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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生狐狸不怕虎》
　　作者：吃了木鱼的猫
　　简介：
　　小狐狸精修炼完九条尾巴，迫不及待找人试验，看中了一个书生。虎妖为躲清闲化身书生却总被一女子骚扰。两人隐瞒身份共处三月，被各自宗族唤回。小狐狸联姻时选中虎妖，虎妖为防止头顶变绿暗里解除婚约。狐族遇难，小狐狸精以联姻身份上门寻求帮助，虎妖化身书生躲避……


第1章 
　　狐岐山小公主狐铃谣的天资遗传了狐王，才过百岁便修炼出了九条尾巴，虽然不是狐王子孙里头天资最好的，却是最受宠的。狐铃谣是狐王最小的女儿，与她一胎出生的几个哥哥姐姐，也有两个即将修出九尾，在她前头的哥哥姐姐里也不乏天资聪慧的，甚至有两个不到百岁就修出了九尾。但她年龄最小，与狐后一般一出生就是一身火红，自然惹得狐王喜爱，又是个极乖巧可爱的，狐王狐后孩子众多，却独独总是将她带在身旁。
　　狐铃谣百年来都不曾下山，只听哥哥姐姐甚至是侄儿侄女们说起山下的事，她自然神往已久，可狐王狐后不舍得她，只哄骗她说命中有难，需九尾以后才能下山。
　　如今，她终于修出九尾，兴冲冲地跟狐王狐后道别，下了山去。
　　狐铃谣凭着兴致乱跑，天色已暗，在一山腰处见烛光闪烁，便化为人身前去探看。狐铃谣躲在树后头，探出脑袋往那竹屋里望，见一书生正秉烛夜读。
　　狐铃谣初次下山，不知自己尚未完全踏入人界，此处堪堪在人妖边界，放眼望去又只此一户人家，如何不蹊跷？这书生亦不是常人，是金虎山的族长虎轶薇。金虎山虽名叫金虎山，却只有族长这一脉偶有金虎诞下，虎轶薇正是一只金虎，打小天赋异禀，又是个肯吃苦的，虽亦是家中老幺，却是个本领最强的，别说金虎山的虎妖们将她奉为武神，便是别的妖族，听到虎轶薇的名号也要胆战心惊，哪里会因着她年纪尚轻便敢小瞧了她？
　　虎轶薇当初一战成名，又是个少年老成的做派，她爹直接将族长之位传给她，带着虎后云游四海去了。虎轶薇从一头雾水纯靠武力统治一族开始，到如今将金虎山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一百多年的艰辛压得她身心俱疲，前不久才偷跑出来躲躲清闲。
　　为了不被族人轻易找到，她化为人形时特地做男子打扮，又用法术在面容上更改些许。狐铃谣躲在树后偷看时，她已有察觉。虎轶薇将手中的书微微放下一些，又抬起头来，余光看见那树下人影，见她模样陌生，又是一副娇俏模样，不像是寻自己而来的族人，便不去管她。
　　竹屋离金虎山颇远，在人界的交界处，偶有猎者过来，她已然习惯，只是这荒山野岭会有一个姑娘只身前来，想来也不是人，至于是谁，她并不关心，只肖别扰她清闲便可。
　　狐铃谣瞧他抬起头来，有些害怕地往后一缩，见他没有发现自己，只是看着外头的树，便又大胆地打量起他来。但看这男子虽一身书生打扮，却剑眉星眸，英气十足，只是脸蛋不大，线条也不硬朗，才有几分柔弱书生的样子。五官虽平平无奇，但又莫名给她一种很舒服的感觉，狐铃谣决定，第一个要勾/引的人就是他了。
　　狐铃谣站在树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自己的尾巴，确定没有露出来，才使法术让天下起雨来。
　　虎轶薇抬头看了看窗外突然开始狂风大作，不消片刻便下起雨来，不必细想也知晓是谁搞的鬼。虎轶薇起身将窗户合上，身后原本将将要被吹灭的蜡烛又稳稳地燃烧起来。虎轶薇坐下来，将桌上已被吹灭的蜡烛点亮，继续执书而读。
　　忽的，传来敲门声，虎轶薇权当没有听见，便听外头那人拍起门来：“里头有人吗？”声音娇柔，若真是男子，恐怕早就心疼得起身开门相迎。可虎轶薇依旧无动于衷。
　　狐铃谣喊了几声，见里头没有动静，便将门推开，走了进去，又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抬袖半遮住脸：“呀——不知公子在此处，奴打搅了。”说着又抬脚要往外走，见虎轶薇没有要拦住自己的意思，狐铃谣又一脸为难地转过身来，“公子，外头下了大雨，不知可让奴避一避雨？”
　　虎轶薇抬手指了指外头的一张椅子，示意她坐下，又低头去看书。
　　狐铃谣将门合上，转身见那人半眼不瞧自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心化出一面镜子，偷偷一瞧，还是往日那般娇俏动人，放下心来，抬步往虎轶薇出走去：“公子，奴全身都湿透了，外头太冷了。”说着，又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虎轶薇抬头，见人已经行至跟前，确实如她所说浑身被雨淋湿，那衣物紧贴在身上，隐隐约约透出冰肌玉骨，我见犹怜。虎轶薇起身走至柜旁，挑出一身衣裳，递了过去：“换上罢。”虽不知此人行此苦肉计是为何，但虎轶薇在此孤身住了几日，心情颇好，也顺着她。
　　狐铃谣接过衣裳，摆出一副羞赧模样，心道：原来是个假正经，面上冷淡，还不是被我勾得不行。狐铃谣含羞带臊地看着虎轶薇，虎轶薇见她面露为难，便转身坐回桌边：“你放心，我不看你。”
　　狐铃谣只当他与六姐口中的那些书生一般，面上正经不已，背地里却偷看得起劲。于是坐在床边，背过身去，慢慢解起衣裳来。衣裳褪至腰间，狐铃谣偷偷抬眼去看书生，哪里有偷看模样，正儿八经捧着书读呢。
　　狐铃谣轻轻咳了一声，以为会引来那人回首，却见那人无动于衷，抬手翻页，看起后一页书来。狐铃谣慢慢悠悠将衣裳换下，不见那人偷看，亦不见那人有半点分神。狐铃谣扭着腰肢行至虎轶薇身前行礼道谢：“多谢公子搭救，奴无以为报……”
　　还不等她说完，虎轶薇便打断了她的话：“一件衣裳罢了，谈不上搭救。等雨停了，姑娘便自行离去罢。”她这般说着，目光一直停留在书上。
　　狐铃谣站起身子，拿起桌上的剪子，将燃着的蜡烛灯芯剪了一些去，绰绰约约的身影倒映在虎轶薇的书上，那文字都变得娇媚起来，虎轶薇却心无旁骛。狐铃谣只得又寻话头：“公子这般刻苦，可是要上京赶考？”听那比她还大几十岁的侄女说，状元郎的灵气最足。
　　虎轶薇将书放在桌上：“只是打发时间罢了。”听这人的话，她似是不知自己身份，甚至还不知自己也是个妖，“我才疏学浅，考不上的。”说着，又注意着狐铃谣的神情，见她只是去翻那书，脸上并没有异色：“你看这种兵书自然是考不上的，你合该去问问，考些什么，若是挑对了书，不怕考不上。”
　　狐铃谣只觉他身上灵气充沛，瞧着也是个聪慧的，定是没挑对书罢了，便提点了一二，又道：“不如我明日去替你寻一些书来，你这般刻苦，恐怕得个状元也非难事。”虎轶薇见状，心中更是疑惑。
　　若不知自己身份，那为何要使苦肉计接近自己？若误以为自己是人，不将自己吃了，怎还让自己去科考？虎轶薇弄不明白，但见她暂时无意伤害自己，便也没急着赶她走。
　　“你叫什么名字？”虎轶薇问道，脸上没有半点情绪。
　　狐铃谣柔弱无骨的手搭在虎轶薇的肩上：“奴家姓胡，叫瑶儿，公子唤奴瑶儿便可。”
　　虎轶薇想了一通知晓的几个姓胡的妖族，又觉此人或许也会胡诌一个姓来，不可信。狐铃谣见她默不作声，仍旧兴致满满：“不知公子姓甚名谁？”那手指不安分地从虎轶薇的肩头滑到胸口，又被虎轶薇抬手挡住：“我姓扈。”
　　“原来是扈公子呀！”狐铃谣顺势收回手捂着嘴笑得娇俏，“奴姓胡，公子姓扈，真是天定的缘分，奴就该进公子家门呢！”
　　虎轶薇站起身来，低眸斜眼看她：“扈胡氏？听着就拗口，不般配。”
　　狐铃谣笑了两声：“待奴伺候公子几日，公子便觉再般配不过了。”
　　虎轶薇起身走到一旁，洗漱一番便去了床上：“天色已晚，我先睡了，姑娘请便。”狐铃谣一听，心里不禁得意起来：你瞧，方才还装得那般正经，还不是急不可耐。
　　狐铃谣也跟着走过去，才要爬上床，却是被一脚踢了下来，狐铃谣坐在地上，低声哭泣起来，好一副可怜模样：“这里只一张床，公子不让奴睡，好好说就是了，怎还动手呢……”
　　虎轶薇原本并不想搭理她，可她翻过身去，那低泣声不断从身后传来，扰得她根本无法入睡，只得起身去取一床薄毯来，扔在狐铃谣身上：“别挨着我。”
　　虎轶薇本就是姑娘，倒没觉得和另一个姑娘睡一块儿有何不妥。她虽不喜人打扰，可自己在此处住了几日已是习惯，并不想为这点小事搬家，更何况只一个人在旁边呢呢喃喃，实比族里那些在边上不停叽叽喳喳好得多，她只盼着这人玩心结束能早日离去。
　　狐铃谣心满意足地抱着毯子起身，坐在床边，见虎轶薇已经转身合眼睡觉，也不再出花招，乖乖在一旁躺下，一来是自己折腾这般久也有些困意，二来她也瞧出这人并不是那急色的人，需要温水煮青蛙，这正正好，这种人才能证明自己的魅力，看他还能忍过几时去。


第2章 
　　虎轶薇醒来时，见狐铃谣还在睡着，起身下床才套上衣裳，背后就传来狐铃谣悠悠转醒的声音：“公子这般早起来读书，奴去给公子准备早膳。”
　　虎轶薇没有理她，径直走去洗漱，狐铃谣见她走开，手指一挥，昨日换下挂在一旁的衣裳便服帖地穿在她的身上，虎轶薇与她的那件衣裳则放在床边。狐铃谣过去洗漱，虎轶薇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裳便走开了。狐铃谣一面洗漱一面解释着：“昨夜风大，衣裳都已经干了，待会儿我就把公子的衣裳给洗了。”
　　若不是她在，虎轶薇也根本不需换衣裳洗衣裳，既然她不明自己身份，虎轶薇也乐得装作凡人。狐铃谣洗漱好，见虎轶薇果真坐在床边看书，便快步走向外头的厨房。
　　这厨房里也没什么东西，狐铃谣的储物袋里倒是有不少东西，可也不好直接拿出来用，就拿出一只鸡煮了汤，又将鸡肉放在一旁，拿汤煮了两碗鸡汤面。若是真动手煮，狐铃谣还真不会，但这点小法术她是会的。
　　狐铃谣将面端进屋时，虎轶薇不用看便闻到了一股鸡汤味，她的厨房里可没有鸡，这鸡从哪儿来不言而喻。虎轶薇也不戳破，权当不知，吃了一口面：“这面似乎与往日不同。”狐铃谣十分得意，话说出来又想起自己还要扮演个娇弱女子，便又谦虚起来：“可是比往日要美味许多？奴也就会点做饭的技艺。”
　　虎轶薇是只老虎，自然是喜荤不喜素的，她的厨房里没有什么肉，那是因为肉都在她的储物袋里。一碗鸡汤面吃得也算满意，虽还未猜出狐铃谣是什么妖，但见她也吃荤，便也任由她在这儿赖着了。
　　狐铃谣将两只空碗拿回厨房，手指掐诀，锅碗瓢盆都变得干干净净，她拍拍手，十分欣喜地下山玩去了。
　　虎轶薇还是她见过的第一个“人”，狐铃谣进了镇子，见到来来往往的人，满是新奇地东张西望着。逛了大半天，颇为不满地摇了摇头，这山下的人可真丑，昨日她见着虎轶薇只觉得她平平无奇，如今这般看来，倒也还有几分清秀，也不怪她脾气差了，长得好看又会读书的人，有点脾气也是正常。
　　狐铃谣在镇上没有找到书铺，便又去了县里，这县里的人也没比镇上好看，只是穿着稍好了些，皮肤稍白了些，房子气派了些。狐铃谣长得好看，走在街上引来不少人注目。原先在镇子上，那些人见了她只觉她是哪家小姐，生怕得罪了人，低着头不敢冒犯，县里就有那么几个自命不凡的人上前搭讪。
　　狐铃谣见那些人眼里贪欲毕现，嘴里冒出来的话也让人浑身难受，眼珠一翻，理也不理，只往书铺去，叫那掌柜挑了人家赶考之人都要读的书来。她虽然不理人，也架不住有人死缠烂打，狐铃谣索性一叉腰，高抬下巴，点了点柜台上的书：“我是要做状元夫人的，你几斤几两啊？”
　　那人恼羞成怒：“你！你可知我是谁！”
　　狐铃谣付了钱，拿上书，踢开挡在眼前的两个仆人，头也不回：“你是谁也不该拦姑奶奶的路。”
　　那些人追着狐铃谣出来，但见狐铃谣身姿曼妙，走得轻轻巧巧，他们却在后头追得疲累不已，追了一会儿，又见她七拐八拐，消失在街头了。狐铃谣站在城墙头，回头看了一眼，十分不耐：“烦人。”
　　狐铃谣回到竹屋，见虎轶薇正捧着书看，那模样虽谈不上如何俊俏，可瞧着也让人觉得舒服，再回想今日瞧见的那些男人，狐铃谣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也不知晓族里的那些姐妹怎么下得了口，也难怪越来越多的族人都勾搭别的妖族去了。
　　狐铃谣扭着腰走进屋，将一包书放在虎轶薇的跟前：“这些书都是奴去搜寻来的，他们说状元都是读这些书的。”虎轶薇翻了翻眼前的书，与自己看的很不一样，倒也别有一番韵味，便将书放在了一旁：“你既然都下了山，为何还不回家？”
　　狐铃谣斜靠在桌旁，拿出帕子甩了甩：“奴知恩图报，想留下来照顾公子几日。”
　　虎轶薇实话实说：“我独居惯了，自己能照料好自己。”
　　狐铃谣起身拉起虎轶薇的手，身子一软就坐在了虎轶薇的腿上：“一个人多闷啊，让奴陪陪公子不好吗？”虎轶薇没有将人推开，反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若不是狐铃谣已经修出九条尾巴，恐怕已经闻出她是狐妖了。
　　虎轶薇没有闻出她的来历便心里也有了点底，这人修为并不低，但对自己没有敌意。虎轶薇心里疑惑不解，难不成还真就有这么空闲的妖族，专门找人逗乐玩？
　　狐铃谣见她没有推开自己，心里窃喜，这人终究是挡不住自己的魅力。狐铃谣伸手勾着虎轶薇的衣襟向下拉了拉，虎轶薇一手拦住，一手抬手推人，狐铃谣感觉到了她的抗拒，扭头朝着虎轶薇吹了口气，是狐族最简单的魅术。
　　这魅术对虎轶薇自然无用，狐铃谣已经被推着站起了身，见她面上毫无变化，心下也察觉出不对劲来，这恐怕不是凡人，虽说自己方才施了狐族最简单的魅术，可凡人该是无法抵挡的。
　　狐族有两种魅术，一种十分简单，几乎不用法力，狐族里修出人形的狐妖都能施展，只用在增加兴致，狐铃谣长得本就娇艳，又是九尾狐，哪怕只是施展最简单的魅术，对付凡人也是绰绰有余的。另一种便与修为有关，修为越高，威力也就越大，有些妖族被迷了心智能做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也是如此，妖界不准狐族利用此术胡来，狐族向来也只用此术在双修上，以免惹来灭族之祸。
　　狐铃谣软身一转，又坐回虎轶薇的怀里，一手搭在虎轶薇的肩上，一手附上虎轶薇的脸颊，与她对视，内丹运转，已经施展出狐族最引以为傲的魅术。她是狐族公主，习的功法是最精妙的，又已修得九尾，纵是比她修为高的妖族，也抵御不得，更何况是当下没有防备。
　　虎轶薇只觉丹田发热，头脑也迷糊起来，看着眼前的狐铃谣也觉燥热，顿感不妙，功法运转，一甩脑袋，将异样的燥热压下，抱着人站起身来，将狐铃谣放在桌上，微微附身压下，与狐铃谣对视的眼睛眯了眯，心道：原来是狐妖啊！
　　虎轶薇是知晓狐妖的，也知晓狐妖的魅术，不过这还是头一回中此魅术，不知这只小狐狸是知晓自己的身份，要借与自己双修来涨修为，还是简单地想与凡人寻欢作乐的。虎轶薇按住狐铃谣不安分的手：“姑娘还请自重。”
　　狐铃谣有些惊讶，抬头见虎轶薇的眼里已经没有方才的迷离，显然已经恢复清醒，更是吃惊，还不待她反应，虎轶薇已经松开她退开两步。狐铃谣心中已经知晓，这并不是个凡人，她还是头一回施展魅术，不知是自己出了差错，还是这人修为高得可怕。
　　狐铃谣跳下桌子，站在虎轶薇的跟前，既然大家都不是人，她也不再装柔弱，微微踮起脚尖，哼了一声：“不解风情。”说完，狐铃谣便出去了。
　　两个人对彼此的身份心照不宣，也不说破，乐得继续装作两个凡人。虎轶薇既然摸清了狐铃谣的底细，更是放心，也随着她折腾。
　　狐铃谣则是去准备晚饭了，既然知晓对方是高修为的妖族，自己又施展了魅术，身份也已暴露，便也不藏着掖着，径直拿出储物袋里的鱼，做了个全鱼宴。虎轶薇不大爱吃鱼肉，看着眼前的全鱼宴有些不满：“全是鱼？”
　　狐铃谣自己吃得津津有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公子的厨房里只有米，叫奴怎么做呀。”虎轶薇一听，决心明日宰一头猪，将肉都放在厨房，自己就能吃上全猪宴了。
　　两人没有将彼此的身份说破，也不在对方面前施展法术，若不是厨房里今日摆满了猪肉，明日摆满了羊肉，狐铃谣是哪儿哪儿都看不出虎轶薇是个妖。
　　狐铃谣也不走，她已经见识过人间的男人有多丑陋了，她还是更喜欢虎轶薇一些。更何况，她才出山就遇此难关，岂有放弃的道理。这人能抵得住自己的魅术，若是能与她双修，不比旁人好上百倍千倍？
　　可惜狐铃谣日日勾引，虎轶薇依旧无动于衷，狐铃谣一不做二不休，将人推至椅背，跨腿坐其腿上，伸手直奔重点。虎轶薇虽往后一躲，却没有完全躲过，狐铃谣抓了个空，愣了片刻后，不怒反笑：“奴原以为是奴相貌丑陋惹公子不喜，原来公子是天阉呐。”
　　狐铃谣给自己多日勾引不成寻到了理由，十分欣慰。虎轶薇面不改色，亦不解释，本以为狐铃谣会自觉无趣，起身离开，不料狐铃谣倒乖乖靠在她怀里，搂着她的腰道：“公子放心，奴不嫌弃。”
　　虎轶薇叹息一声，终究没有理会她，又抬起手，翻看起手中的书来。她虽化为男身，可她只知晓男子胸脯硬实，并不知男子□□是何模样，是故变化时只有那处无法变化，不料这人竟以为自己是天阉，也不曾想过自己是女儿身。
　　狐铃谣确实没有想到此处，妖族并没有女子不能继承大统一说，向来是强者为王，自然也就没有女扮男装的情况。狐铃谣自然不会往这里去想，只以为她就是传说中那天生就不行的人。要知道，她的魅术是男女通吃的，虎轶薇能抵住诱惑，对狐铃谣来说，更好接受的自然是她天阉了。


第3章 
　　狐铃谣见虎轶薇不理自己，毫不气馁，窝在虎轶薇的怀里窝了一会儿，见虎轶薇要起身，率先去洗漱，在床上躺好。虎轶薇来到床边时，狐铃谣已经在床上扭出妖娆的曲线，冲着她眨眼睛。
　　虎轶薇不得不承认狐铃谣确实长得美艳，又会装乖讨好，虽成日在眼前晃荡，倒也不觉得烦，甚至还隐隐觉得对这独居生活增添了一番趣味。若不是两人没将那薄如蝉翼的窗户纸戳破，虎轶薇甚至有些想叫狐铃谣变回原形瞧瞧。
　　虎轶薇在金虎山长大，从小埋头苦练，一块儿长大的同伴都斗志昂扬地想将她比下去，她自然毫不松懈，与族人一块儿争强斗胜了多年，待长大后又担起一族之重任，没有什么放松的时候，更别说与人这般毫无负担地相处。再说虎族姑娘，都是出了名的母老虎，哪儿有几个温柔的，更别说会这般伏低做小讨好她的，哪怕她是一族之长，大伙儿见了她，多是恭敬，还有一丝想要一决高下的蠢蠢欲动，外族的讨好倒是见过，但与狐铃谣眼下这般的却是没有，也是因此，哪怕她有丝毫过界，她也可以轻巧掀过。
　　虎轶薇伸手搓揉了一把狐铃谣的脸蛋，又轻轻拍了拍：“到里面去。”狐铃谣十分听话地抱着毯子往床里头滚了一圈。虎轶薇十分满意地上了床，心道若是有机会，养一只小狐狸当宠物也是挺好的，可惜这只小狐狸已经开了智有了修为，不能当宠物了。
　　狐铃谣等她躺好，掀开她的毯子就钻了进去，抱着虎轶薇的腰不松手。虎轶薇没有推开她，狐铃谣见她态度一日软过一日，深感自己将她拿下指日可待。
　　虎轶薇身上很暖，狐铃谣很喜欢贴在她的身上，当下搂着她又凑过脑袋在她脖颈间闻了闻，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虎轶薇果然缩了一下脖子，低头看她，狐铃谣也抬起头来看她：“你身上香香的。”虎轶薇逗她玩，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你这么香，小心我吃了你。”
　　谁知狐铃谣误解了她的意思，长指一挑就将外衫解开，露出香肩：“奴等好久了，公子万不要拖拉。”虎轶薇见她误会，轻咳一声，拉过毯子将人包住：“说笑的。”
　　狐铃谣便以为她是有这个心思，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十分贴心地问：“公子可看过大夫？”虎轶薇不明所以：“我无病无灾，看什么大夫？”狐铃谣想起，六姐曾与自己说过，那些男人最是讳疾忌医，明明不行还不肯承认，若是再说，恐怕还要恼羞成怒，这般想着，狐铃谣便没有再追问，只是笑笑，乖乖躺回虎轶薇的怀里。
　　两人住了一阵，虎轶薇储物袋里本就没有存放多少肉，也已然吃得差不多了，她每日都会出去一会儿，狐铃谣则躺在家中，吃着果子看着院里跑来跑去的鸡等她回来。因闲着无事，狐铃谣在院里养了几只鸡，每日还能下几个蛋给她吃。除了鸡，狐铃谣还养了几只鸟，虽然没有囚笼，可那几只鸟无论怎么也飞不出这座山，在这儿还能与鸡抢食，时间久了，倒也常常在附近盘桓，狐铃谣兴致起了就逗逗它们，喂点吃的。
　　狐铃谣起身晃荡了一会儿，走到竹屋附近，施展法术挖了一个鱼塘，又去镇上买了一些鱼和鱼苗放下去，待虎轶薇回来时，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鱼塘沉默不语。狐铃谣甩了甩手上的帕子，十分敷衍地解释了一句：“公子原先还没发现罢，这儿竟还有个鱼塘呢。”
　　狐铃谣走进院子，见厨房门口堆着两头野猪和一只羊，款步走去，嘴里念叨一句：“胃口还不小。”虎轶薇进屋看书去了，狐铃谣将十分新鲜的野猪和羊用法术清洗一遍，再用法术做起菜肴来。
　　两人都喜欢吃荤，这厨房里的一袋米倒是没见少，肉是一锅一锅地煮。尽管能用法术，但从清洗到剁肉，再进锅烹饪，又得做出不同花样来，一顿饭也着实费些心力。狐铃谣不曾一次想过，若是她的父王母后知晓，她这一个多月来，日日苦修烹饪的法力，不知会作何感想。
　　狐铃谣的小鱼塘里的鱼长得挺快，狐铃谣非要拉着虎轶薇一块儿去钓鱼。虎轶薇走到鱼塘旁，看着里头的鱼十分肥美，可惜自己并不喜欢，也对钓鱼没有什么兴致，尽管被拉了过来，依旧背着手站在一旁。
　　狐铃谣已经摆好两条椅子，又兴致勃勃地在鱼钩上挂上鱼饵，将鱼竿递给虎轶薇，虎轶薇并不伸手接，她只得将鱼钩抛进水里，将鱼竿搭在一旁，又捣鼓起另一根鱼竿来。虎轶薇眼力不错，看得见水里的鱼游到鱼饵旁又游开，十分不解：“这鱼游得这么慢，直接伸手抓就行了，何必搞这么多花样。”
　　狐铃谣看着水中的鱼线沉沉浮浮，扭头看向虎轶薇：“公子不懂，看着鱼儿慢慢上钩才有趣味。”虎轶薇感觉狐铃谣话里有话，眯着眼走过去，微微附身与她直视：“不知是你玩鱼儿，还是鱼儿玩你呢？”
　　狐铃谣总觉得虎轶薇这般看着她的时候很有压迫感，饶是已经相处这般久，也还是被吓了一跳。虎轶薇见她受惊，眼里厉色散去，伸手拿过她手中的鱼竿，抛向水中，那鱼钩上还未挂上鱼饵，竟是径直穿鱼而过。虎轶薇抬起鱼竿，将鱼钩上还在垂死挣扎的鱼儿展现在狐铃谣眼前：“这样多省事。”
　　狐铃谣气不过，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鱼竿：“事事都求省事，那你不如径直去死了算了，活着不就是为了体味种种，你这般还有什么意思？”虎轶薇想了想，觉得她的话也不无道理，这阵子是自己过得最无所事事的一阵子，可难说是她人生中最没有意义的日子。
　　虎轶薇见狐铃谣气呼呼地蹲在一旁，走过去坐在塘边的小椅子上：“有椅子不晓得坐？”狐铃谣将方才那条鱼放在一旁，鱼钩挂上鱼饵，坐在椅子上，见旁边虎轶薇亦拿起鱼竿钓鱼，明白她已经退让，仍旧有些不满地瞪了她两眼：“凶巴巴的，不讲道理。”
　　虎轶薇权当没有听见，合着眼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轻轻抬着鱼竿，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瞧着倒比狐铃谣更像是爱钓鱼的。虎轶薇这一合眼，似乎就睡过去了，鱼钩上的鱼饵早就被吃得干干净净，狐铃谣看了好几眼，见她都无动于衷，实在忍不住提醒：“公子可别忘了放鱼饵。”
　　虎轶薇依旧合着眼：“你不是说这最有趣的便是鱼儿上钩的过程，若是没有鱼饵也能上钩，便更有趣了。”狐铃谣啧啧一声：“公子的境界着实是高，竟是朝着姜太公去了。”虎轶薇这才睁开眼，朝着狐铃谣笑笑：“年轻人，沉不住气。”说完，将鱼竿搭在一旁，径直起身走了。
　　狐铃谣看着她离开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自己，明明还生着气，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这般坐着，自己这条鱼儿可不就是巴巴地游过去找她了么。可如今自己再扔下鱼竿去找她说理，就愈发做实自己根本就是一条不需要鱼饵的鱼，狐铃谣咬了咬牙，坐在椅子上，瞪着水里的鱼骂骂咧咧：“就你聪明！这么聪明怎么不治好自己的病！天阉还不让说。”
　　晚膳时，狐铃谣就不遂她意，做了一顿全鱼宴，她是知晓虎轶薇不爱吃鱼的。果然虎轶薇坐在桌边，拿着筷子戳戳这里戳戳那里，迟迟不下筷。狐铃谣索性将中间的鱼头汤挪到虎轶薇的跟前：“这可是公子亲自钓上来的大鱼，味道鲜美极了。”
　　虎轶薇颇不满意：“我亲自扔门口的羊呢？那个才肥美。”
　　狐铃谣盛了一碗鱼汤，热滚滚的鱼汤下肚，暖得她肚子舒服极了，长舒一口气：“奴心疼公子日日为家外出操劳，这日子总该精打细算地过。那羊呀，放着明日再吃，今日这么多鱼可不能浪费了。”
　　虎轶薇夹了一筷子鱼肉入口，哪儿有往日的大快朵颐，还不忘碎碎念道：“我也没让你精打细算，一点肉还是吃得起的。”狐铃谣见她吃瘪，心里才算痛快几分，又夹了几筷子鱼肉进嘴：“奴早就说了，这钓鱼啊，慢慢上钩才有趣，线放长一些，一时被鱼儿戏耍了又如何，还不是在奴的碗里了。”
　　虎轶薇并不是回不了话，只是她担心之后的几顿饭顿顿吃鱼，也就将嘴边的话咽下了，这小狐狸说得没错，线放长一些，眼光长远些，不就是被她占一回上风么，能省下那么多做饭的心力，还是自己赢了。


第4章 
　　狐铃谣偶尔会去镇上转一转，听闻花节将至，又听那些人说了几嘴花节的事，便想凑一凑这个热闹。夜里，狐铃谣搂着虎轶薇，紧贴在她暖乎乎的身上：“镇上明日是花节，夜里很热闹，我们一起去瞧瞧罢。”
　　虎轶薇可不觉得她是真的娇弱到夜里出行都害怕，眼睛都懒得睁开：“你自行去便是了。”
　　“一起去嘛——”狐铃谣可不打算独自前去，听闻这花节是凡人男女幽会的日子，她俩如今的关系，就差临门一脚，镇上的氛围有了，还怕她不能将人手到擒来吗？明日就是她收网的日子！
　　虎轶薇无动于衷：“我没有兴致。”尽管她也没见过这什么花节，但听这名字，她便没有兴致，若是有什么刀节拳节，她恐怕还会前去瞧一瞧。
　　狐铃谣知晓哪怕将她听来的那些都与她说一遍，她也不会想去的，索性就撒起娇来：“可是奴害怕，公子陪我去嘛。”
　　虎轶薇很想张嘴说，你一个妖怪去凡人的镇上，害怕的应该是他们而不是你。但想着这般一来，就要戳破两人心知肚明的窗户纸，没准儿她还得缠着自己问自己的身份，思来想去，虎轶薇决定继续装着。这般，她只能答应狐铃谣的要求。
　　狐铃谣见她答应，心里哼了一声，面上这么冷淡，还不是心软得不行，自己撒个娇就受不了了。明日去了镇上，看着人家成双成对，她就不信她还能忍得住。
　　天一亮，狐铃谣就拉着虎轶薇要去镇上，听说白日里集市上会摆满花，各色各样的花，她得去瞧瞧，是否有狐岐山上的花漂亮。
　　平日狐铃谣施法飞行一瞬便到了，可如今两人要装凡人，谁也不肯主动戳破，只能双脚走过去。往日觉着很近，今日确实走了许久才走到山脚。狐铃谣看了看天色，再这般走下去，恐怕到了镇上都天黑了，便道：“公子在此等候，奴知晓附近有人家可以借马，奴去去就来。”
　　虎轶薇怎么可能不知晓附近根本没有人家，说是去人家借马，不过是走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再施法飞去镇上买一匹马回来。虎轶薇不拆穿，只是点点头，站在一旁，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没看几页，狐铃谣便牵着马回来了：“奴不会骑马，公子带着奴罢。”
　　其实虎轶薇也不会骑马，她出门不是用飞的就是骑老虎，骑马是如何的，她也不知晓，但她瞧着，总归不会比骑虎难罢。于是，虎轶薇接过缰绳，翻身跨上马身，伸手摸了摸马脖子，这马哪里敢动，只乖乖站着。
　　狐铃谣高高抬起她的手，虎轶薇伸手拉她上马，让她坐在自己身前。狐铃谣也确实不会骑马，甚至买了这匹马都没有配上马鞍，也亏恰巧碰上没骑过马的虎轶薇。
　　虎轶薇本就是百兽之王，根本无需施展法术，那马似乎也能感受到她的气势，老老实实的，指哪儿往哪儿，没有半点脾气，毕竟人若是不高兴顶多抽它几鞭子，这老虎要是不高兴，恐怕只能成为盘中餐了。
　　两人到了镇上便下了马，狐铃谣常常听族里的人说人世间的事，这两个月来也时常下山来玩，对人间的事倒比虎轶薇要熟知一些。两人先是进了一家酒楼，将马交给小二管着，点了一桌子的肉。
　　小二见两人斯斯文文，身形颀长，瞧着不像是能吃下这般多的，便好意提醒：“两位客官，您别看咱们店里的菜价不高，量可不少呢。”这酒楼算是镇上比较好的酒楼，菜价不算低，可虎轶薇二人气度不凡，瞧着便是富贵人家的，小二是个人精，自然懂得怎么说。
　　虎轶薇也不是从未来过人界，何况人界有不少事与妖界也是相似的，她听了小二的话，只在桌上放了一小锭银子道：“你尽管上便是。”
　　既是提醒过了，小二自然乐得她们多点一些，点头哈腰地拿过银子，利索地给她们倒茶：“客官先喝杯茶，稍等片刻。”
　　肉上了满满一桌，虎轶薇却不甚满意，肉是新鲜的，味道闻着也不错，可就差了那么点意思。是了，狐铃谣是用法术做的饭菜，里头隐隐还藏着些灵力，狐铃谣古灵精怪的，做事最是讲究好看，那菜做得可谓是精美，这酒楼里的与之一比，竟显得粗糙了。
　　狐铃谣见她拿着筷子不动筷，还颇为诧异：“公子还不吃，可是等着奴？”心道，这一桌子肉可都是你自己点的，如何也怪不到她的头上。
　　虎轶薇终于动了筷子，也不能说难吃，只是也不能叫她吃得很满足。狐铃谣瞧出来了，颇为得意：“可是奴做的更好吃些？”虎轶薇一面默默嚼着嘴里的肉，一面有些嫌弃地点了点头。狐铃谣伸手挡着嘴笑了两声：“公子不将奴娶回去，下半辈子谁会像奴这般尽心尽力地伺候您？”
　　虎轶薇虽然有些嫌弃，但也没有停筷：“倒也没有这般严重。”
　　两人长得好看，又一身贵气，早就引人注目，本还不太敢盯着她们瞧，只敢偷偷瞥上两眼，可当下听见狐铃谣娇俏的笑声，那几人被勾得胆大了几分，盯着狐铃谣挪不开眼。狐铃谣也大方给他们看，半点不羞，不过也不曾分半点心神给他们便是了。
　　瞧了一会儿，见两人没有如何，边上的人便又大胆起来，见那公子虽一副书生装扮，可坐在那儿却给人威风凛凛的感觉，长得白嫩清秀，却冷淡疏离。而边上那姑娘便要生动许多，长得娇媚，时不时往那公子身上靠，一双眼睛黏在公子身上不离开，一会儿捂着嘴笑，一会儿给公子夹菜，一会儿又拿帕子给公子擦擦嘴，几人便猜测起两人的身份来。
　　有说那姑娘事事讨好，是个丫头；有说哪儿有丫头这般贵气的，该是夫人；又有说哪儿有夫人这般美艳柔媚的，该是妾室。说来说去没个定论，可不论怎么说，都是羡慕那公子好福气。
　　他们自认说得极轻，可虎轶薇的听力实在是好，嫌他们聒噪，一双筷子扔过去，一根擦着左边那桌客人的脸皮而过，深深插在桌上，另一根直直插在右边那桌客人的手指缝中间。两桌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哪儿还敢多言，匆匆结了饭钱便走了。
　　狐铃谣伸手轻轻拍了拍虎轶薇的手臂：“公子怎这般不小心，筷子都掉了，奴喂你吃。”说着，她便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喂到虎轶薇的唇边。虎轶薇就着她的筷子将肉吃下，又伸手从筷筒里抽出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只鸡腿到狐铃谣的碗里：“快些吃罢，一顿饭也没个停歇。”
　　狐铃谣拿起边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这是这一桌里唯一她点的东西，是这里特有的桃花酒，听说花节这日有情人都是要饮这种酒的。
　　狐铃谣将酒杯递到虎轶薇的手里，虎轶薇本也不抗拒，就接了过来，放在鼻下闻了闻，透着清清的桃花香，或许虎族里许多人都要嫌这酒不够烈，但她偏就好这种不烈的酒。虎轶薇正要举杯喝，狐铃谣按住她的手臂，拿着酒杯与她酒杯相碰后才将手松开。
　　虎轶薇笑了笑，将酒一饮而尽，狐铃谣也将酒饮下，又快速地替两人倒了一杯：“这酒呀，自己饮不够味，美人喂才好喝。”说着，举起酒杯放在虎轶薇的唇边。虎轶薇并不否认她确实长得美，作为虎族族长，也见过不少妖族，这狐族的美貌是一等一的，而眼前这只小狐狸尤为娇俏，举手投足间媚而不俗，若不然，恐怕早就一脚踹开了，哪儿能忍她烦扰这般久。
　　虎轶薇就着狐铃谣的手将酒饮下，啧了一声：“果真美味。”
　　狐铃谣难得见她如此肆意潇洒的一面，那酒倒更像是她饮进了肚里，心头烫烫的。虎轶薇替她将酒斟上，又拿起自己那一杯，与她碰杯：“祝美人娇艳不败。”狐铃谣拿起酒杯，也碰了一下虎轶薇的酒杯：“祝公子心意永顺。”
　　两人将酒饮下，虎轶薇见狐铃谣又要倒酒，伸手按住，侧头看着狐铃谣的眼睛：“你不是还要夜游？”又眨了一下眼睛，“回去再饮。”狐铃谣心头怦怦直跳，大叹可惜这是在外头，若是在竹屋，此刻两人定已经滚作一团了。
　　临走前，狐铃谣叫小二打了一壶酒，暂且先存放在此，等夜游回来，酒与马同取。
　　街上确实摆了许多花，这一条街上，打眼望去，有半成的摊子是卖花的。狐铃谣拉着虎轶薇从街头闻到街尾，选了最香最艳的一盆，虎轶薇可不觉着带着一盆花有多方便，付了钱后，伸手掐下开得最盛的那朵，别在狐铃谣的发间。狐铃谣也选了一枝，要别在虎轶薇的发间，她本担心虎轶薇会不肯，不料虎轶薇任由她将花别上，没有半点抗拒。
　　狐铃谣望着虎轶薇，见她没有愠色，这朵花倒衬得虎轶薇眉目含情，便问：“你今日心情很好？”虎轶薇便笑道：“美人戴美花，有何不可？”
　　只不过，虎轶薇这一回说的美人是她自己，她虽是只老虎，亦有爱美之心，她在虎族也算得上是个美人，不过虎族强者为王，她们并不将相貌看得很重，倒也不至于毫不在意。狐铃谣又如何听得出，只以为她又夸自己，娇羞地低头，揪了揪虎轶薇的衣襟：“等回去好好赏你。”


第5章 
　　虎轶薇不明所以，不清楚狐铃谣为何要赏自己，又要赏什么，思来想去，左不过是做顿好菜罢了。两人在市集里逛，也尝了不少吃食，到了夜间也不饿，便只是在小摊上吃了一碗馄饨便算是晚膳了。
　　夜里，街上的摊子并没有撤去，不约而同地挂上了花灯，各式各样的花灯将夜照亮。虎轶薇只觉方才低头时还有些暗沉的天，一抬头便亮了不少，这花节着实热闹。而狐铃谣望着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望得入迷，都忘了碗里的馄饨。
　　虎轶薇瞧着狐铃谣的碗，提醒道：“再等会儿，都要生出小馄饨了。”狐铃谣低头，舀了两只馄饨进嘴，又欣喜地晃了晃脑袋，舀了几只馄饨放进虎轶薇的碗里。虎轶薇本有些嫌弃，将碗推了推，狐铃谣见此，嘴里还嚼着馄饨，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她，眼神里有期盼也有一丝丝任性，似乎虎轶薇不将这几只馄饨吃了，她就要这般一直瞪着她。
　　虎轶薇侧过头不去看她，去看摊主正点亮了手里的花灯，努力挂高。狐铃谣放下勺子，伸手按住虎轶薇的脑袋转过来，又皱起眉，瞪着她的眼里多了丝埋怨，好似虎轶薇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虎轶薇伸手掐了掐她气鼓鼓的脸，低下头去吃了一只馄饨，狐铃谣这才满足地继续吃起自己碗里的馄饨来。
　　随着花灯亮起，街上的人似乎更多了。虎轶薇二人走在街上，难免要与人有些触碰，狐铃谣走路不甚上心，总是东张西望的，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极少注意路上的人。她这般不在意，起初边上的人还只是不小心挤碰到她，到了后头，竟是有些故意要往她身上挤的架势。
　　虎轶薇与她截然不同，有人不小心蹭到她的衣服，她都要怒目瞪过去，吓得那几人连忙低头道歉，走在她的边上或是小心翼翼的，或是快步走过去以免不小心碰撞了。眼见着原本还与她并肩走着的狐铃谣慢慢落后，而又有人想暗里占些便宜，虎轶薇伸手拉着狐铃谣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狐铃谣猝不及防被她拉走，踉跄一下撞在她的身上，虎轶薇伸手扶住她没说话，便这般拉着她往前走。这般一来，那些人便不太敢往狐铃谣的边上挤了。狐铃谣后知后觉察觉出虎轶薇的用意，眼里哪儿还有那些逗趣的小玩意儿，扭着头望着虎轶薇，眼里盛不下的甜蜜。
　　虎轶薇对狐铃谣的行为并不是没有感知，只不过是装作不知往前走着，只是狐铃谣一直这样望着，虎轶薇走了一段路便也有些受不住，轻叹口气：“你就不能看看路吗？”狐铃谣停下脚步，虎轶薇也跟着停下，有些无奈地扭过头看她，不知她又要做什么。
　　狐铃谣向前踏了一小步，踮脚在她脸侧亲了一下，又有些羞涩地主动拉着虎轶薇往前走去。虎轶薇只当她与往常一般贪玩，并未察觉狐铃谣的羞意。
　　狐铃谣拉着虎轶薇走了一会儿，在一个摊子前头停下脚步，这个摊子不大，面前却围满了人。狐铃谣踮着脚努力往里头望，原来这是个猜灯谜的摊子，一文钱猜一次谜，猜出哪个便提走哪盏灯，若是猜错了那就只能空手而归了。
　　这样的摊子并不少，这个摊子之所以尤其吸引人，不过是这里的花灯做得更精致些，尤其高高挂在最上头的几盏灯，那灯上的花惟妙惟肖，便是那几盏灯吸引了这般多的客人。
　　狐铃谣抬头看了一会儿，挑中最喜欢的那盏，读起上头写的谜面来。这灯能挂这般久没被摘走是有缘由的，狐铃谣来回读了几遍，毫无头绪。与她这般的人不在少数，这灯着实吸引人。
　　虎轶薇难得见她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也忍不住开怀，便递了一文钱给摊主，指了指那盏灯说出了谜底。摊主显然愣了一下，原以为自己能靠这盏灯挣个盆满钵满，不料这才开始没多久，就遇到能人了。这般多的人看着，摊主只得笑着将灯摘了下来：“公子好本事，这灯就归您了！”
　　虎轶薇没有接，狐铃谣已经伸手将灯接过，看着虎轶薇满脸崇拜：“你好聪明呀！”虎轶薇微微摇了摇头：“只是恰巧在书里见过。”虎轶薇近来读的书就是自己给她买的，狐铃谣怎不知她在看些什么书，多是一些史书，再有几本文集，哪儿有解谜的，便不管不顾又夸了几句。
　　周围的人都满是羡慕地看着二人，两人相貌不凡，穿着不凡，竟还学富五车，恩爱异常，狐铃谣一夸赞就有人也跟着也夸了起来，虎轶薇只得拉着狐铃谣离开此处。
　　狐铃谣提着灯满是欢喜，她听说花节里有情人都会去月老亭挂一盏花灯，月老便会替二人系上红线了。这般想着，狐铃谣便提议要去月老亭将这花灯挂上。虎轶薇是不知晓什么传言的，只是闲来无事跟着去凑个热闹。
　　来到月老亭，里头已经站着几双人，有正在挂花灯的，有站在灯下许愿的，也有携手离去的。狐铃谣提着灯抬头望着亭顶，物色好一个位置，将手里的等塞进虎轶薇手里，又伸手指着自己物色好的位置：“就挂在那儿，那儿刮不到风，别人又碰不着。”若不是不好在人前施展法术，也还不想戳破两人都是妖族的身份，狐铃谣自己就挂上去了。
　　虎轶薇拿着灯，一跃而起抓住房梁，将灯稳稳地挂在上头。旁人见了也只是惊呼她轻功好，忍不住看了又看。
　　狐铃谣又拉着虎轶薇一起许愿，虎轶薇方才就见过有人许愿，如今灯也挂上了，兴许就是这里的习俗，既然狐铃谣要求，也就跟着双手抱拳放在胸前。狐铃谣已然摆好架势，十分虔诚地许愿：愿月老赐一根红线，将我们俩绑得紧紧的。虎轶薇见她已经许愿，也阖目许下心愿：愿虎族福祚传承，百世永昌。
　　狐铃谣许好愿抬头时虎轶薇还闭着眼睛，狐铃谣见她这般认真，心里自是欣喜，又暗道这人瞧着冷淡，实则与自己一般早就动了心，瞧着漫不经心的，许起愿来比自己还虔诚。
　　虎轶薇抬头时，见狐铃谣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己，着实有些疑惑。狐铃谣欢喜地拉起她的手：“我们的愿望一定会成真的。”虎轶薇点了点头，恰好耳旁传来吟唱声，虎轶薇扭头去看，身后的街上有一辆花车经过。
　　这花车与寻常的马车不同，前面虽亦是用马拉车，可车厢换成了车架子，上头用花装饰着，不仅不显寒碜，倒另有一番情致。车里坐着几个姑娘，有弹琴的，有弹琵琶的，也有一面打着碰铃一面歌唱的。
　　那几个姑娘一下便注意到了亭子里的虎轶薇与狐铃谣，先是吃惊于狐铃谣的美貌，又见她与虎轶薇一齐站在月老亭里，便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虎轶薇，自然觉得二人般配。那姑娘口中调调一转，换了一首曲子，吟唱起喜调来。这喜调多是在婚礼上听见，碰见这花节也谈不上突兀，大伙儿的兴致又高涨起来，竟都跟着唱。
　　虎轶薇见天色不早了，两人在镇上也逗留了许多，该吃的该玩的都尝了一遍，便有了离意。狐铃谣也心满意足地跟着她去取马，两人骑着马往外走。方才人多热闹还不觉着，走到无人处才觉得时辰已是晚了。
　　狐铃谣手掐法诀，前方草丛哗啦一声响，吓得狐铃谣直往虎轶薇怀里钻：“好吓人呀。”虎轶薇哪里不知这是她自己搞的鬼，但不知她要做什么，不动声色。
　　狐铃谣见她不动，又抖了抖嗓子：“你说这里会不会有老虎呀？”虎轶薇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里只有假装的可怜柔弱，并没有试探之意，便明白这只傻狐狸确实不知晓自己的身份。
　　虎轶薇只得开口安慰：“若是有虎，怎会是这么小的动静，哪儿有这么鬼鬼祟祟的虎？”这方圆几里除了她这一只老虎，哪儿还有别的老虎，别说老虎，就连一只野鸡也没有。
　　狐铃谣本就只是想与她亲近一些罢了，听她一本正经解释着，就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你抱着我，我就不怕了。”
　　虎轶薇想了想，兴许狐狸的胆子确实没有他们虎族的大，便也没有将手挪开：“放心罢，有我在，什么野兽都没有。”她想，不会有那么傻的野兽要往她虎口里钻。
　　狐铃谣心口怦怦跳着，脸颊埋在虎轶薇的胸前，闷声问道：“你会一直保护我吗？”虎轶薇想了想，就算她不保护，又有什么野兽能伤得了狐妖，若真有那般的野兽，自己定是忍不住动手探探究竟的。于是，虎轶薇点头应下：“嗯。”
　　狐铃谣听到这干脆的一声，心头荡漾：看吧，这人已经为自己着迷了，都要保护自己一生一世了。


第6章 
　　狐铃谣嫌与她还不够亲近，索性抬起左腿转过身子侧坐在虎轶薇的身前，搂住虎轶薇的腰，靠在她的身上：“要是能与你一直这般下去就好了。”
　　虎轶薇看了看身下的马，看了看前方：“这个方向能取得真经吗？可惜我们生晚了，不然也能当个神仙。”虎轶薇自认自己说的玩笑很有趣，狐铃谣却在她怀里翻起了白眼，真不知这人天天读这么多书，脑子怎么半点不灵光。
　　狐铃谣扯开虎轶薇的衣带，虎轶薇的外衫便敞了开来，虎轶薇自是不怕冷，却有些不解，低头问她：“冷了？”狐铃谣好歹也是一只九尾狐妖，怎会怕这点夜风，但见虎轶薇这架势，若不说冷，怕是不肯松一松衣裳的，便娇娇弱弱地靠在虎轶薇的胸前道：“奴有些冷呢。”
　　虎轶薇十分爽快地将外衫脱下盖在狐铃谣的身上，狐铃谣伸手解下虎轶薇腰间的酒壶，饮了一小口酒，又含了一口在嘴里，用力向下一拉虎轶薇的衣襟，嘴对嘴将酒渡了过去。虎轶薇身子后倾，就将酒吐了出去，还满是嫌弃地看着狐铃谣：“你自己要喝便喝，整这么多花样。”
　　狐铃谣偏不信邪，又仰头含了一口酒，这回虎轶薇有了防备，狐铃谣拉不动她，便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微微抬起身子凑过去，虎轶薇扭头要躲，狐铃谣伸手按住她的脸，亲上去。虎轶薇不肯张嘴，狐铃谣伸出舌头撬动，那酒都流了出来，顺着虎轶薇的下颌，脖颈，打湿了虎轶薇的前襟。
　　狐铃谣松开虎轶薇，颇为哀怨地瞪了她一眼，坐回马背，又伸出舌头顺着酒，从虎轶薇的下颌舔到脖颈，虎轶薇整个人往后仰，狐铃谣便往前倾，虎轶薇都已经平躺在马背上了。虎轶薇不得不直起身子，将狐铃谣推开一些：“这样会热一些？”她其实并不是很明白狐铃谣的做法，只记得她方才说冷，她亦听过喝酒能取暖的说法。
　　狐铃谣顺着她的话应声，又贴近了几分：“这样还不够。”狐铃谣意有所指，虎轶薇没有听懂，以为她确实还冷，顿了顿，将她那件搭在马背上的外衫拿起包裹住狐铃谣：“你别动来动去的，安静待一会儿就暖和了。”狐铃谣靠在她的怀里，又要去扯虎轶薇的衣襟，虎轶薇将她按住：“你扯我的衣服也不会暖和的，我也不可能将衣裳都脱给你。”
　　狐铃谣也回过味来，这人根本没懂自己的意思，有些生气地将她衣襟往下一拉，张嘴在她胸前咬了一口。虎轶薇化为男身，胸膛也是施过法的，不怕她识破，只十分淡然地将衣裳拉好，见她终于安分不再闹腾，便也没有多管，只当她酒量不佳，喝醉了酒耍酒疯。
　　狐铃谣拿着酒壶又喝了一口酒，虎轶薇低眸瞥了一眼：“少饮些。”
　　狐铃谣抬头瞪她：“你管我！”
　　虎轶薇觉得她脾气不小，心情好时“奴”来“奴”去的装可怜，心情不好也挺凶的。虎轶薇也只是好心提醒一句，她不领情便也没有打算再管，她要管的事多了去了。狐铃谣见她没有理她，又摆出一副可怜模样：“你不哄哄我吗？你不疼我。”
　　虎轶薇见她这一眨眼的功夫变脸数次，便觉得她是醉得很了，原来狐族的酒量都这般小，凡人的花酒喝了两口也能醉，虎轶薇再次提醒道：“你醉了。”狐铃谣本就没醉，只是对她的态度不满，又想或许其他妖族本就没有他们狐族于□□上天赋异禀，自己耐心点多教教倒也没什么。这般想来，狐铃谣心里已经没什么气了，又仰头嘟起嘴来：“公子亲一亲奴，奴就醒了。”
　　虎轶薇没搭理她，权当没有听见。狐铃谣便一直嘟着嘴等着，见她没有反应，又搂着她的腰晃了晃身子，虎轶薇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不亲到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想起自己三哥喝醉酒时也是一副无赖模样，也是因此，她极少饮酒，更别说是喝醉了。
　　虎轶薇知晓与酒鬼是说不清道理的，就低头敷衍地在狐铃谣额上亲了一下。虽然没有亲在唇上，狐铃谣只以为虎轶薇是腼腆，起码这是这两个月来她最主动亲密的一回了，狐铃谣还算满意。
　　两人到了山脚下，这山未经开辟，没有马能走的路，虎轶薇便跳下马来，狐铃谣不管不顾冲着她跳下来，虎轶薇只得将人接住：“你这马如何还回去？”她知晓这马本就不是借来的，可既然是演戏就得演全了。
　　狐铃谣搂着虎轶薇的脖子不舍得松手：“公子等奴片刻，奴去还马。”两人对已经夜深，哪个人家都该睡了这一点只字不提。虎轶薇将狐铃谣放下，狐铃谣牵着马走远，拍了拍马脖子：“算你运气好，遇到了我们，今后就自由了，你就跑吧，想去哪儿就跑去哪儿。”
　　说完，狐铃谣头也不回地走了。虎轶薇还在原地等她，狐铃谣跑过去拉住她的手，两人一齐往山上竹屋走去。走到半山腰，狐铃谣拖着虎轶薇的手臂，正要摆出一副力竭模样想要叫虎轶薇背她，虎轶薇显然也察觉了她的心思，在她开口之前便道：“我不会背你的。”
　　狐铃谣还未出口的话被堵在喉间，哼了一声：“奴只想靠着公子歇一歇。”
　　到了竹屋，时辰实在算不上早，虎轶薇准备歇了，狐铃谣却想起白日里虎轶薇饮酒时的潇洒，偏要拉着她饮酒。虎轶薇示意狐铃谣看看窗外的天色：“再喝就天亮了。”
　　狐铃谣已经拿来杯子：“可这花酒本就是花节饮的，等明日再饮便晚了。”说话间，狐铃谣已经斟好两杯酒。虎轶薇是见识过她缠人的功夫的，只想早些饮完酒早些歇息，便坐了下来。
　　狐铃谣将酒杯塞进虎轶薇手里，自己拿起另一只杯子，虎轶薇抬手要饮却被拦了下来，狐铃谣拿着酒杯与她交臂，虎轶薇却将手缩了回来：“交杯酒？”她参加过几次族里的婚礼，见过。
　　狐铃谣点了点头，并不觉得不妥：“这样更好喝。”虎轶薇却不肯：“成亲的时候才这样喝。”狐铃谣正是因为知晓才要这般的，便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们私定终身不好吗？”虎轶薇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私定终身是最不负责任的事。”她身为一族之长，偶尔族里有谁家婚姻大事起了事端也会叫她定夺，她虽然不曾成亲，却已明白婚姻之事不是儿戏，甚至对有些人来说，婚姻一事并不是个人的事，有太多身不由己，不管不顾地私定终身，不论是于己还是于人，都太自私。
　　虎轶薇族长当久了，做事最讲究瞻前顾后，不，在她当上族长之前，她也从未冲动行事过。哪怕是此次跑出来偷闲，她也是将族中一应事宜都安排妥当。
　　狐铃谣并不知晓她的身份，更不知她的心思，只当她为她贞洁着想，实际上她们狐族最不将贞洁当一回事，情之一事讲究的不就是及时行乐，贞洁只是众人给自己戴上的枷锁，最是无用的东西。但她们狐族亦不是不讲责任的，说来众人或许不信，狐族成亲后鲜少有背叛伴侣的，也是讲究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至于成亲前，那不过是寻找终身伴侣的必经之路罢了，不这般又如何寻到最合心意的。
　　狐铃谣也不勉强，将手中酒饮下后，又抬手托了托虎轶薇的酒杯，虎轶薇顺势将酒饮下，狐铃谣才道：“奴不介意的。”虎轶薇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我介意。”狐铃谣说的是她不介意贞洁一事，却不知虎轶薇甚至是介意与旁人饮交杯酒一事。
　　狐铃谣见她一副不可商量的模样，又想起她本就是天阉，心道，恐怕他不是真的介意贞洁，是自己不行而寻的理由，自己这般恐怕戳到他的痛处了，难怪一脸严肃。狐铃谣这般想着，知晓自己所想之事今日办不成了，也就没了喝酒的兴致。
　　虎轶薇见她兴致缺缺，反倒劝了一句：“酒是一样的酒，如何喝都是一样的味道。”狐铃谣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偏头看着虎轶薇：“怎会一样呢？”虎轶薇也偏头看她：“如何不同？”
　　狐铃谣站起身来，将酒倒进口中，款步走至虎轶薇跟前，拉开她搭在椅背的手，侧坐在她的怀里。虎轶薇见她这架势，隐隐猜到她要做什么，想推她起来，可又见她热衷于此，心里难免存了疑惑，难不成真如她所说，这般饮酒味道便不同了？
　　只迟疑了片刻，便没有将人推开，狐铃谣已经倾身上前，双唇紧贴，将酒渡了过去。有了方才的经验，狐铃谣没有马上离开，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虎轶薇的唇。虎轶薇将酒吞下，往后仰了仰，拉开了与狐铃谣的距离。
　　狐铃谣已经得逞，便也不与她计较，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如何？”
　　其实虎轶薇方才并来不及细品酒的味道，只想着躲开这过于亲密的举动，但狐铃谣这般问来，她若说没有不同，或是没有品出，恐怕狐铃谣还会再来一遍，于是虎轶薇点了点头：“果真不同。”
　　狐铃谣见惯她往日的正经，当下听她这般说，便十分得意：看罢，他果真爱我，我口中的酒他都觉得更美味了，若不是天阉，哪儿会这般忍着呢。


第7章 
　　花节过去，日子似乎与先前差不多，又似乎与先前有些不同。狐铃谣已经极少以“奴”自称，她在虎轶薇面前越来越会耍小性子，虎轶薇本就知晓她那副娇弱可怜的模样是装的，见她渐渐展露本性倒也不诧异，反觉得她本性要更可爱一些，兴许是虎族姑娘向来就不喜欢矫揉造作那一派的。
　　虎轶薇待她无甚变化，甚至对她偶尔的小性子也很是包容，狐铃谣以为她是全盘接受了自己，不论自己是如何的，狐铃谣心里欢喜，想着老天厚待她，初出茅庐便能遇见值得托付终身的爱人。至于天阉，狐铃谣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自己亦能包容。
　　尽管狐铃谣不清楚虎轶薇为何会独自住在此处，可虎轶薇没有要走的意思，狐铃谣便也没有要离开。她想着，待两人的感情再热烈些，她便将二人的身份说破，要让虎轶薇去狐岐山提亲，成亲尚早了些，但可以先定亲。
　　正在狐铃谣满心畅想时，她看见了两个熟人——她的二哥和三姐。狐铃谣还兀自诧异着，那两人显然也发现了她，眼里闪过惊喜与放松，赶紧朝她走来：“你怎这般久了也不与族人联系，叫我们好找。”
　　狐铃谣有些疑惑，三个月虽说不是很短，但也算不上多久，他们寻自己做什么？难不成族里发生什么事了？二哥狐墨拉住狐铃谣：“父王寻你已有一段时日，族中有要事，回去再说。”
　　狐铃谣心中一惊，有些慌张：“父王母后身体可好？”三姐狐雪点头道：“你放心，大家身体都好，是旁的事。”狐铃谣暗松口气：“你们等我片刻，我同人道个别便来寻你们。”狐铃谣此刻不在山上，若不是今日碰巧来镇上玩，恐怕也不会遇到狐墨狐雪两个。谁知狐墨狐雪却不同意，两人对视一眼，对狐铃谣道：“父王交代，见到你径直带回。”
　　说完，两人拉着狐铃谣便走了，狐铃谣虽极为不满，但想来族中定是有急事才会如此，想着自己且去看看，待明了再回竹屋来。
　　天色黑了，虎轶薇也没见狐铃谣回来，有些奇怪地看了看窗外，狐铃谣往常若是出门去玩，此时早该回来了，莫不是在外头出事了？可转念一想，她是妖族，若真是遇到别的妖族打起架来，也不至于这般毫无动静。
　　还不等她起身，便见外头有人来，是虎轶良，她的大哥。虎轶薇皱起眉来，虎轶良已在外头敲门：“族长，虎轶良有事求见。”虎轶薇便明白过来，这三个月的清净并不是虎族真的一时没有找到她，恐怕也有她大哥替她掩饰了许多，才能叫她白得这阵清净，而此刻，恐怕族里有什么大事要自己定夺。
　　虎轶薇没有犹豫，起身开门：“大哥，族中有事？”
　　虎轶良虽比虎轶薇大了许多，亦父亦兄，但又很讲究规矩，见到妹妹，反倒抱拳行礼后才说话：“狐族想要联姻，兹事体大，还需族长回去主持。”狐族联姻？虎轶薇便想到了迟迟未归的狐铃谣，恐怕她亦是被族人叫了回去，便也放心下来。
　　妖族之间并不是不能通婚，有两情相悦的只需将事情上报族中，族中若觉无碍便也就成了，而需要族长主持的联姻，那必不是普通狐族，而是狐王的子嗣，而联姻的对象自然也不会寻常。
　　虎轶薇点了点头，率先飞上半空，等虎轶良跟上，两人一齐往虎族飞去。
　　回到族里时，虎轶薇已经恢复原貌，众长老已经齐聚议事堂，见虎轶薇回来，大伙儿都松了口气。虎轶薇坐在主座上，挥了挥手，众人才入座。大长老起身说话：“这些年来狐族势力日渐单薄，有些妖族不将他们放在眼里，恐怕他们此次联姻就是想让我们虎族当他们的靠山。”
　　虎轶薇的几个兄长与姐姐实力都不凡，也都是虎族长老，此次会议也都在。虎轶空是虎轶薇的三哥，他是长老里头最年轻的，当下便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我虎族声望极大，哪族不想攀个关系？”
　　二长老心细一些：“狐王膝下只有一个小公主尚未婚配。狐王倒是还有几个孙女也未成婚，不知联姻的是谁。”虎轶薇便道：“此次联姻从急，恐怕狐族遇上了什么麻烦，有求于我们的情况下，联姻的八成是那个小公主了。”
　　三长老也是一只母老虎，当下便拍了一下桌子：“真是孬种，有事不会上，只会牺牲女儿。”虎轶薇亦是同感地点了点头，大长老连忙提醒：“族长，虎狐两族的先辈曾经交好，有定过联姻一事，此次狐王特地提及了。”
　　虎轶薇想了想，若如此确实不好径直拒绝，便道：“如此，大哥二姐三哥家的儿郎尚未婚配的，明日一齐过来，若是可行，便成一段佳缘，若是不妥，再议。”
　　狐族那边却没有虎族这边轻巧。狐族确实遇到了麻烦，族中有子弟平白丧命，狐王查寻许久都未查清真相，隐隐感到祸端将至，而族中子弟怠于修行，狐岐山在旁族嘴里已经成了软弱可欺的一族，甚至狐族没有随意使用妖界禁用的魅术也会被倒打一耙，然后因实力低而无力辩驳。
　　原本狐铃谣天资颇高，承载了狐族的希望，也是因此狐王狐后对其十分宠爱，并不让她轻易下山，只望她能早日担起重任，可狐铃谣天资再高，年纪摆在这里，不过百岁出头，能修出九尾已是罕见，若是大难来临，哪里能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尽管狐王亦是不舍，可当下，最好的办法只能让她去与虎族联姻。
　　狐铃谣是不肯的，她好不容易才与虎轶薇两情相悦，怎可容忍与旁人婚配？狐王并未将自己的猜测说给狐铃谣听，她虽听狐王说起族中式微，可年轻气盛的她觉着这并不需要联姻才能解决：“我已经有两情相悦的人了，我要和他成亲！”
　　狐王也是不愿强迫于她，便问：“是哪个族的？”狐王暗暗祈祷对方来自一个强盛的妖族。狐铃谣愣了愣，摇了摇头：“不知。”狐王便觉可笑：“你都不知哪人是何族便言两情相悦？若他实力强劲，或能有强者倚靠，父王就成全你们，那人姓甚名谁？”
　　狐铃谣又摇了摇头，虽说她知晓姓扈，可谁知扈姓是真是假。此刻，她也没了方才的底气，丧气极了。狐王叹了口气：“父王知晓联姻一事委屈了你，可父王亦与虎族相约，给予你挑选的机会，联姻一事能成与否还两说，若是有旁的法子，父王亦不想如此，可父王是狐岐山的王，要为山里的子民负责。”
　　狐铃谣不再说话，她也说不出“你负责便你去联姻，与我无关”这样的话来，她是一族公主，享受了一族荣耀自要担起一族重任，尽管她不认同这样的方式，可只怪她实力不够，没有他法。狐王的意思，此事并不是毫无回旋余地，只是她空口无凭，确实不能将全族利益当作儿戏。
　　狐王走后，留下几人看守，防着狐铃谣逃跑。狐铃谣暗自决定，先将联姻一事谈妥，再去竹屋寻人，将人带至父王跟前，父王自会成全他们的。
　　两族议事并不在虎族议事堂，进阵门不远便有个会客厅，向来都是在那儿与外族议事。事情大体商议过，便由大长老主持，虎轶薇身为族长只在一旁看着。
　　狐铃谣一进会客厅，便瞧见了站在一旁的虎轶薇。狐铃谣甚至有些晃神，这人长得与她情人实在是像，只是此人虽是女子，相貌却更凌厉些，举止间透出的气势比她情人要强上许多，眉宇间更艳丽几分，说来可笑，相似的容貌，竟是女子比男子还要俊俏一些。
　　狐铃谣看得呆了，那厢虎轶薇已邀狐王入座。狐王是见过这个年轻的族长的，也知晓虎族向来强者为王，丝毫不敢小瞧了她，尽管比她年长许多，按辈分算也比她要长了一辈，他亦十分恭敬。虎轶薇只抱拳回礼：“狐王请坐。”
　　虎轶薇也瞧见了狐铃谣，只是诧异一闪而过，瞬间便明了她的身份，原来她就是狐岐山那百岁出头的小狐狸呀，难不成她一早便知晓自己身份，才特意前去勾引？啊——原来她使的是美人计而不是苦肉计啊。
　　可待她狐王客套完毕，狐铃谣仍呆愣在远处，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虎轶薇只当不认识她，瞥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狐铃谣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才在狐王的呼唤下走至狐王边上入座。虎轶薇见她这般，又觉自己兴许是猜错了，她似乎并不是早就知晓自己身份了，而狐王一直在打量坐在自己边上的几位侄儿外甥，显然在物色女婿，方才态度又十分讨好，并不是有备而来的。


第8章 
　　狐铃谣也没怎么在听两边长辈那些客套话，只盯着虎轶薇看，顿感一阵相思，她一夜未归，不知那人是否会担心。虎族这边均是大长老在说话，虎轶薇只偶尔点点头。
　　一通客套话说完，今天的会面算是进入主题了。大长老看向狐王一旁坐着的狐铃谣：“小公主，您看看可有合心意的。”原本狐铃谣是打算选个看上去最好说话的，这般之后自己去同他退婚时，也能顺利些。可如今见到虎轶薇后，就将这个顾虑放到一边，兴许她就喜欢长这个模样的，兴许长得像也是一种缘分，狐铃谣听大长老问起，毫不犹豫地起身看向大长老身边的虎轶薇：“我选您边上的那个。”
　　狐铃谣话音刚落，全场安静得连喘气声都异常明显。尽管狐铃谣的视线再明显不过，可大长老也不敢相信，拉起了坐在自己另一边的男子，那是虎轶良的儿。大长老慈祥地笑着，还未开口，狐铃谣便打断了他的话：“长老，您弄错了，是左边那个。”
　　狐族过来的几人也是吓得不敢吭声，可狐铃谣这般提出也未见虎族那边如何生气，便也不开口提醒，甚至心里还有些窃喜，若是能同虎族族长联姻，狐族复兴指日可待。至于虎轶薇是男是女，狐铃谣的幸福与否，既然选择了联姻自然要有取舍，更何况这本身也是狐铃谣自己选的，嫁给虎族族长怎么也不会过苦日子罢。
　　虎轶薇坐在位置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微眯起眼注视着狐铃谣的神情，不知是竹屋那三个月的相处还是她的身份加持，竟能叫她不顾自己的性别。但三个月相处并不是狐铃谣单方面相处，她觉着这小狐狸虽有些小心机有些爱玩，但不像是城府如此之深的人，这般一来并没有怒斥她。
　　大长老见往日脾气算不上多好的虎轶薇竟没有发脾气，心中大呼稀奇，又转念一想，虽说这小公主也是个姑娘，可自家族长也看不上哪个男子啊，她俩一起总好过族长孤独终老罢，尽管族长并不认为孤独终老是一件可怜的事。
　　虎族这边迟迟没有回应，狐铃谣便以为他们是顾及两人的性别，当下走下位置，走到虎轶薇跟前，微微仰头问她：“你可有婚配？”
　　虎轶薇还没摸清她的意图，若要与自己联姻，说出她们那三个月的相处不是更容易么？怎么也装不认识她呢？虎轶薇只摇摇头，毕竟她确实没有婚配。狐铃谣便道：“既然你没有婚配，那我们为何不能联姻？两个姑娘就不成了？”
　　大长老连忙应声：“公主说的是，咱们这就将亲事定下。”大长老才说完，厅里的目光又齐齐聚集到大长老身上，而大长老顶着压力，在虎轶薇开口之前，已与狐铃谣三击掌将此事定下。虎轶薇蹙眉想要开口回绝，大长老又立马凑到她耳边道：“你看小公主也瞧不上其他人，她又欺负不了你，不如你们先定下，若实在不行，以后再退了，狐族也不能拿我们如何。”
　　狐铃谣还颇有些忐忑地回到座位，偷偷打量了一眼狐王的脸色，她害怕自己如此乱来会惹父王生气，不料父王竟一脸欣慰地看着她，难道父王喜欢找个姑娘当女婿？狐铃谣有自己的算盘，便也不多言。
　　而虎轶薇听了大长老的话，则想到两族联姻不好推脱，但当下小狐狸显然没有相中她的那几个侄儿外甥，她也做不出强点鸳鸯谱的事，若今日不将事情定下，日后难免总要为此事烦扰，况且她已经将合适的男儿郎都带出来了，不如先这般，过阵时日若是遇上合适的人再商议。而这小狐狸肚子里明摆着还有别的算计，不如自己趁机探一探，若找出一二把柄，这联姻一事便可作罢，虎族也算仁至义尽，也不负先辈了。
　　虎轶薇和狐铃谣的亲事就此定下，最高兴的就属狐王和大长老了。狐王高兴于找到了强硬的靠山，而大长老高兴于自家族长终于有了伴。而虎轶薇和狐铃谣终于知晓了彼此的名姓。
　　狐王本要带着狐铃谣走，谁知狐铃谣走到虎轶薇跟前，提起要求来：“不如你送我回去罢，我们都定亲了。”大长老倒抽一口气，族长能应下这亲事已是容忍了许多，这下恐怕要惹恼她了，正要打圆场，谁料虎轶薇点头应下：“好啊。”虎轶薇见狐铃谣提出要求，便觉她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自己合该去瞧瞧有什么局等着自己。
　　这下，虎族那几人也忍不住打量起狐铃谣来，原来族长就喜欢漂亮的呀。
　　等虎轶薇和狐铃谣离开，虎族几人赶紧围到大长老边上：“长老，族长和那狐狸先前便认识？”大长老想了想，自家族长那也不像是相识的样子，可确实又处处反常。当下只能警告这几人：“什么狐狸，以后见着都改口叫夫人。说话小心些，族长什么脾气你们不知晓？不清楚的事不要瞎说，小心你们爹娘抽你们。”
　　比起自家爹娘，这几个小子最怕的还是族长，毕竟母老虎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尤其是族长这只强悍异常的。
　　走出阵门外，狐族的人十分有眼力见地离开了，留下小两口培养感情。虎族的人也十分有眼力见地退下了，害怕族长突然反悔拿他们泄愤。狐铃谣走了几步，见附近没有人了，便与虎轶薇坦白：“我还有一个情人在等我，我要去寻他。等我找到他，想到办法，我自会去跟我父王说退婚一事，届时还望你能成全。”
　　狐铃谣之所以敢直接这般说，是想着没准儿人家姑娘也不想定亲，但碍于大长老的压力，只能应下，自己这般提议该是正合她心意的。虎轶薇一挑眉，心道这小狐狸果然不简单，外头竟还有情人，那她在竹屋纠缠自己单纯是因为好玩？虎轶薇本觉得费解，可又想起她是狐族，又觉得情有可原起来。
　　虎轶薇面上没有任何申请，狐铃谣猜不出她的意思，但见她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便道：“你同我的情人长得挺像。”
　　虎轶薇斜眼看她，心想她嘴里的情人该不会就是自己罢，但若不是，自己那般问了倒显得自己自作多情。虎轶薇打算静观其变，依旧只是点了点头：“那很巧，你……情人是何人？”
　　“等你见到他就知晓了。”狐铃谣怎肯同她说自己对情人的来历姓名都半点不知，岂不显得自己很可笑？昨日已经被父王笑话过一回了，如今可长教训了。
　　狐铃谣带着虎轶薇往竹屋去，可惜她当初本就是误打误撞去的竹屋，那三个月也不曾去过远处，此刻从金虎山出发竟是一时分辨不清方向，两人落在一片林子里，虎轶薇瞧着此处已经离竹屋极远，心里庆幸方才没有问出口，果然她嘴里的情人还另有其人。
　　狐铃谣摸不清方向，一面东张西望寻找方向一面往外头走，虎轶薇跟在后头怀疑她根本不知晓情人在哪儿，便问：“你情人流离失所？”狐铃谣转过身瞪了她一眼，不想承认自己迷路了：“他只靠自己奋斗，也是一身本事。”她想起扈公子住竹屋，虎轶薇待会儿见了没准儿真要瞧不起，便事先替他说话。虎轶薇听了只在心里确定，那人一定贫寒可怜。
　　无巧不成书，狐铃谣没有摸清方向，在几座山之间兜兜转转，突闻不远处传来斗法声，狐铃谣只当竹屋就在附近，以为是扈公子与人打斗，十分着急地就往那边赶，虎轶薇也跟在后头，左右找到她的情人，自己便可以脱身了。
　　在另一座山头，两人赶到打斗处，只见一人正与三人打斗一处，还不等她们看清，那三人又脱战离去。兴许是见到人来了，以为是对方来了帮手。而单独打斗那人并没有上前去追，反回过头来。
　　狐铃谣与虎轶薇看清那人模样后都有些吃惊，此人与虎轶薇长得很像，不，准确些来说，他与扈公子长得很像。虽五官比扈公子粗一些，整个人瞧上去不如扈公子温润贵气，但狐铃谣觉得行走在外有所易容实属正常，当初是化身书生，气质自然不同，想来当初他不肯言明妖族身份便是怕样貌被自己嫌弃罢。此人出现在竹屋附近，又是这副模样，狐铃谣不作他想便迎了上去：“你可有受伤？”
　　那人先是愣了一下，瞧着姑娘似是认识自己，但见她美貌惊人，又有意亲近，心中大喜，只顺着道：“一些小伤，姑娘不必担心。”
　　而虎轶薇盯着那人仔细瞧了瞧，虽有些许不同，但仔细看着，这人竟比自己还要像扈公子几分，当初自己随意施法，竟不知会如此巧合，果真缘分奇妙，不，是狐铃谣的喜好还真是单一，她当初在竹屋与自己纠缠恐怕就是因着相貌与她情人相似罢。


第9章 
　　狐铃谣见他确实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而那人也施法疗伤，那些皮外伤当下也瞧不出了。那人盯着虎轶薇狐铃谣二人瞧了又瞧，惊讶于二人的美貌，但因着虎轶薇站在一旁不声不响，冷着个脸，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那人也不敢多瞧。而狐铃谣对他十分亲近，他倒不担心这两个姑娘是与方才那帮人是一伙儿的，毕竟她们不出来，那几人便能杀了自己，更何况这冷面姑娘瞧着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狐铃谣殷切地问他：“你怎么会在这儿呀？”往日他只在竹屋里看书，怎会跑到这儿来打架呢？难不成是惹了什么事，才躲在竹屋里，而此刻暴露了？
　　那人被美人这般殷切看着，有些羞涩地低了低头：“我叫郎若孤，奉命出来查事情，这帮人莫名追着杀我，方才若不是二位出现，恐怕已经命丧于此，不知二位姑娘尊姓大名？”
　　狐铃谣并不奇怪他会问自己名姓，毕竟他们在竹屋三个月，他们都不曾透露真实姓名，当时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当下他这般问起，该是要用新身份重新认识的意思，便笑着答道：“我是狐铃谣。”
　　虎轶薇抱臂站在一旁，微微蹙眉，这两人怎么瞧着并不认识？哪儿有情人不通姓名的？这小狐狸莫不是在欺骗自己？虎轶薇没有说话，郎若孤小心翼翼地瞧了她两眼，见她神色淡然，正打算就此揭过，却见狐铃谣抬起手肘攘了攘虎轶薇，虎轶薇瞥了她一眼，开口道：“虎轶薇。”
　　郎若孤是听过虎轶薇的大名的，当下吃惊之余更是放下心来，他要查的事必不可能是虎族所为，有她在，自己性命无虞。而狐铃谣的名字他并未听过，但能与虎族族长在一块儿的，身份想来也不会普通，又是狐姓，当下对她的身份有了猜测，并不道破。
　　郎若孤既然需二人帮忙，便将事情原始告知：“这几月来，我族接连有几个子弟失踪，族长特命我出来查探，此番遇到追杀，恐怕此事并不简单。”
　　虎轶薇听了，微微低眸思索起来，狐族想要联姻时亦是如此说，有狐族子弟莫名丧命，而这郎若孤的族里又有子弟失踪，两者若是相关，恐怕这里头酝酿着什么于妖族有害之事，虽尚未祸及虎族，但若果真有大阴谋而放任自由的话，虎族也难以独善其身。
　　狐铃谣虽被要求联姻，可狐族发生的事也是一知半解，还不如虎轶薇知晓的多，并未将两族的事联系在一处，反倒自行解释了郎若孤当初为何隐姓埋名独自在竹屋，原来是为了查案，看那么多兵书史书恐怕也是在寻线索，也难怪无心于情爱。
　　这般想来，狐铃谣也不再提起竹屋之事，只当自己已经明了，无需多问。如今他肯将姓名与事情告知，便已表明他的心迹，他是要与自己一起解决事情的，只是两人之事比自己想来要麻烦许多，他族中责任未尽，恐怕是不肯跟自己回狐岐山谈婚论嫁的。
　　狐铃谣当下便做了决定：“我先与你一块儿查案，等案子有了头绪或是有了了断，你再同我回狐岐山。”郎若孤本就对她身份有所猜测，听她道出倒不吃惊，只是有些疑惑她为何让自己去狐岐山，兴许是有事情让自己帮忙？
　　郎若孤决定还是先问清楚：“不知姑娘让在下去做何事？”狐铃谣也不觉他如此问来有何奇怪，她在竹屋里已经见惯了扈公子这副模样，他总是木讷于□□，哪怕自己挑明了也会假装糊涂地糊弄过去，当下又是故技重施罢了，便嫣然一笑道：“自然是去提亲了。”
　　果然，郎若孤羞红了脸，但又抬眼望着狐铃谣的脸庞，只觉此乃天降的大好事，哪儿有什么不情愿的，狐铃谣方才见着自己便十分热络，想来是对自己一见钟情的，而自己亦是对她一见钟情，这段姻缘兴许会是妖族里的一段佳话。
　　狐铃谣见郎若孤羞涩地点了点头，心下也是高兴，又秉着人多力量大的原则请求虎轶薇帮助，拉着她的手轻轻摇了摇：“你就帮一帮我们罢。”
　　狐铃谣撒着娇，虎轶薇有没有心痒尚未可知，郎若孤瞧得心痒痒的，看着狐铃谣的眼里满是情爱。虎轶薇有些诧异他变化之快，方才看着狐铃谣的眼里虽有惊艳，但瞧着更像初识，如今这般又好像坐实了狐铃谣说的话。
　　虎轶薇本也想探查两族之事，既然他们相邀，那便跟着一块儿瞧瞧，这般可以打着帮忙的旗号，虎族可进可退。当下狐铃谣撒娇要求，她也顺势应下。
　　三人决定先去镇上寻一寻线索，郎若孤走在前头，狐铃谣与虎轶薇走在后头。
　　虎轶薇有些怀疑地问狐铃谣：“你们真是情人？”狐铃谣侧头看她，点了点头：“有什么不对吗？”虎轶薇撇了撇嘴：“你们瞧着不太熟。”狐铃谣想起曾经竹屋里的日子，眼里满是爱恋：“这是有缘由的，缘由说来话长，想来你是不会懂的。”
　　虎轶薇见她眼里爱恋之意不假，也打消了疑虑：“你为何不与他走一道，反与我一起。”
　　狐铃谣方才下意识就要跟着虎轶薇走，自己也是诧异了一瞬，不过很快她便为自己这般的行为找到了理由，当下虎轶薇有疑虑，她便道：“我是姑娘家，自然得矜持些的，你不懂。”
　　听了狐铃谣的话，虎轶薇满是不信，她若是知晓矜持的话，天下就没有不矜持的人了。
　　两人到了镇上，郎若孤去往族人消失的地方寻求线索，拿出一早便备好的画像，在同族留下气味的几处位置问着过路百姓。虎轶薇和狐铃谣则坐在一旁等着，虎轶薇瞥了一眼狐铃谣：“你不去帮忙？”狐铃谣却满是崇拜地看了一眼郎若孤：“他很厉害的。”
　　虎轶薇听了，又多看了两眼郎若孤，也瞧不出到底哪里厉害了。不过失踪的事发生在近期，又拿着画像，郎若孤还是打探到一些事情，听闻失踪的小弟子跟着一个出手阔绰的公子走了，去了赢芳州。
　　赢芳州并不近，三人未免找错了方向，虽一面往赢芳州去，仍留心其他几个失踪弟子的消息，路上并不着急。
　　三人在客栈歇脚，狐铃谣叫了三间房。虎轶薇有些奇怪地看她，倒也没问什么，反倒郎若孤还有些诧异：“二位姑娘不共宿吗？”狐铃谣很是稀奇：“不缺钱为何要挤一块儿？”虎轶薇亦是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郎若孤挠挠头，笑了笑：“夜里小心些。”说着，又看向狐铃谣，脸上红红的，“我会时不时起身查看的，姑娘莫要害怕。”
　　虎轶薇都没有听完她的话，径直上楼回了房间。狐铃谣欢喜地应下，坦白身份后，这扈公子对自己的态度可真是大不同。
　　狐铃谣长相招摇，出门在外难免会惹来一些色胆包天的人。郎若孤夜里时不时起身查看，确实吓退了不少人，一路走来倒也平静。虎轶薇不动声色地躺在屋子里，似乎对这寂静的夜里会发生什么漠不关心。
　　郎若孤在狐铃谣的门前站了一会儿便回屋了，没有门外隐隐约约的人影，没有郎若孤轻而又轻的脚步，夜似乎更静了。
　　突然，虎轶薇的耳朵动了动，紧跟着，另一间屋里的狐铃谣睁开了眼睛，看着屋顶。虎轶薇依旧闭着眼，她察觉到来人并没有杀气，尚不知是何目的，过了两息，虎轶薇又立马睁开眼来，扭头一眼就看到了顺着窗户缝里爬进来的虫子。
　　说是虫子却不是虫子，那虫子爬进窗子便化作一阵烟消散开来，虎轶薇立马闭气，却仍旧没有起身。而狐铃谣睁开眼看了一会儿，又化出狐狸耳朵仔细听着，方才那转瞬即逝的动静似乎已经消失了。
　　狐铃谣来不及诧异，突闻空中一丝怪异，心里机警也立马闭了气，又坐起身来，正要下床，便听有人破窗而出，听动静是郎若孤那屋里传来的。
　　狐铃谣立马跑到窗边，追了过去，又听身后破空声，警觉地躲闪了一下，便见虎轶薇飞身而至，松了口气：“郎若孤追出去了。”虎轶薇瞥了一眼狐铃谣的耳朵，狐铃谣伸手一摸才知耳朵尚未收回，可不知是情急还是如何，耳朵竟一时收不回去。虎轶薇已经往前追着郎若孤去了，狐铃谣只得作罢，跟了上去。
　　两人还未赶至，便听一声狼嚎，待她们靠近时，山头那匹银狼扭过头来看她们，两人都明白这是郎若孤。郎若孤像化成人身却不得，急得不行，虎轶薇开口劝道：“这是让妖族化为原形的毒物，你现在急也无用。”
　　狐铃谣一听，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恍然大悟，又走到虎轶薇的身边：“你怎知晓此物？”虎轶薇走到郎若孤的边上，见地上有一株草，拾起闻了闻：“猜的。”这东西她先前也没有见过，只是见狐铃谣收不回耳朵，郎若孤变不回人形，才有此猜测罢了。而这株草便是与那毒物有关，方才郎若孤察觉有异，顺着味道一路追来，是故将那毒气闻了许多，待他寻到此处，已经化为狼身。


第10章 
　　狐铃谣也蹲到一旁，看着虎轶薇手中的草，并不认识。郎若孤也开了口：“我顺着味道追来，只有这株草。”虎轶薇点点头：“那人只为了试探我们身份，甚至不曾靠客栈太近，若不是你一直追着，恐怕他也不会将这草丢下。”虎轶薇说着，将那草递给郎若孤，这是他寻到的线索，自然是给他保存。郎若孤虽暂时变不回人形，但储物袋尚在，修为亦在，便将那草收好。
　　几人在附近搜查了一番，并没有寻得什么有用的线索，便打算先回客栈，而郎若孤尚未能变化人形，便留在原地。其实郎若孤当初报上姓名时，两人便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毕竟郎姓是狼族的大姓，今次瞧见他原形，两人都没有太吃惊。
　　虎轶薇走在前头还有心情打趣狐铃谣：“没想到，你喜欢狗啊。”
　　狐铃谣恼怒地追上她，瞪着她：“那是狼！狼！”虎轶薇啧啧两声，又看了看身后已有些距离的山头：“能靠着味道追到那儿，狗鼻子确实灵。”狐铃谣生气地将她拉住，站在她的面前，一对弯眉倒竖起来：“我都说了他是狼！”
　　“他与你所说的不大一样，我劝你先弄清状况再付芳心。”虎轶薇总感觉他们二人之间透露出一丝诡异，若当真如狐铃谣所说他们是情人，那这郎若孤可不像是表面瞧着这般简单。
　　狐铃谣知晓他们二人不如往常的情人那般热络，便以为虎轶薇是因此生疑，虽说那是郎若孤的隐私，可若是因此虎轶薇对他心怀戒备，他们的事又怎能叫她安心帮忙，犹豫片刻，放轻了声音问：“你可是觉得他对我态度有些奇怪？”
　　虎轶薇看着狐铃谣没有说话，确实是奇怪，其实狐铃谣对郎若孤的态度也有些奇怪，说起来那般喜欢，她倒是没瞧出来，不过这兴许就是他们狐妖的做派。狐铃谣看了一眼四周，想要凑到虎轶薇的耳旁说话，虎轶薇倒退一步，不叫她接近，狐铃谣哼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这是他的痛处，你不要在他面前提起，他态度这般既热络又疏离不过是因为他乃天阉之人。”
　　虎轶薇皱起眉来，看着狐铃谣十分怀疑她是弄错了。狐铃谣只当她不信，连忙道：“这是真的，每每提到此处他都会变脸，也是因此他对我若即若离，我打算等定了亲再与他讨论此事。”
　　“你不介意？”虎轶薇此刻是有些怀疑狐族用心不轨，狐族向来热衷□□，竟是能接纳天阉了？狐铃谣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若是不能亲热，自是有些介意的，可此事对我族来说，也算不得太大的事，族里有些法子可以试试，但他听不得，我也没提过。”
　　虎轶薇放下戒备，想起狐族于此事的用心，亦觉此事无需自己担忧，但仍有些不放心：“你如何确定他就是你的情人？”
　　这下，狐铃谣反倒一脸奇怪地看着她：“你这话实在可笑，我怎会连自己的情人都认不出？他的长相声音，我如何认不得？还有别处不便与你说。”狐铃谣没告诉她的是，她还趁他换衣时偷偷看过，他的肩头有一颗痣。尽管性情有些变化，但长相声音都一样，就连痣的位置都一样，她是不信世上有如此巧合的。
　　虎轶薇见她如此确定，只得打消自己的疑虑，只觉这人还真是不一样，专门喜欢天阉。
　　回到客栈，狐铃谣忍不住推开窗跳上屋顶，朝四周瞧了又瞧，竟是寻不到半点竹屋的影子，心下也是有些奇怪，他们三人竟是走出这么远了？
　　第二日虎轶薇狐铃谣两人在客栈门口见到了已经化为人形的郎若孤，他的边上还跟着一个人。郎若孤见到二人，十分热切地带着同伴上前：“她是我的族人，叫郎雯，也是被派出来查明真相的，昨夜听见我的嚎叫过来的。”
　　郎雯显然已经听郎若孤提起过虎轶薇与狐铃谣，当下便抱拳行礼，狐铃谣笑眯眯地与她回礼，虎轶薇只是瞥了一眼，便往外走去。郎雯立马便猜出了，那个冷着面的便是狐族武神虎轶薇，她对虎轶薇的事迹不只是有所耳闻，而是十分熟悉，她崇拜虎轶薇已久，也正是如此，此次得见有些激动，但也只能压下澎湃的心潮，唯恐惹她不快。
　　狼族本就是群居动物，既然两人目的一致，又查到了一块儿，自是没有理由再分开行动的。虎轶薇对郎雯的加入不置可否，这本就是他们狼族的事，自己只借了个帮忙的由头了解此事罢了，若自己提议太多，临了反倒不好脱身。而狐铃谣只想尽早将此案了结，好早些回狐岐山退婚定亲，多个帮手也是好事。
　　郎雯这阵子碰巧就见过昨夜那株草，只知它叫迷形，一直不知其用处，在克乔山上有一小片地均是这种草，只不过颜色稍有不同。于是，一行人便往克乔山去。
　　途中，郎若孤自认男人该多照拂一些女子，再者他又心属狐铃谣，更该好好表现的，而郎雯则为了在虎轶薇跟前多表现些，是故许多杂事均是他们二人前去处理，理由倒也是充分，这本就是他狼族大事，能得二位帮助已是大幸，怎能叫那些小事让她们烦忧。
　　狼族两个去探镇上的虚实，虎轶薇二人则在客栈饮茶。狐铃谣有些奇怪地问：“那克乔山若都种满了迷形，怎无人看守？”若是有人看守，怎会叫郎雯瞧得那般清楚，能在一座山头上搜寻到那一小片迷形。
　　虎轶薇捏着茶杯品了一口茶，不是很喜欢：“看来你还不是很笨。”她听郎雯提起时便觉蹊跷了。
　　狐铃谣见她也认同自己的猜想，有些紧张地看向虎轶薇：“她引我们过去做什么？”虎轶薇将茶杯放下：“不是引我们，是引我。山上有迷形应当不假，若无人看守，恐怕自有别的东西看守。那东西，你们仨打不过。”
　　狐铃谣是知晓虎族族长是武神的，但她并不知其姓名，更不知虎轶薇便是虎族族长，只当她仗着自己虎族身份自视甚高，心里还冷嘲她一句臭不要脸。既然前方并不是陷阱，狐铃谣便不再害怕：“原来不是无人看守，是无人能看守。”
　　虎轶薇见她脑子转得挺快，便道：“你若不是总惦记着那些情情爱爱，没准儿你狐族也能自你手上崛起。”狐铃谣是不知狐族危机的，狐王狐后尽管对她寄予厚望，可内心也知晓她尚且年幼，兴许是赶不上担起重任了，便总是叫她早些修出九条尾巴，再找个厉害的夫君替狐族撑腰，再在夫君的庇护下，担起狐族重任。这是狐王狐后所想，于狐族于狐铃谣都是最好的一条路了。是故狐铃谣能与虎轶薇定亲，狐王满心欢喜，只觉自己已经如愿，狐族不会断送在自己手上。
　　狐铃谣虽然不是刻意这般打算，可她打小便被这般教养，心里是将情爱看得极重的，于她而言，这仿佛便是除了修尾巴以外最重要的事了。当下听了虎轶薇的话，并没听懂其中深意，只冲虎轶薇扮了个鬼脸：“情爱这种事，你这母老虎若是懂，早就嫁出去了。”既然定了亲，两人自是知晓对方的年龄，狐铃谣一百零七岁，虎轶薇三百二十四岁，尽管虎轶薇这年纪在妖族来看也算年轻，但狐族是从未有这个年纪还没成亲的。
　　狐铃谣说着，伸出手欲戳一戳虎轶薇的脸，虎轶薇当下沉了脸，盯着狐铃谣的眼里释放虎威，艳丽而又英气的脸庞之上浮现出一张虎脸的虚影，虎脸张嘴露出四颗锋利的长牙，一声虎啸吓得狐铃谣放出九条尾巴，缩回了手，身子微微后仰，又呆愣在那儿。
　　虎啸并不长，意在威胁，虎脸的虚影散去，虎轶薇按着桌子微微起身前倾，依旧盯着狐铃谣的眼睛：“既然知道我是老虎，就小心点。”狐铃谣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那九条尾巴本就是预知危险不受控制地现形，当下狐铃谣还没回魂，无人控制，有一条尾巴果真是随主人那般大胆，竟向前伸去，轻轻搭在虎轶薇的手上，又轻轻摇动着。
　　虎轶薇已经震慑过了她，方才激起的那点气便没了，当下又有这么一条尾巴讨好，便坐回位置，摊开掌心，那尾巴便在她手心轻轻蹭着，她正要抓住那尾巴时，狐铃谣一把将尾巴抢过，抱在怀里，看着她的眼里又是戒备又是委屈。
　　虎轶薇能明白她戒备什么，却不能明白她委屈什么，便问：“你委屈什么？”狐铃谣明明还保持着一副害怕的姿态，说话的语气却全然不见害怕：“我们还未退婚，就是夫妻，你不好好疼我也就罢了，还要凶我，我还不能委屈了？”
　　虎轶薇见她还知晓害怕，微微仰头：“若不是你说话不懂分寸得罪于我，我会凶你吗？若不是看在你我定亲的份上，你说那番话，我将你吃了，你们族人都不敢奈我何。”
　　“你还说我情人是狗呢，我都没有凶你。”狐铃谣仍旧觉得委屈。
　　虎轶薇不以为然，略有些轻蔑道：“你凶我？你凶得过我吗？”她修得这一身本事就是为了无需容忍。狐铃谣听得出她的意思，满腔委屈无法倾诉：“你就不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虎轶薇颇有些嚣张地站起身，环臂抱胸：“我不知，又如何？”
　　狐铃谣十分生气，却又半晌找不出一句话来，兀自气着，虎轶薇已经走到她的边上，抓起她身后的尾巴揉了揉。狐铃谣一时忘了将尾巴收回，竟是匆匆起身从她手上抢回尾巴：“谁准你摸了？”
　　虎轶薇故意会错意，挑了下眉：“既然还未退婚，就是夫妻了，摸一下尾巴还需别人同意？”狐铃谣收回尾巴，红着脸瞪着虎轶薇，“你”了几遍，到底未将尾巴于狐族的意味告知虎轶薇。


第11章 
　　等郎雯郎若孤回来，四人在屋子里又商讨了一番，说是商讨，多是郎若孤和郎雯在说，虎轶薇在听，而狐铃谣则时不时瞪两眼虎轶薇，显然还在气方才的事。虎轶薇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道：“当下越平静，克乔山上就越危险。你们先好好歇歇，过两日到了山上可要费力了。”
　　郎雯郎若孤起身拱手走了，站在门口，郎若孤还回头忘了一眼仍坐在桌边的狐铃谣，见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和上门回屋了。虎轶薇伸指弹了一下面前的茶杯，里头的水滴弹起，虎轶薇又弹在水滴上，那水滴直冲狐铃谣的面庞而去。
　　狐铃谣因为生气，本就一直瞪着她，自然看得见水滴袭来，挥手将水挡下，抬手拿起桌上茶杯就要往虎轶薇身上泼去，却被虎轶薇按住了手，没有得逞。狐铃谣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你净会欺负我！”
　　虎轶薇见她虽气恼极了，可眼角又流溢出媚态，倒更像是撒娇，心里忍不住叹一声狐族的媚功着实了得，当下便道：“你冲我发什么脾气，你的情人尚在外头。”
　　“冤有头债有主，你惹恼的我，自然要找你。”狐铃谣手被按住，便抬腿去踢，虎轶薇与她拆了几招后，将她双腿夹住：“我只不过作为前辈提点你一句，在老虎面前不要放肆，有何不对？”
　　“倚老卖老，仗势欺人！”狐铃谣收回手和腿，极不服气，“说好护我回家，你本该呵护我关爱我，待旁人倒是和蔼，待我便用威胁震慑。”
　　“你瞧瞧你的态度，再瞧瞧旁人的态度。我对你已经万分仁慈了，你爹尚不敢这般与我说话。护你回山你不回，我纵是把你丢在这儿回金虎山，你又能将我如何？”虎轶薇觉得自己是对她太好了，叫她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实际上，若不是相处三月尚算有些情分在，她才不会这么好脾气与她解释。
　　“我待你如何不好了？什么都说予你听，你帮我的恩德我日后自会回报。我说的话你若是不爱听，你直说便是，径直那般凶我，我还不能委屈了？你还捏我尾巴呢，再如何，你总该说两句好话哄一哄我，我等了这般久没等到也就罢了，你还想打我。”狐铃谣原本还是气愤更多，说着说着便觉得委屈起来。
　　虎轶薇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直叹气：“我哪儿有打你？我只是想叫你回回神，方才商议事情，你可有听？只顾着瞪我。你这气性，我还能指望你报答我？你倒是说与我听听，届时你与你情人双宿双栖，准备如何报答我？”
　　狐铃谣虽是有报答之心，可如何报答她尚未想过，当下便思索起来，道：“你索性再等几年，等我生了孩子长大了，叫他嫁给你，你喜欢男的女的我都同意。”
　　虎轶薇听了都忍不住笑了：“你报答我，就是当我的丈母娘？”狐铃谣啧了一声：“你若不好意思，可以不必叫我娘，反正我们不在一座山上，也见不了几面。你放心，我多生几个，总有一个你会喜欢的。”
　　“你就不怕你跟你爹一样，强按了这桩婚姻，你的孩子不喜欢吗？”虎轶薇本是想提点一句狐铃谣她的想法有多可笑，可狐铃谣却正儿八经地道：“你长得好看，修为又高，虽然脾气臭了点，但也不是不讨人喜欢的，等她长大一些便带她去找你，定会喜欢你的。”狐铃谣也不是没有想过，若不是她早就心有所属，恐怕也是欢欢喜喜就嫁给虎轶薇了。
　　虎轶薇平白听到她的夸赞，心里舒服了不少，当下脾气也好了一些：“罢了，收起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我也不图你的报答，便当行善积德了，只盼你能待恩人客气些便好。”
　　狐铃谣听她不图回报，更觉她好，当下走近她，倔强地提出自己的要求：“那你也不能平白无故凶我。”虎轶薇摸了摸扳指，心情比方才已是好了许多，点头应下。狐铃谣紧接着又道：“吓唬我也不行。”
　　虎轶薇有些不耐烦：“知道了。”狐铃谣虽与她相识时日尚短，但知晓她是言出必行的性子，既得到了想要的，欢喜异常，弯下腰在她脸颊亲了一下，又在虎轶薇发脾气前跑了出去。
　　虎轶薇倒没有狐铃谣料想的那般生气，毕竟当初在竹屋里，狐铃谣也没少亲她，她已然有些习惯了，这不设防的一下，倒叫她隐约回到了竹屋那阵子。
　　克乔山确实如郎雯所言，并没有人马看守，郎雯沿着自己事先做好的记号，带着三人来到一处林子，那迷形就长在一小片滩涂上，而横亘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片沼泽，滩涂后面还有一个洞穴。
　　郎雯小心地指着眼前的沼泽：“这片沼泽不似表面这般平静，这上空满是毒气，又似有屏障，我无法飞过，因独自一人亦不敢尝试触碰。”也正是如此，她才急着去找同伴，也才会在听见狼嚎声时第一时间赶去。
　　狐铃谣捡起地上的枯枝，轻轻扔向沼泽，这枯枝本该浮在沼泽上才对，却瞬间被吞没。狐铃谣又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往沼泽中间扔去，那沼泽竟忽张开大嘴似的，将石头吞下。那屏障石头能过，妖却不能过？
　　狐铃谣扭头看着虎轶薇，虎轶薇走到沼泽边上，猛地发力，张开手掌抓向半空，像是抓住了什么又用力向两边撕开。狐铃谣运气感知她将结界撕开，正要运气飞过去，虎轶薇却一把抓住她，带着她顺着裂缝往对面飞去。这个结界并不简单，她只能撕开裂缝，而沼泽似乎为其提供能量，能将裂缝愈合。
　　郎雯郎若孤也感知到结界的裂缝，虎轶薇松手后，那裂缝便在愈合，两人亦是赶紧运气跟上。四人到达彼岸，小心地站在滩涂上不敢轻举妄动。郎雯对虎轶薇更是敬服，她尚且无法察觉这是个结界，虎轶薇却能徒手将其撕裂。
　　他们所站之处离迷形还有一段距离，那山洞中有妖兽守着。她们感知到了，里头的妖兽亦是感知到了。
　　四人均化出武器应战，只听轰隆隆一阵响，那群妖兽齐齐跑来，四人均是吃惊，这里头不只一只妖兽，有十几只。
　　冲在前头的妖兽修为虽不算低，但狐铃谣三人还能应付，后头慢悠悠走来一只庞然大物，若别的妖兽还能瞧出是什么兽，这庞然大物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若不是上古妖兽里没有这般模样的，他们兴许还要怀疑这是上古留下来的老家伙了。
　　虎轶薇提着大刀冲了过去，与那庞然大物斗在一处。那庞然大物原本还是一副悠哉模样，被虎轶薇的刀击打一下后也甩着头嚎叫起来，嚎叫的声音也是奇奇怪怪，虎轶薇这三百多年从未听过这般的声音。
　　猜不出这东西的身份，虎轶薇暗自心惊，这里的妖兽修为均不低，按理来说，修为如此之高，不该还没有灵识的，可这些妖兽不说化为人形，根本没有灵识可言，只是一群野兽罢了。可野兽若是没有灵识，又何来如此高的修为，难道这与迷形有关？那狼狐二族的事也是与此相关？
　　若果真相关，那此事已远超她的料想，此事迟早要祸及虎族，是整个妖族之危，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观了。
　　狐铃谣三人想早些解决眼前这十几只妖兽好去帮虎轶薇的忙，可这妖兽十分难缠，修为本就与她们相差不急，又胜在数量，更奇怪的是，它们根本不惧伤痛，狐铃谣三人别说脱身，隐隐还有些敌不过，也难怪此处无人看守。
　　那庞然大物体型太大，虎轶薇身形灵活，一会儿上跳打头，一会儿转到后背又来上一刀，虎轶薇的修为本就高，一招一式威力十足，那东西急得一通乱吼，又拿虎轶薇没有办法。那东西身上已经受伤不少，可它就像不知疼痛一般，哪怕伤口流血不止，它亦是不管不顾地冲着虎轶薇袭来。
　　虎轶薇闪身至它身侧，躲开它太直接的攻击，一刀砍下它的前肢。虎轶薇喘息之时看向狐铃谣三人，郎雯与狐铃谣实力相差无几，郎若孤虽略高一筹，可瞧上去也已经有些自顾不暇。“废物。”虎轶薇低念一句，转着长长的刀柄，脚一踢，握着刀又向这庞然大物砍去，随即释放虎威，虎轶薇身后显出虎的虚影，一声咆哮压得那怪物难以动弹，大刀接踵而至，怪物的脑袋落地滚了几周，身体还挣扎着冲虎轶薇袭来。
　　虎轶薇抬腿一踢，那身体倒在地上，抽搐着。
　　虎轶薇飞至狐铃谣身侧，将其拉至身后，大刀一挥，几只妖兽倒地。这般一来，只剩下三只妖兽，郎雯郎若孤应付起来比方才要轻松许多。虎轶薇没有上前帮忙，反倒用法术将全身上下清洗了一遍，又将大刀清洗一遍后将刀柄缩短，竟拿出帕子，在一旁擦拭起刀身来。
　　狐铃谣呆愣愣地看着一切，心道难怪父王要与虎族联姻，这虎族实力果真强劲异常。


第12章 
　　郎雯和郎若孤虽早已知晓虎轶薇实力强劲，可如今亲眼瞧见了才知其强悍，心中既是庆幸两族不曾交恶，又庆幸此次有其相助，否则别说查明真相，他们在沼泽那边还过不来了，纵是想尽办法过来了，也定是要丧命于此。
　　郎雯二人将妖兽解决后，尚来不及喘气，便听沼泽处传来动静。
　　虎轶薇狐铃谣自然也听见了，两人紧盯沼泽，只见沼泽开始冒泡，弥漫在上面的毒气开始四散，四人屏息闭气，小心谨慎地看着变化，不敢轻举妄动。
　　猛然之间，有一只妖兽冲了出来，直往虎轶薇而来。虎轶薇将刀横在身前，刀柄瞬间伸长，又变回方才杀气腾腾的长柄大刀来，挡住妖兽一击，那妖兽往后退了几步，又冲过来。狐铃谣甩出九节鞭想上前帮忙，虎轶薇微微侧头：“躲好。”她知晓狐铃谣上去只有受伤的份。
　　果然，郎雯和郎若孤冲上前来帮忙，却被那妖兽一尾巴甩到地上，摔得不轻。狐铃谣见此收回自己本要上前的脚，明白自己上前帮不了忙。
　　虎轶薇与妖兽大战了几个回合，虎轶薇瞧得出这妖兽与方才那群并不相同，似乎有灵识，便试探道：“你为何打我？”果然，那妖兽开了口，声音听上去倒挺稚嫩：“你吵醒我啦！”
　　若是刚开智的妖兽，断然不会有这般修为，尽管声音稚嫩，虎轶薇猜测这妖兽岁数不小：“既然你有灵识，为何躲在这里不出去？”
　　那妖兽一面喊着“太吵了”，一面攻打虎轶薇，虎轶薇故技重施，放出虎威压住妖兽，这妖兽还在挣扎着，虎轶薇的刀已经砍至眼前，妖兽奋力挣脱虎威，滚到一旁见虎轶薇的刀紧接而来，赶紧求饶：“饶命！”
　　虎轶薇将刀偏转方向，砍在一旁，哪怕是滩涂也被砍出一道深深的裂纹，那裂纹延展至沼泽，沼泽里头的那些泥浆都炸裂开来。妖兽不见害怕，反倒欣喜万分，跑到虎轶薇边上：“好厉害，我要跟你走。”
　　虎轶薇权当没有听见这句话：“你在此处可有见到什么人来采花？”说着，用脚尖点了点滩涂上狼藉一片的迷形。妖兽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一直在睡觉，刚刚才被你吵醒。”
　　虎轶薇蹙眉问道：“你是谁？多大了？”
　　那妖兽抖了抖身子，可惜身子过于庞大，虎轶薇根本瞧不出她在撒娇：“我叫颡魈，我从小就睡在这里，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颡魈？这妖兽之名虎轶薇在书中见过，这是上古妖兽，虽比不上上古四大神兽、十大凶兽、十大妖兽那般声名赫赫，可毕竟是上古的妖兽。尽管书籍中只记了寥寥几笔，可上古的妖兽若能留到现在，已是十分稀奇，难道狼狐二族的族人是被她所食？
　　“你可见过别的妖族来此？”虎轶薇再次提问，颡魈连连摇头，有些小脾气：“我都说了我一直在睡觉，谁也没见过。哪儿有那么多人有本事将我吵醒？这里可安静了。”
　　虎轶薇回忆着书籍中对颡魈的记录，那寥寥几笔倒是也能对上，若这真是一只年幼的颡魈，确实没有理由骗他们，再打不过自己，一头扎进沼泽不出来，自己也不能将她如何。虎轶薇点了点头，转身要进那洞穴。狐铃谣亦步亦趋跟上，郎雯郎若孤早已从地上爬起，也跟了上去。
　　颡魈也跟了上来，那脚步声像是能将洞穴震塌，虎轶薇转头瞪她，颡魈还一脸无辜：“我要跟你走。”她在沼泽里已经沉睡许久，最近这一觉也已有上百年了，被虎轶薇吵醒后在沼泽底下偷偷看了她一会儿，决心再试一试她的本事。她打不过，更觉欢喜，娘说过外头很危险，如今她找到一个这么厉害的人，应该能出去了罢。
　　虎轶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般大，带着不方便。”
　　颡魈听了，立马施法变成小小一团，跳上虎轶薇的肩头：“这样可以了吗？”
　　颡魈是古兽，虽有灵识，却不喜变幻人形，虎轶薇想了想，警告她一番：“要跟着我也可以，若你在外头惹了事，可没有地方给你躲，我也不会客气。”颡魈害怕地抖了抖，还是咬牙坚持：“我不惹事。”
　　尽管颡魈已经变小了，可方才刚受了她一击的郎雯郎若孤二人依旧有些后怕地退了一步，与其保持距离。如今二人身上都带着伤，尤其郎若孤，瞧着颇有些狼狈。原本他们是可以用法术给自己疗伤的，可大战一场后本就有些力竭，此后还不知会遇上什么，法术还是先留着更稳妥些。
　　狐铃谣倒是不怕，瞧着她变小了，还时不时伸出手去逗逗她，起初颡魈还龇牙咧嘴地吓唬她，可被虎轶薇吓唬过的狐铃谣根本不觉这吓人，反倒乐得咯咯笑。虎轶薇侧头看了看她，心道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胆大。
　　这洞穴不大，但挺深的，狐铃谣发现墙壁上有不少抓痕，甚至还有被撞出来的小坑，上头还是斑斑血迹：“那些妖兽自己与自己打斗得这般狠，哪怕未开智的野兽，也不至于疯狂到在自己窝里乱打乱咬，恐怕它们不是没有灵识，到更像是失去理智了。”虎轶薇也点头表示赞同，方才打斗时她便有疑惑那些妖兽不知疼痛，如今狐铃谣的猜测她倒是挺认同。
　　郎雯立马想到迷形：“可是迷形？”虎轶薇摇了摇头：“迷形能让你现形，但似乎并没有消磨理智的作用，应该还有别的。”狐铃谣拿起手上的那株迷形：“这迷形与那夜瞧见的还是有些不同，闻起来有些不同。”
　　虎轶薇是瞧见过那只虫的，知晓单靠滩涂上生长的那种迷形，还无法让郎若孤现形。狐铃谣很快又有了新发现，她跑到前面墙边蹲下，从一道裂缝里捉出一只虫来，那虫被她用法珠封住，在里头行动自如却无法逃出。
　　狐铃谣将法珠递给虎轶薇：“这里出现的虫子定有问题。”虎轶薇定睛一瞧，是她那日客栈里瞧见过的：“郎若孤现形那夜，这虫子出现在客栈。”郎若孤一听，马上在洞穴里寻找起来，可惜却没有再找到。
　　虎轶薇猜测道：“这虫子恐怕是以迷形为食，寄居在迷形里，离开迷形活不了多久，没准儿叫你现形的不是迷形，而是这虫子。”郎雯皱起眉来：“难道迷形是这虫子的名字，而不是这株草的？我当初见人拿着这株草，叫它迷形，便以为是这株草的名字，这般想来，没准儿这虫子才是迷形。”
　　狐铃谣又甩了甩手上的草：“方才这些草里头可没有虫子，这虫子应是有人特意放进去的，这并不是自然便有的东西。”虎轶薇捏着法珠仔细看了看，这虫子说是虫子，更像是一道蛊术，它消散时的毒气才会叫妖现形。那这般算来，那夜该有三只迷形才对，可山头为何只留有一株草？一株草里能有三只虫？
　　虎轶薇扭头去看郎若孤，神色冷淡：“你为何要将草藏起？”她本就是想诈一番，可郎若孤知晓她的本事，听她猜出，半点不敢隐瞒，低头抱拳道：“晚辈当时不知前辈有心相助，担心此物遗失，便先收好了，还望前辈见谅。”他说的是事实，若他是虎族人，恐怕虎轶薇还要赞他一句小心谨慎，顾全大局，可当下被人隐瞒实在高兴不起来，冷哼一声：“什么前辈晚辈，你跟我一般大。”话里话外均是嫌弃郎若孤没本事。
　　虎轶薇这般说，郎若孤只能将头埋得更低，郎雯虽认为郎若孤做得不错，却也不敢替他说话。狐铃谣慢悠悠地开口：“她若不想帮你，想要害你，需要绕那么大弯子？留错了心眼。”原本虎轶薇以为狐铃谣会替他求情，不想却替她出言责备，心里好受一些，又叹那蠢狼还不如小狐狸聪明。
　　颡魈虽然没听明白她们说的话，当下在虎轶薇的肩头蹦跶得像只鹦鹉：“蠢货！蠢货！”
　　虎轶薇自也不再说什么，抬脚往里头走去，狐铃谣摇摆着她的腰肢跟在身侧，郎雯拍了拍郎若孤，两人也跟了上去。
　　洞穴里头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只地上散落着一些动物尸体的碎屑，该是那些妖兽的食物，这洞穴更像是关着它们的牢笼，而外来者只会成为它们腹中食物，是故这里无人看守，也不适合有人看守。
　　这洞穴越走越窄，到后头仅容一人走过，那些妖兽是通不过的。再走一段路便到了尽头，郎若孤此时走在最前头，他在附近摸索，寻得机关，打开一道石门，众人走出洞穴已到了山的另一头。
　　几人下了山，先在一处林子里歇脚。
　　虎轶薇坐在树底下，转着扳指，看向一旁的狐铃谣：“你情人受了伤，怎不去照料？”
　　狐铃谣坐在虎轶薇身侧，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这点伤，他自己能用法术治愈，有什么好照料的。”虎轶薇又看了看前头，郎雯正将水递给郎若孤，两人在说些什么，而狐铃谣正和颡魈大眼瞪小眼，根本无暇顾及那边。


第13章 
　　过了一会儿，郎雯烤了肉拿过来给虎轶薇狐铃谣，这肉是存放在储物袋里的，尽管储物袋能保持东西如先前那般，可到底不如现杀的新鲜，虎轶薇闻了又闻，但当下再去找新鲜的也有些晚了，那些野兽虽然没有开智，可求生的本领不弱，一早就感知到了这里危险的气息，能躲的都躲起来了。
　　郎雯也瞧出她的不满，低头抱拳：“待到了镇上，我再拿新鲜的肉犒劳前辈。”她倒是比虎轶薇小了几岁，但仍旧担心惹她不快，不敢轻易抬头去看，虎轶薇只抬眼望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咬了一口手上的肉算是答应了。
　　虎轶薇已然开始吃了，郎雯却没有立马走开，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见她吃了几口，又拿出一小壶酒来：“前辈可要饮酒？”虎轶薇喜欢饮一些清淡的果酒花酒，当下耸了耸鼻子嗅了嗅，似乎想要透过酒壶闻到里头的味道。郎雯见状将酒壶往前一递，虎轶薇伸手还未接过郎雯的酒壶，手心里已经被塞上一个酒壶，是狐铃谣塞的。
　　虎轶薇打开酒塞闻了闻，正是先前两人共饮过的花酒，虎轶薇还记得这个味道，倒是还不错，便不再去管郎雯递来的酒，抬头喝了一口花酒。郎雯也不生气，将酒壶重新收好，嗅觉很灵敏的她已经闻出酒味，原来前辈喜欢这样的酒。
　　狐铃谣坐在一旁见虎轶薇饮酒吃肉的模样颇为潇洒肆意，有些像扈公子，倒是扈公子要更斯文几分。狐铃谣又扭头去看“扈公子”本人——郎若孤。郎若孤也倚靠着树干而坐，埋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显得有些孤寂。原本，郎若孤是想来寻狐铃谣说说话的，可今日自己的表现着实算不上好，不说跟虎轶薇比较，纵是狐铃谣这个心上人也半点没有受到他的照拂，他的自尊心叫他难以接受，觉得自己太差劲了些。
　　狐铃谣托着腮看着郎若孤，陷入了沉思。为何扈公子与先前神态自若的模样相差这般多？扈公子多是一个人的时候，却从不曾这般失落，这般孤寂，似乎他更享受于一个人的世界，可眼下郎若孤不是这样的，尽管他一样的寡言，可她感觉得出，他是渴望旁人的关怀，渴望与大家在一块儿的，哪儿像是会在竹屋里多清闲的人。
　　若说狐铃谣喜欢扈公子什么，狐铃谣本就喜欢他的潇洒恣意，喜欢他的镇定自若，喜欢他那藐视一切却又彬彬有礼的样子，可以说，狐铃谣喜欢扈公子太多的模样，唯独没有想过离开了竹屋，他会变成这般模样。
　　到底是扈公子变了还是她变了？难不成她先前被爱情迷住了眼，对扈公子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亦或是她走到广阔的世界，见识了更多的人，便觉得以前的欢喜实在不值一提？狐铃谣摇了摇头，不肯承认自己是这般花心的一个人。
　　兴许扈公子在竹屋时没有任务在身，没有危险在侧，才是那副模样，而今心里有了在意的东西，外面有了更强的对手，自然就不会再那一副淡然模样了。而自己，或许是对他了解得太少。可若说自己已经变了心，可回想起竹屋里的扈公子，她仍是心心念念，仍是心潮澎湃，甚至有几个夜晚，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竹屋，又见到了那样的扈公子。
　　郎若孤是发觉了狐铃谣的目光，他察觉到她的注视，内心十分温暖，可迟迟都没有等到她过来，看来她还是失望了，郎若孤这般想着，头埋得更低了，心想要早些将族人失踪的事调查清楚，好好修炼，才能配得上狐铃谣。
　　狐铃谣又侧头去看虎轶薇，虎轶薇正撕下手中的肉喂给颡魈，又将酒倒在手心让颡魈喝。狐铃谣想，她为何对自己这么好呢？虽然她脾气差了些，可她时刻护着自己，不论是客栈那夜还是今日，方才在自己与郎雯之间，还选择了自己的酒，她一定是爱慕着自己！没错，她一定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否则，以她的本事，又何必要跟着她护送她回家，又帮她调查狼族的事。
　　哎，自己的魅力她难以招架也是人之常情，可怜她一腔痴情，竟愿意牺牲自己而成全她与情人，可惜自己心有所属，她注定深情错付，但愿她下次能遇上两情相悦之人。这般想着，狐铃谣叹息了一声，虎轶薇听见她的声音，侧头看她，见她盯着自己看，不知又在算计什么，赶紧将酒壶盖好扔了回去，失策失策，方才便不该饮她的酒的。
　　狐铃谣接过酒壶，上面还留着虎轶薇的体温，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母老虎想要吸引自己注意的手段实在太低劣了些，合该去狐族学一学的。
　　她得庆幸虎轶薇没有读心术，否则她也不能安然无恙地到达镇上。到了镇上，几人先是去酒楼饱餐一顿。这颡魈胃口不小，虎轶薇甚至都不好意思再让狼族两位付饭钱，但转念一想，他们口口声声喊自己前辈，前辈多吃点也没什么，便没有抢着付钱，只是瞪了两眼颡魈：“你胃口这般大，我养不起你，你还是回去罢。”
　　颡魈一听，赶紧抓住她的衣裳不放：“我吃不多的，我只是头一回吃这些东西忍不住而已，你放心，我以后吃得跟你们一样多。”虎轶薇这才勉强松了眉头：“你今天吃的都是郎雯的，吃了东西就出点力，待会儿她有事你便跟着去。”
　　颡魈舔了舔牙齿上残留的肉，觉得也十分在理，就点头答应，在郎雯与郎若孤要出门打探消息时跟了去，而虎轶薇与狐铃谣则回了客栈。
　　虎轶薇看着身侧的狐铃谣，有些不解：“你不跟着郎若孤去？”
　　狐铃谣一脸不解地看着她：“为何要跟着？”虎轶薇心想这小狐狸到底是太蠢了还是太单纯了，怎连这个都要自己提点：“他与郎雯孤男寡女的，同进同出，你不担心？”
　　狐铃谣想了想，摇了摇头：“他们是同族师兄妹，同进同出不是很正常吗？何况颡魈跟着，他们也不算孤男寡女。”虎轶薇扭头看她：“颡魈懂什么？师兄妹又不是亲兄妹，你怎知他们不会生出别样感情？”
　　狐铃谣颇为潇洒地甩了甩头：“人心难测亦难防，若是那般，他本也不是我的良缘，若是我的良缘，他自不会轻易被人影响。他们相识这般久了，若要有什么，早就有什么了。”虎轶薇一听她这论调，以为是狐族人自己花心，便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没准儿人家的一往情深也只是嘴上说说，郎若孤若是移情别恋，她兴许也不会难过多久就换了人。
　　虎轶薇甚至有些怀疑她是否真的会去退婚，心里便留了个心眼，届时自己必定要亲眼看见她退婚才行，不然她顶着自己未婚妻的名号，在外招蜂引蝶，自己颜面何存？毕竟这人花心年纪轻轻倒是情场老手了，前阵子还在竹屋纠缠自己，纠缠自己前竟已有一个情人，可见她于此事毫无底线，说起那些肉麻话，做起那些肉麻事来，真是脸不红心不跳，丝毫不顾及自己已有情人一事。如今与情人在一起，也不见她有多上心，纵是情人移情别恋似乎都不放在心上，可见她本就觉得这般是常事。
　　虎轶薇心里正对狐铃谣的所作所为表示鄙夷，狐铃谣一概不知，转了转眼珠，反过来问她：“你似乎很在意郎雯？”虎轶薇抬眼瞥她一眼：“何以见得？”
　　狐铃谣听她没有立马否认，心里便有些涩涩的：“你又是让颡魈跟着她保护她，又是担心她跟郎若孤有事，还不是在意她？”
　　虎轶薇让颡魈跟着郎雯，一是觉得颡魈吃了那么多合该出点力，二是想叫颡魈跟着一起探听消息，以免疏漏，但狐铃谣要这般误会，她也不想解释，她自己感情上的事尚且乱七八糟的，倒还操心起别人来了：“关你何事？”
　　“你！”狐铃谣指着虎轶薇有些生气，但看虎轶薇斜眸看她，又认怂地将那一肚子气咽下，“我只是关心你，她与你不配。”虎轶薇哼了一声：“不劳你操心。”狐铃谣生气地跺脚：“不知好歹！”
　　两人回了客栈都没有说话，狐铃谣踹了一脚屋子里的桌子，仍不消气，又将床上的枕头拿起来乱砸一通：“修为高有什么用，一副蠢脑子，人家稍微示好就被勾走了！一点定力都没有！”不像扈公子，当初她百般勾引都能泰然处之，除却她天阉之外，定力也比这虎轶薇好了不知多少！明明喜欢自己，又肖想郎雯，人渣！
　　想起扈公子，狐铃谣气消了许多，坐在床边又将当初两人在竹屋的相处一点一滴回想了一番，脸颊红扑扑的，从回忆里醒来，再想起隔壁的虎轶薇，恨得牙痒痒。随即，她又反应过来，自己为何要生气？单是她不领情？气她喜欢自己的同时又对旁人有意太花心？可自己不是已经心有所属了吗？


第14章 
　　郎雯他们回来了，没有带回什么消息，四个人坐在虎轶薇的屋里沉默。狐铃谣是被郎若孤叫来的，原本她才初初窥得自己的心思，还在屋里骂自己无耻，是不想看见虎轶薇的。几人沉默一会儿后，虎轶薇轻轻开口：“等到了赢芳州再看看罢。”
　　郎雯点了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来，递给虎轶薇，脸上微微泛红：“前辈，这是恢复灵力的丹药，若是前辈不嫌弃便收下罢，赢芳州兴许还有凶险。”虎轶薇明白，郎雯送上的定不是凡品，但此刻她比自己更需要这瓶药，便摆了摆手：“我尚且无碍，你昨日受了伤，还是你自己留着用罢。”
　　见她们两人在这里让来让去的，狐铃谣咬了咬后槽牙，就你俩有情有义！但随即察觉自己的嫉妒心，又觉羞愧，全然没有注意一旁的郎若孤将他的丹药递给了她。郎若孤见她没有察觉，又轻轻推了推她的手臂，狐铃谣才瞧见他手上握着的丹药，也摇了摇头：“我用不上。”他们狐族的魅术名声在外，他们的治疗术却鲜有人知，那是因为他们的治疗术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有时甚至得贴上修为，因此他们鲜少替人治疗，有许多人甚至都不修习替人治疗的内功运转法，到如今，也只有狐王一脉还承袭了此法。
　　若是追溯起来，魅术也是治疗术的一步，只不过是自疗法的一步，化他人的灵力修为为自己所用，为自己疗伤，是故，他们狐族很少研制疗伤的丹药，那哪儿有去别人那儿吸一口来得快。不算去旁人那儿吸取，单单她习得九尾，于她而言就有九条性命，不过任何一条尾巴，甚至尾巴上的每一根毛都是她辛辛苦苦修来的，不到迫不得已，是万万舍不得的。也是因此，尾巴于狐族而言极其重要，又因修为都在尾上，尾巴尤其尾根十分敏感，向来是只有配偶才能抚摸的。
　　这些外族人皆不得而知，只以为她是谦让，要将丹药留给郎若孤。郎若孤亦是如此认为，将丹药收好，情深意切地望着她：“就先放在我处，待需要了再问我拿。”狐铃谣不愿与他多说，便点了点头。
　　既然无事可谈，几人便也散了，郎若孤先起身离开，郎雯也跟了出去，只有狐铃谣坐在那儿不动。虎轶薇见她既不走，也不理自己，以为她还在生气，便道：“你若是生气，便回自个儿屋里气去。”狐铃谣本只是因着心虚，如今被她一句话倒激得果真有些生气，气呼呼地瞪了她两眼：“要不是想听颡魈的话，我才不留这儿呢！”
　　“有求于人还没个好脸色，真是难伺候。”虎轶薇说完，也不再理她，径直冲着颡魈抬了抬下巴，“你说。”颡魈立马从她的肩头跳上桌子，变得稍大一些，装模作样地拿起茶杯来喝茶：“他们在镇子上什么也没发现，就去了一个地方，那里有好几个狼族的人，有一个他们叫长老的，听他们说了迷形的事，就把药给他们了，说赢芳州有危险，有几个狼族人查到那儿就失踪了。”
　　虎轶薇看着她：“你跟进去了？”颡魈点了点头，“他们叫我在外头等，我变得很小很小跟进去，没有到里头，怕他们发现，在门口看见听见的。”狐铃谣追问道：“他们还说什么了？”颡魈托着下巴想了又想，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哦！他们说赢芳州里有个红花楼，里头有蹊跷。”
　　虎轶薇点了点头，看向狐铃谣：“你的情人有事瞒着你啊。”狐铃谣哼了一声：“谁心里没点秘密。”尽管两人不欢而散，但去赢芳州的路上，狐铃谣依旧是跟着虎轶薇走。
　　虎轶薇看着前方的郎若孤，很不理解狐铃谣的行为：“你应该跟着他走呀。”狐铃谣瞥了她一眼：“我为何要跟着他走？”虎轶薇瞪大了眼睛，觉得这问题真是稀奇极了：“你喜欢他，不得跟他走吗？”狐铃谣“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心道虎轶薇喜欢她便想试探试探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倒是比自己还在意郎若孤，又是叫自己注意郎雯，又是叫自己跟上去的，昨日甚至还挑拨离间，这手段哪儿瞒得住她。
　　虎轶薇见她没有动作，又催促两声，狐铃谣反倒笑了：“行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要想待哪儿就待哪儿。”若前头是扈公子，狐铃谣定是毫不犹豫黏上去了，可自打这扈公子坦白身份以来，狐铃谣对他兴致缺缺，她心里很明白，自己喜欢的是竹屋里那个扈公子，并不是前面那个郎若孤，可明明他们是同一个人呐，自己变心也太快了。
　　虎轶薇更是奇怪：“我想什么了？”她不过是觉得这小狐狸笨兮兮的，不跟着喜欢的人，跟着她做什么啊，难不成还防着自己？若自己真要瞒着他们做什么，他们也拦不住呀，哪儿需她费心背后做手脚，实在是笨极了。
　　狐铃谣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她若是拆穿这母老虎的心思，以她的脾气指不定还要跳脚呢，哎，自己确实是好看了些，人见人爱也是正常的。
　　到了赢芳州，四人在客栈落脚，用了晚膳不算太早，郎若孤与郎雯要出去探听消息，先前也是如此，只不过昨日颡魈才透露了消息，虎轶薇狐铃谣二人自是明白他们要去哪儿，也不拆穿，只点头应下，似乎对他们的去处毫不关心。
　　等他们走出一段路，虎轶薇才站起身来，狐铃谣亦步亦趋跟在她边上，虎轶薇来到红花楼门前，往里头望去，正好瞧见一片衣角，是郎雯上了楼。狐铃谣抬头看了眼招牌，那招牌虽然大极了，却没有威严感，招牌边上缀满了花，透出一股不正经的味儿来。
　　尽管门口无人招呼，但里头的脂粉香已经扑鼻而来，两人也能猜出这是个什么地方，虎轶薇侧头看了一眼还在打量招牌的狐铃谣，打趣道：“到你的窝里了。”狐铃谣极不服气：“虽然我们爱用双修，但流连花楼的人能有多少灵气给我们？话说得那般早，里头万一有你的族人呢？”
　　虎轶薇想了想，不论是母老虎迎客还是公老虎逛花楼，她都想不出那该是怎样的情形来：“呵，看来你对母老虎还是不够了解。”母老虎是做不出这样的勾当的，而公老虎家里但凡有一只母老虎，也是不敢来的。
　　两人踏进门口，里面男人女人好不热闹，喧嚣声顿时淹没了二人，有热情的女人迎上来，虎轶薇先是后退半步，那女人便十分老道地停住了脚步：“两位姑娘头一回来罢，是来喝酒的，还是想看看小厮？”
　　虎轶薇扔给她一小粒银子：“有雅间吗？我怕吵。”那女人连声应道：“有有有，客官楼上请。”一面说着，那女人一面在前头带路，将两人带进一个雅间。虎轶薇又开口道：“先送些酒来。”那女人显然是见多识广的，并不觉得姑娘来花楼有甚稀奇的，扭着腰就出去了，没一会儿就有龟公送了酒与几个小菜来。
　　狐铃谣拿起盘子里的果子咬了一口，有点酸酸的：“想不到你还是这种地方的常客。”虎轶薇拿起酒壶闻了闻，里头并没有加什么药，才给自己斟酒：“我只不过有个脑子罢了。”狐铃谣一跺脚：“你说谁没脑子呢！你方才还污蔑我族，你瞧，这儿哪儿有狐狸？你得跟我道歉！”
　　虎轶薇点了点头，这里头多是人，倒也有几只妖混入其中，只不过是花妖，道行极浅，她一看便知，可见传闻中对狐妖的评价还是有些偏颇的：“是我以偏概全，对你们抱有偏见，确实不对，对不起。”
　　狐铃谣还以为她会将此事轻轻揭过，毕竟她修为摆在那儿，自己也无法拿她如何，况且那本也就是一句玩笑话，却不料她竟坦然承认并道歉了。又见她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样，潇洒恣意地拿起酒杯饮酒，狐铃谣呆愣在那儿没有说话，虎轶薇又给她面前的酒杯里斟上了酒：“怎么？又傻了？”
　　狐铃谣扭扭捏捏地拿起酒杯，突地不敢去看虎轶薇的眼睛，将眼睛瞟到一侧：“其实……你也挺好的。”虎轶薇并不知晓她心里的弯弯绕绕，只一脚踩在踏上，侧着身子去看窗外：“我是极好的。”
　　过了一会儿，虎轶薇指了指外头台子中央的那个姑娘：“你看她。”听台下的人喊，那姑娘叫心儿，她瞧着不像是人，可也瞧不出是什么妖。狐铃谣将那姑娘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扭头看向虎轶薇：“有蹊跷？”虎轶薇微微皱起眉：“瞧不出是什么，倒是挺美的。”倒不是她真觉得心儿美若天仙，只是台下的人有些痴狂，瞧那架势，心儿该是这红花楼的头牌。
　　狐铃谣捏着虎轶薇的下巴，将她的脑袋转了回来：“比我美？”虎轶薇平心而论：“自是比不上你。”虎轶薇又将脑袋转过去，盯着那姑娘瞧，势必要瞧出点什么来。狐铃谣心头涩涩的，嘀咕道：“不好看还直盯着看，口是心非。”


第15章 
　　很快，心儿姑娘的舞跳完了，开始选入幕之宾，外头的人又是一阵喧闹，虎轶薇看了一圈，找到了郎若孤。郎若孤长得不差，又甩出一袋银子，自然就成了那个入幕之宾。心儿姑娘朝他走去，本就穿得单薄的身子柔弱无骨地靠在他的身上，柔软的手上下摸着，郎若孤脸上通红，尽管想要退开一些，但显然躲不过，虎轶薇将他所有的反应瞧在眼里，十分不信狐铃谣先前说的话。
　　虎轶薇扭头去看狐铃谣，她才靠到床边来，一眼便瞧见了那姑娘贴在郎若孤身上，两人已经上了楼，瞧不见了。虎轶薇问她：“你确定他是天阉？”狐铃谣仍旧笃定地点头，虎轶薇皱起眉来：“瞧着不像啊。”她想着，这小狐狸恐怕是被他骗了。狐铃谣又不好说，自己是亲手摸过的，便含混道：“你关心他是不是天阉做什么？你不用总记挂着我与他的事，感情的事，说变就变，兴许我哪日就不喜欢他了。”
　　狐铃谣只当虎轶薇是为了自己这般关注郎若孤的一举一动，替自己着急郎若孤兴许要做出格的事。而自己又哪儿来的立场去怪责郎若孤呢？她又如何告诉他，自己喜欢的只有竹屋里的扈公子，对郎若孤无法心动呢？
　　虎轶薇一听，大呼果然，传闻并不是完全假的，这狐妖的的确确是个花心滥情的。
　　两人一同起身，往郎若孤那边走去，默契十足。
　　有人敲门，郎若孤和郎雯都惊了一下，待听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郎姐姐，你在里头吗？”郎雯两人稍放松一些，郎若孤随即又紧张起来，但又不好推开怀里的人，局促地看向郎雯，希望郎雯能替他掩护一番，谁知郎雯只冲她微微摇了摇头，便起身将门打开，将门外的两人带了进来。
　　郎若孤更是局促地推了推怀里的人，怎推得开，又小心翼翼地去看狐铃谣，见她没有生气才放下心来。看来狐姑娘也是知晓自己这般是为了查案，大局为重不拘小节。虎轶薇与狐铃谣才坐下，就有几个姑娘围上来，虎轶薇张开手摇了摇，那些人见她冷着脸不好接近，又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也不敢再向前。
　　而狐铃谣虽笑眯眯的，可眼里明摆着冷漠与抗拒，那张脸张扬极了，她们瞧着倒也不太敢轻易往那边凑，郎若孤也不喜她们与狐铃谣贴得太近，便道：“这两位客人可不喜欢这些，来来来，还是来伺候小爷。”于是一行人又围到狼族二人身边。郎雯郎若孤起初还有些拘谨，后又恢复原先姿态，于玩闹中开始套起话来。
　　虎轶薇一手搭在椅子把手上，另一手在膝盖上点了点，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场戏，又侧头对狐铃谣轻声道：“你恐怕是被人骗了，你瞧那样子，与你说的可大不一样。”狐铃谣正歪在椅子上，听她说话，更是侧过身一些，随即伸出手指摸了摸虎轶薇手边的把手：“这是逢场作戏，虎姑娘也不明白？”
　　虎轶薇眼睛盯着她那又细又长，白白嫩嫩的手指，那手指不像是在椅子上打转，更像是在她的手上游走，虎轶薇看了一会儿抬起眼来，狐铃谣正饱含笑意地看着她，笑得太暧昧，她甚至有些不明白清清白白的两人为何会生出这般的暧昧。
　　狐铃谣看见她眼里的微怔，笑意更浓了。她知晓虎轶薇心里有了自己，便难以接受旁人的接近，又三番两次挑拨她与郎若孤，便是为了让她移情别恋，瞧，单单是一只手便能引得她目不转睛。这人呐，就同当初的扈公子一般口是心非。
　　虽然那几个姑娘与郎雯郎若孤推杯换盏，但总是分身来看虎轶薇二人，纵是谁见了两人来花楼只坐着看戏都会感觉奇怪的。虎轶薇与狐铃谣自然察觉了几人的目光，狐铃谣勾了勾唇角，站起身来，虎轶薇侧头看她，还在琢磨她又要耍什么把戏时，狐铃谣已经一转身坐进了虎轶薇的怀里，冲着对面正盯着虎轶薇看的姑娘眨了眨眼睛：“她可是我的，你看也没用。”
　　那些姑娘便了然地笑笑，原来是一对小情人呀，难怪来花楼当正人君子了。
　　虎轶薇倒是没有将人推开，大概是竹屋里那阵子早已习惯狐铃谣这般的做派，低眸看她：“你这又发什么癫？”狐铃谣将手伸到虎轶薇的腰侧偷偷掐了一把，咬牙切齿地笑着凑到她耳边：“才教你逢场作戏这个词，这就忘了？若不想她们一直盯着，便装一装。”
　　虎轶薇微微侧过头去，也凑到她的耳边：“看就看了，何必多此一举？”狐铃谣捏着手指，戳了戳虎轶薇的胸口，轻笑道：“行了，我知晓你这里高兴着呢。”虎轶薇的心还真就跟着狐铃谣的动作跳动，虎轶薇伸手抓住她的手，不叫她乱动。狐铃谣嗅了嗅鼻子，心道这人身上的味道倒是如扈公子一般好闻，难道长得像的人，身上的味道也是一样的？
　　虎轶薇与狐铃谣真像那打情骂俏的情人，郎若孤不免分身注意着这边，心儿姑娘似乎察觉到他的失神，便道：“公子何必瞧呢，她们那一对热乎着呢，不如公子抱着奴去里头热乎热乎。”郎若孤真就将人抱起，往后间走去。
　　虎轶薇见狐铃谣是半点不急：“他这般你也不担心？”狐铃谣呵了一声：“他若是那般的人，便不值得我喜欢，那我自然也就不会再喜欢他了，既如此，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郎若孤一走，又有几个姑娘走到虎轶薇身边，端着酒杯想喂她喝酒，狐铃谣一手勾住虎轶薇的脖子，一手去挡酒杯：“她不会喝你们的酒的，因为她——只饮我的酒。”说着抢过酒杯，递到郎若孤唇边，郎若孤也顺势饮下，也是乐得配合狐铃谣将那几人赶走。
　　郎雯那边却没有这般好运，无人当酒，一杯一杯下肚，还不等郎若孤那边传来什么动静，她也快倒下了。就有两个姑娘抚着她往后间走：“姑娘醉了，我们到后头歇一歇。”虎轶薇微微蹙眉，眼睛一直盯着郎雯，心中渐渐有了一个猜想。
　　狐铃谣见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郎雯，有些不快地扭了扭身子，又拉着她的衣襟道：“你不知晓么？姑娘和姑娘之间，也是可以这般那般的。”虎轶薇收回目光看向怀里的狐铃谣，方才没留神听狐铃谣的话，一时之间没听懂，眼里有些呆呆愣愣的。狐铃谣见她往日如何威风如何厉害，此刻却呆呆的，不但不觉嫌弃，反觉她可爱，忍不住笑得露出脸颊上深深的酒窝。
　　虎轶薇见她眼睛亮亮的，又回想一番她方才说的话，明白过来后，又因两人凑得极近，不禁觉得呼吸有些炙热，脸也微微泛红。虎轶薇想挪开视线不再看狐铃谣，可狐铃谣当下乖巧地窝在她的怀里，明亮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虎轶薇仿佛都能瞧见她那双狐狸耳朵正一动一动的，一时挪不开眼。
　　先回过神来的依旧是虎轶薇，虎轶薇先是挥手让屋里的姑娘都退去。方才两人腻歪地你看我我看你，一屋子的姑娘都瞧在眼里，只以为她俩嫌她们碍事，当下都退了出去。等人都走了，虎轶薇抱着狐铃谣站了起来，又将她往地上一放，抬脚往郎雯那间屋走去。
　　狐铃谣不是很高兴，但也跟在后头，跟着她进了郎雯的屋，方才那两个姑娘早就没了影。狐铃谣一进屋子就捂住了鼻子，虎轶薇也跟着屏住了气，这屋里有迷形的味道。郎雯躺在床上，耳朵已经变成了狼的耳朵，脸上也长出了一层狼毛，手亦成了狼爪，虎轶薇一把抓起她递给狐铃谣。狐铃谣不能将人推回虎轶薇的怀里，只能扶着。
　　虎轶薇先走到另一边，将衣衫不整的郎若孤叫了出来，郎若孤稍稍整理一番，狐铃谣便将郎雯推给郎若孤。几人还不曾走出大门，心儿已经叫来了人，准确来说，这些并不是人，而是妖族，看那架势，是不会叫虎轶薇她们走出这红花楼了，可惜，来的人是虎轶薇。
　　狐铃谣甚至都没有动手，虎轶薇几个招式便将人都打致重伤，虎轶薇反锁住了门，暂时不走了。郎雯此刻已经彻底变回一匹狼，显然与郎若孤那回不同，郎雯昏迷不醒，没有神智。
　　虎轶薇一脚踩在倒在地上一人的脑袋上：“说说罢。”
　　那人不停求饶：“大仙饶命啊，小的也只是个打手，不知晓什么事啊。”
　　虎轶薇脚上用力：“只需说你知晓的，若是老实，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那人还未开口，一旁的人蠕动着身子，叫唤道：“大仙，我说我说，饶我一命！”虎轶薇坐在一旁，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人说话。那人先爬起身跪好，才开口道：“这两位一打进这楼就被盯上了，他们该是来查案的，以他俩的本事不足为惧，主子说这姑娘长得还可以，要留她下来接客，让我们用迷形留她下来。”
　　虎轶薇方才便猜到了，此刻也不惊讶，只问道：“楼里还有几个妖族的姑娘，可都是这般留下来的？”那人连连点头：“小的来的时候，心儿姑娘已经在这儿了，另外几个，有的是这般来的，有的是主子送来的，想来是差不多的。”


第16章 
　　狐铃谣勃然大怒：“你们将她们迷晕后，又如何逼迫她们？”她是不信单单迷晕便能叫这些姑娘堕入红尘。那人摇头：“小的不知啊，小的只知喂她们吃下迷形后，上头自会派人过来，一阵子过后，她们就很听话了。”
　　狐铃谣不信，以为他不肯说出实情，又踹了他几脚，那人滚在地上讨饶，虎轶薇拉住了她，又问：“那她们可还记得前尘往事？”那人有些呆滞地看着虎轶薇，似乎不明白她在问什么。虎轶薇也不再问，明白他知晓的只有这般多，便问：“中了迷形如何能醒？”
　　那人摇头：“小的就知道那么多，大仙饶命。”此时门口被踹破，又进来几只妖族，修为比地上这些要高一些，后头站着最初迎她们进楼的女人，虎轶薇不将这些人开在眼里，还不等他们冲到眼前，身随心动，已经瞬间到达那女人的跟前，抓着她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那些人被虎轶薇的实力吓得要逃，虎轶薇只抬眼道：“出了这个门，就是死路一条。”那些人抖着双腿站在原地不敢动。虎轶薇将手中的女人摔在地上：“说罢。”
　　女人还在犹豫，虎轶薇一道法术打出，方才躺在地上的几人都死了，只留下那个说了话的，那人赶紧磕头：“多谢大仙，多谢大仙。”虎轶薇挥了挥手，那人十分识相地跪爬到一旁。这屋里的人哪里看不明白。那女人却道：“没用的，我将事情告诉你，我照样活不了。”
　　狐铃谣冷哼一声：“事情已经闹成这样，就算你死守着什么都没说，你觉得你害怕的那些人会信吗？”虎轶薇顺着她的话说道：“不如说出来，叫他们也不好过，哪怕我无法庇佑你，但可以替你报仇。”说完，虎轶薇又扭头去跟郎若孤说，“你先去将楼里的闲杂人等都驱赶走，让那些可怜的姑娘到旁边的屋子等候。”
　　女人明白事到如今，自己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下场，死之前做点好事也许能还一些阴债罢。女人坐在地上，将自己知晓的事一五一十道出：“我只是听他们的吩咐，若是遇上好看的妖族，便设防让她身中迷形，他们自会派人过来，用法子让她们忘了所有的事，只以为自己是刚成精的妖族，需要听从他们调遣才能继续修行。也有几个不听话的，但因为已经忘了功法，打不过他们的，他们还有别的东西控制她们，一次不行就两次，有些次数多了就彻底失了智，只是一个供人差使的躯壳罢了。”
　　狐铃谣十分震撼，追问道：“他们用的什么法子？”女人摇头：“我只见过他们拿出几道符，有时候也有虫子。”狐铃谣也想到了关键处：“他们没有对你用过那些法子？”女人仍旧摇头：“兴许我们只是凡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无需用那些来控制。”
　　狐铃谣皱起了眉，抓起她的手腕：“你可不是凡人，你也有修为。”那女人似是吃惊，狐铃谣又问，“你是如何分辨妖族的？”那女人从怀里掏出几张符：“若遇妖族，这几张符会发烫。”
　　虎轶薇又问：“既然你知晓我们是妖族，怎不对我们用迷形？”
　　女人指了指狐铃谣：“她太美了，太张扬了，这个模样的，别说楼里的人，外头的人也不会轻易忘记，日后出现在楼里怎会不露馅？恐怕妖族也不会轻易放弃寻她，我们是不想招惹来是非的。”
　　狐铃谣抬了抬下巴：“算你老实。”
　　虎轶薇充耳不闻，继续问道：“那些人何时会到？”她是不相信这些人会就毫无准备地冲进来送死的，兴许进来前一早就派人出去报信了，而她之所以能老老实实交代，恐怕也是想拖延时间。
　　女人起初确实是抱有拖延时间的想法，可当她被虎轶薇抓在手里的时候便知晓，此人修为之高，那些人救不了她。女人惨笑一声：“大致明早便到。”还有几个时辰。
　　果然如她所料，虎轶薇毫无畏惧，又指了指躺在一旁的郎雯：“如何能醒？”
　　“那些人身上兴许有清醒的符。”女人说完，虎轶薇便不再问了。狐铃谣反倒还有疑问：“他们让妖族女子在这里做什么？”若只是以色侍人，何必大费周章牵扯进妖族来。
　　那女人也一脸疑惑，她只是按照吩咐行事罢了。虎轶薇心里已经大致有了猜测，这迷形未必只用在这些姑娘身上，恐怕郎若孤没有中招也只是尚未来得及罢了，这里的妖族打手恐怕也有不少事因着迷形而在此。若是如此，这些人或许是为着试验，或许是为着服从于他们，那些人里头定然还有妖族牵扯其中。如今倒只能排除虎、狐、狼三族而已。
　　郎若孤回来了，虎轶薇叫他看着这屋里的人，自己去了隔壁再问个清楚。郎若孤守在郎雯边上，因着虎轶薇的余威，一屋子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虎轶薇使唤起郎若孤来，也是越发得心应手。狐铃谣跟着她走出屋子，虎轶薇看她一眼：“你留下帮忙。”
　　狐铃谣也想弄清事情，她感觉狐族前阵子的事也与此事相关，当初只听父王说过族人接连死亡，狐族危机重重需得她与虎族联姻，可若真与此事相关，恐怕不但是狐族的安危，而是整个妖族的安危了。狐铃谣虽不谙世事，更是不曾处理过族中事宜，可她本就聪慧，一个晚上的问话，与先前的事相联系，她也能暗察出其中阴谋。
　　狐铃谣不明说，只拉着虎轶薇的手，娇声道：“我怕。”虎轶薇暗叹一声，走进隔壁屋子，里头有不少姑娘候着。
　　虎轶薇没有开口，均是狐铃谣开口询问，倒亦是虎轶薇想再确认之事，那些姑娘知晓的也不多，可的确都是失忆之人，均认为自己才出出修成妖身，听得狐铃谣说明她们的身世，均是难以置信，可有几个心里早有疑虑的，当下便信了，捂着脸哭泣。
　　虎轶薇冷着脸，微微皱眉：“有何好哭的，被欺负了便站起来打回去。”虎族向来都是这般教育女儿的，虎轶薇不是很明白这些人为何总要哭哭啼啼的。虎轶薇语气强硬，吓得那几个姑娘连哭都不敢哭了。狐铃谣有些怨怼地瞪了一眼虎轶薇，明明她也是姑娘，怎能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
　　虎轶薇看向狐铃谣，见她眼里满是怨怼，以为她亦决心要替这些妖族姑娘报仇，与她点了点头。狐铃谣见她点头还有些莫名其妙的，见她站起身来：“既然大家都是妖族姑娘，我也就明说了，此事恐怕也不单是冲着你们而来。他们大费周章绝不单单是找几个姑娘待客而已，此事乃妖族大事，你们需寻得自己身份，回族报忧，事有准备才行。”
　　说着她走到心儿边上，心儿一直呆坐在一旁，与方才所见全然不是一个人，目光呆滞，甚至都没有听她们说的话，听这些姑娘说，心儿姑娘向来都是如此，只有跳舞与接客时有些神智，平日都是这般呆滞。虎轶薇半蹲下身与她对视，心儿的眼里没有半点波动，虎轶薇知晓，她便是方才那些人所说的，不听话便一直被施法控制，直至其失去神智的那个姑娘。
　　虎轶薇心生怜惜，又叹一声可惜，见她如今这般模样，恐怕原本她才是那个最有斗志，意志最顽强的，若不是遭遇此事，定是她族里数一数二的战士。
　　狐铃谣见她眼里怜惜之意，心生不满，但再看心儿这般，亦觉不忍，心儿心儿，却早就没了心。狐铃谣握着她的手腕，法术在她身上游走一周，看向虎轶薇摇了摇头，目前她无法医治。
　　那些姑娘听了虎轶薇的吩咐，有些当即便离开了，有些打算先留下来打探自己身份。虎轶薇先叫她们照拂心儿一二，她失了神智受人控制，不知待会儿会做出何事。这些姑娘连忙应下。
　　虎轶薇并没有回到郎若孤那间屋子，反是上了屋顶，看向远处，打算便在这儿等人来。狐铃谣也跟了上去，在她边上坐下，见她神情黯然：“怎么？心疼了？”虎轶薇没有回答，狐铃谣又继续说，“不知我族里那几位族人之死是否与此事相关。方才那些姑娘我瞧了，没有狐族的。”
　　虎轶薇见她已经将两件事联系上了，道：“你还不算笨。你再想想，你们狐族的人明明相貌最优，他们为何不用？”
　　狐铃谣是比虎轶薇要更了解狐族的，这事上也自然比虎轶薇想得更明白：“你忘了狐族人的本事了？我们的魅术与他们相撞在一处，未必他们能胜，向来只有狐族人魅惑别人了，哪儿有人能轻易操纵狐族。”
　　虎轶薇瞬间明白过来，扭头看向狐铃谣：“对！魅术！”
　　狐铃谣看她的神情便知，她们二人的猜想是一致的：“他们抓了狐族人，想要习得魅术，毕竟迷形要么叫人忘了前尘所有，要么叫人失了神智，他们能利用的少之又少，这不是他们的初衷，他们想要操纵妖族为他们所用，便要有狐族的魅术那样的本事操纵人才行。”
　　虎轶薇点了点头，也明白了那几个狐族人的死因，当下对狐族又有了改观：“你们狐族人倒是硬气。”
　　狐铃谣扬起下巴：“小瞧人了罢，我们狐族兴许本事不大，可魅术是族里至秘，是绝不会外露的。”事实也是如此，狐族的魅术闻名千百年来，从未有外族人习得过。
　　“从不会有叛徒吗？”虎轶薇也有了好奇之心。狐铃谣淡淡笑了一下，那笑容显得有些萧瑟：“这是狐族人最后的保命之术，谁会背叛自己的性命？那几人至死没有背叛，保的是自己家人的性命。”


第17章 
　　那些人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一些，虎轶薇听见声音，站了起来，狐铃谣看向她，明白过来，也站了起来。虎轶薇侧头看她：“用不上你，不过你那点本事，练练手也好。”狐铃谣瞪她：“别小瞧人！”
　　虎轶薇笑了笑：“护好你自己罢，若是让他们知晓你是狐族公主，恐怕我还得想法子去救你。”狐铃谣歪着脑袋：“你会去救我吗？”虎轶薇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事关重大，自然会救。”这可是事关整个妖族的，若叫那些人果真取得狐族的魅术，再用上他们如今的手段，恐怕有大乱！狐铃谣见她毫不犹豫，咧着嘴笑，丝毫没有听进她说的缘由，只觉得她就是不好意思说，其实就是深爱自己，见不得自己有半点危险，你瞧她方才还想让自己躲一躲呢。
　　虎轶薇才不知晓狐铃谣所想，侧头看向城外，不一会儿便来到眼下，虎轶薇也不与他们客气，也不与他们废话，一抬手她的大刀已经握在手中，飞身而下，大刀砍下，狐铃谣也跟了上去，虎轶薇好心给她留了一个角落，放了两个人到身后，好叫她也活动活动筋骨。
　　虎轶薇闷不做声已经打死半数，有人便有了逃跑之意，可惜根本逃不走。藏了一天的颡魈此刻上蹿下跳的，看见有人想走就拉回来，玩得很开心。也有人聪明地看出狐铃谣的修为较弱，便想将她拿下以做要挟，可惜若不是虎轶薇有意松懈的话，他们根本脱不开身去找狐铃谣的麻烦。
　　这下，便有人忍不住了：“敢问大仙是何方神圣？”
　　“是你奶奶！”虎轶薇根本不与他多说，那大刀在她手上灵活转动，砍在他们的武器上却重如泰山。虎轶薇再嚣张的话，他们也不敢生气，直讨饶：“奶奶饶命！奶奶饶命！”
　　虎轶薇收回大刀拄在地上，哐的一声，地面开裂，虎轶薇神色轻松：“进去罢。”那些人已经身负重伤，一瘸一拐地进了红花楼，而狐铃谣和颡魈则去探查已经倒在地上的人是否已经死透，身上又是否有线索。
　　虎轶薇找了间空屋子坐下，什么话也没说，那些人已经战战兢兢地跪下了。狐铃谣回来了，坐到虎轶薇的边上：“外面死了只豹子。”妖族死后会化为原形，此事有妖族牵涉其中也在虎轶薇的意料之中。
　　虎轶薇没有任何表情，只看着跪着的人，那人见她们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也不敢欺瞒，将知晓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原来像红花楼这样的地方在人界总共有五个，被抓走的妖族也远不止这些。能送到楼里的，已是最普通不过的，而特别一些的，则不知去处。他们只负责抓了妖族，而迷形确实只能叫妖恢复原形，至于楼里的迷形叫人昏迷那是因为还加了迷晕的符术，至于失去神智那是别的手段，而其他的他们知之甚少，只隐约听见过有些被大宗族的人带走了。
　　“你们可有抓住过狼族的？”这楼里的妖族多是些花妖树妖的，打手里混了几只□□精，像外头死了的那只豹子已是十分稀有，竟是一点不见狼族。
　　那人答道：“抓住过一只，被送上去了，我们也不知去哪儿了。”
　　“谁送的？”狐铃谣追问，那人便指了指外头，“就是那只豹子，我们原本也不知他是豹子，我们只知他是妖族，还不知晓是什么妖，我们这几个都归他管。”
　　虎轶薇不再问话，狐铃谣方才从那些人身上搜出了几道符，里头有迷晕人用的，便抽了出来：“你说的迷晕人的符术，可是这个？”那人向前辨认一番：“是的是的，我们这里有人会用。”说着环顾一周，似乎没有找到人，又转过头来，“他好像死了。”
　　狐铃谣将符放在手心，运起法术，默念法令，那道符嵌入她的手心，站起身拍了拍手：“无碍，小菜一碟。”说着，狐铃谣走出屋子，往郎雯在的屋子去。而虎轶薇将屋里的人修为废去，叫他们等她们走了再走。
　　虎轶薇过来时，郎雯已经醒了，虎轶薇叫她们将屋里的人的修为废去，同样叫他们等她们离开后再走，算是放了他们一条生路。那些人哪儿敢说什么，只等着她们走后逃离此处，毕竟出了这样的事，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修为被废只能回去做个凡人了。而有几只妖，修为废除后，便化为原形，几只螳螂跳了出去，一只云雀飞出窗外。那几个被劫掠来的可怜姑娘，虎轶薇没有废除她们的修为，只叫她们自行离去。
　　等虎轶薇四人走出红花楼，外头的尸体也都消失不见了，郎若孤大吃一惊，虎轶薇则看向正在她肩头上舔爪子的颡魈：“你还真不挑食。”郎若孤几人听闻是被颡魈吃了，也放下心来。
　　至于心儿姑娘，她被虎轶薇封住了心脉迷晕了过去，叫郎若孤暂且将她送去狼族，也算是他的功绩。郎若孤偷偷瞥了两眼狐铃谣，不肯伸手接过，虎轶薇见不得他这婆妈的模样：“你们更亲密的事都做了，不过是背个人罢了。”
　　郎若孤仿佛被踩到了尾巴，连忙抬起头来看着狐铃谣，慌张地摆手：“我们没做什么，我还在套话呢，什么都没做的。”狐铃谣摆摆手：“没事的，我知晓的，你快些送她回狼族罢，她安全些。”郎若孤见狐铃谣这般识大体，松了口气，笑着与她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
　　回了客栈，虎轶薇将事情大致与郎雯说一下，隐瞒了一些自己的猜测，郎雯先是行礼道谢，又鞠躬道歉：“我们原以为只是去打探一二，不想劳烦前辈，不料却是这般的地方，若不是前辈在，我们此次兴许就要同先前那些族人一般失踪了。”
　　狐铃谣在一旁举起颡魈的爪子：“我和颡魈也有功劳！”郎雯又转过身来道谢，颡魈十分满足地点头，虎轶薇便道：“郎姑娘元气大伤，还是早些歇息，之后恐怕还有仗要打。”郎雯退下歇息，狐铃谣还赖着不走，她对虎轶薇有所隐瞒的行为十分满意，笑意盈盈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果子扔了过去：“你怎不将事情都告诉她？”
　　“他们亦不曾将所有的事都告知。”虎轶薇咬了一口果子，“倒是你，那以后可是你的夫家，怎么也不说？”狐铃谣是想与扈公子成亲的，可郎若孤她一点都没有想嫁的欲望，当下连忙摇头，又伸出手指点在虎轶薇的手臂上：“本公主的事，你少管。”
　　虎轶薇轻哼一声：“谁稀罕管。”狐铃谣只觉得她口是心非，半点不生气，还有点高兴，随即想到几人还要去一趟望湖楼：“你不去族里找帮手吗？”
　　虎轶薇不是没有想过此事，但此事还未牵扯进虎族，事态亦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贸然叫人过来容易将事态扩大，恐反要祸及虎族。那些人族的宗派她是知晓的，有那么一些人不好好修习，最是喜欢搞那拐弯抹角的一套，又最喜高不可攀的做派，她猜测有些妖族是被他们拿去当妖宠甚至坐骑了。
　　若她派族中子弟过来，万一实力不够不甚掉入陷阱失了神智，她又如何同他父母交代？若自己堂而皇之带着虎族子弟干涉此事，恐会被那些人利用，给自己扣一个干涉其他妖族事务的帽子，恐怕会惹不少妖王的忌惮，行事反倒没有现今潇洒。
　　“就那几个人，我一个就足矣。”虎轶薇靠在椅背上，看着狐铃谣，语态平和的一句话却叫人生不出半点怀疑，仿佛她若不行，那妖族也无人可行了，又将手搭在桌上，将面前的杯子推了一下，示意狐铃谣给她倒茶。
　　狐铃谣抬手给她倒了茶，虎轶薇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倒是你，不找个人来？”狐铃谣笑着看她：“有你就够了。”虎轶薇感觉这杯水有点烫嘴，连忙放了回去：“万事求人不如求己，你有那闲工夫情情爱爱的，不如花些心思修习。”
　　狐铃谣捧着一把果子吃着：“我已经修出九尾了，已经很厉害了，你可比我大了两百多岁。”虎轶薇斜眼瞥她：“你跟我差的，可不止两百年。”狐铃谣见识过她的本事，也是敬佩不已的，但此刻见她自视甚高，倒想劝她一句：“你也别骄傲，你比起我们是很厉害了，可你在你们族里也不是最强的，人外有人，你们族里还有个武神呢，他都没有你这般嚣张？”
　　虎轶薇微微上挑眉尾，感觉新奇：“你还认识我们族的武神？”竟然还有人不知她虎轶薇就是武神的。狐铃谣瞪大了眼睛：“虎族武□□号多响亮呀，谁不知晓啊。不过等这件事结束，你虎轶薇的名声也能传开了，你们虎族还真是人才济济，若我们狐族也有你这般厉害的，就不需我联姻了。武神那般的人物，想都不敢想。”
　　“有什么不敢想的，你潜下心来努努力就成了。”虎轶薇也不戳破自己就是武神，左右她也不是为了这个名号而努力的。
　　狐铃谣误解了虎轶薇的意思，以为她要自己努努力将武神勾引来，她想着武神是一族之长，那得多大年纪了，没准儿比她爹都大，自己才不要呢，若非要联姻，虎轶薇这般的她就很喜欢了，长得又好，本事又高。狐铃谣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行的。”
　　虎轶薇啧了一声：“没出息。”


第18章 
　　狐铃谣正要起身回屋，虎轶薇按住她的手站了起来：“有人。”狐铃谣沉心一听，确实有动静。两人不知来者何人，不动声色地等着，那人走近似乎没有隐藏的意思，反倒敲了敲门，虎轶薇二人仍旧没有动静，那敲门的人便开了口：“里面可有人？我是为了红花楼的事来的。”
　　虎轶薇还在蹙眉思索，狐铃谣已经快步过去打开了门：“六姐？”
　　狐霜也是一脸吃惊：“谣儿？你怎么在这儿？”说着，狐霜先进屋，又将门关上，又盯着狐铃谣轻声问道，“父王也叫你来查了？”狐霜这几日才到这里，才盯着红花楼几日，今日再去却发觉事态大变，追查之下才知晓也有几人在查操控妖族一案，听闻那几人就在这客栈里，她寻过来是为了讯息，不料竟能遇上妹妹。
　　狐铃谣看了看虎轶薇，顿了顿：“说来话长，如今倒是也在查。”狐霜皱起了眉：“不对啊，父王不是让三姐去找你，让你去联姻吗？前几日我收到三姐的信，还说联姻一事已经妥当，你逃出来了？”
　　狐铃谣抿了抿唇，用下巴指了指一旁的虎轶薇：“喏——我就是同她联姻的。”
　　狐霜是知晓与狐铃谣联姻的是何人，久仰大名倒是初次相见，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又抬起袖子挡住嘴角的笑意：“真是标致，扔在我们狐族也是打眼的。”虎轶薇客气地笑了笑：“狐族果然美人多。”
　　狐霜款步走到虎轶薇边上，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瞧着十分熟稔：“娇俏的美人见多了，我就喜欢你这样英姿飒爽的。”虎轶薇对她倒是挺客气，全没有往日的清冷：“姐姐能孤身探险，又怎会只是个娇美人，飒爽不是单看外表的。”
　　狐霜笑得花枝乱颤：“你这声姐姐最动听，我最爱听。”
　　两人你来我往，倒是将狐铃谣冷在了一旁，狐铃谣有些生气地挤进两人之间：“你们不谈正事吗？”又转头看着狐霜，“你方才还着急忙慌的，怎么现在又将正事抛之脑后了？”
　　狐霜乐呵呵地坐了下来：“有妹夫在，我还有什么好急的，我说是谁这么有本事，一声不吭就将红花楼给祓除了，我可是盯了好几日都不敢轻举妄动呢。”狐霜一放松下来，就恢复了她往日那轻浮浪荡模样，与才进屋时判若两人，虎轶薇也只是笑着，没有嫌色，只觉这小狐狸的三姐跟小狐狸一样有趣。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十分和谐，狐铃谣见了不仅不觉欣慰，反觉得心里有些酸涩。狐霜瞧见桌上的颡魈，要伸手去摸，颡魈往后一躲，跳到了狐铃谣的肩上，狐铃谣摸了摸颡魈的脑袋，嘀咕了一句：“还是你乖。”
　　狐霜反客为主，给三人倒了茶：“我查到有人四处寻找狐族，那些地方我不敢轻易前去，就这个红花楼瞧着最好打探，但也怕暴露了身份反被他们捉住，只敢远远盯着。我发现他们手上有什么东西能让妖族显露原形，幸好没有进去。”
　　虎轶薇看着狐铃谣，示意让她来说，狐铃谣只得坐下来，喝了一口面前的茶，将事情和两人的猜想都说给狐霜听。狐霜没想到事情竟比她想象得要严重这许多，庆幸地松一口气：“幸好有妹夫在，不然我就要糟了。这些人竟这般无耻！”一面说，她还一面轻拍自己的胸脯，又对虎轶薇道，“你觉着他们这般是为了将妖族变成他们的妖宠乃至坐骑？”
　　虎轶薇点点头：“我在书上见过，人族最喜欢这般做派，只不过妖族有灵智有修为怎肯屈居人下成为他们的玩物，此事向来是人妖两族的大忌。几千年前人族才开始修行时便动过这样的念头，那时候人妖两族大战，最后约法三章，严禁人族豢养妖族，将妖族当作玩宠或是坐骑。如今，恐怕那些人是想径直操控妖族。”
　　狐霜免不了又要夸赞起虎轶薇来：“不料妹夫不单单是英勇无双，还如此博闻广学，妹妹真是天大的福分。”
　　狐铃谣打断她还要继续说的话，拉着她将她推向门外：“六姐这一路如此劳累，早些去歇息，还有什么话之后再说罢。”狐铃谣推着狐霜一起走出门外，又贴心地将门关上，然后带着狐霜回自己房间去了。
　　狐铃谣才关上房门，狐霜站在身后，甩着手里的帕子调侃道：“这么紧张，还怕六姐抢你道侣不成？”狐铃谣径直走向床边：“我才不紧张，我同她说好了，等回去就退婚。若是将此事查清楚了，我想父王也会同意的罢。”
　　狐霜并不是对狐铃谣的事一无所知：“三姐说你有心上人了，我还不信呢。你竟能为了他抛弃虎轶薇？”狐铃谣想起竹屋里的扈公子，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他或许比不上虎轶薇，可在我心里他是很好的。”
　　“若你真无心，不如我去同虎轶薇商量，能不能换成我与她联姻。”狐霜说着就站起身来，狐铃谣赶紧将她拉住：“不行。”狐霜慢悠悠地转过身，故意摆出不解的姿态：“为何不行呀？既然你要与她退婚，我与她都未婚，又为何不可呢？”
　　狐铃谣结结巴巴的：“你……你都是情场老手了，她……她就是个呆头鹅，若是……若是你们在一起，太欺负她了。”狐霜啧啧了几声，道：“你不该帮着你亲姐姐么？你还担心起外人来了？”
　　“我……我这是帮理不帮亲。”狐铃谣还要狡辩，但看狐霜那眼里满是调笑，随即放弃了挣扎，长叹一声，坐在床边，“六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啊，明明都有心上人了，竟还能对她动心。”
　　“你那个心上人我没见过，这个虎轶薇呀，对她动心实在是太简单了，谁会不喜欢呢？你这才喜欢两个人，跟六姐我比起来算得了什么？不算坏不算坏。”狐霜的性子与她的名字全然无关，不正经极了，狐铃谣那些不太正经的事都是从她那儿听来的。
　　狐铃谣皱着眉，依旧很纠结：“可我不想同六姐这般游戏人间，若是成了亲我还这样见一个爱一个可怎么办？”狐霜咯咯笑着：“我早就告诉过你，最傻的便是成亲，没有道侣，在外头潇洒自在，见一个爱一个又如何？他们能得我们一时喜欢已是莫大的荣幸，你是族里最美的，不，放眼天下也找不出一个比你更美更娇的了，年纪轻轻就成了亲，是多少人的损失啊。”
　　狐铃谣眨了眨眼睛，低下了头，有些难为情道：“六姐，我对你说的那些没有兴致，我只想粘着自己喜欢的人，我不喜欢跟其他人接触，尤其是那些臭男人，你是怎么受得了的，我就没见着一个能入眼的。”
　　“人族不喜欢，还有那么多妖族，你多逛逛，总能遇上入得了眼的，不过像虎轶薇这般长得好看又有本事的确实不多，你若是同她成亲，倒也不算亏。”狐霜可不管虎轶薇的身份，她对这些不上心，就喜欢同有情人做有□□。
　　狐铃谣不想再同她说虎轶薇，她能感觉出，六姐除了调笑自己，对虎轶薇确实很欣赏，是她难得能在六姐眼里见到的欣赏，被她推动着，自己似乎马上就要舍弃扈公子而跑向虎轶薇的怀抱，她不认为自己是这么花心的人，尽管事实她已经为两个人动心。
　　“六姐你还是潜心修行罢，到如今才修出六尾。”狐铃谣不知是跟虎轶薇呆久了还是如何，还真有些觉得修行一事靠自己最好，旁的都不牢靠。狐霜扭了扭脑袋：“修那么多尾巴有什么用，人生的乐事一点不做，要那么多修为那么久的寿命有何用？”
　　两姐妹最终谁也没劝得了谁，坐在那儿谁也不理谁，直到郎雯来叫她们下楼用膳。郎雯见到狐霜有些惊诧，得知其身份后倒是十分欣喜，觉着又多了一个帮手，这件事将迎刃而解。
　　郎若孤是第二日才回来的，一刻不停地赶路，整个人十分憔悴，见到狐霜十分惊诧，待狐铃谣解释后又十分客气地行礼。狐霜见着他与虎轶薇有些相像的模样，便明白过来，同他招了招手。
　　狼族里这儿并不近，郎若孤并没有将心儿送到狼族，而是交给了其他狼族的人，命他们带回狼族。望湖楼离这里有些路程，郎若孤不想耽搁也是情有可原，虎轶薇并没有说什么。其实她本也没有打算在此等着，于她而言，有没有一个郎若孤跟着没有什么差别。
　　几人留宿客栈时，郎若孤问狐铃谣可要将她们姐妹安排在一处，狐霜径直说道：“不必安排我的住处，我自有地方可去。”狐铃谣能猜到她的打算，都替她害臊，虎轶薇倒是笑道：“狐霜姐姐果真潇洒。”狐铃谣听她这般说，心下有些生气。而郎若孤郎雯便当听不懂狐霜的意思。


第19章 
　　天还没黑，狐霜呆在狐铃谣的屋里：“那个就是你心上人？”狐铃谣顿了片刻才点点头，狐霜一面欣赏着自己的玉指，一面轻嗤：“就他也能叫你为难？我瞧着哪儿哪儿都比不上虎轶薇。”
　　狐铃谣忍不住替他辩驳：“喜欢与否不是看这些的。”
　　狐霜冷哼一声：“你那些都是虚的，你知晓虎轶薇的修为有多高吗？跟她双修，几条尾巴都不成问题。”狐铃谣也忍不住反驳：“喜欢她就只是为了同她双修吗？”狐霜笑了：“不然你供着她当祖宗吗？你那个心上人，啧啧，看着就不行，满足不了你。”
　　狐铃谣脸上透出粉粉的羞意：“你说什么呢，我们……我们还不到那一步。”
　　“天哪，你都想为了他退婚跟他成亲了，还不到那一步？你们该不会什么都没做罢。”狐霜惊讶极了，竟然还有守身如玉一百多年的狐妖，简直是狐族之耻！
　　狐铃谣本还有些扭捏，提到此处，狐铃谣顿时又正经起来：“六姐，族里可是有什么法子能治天阉的？”
　　狐霜听她这么问怎么会猜不出天阉的人是谁，连忙伸出手掌探了探狐铃谣的额头：“我看你是病得不轻，一个天阉你还有什么好抉择的，反正两个你都喜欢，你听六姐的，就选虎轶薇了，就她那体格肯定很猛，你能享福。”
　　狐铃谣听狐霜说着，忍不住遐想起一些有的没的起来，脸上红扑扑的，有些恼怒地拍掉她的手：“享什么福，她什么都不懂。”
　　狐霜开始出起馊主意来：“哪天你去试试，兴许你们俩都不想退婚了。”
　　“你胡说什么呀！”狐铃谣甩开狐霜就往外走，再待下去，她也不知这个六姐会与她说些什么。
　　因着狐霜说红花楼是这几个据点里最薄弱的，望湖楼是最大的那个据点，说是楼，其实整座山头都是他们的地盘。而离望湖楼很近的还有一个叫天青园的地方，也是与此事相关。虎轶薇心想自己去望湖楼动静不小，恐怕会惊扰到天青园的人，她倒不怕那边的人过来支援，就怕他们还有后招，伤害无辜性命，于是她捏了传讯术，让族里派人前来，不需多，只需替她去天青园盯防着，她仍是不愿牵连整个虎族。
　　虎族的人也能明白她的意思，是故派来的是虎轶薇的二姐虎轶熏，是虎族除了虎轶薇以外最能打的。
　　姐妹相见，虎轶薇并不吃惊，倒是很诧异跟在一旁的小外甥女虎栎颖，虎栎颖跟着母亲姓，是因为母亲的实力高于父亲。她还不到百岁，最喜欢粘着虎轶薇这个小姨，自打虎轶薇去竹屋躲清闲开始，她已经半年未见虎轶薇，听闻母亲要去找小姨，缠着也跟来了。
　　虎栎颖看见虎轶薇，老远远就跑了过来，跳进虎轶薇的怀里：“我好想你啊，你怎么都不去找我。”虎轶薇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是狐铃谣往日没有见过的温柔：“你怎么来了？”
　　虎栎颖仍旧抱着虎轶薇不放，抬起头来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叫人看了都不敢相信这也是一只母老虎：“你不想我吗？”虎轶薇笑着：“当然想你了。”还是虎轶熏走过去，拍了一下虎栎颖的屁股：“下来了。”虎栎颖才依依不舍地跳到地面上，拉着虎轶薇的手不放。
　　“没想到你外头这么多熟人呢。”狐铃谣酸溜溜的，虎轶薇没有理她，只看着虎栎颖：“二姐，坐下说话。”狐铃谣一听她俩是姐妹，心里好受了些，可看着一旁的虎栎颖仍旧不高兴。狐铃谣不知晓，狐霜他们仨倒是知晓虎轶薇的二姐是何人物的，心里震惊的同时又踏实了不少。
　　几人如今正在林子里，虎轶薇姐妹俩走到一旁一人一掌，几棵树断裂倒下，树桩正好可以当板凳用。虎轶薇才坐下，虎栎颖偏要同她挤在一处，空着一处树桩不肯坐，虎轶薇也任由她这般，将事情同虎轶熏说了一遍。狐铃谣没有心思听她们说话，只盯着虎栎颖看，见她坐在虎轶薇边上也不好好坐着，整个人贴在虎轶薇的身上，拉着她的手捏来捏去的，又突地凑过去亲一下虎轶薇的脸，虎轶薇全盘接受没有丝毫抗拒。
　　狐铃谣咬着牙心里骂了一遍又一遍，这小老虎是要抢她们狐族的饭碗吗？这虎轶薇就这般坦然接受，难道她们关系不一般？
　　说完了事，虎轶薇便转头对虎栎颖道：“此事危险，你回去等着。”虎栎颖不肯：“我要跟你们一块儿去！”虎轶薇看向虎轶熏，谁知虎轶熏只摇了摇头：“我若是能劝得动，就不会带过来了。”虎轶薇摆出长辈的架势，瞪着虎栎颖：“这不是儿戏，你先回去，这是命令。”
　　虎轶薇对她向来是极好的，虎栎颖并不是很怕她，但又很听她的话，当下便有些委屈地指着郎若孤郎雯和狐铃谣：“他们也没有比我厉害多少，为什么他们都能去？” 虎轶薇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别的族里没人了，我们族里多的是能手。
　　虎轶薇抓过一旁的颡魈，塞到虎栎颖手里：“你先跟着颡魈回去，在这里我们会分心的。乖，很快我们就回去了。”虎栎颖没见过颡魈，方才满心满眼只有虎轶薇，当下手里塞了个东西才仔细看了看：“颡魈？”
　　颡魈从她的手心跳到地上：“可别小瞧我！”说着变回原本的庞然大物样，虎栎颖哇了一声，上去就要同她比划比划，虎轶薇将人拉住：“你们回山里再玩，你也听见外面出了什么事，你平安回去我们才放心，外面不宜久留。”
　　虎轶薇这般说，颡魈又变回小小的一只，跳到虎栎颖的肩头：“走罢。”虎栎颖虽不乐意也只能答应，走过去抱住虎轶薇：“那你们早点回来，我会回去好好修炼的，以后也要保护族人。”
　　虎轶薇又夸了她几句，虎栎颖这才依依不舍地带着颡魈离去。
　　虎栎颖离开了，一行人往望湖楼的方向去。狼族两个依旧是走在最前面打头阵，狐族两姐妹走在中间，虎族两姐妹走在最后头。狐铃谣心不在焉的，频频回头去看虎轶薇，虎轶薇没有察觉，狐霜和虎轶熏都察觉了。狐霜走过来拉住虎轶熏：“这位虎姐姐我们以前见过吗？”
　　虎轶熏见她要给狐铃谣和虎轶薇创造机会，也不阻拦，顺着她跟着她走到前头：“金虎山与狐岐山可不近，应该没见过罢。”
　　狐铃谣停了几步，等虎轶薇走上来与她走在一块儿：“你很担心她？”
　　“谁？”狐铃谣没头没脑的一句，虎轶薇没有反应过来，狐铃谣也不说话，只一脸哀怨地看着她，虎轶薇脑中回想一番，明白过来：“栎颖？”狐铃谣语气要多酸有多酸：“原来她叫栎颖。”虎轶薇不明白她为何这般：“担心她不应该吗？”
　　“你们什么关系呀，你就应该那么担心她！”狐铃谣一听她说应该两个字，就气得跳脚。虎轶薇满脸疑惑：“她是我外甥女，我不该担心她吗？”狐铃谣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她：“亲的？”语气已是轻松不少，虎轶薇不解地点头：“她是我二姐的女儿，怎么了？”
　　狐铃谣松了口气，拉着虎轶薇的手往前走：“没什么，我就是担心你被人骗了。”虎轶薇把手抽出来：“你担心担心自己罢，我们俩看着，你更像那个会被骗的。”尤其是还喜欢郎若孤那个不怀好意的，没什么本事，也不知用什么哄骗得她。
　　狐铃谣不满她将手抽出，又去拉，虎轶薇躲着不叫她拉，狐铃谣很不高兴，停在原地：“你方才都让你外甥女捏着玩呢，我只是拉一下都不行？”
　　“你也说那是我外甥女了，你又不是我外甥女。”虎轶薇也很理直气壮。狐铃谣不满地拉住她的衣袖：“我还是你未婚妻呢！”虎轶薇笑了：“我们不是要退婚了吗？”狐铃谣不肯服输：“现在还没退呢！”狐铃谣一面说着，一面松开她的袖子，拉住她的手，冲着虎轶薇挑衅地挑了挑眉。虎轶薇只觉她娇俏可爱，笑着没有反驳，狐铃谣心头一跳，低了低眸，看着虎轶薇的眼里又盛满了羞意。
　　虎轶薇笑意更深，明明是她非要拉手，怎还害羞了？她凑近了几分，想透过那层羞意看见她眼里的狡黠，狐铃谣见她凑近，心头扑通扑通直跳，眼睛不由自主闭了起来。狐铃谣闭上了眼，虎轶薇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视线顺着鼻梁往下，停在那圆润微翘的唇上。
　　两人呼吸交织，虎轶薇有片刻的出神，又马上扭过头去，不再看向狐铃谣，拉着她往前走了两步：“他们都走到前头去了。”狐铃谣跟在她的身后，有一些庆幸，又有一些失落。她暗恼自己的无耻，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却还想同另一个人亲密。
　　“虎轶薇。”狐铃谣轻轻唤了一声，虎轶薇回过头来看她：“嗯？”
　　狐铃谣定定地看着她，心里下了决定，她要去同郎若孤说清楚，她要与他决断，她不想再那般纠结痛苦，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明明是更喜欢更在意虎轶薇的，那扈公子，便当是自己的一场梦罢。
　　虎轶薇见她也不说话，又转回头去，拉着狐铃谣继续往前走。狐铃谣快走两步走到她的身侧，凑到她的耳旁：“下一次，我就亲上来了。”
　　虎轶薇不知为何，脑中突然闪现出两人亲吻的画面来，以前在竹屋里，狐铃谣也亲过她，只不过都是亲在脸上，只有喂酒那回算是亲在了嘴上，当时还不觉如何，当下再想起来，虎轶薇竟有一些害羞，因着这薄薄的羞意，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权当没有听见，只有耳朵上微微的泛红，回答了狐铃谣的话。
　　虎轶薇不知晓她心里做了什么决定，压下那一些些意动，告诫自己，这狐狸花心得很，千万不能同她在□□上纠缠。


第20章 
　　几人到达镇上歇脚，虎轶薇姐妹俩各要了一间房，她们更喜欢各睡各的，而狐铃谣姐妹俩依旧是一间房，并不是她们要睡在一处，而是狐霜别有用意。原本一路上都如此，狐铃谣该习惯了，可如今离望湖楼越来越近，便提醒她不要生事，万一耽误了大事便不妙了。
　　谁知狐霜笑得满面春风：“放心，我不去外头。”狐铃谣皱起眉来，她这是物色上谁了？狐霜捏着兰花指戳了一下狐铃谣的额头：“姐姐我可做不到像你这般，你放心，你那个天阉情人我看不上，至于虎轶薇么，在你们退婚之前，我不会去找她的。”
　　统共就这么几人，狐铃谣马上想到了狐霜的目标，瞪大了眼睛：“你要去找虎轶薇二姐？”狐霜不知从哪儿掏出一瓶膏药，点在指尖抹在脖颈处：“她们不住一起，倒是方便。”狐铃谣按住狐霜的手臂：“她可是有夫之妇啊！”甚至她女儿前脚才走啊。
　　狐霜不以为意：“她丈夫都死了多少年了。”狐铃谣还是不放心：“你不要用魅术迷惑她，若惹恼了人，虎轶薇也要生气的。”狐霜收起那瓶膏药：“你放心，我从不在此事上强迫人。”说着，狐霜一扭一扭地离开了。
　　狐铃谣坐在屋里等着，她以为狐霜很快就会被赶回来了，甚至想好了若是两人争吵起来，她要如何劝架，不料她一等就是一夜，狐霜根本没回来。这是……成了？狐铃谣难以置信，难不成虎轶薇明面上的冷淡也是装的？
　　虎轶熏与狐霜确实成了，只不过不像狐铃谣想得那般一拍即合，狐霜没脸没皮磨了许久，虎轶熏因着妖族大事不愿与她撕破脸，原是好声好气劝她离开，这哪儿能劝得走狐霜，反叫她钻了空子，尽管没有用魅术，可方才涂抹的膏药本就有催/情之用。虎轶熏守寡多年原本是无心于此，可耐不住狐霜锲而不舍的撩拨，又在贴身之时将狐霜身上的膏药吸入体内，最后半推半就成了事。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既然事已至此，虎轶熏也就不再管顾那般多，只管拉着狐霜将沉寂多年的情欲发泄干净。天亮了，狐铃谣有些担心地站在门口等候，虎轶薇走出房门瞧见她站在那儿还有些奇怪，还不等开口询问，便见狐霜一脸餍足地从虎轶熏屋里出来了。
　　狐铃谣大气都不敢喘，快速地打量了一番狐霜，见她没有缺胳膊少腿才放心下来，又提着一颗心去看虎轶薇，但见她满脸疑惑没有怒意，才拉着狐霜进屋。
　　几人出发，路上虎轶薇忍不住问二姐：“狐霜去你屋里做什么？”虎轶熏目不斜视地往前走，面容要多坚定有多坚定：“狐妖去屋里还能做什么。”虎轶薇沉默片刻，还在措辞时，虎轶熏又添了一句，“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
　　虎轶薇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虎轶熏：“听说跟狐妖……”虎轶薇仍旧没有将语言组织好，她本就不将这种事放在心上，更加无法坦然同家人谈论此事。虎轶熏见她这纠结模样，笑了：“你不必担心，她确实会吸取我的灵力与修为，只不过那些修为更像是去她那儿游走了一圈就回来了，并没有消失。否则，我也不会继续的。”
　　虎轶薇听到这，放心了一些，但仍旧感觉有些奇怪：“你还打算继续？”虎轶熏一脸坦然地点头：“互相利用罢了，她利用我修炼，我利用她排解，族里有规定不行吗？”虎轶薇愣了愣：“倒也没有规定，只是感觉这样不大好。”
　　“你还小，还不懂这种事。”虎轶熏淡淡道，虎轶薇有些无奈：“我都三百多岁了，不小了。”虎轶熏似乎才知晓虎轶薇的岁数，略微有些吃惊：“难怪大长老那么急。”虎轶薇还想再说什么，虎轶熏拍了拍她的肩：“正事要紧，这种小事不必放在心上，若是不妥便作罢。”
　　虎轶薇确实没再说什么，因为二姐做了这种不厚道的事，她看着走在前面的狐铃谣时都有一两分的心虚。而狐铃谣那边也是头疼不已：“你再爱玩也不该招惹虎轶薇的二姐啊，你这般，让她怎么想我？”
　　“狐妖的名声还在乎我这一点么？”狐霜毫不在乎，反倒劝起狐铃谣来，“听姐姐的没错，姐姐也算是替你试过了，她二姐还挺厉害，我第七条尾巴就快出来了，虎轶薇肯定比她二姐还厉害，你听姐姐的，不要走弯路。”
　　狐铃谣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虎轶薇，凑近狐霜道：“我是要选她，但不是因为你说的这个原因。我是真的喜欢她，有她在，我根本想不起别人，郎若孤也远没有在竹屋里招人喜欢，我是有些喜新厌旧，但这种事我努力控制了，我控制不住。”
　　狐霜一脸嫌弃地看她：“快别说了，你真丢人，向来只有别人对我们神魂颠倒的，你这啥果子都没吃到，就这么一副模样，真是丢我们狐族的脸。姐姐以前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你跟她什么都能做，就是不能动心，这是大忌！”
　　“什么大忌，成亲的狐妖那么多，爹娘不也很恩爱吗？”狐铃谣才不觉得自己这般有什么丢人的。狐霜忍不住叹气：“你应该趁成亲前先玩个遍。”狐铃谣摇了摇头，她原本也是抱着这个念头下山的，奈何到了竹屋就迷了心，如今又对虎轶薇情有独钟，看来她没有那样的天赋。
　　夜里，几人并没有到镇上歇脚，难得在野外过夜。狐霜冲虎轶熏使了个眼色就走了，虎轶熏十分有默契地跟了过去，两人消失在四人的视线中，大家都对她俩的事心照不宣，但谁都没有说话，林子里安静得叫人尴尬。
　　不一会儿，狐铃谣站了起来，走到郎若孤跟前：“你方便吗？我有话要对你说。”郎若孤十分欣喜地站了起来，除了初次见面的那日狐铃谣对他有几分热情与主动外，之后对他越来越冷淡，这一阵子甚至都没怎么搭理他。狐铃谣向一旁的林子里走去，郎若孤快步跟了上去。
　　虎轶薇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郎雯也起身走到虎轶薇的边上坐下，当下就只有她们两人，郎雯脸上的神情比往日要活泼不少：“这一次多亏了前辈。”虎轶薇也不与她客气，点了点头：“希望能在望湖楼解决此事。”
　　“我一直将您当作榜样，一直努力奋追，但还是难以望其项背。”郎雯似乎坚信有虎轶薇在，此事会迎刃而解，是故神色倒是轻松。虎轶薇便问了几句她修炼的事，郎雯听她有心指点，更是无所不言。虎轶薇说得轻巧，郎雯听得费劲儿，于是虎轶薇手指点在郎雯小腹处，另一只手指顺着经络游走，狐铃谣回来时恰巧看见这幕。
　　狐铃谣气势汹汹的走到两人跟前，拉起虎轶薇就走，虎轶薇本也有话要问她，被她拉着也就没有反抗，跟着她走了。虎轶薇见她衣衫整洁，神色只有怒气，想来只是与郎若孤单独说了几句话，心里轻松不少。
　　狐铃谣正是去同郎若孤言明两人从此毫无关系的，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有一些郎若孤能听懂，有一些听不大懂，但明里暗里都是撇清关系的意思，郎若孤本要挽留，但狐铃谣说完转身就走，似乎急着将事情告诉虎轶薇。
　　可如今她撞见虎轶薇与郎雯“亲密”，怒气冲冲，根本不想将此事告诉虎轶薇，只叉着腰质问她：“你为何要与郎雯动手动脚的？”
　　“她于修炼一事上有些不懂，我指点她一二。”虎轶薇老实交代，狐铃谣气消一些，仍旧板着脸：“那用嘴说就行了，怎还动上手了？”
　　虎轶薇不跟她纠结此事，只想问她别的事：“你们狐族与人欢好时，可是能吸取那人的修为灵力？”这是她白日与虎轶熏闲聊时才想起来的。狐铃谣听她突然问起此事，以为她害怕自己与她欢好时会吸取她的修为，便道：“若是凡人便吸取灵力，若是有修为的，便能吸取修为，不过那都是可以还回去的。”
　　虎轶薇盯着她的眼睛，眼里没有旖旎也没有羞意：“那还回去与否可是皆由你们心意？”狐铃谣怕吓到她不肯与自己欢好，着急解释：“大多都要还回去的，若是遇上喜欢的，想与她长久的，那全都会还回去的。”
　　虎轶薇与狐铃谣确认：“那若是不想还，可是能吸他人的修为为己用？”狐铃谣拉着虎轶薇的衣角，怯生生开口：“我会全部还给你的。”虎轶薇脑中只想着人族的阴谋，没仔细听狐铃谣说的话：“若是如此，人族抓你狐族恐怕不单单是为了魅术，还为了这个功法，而那些妖族最坏的结局并不是沦为玩物，而是一身修为被吸食干净。”
　　狐铃谣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虎轶薇在说什么，原来她不是担心她们二人交欢之事，放下心来：“也不能一蹴而就，若吸食太多会对妖丹有害，但确实可以一点一点慢慢吸食。至于人族，没有妖丹，他们会我们的功法也无用。”
　　“他们才不这么认为，一旦有了欲望，哪儿会轻言放弃。”虎轶薇认为若她猜测为真，狐族确然有灭族之危，也就能明白狐王急于联姻的心情了。


第21章 
　　猜到了人族的阴谋，虎轶薇觉着此事是最不宜叫狐族参与其中的，有些担心地看着狐铃谣，踌躇片刻道：“不如你先回狐岐山，外头太危险了，你放心，我会将此事解决的。”
　　狐铃谣大为感动，更觉自己的选择是如此英明。虎轶薇不仅长得好看，本事强，还会心疼她，担心她，还要将原本与她无关的事揽过去替自己解决，这天定的缘分真好，哪儿还想得起一个月前自己对这联姻深恶痛绝。
　　狐铃谣向前一步，拉住虎轶薇的手：“我不怕，我想跟你在一起。”虎轶薇见识过她在竹屋里花言巧语信手拈来，当下听了这一句也不觉如何，只抽了抽手：“那你保护好自己，若不幸被抓，望你为了整个妖族以死明志。”
　　狐铃谣用力拉着她的手不叫她抽走，听到“以死明志”睁大了双眼，随即化出狐狸耳朵和九条尾巴，那耳朵一闪一闪的，那尾巴一摇一摆的，晃得虎轶薇头脑发昏，狐铃谣娇声道：“你舍得吗？你会来救我的罢。”
　　虎轶薇看着她那满是无辜的大眼睛，的确不太忍心，撇过眼去，又被她那耳朵和尾巴吸引，压住想摸一把的冲动，清了清嗓子：“会救的。”狐铃谣看她直盯着自己的耳朵，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脑袋上：“想摸吗？”
　　“不想。”话虽这样说，但虎轶薇并没有将手拿下来，狐铃谣歪着头在她手心蹭了蹭，那耳朵扑闪进虎轶薇的手心，软软的，毛茸茸的，虎轶薇终究没有忍住，轻轻揉了揉。狐铃谣眯起眼睛十分享受，虎轶薇又将主意打到她身后摇摇摆摆的尾巴上：“能摸摸尾巴吗？”
　　狐铃谣睁开眼睛看着虎轶薇，又有些羞涩地看了看四周，微微低下了脑袋：“原本是不行的，但你这么乖，我就同意了。”虎轶薇才伸出手去，那尾巴就十分殷勤地凑了上去，虎轶薇摸到这蓬松柔软的尾巴，十分满足。狐铃谣向前一小步，想要靠进虎轶薇的怀里。虎轶薇十分敏捷地后退了一步。
　　狐铃谣有些生气地抢回自己的尾巴：“你连尾巴都摸了，怎么都不抱抱我？”虎轶薇这才感觉这个举动太亲密了些，理亏地低头认错：“对不起，我方才……”话说一半却又不知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我只想摸一摸，没有别的想法，这怎么听都像是不负责任的人渣常说的话。
　　虎轶薇转过身去，要往回走：“我们回去罢。”狐铃谣哼了一声，倒也没揪着她不放，收回尾巴和耳朵，跟在她身后往回走。
　　几人坐在树下打坐休息，快天亮时，虎轶熏回来了，坐在了虎轶薇不远处，没一会儿狐霜一扭一扭地走来了，路过虎轶熏，手上的绢帕还故意从她脸上轻拂而过。虎轶薇闭上眼就当没有看见。狐铃谣着急地将她拉到边上坐下：“你就不能收敛点？”
　　大家对她俩的事都心知肚明，郎雯和郎若孤都不敢多看，只闭着眼打坐，生怕惹恼了哪位遭来横祸。在场几人，最坦然的反倒是两个当事人了。
　　歇了一会儿，几人重新上路，依旧是狼狐虎的队伍走着。狐铃谣心挂着虎轶薇，但又不想总是回头去看，就扭头问狐霜：“六姐，你不想虎轶熏吗？”狐霜还十分奇怪：“这不就在后头么？有什么可想的。”
　　狐铃谣才不想告诉她，自己这般亦是很想念虎轶薇，若是自己这般说，定是要被她耻笑的。于是她寻了个由头：“你们说说话聊聊天，没准儿感情好了，那事会更契合。”狐霜侧头看她，眯了眯眼，又看了一眼后头的虎轶薇：“你想跟虎轶薇走一块儿？”
　　狐铃谣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这么简单就被猜出来，还没来得及辩驳，狐霜笑眯眯地打趣她：“你直说便是了，姐姐我最喜欢成全人了。”说着，她反走到后头，斜靠在虎轶熏的身上：“我的心肝啊，你昨夜太不疼惜我了，我的腰酸得都直不起来了。”
　　虎轶熏也没推开她，她方才看见了她们姐妹俩在前头的互动，虽说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但见狐霜此刻的行动大致也猜得出来，便配合她道：“我扶着你走。”
　　虎轶薇听狐霜张口又要说一些不害臊的话来，连忙拔腿追上狐铃谣，同她走在一处：“你六姐没成亲罢？”
　　狐铃谣愣怔片刻：“啊？”虎轶薇摇了摇头：“你父王不叫她来和我们联姻，也是有原因的。”狐铃谣虽觉六姐与她性子想法大有不同，倒也不觉得六姐那般有什么错误，狐族里头确实像狐霜那般的不乏少数，不然也不会叫狐族的名声狼藉至此，但她又怕虎轶薇误会了她：“我们狐族成了亲都不会和离的，有些在成亲前兴许是浪荡了些，但成亲后都是很忠诚的。”
　　虎轶薇显然不大相信，她怀疑狐王让狐铃谣来联姻很大可能是狐铃谣已是狐族最单纯的一个，联姻以后不容易惹上麻烦。
　　狐铃谣见她不信，又连忙道：“真的，我父王与母后已经成亲几百年了，依旧很恩爱的。我们族里但凡下决定成亲的，都是要一心一意，轻易不会和离的，有许多人道侣死了也都孤独终老。其实，我们狐妖都很专一的，就是有些贪玩了一些，若是真心喜欢上一个人，是不会轻易变心的。”
　　狐铃谣的话，虎轶薇是怎么听怎么不信。不说她已有心上人的时候，还在竹屋里对她百般勾搭，且说如今，郎若孤还在边上呢，她又总对自己表露亲近之意。虽说两人都是姑娘，可看她六姐那样就知晓，他们狐族根本就是荤素不忌的。
　　但她也不想再同狐铃谣纠结此事，左右她们都是要退婚的，她婚后会如何与自己无关。虎轶薇点点头没有说什么，狐铃谣也不再说了，只伸手去拉虎轶薇的手。虎轶薇想躲，狐铃谣还颇是委屈：“手都不能拉吗？”狐铃谣责怪虎轶薇太保守了一些。虎轶薇见她委屈，又觉得兴许是自己想多了，同为姑娘，自己又能保护她，狐铃谣想与自己亲近一些也属正常，就像栎颖一般。
　　狐铃谣见她没有再躲，拉着虎轶薇的手别提有多高兴了。不过既然虎轶薇担心狐族花心多情，狐铃谣便不想太早告诉虎轶薇她已经与郎若孤决断之事，以免被她误会自己还是个薄情寡义，有了新欢就马上忘了旧爱的人，况且自己当下也无法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永远不会变心，毕竟短短几个月，自己的心并不受自己控制。
　　几人各怀心思走了一段，遭遇突袭，想来是她们的行动被人族察觉了。虎轶薇并不慌，原本此事也不可能暗地里悄默默解决了，人族主动将此事摆上台面，对她们妖族反而有利。
　　也不知是人族低估了他们，还是只想打探一番，派来的人虽然多，但并没有几个能打的。虎轶薇抱胸站立在一旁，并不打算出手，冲着狐铃谣甩了一下头：“上！”狐铃谣回头怒瞪她一眼：“你逗狗呢？”
　　虎轶薇微微挑眉：“你打得过颡魈？”
　　狐铃谣气呼呼地冲上前，将怒气都撒在来袭击的人族身上，虎轶薇便站在一旁，时不时提醒狐铃谣如何出招，如何应对。狐铃谣那九节鞭虎虎生风，夹着寒霜打在那些人身上，有些修为低一些的，被打上一鞭便倒地不起，本要吐出血来，却被那寒霜冻在体内。
　　虎轶薇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有的是重伤而死，有的是冻死的，还有窒息而死的，狐铃谣的招式法术运用得越来越娴熟了，她妖族应该上交一大笔束修才是。挺好的潜质，可惜了，偏偏脑子里全是情情爱爱的，不上进。
　　虎轶薇都能察觉出来的，狐铃谣自己自然也很有感悟，打起架来越发行云流水，虽说是对手比先前的要弱了许多，但来的人多，她不仅没有受限，反倒能从容应对，颇有几分先前虎轶薇的风范了。挺会指点，可惜了，偏偏刀子嘴豆腐心，这么爱她却不会说，不开窍。
　　毕竟还有虎轶熏在，很快，来的这一波人都被收拾干净了。尸体躺了一地，虎轶熏几人搜寻线索也搜了许久，只搜出几块令牌，来自人族不同宗派，看上去是以凌云派为主。此刻，狐霜的情报便派上了用场：“先前我就打探到了凌云派，是人界数一数二的宗派，若是他们也参与其中，恐怕他们才是主导。”
　　狐铃谣从没听她说过这个，近来又都在一块儿，便有些奇怪：“你怎么打探的？”
　　“怎么打探的就不劳你操心了。”狐霜甩了甩手走开了。虎轶薇倒是猜出一二，给狐铃谣结婚：“大概是同你住一间屋的那几日打探的。”狐铃谣明白过来，暗恼六姐又抹黑自己的形象。


第22章 
　　同行一段路后，虎轶薇便让虎轶熏去天青园盯着，如今那些人已经注意到她们了，天青园那边若没有人设法拖延也是一个麻烦。狐霜一听虎轶熏要同她们分开，自然提议要同去天青园。虎轶薇并没有异议，虎轶熏看了妹妹一眼后 ，就带着狐霜走了。
　　狐铃谣看着队伍又回到最初的四人，心里不禁有些担忧：“不需要多叫一些人吗？”虎轶薇点了点头：“自然是要叫的，不过就看他们怎么想了。”郎雯连忙道：“二位放心，狼族已经派人前往望湖楼。”这本来就是打着寻找失踪狼族的名义行事，由狼族出面再合适不过。虎轶薇也很满意郎雯的识时务。
　　颡魈并没有回来，虎轶薇让她送虎栎颖回去后，还要在虎族镇守防止人族用一招调虎离山，最后让虎族陷入困境。这般一来，虎轶薇且算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望湖楼虽叫望湖楼，可这楼不在湖边却在山上，山虽不高但很宽阔，整座山便是一个庄园，望湖楼是正中间的一座酒楼，气派至极。传闻这望湖楼只有有修为在身的人族才能进去，至于里头是什么样的，妖族无从得知，凡人更是无从知晓。
　　虎轶薇几人是妖族，正大光明是无法进去的，整座山又有结界包裹着，偷溜进去也是艰难。虎轶薇与郎雯一合计，决定让郎雯带着狼族从正门而入，以讨要说法为由，左右她们的行踪也瞒不住多久。而虎轶薇和狐铃谣二人则趁他们警戒正门时，从后头破结界而入。
　　虎轶薇和狐铃谣绕过巡视的守卫转到山的后头，寻了一个角落等候。过了一会儿，就看见空中有信号光亮起，那不是郎雯与她商议的，更有可能是人族的。果然，不少人见着信号，往正门涌去。
　　狐铃谣正要走，虎轶薇将她拉住：“再等一会儿。”
　　狼族应该派了不少人来，望湖楼山下的正门兴许已经岌岌可危，很快空中又亮起方才的信号光。又有一拨人从暗里走出来，赶去正门。待他们走出一段路程，虎轶薇才走近，手起刀落，结界立马裂开一道裂缝，虎轶薇从裂缝中钻了进去，狐铃谣紧随其后。
　　自然也有人察觉结界有异样，他们又不得不分出一小波人沿着结界的边缘查看一番。
　　虎轶薇和狐铃谣来到望湖楼面前，中途并没有遇上什么阻拦，想来那些人都赶着去正门抵御狼族来袭，或是去查看结界了。望湖楼底下也有不少守卫并没有离开，虎轶薇大摇大摆走了过去，提起大刀便劈了下去。她要将这里的动静闹大，这样那些人族才会撤回来，狼族才能进来。
　　狐铃谣也祭出九节鞭，与虎轶薇一齐势不可挡地打入望湖楼中。望湖楼正门还有一处结界，但在虎轶薇那儿不堪一击。结界正打破，楼中的人来了。
　　来的人修为不低，虎轶薇伸手将狐铃谣拉至身后，紧紧盯着前方：“他们的人很快就回来了，你替我挡着。”
　　正如虎轶薇所料，那些人浩浩荡荡很快就赶了回来，尽管狼族跟在后面拖住他们的脚步，但那些人实在太多，狼族自身难保，根本无法赶来帮助虎轶薇。这楼里的人数远超她们想象，难怪一路只有一队人马前来阻挠，他们是想在这楼里瓮中捉鳖呢。
　　可惜，他们也低估了虎轶薇的实力。或许准确来说，他们并没有想到会引来虎轶薇。虎轶薇双手持刀大开大合，那刀身燃起熊熊火焰，那些修为低的被刀上的火焰触碰，径直被烧成灰烬。狐铃谣也在身后辛苦应对，可知晓他们对狐族别有企图，她也不敢暴露真身，只能挥舞着九节鞭，不叫那些人钻空子袭击了虎轶薇。
　　乌泱泱的人一拨又一拨涌来，虎轶薇却半点不怵，这里头修为高的有，但不多。但虎轶薇应对起来也算不得轻松，这里头虽然没有能打赢她的，但架不住人多。
　　感受得到身后的狐铃谣愈加乏力，虎轶薇向后甩出大刀，大刀在空中快速旋转，那火焰熊熊燃起，很快就成了一个大火球，将涌上来的生命都化为灰烬。而虎轶薇自己向前方的人群飞跃而去，在空中现出真身，一只庞大的老虎张大嘴，露出尖牙，伴着一声虎啸，虎身一周金光闪现，向外扩散开去。那金色的光晕一圈一圈，刚强无比地打在身上，不少人无法支撑跌坐在地上。
　　猛虎扑到跟前，虎爪挥下，又是一拨人倒下，最前头的几人甚至被拍得粉碎，只有一个修为高一些的还挺立着，可身上的衣裳也悉数破裂开来，浑身之力都用在抵挡致命一击，哪儿还顾得上衣裳，那衣裳瞬间变成破布条挂在身上。
　　这些人早就将主意打到虎族身上，渴望抓住一个虎族收为坐骑，那多威风，可当猛虎真正出现在眼前，他们的眼里没有半点惊喜，只有惊慌与恐惧。猛虎踩着众人的尸体落地，一甩头张嘴又咬死了不少人，那尾巴橡根铁棍一样打来，眼前的猛虎只一个动作，人族死伤无数。
　　猛虎转过身来，又击倒数人，幻化为人形，正好接住回旋而来的大刀。
　　虎轶薇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稳稳站立在人群之中，刀法变幻，一阵阵风都伴着老虎的嘶吼，叫人胆寒。奈何人实在太多，临死前又会迸发出空前的战意，还要顾及一旁的狐铃谣，虎轶薇这一战并不轻松，被击中几次，身上也受了伤，裙角也破了。
　　等所有人都倒下，虎轶薇留下几人用法术禁锢住，其余的人，皆被她一把火烧尽。熊熊烈火中，她力竭地撑着长长的刀柄。狐铃谣见她模样有些狼狈，与先前大战过后仍旧意气风发的模样大不相同，顾不得自己，赶紧跑了过去，按住她的手臂，用法术在她身上游走一遍，察觉出她灵力枯竭，什么也顾不上，按住她的脸，双唇相贴，运起治疗术来。
　　虎轶薇被她突然的一吻惊得一愣，随即将她推开：“你做什么？”狐铃谣却着急地只来得及留下一句“疗伤”便又用唇贴住了虎轶薇的唇，虎轶薇感觉到大量灵力从唇间涌入，一时呆愣住了，随即胸腔猛烈地跳动着。治疗术并不是非要这般不可，只是这是让对方灵力恢复见效最快的。她还来不及深究虎轶薇灵力枯竭的原因，只知晓若妖族的灵力枯竭会化为原形，有些甚至会断送修为乃至有生命危险。她只知方才虎轶薇凭一己之力对抗众人，早已受伤，她不敢有丝毫耽搁。
　　虎轶薇远没有她想得伤重，受的伤都不是很紧要的伤，但因为力竭而还未来得及疗伤。虎族的功法惯常喜欢竭尽所有，她是武神，战意极其高，灵力枯竭于她而言已是稀疏平常，只需休息片刻便会有少量灵力恢复，再寻个安全的地方打坐运功就没事了，这也算是虎族的秘密。
　　虎轶薇回过神来，轻轻推开狐铃谣，谁知狐铃谣竟就这般倒了下去，她亦是恶战许久，早已疲累，又急于给虎轶薇治疗，如今竟是晕睡过去了。虎轶薇探知她没有危险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了眉，她这才知晓狐铃谣竟是这般在意自己，先前郎若孤受伤，也不曾见她这般。
　　虎轶薇将人抱起，抬脚向外走去。此刻，郎雯才赶了过来，她亦是身负重伤，后面还跟着两个受了伤的狼族。虎轶薇将那几个活人的位置告诉郎雯，接下来的事便交由狼族，而自己则抱着狐铃谣离开了。
　　虎轶薇抱着狐铃谣往狐岐山去，一路上她想了许多。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狐铃谣是有些不同的，不论是她以为不着调的狐铃谣，还是坚守在她后方的狐铃谣，亦或是竹屋里不知何为忧愁的狐铃谣，她对狐铃谣总有强与他人的包容，总有将她护在身后的爱护，总有担心她受骗受伤的关心，还有偶尔亲密时的心动与欢喜。
　　这是不应该的，她能相信狐铃谣此刻在意她喜欢她，可一年后呢？十年后呢？百年后呢？她不能将自己的人生甚至虎族的未来赌在这种事上。她的性子太容易认定一个人，倘若她与狐铃谣在一块儿，自己定会越陷越深，而狐铃谣没准儿失了新鲜便要转头投入他人怀抱。自己与郎若孤还是不同，自己的悲喜或许还算小事，可若让情爱迷失她的心智，误了虎族的大事是她最不想看见的。
　　虎轶薇深思熟虑，决心趁早将这尚在萌芽的感情掐断。


第23章 
　　狐铃谣醒来时茫然无措地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回了狐岐山，虎轶薇已经走了。狐铃谣自己本身就受了伤，又急着替虎轶薇疗伤，元气大伤，差点第九条尾巴都要缩回去了。狐王让她在屋里休息，不要四处乱跑。
　　可惜她还未来得及好好休息，只听外头有人来报，豹族对狐族宣战，堂而皇之地宣战。狐铃谣并不傻，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豹族为何会对狐族宣战，她隐约猜到，兴许那个针对妖族的大阴谋里，也有豹族的参与，这也是为什么在红花楼会有豹子精领队来攻击他们的原因。
　　狐铃谣将此事告知狐王，狐王只来得及派人去各大妖族请求支援，可豹族本就强大，又有人族在身后撑腰的话，恐怕大家都只求自保，很难会来相助。狐铃谣等了半日，不曾听见有妖族相助的消息，十分着急地问狐王：“虎族呢？”
　　虎轶薇临走前特意同狐王取消了婚约，狐王也不敢不同意，只以为自家女儿惹恼了人，当下狐铃谣问起，他只摇了摇头：“还未派人去。”狐铃谣当即便去了虎族。
　　狐铃谣没想到的是，金虎山脚下的守卫将其拦住了。狐铃谣很着急，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们看仔细了，我和你们族的虎轶薇联姻了，我是来找她的。”她想过，哪怕她请不动虎族帮忙，但能让虎轶薇去镇场也比现在等着死要好。
　　那守卫是听从了虎轶薇的命令，当下有些为难地对视一眼，又十分坚定地看向狐铃谣：“族长说婚约已经取消了，你不能进去。”狐铃谣大吃一惊，甚至脚软地踉跄了一下：“你说什么？婚约取消了？”
　　两个守卫点了点头，狐铃谣叉着腰指着山顶破口大骂：“你们族长管得真宽，我们好好的，凭什么他说取消就取消了！”狐铃谣并不知虎轶薇便是族长，只以为虎族的族长多管闲事拆散有情人，大骂一通后，又同那守卫道：“两位兄长，麻烦你们叫虎轶薇出来一下，我要同她说话。”族长不让她们成亲，那她们就私奔！
　　两个守卫看她前一刻还在骂人，后一刻又要让族长出去，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仍旧站着不动：“我们不敢。”之后任凭狐铃谣怎么说，他们都不再理会。狐铃谣情绪有些崩溃，当下族里十万火急，自己根本找不到虎轶薇不说，自己与她的婚约竟是取消了，看样子，恐怕虎轶薇还被她的族长给禁锢起来了，否则定会来找自己的。
　　虎轶薇并没有人能禁锢住，不过她确实不在金虎山，取消婚约之后，虎轶薇害怕狐铃谣找上门来，她害怕自己迟疑，便准备跑出去躲几日，走着走着，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竹屋。不知怎的，看着熟悉的竹屋，她又不想离开了，不单没有离开，反而变幻成当初扈公子的模样，在竹屋的每一处都能回想起两人相处的时光。
　　虎轶薇还站在鱼塘前看着鱼儿畅快地游来游去，伸手摸了摸一旁的鱼竿，忽闻有人靠近，转头一看，竟是狐铃谣。这里果然太容易暴露！
　　狐铃谣看着眼前的扈公子，亦是震惊不已。她本是落魄地胡乱行走，当下虽然族里有难，可她一时不想回去，她心里乱极了，她不知该如何才能找到虎轶薇，不论是她心里的哪件事，都需要她见到虎轶薇。可上天竟是如此会捉弄人，此时此刻，她竟是遇见郎若孤了，不，是扈公子。
　　兴许狼族的事解决了，兴许只有在竹屋郎若孤才是自在的，狐铃谣内心深处不肯承认郎若孤和扈公子是同一个人，她有些执拗地在心里修正了称呼，内心一遍一遍呼喊着，直到嘴边念出“扈公子”。
　　在她最落魄的时刻，看到自己当初朝思暮想的扈公子，狐铃谣再也绷不住，奔向扈公子，扑进她的怀里：“你怎么在这里？”虽是问了个问题，却丝毫没打算让虎轶薇回答，只顾着哭，十分委屈。
　　虎轶薇见她哭得如此伤心，也顾不得自己要远离她的决心，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别哭了。”狐铃谣没有停止哭泣，她对狐族面临危机而无处求救感到惊慌无助，对婚约被取消而感到气愤难过，心里充满了委屈无人安慰，此刻扈公子的怀抱叫她痛哭不止，短短几个月，她与扈公子相遇分离再相遇，已经经过了那么多事，可惜所有的事都回不到从前了。
　　过了许久，狐铃谣的哭声才渐渐停息，面对扈公子，她似乎又重新对她有了依赖：“豹族对狐族宣战了。”虎轶薇一听，自然也马上反应过来：“豹族也参与其中？”狐铃谣委屈地点了点头，抓起虎轶薇的衣襟擦了擦泪。虎轶薇皱起眉来：“你放心，我会过去的。”
　　狐铃谣抬起头看着她，动了动唇，想说你就那点本事去不去影响都不大，但觉得这好歹也是她的一片心意，最后又将话咽了下去：“谢谢你。”虎轶薇轻笑一下：“难得从你嘴里听见这句话。”
　　狐铃谣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扈公子便觉得安心，尽管知晓她的本事不大，但看着她便真的觉得她能摆平，而自己也总是容易为她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而心动。她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已经移情别恋虎轶薇了，此刻不能与扈公子如此亲密，也不能承她的情，便直起了身子：“但是太危险了，你才经过一次大战，恐怕也受了不小的伤，还是先休养休养罢。”随即又在心里自责起来，怎么自己还改不掉这个见一个爱一个的毛病，难道虎族族长神机妙算已经得知自己如此花心，才取消自己的婚约的？
　　不可能的，从没听过虎族还有这个本事，那个虎族族长还是武神呢，一定是练武练傻了，莫名其妙就要坏人姻缘，难道他喜欢虎轶薇？狐铃谣想到这个可能，越想越觉得就是真的，没多久便笃定这就是虎族族长取消她们婚约的原因，而虎轶薇亦是被她禁锢起来了。
　　狐铃谣觉得自己应该让扈公子想办法带自己去找虎轶薇，或者帮自己带个话进去，她们只有见上一面才能将话说清，才能找个时机私奔。
　　可当下实在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机，狐族危机在前，自己怎么也做不到可以视而不见，她要回去的，她要回去与狐族共存亡。
　　一想到这，狐铃谣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虎轶薇了，自己即将战死，而她也要被那可恶的族长强娶了。狐铃谣又伤心地哭起来，虎轶薇见她神情千变万化，最后竟又大哭起来，十分无奈地掏出帕子递过去：“你又怎么了？”
　　狐铃谣接过帕子擦着泪，奈何眼泪越擦越多：“我喜欢的人要跟别人成亲了。”虎轶薇皱起眉来，心道这狼族那么重要的事不调查清楚，已经有闲情雅致给郎若孤说亲了？而且这么快就要成亲？难道郎若孤重伤不愈命悬一线，如此是为了圆他成亲梦？难怪狐铃谣哭得这般伤心。看不出，她对郎若孤的用情这般深。
　　狐铃谣见她不说话，又拉住她的手，哭诉道：“可我……我好像又有点喜欢你，我是不是太坏了，老天特意这般惩罚我的？”虎轶薇都被狐铃谣不要脸的说辞给震惊了，心里又开始庆幸自己已经将婚约取消。这人竟多情至此！
　　虎轶薇抽回自己的手与帕子：“确实太不该！”狐铃谣倒也没有瞒着扈公子好利用她的想法，只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哭声还没有完全停下，抽抽搭搭的：“可我控制不住。”
　　虎轶薇见她如此坦诚，也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如今是打算如何？”
　　狐铃谣抓过虎轶薇的袖子，擦了擦眼泪：“如今狐族有难，我不该耽于情爱，我要先与狐族共渡难关再想这些。”虎轶薇觉得她也就这句话说得中听，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你先歇一歇，你这般也不适合回去。”
　　狐铃谣点点头，也觉得自己这般的状态回去恐怕还要连累旁人，左右豹族也只是宣战，并未真的打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狐铃谣平复好心情，又特意做了一桌菜：“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在一块儿用膳。”此次回去，生死难料，她并不想自私地让扈公子陪着她一块儿死。她方才将心中所想都告诉扈公子也是如此，想让她知晓，自己并不值得她为自己而死。下辈子，她一定要做一只专一的狐狸。
　　这一顿饭，两人吃得都很平静，没有说太多的话，吃完了，狐铃谣也没说什么离别的话，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紧紧抱住扈公子，随后转身离去。只希望自己这短暂的一生，并不都是遗憾。
　　狐铃谣走后没多久，虎轶薇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也转身往金虎山去。狐族之危，不论于公于私，都得帮。尽管她认为狐铃谣太多情，可她也不希望这般鲜活的小狐狸就此失去生命，失去家园。更何况，此事是妖族的大事，豹族对狐族宣战，人族定是参与其中。她们血洗望湖楼以后，人族被重创，他们定是着急寻求狐族的秘术，所以急不可耐地对狐族宣战。如若狐族果真有灭族之灾，那狐王是会用秘术交换全族安危还是用全族的性命换妖族安危？她不想赌。
　　而豹族，以前与他们虎族并驾齐驱，可自打虎轶薇崭露头角以来，虎族在妖族中的声望扶摇直上，豹族却寻不到一个像样的接班人，他们想要借此打压其他妖族，最终定是想借人族之手打压虎族。


第24章 
　　狐铃谣回到狐岐山，闷不做声，与狐王站在一块儿，打算与族人共生死。狐族严阵以待，都祭出自己的武器，只等豹族出现。可等了许久，只有先锋回来：“大王，豹族回头了！”
　　狐王和狐铃谣对视一眼，均是疑惑不解，狐王让先锋再去刺探：“你带人分散着去探个究竟。其余的继续打起精神，以防有诈！”狐族不敢放松，一直到先锋带回消息，原来是虎族围魏救赵，虎族族长带着人直接攻向了豹族。
　　狐王一听，欣喜异常看向狐铃谣，狐铃谣自亦是松了口气，只是心里不免疑惑，虎族为何会帮助他们？难道是虎轶薇与虎族族长做了什么交易？再想起虎族族长觊觎虎轶薇的美色，狐铃谣难免心急万分。
　　很快，虎族大长老来了，还带着丰厚的聘礼，狐王亲自在外头迎接，见了人便拱手行礼：“多谢虎族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我狐族定铭记在心。”大长老笑呵呵地抬手拦住了狐王的话：“我是来替我们族长下聘的，虎狐联姻，自然不能对狐族有难而袖手旁观，狐王，你说对不对？”
　　大长老的话好似一道晴天霹雳击在狐铃谣的头上，她呆愣了许久，没有听见狐王和大长老说了什么，之间狐族的人乐呵呵地将聘礼都搬走了，而大长老也由狐王亲自引着到厅里入座。狐铃谣仿佛一具尸体跟在他们后面，原来，原来那老不羞的族长竟然喜欢的是自己！又让虎轶薇退婚，又囚禁虎轶薇，如今在狐族有难时又伸出援手，都是为了自己而来。
　　一定是自己的美貌无意间被那个老东西瞧见了，这容貌竟是如此害人！害得她与爱人被生生分开！不，害人的是那个老东西！她生得美又有什么错呢？
　　狐铃谣想大声说出自己的不愿意，可看着一旁笑得轻松的父王与族人，又闭上了嘴。若自己不愿，不说会不会惹恼那个老东西对狐族不利，单单是当下人家拍拍屁股走了，狐族根本无法抵抗豹族。狐铃谣动了动嘴唇，终究做不到那般自私，将心里的话都咽了回去。
　　其实对大长老下聘一事同样震惊的还有虎轶薇。虎轶薇根本不知晓他已经自作主张下了聘，甚至定好了成亲的良辰吉日。等虎轶薇带着虎族子弟从豹族回来时，她才知晓这个惊人的消息。
　　虎轶薇是不肯的，大长老也是不肯的：“若不联姻，我们师出无名。”
　　“怎么无名？我们是为了整个妖族。”虎轶薇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是认可大长老的话，她本就是沉稳的性子，处处以虎族为重，大长老摇了摇头：“话虽那般说，可我们并没有证据，倘若我们只是出言警告也就罢了，这般攻入他们族内，如若不够名正言顺，别的妖族该如何忌惮我们？”
　　原本虎族就在妖族中是极为强势的一族，更不必说虎轶薇于任何一个妖族而言，都是抵挡不住的威胁。若随口说个缘由就能举兵攻入豹族，他们最先想到的并不是豹族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而是虎族实在可怕极了。
　　这般一来，联姻似乎是最好的解释。族长夫人的族人受了要挟，族长一怒为红颜，说得过去，说得过去。虎轶薇也只能认同：“那便先如此罢，过阵子再和离便是了。”大长老只当没有听见后半句话，他可听说了，自家这个小族长前阵子都为了躲狐铃谣躲出去了，没想到回来就要去打豹族，她何时这般冲动过？说得好听是为了整个妖族，可此刻并不是出兵的最佳时机，还说不是为了狐铃谣。
　　虎族与豹族一战并没有人战死，只有一些重伤，虎轶薇骑着颡魈英勇无畏冲在最前头，在豹族的主力军回头之前已经将豹族打了个七零八落，那主力军在虎轶薇看来也是不堪一击。虎轶熏此刻早已回到虎族，虎轶薇身边跟着的都是虎族最年轻气盛的，要不是虎轶薇见好就收，下了撤退的命令，恐怕豹族灭族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虎轶薇向来都觉得妖族应该百花齐放才好，并不主张要让虎族一统天下。况且豹族之事，那样的决定未必是豹族上下全都同意的，如若果真那般，那再灭了豹族也不迟。豹族经此一战，恐怕要休养好一阵子了，狐族之危解了。
　　原本虎族出征就用的虎狐联姻的名头，虎轶薇与狐铃谣的亲事定得很近，两族皆是喜气洋洋，尤其狐族，不知是为了小公主的亲事而欢喜，还是为了自己傍上了虎族那条大腿而欢欣，全族上下，除了狐铃谣，皆是一派喜气，仿佛被豹族威胁的日子已是许久许久之前的了。
　　狐铃谣倒是起过几次逃婚的念头，可虎族不到一日就将豹族打得支离破碎，也将她逃婚的心打得支离破碎。她也曾想过一死了之，可又明白，这般只会将狐族陷于不义，将虎轶薇陷于不义。于是，她决心，在成亲那日，以死明志。
　　她想起虎轶薇曾经劝慰她以死明志的事，忍不住笑了笑，不知虎轶薇能不能再等她几百年。
　　成亲那日，狐铃谣穿上红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落下泪来。可惜自己这般美貌，虎轶薇再也瞧不见了。又想起自己的决定，与身上偷偷藏好的匕首，泪珠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狐霜在一旁见了，以为她是喜极而泣，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有什么好哭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狐铃谣一听，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狐族上下喜气洋洋地将生无可恋的狐铃谣送出了门，虎轶薇已经在外头等了。狐铃谣盖着盖头，也没有兴致东看西瞧，只乖乖地爬上了车。这婚车与旁的不同，是由两头老虎拉着，这于虎族而言已是最高规格。
　　进了金虎山，金虎山一片金光闪闪，虎族以金色为尊，族长大婚，上上下下都由金色装点。狐铃谣被引着来到金虎坛，她们的大婚仪式在此举行。因着族长身份，大婚仪式尤其繁复，狐铃谣根本没有去听那些佶屈聱牙的祭文，只想着这里人多恐怕死不成，等进了屋再说。
　　虎轶薇侧头看了一眼狐铃谣，倒是在她意料之外，竟能这般乖巧配合，还以为她会忍耐不住掀起盖头来呢。不过因着她设想的，两人终会和离，是故在仪式上删去了合契礼。
　　礼成，狐铃谣被送去了新房。虎轶薇则留下来还要接受子民的敬酒。
　　狐铃谣坐在床边，听见脚步声离去，一把将盖头扯了下来，又掏出一把匕首来。狐铃谣看着锋利的刀刃，又回想起与虎轶薇的点点滴滴来，想到两人才定情就要遭人拆散，心头悲怆不已，眼泪砸在手背上，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鼓起勇气高抬起手，将刀尖对准自己，用力向下刺去。
　　叮——一道气打在刀刃上，力道之大，刀刃径直断成两截。门被推开，狐铃谣抬起头来，只见一只脚踏进屋来：“郎若孤值得你为他而死？”狐铃谣看着眼前的身影，只觉自己已经死了，不然此刻怎会看见虎轶薇一身喜衣进来。
　　虎轶薇将门合上，虽然外头并没有人，但也不愿狐铃谣寻死的模样会被人意外瞧见。
　　虎轶薇见她安静了一日，还以为她乖巧，殊不知竟是存了死志，没想她竟这般不想嫁给自己。她是不太信狐铃谣是为了郎若孤而死的，就那阵子的相处来看，她对郎若孤的感情实在看不出有多深。还是说，她为自己嫁给一个女人而感到羞辱？
　　想到这，虎轶薇冷笑一声：“或许我换个模样，你就不会寻死了？”虎轶薇说着，模样一变，变成扈公子的模样来。果真，狐铃谣惊讶地站了起来，手上的匕首也摔落在地上。
　　虎轶薇见她这般，愤怒不已，难道自己一身的本事还不及一具男子的皮囊？虎轶薇变回自己的模样：“可惜，我变不成男的，也不愿意变成男的。”
　　狐铃谣快步上前，拉着她的衣襟用力一扯，露出圆润的肩头来，那上头的一颗痣叫她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虎轶薇夺过自己的衣裳拉好：“再看我也是女的。”
　　狐铃谣此刻的力气尤其大，又拽过虎轶薇的衣襟，向下扯了扯，露出锁骨与一片肌肤来，还不等虎轶薇退后躲闪，狐铃谣已经埋首凑了上去，用力嗅了嗅，隔了这般久，她亦能闻到一丝淡淡的，她曾经留下的味道。
　　在竹屋时，她曾在这里咬过一口，当时无意，虎轶薇也不曾留意，否则这一丝味道早就被她抹去了。狐铃谣此刻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大喜之中，紧紧抱着虎轶薇。虎轶薇费了不小力气才挣脱狐铃谣的怀抱，不高兴极了：“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明明前一刻还在为了别人要生要死，怎么当下就能抱着自己这般亲密，这人究竟知不知耻？


第25章 
　　狐铃谣见虎轶薇神色没有自己预想中的喜色，随即想起她退婚的事，有些难以置信：“你就是虎族族长？”虎轶薇神色坦然地看着她，点了点头：“我还不够格吗？”狐铃谣皱起眉，有些委屈：“那你为何要解除婚约？”
　　虎轶薇见她倒打一耙，新奇极了：“你嫁给我都要寻死了，你道我是为何要解除婚约？”自己花心大萝卜一个，还不准人远离了？狐铃谣并不服气：“可我又不知晓嫁的人是你！”虎轶薇显然不信她的话，哪怕这确是事实：“你是傻子吗？成亲前交换过生辰八字，上头也有名字的。”
　　狐铃谣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我当时沉浸在悲伤里，哪儿会想去看这种东西。”说完，抬头偷偷瞥了一眼虎轶薇的神情，见她还是困惑不解，恼羞成怒地跺了跺脚：“族长不都是老头子吗？谁想到你这么年轻就是族长了。”
　　虎轶薇实属有些无奈：“族长不是我，那又为何要帮你？”狐铃谣脸上微微泛红：“我长得美，有人觊觎不是常事吗？”虎轶薇撇了撇嘴，没有反驳她，狐铃谣又解释了一句，“我以为你们族长想以恩裹挟，对我豪取抢夺，才想以死明志的。”
　　虎轶薇叹了口气：“你不觉得我二姐很听我的话很奇怪吗？”狐铃谣摇了摇头：“我以为那是姐妹情深，她又打不过你，当然听你的。”虎轶薇一时说不出话来，还是不信狐铃谣是真的这般笨。狐铃谣反倒追问起自己想要的答案来：“明明是你退婚在前，你到底是为何要退婚？”
　　虎轶薇觉得她明知故问，瞪大了眼睛：“自然是因为你太花心，我怕以后处理你的□□比虎族的事务还要繁忙。”狐铃谣大喊冤枉：“我哪里花心了？”既然已经搞清楚，自己从头至尾喜欢的都是同一个人，那自己可是真真切切最专一不过的了，自己不知情，虎轶薇明明是知情的，不告诉她也就罢了，还要怪她花心？她反反复复爱上同一个人，还有错了？
　　虎轶薇比她还要大声：“你哪里不花心了？”
　　狐铃谣明白过来，大概是郎若孤叫她误会了，想要解释一番：“那只是个误会。”虎轶薇见她又要胡诌，只觉这个人实在是摸不透，说她喜欢自己罢，成亲之夜要寻死，说她不喜欢自己罢，现在又能找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理由，生怕自己误会了一般。莫非，她是真的不知晓自己的身份？莫非，她是真的这般笨？
　　狐铃谣看着她满是狐疑的眼神，将到嘴边的解释咽了回去，她怎么像是看傻子一样打量自己？狐铃谣觉得自己的形象已经残败不堪，犹豫片刻，问道：“你喜欢花心的，还是笨的？”
　　“都不喜欢。”虎轶薇不假思索地回答。
　　狐铃谣拉住虎轶薇的衣摆：“不行，你非要选一个。”
　　“都不要。”虎轶薇仍旧不假思索。狐铃谣着急地扯了扯她的衣裳：“不行不行，你就只有这两个选择，你选一个。”虎轶薇皱起眉来：“你为何要诅咒我？”
　　狐铃谣的话被堵在喉间，有些愤愤地瞪了她一眼，眼珠子一转，又换了个问法：“那，那你更讨厌花心的还是笨的？”虎轶薇的回答十分关键，将决定她要不要说出她认错人这回事。
　　虎轶薇张嘴就要回答，狐铃谣见她这不假思索的模样已经猜到答案，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将答案捂了回去：“不行的，你只能说一个。”虎轶薇见她着急得不行，只得勉为其难地思索起来，过了半晌问：“若是我自己，我更讨厌笨的，若是我的道侣，我更讨厌花心的。”
　　狐铃谣偷偷松了口气，又有些怨念地瞪了虎轶薇一眼：“不成，你也不能花心。”
　　“忘了告诉你，我们成亲事出突然，你我都不乐意，但事关虎族名声，你就看在我们帮了狐族的份上，委屈你忍一阵子，过阵子我们就和离。”虎轶薇见狐铃谣生动的表情，察觉她似乎将亲事当了真，怕她误会，便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她。
　　狐铃谣满是委屈：“我乐意的！那真的是个误会。说来兴许你不相信，我当时认错人了。我同你说有心上人，是竹屋里的扈公子，后来遇到郎若孤，他长得像，我以为他就是扈公子。可我对他喜欢不起来，后来总是被你吸引，我也以为自己是花心的人，为此还懊恼了许久呢！”
　　虎轶薇听得直皱眉：“我确实不信。”她怀疑狐铃谣是寻了个离谱的由头替自己开脱，她能这么睁眼说瞎话，以后哪儿有安生日子，自己供不起。
　　狐铃谣发觉，自己兴许靠解释已经难以叫虎轶薇相信了。其实在她现在看来，以前的自己确实有些离谱，回想起来，郎雯和郎若孤对虎轶薇的态度，显然是知晓她身份的，六姐还没见过虎轶薇动手的模样就那般笃定她的本事，显然也是知晓的。虎轶薇不信自己似乎也很正常。
　　不过，她们已经成亲了。至于虎轶薇说的和离一事，她不会同意的。她当下解释再多，不如在之后好好表现，毕竟无论是花心还是笨蛋的形象，她都不想存放在虎轶薇的心里。
　　做了决定，狐铃谣也不再着急，不再委屈，毅然决然地走回床边，捡起掉在地上的半个匕首，又走回虎轶薇的跟前。虎轶薇看着她握着匕首来势汹汹，也没有丝毫害怕：“你这是无法辩驳以后要杀我灭口？”
　　狐铃谣没有同她说话，径直拉起她的手在她小指根处划了一道，动作又快又准，似乎已经预演过多遍一般。随后，又在自己的小指上划了一道，握住虎轶薇的手，嘴里念念有词。虎轶薇不知晓她在做什么，只觉得奇怪，难道她狐族有什么妖术能改变他人的想法？想到这儿，虎轶薇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此刻狐铃谣的力气出奇地大，虎轶薇一时没有抽出来，再要抽时，狐铃谣已经放开她的手了。
　　虎轶薇抬起手掌看了看，小指根处有一条血痕，细细的，比方才划出的伤口要细了许多，不注意还容易瞧不见。虎轶薇用法术恢复，却发现这道血痕怎么也消除不去。虎轶薇觉得狐铃谣虽然花心了些，笨了些，但不至于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也是如此方才才会任由她抓着手化出这道伤口来。
　　狐铃谣也同样抬着手掌欣赏着自己小指根处的血痕，与虎轶薇满脸疑惑不同，甜蜜已从脸颊的酒窝里洋溢出来。
　　“你做了什么？”虎轶薇将手掌摊开在狐铃谣面前，确实没见过狐铃谣的做法。
　　狐铃谣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虎轶薇的那道血痕：“合契啊。”
　　合契意味着什么，虎轶薇还是知晓的。虎轶薇大惊失色：“方才我不是说了，过阵子就要和离的，不必合契了。”合契是无法抹除的，除非有一人身死。妖族在合契之后，只能与合契之人进行双修，否则有害于修行，是故妖族对合契是十分慎重的。原本一族之长的婚姻是极其慎重的，轻易不会和离，便都会在仪式上进行合契礼，可大长老考虑到虎轶薇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特意询问过，虎轶薇自然是将合契礼给删去了，谁想狐铃谣竟是给她补上了。
　　“你怕什么，和离后不能与旁人双修，以你的修为，你也不屑双修一事罢，其他又没有妨碍。”狐铃谣说得十分轻巧，合契只是约束了双修，若不双修，单纯欢好是没有任何妨碍的。不过话虽如此说，可谁会愿意身边的人是与旁人进行合契的。
　　虎轶薇不与她争辩这些，想到此法自己都没有瞧见过，狐铃谣竟是知晓如何施为，不禁又多想起来：“你是怎么会的？”若整件事都是狐铃谣设下的圈套，她只能佩服狐铃谣的手段，得速速和离，哪怕自己再是心动，这般危险的人物不能留在虎族。
　　狐铃谣一派天真：“我们狐族成亲时都要合契的，你不知晓吗？” 这也确是事实，只不过狐族不轻易成亲罢了。狐族讲究随性，甚至许多成亲时都不回狐岐山，因此狐族很多人都知晓合契礼如何完成。
　　虎轶薇半信半疑地摇了摇头。狐铃谣蹙起眉来：“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狐族滥情，原来你们才是这般不负责任的，成亲都不合契吗？”
　　虎轶薇被她理直气壮的模样震得有些犹豫，到底是自己搞错了，还是果真虎族才是滥情的？虎轶薇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万一要和离怎么办……”狐铃谣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虎轶薇的心口：“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们狐族成了亲都没有和离的。”
　　虎轶薇还是不大相信：“那方才仪式的时候，没有合契礼，你也没有异议。”狐铃谣眨了眨眼睛：“我以为自己嫁给了一个老头子，你们忘了合契礼，偷着乐都来不及，我是疯了才提出异议。”
　　虎轶薇觉得狐铃谣说得很有道理，尽管她不大相信，但狐铃谣说的言辞都能圆得上，也没有被自己绕晕。虎轶薇决定明日派人去调查一下狐族合契一事。
　　狐铃谣见她仍面露怀疑，她才不在乎，她是知晓一般妖族对于合契礼一事是极为慎重的，反正这辈子她都不会放开虎轶薇了，早些完成合契礼，自己才能安心睡觉。
　　不同于虎轶薇还立在一旁的凝重，狐铃谣喜气洋洋地坐在床中央，脱着自己的衣裳：“好了，接下来就是洞房了。”


第26章 
　　虎轶薇见狐铃谣手上动作快极了，一眨眼功夫已经就剩下肚兜，连忙一挥手，将床上的被子掀起盖在狐铃谣的身上。虎轶薇也不想再同她言语对峙，她与狐铃谣的事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又绕得太多，即便说清了对她而言也无大区别。狐铃谣也很了解她，才会索性将事情掀开不谈，径直跳到别处。
　　尽管已经合契，虎轶薇仍旧谨慎，她还是抱有和离的想法，自然不想同狐铃谣再进一步的。虎轶薇转过身，脱下外衫，躺在床的外侧，熄灭蜡烛，屋子里暗了下来。狐铃谣掀开被子，往虎轶薇这边靠来，却被结界挡住了。
　　狐铃谣难以置信地拍了拍结界：“你在床上结界？”
　　虎轶薇的床很大，别说她们二人，就是虎轶薇化为原形躺在上面也是绰绰有余，她往外挪了挪，背对着狐铃谣：“床这么大，够睡了。”
　　狐铃谣哪儿肯：“你若是害怕，那不洞房便是了，怎还用结界拦着我。”虎轶薇只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我有什么害怕的。”狐铃谣见她真要睡去，一掐大腿就委屈地哭了起来，什么也不控诉，只呜呜地哭着。
　　虎轶薇无情道：“你知晓结界也可以阻拦声音的罢。”虎轶薇的意思，狐铃谣听懂了，这下果真委屈起来，哭得难以自已，又怕惹烦了虎轶薇，将脑袋埋在被子里。闷闷的哭声传进虎轶薇的耳朵，虎轶薇并没有真的隔绝她的声音，轻叹口气，将结界给抹除了。
　　虎轶薇转身过来：“哭得不累吗？”
　　狐铃谣从被子里抬起脸来，伸手摸了一下两人中间，已经没有了结界，眼泪也来不及擦就钻进了虎轶薇的怀里，搂着虎轶薇的腰，脑袋在虎轶薇的胸前乱蹭，将眼泪都抹在了她的衣裳上。
　　此刻离得近，狐铃谣又将虎轶薇的衣襟拉开一些，轻轻碰了碰当初咬过的地方，凑上前嗅了嗅。方才的动作虎轶薇只当她孟浪，如今她又这般，虎轶薇便注意到了，她的嗅觉没有狐铃谣灵敏，那一缕极淡极淡的狐铃谣的气息，竟一直没有察觉。
　　虎轶薇马上便回想起来，这是何时留下的，当时狐铃谣咬她的那一口，她没有放在心上，未曾想过还留下了气息，当下便抹了去。狐铃谣本就贴得极近，察觉到那缕气息被抹除，极为不满，重重地咬了一口，又奋力在上头留下自己浓重的气味。随即抬头看着虎轶薇，十分挑衅，大有你再抹除我再咬的架势。
　　虎轶薇低眸看她，不在乎她的挑衅：“你是狗吗？”
　　“你喜欢狗吗？”狐铃谣反问她。虎轶薇看着她，不回答，狐铃谣又往下说，“我是火狐，生出来的孩子很好看的，你要不要和我生一个？”
　　虎轶薇撇开眼睛，不再看她，甚至闭上眼睛，权当没有听见狐铃谣方才的那句话，谁知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扫过自己的脸。虎轶薇睁开眼瞧，狐铃谣已经幻化出狐狸耳朵和尾巴，那九条尾巴在空中摇来摇去，有一条尾巴极为亲近地贴在自己脸上。
　　虎轶薇将脸上的尾巴拿到一旁，但柔软的尾巴握在手心又不舍得松开了。可恶，她明知道狐铃谣是故意这般引诱自己，可自己却仍旧控制不住。虎轶薇想瞪一眼狐铃谣，好叫她收敛一些。不料狐铃谣的耳朵一闪一闪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叫她眼里原本十足的气势散了开去。
　　“我们都成亲合契了，不如和离前生几个孩子，这样你虎族才不亏嘛。你放心，狐族有女女双修的法子，子嗣也不是问题。你喜欢小老虎还是小狐狸？”尽管狐铃谣是不可能同意和离的，但她打算先顺着虎轶薇，一步一步慢慢来，不然虎轶薇防御心太重，她何时才能不守活寡？既然扈公子就是虎轶薇，那天阉就不存在了。
　　虎轶薇还真将狐铃谣的絮絮叨听进去了，她竟觉得狐铃谣说得也不无道理，随即她又甩了甩脑袋，她对着狐铃谣本就容易心软，如若两人已经做过那般亲密的事，又有了孩子，自己也无法确定是否能保持现在的理智和清醒。
　　生孩子其实是狐铃谣随口说的，她还没有这个打算，更没有想当娘，她只想诱骗虎轶薇同她做生孩子前要做的那件事罢了。
　　狐铃谣将脑袋埋进虎轶薇的肩窝，那一闪一闪的耳朵一下一下划过虎轶薇的脸颊，软软的，暖暖的。狐铃谣又轻轻诱惑道：“你不想试试看双修吗？那对你的修为也有好处的。”虎轶薇看得出她的心思，不想她再说下去，便开口拦住了她：“你想这般睡，还是隔着结界睡？”
　　狐铃谣轻哼一声，温热的呼吸喷在虎轶薇的耳垂上：“春宵一刻值千金，你真不识相。”虎轶薇觉得耳朵有些发痒，侧过脑袋，将耳朵在枕头上轻轻蹭了蹭。狐铃谣看着，只觉她蹭在自己的心头，声音越发软了：“我能亲一下你么？”
　　问是这样问了，狐铃谣却没有等她回答，凑上前来，凑得极近又停住了。虎轶薇没点头，也没有后退，就这般看着狐铃谣，谁也没有再动。虎轶薇的心扑通扑通跳动着，目光从狐铃谣的眼睛挪到了她的唇上，她不知狐铃谣何时会亲上来，不知她还会不会亲上来。
　　虎轶薇此刻也说不出自己是如何期待的，她说不清自己到底想不想她亲上来。狐铃谣又靠近了一些，两人呼吸相融，再近一点点就能触碰的唇又停住了。虎轶薇被自己的心跳吵得无法思考，狐铃谣又退了开去。
　　虎轶薇有些诧异，不知狐铃谣在想什么。先前狐铃谣想如何就如何，对她的爱意对她的亲密扑面而来似乎从来不会停下。成了亲，她反倒停住了。虎轶薇不明白，但她也没打算问。
　　狐铃谣盯着虎轶薇的唇，似是有些不舍，过了一会儿才道：“等你想亲的时候再亲。”狐铃谣偏开眼，睫毛向下遮挡住了她眼里的失落。她竟有些害怕，她害怕自己的举动会叫虎轶薇讨厌。以前她自信虎轶薇对她的爱是一样深厚，可方才有一瞬间，她心头突然涌上来的失意让她的尾巴都耷拉下去了。
　　虎轶薇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眼睛上亲了一下：“我还是更喜欢什么都不怕的你。”
　　狐铃谣的耳朵竖了起来，眼睛也闪闪发亮，尾巴也活了过来，她飞快地在虎轶薇的唇上亲了一下：“你也想亲我，对不对？”虎轶薇正要说话，狐铃谣又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方才的失落一扫而空，虎轶薇甚至有些怀疑那就是她装的。狐铃谣轻轻摸了摸自己方才亲过的地方，忍不住笑着，又羞涩又满足：“你方才说喜欢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虎轶薇觉得自己真是多虑了，无力地解释了一句。狐铃谣总是听不进这种话的：“那你是什么意思？”虎轶薇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也就不说了。狐铃谣本是故意曲解的，但见她当下不说话，反倒高兴起来，虎轶薇肯定是喜欢她才不辩驳。
　　虎轶薇看着狐铃谣浮现在脸颊上的酒窝，知晓她是如何猜想的，但也不想否认。
　　狐铃谣半趴在虎轶薇身上，轻轻抚着虎轶薇的脸颊，又低头吻上虎轶薇的唇，短暂的亲吻无法使她满足，她微微用力吮吸，将唇含进嘴里又舍不得将其放开，舌尖轻轻扫过虎轶薇的唇，无法停下来，不能停下亲她，也不能停下爱她。
　　狐铃谣的手从虎轶薇的脸侧摩挲到了她的颈上，在她的颈上轻轻磋磨着。抬起头时，狐铃谣的眼睛里，她的唇上，都是湿漉漉的。
　　虎轶薇眼神不敢在她脸上停留，头一次有招架不住的感觉，眼神向下想要逃离，可狐铃谣的肚兜兴许是方才动作太多松散了些，那挂在她脖颈上的细绳无法将春色都包裹住，虎轶薇的呼吸都慌乱起来，她的眼睛再次逃离。
　　可眼睛是逃开了，方才见到的景色就像刻在脑子里一般，她无论看什么，脑海中依旧停留在方才的春光里。虎轶薇有些懊恼地咬了咬牙，怪自己自制力不佳。可脑海中立马跳出一个念头，她们成亲了，那本来就该她看的。
　　虎轶薇鬼使神差地将眼睛转回，可惜已经瞧不见那旖旎的画面，原是狐铃谣已经躺回她的怀里。虎轶薇有些可惜，随即又暗骂其自己来，何时也变成猥琐小人了？
　　狐铃谣心满意足地靠在虎轶薇的怀里，拉过虎轶薇的手搭在自己腰上。虎轶薇的手触及她的肌肤，像碰到什么烫手山芋一般，手快速地弹了开去，又似乎怕狐铃谣再次拉她的手，她迅速从一旁拿过一件衣裳，盖在狐铃谣的后背，隔着衣裳才抱住她。
　　狐铃谣忍不住笑了，原来这人是有色心没色胆啊。
　　虎轶薇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了一句：“别着凉了。”狐铃谣抬起头逗她：“娘子，你流鼻血了。”“天太干了。”虎轶薇一面解释着，一面伸手去摸鼻子，哪儿有鼻血呀，只有狐铃谣娇媚的笑声。


第27章 
　　虎轶薇醒来时对温软在怀这件事有片刻的恍惚，瞧见狐铃谣半趴在自己怀里，背上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只有一条尾巴轻轻搭在腰间，好似能挡住一些寒意。虎轶薇都替她觉得冷，脚勾起一旁的被子，伸手要拉被子的时候，狐铃谣也醒了。
　　狐铃谣又忘虎轶薇身上贴了贴，好像嫌弃两人贴得还不够紧。虎轶薇见她醒来，动作便不再那般小心翼翼，扯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就要坐起身来。狐铃谣抱着她不放，顺着她的动作也坐起身来，两人依旧贴得极近：“不再睡会儿吗？”
　　“族内事务繁多。”虎轶薇轻轻往后抽离身子，将衣裳穿上，又站起身来，“我很忙的。”她这一句话不单单是解释了自己今日要早起，还暗示了狐铃谣这几日都难以见到她。
　　狐铃谣坐在饭桌旁，后知后觉地拿着筷子用力戳着眼前的鸡腿：“忙得连饭都不能一起吃。”狐铃谣在金虎山逛了逛，如今她是族长夫人了，一路上都畅通无阻，可她兴致缺缺，晃悠了大半日，竟就真的遇不上想遇见的人。
　　没有好好用午膳的狐铃谣，一直快到晚膳时分才打起精神来，兴冲冲做了不少虎轶薇爱吃的，装好以后提着篮子去找虎轶薇。可惜狐铃谣哪儿都能去，书房重地进不去。有两个侍卫进去通报了一声，依旧只传来那句“太忙了，晚膳夫人先行用了罢。”
　　狐铃谣根本没有心情吃，将篮子递给侍卫，叫他分了，转身就回了屋。她明白，虎轶薇除了真的忙，还想躲着她。至于为何要躲，狐铃谣于此道显然比虎轶薇要聪明许多，她轻易看穿虎轶薇的心思，不就是怕自己耽于情爱耽误大事么。虎轶薇将那些“正事”摆在自己前面，狐铃谣并不生气，原本虎轶薇便是这样的性子，在她喜欢上她之前便是了，只是不生气并不意味着她不会因此难过，尤其是虎轶薇显然一点空隙也没有留给自己，似乎也不想留给自己任何机会，仿佛自己就是什么洪水猛兽。
　　狐铃谣闷闷不乐地在屋里等着虎轶薇回来，一等就等到了深夜，狐铃谣走到窗边，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她的指尖搭在窗沿，并不想关上窗子，身上有些冷意似乎会好受些。狐铃谣想着，虎轶薇会不会不来了。狐铃谣并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尤其在跟虎轶薇谈情说爱这件事上，她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再等一炷香，她就要去找虎轶薇。
　　虎轶薇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踏着月光进来了。虎轶薇没有想到狐铃谣还醒着，方才特意放轻的动作也放松下来，肩头的颡魈蹦到地上，似是困极了，立马向床奔去，虎轶薇一把抓住她的尾巴：“先洁身。”颡魈只得站在一旁等着虎轶薇用法术替她洁身。
　　说来也是丢人，颡魈也是上古妖兽之后，可她似乎只会打架，无法化为人形，就有不少法术怎么也学不会，就像这最简单不过的洁身术，每日睡前都需要别人帮忙。
　　颡魈洁身后就躺到了床上，一点不管站在窗边的狐铃谣。虎轶薇扭头看她仍旧站在月光里：“怎么？想对着月亮狼嚎引狼来？”原本狐铃谣还有些气愤，但听她话里透出的一丝丝酸味，马上又高兴起来。
　　狐铃谣爽快地将窗子关上，跑到虎轶薇的身边，抱住她的胳膊：“我在等你呢，怎么没瞧见你过来？”虎轶薇心里一软，也觉得有些愧疚，说起话来也比往日软了几分：“一时忘了时间，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下回晚了你就先睡，不必等我。”
　　“不在你怀里，我睡不着。你怕我等就早些回来，哪怕就在屋里，我闻得见你的味道也会开心一些。”狐铃谣已经将这一日的委屈失落都抛之脑后，神情尽是满足快乐。
　　虎轶薇也忍不住弯起嘴角：“我尽量早些回来。”狐铃谣以为她会寻由头躲自己，不料只是等了一个晚上就能让她心软得答应自己早些回来，她感觉离她抱得美人归的日子不远了。
　　“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躲着我呢。”狐铃谣轻声嘀咕了一句，虎轶薇也听见了：“从没听说过老虎躲着狐狸的。”狐铃谣挑了一下眉，拉着虎轶薇滚到床上，一面去亲她的唇一面去解她的衣裳。
　　虎轶薇拉住她的手，偏开脸躲过狐铃谣猛烈的亲吻，狐铃谣便学着虎轶薇方才的语调：“从没听说过老虎躲着狐狸的。”虎轶薇抿了抿唇：“这不是躲。”狐铃谣盯着她的眼睛：“那这是什么？”
　　虎轶薇将眼睛挪开，瞥到一旁坐起身子一脸震惊看着两人的颡魈：“颡魈还看着呢。”就同方才颡魈看不见狐铃谣一般，狐铃谣也当看不见颡魈：“我不介意。”虎轶薇脸上发烫：“我介意。”
　　狐铃谣故作惊讶：“不是你带着她进来的吗？我以为你怕不够尽兴，喜欢有人看着助兴呢。”虎轶薇倒吸一口凉气，伸手一道法术打在颡魈身上，颡魈便听不见她们说的话了：“你说什么胡话呢！我……她往日都睡这里，我没往那儿想。”
　　“那现在呢……要么让她出去，要么让她看着。”狐铃谣说着，被虎轶薇握住的手又蠢蠢欲动起来。虎轶薇钳制住她，叫她无法动弹：“我们又不做什么，只是睡觉罢了，这床这般大，一起睡也没什么。”
　　边上的颡魈听不见，着急地抓着自己的耳朵，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两个人，生怕错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狐铃谣撅起嘴巴不满道：“谁说不做什么了？我要跟你圆房，我要跟你生孩子。”
　　“昨日都说过了，我们成亲只是权宜之计，以后迟早都是要和离的，不必做那些多余之事。”虎轶薇如此已经算是极有耐性了，她向来不会将一件事反复解释，在她看来，没什么是一拳头解决不了的。
　　狐铃谣今日又有了新理由：“你看你这么忙，我一个人多孤单呐，生个孩子陪陪我多好。”她只是嘴上这般说，至于孩子她根本不甚在意，哪怕真的生了，在她看来也无法替代虎轶薇。虎轶薇只当她真的有些无聊：“让颡魈陪你。”
　　“我不要，我要孩子。”狐铃谣厉声拒绝。虎轶薇便道：“让她叫你娘不就行了。”狐铃谣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一旁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干着急的颡魈，又十分嫌弃：“她比你岁数都大，她好意思叫我娘，我还不好意思应呢。我才生不出这般难看的。”
　　虎轶薇沉默了一会儿：“族里有哪个孩子你喜欢的，我去要来。”狐铃谣摇头：“我不喜欢，我喜欢长得像你这样的。”虎轶薇连忙想到了三哥的大女儿：“我三哥的女儿长得像我。”
　　狐铃谣有些迟疑地看着虎轶薇：“几岁了？”这下，虎轶薇迟疑了起来：“不到两百岁。”狐铃谣咬牙切齿的：“你觉得合适吗？”虎轶薇有些心虚：“你看你还这般年轻，此事不急的。”
　　“什么事都是讲究天赋的。”狐铃谣索性趴到虎轶薇的身上，侧耳听着她胸腔里跳动的声音，“你最清楚天赋的重要了，我们万一没有那个天赋，不该早些开始勤练吗？”
　　虎轶薇觉得狐铃谣就是在胡扯，从未听过还要勤练生孩子的，但她若要同她辩驳，是无赖不过她的，只能不去理会：“行了，不早了，先睡下罢。”狐铃谣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里满是期待，虎轶薇竟一眼就能明白她的意思，抬脚将被子踢起，将颡魈盖在了被子底下，这下不只是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虎轶薇趁机松开狐铃谣的手，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脸庞，微微侧身让人躺平在床上，又快速地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随后又快速放开狐铃谣，躺平在床上。等颡魈从被子里钻出来时，便看见两人躺在床上，似是什么也没发生，只狐铃谣笑得一脸娇俏十分可疑。
　　虎轶薇原以为这般狐铃谣便能满足地睡去，谁知狐铃谣回味了一番后，又翻身凑到她的脸庞：“不够。”虎轶薇有些无奈：“明日罢。”她算是发现了，狐铃谣是真的不介意有颡魈在一旁看着，不，兴许换个人她照样不介意。明日就给颡魈找个地方睡，以狐铃谣这不依不饶的性子，颡魈不知要看去多少羞人的事。
　　狐铃谣笑着凑到她的耳旁，明知颡魈听不见，也极轻地问道：“那等到明日，可以满足我多些吗？”虎轶薇觉得她这话里别有深意，绝不只是多亲几口的意思，但她又没有说明，若自己拒绝又显得自己太小气。
　　虎轶薇不知如何回答，又见她笑意越来越浓，只得故技重施，用被子蒙住颡魈，顺便施了法术，好叫颡魈没有那般快能从被子里钻出来。虎轶薇又在狐铃谣的唇上亲了一口，她的亲吻如同她的人一般，直来直去横冲直撞，狐铃谣却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被亲过的唇，笑得甜蜜极了。
　　虎轶薇只觉这样的狐铃谣就像她昨日穿的衣裳一般火热，就像她尾巴上的毛色一般炙热，奇怪，她今日明明没有化出尾巴，没有化出耳朵，为何自己仍觉得心头软软的，为何自己仍想伸手摸一摸。
　　狐铃谣勾住她的脖颈，又将她的脑袋往下按了按，不再克制自己内心的冲动，火热的吻烧得两人一起发烫。


第28章 
　　虽然昨晚最终也只停留在一个吻，但那个吻太热切，虎轶薇时不时出神回想，又十分懊恼，一日下来也耽搁了不少时间，虎轶薇原本没有躲着狐铃谣的意思，当下她还真的思考起来，要不躲几日？这般下去，她恐怕招架不住。头一回，她对自己的决心如此没有自信。
　　真是瞌睡的时候有人递枕头，虎轶薇还在犹豫要不要认怂几日躲一躲的时候，郎雯来了，带着正事来了。虎轶薇深感自己花了太多心思在感情的事上，导致自己脑子都不大清醒了，隐隐有被狐铃谣带着跑的趋势，这下有正事可做了，自己忙得废寝忘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才不是自己怕了。
　　虎轶薇十分热情地起身去往会客厅，又不忘让人去将长老们叫来，郎雯过来定是带了什么线索过来。望湖楼那条线索不可能一无所获的，自己辛辛苦苦打的架，后续如何了，她也是真的想知晓。
　　虎轶薇兴致满满来到会客厅门口，看见狐铃谣站在那儿，脚步都缩了一下，侧头去看站在一旁的侍卫：“夫人怎么在这里？”那侍卫低头回答：“夫人听说有客人来便说要来招待客人，大长老说于礼也该如此。”虎轶薇点了点头，也觉得在理，向前走去，狐铃谣看见她快步走了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妻君，你来了。”
　　狐铃谣方才四处闲逛着，想着哪儿能挖一块鱼塘出来，就听外头有动静，身边的侍卫换了一拨人，狐铃谣有些好奇就问了一句，那些侍卫哪儿敢隐瞒族长夫人，自然是将有客远来的事告诉了狐铃谣。
　　“客人？谁呀？”狐铃谣只是随口一问，她才嫁来金虎山，根本都不认识金虎山交好的客人，她也没什么兴致去招待。“好像是狼族，领头的是一个姑娘。”侍卫的话叫狐铃谣瞬间变了主意，她甚至马上就猜出了来人是郎雯，她得去看着。
　　狐铃谣让侍卫带她去会客厅，那侍卫还在犹豫，就见大长老派了人来，只道有客人来，夫人可要去见见？大长老也只是出于礼数问一问，不想这刚进门的小夫人爽快地应下了。
　　狐铃谣走出几步，又转身回屋，对着镜子检查了一番自己的容貌衣着，这才满意地向会客厅走去。狐铃谣只比虎轶薇先到会客厅几步罢了，正想着径直这般进去好不好的时候，看见虎轶薇来了，欢天喜地地跑到虎轶薇边上，挽着她的胳膊别提有多神气。
　　两人一齐踏入会客厅，里头的人都立在两旁候着，虎轶薇带着狐铃谣走到中间站住，过了一会儿郎雯便带着几个狼族的人进来了，郎若孤也在其中。
　　短短时日，再次相见，大家心里都生出感慨。虎轶薇笑着看向郎雯：“可是为望湖楼的事来？”郎雯拱手相告：“多亏前辈相助，否则我们岂能轻易查清此事，前辈于我族的大恩，我族铭记在心。原本是族长要亲自前来的，可族中伤亡惨重，族长还有诸多事宜要处理，便只能派我等前来。”
　　虎轶薇是不在乎这些虚礼的，反倒觉得郎雯这个熟人过来更好些，点了点头：“先坐下罢。”说着，带着狐铃谣入座，众人也跟着入座。虎狐两族大婚之事在妖族也算得上是人尽皆知的，郎雯和郎若孤也是知晓的，当下瞧见狐铃谣倒是不吃惊，只是感慨万千，又觉得理所当然。
　　狐铃谣本就不喜欢郎若孤，当初误以为他是扈公子惹上一段桃花，她也觉歉疚，但歉疚地对着郎若孤示意过后，就将郎若孤抛之脑后，只一门心思都放在虎轶薇身上。虎轶薇只顾着听郎雯说起望湖楼的后续，也没注意狐铃谣和郎若孤的动作。只有郎若孤一人坐在一旁，觉得无尽的落寞，看着坐在对面的狐铃谣，看着似乎拥有过又从未拥有过的狐铃谣，只觉中间这条道太宽太宽，他明白，哪怕没有虎轶薇，他与狐铃谣也是没有可能的，正是他太明白，当初才会克制自己保持风度保持距离，好叫他们如今也能坦然相对而坐罢。
　　狼族也不是废物，虎轶薇将望湖楼之后的事情交给他们，他们也查出了不少东西。此事就如她们猜测那般，是人族想要操控妖族的前奏，他们想让妖族为他们所用，唯他们之命是从。先前失踪的狼族也寻到了，有已经死了的，也有已经失了神智成为坐骑了的，也有失了神智后成了废人的。
　　人族参与此事者众多，但也分为两派，凌云派内部便争执不下，由掌门带领的众人十分清高地认为妖族本就该为他们驱使，是此事最大推手，甚至美其名曰降妖。而凌云派二长老那一支却不认同，他们认为妖族有妖族的世界，人妖应当平等共处。双方争斗不下，二长老被逐出宗派，私下汇聚了一帮人想要破坏降妖计划。
　　“豹族也参与其中，我二姐三哥正在查。”虎轶薇当时将豹族打败，抓了不少豹族，如今虎轶熏几人正在那儿彻查。虎轶薇与郎雯互换了知晓的消息，说完正事也寒暄了几句。
　　狐铃谣听她们正事谈得差不多了，就替虎轶薇将鸡腿的肉撕下来，放进她的碗里。虎轶薇一面吃着，一面对她说：“你自己吃罢，不必管我。”狐铃谣冲着眼前的那盘鱼嘟了嘟唇：“妻君应该礼尚往来。”虎轶薇看着那条鱼便觉头疼，可狐铃谣已经放下筷子巴巴地等着了，外人面前，虎轶薇也不想叫她难堪，只能将鱼端到自己面前，一丝不苟地挑起鱼刺来。
　　狐铃谣托着脑袋一本正经地看着虎轶薇，虎轶薇余光瞧见，有些无奈地瞥她一眼：“你的待客之道就是看也不看客人一眼？”狐铃谣有些恋恋不舍地将手放下：“上一回来这儿，我还是坐在对面的那个，这一回来这儿都成主人了。”
　　虎轶薇将鱼肉夹进她的碗里：“你上一回就是来联姻的，不是早该有这个心理准备了吗？”
　　“那你呢？”狐铃谣又歪着脑袋去看虎轶薇，“你上一回还是孤身一人，这一回都有夫人了。你当时可有心理准备？”虎轶薇抬起头来，看了看屋顶，长叹一声：“确实没有想过，我是一族之长，来商议联姻罢了，可没打算联姻的。”
　　狐铃谣想到什么，心里头泛出一丝丝甜意：“你当时就认出我了对不对？你不舍得生我的气对不对？”她能猜到，以虎轶薇的理解，若不是她们原本就相识，她指着她要联姻，恐怕只会惹怒她，别说答应联姻了，不怒拍桌子就不错了。
　　虎轶薇本没觉得那有什么特别的，当下被狐铃谣戳破，反倒回头去想了想，似乎确实不大像自己的性格，难不成当时就会心软了？虎轶薇是不会承认的，否则狐铃谣的狐狸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她只是瞥了一眼狐铃谣，便继续挑起鱼刺来。
　　狐铃谣只当她是默认了，甜蜜不已，将脑袋凑过去，在她耳边问道：“你可知，我为何要过来？”虎轶薇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是来招待客人的吗？”
　　狐铃谣笑着，那酒窝显现在脸颊上，倒是比桌案上的酒杯更吸引她，虎轶薇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凑过头来：“我怕你被人抢走了。”虎轶薇更奇怪了，侧过头看她：“谁能抢走我？”狐铃谣并不是不知晓虎轶薇对郎雯并没有那样的感情，可她就是在意，就是想将虎轶薇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她借着说话越坐越近，两人的腿已经紧贴在一处：“那……我和郎雯，你更喜欢谁？”
　　虎轶薇有些困惑，不明白她为何会担心：“你们完全不一样。”
　　虎轶薇只是简单一句，却叫狐铃谣笑得花枝乱颤，原来她是这般口是心非的人，心里喜欢自己又不肯承认，还要躲着，还想推开自己，说到底，她那么害怕自己变心，就是太爱自己了，若是不喜欢，才不会在乎她到底会不会变心。
　　狐铃谣这两日压在心底的失落一扫而空，手上捏着帕子，拦在嘴边往虎轶薇那边凑，虎轶薇以为她又要说什么悄悄话，将脸凑了过去，谁知狐铃谣没有说话，只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亲得还挺用力，虎轶薇能清晰听见清脆的声音，甚至来不及责怪狐铃谣，赶紧抬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见大家都没听见才松了口气。
　　虎轶薇挪了挪位置，离狐铃谣稍远了一些，狐铃谣则端起酒杯与郎雯示意后一饮而尽，瞧着真是一个热情待客的主人。虎轶薇也放下筷子，举起酒杯来，酒杯还不到嘴边，狐铃谣又拿起酒杯与她的酒杯碰了一下：“我们该去月老亭还个愿。”
　　“月老亭？”虎轶薇怎么想都想不起她们何时去过月老亭，莫非狐铃谣又认错人了？狐铃谣见她想不起，有些不满：“花节的时候，你和我一块儿去的，还挂了花灯呢！你那日也饮了不少花酒。”虎轶薇皱起眉来：“那是月老亭？”
　　狐铃谣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不然呢？”虎轶薇顿了顿：“我以为只是寻常的许愿亭。”狐铃谣也十分震惊：“那你许了什么愿？”
　　虎轶薇倒是还记得：“愿虎族福祚传承，百世永昌。”狐铃谣沉默许久，才道：“你三百多岁都没有成亲果然是有原因的。”


第29章 
　　郎雯一行人用完午膳就走了，时间还很早，狐铃谣拉住了虎轶薇又要前往书房的脚步：“你天天这么忙，都没有时间陪我。”虎轶薇也觉歉疚：“可那些事我必须得做。”狐铃谣勾住虎轶薇的手：“那些事永远都做不完，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你陪我随便走走好不好？”
　　虎轶薇当初便是被这些繁琐的事烦扰得躲到竹屋几个月的，如今狐铃谣这般说，自己内心也不愿意再用这样的理由拒绝她这般小的请求。虎轶薇带着狐铃谣随意走着，金虎山上并没有什么景致可以观赏，狐铃谣其实也已经摸透了，但她就想虎轶薇陪着。
　　虎轶薇想收回手，狐铃谣并不肯，两人走在路上有时会撞见人，那些人都会恭敬地对她们行礼，虎轶薇又有些拘谨地想收回手，狐铃谣来了脾气：“我们是正经的夫妻，你这般扭捏，好似我们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说着话，狐铃谣微微张开手，从虎轶薇的指缝中间挤了进去，十指紧紧相扣，“你再躲，我就当着他们的面亲你。”
　　虎轶薇无可奈何，只能拉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狐铃谣是知晓她的心思的，偏偏故意曲解：“妻君若是着急，奴可以跟妻君回屋的，若妻君就想在外头，奴也可以的。”虎轶薇回头看她，并没有理解她的话，狐铃谣见她眼里只有茫然和迷惑，更觉她可爱，露出脸颊的酒窝：“妻君不是在找没人的地方，好跟奴亲热吗？”
　　虎轶薇脸上微红，她才不信狐铃谣会真的这般误会，也不解释，只气呼呼道：“奴什么奴，你都爬我头上了。”狐铃谣站到她的对面，松开手，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一只手去摸她的脑袋：“你的头上什么都没有，你又冤枉我。”
　　虎轶薇按住她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这不是狐狸爪子吗？哪儿有冤枉你？”说话间，两人已经靠得极近，狐铃谣并不说话，只盯着虎轶薇笑，虎轶薇被她看得心头突突跳，狐铃谣轻踮脚尖，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虎轶薇眨了眨眼睛，甚至都忘了将手拿下，脸上的红还在蔓延，狐铃谣还想继续，却听不远处有呼喊声传来：“小姨——”
　　虎轶薇快速将手放下，两人齐齐往声音那处望去，之间虎栎颖奔跑而至，还带着颡魈。狐铃谣转回脸去看虎轶薇，虎轶薇已经没有半点方才的羞涩懵懂，已经恢复她往日冷静的模样，站在那儿等着虎栎颖过来。
　　虎栎颖跑到虎轶薇跟前，看向一旁的狐铃谣：“小姨娘。”狐铃谣原本还被她打破了自己的好事而有些生气，当下听她这甜甜的称呼，脸上瞬间又带上了笑，甚至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虎栎颖的肩：“嘴真甜，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小姨娘买给你。”明明只比虎栎颖大了几岁，却一副长辈模样。
　　“我听他们说你们在这儿，就过来找你们了。”虎栎颖说着“你们”，实则只是为了虎轶薇而来，转过身就抱住虎轶薇撒娇，“小姨，你都忙了好久好久了。”
　　狐铃谣方才还略显慈祥的笑容马上又收了回去，哼，原来是来跟她抢人的。
　　虎轶薇看得出狐铃谣不大高兴，又不好将虎栎颖赶走，只好一手牵着一个：“今日下午我便陪你们了。”虎轶薇带着两人在金虎山随意走了走，又带她们去了一趟金虎山脚下的金虎镇，这金虎镇是妖族的小镇，里头住了不少来此寻求虎族庇护的小妖，也有一些和外族联姻的族人，为了方便搬到此处。
　　说是小镇，规模也并不小，金虎山本就占据了一大片的山脉，要从金虎山过的妖族都会从小镇过，来来往往的妖族多了，市集比起人族的还要热闹一些。也正是有这么一个镇子存在，虎轶薇才忙得停不下来。尽管镇上的事主要由三位长老负责，可总有一些事需要族长定夺。
　　在热闹的集市上，三人买了不少小东西，狐铃谣兑现才许出去的承诺，以小姨娘的姿态啊给虎栎颖买了不少东西。买够了东西，三人又看了一会儿杂耍，杂耍团里不同的妖表演了不同的绝活，引来一片叫好声，三人里只有狐铃谣没有见过，狐铃谣最是新奇，驻足久久不愿离去。
　　这镇上的妖更像是人族那般生活，也不急着修炼，成日只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倒是一派无忧无虑。狐铃谣被他们的快乐潇洒感染，高兴地东跑西跑，成了三人里玩得最起劲的一个，哪儿还想得起自己长辈的身份。
　　虎轶薇见她终于高兴也放下心来，晚膳时带着她们去了自己最爱去的酒楼，点了菜和果酒：“这里的果酒不错，你们待会儿要尝一尝。”
　　酒楼里显然有人认出了虎轶薇，他们对虎轶薇是又敬又怕，犹豫了半晌才有一人走来行礼：“小人见过族长，问族长好。”虎轶薇笑着摆了摆手：“只是出来玩玩的，你们不必紧张，自顾忙去。”
　　那人见虎轶薇瞧着心情不错，又大胆了一些：“族长太操劳了，合该像今日这般出来玩玩的。”虎轶薇笑了笑，没有说话，那人想来是个话痨，又自顾自开口说了起来，“这两位可是族长的小辈？果真跟族长一般气度不凡。”说着，他又多看了两眼狐铃谣，觉得惊为天人，不知是族长哪家的小辈，长得比族长还要好看。
　　狐铃谣听他误会自己与虎栎颖一般均是虎轶薇家里的小辈，又见虎轶薇没有立马开口回应，便抬脚用力踩了她一脚。虎轶薇不动声色地将脚缩回，看她脸上又堆满了不痛快，打断了那人的滔滔不绝：“你猜对了一半，这是我的外甥女，这是我的妻子。”
　　那人吃惊不已，张大嘴巴一直盯着狐铃谣看，似是不敢相信虎轶薇已经成亲了，还娶了个女人，但他脑子转得极快，马上又拍手称赞：“般配！实在是般配！只有夫人这样的品貌才配得上族长。”
　　虎轶薇觉得好笑，他才初次见到狐铃谣，就能知晓她的品貌了？但看狐铃谣脸色转好，便不与他多说，开口赶人：“我们要用膳了，你还要在这边看着吗？”那人马上弯着腰退下：“小人叨扰了。”
　　果酒的味道确实不错，狐铃谣也忍不住多饮了几口，这酒不是人界的酒，狐铃谣抵不住酒力，很快就有了醉态。狐铃谣一直缠着她，要坐在她怀里，且不说虎栎颖还在一旁看着，酒楼里还坐着那么多人，虎轶薇担心那些人低看了狐铃谣，只得先回去：“颡魈，待会儿你吃饱了带栎颖回去……我特地让人收拾了一个屋子，你能睡得舒服些，不用一直跟着我。”
　　说着，也不等颡魈说话，已经抱起狐铃谣走了。
　　兴许是在虎轶薇怀里的缘故，一路上狐铃谣都算乖巧，只嘴里一直念叨着“你怎么不亲亲我？”“亲一个嘛——”“我好喜欢你啊。”诸如此类的话。虎轶薇低头轻轻叹息：“你这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原本虎轶薇以为回了屋将狐铃谣放在床上就万事大吉了，谁知才进屋，狐铃谣就不安分起来。狐铃谣比方才酒醒了几分，但又像是更醉了几分，抱着虎轶薇不肯撒手，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你把我放下就要去找狐狸精了是不是？”
　　虎轶薇无奈极了：“我只找你一个狐狸精。”她一面哄着一面去拉狐铃谣的手，狐铃谣此刻的力气十分大，虎轶薇轻易拉扯不开。狐铃谣还在哭着：“那你不找狐狸精，你找别人了。”
　　“我还能找谁呀？”虎轶薇觉得自己成日不是在忙于公事就是在狐铃谣身边，也不知她哪儿来这般的委屈，果真醉酒的人无法用常理来理解。
　　“你今日找了郎雯，还找了虎栎颖。”狐铃谣两眼泪汪汪的，看得虎轶薇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我又不喜欢郎雯，栎颖是我外甥女，你瞎想些什么呢。”
　　“我不管，她们就是坏蛋！她们跟我抢你，本来你可以一直陪我的，本来我都可以亲到你了。”狐铃谣头一句还凶狠狠的，后一句又委屈起来，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虎轶薇听明白了，她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得在她唇上亲了亲：“那现在亲了，你不要生气了。”
　　“不够！她们两个人抢你，你要亲我两下。”狐铃谣伸出两个指头，在虎轶薇眼前晃着。虎轶薇又低头亲了一下，抬起头来，狐铃谣伸着食指晃了晃：“一下了。”好嘛，方才的不作数了。
　　虎轶薇又亲了一下，狐铃谣还是那个模样，晃了晃自己的食指，告诉虎轶薇才亲了一下，又嘟起唇索吻。虎轶薇见她开始耍赖，无奈地笑了：“仗着自己喝醉酒耍无赖了？”狐铃谣才不管，已经嘟着唇凑到了虎轶薇的跟前，虎轶薇只微微低头便亲得扎扎实实，这下狐铃谣连数都不数了，搂住虎轶薇的脖颈亲得虎轶薇毫无招架之力。


第30章 
　　狐铃谣显然并不是这般好应付的，哪怕已经喝醉了酒。亲吻并不能叫她满足，她又找起虎轶薇的衣带来。
　　虎轶薇按住狐铃谣四处作乱的手，狐铃谣见拉不了她的衣裳，转而解起自己的衣裳来。虎轶薇一面躲不开狐铃谣的亲吻，一面手忙脚乱地将狐铃谣的衣裳拉好。狐铃谣打架的反应快不快虎轶薇不知晓，反正脱起衣裳来的反应实在叫她咋舌，她这边才拉好，那边的肩头又已经露出来了。
　　虎轶薇倒是想劝她几句，奈何狐铃谣一面脱着自己的衣裳，一面还能紧紧拉着她的衣领，一双唇将她的退路统统堵住。虎轶薇没有法子，只得坐起身，将人紧紧按在自己怀里，这般一来，狐铃谣反倒不能再轻易脱掉两人的衣裳。
　　狐铃谣依旧不老实，一手搂住虎轶薇，双腿也用力勾住虎轶薇的腰，坐在她的腿上，一只手从虎轶薇的耳朵摸到下颌，再从脖颈摸到锁骨，终于放过虎轶薇，微微抬起头来，看着虎轶薇的眼睛带着份迷离，轻轻咬着唇埋怨着：“热。”
　　说完又不等虎轶薇反应，狐铃谣埋头在她肩窝蹭着，额头抵在她的下颌：“你身上好烫。”虎轶薇似是无奈似是隐忍叹息一声：“烫你还不放开。”狐铃谣闻言抱得更紧了：“我就喜欢，我就喜欢。”
　　“狐铃谣。”虎轶薇唤了一声，她已许久没有连名带姓地称呼狐铃谣，也许久没有将这个名次说出口了。狐铃谣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眼里除了原有的那份迷离，还有些许迷茫，直勾勾盯着她。
　　虎轶薇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明知她如今还醉着，也忍不住问：“你的喜欢能有多久？”
　　狐铃谣看着虎轶薇，眼睛都不眨，只思索了两个呼吸：“喜欢到你讨厌我之前。”
　　虎轶薇没有说话，一直盯着狐铃谣的眼睛，似是在辨认她的话的真假，又似是在脑海里与自己争辩，在她终于要低下头亲吻上狐铃谣的时候，狐铃谣脑袋一歪，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虎轶薇嗤笑一声：“我怎么会信一个醉鬼的话。”说完又是长长地叹气，小心地抱着狐铃谣转身，将她轻轻地放置床上，将她拉着自己衣襟的手松开，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睛，抓起一旁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狐铃谣醒来的时候，虎轶薇正坐在一旁喝茶，婚后难得见她这般悠闲模样，也顾不得穿上衣裳欢喜地下了床跑过去：“你今日要陪我？”虎轶薇十分敬佩她，明明睡前身上还穿着衣裳的，醒来就只剩下一个肚兜了，法随心动手上瞬间多出一件衣裳，盖在狐铃谣的身上：“穿上衣裳，去狐岐山。”
　　狐铃谣甚至没有伸手接住衣裳，站在那儿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要赶我走？”
　　虎轶薇拉起她的手按住她的衣裳，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你们狐族出嫁以后不用归宁？”狐铃谣还是不信：“哪儿有这么早归宁的？”妖族崇尚自由，成了亲不归宁的多了去了，哪怕是归宁的，也是成了亲几个月之后才回去的，哪儿有才成亲几日就回去的？这几日她们都尚未来得及圆房，她不得不怀疑虎轶薇是要将自己带回狐岐山然后退婚。
　　“大长老说，你是一族公主，若是不归宁，会叫别人误会你在虎族不受重视，虎族才因此瞧不起狐族的。之后事情繁忙，恐怕时间一久此事拖着拖着便忘却了，还是先去了好些。”这哪儿是大长老说的话，是虎轶薇自己思量的。原本狐族就式微，狐铃谣作为公主嫁入虎族，还是女女通婚，恐怕不少人在背地里笑话，自己若不给她撑点颜面，这小狐狸不知要被人欺负成什么样。
　　谁知，狐铃谣依旧一副不敢去的样子。虎轶薇都无奈了：“我们都合契了，退婚不是我一句两句就能决定的，你若不同意，别说退婚，和离也难，你有什么好怕的。”
　　狐铃谣经她提醒，马上张开手摸了摸小指根处的红痕，嘀咕了一句：“还好我聪明。”随即穿上了衣裳，已经不复方才的惊慌，走至虎轶薇的身边，拉住她的手往外走去，“你知晓就好，所以你何必逃避，乖乖与我圆房不是皆大欢喜？”
　　虎轶薇不想同她交谈这件事，只跟她说归宁的事，两人走到外头，虎车已经准备好了。狐铃谣十分新奇地走上前摸了摸老虎的皮毛，虎轶薇走过去将她还搭在虎背上的手握在手心，拉着她上了车，等她坐下后才开口道：“不要乱摸，拉车的虎是两只公虎，也是能化为人形的。”说完，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们都比你大。”
　　狐铃谣本没有想什么，听她这般一说，再想自己所作所为，也不禁害羞起来，只是脸上才微微泛红，又十分惊喜地用肩点了点虎轶薇的肩：“你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只是怕你丢了族长夫人的脸。”虎轶薇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狐铃谣歪仰着头，在她耳边轻轻吹气。虎轶薇觉得又痒又烫，一手捂住了耳朵微微后退，侧低着头看向狐铃谣：“你做什么？”
　　“一股酸味儿，我吹一吹。”狐铃谣笑眯眯的，又在虎轶薇恼羞成怒前，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虎轶薇说话的气势便减了大半：“我没吃醋。”
　　狐铃谣将她手拉开，自己坐进她的怀里，应着她的话：“嗯，你没吃醋。”虎轶薇还要说话，狐铃谣又变出尾巴来：“想摸尾巴吗？”狐铃谣虽然还在问话，那尾巴倒是很自觉地已经贴到了虎轶薇的身上，虎轶薇将到嘴边的话咽下，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将尾巴抱在怀里轻轻摸着：“这车上位置小，别乱动。”
　　狐铃谣不再说话，虎轶薇专心玩起狐铃谣的尾巴来，摸了几下揉了几下后，似是忘了狐铃谣还在一旁，十分好奇地拿着尾巴放到鼻子下闻。还不等她闻出什么来，狐铃谣一把将尾巴抢了回去，脸上红扑扑的，只见其他还留在空中的尾巴突然变得十分兴奋，左摇右摆的，狐铃谣将尾巴都抱进自己怀里，过了一会儿才收了回去。
　　虎轶薇还意犹未尽地看着尾巴消失：“怎么收回去了？”
　　狐铃谣咬了咬牙：“我们只有求欢的时候才闻尾巴。”虎轶薇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我……我不是……我……”狐铃谣还是头一回见到虎轶薇这般慌张的模样，笑着道：“我知晓，我没误会。”
　　虎轶薇听她这般说，按理该松一口气的，可不知为何心里仍旧觉得不自在，又说了一句：“我很喜欢你的尾巴。”狐铃谣十分无奈地看着虎轶薇：“你还是别说这样的话了。”虎轶薇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这也是……说的？”狐铃谣点点头：“其实会化人形的很少会那样做了，那是兽态时会做的。”
　　虎轶薇想起成亲前自己就摸过几回她的尾巴，当时狐铃谣还很抗拒，成亲后倒是会主动让自己摸，她越想越觉得心头的一把火烧得越来越热。狐铃谣见她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还未来得及将关心询问出口，虎轶薇又问她：“你们尾巴……都……”
　　狐铃谣见她难以启齿，倒也猜得出她的意思，点了点头：“也不全是，原本寻常摸一摸倒也没什么，只有摸到根部才是那个意思。但我们有修为的，尾巴太重要，轻易不给人摸，只有道侣可以摸。”
　　虎轶薇回想起自己摸尾巴时毫无顾忌，成亲前因着狐铃谣不肯，她只能摸一摸尾尖和中间，成亲后因着是狐铃谣愿意的，她有时会从尾根一直撸到尾尖，有时会捏着尾根轻轻地搓，原本她只当玩闹，可如今知晓了这个意味，便觉自己的举动太过无礼，若不是她们两人已经成了亲，她这般应该要被人钉在柱子上唾弃而死的。
　　“我不知晓……”虎轶薇十分心虚地辩驳了一句，她觉得这个并不是理由，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狐铃谣面前太容易放松自己放纵自己，说话做事都没有平时的瞻前顾后。尽管那是狐铃谣有意引诱，可自己没有经受住诱惑那就是自己的错。
　　狐铃谣坐正身子，两手扶住虎轶薇的脸颊：“我知晓的，我不怪你，况且成亲以后也是我主动给你摸的，不是吗？”她见虎轶薇满脸纠结，又道，“你若是愧疚，今晚跟我双修。”虎轶薇又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准话，狐铃谣松开手，哼了一声：“你的魄力呢？这点事就两难了。”
　　虎轶薇也自觉自己在此事上太纠结，太磨蹭，甚至还懦弱得想要逃避，一切一切都是她以前最不齿的做派，可她又做不到在此事上潇洒自如，深感□□是世上最难的事，并不是潜心修炼费心研习就能会的。她承认狐铃谣于她是独特的，只是她认为这份感情还在可控的范围内，她害怕变得不可控，是故不敢轻举妄动。
　　合契一事虎轶薇第二日便叫人去查了，狐铃谣并没有骗她，这对狐族而言并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甚至对不少妖族来说都不稀奇，只有自己这样潜心修行无心□□的人才会那般不上心，对相关的事都是略过不管的态度。既然狐铃谣并不是带着阴谋而来，那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在躲避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她害怕自己一头扎进这名为情爱的深渊死无葬身之地，她在逃避那个无法同狐铃谣一般为爱放弃一切，无法给予狐铃谣想要的爱情，又无法坦然面对两人分道扬镳结局的自己。
　　“啊！”狐铃谣一声惊叫，虎轶薇回过神来，转头去看她：“怎么了？”
　　狐铃谣扯开衣领：“糕点掉进去了。”虎轶薇没想太多，顺着她的动作去看，波涛汹涌的春色直直撞进她的眼里，她的心里，她偏过头去，暗叹自己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不怪她，这小狐狸别的事上兴许笨得很，但这件事上狡猾得不行。


第31章 
　　虎轶薇偏过头去，狐铃谣好像还不乐意了，拽了拽她的手：“你不帮我捡出来吗？”虎轶薇目不斜视看着前方：“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自己可以解决。”
　　狐铃谣也不跟她再说什么，就伸手将那一小块糕点捡了出来喂到虎轶薇的嘴边，虎轶薇还没反应过来，糕点已经塞入嘴里，狐铃谣的手指还按在她的唇上，笑盈盈地看着她。那糕点入口即化，都不需要嚼，虎轶薇想吐还吐不出来，只得艰难咽下。
　　狐铃谣又俯身过去，舌尖微露，将虎轶薇唇边沾着的碎屑舔去。两人都没有说话，虎轶薇只觉一阵阵热浪袭来，脸都闷红了，不得已掏出一把扇子扇了扇。狐铃谣伸手夺过她手中的扇子，转身坐进虎轶薇的怀里，展开扇面举在头顶看着：“大冬天的，扇什么扇子。”
　　虎轶薇打开窗子，寒风顺着缝隙吹来，她总算感觉爽快了一些，但又怕冻着狐铃谣，又将窗子关上了：“你也知晓是冬天了，穿得还如此单薄。”
　　狐铃谣仰头靠在她的肩头，冲着她的下颌轻轻吹气：“这样脱起来快啊。”
　　虎轶薇不敢轻易动弹，只能斜眼看她：“你脑子里还有别的事吗？”狐铃谣娇俏地哼了一声：“要不是你不肯圆房，我至于如此么？”
　　很快就到了狐岐山，虎轶薇先下了车，转身扶着狐铃谣下车，狐铃谣抓着虎轶薇的手便不肯放，虎轶薇也不会非要甩开，就任她牵着。狐王已经在外头等候了，见两人下车，马上迎了过来，可见对这女儿女婿是极其重视。
　　拉车的两只虎卸下缰绳后就幻化成了人，跟在虎轶薇的后头。狐铃谣忍不住扭头看了看身后高大强壮的侍卫，原本她还不觉如何，当下看见他们的人形，想起方才自己的行为，顿觉不好意思起来，也难怪虎轶薇会吃醋。
　　虎轶薇也没注意狐铃谣的举动，实在是狐王狐后太热情，拉着她一直进了聚仙殿。狐族与虎族不大一样，讲究豪华气派，虎轶薇环顾一周，不甚在意，只想着自己那院子会不会太寒酸，会不会委屈了狐铃谣。
　　虎轶薇被拉着坐下，狐王十分亲热地坐在边上：“贤婿，狼族派人来过了，有个姑娘说跟你们关系亲近，她跟我说了不少事，可是真的？”
　　虎轶薇挺直着背坐在位置上，狼族派人告知人族阴谋一事她是知情的，况且狼族不知是忌惮于她不敢邀功，还是想背靠虎族，那些功劳都推到了虎轶薇的身上，再联系前阵子虎豹大战，虎轶薇在妖族中的威望日渐增长，隐隐要被推为妖王的意思。
　　原本妖族是没有妖王一说的，只是人族这般阴谋这般行事实在将那些小族吓得不轻，狼族并不算多么式微的妖族，亦是如此下场，自家族里又没有什么能顶事的，自然也想抱住虎轶薇这条大腿，只恨族里没有一个美人能比得上狐铃谣的，不然联姻一事说什么也不能叫狐族独占了。这般一来，便有人提议让虎轶薇当妖王，这般便能庇护整个妖族了。但说归这般说，也不知虎轶薇的性子，不敢闹太大的动静，生怕惹恼了人。
　　虎轶薇是知晓这些事的，但也不知狐王说的是哪件，也不知郎雯会同他说什么，便道：“若说人族与豹族勾结谋害妖族一事，确有此事。”
　　这件事郎雯确实说了，狐王也没有怀疑，原本他们狐族就牵扯其中，又有狐霜参与其中，早将事情告知于他，怎还需要确认，他问的是别的事：“此事她也说了。她还说……你和谣儿早就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了，可是真？”
　　虎轶薇顿了一下，点了点头，狐铃谣笑得甜蜜极了，狐王一见她这模样就不是假装，心中又有疑虑：“那为何先前你要退婚呢？”
　　狐铃谣脸上笑意淡去，不自觉紧张地捏紧了虎轶薇的衣衫，她还没有搞定虎轶薇，也还没有搞清楚虎轶薇心里如今到底是如何想的，她知晓虎轶薇私下还寻找着解除合契的法子，还想着同她和离。她不知虎轶薇会不会趁机说出自己的想法，顺势将两人以后要和离的事敲定。
　　不料虎轶薇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狐王：“两个人在一块儿总会有些争吵。”
　　不论她是在狐王面前给自己留有颜面，还是别的，狐铃谣都满意极了，她松开拳头，抱住虎轶薇，像是炫耀什么似的看着狐王：“父王你问那么多做什么，那时有些误会罢了，如今都过去了。”
　　虎轶薇不大习惯当着长辈的面如此亲昵，推了推狐铃谣，轻声道：“坐好。”狐铃谣知晓她别扭什么，坐直身子前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虎轶薇脸上红彤彤的，反倒狐王狐后坐在一旁乐呵呵的十分坦然。
　　狐王这才同虎轶薇说起人族阴谋那件正事来，虎轶薇暗暗感叹，原来小狐狸一家都是先把情情爱爱放在最前头的。狐铃谣原本乖乖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却见狐霜在门外朝她不停招手，没有法子，只得起身过去找她。
　　还不等狐霜说话，狐铃谣见她对虎轶薇没有半点惊讶，皱起了眉：“你一早就知晓虎轶薇就是狐族族长了？”狐霜一脸疑惑：“你不知晓？”狐铃谣生气极了，为何都没有人告诉她？狐铃谣双手叉腰，摇了摇头：“那我成亲的时候哭得那么伤心，你怎么不告诉我？”
　　狐霜惊讶极了：“你那不是喜极而泣吗？”狐铃谣气呼呼的：“眼睛都哭肿了，看上去就一副想寻死的模样，你哪里看出来我高兴了？”要是虎轶薇没来得及去寻她，她果真寻死了岂不是太冤了？
　　狐霜沉默片刻：“我实在想不到，还会有人不知虎轶薇就是虎族族长的。”狐铃谣哼了两声，她潜心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还不行吗？
　　狐霜拉着她走远几步：“虎轶熏昨晚回虎族了吗？”
　　狐铃谣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回来同虎轶薇汇报了一些事，便让她歇着去了。怎么了？”狐霜放松下来，又一副漫不经心模样：“昨夜没有寻到她，关心一下罢了。”狐铃谣可太知晓她在关心什么了：“你就一夜离了她都不行？”
　　狐霜翻了个白眼：“你好意思说我？看你那直勾勾盯着虎轶薇欲求不满的样子，怎么，要不要姐姐教你几招？”狐铃谣原还想与她争几句，一听她最后那句话，马上就服软地拉住狐霜的手：“姐姐，你教教我，怎么让她对我神魂颠倒？”
　　狐霜原本也只是为了与狐铃谣争辩随口说的，听她这般说，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还没与她圆房罢？”狐铃谣哪儿会承认此事，昂着头嘴硬道：“怎么可能！她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但她好像不是很热衷那事，我才问问你的，你不教就算了，左右我们是成过亲合了契的，多的是时光可以慢慢磨合。”
　　狐铃谣一面说着，一面将手摊开，将小指根处的红痕炫耀给狐霜看。狐霜果然心口被刺了好几刀，她与虎轶熏就是没名没分更别说合契了，她甚至都不能正大光明去金虎山找她。想到还需狐铃谣帮忙盯着虎轶熏，对她的态度和缓起来。
　　“想来也是，你们都成亲这么久了，再没用的狐妖也不可能还没圆房，那简直是狐族的耻辱。”狐霜原以为是顺着狐铃谣的心意说话，不料自己一字一句都如利剑一般扎在狐铃谣的心口。狐铃谣咬紧后槽牙，深吸口气：“六姐，你说狐族还有没有什么魅术，能让人失去神智的那种。”
　　狐霜奇怪地看着她：“你都九条尾巴了，我们狐族的魅术你应该炉火纯青了才是。”
　　狐铃谣十分丧气：“可那对虎轶薇没用啊，就没有更厉害的魅术了？”
　　狐霜手指弹了一下狐铃谣的脑门：“那可是虎轶薇，以她的修为，你再练出九条尾巴也未必能让她失去神智。况且，她失去神智还有什么乐趣？”
　　狐铃谣又不能同她说真相，而且魅术修习多年，父王母后都是看过的并没有问题，她自己也不信狐族还有别的魅术，只能怪自己喜欢的这只母老虎修为太高，叫自己空有一身魅术也无法施展。
　　狐铃谣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自己想办法罢。”
　　这下轮到狐霜奇怪了：“你是想控制她做什么啊？”狐铃谣随口敷衍的：“作牛作马。”狐霜沉吟片刻，苦口婆心劝道：“这事也不能太过分了，不是什么样都得尝试过的。”
　　狐铃谣已经不想再同她说了，敷衍地点了点头便要走，狐霜拉住了她，往她手里塞了一封信：“你把这个给虎轶熏。”狐铃谣拿着信，稀奇极了：“信？”
　　狐霜赶紧将她的手与信一起往下按了按：“你给她就行了。”
　　“你什么时候与人诀别还留信了？”狐铃谣一面将信收好，一面疑惑问道。
　　“谁说是诀别信了，我想让她来找我。你一定要给我亲自交到她手上。”狐霜嘱咐着，狐铃谣有些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就一夜没有她都不行？这还没到春天呢。”
　　“你知道什么！”狐霜微微瞪了一眼，扭着腰走开了，显然也不想同狐铃谣再多说。


第32章 
　　虎轶薇和狐铃谣用过午膳便回金虎山去了，虎轶薇一回去就进了书房，案前已经堆积如山。狐铃谣在金虎山寻了半晌，愣是没有找到虎轶熏，似是去金虎镇做什么事去了。狐铃谣只得将送信一事暂时放下，又让人带她去藏书阁，挑了一堆的书回去。
　　晚膳时分，虎轶薇来找狐铃谣一块儿用膳，见她边上摆满了书，又惊讶又欣慰，没想到这小狐狸还会安安静静坐下来看书。虎轶薇站在一旁不忍打扰，她最是明白看书时被人惊扰了的难受。
　　狐铃谣看得极认真，微微皱起眉来，似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思索不明就抬起头来，一见虎轶薇眉头就舒展开来，将书扔在一旁，跳到虎轶薇的跟前：“你怎么来啦？”
　　“该用晚膳了。”虎轶薇笑着看她脸颊上甜甜的酒窝，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走到书堆旁，“你在看什么，这般入神，都忘了时辰。”
　　虎轶薇已经将她方才扔在地上那本书捡了起来，是一本极其简单的书，是虎族小儿看的，记载了一些虎族的习性与历史。虎轶薇将书翻到狐铃谣显然停留了许久的地方，尚未来得及将书合上扔到一旁，狐铃谣已经走到身旁：“书上说你们母老虎这时候正是情期呢！”
　　虎轶薇见已不能假装不知情，只能有些尴尬地将书放在一旁，眼睛扫了一眼地上的书：“你寻这么多书，是为了找母虎的情期？”
　　狐铃谣坦然地点点头：“对呀，这书上写得对不对呀，我怎么感觉你这不像在情期。”狐铃谣跟狐霜说了几句话，想起她们狐狸有情期，那虎族定然也有，决定找出虎族的情期然后一举得胜，找是找出来了，却让人震惊极了，母虎的情期很长，从冬日到春日都是，算来算去如今都已经是母虎的情期了，怎么忍不住的反倒是她和六姐呢？
　　虎轶薇走到一旁，空气似乎都没有那么逼仄了：“我们已经有了神智，又修炼了这般久，情期的影响微乎其微。”狐铃谣显然不信：“才不是呢，我们狐妖怎不同？”这下轮到虎轶薇好奇起来：“如何不同？”狐铃谣张了张嘴，又顿了一下，才道：“到春天你就知晓了。”
　　虎轶薇大致能明白狐铃谣的意思，但仍旧不相信：“你这一百多个春天怎么过来的？”狐铃谣理所当然地靠在她的身上：“这开了荤的与没开荤的，当然不一样。”虎轶薇大致能明白她的意思，便知晓事情也并不是如狐铃谣所说那般无法控制：“你们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胡来罢了。”她猜想狐族与她们并无不同，情期会有影响，但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狐铃谣转身与她面面相对，两人贴在一处，狐铃谣一手搂紧她的腰，一手在她的耳边唇边游走摩挲：“我修得那般辛苦，为何要压抑内心的欲望？你这般将心里的火苗压得死死的，我看不是虎妖，而是虎仙了。”虎轶薇去拉她的手，让她不要再乱动，两人的手玩起了你追我逃的游戏，过了一会儿，狐铃谣才乖乖叫她抓在手心，柔软无骨地整个人靠在她的身上，娇俏地笑着：“我都成亲了，都合契了，都有娘子了，还是我喜欢极了的娘子，我为何要压抑自己？春天也还在你的情期，正好 ，我们这个春天就不出门了罢。”
　　虎轶薇当下便觉得狐铃谣靠在自己身上烫得很，一手扶着她，想退后一些，甚至都不敢接她的话，只能当作没有听见。她甚至隐隐有点相信狐铃谣的胡话，听她说来，春天才是她的情期，可她这架势，实在不像是还没到情期的人呐。
　　原本用完晚膳虎轶薇是想陪狐铃谣四处走走的，可晚膳前那阵仗着实有些吓着虎轶薇了，匆匆用了晚膳便寻了个事务繁忙的由头要走。狐铃谣拉住了她：“二姐回来了吗？”虎轶薇站在门口，看她：“你寻她何事？”
　　狐铃谣掏出一封信来：“我六姐托我转送给她的，可我寻不到人。”
　　虎轶薇低眸看着狐铃谣手中的信，回想起狐霜的为人，大致能猜出信的内容，终于没忍住将心中所惑问出了口：“你……你确定你们狐族还不在情期？”
　　狐铃谣看见了她藏在眼底的惊慌，忍不住用信件挡着脸笑出声来，手指勾住虎轶薇的衣襟拉到跟前，没了信件的遮挡，风情万种的脸闯进虎轶薇的眼眸：“你那么爱看书，合该做做功课，你既娶了狐妖，怎好没有半点准备？这才哪儿到哪儿呀，小妹妹。”
　　虎轶薇咽下到嘴边的话，反伸手捏住狐铃谣的下巴：“我比你大了两百多岁，该叫姐姐。”狐铃谣后仰着头笑了一声，摆脱了虎轶薇手上的钳制，又凑近几分，呼吸喷在虎轶薇的唇上：“不知你是能教我圆房的姐姐呢，还是需要我教的妹妹呢？”
　　虎轶薇应哪一句都不好，后退一步，从她手中将信件抽出：“我替你给她。”说着，头也不回就要往外走。狐铃谣的笑声在后头响起：“薇儿妹妹，晚上可别不敢回来睡觉哦——”
　　因着狐铃谣的这句话，虎轶薇也不能在书房里呆得太晚。虎轶薇叫来虎轶熏，将信交给了她，又打量了她几眼，犹犹豫豫还是问出了口：“你……身子还好吗？”
　　虎轶熏并不知晓她才与狐铃谣探讨完那般深奥的问题，只以为她关心自己，满是欣慰道：“成了亲到底是不同了，都会主动关心人了，你放心，二姐身子好着呢。”虎轶薇只得点头道：“那就好。”
　　虎轶熏走出虎轶薇的书房，打开信看了看，便用法力将信烧尽，往自己的住处走出一段路后，才往外拐去，去往信上所写的位置。
　　虎轶熏到达金虎镇上一间小院时，早就过了狐霜约定的时辰，狐霜还在等着，她才进院门，狐霜便从屋里出来相迎，嗔怪道：“你怎么才来呀？”虎轶熏看了看天，停住了脚步：“太晚了？那我回去了。”
　　狐霜赶紧过去将人拉住：“有什么晚不晚的，大不了我不回去了。”狐霜本想让她带着逛一逛这金虎镇，虽说她并不是头一回来，可她就想与虎轶熏一起走走，可虎轶熏来得晚了，她也没了逛街的念头，不如直接办正事好。
　　虎轶熏被她拉着往屋里走：“你写的时辰会不会太早了些？”
　　“我们可以一起在镇上玩玩再回来的。”狐霜只又想了一遍与她携手在街上游玩，便又有了兴致，若她想，她们现下出门也不算晚。
　　狐霜站定在门边，虎轶熏已经开始脱起外衫来：“你若想玩，明日再去玩罢。”
　　狐霜仿佛得了什么承诺一般，喜悦地拉起她的手：“你陪我吗？”虎轶熏本想直接拒绝，但见她眼里殷殷期盼，只能换了句话：“我还有别的事。”狐霜似是没有听懂她的拒绝，追问道：“你何时得闲？我等你。”
　　虎轶熏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竟开始穿起衣裳来：“这阵子你和我在一块儿太久了，过阵子罢。”狐霜瞧出她想暂停两人的关系，又按住她的手，压下心底的期盼：“你误会了，我只是无聊罢了。”
　　虎轶熏仍旧站着不动，狐霜拉开她的衣带：“说那么多做什么，别浪费时间了。”
　　虎轶熏似乎还不放心：“我们若是有人动心了，就不能再这样了。”狐霜瞪了她两眼：“你去打听打听老娘的名号，我会动心？”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虎轶熏倒在床上，虎轶熏想起狐霜的名声，才放下心来，气得狐霜咬了她好几口。
　　而坐在书房里的虎轶薇一会儿提笔一会儿放下，根本看不进眼前的字。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来，前往藏书阁，想找一找有没有关于狐妖的书。可惜偌大的藏书阁提及狐妖的少之又少，最后她不得不放弃。
　　从藏书阁出来时天已经不早了，虎轶薇回了屋，狐铃谣已经躺在床上了，见她进来，反倒有些新奇地坐起身来：“哟——这么早就回来了，果真不是胆小的妹妹。”
　　虎轶薇用洁身术清洁一番后，脱下外衫坐在床边：“我怕不回来，你不肯睡觉。”
　　狐铃谣已经掀开被子一角，等着虎轶薇躺下，就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凑过去抱住她：“你知晓就好。”狐铃谣只安分抱着虎轶薇，并没有什么大胆的举动，她原以为虎轶薇今晚真的会寻由头不回来，她能顾及自己的感受回来，就已是再好不过了。
　　“你要不要寻点事做？这般呆着会不会太无趣？”虎轶薇将她搂进怀里，认真问着，她真切地担心狐铃谣会太无趣。狐铃谣摇了摇头：“再过阵子罢，我才过来就分走一些人的权力，会遭人恨的。”
　　“有我在，谁敢恨你？”虎轶薇觉得这完全不必担心，狐铃谣仰着脑袋看她，手指点了点她的唇：“我看山上有许多空地，等春天来了，可以让人来种上果树，我还物色了一个地方，挖鱼塘正正好。”
　　虎轶薇见她并不是完全没有规划，也点了点头：“届时需要什么，你同我说。”
　　“我可以让金虎山的小妖上来种树养鱼吗？”狐铃谣询问着，虎轶薇想了想：“重要的地方我会结界，其余的，你是族长夫人，你做主便是。”
　　“那……”狐铃谣的手又游走到了虎轶薇的锁骨处，在上头轻轻画着圈，“族长夫人能做主让族长亲一下吗？”虎轶薇对于亲吻似乎已经毫无抗拒，闻言就低下头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稍稍分离，两人对视一眼，又吻在一处。


第33章 
　　白日里狐铃谣无事可做，就和同样无所事事的颡魈玩在了一块儿，两人寻了个空地切磋武艺，打斗了许久，也不知是谁逗谁，可谓是难舍难分。
　　今日的虎轶薇似乎特别忙，往常午膳还会过来与狐铃谣一起吃，今日却没有过来。狐铃谣回想了一番昨夜里的事，她也没有做什么能吓着虎轶薇的事，不该啊。颡魈显然已经习惯了被虎轶薇冷落在一旁，狐铃谣嫁过来前好歹夜里还能睡一块儿，现在她是真的成了一个没人管的。不过颡魈也习惯了孤独，何况在金虎山，虽然虎轶薇不能陪着她，但她四处寻乐，每日都能寻到不同的人一块儿玩闹。
　　午膳过后，狐铃谣也没有与颡魈一块儿玩闹的心思了，颡魈喊了她几声见她无动于衷便自己跑出去玩了。狐铃谣心里还犹豫着，人却已经来到了虎轶薇书房门前，见她要上前，门口的侍卫好心提醒：“夫人，今日是议事日，族长在议事厅。”
　　“议事日？”狐铃谣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么个日子。侍卫点点头，毕恭毕敬地回答着：“族里每月都有一个议事日，族里上下需要寻族长做主的事都在议事厅决定。”
　　狐铃谣一听便明白了，往议事厅去。
　　议事厅门外已经排成长长的队伍，大家手上都拿着一根竹签，翘首以盼地望着议事厅。狐铃谣走过去张望了两眼，这长长的队伍，也难怪无暇与她共享午膳了。有侍卫眼尖看见了她，主动过来：“夫人，族长今日有些忙……”狐铃谣摆摆手：“我也是过来议事的。”她可不是来寻夫的不懂事的小妇人。
　　那侍卫似是有些惊讶，但也没有说什么，给她指了个位置：“那夫人去那儿领竹签。”狐铃谣点了点头，往她指的方向走去。那里有个小孩儿坐着，派发着竹签，见她过来，很利索地给她一根签子和一张纸，眼也不抬：“排队去。”
　　狐铃谣拿着那张纸看了又看，看不出什么名道，便问那小孩儿：“这纸是做什么用的？”那小孩儿也不认识这族长夫人，听她这么问，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这是批条，把你希望族长批准的事写下来，待会儿族长若是同意了便会打上印记。”
　　狐铃谣点着头，后头来的人把她挤开：“我也领个号。”那人领了竹签和白纸后就走到一旁，拿起笔认认真真写了起来。
　　狐铃谣跟过去看了看，纸上写的是一件极小的事，说是前几日家里的弟弟被熊族的人揍了，自己想去报仇。这种事在狐族根本就不会拿出来过问，有什么仇怨自己早就去报了。狐铃谣跟着他一块儿到了队伍后头：“你这么点大的事还有什么可问的？”
　　那人反倒瞪着她：“族长不准我们乱惹是非，这可是与异族之间的事，若族长不批准，以后谁给我兜底？”狐铃谣动了动唇，竟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掏出自己的签子给他看：“我是五十九号，比你前面。”
　　那人看了一眼她的竹签，与狐铃谣换了个位置，看见她手上拿着白纸：“你还不写？待会儿门口的侍卫见你一张白纸是不会让你进去的。”狐铃谣往前头看了看，还有许久才能轮到自己，便与他道：“我待会儿就写。”
　　说话的功夫，他们后面又来了两三个人，狐铃谣扭头拍了拍他前面的人：“你是何事要议？”那人很大方地将白纸展示于她，原是要与兔妖成亲，想搬去金虎镇。狐铃谣觉得他的事算得上大事，便点了点头：“你这事较为重要。”
　　那人却哭丧着脸：“哎，我娘子是兔王血脉，前阵子族长不在，长老不肯替我做主，不然也不会等到这会儿，今日可一定得办下来。”虎轶薇不在的那几个月，这议事日是大长老主持的，可仍旧有一些事是长老无法拍板的，所以今日才会这般热闹。
　　狐铃谣十分同情地看着他，又与他闲聊了几句后，偷偷在白纸下写下自己的诉求。
　　兴许是狐铃谣来得就不算太早，排在狐铃谣后头的人并不多了，而从议事厅出来的人或喜或忧，族长有没有批准他们的事简直是一目了然。
　　终于来到了议事厅门口，狐铃谣将手上的竹签递给侍卫，又将白纸甩了一下，上头有字迹，侍卫也认得她，并不敢管太多，就将她放了进去。
　　狐铃谣站在门口等候着，过了一会儿，见方才那人出来了，满面笑容，看见她还特意与她说了一句：“太好了，族长准了，改日来喝喜酒！”狐铃谣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与他道贺，就听里头有人喊：“五十九号。”
　　狐铃谣进去了，大伙儿都愣住了。
　　狐铃谣没想到，这议事厅里不单单是只有虎轶薇，还坐了一屋子的人，一眼瞟去也不少熟悉面孔，大长老和虎轶薇的两位兄长都在其中。狐铃谣捏着白纸的手抖了抖，不知此时重写批文还来不来得及。
　　大长老等人见她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夫人可是有事？”
　　虎轶薇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狐铃谣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十分大方道：“我可是排了队来议事的。”听她这般说，虎轶薇的眉头都松开了，想起昨夜两人说的话，心道这小狐狸还这般守规矩，还要将种树养鱼的事来议事厅说给大伙儿听，倍感欣慰，伸了伸手，示意大伙儿都坐下。
　　狐铃谣在虎轶薇的对面坐下，就有人过来拿她的批文，狐铃谣犹豫了一会儿，想着这人该是帮忙拿批文的，便将批文递给了他，谁料那人抖了抖批文，大声读了起来：“成亲多日，妾娇俏可人寂寞难耐，望批准圆房。”
　　只怪狐铃谣的批文写得太简短，读文的人尚未发觉不对便已朗诵完毕。一时之间，议事厅鸦雀无声，读批文的人尴尬不已，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当下拿着那张烫人的批文，给族长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而虎轶良几个低着头看着地面，当下只能假装没有听见。虎轶薇整张脸通红，攥紧了拳头，狐铃谣先是羞恼窘迫了瞬间，但进屋瞧见这般多人时已经事先调整了心理，当下反倒是个最淡然的，自我安慰道她与虎轶薇正经夫妻，她要求圆房有错吗？
　　沉寂了许久，还是大长老先打破这诡异的安静，咳了两声：“夫人提的实属大事。”说着冲那读批文的点了点头，那人赶紧将烫手的批文放在虎轶薇桌案上，逃命似的跑回自己座位坐下，以后他一定要先看一看批文再读。
　　大伙儿尴尬过后，又被大长老的话提着抬起了头。虎轶良看向虎轶薇：“你们还未圆房？”虎轶薇才冷下去一些的脸蛋又开始发烫，前三百多年她都未曾想过会有这般一个日子，众长老们一起讨论她圆房一事。
　　看虎轶薇沉着脸通红，几个长老也明白，夫人说的是实情，他们操劳的族长至今都还未圆房，导致夫人都委屈地找上门来了。
　　虎轶空啧了一声：“薇儿啊，你这着实不该呀。”他们自是不知虎轶薇原本还抱着和离的打算，只当她是忙于公事而忽视了娇妻，“我看你们都合契了，哪儿有你这般冷落着妻子的？”
　　这是虎轶薇担任族长以来最没有底气的一日，她低着头，看着眼前的批文，听着两位兄长的数落，顶着狐铃谣哀怨的眼神，仿佛自己正跪在刑事堂里认罪。
　　虎轶良及时出来打圆场：“夫人莫要责怪族长，实在是族中事务繁多，我们几个也都疏忽了族长才新婚。”说着看了一眼坐在边上的几位长老，想起才回来又消失的虎轶熏，便准备将锅都甩到虎轶熏的身上，“原本虎轶熏还能分担一些，也不知被哪个狐狸精勾走了，总是不见踪影。”
　　随即他又想起自家族长夫人的身份，又十分尴尬地笑笑：“夫人，我没有冒犯狐族的意思，我是说她太贪玩了。”狐铃谣十分大方地摇头：“无碍的，我知晓大哥的意思。”她亦不是真的大方，实在是勾走虎轶熏的确确实实是个狐狸精，她不仅没觉得冒犯，反还有些心虚。
　　虎轶薇也是知晓自家二姐去了哪儿的，不想叫狐铃谣为难，叹了口气，两根手指夹起批文递向狐铃谣：“行了，先回去罢。”
　　狐铃谣走上前接过批文，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上头什么印记也没有：“你还没批准呢。”虎轶薇都不好意思去瞥那一整排盯着自己的长老们，也不好意思问他们可有异议，匆匆忙忙在上头打了个批准的印记，挥了挥手。
　　狐铃谣看见上头一个金光闪闪的“准”字，欢天喜地地讲批条收好，走到门口还回头看向虎轶薇：“那你晚上早些回来，我等你。”
　　虎轶薇假装镇定地低着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桌案：“嗯。”


第34章 
　　狐铃谣欢天喜地走出门，只见那个想为兄弟报仇的正站在外头，见她出来，见她神色也替她开心：“成了？”狐铃谣点了点头，甩了甩手上的批条。只听里头喊了一声“六十号”，那人迫不及待冲了进去，也顾不上狐铃谣的炫耀。
　　他进了议事厅，只觉得族长与往日不大一样，微微低着头，看着桌案，似是要把桌案看穿，脸上甚至还红红的，难道方才族长是不批准那姑娘的事，但是长老们都批准了，被气得？再看坐在一旁的长老们，有几个看着自己的脚尖，有几个看着他，那读批文的长老还尤为认真地将他的批文看了一遍后才读出来，里里外外都透露着一股诡异。
　　还不等他勘破这层诡异，族长已经抬起脸来，恢复了往日的严肃，接过批文皱着眉头叫他感觉害怕。几位长老也开始恢复往常的模样，你一言我一语，与他嘱咐了一番打架时要注意的事，算是允了。那边族长也很爽快地打了“准”的印记，喜悦叫他无暇顾及刚进屋时的那一阵诡异。
　　排在狐铃谣后头的人不多，虎轶薇回去的时候还能赶上和狐铃谣一块儿用晚膳。狐铃谣方才出来的时候她点了人头，是有预料虎轶薇能回来与她一块儿用膳的，她今儿心情不错，这顿饭是她亲手做的。虎轶薇见着桌上摆着几道住在竹屋时常吃的菜，还有几道没见过的，便能猜出来这顿饭菜出自谁手，原本还想瞒骗她已经吃过了，如今也只能坐在桌边。
　　自狐铃谣走后，虎轶薇都没有再同长老说什么话，所幸后头都没有什么需要大伙儿慎重商议的大事，她听长老怎么说就怎么批。议事结束，她也不同于往常，站起来就走，只怪自己面皮薄，今日见着这几位长老，她都不自觉要回想起那丢人的一幕。可惜她这般落荒而逃落在几位长老眼里，还道她是赶着回去同夫人温存，深感欣慰。
　　原本虎轶薇是想诓骗狐铃谣自己已经用过膳了，便不用再在饭桌旁尴尬一回，若是可以，还能趁她用膳时分赶紧睡着，借此躲过一劫。只不过，她没想到狐铃谣会亲自做菜，她若是不吃，她该有多失望啊。她甚至都能想到她亮闪闪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层纱，想到她委屈地向下的嘴角，想起她不痛快又毫无办法地嘀咕。于是，她坐了下来，这尴尬迟早都是要面对的嘛。
　　不得不说狐铃谣是个极体贴的人，她欢喜地给虎轶薇夹菜，只口不提方才在议事厅里的事，也不提圆房的事。虎轶薇渐渐放松下来，吃得轻松欢快。她将筷子搁在一旁，狐铃谣见她停下，又给她夹了几块肉：“多吃些，吃饱了才有力气。”
　　虎轶薇觉得自己一定没有多想，狐铃谣的这句话一定是别有深意的。虎轶薇没敢再拿筷子，扭头看狐铃谣，狐铃谣反倒一脸无辜模样冲她眨了眨眼睛。虎轶薇依旧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狐铃谣身子微微向前倾：“想我喂？”
　　虎轶薇只得认输地撤回脑袋，拿起筷子将狐铃谣夹给自己的肉放进嘴里，见她还要再夹，一面用手挡住碗口，一面边嚼边拒绝：“吃饱了。”
　　虎轶薇话音才落，狐铃谣已经放下筷子：“你喜欢用水洗浴，还是用清洁术？”
　　虎轶薇原本是更喜欢用清洁术的，方便快捷，但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思考起若是用水洗浴，是否能拖延上一段时间的可能性。她还在盘算着大致洗多久能叫狐铃谣等得困乏，便听狐铃谣体贴地替她做了决定：“你好像更喜欢用清洁术？”虎轶薇立马做了决定，摇了摇头：“今日我要用水洗浴。”
　　虎轶薇的屋子里有一个小池子，底下不知是从哪儿引来的水，常年都是温热的，又有一条小沟将水引到外头，是个小温泉。尽管屋子里就有温泉，虎轶薇却极少享用，反倒狐铃谣嫁过来几日用了几次。
　　虎轶薇褪去衣裳坐在池子里，漫不经心地洗着，还在想着待会儿该如何是好，只听后头传来动静，她扭头看去，狐铃谣走了过来。还不等虎轶薇开口询问，她已经脱起衣裳来，虎轶薇赶紧转回头来：“你做什么？”
　　“当然是与你共浴呀。”说话间，狐铃谣已经褪尽衣裳踏进池子。虎轶薇心里叹服她脱衣服的速度之快，脸侧向一边不敢去看：“你若是着急，便先让你洗。”
　　狐铃谣已经游到她的身旁，拉住她的手：“妻君洗好了？那妾只能委屈一下，用清洁术便行。”虎轶薇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左右今日泡不泡这个澡，都没法再逃避了。
　　狐铃谣贴近她：“今日你批准了的。”肌肤的触碰叫虎轶薇往后缩了缩：“我只是批准了圆房，没说是今日。”狐铃谣似是早有所料一般抿嘴笑了笑，双手勾住她的脖颈，整个人贴了上去：“我才不管你批了哪日，亦或是批不批准，我今日都想要。”
　　明明说着十分霸道的话，语气却娇娇软软的，让虎轶薇无法将她推开，其实她心里本就是一团乱麻，她尚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如今狐铃谣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步步紧逼又叫她来不及思虑太多，最要命的，还是她似乎也贪恋狐铃谣娇软的身子，根本无法狠下心来拒绝。什么坐怀不乱柳下惠，都是骗人的，她这般定力也耐不住狐铃谣的勾引。


第35章 
　　两人似是不知疲倦，若不是虎轶薇还顾及自己的颜面，兴许这小院的结界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撤销。长老们确实如虎轶薇所说那般懂事，早上没瞧见族长，也没叫人去找，而有关心则乱的侍卫寻过去也被结界挡在外头，又冒冒失失跑去找长老，长老只叫他自行忙去，族长今日有旁的事要忙。
　　侍卫半知半解地走开了，虎轶薇走出小院时连个人影也瞧不见，还特意走出一些才喊了人来，晚膳这才端进屋里。
　　饭菜已经摆在桌上，虎轶薇甚至还特意吩咐做了两条鱼，她不爱吃但狐铃谣喜欢。等侍卫走出门去，虎轶薇才转身绕进里间，转过屏风，走到床边，弯下腰去：“起来吃些东西。”
　　身心满足的狐铃谣正睡得香甜，见虎轶薇靠近就伸开双手，虎轶薇无奈地弯下腰将人抱住，也顾不上自己别扭的姿势，好生哄着：“我将饭菜端过来？”
　　“你抱我去吃。”狐铃谣是片刻都不想与虎轶薇分离。虎轶薇欣然答应：“你先穿上衣裳。”狐铃谣不是很乐意：“你又不是没见过。”虎轶薇已经扯过一旁的衣裳盖在狐铃谣的身上，再将她抱起。狐铃谣双手勾住虎轶薇的脖颈，嘀咕一句“老古板”，又施法术将衣裳穿上，只是挑了件她的储物袋里最为露骨的，只是堪堪将一些重要部位遮掩住，狐铃谣欢喜不已，虎轶薇也没再说什么，终归已经不是不着一物了。
　　到了桌边，虎轶薇想将她放下，狐铃谣又不肯了：“椅子太冷了。”虎轶薇看了一眼椅子上铺着的兔皮，哪里会冷了，也知晓她的心思，昨夜两人才圆了房，虎轶薇便是这样的性子，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该做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她便不再忧虑那么多未发生的，许多狐铃谣的小心思她也乐得配合。
　　虎轶薇用脚将椅子勾出，自己坐了上去，让狐铃谣坐在自己怀里，又体贴地将她的碗筷挪到跟前。狐铃谣还是不满意，也不动手，见她夹了菜就张嘴去咬。虎轶薇只能先将她喂饱，还贴心地夹了鱼肉来，喂到嘴边，狐铃谣脑袋往后一缩：“刺！”
　　虎轶薇眯着眼去找刺，将那细小的刺挑出，这么细的刺怎能伤到这九尾狐？但狐铃谣这么要求，她只能这么做，狐铃谣见她“任劳任怨”，别提有多得意。
　　两人吃了许久才将这顿饭解决。虎轶薇又听狐铃谣的吩咐，将她抱到外头晒月亮。本就是冬天，外头还飘着雪，那风怎么也算不上暖和，狐铃谣的穿着已不能用“单薄”来形容，但虎轶薇觉着她定然不肯换下衣裳的。
　　果然，狐铃谣连运功都懒得运，抱着虎轶薇撒娇：“你帮帮我嘛，我冷。”没有法子，虎轶薇只能运功将自己变成一个暖炉，又打了防风的法术在两人身上，终究还是不放心，又用结界将小院包了起来。
　　虎轶薇抱着狐铃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这样能将人包裹在怀里，摇椅一前一后，狐铃谣看着摇椅眼珠子转悠，又开始打起鬼主意来。虎轶薇昨夜见过她好多次这般的神情，立时便明白她在打什么主意，尽管已经圆了房，她仍旧不可避免地红了脸，在这方面，她自认是无法与狐铃谣比拟的。
　　虎轶薇由此想到自己的灵力与修为都毫无变化，回想起二姐曾经说过的话，难免有些疑惑：“为何我的灵力和修为都没有变化？”狐铃谣似是才想起什么，双手一拍：“呀！”虎轶薇越发疑惑：“怎么了？”狐铃谣脸上开始泛红，看着虎轶薇半晌没有说话，虎轶薇都觉得奇了，还有什么能让狐铃谣感觉害羞的呢？
　　“没事的，你说。”虎轶薇柔声安慰道。狐铃谣有些害羞地将脑袋埋进虎轶薇的肩窝，压得声音都闷闷的：“我光顾着享受，忘了修炼了。”虎轶薇失声笑了出来，狐铃谣轻轻掐了她一把：“不准笑。”这件事必须烂在她们俩的肚子里，绝对绝对不能让狐族的人知晓，这跟狐妖忘了本行有什么区别？这比狐妖成亲多日没有圆房还要丢人！
　　虎轶薇的手在狐铃谣的背上摩挲着：“没事，你都九尾了，也不差这点，旁人发现不了的，左右我们那个也不是为了修炼。”狐铃谣抬起头来看她：“那个是哪个？”
　　狐铃谣的眼眸闪闪发亮，虎轶薇倒也不退缩，依旧笑吟吟的：“你说是哪个？”狐铃谣方才难得的羞涩已经荡然无存，向虎轶薇逼近：“我不晓得，你告诉我。”虎轶薇也凑上前去，亲了亲她的唇：“不晓得就算了。”狐铃谣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又用力地咬了一下，眼看就要咬破时松开了，又在咬痕上亲了一下。
　　虎轶薇的呼吸立马沉了不少，在狐铃谣离开的时候追上去，狐铃谣故意躲着她，不叫她得逞，虎轶薇捏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吻了上去。狐铃谣笑起来，任由虎轶薇的吻将她的空气全部夺走，又抓起她的手催着她去该去的地方。
　　夜又深了几分，分开时，虎轶薇摸了摸狐铃谣的唇，用法术消除了红肿，沉吟片刻：“你们狐妖，是修为越高，那个也越厉害吗？”
　　狐铃谣原先想的已经得到满足，当下也不再逗她了，听了她的问题，也觉得好笑：“你想什么呢！”虎轶薇有些难以启齿自己内心的想法，她还不敢告诉狐铃谣，自己似乎变得难以抗拒狐铃谣提出的任何要求，无论在她看来合不合理，只要狐铃谣提出来的，甚至都不需提，都变得合理起来。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魅术，可狐铃谣并不是没有对她施展过魅术，她还分得清。
　　虎轶薇觉得自己越来越像那些好色之徒，狐铃谣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勾着她往那处去想，想了还不算，最终总是要实践上一番。以前引以为傲的定力一夜之间已经荡然无存，两人在那方面似乎比任何地方都要合拍，她感觉那是狐铃谣的本事，便好奇发问。
　　狐铃谣听她闷不做声，原本毫不在意也瞬间在意起来，直起身子，脸上也没有了调笑，试探问道：“难不成你想去和旁的狐妖……”虎轶薇一直以来瞧着对这方面都没有多大的兴致，怎么突然开始好奇了？狐铃谣害怕她尝了甜头有了好奇便要去寻旁人尝试，若是那般，她还不如回到以前那般，守活寡她也不在乎。
　　虎轶薇微微睁大眼睛，似是惊讶她会这般猜测，摇了摇头：“这事情太费时了，再找旁人，我哪儿还有时间做别的事？”没说出来的是，她如今虽然像是色鬼，但也单单只是对狐铃谣罢了。
　　“……”狐铃谣不知自己该喜还是该忧，虎轶薇没有要找别人的念头是该喜的，可她的理由竟是耽误她办正经事了，想了又想，狐铃谣都高兴不起来，靠在虎轶薇的身上闷闷不乐：“那以后你若是空闲了，可是打算去试试？”
　　虎轶薇不知她为何不高兴了，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实话实说：“我去哪儿寻一个比你美，还比你修为高，又能叫我喜欢的狐妖？”
　　狐铃谣欣喜地抬头看她：“你喜欢我？”
　　“你不知晓？”虎轶薇挑了挑眉，难道她看着是能如此包容人的好脾气？还是她看着是那种随意都能与人如此亲密的人？
　　狐铃谣并不是那般愚钝的人，她早就察觉出虎轶薇对她的不同，对她并不是无动于衷，否则她又怎会一个劲儿地扎进这片爱情海里不回头，何况虎轶薇其实表现得也挺明显，尤其是见过她对旁人的态度后。狐铃谣扁了扁嘴：“我知晓，但从未听你说过。”
　　虎轶薇也一脸无辜：“我昨夜没说吗？”她记得自己是说过的。狐铃谣十分不满：“那时候的话怎么能算呀？”虎轶薇更不懂了，眼里满是不解，甚至还有些委屈：“为什么不算？那你说爱我的话也是不算的？”
　　狐铃谣何曾见过她委屈的模样，赶紧抱住她亲了亲：“我当然是爱你的。你的兄长姐姐都没教过你，那时候的甜言蜜语不能信吗？”虎轶薇摇摇头：“我们从不谈这种事，只有你六姐勾搭我二姐时，我问过一次，她也没说过。大家都喜欢在那时候说假话？”
　　狐铃谣摇摇头：“也不是，只是有些人为了欢好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并不一定出自真心。”虎轶薇点了点头，有些明白过来：“那些人也并不是为了欢好什么话都能说，其实在别的时候，为了自己的利益都是这般的。不过我向来瞧不起那样的人，不服气就打一架，打不过就闭上嘴巴。”
　　“那你从来都没骗过人？”狐铃谣惊讶，虎轶薇又摇头：“上一回在你父王跟前说过几句假话。”狐铃谣当然也记得，这般瞧来，以虎轶薇的性子根本不屑说漂亮话，那般说都是为了自己，更是因为她喜欢自己。
　　狐铃谣还沉浸在自己的窃喜中，虎轶薇以为她不信，又道：“你大可放心，我是真的喜欢你才那样说的，不是乱说的。”
　　狐铃谣又将人搂紧了几分：“你再说一遍。”
　　虎轶薇抬起狐铃谣的下巴与她对视，见她眼里满溢出来的欢喜，知晓她早就信了，便也不再是严肃模样，剑眉似乎都弯了几分，声音也柔了起来：“我喜欢你。”
　　狐铃谣满足地亲了亲她的唇，看着虎轶薇难得的认真：“我爱你。”


第36章 
　　等虎轶薇将狐铃谣抱回屋才将结界撤了，让人将饭桌收拾了。此时天已经黑透了，侍卫也不敢问为何族长和夫人用个膳也这般费时。
　　甚至虎轶薇第二日一早走出院子，侍卫还有些吃惊：“族长，您不再睡会儿？”虎轶薇抬步往书房走，头也不回，眼睛都不偏一下：“做好你的事。”
　　“熏长老昨夜回来了，过来寻您但进不去院子，被空长老拉走了。”侍卫十分本分地汇报起来，虎轶薇点了点头，脚步都没有停下：“你让她去书房找我。”侍卫正要走，虎轶薇又喊住了她，“你先去厨房将夫人的早膳端过去，再调两个女侍卫去院里听从夫人调遣。”
　　侍卫赶紧点头应下，当下他倒是很分得清哪件事更重要，便将去虎轶熏那儿传话的活派给了旁人。
　　虎轶薇在书房坐了没有多久，侍卫便将早膳端了进来，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虎轶薇先过去用膳，快速吃了几口便放下了。带她坐回书桌旁，虎轶熏进来了。
　　虎轶熏将人族近来的动作汇报于虎轶薇，人族并没有停止自己的行为，只是将那些事转到了更隐蔽处，许多妖族前去要人不仅要不回失踪的同族，反又搭进去几个，已有不少妖族到金虎镇来寻虎族庇佑。
　　“既然如此，那便安排一下，叫人去各族带话，愿意与人族宣战的，五日后在鬼时森林聚合，我金虎族必然前往。”虎轶薇果断地将事情定下，此时拖延越久越不好处理，既然大伙儿都找到金虎镇来了，况且还有狐族那一层关系在，她们金虎族插手此事并不算多管闲事。
　　虎轶熏听她已经做了决定，更是没有二话，将虎轶薇的命令吩咐下去，片刻过后，许多人从金虎山离开，往各妖族去。狐铃谣自然是看见了这动静，十分奇怪，这才调来院里的女侍卫马上便派上了用场。
　　很快，消息便打听到了，虎轶薇本就大张旗鼓地准备着，更何况是夫人要探听消息，狐铃谣听到妖族要与人族开战，本还唏嘘着，但看两个女侍卫都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知不觉愁绪消解，竟也变得有一些些兴奋起来。
　　狐族是最快收到消息的，狐王知晓虎轶熏如今的威望，可谓是承载了妖族的希望，听了虎轶薇这直接果断的决定，骄傲得就同他即将在妖界流芳百世似的，立马应承来人，狐族定会派上精兵强将前去。
　　虎轶薇将事情安排得差不多后，又叫来虎轶熏，一面问话一面低头处理族中事宜：“你是去领兵，还是留在族里镇守？”虎轶薇不是个自大的人，尽管她与人族宣战声势浩大，但仍会小心谨慎地抹除一切后顾之忧。虎轶熏没有任何犹豫：“谨听族长吩咐。”她对于虎轶薇的安排向来都是服从的，她知晓虎轶薇会将她安排在最合适的地方。
　　虎轶薇犹豫片刻：“听闻狐族派了狐霜过去……”虎轶薇知晓她们两人如今仍旧有联络，将那奇怪的关系保持了下来。虎轶熏却道：“我同她不过露水情缘，不妨碍你做任何决定。”虎轶薇抬起头来看她：“你这想法，不能叫狐族人知晓。”
　　“最早便是狐霜如此提议的，她是老手，不会被这种事影响。”虎轶熏倒是不担心。虎轶薇哪里是关心她，她是在担心自己：“我是怕谣儿知晓了闹脾气，你的事我管不着，只是别太过头，想一想栎颖。”
　　虎轶熏点点头：“两个女人还能如何过头，到此为止了。你打算我如何？”
　　“原本你与三哥，你的性子更稳妥些，但如今看来，还是让大哥留下罢，只是大哥那儿你去说罢。”虎轶薇其实已经做了决定，只是想问问虎轶熏的想法，万一她想留呢？只是二姐三哥不愧是一胎同生，原先性子大不相同，如今看来还是像的。
　　“你怕大哥？”虎轶熏觉得奇怪，他们的大哥虎轶良是最讲规矩，向来对族长惟命是从，虎轶薇说一他都不会说二的，甚至当着人面从来都是以“族长”称呼，虎轶薇怎还开始怕起来了？
　　虎轶薇咳了两声：“我哪儿怕了？我太忙了。”她确实是怕，暂时对那几个在议事厅听见过圆房批文的长老都有些怕，并不是畏惧的那种怕，而是害怕他们关心她圆房事宜是否顺利。尤其是大哥，她总觉得大哥是问得出口的。
　　原本狐铃谣还担心虎轶薇会让她呆在金虎山，美其名曰保护她。可当虎轶薇回来时，还不等狐铃谣开口，虎轶薇便将自己的安排说给狐铃谣听，然后问她：“你是要跟着我一块儿去，还是留在这里？”
　　狐铃谣自然是要跟着她去的，不过她当下更好奇虎轶薇的想法：“你不担心我会受伤吗？”自己留在族里，她会不会更能心无旁骛呢？虎轶薇诧异地看着她：“我若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这族长我也不用当了，这妖人大战我也不用提了。”
　　狐铃谣爱极了她这张狂而不自知的模样，抱住她，欢喜道：“我要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鬼时森林很大，足够众多妖族聚集在那儿，离人界又极近，是个绝佳的位置。此事毕竟是金虎族打头阵，于是金虎族整顿好后就出发赶往鬼时森林，因着人数众多，速度并不算太快，赶了一天的路才到达。
　　出发前，虎轶薇已经将工作部署好了，除了几大妖族外，每个妖族虎轶薇都派了一人负责，这样既能给小族安全感，又能更好地配合金虎族。而兔王的血脉即将嫁入金虎山，虎轶薇特地派了虎轶熏前去统领。除了那一段婚姻以外，虎轶薇还考虑了旁的，兔族与她们位置差得远，虽然大伙儿都在鬼时森林，可森林这般大，也有个东南西北，以兔族的位置赶过去，刚好与他们金虎族隔得最远，由虎轶熏负责那半边正好。
　　金虎族在鬼时森林驻扎了一日，其他妖族陆陆续续也都到了，来得最快的当属狐族，从未见过他们干架这般积极。虎轶薇对狐族的安排不同：“你们就跟在我们后面，不需冲到前头，若是有伤员，你们愿意帮忙疗伤的就帮个忙，若是不乐意就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叫人族捉了去。”
　　话虽如此说，狐族自然是纷纷表示乐意帮忙疗伤，尤其是虎狐如今已是一家人，帮自家人疗伤损点修为又怎样。虎轶薇张了张嘴，但顾念着一旁的狐铃谣，没有将顾虑说出口，只让他们到后头一些驻扎下。
　　狐铃谣看出她有顾虑，问她：“你担心什么？”
　　虎轶薇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你们狐族会勾搭有家室的吗？我们金虎此次出来有大半是有家室的……”狐铃谣有些不高兴了：“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了？”虎轶薇苦笑不已：“不怪我多想，我担心他们使用治疗术损了修为便想补回去，我瞧来瞧去，恐怕我族子弟要遭殃。”
　　“若是往常便也罢了，如今我们都成亲了，两族联姻成了一家，怎可能呢？”狐铃谣自己说着都觉得心虚，虎轶薇好心提醒道：“你六姐已经去找我二姐了。”
　　狐铃谣被虎轶薇说得也有些不自信起来，尽管她认为当下妖人大战这般正事在眼前，该是不会胡作非为，但于他们狐族而言，最快恢复修为提升修为的法子就是那样，她也无法确保不会有人起那样的念头，毕竟她的六姐可丝毫没有顾念她已与虎轶薇成亲。
　　“要不我去嘱咐一声，让他们实在忍不住就去抓几个人族来？”狐铃谣犹犹豫豫提议道，虎轶薇看着她：“你六姐会听你的吗？若是不听，你便不能服众。”
　　狐铃谣叹了口气，她六姐定会搞阳奉阴违那套，表面上答应得比谁都快，背地里便能毫不犹豫钻进虎轶熏的被窝。可狐铃谣又想不出法子来，只能厚颜无耻地提议：“不若这般，打架的时候，你留几个活口，夜里送他们那儿去，他们总该明白什么意思的。”
　　这种事，正义凛然的虎轶薇怎肯答应。在虎轶薇诡异的目光下，狐铃谣清醒过来：“都被你绕进去了，我们狐族才不是会强人所难的人，若不是你情我愿，我们狐族才不会如何呢！你又污蔑我们！”
　　“那就好，我想我妻族也不会如此。”虎轶薇倒是识时务，顺着狐铃谣的话将自己的担忧避开不谈，狐铃谣起码有一句说得对，这是你情我愿的事，若真有那样的子弟忍不住诱惑出了事，那也是他该担着的。
　　狐铃谣依旧气呼呼的，回想起虎轶薇曾经均是以为自己会是个水性杨花的人才将自己拒之门外，越发委屈，甩甩手就往一旁走，并不搭理虎轶薇。虎轶薇连忙跟上去，拉住她，见她不肯回头，又用力一扯，将人扯进怀里：“你怎么能因为旁人生我的气呢？”
　　“才不是因为旁人，就是因为你！”狐铃谣见她还妄图将脏水往别人身上泼，就气不打一处来，说着又用力推着狐铃谣，可惜根本推不开。虎轶薇一面将人紧紧箍在怀里，一面摆出委屈模样：“你好狠的心呐，才得到我就要推开我。”
　　狐铃谣从未见过这般无赖的虎轶薇，抬头瞪她：“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做错了，还想让我哄你？”虎轶薇低头讨好：“那你说怎样才会原谅我。”其实狐铃谣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气愤，虎轶薇对她的误解当初她也是知晓的，但当时她并不放在心上，如今反倒委屈起来了，说起来也有些不讲理，可虎轶薇愿意低头，是她最高兴的，心里原有的那点委屈也没了，当下又环住虎轶薇的腰：“那你变出耳朵给我摸。”
　　虎轶薇装作不懂：“单变出耳朵？我不会，我只能变出虎面。”
　　狐铃谣才不信：“怎么可能，你的尾巴都能变出来，耳朵怎么就不行了？”
　　“可我真的不会。”虎轶薇摇摇头，那认真模样迷惑了狐铃谣，狐铃谣这般近看着她的脸蛋，哪怕没有变出耳朵，她早就在一问一答中原谅了虎轶薇。狐铃谣信了她的话，认认真真教了起来，变出了狐狸耳朵：“你看，这不就出来了？”
　　虎轶薇如愿以偿地揉了揉毛茸茸的耳朵：“真可爱。”自然是惹来狐铃谣在她脸颊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以示不满。


第37章 
　　约定的时间临近，各妖族都来得差不多了，兔族到了，虎轶熏才跟兔族的人交接完毕，一转身便见狐霜靠在一棵树上，正抱胸看着她。虎轶熏走过去，向她四周看了看，只零零散散有几个兔妖走过：“狐族似乎不在这儿。”
　　“那儿有谣儿在，无需我担心。”狐霜扭着腰走向她，虎轶熏看她走到面前，软若无骨地靠在自己肩上，侧头看她：“我的意思是，你在这儿，没人能护住你。”狐霜似乎一点也不怕暴露身份，拿起自己尾巴，用尾尖轻轻扫虎轶熏的脸：“你舍得我受伤？”
　　虎轶熏将她扶正，往后退了一步：“我的任务是带领兔族，我没有接到保护你的任务。”虎轶熏床上床下就两个模样，何况此刻还时不时有兔妖路过，狐霜虽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她这般说出来还是有些难受，她伸手戳了一下虎轶熏的心口：“你好没良心。”
　　“你回去罢。”虎轶熏只叫她回去。狐霜既然来了，便没有打算回去：“那儿用不上我。”虎轶熏看着她，两人都没有说话，好一阵，虎轶熏才开口道：“这几日不方便。”狐霜有些生气，往她那边又走了一步：“你以为我是来找你寻欢的？”
　　虎轶熏没有回答，但那默认的态度叫狐霜有气却撒不出，只能在心里叹一声报应。她遇到虎轶熏以前，最讨厌的便是那些人风流过后还自诩深情，对她念念不忘，又要斥责她没有良心。她讨厌那些人，又觉得那些人太可笑。万万没想到，她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狐霜说不清自己是在气虎轶熏更多些，还是气自己更多些，转身就要走：“我回去，我找虎栎颖去！”虎轶熏快步追上她，拉住她，从未有过的威压扑面而来：“你敢？”
　　狐霜明明心里已有了惧意，可当下气愤让她变得冲动：“为何不敢？”说着，她仰着头靠近一步，“你将我杀了，我就找不了她了。”
　　虎轶熏松开了手：“你找谁都行，不能找她。”狐霜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找她做什么？”虎轶熏不敢说出自己最担心的情况，只闭着嘴巴不说，她不说，狐霜也能猜得出，冷笑着：“你又凭什么管我？”
　　“我不管你，我只管她。”虎轶熏回答着。狐霜生气地一掌击来，虎轶熏轻松躲过：“大战在即，我不能受伤，你若想了断，等大战之后，我会来找你。”
　　“了断？”狐霜咬着牙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那强忍着的泪水没有流下，可在眼眶里颤抖着的样子也叫虎轶熏心软下来，她想起了往日狐霜求饶的样子，或许自己的揣测着实太伤人了些。
　　“那你找栎颖做什么？”虎轶熏面上柔和了一些，语气也软了几分。
　　“我要告诉她，我勾引她娘亲，拉住她娘亲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让她骂醒我，让她打醒我，最好虎族永远能拦住我去找你。”狐霜并不是头一回有这样的念头，她无法控制自己去找虎轶熏，她以为只有这样的法子能拦住自己不再沉沦。
　　虎轶熏能明白狐霜的意思，沉吟片刻：“你说谁先动心谁是狗。”
　　“汪汪汪！”狐霜爽快地学了几声狗叫，她走近一步，与虎轶熏靠得很近，拉住她的手，眼巴巴地看着她，一切都表明了她的动心，嘴上却不肯承认，“谁动心了？我只是怕你被小兔妖迷走了，我怕脏而已。”
　　虎轶熏还不想同她戳破窗户纸，她觉得现在这般挺好的，不用思虑太多，听她矢口否认，虽已经知晓她的心思，可也顺着她的话说：“不会的，大战在即我没有那个心思。”
　　“我看不一定，谁知晓有漂亮可爱的小兔子一勾引，会不会就又起了心思。当初去望湖楼的路上，怎么没听说你没有心思？”狐霜就想黏着虎轶熏，她以前最是不耻这样的行为。
　　虎轶熏也看出来她的打算，叹了口气：“你要呆这儿就呆着罢。”虎轶熏转身就走，狐霜跟在后头。
　　而负责点人头的虎栎颖寻不到狐霜，只得去找狐铃谣：“小姨娘，狐族少了一只狐狸。”
　　“谁呀？”狐铃谣不知是谁这般大胆，自己才嘱咐过，就不安分了？这让自己颜面何存？岂不是要加深虎轶薇对她们狐族的误解？心里隐隐冒出一个答案来。“狐霜。”
　　狐铃谣看着眼前单纯的虎栎颖尴尬地笑了笑：“她去兔族找你娘了。”
　　“她们是好朋友？”虎栎颖有些好奇，她怎么从未听娘亲提起过。狐铃谣笑着：“现在关系还不错，她修为不低，过去能帮一帮你娘。”虎栎颖放心地笑了：“那等她回来，我要去谢谢她，这般我也放心了。”
　　虎栎颖开心地跑走了，狐铃谣不知自己算是帮了一把六姐还是坑了一把六姐，决定不将此事告诉她，谁让她当初不告诉自己虎轶薇就是虎族族长的。
　　妖人大战一触即发，虎族在虎轶薇的带领下冲在最前头，颡魈恢复原身大小，咆哮着朝凌云派攻去，狐铃谣作为虎族夫人紧跟在虎轶薇的身侧，她与虎轶薇亦不是头一回共战，如今又心意相通，前两日还未离开金虎山的时候，两人还尝试着双修了，这会儿并肩共战也是默契十足。
　　虎轶薇看着身侧的狐铃谣，夸赞道：“谣儿的修为似乎涨了不少。”狐铃谣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虎轶薇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她原来是没有旁的意思，可狐铃谣近来哪儿有修炼，也就与自己双修了两三日罢了。
　　凌云派的人从未见过如虎轶薇这般势不可挡的杀神，不论是多高修为的人上去，在她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不过一晃神间，那些曾经被人奉为天之骄子的修者们要么倒地，要么化为灰烬，修为本就不是那般高的，见虎轶薇看来便开始两股战战。狐铃谣见他们那般畏惧，笑着看虎轶薇：“你好凶呀！”
　　虎轶薇侧头看她，还不忘微笑：“你喜欢吗？”
　　“喜欢惨了。”狐铃谣点点头，虎轶薇笑着化出原身，飞扑向前，一个翻身又有几人死在掌下，虎轶薇立身在那儿回首望向狐铃谣，那神情别提多得意了。虎轶空瞧见了，啧啧几声：“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幸好大哥没有跟来，若是瞧见了不得愁死。”虎轶薇向来是个省心的孩子，稳扎稳打，年少老成，不是个容易骄傲的人，当下这般富有生气，他是高兴的。
　　虎轶薇难得的调皮，听他这般说笑得开怀，狐铃谣已经到她身旁，转身冲着虎轶空吐了吐舌头，又侧头对虎轶薇道：“哪怕我先前不认识你，今日妖人大战见着了，我也是非你不嫁了。”
　　妖族这边势如破竹，春风得意。人族那边惨叫连天，原本他们是不将妖族放在眼里的，认为他们哪怕开了灵智哪怕也有了修为，畜生终究是畜生，只配当他们的坐骑，只配当他们的宠物。当妖族宣战时，他们也集聚凌云派，认为这是一次大挫妖族的好机会，可以活捉他们觊觎许久的狐族，甚至有野心的还妄图捉一只老虎回去，那必然是微风极了。
　　可谁也没料到，他们在妖族面前会如此不堪一击。曾经望湖楼被重挫，他们以为那只是自己毫无准备罢了，有些至死都未想明白妖族是如何修炼出如此高的修为。有些人还在苦苦撑着，希望其他修者能及时赶来支援。
　　可他们等不到了，他们只等到了不同的妖族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大声喊着哪个宗派已亡，哪个宗派已灭。
　　大战不过持续了三日就结束了。人界所剩无几的修者也大伤元气，他们本就未做过伤害妖族一事，甚至有一小部分试图阻拦过那些荒谬的行为，此次妖族来势汹汹，他们只能与人族并肩，被误伤也怪不了妖族，甚至妖族最后能高抬贵手没有将他们一举歼灭已是仁慈。
　　妖族也不是全无伤亡，每个妖族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亡，只有虎狐两族情况最好一些，实在是虎轶薇冲在前头太过勇猛，最危险最强劲的对手早被她消灭，其他妖族远远看见几眼虎轶薇的英姿，都庆幸自己生而为妖，从未得罪过虎族，如今也是听从虎族的命令与人族大战，见到虎族的过来问候清点，都是一副感恩戴德模样，哪儿有半句怨言。
　　再说那些原本就有族人失踪或是被害的妖族，如今虎族替他们做主，将族人都寻了回来，剩下的那些人族也保证会想办法医治他们，让他们恢复神智，他们在背地里已经称虎轶薇为妖王。
　　而他们威风凛凛的妖王正被狐铃谣拉着双修，虎轶薇有些哭笑不得：“等回金虎山也来不及了？”狐铃谣言语里带着不容怀疑的认真：“修行一事怎好偷懒？”“待会儿兴许会有人寻来。”如今战事才歇，虎族各自领了命各自忙去，亦有不少事需她过目。
　　“你的结界呢？”狐铃谣并不在乎被人知晓她们在做什么，只担心被人扰了雅兴。虎轶薇没有法子，只得听她安排。“你不是夸我修为大涨？我需再接再厉。”狐铃谣兴致勃勃，仿佛真的为了修行，“是以前的我太狭隘了，原来他们都没有骗我，这才是最适合我们狐族修炼的方式。”她这般说着，身后那九条苦修出来的尾巴似是不满地摆了摆。
　　虎轶薇哭笑不得。


第38章 
　　虎轶熏在兔族也风光了一把，回来的时候，甚至有几只小兔妖依依不舍地一路送到了虎族的地盘才肯回去。狐霜看着一步三回头的小兔妖，啧了一声：“熏长老英明神武，可把人迷坏了。”
　　虎轶熏看向她：“你最近越来越不像你了。”
　　“我是什么样的？”狐霜明知故问，虎轶熏挪开眼神：“整个妖界谁不知你狐霜人如其名，内里都是一个冰冷至极的人，从不会动心，从不屑拥有感情。”
　　狐霜站到她的对面，手掰着她的脑袋，逼着她看着自己：“那你更喜欢怎样的？”她此次动了心，只能认栽。虎轶熏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却听远处虎栎颖跑来，一面跑着一面高声唤着：“娘——”
　　虎栎颖跑到跟前，见到方才还站在一块儿此刻已经分开的两人，注意力不禁被狐霜吸引了去。虎栎颖盯着狐霜看了一会儿，十分热切地上前拉住她的手：“您就是我娘的好朋友罢！”
　　这一顶“好朋友”的帽子扣下来，狐霜连忙摇头：“不敢当不敢当。”
　　“此次真是多谢您照顾。”虎栎颖热切地道谢，狐霜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颇有一副长辈姿态：“哪里的话，照顾你娘是我该做的。”
　　虎轶熏拉着虎栎颖的颈后侧往前走。虎栎颖连忙去抓她的手：“娘，我都这般大了，你不能这样了。”虎轶熏在她臀上踹了一脚：“少废话！”虎栎颖满是委屈地扭头去看狐霜：“霜姨，娘对你也这般凶吗？”
　　不知狐霜想起什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虎轶熏，慢悠悠道：“那可比这凶多了。”虎轶熏侧头瞪着她：“你们俩都闭嘴。”虎栎颖不明所以，只以为娘不准她们说她凶，还十分调皮地冲她扮了个鬼脸才作罢。
　　因为大战过后，人界剩下的修者已经不多，因着几个妖族的要求，他们全都迁至更远的地方，便有几块地盘腾了出来，这几块地盘的划分尚未定夺，作为主心骨的虎族便暂且留了下来。
　　侍卫将一块地图呈上：“族长，这是大致描绘的模样，这凌云派的地盘是最大最好的，其余妖族都说留给咱们。”
　　虎轶薇只瞥了一眼：“让他们自己分了罢。”
　　那侍卫有些惊讶地看着虎轶薇，但也不敢说什么，正要上前拿地图，却见族长夫人拉着族长的胳膊撒娇，那侍卫不敢多看也不敢多听，赶紧退了出去。
　　狐铃谣拉着虎轶薇的胳膊，轻轻甩着：“你看那地块儿多好呀，拿来建个万妖城好不好？就像金虎镇一样，什么妖族都能在这儿住。”狐铃谣这主意自打去过金虎镇便有了，金虎镇虽好，但依旧以虎族为主，若真有一个万妖城，什么妖族都能在那儿自由生活，那是多好的一件事呀。
　　虎轶薇有些头疼地又看了看地图，地块儿越大，管起来越累，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哪儿忙得过来。”狐铃谣已经钻进虎轶薇的怀里，搂着她的腰，整个人贴在她的身上轻轻摆着：“可我想要，好不好嘛——”
　　虎轶薇低眸看她：“这万妖城建成了，最便利的就是你狐族。”虎轶薇一下便猜中了狐铃谣的私心，狐族的修炼捷径如此，若不是金虎镇有他们虎族镇着，恐怕早就狐族泛滥了。
　　狐铃谣哪儿肯承认，可怜巴巴地望着虎轶薇：“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虎轶薇还要说话，狐铃谣亲在她的唇上，将她的话堵了回去，又乖乖看着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虎轶薇知晓狐铃谣别的不擅长，缠功定是全天下第一的，她若是不答应，她便能一直这般磨下去。
　　狐铃谣见虎轶薇有所松动，赶紧抱住她，脑袋在她肩窝和胸口蹭着：“我的妻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妻子，我好爱你啊——你爱不爱我？”
　　虎轶薇打了个响指，那侍卫低着头走了进来，虎轶薇对那侍卫吩咐道：“这件事全听夫人的安排。”侍卫连忙点头应下：“是凌云派那块地吗？”虎轶薇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狐铃谣，狐铃谣已经化出狐狸耳朵与尾巴，伸出小舌头在她锁骨上轻轻舔着，虎轶薇深吸口气：“待会儿问夫人，她全都要也无妨。”
　　那侍卫领了命便出去了，脑袋从始至终都未曾抬起过，尽管族长没有说，但他能感觉到，若是他抬起了头，命不久矣。可惜他还未来得及走出几步，就听夫人唤他，他连忙站定，夫人已经走近，拿着地图给他圈画了一下：“以凌云派为中心，这四面都再让出来一些，你便同他们说，这是要建万妖城的。剩下的，你们自行打算罢。”
　　那侍卫战战兢兢接下，要不是夫人切切实实在上面圈画了，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一个大圈，还能剩下多少地呀？那么小的地要去有何用处，不如荒着留给万妖城用了。原来族长说的那句“全都要”也不是骗人的。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只是个传话的，只要将原话传给几位长老即可。
　　既然虎轶薇的态度已经摆明了，这块地也算不上虎族占为己有，虎族的几位长老理直气壮的，很快就将事情谈妥了，实在是虎族的实力叫他们也不敢有太多意见。
　　虎轶薇见利用完她就跑的狐铃谣回来了，靠在椅背上冷笑着：“哟，夫人忙完啦？”狐铃谣见势不妙，十分乖巧地跑过去坐进她的怀里，才幻化出来的耳朵一闪一闪的，尾巴一摇一摆的。虎轶薇捏了捏她的尾巴：“我方才想过了，这万妖城呀，交给一个人管最合适，你猜是谁？”
　　狐铃谣可不想这麻烦事掉在自己头上，连忙摇头：“我很忙的。”
　　虎轶薇想了想她那还未开始种的果树，还未打的鱼塘，不知她忙在哪里：“你忙什么？”
　　狐铃谣扭了扭腰：“我忙着想花样伺候我的妻君。”
　　“哦？想出什么了？”虎轶薇笑着看她，每一回这小狐狸叫嚣得厉害，最后求饶的也是她，这又来口出狂言了？
　　狐铃谣转悠着眼珠子，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察觉有什么缠住她的大腿，她低头一看，是虎轶薇的尾巴，那尾巴似是得意地冲她招了招手，便往腿心而去。
　　狐铃谣紧紧抱住虎轶薇，咬在她的肩头，虎轶薇托着她的臀部让她更贴近自己，等她坐稳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臀：“夫人呐，这万事都与习武一个道理，本事比花样更重要。”
　　狐铃谣此刻却无法辩驳，那九条尾巴张牙舞爪向虎轶薇缠去，虎轶薇任由尾巴将她们两人缠得更紧。
　　如今大伙儿已经学乖了，哪怕虎轶薇没有设结界，没有十万火急的事，他们根本也不会去寻他们忙碌的族长与夫人。这自然有个例外，那便是虎栎颖，只不过虎栎颖今日只顾着缠自己的亲娘了。
　　虎栎颖乖顺地靠在虎轶熏的怀里：“娘，我今晚和你睡好不好？我好像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见过你了。”自打虎轶熏被虎轶薇叫去天青园盯梢，后来又与豹族大战，她每次回金虎山都是来去匆匆，尽管并不是真的与虎栎颖许久未见，但母女俩确实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在一块儿相处了。
　　女儿这般要求，虎轶熏自是没有不答应的：“只怕连着睡几晚，你又不肯了。”“怎么会呢！”虎栎颖连忙否认着。在一旁的狐霜急了，若是一晚，她能让，可瞧这母女俩似乎是要连着几个晚上，那怎么可以？狐霜又不想惹虎栎颖不高兴，只能问她：“我能同你们睡一块儿吗？”
　　虎轶熏皱着眉看她，有些诧异她竟会提出这般离谱的要求。虎栎颖没有想太多，虽也有些诧异，可看狐霜一脸真挚的模样，便欣然同意：“那让娘睡在中间。”
　　“不行！”虎轶熏不等狐霜答应就拒绝了，她以为狐霜是不会老实睡觉的，没准儿是想等虎栎颖睡着了搞花样，那是她决不允许的。狐霜见她神色凝重严肃，大致也猜出她的想法，不过她确实没有别的心思，单纯是舍不得离开虎轶熏太久，她如今是想跟虎轶熏长久的，是绝不可能惹恼虎栎颖的，也不可能做些什么让虎轶熏讨厌她的事。
　　狐霜低着头，不知如何说才能叫虎轶熏相信，反倒是虎栎颖劝自己的娘：“娘，霜姨一个人在这儿太可怜了，她是你的好朋友，我们一块儿睡没关系的。”狐族一早就回去了，如今留在这里的狐狸只有狐霜和狐铃谣，虎栎颖再不懂事也知晓不能让狐霜去和狐铃谣虎轶薇睡一块儿。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人睡怎么了？这么多年她不都是……”虎轶熏没有说下去，想起来没准儿狐霜这么些年确实都没有一个人睡过，但又不好在虎栎颖面前将她的作风摆出来说，只得闭上嘴巴。狐霜趁机讨好：“你们母女感情这般好，我看着羡慕极了，你就让我睡在最边上，不用理我的。”
　　她这般卖可怜，虎轶熏再拒绝，虎栎颖都要怀疑她们有鬼了，只能答应下来。


第39章 
　　躺在虎栎颖和狐霜的中间，虎轶熏依旧觉得这场景荒谬极了，无数次回想为何自己会答应下来。虎轶熏忐忑地不敢分神给狐霜，只侧身抱着虎栎颖，虎栎颖在她的怀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虎轶熏不敢掉以轻心，害怕狐霜有什么动作，便保持这样的姿势过了许久。一直没有等到狐霜动作的虎轶熏，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她会这般安分，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狐霜。狐霜甚至没有贴她很近，隔着一点距离，望着她。
　　虎轶熏看她这可怜模样，明知这不过是情场老手卖可怜的手段罢了，但也忍不住心软。虎轶熏告诫自己，狐霜最会玩弄感情，她是不该信她的，兴许她对自己有几分兴趣，那不过是因为自己与旁人不同，没有轻易对她动心叫她起了胜负欲罢了。
　　虎轶熏转过身去，可她依旧能感受到狐霜正巴巴地望着她。过了片刻，她终究还是轻轻放开虎栎颖，转过身去，狐霜动作倒快，虎轶熏才转过身，她已经钻进她的怀里。虎轶熏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狐霜抬头望着她，与她对视良久，才抬起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又躺下，在她怀里寻着最舒服的姿势。虎轶熏低头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狐霜，有些诧异：“你想学我女儿？”
　　狐霜抬头瞪她，瞪了许久也不解气，又在她耳朵上狠狠咬了一口：“若不是你女儿在这儿，老娘绝不轻饶你！”虎轶熏也没再说话，等了许久，估量着她已经睡着了，正打算轻手轻脚将人放到一边好转身继续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狐霜抓紧了她的前襟：“我想要个孩子。”
　　虎轶熏从不知狐族有女女生子的秘术，听她这般说，只当她喜欢虎栎颖便也想自己也要一个，要生孩子自然是只能找男人去了，告诉自己或许是想与自己决断，虎轶熏沉默了许久，最终只吐出“你自己决定便好。”
　　虎轶熏的沉默叫狐霜忐忑，她怕极了虎轶熏会拒绝她，她知晓虎轶熏当下对她还没有那样的感情。沉默许久后，虎轶熏的话既叫她高兴又叫她难过，高兴于虎轶熏最终还是答应了，难过于虎轶熏似是不想承认那孩子与她的关系。
　　狐霜顾不上这般多，不知为何，今夜她想要同虎轶熏生一个孩子的念头十分强烈，她今夜其实并不觉得可怜并不觉得委屈，她甚至还感觉到了一丝丝安心，她看着虎栎颖，头一回觉得自己若是也能有一个这样的女儿该多好。她也很明白，她是栽在虎轶熏手上了，她想跟虎轶熏有一个孩子。
　　“我明夜来寻你。”狐霜与虎轶熏约定了时间，虎轶熏犹豫片刻答应下来，只当两人明晚过后便分道扬镳了。
　　这一夜，睡得最为香甜的是虎栎颖，满怀心思的虎轶熏甚至没有睡着多久。
　　第二夜，虎栎颖甚至都没有来寻虎轶熏，她原本就不小了，不会每夜都要同母亲一块儿睡的。狐霜和虎轶熏两人各怀心思，一整夜都没有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声响。
　　这夜过后，狐霜确实一连多日都不曾来寻虎轶熏。而虎族也已经全体撤回金虎山，虎轶熏被派来主持万妖城的建造一事。虎轶熏查看完各处的进度，天已经黑了，她抬头看看圆月，又忍不住想起狐霜来，这人果真是传言那般，说走就走。
　　虎轶熏甩了甩头，不再去想，往自己住处走去，走出一段路偶遇一个姑娘，那姑娘似是特意等在此处的，见着她来，十分兴奋地迎了上去：“熏大人，小女子终于见着你了。”
　　虎轶熏有些好奇地看向这个年轻的姑娘，见她走来，腰扭得比狐霜还摇摆，却又满是青涩模样，忍不住笑道：“你才学会走路？”那姑娘连忙用扇子挡住了半张脸：“我娘说我走得可好了。”虎轶熏见她因着自己一句话便停在那儿不肯再走，便主动走过去：“我与你说笑的，你走得很好。”
　　那姑娘一听，眼睛发亮，正要说什么，只听一道破空声，有什么袭来。虎轶熏推了姑娘一把，自己也往后退了一步，两人站着的那处地上已经多了一个坑。
　　虎轶熏侧头看去，来人已经现身，正是狐霜。
　　狐霜走向那小姑娘：“我狐霜这么多年从未勾引过有妇之夫，你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勾引我狐霜的人？”那小姑娘被吓得怔愣住了，虎轶熏拉住狐霜，冲那姑娘摆了摆手：“你先走罢，有什么事，我可以去找你。”
　　那姑娘听了她的话便走了，狐霜要追，被虎轶熏拉住，她愤恨地扭头瞪她：“你这般快就寻了新欢？还要去找她？还不准我骂她几句？”虎轶熏十分无奈，但知晓此刻若是说两人已经决断了只会火上浇油，只道：“我们回去再说。”
　　狐霜根本就不是虎轶熏的对手，虎轶熏要带她走简直易如反掌，两人来到虎轶熏的住处，狐霜仍旧气愤极了，坐在床边开门见山：“我怀孕了。”
　　虎轶熏原本带有笑意的脸上渐渐冷淡下来，她低眸看着地面，过了许久才道：“恭喜。”狐霜抬头看她，见她没有下文，脸上也毫无表情，心里不甘极了：“我要让她入虎族。”
　　若是小狐狸，莫名其妙怎能入虎族，狐霜能这般提出来，难道生父是虎族的？虎轶熏皱起了眉：“谁的？”狐霜又是诧异又是受伤地看着她：“你说是谁的？”虎轶熏瞧她这模样，仿佛负心汉是自己似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我的？”
　　狐霜直勾勾看着她，虎轶熏忍不住笑了：“我六百多岁了，不是六岁，我们俩都是女的。”狐霜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有几个妖族掌握着女女生子的秘术，你六百多岁了也不知晓？”说是秘术，其实这并不是多么隐秘的事，况且这也并不是只有狐族才有的。
　　虎轶熏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我对这些不甚在意。”狐霜也相信她确实不知，这般一来，她以为这孩子是经过了虎轶熏的同意，可到头来似乎并不是。狐霜沉默下来，不知如何是好。
　　最终还是虎轶熏打破了沉默，她坐在狐霜边上：“你知晓栎颖并不是我的独女，在她前面我还有两个孩子罢。”狐霜知晓的，听她这般说来，以为她不想要这个孩子，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她低着头不愿虎轶熏瞧见自己的眼泪：“我会自己养大的。”
　　虎轶熏知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伸手拉住她搭在腿上的手：“你愿意当三个孩子的小娘吗？”狐霜惊讶地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泪水：“你说什么？”虎轶熏擦去她脸上的泪：“我们要在一起，总不能瞒着我家里的人罢。”
　　狐霜扑进她的怀里，多日来的不安与委屈统统宣泄出来，虎轶熏轻轻抚着她的背：“好了，你这样哭对身子可不好，如今怀了孩子更不能这样哭。”
　　待狐霜平复好情绪，她仍是忍不住问：“我那日咬伤你，你也半点不曾怀疑我要怀你的孩子？”虎轶熏尴尬地笑笑：“你不是经常咬伤我吗？”狐霜无法反驳，只能道：“你不懂的事那般多，千万不能混迹情场，万一被那些小妖精钻了空子，一个个都挺着肚子要你负责该怎么办？我是无所谓，你总不好让栎颖四处喊娘罢。”
　　“你真的无所谓？”虎轶熏问她，狐霜本想创腔作势再说上几句以示自己的潇洒，可那句“不介意”如何也说不出口，她介意得很，她很有所谓，她方才来寻虎轶熏，看见小姑娘跟虎轶熏搭话就已经嫉妒得不行。
　　狐霜不说话，虎轶熏就明白她的意思了，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少说些口是心非的话，能少吃许多苦头。”
　　“我吃什么苦头了？”狐霜是不肯承认的。
　　虎轶熏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才站起身来，狐霜就拉住她的手：“你去哪儿？”虎轶熏捏了捏她的手：“我去倒杯热水。”狐霜也跟着站起身来：“我跟你一块儿去。”虎轶熏没有法子，拉着她来到桌边，倒了两杯热水。
　　虎轶熏将热水递给她，狐霜也只拿一只手接过，拉着虎轶熏的那只手怎么也不肯放。虎轶熏走哪儿，狐霜便跟到哪儿，就连如厕也要一块儿去。虎轶熏没见过这般粘人的：“当初我怀孕时，恨不得大伙儿都离我远远的，我丈夫凑近来都不行，你倒是不一样。”
　　狐霜不满地掐了掐她的手：“你觉得我会想听你跟你亡夫的事？”
　　“想不想都没办法，我在栎颖那般年纪就嫁给他了，我的生活里有许多都与他有关。”虎轶熏并不是一个会逃避过往的人，更何况她原本也不觉得自己原先的婚姻有何不好，就像她很清楚狐霜的过往，也从不会逃避这点。
　　狐霜并不是在意她曾经拥有过的婚姻，只是她不爱听，她希望虎轶薇此刻的心里眼里都只有她：“我不爱听！”
　　虎轶熏大致也能明白她的心思，也就不说了。两人躺在床上，难得的安分。
　　“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说过，若我遇见一个，跟她躺在一起哪怕不做那样的事也很开心的人，那就是我爱的人。”狐霜与虎轶熏相拥，心满意足，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虎轶熏的回答，便问，“你听得明白我的意思罢？”
　　“我只是在想怎么回答。”虎轶熏实话实说，她对狐霜的感情顶多是有些喜欢，她选择两人在一起有太多的情绪，也许是为孩子的深思熟虑，也许是为狐霜的一时冲动。狐霜也是知晓的，所以她本没有奢求立马就能从虎轶熏这儿得到想要的爱，虎轶熏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对她而言已算是惊喜。
　　“你亲一下我便够了。”
　　这点要求，虎轶熏倒是很能加倍满足。


第40章 
　　虎轶薇得知狐霜怀了她二姐孩子的时候是震惊的，她进了屋径直走到狐铃谣边上，拉着她的手：“你先前同我说，两个姑娘也能怀子，是真的？”狐铃谣不知她是为何又想起这事来，好奇地看着她：“这自然是真的，我不曾骗过你。你怎么想起此事来了？”
　　“你猜谁怀孕了。”虎轶薇眼里满是惊奇，狐铃谣一见她这模样便知，那人定是自己认识的。两人都认识的人并不多，狐铃谣很快便想到了那个叫她们吃惊的答案：“我六姐？”虎轶薇没怀疑她能猜出来，点了点头，欣赏着狐铃谣脸上惊讶的神情。
　　“她完了。”狐铃谣猜出孩子是虎轶熏的，嘀咕了一句。
　　“什么完了？你放心罢，我二姐不会不管她的。”虎轶薇以为她担心狐霜会被欺负。狐铃谣担心的另有其事：“我六姐混迹情场的年份比我岁数都大，她以前总是说生孩子是天底下最傻最傻的事，如今她能心甘情愿怀上你二姐的孩子，她这可不就是被爱情迷晕了吗？这可真不像我六姐。”
　　“你担心我二姐待她不好？”虎轶薇从狐铃谣东拉西扯的话语里读懂了她的担心。狐铃谣点了点头：“我六姐那性子用了情还不知怎么傻呢，若你二姐无意，她能不可怜吗？”
　　虎轶薇听了，忍不住笑了：“我看你六姐比你聪明不少，你也别担心了。再者，我二姐同我来说，是想成亲的，她也不会委屈了你六姐。听说昨日，栎颖她们几个也知晓了。”狐铃谣有些不乐意：“你说来说去就是不说你二姐是不是也喜欢我六姐，她愿意负责那是她人好，可她若是心里没有我六姐，时日久了，她喜欢上别人了，我六姐可怎么办？”
　　“哎哟哟，你操心这般多做什么？你也说了，你六姐混迹情场的年份比你岁数都大，她俩加起来都上千岁了，我们怎么管得着她们的事。你六姐既然同意，定是想好了的。你当初不也是劝我先跟你圆房生孩子，怎么不担心我心里若是没有你可怎么办？”
　　“我……我那是先得到你的人，况且你心里定是有我的，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狐铃谣有些理亏心虚，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仗着虎轶薇对她的喜欢，不承认自己被爱情迷了眼时比六姐还要傻。
　　虎轶薇笑眯了眼：“你早就喊着要生孩子了，孩子呢？”狐铃谣撇了撇嘴：“我才享受几天呀，我才不要孩子出来打搅我们。”虎轶薇本也没急着想要孩子，不过是逗她玩，听她倒是敢承认，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说得对，咱不急。”
　　狐霜和虎轶熏的亲事办得简单，狐霜也不甚在意，说实话，她原本倒是没想过她们能这般快就成亲，甚至想过两人一辈子不成亲也没关系。虎轶熏的三个孩子，虎栎颖是最快同意的，尽管她初初听闻时震惊了许久。而老大老二主要是顾及狐霜的名声，担心自己娘亲被狐霜伤害罢了。可听闻狐霜已经怀有身孕，他们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等万妖城建好时，狐霜的孩子都很大了，原本虎轶薇是要让她们呆在万妖城的，可狐霜不肯，她嫌虎轶熏那般太忙了，两人带着孩子回到金虎镇住了下来。虎轶薇只能让三哥前往万妖城去管理，少不得被虎轶空念叨了许久。
　　虎轶薇带着狐铃谣去过几回万妖城，万妖城的姑娘热情奔放，狐铃谣不大乐意，恨不得将虎轶薇藏起来。虎轶薇反倒劝她：“爱你是希望你能在广阔的天空自由飞翔，不论再多人喜欢你也不怕，因为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你。”
　　狐铃谣啧啧两声，掐了一把她的脸颊：“不得了，你都成情圣了！”虎轶薇也十分得意，拉着她来到一座亭子前。这亭子气势恢宏，建在湖畔却不像个歇脚的亭子，更像座寺庙。狐铃谣走近几步，便瞧见一个硕大的牌匾挂在上头，简单明了地写着“月老亭”。
　　这一看便知是虎轶薇的手笔，狐铃谣先前并不知晓，惊喜万分地转头看向虎轶薇，虎轶薇拉着她的手指了指那牌匾：“这牌匾这般大，就不会有人看错了。”
　　狐铃谣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天底下恐怕只有你会看错。”虎轶薇拉着她往亭子里走：“欸——那可不能怪我，那亭子可连块牌匾都没有。”走到亭子底下，狐铃谣才发现这亭子顶上也挂满了灯，一如她们当初去过的那个小小的月老亭。
　　狐铃谣抬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等低下头来，虎轶薇已经递了一盏灯来：“这一回，我知晓该怎么许愿了。”两人一起举着灯，各自合眼许下心愿。虎轶薇如她所言，终于不再是虎族兴旺的心愿了，也期盼着她与狐铃谣能够相爱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狐铃谣满心欢喜，拉住虎轶薇的手，祈愿她们能够相爱生生世世不分离。
　　等狐铃谣怀上孩子已是二十年后的事了，她也不是单单自己怀孕的，虎轶薇与她一起。原本虎轶薇是打算自己怀孕生子，好叫狐铃谣少受点苦，可她心疼狐铃谣，狐铃谣也心疼她，两人争执不下，最终决定同甘共苦。
　　原本狐狸的孕期比较短，该是狐铃谣先生产的，可怀孕一个月后，她们发现狐铃谣怀了不止一个，只能叫她以人形怀孕生子，那便得跟人一般十月怀胎。虎轶薇倒是只怀了一个，她是以虎形生产的，狐铃谣还没显怀，她已经产下一只小老虎了。
　　小老虎也是个可怜的，在母亲怀里喝奶喝得好好的，被狐铃谣捏着后脖颈提到一旁，狐铃谣自己钻进那毛茸茸的老虎怀里去睡。小老虎急得哇哇大叫，虎轶薇无奈地将她扒拉回来，寻了个角落给她。
　　虎轶薇给小老虎起了个名字叫虎玄月，等虎玄月满月的时候，她便被狐铃谣扔给了奶娘。这奶娘还是临时寻的，并不是虎轶薇没有奶水了，也不是虎轶薇忙得无暇顾及，实在是狐铃谣挺着个小肚子作天作地，说什么也不肯让虎玄月抢了虎轶薇。
　　虎轶薇有些心疼地看着被奶娘抱走的玄月，用手指戳了戳狐铃谣的肚子：“这里头一定有个霸道极了的。”到了白日，虎轶薇忙去了，狐铃谣便又是另一幅模样，她抱着虎玄月不放，直言奶娘可以去歇着了，谁都抢不走她的孩子。
　　狐铃谣的肚子越来越大，虎玄月也越来越大，狐铃谣并不能抱她太久，但她仍旧会在玄月的小床旁守着。玄月有时是小老虎模样，有时就是一个婴儿，不论何种模样，狐铃谣都喜欢得很，前提是虎轶薇不在边上。
　　等虎轶薇知晓她这两幅面孔时，狐铃谣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若不是奶娘怕她累着，将此事告诉虎轶薇，虎轶薇是如何也想不到的，她还误以为狐铃谣是不喜欢玄月的。
　　“你喜欢玄月，我抱着你逗她玩，不是挺好？”虎轶薇觉着她又何必非要累着自己抱呢？狐铃谣不大乐意：“她本来就是小老虎，都让你抱着，以后都亲你怎么办？”她有自己的小心思，“都我抱着，让她知晓我对她最好，这样她以后就会最爱我了。”
　　“你还有这小心思呢！那可怎么成，她可是我辛辛苦苦生下的，怎么能只爱你呢？”虎轶薇觉得她好笑极了，抱着虎玄月小跑几步，佯装躲开她的模样，逗得怀里的玄月咯咯直笑。
　　狐铃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虎轶薇，控诉道：“好呀你！你若要这般，那我肚子里的两个，说什么也不会让给你的！”虎轶薇抱着玄月跑回她的边上，玄月果然看见狐铃谣就往她那儿蹬，想要她抱，虎轶薇将人拉住：“你娘亲还怀着妹妹们呢，你只能老老实实让我抱了。”
　　狐铃谣伸手拉住她的小手，玄月才安分下来。虎轶薇笑着同她商量：“等这两个出生，我可得多抱抱，不然她们三个都粘着你，我可心疼呢！”
　　“你哪儿是心疼，你就是嫉妒！”狐铃谣无情地戳破，虎轶薇乐呵呵笑着，捏了捏玄月的小胳膊，凑到狐铃谣的耳边道：“等她们大一些，我把族里的事宜都交给她们，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
　　“你先别说那么远的事，你上一回答应我要跟我回竹屋小住几个月的事都快忘了！”狐铃谣不满道，虎轶薇在她鼓起的脸蛋上亲了一下，又在她撅起的唇上亲了一口：“没忘，等你生完孩子便去。”
　　“又骗我！”狐铃谣如今已经十分知晓虎轶薇是不会轻易扔下族里的事宜，要她放下一切与自己去竹屋小住，可没她应承的那般轻巧。此事是她在万妖城建成那年提起的，至今已经二十年，没准儿等自己生完孩子，她又有旁的事要忙了。
　　眼见狐铃谣真的要生气了，虎轶薇赶紧将玄月往边上一放，将人搂进怀里，轻声哄着：“没骗你，真没骗你，你别生气。”
　　“我就生气！”狐铃谣哼了一声，转身不理她。虎轶薇变幻出耳朵和尾巴，歪着头凑到她的跟前：“你怎么舍得呢？”狐铃谣是很难见到虎轶薇这般模样的，每每见她变幻成如此，狐铃谣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如此刻她一面羞红着脸，一面伸手摸了摸虎轶薇的耳朵：“我就再信你一回。”


第41章 
　　虎轶熏在虎轶薇的书房已经许久了，金虎镇上的事她汇报了一遍又一遍，已经只剩下一些细枝末节，虎轶薇觉得这实在不是她的办事能力，没有再听她的提问，反倒一直盯着她的脸看，直到虎轶熏后退一步：“怎么了？”
　　“这应该是我要问你的。你怎么了？”虎轶薇想着近来可有发生什么棘手之事，可方才已经想过一遍，根本没有什么事能叫虎轶熏如此为难的。
　　虎轶熏想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家狐狸最近换毛吗？”
　　“换毛？”虎轶薇怀疑自己听错了，见虎轶熏点了点头，又再次确认，“你问的是狐铃谣还是虎玄雨？”虎玄雨是狐铃谣诞下的双胎之一，是只小狐狸。
　　虎轶熏已经开始问了，便只能继续问下去：“大的那只。”
　　虎轶薇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额头：“二姐，谣儿她都一百多岁了，她有九条尾巴，早过了会换毛的年纪。”虎轶熏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虎轶薇见她这般，忍不住追问道：“二嫂换毛了？”她们从小被教导得埋头做事，哪怕她俩又是姐妹又是连襟，也很少过问对方的私事，若不是虎轶熏这般异常，虎轶薇恐怕也不会问。
　　“她最近总说在换毛，不准我碰她。”虎轶熏直盯着地板，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来问虎轶薇此事。虎轶薇沉默了片刻，才问：“可是你往日太粗鲁，叫她不开心了？”
　　虎轶熏听她误会了，又赶紧解释：“不是，那种事她是同意的，就是除却那种事，她便不让我碰她，我想抱一下也不肯。”
　　虎轶薇也不懂了，姐妹俩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什么结论，最后虎轶薇只能让人去请夫人来。虎轶薇从不会派人请狐铃谣去书房，狐铃谣只以为遇上什么大事了，扔下几个孩子匆匆就赶了过来，见虎轶薇姐妹俩站在书房里一脸凝重，也忍不住担心：“遇着什么事了？”
　　虎轶熏偏过头去，似是不太好意思，虎轶薇只得拉着狐铃谣，轻声地将事情说给狐铃谣听。狐铃谣听后，松了口气，嗔怪地拍了一下虎轶薇的胸膛：“真是的，派人来也不说清楚，害得我担惊受怕。”
　　虎轶薇也委屈：“这种事怎么说嘛。”
　　狐铃谣咯咯笑着：“这事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其实很好解决。”
　　虎轶熏也不再害臊，走到一旁虚心听教。狐铃谣慢悠悠地走到往日虎轶薇的位置上坐下：“你喜欢我六姐吗？”虎轶熏瞥了一眼虎轶薇，而后点点头。狐铃谣便继续问道：“那你可有说给她听？”
　　虎轶熏思索片刻，只道：“她该知晓的。”狐铃谣笑着：“她知晓是一回事，你说给她听便是另一回事。”虎轶熏还是有些犹豫：“她以前最烦人说这些。”狐铃谣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她不喜欢的人说那些，她自然是烦的。可她喜欢你呀，你说给她听，她怎么会烦呢？”
　　虎轶熏站在那儿不知在思索什么，狐铃谣慢悠悠地起身走到她边上：“你若是肯说，那便能抱得美人归，若是不说，恐怕我六姐这身毛还要换很久呢！”
　　虎轶熏既然已经问明白了症结，也不说到底如何，只向狐铃谣拱了拱手，便走了出去。门才关上，虎轶薇便拉住狐铃谣的手诉衷情：“谣儿，我最喜欢你了。”
　　狐铃谣笑着戳虎轶薇的脑袋：“就你学得快。”
　　虎轶薇乐呵呵地搂住她的腰：“我怕我不学快些，你便要学去了。”两人亲热一会儿，虎轶薇转身坐在书桌前：“你等一会儿我，我这里很快便好了，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狐铃谣没说什么，搬了一条椅子放在虎轶薇的对面，手托着脑袋看虎轶薇埋头处理事宜。
　　虎轶薇拿着笔正写着答复，狐铃谣的脚趾已经蹭在了她的腿上，虎轶薇顿了一下，打算先将手头的写完，又埋头写去，那小脚却调皮地从她的小腿一路爬到了大腿。虎轶薇哪儿还有心思，那原本想要一鼓作气将事情做完的心被狐铃谣撩拨得燥热不安，将笔放在一旁，捉住那正在作怪的脚，狐铃谣轻轻踹了她一脚，将脚缩了回去，偏偏歪着头看着虎轶薇一脸无辜。
　　虎轶薇起身走到狐铃谣的边上，抱起她将她放在书桌上。狐铃谣手撑着桌面，晃荡着脚，虎轶薇倾身上前，解衣轻抚，如今已经十分熟稔。
　　过了许久，虎轶薇一手扶着狐铃谣的腰，一手拿着帕子清理着。狐铃谣一手搭在虎轶薇肩上，一手撑着书桌，衣裳褪至腰间她却连拉也不拉一下。虎轶薇将帕子放在一旁，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替她拉好衣裳，又替她系好衣带：“玄云玄雨该断奶了罢。”
　　狐铃谣去扯虎轶薇的衣带，使坏不叫她系上：“要不是有些人心疼，早就断了。”虎轶薇笑着认错：“她们哭得那样狠，我心疼也是难免的嘛，今晚不管她们如何哭，我都会狠下心的，你放心。”
　　回了屋，虎轶薇决心同三个孩子好好玩闹一番就将她们送走，绝对不能再叫孩子影响了她们夫妻亲热。于是，虎轶薇无所不用其极，一会儿将孩子抛来抛去，惹得孩子惊叫连连，一会儿又跟孩子追来跑去，三个孩子都气喘吁吁的。玄月还好一些，比玄云玄雨大了半岁，小老虎跑起来亦是快极了，可怜玄云玄雨，一只小老虎一只小狐狸，跑起来踉踉跄跄的，尤其是玄雨，因着是狐狸，比玄云还要小上许多，时常是连滚带爬的，虎轶薇有时都怕不小心踩着她。
　　虎轶薇又变回虎身，让三个小家伙在她身上爬来爬去的玩，玄月已经长了牙，经常就着虎轶薇的皮毛就使劲咬，虽然不痛，但有时咬下几嘬毛时，虎轶薇会叼着她甩到一旁。往往这时候，狐铃谣是玩得最开心的一个，她最爱同三个孩子抢地盘，将三个小东西挤到一旁，自己占据虎轶薇最软乎的肚子。
　　虎轶薇也会背着孩子跑几步，狐铃谣也很眼红：“我也要你背。”虎轶薇还没说什么，她已经爬到了她的背上，抓着她的皮毛，双腿轻轻一踢：“快跑！”虎轶薇站起身，扭头去看狐铃谣，见她趴好了，便用尾巴将三个孩子拨到一旁，然后快速地向前跑去，带着狐铃谣在半空中，在院子里，跑得三个孩子只有眼巴巴的份。
　　虎轶薇的努力没有白费，三个小家伙闹腾了许久终于睡着了，虎轶薇把孩子塞给奶娘，让奶娘夜里无论如何都不要带孩子过来。她本意是趁着这一回彻底断奶，可奶娘似是另有领悟，看了一眼一旁的狐铃谣，连忙点头：“我明白。”
　　奶娘抱着孩子走了，虎轶薇总觉得她误会了什么，但又不好解释。不过实际算来，奶娘也不算误会，总之那夜虎轶薇和奶娘都很忙。
　　虎轶薇对于孩子的培养十分上心，十分严苛，等孩子大一些能帮忙处理族中事宜了，虎轶薇使唤起来也是毫不客气。兴许是虎轶薇的严苛，兴许是继承了两位母亲的天赋，三个孩子都表现出异于常人的优秀，玄雨因着是小狐狸，狐王一早便来说定，将来要让玄雨继承狐岐山，为此，玄雨又改姓成了狐。
　　尽管大家都知晓狐玄雨以后是要回狐岐山的，但也从不将她当外人对待，虎族里的事并不会瞒着她，虎轶薇对她也是一如既往的严苛。有时狐铃谣狐玄雨两只狐狸走在虎轶薇母女三个前头，看着大伙儿毕恭毕敬的模样，狐玄雨会抬起小脑袋问狐铃谣：“娘亲，我们这就是狐假虎威罢？”
　　狐铃谣则摸摸狐玄雨的小脑袋，笑着回答：“你娘心甘情愿的，有什么不行呢？”
　　“娘亲，你的本事比娘还要大吗？娘为什么都听你的呀？”玄雨并不是很懂，狐铃谣笑笑：“因为娘亲漂亮呀，你娘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当然都听我的了。”
　　原本还在后头的虎轶薇快走了几步赶上她们，对狐玄雨道：“你别听你娘亲胡说，好好学本事才行。”狐玄雨看了看虎轶薇，又看了看狐铃谣，扭头对着虎轶薇道：“我想学娘亲的本事。”娘亲同她们说过，狐族的魅术十分厉害，当初她们的娘头一回见她便被她迷得不行，就是因为她狐族的本事高强，她的魅力大。狐玄雨觉着，娘那般厉害的人物也敌不过娘亲，那魅术一定特别特别厉害。
　　“……”虎轶薇并不是不知晓狐铃谣曾在孩子面前吹嘘过狐族的魅术，玄雨尤其相信，她实在是担心玄雨听信了狐铃谣的话，用那半吊子魅术出去勾搭人，拉着狐玄雨，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娘亲那本事没她说得那般厉害，你听娘的，好好修炼，哪怕真要学你娘亲的本事，那也得有强大的修为才能发挥出来。”


第42章 
　　虎轶薇那一番苦口婆心的话不知晓狐玄雨听进去了没有，但狐铃谣显然是听进去了，并且生气了。虎轶薇其实不大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但狐铃谣已经没有理她两个时辰了。
　　虎轶薇祭出自己的绝招，变出耳朵与尾巴，在狐铃谣面前软声软语说了好一会儿，狐铃谣这一回只是看了她几眼，又十分坚定地扭过头去了。虎轶薇实在没有法子，趴在床沿虚心求教：“你总要告诉我，你到底在气什么，我要怎样做才能原谅我嘛。”
　　狐铃谣就等着她这句话，压下内心的窃喜与忍不住上扬的嘴角，装出伤心欲绝的模样：“你是不是看不上我？”
　　“天大的冤枉呐！我何时没把你放心口疼了？你怎么说得出这样的话的？”虎轶薇想倒打一耙让狐铃谣心软，可惜狐铃谣早有准备：“你与玄雨说的那番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你看不上我，看不上我的魅术，你觉得我吸引不了你。”
　　“我那哪儿是这个意思呀，我是怕她不用功修行只以为狐族的魅术可以为所欲为。我多喜欢你，你还不知晓吗？你有多吸引我，这金虎山不是人尽皆知的吗？”虎轶薇觉着她对狐铃谣的喜欢，跟狐铃谣的魅术没有半点关系，就她那三脚猫的魅术，实在是迷惑不了她，但她是瞧不上狐族的魅术，并不是不为狐铃谣着迷呀。
　　若是往常，狐铃谣听她这般说早就心花怒放了，可当下她咬咬牙，忍住自己想要抱一抱亲一亲虎轶薇的冲动：“我还是生气。”
　　“那你要我如何做，你说的，我都会做的。”虎轶薇如今在狐铃谣这儿可谓是百依百顺。狐铃谣状似犹豫地思索了片刻，才悠悠道：“我今晚肯定是要生老虎的气了，你别白费力了。”
　　虎轶薇竟是立刻就明白了狐铃谣的意思，毫不犹豫地“喵”了几声，尾巴一摇一摆的：“我不是老虎，我是猫，喵——”狐铃谣原以为她会犹豫一会儿挣扎一会儿，没想到妥协起来毫无芥蒂，被她逗笑。
　　虎轶薇见她笑了，越发起劲地学了几声猫叫，搂住她的腰：“那你今晚一定不会生小猫的气罢。”
　　狐铃谣已经达成目的，也就不再忍耐了，也回抱住虎轶薇，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几下。
　　门外的狐玄雨听到母亲的猫叫，真实地相信起娘亲的话来，看来她们老虎确实只是表面瞧着威风凛凛罢了，私下还是她们狐狸更厉害些，娘亲果然没有骗她。
　　偷听的狐玄雨离开了，狐铃谣愈发放开，急不可耐地解着虎轶薇的衣裳，虎轶薇在她鼻尖亲了一下：“希望玄雨不要被你教坏了。”
　　狐铃谣龇着牙：“像我这样不好？”
　　“挺好。”虎轶薇躺在床上，任由狐铃谣趴在自己身上又舔又咬，“反正我护得住你们。”玄雨来偷听的第一时间她便发觉了，也明白过来狐铃谣在耍什么小聪明，但她也乐得配合她。狐铃谣此刻也明白她已察觉，实际她本就清楚，以她的本事还做不到让虎轶薇察觉不到门外的玄雨，但她这些年已经被虎轶薇宠得比以前骄纵许多，她根本不怕被虎轶薇察觉，若虎轶薇生气，也不过是她撒个娇的事，那也能叫玄雨见识到她们狐族的本事。
　　妖族这边有虎轶薇在，一派祥和，可人族那边自打妖人大战后，似是一蹶不振，尽管并未对他们赶尽杀绝，可在修行一事上，经过多年非但没有恢复原有的生机，反倒越来越落寞了。修行的人越来越少，而人族的灵气也越来越稀薄，妖族人族的界线越来越鲜明。
　　渐渐的，万妖城过去一些的位置，与人族之间甚至生成了混沌，修为不高的妖族根本无法通过那片混沌去往人界，人族亦是如此。虎轶薇带着一众虎族前往探查过，这混沌没有扩散，只在那一块儿愈演愈烈，到了后头已是鲜少能有妖族通过那片混沌。
　　这片混沌似是将妖族人族分隔为两个世界，虎轶薇带着狐铃谣去过人界几回，那边已经越来越少有修行之人，甚至有些地方的人根本不知可以修行，更不知混沌的那头还有一片天地，虎轶薇想，兴许再过几百年，人界恐怕都察觉不到这片混沌了。
　　混沌与人族都无法对妖族造成威胁，虎轶薇便没有再去细究，只在自己的地盘将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偶有听闻有妖族过去人界惹是生非的，虎轶薇便会前去摆平。
　　几百年过去，如今还能去往人界的妖族已是少得可怜，而且人界的灵气亦是少得可怜，去了人界的妖族大部分修为都使不出来，更是不利于修行，想过去的妖族亦越来越少。虎轶薇与狐铃谣倒是时不时去那儿住上十几年躲躲清闲。
　　最近狐铃谣在人界火了，自是因为她那叫人难以忽略的美貌，尽管为了便利，她们两人来人界时都在相貌上用了一些障眼法，可依旧掩饰不住狐铃谣的美艳。狐铃谣本就爱美，她是不可能将自己变幻成丑八怪的模样的，她来人界几回，总是因为美貌吸引很多目光，她们两人都已经习惯了。
　　狐铃谣对这次走火也十分无奈，她不过是好奇那些人如何钓鱼的罢了，在那儿多看了一会儿，谁知就被人拍了照片视频传到网上，这些人没有法术，找起人来倒是挺快的，她来人界伪造的身份很快就被扒了出来。尽管无奈，但她狐铃谣很快就是千年狐妖了，不仅不害怕，反倒很享受众人对她美貌的吹捧。
　　于是，狐铃谣十分高调地以农学生的身份在众人的目光里生活着。
　　虎轶薇已经躲在家里不出门好几日了，自打狐铃谣走红，那些名为粉丝的团体着实热情，虎轶薇是来躲清闲的，并不想与他们周旋，甚至提起过几次要与狐铃谣分开住。狐铃谣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要与我分居？这么多年，你终究是疲倦了，看腻我了？”
　　虎轶薇看她这做作模样，无奈地摸了摸额头：“你的粉丝要是知道你有老婆恐怕会疯狂的，宝贝。”“宝贝”这个词还是狐铃谣勒令虎轶薇与她说话时必须要加上去的，据说现在的人都是这样称呼伴侣的。
　　“为了你，我愿意对抗全世界。”狐铃谣做作地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虎轶薇叹了口气：“宝贝，答应我，不要去演戏，你还是更适合学种菜学养鸡。”
　　“怎么会呢？他们都说我学农太可惜了，说我这几千年一遇的美貌就该多拍点作品造福人类。”狐铃谣掏出镜子，对着镜子欣赏着自己的容颜，忍不住啧啧两声，“难怪他们都这么喜欢我，确实好看。”
　　虎轶薇端着茶杯走进旁边的书房，打开电脑看看可有什么事宜要处理。由于她常往人界来，在几百年前便在人界置办了产业，两百年前便在这里做起了生意，这家族生意已经延续了多年，实际上传了许多代的接班人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变幻出的身份，中间她已有许多年不曾来过，原本她以为那些产业都会败落了，没想到都还苟延残喘着，她这次回来捡了几样处理，有不少已有起死回生之势。
　　狐铃谣跟着进了书房，见她盯着电脑，有些不高兴：“说得那般好听，陪我来人界躲清闲，结果半点也没有空闲起来。”
　　“我昨日叫玄云过来了，她将万妖城的事安排好便能过来接手这里的事。这些事不规整好，下回来我们恐怕就没有地方住，也没有钱花了，我哪儿舍得我的宝贝跟着我过苦日子。”虎轶薇并不是不知晓狐铃谣的不满，实际上也是因为她忙于这些事，才会让狐铃谣独自出现在那片钓场。她昨天便做好了决定，等玄云过来，她要带着狐铃谣去环游世界。
　　尽管狐铃谣并不觉得以虎轶薇的本事，会真叫自己过什么苦日子，可听她这般说，还是觉得心里熨帖：“你说三个孩子忙得过来吗？要不咱们再生两个帮你分担点？”
　　“听听你说的话，人家生孩子可都是让孩子享福的，你这是生孩子还是生长工呢？”虎轶薇打趣道，狐铃谣侧身坐进她的怀里：“那还不是你总是能找到那么多事可忙的。可怜我只能用孩子维系我们岌岌可危的婚姻。”
　　“你少看些乱七八糟的电视。”虎轶薇实在头疼她这时不时展现的拙劣的演技。
　　狐铃谣哼了一声：“你方才这几句都没有加‘宝贝’，你果然不爱我了。”
　　“宝贝，我只是嘴上不说，心里是最爱你的，宝贝，你行行好。”虎轶薇生怕她又要攒出一场大戏，赶紧叫停。
　　天天都在网上与粉丝积极互动的狐铃谣已经消失好几天了，在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有资方出手让她进组拍戏的时候，狐铃谣抛出了几张照片一段视频，她正在海边玩得开心，照片和视频里还出现了另一个女人。尽管那个人躲闪着狐铃谣的镜头，但也能瞧出她不凡的相貌。
　　清一色的夸赞狐铃谣的美貌的评论中，夹杂着几条“美女的朋友都是美女”。激动的粉丝还没意识到，接下来的日子，狐铃谣的每一条动态里都有那个美女朋友的身影，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忍不住问起那人的身份来。
　　狐铃谣向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她径直回复他们：“这是我爱的人呀。”
　　虎轶薇对此还不知情，她正买了狐铃谣想吃的冰淇淋走出来，有个金发碧眼的姑娘追了出来，问她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狐铃谣顶着她那一头红发走过去，接过虎轶薇手中的冰淇淋咬了一口，虎轶薇对着那姑娘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老婆会不高兴的。”
　　没有走出几步，虎轶薇接到了玄云的电话：“娘，你到底和娘亲生了几个孩子？”
　　“就你们三个呀，怎么了？”虎轶薇一头雾水，对面传来玄云的控诉声：“你们骗人，你们每次来人界都偷偷生了孩子对不对？娘亲的账号下面全是你们的孩子。”
　　“不可能呀，你想一想，我们如果还有别的孩子，我让你来人界干什么？”虎轶薇十分理智地分析着，成功地安抚住了电话那头委屈的玄云。
　　狐铃谣已经打开方才的社交账号，原来她那条回复过后不久，玄云就在她那儿问她：“娘亲，你和娘出去玩为什么不带我？”而紧跟在后面的，全是跟她一样的回复。狐铃谣明白过来，笑呵呵地接过虎轶薇手中的手机，对着另一头的玄云道：“宝贝，你才来人界还不清楚，他们只是喜欢我和你娘而已，我们哪儿能生这么多。我们只有你们三个宝贝。”
　　安抚好了玄云，狐铃谣挂掉电话，虎轶薇却不大乐意：“你怎么叫她宝贝？你的宝贝不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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