋子里的摆设，突然意识到，萧莳没了，他死了，他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心口起伏，夏民川喘着粗气，下了床。
　　呆滞的坐在椅子上，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距离萧莳二人离世。
　　夏民川清楚的记得，那天是冬月二十二，是萧莳生日的前一天，她二人一同死在了楚靖王府的青竹小轩里。
　　明光帝悲痛欲绝，罢了三天早朝，举国上下悲哀。
　　萧莳和姜知君的好友皆是叹息流涕。
　　姜丞相的情绪看着倒是正常，给二人入了葬。其实消息根本就瞒不住他们上头的这些人。
　　说是世子妃曾经给姜丞相写过一封绝笔信，信的内容不得而知。姜丞相突然就病了，病了五六天天。那是萧莳二人还在世的时候。
　　楚靖王府上挂满了白绫，和着风雪，见到二人仪容时，夏民川觉得自己还不算失控，也没什么感觉。
　　还在安慰着武思婷，气的武思婷大骂夏民川没良心。
　　夏民川那时候确实感触不深，毕竟他早有预测。
　　萧莳穿的是他生平最为喜爱的蓝色衣裳，如同湛蓝的天空一般清澈明亮，白色锦带。而姜知君则身穿一袭粉白色衣裳，宛如春日里盛开的粉色花朵。
　　她们就那样静静的沉睡着。
　　楚靖王府遭逢巨变，先是萧太妃暴毙，紧接着便是世子和世子妃殁了。传说楚靖王看破红尘，出家为僧，入了上州寺。
　　他吃斋念佛一生，祈求萧莳下一世安康。他到最后才幡然醒悟，他原来误了当初那个女子一生，误了萧莳一生。葬送了萧莳的性命。
　　家国混乱，明光帝几经谈判，与西狼南离达成协议，休战二十年。
　　并且下令休养生息，免赋三年。
　　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治理疫情。
　　但这一切都与萧莳和姜知君无关了。
　　夏民川跟着下江南，北郡，治理疫情，大功在身。
　　如今，是第五个年头了。
　　萧莳入他梦里来了。五年没来过了。
　　“你这厮！怎的这么晚才来啊。是不是不想我啊？我这一屁股债都没法还给你诶，如今咱也是家产万贯的人嘞…”
　　“欠你的那些钱你怎么现在才找我要啊？你是不是缺钱了？……”
　　“你等着啊，我给你送钱去……”
　　夏民川喃喃自语，突然间情绪高昂起来，在屋子里翻找，一片狼藉。
　　随后迈着他已经瘸了的左腿，步履蹒跚的出了府。
　　夏二赶紧向武思婷汇报，“主母！爷今早不知怎的了，拿着一大堆银票出了府！”
　　武思婷眼眸暗了一瞬，“让他去吧。”武思婷也跟着去了。
　　压了五年了。
　　听着萧莳的话，明光帝破例将萧莳和姜知君二人埋在京城风景最好的地方。
　　夏民川去时，墓碑上端端正正几个大字让刺痛了夏民川的眼睛，墓碑上的字很少，少到根本不符合大朔律令。
　　“萧莳之墓。”
　　“姜知君之墓。”
　　旁边各有一行小字。
　　“姜氏棠泠之夫。”
　　“萧氏偌安之妻。”
　　夏民川不停的哭着，今天，冬月二十二，是她夫妻二人的忌日。
　　夏民川一声一声叫着萧莳的名字，“偌安，偌安！你的钱够不够花啊！”
　　旁边点燃了火堆，夏民川给萧莳烧着银票。
　　他那温和有礼的兄弟，和温婉端庄的嫂嫂啊！
　　京城的双绝啊，如今还有谁记得你们啊！
　　夏民川也是糊涂，烧的还是真钱，那样萧莳怎么能收得到呢。
　　“我这次就还你一点，家底不够了。你记着点，下次还来找我。”
　　“你要记得找我，我给你送钱…”
　　“你一定要来啊，一定要来再见见我，见见我…”
　　夏民川跪在地上，身子蜷缩，怎么没人记得你们了啊……
　　夏民川手指碰着萧莳的墓碑，冰凉凉的，却意外扔掉一块字。
　　“夫”字下面是“妻”。
　　断然不会是刻碑师傅的错。
　　夏民川又是哭又是笑，“兄弟，瞒得我好深哦…”
　　武思婷匆匆赶来，陪着夏民川许久。
　　长街上，一处院子里欢声笑语。
　　“呜呼～骑大马喽，骑大马喽～”
　　“明叔叔快点！快点超过松叔叔～”
　　小女孩声音软糯可爱，骑在长明的脖子上，小脸冻的通红。
　　长松脖子上也是个小女孩，都可可爱爱的。
　　院子里有七八个小豆丁，但是只有两个小女孩，剩下的男孩们脸上都是羡慕，因为这是只有姐姐们的专属。
　　“慢点，别摔倒了。”幽兰在一旁担心着。
　　长明乐呵呵的笑着，“放心。”
　　长松也在一旁附和着，“就是，我俩你还没数吗？”
　　“松叔叔，我有点饿了。”
　　“明叔叔，我也是！”
　　长松：“姐！饿了～～”
　　厨房里传来长兰的怒呵，“你俩一天就知道吃！！”
　　长松叹了口气，“再等等，等你佑家叔打猎回来的，回来给你们吃肉！”
　　“好耶！”
　　“二虎，去前院叫你傅叔叔吃饭，别编筐了。”
　　“好！”二虎活泼的答应着。两个小短腿倒腾着，去了前院。
　　“诶嘿～我来喽～”
　　门口传来邬成轩的笑声，自从萧莳去世以后，邬成轩就辞了官，上头看着世子爷的面子，纵使去世了但是威望还在。让邬成轩做了一个闲散小官，平日里无所事事，也照样拿俸禄。
　　幽兰给开了门，邬成轩转悠了一圈，问道：“长权又哪里去了？”
　　长明翻了一个白眼，“还能去哪，回家去了呗，说是一会儿回来。”
　　“哈哈哈，这小子。”
　　长权成家了，与芷嫣。
　　芷嫣追着长权到了京城。
　　“邦邦邦……”
　　幽兰又得去开门，一开门，傻眼了。
　　长兰听着声儿不对劲，连忙去了院子里，是夏民川和武思婷。
　　夏民川有些狼狈，红肿着眼睛。
　　“见过夏爷，武郡主。”众人行礼。
　　熟悉的声音让夏民川二人有些恍惚。
　　夏民川盯着长兰，眼中情绪翻江倒海，长兰似乎懂了。转身去了自己的卧房，拿出一封信，递给了夏民川。
　　只字未语。
　　夏民川看着信封上的字，经年，字迹有些模糊，可依旧能看出主人风骨。
　　“记修亲启。”
　　四个字让夏民川毫无形象的大哭，她早就知道了。夏民川一瘸一拐的和武思婷出了院子。
　　院子里传来长明等人的欢声笑语。
　　“你明叔叔我当年可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高手呢！”
　　“啊？比官府都厉害？”
　　“那是！”
　　长明的剑已经在卧房里生了灰，他没有要保护的人了，剑再也不会出鞘了。
　　“吹牛！你连打猎都打不过权叔叔。”
　　幽兰：“真的，你松叔叔和明叔叔当初官府的人见了都要点头哈腰呢。”
　　“好了，你佑家叔回来了，咱们吃饭去。”
　　夏民川苦笑着，一滴一滴的泪止不住的流，回望着院子，“他当初真是楚靖王府的第一高手啊。”
　　“萧莳，你和嫂嫂要好好的。”
　　“明年再还你钱。”
　　她们的故事仍在继续，而我们的窥探到此为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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